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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将饲主的宠妻守则
　　作者：云迈
　　文案:
　　对外冷傲冰山对内温柔热烈攻（姜南星）×外表懵懂可爱善解人意实则心狠手辣受（晚月）
　　*
　　2751年，人类科技飞速发展，在距离地球三百光年外创造了另一颗适合人类居住的星球，名为H星，并开始继续向外征服。
　　姜家作为最早一批开拓H星的贵族，为皇帝鞠躬尽瘁，最终永留H星。
　　距离H星最近的124星拥有足够的水，氧，但对土地资源极其缺乏，上面孕育了一种特殊的种群，名为人鱼。
　　他们拥有足够美丽的外表，优美的歌声，以及完美的肉身。
　　随着时间流逝，他们成为了高端料理中最名贵的食材、贵族中代表身份的宠物、黑市中最炙手可热的商品……
　　姜南星在黑市里见到了金发碧眼的小人鱼，她被捆绑、折磨，以至于奄奄一息。
　　晚月在最落魄的时候见到了姜南星。
　　那是她的光。
　　那是无尽海上的月。
　　那是深入骨髓的温热暖意。
　　*
　　某年某月某天。
　　姜南星将晚月作为战利品供军部所有人观赏。
　　姜南星：“这是一条可食用人鱼。”
　　晚月眨着眼趴在玻璃上温柔的看着姜南星，嘴里吐着泡泡。
　　姜南星：“她即将成为我的宠物。”
　　晚月突然从腹腔中掏出了一朵花，血淋淋的，有血丝弥漫在水中消失不见。
　　姜南星：“？”
　　晚月，无辜可爱但能吃。
　　后来姜南星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一条人鱼终其一生的奉献。
　　是臣服。
　　也是她的死亡倒计时。
　　*
　　又是某年某月某天。
　　姜南星从军部回来，并没有看到照例开着的灯。
　　大型鱼缸里的水还在咕噜咕噜的冒泡，海草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微光。
　　晚月从姜南星身后轻轻抱住她，将自己的头枕在了姜南星宽厚的背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气。
　　晚月：“喝酒了？你身上有别的人鱼的味道。”
　　姜南星：“今天汇报结束去团建了，必须喝酒，吃饭前看了人鱼表演，怎么，你吃醋了？”
　　晚月：“当然不敢，我可是你的宠物。”
　　姜南星：“我是不会爱上一只宠物的。”
　　晚月轻笑了一声，这一次她没有从腹部掏出花，而是像变戏法一样将两枚素戒放在了姜南星面前。
　　第二天，军部所有人发现，从不带饰品的姜上将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素戒，在进会议室时还甚至轻吻了一下。
　　军部炸了，帝国也炸了。
　　文案于2024.7.25发布，首发于晋江文学城，已截图保存。
　　内容标签： 强强 年下 天作之合 制服情缘 星际
　　主角：姜南星，晚月 ┃ 配角：菲奥娜，姜旭，闻人楠柯，其他
　　其它：下本《披马成为白月光的榜一大哥》
　　一句话简介：别扭树下你和我。
　　立意：关爱宠物，从我做起。


第1章 
　　2871年，H星军部中将姜南星因打击黑市有功，特提为上将，其带回来的人鱼则成为了她这么多年来唯一的宠物。
　　在以人鱼为阶级象征的时代，姜南星直到现在才拥有第一只人鱼宠物，也算是一抹清流。
　　军部庆功宴上，有无数飞行摄像机全方面无死角地拍摄着这次的宴席。
　　两张餐桌摆在入门的两侧，上面摆满了珍馐海味，一人高的酒塔垒在正中间，酒液被灯光照得泛着光点，它的两侧摆有一道特别的餐品。
　　它类似于地球的刺身，几近透明的鱼片整齐地围绕着餐盘摆放了一圈，中间放有一颗头，像鱼有腮，又像人有柔软的肌肤和五官，它睁着眼，可以从那湛蓝色的瞳孔中感到恐惧。
　　“看来姜中将升职不是传言啊，居然有这么两大盘人鱼肉。”
　　“真羡慕，这就是大贵族吗？”
　　“切，谁让她有后台呢，要是没了这个身份还不知道现在在哪里端盘子呢。”
　　姜南星从门外进来时宴厅还没多少人，她秉承着同僚的心情原本想要上去打个招呼，结果听到了这些“八卦”。
　　“黑市军火交战持续两天两夜，虽没有伤亡，却有人因此落下终身残疾，真可惜你们这些做后勤的不会在战火中只成为一个名牌。”姜南星冷哼了一声，对他们不屑一顾。
　　这三人她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她的同期，其中有两名是隔壁班的同学，如果她没记错，那个说她“有后台”的是小贵族的儿子？貌似是因为在军部测试中被一线对战视频吓得屁滚尿流而申请去了后勤部？
　　背后讨论本次庆功宴的主角，还被本人抓包让三人尴尬地伫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姜中将真会开玩笑。”小贵族的儿子宋立摸了摸鼻子从桌上拿起两杯葡萄酒，其中一杯递给了姜南星，明显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姜南星冷眼打量了他一下，嗤笑了一声，语气不屑宛如在看蝼蚁，“谁跟你说我在开玩笑？我说的是实话。”
　　气氛瞬间凝固，另外两人赶紧打圆场。
　　“我们就是随便说说，姜中将不要介意啊。”
　　“是啊是啊。”
　　姜南星从桌上拿了杯果汁一饮而尽，看向那杯葡萄酒，“我不喝陌生人递的酒。”
　　说完，她将高脚杯重重地放在桌上，似是警告。
　　姜南星作为姜家的继承人的确有令人羡慕的资本，她似乎生来就会利用自己的优势，除此之外还有她那军部履历上一条条的功绩，让她成为了军部炙手可热的新星。
　　两年的时间从底层升至中将，能力可不是纸糊的，就连H星军部最高指挥官代理人居伊都对她称赞有佳。
　　姜家在几十年前奉皇帝之命来到H星开拓，当时随行的有瓦伦汀家，麦伦家，闻人家和西奈儿家，和若干下属，共计三万五千人一百零七人，率领着众人的五大家成为了大贵族，其他有军功的则被封为小贵族。
　　在历史行进中，闻人家因为失职退出大贵族行列，麦伦家则因为绝后而几近消失。
　　如果要说现在的局势，那必定是姜家、西奈儿家和瓦伦汀家，三足鼎立，这三家五年轮换一次上任H星的军部最高指挥官，所以这个职位只有代理人，而没有具体的上位人选。
　　“姜！你居然会这么早来，真令人意外呢！”
　　菲奥娜刚递上请柬就看到姜南星迎面走来，她飞快地向姜南星走去想要和姜南星拥抱，距离姜南星还有两步被她面不改色地推开。
　　“真让人失望啊姜！”菲奥娜嘟着嘴满脸委屈地说道。
　　她与姜南星是在军校的同班同学兼室友，不过她没有姜南星那么大的背景和战功，现在还只是个小少将，不过她坚信很快就能升至中将的！
　　菲奥娜是孤儿，一直靠着资助生活，年龄与姜南星相仿，她有着英裔典型的深邃五官，金色的长发被烫成了大波浪垂在身后，可能是因为小时营养摄取不够导致身形比较小巧，不过行为倒是带着西方人独有的热情。
　　“你不是回地球汇报工作了吗？”
　　“上面临时换成老头去了，刚好又收到了宴会请柬，这不就过来看看，能有一顿免费的饭吃多好。”
　　菲奥娜说的老头是她的顶头上司，凯尔上将，他在军部任职已经近七十年，曾参加过多场出征，当然也是最早的那批人之一，不过他身体硬朗，有望成为H星最高寿的人。
　　“他不是都坐轮椅了？还能经得住跃迁？”
　　“有一种汇报形式叫全息投影好吗。”菲奥娜嗔道。
　　H星的科技发展快于地球数倍，早就成为了一颗充满科技感的星球，这得益于当初建造H星时发生的不可逆的物质交融现象，它催生出了一种特殊的矿土。
　　这种矿土不同于地球上的任何物质，逐渐在武器建造上成为了必不可少的合成物，并且飞快地运用在所有领域上，更是推动了物理、化学、数学等为技术辅助的学科的飞速发展，可以说H星现在的一切都得益于这种矿土。
　　科学家们最终给它取名为Ag矿，为英文angel的缩写。
　　在姜南星的印象中，凯尔上将并不是很会使用全息投影，一般军部汇报都只允许一个人参与，不知道他会不会将自己那充满沟壑的脸怼到镜头上？
　　“这次除了庆功宴，应该也是你的升职宴吧？”
　　姜南星成为史上最年轻的上将，必定会名流千古，更是所有家族争强的对象。
　　尤其是她的婚事还未确定，菲奥娜已经想象到之后她每周固定的活动可能就有一项是相亲。
　　“听从上面的安排。”
　　姜南星并没有收到具体的通知，她作为一名合格的军人，只需要服从就好。
　　不过这次的庆功宴的确和之前的几次不一样，邀请了不少军部的高层，规模也很大，在她印象里，父亲曾带她参加过几次，没有一次是这般隆重。
　　“姜叔叔和阿姨不来吗？”菲奥娜看了一圈都没看到姜南星的父母，略显意外。
　　如此重要的场合，对姜南星来说最重要的两个人竟然不在。
　　姜南星的父亲是现任姜家家主姜珩，但是他首先是军部最高指挥官代理人候选人，之后是姜家家主，最后才是姜南星的父亲。
　　她的母亲是军部的科研人员，人送外号“铁血研究员”，在她认识姜珩之前是让整个研究界都闻风丧胆的最高等级研究所所长，据说她能连续三天不睡觉就为研究飞船上的一颗螺丝钉，对待下属更是一副铁面女郎的样子，不茍言笑，苛刻至极。
　　不过就是这两个人，竟然相爱了，并且还顺利结婚生下了姜南星，让整个军部很是意外。
　　毕竟在结婚之前所有人都没发觉他俩的关系，隐瞒的很好。
　　不过姜南星曾听醉酒的父亲说到这些秘事，当年在军校的时候，父亲就和母亲谈过恋爱，结果母亲嫌他烦给甩了……之后父亲成为中将又舔着脸去求母亲，母亲那个时候被催婚催得烦了才会答应他。
　　每每说到这些，她这平时笑面虎模样的父亲都能挤出两滴眼泪来，总是让姜南星很是无奈。
　　“父亲要开会，母亲在做研究。”
　　“姜旭呢？”
　　姜旭是姜南星的弟弟，今年的准高三生，正值叛逆期，喝酒上网抽烟三样他占了两样，有一次准备学着抽烟结果被姜南星抓了个正着，被姜南星在他同学面前狠狠扁了一顿，他拉不下面子出口狂言要和姜南星1v1单挑，最后在大街上被揍得差点进医院，自那以后一放假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拽着姜南星要和她干架，屡战屡败，可他就是不长记性，反而越挫越勇。
　　“上补习班呢，就他那破成绩，军校的边都碰不到。”
　　姜旭为了能打过姜南星决定也要上军校，可就他那三百多分的破成绩只能去拧螺丝，当他说出主动要报补习班学习时，父亲和母亲震惊地筷子都“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当父亲抹着眼泪问他怎么开窍了的时候，他是这样回的，“我要把姜南星摁在地上狠狠地锤”。
　　姜珩听完气得七窍生烟，说他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也就只能这点出息了，饭后又觉得气不过，亲自下场把姜旭揍了一顿。
　　那天姜旭鼻青脸肿地站在姜南星面前再次宣战，姜南星头都没抬一拳砸在了他脸上，差点把他鼻子打歪……
　　“他还是很聪明的。”菲奥娜拍了拍姜南星的肩膀似乎是在安慰她。
　　“的确挺聪明的，直到现在都不会二元一次方程。”
　　“……”菲奥娜一时语塞，姜南星说出的话总是让她甘拜下风，她默默为姜旭默哀，碰到这样一个姐姐生活应该特别有滋有味吧。
　　正在上补习班走神的姜旭猛地打了两个喷嚏。
　　“怎么了？”老师问他。
　　姜旭揉了揉鼻子回道，“没事。”
　　不会是哪个漂亮姐姐想他了吧？
　　等到宴会厅陆陆续续快要站满，灯光才慢慢暗下来，直到一束光打在了宴厅最前方，那里由数十块台阶垒起，在距离地面七八米处有个高台，居伊总指挥官从另一侧有栏杆的地方走出来，手中拿着话筒，面容严肃。
　　居伊·瓦伦汀，瓦伦汀家的现任家主，已经继任三年总指挥官代理人，明年即将轮到姜家。
　　他同样战功赫赫，极早成为了上将，从上将到司令也不过是五年的时间。
　　他与姜家交好，在姜南星小时被绑架后他们动用了所有的势力帮助姜家寻找姜南星，最终在124星将其带回，不过路上遭遇了星盗他们的飞船被炸飞了……姜南星因此而失忆。
　　“今日是姜中将的庆功宴，不，准确的说，是姜上将。”居伊拿着话筒，振地有声地说道。
　　一时间底下鸦雀无声。
　　果然，所有的传言并非空xue来风。
　　姜南星这个大贵族的女儿，果然成了H星最年轻的上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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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居伊将右手握拳放在胸口处，左手张开向前伸，做出邀请的动作，他在示意姜南星上去。
　　姜南星虽有猜想自己会升职，却没想到会是最高指挥官代理人居伊来颁布升职令，她至始至终都没看到居伊露面。
　　姜南星冷着脸，拳头紧握，隐忍着从众人的议论声和鼓掌声中来到居伊身边。
　　居伊与她父亲一般年龄，不同的是他已头发花白，面容与真实年龄极为不符。
　　他眼窝深陷，深绿色的眼配上略微弯起的嘴角，怎么看都不像是真心的，反而带有一丝算计。
　　姜南星偶然从父亲的通话中得知，如今H星的局势早已稳定，接下来的就是争夺，为了权势均可牺牲，除了家人。
　　姜珩一直信奉的是“和平主义”，既然是从姜珩口中说出的，必定不是空xue来风。
　　姜南星作为姜家的继承人，只会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升职令一般由军部下发，由总指挥代理人宣布还是第一次，姜南星不由地多想，即使居伊待她如亲女儿一般温柔，她从小走在刀尖上，不得不将所有人最坏的那面放大数倍。
　　她看了一眼台下的所有人，那捂着嘴和一旁有说有笑的小贵族儿子、她的部分同僚……八成都在等她的笑话呢。
　　不过在他们成功看到她笑话之前，她有一个需要保护的人。
　　准确的说，是一只宠物人鱼。
　　也是她在黑市所得到的战利品。
　　她原本是准备在这庆功宴上公布她的存在，眼下看来并不是好时机，等这些结束再公布也不算迟。
　　“南星，恭喜你成为上将，帝国因你而骄傲！”居伊伸出手，与姜南星相握，接着他使力将姜南星拉向他，两人胸膛互撞。
　　这是军部中传统的以示尊敬的方式。
　　“居伊伯伯，我在黑市发现了当年的飞船残骸。”肩膀相撞的一瞬间姜南星说道。
　　居伊的动作一顿，嘴角的笑容似乎停滞了一下，他另一只手在姜南星的背上拍了拍似是安抚，“怎么样，发现了什么？”
　　“已经送到军部实验室了，相信很快就会出结果。”
　　“你做的不错。”居伊语气中带着鼓励，随后放开了姜南星，“你要不要和大家说两句？”
　　姜南星接过话筒，看着下方的众人，她看到了菲奥娜，只有菲奥娜是真心替她开心。
　　“这次能够在黑市中破获非法人鱼贩卖、相关毒/品制作与售卖、人口买卖等案件，多亏了H星军人和协助的文职人员，在这里奉上我最崇高的敬意。”姜南星将话筒换到左手，右手放在握拳放在胸口处，鞠了一躬。
　　这次的庆功宴全帝国直播，就算那些人没有来到现场，他们也能看到。
　　有不少人在星网前被姜南星所感动。
　　她是真挚的、热忱的，她的部下以她为骄傲。
　　“人鱼被送往军部医学实验室进行检查，孩子已送往各地福利院，毒/品等均被销毁……”姜南星在演讲中将不少功劳归功于那些默默付出的相关人员，她作为总指挥，若是没有他们的存在，这场征战必不可能成功。
　　“最后，我将宣布一件事……”她故意停了一下，向一旁的下属使眼色，下面有些人已经开始不耐烦，毕竟可没有多少人想要知道她是如何获得成功的，多半都是为了来吃那人鱼肉，人鱼肉越放越不新鲜，越不好吃。
　　她的部下操纵着机械车从暗处驶出来开到正中间，不少人为它让路，机械车后面是巨大的方形物体，被黑色的布严严实实地遮着，看不出来是什么。
　　姜南星从台上走下来，她拽着黑布，将那黑布一把扯下，竟是一个巨大的鱼缸。
　　鱼缸中有一只人鱼，她容貌迤逦，淡金色的发在水中铺散开来，头顶的光从上而下打在水中，微微涣散的竖形光柱将她笼罩在其中，蔚蓝色的鱼尾轻轻摆动，尾部的鳍泛着幽光。
　　不少人仰头看她，仿佛看到了地球古籍中的海妖，她稍稍张开双臂，腰部轻微用力来到了玻璃前，双手趴在上面，目不转睛地盯着姜南星。
　　姜南星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放在玻璃上，人鱼眼中缱绻，也张开手掌似乎在隔着玻璃与姜南星相贴。
　　姜南星看到她的动作毫不犹豫地拿开手，面无表情地拿起话筒，“这是一条可食用人鱼。”
　　晚月眨着眼趴在玻璃上温柔地看着姜南星，嘴里吐着泡泡。
　　姜南星：“她即将成为我的宠物。”
　　台下哗然，大贵族养人鱼可没有如此高调宣布主权的，毕竟它们只是宠物，只要通过合法途径，可以随意买卖、交换甚至成为食材。
　　它们身份低贱，在大多数人的眼中它们不配得到尊重，就连生存空间都要被不断压缩。
　　在众人还在惊讶之时。
　　晚月突然从腹腔中掏出了一朵花，血淋淋的，有血丝弥漫在水中消失不见。
　　姜南星：“？”
　　晚月，无辜可爱但能吃。
　　姜南星没有理她，在转身时从晚月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失望。
　　“只要你们努力，随时都可以拥有。”
　　普通人很难饲养人鱼，这么多年来，能够饲养人鱼的只有那些贵族们，拥有一条属于自己的人鱼，那就说明摆脱了平民的身份。
　　姜南星摆了摆手，部下开着机械车将晚月送到宴厅外的隔离间，在离开时晚月一直望着姜南星，那朵花从她的手中脱离，花瓣一片片的落在鱼缸的底部，最终溶解在了水中。
　　晚月似乎说了什么，姜南星移开了眼，不再看她，而是拿过了一旁的高脚杯开始游离在人群中。
　　直到大门关上，她都没再看晚月一眼。
　　姜南星身边不断来往着道贺的人，她只是心不在焉地回应着。
　　“姜中将……不对，应该是姜上将了，没想到你居然得到了这么美的一条人鱼。”玛斯丁来到姜南星身边，带着酸味。
　　他是居伊的儿子，瓦伦汀家族的继承人，在他成年礼上居伊送给他一条人鱼，黑发蓝眼的，他四处炫耀，没两天圈里都知道他有一条人鱼宠物，尤其是那人鱼长相极好，品相难得一遇，这让他风光了好一阵。
　　“还好，也不算太美。”姜南星抿了一口红酒，眼底是深深的郁色，在见到晚月的第一眼，她就觉得这人鱼分外的熟悉，不禁想要将她占为己有想要将她公诸于世想要将她……这样疯狂的想法终于在今天实现。
　　“不知可否与我的交换？若是不愿意我可以花高价买它。”
　　玛斯丁的这句话将她心中的怒火点燃，她可没说晚月是可随意交换的宠物，这话难免太过冒犯。
　　“我都没动过她，你这话什么意思。”姜南星压下声音，冷若冰霜，说出来的话耐人寻味。
　　玛斯丁以为姜南星现在还处于新鲜感爆棚的时期，他摊开手无奈道，“好吧好吧，等你腻了欢迎随时来找我，只不过那个时候她肯定不值现在这个价了。”
　　姜南星张了张口，终究没有反驳，她不能表现的太过在意，毕竟，她只是只宠物。
　　玛斯丁自觉无趣不想再和姜南星多说，转头跑去搭讪美女了。
　　菲奥娜端了精致的小盘来到姜南星身边，盘子里是新鲜的人鱼肉，她把盘子放在姜南星面前，人鱼肉被切得很薄，映出了盘子上的花纹，“吃么？挺新鲜的，军部这次真是下了血本，真够场面啊。”
　　姜南星皱了皱眉，将恶心咽了下去，把盘子推开，“不吃。”
　　“好吧，姜，你真是不懂得欣赏，这么好吃的东西竟然不吃。”
　　姜南星回想到了捣毁黑市的前一夜，她发现了冷冻仓中大量被切割成块的人鱼，类人的面相或多或少的面容狰狞，眼中带着惊恐和疼痛，眼白上满是血丝，断臂残肢被分门别类的放好。
　　人鱼只有在活着的时候将其部位割下，才是最美味的。
　　这些美味建立在他们的痛苦之上，即使他们与人类如此相像。
　　“少吃点吧。”姜南星不想将她所看到的与菲奥娜分享，只是劝诫道，“他们某种程度上和人类很像。”
　　菲奥娜吃完最后一片人鱼肉砸吧了一下嘴，意犹未尽，“没办法，谁让我们是食物链顶端，它们的肉又如此鲜美呢。”
　　姜南星握着高脚杯的手指用力了一下，差点把杯梗折断，上面已经有了裂痕。
　　的确如此。
　　人类总是在肆意虐/杀、主宰着宠物的命运，食物链顶端的主宰者拥有着绝对支配权。
　　“你怎么出任务一趟，变得还会同情宠物了？之前你可不是这样的，对人鱼秉持中立态度，难不成……那人鱼是你舍不得才留在身边的吗？”菲奥娜一语道破姜南星心中的隐晦。
　　姜南星的瞳孔猛然睁大，随后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她不想让人知道她将晚月留在身边的原因，就连最亲密的好友也不行，“不是，她是当时我在黑市发现的人鱼头领，带回来监视的。”
　　菲奥娜想了想，好像确有其事，她有听姜南星说过，黑市贩卖人鱼这事闹得很大上面才会让她去处理，当时被捉的人鱼还自发成立了反抗组织，看来那人鱼就是那反抗组织的领头鱼啊。
　　只是姜南星是这样一个会把“犯人”留在身边的人吗？菲奥娜还没问出口，就看到有新的人鱼肉上来了，她要赶紧去抢，要不一会儿就没了，自然而然就将这个疑惑抛在了脑后。
　　姜南星看着那蜂拥在人鱼肉身边的人们，一不留神将高脚杯折断，酒液流得满手都是。
　　“姜上将怎么了，升个职就这么激动？”姜堰来到姜南星身边语气轻蔑。
　　他是姜南星的堂弟，最近才入军部，身为姜家的旁支才得到了这份请柬，否则以他的身份怎可出入这种场合。
　　他一向自命清高，认为自己才是姜家的继承人，处处针对姜南星。
　　姜南星只当他是个小丑，懒得理会。
　　“听说，你为了那人鱼差点把一名随行军人打死，这事真的假的？”
　　姜南星眼露寒光，“堂弟的消息可真灵通，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第3章 
　　“呵，现在才知道我消息灵通吗？你最好不要落下什么把柄在我手上，要不这姜家可是要换人了。”姜堰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丑恶的嘴脸让姜南星想要呕吐。
　　姜家的继承人以家主的第一位孩子为首位，若是继承人死亡或者危害到帝国安全时，姜家就会从满足年龄的同辈中进行选取。
　　“啧，还好你不是我的手下，否则你连见我的资格都没有。”姜南星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姜堰。
　　姜堰这种也就只能耍耍嘴皮子，内里早就被酒肉浸透。
　　在姜南星眼里这个堂弟可以说是坏事做尽，军部的政审铁定是用了什么法子才通过的，要不就他那满是案底的身份怎么可能进入军部？进的还是后备前线，他怎么可能与那些经过努力通过考核的军人相比？！
　　“你！”姜堰被姜南星短短的一句话呛得说不出来话。
　　他原本是被调到姜南星手下的，他父亲说希望姜南星能够看在他们是旁支的情况下，对姜堰多加照顾，没想到调令刚到姜南星手上就被拒绝了，无奈之下姜堰只能到第三军团任职。
　　姜南星瞥了一眼姜堰，带着一副“你好自为之”的表情离开了。
　　其他人看姜南星又是一个人，纷纷围上来。
　　姜南星的头衔太多，受到太多人觊觎。
　　贝克上将时任第三军团的指挥官，姜南星曾任职在他的军团下，后因第二军团副指挥官退役她被调任第二军团副指挥官。
　　姜南星对贝克上将的印象很好，在第三军团时贝克上将从不因她的身份而让她懈怠，而是不断帮助她进步，尤其是在机甲驾驶和战略规划上，姜南星打心底里将贝克上将作为自己的老师。
　　“贝克上将。”姜南星率先向贝克上将打招呼。
　　贝克上将上前与姜南星交握了一下手，笑着看向她的肩膀，上面已经佩戴上了象征上将的军徽，是由象征H星的松羽花围绕着一枚矿石组成。
　　“恭喜！”贝克上将由衷地说道，姜南星算是他一步步看着成长的，看到自己的学生能够有如此成就，怎能不开心？
　　“谢谢！不知凯伦的状况怎么样了？”
　　贝克上将的女儿凯伦是H星医科大学的助教，想要升为教师必须要有一项能够受导师认可的实验研究才行，她主修脑科学，似乎为了能够获得足够的科研数据才会只身深入黑市，在千钧一发之际被姜南星救下。
　　一回到H星姜南星就派人将凯伦送到了中心医院并通知了贝克上将。
　　“凯伦现在已经能够出氧舱了，她一直说希望能够亲自向你道谢，不知您是否有时间？”
　　“升职令才下来，这个月交接会很忙，下个月吧。”
　　贝克上将弯了眼角，姜南星这么说那就是答应了，他瞬间舒了一口气，一想到女儿那强势要求他约姜南星的神态就一阵发怵，让他想到了自己忘记结婚纪念日时妻子生气暴打他的时候。
　　“那稍后我将她的通讯号发给你吧，你们两个小辈多聊聊也挺好的。”
　　姜南星还没来得及拒绝，终端就收到了消息，正是贝克上将把凯伦的通讯号发给了她。
　　凯伦的头像是星空下的背影，长发飘扬穿着黑色晚礼服，将白皙的后背展现完全，火辣的身材足以让人想入非非。
　　“凯伦像她母亲，就连背影都像是复刻的。”
　　姜南星点了点头，原本想要回应的笑被深藏，贝克上将的这席话她怎会听不出言外之意。
　　如今，医学技术发展极其迅速，早已攻克了同性生子的难题，在一个世纪前同性婚姻就已成为共识。
　　“我会和凯伦小姐联系的。”但不是现在。
　　姜南星的思绪飘向了大厅后面被紧紧锁着的巨大鱼缸，她还没见过晚月长出双腿的样子，如果她能够站立，背影肯定会比凯伦美上不少吧。
　　人鱼成年后会有一定的几率长出双腿，可以随意在鱼尾和双腿之间切换，甚至有些人鱼如果长得过于类人完全可以混入城市生活，唯一能够分辨人鱼和人类的只有基因和血液，这两者它们与人类完全不同，但凡经过检测立马就会被发现。
　　贝克上将察觉到姜南星对此事的抗拒，决定不再打扰她，“好的，那我就去品尝一下那人鱼肉了，你也快点去尝尝吧，一会儿就没了。”
　　姜南星听到“人鱼肉”三个字立马回神，她点了点，隐下了面上的不适，她不能表现出任何的厌恶，最起码在这个场合不能。
　　“嗯，你先去吧。”
　　这样的宴会只会成为各方权贵相互攀附的场合，姜家一向对这些不感兴趣，从不主动结交，即使这样依旧会有不少贵族来向他们示好。
　　不少人发现姜南星这里无从下手就抓着菲奥娜打探，甚至想要搭上姜旭这条线，如果联姻不上姜南星，那对方是姜旭也可以啊……
　　在宴会结束之前有一场人鱼表演，需要所有人去往另一个宴厅，姜南星顺势说自己还有军部的事需要处理才得以顺利离开。
　　晚月还留在隔离间，姜南星需要将她带回家。
　　隔离间没有开灯，人鱼生来就是夜视动物，不依靠灯光也能生活。
　　姜南星走进隔离间开灯时，晚月正无聊地摊在玻璃壁上发呆。
　　淡金色的发丝飘在她脸颊周围，柔软的红唇，白皙的肌肤……若不是一只人鱼，那的确可称之为人间尤物。
　　晚月看到姜南星进来，扑腾了一下鱼尾游到姜南星面前。
　　水中有不少水草和假石，水在灯光下波光粼粼，照在晚月乌色的睫羽上闪着微光。
　　“你终于来了！”晚月将碍事的发推到一边，眼中露出欣喜。
　　姜南星没听出她的意思，只是点了点头回答道，“嗯，毕竟你是我的宠物，只有我能把你带回去。”
　　这句话似 乎打开了晚月的开关，她的鱼尾快速地摆动了两下，这说明眼前的这条人鱼很开心。
　　“你能下地吗？”姜南星不信这么一只类人的人鱼没有长出双腿，只能在水中生活。
　　“当然可以，只要是你的要求我都会照做的。”晚月立马回应道。
　　“这个鱼缸不好搬回去，我要你跟我走回去。”姜南星句句皆是命令，不容置喙。
　　晚月露出为难的神情，“母亲跟我说鱼尾变成双腿后我就会被吃掉，所以我不会走路唉……”
　　“没事。”姜南星惜字如金，没告诉晚月如何回去，也没告诉晚月是否有衣服穿。
　　晚月无条件信任姜南星，她摆动着腰游到鱼缸的最上方，上面的玻璃还没打开，她疑惑地看向姜南星。
　　姜南星在终端上点了两下，上方的玻璃像是粒子一般消失。
　　晚月双手攀着玻璃壁将上身露出水面，圆润的肩膀上还挂着水珠，晶莹透亮，淡金色的发滴滴答答地滴着水顺着背部的骨骼滑入水中。
　　她在鱼缸上方停留了一会儿，遮挡着前身的贝壳一样的衣物隐进了身体中，蔚蓝色的鱼尾从腰处慢慢退化变成了笔直的双腿。
　　“这……这我怎么下去啊。”晚月看着站在一旁的姜南星，太高了，她还不会熟练地运用双腿，若是冒然下去肯定会摔伤的。
　　姜南星已经来到了晚月的正下方，她抬头望着晚月，漆黑的瞳孔中映出晚月的面容，“你跳下来，我接着你。”
　　晚月抿了抿唇，闭眼睁开重新望向姜南星，她没有说话，而是以动作作为回答。
　　她设想过如果姜南星没有接住她，她会如何，也许会断尾，也许会再也无法在水中肆意玩乐，也许会失去自己赖以生存的倚仗，即使如此，她还是跳了。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而是被一双有力的双手拖住，接着躺在了温暖的怀中。
　　晚月身上还残留着水珠，全部都蹭在了姜南星的军服上，打湿了才佩戴不久的军徽。
　　姜南星履行了她的诺言，接住了从上面跳下的晚月。
　　“你扶着我。”姜南星示意晚月抱住她的脖子。
　　晚月点了点头照做。
　　姜南星调出自己的随行空间，从里面拿出了准备好的内衣递给晚月，她没有合适的衣服给晚月，只能将自己的军服披在了晚月身上。
　　“你是怎么把衣服拿出来的？”晚月只看到姜南星的手消失在了某处，再出现的时候她手上多了衣物。
　　姜南星帮晚月将军服整理好，军服是大衣的款式，刚好遮住晚月曼妙的身材，衣摆停留在大腿中部，“这是我的随行空间，属于多维空间的产物。”
　　“可以买么？”
　　“当然。”
　　等晚月将内衣穿好，姜南星才问她是否可以走了。
　　在听到晚月回了“可以”才重新将她抱起。
　　宽大的掌附在晚月的背上，胳膊拖在腿弯处，姜南星将她稳稳地护在怀中。
　　她们走了vip通道，从独立观光电梯直达车库。
　　姜南星快步走到悬浮车前打开副驾驶，将晚月放在了柔软的皮质座椅上，她抬头刚好对上晚月的目光，姜南星迅速移开视线，转头去给晚月系安全带。
　　当她准备起身离开时看到了一颗未扣的扣子，看到了晚月白净无瑕的胸口，姜南星顺手帮她扣上才关上副驾驶的门。
　　在姜南星未看到的地方，晚月邪魅一笑，这是她刚才悄悄解开的，就是想看看姜南星的反应，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样。
　　姜南星开门的那一刻她迅速调整好表情，露出一副纯真无瑕的面孔，伴随着对一切的好奇。
　　“这个是什么？”晚月伸手指了指面前的屏幕，上面正播放着姜南星没看完的新闻视频。
　　“这是屏幕，可以连接星网，只要能在星网上找到的东西这里都能看。”姜南星点了一下屏幕上的搜索框，随便搜索了一个词语，马上跳出许多结果。
　　晚月尝试了一下似乎找到了好玩的东西，在搜索框上不断地查着东西。
　　姜南星系好安全带将悬浮车设成驾驶模式上路。
　　她家即将要迎来一名新的成员。


第4章 
　　悬浮车上，晚月穿着姜南星的军服轻靠在座椅上，百无聊赖地望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
　　姜南星特意挑了一条较为偏僻的单行道，这样可以让窗外的风景更为清晰，不被来往的车辆遮挡，她希望晚月可以欣赏到H星平静的夜色。
　　“和124星完全不一样啊。”晚月突然说道。
　　姜南星专注地驾驶着悬浮车，并没有理会她。
　　“124星……准确的说，是水星，我们这样叫她，她几乎没有陆地，全是海洋……”晚月没有等到姜南星的说话就自言自语起来，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怀念。
　　姜南星默默将悬浮车设成自动驾驶模式，依旧做着驾驶的动作听晚月絮絮叨叨。
　　姜南星还未到124星上出征过，不过根据军部反馈出来的结果，124星比他们想象中要好征服许多，他们已完成近百分之八十五的海洋及陆地开采，接下来的最重要的是深入到星球内部看看有没有可用能源。
　　“啊，真的好怀念无尽海。”晚月偷偷看向姜南星。
　　“那是个什么地方？”姜南星本能地捕捉到“无尽海”三个字，等她开始在脑中搜索相关信息时，头猛然一痛，像是一根筋在毫无征兆下变得酥麻，瞬间传遍了身体四肢。
　　晚月转头，嘴唇明显颤抖了一下，接着她低头不再看姜南星，“那是一个充满回忆的地方。”
　　姜南星点了点头没再问。
　　她没有了解宠物过去的习惯。
　　姜南星仔细想了一下自己的行为，一切都过于出格，先是以“保护”为名将晚月公开于众，后又觉得自己应该履行“监视”之责。
　　她作为一名合格的帝国军人，应以帝国为大，私心为小，怎可被人鱼魅惑了心神。
　　姜南星对晚月的情感极其复杂，甚至有些分裂，这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悬浮车的自动驾驶技术已经发展的极为成熟，在事故来临时它就已经做好了最优判断，先是将保护头部的气囊弹出，接着向最近的警察局、医院发送求救信号，只是始终都未发送成功。
　　“砰——”
　　前方的悬浮车突然急停，有一名男子从副驾驶上扔出了几枚类似手榴弹一样的东西，瞬间视线被遮挡。
　　那类似手榴弹的东西，其实是混合着腐蚀气体的混合烟雾弹。
　　这是一场谋划已久的袭击！
　　腐蚀气体很快将悬浮车的外围吞噬殆尽，钢化玻璃都被气体灼烧，很快车窗部位只剩下了一个空壳，气体顺着缝隙钻进悬浮车里面，连零件都不放过。
　　姜南星被呛到不住的咳嗽，她只有一把短/枪别在腰间，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好在肌肤触碰到气体没有任何疼痛，应该是只对除了肉身以外的东西具有腐蚀性。
　　她伸手想要去抓住晚月，却抓了个空！
　　这场袭击针对的不是她，而是晚月！
　　被腐蚀过的车门轻轻一推直接重重砸在地上，薄雾在风吹下逐渐消散，她隐约看到距离几米开外的路旁有两人正在推搡，还伴随着尖叫。
　　“你放开我！”
　　“快跟我走！”
　　姜南星只听一个字就立马判断出那女子是晚月，她正在被一名男子威胁！
　　“砰——”
　　枪响，声起。
　　姜南星拔枪射击不过五秒，她右手自然垂下，左手挥了挥将眼前的雾散掉。
　　晚月紧紧护着军服，上面明显有撕扯的痕迹，大腿内侧有几处擦伤，她惊恐地看着姜南星。
　　“姜南星！”
　　下一秒晚月扑进姜南星怀里，双手拽着姜南星的衣服，原本平整的外套变得皱皱巴巴，象征着H星军部军衔的刺绣扭成一团。
　　“没事了没事了。”姜南星盯着地上的血迹，顺着血迹的方向看去有一男人捂着肩膀快步奔跑，她抬起手，下一瞬就要开枪。
　　“南星！我好疼啊……”晚月靠在姜南星胸口，身体慢慢下坠，姜南星这才看到晚月右侧头上鼓起的大包，应该是撞的。
　　姜南星顾不得开第二枪，直接搂住了晚月的腰慢慢蹲下，等她再看向那男人时，已经出了射程。
　　那薄雾没有让她看清男人的面容，她咬牙狠狠锤向地面。
　　没过一会儿急救车、警车相继开来。
　　“姜上将！”
　　“送到我家，家里有医疗机。”
　　“好的。”
　　警局这边一看是姜南星，自动后置了询问步骤，首先调查现场。
　　姜南星将晚月抱上急救车，上面的仪器正滴滴答答作响。
　　“姜上将，您能把她放在这里吗？”两名小护士站在纯白的床边，手上拿着绷带、药水和棉签，光是一眼两人就认出姜南星抱着的是谁，是姜上将现今唯一的宠物人鱼，她们都有看直播，在直播里姜上将明显对它不上心啊……
　　姜南星没有动作，两名小护士只好上前查看。
　　“如何？”
　　“只是暂时晕过去了，您看这里，”小护士指了指大包的位置，“应该是撞击了什么坚硬的物体才会这样，回去之后用医疗机就可以。”
　　“好。”接着姜南星报了一串地址。
　　外面夜色正浓，灯光透过窗打再晚月脸上，忽明忽暗的，她的脸色苍白，唇却异常的红润，眉头微微皱着，眼皮偶尔颤动，像是看到了什么令她不安。
　　“姜上将，到了。”
　　姜南星看了一眼百层高的楼点了点头。
　　这里是市中心的一处公寓楼，从姜家搬出来后她用第一年的年终奖买下了这里，虽比姜家小了许多，但也称得上是五脏俱全，一个人住完全足够。
　　晚月悠悠转醒，她眼神迷蒙，明显没有明白状况。
　　“到了。”姜南星说道，接着熟练地将晚月从床上抱起，对两名小护士说了句“麻烦了”。
　　等小护士们反应过来时，姜南星已经刷脸进楼。
　　姜南星买下这里的一个原因是：这里安全级别比其他公寓楼要高许多，整栋楼都是现有的最高科技，就算长时间不回来也没事。
　　一梯一户的构造让姜南星很满意，除了那高高挂起的摄像头。
　　“好点了吗？”
　　姜南星进门的时候没有开灯，径直走向卧室把晚月放在了床上。
　　“嗯……还是有些疼。”晚月扶着头回了一声。
　　“主人，主人，你都不夸夸我！”机械女声从门外传来，接着是轮子滑过地面的声音，随后无主灯一起打开，让姜南星两人眯了一下眼睛适应。
　　“啊！你有别的女人了！”一个小机器人钻进了卧室，高度刚好到姜南星的膝盖处，在它的顶部有一个屏幕，上面正呈现出(T^T)这个表情。
　　晚月眨巴了两下眼睛看着它。
　　“就是你，你个坏蛋和我抢主人！”小机器人看到晚月坐在床上，又露出了<(｀^)>这个表情，它居然在生气。
　　“卡莉斯塔，别闹了。”姜南星将外套脱下挂在了衣柜里。
　　“哦……”
　　晚月竟然从名为“卡莉斯塔”的小机器人身上感受到了委屈。
　　姜南星叹了一口气，解释道，“这是楼盘配的智能机器人，‘卡莉斯塔’这个名字源自地球的希腊语‘冷艳而不可接近的美’，谁知道她话这么多，之前明明很安静的。”
　　“还不是因为你总是不在家！我都快无聊死了！”卡莉斯塔来到姜南星脚边一直撞着她。
　　“家里的医疗机呢？”姜南星突然问道，并没有回应卡莉斯塔。
　　“在这儿在这儿。”卡莉斯塔走到房间的角落说道，所在的地方有一高大的物体被白色的罩子严严实实遮住，“有谁受伤了吗？”
　　“她。”姜南星走上前将罩子掀开，巨大的医疗机呈现在面前，不过款式已经有些老旧了。
　　这个医疗机已经是几年前的产物，是姜南星刚进入军部的时候家里派人送来的，那个时候她可以自由出入军部，回到家时多多少少都会带伤，这个医疗机是专门给她治疗用的，不久之后她就用不到了一直放在这儿落灰，卡莉斯塔不忍自己的同胞这样受苦，给它盖住了。
　　“又是你这个小贱人！”卡莉斯塔再次开始咆哮。
　　姜南星皱着眉在它的头上挥了一下，卡莉斯塔瞬间安静下来，屏幕也暗淡下去。
　　“怎么给它关了？”晚月好笑地说道，她还想再多听听呢，她似乎被一个机器当成了情敌？不过，在某种意义上这小机器人也算说得没错……
　　“吵。”姜南星把卡莉斯塔关掉之后觉得世界都安静了。
　　“好吧。”晚月没有要求姜南星打开卡莉斯塔，她现在给自己的人设是温柔懵懂小白花，服从是最基本准则。
　　姜南星拽着医疗机的把手把它拖到床边，在仪器表盘上点了几下接着将悬挂在右侧的纳米头罩拿下来，她看了两眼戴在了晚月头上。
　　头罩有些大晚月不得不撑着。
　　“现在呢？”姜南星在头罩大小的按钮上调成了自动，这样头罩会自主贴合使用者的头部轮廓。
　　晚月感受到头罩在慢慢缩小，每一处都在重新丈量最后贴在皮肤上，“嗯嗯，不大啦。”
　　“好。”姜南星并没有离开而是继续站在医疗机前。
　　直到医疗机上面出现诊断才长舒了一口气。
　　【种类：人鱼】
　　【受伤等级：1】
　　【受伤类目：轻微脑震荡】
　　【可修复性：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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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先等修复吧。”
　　姜南星打开袖口把袖子挽到关节处，露出紧实的小臂，上面没有一丝赘肉，稍稍用力能看到清晰的肌肉纹理，她锻炼得恰到好处，并不显夸张，反而充满了欲感。
　　“你要去干嘛？”晚月叫住了往外走的姜南星。
　　“你不饿吗？”姜南星反问道。
　　晚月摸了摸肚子，那里正不争气的“咕咕”叫了两声，“有点嘿嘿……对了，你把卡莉斯塔打开呗，我想跟她聊聊天。”
　　姜南星抿了抿唇，看了看卡莉斯塔又看向晚月，在看到晚月祈求的眼神后走到卡莉斯塔旁边，手再次在它头顶挥了一下，卡莉斯塔的屏幕呈现出“loarding”的字样，没一会儿它又因为晚月的出现开始吵闹。
　　姜南星受不了话多的卡莉斯塔，转身出去做饭了。
　　姜南星不喜欢开放式厨房，总觉得油烟会沾染整个屋子，虽然现在的抽烟机极为先进，她沿用的还是地球采用多数的封闭式厨房，她偶尔会对这种老旧的东西甚是怀念，更像是血脉中流传下来的习惯。
　　她虽然在切菜煮饭，却时刻关注着主卧的情况，不知道卡莉斯塔说了什么把晚月逗得一阵笑。
　　姜南星很少在家做饭，通常都在军部解决，还好家里买了智能灶台，只要把食材加工好一起放在灶台上就能制作出丰盛的大餐，可惜冰箱里并没有那么多食材，在多次查询星网之后才勉强挑出了两个菜谱输入智能灶台。
　　“南星？”晚月在叫她。
　　姜南星放下手中的菜刀走到卧室，卡莉斯塔直接撞在了她的腿上。
　　“主人！菜还没好吗！晚月姐姐都饿了！”
　　“？”
　　晚月到底跟卡莉斯塔说了什么……居然心甘情愿地让卡莉斯塔叫她姐姐？之前还不是一副讨厌的样子吗……
　　“怎么了？”姜南星问道，难不成真像卡莉斯塔所说饿了？
　　“不算很饿，就是这儿有点疼……”晚月指了指大腿内侧，之前没有仔细看，等她把擦伤展现出来时发现足足有三根手指那么宽，还泛着血丝。
　　姜南星没有说话，只是在柜子里翻找了两下仅仅找到了棉签和碘酒，像是市面上很火的快速修复贴她是一张都没有。
　　“只有这些。”姜南星把棉签和碘酒放在晚月面前。
　　“没事，我不怕疼的。”晚月右手握拳做了一个我很坚强的手势。
　　晚月避开伤口坐在了床边，这样可以让擦伤处更好的呈现出来。
　　姜南星在她面前蹲下，将棉签从小盒子里拿出来然后打开小瓶的碘酒，白色的棉头粘上了红色的液体。
　　晚月垂着眼，目光含水，姜南星蹲下时比她矮很多，她可以看到姜南星头顶的发旋，每一根发丝都被整齐地梳好，后脑勺冒出的一小节被扎起，耳边有些碎发，要是配上一副金丝眼镜，绝了！
　　“嘶——”在棉签碰到伤口时晚月不禁出声，尖锐的刺痛感从擦伤处传至神经末梢带起阵阵痉挛。
　　晚月刚想出声被一旁医疗机的“滴滴滴”声打断，头部已经修复完成。
　　纳米头罩自动放大脱离皮肤，晚月把它放在了一旁。
　　姜南星在伤口边又擦了一圈才停手，卡莉斯塔从身体的两侧伸出机械臂接过棉签把它扔进了自己的肚子里，说是肚子其实是它屏幕下的一个小型空间，在为晚月上药的这段时间里卡莉斯塔难得安静了好大一会儿。
　　“最好还是不要碰水。”姜南星拿出了一张大号的创口贴轻轻贴在了晚月腿上。
　　姜南星的手指有些凉，在碰到晚月皮肤时激起一阵颤栗。
　　两人目光相交，气氛瞬间有些暧昧。
　　“要糊啦要糊啦！”卡莉斯塔突然从外面冲进来尖叫道。
　　姜南星赶紧移开手摸了摸鼻子，“吃饭吧。”
　　卡莉斯塔咋咋呼呼地在屋里跑来跑去，又是扫地又是拖地，像是程序出现了问题。
　　“卡莉斯塔！”姜南星在端菜时差点被卡莉斯塔拌倒生气地警告一声，卡莉斯塔才停下。
　　“好啦，别凶她，是我让她把家里打扫一下的。”
　　卡莉斯塔绕过姜南星来到晚月身边，躲在她身后稍微露出一些身体看向姜南星，像是在埋怨姜南星凶她。
　　“……”姜南星原本想再训斥一句但是听到是晚月让它打扫的，只好将话咽了下去。
　　“智能灶台真是个好东西啊！”晚月还没等菜全部上齐就夹了一筷子塞进了嘴里，猜都不用猜，姜南星肯定不会做饭，平时吃饭估计都是在军部随便解决就好，不过之后这种情况会发生改变，毕竟她在家。
　　“食不语。”
　　“哦。”
　　晚月想象中的温馨吃饭的场面并没有发生，甚至有些肃穆。
　　姜南星常年浸/淫在军部，吃饭、洗澡都以效率著称，在晚月才吃一半时姜南星已经放下筷子了。
　　“你不吃了吗？”
　　“嗯。”姜南星擦嘴瞥向卡莉斯塔，“卡莉斯塔，一会儿你洗碗。”
　　“哦……”卡莉斯塔弱弱地回了一句，它很少被姜南星凶，每次姜南星生气都会想要把它拆了重装！
　　姜南星转头走去次卧，晚月眼巴巴地看着姜南星。
　　这怎么和她想得不一样啊！重逢不应该很开心的吗！姜南星怎么这么冷漠？！之前是在外面就算了，怎么回来也是如此呢？！
　　晚月抓着发气得跺脚，最终还是把这些菜吃得就剩个盘子。
　　姜南星在次卧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买条新的被子。
　　不知道晚月喜欢什么样的？姜南星看着星淘上令人眼花缭乱的花色被子感到头晕目眩。
　　她对这些没有什么需求，通常情况下同款直接下单三四套就好，天晴就洗晒，天阴就直接换，根本用不着挑，哪里会有挑选的烦恼？晚月一看就跟她不一样，肯定不喜欢纯色的。
　　在纠结了半晌后选了个粉色小花的被子……也许晚月会喜欢这种调调的？
　　枕头倒是容易，家里多的很可以直接用。
　　“南星！”晚月叫她。
　　姜南星像是被撞破了秘密的小孩儿赶紧将手机踹进了兜里，“怎么了？”
　　“门铃一直在响。”
　　她太专注以至于没有听到门铃声。
　　晚月站在门口看着旁边的屏幕不知该点哪一个。
　　“站我身后。”
　　姜南星看晚月没有出现在屏幕里后才按下接通的按钮，瞬间一张大脸出现在屏幕上把偷看的晚月吓了一跳。
　　“姜南星！！你怎么养了一只人鱼啊！！我……”没等那人说完姜南星就挂断了通讯。
　　“不听完吗？”
　　“听废话浪费时间。”
　　姜南星刚准备转身门铃又开始“滴滴滴”的响。
　　姜南星无奈地再次接通。
　　“你要是再……”
　　“姜南星！你要是不放我进去，我就让你来开家长会！”
　　即使是姜南星听到这话也不禁想要骂娘。
　　家里所有人都知道，谁去开姜旭的家长会谁倒霉，开头肯定是先被劈头盖脸骂一顿然后开始扫码付钱。
　　比如上一次父亲去就是先被班主任数落了半个小时，然后去校长室罚款……因为姜旭上化学课又炸了一个教室……
　　在H星，教育最为重要，尤其是首都第一中心学校，大多数老师都是以教学为重，他们还没失去作为老师的本心。
　　“……你给我进来！”姜南星强压着怒气说道，摁下了开门的按钮。
　　姜旭一进门就被姜南星过肩摔砸在了地上。
　　“你这头黄毛是准备去动物园当猩猩吗？！”姜南星居高临下得看着姜旭，蹲下在姜旭面前摸了一把他的黄毛，刚才只顾着看他脸，没看到他这头丑出天际的头发。
　　“我这叫帅！你懂个屁啊？！”姜旭揉了揉后脑勺盘腿坐在地上看向一旁的晚月，支着下巴打量，“这就是你那宠物人鱼？”
　　“帅你个头。”姜南星阴森森地说道，并没有回答他，“二元一次方程会了吗？军校考得上吗？成天搞些没七没八的事，小心最后连个学都没得上。”
　　说到这些，姜旭脖子一梗，把手机往姜南星眼前一放，硬气了许多，“瞅瞅，这是最近一次模拟！”
　　姜南星看着上面的成绩……觉得脸有些疼，和亲弟弟对骂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哑口无言。
　　主科超过同级生98％，副科超过同级生96％，虽然距离上军校还有些距离，但对于现在的姜旭来说已经是最好的了，况且前几个月他还是名副其实的吊车尾，如今他还有半年的时间提升自己。
　　“你确定没抄？”姜南星沉默了一会儿张口。
　　姜旭翻了个白眼，“不至于不至于，这点儿我还是知道的，不过我最好奇的是她。”姜旭转过身盯着晚月。
　　“有什么好奇的，不过是只宠物罢了。”姜南星漫不经心地说道。
　　“真的？”
　　“真的。”
　　“之前父亲说要送你一只你都没要，原来是等着自己收一只啊。”姜旭了然地笑了两声，“她叫什么？我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
　　姜旭始终都是姜家的人，接触的圈子里有不少少爷小姐从很小的时候就养了人鱼，不过有些家族觉得人鱼误事直到成年才当做礼物送给孩子。
　　“晚月。”
　　站在一旁的晚月已经偷偷地躲在了姜南星身后，一只手抓着姜南星的下摆，另一只手的指甲早已陷进了肉里，她面上始终露出的都是委屈、可怜、令人疼爱的表情，心里早就惊涛骇浪。
　　“名字真好听，你准备一直养着？”
　　“嗯。”姜南星的确想过要把晚月一直留在身边，那和养有什么区别？
　　“这才像个大贵族嘛。”姜旭笑嘻嘻地又瞅了两眼晚月。
　　大贵族的成员成年后都会配有一只人鱼来彰显身份，姜珩夫妇也不例外，只是不同人对人鱼的态度均不同，像是姜旭就觉得人鱼是主人的所有物，应当任主人差遣，这与玛斯丁对待人鱼的想法相像，但没有那么随意，姜珩夫妇则把自己的宠物培养成了得力下属，会给予一定尊严……但在外人面前并不会显露。
　　比较惨的就是像玛斯丁那种，把人鱼当成随意交换的奴/隶……
　　姜家大部分成员对人鱼的态度比较特殊，并没有其他大贵族那种一定把人鱼视为宠物的态度，明面上不显，暗地里都懂，这让他们成为了异类，异类会被排斥，会被弹劾……
　　“滴滴滴——”门铃再次响起。
　　三人一机器纷纷望向门铃所在处。


第6章 
　　“您好，您的快递。”一名身穿黄色休闲衣的小哥带着鸭舌帽站在楼下，带了个口罩只露出了眼睛，手中抱着一个正正方方包裹，大概只有A4纸那么宽。
　　“你买了东西？”姜旭一脸见了鬼的看向姜南星，姜南星极少会添置新的物品，通常在军部都可以用积分换取。
　　姜南星没理他，直接给了快递小哥放行，不出两分钟快递小哥出现在门口。
　　“请签收。”
　　姜南星拿过笔在收件人那处签上名字，苍劲有力，势若雄竹。
　　“谢谢。”快递小哥将包裹放在姜南星手里，微微鞠躬乘电梯下去了。
　　“买的什么买的什么？”姜旭好奇姜南星这么一个老古板会在星淘看上什么好东西。
　　“你开。”姜南星把快递塞给姜旭。
　　正合我意。姜旭想。
　　快递为保护购买者隐私，上面并未写明是什么，他毫无防备地划开封条。
　　“我草！姜南星！！我才做的鼻子啊！！！”姜旭被突然弹射出来的被子直接打在了脸上，最先接触“袭击物”的是他那可怜的鼻子，被子虽软，经过长期压缩也具有一定威力。
　　姜旭被打得眼冒金星，捂着鼻子跌坐在地上。
　　“这是……给我买的吗？”一直没出声的晚月看着那摊在地上，花纹一点也不符合姜南星审美的被子说道。
　　“嗯，觉得你会喜欢。”姜南星把掉落在地上的被子拿起来放在了次卧，和纯白色的枕头不太搭。
　　“喜欢！”晚月抓着姜南星的胳膊，眼里竟然出现点点泪光，“我真的很喜欢……”
　　“只是送你个日用品而已。”姜南星抹掉挂在晚月眼角的泪珠，撚了撚，刚才触碰到如瓷的脸颊时的温度还没有散去，她不禁又回味了一会儿。
　　“啧，人鱼是这样的，它们可没怎么收到过主人的礼物呢。”姜旭站在全身镜前捣鼓鼻子，还伴随着“嘶嘶嘶”的声音。
　　晚月听了这话没再出声，只是抓着姜南星的手更用力了一些。
　　姜南星感到力度的变化微微皱眉，看向晚月让她走得离她近了些，足以让晚月闻到姜南星身上好闻的香水味，晚月分不清只是觉得舒心安神。
　　“这也不算礼物，只是添置必要物品。”姜南星听了姜旭的话突然觉得这些俗物根本配不上晚月，她值得更好的。
　　这话一出晚月猛然抬头，她咬着唇可怜兮兮地看向姜南星。
　　“你还不走？”姜南星开始赶人。
　　“走走走。”姜旭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惹到姜南星了，不过是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而已啊。
　　门一关晚月直接抱住姜南星的腰，在她的胸前闷闷地说：“那我之后还会回水缸吗？”
　　姜南星自觉一人一鱼的动作有些出格，扶着晚月的肩膀将她轻轻推开，把距离控制在安全范围内。
　　姜南星想了想，那鱼缸太小，完全不够人鱼肆意游玩，她寻思攒攒钱然后把这里卖掉换成一个带泳池的别墅，这样应该足够了吧。
　　“不会。”
　　晚月感激地哭出来，泪啪嗒啪嗒地掉，在地毯上殷出一片水渍。
　　姜南星不知道如何才能让晚月停下，只能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背。
　　“我……”姜南星原本想跟晚月说她如果不愿意呆在这里她可以把她送到母亲的研究所，那里的人鱼最起码不会被虐/待，相比那些被当做奴隶的人鱼要好过许多。
　　她最终也只是张口没有给晚月这么一个选择。
　　当初是她一眼就在人鱼群中看到了她，也是她一意孤行将她困在身边，既然一开始就把逃离这条路封死，那就没必要再将她放逐。
　　“睡吧，你现在不用怕了。”姜南星领着晚月来到床边，她还穿着姜南星的军服。
　　姜南星懊恼地开始在心里埋怨自己竟然没准备睡衣。
　　“没事，这样就挺好的！”晚月将军服搭在被子上，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初秋的H星相比地球还是比较冷的，尤其是人鱼不耐寒。
　　姜南星特意选的厚被子，软乎乎的，像是一团云围在晚月身边。
　　“嗯，那就好。”姜南星拍了拍军服起身给晚月关灯，“晚安。”
　　“晚安。”晚月眨巴了两下眼睛然后缓缓闭上，直到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才又睁开眼坐起。
　　她把铺在床上的军服攥着放在鼻前狠狠地吸了两下，直到鼻腔充满姜南星的气息才让自己澎湃的心平静下来。
　　十四年……整整十四年！
　　终于……终于被她又遇见了……
　　*
　　“嗡嗡嗡——”放在一旁的智能手环提醒着来了新的信息。
　　姜南星看了一眼上面显示的主题露出疑惑的神情。
　　【如果你不想让自己的名誉受损，就在凌晨三点来卡布大街3048号。】
　　姜南星嗤笑一声嘟囔着，“名誉受损？”
　　她从来不怕这些，要是她怕，那她就不叫姜南星。
　　直到木制挂钟显示凌晨两点整，她才去浴室洗了个战斗澡和衣睡觉。
　　两点睡觉，六点起去军部吃早餐是她的惯例，有不少小迷妹小迷弟会在军部的公用食堂等她用餐完后要签名，姜南星通常不会扫兴，会抽取两名幸运儿在他们的笔记本上留下字迹。
　　今日的公用食堂却异常安静，姜南星点完餐坐在角落里，承载着众人的目光。
　　被堵的情形没有如期发生，姜南星只觉得包袱少了许多。
　　在出门转弯处却被拦住。
　　姜南星记得面前的这个女孩，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莎莉？她曾给她做过评测，但是体能只有c，根本进不了前线和后备役，只能去做文职。
　　“姜……姜上将！”她酝酿了许久突然开口，姜南星早就等得不耐烦绕过她走向办公楼，“你……真的差点把鲁米尔下士打死吗？”
　　姜南星停下转身与莎莉四目相对，她突然讽刺地勾起唇，“loser有存在的必要吗 ？”
　　姜南星的这个“loser”饱含太多意思，也变相承认了自己的行径。
　　鲁米尔下士在军团中迟迟无法升至中士，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本身品行不端，但念着他有个小贵族的爹所以始终没有让他离开军部。
　　姜南星刚上任没多久就接到了讨伐黑市的军令，在接受第三军团之前她就已经把军团中所有人都查了一遍，不符合她要求的通通都会被踢出局。
　　她要的第三军团是能为皇帝分忧，能保卫H星的，而不是渣滓的聚集地。
　　信息量太大，莎莉愣在原地直到姜南星消失在视线中。
　　她颤颤巍巍地从兜里拿出录音笔，上面象征着“on”的灯正闪烁着。
　　一大早就被污染了耳朵，姜南星臭着脸打开门。
　　“我滴个姑奶奶，你怎么才来！”菲奥娜昨晚才研习了一下华人的经典书籍顺便上了星际论坛学习相关内容，自觉“我滴个姑奶奶”非常符合她现在的心情写照。
　　姜南星把外套脱下挂在了衣架上，窗帘被她设置成只要她来就自动卷起的程序，外面的亮光很快充满整个办公室。
　　“别别别开！小心摄像头！”菲奥娜手忙脚乱地给窗帘下命令。
　　“……这里是军部，而且我的办公室在二十八层。”
　　“你没看论坛吗？”菲奥娜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在办公室里转来转去，还一直小声地说着什么。
　　“不感兴趣。”自打进入军部后，属于姜南星自己的时间就少了许多，在学校时偶尔还会关注，工作后每天都在开会和训练，时间满满当当，周末只想在家看看专业性书籍，连星网都不想刷。
　　“完了完了……完了呀姜南星！”
　　“……”菲奥娜从姜南星进来后共说了四句话，却没一句在点上，姜南星已经坐下处理文件，“说人话。”
　　“你怎么能在那么多人面前把鲁米尔打成猪头呢？！虽然真的很解气……但是！鲁米尔他爹直接提交证据到军事法庭了！要是军事法庭判定情况属实，你可是要被解雇的！”
　　菲奥娜看姜南星没事人一样就来气，双手“啪”的一声撑在桌上，从上而下的盯着姜南星，像是要把姜南星看穿。
　　“你觉得我会怕么？”姜南星把昨天还没看完的文件在智能手环上打开，放大呈现在眼前，然后拿起放在一旁的电子笔签字。
　　“就算是军事法庭，大贵族也不例外啊！”
　　“我像是会利用家里权势的人吗？”
　　的确，姜南星能够升至中将的原因是她有足够的资本外还有一些运气，只有菲奥娜知道姜南星家里曾经多次想给她开后门，她都严词拒绝，最终她能达到现在的成就全凭本事。
　　“那你……”
　　“虐/待俘/虏和对被救出的人鱼施/暴，你觉得哪个会比较好成为我的说辞？”姜南星缓缓抬头和菲奥娜对视，她眼里的冷意让菲奥娜搓了搓胳膊，好久没看到姜南星露出这样的眼神了……
　　“难不成你已经猜到了？！”菲奥娜震惊。
　　“这个坑还是他们自己跳得好。”姜南星揉了揉鼻梁，拿出终端打开星淘，“最近的新款终端有推荐吗？”
　　“你要换手机了？”菲奥娜看着姜南星的终端上面确实有了划痕，而且好像已经用了两三年了，功能会有些欠缺。
　　“不是。”
　　“那是？”
　　“给宠物添置一些必要用品。”
　　“？”给人鱼配手机，菲奥娜还是第一次听说。


第7章 
　　“鲁米尔，这话可不能瞎说！”西塞中尉在屋里踱步了好几个来回，眼睛微微眯起，警告还躺在修复仓里的鲁米尔。
　　西塞中尉是鲁米尔的父亲，长相略微吓人，他的右眼闭着，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眉心略过眼睛划到耳畔。
　　“咳咳咳……你看我这样敢说假话吗……”
　　西塞中尉心疼地摸了摸儿子的头发，从黑市一役回来到现在，原本身材健壮的儿子如今只能躺在修复仓里，今早才悠悠转醒。
　　“这也太欺人太甚了！就算她是上将又如何？！”西塞中尉狠狠锤了一下修复仓，眼里流露出怨恨，他儿子自己都生怕磕着碰着，到头来功劳没增一个，还被打成这样！
　　鲁米尔刚开始想进军部时西塞中将百般不愿意，尤其是前线和后备役，那都是为了打仗而准备的，既然会打仗那就必定会有伤亡，他可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鲁米尔最终说服了西塞夫人，让西塞夫人跟西塞中尉说才勉强同意。
　　现在儿子不是为国负伤，而是因为被自己率领自己的指挥打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
　　难道大贵族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儿子！父亲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西塞中尉双手一背，心疼地看着躺在修复仓里的鲁米尔，几天的修复只能靠营养液，根本没办法吃东西，当修复仓打开的那一刻西塞中尉险些不认识自己的儿子。
　　颧骨凹陷，身形瘦削，面容蜡黄……
　　“父亲！她这明摆着就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啊！”鲁米尔双手紧握，压抑着怒火，语气分外委屈。
　　“别着急儿子，有我呢。”西塞中尉弯腰在鲁米尔的额头亲吻了一下，这是代表祝福地吻，“你先休息吧。”
　　鲁米尔点点头安静地闭上眼。
　　西塞中尉将修复仓关上，直到鲁米尔被磨砂质感的修复仓盖遮住再也看不见一点，西塞中尉才转身离开。
　　走廊上西塞夫人迎面走来，她化着佼好的妆，身着铂金色的鱼尾裙，臂弯处挂着名牌包包，在看到西塞中尉从疗养室出来快步上前，七厘米的高跟鞋踏在大理石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哦！我的儿子，他怎么样了？”西塞夫人关心道。
　　西塞中尉沉着脸，语气阴冷，“刚醒，你呢情况如何？那几位怎么说？”
　　西塞夫人拍了拍胸脯，这才放下心来，鲁米尔一直不醒，她和丈夫不可能坐以待毙，鲁米尔回来时她就和西塞中尉觉得不对劲，鲁米尔的伤不像是任务中留下的，更像是故意为之……
　　“已经跟那几位说了，他们说只要证据充分就可以帮助我们！”
　　西塞中尉点点头，“这段时间你就和她们多联系联系，只有那几家不够，我要往上面找找。”
　　“你是说……？”西塞夫人不禁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
　　“嗯，我们这么支持他，他肯定会有帮我们的！”西塞中尉从刚入军部时就已经站好了队伍，虽然是个中尉，实则行使的是上尉的权利，一旦上尉的位置有空缺，他必定升职。
　　西塞中尉搂着夫人回到房间亲昵，一阵铃声打断了两人的动作，西塞中尉拿起终端示意夫人不要说话。
　　“马福少将！贵安！”没有见到对方人，西塞中尉也弯腰鞠躬了好几下，谄媚至极，西塞中尉连回了好几个“好”才挂断电话。
　　“没想到他居然会亲自打电话。”西塞夫人刚换好衣服就看到西塞中尉嘴脸是抑制不住的笑意，她刚才听到丈夫说那大人物的名字了。
　　“是啊……看来马福少将很重视这件事，姜南星这次铁定完了！”
　　除了鲁米尔被打这事外，西塞中尉最不爽的是，姜南星比她小许多，却因为有着大贵族的背景导致升职比他快了不止一倍，他在军部要向这么一个黄毛丫头小孩尊敬问好，他怎能甘心？！
　　“我们这也算帮助了他吧，马福少将没说会给什么好处吗？”西塞夫人转了一圈眼珠，寻思这次要是成功，那对马福少将可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马福少将一向与姜南星不合，军部里众人皆知，他一直都想将姜南星踩在脚下，恨不得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一颗矿星。”西塞中尉抬眉，“而且是一颗价值千万的矿星。”
　　西塞夫人张大了嘴，半晌没回过神来，马福少将竟然舍得把价值千万的矿星送给他们？！看来马福少将着实恨惨了姜南星啊……
　　*
　　“姜上将，请跟我们走一趟吧。”军事法庭的执行官在事出第二天下午终于找上姜南星，此时姜南星正准备偷偷逃班回去，结果他们直接在地下车库把她堵在电梯口。
　　姜南星“啧”了一声，看着前方的三名执行官。
　　站在最前的带有单框银丝眼镜，面色有些苍白，手拿大型终端，身着白色服饰，在胸前有一天平刺绣，这人是三人中的领头。
　　另外两人则着黑色服饰，胸前只有半边天平，手握大型机械步枪，若是姜南星敢有任何反抗的行为，下一秒她就会被当场处决。
　　姜南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配合。
　　“请先出来，然后伸出双手。”
　　姜南星照做，下一秒手铐出现在她莹白的手腕上。
　　为首的执行官推了一下眼镜，把大型终端举起将后置摄像头对着姜南星扫了一下。
　　“军事法庭执行官0715闻人楠柯，依照流程于9月27日将姜南星上将带回军事最高审判机关。”在说完后，闻人楠柯转身向车库里面走去，另外两名黑衣随行人员站在姜南星身后跟随。
　　有轻微的“咔嚓”声响起，姜南星锐利地看去，却没看到什么，她迅速移开目光。
　　躲在车后的莎莉后怕地拍了拍胸脯，她紧握着终端不敢出声，她居然忘记关声音了！
　　姜南星盯着走在前面的闻人楠柯，这人看似瘦弱，实则颇有力量，宽大的衣袍遮住了他的身形。
　　车库最里部停着一辆机械车，看样式应该是最新型的，机械车外部由最坚硬的材料制成，据说可以抵挡现有的百分之九十的大型武器。
　　机械车后门缓缓开启，里面是纯白的设计，两侧有座椅，还配有高端的通讯工具。
　　“请。”闻人楠柯站在一旁一直在看大型终端，没有抬头看一眼姜南星。
　　姜南星轻轻一跨在右侧坐定，随后闻人楠柯独自坐在姜南星对面，另外两人在后门即将完全关闭时走向车头，没一会儿推背感传来。
　　“姜南星上将？”
　　“嗯。”
　　“你应该知道我们找你是因为什么吧。”闻人楠柯放下大型终端，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眼里露出丝丝冷意。
　　姜南星靠着车璧，举起手铐晃了晃，答非所问，“最近的装备新升级了？”
　　闻人楠柯瞪了她一眼，沉声道，“回答我的问题！”
　　姜南星再次“啧”了一声，“知道，不过我的律师应该已经替我提交了相应的材料，我有权保持沉默。”
　　“好，那就祝你一切顺利。”接着闻人楠柯拿起大型终端在上面滑了几下，将其关闭放下，“草，这到底怎么回事？！”
　　闻人楠柯暴跳如雷，大声质问，还好这车隔音，前面和后面完全是两个空间。
　　姜南星翻了个不符合身份的白眼，无奈道，“还不是惹到了什么人，这还用问我？”
　　这明显是冲着她来的，多半可能是政敌，当然也有可能是有人闲得蛋疼，想给自己找事做。
　　“你知不知道殴打下属可是重罪！最差的情况你是要被送去服劳役的！”闻人楠柯此时状态和菲奥娜有的一拼，只是菲奥娜的动作没有他这么夸张而已。
　　“知道啊，我只是想看看背后到底是谁。”
　　闻人楠柯这才重新坐下来冷静了一下，“你早有打算？”
　　姜南星在把鲁米尔打成猪头时就发现这人在留她打人的证据，她刚好将计就计，若是鲁米尔背后没人这审核流程最起码要一年起步，若是一周内她被传唤，那背后铁定有人，刚好让她看看到底是哪个该死的敢这样。
　　“算是吧。”
　　闻人楠柯冷哼了一声，“你最好是！”
　　姜南星起身跑到闻人楠柯身边坐下，“怎么，为我担心呢？”
　　闻人楠柯闭上眼睛明显不想听姜南星说话，“担心个屁，你都计划好了还问我干什么。”
　　口是心非。姜南星想。
　　她和闻人楠柯是在机甲驾驶课上认识的，闻人楠柯在B班，她在A班，俩人却被分成了一个小组一起参加考试。
　　这场考试主要是考察机甲驾驶的配合度，结果他俩在考试中途打了起来，导致姜南星第一次年终测试不及格，这让她申请的交换生项目打了水漂，闻人楠柯则无缘当年的奖学金。
　　也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在后一次的机甲对抗训练中，姜南星和闻人楠柯又被分到了一组，需要互相演练对抗，俩人惊人的发现对方总是能找到自己的破绽，让自己险些落败，训练后两人彻夜交流之后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友。
　　“你会在的吧？”姜南星出声询问。
　　“我会旁听。”
　　“那就好，你帮我看看他们买通了多少人。”
　　“你是说……？”闻人楠柯突然睁眼震惊地说道。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既然敢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那她就必然让那人血本无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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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迎小可爱捉虫～～


第8章 
　　闻人楠柯这次仅仅是个领人作用，没有实权，按照帝国对军部类的刑事案件来说，他理应避嫌，可是这次上面指定让闻人楠柯来。
　　姜南星一时猜不准到底是谁，结合这次事件来说，鲁米尔肯定是脱不了干系。
　　“卧槽！”
　　一个急刹俩人差点飞出去。
　　“他妈的，会不会开车啊！不会开让我来啊！”闻人楠柯揉着头骂骂咧咧。
　　车厢上部的小喇叭滋啦两下传出声音，“都别出来！”
　　接着没了声音。
　　……
　　靠了，到底是谁敢劫军事最高审判机关的车？不要命了吧！而且……怎么还有这么老掉牙的台词？！
　　姜南星拽住了想要开门的闻人楠柯。
　　“等等。”姜南星本能地感受到一阵危险，闻人楠柯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把手铐给姜南星解开，姜南星转了转手腕，活动着有些僵直的手指。
　　这个时候车璧太过隔音反而成了个坏事。
　　闻人楠柯相信姜南星的直觉，之前在学校时的机甲对抗，她多次提到赢得胜利的原因是靠直觉，下意识做出的举动已经决定整个战局。
　　靠近姜南星的车璧发出“咚咚咚”的声音，她一秒判断出这不是子弹打在车璧上的声音，这声音的尾部还带有利器划过钢璧的刺耳声。
　　闻人楠柯想要用大型终端联系外界，然而一条求救信息都发不出去。
　　短短两分钟的时间，让姜南星和闻人楠柯倍受煎熬。
　　“后撤！！”
　　闻人楠柯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事，就被姜南星抓着衣领向后拽撞在了车璧上，这一下只觉眼冒金星，太特么痛了！她果然是个怪胎！力气怎么这么大啊！
　　张牙舞爪的触手从门处伸进来胡乱拍打，触手上带着利刺，刚才他们听到的声音应该就是这触手狠狠敲击车璧所致。
　　闻人楠柯从地上弹起，不断躲避着向他打来的触手。
　　触手太多，几乎让他看不到外面，只有稀碎的光亮从缝隙打在车里。
　　再一看姜南星，她已经越过七八根触手去到门口，在闻人楠柯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切下一根。
　　等等，她手上的光刀怎么这么熟悉？！闻人楠柯一摸腰间，原本放在腰间的光刀哪里还有？！
　　“姜南星！我特么就一把光刀！！”闻人楠柯大骂，直接钻到了座位下面护着头，他总不能像跳大绳一样躲这些黏腻腻的玩意吧！
　　姜南星无暇顾及闻人楠柯，手中的光刀不断挥舞，被无情斩断的触手在切下后迅速干瘪，横断处伴随着绿色的液体，转眼七八根变成了两三根。
　　那些触手发现不仅没有伤到姜南星反而还被光刀所伤，一股脑的全去攻击姜南星，略过了躲在座位下面的闻人楠柯。
　　“别出来，把门关上！”姜南星把触手节节逼退站在车门处。
　　“唉！你别……”闻人楠柯还没说完姜南星就跳下机械车，他看着掉落在一旁已经黑屏的大型终端，使劲拍了两下它再次亮起，找到控制台把车门关上了。
　　真他娘的，闻人楠柯也是在军校上过的，他只在训练时见过仿真的蚁人，现实中根本没遇见过！
　　蚁人不是早在几十年前就被打退离开这个星系了吗？！H星上怎么会有！
　　闻人楠柯依旧在尝试发送求救信息，他发现最开始的一条已经发送成功，也获得了支援通知。
　　蚁人不可能单独作战，一个生命体最多可以生出四根触手，她在车里的时候根据触手判断应该有两到四只蚁人。
　　等真正看到果然不出所料，有三只。
　　它们围着车厢站着，触手从后背伸出，在看到姜南星出来后将触手收回，在空中胡乱飞着。
　　蚁人有着坚硬的身体外壳，一般子弹根本无法穿透，只有在它们的脖子根处有柔软的一层夹膜，并且在面临威胁时它们会迅速将夹膜包裹，只有在它们反应到危险前将利刃刺穿夹膜才能让它们失去生命体征。
　　姜南星手持光刀，光刀在空中若隐若现，淡蓝色的刀身泛着淡淡的光晕。
　　如今技术已相对成熟，利用空间、电流、虚拟成像等科技将冷兵器虚像化，又不影响其威力，更重要的是，它方便携带……
　　“你就是姜南星？”与姜南星正对面的蚁人发出嘶哑的声音，腔调无比奇怪，像是牙牙学语，它的口器上下翻动，在脸颊左右侧有一根胡须垂着一同摆动。
　　蚁人分为多个阶级，只有高阶才会有较高的智慧和学习语言的能力，中阶和低阶只会服从高阶，且智力低下，它们唯一的优点可能是繁殖期非常短，且繁殖数量极多。
　　“如何？”
　　“找的就是你！”为首的蚁人使劲咬合了两下口器，背后的触手蜂拥而出向姜南星袭去。
　　姜南星步步紧逼，挥舞着光刀将不断接近她的触手斩断，带头的蚁人发现无法敌对发出一声嘶鸣，另外两只蚁人放弃用触手攻击姜南星，而是选择了近搏，姜南星眼神一泠毫不犹豫将其中一只的头颅切下，那蚁人死前还睁着眼睛。
　　这让另一只蚁人迟迟不敢上前，它转着头颅想要离开结果被头领震慑，它只能硬着头皮上。
　　在被触手攻击的情况下，姜南星依旧可以最快做出最优选择，在蚁人刚接受到继续攻击的讯息时，它就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头已落地。
　　姜南星甩了一下光刀，把上面绿色的粘液甩掉，她刀指蚁人，下一秒人已消失在原地。
　　善于近战的蚁人很少，可惜姜南星这次碰到的就是那分之十中的一个。
　　姜南星多次切向那夹膜，都被蚁人坚硬的外壳挡在外面。
　　“姜南星，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蚁人用双钳抵住光刀，不让光刀再向前一步，它用尖锐的口器磕碰着，突然它大张口器还差那么一拳的距离就要将姜南星的头颅咬下。
　　姜南星反应极快，下盘用力，用膝盖力顶蚁人的腹部，下一瞬光刀骤起，蚁人头颅落下。
　　尘埃落定。
　　姜南星敲了敲车门，闻人楠柯从里面出来，看着外面的断臂残肢震惊的神情无法掩盖。
　　在军部的这几年，姜南星一天也没落下过。
　　“这到底怎么回事！”几辆机械车从远处开来在姜南星二人前停下，下来的竟是艾丹上将。
　　艾丹上将是西奈儿家族的现任族长，与姜家关系甚好，西奈儿家的大儿子布莱恩曾与姜南星有婚约，但在前两年布莱恩主动想要解除婚约，姜南星直接就是一个同意，震惊了众人。
　　“你还好吗南星。”艾丹快步走到姜南星面前，观察姜南星是否受伤。
　　“嗯，没什么大事，只是蚁人突然出现不是小事，需要快速彻查。”姜南星看着地上的残骸，满眼都是冷漠和恶心。
　　“嗯，叔叔知道的，今天你就先回去吧，军事法庭那边有我顶着，楠柯，你也是，今天早点回去吧，明早记得来做笔录。”艾丹两语决定了姜南星和闻人楠柯的去留。
　　“好。”闻人楠柯回的很快，他巴不得快点回家，他可不是一般的受惊。
　　姜南星把光刀受起递给艾丹，“嗯，蚁人的繁殖很快，一旦发现必须要速速铲除。”
　　艾丹赞赏地拍了拍姜南星的肩膀，再次强调，“叔叔懂得，今天你就回去休息吧。”
　　姜南星被护送到家的时候，晚月正在和卡莉斯塔下象棋，她没想到姜南星家里居然还有这么古老的游戏。
　　“你输了多少局了？”姜南星挂衣服的时候晚月正好被将军。
　　晚月委屈地撅着嘴，看着卡莉斯塔那里棋子堆起来的小塔，那都是她的棋子啊！
　　“不多，也就五六局吧。”
　　“晚月姐姐！明明是十六局！”卡莉斯塔变换着表情控诉晚月说谎。
　　“卡莉斯塔的芯片足以和终端相比，输给它不丢人。”
　　姜南星背对着晚月拆着东西。
　　晚月本身就是为了消磨时间才和卡莉斯塔玩象棋的，既然姜南星已经回来她只想粘着姜南星，丢下了正在摆象棋的卡莉斯塔。
　　“这是什么？”晚月趴在姜南星的背上探头去看姜南星在干什么。
　　姜南星正在拆快递，她回来的时候才看到快递信息，快递员机器人给她放在了保险箱里。
　　“是个终端，我去军部的时候你一个人在家会很无聊，卡莉斯塔也不能一直陪你，它还要打扫卫生。”姜南星将终端拿出来，是眼下最流行的款式，折叠屏上有着简约的花纹，整体呈现莹白色。
　　姜南星一提到卫生，卡莉斯塔默默退到一边，她今天跟晚月玩了一天，啥也没干，中午也没做饭，而是直接点的外卖……
　　“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姜南星歪头，险些亲在晚月的脸颊上，气息喷洒，让晚月有些心神荡漾。
　　她顺着姜南星的胳膊往下来到她的手背，与她一同握住了终端，她能感受到姜南星的心跳，还有不断紊乱的气息。
　　“喜欢，只要是你给的，我就喜欢。”晚月轻声说道，她旁边就是姜南星的耳侧，仅仅一句话就让姜南星无法招架，只觉得耳朵在发烧。
　　“嗯……你喜欢就好，我先去洗澡，卡莉斯塔！你帮晚月配置一下终端！”姜南星微微挣开，这个姿势就像是她被晚月抱在怀里，她觉得……嗯……不算是不舒服，而是有些害羞……？
　　晚月看着马不停蹄冲进浴室的姜南星，捂着嘴小声地笑，甚至还蹲在了地上，姜南星这怎么看起来像是落荒而逃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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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感谢能够看到这里的宝宝。
　　作为第一篇背景略微较大的百合文，在前期对于感情线稍显单薄，其实在前八章已经埋下伏笔，后面会开始展开两人的情感拉扯。
　　在我的眼中，姜南星是一个矛盾的人，基于从小的环境来说，她在某些事情上难以信任她人，且充满怀疑，如果发现她的思维比较跳跃是因为她总是在否定-肯定-否定自己的想法，显得有些神经质，能够让她完全信任的只有学生时代一起经历过的朋友，和亲人；晚月则背负着家族使命，遇见姜南星是她生命中的一个意外，她一生都在寻找一个她能够托付的人。
　　命运的齿轮总是会那么巧合，她们俩本身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衷心的希望她们能够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在经历了种种危难之后的感情，定能无比坚定。


第9章 
　　姜南星站在花洒下一阵懵，她可是星际最年轻的上将，怎么会被一只宠物人鱼牵着鼻子走？
　　她狠狠搓了两下脸，试图让热度下来，结果越来越发烧。
　　难得贯彻军部作风的姜南星，这次洗澡足足在浴室呆了近半个小时。
　　直到晚月敲门。
　　“南星？你还好吗。”
　　晚月趁姜南星洗澡的功夫，从阳台上拽下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准备作为今晚的睡衣，姜南星给她准备了被子、枕头和终端，唯独忘记了睡衣这么一个重要的东西。
　　姜南星靠在已经被水汽晕染温热的瓷砖上思考人生，被晚月的声音拉回思绪。
　　她匆忙擦了两下头发，穿上睡衣从浴室里出来。
　　没开换气系统的浴室还带着沐浴露的香味，晚月在姜南星开门的一瞬间就闻到了。
　　她一直以为是姜南星喷的香水味，原来是沐浴露的味道啊。
　　“里面还是热的，你快去洗吧。”姜南星的碎发上还在滴着水，她用毛巾接住胡乱地擦着。
　　“内衣……”
　　“哦哦哦。”姜南星赶紧回到房间拿了一次性内裤给晚月，并带有愧疚，“抱歉，明天就给你准备，对了，睡衣……”
　　“我有！”晚月立马接话。
　　“？”
　　姜南星还没问出口，晚月闪身进了浴室。
　　但凡是水，人鱼都会很喜欢。
　　晚月将花洒打开，温热的水从头顶落下，打在肤若凝脂的肩膀上，泛着微红，她喟叹了一声，尽情的感受着被水围绕的感觉。
　　人鱼一族常年生活在海洋里，偶尔也会到湖泊中住上一段时间，早已成为水的孩子。
　　晚月慢慢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睛似乎带着金光，一瞬消失不见。
　　她坐在地上，将双腿抻直，渐渐把鱼尾幻化出来。
　　沐浴露放在一旁，她轻轻一碰就能够到，在盖子打开一股玫瑰香冲出来。
　　晚月摸了摸自己的腹部，那里已看不出伤口，早已痊愈，她又摸到了胸口，心脏在剧烈的跳动，却又像是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空洞且孤独。
　　都是因为她失去了花，那是人鱼一生的奉献，一只人鱼只有一朵，是最珍贵的宝物，明明那花的主人尽在咫尺，却感受不到任何的回应。
　　姜南星没有接受她的花。
　　也是，在那种场合下怎么可能接受呢？
　　晚月敛下眼眸，把沐浴露抹在鱼尾上，她迫切的想要成为姜南星的，想要和姜南星是一个味道的……也许只有这样，她才不会那么孤独吧。
　　姜南星没有早睡的习惯，晚月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她正在书房看《H星科技史》。
　　声音微弱的脚步声来到门口，始终没有动作。
　　“怎么不进来？”姜南星抬眼。
　　等晚月推门进来时，姜南星瞪大了眼睛，甚至嘴都微微张着。
　　晚月穿了她的衬衫，刚刚遮住臀部，露出紧实的大腿和盈盈一握的脚踝，微卷的发有些滴水，滴在肩膀上打湿了那一块布料，衬出柔软的肌肤。
　　“我睡不着……”晚月小声地说，小心翼翼地趴在门上望姜南星。
　　姜南星合上书，夹了一片金色的书签用来记录进度，随后走到晚月身边拉着她坐到沙发上。
　　“怎么不擦头发？”姜南星回到卧室拿出干净的浴巾，把它附在晚月头上，轻轻揉搓，发由潮湿逐渐变得干爽。
　　“你什么时候睡呀。”晚月以为姜南星会很粗鲁，没想到这么细心。
　　“你困了？”
　　“有点。”
　　“那你先睡吧，我还有点事没处理完。”姜南星把浴巾丢进一旁的衣娄里，顺便起身热了一杯牛奶递给晚月。
　　“我睡不着，我总是……总是梦到他们，他们害我族类，害我没有了家……”晚月咬着唇，一字一句的说着，与其是说着，不如说是在控诉人类这自私的行径。
　　姜南星单膝跪在晚月面前。
　　晚月低着头，姜南星蹲下时比晚月要矮一些，微微抬头就能看到晚月的眼，那几近玻璃珠般的眼早已被泪晕湿，在与姜南星对视时终于控制不住哭了出来。
　　姜南星不知所措，只能不断抽着餐巾纸给她擦眼泪，结果越擦哭地越凶。
　　姜南星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人，最终选择把她抱在怀里，顺着她的背，直到声音慢慢变小。
　　呼吸声平稳下来后，姜南星才发现晚月枕在肩膀上睡着了。
　　卡莉斯塔此时已经完成了全屋的清扫，准备来找姜南星邀功，刚准备出声就被姜南星狠狠瞪了一眼。
　　嘤嘤嘤，主人好凶啊，还是晚月姐姐好，会夸她还会陪她玩……
　　姜南星把她抱去次卧，盖好被子准备出去，发现衣袖有些向后扯，姜南星朝后看去，她的衣袖被晚月下意识地拽住。
　　这可如何是好？姜南星心想。
　　她只好坐在床边，任凭晚月拽着她。
　　她冲门外的卡莉斯塔做了个口型，卡莉斯塔立马识别成功，关掉了屋里所有的灯。
　　次卧的床头有一扇窗户，刚好可以看到外面的夜空。
　　今晚的月没有被乌云遮住，它正被星星所环绕。
　　晚月做了来到H星后的第一个梦。
　　她梦到自己自己躺在无尽海的岸边晒月光，相比日光会让鱼尾变干，她更喜欢月光，虽然清冷却异样的温柔。
　　晚月向一旁看去，她旁边还有一个人，小小的……但是在梦里如何都看不清面容。
　　清晨，第一束阳光从窗户透进来时，晚月幽幽醒来，看到姜南星坐得笔直，眼睛微闭，她竟然坐着睡着了，而罪魁祸首正死死拽着她的袖子。
　　晚月动了两下，将头贴着姜南星，原本想叫她躺下来，想了一下最终没有打扰姜南星休息。
　　等她再次闭上眼睛时，姜南星微微睁眼扭头看了眼她，然后没动继续闭目养神。
　　两人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规律至极。
　　“吵……”晚月嘟囔着睁眼，迷蒙中爬起，撑着胳膊揉眼睛。
　　姜南星保持了一夜同样的睡姿，全身都是僵硬的，骨头都在咯吱咯吱响。
　　晚月抬眼看向姜南星，姜南星正在活动脖子，俩人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的没提昨晚发生了什么。
　　姜南星到客厅时卡莉斯塔正在球仓里充电。
　　来访视频上映出艾丹上将的脸时，姜南星才后知后觉她现在应该算是“犯人”，同时还是“被害者”。
　　“艾丹叔叔。”姜南星的睡衣是衬衫款式，下身是 薄薄的真丝面料，披一件西装外套就能显得很正式。
　　艾丹贯彻军部风格，军装和皮靴让他整个人挺拔如松，目光如炬。
　　“昨天没受伤吧，一直处理蚁人的事忘记关心你了。”艾丹第一句话就是关心，让姜南星不禁愉悦。
　　晚月听到不熟悉的脚步声选择呆在了屋里，趴在门上听，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陌生男人为什么要问姜南星受伤了没？这声音听起来还挺年轻的，他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晚月心中升起无数疑惑。
　　“没，区区三只蚁人还奈何不了我，只是最后一只怪怪的，像是被迫升到高阶的，但是根据以往资料，没有蚁人从低阶或者中阶升到高阶的资料。”
　　艾丹双手交叉坐在沙发上，让手下站在门口当门神，“你怎么知道并非是刚出生的高阶，而是直接断定是由下一阶层升上去的？”
　　“因为他没有核。”
　　艾丹沉默了片刻，点头表示自己了解，“好，我会反馈给实验室的。”
　　“昨天太过危机，只能直接将其处决，若是让他跑了必后患无穷。”姜南星看得出那只蚁人是奉命行事，决不能让它逃走报信，“我们走后有线索吗？”
　　“在你们经过的一个路口处有监控拍下它们，是从井盖里爬出来的，所以据点应该是在下水道，已经派人去查了。”艾丹拿出录音笔放在桌上，此时才开始录音，“详细描述一下昨天发生了什么吧。”
　　姜南星“嗯”了一声开始回忆昨天，说实话她只在上学期间学过与蚁人对战的知识，真正实践还是第一次，恰恰正是这一次让她觉得异样感极其明显。
　　这笔录一做就是一上午。
　　晚月靠在门后一直听着，姜南星口中的“险些”，“差点”等词汇每次都让她提心吊胆。
　　同时在被卡莉斯塔配置好的终端上查询“蚁人”的相关资料。
　　【蚁人自身携带一种真菌，若是被它划伤，会被一种“丝状”物体寄生，短则三天死亡，长则七天，目前没有治愈手段。】
　　【蚁人曾经是霸占R星系的种族，在数年前被四大家族击退逃离R星系。】
　　【蚁人繁殖性极强，爱好食物广泛，只要是活物都可直接吞食。】
　　【形似站立的蚂蚁，故称之为蚁人……】
　　晚月咬着唇，一字一句的看着。
　　难怪那个男人问姜南星有没有受伤。
　　晚月眼眶红红的，她现在既生气又担心。
　　生气姜南星回来什么都不说，担心是生怕姜南星再遇上那蚁人。
　　可是按相识的时间来说，她们也不过认识半月有余，她还没有资格质问姜南星为什么回来后什么都不说。
　　艾丹走时让姜南星最近不要去军部了。
　　姜南星一想，的确如此，自从从黑市任务回来后好像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在帝国之下暗潮涌动，而她貌似就是预兆。
　　“晚月？”已经过了午时，次卧的门还没开，姜南星觉得疑惑，晚月还没起床吗？
　　“怎么了？”晚月轻轻开门，露出一双眼，活活就一做错事了孩子。
　　姜南星抿着唇，“都听到了？”
　　“嗯……”
　　之后两人无话，气氛好似凝固。
　　晚月率先打破沉默，“如果他们真的入侵H星……你会去前线吗？”
　　晚月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姜南星作为帝国的上将，是守卫H星最初的一道防线，她身为军人，自然是要保护这星球上所有的人，这是她的责任。
　　“在入军部的时候，每人都要进行宣誓，尤其是这一路走来，更是让我坚定要贯彻到底。”姜南星突然想到了被囚禁在水缸中的晚月，现在晚月已经被她带回，生活在她的身边，不会再受伤害，她自然也是H星的子民，守护H星，就是为了守护晚月。
　　“我既是帝国的军人，必为人民赴汤蹈火，宁死不屈。”
　　姜南星身上背负着太多人的期望，也承载着本身作为军人的责任，她没有一刻忘记支撑自己一路走来的信念，这是她的动力。
　　她记得在黑市任务回来后，在飞船停泊港有她救下的人的家属带着松羽花来看她，并有格塞人为她送上祝福。
　　晚月想到了自己的子民，她身为人鱼族族长，在124星生活的时候与他们同吃同住，直到人类入侵了124星……她几十年里都在为族人谋求生存空间和利益，但是人鱼族并没有发达的科技，也没有足以保护自己的手段。
　　在被有心之人抓走关进水缸时她是绝望的，整日被关在毫无光亮的房间里，半夜总是能听到族人凄厉的尖叫声，而她却无能为力。
　　她头一次痛恨自己除了有一副极好的皮囊和充满智慧的脑袋，但没有任何一项武力上的技巧。
　　直到一天夜里，她梦到了被人类捉走的母亲，在昏暗的海底，母亲将她轻柔的抱在怀里唱着古老的童谣……她的身体一阵发烫，水温沸腾，有人进来查看情况，那是她第一次攻击人类。
　　她们两个都有想要守护的珍贵宝物。
　　如此看来，她们像是两个世界的中心，就如平行线永远不可相交，她们的立场相对，一方是猎食者，而另一方则是被捕食者。
　　“黑市的那些人你也要保护吗？”晚月问道。
　　姜南星难得思考了一阵，“他们先有的身份是H星的一员，我作为军人没有审判他们的权利……”
　　晚月几近绝望。
　　“但是，我有权利向国际法庭出示他们罪证的证据，保证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晚月的眼中露出一丝希翼，最终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汹涌。
　　她还没准备好，姜南星也一定如此吧。


第10章 
　　姜南星虽然被勒令呆在家里，最好不要去军部，她还是依照被居伊总指挥要求的那样，一天上满三个小时。
　　一般公务不忙的时候菲奥娜会来找她聊天。
　　菲奥娜堪称星网冲浪十级选手，能够在众多真真假假的标题中挑选出有迹可循的，姜南星一直觉得菲奥娜不应该成为军人，而是一名绯闻记者。
　　“怎么什么事儿都能被你碰到啊！”姜南星还没在工位上坐满三分钟，就被菲奥娜的大嗓门吵得耳朵疼。
　　前两天菲奥娜的信息石沉大海，单纯是因为姜南星的终端已经被打爆了，有不少有心人明里暗里想要了解相关的细节，姜南星一律忽视。
　　“蚁人这个事儿在论坛上都闹翻了，一开始不知道是谁发了一篇帖子，结果被秒删，现在倒好，控都控制不住！”菲奥娜手指卷着头发贴近姜南星耳边，“姜，你现在可是话题的中心，没什么感想？”
　　“没有。”姜南星将菲奥娜推开，菲奥娜今天喷的香水让她有些不舒服。
　　而且她现在只希望蚁人这事不要有后续才好……
　　现在R星系相对和平，最近一次大规模出征还是为了探查和掠夺124星。
　　姜南星并不支持这样的做法，但人类的欲望永无止境，只有这样才能满足那些权贵。
　　她痛恨自己的身份，却承其之荫，又行守护之责。
　　“你今年体检去了吗？”姜南星突然问道。
　　菲奥娜作为以平民身份进入军部的人，每年都要例行体检，这其实算是区别阶级的一个手段。
　　基因优秀的人会有更好的晋升扶持，也很可能在适龄的时候被帝国要求被迫相亲。
　　“还没。”菲奥娜摇了摇头，想到了去年的体检报告：智商A，体能A+，身体机能A，最重要的三项平均为A，这在贵族中都很少有，自从她的体检报告流出，有不少贵族开始接触她。
　　女性能够有这么好的基因，除了姜南星外，她是第二个。
　　“昨天好不容易休假，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在我打游戏的时候约我出去，我把他骂了一顿结果游戏输了，真可恶啊……”
　　“……”姜南星一时有些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菲奥娜的性格的确有些没心没肺，而且思维极其跳跃，经常偏离话题，最让姜南星受不了的一点是，她和闻人楠柯都是话唠。
　　“话说蚁人到底什么样，真的和对战视频上面一样吓人吗？”
　　“如课本所说，与站立的蚂蚁相近，有口器、胡须、触角，背后会伸出许多触手，触手上有毒液，善于远攻，少有近战，脖有隔膜……”姜南星眯了眯眼，回忆着那场战斗，满打满算明明只战斗了十几分钟，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他们擅长保护自己，身体无比坚硬，光刀难以伤害到他，只有那些柔软的触手可以轻易砍断……”
　　姜南星描绘的极其细致，她又陆陆续续说了许多战斗的细节。
　　菲奥娜的眼神从天真散漫逐渐被冷漠占据，她不敢想象，如果当时是她，她能不能活着离开并且杀死三只蚁人。
　　“蚁人喜欢生肉，尤其是活物，人类是他们上好的食物……之前是因为没有足够的武器战备，若是现在卷土重来，那战争肯定是避免不了的。”菲奥娜冷静的分析着，说出了姜南星心中所想。
　　“关键是，我们不知道他们从何而来，也不知是如何通过空间站和停泊港的……除非……”姜南星没有说后面的话，但菲奥娜已经了解。
　　“我会留意的。”
　　姜南星点了点头，在她眼里，就算是最渺小的种族也会因为生存将积攒已久的恨意化为动力，奋力反抗，
　　中午时姜南星已经完成了一天的工作，按时下班回家。
　　晚月正在厨房学习如何做饭。
　　她的动作很生疏，虽然有智能灶台她只用把食材处理干净就好，可这前期步骤就已经让她焦头烂额，卡莉斯塔在一旁疯狂跑来跑去干着急。
　　“啊！”
　　听到开门声，晚月一下猜到是姜南星回来了，激动之余利刃划过指腹，一小道伤口正在往外渗着血珠。
　　“怎么回事？！”姜南星把外套随意丢在沙发上去看发生了什么。
　　“不小心切到手了……”晚月含着手指说道，看到姜南星走来给她看。
　　伤口很小已经没再冒血，姜南星还是不放心的把围裙给她脱下来给自己围上。
　　“我来就行了，你去跟卡莉斯塔玩会儿吧，马上就好。”姜南星虽然很少做饭，刀工却了得，没两下就把胡萝卜切得片片均厚，和晚月切得截然不同，对比强烈。
　　晚月站在姜南星身边看着学习，“我看着你做吧，这样之后从军部回来你就能吃上可口的饭菜了，外面的哪里有家里的香。”
　　不知道为何，姜南星从这话里听出了别的味道？她选择无视了这个问题。
　　“食堂的饭的确不好吃，你怎么知道的？”
　　“……”晚月见姜南星没有懂自己的意思，只能干生闷气，“当然是猜的！”
　　在姜南星进门的瞬间她就闻到了一股不寻常的香气！味道不甜，反而是有些媚的那种，只有年轻女性身上才会喷这种香，姜南星今天肯定和女孩子有亲密接触，晚月心里几乎快要抓狂，那个人到底是谁？！
　　姜南星有意识到晚月生气了，可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晚月为什么生气。
　　“今天你想去看电影吗？”姜南星选择转移话题，她上午在军部点卯，下午可以自由活动，艾丹也没说她行动会有什么限制，这种一律认为是无限制的自由活动。
　　晚月自然明白姜南星什么意思，心想姜南星还挺会转移，她这么久还真没看过电影，准确的说只在别人口中听过电影是个什么东西。
　　“你可以在终端上看看最近上映的电影，然后挑一个喜欢的我们去看。”姜南星想了一下，才发觉自己忘记给晚月绑定支付系统了，“你把支付系统的密语发我。”
　　“密语？”晚月在终端上捣鼓半天也没弄懂密语是什么。
　　“嗯。”姜南星看自己半天都没收到，才走到晚月身边帮她操作。
　　晚月的终端上只有她的通讯号，终端现在包括办卡功能，姜南星想也没想直接给晚月办了她名下的副卡，这样晚月不用另外付费，直接走她的账户就行。
　　支付系统现在也是独立出来的，可以办亲密付，只要把双方密语对上就可以绑定。
　　“好了，之后你要是想买东西，可以直接付款了，然后这里是账户的余额，不超过这个余额就可以。”姜南星指着面板说道。
　　晚月复杂的看了一眼余额，上面居然有10w，她有了解过H星的平均工资，也不过5k星币，不过想来也合理，姜南星在军部任职，又是大贵族的女儿……
　　“我听菲奥娜说，最近的恐怖片和爱情片都不错，你偏向哪个？”
　　晚月飞快捕捉到了一个名字，“菲奥娜”，一听就是个美女，而且和姜南星关系匪浅，思来想去，她更气了。
　　晚月面无表情地在论坛上刷了一会儿，看大家都在推一个中式恐怖的电影叫《绝命院》，她最终决定看这个。
　　姜南星的终端发来账户余额变更通知，原来是晚月已经买好了票。
　　“你确定要看这个？”姜南星听说这个片和贞子有的一拼，但是贞子现在已经成了禁片，这个虽然能上映但估计很快就要被下架。
　　“当然！”晚月梗着脖子说道，她今天一定要让姜南星看这个，吓一吓姜南星，她本身就不信妖魔鬼怪，自然不怕恐怖片，尤其是中式恐怖。
　　姜南星原本想要阻止，但是思考到晚月也许就是这种调调，决定同意。
　　晚月买的电影院距离小区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奈何晚月相貌过于惊人只能让她带模拟器。
　　“把这个夹在耳朵上就好。”姜南星翻翻找找，最后把手掌在晚月面前摊开，是两对宝石耳夹，一对是深海蓝，一对是玫瑰红，切面光滑平整，在阳光下光彩夺目。
　　“这对适合你。”姜南星将玫瑰红宝石耳夹拿起在晚月的耳朵上比了一下。
　　晚月白皙，玫瑰红显得更加鲜艳。
　　轻轻一夹，略有些疼痛，晚月微微皱眉，但很快就能适应。
　　姜南星态度自若，在晚月的耳垂上摩挲了两下，碰触上面的宝石，一声“嘀”响起。
　　它在输入晚月的脸庞信息，然后将过于明艳的部分用普通人的五官代替，等模拟器将重塑的面容附着在晚月脸上后，除了那双眼，其他部分已经看不出晚月的任何影子。
　　“可以。”姜南星满意地点点头，将深海蓝的耳夹带上，姜南星最后模拟出来的样子很英气，与晚月的温婉柔和完全不同。
　　晚月在这耳夹的颜色上还算满意，玫瑰红和深海蓝，般配！
　　“你穿这个吧。”
　　晚月正站在镜前欣赏着情侣耳钉，并没有注意姜南星从一旁的袋子中拿出一条裙子，等她看到时，眼中除了惊讶外，还略含泪水，让宝蓝色的眼睛显得流光溢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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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月os：好气好气好气！！！
　　姜南星os：算了，我还是转移话题吧。


第11章 
　　姜南星在回来的时候顺便去服装店为晚月挑选合适的衣服，一眼就相中展示在橱窗中的黑色的鱼尾裙，她第一反应这条裙子简直就是为晚月设计的。
　　她本身就是天上月，水中天。
　　她配拥有姜南星所给予的，最好的所有。
　　在看到晚月的样子时，姜南星慌了神。
　　“怎么还哭了？”姜南星以为是这条裙子勾起了她伤心往事，“既然不喜欢那就不穿了，我给你找其他的。”她记得衣柜里还有几条高定，就算穿出去也还好，就是不知道晚月喜不喜欢。
　　她作势要将鱼尾裙扔在沙发上。
　　“没有，我很喜欢！”晚月抢过裙子摁在胸口，露出笑容，这分明不是苦涩，而是喜极而泣。
　　“喜……喜欢就好。”姜南星看到自己挑的裙子晚月很喜欢，自然是高兴的，尤其是看到晚月笑，她甚至有些结巴。
　　“我去换！”晚月生怕姜南星改变主意，小跑着进入主卧，还把门锁上了。
　　姜南星摸了摸鼻子，在客厅里徘徊，她一会儿应该穿什么呢？她通常都在军部，只用穿军服就好，这突然要出去搭配反而出了问题，要不就配长款呢子大衣和衬衫吧。
　　“主人！鞋子！”卡莉斯塔撞着姜南星的腿提醒她。
　　姜南星歪头把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卡莉斯塔不要吵。
　　等晚月出来的时候，她把模拟器暂时关闭了，娇艳若滴的面容与黑色鱼尾裙搭配的恰好，尤其在腰间配有一条红色丝带垂着，将盈盈一握的纤腰勾勒至极，脖间却显得有些空荡。
　　“转身。”摸了摸脸，有些不知所措。
　　晚月如她所愿，将白皙的颈部暴露。
　　姜南星轻柔地将她的头发理顺到胸前，然后从口袋中拿出一个首饰盒。
　　一条莹白色的珍珠项链静静地躺在里面，珍珠圆润可爱，有13mm左右，配上了银色的链子，整体并不张扬，反而低调奢华。
　　姜南星给晚月带上。
　　冰凉的触感让晚月一激灵，她全神贯注地感受着姜南星的一举一动，却还是被吓到。
　　在看到是什么时候，她将珍珠拿起轻嗅，“产自124星？”
　　“嗯。”
　　晚月可以闻到上面熟悉的腥味，是H星所没有的。
　　姜南星在专柜里看到这条项链，介绍语上写着“源自124星无尽海深处”，她记得晚月提过“无尽海”三个字，那必定对她很重要吧，于是决定将项链买下送给她。
　　“今天是有什么好事吗？送我这么多东西……你不会要……把我送走吧？”晚月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犹豫地问道。
　　“怎么会这么想，只是我愿意而已，你不用想太多。”姜南星将晚月转过来，满意地看着晚月。
　　人间尤物，不过如此。
　　“还有这个。”姜南星从袋子里又拿出一双鞋，跟不高，大概三厘米，是黑色丝绒高跟鞋，在脚踝处设计的是黑色丝带，上面有一个小蝴蝶结，在鞋头有闪闪的细钻。
　　晚月被姜南星引导着坐在沙发上，她单膝跪地握住鞋底。另一只手握住晚月的脚踝。
　　晚月的脚踝略微冰凉，姜南星的手异常的火热，烫的晚月缩了一下又赶紧放松，生怕姜南星停止动作。
　　姜南星停顿了一下，看到晚月没有反抗，细心地替她穿上，刚好合适。
　　“很适合。”姜南星欣赏了一会儿说道。
　　晚月活动了一下，并不磨脚，鞋底很贴心的铺了一层软软的鞋垫。
　　“谢谢。”晚月猛地抱住姜南星，贴在她的耳边轻声。
　　姜南星愣了一下，并没有像之前一样推开晚月。
　　晚月在她眼里其实是有些可怜的，被禁锢在小小的连身体都无法舒展的水箱里那么久，并且所关地方没有一点光亮……要是他人早就精神失常了。
　　姜南星轻轻拍了拍晚月的背，像是在哄一名脆弱的孩子。
　　“没事，之后还会有很多的。”
　　“好……”
　　晚月突然想到了一个词，名为“来日方长”。
　　*
　　在家里耽误太久，她们错过了电影的开头。
　　进入放映厅时刚好赶上第一个小高潮。
　　全黑的放映厅伸手不见五指，晚月虽然能夜视但她更想在姜南星面前装柔弱。
　　她微微将裙摆提起，另一只手拽住姜南星的大衣。
　　一张血脸突兀地出现在偌大的屏幕上，晚月不注意被吓了个正着。
　　这次不是装的而是真的。
　　她小声地惊呼。
　　姜南星立马停下询问，“要不我们不看了？”
　　晚月在黑暗中涨红着脸，没有估计脚腕的疼痛，语气强硬，“就这个，我可以！”
　　姜南星挑眉，拉住晚月的手让她注意脚下。
　　还好这个放映厅很大，每个位置又离得远，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插曲。
　　等她们找到位置坐下时已经过了刚才的部分，迎接了电影里的白天。
　　这个故事主要是讲地球上已经消失了的陋习：冥婚。
　　这部电影的编剧据说是个专门研究这方面的大学教授，无意间写了这本小说爆火，之后被翻拍成电影，于是有了《绝命院》。
　　姜南星什么恐怖的场景没看过，血脸血手森森白骨，那都是家常便饭，既然要上战场，那心理素质绝对强大，看到一半就开始昏昏欲睡。
　　晚月倒是高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还说要惩罚姜南星，这分明就是惩罚自己！她全程捂着眼睛，只敢亮光充足的时候才移开手，结果还被贴近屏幕的血淋淋的断手吓到。
　　她一直没松开姜南星，一到恐怖部分就使劲，硬是把姜南星从快进入梦乡的状态拉回现实。
　　当晚月一下子扑进她怀里的时候，姜南星头顶全是问号，吓成这样也还要继续看吗？
　　“要不……”
　　姜南星刚出声就被晚月打断。
　　“不！我可以！”晚月闷闷地说道。
　　“……”姜南星叹了一口气，心想：我怎么觉得你不可以呢……
　　晚月还是撑着度过了一整个电影结束，只不过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她都趴在姜南星的怀里没有抬头，算是听了一场“广播剧”，时不时被尖叫声和音效吓得肩膀颤抖。
　　电影结束良久，晚月还没从惊恐中缓解过来。
　　姜南星陪着她一起等，直到放映厅的灯光亮起。
　　晚月的眼睛和鼻尖红红的，所见犹怜。
　　“好点了吗？”
　　“嗯。”晚月揉了揉眼睛，拍了两下胸脯才算镇定下来。
　　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想看恐怖片了！尤其是中式恐怖！
　　“走吧。”姜南星顺势拉起晚月。
　　晚月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微微勾起一抹笑。
　　“好冷。”
　　出电影院后一阵风刮来，路人纷纷裹紧衣服。
　　姜南星往旁边瞅，看到了晚月被冻红的肩膀。
　　姜南星愣神，对啊，晚月是人鱼，她总是把她当成人类对待，人鱼怕冷，而她却给了晚月一条不合时宜的鱼尾裙……
　　当晚月被披上呢子大衣时，她才觉得身体暖和了些，像是真正活过来。
　　路边的野花已经枯萎，还有枯叶纷纷落下，秋季的酸涩这才彰显出来。
　　晚月突然有些感伤，不为别的，而是为她之前做的抉择，虽是无奈之举，现在想来应该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喂，会不会走路啊！”不合时宜的训斥声从前方传来。
　　一名男子手中拿着锁链，牵着身后的女人。
　　女人的脖子被皮质的颈带圈住，锁链扣在前方的小孔中，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上衣，下装几乎透明，像是情趣睡衣。
　　她颤颤巍巍地走着，裸露的肌肤全是青紫痕迹，额头还有一处伤疤，从眼角划到脸颊。
　　在走近时晚月才嗅到熟悉的气息。
　　这被折磨不成人样的奴隶，竟是她的同类。
　　她挣扎，想要去救，眼睛布满血丝，指甲掐进了姜南星的肉里。
　　她歇斯底里。
　　她大吼大叫。
　　那是她的同类！却被如此对待！
　　曾经的人鱼族多么的自由，拥有广阔的海洋，可以在岸边的礁石上迎着日升月落歌唱。
　　而如今，只是人类的附庸，是人类的宠物，甚至是人类的食物。
　　“你放开我！”晚月不再温婉柔和，她钳着姜南星的手腕，使劲想要让姜南星松开，略长的指甲在姜南星的胳膊上留下多处划痕。
　　“冷静些。”姜南星无暇顾及旁人异样的眼光，只能尽量安抚晚月。
　　姜南星看晚月的情绪没有降低，选择直接把她拉进怀里，让她不去看。
　　在动作之前，她看到那人鱼看向她，并婉转的“啊”了一声。
　　那是人鱼族的语言，意为“族长”。
　　接着那趴在地上的人鱼被人类狠狠踹一脚，踹在腰上，她倒在地上，眼神无法聚光，吐出鲜血。
　　那男人往人鱼身上啐了一口，咬牙切齿地说：“废物”。
　　晚月挣脱不了姜南星的禁锢，只能选择一口咬在姜南星的肩膀上。
　　姜南星吃痛地痛哼一声，她忍着痛意抚着晚月的背，晚月在颤抖。
　　看到同族被如此对待……如果是姜南星，她也会控制不住，更何况是晚月。
　　越是温柔的人，在这种情况越是恐怖，她会将积压已久的情绪爆发。
　　直到晚月口中有血腥味，她才算冷静下来。
　　等她抬头去看，那俩人已经不见。
　　姜南星的衬衫上被血色浸染，她咬得太狠了，牙齿狠狠嵌在了肉里。
　　“你觉得，这是对的吗？”晚月白着脸冷笑了一下，随后抓住姜南星的胳膊，不断摇晃她。
　　姜南星敛下眼眸，看着身边路过的人，不置一语。
　　晚月突然笑了一声，甚是凄凉。
　　她松开抓着姜南星的手。
　　她语气冷漠，“好，这就是你的回答吗？”
　　作者有话说：
　　----------------------
　　再温柔的人，也会为了选择歇斯底里。
　　晚月是逞强的，是独自承受的，她个体独立却又背负责任，与姜南星是相反的两个立场。


第12章 
　　俩人到家的时候，晚月理都没理姜南星，径直走向次卧。
　　姜南星刚想开头，迎来的就是“砰”的一声响。
　　“……”
　　晚月现在正处气头上，还是不要去碰炸药桶比较好。
　　“姜，难得给我打电话！”菲奥娜刚洗完澡，看到来电显示是姜南星，她震惊了半晌。
　　“想问你个事。”姜南星措辞半天也不知道如何跟菲奥娜说。
　　“关于你那宝贝人鱼？”
　　“嗯。”
　　“天哪！你不会真爱上了吧！”菲奥娜坐在化妆桌前差点打翻一瓶定制香水。
　　“怎么可能，她只是宠物而已。”姜南星斩钉截铁，完全忽视心中的刺痛。
　　“那你这么在意她干嘛，你不知道贵族之间对人鱼的态度吗？你真应该去参加参加那些‘宠物’交换会，我之前去了一次，办得还挺好的，而且对宠物太好，可不是一件好事，别忘了，她始终都是人鱼，是曾经甚至现在都在被我们侵略的一族。”菲奥娜在终端里絮絮叨叨。
　　“嗯。”姜南星走到落地窗前，望着外面车水马龙的大街。
　　帝国的心脏远在地球，根本不理解这里所酝酿的风暴。
　　“之前可是有弑主的人鱼出现，你不会忘了吧？”菲奥娜提醒姜南星。
　　这案件两年前发生，是一名女性人鱼，在夜深人静的夜晚，将她的主人乱刀砍死在床上，第一刀就砍在了大动脉，血液喷涌染红了整个房间，那人鱼站在床边，脸上全是鲜血，手上还拿着凶器。
　　还好当时房子里装了警报装置，在大量血液出现的一瞬间，自动报警。
　　“那人鱼还是什么都不说吗？”
　　“是啊，据说只求一死。”菲奥娜卷着头发，在镜子面前冲自己挤眉弄眼，真好，今天也是美美哒。
　　“我其实一直是同情的态度，这会让我想到当初被蚁人入侵的历史。”姜南星没有亲身经历过，但总会听到老一辈人讲这些，耳濡目染下自然有更深的感触。
　　“那都过去了，纠结也没有用。”
　　“所以，我应该怎么办？”
　　“滑跪吧。”菲奥娜脱口而出。
　　“滑跪？”姜南星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极其陌生。
　　“是啊，我给你发，你快点看，这可是精髓。”菲奥娜谈过不少对象，别人哄她每次一发这种表情包就奏效，不知道对人鱼会不会有同样的效果呢？
　　姜南星握着终端，看着菲奥娜发过来的颜文字，面无表情，甚至觉得很蠢。
　　“(シ_ _)シ”这个就算了，怎么还有一个“_:(□`” ∠):_”？
　　“你觉得怎么样？”菲奥娜迫不及待地询问姜南星的感想。
　　“……不怎么样。”
　　“要不……”菲奥娜还想出招，下一秒只剩忙音。
　　姜南星秒挂她电话！菲奥娜“啪”的一声把终端甩在床上，气氛的拍了两下桌子。
　　姜南星，你最好别用这两个颜文字！
　　姜南星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完全没有头绪，她看着终端，把手指点在颜文字上，犹豫不决。
　　要不……试试？
　　试试就试试。
　　姜南星选择一键转发。
　　晚月趴在床上，终端放在床头充电，“叮咚”声让她终于有了些生气。
　　南星发来一条消息。
　　【_:(□`” ∠):_】
　　“……？”这个丑丑的颜文字是什么玩意？
　　姜南星看消息已读，但没有回复。
　　难道她不喜欢这个？
　　没两秒钟，晚月又收到一条消息。
　　【(シ_ _)シ】
　　好嘛……姜南星在向她示弱。
　　晚月发来一条消息。
　　【我只是觉得她太可怜了，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姜南星杵着下巴，思索片刻决定向她解释。
　　【我理解你，但是以我的身份，不合适。】
　　姜南星作为大贵族的女儿，如果给予“宠物”尊重，甚至替他们说话，只会招惹更多的敌人。
　　即使有模拟器作为保护，也迟早会扒出来，而且她现在更是处在风口浪尖的境地。
　　【她是我的同胞，她可能活不过这个寒冬。】
　　晚月的回复让姜南星沉默，的确如此，想要颠覆任何一种“事实认知”，总是会在改变的路上牺牲许多的无辜人，不得不说，好像许多人都已经习惯了这种牺牲。
　　当初出征击退蚁人的军人，至今还有成百上千的骨骸飘散在宇宙之中，永远无法归家。
　　【我想要改变，这是不对的，现在只有你我，你现在告诉我，你觉得对吗？】
　　姜南星揉搓了一下手指，想到了自己看到的那些被切成一块一块的人鱼，还有那惊恐的眼神，最终敲下几个字。
　　【不对，可改变是需要代价的。】
　　【代价是为了以后更好。】
　　晚月把这句给姜南星发过去之后，她意识到，确实如此，不管现在的代价如何，都是为了以后更好。
　　【所以，你现在……】
　　姜南星输入了半天，还是没把这句话打完。
　　终端突然跳出会话框，猩红热的感叹号疯狂闪烁。
　　这是军部内部的紧急信息。
　　【姜 上将，速来实验室B区。】
　　姜南星顾不得晚月此时有没有原谅她，快速穿上衣服，来到地下车库一路飞驰。
　　实验室B区，是帝国专门开的一个独立于所有实验区域的实验室，作用专门用来研究人鱼和蚁人。
　　实验室中的科研人员直接隶属于皇帝，为皇帝效力。
　　实验室B区在市区的最边缘区域，这里被禁止无关人员进入，每百米就有一处放哨亭，放哨亭里的军人均配有高杀伤性武器，整齐目视来往人员与车辆。
　　姜南星在最初进入时已经核实过身份，一切带有威胁性的武器都不准带入，包括终端也被监控，只允许军部内部消息接受与发出。
　　就连保密协议都有近百页。
　　“姜南星上将？”接她的是一名年轻的教授，脸色苍白唇毫无血色，眼下的黑眼圈老远就能看到，最重要的是他身体矮小，比姜南星足足低了一个头。
　　姜南星把车停下，她刚下车身后的地面切割开来，她的车下沉停到了车库里，地面重组，就像是这里从未出现过任何东西。
　　“嗯。”军部发来的信息并没有告知让她来这里的具体原因，一路上云里雾里。
　　“请跟我来。”他声音嘶哑，带着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甚至有些气若游丝。
　　姜南星看了一眼他的胸牌：
　　蚁人基因研究室–A实验区
　　迪爱尔·文森教授
　　他们穿过许多道安全门，在此前，姜南星并没有看到电影中所描绘的那样多间实验室并排的情景。
　　在最后一道安全门，迪爱尔教授先是验证了指纹和密码后又进行了虹膜验证。
　　足足有十厘米厚的钢板门由下向上打开。
　　实验室里灯火通明，有不少承载着肢体的营养缸在四周分散着，有水泡从底部上升，就像是有人在呼吸。
　　有不少科研人员拿着便携式终端站在营养缸前记录，原本想象中吵闹的景象没有发生，他们都在安静的作业。
　　在看到迪爱尔出现时，他们纷纷停了手上的动作冲他打招呼。
　　迪爱尔侧头和他们说话，偶尔会扯出一抹笑容，他们一律无视了跟在迪爱尔身后的姜南星。
　　这里的人根本不需要攀附，准确的说，他们都是怪人。
　　最后一名实验人员向迪爱尔汇报了几项数值，他点点头做出指示，让她继续实验后才领着姜南星来到他的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角落赫然放着一个巨大的营养缸，里面有一颗蚁人的头颅，令人害怕的是这颗头颅上的眼睛居然还在动！它的眼珠来回转着，在看到姜南星出现时它的瞳孔一下子变大，随后又无光。
　　让姜南星觉得奇怪的是，这蚁人的五官和她见到的那三只有着明显的区别，这只蚁人的面部已经有些接近人类，口器明显变大，甚至有薄薄的两层肉片在口器上方和下方，就像人类的嘴唇……
　　“它是最近发现的一只高阶蚁人。”迪爱尔教授站在营养缸面前，与蚁人对视，明明是个体型极小人，说出的话却异常惊悚，“我把它的头切下养在这里，我给予它营养和知识，我要看看它的思想到底能进化成什么样……”
　　姜南星不知道迪爱尔教授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哦对了，说正事，之前送来的那个飞船碎片，上面我有发现蚁人的血液，听说你是在黑市里发现的？”
　　迪爱尔敲了敲营养缸，里面的蚁人头颅动了一下，眼睛望向了姜南星，与姜南星对视。
　　“那个黑市不干净，而且我们要对你进行全面的检查。”
　　姜南星眯起眼睛，警惕地看向迪爱尔，“你经过军部的授权了吗？”
　　迪爱尔笑了一下，从一堆纸质文件中拿出了一份授权文件。
　　姜南星接过，上面的授权方竟然是皇帝的印章……
　　姜南星在军部授权文件中心核实编号，竟然真的是皇帝授权过的文件。
　　“你们要检查什么方面？”姜南星冷着脸，看向迪爱尔，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有皇帝的授权，姜南星作为大贵族，一向对检查这方面很忌讳，毕竟大贵族的基因每一项都代表着帝国巅峰战力，包括疾病也是对外保密。
　　曾有人通过贩卖大贵族的基因数据而被判处死刑，也有人因为嫉妒大贵族的基因而恶意给刚出生的孩子打破坏基因的医疗针……
　　“抗性和血液，就这两项，很快的，一点也不疼，姜上将一看就是个愿意为帝国基因事业做出贡献的大贵族，我会替所有人民感谢你的。”
　　迪爱尔从抽屉中拿出抽血仪器，示意姜南星坐下。
　　姜南星抿着唇，将胳膊露出来。
　　下一秒，针头刺入血管。
　　姜南星转头，看到蚁人头颅正死死盯着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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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上将最擅长的就是口是心非~
　　顺便求求营养液投喂！！（撒娇卖萌）


第13章 
　　从实验室B区回去，姜南星心中的疑虑一直没有消减过，以至于在晚月问她哪件衣服好看时总是愣神。
　　“南星，你怎么又在发呆？”晚月正拿着一条红色半身裙站在镜子前照来照去，脚下穿着姜南星前几天买的毛毛拖。
　　“没事，只是最近有些累。”姜南星习惯性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对晚月同样如此。
　　“我还以为你会告诉我原因的。”晚月有些失望地敛下眼眸，就连换衣服都没那么积极了。
　　“我觉得这件好看。”姜南星选择转移话题，将晚月的视线转移到衣服上，她挑的是一件白色单肩裙，在裙摆上有着细碎的小花，和一叠又一叠的蕾丝，俏皮可爱。
　　“真的吗，见家长会不会不太隆重啊……”晚月有些懊恼，她原本以为姜南星会选旁边这件略显成熟的无肩裙呢。
　　姜南星摇摇头，“他们不在意这个，自然就好。”
　　帮晚月挑了半天衣服，结果姜南星自己穿着军服。
　　姜家主宅在郊区，是地球上的四合院形式，门外有两个哨岗，在看到是姜南星回来后一致说“小姐好”。
　　“查理，爸妈都在家吗？”姜南星把车停在门口，询问其中一名哨兵。
　　名为查理的青年点点头，顺从的接过姜南星手中的车钥匙，“老爷和夫人听说你要回来，今天一直都在家中没出去，对了上次老爷和夫人知道小少爷私下去找你没跟他们说，小少爷回来之后就被勒令做了两天太空演习。”
　　姜南星轻笑了一下，不就是告状，她可比姜旭会多了，居然还敢威胁她去家长会，真是大胆！
　　姜南星领着晚月穿过迎门建的影壁走廊和垂花门，来到正中间的内院，内院中心养有一棵银杏，此时树干上只剩下零星的几片叶子挂在上面摇摇欲坠。
　　“可算回来了我的小乖乖。”
　　姜南星刚想往左边走进屋，就被迎面而来的一位女士拽住，她身着素色旗袍，将发用一根木簪盘起，看起来温婉可人。
　　“妈……”
　　“哎呦，这就是晚月吧！果然比终端上好看多了！”
　　晚月被颜玉琳的热情打了个措手不及。
　　“妈，你吓着她了。”姜南星无奈地将这位“无礼”的女士拉开，转向略显局促的晚月，“这是我母亲，颜玉琳，你可以叫她颜阿姨，菲奥娜就是这么叫的。”
　　晚月拽着裙摆，小脸憋的通红，一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样子，她小声地朝颜玉琳轻喊：“妈……”
　　“？”
　　“？”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颜阿姨！”晚月的脸更红了，手在面前乱摆，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好丢人。
　　“哈哈哈哈，真可爱啊！要不是老姜在蹲坑，他肯定当场笑出来。”颜玉琳拍了拍晚月的肩膀。
　　晚月被颜玉琳的情绪感染，很快就放开了话匣子和颜玉琳打成一片，她刚开始担心的“刁难”并没有出现。
　　姜南星被晾在一边，只好先回屋换衣服。
　　主宅为了方便和更适应现代，姜家把四合院略微改造了一下，把后院和后照房更改成了独立的宴请厅和综合楼。
　　“我听南星说了，要不是她及时到，你很可能就……唉，也是个可怜孩子，没事，南星之后会罩着你的。”颜玉琳搂着姜南星进到综合楼里，坐上观光电梯直上三层，这里是厨房和餐厅。
　　晚月想到当时场景，如果不是姜南星赶来，她会选择直接将那人的喉咙割破。
　　虽然如此，她还是感激地看向颜玉琳，毕竟在他们眼中，她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鱼族。
　　“是啊，多亏了南星……”晚月甚至露出向往地神情，“要是我也能像她那么厉害就好了，就能保护自己了。”
　　“你真……这么想？”颜玉琳停顿了一下，不确定地问道。
　　晚月心里咯噔一下，颜玉琳的态度太过真诚，让她忘记了这颗星球上对待人鱼的规则，她这话明显就是“僭越”！
　　“抱歉！我……”晚月惊恐地望向颜玉琳，身体抖地像是个筛子。
　　“没事的孩子。”颜玉琳拉过晚月的手，在上面安抚地拍了拍，示意她不用害怕，“我们家不像外面，我们一直把你们当同类。”
　　晚月震惊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姜家的家母居然说……“把人鱼一直当成同类”？！她没有听错吧！
　　“而且我为之前侵略你们的事道歉，但是人微力薄，希望你能理解。”颜玉琳无奈地说道，这么多年，他们一直在赎罪，她和姜珩正在考虑要不要把姜家部分产业和密辛告诉姜南星。
　　“怎么会！”晚月一开始就觉得姜南星对待人鱼的态度不同，以为只有她是这样，这么看来其实是有家族渊源的，但是她那个弟弟怎么会是截然不同的态度呢？
　　“这就好，遇上南星是你的福气。”颜玉琳拉着晚月在餐桌前坐下，上面已经布满了不同的菜色。
　　“嗯嗯！我也觉得！”
　　两人交谈间，有一名穿着西装的女人从厨房出来，手上端着一盅汤，晚月在她刚出现时就感受到了，这是一名成年女性人鱼！她竟然在姜家做工！
　　“莉娜，今天是你休息的日子，你之前不是说要出去走走吗？”颜玉琳接过汤，低声询问道。
　　莉娜瞅向一旁的晚月，然后收回目光，小声回应，“听说小姐要回来，想着很久没见所以就没出去，下次见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小姐过年回来都待不了几天，平时又很少回来。”
　　“这倒是……对了，这是南星的宠物人鱼晚月，这是我的专属人鱼管家莉娜，在姜南星很小的时候是她带大的，所以也算是姜南星的奶娘。”颜玉琳向两人分别介绍着对方。
　　晚月礼貌一笑，冲莉娜颔首，“我叫晚月，在黑市中被南星上将所救，现在是她的宠物人鱼，以后应该会经常见面啦。”
　　莉娜同样颔首，只是她的头更低，“我是夫人的专属管家莉娜，以后承蒙关照。”
　　“啪——”看她们已经互相认识，颜玉琳一击掌打断了两人的眼神交流，“刚才晚月说想要保护自己来着，那之后就由莉娜来教晚月防身术吧！南星太忙了，肯定没时间。”
　　晚月求之不得想要和莉娜有很多的相处时间，而且她心中也有了思量，看来颜玉琳并不知道姜南星被袭击的事，怎么看都有些蹊跷。
　　而颜玉琳肯定也想每周都看到姜南星，一举两得。
　　“在聊什么这么开心？”姜珩在楼下遇到姜南星，俩人一见面就是聊军部的事，刚进门就听到三人叽叽喳喳，听不真切，但是感觉情绪是高兴的。
　　“之后南星每周都要送晚月回来啊。”
　　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姜南星：“？”
　　“晚月想要学习防身术，我让莉娜教她。”
　　“嗯，挺好的。”姜珩难得夸赞一句，刚才她都听姜南星说了，这晚月是条苦命鱼，幸亏她出现及时才没酿成大祸，而那罪魁祸首竟然还把她心爱的女儿告上了军事法庭！但是这事一定不能让颜玉琳知道，要不她肯定大手一挥直接找到居伊那里去……
　　刚才姜南星说自己可以解决，他决定不插手此事。
　　他相信姜南星可以完美让本事落幕。
　　“怎么突然想学防身术？”姜南星拉开晚月旁边的椅子，将一旁女仆递上来的热毛巾拿给晚月。
　　“你太忙啦，没时间教我，而且平时除了刷终端我也没什么事可做呀，学些新的东西可以用来打发打发时间。”晚月接过热毛巾擦了擦然后叠好放在一旁。
　　“那周末你可能需要自己来了。”姜南星觉得太远，周末不是很想回来，而且周末姜旭会在家，肯定会抓着她做战术演练，她可没这闲工夫。
　　“不行！”三人异口同声。
　　姜南星“啊”了一声，“我周末没时间啊……”
　　“南星，你不让我和你爸去找你就算了，就连送晚月回来学习防身术都不愿意吗？！”颜玉琳冷声说道，眼神锐利。
　　姜珩想要说的话被妻子抢先一步，只能惺惺地摸着鼻子。
　　“是啊，南星你不愿意吗……？”晚月语带哭泣，双手拉着姜南星的袖子，眼睛湿漉漉的，像是一只被抛弃了的小狗，惹人怜爱。
　　姜南星受不了晚月这样，她发现晚月并不是真的委屈，而是类似一种“撒娇”，这样她就会心软，晚月捏准了她吃这套。
　　“我……”姜南星实在不想周末花四五个小时在路上，但是看到晚月希翼的眼神话到嘴边还是转了个弯，回来也可以工作，应该不会耽误进度，“好吧好吧，如果我有时间就送晚月回来。”
　　“这就对了嘛，晚月和莉娜一定也有很多话想说，晚月也可以多了解了解我们家，毕竟之后都是姜家人！”颜玉琳面露满意，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平时她和姜珩都很忙，小时又有些忽略姜南星，姜南星又不想让他们去公寓找她，刚好可以借助晚月来学习的理由让姜南星多回来。
　　颜玉琳对晚月甚是满意，饭桌上一直问晚月在124星的事情，颜玉琳作为一名铁血研究员在家里的状态与工作时的完全不同，她在两者之间转换自如，在家她就是一位称职温柔的母亲，对孩子教导有方，对丈夫呵护有加，在工作上一丝不茍。
　　不过她对晚月更多的兴趣源于她的身份，“人鱼”，是她的研究对象。
　　几人在饭桌上正聊得风声水起，被闯进来的姜旭打破平静。
　　“姜南星！听说你恶意殴打下属？！还被蚁人袭击了？！真的假的？！”
　　姜南星os：靠这个傻呗。
　　姜珩os：我真特么有个好儿子啊！！！
　　晚月看了看三人的表情os：我好像吃到了什么大瓜？
　　颜玉琳眉头一跳，筷子“碰”得一声被她扣在桌上，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动作都像是被定格住一样。
　　“南星，要不要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我亲爱的老公，你是不是知情不报？我是不配有知情权吗？”
　　姜南星：QAQ
　　姜珩os：我不想睡沙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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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醒起来看到有位宝宝给我投了好多营养液啊，好开心~
　　你们能看我写的文是我最大的动力，谢谢支持！【比心】
　　凌晨的时候突发灵感写了两千多，上班时在地铁上把剩下的写完顺便完善，感觉我就是个地铁战神，在地铁上kuakuakua狂写哈哈哈哈


第14章 
　　“莉娜，你带着晚月先去训练室吧，暴力场面还是不要让晚月看见比较好……”
　　“好的，夫人。”莉娜将桌上的利器纷纷收在托盘里，领着晚月出去。
　　在出门的时候她还特别贴心的帮颜玉琳把门关上。
　　奈何门的质量太好，晚月听不到里面一点声音。
　　晚月跟着莉娜走，在走廊尽头的一处暗角停下。
　　莉娜将托盘放在地上，单膝跪地，低头轻喊，“族长大人！”
　　晚月一转之前的可爱温婉，眼神似有利刃随时能将人刺穿，举手投无间彰显贵气，她倚在一旁的墙上卷着淡金色的长发，唇齿紧抿。
　　“你居然没死。”晚月口中全是冷意，并没有显露出像之前看到同类时的欣喜与愧疚，“我还以为你会死在那场革命里。”
　　“族长！”莉娜咬着唇，凄声说道，“当初我也算是尽心尽力……”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没再继续，只是隐隐有哭泣声传来。
　　“刚才听颜阿姨说，你还带过姜南星？这又是怎么回事？”晚月心中思量，莉娜之前算是父母身边的左膀右臂，在革命之中居然丢下他们一家叛逃！要不是晚月被母亲藏于巨大的蚌壳之中，恐怕她早就不在人世了吧。
　　“我从124星离开……”
　　“不，是叛逃！”晚月语气冷若冰霜，莉娜刚一抬眼就看到晚月正死死盯着她，那宝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屑和恨意，她赶紧低头不再直视。
　　莉娜抖了抖身体，才重新开始说，“我从124星叛逃之后，遇到了星盗……最后被姜家人所救……直到现在。”
　　“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你既然能背叛我的父母，你就能背叛姜家，你能安安稳稳在姜家呆这么久？”晚月嗤笑一声，满脸轻蔑，她蹲下单手狠狠钳住莉娜的下巴，让她被迫抬头与自己对视。
　　“如果你要是让我发现你有任何异样，你知道的，按照同族的规定，你是要被丢到迷雾海的。”晚月眯着眼睛，语气没有很大的起伏，却足以震慑莉娜。
　　莉娜一听到迷雾海三个字，身体像是被钉在地上，脑里呈现的全是那些被判死刑的人鱼临死前的嘶吼声。
　　无尽海是爱情的象征，它的隔壁，则是迷雾海，象征死亡。
　　迷雾海里有无数失智的海洋生物，它们遇到其他物种会直接将它生吞活剥，至今没有一人能够从迷雾海中出来，只要进去，就是精神和□□的双重折磨……亲眼看着身体被撕裂……肢解……
　　“不会的！族长请您相信我！我一定会尽心尽力的！我绝对不会背叛您和姜家的……”
　　“那如果要你在我和姜家中选一个，你会选谁？”
　　莉娜的思绪飞速运转，这个选择如果选错了……
　　“逗你的，我可不相信你现在任何一句表忠心的话。”晚月站起来，掰了掰手指，骨节发出“啪啪啪”的声响，“还不快起来？我们不是应该要去训练室？”
　　“是是是……”莉娜赶紧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膝盖，她有些腿软。
　　训练室在综合楼的四楼，莉娜有训练室的权限，但是没有使用里面机器的权限。
　　“不是说要教我防身术？”晚月挑眉，接着做出标准动作，“那就来教教吧。”
　　另一边，餐厅。
　　姜南星和姜珩被颜玉琳强烈要求坐在她对面，桌子很长，大概有六七米的样子，中间摆了不少还没吃完的饭菜。
　　姜旭则坐在中间位置，左看看右看看，一边是父亲和姐姐，另一边是母亲……
　　“姜旭。”
　　“我在！”
　　“说说吧，这两件事。”颜玉琳捏了捏手指，前期二郎腿，一副“你快如实招来”的表情。
　　姜旭没想到家里都不知道这事，这不闯了大祸了。
　　“别瞅他俩，我让你说就说，扭扭捏捏的，成什么样子！”
　　“是！”姜旭立马坐直，像是一支弓，“我是在学校论坛上看到的……有人匿名发了一段音频还有姜南星和蚁人战斗的视频……”
　　“姜南星也是你叫的？！那是你姐！”颜玉琳直接甩给姜旭一记眼刀，“然后呢，视频音频给我听听？”
　　姜旭像是个小鸡仔，双手奉上了终端。
　　颜玉琳先是看了视频，毕竟视频底下全是夸姜南星的。
　　说她英勇威武。
　　说她帅的不行。
　　还说她……让人看了就硬的不行。
　　着实给颜玉琳夸爽了，这可是她引以为傲的女儿呢！
　　颜玉琳本身一脸严肃地看着视频，在看到蚁人触手袭向姜南星时心里都为她捏了一把汗，在看到姜南星一把切掉蚁人的头时又觉得一阵痛快。
　　她撅着嘴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其实心里早就把姜南星夸得快要升天。
　　音频的声音很清晰。
　　姜珩和颜玉琳本身没在意的，直到一句：
　　loser有存在的必要吗？
　　让两人直接“啊”出声。
　　姜珩摸了摸下巴，略有不确定的小声问姜南星，“这真是你说的？”
　　反倒是颜玉琳没说什么。
　　姜南星点点头，她直到现在也没觉得这是一句错话。
　　“嗯。”
　　“啧啧啧，那你这……虽然你说得对，但是咱们也不能说这么明白啊。”姜珩觉得自己头有点疼，他一边觉得姜南星这样说一个中尉的儿子不对，但是她又的确说的是事实，让姜珩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鲁米尔是个什么来头？”
　　“一个中尉的儿子，硬是塞给我的，当时拒绝了姜堰，居伊伯伯说我不能再拒第二个，要不他不可能在我的军队里。”姜南星觉得还是自己心软了，当时就应该强势一些告诉居伊总指挥，姜堰和鲁米尔这两个人她都不想要。
　　“到底犯了什么事？”
　　姜南星揉搓了一下手指，试图让自己冷静一些，现在想起她还是气愤至极，“殴打被俘虏的人鱼，和猥亵……晚月。”
　　“什么？！”
　　“那小子还敢无视军法？！”
　　姜珩和颜玉琳一时没想到鲁米尔犯下了什么罪能让姜南星这么生气，难怪姜南星对晚月的态度明显不同，在生活上都照顾有佳。
　　“黑市中获取的人鱼都是有固定用途的，他竟然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
　　“但是他们现在告你的可是‘殴打下属’罪和‘独占’罪，第一条判刑十年至十五年有期徒刑并且剥离军部所有权利，第二条最短五年，也是剥离军部所有权利，你之前说另有打算，难不成你也有他的证据？”
　　“我只是没想到他们真的会想拿这件事来压我，我每次出任务都会带小型记录仪别在胸口，他们不会以为我不会留痕吧……”
　　“……”
　　“……”
　　不是，星际时代了，用的都是飞行摄像机，谁会带小型记录仪这种原始的东西？！它不是在几十年前就已经淘汰了吗？
　　姜珩摸了一把脸，对于姜南星这种热爱复古事物的癖好没有其他表示，只是觉得姜南星偶尔也会有点赶不上时代，“没事，你有打算就好。”
　　只是颜玉琳反而没怎么说话，她一直在反复观看姜南星与蚁人的对战视频。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儿？”颜玉琳靠在椅背上，面容严峻，原本有些缓和的气氛立马再次严肃。
　　“前两天。”
　　颜玉琳的手指规律地敲着桌子，“但是我们这边没有收到相关的血液和活体样本。”
　　几人齐刷刷地看向颜玉琳，每一次蚁人出现都会将样本分别送到H星最高研究院和实验室B区，双方研究可以确保更好的样本研究统一性。
　　“几件事一起被爆出来，你们没觉得很奇怪吗？”
　　自从姜南星从黑市任务回来，就接二连三的发生倒霉事，舆论就算了，结果还能碰到多年未出现的蚁人，这一切的中心都是姜南星。
　　“当时去现场的是谁？”姜珩的脸很臭，他到是要知道是谁想要动自己的宝贝女儿！
　　“艾丹叔叔。”
　　再一次沉默。
　　没有证据的事，谁都不敢轻举妄论，尤其牵扯到了H星的高层。
　　艾丹上将作为西奈儿家族的家主，掌管最高军事审判机关，按照理论来讲，他并不负责蚁人的相关内容，他有知情权，但没权利干涉。
　　“我会查的。”姜珩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H星安稳太久，始终对外扩张，全然没有一丝担忧，尤其对外声称的是蚁人已经被全面歼灭，逃离星系，人民不用担心。
　　姜珩知道，这些都是假象。
　　姜南星作为军人，了解父亲的想法。
　　大贵族之间多多少少都会有藕断丝连的关系，不管是在工作还是私下往来，都是交缠最深的。
　　“如果真的跟我猜的一样，我绝不姑息！”姜珩作为总指挥代理人候选人之一，维护H星的安稳是头等大事。
　　“那你们岂不是要上战场了？！”姜旭难得聪明一回。
　　“这么担心我们？”姜南星站起来走到姜旭身边薅了他两把黄毛，“这是我们的职责，你现在不想进入军部还有机会。”
　　姜旭皱眉，“我看起来这么怕死？”
　　“那倒没有。”
　　“不过你要是嗝屁了怎么办？”
　　不是，我真的是你亲姐吗？姜南星突然冒出这么个疑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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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写的不甚满意，之后有时间再修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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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姜旭的话遭受了姜南星和姜珩的联合混合双打，以及颜玉琳的说教。
　　他只能灰溜溜的回学校，在知道他是逃课回来之后直接预订下次回来的机甲训练。
　　除却姜家的心思，还有其他无心人为了利益违背良心，也有人为帝国安全踏入危险，不惜奋斗终生。
　　阴暗潮湿的下水道已经年久失修，不少管道上面锈迹斑斑，微微裂开的缝隙流出些水顺着管身来到低处，最终形成一颗水珠滴下，发出“啪嗒啪嗒”声，地上已经有了不少这样的小水洼。
　　突然有一双脚重重的踩上去，水洼里倒映出一张并不属于人类的脸，它下巴上的触须很长，直接垂到脚踝旁边，它的前爪里拿着个对讲机一样的东西，很老式，正刺啦刺啦的发出电流声。
　　“24680，勘察的怎么样了。”
　　名为“24680”的蚁人把对讲机拿的近了些，看了两眼摁了上面的一个红色按钮，“没有摄像头，也没有人类，安全系数A。”
　　“你可以回来了。”
　　“是。”
　　蚁人走到最近的一个岔口然后转身离开，在它还没有完全转过来时一把匕首从岔口中伸出，眨眼间头颅落地，它的身体跪地倒落在下水道一旁的水泥路上。
　　将它抹脖子的人披着黑色的斗篷，在下水道仅有的几盏暗黄色的灯下看不清他的面容，看身形无法判断男女，身高大概有一米七左右，脚踩一双泥泞的军靴。
　　他捡起地上的对讲机，上面的屏幕破解，依旧发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他蹲下在斗篷下把身上的背包拿下来放在地上，把对讲机塞进了里面，然后他披上了斗篷沿着蚁人刚才过来的路线往里面走。
　　*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被鲁米尔告上军事法庭。”晚月今天又去看了一下星网，上面对于这件事讨论甚多。
　　有骂也有夸。
　　但是大多都是骂的，并且把之前姜南星升职的事连在一起，说姜南星是依靠家里有一个大贵族的身份一路升职，还有说姜南星乱用职权无视军法的，甚至说姜南星歧视除了大贵族以外的所有人……他们要求平权。
　　“这事跟你没关系，就算不是他，也会有其他人。”姜南星安慰地拍了拍晚月的头，“明天我应该就会去上庭了。”
　　姜南星打开星邮，最近的一封是开庭通知，要求她明早十点准时到，十一点准时开庭。
　　“我明天可以去吗？”
　　“不行，这次开庭没有请对外人员，但是全程星网直播，明天你跟卡莉斯塔一起看吧。”
　　“好。”晚月敛下眼眸，“一会儿可以把卡莉斯塔的权限给我吗？我现在也觉得她有点吵了，我上次睡觉，她突然大叫，让我心悸了好久……”
　　“好，回去就给你弄。”姜南星还以为晚月对于卡莉斯塔的包容性会比她更多呢，当初她可是忍受了两周呢。
　　回家之后，卡莉斯塔完全没意识到晚月为什么要它的权限，而是兴高采烈的认为晚月成为它的第二主人。
　　卡莉斯塔是整个房子的管家，它掌握着人脸识别、虹膜识别等相关的识别程序，在姜南星把权限给晚月之后，它自动识别了晚月的所有身份信息。
　　“南星，一定不会有事的吧？”晚月和姜南星坐在沙发上在看最近的电视剧，刚好看到H星的军人将敌人的头颅砍下，敌方以人类的外形出现，其实就是是美化过的蚁人。
　　因为之前有个电影里把蚁人放出来后吓哭了不少小朋友，所以导致电影下架，之后所有蚁人都以人类的形态出现。
　　这只是一个缓解措施，什么心理创伤？这都是借口，如果真的到了危机时刻，怎么可能会不知道真面目？
　　“不会。”姜南星靠在沙发上，晚月坐了一会儿觉得腰疼，自然而然地躺下枕在姜南星的腿上。
　　晚月的发散落在一边，姜南星拿起其中一缕把玩，在手指上卷来卷去。
　　“我之后想自己出去走走可以吗？”晚月转身仰躺着，望向姜南星。
　　姜南星刚准备快进电视剧，因为接下来的镜头不适合晚月看，有些血腥。
　　“当然，但是要等我下庭。”姜南星想了一下，自己还没给晚月买象征身份的项圈，只能明天下庭之后去看看款式。
　　“呃……”
　　“啊啊啊……好舒服……”
　　电视机里突然发出不符合场景的声音，两人齐齐去看，结果看到是弹出来的涩／情广告。
　　姜南星重新看回晚月，晚月眯着眼小声笑着，她似乎在笑姜南星看到广告时涨红的脸。
　　姜南星冷哼一声，直接袭向晚月的胳肢窝，在痒痒肉上来回捏着，晚月扭来扭去不让姜南星碰她，奈何动作太大，她向沙发下面跌去，姜南星去拽她，结果因为惯性一同跌在布满花纹的毯子上。
　　两人呼吸陡近，双唇距离不 过一根手指宽。
　　姜南星双手撑在晚月头部两侧，两人对视眼神仿若拉丝，身边气温迅速升高，姜南星不知该做出怎样的表情来面对如此情况，她有些迷了，迷在了晚月宝蓝色的眼睛里，似乎有星辰斗转，难以捉摸，无法移开视线。
　　晚月启唇，声音魅惑至极，蕴含着小钩子一下又一下的勾着姜南星的心，“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晚月双手抱住了姜南星的脖子，在那白皙的颈部抚摸，在碰到一处伤疤时反复在肉凸处摩挲，姜南星对伤口处极其敏感，明明已经过去许久，还是不熟悉他人的触碰，她从晚月的动作中感受到了撩拨。
　　“我……”
　　晚月没有等她回答，轻笑着用力把姜南星往下微压，姜南星感受到晚月唇间吞吐出的气息，热烈带有湿气。
　　“我愿意。”
　　姜南星在晚月的鼓励下渐渐迷失，她抚摸着晚月的发和额头，仔细描摹着她的眉眼，以及唇形，体温的升高和心中酝酿出的……道不明说不尽的情绪。
　　名为：不想失去。
　　“啊！！！你们好羞羞！！”卡莉斯塔打扫完卫生间，出来看到的就是电视机里放的涩／情广告和两颗贴在一起的头颅。
　　姜南星被卡莉斯塔一下叫醒，从地上弹起，整理着有些皱的衣服。
　　晚月还躺在地上，眼中有些潮湿，唇色红润，她胸口快速起伏，她把手压在心脏上，感受着那处的跳动，好像快要从胸膛里飞出来了……
　　“卡莉斯塔，我们只是摔了，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的吗？”姜南星把晚月从地上拉起，扶着她坐在沙发上，贴心的在她腰部垫了个软枕。
　　“真的？”卡莉斯塔并没有看到姜南星和晚月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看到姜南星把晚月压在身下……而且电视剧……这让人都会浮想联翩，更何况她还是个智能机器人，尤其是联网的时候她还总是会接收到一些小／黄／片的星网碎片……
　　“真的。”姜南星再次确认俩人并没有发生卡莉斯塔所想象的暧昧场景，她把放在桌上的果盘和零食递给晚月，示意让她多吃点。
　　“好吧好吧。”卡莉斯塔推着垃圾桶来到晚月身边，让她不要乱丢垃圾而是要扔在垃圾桶里。
　　姜南星抓了两把头发，拿起丢在一旁的外套进屋。
　　晚月并没有转头去看姜南星，而是用余光观察着她，在看到她进屋时薅了一把脸时不禁轻笑出声。
　　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
　　“晚月姐姐，你们真的没发生什么吗？”卡莉斯塔决定问另一个当事人。
　　晚月竖起手指，放在唇边，“嘘——别瞎说，你的主人，她在害羞呢。”
　　姜南星回到屋背对着门把门关上，她把外套往床上一丢背靠着门，脑里不断回放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大胆，这是她想的第一个词汇，刺激，这是第二个，柔软，则是第三个。
　　这三个词足以让她回味无穷。
　　她揉着太阳xue，尽量让自己注意力集中，想要去想其他事情好让自己不再想关于晚月的任何事情，结果只是徒劳。
　　她冷着脸来到书柜前，从最上面一排开始看，直到看到一本《情绪管理法》才伸手将这本书拿下来。
　　这本书是颜玉琳送给姜南星的入学礼物，她以优异的成绩进入军校，那个时候她就已经能够让旁人看不出她的喜怒哀乐，但是颜玉琳还是将这本书送给了她，说“总有一天会用到的”，没想到一语成畿，她现在真的很需要。
　　姜南星从目录开始，直到找到了一个章节，叫做“如何在他人面前隐藏真实情绪之亲近篇”，她直接略过前面所有的章节，直接翻来这一章开始看，以至于忘记了洗澡的时间。
　　直到终端发出闹钟的声音提醒她应该睡觉了，她才拿起一张纸质书签放在496p的位置，书本就这样留在了床头，和《与蚁人战斗要素汇总》放在一起。
　　战斗澡五分钟结束，出来时晚月应该是看电视剧看睡着了，电视已经没再放电视剧已经切到了一个老电影，她窝在沙发上小小的一团，卡莉斯塔在不远处的机箱里充电。
　　她抱着软枕，身上披着一张薄毯。
　　姜南星上前去看，她的唇色有些苍白，身体有些抖，姜南星瞅了一眼空调，好家伙，这快入冬了怎么开的冷风？
　　“晚月，醒醒。”姜南星轻推了两下，发现晚月只是颤动着眼皮，没有要醒的迹象。
　　一晚上睡这儿第二天准感冒，姜南星叹了一口气，把晚月打横抱起，晚月的头靠在姜南星的胸膛上，“扑通扑通”的。
　　晚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姜南星低头看晚月，她的体温正通过两人触碰处传给晚月，滚烫的，似乎要将两人烧灼。
　　晚月悠悠转醒揉着眼睛，睡眼迷蒙中还在问姜南星，“几点了？你怎么还没睡？”
　　姜南星才不会承认她在学习情绪管理，而且还看到这个点，“凌晨，处理点工作。”
　　她说的一本正经，不容置疑。
　　晚月点了点头，继续靠在姜南星身上睡，姜南星身上总是有一股让人安心的味道，晚月梦到了自己四处奔波逃离的时候，那时候她还没有分化性别，每天需要在多人或者组织之间周旋，就连吃饭也成问题，风餐露宿，没有固定住所。
　　但是在奔跑中，她突然回到了无尽海，在岸边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可以对月高歌，顺便问身边的人，“你觉得我唱的好听吗？”
　　旁边的人疯狂地点着头，颇为骄傲地回她，“你唱的，当然是最好听的！”
　　姜南星把晚月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确保空调已经调整好温度才离开，在关门时还望了一眼睡熟的晚月。
　　晚月不可能在她不在家的时候一直呆在家里，今天一定要把项圈买了，这样她就可以自由出入这里。
　　姜南星回屋时还是睡不着，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最后还是在星淘上翻找着宠物项圈，在看到其中一个时，她瞪大了眼睛，她不敢相信如果带在晚月身上将有多么令人惊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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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月os：撩拨成功
　　姜南星os：不对，这样是不对的……


第16章 
　　本次的军事法庭为了避嫌，姜南星身边所有的人都不允许参加，明明之前闻人楠柯还接到了将姜南星带回的消息，这次却被勒令不许出席。
　　姜南星早晨醒来的时候发现一封邮件静静地躺在邮箱中，她点开：
　　【姜南星上将，八点半将会由审判者来带您去到军事法庭，请务必正装出席。】
　　“？”之前不都是自己去吗，这次怎么还要专人接，难不成怕她逃跑不成？她又不是犯人，害怕进局子。
　　姜南星穿着军装，肩膀上的军徽毫不落尘，被擦洗得锃亮无比。
　　她从房间出来的时候看到晚月抱着枕头站在门口，卡莉斯塔靠在她脚边，两人明显是在等她。
　　“怎么不多睡会儿，离开庭还早。”姜南星从冰箱里拿出牛奶、果酱和面包，她原本想一个人吃完就走，这下餐桌上多了一张口，不过她倒并不讨厌。
　　晚月拉开凳子坐下，明显还有些迷糊，愣愣地看着姜南星，“想送你出门。”
　　姜南星不禁被触动到，她把果酱均匀地抹在面包片上，把吸管插在盒装牛奶上一起递给晚月，然后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还有两三个小时，你要是想看让卡莉斯塔叫你就好。”
　　“嗯……”
　　晚月困得只能闭着眼吃东西，她慢慢悠悠地吃完面包片，牛奶还剩半盒。
　　姜南星瞅了一眼终端，是审判者发来的催促信息，她嘱咐晚月，“牛奶记得喝完，然后去睡会儿，我先走了。”
　　“好。”
　　晚月坐在餐桌前目送姜南星离开。
　　姜南星下楼时发现这次竟然不是机械车，而是黑色轿车，审判者没有带大型终端也没有带随从，而是给她带上手铐后让她落座车的后面。
　　两人一路无话。
　　在审判中枢机关的大楼前，她被要求带上了眼罩和耳罩，姜南星并没有接受过军事审判，不知道这样的流程是否正规，但是此时她只能任人摆布。
　　等眼罩拿下来时，一束光从上打下来，她坐在椅子上，双手被扣在两边把手上，四周被铁制的栏杆围住，有四名随从手上拿着机械步枪将姜南星围在中间。
　　她的正前方有一个审判台，艾丹上将坐在最上面，两名侍从手握巨大的斧头交叉在艾丹上将的身后，他并没有注意姜南星，而是看着手中的终端边看边思索。
　　等他看完才有动作，艾丹上将靠在石制成的审判席上，语气冰冷，“我们先来看两段录像，这是由被害者鲁米尔提供。”
　　第一段录像是鲁米尔的控诉，他躺在修复仓里，面容蜡黄，枯瘦如柴，全身上下还有不少殴打留下的青紫，声音嘶哑，身边是泣不成声的父母，他絮絮叨叨地说，“在我参加任务之前，姜南星就对我有偏见，没想到这次稍有令她不满，不由分说就上来揍我……姜南星上将就像个疯子，把我的头使劲往地上砸，当时就有些脑震荡，甚至把肋骨都给我打断了两根……”
　　姜南星想了一下，才两根吗？还是有点下手太轻了，最起码要四根才能解恨啊。
　　第二段录像是姜南星殴打鲁米尔的录像，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血虐，鲁米尔平时的训练能偷懒就偷懒，怎么和常年注重个人体质和锻炼的姜南星相比？
　　姜南星一把抓住他头时，他使劲扣着姜南星的胳膊，他嘴中脏话连篇，姜南星不置一词，而是将他狠狠砸在了地上，一下两下……直到鲁米尔不再出声，血染红了他半边脸，接着姜南星把他踢了一脚，他直接被吹飞到后方的墙上，甚至还回弹了一下摔在地上。
　　录像戛然而止。
　　没有前因后果，是一段被剪过的录像。
　　“被告人，姜南星对这可有辩解？”艾丹上将坐在上位，居高临下的看着姜南星。
　　鲁米尔伤势太重，申请了不出席现场，但是全程都在连麦准备辩词，只有他的律师在现场。
　　“没有。”姜南星承认这些都是事实，不管是打还是骂，她从未后悔过。
　　坐在电视机前的、站在车上的、躺在床上的人听到这句话不约而同地表现出愤怒、羞愧甚至是恶心的神情，千言万语通过弹幕传给其他人，咒骂、猜测在此时到达了巅峰。
　　【姜南星上将承认对鲁米尔下士实施暴力】
　　【姜上将无视军法】
　　【姜上将通过非法手段升职】
　　……
　　多个热搜同时飘在了论坛上。
　　晚月躺在沙发上，电视机里放着直播，终端刷着论坛，在看到关于姜南星的热搜一下子升至第一第二时，她一下子弹起，习惯性地开始咬手指甲，这是她不安的表现。
　　卡莉斯塔通过连接星网，自然知道外界发生的一切，它虽然是个机器，但是已经能基本辨别人类的情感，它有时甚至觉得自己并不是机器，而是另一种机械生命。
　　“他们怎么能这么说主人！”
　　晚月并没有理卡莉斯塔，她刚申请了一个账号，此时的她强的可怕，舌战群雄，在多个帖子中流转，能回多少是多少，大多数都是辱骂姜南星的，她在里面尽力帮姜南星说话，结果矛头全部偏离，开始转头来骂她。
　　“别怕！我来帮忙！”卡莉斯塔利用机械程序，控制了不少僵尸号，在论坛里帮着晚月。
　　这已经超出了它的权限，但它现在根本无法分心去思考这件事所带来的后果。
　　【1378：好恶心啊，大贵族就是这样，凭什么好的资源全给他们？！】
　　【晚晚晚回复1378：姜南星本身就很厉害好不好，根本不需要家里给的资源！】
　　【1378回复晚晚晚：呦，你是姜南星的谁啊，这么替她说话？难不成你和她睡过？】
　　晚月看到这个回复险些要被气得七窍生烟，她手指颤抖地打下两句话：
　　【晚晚晚回复1378：你这么揣测，还不是嫉妒吗？！你怕是连贵族的边都碰不到吧，不好意思，和你这种ip在乡下的不同，我可是住在市中心呢！】
　　卡莉斯塔用爬虫看到了晚月的回答，它在屏幕上呈现出“()”这个表情，接着说道，“干得漂亮！”
　　与星网上的腥风血雨不同，法庭上安静的出奇。
　　鲁米尔的律师替他接着控诉，控诉姜南星滥用职权，升职方式不正当，独占获取的资源，甚至还有贪污腐败等等罪名。
　　姜南星全程面无表情，在听到一些词汇时冷笑应对。
　　艾丹上将在等鲁米尔的律师这边说完之后才问姜南星，“你是否对杰锐思律师所说的一切，供认不讳？”
　　姜南星认识鲁米尔请的律师，杰锐思曾为马福少将效力，马福少将是皇帝最器重的小儿子……说白了，马福少将就是来历练的，等时间到了自然就会回到皇帝身边。
　　没想到鲁米尔竟然能请得起他，他的时薪最起码是上百万的星币，西塞家族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我否认，接下来的一切都交给我的律师代理。”
　　姜南星家的律师看起来名不经传，其实是因为之前太过有名遭遇杀身之祸虽没死但导致毁容，最后被姜家所救，之后便一直帮姜家打官司。
　　“那由刘震律师陈述。”
　　刘震坐在下方，前方连个证明身份的牌子都没有，并且穿着随意，他听到艾丹上将点名之后才慢慢悠悠地起来，看起来全然不把发生的一切看在眼里。
　　“您好，艾丹上将及直播前的所有人，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是否知道有一种手法叫做，断片剪辑？意思就是说，将一段视频掐头去尾之后，它的确没有被修饰过，但是却能让事实完全变成另一个方向，接下来的视频，我只抹掉了‘被害者’的面容，其他的可以随意用技术去拆解，看看是否含有其他技术成分，接下来请帮我方播放第一段视频。”
　　这次视频的视角非常晃动，与鲁米尔提供的俯视视频不同，这次完全就是第一视角。
　　视频的开头是一段非常漆黑的路，混合着嘈杂的声音和重重的呼吸声，在一处铁门旁，来人停下把机械步枪夹在腋下，捣鼓了几下密码锁，铁门打开，里面亮堂无比，在中间是一个巨大的鱼缸，鱼缸周围围着操作台，有一条人鱼身上附着一个人，正在撕扯人鱼身上的鳞片。
　　那人听到有人闯入，转头，竟然是鲁米尔下士！
　　“姜南星上将！”鲁米尔下士惊呼。
　　接下来就是单方面的殴打。
　　星网因为这段彻底炸了。
　　晚月自然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作为当事人之一，但凡想起都会想自己为什么没选择直接手刃这个败类。
　　“接下来，我将播放第二段视频。”
　　“审判长！我有异议！”杰锐思面色铁青，愤怒到颤抖地举牌，他的愤怒主要是分为两个，一个是西塞中尉当时告知他这个视频只有残存的这些，其他的都已经被销毁，另一个则是，这次的起诉八成会失败，而他居然被毁在了一个无名小卒手上！
　　艾丹上将看向刘震所在的方向，明显是在征求刘震的意见。
　　“请。”刘震做了个不符合时宜的绅士礼，嘴角勾起看向杰锐思，但是眼中毫无温和之感，反而充满冷意，他唇紧抿，明显是在努力控制情绪，让自己的敌意不那么彰显。
　　杰锐思更生气了，对方这姿态就像是胜利者一般，在让给他解释的时间，这种行为仿佛是在给蝼蚁喘息的时间！
　　“我指控这段视频的真实性！这种第一视角的视频早就被军部淘汰，明显就是在作假！”
　　当对方提出异议时，审判长就成了“透明人”，接下来就类似辩论里的攻辩时间，只要双方手上有足够的“证据”，直到一方再也无法反驳时，这场“辩论”才算结束。
　　“申请拿出我的一号证物。”刘震坐在位置上，连站都没站起来，蔑视的意味足的不行。
　　杰锐思对此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干瞪眼，恨不得揪着刘震的领子让他放尊重点，这里是军事法庭，不是什么不干不净的场所！
　　“我希望对方律师能够礼貌些，这里是军事法庭！”
　　刘震双手做投降状，“好吧好吧，那我申请拿出我的一号证物，美丽的小姐。”
　　刘震站起来，对分配给他的证物员抛了个媚眼，先进的科技科技让他的面容恢复了七七八八，虽然没有之前那样英俊，但也称之为美男子，只是长相与之前相差甚大，这般举动让证物员小姐羞红了脸，从前方的证物保险箱中拿出了一号证物。
　　是一枚已经被淘汰的小型记录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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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杰锐思的面容几乎呈现灰白，这场法庭简直就是对他的羞辱！他被鲁米尔欺骗了！准确的说是马福少将被西塞骗了！
　　他双手握拳，在桌下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紧紧攥着，他已经想到这场失败的审判会对他的职业生涯造成怎样的影响。
　　恐怕先是唾骂，然后说他没有职业素养，这样的案子都敢接，怕不是想钱想疯了？！
　　“这枚记录仪没有经过任何科技的更改，在昨日送到证物室，上面只有姜南星上将一人的指纹，这个可以问审判鉴定师。”
　　这个证物他一早就和姜南星商量好，在开庭前一天送来，这样鲁米尔那边就无法提前应对。
　　只是超出两人意外的是，鲁米尔那边竟然已经觉得胜券在握，根本没有在意姜南星这边将呈上怎样的证据，他们能够如此自信的原因，完全是因为杰锐思，更准确的说是杰锐思背后的马福上将。
　　“之前的那段录像就是从这里提取出来的，为了能够更好的展现给大家，所以我选择分开来，希望不要对帝国的子民造成困扰。”刘震歉意地鞠躬。
　　即使如此，定局已落，杰锐思依旧想要挣扎一番，“我要求审判鉴定师重新鉴定！我方对这个证物存疑！”
　　“杰锐思律师！你是在质疑我的鉴定师吗？”艾丹上将突然出声，他看向那名证物员小姐，“这位是新晋的鉴定师兼证物员，是我亲自培养出来的，难不成杰锐思律师对此还有疑问？”艾丹上将重重把“亲自”两个字紧咬。
　　杰锐思律师自嘲一笑，坐下，“不敢，既然如此，那我方没有任何异议……”
　　刘震看着挫败的杰锐思露出一丝鄙夷，随后继续说道，“我申请结束这场审判，这次的审判明显是针对我方当事人，若我方没有做足充分的准备，怕是姜南星上将的名誉将会毁于一旦，姜南星上将作为为帝国所向披靡的军人，不应该受此诬陷，因而我方申请提起诉讼，告鲁米尔下士对姜南星上将的名誉等一系列权利造成了侵害！”
　　全帝国哗然。
　　当场申请结束审判并提起另一场诉讼，这还是这么多年的头一回，这刘震到底是个什么来头？！怎么之前从来没见过？
　　艾丹上将眯着眼睛看向刘震，刘震不卑不亢，与艾丹上将对视，他再次陈述，“我方提起诉讼，告鲁米尔下士对姜南星上将的名誉等一系列权利造成了侵害。”
　　艾丹上将转头去看姜南星的表情，姜南星定定地看着他，他竟然从那眼神里看出了威胁。
　　“我宣布这场审判结束，关于刘震律师的提议我将与审判庭商量后再做通知。”艾丹上将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刘震的诉讼几乎泡汤，把提议交给审判庭？那怕是三年内没有一个结果了吧，光是流程都能以各种理由积压，可这是艾丹上将决定的事，他既然说出，就没有更改的可能。
　　最终的结果是姜南星无罪当庭释放，杰锐思在结束后就不见踪影，估计是生怕遇到记者吧。
　　“恭喜小姐。”刘震下庭后，来到姜南星身边对姜南星鞠躬。
　　姜南星双手将刘震扶起，“多亏了刘律师，对了，你不去和杰锐思律师叙旧吗？”
　　刘震抽动了一下嘴角，“你怎么知道我认识他？”
　　姜南星歪头想了一下，“下次和我爹喝酒的时候，不要和他一样什么都说。”
　　“……”刘震突然发觉姜南星其实也是有“活人”一面的，他和姜南星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姜南星都是冷着脸，完全不像是会打趣的那一类人，如果要说，用无趣形容也许会更加贴切吧。
　　“好吧好吧。”刘震扶额，他其实不太想提起杰锐思，他的曾经辉煌过，那辉煌建立在把杰锐思踩在脚下所得来的，但是他也因此付出了代价，就是那场事故。
　　“那我就先走了，你应该要回去跟我爹他们复命吧？”
　　“嗯，回去做个结案就行。”
　　“ok.”姜南星头也不回的离开，刘震挑眉，这才符合姜南星的性子呀。
　　姜南星从审判庭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媒体等在外面，显然都想知道这场“污蔑”背后的种种。
　　“姜南星上将，你作为这场审判的赢家，是否会一直对西塞家族追责？”
　　“姜南星上将，那名人鱼是否就是你的那条宠物人鱼？”
　　“姜南星上将，你是在对人鱼族表示同情吗？！”
　　“姜南星上将，……”
　　无数的疑问抛给了姜南星，从审判大楼里突然冲出几名审判者，手里拿着机械步枪将姜南星护住，护她直到阶梯下。
　　突然一辆车从地底升起，车窗摇了一些下来，姜南星睁大了眼赶紧拉开副驾驶的门，可还是被不少人拍到了驾驶室上坐着的人鱼。
　　记者们一转话风，敲打着车窗大声问道，“这条人鱼为什么没有带宠物项圈？！”
　　“她真的是宠物吗？！”
　　“……”
　　“开车。”姜南星把安全带系好说道，她目不斜视地看向前方，并不理会外面一直发出质疑的记者们。
　　坐在驾驶座上的晚月一脚踩上油门，车直接飞出去，一骑绝尘。
　　等彻底驶入主路，姜南星才开口，“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晚月从姜南星的话语中听出了担忧，还有一点点的生气，“我……”
　　“你刚也听到他们说的话了吧？”姜南星深呼一口气，“他们都认为你是我的‘宠物’，准确的说，不止他们，而是全国。”
　　晚月把车按照卡莉斯塔先前告诉她的那样调成了自动挡，转头看向姜南星，她现在很想知道姜南星到底是一种怎样的表情跟她说话。
　　“那你呢？你觉得我是宠物吗？或者说，你觉得人鱼族是宠物吗？你每次都说我是宠物，但你明明就是把我当人！”
　　姜南星抿着唇，不敢直视晚月，以她现在的手段和身份，根本没办法说出“你不是宠物”这句话。
　　晚月没想到姜南星会在这种事情上婆婆妈妈，明明在家里的时候，颜玉琳都跟她说的那么明白，没想到姜南星在这个时候却又难以承认，明明是一家人，怎么会在同一件事上差距如此之大？
　　“我只是想在你这里得到一个回答而已，你不会觉得我会因此而把这个当成把柄吧？”晚月突然想到一个可能，这个可能让她觉得心寒。
　　“怎么会！”姜南星震惊地看向晚月，晚月此时明显在隐忍情绪，姜南星有些慌张，“我只是觉得，这句话说出是一种不负责，毕竟我不把你当宠物，还是会有人这么说。”
　　“不，我只需要你的肯定，只要你不把我们当宠物，就好。”晚月抓住姜南星的手，眼神中带着恳求。
　　姜南星有些迷茫，她所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要负责，这是军部里的准则，况且她作为上将，也许无意间的一句话就会让整个战局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言语可以成为利器，也可以成为安慰剂，姜南星一直觉得自己嘴笨，尤其是在今天更是有这样的感觉。
　　“我……”姜南星突然发现事情发展的好快，这才几天，她们就已经讨论到种族问题，“当初我把你带回来，行使的是‘监视权’，这个你是知道的吧？”
　　晚月点头，按道理她应该被送去实验室，结果半路被姜南星接手带回，她还记得当时她都已经要被关进实验仓里，姜南星一把推开了门，面色严峻地对所有人说道，“从今天开始，她交于我，由我进行监视，这是命令。”
　　当时通过对一只人鱼的严刑拷打，才得知晚月的身份，如今那只人鱼已不知去向。
　　“我跟你的关系属于‘监视’与‘犯人’，你能够在我家的原因也是……”
　　晚月讨厌姜南星这样，她心目中的姜南星不应该对这些事情犹豫不决，甚至插开话题，曾经的她可比现在坦率多了。
　　“你不要转移话题！你只需要回答我就好。”晚月在逼姜南星做出一个选择，她已经通过莉娜与外界获得了联系，甚至联系到了H星中隐藏的人鱼组织，她的组织正在慢慢渗透到H星的各个角落。
　　姜南星第一次被人撞破转移话题这件事，之前所有人都会不约而同的忽视掉顺着她的说法继续。
　　她心中那不可触及的害怕泛起涟漪，像是最隐秘的地方被触碰，这是这么久以来她掩饰失望的方式，她不敢下一个定论，生怕自己无法实现，对方会失望，她也会。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呢？”晚月颤抖着声音问她，“每次我都觉得离你近了些，现在才发现，我原来从未走进你的心里吗？”
　　她明明在第一面就已经认出来她，升职宴上她以为是场合不适合才不敢相认，现在看来是姜南星已经将她忘记，之前的所有都像是为了安抚她才做出的举动，原来在她心中，这一切都是“监视”吗？她是在黑市中被姜南星捉的“犯人”，把她绑在身边也只是因为“责任”，毕竟她需要对帝国的人民负责，她是帝国的高墙，守护着百万千万的人，乃至他们背后的家庭。
　　“不是这样的！”姜南星看到晚月的严重被血丝占据，整个人像是不受控制，只是一直说着心中的猜测，每一句都在刺痛她，“我只是不想让你失望，我要是说了却没有做到那该怎么办？”
　　“可是我只是想要你一个回答！你现在能做到，关之后什么事呢？你要是有一天真的改变了想法，我也会把你拉回来的！你应该尝试相信我才对，你是帝国的上将，你怎能和那些乌合之众一样？！”晚月两次失控，一次是因为族人，一次是因为姜南星。
　　晚月只觉得头部缺氧，一顿输出让她眼冒金星，晕晕的，但是她又要强撑精神逼姜南星做出选择。
　　姜南星看晚月状态不对，在前方的屏幕上点了两下，接过了驾驶权。
　　“莉娜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姜南星实在想不到晚月这样的原因，最近发生的事情也就只有回家，而单独和晚月说过话的，只有她妈妈和莉娜。
　　莉娜和晚月同为人鱼族，两人之间肯定关于姜家的事情。
　　“你为什么还在岔开话题？！”晚月气的胸脯不断抬高，几乎快要撅过去。
　　“……”姜南星觉得今天这事算是解决不了了，实在不行就给个答案吧……能不能做到再说，“我一开始的确把你当成‘犯人’，但是后来我把你当朋友，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会把你带回去，让你和莉娜认识。”
　　这话一出，晚月才算冷静下来，一下子瘫倒在位置上，缺氧让她头很疼。
　　姜南星看晚月总算是不再逼迫她，终于算是松了一口气。
　　“你知道我是反抗头领，还把我介绍给家里认识，你不要告诉我，你作为一国上将，竟然思考不到利弊吗？承认吧，姜南星，你从未把我们当过宠物，你只是在欺骗自己。”
　　姜南星猛地一怔，她听到了包裹以来的壳咔嚓咔嚓地碎裂，内里的柔软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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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南星os：不行，我要转移话题……
　　玩晚月：转移个锤！给我正视话题！
　　真的有小可爱看到这里吗，唉，单机好无聊啊～～


第18章 
　　“真该死！”
　　昏暗的房间里，马福把立在房间角落与人一般高的瓷瓶狠狠砸在地上，发出“碰——”的一声，不管是屋里还是屋外路过的人都冒出冷汗。
　　“你就不能在法庭上再强势一点？！看看你在艾丹面前才说了几句话？就你这样还被称为‘帝国最强律师吗’？还有那个刘震到底是个什么来头！”说话间，又有几个花盆惨遭他手。
　　“你就不能冷静点？你的意思是这全都怪我吗？我在前一天才拿到案子的相关文件！如果提前几天给我，我绝对不会接！”杰锐思冷哼一声坐在床上，一脸不屑地看着发疯的马福，鬼知道他会和这个男人扯上关系！而且这一牵扯就是七八五六年！
　　“那你总能在法庭上说些什么吧？我都已经打理好了一切！艾丹也同意帮我了！杰锐思！全都被你搞砸了！”马福把桌上的东西一扫全都掉在地上，他还不解气快步来到杰锐思身边扣住他的下巴，不容杰锐思动分毫。
　　“这可是一场直播！你到底在想什么？！就算艾丹上将同意帮你那也是在势均力敌的情况下！这场审判完全是单方 面的胜利！”杰锐思咬着唇，与马福对视，马福那森绿色的眼中映出他的面容，彰显着杰锐思的愤怒。
　　马福听了这话一下子泄气，颓废地坐在杰锐思旁边，在他看来，让杰锐思去作为鲁米尔的律师完全是和姜南星的一场较量，而这次的较量以他失败告终。
　　“马福，这不是你的作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不是这么不考虑后果的人，你和姜南星到底发生过什么，要这么针对她？”杰锐思转身单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抓住了马福的手腕，他震惊地看着马福，因为马福在颤抖，他好像在……害怕？
　　马福一时陷进了记忆里，记忆里父亲总是单独召见姜南星，总是会在皇家家宴上夸赞姜南星，夸她是帝国未来最有用的刀刃，说她比他所有的孩子都要优秀，说她……马福不愿再想，姜南星简直就是他的童年阴影！
　　“父亲无意间透露过，想要把位置传给姜南星。”马福泄气地耷拉下肩膀，整个人散发着颓然的气息，“外界都说我是父亲最器重的儿子，到头来他却想要把位置给一个跟皇室完全不相关的人？！怎么能这样！”
　　杰锐思算是陪着马福一路走过来的人，自然知道他为了能够在皇帝面前说上一句话用尽了多少力气，先是遭受冷眼，再后来才一步一个脚印的担当起“最器重”三个字。
　　“姜南星既然能被皇帝如此看重，那我们只需要找个由头把她拽下来就行。”杰锐思沉思了一会儿，眼神突然一亮，贴近了马福，“我们这样……”
　　马福听完咋咋呼呼地从床上跳起，双手抓着杰锐思的肩膀，弯腰与他对视，“不愧是我的人！脑袋瓜就是聪明！”
　　杰锐思轻笑，抬手抚摸着马福流畅的下颚线，“只要是你想要做的，就算牺牲我自己我也会帮你达到……”
　　“杰锐思……”
　　马福压下身体，两唇相贴，杰锐思向后倒去，抱住了马福，双腿自然而然地缠上他的腰。
　　*
　　晚月和姜南星大吵一架后，晚月单方面堵死不想理姜南星，任凭姜南星边开车边讨好她。
　　姜南星有些唾弃自己的行为，怎么像是在哄小媳妇一样？
　　“晚月，我之后不会这样了好吗？我发誓，要是再这样我就天打五雷轰！”姜南星趁着红绿灯的时间，抽出空对天三指，晚月靠在车窗上总算转头来看她。
　　“真的？”晚月擦了擦眼睛，语气中很是委屈。
　　“真的。”姜南星叹了一口气，重复道。
　　“好吧，那我就相信你。”晚月这才坐正，“我们现在去干嘛？”
　　“给你买项圈，如果没有项圈你根本不能出门。”
　　晚月想到之前记者的话，在质问她为什么没有项圈，原来是因为这个。
　　“你已经看中了吗？”
　　“嗯，就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们先去看看，那里有很多款式。”
　　“好。”
　　姜南星所说的店铺在市商业区，说是店铺还不如说是个专属于贵族的高级宠物用品中心。
　　“姜南星上将，您是第一次预约我们中心，会由我先带您来了解一下，之后您就可以自由出入了，这是我们的高级vip卡。”还没进门，就有一名男子穿着西装迎上来递上一张黑色烫金的会员卡，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眼神在姜南星和晚月身上游离了两下说道。
　　姜南星接过，微微挡住男人的目光，接过他手中的卡随意地放在胸口的口袋中，“嗯。”
　　说是了解，其实也就是通过立体展现装置来介绍各个楼层和区域。
　　“三楼C区是专供人鱼宠物的区域，里面包含人鱼喜爱的124星特产，项圈，玩具，药品等等……”男人陆陆续续介绍了十来分钟，“现在您可以刷卡进入观光电梯然后选择想要去往的楼层了。”
　　男人领着姜南星和晚月来到观光电梯，它在正中心，能够看到整个宠物用品中心的全貌，这里是专属黑卡客户的电梯，只能持有黑卡的客户才能刷卡上楼。
　　在进入电梯后，男人深深鞠躬目送电梯门彻底关闭。
　　“呼——”晚月这才从姜南星身边离开，靠在观光电梯的玻璃上。
　　电梯缓缓上升。
　　她不想看到别人的眼神，那种把她当成“猎物”的眼神，那会让她很不舒服，好在这个人除了在刚开始打量了一下之外，其他时间都没理她。
　　“我们先去看看项圈，然后再去看看特产和玩具之类的。”
　　“好。”
　　不愧是H星最大的宠物用品中心，光是三楼人鱼专属用品区都有足足近千平，几乎涵盖了市面上近百分之九十的品类。
　　项圈在进入专属区的右手边，设计不一，每一个款式都陈列在小小的橱窗里，在玻璃罩的下部填写着价格，设计者的名字，有些还包括获得的奖项和材质。
　　晚月在一根白色项圈前驻足，上面是鳞片文理，在中间有个类似眼睛的镂空。
　　【名字：蛇吻】
　　【设计者：洛百】
　　【价格：52130星币（不含税）】
　　【材质：蛇皮，金属，124星特色晶石】
　　“你喜欢这个？”姜南星看晚月在此项圈前驻足，从前面转角处又回来。
　　这条项圈实属平平无奇，而且价格偏高，也没有获得什么奖项，更重要的是帝国大部分人都怕蛇，怎么会把蛇皮给宠物携带呢？
　　“也不算喜欢……”晚月右手摸上玻璃罩，她能感受到项圈发出的细微力量，这力量的来源是H星的特色晶石。
　　晚月看姜南星完全没有丝毫变化就知道，人类还没有攻破人鱼最重要的力量来源，他们只会一味的开采，但是研究却没有那么深入。
　　“你可以在我面前大胆点的，我们是朋友。”
　　和晚月大吵一架后的姜南星变得坦率。
　　晚月知道，这是姜南星的另一个壳，她把之前所发生的暧昧迹象归为了朋友间的嘻笑打闹，说白了，她开始逃避除承认人鱼不是宠物外的另一个问题。
　　晚月挑眉，对此她并不想逼迫姜南星，像是喜欢这种事情，她可不喜欢强扭的瓜，还是让姜南星自己从壳里出来吧，但是她可不想等太久。
　　“上面有124星特色晶石，我很喜欢。”
　　姜南星莞尔，只要人鱼来到H星，能够回到124星的机会屈指可数，许多人鱼到死都没有再看一眼自己的母星，对于人鱼来说124星的一切都弥足珍贵。
　　“好。”姜南星大手一挥，在旁边的绿色按钮上摁了一下，玻璃罩缓缓打开，白色蛇皮项圈被一层薄膜覆盖，最后被机械手装进了透明盒子里，上面贴上了防伪标签和商品识别标签，“我们可以再看看，多买几个，一个肯定不够。”
　　“嗯嗯。”晚月抱着项圈盒子，笑的灿烂，她能感受到能量源源不断地从晶石里散发出来，滋养着她亏空的能量池，之前为了保护自己消耗太多，尤其是将生命之花献给姜南星时更是大伤。
　　姜南星能够理解晚月很高兴，毕竟得到了母星上的东西，但是至于这么高兴吗？好像有些高兴过头了，走路居然都在哼着曲子，之前可从来没有过，不过晚月哼的这个曲子她似曾相识，也很喜欢。
　　两人在项圈区的角落里，姜南星终于找到了自己先前看到的款式。
　　黑色的手工布艺上面镶嵌着小颗珍珠点缀，布料上繁复的花纹似有一种魔力，让人移不开眼，尤其是在项圈边缘处有着花瓣型的蕾丝边，像极了中世纪贵族的裙摆。
　　“你居然喜欢这种？”晚月一直以为姜南星喜欢简约款式，像是素色上偶尔会有其他颜色点缀，或者本身就是单纯的一个项圈，上面毫无纹路。
　　“嗯，觉得会很适合你。”姜南星看过穿鱼尾裙的晚月，惊艳至极，若是那条裙子配上这条项圈……她不敢想象会有多好看，她觉得帝国最美的演员都没有晚月好看。
　　晚月看着下面的介绍牌。
　　【名字：琉璃月】
　　【设计者：崩玉】
　　【价格：134560星币（含税）】
　　【材质：布艺，非遗卷草纹、缠枝纹，地球深海珍珠，金属】
　　晚月讶异，居然比她那个还贵！
　　姜南星今日来这里只为了这一条项圈，她在星网上看到之后就决定要买，但是还需要实地看一下，没想到有线下特供，线下的要比星网上的更加好看一些，多了珍珠点缀，星网上就是单纯的一条毫无其他饰品点缀的项圈，但也足够美丽。
　　“这个好贵啊。”既然是姜南星喜欢的东西，晚月也喜欢，奈何……
　　姜南星歪头有些不解地看向晚月，“没事，我们不差钱。”大不了她就去继承家产。
　　转眼间姜南星摁下了绿色按钮，晚月怀中多了一个项圈盒子。
　　“走，我们去看看124星特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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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好想要小可爱们的留言呀～～


第19章 
　　124星特产区域就在旁边，从项圈区出去后转角就是，在一旁的墙壁上挂着许多艺术画，其中有一幅占据了半边墙。
　　晚月驻足仰望。
　　姜南星看晚月停下，她也开始欣赏。
　　画上是海上漩涡，有无数船只和正在海中挣扎的人鱼，他们表情各异，有开心，有痛苦，也有绝望，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在向靠近他们的船只伸手，有些人鱼在靠近船只时被渔网罩住，他们正在被人类打捞，像是被困住的将要死掉的鱼，如果想要活命，只能通过这种“被捕捞”的方式获救……
　　我们被迫成为宠物，还要把人类当成救世主吗？晚月突然冒出这个想法，心里五味杂陈。
　　人鱼的地位岌岌可危，不仅是餐食，是宠物，还是供人类享乐的物品，他们明明也会有爱人，有家庭，会说话，会劳动，除了形态会跟人类不一样外，其他的明明都是一样的，为何要被这样对待？！
　　“走吧。”姜南星看晚月状态不对，拉着她的手腕离开，晚月一步三回头的看向那幅画，在转角后她最后的目光停留在一只正在被人类分食的人鱼身上……人鱼的眼中流出血泪，刻骨铭心的尖叫声好像传入她的耳中……
　　“你还好吗。”姜南星把晚月带到角落，把她困在墙角，用自己的身躯遮挡住晚月，这里很隐蔽，一般不会有人过来。
　　晚月眼睛红红的，转过头不想看姜南星，她不想在姜南星面前表现地很脆弱，之前的那次失态已经让她难受了好几天。
　　“我没事，我们继续吧。”
　　“如果不开心一定要说，你这样我也会跟着难受的，既然项圈已经买完了，我们就回家。”姜南星知道晚月是因为看了那幅画才状态不好，那幅画太过压抑，不知道为何会放在这里。
　　难不成只是为了所谓的“艺术”吗？
　　“没关系，我很快就好了，而且我也很久没看到过124星的东西了，我还是挺期待的……”晚月抬手使劲抹了两下眼睛，看向姜南星，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深深刺痛了姜南星。
　　姜南星不知为何突然想到，如果能够改变现状，晚月是不是就能不这么伤心了呢？
　　“好，那你要是想走了随时跟我说。”姜南星抚摸了一下晚月的脸颊，白皙滑嫩，像是刚剥壳的鸡蛋。
　　“嗯……”
　　白色的大厅里有序放着许多货架，上面陈列着物品，全被玻璃罩盖着，同样旁边有着一个按钮，下方是介绍。
　　这个点来到这里的人并不多，准确的说现在的人们大多喜欢线上购物，而这里更像是个概念店，更多的作用是做个展示。
　　晚月一个个的看，姜南星跟在她后面，直到姜南星的终端响起。
　　“你先自己看，我去旁边回电。”姜南星拿起终端给晚月看，是艾丹上将打来的。
　　“好，我不会离你太远的。”晚月并没有带项圈，不允许单独出门走动，出来只能跟在姜南星身边，不过看姜南星的样子并不想让她听两人的谈话内容。
　　“嗯。”姜南星点点头，走到这排货架的尾部接听终端。
　　晚月现在一分钟也不想离开姜南星，她现在很脆弱，觉得离开姜南星她几乎就无法呼吸，她的腹部隐隐作痛，这是幻觉痛，即使没有发生也会在脑中不断接收神经所传递的痛楚。
　　她面色如常，其实指甲早已掐进手掌。
　　生命之花被拒绝的无力感和空虚感无时无刻不困扰着她，虽然对生活没有造成影响，但是她随时都会被折磨……这是本能在催促她快点寻找到那个能够接受生命之花的人，只有这样她才能结合，为人鱼族进行繁衍。
　　“呦——这不是宠物小人鱼吗？你的主人呢？不会被抛弃了吧？要是找不到归宿，我的肩膀勉强可以借你用用哦~”迎面而来的是玛斯丁，他紧紧盯着晚月，嘴角弯起，轻蔑至极，还带着些许贪婪，在庆功宴上他就觉得这条人鱼很漂亮，现在看来，简直就是……难得的人间尤物，尤其是那红润的嘴唇，要是能一睹芳泽就更好了……只可惜便宜姜南星那个女人，两个女的怎么会懂极乐之地的美妙？
　　玛斯丁左看右看没有看到姜南星的影子，更是放肆许多，步步紧逼。
　　晚月深知以自己的身份冒然和这个男人争辩，她没有任何的胜算，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而她是人鱼，对方是人类，她开口想要呼救，被玛斯丁捂住了嘴，粗糙的手掌上还有恶心的腥臭味和人鱼血的味道……
　　尤其是玛斯丁身上有一股难闻的烟味，混合着酒味，像是刚从宿醉的状态中清醒。
　　“主人……”玛斯丁身后传来一声弱弱的叫喊。
　　晚月这才发现他居然带了一条身高极矮的人鱼……关键是，这条人鱼居然还没有分化！！这意味着这条人鱼还没有成年……
　　晚月咬着嘴唇，口中全是血腥味，她怒，却不敢言，她恨，却不能声张，她怨，却束手无力。
　　刀俎上的鱼肉，晚月再次想到了这个形容。
　　“别说话！没看到我有事情吗！”玛斯丁瞪了一眼那条人鱼，那条人鱼害怕地低下头不敢吭声，“姜南星很无聊吧？要不要考虑跟我？我可比她有意思多了……能让你体验到许多乐趣呢……”玛斯丁伸手要去摸晚月的下巴，下一秒就被一只手狠狠抓住，再一看，不就是刚通话完的姜南星。
　　“我好像说过，这条人鱼我还没有玩够吧？而且你怎么总是对别人的东西这么感兴趣？”姜南星语气冰冷，没有表情，使劲钳住玛斯丁的手，甚至还在不断用力。
　　“嘶——”玛斯丁感受到手骨的“咯吱”声，十指连心，他觉得心脏都快不能跳动了，他恨恨地看向姜南星，一个女人怎么这么大的力气？！
　　尤其是姜南星的第二句话几乎触到玛斯丁的逆鳞，玛斯丁虽然是居伊的儿子，但是他并不是正统，他雀占鸠巢，在居伊的亲儿子死后他从私生子成为了正牌少爷，所以姜南星这么说也的确没错，他母亲就是因为嫉妒姐姐嫁给了居伊所以在之后和居伊有了婚外情，之后有了他。
　　两个人都对别人的东西感兴趣，不管是财产、位置还是地位……
　　“姜南星！你是不是疯了！！”居伊看着自己已经红了的手指，拼命甩了两下也不见痛楚下去。
　　姜南星从兜里拿出湿巾，擦了擦手，仿佛刚才触碰了脏东西，“我讨厌别人碰她，这是第一次就放过你，如果是下次……就不是断几根手骨这么简单了。”
　　居伊看着自己绵软无力的手，痛让他忽视了手指不能动的事实，而他的这双手还要驾驶机甲！就这么轻易地，被姜南星掐断了？！
　　姜南星看到玛斯丁不断变化着的神情，在他快要再次骂出声时打断他，“现在医疗这么发达，靠你的关系恢复如初肯定很简单吧？”
　　玛斯丁听了这话整张脸憋地通红，回不是，不回也不是，更让他感到恼怒的是，姜南星这句话像是撞破了他和中心医院院长的茍且事。
　　“姜南星，不要以为你姓姜，我就治不了你！”玛斯丁咬着牙，面目狰狞，姜南星多次下他的面子，让他在宠物面前抬不起头！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姜南星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晚月身上，她今天居然穿了一件抹胸上衣，圆润的肩膀裸露在外，的确容易引人犯罪，姜南星觉得喉咙有些干，眼不见为净，直接给她遮住。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看看你的手，免得严重了接都接不好。”姜南星半搂着晚月，把晚月往怀里带，下意识的让晚月离玛斯丁远了些。
　　“草！姜南星，总有一天你会都还回来的！！”玛斯丁骂骂咧咧离开，走的时候跟在他身边的小人鱼踉跄两下差点摔在地上，玛斯丁狠狠地拽着锁链不让小人鱼倒下，小人鱼猛咳两声才稳住身形，跟在玛斯丁后面离开了。
　　“没事吧？”姜南星心里还有一阵后怕，刚才她刚挂终端就看到玛斯丁在晚月面前把她整个人挡住，头低低的不知道在干什么，终端都还拿在手里没有放进兜里，五步合并成两步迅速来到晚月身边制止了玛斯丁的动作。
　　她讨厌晚月被其他人触碰，甚至亲近。
　　“没事……他到底是谁？”晚月摇头，她原本想着要是男人敢做什么，她就拳打脚踢，拼命挣脱，让他知道人鱼也是会反抗的。
　　“玛斯丁，一个喜欢觊觎别人东西的猥琐男。”晚月不愿多介绍这个人，虽然不是最先提出人鱼宴的人，但是称得上将人鱼宴发扬光大的人，晚月必定不会喜欢他。
　　晚月点点头，同意了姜南星的说法，的确是个猥琐男，长得还算正经，没想到作风如此不正。
　　“你有想要买的吗？”姜南星跟晚月又在特产区逛了逛，虽然每次看到感兴趣的都会停留，但都没有摁下按钮。
　　“再看看，不是还有一排？”
　　姜南星看着走在前面的身影，又看向她的鞋子……最起码有七八厘米吧，脚腕真的不会痛吗？
　　“你看这个！”晚月惊呼道，她面前是一株小花，连根带经的被培养在营养液里，它还只是个花苞，整体呈现的是白色，在顶端有着淡淡的紫色，晕染着向下。
　　【124星特产：永昼花。】
　　【培养难易程度：中】
　　【特色：经太阳照射后开花，可终日盛开，不惧凋谢】
　　【获取难易程度：难】
　　【价格：51690星币（不含税）】
　　仅仅是这一朵小花就已经让许多平民因这价格而驻足。
　　“这才不叫什么永昼花呢！它叫月蚀！”晚月非常不认同下面的介绍，嘟着嘴反驳，“这花诞生于一场意外，他们称之为月亮陨落，不过那已经是很早的事情了，它的每一次见日盛开其实是在耗费自己的月亮精华，等它耗尽了，自然就会凋谢……它这是虚假宣传！”
　　月亮陨落？姜南星有些好奇这场意外，难不成是那天上的月亮真的掉下来不成？
　　“所以，你喜欢吗？”姜南星好奇是好奇，但也不会忘记正事，她们现在是在买东西，最重要的是晚月喜不喜欢，如果喜欢那就买，不喜欢就换。
　　她是期待的，期待晚月在她面前说“喜欢”两个字，不管是喜欢什么，只要能够有喜欢的东西，那就不至于……至于什么？姜南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太贵了，走吧。”晚月想了想今天的花费，估计快有20万星币了，姜南星没有告诉她积蓄到底有多少，所以她也不敢随便用，要是吃不起饭了怎么办？她开始思考要不要想办法赚点钱补贴家用了。
　　姜南星挑眉看出了晚月的担忧，她明显没有相信那句“没事，我们不差钱”，不过没关系，刚好可以把这个当做礼物。
　　姜南星在心里暗自夸夸，自己真是送礼物小能手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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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南星：我好厉害
　　晚月：我们不会破产吧？


第20章 
　　“近日，有多名审判者在家中死亡，目前军方已介入调查……”
　　周末姜南星无事，在家做家务时把终端打开听着新闻，在听到这则新闻时拖地的手都停了下来。
　　“怎么了？”晚月正在擦窗户，看到姜南星愣神的样子有些好奇她想到了什么这么入神。
　　“审判者里不乏退役军人，不应该出现‘多名’这个词。”姜南星想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跟晚月解释。
　　审判者除了在军事法庭中起到重要作用外，他们通常还有其他的身份，例如法律顾问、大学教授、医生等，在众多领域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他们多数是领域中的佼佼者。
　　“之前也有过审判者因为私人过节导致死亡的案例，但都是个例，这次估计……”
　　这次的事件应该不止报道的这么简单，如果有需要，姜南星很可能会被调去协助调查。
　　屏幕上正放着打了马赛克的室内场景，隐约间还是可以看到大片的血色附着在墙上。
　　如此出血量，难不成是割/喉？
　　晚月担忧地看向姜南星，她当然知道，军方如果介入那案件就不会简单，若是需要派人，姜南星也许是第一人选。
　　“如果有调令，应该很快就会下来。”姜南星想到了昨天艾丹上将的讯息，说是明天会去拜访姜家，希望姜南星也能够到场，艾丹居然在新闻播出的前一天给她单独沟通了一番，这让姜南星不禁更加坚信了一点，那个人八成是她。
　　以军部的身份介入固然有好处，可也有多种不便，总是会让她想到替警方擦屁股的清道夫。
　　“我们明天回去，你肯定也很想莉娜吧。”自从晚月来到家里，她就一直和自己呆在一起，除了见到那些被当做宠物的同类，莉娜是第一个和她一样，几乎和人类地位平等的人鱼。
　　“当然。”晚月露出机械笑容，完美无瑕，心底其实是抗拒和莉娜见面的，不过她这次的确要去见莉娜，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莉娜她挺好的，小的时候还带过我，上次你应该就感受到了吧？她对所有人都很好，对人类完全没有丝毫的恶意。”
　　晚月不满地看向姜南星，她不喜欢姜南星在她面前提起别的人鱼如何好，如果是夸她，那另当别论。
　　“对了项圈呢？”姜南星转头看到晚月细长的脖子上空无一物，她没有给晚月置办项链，暂时只有项圈能够替代，让那白皙的脖子上多一些其他的色彩。
　　“在屋里放着。”晚月歪头略显疑惑，“那个在家也要带吗？”
　　“不用……”姜南星耳尖一下子通红，她依旧面色如常，她有一种被晚月撞破心里所想的羞耻感。
　　“难不成，只是你想看？”晚月放下清洁布，从小凳子上下来，她脸上粘上了一些灰尘，就算如此也完全不影响她的美貌，甚至更有生活气息，令她魅力陡增。
　　她微微弯腰，无限接近姜南星，姜南星一步一步的后退，别过脸不想看晚月。
　　这下是真的把她的想法暴露无遗，姜南星觉得脸在烧，热度简直可以煮熟一个鸡蛋，“我没有……”
　　弱弱的回答声在晚月面前根本没有任何的说服力，“真的……没有？”晚月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像是一只淋雨的小猫，无助又可怜。
　　“嗯……”姜南星肯定不会承认的！她怎么可能会承认自己想看晚月带上她亲自挑选的项圈呢……？
　　“好吧，我还准备现在就去带呢，既然你不想看那就算啦。”晚月起身重新拿起清洁布开始擦窗户，把姜南星晾在了一边。
　　姜南星：“……”
　　累了。
　　好难过。
　　姜南星从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委屈。
　　嘴笨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晚月看着姜南星全身都笼罩着低沉的气息，心里不禁暗爽，姜南星这口是心非的毛病就应该改掉，一名军人怎么能这么别扭呢？
　　“怎么突然想到今天大扫除？不是有卡莉斯塔？”晚月已经多次见证过卡莉斯塔的智能性，就算如此姜南星居然也会亲自给家里大扫除，这让她很是意外。
　　“卡莉斯塔太吵了。”姜南星把垃圾收好放在门口的回收箱里。
　　昨天晚上闻人楠柯突然发给她了一张带着口罩的照片，让她猜他在干什么。
　　姜南星肯定是猜不出个所以然，直到闻人楠柯说他是在打扫卫生。
　　姜南星恍然大悟，脑中一下子冒出和晚月一起大扫除的场景……就连做梦都是晚月围着围裙在厨房里擦桌子，她扫地……
　　“好吧。”晚月挑眉，要是真像姜南星所说，那才有鬼嘞。
　　大扫除的时间过得很快，一天匆匆过去。
　　中午俩人在家直接选择点外卖，两人四菜一汤足矣。
　　晚上的时候，闻人楠柯给姜南星打电话大哭大闹，说已经在酒吧点好酒了，非要让姜南星陪他借酒消愁。
　　姜南星面无表情地听着闻人楠柯在电话里发癫。
　　晚月依稀能够听到声音，其中“酒吧”，“喝酒”两个词都没办法忽视，说实话，她不想让姜南星出门。
　　“你现在在哪？”姜南星拿起钥匙就要走。
　　衣角却被拽住，晚月再次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姜南星收回了差点踏出门的脚。
　　“给我个地址，我一会儿就去。”姜南星说完挂了终端。
　　“你要出门吗？”
　　“嗯，你跟我一起。”姜南星最受不了的就是晚月露出这样的表情，每次她这样姜南星就会心软，舍不得晚月伤心，再想到一会儿的场合，还是让晚月多遮一点吧，“别穿太暴露的衣服。”
　　“不用拟态吗？”
　　“不用。”
　　之前是因为处在风口浪尖才会需要，现在她和晚月可以尽情的暴露在众人的视线里，最好让所有人都知道晚月是属于她的。
　　姜南星也回去换了一套衣服，她酷爱衬衫，衣橱里是各种各样的衬衫，大多都是纯色，但是在边线会有特殊花纹缠绕，看起来低调却不失奢华，如何都挑不出一件适合去酒吧穿的搭配。
　　反观晚月，她按照姜南星的意思没有穿凸现身材的裙子，思考好一阵才选择了喇叭裤和高领针织毛衣，配上了单边的耳钉，虽然穿着不适合喝酒的场合，但是放在她这张脸下竟然也有别样的风味。
　　“嗯，走吧。”晚月出来的那一刻，姜南星满意的点点头，这样应该没事了吧，酒吧里鱼龙混杂，所有人的目的都不纯，要是她没注意到晚月，晚月被欺负怎么办？
　　她现在极其矛盾，明知道晚月的面貌会惹来无数人的觊觎，她还是想让她暴露在大众视野，只希望那些人能有些眼力见。
　　迪吧里的音乐声很大，在一楼大厅的正中间是属于那些舞动的人群的发泄区。
　　在出门时姜南星自然而然忽略了项圈的问题，在进去之后才转头看向晚月的脖子。
　　上面正围着黑色蕾丝项圈。
　　姜南星使劲吞咽了两下，酒吧里五颜六色的灯光打在晚月身上，让她有些被迷惑了。
　　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形形色色，她望向晚月，晚月的眼中在众人中只映出她的脸。
　　姜南星的有些呼吸不畅，胸口不断快速起伏，鼻中充斥着酒味，明明一口也没喝，脑子却晕晕乎乎，尤其是在看到晚月轻舔红唇时，心里痒痒的……
　　“怎么了？”晚月轻轻勾唇，把掉落在眼镜前的发往耳后一撩，露出一张明艳的脸来。
　　“咳咳咳……没事，我们走吧。”姜南星自然而然地牵起晚月的手，晚月的手软软的，上面有薄茧，停留在掌心有着别样的感觉，勾人心魄。
　　“您好，您这边是两位吗？”酒保看到两位女生一同出现，其中一名脖子上还带着项圈，立马就知道那位盛气凌人的女生不可怠慢，至于她身边的小人鱼吗……既然都带到这个地方了，那看来也不怎么重视吗，毕竟他们这里……对上面的人可是有单独开放的区域呢。
　　“A27桌。”姜南星对不认识的人一个字都不想多说，况且这酒保一脸的谄媚，还喜欢乱瞟，带着下流的眼神看向晚月，“注意脚下。”
　　姜南星这句话不知道是对谁说，下一秒酒保在多数人的眼前摔了一个大跟头。
　　“你还好吗？”晚月躲在姜南星身后探出头看向酒保。
　　酒保正趴在地上，头貌似磕在了台阶上，他龇牙咧嘴的从地上爬起来，额头上喇了好大一个口子，正在往外渗血，看起来有些吓人。
　　“tmd，到底是谁绊我？？”他捂着额头，破口大骂，看向周围的人。
　　“提醒过你了。”姜南星看着酒保，让他出丑的原因不过是因为他用恶心的眼神看着晚月。
　　这边的风波引来了酒吧的总经理，这总经理远远就看到了姜南星，这可是只有在电视上才能见到的人啊！可不能怠慢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带您去，我是这里的总经理，我姓王，您称呼我为小王就可以。”这王经理大腹便便，搓搓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带路。”姜南星在离开时看了一眼酒保，酒保背后一凉，觉得从脚到头都被一条蛇缠住，挣脱不开。
　　刚才的插曲并没有影响到其他人，他们依旧在扭动着身体，寻找着今晚的目标，反而是离得近的心里各怀小九九，极少数的人在姜南星她们离开后还站起来看她们去了哪一桌。
　　闻人楠柯并没有注意到刚才发生的事情，而是一直坐在位置上 发呆，他双眼失焦，只是一个劲地喝酒，桌子上已经放了不少酒瓶子，当他看到晚月时眼中露出了希翼，他飞起来抓住晚月的手。
　　“美女，要不要和我喝一杯？”
　　晚月惊恐地睁大眼睛，“……”
　　姜南星抬手，下一秒拍在闻人楠柯的头上，“放开。”
　　闻人楠柯在看到项圈时努力眨巴两下眼睛才认出来，这是姜南星的宠物人鱼。
　　“哈哈哈……喝酒喝酒。”他打了个恍拽着姜南星坐下，“我跟你讲，我这次是被骗感情了。”闻人楠柯正经地说道，如果忽视他喝的通红的脸的话，还算是有说服力吧。
　　晚月不认识闻人楠柯，一直抱着姜南星的胳膊，看着喋喋不休的男人。
　　“姜南星，能不能让你的小人鱼不要用看sb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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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喜欢这种爱而不知，知道时早已沦陷的感觉~~


第21章 
　　晚月以为闻人楠柯在凶她，往姜南星身后缩了缩，露出无辜的眼神。
　　闻人楠柯：“……”
　　他好像知道姜南星为什么会对这只人鱼这么在意了，就这可怜兮兮的样子，不拿捏姜南星，还拿捏谁？
　　姜南星看酒保路过，手上还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五颜六色的果汁，叫住了他，“你好，给我一杯橙汁。”
　　酒保点点头，把橙汁放在了晚月面前，他和之前的那名酒保有着极大的反差，绅士且懂礼，眼神清澈，“请慢用。”
　　姜南星挥手示意酒保离开，酒保行了标准礼端着托盘往舞池那边走。
　　“嗝……这里的酒保都这么帅的吗？”闻人楠柯明显是喝高了，挪屁股坐在姜南星旁边，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她身上，一股酒味。
　　姜南星撇了闻人楠柯一眼，虽然嫌弃，但是没有让闻人楠柯一边坐着去，她对失恋的人还是有一定的包容性的。
　　“你怎么不说话啊姜南星，呜呜呜……”
　　姜南星颤抖了两下眉角，面容有些龟裂，“实在不行，你还是讲讲你怎么被渣的吧。”
　　“你要是说到这个，我可就来劲了！”闻人楠柯直接跳起站在两人面前绘声绘色，“那女的拿我的钱包男模，这就算了！还给小姐妹点了好几个，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所以最后她跟男模跑了？”姜南星一本正经地说出自己的猜测。
　　“没，她把我甩了！说我不能满足她，可是每次都是她拒绝我的接近啊，我到现在还是个处男唉好吗！”
　　姜南星：“……”
　　怎么听起来的确有点惨呢。
　　晚月：“……”
　　这个人的确脑子不怎么好使的样子。
　　闻人楠柯一喝酒就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一会儿是“我到底哪里对不起她”，下一秒就开始pua自己，说“都是我的问题，满足不了她”，姜南星和晚月在旁边都觉得闻人楠柯有病，来跟他喝酒更是脑子里长了水泡。
　　“你们怎么都不喝啊？”闻人楠柯一个人独自抒发情感好久才意识到姜南星她们都没怎么说话。
　　“禁酒。”
　　“这个好喝吗？”
　　截然不同的回答。
　　晚月望着闻人楠柯手中透明色的酒液，露出疑问，看起来就像白开水一样。
　　“这你就问到点子上了！只有这里有地球的白酒哦～都是精品酒呢，除了贵没毛病。”闻人楠柯说着说着把剩下的一点直接下肚，他先是面目狰狞了一下，然后发出了一声“啊～”也许是这个声音说服了晚月，晚月也想喝一下。
　　她不是没喝过酒，只是酒后更好……装，那就装的像一些。
　　“我也想尝尝！”晚月乖巧举手，闻人楠柯一看有人陪他那可乐意极了，直接就是一舒特酒杯的量。
　　“喝！”闻人楠柯“碰”的一声把酒杯放在晚月面前，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跟晚月的碰杯，他小酌一口又发出声喟叹。
　　晚月伸手想去拿，在快碰到的时候被姜南星握住了手腕。
　　“辣，别喝。”
　　“可是……我想试试。”晚月几乎没在小事上忤逆过姜南星，也没提出过尝试某样东西，这是她第一次。
　　姜南星皱眉，酒后误事，而且不清楚晚月的酒量，要是喝醉了怎么办？
　　她不禁将这句话问出。
　　“我不是还有你吗？”晚月眼睛亮亮的，毫不犹豫说出这句话。
　　姜南星被这句话取悦了。
　　“觉得不好喝就别喝了。”
　　“好～”晚月笑嘻嘻地回答，然后小心翼翼地拿起酒杯，轻抿，这白酒入喉烈的很，像是火烧，到胃里也同样如此，但习惯后竟然能品出麦芽的香气，有甜味回甘。
　　姜南星并不放心晚月喝酒，虽然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也不愿意，在他的印象中，“酒”这种东西通常伴随着口无遮拦，像是闻人楠柯这种发酒疯的也不算是少数，她偶尔也会喜欢小酌一下来释放压力，但是像闻人楠柯这种干脆借酒消愁、发疯的，她如何都不赞同，用酒精麻痹神经，真的就能解决问题吗？
　　晚月还算是克制，一直都是轻轻地抿，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一杯下肚。
　　晚月的脸颊上已呈现淡淡的粉红色，嘴唇湿漉漉的，看起来像是个可口至极的果冻，姜南星口干舌燥，是和之前一模一样的感觉，一股邪火从心底狠狠冒出。
　　“少喝点，你有点醉了。”姜南星轻声说道，她猛地从脑海里冒出了一个想法，若是不阻止晚月，她就能看到晚月的醉态，甚至在她手无缚鸡之力的时候对她做些什么，不管是痛苦还是舒服的事，可她的理智还是顶在上风，她不能这么做，如果这么做了，晚月肯定会伤心，晚月明明已经将她作为最珍视的朋友，她居然对朋友有这样龌龊的心思，真的太不应该了。
　　“我才没有呢，你净瞎说。”
　　“是啊是啊，她哪里有醉的样子？姜南星怎么也开始睁眼说瞎话了？”
　　姜南星不想和两个醉鬼理论，和醉鬼是永远也说不通的，她选择用行动来阻止晚月，直接抢过了她手上的酒杯然后仰头一口喝下，她已经习惯了白酒的辛辣，自然面不改色，她把酒杯倒过来，里面没有一滴酒液，“这杯你就别喝了，我替你喝了。”
　　晚月看着姜南星，突然笑了，随后仰倒在姜南星的腿上，她看着头顶的灯光，五颜六色的，趁着四周的氛围极其暧昧，姜南星依旧是那副清冷的姿态，没有表情，眼角却有点点红。
　　“你是我的谁，竟然替我喝酒？”晚月伸手摸着姜南星好看的，带有泠冽弧度的下巴，上面肌肤光滑，没有任何的瑕疵，很难想象这是一名军人会有的皮肤状态。
　　晚月说醉，其实也没醉，她眼睛湿润有些迷蒙，基本的理性还在，只是有些晕乎乎，她不自觉的想要知道自己在姜南星心里的位置，所以她问了，打了姜南星一个措手不及。
　　“你……你是我的宠物人鱼，”在看到晚月脸色一变立马转变口吻，“也是我的朋友……”
　　晚月在心里安慰自己，这样也行吧，好歹她愿意承认是“朋友”了不是吗？这也算是一种进步吧。
　　“这还差不多。”晚月嘟囔着换了个姿势躺着，她把腿放在了沙发上，脸朝姜南星的小腹，轻微的呼气打在衣服上，姜南星能够感受到微微的热量，有些痒，还有些热血沸腾，加上酒精的作用，她的脑袋有些混沌。
　　“怎么了？累了的话我们就回去。”姜南星不顾及闻人楠柯在一旁的咋咋唬唬，小声询问晚月。
　　“没事，就这样睡一下，马上就好。”
　　晚月软软的，还会抱住她的腰，也太可爱了吧！姜南星捂着嘴以防自己叫出来。
　　“理我一下是不是会死？！”闻人楠柯在一旁跳脚，这场景明明就是小情侣的恋爱现场好吗！而他就是那个没有眼力见还喜欢乱叭叭的N瓦电灯泡！真该死啊！刚失恋就要吃朋友的狗粮，怎么会有这么抓马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
　　姜南星难得舍一个眼神给他，而且这眼神里还包含着“你好烦，闭嘴……”等等情绪，他就说吧，姜南星对这小人鱼好就是贪人家的身/子！他已经看透了，就连姜南星也逃不过美色的诱惑！
　　“晚了。”姜南星看了眼终端，上面已经显示零点已过，难怪晚月说要休息一会，因为平时这个时候她已经睡了，而今天竟然陪闻人楠柯在酒吧里待到了现在。
　　“你这是老年人作息吧？这才是夜生活的开始好吗！”
　　许是应证了闻人楠柯的话，门口一下子涌进来了不少人，看打扮像是附近的学生，女生均穿着暴露画着浓妆，她们屁股一扭进了舞池。
　　“要是菲奥娜也在就好了……”闻人楠柯这才坐下来，好似刚才的力量全部用完，现在开始进入另一个状态，他语气中带着莫名的伤感，“感觉好久没见了，给她发消息也没理我，你跟她都在军部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姜南星这才意识到，曾经那个经常跟在她身后的菲奥娜不见了，自从有了晚月她的精力全都倾注在晚月身上，根本没时间去顾及自己的朋友，包括这次闻人楠柯叫他出来，估计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刚开始的失恋伤心是真，想和朋友见面聚一聚也是真。
　　“不清楚。”姜南星把终端打开，翻开和菲奥娜的聊天框，最后一次聊天停留在一个月前，菲奥娜算是一个很喜欢发朋友圈的人竟然还把朋友圈设置成了不可见的模式，姜南星察觉出了不对劲，试探着给菲奥娜发了个讯息，还好没出现小红点，她没被删除好友，也没被拉黑，按照菲奥娜的在线程度，这个点她应该在激情冲浪才对，讯息也应该是秒回啊……
　　闻人楠柯凑近一看无奈道，“我说的没错吧？高强度论坛bb机居然下线了，这也太奇怪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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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预收《披马成为白月光的榜一大哥》~大家看看噜~~
　　-以下是文案-
　　表面喜欢哭唧唧实则手段狠辣总裁攻（姜穗宁）×表面清冷实则沉稳略情感障碍受（沈书渝）
　　*
　　姜穗宁有一位故人。
　　她清冷无比，眼含冰霜，在高中毕业后却成了电竞圈的一员，在成为饮水机战神后没多久成了第一个被骂上头条的新人主播，恰恰被姜穗宁发现了。
　　榜一大哥？无聊。
　　包养主播？无聊。
　　姜穗宁要的是，成为故人的心上人。
　　*
　　沈书渝患有情感障碍，当然，这是她自封的，大概是因为她从小就很难感受到他人的情绪。
　　高中时她发现总有一条小尾巴喜欢跟着她，当她想要靠近时，她却突然不见了。
　　当她去找时，那人早已在千里之外。
　　再次遇见时，她决定，装作不认识，以全新的身份重新认识她。
　　*
　　阅读指南：
　　1v1，sc，非掰弯
　　情感障碍：这里的情感障碍指对爱情等情感非常迟钝。


第22章 
　　“南星, 你艾丹叔叔在和你说话呢，今天怎么一直在发呆？”颜玉琳轻抿一口红茶，看着神游的姜南星。
　　姜南星被颜玉琳一叫, 思绪才回来，看着坐在一旁正和姜珩说话的艾丹。
　　“艾丹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就是介入‘审判者死亡案’帮助调查。”姜珩看姜南星回神重复了艾丹的意思, “艾丹说你是目前最适合的人选。”
　　姜南星：“……”
　　果然是来让她擦屁股的, 之前艾丹跟她说这件事，她已经明确拒绝过一次了, 这次为了让她配合直接找到她父母这里, 还真是个好手段, 就像是小学生给老师告状有人欺负他一样。
　　“主要是帮忙什么？”姜南星知道这次的事件不简单，但是让军部介入的情况少之又少，她有些猜不出来究竟调查到了何种境地。
　　艾丹正襟危坐起来, 面目严肃, “我们在多数死亡现场发现了蚁人的细胞组织和人鱼的血液组织。”
　　“所以，你们猜测人鱼和蚁人可能联手了？”
　　艾丹赞赏地点头，“不愧是最年轻的上将，直觉就是精准。”他敛下眼眸, “当时发现有非人类组织后这桩案件就转手给了军部, 警方那边可不负责蚁人和人鱼相关的案子, 他们没有这个权限, 其实我也是被逼无奈，这案件危险系数极高，你是帝国难得的人才，如果可以，我并不是想让帝国的最强战力花费在这桩事情上。
　　你的作用应该是为保护帝国, 甚至出征为帝国获取更多的资源……但是这件事不知道为什么被捅到了皇帝那里，皇帝很重视，所以把这件事移交给了马福上将……之后就是现在了，艾丹叔叔也不想跟你兜圈子，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我肯定不愿意看着你涉险。”
　　姜南星衡量了一下利弊，如果真的是皇帝授意给马福，马福又想要把这件事交给她，的确是有可能的，毕竟就在不久前她才下了杰锐思的面子，而杰锐思和马福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按照你的说法，我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艾丹的表情僵硬了一下马上露出和煦的笑容，“其实也不全是坏的，不是吗？如果成功，那必定是大功一件啊。”
　　“最近帝国没有出征的需求吗？”姜南星提出另一个问题，她不想正面回答艾丹，她的军功已经足够，相比呆在H星，她更愿意出征，出征对于她来说更加刺激，挑战性更强。
　　“去年出征的人都还没全部回来，暂时没有下一次了，真的，你就考虑一下这个事情吧，再怎么说皇帝都知道了，事情肯定不会小的，之前也有不少人向我打听过这个差事，当前情况紧急，只能找一个经验丰富的人来，南星，我相信你懂我的意思。”
　　姜南星深吸一口气然后呼出，她心里是抗拒的，她选择向父母寻求帮助。
　　“我们无论如何都尊重你的选择，只要是你想做的，我们都会支持的，后盾在我们，你是姜家这辈的利剑，如何闯，如何前进，我们都会理解的。”颜玉琳握着姜南星的手，温柔的话语充斥着姜南星的心房，家里的支持是她走到现在的信念之一，她对姜珩虽然矛盾，但也感激他在某些方面的教导。
　　姜珩“嗯”了一声，表示对妻子的认同。
　　“南星，蚁人是我们人类的敌人，而人鱼则是我们的宠物，他们勾结一通，这是怎样的威胁你不会不懂的，就连人类之间都会因为钱财、权利进行争夺，更何况是不同种族之间？南星，你还是再好好考虑一下吧。”艾丹说得真切，句句沁入肺腑，仿佛这个事非姜南星不可，是了，他们在为帝国工作，是在为皇帝工作，更是在为马福工作。
　　如果姜南星不答应，她断定艾丹明天肯定还会来找她。
　　“我应该联系谁？”
　　”你答应了？！”艾丹以为自己还要再说服一会儿，没想到姜南星突然答应了。
　　姜南星不怎么愿意的回了个“嗯”。
　　“我一会儿回去就写调令！”艾丹松了一口气，这件事总算是尘埃落定，而他的任务终于圆满完成，等今晚过后，姜南星就将成为专案组的一员，并且配合进行相关的调研，这是马福希望的，如今皇室那边已经有了争权的苗头出现，而他如何选择自然明了，马福是皇帝最亲近的孩子，跟着他总不会错，昨天他去表明忠心的时候马福说交给他的第一件事就是说服姜南星接受这次的调配，眼下看来，他已经有资格被纳入马福的麾下。
　　艾丹马不停蹄地告辞离开，一切都迅速不拖泥带水。
　　“南星，你真的愿意？”在艾丹离开后，颜玉琳问道。
　　“不愿意又能怎么办呢？艾丹叔叔的立场已经如此明确，况且他话里话间都是让我接受，因为这是皇帝授意的。”
　　颜玉琳摇摇头，甚至带有生气地看向姜南星，“这不是你的真实想法，南星，你一直在迎合着别人的期待，如果你真的不愿意，那就不要去接受，不要去迎合，学会拒绝，即使那个人是艾丹，亦或是我和你爸爸。”
　　姜南星很少会有被批评的情况，她从小就是“优秀”的代名词，是许多家庭中的榜样，是“隔壁家的孩子”，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想要去满足颜玉琳和姜珩的期待，而且，她作为姜家的下一任家主，她必须做到完美让别人无话可说，让旁支信服，让所有人认为她是的领导是正确的，她就是“对”的。
　　“你妈妈说得对，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你是帝国最年轻的上将，拥有许多的军功，这是他们羡慕不来的，更何况，这全是你自己所得，完全没有靠家里，我和你妈妈只是提供了精子和卵子而已。”
　　一时气愤有些凝固，但不像是对峙。
　　“南星，有时候你需要坦率些，我能感受到那只小人鱼对你很重要吧？你们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你真的变了很多，肯定是因为她吧，你不要把自己框死在大众视野里，你是独立的人，你也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吧？你大可以不用去在意那些人的眼光的。”
　　“好。”姜南星不知道该怎么回，只能这么回答，她也在心里默默将父母的话记下，也许对于亲近的人，她也许更直白一些会更好？但是这对于她是个难题，毕竟她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二十几年，一切都有了惯性思维，想要改变肯定不可能是一朝一夕的事，只能慢慢来了。
　　“不要有太多负担，既然你已经答应了艾丹，那就好好做就行，咱们就讲一个问心无愧。”姜珩拍了拍姜南星的肩膀，他喜欢以这种方式给姜南星力量。
　　“我的工作，我会认真负责的。”姜南星是军部公认的工作狂，每天都在加班，堪称军部楷模，之前她年假一直没休，还是居伊下场强制让她出去度假，走账走的还是军部福利，说是为了表扬她为军部作出的贡献……
　　“不说了不说了，南星都这么大了，早就不是孩子了，有些事情要让她自己意识到并改正，咱们就别多说了，走走走，不是约了人搓麻？”颜玉琳看了一眼挂钟，像是想起了什么，冷不丁的来一句。
　　“好像是，快走快走，不能让居伊那个老东西再赢钱了，今天我们俩一定要把之前的赚回来！”姜珩这段时间在休假，天天在家闷得头上长蘑菇，好不容易赶上周末几个老伙计都有时间，就相约一起打发下时间。
　　姜南星：“……”
　　自从地球上这个娱乐活动被带到了H星，不少贵族们特别热衷，而且H星没有延续地球的法律，麻将在某种程度上并不算赌/博，不过近期法律机构一直在向上递请求，希望和地球一样对待麻将这个事，当然，这也只是众多繁琐事务中的其中一环罢了。
　　从会议厅出去的时候，姜南星看到晚月正站在窗边和莉娜聊天，全程都面无表情，和她认识的晚月有些不一样。
　　晚月被门开的声音吸引，看到是姜南星立马小跑来到她身边，仿佛之前的冷漠只是假象，她面容微红，站在姜南星身边，语气有些不稳。
　　“南星，昨晚……”
　　“咳咳咳，你和莉娜聊的怎么样？”姜南星直接岔开话题选择询问她，“我看你刚才似乎有些不太高兴？”那冷漠的神情就是因为不高兴吧。
　　“啊？没有啊，我和莉娜关系可好了，你说是不是？”晚月抓住从一旁路过的莉娜，笑着看向她。
　　莉娜只觉得背后一凉，说话都差点磕吧，“是……是啊，我和晚月的关系可好了。”
　　“我们刚才还在讨论要出去买点面粉什么的呢，准备给你做个蛋糕，你是不是都忘记啦？”下一秒，晚月放开莉娜，像是一只花蝴蝶围在姜南星身边转。
　　姜南星有些愣神，这么快吗？又要到12月7号了？她对时间和日期几乎没什么概念，每年的生日都是工作中度过，也不是没收到过礼物，他们送的大多都是些用不到的东西，放着又占位置，最后都以各种理由送给其他人。
　　“所以，昨晚……”
　　姜南星警铃大作，心里直喊“求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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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有人猜到菲奥娜去干嘛了吗？


第23章 
　　姜南星对于昨晚的事可谓是记忆清晰到不能再清晰, 毕竟一切可以说是因她而起。
　　“想起来了？”晚月轻笑一声，“你作为上将不会不敢承认吧？”
　　“我会负责的。”
　　“那就好。”
　　姜南星只觉头疼。
　　真的就是喝酒误事，一向对自己克制的她, 昨天居然在晚月的“邀请”下，也喝上了白酒。
　　不过现在想来，喝酒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姜南星不得再次承认, 晚月太诱人了, 诱人到她如果不留意，稍微放松一些警惕就想把她吞吃腹中。
　　她迷失在晚月的一声一声“南星”中。
　　酒吧的灯红酒绿, 四周来往的人的眼神, 都让她沉沦。
　　他们清晰地传递出一个信息, “晚月是她的，也只能是她的”。
　　“南星，我对于你来说, 到底是什么呢？”晚月趁着醉意, 双手攀上姜南星的肩膀，她的腰肢柔软，盈盈一握，姜南星轻轻一搂, 她就趴在了姜南星怀里, 感受着那热烈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咚咚咚”的。
　　姜南星在晚月跌在怀中的那一刻，脑袋里像是炸起无数烟花，闻人楠柯一直跟她说话都像是远在咫尺，只有怀中的温度炙热无比。
　　在晚月问她时，她真的很想说……到底想说什么, 她形容不出来，这是一种非常古怪的感觉，她好像拥有过，只是自己忘记了。
　　“你……”
　　“算了，你肯定说不出来。”晚月打断姜南星，她没有起来，只是趴着，手顺着姜南星的腰将她环住。
　　“啧啧啧……”闻人楠柯跟姜南星聊天聊着聊着止住了话题，这两人到底有没有意识到他刚失恋？？在他面前这么甜蜜干什么！一看就是故意的。
　　“怎么？”姜南星看向闻人楠柯。
　　“没事没事。”闻人楠柯双手举起作投降状。
　　在喧嚣的环境中，姜南星感受到了难有的平静。
　　“我去上个厕所。”晚月从怀中抬头，眼神迷离。
　　“好。”
　　姜南星主动拉着晚月的手，生怕她丢在茫茫人海中。
　　厕所中人员复杂，并且男女厕所离得很近，有喝醉的人冲撞着出来，脚步轻浮，嘴里是污言碎语，他故意撞在晚月身上，眼瞅着就要把晚月推倒。
　　“没长眼睛？”姜南星还好一直拉着晚月，晚月才不至于摔倒，她猛地清醒，看着那名壮汉。
　　“呦，好看的小妮子还有俩呢？”醉汉油腻的手摸着下巴，眼睛中满是贪婪，在他眼中，晚月和姜南星已然是他的囊中之物，今晚的快乐已经是这两位带来的。
　　他的手在摸完下巴后就要去摸晚月。
　　“我劝你放手。”
　　“我可以不玩你，但是这条小人鱼我肯定是要带走的，嘿嘿……”醉汉看到晚月脖子上的项圈，坚信了自己的想法，旁边这个人他惹不起，这宠物他总有机会吧？
　　但是他已经被酒精麻痹，人鱼的主人究竟是怎样的高贵身份。
　　醉汉变本加厉，拽着晚月的衣服就要把她扯到一边，姜南星又抓着晚月的手，醉汉手劲很大，“滋啦”一声，晚月圆润的肩头露出来，她模样迤逦，不少人开始觊觎她，纷纷驻足眼神有多下｜流就有多么下｜流。
　　“听不懂话？”姜南星抓住醉汉的手腕，略施巧劲，醉汉就痛苦地龇牙咧嘴起来。
　　“草，你是不是有病，一个宠物玩玩怎么了？！”醉汉想要挣脱，却发现如何都没办法，只能继续谩骂，“宠物而已，你还把宠物当宝了？不都是玩物吗？用完就丢不就好！”
　　“真可惜，你没有玩宠物的资格。”姜南星冷笑一声，狠狠把醉汉的手腕一捏，“有些宠物，是连你都没碰不得的。”
　　碎了！肯定碎了！醉汉的手腕自然垂着，冷汗直冒，突如其来的痛感让他说不出来话，只能曲着腰握着手的其他部分，根本不敢碰手腕分毫。
　　“一个宠物还这么珍惜？你不会喜欢上她了吧？！”
　　这么一句话，让姜南星脑袋里炸开了一个想法，“完了，好像被戳穿了”，但是她又不想那么痛快承认，更像是羞恼成怒，她面色不变，语气更冷，“如果不想断上几根肋骨，就是识趣点离开。”
　　那醉汉已经见证过姜南星的本事，若是再下去肯定真的就像她所说，“断上几根肋骨”了。
　　“你给我等着！”醉汉抓着手，疼得表情都扭曲，嘴上还是不饶人，随后跌跌撞撞地跑开。
　　姜南星细心地帮晚月把撕坏的衣服整理好，可怎么都会露出白皙的肌肤。
　　“披上。”姜南星把外套脱下，套在晚月身上，“进去吧，我守门，有事一定要叫我，听到了吗？”
　　“好。”晚月抓着姜南星披在她身上的衣服，安心地闻了闻。
　　姜南星看着晚月关上门，她靠在墙上闭目养神，思绪偏远，可惜有人偏偏要打破这短暂的休息时间。
　　“就是你？把我们老大的手腕折了？”嚣张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姜南星皱着眉睁开眼睛。
　　面前四五名大汉，手中拿着钢管和匕首，粗壮的手臂上有着大片的纹身，面容一脸凶像，为首的那名最起码有两米高，胳膊上青筋尽显。
　　“怎么，他自己一个人逃了，派你们来打酱油的？”姜南星歪了歪头，活动了一下四肢，免得一会儿要是打人太使劲，抽筋了怎么办？
　　厕所里的晚月一开始正把脸捂在姜南星的衣服里猛吸，甚至还露出了迷醉的神情，要是外人看来肯定觉得这个女的是个痴汉。
　　在姜南星说话时她才突然抬头，不出几秒钟她就判断出肯定是之前的那人找人来找姜南星麻烦。
　　“南星！”
　　“别出来。”姜南星的气息根本没有任何不稳，她甚至还能抽出空询问晚月，“明天晚上想吃什么”？就像是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聊天。
　　晚月听姜南星的声音不像是遇到了难题，她就安心的在厕所里，但是当外面出现硬物打在□□上的轰鸣声时，她坐不住了。
　　“姜南星！”她将门推开一条缝，看着外面。
　　姜南星正在与几名大汉缠斗，她的脚边有两人正捂着头躺在地上。
　　姜南星听到门开的声音，分神转头，“把门关上！”就这一句话险些让钢管打在她的额头上。
　　有人看到姜南星如此袒护晚月，跑过去想要把晚月抓出来。
　　晚月反应也是快，在那人手伸进来的一瞬间一下子把门关上，那人“啊”的一声想要把手抽出去，晚月又不开门，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晚月看着那越肿越大的手指，没有露出恐惧，而是一种痛快的神情，这种败类，要手有什么用，干脆就在这里废了吧。
　　她用力更甚，脚抵在墙上使劲把门往里拉。
　　外面那人的尖叫声愉悦了她。
　　她笑得快乐，惩处渣滓的爽感从那沉寂了许久的心底冒出来，她心中的那头猛兽在此时彻底苏醒，如果说之前她还是迷茫的，那现在的她，已经彻底清醒。
　　她要的是什么？是平等，是让这些对她不尊重的人得到惩罚，为她的族类谋取利益，为她和姜南星的未来找一条出路。
　　直到那手已经青紫甚至发黑，外面也没了声音，她才松手，等她冷静下来，才意识到用力让她的额头布满了汗珠。
　　“扣扣……”门外传来敲门声，是姜南星，“出来吧。”
　　晚月开门时看到姜南星正单脚踩在门口那人的身上，原来想要开门的男人早已痛晕过去，姜南星正在擦手，她衣衫除了有些凌乱外看不出刚经历过一场打斗，脸上有些血迹，她不以为然，而是一直擦着手，直到指尖已经泛红。
　　“还有湿巾吗？”晚月望着姜南星，语气有些不稳，这样的姜南星她从来没有见过！她是多么有魅力！
　　荷尔蒙在空中飞扬，撞进她的鼻腔，与酒精混合在一起，让她全身发热，这样的姜南星，让她抑制不住想要靠近，想要和她融合，和她永远都在一起。
　　“有。”姜南星还没有从刚才的打斗中回过神，她有些魇住了，依旧用那毫无起伏的语气和晚月说话。
　　她机械地从兜里拿出湿巾递给晚月。
　　晚月意识到姜南星此时的不对劲，把湿巾拿出来要去擦姜南星脸上的血迹。
　　“你要干什么？！”姜南星一下子钳住晚月的胳膊，压根没有 收力气，晚月吃痛地叫出声。
　　“嘶——我只是想给你擦擦脸，你这里有血……”晚月担心地说道，“你到底怎么了？南星，你看着我。”
　　姜南星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就像是个机器人一样，握着她的那只手冰冷至极。
　　“我没事。”姜南星松开手，任凭晚月给她擦脸，血迹已经凝固，并不是那么容易弄下来，晚月嘟着嘴不嫌时间长的一直帮她清理。
　　“啊！”在快要擦完的时候，姜南星一下子把晚月拽到身边，然后把她抵在了墙上，小片的空间好像密不透风，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身上，晚月忘记了手腕上的不适，随后是唇上传来的刺痛感，有血腥味弥漫。
　　姜南星并不温柔，和之前那无意间的吻不一样，这次她像是一头野兽，不懂放轻力道，就像是只想快速去确认一件事情一样。
　　晚月捧上她的脸，任凭姜南星对她的唇啃咬，在上面留下细小的伤口，直到姜南星冷静下来。
　　等姜南星彻底醒过来，看到面前的晚月一下子弹开，离她三尺远。
　　“你怎么不推开我？！”姜南星涨红着脸有些语无伦次，“我这……这样轻薄你！你居然……唉，我真的……草……”姜南星突然觉得自己好不是个东西，她这简直就是趁人之危。
　　姜南星第一次在晚月面前说出脏话，她捂着额头，“你就应该推开我！”
　　“我为什么要推开你？！”晚月大吼，仗着酒精，她把从未露出的那一面展露在姜南星面前，让她很是咄咄逼人，“如果是你刚才的状态，我推开你，你会怎么样？！”
　　“刚……刚才的状态？”姜南星露出迷茫的样子，“什么状态？”
　　晚月皱眉，“你……你没印象了吗？”
　　姜南星沉默，她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试图寻找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就记得我在跟他们打架，然后看到有人扒你的门，后面就没什么记忆了……”姜南星这才感觉到不对劲，她怎么会缺失了一部分记忆呢？不是一般的不对劲。
　　晚月吞咽着口水，冒出了可怕的想法，“姜南星有病”，她自己不知道，以至于其他人，也不知道，这是个隐患，非常大的隐患。
　　要是这件事被其他人知道，她只能从军部退出，军部不可能允许这样一个“有病”的人继续带领军团。
　　“南星，有时间我们去趟医院吧？”晚月走近姜南星，带着恳切。
　　她知道姜南星在军部一天，就迟早会去出征，会去执行危险的任务，很可能在某一天，她想要再次见她的时候，并不是在家里，而是在葬礼上。
　　若是她从军部离开，那一切都不会发生，但是姜南星不会放弃军部的，她心系帝国的每一个人，她是利剑，终究要为帝国出生入死，
　　军人，为人民而死，是一种骄傲。
　　姜南星点头，要是真的“有病”，那就去治，总比成为一个未知的炸弹要好，最好的结果就是，她什么事都没有，她也知道，要是真的有什么，她肯定不能继续呆在军部。
　　“也许只是酒精……”
　　“南星，不要欺骗自己。”晚月的话无情打破了姜南星给自己撒的谎。
　　血淋淋的。
　　“下周吧，我们下周末去，好吗？”晚月抓着姜南星的胳膊，逼迫着姜南星一定要给她一个具体的答案。
　　姜南星无法拒绝，只能回答“好”。
　　晚月展露笑颜，让姜南星脑袋昏昏沉沉，接着唇上一片温热。
　　“你干什么！”姜南星一下子推开晚月，震惊道。
　　晚月摸了一下唇，上面还留有温度，她邪魅一笑，手指放在唇前，“嘘——这是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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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我开了无限制段评～欢迎找我玩！


第24章 
　　医院里充斥着消毒水味, 周末姜南星履行约定跟晚月一起来看病，找问题究竟出现在哪里。
　　姜南星自从被绑架后重回姜家就没再去过医院，现在医疗水平发达, 在家都能进行远程医疗，除非有些病实在没办法网上问诊才会实地来医院。
　　医院里几乎没人，这和古早剧里形成对比, 很难想到之前会出现病患躺在走廊上的情况, 对现在的H星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你先去做个心理测试吧。”晚月提议。
　　一旁的挂号机前零零星星站着几个人，姜南星点头前去排队, 没两分钟就轮到她。
　　在选择心理科室和精神科室时, 姜南星开始犯难。
　　晚月直接替她做了选择。
　　精神科。
　　“你这症状这么严重, 先挂精神科看看什么情况。”
　　姜南星有些为难，看着挂号单似乎要把它盯出一个洞来。
　　“我们还是挂心理科吧。”
　　晚月掐腰，颇有一副“你今天必须听我的”架势。
　　“堂堂上将大人, 还怕看病不成？”
　　“我……”
　　“走了走了, 反正带了模拟器，除了医生又没人知道你是谁，快点弄完早点回家。”晚月拉着姜南星的袖子，把她往科室那里拖。
　　“好吧。”姜南星看着手中的挂号单, 很是头大。
　　到科室的时候里面还有人, 姜南星顺势在一旁的等候位上坐下, 晚月看起来比她紧张多了, 一直走来走去。
　　“过来坐。”姜南星拍了拍一旁的位置。
　　“要不……我们还是走吧……”晚月快速两步来到姜南星身边，站在她面前，肉眼可见的急迫，“我有点后悔了。”
　　刚才在大厅里时她有多强势，那她现在就有多懦弱。
　　姜南星莞尔,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姜南星反而没之前那么怕了，不管是什么结果她都接受，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从军部离开，若是她真的有病，会对军部可能造成威胁，那她还是快点离开好了，以免造成更大的损失。
　　“我……我不想你有事。”晚月叹了一口气，“病”终究是“病”，要是真的确诊，那姜南星失去的不会是一星半点。
　　“没关系，现在反倒是我安慰你了，等一会儿弄完我们去买菜，今晚吃红烧肉怎么样？”
　　“我还想吃小鸡炖蘑菇。”
　　“好好好。”姜南星微微叉开双腿拉着晚月让她往前走了两步。
　　晚月自然而然地环住姜南星的脖子，姜南星被迫靠在了晚月的小腹上，里面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饿了？”姜南星轻笑一声，“让你早上拿着吃，偏不，现在饿了吧。”
　　晚月傲娇地“哼”了一声，“才没有，这是正常消化的声音好吗……”
　　姜南星挑眉，并不揭穿她。
　　“姜女士，请进。”一名护士从诊室里探出头，手里拿着大型终端，正在记录着什么。
　　“家属能一起进吗？”姜南星问道。
　　护士打量了一下两人，在看到晚月脖子上的项圈狗瞬间了然，但是她抱歉的回道，“不好意思这位女士，宠物有宠物寄养处，再者我们科室不允许陪同人员一起进入。”
　　姜南星皱眉，“我说了是家属。”
　　护士疑惑地看向姜南星，姜南星并不想和护士多说什么，径直走进科室里，在进去之前还不忘嘱咐晚月，“不要走开，在这里等我。”
　　晚月乖巧的点头，坐在外面的等候位上，“好。”
　　科室里纯白一片，有一张薄帘把后面的机械挡住。
　　“你先出去。”医生是个秃顶的大叔，他戴着一副眼镜，一看就很老成，他冲护士说道。
　　护士皱眉想要说什么，但是在看到医生坚决的眼神后出了科室。
　　“姜上将，您好，我是精神科室的主任，我姓李，全名李叶。”李叶站起向姜南星行了个军礼，他是退伍军人，之前在军部中就是行医师之责，从军部离开后来到中心医院任职。
　　“您好。”姜南星回了一个军礼。
　　“很少会有您这个身份的人来挂精神科，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吗？”李叶推了推眼镜，在悬空屏幕前点来点去。
　　“不是，是我上周……”姜南星缓缓将上周发生的事情告诉李叶，包括她没有记忆这件事，还有无法控制肢体等情况。
　　李叶渐渐停止动作，听姜南星讲述着当时发生的一切。
　　“我大致有了判断，您这边先去验血然后去做个测试就好，我的小助理会带您去的。”
　　“好的。”姜南星拿过李叶递给她的病历单出门。
　　“这么快？！”晚月正在和小护士聊天，一看到姜南星出来，一下子断了话题，开始询问姜南星。
　　“接下来就是验血和做量表，应该是你带我去吧？”姜南星看了一眼小护士胸前的身份牌，转头看向晚月，“在和王助理聊什么？这么开心。”
　　“就是解决了一些误会。”晚月不以为然。
　　“什么误会？”
　　“她一直以为我是你的宠物，虽然的确如此，但是我们的关系难道不应该更像是……”
　　姜南星突然想，更像是……什么呢？
　　“姐妹。”晚月注意到了姜南星的失神，拖长了音回答道。
　　“的确如此。”姜南星思考一阵，然后回答，晚月说的没错，用“姐妹”来形容的确更为贴切。
　　“从这边过去您看门上的标识就可以。”王助理引导着二人来到采集层。
　　“好。”
　　*
　　李叶正在办公室里做着思想斗争，所有军人的信息只有医生有权限，像是王助理这样的人只知道他们的姓氏，但是不知道职位，这样也是为了保护军人的隐私，但是现在这明显成了一个烫手山芋。
　　他最终选择打通讯号，让别人来决定是否要告知姜南星真相。
　　“居伊总指挥，贵安！您还记得姜南星的病吗？”李叶在确定门已经锁好后，来到房间的最里面，确保这里是摄像头的死角。
　　“怎么了，她去中心医院了？”居伊正在看人鱼表演，正看到高潮部分，人鱼马上就要展示自己的生｜殖｜器｜官，结果被一通电话打扰了兴致。
　　“是的，她这个情况您看要不要……”
　　“又不是什么大事，对吧李主任？”居伊笑了两声，饶有兴趣的看着台下人鱼被旁人蹂躏，而那人鱼正是他最近才得的新宠物，但是这条人鱼在床上太不会讨好了，所以他决定把她送来这里学习一段时间。
　　“但是听她描述的有些严重了……”
　　“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姜南星没有任何的事，你就这么告诉她就行，像是什么留档你这边看着办吧，之后要是她再去，用同样的方法处理，没事别烦我。”
　　“唉……居伊……”李叶还没说完，居伊就挂了终端。
　　李叶听着“滴滴滴”声，更加迷茫了，一边是居伊的要求，一边是身为医生的职业操守……如果不按照居伊所说告诉姜南星真实情况，那他面临的可就不是丢工作这么简单了……他还有家庭要养，在生活面前，职业操守不值一提。
　　李叶去开门，王助理正站在门口。
　　“王倩？怎么回来不敲门？”李叶冷冷开口，镜片下的眼神犀利，和之前的和蔼完全不同。
　　“我……我刚准备敲门，您就开门了老师。”
　　“好吧，那你去给我买杯咖啡，要地球的豆子，H星的豆子一点咖啡味都没。”
　　“那钱……”
　　“月底一起结给你，一个助理话这么多，能让你去跑腿是你的荣幸好吗，年轻人就要能吃苦，你这样斤斤计较怎么能成大事呢？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李叶摆摆手，让王倩快去给他买咖啡。
　　“好的老师……”王倩转身小跑着下楼去给李叶买咖啡。
　　直到进了电梯，王倩才停下来喘口气，她拍着胸脯，看着手机，上面赫然是一段录音，李叶的耳朵不好，说话声音很大，王倩把他的对话听了个全，刚听一句就觉得不对劲，赶紧录了下来……
　　*
　　“收到结果了吗？”才出医院，晚月就赶紧问道，她想要快点知道姜南星得的到底是什么“病”，若是好治，那就抓紧，一定不能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
　　“还没，网上问诊都要一天呢，更何况是去医院，快的话也要明天了。”姜南星熟练地驱车来到超市把车停在了地下车库里，“两个菜肯定不够，来两个素吧。”
　　“也行，但是都没肉好吃。”
　　“多多少少也要吃点。”
　　“好吧。”晚月看争执不过，放弃了挣扎。
　　超市里人很多，不少人依旧保留着来超市挑选菜品的习惯，网上提供的菜品大多都是催生的，只有超市才会有生长链完整的蔬菜供应，虽然价格比网上贵一些，但胜在健康，如今医疗虽然发达，可依旧有不少人看不起病，所以有不少人宁愿吃的健康一些也不想进医院。
　　她们一进超市就直奔蔬菜区。
　　“苦瓜吃不吃？”姜南星拿起一根苦瓜，上面刚撒过水。
　　“是不是很苦？”
　　姜南星抿抿唇，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一点也不苦，反而很好吃，要不要试试？”
　　姜南星小时被颜玉琳骗过，看到晚月这个样子像极了她小时候，那她怎么会放过晚月呢？
　　“那就试试吧。”
　　“嗯。”姜南星面不改色将苦瓜放进了推车里。
　　两人迅速扫荡，在超市里买了许多其他的食材，顺便还去零食区逛了一圈，晚月选了不少薯片和一堆饮料，在她说自己“并没有喝过想要尝尝味道”时，姜南星把饮料有害身体这句话咽进了肚子里。
　　“今天我想试试切菜。”
　　“你的意思是，我不在家你和卡莉斯塔都在点外卖？”姜南星抽空去看晚月。
　　“你中午不在家，根本没有动力做饭呀，要是让我学做饭，肯定是想跟你学呀，我最想的就是做给你吃。”
　　姜南星并不想指出晚月语中的逻辑不通，这样的晚月也同样可爱。
　　“那一会儿我教你。”
　　“好呀。”
　　回到家的时候卡莉斯塔已经把屋里打扫干净，她在门口迎接着两名主人的回来。
　　“你们出去买什么好吃的啦？有没有我的？要是我也能尝尝味道就好了，我总觉得人类最伟大的事情就是做饭了！”卡莉斯塔在充电仓的时候会看到有不少吃播，她可以分辨出人类的表情所代表的意义，所有人都吃的那么开心幸福，她好想试试啊……
　　“红烧肉什么的，你先去把菜洗了吧，我去把衣服洗上。”
　　“好呀好呀。”
　　姜南星把装菜的袋子放在卡莉斯塔伸出来的机械爪上，看着卡莉斯塔跑去厨房。
　　“晚月，你有要洗的衣服吗？”
　　刚才一回来晚月直接就回了房间，姜南星敲门问她。
　　“有！”
　　晚月举着一堆衣服从屋里伸出来，但是人只冒了个头。
　　“你在干什么？”姜南星想要进屋，结果被晚月挡了回来。
　　“我正在换衣服！”
　　姜南星止步接过衣服，“好，那你快点，肉不需要解冻，你弄完可以直接出来，我教你。”
　　“嗯嗯。”晚月再次把门关上。
　　直到门外有离开的脚步声晚月才松一口气，她赶紧来到桌子前，把散落在桌上的工具收起来，最后她不放心，把它们再次整理放在袋子里然后藏在了枕头下面。
　　这样就安全了！
　　她换上家居服从屋里出来，姜南星已经在处理肉了。
　　“肉太难了，先教你处理蔬菜吧，各种蔬菜的处理方法不一样，我先教你今天买的这几个，土豆要去皮，它可以切成好几种形状，比如切丝、切片、切块……”姜南星教得细心，当她示范一遍后就会让晚月尝试一次。
　　晚月一开始并不能切好，但是她学习的很快，没一会儿就能流畅的快速切出土豆丝，甚至宽度均匀。
　　“也许……你可以改行做个厨子？”姜南星看晚月这进步速度颇为咋舌。
　　姜南星没有穿围裙，她把围裙给了晚月，两人着实有些岁月静好的日常感。
　　“南星，你谈过恋爱吗？”晚月冷不丁发出这么一个询问。
　　“没有，上学的时候只想着快点进军部，根本没时间花费在这上面。”姜南星想了一下自己的学校生活，三点一线，上课、吃饭、睡觉，每天的时间都被安排的满满的，除了在学校的生活外，她每天回去还要进行对抗训练。
　　姜珩给她找了专门的“老师”，他们或多或少都是军部的前辈，与姜家交好，晚上两个小时的对抗结束已经是十二点之后，忙的要死哪里来的地球时间去谈恋爱？
　　“哈哈哈，倒是很符合你。”晚月满意地笑了两声，也就是说，如果她拿下姜南星，那她就是姜南星的第一份感情，她就是姜南星的初恋！
　　“你呢？”姜南星眼神灼灼地看向晚月。
　　“我……”晚月话音转了个弯，“你猜呀～”
　　这让姜南星的心痒痒的，她又不好意思问，只好强行压下这奇怪的感觉。
　　姜南星的朋友很少，她的生活在没有晚月加入时可以算是无聊透顶，军部上班训练一群小崽子，然后就是处理文件，回来继续加班，偶尔做个饭就已经谢天谢地。
　　晚月来后，家里都多了不少烟火气，开火做饭的次数多了不少，偶尔也会讨论些女孩子们喜欢的话题，菲奥娜也会跟她聊，却不像和晚月聊的这么有趣。
　　“接下来我们处理苦瓜……”
　　晚月对切菜这方面真的很有天赋，等下次姜南星回来，说不定就能吃上她做的饭了。
　　“你要是人类，或许真的可以成为一名非常厉害的厨师。”姜南星再次感叹。
　　“我现在就可以啊，成为你的专属厨师，这多好。”
　　这句话重重敲在姜南星的心上，酥酥麻麻的。
　　“对了，昨天颜阿姨说让你生日的时候回去，说是要办晚宴。”
　　姜南星“啧”了一声，之前她都是找各种理由推脱家里的要求，最后一个人过，这次他们居然从晚月这里下手，让她来劝她回去。
　　“你想回去吗？”姜南星希望从晚月的口中听到“不想”两个字，可惜晚月的话让她的希望落空了。
　　“回去呗，我还没参加过晚宴呢，而且是以你‘宠物’的身份。”晚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她现在甚至觉得“宠物”带有情｜趣的感觉，当然仅限于她和姜南星之间，要是别人这么说她，她肯定面上不显，但是心里早就气的不行。
　　“……”姜南星扶额，“好吧好吧。”
　　她看晚月的样子，一定不知道这晚宴的真实性质，这场晚宴不过是一场权力的试探，甚至是披着晚宴的相亲会，说不定晚上还会在后花园里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医院好慢啊……还没有结果。”
　　晚月这句话刚说完，姜南星就收到了医院的加密邮件。
　　“快点开！”
　　两个人心里都有结果，但是还是要去确认一遍。
　　“嗯。”
　　姜女士亲启：
　　我院通过综合评判，认为您处于压力过大阶段，但是这并不影响您的日常生活，请平衡生活与工作，祝您生活愉快。
　　发信地址：中心医院
　　姜南星os：我没病？
　　晚月os：她居然没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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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中秋快乐！！！送上一章更新！本章留言掉落两枚小惊喜哦～


第25章 
　　中心医院给的结果让两人摸不到头脑, 虽然口头上不说，心里早就埋下了一颗种子。
　　姜南星更是害怕自己的这种行为会突发，但是在晚月跟她分析了“发病”经过后, 她才稍微放下心来，两人彻谈了一夜心事后姜南星要去军部，晚月则一直在揉眼睛。
　　“你吃完就去睡吧。”姜南星把军装整理好, 把之前拿出来的果酱均匀抹在面包上, 还有一瓶已经常温了的酸奶。
　　“好……你没有想过要去恢复记忆吗？”晚月打了个哈欠，昨晚姜南星有提到自己缺失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记忆, 她只记得自己被绑架过, 但是当时那空缺的好几个月里发生的一切都没任何印象了。
　　“没想过, 当时九死一生，想必也没发生什么特别愉快的事情吧。”姜南星站在镜子前整理着衬衫，她难得心情好带了对儿领针, 黑曜石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衬的她有些不像是去上班的，而是去参加聚会的。
　　晚月有些失望，不过就算姜南星记忆完整，她也不一定能认得出, 毕竟她分化之后的性别是女, 可之前为了身份方便, 不管是打扮还是行为都更加贴近男生, 偶尔才会展现出女性的特质，在分化之前他们之前是没有性别的，性别是由分化后“神”赐给他们的。
　　之前她一度认为自己应该分化成男生，在分化的那一夜，她痛苦无比, 第二天女性的特征让她一度消沉，在后来她发现这个性别能够给她带来更多便利后，她才觉得这个性别有用，而且在于姜南星重逢时，如果她是男生，那之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她开始感激“神”赐予的这个性别，因为它让她再次有机会拥抱自己的“宝物”。
　　“南星……”
　　“怎么了，头疼吗？”姜南星走过来帮她慢慢揉着太阳xue，希望能够减轻她的状况，她可看不得晚月难受，毕竟晚月难受，她的心都揪紧了。
　　“没，你快去上班吧，我一会儿休息下就好。”
　　“好，实在不行就吃点止疼片，卡莉斯塔有，终究是伤害身体的东西，能不吃就别吃。”
　　“嗯，你怎么突然这么老妈子了？”晚月的表情中明显带着戏谑，那眼像是看穿了一切紧紧盯着姜南星。
　　姜南星给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只能摸摸鼻头，掩饰自己，“我妈说你看起来太柔弱了，这样保护不了自己，如果是这样那总不能再把内里拖垮了……你……”
　　她的话突然多起来，明显是在给自己找借口，如果撒下一个谎，那就要用许多慌去圆，现在她就是这样的状态。
　　她试图让晚月相信她，却没想到晚月眨巴着眼，面露真诚，几乎把姜南星的话奉为圣旨，“真的吗？那可真是谢谢颜阿姨了！”
　　姜南星只觉得自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这句谢谢的受益人从她变成了“颜阿姨”。
　　“真的，下次回去的时候你亲自血她吧。”姜南星没好气地说道。
　　“好啊。”晚月痛快答应，果然看到姜南星脸上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缝，很快又恢复如初。
　　我还不会治你？晚月在心里挑眉，长久的相处让她摸清了姜南星的秉性，而她只需要拿捏得死死就好，顺便再改改她那些坏毛病……
　　“……”姜南星只觉得自己快要控制不住表情，最终她选择尴尬地蹲下擦拭了两下军靴，甚至故意把鞋带拽开再系上，“那我走了。”
　　“嗯，等你回家。”晚月甜甜一笑直接击中姜南星的心房，姜南星感觉自己被一堆粉红泡泡包围。
　　此时是不是应该来个离别吻？
　　姜南星被自己大胆的想法吓到了，偷偷掐了一下自己，很疼，不是假的，这就是她真实的的想法……
　　姜南星点点头，没再说话，她心里惊涛骇浪，被自己吓到，这种出格的想法竟然也是她能想的吗？
　　晚月坐在餐桌上小口吃着面包，目送姜南星离开。
　　自然没有放过姜南星脸上的表情还有小动作，明明还没确认关系，她心里早就甜蜜蜜，完全想不到姜南星如果改掉口是心非的毛病，她们会有多么幸福。
　　放在一旁的终端亮起，一条讯息冒出。
　　【姜南星今天不会回来，你要跟我一起去参加讨论会吗？】
　　姜南星前脚刚走，莉娜就发来了消息。
　　这莉娜比她想的要有用，就连姜南星今晚回不回来都知道这么清楚。
　　她还没回莉娜消息，姜南星就发了一张截图过来，是她和警部那边负责人的聊天，上面赫然是她今天要出差的内容，她要去隔壁区呆上两天，可能后天才能回来。
　　晚月先是回了姜南星消息，随后才回莉娜。
　　【去，什么时候】
　　【今晚十一点我去接你，可以吗～】
　　【1】
　　莉娜看到晚月这个冷漠的“1”，不禁勾唇，那个曾经的小孩也是有了脾气。
　　“怎么笑得这么慈爱？让我背后冷飕飕的。”推门进来的男人轻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拿起莉娜的手，在上面印了一个吻。
　　“但是我怎么闻到了一股醋味呢？”莉娜伸出手指，顺着男人完美的下颚线游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他的下巴上，用食指把他的脸抬高，与她对视。
　　莉娜穿了一身黑色的情|趣内衣，将她饱满的前身和后臀展现出来，腰部的细纱若隐若现。
　　“我嫉妒每一个在你身边的人。”男人顺从的抬起头，眼睛中包含爱意，“你知道的，为了你我可以与家里抗衡……”
　　“真是我的好狗狗，那今晚就奖励你一下吧。”莉娜的话好似带有魔力，男人在她的话语中迷失自我，莉娜抬脚点在男人的胸脯上，男人双手抱住莉娜的脚踝，将脸颊贴在那白皙的脚背上……
　　“既然是主人的好狗狗，那我就叫两声吧，汪汪汪！”
　　莉娜“啧”了一声，一把抓住男人的衣服，把他从地上拽起，男人身形不稳，将莉娜推倒在床，随后两人激烈拥吻，就连床铺都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夜里，晚月收到莉娜的讯息，她停在公寓楼外面的转角处。
　　晚月上车的时候，莉娜唯唯诺诺地向她打招呼，“族长……”
　　“开车。”晚月根本不想理莉娜，上车之后只管命令。
　　“哦……”
　　车在城市中穿梭了多个小巷后在一处垃圾场旁停下。
　　这里臭气哄哄，只有城市里无处归家的流浪汉才会来这里。
　　“这个地方选的真好，完全不会引起怀疑。”晚月捂着鼻子，看着地上的垃圾水坑厌恶地站在较干净的地方。
　　莉娜听出来晚月其实是在阴阳怪气，准确的说不是阴阳怪气这个地方，而是阴阳怪气她。
　　怪她选了这么个入口。
　　“族长……这个入口是最近的了……”莉娜很是为难，咬着唇委屈巴巴地看向晚月。
　　“我不是南星，别用这种恶心的眼神看我。”
　　一点也不好玩。
　　莉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真的是一点表面功夫都不想跟她做了。
　　“族长……请您带上这个。”莉娜递给晚月一张面具，是个半面，还有一件黑色的斗篷。
　　晚月随手一拿，斗篷在月色下张扬画出一片弧度，她熟练的将帽子带上，然后扣上面具。
　　这面具遮住了她上半张脸，只剩那清透的眼，和饱满的红色唇。
　　“带路。”晚月整个身形被斗篷罩住，看起来有着与她冷漠语言完全不同的可爱。
　　莉娜也准备好了，跟晚月是一样的装束，只是她的面具遮住的是下半部分，她的眉峰在月色下显得妖冶。
　　“是。”莉娜微微弯腰走上前去。
　　她带着晚月从两个大垃圾桶之间穿过，后面是一处小巷，在小巷的尽头她对着悬挂在墙上一处摄像头眨眼，下一秒面前的墙向两边打开。
　　里面是一处狭窄的甬道，仅能一个人通过，两边的石壁上还挂着水珠和一些藓类植物，时不时有水滴落的声音，在石壁的中部每隔几步就有一盏灯，昏黄色的，它的光很弱，根本无法撑起整个甬道的黑暗。
　　“族长，请跟我来。”
　　莉娜毫不犹豫的走进去，她的脚步缓慢至极，晚月知道她在辨别地上的砖，恐怕要是踩错她们就会葬身此地。
　　不过看莉娜的样子，应该只要带头的人知道路那之后就不会有危险，这也给了晚月充分的时间观察这里。
　　晚月鼻里充斥着难闻的消毒水味，这里似乎是一处废旧医院的地下，随处可见的破医疗机械零件散落在一旁，让原本狭窄的道路更加难以下脚。
　　“族长，马上就到了。”
　　晚月估摸着俩人走了大概有十分钟的样子，让晚月震惊的是，这里竟然只有一条路……她有观察两边的墙壁，几乎没有缝隙。
　　“嗯。”
　　大概又走了一分钟，看到了一扇铁门，上面已经完全生锈，到处都是暗红色的锈渍，还有些难以闻见的血腥味。
　　“族长，欢迎来到，人鱼反抗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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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最近上班好累啊，一直在出差5555，感觉要被榨干了(T^T)


第26章 
　　入眼处类似于地球古代的那种“教坛”, 整体呈圆形，在中间有一个巨大的圆桌，圆桌周围分布了十几张北欧风高背椅子, 地上还有一圈又一圈的繁复花纹。
　　晚月一眼就认出来，这的确是一种教，只是在124星上可不叫“人鱼反抗组织”, 而是叫“异教徒”, 他们与大部分人鱼的信仰 不一样，他们信奉只有拒绝外来的一切才能保全民族的生存, 但是在发生“革命”之前, 认为“接受”才是主流。
　　“啊！我们的组织居然来了新教徒, 不知这位是讨厌的人类还是亲爱的人鱼呢？”站在最前方的男人整张脸都被黑色的面具遮挡，身型瘦小，估摸着只有一米五左右, 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认出来。
　　“禀告教主, 这位跟我们一样是人鱼。”莉娜鞠躬，恭敬地说道。
　　“真是不错，不知是哪家的呢？”
　　莉娜刚想说话被晚月打断。
　　“我是从黑船跑出来的，在路上被莉娜捡到……”晚月说着说着开始扮演起给自己安排的角色来, 她开始抽泣, 肩膀不自觉地抖动, 那声音嘶哑, 好像下一秒就会哭到背气，“要不是跑出来了，我估计已经成了盘中餐……”
　　“居然是个小可怜！遇到这样这样悲惨的同胞我们应该怎么办？我的教徒们啊！”
　　教主大手一挥，所有人臣服。”
　　“感恩‘神’赐予我们团结的希望，击溃那可恶的入侵者, 我们将在H星上建立新的制度，我们的目的是让人类跪下舔舐我们尊贵的鞋底！‘神’啊，请让我的同胞少些苦难，我们愿一同承担。”
　　他们嘶吼着说出这句话，震耳欲聋，在空荡的空间里回音阵阵，这架势和军队中喊口号的样子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是他们这不是信仰，而更像是传｜销……
　　“好了，为同胞祈福就到这里，我想这位新人应该已经感受到我们的热情了吧，那我们现在开始第一个讨论会，由于近期教徒们增加，教会中的运营成本逐渐增加，所以我和其他几位教主讨论了一下，决定增加每次的月费，将加到每月300星币，大家觉得合适吗？”
　　教主屁股往椅子上一坐就是开始提钱的事。
　　他话一出，不少人开始小声讲话，交头接耳。
　　莉娜趁着这个空档跟晚月解释，“这里很多人鱼都是贵族的宠物，或多或少都经历过……总之想让他们从主人那里拿钱很难，但是他们往往会愿意相信这里真的能帮他们翻身，所以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愿意花钱，这次是涨的最多的一次，之前只会10星币10星币的涨，这次直接涨了100。”
　　不少人都开始犹豫，有一名教徒直接举手发出询问，“不知这多余的钱用于哪里呢？”
　　教主突然站起，脚踩椅子，双手张开伸出呈“大”字型。
　　“实不相瞒，我各位亲爱的教徒，我们已经找到了新的方法，能够通过外力让人鱼达到‘境界’！”
　　“境界”是只有高阶人鱼才会获得的异能，通常只有族长一族才有这个异能，自从族长在多年前死亡之后，就没有一只人鱼能够达到“境界”，那是类似人类所说的通透世界，能够获得的能力也有所不同。
　　晚月有“境界”，若不是万不得已的情况，她绝对不会使用，毕竟释放能力的代价是“消耗生命”，过度使用这项异能的人鱼都不会活得久。
　　毕竟没人愿意以生命为代价去使用一个看似“鸡肋”的能力。
　　晚月对这侃侃而谈的教主没有什么好感，只是问一旁的莉娜，“这个组织里还有人类？”
　　“有，不过是少数，我可能更愿意称他们为抖M。”莉娜想了想，才告诉晚月。
　　“……”
　　的确，也只有抖M才会自愿加入这么一个身份不平等的组织吧。
　　“都别吵吵了。”人群中有人大喊，接着就是一片的寂静。
　　“我亲爱的、忠实的教徒，你是对此有什么异议吗？今天毕竟是个讨论会，我们可以心平气和的来解决问题。”教主语气温柔，眼中充满怜爱地看向那个让“别人闭嘴”的人。
　　“请教主允许本教徒说话。”那人同样带了全遮面具，声音清亮无比，高高瘦瘦的身形被一名胖教徒遮挡的严严实实。
　　“居然是亲爱的阿谢尔教徒，本教主允许你说话。”
　　这教主竟然直接说出了他的名字，看来两人关系匪浅。
　　“我刚听到有人在质疑教主的决策，我认为这是一种极为不妥的甚至是不成熟的想法，我们怜悯人鱼族，在人鱼族被人类欺压的时候，只有教主再带领我们一步一步走向光明，既然想要获得自由，那么肯定是需要付出的，怎么可能没有一点代价就达到最好的结果呢？况且只是付出一定的钱财而已，没有经受皮肉之苦就已经很好了，我们应该庆幸有组织的带领我们才会聚在一起，才会有机会翻身！”他的话语仿若宏钟，横荡在空旷的空间里。
　　“啪啪啪——”
　　教主带头鼓掌，“这就是觉悟！不愧是阿谢尔，总是能把一切都看得那么通透，不知你有没有兴趣成为教主的一员？”
　　晚月不禁嗤笑一声，她的声音在沉默的场景中很是清晰。
　　教主猛地转头看向晚月的方向，他疑惑地询问，“这位新来的小姐是对我们有所不满吗？”
　　晚月立马做出惊恐的表情，“怎么会，我只是从未见过‘境界’，仅仅听前辈们说过，不知教主大人可否让我们一观？”
　　教主子坐怀不乱，只是看向晚月的眼神像是刀子，八成已经把晚月当成了来找茬的。
　　“可惜了，那名教主今天有事没能来到现场，下次定让大家看看他卓越的风采。”
　　那就是没有。
　　忽悠同族竟然能到这样的地步吗？
　　在教主说完这句话后，那名为阿谢尔的教徒的视线从多名教徒中穿过落在晚月身上，晚月也没有示弱，而是与他对视，两人视线交融两秒后阿谢尔率先移开了视线，晚月勾唇，心里早就有了计较。
　　这阿谢尔应该是“拖”，专门配合那个教主的，他们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呢，能够和教主配合的必定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他肯定深受教主的信赖，并且是“帮凶”之一。
　　“好了好了，我们要快点进入第二个主题了，大家先交钱吧。”
　　？
　　啊？不是讨论吗，这都没讨论个所以然就开始交钱了？
　　之前的教徒们有多不愿意，在交钱的时候就有多么干脆，这种对比让晚月摸不到头脑。
　　这教主就是拿准了他们痛恨人类这一点，将他们的仇恨无限放大然后达到最终目的。
　　“这位可怜的小姐一定没有钱吧，这可怎么办呢？”教主为难地说道，语气中带有讽刺。
　　晚月刚想上前解释，结果被阿谢尔抢先一步，“教主大人，这位小姐还没找到宿主，我先代她交款吧。”
　　阿谢尔从斗篷中伸出手，瘦弱苍白，上面的青色血管很是清晰，手指修长，掌心打开放着三张一百的星币。
　　“你确定吗？”教主隐隐有些怒气。
　　“教主大人不是教诲我们要怜悯人鱼族吗？她的经历如此悲惨，我帮助同胞，‘神’一定会为我而开心的吧。”他语气真切。
　　晚月从这对话中感受到了火药味，难道她猜错了？他们并不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而更像是……互利互惠？
　　“不愧是阿谢尔，对‘神’如此的尊敬，它会因此而高兴的。”
　　晚月勾唇，只是这次并没有发出声音，她居然听出教主咬牙切齿的说出那句话。
　　教主肯定讨厌死她了，但是这阿谢尔又要帮她交“教费”，这样教主就没有理由把她驱逐出去，这两人也算是针锋对麦芒，不遑多让。
　　“那这位需要怜悯的小姐，你叫什么呢？”
　　“姜月。”晚月想也不想就给自己冠上了姜南星的姓，她又不能说真名，他和姜南星是一家的，姓姜又没有什么毛病，而且姜南星迟早都会成为她的老婆，借个姓用用怎么了？
　　教主在组织专用笔记本上记下“姜月”两个字。
　　晚月心情现在好的不得了，忽略了阿谢尔带有探究的目光。
　　“现在大家都已经交完了教费，现在我们开始第二项讨论题，是关于最近的‘审判者死亡案’的，大家不用怀疑，正是我们做的。”
　　“什么……居然是我们做的吗？”
　　“我当时看到新闻的时候还想说是谁这么牛呢……原来就是我们啊！”
　　“干得漂亮，他们全是人类的走狗，这样的结局最符合他们丑恶的嘴脸。”
　　晚月这才正视起来，“审判者死亡案”，这不正是姜南星被调去的案子吗？
　　这案子涉及三个种族，蚁人、人鱼还有人类。
　　姜南星和蚁人交战过，晚月知道蚁人是怎样危险的种族，按照这教主的说法，他们勾结了蚁人然后做了这个案子？
　　在晚月思考间，阿谢尔不经意来到了晚月身边。
　　“不知这位需要帮助的姜月小姐，要怎么感谢我？”
　　-----------------------
　　作者有话说：晚月：被叫姜月了，是谁爽了？哦，是我呀！


第27章 
　　“终端。”晚月瞥了一眼这个自来熟的男人, 接着冷漠的说出两个字。
　　“什么？”阿谢尔愣了一下。
　　“转账，我不喜欢欠人钱。”
　　“难道不应该是欠我个人情吗？”
　　“我有钱。”晚月讨厌这个人的喋喋不休，而且她有钱交教费, 又不是没钱，300星币，姜南星还是拿得出手的。
　　“好吧好吧, 你真的叫姜月吗？”
　　“你真的叫阿谢尔吗？”晚月无语地看向他, 怎么感觉这个人跟闻人楠柯有的一拼呢？脑子都不太好使。
　　“啧……要不要这么无趣？”
　　“我无趣是碍着你什么事了吗？”
　　“我只是想认识一下你，美丽的小姐。”
　　“……”晚月往后退了两步, 选择站到了莉娜的左边。
　　莉娜捂着嘴, 看晚月的样子肯定烦死这个阿谢尔了。
　　阿谢尔是组织中少数的人类, 他和教主的关系很亲近，在莉娜加入这里时他就在了，这里所有人的身份都是保密的, 只有教主知道他们是谁, 所以莉娜只能靠嗅觉判断出他是人来而不是人鱼。
　　“总要加个通讯号吧。”
　　“……”
　　阿谢尔刚加上晚月就收到了一笔转账，他发了一个小狗谢谢的表情包，结果左边出现了红点。
　　这人秒删他。
　　晚月转账删人一气呵成，从不拖泥带水, 充分展现了自己很烦这么一个事实。
　　这阿谢尔知道是自讨没趣, 面具下的表情倒是耐人寻味, 他走到晚月身边, 在她耳边说道，“我们还会见面的，很快。”
　　“……”晚月听到这霸总发言，只觉得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搓了搓胳膊只是离阿谢尔远了些。
　　阿谢尔摆摆手, 走到原先的位置。
　　“好轻浮的男人。”晚月吐槽。
　　“他是这样的，当初我来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搭讪的。”莉娜无奈道。
　　晚月没有回答，只是在心里又把姜南星夸了一遍，在感情作风方面，姜南星可谓是佼佼者，一看就是专情的那一类。
　　“这次的事件是我们人鱼一族吹响了我们反攻的号角，所以大家一定要对我们有信心，我们相信不久的将来我们一定可以将人类驱逐出去，炔傩浅晌属于我们的星球，成为124星的后花园！”教主在一阵侃侃而谈后又开始进行洗脑。
　　晚月瞪了一眼阿谢尔，都因为这个男的，她才没有听到这个教主说的什么，完全没办法给姜南星提供一些线索。
　　今天的讨论会其实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有用的反而被阿谢尔打断没听到，晚月想到这儿更烦阿谢尔了。
　　“你们的讨论会都这么无聊的吗？”
　　“族长，刚才教主说下次的讨论会会给我们展示‘境界’，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你要来吗？”莉娜小声提醒。
　　晚月一听要展示“境界”，可就来了兴趣，她倒是要看看是怎样的科技手段，可以让普通人鱼也能拥有这样高等的能力。
　　主要是晚月根本不觉得这是“神”的“恩赐”，如果一个种族真的安全，没有威胁，又怎么会需要这样保护自己的手段呢？
　　“来。”
　　离开的时候，很少人结伴同行。
　　这个空间的四周都可以开门，他们选择了一个出口后出去，莉娜的车停在垃圾场附近，她们只能原路返回。
　　“呦，美丽的女士，你也是从这个出口出去吗？”
　　“……”
　　阿谢尔怎么跟他们一起走？真晦气。
　　“下次讨论会你还是回来的吧？”
　　晚月表现得很讨厌，紧紧贴着莉娜走，在终端发出特别消息提醒后，她才有所反应。
　　【一个人在家害怕吗？我看明天要降温，你记得买点厚衣服，人鱼不是很怕冷吗，别冻着了，我可能要过两天才能回去，这边有点棘手。】
　　晚月嘟着唇有些不开心，整个人低气压，她咬着唇，越走越快，直接撞到前面的莉娜。
　　莉娜疑惑地看向她，“怎么了？”
　　“没事。”
　　【好，你要注意休息哦。】
　　晚月觉得文字太过单调，还是发了一个表情包过去。
　　【小熊猫亲亲.jpg】
　　正在加班的姜南星看到晚月发的消息，整个人才放松下来，她今天听了一天的报告，腰酸背痛，就连吃饭都没能好好吃，这边提供盒饭，但是是在太难吃，她勉强才能吃上两口。
　　好想快点回去跟晚月一起吃饭啊，不知道等她回去能不能吃到晚月做的饭？
　　“姜上将，这个需要你看一下。”
　　化验室那边的同事梁艺带着口罩，手上拿着医用防菌袋，里面放着一小片飞船残骸。
　　姜南星接过防菌袋，她仔细分辨着。
　　“这个是我带回来的那一块？”
　　“不是，这是在案发现场发现的，但是材质和你带回来的那一块经过分析，属于同系。”梁艺推了推厚重的眼镜，缓缓开口。
　　姜南星张了张口，没有说话。
　　自从那片残骸交给实验室那边之后，就了无音讯，她还以为这件事就会这么算了，没想到在这里有了转机。
　　“经过比对分析，残骸上拥有多只蚁人的细胞存在，蚁人和我们不一样的一点就是，它们拥有细胞重组的能力，就算是单个细胞也能通过分裂复制在多年后重新‘复活’，当然这个时间会很长，通常都在百年以上，所以但凡发现蚁人的地方，我们都会进行全面的消杀，这个您应该知道的吧。”
　　蚁人生命力顽强，这也是他们为什么难以“消灭”的原因，也是它们名字的来源。
　　“在军校生物模拟课上有学过。”
　　“那就好，黑市那里人员纷杂，可能需要你带人再去一趟了。”
　　“？”
　　姜南星有苦说不出，这算不算原地出差再出差？
　　虽然她是个工作狂，但是她现在真的很困好嘛，早上调令刚下来她就赶了最近一班的飞船，刚落地接的人有，一上车就开启工作模式，先是跟她讲这一次案子的异常之处，姜南星两个小时听完后，只总结了一句话：
　　这次犯案者有俩，一个是蚁人，一个是人鱼，暂时还没有发现人类参与的痕迹。
　　就这？
　　姜南星不禁想打人，还以为是多么重要的事情，需要说两个小时，如果只是给她个文件，她分分钟就看完了。
　　所以她现在属于昨晚没睡，现在还要被迫原地出差的情况。
　　都不知从何开始吐槽。
　　“什么时候。”姜南星压着火气询问。
　　梁艺撇了一眼电子屏幕上面的时间，已经凌晨两点了。
　　“上面给的时间是，五点三十七的飞船去往黑市。”
　　“……”
　　姜南星冷笑，“呵”，三个小时，这跟没休息有什么区别？
　　“不过今天到那边后主要是熟悉一下黑市，除了这个应该没别的了吧……”梁艺感受到面前这人明显的不高兴。
　　白天的时候有两三个小时她和姜南星坐在一起听报告，肉眼可见的姜南星的不耐烦。
　　她一直以为上将军衔的人应该会很古板才对，没想到姜南星其实在某些方面真的和常人没什么区别。
　　他们也是有血有肉的，也会有情绪，也和他们一样会讨厌全身都是“班味”。
　　“嗯。”姜南星听到这句话表情才算是缓和一些，她虽然喜欢工作，但是工作的前提是，她要有充足的休息时间，哪怕两个小时都行啊。
　　任务中和前期筹备阶段除外。
　　这三个小时也只够她看完资料然后去停泊港过安检，可能时间更紧。
　　她不爽，但是不能直说，刚好终端也传来了降温的提醒，所以选择给晚月发了消息，她发现，每次跟晚月聊天，她的心情都会莫名其妙的变好。
　　晚月还没睡，秒回了她。
　　姜南星看到上面的小熊猫表情后，压下的嘴角微微翘起。
　　梁艺在看到姜南星那若隐若现的笑容后，露出了然的神情。
　　不知道姜上将在给谁发消息呢？这么开心，这全身都在冒粉红色泡泡的背景，八成是给喜欢的人吧？
　　梁艺一想到那老久都不回家一次的男朋友，头都是痛的，成天满世界的跑，不是这儿参加开幕式活动就是那里邀请去做探店博主，这个时候她才突然意识到，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在一起吃过饭了，就连家里的灯好像……都没怎么互相留过了。
　　毕竟，梁艺在家的时候，他不在家，她不在家的时候，他倒是在家，时间刚好错开。
　　“这个残骸的分析报告你先发我一份吧。”
　　“好。”梁艺想到这个报告是保密的，但是姜南星现在已经介入，属于军部派过来的类似“指挥”的角色，给她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我等会儿就发你。”
　　“麻烦了，现在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嗯嗯。”梁艺看着姜南星挺拔的背影暗暗羡慕，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坚定了锻炼的心。
　　姜南星从办公大楼离开的时候，外面已经没什么开着的店铺，只剩下酒店的招牌和路灯亮着，她打开外卖软件，就连外卖都打烊，可是她还没吃东西呢。
　　“姜上将？”背后传来声音。
　　姜南星转头，看到了站在路灯下正在抽烟的男人，她皱眉，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是……沈卓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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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最近好累啊，工作什么的压得有些喘不过来气，昨天晚上还失眠爬起来囤了另外一篇文的稿，争取下本全文存稿或者半文存稿，5555我要相信自己的速度！我可以！


第28章 
　　“是啊, 好久不见。”沈卓岳最后吸了一口烟，掐灭烟头，口中吐出烟雾让他的面容看不真切, “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我呢。”
　　“怎么会，你可是我的战友。”姜南星到口边询问的话转了个弯成了个陈述句。
　　沈卓岳的确是姜南星的战友，只不过是曾经的, 再见着实出人意料, 毕竟沈卓岳在姜南星心里已经是“死人”，不可能再出现了。
　　“这么多年怎么不回主城？”姜南星走到沈卓岳身边, 与他并肩而立, “吃个夜宵去？顺便叙叙旧。”
　　沈卓岳听到这话摸摸兜, 拿出烟盒抽出一只就要点，他全身都有着淡淡的烟味，食指和中指之间有着淡淡的黑色, 这是常年吸烟并且烟瘾很大的人才会有的特征。
　　“怎么还学会了抽烟。”
　　“呵……一个人久了, 什么都学的会。”沈卓岳自嘲地笑笑，火星将烟头点燃，在夜里亮了一瞬马上就看不太真切，他缓慢地吐出烟雾, 整个人变得朦胧, 让姜南星觉得这几年的不见让这个人变了许多。
　　“我没想到你居然回来了。”姜南星话出口才觉得非常不妥, 立马接了一句, 让这句话不再那么生硬，“你要是回来了可以联系我的。”
　　沈卓岳猛吸一口烟，停下脚步，姜南星在他前方两步停下，虽然只是两步的距离, 却已经跨过了好几年，两人的身份也早已天差地别。
　　“我只是个小小警局的局长而已，”沈卓岳的话没有起伏，却胜千涛骇浪，“我看到前段时间的新闻了，真是光鲜亮丽啊。”
　　姜南星觉得心脏抽痛，整个人摇摇欲坠，两人再见并非叙旧，更像是单方面的怪罪，当初种下的因，现在结出的果，都由自己来尝。
　　“那只人鱼真好看啊，之前你说什么来着？说你永远都不会让自己拥有一只宠物人鱼，现在呢，身边竟然有这么漂亮的一只，真令人羡慕啊。”沈卓岳满口讽刺，姜南星只当是他多年来不甘的发泄，并没有把他所说的这些放在心上。
　　沈卓岳与她一同进入军部，两人堪称当年的双子星。
　　姜南星是大贵族中的佼佼者，不管是军事演习、机甲演练这种实践大课还是阵型理论、战略规划这种文化课，她都是领头，除了这些，不仅人缘好，关键是人长得好看……哪里都吃香。
　　沈卓岳是平民中的NO.1，在同年级中只有他可以和姜南星在机甲训练课上打得有来有回，甚至能够胜上一局，平明能够胜过大贵族，这是多么振奋人心的一件事，他们俩掀起了军校里新的风潮，让所有人都有了新的目标，那就是平民并不是一无是处的，他们也可以通过努力与大贵族一同争锋……
　　两人也并没有因为是竞争对手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反而成为了好友，奈何后来姜南星逐渐开始接受家里的军事教育，才和沈卓岳慢慢少了联系，在后来的军部选拔上，姜南星再次与沈卓岳遇见，两人一起被分配到了第二军团，成为战友，就连在军部的编号都是连在一起的。
　　“当年我必须服从命令，沈卓岳你知道的，我当时有过挣扎。”
　　沈卓岳可以算是姜南星心里过不去的坎，她偶尔失眠的原因就是因为沈卓岳，她一躺下就会梦见沈卓岳那种几乎毫无生气的脸，面色惨白，嘴角溢血，躺在干涩的岩石上，腿部干瘪……
　　姜南星往往惊醒的原因是，沈卓岳五官开始像是被汽油浇灌过，然后在火的烧灼下逐渐融化。
　　他对她说：“姜南星，我想回家……”
　　“好了好了，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没必要在这上面纠结，我能回来也算是幸运，我现在可是很稀命的，这次的任务恐怕不能跟你一起了。”沈卓岳弹弹烟灰，全身散发着颓废的气息。
　　“没事，你负责做后援就可以。”
　　姜南星原本是期待和沈卓岳一起参与任务的，她相信沈卓岳肯定还有着本能记忆，记得当初一起训练时的点点滴滴，既然沈卓岳已经说出了拒绝的话，那她就没必要再次邀请。
　　经历“死”的洗礼后往往会出现两种人，一种是畏惧死亡，还有一种是直面死亡所带来的一切后果，沈卓岳明显属于第一种，姜南星知道，他已经失去了一颗“勇于赴死”的心，不过她也能理解，从鬼门关走一遭后，还能完整的出现在世上本已不易，不管是哪种，姜南星都为沈卓岳庆幸。
　　“你的腿怎么样了？”
　　姜南星斟酌再三，还是问出这句话，即使她觉得不太礼貌，但还是想要知道。
　　沈卓岳敲了敲左腿，“你是说这条？”
　　“嗯。”
　　沈卓岳特意指出这条，说明后来右腿可能也发生了不可逆的损伤……
　　“还好吧，多亏H星医疗发达，救回来了一点。”
　　沈卓岳穿的裤子很宽松，随便就能把裤腿拽起来，他抓着裤子，将裤子提起，腿上青筋遍布，皮下可以看到嶙峋的骨头。
　　“每天都要打营养针，才能正常走路，姜南星，那针真的很疼，每次我都觉得像是被刀割。”
　　“我可以帮你联系到H星最好的医师团队……如果你还没有放弃。”
　　“呵……那也不可能恢复到以前了，神经几乎全部坏死，现在只能依靠不停地换药才能保持剩下的神经能够具有活性……”沈卓岳定定地看着姜南星，似乎要将姜南星盯出一个洞来，在看到姜南星笔直的双腿时，嫉妒的心更是到达了顶峰。
　　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把这双腿割下来，收为己用。
　　“沈卓岳，对不起。”
　　当年那场出征，在出发前沈卓岳还在兴高采烈的规划着未来，说姜南星如果有一天真的成为了指挥官，那他一定要成为副指挥与她并肩站立在一起，把军团打造成帝国最强的那一支，如今看来，笑话居多。
　　姜南星那个时候也没有现在这么稳重，也没这么冷漠，虽然还是带有疏离但是多少会掺杂着人情味。
　　这次的见面，姜南星给沈卓岳的感觉就像是个工作机器，她对军部依旧有着热忱，但是已经被他人的期望快压垮了肩膀。
　　姜南星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沈卓岳慌了一阵，身形都有些不稳。
　　“不只是你欠我一个道歉。”沈卓岳这意思是不接受。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姜南星永远也体会不到沈卓岳这些年究竟经历了什么，只知道他能够回来的过程必定千辛万苦，比她这些年要难一万倍甚至不止。
　　“帝国欠我一个道歉，姜南星，不只是你放弃了我，而是帝国放弃了我。”沈卓岳的拳头紧握，愤愤地说出这句话，他压抑着多年的感情，在这一刻怎样都发泄不出来，说出来的话像是无关痛痒一般，实则他已经没了想要讨回公道的信心，他是弃子，可以被随意丢弃，不计成本。
　　“姜南星，你比谁都要怕死，难道不是吗？”
　　姜南星没有说话，她的确怕死，但是如果“死”的有价值，她还是愿意以身证道的、
　　她只是怕“没有意义的死”。
　　“我承认我怕死，但是我的‘死’一定要有价值，在没有实现价值之前，我是不会死的，就像小强一样顽强。”
　　沈卓岳看向姜南星的眼，那眼亮亮的，是一双充满了希望的眼，和他已经形成了截然的对比。
　　他的眼里只剩下死寂，他心里只剩一片荒芜，寸草不生，天空都是黑的，到处飘来名为“恨”的气息。
　　“这么看来，你倒是一点都没变。”
　　“多年没见，你倒是变了许多。”
　　沈卓岳大笑两声，他刚从外勤回来就马不停蹄的来找姜南星，一个是想看看姜南星现在怎么样了，还有一个想法就是想知道姜南星会不会看不起他。
　　姜南星一如既往，甚至想要给他找医生治病，的确符合姜南星的风格。
　　“夜宵，还吃吗？”姜南星看了一眼终端，居然已经凌晨四点了，距离他上飞船不足两个小时。
　　“等你凯旋吧。”沈卓然两下快步走到了姜南星前面，没有回头只是伸手摆了两下，“别死在外面了啊。”
　　“别死在外面了啊”，这句话姜南星熟悉到不能再熟悉，这是每次出任务前，留在军团的人对那些需要出任务所说的一句话。
　　在之前，他们俩根本没机会说这句话，现在倒是……
　　“嗯，不会。”姜南星斩钉截铁，不带丝毫犹豫地说道。
　　她怎么可能死在外面？
　　现在可是家里有一只小人鱼在等着她呢。
　　“那就好。”沈卓岳的背影孤单寂寥，落寞到让姜南星心疼。
　　姜南星摩挲了两下手指，没有选择追上去，她现在和沈卓岳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自从她跟随军团丢下他的那一刻，姜南星在沈卓岳的心里就已经被判了死刑。
　　她转头走了反向，两人背道而驰，奔赴属于自己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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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这章充分展现了姜南星其实并非是一个“英雄主义”的人，她的过往并不是完美的，她因为服从上级的命令而抛弃了昔日的战友，如今的重逢更是让她想起了那段自我谴责的时光，若是沈卓岳并没有出现她可能只是觉得愧疚，但沈卓岳偏偏出现了，字里行间分明是“不原谅你之前所做的一切”，姜南星的愧疚只能被放大，甚至想要去弥补，而沈卓岳已经不需要了。
　　姜南星是痛苦的，她的许多情绪交杂在一起，成为了多年的梦魇，她能一步步走到现在其实也有沈卓岳的部分原因，她不想让自己的军团成为一个“冰冷的军团”，正因为她放弃过沈卓岳，所以她现在不想放弃任何一个人，她承认当年的决策是对的，但是并不是完美的，她想要在两者之间找到平衡点。


第29章 
　　姜南星准时准点的出现在停泊港, 接应他的人全身武装，他们齐齐站在上飞船的悬空电梯前方，黑色的特战服和防爆目镜让所有人都身形挺拔。
　　姜南星环顾四周, 这些 人很可能即将成为她的手下，帮她完成这次的任务，她的目标就是, 让这次的任务不出现任何的伤亡。
　　“姜上将, 这是这次任务的相关资料，请您过目。”
　　“你是？”
　　“何俊川向上将问好, 军部编号M709156, 隶属于后勤部现任后勤一队小队长, 军校医学部出身，主修基因科学！”何俊川说完向姜南星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姜南星也回了他一个军礼，“后方就交给你了, 辛苦。”
　　“是！”
　　姜南星接过资料, 拍了拍何俊川的肩膀。
　　本次的任务主要是深入黑市，探寻蚁人的踪迹，顺便深入黑市……嗯？怎么还要营救一个人……
　　【姓名：左如】
　　【身份：地球通缉犯】
　　【其他：保密】
　　一个通缉犯，需要他们来营救？难不成是掌握了皇室的密辛吗……
　　七点姜南星落地停泊港, 八点入驻黑市外围的一家民宿。
　　民宿的老板佝偻着背, 整个人骨瘦如柴, 面容蜡黄, 一笑一口黑牙颗颗分明的展露出来，虽然如此他也穿着合身的西装打着黑色领带，上面有着白色斑点点缀，脚踩一双皮鞋。
　　黑市不允许星网交易，只能付现金。
　　“小姐, 我看你不像是这儿的人啊……”老板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姜南星和她身边的随行人员。
　　姜南星常年浸/淫在军队里，浑身正气，腰背直勾勾的，尤其是长得漂亮，让人一眼难忘。
　　“退伍的，来找点活干。”姜南星说得顺口，谎话张口就来，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老板要是有路子也可以介绍介绍，这点儿不成敬意。”
　　姜南星朝身后使了个眼色，便有人拿着一个保险箱上前打开。
　　当箱子打开的时候老板眼睛都直了，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了十根金条！那可是黄灿灿的金条啊！那旁边又是什么？是一捆捆的百元大钞，最起码有十几沓……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现金！
　　“等等！”
　　老板伸手就想去摸，曾远在姜南星说话的那一刻立马扣上箱子，“啪——”的一声，力道极大，尤其是那箱子极其锋利，若是老板真的摸上去怕是手骨必定折断。
　　老板后怕的摸了摸手，眼睛乱瞟，谄媚地问姜南星，“不知您有何吩咐啊？”
　　这人既然能拿出这么多钱，指不定是个要求很多的主，尤其是她身后这……最起码有七八个人吧，现在店里只有一名保镖在，而且这几个人明显就是练家子，根本不可能跟他们硬碰硬，这领头的一看就不好招惹。
　　这钱他别是有命拿，没命花。
　　能在黑市开店的，怎么可能没两把刷子？
　　“这都是兄弟的血汗钱，要不是帝国那边给我们这些退伍的待遇不好，我们又怎么会来黑市找事儿干？”
　　姜南星举手投足间无不彰显雷厉风行，虽然说话冷冷的，没有起伏，但就是带着那种上位者的威严，让老板差点以为自己根本不是在跟一个退伍的军人说话，而是在被军方盘问。
　　“不着急不着急，我又跑不了不是，咱们先住下慢慢谈。”老板笑得枯瘦的脸看起来像是哭，令人生厌。
　　“我先让兄弟们上去安顿，具体的我们俩详聊就行。”
　　姜南星抬手把头发扎起，露出纤细的脖子，红艳的唇，还有那桃花般的眼眸，让老板这玩惯了女人的人都不禁感叹这领头的着实有一副好皮囊，就是这气质，可不是一般人能够享受的。
　　“好好好。”老板领着姜南星来到楼梯前，“我们这里有三层，一般第三层是不会开放的……不知道你们要住多久啊？”
　　“曾远。”姜南星叫到。
　　曾远又打开了保险箱。
　　“最多一个月，你看到了吗，那个里面也是钱，和这个箱子一样，如果你能在五天内帮我找到事儿，那些也是你的。”姜南星努努嘴，老板的眼神看向了曾远的另一只手，手上果然提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箱子，沉甸甸的。
　　老板这次是真的笑弯了眼，这么多钱别说在外面了，在黑市都足够他吃喝不愁一辈子，像是黄金这种稀有货，不少老瓢子都喜欢，出价那是一个比一个高啊。
　　“得嘞！”
　　一个月那是住，几天那也是住，他这要是早点送走这几位爷，早点把钱拿到手他就能关门大吉，有这钱还留在黑市干嘛？买个户口去主城住，顺便再取个媳妇……生个孩子，那岂不是爽歪歪？
　　“您说话算话的吧？”老板还是有些不确定。
　　“你在质疑我？这生意我大可不找你做。”姜南星听了这话，脚步一顿，冷笑一声，“兄弟们，我们换一家去，这家老板可是防着咱们呢。”
　　南星渐渐进入角色，威严慢慢褪去，露出丝丝痞气。
　　她这话一出，原本正上楼梯的人齐齐转身往下走。
　　“哎哎哎，别啊，我这不是嘴贱吗，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先抽自己两嘴巴子，您看行不？”
　　老板张开双手拦在他们面前，接着开始抽自己嘴巴，那力道大的起了“呼呼呼”的风声，直到红肿他才停下，这老板倒也是个狠人，估计再扇下去，他那老牙都要掉两颗吧。
　　姜南星眼神冰冷地看着老板，随后轻笑一声，“干脆，我喜欢，兄弟们你们先上去。”
　　“好的老大。”整齐划一，异口同声。
　　等几人消失在二楼，老板在施施然的来到姜南星身边。
　　姜南星的个子算是高了，这老板在她面前就像是小鸡仔一样。
　　“这是定金。”姜南星拿出两根金条放在桌上。
　　老板赶紧收起还在嘴里咬了两下，确定是真的，那态度别提多好了。
　　“我这些兄弟没过过好日子，麻烦老板多照顾照顾，日后我们发达了，肯定不会忘记你的。”
　　姜南星这话说得斩钉截铁，这老板一听高兴坏了，面前这简直就是大金主啊，能榜上大腿那可是吃喝不愁啊。
　　“懂得懂得，用的都是最好的，我马上就吩咐下去，您安排的事儿，那就是我的事儿，而且这黑市啊，主子要会挑好的，就比如这西边吧，那些个人都是不要命的，这东边吧，就不喜欢打打杀杀，还有那北边吧，就喜欢看戏……”
　　“那南边呢。”
　　他们现在就处于南边，但是这边很是懒散，跟她之前从北边进的时候明显不一样。
　　老板露出为难的神情，犹豫再三还是跟姜南星说了前因后果，“就前段时间，帝国那个姜条子不是扫荡了黑市一圈吗……”
　　姜南星挑眉，从老板这描述中，她怎么成了“姜条子”？不过这也贴切，某种程度上，她和条子没什么区别，只是她的工作范围更加危险更大而已。
　　“那大部分都是南边的势力，但是吧，他们就靠那点东西赚钱，这被拔了之后，没多久就被西边吞了，据说那留下来的人可惨了，女的都被卖了，男的成了奴隶，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进去了，那就是带着死的觉悟才行，说不定哪天就没命了，这黑市啊……黑的很呐……”
　　从黑市店铺老板口中听到“黑市黑的很呐”这几个字倒也是新奇。
　　“你这店开了多久了？”
　　“大概有个几十年吧，我当年要不是走投无路……怎么会来这儿啊。”
　　老板想到了之前的日子，为了一口饭差点死在主城，最后听了朋友的话来了黑市做生意，他那朋友没他幸运，遇到了一个差的雇主，没多久就被乱棍打死了，他到还好，在这里打工，前老板死前将这里托付给他，他才算真的在黑市安定下来。
　　“行吧，我对你的事可不感兴趣，总之速度快点，我可不等人，你知道的，我能找你，就能找别人，我的耐心充其量只有三天。”
　　“刚才不是说住一个月？”
　　姜南星“啧”了一声，“我说的是‘住’一个月，不是‘帮我找一个月’，先入为主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老板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诈”了，想要跳脚，却又无处撒气，还只能赔笑脸，谁让人家给的多呢？
　　“那我这就去办！”
　　老板离开时将一串钥匙扔在了桌子上，让姜南星带上去。
　　“……”
　　好嘛，合着要钥匙开门？
　　等她上三楼的时候，看到几个人坐在地上，整整齐齐的，在看到姜南星出现的时候一同站起想要打招呼，被姜南星制止了，她四周望了望，曾远赶紧把光脑从包里拿出来打开。
　　“这是钥匙，我们分配一下，三加二的组合，我一个人一间。”姜南星看着钥匙上面的编号找到对应的房间。
　　他们的房间挨得很近，姜南星在他们的对门。
　　进房间之后姜南星才理解为什么是名宿，因为这环境实在是太差了……
　　“老大，总部那边刚截获了一条重要讯息，需要你输入指令。”曾远拿着光脑站在门口，望向姜南星，目光严肃，彰显着军人本应该有的英姿飒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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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老板，你想的没错，你就是真相本身。
　　姜南星os：姜条子？好像也挺符合的……


第30章 
　　“好。”姜南星连行李都还没整理就先处理公务。
　　这种机密系统必须要验证指纹和虹膜, 并且必须要检测到是活体才可以，整个验证过程极其复杂，除了这些还有动态密码需要输入, 每两分钟就会生成新的密码，旧密码就会失效。
　　“老大，是我们接下来的任务指示吗？”曾远站在一旁, 他没有权限去看界面, 他心里其实是羡慕的，在他考上军校时, 孤儿院所有人都在为他喝彩, 没错, 曾远是名孤儿，孤儿院里自从出了一个菲奥娜之后，孤儿院里就以菲奥娜为榜样, 全都想要成为军部中的一员, 毕竟他们或多或少都是被军部的人救下，有的是在灾难中失去了父母，有的是被遗弃最终被军部从拐卖组织中救出，他们对军部无条件信任, 毕竟没有军部, 就没有他们。
　　“嗯, 等老板找到路子我们就出发。”姜南星看了内容后眉头狠狠皱起, 这危险程度比一开始跟她说的还要凶险，她开始担心自己是否能够保全所在的小队，“你们应该签过协议了吧？”
　　“什么协议？是指《牺牲通知表》吗？”曾远有些疑惑，不知道姜南星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是姜南星既然问了, 那一定是有自己的考量，他只要负责回答就可以了。
　　“嗯。”
　　“这个不是刚入军部的时候就会签吗，前两天刚好是我入伍第三年，遗书才写了没几天呢。”曾远有些害羞地摸了摸脑袋，寸头并没有让他看起来成熟，浑身其实还是带着稚嫩的气息，“不过能跟着姜上将一起出任务，简直就是安全感倍增！而且这次居然还是做您的副手……”
　　“哪个孤儿院？”
　　“主城孤儿院。”
　　主城孤儿院是用来收容特殊儿童的，他们的培养由帝国接手，可以的就会继续教导，不适合的就会帮他们找合适的家庭让他们回归社会，这孤儿院说白了更像是一个试点，对外说的好听，其实帝国早就把里面的孩子当成了小白鼠，但是不得不说，主城孤儿院这个试点非常的成功，并且受到了许多人的支持，这孤儿院才会继续开下去，其中孩子们能够努力的原因不过是因为他们或多或少都被军部救过，八成都带着感激的心情，菲奥娜就是个典型。
　　“菲奥娜也是那出来的。”
　　姜南星和菲奥娜是朋友，两个人是同期，菲奥娜很强，但是没有沈卓岳强，她当时的体力并没有沈卓岳好，否则那双子星之一的位置不会是沈卓岳的，也正是因为沈卓岳强，他被分配到了出征的队伍，对年后才有机会回到H星……
　　“是啊，我们都叫她姐姐，她是我们的榜样，这么多年只有她考上了军校，现在居然还是少将军衔！”曾远羡慕极了，菲奥娜在孤儿院的时候是所有人的姐姐，可以说是孤儿院里的孩子们多多少少都被菲奥娜照顾过。
　　“她最近有和你们联系吗？”
　　姜南星从那天和闻人楠柯喝完酒之后就一直尝试菲奥娜，结果消息均石沉大海，包括她日常使用的视频号都没在更新了，菲奥娜是个非常重视亲情的人，不和朋友联系，最起码会和孤儿院联系吧，据她所知，菲奥娜自从进入军部之后每个月都会固定给孤儿院捐款，用来给新来的孩子们买学习包之类的。
　　“她一直都是和妈妈联系，并不会和我们单独联系，不过说起来她好久都没来看我们了……她不会发生了什么吧？”曾远小时就受菲奥娜照料，现在已有十几个年头，早就把菲奥娜作为亲姐姐对待，在军部工作，意外时有发生，最令人害怕的就是突然有一天直接告知，英勇牺牲。
　　姜南星摇摇头，“没事，别担心。”
　　姜南星已经隐隐猜到菲奥娜应该是去执行秘密任务了，对于这种情况来说，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傍晚的时候，黑市的天就已经全黑了，这里比主城先进入黑夜，交易也会提早进行。
　　老板为了笼络姜南星还给他们准备了饭，餐厅也是单独的并没有其他人，一盏昏暗的灯挂在头顶，有一巨大的火炉在壁炉里，气氛倒是温馨许多。
　　标准的三菜一汤，不够随便加，一看食材，都是上好的，这老板也是下了血本。
　　饭桌上，老板还充当了服务员的角色，忙前忙后的。
　　“路子找的怎么样了？”姜南星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土豆炖牛腩，在黑市里最多的就是土豆，不仅便宜而且完全足够补充能量。
　　“今晚北边有搞活动，你们要不要一起去碰碰运气？”
　　老板端着铁制的茶壶给姜南星倒水，姜南星拿起一闻，竟然有一股酒香。
　　“我们不喝酒。”
　　“这……”老板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几人，“黑市夜晚凉，不喝点酒怎么暖身子？”
　　“那是别人不是我们。”姜南星放下杯子，把杯子推到了桌子中间，另外几人看姜南星不再喝也放下了筷子，他们也一致的放下，整个场子安静的连掉落一根针都听得见。
　　“别别别……那我么喝点热汤这总可以吧。”老板慌了神，连忙摆手，生怕这到手的胖鸭子飞了，只能尽力去满足姜南星的要求。
　　“嗯。”
　　老板心里暗道这钱也真难挣，要是搁在以前他拿出这酒别人高低得说一句“有品位”，谁想到这次居然遇到了个铁板，不仅没夸还一副嫌弃的样子，这上好的人鱼肉泡出来的酒怎么能和其他酒相比？这药性足的很呢，补血补气还除湿，要将人鱼肉晾晒三天完全脱水后和四五十度的白酒一起泡制，在中途加上人参等中药材……绝了！
　　“还不快去弄？把这拿下去。”姜南星瞥了一眼酒，露出一丝不耐，这酒一股药味和血腥味，闻的难受。
　　“是是是。”
　　等老板走远，曾远才说话。
　　“老大，这酒……是有什么问题吗？”曾远一脸崇拜的看向姜南星，以为姜南星是闻出了里面有迷药的成分才会让老板撤下去。
　　“没问题。”
　　“那是？”
　　“执行任务，忌酒，这可是军令，你不会忘记了吧？今晚把军令抄三遍，任务结束给我。”姜南星吃着沙拉，头也没抬地说道。
　　军令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二小条，执行任务过程中，禁止饮酒，除特殊情况外可忽略此条。
　　曾远：“qaq”
　　他欲哭无泪，早知道就不嘴贱了，军令满打满算也有个几千条，抄一遍都够把他扒下一层皮的了，更何况是三遍？他望向其他几人，其他几人只是捂着嘴笑，其中一人还说“别叫我，我可没时间，你自己抄吧”。
　　曾远更加绝望了，他这要抄到猴年马月啊……
　　“哈哈哈，你倒是真敢问啊。”
　　“曾远，不吃枪子改吃罚抄了是吧？”
　　“果然，你还是太嫩了，跟着老大最好不要问为什么哈哈哈哈哈！”
　　曾远的罚抄成功让整体的氛围变得欢乐许多。
　　姜南星在私下还是非常平易近人的，没有任何的架子，但是在出任务后，那简直就是变了个人，冷酷无情，雷厉风行。
　　等老板弄完汤回来之后看到的就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让老板一时摸不到头脑，怎么会从肃穆的场景变成这样，他左看看右看看依旧看不出个所以然，只能端着汤来到桌前。
　　“蘑菇虾仁鲜汤，您尝尝看？”
　　姜南星看着奶白色的汤，上面浮着虾仁和蘑菇，还有着葱花点缀，从远处就能闻见鲜味，着实能挑起胃口。
　　“嗯。”姜南星把碗递给老板，老板殷勤的给她盛满，姜南星闻了闻，看向老板，“这汤的味道怎么闻得怎么不对呢？”
　　老板愣了一下，连忙说道，“怎么会呢，我尝尝。”老板自己盛了一碗下肚还给姜南星看空了的碗，“可能是因为我放了些胡椒才会这样，胡椒可以提鲜，我经常会放这个。”
　　“行。”姜南星等老板喝完十几分钟没有反应并且没有离开过后才让其他人喝汤，她自己也喝了一碗。
　　入夜黑市的气温就急剧下降，现在应该有零下十几度的样子，餐厅里的火炉子噼里啪啦的冒着火，明明才十一月份，窗户外面竟然已经开始在飘小雪了。
　　“这可是今年第一场雪呢，瑞雪兆丰年真不错。”老板端着热汤坐在了窗台上，把窗户上的雾气擦干看着外面的街道，所有人都披着黑色的斗篷往一个方向行进，老板看了一眼终端，才发现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差不多要开始了，我们现在过去吧？”
　　“你们吃的怎样了？”姜南星点点头，开始询问他们。
　　得到一致的回答后姜南星才起身。
　　老板从储物间拿出了几件黑色的斗篷递给他们，“穿上吧，这是仪式。”
　　“嗯。”
　　几人分好斗篷后跟着老板来到后门，这里停了一辆大型的suv。
　　姜南星坐在副驾驶上，带上了帽子，老板更是把自己的包裹的密不透风。
　　“今晚这场可有些不太一样，北方那斯很少会搞这么大型的活动，估计是有招揽的意思，自从西边吞并了之后，他们几乎一家独大了，看来这北边也是坐不住了，不过这西边倒是还没什么动静。”
　　姜南星轻易捕捉了两个字“招揽”，“什么意思，他们很缺人？”
　　“缺人倒是不缺人，他们缺的是精英。”
　　的确，敢死队的活谁都可以去做，但是精英能够真正做出贡献的人，那可是少之又少。
　　“我今天得到了小道消息，说是北方那老大正在招保镖，要是今晚没路子，明天可以去试试这个。”
　　老板的车在街道上很是醒目，他们大多数都是走路去，像是开车这种事很少人会做，毕竟黑市的路很窄，车一走几乎就会被堵得水泄不通，但是外面太冷了，在车里可以开暖风，倒也是舒服，等他们晃晃悠悠到地方的时候，里外三层早就围满了人。
　　姜南星不想去和那些人挤，找了个偏僻的小二楼走廊站着，这里能把下面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
　　“哎呦喂，原来还有这么个好位置呢，你这眼力可以啊。”老板刚想去拍姜南星的肩膀，就被一眼刀吓得悻悻的收回手。
　　“那个人是谁？”
　　姜南星指着大片人群前的一名女子，她身穿白色抹胸裙，外面披着黑色的貂皮大衣，那脸和身形像极了晚月。


第31章 
　　老板看向姜南星指的那个人, 赶紧吓得把姜南星的手打掉，“我的祖宗啊，你不会看上那个人鱼了吧, 我滴个乖乖，那可是北方老大的女人，给你十个胆也别去想啊, 之前就有人揩油, 结果被断了手指，腿硬生生给狗咬掉了……”
　　老板回想当时的场景还有些后怕, 当时北方那斯可是还发了通报, 让能去的人都去观看这场“演出”, 血腥的场面老板不愿再回想，属于想了都会做噩梦的程度，这还仅仅是呈现在表面上的, 估计私下比这只会更甚。
　　“她是人鱼？”
　　“是啊, 关键是她把那北方的老大迷得要死要活的，之前那老大可是玩得花的很呢，和现在相比，啧啧啧, 一开始我们以为他会因为女人不再那么暴躁, 结果就看戏这点没发生改变, 该狠还是狠。”
　　姜南星想要再了解更多时, 老板不愿多说。
　　那人鱼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动，她抬头看向这边，精准地与姜南星对视，那深海蓝的竖瞳满含深情，只是一眼她就挪开了视线。
　　“我靠, 她是看你吗？老板，你这最近可要小心一点了。”
　　“怎么说？”
　　“上一个被她特意看的人现在已经在124星喂鱼了。”老板颤抖着声音说道。
　　“……”
　　姜南星并没有因为老板的话而转移视线，白皙的脸庞，同样是蓝色系的竖瞳，还有极其相似的气质，都让姜南星差点以为是晚月出现在了黑市。
　　“她叫什么？”
　　“哎呦喂，你怎么还在纠结她啊……快别了吧，就连她的名字在这边都是禁忌呢。”
　　服了，姜南星服了，她只是问个名字而已，而且她看起来像是对谁都会有那种兴趣的人吗？要不是她长得像晚月，她才没那个心思去了解好嘛。
　　“快看，要开始了。”老板指着前方一个硕大的屏幕说道，“一会儿应该会轮播些招揽信息，然后有表演，去年是大型祭祀表演，不知道今年会是什么，希望来点好的，毕竟这样的机会一年只有一次呢。”
　　姜南星往那屏幕看去，屏幕的两边黑黑的，看不真切，有许多人把守，他们的腰上围着光剑，一席黑色西装戴有墨镜，像极了地球的电视剧里的帮派打手装扮。
　　约么过了十几分钟，人群开始渐渐热闹，屏幕前方逐渐升起了台子，准确的说并不是台子，而是水缸。
　　巨型水缸慢慢升起，里面关着许多人鱼，各种颜色的鱼尾被固定在底部，他们双手被吊起，眼中带着惊恐，这与姜南星之前深入黑市时看到的眼神不一样，之前是死寂，现在是害怕，截然不同的眼神传递出同一个信息，那就是“任人宰割”。
　　人鱼大概有十几只，他们从左到右依次排列着，有男有女，女性偏多，在人鱼族中，出于繁衍的需要，女性的颜值通常优于男性，这让人类更加青睐于女性人鱼，女性人鱼可以让人类重拾征服的欲望，男性也有，但是人类更偏向那种看似幼年的男性，男性特征并不是特别明显的最受喜爱，姜南星是不懂的，毕竟在她眼里，人鱼和人的区别并不大，顶多是基因上面会有本质性的区别而已。
　　“看来今年不是表演，而是拍卖会呢，这次出征北方这斯怕是赚了个盆满钵满……而且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这么多野生人鱼，124星不是被开发的差不多了吗？”
　　姜南星在124星彻底成为附属星之后出征过一次，124星的地理环境和地球差不多，星球上也有山川海洋，气候适宜，但是星球上的危险却无处不在，124星的植物大多含有剧毒，人鱼的血液中含有特殊的解毒物质所以并不惧怕，但是对于人类来说，目前还没有攻克这一毒性，不过据说可以用人鱼血做血清，这样可以减缓毒素的入侵，不过也只是减缓，等有一天毒素真的蔓延至全身，那就距离死亡不远了。
　　“也许吧。”姜南星对此没有评价。
　　的确对外宣称的是已经开发的差不多了，仅剩深层次的深底因为技术原因没有开发，实则是连124星的十分之一都还没有开发到，而且最近的出征队伍都还没有返回，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安全回到H星，之前的两次出征或多或少都会折损几人。
　　“老板，你去过124星吗？相比H星，如何？”老板一直对这一行人的来历很感兴趣，他们自己自报家门，一上来就要找路子生存，和其他的那些人可不一样，关键是他们有钱，大多数来黑市的都是缺钱的，像是这么大方的还是第一次见，不过他也顾不得这么多，毕竟这钱是他能赚的，只要能到手，就不用想其他的。
　　“一般吧。”姜南星漫不经心的回答，下面的人群已经开始沸腾，叽叽喳喳的，人声鼎沸，他们老远都能听到下面的声音，太吵了，姜南星突然想到了卡莉斯塔，不知道卡莉斯塔和晚月单独在家的时候会不会也这么吵？
　　“你真的去过啊，人鱼是不是特别多？”
　　姜南星转头看到了老板崇拜的眼神，决定施舍般的告诉他，“他们也有自己的城镇，通常靠海而居，吃食以海洋生物为主，极爱唱歌……他们有自己的货币，是以贝壳的美丽程度来定义它的价值，他们也会饲养宠物，例如海鱼、海豚等，每个村庄还会有自己的专属图腾，他们的体系更像是早期的人类，真的要追溯，大概是千万年前了。”
　　人鱼族的文明很简单，当然也不能以偏概全，姜南星在出征的时候就误入过人鱼的地下市场，有不少人鱼借助人类的身份往返124星和H星之间，这个地下市场位置不定，在124星应该有许多个，但是开市的位置并不确定，他们貌似是通过特定的信号来传递开市信息的，当时姜南星正在出任务，只在里面转了两圈就赶紧回到队伍，她并没有将这件事上报，毕竟这是她自己的发现，并不在任务汇报之内，她可不想给自己没事找事。
　　“你对人鱼居然这么了解，那他肯定需要你。”
　　“怎么说？”
　　“那斯的新宠不是那只人鱼吗，他身边肯定需要一个懂人鱼知识的人啊，好像到现在都还没找到合适的，我看你有戏……”
　　姜南星看着那人鱼旁边高大的男人，浑身散发着暴戾的气息，他的左眼被黑色的眼罩遮住，标准的寸头，五官深邃，不知道为什么，姜南星今天气场极其强大，先是那人鱼看向她，接着就是这个“老大”，姜南星本身身处高位，并不会因为一个眼神而被吓退，反而是与他直视，那人的眼睛黝黑，姜南星仅仅是对视就看得出来，他也是上过战场的。
　　“我的天，你刚才是和他对视了吗？”老板脸色煞白。
　　“是又如何？”她可是军人，对于这些黑色产业本身就有着特殊的情感，只是她这次的任务里并没有捣毁黑市的相关内容，不过要是有威胁，她还是乐意帮助帝国消灭害虫的。
　　“我滴乖乖，你这不是一步登天，就是在死亡边缘蹦迪啊兄弟。”
　　“……”
　　姜南星懒得理这老板，这也太夸张了，他可不信，仅仅是个眼神而已。
　　这里虽然位置好，但是距离前面还是有些远，姜南星瞅了两眼一条街开外的地方，那里有一条人稍微少些的通道。
　　“我们下去吧。”
　　“不多看会儿？这人鱼拍卖可是多年难遇啊，你这么有钱，买一只回去玩玩不也挺好？”老板暗戳戳的给姜南星出主意，姜南星一时半会也不会离开，要是买了他也能过过眼瘾。
　　“没兴趣。”姜南星刚才就已经把那些人鱼全部都看了一遍，先是长得没有晚月好看，皮肤一眼看去也没有晚月的好，那尾巴上的鳞片都长了青苔……青苔这种东西见缝插针的长，不知道那些人鱼疼不疼？
　　老板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问姜南星，“你这些兄弟平时怎么解决需求的？”
　　“什么需求？”
　　“哎呀……就是……男人都懂的，你们是不是？”
　　姜南星是个女生，老板有些不好意思说这些，但是这个产业在黑市算是特色产业，给许多没办法把人鱼作为宠物的人也提供了消遣的方式。
　　老板看姜南星还是没理解，只好转头看向曾远他们，曾远他们一听就懂，整张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他们平时还不都是看片解决需求吗……而且训练很多，累的跟牛一样，回去倒头就睡，就算有，早都被压抑下去了……
　　姜南星看到曾远的反应才意识过来老板指的什么，她整张脸 黑如碳，脸色臭的不能再臭了。
　　“这是你们这里的特色？”
　　“是啊，好多人来黑市的原因不就是这个，他们没钱养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尝尝鲜，要是你们需要，我也有路子，什么日租，月租，我都可以给你们找到哦……”老板提到这个就兴奋，滔滔不绝起来，完全没注意到姜南星铁青的脸色。
　　“所以你们需要吗？”老板介绍完了业务反问姜南星。
　　姜南星压抑着生理不适，回了一句“有需求再说”便没了下文。
　　下面被围得水泄不通，姜南星带着一行人紧紧贴着墙面走，时常会因为突然挤进来的人差点冲散，好不容易到那个地方结果发现已经围满了人。
　　“老大，前面好像发生了什么。”
　　四周的人全在讨论，好像是有个小偷拿了不该拿的东西，现在正在全场抓他呢。
　　老板认识很多人，随便抓了一个就认识，一问才知道，那人竟然偷了那只人鱼的包。
　　“什么颜色？”姜南星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她刚才就看到了一个人怀中露出了银白色的皮质东西，那个颜色在黑夜里很明显，他以为捂的很好，其实早就露出了破绽，而且那个皮质，好像只有一家高定才会使用那种仿生皮。
　　“银白色。”
　　“仿生皮？”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比你聪明。”
　　“……”老板无语凝噎。
　　姜南星在人群中观望，最终选择了退出人群。
　　如果她想混进去，抓住那个小偷是最好的，还能卖一个人情，不用走那劳什子招揽。
　　常年的本能此时爆发，一眼就看到了远处一闪而过的银白色，她紧盯不放交代完曾远接下来的事宜后，朝那个方向而去。


第32章 
　　那人的斗篷与他人无异, 在人群中飞快地来回穿梭着，姜南星丝毫不退让，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眼见着他马上就要离开人群进入一旁的小巷。
　　姜南星从怀中拿出终端就朝他砸去，正中后脑勺，那人“啊”了一声倒在一旁人的身上。
　　“喂, 怎么回事。”
　　“没事, 教训不懂事的兄弟而已。”姜南星来到那人身边把他一抓，那人想要挣脱却发现姜南星的水跟个钳子一样, 怎么都挣脱不开。
　　“你放开我, 我不认识你！”
　　“惯用伎俩了, 你们继续，我看接下来的那只人鱼挺好看的。”姜南星的这句话成功把人群的视线吸引到了前方的台子上。
　　姜南星蹲下捡终端也不忘记拽着他。
　　“兄弟，你放我这一次, 之后我肯定给你当牛做马。”那人随着姜南星的动作一起蹲下, 他小声的与姜南星商量，希望姜南星不要将他交给那北方的老大，要是被发现是他偷了人鱼的包，可有他受的, 而且这一次他是有苦衷的, 并不是自愿的……
　　“你跑都跑了, 怎么给我当牛做马？”姜南星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 这人真是撒谎都不带打草稿的。
　　“兄弟……不不不姐妹，我说实话，我现在着急用钱，家里好几口人呢，就等着我的救命钱！”那人转头才发现抓着他的并不是兄弟, 而是一名女生，力大无穷的女生。
　　“你叫什么？”姜南星看这人年龄不大，皮肤黝黑，这宽大的斗篷下其实是个干瘦干瘦的身体，姜南星握着他的大臂，却像是个成年女性的小臂一般粗。
　　那人以为有戏，赶紧告诉姜南星，“李本年。”
　　“好的，那你跟我走一趟吧。”姜南星抓着她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提起来。
　　“不是，我都我告诉你名字了，你怎么还……”
　　姜南星轻瞟他一眼，李本年立马不说话了。
　　李本年脸色惨白的跟在姜南星身后，他知道这次肯定是逃不过了，这女的一看就是个硬茬，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人群外的小巷里，老板和曾远他们正坐在空调外机上等姜南星。
　　“老大，这是……”曾远看姜南星抓了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小孩儿不禁问道，她不是去抓小偷了吗，怎么抓回来个孩子，难不成这个孩子就是那小偷？这么瘦还能做小偷？
　　“小偷。”
　　李本年被姜南星摁在墙上，脖子被姜南星的胳膊卡住，下身被腿别住，他的双手更是被姜南星单手扣在头顶，整个人除了紧紧贴在墙上别无选择，两人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姿势。
　　“要不，这位姐姐……你先放开我？我有点想解决一下生理需求。”
　　李本年一开始以为只有姜南星一个人，应该不会有太多的威胁，等到了地方发现岂止是一个人……简直就是一堆人，其中还有一个老熟人，不过他现在与先前的长相已经改变了不少，应该不会被认出来吧，只要不被掀开斗篷……结果下一秒，他只剩绝望。
　　“这斗篷这么大，都看不到清他脸。”
　　曾远伸手把他帽子摘下，露出一张清秀的脸，极其富有少年感，只是那大边脸有着大片的黑色胎记，看起来像是半只蝴蝶，那翅膀刚好附在眼睛的位置。
　　“卧槽，是你小子啊！我真是……！”
　　老板指着李本年就要一拳打上去，被站在一旁的曾远抓住了手腕。
　　“你干什么！”
　　“这小子从小就不是个好东西！”老板铁青着脸，火气直冲，吐沫星子乱飞。
　　李本年看自己被老板认出了没再挣扎，其他人不知道他的德行，可这老板知道啊，他再想装也没办法。
　　“从小？我看他年龄也不大啊。”曾远捏着李本年的下巴看来看去，“这胎记还怪有意思的。”
　　李本年像是被触到了逆鳞，张口就要咬曾远。
　　“哎呦哦滴妈呀，这小虎牙还怪厉害的。”曾远捏住李本年的双颊，强行让他张口，两颗小虎牙整整齐齐，尖尖的，这一口下去可不得了，非得见血不可。
　　姜南星看李本年憋得脸通红，还被曾远调戏就放开了他，现在属于就算让他跑他也不敢跑。
　　人鱼丢包这事闹的很大，外面闹哄哄的全在谈这个事儿，他应该看得出来姜南星如果真的要把他带到那厮面前，现在他已经被断手断脚了，可是这人没有，说明还有转机。
　　“好姐姐，我真的很想上厕所！”李本年眼中沁出泪，他真的有一股尿意，刚才被姜南星抓住的时候就难受的不行，现在一被吓差点尿裤子。
　　“行吧行吧，曾远你带他去。”姜南星不是那么不通人情的人，不过这小孩还是要看好，既然是个惯犯，那就要以对待惯犯的方式来对待他。
　　李本年一看曾远是捏着他脸颊的人，非常不情愿的走在前面。
　　等两人消失在拐角处姜南星才问老板，“从小就开始偷是什么意思？”
　　老板先是大声说了两句“狗改不了吃屎”，然后才放低声音，“他全家都是小偷，之前因为金额不大顶多就是做两天工就放了……这不是得寸进尺去偷人鱼的东西了。”
　　“他家没大人？”
　　在黑市什么事都有，相比于姜南星的精英教育她依旧不理解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恶习，难道就应该身处的环境而去同流合污吗？这让姜南星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
　　“一个被丢海里喂鱼了，一个靠卖。”老板做了个手指插入洞中的动作，姜南星秒懂。
　　“不给钱他们吃饭？”
　　“妓|女生的孩子，大多都是意外，她们可不愿意扶养，毕竟有了孩子可就很难接客了。”老板说这话的时候也是无奈，“所以金额小的我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是大的我们就处理，但是这样的小孩越来越多，我们又不是福利院，我们也要赚钱啊，您说是不是？”
　　生了不养？还有这种事？姜南星头一次听说，帝国的生育率逐年降低，尤其是大贵族，比如姜珩和颜玉琳俩人就经常说姜旭是个意外……他们其实只想要一个女孩的。
　　好在他们不会因此而偏颇谁，相比于其他家族他们家和谐许多，尤其是姜旭是个傻的……根本没有争权的想法，单纯男高最适合形容他。
　　而且他对姜南星属于尊敬，甚至是羡慕，他的基因没有姜南星这么好，只能不断努力，后来他发现，姜南星不仅基因好还努力……
　　就算如此姜旭也没有摆烂，依旧向姜南星发起无数的挑战，虽然每次都以失败告终，他还是会与姜南星进行对抗，渐渐的这也成了姜家的传统。
　　姜南星想到家里人，心情不禁放晴。
　　“黑市这样的小孩有多少？”
　　“那可多嘞，这不是快要入冬了，怕是这街上又要多几具尸体了。”老板摊手，他有自己的旅馆，也需要钱，他可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做善事，在黑市能保全自己就不错了。
　　黑市的冬天昼夜温差很大，能够达到二三十度，那些没家的孩子只能在街上过，但凡生病，那就逃离不了“死”的命运，老板还记得上一年的冬天，他一开门，就有两具尸体冻得硬邦邦的倒进屋里。
　　“黑市不仅他们这样的孩子多，乞丐也多……”老板看李本年从拐角处出现关了话匣子。
　　“老大，这小孩刚才想跑。”曾远揪着李本年的衣领把他提溜到姜南星面前。
　　李本年看起来高高的，其实只到姜南星的肩膀，完全是因为瘦才会显得高。
　　“嗯？”姜南星说出一个单音节，看向李本年。
　　别用这么可怕的眼神看我。
　　李本年心想，实在不行就给我来个痛快吧。
　　接着，他闭上了眼，等一个结果。
　　“你为什么要偷这个包？不会只是单纯为了钱吧。”姜南星从他怀里把银白色的皮包拽出来，李本年想要抢被曾远扣住手腕只能任由姜南星把包拿走。
　　“当然是为了钱！”李本年脸色涨红，半天才说出这句话。
　　“这么心虚？”姜南星随意翻着包，里面只有一些化妆品，并没有什么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你要是和我说实话，我就考虑放过你。”
　　有人在开空调取暖，有水从空调外机滴在地上，啪嗒啪嗒的，李本年盯着那涟漪始终不改口。
　　“你多少岁？有十八吗？”
　　“十六……”
　　“你知道我十六岁的时候在干嘛么？”
　　李本年从小生活在黑市里，过着吃不饱睡不好穿不暖的生活，只从别人口中听到过，除了黑市以外的地方，跟他一样的孩子都在上学。
　　对于他的教育程度来说，他也只能想到上学，所以他如实回答。
　　“那只是我的一部分。”姜南星轻笑一声，“我其他时间在练习如何开机甲。”
　　“开机甲？”李本年一下子抬头看向姜南星，他只在老旧的终端上看过机甲的样子，据说那是只有英雄才会的高端战斗机器。
　　“是的，不过呢，我犯了点小错所以来这儿找生意做。”
　　“如果你如实告诉我，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老大！”曾远脸色骤变。
　　姜南星抬手让曾远不要打断她，曾远才努嘴不再说话。
　　“真的？”李本年对姜南星的话持有怀疑态度，本能性的寻求确定答案，他这次认为自己已经做的极其完美，居然还被这人识破，这人的身份定然不简单。
　　“真的，当然这要看你的诚意了。”
　　“好，那我告诉你。”


第33章 
　　李本年说得缓慢, 姜南星也不催他，外面声音嘈杂，他们无暇顾及, 毕竟如果真的像是李本年所说，那这可不是简单的一场偷窃。
　　“什么时候交易？”姜南星拿着包询问道。
　　“凌晨。”李本年这次回答得倒是快。
　　姜南星看了一眼终端，“几点？”
　　“一点半在南广场的Air酒吧。”姜南星问了地址, 李本年以为姜南星是要帮他, “谢谢姐姐，你的大恩大德我一定不会忘……”
　　“谁说我要帮你？”
　　李本年：“？”
　　“我就是问问, 曾远, 你们先回去带他去洗洗澡, 这有几天没好好洗过了？臭死了。”姜南星问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便不再纠缠，再吓他也没什么用，总之她现在已经有了盘算, “你确定你家人在他们手上吧？”
　　“嗯嗯。”
　　曾远几人听从姜南星的命令, 带着李本年回去了，姜南星则单独行动，她带走了李本年偷的包独自返回人群。
　　她心头总是萦绕着在走廊时和人鱼对视的那一眼的异样，太像了, 怎么会有两只人鱼会这么像呢？
　　她和姜旭身为姐弟都没这么像, 如果说晚月和她没有关系, 她是不信的。
　　姜南星回去的时候, 人鱼拍卖已经到了后半段，台上的那只人鱼从水里被拉了出来，鱼尾还没有变成人腿，上面有着薄薄的一层冻霜，是一只女性人鱼, 她的嘴唇黑紫，全身颤抖，等底下叫价的时候她被两个人架起来展示着还没有被开发过的身体，她似乎年龄还很小，不会把鱼尾变成人腿，只能展示着还身为人鱼时的生｜殖｜器，它被人类掰开……这是屈辱，可姜南星看到了什么？看到了妥协和迷茫。
　　“这只人鱼才分化没多久，还是处，起拍价十万星币。”
　　姜南星看到了那酷似晚月的人鱼站在一旁，眼中毫无波澜。
　　果然，除了体态和长相，她俩一点也不像。
　　“十五万星币！”
　　“十七万星币！”
　　“三十万星币！”
　　三十万星币的价格一出，没人再喊，在黑市购买一只人鱼也不过二十万星币，这三十万着实有些多了。
　　人群向着那喊出“三十万星币”的人看去。
　　“难怪呢……是Air酒吧的老板，她最喜欢这种小人鱼了。”
　　“让我们猜猜，这三十万星币能玩几天？”
　　“啧啧啧，这人鱼怕是撑不过今天喽。”
　　他们所说的Air酒吧老板正承载着众人的目光走上台子，她身后跟了两名壮汉，头顶锃亮，凶神恶煞的，她们一人提了两大打包袋。
　　“怎么还不宣布这只人鱼归我？”
　　“哦哦哦……这只人鱼由Air酒吧老板沈杏迟拍下！”
　　台下纷纷响起掌声，“恭喜沈老板拿下这只人鱼！”
　　“沈老板真有福气啊！”
　　“是啊是啊，这沈老板买什么东西，那不得狠狠拿下？！”
　　沈杏迟享受着这样的恭维，她把帽子拿下，解开了脖子前的系带，露出了里面紫色的貂皮大衣，毛茸茸的领子和瘫坐在一旁赤｜身裸｜体的人鱼形成了截然的对比。
　　“好了好了，我今天心情好，但凡来酒吧消费的，我都送一瓶上好的红酒！”
　　姜南星这次是真的确认了，这三十万星币对于这沈老板来说，真不算什么钱，人家买人鱼的最低价估计就是三十万，她等别人叫了半天价才说出这个价呢。
　　沈杏迟接过了话筒，似乎还要发表什么感言，姜南星无心再听，穿梭在人群中，向那只浑身雪白的人鱼走去。
　　姜南星的动作快且迅速，她的职业素养让她轻易躲避了敌人的视线，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来到了后台，她躲在更衣室里，里面放满了白色的各式礼服，在门上写了两个字“白梅”。
　　是符合那人鱼的名字，姜南星没有迟疑，将自己隐在了衣物中。
　　在台上的白梅似有感应，转头看向台后。
　　“怎么了？冷吗？我陪你去换一件衣服？”旁边高大的男人一脸温柔的看向她。
　　白梅摇摇头，语气有些慵懒，“没事，我一个人去就好，这里你还要镇场子呢。”
　　“行，那你快点回。”男人和白梅交换了一个吻，两人才分开。
　　白梅踩着细高跟来到自己的专属更衣室，里面黑漆漆的，就在她要开灯时，一双手捂住了她的嘴，但她没有挣扎，而是随着对方的动作来到房间的中心，配合程度另姜南星惊讶。
　　“不许叫。”姜南星把她摁在沙发上，捂着她嘴的手始终都没有拿开。
　　白梅顺从的点点头。
　　姜南星微微移开手看白梅没有叫喊才去开灯。
　　“你身上有人鱼的味道。”
　　白梅从沙发上站起，她和姜南星的身高差不多，近距离看姜南星才发现白梅的面容实属惊艳，是那种张扬、绚丽、令人深陷的美，整个人都苍白的，就连那眼睫都如雪一般洁美，轻轻启唇都犹如神祇降临，姜南星脑袋有一些混沌，甚至有些站不稳，等她回过神来，整个人已经被白梅抵在了墙角。
　　白梅在她的脖颈间轻轻嗅着，她有些疑惑地看向姜南星，“好熟悉，到底是哪只人鱼？”
　　“这是你的包。”姜南星并没有选择回答她。
　　白梅看到姜南星手上拿着的包，轻轻挑眉，眼神中带上了一丝风情，“原来你就是那个小偷？”
　　“我不是，我只是想借这个包跟你交换一个秘密。”
　　“就你？想要和我交换什么秘密？”白梅撩了一下头发，觉得姜南星这话说得有些好笑，她在黑市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还会怕人威胁？尤其是一个她从来没见过的人类，不过是身上有些让她熟悉的味道而已，就开始得寸进尺了？
　　“你确定不先听听吗？”姜南星弯腰，与白梅对视，她手上还拿着包的半边，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那我就听听吧，要是我不喜欢，我就把你喂狗。”
　　*
　　“崔哲承，我的包找到了～”白梅软了身段倒在崔哲承的怀里，她的双手攀上崔哲承的胸膛，热气喷洒在崔哲承的脖子间，引发阵阵颤栗。
　　姜南星跟在白梅的身后，觉得眼睛有些瞎。
　　崔哲承虽然被白梅迷惑，但不代表他没注意到姜南星。
　　“你被威胁了？”
　　崔哲承一眼就认出这个人正是和他对视的那一个，当时并没有看出他的性别，只是觉得这双眼睛和曾经的他是多么的相像，还带着年轻时的锐气 ，并且还有着他这个年龄段已经不再存在的执着。
　　不过他现在已经陷入了爱河，只想守护好自己的兄弟和女人。
　　“没有，是这位小妹妹找到了我的包。”
　　“确定不是偷？”
　　“不是，是我自己忘记拿了，然后这位小妹妹捡到就给我了，怎么会有人自投罗网呢，你真是个傻子。”白梅伸出手指在崔哲承的脸上点点，被崔哲承捏住了手，放在掌心里揉搓。
　　“你手好凉，我给你捂捂……”崔哲承先是关心白梅，之后才顾及到姜南星，在他眼里 ，姜南星根本称不上威胁，“既然她是主动上交，那我就不追究了，说吧，你想要什么，我会尽可能满足你的。”
　　姜南星还以为自己即将无功而返，没想到正如白梅所说，崔哲承真的会让她提一个“愿望”用来回报。
　　“我是从军部出来的。”姜南星也不拖沓，直接进入正题，“我和几个兄弟走投无路实在没办法想来黑市碰碰运气，不知崔老大可否收留？”
　　“犯事了？”
　　“嗯。”
　　“什么事？”
　　“殴打同僚。”
　　“殴打同僚？”崔哲承冷笑一声，“你在逗我呢？”
　　“我……殴打了马福少将。”
　　崔哲承：“……”
　　白梅：“……”
　　好家伙，整个帝国都知道马福少将是谁，马福可是皇帝的最器重的小儿子，把他打了……不被通缉都是好的，看来这个人也是个有火气的，能把马福锤了。
　　“这不是就被军部除名了……而且他还断了我别的路子，我真的是走投无路。”
　　崔哲承没有询问姜南星揍马福的细节和原因，他对此抱有怀疑态度。
　　“你叫什么？”
　　“南星。”
　　“你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崔哲承，我的腿好疼啊……”白梅突然说话，崔哲承面露紧张赶紧蹲下身去查看白梅的腿，上面竟然有一片青紫。
　　“这个地方怎么回事？”
　　“刚才不小心撞着了，是南星扶我来的～”白梅这话千娇百媚，姜南星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我倒是欠了她两个人情了……”崔哲承看向姜南星，“你有几个兄弟？”
　　“加上我一共八个。”
　　“都是军部出来的？”
　　“嗯。”
　　崔哲承寻思了一下人也不是很多，能养得起，还都是军部出身的，多少都会有些拳脚功夫，最起码不是白养，是能做事的，看这人不卑不亢，是个好苗子，那他就暂且接收一下吧，就当还人情了，他崔哲承最不喜欢的就是欠别人的。
　　“那你明早来循迹大厦二十五楼找我，这是信物。”崔哲承从白梅的包里拿出一只口红递给姜南星。
　　姜南星接过口红，这口红外部是一层兽皮上面围绕着烫金的花纹，看起来像是海浪的形状，摸起来还有些温热，在口红的尾端刻着两个字母“BM”，居然是个定制货。
　　“过时不候。”崔哲承又加了一句。
　　姜南星点点头，目送崔哲承搂着白梅的腰回到台子上。
　　他们三个的对话被周遭的人全都听见了，有人一脸艳羡的看着姜南星。
　　之前说是小偷偷了包，现在看起来只是白梅自己忘了拿而已，崔哲承虽然口上是这么说，但必定会对她器重，只要她不犯什么重大错误，可以说是要一步登天了。
　　姜南星离开的时候，承载着所有人的目光，姜南星不喜欢他们的眼神，明明从小她就是经历着这种眼神走过来的，嫉妒、羡慕的眼神令她感到恶心。
　　“我认识你，你是今天才来的黑市对不对？”有人在人群中大喊。
　　姜南星看向那个人，那个人脸灰扑扑的，头发已经脏得一缕一缕的黏在一起。
　　“千万别加入崔哲承啊……”那乞丐与其他人不同，在劝她。
　　姜南星有些疑惑，这个人为什么会想要阻止她，他们明明没有任何关系。
　　“总之……”那乞丐还想说什么，被众人打断。
　　“你个死老头，不会说话就别说话！你自己不能赚钱还不让别人赚钱了？”
　　“就是就是，快点滚出去！”
　　姜南星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乞丐别众人推出了人群。
　　“小妹妹，能不能带带兄弟？我也想……”叫得最欢的那个人摩拳擦掌和姜南星套近乎。
　　“滚。”
　　哎呀妈呀，这个人怎么说话这么冷，一上来就让人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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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马福：我真的很无辜好吗！！
　　*
　　明明是国庆，还是会觉得好累啊，你们有没有这种感觉？
　　突然又单机了起来，最近在积极囤稿第二本，争取可以日更第二本，这本如果可以v，v后尽量日更［哭哭］


第34章 
　　“老大！”
　　姜南星回到旅馆后, 曾远几人正在等她，李本年正规规矩矩的坐在桌前喝汤。
　　“怎么样怎么样？”
　　老板还是不待见李本年，看见他都绕道走, 活像在躲避什么脏东西。
　　李本年看了老板一眼，抱着热汤换了个方向坐，正对着火炉子。
　　“明天我们去找崔哲承。”
　　“哇, 可以可以, 居然直接搭上崔哲承了！你还真行！”老板表面上恭喜姜南星，实则是在开心自己可以拿到那些金条回到主城了。
　　“不过今晚我们要去Air酒吧, 帮李本年把他家人赎出来。”姜南星把斗篷拿下来换上了一身劲装, 外面套了件黑色的皮质大衣, 脚踩军靴，别有一番韵味。
　　“你还真要帮这小子啊？”
　　“总不能让他真的成为一个人吧。”
　　其实是姜南星觉得李本年这小子不错，如果能有正确的教导, 很可能成为帝国的一大助力, 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偷了白梅的包，还能差点就从人群中逃脱，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说不定能成为一名很不错的特工呢。
　　“这……”老板心里也有些不忍, 但是一想到李本年之前总是给他招惹或多或少的麻烦, 面上肯定是不想李本年好。
　　姜南星看的出这老板摆明了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只需要随便说说他就能改变想法。
　　“你今晚在这儿呆着就行, 我让李本年带我去就行。”
　　“行行行。”老板一听自己不用跟着，那可是开心的不得了，他可不想去面对那个大魔头。
　　沈杏迟这个女人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若不是早些年被感化了，估计黑市现在的一半都得姓沈。
　　李本年对于Air酒吧不是一般的熟, 他自小就出入这里，之前是跟着那还未缠绵病榻的母亲来这里，母亲在这里做工，每次都带着他来，只是来这里之后他就只能呆着窄小的橱柜里，橱柜有破了的小洞，他亲眼看过肥胖的身体骑在母亲的身上，母亲只能在床上发出呻|吟，如果客人不满意，母亲就会挨打，他也不敢发出声响……
　　一日复一日，然后他有了弟弟妹妹。
　　只有一半血缘的弟弟妹妹。
　　Air酒吧有许多个后门，李本年凭借对地形的熟悉找到了最隐蔽的一个，这还是他无意间才发现的，因为这个后门他无数次在与弟弟妹妹的捉迷藏中获得胜利。
　　这个后门通向酒吧的三楼，三楼是大人物们玩乐的地方，三楼的尽头是沈杏迟的办公室。
　　在几人准备打开消防门时，姜南星拦住几人，外面有谈话的声音传来。
　　“沈杏迟是个什么样的人？”姜南星问道。
　　李本年眼里的沈杏迟一直是个好好阿姨的角色，母亲的生意是沈杏迟保下的，这次的发难属实让他没有想到。
　　李本年对父亲并没有多少的印象，母亲也没有多说，而且母亲所有的生意都来自沈杏迟的介绍，她从不主动接客。
　　“你们放开我！我想回家呜呜呜……”
　　外面传来凄厉的声音，伴随着□□被拖拽的声音，门上传来刺啦一阵响，是指甲狠狠抓在钢铁上的声音。
　　姜南星听得出来，这是沈杏迟刚才在拍卖会上买下的小人鱼，这门过于密不透风，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形，只有人鱼断断续续的叫喊声。
　　“沈阿姨很喜欢人鱼……每周都会去进货，不过没两天那人鱼就被丢在了垃圾场……”李本年颤抖着声音说道，他曾经看到过一次被丢掉的人鱼，她被装在黑色的大垃圾袋里，露出了头死死闭着眼睛，满脸血迹……李本年没敢掀开那垃圾袋，而是直接跑开了。
　　姜南星胃里一阵犯恶心，人鱼在这里的处境与主城那边可谓是不相上下。
　　“我们动作需要快点了，我们还要布控。”姜南星看了一眼终端然后将小型摄影机别在了领口，确保能够把一切都拍摄的真实。
　　外面没了脚步声，李本年率先出去，他看到走廊上没有人才招呼姜南星他们出来。
　　三楼没有监控，看来这三楼的秘密还很多，可现在留给姜南星的时间并不多，距离李本年和沈杏迟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等李本年带他们来到约定地点时，除了姜南星其他几人都捂着鼻子一脸颓败的靠在墙上。
　　李本年带着他们来到了酒吧后街的垃圾堆旁。
　　曾远：“不是……你们来这儿做交换啊？”
　　李本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是啊……这里没有监控，而且没人经过……”
　　曾远翻了个白眼，裹紧了衣服，站在了空调外机旁边，那里会吹点热风出来，最起码不会这么冷。
　　“这个地方不好布控，我只能在那个拐角等你，一会儿需要你正对我的方向。”姜南星指了指左边的十字岔口，大概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只有一米多。
　　李本年咬着唇点点头，他已经把包给了姜南星，不管如何都只能相信姜南星了，毕竟没了姜南星，他只有死路一条这么一个选项。
　　“你们去那边的巷子，曾远跟我一起，具体的计划就是在沈杏迟发难的时候制止她，沈杏迟大概率不会是一个人来，曾远负责掩护我，你们三人去右边的巷口负责蹲堵，另外几人负责监视这附近的所有路口。”
　　“收到！”
　　姜南星看了一眼腕表拍拍手，“准备行动！”
　　几人快速转变身份，把自己变成了不经意路过后街的“黑市平民”。
　　沈杏迟一个人出现在后街的时候，姜南星心里有些雀跃，但也没有放松警惕，现在并不熟悉沈杏迟的底子，她身上有一股狠劲和疯感……姜南星并不想和她正面对上。
　　“东西呢？”
　　沈杏迟来的方向刚好正对姜南星所在的路口，因此等她和李本年见面时，是背对着姜南星的，这反而让李本年不用纠结方向问题。
　　“丢了……”
　　“丢了？！”沈杏迟的声音猛地拔高，“你是想让他们死？！”
　　“我不是……”
　　“你小子，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难怪你妈只能是个……”
　　姜南星并没有让沈杏迟把接下来的话说完，她手 拿一把匕首冲向沈杏迟，沈杏迟感受到身后来的一阵风，赶紧闪身到一边，她立马就意识到是李本年找了外援，气得牙直痒痒。
　　沈杏迟穿着高跟鞋披着貂皮大衣，动作不便，节节败退，曾远几人则把李本年带到了打斗的外围。
　　“你是军部的？”
　　沈杏迟眯着眼睛，裆下了姜南星的肘击，很快沈杏迟就适应了姜南星的进攻节奏，几乎每次都能预判到姜南星的下一次攻击。
　　“曾经是。”姜南星并不想和沈杏迟说太多，眼下的重点是知道沈杏迟的目的，况且她手上还有一条人鱼。
　　“呵……”
　　沈杏迟把貂皮大衣往旁边一扔，里面竟然是黑色的紧身衣，将她曼妙的身材勾勒，只是所有人都无心欣赏，因为她的腿夹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刀具，腰间还别有一把枪，她每次想要抽空去拔武器时都被姜南星阻止，姜南星发现沈杏迟似乎很依赖武器，所以她暂时只需要不让她去触碰就可。
　　“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让李本年去？”
　　“我对这个并不感兴趣，你只要放了李本年的家人就行。”
　　“哦？”沈杏迟一把抓住姜南星的手腕，那把匕首险些就要割在她的脖子上，“那他有没有跟你说，我的爱人是被他父亲害死的呢？”
　　这番话犹如平地惊雷，让其他人都愣在了原地。
　　姜南星也因此而落到下风，她抽空看向李本年，李本年也是一脸的震惊。
　　“看来赵丽并没有告诉你啊。”沈杏迟啧啧了两声说道。
　　赵丽是李本年的母亲，在李本年的眼中，她虽然没有给予足够的物质生活，但是精神生活上还是会尽量满足他们，只是最近她的客人明显减少，已经到了无法满足正常生活的地步，然后沈杏迟找到了他，并且还以弟弟妹妹作为要挟，现在看来沈杏迟其实只需要给他钱就可以，挟持家人的原因……不过是为了强加痛苦。
　　“你爹是被你妈害死的，这个她不会也没给你说吧。”
　　沈杏迟字字沁血，短短两句话就让母亲这个角色在李本年的世界里面临崩塌。
　　这其中原有过于复杂，约莫跨度有二三十年，那沈杏迟现在最起码也有个四五十岁了吧，但是在她的脸上根本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就连眼角都如少女般没有任何的褶皱，身体机能似乎也没有下降，竟然可以和姜南星打个来回，到现在她才微微喘气。
　　“我妈才不会干出这种事！”李本年挣脱曾远的束缚，直冲冲地朝姜南星她们冲过来，这一变故打断了沈杏迟和姜南星二人的进攻节奏，姜南星一下抱住李本年摔倒在一旁，沈杏迟已经红了眼，从腿夹中掏出枪指向李本年，随后指向了姜南星。
　　“砰——”的一声响，让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姜南星反应极快，在子弹出膛的那一瞬间已经判断出最优选择，她抱着李本年翻滚，然后朝沈杏迟扔出匕首，匕首的方向刚好是持枪的那只手，沈杏迟在躲避的那一刻被曾远扑倒在地。
　　男生和女生在力量上还是有所差别，况且沈杏迟已经和姜南星缠斗好一会儿，体力大不如前，曾远凭借优势把沈杏迟的的手往后一别，腿部狠狠卡在地上，枪也掉落在一旁。
　　“军火还不错？M-9901，居然还是新款，沈老板果然有钱，这都能买到？”姜南星熟练的开始卸枪，在拆到枪管时姜南星无奈一笑，“沈老板也会有走眼的时候？”


第35章 
　　沈杏迟想要转头去看姜南星, 姜南星自然而然地使劲将她的头狠狠扣在地上。
　　夜凉，沈杏迟刚才为了图方便将外衣脱掉，现在全身上下几乎只有紧身衣, 似乎为了凸显身材，里面什么保暖措施也没有做，现在已经被地上的温度冻得嘴唇发紫。
　　当姜南星这句话一说, 沈杏迟咬牙回道, “不可能！”
　　“你这玩意儿哪里来的？”
　　姜南星自然认得M-9901这个型号，这是帝国最先进的手持小型光枪之一, 就在不久前帝国的科研所突破了新的技术, 改善了以往光枪发射弹道过短以及速度过慢的问题, 而这M-9901是最先接受改动的型号之一，它原先的名字叫“L-9901”，俗称“后座手”, 相比其他的小型枪来说, 它的后坐力相对更大，通常配备人员以男性居多。
　　“小姑娘，你当这儿是哪里呢？这里可是黑市好嘛。”
　　“黑市”，俗称“主要有钱, 就可以买到一切的地方”。
　　当沈杏迟说出这句话, 姜南星就知道没办法从她口中再获得其他信息。
　　“Air酒吧, 缺个老板应该没关系吧？”
　　姜南星把沈杏迟的双手往后一剪, 让曾远在附近垃圾桶里找了一件衬衣把它扯开后作为了绳子，将沈杏迟的双手绑住，在把她拽起来的时候还卸了腿夹上的所有武器。
　　姜南星掂量了一把匕首，是上好的钢材，握把的地方还是皮质的, 上面有着一个并不认识的花纹……似乎是个出水的人鱼标志？外围有着圆圈，上面已经有了磨损，依稀才能分辨，但是匕首周身都维护的很好，就连刀刃处都锋利无比，就像是一把新的。
　　“把那个还给我！！！”
　　姜南星的打量让沈杏迟双目赤红，曾远险些控制不住她。
　　“我的脚！！！”
　　下一秒曾远大吼，龇牙咧嘴的表情打破了现场肃穆的氛围，就算如此他也没有放开沈杏迟。
　　“怎么打不过就出阴招啊！”
　　曾远疼得面部抽动，眼角都冒出泪来，脚更是乱踢，试图缓解疼痛，他连胳膊上的青筋都崩出……
　　沈杏迟这得用了多大的力气啊……好像也不用多大的力气，毕竟她可是穿了细高跟。
　　“……常宇，你帮帮曾远吧。”
　　这种情况下不知该笑还是该替曾远疼……
　　常宇明显是多了个心眼，抓沈杏迟的时候把她摁在了一旁的空调外机上坐着，他伸出一条腿将她紧紧卡住，断绝了被踩的可能。
　　插曲一过，姜南星开始正视这把匕首。
　　沈杏迟表现得如此激烈肯定是因为这把匕首有着“秘密”，对于她来说极为重要，但这是次要的，她有兴趣的是那匕首上面的标志，她在看到那标志的瞬间有些眩晕，甚至心口一阵刺痛，姜南星摸了摸后脑勺，隐隐意识到，自己之前并不在意的失忆好像让她丢了非常重要的东西。
　　“这不是人鱼反抗组织之前的图标吗。”曾远捂着脚跳着来到姜南星身边，伸长了脖子去瞅姜南星手中的东西，连想都没想就直接给出了答案。
　　“你怎么知道？”
　　“人鱼史课本里有啊，你们当年没这门课吗？”曾远看到姜南星这疑惑的表情，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姜南星失忆过这事并不是什么秘密，毕竟她当年也算是九死一生，能够从被炸裂的飞船中获救就已经是一大幸事。
　　当年星盗猖獗，专门截取来往于地球和H星的飞船，以破坏军部的飞船取乐。
　　姜南星返回H星的军用飞船可怜的成为了，他们的目标。
　　他们在捣毁后立马消失在了茫茫星海中，至今都没有音信，这几年也不是没有打过星盗，但都不是当年的那一个……
　　“你之前真的和人鱼没什么关系吗？”曾远看着姜南星迷茫的眼神，不禁问出来。
　　他发现姜南星每次遇到人鱼的态度好像都很不一样，不管是一开始宣布那只人鱼是她的专属宠物，还是她与众不同的对待人鱼的态度，曾远都看在眼里，即使姜南星会刻意的隐藏某些情绪，可曾远与姜南星已经算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一点反常都会很快察觉。
　　“我……”没有，如果是之前姜南星肯定会这么说，但是现在她不确定了。
　　“我不知道。”姜南星盯着那图标恨不得要把它盯出个花来。
　　“你要不要回去问问姜总指挥？”曾远猜测姜南星已经被这件事困扰了许久，的确，姜南星的性子并不像是会被困在过去的人，之前肯定认为那段记忆并没有什么好要去寻找的，然而现在寻找那段记忆，可能成了她心里的备忘事项。
　　“行。”
　　在住院的那段时间，姜南星头上包满了白色的布条，双眼无光，每天都只是望着窗外，只有当鸟儿飞过时她才有所反应，眼珠会跟随动一下，等鸟儿消失在窗外她又将自己关在了精神世界里。
　　帝国第一总医院的院长都拿她没有办法。
　　直到有一天，姜南星突然从床上下来，独自要办出院手续，才被父母接回家。
　　自那以后，姜南星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学习精神，她本身就很优秀，这么一努力更是他人可望而不可即的角色。
　　“风云人物”四字很快成为了姜南星的头衔，成为了所有人的谈资。
　　姜南星稳扎稳打，以第一名的成绩进入军事学校，再以第一名的成绩进入军部，再成为最年轻的上将……
　　“那这人现在怎么办？”常宇看姜南星和曾远巴拉巴拉一顿说，都没个准话要怎么处理沈杏迟，他现在动作都僵了。
　　“带回去，饿不死就行。”姜南星看沈杏迟整个人都在发抖，施舍地脱下了外套递给曾远。
　　“？”
　　“给她披上，冻死了怎么办。”
　　“这么冷，你……”
　　“别废话。”姜南星这话说的肯定，不容置疑。
　　常宇不好再问，接过姜南星的衣服就要给沈杏迟穿。
　　沈杏迟的确冷的已经没有知觉，尤其是整个人都被抵在墙上，这墙上全是冰碴，早就被她身上的温度融化，现在又因为温度降低而在她身上凝了一层冰霜。
　　“我靠，老大她背上粘住了！”常宇拉了两下沈杏迟发现没拉动，才发现她的衣服已经黏在了墙上，根本撕不下来，要是用力这衣服肯定就破了。
　　“我来。”姜南星明白常宇的顾虑。
　　帝国现在的男女观念相比之前更加的极端，之前就有一名军人因为不小心触碰了女犯人的胸|部就被革职反省，后来再也没回过军部。
　　姜南星用那把匕首小心翼翼地将衣服和身体分开，然后迅速的将大衣披在沈杏迟身上。
　　沈杏迟有了热源，一下子抱住姜南星，怎么都不撒手，甚至还在姜南星的怀里蹭了蹭。
　　“放手！”姜南星的表情一下子冷下来，她讨厌除了晚月以外的女人触碰。
　　“白梅……别推开我……”
　　白梅？
　　是她想的那个白梅吗？
　　姜南星看沈杏迟一直不撒手也没个办法，总不能把她胳膊剁了吧，姜南星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做了无数建设之后才勉强允许沈杏迟抱着她。
　　到车上后没多久周围才暖和，沈杏迟也没有放手。
　　姜南星和沈杏迟在后座，低气压就从后方一直蔓延。
　　其他几人上车之后就一直在冒鸡皮疙瘩，曾远都快把SUV开成飞船了，连续漂移拐弯。
　　下车的时候姜南星看着还紧紧抱着她的沈杏迟，直接一掌拍上去，在快要落到沈杏迟脸上时，沈杏迟一下子抓住姜南星的手。
　　“呵，不装了？”
　　“怎么是装的呢，我太冷了，想抱着暖和的东西不对吗？”沈杏迟施施然地做起，撩了一下头发，看到身上披的大衣把它攥紧了一些，她原本还要跟姜南星皮两嘴的，在看到这衣服后竟然说了一声“谢谢”。
　　对于姜南星来说，在那个偏远的位置，她完全可以把自己丢在那里自生自灭，如果有人经过还可能获救，要是没人……第二天她早就冻成冰雕了。
　　“你应该庆幸，你还有用。”姜南星丢下这句话进了旅馆。
　　剩下几人则把沈杏迟当成重要人物围起来，再次检查了身上物品后才进去。
　　“这这这……这不是沈老板吗？！”
　　老板听见车声把准备好的蛋汤赶紧端出来，在看到沈杏迟出现在小厅里时险些把锅摔了。
　　“你这儿有地下室吗？”姜南星坐在火炉旁边的沙发上说道，她手上端着茶杯正在轻吹上面的烟，右手自然搭在扶手上，整个人坐的笔直，一股贵气从她的举手投足之间展现出来。
　　“你到底是谁？”
　　沈杏迟眯着眼睛，想要上前去，曾远发觉她的动作赶紧将她的手再次反剪，她不得不弯腰抬头看向姜南星。
　　“军部弃子，现在满意了吗？老板我问你有没有地下室，说个有或者没有就这么难？”
　　“有有有！”老板赶紧回答。
　　“那就把她扔到地下室去。”
　　“这……这不太好吧。”老板有些为难。
　　“怎么？”
　　“没事没事。”
　　得到了老板的允许，曾远几人带着沈杏迟就要走。
　　“等会，白梅是你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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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出现了新的cp~~


第36章 
　　旅馆的地下室并没有姜南星所想象的那么阴暗潮湿, 除了冷没有其他的感觉，在地下室的角落处用各种被褥临时堆了一个“床”一样的东西，沈杏迟就那么斜斜地躺在上面。
　　她的面前有一火盆, 里面的碳还在烧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貂皮大衣算是彻底没了，姜南星只能将自己的衣服匀出来一件给她保暖。
　　“都说了你们抓我没用。”沈杏迟看到姜南星进来坐正了姿态, 只是身体能怎么扭就怎么扭, 就像是一条水蛇，那腰能有多软就多软, 尤其是那眼神总是带着钩子看向姜南星。
　　“只要你能说出, 这个是谁卖给你的, 我就考虑放过你。”姜南星双手插兜，从上而下的看向沈杏迟。
　　此时已经凌晨六点，崔哲承说的是早上, 应该是指八九点左右吧？那么今天留给她讯问沈杏迟的时间不多了。
　　“你现在不纠结白梅的问题了？”
　　“……”姜南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纠结个P啊纠结。
　　沈杏迟这个人有病，而且病得不轻，她能在自己的内衣里放白梅的照片……用来意/淫……除了是痴女，还能是什么？
　　“北方老大崔哲承你知道吧, 除了他可没人有路子, 小姑娘, 来黑市总要有点常识吧？”沈杏迟像是想到了什么, 开始傻笑甚至开始zw，“每次交易的时候，他都会带着那只小人鱼，可真好看那……”
　　“……”姜南星不想和沈杏迟纠缠太久，她既然已经达到了目的那就没必要再继续呆着了, 而且她可没有看这些的癖好，还是让她一个人慢慢享受吧。
　　“唉，我看你长得挺好看的，让我多看两眼啊~”
　　沈杏迟的性子与姜南星想象中的差别太大，毕竟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调戏”她，甚至想要把她作为意/淫的对象。
　　“滚！”
　　“哎呀~怎么这么凶~”沈杏迟这话说的委屈至极，姜南星心里泛起一阵恶心。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准确的说是人和人鱼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
　　如果是晚月，她肯定心疼的不行。
　　“哎呦，不会是有心上人了吧~到底是哪家的呀，姐姐经验可多的很呐，要不要姐姐帮你瞧瞧？”
　　姜南星一顿，整个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沈杏迟肯定是故意的！搁这儿专门恶心她呢。
　　“别走啊~”
　　沈杏迟的声音被关在门后，姜南星才全身低气压的离开。
　　屋里沈杏迟瞬间坐好，收起了妖艳的姿态，静静地坐在床边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后她看向被她紧紧攥在手心里的，只剩了半边的照片。
　　白梅柔若无骨地攀在另一个人的肩头，整个人慵懒无比嘴角浅笑，在发梢有着白雪落在上面的点点白，而这照片的另一边被她撕掉，只剩下锯齿……
　　*
　　姜南星已经出任务了好几天，属于她的痕迹正在慢慢消失，晚月蹲在地上看洗衣机里面的衣服转啊转，她心里一直躁动不已，尤其是腹部总是会疼痛。
　　这几天她一直在思考自己生存的意义，从她遇到开始姜南星开始到现在的种种，都让她觉得，如果自己真的想要和姜南星并肩，那就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提高人鱼族的地位，让她们从餐食成为同等的“人”。
　　这条路太难了，光靠她一个人肯定不行。
　　莉娜曾经背叛过她们一家……如果不是现在真的和外界屏蔽，她才不会和莉娜有过多的接触。
　　最让她难过的是，姜南星直到现在除了那天和她发了消息后，再无音讯……
　　“项圈……”晚月这几天都抱着姜南星的衣服睡觉，脖子上的项圈明明冰冰凉凉，可那块的皮肤却让晚月感到灼烧。
　　滴滴滴——
　　项圈突然发出了声音，晚月吓得直接把它扔在了地上，但是这是姜南星送给她的，即使害怕也要把它重新捡起来，在她触碰到项圈的那一瞬间，一道女声从项圈里发出来。
　　“是明阳的女儿吗？”
　　明阳……这个名字让晚月僵硬在原地，她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了，有多少年呢？大概六七十年了吧……
　　父亲的面容明明已经刻在了脑海中，在关键时刻却模糊不清。
　　“你到底在不在？”
　　*
　　“喂，你到底行不行啊，你这玩意儿不会坏了吧？”雪宁穿着蓬蓬裙站在花御的身边盯着她面前的对讲机，很是嫌弃。
　　她对于花御是感激的，毕竟没有花御她很可能就会死在垃圾桶里，但是花御这个人吧……什么都好，就是太不靠谱了！整天捣鼓一些没用的东西，就比如这个项圈，卖的死贵，现在卖出去了她又开始整新的东西，非要说这个项圈可以对话。
　　不过明阳是谁？雪宁不知道，她虽然是花御捡回来的，花御算是她名义上的监护人，可花御很少在她面前说到以前的事情，每当问起花御都会绕过这个话题。
　　在她眼中，花御这个人是个工作狂，永远都在和项圈打交道。
　　“不可能啊，我卖给那边之前我还试过呢。”
　　花御皱着眉，盯着对讲机，似乎要把它盯出花来。
　　“这明阳到底是谁？”雪宁以为自己这次依旧不会获得回答，没想到花御竟然直接告诉了她。
　　“是人鱼族的族长，他是个伟大的人，我愿意永远追随。”
　　在人类还没有将124星纳为己有时，明阳带领着人鱼族不断开拓着124星，就像是人类不断征服地球一样，与人类不相同的是，人鱼族靠的是自己的双手和环境和谐，他们从不虐杀任何的生灵，也不虐杀他们的尊严，在偌大的124星上他们寻找着和族人一样拥有智慧的种族。
　　他们敬畏生命，在路过的地方建立起村镇，渐渐富足起来，生活是多么的快乐，直到人类发现这里，开始将他们作为宠物……一切开始不受控制。
　　“我们难道不是这个星球上的人吗？”
　　“让你多看点书就是不看。”花御直接就是一个脑瓜崩弹在雪宁的头上，雪宁疼得龇牙哇啦的乱叫，“那么多书放在那可不是摆设。”
　　花御看着活蹦乱跳的雪宁不禁开始感慨，当初的雪宁还带着脐带被丢弃在垃圾桶里，当时她还和母亲连在一起，但是她的母亲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包括雪宁的呼吸都很微弱，花御那个时候已经在项圈设计界有了一定的名望，依靠着自己的名声硬是找了路子把雪宁救活了。
　　人鱼只要不发生外力，几乎没有失忆的可能，所以在雪宁长大后，会问花御，“母亲她是什么样的”、“她是不是很冷”、“她要是在我身边就好了”，诸如此类的话在雪宁七八岁的时候经常会问，现在她已经知道“死亡”究竟意味着什么，很少在花御面前再提起自己的母亲。
　　雪宁被花御保护的很好，像是小公主般宠着，她符合着花御的期待，“无忧无虑”的活着。
　　“那对方又是谁？”
　　“明阳的孩子。”花御看了直播，那与流萤极其相似的眉眼她肯定不会认错，她曾经远远见过晚月一面，晚月是她见过的，最美丽的人鱼，那蔚蓝色的鱼尾犹如月光洒下的晶莹和明阳的鱼尾几乎一模一样，除此之外她还继承了流萤淡金色的发和眉眼。
　　“你要开始报复人类了吗？”雪宁从书架上随意拿出一本书开始随意地翻着，是一本《人鱼史》，外封是皮质的，是近几年的纪念版，上面的皮子很亮，一看就是被人精心呵护过，才会如此。
　　人鱼本没有历史，自从人类来之后，他们有了自己的历史。
　　人鱼本身不需要历史，他们依靠记忆传承，自从人类来后，他们成为了书本里的乐子，供所有人观赏。
　　“这不叫报复，这叫夺回属于我们的权利。”花御意识到跟雪宁说了太多没再继续，转头去弄那个对讲机，在她正准备摁上面的红色按钮时，滋滋啦啦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我是，你是谁？”
　　*
　　晚月震惊了，没想到有人会通过项圈跟她取得联系，而且还是父亲的手下。
　　项圈那边的人告诉她：
　　她叫花御，曾经是明阳的手下，是外出小队中的一员，跟随明阳到处开拓，但是因为种种原因与明阳失联，现在通过个人努力成为了人鱼项圈设计师。
　　晚月对此抱有疑惑的态度，其一花御并没有说明与父亲失联的原因，其二是人鱼真的能通过个人努力成为人鱼项圈设计师吗？
　　晚月在脑海中搜索着一切关于“花御”的信息，竟然怎么都找不到，但凡是人鱼族当年和她有关系的人她都有记忆才对，为什么唯独对花御这条人鱼没有任何的印象呢？
　　花御那边倒是很干脆，说是愿意和晚月见面细聊“反抗”的相关内容，并且表明她身边还有一条小人鱼名为雪宁，是她从小带到大的，很可爱……
　　晚月从与花御的聊天来看，这个人非常自来熟。
　　当花御第三次提到见面时，晚月问道。
　　“好啊，怎么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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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出现了新的人物~~和晚月有关~~


第37章 
　　花御在见到晚月的时候很是激动, 她险些稳不住身形差点跌坐在地上，还是她身边的小女孩扶住了她。
　　这个女孩应该就是她口中的“雪宁”。
　　雪宁很小巧，大概只到晚月的腰部, 像是洋娃娃一样，穿着蕾丝短裙，扎了动画片里才有的小辫子, 肌肤像陶瓷, 那微红色的眼睛像是红宝石，布灵布灵的。
　　“真的是你……”花御在看到晚月的那一刻还以为是看到了流萤, “我真的很抱歉……明阳为了我们甘愿以身赴险, 而我却还活着……真的……对不起。”
　　在多年以后, 花御终于把这句最想说的话说出了口。
　　明阳和流萤为了保护晚月，极少在晚月的面前提起自己的责任，即使她是下一任族长, 可能在他们的潜意识中希望晚月能够安稳地度过一个完美的童年, 一个和大多数孩子一样的童年。
　　“他们在天之灵能看到你好，那也是不错的。”
　　除了莉娜，花御是她见过的为数不多的过的还不错的人鱼。
　　花御和雪宁的脖子上没有项圈，说明她们还是自由身, 没有“主人”。
　　晚月摸了摸脖子上的项圈, 眼神暗了暗。
　　花御还以为晚月在因为自己成为宠物而不甘, “族长, 要不要制造一场假死……？”
　　“？”
　　“若是您假死，我可以帮您获得一个新的身份，这样您就可以自由出入地球和这里，摆脱‘宠物’的身份，之后的一切都会方便许多。”花御自顾自的解释道, 完全没有注意晚月的表情。
　　晚月没有回应花御的期待，反问道，“审判者的案子是你们做的么？”
　　花御听到晚月提到“审判者”三个字，整个人表现的很是激动，“当然，是不是很厉害？这可是我们打响反抗号角的第一枪啊，我当时在看到这个新闻的时候……”
　　“你们和蚁人达成了什么交易？”
　　晚月可是听姜南星说了，审判者的事件中的凶手有两个种族，一个是人鱼，还有一个是蚁人。
　　“也不算交易啦，他们要的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每个月抽抽血而已。”花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顾自的说着，直到雪宁拉了拉她的袖子，花御才停止了输出。
　　晚月知道人鱼的处境很差，但是没想到已经差到需要用血去换取反抗的资源，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可朋友交不好，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啊。
　　“人鱼的血，有多么重要，你们不会不知道的。”
　　人鱼的造血能力很差，正因为造血能力差反而让她们的血有一定的治愈功能，对外人的治愈能力极强，正因为如此，人鱼不常生病，如果受到外伤可以自疗，不用像人类一样接受药品，这让他们在野外无比吃香，所以先前基本都是以部落的形式存在。
　　“可是……”花御满怀期待的和晚月讲述着反抗组织的战绩，没想到得到的并不是想象中的夸奖，反而类似质问，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晚月叹了一口气，眼神晦暗不明，“你们已经尽力了……你们现在的头领是谁？”
　　在她被捕之后她所带领的组织分崩离析，亲信多数都已落入人类之手。
　　晚月庆幸自己能够再次遇见姜南星，而且姜南星还愿意给她一定的自由权，这为她之后的行动有了许多的便利。
　　“我没见过她，只知道是个女生……主要是我们都是线上联系。”
　　花御在借助恩人帮助后成功进入了人鱼项圈设计界，凭着良好的审美和精巧的做工一举成为了项圈界设计界的红人，没过多久就收到了人鱼反抗组织的要求，希望她能够入会。
　　在H星上呆过都知道，人鱼的地位到底如何不用多说，尤其是花御之前还差点成为试验品，要不是恩人，她早就没命了……
　　“线上联系你就这么相信她了？”
　　“她对我了如指掌！”
　　花御其实也是有疑虑的，但是那边并不着急，反而是徐徐图之，在与她深入交流的过程中，花御发现这个人总是会不经意的透露出一些信息，那些信息非常的隐晦可正中花御下怀，就像是对方已经掌握了你的人生一般，尤其是在审判者事件发生之前她本身是没有想法要加入的，事情一出，她立马就去交了“会费”，一瓶“50ml”的人鱼血。
　　能够知道花御是人鱼，并且能够准确联系到她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晚月听花御说完只有一个想法。
　　到底是谁在冒充她？
　　“入会必须要抽血吗？”
　　*
　　“老大，我们现在去哪？”
　　曾远坐在副驾驶上紧紧抓着右上方的扶手，生怕自己被甩出去。
　　“当然是找了个活干。”姜南星把皮质包裹的口红从口袋里拿出来丢给了曾远。
　　“这是信物？”
　　“嗯。”
　　顿时好几个脑袋都围过来非要谈个究竟。
　　“卧槽，MZ家的定制口红，这人真有钱！”
　　MZ是地球上的一家口红高端品牌，主打贵妇级口红，每支口红都是限量发售，因其高端奢侈的格调被贵族追捧，不管是在地球还是H星上都是炙手可热的商品，买到等于绝版。
　　姜南星听过这个牌子，像是生日宴请之类的不少人为了攀附会送MZ的口红礼盒，姜南星也收到过，但是她平时都不化妆最终都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曾远几人来回摸着口红，姜南星嫌弃地从他们手上夺走信物，“脏手。”
　　“不会是那只人鱼的吧？”常宇突然出声道。
　　“是的。”
　　“一只人鱼而已……”有一名队员突然出声被常宇制止。
　　常宇不确定这名队员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反正在姜南星面前不能提贬低人鱼的话，只有小队的人才知道姜南星的脾性，这位是新来的，不懂很正常，免得他接受姜南星的洗脑。
　　“我们可能会用在不同的地方，总之见机行事。”姜南星并没有追问那名队员想说什么，只是提醒了两句，并没有提其他的，其他的见机行事就行，作为她的人，总不能连这点能力都没有吧。
　　“是！”一提到小队的人可能会被分开，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毕竟一步错步步错。
　　崔哲承说的是早上，并没有说具体的时间，姜南星挑了一个中间时间，十点。
　　“预约邀请函。”
　　姜南星几人正准备进大厅就被两名壮汉拦在门口，他们穿着黑色的 制服，带着墨镜，腰间别着光剑和枪，手上更是带着重力手套，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我们有这个。”姜南星将口红拿出来，那皮质竟然在太阳的照射下翻着微光，原来是包裹的皮革上点缀着细闪，那两人看到这口红猛地弯腰，冲他们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其中一人带领着他们来到最里部的电梯，另外一人则跟在后面。
　　“不好意思，多有冒犯。”领着他们的壮汉在等他们都进入电梯后突然说道。
　　他拿着口红在楼层最下方的感应系统上扫了一下，自动显示了二十五楼。
　　随着电梯门关闭，姜南星在开始四周打量，果然看到了头顶上的四个摄像头，它们四个还会自动对准人脸，在姜南星看向其中一个的时候，另外几个明显动了动和姜南星对视。
　　崔哲承正全方位的监视着他们。
　　“这次你们都机灵点，能跟上崔老大是福气，比帝国给的待遇好多了。”姜南星转身跟她的队员说道。
　　果然姜南星一说话，所有的摄像头都对准了她。
　　“我们都是为了赚钱来的，能走到哪里是你们自己的事儿，之后我可就管不到了。”
　　所有人都明白了姜南星的意思，连忙附和知道了。
　　二十五楼眨眼就到，没想到崔哲承已经在门口等他们。
　　白梅今天倒是穿得厚了些，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将她的身形全部遮住，在裸露的地方还有点点红痕，尤其是崔哲承面上更是一副餍足的姿态，明眼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时间刚刚好，不愧是军部呆过的人。”崔哲承搂着白梅和姜南星握手。
　　姜南星微微一笑，在崔哲承手部用力时她依旧保持着笑容反握回去，两人毫不相让，“感谢崔老大的抬爱，能够到你手下工作实属荣幸。”
　　场面话能说得多么敞亮就多么敞亮，包括那笑容都可以称之为完美无瑕，反正曾远他们是没有看到过姜南星露出这样的表情，皮笑肉不笑的，怪吓人的。
　　“好了好了，我们进去聊。”白梅语气慵懒，缓缓出声。
　　崔哲承在听到白梅的声音后表情略微僵硬了一下，随后放开了姜南星的手，把手背到了身后握住松开再握住，到现在他都感觉到手指还在麻痹着……明明只是想给姜南星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姜南星并不吃这一套。
　　崔哲承承认已经派人查过姜南星了，军部的确有个人叫“南星”，还有一个叫“姜南星”，给他的资料上显示姜南星和南星并没有关系，仅仅是名字像而已，媒体上所有的照片都显示“姜南星”和“南星”并不是一个人，她所说的殴打马福少将也确有其事。
　　崔哲承相比人更相信数据和资料。
　　“好。”姜南星招呼着他们跟上。
　　崔哲承一路上只和姜南星谈话，并不理会身后的人。
　　“南星，挑个人跟你一起去赌场吧。”崔哲承聊着聊着突然说道，“感觉你会很适合那里。”


第38章 
　　崔哲承所说的赌场其实就在黑市北边一点, 黑市的中心最为繁华，赌场也是最多的，东西南北四个老大分别都有自己的经营范围, 其中北方以赌为大头。
　　“曾远，你跟我一起去。”姜南星直接下达指令。
　　“好嘞老大。”曾远回答的干脆。
　　崔哲承看得出来，姜南星在这几人心中的地位并不低, 甚至可以称之为很高, 在他眼里，在没有彻底摸清姜南星底细的情况下, 他是不会轻易的让姜南星带着自己的人冒然出现在一个核心业务中的。
　　而且让姜南星去参与那边的业务也是为了试探她。
　　“你们先去看看, 其他的人就先留这儿吧, 我还要看看哪里缺人。”
　　会议室里屁股还没坐热，姜南星和曾远两人就被崔哲承要求离开。
　　姜南星在转身离开的时候看了一眼剩下的几人，“曾远, 走了。”
　　“哦哦哦。”
　　姜南星想了想, 自己是他们的队长，总不能一直帮他们。
　　*
　　赌场的活计也很多，带他们的是一名瘦高女人，她称自己是赌场里最会赌的, 如果有人出老千没人能够逃过她的眼睛。
　　她说自己名叫梵巴, 是从地球来到这边的, 不过是偷渡。
　　的确, 有不少地球人因为买不起H星的名额只能滞留，要不就是偷渡，梵巴就是其中一个。
　　“你看那个人。”梵巴刚带姜南星他们进入赌场就指着一旁的桌子说道。
　　是传统的□□，几人正在放筹码。
　　“就那个穿红衣服的女的，要出老千。”
　　穿红衣服的女人嘴里叼了一根烟, 看了一眼手牌之后自信的开始加筹码，一旁的人看她如此阔绰也纷纷跟上。
　　姜南星看到红衣服女人手上是10，J，Q，K，A，其中A是方片，其他的均是黑桃，下一秒那方片变成了黑桃。
　　正是开牌的时候，她一把皇家同花顺拿下一整局，上亿的筹码直接收入囊中。
　　“不管么？”姜南星眯着眼看着那女人邪笑两声趴在了桌上将所有筹码抱在怀里，还没等她笑够，就有两名黑衣人上前抓着她的胳膊硬是把她从桌上拽了起来。
　　“你们放开我！我没有出老千！！”
　　她喊着这句话被拖走，刚好路过了姜南星，她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挣脱黑衣人拽住了姜南星的裤子。
　　“我没有出老千对不对！你一定可以为我证明的对不对！”她哭得眼睛红肿，整个人几乎挂在姜南星身上。
　　“梵巴主管！”黑衣人看到姜南星身边是梵巴，整个人脸色一僵。
　　梵巴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对谁都不心慈手软，尤其是那双眼更是了得。
　　“还不快拖下去？”梵巴嫌弃地看着女人，崔老大的场子里不允许出老千，这可是规矩。
　　“这……”
　　红衣女人在两人谈话间更是得寸进尺，几乎快要搂住姜南星的腰。
　　“不知道南星介不介意沾点血？”
　　还没等到姜南星的回答，梵巴就熟练地取下黑衣人别在身上的光剑，霎那间血花四溅，姜南星的半边身体全染上了血迹。
　　“不好意思，手有些快。”梵巴利落地将光剑一收，拍了拍手掌，“一只手而已，便宜你了。”
　　那女人的手被她瞬间切断掉落在一旁。
　　女人痛苦地嘶吼声响彻云霄，抓着自己的大臂，大臂之下已经没有了东西。
　　“处理处理就丢了。”梵巴走到女人的断手边踢了一脚，把它踹到了花坛里，“就当你慈善，这只手就用来喂狗吧。”
　　一开始许多人都望向这边，在看到梵巴把女人的手切断后他们又继续娱乐，对于他们来说这些都已经司空见惯，梵巴对于出老千的人，这可是最轻的处罚了，仅仅只是断了一只手而已，能捡回一条命就已经很好了。
　　“怕了？”梵巴看到背后的姜南星脸色煞白，调笑了两声。
　　“怎么会。”姜南星僵硬的露出一个笑容，此时的她半边衣服都粘在身上，全身上下都是一股血腥味，难受得很，尤其是风一吹冷飕飕的。
　　“走吧，带你去换衣服，至于这个男的，跟他们去做打手吧。”梵巴摊摊手，默认了姜南星说的“没有”，顺便分配了姜南星和曾远的工作。
　　曾远只好跟着黑衣人他们离开。
　　对于新人梵巴一直都是这样的，想要在她手下做事就要懂她的规矩，跟着她一条道才行，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她还是懂得。
　　“你就先从练看老千开始吧，这个可是很考眼力的。”
　　梵巴带着姜南星来到她的房间。
　　这个房间处于整个赌场的最顶层，可以将整个赌场一览无余，是半球状的房间，有一部分是悬空在赌场上方的。
　　“你之前是做什么的？”梵巴在衣柜里挑选了半天衣服都没有找到适合姜南星的，“要不，你就穿这个吧。”
　　“没有其他的？”姜南星看梵巴递给她的是一条长裙，有些沉默，首先裙子不适合打架，其次是裙子不好藏东西。
　　“裤子什么的……我只有运动裤。”梵巴有些犯难。
　　“没关系。”姜南星长舒一口气，有裤子就行，只要行动方便，什么裤子都可以，不挑。
　　梵巴找了半天才从衣柜最底下翻出一条黑色的运动裤，接着她又翻了翻，找到了一条工装裤，“这个也行，你看看喜欢哪个吧。”
　　姜南星果断选择了口袋居多的工装裤。
　　“黑色背心就行。”姜南星不想让梵巴再继续找，直接拿起了梵巴之前丢在床上的黑色背心，俗称“老年衫”。
　　“你不冷？”
　　“不冷。”姜南星只想快点将一身血腥味清洗干净，把衣服换掉，要不她真的会成为行走的血袋。
　　“唉！厕所在那边！”
　　姜南星顺着梵巴指的方向快步走去。
　　*
　　曾远认命地跟在两名黑衣人生后，看着红衣女人歇斯底里，断胳膊也没有进行止血处理。
　　“不给她……包扎一下吗？”曾远试探性的问道。
　　其中一名黑衣人被他逗笑了，“包扎？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我们是什么好人吗，还帮她包扎，只要不死就行了。”
　　曾远愣愣地看着红衣女人，她现在明显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晕过去了，身下全是红色的血迹，蜿蜿蜒蜒的。
　　他作为一名军人，竟然不能保护自己的人民……现在只能看着她……
　　“就丢在这儿吧。”
　　他们面前是几个垃圾桶，里面扔满了各种垃圾，几乎快要溢出来，垃圾桶旁边还有几个流浪汉正在翻找袋子找东西吃。
　　“把她丢在这儿不好吧，她还是个女人……”曾远看到那几个流浪汉在看到红衣女人后眼睛都开始冒绿光。
　　“跟着我们就不要多管闲事，而且刚才梵巴主管不是说把她丢了吗，这里不就是丢垃圾的地方吗，有什么不对？”黑衣人难得多说了几句话还跟曾远解释，“你是主城来的吧？主城来的规矩就是多，还都是没用的规矩。”
　　另一个黑衣人还踹了一脚红衣女人，随后嗤笑了一声，朝那边的流浪汉吹了一声口哨，随后做了一个手指指向地面的姿势，“这里，我们就是规矩。”
　　曾远咽了一口唾沫，点了点头。
　　“梵巴主管既然让你跟着我们，身手总应该不错吧，之前在军部干什么的？”踢红衣女人的黑衣人走了两步来到曾远身边，搂着曾远的肩膀说道，“哦对，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王大锤，他叫梁成。”
　　王大锤这个名字……怎么这么随便？
　　“咋了，王大锤这个名字是有些土，但是贱名好养活，你懂不懂啊。”王大锤搂着曾远的胳膊明显收紧。
　　“怎么会呢，只是想到了一个朋友，不过他已经死了。”曾远无所谓的笑了笑，然后拍了拍王大锤的胳膊，“他之前也喜欢这么玩。”
　　王大锤冷哼了一声，放开了曾远，“油嘴滑舌。”
　　“大锤他啊可惨了，还得是要有贱名才能压得住啊。”梁成摆摆手，“走吧，这才哪到哪啊。”
　　王大锤在听了梁成说这句话后有些不服气，“敞亮话都被你说了？”
　　梁成有些无奈，“没有，我是真的今天想早点下班，老婆还在家里等着呢。”
　　“我劝你还是早点离职吧，这活还不知道哪天就没命了。”王大锤这话说的不假，这种收命的工作以地球上的话来讲，是要折阳寿的。
　　“哈哈哈哈，人总不会这么倒霉吧。”
　　“这可说不准。”
　　下一秒，梁成的胸口被红色晕染，他面上还保留着夸夸而谈的表情，甚至还有没说完的话，他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梁成只觉得脑袋嗡嗡响，他颤抖着去摸疼痛的地方，那里有一个血洞。
　　“梁成！！”王大锤大喊着抱住梁成倒下的身体。
　　他俩搭档十几年，之前多次化险为夷，现在看来，这报应终究是逃不过。
　　曾远与他们并不熟，下意识的往旁边的遮掩物躲避，他找着攻击他们的人，接着他看到一抹光亮闪过。
　　“快躲开！！”


第39章 
　　在听到曾远的声音后, 王大锤抱着梁成的身体翻滚，在他原先的地方多了两个弹孔。
　　接着又是两声枪响。
　　梁成的背上又多了两个血洞。
　　梁成替他挡了两枪。
　　“快过来！”曾远向王大锤招了招手，王大锤立马会意, 抱着梁成的尸体往曾远跑去。
　　他们的掩体是一个“L”型的墙，上面有着无数的弹孔，还有一些被撕的不成样子的广告。
　　“真是世事无常。”曾远偷偷瞄了一眼外面, 看到对面楼上的闪光已经没有了才算松了一口气。
　　曾远半天没有得到王大锤的回应, 转头一看才发现王大锤已经泣不成声，脸一直埋在梁成怀里。
　　“好了好了……”曾远作为一个铁血硬汉的确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王大锤。
　　“这下可怎么办啊……”王大锤抱着梁成坐在地上, 双眼空洞。
　　梁成的确有一个老婆和孩子, 还是个可爱的女儿, 现在才六岁，喜欢扎着羊角辫到处跑，怀里总是抱着个小牛的布娃娃, 那是她五岁时梁成送给她的礼物, 谁碰都不行。
　　“我们先回去最要紧。”
　　曾远拽着王大锤的衣领把他提起来，王大锤抹了抹眼泪，把梁成背在了身上。
　　一路上两人都五味杂陈，在路过垃圾桶时曾远并没有看到那个红衣女人, 只看到了散落在一旁的血迹和高跟鞋。
　　王大锤看出了曾远的想法, “也许是被野狗叼走了吧, 这附近野狗挺多的。”
　　曾远搓了搓泛起鸡皮疙瘩的胳膊, 这个“野狗”，应该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只能阿弥陀佛庆幸那个女人是自己走的，而不是被拖走的……
　　“这么快就……”俩人刚到赌场门口就看到梵巴正在指挥几名大汉卸货，梵巴刚开口就看到了王大锤身后的梁成，“死了？”
　　“嗯。”
　　“他家还有几个人？”梵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他女人和女儿, 还有两个爹。”王大锤想了想回道。
　　“女儿多大了？”
　　“六岁。”
　　“那差不多小学了。”梵巴思考了一阵，最终还是有些惋惜，“梁成是个好苗子的，原本想给他调岗，终究是晚了一步。”
　　“我和梁成一开始就是跟着您的，这一路下来我们都很感激您。”王大锤说到这儿又想掉眼泪。
　　“那你去帮他领一下抚恤金吧，顺便我再补给他两万星币，这孩子上学正是花钱的时候。”
　　王大锤和梁成在某种意义上算是同病相怜，一见如故后就成了形影不离的好友，在梁成婚礼还让王大锤来做他的伴郎，他的女儿都要叫王大锤一声干爹。
　　“那这小兄弟……”
　　“这小兄弟还有别的活，梁成这事儿算是我对不住他家，之后我也会去他家看看的。”梵巴惜才，只能说上天非要收了梁成，她也没办法，毕竟也算是她手底下的人，总是要安抚一下的。
　　“好，那小兄弟，你就好好跟着梵巴主管吧，她是个好人。”
　　曾远听到这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可是和姜南星刚来这里就看到梵巴把红衣女人的手切断，还让他们把她喂狗，梵巴是不是好人这句话有待商榷。
　　“南星呢？”
　　梵巴挤眉弄眼了两下来到曾远身边，围着他转了两圈。
　　“你……你干嘛！”曾远被梵巴近距离的看整个人有些脸红。
　　梵巴属于黑皮美女，眉眼深邃，穿着更是火辣，冬天还穿着吊带踩皮靴。
　　“我看那小姑娘挺好看的，冷冷的，怪有意思，你们俩不会是一对吧？她能看的上你？简直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曾远一张脸那算是气的通红，什么叫鲜花插在牛粪上？？在主城的时候，军部的人都很吃香好不好！他也是有大把女孩子追的，怎么在梵巴这里他就成了个跟倒插门一样的人？
　　“我和她！是……战友！”曾远半天才憋出这句话。
　　“真的？”
　　“真的！”
　　“那我就放心了！”梵巴挑眉，甚至还在哼着小曲。
　　曾远这下是真的愣住了，梵巴怎么会这么高兴？
　　梵巴在曾远面前踱步了来回，才试探性的问出口，“南星之前有没有女朋友？”
　　？？？
　　啊？
　　姜上将一向洁身自好，从未有过感情史，如果要说同居……也只有她带回去的那只小人鱼，但是她俩肯定不会有这方面的关系啊，那就是没有吧。
　　“没有。”
　　“那可是太好了！我要追她！”梵巴给自己打气然后说道。
　　越想，南星越符合她对女朋友的幻想，那白皙的身体，紧实的肌肉，还有淡淡的表情……这让她想到了白月光，她的白月光也是这样的可望而不可及，可是她只远远看了白月光一眼就被军部带走了……
　　“……”曾远对这话只能表现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毕竟想要跟姜南星谈恋爱的人还挺多的，梵巴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倒是曾远从来没见过姜南星和哪个人走得近，独来独往的。
　　“你说，她喜欢什么花呢？”梵巴手指点在下巴上嘟着嘴说道，明显就是已经进入了恋爱的状态，曾远不想打击梵巴的自信心，最终只是张了张口，没有说什么。
　　直到稍微晚点，赌场才算是真正进入了繁华的时刻。
　　在这热闹的时间里，枪响打破了宁静。
　　赌场门外一名怀着孕的妇女正举着一把手枪对准了梵巴，她旁边还有一名女孩，正怯懦地看向梵巴，双手仅仅攥着女人的衣摆，还扎着冲天鬏。
　　“你把我男人还回来！！”女人大吼，双目赤红眼泪止不住的流，握着枪的手都在颤抖，接着她把身后的包往地上一扔踢了两脚，“我要这钱干什么？一条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梵巴丝毫不慌，面上也没有同情之类的表情，甚至还无所谓的掏了掏耳朵，“这里是黑市，不是什么主城，你觉得命真的值钱？”
　　王大锤原本在场子里巡逻，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后赶紧跑出来，看到梁成的老婆正拿着枪对着梵巴时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嫂子，你先把枪放下！”
　　女人看到是王大锤，情绪更是顶头，更加歇斯底里，“王大锤，你兄弟可是死了啊！你居然让我把枪放下？你还是不是人！”
　　姜南星正从楼上下来，看到曾远在一旁顺着道就来到了他身边。
　　“怎么了？”
　　曾远看是姜南星才算真的安心下来，“刚才带我熟悉活的一个兄弟死了，这应该是那兄弟的女人，现在正在闹事。”
　　姜南星就在一旁看，她可不准备参和这些破事。
　　“这钱我不要，我只要人！”女人一直把身边的女孩往前推，也不管女孩愿不愿意，她脸上已经开始冒冷汗，气喘吁吁，拿着枪的手明显开始不稳，另一只手更是从枪上拿开扶着肚子，“我男人死了，你让我和孩子怎么活？！”
　　黑市里死人这件事不要太平常，可不信命的人还是那么多。
　　这女人就是个典型，在围观的人眼里，她只是个黑市里不信命的人罢了。
　　可是梵巴是谁，她能做到赌场的主管，那她就不能信命。
　　“如果你要钱，我还可以给你，人，那不可能死而复生，你最好考虑一下。”梵巴敛下眼眸，当一个人真的失去最重要的东西时，的确会开始信命，但是这等于把命交给了上帝，她可不信这世界上有什么上帝，她只信自己。
　　但是她还是愿意给这些信命的人一条路。
　　这女人没有经过任何的训练，就连扣扳机的方法都是错的，要是真的开出这一枪，子弹百分百会偏，而女人反应的空隙间，梵巴完全有时间夺过她的枪然后冲她的脑门来上一发。
　　“我……”女人动摇了，她看着周围的人，或多或少都蒙着脸，甚至衣衫革履，但是宽大的衣服上有着武器的轮廓，而梵巴的身后更是有三把枪直直对着她，在她开枪后，定会有三发子弹冲着她而来。
　　“妈妈，我爸爸呢？”女孩懵懂无知，在气氛紧张的时刻依旧能问出这样的话来，在孩子的眼中，爸爸只是个没有按时归家的人罢了。
　　“你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
　　看得出来女孩的家人把她保护的很好，在黑市里能够保护的这么好真的很难，毕竟在每时每刻都会死人的黑市里，纯真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死的是梁成吧？梁成之前还说攒够了钱他们一家就回主城住呢，看来是没这命了哦。”人群中有人大声说道，让女人煞白了脸。
　　“妈妈，爸爸死了吗？”
　　女人咬着唇，终究没有回答这句话。
　　“梵巴主管，她既然有孩子，还是个女人，的确不容易，实在不行就让她去Air酒吧做工吧，沈老板昨天才买了人鱼，应该不介意多个人给她打工吧？”
　　姜南星在看到女孩的那一瞬间，心中似有火点燃，不禁说出这句话。
　　梵巴转头看向姜南星，眼中多了层探究，“你认识沈杏迟？”


第40章 
　　梵巴对沈杏迟的印象并不好, 她不喜欢沈杏迟对白梅的态度，毕竟沈杏迟总是对白梅有着那种……色迷迷的，隐忍的表情。
　　崔哲承不知道, 她可是知道。
　　“不算认识，只是有一面之缘。”
　　梵巴既然确定了心意，那警铃瞬间大作, 难不成姜南星被沈杏迟那小妮子迷住了？
　　“别想了, 你吃不住她的。”
　　“？”
　　啊？
　　姜南星一脸懵，什么叫“吃不住她”？她现在不就在旅馆的地下室里吗……为什么是“吃不住她”？姜南星作为一个洁身自好的上将, 根本没有想到情爱之事, 自然是不理解梵巴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身边的人那么多, 你就别想了，跟着我干，要什么没有？钱、女人、男人, 随便来。”梵巴挑眉, 如果选她那肯定是好的不能再好了，毕竟她可是下定决心要追姜南星了，谁让姜南星那么符合她的胃口呢？
　　姜南星这才听懂梵巴的意思，合着是怕她跳槽啊。
　　“我不适合在她手下干活, 我还是觉得跟着崔老大比较好。”姜南星不知道梵巴心里的小九九, 只是赶紧表明忠心, 免得梵巴去打小报告。
　　梵巴捂着嘴笑了两声, “崔老大最近有批军火还招人，你要不要去试试？”
　　军火？
　　不知道这批军火里面会不会包含沈杏迟的那把M-9901？
　　“什么时候？”
　　“明晚。”梵巴回答的很快，她从老大和别人那里得知了姜南星的出身。
　　曾任在军部任职，貌似还有过军功，但是惹了不应该惹的人结果被踢出来了, 迫不得已才来到黑市寻求生计，那身手可不是盖得，可梵巴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崔老大明明有机会直接和姜南星说军火的事情，结果还是把姜南星划到了她的手下。
　　“很危险？”
　　对内招募而不是自己选人，那意义可就多了。
　　“还好吧，这事多少次了，估计是今年来的人太多了，老大想看看身边的人有没有可替换的吧，毕竟就在前几个月火拼死了几个身边人。”
　　姜南星一下子了然，这次属于队内选拔了，挑出来的人可以去参与这次交易，如果ok肯定能获得崔哲承的赏识，那就等于直接在这里站稳了脚跟。
　　“是我自己报还是？”
　　“你想去？”梵巴昵了姜南星一眼，“那我下午就去给你报名，你那个兄弟呢？”
　　“多让他跟你学学，他还小需要毒打。”曾远作为她的队员，在许多决策上都不够成熟，想要快速成长可以先跟梵巴一段时间，梵巴既然能在崔哲承的手下管最大的一个赌场，那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总不能是靠关系吧？
　　“哈哈哈，可以啊，你这小兄弟的确看起来脑子不太好使的样子。”
　　曾远就离他们不远，听两人的对话一时五味杂陈，两个上司在他的面前说他的“坏话”是什么样的感觉？他算是体会到了，总之就是很难评吧。
　　“听到了吗曾远，什么时候你从曾远被人叫远哥，那你就算成功了。”
　　曾远：“……”
　　请问他想翻白眼，可以吗？确定如果不会被打的话，他现在就要翻。
　　“如果你翻白眼，梵巴会教你做人的。”姜南星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曾远在想啥。
　　梵巴被姜南星cue到开心的不行，连忙迎合一句，“当然，男女混合双打都没问题。”
　　曾远：“……”
　　他能说什么呢？只能生无可恋。
　　“你觉得白梅怎么样？”
　　在曾远眼里，梵巴这话问的属实有些送命题了。
　　“与老大……挺恩爱的。”姜南星心里其实有异样，但在这场景下肯定不能明说，尤其是被梵巴问到这类问题。
　　“呵，虚伪。”
　　姜南星一时不知道梵巴指的是白梅还是她，出于安全的考量她并没有回答这句话。
　　“你知道脑电波吗？”梵巴突然问道。
　　“知道。”姜南星作为帝国的优秀学生，怎么会不知道脑电波，只是学习的没有那么深入而已，大致的概念还是知道的。
　　“我总觉得那人鱼不对劲，自从她出现后，崔哲承就变得有些不正常了……”梵巴小声地对姜南星说道，“这话你可别随便说啊。”
　　白梅作为崔哲承的人鱼，而且是崔哲承喜欢的人鱼，不会有人找死去说白梅的不好。
　　“之前崔哲承根本不会因为这种感情改变曾经的决定，自从那条人鱼来之后，一切都变了。”梵巴说得很小心翼翼，每说两个字就要看看四周有没有人盯着他们，“之前崔哲承的疑心没有那么重的……”
　　疑心这个东西一旦出现就不会再消失，姜南星对此深知，她微微点头，算是同意了梵巴的说法。
　　梵巴的这番话侧面解释了姜南星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的原因。
　　“他们俩是怎么认识的？”
　　听梵巴的意思，白梅像是突然出现的。
　　“捡的呗，还能怎么认识。”梵巴这话说得很带有感情色彩，怨气传的老远了。
　　姜南星准备乘胜追击，她一开始就觉得白梅会是他破局的关键，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能问到左如的下落。
　　“那种姿色的人鱼……真的是捡的吗？”姜南星决定抛一个疑问给梵巴，让她自己去想说不定获得的情报会更多。
　　“当然，在海边捡的，我对你可不会说谎话好嘛。”
　　梵巴这话一出，姜南星莫名其妙的全身起鸡皮疙瘩。
　　“你会参加吗？”姜南星决定绕过这个话题，重新把话题拉回到军火上。
　　“你想让我参加吗？”
　　梵巴作为主管像是这种活动她参不参加对于她来说都没什么关系，像是这样的大型活动其实是给那些想要往上爬的伙计的，尤其像是姜南星这种刚进来的，空有身手没什么后台的最适合不过了，而且是崔哲承喜欢的。
　　像是白纸一样的手下，想怎么培养就怎么培养，总归都是自己人。
　　“看你。”
　　梵巴似乎有些失望，“我听你的。”
　　“……”这四个字让姜南星哑口无言，在某种程度上梵巴算是她的上级，姜南星自然会认为这是工作上的关系，可梵巴这样子……怎么都不像是上级对下级说的话吧。
　　“主管，房间安排好了。”
　　梵巴正准备再次开口被迎来的纹身小伙打断了。
　　这纹身小伙姜南星没有见过，不过这光头难道是组织里的特有风气？这审美姜南星有些不太能get到。
　　“行，还有别的事？”梵巴一改之前的温柔，语气很是冷漠，不容置疑。
　　“我报名了明晚的对抗招募……”纹身光头小伙眼中露出些希熠，整个眼中只有梵巴。
　　“去呗，我还能拦着你不成？”
　　梵巴截然不同的态度让纹身光头小伙露出来伤心的神情，他一路追随梵巴，从梵巴才刚入崔老大麾下时两人就在同组，去年他终于有机会重回梵巴手下时别提有多开心了。
　　“老四，既然去了，就别死了。”梵巴说出了那个许久都从未再说出的外号。
　　老四原名张翔，因在家排行第四，所以梵巴一直叫他老四，之后与他亲近的人都叫他老四了。
　　“老大……”
　　梵巴一开始对他很好，可这一切戛然而止于他的告白。
　　张翔承认自己太着急了，直到看到梵巴对姜南星的态度他才意识到自己错的有多么离谱，他告白之所以失败从根源上是因为性别，他至始至终都没出现在梵巴的选择里……
　　“好好干，这是一次机会。”梵巴对张翔的感情很复杂，张翔的出现让她有了“家长”的感觉，让她找到了心里的那么一丝“责任”。
　　“嗯嗯。”
　　梵巴极少跟他说话，能说上两句就已经难得， 短短几个字就让张翔回想起了之前与梵巴并肩作战的时光。
　　“你自便，我带南星去房间了。”梵巴摆摆手，示意张翔可以离开了，而她离开的原因仅仅是为了给姜南星领路，给一个新人领路，足以看得出梵巴对姜南星是多么的看重。
　　“你怎么不问我和他的关系？”梵巴领着姜南星乘上专属电梯，在门关上的那一刻询问道，她小心翼翼地试探，想要把自己的一切透露给姜南星。
　　“那你们的关系是？”姜南星作为一个新人，深知上司想让她干什么她最好就干什么，这是活下来的基本准则，等她有了足够的资本，才能进行抵抗。
　　“他是我的追求者。”
　　“看得出来。”
　　“真的？”
　　“当然。”
　　张翔那眼神、动作、语气，一看就是下位者的姿态，而且姜南星断定，这人与梵巴认识的时间肯定很久。
　　梵巴冷哼了一声，似有似无地瞥向姜南星，姜南星对他人的情感如此敏感，怎么就对她……
　　“到了，您先出去吧。”电梯停在四楼，门已经打开又合上，姜南星看梵巴没有任何动作才出声提醒道。
　　梵巴抬脚出电梯，姜南星紧跟其后。
　　“这一层是宿舍，你的是少有的单间，不过你应该不会在这里呆很久。”梵巴从随行空间里拿出一串钥匙，挑出一把编号为“4390”的钥匙。
　　“谢谢梵巴主管。”
　　“咔哒”一声门被打开了，里面被打扫得干净，被褥整齐的铺在床上，床边就是窗户，窗户下是木桌和椅子，这房间格局竟然和家里的次卧一样。
　　“统一的风格就是这样，没得选。”梵巴让管理人选了一间最好的给姜南星，希望能在短暂的时间里让姜南星住得舒适。
　　“没关系。”
　　这样的环境已经很好了，相比于之前她出征只能风餐露宿住在溶洞里好。
　　“取暖只能烧煤，这些都比较原始，煤炭的数量根据当天的工作量发放，你今天估计是领不到什么了，一会儿我给你点儿。”
　　黑市的晚上冷的能冻死人，一床被子肯定不够，煤炭通常要燃烧半个小时房间才能热起来，按照姜南星的工作量，煤炭估计也就只够十几分钟吧。
　　“好。”姜南星对于梵巴赠送煤炭的行为并没有拒绝，毕竟能带来好处的事情，她可不会拒绝，按照梵巴的性子，拒绝反而会引起她的不满，既然如此，那就干脆接受。
　　她并没有深入去想梵巴对她好的原因，毕竟在她眼里这只会是个麻烦事。
　　“你那小兄弟只能委屈他去睡多人间了。”
　　“没事，他比较喜欢集体生活。”
　　军部一开始就是集体宿舍，多的时候十几个人睡炕，少的时候也是双人间，除非到达足够高的军衔才能搬出去住。
　　“那……接下来你愿意与我共进晚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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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曾远：？？？？


第41章 
　　姜南星思索片刻, 想不出梵巴邀请她的理由，如果是为了拉拢……梵巴这么快就断定她一定能在比拼中大显身手么？还是说……只是单纯的和每一个新人都会这样？她可没有和曾远单独吃过饭。
　　梵巴看姜南星半天都没有回复她，心里有些苦涩, 她只好做出打趣的神情，“不是单独的，而是集体的, 你不会想岔了吧？”
　　“夜宵？”在姜南星眼里, 这也称不上晚餐吧。
　　梵巴嘴角的笑差点绷不住，她只是想说的好听点, 怎么会想到姜南星直接戳穿了这其实是“夜宵”？
　　“你可以这么理解。”梵巴一时有些语塞, 只能同意姜南星的观点。
　　“那就行。”
　　“……”梵巴只觉得头顶像是有一群乌鸦飞过, 她想到过姜南星会“直”，但是也没想让她这么直啊，梵巴觉得自己的追妻之路遥遥无期。
　　梵巴计划的只有两人的烛光晚餐变成了集体大锅炖, 当兄弟们接到主管的“夜宵邀请”后整体惶恐, 毕竟现在这个点正是忙的时候，大多时间需要增派人手，结果现在倒好，大部分的人都来陪她们吃这顿“夜宵”。
　　被叫来的弟兄们根本猜不透这个点吃“夜宵”的原因, 战战兢兢地坐在位置上不敢往最前方看, 只能互盯。
　　这里的食堂和姜南星印象里的差不多, 长条的桌子和单独的凳子, 只是军部里一律是铁质的，这里是木质的而已，莫名增加了一丝复古的气息，头顶是琉璃制成的吊灯，八个角点燃了蜡烛。
　　“今晚加餐, 兄弟们。”梵巴笑得和蔼可亲，指挥着厨师们把大铁罐搬到了最前方的大桌子上，盖子解开后一阵香气蔓延。
　　“闻这味道是牛肉吧！”
　　“居然不是吃土豆！”
　　“主管居然在平时也会这么大度吗？！”
　　“感恩梵巴主管！”
　　梵巴听到这些声音只觉得口袋一紧，这个月留下的钱原本就不多，除了节假日的伙食费会多一点之外，今天这顿完全就是自己掏腰包请兄弟们吃了“夜宵”。
　　“今天这顿是为了犒劳大伙们，顺便为这个月的新兄弟们接风洗尘，而且明天你们还要去参加选拔，在这里我先祝大家前程似锦！”梵巴的这通话很是拿捏人心，除却姜南星和曾远，之前就陆陆续续来了七八个弟兄。
　　底下一片叽叽喳喳，姜南星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她暂时还无法感同身受这样的氛围，毕竟在她眼里，这里的所有人都是罪犯。
　　“明天的选拔很艰难，里面不止有新来的精英们，还有那些老手们，他们都想分一杯羹，在崔老大身边留下，你们肯定也有这种想法，但是……你们作为我带出来的人，能够站稳脚跟更好，但是，我希望你们不要因此丢了命。”
　　姜南星听到这些话，心里也不禁有些动容，梵巴的确是个很好的主管，最起码短短的一天内她从梵巴身上看到了“善”，这是之前她从未在黑市里见过的。
　　黑市之前给姜南星的印象是黑暗的，这里有着许多亡命徒，整天都有杀戮出现，想在这里活下去并非是易事，光是拿这几个势力来说，他们里面的勾当事不知祸害了多少人。
　　“我一定不会忘记你的……”
　　“果然跟着梵巴主管是个正确的选择！”
　　“梵巴主管最好了！”
　　“好了好了，场面话不多说，咱们今天晚上就好好吃好好喝，只有这样明天你们才有力气去参加选拔啊。”梵巴数了数有多少人到场，让厨子到后面拿碗筷，顺便让厨子们给执勤的人送去夜宵。
　　“是不是觉得跟着我还挺好的？”梵巴这话里有话，姜南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以为是梵巴说的是跟在她身边做事。
　　“的确，做你的手下一定会很开心吧，还会给死去的弟兄善后。”姜南星说到这些眼神有些暗淡，即使再冷漠的人内里也是火热的，她的那些伪装有些裂开了，似乎有些要露出里面软肉的趋势，可她很快调整好了情绪。
　　“你的上司之前不是这样的吗？”梵巴有些震惊，姜南星从军部出来，再怎么说也是个令人尊敬的军人，难不成军部跟这里一样充满了勾心斗角吗？梵巴不清楚，她突然很想知道，她想去探究姜南星的过去。
　　“无可奉告。”
　　姜南星眼神一转，像是一把刀子划过梵巴的脸，梵巴只好收起好奇心，连忙转移话题，看来是触到了姜南星不堪的往事了……
　　“前几年的选拔没有这么严苛，你连选拔文件都没看就要去，会不会太草率了？”
　　姜南星戳了戳碗里的卤牛肉，没出几秒就给出了回答，“这是最快的方法。”
　　姜南星说的很笼统，梵巴却什么都知道。
　　在梵巴眼里，姜南星是个有野心的，她有着自己的目的，就连之前帮白梅找到遗失的包包也是如此，她一开始就在崔老大的面前留下了印象，直接就来到了中心地区，“赌场”，可见崔老大对她也是……
　　梵巴心里一阵刺痛，选拔的淘汰率高达百分之九十，而其中的死亡率更是有百分之六十……她已经稳扎稳打的走到了现在，没必要再去冒那个险，当她想到最坏的结果后，又有些想去了，如果姜南星在选拔过程中遇到了危险可怎么办？其他人大多都是结伴同行，只有她……是孤身一人。
　　“他们都有同伴一起，你就一个人，你难道不怕吗？”
　　姜南星早就预料到这样规模的选拔肯定会有同伴，她作为一个“新人”，可没有人会冒险和她组队。
　　“不怕。”姜南星向来独来独往，军部也不缺乏个人作战的课程和实践，相对于合作任务，她的个人成绩更好。
　　梵巴刚想说“我可以跟你一起”，在听到姜南星的回答后生生咽回了肚子里，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
　　“类似的选拔录像带有留存吗？”姜南星信奉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所以在开始之前她想了解一下相关的内容，好让心里有个数。
　　“没有录像，不过我可以找一个之前参加过选拔的人跟你说说。”
　　“也行。”既然没有录像，找个经历过的人进行转述也行。
　　姜南星吃饭的时候不怎么说话，显得梵巴有些话多，梵巴又絮絮叨叨一会儿看姜南星没有任何反应只好也闭嘴安心吃饭。
　　有不少人来找梵巴，全是感谢梵巴的，姜南星发现梵巴底下的人或多或少都有加入这里的苦衷，像是梁成这样的人并不少，像是被仇人追杀，逃避罪责的并不在少数。
　　乍一看这些罪名都是黑暗的，当知道其中缘由后倒是有些同情这些人了。
　　“你说，除了黑市还有哪里能够容忍他们呢？”梵巴用叉子戳了戳炖的烂熟的牛肉，直到把它戳的肌肉纹理成丝散落在一旁。
　　姜南星没有经历过这些，对于平民的那些法院判决她并不了解，毕竟她自小就和多数贵族一起，平民接触的很少，直到上了军校才渐渐和平民的接触变多。
　　“若不是走投无路，谁会来黑市碰运气？你来黑市不也是为了活下去。”
　　姜南星虽在黑市，却没有融入这里，在梵巴的眼里，她格格不入，像是高高在上的审判者，看向每个人的时候都充满着探究。
　　“是。”姜南星的身份设定让她只能在黑市存活，梵巴的这番话倒是给她敲响了警钟，她演得不够真。
　　“你要是真的想一步登天，之后的几天就好好表现，反正已经帮你报名了。”
　　“嗯。”
　　因为第二天就要去参加选拔，梵把晚上就把那个人叫来复述。
　　选拔的内容大多不会发生改变，最起码近几年都是一样的。
　　来人很年轻，看起来只有十几岁，还是个孩子，一双暗绿色的眼嵌在黝黑的脸上，看起来有些吓人，他很瘦，指骨关节处有些肿大，看来是被冻伤了。
　　“这孩子参加了前两年的选拔，你要是想知道什么可以问他。”
　　“我们先从哪里开始？”来人先开口。
　　“你叫什么？今年多大了？”姜南星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客为主问道，她并没有具体去看选拔的相关事宜，完全是梵巴一手操办，毕竟不管选拔的要求是什么，她肯定是达到了的，让她好奇的是面前这个人……
　　“啊……我嘛……我叫曹瑞，今年刚满十八。”
　　也就是说这个人去参加选拔的时候还没有成年！
　　“就从地点开始吧。”
　　曹瑞思索了一会儿才开口，“据说每次的地点都不一样，听他们说选拔的阶段也不一样，之前只有一次就是野外实践，不过我参加了一半就退出了……因为我的队友死了。”
　　“团队淘汰赛……类似于这种吗？”姜南星转头看向梵巴。
　　梵巴接收到姜南星的眼神自然知道她想问什么，“这次没写必须要带同伴。”
　　“我们当时是写了的！”曹瑞记得很清楚，要不是他想去参加，发小就不会死！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发小死时的惨状，肢体被野兽咬断，瞳孔瞪得像是铜铃一般，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头身已经分离，而曹瑞……亲眼目睹了这一幕，他呢？他则躲过了一劫，躲在了大石头后面，发小则慢了一步，被那野兽……
　　“生死没有定论啊。”
　　“是的，每次选拔的生存率并不高，我们那次参加了近千人……活下来的不过几人人，最终通过选拔的，只有七个人而已。”曹瑞想到那次的选拔依旧会忍不住打冷颤，“地点……我也不是很清楚，去的时候我们全部都被蒙上了眼，等让我们拿来的时候身边只有队友……”
　　“有乘坐什么工具吗？”姜南星皱眉。
　　“带了耳罩……听不到外界的声音……”曹瑞全身有些冒冷汗了，像是想起了可怕的事情，“对了一开始会有一个测试……但是那个测试只有个别人才会参与……我也不知道如果测试过了会怎么样，那个测试我和我队友都没有通过……”
　　“什么测试？”姜南星一下子就提起了兴趣，选拔之前会有一轮测试，测试通过与否决定了接下来的其他选拔内容？有意思。
　　“机甲驾驶……”曹瑞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好嘛，这是直接撞枪口上了，姜南星可是军部出身，机甲这种东西她再熟悉不过，闭着眼都能驾驶的东西……不过对于没有专门上过课的人来说，机甲的确很难，毕竟这门课每年的挂科率在百分之九十五呢。


第42章 
　　“我没有上过学……所以我模拟的时候, 连机甲都没运作起来……”曹瑞的确是个抓眼瞎，他只在电视上看过机甲是什么样的，就连内部都停留在影视剧里表现的, 上去之后该怎么启动机甲，以及启动之后应该做些什么……他是完全不知道。
　　帝国并不是全民皆兵，像是这类技术性产物只会让精英们进行学习, 可选拔测试竟然是机甲驾驶, 难不成是为了筛选出那些外来的佼佼者吗……还是说崔哲诚有别的把戏？
　　“那你之后有见过那些会开机甲的人吗？”
　　“其实我不知道有没有人通过测试……所以……”曹瑞略有歉意，“如果真的有人会开机甲, 那肯定不会屈居在这里吧, 毕竟这里环境这么差, 我们这种小喽啰根本接触不到那些人啊。”
　　姜南星感觉被中伤了……
　　“你们这种集体在野外应该会有一个通过目标吧，你们要达到什么目的？”
　　“我们需要拿到一个物品，但是那个物品需要通过线索才能找到, 而且没有时限, 当全部被找到之后选拔自动结束……”
　　“全部？”
　　“是的，总共有三个物品……一般都是一个一个找到的，并且会公布找到者的姓名，不过听说在很多年前有个人仅凭一己之力就找到了所有……”曹瑞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 “不过也只是听说, 具体名字忘记了……”
　　姜南星决定不再过问, 面前这个小孩可能连线索都没有找到就被淘汰了, 她只需要知道他身上有利的那些内容，“那第一个找到物品的人用了多久？”
　　“大概两天……开始之后除了他们给的东西，剩下的全部都要从场地里获得……对了，会给一个耳机，实时播报情况, 还有剩余的人数……”
　　“你今年不参加？”
　　既然选拔会分阶段，那让不会机甲驾驶的人去参加其他的选拔项目肯定也是有别的深意的，只是按照姜南星现在的阶段暂时还看不出来崔哲诚究竟在打着什么小九九。
　　“不了不了，我这种人肯定不行的……”曹瑞回答的很干脆，经过那一次之后他对自己有了深刻的认识，他怕是这辈子都没办法出人头地了，那就好好活下去就行，要是能一直跟着梵巴主管，也是一大幸事，梵巴主管相对于其他主管来说，不知道仁慈了多少倍。
　　姜南星轻微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那今天就这样吧，我想了解的也差不多了。”
　　她率先结束了这场关于“选拔”的了解。
　　“希望对你有帮助……”曹瑞知道自己其实并没有提供什么有用的情报，也许是因为他太弱了，所以才会什么都不知道。
　　“有的。”
　　在没有曹瑞告知的情况下她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现在最起码心里有底，姜南星看出了曹瑞的失落，有些不忍，“没事，你提供的东西我很需要，不用多想，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姜南星不会安慰人，只能用这种苍白的语言试图让曹瑞心里舒服点，她在某些时候的确称得上是柔软的，梵巴坐在一旁并没有出声，她看着姜南星只觉得心里更加触动了几分，好像……更喜欢她了啊。
　　“嗯嗯！”曹瑞露出笑容，一看就是被姜南星安慰到了，黝黑的脸上竟然出现了红晕，看起来有些莫名的滑稽。
　　等曹瑞走后梵巴并没有跟着离开，而是搬着椅子来到姜南星身边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进了不少，梵巴在心里给自己下着暗示，她这样靠近姜南星都没有挪开的意思……也就是说她是有机会的吧？
　　还没等她暗自高兴几秒钟姜南星就起身蹲到了壁炉旁边开始添煤炭，之后又去烧水，总之两人之间的距离就没有缩近到一米之内，梵巴不禁有些委屈，这是拒绝的意思吗？
　　相比梵巴纠结的心里活动，姜南星倒是坦荡许多，她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与还不熟的人靠的太近，会让她不舒服。
　　梵巴咬着唇，有些不知所措，只想快点打破这安静的气氛。
　　“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去吗？”
　　“你有信心吗？”
　　两人同时开口，一位是赶人，一位是关心。
　　“我……”梵巴刚开口就被姜南星打断了。
　　“你的信心是指什么？通过选拔，还是活着就行了？”姜南星眨眨眼睛，有些搞不懂梵巴至始至终的态度，如果说是对新人的关心有些太过头了，“而且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对别的新人也是这样的？”
　　“我……”梵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岔开这个话题，回答了上一个。
　　“能活着就行。”梵巴很纠结，又希望姜南星通过选拔，又希望她能够活着不要通过选拔……前者姜南星肯定会离开这里，想要再见肯定非常困难，后者则是能够再次回到她的身边……到那时她肯定！要把姜南星！追到手！但是现在，她还不想让姜南星知道她的心意，她要变强！
　　“我肯定会活着。”
　　“那就好。”梵巴说不出其他的话，只有这三个字概括自己的心情，接着她露出一抹苦笑，“那你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来送你……们。”
　　“嗯。”
　　姜南星送走梵巴之后走到床边，从随行空间中拿出了通讯器，她慢慢摁下几个数字，然后深呼吸——
　　【已安。】
　　姜南星过了一会儿没有收到信息，正准备把通讯器放回随行空间时，它发出了振动。
　　【望安。】
　　是谁，不用猜测，姜南星缓缓呼出一口气，眷恋地摸了两下通讯器，最终还是选择把它放进了随身空间，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夜里一直有枪声远远近近，中间有消停几分钟之后是接连的爆炸声还有嘶吼，姜南星清醒着闭眼休息到天亮，外面才稍微安静些，她趁着这时间短暂休息了一下起身收拾东西。
　　根据曹瑞的说法，随身空间这种东西肯定是不能带的，那她总要把它放在一个地方安置，交给谁呢……曾远吗……即使是以背相抵的队友，也预料不到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
　　姜南星沉思一阵，最终捏了捏耳朵把耳钉摘下，选择把它塞到了床底下的地缝里。
　　黑色的哑光耳钉在黑暗里根本看不出来，而且没有姜南星的授权没有人能够打开，就算有人得到了也只会当它是个被人遗落的饰品而已。
　　“扣扣扣——”
　　“哪位？”姜南星不紧不慢的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膝盖上面沾染的灰尘。
　　“是我！”梵巴在外面回道。
　　姜南星把外套穿上，然后把东西收好才给梵巴开门。
　　“要准备走了么？”
　　“嗯嗯。”
　　“你喷香水了？”
　　姜南星对香水味很敏感，梵巴和昨天相比，她身上多了一股甜甜的香气，像是花香……亦或是果香。
　　“嗯，偶尔会喷一下，这个味道你觉得怎么样？”
　　“还可以吧。”
　　姜南星更喜欢木质香或者海洋香，梵巴身上的味道让她觉得有些甜腻了。
　　姜南星把想法掩饰的很好，梵巴没有听出她语言里的意思，只当她是真的喜欢。
　　“那就行。”梵巴心情愉悦，打量着姜南星的房间，“你不带武器之类的吗？”
　　“有这两个就行。”姜南星弯腰，从靴子里拔出了一把军刀和小型M—771。
　　M—771是帝国前几年发明的一种小型枪械，比往常的手/枪要小很多，可以称之为迷你型，可以随意丢在兜里，对于军人来说非常方便，小带来的代价是威力小，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M—771在刚研发出来试用没多久后就被淘汰了。
　　“刀……你居然带冷兵器？！你不要命了？！”梵巴张大了嘴，一脸不可置信，“而且配的还是M—771？？”
　　M—771的威力本身就小，对于现在枪/支泛滥的社会，冷兵器早就被钉在耻辱柱上了，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选择刀作为主武器之一……
　　可惜，姜南星在这方面还真不是个正常人。
　　“嗯。”姜南星并不想对这对武器组合进行解释，这是她自己的一套打法，通过多次验证后这套打法只适合她自己而已，就连跟她关系很好的闻人楠柯都无法适应。
　　“你在某些方面真像是个老年人！”
　　M—771并不常见，被军部淘汰后就连黑市都看不起这把枪，嫌它没用，即使便携可惜没有杀伤力啊！黑市需要的是能开枪立马见命的！M—771显然不是这些亡命徒的首选。
　　梵巴之所以知道M—771还是因为一位老人，那名老人生前就喜欢收集各种枪，M—771是他的最后一个收藏品。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吧。”姜南星最后检查了一下物品，把M—771和刀放回到该有的位置后才满意的看向梵巴，“走吧。”
　　姜南星是最后一个来到空地的，在她来之前已经有十几个人在这里等着。
　　当姜南星出现后所有人齐齐看向她，眼神多带有探究和审视，俨然已经将她视作了敌人。
　　“南星，你跟我一辆车。”梵巴招呼着身边人去开车，姜南星跟在梵巴后面。
　　几辆越野很快从赌场后面开来。
　　副驾驶上姜南星最后检查了一遍物品，确认无误后才正视前方。
　　“缺什么？”梵巴正在开车，抽空看了两眼姜南星，看她在翻找东西还以为是忘带了东西。
　　“没事，刚检查完什么也不缺。”
　　“那就行。”
　　一个小时的路程两人并没有过多的交流，姜南星习惯性的看路过的风景，梵巴则专心致志的开车。
　　让姜南星惊讶的是梵巴一路上都没有看导航，全凭记忆在开车，而且这条路上有许多的岔口，她毫不犹豫的就拐弯或者直行，看来梵巴对这条路很熟。
　　“活着回来。”梵巴对姜南星没有过多的要求，在看姜南星要转身离开时她忍不住补上一句，“实在不行，我这里你随时能来。”
　　姜南星并没有回头，而且背着向她挥了挥手。
　　梵巴突然有些心痛，她感觉，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姜南星了。


第43章 
　　姜南星在进入铁制大门后立马被两人前后夹击, 一人染着绿毛，还有一人嘴角有疤，一看就不是什么面善之人, 怕是身上背了数十条人命。
　　“参加选拔的？”绿毛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姜南星，最后语气不屑地看向她，甚至眼神露骨, 眼神最终定格在姜南星的脸上, 不屑转为猥琐，一旁的疤痕男更是摩拳擦掌, 跃跃欲试。
　　姜南星长得好看, 是那种收敛的, 冷漠的美，沈杏迟也很美，但是她的美是张扬的, 带着些媚骨的气息, 若是把沈杏迟比做盛放的玫瑰，那姜南星就是那天山上的雪莲，可望而不可即。
　　劲装在她身上充分体现出了禁欲感，但凡是个男人, 都想要去触碰一下, 而疤痕男的确这么做了。
　　“啊！！”在疤痕男还没有碰到姜南星时, 他已经侧脸着地, 胳膊被反剪至身后，整个人趴在地上，腰部赫然是一双黑色的军靴。
　　“我让你碰我了？”
　　姜南星在男人做出动作的一瞬间就判断出他的目的，等他刚伸出手后直接将他制服在地，旁边路过的人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了男人的尖叫声, 黑色的军靴并没有因为男人的声音而收力，反而更加使劲的在其背上碾了碾。
　　“疼疼疼！你个小娘们快点放手！”疤痕男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把自己当成高高在上的守卫呢。
　　“不知悔改。”姜南星淡淡地说出这句话，手劲变大，死死捏着疤痕男的手腕，她力气很大，天生怪力，几乎把疤痕男的手腕钳断。
　　疤痕男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就连脉搏跳动都变得无比清晰，还伴随着骨头渣子互相碰撞的疼痛感，他面目狰狞，鼻涕恒流，甚至下身还传来些骚味。
　　竟是吓尿了。
　　“崔哲承，你手下的人就是这种废物？”姜南星脚劲也变大，狠狠踩着疤痕男的腰把他往地上摁，手则向上提，疤痕男现在不仅是手腕疼，腰部更是感觉要断了，做他们这一行的腰部多多少少都带着旧伤，姜南星这是吃准了他腰部不能受力，才会如此。
　　崔哲承刚好从楼里出来就听到姜南星的话，“你是想让我们这样的人有多少道德感？还不快把我的人放开！你来我这儿参加选拔，连点儿规矩都不懂吗？！”
　　他们这种都是踩过尸体喝过血的，奉行的是及时行乐，见色起意这种事再也寻常不过。
　　“干你们这行的道德感都不要了还要什么规矩？”姜南星毫不犹豫的反驳，手再一用劲，疤痕男再次嚎叫出声。
　　“你的人，最起码应该知道，哪些人能动，哪些人不能动，你说对不对？”姜南星这话不知是说给脚下的疤痕男听的还是给崔哲承听的，崔哲承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下来。
　　“姜南星，不要因为你帮过我，就得寸进尺！”崔哲承带着隐隐怒气低吼道，“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我只是希望你手下的人能够更识时务点，不要谁都敢上去碰一下。”姜南星丝毫不怕，甚至更加豪横，等这句话说完才收了力道，把疤痕男的手一甩他捂着手在地上来回翻滚。
　　她拿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手，随后轻飘飘地一扔丢在了疤痕男的身上，疤痕男的狼狈和她的从容不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姜南星看疤痕男还不起来，踢了踢他的腰腹，“还不快点起来？你是真不想要手了？”
　　疤痕男屁滚尿流地从地上爬起，手腕整个软绵绵的，裤子湿了一大截，他恶狠狠地看向姜南星接着被绿毛拽走了。
　　姜南星心情大好甚至还哼起了小曲。
　　这段的插曲并没有影响之后的进程，许多人在看完热闹后继续行进，她跟随着大部队进入到楼里。
　　在路过崔哲承时，崔哲承小声对她说，“打狗也是要看主人的。”
　　姜南星毫不示弱嚣张劲直冲崔哲承，“可惜，有的狗还是需要知道‘怕’这个字到底是怎么写的。”
　　姜南星连崔哲承都敢怼，不少人对她很是忌惮。
　　进入选拔大厅后，极少数人是单独一人，剩下的都是结伴同行，并且他们一致远离了姜南星所在的地方，以圆形的方式将她隔开，就像是被众人围着一般。
　　大庭广众之下敢跟崔哲承那么说话的，她是第二个，第一个则是白梅，现在已经成了崔哲承的身边人。
　　尤其是不少人看到姜南星毫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那体型比她大一倍的男人踩在脚下，更是不敢主动去招惹姜南星，黑市里厉害的女人并不多，更别提是刚来到黑市就这么厉害的女人。
　　姜南星对这种眼神一点都不陌生，大多都是忌惮的，姜南星已然成了他们需要一致对外的敌人。
　　姜南星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先激怒崔哲承，然后从选拔 中凸显而出，直接堵住崔哲承的口，让他不得不做出选择，之后姜南星就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幸好一切都在计算范围之内，目前看来，她的第一步已经达到了。
　　至于崔哲承到底用不用她……一颗强大的棋子，谁会选择放弃呢？
　　“请选拔者准备签到，女的去右边进行签到，男的去左边签到，在签到前，你们还有机会选择放弃。”
　　头顶的喇叭发出声音，赫然是崔哲承的声音，姜南星抬头看到了二楼偌大的玻璃窗。
　　崔哲承搂着白梅在玻璃窗后面像是看笑话一般看着他们，他手中拿着话筒，身边放着高脚杯，里面是高档红酒，的确，上位者不就喜欢这样么？
　　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看着下面的人争抢厮杀，最终从里面抽出最厉害的那几个，坐享其成。
　　人群蜂拥往签到处而去，姜南星则定在原地与崔哲承对视了好一会儿才有了动作，抬脚往右边而去。
　　女生很少，一只手就能数出来，看的出来这选拔更有利于男性。
　　“你……总之你小心些吧！”站在姜南星前面的女生小声地说道。
　　“你也是参加选拔的？”姜南星看着瘦弱的女生，心中不禁惊讶，“你现在把名字划去还有机会离开。”就冲着这女生提醒她，她都会奉劝这女生一句。
　　女生似乎被姜南星气到了，一张小脸涨的通红，“你……你瞧不起谁呢！说不定我比你还要厉害呢！”
　　“……”姜南星深知人不可貌相这句话，可这女生如此娇小，细胳膊细腿的，怕是她轻轻一掐就会折断，身高也很矮，看来应该不是武力值的那种，大概率是……情报一类的？
　　“你怎么不说话！”女生以为姜南星看不起她，更加生气了，语气中都带有怒意。
　　“祝你好运。”姜南星词不达意，拍了拍女生的肩膀。
　　女生没想到姜南星会触碰她，在碰到的那一刻，女生抖了抖，姜南星自带的威压让她不敢动分毫。
　　姜南星签到完找了个角落闭目养神，大概一刻钟的时间除了那个女生跟她搭话外，其他人都是窃窃私语，大声不出，不知道是怕惹了谁才会如此。
　　“应该没有要放弃了的吧，我还可以给你们一次机会。”喇叭里传来声音，姜南星再次望向崔哲承，崔哲承这次倒是换上了西装，看起来正经了不少，最起码把自己包装的看起来像是个商人，只不过是个黑心的商人。
　　过了两分钟，无人离开，崔哲承抬手示意把门关上。
　　厚重的铁门缓缓落下，“砰——”的一声砸在地上，灰尘飞扬，头顶上的灯很亮，照的人眼睛疼。
　　“那就先做个小小的测试吧。”崔哲承说完这句话从转身离开了，接着是一名头发发白的老人从中央电梯中走出来，他手上还拿着一个球形的机器。
　　姜南星眯起眼睛看着那机器，那机器她可再熟悉不过，是她每年都要接触的玩意，毕竟那个机器她干爆了好几个了。
　　“我们按照名单来。”老人抬起胳膊，名单以粒子的形式展现在空气中，类似大型屏幕，上面的名字缓缓移动着，姜南星过了好一会儿才看到自己的序号，192，是倒数几个。
　　“这个决定了你们接下来参加的是哪场测试，所以请慎重对待，被叫到名字的请上前来把手放在这上面，然后全神贯注地想一些快乐的事情就可以了。”
　　这个机器是帝国用来测试精神力的，只有精神力足够才能够驾驭机甲，看来经过上次的测试后，崔哲承他们也学乖了，毕竟这个机器的耗材等要比模拟要小的多，而且模拟的不确定性比这小玩意大多了。
　　可是……崔哲承是怎么得到这个东西的呢？这不是只有帝国实验室才会有的精密仪器吗……据她所知，全帝国绝对不超过七个！崔哲承到底和谁有着关系……竟然能把这玩意弄到手？！
　　“精神力C……精神力B……”当老人念出精神力的等级后，屏幕上自动记录，就好比公开处刑……直接告诉大家，从现在开始，他们就已经被划分了等级。
　　“精神力A！”
　　在念到精神力A时，姜南星猛地抬头看向那人，那人她还很熟悉，就是那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子，她竟然有着A的精神力！姜南星望向屏幕，看到了女孩的名字，苏念。
　　苏念的序号是五十多，之后的一百多人里再也没出现过A的精神力。
　　姜南星被叫到的时候所有眼神都望向了她，她倒是不紧不慢，来到老人面前还打量了两下仪器。
　　“别浪费时间。”老人明显不耐烦，开始催促姜南星。
　　姜南星突然好玩心作祟，“你们这玩意靠谱吗？”
　　老人被这个疑问雷到了，“你这是在质疑我这个曾经的帝国实验室研究员吗？！”
　　……
　　好嘛，如果这位是曾经的研究员，的确有可能根据之前的实验数据研发出测试精神力的仪器，就是不知道这仪器能不能承载她的测试呢？
　　毕竟姜南星可是破坏这玩意的佼佼者。
　　她把手放上去，下一秒，巨大的爆炸声从中心位置传来。
　　“你这个仪器……质量会不会有些……太差了？”


第44章 
　　“你你你！我真是……”老头被机器爆炸后的烟子呛了几下, 随后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
　　“你这机器不靠谱。”姜南星在测试器爆炸的瞬间就已经远离中心地带，并没有像老头一样整得满脸是灰，爆炸头倒是让老头增添了几分时尚。
　　老头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心疼的, 一直看着测试器，紧接着他怒瞪姜南星，用手指指着姜南星的鼻子, 整个人都在颤抖, “是不是你动了什么手脚？！对，肯定是你！别人都没事, 恰恰到你这儿就炸了！”
　　姜南星双手环胸, 与老头对视, 一脸坦荡“拜托，我就把手放上去了而已，鬼知道你这个机器怎么会突然爆炸。”
　　这个老头之前说自己是研究员, 却不知道机器如果承载不了精神力带来的过多压力就会爆炸这件事, 看来他并不是研发部的重要成员，那么有关精神力的深入研究就还没有泄露，这也让姜南星松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巨大的爆炸声直接把崔哲承从二楼摇到了一楼，当他看到满脸黑色的老头和他痉挛颤抖的手, 还有散落一地的机器碎片下意识的以为出现了什么袭击分子。
　　“测试器质量太差, 爆炸了而已。”姜南星无奈地说道, 她又不是只毁过一个测试器, 那么多爆炸一个也没什么事吧。
　　“到底怎么回事！”崔哲承没有理姜南星，而是质问着老头，“你不是说这种仪器你熟悉的很吗，怎么会爆炸？你知道他的造价是多少吗？！”
　　测试器属于全帝国最精密的仪器之一，与人的精神力相关联, 其中有一种特殊的物质只有在124星才能获取到，而那物质的获取途径只有一个：
　　那就是用人的血肉去献祭给迷雾海里的海怪们，换取它们的唾液，它们的唾液里含有一种生物酶，可以和精神力引起共鸣，精神力越强，生物酶的反应越大。
　　如今帝国的测试器已经发展到第七代，其中的生物酶可以自行生产，可自行生产的造价也很高，最起码不用死人了，不过听崔哲承的意思，黑市里面还没有出现可以自行生产的生物酶，只能依靠传统方式。
　　“老大……这这这……”老头被吓得一个整句都说不出来，当看到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的姜南星时，一下子把矛头指向她，“都是她！她把手放上去就爆炸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怎么回回都有姜南星？！崔哲承的眉角控制不住的抽动，很明显是被气的。
　　他刚想说话，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机器已经测试过这么多人，况且这次用的还是最新的……怎么会轻易就爆炸了呢？难不成……这姜南星是个天才不成？！
　　崔哲承不禁想到姜南星之前轻易就制服了偷东西的小贼，不仅让白梅称赞有加，就连与他抗衡的魄力都是常人所没有的……
　　“快拿个新的机器来！”崔哲承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他知道帝国近几年出现了精神力为S的天才，但是并没有公布是谁……这姜南星不会就是那个还没有经过任何测试的天才吧？！
　　他这里的测试器只有两个，最新的已经坏了，希望这个旧的能撑住。
　　“把手放上来！”这次崔哲承亲自看着姜南星做测试，其他人也都纷纷围上来，他们都想知道这个把测试器弄爆炸的女人的精神力究竟是有多厉害。
　　当屏幕呈现出精神力B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果然是机器的问题吧，一个精神力B的人怎么可能把机器弄坏啊。”
　　“这个女人竟然只有B的精神力？不可能吧……这怎么看都像是A啊。”
　　“我还以为她是A呢，没想到居然跟我们是一样的B……我还以为有多强呢，真不知道在狂什么……”
　　“怎么会……”崔哲承也傻眼了，不应该啊，难道真的是仪器出了什么问题？
　　“崔老大，我真的只有B的精神力，你看我的履历上，写的都是只驾驶过轻型机甲，重型机甲那可是A那些家伙的专属。”姜南星这次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解释道。
　　崔哲承早就把姜南星查了个彻底，这点他还是知道的。
　　“南星，精神力B。”
　　随着这句话的出现，中央粒子屏幕上名字“南星”后面出现了精神力的等级。
　　崔哲承这算是承认了姜南星的精神力只有B这个事实，当然只是表面的，姜南星知道崔哲承疑心重，肯定会从各个方面考验她，总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姜南星摊手表示无奈，“我只是体力比较好，精神力一般吧。”
　　崔哲承“啧”了一声，让老头快点把剩下的人测完好进行接下来的内容。
　　“你之前是军部的？”苏念在测出自己是精神力A后有不少人想要跟她组队，她都忽略了，直接来到姜南星身边，她对这个女人充满了好奇，在她知道自己的精神力为A后就尝试去使用触角，可惜一无所获，如果南星是从军部出来的，那应该知道怎么使用触角吧？
　　“怎么？”
　　姜南星靠在墙上，接受着众人眼神的洗礼。
　　“你的体能是A？”
　　能把大汉直接摁在地上甚至反剪双臂，可不是什么易事。
　　“大概吧。”姜南星不想透露过多的信息，选择闭目养神，算是拒绝了苏念接下来的询问。
　　苏念弯腰去看姜南星的表情，发现她始终都是压着嘴角，脸色臭臭的，活像是别人欠她了千百万一样，这让苏念觉得自己很不识风趣。
　　“要不要跟我组队？”苏念主动发出邀请，其他人只能干看着。
　　“她居然主动去找南星组队？！她是也想被针对吗？！看来这个精神力A的女人空有精神力，脑袋瓜却不咋好使啊！”
　　“还不如和我组队呢，我们一起说不定两天就能结束比赛……”
　　“选我啊！南星有什么好的，一娘们说不定还怕鬼呢！”
　　就在众人嫉妒羡慕恨的时候，姜南星慢慢睁开眼睛，随后又闭上了，“不要。”
　　？
　　姜南星一个精神力B的女人，竟然拒绝了一个精神力为A的大佬的邀请？？？不是这是什么究极脑|残操作啊？！
　　“苏念，她有什么好的！还不如找个精神力为B的男的，比如我！”不知是谁大吼道，声音从人群的最后面传来。
　　苏念撩了一下头发，不以为然，或者说她早就意料到姜南星会拒绝她。
　　“你确定……不再考虑一下？”
　　苏念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的精神力等级，当她知道后欣喜若狂，下意识的就看向姜南星，那个让所有人都有些害怕的女人。
　　只有那个女人，才配和她组队，她想要和最强的人一起去通过这次的选拔。
　　“你是想被我拒绝第二次？”
　　苏念彻底懵了，面前这个女人，居然不是欲拒还迎，而是真的在拒绝她。
　　“你！”
　　苏念承认姜南星的能力，加上她的精神力，肯定能轻易通过选拔，只是没想到姜南星居然想与她为敌。
　　“你还是快点去找队友吧，我看你还挺受欢迎的。”
　　姜南星不用睁眼都知道四周肯定有不少人正在观察她们俩，就在她拒绝的那一刻就有不少人跃跃欲试，只是碍于苏念还没有别的动作所以不敢贸然插入她们两人之间。
　　“切……”苏念翻了个白眼没再理姜南星，转身挑选队友去了。
　　等喇叭里再次传出声音姜南星才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全员首轮测试已经结束，现在进行下一环节，先请各位站在标有对应的精神力等级的门前。”
　　不知什么时候，正对着所有人的墙壁上赫然出现三个铁门，“ABC”三个等级突出焊在上面，有些阴森森的。
　　姜南星看着人群往那边涌去，自己一动也不动，直到脚步声变得稀疏，她才愿意睁眼看一眼形势。
　　等只剩她一个人时姜南星才有动作。
　　当她走到B的序列后，前面是个比她矮了半个头的男人，他竟然主动往旁边一站，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姜南星。
　　姜南星并没有拒绝，直接站在了那个位置上，别人看她心安理得的站在那里，也不敢说一句“你插队了，快滚开”，反而是每一个人都选择了跟男人一样的选择。
　　她就这样一路被送到了B序列的第一个。
　　“你现在还有机会，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整个A序列只有苏念一个人，姜南星被送到第一个后与苏念并排站着，苏念率先与姜南星说话。
　　所有人再次转头看向两人。
　　姜南星蹲下假装系鞋带，然后从靴子里把军刀拿出来藏在了袖子里。
　　“不用。”这次是严词拒绝，如果说之前姜南星还带有温柔，是好声好气，这次可以说是让苏念仿佛直入冰窖。
　　接二连三的拒绝让苏念面上有些过不去，她咬着唇似在赌气，“不组队就不组队，狂什么狂！”
　　姜南星的确很狂，狂到崔哲承都有些忌惮她，在别人眼里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功高过主意味着什么。
　　可崔哲承的举动在其他人眼里看来，他就是在忍让。
　　“比我强的人很多。”
　　“比姜南星强的人”：“……”
　　这话可不能乱说！
　　苏念对姜南星有一种莫名的执着，其实从姜南星在踏入这里时，她的目光就已经牢牢锁定在她的身上，在看到姜南星将男人制服在地时她就止不住的兴奋，还有与崔哲承对峙时好奇心更胜，包括之后的测试器发生爆炸……所有的中心都在围绕着那个女人，她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即使她的精神力是A，也没有彻底将别人的目光拉回来，在看到姜南星的举手投足之后，苏念猛地发现，这人，她好像见过。
　　“南星，你的名字和一位上将的名字很像啊，你们难不成，有什么关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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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求求宝宝们的营养液


第45章 
　　“你这话什么意思？”姜南星来回在苏念身上看了两圈反问道。
　　“就是觉得名字像, 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世界万千，你不知道，不代表没有。”
　　姜南星不知道苏念问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是看苏念的的表情应该只是觉得名字相像。
　　至于照片，军部那边在任务下发的前两个小时就已经全部替换，这样只会让帝国的人民误认为之前的全是错觉, 现在“假的”才是真的。
　　苏念定定的看着姜南星, 实在从她的表情看不出她到底是在说真话还是说谎。
　　“之前可是闹的沸沸扬扬……”
　　苏念应该指的就是姜南星升为上将时的新闻报道，那篇新闻写的很是浮夸, 差点把她写成了皇帝流落在外的亲女儿。
　　“那你大可去看看, 那个人到底是不是我啊。”
　　苏念眯着眼睛拿出通讯器去查, 然后来回在通讯器和姜南星两者之间看。
　　“我明明记得……”
　　“记得什么？”姜南星无奈地摇摇头，“除了个名字像，还有哪里像吗？”
　　苏念被反问后愣住了, 的确, 除了名字外两人好像的确没有相似之处，长相这么明显的特征就不用说，光是说那个上将的性格就与南星的完全不同，报道上面写姜南星因为军功目中无人, 甚至在升职宴上公开嘲讽同僚, 当然这些都是为了之后证明姜南星如何得宠而做的铺垫, 按照皇帝的性子, 应该不会让这么一个人来黑市做卧底。
　　苏念半天没有说话，姜南星面露不屑。
　　“军部里的人都知道，姜南星是个依靠背景一步登天的人，我？你再仔细瞧瞧我的样子。”姜南星微微低伸，修长的指尖勾起苏念的下巴, 随后紧紧捏住她，逼迫苏念与姜南星对视。
　　苏念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突然断了，“啪”的一声，原本寂静的大脑像是被无数种颜色填满，让她跌落到混沌的境地，像是沉溺在水中，窒息感扑面而来，仿佛姜南星并不是抓着她的下巴，而是紧扣着她的脖子，并且正在不断用力……
　　“现在你还觉得像吗？”姜南星的声音不大，她甚至唇角勾起了玩味的笑。
　　“不不不……不像了。”
　　直到姜南星放开苏念，苏念才反应过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好像被面前这个女人威胁了？不对……刚才更像是精神世界受到了冲击，苏念面色复杂的看着姜南星，她很想问一句刚才的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不过现在显然不是个好时机。
　　“‘她’是‘她’，‘我’是‘我’。”姜南星并不单单警告苏念一个人，而是在场的所有人，背后的目光如芒在背，似乎不把她看出一个洞就誓不罢休。
　　整个会场都很安静，安静到面前的门在姜南星没有进去前就无人敢动发出声响。
　　无趣。
　　姜南星还以为其他人会更有魄力一些直接向她发生挑战呢，这样可以直接废几个人，之后的竞争便会少些阻碍，没想到仅仅稍微狂一下就把所有人慑住了，她突然开始怀念军部了，如果在军部这样，肯定有不少人想把她摁在地上锤，或者当场就下战书。
　　姜南星抬脚率先进入，其他人才敢动作。
　　白色的甬道一眼望不到头，在她踏入这里的一瞬间选拔就已经开始了。
　　身后的声音更是一秒消失。
　　空间剥离技术？有意思。
　　姜南星在军校学习期间的每一次考试都会运用上这个技术，这是基于时间观念的一种多维技术，目的是分割出各个空间和时间，类似地球所说的平行空间，让粒子在同时空进行分裂然后出现多维空间的“真像”，但是这种技术并不能维持很久，所以这场考验的时间并不会很久。
　　姜南星稍稍将袖子撸起露出一只手表，上面镶钻石英表盘在灯光照射下反光，等她设置好五分钟的时限后，猛地向前翻滚。
　　“没想到啊，我居然会和你对上。”面前的人蹲在地上，手中的匕首狠狠插进地板里，他抬头眼神狠厉，等他站起后两人在空间两头进行对峙。
　　这男人很高大，姜南星却怎么也无法在印象中搜索出关于这个人的任何信息。
　　两人并没有碰上过吗？不可能，姜南星对于周边环境的观察细致入微，但凡与她有过照面或者接触的人，她不会没有印象的。
　　“我们两个有过节？”姜南星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个男人。
　　“你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不是一直都站在你身后么？就连刚才在外面也是啊。”
　　姜南星听到这句话只觉得背后发凉，她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因为对方的言语就乱了方寸，也许对方只是炸她呢。
　　“你发后的小痣看起来真可爱呢。”男人的言语黏腻，像是一条阴翳的毒蛇，伸着蛇信子在姜南星的脸上来回舔舐，一路留下令人恶心的唾液。
　　姜南星只觉眉角抽动，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她脖子后面的确有一颗粉色的痣，不过很小颜色也很浅，平时被头发挡着，如果不贴近看肯定发现不了，而且只有跟她相近之人才知道它的存在，这个男人……
　　“真想舔舔。”男人把匕首放在了唇边，甚至露出猥琐的表情将舌头伸出在刀尖上滑过。
　　姜南星只觉得反胃，瞬间胃里翻江倒海，想要呕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过你不怎么笑，如果成为一具尸体的话，我一定让你每天都笑着度过。”他的眼神逐渐露骨，两片厚嘴唇里还发出“呵哧呵哧”的声音，下身也开始颤抖，整个人兴奋到眼睛逐渐充血，在他眼里姜南星好像已经成了一具尸体，可以任他糟蹋。
　　姜南星深呼吸两次之后彻底冷静下来，在看到他拿的也是一把匕首后暗道碰到了硬茬，毕竟善用这类冷兵器的，都不是一般人。
　　“不是看你挺嚣张，怎么现在只会站着不动了？难不成是被爷爷吓到了？需不需要告诉你爷爷的名字到底是哪个？免得黄泉路上不知道找谁报仇啊？”
　　姜南星最讨厌的人其中就包括三连反问，活像是她欠了谁的一样，都是第一次做人，她可没那么好的心去体谅这些恶徒们。
　　“将死之人，何须多言。”
　　八个字，仅仅八个字就让对方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想要把姜南星活剥。
　　姜南星的态度很是无所谓，还拽掉了手指上的死皮，最近都没时间用护手霜，太干了，动作全然不把男人放在眼里。
　　刹那间，姜南星做出了反应，立马侧身，一阵手风从面前滑过。
　　两人之间的距离极其近，几乎可以看到对方脸上的汗毛，姜南星从那黝黑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面容，已经很久没有一个人能够与她如此靠近，而且是在有威胁的情况下。
　　“躲得倒是挺快的。”
　　兵器碰撞擦出火星，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两人几乎快成残影。
　　“你居然能接住我的每一次攻击，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天要死在这里。”
　　“不，只有我才能通过这场选拔！！我不可能死在第一个环节！”男人已经开始着急，想要通过猛攻消耗姜南星的体力，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比上一次更大的力，角度也越发刁钻。
　　姜南星则接个两三下就后退一步，男人以为姜南星已然到了疲颓期，等他再继续如此，姜南星定能死于他的刀下。
　　和男人不同的是，姜南星看似不敌对方，其实每一次的防守用的都是巧劲，后退是她的战术，只有这样才能让男人放下对她的戒心。
　　“你已经参加过很多次了？”匕首相交间，刀面映出两张截然不同的脸。
　　姜南星从容不迫，甚至没有流下一滴汗，语气平静，完全没有对方那大汗淋漓、体力透支的样子。
　　“怎么，你怕了？”
　　这男人的确是个老手，他已经参加过三次选拔，每次都在最后一关被刷下来，第一次是断了胳膊被人从土里挖出来的，第二次是被钢筋插进了肝脏里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第三次则差点被人爆头。
　　“第二关内容是什么？”姜南星试图撬开男人的嘴。
　　“求我啊，跪地上求我我就告诉你。”男人“桀桀桀”笑了两声，手劲突然变大。
　　姜南星也猛然使力，两人瞬间分开。
　　“嘀嘀嘀——”
　　手表发出了警告的声音，时间还剩下最后三十秒。
　　男人明显慌了，“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飞奔过来，快速移动几乎让他成了残影，可姜南星是谁？她可是帝国最年轻的上将，这种乱了阵脚的攻击是她最乐意看到的，这意味着她可以随时抓住对方的弱点，一击毙命。
　　“你很怕？”
　　姜南星接连侧身，男人的攻击越发匆忙，没有章法的挥舞让姜南星直接找准机会，一脚踹上他的腰腹，男人捂着肚子狠狠撞在了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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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多找我玩呀~


第46章 
　　男人啐了一口, 狼狈的靠在墙上，嘴角溢出血来，眼睛里全是血丝, “大不了我们一起死！”
　　手表再次发出“嘀嘀嘀”的声音。
　　“你什么意思？”姜南星这才意识到男人的不对劲。
　　男人发出呵哧呵哧的声音，不置一词。
　　“我们是对手，我凭什么告诉你？”男人的胸腔像是个破败的风箱, 说一句话就漏一次风。
　　“说！”姜南星上前扼住男人的喉咙, 她的手劲很大，将男人的喉结往后摁, 她的耐心已然不多。
　　失去氧气的供给, 男人只能狂蹬腿, 试图摆脱姜南星的控制，奈何姜南星实在力气大，他挖着姜南星的胳膊在上面留下了指甲印开始冒血她都没有松开。
　　“时间……一到, 呵呵……呵呵……你就给我陪葬吧！”男人改为抓住姜南星的胳膊, 他的脸因为憋气变得通红，眼睛充血，黑色的瞳孔里和两人打上照面时一样，映出了姜南星的脸。
　　与之不同的是, 这次姜南星的身影是红色的, 仿佛被血浸染。
　　姜南星突然反应过来, 崔哲承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的就让两个人同时通过第一关？那必定是在第一关就刷下百分之五十的人才符合他的作风。
　　“你！”姜南星想要抽手, 却发现男人将她的手狠狠地拽住，无法挪动分毫。
　　“大不了……就是一起死！还能拉个垫背的！”男人嘴角的血越来越多，流到了姜南星的手上。
　　如果想要掐死男人，那肯定时间不够，现在最快的就是给他来上一抢或者来上一刀。
　　姜南星的反应很快, 拽着男人使劲将他的头砸在了墙上，猛然的撞击让男人懵了，眼冒金星，意识混沌，手的力道自然手了。
　　姜南星抽手迅速从靴子中拿出M-771，冲着男人的额头就是一抢。
　　枪声刚出，一阵风从面前袭来，姜南星下意识地转头，利刃从她的脸颊旁飞过，削断了她的几缕发丝在白皙的脸蛋上留下一条血线，还好不深，并没有流出多少血。
　　随着“咔嚓”声的出现，周围的墙壁开始破碎，与此同时，姜南星的手表发出了急促的“嘀嘀”声。
　　时间到了——
　　姜南星还站在男人的面前，男人的身体因为失去了支撑点，猛然倒在了地上，头上还留下了一个血洞，还在往外汩汩冒血，他双眼睁得大大的，似乎要在上黄泉路时记住是谁将他送下去的。
　　这是姜南星在没有穿军服的情况下，杀死一个人。
　　之前她的职责是处决那些对帝国有害的人，这次在最后关头，她竟然想的是：
　　她想活，她有不能死的理由。
　　姜南星很快调整好心态，环顾四周，被分割成多个空间的小房间里都只留下了一个站立着的人，有些则是两个全部倒下，地上的血蜿蜒成了一条小河流到了房间侧面的凹槽里，血腥味直冲鼻子，撩动着姜南星沉寂已久的心，让她的血液开始沸腾，手止不住的颤抖，嘴角略微抽动，她战栗着摸了两下被划伤的脸颊，刺痛感让她终于有了些实感。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从心底涌上了一股痛快的感觉，这种滋味足以让她忘却所有的不开心。
　　人群终于开始走动，他们开始找着自己的同伴，只有姜南星这里冷清依旧。
　　【一枪毙命，真是利落。】
　　姜南星耳边突然出现这样的一个声音，她连忙转头去看是谁，结果入目的只有嘈杂的人群，在她环顾四周的时候，一双眼紧紧盯着她，像是阴暗潮湿下水道的老鼠……
　　姜南星沉沉地深呼吸两下，刚才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她如被一盆冰水狠狠浇下。
　　【 你是不是想这样很久了？】
　　那声音再次出现，姜南星的脸色瞬间煞白，眼前的场景开始扭曲，就像是从玻璃球往外看，人啊、物啊开始旋转，最后被打上了无数的马赛克，看不清谁是谁，看不清面前的到底是什么，她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肢体，她想动，却动不了，嘴像是被胶水黏住了，想求救都毫无办法。
　　“嘿！”
　　一声招呼将她从幻境中拉出。
　　姜南星本能性的转身将枪指在了对方的额头上。
　　“你你你……”苏念在看到姜南星痴呆的样子本身想要吓她一下，怎么会想到姜南星在结束了手上还拿着“凶器”？！
　　姜南星一看是苏念，才放下手中的枪。
　　“我……我就跟你搭个话，不至于这样吧……”苏念磕磕巴巴地说道，双手做投降状看着姜南星。
　　“……”
　　刚才的混沌仿佛只是姜南星的错觉，但就是这种若有若无的感觉让她确信了一件事，她有病，而且医院隐藏了这件事，这个病可能还不是最近才有的，其实已经持续很长时间了，只是之前姜南星都是一个人在军部，家里只有一个卡莉斯塔在，她根本察觉不到姜南星的问题。
　　“你到底怎么了？”苏念看到姜南星刚才充满杀意的眼睛，差点以为自己会成为她的枪下魂，还好姜南星抑制住了握着扳机的手指。
　　“没事。”姜南星想把这反常的举动当做是“太累”的结果，可理智一遍又一遍的提醒她，如果放任这样下去，也许会酿成大错。
　　“也对，军队里面应该很少看到这种场面吧，被震惊到也是情有可原，毕竟上前线的只有那么些人而已。”苏念无奈地摆摆手，开始给姜南星找借口。
　　“什么意思？”
　　苏念的话说的虽刺耳，在姜南星这里听得就像是军部内部的小九九。
　　“你又不是军部的高层，当然不知道。”
　　“你就是了？”姜南星难得正视一次苏念。
　　“我有朋友曾经是，怎么，你还想回去攀高枝？”苏念撇撇嘴，不知是嘲讽还是嘲笑姜南星的无知，她既然来了黑市，那就是一生的污点，军部可不会相信一个常年混迹在黑市的人。
　　“好奇。”
　　苏念看姜南星的样子不像作假，随意说了两句，“不过她已经不在了，早死在了124星。”
　　“什么时候？”
　　“前两年。”
　　苏念搓了搓手指，姜南星下意识的去看苏念的手，上面有黑色的烟熏物，看来苏念经常会吸上两根用来减缓压力。
　　“方便说说？”姜南星眯起眼睛，试图用这种方式去窥探苏念的心中所想，这是她的习惯，这样会让她看起来是在认真思考一件事情。
　　“这里应该可以抽烟吧。”苏念看了眼四周，没有明显的警示牌才从怀里拿出一包，里面还剩两根，她很是珍惜。
　　盒子上面没有明显的标识，就连烟嘴的位置都有些翘边了。
　　“怎么，没看过没牌子的烟？”苏念笑了两声把盒子举到姜南星面前让她看个清楚，“说实话，我一开始挺讨厌你的，但是你教训的那个疤痕男，也摸了我……但是我没有勇气，总之，还是要谢谢你。”
　　这是一种新奇的体验，姜南星被很多人谢她，但是第一次有人先说“讨厌”然后再“感谢”的，“应该的。”
　　“你倒是接受的挺快。”苏念点燃火柴，火星一下子燃起，姜南星看着跳动的火苗心里有些触动，这年头，还用火柴的人不多了，苏念看姜南星盯着火柴看，不禁解释道，“要是纵火什么的，火柴是最好的，毕竟木头只会成为灰烬。”
　　“你经常干？”
　　“以防万一，做过两次。”苏念深深吸了一口，胸脯慢慢挺起然后呼出一口，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她还显摆地在姜南星面前吐了两个烟圈。
　　姜南星看两人的聊天内容越来越偏离轨道，开口拉回正轨，“所以你那个朋友……？”
　　“她啊，我发小，我们俩原本要一起进入军部的，但是我呢性子不合适，就来这黑市闯闯，我猜到她能进所以收到她信息的时候并没有意外，我也是真心为她开心的，只是刚进去没多久就出征了，之后得到的只有查无此人，你懂这种感受吗？”
　　苏念说到这些的时候，又猛猛吸了两口，也许是太快让她咳嗽了好几声，姜南星没有从这些话里听到明显的情绪，从表面上可能会认为苏念早就将这件事作为无关紧要去对待，只有姜南星知道，这只是苏念隐藏真实想法的一种方式。
　　苏念在这一瞬间从一个小女孩的模样变成了沧桑的老人，她经历过朋友的生死，也有过摸爬滚打。
　　“我记得军部会放死亡名单的啊。”
　　“那就是个屁！”苏念冷哼一声，将烟头扔在了地上使劲撵了两下，直到烟头熄灭，好像那令人唾弃的烟头就是她口中的“军部”，“也只有你们这种人会信了。”
　　姜南星一时心里不是滋味，自己一直崇敬的军部在一个小姑娘面前被如此诋毁，她却哽住了喉。
　　“死亡名单，出征名单……我什么没找过？可我就是找不到她的名字啊！我能有什么办法？！她一进军部我们俩的联系就少了……更何况，我们俩本来就是孤儿……帝国孤儿院又能如何呢？能出几个跟菲奥娜一样的人呢？她就是太傻，非要去追菲奥娜，这下好了，命都没了。”
　　“你是……帝国孤儿院的？”姜南星敏锐的捕捉到其中的信息，她突然想到，在参加任务之前，闻人楠柯还跟她说过菲奥娜没了音讯……说是参加秘密任务去了，不知道苏念的朋友会不会跟菲奥娜一样，也是去参加秘密任务了？
　　“是啊，怎么了？”苏念突然警惕，“你不会在想帝国孤儿院怎么会教出我这么个叛逆分子吧。”
　　“的确。”姜南星当然不会这么想，她只是想顺着苏念的话说下去，看看苏念还不会说其他的。
　　“没办法，从小就叛逆，上山捉鸟，下水捞鱼，全是我教给她的。”苏念哼哼了两声，“她啊，一直在做梦，希望成为一个对帝国有用的人，我呢和她截然相反，一直觉得帝国不是个好东西。”
　　“她亲口跟你说的去出征了？”
　　“是啊，我记得清清楚楚呢，毕竟那天是她的生日，我怎么会忘记。”苏念眼神暗淡下去。
　　“也许……还有生还的可能呢？”
　　“你什么意思？！”
　　姜南星双手环胸，定定地看着苏念，“既然你没有查到她的名字，那么你的围绕点应该是出征吧，军部有着所有人员的任命权，也许在出征之前，她就被委派了别的任务呢？所以还是有希望的。”
　　苏念被姜南星的说法震惊到了，是啊……还有这么一种可能！
　　“所以，不要太悲观。”
　　当这句话说出的时候，姜南星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对苏念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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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大家2025年好呀~
　　2024真的发生了很多事情，导致了之前的断更，那个时候还不知道如何跟大家开口，现在想起也不过是自己的矫情。
　　这短短一年的时间更换了四个工作，在换第一份工作期间跑去厦门玩了一趟，是跟朋友一起，结果也没有玩的很尽兴，后来因为工作的变动让我不得不放下手中的很多事情去全心全意的投入，现在看来，结果也并不尽人意。
　　终于在年底找到了现在这份工作，是个全新的领域，最起码是在计划之内应该去做的，就已经很开心了。
　　2024是承载了许多记忆的一年，不管是认识了哪些值得我祝福的人，不管是我自身的经历有多复杂，都是值得去反思和回忆的一年。
　　每到这个时候我都会感慨一句，还好我还活着，可以去做我想要去做的事情，不像身边那些已经离去的人，再也看不到第二天升起的太阳，对他说，你好，新的一天开始啦。
　　最后是迟来的祝福，祝大家们2025年万事顺遂，霉运走走走！


第47章 
　　苏念刚想继续问她, 就听见头顶的喇叭开始刺啦刺啦的响。
　　“看来大家应该休息的差不多了吧，那接下来就开始分配住宿的地方，宿舍分为单间, 四人间和六人间，请大家理性合住。”
　　这次说话的并不是崔哲承，而是声音洪亮的大妈, 让姜南星想到了公寓楼下人流量最大的超市, 里面有个卖特价品的区域，里面的喊价大妈就是这架势。
　　“之后会在屏幕上滚动房间号和姓名, 女生从右边进入, 男生从左边进入, 请大家尊崇秩序，祝大家前程似锦，一切顺利。”
　　姜南星挑眉, 这大妈还怪会说话的。
　　姜南星抬眼看向最上方的电子屏, 女生这边最先出现的是苏念的名字，她被分配到了001号宿舍，只有她一个人，是唯一一个单间, 果然宿舍是根据精神力等级来进行分配的。
　　她被分到了005号宿舍, 之后就是六人间了, 看来……这是根据上一轮结束时间长短来分配的。
　　“啧。”姜南星咂了一下嘴, 默默记下了跟她同宿舍的人的名字。
　　她依旧晃晃悠悠，不紧不慢，等人都进去差不多了才跟着后面的人进到那门里去。
　　苏念到现在都还在等一个和姜南星组队的机会，再她挑衅完姜南星后就后悔了，姜南星是个香饽饽, 就算是为了活下来，和姜南星一起才是最优的选择。
　　姜南星在苏念跟她第一次搭话的时候就隐隐感觉，自己即将多一条小尾巴。
　　“不知道能不能换宿舍，我不想一个人住。”
　　姜南星瞥了一眼苏念，没有说话。
　　一个精神力A的女人，身形小巧，还能通过第一轮考验，现在跟她说，“不想一个人住”？这话说出来她自己信吗？
　　“你们军部是一个人一间宿舍吗？”
　　不知道苏念是在好奇还是在打探，她不好回答的过于详细，也不能过于简单。
　　“我一直住的六人间，不过听说有四人间的。”
　　“啊，我还以为军部会给你们一人一间呢，那看来我发小还不错嘛，她跟我说她一人一间房，而且房间还不错，一室一厅那种，不过她想养宠物被拒绝了。”
　　姜南星蹙眉，一人一间？还是一室一厅？这在姜南星的印象里从来没有，但凡军衔升上去之后大多会选择搬出去住而不是住在压抑的军部里，就算分配了一室一厅，最起码也是上将军衔……苏念的发小，怎么可能才进入军部就能住上一室一厅？
　　“军部只有部分工种会允许养宠物。”
　　“难怪，她说一个人住太吓人了，总觉得有人盯着她，所以才想养，我当时并没有并没有把它当回事，现在看来……也许她是对的。”苏念又开始絮絮叨叨的说。
　　姜南星则陷入沉思，自从苏念提到了自己那个“查无此人”的发小后，大多数话题都在围绕她，不过她说的的确引起了姜南星的疑心。
　　“我就说军部都不是好人！”
　　“依旧不是好人的姜南星”：“……”
　　“总之，你从军部出来了也好，要是有天被当枪使，死在哪里连个骨灰都没有那可多可惜。”
　　姜南星：“……”
　　也不必这么咒我，真的。
　　随着人流通过甬道，来到另一处大厅，这处大厅是圆形的，许多房间围绕着外围铺设，统共有五层，这里没有电梯，只有楼梯，这样的格局让姜南星想到了，监狱。
　　“怎么阴森森的，真晦气。”苏念刚到就开始吐槽。
　　姜南星蹲下私轻触了一下地面，只有灰尘，她看着地面上已经干涸的血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隔了很久才站起出声，“怕了？”
　　“怎么会，你是在开玩笑吗？”
　　“那刚才说怕一个人住的又是谁？”
　　被点名的苏念：“……”
　　苏念翻了个白眼，她那么说只是为了想跟姜南星套近乎，跟她住一个宿舍好有机会组队！她怎么就听不出来话外音呢？！要不要这么直！
　　“我就当你是在缓解气氛吧。”苏念无奈摊手，她还能怎么说呢？
　　“的确，我是在缓解气氛。”
　　“……”
　　苏念感觉如果姜南星再出声说一句话。她就想打死她。
　　“行吧，我先去找宿舍了。”
　　“嗯。”
　　姜南星的宿舍在二楼，每个楼层看起来房间多，其实安排有人的宿舍中间隔了好几个空房间。
　　她来的晚，早就有人入住了，005号的门虚掩着，里面一片黑暗。
　　姜南星本能性的抬头，看到了门上正竖着一把刀子，若是冒然开门，这刀就会直冲冲的插向她的头顶。
　　都是成年人了，怎么还玩这种把戏？
　　姜南星推开门，刀掉下来，并没有血出现，而是……
　　“这打招呼的方式，真是俗套。”
　　姜南星双手插兜，迈出一步站在了门口，顺手开了灯。
　　她的正对面，破碎的玻璃窗下一名短发女子与她对视，眼睛是幽暗的绿，她的双指间紧紧夹着刀刃。
　　“我都说了这种伎俩怎么可能伤的了你。”
　　女子手腕稍一使劲，匕首高速旋转着飞向姜南星，姜南星略一侧身，刀刃差点伤到身后路过的人，那人尖叫着跑开了。
　　随着女子的话音刚落，两个上铺一边探出个脑袋。
　　“不愧是我们的大明星。”
　　“你真的是军部出来的？”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同时盯着姜南星看，好奇更甚。
　　姜南星并没有回答她们的问题，而是径直走向剩下的那个床铺，她并没有带很多东西，直接坐在了床上开始把玩着戒指。
　　“之前那个小偷哪里去了？”站着的女子来到姜南星身边坐下，翘着二郎腿，故意贴近姜南星的脸，“别说，你这脸还怪好看的。”
　　“离我远些。”姜南星不喜欢有人靠她太近，下一秒一把匕首直直指向女子的右眼，还差几厘米就能够触碰到她的眼球。
　　“年轻人，火气怎么这么大。”女子嬉笑一声，手劲变大，姜南星皱眉，她的手腕被女子狠狠抓住，有些疼。
　　“顾辞，你觉得是先废我的手腕，还是先废了你的眼睛？”
　　“啧，我单纯是个近视眼，只有这样才能看清楚你的脸。”顾辞松手顺便把姜南星的手拨开。
　　姜南星起身和顾辞拉开距离，双手环胸看着这个“自来熟”的女人。
　　“好了好了，不就是个简单的欢迎仪式，那么记仇干嘛。”
　　眼看着顾辞又要摸上姜南星的胳膊，姜南星一侧身让她摸了个空。
　　“真不解风情，不就是碰两下，又不会掉块儿肉。”顾辞撇撇嘴，为自己的尴尬找理由。
　　“……”姜南星不喜欢不熟的人跟她套近乎。
　　“南星，你真的是从军部出来的？”除了那个双胞胎姐妹之一，顾辞也发出了同样的疑问。
　　黑市的人怎么都喜欢跟“军部”杠？她是不是从军部出来的又如何？
　　“机甲真的和视频里一样那么大吗？几乎有一栋楼那么高！”
　　姜南星望向右边的上铺，这妹子染了一头粉毛，眉眼弯弯，化着精致的妆容，是走可爱路子的，当时一看到那头与众不同的毛就让她想到了姜旭，如果这人是她妹妹，铁定要吃拳头。
　　“那是轻型机甲，重型机甲更大。”
　　“那你开过吗？”
　　“那是进入军部的必修课。”
　　之前帝国的机甲只有一类，那就是为了维护领土安全的重型机甲，在击退蚁人后重型机甲因为过于庞大而被搁置，偶尔在出征的时候才会征用一到两架。
　　之后为了作业方便研制出了能让更多人驾驶的轻型机甲，它的作用主要是在运输物资、勘察等一类人类难以完成的工作上做出贡献。
　　“看起来真酷！”
　　姜南星微微翘唇默认了这句话，很快又将弧度压下来。
　　机甲的制作极其复杂，虽然到现在已经更叠上十代，科学家们依旧就觉得机甲研究永无止尽，尤其是人的精神力也在不断突破，从一开始的C经过上十年的演化已经出现了AB，近年又出现了S……
　　“机甲的制作极其复杂，尤其是AG矿被帝国垄断，目前机甲研发并没有空开面向群众，但是据我所知，崔哲承之前有开展过机甲模拟的测试，也许他手上就有。”另一个床铺的女生冷静分析着机甲市场，她带了一副眼镜，黑色瀑布般的长发被一根簪子盘起，露出她白皙的脸颊和一双异瞳，一只是黑色一只则是浅绿色，像是一颗绿宝石。
　　“蒋雨。”
　　“蒋雪。”
　　姜南星点头示意，算是接受了她们的自我介绍。
　　“自从上次姜南星打击黑市之后黑市真的是萎靡了不少，好多活动都禁止了，真是一点意思都没。”蒋雨翻身摊在床上，脚部高高翘起，不知道从哪里掏出几根棒棒糖扔给了她们。
　　姜南星转了转棒棒糖，居然是芒果味的。
　　“放心，虽然我是玩毒的，但是不至于在这里就对你们动手。”蒋雨把棒棒糖塞进嘴里，若无其事的说道。
　　“小妹喜欢开玩笑，大家随意就好。”蒋雪推了推眼镜，依旧是面无表情，简直和姜南星那张臭脸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姜南星歪头看向蒋雪，相比蒋雨来说她更好奇蒋雪的能力，如果蒋雨是善于用毒，那她呢？
　　双胞胎的性格在特定的家庭环境下会完全相反，甚至在某些方面会是互补的，难道蒋雪是善于观察和情报吗？这蒋雨看起来实在不像是心思缜密的主。
　　“你那把M-771给我瞅瞅呗。”顾辞又凑到姜南星身边，试图和她有身体接触，差点被姜南星一个过肩摔扔在地上。
　　“好好说话，别跟条泥鳅一样扭来扭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蒋雨差点把自己笑到呛死。
　　顾辞的脸红白交加，最后更是咬牙切齿，她在集团里可是有名的团花好吗！怎么到姜南星这里她就成了一条乱扭的泥鳅？！她到底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把嘴缝上！
　　“……”
　　“好吧好吧，你把枪/子卸了总行吧，实在不行你把它拆了给我。”顾辞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摆摆手再次问姜南星要那把M-771。
　　姜南星三两下就把子/弹卸除，顺便把M-771拆成了N个零件，就连上面的卡扣都给卸了，最后她把连合处的重点零件收好才把一堆“尸体”递给顾辞。
　　“……”顾辞只觉得一群乌鸦从她头顶上飞过，还伴随着一串省略号，不是，这人要不要这么谨慎？！
　　“不想看就还我。”眼瞅着姜南星就要把“尸体”收回。
　　“别啊！我可没说不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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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v前凌晨更新，V后恢复到晚九更新，不过看这情况要完结V了哈哈哈哈，宝宝们抓紧看哦~更新暂时随榜~


第48章 
　　“真是个老古董。”
　　姜南星看的出顾辞是个惜枪的,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眼神带有留恋，就像是在看自己素未谋面的情人一般。
　　“哪里来的？”顾辞对枪是有研究的, 她爷爷曾经有个房间就是用来收藏各种各样的枪，她小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一个就被爷爷抓着挨了两皮带，被她碰倒的那个型号就是M-771, 据说是他很重要的一个人送的。
　　“捡的。”姜南星摩挲了两下卡扣, 军部的配/枪上面有着独一无二的编号，编号其实就一名军人的名字。
　　“说说？”
　　“没兴趣, 看完了就还我。”姜南星冷哼一声, 转身躺在了床上。
　　“啧, 还你。”顾辞早就在脑海里构建出了M-771的所有结构，她从小对空间的感知就异于常人，看过的物体, 能够知道里面的构造就能在脑中形成3D建模, 她还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个能力，这为她能够接活带来了不少便利，至少逃跑没人能跑得过她。
　　姜南星起身三两下就把枪重新组装好装好。
　　宿舍里难得安静了一会儿，直到外面开始吵吵闹闹, 她们才有反应。
　　“怎么这么吵！还让不让睡觉了！”蒋雨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怒吼, 另外三人一致看向她, 接着就是一阵爆笑。
　　她的粉毛因为静电在空中飞扬, 看起来就像是简约版的爆炸头，很是有视觉冲击力。
　　蒋雨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四处飞起的头发，脸憋的通红，“你们还是出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吧！”
　　顾辞看同是下铺的姜南星没有动作，只好一个人无奈地开门。
　　差点被正面来的拳头打上面门, 还好顾辞反应快，反手就是一个压制动作，折了对方的胳膊。
　　“我的妈呀，外面乱套了。”顾辞关上门，顺着气说道。
　　姜南星自然是看到了外面的情况，堪称大乱斗，难怪外面空地上会有那么多干涸的血迹。
　　“这……我们也没接到通知啊。”蒋雨摸不到头脑，纷飞的粉毛随着她摇头的动作乱晃，只是这次可没有人有心情去嘲笑她的丑态。
　　“难道……”蒋雪皱着眉沉思了一瞬，直接从上铺翻身下来，落地时微蹲，下盘异常的稳，“帮个忙？”
　　姜南星从床上下来，顺着蒋雪的目光看去，她们的床后有个黑色的直筒，看起来像极了：古地球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股票债券中心才会有的传讯器，金属的筒身，盖子是直接在筒身上面切割了三分之一个面，没有任何的拉开把手。
　　两人把床挪开之后整个筒身才展现在所有人面前，这筒身看起来是黑色的，其实上面有着繁复的花纹，看起来像是带着某种寓意的图腾，姜南星在看到图腾的那一刻有些恍惚，她……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她想不起来了。
　　“嘿，站着睡着了？”顾辞站在姜南星的身后，看着姜南星呆愣的样子刚想拍上她的肩膀，最后想到自己之前差点被甩出去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而是出声提醒道。
　　“没事。”姜南星刚才脑海中突然闪过很多片段，就像是大脑在控制不住放电一样，无数的碎片化记忆从深处涌上来，想要捕捉却像是水从指缝间溜走一样，只是徒劳。
　　就在两人说话间，“啪嗒”一声响起，传讯筒被打开了。
　　“啊？？”顾辞一脸懵，她好像错过了什么？
　　“摁一下就行。”蒋雪抿抿唇说道。
　　传讯筒里竖着四份卷轴，卷轴的顶端用金色的丝线绣上了她们的名字。
　　“搞得还怪有仪式感的。”
　　顾辞挑眉想要去拿被蒋雨打掉了手，顾辞看向蒋雨以为是蒋雨要发难。
　　“你真是一点戒备心都没有。”蒋雪快一步挡在蒋雨面前替她解释道。
　　顾辞这才意识到她这番动作的冒昧，立马尴尬地摸摸鼻子，“就是好奇好奇，纯属手贱哈哈哈哈。”
　　蒋雨先是扔了纸团里面没有反应，随后掏出了一根针管，从兜里拿出一瓶透明液体，她用针管吸出了一点在每个卷轴上面都滴了一滴，很快卷轴由原本的灰色变成了黑色。
　　“你离死就只有那么几厘米的距离。”蒋雨将使用过的东西丢掉，好笑地看向顾辞。
　　“啊这，多谢女侠救命之恩？”
　　蒋雨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顾辞的这声道谢，“你们离我远点，我要开始作法了。”
　　三人一致往后退几步，离蒋雨大概有两米的距离，之后她慢悠悠地卸下了手链，手链在她的重组下竟然变成了个喷壶，她从兜里拿出了一根试管，在喷壶里面滴上了两滴，随后兑水，她把液体均匀的喷洒在卷轴上，卷轴这次竟然呈现出淡淡的黄色，之后颜色往金色演变，上面图腾的颜色也发生了变化，成了白色。
　　“这人还怪狡猾的，把这玩意放在里面煮了吗？？竟然能全方面覆盖……”蒋雨努努嘴，明显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她随便在桌上拿了一次性筷子把卷轴从里面夹出来扔在地上，卷轴掉在地上的时候顺势摊开，她再次往上面喷上解毒液，原本空白的地方开始呈现出字来。
　　“你们？”蒋雪以为会因为卷轴导致互殴的情况，眼下看来大家还挺和谐的，毕竟卷轴上面写了对应的名字，说不定是下一轮测试的线索，通常都是不愿意一开始就公开情报的，毕竟大家还没有互相熟悉。
　　“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既然我们被分到了一个宿舍，那为什么不联手呢？”顾辞说的正是姜南星所想。
　　“附议。”
　　四人得到一致的回答，开始共享信息。
　　从蒋雨的卷轴开始看，她的卷轴信息最少，只有两个字【迷宫】。
　　“意思是……这个地方其实是个巨大的迷宫？那我们的目的就是……逃离？应该没有错吧。”蒋雪下意识地说道，“你们应该都注意到了吧，外面的地上……下水道里还有不少的腐肉……”
　　“人肉。”顾辞脸一垮，面容僵硬地颤抖说道。
　　瞬间，宿舍里只剩下安静，和外面的嘈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们觉得这次能活下来多少人？”
　　姜南星这句话一出，得到的还是沉默，她们都是第一次参加，根本没办法回答。
　　“别沉默啊，我们……”
　　砰——砰砰砰——
　　门外急促地敲门声打断了顾辞说话。
　　“南星！开门南星！”
　　是苏念！
　　姜南星赶紧起身，想要去开门，在摸上门把手的那一刻突然愣住，这种情况下，她真的能够确定……外面就是苏念本人吗……？
　　“别开门吧……我看这门还挺硬的，应该暂时不会那么容易就破开。”
　　“南星，心软可不是什么好事。”
　　“冷静别冲动。”
　　姜南星眯了眯眼睛，最后放下了手。
　　的确，隔着一扇门，谁知道对面到底是谁？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多，随后就是□□相搏的声音。
　　姜南星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去感受精神力的波动。
　　作为帝国唯一一个S精神力的人，姜南星并不想过于展示自己这方面的能力，如果可以，她更希望自己是个A或者B，实在不行，C都行。
　　也许就是因为精神力和她的身份，一堆人会盯着她的生活，即使有父母的保护，她依旧会暴露在公众的视野中。
　　被人窥探的生活，她不想要。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是帝国的未知。
　　“我怎么感觉身体热热的？”顾辞擤擤鼻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周围的空气好像燥热了许多，房间里并没有开空调原本应该是很冷的，现在她竟然从心底涌上一股火气。
　　“我们开空调了？”蒋雪皱眉，她也有这种感觉，她刚下来的时候套了外套，现在竟然全身在出汗。
　　“没有吧……”蒋雨看着两人的反应有些懵，“只有我觉得冷？南星你呢？”
　　姜南星正闭着眼睛，无暇去关注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怎么还睡着了……”
　　“外面的，是苏念。”姜南星猛然睁开眼睛笃定地说道。
　　“那个精神力A的苏念？！”蒋雪震惊道。
　　“是的。”
　　“你怎么知道……”顾辞刚说几个字，姜南星已经打开了门，苏念正被几个大汉抓住了四肢，大咧咧地扣在围栏上，衣着甚至难以遮挡那曼妙的身材。
　　“找死。”姜南星语气冰冷，四周气温仿佛骤降，像是从地底爬上来的活阎王。
　　“南星！救我！”苏念的大泪珠子瞬间就绷不住了，哗啦哗啦的掉。
　　剩余三人一看真的是苏念，才有所反应。
　　“别过来！”姜南星刚冲出房间的那一刻，苏念大喊。
　　姜南星再同一时刻侧身往后仰躺堪堪躲过了厉掌。
　　有个人全身着黑，身形瘦小，带着面罩，姜南星看到那平坦的胸才意识到这个人是个男的。
　　这是一个局，诱敌入戏的局。
　　多人僵持着，姜南星冷眼看着苏念，苏念正咬着下唇，全身发抖。
　　“我……我没有选择！”苏念想要挣开束缚，只能被狠狠地摁回去，“真的……求你救救我！”
　　苏念眼里的恐惧不似假的，她并不会精神力的使用方法，如果会，这些人根本困不住她。
　　“临终遗言说完了？”他的声音极其沙哑，像是砂砾滑过地面那种颗粒摩擦声，听得让人耳朵疼。
　　对面的男人不是猛攻型，应该会寻求最优 的进攻方法，尤其是那种不会用太多力气的方式应该是他的强项，那姜南星肯定不会让她得逞，既然他喜欢用巧的，那她就也来巧的。
　　男人接连近身都没有碰到姜南星一下，“你！”
　　“怎么？”姜南星挑眉，就允许你会，我就不能会？
　　“还不快动手？！”男人一声令下，那边抓着苏念把她往围栏上面拽，看起来是要把她从二楼扔下去。
　　顾辞她们怎么可能允许？一群死包子还不至于为难到她们，三下五除二大汉接连倒下，不是一枪入太阳xue，就是人头落地，场景好不狼狈。
　　“废物！”男人啐了一口，他已经无法分身继续去威胁苏念，而这边姜南星明摆着就是逗他玩！完全不进攻，就是在躲，这样她的体力几乎不怎么消耗，相反他自己几乎以及用了一半了。
　　“怎么还发呆？”姜南星啧了一声，就要去扣男人的脖子，谁知男人竟然后空翻离她瞬间三个身位。
　　“算你运气好！”男人冷声说道，接着从袖子里面飞出墙爪勾住了上层的围栏，接着就是一个飞身，姜南星赶紧去看男人去往了那个方向，等她快步上前时已经没了男人的影子。
　　“就这……走了？”蒋雨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这这这，这男的也太弱了吧？她上她也行！
　　“不知道之后还会不会遇到，不过感觉他挺不过这次测试呢。”顾辞刚才一直观察着两人的打斗，姜南星虽然一直没有反击，其实一直占据上风，最后出招男人若是没有躲过八成现在已经被姜南星踩在脚下，看起来这男人属实不太行，也就最后那一躲是有用的。
　　“多谢南星……”苏念抽着鼻子，身上披着蒋雪的外套靠着围栏坐着，三人一致围着她。
　　“怎么不谢我们？”蒋雨不爽地看着她，刚才要不是她们，这苏念早就半身不遂了，虽然只是二楼，可摔下去可不是什么好事。
　　苏念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最后还是颤抖着声音道谢。
　　蒋雨这下才舒服了。
　　“先进去吧，我们卷轴不是还没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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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这个月最开心的事是收到了一位小天使的认真评论，让我意识到我其实并没有单机（之前总觉得是自己单机，就会没有动力，我其实是个很懒的人），我也开始重新思考本文的主线和主角之间的感情线。
　　在此过程中我发现，笔下的配角其实稍显可怜，我没有给他们一个完整的结局，可能在我的现阶段并没有如此笔力能够做得很好，但是我想尽可能的去做好，去给他们一个平行时空应该有的HE，即使是配角，也是一个故事的开始与结束。
　　他们各有各的可怜，也各有各的难处，归结最终，都是我笔下的角色，就算他们是“配角”。
　　这可能源于小时所谓的“别人家的孩子”，去衬托别人的那个，也应该有着属于自己的人生，所以，我想让他们是完整的，是自己故事中的“主角”。
　　最后谢谢念忧投的营养液~希望你一直开心，事事如意。


第49章 
　　姜南星转身进屋, 另外三人同样，把刚救下的苏念留在了原地。
　　“我……”苏念几乎快要趴在地上，拽着姜南星的裤脚。
　　被人这样哀求姜南星并不是第一次, 如果是之前，她可能会毫不犹豫地就把她带在身边，但是经过刚才的事情, 她不得不思考这个苏念的武力值到底如何, 连那样的情境之下都逃不脱，跟在身边怕是只会成为负担。
　　苏念暗自在心里骂了几句, 看来是演得有些过了, 让姜南星起了疑心, “我……我今天生理期，而且是头一天，才会这样的！我算了一下, 我生理期只有三天, 刚好可以过第二轮测试，我保证，第三轮肯定不会给你们带来麻烦的！”
　　刚说完，苏念又开始哭, 姜南星看不得女生掉眼泪, 只觉得头疼。
　　“你怎么知道第二轮测试是三天？”
　　“我……我我我……”苏念转着眼珠, 立马摆出无辜的神情。
　　“你之前参加过？”蒋雪出声看着苏念, 直觉告诉她这个苏念不怀好意。
　　“没有啊，这是一个前辈告诉我的，不过那个前辈已经死在我的手下了。”苏念与蒋雪对视，语气诚恳，只是不知为什么蒋雪听出了威胁之意。
　　姜南星自然是感受到了两人之间的不对付, 出声打断两人，“总之先进屋，外面都没人了。”
　　这才让其他人感受到异样，就在她们谈话间周围已经没有其他人，房间紧锁。
　　屋内，三人坐在顾辞的床上，姜南星独自一人靠在门后，形成了盘问姿态，属于四人的卷轴也被收好被蒋雨抱在怀里。
　　“你的东西呢？”顾辞向苏念伸手。
　　苏念眨巴眨巴眼，嘟着嘴，“什么东西？”
　　“卷轴。”蒋雨拍拍怀里的东西，明示道。
　　“我没有这个呀。”苏念面露疑惑。
　　姜南星：“……”
　　“我真的没有啊！唉唉唉！南星放开我！！！”
　　姜南星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浪费口舌，抓着苏念的胳膊打开门就要把她往外扔，着实把另外三人看傻了，这人可真是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我真的没有！！我的那份被抢走了我当然没有！！”苏念扣着姜南星的手腕，想要让姜南星放手，结果姜南星力气越用越大在她胳膊上留下了红印，“疼疼疼！放手啊！”
　　姜南星听到苏念的解释，手劲不仅没有松反而更大了，“实话。”
　　“我说的真的是实话！”苏念觉得骨头都快断了，这次真的是眼泪打转，尼玛的，这是真的疼啊！她都多久没有被这样对待过了？好像已经十年了……
　　姜南星这才松开她。
　　苏念转头去看，白皙的胳膊上赫然是红色的五指印，这姜南星是属黑猩猩的？？力气这么大！！
　　“啧啧啧，既然是来我们宿舍避难的，我们收点利息不过分吧？”顾辞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苏念一番，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而且这床也只有四张……”
　　苏念捂紧外套，往后退了两步，撞上了姜南星，被她挡开了，苏念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
　　姜南星：“？”
　　她也没用多大劲啊，这怎么还摔了。
　　苏念：“你……”
　　眼见着苏念又要掉泪珠子，姜南星单手扶额觉得头疼。
　　“你先起来，别哭，一直坐在地上算是什么事？”
　　姜南星看到这人梨花带雨的样子就烦，哭起来一点都不好看，连晚月半分都不值。
　　“我……脚崴了。”苏念抚着脚踝撇着嘴，一脸怨念看向姜南星，“我站不起来。”
　　姜南星头更大了。
　　“你抱我！”
　　姜南星：“？？”
　　什么玩意？她谁啊，还大言不惭的说让她抱她？
　　她从小到大，除了家人、战友、那些被她救下的受害者还有晚月外，还没人被她抱过呢！
　　“是你把我推倒的。”
　　开始道德绑架了是吧，姜南星可一点都不吃这一套。
　　“顾辞，把你的床伴抱回去。”被点名的顾辞正在吃瓜，突然被点名，还是这等好事，都没回答姜南星直接就是干。
　　“美丽的小姐，今晚你就和我睡吧！嘿嘿嘿，绝对不会把你弄疼的。”顾辞笑得猥琐，装成那种登徒子靠近苏念。
　　姜南星就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不做声。
　　说实在的，苏念给她的第一印象并不差，怎么经过短短时间就精准的踩在她的每一个雷点上？
　　“南星……”苏念又再次露出那种哀求的眼神。
　　姜南星无奈地转头走到了床边，任凭苏念在后面带着哭腔的声音叫她。
　　一个精神力A的女人，怎么这么弱鸡？
　　“南星，你是直女？”蒋雨直接问出这句话，完全不顾蒋雪的暗示。
　　“什么意思？”
　　“就是……哎呀，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就……理解理解！就是……‘直’！‘直’你懂吧！”蒋雨手舞足蹈试图传达出自己的意思，根本不顾卷轴砸在她腿上。
　　姜南星皱着眉，看着像是在杂耍的蒋雨沉思，她“直”？她怎么没感觉，这么久以来都没人跟她讨论过这个问题。
　　如果是性向上面的，姜南星在遇到晚月之前并没有对固定的性别有过强烈的感觉，在和晚月第一次的见面，她的心久违的颤动了。
　　世界突然有了色彩，四周都开始发热，不舍得这样一个人从她身边离开，只想把她困在自己的身边，这种感情复杂至极。
　　姜南星闭着眼睛去回想和晚月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充斥在她脑海中的是晚月的笑颜，是看电影被吓到时依偎在她怀里的温度，还有淡色唇上的柔软……
　　“南星，你……你是笑了吗？！”
　　思绪被顾辞打断，姜南星一下子收起回忆，她的脸有些烫急需冷水降温。
　　“你的错觉。”姜南星说完走进厕所。
　　苏念早就被顾辞抱到了床上，正靠在床头捂着脚踝，她自然没有错过姜南星的一举一动，甚至一个表情的变化。
　　她在想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姜南星双手撑在洗漱池上，从镜子里看自己，眼角有些红，还好只是脸烫……
　　她明明才联系过晚月，现在又开始想了，想她在家里时的温柔和可爱，总是在不经意间就能触碰到她最柔软的那根弦，一撩拨就让她控制不住想要触碰她，想要索取更多。
　　可她不能。
　　晚月是人鱼，她是人。
　　如果两个种族之间的关系没有发生改变，她们俩注定会是两条平行线，永远不可能有感情上的交集，就算有，也是阴暗的。
　　姜南星不想，她想把晚月公之于众，得到所有人的祝福。
　　她恨不得昭告天下，晚月是她的，也只能是她的！
　　姜南星打开水龙头，大量的冰水涌出，她顾不得那能冻死人的温度，毅然捧起一些扑在脸上。
　　冰冷的温度打在脸上寒毛直竖，水珠沾在眼睫上迟迟都不掉落。
　　她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她想要颠覆，她想要未来的某一时刻，她可以光明正大的对喜欢的人，说情话。
　　头顶上的光很亮，眼睫上的水珠让光晕散开，一小缕红色突然出现又消失。
　　姜南星冷着脸抹掉脸上的水，假装没有发现刚才的异样。
　　居然在厕所里装摄像头？真丧心病狂。
　　姜南星抽出一旁放好的浴巾装作不经意间把它甩到了摄像头上面，摄像头上方刚好是个用螺丝固定的悬空架子，只要浴巾够长就能遮住它。
　　做完这些姜南星满意地走出去。
　　“南星！救我！”
　　姜南星刚踏出门槛就听到苏念在叫她，她正被两人摁在床上动弹不得。
　　“别担心，只是想确认一下她身上有没有一些东西，比如监听器之类的，顺便帮她治一治脚踝。”蒋雪并没有参与压制性动作，而是坐在一旁看着跟姜南星解释道。
　　“嗯，卫生间里的浴巾别用，不干净。”姜南星自然对这事无所谓，她可不想为了苏念出头，而且这苏念的确是个不定数，最好把所有的不定因素都排除了才好。
　　“行。”
　　苏念被搜一遍身后两人才把她放开。
　　“我都说了啥也没有！”苏念委屈地裹紧被子。
　　“都是女人你还害羞起来了？”
　　“你们这还让我怎么找女朋友？！”苏念愤愤的说道，眼里装满怒火。
　　对她实施了搜身的两人尴尬地摸摸鼻子，这好像确实……
　　“没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我们都不说，就没人知道，你还是可以找的哈哈哈。”顾辞想要拍拍苏念，被苏念躲开了。
　　“哎呦！”她的动作幅度有些大，又扯到了脚踝，一阵刺痛。
　　“我来看看。”蒋雪想要去抓苏念的腿，在看到后缩的动作时停下了。
　　“我姐可是有医师执照的好吗，你别不识好歹。”蒋雨哼了两声，颇为自豪。
　　黑市里的医生很多，不过大多都是黑医，有正式行医资格证的人很少。
　　苏念咬着下唇想了半天才慢慢放松身体，缓缓的把脚伸到蒋雪面前，眼睛湿漉漉的，小声说道，“那你轻点，我怕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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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姜南星突然有那么一丢丢开窍了哈哈哈哈！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第50章 
　　蒋雪一头黑线, 只是扭了脚，怎么跟断了腿一样？
　　她大手一抓，直接把苏念扯得差点躺床上。
　　顾辞：“……”
　　原来不懂怜香惜玉的还有一人。
　　“怎么用那种眼神看我？在我眼里你们就是一堆骨头架子在行走好吗, 跟死人没什么两样。”蒋雪摁着苏念想要抽回去的腿，在小腿肌肉上使劲拍了一下，没多久上面就有个巴掌印, “乱动什么, 再动给你卸了。”
　　苏念：“……”
　　这个房间里面的人都怎么回事？难不成是四个奇葩分一起了？
　　蒋雪在她脚踝上摸了一阵，让蒋雨把她包里的精油拿出来, “扭伤不严重, 擦擦就行。”
　　蒋雪放手的瞬间苏念像是个小鸡仔一样缩在床的一角。
　　“啧, 自己擦。”蒋雪把精油一扔，苏念伸手一接居然没接住，而是砸在她的头上, “砰”的一声还挺响。
　　苏念：“嘶——”
　　蒋雪摸摸下巴, “近视眼？”
　　“怎么了？近视眼你也要管？”苏念露出半个身子去拿精油。
　　“做你们这一行的，近视眼可不多。”蒋雪随意说道，她医过的人不少，刚才摸到苏念的骨头直接就判断出她的职业, 骨头纤细有力, 关节间有着浅浅的沟壑, 只有骨头错位扭曲才会如此, “不过他们都活不长。”
　　苏念：“……”
　　她当然知道那些人都活不长，师兄死于骨骼病变，至今没有医治的法子，大师姐死于任务，没有全尸, 二师姐还未完全继承绝技就骨头插进内脏三天后才被发现，就连师父都死在了三十岁那年的寒冬。
　　“终究是损害身体的做法，少用为妙。”蒋雪提出忠告，作为医者，最不愿的就是看到有人死去，除非万不得已，就像外面那些已成腐肉的人。
　　姜南星从蒋雪的话里大概猜到了苏念到底是干什么的，不过那是她的事，她家不住大海，管不了这么宽。
　　“现在怎么办？”蒋雨瞅着正在擦药的苏念有些为难，她把卷轴紧紧抱着，不知为何她有些忌惮这个女人。
　　姜南星：“信息共享吧，她不是已经告诉我们会持续三天？”
　　“你真的信她？她们这种人嘴里可没有一点真话。”蒋雪对姜南星的提议不甚赞同，毕竟她们是常年行走在黑暗里的人，以贩卖情报为生，招摇撞骗的代表。
　　“没关系。”姜南星知道苏念就是冲着她来的，短期内她们是盟友关系，利益是一致的，等第二轮测试结束后再考虑其他事情也无妨。
　　“行吧，蒋雨，我们继续。”
　　之前她们已经看了其中一个卷轴，接下来是顾辞、蒋雪和姜南星的。
　　“先看我的。”蒋雪看到蒋雨拿的是姜南星的卷轴出声让她换一个。
　　“啊，行。”
　　之前她们大致看了一下，除却蒋雨的卷轴其他人的均是一句话。
　　【世界尽头是黑还是白？】
　　顾辞：“这是谜语？”
　　蒋雪没有立马接话，只是在看到这句话时敛下眼眸，她知道这句话的下一句，之后小声呢喃，“唯由灰色地带永存。”
　　“什么？”顾辞看向蒋雪，她声音太小了以至于没有听清。
　　“唯由灰色地带永存，这是我老师对我说的，而这句话的上一句就是‘世界尽头是黑还是白’。”
　　姜南星猛然转头，盯着门的上方，刚才她突然感受到有人在看着她们，像是深渊处的一双眼睛，默默观察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这有没有可能是迷宫出去的关键？”顾辞不是很确定自己的猜测，转头看向姜南星。
　　“还有两个。”
　　这次蒋雪一点也不墨迹，直接把顾辞和姜南星的卷轴一起摊开。
　　【众星捧月的20%】
　　【9点之后不要发出任何声响】
　　蒋雪：“现在几点？”
　　姜南星瞅了一眼手表，“关灯。”
　　秒针还差十下让时间变整点。
　　原本还在吵闹的房间一下子鸦雀无声。
　　房门上有个玻璃窗，可以互通里外，姜南星向顾辞使了个眼神，顾辞眨眨眼睛表示了解。
　　她慢步来到玻璃窗下，姜南星与她并排站着，一人紧扣门把手，一人仰头看着玻璃窗，刚才她们没有锁门……
　　另外三人并排坐在床上，不敢乱动，生怕发出声响触碰那卷轴上的“规则”。
　　姜南星背贴着铁门，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就是利用精神力，但是这里大多精神力都是B，会承受不住她精神力的威压，所以现在等于是少了一只“观察的眼睛”。
　　顾辞等了一会儿看没有反应，刚准备走动被姜南星拽住胳膊。
　　姜南星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动。
　　顾辞僵硬着身体继续扣着门把手。
　　门外有什么东西正在朝着她们来，脚步一深一浅，有着铁片摩擦的“咔嚓”声，在来到门口时有外力在推门，姜南星和顾辞赶紧压住门，外力不敌她们，没一会儿那股外力消失了。
　　姜南星转头去看另外三人，三人虽动作不同，表情却出奇的一致。
　　眼睛里呈现出：恐惧和恶心——
　　蒋雨捂着嘴，眼珠几乎要瞪出来；蒋雪冷着脸，紧抿着唇；苏念更是把自己缩在一角，整个人几乎蜷缩到只有半个人大小……
　　蒋雨分出一只手颤抖着指着那扇小小的玻璃窗。
　　顾辞这才抬头去看，她险些跌倒，还好姜南星及时扶住了她。
　　顾辞贴近姜南星耳边，想要问那是什么被姜南星扣住了嘴。
　　待那东西走后，姜南星趴在地上直到感受不到明显振动才招手让顾辞跟上她。
　　“那是……我的天……”顾辞坐在床上已经吓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蚁人。”姜南星解答了其余四人的疑问。
　　她与蚁人曾经对战过，对它们的样貌熟记于心，那可怖的面容仅仅一眼就难以忘记，几乎是脑海深处的梦魇。
　　“蚁人……！它们……不是早就被灭族了吗？”蒋雨气声说道。
　　“蚁人是这么有智慧的生物吗？”蒋雪提出疑问，她虽然害怕，可作为一名曾经的医学研究员，更多的是从其本质分析。
　　“……”苏念完全被吓傻了，愣着看这几人居然还能这样安静的讨论。
　　“他们只是暂时被赶回去而已。”已经到了这地步，姜南星不得不把真相告诉她们，“军部暂时还没有发现高智能的蚁人。”当然这句她说了谎。
　　“所以……帝国骗了我们所有人？！”蒋雨不可置信地说道。
　　“帝国才是最大的骗子。”蒋雪停顿了一会儿总结道。
　　姜南星沉默着不再言语。
　　人类拥有着最多的资源，被太空其他的生物所觊觎，在击退后同样为了保证人类的延续和稳定，所以向所有人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只是这谎言，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接受的。
　　“南星，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顾辞转头看向姜南星。
　　“我也是偶尔才得知。”
　　“你来黑市肯定不是单纯找活吧？”蒋雪歪头看向姜南星。
　　姜南星的笑转瞬而逝，既然想要给她叠身份，那就让她的身份更加复杂一点吧，“当然还为了活命。”
　　“果然。”蒋雪叹了一口气，“就算得罪大人物也不至于在中心城市混不下去……所以，你到底知道多少？”
　　问句才是重点。
　　信息共享已经成了这个宿舍里面的共识，若是姜南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她怕是难得到这四人的信任。
　　“我终究是个底层的，除了知道这是个骗局之外，我还知道帝国在研究蚁人还有对付蚁人的武器……上面准备给他们最后一击，其他的并不是我这个小喽啰可以知道的。”
　　“最后一击？”蒋雪重复道。
　　“也就是说不久的之后，会征兵是吗？”苏念终于回神接上一句话，“那我岂不是……”
　　“怎么你准备去应征？”姜南星看向苏念，苏念既然有着A的精神力，定会被军部重用，毕竟只有A及以上的精神力才能驾驶重型机甲。
　　只有重型机甲可以抵挡大规模蚁人的攻击，像是姜南星这种以肉身抵挡多个蚁人进攻的人……怕是除了她，帝国难以找出第二个。
　　“黑市的人去应征军人？！说出来岂不是被人笑话。”苏念小声地说道，语气里的震惊不似作假。
　　“也许吧。”姜南星没有反驳她，面上看不出来情绪。
　　外患之际，她相信大多数人会放弃内斗共同抗敌，除非……
　　“我只知道它们的生物学名字……其他的一概不知。”蒋雪有些为难，她们作为帝国的子民一直认为蚁人早就是科普中的生物，毕竟灭族等于永远都不会再出现……怎么可能会去了解相关的内容？
　　“南星，你应该了解吧？”
　　“略知。”
　　姜南星想的是更加深层次的东西，例如蚁人怎么会出现在第二次测试里，这测试是崔哲承办的，那这蚁人和崔哲承肯定脱不开干系，看来除了外患，还有内忧。
　　有人的算盘已经打到明面上了。
　　“既然军部知道蚁人还会卷土重来，那你们一定会学相关内容吧？”蒋雪望向姜南星，眼里充满了希望。
　　蚁人这种生物对他们来说是未知的，人对于未知都是害怕的，尤其是在信息量极少连推断都无法做出抉择之时，更是希望去依赖身边人。
　　“学，但是……没有实践，蚁人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
　　的确，她们已经记不清多少年没有出现过了，毕竟连星网上对于它们的记载都极少，生物词条上也不过是了了三段而已。
　　“那我们这次的测试……会不会是杀死它？”蒋雨试探着提出疑问。
　　姜南星摇头，笃定地说道，“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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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不出意外，本周四倒v，从22章开始，介时会有抽奖承蒙大家厚爱，不胜感激。


第51章 
　　门外的蚁人既然听得懂命令, 那应该属于有一定智慧的中阶或者高阶蚁人，若是真的让他们去杀死蚁人那代价未免太大了，这样的蚁人随随便便就能把小喽啰掀翻在地, 当初把他们赶回去可牺牲了不少重型机甲，连带着精神力A的军人多多少少都有着精神创伤……
　　崔哲承的目的绝不是这个，他留着这些人还有用。
　　只是暂时还拿捏不准崔哲承到底想要什么。
　　“那我们现在……”顾辞想要问之后应该如何, 见姜南星食指放在了唇前立马闭上了声。
　　金属摩擦声再次出现, 蚁人巡逻回来了。
　　五人一动也不动，蚁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后便茍着背走开了。
　　直到姜南星食指放下所有人才开始大喘气, 就在顾辞想要接着问之后应该怎么办后, 有巨大的声音从外部走廊的左边传来。
　　她们可以想象到巨大的铁门直接被掀开, 重重的砸在地上，还伴随着尖叫声和身体被撕裂的“刺啦”声——
　　有人违背了“规则”。
　　姜南星突然意识到，崔哲承的目的难道是……找出那些不听话的人吗？
　　也许是这动静太大, 把其他人心中的害怕全部勾了出来, 嘈杂声不断传来。
　　“我们要不趁乱……？”顾辞声音一大就被姜南星一个眼神怼回去，她搓搓胳膊，不就是声音大了些，怎么眼神这么冷？比三尺寒冰还要冷？那么多人在尖叫, 肯定能把她声音盖过去啊……
　　“遵守规则。”姜南星回到床上整理了被子随后躺下, 给几人留下背影。
　　“看我干什么？”顾辞指着自己发出疑问。
　　“没事, 睡觉。”蒋雪相信姜南星的判断, 既然姜南星说“遵守规则”，那她们遵守就行了，何必去参外面的洪水？更何况这可是难得的休息时间，她想好好珍惜一下。
　　“休息休息~”蒋雨虽然害怕，接受度还是高的, 抱着卷轴轻轻翻身就到了上铺，她也尽量不发出声音把被子整理好，正对着蒋雪的床铺，她有些睡不着，直到看到蒋雪也面对她心里才有些安慰。
　　她自小与蒋雪相依为命，早就将对方看做最珍惜之物，只要对方不出事，她就能扛过千险万难。
　　“晚安。”蒋雪将头发捋顺，用唇语说道，随后将半个脸埋在了被子里。
　　蒋雨同样回了个唇语，露出点点微笑闭上眼睛不管外面的嘈杂。
　　顾辞看她们全都休息了，她一个人不好再闹出什么动静，想要铺被子看到被子在苏念的身上。
　　“睡觉了，你还懵着干什么？”
　　苏念并没有松开被子的手，顾辞有些不耐烦去扯结果磕在了床边的钢筋上，“哐当”一声，声音巨大。
　　好好休息的三人立马睁开眼睛坐起。
　　顾辞：“……”
　　姜南星的困意因为这声音瞬间消失的无影踪。
　　外面的尖叫声还在持续，只是那金属摩擦的声音越来越近，像是地底的修罗朝她们走来。
　　顾辞害怕了，因为她的不注意……连累了整个宿舍。
　　姜南星用唇语，“别动。”
　　所有人转头看向玻璃窗，等待审判降临。
　　一张布满血色的脸出现在玻璃窗上，眼白充满了血丝，嘴微微张着，是人脸，只是那人脸缓缓上移，他没有下半身，生生被拽断的脖子上皮包裹不住肉，不规则地垂着，蚁人的脸从那男人的面容后面往前探，接着它把男人的头放在了头顶上，用着那双小眼睛观察着里面的一切。
　　呼吸声消失了，所有人都开始屏气，生怕触动门外的杀神。
　　蚁人的口器动了两下缓慢转身离开了，外面的早就安静无比，只有□□在地上拖过的声音。
　　姜南星冷冷瞥了一眼顾辞重新盖好被子睡觉。
　　顾辞经过刚才那一遭，整个人冷汗直冒，在寒冷的冬天后背早就湿透，她抹了一把额头捂住眼让自己冷静，冷静再冷静。
　　“我们先休息……”苏念蹭着来到顾辞身边掀开被子把两个人包裹住。
　　苏念早就在心里罗列出了个一二三来，利弊被她权衡的刚好，既然抓不住姜南星，那就抓和姜南星有关的人，例如顾辞，这个人和她一样，喜欢女人。
　　“你……”顾辞感受到苏念慢慢移动到她衣服里面的手，一下子抓住，制止了苏念的动作。
　　“没事，她们都睡了。”苏念仰头在顾辞的脸颊上轻啄一下，媚眼如丝，在黑暗的夜里也能感受到那勾魂的样子，吐息在顾辞脆弱的脖子上，顾辞有些失神……
　　“苏小姐自重。”顾辞原本快要沉浸在苏念的深吟中，不知为何脑袋像是被人打了一棒瞬间清醒过来，把苏念的手从衣服里拽出去，顺便背对苏念。
　　苏念咬着唇看着顾辞的背影不解，刚才明明都快得手了，怎么到关键时刻还能收回去的？
　　半夜，姜南星看其他人睡着了，起身来到厕所。
　　黑暗里的镜子反射着背后墙上玻璃窗外的灯光，极度曝光打在眼睛上睁不开眼。
　　她摸索着镜子边缘，果然摸到了浅浅的缝隙，镜子后面应该用胶粘住了，完全拿不下来。
　　“啧。”姜南星在黑暗中行动不便，仅仅靠玻璃窗透进来的光实在过于困难。
　　就在此时，姜南星感受到有双眼睛从那玻璃窗外看进来，不敢抬头，只能尽量上瞟，只能看到口器乱翻，上面还有着红色的碎肉……
　　姜南星和它就这么僵持着，那玩意看了半天没有其他的动作，又过了一两分钟才离开。
　　真该死。
　　扣着洗漱台的手指几乎要将上面的瓷面挖下，手背青筋暴起直冲冲的隐进衣服里，她险些压不住生理反应吐出来。
　　外面，不仅只有一个蚁人……
　　这个蚁人的眼睛已经长出了眼白和眼珠，几乎和人类无异，这很可能是一只高阶蚁人，现在让姜南星害怕的是，除却这两只，外面还会不会有更多的蚁人？而这些蚁人的行动规则是什么样的？它们会不会控制不住食人的欲望破门而出？
　　一切的一切，都是不定数。
　　“南星？”蒋雨实在憋不住来到厕所看到姜南星正面对着镜子，眼神犀利的吓人，她反正不想姜南星用那种眼神看她，她怕自己当场尿裤子……
　　“怎么醒了？”
　　蒋雨指了指马桶，大气不敢出，南星刚才没有收敛身上的气息，在对视的那瞬间蒋雨好像看到了阎王在朝她招手。
　　“不要发出声音。 ”姜南星小心地拧开水龙头，细细的水流打在掌心冰冷至极，她感受不到这凉意，毕竟经过刚才一遭她全身的血好似被冻住，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嗯……”蒋雨闷闷地回应。
　　等姜南星把水打在脸上，整张脸变得苍白从蒋雨身边走过半天，蒋雨才有了动静。
　　蒋雨不敢问姜南星在厕所经历了什么，反正不是什么好事，要不她怎么会露出那么吓人的眼神？？
　　与此同时，中心城市更是腥风血雨，先前审判者集体被杀的风头还没过，总指挥司令部被炸又上了星网的头条。
　　晚月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看着不远处黑色的浓烟直冲天际，将半个城市的天都染黑，空气中漂浮着呛鼻的烟尘，没一会儿窗户上沾满了小颗粒，外面模糊不清。
　　街道上是兵荒马乱的人群，这窗户实在隔音太好，听不到他们的尖叫。
　　有名女人披头散发着奔跑，脸上的妆容都毁于泪水之下，她歇斯底里的怒吼着，晚月刚才看到了她被冲散的孩子，而那名孩子早就死于众人的踩踏之下……
　　这注定是悲剧的开始。
　　“最新报道，最新报道，司令部大火尚为扑灭，死亡人数已超百人，居伊总指挥官为此将于今日下午召开记者发布会……”卡莉斯塔察觉到了肃穆的气息，没有张牙舞爪着去打扰晚月，而是来到晚月身边跟她一起看着外面那越变越粗的浓烟。
　　卡莉斯塔的眼睛锁定着一个目标动来动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最近没上润滑油吗？”晚月转头看向卡莉斯塔。
　　“是呀是呀，我想让主人给我上润滑油啊，但是她一直都没有回来呢。”卡莉斯塔发出懊恼的声音，掰着手指数道。
　　晚月愣神，直到腿有些僵了才回神，“南星出任务多久了？”
　　“啊……”卡莉斯塔挠挠头，飞速的计算着日期，“快三个月了。”
　　“快春天了。”晚月呢喃道，她整整两个月没有收到姜南星的消息了。
　　军部没有任何信息透露出来，一开始承诺的报平安停在了上个月初，这眼下马上要进入一个新的月份……甚至一个新的季节。
　　她送给姜南星的生日礼物还没送出去呢。
　　晚月摸索着手指，上面有一枚银色的素戒。
　　“唉，晚月姐姐，你知道主人什么时候回来吗？她上一次离开这么久是好多年前啦，那个时候我还是个宝宝呢！”卡莉斯塔努力在芯片里搜索着当时的记忆……等等，那个时候她已经成为姜南星的专属管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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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章末的营养液感谢要在章节下投才行哦，还有雷，如果在文案页投是不显示的，不知道是不是BUG了，我已经连续看到好多次不显示感谢了5555
　　之后的更新时间固定到晚上九点钟，尽量隔天更一章，主要看三次忙不忙~
　　不定时修文，盗文内容不全，感谢大家积极支持正版~


第52章 
　　晚月知道姜南星此次任务的不易, 这几个月来她一回到姜家就总觉得有股死气围绕着所有人，姜珩的背更加弯曲了，去四五次能够见面的时候屈指可数, 大多数时间都是颜玉琳陪着晚月，颜玉琳不了解如何训练，通常都是在旁边刷着星网, 让晚月和莉娜两人在场下对打, 她偶尔看上两眼不出事就行。
　　这段时间里晚月和姜氏父母的关系直线升温，晚月能够感受到, 他们在透过她去看自己许久未归家的女儿。
　　直到——
　　【姜南星彻底失去下落。】
　　死气彻底笼罩了整个姜家, 这则消息刚开始只是军内知道, 后来不清楚怎么回事被走漏风声，最后竟然传到了帝国皇帝那里。
　　姜南星作为近几年冉冉升起的军部新星，不仅仅是姜家的继承人, 更是承载着帝国的希望, 在某种意义上，她是帝国总司令部……乃至帝国皇帝的候选人之一。
　　帝国皇帝一向尊崇禅让制，认为古时代的某些制度既然出现必有其因，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这几个皇子中, 没几个是他瞧得上的, 要魄力没有魄力, 要手段没有手段的……他怎么可能放心把帝国交给这几个儿子呢？
　　每当这个时候, 他都会怀念自己的初恋，在他最落魄时遇到的那个女人，只是她死于当年传播面最广的疾病，没有抢救过来，连带着两岁的女儿也一命呜呼。
　　在与姜南星相见的第一面, 他从心底上涌出一股熟悉的气息，如果女儿还在，或许会跟姜南星一样骁勇善战吧。
　　至此，他与姜家的关系越来越近，召见姜南星的次数越来越多，一开始他只是单纯的想要从姜南星身上找到早逝女儿的影子，直到传出他很可能会把位置传给姜南星后，他才正式开始思考这样做的可能性。
　　好像……真的可以？
　　“还是没有消息吗？”利克斯穿着暗黄色的袍子在几人的簇拥下来到御用信息部，看着大屏幕上那象征着心脏跳动的罗盘，稍稍放下心来。
　　姜南星自从124星被带回后心脏里面就植入了微纳米级的机器人，用来监测她是否还活着，若是没有了生命特征，小机器人就会发出警报……这只有皇帝和姜珩他们知道。
　　姜家与皇帝秘密来往多年，姜南星能够一路顺畅也算是承蒙了皇帝的关照，如今皇帝已然将姜南星当成了干女儿，不允许她有任何的闪失。
　　利克斯站在大屏下拿出通讯器看着上面的讯息。
　　【姜家老儿：还活着吗？】
　　【放心，只是位置不清楚，人还活着，一切指标正常。】
　　【姜家老儿：我就说，她不可能这么容易就……】
　　【除了亲信，不要告诉任何人。】
　　【姜家老儿：你的意思是……肃清？】
　　【你猜？】
　　“你还有心情笑？女儿到底怎么样了？”颜玉琳看到姜珩看通讯器的神情慢慢缓和，甚至露出一抹笑意，心里的怒气打不住的往上翻，现在女儿生死未卜，他还有脸在这儿嘻嘻哈哈？
　　姜珩轻轻揽住颜玉琳的腰，轻轻抚过她的后背给自家老婆顺气，“别担心，她的命大着嘞。”
　　“你的意思是？”颜玉琳瞪大眼睛，挣开姜珩的手，“我就说……”
　　“但是我们不能把这事告诉别人。”
　　“晚月呢？”颜玉琳想到晚月每来一次心情都会更加低落一层，她有些不忍心让晚月这么担心。
　　“她终究是个外人，况且她的真实身份可是反抗组织的头领，谁知道她会不会把消息走漏，我觉得还是防一手比较好。”
　　姜珩的担心不无道理，颜玉琳和晚月的交集比较多，在相互了解的过程中她逐渐忘记了晚月的身份，她是有罪之身，在她眼里的“从良”很可能是她的伪装……其实让颜玉琳最不解的一点是，姜南星从未做过这么冲动的决定。
　　“对了，让莉娜和她不要走的太近了，终究是同族，在外人面前还是要有些分寸才好。”
　　颜玉琳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她扭头看到了正在大厅餐桌上戳着餐盘里精致餐食的晚月，相比几个月前的晚月现在的她真的瘦了好多，原本就纤细的胳膊现在关节处都能看到突出的骨骼，就连面上的表情都少了许多，微微蹙起的眉中间满是愁容。
　　“叮——”烤箱发出声音，上面的红灯“啪”的一下变成绿灯，前面的盖子自动升起把里面的面包露了出来。
　　淡淡的焦糖味瞬间散发出来，占满了整个厨房。
　　“你什么时候有了这个爱好？”姜珩不解，颜玉琳十指不沾阳春水，就连家务都不会动一下，更何况做这些甜品。
　　颜玉琳带上隔烫手套将面包端出来放在桌上，按照分量一个一个的摆好，接着瞥了一眼姜珩，“你的那些下午茶都是晚月做的好嘛。”
　　姜珩：“……”
　　就算吃人家的嘴短，他依旧对晚月是有戒备的。
　　“你总是把身份身份挂在嘴边，偶尔也需要对自己诚实一下啊。”颜玉琳到旁边的茶柜上选了一款后倒进了茶壶里，白色的壶身上是泛着星光的海面和皎洁的月。
　　姜珩没有直面颜玉琳的问题，而是岔开话题，“这个茶壶好像已经用了很多年了。”
　　颜玉琳轻轻叹气，这父女俩在某些方面真的是出奇的一致，都不喜欢对自己诚实，不过想到这儿颜玉琳不禁暗喜，他们能够在一起多亏了姜珩愿意对自己“诚实一次”，虽然更多的是胡搅蛮缠……每每会想到剩下的大多是甜蜜的。
　　想到自己的那些姐妹，哪个丈夫没有些小九九的？姜珩对感情足够坦诚就已经不错了。
　　“你还记得这是什么吗？”颜玉琳指了指上面的图案。
　　姜珩哼了一声催促着颜玉琳快点把吃的端出去，别让外面的两个人等急了。
　　颜玉琳挑眉顺从了姜珩的话，故意从姜珩面前走过，姜珩瞅了两眼茶壶随后看向了其他地方。
　　呵，一点都不坦率。
　　颜玉琳装作不经意间撞了姜珩的肩膀。
　　“你……”
　　姜珩只说了一个字就没了下文，颜玉琳压根就没任何停下的想法直接拉开门出去。
　　“阿姨，南星有消息了吗？”晚月正厉声吩咐莉娜一定要找到姜南星，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在看到颜玉琳出来的那刻立马换上了担忧的神情。
　　“她……”颜玉琳看晚月那眼睛仿佛要溢出泪来，心中不忍，她转头看到了刚好出来的姜珩，只好按照姜珩的意思回复，“暂时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晚月看颜玉琳出来脸色有了缓和，还以为事情有了转机，现在看来是她把一切想的都太过简单，毕竟这个世界上称得上是“奇迹”的东西太少。
　　“我看星网上说……”
　　“星网上都是瞎说的，空xue来风的猜，我们千万不能被他们带偏。”颜玉琳赶紧止住晚月的想法，尝试用这种方法传递给晚月“姜南星只是失去位置坐标，人没有生命危险”这个讯息，但是看晚月的样子，好像并没有get到点。
　　“既然南星把项圈给你了，你就做些想做的事情就行，只要不越界……随你。”姜珩看的出晚月的担心不是假的，她是打心底里怕姜南星出事，和那些虚与委蛇的人不一样。
　　晚月抚摸着蕾丝项圈，指尖冰冰凉凉，击起一阵颤栗，每当摸到项圈就会有一种恍惚感，就像是……姜南星就在她身边不曾离开一样。
　　“如果你想在眼皮子底下做些什么，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姜珩言语间不留情面，在看到晚月无辜的神情时也没有收敛分毫。
　　虽然晚月在他们面前表现的人畜无害，可姜珩是谁？他能一步一步走到现在那可是经过打磨不知道多少年的，随随便便都能看出对方想要的是什么，想要在他面前装无辜，还太嫩。
　　晚月一时不知所措，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渐凝固。
　　“他瞎说的，不用管他，而且我跟你说个乐事，这个茶壶可是他亲手做的，送给我当生日礼物的呢。”颜玉琳赶紧出来打圆场，指着茶壶上的一处瑕疵说道，“你看，这块颜色都涂出去了。”
　　晚月顺着颜玉琳的手指看去，在海边滩涂的位置的确有一块颜色出线了，很是突兀。
　　“这是……无尽海？”
　　脑中沉睡已久的思绪重新翻涌起来，犹如滔滔不绝的汪洋海水席卷着晚月每一处的肌肤，热气由下及上让她险些说不出话来。
　　“是啊，我跟你说啊，你姜叔叔……”
　　“简直……胡闹！”姜珩已然来到晚月身后，制止了颜玉琳，面上和言语中充满了窘迫。
　　她怎么能把年轻时候的蠢事拿出来这样大咧咧地讲给小辈们听呢？
　　姜珩难得露出这样的表情，颜玉琳挑眉捂着嘴轻笑，果然有些幼稚行为并不会因为年龄增大而改变。
　　这番插曲让几人之间的气氛缓和不少，晚月眉间的愁容也稍稍变淡。
　　颜玉琳轻揽过晚月，将她虚虚抱住，微微呼气，手轻轻拍着晚月僵硬的脊背，语气中满是安慰，“没事的孩子，我们应该相信她，她一定能撑过去。”
　　晚月听了这话全身都绷紧了。
　　颜玉琳这意思是……南星她……还活着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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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写到晚月了，重逢还会远吗？！


第53章 
　　“什么事都要往好处想, 你说是不是？”
　　颜玉琳透出的信息已经过于明显，晚月是个聪明人，直接笃定颜玉琳就是在告诉她, 姜南星还没死。
　　也是，姜南星可是和她一起逃过命的，那个时候她才多大啊, 更何况现在的她已经具备了足够的保命手段。
　　晚月摇摇头, 是她还是没有转变过来姜南星其实已经长大了的思想。
　　“嗯，军部那边派人去了吗？”
　　“这……”
　　“没有收到求救信号是不会去营救的。”姜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晚月身后, 突兀地出声, “她可是我的孩子, 我相信她。”
　　姜南星做事一向有分寸，失忆并没有让她颓废，而是让她更加的努力向上。
　　姜珩记得姜南星跟他说过, 她想要变强大的其中一个原因是她想找回丢失的记忆……那记忆里好像有一个很重要的人被她忘记了, 姜珩再问她时，姜南星对此闭口不谈。
　　之后她的性子越来越冷，在军校里遥遥领先，进了军部更是公认的工作狂, 作为她的手下累是累, 也是最磨炼人的。
　　晚月敛下眼眸, 军部有军部的规矩, 她又不是军部的人，如果真的要说是谁的人……
　　那她只能是姜南星的。
　　“我也相信她。”
　　但她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如果真的像姜珩所说，必须要有求救信号才会去营救……要是姜南星根本没办法求救那怎么办？岂不是之后得到的只会是一具尸体，晚月要的不是冰冰冷冷的她, 而是活生生的，会小心翼翼送她礼物的姜南星，是会冲她笑，会害羞的姜南星。
　　“你能想明白是个好事。”颜玉琳安心地坐到晚月身边，“过两天我有个人鱼交流会，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人鱼交流会？
　　晚月突然想到之前好像有人提过交换人鱼相关的聚会……是姜旭还是玛斯丁来着？她记不起来了。
　　那颜玉琳这个会不会跟那个的性质是一样的？
　　晚月看着颜玉琳心里涌上一丝不好的预感，她该不会是想趁着姜南星不在的这段时间，把她……
　　“莉娜，你去联系一下罗德，问下他今晚有空吗，有空的话就过来，这眼瞅着马上就过年了，也应该给家里添新衣服了。”
　　“是。”莉娜微微点头离开大厅。
　　此时整个大厅里只剩下姜氏夫妇和晚月，一时间有些安静。
　　“咳咳咳……听说当时你们从升职宴回去的时候，你差点被劫走？”最终姜珩决定打破这气氛，单手握拳放在唇下，装作不经意咳嗽两声。
　　“什么时候的事儿？”颜玉琳瞬间紧张起来。
　　“啊……”晚月有些坐立不安地摸索着茶杯，怎么感觉突然像是被两位长辈审讯了？这样子看起来就像是父母在问自己的孩子：你怎么受伤了？是谁敢欺负你呢？
　　“我也不是很清楚……就是在回去的途中被袭击了。”
　　“被袭击？！”颜玉琳的声音猛地提高好几个度，差点能把屋顶掀飞。
　　晚月这才意识到“袭击”二字听起来过于吓人，“也……也不算……”她考虑了几秒钟措辞才重新说道，“只能算是个小插曲……她……把我保护地很好。”
　　姜珩：“受伤了？”
　　“只是擦破皮了，没什么大碍。”
　　姜珩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不过人是不是到现在都还没抓到？”
　　“啊……嗯。”晚月不知道那场袭击姜南星是怎么处理的，那天之后也没人上门做笔录什么的，事情好像就那么轻易掩盖过去了。
　　“这不是小事，还是要重视。”
　　姜珩提起这事也不算是空xue来风，最近星网上开始出现机械文章发表力挺人鱼族的帖子，要求人鱼族和人类平权。
　　其实这些帖子在刚发出来没多久就被后台检测到并且删除，可这些帖子无缝不钻，封一个立马出现另一个，就算后台处理再快难免也会出现漏网之鱼，于是就被有心人截取拿出来做文章……
　　对于自己的立场，姜珩并不反对它的出现，只是时间未到，呈现这样的事态并不见得是好事。
　　姜珩其实怕的是，这背后的主导人物是面前这个与他多日相处，在他眼皮子底下生活的人鱼。
　　“你对那个人还有印象吗？”
　　那个人晚月怎么可能不认识，毕竟那次并非是“袭击”而是“营救”，他的目的就是把她从姜南星身边带离，拥护她，让她成为“保守派”的族长。
　　而晚月一向是“激进派”的，要不也不会选择潜入黑市去捣毁地下最大的人鱼贩卖市场，让她没预料到的是……居然有人鱼背叛她！害她的同胞死的死，伤的伤，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好在最后的结局并不是那么难看，还让她与姜南星重逢……毕竟她的下一步计划就是找到姜南星，劝她加入自己……
　　“当时发生的太突然了，没有看清楚……”
　　两人虽然派系不同，晚月我不可能随随便便暴露同族的人。
　　她支持派系自由和言论自由。
　　“没事，除了破皮还有其他的吗？”
　　晚月一哽，这……怎么又问一遍？
　　“如实回答就好啦。”颜玉琳嘴角抽动，瞥了一眼姜珩，眼神像是把刀，刚才还明里暗里说着自己不相信晚月，现在倒是关心起来了，心口不一的老家伙。
　　“还有些轻微脑震荡，不过已经没事了，南星处理的很及时……”
　　姜珩皱眉，这怎么跟挤牙膏一样，挤一点说一点，于是说了句不不太合时宜的话，“我很吓人？”
　　晚月捧着茶杯小口喝着，只是还没咽下去就差点喷出来，她飞速瞅了眼姜珩就转移目光去看颜玉琳，颜玉琳正轻飘飘地把茶杯里的茶叶吹走，根本没有理她。
　　“没……没有。”
　　说没有，那就是有。
　　姜珩吹胡子瞪眼，明显是被气到了，起身负手离去。
　　“这……颜阿姨，我是说错话了吗？”
　　颜玉琳眼都没抬，冷哼道，“别管他，越老越别扭，话都说不好，还不如一直在军部呆着，在家碍眼。”
　　晚月：“……”
　　“考虑的怎么样了？人鱼交流会要不要去？”
　　人鱼交流会……身边没有姜南星在，她不太放心。
　　颜玉琳看出晚月的顾虑，抓过她的手拍拍，“没关系的，里面的人都很好，我觉得你也很想和同伴交流交流吧，之前都是莉娜跟我一起去，这次你就陪我去吧，好么？”
　　莉娜不在，晚月没有其他人可以求证，要么同意，要么拒绝，这简直是个世界难题！
　　“你不会以为是那种把人鱼圈养起来，然后做些上不了台面的勾当吧？”
　　晚月瞬间坐直。
　　哦？猜对了。
　　颜玉琳捂着嘴轻笑，“是不是姜旭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姜旭现在处于叛逆期，什么都想去体验一下，不过他的三观应该没有问题，要是有问题早就被姜南星三下五除二爆揍一顿然后扔在大街上成为他人笑柄了。
　　姜旭八成是在逗晚月呢。
　　“害，他都瞎说的，随便听听就行。”
　　晚月可不觉得是瞎说，当时姜旭分明带着玩弄的眼神，说出的粗鄙之语更是让她来气。
　　“唉……真的不跟我去吗？”
　　“我去！”
　　晚月回答的很快，不带一丁点犹豫，如果真像颜玉琳所说，那她就又能结交一部分人鱼同胞。
　　她接下来的目的是为自己笼络到更多的人心，颜玉琳去参加的交流会来人肯定不普通，要谨慎行事才对……
　　“那就这么说定了！”
　　“夫人，罗德先生马上就到。”莉娜刚好推门进来看到聊的正开心的两人。
　　“正好，去参加交流会总要有拿的上台面的衣服，要不该说我们姜家小气了。”颜玉琳听到罗德一会儿要来赶紧让莉娜去重新泡茶。
　　“罗德是……？”
　　“他啊是全帝国有名的设计师，可是很难请到的。”
　　莉娜无奈地摇摇头，“夫人，你就不要逗晚月小姐了。”
　　晚月不明所以在两人身上看来看去。
　　颜玉琳直接被莉娜拆穿，面上有些窘迫，“莉娜！”
　　她只好摊手重新开始介绍，“罗德的确是算帝国有名的设计师，不过他只给我们家做定制。”
　　这句话一出，介绍的含金量直线上升。
　　“总之，他是个有趣的英裔老头。”
　　谈话间，莉娜将重新泡的茶端上桌，淡淡的玫瑰香从茶壶里飘出，令人神往。
　　“天哪，还没进门就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夫人还是这么懂我的爱好！”罗德直接推门而入，身后跟了好几名侍女，她们手上拎着木制的箱子上面镶嵌着精致的花纹，看似凌乱的线条其实只往中间汇集而去，组成了一只竖瞳的眼。
　　“好久不见，罗德。”颜玉琳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走到罗德身边与他轻轻贴了两下脸颊，随后招呼着晚月过去，等晚月来到她身边后开始激动的介绍，“这是我们家的新成员，晚月！”
　　罗德上下将晚月打量一番，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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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姜旭的思想其实是有问题的哈，但是在姜家夫妇并不知道，其实姜家夫妇对姜旭的管教很少，都是姜南星在管，自从姜南星进入军部后就也很少管了，孩子其实就是长歪了哈哈哈哈


第54章 
　　“这就是姜小姐带回来的那只小人鱼？”
　　罗德的眼神让晚月很不舒服, 黏腻腻的，有些恶心，她为了符合身份选择躲在了颜玉琳身后, 只露出一双眼看着他。
　　“还是只胆小的小人鱼哈哈哈哈。”罗德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继续调侃道。
　　“好了罗德，过两天有个交流会我要带晚月去, 她需要一身合时宜的礼服。”颜玉琳微微侧身挡住罗德的目光, 语气略微冷下来，面上的笑倒是没有改变。
　　罗德摊开手耸耸肩, 劝说道, “夫人, 虽然我知道你心怀大爱，但是这种聚会还是少参加的好，没被发现还好说, 要是有人不像我这般……怕是会被拿出来做文章。”
　　“……”颜玉琳被怼的哑口无言, 谁让她不小心把请柬掉在了地上还被罗德发现了呢？好在罗德一心为姜家才没有被传出去。
　　“这人鱼啊，可是会弑主的，夫人还是谨慎行事吧。”罗德摸了摸喉结，故意露出颈部下侧的疤痕, 它隐藏在立领衬衫下, 那疤痕明显是被针线缝过的, 像是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他的脖子上。
　　“晚月和莉娜不一样, 算了，和你说多少次都一样，还是先看看布料吧。”颜玉琳不想和罗德继续纠缠，每次见到罗德都希望他能够理解自己的深意，只是他每次都会这样拒绝沟通, 然后将那伤疤露出来给她看。
　　罗德摇摇头把领口整理好，可还是没办法完全挡住那“蜈蚣”，引的晚月总是会去注意那里。
　　罗德指挥后面的女仆把箱子放好，他跟在她们后面去往沙发，在路过晚月的时候低声道，“你们人鱼都是这么没心没肺的吗？”
　　“你……”晚月刚想反驳罗德已经错身走过。
　　“怎么了？”颜玉琳没有听见罗德的话，以为晚月是在跟她说话。
　　“没事没事。”晚月连忙摆手。
　　颜玉琳挽着晚月坐到沙发上，罗德站在两人面前让女仆们把箱子在茶几上摆放整齐，他从西装胸口的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手柄出竟然是祥云纹。
　　罗德的箱子像是个首饰盒，不过贵妇人的首饰盒里装着的是高珠，他这里装满了各式各样的布料和衣扣。
　　“最近有没有新到的货？”颜玉琳满意地点点头，她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一张闪着暗光的纱布，波纹粼粼，还有第三个箱子里黑色如渊的晶石袖扣，但她还是想问问罗德有没有最新的。
　　“有是有，但是我还在研发阶段，而且那布料来自124星，我相信很快就会风靡整个帝国的，夫人相信我，我一定会把它制成的衣服最先送给您的。”罗德微微弯腰做了个绅士礼。
　　颜玉琳略有失望，她原本想的是给晚月做一套这样的衣服呢，毕竟她可看不惯姜南星的审美，为什么总是给晚月安排露背的衣服？！
　　布料的珍贵与否可是彰显主人对人鱼重视程度的判断标准之一呢，姜南星倒是随便就把衣服买了。
　　“好吧，不过我想让你做两套，还有一套就给晚月吧。”
　　“这……夫人这不太好吧。”罗德的表情明显有些皲裂，笑容都快挂不住，一个宠物人鱼，怎么配得上这么好的布料？
　　“没什么好不好的，晚月在我这里就是家人，你可以直接把她当成姜家人来看待。”颜玉琳抓着晚月的手拍拍，希望晚月能够感受到她的用心，不要做出些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晚月听了这话心里没有触动肯定是不可能的，她孤身一人太久，已经忘记了“家人”这两个字代表的究竟是什么。
　　在岁月长河中，她的生命太过漫长，能够陪她一路走到底的人太少。
　　准确的说，再遇到姜南星之前，她都已经做好了孤独终老的准备，寻找的过程太过艰难，一度想要放弃，还好最后她还相信……
　　“夫人……你再考虑一下吧。”罗德的脸色逐渐难看，嘴上却还在劝说，他没必要和金主发生口角让自己丢了最大的财路来源。
　　“不用，如果你觉得不值得，那我可以付钱。”颜玉琳总算是看出来罗德的意思，他除了走不出来之前的阴影外，更多的是想要钱，而是他从心底里看不起人鱼这个物种……
　　晚月僵硬着脸轻笑一声，指着角落里闪着暗光的布料说道，“颜阿姨，罗德先生既然不愿意，我们也不能强迫人家呀，我没关系的，穿什么不是穿，我觉得这个料子就挺好的呀~”
　　颜玉琳瞬间眉开眼笑，不愧是晚月，她俩居然看中的是同一块料子。
　　“我可以摸摸它吗？”晚月征求着罗德的意见，像是罗德这样的人看中名誉和钱，隐性里其实希望自己能够获得尊重，如果想要获得他的信任，最好顺着他的意愿来。
　　罗德虽然不情愿，还是同意了。
　　晚月小心翼翼得将布料拿出来放在手心上，上面还有残存的能量在外放，她尝试着去回应吸收，让她腹部舒服了不少。
　　“这料子竟然有着粒子般的星点在闪，真是太好看了。”颜玉琳凑近布料欣赏着。
　　晚月一惊，颜玉琳居然能看到……？她决定试探一下，颜玉琳是不是真的能看到，这不应该啊……这种星星点点是124星上面仅供人鱼使用的能量微子，人类应该是没办法感知到的啊，据她所知到现在帝国也没有攻克这一未解之谜，颜玉琳怎么可能能看到呢。
　　“是啊，你看这里。”
　　晚月指向布料末端，那里是星点汇聚的地方，像是一朵绽放开来的小花，从中间最亮处往外面不断发散，最终在整片布料上形成“银河带”一样的花纹。
　　“真漂亮啊，亮亮的像是朵盛开的花呢，适合你，就这一块吧？”颜玉琳双手合十，眼睛弯弯。
　　她……居然真的看得到？！
　　怎么会这样？！她明显可以感受到颜玉琳并不是同类，她怎么可能看得到？！
　　晚月抬头余光中看到了站在一旁如同雕像一般的莉娜，莉娜歪头露出个邪笑，随后立马回归到了扑克脸。
　　晚月的后背突然一凉，冷汗直冒，身后仿佛有舌正吐着信子正张开大口要将她吞吃入腹。
　　“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颜玉琳看晚月半天没有说话，以为是要改变想法，“或者你再看看喜欢哪个。”
　　“啊，没事，就这个吧。”
　　罗德看她们确定了料子，喜笑颜开，心里乐的要死，那个料子很少人会用，除了白搭的黑色穿着舒适外就是来自124星，造价昂贵却不 好看，并不是贵族们会喜欢的类型。
　　相比这个他们更喜欢造价高的并且好看的料子，例如白色珠纹的和紫色螺纹的，这两者蚕丝居多，对于现在的环境来说，天然蚕丝制品堪称天价。
　　“好的，这次依旧是定制？”罗德之前在颜玉琳这里讨不到好，没想到这次竟然给他来了个大的，活活就是冤大头。
　　“嗯，要快点了，先把我们的订单前移吧。”
　　“当然可以夫人。”罗德巴不得快点把这单子做完好拿到尾款。
　　颜玉琳伸手，莉娜了然递给她了一张空支票。
　　没一会儿颜玉琳便填好了数字签好名，晚月瞥了眼看到数字后面的好几个零，倒吸一口冷气，如果她没算错，这个定金是姜南星给她月度花销的好几倍……
　　“像是袖口，纽扣这些还要看看吗？”罗德满意的收下支票，把装着扣子的手提箱拖着递到两人面前。
　　“不了，你早点做好就行。”
　　“好吧。”罗德的失望一闪而过，最后换上合礼仪的微笑与颜玉琳交谈了几分钟随后让女仆们把东西收拾好准备离开。
　　“慢走不送。”
　　晚月准备起身去送罗德被颜玉琳抓住了胳膊，只好坐着没动目送着罗德离开。
　　晚月想要弄清楚颜玉琳能看到能量的原因，而这原因只有莉娜知道，她需要和莉娜有单独的空间问清楚，“颜阿姨，一会儿我要去和莉娜做对抗训练了，你要来吗？”
　　颜玉琳原本还想和晚月说说话，听到晚月稍后要去训练后撅着唇略显不开心。
　　“你们先去吧，我有些困了。”
　　“好。”晚月喝了口茶水后起身望向莉娜，直到莉娜向她走来后才推门出去。
　　空荡荡的走廊上只有阳光从雕花窗投射进来，在地上形成一小片阴影。
　　“莉娜，你不觉得你应该给我个解释吗？”
　　“夫人天赋异禀，我需要给什么解释？”莉娜无所谓地回答道，这下更是不稍加掩饰，直接露出之前的那副邪笑的表情，随后又是惊讶的瞪大眼睛，“你不会以为是我做的吧？我就这么大的本身？”
　　连续三个反问让晚月极为不适，瞳孔从圆瞳渐渐变成竖瞳，身体中孕育的能量磅礴而出压得莉娜不得不单膝跪地，根本没办法从地上起来。
　　“怎么可能！”莉娜被压得喘不过来气，紧咬着牙才能说出四个字。
　　晚月冷着脸，她很少会利用能量来逼迫同类，莉娜是第二个，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第55章 
　　“族长……”莉娜刚想求饶, 就被晚月扣住了下巴，下颚与上颚交界处很脆弱，轻轻一捏足以让人鱼疼痛难忍, 这里是人鱼的腮，他们用来过滤水中杂质的地方，也是他们的命门之一, 这里被堵住等于拿捏了一条人鱼的一切, 他是生是亡，全凭面前的这个人摆布。
　　晚月的动作很快, 根本不给莉娜反应的机会, 竖瞳周围包裹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好看但充满了危险，“只要我稍微用力，你的下巴会不会被我卸掉？”
　　“唔唔唔——”莉娜之前喜欢在晚月面前装弱, 可这次真的没有, 她是真的承受不了晚月如此磅礴的能量，在人鱼族里，能量的多少决定了他在族中的地位，莉娜这才重新开始给晚月定位, 之前对晚月更多的是戏谑和调侃, 从未没把晚月当成真正的族长……毕竟她算是看着晚月长大的, 她就算尊敬晚月的父母, 可不代表她就要连同他们的孩子也要一起尊敬。
　　在姜家这么久以来，她学的最透彻的就是，为自己谋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你是在向我求饶么？”晚月的手劲并没有因为莉娜发出声音而变小，反而越来越大。
　　莉娜之前因为逃离124星在经过砂砾之森时被风尘伤了鼻子，如今主要的呼吸器官被遏制住, 整张脸都变得有些青紫。
　　“你应该庆幸自己还有用。”晚月的突然靠近让她的气息喷洒在莉娜的脸上，分明是温热的，不知为何却冷如冰霜，散发着足以让浑身血液冻住的温度。
　　“额！”
　　晚月轻巧一甩，莉娜歪倒在地上，捂着喉咙不住的咳嗽，好半天才喘上气，刚才有那么一瞬间早已眼冒金星，还以为今天就会交代在这里。
　　“我现在还不算很开心，所以……”晚月捏了捏手指发出“咔咔咔”的声音，指尖圆润，实在不像是一双做坏事的手。
　　莉娜散落着头发，揉着刚才被掐住的地方，很疼，一碰就疼，命门被扣住威胁的过程太过惊险，她不想再冒险，于是决定实话实说。
　　“从我刚进入姜家后，我就每天给他们喂我的精血……”
　　“啪——”
　　颜玉琳到对抗训练室的时候空无一人，灯都没有开，仪器上面还盖着防尘罩。
　　“咦，人呢？啊我滴个妈耶！”颜玉琳刚转身准备去找晚月她们，就看到晚月正悄无声息的站在她身后吓得她叫出声，等定下来看到她瞳孔的瞬间有些谜怔，像是陷入了漩涡里。
　　“颜阿姨怎么一直站在门外？”直到晚月出声颜玉琳才从晕乎乎的意识中苏醒过来。
　　“我看你和莉娜没在训练室里……唉？莉娜呢？”
　　“她下楼梯的时候没有注意，摔断了腿。”
　　“啊？怎么会摔了。”颜玉琳拉着晚月询问道。
　　“也许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吧，不过没关系，我已经送她去医疗室了。”晚月顺着颜玉琳的胳膊说道，“对了，最近天气冷，身体没有什么不适吧？”
　　晚月引导着颜玉琳去回想最近有没有不舒服，颜玉琳想了一会儿，想到最近因为姜南星失踪的消息彻夜失眠，好像真的有点不太舒服，“感觉心脏有点不太舒服，就是莫名的心悸，应该是太担心南星了吧。”
　　晚月警钟大作，莉娜常年给颜玉琳她们喂人鱼血，还不是普通的血，而是精血，这在124星发生变革之前是用来驯养家畜才会用的方法，人鱼族保留着传统的奴隶制，他们为了控制自己的奴仆会用这种方式来让他们听话，不过晚月不确定这对人类有没有用。
　　“既然不舒服就要去医院呀，刚好这个点医院人少，我们现在就去吧！”晚月生怕颜玉琳因为莉娜的精血导致姜家出问题，这样她应该怎么向姜南星解释？
　　不过是因为失眠导致的心悸，晚月这也担心的有些过头了吧。
　　颜玉琳拽着晚月摇摇头，“没关系，就是失眠导致的不舒服，我们先去看看莉娜吧。”
　　晚月很想告诉颜玉琳莉娜所做的一切，可她不能，如果她说了，她与莉娜的关系很快就会被拆穿，也会让姜珩察觉到她暗地里的手脚，她能感受到姜珩对她已经有了一些想法，眼下只要她不拿到明面上，姜珩没有证据，就不会那么快走到审判那一步。
　　晚月想着莉娜那断腿趴在地上苦苦求饶的样子有着一种别样的快感，她好像回到了曾经父母都在的时候，有人会因为敬畏她的身份，甘愿在她面前做狗，匍匐在裙摆之下舔舐她沾着泥土的鞋，莉娜的样子让她有些恍惚，甚至怀念。
　　“医生说她没什么大碍，只是伤筋动骨一百天，她可能最近都没办法跟在你身边了。”
　　“哎呀，还是身体重要。”
　　“是啊，身体最重要，所以我们现在快点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晚月微笑接上了颜玉琳的话茬。
　　颜玉琳看拗不过晚月只好无奈地同意，“好吧好吧。”
　　*
　　医院里这个时间点的确人少，大多都是行走匆匆的医护人员，只有几名等待着叫号的病人。
　　“颜老师？”
　　中心医院里不乏颜玉琳的熟人，她在成为科研人员之前是生物学领域的佼佼者，后来被“收编”归公了。
　　“你是……？”颜玉琳带过的学生很多，并不是每一个都能准确的记下他们的名字。
　　“我是甘南啊。”
　　颜玉琳看着面前这已经秃头了的……小伙，要不是他介绍自己，还真和她印象里的男生对不上号，毕竟甘南那个时候是个“三不”学生，“不写作业”，“不合作”和“不谈对象”，可谓是学院里的风云人物，现在也已经被工作磨平了……头发。
　　甘南抑制不住激动的心上来就要抓颜玉琳的手，被颜玉琳微微侧身躲开了。
　　“你现在过的看起来不错？”颜玉琳寒暄道。
　　“还算不错吧。”
　　甘南这话说的谦虚了，能够进入中心医院的都不是小人物，颜玉琳望向甘南的胸牌，嚯，这小子现在都已经是主治医师了，还是神经科的。
　　“那老师就放心了。”
　　“自从毕业之后就没见到老师了，好多学生都嚷嚷着要请你吃饭呢。”甘南开心地手舞足蹈，惹得旁人连连注意，有路过的小护士震惊的睁大眼睛看着失去表情管理的甘南，她们可从来没看到过甘医生这个样子呢。
　　“不必，教你们是我的职责。”颜玉琳微笑着拒绝甘南的提议，“我们还有事，就先这样吧。”
　　甘南这才看到颜玉琳身后的晚月。
　　宝蓝色的眼深邃如海，瀑布般的金发微卷，有几缕调皮的垂在额头前，白皙的脸上是双勾人的桃花眼，最重要的是那纤细的腰肢……让甘南想到了自家养的那只猫，想跟它玩的时候它偏不，只有它想的时候才会来蹭蹭你，让人止不住的心痒。
　　在看到晚月脖子上的项圈时瞬间了然。
　　原来是一只被圈养起来的宠物人鱼啊。
　　“好吧好吧，那下次聚会老师一定要来哦。”甘南的眼神时不时飘向晚月，贪婪之色毫不掩饰，他虽然已经成为了主治医师，社会地位依旧不高，可没有饲养人鱼的能力。
　　晚月讨厌甘南的眼神，躲藏在颜玉琳身后。
　　走得太急，忘记披外套了。
　　“有时间再说吧。”科研室那边因为姜南星失踪给颜玉琳放了年假，几乎一年无休的她只有在这段时间算是轻松了下下，其他时间都在和科研成果斗智斗勇。
　　甘南：“唉……”
　　“请1546号到诊室7就诊。”广播突然出声，晚月拽拽颜玉琳表示这个是她们的号。
　　“到号了，你快去工作吧。”颜玉琳拍拍甘南的肩膀先一步离开。
　　甘南转身目送她们离开，只是目光最终定格的并不是颜玉琳，而是晚月。
　　如果他能稳扎稳打成为中心医院的院长，他能不能也养这么一只漂亮到极致的小人鱼呢？
　　诊室7的门外相比大厅里零星的人，这里反而更多，等待的座位上全是人，就连窗户边也都是。
　　王倩正站在门口等待下一名来就诊的病人，今天轮到李医生值班，不少人来找他不过大多都是来找他看精神相关病症的，别看他这样其实他还是个全能型医生，什么都能看。
　　“颜小姐？”王倩看着上面熟悉的名字和面前这位传奇科研人物对上眼神，随后看到了跟在她身边的小人鱼，可谓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她可是姜上将亲口说的“家属”。
　　“嗯。”
　　“跟我进来吧。”
　　晚月停在了门口没有跟着一起，颜玉琳面上有些不悦。
　　“快进来呀。”
　　晚月摇摇头，“上次我陪南星来的时候，她让我去宠物寄养处……所以我还是不要进去了吧，不太好。”
　　她记仇，不是一般的记仇，居然说医院里有宠物寄养处！她才不是宠物好吗！
　　颜玉琳皱眉，显然这话让她很不开心，转头看向王倩。
　　“你看她哪里像是宠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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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未来婆婆强势护女儿~


第56章 
　　王倩转着眼珠回想着当时场景, 她那个时候刚成为李主任的助理，对他人的确有所冒犯……可她的确没有说过让这位人鱼小姐去宠物寄养处啊……她当时说的是“医院里有宠物寄养处，随行人员不能一起入内”, 这是护士长亲自跟她说的，谁都不行……
　　她最终鼓起勇气说道，“颜女士, 这是医院规定。”
　　颜玉琳皱眉, 这中心医院还有她的股份，况且她还是起草规章制度的主力人之一, 最终确定版本还是她签字后才下发的。
　　“不知道这规定是我制定的吗？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个制度。”
　　王倩颤抖着身体, 眼神飘忽, 她一上岗就把医护人员手册丢到了一边，时间久了认为别人告诉她的就是制度，怎么会想到碰到的是个铁板？
　　“南星好说话, 我可不好说话。”颜玉琳点点王倩的工牌, “王倩是吧？停职一个月扣除三个月工资和半年奖金，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王倩哪里还有之前对姜南星那威风的样子，立马跪地求颜玉琳高抬贵手，她还上有老下有小根本没办法失去这份工作。
　　停职是小事, 扣除工资和奖金对于她来说可以说是压倒生活的最后一根稻草, 无论如何她都要让颜玉琳收回对她的处罚。
　　“医护人员手册第一条,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就是对来者尽心尽力, 态度温和吧，我看你这是把自己当上帝呢？”颜玉琳看到的只有王倩那居高临下的样子，对她都这样，何况是对别人呢？
　　王倩咬着下唇，知道颜玉琳这话一出处罚肯定是收不回了, 她实在想不通，自己明明看不起的是人鱼，甚至这次对人鱼的态度也好了不少，怎么还会触碰到这个女人的霉头？！
　　“还杵在这儿干嘛，你不是被停职了？”颜玉琳瞥向王倩让她撒手好让自己进去。
　　李叶等了半天都没等到颜玉琳进去，摸了两把头起身去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吵。
　　“这是怎么了？！”李叶入眼看到的就是王倩梨花带雨，平时她看王倩有些傲气没怎么管，毕竟能进入中心医院的的确有傲气的资本，只是王倩这次完全是踢到了铁板！
　　颜玉琳撩了一下头发，搂着晚月让她靠近自己些，“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教教你的小助理医护人员手册上的内容而已。”
　　她对尊卑并不在意，在意的是人人平等，包括在医护人员手册中也明确规定了人鱼和人类一样可以出入中心医院，能救则救，如果是平时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怎么样都可以，一旦这种事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定不会坐视不管。
　　李叶擦着冷汗，还是替王倩说了两句话，“颜夫人，王倩还小，让她停职个两三天就行了，如果涉及到扣钱的话，你看就扣半个月工资怎么样？她毕竟初入社会，还需要时间去适应……”
　　颜玉琳望向李叶的胸牌，五年的主治医师吗，在中心医院的确是有点分量的，可惜摊上了个没有眼力见的助理。
　　“我向来说一不二。”
　　李叶摇摇头，知道没有商量的余地，恨铁不成钢的看向泣不成声的王倩，“还不快起来别在这儿碍眼？！”
　　王倩抹着眼泪想要再求求情，看到的只有颜玉琳居高临下的表情，让她止不住的害怕，最终还是把话咽在了肚子里。
　　“有什么事我们进来说，这外面终究不是什么好说话的地方……”李叶佝偻着腰做出请的姿势。
　　外面许多等待的病人正看着发生的这场闹剧，心里实在是爽的不行，这小助理看起来狂的不行，终于有人可以治她了。
　　颜玉琳推着晚月让她先进诊疗室。
　　“颜夫人，我看你这挂的是心内科，具体是怎么不舒服？”
　　“最近失眠的很，所以有点心悸，时不时就心慌。”
　　李叶在光脑上记录着病症，脑袋中止不住的转，心悸对于她这个年纪来说是正常的，应该没什么大事，而且还是失眠引起的，大概率就是没休息好，不过为了确定最终病因还是去做个检查比较好。
　　“了解了，您不要过于担心，应该就是没休息好，要是不放心我可以给你开个检查单，包括心电图检查、心脏彩超检查和冠状动脉造影检查，这三个会比较全面。”
　　“要做这么多检查啊……”颜玉琳想早点回去看看莉娜了，而且李叶不是也说应该就是没休息好。
　　“那你开检查单吧。”晚月在颜玉琳做出决定之前火速说道。
　　李叶看着这带着项圈的人鱼和颜玉琳，拿不定主意，这小人鱼怎么还敢替主人下决定？以下犯上的家伙。
　　“唉，开吧开吧。”颜玉琳知道拗不过晚月，只好同意她的说法。
　　李叶这回更是震惊了，颜玉琳居然同意了她！
　　“这是检查单，上面写着检查室和楼层。”李叶指着检查单给她们看，教她们怎么分辨后面的数字和编号，最后送她们离开。
　　李叶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叹了一口气，总算是把这两尊大佛送走了，接着他看到站在拐角处的王倩。
　　“你怎么还在这儿？”李叶拍了一下王倩的肩膀，她像是惊弓之鸟猛地往后退了两步。
　　“我……”
　　李叶在中心医院这么久，直接就看出她心里的小九九，“就算她是条宠物人鱼，你也别想着报复，要不你就等着丢工作吧！”
　　王倩咬着指甲，直到上面开始冒血都没有停下，“李主任，我这可怎么办啊？！”
　　“怎么办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谁让你得罪谁不行，非要得罪姜家的人？这全帝国的人都知道姜家人记仇的狠，你还非要去试试，这下好了吧？！。我劝你还是先回去，要不可就不是停职这么简单了！”
　　王倩心里委屈的很，她就是个小卡拉米，谁知道点这么背连续两次遇到姜家的？现在看来是连个宠物都能踩到她的头上了……
　　“以色待人的鱼鬼！”
　　李叶面色瞬间难看，这王倩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还好“鱼鬼”这两个字没有在颜玉琳面前说，要不谁都保不了她！
　　“鱼鬼”是对人鱼侮辱的词汇，当初在124星发现它们的时候是没有智慧的族群，和人类相差甚大，因为外形看起来像“鬼”所以才有了这个名号。
　　之后发现了有智慧的族群，它们酷似人类，但是毫无反击能力，就被收编成宠物，就算它们长得再好看也没有摆脱“鱼鬼”这个词。
　　李叶负手离开，总觉得当初看成绩就收王倩作为助理这个决定过于草率了，他已经在想怎么写申请书好换掉王倩……免得火烧到他的头上。
　　*
　　那几个检查室在医院的三栋五层，颜玉琳很少会用特权，看到旁边的vip电梯瞅都没瞅一眼，只要不触碰到她的底线，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颜阿姨？好久不见！”清凉的男声从背后响起，让晚月想到了叮当的湖水，很是清澈。
　　颜玉琳转头去看，“的确好久不见了布莱恩，这是你的新未婚妻吗？”
　　布莱恩身边跟着名小巧的女生，黑色的发在发尾处微微卷起，脸上涂抹着精致的妆容，眼睛大大的，穿着小洋裙，活像一只可以抱在怀里的羊绒娃娃。
　　“是的，这是我的未婚妻，就在前不久我们公布了订婚的喜讯！将于今年九月份举行婚礼！介时会给阿姨送请柬的！啊，您身边这个就是姜南星带回来的那只小人鱼吧？”
　　姜南星升职宴那天他正和自己的这位未婚妻颠鸾倒凤，并没有去参加，是后来通过星网看到了人鱼的照片才知道姜南星竟然还会做这样出格的事情！
　　“是的，她叫晚月。”
　　“看来我去解除婚约是个正确的选择，倒是让她有了些类人感情呢！”
　　布莱恩是帝国出了名的自恋狂……不少人要不是因为他是西奈儿家族的继承人，不知会遭受多少人的毒打。
　　“南星……有过婚约？”晚月这回是真真正正的被惊到了。
　　颜玉琳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总之……已经解除了。”
　　颜玉琳对当初私下给姜南星定下婚约的原因有些难以启口。
　　“是啊，毕竟南星现在已经是有名的上将了，而我什么军衔都没有，只是一家小小娱乐公司的大股东而已！”
　　“真晦气……”颜玉琳小声在晚月耳边说道，她是真的想不通当初怎么就信了那个算命的话让她给姜南星和布莱恩订婚了呢？而且布莱恩的话怎么说出来像是姜南星的看不起他所以解除的呢？
　　还说什么小小娱乐公司，“星乐”可是帝国数一数二的娱乐公司好吗！
　　“小秋，快叫颜阿姨，之后我们的婚礼还要承蒙她的关照呢！”
　　布莱恩旁边的女人紧紧抱着他的手臂，微微欠身行礼，举手投足彰显贵族风范，看得出很有教养。
　　“颜阿姨好，我和布莱恩是真心相爱的，我想姜上将一定会祝福我们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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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姜南星的婚约有点无厘头，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家里人订的，在遇到晚月之前布莱恩自己解除了婚约，其实布莱恩不解除她也会去解除的，只不过布莱恩早她一步解除而已，这个婚约也有着不为人知的政治因素和其他的原因，总之，算是两家人的利益交换吧～
　　作者对天发誓：姜南星和晚月是彼此的初恋和唯一！！


第57章 
　　好一个绿茶发言, 颜玉琳瞬间觉得面前这个洋娃娃真下头，“南星祝福不祝福你们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麻雀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可不止你一个。”
　　布莱恩在姜南星进入军部的几年里能花心到每天能约四五个不同的妹子, 全然不把姜南星放在眼里，即使两个人的婚约如同笑话一般，也应该遵守最起码的道德规范吧？你玩归玩, 能不能不要让媒体大肆宣扬？
　　梁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浑身炸毛，她的确是麻雀, 被资方要求爬上布莱恩的床后略施小计有了身孕, 否则她现在和那些麻雀一样, 怎么可能变成凤凰？
　　“我和布莱恩是真心相爱的，颜阿姨可别这么说，侮辱我们两个还好, 但是可别侮辱爱情呀……”
　　梁秋装的可怜楚楚, 眼见就要落泪，肩膀微微颤抖伏在布莱恩的怀里，那样子破碎到了极致，布莱恩见自己的未婚妻被人欺负, 立马就不干了, 边给他擦泪边略带指责, “颜阿姨, 小秋说话的确不那么中听，可她说的也的确是事实，您别跟小辈计较呀。”
　　好一个道德绑架，颜玉琳几乎快要呕出来。
　　“秋……小姐，我看你脖子上的草莓印还挺明显的, 布莱恩先生一定很爱你吧？”晚月早已在旁边观察半天，梁秋的脖颈处有着若隐若现的吻痕在衣服下掩藏，但是那个痕迹看起来并不像是布莱恩的，因为布莱恩的嘴偏小，怎么可能会留下那么大一个？
　　梁秋明显有些慌乱，赶紧捂住那处，转向布莱恩，“昨晚的确是有些激烈，肚子到现在都还有些不太舒服呢……”
　　布莱恩一听梁秋肚子不舒服，立马打起十二分精神，“不好意思颜阿姨，我们正要去做检查，我们就先走了。”
　　颜玉琳：“……”
　　她看着布莱恩搂着梁秋的背影止不住的翻白眼，这两人真是怪恶心的。
　　布莱恩小时候可比现在可爱多了，小小一只喜欢梳着装成熟的大背头，怎么越长大品行越差呢？
　　晚月可不在意布莱恩和梁秋的关系到底如何，她只想知道这个婚约是怎么回事。
　　“颜阿姨……南星和布莱恩的婚约……到底是怎么回事？”
　　颜玉琳喉咙一梗，无奈地抹一把脸，还是决定面对自己酿下的蠢事。
　　“当时姜南星被绑架到124星后消失了很久，我和姜珩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我因此晕倒在实验室里，姜珩不得不休年假照顾我，直到在星网上看到了一则广告……是罗赛人可以通过占卜来逢凶化吉……我记得很清楚，那个时候姜南星已经消失了三个月了，她还只是个孩子啊……”
　　颜玉琳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哽咽起来，姜南星是她和姜珩的第一个孩子，优秀到让全帝国的人都嫉妒，就这么被绑架了……还是被丢在还未开发完全的124星上！
　　“我和姜珩就去找了罗赛人，罗赛人起卦之后告诉我们姜南星命中有此劫，需要让她有个牵挂，最好是定下婚约，，如此便能化险为夷……我们真的没有办法了，军队找不到，雇佣兵也找不到……只好病急乱投医找了同辈里的布莱恩，西奈儿家族的继承人，两人门当户对，一拍即合就定下来了，你猜怎么着，刚定下没多久就有了姜南星的消息……”
　　没想到姜南星的婚约竟然是这样来的，晚月敛下眼眸，姜南星在124星的那几个月里都和她在一起，只不过她并不是以现在的样貌出现，她认不出自己也算是正常。
　　“所以姜旭的出生……”
　　颜玉琳苦笑着眼神略微空洞，“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怕南星再遇不测，于是决定再要个孩子，就是姜旭，我们把对姜南星的愧疚全部弥补给了他，我们并不是合格的父母，最起码对于南星来说不是。”
　　晚月其实还想问姜南星回去的细节，毕竟她当年可是亲眼看着姜南星乘坐的飞船被炸毁……因此还提前分化，差点死在迷雾海里。
　　看到颜玉琳伤心的样子，晚月知道现在并不是询问的最好时机，
　　“南星会理解的，你们已经做到了应该做的事。”
　　“但愿如此吧。”
　　姜南星在回来没多久后就自主选择了寄宿学校，再没怎么回过家，直到姜旭出生，姜南星才会偶尔回来一次，主要是看看弟弟，之后她的话越来越少，性子越来越冷，在很久之后颜玉琳才意识到，姜南星这是在怨他们，怨他们为什么让她独自在124星那么久……为什么没有早点找到她。
　　“如果真的介意，我觉得还是觉得当面说清会比较好，我想如果是你问她，她一定会说的。”
　　“那你呢，你的父母……？”
　　晚月警铃大作，父母是她的死xue。
　　“死了，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
　　她回答的很快，充分表现出快点结束这个话题的意思。
　　“那我就不多问了。”
　　颜玉琳摸了摸晚月的头，安抚着她，她既然能成为人鱼头头，那一定也有着不好的过去，颜玉琳可不是那种喜欢戳别人伤疤的人。
　　“等南星回来了，要不我帮你问问她？”
　　“可以吗？！”颜玉琳抓着晚月的手，眼里充满了希翼。
　　晚月愣了一下，这也太激动了吧，“当然可以……”
　　颜玉琳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好，甚至边走还边哼着歌，足以看出她的愉悦。
　　“我刚看了一下都是拍片，应该挺快的。”
　　两人来到检查室门口的时候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人在等待，没一会儿就轮到了她们。
　　因为检查室里有放射性物质，晚月只能留在检查室外等她。
　　“姜南星没有告诉你，宠物只能呆在宠物寄养室吗？”
　　晚月抬头，看到了迎面走来的布莱恩，凉秋在他身边柔若无骨，像是一条蛇攀附在他身上，下一秒就将吸干他精气。
　　“我可没听说有人被戴绿帽还心甘情愿的。”
　　布莱恩虽然花心，但不代表他允许身边人背叛他，晚月的话无疑触到了他的霉头，“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姜南星带回来的一只宠物而已！我这个身份的人岂是你这种鱼鬼可以随便说的？！”
　　晚月挑眉，还是个情绪极其不稳定的没长大的男孩。
　　“难不成……是我说对了？”晚月自动忽略“鱼鬼”二字，只是在心里偷偷摸摸给他记上一笔，等姜南星回来就告诉她，她的前未婚夫是怎么欺负可怜小人鱼的。
　　“姜南星真是个废物，连宠物都管教不好，今天我就替她管管！”布莱恩放开自己的小女友，抓着晚月的肩膀把她摁在墙上扬手就要扇她。
　　过往的人看即将被打的不是人类，是只宠物人鱼后见怪不怪照常去做自己的事。
　　今天是闻人楠柯照例来医院体检的日子，因为工作忙来的有些晚，不过在他看到晚月被布莱恩摁在墙上的时候难得觉得自己选的是个好时间。
　　“手下留鱼！”
　　晚月还等着布莱恩这巴掌下来呢，毕竟她可是想好了怎么跟姜南星告状。
　　闻人楠柯的到来打乱了她的计划。
　　“你是……？”布莱恩 不认识闻人楠柯，上下打量，在看到他肩头熟悉的标志后才不屑的冷哼一声，“原来是审判者啊，我还以为谁呢。”
　　布莱恩不是军部的，自然觉得审判者没有什么用，毕竟审判者大多处理的案件都与军部有关，像是他们这种不涉及军部事务的拜托法院就行。
　　“有话怎么就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动脚的。”闻人楠柯扒拉了两下布莱恩，想让他松开。
　　“我未婚夫做的对，宠物不懂规矩就是主人地不对，我们这是好心替她主人教育教育，别不识好歹，还有你算哪根葱啊，敢对西奈儿家族的继承人大呼小叫？”凉秋在一旁不嫌事大，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还趾高气昂的威胁他，“我劝你啊，别给自己找不痛快，西奈儿家族知道吧，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闻人楠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前这个人就是西奈儿家族的继承人？怎么总觉得那么给艾丹上将丢人呢？
　　“可是我怎么不记得艾丹上将有公布西奈儿家族的继承人呢？”闻人楠柯皱眉，疑惑的问道。
　　艾丹一直没公布继承人这件事是布莱恩心里的结。
　　西奈儿家族再怎么说也是总指挥官代理人候选家族之一，迟迟不公布继承人就算了，关键是他们家有个现成的男人……光是这点就已经能让外界猜测许多。
　　“没公布又如何？！西奈儿家族只可能有我这一个男人可以继承，难不成他那个老不死的还想从外面带两个回来？！”布莱恩怒了，他的矛头已经从晚月变成了闻人楠柯，他可管不着闻人楠柯是谁，只想让这个男人跪在地上给他舔鞋，告诉他，他们两个人的差距有多大！不不不……这个人连给他舔鞋的资格都没有！
　　闻人楠柯嗤笑一声，挑眉的动作激怒了布莱恩。
　　“你找死！”


第58章 
　　闻人楠柯再怎么说也是个审判者, 是在军部呆过的，身手再怎么说也比一个平时花天酒地的公子哥强。
　　在布莱恩抬手要给闻人楠柯来一巴掌时，闻人楠柯就已经做出了最佳判断。
　　使劲扭过布莱恩的肩膀, 让他疼得龇牙咧嘴只能放开晚月顺着闻人楠柯的力使劲压下背缓解疼痛。
　　“艹，你个傻逼能不能把我放开！你知道我是谁吗？给我放开！”布莱恩嘴上不饶人，疼得龇牙咧嘴也要冲着闻人楠柯耍威风。
　　“前提是你不能对女士动粗。”闻人楠柯瞅了一眼晚月, 确定晚月只是被威胁没有受伤后才说道。
　　布莱恩嗤笑一声, “我只对人类女性绅士好吗？就像你被狗咬的时候你踢它还分公母吗？”
　　“那的确可惜了，狗咬狗确实不用分什么公母。”闻人楠柯表现得很是惋惜, 甚至啧了两下嘴, “没想到布莱恩先生的口味居然这么重, 这样的女人也能看得上？”
　　闻人楠柯看着布莱恩身边的女生总觉得眼熟，在仔细想了想之后突然想到为什么这张脸会这么熟悉。
　　这不是前段时间帝国影视团公布的最新影后吗？闻人楠柯替姐姐去参加了一次，有幸在后台见过, 只不过当时还没来得及和她打招呼, 就看到她被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搂着肩膀进了更衣室，没一会儿里面就发出了少儿不宜的声音。
　　看那个男人的身形，绝对不是布莱恩。
　　“你什么意思？凉秋怎么你了，我就觉得他挺好！”布莱恩觉得自己的女人不应该受到外人的辱骂, 她可是手心上的宝贝, 捧着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你们肯定有问题, 凉秋这么好，你们居然不懂的欣赏。”
　　“是是是，只有你能欣赏。”闻人楠柯的嘴炮技能并没有因为许久未见而变差，甚至变得更加厉害。
　　布莱恩作为一个外国佬，根本不知道怎么不见血的骂人, 功夫不到位只能干着急。
　　“老公，我没事的，我们没必要跟几个乡下人计较，这样会显得我们没有风度的。”凉秋这个时候才站出来替布莱恩说话，那声音能夹死好几只鸡，让闻人楠柯和晚月浑身起鸡皮疙瘩。
　　“风度我是没看出来，倒是看到‘绅士’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了……”闻人楠柯不动声色的来到晚月身边，把她护着，生怕布莱恩再次对她动手动脚。
　　“你！”布莱恩被气的一直拍胸脯，凉秋赶紧上前给他顺气。
　　“哎呦我的妈呀，我的心脏……”
　　凉秋看布莱恩这样立马紧张起来，“老公！你千万要挺住呀！我们现在就去做检查！”
　　布莱恩喘着粗气被凉秋拉走了。
　　“谢谢。”晚月难得客气一回。
　　闻人楠柯摸摸鼻子有些害羞地问她，“姜南星不是出任务去了吗，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以你的身份呆在家里是最安全的。”
　　“没事，我有这个。”晚月炫耀一般指了指脖颈前的项圈，黑色蕾丝与她白皙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衬得她更加雪白，“而且今天我是跟颜阿姨来的，不过她检查还没做完，我还在等她。”
　　闻人楠柯看了一眼检查室了然的点头，“好，那我就先走了。”
　　晚月赶紧叫住离开的闻人楠柯，“你……知道姜南星失踪了吗……”
　　闻人楠柯赶紧凑到晚月耳边，“别乱说，她肯定会没事的，以我对她的了解，她要是这么容易死，那就不是她了。”
　　与姜南星关系不错的人都认为她会没事的，只有晚月自己焦躁不安，她知道不是不相信，而是害怕一个结果。
　　“再怎么说，她也是人……很容易死。”
　　闻人楠柯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晚月，“人也是有无限可能的，我说句不好听的话，人鱼就不容易死吗？”
　　闻人楠柯的话的确难听，难听到晚月直接黑了脸，可仔细想想，人的确和人鱼一样，有着无限的可能。
　　在岁月的长河中，人鱼进化出了另别的种族羡慕的能力，与之的代价便是献祭寿命，任何一种进化都伴随着利弊得失。
　　“姜南星可以算得上帝国最强的战力了，整个帝国都在等着她，所以……我们不得不相信她可以，我希望你能理解我所说的话。”
　　闻人楠柯突然正经的样子让晚月对他发生了感官，没想到平时的谐星，在谈到正事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强势的令人可怕。
　　“所以，你也别做傻事。”
　　晚月抿抿唇，身边的人都看出来她的心思，都在劝她，但她只想要亲眼见到，毫发无损的姜南星。
　　“不会的，我会一直呆在姜家的。”
　　“那就好，姜家再怎么说也是有势力的，保住你还是绰绰有余的，你就安心度过这段时间就好。”
　　“那你……也注意安全。”晚月想到了最近频发的“审判者谋杀案”，闻人楠柯也是……希望他不要出事吧。
　　闻人楠柯抹了一下鼻子，异常自信，“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就是一小卡拉米的，就算打主意也不会打到我身上，你就放心吧！”
　　晚月点点头，不再多说，按照闻人楠柯的伸手，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就被那些人嘎掉吧。
　　“我还要去例行检查呢，你一个人等颜阿姨应该没事吧。”闻人楠柯看了一眼终端上的时间，已经快要到检查的最后时间了，他再不走就只能明天再来一趟。
　　“没事。”
　　如果闻人楠柯不来，晚月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总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布莱恩动手吧，这样很可能会给姜家带来麻烦。
　　“ok.”
　　闻人楠柯走的匆匆，他刚离开没多久颜玉琳就从检查室里出来。
　　“里面还有好几个人，我等了半天才到我，在外面等久了吧？”颜玉琳挽着晚月的胳膊去拿报告单。
　　报告单的窗口在一楼。
　　闻人楠柯刚好做完检查也来等报告。
　　“闻人？”
　　“唉，颜阿姨，好久不见呀！”
　　“最近陆老头那边怎么样？”颜玉琳很少会遇到闻人楠柯，黎家没落之后她因为交集逐渐减少，也没了什么联系。
　　闻人楠柯摇摇头，叹口气，“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吧，不过在最后的时间里能快乐点也是不错的。”
　　“只要不去想糟心的事儿就行，过一天是一天。”
　　“那倒是，他现在做梦都会叫姐姐的名字，姐姐的死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你就没有想过……”
　　闻人楠柯当然知道颜玉琳的意思。
　　当初陆华序死亡的疑点颇多，最后被判定为自杀后对陆老爷子的打击太大，直接一病不起，同时陆家的产业在一帮亲戚的蚕食下彻底倒塌。
　　闻人楠柯作为养子根本没有任何权力，只能看着陆老爷子的一切被吃干抹净，而他却无能为力。
　　之后闻人楠柯通过公考成为审判者，才算是慢慢好起来。
　　“有，我当然有想过，我现在不就……”
　　成为审判者之后就有查阅所有案件档案的权限，在正式上岗的第一个月他以学习为由去查阅，发现有许多卷宗被锁死，只有少将以上的军衔才能浏览。
　　这个时候他想到的是姜南星，可姜南星那个时候正在出任务，没有时间帮他，就在这个时候陆老爷子的病情再次恶化，他不得不守在身边，这一照顾，就是好几年。
　　“那就行，我也觉得她不是自杀的，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去问问姜珩。”
　　“不用了颜阿姨，我想自己查。”
　　陆老爷子虽然不是他的亲父亲，可养育之恩是不可磨灭的事实，陆家对他不薄，他理应尽他的微薄之力。
　　“你是个好孩子，总之……别陷太深了吧。”
　　闻人楠柯“嗯”了一声，表示自己明白。
　　“你的这次检查，南星应该早就打点好了吧？”
　　“嗯，她早就打好招呼了，应该还能再瞒几年，大不了……就当次罪人呗。”闻人楠柯还有一项深埋心底深处的不甘，那就是闻人家族被皇帝除名，给闻人家族盖上了通敌的帽子，从此消失在帝国的视线里。
　　“有时间就去陪我们说说话。”
　　“好嘞，颜阿姨。”
　　报告厅传来闻人楠柯的名字，他的报告已经出来了。
　　“颜阿姨，那我先去拿报告了。”
　　“好。”
　　晚月跟闻人楠柯的接触不算多，在听了两人的对话后才对闻人楠柯的身世了解了七七八八。
　　他也有着自己的目的，甚至不算小。
　　“晚月啊，你对H星的历史知道多少？”颜玉琳突然出声道。
　　两人坐在报告厅的最后一排，前面是稀稀拉拉的人，来来往往走了又走，停了又停。
　　“偶尔在星网上看过。”晚月实话实说，没有撒谎的必要。
　　“也许，你应该多看看？有时间就跟姜珩说说，去借借家里的书房吧。”颜玉琳很少会给晚月提要求，这么明确的指向性还是第一次。
　　颜玉琳这是想达到什么目的呢？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我认识你的父母，他们很勇敢，勇敢到……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第59章 
　　晚月直到回到姜家都没有回过神来。
　　从人类的口中听到父母的消息, 晚月还是第一次。
　　颜玉琳说的很笃定，语气中带着于心不忍还有愧疚，她的眼神在晚月身上流连一阵后转移了目光。
　　晚月想要接着听下去, 颜玉琳什么也不愿意再说了，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回到了宅子里。
　　姜珩在门口接颜玉琳，看到两人这样的沉默只是抿了抿唇, 没有发表看法, 他招呼着两人天冷快点进去。
　　晚月始终也没有向姜珩开口借家里的书房，准确的说是她不知道怎么开口才会显得不那么刻意。
　　“我去看看莉娜。”晚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起身告退。
　　姜珩正在看终端, 听到晚月出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推开厚重的门, 晚月深呼一口气抬脚走向医疗室。
　　“你跟她说了？”
　　颜玉琳正端着茶水出来, 嘎吱窝夹着体检报告，她在拿到的时候就看了，报告单上呈现出来的内容不算好也不算差, 肺部有阴影而且在扩散, 骨骼和骨密不在正常范围内，甚至红细胞和白细胞的数量相比上一次检查少了些，已经接近最低阈值，看起来更像是因为长期接触了辐射性物质才会这样, 最终她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嗯, 有些事我们没必要一直瞒着她, 总之……你先看看这个吧, 我觉得，我们要加快脚步了。”
　　颜玉琳想要赎罪，之前是苦于没有正主，现在她有了新的方向。
　　如果她的身体没有出现问题，她肯定不会给晚月指明方向, 也许会再过段时间才跟她细谈，眼下让她难过的是，她的确是没有多少时间了，除了这个，还有姜南星。
　　一个明明让外界称赞的上将，其实是让家里最不省心的孩子。
　　“没事，现在的治疗水平这么先进，肯定会没事的。”姜珩看到报告单上的数值轻轻搂过颜玉琳，眼角有些湿润。
　　“不行，我们要做两手打算，我啊也不知道是不是年龄大了，接受力也大了，反正对于世俗这些东西也不那么在意了……小辈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现在科技发达，没必要循规蹈矩的活着。”颜玉琳经常夜里头疼想要呕吐，心神不宁，应该也是因为和辐射物接触多了才会如此，每到这个时候她都会躺在床上盯着窗帘上的花纹发呆。
　　时间久了，也就想清楚了很多东西。
　　做父母的无非就是想要自己的孩子好，像是那些和孩子有仇的父母多半都不是称职的，最起码她承认对姜南星的关怀不够到位，所以在姜南星长大后也不做过多的要求。
　　只要她开心就好，能够走一条自己喜欢的路她的心愿也算是了结了，至于姜旭……他一直都是肆意活着，就这样保持自我就已经足够。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这事还要从长计议……既然你鱼线已经放出去了，等着收勾就好。”姜珩一生已经不缺什么了，有钱有权有爱人，有着美好的家庭，这些是无数人都羡慕不来的，他风光了大半辈子，在最后去弥补心中的那丝遗憾才叫真正的完美。
　　颜玉琳点点头，靠在姜珩的胸膛，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去听丈夫的心跳了，这样的时光要是能再多一点，过得再慢一点，该有多好。
　　*
　　医疗室里只有一张床，莉娜躺在上面，腿被高高吊起，打满了石膏。
　　“族长？看来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说吧，这次又想知道什么？”莉娜看到推门进来的是晚月，赶紧摇着靠背从床上坐起。
　　晚月把一旁的凳子拖着来到莉娜的床边坐下，手不由自主地摸向那石膏的边缘，伴随着的是石膏慢慢出现裂缝，“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颜阿姨的身体出现问题了？”
　　莉娜平静如水，从她的表情看不出来她到底想的是什么，“我不知道。”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隐瞒些什么？”
　　晚月已经偷偷看过报告，上面的一切指标都不算好，甚至可以说是很差，但是根据颜玉琳的工作年限来看，这么久了，不可能这段时间才出现症状，那么只有一个原因，之前她的细胞有自我修复的可能，而能做到这个的，只有人鱼血。
　　“我的腿都已经这样了，你觉得我还能隐瞒什么？”
　　腿对于人鱼来说可以是除了命门之外最重要的肢体了，124星的土地资源很少，大多是水，想要在水里肆意穿行，鱼尾的完整性不可或缺，曾经人鱼族有一项酷刑，就是让人鱼不再拥有鱼尾。
　　“只有你自己知道。”
　　莉娜选择的方式很极端，她取的是心头血，虽然药性最好，与此同时也有着代价，她明明可以不用选心头血也是能达到治疗效果的……就是见效的会慢一些而已。
　　“你想的没错，我就是想控制颜玉琳，这样姜家就可以为我所用，怎么样，这个回答是不是更符合我在你心里的印象？”莉娜摸了摸下巴，说出了一个让晚月满意的回答。
　　“你在我这里实在没有什么信誉可言。”
　　有一难免不会发生二，晚月对莉娜实在信不了太多。
　　如果莉娜没有毅然决然的背叛他们，晚月就不会差点死在珍珠蚌里，整个人鱼族的存亡就这样被莉娜掐碎在指尖，直到现在她也没有一句“对不起”，甚至连歉意都没有！
　　她明明就是整个族类中的败笔！她怎么还能这样嬉笑着完好无损的，呆在姜家？用自己的心头血饲养着她的恩人呢？！
　　“我真想把你丢进迷雾海里，让你痛不欲生。”晚月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莉娜看晚月的情绪已经差不多，决定送给晚月一个线索，她呢要求不高，如果能看到晚月和姜南星反目成仇，那简直就是喜上眉梢的好事。
　　“姜珩的书房里，有着关于你父母的报告。”
　　“报告？”
　　“样本做实验出来的东西，不就是叫报告吗？”
　　*
　　晚月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从医疗室里出来的，当她回过神的时候已经站在了姜珩面前。
　　姜珩还是喜欢看着老式的报纸，在单人沙发上被报纸遮住了整个上身。
　　“想去书房？”姜珩把报纸折叠好，放在了一旁的茶几上，上面还有一杯刚倒好的茶水正冒着热气。
　　姜珩特意在这里等她。
　　颜玉琳：“莉娜的情况还好吧？”
　　“嗯，还好。”晚月实在想不到为什么在姜珩的书房里会有她父母的实验报告。
　　莉娜又为什么说她父母是样本？！
　　“我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珩和颜玉琳对视一眼，两人心中都有纠结。
　　他们怕当年的真相过于残忍，告诉晚月后会酿成不可磨灭的后果。
　　最终两人心一沉，决定告诉她部分。
　　“你跟我来。”姜珩开口伴随着起身。
　　沿着走廊走到尽头然后坐观光电梯来到顶层，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温室，被巨大的球星玻璃笼罩着，里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花卉植物，有些已经开了小花，看得出来这里的主人把它们照顾的很好。
　　木质门上镶嵌着虹膜锁，姜珩贴近锁头一年后咔嚓声响起。
　　他跨过门槛，转身才发现晚月一直站在门外没动。
　　“怎么不进来？这里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晚月突然害怕了，面前的这个书房让她想到了牢笼，似乎在预示她如果选择进入，那她会永远被困在真相里。
　　可这是她梦寐以怯的答案，纠结了她几乎三分之二的人生，也许这次的机会是她离真相最近的一次了，如果之后想要再去知道，那将无比艰难。
　　“真相永远都是残酷的，你应该学会接受。”姜珩叹了一口气，走到晚月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轻轻捏了一下，晚月有些吃痛，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你的父母也一定不希望你这样踌躇不前吧？”
　　姜珩和颜玉琳的话语中时不时透露出一个讯息，他们和晚月的父母很熟。
　　“所以你们其实一开始就认识我？”晚月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只是不确定……但是偶然通过监控，看到了你和莉娜的关系……能让莉娜尊敬的人，只有可能是他们的孩子。”
　　姜珩的判断没有错，曾经人鱼头领的孩子居然在这么多年后与他的孩子遇见了，还是这么机缘巧合下来到了他们家，和姜南星的关系还这么好……
　　年纪大了，对于年轻做的事情剩下的只有愧疚，但真正说起，也都是迫于无奈，谁让他们当时没有选择权，上面要求做什么他们就得做什么。
　　总之，那些错事，能弥补多少就弥补多少吧。
　　“你别怪你颜阿姨，要怪就怪我，是我一直没想透，现在南星下落不明，H星形势也越来越复杂，更别说地球了……”姜珩坐在书桌前，嘴有些不利索，前言不搭后语的。
　　“姜叔叔……咱们都是明白人，我只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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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姜南星：怎么出去一趟，家里比我还懂我跟晚月的关系？


第60章 
　　晚月强难掩饰自己的不安与踌躇, 尤其是站在她前面的姜珩自从她直截了当问出之后，安静如鸡。
　　两人之间的气氛凝固下来，像是结冰了, 晚月通体寒冷，姜珩的安静让她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姜家参与了之前的那场变革，并且在中间有着不可撼动的力量。
　　而他们所做的一切, 直接或者间接让人鱼族陷入了几近灭族的境地……
　　血液不再沸腾, 心脏几乎停止，身体止不住想要去痉挛颤抖。
　　如果真的如此, 她现在岂不是承荫仇人之下？！
　　“这都是父辈的纠葛, 按理来说不应该涉及到你们, 可是我们的手终究只有那么长，想要量变引发质变，还是需要你们的力量。”
　　晚月与姜珩无声的对峙着, 直到姜珩离开她都只是站立着, 当门关上的那刻才动身在这个美丽的温室里转着。
　　植物有条不紊地生长着，有许多的物种是124星才有的，可惜晚月没有闲心去观赏。
　　书架围绕着玻璃壁在外围展开，书架的高度虽然整齐, 摆放却并不整齐, 像是为了迎合书房主人的恶趣味显得有些杂乱。
　　“不……是有规律的。”晚月顺着所有书架转一圈之后发现, 看似不整齐的书架总是在中间会穿插着同一种植物, 这种编码模式晚月没有见过，只是隐隐觉得它代表着特殊的意义。
　　整个书房只有晚月一个人，显得很是空旷，她发出一点动静来都能听到轻微的回声。
　　书房的主人通常会把经常翻阅的书籍放在随手可及的地方，重要的文件会上锁锁在抽屉里或者暗格中, 晚月决定从书桌入手。
　　书桌在最里侧，它的前面是巨大的盆景植物，上面正盛开着白色的小花，桌面的右侧零零散散放着几本书，上面的封皮很是陈旧，书页的边角都已经卷边，胶版纸上留有些水迹渗透进去，可能又是因为快速风干，那块有些脆。
　　《H星年历记事》，《人鱼族研究报告》和《124星观察实录》。
　　这三本的翻阅程度明显比其他的书籍翻阅程度更高，购买的还是纪念版，皮质的外壳将本身的封面保护的很好，某种意义上主人很珍惜它们。
　　晚月作为人鱼族在看到《人鱼族研究报告》时下意识的浑身颤抖，他们自己都没有将自己的种族研究透彻，就已经被其他种族用来研究了，这并不是“我从何处来，我将归于何处”的探讨题，而是一种本能的害怕，通常一个种群的消失除了生态环境的破坏导致基态无法供氧高阶种群外，还有的就是被外敌灭族，这种情况下，对方已经将己方研究的透彻……
　　《报告》的侧边有着不同颜色的贴纸进行着标注，五颜六色让它看起来有些滑稽。
　　书页里有着黑色的批注，在她翻开的那一页甚至有着人鱼结构示意图，将它们的器官解剖出来供所有人观赏，上面甚至有着含水量的标注，血液中各种细胞的浓度还有成年人鱼与未成年人鱼的器官大小变化……
　　晚月将书扣在桌上，浑身颤抖，胃里绞痛，止不住的想要呕吐。
　　这些数值他们到底是怎么得到的？人鱼死后会脱水，所以只能在它们活着的时候进行测量……细思极恐下晚月不敢再继续做出猜测。
　　这页的后面一页夹了一张便签。
　　【人鱼饲养解剖计划于2786年开始，终于2790年，再开始于2801年。】
　　三个时间线晚月尝试着去推演，她翻开《年历记事》，一个一个对比着去找。
　　2785年……姜……姜家出征124星，首次发现人鱼物种，同年开始进行人鱼的相关研究。
　　2790年，保守派登顶提出人鱼平等论，介于舆论终止人鱼研究。
　　2801年，保守派系主要相关人员均死于意外，人鱼饲养解剖计划再次进行。
　　“怎么会……”
　　【2785年，姜家出征124星，同年开始进行人鱼的相关研究。】
　　一切的一切，始于姜家，他们现在对自己这么好，是不是也有着别的打算，还是为了赎罪？
　　种群的决定权从姜家转移到了整个帝国，人鱼的性命可以随意拿捏，是人们供于玩乐的工具，是他们实验室中的样本，对于帝国研究室来说，人鱼的数量并不是关键，重点是如何利用人鱼的身体来达到想要的目的。
　　人相信任何一个族群的出现都是为了适应环境，更好地延续种族的血脉，如果对于帝国来说，对人鱼的研究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更好的了解这个族群不让它欺压到人类头上吗？
　　晚月不这么认为，帝国肯定是有其他的原因，不过她可考虑不了这么多，她急于找出姜家并不是促进人鱼研究开始的证据，姜家发现并不代表他从中做出了选择……
　　直到现在，晚月都是抱有期望的，直到她在之后的几页中，彻底打消了这个可笑的想法。
　　【《报告》378页，第三段第二行。】
　　【红色标记。】
　　【2800年9月，人鱼杂交实验由姜崇进行领头进行，在长达三年的实验中，得出结论，人鱼可以与人进行□□，在此期间成功诞下一名鱼孩，不过非同族进行□□后生下的孩子并不能活的长久，鱼孩于出生后一个月去世。】
　　姜崇……晚月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但是他姓姜。
　　右边的插图上，有着姜崇的照片，他的眉间威严，隐约可以看到姜南星的影子……
　　下面的一张图被便利贴贴上，晚月本能性的觉得她不应该去窥探真相，可她还是掀开了。
　　熟悉的脸颊，曾经光彩夺目的眼睛失去了光彩，喉咙上插着一根管子，旁边围着许多被口罩遮挡住的人类，实验台上的人鱼肚子高耸，像是即将要生产。
　　下面小字写着：
　　【*人鱼族族长夫人流萤进行跨种族□□后成功受孕，当前拍摄时间为2801年7月。】


第61章 
　　此悲何矣！心遇之必绝, 似千疮百孔，骨肉分离！
　　晚月眼前一黑，倒在了书桌前。
　　流萤是受人爱戴的族长夫人, 她曾用自己的臂膀撑起整个人鱼族女性人鱼的地位，清凉的歌声是抚平所有伤痛的良药。
　　在照片中她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喉咙，任人摆布……
　　等晚月再醒, 外面已经黑下来, 月牙被飘过的云遮住下半部分，就连明亮部分都已经不再展现的真切。
　　泪痕早已风干, 在脸颊上形成一道道纹路, 有些血腥味在蔓延, 晚月摸了一下，碎裂的血痂在手指上星星点点。
　　她竟是流下了血泪，心脏也开始刺痛, 在倒下的瞬间她有种血液逆流的错觉。
　　血海深仇也不过如此了吧……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非要在她心上插上一把刀才善罢甘休吗？
　　即使如此, 晚月也没有忘记进入书房的目的，她快速的将书架和盆景的位置记在闹钟，慌忙逃离这所“牢笼”。
　　外面大雨倾盆，豆大的雨珠打在地上溅起凌乱的水花, 中间好像还参杂着些许小颗粒的冰渣子。
　　冷, 但是晚月感受不到, 径直踏入这场寒风骤雨中, 很快淡金色的发贴服在脸颊上，衣服呈现出身体轮廓，白皙的手背上毛细血管都看得清晰，惨白的脸上毫无表情，就像是夜幕中的修罗。
　　“嘿美女, 要不要上车捎你一程？”口哨声伴随着调侃声在晚月右侧响起，几个驱车的年轻男人冲她疯狂地展现着自以为傲的优势。
　　这里人烟稀少，偶尔会有人路过去往其他城市，这是一条小路，就连路边的监控都没有遍布完全。
　　“好啊。”晚月扬起一抹微笑，只是这笑怎么看都冷意十足。
　　靠窗的男人冲她再次吹了一声口哨，打开车门准备迎接着“猎物”，殊不知他们早已被“猎物”纳入死亡名单。
　　晚月刚坐下，就感受到了粗粝的手指正顺着她的大腿往上。
　　“也许，应该让你们感受一下，地狱的业火才会懂得什么叫做尊重吧？”
　　“什么……”男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晚月的眼睛呈现出金色的竖瞳，几人顿时感觉被拉进了另一个时空，就像是进入了梦境，的确如他们身边的女人所说。
　　这梦境中炙热火焰烧灼皮肉，一寸一寸，痛感从脚尖传到头顶，经过身体 脉络，将他们烧干，想要痛呼减少皮肉之苦，可惜只是徒劳，身后有双无名手将他们的喉咙扣住，窒息感、灼烧感双重痛苦让他们失去了呼救的可能性。
　　晚月开门下车，单手将开车的男人直接甩到后座，霸占着他们的车回到姜南星所在的公寓，最终她将车遗弃在一处死胡同里，这里是监控的死角，她毫不在意自己的痕迹遗留在车里。
　　她现在有什么怕的？
　　她拥有着人类所没有的能力，这人类宛如蝼蚁毫无反抗能力，人鱼族……才是生物顶端的王。
　　输入密码，进入公寓。
　　一阵暖风从她头顶吹来。
　　卡莉斯塔滚动着自己的小轱辘焦急地出现在晚月身边，“晚月姐姐，你怎么才回来呀？哎呦喂，还全身湿漉漉的，连把伞都不带呢！”
　　卡莉斯塔拽着先前穿上的小围裙去接晚月裙子上滴落的水珠，怎么转圈接都接不完。
　　晚月轻轻挥手。
　　卡莉斯塔的灯光一暗，她将卡莉斯塔关闭了。
　　在回来的这一刻她就下了决定，她要加快脚步去寻找当年的真相，不是书本上的，而是她自己的。
　　“滴滴滴——”
　　晚月皱着眉走进姜南星的卧室，她的窗户竟然没有关，窗帘纷飞，有雨滴从外面飘进来，打湿了床头和书桌。
　　声音是从床下传来的，最重要的是有人趁晚月不在家的时间里进入过公寓。
　　床下是正在倒计时的炸弹！
　　等晚月发现的时候，上面的倒数已经从三变成了二，起身后，二变成一。
　　爆炸的气将晚月掀飞，事发突然，近距离的气波还有家具碎片从晚月身边飞过，仅仅是瞬间她身上就布满了划痕，这冲击波范围很广，她又处于中心，身后的墙全部坍塌，导致身后没有任何一个阻拦，再此之后便是高空，她直接从高层坠落。
　　*
　　姜南星带着几人成功通过了第二关，第二关的线索的确是在蚁人身上，外面和姜南星预料的一样，不止两只蚁人，只是它们拥有着智慧，却没有核，像是一个半成品，而且听从崔哲承的命令，它们所住的地方就是第二关的通关走廊。
　　在她们成功通关后，陆陆续续又有人仿照姜南星的做法成功通过关卡。
　　崔哲承皱着眉坐在监控室里，这么多人通过第二关，可不是他想要看到的，如果是这样，他怎么能赚到钱呢？赔率都赚不回来！
　　这次实验室那边给的蚁人怎么战斗力这么低？连几个小娃娃都搞不定？！
　　“白梅！”
　　白梅正在洗澡，她每天固定要在水里淋上三个小时才能保证鱼尾的光滑度，她坐在浴室的地上，淡粉色的鱼尾正在微微颤抖，没被淋到的部分上面泛起了白色的死皮，像是一层盐巴黏在上面，令人恶心。
　　“我马上出来！”白梅顾不得擦掉那层死皮，赶紧将鱼尾幻化成人腿，死皮从而一起留在了腿上，像是蛇的鳞片规则的铺在肌肤上，她赶紧拿过一旁的润滑油涂在腿上才让那层白色消失。
　　崔哲承拽着白梅的胳膊，白梅没站稳跌倒在崔哲承的怀里。
　　他的面前有三个屏幕，一个是监控，正在播放着第二关卡里空间的情况，白梅在看到姜南星顺利通过关卡走廊后不着痕迹的呼出一口气。
　　一个是下注的人数，崔哲承通过暗网将他设定好的三个选拔内容放在了平台上，让赌徒们可以通过观看来预测胜利者的人数，通过阈值来设置下注的价格和赔率，现在累积的观看人数已经超过十万，平均在线时长已经达到了240小时，平均每人下注金额已经达到了10万星币！
　　第三个屏幕则是四个黑屏的分格，上面分别是黑市里四个组织的头目地下联络网，这四个组织看似在表面上水火不容，其实在私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们有着共同的老大，只是这个老大他们并不知道是谁，只知道他将黑市分成了四个部分，之前不是没有人起过异心，只是在第二天就被割喉做掉了，很快就有新人上任，之后再也没人敢出现异心。
　　“这南星肯定不简单，她好像对蚁人的习性很了解，军部的边缘人物都这么了解蚁人吗？”崔哲承皱着眉发出疑问。
　　白梅不能让崔哲承过度思考，这样不利于她的控制，她手指点在崔哲承的下巴上，逼迫崔哲承看向她，她身上涂了玫瑰味的香膏，是崔哲承最喜欢的那一款，“不要想那么多了，能赚钱就行，咱们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好。”
　　崔哲承被白梅哄得很开心，抱着她就往床边走去。
　　姜南星似乎感受到了监控室里的动静，她停下脚步转头，果然看到了一个突然闪过的红点，是红外摄像。
　　“南星？”
　　她们已经看到了前方的白色光亮，此时姜南星却停下来了，众人以为发生了什么纷纷也停下脚步。
　　“怎么了？”人群中发出疑问。
　　“没事。”姜南星看那红外摄像依旧紧紧盯着她没有变化，她举起手竖起了中指，嘲讽着摄像头后面的所有人。
　　不过是一群只会躲在背后的渣滓而已，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能嚣张到何时。
　　姜南星虽然没有说话，却把这个讯息传递给那些正在屏幕后面嘻嘻哈哈的赌徒们。
　　因为姜南星的动作，那些正在观看着表演的人们脸色一变，谩骂的声音充斥在直播间里，暗网也差点瘫痪，与此同时，下注的价格通过计算纷纷变高，还多了一项赌注，赌姜南星会不会死在第三轮选拔中。
　　而这个赌注的最高下注金额已经高达千万，赔率也从最初的几百飙升到万，是足以让帝国的首富破产的数字。
　　“这第三场，还没有公布，这是让我们休息吗？”
　　走廊的尽头是一个看似温馨的房间，木质的大厅有着壁挂炉正在向外冒着热气，让众人想到了古地球中美式森林小屋的模样，一旦感受到温暖，人就本能性的放下警惕，蒋雪更是直接躺在了中间的沙发上，占据了最大块的位置。
　　“太软了，真舒服啊！”
　　跟随这姜南星的人看到蒋雪开始休息，他们也开始坐在地上开始放松，地上是柔软的毯子，上面的格纹很有民族风情，甚至还是用手工编织的，是印第安格纹吗？看起来又不像……
　　“起来。”姜南星总觉得这个格纹看起来很是熟悉，把蒋雪从沙发上拽起，随后推开沙发，毯子上的纹路才显现出来。
　　竟然和卷轴上面的纹路一样，姜南星使劲在脑海中寻找。
　　她到底是在哪里看到过这个图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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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不出意外，之后两章晚月和南星就要再见面啦


第62章 
　　面前的荆棘丛中有匹恶狼正对姜南星一行人, 剑拔弩张，激战一触即发。
　　敌明我明的情况下，不管是先手还是后防看得是双方的反应, 而不是谁能够抢占先机。
　　为何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完全是因为被当时温馨的氛围冲昏了头脑，那个房间中逐渐蔓延出的□□气体让所有人都以为是太累太困才会如此，直到所有人都昏睡过去姜南星才意识到并不是因为累和困, 而是在墙边有着小的初期阀口正在向外散发气体, 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进入中枢神经系统, 想要再清醒已经不可能。
　　等姜南星醒来时, 她出现在一处沙滩的边缘, 就像是被海水冲刷上岸，腿部湿漉漉的，军靴包裹着裤子紧紧贴着小腿。
　　她赶紧爬起来检查自己的武器, 还好都在原有的位置。
　　此时正值日月轮换, 海水涨潮。
　　日月均挂在天空上，近在咫尺。
　　这里不是H星。
　　姜南星很快得出这个结论，随后一眼就判断出这里是124星，这样的异象她在124星科普节目中看到过, 好像是因为表层粒子的特殊性使光的折射发生了变化……
　　她所在的地方是个面积很大的岛, 一眼望不到海岸线的尽头, 这个位置相对来说比较平缓, 远处的海拔逐渐升高，她能看到的最远位置是一处悬崖。
　　身后是一片森林，当她走近看时发现有大片草丛被踩倒的迹象，还有低矮灌木被撞断的痕迹，应该是有大型矮体动物路过过, 姜南星蹲下摸了摸土地，动物踩过的地方土地略干，这边靠近海边应该会比较潮湿才对，若是干的那应该已经路过很久了，也就是说她现在暂时是安全的。
　　四周很安静，安静到姜南星以为整个岛上只有她一个人，直到看到顾辞从前方的灌木丛中冲出来，脸上还挂着不少划伤，她身后跟着蒋雨和蒋雪，像是在躲避某种生物。
　　“快跑！快快快进水里！”顾辞大喊，姜南星下意识的去看她们身后，几匹眼泛绿光的恶狼正紧跟着他们，那体型几乎是H星动物园里的三倍，而且他们的头顶上还另外长了一只眼睛！
　　没想到她竟然能在刚醒就能遇到这三人，虽然情景并不算好，最起码她不是孤身一人在战斗。
　　冰冷的海水打在脸颊上，姜南星不得开始庆幸军部的强制性学习让她克服了怕水，强迫性的学会了游泳。
　　“那是什么？”姜南星皱眉看着停留在岸边的三眼狼，它们来回的踱步，并不想离去，明显是不想轻易放弃掉这唾手可得的食物。
　　“124星上的特定物种凶狼，我曾在《H星物种百科》上看到过，它们头顶上的那只眼睛是远视眼，下面两只眼睛是近视眼，相比原来的物种他们的视野更广可以达到300度，距离更是长达上千米……不过这样进化带来的弊端是对于猎物的微小动作没有原来物种的敏锐。”
　　蒋雨的知识在此时起到了大作用。
　　接着它们在岸边蹲坐下来，头部高高扬起，接着发出悠长的狼鸣。
　　蒋雨的脸瞬间垮下来，“完了，它们在召集附近的同伴，我们总不能整晚都呆在海水里吧，这温度冻都能把我们冻死。”
　　“它们的智商高吗？”姜南星冷不丁的问道。
　　“水平和H星的差不多吧。”
　　“装死，沉水。”
　　姜南星猛吸一口气，慢慢沉入海里，还装着吐了一口泡泡，另外三人也想不出其他办法，只好学着姜南星一起沉下去。
　　岸边的凶狼越来越多，大概有二十多只的样子，它们看到猎物从海面上消失纷纷站起来到岸边看，它们始终是陆地生物，视力就算好也看不清水下的情况，以为猎物被淹死了，于是它们顺着岸边跑，等待着尸体被冲刷上岸边，好吃上一口并不那么新鲜的食物。
　　等看不到凶狼的影子了，姜南星才露头。
　　“妈呀，没被凶狼吃掉也快憋死了。”顾辞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没好气的说道。
　　“最起码你还没死。”蒋雨现在和个瞎子没什么区别，她的眼镜在奔跑过程中遗失了，只能看到身边模糊的人影，“对了，先帮我找找眼镜？”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月亮高悬。
　　“明天白天再找吧，当务之急是怎么度过今天晚上，那群凶狼发现没有尸体被打上岸肯定会回来的。”
　　姜南星第一次真正的进行野外生存，之前的训练都是在H星上，生物的威胁相比124星要小太多了，而且那个时候她还有许多趁手的武器，现在她可算得上是赤手空拳。
　　几人拖着被海水浸透后湿湿的衣服重新进入到森林里，沙滩上并没有能够伪装的植被，若是在遇到类似的情况下，她们可没有足够的掩饰物，只有一个选择就是跳海，况且这沙滩上可不是个休息的好地方。
　　精神力充足的情况下，姜南星的精神触角可以涉及极其远的地方，不过这个岛有些奇怪，好像可以限制精神力的释放，通常她能释放触角踏及的半径有近千米，现在只能覆盖半径百米，几乎缩短了十分之一，况且她的精神力算是顶尖的，对于那些BC来说，精神力等于直接废了。
　　“前面是不是有个山洞？”蒋雪在前方探路，她通过自己善毒的优势判断森林里的植物是否含有毒性来确保安全。
　　在山坡的半山腰处的确有个山洞，在月光的照射下里面黑不溜秋的，不知道有没有危险，洞口旁边杂草丛生，不像是有人或者动物经过的样子。
　　“上去看看就知道了。”顾辞刚准备上去就被姜南星拽住了，“怎么了？”
　　“等下。”姜南星闭上眼睛，把精神触角集中到一个方位往山洞的方向探去，这回它控制了一下能量的释放，并没有引起另外几人的不适，等她在山洞里探视了一圈后确认没有活物后才松开顾辞，随后捡了一些干树枝抱在怀里，“里面应该没什么危险，我们进去吧。”
　　“哦哦哦。”顾辞头冒问号，南星怎么知道里面没有危险？
　　这个山洞从外面看的确很深，进来之后才发现其实很浅，在石壁旁边散落了一些小型的骨架，像是某种动物的。
　　“看来我们今晚要在别人的餐厅里睡觉了。”蒋雪凑近看着地上的骨骼，摸索了片刻说道。
　　山洞的地上保留了不少动物拖拽猎物的痕迹，血迹早就已经变成了黑色，不过这也是个好事，说明这里安全，只要她们赶在那些动物回来之前离开就不会出事。
　　有风从山洞外面吹来，蒋雪瞬间抖着身体打了个喷嚏。
　　“先保持热量吧，今晚只能凑合一晚了。”姜南星把刚才捡的树枝扔在地上，搭成了简易的小山形状，然后在底部扔了一些干树叶，“你们谁有火？”
　　几人集体沉默，顾辞颤颤巍巍的从衣服里拿出个打火机，“刚才泡了会儿不知道还能不能着。”
　　她把火机递给姜南星。
　　“啪嗒”一声火机燃起了火星子，接着稳定的火苗开始燃烧。
　　蒋雪直接哭出来，抽着鼻子，“呜呜呜，我从来没这么感激过H星的科技，没想到打火机还防水！”
　　火源让几人身上瞬间回暖，蒋雪躺在蒋雨的腿上烤火，顾辞开始把外套脱下来放在地上，希望这样能快点让衣服干起来。
　　“你们先休息会儿，我去附近找些木棍什么的，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姜南星扶着石壁转头对三人叮嘱道。
　　“嗯嗯。”三人齐声回答。
　　姜南星这次单独离开还有个原因，她要在附近做一些小机关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异动。
　　树叶的厚度决定了踩在上面的振动频率，她在距离山洞森林边缘处里面十米左右的地方铺上了厚厚的树叶，这样她的精神触角可以不用伸到很远的位置也能感受到危险，等她觉得差不多了才捡了一些略长的树乾和树枝树叶回去。
　　“外面还算安全。”姜南星把她获得的信息与三人第一时间共享。
　　“那今晚可以稍微安心地睡个好觉了。”蒋雨拍了拍已经睡着了蒋雪，让她起来。
　　她在火堆上面搭起了个衣架，招呼着她们把衣服搭在上面烤一烤。
　　“你不烤烤吗？”顾辞看到姜南星依旧穿的整齐，衣服湿漉漉的，并没有烤衣服的打算。
　　“没事，我坐旁边就行。”姜南星已经在闭眼休息，听到顾辞的话睁开眼淡淡瞅了一眼又闭上了，她在专心指挥着自己的触角，确保周围没有威胁。
　　“好吧。”顾辞也不再说，她蜷缩在火堆旁开始休息，很快就睡着了。
　　姜南星一夜未眠。
　　在临近日升的时候，姜南星豁然睁开眼睛，推了推旁边的顾辞和蒋雨。
　　“醒醒，有危险。”
　　有多个动物正在踩着她设计的机关上面，它们一动不动，好像在等待她们从山洞里出来。


第63章 
　　“是那批凶狼吗？”顾辞赶紧穿好衣服从地上弹起来。
　　面前的火堆已经熄了, 没有烟子，只剩一些烤柴味，简易衣架上面的外套也早已熏干。
　　“应该不是, 不过体型差不多。”姜南星的精神触角在它们的外形上打探了一圈，大致描绘出了形象，只能说大体上面和凶狼差不多, 但是某些细节处并不一样, 它们的头顶上长着一个角，和犀牛的差不多, 有几只的前端有些弯曲, 其他的则是直的。
　　“看到了, 它们正在慢慢靠近我们。”蒋雨轻手轻脚贴着石壁向外探出头，在一处灌木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绿瞳，那些动物的皮毛几乎完美贴合着环境,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它们的身影。
　　山洞的外面是一处宽度长达七八米的半圆形空地, 难怪它们不敢冒然来到空地上。
　　“我们被包围了。”姜南星的精神触角告诉她这些动物正在慢慢散开，堵住了前方的所有通路，她们如果想要离开这里，只能穿过前方的那片森林。
　　“你知道那是什么么？”顾辞扯着蒋雨的袖子小声询问。
　　“我不太看得清……”
　　哦对, 蒋雨的眼镜在逃跑过程中丢了, 到现在还没找到。
　　“蒋雪呢？”蒋雨半天没有听到蒋雪的声音, 她现在眼前是一片模糊, 连敌友都分不清，可以说是半米外皆是马赛克。
　　“她有些发烧。”姜南星来到蒋雪身边，看她面容潮红，眼皮不自觉的颤抖，手紧紧抓着衣服, 试探性的把手搭在蒋雪的额头上，烫的她直接缩回手，不知道她已经发烧多久了，如果一直这么烧下去，肯定会烧傻的！
　　昨天她裹着湿衣服睡了一整晚，半夜火堆一熄就算蒋雨抱着她，她也觉得冷。
　　“这可怎么办！”顾辞一下慌了神，善毒大神生病，百科全书丢了眼镜，战力就只剩两人，怎么可能对付的了这么多未知生物？！
　　洞口的那些动物明显是在守株待兔，吃准了她们只有穿过森林这条路，看来这群动物是惯犯了，或许说……这个山洞就是它们的狩猎场？
　　“我们不出去，它们应该就不会发起进攻，我到里面看看。”姜南星让顾辞在这里观察动物的动向，她一个人到洞里看看能不能得到“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机会。
　　昨天她转了一圈，发现里面是个死胡同，可她不信邪，希望是自己的错觉。
　　可惜山洞的最里面被一块坚硬的大石头挡住去路，如果没有被挡住，这里应该是贯通的，不同于外面的是，石壁上很湿润，还长了些青苔。
　　“只能闯。”
　　姜南星把洞里的情况跟顾辞和蒋雨说后，所有人心里的危机不止上升了一个档次。
　　“我们应该不会折在这里吧？”顾辞苦笑着说道，她还没谈过两次恋爱呢，就这么死在这儿也太不值当了，准确的说她连妹妹的手都没摸上几下。
　　“你们的精神力是多少？”姜南星决定在短暂的时间里教教她们如何使用精神力，外面的动物有些已经卧下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发起攻击。
　　“B。”蒋雨想要推眼镜，结果发现鼻梁上空空，只好尴尬地摸了摸鼻头，“蒋雪是B-。”
　　“我也是B。”顾辞叹了一口气，“不是C就行。”
　　但凡是个正常人就是C，好歹她比C好那么一些。
　　姜南星估摸了一下，她们如果能够略微使用精神力带来的优势，冲破重围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
　　她可以通过精神力的优势引领她们去尝试使用精神力。
　　“把手给我，我教你们怎么使用精神力。”姜南星盘坐在火堆旁边，顾辞和蒋雨在她身侧坐下。
　　“你握着蒋雪的手。”姜南星对蒋雨说道。
　　“好。”
　　顾辞一看能摸到姜南星的手别提能有多开心了，乐呵呵地把手放在姜南星的手心，结果在看到她冰冷的眼神后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不敢再造次。
　　“闭眼。”姜南星缓慢闭上眼睛。
　　她现在的角色是引路人，她需要通过自己的精神力在脑中构建一个空间然后去寻找到三人身体里游荡的“力”，然后将它们汇集起来带到她的脑中。
　　“不要抗拒我的进入。”姜南星将自己的“神”分成了三个部分，分别去收集三人的“力”，想要进入顾辞很简单，她没有对姜南星设防，蒋雨就不是那么容易了，她在潜意识的拒绝姜南星的进入。
　　“好……我尽量。”蒋雨知道姜南星说的是她，她刚才有意识到有一股力量从姜南星的手心往她身体里进，这种感觉很奇异，她不自觉地去抵制。
　　“放松就好。”
　　想要收集到身体里四散的“力”并不简单，对引路人的要求很高，精神力越低越难收集，等全部找到后她已经冒了一身汗，被洞口的风一吹背后冷飕飕的。
　　姜南星构建的空间是一片夜幕下的沙滩，一望无际的沙滩上面只有零星的脚印还有一望无际的海，连天空都是黑漆漆的，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力”已经被她带到了沙滩的边缘，三个小雾团在她的身边打转，这个时候她已经不用开口，专注于精神空间就可以。
　　她在沙滩上盘腿而坐，雾团也飘低开始不再乱转，接着她尝试分出几支精神触角去抚摸雾团的边缘处，通过她强势的精神力可以让这团“力”尝试去冲破外面的禁锢。
　　“你们尝试回应我一下，用精神力回应我。”
　　想要冲破十几年的习惯并不简单，尤其是精神力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不管是驾驭还是感知都不是那么容易的。
　　有人天生就有精神力，可冲破那一层枷锁的时间可能是一辈子。
　　蒋雨的悟性很高，姜南星一说她就懂，尝试着去回应，她只觉得脑中好像有一颗小苗想要从泥土中冲出来，那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飘飘然的，整个人身体热乎乎的，就像是在理解自然法则一样，站在宇宙中俯瞰着一切生灵的生离死别，她的身边是星辰、银河带……美不胜收。
　　“对，继续。”姜南星继续鼓励着蒋雨。
　　顾辞天生对这个感应就比较弱，到现在也还没有动静。
　　蒋雨的精神力在外壳摩挲着最终与姜南星的触角搭上，姜南星将自己的精神力缓慢输送给蒋雨，蒋雨只觉得全身的力量都在增强，很快就打破了外壳，像是重生一样，她在沙滩上慢慢呈现出身形来。
　　“不错。”姜南星侧头看着蒋雨，随后两人一同看向另外两个小雾团。
　　“这里是……”
　　“这里是我的精神空间，你可以随便走走。”
　　蒋雨第一次见到这么孤寂的地方，一方天地只有海水拍打在岸上的声音，还有就是踩在沙子上的咯吱声，除此之外别无其他，她在论坛上看过那些已经熟练运用精神力的人的帖子，他们的精神空间大多是有趣的，他们可以随意在里面放置任何东西，有的人会在精神空间里造个大别墅，那是他在现实中得不到的。
　　在此之前她已经有了预想，她以为姜南星的精神空间应该是那种丰富的，或者冰天雪地里的一处安稳之地，没成想竟然是这样的……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感觉你很失望？”姜南星来到蒋雨的身边问道，这是第一次带人来到她的精神空间。
　　“更多的是意外……”
　　姜南星指了指远方看不到尽头的沙漠边缘，“那边什么都没有，如果是你，你想在这里加上什么？”
　　蒋雨思索了一阵，回道，“那我一开始就不会选择在这里弄上一片沙漠。”
　　姜南星没有回话，她使用精神力并没有引路人帮忙，觉醒的时间很早属于自发性的，那个时候她才回到H星，脑子里面混沌不堪，失去记忆的感觉并不好受，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个场景是她想的最多的，并且这一个场景还是不完整的……
　　最后她还是决定将这个场景作为精神图景，她时常会在这里坐着，毕竟这里平静的可怕，总是可以让她躁动的心平静下来。
　　“她们快醒了，该回去了。”
　　蒋雪的精神力没有顾辞的高，她的壳更厚。
　　在顾辞的外壳出现裂缝时蒋雪的“力”还在里面疯狂的打转。
　　只要出现细纹之后就很容易冲破枷锁，顾辞寻找的过程很慢，冲破却很快，没两分钟就幻化成人形坐在了沙滩上。
　　剩下的只有蒋雪，好在她没过一会儿也成功出现。
　　“这是……”
　　“我的精神图景，你们也可以尝试一下，想一下自己最喜欢的场景用来建立精神图景，精神力的强弱决定了精神图景的范围。”
　　如何构建精神图景，如何运用精神力，如何不被精神力吞噬，是每个觉醒人毕生的课题。
　　“不要轻易去尝试突破自己的精神力等级，否则……会被吞噬的。”姜南星友善的介绍道，精神力既然有利就有弊，必须谨慎对待。
　　她曾经有个同期就是受人蛊惑……最终死于精神力的吞噬。
　　“不好，外面有情况。”姜南星原本准备继续跟她们讲精神力使用的相关内容。
　　结果她的精神触角告诉她，除了那批动物外，还来个不速之客。


第64章 
　　能够领悟到精神力存在的三人只觉得神清气爽, 并且对于自然的理解更加通透，五感也更加清晰。
　　“我的眼睛……”蒋雨震惊的看向四周，她现在不戴眼镜也可以看得很远, 没想到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治好了眼睛。
　　“精神力可以帮助你们在战斗时拥有更好地判断。”姜南星并没有让三人适应太久，她已经站在了洞口，和之前的小心翼翼不同, 这次她选择直接暴露身形在敌人的攻击范围之内。
　　她的精神触角瞬间就识别出来者并非善茬, 类人的形状和两颊的腮部是只有人鱼才会有的形态。
　　不同于H星的星球，还存在人鱼, 那这里应该是124星了。
　　“人类？”灌木丛中走出一只娇小的人鱼, 她身上穿着厚重的盔甲, 像是中世纪的武士，长长的黑发被盘起，用贝壳做成的蝴蝶夹将它夹住。
　　“人鱼？”另外三人异口同声。
　　“没想到这次狩猎竟然还有这样的收获。”人鱼女孩呵呵笑了两声, “真是意外的惊喜。”
　　她们已经很少在124星见到这种赤手空拳的人类了, 之前那些从H星来的人类全副武装，带着令他们害怕的武器，仅仅是一发炮弹就可以毁灭他们的一个城镇，杀伤力极大, 而且被毁坏过的地方寸草不生, 十年间那块土地就像死了一样, 任何生物都没办法在上面生存。
　　这名人鱼族女孩名叫紫岁, 常年住在这座岛的海底，她的工作就是上岛捕猎些能够售卖的动物皮肉来维持生计，没想到今天的猎物竟如此丰盛，如果能够卖出去……可保她剩下三年时间鱼虾不断。
　　“来。”紫岁仅仅一个字就让她旁边的动物来到她的身边，纤细的手指在那头凶兽的头顶上顺了顺, 凶兽更是像是猫咪一样蹭着紫岁的腿，像是讨赏的小孩。
　　“我们无冤无仇，不必大动干戈。”姜南星看到对方是人鱼族还会说话，决定先使用谈判的方法，实在不行再强攻，现在她们已经会使用精神力的部分功能，不再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紫岁冷哼一声，破口大骂道，“不用大动干戈？都怪你们人类侵占我们的家园，现在我们只能住在海底！暗无天日的日子你们感受过吗？还抓我的族人，你们简直就是野兽！猪狗不如的动物！”
　　姜南星并没有因为紫岁的话生气，毕竟她说的都是事实，可当面临危机的时候，她盘算的只有如何活下去。
　　还没等她说出下一句话，紫岁就向前甩出手臂，指挥着她身边的“宠物”向姜南星一行人发出攻击。
　　姜南星面色一冷，赶紧摆出战斗的姿势，就在一头凶兽快要与她交锋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悠扬的长鸣声。
　　所有凶兽停下动作开始慢慢后退，紫岁更是震惊。
　　刚才那声是？！
　　嘻嘻嗦嗦的声音过后 ，曼妙的身影从一处灌木丛后走出来，淡金色的长发在日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族长？！”
　　“晚月？！”
　　姜南星大脑宕机，站在那里的是晚月没错，她不应该在H星吗？好好地和莉娜学格斗术？顺便陪陪颜玉琳去参加一些聚会什么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紫岁看到晚月整个人都在颤抖，血脉的压制让她动弹不得，整个人只想快点从这里逃走……
　　“你叫什么？”晚月来到那条小人鱼面前询问道。
　　紫岁想逃，却逃不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晚月站在她的面前，挡住了前方的大片环境，她说话结结巴巴，“紫……紫岁……”
　　“海草的名字？”晚月想了一下问道。
　　“是……”
　　“做的不错。”晚月勾唇鼓励性的拍了拍紫岁的头，凶兽在她旁边小声的发出呼噜声，趴在地上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晚月转身，三两下就来到姜南星身边。
　　“好久不见。”
　　的确是好久没见了，再见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日思慕想的人就在面前，姜南星心中的思念之情还没抒发出来，下一秒脑子就好像被重击瞬间晕倒在地上。
　　*
　　人鱼的陆上栖息地已经被人类摧毁的七七八八，他们现在大多都居住在海里，常年在陆地上生存的都是“异类”，这些人鱼大多是被流放和冒险家组成。
　　人类没有鱼鳃，只能在陆地上生活，晚月和紫岁自然不可能带她们去到海底，最终在森林深处晚月选择了一个较为隐蔽的地方升起了火堆。
　　124星的昼夜温差很大，人鱼并不适合，她只能尽可能的贴近火堆汲取温暖。
　　紫岁无法放弃这批宠物，只好跟在晚月身边，即使她害怕晚月，可她更在意的是它们，要是失去了它们，她就失去了狩猎的资本，活下去便成了个大难题。
　　“我来。”晚月看紫岁要去搬姜南星赶紧制止她。
　　“是是是……”紫岁赶紧收回手退到一边去搬另外三人了。
　　晚月一寸寸描摹着姜南星的眉眼，她黑了，也瘦了，在她裸露的肌肤上甚至还有些新伤……
　　在从二十多楼跌落的时候她眼前似有走马灯飞过，弹指一挥间她竟然走过了一生的爱恨情仇。
　　能够被救下是她的意料之外，能够在这里再次遇到姜南星却是她的蓄谋已久。
　　精神收到攻击短暂时间不可能快速醒来，除非她的精神力……足够高，能够快速调整精神世界的风暴。
　　姜南星出现在精神图景里时一脸懵逼，她怎么被迫来到了这里？
　　眼前原本平静的海此时正酝酿着风暴，四周狂风大作带着掀起的砂砾使劲拍打在姜南星的身上，细小的伤口在砂砾刚离开肌肤时就已出现，好在精神图景里□□并不会有真实的伤害，但痛感依旧会有。
　　她尽可能的去控制海浪不让它淹没这片沙漠，同时去控制沙漠不让它的沙尘暴掩盖面前的一切。
　　精神图景发生这样大规模的变化只有一种可能，刚才的痛击是直穿精神的，晚月怎么会这样的手段？！
　　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她好不容易安稳好精神图景，从里面出来时看到晚月正捧着一片树叶往她嘴里滴着淡水。
　　姜南星一下子抓住晚月的手，将她压在身下，两人贴的极近，呼吸交缠，与之前旖旎的气氛不同，这次嚣张跋扈，两股气息互相压制，谁也不容谁，硬是要拼个你死我活才能安静下来。
　　树叶扣在身旁，水流了一地顺着地上的纹理来到火堆旁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到底怎么回事？”姜南星直视晚月的眼睛，宝蓝色的眼睛此时已经是竖瞳，和动物毫无分别，“你要是有什么难处……”
　　“我有难处又怎么样，你可以去解决么？”晚月不同于以往的温柔贤惠，说出的话咄咄逼人。
　　姜南星被她噎的说不出剩下的话，手上的劲到是没有松。
　　“疼……”晚月突然一转语调，眼睛里挤出两滴眼泪摇摇欲坠，看起来可怜兮兮，姜南星看不得晚月这样，心软地送了力道，没成想被晚月钻了空子。
　　眼前的一切发生翻转，晚月将她压在身下，双手扣住了姜南星的脖子。
　　命门被扣住的感觉并不好受，姜南星皱着眉看向晚月，压抑着心中的痛楚询问道，“晚月……你这什么意思？”
　　姜南星想象中的再见是她凯旋而归，告诉晚月她已经有资本帮助她实现梦想，在之后的时间里能够互相搀扶并肩作战……不再惧怕他人的眼光……
　　晚月的手并没有收紧，她能够感受到手心里正在跳动的大动脉。
　　仇人的后代就在她的眼前，她却爱上了，当她能够有机会手刃她时，她却犹豫了……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晚月才会如此。
　　“你知不知道你的太爷爷……”晚月的手开始收紧，姜南星想要吞咽都有了难度。
　　另外三人也都醒来，她们和姜南星不同的是胳膊双腿都被绑住。
　　姜南星教她们知道了精神力如何使用，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是她们的老师，更是她们的主心骨。
　　“南星！”
　　“别说话！”姜南星大吼道，她想知道一切晚月这样的缘由。
　　晚月看到三人也醒来皱眉不再继续话题，这三人的精神力明显没有姜南星的好，怎么也这么快就醒来了？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姜南星眼中满是刺痛，她抬手抚摸上晚月的脸庞，还是那样莹润，甚至在124星特有的环境下让她的肌肤更加软嫩，仿佛可以掐出水来。
　　久违的温存让晚月很是留恋，她轻轻贴在姜南星的手掌上，手心的温度驱散了夜里的寒冷，让她慢慢活过来。
　　这样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不管是在H星还是现在。
　　“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很想你。”姜南星顾不得晚月的手，直接将她搂在了怀里。
　　温热的躯体相贴，月色下是暧昧的呢喃，耳边的呼吸声如此清晰，带着些小心翼翼。
　　姜南星的直白让晚月震惊，她怎么……
　　晚月缓缓露出一抹笑，松开姜南星脖子上的手，抱住她。
　　“我……我也是……”


第65章 
　　第二天, 一晚上不敢说话的三人看到姜南星和不知名人鱼抱在一起安睡的场景时，同时揉揉眼睛。
　　她们真的没有看错！是真的真的真的，没有看错！
　　姜南星和人鱼抱着睡了一整晚！那人鱼还长的巨好看, 听紫岁的意思，那人鱼好像还是她的族长……
　　“唔……”晚月好不容易睡了个好觉，现在正幽幽转醒。
　　三人看到晚月颤抖的睫毛一致选择闭上眼睛, 装睡。
　　“醒了？”姜南星闭眼养神, 等晚月睡醒。
　　昨晚两人刚温存完晚月就累了，似乎是放下了心中最担心的事, 睡的很沉。
　　“嗯……”晚月迷迷瞪瞪回应到, 身下是柔软的身体, 四周是静谧的森林，虽然有几个还在装睡的大灯泡，可现在的片刻温存是她许久都未曾有过的。
　　“是不是H星出事了？”姜南星摸着晚月柔软的长发, 在手指上缠了两圈, 放在鼻子前嗅嗅，不熟悉的洗发水香味让她紧锁眉头，“怎么换了洗发水？”
　　晚月没有回答姜南星，而是在她的胸前蹭了蹭, 随后把下巴放在她的胸膛上去看她, 贪恋的神色让姜南星着迷。
　　在看到姜南星脖子上的掐痕时, 晚月心疼地抚上那处, “疼么……我不是故意的。”
　　姜南星对他爷爷辈做出的龌龊事应该是不知情的，她一直都是一码归一码，没必要连带着姜南星都一起憎恨，最起码她们还知道赎罪，只要是这样就够了……
　　至于原谅不原谅的……等等再说吧。
　　“稍微有点, 痕迹很深吗？”姜南星摸着脖子问道，指腹触碰到的时候有略微的刺痛感，在与晚月的指尖相碰时她一下子缩回手却被抓住。
　　莹润的指尖轻轻勾着她的掌心，姜南星只觉得气血上涌直冲头顶，“晚晚晚月……”
　　“怎么了？”晚月无辜的捏着姜南星的手指，“我当时头脑不太清醒……你别怪我。”
　　晚月这是在……撒娇？
　　“呀！”晚月小声叫道，世界颠倒，姜南星将她压在了身下，晚月直接红了一张脸，“现……现在是白天。”
　　晚月微微撇过头，发丝散落在脸颊上，增添一丝媚色。
　　接着晚月感觉有什么东西滴在了脸上，还伴随着血腥味，她转头看到姜南星正慌乱的擦着鼻子。
　　“你……”
　　姜南星从晚月上方下来，跪在一旁仰头，想要快速止血。
　　“……”
　　真该死，太久没见，脑袋混沌，竟然……
　　“可能是最近火气太旺了吧。”
　　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那看来要吃点下火的东西了。”晚月小声笑着接过她的话茬。
　　“噗——”
　　两人同时看向一旁躺着的人。
　　顾辞从地上弹起来迅速往后挪了两下撞到了正在吃瓜的蒋雨。
　　“不……不好意思……放了个屁。”
　　“……”
　　原本旖旎的气氛因为这声“屁”变得荡然无存。
　　“这几个人是谁？”晚月这才瞅了瞅三人，一对双胞胎还有个单身狗？
　　“上一轮选拔遇到的同伴。”
　　从姜南星口中说出“同伴”二字晚月难得给了她们两眼正眼。
　　“怎么看起来……很菜鸡？”
　　“……”
　　姜南星感觉自己被雷劈了，晚月之前是这么说话的吗？
　　“你这从哪里学的？”
　　“啊？当然是卡莉斯塔教我的。”晚月不明所以，她无聊的时候会跟卡莉斯塔一起看星网，自然而然学会了不少星网词汇，不得不说人类真的很牛，总是会出现如此精辟的描述方式。
　　姜南星扯着嘴角冷笑两声，卡莉斯塔是吧？她记住了。
　　远在H星已经进入回收站休眠的卡莉斯塔在睡梦中打了个喷嚏，肯定是晚月姐姐想我了吧~
　　“晚月，不要转移话题了，是不是H星出事了？”欢乐的气氛只需要点到为止，她只想知道晚月怎么会从H星回到124星，这里是她的母星，回到这里……那她应该就不会再回H星了吧……
　　姜南星压下心里的想法，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她既然能把她从黑市带回去绑在身边，那她也能把晚月从124星带回124星，即使是用一些极端的手法，她也可以，只需要结果是晚月还在她的身边。
　　“算是吧……”
　　晚月被救下时就意识到，姜南星的毫无音讯让一些人坐不住了，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姜家的处境在明面上不变，实则难了许多，和姜家夫妇的最后一面他们透露出的信息就像是……赴死前的遗言。
　　“他们还好吧。”
　　“嗯，一切安好。”晚月不想让姜南星担心H星上发生的一切，只能撒谎骗她。
　　“那就好。”她现在已经和自己的队员们完全断联，124星是变数，H星又何尝不是呢？
　　“那个……能不能先给我们松绑？”三人实在看不下去了，她们现在真的很想去上厕所。
　　晚月不约地皱眉，挥挥手让紫岁给她们松绑，既然是姜南星的同伴，那她也没必要为难她们，不过戒备心还是有的。
　　等四人离开姜南星才一本正经的又问了一遍，“H星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等……”晚月突然制止姜南星的话语，看向她的耳垂，随后伸手在上面摩挲了两下。
　　“怎么了……？额……”
　　耳垂上传来一阵刺痛。
　　“这是什么？”晚月把东西放在掌心上给姜南星看。
　　八爪鱼形状的监听器上还闪着暗光，因为嵌进肉里刚才拔出来的时候监听器的脚脚处还沾着些血肉，姜南星耳垂上的血洞还在往外冒着血。
　　“你不疼么？”
　　这么一个东西在肉里也不知道呆了多久。
　　姜南星把监听器拿起来放在阳光下照了照，始终没看出它的型号，在她印象中在遇到蚁人的时候她还没有，那就是在昏迷的那段时间里……是崔哲承给她安上的。
　　轻轻用力，监听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碎成了好几半。
　　*
　　“草……”负责监听的人耳机里传来极大的电流声，几乎能够震破他的耳膜。
　　“屏幕怎么回事……”
　　大厅里前方覆盖了整个墙壁的软屏在瞬间花屏，百十号人均乱了手脚。
　　“卫星也出问题了！”
　　“到底怎么回事？！”
　　“真是一群废物！快给我找原因！”
　　一阵兵荒马乱，在一声大吼中安静下来，“都给我闭嘴！”
　　崔哲承搂着白梅出现在大厅里，这里是他用来监视所有选拔者的技术室，他今天本来是例行检查，没想到刚到就看到这里闹哄哄的，在看到冒雪花的屏幕时，纷飞的口水喷在最近的人脸上。
　　“这就是你们的监视结果？！负责人在哪里！”
　　“老……老大……”负责人就在他面前，他刚把脸上的口水抹掉就听到崔哲承叫他。
　　这里的负责人是研发出八爪鱼监视器的设计者，在他的设计下八爪鱼监视器不会轻易脱离宿主，毕竟是深埋在肉里难以发现，而且通过AG矿可以实现非电流的传输，通过AG矿的特性远程和卫星进行连接，时事传输监控画面，这在历年的监视中都没有发生过差错啊……怎么会在这个时候。
　　“说！”
　　“我有重要情报要和老大说。”梁晴眼咕噜一转，脑中闪过一个片段，他刚才正在检查监视器的特性顺便查阅之前传输来的画面，在出现问题前，姜南星正在和一名淡金色头发的人鱼少女说话，举止暧昧，言语似在调情。
　　“最好你所谓的情报能让我满意，否则……”崔哲承全身的气息一冷，让梁晴抖如筛子。
　　“是是是……你们快把最新的画面投屏！”
　　屏幕上传来的是凶兽正在啃食的画面。
　　“梁设计，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情报？”崔哲承摩挲着白梅的肩膀，强忍着把面前这人踹在地上的冲动。
　　“不是不是不是！”梁晴噌的一下来到播放错画面的小弟旁边把他推倒在地亲自操作。
　　两秒后姜南星和晚月对话的场景出现在大屏幕上。
　　白梅眼睛瞬间瞪大，抓着崔哲承衣服的手握紧，心中翻涌骇浪，没成想……晚月竟然会和姜南星有关系！
　　难怪……她会在姜南星的身上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原来是晚月身上的……她居然没死在革命里，这简直是她在这里这么多年来获得的最好的消息！
　　“怎么了？”崔哲承感受到白梅的异动，轻声询问道，随后转头看向梁晴，以为是梁晴冲撞了白梅，“快说，南星对面的人是谁？！”
　　“南星叫她晚月，是个女性人鱼，我刚才仔细看了有关她所有的监控画面，还有个叫紫岁的人鱼叫她‘族长’……”
　　梁晴极于邀功凑到崔哲承身边，身体快要接触到白梅，被崔哲承一脚踹在肚子上。
　　“离白梅远点。”
　　梁晴被踹翻在地，眼神愤恨的看向白梅。
　　简直就是以色误人的狐狸精！
　　“等等……南星对面的这条人鱼……”崔哲承脑中一闪而过个画面，他快要捕捉到是竟然感到一阵困意，险些歪倒在白梅身上。
　　“怎么了？！”白梅出声关心道。
　　“没事……”他只觉得越来越困，“白梅扶我去睡会儿。”
　　“好……”白梅瞥了一眼梁晴，扶着崔哲承离开，在快出门时转头。
　　她要想办法把有关晚月和姜南星的画面切掉，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你叫梁晴？”白梅微微一笑问道。
　　梁晴已经三十多岁还没结婚，组织里没有技术工女生，只能在暗网上看看……哪里承受得住白梅的诱惑。
　　“是是是……”
　　白梅给了他一个口型。
　　【晚点见。】


第66章 
　　崔哲承回到房间时缠着白梅不让她离开, 白梅无奈只好像是哄小孩一样待在崔哲承身边。
　　在崔哲承有所进一步动作时，白梅轻点在他的额头上，随后崔哲承像是被催眠一般昏睡过去。
　　白梅一转柔情媚态, 眼神里转过抹肃杀。
　　她伸手在崔哲承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崔哲承长得高大，脖颈很粗, 常年的锻炼让他比常人更加强壮, 两侧突出的动脉极其明显，如果她想, 现在就可以扼住他的喉咙, 让他做个美梦然后在梦中死去。
　　“扣扣扣——”房门突然被敲响, 白梅缩手整理着略微凌乱的衣服。
　　“什么事？”白梅打开房门，倚靠在门框上，装作很困打了个哈欠, 慵懒至极。
　　“老……老大睡了？”来的人是崔哲承的心腹, 是个没什么武力值的高个子女生，明明是黑色的头发却有一双碧绿色的眼睛，在看到白梅时转移目光看着自己的靴子，就连说话都有些结巴。
　　“嗯, 估计一时半会儿醒不来。”白梅拢好胸前的衣服无奈地说道, 她刚才给崔哲承设置的梦境可足足能让他睡足八个小时呢。
　　“好吧……”朝盈刚出任务回来, 第一件事就是来找崔哲承告诉他, 她回来了，顺便能够见到白梅，如果白梅没在崔哲承身边，她还真不知道找个什么理由来看一眼白梅。
　　“这次出去没受伤吧？”白梅轻关上门，领着朝盈往医疗室走。
　　朝盈刚来到组织的时候崔哲承直接把她甩给了白梅, 白梅就像是母亲一样照顾着朝盈，直到朝盈被崔哲承送去组织中心，那里是培养组织核心成员的地方，没成想朝盈被针对挑断手脚筋，白梅实在忍不住了把她重新要回到身边。
　　这一呆就是七年，七年间，崔哲承在白梅的要求下把她当作自己的孩子培养，现在可以说是在组织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没……我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弱了，防身术还是会一些的。”朝盈贴着白梅，闻着她身上的香味，这味道一直都没有变化，从始至终都是这样。
　　“嗯，不过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个孩子呢。”白梅轻笑两声，摸摸朝盈的头。
　　朝盈拍掉白梅的手，嘟着嘴不太开心地说道，“我已经长大了，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受你庇护的孩子了。”所以我想让你明白我对你的感情，并不是对母亲的，而是对爱人的。
　　白梅是人鱼，时间对于她来说并不是奢侈的东西，她从小看着朝盈长大，看朝盈从只有她腿那么高长到比她还要高一个头，面容也逐渐长开，眼睛深邃，鼻梁高高的，最近她经常听到有人议论朝盈，说朝盈长得好看，不知道她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是是是，你已经长大了。”
　　前方就是医疗室，白梅送朝盈进去后转身去堵梁晴。
　　朝盈看着白梅的背影，心里有些落寞，她知道白梅把她当作孩子对待，包括白梅并不是喜欢崔哲承才会和崔哲承在一起的，她明白，白梅心里还有个人，那个人她叫她“小迟”。
　　梁晴因为崔哲承的发难现在应该还在监视室里，想要销毁那段视频也只能从他这里入手。
　　“白梅……？”
　　梁晴刚抽完一支烟回到监视室看到白梅一个人坐在位置上，恰好是他的办公位。
　　“我不是说晚点见？”白梅把玩着长发，偶尔看一眼黑掉的屏幕。
　　“他们……”梁晴看到自己的同事们都很一致的趴在桌上休息。
　　“没有他们我们更好聊事啊。”白梅起身把位置让给梁晴，接着勾了一下梁晴的下巴，她盯着梁晴的眼睛，梁晴愣了一下然后双手垂下，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坐下，输入密码，找出关于南星的所有监控视频。”白梅皱着眉语气稍显微弱，冲已经没有自我意识的梁晴下着命令。
　　梁晴输入密码后在一堆复杂的文件里精准找到关于姜南星的一切。
　　“停下。”
　　白梅挨个点开看，精确捕捉到了多个关键词，好在崔哲承还没有看过这些视频，她还能通过一些手段来销毁它们，不至于姜南星因此而暴露。
　　“这些全部都删掉。”白梅看完后说道，自从姜南星上岛之后言语中多多少少都透露出重要信息，尤其是关于精神力的，绝对不能让崔哲承知道，否则……
　　随着左键的摁下，所有的视频均被粉碎，白梅终于如释重负的叹下一口气。
　　“做的很好，所以我送你个美梦。”白梅刚说完，梁晴直愣愣地倒在桌上没两秒开始打呼，嘴角还溢出口水。
　　离开监控室时，白梅打了个响指，磁场一开破坏了她来过这里的所有监控证据。
　　等她与几个组织成员打招呼后才发觉力不从心，身体更是空虚，她抚摸着腹部的不适感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崔哲承的房间，除了这里她没有其他的地方可去，崔哲承把她绑在身边，不允许她有自己的私人领域。
　　白梅看着那张大床，崔哲承躺在上面，她站在床边，从床头柜里拿出一把匕首，在崔哲承的心脏上方比划了两下，终究没有直入他的要害，白梅颤抖着把匕首放回去锁好，抹了一把脸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在吐出的烟圈中昏昏欲睡过去。
　　*
　　“崔哲承。”姜南星眼神一冷，摩挲着监控器，接着她抬头看向一望无际的天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许多个卫星正在围绕着124星转着。
　　“他暴戾无度，我听过他的名字。”晚月思索一会儿回道。
　　她这次回到124星除了寻找当年变革的真相外，还想知道姜南星是否安全，没想到线索指向的岛上竟然能意外碰见姜南星，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云鲸说她是恋爱脑，都知道姜家是迫害父母的凶手了还对姜南星如此的穷追不舍。
　　云鲸就是当初想要救走她的那只男性人鱼，和晚月说起这件事时还怪姜南星下手太狠，那天回去之后他取子弹都取了半天，接子弹的位置过于刁钻，差点杀死一条人鱼。
　　晚月只好拍拍云鲸的头，为姜南星道歉，毕竟姜南星也是好意，只是立场不同。
　　在云鲸的帮助下，她重回到124星。
　　姜南星一开始也是这么觉得，崔哲承定是个凶残无度的人，实则看下来他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暴戾，可能是多亏了白梅。
　　“你怎么在发呆？”晚月不悦地说道，自从她和姜南星重逢后，姜南星并没有想象中的兴奋，反而很平静，相比之下她看起来像是感情中的小丑。
　　“我……”姜南星其实在思考要不要告诉晚月关于白梅的信息，寻思了半响还是没有说，而是转移了话题，“她们怎么还没回来，要赶紧把她们的监控器一起下了。”
　　晚月点点头，将手放在了地上闭眼感受，随后靠在了姜南星身上，“她们正在往回走了。”
　　“？”姜南星头顶问号，这是什么特异功能吗？
　　晚月好笑的点点姜南星的额头，“摆脱，这里可是我的母星，我有点特殊技能也不神奇吧。”
　　姜南星冷哼一声，搂住了晚月的肩膀，算是默认了这个回答。
　　“啧……”顾辞刚扫开遮挡在面前的树叶就看到两人身边冒着的粉红泡泡，眼睛辣得疼，难怪之前怎么撩姜南星她都不为所动，原来在这儿等着呢，身边有这么一条貌美的人鱼，眼睛里怎么还揉的进沙子呢？
　　“别吵。”姜南星制止了刚想说话的顾辞，原来是晚月靠在她的怀中已经呼吸缓慢睡着了，她的眼睫长长的，在顾辞出声时微微颤抖。
　　“……”真该死，这还是那个她认识的姜南星吗？她也会这么善解人意的？？
　　蒋雪因为精神力觉醒让她持续的高烧已经退下，现在只有病好之后的不适感，在她睡梦中并不知发生了什么，在看到队伍中的两只人鱼后只有懵逼。
　　尤其是其中一只和姜南星的关系如此亲近。
　　蒋雨捂住蒋雪的嘴，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说太多，之后她学着姜南星，把另外两人拉入精神图景中。
　　蒋雨把她的精神图景造成了一个美丽的花园，在花园的中心是个小木屋，和她的外在表现完全不同，蒋雪伸手一只小巧可爱的美丽蝴蝶停在了她的手指上。
　　顾辞顺着花园外围的篱笆走，篱笆上攀爬了不少植物，正肆意的开着小花，五颜六色的，她新奇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她现在还没想好怎么建造精神图景，不过在看到蒋雨的精神图景后她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总觉得好像在哪里看到过类似的场景。
　　“姐……这里……”蒋雪刚到这里就认出来了，这是她们曾经偷的画册里的一个场景，蒋雨一直向往有这样的栖息之所。
　　“嗯。”蒋雨点点头默认了蒋雪的话，接着她开始说着自己的猜测，“H星的姜南星上将饲养了一只名为晚月的人鱼，你们不觉得她们俩很像吗？”


第67章 
　　三人的精神力波动逃不过姜南星的眼, 她的精神力最高，随便就能察觉到她们的小动作。
　　姜南星并不怕自己的身份在她们暴露，她怕的是在崔哲承面前暴露, 现在形势不确定，况且124星上的变量太多，身份暴露的后果她无法承担。
　　等三人从精神图景里出来后, 姜南星早就出现在她们的身后对着后颈来上一下, 刚想出声的几人倒头晕过去。
　　她们的耳垂上果然也有监控器，相比于姜南星的更像是附在上面, 而不是植入, 轻易就能够摘下, 看来崔哲承对她已经给起了疑心。
　　“现在怎么办，你的监控器怀了，崔哲承那边应该会坐不住。”晚月说出想法, 这也是姜南星正在担心的。
　　“多说无益, 坏了最起码有借口，要是因为监控内容暴露身份，那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现在已经顾不得太多，她们处在一个非常尴尬的处境, 第三次选拔还没有结束, 直到现在整个岛上也没有遇到除她们以外的人, 总不能是全都死在岛上了吧。
　　晚月几乎瞬间就能读懂姜南星心里的想法, “我刚上岛的时候有看到人类的尸体，应该就在这不远处。”
　　“等她们醒了去看看。”
　　姜南星的力道并不大，几人醒来只是时间问题。
　　“哎呦我去，我的脖子好疼。”顾辞最先醒来，她扭着脖子来回晃动着, 手指在上面摁着，感觉那块青了……准确的说除了脖子疼还有耳朵疼，再一模上面已经结了痂，“嘶——”
　　蒋雨和蒋雪醒后发出了和顾辞同样的疑问。
　　“我们被监视了。”姜南星把被她捏碎的八爪鱼形状的监控器放到她们面前解释道，“顺便证明一下你们的猜测，我的确叫姜南星。”
　　除了蒋雨外，剩下两人嘴张成“o”型，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
　　“所以，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还有你应该不会是一个人执行任务吧。”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姜南星打了个响指，把她们拉进精神图景中。
　　依旧是无边的沙漠和海洋。
　　“你们的精神力还不稳定，我也不能确定你们是否真的能够信得过，所以……”姜南星话还没说完，手指轻点，一束光进入到三人的体内，“我在你们身体里植入了我的精神力，现在我们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
　　没杀过猪怎么会没见过猪跑呢？姜南星这明摆着是不相信她们，在她们的身上下了一道命门呢。
　　“我的目的是查出组织背后的人，仅此而已。”姜南星还是对她们说谎了，并没有告诉她们她的任务最重要是营救一个人，顺便查查蚁人的相关线索，怎么会想到阴差阳错参加的选拔会暴露身份，她被崔哲承耍的团团转，还不得不往坑里跳。
　　蒋雨当然是不信的，她对帝国是恨的，若不是帝国对她们家穷追不舍，又怎么会让她和妹妹流落街头，还被卖给富人做玩物？
　　蒋家为帝国尽心尽力，到头来得到的是什么？得到的是家破人亡，衣不蔽体的生活。
　　姜南星并不知道蒋家发生的一切，她自小接受的是精英教育，也知道世界并没有书本上写的那么完美，她接受帝国黑暗的部分，在深入的过程中，她也在思考，现在的帝国是她想要的样子吗？
　　“你是帝国的军人，那你告诉我，帝国为什么要这么对蒋家？”
　　蒋雨的情绪还算是稳定，相比之下蒋雪的恶意更明显，她竟然想在姜南星的精神图景里对她动粗。
　　“呵……真是贵人多忘事，也是，我的母亲不过是因为恰好能够救你而已……”
　　在姜南星的精神图景里，她们根本无法对姜南星造成实质性的伤害，甚至连动都无法动，蒋雪的眼中从一开始的崇拜变得充满敌意，蒋雨的态度也发生转变。
　　“什么意思？”姜南星歪头询 问，她和蒋家有什么交集吗？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当年飞船出事，你怎么没死呢？”蒋雨一本正经的说道。
　　“那只是一场事故……”
　　“真的是事故吗？”蒋雨嘲笑道，“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好吗。”
　　姜南星自从那次之后就失去了许多记忆，包括飞船上到底发生过什么，还有在此之前她又经历过些什么，统统都不记得了，爆炸后的火舌燎着她的皮肤，灼烧的感觉是痛的，碎片砸在身上是疼的，被放入救生舱时是温暖的……之后她的后脑撞击在金属壁上晕过去……再醒来时已经回到了H星，住在了中心医院的VIP室里，据说她昏迷了一个多月才醒来……
　　“……”
　　姜南星把三人踢出精神图景，瞬间的场景转换让她们觉得眩晕想要呕吐，蒋雪还是第一次如此正经的从蒋雨口中知道当年发生的事，强忍着不适感从地上拿起一块石头就要砸向姜南星。
　　晚月并不知道她们四个在精神图景里经历了什么，只是在看到蒋雪发难时轻微发力踢向她的肚子，蒋雪重重撞击在后面的树干上。
　　“小雪！”
　　姜南星想要上去查看蒋雪的伤势，被蒋雨的眼神冰在原地。
　　“姜上将果然是个能人，让一条人鱼如此为你卖命。”蒋雨检查着蒋雪身上的伤，还好没有伤到骨头，只是有一些挫伤，“我管你到底发生过什么，有本事你把我父母赔给我！”
　　“不是你们到底发生过什么……”
　　顾辞听了一圈下来只剩下蒙圈，她还没听出个所以然来，就看到蒋雪冲姜南星发难，接着被一条人鱼不费吹灰之力的打飞。
　　“我就问一句，当年我妈为什么要因为你去死？？”
　　蒋雨还记得在母亲临终前给她发的最后一条通讯，上面写着：“飞船有难，救生舱只有一个，姜南星必须活。”
　　没两天帝国的新闻上全是那场空难，除了姜南星外，无一人生还，蒋雨的母亲正是飞船上的随行医生。
　　姜南星那个时候还是个孩子，失去记忆的她宛如三岁孩童，就连适应H星的一切都用了许久，直到现在记忆都还是残缺的。
　　“我没有那个时候的记忆……”姜南星同样迷茫，明明没有任何印象却被冠上了莫须有的罪名，任是谁都不愿意。
　　“你没有那个时候的记忆？！”晚月尖叫道。
　　难怪……难怪在两人重逢时姜南星的眼中只有怜悯而没有喜悦，甚至那个眼神还是冷的，直到后来才多了些心疼和淡淡的爱意……
　　“没有啊，爆炸之前的所有我都不怎么记得了。”姜南星的眉头微皱，不明所以的回答道，她应该记得什么吗？她当时的心理医生告诉她，不记得是因为不重要，她需不需要这段记忆都没关系，她只需要记得自己的身份就可以。
　　她是姜家的女儿，是帝国的一把利剑，是带领帝国向前的指南针。
　　晚月的胸口一痛，两人的曾经在姜南星的一句话中化为乌有，被困在回忆里的只有她自己而已。
　　她好像是被海水拍打上岸的鱼，失去了双脚只剩下尾和鳍，挣扎着想要下水，结果只能被困在岸上，旁边滞留的海水湿润着皮肤，却无法提供呼吸所需的气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远处窒息……
　　“我应该……记得什么吗？”姜南星看到晚月的眼神直了，不禁询问道，晚月怎么知道她失忆后反应这么大？她不应该早就知道了吗……她失忆这件事好像之前公开过吧……
　　“你当然应该记得什么！”晚月大吼道，两行清泪就那么从宝蓝色的眼睛中流出，在下巴上汇聚变成水滴大小落下，“你就没想过要去恢复吗？你丢失的怎么可能只是记忆？那明明是你活过几年的证明好嘛！”
　　姜南星想要去搂她，被晚月挣扎开，“我只是觉得那段记忆好像的确不重要……”
　　“那只是你觉得！”晚月彻底崩溃了，歇斯底里的怒吼，姜南星被她惊得愣在原地。
　　她第一次见到晚月这样，整个人都懵了，现在的晚月像是个丢了糖果的孩子哭得停不下来，和之前善解人意的形象背道而驰，打碎了姜南星本身给晚月带上的滤镜。
　　也许……这才是真实的晚月呢？
　　有血，有肉，有感情。
　　有泪，有笑，有哭闹。
　　不再是个让人呵护的洋娃娃，她能够保护自己，也能够保护姜南星。
　　这才是理想中的样子啊。
　　“医生说我不能想起来，想起来的话对我的脑负荷太大了。”姜南星回忆着当时医生的话重复给晚月。
　　“放屁！只是想起来本身属于你的东西，你只要去尝试接受就好了……”晚月哇哇大哭，最后干脆不站着了，直接坐在了地上，淡金色的长发铺了一地。
　　“好好好，你先别哭了，我去试着接受。”姜南星看到晚月哭成这样只觉得心脏疼，别人哭那是嫌弃，看到晚月这样，她是真的难受。
　　“好，那拉钩。”
　　“好，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第68章 
　　蒋家姐妹即使知道姜南星失忆依旧没有改变想法, 一切的起点都是姜南星，她是所有的症结所在，她的家庭因为姜南星而支离破碎, 父母的死亡带来的是无穷尽的伤痛和生活上的艰辛，二十多年的苦难怎么可能因为她的一句话就化为乌有？
　　“等我们下次见面就是敌人了。”蒋雨冷静地说出这句话，因为姜南星之前救过她和蒋雪, 如果没有姜南星她们可能根本过不了第二轮选拔, 再怎么说她也算是救命恩人，在这种情况下发难蒋雨的道德感过不去, 她选择把仇恨带到下一次的见面。
　　“……”姜南星尊重所有人的选择, “你呢。”
　　她转向顾辞, 顾辞貌似和她并没有交叉点。
　　“我……我还是留下吧。”相比蒋雨和蒋雪的战力，她更相信姜南星，她从小在黑市长大, 爷爷曾经是军部的人,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在黑市生活……她爷爷年龄那么大，应该和姜南星不会有交集吧。
　　蒋雨瞪了一眼顾辞拉着蒋雪拨开面前浓密的灌丛离开了。
　　“看来，你失去的那些记忆还是有很重要的东西的。”晚月出声道，她现在已经从崩溃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又回到了那个看起来下一秒就会支离破碎的人鱼小姐。
　　“你说的没错。”姜南星之前并没有纠结过那段记忆, 毕竟在H星的时候所有人都不会提起, 也不会问, 也许是碍于她的身份亦或是某种授意？在进入黑市之后不断闪过的记忆片段还有经历的事都在昭示一件事，她把本不该忘掉的事情忘却了。
　　她不想让身边的人失望。
　　“那你现在有想起来些什么吗？”晚月询问道，她看了一眼天，马上就要下雨，如果继续行进并不是好的选择, 还不如趁这个时间找个休息的地方顺便仔细梳理一下姜南星已有的记忆。
　　“有的，等我想想。”
　　在姜南星回忆的时间里晚月已经定好了休息处，紫岁对这片很熟，她说了一处最近的山洞便带她们去了。
　　“喂，它们怎么这么听你的话？”顾辞看姜南星和晚月正在你情我浓，根本插不进去只好无聊的去找紫岁说话。
　　紫岁正在根据三眼狼提供的信息寻找栖身之地，冷不丁的被问到给了顾辞一个眼刀，真是个讨厌的人类。
　　要不是晚月看起来和她们很熟，她根本不想和人类在一起好吗，人类总是贪得无厌，侵占她们的家园，若是晚月不在，她有无数种弄死她们的方法。
　　“你屁事好多。”
　　顾辞想要拉近关系结果碰了一鼻子灰也不恼火，一直跟在紫岁身边，看到旁边有尖锐的树枝快要剐蹭到她赶紧帮她掀开了，紫岁难得赏她一个眼神，这个人类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差劲？
　　“我可以和它们交流，我们是家人。”紫岁轻轻说道，摸了摸身边三眼狼的头，它亲昵的舔舔紫岁的手掌。
　　人鱼从某种程度上介于动物和人类，H星一直在研究它们，可近百年的时间除了身体结构之类表面的情报其他的一概不知，等于对这个种族的认识程度连1%都不到。
　　顾辞的生活很简单，继承了家里在黑市的餐厅，每天数数钱就能在黑市过得很好，根本不用担心某一天会突然因为没钱而走投无路，就连参加选拔也仅仅是为了寻求刺激而已，她对人鱼族并没有太过关心，吃饱喝足有乐子就足够了。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人鱼还是第一次。
　　“这么神奇吗，那我可以吗？”顾辞想学着紫岁去摸三眼狼的头，结果三眼狼直接露出锋利的牙齿，浑身都开始炸毛，背部都弓起来了，这是战斗姿态，随时都有可能扑上去咬断顾辞的脖子。
　　“……算了算了，我觉得不太行。”
　　紫岁“噗嗤”一笑，看着顾辞狼狈的摸着鼻子掩饰自己的窘迫，她摸摸三眼狼的头，眼神中满是温柔，“三三乖，这个姐姐不坏。”
　　三三哼唧了两声听懂了紫岁说的话，主动把头伸到了顾辞的面前，顾辞惊喜的轻抚它的头。
　　“手感真好！”顾辞刚说完，三三就立马移开，还擤鼻子把鼻涕喷到了顾辞的手上，“……”
　　“咳咳咳，她不喜欢别人这么说她……”紫岁安抚地拍拍三三。
　　“轰隆——”头顶上传来雷声，刚才明明晴空万里，现在天却阴沉的风雨欲来。
　　“紫岁！”跟在身后的晚月出声叫道。
　　“快了！”紫岁停下指着前方被树叶挡住的地方说道。
　　这里是她最隐蔽的休息处，距离很近，这里是最好的避雨地。
　　四人刚踏入山洞外面就开始下倾盆大雨，所有的三眼狼围着紫岁匍匐在地，紫岁被紧紧围在中间，像是它们的母亲一般。
　　“这雨看来不下个三天是停不了了。”晚月站在洞口望着天上厚厚的云说道，她对124星的一切都很熟悉，她走过124星的每一个角落，对天气的判断可以说是精准到时刻。
　　“我们总不能一直在这儿。”姜南星此时已经不把通过选拔作为最新的目标了，她目前算是完全脱离了组织，无法跟队员联络，也无法和军部进行沟通，一切都断了，眼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你要快点想办法和H星取得联系。”晚月抓着姜南星的胳膊担忧的说道，“你已经被列入了失踪名单。”
　　姜南星当然知道失踪名单是什么意思，执行任务失踪的军人会被登记在上面，如果三个月内没有任何的生命体征出现，一律按照死亡处理，近年来上失踪名单最多的是参与出征的军人们。
　　“嗯……”姜南星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些，被列入失踪名单又怎么样，她又不是回不去了，不过是一纸作废的文书而已，就算超出三个月她回去了，还不是要恢复她的身份？
　　“他们其实……很担心你。”晚月看得出颜玉琳掩饰的很好，面上不显，心里早就做好了准备，做好了姜南星回不去的准备。
　　这是她的使命，是她为国献身的证明，是帝国军人的归宿。
　　曾经有下战场的人说道，死在战场上是对他最大的肯定。
　　晚月听不得这些话，这话过于道德绑架，人就是人，会自私会有自己的想法，他们不是兵器，不是皇室的玩物，他们有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利。
　　“他们会相信我的。”姜南星心里虽然难受不能向外通消息，可她有自己的判断，“所以H星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终于可以静下来慢慢聊，这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下来。
　　“家被炸了。”
　　“？”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姜南星没反应过来，什么叫“家炸了”？她不是买的隐私性最强的公寓吗？
　　“那天我刚训练完回家，结果发现床底下有一排的炸弹，然后我就被炸飞了……”晚月原本有计划要离开H星，这次的爆炸刚好给了她一个消失的理由。
　　囚禁在姜上将家的人鱼头领因为爆炸而葬身于公寓中，晚月连新闻标题都想好了。
　　“炸飞？！”姜南星听到后瞪着眼睛抓着晚月的手，在她身上看来看去，堪称扫描仪，一寸都不放过，“受伤了吗，疼不疼，肯定很疼吧……”
　　之前晚月膝盖上破点皮她都心疼的要死，更何况直接被当场炸飞。
　　“有点……”晚月其实当时已经做好了充足的措施，爆炸之前用鱼身上面的鳞片阻挡了热量，要不得变成烤鱼不可，疼是疼的，但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疼，新的皮肤长出来时很痒，晚月差点以为自己要就此毁容。
　　姜南星不在现场都想象到了当时的场景，炸弹的碎片纷飞时划破肌肤，整个公寓楼倾倒……
　　她注意到了晚月手腕上的伤，是很深的划痕，上面已经有新肉长了出来，像是一条丑陋的蜈蚣盘在莹白的皮肤上……
　　凹凸不平的手感。
　　“没办法，别难过了。”晚月看到了姜南星眼中的心疼，她趴在姜南星的胸口，听着强有力的心脏在跳动，几乎快要忘掉腹部的疼痛还有那段担惊受怕的岁月。
　　“你摸摸这儿，我有些疼。”
　　晚月抓着姜南星的手抚摸上她的肚子。
　　姜南星突然想起晚月还在观赏水族箱里时从腹部掏出的血玫瑰。
　　“那个时候……是不是很疼？”这样温存的时光很少，在H星的时候她要担心太多，生怕被同僚抓到把柄，根本不敢和晚月走的太近，在家的时候是矜持的，现在她把一切都归为年少无知。
　　“嗯……”
　　的确很疼，就像是把灵魂硬生生从身体里拉出来打碎然后充足，和生剖心脏没有区别。
　　“对不起。”
　　晚月摇摇头，点点姜南星的下颚，与此同时粉色的唇珠滑过她的指腹。
　　“那你要不要再接受一次？”晚月坐直了身体，与姜南星平齐，郑重的问道。
　　姜南星经过这么一遭多多少少都明白了自己的感情，为何会在至关重要的时候想到晚月而不是其他人？只有一种解释说得通了吧。


第69章 
　　晚月刚要动作, 就被紫岁抓住手，她疯狂地摇头眼中露出不甘心，姜南星看得出来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族长！你怎么能把生命之花献给一个人类呢！难道你忘了他们对我们做过什么吗……就算她们是好人, 可终究是敌人啊……”
　　说着说着紫岁开始控制不了情绪嚎啕大哭起来，“而且还是第二次……”
　　接着她看向姜南星，恶狠狠地说道, “如果你真的为眼前的这个人鱼好, 你就不应该接受！”
　　姜南星搂着晚月的手紧了紧，她一开始并不知道那玫瑰的含义, 听了紫岁的想法, 那玫瑰对晚月应该极其重要, 甚至对于人鱼这个族群来说都很重要，只是不知道缘由，毕竟从没人跟她说过。
　　“紫岁, 你话有些多了。”晚月僵硬着表情训斥紫岁, 紫岁努努嘴委屈地坐到一边，她旁边的三眼狼围在她身边安慰她。
　　姜南星顿顿，有些不确定道，“也不是那么着急, 我们……再等等。”
　　“你！”晚月从姜南星怀里跳起, 像是气狠了, 指着姜南星的手都在颤抖。
　　“夜晚冷, 你别乱动，我火气重刚好给你暖暖。”姜南星半起身想要去抓晚月的手，结果被晚月挣开了。
　　“我一点都不冷！还有！你简直就是个大猪蹄子！”晚月气鼓鼓地跑去跟顾辞坐在一起，甚至还靠在顾辞肩膀上开始假寐。
　　姜南星瞥了一眼顾辞，“……”
　　顾辞OS：QAQ不敢动不敢动。
　　这雨来的急且时间久, 伴随着的是气温骤降，半夜的时候几乎已经到零下，紫岁身边是三眼狼可以给她提供热量，除了姜南星剩下两人明显不好过，她们没时间准备火堆，只能把这温度熬过去。
　　姜南星靠在石壁上一刻都不敢松懈，用精神触角在山洞的四周巡游，确保山洞是安全的，等她巡视一圈后微微睁眼看到晚月正在哆嗦，冷的嘴唇的都有些青紫，顾辞也把自己圈起来尽量让自己暖和点。
　　“嗯……”顾辞揉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影不明所以。
　　“冷的话就用这个。”姜南星把外套脱下来递给顾辞，示意她只是因为晚月才会得到她的帮助。
　　顾辞看到晚月紧皱着的眉头和苍白的脸蛋瞬间就懂了，赶紧接过姜南星的外套披上。
　　突然一道雷劈在了她们面前，一股烟子冒出来。
　　“卧槽……”顾辞被吓了一跳，晚月颤抖着眉毛看起来快要醒来。
　　姜南星赶紧蹲下拍了拍晚月的背，小声地说道，“没事……别害怕。”
　　晚月在姜南星的安抚下又重新开始进入睡梦，只是这次因为有了外套让两人没有之前那么冷了。
　　紫岁自然没有错过姜南星的动作，她冷哼一声背过身去继续假寐。
　　对于族长喜欢上一个人类这件事，她是不懂的，也不想懂。
　　“你要去哪？”顾辞看姜南星竟然要冒雨出去赶紧问道，她现在身上只有单薄的衣物，甚至没有通讯器联络，要是出什么事怎么办？
　　“随便走走。”
　　“那你还会回来的吧？”
　　“也许……我出去的这段时间你可以尝试建造一下自己的精神图景，然后寻找和我联系的方法？”姜南星只留下了这句话就从山洞前面的石岩跳了下去，坚毅的背影拨开前方碍事的叶子隐入了森林里。
　　姜南星刚才在巡视的时候居然发现，这个看起来很是原始的岛屿居然在土壤下面隐藏着矿井一样的东西，而井盖上面的图腾是她极其的熟悉的，不管是在卷轴上还是在地毯上……
　　果然和她想的没错，那个图腾后面隐藏的“事实”才是她需要寻找的目标，也许……她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见过了，只是她忘了，就和晚月所说的一样，她忘记的并不全是不开心的，还有很重要的。
　　雨很大，没一会儿雨水就顺着额头快要流进眼睛里，她拂去眼睫上挂着的水珠，在临近的地方再次释放精神触角，她顺着走过去。
　　湿润的土壤上面长着几株小花还有落叶铺盖着，在上面还横亘着一条粗壮的根系，足足有三个人环抱着那么粗，地上已经被水打的坑坑洼洼，完全看不出来这原始森林下竟然藏着一处“矿井”。
　　“啧。”
　　姜南星试探着伸出触角去看看有多深，结果发现土层并不厚。
　　她找了一根棍子戳了戳上面的土，如果是干的肯定会很好戳，可惜现在在下雨。
　　正当她准备离开时精神触角传来讯息，更深一点的地方有动静，看形态应该是人类！
　　距离她不远处的壮硕树根成了天然的遮挡物，原本选择的衣物在这种情况下几乎和景色融为一体。
　　等她躲好顺着交叉的根系中间看过去，原本结实的土壤正在向上翻动，突然一阵大力将其撞开，白色的防护衣从里面露出。
　　在他旁边是被顶开的井盖。
　　“汇报情况……”
　　“一切正常，over.”
　　刺啦刺啦的对讲机声音在寂静的森林里显得格外大。
　　等他出来没多久，后面陆陆续续又上来了与他穿着一样的人。
　　“今天是今年最后一次处理这些东西，都谨慎点，只要不出问题你们就能回去休息一段时间了。”
　　说话的人并没有穿白色的防护服，而是黑色的，他应该就是这些人的头。
　　他们步调一致往姜南星所在的位置走来。
　　姜南星屏住呼吸往旁边挪去。
　　防护服有视野盲区，他们并没有看到她。
　　姜南星形如鬼魅，跟随其后。
　　距离并没有很近，她盯着他们，他们每人手上都拿着个箱子，上面贴着放射物的标志。
　　放射物会对精神力造成伤害，她不敢轻易伸出精神触角去替自己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只能远远的看着。
　　在她准备再次动身时，身后传来脚步声，等那人一瘸一拐的从她身边走过时不禁暗道一声，天助我也，居然有个掉队的！
　　一个横劈劈在了那人的脖颈后，那人被堵住嘴闷哼都没出来就倒在地上。
　　姜南星速度很快，三两下就把他的防护服扒下来穿上，没想到这人竟然是个女生，除了内衣没穿其他的衣物，腿上还绑着固定板，她难得生出心思，把她扔在了一旁巨大的根系旁，用树叶给她挡住，这样又能保护隐私还能不让别人发现这里藏了个人，一举两得的好方法。
　　“刺啦刺啦……17号你人呢？”
　　刚带上头套，腰间的对讲机发出声音。
　　姜南星看到胸口的数字，她就是17号，现在她将成为17号。
　　“马上。”姜南星压低了声音回道。
　　对方并没有听出来17号已经调换了人，回了一句“速度跟上”便没了下文。
　　姜南星快步顺着他们走过的地方走去，在见到大部队后变得一瘸一拐的，走上两步就要踉跄一下。
　　“辛苦你了17号。”身穿黑色防护服的男人向她走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等这次结束，我会去跟老大说的，把我们俩的婚事定了，这样你该心安了吧？”
　　姜南星os：……，真该死，这她该怎么回？
　　“17号，你怎么不说话？你不是前两天还说非我不嫁吗？”
　　姜南星嘴角一阵抽动，心里犯着恶心，还好这防护服根本看不到对方脸，要不她还真想看看这个自信男到底长什么样子，恋爱都没谈就想着结婚呢？
　　“还是正事比较重要，等工作完成之后再说吧……”姜南星拍掉男人的手，看到他防护服上的1号标识接着说道，“1号，现在谈婚事还太早了，不着急。”
　　“是么……？”他顿了顿，摸摸下巴思索了一会儿，“也是，你爹应该不会同意，毕竟你的腿可是为了保护我才伤的……”
　　姜南星os：我真服了，能不能先干正事啊？？？
　　“兄弟们，马上就到地儿了，还是三个注意事项啊，第一轻放轻拿，第二见过就忘，第三防护服千万不能破，听清楚了没？”
　　一致的“是”惊起了一片鸟儿向远方飞去。
　　大部队休息了有十几分钟，姜南星就这样被骚扰了十分钟，在她快要破防的时候1号终于开始整顿大部队继续前进，她装成瘸子跟在他们身后。
　　直到来到一处平地前，这里与其他地方不同，上面几乎没有生长植物，只有被大树的枝叶遮挡住的部分。
　　“到了，开挖！”
　　有几个人从工具箱中拿出铲子开始挖土，估摸着有二十分钟，有人大喊道：“挖到了。”
　　所有人才停下动作。
　　他用铲子敲了敲下面，发出金属的声音，1号走过去拿出测量放射物的仪器，只见上面的数值疯狂飙升，直接变成了红色。
　　“没错，在旁边挖，这些东西别动了，我们要把这些东西塞进去。”1号走到放射物箱子旁踢了踢，“速度点，要不我们都要死在这儿，这防护服可撑不了多久。”
　　听到这些，他们更加卖力了。
　　1号转身来到姜南星身边，像是讨好，“一会儿我替你去做，完事了记得谢谢我啊。”
　　姜南星面上笑嘻嘻，心里mmp，不知道把他骂了多少遍。
　　“好。”
　　“差不多了，放吧。”1号一直在看那边的动静，到了他心理预期后开始指挥着。
　　姜南星不敢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她盯着他们从放射物箱子里拿出来的东西。
　　那是……“满天星”……？


第70章 
　　满天星, 顾名思义，只是这“满天星”可是所有人都不想见到的，它可以称之为本世纪最大的核武器了, 仅仅一颗就足以让一枚星球彻底消失在宇宙中。
　　这种大型杀伤力武器不管是图纸还是重要构造应该只会被帝国政府作为机密封存起来才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只有一种可能：
　　军部存在叛徒！
　　“就这样吧，差不多了。”1号拍了拍手, 指挥下面的人给这些核能零件埋土, 邀赏一般来到姜南星身边，“一会儿回去我就申请年假, 我们出去度蜜月吧？”
　　姜南星头上的青筋直爆, 恨不得把他的头卸下来当球踢。
　　“再说再说。”
　　1号似乎察觉到了17号的不对, 想要搂住姜南星的肩膀，被姜南星推开了。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1号也不恼，摊手道, “一会儿检查一下辐射值就行了, 很快的，腿疼了？”
　　姜南星摇头没再说话，她在思索，能够接触到“满天星”的核心人员到底有哪些, 而这些人里又有谁会泄密……
　　大概过了几分钟那边说弄完了1号才起身站在刚才的地方拿出测量器, 这次测量器并没有发出嘀嘀嘀的声音, 大概是处于可控制范围内了, 他招呼着大家列队准备回去。
　　“一会儿你跟我后面，要不你的瞳膜过不了，这次我可是破例带你出来的，你别说漏嘴了啊。”
　　瞳膜？看来下面检查的还挺严格，不过这样也好, 她还在想怎么萌混过关呢，这下倒是不费吹灰之力了。
　　原本只是来参加考核，没想到竟有了这样的收获，而且姜南星觉得，这里应该是那些黑市领头们的秘密核心区。
　　“好。”
　　看似是原始森林的岛屿下面却遍布着交错的“下水道”，这样的构造几乎把整座岛屿挖空，让姜南星想到了书籍上面写的古地球的那些地铁通道……
　　1号手上是全队唯一的手电筒，他们列成一排跟在1号的后面，姜南星原本想走在最后，结果1号让她跟着，姜南星想着现在的身份是顶替了被她打晕的17号只能按照1号说的来做。
　　几乎全黑的通道里足以磨灭一个人对于时间的衡量，姜南星根本不知道自己跟着1号走了多久，直到前面出现了金属制品的反光，走近一看是个门，上面有许多的锁相互紧扣着，和姜南星见过的那些不同，这门上的锁像是一道道图腾呈现出了一张精美的画。
　　“开始验身份吧。”1号拽着姜南星，将她整个人遮住，“别露出眼睛。”
　　姜南星按照1号说的做，低下头防止身份暴露。
　　一束光从头上打下来，先是红色最后变成了绿色，前面的门发出沉闷的声音，上面的锁开始一道一道的开了，姜南星跟着1号走进去，进去后还是下水道一样的构造，直到通过了四扇这样的门他们才算是回到了大本营。
　　*
　　睡醒后的晚月天都塌了，她只是睡着了一下下姜南星就没了踪影。
　　“她人呢？！”晚月直接揪着顾辞的领子把她从地上拽起来，整个人的上身呈现出浮空的状态，她拽的太紧了，顾辞几乎缺氧。
　　顾辞全身冒着冷汗，她没有近距离和人鱼接触过，她只听说过人鱼的性格大多温顺，被驯化过的人鱼族对于人类几乎是臣服的状态，但是真正接触到完全打破了她对人鱼族的认知……最起码面前的这两只人鱼可没有所说的那么温柔，反而暴躁过头。
　　“额……”顾辞疯狂转着眼珠，试图回想一下姜南星当初交代的事，也许可以作为一个理由蒙混过关……
　　姜南星走的时候是怎么说的来着，让她感受精神图景然后感知她的位置……好像是这样没错吧……但是，这个她应该怎么跟一条人鱼解释啊！
　　“说！”晚月瞪大了眼睛，原本类人的瞳孔变成竖瞳，让顾辞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只巨大的野兽盯上了，寒毛直竖。
　　“她……她就是……出去看看周围有没有危险……然后让我尝试用精神图景来找她……”顾辞最后也没有找一个理由糊弄晚月，毕竟……要是被发现说谎，眼下把她直接打死也没人会帮她，还不如实话实说。
　　“找！”晚月咬牙切齿地说道。
　　好啊，竟然趁着她放下防备心又跑了，真是个喜欢落跑的小妖精！这不得把她直接捆起来让她永远都跑不出去才好？！
　　顾辞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她不是不想找啊，而是根本不知道怎么找……姜南星留下不明所以的一句话就让她自行理解，她可是小渣渣好吗……
　　“喂，你到底听没听到啊？！”紫岁看顾辞半天不动也有些不耐烦，就算她不理解族长为什么那么在意那个人类，可只要是族长 的意愿她就愿意去实现，这是刻在人鱼族骨子里的服从性。
　　“听到了听到了……”顾辞欲哭无泪，一群三眼狼正龇牙咧嘴的冲她“笑”，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来将她吞吃入腹，连骨头都不剩。
　　精神图景还没有完全构建起来，是光秃秃的一片，她入定之前伴随的是两双并不算友好的眼神。
　　姜南星是她精神力的引路人，她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消散，淡淡的星点四散在图景中，触碰一下会有不舒服的感觉，自己的精神图景里留有另一个人的痕迹并不是一件好事，类似处处被窥探，毫无隐私。
　　在精神图景里可以干很多事情，比如放大精神力所覆盖的范围，除了平面还有立体的，精神触角可以透过潮湿的土壤一直向下延伸，就像一双手扒开前方的迷雾一步步的深入。
　　从一开始的排斥星点到现在的接纳让他找到了方向，直到现在姜南星残存的精神力还在帮助她粗壮自己的精神触角，而且隐隐可以感知到她的方向了……
　　顾辞睁眼的时候正与一只张大了口的三眼狼对视。
　　“我靠！！！”顾辞翻了白眼几乎吐白沫晕过去，晚月直接扼住了她的喉咙才让她勉强清醒过来。
　　“啧，她们饿了，我也是没办法。”紫岁站在一旁很是无奈，手下正轻柔地摸着一只狼头，面上漫不经心。
　　“找到了？”
　　顾辞咽了一口唾沫，“算……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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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隔壁甜甜现代百合求收藏~
　　《披马成为白月光的榜一大哥》
　　以下是文案：
　　表面喜欢哭唧唧实则手段狠辣总裁攻（姜穗宁）×表面清冷实则沉稳略情感障碍受（沈书渝）
　　*
　　姜穗宁有一位故人。
　　她清冷无比，眼含冰霜，在高中毕业后却成了电竞圈的一员，在成为饮水机战神后没多久成了第一个被骂上头条的新人主播，恰恰被姜穗宁发现了。
　　榜一大哥？无聊。
　　包养主播？无聊。
　　姜穗宁要的是，成为故人的心上人。
　　*
　　沈书渝患有情感障碍，当然，这是她自封的，大概是因为她从小就很难感受到他人的情绪。
　　高中时她发现总有一条小尾巴喜欢跟着她，当她想要靠近时，她却突然不见了。
　　当她去找时，那人早已在千里之外。
　　再次遇见时，她决定，装作不认识，以全新的身份重新认识她。
　　*
　　阅读指南：
　　1v1，sc，非掰弯
　　情感障碍：这里的情感障碍指对爱情等情感非常迟钝。


第71章 
　　晚月的担心不无道理, 124星砥砺气候复杂，姜南星除了小时在124星呆过一个月外其他时间在H星居多，尤其是现在人鱼族分裂, 据她所知，现在主要为三个派系……如果遇到最残暴的那一支，姜南星必死无疑。
　　顾辞发现现在竟然可以不用特别回到精神图景里, 也能感知姜南星的位置, “她……好像是在地下？”
　　她在精神图景所绘制的地图里呈现成一个小红点，地下构造过于复杂, 她现在还无法全面的建构出完整的地图, 只能看到她正在一个类似甬道的位置往前移动, 如果把岛屿变成一个立体图形，那么这个岛屿就像是巨大的倒锥形，下面的体积反而比上面大许多……
　　“地下？”
　　人鱼族可不是屎壳郎喜欢钻地, 唯一喜欢的只有海底, 那么应该是自主行为，也就是说除了人鱼族，还有其他人类也在这座岛屿上。
　　“嗯……”
　　“行。”
　　有了顾辞的发现，她们想要找到姜南星对应的地面坐标还是很容易的, 等到了地方后, 面前竟然是一片废墟, 像是一座巨大的碉堡, 上面已经爬满了绿色的植物，顾辞瞅了两眼叶片，看起来像是爬山虎，但是等凑近了看，上面竟然有个吊笼用来捕捉飞过的昆虫。
　　“等等……”紫岁站在已经脱落的大门前闻到了一股腐臭味, 还伴随着让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异香，“好孩子，你先去。”
　　三眼狼的嗅觉灵敏，身手矫健，是个探测能手，她悄无声息地走进废墟中，三人在看到三眼狼进去后一致坐在一旁等待，大概一盅茶的功夫她就出来了，还伴随着呜咽声。
　　紫岁义愤填膺，指着顾辞就开始骂，“你们这帮人类自从来之后就没干过一件人事儿，你们究竟想把我们逼成什么样子？！”
　　顾辞缩得像是只鹌鹑，不敢说一句，紫岁突突突说了好久直到口干才停下。
　　“我可没参与过……”顾辞委屈啊，她也是个受害者好吗，前人的错误到她这里承担，这一点都不公平。
　　紫岁瞪了她一眼，顾辞没敢再说话。
　　“有多少尸体？”
　　就算紫岁不说她也能猜到这废墟究竟是什么，这哪里是废墟，简直就是个废旧的坟墓，用来丢弃那些死亡的实验体的。
　　“数不清……”紫岁咬着下唇，甚至不敢继续说下去，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声音直接哭出来，三眼狼传来了噩耗，尸体里有她失踪多年的妹妹……
　　晚月看紫岁的状态不对劲，在抬脚准备进去前拦住了紫岁，“你在外面休息休息，帮我们放风，我和她进去就行。”
　　“这……”紫岁抿抿唇，她已经长大了，不是还需要庇佑的孩子，理应去承担历史带来的结果，“没事，我可以的。”
　　晚月看紫岁拒绝没有强制她必须留在外面。
　　这处废墟不知荒了多久，墙壁上斑驳无比，地上杂草丛生，黑色的烧焦痕迹遍布四周，从一处破碎的窗户看出去只有绿油油的森林，太阳被手掌大的树叶遮住，只有些许阳光打下来。
　　刚进来的时候还会看到光亮，越往里面走越黑，味道也越大。
　　当紫岁从怀里拿出一颗会发亮的珠子后，她们面前是一座由人鱼尸体堆起来的“小山丘”。
　　紫岁在尸体堆里寻找着，当看到一双惊恐万分还未来得及闭上的眼睛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下一秒踏过层层尸体来到那双眼睛前，明明已经没了光亮的眼睛依旧倒映出了紫岁的身影。
　　紫岁的妹妹于三个月之前失踪，在失踪前还有几天就要分化了，原本蹦蹦跳跳还在跟她说着“我一定要找个高大的人鱼保护我们两个”的小女孩，如今已经躺在尸堆里，等紫岁费劲力气把她拖出来后才发现，她的肚子竟然肿得像是个成熟了的西瓜……
　　“节哀……”顾辞一眼就看出这条小人鱼和紫岁的关系不一般，只能安慰一下让她不要太伤心。
　　“只有你！只有你没有资格说这句话！！”紫岁转身就是一拳，顾辞猝不及防没来得及防守直接摔倒在地，鼻子更是歪了一点开始渗血。
　　“你是不是分不出好赖话啊！”顾辞本是好心，就算是脾气再好，遇到这事也难压心中怒气，自从和紫岁相见后这人鱼就时不时针对她，纵然她心里有愧，当受到实质性的伤害时还是爆发出来，“有本事就去改变啊，别在这儿哭哭啼啼的，委屈给谁看呢？！”
　　“我……”紫岁当时没收住力气，没想到直接把顾辞打出血了，原本想要道歉的，当听到顾辞这么说后脾气也上来了，“我要是能改变，我还能在这儿吗？你的脑子是被吃了吗？要是智商不够就回去补补好不好，别显得跟个智障一样！”
　　“……”晚月在旁边感觉就像是看两个小孩子干架一样，毫无杀伤力，嘴炮有什么用，不如干脆打一架得了，“好了……”
　　她刚想劝架就见顾辞从地上起来抹了一把鼻血，嘴唇上方还有未弄干净的血迹，狠狠瞪了一眼嘴碎冷哼一声出去了。
　　紫岁更是不想理她，只是抱着妹妹。
　　“逝者的确需要安息。”晚月拍了拍紫岁的肩膀，“既然接触了就要学着接受，不要把自己的坏情绪牵就给她人。”
　　面前的尸堆少说也得有上百条人鱼，并且死亡时间已经超过七天，想要处理可不是一件易事。
　　“先把她安葬了吧。”
　　“好……”紫岁抱起妹妹的尸体往外走。
　　人鱼死后身体会变得很轻，像是一颗气球，随便被风一吹就要飞起来，然而怀中的尸体却没有想象中那么轻，尤其是肚子偶尔还会有些形状凸显出来极其不协调。
　　在走到门口时紫岁没有注意脚下一下子摔倒，尸体更是被甩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这下三人都看到那凸显的位置……怎么那么像一颗头？


第72章 
　　死者为大, 况且死者还是紫岁的……
　　“胎死腹中。”紫岁见过这样的情景，就在去年的一处洞xue里，她看到过类似的场景, 听到了那些人对于人鱼的蔑视之语，还知道他们竟然在地下搞了个什么实验室，专门用来研究人鱼……而这些人鱼除了提供□□的实验之外, 还包括帮那些科研人员解决性/方面的需求……
　　可跨物种的妊娠终究是违背了自然的法则, 但凡是和人类有了身孕的人鱼……通常活不过三周，三周是女性人鱼胚胎完全成型的时间。
　　“吾妹安息。”紫岁重新将她抱起, 怀念的亲了亲她早已干枯的发, 软弱在此刻无所遁形, 她发出的凄厉嘶吼几乎贯穿顾辞的耳膜，噪音掀起一阵风扬起层层沙土。
　　顾辞赶紧筑起精神力屏障才免受一难，等紫岁的情绪彻底安稳下来四周已经被夷为平地, 参天大树半折相互靠着, 地上的植物也被连根翻起，紫岁所在的地区甚至有些下陷。
　　晚月则像是个石墩一样，自始至终都没有改变姿势，包括刚才她也仅仅是扬起了发丝而已。
　　“水葬吧。”晚月走到紫岁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眼神似乎坚定了许多, 甚至多了些道不明说不尽的恨意。
　　水葬是人鱼族特定的殉葬方法, 人鱼生于水造福于水, 人鱼的尸体在死后分解可以养活一小片海域的所有生物，甚至还能净化水域。
　　“嗯。”紫岁最后紧抱了一下妹妹，轻轻将她的眼合上，不愿再去看那充满了孤寂的神情。
　　就在这废墟之后就有一处海域，在高大的树木中穿插几下便看到了海浪。
　　没有重量的尸体随着海浪一下又一下去往了海洋的深处, 紫岁心里五味杂陈，多年的艰辛在此刻化为崩溃，她终于理解了老人所说的那一句话“真正的崩溃是无声无息的，永远都要忘记这样的感受”。
　　“谁在那！”
　　这里没有遮挡物，三人完全暴露在环境中，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她们寒毛直竖。
　　“别动！”
　　顾辞刚想转头就被贴近的声音吓得立马站直。
　　身后是衣料摩擦的声音，不像是普通衣物，还有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接着她们的鼻子被捂上了白色的纱布，刚想反抗就失去力气，接着脑袋一阵混沌，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一名人类，两只人鱼，over.”
　　*
　　姜南星深知身份不可能一直伪造，在1号带她完全进入后找了个身体不适的借口让1号带她回自己的房间。
　　这里就像蚂蚁的巢xue，男女的房间并没有分的太开，毕竟每个人都是单间，一列是男一列是女，而1号的房间竟然就在她的斜对面。
　　“你不进去吗？”
　　姜南星看着房间上面的指纹锁陷入了沉思，总不能在他面前暴露吧。
　　紧接着1号像是懂了什么，发出暧昧的声音，动作还带上了些挑逗，姜南星只觉得反胃，不动声色的躲开，言语上波澜不惊，“你想干什么？”
　　“要不去我屋里坐坐，上周才拿了两瓶好酒。”1号越说越兴奋，完全没有注意到姜南星的躲避动作。
　　姜南星想了想，也好，顺便借他的身份来用用。
　　1号激动地和姜南星诉说着来124星时的所见所闻，看来现在所冒充的身份才来124星不久，并且和实验室的老大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类似于亲戚，但是亲近到什么地步1号也不知道。
　　他滔滔不绝，直接带着姜南星进屋，1号意外的是个干净的人，衣服整齐划一的放在柜子里，杯子叠成了豆腐块的形状，窗户那里晾着内衣，外面是投射出的城市场景。
　　“你是想来点洋的还是啤的？”1号刚进屋就摘下了头套，看到姜南星依旧穿戴整齐才意识到不对劲起来，“你怎么不摘头套？你不是最讨厌这身衣服吗？”
　　姜南星在他说出这句话时快步来到他面前，趁1号还没来的及反应就直接把他打倒在地。
　　“你不是……！”1号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手刀劈晕，他直到晕厥都没看到姜南星的样貌。
　　“啧，男人果然还是要闭嘴才能老实点。”姜南星拍了拍昏迷的1号说道，与此同时她感应到地上有人正在寻找她的位置，看来是留在顾辞精神空间里的那缕精神力起作用了。
　　1号的房间的确是一丝不茍的，当然也仅仅是表面上，开着的柜子下面是关上的抽屉，抽屉里放着凌乱的领带衬衫还有袜子。
　　靠近窗户的书桌上面留有几张手记，大多写的是在124星上获得的一些见闻，还有一个文件袋散落在角落，上面竟然写的是实验编号。
　　【7月第三次报告，共计第79562次报告】
　　【报告人：___】
　　【数据可行性预计：87%】
　　【进度预计：90%】
　　这是满天星的实验报告……？
　　姜南星不知觉地咽了一口唾沫，帝国对于满天星的研究一直在深入，对于核能直到现在人类都没有将它开发到极致，总不能在距离H星极远的124星被一群黑市的人给研究明白了吧。
　　然而这份报告并不是关于“满天星”的，而是“人鱼基因与人类基因的融合研究”。
　　报告中记录了最新的实验记录，上面把人鱼的身体构造介绍的更加详细，甚至多出了几个帝国都不知道的身体器官，还有关于人鱼族腺体和生殖器的研究，基因部分反而不多。
　　极少的数据需要大量的实验才能得出来，越精准说明实验体采用的越多，当看到基因融合可以达到60%的时候，姜南星敢直言，这是一项违背物种伦理的实验，于世间所不容，这不是进化，而更像是物种大灭绝，因为基因融合后的“新人类”的寿命停滞在了6岁，其中一个特定的实验体上面还标名了失踪。
　　帝国私下做这些实验用的是克隆体，而这里没有道德可言，无一例外用的全是野生人鱼……野生人鱼很难繁育下一代，毕竟124星的地理环境很是复杂。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姜南星没来得及看完所有的报告细节就看到1号已经有了转醒的痕迹，也许这个人……可以用来问问？
　　1号彻底醒来时看到自己被五花大绑的被扔在床上，旁边是个穿着紧身军装的女人，利落的短发痞痞地坐在凳子上，脚翘在桌子上，正在看他还没有完成的报告。
　　“杨子旭？”姜南星看到他醒了，合上报告询问道。
　　“你怎么知道？”
　　姜南星：……
　　大哥，这是你的屋子，你是连自己的名字写在哪里都不知道了吗？
　　“说说吧，这份报告怎么回事？”姜南星不愿意在这种事情上浪费口舌，决定直接进入主题，毕竟暴力拷打可不是她的风格，如果他不愿意，当然就另说了。
　　“……”杨子旭闭口不谈，随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你把崔瑶怎么了？！”
　　崔瑶？应该就是那个被她盗了身份的妹子吧。
　　“与其担心她，不如担心担心自己？”姜南星从腰边拿出一把匕首，在杨子旭的脖子上比划了两下，“才磨得刀，应该挺快的。”
　　“让我说还不如让我去死。”杨子旭说完这句话明显是要大喊，姜南星直接给了他一巴掌，结果……这么一个高大的男人直接哭了？！
　　……
　　大哥，我也没用多大的力气吧？
　　“从小到大，我爹都没打过我！”杨子旭嚎啕大哭，他脸上的巴掌印极其的明显。
　　姜南星从小到大就听姜旭哭，直到后来姜旭被揍怕了，就算再委屈也没哭过，“再哭我就再来一巴掌。”
　　“……”
　　这是人？这是人吗？？
　　杨子旭是科研小组里的少爷，属于插队进来的，虽然看起来高大，其实是营养堆起来的，除了看起来壮之外一无是处。
　　姜南星看他不哭了，才继续审问，“现在可以说了吗？”
　　杨子旭还是不说，他鼻涕流的到处都是，蹭在床上恶心的很，还疯狂的扭动，明明已经被绑住了手脚，他还是努力的蛄蛹来蛄蛹去，像极了一只肥虫。
　　“别想了，你是不是在找这个？”姜南星转身从桌子上面拿下来一个白色的按钮，“不好意思，从你床头扣下来了，还挺紧的。”
　　白色按钮的底座已经被她完全卸掉，与其说是卸掉，不如说是直接被她拔下来了，上面塑料制的方形底座仅仅剩下了半个边，还有一半在床头粘着呢。
　　杨子旭在看到它时停下了动作，“我就不说，你能怎么样？”
　　“不能怎么样，就是会用一些特殊的方法而已。”
　　姜南星动作不紧不慢把杨子旭扣在床上让他动弹不得，接着使劲摁向了他的膝盖后处。
　　对于一个久坐的人来说，这里可以算是死xue了，轻轻一摁绝对疼到让对方叫自己爸爸。
　　“感觉如何？”
　　杨子旭煞白着脸，冷汗直冒，想要大吼被姜南星在嘴里塞了个什么东西，一看竟然是他的袜子！
　　“你这儿还好有酒精湿巾，要不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拿起来，这得放了有一周吧？”


第73章 
　　杨子旭两眼一翻就是个晕, 再醒的时候姜南星已经把他的房间整的乱七八糟，他许久之前写的报告都被散落的扔在地上床上还有桌上。
　　姜南星依旧是面无表情，对于面前的这个人她大概了解了, 用她的话来说，简称为打杂的，核心数据根本接触不到。
　　“来124星多久了？”
　　杨子旭的报告从前年开始到今年, 每个月平均是4份报告, 也就是一周一份的频率，整整齐齐的放在柜子里锁着, 现在柜子大敞。
　　“唔唔唔……”
　　“你怎么不说话？”
　　杨子旭直翻白眼……你让我说最起码先把嘴里的东西给我弄出去吧？！
　　姜南星愣了一下才勉为其难的帮他拿下来, “现在可以说了吧？”
　　“关你什么事？”杨子旭现在想尽量拖着时间, 等外面的人发现里面的异常后能够来解救他。
　　“我的心情现在可不怎么好。”姜南星稍微坐直了些，“准确的说我可没有那么善良。”
　　在军部的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里明确说了，遇到类似事情不留活口。
　　杨子旭转着眼珠, 想要找一套完美的说辞来糊弄姜南星, 正当他心里还在想小九九的时候，姜南星已经让他停止了思考。
　　“唔！！！”
　　“或许，你想再断几根肋骨？”姜南星难得笑眯眯的抚上他的背，力道丝毫未减, 杨子旭这体格充其量是个白斩鸡, 姜南星随便用点力他就要哇哇大哭了。
　　“你现在可以说话了。”
　　杨子旭疼的直翻白眼, 撇过去看自己的手指, 已经呈现弯曲的弧度，骨头……修复，一定要在两个小时内修复才可以！
　　惨白的脸色下是豆大的汗珠，鼻涕恶心地粘在床上，反观姜南星则嫌弃的擦掉刚才他因为痛苦而呕出来的口水。
　　“前……前年……”杨子旭不敢不说, 现在是指骨，接下来就是肋骨了……
　　“说说吧，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姜南星从报告上并没有特别直观的看到一些核心数据，说不定杨子旭知道只是没有负责报告而已呢。
　　“我……我不知道啊！”杨子旭的所有感官都在指骨上，就算姜南星如何逼问他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毕竟他只能算是边缘人物，只能做一些杂事，“我真的……不知道啊。”
　　“你有精神力？”姜南星刚准备再上点厉害的，突然感知到有一股小小的力量从杨子旭的身上散发出来，很缥缈，还没有形成触角，类似一个“场”。
　　“c……c级。”杨子旭觉得头盖骨都要疼得飞起来了。
　　姜南星挑眉，既然有精神力那就足够了，直接探取他的记忆碎片吧。
　　杨子旭被疼痛激活了精神力潜在的场，还没有熟悉如何运用就被姜南星强势的进入了精神空间。
　　杨子旭的精神空间里一片空白，有一条通道通往记忆宫殿，那里存放着所有的记忆，虽然是以碎片的形式存在，那也足够了。
　　记忆宫殿的形式多有不同，依靠每个人最深处的记忆来组成一个形态，杨子旭的记忆宫殿是一间小小的卧室，卧室里放满了书本，书本上写了记忆碎片对应的时间，精确到了分和秒。
　　姜南星按照杨子旭提供的时间去搜寻，在触碰到书本的那一刻不属于她的记忆直接涌进了身体，她以第一视角看着杨子旭参与过的所有事件。
　　直到看到他和蚁人相互握手……交换信息，姜南星坐不住了，强行退出了杨子旭的精神空间，她不能在别人的记忆宫殿待太久。
　　“蚁人是怎么回事？！”
　　杨子旭被人强行进出精神空间，给他精神造成了极大的负荷，现在整个人口吐白沫，像是快要窒息了。
　　“……”
　　在提到蚁人之后杨子旭再也没有说过任何有用的信息，姜南星再想怎么撬开杨子旭的嘴都没办法，正当她想要再次进入时门外传来了淅淅索索谈话的声音。
　　姜南星皱眉，好不容易抓到的线索就要在这里断了吗……她抬头看到了通风管道，随后看向已经翻白眼的杨子旭，这人不能留。
　　短刀快速起落间，杨子旭已经没了呼吸。
　　姜南星随便一个翻身就上了通风管道，整个通风管道建的异常的宽敞，反而像是运输管道一般，能够容纳小型的机械车来回走动。
　　一群人在姜南星隐好身形后冲了进来，在看到杨子旭的尸体后集体炸锅，有两个医疗机器人试图救活杨子旭，可那都是徒劳，杨子旭的大动脉被姜南星直接切断，想要接上只能寻求医院的帮助或者更加大型的医疗器械，然而他们低估了房间里的危险系数。
　　“这里曾经有个人。”一个带着眼镜的女生说道，她穿着白大褂，头发是罕见的红色。
　　她指着姜南星曾经站的位置说道，随后望向通风管道，姜南星猛然缩头，差点与那双茶色的眸子对上。
　　“人？”旁边的人询问道。
　　“不对……是我判断失误了，不好意思。”女生推了推眼镜否认自己的说法，“既然如此，我们开始采样吧。”
　　医疗机器人看救援无望静静地跑到一边等待指令，女生身边的几个人把杨子旭推上了身后的推车上，所有人都将女生围在了中间，她说一句那些人就动一下，看来这女生的地位不低。
　　姜南星抿着唇看着这群人离开杨子旭的的房间，才松了一口气。
　　现在她不好从大路离开，只能走通风管道才行。
　　这里错综复杂，想要找到有用的房间还算是难，只能路过一个房间看一眼，直到达到有用的房间，她的脸并没有在整个建筑里注册过信息，一旦被摄像头捕捉到就是一个死。
　　正当她烦闷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爆炸声，就在她所在的位置的右边，那里有一个通风口，她用精神力筑起屏障往那里移动，精神力屏障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混淆电子机械和肉眼的判断，只是消耗巨大，不会轻易使用。
　　“靠！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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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案——
　　表面喜欢哭唧唧实则手段狠辣总裁攻（姜穗宁）×表面清冷实则沉稳略情感障碍受（沈书渝）
　　*
　　姜穗宁有一位故人。
　　她清冷无比，眼含冰霜，在高中毕业后却成了电竞圈的一员，在成为饮水机战神后没多久成了第一个被骂上头条的新人主播，恰恰被姜穗宁发现了。
　　榜一大哥？无聊。
　　包养主播？无聊。
　　姜穗宁要的是，成为故人的心上人。
　　*
　　沈书渝患有情感障碍，当然，这是她自封的，大概是因为她从小就很难感受到他人的情绪。
　　高中时她发现总有一条小尾巴喜欢跟着她，当她想要靠近时，她却突然不见了。
　　当她去找时，那人早已在千里之外。
　　再次遇见时，她决定，装作不认识，以全新的身份重新认识她。
　　*
　　阅读指南：
　　1v1，sc，非掰弯
　　情感障碍：这里的情感障碍指对爱情等情感非常迟钝。


第74章 
　　烟子从通风口不断往管道里冒, 姜南星被烟子呛得眼泪直往外流，隐约间看到有不少人在下面，只不过发出声音的那个人正是刚才在杨子旭屋里, 说“曾经有一个人”的女生。
　　等烟子彻底过后，姜南星才看清楚，她面前是一张手术台, 上面的尸体正是杨子旭, 只不过此时他的头盖骨已经被掀开，脑组织上贴满了各种颜色的片片, 连接在旁边的光脑上, 光脑正往外冒烟。
　　而爆炸正是这台光脑造成的。
　　“啊啊啊！数据数据！！我的数据还没有存啊！！该死的, 这光脑居然不会自动备份！”
　　这女生尖叫的样子让姜南星想到了颜玉琳，之前她因为光脑没有设置自动备份的问题大骂了一上午。
　　“教授，这可怎么办……”跟在她旁边的白大褂面露焦急。
　　女生瞥了她一眼, 随后不经意间看了一眼头顶上的通风管道, 正是姜南星所在的位置。
　　“还能怎么办？！留下多少就抢救多少啊！”
　　“哦哦哦！”
　　接到指令的人立马上前看看还有什么数据留下来。
　　姜南星则有些摸不透这个女生，她总觉得，这个女生在帮她？
　　应该不是她的错觉吧……
　　等那个白大褂把u盘递给女生的时候，女生若有所思, 随后让剩下的几个人把杨子旭的尸体装进了裹尸袋里, 领着他们一起离开, 在离开之前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件外套放在了凳子上。
　　离开的时候又望了一次通风管道。
　　这让姜南星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这女生, 真的知道她的存在，而且在帮她！
　　这个房间四周全白，极其符合实验室的装修标准。
　　在通风管道的旁边有一个摄像头正直盯盯的对着下面的手术台，姜南星想先用……精神力干扰电流让它暂时断电然后用外套把它遮住。
　　心动不如行动，摄像头断电的短短十秒里, 姜南星直接从通风管道翻身下来，拿起外套就是一甩，把摄像头盖的严严实实。
　　啧，这要是投篮，不得是个三分？
　　接着，她开始思考，既然已经差不多可以确认那个女生会帮她，那说明这个实验室里有她需要的东西，而这个光脑，就显得尤为重要。
　　一个坏了的光脑，就连信息展现都有问题，怎么会给她线索呢？
　　就在姜南星一筹莫展的时候，她看到了放在桌上的钥匙。
　　这把钥匙，刚才在这儿吗？
　　姜南星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这把钥匙对应的是哪个门，只能再转回去看光脑，突然死机的光脑开始亮屏，上面呈现的是杨子旭的脑部结构还有记忆储存的相关信息。
　　刚才的那个u盘应该就是记录杨子旭的记忆的，只是不知道他们要杨子旭的记忆干什么？只是因为他和蚁人有关系吗？
　　总觉得这里应该有别的线索，但是一头雾水的她怎么都想不到那个女生的用意。
　　当外面传来脚步声之后姜南星赶紧将一切复原，重新翻身上了通风管道。
　　难道那个女生的目的只是为了让她拿这把钥匙吗？关键是她又不知道这把钥匙的用处到底是什么。
　　“教授……这这这！”白大褂一进房间看到的就是亮屏的光脑，震惊的说不出来话，“这刚才不是还死机了吗？！怎么还好了？这可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我说坏了就是坏了，懂不懂？”女生进来时手里拿了个保温杯，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里面的水往光脑上面一倒，发出刺里啪啦的声音，光脑再次黑屏，“现在坏了吗？”
　　“坏……坏了。”
　　姜南星对于她的一举一动一刻都没有错过。
　　这个女生……姜南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可是，她又为什么要帮她呢？
　　无论如何，姜南星都摸不到头脑。
　　难不成……她们俩有过交集？
　　这人的气息被隐藏的很好，从这女生的身上感受不到一丝熟悉的气息，姜南星小心翼翼地伸出精神触角靠近，在气味这一敏感的感官中她嗅到了淡淡的柑橘味和消毒水味。
　　这柑橘味让她有些迷茫，好像在哪里闻过……可又怎样都想不起来。
　　“你们要是谁敢说出去，应该知道迎接你们的会是什么吧？”
　　女生微微仰头，趾高气昂地说道，露出了胸牌。
　　薇薇安。
　　一个很常见的英文名。
　　属于丢进人群中很快就会被淹没的名字。
　　“知道知道。”
　　紧接着她带着人浩浩荡荡地离开。
　　姜南星在通风管道中继续前进，她留在顾辞身体里的精神力正在向她发出靠近的信号，如果她顺着现在的路往前她们一定会遇上，可惜现在在她面前的只有左右两条路，而没有前进的选项。
　　好在她已经在脑中构建出了整个通风管道的地图，果断选择了左边。
　　她刚才偷偷在薇薇安的身上沾染上了精神力，到现在能够看到薇薇安的轨迹，淡淡的像是一个光点正在缓慢前进。
　　姜南星跟着她的脚步往前走。
　　突然薇薇安停下，像是被什么人抓住了一样光点迅速移动，姜南星也抓紧跟上。
　　“挟持”薇薇安的人是个同样穿白大褂的女人，只不过他身后站的是穿着黑色衣服的大汉。
　　站成一排很是有吓人。
　　薇薇安这里看起来就很弱鸡了，身后全是一群带着眼镜的书呆子。
　　“薇薇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搞什么，像是你这种空降可别想从我手上得到什么。”
　　薇薇安挣脱身后的人，摸了摸手腕，上面已经红了一圈，她抬头瞄了一眼然后漫不经心地说道，“你手上有什么需要我去得到吗？”
　　“那你半夜来我房间干什么？”
　　“李春晓，你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的房间我还不屑去。”薇薇安看到李春晓想要靠近她，往后退了两步，保证两人在安全距离内。
　　没想到李春晓一下抓住了薇薇安的下巴，“别把好心当成驴肝肺，你不就是想仗着我喜欢你然后得到我手上的实验数据，然后好在老大面前表忠心吗？！”


第75章 
　　下面发生的一切都被姜南星看在眼里, 她明明只是想看看这薇薇安到底是什么身份，怎么会想到吃到了这么一口大瓜？
　　李春晓步步紧逼薇薇安，直到被薇薇安摁住了肩膀。
　　“我劝你最好离我远一点。”
　　李春晓轻笑了一声, 明显没有把薇薇安说的话放在心上，反而是打了个响指让旁人出去。
　　跟着李春晓的人自然是飞快地听从指令，薇薇安的人则一动不动。
　　李春晓挑眉在薇薇安耳边说了什么, 薇薇安皱眉让旁边的人下去。
　　“你不就是……”
　　变动发生就在此刻, 房间上方的墙体突然坍塌，巨大的石块伴随着尖叫声, 包括管道都发生了塌陷。
　　姜南星不得不稳住身形, 最终还是随着大量的碎石摔下去。
　　薇薇安被李春晓保护在身下, 李春晓被巨石压在下面，整个人动弹不得。
　　“你们是谁？！”
　　李春晓护着薇薇安的头，脸上布满了灰尘还有细小的口子, 白大褂已经脏的无法再看, 她整个人都在石头下面，只剩下头还在外面，薇薇安被她保护的很好，连伤口都没有。
　　姜南星在摔下来的瞬间就已经稳住身形, 与她相对的是晚月、紫岁还有顾辞。
　　“先救人。”姜南星顾不得李春晓和薇薇安是这基地的人, 作为军人的本能让她想要去救助每一个帝国的公民。
　　李春晓在那些人出去后就把门反锁, 外面的人根本进不来, 不过管道发生了坍塌这事儿肯定很快就会被发现。
　　李春晓从石头下出来的时候腿呈现一个扭曲的弧度，看来是伤的不轻。
　　薇薇安在她怀里，除了被压迫外没有其他感觉，她眼中复杂的情绪让姜南星想到了刚与晚月初见的时候。
　　“南……”晚月意识到什么突然住口，只是来到姜南星身边, 左看右看发现她身上没有伤口后才叹一口气，“顾辞还没适应自己的能力……这动静实在是太大了，我们赶快走吧。”
　　“等等。”
　　姜南星蹲在李春晓的面前，点了点李春晓的脸颊，“我救了你一命，你就当没见过我。”
　　李春晓刚想说什么就被一把匕首抵住了颈动脉。
　　这人！到底是谁！为何动作如此之快，她竟然连她从哪里拔刀的都没看清楚！
　　“好。”李春晓咬着下唇，答应了。
　　“为了防止你说谎，让我留一丝精神力吧。”姜南星将手指在李春晓的胳膊上一晃，浅浅的一道光从李春晓的皮肤钻进去，瞬间消失不见，“你应该知道，普通人被注入了精神力如果被主人察觉她有异心……会是什么后果吧？”
　　李春晓听到“精神力”三个字才表现的害怕起来，“知道知道知道。”
　　姜南星得到肯定的回答，估摸着也差不多了，而且她发现有小型探测器正在从另一个地方往这边来，没再废话，一把抱起晚月就翻身上了通风管道，紫岁和顾辞同步跟上。
　　多亏了姜南星在之前就已经把地图绘制完全，带着她们一路避开探测器。
　　几人路上无话。
　　“这儿没监控，先下去休息。”姜南星根据自己的经验摸索到了边角处的储物间，又探了一圈发现没有监控才放松警惕。
　　通风管道的好处就是每个房间上面都有可以打开的通风口，不至于把她们彻底困在管道里。
　　她们在角落里躲藏，这里虽然是储物间，也难免不会来人。
　　“刚才是顾辞搞出来的？”姜南星彻底确认安全后才放开了声音询问。
　　“嗯，她说你在下面，但是不知道怎么下去，然后就不知道怎么噼里啪啦一顿干，就把地给劈开了！”紫岁生动地描绘着还用肢体语言比划，生怕姜南星无法体会到她刚才的震惊，“这就是人类的精神力吗？好厉害啊！”
　　“看来还不那么熟练，不过已经挺好的了。”如果使用熟练的话必定不会有那么大的动静，不过能在短期内把精神力开发成这样也确实不容易。
　　“多……多谢夸奖？”顾辞很少被外人夸，她一下子胀红了脸，说话都有些结巴。
　　晚月在姜南星和顾辞两人身上瞄来瞄去，最后转头离远了些。
　　直到现在除了刚才姜南星主动抱她之外，她们俩居然没有说任何一句话！
　　等一切都尘埃落定姜南星才去思考自己的问题，她原本想搂住刚才坐在旁边的晚月结果摸了个空，迷茫地看向晚月的方向。
　　晚月正靠在一处脏兮兮的架子上把玩着头发，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姜南星。
　　“噗嗤——”
　　姜南星眯着眼看向顾辞。
　　“怎么？”
　　“没没没没事，就是突然想到了好玩的事儿。”
　　顾辞才不会说她是在笑这样人性化的姜南星呢。
　　姜南星啧了一声移动两步来到晚月身边。
　　黑黑的储物间里触感变得格外分明，眼睛失去了它本身的作用，虽然可以用精神力进行有颜色的夜视，可姜南星本能的不想使用，也许这样的感觉会更加深刻吧。
　　“你生气了吗？”姜南星微微靠近晚月，在她耳边轻微吐气说道。
　　晚月的耳朵长的很是小巧，薄薄的耳廓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变红，甚至还在发烫。
　　“我怎么会和上将大人生气呢？”晚月哼了一声回道，还把身体更加侧了过去，原本俩人是挨着的，这下晚月单方面的不去碰姜南星。
　　姜南星可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晚月，而且这语气明显就是生气了！
　　“是因为我没有跟你说话吗？”姜南星怎么会不知道晚月为什么会这样，之前她已经无暇顾及其他，大量的释放精神力让她精神疲惫，只能专注在手头上的事儿，要是一不注意他们就会被发现。
　　这个基地里的人太多，还有许多地方是连她精神力都无法穿透的保护墙，若是走错一步，满盘皆输。
　　“才没有。”
　　除却之前两人在H星那相对稳定的生活外，好像真的再也没有平静过。
　　“下次不会了。”姜南星在想到底要不要跟晚月解释，她抬头看到了正在和紫岁说话的顾辞觉得还是说一下比较好，“精神力探查比较累，而且维持的时间不能太久，所以刚才才没跟你说话，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姜南星的话软软的，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帝国铁血上将会说出来的话。
　　晚月知道了原因自然是没有了生气的理由。
　　“那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姜南星搂住晚月时晚月打了个激灵，冷的她本能的想要躲，可一想到这是姜南星主动抱她，还是僵着身子任由姜南星作为。
　　“有这么冷吗？”姜南星松开手放在了脸颊旁贴了贴，“还好吧，我觉得正常啊，你是人鱼，怕冷才是对的吧。”
　　姜南星当然知道晚月这是嫌弃她太冷了，最后选择用胸膛贴着她，这样比较热乎。
　　储物间可不会开暖气，只能说还好这个基地在地下，没有地上那么冷，勉强还能撑一撑。
　　“就算我怕冷又怎么样，总不能让你手一直这么凉下去吧。”晚月当然没有错过姜南星的动作，她直接一把抓过姜南星的手，还捏了两下，随后趁姜南星不注意直接把她的手塞进了衣服里。
　　“你……”
　　“这样总不会冷了吧。”
　　这下可好，该红脸的不是晚月，该是姜南星了。
　　“不……不冷，一点都不冷！”
　　姜南星在这方面的段位明显没有晚月高，被撩的差点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晚月明显是有锻炼的，外衣下是隔着好几件里衣都没有摸到的赘肉，看得出来身体很紧实。
　　整个人身体纤细，凹凸有致，在姜南星正在神游的时候几根手指竟然从她的指缝里插进去，两人形成了五指相扣的姿态。
　　“难不成……上将大人喜欢这样的？”
　　“咳咳咳，还……还好吧。”姜南星愣着神，脑袋里像是在放烟花一样噼里啪啦的响，周围氧气似乎都稀薄了很多，要不怎么会喘气困难，还觉得整个人燥热难耐呢？
　　“既然你不喜欢，那就算了。”晚月当然发现“上将大人”四个字的奇效，同时顺势装作伤心要把姜南星的手拿出来。
　　“我很喜欢。”姜南星小声的回答，和晚月对抗着，怎么样都不愿意把手拿出来。
　　“你说什么？我没听见。”她怎么会没听见？不过是想逗逗姜南星罢了。
　　“我说，我很喜欢。”
　　顾辞和紫岁还在旁边，姜南星还是会顾及自己的身份，微微贴近晚月又重复了一遍。
　　耳朵有些痒痒的，晚月一转头，四片柔软相贴，鼻翼间的热气喷洒，两人极速升温。
　　姜南星甚至单手扣住了晚月的后脑，不让她离开，强势且占有欲极强的姿态让晚月感到满足，在晚月眼里，这才是两人相处的正确方式。
　　呼吸逐渐急促，姜南星自从有了要面对内心的想法后无时无刻不在想晚月，想要在合适的时机袒露心声，想要从一切行为里展示自己的爱意。
　　不管现在，包括将来。


第76章 
　　虽然这里是储物间, 但是为了安全每两个小时就换两个人去看守，以免突发状况。
　　“这里好像已经废弃了，你看这儿还放的有很久之前的档案袋。”
　　第二轮是姜南星和晚月去值守, 俩人依偎在角落里越发的冷，于是晚月提议在储物间里走一走，反正不会离正门太远。
　　运动会带来热量, 姜南星当然不会拒绝。
　　“我过来了。”
　　晚月说有档案袋的时候姜南星正在另一个架子旁边看, 那个架子上放的全是些工具，例如锤子、螺丝刀之类的。
　　“我看了好几个, 上面都被涂黑了。”
　　档案袋明显已经很久没拆封过, 灰已经沾在上面想要抹掉都有些困难。
　　晚月所说的涂黑的地方正是档案袋的名字, 隐约还能看到“xx与xx的结合计划”，除却“计划”二字外，其他的实在难以分辨, 就这还是姜南星通过偏旁之类猜的。
　　“你看, 这儿也有。”
　　背对着他们的架子上也有档案袋，只是这些上面并没有涂黑，上面写着“满天星理论实验一”，姜南星皱眉翻找, 果然还看到了“二三四”, 这是一个实验周期。
　　这么重要的档案, 怎么会锁在这儿？难不成他们是误闯了什么机密仓库……？
　　如果是这样, 怎么又会没有监控呢？这说不通。
　　“满天星……是什么？”
　　“是军部本世纪最强大的核武器。”
　　“这里居然也有实验……难不成是军部……？”
　　姜南星并没有晚月的问题，她正在看着标有“实验一”的档案袋，里面记录着开始研发的时间……竟然比军部开始研发的时间还要早半个世纪！
　　军部的武器怎么会比这儿出现的还要晚？！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姜南星并没有参与过满天星的研发，她作为上将也仅仅是获得了满天星的知情权而已, 至于真正的知情人，估计要问居伊总指挥和他父亲那一辈的人了……
　　“不好说。”姜南星心里隐隐有了猜测，这里她至今都不知道到底是干什么的，但是总会有各种线索指向H星，在姜南星眼里，这里就像是属于H星的巨大的实验室，只不过是建立在124星上面而已，然而这里又没有任何军部的标识……
　　“据我所知，军部的保密等级很高，像是这样的大型杀伤性武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啊。”晚月凑近去看，在看到上面的实验时间时更是瞪大了眼睛，“往后再翻翻！”
　　这是一份详细的核武器实验数据，从一开始的战略目的到最后的实验结果都保留的极其完整，尤其是在原料收集方面……
　　“用鱼骨做框架？”
　　在翻到其中一页，看到框架处用星号超出，下面有解文小字翻到第306页。
　　鱼骨……用的居然是未成年人鱼的胸腔和尾椎处的主骨骼……
　　“算了，没什么好看的。”姜南星顺势就要合上，把它夹在腋下就要搂着晚月往旁边走。
　　“我都看到了。”晚月经过这么一遭，尤其是看到了人鱼尸堆时就早已经有了预想，虽然这不在预想之列，但也属于可以接受的范畴了。
　　姜南星这应该是想到了之前她在看到同族人失控时的样子。
　　“……”姜南星搂着晚月的手明显有些缩紧。
　　晚月可以想到她现在肯定在紧皱眉头，在想如何安慰自己。
　　“我现在的接受程度已经很高了……人类对于我族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但是我也会分辨是非对错，不会一概而论的。”
　　相比于之前的偏激，她现在的看法更加辩证，像是人类底层的人民不也是因为上位者灌输的思想才会如此吗，所以最终的根源还是提出人鱼多用论的那一批人。
　　姜南星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最起码她在对人鱼的态度这一块，可谓是正的不能再正。
　　“这段时间……你变了很多。”
　　“有吗？我感觉一点也没变啊。”
　　“不过这样也挺好。”
　　姜南星想的最坏的结果不过是人类和人鱼发生一次清算，清算的形式当然很有可能是战争，一旦发生受伤最重的肯定是底层人民，代价是生命，想要的结果不过是族与族之间的尊重。
　　这样的结果却可能导致无数家庭失去精神支柱，孩子无家可归，军人落下残疾，甚至可能会导致一个族群的灭亡或者永久俯首称臣……
　　最好的结果就是，一切都不会发生。
　　姜南星没有问过晚月最终的想法，她也不敢去问，她怕，她怕自己得到那个最让自己害怕的结果。
　　“你说，如果人鱼族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人类的欲望会不会因此而减少呢？”
　　突如其来的哲学问题并没有让姜南星觉得难以回答，反而是一瞬间脑袋里就浮现出了答案。
　　“不会。”
　　就算没有人鱼，人类的欲望也只会只增不减，只要人类还想要扩张领地，想要去征服这个宇宙，那么领导阶层的脑袋瓜里就总是会为前路去寻找方法，只要能达到目的，手段？这还算是事儿吗。
　　“我还以为你会安慰一下我。”晚月终究是感性的，相比姜南星更加理性的判断她还是想要在不可能里获得一丝侥幸。
　　“我们要尊重客观事实。”姜南星握着晚月的手，把它放在了唇边吻了吻，“不过要是能有转机，那只会牺牲的更多。”
　　古往今来，征服与被征服只是时间问题，强大与弱小也只是对立问题，殊不知在什么时候双方的身份就会颠倒。
　　“幸好现在还没到这一步。”晚月捏了捏姜南星，她的手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冰冷。
　　在现在看似平静的环境下，多方势力正在集结，除了她知道的人鱼族有多党派之外，人类也有，他们的目的各不相同，最终会形成什么样的局面她无法想象，最起码她现在带领的算是激进派里较为温和的一支。
　　“嗯。”
　　两人正准备再讨论一会儿，被紫岁打断了，“该换人了族长。”
　　“好。”
　　顾辞和紫岁的关系一夜见长，已经可以搂搂抱抱了，紫岁小巧，依偎在顾辞的怀里差点以为只是顾辞比较胖而已。
　　“她俩……”
　　“谁知道呢。”晚月找了个角落拉着姜南星坐下，踌躇了好一会儿才决定跟姜南星讨论族中的事儿。
　　她大概讲了一下人鱼族内部的派系，一部分是跟随她的，是她父母的部下依旧愿意相信她，还有几个派系算是她亲戚那边的，人鱼族的亲戚关系很复杂，因为海太大，能够见面的机会少，一支离开可能一生都不会再见，可再怎么说也是有血缘关系的，他们暗中也有了不少势力。
　　这远比晚月想象中的要复杂更多。
　　“如果派系之间的目的相同，也许可以合作然后再慢慢吸纳？”
　　在晚月的口中，人鱼之间的血缘和阶层是极其重要的，想要跨越阶级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毕竟智力这一块儿可以说是遗传占据了不可磨灭的作用，而人鱼之间的血缘联姻让高智力只存在高阶级中，而在岁月的净化让他们没有受到遗传所带来的一些疾病，反而是去其糟粕取其精华了。
　　“派系之间的竞争还是比较激烈的，合作恐怕不太可能。”
　　“那就试试威胁？给他们的头儿施压就好了，以你的能力也许可以让他们臣服？”
　　晚月其实想过这一面，但是她想要的其实是心甘情愿的，而不是被迫的，这样的人要是反水也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估计行不通……”晚月叹了一口气，没再指望姜南星能够给她提供什么好的建议，毕竟这么复杂的情况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
　　“或者……卖个好？不过我觉得这个也不太行，最可靠的还是找个不同派系去合作，然后达成一致后就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去接触别人，只要能够相互冗杂还是有机会的。”
　　人与人的关系都如此复杂，更别说人鱼了。
　　“现在的人鱼族可以说是群龙无首，我虽为族长，但是因为派系我的权力也被大大稀释……”这是晚月眼下最头疼的问题，通过之前的了解，就算她使用强硬的手段，他们也不会打心底里认同她，而她需要的是他们能够不顾一切的，为她赴汤蹈火。
　　“你认识白梅吗？”姜南星突然想到这位和晚月长的很像的人鱼，这人鱼手上肯定有一支派系，而且深深的潜入在黑市当中默默为她做事，她不可能没有自己的关系网，而和她最为稳固的物种只有人鱼。
　　“白梅？”晚月皱眉，她开始竭尽全力的去想，去回忆这个数字的名字。
　　“对，她通身雪白，整个人的气质看起来温和其实很冷，她和北方老大崔哲承的关系不一般。”
　　“让我好好想想……”
　　晚月觉得这个名字甚是熟悉，“是白色的白，梅花的梅吗？”
　　“对。”
　　“冬天的一抹白色梅花……我想起来了！这不是我姨姨吗？！你怎么会认识她？她现在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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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瞅瞅预收吧，预收数量是存稿数～
　　——以下文案——
　　《披马成为白月光的榜一大哥》（原名《野火不尽》）
　　表面喜欢哭唧唧实则手段狠辣总裁攻（姜穗宁）×表面清冷实则沉稳略情感障碍受（沈书渝）
　　*
　　姜穗宁有一位故人。
　　她清冷无比，眼含冰霜，在高中毕业后却成了电竞圈的一员，在成为饮水机战神后没多久成了第一个被骂上头条的新人主播，恰恰被姜穗宁发现了。
　　榜一大哥？无聊。
　　包养主播？无聊。
　　姜穗宁要的是，成为故人的心上人。
　　*
　　沈书渝患有情感障碍，当然，这是她自封的，大概是因为她从小就很难感受到他人的情绪。
　　高中时她发现总有一条小尾巴喜欢跟着她，当她想要靠近时，她却突然不见了。
　　当她去找时，那人早已在千里之外。
　　再次遇见时，她决定，装作不认识，以全新的身份重新认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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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阅读指南：
　　1v1，sc，非掰弯
　　情感障碍：这里的情感障碍指对爱情等情感非常迟钝。


第77章 
　　白梅……是晚月的姨姨？
　　要说震惊也的确震惊, 毕竟没想到关系这么近，但是也有一定的心理准备，毕竟白梅和晚月在某些方面有着相似的地方。
　　“她……应该算是过的不错吧。”
　　白梅在崔哲承那里可以算是呼风唤雨, 把崔哲承迷的不要不要的，那北方老大怎么舍得让自己的心肝过得不好呢？
　　“那就好。”晚月在得到不错的结果后才放下心来。
　　梅姨是除了父母外对她最好的人了。
　　人鱼的寿命很长，怀孕周期更是长, 在母亲怀孕的时候父亲因为族内的事务极少过问家里, 据说那段时间都是梅姨在照顾她，直到孕期的最后几天父亲才有时间空出来。
　　梅姨从小就对晚月很是照顾, 当然除了晚月是从小被她看到大之外, 还有一个原因是梅姨没办法生育。
　　自从变革发生后, 晚月再也没见过梅姨，长时间的渺无音讯在岁月的磋磨下只有一个结果，她很可能死在了那场变革之中, 没想到在悲伤过后又能得到这样的喜讯。
　　“她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姜南星想了想回道, 应该不算吧？毕竟她的行为更像是威胁。
　　晚月这才舒出一口气，梅姨有些小孩子心性，小时候总是喜欢扮鬼吓她，每次她一哭梅姨就会哈哈大笑说她是胆小鬼, 简直就是长不大的小孩！
　　“那就好。”
　　正当晚月准备靠在姜南星怀里休息会儿的时候, 顾辞突然从前面的货架探出脑袋。
　　“那个……我不是有意打扰你们, 但是也许你们应该过来听听？”
　　“……好。”
　　晚月并没有从姜南星的怀里挣扎出来, 而是顺势搂住了姜南星的腰跟她一起起来。
　　没有一丝赘肉的腰身有瞬间的僵硬，晚月心思一起直接就是上手在腰窝处捏了一把，在她还想要动作的时候被摁住了手。
　　姜南星微微侧身，贴近了她的唇，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没有找耳朵的位置, 她轻声说道，“别乱动。”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皮肤上，本身凉凉，现在竟然被带的有些暖，晚月不禁舔了舔唇，不知为何喉有些紧。
　　难不成是最近太禁欲了吗，竟然会对某些行为有些渴望。
　　“在哪里？”姜南星轻声笑了一下问道，把晚月的手包裹住从衣服下摆塞了进去，这手也太冷了，人鱼的体温太低，要是人类可能会觉得这是一具尸体。
　　“这边。”顾辞走到另一侧，“你贴墙上听。”
　　那边声音断断续续的。
　　听声音似乎是在争吵。
　　“这个实验数据怎么回事？明显不对。”这声音姜南星有些熟悉。
　　“你手下办事，问我干什么？”嗯，这个声音也有些熟悉。
　　“薇薇安！包庇也要有个限度吧！”
　　芜湖。
　　“我问了他们，他们说当时根本没人在实验室里！”
　　“难不成我的实验员还能跑到你那把数据改了？”
　　“说不准呢？又不是第一次做这事儿了。”嘲讽的口气一出另一边赶紧接上。
　　“你！”
　　“别吵了！”这声音一出，本来针锋对麦芒的两人猛地噤声。
　　浑厚的女声夹杂着威严，接着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你们想干嘛？！”薇薇安发出惊恐的声音，之后应该是她的下属们纷纷都没了声，像是被制住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篡改实验数据就去好好闭关反省！”
　　“老大，这次事情实在太严重了，要不就把她交给我处理呢？”李春晓是本次的受害者，她对薇薇安有着别样的想法，这么说明显是想通过这次的惩罚将薇薇安占为己有。
　　“我刚好在想怎么补偿你，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老大！”薇薇安还想挣扎，下一秒就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仓库里一时没人敢出大气，既然他们能听到那边的声音，那那边说不定也能听到这边。
　　篡改数据，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姜南星从军部出来，更何况家里就有人是科研人员，自然是知道数据的重要性，尤其是涉及到武器制造和医学实验相关的数据。
　　“你认识？”晚月有感觉到姜南星周身的氛围有些冷凝，想到了她此刻的表情，肯定是紧皱着眉头，面带思索，就连她的手指可能都在无意间在摩挲。
　　“算是吧。”那个薇薇安的目的不知道是什么，目前能够肯定的是她也许是这组织里的“叛徒”，要不怎么去解释这个人帮她的动作呢？
　　晚月咬着嘴唇想要开口询问姜南星是不是有事瞒着她，但是想到身边还有顾辞和紫岁压下了心里的那点不适，决定等到了好时机再问。
　　“不知道外面几点了，我有点担心那些孩子们。”紫岁嘟嘟囔囔道，她为了下来专门把三眼狼们安置好，但是那些孩子真的很听话，要是遇到敌人了该怎么办？她找的地方还挺隐蔽的，应该没事吧。
　　“没事的，他们好歹也是从天敌手底下逃出来过的，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顾辞拍拍紫岁的肩膀，权当是安慰。
　　“嗯……”
　　紫岁的态度正在慢慢软化，两人相处的这么几天顾辞发现紫岁讨厌人类完全是因为长辈们的灌输的思想，好像不去讨厌人类就会被当成异类，而人鱼族是个注重关系的种族，她想要活下来就要和那些人一样。
　　对于这种想法顾辞觉得荒谬至极，强加的想法只会让两个种族间的仇恨越来越深，可这其中又存在着悖论，比如人类的确对人鱼族有着不可磨灭的伤害，而这伤害持续至今，可人类全部都是有害的吗？在顾辞眼里不尽然，比如她就很平淡的在黑市出生，守着一方安隅到至今。
　　“估摸了一下应该已经到中午了。”
　　距离几人滴水未进已经过去了将近两天，这两天里姜南星一直在运动，此刻可以说是疲惫至极。
　　“等等，我带了随身空间的。”晚月在听到一阵咕咕叫之后说道，尤其是在意识到这是姜南星的肚子发出来的时候更是捂嘴轻笑，结果下一秒就被捂住了唇。
　　姜南星羞恼地打心底不想被晚月笑，微热的鼻息喷洒在手指上，阴差阳错间她贴近了手，在上面亲吻了一下。
　　晚月当然知道黑暗中发生了什么，她能感受到快速贴近的热度，同样也能感受到情绪的波动，两颗心的距离突然拉近，剧烈的跳动几乎冲破了胸膛，震耳欲聋。
　　“不许笑……”这声音粘腻腻的，带着些无言的撒娇。
　　晚月实在想不到姜南星是怎么说出这样的话的，难不成要像别人 一样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嘛？还是说用那张几乎不怎么笑的冰霜脸说出来的？这也太反差了吧。
　　为了知道心底里的结果，她选择直接伸手去描摹姜南星的眉眼，好像眼睛有些弯弯的，嘴唇却有些嘟起，我滴乖乖，这得是多么可爱的表情啊！只可惜现在太黑了，她看不清楚，最终只能靠脑补才能知道，但还是偏差太多，要是有机会，下次让她当面表现给自己看吧。
　　“好了，不笑。”晚月装作正经地回答道，只是语气还带着些许笑意。
　　姜南星稍微用力捏了捏晚月的手，直到得到了回捏的回应。
　　“你不是饿了吗？我带了随身空间的。”晚月从衣服内口袋里掏出了一枚小小的戒指，它散发着微弱的光，“想吃什么？我只带了面包和一些压缩饼干，哦对还有水。”
　　“压缩饼乾和一瓶水，给她们面包和水吧。”
　　姜南星吃压缩饼干吃习惯了，在军队演习的时候吃的都是这种东西，最起码能保证营养，但是平常人应该接受不了压缩饼干的味道，毕竟吃起来有点像是狗粮……
　　许久未浸润的嗓子在此刻有了水的滋润终于没在冒火，就连干瘪的肚子都垫了半饱。
　　实不相瞒，要是再饿下去，她可能会选择去抢劫这儿的食堂了。
　　“吃完再休息会儿咱们就离开吧，一直在这儿呆着也不是事儿。”姜南星寻思了一下时间，她除了要探查这里之外，她身上可是有任务的，毕竟她还要救个人，虽然不知道那个人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既然是上头下来的任务，那她就没有说不的权利。
　　“好。”三人一致回答道。
　　姜南星此时才开始犯了愁，毕竟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那个左如到底男的女的，听名字像是女生，可为什么帝国给的身份却是个通缉犯呢？居然让她营救的人是个通缉犯……难道不应该用抓捕更为恰当吗？不懂，这里面的槽点太多，她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了。
　　“怎么开始愁眉苦脸的？”晚月正准备再睡一会儿，结果姜南星的手一直不老实，在她的手腕上来回拱火，带着茧的手在有着颗粒感，在光滑的肌肤上带着战栗的感觉，心里痒痒的。
　　“没事。”
　　晚月听到这话想要生气，可现在的场合实在是不合时宜，只能挣开姜南星的怀抱，开始独自生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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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国庆快乐啊宝宝们！忙里抽空摸鱼的时候终于写了一章，大小周太难了！！远离大小周啊啊啊啊！


第78章 
　　“我……”姜南星再次贴近晚月, 深吸口气开始解释道，“我这次身上还有个任务，就是要找个通缉犯, 她的名字叫左如，但是我现在除了知道她的名字和身份外，其他的线索一点也没有。”
　　姜南星愁的就是这个。
　　“左如？”晚月在听到解释后气也就消了。
　　“是的, 左边的左, 如果的如。”
　　“种族呢？”
　　“不知道。”姜南星苦笑一声，抹了把脸, 上边还真会难为人, 宇宙这么大, 直接就让她去找人，她上哪找去？难不成还能跑去蚁人的大本营去找吗。
　　“听起来不像是人鱼名。”
　　这名字有些违背人鱼族起名的方式。
　　“不好说，也可能是假名。”姜南星叹气, 难啊。
　　“紫岁, 你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吗？”
　　俩人的聊天声音并不小，紫岁在被叫到名后摇摇头，“没听过。”
　　顾辞同样也摇摇头。
　　这人真的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
　　“外面什么声音？”紫岁突然说道。
　　“不好，快离开这儿。”姜南星走到之前她们下来的地方重新翻上去。
　　四人重新回到了通风管道。
　　不少人冲进了这里, 手里还带着枪, 还好姜南星动作快已经把通风管道的栅栏关上了。
　　“人呢？！”
　　底下闹闹哄哄的。
　　“快给我找！”
　　看来冒充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快走。”姜南星用口型让几人跟上她。
　　这次她选择了下行, 在休息期间她重新绘制了一份地图, 发现这个基地一共有六层，她们在的只是第一层而已。
　　她们在通风管道里行进了很久，直到体力都有些耗尽了姜南星才停下让她们休息。
　　“声音小点。”姜南星示意道。
　　她们现在正在走廊上的通风管道，有不少人会从这里路过，一旦发出声音就很可能会被发现, 姜南星晚月和紫岁顾辞间，间隔一个通风口。
　　有穿着制服的人从下面路过，手上拿着枪，腰间别着光剑。
　　姜南星眯着眼睛看向那武器，竟然是帝国还未公布的款式，看来……军部有蛀虫了，只是不知道皇室还干不干净？
　　“他们怎么了？”晚月戳戳姜南星的腰问道。
　　“这次回去看来要大清洗了。”姜南星沉着声说道。
　　“走快点！”几人推搡着一名女生从下面路过，正是那个要被“惩罚”的薇薇安。
　　她怎么会在这儿？
　　薇薇安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抬头瞅了一眼通风口，差点和姜南星对上眼睛。
　　“我们不会被……”晚月深吸一口气，小声问道。
　　“没有。”姜南星这次是彻底确定了，这个薇薇安肯定有异心，包括之前的那把钥匙也是故意留下来的，这次这么明显，难道是想让她救她吗？
　　“那她怎么……”
　　“说来话长。”姜南星没有和这个薇薇安谈过，只是眼神差点交互而已，她可不是什么大善人，随便就能相信一个人，还是个“敌人”。
　　“那现在我们？”
　　“跟上去看看。”姜南星重新动作，跟上了他们。
　　这些人的动作有些大，刚好盖住了姜南星她们发出的声音。


第79章 
　　行进的队伍带着薇薇安穿过了好几道门, 直到在一处实验室前停下。
　　姜南星向大门的左边看去，上面标注了武器二字。
　　如果真的是要关薇薇安，怎么会带她来这儿？
　　薇薇安在看到实验室的名字时明显放松了身体, 甚至挣脱了旁边人的束缚。
　　“请。”
　　薇薇安冷哼一声，在门禁上录入瞳膜，随后门缓缓打开。
　　他们进去后姜南星没办法再跟, 通风管道到这里就断了, 看来实验室里有单独的通风系统。
　　“我们现在怎么办？”顾辞凑到姜南星身边问道。
　　“等等看。”
　　这一等就是一夜，不过苍天不负有情人, 还真让姜南星等到了想要等的人。
　　左如的出现猝不及防, 她是被抬出来的。
　　她躺在担架上, 胳膊上扎着营养针，脸色苍白，胸口处别着她的身份牌。
　　“是只人鱼。”
　　左如一出现, 晚月就立马辨识出了她的真实身份。
　　“人鱼？”姜南星皱眉, 心里直打鼓，让她找的人居然是只人鱼？
　　军部的命令不回出错，而军部承接的是帝国皇室那边的指令，所以说……皇室居然在找一只人鱼？
　　“是啊, 而且血还很稀有呢。”晚月意识到姜南星对这些并不了解, 于是开始解释, “我们的血本身就是有治愈功能的, 尤其是有一些孩子的血在治愈这方面的能力更强，有点类似于人类的血型吧。”
　　晚月说完，姜南星就想到了自己第一次扫荡黑市的时候，听到了一些传闻，说皇室那些人之所以能够活那么久, 就是通过换血这种方式来保持身体机能的，但是人鱼血和人类的血，真的能相融吗？
　　晚月看出来姜南星的疑惑，“人鱼血的治愈能力目前还没找到相克的种族。”
　　“那换血的话……真的能做到吗？”
　　“理论上是不行的。”晚月思考了一会儿，“毕竟没有换血的先例。”
　　姜南星效忠帝国的同时是效忠皇室的，即使如此，她也有权选择自己真正要去效忠的人，如果皇室真的出现蛀虫，她不介意成为那个除虫的人。
　　“之前被抓走的时候，听说有人在非法收集人鱼血之后进行售卖……”
　　人类不仅拿他们做实验，就连血都要吸食干净才罢休。
　　“不会让他们嚣张太久的。”
　　黑市那种地方什么样的人都有，他们没有道德，没有下限，以玩弄他人为乐，以蚕食他人价值为行事标准，更别提能够被贵族们当成宠物的人鱼了，那可是他们炙手可热的商品啊。
　　如今，从晚月的口中她已经有了对当前局势的分析。
　　人鱼族现在虽然有着几个派系且目的各不相同，但是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把种族从人类的手中解放出来。
　　姜南星沉默的看着左如从身下路过，眼睛紧闭，似乎虚弱的几乎马上就要死掉。
　　裸露的肌肤上有许多医用纱布遮挡的地方，不知道这条小人鱼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这得来全不费工夫。”晚月突然说道。
　　“运气好是这样的。”姜南星一直都不否认自己的运气问题，这一路上不管是遇到白梅还是遇见晚月，对于她来说都是运气好的证明。
　　晚月对这不予评价，她也觉得自己运气挺好的，毕竟能和姜南星再次遇见，已经是最幸运的事了。
　　“对了，你最近头还会疼吗？”
　　姜南星摇摇头，最近除了睡得不太好之外，没有其他感觉，甚至觉得身体机能要比之前还要好，也许是脑子转的快了，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
　　晚月敛眸，没再开口。
　　姜南星不头疼她就不会去在意身体上的问题，可这不代表晚月不在意。
　　如果丢失的记忆和晚月无关，她肯定不会这么担心，可重点是，那记忆和她有关啊！她才不信姜南星没有意识到这点，真是个大猪蹄子。
　　姜南星看晚月挑起了话题又戛然而止，只好轻轻触碰晚月的肩头。
　　“等任务结束我就去医院再看看。”
　　“我信不过医院。”晚月想到了之前在医院发生的事儿，让她对H星的医院充满了负面情绪。
　　“那你说怎么办？”
　　“我有认识的……医生，你必须听我的。”晚月对这事意外的强势。
　　“好，听你的。”
　　姜南星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毫无起伏，晚月倒是听出了宠溺的意味。
　　“你本来就应该听我的……”晚月嘟囔着。
　　“恩，全都听你的。”
　　明明只是说给自己听的，结果被正主抓了个正着，还被回答了，晚月脸变得胀红，整个人都开始冒热气。
　　姜南星摸了摸晚月的长发，不经意间去蹭了蹭圆润的耳垂。
　　可恶更热了。
　　晚月微微侧脸躲开姜南星，“别乱动……”
　　“好。”
　　姜南星收起动作靠在一旁开始休息。
　　“……”
　　这个女人更可恶了！
　　晚月嘟着嘴抱着膝盖转过到一边跟自己生闷气。
　　姜南星当然没有错过晚月的一举一动，这次她不准备去找晚月搭话，而是放一放她。
　　当一切塌陷的时候姜南星顾不得自己，本能的把晚月拽进怀里。
　　巨石和灰尘一股脑的砸向他们，慌乱中有人发现了她们。
　　“有闯入者！”
　　“快来人抓住她们！”
　　“到底是哪边派来的！”
　　糟糕。
　　姜南星搂着晚月带着顾辞和紫岁躲避着追捕，一分一秒都成了煎熬。
　　紫岁最终体力不支被率先抓住，他们有了把柄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竟敢擅自闯入，胆子倒是不小。”
　　姜南星挡在两人前面慢慢往后退，没成想他们的动作竟然这么快，退路也被堵死。
　　深知无法逃离姜南星松开晚月，三人很快就被控制住，手被反剪，头套在下一秒遮住视线。
　　好在这些人都没有精神力，姜南星在被控制的同时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进去呆着吧！”
　　姜南星被猛地一推很快就稳住身形。
　　头套被拿下来的时候她已经被关在了一个四周被锁死的房间里，全白的空间里，只有一扇巨大的玻璃窗可以看到外面，晚月倒在旁边，姜南星将她抱在怀里，看到胸口还在起伏才松了一口气。
　　顾辞和紫岁被关在她的对面，紫岁和晚月的状况一样，昏睡不醒。
　　房间里没有床，姜南星只能让晚月尽量睡得舒服点，可过了很长时间晚月都没有醒的迹象，包括紫岁。
　　“怎么会这样……”
　　姜南星尝试了用各种办法来让晚月醒来，比如捏捏鼻子，掐人中，摁耳垂，但是都没有用，晚月就像是睡美人一样。
　　没法，姜南星只能调动精神力深入到晚月的精神空间里去看看。
　　不管是什么族群，都会有精神空间，只是在此之前姜南星从来没有进入过人鱼的精神空间，希望这次能够顺利。
　　晚月的精神壁垒几乎没有缝隙，只能从略微透明的壁垒看到里面的精神世界。
　　是和姜南星类似的汪洋，只不过她的不是沙滩，而是茂密的丛林。
　　晚月把自己困在里面了。
　　突然姜南星被一股大力推出去，精神被重创，接下来是头晕目眩，只能扶着墙一阵干呕，顺着墙滑落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减少了恶心感。
　　不行，不能一直让她把自己困在里面，时间久了就真的会醒不来的。
　　在姜南星被弹出来的第七次后，晚月的精神屏障终于有了一丝裂痕，连续七次的精神重创几乎可以摧毁一个人的意志，姜南星凭借着自己的高阶精神力硬是生生扛了过来。
　　晚月的精神屏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坚固，就在第八次进入的时候那丝缝隙竟然再次合了起来，等于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费。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在第九次进入后，姜南星选择放出了精神触手，缓慢地包裹住正在向外散发着力量的精神屏障，原本已经做好了再次被弹飞的准备，这次却被一股温柔的意识包围住，全身都暖暖的，竟然在无形中滋润着前几次被重创留下来的精神裂缝。
　　前方的屏障居然慢慢地开始融化，像是被火烧的塑料纸向四周后退，姜南星就这样被包裹着送进去，当她进入后，身后的屏障又立马合上了。
　　屏障里面呈现的场景比在外面看的还要安静而祥和，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就连海面都平静得可怕，偌大的精神世界里想要找人并不容易，当小蝴蝶出现的时候，姜南星正在丛林里一股脑的绕圈。
　　半透明的小蝴蝶扑闪着翅膀，围着姜南星转了两圈后往丛林深处飞去。
　　晚月的精神意识体居然是只蝴蝶，小小的灵动的随便就能落在姜南星的肩上，从远处看只觉得是个小光点而已。
　　追着小蝴蝶的踪迹，茂密的丛林都变得有序起来，原本杂乱的灌木在姜南星出现的那刻往旁边让开，当她走过后又合起来密不透风。
　　姜南星进来的地方是丛林的另一旁，小蝴蝶带着她径直穿过来到另一边，这边的海被分割成了两个部分，一边宁静，一边波涛汹涌呈深色，不时有人鱼血肉模糊的尾巴伸出水面，仅仅出现不到一秒就又落入海中。
　　这场景，姜南星似曾相识。


第80章 
　　姜南星并没有为这场景停留太久, 在记忆突然闪过之后她选择继续寻找晚月，她在这里的每分每秒，都是珍贵的。
　　当小小的身影出现在姜南星眼里时, 不由得愣在原地。
　　晚月正抱膝坐在海边的大石头上，嘴唇一直在动，像是在唱歌。
　　她身边站着个小女孩, 熟悉的身形, 当她转过身的时候，姜南星仿佛正在和小了十几岁的自己照镜子。
　　姜南星的出现打破了两人的平和。
　　“你……”晚月蹙眉, 看看身边的人, 又看向姜南星。
　　精神世界里的晚月竟然不认识长大了的姜南星。
　　姜南星和小时候的自己面面相觑, 这个时候的她明显要多了许多面部表情，她从她的脸上看到了疑惑和惊讶。
　　看来晚月不仅仅是把自己困在了精神世界里，包括心智和记忆也都停留在了某个时间段里。
　　“你是谁？”
　　和小时候的自己对话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我是她的……女朋友。”
　　姜南星并没有在晚月的面前真正承认自己的感情, 包括连个正经的告白也没有, 但是在看到小时候的自己一直陪伴着晚月时，心里不禁升起异样的感觉。
　　“女朋友？”她再次疑惑，重复了一遍，之后转头去看依旧还在唱歌的晚月, “那晚月的女朋友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样么？”
　　没有任何争辩就承认了姜南星的身份。
　　“她之前在干什么？”
　　姜南星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在吃飞醋的, 吃的还是小时候的自己的醋, 所以决定接下这个话题, 而且想要知道晚月这样的原因最起码要知道她之前的状态。
　　“在带我洗香香。”
　　“……？”
　　“然后天空突然大了大雷，她就头也不回的这样了。”
　　“……大雷？”
　　“对。”
　　精神世界里的意象通常传递着现实的信号，大雷可能象征着一股外来刺激，刺激到了精神世界，然后给晚月造成了这样的影响。
　　大致想了想, 她没注视到的时间也就是眼睛被蒙住的时候，可是这段时间她也有注意四周的动静啊，晚月并没有被单独的带走或者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谁？”
　　一曲结束，晚月终于注意到了这个闯入者，她从岩石上跳下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差点坐在地上，姜南星本能的伸手想要去扶她，得到的是略显迷茫的眼神。
　　“你是……谁？”
　　她在两人之间来回看，最后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她姐姐？”
　　“……”
　　“她说，是你女朋友。”
　　小姜南星回答道。
　　“我女……朋友？”
　　姜南星想要去堵住小姜南星的嘴已经迟了，只能让自己在晚月面前社死。
　　“不是这个时候的，总之你不能一直是这种状态。”姜南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什么状态？我不是一直都这样。”晚月蹙眉，看姜南星的眼神像是个外来者，是个打破一切平静的外来者，打破她和小姜南星之间关系的外来者。
　　晚月的心智看起来并没有那么成熟，不对，这个时候的晚月成年了吗？应该没有吧，也就是说，她现在其实是有小孩子心性的。
　　“而且你怎么可能是我女朋友？我连性别都还没分化呢。”
　　果然，晚月这个时候还没成年，小姜南星也才堪堪十岁而已。
　　两人再遇见已经是许多年后了，两人的心性早已被岁月磨过一遍，姜南星的脑袋一疼，许多画面一闪而过，晚月和小时候的自己有过关系，但是这段记忆，她失去了，难怪晚月会这么在意。
　　这是姜南星第一次想要去把这段记忆找回。
　　“未来的。”
　　仗着晚月这个时候还是糊涂的状态，姜南星随意打着嘴炮，完全不在意之后晚月会不会记得。
　　晚月把小姜南星拽到身后，打量着姜南星。
　　姜南星的意识体依旧是穿着军装的，看起来极其干练，眼睛亮亮的，倒是晚月喜欢的类型。
　　“那要看我之后分化的性别。”
　　“别那么局限，女生也能喜欢女生的。”
　　晚月沉思了一会儿，点点头，算是同意了这个说法。
　　“外面还有人在等你呢，不要一直困在这里了。”
　　通过对话姜南星这才明白，晚月是把自己困在了她最珍惜的那一段时光里，不过让她难过的是，晚月回忆的是她所丢失的那段记忆，而不是两人重逢之后的种种，让她有些挫败，开始思考自己除了一直没给名分外是不是还有哪些地方做的不好。
　　“可是外面好可怕，有人一直在追我，他们想把我卖掉……就像之前的小伙伴一样。”
　　心痛开始持续，直到晚月露出无辜的表情，姜南星才明白过来，人鱼交易给这个种族带来的到底是什么。
　　明明像人一样有着至亲朋友，能交流有思想，却只是因为不同于人类的种族、生理构造而成为餐桌上象征身份的食物，供人随意买卖，被人吞咽到血肉不剩一丝一毫。
　　“不会的，外面有我。”
　　姜南星从未如此感谢过职位带来的便利，一身军装的她已经足够让晚月信服。
　　晚月歪头判断着姜南星的话是否属实，接着一股大力把姜南星从精神世界里踢了出去。
　　“……”
　　难道，她说错什么吗？
　　正懊恼着，晚月悠悠转醒，眼神迷茫，随后慢慢变得清明，直勾勾地盯着姜南星。
　　“未来的……女朋友？”
　　明明已经过了很久，姜南星的脸依旧很烧，只是在她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看起来更冷了。
　　晚月看姜南星一直没有说话，选择回到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去看看小时候的姜南星，那个时候的姜南星的确是软萌的，还能让她随便摸摸捏捏，比现在的姜南星要坦诚许多。
　　其实在姜南星进来之前晚月从未踏足过精神世界，人鱼没有精神力一说，也不知道为什么人鱼会因为血脉而传承下来那些能力，虽然大多数都是鸡肋的，可没有总比有要好阿。
　　“恩。”姜南星突然出声道，“那个时候你不是还没成年吗，现在成年了，按照我们的关系……”
　　“等等。”
　　现在这个场合过于简陋，不适合告白。
　　晚月打断了姜南星即将要说出的话，把她打了个措手不及。
　　“等我们平安回去再说。”
　　现在说好像是在说临死前的遗言。
　　“好，都听你的。”
　　对于女朋友的建议，姜南星没有异议。
　　等两人温存完才有时间去看剩下的两人。
　　顾辞那边的情况好像并不是那么好，紫岁也在沉睡。


第81章 
　　顾辞可以通过精神力的波动明确姜南星的意图, 紫岁的精神世界很好进入，她是个很单纯的人，精神世界里也不过是她常年生活的地方, 小时候是在海里，大了则因为族人在陆地上生活，好在不用呼吸, 要不顾辞真觉得自己很可能还没找到紫岁就先死在里面。
　　姜南星并不知道顾辞在紫岁的精神图景里发生了什么, 只是两人的脸越来越红，最后像是脱水了的鱼重获氧气一样喘气着醒过来, 两人在对视一眼后没再看向对方。
　　这是发生了什么？
　　姜南星向顾辞传递着精神信号, 顾辞竟然没有回答她, 而是直接把精神信号关了！
　　“……”
　　行吧。
　　姜南星转头去问晚月之前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让她陷进去差点出不来。
　　晚月回忆着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摇摇头, 她只是觉得脖子后面痒痒的, “这儿好像长了痘，你帮我看看？”
　　柔软的发被轻轻撩起，露出莹白的肌肤，上面赫然有个红点, 只是不同于痘的突起, 它像是有生命的, 皮肤之下有什么东西在动来动去, 把那个小点顶起来，又肉眼可见的变平整。
　　“怎么了？”晚月看姜南星半天没有说话想要转头去看她。
　　“别动。”姜南星轻扣住晚月的下巴不让她乱动，甚至还让她稍微仰头，让那处露出的更多些。
　　那片肌肤从一开始的红点向四周扩张，现在已经染红了一小片, 足足有一个大拇指那么大，红色的中间是像颗痣的红点。
　　“？”
　　晚月想要伸手去摸，被姜南星抓住。
　　“这儿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先别碰。”姜南星看红色不再蔓延，随后向顾辞传递着信息，果然紫岁的脖子上也有一个。
　　应该是刚才被押送来的时候无意间植入的，姜南星正思考的时候那块肌肤突然绽开，一枚蝴蝶状的虫子竟然从血肉中张开翅膀飞向了空中。
　　“这是……”晚月皱眉，看着那盘旋的小虫。
　　姜南星这下彻底确定了，就是一只蝴蝶，只是和H星的蝴蝶不一样，它的翅膀颜色更为绚丽，甚至还带着细闪，在灯光下耀眼十足。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它的时候。姜南星突然一阵眩晕，直接半跪在地上，精神力受到冲击，精神图景里海浪翻涌，百丈高的海水冲刷着贫瘠的沙漠，当海浪离去时沙漠里竟然开出了花，小小的一朵，白色的。
　　经过这次震荡之后，精神图景居然更加巩固，象征精神力的丝线也更加粗犷。
　　蝴蝶扑闪着翅膀落在了晚月的指尖上，用头顶的触角碰了碰她，随后落在了裸露的手腕上，接着她像是被打散的火星子消失了，接着晚月的手腕内侧出现了一个蝴蝶的图标，浅浅的红色，再瞅脖颈的时候那片红色竟然带了些细纹，就像是蝴蝶翅膀上的花纹。
　　“居然是真的……”晚月嘟囔着看向手腕内侧的花纹，抚摸着脖子，上面有些突兀的纹理，摸起来并不平整。
　　“什么？”
　　“传说人鱼的特质是能够与多物种对话，所以会得到物种之神的赏赐，在身上落下它们的象征品，通常会有不同的效果……当然只是传说，最起码在我出生之后到之前都没有见过。”
　　古老的传说在今天竟然发生了。
　　“居然还能滋养我的精神力……”姜南星的精神力本身就强，现在更是强的可怕，就连感官都敏锐了许多，如果她努力，还能透过人的肌肤去看人骨构造，就类似于透视，她还不适应，在看向晚月的时候看到了她的腰侧竟然有一枚红色的小痣……
　　雪白的肌肤，配上红色的痣，鲜红欲滴，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耳尖翻红，脸部滚烫。
　　晚月连叫她好几声都没反应。
　　“什么！”姜南星一下子反应过来，后退好几步，撞到了冰凉的墙面，上面的温度刚好可以给自己降降温，顺便把这可恶的感官调到正常值。
　　当然，她才不会告诉晚月，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从刚才开始就怪怪的，而且滋养了精神力，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
　　“咳咳咳，应该……应该没有吧。”最起码到现在还没有发现有什么副作用，就是……容易让自己脸红心跳这算吗？
　　晚月撅着嘴凑近她，凑近多少，姜南星就后仰多少，直到整个人都贴在墙上，无处可去。
　　“女朋友？”晚月模仿姜南星在她图景里的语气说道，接着软绵绵的双唇印了上来，“既然如此，那盖个章总不过分吧？”
　　姜南星只觉得略微有些冰凉，一触即逝，想要再去追逐的时候已经被青葱般的手指抵住。
　　“今天就到这儿。”
　　“……”姜南星恨啊，恨怎么没早点确定关系，现在虽然承认但是没什么仪式感，晚月和她的相似之处就是这该死的形式主义。
　　不过姜南星也松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转头看向另一边。
　　玻璃上贴着两张大脸，紫岁和顾辞正眼巴巴的看着她。
　　“……”
　　真该死，这关人的地方还真是透明。
　　“你不累吗？”这里的角落处没有床，晚月只能坐在地上，本能的觉得里面的墙角处更加的安全，结构更为稳固让她的心里好受一些，全是白色的空间给人的精神压力太大了。
　　“困了？”姜南星没有回答晚月，反而是给了反问，刚才的一遭早就将她的疲惫一扫而空，现在精神力磅礴的足以支撑她到任务结束。
　　“有点。”晚月觉得手腕隐隐发烫，灼烧着皮肤，指腹不断地摩擦着，姜南星看到了她的动作以为她是痒，所以有意无意地在那处来回抚摸。
　　姜南星的指腹上有常年锻炼留下的茧子，倒是让晚月舒服许多。
　　“那你睡，我在。”
　　过了一会儿姜南星停止了动作，晚月闭着眼把她的手重新放在了手腕上，示意让她继续，姜南星无奈只好继续，直到那块皮肤已经泛红才停下，此时晚月已经躺在腿上睡着了。


第82章 
　　晚月在休息, 姜南星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当嘈杂声传来的时候她猛地睁眼，晚月睡得有些沉, 姜南星想要把她轻放在地上的时候，才悠悠转醒，眼睛湿润地打着哈欠。
　　“真是晦气玩意, 关你个两天就老实了。”
　　左如穿着白色的病号服被推着往前走, 双手被绑在后面，整个人面无表情, 肢体僵硬。
　　姜南星见过这副神情, 在那些全身都透露着死气的人鱼身上。
　　“这是被当血袋了……”晚月很快就注意到左如胳膊上的针眼, 密密麻麻的一小片，有些已经好了但是留下了疤痕，青色的很明显, 除了这些其他裸露的地方还有乌色, 像是被打的。
　　当她被关在隔壁时，转头望了一眼晚月，眼神瞬间清明，接着变回之前木讷的样子。
　　看来是装的。
　　“我居然接收不到她的信号……”晚月尝试着用人鱼特有的方式去与左如沟通, 却发现根本 没办法。
　　这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她可是有着族内最高的权限, 能够强行连结人鱼的信号才对。
　　姜南星想到了之前那只在街上看到的人鱼，一眼就认出了晚月，应该就是她所说的“信号”吧。
　　“总觉得怪怪的。”晚月从没发生过类似的事情，除了疑惑更想知道的是原因，人鱼说白了是动物, 动物需要的就是服从领袖的指挥和本能的欲望，而左如似乎并不会受控。
　　既然人鱼的没有用，那人类的精神力呢？
　　姜南星尝试用精神触角去触碰左如，原本靠在墙上的左如突然睁眼，抓住了精神触角使劲一捏。
　　“呃……”
　　“怎么了？！”
　　精神触角突然被捏住，痛感也放大。
　　“没事……”姜南星调整了一下，把疼痛渡过去总算习惯了，“她能感受到精神触角，还能抓住……”
　　人鱼和人类的生理构造不同，对于精神层面的抽象事物并没有实质性的感触，而左如却是人鱼能够像人类一样将抽象类事物具象化……
　　晚月立马意识到左如和族类的不同，心里升起一股不安，可这是姜南星的任务，她没办法去阻止。
　　“等下。”姜南星打断晚月接下来想要说的话，紧紧闭着眼睛靠在了墙上。
　　左如竟然通过精神空间传达着意志，“你是谁？”
　　左如腿上突然缠上来冰凉凉的东西，一看是半透明状的类似胶质的触手，把她吓了一跳拿起来就是一捏，当触手颤抖着歪下前端后才发现这是精神触角，她之前有见过，而且上面散发的精神力并不危险，反而让人安心。
　　姜南星尝试与她沟通，总不能说的那么明显吧，毕竟现在这个人可是在被皇室通缉，包括也不能跟她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我也是不小心被抓来的，正想着怎么逃出去呢。”
　　“你是人类，他们不会太为难你的，不过你的人鱼朋友可就不一定了。”左如想到自己的真实身份，敛下眼眸，看着手肘内部的淤青。
　　刚开始只是5的血，后来的需求越来越多，直到她昏厥身体被抽空才堪堪停下，吃些好的将血补好后又继续，就这样，不知道度过了多少个日日夜夜。
　　对于人鱼来说，失血就是在损耗寿命啊。
　　“而且……这里根本逃不出去的。”左如对这里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毕竟每周都要进来一次，这次不也是想要逃跑没多久就被抓住了。
　　“你是怎么进来的？”姜南星对左如的经历很感兴趣，看起来就像是个愣头青，做事没什么规划，说话也略微小孩子气。
　　“在黑市被发现了呗，我又不是人类，我是人鱼，落单的人鱼不是很容易被抓吗。”左如并不想跟姜南星透露太多，前因后果都没有，只有简单的结果。
　　左如长得很是小巧，胳膊纤细，小腿仅有成年人一半那么粗，眼睛这个时候凉凉的，姜南星能够感受到。
　　她现在需要做的是获得左如的信任。
　　不知道为什么，姜南星觉得对左如不能来硬的，最好是她能够心甘情愿的和自己回去，这样也可以省很多事。
　　不过最让姜南星好奇的是她的经历。
　　不知为何，左如的身上总是环绕着一股沧桑的气息。
　　“你多大了？”姜南星问。
　　“二十三。”
　　姜南星如实告诉晚月。
　　“这么小就分化性别了吗……”
　　晚月想到自己五十九岁时才分化，还是提前分化的……她瞅了一眼什么都不记得了的姜南星，心里不禁埋怨她，现在属于是什么都是她一个人在承受！
　　“你今年多大了？”姜南星突然问道。
　　“不告诉你。”晚月拒绝透露，她可不想被当成老妖婆好嘛。
　　人鱼能活很久，漫长的岁月是难熬的，相貌也衰老的极其缓慢，其实她现在的样子和当初刚认识姜南星时相比只是成熟了一点点而已，可能最大的变化就是她现在分化了性别。
　　姜南星没强求晚月，她尊重晚月的想法，当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自己。
　　姜南星告诉自己，不能着急。
　　左如不知道姜南星和晚月的关系，但是俩人身上总是缠绕着一股难言的丝线。
　　曾经的她也有这样一段亲密无间的关系。
　　可是现在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她放归了自己自由。
　　“出来体检！”李春晓出现的时候左如正靠在墙壁上养神，失血带给人鱼的是无尽的痛苦。
　　左如恢复到眼神空洞的状态，机械地走向门口。
　　“别装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是想逃跑！”李春晓恶狠狠地抓过左如的胳膊，细细的针尖不带任何温柔的刺进苍白的肌肤。
　　没一会儿一管血就抽好了。
　　本以为已经结束，李春晓打开了旁边的医疗箱，里面赫然放了五六个空的试剂管。
　　直到所有的试剂管都装的满满当当李春晓才停手。
　　这个时候左如的脸早已失去血色，全身直冒冷汗，甚至眼前的灯光都变成了光点往四周晕开。
　　“多吃点肝脏吧，补血！”李春晓啧了一声，扔了个脏兮兮的袋子在地上，还有血流出来。
　　左如实在支撑不住倒在地。
　　李春晓又啧了一声，转身离开。


第83章 
　　晚月看姜南星突然沉默, 紧紧抓着她，让她告诉自己左如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姜南星头一次发现形容情景是如此的艰难，不能让晚月的情绪过于激动, 又要让她能够接受。
　　过多的描述只会让一切渲染的更加严重，可简洁明了的动词只会让晚月心惊肉跳，甚至恨不得当场就去把李春晓给大卸八块。
　　“你们人类可真会用我们人鱼。”晚月冷冰冰的瞥了姜南星一眼, 眼中怨气十足, 虽然这怨气不是冲姜南星来的，可也足够让姜南星难受。
　　“上到餐桌提高自身名誉, 下到武器用来猎杀其他种族。”
　　姜南星甚至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毕竟晚月说的对。
　　“我会努力的, 你不也在努力吗。”这个时候的晚月不吃硬，那就来软的。
　　姜南星从背后把晚月抱在怀里小心地蹭蹭，声音轻轻的, 甚至有些像是在撒娇。
　　“你要对我们有信心。”
　　你要对我们有信心。
　　你要对我们有信心……
　　心底的颤动不是假的。
　　晚月撅着嘴, 点了点姜南星的额头。
　　“我当然相信你，我只是不相信他们……而且现在左如怎么样了？”晚月差点就要陷入姜南星的柔情里了。
　　姜南星谨遵女朋友的指示。
　　“缓过来了，正在……”姜南星找了半天话术也没有去描述。
　　毕竟现在的左如着实看起来不像是有“神志”的人鱼。
　　碎肉参杂着血糊的嘴边都是，甚至还有一些溅在脸颊上, 看起来就像是一头发疯的小型野兽。
　　“正在……？”
　　“进食。”姜南星突然想到这个词, 赶紧回答。
　　失血过多的确需要多吃才行。
　　“看来她已经习惯了……”
　　姜南星看晚月又要陷入到莫名的想法里赶紧止住她, “想再多也没办法改变事实, 我们需要的是如何去改变未来。”
　　的确，她的最终目标是带领族人从人类的手下逃离出来，建立一个人鱼和人类平等的秩序。
　　“如果能救一个肯定是好的，当然这是需要时机的。”
　　“那现在算不算时机？”晚月指着外面慌慌张张跑出去的守卫。
　　被关着的人听不到外面，但是从他们的口型和匆忙的姿态可以看出来, 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才会如此。
　　下一秒，随着沉沉的咔哒声，门竟然缩进了墙里，整个牢房大敞。
　　外面的人看到门打开了更是惊慌失措，拿着光刀堵住门口，“你们别以为这样就能出来！”
　　四人对视一眼，确定就在这个时间突围。
　　姜南星一个箭步上前，趁其中一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直接肘击肚子，alpha的力气不是beta能够承受的，更何况姜南星用了九成的力，那人眼冒金星，口吐白沫，刀柄刚松手还没落地就被姜南星接住。
　　原本收起的光刀立马伸长，瞬间从旁边那人的胸口窜出。
　　这样的变故竟然没有引来新的守卫，看来真的出事了。
　　晚月当然没有忘记左如，在彻底解决掉所有的敌人后，再去看时，左如早已消失在牢房里。
　　“她好歹也是有思想的人鱼，不是个宝宝了。”姜南星当然没有错过晚月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失望和担心。
　　她们和左如的交集仅仅在之前的谈话里，甚至连面都不算真正见过。
　　“快走吧。”姜南星发现有好多人正在往这边来。
　　“好。”
　　一路上的人都很慌乱，无暇顾及逃离出来的姜南星一行人。
　　原本雪白的墙壁上多了需求的弹孔和刀痕，血迹随处可见，地上更是尸体纵横。
　　直到在走廊尽头看到了熟悉的触手姜南星立马让所有人停下。
　　“终于找到你了……”口器咔哒咔哒的触碰，发出类人的声音。
　　是蚁人！
　　坚硬的外壳将它包裹住，触须在空中挥舞，手上竟然拿着光刀，本身无法直立的脊背现在竟然跟电线杆一样，最关键的是，本身是豆豆的眼睛，现在居然和人类一样有了瞳孔和眼白！
　　它出现让姜南星有了个猜测，这个基地发生变故可能就是因为蚁人的入侵，而入侵的目的就是她。
　　“后退！”姜南星在千钧一发之际将三人往后一推。
　　蚁人的触手锋利无比，在特殊钢化材质的墙壁上划出刺啦刺啦的声音，甚至还在冒着火星，这比姜南星第一次和蚁人交手时的锋利程度无法相比，感觉不止上升了几倍。
　　晚月这是第一次见到蚁人的真面目，之前都只在星网上看到过，而且是已经被做成标本的照片，这么近距离的活生生的还是第一次见，蚁人并没有入侵过她的家园，可就算如此，她也心生恶心，单纯只是因为蚁人的长相和全身散发出来的不和平的气息。
　　“姜……南……星……”蚁人再次说话了，这次竟然是模仿着小孩子的声音，只是凄厉许多，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学了个四不像。”对峙期间，姜南星嫌弃的啧了一声后说道。
　　“你以为……这可以挑衅到我吗？”
　　这个蚁人的神志清晰，看来等级应该挺高的，不知道核在哪里？
　　而且，蚁人已经进化到这个程度了吗？之前那个蚁人给姜南星的感觉只有逻辑尚在，有基础的语言系统，而这个相比之前那个思维可又上了一个台阶，距离上个蚁人这才过去了多久？有一年吗……竟然已经进化到这个程度了吗。
　　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推动？！
　　细思极恐。
　　“这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又是这句话，蚁人这个种族好像对她的敌意不是一般的大，如果说其他人是它们猎杀的目标，那姜南星可以说是它们的首要目标了。
　　姜南星给晚月做了个手势，示意她们先离开。
　　晚月虽然很不想，但是带着顾辞和紫岁的确不是明智的选择，很可能还会让姜南星放不开手脚。
　　蚁人的动作很快，在晚月反应过来的时候触手已经到了眼前，姜南星堪堪用光刀挡住，刺耳的声音差点震碎耳膜。
　　“走！”


第84章 
　　三人彻底离开后姜南星松一口气, 重新开始全身心投入战斗中。
　　“居然让她们逃了，那两只人鱼是你的宠物吗？”蚁人的声音这次维持了小女孩的声音。
　　“你知不知道，你有口臭？”姜南星皱眉, 这蚁人是刚进食过吗？怎么味道这么大。
　　“……”
　　这是重点吗？
　　“你同胞的味道挺好，肉质鲜美，血液简直是最美的补品。”
　　“你说的是他们吗？”姜南星瞅了一眼地上已经没了呼吸的众人。
　　“不然呢？”
　　“没想到你喜欢吃死的。”
　　蚁人居然在姜南星的眼里看到了嫌弃, 像是在看一只没有被开化过的动物。
　　“怎么可能？！当然要在他们活着的时候咬开他们的喉咙！这样喝血才叫畅快, 大口吃肉，真应该让你看看当时的场景, 那叫一个壮观……”蚁人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是在回味, 不知道回味的是它撕裂肉/体时发出的声音, 还是那暴力的行径呢？
　　“你知道人和动物的区别是什么么？”
　　蚁人不知道姜南星为什么突然和它谈论起了哲学问题，“什么？”
　　“除了语言系统外，人类能够建构世界, 不管是从行为还是思想上来说, 人类的力量可以用来改变自然，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你们的种族竟然还在像动物一样生吃着人类，难不成是觉得‘吃了什么就能补什么’吗？那你尽可能去多吃点脑子吧。”
　　这是明晃晃的挑衅！
　　蚁人被激怒了, 姜南星的话活生生的踩在了它的雷点上。
　　它们的种族在宇宙中入侵过许多星球, 直到人类的到来, 它们的行径终于被终止, 差点还被灭族，所以它们种族中的高思维族长决定让整个族类成长，最终的结果是向人类无限靠近。
　　它们想方设法的想要和人类相像，不管是外貌、语言还是思维上，可姜南星的这番话将它们的进化彻彻底底的否认了。
　　“难怪它们那么恨你。”蚁人说完这句话后, 爪劲更大，姜南星奋力抵抗，还是步步后台，直到被逼到了墙角。
　　口器咔哒咔哒的，姜南星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如果这副口器真的刺入到肉里，那该有多疼啊？但是这嘴也是真的臭。
　　“它们？”姜南星明明没有和蚁人真正的接触过，为什么会被它们列入危险人物？除却武力之外肯定还有别的原因，只是现在她还不清楚。
　　蚁人像是被碰触了禁忌，不再回答姜南星的疑问，而是专注和姜南星比武力。
　　姜南星轻微斜身，光刀劈在了墙上，一个豁口出现。
　　这个蚁人的核到底在哪里？
　　或者说它没有呢？毕竟被迫升为高阶的话是没有核的。
　　按照课本上所说，蚁人的核通常在的位置都很隐蔽，而且会分布在全身各处，就算头掉了，只要核还在，就能再生一个蚁人出来，所以想要彻底杀死它们要不就是先破坏头颅然后找到核的位置，要不就是直接破坏核，但是通常核的位置都找不到。
　　“你是在找我的心脏吗？”蚁人重整姿态，这次像是古地球上的武士。
　　心脏……？应该就是核吧。
　　姜南星双手握住光刀，让精神力缓缓包裹住刀刃，光刀和精神力作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我可没有心脏，我可是神造出来的完美生物！”蚁人以此为骄傲，眼睛弯弯，口器疯狂窜动，竟然露出了“笑”。
　　“神？”
　　这个蚁人说得越多，透露的信息就越多，姜南星每次都精准捕捉。
　　“只有被神选中的同胞才能进行改造，你看我是不是很成功？”蚁人以为姜南星承认了“神”的存在，心情突然愉悦起来，手舞足蹈的，像极了一只到处乱扑棱的蛾子。
　　“世界上没有神。”姜南星作为一个无神论者，尊重自然法则和逻辑的严谨性，像是“神”这种虚无缥缈、无法触碰的东西，都是人们幻想出来，用来支撑精神的不存在之物，她可不相信“神”能够在战场上救她于水火，亦或是在绝症时能够让她活到白头，与相爱之人共进坟墓。
　　蚁人这次反而没有被激怒，切换成了老者的声音，语重心长，“曾经的我也是这样认为的，直到被选中接受了改造，我才获得了真正的力量，你说是不是很厉害？”
　　蚁人这个族群本身是没有思维的，其实跟人鱼有些类似，思维这种需要通过长时间进化才会产生的东西只有少数掌握，但是能够让本身没有的生物能获得遗传或者进化才能带来的神志，这几乎已经违背了自然界的延伸法则。
　　也许正是这样，蚁人才会把它称作为“神”，毕竟在认知里，一切自身无法实现的事物，都可以将它理由化，比如这是“神”赐予的。
　　“那你的‘神’，能不能保佑你不死呢？”姜南星已经获得了想要的情报，接下来只需要解决它就行。
　　“当……”
　　“看来你的‘神’不太行。”姜南星拿着光刀转身看着头身已经分离的蚁人，它还没来得及做出惊恐的表情就已经失去了生命特征。
　　姜南星这才真正感受到了精神力的突破带来的好处，短时间内提高敏锐度，感官都变得清晰，就连身体都变得轻盈，精神力不再像之前只能调动耳力和眼力，现在竟然能够灌输到肌肉里，在战斗中的判断力也更加精准。
　　“她在这儿！”尖锐的声音从前方传出。
　　走廊的拐角处竟然又出现了两只蚁人，只是和已经被处理掉的蚁人不一样的地方是它们穿了一身铠甲，把隔膜的位置死死防住，包括四肢容易折断的地方也看出了加固的痕迹。
　　“小队长……！你果然和传言一样残暴！”
　　“？？？”姜南星简直要冒一头顶的问号，她可是出了名的和平主义者好嘛，能动口绝对不动手，当然原则之下肯定是动手更好，况且她哪里残暴了，出血量太多也不好收场吧，能一击毙命是最好的。
　　“给小队长报仇！”
　　带头的蚁人怒吼着向姜南星跑来，手里的光刀折射了一下灯光，晃得姜南星的眼睛瞬间看不清任何事物，甚至还引起了耳鸣。
　　等姜南星缓过来的时候只能一个侧身躲避直直的攻击。


第85章 
　　“姜南星！”
　　晚月她们又从走廊出现, 接连的触手从身后飞舞想要抓住她们。
　　明明刚解决一个蚁人，怎么又冒出来好几个，真的就像是消灭不完的蚂蚁一样, 真不亏待它们的名字。
　　“千万别被碰到！”姜南星的话刚说完，紫岁就被抽了一下，腰腹上皮开肉绽。
　　晚月之前了解过蚁人, 自然知道蚁人身上所带的“真菌”, 但凡是有生命的动物，只要被划伤就会附带, 短则三天长则七天, 人鱼也不例外, 可以说紫岁已经被宣判了死亡。
　　这一下挨得结结实实，紫岁面色惨白捂着伤口跪在地上，痛呼出声, 眼瞅着攻击已经到眼前, 姜南星没办法，将精神触角化作实质直勾勾的去抵挡蚁人的攻击。
　　她是第一次将精神触角化作实质，虽然类似肉｜体，但是伤害还是给到精神空间的, 它们不会受伤, 但是会受到震荡, 蚁人的力气很大, 差点将姜南星弹开。
　　“嘶——”额角刺痛，视线天旋地转，险些站不住，刚才要是不挡，受伤的可就是晚月了！
　　再怎么难受姜南星也要坚持, 四个人中唯一能够和蚁人抗衡的只有她而已，要是她倒下了，岂不是都要成为蚁人的盘中餐？这可是这群动物求之不得的，尤其是带有精神力的人类。
　　“南星！”
　　晚月撕心裂肺的怒吼让姜南星勉强拉回神志，蚁人的触手近在眼前，“真的是跟蚂蚁一模一样……怎么杀都杀不干净。”
　　光刀挡住触手，把她直接振在墙上砸出一个坑，还在簌簌的往下掉灰。
　　不近身根本没办法对付这些蚁人，姜南星咳出两口血，胸腔闷闷的还有刺痛感，刚才那一下很奇怪，受到的冲击不止有触手带来的，还有无形的一种力量，就像是……精神力？蚁人怎么可能会有精神力！
　　“怎么样，我们也不是那么好惹的吧，当初把我们赶出去的时候有没有想到也会有这么一天？”蚁人看到姜南星狼狈的样子很是痛快，这么久以来压抑的情绪得到了释放，“你要是死在我的手上，那可是大功一件啊！”
　　这个蚁人的逻辑甚至比刚才那个还要清晰，声音几乎和人类无异，只是外形依旧保持着蚁人的样貌，丑陋无比。
　　“什么叫把你们赶出去……明明是你们霸占着整个星球，没想到你们到现在还想着回来！”姜南星眯着眼睛看向蚁人，一脸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神情，语气都带着轻蔑。
　　“人类果然跟老大说的一样都是虚伪的，反正你今天就会死在这里，不如就告诉你吧。”
　　这段回忆历史的时间里给了姜南星充分的时间去恢复精神力和体力，另外几只没有得到指示安静下来。
　　“当初我们根本就不是侵略，而是他们求我们来的，动物需要共存，我们和其他生物是共存的关系，直到人类的到来，一切都变了……”
　　蚁人有着其他动物所没有的记忆传承，每个小的族群里都有自己独特的记忆模式，现在活下来的蚁人大多是当时的幸存者，它们把最重要的记忆存在脑中，灭族时慌乱的嘶吼，大型热武器将家人烧灼的只剩下灰烬，一切的一切只在那一个夜晚，四处的逃窜只为了能从人类的手中活下来，直到有部分祖先强夺了人类的飞船离开了赖以生存的星球。
　　它们在星系里漂泊了许久才稳定下来，其实蚁人之前的科技很发达，但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当人类来的时候，它们认为的发达根本无法抵挡人类的一丝一毫，逃离只能是最优的选择，这次的重创让高阶蚁人的出生率急剧下降，生存环境的变化对蚁人来说是致命的，能够生活的星球极少，因此差点经历了第二次灭族。
　　“……我可没那么多时间去跟你讨论种族间的话题。”姜南星现在想的只有怎么活下去，在这几只蚁人的攻击中保下自己的人不受伤害，当危机来临时，人都会理所当然的把保护自己放在第一位，可姜南星想要的并不是这个，她想要全部都活下去，关于电车难题，她哪个都不想选。
　　“你比想象中还要油盐不进。”蚁人说完这句话，姜南星才意识到这是在策反她。
　　“啧。”
　　精神力的失控卷起地上的碎片，巨大的冲击力产生无形的风波摧毁着一切可见的事物，顾辞升起精神力屏障勉强能够撑住一会儿，蚁人更不用说了，它们就算有精神力也不过是个半吊子，怎么可能和姜南星这种堪称精神力天花板的人相比拟呢，这无异于鸡蛋碰石头，一击就碎。
　　蚁人在学人这门学问上走了一年又一年不过是学了个皮毛，在真正的强者面前根本不值一提，等风暴过去只剩下断臂残肢，就连保护隔膜的盔甲都被搅的粉碎。
　　在顾辞快要将精神力耗尽的时候姜南星终于停下，此时她的眼睛布满血丝，看到的一切都是红色的，口鼻里都是血腥味，在蚁人说完那段话之后她脑中固有的认知正在接受较量，她虽说不在意，可一切皆有可能，如果蚁人说的是对的，那他们岂不是罪人，是个只能通过侵略才能得到目的的小人？
　　历史都是胜利者书写的，他们有权决定一个种族的去留。
　　人类一直都是这样，懂得趋利避害，懂得利益的最优化，懂得如何将错误模糊成对的，更懂得如何让一切都变得合情合理，之后再将这些灌输到所有人的脑子里，顺理成章的不像是一件难事。
　　“南星！你还好吗？！”晚月没有及时躲进顾辞的保护罩里，有被姜南星波及，还好只有一两秒，身上只是多了些伤口，现在已经不流血了。
　　姜南星看到晚月身上多了伤口，知道是自己造成的，紧紧咬着牙不出声，就那么直直的站着，她想问晚月疼不疼，见到这样的她怕不怕，当想要张口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对面部肌肉的管理，整个人根本没办法动。
　　全身僵硬的像是从零下几十度的水里拉出来的，还伴随着颤抖，而且一直停不下来。
　　晚月被她吓到了，语无伦次，脑子都蒙了。
　　“姜南星！你给我醒醒！！”


第86章 
　　“她不会是陷进精神空间了吧！”顾辞慌乱地想要进入姜南星的精神空间, 结果每次都被弹出来。
　　精神空间不像墙壁那样坚硬，反而是软乎乎的，看起来随便一碰就破了当真正要进去的时候却像是蛋糕胚把她隔离在外。
　　“没办法了, 先带她走吧，总不能一直留在这里。”晚月看着熟睡过去的姜南星，面容平静, 根本不像是受过重创的人。
　　姜南星的确是被困在了精神空间里, 风浪骤起带动着水汽将沙漠都沾染上了咸味，眨眼过后沙漠又被烈日烤干。
　　她纳闷的看着近乎透明的双手, 这里是她的精神空间, 所有的一切都由着她的意志来, 现在则不再受控，海水从她的身体里飞出去，被风扬起的沙钻进鼻子却没有刺痛感。
　　这样混乱的情况只有在书上见到过。
　　精神空间过载或者重创就会这样, 造成的伤害形成可以摧毁一切的风暴把能够见到的东西摧毁, 姜南星的精神空间里反而是单调的存在，只有沉寂的海和一望无际的沙漠，能够摧毁的只有海水和沙子，将沙子吹进海里, 海水覆盖在沙面上已经是一副难得的场面。
　　困的久了意识会被风暴消融, 外精神空间外的肉｜体将成为植物人, 永远无法苏醒。
　　沙漠彻底被风吹开, 露出了地表本身的颜色，上面有着黑色绘制的图腾，姜南星从高空看下去，这不就是……之前参加选拔时看到的图腾吗？当时熟悉的感觉难道是出自这里吗，这样的话也说不通啊, 精神空间里的沙漠是一开始就有的，这里展示的是最深处的渴望和恐惧。
　　再次看向图腾时姜南星从心底里产生厌恶的情绪，上面似有黑气环绕，从高处看图腾的下半部分像是个巨大的眼睛，神情带着愤怒，直勾勾地盯着姜南星。
　　这图腾不可能凭空出现，在记忆里完全找不到相关的信息，难不成是在那段丢失的记忆里？她当时被绑架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包括星船的爆炸，流落的碎片上为什么会有蚁人的细胞残留……到现在都没有得到一个解释。
　　疑问只会越积越多，这也证明需要被揭开的阴暗面越多。
　　不知道届时会不会撼动整个帝国？
　　“来……”
　　姜南星看着那图腾入了迷，竟然听到它在说话，神情好像也变得柔和了。
　　为了不破坏图腾的美感，轻落在一旁，转眼间被吸入到沙漠的深处。
　　眩晕之后睁眼是溶洞，钟乳石悬挂在石壁上，水滴滴答答的，时不时有亮光从身边飞走，仔细看能发现这是一种小小的昆虫，类似萤火虫，但是身体要比萤火虫更加小一些，而且能一直亮着。
　　“来……”
　　又是这个声音，只是这次带上了一些空洞，是从溶洞深处传来的。
　　姜南星伸手，亮光落在了指尖，接着又飞起来跟上大部队往溶洞深处飘去，像是在指引她。
　　必须要快点回去。
　　姜南星这样告诉自己，精神空间外还有人在等她，一直困在这里纵然美好，不用考虑那么多，可浮华三千，没有牵挂又怎么叫做人生呢？躲在自己的世界里，又怎么成长呢？
　　“回去……”
　　耳边传来的声音像极了晚月，微风拂耳，激起战栗。
　　有些事情不得不做。
　　姜南星这样告诉自己。
　　溶洞黑漆漆的，小飞虫经过的地方照出石墙上累积的青苔，偶尔光滑处还会反光，到处都湿漉漉的，空气中有着若有若无的腥咸，整个空间里充斥着脚步声和水滴声，安静的，这里只有一个人，周遭的一切仿佛凝固了时间，回到了遥远的从前。
　　溶洞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也有图腾的样式，整个将门的外围环绕了一圈，除此之外平整的没有丝毫瑕疵。
　　“来……”
　　声音是从门后传来的，姜南星轻轻一碰，门便开了。
　　巨大的钟乳石茧里赫然是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
　　飞虫在进来之后齐齐向上飘去，在钟乳石的顶端停下，钟乳石的旁边散落着大大小小的水洼，时不时有水滴滑落在巨大的钟乳石上，水渍很快消失不见。
　　被封存在钟乳石茧里的姜南星神情安详，没有任何的不适，胸口没有起伏，就像是一尊完美的标本。
　　想要再继续前进的时候姜南星的脚上竟然出现了一条锁链，将她困在了原地。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姜南星席地而坐，看着钟乳石里的自己。
　　这样的感觉很奇妙 ，精神空间里竟然还有一个自己，而且还在向自己传递信息，只是这信息并不够明确，直到现在都还只有一个字“来”。
　　“我已经来了，你不是还在里面？”姜南星碰了碰脚上的锁链，开始把玩地上的石头，接着扔向了钟乳石茧，随后石头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碾成了粉末，惊动了停留在上方的飞虫。
　　它们齐齐的冲向头顶，在溶洞的顶部集结，变成了一盏巨大的“灯”，把这里照的亮堂堂的。
　　钟乳石茧里的“姜南星”依旧安详，没被外界惊动一丝。
　　刚才那无形的力量给姜南星熟悉的感觉，和刚才精神力狂暴的自己很像，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激起她的神经，明明还没有碰到就已经默认危险了。
　　姜南星叹气，一直这样也不是个事儿，锁链看起来很结实，总不会一掰就断吧？
　　尝试拽了下，锁链的后端连带着墙壁都掉下来了一块。
　　对哦，这里是她的精神空间，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何必这么拘束？
　　短短几步的距离，无数的危险从肉眼不可见的地方袭来，风呼啸带着如刀的凌厉在姜南星的脸上刮出一到血痕，飞虫再次被惊动，环绕着空间乱飞，嗡嗡声能震碎耳膜，就算耳朵里流出血水，姜南星也要看看那钟乳石茧中的自己到底是什么回事。
　　她操纵着意志与那股力量抗衡，直到和那张脸对视。
　　“我来了，你又能怎样？”


第87章 
　　血色的双眼没有眼白, 两人就这么对视。
　　她没有说话，长发似乎有着生命在钟乳石茧中蠕动，像是一条又一条的虫子。
　　全身上下没有任何的伤痕, 脸部明显也更加的稚嫩，应该是高中时期的姜南星。
　　“姜南星”的瞳孔收缩，嘴唇微起, 最终因为钟乳石茧的束缚始终没能继续下去。
　　这是“影子”吗？
　　“影子”是精神空间最深处的投射, 如果说精神空间象征着渴望和恐惧，那“影子”就是更加深层的潜意识, 是渴望和恐惧的集合, 很少人会真正的和“影子”相见。
　　它本身居无定所, 在精神空间里到处视察，发现有不对的地方就立刻纠正，类似一个检察官的角色, 纠偏着精神世界里的任何一处不对劲, 免得主人陷入到精神空间里，也能够及时阻止精神力的失控，此时“影子”被困在这里，任由外面疾风骤雨。
　　姜南星真的很想问问老师, 当初上学的时候怎么没有罗列出这么多的危机情况？还有……“影子”引导自己来见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施救吗？
　　钟乳石茧散发着透骨的冰凉, 在触碰的刹那指尖上立刻结上一层霜, 接着噼里啪啦一阵响, 脆生生的，像是哥窑瓷器出窑时冰裂纹形成的声音，在空洞的溶洞里称不上悦耳。
　　“影子”在能动的瞬间猛地掐住姜南星的脖子，随后“咔吧”一声，骨头直接碎裂。
　　“啊——”
　　“醒了醒了, 终于醒了！”晚月看着突然弹起的姜南星，喜极而泣。
　　姜南星捂着脖子看着面前陌生的场景，简陋的木质房屋在正中心燃着火堆，地毯上的花纹没有见过，四周放着四张床，没有桌子和柜子。
　　“怎么了？”
　　姜南星就这么站了五分钟才有所动静，浑身卸力坐在床上，看着晚月，“我……我在精神世界里被‘影子’杀了……”
　　死亡时的窒息感持续到现在，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很干脆，在下手的时候没有丝毫的犹豫，速度更是无法被肉眼所捕捉。
　　“可能是类似保护机制吧~”熟悉的声音，梵巴竟然端着托盘进来。
　　“你怎么……”
　　梵巴朝她使了个媚眼，晚月不悦地把姜南星往怀里一抱，警告地看着她。
　　“这可太巧了。”梵巴吐舌，“我在人鱼黑市买东西被打了然后被救了嘿嘿……”
　　“你根本不是买！而是抢！”晚月想到这个就来气，她们明明只是路过，结果这个人一下子就缠上来让她们救她，最后发现左如竟然在那群商人手里，顺便又抢了个人。
　　“我睡了几天？”姜南星额角抽搐，脑袋里晕晕的。
　　“三四天吧。”
　　“那紫岁……”
　　“放心吧她没事。”左如端着盛满水的盆和干净的毛巾进来，走到对面的床边。
　　晚月让开姜南星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紫岁，她紧咬着牙额头上冒汗，眉头紧皱，双手死死抓着床单，几乎要把它扯破。
　　“这……”
　　“我的血还是有用的。”左如解释道，“你们就庆幸把我救出来了吧，要不她可活不过昨天。”
　　左如一看就是没什么武力值的，从地下基地里逃出来没多久很快就碰上了人鱼黑市的那些人，那些人鱼眼尖的很，一看就知道左如不简单，尤其是那血可是圣品，光是一点就能卖上天价，要是能够将她囚禁那还怕没有钱吗？
　　姜南星突然懂了，帝国为什么要她把左如带回去。
　　如果能够将左如的血提炼出血清，那人类将有了能够对抗蚁人的手段，在它们发起进攻的时候就能抵挡一二，人类怕蚁人就怕在它们那无解的“真菌”，左如的出现恰恰解决了这个困境，只是左如又是怎么被帝国发现的呢？
　　“我听族长说，你是帝国的军人？”左如给紫岁换完了额头上的布来到姜南星身边问道，上下打量着她。
　　“是。”姜南星不再掩饰自己的身份，此情此景已经完全没有必要了。
　　“帝国是不是让你带我回去？”左如早已想到自己的结果，当那刻真正出现的时候反而松了一口，胸口涌上的痛感依旧清晰，肩膀处的伤疤更是隐隐作痛。
　　“是……”
　　“我跟你回去。”左如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当然，在此期间你要保证我的安全。”
　　“那是自然。”
　　左如自愿跟她回去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最起码不用担心她时时刻刻想着逃跑惹来不应该的麻烦。
　　“你真的要把她带回去吗？”晚月放开姜南星，在俩人的身上看来看去，接着她把左如往身后一拽，“她是我的族人，你明知道带回去之后是什么结果。”
　　“我的母亲是科研院那边的人，我肯定能保证左如的安全。”
　　晚月不是傻子，种族之间能够相克本身就是自然演变，左如的出现等于是一把钥匙，打破了这一规则。
　　“那你告诉我，你怎么保证？”晚月的语气变得极具攻击性，就像是当时看到族人受辱时候的她，姜南星招架不住这样的她，既心疼又难过。
　　心疼在她为族人的付出，难过在她不相信自己。
　　“我……”真正到这个时候姜南星才发现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看，你也说不出来。”晚月“哼”了一声拿鼻子冲着姜南星。
　　“没事的，我愿意回去。”左如轻轻拽住晚月的袖子，眼神里带着丝坚定。
　　她本身就是帝国的产物，从哪里来就该回到哪里去，这是她的宿命，能够在外面经历这么长时间的自由已经很满足了。
　　“回去？回到哪里去？回到帝国吗？”晚月震惊地看着左如，“你不是人鱼吗？”
　　“我……我应该……我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我的母亲是人鱼，父亲是人类……”
　　左如从记事开始面对的就是白色的墙壁，人类将她称为实验品3879号，而她住的屋子被称为实验室，她不允许出去，也不记得在实验室里呆了多久，直到有个女孩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
　　她说自己是帝国的公主，问她愿不愿意跟自己走。
　　外面的世界是充满诱惑的，左如毫不犹豫地把手搭在了她的手心上。
　　至此之后，她有了漂亮的衣服，有了各种各样的首饰，也有了可以信赖的朋友。
　　本该如此的，她也明白，美好都是需要代价的，就像公主所说，“有所求才会有所用。”
　　在帝国的眼里她是有用的，是随时可以用的实验品，即使被放逐迟早也是要回去的。
　　左如看向姜南星，眼里带着怀念，缓缓问道，“莉莉她还好吗？”


第88章 
　　“莉莉？”姜南星认识的人里没有这个人。
　　“凯丽……”左如想了一下说出这个已经许久都没念出口的名字, 她在外约莫已经有五六年了，被抓走也已经过了很久，与外界几乎没有交流,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凯丽……么。
　　“她已经去世很久了。”姜南星想了还是决定告诉左如。
　　凯丽的确是个值得尊敬的公主，在皇室众多子嗣中她的唯一一个以优异成绩进入军部的人，皇帝以她为豪, 甚至在多次出征时作为指挥带领全部将士圆满归来, 可惜死于蚁人的“真菌”。
　　在一次出征任务里，星球上残留了蚁人的残骸, 因为实验服发生破损导致沾染“真菌”死亡, 这是后勤的重大失误, 因为这个皇帝彻查了后勤部，革职的革职，进去的进去。
　　她被送回来的时候全身长满了类似蘑菇的真菌, 密封的空间里早以看不清她的面容, 帝国于三天后举办了葬礼，全民哀悼。
　　“……”左如紧紧咬着唇，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端着已经凉了的水盆出去, 没一会儿哭泣声隐隐传来。
　　凯丽比姜南星大上几届, 当时军事学院里的记录直到她到来才被再次打破, 那些记录都是属于凯丽的, 如果她能活下来必定是军部中不可缺少的战力。
　　之所以凯丽能够深得民心还是因为她与皇室的那些人不一样，她是皇帝利克斯的第三个孩子，也是天赋最好的孩子，也是他和初恋的唯一一个孩子，利克斯遵从父皇的意见和大臣的女儿结婚诞下两名王子之后, 皇后死于刺杀，他终于可以和初恋在一起，可惜生下凯丽没多久初恋就死于病痛，现在这任皇后是以不光彩的手段爬上了皇帝的床，因为皇帝不可随意更换伴侣，所以直到现在她都还在皇后的位置上。
　　皇帝和现在这个皇后生的孩子便是马福少将，相比他的两个哥哥马福在精神力上的呈现要更好，可惜终究都比不过凯丽。
　　姜南星在做事风格上与凯丽很像，她和皇帝很熟，但是并没有真正和凯丽接触过，每次她去拜访皇帝时凯丽都在外出征，也许正是这种想象，皇帝对姜南星的态度很不一样，常常遭到马福的嫉妒。
　　当然，姜南星只会觉得马福这样小家子气，明明是个大男人，却喜欢搞这些小九九，上不了一点台面。
　　“你真的要带她回去吗？”晚月依旧沉着脸，全身充斥着反对的气息。
　　姜南星把晚月搂进怀里，小心蹭蹭，还抱着她轻轻摇晃，“这是上面的命令，我要完成任务，再怎么说都要给个交代，不过我妈妈是科研院那边的，我总能走些关系，我保证不会出事的好嘛。”
　　左如是人类和人鱼的产物，继承了人鱼和人类的优点，这是种族实验中的一大突破，证明了两族完全可以互通，甚至能够生下有自我意识的高等动物，这也间接证明了人鱼和人类其实是一样的。
　　皇室找她的原因应该不止她的血，还因为她是重要的实验品，是代表科研成果上升一个层次的产物。
　　姜南星的身份是敏感的，这是她出生就已经无法改变的事实，她的思想始终以国家利益为己任，目前帝国还没有出现让她完全改变想法的事件，若是真的出现，她相信心会给自己答案。
　　“如果他们让你把我交出去，你会怎么做？”晚月微微抬眼，看向姜南星。
　　晚月的身份何尝不敏感呢？
　　她象征着人鱼，是人鱼族群里最高的领袖，姜南星并不了解她为人鱼族群所做的实质性内容，可身份是永远都改变不了的。
　　只要一天有这个身份，她就一天都要担责任。
　　“这个要分情况。”
　　晚月总是会问一些难以直接给出的问题，就类似于“我和你妈妈掉进水里，你先救谁？”，姜南星作为一个极其现实主义的人，不愿意撒谎，就算是美丽的谎言也不想去欺骗，干脆给了一个比较中立的答案。
　　晚月早就习惯了姜南星是这样，还想着姜南星能不能说点好听的来哄哄她，看来是想多了。
　　“站在个人的角度上肯定是不想把你交给帝国的，但是违背长久以来的教育理念，对于现阶段的我来说有点难，而且还没到那一步，我也不知道。”姜南星捏捏晚月的脸。
　　相比之前姜南星什么都不确定也不愿意解释的情况下，现在这样也能称得上是一大进步，晚月已经感觉到欣慰了。
　　“希望到时候情况不是那么复杂。”晚月握住姜南星的手，“这样你就不用去想是选我，还是选帝国。”
　　姜南星回握，蹭了蹭晚月的脸颊，“到那时我会跟随心的指引而出发。”
　　梵巴在旁边看了很久，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之前姜南星对她爱答不理原来是早就有小娇妻了！她还总是傻愣愣想要去讨好！真想给自己来上两巴掌，不过话又说回来，她有没有机会抢一下呢？
　　在一旁照顾紫岁的顾辞看出了梵巴的意图，把她拽到了一边，“你就让她俩浓一浓吧，这才见面没多久呢。”
　　顾辞一路跟着姜南星，完全看不出来她有这样的倾向，直到遇见晚月，姜南星最起码从表情上有了变化，而且亲密举动也多了不少，感性的一面更多些。
　　“她们俩认识多久了？”梵巴还是不想放弃，姜南星不仅长相合她的心意，做事什么的就更不用说了，强得可怕还可靠，简直就是理想女友，这么好的人她不想放过，她跟着北方老大久了，黑的不知道见过多少，这么有原则的还是第一次见。
　　她被吸引是有迹可循的。
　　“感觉挺久的了。”顾辞没具体问过，她俩也没说过。
　　“你觉得我有戏吗？”梵巴指着自己问道，她自认为姿色不错，不少人都想跟她结成伴侣来着。
　　顾辞一脸惊恐的看着她，语无伦次，“你想死能不能别带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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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祝自己生日快乐


第89章 
　　在等紫岁醒来的这几天是难得的清净日, 落得一个安闲。
　　人鱼黑市没有交流工具，只能依靠动物传递信息，类似古地球的信鸽。
　　他们大多数不认识姜南星, 只想靠售卖面前摆放的物品来换取今天的吃食。
　　人鱼黑市和北方老大他们的黑市不一样的地方在于，这里鱼龙混杂，有人鱼也有人类, 相对于人类的黑市秩序更加分明, 甚至有巡逻的人抓走那些不好好进行交易的。
　　族群以人鱼居多，其次是人鱼, 在看到有披着黑色斗篷的蚁人时, 姜南星立刻做出战斗的姿态, 想要抽出腰间的光刀。
　　梵巴一下子摁住姜南星，让她收回光刀。
　　“这里虽然是三不管地带，但是交易不分种族, 蚁人也能在这儿进行采买, 不要闹得太大了。”
　　姜南星冷眼看着梵巴，她之前不是还抢了一个人鱼摊？
　　梵巴瞬间领略姜南星的意思，吐舌蒙混过关。
　　路过一个瓷器摊的时候，一只高大的蚁人正转着触角, 手里把玩着精美的水壶, 开摊的是个老人, 蚁人旁边站着一只穿着白色披风的人鱼。
　　这样的“和谐”场面姜南星从未见过。
　　蚁人感受到了姜南星的目光, 转头用那小小的眼睛盯了姜南星一会儿，若无其事的转过头去继续看手中的瓷器，姜南星明显感受到了杀意，它立马收敛后装作若无其事。
　　这是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里售卖什么都是允许的，人鱼贩卖同类的四肢和血, 也有人类售卖武器，蚁人支摊全是一些没见过的东西，说是它们的特产又不太像。
　　晚月对于这里很熟悉，拉着姜南星兜兜转转来到一位老婆婆面前，她脸上有着干枯的鳞片，有些翻起来能看到鳞片下面有烧灼的痕迹。
　　“好久不见，大祭司。”
　　老婆婆坐在凳子上，晚月就蹲下来与她对视，老婆婆的耳朵不好，晚月喊了好几次她才有所反应。
　　“你来了……”沙哑的声音，带着岁月磨砺过的痕迹，“你是来取东西的吗？”
　　“嗯。”
　　“你等我找找。”
　　老婆婆动作不便，缓慢站起走到了摊子后面放着的布包里翻来翻去，最后翻出了个木盒，木盒上面有着镂空的纹样，四角居然是用AG矿所固定，看起来已经有些时间，木头都有些腐朽。
　　晚月接过木盒，里面竟然是一枚“玉佩”，形状是圆形的，材质则不是玉质的，更类似是骨头，通过某种方法让它看起来很透彻……手感看起来类似象牙。
　　“上面这是……”
　　姜南星看了一会儿上面的纹样突然反应过来，这不就是精神图景里的样式吗？！最早见是在选拔的卷轴上面，此时再见应该能揭开这图腾的面纱了。
　　“人鱼族的族徽，见此如见族长。”
　　“我之前见过吗？”姜南星头又开始疼了，先是左边接着又是右边，眼皮也止不住的跳。
　　“见过。”晚月把族徽拿出来，上面用绳子固定，还有个树脂做的红色小球，“你摸摸看。”
　　触碰到手心本身是微凉的，很快体温就把它焐热，图腾上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姜南星，只是这只眼睛没表情，没过一会儿一股强烈的思绪涌进来，有憎恶、爱恋、不舍也有不甘和开心，有人鱼的尖叫，也有安详的面容，他们被困在一处漩涡里想要奋力的爬出来，在快要到达顶点的时候又被一股力打的七零八散，只能重新开始向上爬，他们的表情大多是痛苦的。
　　姜南星险些将它直接扔进去，太多的感情冲进精神世界，险些将里面全部填满。
　　“当人鱼族的族长死去，下一任的族长就会将它重铸，它由每一任的族长骨灰制成，它在，人鱼族就存在，但是姜南星，我父亲死无其所。”
　　晚月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姜南星并没有听过晚月具体去说当年发生过的一切，从她有印象开始，人鱼就是人类的所有物，他们的外敌只有蚁人，至于人鱼史，那是胜利者书写的，与现实中相差太大不如去看野史。
　　姜家至今都没告诉过姜南星，他们家之前对人鱼做过怎样过分的事情，也许是为了保护，可保护真的是最好的方法吗？晚月不这么认为。
　　“你的长辈曾经参与过人鱼实验。”
　　姜南星想要把族徽还给晚月，晚月一下子握住她的手，手掌包裹着族徽，思绪不断涌进来，终于情感到达了顶端，精神世界险些要被冲破，这族徽承载了人鱼祖祖辈辈的传承，有部分片段不断重复，人鱼还没有发展出固定族群时，他们在海边进行祈祷，也有失去亲人的人鱼跪坐在前面诉说着自己的不易，一切的一切都证明，他们除了长相、构造和能力外与人类别无二致。
　　“他们从未跟我说过这些……”
　　精神世界已经面临过载的边缘，晚月终于松手接过了族徽。
　　“我在很小的时候父母很溺爱我，但是每天的必修课就是要去和它对话，这样会让我不要忘记人鱼族的历史，那是一段用血和泪写下的长明灯，每次握住它的时候，我都会告诫自己祖辈的不容易。”
　　人类的历史的确是一本足以被现有种族所称赞的成功史，有人歌颂人类不断扩张版图的野心，也有人歌颂人类科技不断飞速发展所带来的便利，可又有谁愿意去正视那些失败了的种族呢，即使他们同样与人类一样有着令人称道的“尊严”，却在“暴力主义”中被磨灭的连一丝火星都不剩，这难道就是对的吗？
　　这是一个没有正确答案的“辩论题”。
　　“你在为自己的种族谋取应得的利益，我也在为国家安全做出贡献，在此立场下我们还能相处如此，这难道不是一种进步吗？”姜南星忍着头痛，抓住晚月的手腕，晚月在关于种族的问题上总是钻牛角尖，她能够理解，所以也希望晚月能够理解她，而不是逼她做出选择，相处这么久以来，她几乎没什么变化。
　　“最起码我们证明了，人类和人鱼是可以共处的，明明可以不用强制性的手段……”
　　“只要我们还在努力，那之前的一切就不算白费，怕的是我们连努力都不愿意去努力了。”
　　当晚月再次触碰到族徽时，久违的记忆如潮水一般翻涌，带着祖辈的嘶吼，怒喊着不要忘记过去的艰辛，现在正是生死存亡之际，将人鱼从人类手中解放出来才是最首要的事情，对于自己的感情，该放下的时候就应该放下。
　　两者不可相成全。


第90章 
　　族徽被晚月小心翼翼地重新放回木盒子里, 姜南星看着她合上盖子，耳鸣同时也消失不见。
　　“我们什么时候回H星？”晚月想到H星还有族人在等她回去决定后续的“反击”。
　　姜南星已经很久没和队员联系，自从她进入选拔之后, 所有的一切都脱离了正轨，队员们也不知道分散在哪里。
　　“他们怎么样了？”
　　在一旁摸鱼的梵巴突然被问脑子还没转过来，“我奉命出来的时候曾远刚被提拔成小队长, 如果现在没死的话应该跟在崔哲承身边吧。”
　　这是升职了？看来曾远还不错嘛。
　　“剩下的就不清楚了, 估计都分散开了吧。”梵巴来这里的理由其实就是寻找“神血”，如今已经被找到, 她需要把左如带回去, “既然你是军部的人, 那你与我就是敌人。”
　　姜南星偏头，神色不明的看向梵巴。
　　“不过，看在你是我心上人的份上, 我可以不为难你, 你让我把左如带走就行。”
　　梵巴今天跟着姜南星她们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和姜南星硬碰硬拼武力并不是聪明的选择，轻易能够将测试球震碎，怎么可能只有AB的精神力？最起码要S往上, 她能瞒过那些老古董, 可瞒不过她。
　　“心上人？”
　　先说话的不是姜南星, 是晚月, 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差点破音。
　　这是想明摆着跟她抢人吗？虽然她觉得目前不是谈感情的时候，但是也不能这么明晃晃吧，而且两人算是确定了关系，不谈感情可感情也放在那里啊, 只是对于下一步进行的比较慢而已，怎么就有人在她打算的刚刚好的时候就跳出来呢？
　　她不允许！
　　“是啊，我就喜欢这一类型的，我那个打手们也说感情要趁早，要是对方死了那才叫惨嘞。”梵巴毫不在意，手刚准备搭在姜南星肩膀上就被“啪”的一下打掉。
　　“不要自作多情。”姜南星不是那种喜欢玩弄感情的人，梵巴对她如何她都不会有别的感觉，能有感觉的仅有晚月一人而已，稍微给她个眼神就能把她迷得七荤八素的。
　　“啧啧啧，那你看，你都拒绝我了，我真的很伤心，所以左如你就让给我呗。”
　　“强盗逻辑。”姜南星本身对梵巴没多少感觉，当时她照顾自己也是因为这个吗？她一向对别人对她的感情迟钝，除非自己喜欢的，别人入眼不了一点。
　　尤其是现在还想跟军部抢人，崔哲承的胆子属实大了不少。
　　“你最起码要给我个理由吧。”
　　左如的身份敏感，她的血帝国皇室那边要，北方怎么也要？这血的确可以称之“神”，解决了帝国百年来都无法攻克的科研难题。
　　“救人。”梵巴摊手，“不瞒你，白梅出事了。”
　　晚月一下子抓住姜南星的胳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冷静，“她……怎么了？”
　　“她被袭击了，凶手是Air酒吧的老板。”
　　“沈杏迟？”姜南星拍了拍晚月的手，给予她安慰。
　　“你还挺了解，看来当初有备而来。”梵巴“啧”了一声，继续说道，“准确的说不是白梅被袭击了，而是崔哲承被袭击了，白梅替他挡了一下，你说，白梅到底喜不喜欢崔哲承呢？最让人感到有意思的是白梅竟然向崔哲承提出她来处置沈杏迟，你猜怎么着，沈杏迟到现在还没被处死呢，你说这事儿整的，有意思不？”
　　姜南星并不了解沈杏迟和白梅的过往，只知道沈杏迟有一张白梅的照片，边角处早就泛黄，唯独人物的部分干净如初，看得出来主人真的很珍视。
　　“既然崔哲承把处置权给了白梅，那她想怎么处理白梅其他人就没有过问的权利，我也没必要在这儿进行评判，所以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除了想要带左如回去。”
　　“你还是第一次对我说这么多话，是不是对我有感觉了？”梵巴吐着舌头向姜南星抛了个媚眼。
　　姜南星深深吸一口气，想再次拒绝梵巴，晚月早比她早了一步。
　　“你不要没事找事。”语气带有警告，晚月眯着眼睛看向梵巴，攻击性显露。
　　“放松放松~”梵巴慢慢后退，生怕晚月向她发难，“实在不行，你们跟着我一起回去？而且我看你好像对白梅很感兴趣。”
　　梵巴没有错过晚月的表情，她和白梅同为人鱼，而且人鱼族有智慧的本身就少，两者之间肯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要是能带回去，说不定也能解决一些问题，尤其是现在北方被围剿，晚月要是去了姜南星肯定也会去，说不定还能帮崔哲承解决问题。
　　其实她觉得要是能被招安也不错，姜南星作为最年轻的上将，这点权利应该是有的吧？直接从黑户变成有户口的居民，说不定也是挺新奇的体验。
　　“北方出事了？”姜南星的直觉一向很准，梵巴先是挑衅晚月，然后找准了晚月的弱点，人鱼|族人在崔哲承的手上，而这个人鱼的确和晚月的关系不一般，一步一步的其实最后是想让晚月去北方，这样的话她也会去，毕竟现在两人的关系完全是被捆绑。
　　“算是吧。”这也没什么好瞒的，既然问那就直接说呗，“现在据点在大洗牌，南方那边得到了大型的杀伤武器，那边本身就是四方鼎立的状态，他们在月头的时候连夜囤了西方那片，东边架不住了就来找崔老大了，虽然还没灭但是也差不多了吧。”
　　姜南星想到了两种可能，那边的黑市流通着一部分资源，帝国想怎么打都打不掉，又无法收入囊中，有时还要深入黑市进行采买，可见这部分资源的重要性，而且帝国局势也不稳，在这紧要关头黑市的局势骤变，会不会有关联？
　　到底是帝国分身出来搅浑战局，还是外来者开始入侵的手段？
　　看来，不得不去一趟。
　　晚月知道姜南星是去执行任务，却不知道是去哪里，现在算是听明白了，她其实是辗转了多个地方，才和她重新有碰上，这几率也太小了吧，不得不说，缘分使然。
　　况且还带来了姨姨的消息，晚月还在愁怎么去找白梅，现在这机会不就送上来了？
　　“什么时候去？”


第91章 
　　飞船起飞的时候, 紫岁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她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变成了苍茫茫的宇宙，看着已经临近的微蓝色星球一脸懵, 渐渐远去的绿色星球是她的家园吗？那她现在要去哪里？
　　“呦，醒了醒了。”梵巴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发呆，看到紫岁从床上坐起有些打趣, 走到门口嚎了一嗓子, “她醒了！”
　　一阵脚步声从走廊传来，门口突然冒出几个脑袋。
　　“你要是再不醒, 我都怀疑左如的就是骗人的。”顾辞最先出现, 把晚月挤在了后面, 姜南星倒是不慌不忙地才过来，手里还拿着面包在吃。
　　“你在质疑谁？”左如瞪着顾辞，一脸不满, “我的血要是没用, 他们怎么可能派姜南星来抓我？你真蠢。”
　　“……”
　　和左如待久后会发现她嘴真的毒，就不能好好说话吗？一旦回答就各种呛人，不过她说话也是分人的，跟姜南星和晚月说话就不会这样, 美名其曰打不过, 晚月则是因为骨子里就有对她必须臣服的基因。
　　“醒了就行, 要是醒不来晚月该怪我了。”
　　姜南星吃完最后一口面包, 唇边沾染了一些渣子，晚月看到皱眉帮她弄干净了。
　　“瞎说，要是抗不过去那就是命里有这么一劫，再怎么样都没办法。 ”
　　“好好好。”姜南星不点破，下巴搭在晚月的肩膀上从后将她环抱住。
　　“没什么不舒服吧？”左如没空去管姜南星和晚月秀恩爱, 她还是比较在意人鱼通过她的血治愈了“蚁人病”之后会不会有副作用，之前他们做实验的时候，人类会有部分人对她的血有排斥反应，所以没办法大范围运用，如果人鱼没有排斥反应，那帝国那边会不会认为人鱼有了别的用途？
　　人鱼和人类的基因有着一定的相似度，让人鱼成为跳板然后制作出较为普适性的血清，也不失为一种可能。
　　紫岁动了动四肢，除了对眼下情况的迷茫外就是身体比较疲乏，“有点累，其他的倒没什么，所以我们现在……为什么在飞船里啊！”到底谁能给她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之前不是还在地下基地里吗？怎么一转眼就……
　　“你可是睡了整整七天呢！”顾辞搬了个小凳子坐在紫岁旁边，刚倒好的水还在温热，入嘴不烫。
　　“七天？！”
　　“你还算是时间短的好嘛。”左如双手交叉环胸，之前做实验的时候，通过她的血治疗的人类昏睡半个月是常有的事儿，要是有抗性的话说不定还会直接死亡呢，七天算什么？
　　“唉……”紫岁叹气，她不过是恰好跟族长撞上然后一路跟着，现在是直接离开124星了，关键是之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她的那些孩子应该怎么办呢？
　　晚月看出了她的顾虑，“你就放心吧，它们在遇到你之前还不是活得很好，而且它们本身就是森林的孩子。”
　　话是这么说，可还是忍不住的担心，不过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就算再去纠结飞船也不会返航，只能默默为它们祈祷，希望它们能够都活着等她回来。
　　“还有多久落地？”姜南星比较关心这个，她冥冥之中感觉必须加快脚步，似乎马上就要有大事发生。
　　梵巴查看了一眼飞船设置，上面显示已经飞行了二十六小时，落地计算时间是三十五小时，如今是帝国时间晚上十一点多，“明天早上八九点到吧。”
　　“好。”
　　姜南星想到飞船的型号，明天彻底落地前的半个小时还会有剧烈的颠簸，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可以洗洗准备休息。
　　晚月被姜南星拉着回房间。
　　不得不说，崔哲承给梵巴准备的飞船的确够大，除了型号不行外，里面的装潢好的没话说。
　　带着银色暗纹的墙布包裹住整个房间，墙壁上挂着复古的油画，足足两米的大床紧紧贴着窗户，床头是可以操控窗户透明度的按钮，矮几上面放了个玻璃制成的花瓶，里面插了几支淡粉色的小花。
　　姜南星和晚月前后脚进了房间，门刚关上晚月就先入为主把姜南星拽到了床边，轻微用力姜南星倒在了柔软的被子上。
　　晚月没有给姜南星反抗的机会，双手扣住姜南星的肩膀，双腿将她的腰夹在中间，从上而下的看着姜南星。
　　宝蓝色双眼里倒映出姜南星略微有些慌乱的脸，朱唇轻启，“你在想什么？”
　　还能想什么？
　　姜南星把脸扭到一边，看到的是晚月白皙的胳膊，这下倒是把耳朵暴露出来，耳朵尖上红红的，刚才虽然表情慌乱，也没脸红，原来是红在这儿了。
　　“有点热，我去把空调调一下。”姜南星感觉心跳都快超120了，咚咚咚的，砸得脑瓜子嗡嗡的，还有难言的热气一直往上窜，任何微妙的变化都能带来极大的刺激，尤其是现在晚月居然俯下身，两人的距离更近了。
　　“是空气热，还是你本身就热？”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相比于之前在客厅，那是姜南星作为主动方，现在倒好反了过来，那时候的姜南星虽然被晚月的长相惊艳，可心里的想法还是很纯洁的，包括那个吻，也仅仅是个意外。
　　“……”
　　“别想逃！”晚月意识到姜南星想起来，双手略微用力，结果瞬间天旋地转，两人的姿势颠倒，“唔——”
　　“空气热。”
　　晚月捂着嘴，眼睛睁的大大的望着姜南星，刚才发生了什么？让她再捋一遍，姜南星先是把她推倒两人换位，然后她是飞速的低头轻轻啄了一口对吧？！
　　姜南星努力让呼吸变得缓慢，看起来不那么急躁，胸中的那股火气怎么也消不下去，反而越涨越高，冲的她脑袋不仅懵懵的还胀胀的。
　　“那你调低点试试呢？”晚月轻笑着伸手，软软的指腹从眉眼处滑落，顺着脸部轮廓停留在了下巴上，接着大拇指又在唇珠上来回摩挲。
　　空调遥控器在桌子上放着，姜南星手长腿长直接拿过来调低好几个度，风明显变凉，这倒是衬出了根源。
　　热度根本和空调没关系！明明就是她自己！是她内心火热热得周围空气都像是被压缩过的，喘不过气来。


第92章 
　　门外隐隐传来脚步声还有交谈声, 是梵巴和顾辞，她们正在讨论一会儿夜宵吃点什么，声音从小到大再变小, 直到最后听不见。
　　姜南星胸口的起伏更大了，与此同时呼吸也变重，气息喷洒在晚月的脸上, 明明很轻, 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情|欲，眼神都带着迷离。
　　周遭的一切被定格, 姜南星望着晚月, 盯着那潋滟的唇色, 刚刚只是浅尝，等再次低头时，脑子里似有春光乍现, 一切都变得清晰, 让她想到了旷野上的微风，带着青草的香气，感官随意就被调动。
　　“你说她们俩会不会做羞羞的事情……？”顾辞的声音突然变大，甚至在门口还停留了一下, 这是准备听墙根？
　　梵巴也不怕事大, 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要是晚月不行, 那就让我来！”
　　姜南星冷着脸放出精神力对着两人猛抽，她们感受到精神世界遭到重击龇牙哇啦的跑开。
　　“你说我行不行？”晚月也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在梵巴出声的时候手就开始不老实，从下巴滑到脖颈，又顺着侧线来到腰边, 随后转到腰窝，在那里打转。
　　吞咽声极其清晰，“别……明天还有事。”。
　　豆大的汗珠一颗接着一颗冒出来，姜南星真的忍得很辛苦！
　　明天早上落地之后免不了奔走，怎么能因为这档子事去影响明天呢？
　　晚月可真受够了看得到吃不到的日子，这姜南星怎么就是不开窍呢？难道真的如外界所说是性|冷|淡吗？！
　　“我不管，今天就要！”
　　晚月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容置喙，姜南星也更是被她撩的受不了。
　　事已至此，再推脱就显得姜南星太不解风情，“那先洗澡。”
　　借力起身直接将晚月抱在怀里站起，藕节一般的双腿环住腰身。
　　浴室里的水汽晕染。
　　在晚月的一声声“不要”中，姜南星始终停不下来，直到凌晨在平息。
　　宇宙中没有昼夜之分，只有墙壁上古老的挂钟显示着时间，姜南星把晚月抱进浴室重新梳洗后放在床上，刚才擦头发的时候她就一直靠在姜南星身上，一点儿也不想动，眼睛都眯上了，时不时就嘟囔一句想要“想睡觉。”
　　姜南星则逗逗她，吻着还带着绯色的脸颊，“不是你说的‘今天就要？’”
　　这不正经的样子直接得到了软绵绵的一击。
　　姜南星勾唇不再说话帮她清理着。
　　晚月的确是累狠了，占床就睡，在盖被子的时候还蛄蛹了两下到了最里侧，把外面留给了姜南星。
　　这个时候姜南星精神还是好的，决定去中仓吃点东西。
　　梵巴和顾辞正坐在吧台上说笑，看到姜南星来了一致噤声，刚才被抽的疼痛还留在精神世界里，生怕又惹到姜南星给她们再来几下，她们可吃不消。
　　不过在看到姜南星脖子上的红色后不约而同的露出迷之微笑。
　　姜南星倒是不怎么在意，全身附带餍足的气息。
　　“左如呢？”
　　“跟紫岁聊天呢，说是闺蜜说话，不让我们听，这不就来这儿了。”梵巴无奈，人鱼族真的很有意思，尤其是它们的血脉，居然可以传承，人类这方面着实没有它们做的好，早就被时间磨的所剩无几。
　　顾辞手边已经放了好几瓶酒，眼神都有些迷离，姜南星这不带攻击性的样子让她不禁大胆起来，抓着姜南星就问她“感觉怎么样”。
　　姜南星歪头握住她的手，随后顾辞大叫一声。
　　“怎么样清醒了吗？”
　　“清醒了清醒了！”顾辞点头如筛子，她发现自己好像喜欢上紫岁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眼神总是跟着紫岁走，在看到那灵动的双眼时心跳总是会漏一拍，之前从未有过的感觉……不过也可能是保护欲作祟？
　　姜南星很少有这样的“夜话”时间，之前菲奥娜在的时候还能聊一聊，闻人楠柯作为妇女之友偶尔也会跟她讨论一下，之后再无他人。
　　“崔老大是真的喜欢白梅。”梵巴摇晃着杯子，酒液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着光点。
　　姜南星并不喜欢酒，如果说是喜欢，可能是那种麻痹神经的感觉，她可以短暂的忘掉很多事情，只用专注现在。
　　“怎么说？”
　　崔哲承都已经成为北方的老大了，有钱有权有势，这样的人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女人。
　　“白梅是他身边最久的一个，自从有了白梅后他就老实了很多，而且还愿意给她花钱，对属下好了很多，脾气也不再火爆，还会亲自吃白梅做的食物。”
　　姜南星不觉得崔哲承是这样的人，和情报不符，而且这其中肯定有白梅的手笔，之前她就猜测白梅和沈杏迟有关系，既然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忘记呢？
　　明明是有情有义，只是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姜南星不知道，也不错过多的评价。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一个人的脾气真的能这么快就转变吗。”
　　“如果真的喜欢说不定呢。”梵巴趴在吧台上，有些蔫蔫的，虽然她能跟顾辞大摇大摆的谈论着姜南星和晚月的私事，可不代表她就不在意，但是看到喜欢的人幸福的确是个不错的事情，就是不太舒服罢了。
　　“我真的没可能吗？”
　　姜南星并不想给任何人希望，在感情还没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时掐断妄想是最好的。
　　“没有。”
　　梵巴重重叹气，姜南星每次都很干脆，是她过于纠缠。
　　“好吧。”
　　姜南星转身去旁边拿了一瓶热牛奶，喝完之后身体暖暖的，终于有了困意，提醒了她们早点休息后回房。
　　晚月整个人都钻在被子里，双手抱着腿，宛若婴儿，杯子被掀开的时候冷空气进入，她还缩了缩。
　　“睡吧睡吧。”姜南星躺下帮晚月纠正睡姿，鼻翼贴近晚月的发梢，香香的，身体也软软的，怀抱里满满的原来是这样幸福。
　　晚月意识到姜南星抱住了她，睡得更沉了。
　　这样温馨的时刻姜南星已经很久没体会到了，自从军校毕业进入军部后，任务的次数几乎数不过来，遗书写了一封又一封，怕的就是尸骨无存，好在每次都有惊无险。
　　当飞船发出剧烈震动时，她甚至还有些懵，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红色的警报声规律的响着。
　　这是被袭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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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另一本预收《假性婚姻》，非典型娱乐圈，过气影后×泼辣小白花~喜欢的点点预收哦贝贝们，已经在努力囤文惹~
　　——下面是文案——
　　过气傲娇（？）影后×新生代泼辣小白花
　　姜靖禾×纪翎月
　　8岁年龄差
　　姜靖禾承认，自己在刚见到纪翎月的时候的确是见色起意，脑袋里只剩下了黄色废料。
　　就那么一眼，姜靖禾就已经把两人的未来都走了一遍。
　　对此纪翎月只是冷笑一声，“谁不是呢？”
　　当然，她只有见色起意，至于后面那半段……另说。
　　*
　　某年某月某日。
　　姜影后宣布喜讯的时候，纪翎月正上台接过影后的奖杯。
　　在此之前，诸多媒体认为姜靖禾重返娱乐圈后与纪翎月这个新生代小花有诸多过节。
　　对此，两人从未发表过任何声明。
　　媒体A：“您的死对头姜靖禾今日公布喜讯，您是什么看法？”
　　纪翎月挑眉，微勾起唇，展示了一下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看到了吗？姜靖禾，我的。”
　　粉丝：“”
　　娱乐圈：“”
　　磕cp的众人：“这就是传说中的过年吗？！”


第93章 
　　“怎么回事。”晚月睡眼惺忪, 肩带滑落到一边。
　　警报很快被解除，慌乱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
　　窗户外面可以看到有一艘更大的飞船停靠，廊桥已经架好, 上面彩绘着各式各样的图案，最大的那个主图是个骷髅头，下面是树枝缠绕成了个八字形, 姜南星认识这个图案, 这是四窜在宇宙里的星盗。
　　星盗自成派系，外围的图案就是其他星盗的标志, 最大的那个代表这一支的派系, 看来她们是进入了他们掌管的领地, 不过星盗不是喜欢劫持那些大型的飞船吗，梵巴的这艘又破又烂型号还差，除了里面装潢好一些其他的可以说是一无是处。
　　门被暴力拆下, 晚月堪堪被姜南星的衣服遮住上身。
　　“呦, 居然是两个小美女。”进门的人有着火辣的身材，红色大波浪，一侧的眼睛被黑色眼罩挡住，没被遮住的地方可以看到一条宛如蜈蚣的伤疤, “出来吧, 现在这艘飞船被我们接管了。”
　　姜南星搂着晚月来到中仓, 其他人早就被控制住, 全部坐在沙发上，旁边站着拿着光刀和枪的打手。
　　“收获颇丰啊。”女人在几人身上来回看，最后眼神停留在左如身上，“两条人鱼，两名人类, 还有你，究竟是人鱼还是人类？”
　　女人的眼睛很毒辣，随后转向了姜南星，“身形挺拔，手上有茧，而且你这长相……哎呦，真让我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对不对，姜上将？那旁边这个就是你养的那种小人鱼喽？比传闻中还要漂亮呢。”
　　说着女人就要上手去碰晚月的脸，被姜南星钳住手，其他人“刷”的一下把枪对准了姜南星。
　　“哎呀，别这么紧张，你先放手。”女人疼的面部表情都快维持不住，手腕好像要断了。
　　姜南星没有动，甚至力气更大，青筋在手背上缓缓显露。
　　“你们把枪放下来，快放下来。”
　　他们收了枪，姜南星才放手，女人捂着手腕，上面红了一大片，但是几乎已经没有知觉，只剩下疼。
　　“没断。”姜南星收着力道呢。
　　他们果然说的没错，姜南星明明是个女人，却天生怪力，她同情地看了一眼晚月。
　　女人幽怨地瞅着姜南星，深吸几口气尽量去忘记疼痛，“介绍一下，星盗沈润芝，曾经帝国军团的军人家属。”
　　军人家属？怎么会成为星盗？！
　　“你这眼神什么意思？我跟你说，你现在可是在我的手上，我呢，其实不太喜欢军人。”沈润芝其实有个姐姐，那个姐姐哪里都好，以高分进入军部后家里就经常拿她和姐姐对比，她永远只能是家里附带的那个，包括出门在外，也只会被其他人叫“xxx的妹妹”，她有着自己的想法，准确的说她总觉得帝国有着不为人知的阴暗面，所以不愿意进入军部，甚至学习也不那么努力。
　　很快就印证了她的想法，姐姐出征所在的军团被证实“叛国”，齐齐消失在宇宙中，就连家里也因为姐姐的关系被千夫所指，最后居然惹来“热心民众”当街被捅了好几刀送到医院的时候，父母早就断气了，当晚回家之后还遭遇刺杀，最后被扔在了垃圾桶旁边，好在被人捡走，之后跟着那人做了星盗。
　　沈润芝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拍了拍姜南星的脸，“军部的人啊，全是一群伪君子，我早就看得透透的，尤其越在高位，心思越肮脏，你说对不对？”
　　她戳了戳姜南星的心窝，“你扪心自问一下，前几年的305军团到底是怎么回事？”
　　305军团的事儿闹得很凶，整个军团几万人，这是近年来最大的一场出征活动，为的是勘察距离124星不远处的991星，这个星球比124星更大，前期小队传回来的报告有提到捕捉到生命特征，于是帝国派了整个305军团去进行这一次的任务，在任务起初没有任何的问题，直到一周后305军团直接失联近24小时，最后有一封“绝密信”送到了帝国情报室。
　　305军团叛变了，投靠方不明，很可能是外来种族。
　　这个种族是帝国的未知领域，因此拉响了警钟，全国通报，生怕它们来犯，特意加强了军备，姜南星在305军团出事后没多久进行了第一次出征，去的地方就是991星。
　　在踏入991星的第一天她就在寻找305军团的踪迹，落地的位置和305军团落地的地方大致相同，再怎么说也会留下痕迹，精神力如果被使用过，残留物可保留时间长达半年到一年，她却用精神力如何都探查不到，他们就这样在991星上面“消失”了。
　　“我去过991星，上面的确没有305军团的痕迹，305军团曾经是军部的精英团，全部精神力都在B+以上，不可能没使用过精神力，所以肯定是有人动过手脚。”姜南星其实不愿提起305军团，它像是一条无法抹去的伤疤，深深地扎根在帝国的心脏上。
　　她在出征的时候被发现在寻找305，回来之后还被军部警告了，之后她就再也没管过。
　　而且这件事本身就有蹊跷，总会浮出水面，她只需要去“忘记”，然后去“等待”就好了。
　　这不就来了？
　　“你是谁的家属？”姜南星有看过305军团的资料，这个时候抚慰军人家属也是她的工作之一。
　　“我是谁的家属很重要吗？反正都回不来了，你还是老实点跟我回去见老大吧。”沈润芝冷哼一声，不爽地看着姜南星，“把她俩给我分别关着。”
　　“……”
　　啧，这绝对是公报私仇。
　　最后人鱼关在一起，人类在中仓，双手被反剪在背后绑起。
　　沈润芝并不像是这些人的头领，没什么威严，那些人甚至会因为一些小事与她发生口角，看来刚上位没多久，每次有人要威胁到她时，她总能精准的戳破那层纸，然后反向拿捏那个人，就像是有读心术一般，姜南星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人。
　　“怎么，想你的小人鱼了？昨天挺激烈啊。”
　　沈润芝点了点姜南星脖子后方的抓痕。
　　下一秒就被精神触手扼住了喉咙。
　　“要不是看你是军人家属，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姜南星松手后，沈润芝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咳嗽，刚才她整整窒息了十秒钟！差点跑去见太奶！
　　沈润芝现在算是明白了，姜南星哪里是被俘虏啊，她是自愿被抓的！


第94章 
　　后面沈润芝没敢再去招惹姜南星, 经历过剧烈的震动后，窗外的场景发生了变化，远处可以看到零零星星的灯光, 她们已经穿过了大气层，现在正在帝国的上空，接着飞船开始掉头, 远离城市。
　　“星盗还需要在H星上建立据点吗？”
　　沈润芝就当没有听出姜南星言语中的讽刺, “总是要补充能量的不是吗？”
　　H星的背面是大片的森林，当时打造这颗星球的初衷就是一半城市, 一半未开发的森林地带, 地球上的环境越来越差, 在风沙四起后人类终于认识到环境的重要性，当想要补救的时候一切都成了徒劳，这才有了H星这完全两极分化的规划。
　　这星盗的据点就建立在密不透风的森林里, 据点用模仿层完全笼罩住, 在接近的时候才能隐隐看到水波纹一样的分界面，之前帝国一直以为星盗的补给据点是在124星上，毕竟之前也探查过森林，什么都没发现自然而然就放弃了, 没想到居然真的就是在眼皮子底下。
　　“据点不错吧, 多亏了你们军部里的人呢。”
　　姜南星一行人被沈润芝用绳子绑住手拉成了一排, 一个连着一个的从飞船上被拽下来。
　　“你什么意思？”
　　“星盗就算再怎么有钱, 怎么可能搞到军部用的东西呢，你说是不是？”
　　模仿层其实已经公开使用，用来做城市景观或者用在影视剧上，用途还算广泛，但是这些模仿层往往是没有屏蔽信号等军用功能的, 而沈润芝的意思是……他们用的这个模仿层是全功能的？这是军部才能使用的东西。
　　“你想知道当年的真相。”
　　“不愧是上将，脑子转的就是快，我可以跟你做个交易，你帮我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告诉你我知道的星盗的全部。”
　　“你没理由背叛你的boss.”
　　“星盗、黑市、帝国军部以及帝国皇室，缺一不可，有光有暗，除非我们做的太过分，你们才会干涉，难道不是这样吗？而我，只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而你能知道军部究竟被渗透成了什么样子，一举两得，这对你我来说都好。”
　　姜南星是凭借自己的实力一步一步走上现在的这个位置的，虽然也有家族的原因，但她强也是真的强，不像别人是绣花枕头，她是有真本事的。
　　沈润芝看姜南星没有回，决定再加把劲，“你当年的飞船不就是星盗炸的吗？难道你真的忘了吗？”
　　姜南星完全不记得当年到底发生过什么，只能从新闻中的只言词组去拼凑曾经的自己。
　　“飞船碎片上有蚁人的细胞组织。”
　　“bingo，答对了。”沈润芝笑着拉紧了绳子，她想使劲一下让姜南星踉跄看看乐子，结果姜南星直接拽住差点让她摔一跤。
　　“别想着做什么小九九。”
　　沈润芝尴尬地笑了两声，带着她们走进了前方的别墅。
　　三层别墅外有个喷泉，喷泉的样式居然还是小天使在玩弓箭，包括周围绿植的分布像极了古地球西方的某种宗教样式，看来这星盗的老大是个忠实的异教徒啊。
　　星盗的老大正坐在沙发上刷星网，与姜南星所想的不太一样，这boss是个老头，头发花白、旁边放了一把轮椅。
　　“小沈啊，你给我带了这么多新客人？”
　　老头抬头，姜南星才看到他具体的容貌，五官很深，眼睛是浅色的，皱纹并没有磨灭他的精神头，典型的西裔人长相，难怪会把喷泉弄成那个样子。
　　“她们的飞船是老物件，感觉你会喜欢就弄回来了。”
　　“……”
　　原来是这老头的怪癖啊。
　　“让我去看看，她们几个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就把记忆消了然后放了吧。”
　　“雷老，你再看看这个人呢？”沈润芝扶着雷老从沙发上起来坐到了一旁的轮椅上，推着他来到姜南星面前，“有没有感觉很熟悉？”
　　姜南星是军人，是星盗、黑市犯人最惧怕的那一类人，与雷老对视的时候毫不胆怯，面色冷冷的，锋芒毕露，似乎当绳子被解开的那一刻，她便能见血封喉。
　　雷老拿起挂在脖子上的眼镜仔细瞅着姜南星，原本封存的记忆在此刻被翻出来，当年稚嫩的脸庞和现在已经有棱角的容貌重叠，“姜南星？你居然没死？”
　　“承蒙家里人厚爱，鬼门关倒是走了好几趟，最终还是捡回了一条命。”姜南星这下确定了，眼前的这个老人，和当年的事件有关，甚至可能就是他做的！只是他的目的是什么？他又是怎么知道的那艘飞船上有她？明明有那么多飞船，甚至还有掩护飞船……姜南星不敢细想。
　　“啧啧啧，那我现在给你个机会，直接手刃我，怎么样？”雷老示意沈润芝把她的绳子解开。
　　手腕得到放松，迅速活动了下，接着一把匕首横在了雷老的脖子上，那是沈润芝的武器。
　　“怎么，下不去手？”雷老的皮肤只是破了些皮，所有人的枪都对准了姜南星，再现了飞船上的场景。
　　“不是沈润芝要和我做交易，而是你想和我做交易，我说的没错吧。”
　　从沈润芝接管飞船开始，气氛并不算的上是紧张，反而是融洽的，也没有过于为难她们，甚至好吃好喝的伺候，虽然会有上下级之分，更像是做戏，不过沈润芝也有自己的目的，只不过和雷老的不一样，重叠部分都是需要姜南星的身份，她的身份太重要了。
　　雷老挥手让所有人都离开，包括其余四人。
　　“雷老！军部的人不可信啊！”
　　有人出声，被雷老制止，“我信她。”
　　雷老在见到姜南星的时候就看到她身上有一股劲儿，虽然掩饰的很好，可还是冒了那么一点出来被发现了。
　　原本他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思，让沈润芝去劫持姜南星所在飞船，试探一下她究竟怎么样，现在看来他赌对了。
　　“接下来，我要告诉你当年的真相。”


第95章 
　　雷老年事已高, 在叙述的时候到某一个节点总是要想会儿才会给出具体的答案。
　　“当年袭击你的星盗头头就是我。”
　　姜南星并不意外得到这个回答，“那么多飞船，偏偏是我那艘, 说吧，是谁跟你对接的？”
　　泄密的只可能是军部的人。
　　“不知道，那个人每次都是派人过来, 而且每次都不一样, 很谨慎。”
　　当年姜南星的身份是敏感的，流落在外的姜家女儿, 有着H星的“继承权”, 有权有钱有势, 是出生就已经站在了帝国制高点之一的人。
　　新闻里说她被恶意绑架出现在了124星，因为她的父亲姜珩H星最高总指挥官代理人之一，他的孩子被绑架意味着帝国的安保系统出现了问题, 皇帝当即下令让居伊带着军部全面寻找姜南星的下落并将她安然无恙的带回来。
　　居伊所在的瓦伦汀家族和姜家是H星建立时就有的过命交情, 持续了好几代，到了这一代也不例外，居伊也的确不辱使命很快在124星上找到了姜南星，回程的路上还设置了不少混淆飞船, 就是为了不让姜南星所在的飞船暴露, 让她能够安然无恙的回到H星, 她代表的可是帝国的未来性啊, 千万不能出事。
　　“那么多的混淆船，你们是怎么精准锁住我的那艘？”
　　“因为蚁人细胞。”
　　这下解释的通了，为什么她所在的飞船残骸上有蚁人的残留物，原来是用来标记的。
　　那个时候蚁人已经被驱逐近百年，且百年未进犯, 所有人都开始放松警惕，蚁人早就对人类没有威胁，自然也不会有人专门去探查飞船上是否有蚁人，更何况是蚁人的细胞。
　　也就是说从她被找到很可能这场谋划就已经开始了。
　　“看来你们后来没有查过那些混淆船的下落啊，你没发现后来混淆船再也没出现过吗？”
　　“不是全部牺牲在了回程路上吗？”
　　“不不不，究竟是牺牲，还是灭口？”雷老摇头，“退一步说，他们的目的达到了吗？”
　　既然敢绑架姜南星，不得不往深了去想，姜家竖立的政敌有哪些？最好的方法难道不是撕票么？
　　“你被找到的时候正跟我缩在人鱼黑市的地下管道里。”晚月突然出声，“那个时候你已经跟我呆了两周，精神力其实已经有显现了。”
　　“我怎么会……”
　　不对，跟晚月呆在一起反而是最合理的，因为晚月对她曾经的记忆非常的执着，那些记忆肯定跟她有关，要不晚月不会如此在意。
　　“黑市遇见的时候我们并不是第一次见面，我们很早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了，不过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分化性别，不管是长相和身材都在分化之后发生了巨大的改变，我以为你认不出来我是因为变化太大，后来才发现你是失忆了……尤其当我提到那段记忆的时候，你总是抗拒的……”
　　晚月终于愿意提起当年的往事。
　　“我知道飞船被袭击的事儿，但是没想到你会失忆……”
　　雷老这才转头看向晚月，“原来就是你，难怪后来他们怎么都找不到你。”
　　“我躲起来了。”晚月眼神闪躲，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雷老眼尖，一眼就看 出来这个人鱼小姑娘在隐瞒什么，不过她也看得出来她和姜南星的关系不一般，他也没办法判断人鱼小姑娘之后说出来的话会不会刺激到姜南星，影响到这场交易，他选择不去深究。
　　“你没死，但是失忆，这对你来说是好事，知道的太多可是会澡来杀身之祸的。”
　　“所以你也不知道当年究竟是谁向你下达命令的，你只是那个执行的人。”姜南星的脑子很乱，完全理不清，曾经的意外是别有用心。
　　“他们以我的家人为要挟，否则……就算年轻的时候的确做了很多错事，我后面也在努力弥补了……我不想一直错下去。”
　　“……”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就当我在死前突然想为帝国做点好事吧。”
　　姜南星不觉得真如雷老所说，是死前想为帝国做好事儿，她更相信的原因是因为内部变化或者分赃不均，导致他不得不走出一步险棋用来稳固自己的利益。
　　“你们应该累了吧，我送你们去休息。”雷老安排了别墅顶层的房间给她们，希望她们能把这里当作家一样。
　　姜南星用异样的眼神看着雷老，让一个军人把星盗的老巢当家？可真会说话。
　　房间展现了老式西方人的精致感，水晶吊灯悬挂在正中心，公主床还有小桌子，整个色调是偏粉色，怎么像是给自己女儿准备的房间？
　　“我当时以为你已经死了。”晚月关上门，靠在上面说道。
　　她做完交易后没多久就在黑市上听到消息，姜南星所在的飞船被星盗劫持，结果被撕票，整个飞船炸的七零八散，尸体烂的在宇宙里乱飞，堪称近年最大的军用飞船袭击案，之后就再没听到过姜南星的消息。
　　在知道这件事后她一直在做噩梦，梦里是小姜南星的笑容，笑着问她为什么要把自己交给帝国的军部，是她害死了她。
　　情绪过于起伏，引发了人鱼的分化期，她明明还有好几年，在经历了撕心裂肺的疼痛，持续了整整一天后她完全蜕变，分化成了女性人鱼，有着一张魅惑众生的脸。
　　“你知道我当时有多么害怕吗，不过活着就好。”晚月说着说着就开始抽泣，肩膀一抽一抽的，可把姜南星心疼坏了。
　　“我醒来的时候在ICU，后面很长一段时间住在疗养院，完全不记得自己是谁，知道精神力第一次暴走我才想起来一些事情，不过124星发生了什么怎么都想不起来，后来也没人提起，我就没再管了，其实一开始有看过心理医生，她建议我不要深究，强行记起来对于我来说不太好，你要是想让我记起来，可以跟我说说，我会认真听的。”
　　晚月捧着姜南星的脸，小心地吻了吻，“我只是庆幸再次遇见了你，而不是别人。”


第96章 
　　稍微晚些的时候, 雷老热情招待了姜南星一行人。
　　饭桌上有着一只巨大的烤鸡，还有一些小吃和面包，剩下的全是炸的各种菜品, 绿色蔬菜只有沙拉类。
　　“还没有你做的好吃。”晚月啃了两口法棍悄悄说道，接着又尝了一口抹了草莓酱的面包，即使极力控制着表情还是看得出她并不喜欢吃。
　　“等回去了再给你做。”姜南星切了两块烤鸡放在了晚月的碗里, “蘸着酱吃就没有腥味。”
　　晚月听话照做, 总算能够入口。
　　雷老朝姜南星举起酒杯，点头示意她, “关于我的提议, 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姜南星同样举起酒杯, 面色平常，“看起来是个不错的交易。”
　　“我也这么觉得，那就祝我们一切顺利。”雷老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微笑着, 接着其他人也举起了酒杯，似乎在提前庆祝胜利。
　　在睡前雷老突然把姜南星叫到书房，说那边来消息了。
　　书房里的大屏幕上播放着一段视频，那人带着全脸的面罩, 声音也被处理过, 他威胁雷老, “姜南星没死, 但是这次我想让她永远消失，她现在还没进入帝国的主管辖区域，你最好这次做的干净漂亮些。”
　　“IP是哪里？”
　　雷老摇头。
　　这波冲着姜南星来，她不可能坐视不管，现在既然和雷老达成了交易, 那她现在和雷老就是一条线上的蚂蚱。
　　“源代码给我看一下。”
　　姜南星对这些并不精通，好在也略懂，在看到一串熟悉的后缀后才真正确认了，军部真的有人想要把她除掉。
　　军部的人太多，不管是明面上还是暗地里和她有过节的人太多了，根本没办法缩小目标范围，但是真正对她这么恨的她只能想到西塞中尉，毕竟她可是把他的儿子在任务过程中揍成了猪头，他并没有多大的权利，充其量只能算是个小喽喽，背后肯定有更大的鱼。
　　“你就正常回答他就行了，剩下的不用管。”
　　“可是……”
　　“没关系，我只需要让他们觉得我已经‘死了’就好。”
　　雷老瞬间明白姜南星的意思。
　　*
　　房间里晚月怎么躺着都不舒服，姜南星怎么去了这么久，她只能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试图让自己不要那么急躁，最后她来到了阳台，看着远方一望无际的森林。
　　这个庄园建筑建的有些高，甚至可以看到远处的地平线，没看一会儿，远处突然闪光了一下，整个地平线都亮起来，接着是“轰隆”的声音，没多久那亮光又近了些，声音也大了些。
　　她眯着眼去看，直到看到一片火光蔓延。
　　心中警铃大作，赶紧跑出房间去找姜南星，正好撞上了从楼梯上来的她。
　　晚月还没说话姜南星已经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搂着她敲开其他几人的房门。
　　“快走，这里受到了袭击。”
　　雷老刚才已经告诉了她逃离的路线，让她快走，顺便给自己报仇。
　　雷老并没有具体说过要报仇什么，不过姜南星隐约感觉到，雷老的亲人已经不在了，她和晚月的那个房间，也许就是他给孩子准备的。
　　外面很快传来了武器碰撞的声音，还有枪声和一阵炸弹爆炸的声音，房子摇摇可危，整体结构被破坏不少碎屑石板从头顶上砸下来，几人不得不护着头部跟着姜南星走，姜南星控制着精神触手帮她们把头顶上掉落物挡开。
　　雷老所说的路线入口在他的房间里，雷老的房间的外墙已经空了，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
　　“这边。”姜南星终于看到了一处柜子的残骸，背后的墙更是列出一条大缝，好在主结构还没有被彻底破坏，墙一踹露出一条暗道。
　　是旋转楼梯，姜南星率先走，外面一直在遭受攻击，暗道似乎在下一秒就要坍塌。
　　到最底部的时候是一处“地”，姜南星将手放在上面注入精神力，那“地”竟然翻了起来，“快走。”
　　她殿后让其他人先进去，她看到天花板马上就要撑不住，推了一把最后进去的顾辞，直接跳进去，“地”重新盖上，接着是一声巨大的“咚”，天花板终于掉了下来。
　　“我去。”顾辞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姜南星对着她背上的脚印比了一下，“谁让你动作慢的。”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晚月没理顾辞，而是看着黑乎乎的四周。
　　姜南星寻找到了一处开关，接着整个地下室变得亮堂堂，这里居然和庄园一层的布局一模一样，连家具和茶具的摆放位置也一样，只不过在墙边放了许多食物和水，看来是专门用来避难的。
　　“谁？！赶紧出来！”姜南星在探查周围的时候突然发现这里还有个人，还是个女人。
　　“是我是我。”沈润芝举着双手从沙发后面出来。
　　“沈润芝？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应该在雷老身边吗？”顾辞一脸惊恐，“我现在看到的不会是鬼魂吧！”
　　沈润芝来到顾辞身边对着她的腹部就是一拳，“你现在觉得我是人还是鬼？”
　　顾辞捂着腹部脸色苍白，“人人人，你是人。”
　　“吃完饭雷老就让我呆在这儿，说不管是谁都不能开门，除非他们是自己进来的。”
　　沈润芝说的轻松，姜南星还是注意到了她脸上还没擦干净的泪痕。
　　“节哀。”
　　“这是他自己做的选择，你不要忘记和他的约定就好。”沈润芝抽抽鼻子，眼见着又要开始哭，豆大的泪珠迟迟没有掉下来。
　　头顶上的爆炸声还在持续，“你们先休息吧，我去守门。”
　　整个地下室还算是稳固，几人窝在沙发上互相取暖，好在有吃的，足够她们撑上一个月。
　　其实还有个暗道可以通往黑市和帝国中心，姜南星觉得现在离开不是个好选择。
　　不管这次袭击是冲着谁来的，说明她的身份和位置已经暴露，可是她和外界几乎已经断联，究竟是谁把她暴露的呢？
　　姜南星看向沙发上的几人，应该不可能是她们其中的一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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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开始狼人杀，猜猜到底是谁~


第97章 
　　直到第二天外面才消停。
　　“这是停了吗？”晚月一晚上没睡, 一开始跟顾辞她们坐在一起，后半夜就跑去和姜南星挨着坐，最后改为躺在她的腿上。
　　“不知道, 别着急，他们要是想做的绝，肯定连只蚊子都不会放过的。”姜南星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晚月的头发, “如果是冲着我来的, 这段时间肯定会全力去寻找我的下落，除非我真的消失他们才会放下警惕, 所以我们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了。”
　　人不能在黑暗中待太久, 好在这里居然有个绿植区, 头顶上是可以改变透明度的天花板，看得出来雷老财力并不大，只做了这么一块。
　　这里没有监控室, 只能依靠精神力来视察外面。
　　“沈润芝, 你精神力的等级是？”姜南星和雷老近距离接触过，他身上没有精神力的波动，沈润芝就不一样了，她把自己隐藏的很好, 真正看下来, 她和姜南星的距离最近的时候也只有在飞船上那会儿, 完全看不出来她的等级。
　　沈润芝想要装傻, “啊？我没有精神力啊。”
　　“开这个门需要的精神力可不小，雷老没有精神力，你却在里面，你觉得我会信你的话吗？”
　　“是别人给我开的门。”
　　姜南星看沈润芝不老实，来到她身前, 弯腰直视她的眼睛。
　　巨大的微压震慑着沈润芝的精神空间，她突然记起了当时被姜南星扼住喉咙时的感觉。
　　“AAA，我精神力是A！”
　　“这还差不多。”
　　姜南星把监视的任务下发下去，她和沈润芝、顾辞、梵巴四人轮流进行，根据精神力的强度来划分监视时长。
　　外面的确只是停了战火，搜索行动并没有因此而停止，就这样陆陆续续开展了半个月，他们的人员终于减少了一半。
　　凌晨，姜南星将精神触手尝试伸往更远的地方，先是像水面一样散开，接着又成线往他们“指挥部”伸去。
　　临时搭建的建筑外能够听见一些声音。
　　“情报说她就在这儿啊，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地下找了吗。”
　　“都是实心的，她们总不能像是老鼠一样钻洞吧？”
　　“那就去帝国中心找。”
　　“那这边？”
　　“继续。”
　　姜南星这次彻底确定了，他们就是冲着她来的，雷老只是被殃及的那个。
　　第二天人又少了些，包括搜索行动的时长也慢慢在减少，终于一个月后他们撤走了。
　　姜南星选了个白天的时间让大家把剩下不多的食物带上，在绿植区的下方还有个门，也需要精神力开，她让沈润芝去开，果然“地”翻开了。
　　顺着梯子下去居然有一条铁轨，还停着一趟电车。
　　沈润芝再次被姜南星使唤去开门，活像个工具人。
　　姜南星去往驾驶室，发现制作的很像是机甲的控制室，她坐在驾驶座上熟练的打开所有开关，电车内部一下子变得亮堂堂，在显示屏上显示了两个地点：黑市、帝国中心。
　　在选择了黑市之后电车缓缓开动，剩下的不用再去管了，姜南星来到后方和晚月待在一起。
　　“之前我有听到他们说，‘情报说我就在这里’，你们觉得这是因为什么？”
　　“你不是和外界已经断绝联系了吗？”顾辞顶着大大的问号看向姜南星。
　　“是啊，这是为什么呢？”姜南星的眼神在所有人身上都停顿了一下。
　　顾辞冷汗直冒，“不会是……我们之间有内鬼吧！”
　　“怎么可能，别自己吓自己了，我们这几个都知根知底的，说不定是被别人看到了呢？基地和人鱼黑市鱼龙混杂的……”梵巴甩手，“只能说明一件事，姜南星彻底被盯上了，有人要她的命。”
　　姜南星点头，“的确。”
　　电车在地下开了整整两天才停下，她们从地下出来的时候头顶是一轮明晃晃的月，她们隐藏在一处灌木后，不远处木质的旅馆，竟然是姜南星一开始来到黑市的地方，不知道那个老板还在不在？
　　上前敲了敲门，发现没人开，把玻璃擦干净看到里面已经落上一层灰，看起来已经很久没待客了。
　　“走吧，换个地方。”
　　希望这个老板找到了适合自己的正经工作，不要在这么危险的地方继续过完下半生了。
　　Air酒吧现在依旧还在开，只是不似之前火热，门口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看来沈杏迟被抓让她的生意都落魄了不少。
　　“你……不是死了吗？”
　　拐角处，姜南星碰上了穿着厚棉袄的李本年，小孩在这段时间里长了个子，也结实多了。
　　“嘘——”
　　李本年赶紧捂住嘴。
　　“不要告诉别人我出现过。”
　　“你们这是……晚上不安全，要不要先去我那住一晚？今晚我妈不回来……就我一个人在家。”
　　李本年没想到自己能够再见到姜南星。
　　就在前不久帝国才宣布了姜南星的死亡，包括整个帝国还举办了吊唁仪式，纪念这位帝国成立以来最年轻的上将。
　　姜南星看了下身后的几人，现在的确需要好好休息。
　　“好，谢谢你。”
　　“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呢，不用谢不用谢。”
　　李本年的家在一处破旧的小楼里，虽然不大好在能遮风挡雨，这个时间只有灯火通明没有人在外面游荡，安静的不像是黑市，之前许多的交易只会在夜间进行。
　　进屋，李本年把已经烧好的热水倒在碗里递给几人。
　　“先喝点水暖暖身子。”
　　屋子里只有柴火在燃烧保持着温度。
　　“总算是活过来了……”左如的脸被水蒸气熏的红彤彤的。
　　“看来沈老板之后也没有对你母亲做什么。”姜南星记得当时她去救李本年的母亲来着，结果沈杏迟碍于她应该是把李本年的母亲放了。
　　“嗯……”李本年的眼神闪躲，“我后来听了一些事，也能理解沈老板了……”
　　李本年不想说，姜南星也不会去追问。
　　“现在晚上不太平，要是听到什么千万不能出声，我先把火熄了。”
　　李本年找了几张厚毯子，两两窝在一起夜里也不算冷。
　　后半夜的时候外面传来打斗的声音，还有子弹打在墙上的声音，接着有多个人影出现在外面，在窗户上看的格外清楚，有男有女，他们像是没有被教化的野兽在互相肉搏，不一会儿血就溅了满窗，其中一个头身份离。
　　李本年在旁边摇头，示意她们不要出声。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凌晨才结束，外面彻底安静时，太阳徐徐升起。
　　黑市现在已经彻底沦为被犯罪掌握的地方，之前除了帮派之间会有火拼，像是这样没有原则的“肉搏”还是第一次见。


第98章 
　　日上高头, 外面逐渐出现行人的声音几人才彻底放下心来。
　　“到底怎么回事？”梵巴记得刚离开黑市的时候还算是和平，除了帮派之间会有纷争，但是现在明显就是毫无秩序, 晚上成了屠宰场。
　　李本年重新把柴火燃起，火星衬得他脸红扑扑的。
　　“崔老大失势后这里就成了‘游戏场’，白天可以进行交易, 晚上过了十二点后出现在街上就意味着参加这场游戏, 第二天活下来的人就可以获得帝国的身份还有一大笔钱，包括体面的工作……”
　　黑市的人大多都是黑户, 没有合理的身份, 没办法享有帝国对于国民的优待, 每天都生死一线如走钢丝，这样的条件对于很多渴望帝国拥护的人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就算不想要身份，也有钱, 李本年亲眼见过胜利者获得两大箱金子, 别说是衣食无忧，简直可以保三代荣华富贵……
　　姜南星突然想到了那个旅馆的老板，他应该不会参加吧？毕竟当时作为住宿费他可给了不少钱。
　　“能够给黑户上户口的人可没那么多。”姜南星觉得那人不简单，“是谁？”
　　“南方的老大, 翟老大, 他闹得很凶, 而且前段时间不是获得了大量的新型武器……自从崔老大失势后, 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没想到短短时间内，天翻地覆。
　　“年年，给妈妈开门。”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带着疲惫。
　　开门后，地上的血渍明显无人收拾, 干涸在地上，旁边还散落了一把斧子。
　　憔悴的女人用头巾把头包裹住，厚厚的棉袄遮不住她曼妙的身材，这个女人在看到有陌生人在家，赶紧把李本年护在身后掏出枪对着她。
　　“你们是谁？！怎么会在我家里！”脸上的疲惫一扫而光，变为惊恐。
　　李本年挣脱女人，抓着她的胳膊让她把枪放下来，“她是姜南星！”
　　“姜……姜上将？是你之前跟我说的救了我们的那个姜上将？”女人语气不稳，带着不可置信。
　　“是啊是啊。”李本年把枪收起来放在桌子上，拉着女人坐在了沙发上，递给她了两片面包，“就是她。”
　　女人这才放松警惕，既然是姜南星……那应该没事吧，而且另外几个人应该是她的同伴？直到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梵巴主管？”
　　梵巴这才从后面走出来，“唉……”
　　“没想到你还活着。”女人抿着唇。
　　“是啊，很险。”
　　梵巴的赌场时常也会有些特殊服务，像是女人这种没有固定雇主的闲散妓/女她经常会联系，有需要就会给她们介绍客户，两人算是旧相识。
　　翟老大和崔哲承的摩擦就是从赌场开始的。
　　当时翟老大身边的人不干净，梵巴是个见不得别人出老千的人，当场就要把那个人的手剁下来，结果翟老大不爽，直接给梵巴来了一下子，还好枪法不准，没死，只是被扔在了无人的小巷子，被手下发现后送回到了崔哲承那里，之后崔哲承就让她出来找左如……
　　梵巴的“正义”成了索命的利器。
　　“你们这……怎么还回来了？而且姜上将不应该……”
　　“一言难尽，有要事在身。”梵巴回答道，“至于姜南星假死这件事，还希望你们保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崔哲承现在在哪里，你们清楚吗？”
　　李本年想到北方据点被袭击的时候他好像带着人鱼情人躲进了Air酒吧？他母亲应该比较清楚。
　　“妈，昨晚你在Air酒吧吗？”
　　“在的。”昨晚最后一位客人走后已经过了十二点，她根本不敢在街上走，只能躲在酒吧里，好在酒吧昨天人不多，有她的位置，早上一结束她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来。
　　“那你看到崔老大了吗？”
　　“没有……不过昨天我见到了白梅，那个美丽的人鱼女人，怀里抱了不少东西去了二楼。”
　　晚月听到“白梅”二字，心中震颤。
　　“她在的地方，崔哲承肯定也在。”姜南星决定快点去往Air酒吧，免得发生变动崔哲承带着白梅离开。
　　她其实并不是很在意崔哲承，而是在意白梅，毕竟白梅跟晚月的关系很近，而且是她现在唯一的亲人了。
　　“先吃点东西再走吧。”女人从衣服里拿出纸袋，里面装了些面包和果酱，“今早沈老板大慈大悲给我们这些避难的发了食物……”
　　面包并不多，不够几人分，姜南星几人就着热水吃了两口面包决定离开。
　　下楼的时候梵巴突然说自己的东西忘记带了，要回去拿，让她们等一下。
　　李本年听见有人敲门，在猫眼处看到是梵巴赶紧开门。
　　“梵巴主管？”
　　梵巴没有理李本年，而是逼近女人。
　　“我记得你，在我离开黑市之前你见过我。”
　　女人磕磕巴巴，“我真的什么都没有看见！”
　　梵巴在离开黑市的时候见过一个人，这个女人撞见了她和那个人交易的全过程，当时没来得及处理后患，这次回来之后倒是给了机会。
　　“你告诉了哪些人？”
　　女人当时吓破了胆，根本不敢到处乱说，连李本年都没有告诉，“没……没，我谁都没说！”
　　梵巴掐住女人的脖子，李本年遇到这个变故死命抓着梵巴的手，上去就咬，深可见血，梵巴皱眉扣住李本年的嘴，“碍事。”接着咔吧一声直接把李本年的下巴卸了下来。
　　“呜呜呜……”女人看到儿子受到伤害，对梵巴拳打脚踢。
　　梵巴稍微用劲，女人的头垂下来，断气了。
　　“可惜了，我只信死人。”接着，她转向李本年，李本年合不上只能发出“啊啊啊”的声音，也没办法大喊。“你也不能放，怪就怪你有个好奇心其胜的的妈。”
　　梵巴给了李本年一个痛快，手起刀落，血溅在了窗户上，她爱干净，衣服上连血点都没沾上。
　　“啧。”
　　她看到沙发上的围巾是干净的，拿起来围在脖子上，顺便在门口散了一下血腥味。
　　等她到楼下的时候顾辞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怎么这么久？”
　　“多叙了会儿旧。”梵巴把围巾往上拉拉，遮住了嘴。
　　“这围巾好像不是你的？”姜南星出声，李本年的母亲回来的时候好像就是这条围巾？
　　“刚才送我的，毕竟之后再也见不到了。”梵巴想到地上的两具尸体说道，原本她还想着要单独去找人麻烦，没想到猎物自己送上门来，省事不少。
　　姜南星想到把白梅解救出来之后，她会直接回首都，不过她许诺了李本年会送他去上学，等他长大，既然是约定，她肯定会做到。
　　“也不一定，我答应了李本年会送他到帝国学校读书。”
　　梵巴心中警铃大作，既然如此，那就让一场意外让这娘俩尸骨无存吧。
　　当晚，矮楼升起大火，无人幸存。


第99章 
　　白天的Air酒吧空无一人, 推门进去的时候只有风铃发出“叮铃铃”的声音，前台的小姐姐正在打盹。
　　“您好，我们这边白天不开门。”旁边正在打扫的人看到姜南星几人出现皱着眉, 横着扫把带领着清扫机器人将几人拦在门口。
　　梵巴上前一步歪头看向她，“我来找崔哲承。”
　　“放她们进来。”二楼楼梯间，清亮的声音突然响起。
　　晚月猛地抬头, 熟悉的面孔, 还有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想念都没有被她错过，刚想说话就看到白梅的动作, 让她不要说话。
　　“是……”
　　女孩带领着几人来到二楼, 这里每个房间都有人把守, 尤其是最里面的那个房间，外面更是站了四个人。
　　“你下去吧，你们跟我来。”
　　白梅相比之前老了一些, 明明只有几个月没见而已, 皮肤松垮没有之前有光泽，眼睛也浑浊了些。
　　“你实现了约定。”白梅将其他人安顿好后把姜南星和晚月带到一个空房间，对着姜南星说道。
　　“说到做到。”姜南星握着晚月的手，将它放在了白梅的手心里, “你们是亲人, 我看不得晚月伤心。”
　　晚月红着眼睛朝姜南星的胸口轻锤了一下。
　　“那我就先出去了。”
　　晚月肯定有很多话想跟白梅说, 至于她就不方便听亲人之间的悄悄话了。
　　“怎么, 被赶出来了？”梵巴站在走廊上，看姜南星出来关门。
　　“亲人见面总是有话要说，我是个外人。”
　　姜南星和晚月只是“暂时”确定了关系，她还没正式跟晚月提呢，一点仪式感都没有的告白, 怎么叫做告白？
　　“啧，搞不懂你们这种精英，想的真多。”
　　“还好。”
　　她只是不想稀里糊涂的确定一段关系，这对双方都不负责。
　　“我要去见崔哲承，你去不去？”
　　“嗯。”
　　崔哲承就在最里面的那个房间里。
　　门口的守卫认识梵巴，看到是她直接放行。
　　他躺在床上，身边站了许多正在忙碌的人，清一色的穿着白色衣服带着口罩，有个医生正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梵巴主管、姜上将，请带上这个。”跟在医生旁边的小护士手中拿着口罩提醒道。
　　机器发出滴滴滴的声音，证明床上的人还有生命体征，胸口微微起伏，一口没一口的出气，感觉活不了多久了。
　　“怎么会这样？”梵巴记得自己离开的时候崔哲承只是有些咳嗽，说是普通的生病，不过一小段时间不见怎么就已经卧床不起了？
　　“肺部感染了，一夜之间连床都下不来了。”旁边的医生解释道。
　　她是崔哲承的主治医生，她看过许多病人，像是崔哲承这么严重的还是第一个。
　　“换肺呢？”
　　医生苦笑，“现在这情况怎么换？”
　　堂堂北方老大，曾经有着万亩的据点，现在只能蜗居在一个小小的酒吧里。
　　“你……回来了？”床上的人说话像是破败的吹风机，沙哑的无力。
　　“嗯。”梵巴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看着崔哲承。
　　经过这么一遭，他的脸上沟壑更加明显，像是七八十岁的老人，眼窝深陷，全身都带着死亡的气息，现在用机器吊着生命，不知道还能不能活过下一秒。
　　“怎么样……找到了吗？”崔哲承艰难地转头看向梵巴，在看到姜南星的时候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找到了。”
　　“你居然也来了。”崔哲承对姜南星说道。
　　“嗯，偶然。”
　　崔哲承点点头继续跟梵巴说话，没让姜南星出去。
　　“白梅跟我说，左如的血可以救我，这是真的吗？”他先是在梵巴的脸上看了一会儿，随后转向姜南星。
　　“她的血对于治疗蚁人的真菌有效果，但是其他的并不清楚……只能姑且一试。”梵巴将已知的情报说出来，实在不知道应不应该给崔哲承希望。
　　崔哲承这情况并不像是普通的生病，更像是被下毒了，毒起效地很快，一夜就深入肺腑，还没死的原因……应该是白梅吧。
　　周围很安静，机器的嗡嗡声反而成了最响的东西。
　　他艰难地挥手，让所有人退下，包括医生。
　　“梵巴你也出去，姜……姜上将留下。”
　　她们鞠躬后离开。
　　姜南星坐在凳子上，独自面对着这个即将步入死亡的北方老大。
　　她在第一次深入黑市的时候听过他的名号，都说崔哲承心狠手辣，刚入黑市就各处笼络人心，给黑市创建了秩序，规范每一次交易，放宽了可交易物品的种类，让懒散的黑市拧成了一股绳，这也是黑市难以打击的根源所在。
　　姜南星不是没和崔哲承正面对上过，在选拔的时候还给了崔哲承下马威呢。
　　“你果然就是‘姜南星’。”崔哲承用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姜南星，“你之前捣毁了我好几个小据点。”
　　“这么记仇呢？”姜南星轻笑，缓缓靠在了椅背上。
　　“损失了好多钱和人。”崔哲承艰难地扯出一抹笑，这次姜南星觉得他是真心的。
　　崔哲承这一生也算是过得丰富多彩，丰功伟绩倒也算不上，受人敬仰肯定是有的，不少人在他手下谋事获得生活下去的资格，要不不会有那么多人细心塌地的跟着他。
　　“职责所在，你们做人鱼生意。”
　　人鱼是条黑线，帝国对这物种的掌控象征着阶级，如果人鱼市场紊乱，意味着帝国的权力正在分散，他们肯定是不允许的，但凡出现这样的问题，军部会直接介入。
　　“你们不是把它们当畜生吗？都……都上餐桌了，还管这么多。”崔哲承呵斥呵斥的大喘气，才将这句话说完整。
　　姜南星不想再跟他周旋，怕继续两分钟崔哲承就会在他面前断气，“所以你想说什么。”
　　“白梅……我只想让她好好的。”
　　时隔多日的相见，白梅不再是梅花，而是破败的断枝残柳。
　　“我能这样活着，都是因为她的血，毕竟人鱼的血本身就有治愈的能力，不过……效果没 左如的那么好就是了。”崔哲承看着天花板，眼中是对白梅的眷恋。
　　“你爱她。”姜南星出声道。
　　“不，我不爱她，我只是想占有她，因为她是人鱼。”
　　崔哲承是不会承认自己爱上了一个低等的种族的，他也有着自己的骄傲，就像是他不愿意承认自己愿意去为白梅献出自己的一切一样。
　　“花我已经还给她了，她自由了。”
　　姜南星突然想到当时在升职宴上，晚月在大型鱼缸里看着她，伸手在腹部挖出一朵玫瑰，上面带血，姜南星不懂，她没接，任由那朵玫瑰花消散在了水中。
　　“我可以用这种方式绑住她，也可以用这种方式放她离开。”
　　“花到底是什么？”姜南星心中闷闷的。
　　“那是人鱼甘愿臣服的象征啊……她的余生将和契约者永远捆绑，人鱼的岁月很长，人类很短……等于真正开始了她的生命倒计时。”
　　到最后，崔哲承又说了许多。
　　譬如，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白梅是在利用他，譬如，他一直都知道白梅有操纵人心的能力，又譬如，不让姜南星告诉白梅，他做的一切都是自愿的，即使白梅不使用能力，他也是，愿意的。


第100章 
　　后来, 崔哲承和姜南星又断断续续说了很多，比如一开始他在遇到白梅的时候，白梅有多么落魄, 或者说是在和白梅的这段时间是最快乐的，整个人像是被云拖着，很轻盈等等, 姜南星没有打断他, 而是让他把与白梅一起发生的事情回忆了个遍。
　　就这样絮絮叨叨从中午到下午，直到他撑不住, 眼皮在打架才让姜南星出去把其他人叫进来。
　　“怎么说了这么久？”晚月和白梅叙旧完又等了好久姜南星都没回来, 她不放心一直在门口守着。
　　“人的一生也算漫长, 足够回忆这么久了。”姜南星搂着晚月回房。
　　“怎么了，感觉你有些不开心。”晚月坐在姜南星的腿上，把下巴轻轻放在姜南星的肩膀上, 环抱住她, 小心拍着背，就像是小时候母亲安慰她那时一样。
　　姜南星埋在晚月的脖颈旁，深深吸气，有着淡淡的香味。
　　“有些痒。”晚月笑着动了两下。
　　“当时是不是很疼？”姜南星突然问道。
　　“什么时候？”
　　“把花取出来的时候。”
　　“你和崔哲承还聊了这个？”晚月再次拍拍姜南星的背, “还好, 有一丢丢吧。”
　　晚月不敢说真的很疼, 是撕心裂肺的那种疼, 就像是硬生生把心脏掰成了两半，毕竟那花式人鱼的生命之花，取出来一次等于在奈何桥边走一次。
　　“怎么，你现在要接受了吗？”
　　姜南星摇头，“我想让你活得时间比我更久。”
　　“你可真无情, 这是让你死之后让我抱着尸体朝思暮想吗？”晚月并不急，总有一天她会说服姜南星去接受，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那倒也不是……”姜南星始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整个人低气压，沉闷至极，“话说，白梅把花给了崔哲承，崔哲承现在有把花还给了她，她是不是能多活一段时间？”
　　“嗯，是这样，不过姨姨从一开始就没喜欢过崔哲承，现在把花还给她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一点都没……喜欢过？”
　　“嗯。”
　　白梅喜欢的另有其人，是Air酒吧的老板，沈杏迟。
　　她和崔哲承在一起纯属是因为他有利用价值，在黑市里是一方的老大呼风唤雨，其实一开始白梅并不知道崔哲承的身份，直到他亲自告诉白梅，白梅心里才冒出了其他的想法。
　　崔哲承的身份可以帮她做很多事，但是感情，她只信沈杏迟，最终，白梅选择用自己的能力去控制崔哲承，她可以操纵人心，在短期内让这个人听从她的指令，这毕竟会损耗寿命，长期下来白梅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这样下不行，她决定表衷心，将花送给了崔哲承。
　　因为花，两人被捆绑，直到现在崔哲承把花还给了她。
　　“这样……也好。”姜南星突然想到自己，如果说在她快要死之前也把花还给晚月，是不是也能让她多活一段时间？
　　“你是不是想跟崔哲承一样？我可警告你，如果你要还我，我也是不会接受的。”晚月捧着姜南星的脸，让姜南星仰视她，“听到没？”说着还捏了捏姜南星的脸。
　　姜南星嘟唇，快速啄了一口，蜻蜓点水，“知道了。”
　　两人温存片刻，直到敲门声传来提醒她们去吃饭。
　　饭桌上几人各怀心事，偶尔聊天，刚吃完医生来传话，崔哲承准备进行血液融合了。
　　下午的时候，左如已经抽好血，休息挺长时间此时元气刚恢复一点，实在无力再支撑这么久，并没有和其他人一起去等待崔哲承的血液融合结果。
　　凌晨一点五十八分，崔哲承在Air酒吧二楼死于人鱼血液抗性，享年五十三岁。
　　白梅作为崔哲承生前最亲近的人在他死后代表所有人站在手术台前，白梅是美丽的，即使到了现在也是美丽的，她只是看着崔哲承闭着眼睛的脸一会儿就离开了。
　　葬礼没办法风光大办，好在Air酒吧后面有一处空地，空地上面种了一株梅花树，崔哲承的骨灰最终被埋在了树下，也算是成全了他和白梅。
　　*
　　崔哲承死后，沈杏迟的身份直接转变，从暗杀者变成了白梅的恋人，据点里的人面上不显，心里早就觉得白梅不愧是人鱼，果然是动物，是没有心的动物。
　　当白梅把沈杏迟带到众人面前时，沈润芝坐不住了。
　　“姐姐？！”
　　“啊？？？”
　　“姐……姐？！”
　　“……”
　　几脸一起懵了，沈润芝说的那个军人姐姐竟然是沈杏迟？！！
　　“润芝？！”沈杏迟也是被吓到了，“快，掐我一下，我没死吧。”
　　白梅在沈杏迟的腰窝上拧了一下，沈杏迟疼得嗷嗷直叫，接着就是愣住了，足足愣了有五分钟。
　　“你竟然没死……”
　　沈润芝被大力抱住的时候，整个人也还在懵着，原本已经被宣告背叛帝国失踪的姐姐怎么会出现在黑市里？竟然还是一家酒吧的老板？！最重要的是，怎么会和一只人鱼是恋人？！！
　　复得的亲人，还有姐姐的恋人……许多情绪涌上来直冲脑袋，把她砸晕了。
　　“这么多年，你怎么不和家里联系？！”
　　沈润芝刚想再说什么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当我能够联系的时候，家里已经没人了……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
　　“所以你的战友呢？”姜南星插话，她实在不想打扰亲人重见的氛围，但是到了关键地方她还是需要出声问一下。
　　“我是一个人醒过来的，在黑市外围……那段时间不记得自己是谁了，于是被前老板救下来，我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白梅。”这句话说完，沈杏迟不愿意继续说她和白梅到底发生了什么，“后来我重新记起一切的时候所有已成定局，我只能继续在黑市活下去。”
　　“你就没想过去找当年的真相吗？”
　　沈杏迟难得给了姜南星一个眼刀，“这还用找吗？整个军团整整三万一千九百一十二人，都是帝国权力的牺牲品，姜上将，你就没想过现在的帝国皇室为什么会这么稳固吗？那都是自己人的血肉换来的啊！”


第101章 
　　姜家和帝国皇室的关系亲密到连皇帝都对姜南星称赞有加, 曾在姜南星进入军校后扬言想要收她为干女儿，只不过被姜南星回绝了。
　　她天生就是要上战场的，不想分心给权力之间的斗争, 只想帮帝国开疆扩土，守护和平。
　　姜家能够存在这么久的其中一个原因其实是不争不抢，为了做好分内事可以说是在所不惜, 其实当初姜家被选定代理家族时还是被迫赶鸭子上架的。
　　最重要的是这几个家族里面, 姜家和闻人家是唯二两个东方家族，闻人家族当初被发现勾结蚁人要求服役三代, 在第二代的时候家族里除了小儿子其他人全部都离奇死亡, 剩下的那一个被送到了陆家, 因为他资质不错所以进了最高审判机关，只是永远都无法升职，直到他退休。
　　“权力会蒙蔽一个人的双眼, 会麻痹所有的判断, 姜南星你觉得呢？”
　　沈杏迟抛出的问题姜南星无法反驳，有时候姜南星总是会想社会真的好复杂，还好她只要够强，就没有人能够撼动她的地位, 至少在出这次任务之前她是这么想的, 现在看来, 她更像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
　　“姜家一向只为帝国服务, 也没有想过要去争什么，不管是现在的地位还是金钱，都是皇室甘愿给我们的。”
　　“的确，姜家最庆幸的就是在数年间没有参与过多的肮脏事。”沈杏迟作为帝国某一派曾经的牺牲品，对这些多少也了解一些, 牺牲品在没被牺牲之前是不会知道自己是牺牲品的。
　　在沈杏迟看来，姜家的确是五大家族里的清流，不过在她看来，姜家离被除掉也不远了。
　　“……”姜南星不想再发表其他的看法，沈杏迟的攻击性太强，带着明显的敌意，她甚至合理怀疑是当初的那一脚让她有了报复的心思，尤其是她现在的对象是晚月的姨姨……还能怎么办？受着呗。
　　“好了小迟，你就是想提醒南星吧，语气不用这么冲的。”白梅抱着沈杏迟的胳膊，依偎在沈杏迟的怀里，眼中的眷恋如何都忽视不掉，难以想象几天前她还在和崔哲承装作一对“碧人”。
　　“听你的。”沈杏迟倒也是听白梅的话。
　　所以这是坐实了沈杏迟其实是个傲娇吗？
　　“这次‘假死’是步险棋。”沈杏迟继续出声道。
　　姜南星一路过来已经听到不少人说她已经死了这件事，帝国那边也给她组织了葬礼，那就说明帝国皇室那边已经承认了她死亡的事实，如果没记错帝国皇帝那边其实在她身上装了纳米机器人，用来监控她的生命体征，那现在的意思是……帝国那边其实是在配合她演一出戏吗？
　　“险不险的，那也要有人走才能知道这棋到底怎么样。”姜南星无法预料她“死”后究竟是蝴蝶翅膀扇出的风还是蜻蜓点水留下的波纹，对于未来，她只有最终的目标，至于过程是否艰难，只有走过才知道。
　　说话间，酒吧的灯光升起，楼下传来脚步声，有些客人正在陆续进店，眼瞅着马上就要过七点。
　　饭后一楼已经爆满，不少人来到二楼，二楼有被窗帘遮挡住的巨大落地窗，有些人已经自告奋勇将窗帘升起，很快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接着有人拖了块巨大的板子靠在墙上，接着其他人开始纷纷叫价。
　　“马上就要开始了。”沈杏迟趴在围栏上，看着下面不断开始疯狂的众人。
　　“夜晚游戏？”顾辞出声道。
　　“预期说是‘游戏’，不如说是‘狩猎场’更为准确。”
　　沈杏迟带着几人来到窗户边，浓妆艳抹的女人看到是沈杏迟赶紧拽着搭档让位。
　　“仅仅不到半月，钱的诱惑就能给人洗脑。”沈杏迟话音刚落，楼下转角处就出现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他手中拿着一根木棍正对着前方无组织的挥舞。
　　亮光照在白色的墙上，当红色晕染的时候伴随的还有凄厉的嘶吼声，触手直接穿胸而过，随后老人消失在视野盲区，咔嚓咔嚓的声音隐约响在耳边。
　　“参与的人每人可以获得五万星币，如果你是个走投无路的人，你会怎么做？”
　　五万星币，是普通人在帝国找个不错的工作不吃不喝一年才能得到的劳动报酬，晚月想到了自己的项圈，动不动就是五万十万的……仅仅是一个项圈的钱就能让一个人不顾一切的赴死。
　　“蚁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触角刚出现姜南星就认出来了，她已经和蚁人交手多次，对于它们早已熟悉。
　　“既然有需求，就会出现，这不是很正常？”沈杏迟说话又开始带火药味，“有人希望它们出现，所以它们就出现了。”
　　姜南星想到了南方的翟老大，自从他开始入侵北方之后各种怪事接二连三的出现，他背后的支持者反而过得安稳。
　　“中途还能加入吗？”
　　不入虎xue焉得虎子。
　　“你确定要顶着这张脸？”沈杏迟捏着姜南星的下巴摇晃两下，被姜南星挣脱，“你刚出现就得被认出来吧。”
　　当时帝国举办葬礼的时候，姜南星的照片可是挂在星网上好几天呢，不认识都难。
　　“人皮面具，你会的吧？”姜南星转向沈杏迟，“既然是死人，那肯定是要换一张皮的。”
　　沈杏迟后背发凉，“会是会……”
　　“那就开始吧？”姜南星看了一眼身后的人，“你们就不要参加了，太危险了。”
　　姜南星无法判断这场游戏里有几只蚁人，而且蚁人是否是高阶也完全不知道，带几个人她也没把握能够全身而退，之前在地下基地的时候完全是靠着精神力暴走才勉强成功，这么短的时间内她不能再进入这种状态……
　　“你又想丢下我。”晚月死命抓着姜南星的胳膊，使劲咬着下唇，“我已经能够保护自己了，你不要总是把我放在低位好嘛？”
　　沈杏迟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来去去，“要不你们俩先吵一架？”


第102章 
　　姜南星和晚月是吵是吵不起来的, 最终姜南星只能妥协，让沈杏迟多做了好几个人皮面具，这一做就到了第二天, 只能参加当晚的“狩猎游戏”。
　　报名的方式很简单，只需要进入黑市的暗网，在每天新的帖子里写上自己的信息即可。
　　姜南星的名字出现引起了众人围观, 在发现只是同名之后热度很快褪去。
　　“这次要低调, 别让那些人发现你的真实身份。”沈杏迟给姜南星贴面具的时候提醒道，“顺便帮我看看还有没有人和我一样活着。”
　　在处理面具边缘的时候沈杏迟把光脑塞到了姜南星怀里, 相册里记录着军团里每一个人的信息和对应的照片, 一整天的时间姜南星把相册翻了个遍, 她发现了一个隐藏的相册，隐藏的相册上锁，题目竟然是最爱的人是谁。
　　试了白梅, 果断开了。
　　里面的照片竟然是她和白梅的点点滴滴, 照片的背景分辨不出具体是在哪里，不过不出意外的都是合照，那个时候的沈杏迟从一开始呆滞的状态到最后脸上出现笑容，时间从冬到秋, 算下来也将近有一年的时间。
　　“我尽量。”姜南星如果是一个人去保持低调还是有可能的, 但是多了几个人那就是要保护几个人, 怕是有点难。
　　“你要是被认出来了, 那一切可就白费了。”沈杏迟看着光脑上的建模，选了几个并不扎眼的样貌。
　　“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沈杏迟犹豫了一下才回答，“黑市现在很乱，而且对我本身要的真相好像没什么帮助，如果可以, 我想回帝国看看，让白梅帮我伪装一个人鱼的身份，这样说不定效果会更好。”
　　她现在有八成的把握证明黑市和军团的关系并不大，大的还是在帝国的贵族阶层，以她的身份想要跻身进去是完全不可能的，那么就只有人鱼这一条路了。
　　“白梅那边你能搞定吗？”姜南星想到白梅这应该是和沈杏迟才相逢没多久吧，这么快就再分开而且还是以人鱼的身份进入社会高层，怎么看都不安全。
　　人鱼的处境现在更加艰难了，帝国不稳定，最先影响的就是这些身为“奴隶”的群体，包括现在帝国那边的风气更盛，相比之前只会差不会好。
　　“我应该会跟她一起，她有路子，这样好有个照应。”
　　看来沈杏迟已经把后续的一切都已经规划好，那就一定对结果有了最差的考量，那就行，大不了就是失败，应该不会有比这更差的了。
　　“好。”
　　当几人带上人皮面具的时候几乎认不出彼此，要不是声音还真难分辨。
　　不得不说沈杏迟在这方面是有天赋的。
　　“这个胶会慢慢和皮肤融合，等再过几小时连摸都摸不出来，可能到最后连自己都会忘记自己带过一个面具，所以一定要时刻提醒自己这是一张假脸，想要取下的话只能用松羽花的汁水在边缘处附着才行。”
　　松羽花吗，已经很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姜南星看向沈杏迟，沈杏迟果然在某种程度上还是想念当年的那些战友的吧。
　　“至于去哪里找，姜南星肯定知道。”
　　松羽花是H星的特色花种，并不是哪里都有，通常只有贵族和皇室拥有，它们是身份的象征，尤其是培育极其艰难，看来沈杏迟是……
　　“嗯。”
　　也许下次将面具摘下时，就是一切都尘埃落定之时了。
　　*
　　“狩猎游戏”只在晚上开始，场景不涉及所有建筑内部，按照道理如果躲进房间里就算放弃这次游戏，可惜的是黑市所有的建筑都被那翟老大翻修了一遍，窗密不透风可以防弹几乎是帝国现有最好的玻璃，墙面更是……完全是对这“狩猎游戏”准备的最佳场地。
　　快到时间她们踏上了外面的街。
　　白梅还想再和晚月说些什么，结果时间到了只能关上门。
　　“姨姨跟你说了什么？”
　　“谁是你的姨姨。”晚月还是有些不开心，当然还是因为姜南星不让她参加而膈应，虽然知道姜南星是为了她好，可再怎么样还是不舒服，她已经说了很多遍自己不需要她保护了。
　　“当然是我们的。”姜南星搂着晚月，带领几人来到了一处居民楼的房顶，这楼五层高，但是周边的环境在天台上就能看的很清楚。
　　整个黑市偶有几座高层，但是大多数都是矮楼，就像是一处城中村，边缘处一直延伸几乎看不清，北方老大之前盘踞的地方现在已经成了平地，换成了临时搭建起来的据点。
　　“那边有人。”
　　姜南星将精神力铺开，寻找着参与这次“狩猎游戏”的人类和蚁人。
　　所有人朝着姜南星所指的地方看去，果然看到一名妇女正被蚁人追着，她尖叫着躲避着，怀里好像还抱着名婴儿。
　　“应该是没来得及回去吧。”
　　当妇女抬头时梵巴认出来了，是她手下曾经的一个服务员，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应该有丈夫的啊，名单上面也没看到她的名字，这是……
　　“别……”
　　晚月在看到姜南星伸出手的那一刻就明白她想干什么了，想要阻止时已经来不及，姜南星已经从天台借力直落妇女面前。
　　蚁人看到个陌生女人挡在了自己面前并没有生气，反而开心，毕竟它的晚餐从一只人变成了两只人，这下可以从一分饱变成两分饱了。
　　口器上下翻动，背后伸出的触手纷飞，姜南星一秒就看出这个蚁人没有核，只需要把薄膜切断即可。
　　没有智商的蚁人和动物没有区别，只会遵从本能出发，这样的蚁人最容易对付。
　　三两下就送它上了西天，妇女抱着婴儿惊恐地坐在地上。
　　“没事了。”
　　姜南星蹲下帮妇女理好散乱的发，摸了摸婴儿的脸，冰冰凉凉的，睡得很熟，这样大的声音和奔跑颠簸居然没有将她吵醒。
　　“我先送你去安全的地方。”
　　妇女跟着姜南星来到天台，刚上去就看到晚月堵在最后一节台阶上。
　　“你到底还记不记得你跟我保证过什么？！”


第103章 
　　姜南星招呼着妇女先上去, 晚月往后退一步让她们先过去，姜南星想跟着一起上去结果被晚月的食指戳着胸膛步步退后，只能重新回到了原先的位置。
　　“没忘没忘, 我真的没忘。”
　　姜南星握着晚月的手指，在上面落了个轻吻，晚月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彤彤。
　　“少贫嘴！”
　　晚月拉着姜南星来到天台角落, 几人的目光非常一致的转向一旁去询问妇女的情况了。
　　“我这不是一下子没控制住吗, 她就算是黑市的人，但是再怎么说也是帝国的人民, 只要是人民我们就有义务去保护, 况且那是个低阶蚁人, 轻轻松松就解决掉了不是吗？”
　　“你应该庆幸只是低阶蚁人……不对，你答应过我什么？必须在这儿给我原封不动的重复一遍！”晚月有些懊恼，差点就被姜南星绕走了。
　　“额……”姜南星装作有些不知所措地整理了下飘在眼睛前的发, 使劲回忆着。
　　“你不会忘记了吧？！”晚月原本提升了音量, 又想到蚁人可以听声辨位赶紧又降低。
　　“没有没有。”姜南星好笑地将晚月抱在怀里，虽然现在的情况很不合时宜，但是她就是想吻她。
　　柔软附上时晚月大脑直接宕机。
　　“你说，‘不要和之前一样不顾自己的安全就去救人, 谁都不行, 包括你’。”
　　晚月“哼”了一声撇过脸, “这还差不多……”
　　“这不是业务不熟练, 下次一定记得。”
　　晚月瞪了她一眼，嘴上说得好，真到那时候动作比谁都快。
　　“真的真的，我对天发誓。”姜南星突然很正经的跟晚月说，甚至还竖了三根手指朝天, 这模样的确看来很真。
　　晚月把她的手摁下来，“你觉得我会信吗？你与其发誓不如好好把我的话听进去。”
　　她用力点了点姜南星的脑门，噘着嘴别提有多委屈了。
　　“好好好，我会真的听进去了的，好不好？”
　　姜南星抚摸着晚月的长发，即使两个人的样貌和之前完全不同，但是通过那双眼睛里的爱意，两人的心依旧很近，本不该被那外貌所框定。
　　“那就……再信你一回。”
　　“嗯呐。”
　　姜南星抱着晚月摇晃了两下，直到梵巴过来。
　　“咳咳咳……我不是要打扰你们，主要是刚才你救的那个人，现在有时间听她的情况不？”
　　“你说。”
　　晚月挣扎了两下没有挣脱开，索性一下子坐在了姜南星的腿上，她还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和姜南星这么亲密，扭着脸不去看梵巴。
　　“她是我之前的手下，至于她为什么抱着婴儿差点成为蚁人的口粮，完全是因为她的丈夫，她丈夫有了外遇……当回去的时候刚好撞见……之后就被锁在了外面。”梵巴看了一眼女人叹口气。
　　“原来是这样，可是那个婴儿我们不可能一直带着。”刚才梵巴一直在和梵巴单独说话，顾辞这才知道原委，凑过来说道，“她对于我们来说是个累赘。”
　　“我……”姜南星刚想说话就被晚月掐了一下把话咽回去了。
　　“是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婴儿是个累赘。”晚月附和道。
　　“等等，天上飞的那个是无人机吗？”紫岁指着天上黑色的东西说道，她只听说过没见过。
　　几人齐齐看去，黑色包裹住机身，背后有四个旋转扇叶，正停留在她们的头上。
　　“是。”姜南星放开精神力，发现这样的无人机不止这一架，而是分散在黑市的各处但凡它们在的地方必定有人，如果没猜错……它应该就是定位仪，再坏一点就是用来给蚁人散布人类位置的点。
　　大致数了一下不下五十架，肯定还有的团体跟她们是一样的，好几个人联合起来对付蚁人。
　　“今天参与的人好多。”顾辞之前有看过之前的帖子，没有一天能和今天相比，“不会是都来看你的吧姜南星。”
　　“……”姜南星无语地瞅着顾辞，到这个时候了还有时间揶揄她。
　　“我说真的，就算你长相不一样，但是名字一样还是会有人好奇的吧？”
　　“就为了好奇同样的名字就来参见？这可是送命的买卖。”
　　“不不不，你只是个导火索。”顾辞一本正经地说道。
　　姜南星抬手，顾辞不再继续说话。
　　以姜南星现在的精神力，足以将精神触手覆盖在黑市百分之九十的区域，包括翟老大的据点，如果再继续往里延伸很可能会被发现，所以她停留在了据点的十米外。
　　她通过精神触手“看”到了翟老大的手下引着蚁人出来，蚁人的口器被铁罩扣着，就像是烈犬出门带的嘴套，在摘下的时候蚁人竟然没有攻击他们。
　　总共有六只，加上之前被姜南星解决掉的那只，统共有七只。
　　站在前面的蚁人等同伴的嘴套都拿下来后开口模仿男人的声音，“之前的那个已经死了。”
　　站在一旁的人露出惊讶的神情，“这么快？”
　　蚁人全身打了个冷颤，“嗯，感觉有些熟悉。”
　　姜南星将精神触手往前慢慢伸了伸，想要“听”的更清楚些。
　　“我不管你们能吃多饱，总之给我留几个人就行，别全吃了。”男人带上口罩拿起放在一旁的针，针管里是蓝色的液体。
　　“啧……行吧。”
　　所有蚁人都配合的抬胳膊，当全部注射完之后蚁人全身的血管都像是涨大了一圈，任何部位都变得更加强壮。
　　“这个针还需要打多久？”
　　“一直到实验成功。”
　　蚁人点头，之后它带着同伴往黑市的中心走去，姜南星赶紧收回精神触角。
　　她将看到的一切告诉所有人。
　　“我知道一个废弃的居民楼，实在不行你们把我送到那里吧……我带着孩子的确太累赘了。”妇女抱着婴儿哭哭啼啼地，将脸埋在襁褓上。
　　姜南星点头，她正有此意，总不能之后都带着个婴儿吧。
　　“距离这儿远吗？”
　　“还好。”妇女抬手，指向两个街区外的一栋楼。


第104章 
　　位置不远, 姜南星在思考自己送她过去的可能性，现在这个天台的庇护性挺好，如果放弃的话就太可惜了。
　　“我要跟你一起去。”晚月不用看都知道姜南星在想什么, 紧紧抓住姜南星的袖子，那眼神分明写着“你别想再摆脱我”。
　　“……”
　　“你是不是觉得我也是个累赘？”晚月问道。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一起？”晚月再次发出灵魂拷问。
　　“我可没说！”姜南星露出惊恐地表情, 被晚月逼地节节后退。
　　“那你说让不让我跟你一起？”
　　“一起一起, 当然要一起。”姜南星摸了摸脑门，豆大的汗珠挂在上面。
　　其余几人看小两口拌嘴像是看小孩子吵架, 完全没有技术含量, 尤其是姜南星被晚月碾压, 简直就是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蚂蚁。
　　“那就行。”晚月转头就去跟妇女说话，时不时看一眼姜南星，生怕姜南星又头一扭消失在视线里。
　　婴儿已经褪去了之前刚出生红彤彤的样子, 白嫩的小脸Q弹极了, 人鱼的幼崽和人类的婴儿差异不大，只有耳朵部分会不太一样，人鱼幼崽小时候不会遮掩耳朵，所以会是那种贝壳的形状, 但是等年龄再稍微大些就会自动收起, 幻化成更加方便的人类的耳朵, 这样也能少受伤害。
　　“她睡的好沉啊。”晚月有些失望, 她还想趁婴儿醒着的时候逗逗她呢。
　　“你喜欢小孩子嘛？”姜南星站在晚月身后看着妇女怀中的婴儿，妇女摇着婴儿，动作轻柔，时不时将遮挡在婴儿鼻子前的布料拉开一点。
　　“还好吧。”
　　人鱼幼崽的生长期很久，不像是人类, 可能两三岁就已经不需要再去学习走路了，四五岁就有已经有了记忆，人鱼幼崽的第一个过程几乎是人类的两倍，但是之后人鱼除了接受教育和狩猎技巧外，还会有一部分的精神传承，就类似于之前那些各种各样的情绪，经验有时候会束缚他们的选择。
　　“其实有时候会觉得有点烦，如果他们能安安静静的偶尔吵闹也挺不错的。”
　　晚月这话一出，姜南星就想到了之后，她其实是有一些想法的，她俩生是生不了的，那就把这些钱拿出来做些资助，让那些没钱的孩子上个学，最起码把最基础的学完也不错啊。
　　“你呢？”
　　姜南星想到了姜旭这个小混蛋，小的时候是一点都没继承姜家沉稳的家族基因，从他呱呱落地开始就不停的吵，在家里动不动就闹着爬这儿爬那，全然没有一点姜家人的觉悟。
　　“一般吧……”
　　晚月突然想到姜南星还有个弟弟，俩人相差有些岁数，姜南星大了之后带过姜旭一段时 间，也是那段时间姜旭发现姜南星真的很强，处处都想着怎么去和这个姐姐不断靠拢，是个咋咋呼呼的孩子。
　　她没有亲的兄弟姐妹，但是所有族人都是她的家人。
　　“差不多可以出发了。”姜南星看妇女休息的差不多，情绪也稳定下来，想要快点送她们离开然后回来保证剩下几人的安全。
　　“你还好吗？”晚月拉着妇女起身，她有些坡脚。
　　“腿麻了，而且之前被追的时候脚好像崴着了……”
　　顾辞把她的袜子捋下来，发现脚踝的确肿了个大包。
　　“这……”晚月担心地看向姜南星，“要不再等会儿？”
　　姜南星摇头，不能再等了，那些蚁人已经进入黑市，接下来就是它们的狩猎活动，要是再晚走只会更加危险。
　　“你扶着她，能走多块就多快，只有两个街区。”
　　黑市每个街区并不长，如果快的话其实只需要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但是现在女人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下楼的时候她直吸冷气，疼的脑门上全是汗。
　　姜南星放出精神力探查着周围，还好，蚁人还没有到她们这边，希望那些人能够多拖着它们一会儿。
　　第一个街区很快就过了，等到了第二个街区姜南星她们被建筑挡住，顾辞看不到她们的人了。
　　“应该没事吧。”顾辞蹲坐在紫岁身边嘟囔道。
　　“姜南星跟着她们呢，就算出事，能出什么事儿？”梵巴瞥了一眼顾辞。
　　“也是。”顾辞这才放下心来，之后她们就是守着这里等姜南星和晚月平安回来。
　　晚月扶着女人尽量和姜南星离的近一些，如果是晚月一个人她肯定不敢乱跑，一想到姜南星在，她心里的大石头直接落地，不得不说，姜南星简直就是安心的代表。
　　第二个街区走了一大半，前面废弃居民楼二楼发出破窗之声。
　　一只蚁人掐着一名青年的脖子从楼上摔下来，在街道上滑行了十几米撞到了对面的墙上，呛人的烟雾很快散尽。
　　这才让几人看清，那青年手上戴着特质的手套，也狠狠地掐着蚁人的脖子，一只动物一名人类现在成了单纯的互殴。
　　可蚁人终究是动物，它背后纷飞的触手仅需眨眼的时间就将青年大卸八块，之前的交战不过是蚁人把他作为了玩物而已。
　　蚁人手中举着青年的头将他吞吃入腹，口器翻动，血迹溅的到处都是，蚁人吃完之后还舔了舔爪子，侧身面相姜南星她们。
　　“&^*(+^”它说了一段不属于人类的语言，应该是它们自己的，这个蚁人还不会模仿，是低阶的。
　　现在对于这种低阶的蚁人，姜南星的经验十足，消耗的体力也没之前那么大，总共解决掉也不过是五分钟的事儿，只是可惜了那名小伙，实在是和蚁人贴的太近了，救都没办法救。
　　“走吧。”姜南星看着地上的尸块提醒两人快点跟上。
　　晚月这次是真的惊到了，姜南星的武力值怎么每次都在危难之后就升级一次？她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战斗就结束了。
　　废弃的居民楼里还残留着一些家具，这里应该经历过激战，不少墙体都被损坏，终于找到一个稍微完整一些的房间，这里刚好适合女人带着婴儿度过今晚。
　　“谢谢你们。”女人跪在地上抓着姜南星的手。
　　“举手之劳。”姜南星想要抽出手却发现女人根本不愿意放掉，直到晚月出声提醒。
　　俩人离开的时候女人站在门口目送两人，等看她们消失在街角后将婴儿放在地上，从她身后拿出通讯器。
　　“编号003向上汇报，此人是否是那个‘姜南星’还有待考据。”


第105章 
　　“人已经送到了？”顾辞她们看到姜南星和晚月从楼梯上来问道, “刚才的巨响是怎么回事？”
　　“遇到蚁人了。”姜南星坐在地上喝水，顺便递给晚月，“周围的据点可能已经被攻破了, 我们这边遇上蚁人只是时间问题，过一会儿我们就离开。”
　　周围的据点一旦被攻破，蚁人就会聚集起来, 反而会更加难以生存。
　　“这么快就遇到了？”梵巴皱眉, 她还没有和蚁人具体交战过，只看过对战蚁人的视频。
　　“嗯, 不知道它现在跑去哪里了。”
　　蚁人的行踪不定, 走路无声, 也许碰见时俩人距离只有不到一米。
　　“实在不行我们现在就走吧。”顾辞一想到蚁人那丑陋的长相不禁打颤，这对于一个外貌协会来说实在是太大的冲击。
　　“休息的差不多了吧。”姜南星站起活动着僵硬的四肢。
　　“嗯。”几人同时回答道。
　　“那走吧。”
　　姜南星再次将精神力铺开，在她们所在的附近有着几个人类据点, 有些还带着精神力, 而蚁人也的确正在向这里逼近。
　　“人多力量大，我们先去附近的据点看看。”
　　一路上安静的要死，小队快速前进。
　　到达第一个据点的时候，里面的人正在烤火取暖, 在看到是人类的时候放下警惕, 这个小队带有武器, 是军部已经淘汰了的, 对蚁人来说并不能造成实质性伤害，只是擦破些皮而已。
　　“你们……”一名穿着厚厚羽绒服的女人从人群里站起来，在看到姜南星的时候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碰到蚁人了？”
　　“嗯。”
　　女人看到姜南星没有任何异样才招呼她们坐下。
　　“你居然活下来了……”女人坐在篝火旁说道。
　　“那个蚁人不怎么成熟，很简单就能解决。”姜南星已经习以为常, 她和蚁人交战的次数让她几乎闭着眼睛就能和低阶蚁人作战。
　　女人惊讶地看着姜南星，“你……”
　　姜南星说完这话才觉不妥，“从小就习武，会些防身的，尤其是近身。”
　　女人点点头，她听前辈说过，蚁人通常都是远程，近身的话胜算会大很多。
　　“你是为了身份还是钱？”女人想要确定姜南星能不能带着她一路活到天亮，如果目的一样肯定受到她的保护。
　　“身份。”姜南星现在这张脸是实打实的黑户，钱的话通过身手很容易就能获得，但是身份就不一样了。
　　女人放下心来，她也需要帝国的身份。
　　“要不要一起？”女人发出邀请，“我叫陈默，她们是我的朋友，也略微会一些防身术。”
　　围坐在篝火旁边的几个人朝姜南星她们打招呼，全都是女生。
　　姜南星看一眼就知道这些人只是普通人，没有精神力，遇到蚁人之后只会成为它们的食物。
　　晚月拽拽姜南星的袖子，“我们没办法一直带着她们。”
　　姜南星拍拍晚月的手，让她安心。
　　“我没办法时时刻刻保护你们，而且恕我直言……”
　　“我知道。”陈默打断姜南星，“你们可以不用太管我们，如果死了那就是命。”
　　姜南星和晚月对视，最终点点头。
　　要是真的发生激战，姜南星也没把握能保护几个人。
　　“跟我来。”姜南星原本正在假寐，在后半夜的时候突然摇醒晚月，接着其他人也醒了。
　　精神力的波动不对劲，有东西正在靠近，身上带有精神力，看起来像是遭受过重创的人类躯体，越是这样姜南星越觉得奇怪。
　　这个据点在一处荒废的楼栋里，应该是建了一半然后烂尾了。
　　她们躲在墙壁后，果然有东西进来了，长得的确是人样，但是眼睛歪斜，四肢瘦小，如果不看具体只看轮廓的确很像人……
　　“那是什么……”顾辞震惊到了，怎么会有这么丑的生物，简直就是四不像。
　　“蚁人……”姜南星现在确定了那东西的物种。
　　蚁人的确正在进化，进化的速度更是前所未有，说不定再过段时间就会和人类的外貌别无二致。
　　“这也……”太丑了。
　　顾辞露出难以描述表情的表情。
　　“别说话。”姜南星瞥了一眼顾辞。
　　顾辞赶紧捂住嘴。
　　刚才察觉到的精神力是这蚁人身上的，没记错的话，上次遇到的那只也有……这只明显进化的更好了。
　　精神力撞上的时候蚁人猛然转头看向姜南星所在的墙壁，它向这边移动，姜南星招呼着其他人去往另一边，刚好可以把她们挡住，顺便嘱咐她们别释放精神力。
　　蚁人探头去看墙壁后面，没有看到人，疑惑地揉揉长了几根毛的脑袋，当砖头砸在脑袋上时眼珠抽动，发出低吼。
　　姜南星用了六成的力，要是人这个时候估计早就脑震荡倒在地上不起了，蚁人还是耐打的，挨这么一下子居然连皮都没破。
　　她翻身来到刚才篝火的位置，捡起两把枪冲着蚁人连续射击，子弹被弹飞砸在四周，灰尘飞扬，很快看不清四周的样子。
　　虽然长相发生变化，身体的硬度没有倒退反而更硬了。
　　“学人的样子就不能跟人一样穿个衣服吗？”姜南星再次翻滚躲到了另一边的墙壁后，她离晚月她们越来越远，她要把蚁人吸引过去，以免触手到时候伤及无辜。
　　面前的这个蚁人正面也逐渐有人类的特征，在某些特殊部位覆盖蚁人的鳞甲，也许这就是它们的衣服？
　　墙壁被触手敲碎，姜南星起身跑向外面，手里还拿着枪，虽然说没什么用，一会儿用来卡住蚁人的口器也不是不行。
　　“你们人类只会躲吗？”它的声音已经接近人类，甚至有了声调。
　　姜南星靠坐在碎石后，不敢再释放精神力，这个蚁人已经熟练使用了，硬碰硬不会有结果。
　　“你们这是卷土重来了？”
　　蚁人从灰雾里往姜南星那里走，它碰到了地上的电线，姜南星猛的拉住电线，蚁人整个被倒吊在房顶上。
　　姜南星从碎石后走出来，狠狠把枪砸在蚁人的后脑勺上。


第106章 
　　不愧是蚁人, 头骨不是一般的硬，它仅仅是向旁边歪了一下头，连身体都没有动一下。
　　蚁人伸出舌头放肆大笑, 讥讽地转头，“你就是姜南星？就你这样还能杀死我那么多同伴？看来这进化给他们也没什么用吗。”
　　“你们的进化也不过如此。”
　　姜南星示意另外几人快点离开，这蚁人和之前的那些强度完全不同, 之前她看到基地里的那个头头很可能比这个还要强悍, 在此情况下这几人就成了累赘。
　　顾辞很快就明白姜南星的意思，拉着晚月就要离开。
　　晚月挣扎开来从坍塌的墙后跑出来。
　　“姜南星, 你休想再把我丢掉！”晚月大喊。
　　蚁人听到其他人的声音, 视线被吸引, 转头瞅了一眼，“居然是只小人鱼？这是你的宠物吗？”
　　姜南星皱着眉，她讨厌用“宠物”来形容晚月。
　　“看来不是了？她是你什么重要的人吗？”蚁人伸出触手想要去抓晚月, 速度之快几乎肉眼不可见。
　　晚月的身形也很快, 触手砸在地上的瞬间掀起大片的灰尘，看不清具体情况，姜南星向旁边飞速地移动，“晚月！”
　　“我没事！”晚月挥开尘埃, 从里面走出来。
　　“你真的是人鱼？”
　　蚁人和人鱼族没有过多的接触, 两族一个是被驱赶, 一个成为了人类的附属, 在某种程度上两族的处境是一样的。
　　“关你什么事儿？”晚月不满蚁人的长相，“你长得好丑。”
　　蚁人一族的长相本身就是动物，和人类长时间的进化不同，它们率先进化的是四肢，现在它们有了秘密武器, 长相也在往人类靠近。
　　“你居然说我长得丑？！”
　　晚月努努嘴，“对啊，很丑。”
　　作为一个颜控，实在看不过去蚁人的长相。
　　“实在不行你整容吧，说不定还有机会。”
　　蚁人接受不了被一个小人鱼这么侮辱，身体里突然爆发出一股力量险些将所有人掀翻。
　　“是你们逼我的！”
　　蚁人爆发了自己的精神力，接着是高压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姜南星没法，同步将精神力释放，相比之下她的精神力温润如玉滋润心田。
　　“你这样使用精神力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精神力的出现除了能够提升感官敏感度之外，更是能够给予人力量。
　　从古地球开始，人都是需要向前的动力，这种动力往往来自心灵的指引，精神力的出现把人类的历史推向了一个高峰。
　　新的金属、新的武器……精神力能够让它们的作用发挥到极致，同时也让阶级发生了改变。
　　“精神力可以是武器，也可以是支撑的力量。”姜南星的精神力帮晚月她们消除了蚁人爆发精神力时的不适。
　　“你在说什么？！”蚁人是族群动物，可它们终究都是动物，怎么模仿都不会像人类。
　　姜南星“噗嗤”一声笑出来，“你们的信念实在是浅薄到无知。”
　　蚁人没有自己的科技，直到现在还是以动物的姿态活着。
　　“在我看来你们从来都没有进化过。”
　　姜南星不断在蚁人的雷点上蹦迪，这番话无疑是否定了蚁人一族这么多年的努力。
　　“如果真的像你前辈说的那样，是我们掠夺了你的星球，难道不应该抢回来吗？”
　　之前的书上写的是星球是被人类创建的，如果真的是“创建”的又怎么会是掠夺过来的呢？
　　到底是谁在说谎？
　　“呵，不愧是人类，思想就是简单。”蚁人冷嗤道。
　　姜南星无所谓地摊手，“那你们还在向人类进化，真是打脸。”
　　“我说的只有你，蠢货！”
　　“那你就是连蠢货都不如喽？”
　　姜南星总是能用语言的方式激怒蚁人，先前就是。
　　蚁人的精神力摧毁着建筑物，从底部开始发生塌陷，晚月箭步上前，紧紧抓住姜南星才没有让她从旁边掉下去。
　　“我这次肯定不会放开你。”
　　姜南星听从军部的要求参与任务，这是无法选择的，但是现在她们已经不在帝国的监视下，有权决定之后的路。
　　姜南星悬挂在外围，下面各种墙体堆积，最上面是一处锋利的横切面，若是掉下去不是死就是伤。
　　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晚月的身旁，口器上下翻动，眼珠转来转去，“你们还真是有闲情逸致。”
　　触手从蚁人的背上炸出，张牙舞爪。
　　“丑东西，离我远点啊！”顾辞尖叫着捡起掉落在一旁的光刀就朝着蚁人冲过来。
　　“别！”
　　还是晚了些，顾辞已经出现在蚁人的攻击范围内。
　　蚁人在看到顾辞手上的光刀居然瑟缩了一下，隔膜瞬间被坚硬的外壳保护起来。
　　顾辞的动作很快，触手没来得及挡住，光刀直接切在蚁人的脖子上，姜南星闭上眼睛不敢看，结果只听到了蚁人的尖叫声。
　　光刀并没有砍在隔膜的位置上，而是在上面一点点，光刀竟然直接插在了蚁人的脖子上，蓝色的血从伤口处流出来。
　　“怎……怎么会！”蚁人呜咽着从破掉的喉咙里发声，嗡嗡嗡的就像是烂掉的鼓风机。
　　进化的代价。
　　一个种族想要上升台阶势必要放弃长久赖以生存的部分优势，曾经蚁人最引以为傲的就是那副刀枪不入的盔甲。
　　同时姜南星还想到了进化的不确定性。
　　上一只蚁人的外壳反而坚硬如铁，这个却“薄如蝉翼”。
　　“我也算是见证历史了。”姜南星借力翻身上来，与顾辞一同握住光刀，剩余几人正慌忙挡住蚁人的攻击。
　　蚁人腾出手捂着伤口，它感觉眼前的所有正在消散，两人的身影如烟模糊，最后还是问道，“历史……？”
　　“种族的进化近乎千百年，你们这才多久，放心，在你死后肯定会成为标本出现在帝国的实验室里，放心，我不会让你白死。”
　　蚁人听到这话愤怒至极，可惜已经没有力气再争论，它睁大眼睛把姜南星的面容印刻在脑海中。
　　帝国实验室里的标本，供人观赏，简直就是马戏团里那给人类表演的小丑。
　　“你……”蚁人最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血流尽倒在废墟中。
　　顾辞跌坐在地上，看着面前近乎头身份离的蚁人身体半天才回过神，“你不会真的要带着它的尸体吧。”
　　“怎么可能！”姜南星踢踢蚁人的尸体，它的眼睛还没有闭上，还剩下一些光亮，“蚁人的信息大部分共享，我在通过它们的信息网传输信息。”
　　姜南星觉得此事不简单，她想要多和不同的蚁人交战，这样才能拿到足够的战斗数据，说不定到时候会给帝国那边提供必要的经验。
　　“这太不寻常了。”梵巴突然出声，“我们和蚁人做过交易，就在三四天前，当时它们还没有进化成这样……”
　　姜南星拍拍梵巴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问道，“你说，这背后究竟是谁在捣鬼呢？”
　　梵巴头皮发麻，“军部……？”
　　姜南星勾唇，挥挥手，“走吧，还有硬仗要打。”


第107章 
　　梵巴沉着脸跟在几人后面, 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心中的那些秘密险些在姜南星跟她对视的时候说出。
　　“怎么，累了？”顾辞看梵巴一直在后面几步远, 跟她并肩道。
　　“还好。”梵巴攥着拳头。
　　“刚才你们聊了什么？她凶你了？脸这么臭。”
　　“没有聊什么。”梵巴说完快速上前，把顾辞甩在后面。
　　顾辞耸肩，不再纠结这些。
　　姜南星她们最终找了个庇护所, 一个废旧的工厂, 工厂里面还残留着不少机器，看起来像是制作大型武器的。
　　“这是什么？”晚月在墙边看到了不少发着光亮的晶体。
　　姜南星蹲下来看了了半天, 才敢确定, “这是AG矿的残留物。”
　　AG矿是H星的特殊矿体, 也是帝国制作各种武器、机甲的基石，它的硬度相比其它矿类来说更硬，甚至可以转化为金属, 成为金属的它们能够抵抗严寒和酷暑, 不怕腐蚀，可以说是人类当下发现的最完美的矿产。
　　AG矿在经过特殊工艺之后会缩小，就像是衣服缩水一下，这样的它们会如上诉所说发生变化, 同时会产生这样的晶体散落在周边。
　　看来这个工厂之前是用来加工AG矿的, 这种技术本该是被帝国垄断的……
　　帝国并没有把这些开放给国民进行研究, 为的就是将AG矿牢牢抓在自己的手中, 就连开采权每年都会更换采矿公司，少有几家能够同时获得开采权两年以上，帝国对AG矿的控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我还是第一次见。”顾辞也蹲下看着这些晶体，“还挺好看的。”
　　“这些晶体很值钱。”姜南星刚说完，顾辞赶紧捡了一些放在衣服里。
　　“嘿嘿……说不定有机会可以卖掉呢。”
　　“如果你想被抓尽可以去卖。”
　　这些残留物只有帝国官方授权的店铺才可以进行售卖, 它们现在已经成为了古地球钻石的替代物，它们比钻石更加珍贵难得，现在帝国的武器以机甲为主，AG矿自然成了众人追捧的物品，残留物又如此美丽，不少人将它作为了爱情的象征。
　　“那还是算了。”顾辞把晶体掏出来扔在地上，“真可惜，钱钱离我而去了。”
　　姜南星摇摇头，捡起一枚晶体拉过晚月的手在她无名指上比划了两下，心里大概有数把晶体重新扔在了地上。
　　晚月不懂姜南星是什么意思，只好任她动作。
　　“距离天亮还有多久？”
　　“三四个小时。”一直没出声的紫岁说道，她一直在默默地计算时间。
　　姜南星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靠着大型机器坐下，“好，我们就在这儿休整吧。”
　　刚才她和蚁人对战的时候随便嘴炮了两句，无异于和这片区域的所有蚁人宣战，现在就是等它们顺着味道找上门。
　　果然没出多久，蚁人就掀开了铁质的门闯进来，张牙舞爪的扫开机器，寻找着姜南星。
　　姜南星手上有了武器，根本不怕蚁人，三下两下就将它解决，之后又有几只接二连三的找上门来，它们把姜南星的位置共享给了同伴，姜南星临危不乱，来几只就解决几只，她经过之前的战斗已经总结出专门对付蚁人的公式，相比之前要轻松许多。
　　直到东方既白，她才停止杀戮，衣服上染满了蚁人的血，表情依旧带着肃杀，全身沾染冷意，眼神冰冷到晚月都不敢直视。
　　“走吧。”
　　等一切停止姜南星有瞬间的恍惚，脑袋混沌，针刺般的疼，很快她将不适感压下去，在看到地上蚁人还未消散的尸块时露出了迷茫的姿态。
　　“这都是我一个人……干的吗？”
　　“是啊，要是没有摄像机，我肯定全给你录下来，太帅了，我滴天呐，我敢说帝国没有其他人比你速度更快了！”
　　姜南星不敢说自己到后面已经没了印象，全凭肌肉记忆在指导动作，她好像陷入到精神世界里了，差点出不来。
　　晚月很快就发现姜南星的异样，“怎么了？”
　　“没事……”
　　这次梵巴走在了最前面，曾经北方老大的据点就是现在的兑换点，姜南星在路上放出精神力，发现片区内没有蚁人的踪迹后才放松警惕。
　　等她们到达兑换点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将这里围住，多多少少都挂了彩，他们面露惊恐，应该是和蚁人打过照面。
　　兑换点的人全副武装，在姜南星一行人出现在视野中后被一群人围住，他们手持激光枪，穿着清一色的黑色防弹衣。
　　为首的人手背在身后，打量着姜南星，随后才瞥向其他人，“你们跟我来。”
　　顾辞戳戳姜南星的肩膀，“你认识他？”
　　姜南星摇摇头，她怎么可能认识黑市的人，倒不如说他们认识“她”。
　　据点的中心是个临时搭建的指挥所，四周被各种小房子围起来。
　　指挥所的上位是个年轻女人，苍白的面容，嘴唇却异常的红润，盈盈一握的腰身似乎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老大。”黑衣头头恭敬地叫道。
　　在获得允许之后姜南星她们才被带入到隔间里。
　　女人咳嗽了两声，旁边的人赶紧上来递水和纸，被她挥开了，“我知道你。”
　　“我？”姜南星指着自己。
　　“嗯，就是你，所有的蚁人都是你杀死的，我知道。”
　　之前那些飞在空中的无人机除了能够识别人类外，还可以将实时影像传回来，在发现所有的蚁人在与其他人周旋到一半的时候皆离开向着一个方向去，女人就知道肯定发生了变数。
　　它们的目标很简单，就是眼前的这个女人。
　　影像在传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惊讶地张大了嘴，从来没有一个人类可以在这么多蚁人的连环攻击下活下来，这样的战斗力居然不在帝国而是在黑市，女人萌生了想要把这个人收编为己有的想法。
　　“你想要什么？我可以满足你。”女人从床榻上坐起来，佝偻着身子，又咳嗽了两声。
　　“我想要帝国的身份。”
　　这是赢得这场游戏的奖励之一。


第108章 
　　一百零八章 南星&晚月
　　女人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接着是不屑，之后又重复了一遍，“你只想要个身份？”
　　姜南星点点头“嗯”了一声。
　　女人明显不相信, 又问了一遍，姜南星给了同样的回答。
　　女人歪过身，侧躺在床上, 旁边的人立马上前递给她一杯水, “身手不错。”
　　姜南星冷着脸。
　　“怕是整个黑市没有人能跟你相比，军部这不得抢着要你。”
　　姜南星想到了自己的假身份, 是个被军部除名的“离经叛道者”, 现在怕是已经出现在了各势力老大的桌子上。
　　“随师父学习。”
　　现在的这个身份还没有编合理的故事, 姜南星脑筋直转，最终决定说自己跟随一个老退伍学习了数年，至于那人就说他死了即可。
　　“师父？真久远的称呼。”女人撑着下巴, 好整以暇的看着姜南星, “那你师父呢？”
　　“埋了。”
　　“你觉得我会信吗？”
　　“我只说我知道的。”
　　女人转头看向姜南星身后的人，“她们？”
　　“出来之后遇到的同伴。”
　　“都是想要个身份？”
　　“嗯。”
　　姜南星不清楚作为一个团队能不能钻空子。
　　这个女人既然能够给身份，那应该不缺这么几个吧？
　　女人的眼神扫过所有人，最终落在姜南星的脸上, “把头抬起来看看。”
　　女人还是不相信黑市里会凭空冒出一个人, 这个人的身手还这么好, 能手刃这么多蚁人。
　　反而更像是那个收获了多项功勋的帝国上将姜南星。
　　“老大。”
　　她身后冒出一个男人, 手里恭敬的拿着台光脑。
　　女人接过，不断地看向光脑又看向姜南星，之后把光脑重新递给男人，挥手让他下去。
　　“我可以给你身份，但是我给你的身份是马福少将手下的兵, 另外几人也是。”
　　女人看着姜南星，姜南星脸色不变。
　　“我要让你汇报他的情况，俗称间谍，否则这个身份我不会给你。”
　　马福少将是皇帝最器重的儿子，将来是要继承皇室的，所有人都心照不宣，他被委派到H星就是为了历练，等资历够了自然而然就被召回去了。
　　姜南星犹豫一会儿，回答，“我只会打，不会机甲和作战。”
　　既然要演就演全套。
　　“没事儿，你不需要会这些，你只需要想着怎么讨好他，然后给我定期汇报就行。”
　　姜南星眼角直抽，马福少将一向看不惯她，这要是让他发现，姜南星怕是会被他穿小鞋穿到死。
　　“当然，你的身手也有用，我需要你去他的书房拿到一个U盘。”
　　女人没有说U盘里面是什么，但是姜南星看得出来，她肯定没少在马福少将身边安插人，至于最后怎么样了随便一猜就能猜到。
　　“拿到了我就放你们自由。”女人勾勾手指，看姜南星没理，心里暗骂一声不解风情。
　　晚月悄悄挪到姜南星身后，拽拽她的衣摆。
　　姜南星握住晚月的手，在她手心挠了挠，寻思了半晌回答了女人，“好。”
　　女人看到姜南星同意了赶紧让其他人带她们下去休整，至于身份会在两天内办好。
　　女人给几人的待遇很好，有着温暖的屋子，空间也极大。
　　两两一间自己分配。
　　在进入房间后晚月坐在床上刚要说话就被姜南星点点唇。
　　“先休息。”
　　姜南星怕屋子里有窃听器或者针孔摄像头，要是暴露身份怕是女人不会放过她。
　　刚才女人明显是不相信她的假身份，不知道那个男人给他看了什么她会突然改变主意。
　　晚月没有询问，现在她们两个只需要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晚月和衣躺在床上，几分钟后她感觉到床被撞了一下，转身去看，姜南星竟然把另一张床挪过来和她这张拼在了一起，成了一张大床。
　　姜南星也和衣躺下，抱住晚月的腰，在她的脖颈间蹭了蹭。
　　姜南星身上还带有硝烟的味道，有些冷意。
　　晚月握上姜南星的手，短短几分钟身后的呼吸声变得平稳。
　　她实在是太累了。
　　晚月不知道这话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姜南星说的。
　　她往姜南星怀里又钻了钻，直到让姜南星完全把她环抱住才微微闭眼开始休息。
　　姜南星不敢睡得太熟，每半个小时就会醒一次，发现没事儿就再睡会儿。
　　晚月在她怀里睡得很熟，连她起身都没被惊动。
　　女人也没太管她们，一直到傍晚时分才有人敲门送饭，两人火速吃完洗漱完又躺在了床上。
　　“你休息吧，我守夜。”晚月擦着头发坐在床上，贴近姜南星的耳朵。
　　她能看到姜南星眼底的血丝，长时间的紧绷神经是个人都会累。
　　“没事儿，你休息好了再说。”姜南星拿过毛巾继续给晚月擦头发。
　　暖黄色的灯光把半边脸照亮，暗色那边看不真切。
　　姜南星不敢跟晚月说现在的她惧怕睡觉，一旦睡着后总是在做着光怪陆离的梦。
　　一边是小时候上模拟机甲课时因为自己是女生被同班同学嘲笑的事儿，一边是自己大了进入军部后各种质疑的声音，最后可能还会变成自己第一次和蚁人交战的时候。
　　闻人南柯那个小鸡崽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还有菲奥娜。
　　梦到最多的就是蚁人那翻来翻去的口器，距离她的脸几乎只有不到几毫米，能够闻到那恶心的味道，尖利的牙几乎要旋进她的骨头。
　　“你很累。”晚月转身， 头发在姜南星的手里抽离，手抚上姜南星的脸颊，凉的可怕，明明才洗过澡，屋里的暖气也很足。
　　“还好……”
　　晚月听到这话一把按住姜南星的肩膀，姜南星顺势倒在床上。
　　这姿势怎么看都带着些强制的味道。
　　晚月低头，在姜南星的唇上轻啄一口，语气温柔地能掐出水来，“乖，好好休息一会儿，我在呢。”
　　姜南星翻身，把晚月压在身下，被子一掀盖在了两人身上。
　　“你……”晚月脸一红，以为姜南星要干什么。
　　“累了，休息休息。”姜南星就这样趴在晚月的身上，之后又怕自己太重，躺在了晚月身边，搂住她的肩膀。
　　晚月睁着眼看看姜南星又看看天花板。
　　真该死，真是个不解风情的女人！


第109章 
　　一百零九章 南星&晚月
　　两天的时间完全在囫囵觉中度过, 姜南星差点以为自己会陷进梦里，直到晚月叫她，才算清醒过来。
　　晚月伸手在姜南星的眼前晃晃, 声音微颤，“南星？醒醒啊南星。”
　　姜南星艰难的从精神世界里抽离，她好像看到了之前的那个茧。
　　她成了茧里的那个, 在茧里看世界, 世界被蒙上了一层灰色。
　　“啊……醒了。”姜南星眨着眼睛，心脏跳动过快还带着眩晕和恶心。
　　“怎么了？我看你一直睡得不好。”
　　姜南星揉揉酸痛的额角, “做了好多梦, 不太舒服。”
　　长时间的高度紧张让她难以进入深度睡眠,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好好的睡一觉简直奢侈的让人害怕。
　　“没事没事的，等我们回去就好了。”晚月很心疼但是没办法。
　　“嗯……”
　　姜南星难撑着身体从床上起来, 找了半天鞋子也没找到, 突然暴怒把床一踢，接着蹲在地上，声音大的把正在洗漱的晚月吓一跳。
　　“怎么了！”晚月慌乱着从洗手间跑出来。
　　“难受。”姜南星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腿屈起来把头深埋。
　　晚月站在姜南星面前, 并不高大的身体却用阴影将姜南星笼罩。
　　“没关系的, ”晚月缓缓下蹲, 纤细的手指抚上姜南星的发梢, 随后来到太阳xue给她轻轻揉着，“这样会不会好一些？”
　　胀痛的脑袋好像没那么疼了。
　　“嗯……”
　　晚月看这样有效，呼出一口气。
　　她不知道姜南星是怎么了，只知道她很难受，可能是和精神力有关, 晚月没有精神力，根本没办法感同身受。
　　精神力这种东西，自从出现后就成为了科学家们研究的对象，觉醒了精神力的人类更是他们手下的实验品，直到现在也不过几十年而已。
　　能够觉醒精神力的人类少得可怜，尤其是姜南星这么高精神力的，这么多年也只出现了这么一个而已。
　　精神力带来的好处显而易见，坏处除了在过度使用过会让人陷入精神世界外，还没有其他的被公布出来。
　　“南星，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晚月揉太阳xue的动作停下后又很快继续开始。
　　“什么？”
　　姜南星总觉得自己沉溺在水里，听晚月的声音带着闷闷的、不真切的感觉，感官被堵住了，之前明明很清晰的细碎声音都逃不过她的耳朵，现在却连近在咫尺的声音都要很仔细地去听。
　　“精神力……这段时间我们就别用了吧。”晚月想了一会儿还是说道。
　　人鱼族的能力是与生俱来的，并且繁衍了很久，就算如此都还是会有副作用，其中最大的代价就是生命，更别说人类的精神力才出现多久。
　　“太依赖的话……我怕你出事。”
　　姜南星听到这话，沉默了许久，“如果我不用精神力，谁去对抗蚁人呢？”
　　她能够和蚁人打的有来有回，甚至在短时间内压制蚁人就是通过精神力传递的信息，还有瞬间提高的运动数值。
　　蚁人比人类的身体更硬，体力更好，它们的眼里充满杀戮，完全不存在善意，说白了，仅存的就是动物的本能。
　　人类和它们不一样，人类有感情，知苦痛，懂礼节，如果带着这样一副身体，根本没办法和蚁人抗衡。
　　精神力其实就是人类的意志体现。
　　“我可以，顾辞可以，紫岁可以，甚至梵巴也可以。”
　　“但是我是最强的，力量意味着责任，更何况……”姜南星没说出后面的话。
　　晚月懂了，她想说“更何况她是军人”。
　　她是帝国的军人，所以她有义务保护帝国的公民，她身上背负着的是帝国，是所有公民的安危。
　　就算知道自己是棋盘上的棋子，她也要把自己的任务做好，给帝国一个交代。
　　“我先是……然后才是父母的孩子，你的伴侣。”姜南星已经在许多选择中选了一个最重要的，“只有这样才能保护你们。”
　　事到如今，姜南星已经猜到，战争已经无法避免，她现在能做的很少很少，真的很少，她怕自己走错一步就会让许多人失去亲人，帝国的墓地里又会多出数不清的伤心人。
　　这好比列车难题，姜南星做不出别的选择。
　　晚月想到了自己，她现在背负的是整个人鱼族的未来，她现在已经下放权利，让信得过的去替她办事，她当然知道，战争迟早会打响，到时候她的立场也会彻底改变。
　　所以她想抓住的是当下的和姜南星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当然，如果帝国愿意谈判，能够避免生灵涂炭，肯定是最好的，怕的就是皇帝不明事理。
　　“帝国只有一个我。”
　　“我也只有一个你。”
　　必要的时候只能选择一个。
　　姜南星不想面临这样的情况。
　　“等回去后，我就申请离开。”
　　这是姜南星第一次和晚月聊到回去之后的事儿。
　　“好。”
　　晚月听到这儿，喜出望外。
　　聚少离多的日子不是她想要的。
　　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她也希望能够做个甩手掌柜，至于人鱼族的事务，全部交代下去，和姜南星两个人出去旅旅游也挺好。
　　姜南星经过这一遭已经不想再外出任务了，之前她没有伴侣的时候，想到的也只是快点积累功勋，好给家族助力，现在姜家已经成为佼佼者，甚至成为了别人忌惮的对象。
　　尤其是军界政界……想都不用想，希望她消失的人有多少。
　　姜南星现在突然发现，平静的生活才是最难得的。
　　“不过……你要是想继续呆的话，我也不会反对的。”晚月想了想，还是说道。
　　姜南星自毕业后就在为帝国服务，除却家族原因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她愿意。
　　晚月其实看得出来姜南星能够成为最年轻的上将，还是因为她志在此，天赋在此，否则也不会有这样的成就。
　　“到时候再看。”
　　姜南星也觉得自己下决定太快，把一时兴起的想法说了出来。
　　“好。”
　　晚月喜欢看姜南星意气风发的样子，这样才是姜南星，是她引以为傲的伴侣。


第110章 
　　女人把几人叫进会议室时已经是第二天夜里。
　　她废话不多说, 只是让手下把身份分发给几人。
　　姜南星看着身份证上的“南星”二字沉思。
　　“记住，千万不能丢。”女人接着又讲了些注意事项，顺便还说了马福少将的一些习惯。
　　姜南星还是第一次听说马福的癖好, 但凡一件被皇帝知道了，怕是他都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女人的话很密，姜南星选择性的听, 最后也只是回了一个“嗯”。
　　女人摇摇头, 心里虽然不安，眼下的确没有比姜南星更合适的人选。
　　“她们我会安排在别的行业, 但不是军部, 你可以理解为她们承蒙了你的恩情。”
　　这样的恩情正和她意, 军部现在成了什么样还不知道，与其让她们和自己去冒险，不如找份安稳的事情做。
　　晚月在听到之后皱眉, 没想到自己竟然又要和姜南星分开。
　　女人看出晚月的忧虑, “你和南星的身份是绑定的，包括住所也是。”
　　她可不愿意拆散小情侣。
　　这还差不多。
　　晚月撇嘴。
　　“如果对安排没什么异议，一会儿我就安排送你们进中心城。”
　　姜南星点头。
　　女人的安排是地下列车，列车的尽头是中心城的一处早餐铺, 那里的老板是女人的手下, 也是她与手下联系的基地之一。
　　姜南星几人和老板接头成功后, 老板把她们带到了安排的住所。
　　普通的小区的中间楼层, 不大，连之前公寓的三分之一都没有，好在视野开阔。
　　“那是……”晚月刚想说话被姜南星的动作打断。
　　姜南星在检查了一圈之后才松口气。
　　“怎么了？”
　　晚月知道这里没有摄像头也没有窃听器。
　　“还没有修好。”晚月指着中心的公寓说道。
　　当时住所被炸，她从上面跌落，整个房体的一半都被炸碎, 下面到是稳固如初，现在已经没有人继续住，成了一栋空楼。
　　“短时间，联邦不会修复它，毕竟我现在已经在死亡名单上，他们还想从我的住所里找到想要的东西。”
　　“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姜南星点点脑袋，“当然是这里面装的东西。”
　　晚月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想要什么，只知道他们想要的东西姜南星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死。
　　在晚月看外面的时间里，姜南星已经把整个屋子都又检查了一遍，在床头柜里找了到了两个通讯器，上面的卡用的是女人办的身份记录的，还有几万星币，不愧是黑市的人，就是有钱。
　　“她给你的身份是人类，尽量不要露馅。”
　　晚月的身份是幼儿园的实习幼师，主要是教孩子艺术类的课程。
　　“嗯。”
　　第二天，她和姜南星就要到各自的岗位上去，两人难得温存片刻就休息了。
　　马福可不是个善茬，晚月在嘱咐姜南星许多后才送她出门。
　　姜南星再次穿上军服时，甚是怀念，地库里的车并不起眼，自动驾驶打开后她再次审视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
　　繁华依旧，人们行色匆匆，不为一处景色而停留。
　　不管是政界还是军部所发生的一切好像都与他们无关。
　　军部的门口熟悉的人还是那么几个，只是这次她被拦下核实身份。
　　在得到了确认后才放行。
　　前面的人是她曾经的下属，现在却成了防卫兵，看来她的势力已经被削减了好几轮。
　　“你叫南星？”那人出声。
　　姜南星点头。
　　那人愣神，“不好意思，你很像……算了。”
　　姜南星没有接话茬。
　　“总之你小心些，马福少将和姜上将一向不对付，你被选中很大的可能就是你和她很像。”
　　姜南星当然知道马福和她不对付。
　　尤其是皇帝的态度更是加剧了马福对她的恨意。
　　“嗯。”
　　“居然连声音也很像……”
　　姜南星没有回话，那人把她带到了马福办公室的门口。
　　“马福少将这个时候可能还没到军部。”
　　“没事。”
　　姜南星敲门。
　　里面竟然传来了个女声。
　　“你离开吧。”姜南星推门，不忘让那人离开。
　　那人连忙点头快步走了。
　　门里同样是个穿军服的女人，她长发编成麻花辫垂在身后，正在擦拭桌子，应该是马福的下属。
　　“你就是‘南星’？”女人趾高气昂的将抹布扔向姜南星，姜南星随手接住叠好放在桌上。
　　“难怪马福看了你的照片就同意你来做秘书了。”女人围着姜南星转了一圈，用手指着姜南星的脑袋。
　　姜南星反手把她扣在了桌子上。
　　“你就是玛斯丁的妹妹？”姜南星看到了女人胸口的身份牌。
　　“知道还不放开我？”梅琳听到自家哥哥的名字，以为这个女人会松手，没想到她居然更用力了。
　　“居伊总指挥的女儿居然在给皇帝的儿子做杂物？”姜南星挑眉，松开手。
　　梅琳听到姜南星提到父亲的名号，面子上过不去，向姜南星挥拳，三两下就被姜南星摁在墙上动不了。
　　“你果然哪里都和那个女人很像，难怪我哥哥不喜欢她，简直就是个‘男人’。”
　　姜南星并不因为这句话生气，“可惜了，你哥哥永远都只会是居伊指挥官的儿子，毫无作为。”
　　姜南星可以依靠家族乘风而上，玛斯丁却成了家族里的败类。
　　就连女儿也没什么脑子。
　　这是智商一点都没遗传啊。
　　“你！”梅琳想说话，姜南星手劲更大，她只感觉到脸疼的不行，原本冰冷的墙原来这么硬。
　　“作为后勤保障的一员，在这里献殷勤实在不像是居伊指挥官会让自己女儿干的事儿。”姜南星这次松开梅琳后，梅琳没有再发难。
　　“这跟父亲没关系，是我自己！”梅琳不喜欢别人总给她扣上居伊女儿的帽子。
　　“难不成，你觉得马福会成为皇帝？”
　　“难道不是吗？”梅琳揉着肩膀，被姜南星扣过的地方酸疼，她作为后勤对武力的要求并没有那么高，况且她能进军部，完全是父亲的授意，单凭她根本进不了军部。
　　“一切皆有变数。”


第111章 
　　马福在看到梅琳手腕上的伤后, 露出了关心的表情，“怎么弄的？”
　　梅琳是玛斯丁的养女，玛斯丁收养她只有一个原因, 她和逝去的妻子长的很像。
　　马福当然知道玛斯丁把梅琳送到他这儿的原因，无非是想攀上皇室这个高枝，能够能加绑定。
　　就像姜家和现任皇帝之间的关系。
　　“您新来的秘书, 手劲太大了。”
　　“新来的秘书？”马福皱眉。
　　哦对, 他先前在招秘书，然后看到了一个女人长的很像姜南星, 于是就招了。
　　姜南星在前段时间已经死了, 马福之前特别恨她, 认为是她抢走了父亲的宠爱，现在她死了，别提马福有多痛快了, 尤其现在又来了一个和她长得像的人在身边, 没有任何背景，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要把之前受过的委屈全部都嫁祸在这个秘书身上，谁让她和姜南星长的像呢。
　　“她现在在哪。”
　　“在……”梅琳看到马福阴鸷的眼神吓了一跳，说话都开始结巴, “在在在……机甲训练室。”
　　*
　　姜南星刚上岗位, 并没有向自己的“上司”马福报道, 而是用着新身份明目张胆的来到A训练室, 今天是周一，是每周一次的对抗赛，是面向全军团的机甲对抗赛。
　　不管是机甲作战队还是普通的后勤队员都可以进行比赛，最终的胜利者可以获得一枚专属奖章。
　　姜南星就是为此而来。
　　马福到训练室的时候，姜南星正面无表情地坐在模拟仓里, 另一个模拟仓的人从里面倒出来，躺在地上吐白沫。
　　“姜星！你对梅琳做了什么？！”
　　姜南星愣了一下，马上意识到“姜星”就是女人给她的新身份。
　　“你知不知道她是谁？！她可是玛斯丁的女儿！”马福怒火中烧，势必要把这个新秘书教训一顿，否则全军团都知道一个新来的欺负了他的人。
　　姜南星坐在模拟仓里没动，就连头盔都没有拿下来，她靠在驾驶座上，呼吸平稳，刚才的几场对抗并没有让她感觉到疲惫，至于精神力除了有一些不稳定外没有其他问题。
　　至于马福，她并不想搭理，完全没有一个秘书的自觉。
　　马福三两步上前，就要抓姜南星的领子，“我在跟你说话呢！”
　　姜南星抢在马福之前挡住他的动作，“我当然知道，那又如何？”
　　军团一向崇尚武力，有权有势的人在军团也要遵守军团的规则。
　　“你是在挑衅我？”马福想要抽回胳膊，却无法动一下。
　　姜南星的手像是钳子，马福皱着眉，他感觉胳膊快要断了，在这个想法刚出现，姜南星就松了手。
　　“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不要影响对抗赛。”
　　训练室里已经挤了一堆人，大部分都是来看姜南星的，毕竟这个新人刚来就打趴下了好几个数一数二的机甲兵。
　　“皇……马福少将，您也是来参加对抗赛的吗？”其中一名士兵好奇的问道，据他所知，这位很少参加军事对抗，说白了就是个挂职的，等镀金完就会立马回去。
　　马福咬着牙，冷哼一声，走向了旁边的模拟仓。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女人不仅长得像姜南星，就连性格也像，不把她到求饶，是不会服软的。
　　姜南星“啧”了一声，重新把头盔戴好，缓缓释放精神力充斥整个模拟仓。
　　驾驶机甲对驾驶员的精神力、体力等综合素质有着极高的要求，尤其对于女性来说，驾驶机甲并不友好，女性的体力通常要比男性要弱，当然除了一个人，能把一堆男人打的屁滚尿流，那就是姜南星，曾经军界里驾驶机甲的传奇。
　　也是唯一一个以女性身份获得对抗赛荣誉奖章的人。
　　【模拟地形重塑中——】
　　【重塑完成——】
　　姜南星再睁眼，人已经出现在机甲中，眼前是各种操作屏，还有一片绿色。
　　湿地沼泽的地形图并不常出现，毕竟在H星和地球以外，沼泽地区几乎还没在别的星球上怎么发现过。
　　更多的地形以太空和多样地貌为主。
　　姜南星向下望去，她距离沼泽不过一个拳头那么远，稍不留神就会陷进去，火速打开动力系统，往沼泽边缘飞去。
　　这次双方的刷新点并不远，姜南星刚越过一处灌木丛就看到和她相望的另一架机甲。
　　马福抬手，等离子炮缓冲，下一秒光束直冲冲的朝姜南星射去。
　　姜南星的速度很快，往巨大的树木后躲，等离子炮的威力不容小觑，所过之处皆为灰烬，机甲可以强行打开防护罩但是过于耗能，所以能躲避就尽量去躲，不要过多的消耗能源。
　　姜南星这次的随机机甲是小型机甲，整体的重量大小能源只有马福的一半，她需要更加小心谨慎的去用能源，也要更好的去利用小型机甲的优势。
　　马福在突突了好半天之后发现姜南星只会躲躲藏藏，收起来等离子炮，从机械臂抽出一把铁锯，上面的锯齿飞快的轮转，几乎要冒火星。
　　姜南星则抽出光刀，一手一个，摆出战斗的姿态。
　　他们现在处于沼泽的外围，沼泽深处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子，姜南星的优势在于机敏和灵活，如果力量相差较多，那就用巧力耗死对方。
　　动力一开，小型机甲往沼泽深处钻去。
　　马福最烦东窜西窜的小型机甲了，还是力量型机甲最有男子气概，能够体现出军团的勇猛，小型机甲只会躲来躲去，毫无用处。
　　马福举着电锯跟着小型机甲进入到沼泽里。
　　姜南星把速度调到最快，已经将马福远远甩在身后，此时她已经将精神力布满整个地图，大大小小的细节犹如一张网出现在脑海中。
　　她的上方是一大片的藤蔓，两边是巨木，下方百米处是一处大型沼泽，至于前方不远的地方有个黑不见底的山洞，用来隐蔽身形，再好不过。
　　姜南星已经做好一整套的作战计划，她把光刀收起往山洞飞去。


第112章 
　　山洞里的构造和溶洞一样, 甚至和姜南星被困精神空间时进入的溶洞别无二致。
　　青苔附着在石壁上，顶部滴答滴答的滴水，继续往深处去有荧光的飞虫被惊动四处乱跑。
　　不得不说, 帝国的模拟技术越来越好了，这构造比她还在军部的时候又精细不少。
　　她把自己隐藏在里面。
　　大型机甲上速很慢，马福眼瞅着姜南星直接窜不见, 一路上只能根据姜南星机甲留下的痕迹追。
　　小型机甲的痕迹消失在洞口外, 马福的机甲堪堪占据了三分之二个洞口，他犹豫再三, 还是选择进去。
　　这样狭窄的环境对于大型机甲来说并不利, 他暗骂一声恶心后打开了前置灯, 整个洞口的景象一览无余。
　　在他转头的瞬间，一枚火炮朝他飞来，因为机甲的体积太大, 没能闪躲, 防护盾更是没时间展开，只能硬生生的挨下这一击，接着是小型火炮不断向他飞来。
　　防护盾的展开需要时间，等马福把防护盾立好, 他已经接了姜南星五六击, 一边胳膊的损伤程度已经接近百分之五十。
　　姜南星看马福已经展开护盾只好停止攻击, 此时她的身形也已经暴露。
　　马福看着这洞, 几乎成一条直线，他抽空把背后的火炮台架起来。
　　姜南星自然是注意到了，不过马福的火炮威力要比她的大的多，没办法靠防护盾只能去躲。
　　好在姜南星已经把洞的结构摸了个底朝天，在马福不断发射火炮的时候, 她已经躲在了转角处，看到的是火炮轰在墙上的情形。
　　等马福轰够了，他才发现自己做的全是徒劳，气急败坏地抽出光刀就朝前方的藤蔓一顿乱砍。
　　姜南星这样只会让马福觉得自己被耍了，这让马福想到了那个已经被深埋地底的对头，曾经那个女人也是这样，做事毫无章法，总是能用一些奇奇怪怪的方法化解危机，最终的结果虽然是好的，可总是带着些耍人的意味。
　　“除了躲你就不会别的了吗？！”马福怒吼。
　　姜南星懒得理他，顺着通道进入到深处，突然眼前的情景发生变化，马赛克占据所有的视野。
　　机器故障？姜南星皱着眉等待着模拟仓发公告，结果等了半天眼前还是一片马赛克，又等了一会儿，场景总算是加载出来了。
　　溶洞还是溶洞，这是这次直接深入了溶洞的深处。
　　和精神世界里别无二致的茧，只是这次里面不再是姜南星自己，而是个头戴皇冠的蚁人。
　　眼前的场景开始恍惚，这里明明是帝国的模拟仓，怎么会出现蚁皇？！况且这么多年，也只有在历史书上面看到过蚁皇两个字，就连它的照片都没有，更别说描述了。
　　机甲在一片马赛克中向前，一股无形的力量把她推往蚁皇那边。
　　蚁皇被封印在茧中，透明的茧中她闭着眼睛，姜南星看着那和自己略微相像的轮廓，除了疑惑外剩下的就是恶心，这蚁皇保留着蚁人的特征，可以说是姜南星成为蚁人后的翻版。
　　口器的位置几乎蜕变完成，整张脸已经有了皮肤，不再是坚硬的外壳，身体也从枝结状变得有关节，甚至还有着肌肤本来应该有的光泽度。
　　这是姜南星见过的，模仿人类的最成功的蚁人。
　　不愧是蚁皇。
　　当姜南星彻底贴近茧之后，蚁皇那薄如蝉翼的眼皮竟然颤抖着睁开。
　　全黑色的眼睛深邃如宇宙的黑洞。
　　它没有表情，用那双眼睛看着姜南星，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总算是见到你了。”
　　姜南星：“……”
　　然而我并不想见到你。
　　“你和我是一样的。”
　　姜南星在机甲里打开前方的屏幕，和蚁皇正式面对面，“你怎么会和我一样。”
　　蚁皇在茧中眨了眨眼睛，“当然是因为你和我流着同样的血。”
　　“可笑。”
　　蚁皇露出无奈的表情，“信不信，不久之后自会见分晓，不过这次能与你相见，我很高兴。”
　　眼前再次一黑，她重新回到了完整的虚拟空间中，左下角的比赛时间也仅仅过了一秒钟而已。
　　马福的声音再次传来，“快点给老子出来！”
　　“口出脏话的样子有损皇室形象。”
　　马福深吸一口气，现在的对战全程直播，外面的人都能看到，为了自己继承人的身份，还是听一下这个女人的话吧，免得过于嚣张又在父亲那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你这样躲来躲去是因为怕我吗？现在认输我还可以给你个体面。”
　　姜南星听到这话笑了，她怎么会不知道马福？他努力是努力，可惜终究比不过那些有天赋的人。
　　马福一直没等到姜南星的回答，寻着小型机甲的足迹去找，最终看到小型机甲停留在一片沼泽的上方。
　　马福抽出光刀，他决定用力量让眼前的这个女人认输。
　　姜南星在看到马福冲过来的瞬间急剧上升，马福只能也跟着去追，此时姜南星背对马福，露出了背后的火箭筒，没办法展开的防护罩，近距离的火炮，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远离炮火点。
　　马福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沼泽，被火炮轰的节节败退，最后陷入在沼泽里。
　　一旦机甲陷入沼泽便没有再出来的可能，除非有人把它带离。
　　姜南星下落看着不断下陷的马福，并没有伸出援手的意思，马福也没有就此放弃，手上的光刀还在跟姜南星进行着对抗。
　　一次又一次的攻击只会让马福的机甲下陷的更加迅速，最终只剩光刀在外胡乱的劈砍，在他完全浸没在沼泽后的十秒钟，双方被弹出了虚拟空间。
　　“八分钟，还算是吉利。”姜南星拿下头盔，接过一名士兵递过来的矿泉水，看着另一边口吐白沫的马福。
　　虚拟空间里的感官和现实贴近，刚才马福已经接近窒息。
　　“送他去医务室，剩下的比赛你们继续，今天累了。”姜南星做了一个投篮的动作，矿泉水瓶稳稳落入垃圾桶。
　　因为马福今天无法继续工作，姜南星的工作也提前结束，等她到家的时候，屋里竟然多了个机器人，正是卡莉斯塔。
　　她张牙舞爪地来到姜南星身边，撞着姜南星的腿。
　　“坏主人！怎么把我一个人丢在垃圾回收站！！我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


第113章 
　　垃圾回收站？
　　姜南星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卡莉斯塔, 它作为管家型机器人，不是应该出现在楼盘回收处吗，怎么会出现在垃圾回收站？
　　晚月看到姜南星疑问的目光, 开始解释，“我的新身份不是幼儿园老师吗，回来的时候要路过垃圾回收站, 在车上的时候看到她在里面耀武扬威, 指挥一堆废弃的机器人干活。”
　　“？”
　　前面都听得懂，这最后一句怎么就不懂了呢？
　　卡莉斯塔停下动作, 数字屏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 “哎呀, 这不是看它们太蠢了，让它们在剩下的时间里发光发热吗，而且我跟你讲, 那个垃圾回收站的老板心可黑了, 总是欺负机器人，被他亲自挑选完的机器人就再也没出现过，还好我躲得隐蔽，要不你们可见不到我啦！”
　　“是边缘区的那个吗？”
　　帝国的机器人用途广泛, 包括在军事上也有运用, 不过为了安全考虑, 大多用在后辈训练和前期侦查上, 包括机器人走私近期也查获几起不小的案子，涉及的多是实用型机器人。
　　“嗯嗯，其实有一个我记得可清楚了，它说它叫白猿一号，曾经是个侦查型机器人, 不过第二天它就被挑走了，之后再也没见过，唉，它是我见过的第二聪明的机器人，当然，我是第一聪明的！”
　　白猿一号，这个型号姜南星并不陌生，在她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用的侦查型机器人就是这个型号，不过好多年过去，早就换代不知道多少批，而且这种军用机器人都由帝国机械研究院那边进行回收，怎么会出现在边缘区的垃圾回收站？
　　那个地方的站长肯定有问题！
　　“除了它还有别的吗？”
　　“应该有吧，我听年纪大的机器人说在我出现之前，被带走了好多个，不过近几个月少了些，它们真好，还提醒我不要被抓走了嘞，据说被抓走的那些机器人都会拆了做成各种各种的零部件！真残忍！”卡莉斯塔说着说着，竟然抖了好几下，露出惊恐的表情，“你肯定不忍心我被做成零部件的对吧？”
　　姜南星看着用机械臂紧紧抱着腿的卡莉斯塔，正疯狂地眨巴眼睛。
　　“也不……一定？”
　　卡莉斯塔不可置信地松开姜南星，接着在屋里乱跑嚎叫，最终停在晚月面前，“哇哇哇！她真不是人！！！她居然想把我再送回去！！晚月姐姐救我！”
　　晚月无奈地摸摸卡莉斯塔的头，“我不会让她把你送回去的，你放心。”
　　“啧。”姜南星移开目光，终于把外套挂好坐在了沙发上。
　　“主人果然是坏人！”
　　“……”
　　晚月又哄了好一会儿，等卡莉斯塔情绪稳定让她去充电了。
　　晚月靠在姜南星的肩膀上，看了好一会儿肥皂剧剧情才开口，“重回军部，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就是有人喜欢找茬。”
　　“那个马福吗？”
　　“嗯。”
　　晚月虽然没听姜南星说过，但是她也会看星网，上面总是有新闻会把两人放在一起做对比，马福 作为皇帝的儿子却比不上贵族出身的姜南星，肯定会心生嫉妒，况且她现在还成了马福的手下。
　　姜南星看晚月半天没说话，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不过没关系，我能应付。”
　　晚月小声地“嗯”了一声。
　　姜南星眼里是藏不住的关心，“你呢，今天怎么样？”
　　“孩子们还挺乖的，不过有几个小孩总是喜欢欺负别人，所以今天注意了一天，照顾小孩子真累。”晚月开始庆幸自己和姜南星都是女孩子，之后大概率不会要孩子。
　　“性格是可以培养的，当然父母和老师的教导肯定是不可缺少的，晚月老师一定要努力帮那些孩子把坏缺点改掉啊。”
　　说完，姜南星略微扬起嘴角捏了捏晚月的脸颊。
　　“瞎叫什么……”
　　晚月红着脸，拍掉姜南星的手。
　　“我又没有说错。”姜南星顺着动作就去抓晚月的痒痒肉，两人一同倒在地毯上。
　　姜南星撩起遮在晚月眼睛前的发丝。
　　“难得平静。”
　　晚月点头。
　　姜南星横抱起晚月，进了主卧，卡莉斯塔想跟着一起进去，被姜南星踹了一脚，又在外面哇哇乱叫，发现主人并不理会自己后自己跑去充电了。
　　后半夜，姜南星看着已经闭眼的晚月，觉得人生也不过如此。
　　直到一封邮件发到了她的通讯器上。
　　居然是军部的紧急通知，要求明天全体人员在八点之前必须到达各自的岗位，皇帝要来视察。
　　老头要来视察？
　　那个深居简出，酷爱地球的老头居然不再守着爱妻的坟了？
　　看来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
　　自从H星交给总指挥代理人后，皇帝极少关心H星的事务，通常都是听汇报和看报表，给了大家族们很大的权力，当然弊端很快出现，只是目前还没有人“反”，至于后面……可说不准。
　　姜南星和皇帝的关系很好，在皇后没有去世之前，皇帝也经常会来H星，在姜南星还小的时候，皇帝经常会来姜家看望她，当然也会带着自己的儿子马福，不得不说，皇帝对马福是苛刻的。
　　毕竟他有个厉害的姐姐，还有个姜南星压着，怎么都抬不起头。
　　“怎么还不睡？”晚月听到响动，转身看到姜南星居然在整理明天要穿的衣服。
　　“明天有事，要早点去军部。”
　　“有没有加班费？”
　　军部的工作遵循朝九晚五，至于双休……保护帝国公民可没有时间休息。
　　姜南星挑眉，“也许有？”
　　晚月躺回去，趴在床上，眼睛又要眯上了。
　　“睡吧，我马上就睡。”
　　姜南星把衣服熨好，挂在门口，转头看到晚月已经熟睡，轻笑一声。
　　这样就好，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这次回来，身份实在特殊，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姜南星上床，把晚月搂在怀里，怀中的人儿蛄蛹了两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停下，姜南星顺着她的背，也开始休息。


第114章 
　　一大早, 军部就跟变了个样一样，平日里就是一丝不茍，眼下更是宛如实验室一般一尘不染。
　　所有人都神情肃穆, 低下头做工作，等待九点钟皇帝来临进行检阅。
　　最后一则通知在八点五十分发出，通知所有人前往中央训练室。
　　中央训练室只有在进行大型军师演练时才会使用, 足以容纳军部所有人。
　　姜南星印象中, 中央训练室从来没有使用过，在军事历史中记载过一次, 还是在多年前H星刚建立时, 对抗蚁人时才使用的。
　　姜南星到达的时候, 马福并不在，也是，马福作为皇帝的儿子, 特殊优待肯定是有的。
　　果不其然, 皇帝乘坐高空电梯的时候，马福背手站在他的后面，身边还站着姜南星的父亲姜珩和现任总指挥官代理人居伊。
　　台面光滑平整，围栏将他们与军人隔离, 宛如高高在上的神祇。
　　皇帝站在麦克风前, 调试中发出嗡嗡的声音, 军部所有人都屏息凝视。
　　直到那年迈的声音发出不可违抗的命令, “从今日开始，进入三级戒备状态。”
　　这么多年，H星从未进入过戒备状态，就连当初对抗蚁人时，也只是军事打击, 不过好在只是三级，要是一级那情况就真的是刻不容缓。
　　“蝴蝶那边传来消息，她已经掌握了蚁人进入H星的关键证据，这次我需要你们保护翰傩牵不止是我需要你们，而是帝国所有的人都需要你们。”
　　皇帝在空中轻轻一挥，所有人面前展开虚拟屏，是一份生死状。
　　帝国保证会保护所有参加这次军事戒备的军人家属，如果平安归来帝国会给予丰厚的报酬和优待，若是战死，还会在此基础上追加一份不小的抚恤金。
　　帝国给的待遇，不容拒绝。
　　姜南星将所有内容仔细看完，深呼一口气，签下来现在的名字。
　　不管她现在是谁，都有保护帝国的义务，谁让她是帝国的军人呢，还是姜家的继承人。
　　姜南星抬头，与姜珩对视，姜珩皱眉，两人又对视了一会儿，姜珩反应过来，只是表情丝毫未变。
　　利克斯注意到了姜珩的目光，向台下看去，一抹笑容悄然而逝。
　　他就说，姜南星这个人啊，可顽强的很，他不可能看错人的。
　　一切结束，皇帝叫住马福，“你跟我推荐的那个人才入军部你就这么相信她？”
　　马福想到那张明明和姜南星一点都不像的脸，气质和语气却和姜南星如出一辙，令人恶心。
　　为了能让父皇相信他，他咬牙说出昨天的糗事。
　　“她的精神力很强，就在昨天的机甲赛上，她连胜……我还输了。”
　　利克斯的脚步停下。
　　“一会儿让她来见我。”
　　马福得逞一笑，“好的，父皇。”
　　这次父皇需要一个和蝴蝶对接的人，他一直没有头绪，而这次他决定把那个讨厌鬼推上去，要是出事儿了……她可逃不掉干系。
　　姜南星刚回到办公室屁股都没坐热，就接到传唤，皇帝召见她。
　　姜南星撇嘴，拿起水杯一饮而空，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向最高指挥室。
　　她还没来过最高指挥室，毕竟这里的常驻人员只有真正站在帝国顶尖的人。
　　她虽然是最年轻的上将，也全然没有资格。
　　中央电梯井直通一百零七层，透明的玻璃可以俯瞰整个军部，这里联通着所有重要控制室，非重要人员不可乘坐，当众人看向中央电梯的时候，姜南星接受的是目光的洗礼。
　　很好，想要低调的想法彻底泡汤了。
　　姜南星到达最高指挥室时，看到的就是足足有百米高的厚重的金属门，作为一名不到两米的人类，在这扇门前显得如此渺小。
　　在姜南星准备验证身份的时候，门由外向里打开了。
　　利克斯坐在虚拟屏前面，正在检查着什么，姜珩和居伊站在两边。
　　利克斯头也没抬，挥挥手，“你们先下去，我和姜星单独说。”
　　姜珩和居伊行了个军礼离开，两人没有丝毫停顿，应该是没发现真实身份。
　　门重新关上。
　　“姜星？是个好名字，和咱们帝国最年轻的上将姜南星只差一个字。”
　　“指挥官大人，这简直是云泥之别。”
　　皇帝并不喜欢别人直接称呼他为皇帝，通常都用指挥官代替，军政经领袖只有他一人。
　　“是马福向我推荐了你，你明明是他挑选的新秘书，可你俩好像并没有接触多长时间，听说，你还在机甲比赛上赢了他？”
　　姜南星站的笔直，微微低头，“侥幸，指挥官大人。”
　　利克斯从位置上站起，围绕着姜南星转了一圈，“身高体型都没有问题，唯独这张脸，做的实在逼真，看来你的确结交了不少外面朋友。”
　　姜南星叹气，心想果然自己怎么伪装都瞒不过这个老狐狸。
　　“说说吧，既然回来了，那人肯定也找到了。”
　　姜南星立马行了军礼，双腿微微打开，身杆挺得笔直，“嗯，圆满完成任务。”
　　利克斯点点头，眼眸深沉，接着走到了模拟屏前向姜南星招手，“过来，孩子。”
　　自从皇后去世，利克斯鲜少出现在世人面前，“孩子”这个称呼也很久没对姜南星说过。
　　姜珩说姜家受皇族恩惠，所以才会有现在的地位，姜南星对自己的家族史并不感兴趣，只知道皇帝从小待她不薄。
　　模拟屏上是武器模型，巨大的炮筒和新型火药，正在模拟着使用后的效果，顷刻间就有炸掉半个H星的威力。
　　“这是正在研发的星际武器，算是最新型号吧，炮筒是整个军部的上面五十层。”
　　皇帝把军部作为了H星的最后一道武器防线。
　　“我们已经沉寂了太久，沉寂到忘记了自己的来时路。”皇帝坐在皮椅上，用手指点了点上面的结论，“南星，我知道你不喜利益，一心只想为国为民，可适当争取，才能得到你最想要的，如果上将的头衔不是我硬塞给你的，你是不是还要把功劳给到那些死去的同僚们？”
　　姜南星没有回答，皇帝句句属实。
　　皇帝看姜南星半天没有说话，站起拍了拍姜南星的肩膀，“你应该学会正视自己的欲望，就像蚁人一样。”


第115章 
　　“像蚁人一样？你们的高级领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晚上晚月刚回来, 姜南星就把利克斯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了她。
　　“蚁人可是人类的敌人！”
　　“我当然知道……”姜南星也搞不懂利克斯为什么会这么说，她当时听完震惊中还带着愤怒，“他可能觉得我太过佛系了？”
　　晚月露出疑惑的神情甚至恨铁不成钢地咬紧牙, “佛系？！你可是为了任务能够献出生命的人！”
　　“当然不是指这些，而是在军要方面。”
　　“你不是已经是上将了吗？”晚月实在不理解，在姜南星这个年纪已经有这样的成就, 皇帝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 居然会觉得姜南星是个佛系的人。
　　“嗯……话是这么说，其实我不想升, 太麻烦了, 事务会增加很多。”
　　晚月还是第一次听姜南星提到她在军部的事儿。
　　“能力越大, 责任越大，我还不想那么快就承担这些。”姜南星躺在沙发上撸了一把脸，肉眼可见的疲惫从眼底漫出, “反正他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这样, 有点赶鸭子上架吧。”
　　她其实不想努力，只是随便做做，结果成了最强的那个，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你有自己的节奏, 我知道。”晚月端着一杯蜂蜜水放在了桌上, 啪嗒一声脆响, “他推你就推你, 只要干好自己的分内事就好。”
　　晚月微微弯腰，低头，宛若绸缎的长发垂在姜南星的脸颊上。
　　双眸映出对方的影子，此时全世界都在眼睛里。
　　姜南星勾起晚月发放在鼻前闻了闻，是熟悉的味道, 接着搂着她的脖子让她不断贴近自己，接着交换了个绵长的吻。
　　“好，都听你的。”
　　晚月眼底突然浮现出笑意，想要和姜南星继续，结果被桌上不断振动的通讯器打断了。
　　“真是不解风情……”晚月嘴上虽然抱怨，还是去看内容。
　　姜南星坐起，端起蜂蜜水开始喝，可惜了，没有晚月的唇甜，“怎么了？”
　　“幼儿园的事儿。”晚月揉着太阳xue，明显有些无力，瘫软在沙发上，被姜南星顺势搂在了怀里。
　　【实验C班的两个孩子在放学后又打起来了，现在正在训话室里，姜老师要不要来一趟？】
　　姜南星不可置信地看着这条信息，幼儿园？打起来？还进了训话室？这几个词真的可以连起来吗？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不想上班了，我也不想上班！”晚月此时已经一股班味，进房间开始换衣服。
　　“我送你去。”姜南星的家居服也不过是一些休闲些的衬衫，随便搭一件外套就能出门。
　　“好。”
　　外面天已经黑了，姜南星不放心晚月一个人出去，虽然她现在的身份是人类，但要是被发现真实身份，她不在身边，晚月该怎么办？
　　好在幼儿园的位置距离公寓并不远，两人到的时候一名女人正在和几名男女说话。
　　“那个是园长，另外的是其他老师。”
　　姜南星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晚月刚进院里，园长赶紧上来拉着她说明情况，身边还跟着一对年轻男女，“今天打架的孩子是帝国孤儿院那边的，这是另一位孩子的父母，这是两名孩子的老师姜月。”
　　“为什么打架？”
　　晚间帝国孤儿院的孩子会在幼儿园里进行晚辅导，其他的孩子应该会被接走才对，怎么还能打架呢？
　　女孩嚎啕大哭，紧紧抓着晚月的裙子，“他说我们是帝国的蛀虫！”
　　帝国孤儿院大多数收容着因为星际战事而成为孤儿的那部分孩童，这个孩子很可能是哪个军属的遗孤。
　　姜南星蹲下，把孩子的泪擦掉，“你还记得父母是谁吗？”
　　女孩说出一个名字，姜南星没有印象。
　　园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孩子的父母前段时间参加了星球勘测任务，三个月没有音信，已经被判定死亡了。”
　　姜南星眼神一冷，望向那三人，“指责军人遗孤，这可是违法的事儿。”
　　孩子的父母立马摆手，“我们不知道啊！你快说为什么欺负她！”
　　男孩明显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却倔强地不想承认，仗着自己还没有成年口无遮拦，“他本来就是蛀虫！吃着帝国低保还跟我们抢教育资源！没有人要的小孩就应该被扔进垃圾桶！”
　　“哇！！！！他还骂我！！！”女孩原本止住的泪又开始汹涌。
　　姜南星一把上前抓住男孩的领子，随便一用力，男孩就被拽着双脚离地，猛挥出一拳，在男孩鼻前一厘米停住，男孩没吓得愣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才知道害怕，眼泪直往外蹦。
　　他父母见状开始破口大骂，抓着姜南星的胳膊让她放开。
　　姜南星的手就像是钳子，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辱骂现役军人，罪加一等。”姜南星冷眼一扫，那两人被定在原地，接着她看向那个女孩，“不要因为自己的身份就不敢反抗。”
　　姜南星把男孩放在女孩的面前，微微挑眉。
　　女孩握紧了拳头，闭着眼一拳打在男孩的眼睛上。
　　男孩捂着眼睛坐在地上乱打滚，让父母给自己讨个公道。
　　男孩父母这才想起要给孩子撑腰，“你连军服都没穿还敢说自己是军人？！冒充帝国军人够你进去三年的！”
　　姜南星拿出自己的军官证，上面的职位已经成了马福的秘书，至于军衔处写的是保密。
　　男孩的父母在看到军官证才意识到自己这次真的踢到了铁板。
　　姜南星手背在身后，转头看向园长，带着毋庸置疑的语气，“园长，刚才女孩的行为我认为是正常反击，如果是谁都会有这样的反应，而且我看也没什么大碍，这事儿就这样吧。”
　　“哦哦哦……好。”
　　园长在看到姜南星的军官证半天没有回神，她从来没听姜月说过自己是军人家属啊！
　　姜南星“啧”了一声，“还不快走，是想再被揍一顿吗？”
　　男孩被父母抱着赶紧离开。
　　女孩踌躇着来到姜南星面前向她道谢，这个阿姨虽然看起来冷冷的，武力值爆表，却这么温柔，难怪老师会跟她在一起，果然很般配。
　　姜南星望向幼儿园的教室，还有一些灯没关，小小的人影坐在桌子前安静地出奇，“这种事儿经常发生吗？”
　　园长抿着唇摇摇头，“没有。”
　　姜南星眼神一凛，这人在说谎。


第116章 
　　园长看姜南星迟迟不走, 开始催促，“既然事情已经解决完了，姜老师就快点回家吧, 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晚月点点头，拉着姜南星的手就要走，结果被女孩挡住去路, 园长连忙过来拉她。
　　女孩被园长扯着要把她拉回教室, 她挣扎着尖叫，“姜老师！我不想被抽血！真的好痛哦！”
　　晚月停下脚步甩开姜南星的手, 快步上前把女孩抱在怀里, 仰头望着园长, “今天没有体检，为什么要抽血？”
　　园长慌乱解释，她拍了拍女孩的后背, “抽血？没有抽血啊, 今天是学习关于血的相关知识，对不对黎黎？”
　　女孩身体一抖，不敢继续说话，只是抓着晚月的力道并没有因此而减少。
　　晚月蹲下来摸摸女孩的头, 把她略微翘起的头发捋顺, 眼角还有残余的泪痕, “黎黎别害怕, 跟我说实话。”
　　黎黎趴在晚月肩膀上，用细若蚊蝇地声音说道，“每周三我们都要抽血，就在放学后……”
　　晚月想了一下每个月的固定排班，每周三的晚上她都完美错过了晚辅导的排班。
　　姜南星突然出声, “园长，我们送黎黎进去吧。”
　　园长扶了扶眼镜，冷汗直冒，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不简单，刚才挥出的那一拳明显带着杀劲，如果没有上过战场怎么会有那样的感觉，“这这这……你不是幼儿园的老师……”
　　姜南星搂着晚月，胳膊不自然地收紧，晚月整个人靠在姜南星的胸前，她怀里抱着惊慌不定地黎黎，“我是姜老师的家属，送她进去应该不会违反规定吧。”
　　园长张了张口没再说什么。
　　晚月：“黎黎，带我们去看看教室。”
　　三人绕过园长，跟着黎黎走，园长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所谓的教室在整个幼儿园的最里面，单独的小房子灯火通明，外面空无一人。
　　黎黎躲在晚月身后指着那个房子，“我们就在里面抽血……”
　　姜南星听到响动，看到园长正偷偷地把手伸进衣服里。
　　“作为一个没有精神力的普通人，最应该学会的是害怕。”
　　仅仅是放出一点精神力园长就连动都没办法动，胳膊抖如筛子。
　　姜南星走到园长身前，把她的手拿出来，赫然是一把枪。
　　是军部前两年的旧款式，就算如此，也能一枪把人灭的渣都不剩。
　　“刚才……那是什么？”黎黎的小手被晚月握在手心里，瞬间的压力从她身边掠过，就像一阵风。
　　“那是精神力。”晚月是人鱼，她没有这种东西，大多数时间不会受精神力影响，除非发生精神力失控。
　　黎黎学过精神力的知识，却没有近距离的接触过，她本能的觉得姜南星很强大，比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厉害。
　　园长紧紧咬着牙才逼迫自己不要跪在姜南星面前。
　　她又释放出一些精神力，把园长笼罩在精神力囚笼里。
　　威压让园长从弯腰到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也只用了一秒钟的时间而已。
　　接着她开始七窍流血，身体痉挛，想要开口也只能往外汩汩吐血。
　　晚月一下子捂住黎黎的眼睛，“别这样！”
　　姜南星一下子从空洞中回神，精神力立马收起，蹲下去试探园长的气息，她已经死了。
　　姜南星皱着眉，保持着试探鼻息的动作，她刚才……是失控了吗？
　　晚月看到园长的惨状，手指扣进掌心，“怎么会这样。”
　　“我没想……杀她。”姜南星扶着额头，心里泛出一阵阵恶心，她也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就是觉得她不应该这样，我……控制不住自己。”
　　控制不了精神力的人类犹如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会爆炸伤害到身边人。
　　姜南星看到晚月的眼神，以为她是害怕，“过两天我就搬出去住。”
　　“为什么？！”晚月不理解，姜南星怎么突然扯到这上面了，在看到姜南星躲闪的眼神才明白，她冷笑一声，扣在姜南星手腕上的力量不断缩紧，“你觉得我在怕你？”
　　姜南星躲开晚月的直视，没有回答。
　　晚月把黎黎拉着面向自己，不让她看园长的样子，然后双手捧住姜南星的脸，给了她一个缠绵至极的吻，“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怕你，我只会让你怕我。”
　　姜南星抿着唇，和晚月额头贴额头，深深呼出一口气。
　　她摸不清道不明心里的情绪，在涉及到危机生命的情况时她控制不住自己，尤其是涉及到亲近之人时。
　　她想起在任务前有去看医生……明明说什么事都没有。
　　难不成，这另有隐情吗？
　　“姜老师，你和她亲亲还没好吗？”黎黎抬头，看到两人还紧紧贴在一起。
　　晚月：“……”
　　姜南星：“……”
　　两人迅速分开。
　　“咳咳咳……你们每周都抽血？是从你进幼儿园开始吗？”姜南星拉起晚月的手，转身，刚好把黎黎的视线挡住。
　　“嗯……不算吧，之前我和奶奶住，奶奶去世之后才开始的。”
　　黎黎现在是大班，前两年的时候没有被抽过血。
　　“只有我们这种孤儿才会被抽血……”黎黎眼睛一锤，身体抖了抖，每次都要抽好多，感觉要把身体的血全部抽空那些人才甘心。
　　姜南星脑中立马浮现出了一个猜测，难道是幼儿园和一些医院进行交易，给孩子抽血把他们当成随时可用的血包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必须肃清！
　　在走进小屋时，姜南星感觉有些不对劲，停下脚步问黎黎，“你有看到过那些人长什么样吗？”
　　黎黎摇摇头，“他们都穿着手术服，头上带着面罩，只能看到眼睛，不过我觉得怪怪的……”
　　黎黎想了想，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比如？”
　　黎黎努努嘴，绞尽脑汁，几乎用尽了自己所学的所有词汇去形容。
　　“他们眼睛小小的，好像只有绿豆那么大，然后不会转，永远都是看着一个地方，总之不像人类，就像是一种动物。”
　　姜南星试探着开口，“蚂蚁？”
　　黎黎震惊地看向姜南星，高声道，“对对对！你怎么知道！”


第117章 
　　怎么可能。
　　蚁人怎么可能出现在帝国幼儿园里, 这么大的事儿居然没被察觉到。
　　最重要的是，蚁人作为大多数智商都极低的族群，怎么可能这样悄无声息地混进中心城市？
　　背后的助力究竟是谁？！
　　“你……确定吗？”姜南星如何都无法想象, 如果真的这样，那蚁人可能早就渗透进了中心城市，市民们被暴露在了一个极其可怕的族群眼皮子底下。
　　黎黎坚定地点点头。
　　那些人的眼睛她是不会忘记的, 一开始她很害怕, 摸着她胳膊的时候那些人带着贪婪，但是抽完血之后也没有后续, 园长还告诉她这是定时体检, 有助于身体健康, 逐渐的她开始发现不对劲起来。
　　因为定期体检的只有她们这种孤儿，而且从一开始一个月一次的体检变成了一周一次，抽血量也在增加……
　　直到姜老师来她才看到希望, 毕竟姜老师是那么的温柔, 会揉她的头，还会帮她把头发整理好，说话轻声细语的，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磁场, 黎黎觉得姜老师能够帮她脱离苦海。
　　姜南星寻思了半天, 还是做出决定, “你带着黎黎去教室, 我一个人去。”
　　“可是！”
　　姜南星缓缓吐出几个字，“她还是个孩子。”
　　晚月咬着唇，一把把黎黎抱起飞奔去往教室，她和黎黎在这儿只会成为姜南星的累赘。
　　在确定两人安全后，姜南星把外套脱下脏地上一扔, 袖子撸到手肘处，露出精瘦的胳膊，充满力量感。
　　精神力霎时间铺开，笼罩住整个幼儿园。
　　自从突破自我精神力上限后，姜南星就能将精神力控制在一个范围，之前是平面的，现在却是立体的，就像是一个密不透风的盒子，把所有都装在里面。
　　结界外的人无法感知内里。
　　这里是完全隔离的空间，只属于姜南星的空间。
　　在确定小屋里没有大型武器后，姜南星拿着园长的枪直接破门而入。
　　五只穿着防护服的蚁人，还有五个躺在床上的孩子。
　　血包就放在旁边的医用工具架上，胶管连接着针扎在孩子的胳膊上。
　　个个脸色苍白，在看到姜南星闯入，所有人都慌了神，他们尖叫着挣脱，蚁人乱作一团，没想到会有其他人类冒然闯入，撞破它们低劣的行径。
　　“你是谁！”其中一只蚁人大吼，背刺穿过防护服在空中张牙舞爪。
　　姜南星没有回答它，而是用行动让它头身份离，赫然是一把匕首，同时在空中开了好几枪，枪枪中在蚁人的胸口。
　　这并不会给它们造成实际上伤害，只会拖延它们的行动。
　　其他蚁人在看到同伴死亡才反应过来要对付姜南星。
　　此时姜南星已经帮孩子们拔掉了针，把他们安置在床下，这里相对来说比较安全。
　　“这里只有你们四只，还想跟我对抗？”姜南星冷嗤着，手中动作不停，在空中翻身，话语间又让一只蚁人人头落地。
　　好在这些蚁人并不是高阶的，战斗力和智商都一般，经过之前一遭，姜南星已经熟悉和蚁人作战，这几只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快的话也不过十分钟。
　　靠近门的床下传来声音，女孩爬出来在看到触手乱飞的蚁人后惊呼着打开门向外面跑去。
　　“别！”
　　瞬间，触手从姜南星的脸边飞过去，穿透了女孩的胸口。
　　“啊啊啊！”
　　女孩看着自己的胸前，大大的眼睛刚流露出恐惧，整个人就被紧紧扣在触手上，触手上面的刺把她钉在上面，旁边的风景迅速向前，女孩扭头看到了蚁人的真面目。
　　“放开我……放开……我……”血从她的口中溢出，已经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蚁人用小眼睛靠近女孩，外露的口器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好香……”
　　“放开她！”姜南星握着匕首直冲冲地往那蚁人身上刺去。
　　另外两只立马伸出触手去阻挡姜南星，姜南星侧身用匕首去接，整个人被甩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别别别……”女孩在临期前哭喊，求眼前的蚁人能够放过她，穿透在胸前的触手甚至还在旋转搅动，带动着肉被分离的声音。
　　蚁人怎么可能会放掉自己的食物？
　　女孩的血顺着触手流在地上，粘稠的血液逐渐变成暗色。
　　而触手上的血被吸干，融入到蚁人的身体里。
　　这对于它们来说可是最好的补品。
　　女孩的眼神逐渐灰暗，害怕的眼里却依旧带着希翼，往向姜南星的眼睛里依旧相信姜南星能够救她。
　　下一秒，好几只触手插进女孩的身体，女孩在空中支离破碎，被蚁人们瓜分殆尽。
　　饱餐一顿的蚁人身上的伤立马恢复，它们想继续补充，盯上了剩下的几个孩子。
　　姜南星额头青筋直冒，“快点到门口！”
　　孩子们害怕的动不了一点。
　　“如果不想死在这儿！”
　　有一个勇敢，剩下的就会跟随。
　　姜南星不断地将阻碍他们的触手砍断，匕首上已经磨损不少，恐怕撑不了多少时间，因为保护孩子，体力也消耗了不少，好在他们都安全。
　　门并不能挡太久，小屋到教室的空地上却停留着两个人。
　　正是晚月和黎黎，她们不是应该在教室躲避吗？
　　怎么会在这儿！
　　直到看到她们前方不远处的蚁人才明白……居然有蚁人躲过了她精神力的追踪！
　　“姜老师！”黎黎大喊一声。
　　姜南星转头看到的就是蚁人贴近晚月的那一幕，带着纷飞的触手。
　　“晚月！”
　　撕心裂肺地怒吼。
　　晚月抱着黎黎一个翻身，从鞋子里抽出一把光刀剑身立马显现，随后手上翻出几个剑花，触手瞬间落地，针落的时间光刀狠狠扎进了蚁人的脖子，那层隔膜还没来得及合上就被晚月刺穿。
　　呼吸间，晚月已经让一只蚁人下了地狱。
　　“别管我！”
　　孩子被姜南星和晚月两人夹在中间。
　　他们抱在一起坐在地上，全身发抖。
　　“把眼睛闭上。”姜南星冷冷的说道。
　　孩子们立马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给。”晚月又抽出两把光刀扔给姜南星。
　　姜南星此时可没时间去问晚月这光刀是哪里来的。
　　正当姜南星把精神力附着在光刀上时，所有蚁人就像是感受到什么一样集体僵住，定在原地不动，接着整只像是腐烂的肉块一块一块的掉在地上，化成了一摊黑色的水。
　　一根银针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姜南星放大感官，发现尾部有蝴蝶样式的花纹，雕刻的精细。
　　姜南星回望四周，除了她们并没有其他人。
　　而这是蝴蝶的专属武器。


第118章 
　　当晚姜南星把帝国幼儿园的血袋事件报告给了皇帝, 利克斯表示这件事很重要，但是对于姜南星提到的暗器并没有给出明确的表达，只是让姜南星做好分内的事就好, 让她充分做好沟通的桥梁。
　　在事件发生后的半个小时，帝国幼儿园被全年封锁，对外说的是进行园区改造。
　　巨大的磨砂罩将整个幼儿园盖在里面, 外面站着帝国的军人。
　　传言说帝国幼儿园要搬迁了, 这个位置要建一个小型的帝国实验室。
　　很快，姜南星拿到了关于事件的报告。
　　【帝国历：2872年3月27日】
　　【事件解决人：姜星】
　　【事件调查人：闻人南柯】
　　【调查结果：帝国幼儿园内藏有蚁人, 根据特工蝴蝶遗留下的暗器以及解决人的供述, 共解决蚁人十五只, 在园区内发现多个医务室，其中包括抽样室、化验室、体检室等，并在主楼下方发现轨道, 目前用途未知, 目的地未知。】
　　这是姜南星回来后第一次看到闻人南柯的名字，自从她出任务后，和亲朋好友的关系全部断联，再看到名字时竟有些恍惚。
　　晚月看姜南星盯着报告半天也没反应, 连忙问道, “怎么了？”
　　姜南星顿顿, “没事。”
　　晚月看到了报告上调查人的名字, 这不是姜南星的朋友吗？当初他好像是个执行官？现在怎么成了帝国调查组的一员……
　　*
　　艾丹上将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啪”的一声双手拍在桌上，“蚁人已经把帝国幼儿园变成了它们的实验室！就这样了我们还要坐视不管吗？！”
　　“艾丹，这事只是个导火索，重要的还是要抓住背后的人。”居伊喝了一口热茶, 看了一眼皇帝又看向艾丹，最后看向姜珩，“姜珩，你怎么看？”
　　姜珩：“有活捉的吗？”
　　艾丹忒了一口，眼里流露出不甘，“有一个，但是自尽了。”
　　“蚁人出现在边境还好说，可以说是入侵的征兆，现在居然已经渗透到了中心城市。”皇帝双手撑着下巴，审视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
　　姜家家主姜珩，瓦伦汀家主居伊，西奈儿家主艾丹，这三个人是当初建立H星时的五大家族之三，战功赫赫，在军部、政权上都有极大的话语权，更别说他们跺一脚，帝国经济都要抖三抖。
　　剩下的就是姜星，假身份下是有着一腔热血的姜南星，她心脏里的机器人是皇帝控制的手段，必要的时候随时可以灭口。
　　“你们觉得，它们谋划这件事多少年了？”皇帝一句话如平地惊雷。
　　“这绝对不可能！蚁人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智慧？！它们就是一群动物，动物不可能会有这样的思想！”艾丹觉得皇帝简直就是老糊涂了，竟然觉得一群动物会像人一样思考。
　　“姜星，真的是这样吗？”皇帝突然询问坐在最末尾的姜南星。
　　所有人一致看向姜南星。
　　艾丹皱着眉，凭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很熟悉，“她是谁？”
　　“蝴蝶的联络人。”
　　艾丹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提高好几个度，怒气冲冲，“您没搞错吧，把蝴蝶的联络权给到这个人？！她才入军部没多久吧！政审走完了吗？就连基础背景我们都不了解！怎么能这么轻易就相信她？！”
　　蝴蝶是帝国最优秀的特工，一直以来只为皇帝工作，之前皇帝只是说会找个信任的人分担这部分工作，所有人都觉得会给到他们这三个家族的其中一家，没想到竟然找了个毛头小女孩。
　　“是蝴蝶亲自要求的。”
　　艾丹冷哼一声不再争辩，他不了解蝴蝶，只觉得这人古怪的很，不过不得不说，她很强，在他眼里，蝴蝶做事总让人摸不到头脑，就像是个孩子想到什么就是什么，一点都不成熟。
　　“所以现在我们可以继续讨论了吗？”皇帝点点桌子，看向在坐的所有人。
　　会议室里很安静，安静到呼吸声都能彼此听见。
　　“姜星，你继续说。”皇帝伸手，给了姜南星说话的权限。
　　姜南星点点头，“我和姜……上将有过一面之缘，她曾救过我，我念她恩惠才会进入军部。”
　　姜南星不知道这样说能不能打消艾丹的疑虑，在看到艾丹没有反对后继续说，“她跟我说，蚁人现在的阶级分明，高阶的蚁人其实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开始长的像人，包括智商也高了很多，所以我认为，蚁人是有计划能力的，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渗透进H星的。”
　　会议室依旧安静。
　　皇帝环顾四周说道，“姜南星小时的救援飞船上有蚁人的痕迹。”
　　姜珩突然回答道，“帝国历2857年。”
　　“您的意思是……十五年前就……”居伊皱着眉，看向皇帝。
　　“恐怕是的。”皇帝和居伊对视。
　　艾丹：“救援飞船是谁派出去的？”
　　居伊：“是我。”
　　艾丹：“这肯定是陷害！”
　　皇帝：“你就这么笃定派飞船的人就是和蚁人勾结的人？”
　　艾丹一噎，没说话。
　　居伊抿抿唇站起来，做了一个带手铐的动作，：“您要是觉得我通敌，可以随时把我抓起来，我相信您肯定会在充分调查之后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姜珩拍拍居伊的胳膊，沉思片刻，“当初我很感激居伊为姜南星做的一切，居伊作为姜南星的伯伯，我相信他肯定不会害姜南星的，而且现在姜南星也已经入土为安，我们再纠结也没用，重要的还是要快点肃清帝国内的叛国者。”
　　皇帝“嗯”了一声，表示同意，接着说出来自己的猜想，“当初救援飞船被蚁人标记后，星盗很快就找上门把飞船炸了个粉碎，姜南星因此还失忆了，而且当初又是谁绑架的姜南星呢？真的是一起黑市绑架案吗？”
　　姜南星用假身份听着在场的所有人讨论着十五年前的“绑架案”，异样的感觉从心里升起。
　　如果那个人的目的是让她死，那最大的受益者会是谁呢？
　　姜南星从末尾席看向主位，嘴角微微翘起。
　　真的好难猜哦。


第119章 
　　关于蚁人的争论一直没出结果, 皇帝暂时留在H星，直到威胁彻底解决。
　　姜南星也因此得到了独立的办公室，成了军部里野鸡变凤凰第一人。
　　对此虽然有很多人不爽, 可终究是皇帝下令，他们就算反对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最让姜南星头疼的是，晚月的工作丢了。
　　配给姜南星的副官是个红色头发的女人, 看得出她很不服气姜南星这个无名小卒, 说话都带着枪火味，“长官, 蝴蝶来信息了。”
　　姜南星挥手让副官下去, 虚拟屏需要个人信息的采集还有密码, 在看到副官下去之后才把实时密码输入进去。
　　蝴蝶这次给的并不是报告，而是一段视频，用的是古老的针孔摄像机, 应该是别在胸前的扣子上, 清晰度有限。
　　就算如此姜南星也看清楚了一切。
　　蝴蝶居然混进了蚁人的一处军工厂，里面正火急火燎地日夜赶工，而指使蚁人的是人类。
　　录制时间是3月26日，也就是前天, 而地点居然是中心城市外的一处废弃军工厂。
　　刚看完视频, 姜南星就把最新消息汇报给了皇帝, 皇帝当即下令, 让姜南星抽调人手跟他一起去，务必不能打草惊蛇。
　　这是姜南星回来之后成立的第一支小队，在众多人中，她看到了熟悉的名字，有人曾跟她一起进入黑市, 后来居然安全回来了，果然，不愧是她带出来的人。
　　在挑选了几个后姜南星又收到了一份报告，与其说是报告不如说是之前的调查补充。
　　【补充报告：在帝国幼儿园的地下室里发现了带有瓦伦汀家族的徽章，以及私人物品。】
　　这无异于把居伊架在了高处，想要洗脱罪名可没那么简单。
　　这份报告很快被送到了高层的桌子上，会议上集体沉默，居伊依旧坐在皇帝的下首。
　　皇帝把报告整个投屏在虚拟屏上，“居伊你有话要说吗？”
　　居伊坐在位置上，手指点着桌子，气愤地指责，“只是一份补充报告，而且除了文字没有附带其他的证据，这个调查人也太不严谨了。”
　　“这个调查人究竟是谁……”
　　“闻人南柯，我记得好像和姜南星是朋友？”
　　“我记得他，他之前是执行官，按理说不可能被调去调查部啊……”
　　“陆家收养的那个小子？好像陆家倒台之后他刚好上高中。”
　　姜南星照例坐在末尾，看着会议上的十几人叽叽喳喳，讨论着闻人南柯的身世。
　　猜测、忌惮、愤恨从这些人的眼中、语气中流露。
　　闻人南柯作为陆家的养子，对居伊怀恨在心是正常的，毕竟陆家作为小贵族，能够让它彻底消失的只有大贵族。
　　当时陆家算是贵族中的新贵，陆家家主去世后陆华序作为长女接管，陆华序当时已经是少将军衔，刚接任陆家不久就接到了异星的探测任务，在任务中感染未知病毒，回来之后没两天就不治身亡。
　　闻人南柯作为养子，本身是有继承权的，但是因为旁支的关系，陆家家主最终落入了姑姑手中，几个月后的产业被其他家族瓜分殆尽。
　　而那些家族普遍都和瓦伦汀家族交好……
　　姜南星知道这些都是表面的，闻人南柯的目的远不止是把瓦伦汀打入地狱。
　　“姜星，你既然和姜南星见过面，她有跟你聊过这些事吗？”皇帝发话，整个会议室都变得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姜南星这里。
　　皇帝并没有暴露姜南星的身份，而是以她和姜南星交好的关系来传递信息。
　　闻人南柯有跟姜南星具体说过他的身世，绝对称得上跌宕起伏，“有，她只跟我说过闻人南柯在上学的时候学习很好，是她为数不多的挚友，尤其是身世，他其实没有透露太多，只是跟之前的一个家族有关。”
　　有人沉思，猛地说道，“闻人南柯……闻人……这个姓……难不成是之前的那个闻人家吗？！他家不是因为叛国罪被判劳役三代吗？他应该是第三代吧，怎么可能成为陆家的养子呢？”
　　又有一人说话了，这次是艾丹上将，“不过说来奇怪，闻人家第二代的大多数人都是非自然死亡，现在应该没剩几位了吧。”
　　“如果闻人南柯真的是闻人家的孩子，那家族的人肯定会认识他吧，只要抓一个来问不就行了。”医疗部部长徐甜甜说道，她拿出终端在上面点点点，“喏，这不是有个闻人家的人。”
　　终端在通过访问后投射在虚拟屏上，一名瘦骨嶙峋的中年人躺在病床上，凹陷的眼睛和与正常人不同的皮肤松弛度。
　　“如果真的是这样，这个人应该算闻人南柯的堂哥，不过他已经在医院里呆了好多年了，这些年的医疗费用都是从一个虚拟账户打过来的，找不到具体的打款人。”
　　徐甜甜连接了病房和终端的通讯系统。
　　哼哧哼哧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前几年，他因为在外面做工从八层楼摔下来，上个月才有点意识，至于父母，出车祸死了。”徐甜甜推推眼镜，“你们看要不要问？”
　　皇帝：“问吧。”
　　徐甜甜点点头，“闻人晴，听得到我说话吗？”
　　病房里的男人缓缓将头转向角落里的摄像头，嘴唇动了动。
　　徐甜甜继续说道，“闻人南柯和你是什么关系？”
　　闻人晴的眼睛明显有了一些变化，就算如此也只是动了动嘴唇，没有说话。
　　“我们现在正在调查闻人家的事情是否有隐情。”
　　闻人晴终于说话了，沙哑的声音，刺啦刺啦作响，胸口像是一只破败的手风琴，随时都会坏掉，“叛国罪？”
　　徐甜甜在接受到皇帝的许可后回道，“嗯。”
　　闻人家的叛国罪说起来也奇怪，他家并不是因为勾结外族，而是因为囤兵。
　　瓦伦汀、西奈儿和姜家三家在军部立足，闻人家则是金融大咖，手握经济大权，麦伦家族则退出军部，开始从事武器供应这块儿。
　　作为一个已经站在经济顶端的家族，囤兵说起来合理，细想若是他们真的想干什么早就干了，还轮得到被帝国调查部查出来吗……？
　　帝国调查部……不正是闻人南柯现在正在的部门吗？！
　　居伊歪头，看向虚拟屏上的闻人晴，“你还记得我吗？”


第120章 
　　闻人晴原本混沌的眼神竟然变得清澈, 全身开始颤抖，旁边的机器发出滴滴滴的声音，表明他现在的心跳已经超出正常值。
　　“记得, 瓦伦汀大人……”
　　居伊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变得松弛，“不用这么激动, 只是好久没见, 和你打个招呼。”
　　“大人的好我都记得。”
　　居伊满意地点点头，“那就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
　　闻人晴躺在病床上, 仿佛下一秒就会咽气, 就算如此还是用着嘶哑的声音絮絮叨叨的说：“闻人南柯的确是我堂弟, 他那会儿还在服役就父母双亡了，他是第三代，本来应该继续服役到这代结束, 但是当时刚好是陆家管那一片, 于是就给他找了个替代，那个替代在闻人南柯成为陆家养子没多久之后就被暗杀了……”
　　皇帝精准捕捉到了两个字，“暗杀？”
　　闻人晴点点头，并没有去看居伊已经黑到不能再黑的脸色, “对, 闻人家族的人通常都是非自然死亡, 就连那个替代品也是……”
　　“没有尸检报告就不要乱说, 这里可是最高等级的会议室！”
　　“咳咳咳！！当年的尸检报告是阴阳报告！我知道真正的报告在哪里！”闻人晴突然高声，就像在告诉所有人，他们家族就是被陷害的，而凶手就在这些人中间！他手握重权，能够左右他人生死, 甚至受多人敬重！
　　这些说完闻人晴在床上抖个不停，他仿佛完成了一个使命，一个贯穿一生的使命，接着气息弱了下去，在仪器发出滴滴滴的声音后不少医护人员冲进来给他做紧急救护。
　　“皇帝陛下……”徐甜甜不知道要不要切断通讯，询问皇帝的意见，在看到皇帝沉如黑水的脸色后识趣的没再继续说话。
　　皇帝猛地站起，脸上的皱纹都在颤抖，吼声就连在外的人都能听到，怒气直接拉满，“查！这件事必须给我查！姜星，这件事交给你来做！”
　　闻人南柯的事儿是小，闻人家族的事儿大，他作为曾经的五大家族之一，除了拥有卓越贡献外，还因为可以用来制衡另外的几个家族，尤其是在军部的三个家族……免得他们独大生出异心。
　　姜南星从座位上起来，做了个标准的军礼，“定不负皇帝陛下的期望！”
　　皇帝在听到姜南星坚定的回答后坐回位置上，不断地揉着胸口给自己顺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心情，尤其是在看向居伊时，明显已经带上了猜忌，“我不管你们这些贵族会用些什么肮脏的手段害人，可偏偏不能舞到我的脸上！”
　　这么多年过去，皇帝心里的那个结还没过去，因为皇帝之位谋害手足的过去依旧是他心里的梦魇。
　　艾丹上将想要叫住离开的皇帝，“皇帝陛下！”
　　“其实闻人家不是第一个，对吗？艾丹上将。”
　　皇帝眼神如刀，在艾丹身上来回扫着。
　　除了闻人家族，还有个麦伦家族，他家曾经的罪名是勾结蚁人，定下的罪名和闻人家族一样，通敌报国。
　　艾丹没再出声，沉默着看皇帝离开会议室。
　　一片寂静下，“刺啦”声打破凝固的气氛。
　　姜南星的动作引来众人的目光。
　　姜南星一脸莫名其妙，“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姜南星拉开会议室的大门离开。
　　瞬间会议室里开始吵闹起来，之前已经尘埃落定的事情此时又被重新拿出来，甚至还披露另有隐情，涉及的人更是H星的最高指挥人……
　　*
　　姜南星回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副官要了闻人南柯的最新通讯号，副官虽不情愿还是告诉了她。
　　内线拨通，闻人南柯在听到是个陌生女声的时候充满警惕。
　　“闻人先生，我是军部的姜星，目前职位军衔待定，给您打这通电话的原因是想调查当年闻人家的真相。”
　　闻人南柯疑惑地重复了一遍，“姜星？”
　　“没错，我叫姜星。”
　　“啧，说吧，你想怎么了解？”
　　“我加你个通讯号，我们可以约个时间见面。”
　　闻人南柯肯定认出来了，那就不必再遮掩。
　　在军部打完卡后，姜南星立马驱车回家。
　　晚月正在和卡莉斯塔讨论今天晚上吃什么。
　　“怎么回来这么早？”晚月顺手帮姜南星把外套脱下来挂在了门口的衣架上。
　　“一会儿有客人。”
　　“那我要泡茶或者咖啡吗？”
　　“不用。”
　　姜南星想到闻人南柯的调性，一杯白开水就能打发了。
　　“是你的那个朋友吗？”
　　姜南星颇为意外地看向晚月，“你怎么知道？”
　　晚月敛下眼眸，“闻人家曾经与人鱼族交好，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这秘辛倒是从来没听过。
　　闻人家曾经和人鱼族交好，结果以叛国罪判处三代的服役……罪魁祸首还很可能就是瓦伦汀家族……
　　“闻人家曾经是人鱼族和人类沟通的桥梁。”晚月继承的记忆是这么告诉她的。
　　“从未听你提过。”
　　“闻人家都已经消失了，这些事拿出来说也不会改变什么。”
　　姜南星惊喜过望，抓着晚月的肩膀摇晃，“现在不一样了！一切都会发生改变的！真的，你要相信我！”
　　晚月握住姜南星的手腕，眼神缱倦，“我当然相信你。”
　　卡莉斯塔在两人身边跑来跑去，“你俩别腻歪啦，外面来客人了！”
　　姜南星瞪了一眼卡莉斯塔，外面等的人又不是别人，让他多等一会儿又怎么了？！
　　门外的闻人南柯终于在骂了第九十九遍的时候，门终于开了，只是是一副陌生的面孔，除了气质相似外就连表情都如出一辙。
　　“按照你说的，我带来了。”闻人南柯把屏蔽器举起来放在姜南星的面前。
　　“嗯。”
　　闻人南柯进门把屏蔽器打开，然后在房间里把所有能藏摄像头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后才坐在沙发上。
　　姜南星和晚月坐在一旁，除了卡莉斯塔熟悉，这俩人的熟悉感都不在脸上。
　　闻人南柯憋了半天，才眨眉弄眼地问道，“你们这是……去整容了？”


第121章 
　　果然,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一开口就是想让人打他一顿的程度。
　　“都已经是帝国调查员了，说话还是这么不着调。”姜南星搞不懂时间怎么就没能让他成熟点呢。
　　闻人楠柯哼了一声，“还不是看咱俩关系好, 要不能就以我现在的身份能随便来你家？”
　　“什么身份，闻人家族的家主身份？”姜南星已经确定闻人楠柯就是闻人家族的第三代。
　　闻人楠柯自从想方设法调入帝国调查部之后，辗转于各个帝国部门, 调查部其实类似于古地球的督查部门, 权限极高，就算这样他也还是没有拿到确切的证据, “那都是以前的事儿了, 我现在不过是陆家的养子。”
　　“我记得陆华序的尸体至今下落不明吧, 除了你自己的家族，你就不想调查姐姐真正的死因吗？”
　　闻人楠柯皱眉，摸不清好友的心思, “你什么意思。”
　　“帝国大大小小的星球探查任务有几百次, 其中出事的任务中的人员，大多数都有重要人物存在，例如你的姐姐陆华序，曾经麦伦家族的继承人, 或者与姜家交好的小贵族们的成员, 唯独没有涉及的就是瓦伦汀家族和西奈儿家族。”姜南星把调查的内容放在闻人楠柯面前, 上面有着所有任务失踪人员的名单。
　　“而在这些任务失败之前, 通常都有蚁人活动过的报告，最终都因为证据不足停止了调查。”
　　闻人楠柯停顿一会儿，不确定的开口，“你的意思是……帝国高层勾结蚁人？”
　　“恐怕比这个还要吓人，前两天你不是去帝国幼儿园进行调查了吗？”
　　这个调查任务当时不是闻人楠柯的活, 但是在看到和帝国幼儿园有关后他想到了好友菲奥娜，和另一名调查员商量换了调查任务，“嗯，虽然封锁了，但是里面重要的东西都被转移了。”
　　“现在你也知道了，我是当事人，里面的蚁人可以控制自己的欲望，在给孩子们抽血的时候面不改色，你觉得这和我们的学过的相关知识一样吗？”
　　帝国的课本里把蚁人描绘成凶神恶煞的动物，准确的说不止是帝国的课本这样，就连帝国星网上对于蚁人的科普都还停留在许久以前。
　　例如口器可以瞬间把人的头骨碾碎，触手下一秒能贯穿一个人的心脏，身体坚硬如铁只能割破那薄薄的隔膜才能将其杀死。
　　可姜南星与蚁人作战少说也有十几次了，每一次蚁人的智商都在稳步提高，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也许在不久的将来，它们能够学习人类的科技，反过来用武器手段打击人类。
　　闻人楠柯的脑袋转的很快，立马接上，“要是真的和你说的一样，它们要是能造武器，岂不是……”
　　“如果我告诉你，它们已经有能力造武器了呢？我先前在秘密任务中曾经在一个仓库里发现了AG矿使用过的结晶，同时我也遇到了蚁人。”
　　闻人楠柯这才意识到，所有的蛛丝马迹串联起来后，不管是想为闻人家族平反还是重振陆家，都没有眼前的事情重要。
　　“一个种族可以进化的这么快吗？”
　　晚月紧了紧拳头，最终还是选择了开口，“基因不是可以改的吗……？”
　　基因类的项目她并不陌生，她的母亲……曾经就被作为过基因结合的母体，后来死在了手术台上。
　　闻人楠柯记得在军事学院学习的时候，老师们还特意强调过基因相关的课程，“可是基因相关的实验是被明令禁止的！”
　　“黑市里的非法交易也是明令禁止的，他们这些人才不管禁不禁止，只要有利可图，就算铤而走险也要搏一搏。”
　　闻人楠柯烦躁地搓着头发，把本身整理好的头发硬是整成了个鸡窝，“那你想怎么办？”
　　他本身只想帮自家平反，顺便希望能够找到姐姐的尸体，重振陆家，现在看来，那些失踪的人肯定是回不来了，眼下又被告知高层有人和蚁人勾结……
　　姜南星突然想到先前出任务之前，去过帝国实验室，而在那里她被名为迪爱尔的研究员抽过一管血，“对了，你有被抽过血吗？”
　　“抽血？每次体检都会抽啊，你问这个干嘛。”
　　姜南星踹了闻人楠柯一脚，“我说的肯定不是体检抽血啊，我在出任务之前被叫去帝国实验室B抽过血，说是皇帝的授意，当时操作的是一名叫迪爱尔的研究员。”
　　闻人楠柯高声道，“迪爱尔？！你确定是这个名字吗？”
　　姜南星一脸莫名其妙，不知道闻人楠柯的反应怎么这么大，“是啊，怎么了？”
　　“他现在是在逃通缉犯！”
　　“？”
　　闻人楠柯捂着眼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姜南星解释，斟酌了半天才开口，“半个月前，迪爱尔的实验室发生了爆炸，我们当时去的时候发现了他实验室里有多个蚁人的大脑还有多名人类的血液组织，电脑里记录了他将人类基因和蚁人基因结合的实验数据……不过我们查了所有的数据，里面没有关于你的记录啊。”
　　姜南星突然想到前两天和马福对战的时候，出现在石茧里的蚁皇，她说“你和我是一样的”，“你和我流着同样的血。”
　　再回想，蚁皇能够说出这样的话，肯定是有根据的。
　　“如果按照你的说法……你说迪爱尔会不会和蚁皇合作？”
　　“怎么，难不成迪爱尔和蚁皇合作，然后你之前被抽血了，结果是你的基因被用在了蚁皇身上？”
　　姜南星张了张口，“算是吧……当然只是个猜测。”
　　闻人楠柯翻着白眼给自己顺气，瘫倒在沙发上，“你的基因给蚁皇用上，这是准备直接把人类从宇宙中消灭了吗？！你别吓我。”
　　姜南星眼神飘忽，“不无这样的可能。”
　　“……”
　　闻人楠柯呵呵了两声，已经在思考自己的后事了，算了，说不定到时候直接成为了蚁人的食粮，如果转世成了蚁人，还不如直接别有下辈子了，他可不想那么丑。
　　接着姜南星提到了和马福对战时见到的蚁皇。
　　闻人楠柯再次差点厥过去，“我说这么大的事儿你能瞒这么久的？！”
　　姜南星冷着脸说道，“我以为是模拟器BUG了。”
　　闻人楠柯再次翻白眼，他这次真的是无话可说了。
　　难道要夸姜南星驾驶的那台模拟器，BUG的好，BUG的妙，BUG的哇哇叫吗？


第122章 
　　就在闻人南柯准备离开的时候, 姜南星突然说道，“对了，你对蝴蝶的了解有多少？”
　　“蝴蝶？”
　　“没事。”
　　蝴蝶是皇帝手里的特工, 闻人南柯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闻人南柯使劲回忆，总算是想起来了什么，“她好像很早就出任务了, 调查部曾经有她的资料, 不过调查部在之前被袭击过一次，很多资料在那个时候被销毁了, 而且我也没有权限了解。”
　　“袭击？”
　　“嗯, 被一群人鱼。”
　　这次袭击伤亡惨重, 闻人南柯才有机会调离去往调查部。
　　晚月始终都和莉娜保持着联系，在听到调查部是被人鱼袭击后才意识到不对劲，莉娜曾向她保证过, 不会向人类发动恐怖活动。
　　晚月：“怎么回事？！”
　　闻人南柯忘记这里还有一条人鱼, 还是和姜南星关系亲密的人鱼。
　　晚月看闻人南柯支支吾吾不想说，声音猛然拔高，“说！”
　　闻人南柯看眼姜南星，才开始说：“调查部不干净, 有调查员带人鱼来, 类似于小型聚会, 后来那些人鱼全身绑了炸弹, 差点把调查部整个炸飞。”
　　尤其是姜南星的葬礼举行完之后，人鱼的行动开始变得肆无忌惮，恐怖袭击、绑架威胁政要，甚至公然挑战权威，帝国曾用几次武力压制, 所以现在无比平静。
　　姜南星也是第一次知道，晚月作为人鱼族的族长怎么可能不知道？
　　姜南星：“你确定人鱼族的族长还是你吗？”
　　晚月试图去感应莉娜，发现下在莉娜身体里的印记居然被抹除了。
　　姜南星看晚月的脸色陡然不好，意识到真的出现了叛变。
　　“莉娜最近怎么样？”
　　姜南星看晚月突然问到了家里的人鱼仆人，看了一眼闻人南柯，闻人南柯知道涉及两人的秘密，主动离开。
　　姜南星现在属于“死亡”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回家，不过她可以用“调查”的借口去往姜家的祖宅。
　　内线拨通，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段传过来。
　　姜珩明显苍老了许多，“您好，哪位？”
　　“姜星，请问今天下午是否有时间拜访？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当年的事情。”
　　姜珩听到姜星两个字，心态瞬间平稳，甚至可以说是激动。
　　“当然可以，姜家随时欢迎，我们也希望能够给被污蔑的家族进行平反。”
　　“好的，我们下午三点到。”
　　姜南星计算了一下时间，中午随便做了一碗鸡蛋面就开上悬浮车走上熟悉的路。
　　下午两点五十分，两人被拦在大门外，在核实身份确定有预约后门卫才放她们进去。
　　姜珩和颜玉琳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虽然是不一样的脸，颜玉琳还是认出来了，这是她心心念念的消失了许久的女儿！而身边那肯定就是小人鱼晚月了。
　　颜玉琳忍住冲上去抱住姜南星的冲动，面上不显的迎两位进门。
　　刚一进去，姜南星就被颜玉琳抱了个满怀。
　　颜玉琳：“孩子……我的孩子……我还以为你真的死了！”
　　姜珩吹胡子瞪眼，“真是气死我了，利克斯那个老头居然把我都骗了！要不是那天看到你在军部，我还真以为……”
　　姜南星从颜玉琳怀里离开后，和姜珩碰了碰拳头。
　　“我可没那么容易死，而且我的精神力又突破了……”
　　颜玉琳作为帝国研究所的所长，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不可置信。
　　“你不是已经是S级了吗，又突破了？”
　　姜南星点头，“是在和蚁人战斗后？我也忘记了，总之就是突破了，但是并不稳定， 而且我最近总是……就在前段时间，我在上机甲模拟器的时候，见到了蚁皇。”
　　蚁皇，其实是帝国猜测出的一个敌人，毕竟从知道蚁人这个种族开始，没一个见过。
　　但是蚁人能够无畏地进行作战，背后肯定有一个族长的角色进行指挥，虽然没见过，它也肯定存在。
　　接着姜南星提到了迪爱尔和基因实验，包括在和蚁人战斗中，蚁人发生的变化。
　　颜玉琳听完，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原来是这样……迪爱尔被通缉后，他实验室的一切都送到我那里了，我发现了一个蚁人的大脑。”
　　姜南星脑中闪现出一个画面，那个蚁人的大脑她见过，当时那双眼睛就在她的背后，死死地盯着她。
　　难道说，那个大脑还没死吗？
　　“迪爱尔太疯狂了，他把自己的大脑和那个蚁人的大脑进行连接！要不是实验室被他自己实验失败被摧毁了，我们还不知道他居然在帝国实验室干这些违背伦理的事儿！”
　　姜珩并不在意这些，而是注意到姜南星所说的基因实验。
　　“按照你的说法，迪爱尔最终的目标是你，要是真的这样，他怎么会在你死后突然实验失败然后出逃被通缉？这个时间点太巧了。”
　　晚月突然出声，对于实验来说，活体样本是最重要的，一旦死亡，想要找到下一个合适的样本，宛如登天，“可能是因为本体已经死亡，没办法再拿到活体样本，这个时候离开是最好的时机。”
　　姜珩看向晚月，眼里的歉意只增不减。
　　晚月伸手搂住姜南星的胳膊，“不用这样看我，我之所以从激进派变成保守派，完全是因为南星。”
　　姜珩不赞同两人的亲密举动，晚月再怎么说也是人鱼，姜家对人鱼族的确有过伤害，可不代表他能接受两个完全不同的种族在一起，“你们这是……”
　　姜南星抿着唇，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说道，“我和晚月在一起了，希望你们能够祝福我们。”
　　“简直就是胡闹！她是人鱼！现在还是人类的奴隶！而你是帝国的上将！你这是在公然挑衅贵族的权威！”
　　“可是这么久了，你觉得她作为人鱼和人类有区别吗？！”
　　姜南星几乎没有违背过家里的安排，这还是她第一次大声的和姜珩说话，此前她对父亲都是尊敬的。
　　姜南星意识到自己言语过激，软了软，“要是没有晚月，我早就死在124星了。”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同意！”
　　姜珩不知道女儿消失了这么久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带回来了个人鱼女友不说，还敢忤逆他。
　　“可是父亲，我认为爱不应该有种族的界限，就算有，也是因为世俗，要是世俗能够改变，您是不是就不会反对了？”


第123章 
　　姜南星成长了, 成长到连姜珩都觉得她的思想荒谬，世俗是这么好打破的？
　　几十上百年的传统，说没就没？怎么可能！
　　“南星, 这次不是我和你妈打击你……”
　　晚月作为人鱼族的族长，一生为人鱼奉献，在姜南星失联的期间, 她重振人鱼族, 积极促进人鱼和人类的友好关系，暗中结交了不少类似“闻人家族”这样的小贵族, 只是风雨欲来的情况下, 他们是否会倒戈, 晚月也有一定的考量。
　　“奴隶会反抗，更何况是人鱼，我们是善, 但不代表我们会对伤害我们的人善, 有时候暴力手段的确可以解决许多问题。
　　我现在能和姜南星站在一起，情况已经很明显了，我和激进派不一样，我知道我们共同的敌人是谁, 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之时, 我只希望人类能够记住人鱼为此而付出的努力。”
　　人鱼曾经“人类的桥梁”早已坍塌, 如今想要找个信任的家族实属不易。
　　姜家对人鱼族有愧, 他们是不二的人选。
　　姜珩被晚月所说的打动，现在蚁人蠢蠢欲动，人类家园岌岌可危，要是这个时候再树敌简直是最愚蠢的决定。
　　“如果真的像你说的这样，事成之后我会和皇帝聊聊的。”
　　“那我就在这里代所有人鱼谢谢您。”
　　晚月鞠躬, 随后在众人面前和姜南星十指紧扣。
　　这次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不再有反对的声音。
　　这条路很难，但她们愿意。
　　所有事聊的差不多后晚月开始问莉娜，这个时候晚月才知道莉娜在她跌落高楼后就辞去了工作，现在已不知去向。
　　不过她还有追随的人，顶层工作室里花御的通讯器闪着光。
　　正聚精会神做设计的花御并没有发现，还是雪宁提醒他，他才抽出思绪。
　　“族长……？”
　　花御不确定的看着通讯器上的名字，在几个月前，副族长向所有的人鱼下达了指令，说族长已死，她作为代理族长掌管整个人鱼族。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人鱼对于人类的反击开始，可人鱼的力量依旧是渺小的，每一次反击都意味着他们又失去了许多同伴。
　　“莉娜呢？”
　　莉娜是代理族长的名字，可就在一两个星期前，她又向所有人鱼通报族长回来了，只是她不是晚月，而是流萤的妹妹，晚月的姨姨，白梅。
　　这也昭示着，那些心里还认为晚月只是失踪的人彻底明白了，族长是真的死了。
　　“我不知道……她一直有个据点，但是我们曾经是你的人，她从来没跟我们说过，每次都是通过项圈联络的。”
　　花御作为和晚月一样的保守派，希望的是不流血的战争，就算他在痛恨人类，也希望自己的族人能够尽可能的减少牺牲。
　　尤其是他还有个可爱的助手雪宁，要是两族真的交战，避免不了生灵涂炭。
　　“也就是说她现在是族长？”
　　这是谋逆篡位，她明明知道她没死，还故意抹去了她的印记！
　　“现在的组长是白梅，您的姨姨。”
　　花御还遇见了曾经的恩人，沈杏迟。
　　她站在白梅的身边，眼中满是爱意。
　　沈杏迟的出现让许多人鱼明白了，他们有着被爱的权利，即使对方是人类，同时，这也是他们最有力的武器。
　　白梅上位之后延续了莉娜的做法，只是她更擅长笼络人心，让不少人心甘情愿地为她献上登王的台阶。
　　大量的袭击，血的洗礼让那些痛恨人类的人鱼得到情绪上的发泄，自主拥护她的领导，眼下看来，晚月要是想再次领导人鱼族怕是不可能了。
　　晚月没想过自己再次回到中心城市后，会和白梅成为敌人。
　　“现在保守派还有多少人？”
　　花御说出的数目远小于晚月想象的，根本不成气候。
　　“这些人鱼大多是刚出生就被贵族买了下来，她们被作为陪孩子的‘玩伴’，类似玩具，但是主人也会相应的给她们生活保障。”
　　“花御，这不是玩具，这已经属于雇佣关系了，我们是动物，是和人类相似的种族，不要物化我们。”
　　晚月最终决定和所有保守派联络，最起码要在保守派保住自己族长的位置，保证自己的领导权。
　　花御给了晚月所有保守派的名单。
　　*
　　晚月这边已经开始接手人鱼族的事务，姜南星这边进行的并不如意。
　　蚁人很狡猾，在军部得到命令前往中心城市的郊区废弃工厂时，那里已经连夜搬空。
　　于是所有的矛头指向了姜南星。
　　蚁人是怎么获得消息的呢？定有人报信，和蝴蝶的最直接联络人是姜南星，蝴蝶不可能叛变，只有可能是姜南星。
　　皇帝在众人面前召见了姜南星，给她辩解的机会，结果在检查她光脑的时候竟然发现了监视器，而监视器来自马福……
　　利克斯当场气的晕过去，医疗团队把会议室的门口堵的死死的。
　　他被马福气的脑梗发作，躺在床上，医生说大概率是醒不来了……
　　而利克斯并没有正式宣布继承人是谁。
　　如今，帝国属于无主的状态。
　　暗夜下，蚁人正抓紧赶工对付人类的武器，人类反而在为政权斗争，殊不知战争早已打响。
　　在这样的情况下，姜珩反而冷静的异于常人。
　　“帝国一日无主，就等于把帝国送给敌人口中！”
　　“我觉得居伊总指挥挺合适的……”
　　“皇帝也是老了，本来就应该退了。”
　　姜珩：“你们都在吵什么，皇帝不是早就做好部署了吗？”
　　姜珩和军部的大多数要好，但是在政务和财政上不愿插手太多，反而是居伊和那边的联络更多。
　　相比之下，居伊的嫌疑虽然还未完全洗清，依旧有许多人支持他去上位。
　　“什么时候？”
　　“这个时候！”
　　浑厚的女声从门外传来，金色的发被高高扎起，面容冷峻。
　　是一张众人都未忘记的脸。
　　凯丽，皇帝的大女儿。
　　居伊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凯……丽？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凯丽只一眼，居伊就觉得压迫感从四处袭来，她的精神力还是那么强大。
　　“你很希望我死？”


第124章 
　　凯丽在所有人眼里的确“死”了, 盛大的国葬好像还在昨天。
　　真菌布满她的整张脸，像是马蜂窝，全身肿胀, 没有一处完好，运回来的时候重量比出任务时体检多了五十斤。
　　玻璃棺中的她是所有人都陌生的模样。
　　如今却完好的站在这里。
　　居伊完全不相信，一个已经被烧的只剩骨头碎片的人, 怎么可能会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当然没有, 我只是……合理怀疑，你是否是真的凯丽, 毕竟凯丽的尸体是我们亲自看着送进焚烧炉的。”
　　凯丽腰间别了一把古地球才有的骑士剑, 转眼间已经横在了居伊的脖子前方, 被擦拭光亮的剑面印出他苍白的面容。
　　“也许是因为，父皇从未相信过你们吧。”
　　凯丽仍然记得自己被蚁人攻击时的疼痛，□□被生生撕裂, 很快从伤口处开始长出真菌, 就像是小孢子，随后血液流过的地方都开始长，意识会逐渐模糊，在模糊之前会经历从所未有的恐惧, 就像是在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流逝。
　　那次的任务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而是蓄谋已久, 她最后见到的那张脸是居伊的。
　　也许是炫耀, 居伊在确定凯丽无生还的可能后，特意把防护罩设置成透明的，嘴角嘲讽的笑永远印在了凯丽的脑海里。
　　在沉睡的这段时间里她并非对外界一无所知，她的意识被多处储存，有一部分封存, 还有一部分……在卡莉斯塔的芯片里，她能够看到星网的一切，也有着帝国资料的最高权限，她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帝国的一举一动。
　　她看向了坐在尾端的姜星。
　　姜珩在军部的势力在姜南星死后被居伊逐渐瓦解，姜旭的资质无法撑起姜家，要是姜珩死了，姜家很快就会被其他贵族吞噬，尤其是瓦伦汀和西奈儿家族。
　　“现在向大家重新介绍一下，帝国继承人凯丽的副手，姜南星。”
　　意识被封存的那段时间，凯丽看到了姜南星的勇敢和无私，她愿意为帝国的公民付出一切，同时她还深爱着一条人鱼。
　　凯丽想到了左如，在她死之前都没有勇气去正视自己的情感。
　　死后还要靠她的血来拯救。
　　而现在左如还在私人医疗室里昏迷不醒。
　　“姜南星？！她不是失踪了吗？”
　　“怎么可能……她前段时间不是也进行了国葬，还是最高礼仪。”
　　“不是，人还能复活不成？”
　　姜南星一脸问号，她和凯丽并没有直接交集，更多的是在别人口中听到她的事迹，毕竟两人还是有年龄差距的。
　　凯丽承袭了皇帝年轻时的威严，说出的话根本不容他人质疑，“你还在等什么？”
　　姜南星无奈从凳子上站起，把脸上的面具揭下，是一张熟悉的脸，就在前不久的巨大遗照上看过。
　　姜南星知道自己的能耐，她在军部混的好，不代表其他的也厉害。
　　“公主殿下，副手恐怕恕难从命。”
　　凯丽没想到姜南星会当面拒绝她，不过也尊重她的决定，“只是暂时的。”
　　姜南星这才应下。
　　凯丽刚回来就雷厉风行，把所有可能危害到帝国的高层全部控制起来，其中最大的家族就是瓦伦汀和西奈儿。
　　姜南星没想到艾丹也会被控制，他一向以爱民爱兵著称。
　　会议在一片“我是无辜”声中落幕，凯丽根本不管那些人的任何辩解，像极了一个暴君。
　　姜南星走在她的身边，凯丽突然问她，“你觉得我们主动发起战争的几率有多大？”
　　“我们对蚁人毫无了解。”
　　凯丽看着虚拟屏上的军部架构还有武器汇总，“你是指基因实验还是指它们现在长的很像人类？”
　　“我们还没有人真正见过蚁皇。”
　　凯丽头也没抬，“你见过。”
　　姜南星无比诧异，这事只有父母，闻人南柯和晚月知道，凯丽是怎么知道的？
　　凯丽半天没等到姜南星的回答，停下脚步和姜南星对视，指着自己的一只眼睛说道，“它什么都能看见。”
　　凯丽其实也有些庆幸自己死过一次，否则皇帝也不会启动“意识连接实验”，好在他们成功了。
　　“那不算是见过，只是在虚拟世界里有过对话。”
　　蚁皇在茧里，隔着厚厚的屏障，准确的说她还没细想就离开了那个独立空间。
　　“我搜寻过那个信号，它就是来找你的，而信号来源正在不断逼近H星，你也不想124星跟着遭殃吧。”
　　凯丽不知道蚁皇为什么执着于姜南星，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她强吗？
　　还是说有别的原因……
　　“你什么意思。”
　　“蚁人在124星上有驻扎，这个你应该最了解不过了。”
　　人类对于124星的开发很少，在未知的那部分里，蚁人早就抢先人类一步。
　　它比人类有着更好的优势，它们是动物，比人类更能适应124星的一切。
　　姜南星曾经在124星上捣毁过一个基地，但是那个基地应该是人类的，蚁人更像是在给人类服务。
　　凯丽猜准了姜南星的想法，“是人类在给蚁人服务，蝴蝶在很久就证明了这一点。”
　　蝴蝶，又是这个名字。
　　“你应该很熟悉她才对，她的本名叫菲奥娜，麦伦家族最后的血脉。”
　　“你……说什么？”
　　菲奥娜？！
　　她怎么可能成为皇帝手下的特工？！
　　凯丽并不意外，甚至开始欣赏菲奥娜，在此之前她并没有觉得菲奥娜是个合格的麦伦家人。
　　“看来她什么都没跟你说，很好，她遵守了和父皇之间的约定。”
　　“……”
　　“她自己都不知道，要不是父皇找到她，她可能还觉得自己是个没有背景的无名小卒吧，不过她的确没有背景，毕竟麦伦家就剩她一个了，不像闻人家族，零零碎碎还有些亲戚。”
　　姜南星皱眉，她有些开始讨厌凯丽了。讨厌她运筹帷幄的样子，就像是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对未知毫无敬畏之心。
　　“你不用要那种眼神看我，现在的我可以看到未来和过去，比如你现在已经突破了最高精神力，还有晚月手腕上的标记，我说的对吗？姜南星。”


第125章 
　　能看到未来和过去？
　　姜南星不信“神”, 更不会信凯丽就是那个“神”，她只相信自己肉眼看到的一切。
　　如果“神”能左右每一个人的人生或者种族的存亡，那“神”就应该直接降下天罚, 让他们永远的消失，而不是让得以存续的他们受尽折磨。
　　姜南星是个“无神论者”，毕竟在战场上, 与其求“神”帮帮她, 还不如求求自己的脑子转的快一点。
　　晚月之前极少会和姜南星提到人鱼族内部的事情，她现在更愿意和姜南星资源共享。
　　“莉娜还是联系不上, 不过联系上了保守派的大多数人鱼, 他们愿意追随我。”
　　“激进派那边是你姨姨在管, 你能联系上白梅吗？或者沈杏迟。”
　　晚月摇摇头，“不过我知道一个据点，晚上去碰碰运气。”
　　姜南星不可能放晚月一个人去, “那我跟你一起。”
　　晚月想了想, 如果真的能见到白梅和沈杏迟，说不定姜南星能劝劝她们。
　　“好。”
　　据点就是当初莉娜带她去的那个组织，后续被莉娜收复，其实他们就是个骗人的组织, 只不过里面的信徒都是人鱼。
　　晚月带着姜南星从熟悉的“地道”去到那里, 依旧还是“教坛”一般, 只是里面的领头人换了。
　　白梅正坐在主位上小憩, 身边没有沈杏迟的影子。
　　她的脸色很不好，带着病态的白，就连呼吸都在发颤。
　　“姨姨。”晚月看到白梅这个样子，就知道她已经时日无多。
　　白梅睁开眼，那双眼已经变得浑浊, “你来了。”
　　晚月从语气里听出了怒气，好像在埋怨她为什么这么晚才来。
　　“莉娜说你肯定死了，我不信，但是她身体里的印记没了。”
　　晚月笃定地说道，“我没有消除在她身体里下的印记。”
　　白梅哼哧了两声，“已经晚了，你来的太晚了，一切都没办法挽回，要怪就怪他们为什么要杀死沈杏迟！”
　　沈杏迟……死了？
　　晚月试图让白梅冷静下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梅空洞着眼神，一想到沈杏迟倒在自己面前的样子，整个人就抖个不停，没有什么是比看到爱人死在自己面前更加痛心的了。
　　她失去了族人亲人，又失去了沈杏迟。
　　人生也不过如此了。
　　“我不知道……那些人我不认识，她也不认识。”
　　姜南星试探过沈杏迟的深浅，她不会轻易死了，肯定是其中发生了什么，或者她知道些什么才会遭人灭口。
　　“总之，现在人鱼的族长是我，你还是守好你的保守派吧，你作为我的外甥女，我不会管你。”
　　现在人鱼大多为激进派，晚月那保守派的一点人鱼根本翻不起风浪，也不会破坏她的计划。
　　晚月觉得除了沈杏迟死了，肯定还有别的原因让她变成这样。
　　“是不是莉娜？！一定是受她蛊惑对不对？我要见她！”
　　“不管莉娜的事儿，是我自己！总之你别管那么多，你要是插手，我就连你一起，包括你的小情侣。”
　　白梅话锋一转，看向晚月身边的姜南星。
　　“我可听说了，人类的皇帝和死了没两样，他的女儿又冒了出来，是叫凯丽对吧？听说是个好战的，是不是就在等和蚁人打一仗呢？要是我们人鱼族也参与进去，战局如何？”
　　姜南星拧着眉，看向白梅。
　　“蚁人狡猾，不相为谋。”
　　“那又怎样，我们人鱼都成了你们饭桌上的食物了！要说狡猾，你们人类就不狡猾吗？！蚁人好歹也是动物，和我们人鱼没什么两样！”
　　“没必要这么贬低自己的种族，蚁人一向以侵略他人星球为生，生性残暴，你们人鱼难道也是这样的吗？”
　　人鱼与人相差的不过是阶层，他们拥有智慧的族人很少，长相就能看出智慧的高低，和人类相差的不过是这个，尤其是本性善良，这点是和人类最像的。
　　蚁人则不同，它们的种族嗜杀，繁衍速度极快，通过数量获胜，被侵略过的星球将成为一颗“死星”，再无其他活物。
　　“你们千不该，万不该让沈杏迟死在我的怀里……”
　　白梅能继续活着的理由不过是一个沈杏迟而已，那是她全部的精神寄托，现在的她不过是一具躯壳，只想为沈杏迟复仇，随后她就会追随沈杏迟而去，毕竟她的时日不多。
　　“没了一个沈杏迟，也会有第二个，何必在……”
　　晚月话还没说完就被姜南星制止，姜南星摇摇头不让晚月继续说下去。
　　晚月皱眉，“你干什么。”
　　姜南星捏了捏晚月的手，“这个时候你怎么这么迟钝？你要是死了，我也接受不了第二个晚月。”
　　晚月这才明白，再怎么劝说都是没用的，白梅已经决定，想要再更改，除非她死。
　　白梅凄凉一笑，“没想到理解我的竟然是个人类。”
　　姜南星看向晚月。
　　她比晚月想象中更加爱她。
　　“不管怎样，人鱼会和蚁人一同作战，这是尘埃落定的事情，你们还是想想怎么应付吧。”白梅咳嗽了两声，从主位起来，“这也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白梅根本不想这一战会给人鱼族带来怎样的变化，她只是想给沈杏迟报仇，尤其是族内90％的人都同意开战，只不过碍于没有武器，无法和人类抗衡，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白梅选择和蚁人合作，希望以此达到自己的目的。
　　晚月张口，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白梅的决定无人能够更改，只是两人从此形同陌路。
　　无形中，她们已经离得太远太远了，若是当时没有分开该多好？
　　白梅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而发生的一切已经让她们从亲人变成了敌人。
　　就算如此，她也想再劝劝，即使知道结局不会改变。
　　“姨姨……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晚月，你应该庆幸自己还没失去自己的爱人。”
　　白梅一想到沈杏迟在自己怀中逐渐失去血丝的脸庞，心里就一阵抽痛。
　　从那天开始，她活的就像是行尸走肉，直到莉娜出现，告诉她，她能帮她报仇，让所有人都为沈杏迟陪葬。
　　白梅答应了。
　　她太渴望了，明明已经走过了那么多坎坷，怎么还会这样？
　　她和沈杏迟就这么遭世俗不容吗？
　　那凭什么其他人就能过的那么幸福呢？
　　她可以不要很多东西，她只想要个沈杏迟，只是个沈杏迟而已啊……
　　为什么就连最后的一点寄托都要从她身边带走？！
　　莉娜告诉她，人类就是这样贪婪的生物，觉得有用就留着，没用就扔掉。
　　如果当有一天，人鱼也没用了呢？
　　白梅开始害怕，她怕自己连和沈杏迟埋在一起的资格都被抹消掉。


第126章 
　　回去的路上, 晚月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
　　“对不起，我没发现莉娜骗了我……”
　　“这没什么的，最起码状况不会比现在更糟了。”姜南星其实已经预料到人鱼会和蚁人联合起来共同对付人类, 毕竟人鱼也有反抗的机会，如果光靠人鱼肯定不可能翻起什么浪花，蚁人是人类最大的敌人, 要是它们不联手, 姜南星才觉得的奇怪。
　　“真的要开战了吗？”晚月还是止不住的担心，现在她还没想到可以怎么帮姜南星, 一旦开战, 姜南星肯定是要去往前线, 前线有多危险，晚月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姜南星也说不准，凯丽和她印象中的变化还是很大的, 除了熟悉的气质、熟悉的长相和略微瘦削的身形外, 其他的都改变了，尤其是处事方式，曾经的她倡导和平，不流血的战争是最优选择, 那天她突然说“要开战”的时候, 着实惊到姜南星了。
　　帝国现在本身生育力低下, 拥有精神力的人相对来说也更少了, 近年来符合军部要求的人也更少，要是冒然开战，只能强制征兵。
　　就算强制征兵了怎样，在前线的这些人都是敢死队，只能充当肉盾的作用, 甚至对于现在的蚁人来说，他们是最好的食物，反而让帝国更难对付，不征兵军部又没有那么多的人去驾驶机甲和武器，这是个无解的难题。
　　“快了吧。”
　　姜南星其实也想快点把事情解决，最好一次性把蚁人全部消灭，这样帝国就能迎来最平和的发展时期，可现在又不是时候，最起码要等菲奥娜回来，知道蚁人的武器现在已经发展到了什么地步才行。
　　晚月意识到这个“快”可能会快到明天姜南星就会离家，也可能是一年后，她实在想不出什么话来说，怕说的太多会让姜南星太过顾及，要是影响到她的判断怎么办，最终还是希望她能爱惜自己，“前线很危险，你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嗯，我会的。”姜南星肯定是作为前线的指挥官，前往最近的指挥战舰，星球上的绞杀行动应该会交给特别军事团去做，她的重心是在宇宙上对付那些大型武器战舰。
　　也只有这样，她的履历上才能再添一笔辉煌的成绩。
　　成绩越多，证明她价值越大，筹码也更多，之后的路也会更加好走。
　　晚月微微咬唇，握住姜南星的手，悬浮车的车窗被她设置成了不可视的状态，她倾身和姜南星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
　　姜南星感觉到晚月大胆的动作，她的手滑过曲线，最后停留在两人不可言说的秘密中，随后带着姜南星共同沉沦，直到天光吐白。
　　大汗淋漓过后，姜南星驱车送晚月回家。
　　她站在床前，看着来自军部的召令，知道凯丽开始动作了，她在晚月的额头上留下一个吻后，迎着还略显雾气的风去往军部的综合大楼。
　　凯丽坐在象征最高权利的黄金椅上，面容平静的看着虚拟屏，她的身边空出了两个位置，一个是姜南星的，还有一个是黑发女人，身材娇小，姜南星仔细看才认出来，竟然是菲奥娜，她把金发染成了黑色，皮肤也黑了很多，最让人意外的是，那张本身保存姣好的脸此刻已经沟壑丛生，竟是被毁了。
　　“介绍一下，麦伦家的继承人，菲奥娜。”
　　凯丽实现了皇帝的承诺，让菲奥娜继承麦伦家，把麦伦家曾经失去的全部还给她。
　　“麦伦？不就是那个勾结蚁人的大贵族吗？不是早就说没人了吗……全家都被抄了。”
　　“这人谁啊，真丑。”
　　“让罪人重新出现在军事讨论会议上不妥吧，况且还是通敌叛国的大罪！”
　　凯丽没有管下面如何讨论，而是把象征着最高荣耀的松羽花徽章别在了菲奥娜的军装上。
　　“麦伦家主为帝国所做的贡献不亚于曾经开创H星时大贵族们，你们现在所知道的情报全部都由菲奥娜一人完成，若是你们有异议，我现在就能让他代替菲奥娜的身份，再去一次蚁人的大本营，阁下们意下如何？”
　　在听到菲奥娜进入过蚁人大本营后本身叽叽喳喳的人都闭了嘴，在座的所有人大多都出过勘探或者开采任务，也打击过暴力分子，但是真正的像是菲奥娜这样进行卧底任务，或者像是姜南星这种真的上过战场拆过黑市的真没有几个。
　　他们酒肉皮囊，理所应当的享受着家族曾经的荣耀带给他们的便利，根本不懂现在的情况有多么危机。
　　凯丽满意地看着所有安静的人，盘算着该怎么找准他们的罪证，一把拉下马，“菲奥娜，说说你这次的发现吧。”
　　菲奥娜点点头，眼神冷然，在看到姜南星的时候抱歉的意味甚足，“正如姜副官所发现的，蚁人肯定和军部的人有所勾结，黑市是一个中转站，那里有军部的武器，但是目前还没有到最新的型号，应该是因为现在还是保密阶段，不过已经临近前几年的型号了。
　　尤其是现在蚁人通过基因改造，也衍生出了精神力，高阶蚁人的核不仅变多，隐藏位置也能发生改变，不过它们内部也有分歧，现在能够确定的是，军部肯定有叛徒。”
　　菲奥娜汇报的结果把之前的调查全部串起来了，而且也论证了之前的一切都是正确的。
　　“蚁人怎么可能会有精神力？！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它们不过是一群动物！动物怎么可能会这些高维的东西？！”
　　质疑声不断出现。
　　姜南星出声道。“这点我可以证明。”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曾经和蚁人在124星的地下基地交手过，那次我精神力爆发险些失控，也正是那一次，蚁人用了精神力，不亚于我们现在的B级，甚至有的能和我打的不相上下。”
　　姜南星的精神力是S级，也是帝国唯一一个S级精神力。
　　“你的意思是说……它们有和你差不多精神力的蚁人吗……？”
　　至今帝国还没出现第二个，而蚁人竟然已经有不知道多少个！
　　如果说最低等级的C级精神力可以以一抵十，那S级简直可以称之为人形武器。
　　姜南星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她还是点点头，同意了那个人的 观点。
　　这样说完，所有人才真正意识到它们这次面对的到底是怎样的怪物。
　　这次真的是一不留神，人类真的会灭绝。
　　会议上恐慌瞬间蔓延。
　　“这可怎么办，还不如直接躲呢，把H星让给它们不就好了？”
　　“这根本没有任何胜算吧！凯丽殿下，撤吧。”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凯丽猛地一拍桌子，她罕见的露出愤怒的神情，“这里是我们的家园！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退步？！你们要是害怕，我就第一个把你们送去前线！免得帝国都直接砸在你们手上！”
　　所有人再次安静。
　　“打，当然要打，不过也要打的精彩。”
　　凯丽的信心也极大的鼓舞了所有人，“从今天开始，帝国开启一级战备警戒，军部着手战事的相关事宜，尽量把民众都疏散到地下基地去，至于征兵……尽力而为吧。”
　　姜南星敛下眼眸，终于要开始了。


第127章 
　　会议结束, 菲奥娜在众人面前带上了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胸前是象征着麦伦家族的族徽和军衔。
　　走的时候, 菲奥娜并没有和姜南星叙旧，她还有很多事要去做，比如接手凯丽交给她的任务, 还有振兴麦伦家。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怎样惊天动地的成就, 也许一生都会碌碌无为，在军部好好出任务, 然后步步升上去, 就算永远只做个少将都满足了, 毕竟她没有那些令人羡慕的背景。
　　直到皇帝找到她，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包括直到闻人楠柯的身世也不简单后，她开始惶恐, 三人的友谊, 只有她在原地踏步怎么可以，所以她答应了皇帝，在经过了半个月的魔鬼训练后踏上了属于自己的征程，现在, 征程已经到了尾声, 只要等待战事结束, 她就能和姜南星并肩站在H星的最高指挥室里。
　　闻人楠柯作为调查部的红人, 菲奥娜出现在凯丽身边的消息在她刚出会议室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好友是麦伦家最后的血脉，这事儿他是完全没想到的，在父母还没遇害的时候，他曾听过一嘴，闻人家曾经和麦伦家是世家, 就像姜家和瓦伦汀家族一样。
　　如今麦伦家族有了名正言顺的家主，闻人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平反呢。
　　闻人楠柯看着手中的文件，按部就班的做着工作，对于闻人家的事儿一点头绪都没有，现在的一切都停滞了，关键人物没有一个冒出来，之前的所有都做的毫无痕迹。
　　至于为什么污蔑闻人家，无非就几种可能，为财，为权，为人，前两个是最有可能的，拥有直接关系的，只有剩下的三大家族，姜家一向光明磊落，剩下的两家手下的黑色产业不少，是最有可能的凶手。
　　不过现在战事在即，这些事不谈也罢，调查部马上也要被翻新，作为军部的后勤情报部暂时纳入军事体系里，好在不用上前线，而姜南星不同，调令很快就会下来。
　　之前他在调查部的时候，收集了很多情报，例如之前的审判者死亡事件就是人鱼族搞的鬼，它们自己吃毒，然后利用人类喜食人鱼肉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还有接连的爆炸事件，它们背后肯定是有助力的，还是要跟姜南星通个气，毕竟她的那条小人鱼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别做傻事才好。
　　姜南星回到家才有时间看闻人楠柯的消息，想了想晚月的能力，也许最该担心的只有闻人楠柯自己？
　　在和闻人楠柯互通了菲奥娜的消息后坐在沙发上，总觉得身体不舒服，脑袋疼疼的。
　　晚月刚好冲了一杯牛奶，“卡莉斯塔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开不了机了。”
　　这几天都是她在做家务，累得腰酸背痛的。
　　姜南星走到卡莉斯塔的充电箱看了两眼，不管怎么弄都没有反应，“坏了？”
　　“应该是。”
　　经过了那一遭，卡莉斯塔还能□□的活这么久也算厉害，现在算是寿终就寝了。
　　“明天把它送去……”姜南星刚想说垃圾回收站，觉得这样处理不妥，卡莉斯塔的芯片明显比其他的机器人要智能许多，说不定可以送去军部改造一下，为军部所用，“不，明天我会把她送去帝国实验室那边。”
　　“好。”
　　晚月不知道姜南星想的什么，她的确觉得卡莉斯塔不应该呆在垃圾回收站那么脏兮兮的地方，她应该在别的地方继续发光发热，至于修好了再送回来就算了，她太吵了……晚月还是比较喜欢和姜南星的二人世界。
　　“现在帝国已经开启一级战备警戒了，我会跟凯丽要一个名额的，到时候你就拿着名额去地下基地，就算整个星球都毁了，地下基地也不会消失的。”
　　虽然现在调令还没下来，姜南星也早就给安排好了去处，她的位置想要一个名额还是很简单的，凯丽会同意的。
　　“我不去。”
　　姜南星倏地转头，语气平静，“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战争很快就会打响，我不想你出事，地下基地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我已经想到了人类和人鱼能够共同相处的筹码，等你一动身我就会去找白梅。”晚月露出了手腕上的标记。
　　这就是她的筹码。
　　凉凉的手搭在了姜南星的手腕上，本身酸疼的脑袋开始变得放松，繁复的信息在被清理。
　　“你忘记了吗，我受到了物种之神的赏赐。”
　　现在还没有人类因为精神力死亡的案例，但是有人类因为精神力失控而陷入精神图景的情况出现，而且这种情况不在少数，晚月的这个变化完全可以为人类所用，尤其是能够滋养精神力，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诱惑，只是现在觉醒了这样能力的只有晚月一个人而已。
　　“这个可以传承吗？”
　　晚月想了想措辞，“传承？好像没有相关的记载，可能更像是传染……？毕竟物种之神不会抛弃任何一个种族，既然出现必然会有缘由，我记得老一辈说一旦有要一个人出现，时间久了，就会有另一个出现。”
　　姜南星还是不放心晚月一个人，她现在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人鱼支持者，要是回去，白梅作为族长还不知道会如何处置她，“传染的时间很久吗？”
　　晚月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毕竟都是老一辈传下来的，要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她也不相信这样古老的传说真的存在。
　　“我会找方法的，你有需要保护的同胞，我也有放不下的族人，再怎么说我也是正统的人鱼族族长，减少伤亡本身就是我分内的事。”
　　姜南星尊重晚月的选择，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战场，这个战场无关大小，无关思想是否统一，也无关是否真的会成功，唯由拼尽全力才知是否真正的值得。
　　“好。”
　　姜南星不会阻挡任何一个人去突破自己，去追寻自己心中的正确之事，至于代价，既然是坚持的正确，代价也只有本人能够衡量，她没有资格去评判。
　　“你要注意安全。”唯有这一句，是姜南星最想对晚月说的。
　　晚月满含泪水，吻了吻姜南星的唇，这次虽然冰凉却炙热无比，她神情眷恋地说道，“你也是。”


第128章 
　　半夜时分, 姜南星还在抱着晚月睡觉，终端突然亮起，她赶紧熄灭, 动静还是吵醒了晚月。
　　晚月没有睁眼，而是在姜南星的怀里又蹭了蹭，“怎么了？”
　　“应该是调令下来了。”
　　姜南星只把军部的消息设置成了亮屏。
　　晚月一听, 连忙从姜南星的怀里挣脱出来, “快看看。”
　　瞳膜解锁后，军部的急招映入眼帘。
　　【凌晨三点, 请姜副官前往A1军事停泊港进行指挥工作。】
　　此时是刚过零点。
　　“这么赶……”
　　“战事的时间可不由我们决定。”
　　从决定到前往前线不过几天而已, 看的出来凯丽真的很急, 急到想要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我先去洗漱，一会儿上了指挥舰还能休息一下。”
　　到最前线起码要在指挥舰上跃迁两次次，总耗时大概有五到六小时, 若是没有猜错, 第一批补给舰和攻击舰已经在几个小时前起航了。
　　“好，那我给你熨一下军装。”
　　姜南星的速度依旧很快，出来的时候军装还没有熨烫好，还剩几个边角有些皱。
　　晚月手一抖, 差点把军装烫出个窟窿, “等你一走, 我就收拾一下去找姨姨。”
　　“好, 目前还不知道人鱼和蚁人的合作到底是合作什么，要是能知道也许能从这个方面去瓦解。”
　　晚月“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她重新看了一遍军装上面毫无褶皱，才觉得满意, “好了。”
　　姜南星想拿过自己穿被晚月抓住了手腕，“我来。”
　　给姜南星穿军装的时候顺便把象征着上将的军徽别在了胸口，她絮絮叨叨，“你虽然是指挥也有可能会……要是实在不行还是保住小命比较重要，当然我知道这个很自私……”
　　“军人的荣耀永远都是在战场上，如果能舍一人救你，救千万民众，你知道的我会如何选择。”
　　晚月总感觉有一块空落落的，一股不安感总是萦绕在心头，希望只是她的错觉。
　　“好了，送我去停泊港吧。”
　　晚月没说话，而是默默走在了姜南星的前面。
　　“和你姨姨谈完之后，要是她愿意，你就去接手人鱼族，要是她不愿意，你就报我的名字，地下基地有你的信息，可以直接进入，千万别在地面逗留。”
　　此时天已经很黑，曾经灯火通明的城市现在看不到一丝光影，路上的悬浮车偶尔出现几辆，都是往停泊港开的。
　　路上的红绿灯已经不再工作，整个城市停摆，都在等这一场危机到全人类的战事过去。
　　“好，我会等你。”
　　“实在不行，你就去找凯丽，她在地下指挥室，我的名字可以让你一路畅通，她会给你提供一切帮助。”
　　这个时候姜南星的话倒是多了起来，光是交代的事宜都能让晚月记满一个小本本。
　　“是左如提的那个凯丽吗？”
　　“是的。”
　　“她怎么会……”
　　现在任务已经完成，这任务也不再是秘密，姜南星毫无保留的告诉晚月，“我一开始的任务就是把她带回来，所以我们刚回来我就想办法把她移交军部了，后来皇帝病重，凯丽立马就出现了，估计是左如的功劳。”
　　晚月呼出一口浊气，难怪姜南星对左如那样的关心，原来都是因为任务。
　　前方已经能看到停泊港的大型防护罩，里面停留着五个指挥舰和数个攻击舰，每个指挥舰上都装有三个大型的等离子炮和一个“满天星”，威力足以炸掉半个星球。
　　在这些武器面前，人类是多么的渺小，尤其是在知道敌人也很可能拥有同样等级的武器后。
　　“你们的舰船上有防护罩吗？”
　　到了停泊港，姜南星和晚月在车里温存了几分钟，最后交换了一个吻，还是决定给晚月一个定心剂，“有的，别担心，我会安稳回来的，你也要保护好自己。”
　　晚月咬咬唇，恋恋不舍地跟姜南星下来，直到把她送到安检处，还是止不住冲动把她拉进了怀里，“一定要回来！”
　　“我一定会回来的。”
　　晚月站在距离安检处五米外，看着姜南星在四个人的簇拥下过了安检，然后消失在了一闪门后。
　　她眼神越发坚定，她一定要说服白梅，策反人鱼族，这样才能给远在百亿公里外的姜南星带来助力才行。
　　刚进入停泊港，一名把头发梳理整齐的男子小跑着来到她的身边，“姜副官！我是这次的领航员，瞿京，将全程为您进行航线和损伤情况的播报。”
　　“我知道了。”
　　停泊港里很忙碌，所有人都各司其职，没有丝毫的怠慢，已经有攻击舰在陆地指挥下飞向茫茫天际，没几秒就消失在夜空中，按照这个速度，每分钟将有上千攻击舰离开H星，在几分钟后开始第一次星际跃迁，几个小时后停留在宇宙前线中。
　　“您这次是负责西侧的战线，中线由凯丽公主亲自指挥。”
　　“她也去前线？”
　　“是的，凯丽公主是第一批出发的指挥舰，在昨日晚上十一点就已经出发了，现在已经到达前线。”
　　姜南星完全没想过凯丽也会去往前线！她以为凯丽会留在H星上……完了，她还告诉晚月实在不行能去找凯丽……刚才过安检的时候已经把私人终端上交了。
　　“时候不早，我们尽可能的早点出发。”
　　瞿京在收到命令后把军用终端移交到姜南星手里，小跑着去通知舰船检查部门，快点把舰船情况确定好起飞，“收到，我现在就去通知A3指挥舰。”
　　姜南星不慌不忙地向下下达着任务，在一堆人的簇拥下进入A3指挥舰，她先是去武器室确定没有问题后去往了紧急撤离飞船室，在看到足以容纳所有人的三艘小型飞船后松了一口气，最后前往最前端的指挥室。
　　指挥室的中间是她的位置，虚拟屏已经打开，在输入军号进行瞳膜验证后自动连接上了D1指挥舰，凯丽的面容出现在屏幕上。
　　“姜副官，重返战场的感觉如何？”
　　凯丽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和姜南星打哈哈。
　　“还行吧。”姜南星坐在指挥椅上，摸着上面金属制的扶手，微凉，“没想到你会亲自镇守中部战线。”
　　“我作为帝国的公主，未来的女皇，理应以身作则。”
　　“你的变化很大。”
　　凯丽双手交叉搭在下巴上，认真地看向姜南星，“我的变化很大？那你呢？是否还像之前一样慈悲？听我说，慈悲总会有一天会害了你。”
　　姜南星当然知道凯丽在说什么，曾经她在捣毁黑市的时候，有看到一名小型的蚁人被黑市的人抓住当作地下观赏物进行格斗表演，那次她没有选择消灭，而是选择了放生。
　　“那不是慈悲，是怜悯。”
　　凯丽不以为意，在她眼里，这些都是无用功，她甚至挑眉讥讽道，“那就希望你那次的怜悯是有用的。”
　　“但凡是生物，都是有生存的权利，若不犯我，我必不犯他人。”
　　姜南星从未放弃过这个想法。
　　凯丽冷哼了一声，切断了通讯。
　　瞿京刚好进入指挥室，他把检查结果递给姜南星，在看到一切为优后下达指令。
　　“通知所有人，五分钟后出发。”


第129章 
　　在两次跃迁的过程中, 凯丽再也没有连接过通讯，在经过第二次跃迁之后，还需要将近一个小时的飞行。
　　“现在进行航线度数调整, 预计还有半个小时到达西部战区的中部位置。”翟京操作着指挥舰去往既定的方向。
　　“我们直接去前线，不用到战线的中部。”
　　“可是……”
　　指挥舰的体型是攻击舰和侦查舰的数十倍，要是到最前线的话攻击目标过大, 很容易直接就吸引火力, 要是被锁定，根本来不及躲闪。
　　“没事, 你只需要让他们把位置让开就行, 我可以把精神力附着在整个指挥舰上, 让他们觉得这个地方是个空窗，然后飞在我的周围，我能尽可能的包裹。”
　　姜南星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 可以直取敌营。
　　翟京震惊道, “怎么可能！指挥舰这么大，精神力根本不能……”
　　【呼叫A1指挥舰，呼叫A1指挥舰，呼叫A1指挥舰, 你们已经在航线上失去了点位, 请迅速跟总指挥部联系汇报情况！】
　　通讯器传来焦急的声音。
　　“不好意思, 精神力覆盖的有些快, 忘记跟他们说了。”
　　翟京的精神力是A，他知道姜副官是S级精神力，虽然只是两个等级的差别，在运用上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差距！
　　“我会跟凯丽说的，你只需要跟我说的去做就行。”
　　翟京不敢再质疑姜南星的指令, 连忙和总指挥部联系，“是是是……”
　　姜南星拨通凯丽的内线，凯丽把镜头转向了对面，蚁人的战舰已经恭候多时，密密麻麻的战舰将一枚母舰围在中间，在漆黑的宇宙中像极了蚁巢。
　　镜头还在不断拉近，直到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热成像上显示着母舰上有三个种族，人类、人鱼和蚁人。
　　凯丽冰冷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看来有人投敌了。”
　　“你不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战本身也是你要打的。”
　　“我当然知道。”
　　姜南星站在巨大的指挥室前方，看着广阔无垠的宇宙，指挥舰正在全力向前，已经能看到等待着指挥舰的攻击舰和侦查舰，还有两艘巨大的补给舰在后方。
　　她撤掉精神力，指挥舰在所有战舰的目标侦查盘里出现。
　　“不过我更好奇，你刚才的指挥舰发生了什么，怎么能在侦查盘上消失。”
　　姜南星语气平静，“不是每个人的精神力都能像我运用的如此熟练。”
　　凯丽的眉角抽动，姜南星这肯定是在赤裸裸地炫耀吧！
　　“蚁人一直没动作肯定在等我们，在此之前，我想进入机甲模拟器。”
　　“怎么你想和蚁皇再对话一次？”
　　姜南星并不意外凯丽会知道这件事。
　　“是的。”
　　“你还有十分钟就到达既定位置了，所以你要在五分钟内出来。”
　　凯丽非常爽快的批准了。
　　姜南星做了个军礼，前往机甲模拟室，把权限暂时交给了翟京。
　　这次她出现在沙漠荒地，旁边就是海洋，这里和她曾经的精神图景很像。
　　面前果然出现了巨大的钟乳石茧，蚁皇在里面和姜南星对视，有了上次的经验，她站在了蚁皇面前，这次蚁皇更像人类了，准确的说，更像“姜南星”了。
　　这次蚁皇说着姜南星听不懂的话，蚁皇也没有表情，就是反复的输出着。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
　　姜南星根本不理解蚁皇说的是什么，直到头盔不断闪烁着红光，她抽身从模拟器断开精神连接。
　　“姜副官，我们马上就到了，不过上级给的坐标还是中部。”
　　姜南星开始头疼，她想的是如果能用精神力把所有人的存在抹消，按理来说可以无限接近蚁人的母舰，只需要把蚁皇解决掉，剩下的蚁人就构不成任何的威胁。
　　“我要连接总指挥舰！”
　　凯丽看到姜南星的表情就知道答案了，“看来并不顺利？”
　　“见到是见到了，不过它说话我听不懂。”
　　凯丽其实并不指望姜南星能够带回想要的结果，说不定蚁人是想直接开战，找姜南星来个战前狠话呢，“看来是传感出问题了，这很正常。”
　　姜南星始终觉得不对劲，因为蚁皇的状态就像是被困在了里面。
　　凯丽突然喊道，“展开防护罩！”
　　就在视野可见的地方，中部所有战舰展开防护罩，绿色的球形在整个宇宙里看的极为清楚，接着是铺天盖地的流弹冲向她们，通讯器里的凯丽面容凝结。
　　“第三军团向前攻击，侦查舰一队展开干扰罩，直取对方腹地！损伤的战舰立马前往补给舰！”
　　蚁人率先发起了攻击。
　　姜南星还以为会有一场谈判，毕竟蚁人已经学会了如何说话。
　　翟京看到侦查盘上冲向他们的蚁人战舰叫道，“姜副官！”
　　“第二军团所有的攻击舰上前，侦查舰先上去尽可能的给敌方的攻击舰进行标记，然后撤离，只给你们十五分钟的时间标记。”
　　在姜南星的指挥下，数千个侦查舰齐齐的出发，在眼前划出一片流星，接着火光在前方炸开，像是一朵一朵烟火，而受到标记的地方舰队在侦查盘上呈现编号。
　　同时姜南星把编号分配给攻击舰，指挥着他们充能，十五分钟后接到了最后一枚侦查舰的反馈，她抿着唇下达指令。
　　“等离子炮充能结束，发射，翟京，汇报伤亡情况。”
　　翟京并不了解姜南星的指挥风格，只觉得她下达指令的方式简短但高效，“四分之三的敌方战舰被消灭，我方侦查舰损毁五十四艘，还剩下一百二十三艘无法继续侦查任务。”
　　“让那一百二十三艘侦查舰去补给舰，可以的话让他们先行撤离，攻击舰现在进行游击。”
　　攻击舰势如破竹，从指挥舰的四面八方往前方行驶过去，巨大的火光还有伴随着本不该听见的尖叫。
　　损毁战舰还在上升，凯丽突然连接了通讯器，“H星和124星上方出现了蚁人的战舰，你要不要看看上面的指挥人是谁？”
　　接着一张图片出现在通讯器的屏幕上。
　　熟悉的脸，只是不熟悉的肢体正在操纵着战舰。
　　是沈卓岳。


第130章 
　　在出任务之前沈卓岳出现过一次, 他说自己是警察局的局长，还拒绝了姜南星去吃夜宵的提议，现在想想, 要是当时做出了正确的抉择，而不是放任沈卓岳，他是否就不会投敌？
　　凯丽对姜南星的过往了如指掌, “你曾经的好战友说不定就是对方的军师, 什么时候你的怜悯能够救人类一命？”
　　这样穷追不舍的嘲讽让姜南星感到不适。
　　“他不是我认识的沈卓岳，他早就死了, 死在那次的勘探任务上。”
　　凯丽冷哼, 不再跟姜南星废话, “守护者三队和指挥舰五号，准备……”
　　话还没说完，爆炸声从通讯器传来, 沈卓岳的舰船上搭载着的大型武器发射, 打在了H星附近的一颗星球上，那颗星球在瞬间分崩瓦解，散落的碎片高速冲向H星。
　　“怎么回事！”
　　晚月刚和白梅见过面，正在前往地下避难室, 就看到天空中炸开的火光, 周遭没有人, 只有她看到了这样的“盛景”, 接着高高耸起的喇叭开始轰响，催促着还没有进入地下避难室的人快点前往。
　　无数的装甲车从路上飞驰而过，有人看到晚月还在路上，做了手势，示意晚月最近的避难室在哪里, 晚月点头向着手指的方向跑去。
　　身影最终没入到一片阴影中。
　　*
　　“怎么还不发动第二波攻击？！”迪爱尔在指挥室里来回踱步，质问着面前的蚁人，它有着年轻男人的皮囊，身体已经进化的和人类别无二致，除了脖子上的那层无法忽视的透明隔膜。
　　蚁人一挥手，迪爱尔就被甩到了操作屏上，摔在地上扶着腰站不起来，“你为什么阻止母亲和姜南星的谈判！”
　　“我都说了，是谈判失败！你怎么就这么固执呢！”
　　蚁人咬着牙，揪着迪爱尔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拽起来，“这里是全部蚁人了！要是真的打起来，我们还能打得过姜南星不成？！光是她一个人就能把我们的一半火力都消灭掉！”
　　迪爱尔啐了一口血，“我再说一遍，是谈判失败！”
　　蚁人像是丢抹布一样把迪爱尔甩在了地上，张开手，看着前方的攻击舰被人类战舰游击的片甲不剩。
　　蚁人整体的进化还没有特别稳当，而且在军备方面并没有准备的那么充分，真不知道这个科学家跟母亲说了什么能让她堵上整个种族来和人类进行一场战争！
　　“我要见母亲！”
　　迪爱尔明显慌了神，堵在门口，“我说了，它不见你！你就非要这么自讨没趣吗？！”
　　蚁人明显不信，“在几个月前，她就说不见我，都已经到这个关头了，她怎么还可能不见我？！”
　　“我说……”
　　迪爱尔话还没说完，就头身份离。
　　蚁人的手臂“咔哒”一声接回去，血喷了一身，它扭头看着站在门旁边的几个还没有进化完全的蚁人，“我知道你们是它派来监视我的，现在他就躺在地上，你们要是不带我去见我的母亲，你们的下场就是一样的。”
　　这两个蚁人被迪爱尔的血了个满脸，不敢再忤逆，带着它前往蚁皇所在的舱室。
　　*
　　A2指挥舰的指挥官负责整体侦查任务，他刚接收到前方回传的情报，“怎么回事，它们撤了？”
　　凯丽从指挥椅上站起，不可置信地看向前方密密麻麻的攻击舰后撤，消失在宇宙中。
　　姜南星这边已经游击的差不多，正准备第二次游击的时候发现它们在集体后撤，让所有人停止了追击。
　　“怎么回事……”
　　凯丽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也许有人在冥冥中给了点帮助吧。”姜南星不知道是谁，但是她还是感谢那个人，避免了更多的伤亡。
　　凯丽呼出一口气，“H星汇报情况。”
　　刺啦刺啦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是菲奥娜的声音，“报告凯丽殿下，H星已经发动追击炮用来击落宇宙飞行物，但是蚁人的舰船并没有因此而撤退，申请出击。”
　　“蚁人的主舰已经撤离，那艘指挥舰已经是强弩之末，你说呢，姜副官？”
　　姜南星自然知道凯丽说的是什么，那艘深入H星上方的舰船指挥官是沈卓岳，此时她需要再做出一个选择。
　　凯丽的话毋庸置疑，带着坚定的信念，“既然姜副官无法做出正确的选择，那我就替你做……”
　　“不，我要让他活着，我想要知道一个答案。”
　　当初的情况沈卓岳不可能活下来，勘探的飞船在未知的星球上坠落，两个人依靠着飞船上仅剩的补给度过了将近三周，最后救援的团队落在几公里外，没成想那边的指令发生错误，在他们还没有到安全范围时发射了销毁弹，冲击力把他们推得远远的，一枚巨大的飞机残骸扎进了他的左腿膝弯处……背部被爆炸时的火焰烧了个彻底，没有一片完整的皮。
　　接着姜南星收到了撤退的指令，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她把沈卓岳背回去，他也活不下去。
　　在这种情况下，她选择了服从命令，在摘掉了象征着沈卓岳的身份牌后独自离开了。
　　“听见了吗，麦伦家主，活捉沈卓岳。”
　　“是！”
　　凯丽关闭和H星的通讯，单独连接姜南星。
　　“谢谢你救了左如。”
　　姜南星看着那张认真的脸，抽动着嘴角，这个时候说“谢谢”会不会有些晚了。
　　“虽然是谢谢，但是你也跟左如呆了那么长的时间，我不爽也有情可原吧。”
　　姜南星不知道凯丽这是闹得哪一出，之前那些针对她的带有嘲讽的语气，就是因为她带左如回来的时候凯丽不在吗？
　　这么看来凯丽还真有些大小姐脾气。
　　“总之，真的谢谢你，我差点就失去她了。”
　　凯丽在意识被放在卡莉斯塔里的时候，每天夜晚都会陷入进精神图景里，那里有她和左如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不知不觉间，左如已经成了她无法离开的存在。
　　在知道自己死亡的那一刻时，她想到的竟然不是自己的亲人，不是自己的人民，而是左如。
　　姜南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冷着脸，“嗯，我知道了。”
　　凯丽愣了一下，随后放声大笑，打开了全体通讯下令，“全体舰队，开始返航！”


第131章 
　　跃迁结束, 已经能隐隐看到蓝白相间的H星，还有一些黑色的小点，它们正在向舰队靠近, 在侦查盘上显示的密密麻麻。
　　是沈卓岳带领的舰队，不过还没到跟前就在众人的面前被击落，导弹正是从H星上发出的。
　　凯丽平静的说道, “这才是满天星。”
　　敌人的舰船被引燃, 炸出一片一片的火光，几乎将整个黑色的宇宙照亮。
　　姜南星现在满脑子都是沈卓岳, 那巨大的指挥舰同样被击中, 凯丽虽然说了要活捉, 但是这样的情况下，沈卓岳活下来的几率太小了。
　　随后凯丽决定瓮中捉鳖，将那些逃离的救生舰全部击落, 不留活口。
　　她率领着剩下来的舰队在蚁人舰队的飞船残骸中抵达H星的上空, 很快进入大气层，因为速度过快，舰船像是被点燃的火球，在通过后速度变缓开始调整方向, 前往停泊港。
　　停泊港站满了人, 还有不少人正从舰船上下来, 将头盔递给旁边的人, 然后前往出港处。
　　凯丽所在的指挥舰先抵达，随后是负责西部的姜南星，至于负责东部的战舰还有别的任务，并没有在此停留。
　　姜南星从指挥舰上下来的时候，看到凯丽正站在出口处等她。
　　凯丽打趣道, “看来它们是内部出问题了，要不怎么这么容易，难道真的是你的怜悯救了它们一命？”
　　姜南星实在无奈，“我发誓，绝对没有单独和左如在一起过，当时我们是好几个人。”
　　凯丽挑眉，“我是认真 的，要是真的采纳你的提议，它们现在绝对是重创。”
　　姜南星对此并不否认，擒贼先擒王，要是凯丽允许，现在蚁人的指挥舰早就成了一堆残骸。
　　“我还以为你只会把它们打退呢。”
　　姜南星抿抿唇没有说话，这个想法其实只是临时起意，是当时最奏效的方法，对于蚁人来说绝对是重创，百年内不可能再犯，不过现在它们大部分已经逃走，之后可不好说……
　　凯丽看姜南星沉默的样子，从怀里拿出折叠光脑，“哈哈哈，不逗你了，看看这是什么。”
　　姜南星接过，屏幕上竟然是一封停战书。
　　是蚁人的停战书。
　　蚁人邀请人类去往它们现在所在的星球，并且想要和人类建立长久的停战协议，时间长达千年之久，而停战协议的签署人，必须是姜南星。
　　凯丽提醒道，“你看看后面。”
　　姜南星打开另一个文档，竟然是一封感谢信，感谢姜南星当时的不杀之恩……这封信看得出来是激情之作，口语化严重甚至有些语句不通顺。
　　凯丽对停战协议保留态度，至于感谢信，还算是诚恳，“你怎么想的？也许是个陷阱。”
　　姜南星从信里知道，当初在黑市救的那个小蚁人居然是蚁皇的孩子……这次撤退是它下令的。
　　“可以去，但是你要给我派两个军团的兵力。”
　　如果停战协议是真的，千年的和平对于人类来说可遇不可求。
　　凯丽并不意外姜南星会做出这个决定，“两个军团？会不会有点少。”
　　“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再给我两个。”
　　整个H星的兵力也不过四个军团，凯丽无语，“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姜南星摊手，学着凯丽打趣的语气说道，“是你觉得少的。”
　　“你！”凯丽瞪着姜南星，最后“啧”了一声，“顶多在给你半个军团。”
　　“成交。”
　　凯丽冷哼一声走到姜南星前面，先走出港口，外面的人站的笔直整齐，都在等她们俩出来。
　　凯丽走到早已经准备好的麦克风面前，“这次的战役可以说是有史以来最大的战役之一，它的胜利成功让我们保住了人类的家园！”
　　台下的人统一敬军礼然后鼓掌，凯丽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声音戛然而止。
　　“这次，多亏了姜副官。”凯丽让姜南星来到她身边。
　　姜南星刚站定，凯丽伸出手，两人相握，接着凯丽使劲与姜南星胸膛互撞。
　　传统的军部以示尊敬的方式将气氛一下子点燃。
　　姜南星有些恍惚，上一次这样还是在她的升职宴上，对方是现在正在牢中等待调查结果的居伊指挥官。
　　台下一阵惊呼，凯丽趁着下面声音大，在姜南星的耳朵边问道，“我现在就能让姜珩退下来，你要不要接这个位置？或者直接跟在我身边？”
　　姜南星很快就做出了决定，“恐怕我现在还难以胜任，而且父亲现在正值壮年，他还能干，我这么早接他的位置干什么。”
　　她还想等从蚁人那边回来之后休个长假，和晚月去古地球玩一圈呢。
　　听说古地球现在虽然落后，但是保留了大部分优美的景色。
　　“姜珩听了这话肯定会开心的。”
　　凯丽已经能想到姜珩那张皱着眉头的脸了，毕竟在开战之前，姜珩单独找过他，表示自己想要退位了，想把姜家家主的位置给姜南星，让凯丽帮他说道说道。
　　姜南星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在她眼里，姜珩正是拼搏奋斗的年龄，这个时候就退位，接下来的日子只能养老，饱意思□□，要让他有居安思危的想法。
　　凯丽想到了自己的父亲，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不禁眼神暗淡了一些，不过好在她醒了，可以撑起整个国家，况且身边还有几个得力助手，她一定能把国家治理的很好。
　　“那等姜珩退下来吧，反正这事儿也不着急，至于你的军衔就保留上将吧，不过职位要增加了，我准备把城防队交给你。”
　　城防队曾经是艾丹上将的工作范畴，这是……定罪了？
　　“我都行。”
　　“嗯，差不多了，晚点的时候去参加庆功宴吧。”
　　“好。”
　　凯丽又发表了几句感言，就让他们去做休整了。
　　姜南星刚出停泊港，以为会看到晚月在外面接她，毕竟整体返航这么大的事儿，肯定是全国通报的。
　　但是外面只有其他人的家属，直到看到了几条人鱼正在东张西望，在发现姜南星后立马跑来。
　　一股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
　　领头的男性人鱼直接跪在了姜南星面前，猛猛磕头，额头见血，“求求你了姜上将！救救族长吧！！”
　　姜南星顾不得其他人奇怪的眼神把人鱼从地上扶起来，“到底怎么回事？！”
　　“族长她受到了蚁人的袭击……快……快要死了！”
　　“什么？！”
　　姜南星眼前一黑，晕眩感袭来，差点站不住。


第132章 
　　晚月作为人鱼, 根本没有医院愿意接纳，她虽然和姜南星绑定，可她终究是人鱼, 人类没有义务给宠物治病，要给宠物治病只能去宠物医院。
　　可宠物医院也不接纳人鱼，因为人鱼的构造和人类相似, 它们只医治传统的宠物, 例如鸟、狗、猫和一些异宠。
　　花御只能暂时把她安置在自己家中，至于之前的人鱼基地被H星残留的蚁人袭击, 整个基地都被破坏了。
　　姜南星在悬浮车上听花御说着这段时间里H星发生的一切。
　　蚁人的大部队离开后, 它们就像失去了首领的□□, 在H星为非作歹，公然在城市里袭击人类，把人类当作实物, 同时还袭击了人鱼, 晚月就是为了保护同胞才被蚁人伤到的。
　　后来菲奥娜带领着第四军团在城市中剿灭蚁人，才让城市免受一难。
　　“我们真的没有办法……求求你了，救救她吧。”花御说话都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别着急，先看看情况。”
　　没有亲眼看到之前, 姜南星是不信的, 直到她看到身上已经长了一半真菌的晚月, 终于支撑不住, 猛地靠在墙上。
　　“我要带她去找凯丽……”
　　话刚说完，就要上去抱晚月，被花御拦住。
　　“你会被感染的！”
　　姜南星这才惊醒，自己差点变得和晚月一样了。
　　她拿出终端联系凯丽，凯丽那边回的很快, 不到半个小时，医疗队就到了门口。
　　她看着穿着防护衣的人把晚月抬上担架，然后送往医护车隔离，姜南星想跟着上去被挡在外面，直到他们把防护罩搭好才让姜南星上去。
　　医护车的空间被防护罩挤压，她只能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医护人员监听晚月的情况，她看着象征着心跳的线变得平稳然后又突然开始震颤，晚月就像是睡着了一样，静静地躺在那里。
　　不管谁跟姜南星说话，都得不到任何一句回答。
　　她的表情凝固，没有一丝反应，就连医护车停下来她都纹丝不动，就像是一座雕像，死死守在门口。
　　“姜南星！”凯丽皱着眉，把她从医护车上拽下来，“你在干什么！你这样会害死她的！”
　　姜南星平静的不像平常，充满了死亡的气息，她没有理凯丽，而是跟着医疗团队进入到中心医院。
　　“你给我清醒点！”凯丽死死拽着姜南星的胳膊，不让她继续跟着，前面就是放射区，要不是她拦着，姜南星在没有做任何措施的情况下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姜南星还是没有说话，她站在门口，紧紧盯着那扇在她面前徐徐关上的门。
　　“我明明让她去地下基地了……就算你去了前线，她报我的名字也能进去啊……怎么还能在外面呢？”
　　姜南星想不通，自己明明交代的那么清楚了，怎么还会这样，会被残留的蚁人袭击。
　　“她是族长，她和你一样有着需要保护的人。”凯丽同样担心，她和晚月接触的时间不长，知道她是一只好人鱼，也是接下来促进人类和人鱼和睦相处的关键人物，要是晚月这个时候出事，怕是之后的一切都会停滞，她不允许即将到来的和平就这样被搁置。
　　姜南星现在可顾不得这些大义，她只想要晚月能够平平安安的。
　　毕竟她们还有很长的路需要走，她想要晚月陪伴到她老，看到褶皱布满整张脸，看到头发从黑变白，直到腿脚不便只能依靠辅助器。
　　想到这些，姜南星才突然意识到，她好像没怎么跟晚月说过情话，就连告白都不那么正式。
　　“我真的……”姜南星突然捂住脸，蹲下，凯丽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其实凯丽曾经见过姜南星，那个时候姜南星还很小，小小的姜南星就有着令所有人羡慕的精神力，她聪慧敏捷，吊打同龄人整整好几条街，永远都是一副臭脸，谁不爽，都能用实力让对方闭嘴。
　　强大的背景让她在帝国里横着走，就算如此，她也努力，努力到让其他人难以超越，凯丽从未看过这样脆弱的姜南星，好像一碰就能倒。
　　“我真的没想过，会这样……”姜南星放下手，眼角红红的，她竟然哭了。
　　她在军部被同僚戏称“铁血上将”，是个令人生畏的军人，除了一腔他人难以匹敌的热血外，手腕强劲，在所有人眼里，她是个没有弱点的军人。
　　正是这样的她，此时却有了弱点，还是个足以将她击垮再也站不起来的弱点。
　　“没事，左如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应该能赶上。”
　　左如被她保护在军部，过来需要一段时间，应该可以赶在真菌完全包裹身体之前赶来，她相信左如，毕竟左如的血都能把沉眠多年的她唤醒。
　　姜南星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和凯丽并肩，身板笔直，守在门口。
　　左如在多人簇拥下要进去时，姜南星才让开，等她进去姜南星又恢复到之前的姿态。
　　不知道站了多久，也许是三个小时，也许是六个小时，也许是一整个日升日落，总之腿脚已经麻木，连动一下都带着钻心刻骨的疼。
　　“殿下，这条人鱼……小姐已经从安全通道送往顶楼的VIP病房了。”
　　医生从门里出来，姜南星听不出来这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总之，她不想再听接下来的任何关于晚月病情的话，离开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还好有凯丽扶住她，要不肯定会摔倒。
　　姜南星来到病房外没敢推门进去，晚月身上插了很多管子，手背上有着淡色的液体正在缓缓流入她的身体。
　　是人鱼的血液，应该是左如的，左如的血有治愈能力。
　　在看到平稳的心率后，姜南星才总算放下一颗心，最起码目前没有危险了，她这才拿出终端准备和家人朋友联系。
　　99+的消息差点把终端卡爆炸，全是问她去哪里了的。
　　姜南星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晚月的情况，只是说自己有事暂时回不去，在处理完后才进入病房，轻轻把凳子搬到晚月的床边，握住她瘦削的手指，把额头轻轻抵在苍白的皮肤上，肩膀微微耸动。
　　她难得相信世界上有神。
　　“亲爱的神啊……请你不要让晚月离开我的身边好吗……求求你了……我真的求求你了……”


第133章 
　　纸终究包不住火, 晚月被蚁人袭击并且一直没醒的事儿很快就传播开来。
　　姜珩要呆在凯丽身边稳定局势没办法来，来的是姜母颜玉琳，菲奥娜和闻人楠柯也抽空来过两次, 在问完情况后放下探望的花就离开了，工作在身，没办法长时间留在医院。
　　颜玉琳因为晚月住院和研究院那边请休了年假, 腾出了整整十天的时间用来照顾晚月, 还有那个始终都魂不守舍的女儿。
　　凯丽知道姜南星短时间内是没有办法继续工作，只能暂时把手头上要紧的文件交给了姜珩处理, 为此姜珩已经加班了好几天。
　　颜玉琳挪过椅子, 坐在姜南星身边, 轻轻劝道，“女儿啊，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澡？你看你这从军部回来就没换过一身衣服, 要是晚月醒了, 看到你这样该有多心疼啊。”
　　姜南星在听到“晚月会心疼她”时表情才稍有变化，很快又恢复到呆滞的样子。
　　颜玉琳嘴上的心疼不是假，自从晚月住进来已经有一周的时间，这一周里姜南星只吃了三顿饭, 这三顿饭还是在晚月的病床边吃的, 除了上厕所会短暂离开外, 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就像晚月是那虚无缥缈的烟，一眼不见就会消失。
　　颜玉琳继续劝，“你看你这脏兮兮的样子，就算晚月醒了也不会喜欢你啊，谁会喜欢一个不爱干净的人呢？”
　　“喜欢”两个字抽中了姜南星心中所想, 她从未和家里人提过自己和晚月的关系，“您和父亲……”
　　颜玉琳声音放缓，揽过姜南星让她靠在怀里，就如小时候一般，在她失落的时候颜玉琳总是能这样安抚她的情绪，慈母严父的家庭氛围在姜家展现的淋漓尽致，“我们知道，我们早就知道了。”
　　姜南星眼睛有些湿湿的，在这样的环境下，同性之间的感情本就不被世俗接洽，更何况是人类和人鱼，“您……不反对吗？”
　　不反对是假的，当初颜玉琳知道的时候还因为这个和姜珩吵过架，姜珩反而是看得比较开的那个，后面还反过来劝她，尤其是姜南星在任务途中失去音信，颜玉琳就觉得：
　　只要姜南星能够平安回来，什么都没这重要，就算是人类和人鱼相爱又如何？不过是种族不同罢了，在旧时代，人种不同的结合在时间的迁移下也成了自然而然的事情。
　　如果没有人去迈出第一步，怎么会有人跟随他们的脚步去继续呢？
　　“反对过，但是也看开了，我唯一担心的是，你会后悔。”
　　毕竟不容世俗的感情是最难坚持的，他人会带有色眼镜去看待所有，做的事迹再好也会存在被抹黑的情况，想要去打破这一切没有那么容易。
　　“我不会后悔，只要是她，我就不会后悔，妈妈，这可能是我唯一的感情了……”
　　姜南星从小到大二十多年，除了亲情友情之外，真正体会到的爱情是晚月给予她的，除了晚月，她谁也不要。
　　颜玉琳听到这些，能够感受到女儿心里的真挚，姜南星在军部混迹太久，早就将家排在了国之后，能够让她有个从心底里留恋的人也好。
　　至于真正到了该选择的时候，她会如何抉择，那就是她的事了，目前不去想还没发生的事情，要不对于她来说太过不公平。
　　“我和你爸从来不会过于干涉你的决定，这次也一样。”
　　姜南星深埋在颜玉琳的怀里，泪湿了一小片，她庆幸自己有这样善解人意的父母。
　　“那你现在可以去洗澡了吗？等你洗完，我会把晚月还给你的，在你洗完澡出来之前她都暂时交给我保管。”
　　颜玉琳握住晚月的手。
　　姜南星狠狠点头，走进浴室。
　　颜玉琳在听到浴室门关上的瞬间，伸手抚摸着晚月的长发，“我知道是帝国对不起你们，我们也想要尽力去弥补，也许现在已经到了时候，我会慢慢把一切都告诉姜南星，让她承袭家里的意志，和你一起去建立一个人类和人鱼友好相处的世界。”
　　既然姜南星已经在当下做出了选择，那就不要辜负她。
　　姜南星没用到八分钟就把自己整理干净，除了头发还有些滴水。
　　“妈，您去休息会儿吧，我来。”
　　颜玉琳不甚满意，还是把晚月的手递给姜南星，随后去浴室里拿过吹风机插在了病床边上，给姜南星吹头发。
　　“你这样老了会头疼的，你看你父亲就是这样……唉，我都有些不放心你们在外面住了，等晚月好了就搬回老宅住吧，我们还能照顾照顾。”
　　姜南星脸一红，想到晚月总是喜欢……在老宅住的话实属不方便。
　　“不了，我们就在外面住，周末我肯定会带着她回去的，你看姜旭马上就要升学了，刚好我也可以给他突击补习补习。”
　　颜玉琳有些失望，鉴于小年轻有自己的想法也只是提了一下，不想回老宅就不想回吧，只要能经常回去看看也行，总比几年都难得见上一眼好。
　　“唉……也行，那过节的时候、平时放长假的时候也要回来啊。”
　　“嗯，会回去的。”
　　颜玉琳看吹得差不多了抓了一把姜南星的头发，确定完全干了才把吹风机放回浴室。
　　“我今天就先回去了，晚点的时候我来给你送饭。”
　　“嗯。”
　　姜南星起身，送颜玉琳离开，看她消失在转角处才回到病床边。
　　长时间的睡眠会让肌肉萎缩，医生建议在真菌完全消除之后帮晚月按摩做康复训练，免得到时候醒来肌肉没力量。
　　昨晚做了最后的检查，真菌已经完全退去，左如的血起了作用，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这全凭晚月的意志。
　　凯丽说她当时沉眠太久，太渴望从精神世界里醒来，所以很快就醒了，但是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情况，希望晚月也能像凯丽一样，快点醒来。
　　晚月是人鱼不同于人类，他们的肌肉不像人类，有思想的人鱼通常看起来比较单薄瘦弱，大块的肌肉很难练，晚月本身有着薄薄一层，现在完全消退，下巴尖的不成样，整天打营养针体重掉了不少。
　　“等你醒来，妈妈肯定要给你做很多药膳的，你是不知道啊，她做饭可难吃了，尤其是药膳……你到时候要是不喜欢喝，我可是不会帮忙的，所以你快点醒来呀，这样能少喝点……”
　　姜南星在给晚月全身肌肉按摩一遍重新坐回椅子上，趴在病床边闭眼假寐。
　　外面的阳光刚好洒在病床上，照在两人身上。
　　站在外面想要探望的花御终究没有推开门。
　　雪宁拉着花御的手问他怎么不进去，花御做出噤声的动作，“族长她现在很好，我们明天再来。”
　　雪宁不理解，还是跟着花御离开了。
　　姜南星当然没有放过外面的一举一动，只是在假寐的时候把晚月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她们已经经历了太多太多，神肯定不会那么无情的对不对？


第134章 
　　左如身体养的很快, 凯丽一直在她身边照顾，平时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俩人似乎也确定了关系, 黏糊糊的在病房里你情我浓。
　　姜南星无奈，总不能把俩人赶出去。
　　左如坐在凯丽的腿上，凯丽喂她吃着草莓, 这副样子姜南星不想多看一眼。
　　“既然已经脱离危险了, 你就不要太担心，总能醒的, 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姜南星把袖子撸起来给晚月按摩腿部肌肉, “她已经睡了快一个月了。”
　　“这个因人而异的, 你总不能拿锤子把她敲醒吧。”
　　姜南星叹了一口气，担忧的望着晚月，“要是可以, 我的确想这么做。”
　　她不想自己去和蚁人谈判的时候, 晚月还是躺在床上，如果她还没回来结果晚月醒了，但是看到她不在身边时该有多失望啊。
　　凯丽看出了姜南星心中所想，“放心吧, 距离你去谈判还有两个月的休息期, 她肯定会醒的, 就算没醒, 帝国也会给她最好的医疗条件，不用太过担心。”
　　左如看姜南星这么关心晚月，说出了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你要是担心，可以再抽一管血给她。”
　　姜南星摇摇头, 人鱼血本就珍贵，况且晚月现在已经脱离危险，没有必要再去让左如做出牺牲。
　　她也是有人爱着的，不必如此。
　　“真的不用吗？”
　　“不用了谢谢，我相信她可以的。”
　　“好吧。”
　　听到姜南星的拒绝，凯丽反而松了一口气，她好不容易把左如养胖了一些，天知道她想长胖一斤有多难。
　　凯丽突然提议道，“你多跟她说说话，说不定有用，我当时就听到总是有人在我耳边说话，然后我就醒了。”
　　姜南星在头几天的时候口都说干了，现在反而不知道说些什么，她更想把这些话留到晚月醒后跟她一起分享。
　　“好，我试试。”
　　姜南星其实想到了一个办法，既然晚月能够滋养她的精神力，是否说明，她可以通过这个方法反过来去唤醒她呢？
　　在凯丽和左如告辞后，姜南星让护士站搬了一张陪护床到病房里。
　　两张病床拼在一起，大小刚刚好，除了中间有些咯人，一切都那么完美。
　　姜南星看时间差不多，把窗帘拉上，病房里一下子陷入黑暗，和衣躺在床上，把晚月抱在怀里。
　　絮絮叨叨间，竟然睡了过去。
　　她若有若无的释放着精神力，姜珩和颜玉琳来送晚饭的时候被精神力挡在外面。
　　姜南星的精神力过于霸道，即使一点屏障都给人一种踏入进去就会被撕成粉碎的威胁感。
　　姜珩和颜玉琳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只好去护士站调监控，发现病房里没有异样后放下一颗心，但是碍于不敢进去，只能把晚饭放在护士站，让她们到时候转交。
　　姜南星并不知道自己无意间放出的精神力竟然带着“毁灭”的气息，她的确在知道晚月出事时心里升起一股难言的心情，就像是……要把一切都毁掉的想法。
　　但是在想到晚月也会因此受到波及后只好摁下心里的想法，只是会感觉无比痛苦，心中痛苦无法倾泻，尤其是曾经过度使用精神力产生的垃圾堆叠在精神图景里，怎么都出不去，要把她吞噬掉。
　　精神力产生的屏障越来越大，最后直接布满了整个楼层，无人敢靠近，凯丽在接到消息的时候，医院已经在疏散病人了，生怕精神力屏障破裂殃及到所有人。
　　凯丽想要去触碰精神力屏障结果被重击，再也没有想要突破的想法。
　　这个时候只能靠姜南星自己了。
　　*
　　晚月知道自己在做梦，只是这个梦好长好长，好像要把她一生都走一遍才罢休。
　　从她出生到她被母亲塞进巨大的蚌壳中，到她在黑市遇到姜南星，然后两人互通心意白头偕老。
　　晚月在梦中给自己写好了结局，这么美好的结局她不想醒来，毕竟一醒来不知道会面对什么。
　　也许是千疮百孔的世界，也许是不再有姜南星的生活。
　　不管是哪个她都接受不了。
　　她选择沉睡，睡在自己给自己编织的美梦里。
　　直到一双手将她从梦里托起来，温柔带着暖意，是熟悉的气息。
　　那股力量将那些美梦撕了个粉碎，连一点念想都没留给她。
　　梦永远都是美好的，但是没有现实的梦就是空谈，既然有梦那就要去实现。
　　晚月隐隐听到有人对她说，耳边的窃窃私语，又像是从远方传来的隔世之音。
　　最终那股力量在身体周围严丝合缝的卷起来，晚月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母亲的肚子里，随后冲出去，看到了一片黑暗。
　　她被一个人抱着，很紧很紧。
　　轻微的鼻息撒在脖子上，痒痒的，长时间没运动的身体僵硬无比，脑部信号还没传递给四肢，只能维持现状躺着，微微扭头，在黑暗中看不到对方的面容，但是可以想象到，肯定是皱着眉的。
　　晚月躺了一会儿发现周围静的可怕，她被姜南星护在了精神力屏障里，而这个屏障大的可怕。
　　她尝试着和姜南星建立连接，默默为她清理着精神图景里的垃圾，直到干净如初她才退出来。
　　精神力屏障在她的一举一动中慢慢缩减，最后缩到只有房间这么大，直到姜南星醒来，精神力屏障才彻底消失。
　　姜南星醒的时候是迷糊的，尤其是感觉到有人在盯着她的时候，视线灼热，似乎要把她烧伤。
　　长时间未喝水，嗓子都是干的，晚月艰难地说出几个字，“怎么……咳咳……不说话？”
　　姜南星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晚月说第二句。
　　“别愣着了……咳咳咳，有点渴。”
　　“哦哦哦！”
　　姜南星一蹦三尺高，赶紧去开灯，结果撞到了一旁的凳子，差点摔一跤。
　　她赶紧倒了一杯水，扶着晚月慢慢坐起来，小口小口地喝着。
　　“我睡了多久？”
　　“快一个月了。”
　　既然姜南星在这里，那说明仗已经打完了，“受伤了吗？”
　　“没有，安然无恙，蚁人那边好像出现了内讧，直接退兵了，没怎么打就结束了。”
　　晚月听到这个结果觉得这样才是最好的，对双方来说都没有多大的损失。
　　姜南星可不想把这些都跟晚月说一遍。
　　“先不说这些，你可吓死我了，我差点以为……要是真的，我可怎么办？”
　　这才是她最想说的。


第135章 
　　晚月最后哄了姜南星好久才让她彻底放心下来, 两人也暂时搬到了军部暂时安排的公寓里，等一切尘埃落定，她们才能独自出去住。
　　在她们搬新家这天, 好友齐聚，同时也提到了之前搁置的庆功宴。
　　姜南星作为最大的功臣，没有她的庆功宴不是完整的, 只是这次的宴会上缺少了象征着上层社会才拥有的人鱼肉。
　　并且在本次庆功宴上, 凯丽带头抵制食用人鱼肉，她的态度代表了皇室更是代表了整个帝国, 这个讯息很快通过各个消息网散播出去。
　　家里养有人鱼奴隶的贵族开始揣摩凯丽的心思, 一时也拿不准究竟如何处理, 曾经是身份的象征此时却如烫手山芋，为了表忠心，不少贵族将他们释放, 只是这些突然回归到社会的人鱼根本没办法生活下去。
　　放归自然的鱼儿, 没有正确的指引终究会成为下一个猎食者的食物。
　　晚月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开始整合人鱼族，她作为族长主动约谈凯丽，时间选在了姜南星出发的前两天。
　　*
　　在庆功宴上, 凯丽正式宣布了蚁人想要和人类和谈的事儿, 同时提到了希望姜南星能够尽快回归军部接手城防军, 毕竟菲奥娜还要重建属于麦伦家的势力, 没办法长时间帮忙。
　　姜南星在获得了属于自己的第三枚荣誉奖章后，表示第二天就能回到军部。
　　她的出现和当初凯丽重新出现在帝国人民面前时的反应差不多，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等具体的官方新闻出来后也让大家明朗，这一切都是帝国的手笔, 为的就是产出那些危害到帝国未来的人，其中就包括瓦伦汀家主、H星总指挥代理人居伊，西奈儿家主、军事最高审判机关的掌权人艾丹上将，至于具体的审判和证据细节尚未公布。
　　这对于帝国公民来说，这是一次彻底的军部清算运动，清算的还是H星最大的两个家族，这给了帝国公民新的信心，相信军部和政府的廉明和公正性。
　　公民对帝国的通知信心水涨船高，同时麦伦家和闻人家也通过审判庭正式平反，凯丽承认了两家的合法合规，承认了他们对帝国的贡献，至于补偿，凯丽还在思考。
　　不过光是平反就已经达到了闻人楠柯的目的，菲奥娜倒是从一个没有背景的孤儿成了大贵族的家主，这个转变她倒是接受的很快，就和她的性格一样，她和闻人楠柯的想法差不多，补偿什么的，不急于一时。
　　姜南星也由衷的为好友们高兴，为他们送上了礼物。
　　后来她回到军部，办公室塞满了人，全是来看她的，据说，还有人知道了她是当时把马福打“吐”了的姜星，马福在知道这件事后差点没把桌子掀了。
　　姜南星刚好也想知道马福现在怎么样了，毕竟很久没听到他的消息。
　　“他现在正在接受调查呢，凯丽知道这件事直接把他禁足了，毕竟皇室和黑市有关系……怎么看都是丑闻吧。”
　　中午时分，姜南星约了菲奥娜在军部的食堂吃饭。
　　菲奥娜并没有把面具摘下来，对于她来说，现在的面貌已经不重要，只要帝国需要她可以变成任何一个人。
　　姜南星也没有去深究菲奥娜在卧底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平静的谈论着现在和未来。
　　“凯丽倒是雷厉风行，可比老皇帝下手狠多了。”
　　姜南星 不信老皇帝在位这么久会不知道这些家族私下的小九九，倒是凯丽刚接手没多长时间，皇室和军部就来了个大换血。
　　“她啊，听说之前带队出征的时候就挺狠的，不过不少人都愿意跟她一起，毕竟生还率是最高的，谁不想活着出去活着回来呢，哦对了，我还没问你蚁人的事儿，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过几天你就要出发了吧。”
　　“嗯。”
　　姜南星想到了放在办公室抽屉里的戒指，在出发前，她一定要把戒指给晚月，给她一个浪漫的告白。
　　“今晚部门有团建，你记得来啊。”
　　菲奥娜还有事儿，先行离开，在走的时候不忘提醒道。
　　“好。”
　　部门的团建就设在军部的宴会厅，这次准备了不少酒，有人趁着喝酒壮胆和姜南星拼酒，结果直接被喝趴。
　　姜南星毕竟属于部门里的红人，等她离开到家得时候已经过了零点。
　　醉醺醺的上楼，一进门就看到了大型的鱼缸，里面的水还在咕噜咕噜的冒泡，窗帘并没有拉上，海草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微光。
　　熟悉的气味，晚月从姜南星的背后轻轻抱住她，将自己的头枕在了姜南星宽厚的背上，闻到了了一股淡淡的酒气。
　　“喝酒了？你身上有别的人鱼的味道。”
　　姜南星特意在外面散了酒气才回来，至于人鱼的味道……部门这次应了凯丽的号召，给那些人鱼找份事儿干，所以请了人鱼来进行表演，当然这和之前不一样，这次是要付薪水的。
　　姜南星如实回答，握住了晚月的手，“今天汇报结束去团建了，必须喝酒，吃饭前看了人鱼表演，怎么，你吃醋了？”
　　也就喝了酒姜南星敢如此大胆的说出“吃醋”这这两个字。
　　晚月松开手，装作不在意道，“当然不敢，我可是你的宠物。”
　　姜南星知道晚月这是在拿之前的事儿膈应她。
　　“我是不会爱上一只宠物的。”
　　晚月轻笑了一声，趁着月色看到了姜南星喝完酒略微红了的脸，和一本正经的表情，这一次她没有从腹部掏出花，而是像变戏法一样将两枚素戒放在了姜南星面前。
　　“怎么了？不想要？”
　　姜南星连忙握住晚月的手，素戒在两人手心中间微微发热，“怎么会！”
　　晚月伸出手，“那就给我带上。”
　　姜南星不知道为什么想哭，她忍住了，拿起戒圈稍微小一些的给晚月戴上，接着另一枚出现了姜南星的手指上。
　　两人最终在月色下相拥，亲吻，等待黎明的出现。


第136章 终章
　　第二天, 酒醒，姜南星看到的就是带有戒指的左手和怀里的晚月。
　　她突然意识到，人生有三幸, 一幸家人美满，二幸平安无事，三幸爱人相伴。
　　如今她已拥有所有, 接着就是去完成自己的使命, 去给帝国的人民争取到千年的和平。
　　晚月昨晚很累，还没醒, 姜南星把窗帘拉上定好闹钟, 换上了制服前往军部。
　　今天下午, 晚月会作为人鱼族的族长单独会见凯丽，她需要提前和军部的人做好相关的资料，她作为最了解人鱼的人之一, 会给凯丽提供一些建议。
　　从凯丽的办公室出来时, 她故意在军部转了一圈，这个时候所有人发现，从不带饰品的姜上将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素戒，在进会议室的时甚至亲吻了一下。
　　军部炸了, 不多时, 帝国也炸了。
　　“你是懂怎么上热搜的。”
　　菲奥娜的性格保留了卧底之前的古灵精怪, 还是喜欢拿姜南星打趣。
　　“我可没想上, 只是宣誓一下主权。”
　　既然盖了章，姜南星就不再掩饰，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她现在有对象了！
　　菲奥娜噘着嘴，一屁股坐在了姜南星的办公桌上, 看着她那张平静过头的脸，试图找出些高兴的讯号，在看到那压不住的嘴角时笑了。
　　“我没想到，你最后居然会跟她成了，我当时可没闻人楠柯那么看好。”
　　晚月的身份敏感，姜南星同样，这一路走来，更是没想到两个种族在接下来会出现在同一张谈判桌上。
　　“你没想到的事儿多着呢。”
　　姜南星面上不显，心里别提有多爽了，只是现在还不是可以公布的时间，要不然她早就在公共平台上向全帝国宣布自己的女朋友是谁了。
　　“啧，怕是公布的那天，星网都要卡上几分钟。”
　　姜南星没说话，因为她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件事，随后问道，“你说，要是真的这样，会不会给大家带来不便啊？”
　　“？？？”
　　菲奥娜一脸震惊，姜南星居然……
　　“等过段时间吧。”
　　菲奥娜松了一口气，生怕姜南星一个动作，直接就上了公共平台。
　　“最起码要等凯丽先公布，我再公布，这样星网卡的时候，他们就不会怪我了，而是会怪凯丽。”
　　“……”
　　菲奥娜服了，这次是真的服了，原来姜南星也有这么狗的一面。
　　*
　　下午晚月在族人的簇拥下来到军部，在迎接的队伍里，她看到了姜南星，姜南星站在凯丽的身边。
　　姜南星作为凯丽的“幕僚”，理应接见她这个大人物。
　　凯丽预约的会议室在军部的顶层，可以看到整个中心城市，她特意通知了相关部门不能进行监听、监视等行为，这次的会面与其说是谈判，更像是老朋友间的聊天。
　　军部的众人和人鱼们站在会议室外面等待着结果。
　　军部的这些人里大多数都养过人鱼奴隶，在看到他们的时候心里总觉得有些不适，只好把头扭到一边不去看，因为这个双方差点发生冲突，还是姜南星从中协调才避免了冲突的发生。
　　凯丽和晚月的谈话持续了很久，从下午三点直到晚上七点才结束。
　　凯丽出来的时候，看不出喜怒，晚月同样。
　　姜南星作为凯丽的左膀右臂，不能明目张胆的和晚月说话，只是在他人看不到的角落偷偷勾了一下晚月的小拇指。
　　晚月嗔怒地瞪了她一眼，明显是让她老实点。
　　姜南星得到了老婆的眼神赶紧正经起来，跟在两人的后面。
　　只是晚月在离开军部的时候，有人发现她上车之前，望了一眼军部大楼，然后亲吻了一下手上的戒指，那枚戒指……和姜上将的很像。
　　但是没人敢声张，很快被淹没在日常的聊天中。
　　*
　　“你今天怎么回事，这么着急？”
　　姜南星回来直接抱着晚月就倒在了床上。
　　晚月身上还围着围裙，还好厨房的煤气没开，要不指定要炸锅。
　　“就是……觉得不太真实。”
　　晚月身上有着好闻的味道，是一种难言的烟火气，曾经姜南星的家是姜家，现在姜南星的家是有晚月的姜家。
　　“没有什么不真实的。”
　　晚月以为姜南星要做些什么，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再看时，发现姜南星已经睡着了。
　　她伸手摸着姜南星柔软的发，从她的脸上看得出来疲惫。
　　和凯丽的谈话时间定的其实不符合事宜，但是她还是和凯丽确定了这个日子，她想在姜南星走之前能够看到人鱼和人类能够共同相处的那么一点苗头。
　　给姜南星吃一颗定心丸。
　　眼下看来奏效了。
　　姜南星最近没有使用精神力，似有若无的精神力环绕在晚月的身边，平稳而安静，晚月喜欢被姜南星精神力环绕的感觉，很安心。
　　这么长时间走来，人鱼从上桌的食物逐渐走向了人类的世界，正在慢慢获得公平公正的待遇，那么一定在不久的将来，人鱼和人类也一定能够相爱的吧。
　　虽然可能不会得到大多数人的祝福，但是只要她们能够幸福，那么这么久的努力就不算是无用功。
　　至于接下来，她就要在没有姜南星的H星去完成剩下的所有，希望在姜南星回来之后，能够看到一个完全不同的H星。
　　*
　　姜南星离开的那天早上，晚月比她起的早许多，给她做了一顿早餐，就连军服都熨烫好，一点褶皱都没有。
　　两人平静的吃完，在地库里选了一辆低调的车，开往停泊港。
　　车上，两人有说不完的话，不过大多都是围绕着“记得好好吃饭”、“不许熬夜”、“要记得想对方”这三个话题。
　　这次离开无归期，就连生死都无法确定。
　　晚月不想肿着眼离开停泊港，在姜南星即将进安检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把人拽到了一旁的角落里。
　　这里没人，是个监控死角，上次来的时候晚月就发现了。
　　姜南星捧着晚月的脸，眼中的不舍让晚月红了眼眶，“怎么了？”
　　“要好好吃饭，不能熬夜对身体不好，最重要的一点，一定要千万要必须要想我。”
　　晚月说完，踮脚吻住了姜南星的唇。
　　姜南星同样没有示弱，紧紧抱住晚月，抚摸着她的背脊，交换过气息后，晚月的状态明显是不想让她离开的，但是在听到脚步声后她还是先一步把姜南星推出去。
　　“好了，我会等你的。”
　　姜南星腰杆笔直，握着晚月的手，把她从角落里拉出来。
　　来人是随行的副官，她认识姜南星，更认识她身边的这位人鱼族长。
　　在看到两人交握的手露出惊讶，但是秉持良好的纪律，并没有过度解读，她是来提醒姜南星的，舰队马上就要出发了。
　　姜南星也不再停留，走在副官的前面过了安检。
　　晚月不能进停泊港，而是一直站在外面。
　　高大的墙把停泊港和等待区隔开，她看不到里面，但是能看到领头的舰船在半个小时后升起。
　　在十分钟后消失在天际再也不见。
　　舰队离开的时间选择的很好，太阳光刚好撒在大地上，金色差点晃着晚月的眼。
　　在朦胧中，她好像看到了姜南星在向她招手，真好，她奔向了真正属于她的战场。
　　去实现那属于她的最后的愿望。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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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当我写下“正文完”这三个字的时候，是零点三十二分，手边放着的是一盘快要吃完的桑葚，苏棠（我的猫）正躺在旁边的床上睡觉，在此之前他还打了个喷嚏，吓了我一跳。
　　让我一下子从终章里跳脱出来。
　　其实原本预料的是会再多写几章，没成想在意料不到的时间里结束了。
　　这本小说前前后后写了一年半的时间，没错，是一年半的时间，在这一年半的时间里，我从一个新一线城市回到了故乡，工作接连换了五六份，在经历了多次职场不公后，选择了回家休息，等重振旗鼓后再度出发。
　　《人鱼》这本书的结尾就是在休息的这段时间里完成的，她不成熟，但是她是我的孩子，我已经尽力把她完成到最好。
　　我深知自己的笔力不足，难以承载这个故事，所以有机会一定会将她再次完善。
　　在写她的时候，我曾多次和基友讨论过，当我敲下“正文完”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如释重负吗？还是兴奋到想要尖叫告诉全世界？
　　在没发生的时候一切都是空谈。
　　现在真正发生了才发现，心中的确是有着翻涌的“高兴”，同时也平静的可怕，平静到我想快点写完完结感言把最后一章放上去，然后美美的睡一觉，等待完结结算的那一天。
　　准确的说，这个故事是我完成的第一个故事，但绝对不是最后一个。
　　想到这些，“正文完”这三个字带来的平静感也有了出处，总之，只要jj还在，我就还在。
　　最后，感谢所有能够耐心看完这本书的你。
　　谢谢你，能够跟我一起去见证姜南星和晚月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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