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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族学院恋爱模拟器》作者：晓梦致幻生
　　文案:
　　【欢迎玩家进入《贵族学院模拟器》，玩家将体验贵族学院生活。】
　　【恭喜玩家抽取身份——学生会长】
　　【恭喜玩家达成结局「青梅浅尝」】
　　【恭喜玩家抽取身份——特优生】
　　【恭喜玩家达成结局「执子之手」】
　　【恭喜玩家抽取身份——体育特长生】
　　【恭喜玩家达成结局「逐梦赛场」】
　　……
　　游戏好玩是好玩，就是太累了。
　　为了探索所有剧情她不停回档，npc还是一不小心就黑化，豪门大小姐要对她强制爱，特优生学霸转眼变成跟踪狂，开朗阳光的体育生要为她去死……
　　不行了，这游戏有正常人么。
　　她承认最开始她有过攻略npc的想法，但后面明明什么事都没做。
　　玩家决定摆烂了，最后一把，抽一个简单的角色，然后靠对剧情的了解，安安稳稳体验一下学院生活。
　　……
　　【恭喜玩家抽取身份——没有任何特点的普通学生】
　　【恭喜玩家达成结局——￥……￥&￥】
　　安诺：……？系统出问题了？
　　当所有她攻略过的对象都找她表白的时候，安诺发现了问题所在。
　　*
　　每个周目好感度叠加
　　女主万人迷
　　结局all in，不喜勿入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系统 爽文 轻松 万人迷
　　主角视角安诺互动??配角一些人
　　其它：恋爱游戏，贵族学院，系统
　　一句话简介：万人迷的学院生活
　　立意：只要心怀光明努力向上终能得到美好结局


第1章 
　　:【恭喜玩家抽取身份——学生会长】
　　【恭喜玩家抽取身份——学生会长】
　　【恭喜玩家抽取到附加属性点·颜值+10%】
　　【0岁，你出生在了首都国立医院，你的父亲是集团总裁，母亲是外科医生，你拥有显赫的身世】
　　安诺翻了个身，听见床铃叮铃铃地响。
　　眼前有些模糊，但隐约能看见似乎有个人站在她的面前。
　　个子不高，应该也是个孩子。
　　但画面立刻就黑下去了。
　　【1岁，你学会了走路和说话】
　　控制不了身体的感觉有些陌生，安诺摇摇晃晃扑到在某个人的怀里。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年纪也不过五六岁的小女孩，双眸闪亮地看着她。
　　“你的姐姐很喜欢你”
　　哦，原来是姐姐。
　　【2岁，你在父母的呵护下健康成长】
　　有人将她抱在怀里，身体温暖馨香。
　　她仰起头，莫名露出笑容来，大脑提醒她抱着她的是“妈妈”。
　　她喜欢妈妈。
　　【3岁，你在健康成长】
　　“你的母亲外派出国”
　　喧闹的机场里，年仅八岁的姐姐紧紧握着她的手。
　　安诺转头看向对方。
　　虽然小小的孩子的脸上流露着不符合她年龄的坚毅，但手心的冷汗和通红的眼睛暴露了对方真实的心情。
　　安诺犹豫了一下，伸手抱住了对方。
　　肩膀湿湿的，有温热的液体落在她的肩膀上。
　　【4岁，你在上幼儿园】
　　“你认识了新的玩伴”
　　“对方喜欢抢夺你的玩具，你干脆把玩具踩坏了”
　　安诺：？小小的老子那么狠？
　　“对方成为了你的小跟班”
　　安诺扭过头，看见一个一头自然卷发的小女孩，正一脸崇拜地看着她。
　　安诺：……
　　【5岁，你在上幼儿园】
　　“父亲工作繁忙无暇照顾你，你由保姆照顾”
　　没有开灯的房间像是一幅黑白的照片，安诺窝在沙发里，看着父亲匆匆离开，甚至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她于是缩得更紧，就算听到保姆焦急的呼唤，也没有应声。
　　直到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坐在了她的身边。
　　“要乖啊诺诺。”开始抽长的手指梳理着她额前的碎发，“找不到你，我们都很担心。”
　　温暖的怀抱好像还带着奶香：“姐姐不会离开你，姐姐会永远陪着你。”
　　【6岁，你在上小学】
　　“你的母亲回国了”
　　“父母激烈的争吵”
　　“你的父亲摔碎了茶具”
　　“你的母亲摔门而出”
　　【7岁，你在上小学】
　　“你在进行钢琴学习”
　　流畅的琴声从指尖淌出。
　　“你在进行舞蹈学习”
　　全身镜照出纤细稚嫩的身影，像模像样地伸展手臂。
　　“你在进行击剑练习”
　　空旷的练习场上只有她一个人。
　　……
　　安诺：……学的东西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不同的画面一帧帧闪过，突然在一排被夕阳照得澄黄的玻璃窗上减缓了，玻璃窗上照出两个孩子的脸，安诺扭头，看见卷毛小跟班向她递出手帕。
　　安诺：“……干嘛，我又没哭。”
　　温热的液体却从下巴上滴下来。
　　对方伸出手来，用掌心接住了，又缓缓靠近，将额头贴在了她的肩膀。
　　“不要哭，诺诺。”
　　【8岁，你在上小学】
　　“你的父母离婚了”
　　有人逆光站在她的面前，声音低沉：“你愿意跟爸爸还是妈妈。”
　　心里有个声音在不断地高声呼喊“妈妈”“妈妈”，但当目光扫过坐在阶梯上，沉默地看着她的青春期少女的时候，心脏莫名抽痛了一下。
　　姐姐也喜欢妈妈。
　　安诺仰起头，声音轻不可闻：“爸爸，我愿意跟着爸爸。”
　　“你在进行钢琴练习”
　　“你在进行舞蹈练习”
　　“你在进行击剑练习”
　　“你在骑马”
　　“你在游泳”
　　……
　　【9岁，你在上小学】
　　“你在进行钢琴练习”
　　“你在进行舞蹈练习”
　　“你在进行击剑练习”
　　“你在骑马”
　　“你在打高尔夫”
　　“你在游泳”
　　……
　　她在泳池蓝凌凌的水波之中拉住某人的手。
　　用力一拽。
　　小小的手掌终于攀住泳池的边缘，对方爬上阶梯，抱住她不断抽噎。
　　“我以为我要死了，诺诺。”
　　【10岁，你在上小学】
　　“你在进行钢琴练习”
　　“你在进行舞蹈练习”
　　“你在进行……”
　　……
　　“你的父亲再婚了，他和你的继母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11岁，你在上小学】
　　“你在进行钢琴练习”
　　“你在进行舞蹈练习”
　　“你在进行……”
　　……
　　【12岁，你在上中学】
　　“你偷偷去高中部看望姐姐”
　　阳光透过礼堂上方的彩窗，落在中心舞台上。
　　纤细高挑的少女，站在舞台中央侃侃而谈，像是被圣光笼罩。
　　她介绍自己：“各位来宾，你们好，我是月桂庭女子学院的学生会长……”
　　似乎有什么小小的种子在心头种下了。
　　“你频繁地去高中部偷看姐姐”
　　“你被姐姐发现了”
　　“姐姐惩罚了你”
　　安诺：……？
　　姐姐是这个设定么？
　　“你的朋友安慰了你”
　　【13岁，你在上中学】
　　“你在进行钢琴练习”
　　“你在进行舞蹈练习”
　　“你在进行……”
　　“你获得了全国数学竞赛中学组第一名”
　　“你获得了游泳锦标赛中学组第一名”
　　“你获得了钢琴比赛……”
　　……
　　众多荣誉的刷屏之中，少女却总是在窗帘的缝隙往下楼下的花园。
　　从这个位置，可以看见父亲和他的新妻子吻别。
　　【14岁，你在上中学】
　　“你在进行钢琴练习”
　　“你在进行舞蹈练习”
　　“你在进行……”
　　“你获得了……”
　　……
　　【15岁，你在上高中】
　　“你在进行物理补习”
　　“你在进行数学补习”
　　“你加入了学生会”
　　“你加入了音乐社”
　　……
　　春寒料峭，晨雾的湿气带来彻骨的寒冷。
　　想在安静的地方休息一下，却听到叫骂声。
　　于是不耐烦地推开窗户，看见窗户下面，被三人围堵在墙角的女生，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转学生，难道你的平民家庭没有教会你礼貌么？面对前辈，连一个招呼都不打么？”
　　安诺顺手拿起手边一叠厚厚的曲谱扔了下去，正好砸在说话的少女身上。
　　“谁啊！”少女愤怒地抬头，在看见安诺的那一刻转变了神情，“是你……”
　　安诺开口：“好吵，我都没办法练琴了。”
　　三人面面相觑，很快离开了。
　　转学生仍低着头。
　　安诺将包里的毯子扔了下去。
　　“不用还给我了。”她这么说，然后关上了窗。
　　【16岁，你在上高中】
　　“你在进行物理补习”
　　“你在进行数学补习”
　　“你认真参加学生会工作”
　　……
　　“你参加了暑期社团活动”
　　“你的朋友失踪了”
　　【17岁，你在上高中，你参加竞选，成为了学生会长】
　　“游戏开始”
　　“欢迎来到贵族学院模拟器”
　　“新任务：找到失踪的朋友”
　　像是从一个漫长的白日梦中突然醒来，一瞬间的失重之后，安诺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间昏暗的办公室里。
　　这里是月桂庭女子高中的学生会长办公室。
　　拥有一百多年建校史的名门女校，从建校起就存在的高中部学生会长办公室，书桌与柜体都是厚重的实木，残留着数十年岁月的痕迹，也保留着当时的建筑弊端，虽然玻璃窗干净透亮，但房间里不开灯的话，便是晴天也稍显昏暗。
　　绕过宽大的办公桌，会在红色丝绒窗帘旁边看见一面鎏金边框的古董全身镜，安诺在全身镜前站定，看见一个将黑发整整齐齐扎成马尾的少女，穿着象征着月桂叶的绿色西式校服，戴着红绿条纹的领结，左胸上挂着名牌，写着她的名字——
　　【齐安诺】
　　她又微微倾身，仔仔细细打量着自己的脸。
　　不愧是抽到了百分之十颜值加成的脸，比起自己捏得原始建模，也不知在哪里有了细微的区别，看上去就是更华丽精致了一些。
　　她微微偏头，正在欣赏自己流畅的下颌线，办公室的门突然就被打开了。
　　有着一头栗色长卷发的少女突然闯进房间：“诺诺，该去大礼堂发表欢迎新生的讲话了。”
　　“新任务：完成迎新讲话”
　　安诺站直了身体。
　　眼前的少女显然是记忆中和自己从幼儿园开始就认识的女孩，名字是叫做……
　　目光落在对方胸前的名牌上。
　　【舒尤俐】
　　就跟记忆中一样，建模非常精致，高鼻深目，皮肤瓷白，像是混血娃娃。
　　那么说来，失踪的朋友就不是她了。
　　安诺露出笑容：“好，我马上去。”
　　……
　　【人物面板
　　姓名：齐安诺
　　年龄：17岁
　　智力：9
　　颜值：9（+20%）
　　声望：9
　　体力：8】
　　在“贵族学院”相关题材的作品里，学生会长通常代表着“人气最高”“各方面能力最突出”。
　　在本作中显然也不例外。
　　第一周目就抽到那么好的角色卡，安诺认为自己应该会玩得很舒心。
　　“任务：找到失踪的朋友”
　　“任务：完成迎新讲话”
　　礼堂里已坐满了新生，从中央的通道往第一排走，安诺收获了一片神色各异的注目礼。
　　但她的脚步突然停下，转头望向了走道旁边，大概第七排的女生。
　　她弯腰，压低声音：“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么？”
　　女生涨红了脸，仰头望着安诺，一脸不敢置信。
　　半晌，她低声道：“我……我好像……来例假了。”
　　安诺道：“医务室有卫生棉卖，医务室在隔壁教学楼的一楼。”
　　她微顿，又轻声道：“你的裙子脏了么？”
　　女生点点头，又带着哭腔道：“椅子也……我不是故意的。”
　　安诺低声道：“没关系的，这不是你的问题，如果你不好意思的话，等我上台后，偷偷离开就行，没人会注意到你的——我会讲个笑话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相信我。”
　　她冲着女生眨了眨眼，女生忍不住笑了。
　　安诺转头对舒尤俐道：“办公室里有新裙子，给她拿一条。”
　　舒尤俐没听清两人的对话，闻言却还是点了点头，但又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她有事？”
　　安诺随口道：“嗯，表情吧，她的表情看起来很不安。”
　　实际上，当然是对方头顶上有一个金色的感叹号，代表有任务可以触发。
　　现在，她就完成了一个“帮助新生解决困惑”的任务，获得了五个水晶。
　　水晶可以用来抽卡。
　　十个水晶抽一次。
　　安诺走上讲台。
　　她如约先讲了个笑话，在满室欢笑中看着那个新生离开，然后开始自己的演讲。
　　这个演讲出乎意料的是个似乎挺重要的任务，完成任务之后，她获得了十五水晶。
　　走下讲台的时候，她抽了两次卡。
　　可能是新手福利吧。
　　第一张就是金色。
　　————————
　　是的，我一直想写一篇万人迷文试试，终于还是下笔了。


第2章 
　　:回复我
　　【恭喜玩家抽取到了金色卡牌“姐姐的心意”】
　　卡牌的画面是，黑发的少女站在讲台前，阳光落在对方的身上，像是被圣光笼罩。
　　随后画面一转，姐姐拉住她的手，泪水滴在她的掌心，令火辣辣的掌心微凉。
　　对方开口说：“对不起，诺诺。”
　　【恭喜玩家抽取到了灰色卡牌“学生会的茶杯”】
　　白瓷的茶杯倒在了刷着清漆的桌面上，流出了一些茶水。
　　卡牌分五档——灰、青、粉、红、金。
　　灰色是最低档。
　　意料之中，抽卡嘛，大部分时候都是非的。
　　至于抽出来的卡有什么用？
　　恋爱生活类游戏嘛，抽卡就是一种收集，主要还是体验游戏剧情。
　　所以安诺也并没有太失望，新生典礼结束，她和身为学生会副会长的舒尤俐一起回了教室，三年A班，推门进去，老师的说话声戛然而止，不耐的神情在看见她的时候变作了亲切的笑脸。
　　“迎新结束了么？”
　　“是。”
　　她环顾教室。
　　学校按每次大考成绩排名分配座位，第一名坐第一排第一列，第二名坐第一排第二列，以此类推，目前教室里空着第一排第二列和第三列。
　　按排名就是上次考试的第二名和第八名。
　　舒尤俐毫不犹豫往第八名的位置上走去。
　　那么说，上次考试自己是第二名。
　　安诺的目标扫过第一排第一列的少女，目光不可查的微顿，随后走向自己的座位。
　　游戏为了防止玩家错乱，对记忆是经过处理的。
　　无关紧要的记忆直接删除，重要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放映，其他记忆则在触发关键词或者关键人物时出现。
　　黑色齐耳短发的少女，在一撞进安诺眼中的时候就触发了一些记忆。
　　叶天星。
　　关键词时，特优生，全校第一，纪检部部长。
　　还有，就是记忆里那个，在音乐部楼下，被霸凌的那个女生。
　　当时对方才高一，以特优生身份转学至月桂庭，遭受许多不堪。
　　但后来，因为对方真的足够努力和聪慧，在多年全校第一，且获得众多竞赛名次之后，学校开始出面护住她，于是她终于得以在月桂庭立足。
　　但作为玩家的安诺，真正产生的第一想法是——
　　建模不错。
　　她喜欢。
　　于是坐下之后，她点头对这位全校第一的同桌微笑示意，然后端正坐下。
　　“恭喜玩家完成日常任务：认真完成课堂学习”
　　学习过程竟然不能加速。
　　也许这就是这个游戏沉浸感的体现之处吧，不知道该说好还是该说坏。
　　默默吐槽之时，看见手边多了一只笔。
　　一直蓝色的盖帽圆珠笔。
　　安诺伸手按住，偏头望向叶天星，看见叶天星专注地望着黑板。
　　她将笔捏着指尖摩挲，过了一会儿，默默攥在了手心。
　　……
　　学校在四点半结束所有课程。
　　对于高一高二来说，接下来是社团活动时间，不过高三学生大多数已经退出社团或者不参与社团核心活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有些人会选择自习，有些人会选择课题小组讨论，有些人会直接回家——因为家里可能安排了一对一的学习辅导。
　　在这个学校里，没人指望真的在课堂里学到自己人生所需的所有东西。
　　安诺收拾好书包，舒尤俐从身后扑上来，搂住她的肩膀，兴奋道：“今天我的补习老师请假了，我不用上课，诺诺，我们出去玩吧。”
　　安诺感觉到这一刻有一道视线从右方落在自己的身上，但当她转动眼球去求证时，却只看见叶天星低头做着试卷。
　　安诺道：“不了，今天我有些事要做，明天吧。”
　　舒尤俐撅起嘴，嘟囔：“明天就有事做了……”
　　她不是真的抱怨，只是在安诺面前撒娇，当看见安诺对她露出歉意的神情，那一点点不愉快也烟消云散了，她搂住安诺的胳膊：“好吧，那就算了，我送你回宿舍。”
　　“好。”
　　升上高中之后，齐安诺就开始住校。
　　月桂庭学院所在的位置寸土寸金，宿舍又顶多两人一间，住宿费昂贵，房源紧张，在大部分人都走读的情况下，能获得住宿资格都不是简单的事。
　　而安诺住的还是单人间。
　　她在宿舍楼下和舒尤俐分别，很快来到自己的房间，学校建校已久，宿舍楼却是新建的，刷卡乘坐电梯来到顶层，出来就可以看见两扇黑色房门。
　　顶层只有两间房，标记为1101和1102，过去两年，安诺一直居住在1101，对面房间则无人居住。
　　但今天，1102的门开着，门口多了几个箱子，箱子已经打开，安诺瞥见了几件价值不菲的奢侈品服装。
　　新生？
　　还是转学生？
　　安诺认为这肯定也能触发某个剧情，但思索了一下，她还是先刷卡转身进了房间。
　　她还是决定先探索一下环境再和人接触。
　　整个房间设计简约但不失细节，装修很新，白色墙面原木色地板，灰色沙发湖绿色窗帘，没有窗户的那一边是一面书架，几乎被填满，放置有些杂乱，没有规律，书架前面就是巨大的书桌。
　　书桌和沙发分割房间成为两块，中间往里是过道。
　　夕阳橙黄，从窗户斜照而入，给房间蒙上一层朦胧的滤镜，像是一幅CG图。
　　换鞋往里面走，过道两侧也是两扇门，右侧打开是卫生间，有浴缸和淋浴，干湿分离，每天有保洁打扫，干净整洁得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
　　那么左侧显然就是卧室，只是打开的时候窗帘闭合，以至于触目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安诺在墙壁上摸索找到了开关，开关打开之后，便看见一张起码有两米宽的床。
　　床品是简约的黑白灰色，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疲惫的中年人。
　　挺好，看起来她会有不错的睡眠。
　　她并不喜欢在床上处理事情，于是她又回到了客厅，在书桌上放下书包，坐在沙发椅上，先打开手机看了一下。
　　一些乏善可陈的app，主要是和学习教育相关，点开聊天软件，有一个置顶，备注是——姐姐。
　　打开和姐姐的聊天记录，向上一翻也只能看见自己发送的消息。
　　最近的一次是今年6月19日，发送了一句【生日快乐，姐姐】。
　　安诺点开“姐姐”的头像，是一只异瞳的长毛狮子猫，再点开朋友圈，一片空白，不知是没发内容，还是对她不可见。
　　大概率是后者。
　　“呵。”安诺从鼻腔发出一声又像笑又像嘲讽的轻哼。
　　往下便是很多群聊，有班级群学校群学生会群等，此时正值放学时间，群里很热闹，新消息弹个不停。
　　安诺又点开相册。
　　相册里有一些习题的照片，答案的截图，直到划到最新的照片，安诺微微一怔。
　　相册里拍了一间房间，那间房间的墙上挂满了照片，每一张照片的主人公都是自己，而所有照片组成了一个爱心的形状。
　　安诺微微蹙眉。
　　跟踪狂？
　　弹出了新任务——“新任务：探寻相册里照片的真相”
　　安诺上滑照片，详情里显示无镜头信息，是个截屏。
　　她确实发了一会儿呆。
　　不是日常体验类游戏么？
　　而且就算看到这个照片，她竟然也没回忆起什么。
　　本来以为用不到存档的，看到这种情况，安诺存了个档。
　　这会儿再抬头，阳光已经落下，窗外景色已看不分明，是蓝调时刻，房间里像是蒙着一层蓝色的轻纱，安诺终于从笔袋中抽出了那只不知从何而来的圆珠笔，打开笔帽，从笔帽中掉下一张纸条。
　　上面的笔迹清瘦流畅，力透纸背，写着——“回复我”。
　　一些记忆突然在脑海中浮现了。
　　安诺再次打开手机聊天软件，下滑聊天记录，很快就找到了一个人。
　　用插着芦苇枝的陶罐做着头像，名字叫做Lauriers。
　　Lauriers，月桂树。
　　月桂庭学院可能有三成人会把网上的昵称取的跟月桂树有关，这是个看上去可能文艺小众，但在月桂庭却非常大众的名字。
　　点开聊天记录，最后的聊天是8月27日——
　　【Lauriers：很忙么？
　　Lauriers：我并不是想打扰你
　　Lauriers：我说错什么话了么？】
　　在往上，实际上，在一个星期以前，安诺已经不再回复她——
　　【anno：集训马上要开始了，我接下来应该不怎么会看手机。
　　Lauriers：好。
　　Lauriers：27号结束么？】
　　安诺说的集训应该就是暑期的社团活动。
　　这件事的记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有点模糊，只隐约记得好像是在海边的别墅。
　　就是这件事以后，文字剧情显示她的朋友失踪了。
　　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但现在不重要。
　　现在的安诺只撑着下巴看着聊天框，思索，她要回复么？
　　从一年前聊天至今，她们双方都没有承认过自己的真实身份，但在聊天的过程中已经渐渐心照不宣，今天那莫名出现在手边的笔似乎更是证明了，对方应该是叶天星。
　　安诺翻阅着聊天记录。
　　去年8月1日——
　　【Lauriers：你好，你在论坛发布的那道题很有趣，我可以知道来自哪本习题册么？
　　anno：是我从前辈的试卷里翻到的。
　　Lauriers：你的答案不正确
　　anno：哦？那你的思路什么样？】
　　去年12月24日——
　　【Lauriers：没有去参加派对么？
　　anno：你不是也没有。
　　Lauriers：……
　　Lauriers：那不一样
　　anno：说不定一样呢，我只是比起人群，更喜欢安静。
　　Lauriers：是，我也喜欢安静。】
　　1月1日——
　　【Lauriers：“照片（日出）”
　　Lauriers：“照片（日出）”
　　Lauriers：新一年的第一场日出
　　anno：哇哦，这是哪？
　　Lauriers：秘密
　　anno：失望了
　　Lauriers：你的感冒怎么样了
　　anno：“照片（打点滴）”在医院度过跨年】
　　6月28日——
　　【Lauriers：你一定能成为学生会长的，没有人比你更适合。
　　anno：或许你比我更适合
　　Lauriers：……
　　anno：因为你总是在帮助我，不是么
　　Lauriers：我并没有做什么
　　anno：你去竞选的话，也会有人多人选择你，但你没有
　　Lauriers：我不想成为会长
　　anno：申请大学时可以加系数分不是么
　　Lauriers：只要有干部职位就行
　　Lauriers：你觉得我在把会长位置让给你么？
　　Lauriers：你在侮辱你自己】
　　……
　　安诺看得兴味盎然。
　　听说人物的前期行动也是根据玩家的性格来设计的，安诺也觉得有些话像是自己会说出来的，但有些话不像。
　　不对，文字其实并不能完全展现发送文字时人的状态。
　　文字是会骗人的。
　　比如此时此刻，安诺勾唇带着笑容，托着腮，一脸轻松写意地在聊天框中输入——
　　【anno：我只是有点累】
　　————————
　　[狗头]


第3章 
　　:好冷淡
　　她很快得到了回复——
　　【Lauriers：什么让你那么累，人还是事？
　　anno：暑期社团活动时候的事
　　Lauriers：发生了什么？】
　　安诺按在屏幕上的手指一顿。
　　叶天星完全不知道？
　　她本来还想借此试探一下她有没有听说暑期社团活动的时候，有人失踪的事情。
　　于是话锋一转，她回复——
　　【anno：抱歉那么长时间没有回复，你在回家的路上了么？
　　Lauriers：嗯】
　　叶天星正在回家的路上。
　　走上只有一盏孤灯的阶梯之后，会看到窄窄的小巷。
　　她就住在这条小巷深处的平房里，这城市建设发展的漏网之鱼，是大拆迁过后，运气不好被遗留下来的几幢棚户房，房东没赚到拆迁的钱，只好将它们隔开，租给像她这样的人。
　　像她这样，贫穷却不得不住在市中心的人。
　　因为终于收到回复而上翘的嘴角，在走到巷口的时候平了下来。
　　有人靠在墙边，因为她的走近抬起头来，盯着她的脸端详了片刻，突然开口：“心情不错？”
　　叶天星垂眸：“还行。”
　　对方挑眉：“恋爱了？”
　　叶天星抬头望向对方。
　　看起来应该二十出头的女人，素颜，戴着黑框眼镜，将黑色的头发扎成单边麻花垂在肩上，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非常普通甚至可以说是土气的穿搭，但因为容貌过于明艳，还是会让人在第一眼的时候忍不住愣神。
　　便是被黑框眼镜遮住，也一定会注意到对方浓黑睫毛勾勒出的上挑眼尾，就在右眼角的位置，缀了一颗恰到好处的小痣，令对方的目光总若有似无的带着一丝勾人。
　　一年多前对方突然出现，给了她许多的便利，比如原本她永远不可能体验到的某些课程资料，教材试卷，有时对方甚至会给她进行一对一的辅导。
　　实际上，毫无疑问，如果没有对方，自己不可能成为全校第一，获得那么多竞赛奖励，由此获得学校高层的青睐，终于摆脱了被霸凌的漩涡。
　　理论上，自己应该感激对方，但对方从未表明过自己的身份，又经常言辞恶劣对她横加挑剔，又让她时常不受控制地感到不安。
　　更何况，自己现在也已经知道了对方是谁。
　　叶天星微微抿嘴，开口道：“没有。”
　　对方微笑：“难道是暧昧对象？是和你一样的穷光蛋，还是你攀上了你们学校的有钱人？”
　　叶天星垂眸不答，只说：“今天有什么要给我么。”
　　对方于是冷嗤一声，扔给她一个包，道：“新的模拟卷，做好下个月给我。”
　　又说：“你可以开始写申请，你的竞赛成绩应该可以保送大部分大学。”
　　叶天星：“谢谢。”
　　对方歪头：“感觉不走心。”
　　叶天星抬眼看着对方的面孔：“谢谢。”
　　微顿，她又开口：“可是我不知道你是谁，又要怎么样才能感谢你本人呢？”
　　对方漫不经心地笑：“等你混出名堂了再感谢我不迟。”
　　这么说完，对方转身走向了黑暗，只有鞋跟踩在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
　　对方就是这样。
　　表现得好像是提前投资自己的天使投资人，好像会做出这件事不过是突然兴起的一场玩票。
　　叶天星也曾这样认为，直到昨天。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叶天星就觉得女人有点眼熟，在成为纪检部部长之后，她看到了前几任学生会成员的大合照，终于确认了女人的身份。
　　她是齐慕青，齐安诺的姐姐。
　　说实话，和齐安诺一点都不像。
　　齐安诺是温柔而出尘的，当她望向你的时候，你只会看见一汪清澈见底的泉水，粼粼闪动，仿佛带着一丝神性的光。
　　而齐慕青……
　　啧，令人感到烦躁。
　　她低头点亮手机，看见齐安诺有了新的回复。
　　【anno：好冷淡
　　anno：为什么不回了，是在报复我么？】
　　叶天星一惊，连忙回复【没有】，但齐安诺那边已经没有回应了。
　　……
　　因为有人敲响了安诺的房门。
　　安诺在开门的时候才注意到自己没有开灯，客厅黑漆漆的，月光如水洒在沙发上。
　　她从猫眼望向门外，看见用橙色毛巾包着头发的少女，也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往猫眼里瞧。
　　安诺忍不住一笑，因为对方的表情在猫眼里很可爱。
　　她于是开灯又打开了房门，然后抬起了头。
　　门口的少女非常高。
　　自己的身高是168，而对方看上去比自己又高了大半个头，绝对是在175以上。
　　对方穿着短袖短裤的丝质睡意，修长的胳膊和腿上有着紧实的肌肉线条，皮肤像是泡过水一样苍白到不见一丝血色。
　　呃，可能就是刚泡完水吧。
　　因为对方尖尖的下巴上还挂着水珠，睫毛湿漉漉的，令狭长的单眼皮看上去不见凌厉，好像还有些发懵。
　　对方开口：“不好意思同学，我不想这样打扰你的，可是我发现我没带吹风机，可以找你借用一下么？”
　　“啊……可以。”
　　安诺本来准备转身去拿，但是在她同意的一瞬间，对方便推门而入，安诺失去平衡一个踉跄，被一只温热的手稳稳抓住了胳膊。
　　“抱歉，我有点太急了。”
　　安诺盯着对方抓着自己的那只手，骨节分明的手指纤长而苍白，指甲剪得干干净净，连一丝多余的白线都没有，圆润的甲盖透着粉色。
　　她大概盯得久了，对方讪讪松开，挠头道：“不好意思。”
　　“新任务：解决新邻居的困扰”
　　安诺微微一笑：“没事，我进去拿，你在这儿等一会儿，行么。”
　　对方点头，又道：“对了，我叫宴此靖，你呢？”
　　安诺扫过对方的眼睛。
　　浓密的睫毛在狭长的双眸中落下阴影，看不清对方的神情。
　　安诺道：“齐安诺。”
　　她从浴室拿出了吹风机递给对方。
　　“恭喜玩家安诺完成任务，奖励十个水晶”
　　“新任务：帮助宴此靖整理一下房间吧”
　　于是在宴此靖接过吹风机的同时，安诺开口：“你已经收拾好了么，如果没有，我可以帮你。”
　　她抬头，露出微笑来。
　　……
　　1102的房间格局以及装修都和1101一样。
　　白色的墙原木色的地板，灰色的沙发湖绿色的窗帘。
　　唯一不同的是这里没有巨大的书架和书桌，宴此靖在这里放了跑步机和椭圆机。
　　旁边的纸箱里还有一些奖杯和奖牌。
　　安诺简单扫过，看见游泳锦标赛金奖等字样。
　　她突然就想起来了，开口道：“你是国家一级运动员，我早该想起来的。”
　　宴此靖回头：“你认识我么，我本来还挺高兴你不认识我。”
　　她看上去有点苦恼，安诺莞尔一笑：“没关系，我不会因为你的身份而对你另眼相待。”
　　宴此靖挑眉：“我该为此感到高兴么？”
　　安诺：“当然了，你也不想我开始尖叫并问你索求签名吧。”
　　目光相接，两人一起笑了。
　　宴此靖从包里拿出两包泡面来：“既然咱们认识了，我可以继续问你借个热水么？”
　　安诺：“运动员吃这么不健康的食物？”
　　宴此靖：“偶尔，偶尔，你难道不会偶尔想吃么。”
　　安诺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忘记吃晚饭了。
　　饥饿感突如其来，大脑开始自动回忆泡面的香气。
　　她咽了口口水，说：“想，所以另一包是准备请我的？”
　　宴此靖摇头：“怎么可能。”
　　她从包里又拿出一包来：“我吃两包。”
　　安诺：“……”
　　总之她去自己房间泡好了两碗面。
　　她端着两碗面回来的时候，宴此靖也已经吹好了头发。
　　她的头发有一种没有打理过的野生的蓬松，披散着像是狮子的鬃毛，安诺看了忍不住发笑，宴此靖用手把头发拢起来，说：“我知道你在笑我的头发，以往我会用夹板夹一下的。”
　　安诺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发圈：“你可以扎一下。”
　　宴此靖看着她，看上去又有点发懵：“我不会。”
　　下一秒，她蹲坐在安诺的身前，抬着头乖巧道：“你帮我吧。”
　　纤细的四肢支愣着，膝盖抵着下巴，像一只大型犬。
　　安诺沉默地拢起了这些头发，触手干燥而又蓬松，好像还带着一些消毒剂的味道。
　　她用手指梳顺这些头发，绕在掌心，最后扎成了一个蓬松的丸子头。
　　好像扎得比平时给自己扎的还完美一些。
　　宴此靖已经高兴地站起来，照了照门口的镜子：“真不错，你的手艺真好。”
　　泡面已经泡好了，安诺将泡面端到了茶几上，说：“先吃吧，吃饱了好干活。”
　　好赶快完成打扫房间的任务。
　　宴此靖过来了。
　　但她没有坐在沙发上，反而直接盘腿坐在了她的脚边，暖烘烘的身体贴在她的身侧，像是一只漂亮的、矫健的小动物。
　　手指蠢蠢欲动，安诺简直想要顺手摸一摸对方的头。
　　红烧牛肉面的方便面味萦绕鼻尖，她终于还是忍住了这个冲动，吸了口嘴边的泡面。
　　真香。
　　……
　　次日起了个一大早。
　　因为学生会有些事需要处理。
　　从学生会来到教室时，早读刚刚结束，她和班主任前后脚到门口，她刚坐下，班主任打开门，身后跟着的宴此靖一眼就看到了她。
　　于是对她露出灿烂的笑脸来。
　　“这不是新同学哈，有些人可能认识，她刚参加完比赛，先前都在训练，学籍是一直在我们学校的。”班主任这样介绍，微笑着对宴此靖说，“你还是自我介绍一下。”
　　宴此靖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我叫宴此靖，我文化课成绩一般，希望大家多多关照——老师，我可以自己挑选我的座位么。”
　　“这个不行哈，大家都是按排名坐，你没有参加上次的考试，暂时先坐在最后一排的空位上……”
　　话音未落，宴此靖指了指讲台边：“这里也空着啊，我可以坐这啊——我可以自己把桌子椅子搬过来。”
　　班主任一愣，看着讲台边的空位：“也不是不行……”只是一般学生不会想坐这吧？
　　宴此靖却已经把桌椅搬了过来，她一手桌子一手椅子，看上去非常轻松自如。
　　在坐下之后，便转头望向了正好在身后的安诺，伸出手道：“原来你是全校第二，那我可以向你请教了。”
　　安诺很给面子地与她握了握手。
　　但感受到旁边全校第一灼热的目光，她又开口道：“……其实你也可以请教全校第一的。”


第4章 
　　:【恭喜玩家 安诺 达成结局“青梅浅尝”】
　　跳过全校第一来请教她。
　　全校第一会不会感觉没面子？
　　宴此靖显然是个体面人，她又将手伸向了叶天星，微笑道：“假如你愿意的话，当然再好不过。”
　　叶天星看着这只伸过来的手，从昨晚开始就存在的烦躁开始不断加深。
　　姓宴。
　　不会是……
　　啧，八成又是N世祖。
　　毕竟最有名的姓宴的，不就是做酒店起家的，创建宝居集团的那个“宴”么。
　　这还是齐慕青告诉她的。
　　齐安诺肯定也知道吧。
　　在如霉斑般不断滋长的烦躁中，叶天星面无表情地碰了碰宴此靖的手：“随便。”
　　宴此靖笑了：“你好高冷啊，我喜欢。”
　　安诺恍然。
　　果然，对方就是那么热情的性格啊。
　　她环顾自己周围，叶天星高冷，舒尤俐可爱，宴此靖热情。
　　不错，这三个建模最漂亮的性格没有重合，可以都交流一下，丰富游戏体验嘛，这样也可以确定最喜欢的角色，后期可以着重攻略。
　　“新任务：你的老师好像需要帮助”
　　当然，其他npc的任务也是要做的。
　　齐安诺拉开凳子出去，看见第一节课的老师捧着厚厚的作业本，在看见她开门的时候长长舒了口气：“我正想找人帮忙呢，幸好你出来了。”
　　安诺露出笑容。
　　……
　　“新任务：你的同学好像身体不舒服，请送她去医务室吧”
　　安诺准确地按照感叹号接住了即将要晕倒的同学：“同学，你怎么了？”
　　对方捧着肚子：“我好像吃坏肚子了，诺诺。”
　　安诺：“我带你去医务室吧。”
　　……
　　“新任务：校医好像有一些烦恼”
　　校医：“刚到的一些止咳糖浆，怎么也找不到了。”
　　安诺：“我来帮你找吧……啊，门口和酒精放在一起的是么？”
　　校医：“谢谢你了，原来在这，我怎么会找不到呢，对了，你们班新来的宴此靖上次问我要一些活血化瘀的药膏，当时没有，现在有了，你帮我带给她吧，还有，舒尤俐也说要一些感冒药。”
　　……
　　“新任务：给舒尤俐带一些感冒药”
　　“新任务：给宴此靖带一些药膏”
　　安诺回到教室的时候，宴此靖没有在座位上。
　　她于是将药膏放在了宴此靖的座位上，又将感冒药递给正在写作业的舒尤俐。
　　“尤俐，你感冒了么？”
　　舒尤俐看着安诺手上的药，像是有些惊讶：“上次我问医生，她说没有这款药的。”
　　安诺觉得很正常：“刚到吧，毕竟刚开学。”
　　她上下仔细打量舒尤俐的脸色，又用手拂开对方的刘海用手背贴在额头上：“你发烧了么？咦，好像真的有点热。”
　　舒尤俐：“……”
　　舒尤俐脸色微红。
　　她想，诺诺实在是太温柔了，可能就是因为太温柔，才总是引来一些没有自知之明的觊觎。
　　她抓住齐安诺的手，那纤长白皙的手指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馨香，萦绕在鼻尖，不管如何焦躁的内心，都会在此刻变得宁静。
　　抬起眼来，低头望着她的齐安诺带着担忧的神情，微微蹙着眉头，像是洁白平整的纸面微微隆起，对方浅樱色的嘴唇紧紧抿着，显得有点严肃。
　　就算是自己，也不该让齐安诺担心的。舒尤俐想。
　　“只是昨天有点嗓子疼而已，现在已经好了。”
　　“真的好了么，以防万一，还是去医务室看一看吧。”
　　“没事的，大不了放学我回家找家庭医生看一看。”
　　“也好。”
　　安诺揉了揉舒尤俐的发顶。
　　柔软的卷发是与宴此靖完全不同的手感，像是雏鸟的绒毛那样轻飘飘的，配着舒尤俐那洋娃娃一般的双眸，还带着些婴儿肥的脸颊。
　　总之安诺没忍住，又捏了捏那软乎乎的脸颊。
　　舒尤俐抱住了她的胳膊，带着撒娇的语气说：“如果你那么担心我的话，晚上去我家睡吧，诺诺。”
　　……
　　安诺存了个档。
　　然后她答应了舒尤俐的请求。
　　晚上她来到了舒尤俐位于市中心独自居住的大平层。
　　家庭医生检查了她的身体，确认她并没有生病。
　　各自洗澡洗头后，两人给彼此吹了头发，然后在一张床上睡着了。
　　那天早上醒来，安诺发现舒尤俐在她的怀里。
　　栗色的长发缠绕着自己的黑发，莓果味的沐浴露带来又酸又甜的香气。
　　“叶天星请假了”
　　“舒尤俐在数学课上把你的头发编成了小辫子”
　　窗外的叶子开始变黄飘落。
　　“宴此靖去参加比赛了”
　　隆冬。
　　“你和舒尤俐去郊区的山庄泡了温泉”
　　带着硫磺味的温泉水中，白里透粉的肌肤滑腻得像是肥皂。
　　早春。
　　“你和舒尤俐趁着春假去日本赏樱”
　　粉色的花瓣落在少女的肩头。
　　少女灿烂的笑容比满树的樱花更美。
　　“她在这里紧紧握住了你的手”
　　“你们约定了要去同一所大学”
　　夏至。
　　“你将上A大的推荐信让给了舒尤俐”
　　“你没必要让给我，我……我会努力考上A大的。”舒尤俐噘着嘴。
　　“反正我肯定考得上，没必要浪费推荐信。”
　　“啊，你的意思不就是我考不上呗。”
　　“唉，毕竟你每次都是全校第八，哦，不对，后来变成全校第七了。”
　　“哼，第一了不起哦。”
　　“你考上了A大”
　　“在月桂庭的最后一天，舒尤俐邀请你来到了学生会办公楼的顶楼”
　　用鲜花铺满的天台里，少女的娇羞也像是婷婷而绽的花。
　　舒尤俐抬眼望着安诺，卷翘的睫毛像是扑闪的蝶翅，通红的脸颊像是天边的云霞。
　　“我喜欢你，可以和我在一起么。”
　　安诺走过去拉住了她的手：“我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结局“青梅浅尝”】
　　【任务未完成】
　　【剧情探索进度5%】
　　她速通了。
　　……
　　直到通关，安诺都觉得有点懵。
　　显然某个选择之后，她的游戏进度“一泻千里”了。
　　而且剧情探索进度只有5%。
　　那不就代表着对剧情几乎一无所知么？！
　　安诺回到了这个存档。
　　看着舒尤俐殷切的神情，她开口道：“不好意思，尤俐，我晚上有点事。”
　　舒尤俐失望极了，连眼角仿佛都下垂了：“哦，好吧。”
　　或许是因为刚速通了舒尤俐的结局，安诺看着舒尤俐这样的神情，心里颇有些不自在。
　　她连忙在心里自我开解——游戏，只是游戏而已。
　　这个晚上她乖乖先去食堂吃了饭，又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大约八点的时候，宴此靖敲门找她，向她请教了作业。
　　次日一早，她在楼下碰到了晨跑回来的宴此靖，两人一起去了食堂吃早饭，又结伴来到了教室。
　　“舒尤俐有些不高兴”
　　“叶天星请假了”
　　“舒尤俐在数学课上把你的头发编成了小辫子”
　　窗外的叶子开始变黄飘落。
　　“宴此靖去参加比赛了”
　　“参加比赛之前，宴此靖找到了你”
　　原本像是狗狗一样的狭长双眸，不知何时起染上了一些阴郁，宴此靖低头望着安诺，开口道：“在你眼中，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很热情，很有力量，很……好的人。”
　　宴此靖笑了，这笑容仿佛驱散了她眼中的阴霾：“谢谢你。”
　　隆冬。
　　“你和舒尤俐去国外滑了雪”
　　……
　　……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结局“青梅浅尝”】
　　【任务未完成】
　　【剧情探索进度5%】
　　……
　　安诺回到了存档。
　　她卡关了。
　　那怎么办。
　　氪金么？
　　在舒尤俐殷切的目光之中，安诺陷入了沉默。
　　“诺诺？”
　　安诺：“我……得想想。”
　　安诺回忆着剧情。
　　与此同时，目光在教室里逡巡，冷不丁落在了身边正戴着耳机看书的叶天星身上，对方的头发像是浓墨一样漆黑，衬得肌肤更加雪白。
　　她突然明白过来了，问题不是舒尤俐。
　　问题出在叶天星身上。
　　因为两次里，叶天星都在第二天请假了，而且再也没来过学校，让她从学校第二变成了学校第一。
　　安诺对舒尤俐说：“我晚上有点事，改天吧。”
　　上次明明爽快同意了，这次舒尤俐却不知为何摇晃着她的手，撒娇似的道：“为什么呢，有什么事呀。”
　　安诺道：“家里的事。”
　　舒尤俐闻言，撇了撇嘴，道：“哦，好吧。”
　　安诺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都忍不住将探寻的目光落在叶天星的身上。
　　显然，在叶天星请假之后，她就失去了探究叶天星为何会请假的机会，如此看来，她只能提前阻止会造成叶天星请假的事件。
　　她的目光显然太过于直白了。
　　放学时分，在所有人都在收拾东西放学的时候，叶天星终于迎上她的目光，微微拧眉道：“有什么事么？”
　　安诺摇头：“没什么事呀。”
　　但转头就在手机里给叶天星发了一条消息——
　　【anno：放学别走，教学楼天台见。】
　　叶天星看到信息，心脏猛地一跳，却无奈回复——
　　【Lauriers：教学楼天台是锁住的
　　anno：呃不好意思忘了
　　Lauriers：在旧体育馆见吧，那边也不会有人的
　　anno：好。】
　　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在看见那个“好”字的时候，叶天星还是觉得手心渗出了一些细汗。
　　有些紧张。
　　她以为，她们俩至少在毕业之前，会维持着这个作为网友的窗户纸不戳破的。
　　因为彼此的身份在交流中早就已经知晓，但安诺在现实中没有一次提起过Lauriers。
　　当然，她也没有提起过anno。
　　她以为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甚至还有种共同守护着一个秘密的隐秘快感。
　　但今天安诺表示要见面，激动的心情又油然而生。
　　黄昏的风带着一丝凉意，穿过风雨操场旁边的小径，路过游泳馆之后，便看见已经荒废了的旧体育馆。
　　看见那掉漆的大门口站着的纤娜身影的时候，叶天星忍不住抬手捂住自己的心脏。
　　它跳得飞快，像是紧紧上了发条的青蛙玩具。
　　确实是齐安诺。
　　对方总是一丝不茍地遵循着校规，把头发整整齐齐地扎起来，束成马尾，但这个简单的发型绝不会有损对方的美貌，圆润的头颅像是精美的艺术品，被常年诟病颜色难看的绿色校服穿在对方身上的时候，让对方清丽得像是春之女神。
　　叶天星所见过的唯一一次例外，便是高一的音乐社活动室窗口，少女大约在午休，所以解开了头发，于是从窗口探出来时，柔顺的发丝便像是绸缎一般在空中飞舞，白皙的面容在黑发的映衬下，像是冰雪雕成，干净中透着微冷。
　　那一次之后，叶天星在很长一段时间，认为齐安诺也不过是孤名钓誉，或者是想靠这廉价的同情心来获得下位者的感激。
　　但自己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对方的身上，落在对方做的每一件事上，最后不得不承认，对方是个温柔的滥好人。
　　她为什么总是能发现人群中那些困扰的、难堪的人，然后带去恰到好处的帮助呢？
　　她为什么总是愿意去帮助那些人呢？
　　叶天星悄然走近。
　　但在这寂静的黄昏，齐安诺仍旧听到了她的脚步声，她偏过头望着自己，舒展的、秀丽的眉眼，仿佛带着一丝担忧地看向她。
　　她咬着樱色的嘴唇，像是有些挣扎，半晌才开口道：“你今天晚上……不要回家了。”
　　叶天星：“……？”
　　————————
　　第一个结局打出来了，快吧。


第5章 
　　:“你与叶天星的关系已破裂”
　　叶天星的脸上分明写着——你在说什么疯话？
　　但对方维持了一定的体面，沉默片刻后知开口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安诺也很难解释，她先存了个档，然后开口：“就字面的意思，有没有可能今天晚上不回家呢，留在学校。”
　　她期待地望着叶天星。
　　叶天星面沉如水，喉头滚动，看起来心情不那么美妙。
　　夕阳的光辉渐渐没下山头，在开始变凉的夜风中叶天星沉默了约有一分钟，才终于开口道：“那我……在哪过夜呢，教室么？”
　　安诺想了想：“可以去我的宿舍。”
　　叶天星不知为何咳嗽起来：“咳咳咳，不太合适吧，以我们之间的关系……”
　　安诺瞪大眼睛。
　　聊天记录里明明自己一天不回复就要追问，现实中竟然还能这么死装么？
　　她盯着叶天星的眼睛看，看着对方猫儿一样圆润微挑的的双眸微垂着，避开了自己的目光。
　　夜风簌簌而过，卷了一些落叶落在脚面，安诺突然觉得心上有点痒痒的。
　　如果自己打个直球呢？
　　反正已经存档了，安诺迈步走到叶天星跟前，盯着对方的眼睛道：“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们不是已经聊那么久了么？”
　　她伸手整理叶天星的领结，又向上捋顺对方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从少女细嫩的肌肤上划过，一片红霞便随着指尖的移动蔓延开来。
　　很软。
　　很热。
　　叶天星显然受到冲击，连瞳孔都震颤了一下，半晌，她终于也直视安诺的眼睛，道：“我以为……我们会有些默契。”
　　青春期少女的心思实在难猜，安诺皱起眉头来：“什么默契？”
　　叶天星闻言，脸上的红晕飞速褪去了，本来就没什么波动的神情显得愈发冷淡起来：“没什么，所以呢，聊了那么久又怎么样呢？”
　　安诺道：“我们不算朋友么？”
　　叶天星拨动了一下额前被安诺碰过的刘海，后退了半步，这次声音里绝对是带了些讽刺：“你缺朋友么？”
　　安诺：“……”也、也不是缺朋友吧，不过这人什么态度？
　　安诺又想靠近，叶天星转身就走：“不知道你们姐妹俩是什么意思，我也不想成为你们的玩具。”
　　安诺：“什么姐……”
　　“你与叶天星的关系已破裂”
　　画面又开始飞速转变。
　　“你只好独自回到了宿舍”
　　……
　　“叶天星请假了”
　　……
　　安诺回了档。
　　显而易见，叶天星这家伙不能打直球。
　　夜风再次卷着落叶簌簌而过，安诺突然有了别的想法，道：“那……我送你回家吧。”
　　仔细想想，对于叶天星到底遭遇了什么事，她也不是没有好奇。
　　如果留在学校，岂不是就不能揭露这条线了？
　　叶天星闻言反问：“你要去我家？”
　　安诺已经算是体会过了叶天星的敏感，忙解释道：“就是一起放学，如果你介意的话，不用到你家，中途我可以回自己家。”
　　叶天星显然更疑惑了，她稍稍蹙起眉来，问：“为什么？”
　　但在这么问完之后，像是自己想到了什么，她又飞快接着道：“算了，无所谓吧，你想送就送吧。”
　　这么说完，对方转身直接走了。
　　安诺一愣，连忙跟上，小跑着到了对方身边，偏头便看见对方低着头目不斜视，刘海的阴影盖住了眉眼的神情。
　　先前没注意呢，对方和自己一般高，并排走着的时候，两人迈着幅度一样的步子，一不小心，肩膀轻轻撞在一起。
　　叶天星立刻稍稍拉远了距离，令两人之间维持的不远不见的距离。
　　这是因为高冷么？
　　还是……因为别扭？
　　安诺压下忍不住想要勾起的嘴唇，情不自禁轻轻哼起歌来。
　　……
　　舒缓的轻哼像是清风一样淌到了耳边，像是有实体般轻挠耳廓，一直痒到心间。
　　手心的汗已经出了又出，脸颊也莫名发烫，幸好有半长不短的头发和慢慢到来的夜色作为遮掩，叫她不至于被发现这无所遁形的紧张。
　　为什么呢？
　　为什么突然接近自己呢？
　　想问为什么，却又不敢。
　　安诺和她一样，并没有提起网上的事，如此说来，她们是有默契的。
　　毕竟在网上，她们是平等的网友，而现实中，她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自己是艰难求生的贫困生。
　　她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突然想和她一起放学，只知道和她并排走在一起的时候，心情是雀跃的。
　　她的脑海中，早已想象过这样的场景了。
　　这个点，学校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安诺和叶天星穿过了即将要关上的校门，走上了外面的人行道，安诺第一次出来，颇有兴致地左顾右盼。
　　“那是家奶茶店？”
　　“嗯。”
　　“好喝么？”
　　“没喝过。”
　　“我想喝。”
　　安诺跑过去，在店门口看见买一送一的招牌。
　　她笑着望向叶天星：“买一送一哎……”
　　叶天星以为安诺想请她，正想拒绝，听见安诺说：“那不是省了一半钱，咱们AA吧。”
　　叶天星：“……好。”
　　点了最普通的珍珠奶茶，等的时候，安诺看着列表里两个还毫无头绪的任务——
　　“任务：你的朋友失踪了，找到失踪的朋友”
　　“任务：你的相册里有一些奇怪的照片，探寻相册照片里的真相”
　　她随口问叶天星：“最近学校里有人失踪了么？”
　　叶天星回答：“什么？没有。”
　　安诺：“那有奇怪的人么，跟踪狂之类的。”
　　叶天星的眉毛轻挑了一下：“没有——我没听说。”
　　言下之意——你难道听说了？
　　安诺含糊道：“是听到了这样的风声，你平时也注意点。”
　　她望着叶天星，流露出关心的神情，心里却想，之前对方提起了“你们姐妹”，她竟然和齐安诺的姐姐有关系咯？
　　没想到姐姐线竟然会在叶天星身上出现，也挺有趣的。
　　奶茶做好了，两人直接打开一边喝一边继续往前走，冰块掩盖住了劣质奶精的甜味，安诺开口：“还挺好喝的。”
　　叶天星：“……嗯。”
　　她旋转着奶茶杯，冰奶茶的杯壁上在这个还有些暖和的夏夜很快结出水珠来，和手心的汗水融合在了一起。
　　“右转么？”
　　“嗯。”
　　两人走上了长长的陡峭的阶梯。
　　路灯在阶梯尽头亮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安诺笑问：“你只回复‘嗯’？有点冷淡啊。”
　　叶天星心头一跳。
　　这是她们刚加上好友不久的时候，发生过的一模一样的对话。
　　当时她隐约猜到了对面就是齐安诺，开始故作冷淡，齐安诺就说了这样一句话。
　　而她当时说——
　　“抱歉，我只是不知道说什么。”
　　文字突然转变成了语言，就好像冥冥之中的注定似的，叶天星忍不住望向齐安诺，看见对方也正望向她，眼中笑意盈盈，如星河闪烁。
　　变故就发生在这一瞬间。
　　她听见了像是野兽低吼一般的声音，扭过头去，三条黑色巨犬迎面而来，而齐安诺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那畜生的牙咬在了白皙无暇的手臂上。
　　像是慢镜头。
　　她抱住齐安诺的肩膀，用手去砸狗的鼻子，但另外两条狗毫不犹豫地向她们扑了过来。
　　三条狗的撞击令她们向后倒飞出去。
　　陡峭的楼梯成了催命符，两人抱作一团，往楼梯滚去。
　　……
　　安诺回了档。
　　太疼了，那种疼痛仿佛伴随记忆而来，令她忍不住抬手望向自己的右手手臂。
　　还好，仍然光洁无暇。
　　幸好她能回档，让她在滚下楼梯之前回档了，不然她还要体会一下滚下楼梯的疼痛，想想就觉得可怕。
　　想到这，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叶天星奇怪地看着她：“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听到这话，安诺脱口而出：“不管你明不明白，总之，今晚你不能回家。”
　　这是剧情杀么？
　　只要回家就会被狗咬？
　　看来，必须把叶天星留在学校了。
　　安诺坚定地望着叶天星，决定对方不管说什么，都要见招拆招。
　　孰不知，叶天星也很茫然。
　　因为她感觉道一阵心悸。
　　其实先前就很紧张，那种紧张甚至好像变成了一种心痛，特别是望着齐安诺的时候。
　　她甚至有种想要冲过去抱住对方的冲动。
　　理智强行驱动着她的大脑叫她不要做那么离谱的事，于是就没能控制住嘴巴，她开口：“嗯……行，那就不回。”
　　等一下。
　　她说了什么？
　　但齐安诺已经开心地欢呼起来：“好，那你今晚就睡在我的宿舍吧，放心，我的宿舍很大的。”
　　去她的宿舍……光是想象一下，就有点不知道手脚该往哪儿放了。
　　而且，万一被其他人发现的话，不知道又会有什么样恶心的流言出来。
　　叶天星故作平静：“不用了，我在教室过夜就行。”
　　安诺皱眉：“教室没有睡觉的地方。”
　　叶天星：“趴在桌子上就行。”
　　“可是……可是保安晚上会巡逻，万一发现你怎么办，会扣学分的。”
　　涉及到学分，叶天星垂下眼，露出有些难办的神情，她突然望向后面的旧体育馆：“或者就睡在这好了，应该没人会来。”
　　安诺瞠目结舌地看着满是锈斑和蜘蛛网的大门，光是站在门口，已经可以闻到里面尘螨混合着垃圾以及不知名腐臭的味道。
　　“你你你……”有必要那么避嫌么？
　　安诺看着黑洞一般的体育馆内部，长长吐了口气道：“那好吧，既然是我想把你留在学校，那我和你一起在这过夜吧。”
　　叶天星一怔：“不用。”
　　她看着安诺细嫩的肌肤与一尘不染的校服。
　　和自己已经洗了许多次，开始有些褪色的校服不同，她的衣服显然是时常换新的，以至于连袖口的一丝磨损都没有。
　　对方的发丝光洁柔顺，没有一点毛躁，是一种清新温和的草本味。
　　无论怎么看，都与脏乱陈旧的环境格格不入。
　　可是安诺一脸坚决道：“既然是我的要求，那我必须要和你在一起。”
　　必须要在一起么……
　　真是说了些奇怪的话。
　　叶天星有点无奈，心间却又滋生出微妙的愉悦，但面上连嘴角都没动一下，只淡淡道：“嗯，随你。”
　　————————
　　叶·死装·天星


第6章 
　　:身侧的人也像是月光。
　　叶天星心里其实并不信齐安诺能真的在这过夜，认为对方这样的大小姐肯定会后悔，此时便道：“先进去看看能不能收拾出一点干净的能睡觉的位置吧。”
　　吱呀一声，叶天星推开大门，那股奇怪的味道顿时扑面而来，浓烈到令安诺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随后她接连打了四五个喷嚏，看着叶天星试着开了开里面的开关。
　　“这边应该是断电了。”叶天星说。
　　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看见一些废弃的垫子与塑料筐，她用手把最上层的垫子挪到了框里，下面的垫子就没有那么多灰尘了，摸着也还算干爽。
　　她手机递给齐安诺：“帮我照一下。”
　　光线从对方脸上掠过，叶天星看见发红的脸颊和像小鹿一般湿漉漉的一双眼睛。
　　可能是因为打多了喷嚏。
　　虽然知道肯定是这个原因，心弦还是被小小的拨动了一下，叶天星几乎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梳理一下对方已然有些凌乱的头发，手伸到一半，忍住了。
　　安诺察觉到了，问：“怎么了？”
　　叶天星道：“没什么，好像有只虫子。”
　　安诺瞪大眼睛：“什么？什么什么虫子？”
　　她握着手机环顾四周。
　　光源就在她手上，她担心虫子往她的脸上甚至眼睛里飞。
　　于是她干脆闭上眼睛，忧心道：“你是要干什么啊？”
　　“看看垫子还能不能用……”
　　安诺听见搬动物品的声音，随后有什么重重掉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安诺捏住鼻子，瓮声瓮气：“能用么？”
　　“好像还能凑活……呃……”
　　伴随着一阵“吱吱”声，安诺分明感觉到有什么爬过了她的脚面。
　　毛茸茸的，小小的，热烘烘的……
　　因为闭着眼睛，触感更加敏锐。
　　喉咙比嗓子更先反应过来，她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扔了手机跳在了叶天星的身上。
　　叶天星摇晃了一下，靠在了身后的塑料筐上，黑暗之中，她感觉到有一团毛茸茸的热源紧紧地贴着自己的脸，一双纤细的胳膊牢牢箍住了自己的脖子，还有就是一双腿，缠住了自己的腰。
　　她敢保证自己完全不是故意的，完全是下意识伸手扶了一下对方的腿。
　　夏季校服的百褶裙刚刚及膝，在剧烈动作之下缩了上去，叶天星的手掌便直直按在了对方的大腿上，滑腻，柔软，微凉，像一条光滑的鱼。
　　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要放手，齐安诺又短促地尖叫，她于是抓得跟紧，指尖仿佛陷进丝缎里，草本清香填满鼻腔，喉头滚动，她不觉咽下一口口水。
　　也不知过了多久。
　　周遭重新归于寂静，只有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安诺把头埋在叶天星的颈窝，半晌尴尬道：“有……有老鼠。”
　　叶天星没说话。
　　安诺默默从她身上下来，但因为心里还有些害怕，还是忍不住抓着叶天星的手臂。
　　回过头，看见手机落到了杂物里，透过杂物的缝隙隐隐透出光来。
　　她不敢去捡，干笑道：“如果摔坏了，我会赔的……对不起。”
　　叶天星还是没说话，绕过安诺往前走，安诺紧张道：“你生气了？”
　　叶天星闷声道：“捡手机。”
　　安诺：“哦哦。”
　　安诺松了手，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手电，看见叶天星已经把手机捡起来，她凑过去，看见屏幕裂了一条缝。
　　她又说：“抱歉。”
　　叶天星道：“没事……不过你还是回宿舍去吧。”
　　安诺在意识到这里有老鼠的时候已经后悔了，但又不愿意前功尽弃，犹犹豫豫道：“我其实也不是很害怕，只是有点担心——我说，你不担心么，听说老鼠会啃掉人的耳朵。”
　　叶天星闻言，因为确信齐安诺看不见自己的神情，在黑暗中忍不住笑了：“……哪有这样的事。”
　　安诺嘟囔：“我敢确定我听说过这样的事。”
　　她凝神听着周围有没有可疑的动静，忽听见叶天星轻声道：“没事的，我家里有很多老鼠，我会抓老鼠。”
　　安诺一愣，觉得这话有种莫名的冷幽默。
　　却见叶天星好像没什么开玩笑的意思，扶着塑料筐蹲坐到了坐垫上，又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听筒里传出有些虚弱的女声：“星星？”
　　“嗯，妈。”叶天星的声音比平常听起来柔和，“今晚学校有事，不回家了。”
　　女人没追问，只温柔回复：“好，好好休息，别累着了。”
　　叶天星：“嗯。”
　　对哦，应该打电话给家里报个平安的。安诺想，她怎么没想到呢？
　　可能她觉得游戏人物只是为了配合她存在的。
　　眼睛渐渐适应黑暗，微弱的手机灯光下，叶天星已经挂了电话，拿起书包道：“挺好的，我就睡这。”
　　她仰头望着安诺，漆黑的双瞳，目光炯炯，瘦削的脸颊，平直的唇。
　　泰然自若的模样。
　　安诺只好硬着头皮坐到她身边：“那我也睡这。”
　　叶天星好像侧过头来：“这是我的垫子。”
　　安诺：“……”好小气的人！
　　她站起来自己去搬垫子。
　　凑近的时候，刺鼻的霉味更加明显，她开始怀疑自己做得决定正不正确。
　　既然呆在学校里，叶天星应该不会出事了。
　　狗总不可能冲到学校来咬她。
　　话又说回来了，那里为什么会有狗呢？
　　眼下恐惧已经褪去，再去回想的话，安诺记起那三条狗确实都没有项圈，但明明是品相很好的罗纳威。
　　皮毛光滑油亮，牙齿白皙，身躯健壮，是被打理得很好的品种狗。
　　这样的狗会是野狗么？
　　她走神了。
　　于是把垫子放下来的动作有点大，尘土扬起，叶天星也打了两个喷嚏。
　　她忍不住笑了。
　　叶天星默默站起来往外走。
　　安诺追出去：“你生气了？”
　　叶天星扬眉有些惊讶地看她：“没有，我只是想找个能做题的地方。”
　　那表情就好像在说“你怎么会这么想”。
　　安诺撇开脸，为叶天星的冷淡感到不满。
　　她还记得在上一周目两人愉快地喝着奶茶，但是回档了，对方不记得了。
　　如果记得的话，应该不会对自己那么冷淡。
　　算了，打游戏就是这样的，一切为了通关打出更多剧情就是了。
　　夜开始冷了。
　　安诺抱胸与叶天星肩并肩一起走，很快穿过小路来到风雨操场，操场已经锁住了，两人绕了一圈，最后找到了一条长椅，有一盏路灯照着这条椅子。
　　齐安诺坐下之后便拿出习题册开始做，安诺坐在一边，实在无聊，只好拿出书本开始看。
　　终于安静下来了。
　　瞥见安诺正认真看书，叶天星捏了捏有些麻木的手指。
　　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那柔软的光滑的触感，对方跳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像只轻盈的鸟雀，趴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又像是柔顺的猫咪，柔软的发丝扫过脸颊，细细密密的痒。
　　她的呼吸，她的体温，她身上淡淡的草本清香，在那么近的距离之下，还混了一些别的甜味，都近在咫尺，只隔了薄薄的一层布料。
　　心如擂鼓，就在嗓子眼。
　　天知道花了多大的力气故作镇定。
　　滚烫的躁动的心，在此刻才勉强尘埃落定。
　　突然看见月光。
　　明月高悬，月光清泠。
　　就在树梢，又在天涯之外。
　　身侧的人也像是月光。
　　……
　　书一旦看进去了，感觉也不坏。
　　中间偶尔也站起来休息一下，回过神来，已至深夜，安诺反正是再也看不下去了，扭头却看见叶天星全神贯注，戴着耳塞正在做听力题。
　　……怪不得人家全校第一呢。
　　她盯着叶天星看，看着对方直挺的鼻梁和微垂的眼睫，精致而沉静。
　　冷不丁的，对方突然扭过头来，四目相对，比起都撞进一汪星海。
　　许是周围太安静了，莫名有些尴尬，安诺站起来说：“回去吧。”
　　叶天星没再说什么，两人回了旧体育馆。
　　体育馆虽破，倒也挡住了开始有凉意的夜风，叶天星径直按原位置坐下，靠着塑料筐就闭上了眼睛。
　　安诺：“……”确实厉害。
　　安诺只好也坐下，像叶天星那样靠着塑料筐闭上眼睛。
　　但是睡不着。
　　霉味腐臭味，奇怪的悉悉索索的声响。
　　安诺干脆翻游戏面板，删了第一个存档，又开始抽卡。
　　托今天勤奋做了不少npc任务的福，她攒了一百水晶，可以十连抽了。
　　直接抽了。
　　【恭喜玩家抽到了灰色卡牌教学楼的楼梯】
　　【恭喜玩家抽到了灰色卡牌投影仪上的粉笔】
　　【恭喜玩家抽到了灰色卡牌……】
　　……
　　【恭喜玩家抽到了青色卡牌旧体育馆】
　　【恭喜玩家抽到了青色卡牌学生会老楼】
　　【恭喜玩家抽到了青色卡牌通往家的路灯】
　　……
　　【恭喜玩家抽到粉色卡牌买一送一的奶茶】
　　【恭喜玩家抽到粉卡三条罗纳威犬】
　　五张灰卡，三张青卡，两张粉卡。
　　其中一张粉卡还是那三条狗。
　　谁想看那三条狗啊！
　　安诺大呼太非，又想，一定是环境的原因，因为坏境太为不堪，导致抽卡之神没有眷顾她。
　　下次抽卡一定要沐浴更衣焚香。
　　她愤愤不平地翻阅着无聊的卡面，突然感觉肩膀一重，她吓了一跳，睁开眼睛，迎着微弱的光线，发现原来是叶天星的头歪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对方还真睡得很熟。
　　片刻的错愕之后，又觉得莫名有点好笑。
　　想想叶天星那张冰块脸，明天要是发现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竟然有点期待起来了。
　　想着这，安诺闭上眼睛，陷入了睡梦之中。
　　……
　　安诺睡得不好。
　　睡得浅，还多梦，纷乱零碎的梦，像是午后叶隙疏落的碎光，醒时却全忘了，睁开眼睛，只看见阳光如瀑，从高高的窗户口倾斜而下。
　　略微一动，肩膀脖子酸疼得厉害，突然想起昨夜，往边上一瞧，叶天星没靠在她的肩膀上。
　　正有些失望，又感觉不对，低头一看，见叶天星侧身向外躺在她的腿上，此时也刚刚睁开眼睛。
　　迷茫的神情一闪而过。
　　随后对方不敢置信地扭过头来。
　　正好对上安诺的眼睛。
　　安诺这下都感觉不到身上的酸痛了，微微一笑道：“早上好啊，叶天星。”
　　晴朗的早晨。
　　感恩灿烂的阳光。
　　它让安诺清晰地看到了叶天星猛地涨红的面孔。
　　嗯，满足了。


第7章 
　　:“姐姐？”
　　看见叶天星尴尬的表情当然能算是一种乐趣。
　　但说实话，这乐趣也就持续了一会儿而已，等到上课的时候，她便开始吞下一晚上没睡好的恶果。
　　不仅肩背酸疼，而且很困。
　　困得几乎要睁不开眼睛。
　　于是到了午休时间，安诺连午饭都不吃了，直接去宿舍补觉。
　　勉强睡了一个小时补了点精神，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却看见对面宿舍的门是大开着的。
　　她敢保证她没故意往里面桥瞧。
　　只是随意一瞥，她看见已经整理好的房间里，茶几上多了个电子相册。
　　电子相册滑动到下一张照片，出现了三条黑色的狗。
　　她下意识走进了房间，盯着照片里的狗看。
　　三条罗纳威，但戴着橘红色的项圈。
　　她连忙翻找卡册找到了那张她本来看都不想看一眼的卡，卡里的狗在夜色中稍显狰狞，但一一比对细节，安诺几乎可以确定就是这三条狗。
　　她有些错愕，又有些茫然，电梯发出“叮——”的一声，有人走过来了。
　　现在再躲也来不及，她拿着相册回头，看见宴此靖站在门口，对她露出灿烂笑容。
　　“你怎么在我的房间？”宴此靖笑道。
　　她看上去刚运动完，只穿背带和短裤，戴着运动头巾，脸上汗津津的，手上拿着瓶冰水。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看门开着……以为你在呢。”
　　“冰箱刚到没有冰块，我下去买冰水，我没关门么，我总是这样有点毛毛躁躁的。”
　　她仿佛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头发于是更乱了，像一只不修变幅的大型犬。
　　从对方眼里什么都看不出来，她的眼睛像是没有阴霾的晴朗天空。
　　相册滑动，又是狗的照片。
　　宴此靖看到了，问：“你喜欢狗么？”
　　安诺：“……挺喜欢的。”本来。
　　宴此靖笑道：“这是我养的狗，三只罗纳威……”
　　她接过相册，一只一只点给安诺看：“刻尔，芬里厄，加鲁。”
　　安诺不免更生怀疑，吓得存了个档：“……都是神话里的恶犬。”
　　宴此靖笑了：“有点中二么？我就是初二的时候养的，只不过……”
　　她突然垂下眼，有点不那么开心了：“它们前几天不见了。”
　　安诺发出“哦？”的疑问的同时，跳出了新任务——
　　“新任务：宴此靖的狗不见了，你能帮她找回来么？”
　　任务都发了，看来是真不见了。
　　不管怎么说，任务肯定是要做的。
　　反正都存档了，安诺道：“我好像看见过。”
　　宴此靖惊喜地瞪大眼睛：“真的么？在哪？”
　　“就在学校附近……”反正午休还没结束，安诺道，“你换一下衣服吧，我带你去。”
　　理论上，昨天晚上那三条狗肯定是在叶天星回家的那条必经之路上，现在就不一定了。
　　两人结伴匆匆出了校门，安诺按照记忆来到了那个阶梯。
　　晴朗的白天看起来就没有晚上阴森，墙上的青苔都显得鲜嫩可爱，有一种城市旧街景的艺术感。
　　宴此靖很快跑上台阶，安诺却有些阴影，迟疑了片刻。
　　宴此靖回过头来，伸手拉她：“怎么了？”
　　话音未落，已经拉住安诺的手，把她拽上来了。
　　两人拾级而上，很快走到顶端，看见一条小巷，被两边破败棚户的雨棚遮挡，在如此晴天都显得阴暗。
　　宴此靖与安诺对视：“就在这么？”
　　安诺点头：“就在这。”
　　她伸着脖子往里看：“这里面住人么？如果住人可以找人问……欸？”
　　她这边还商量呢，宴此靖已经进去了，毫不犹豫地挨个敲着那些摇摇欲坠的门。
　　“有人么？”
　　“你好有人么？”
　　“有人在家么？”
　　……
　　走到最里面，终于看到有扇门半开着，宴此靖提高声音：“你好有人在家么，我们想问点问题，有偿。”
　　门吱呀打开，门口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孔来。
　　瘦弱的女人像是只有一把骨头，头发枯黄，眼神却很柔和，轻声漫语：“什么问题啊。”
　　宴此靖道：“有看到过三条狗么？就这样的……”
　　宴此靖低头去拿手机。
　　安诺越过宴此靖的接头，不经意撞上了这女人的眼睛。
　　女人的瞳孔微微紧缩。
　　是惊讶的眼神。
　　她认识自己。
　　安诺飞快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想起上个周目叶天星带的线路，安诺有了个猜测。
　　当然，是先存了个档的，才问：“您好阿姨，您是叶天星的妈妈么？”
　　对方点头，笑道：“我认识你们的校服，你们认识星星呀。”
　　没来得及回答这个问题，宴此靖翻到了照片：“就这样三条狗。”
　　女人认真看了：“我在家不怎么出去，狗的样子是没看见过，但是昨天晚上，确实有狗此起彼伏地叫，挺吓人的……隔壁令居好像有人打了市政电话，就没听见狗叫了。”
　　宴此靖脸一白：“市政电话？”
　　叶母像是反应过来：“啊对，可能是被抓狗大队抓走了。”
　　宴此靖登时泪眼汪汪，望向安诺道：“怎么办？”
　　看这样子，还真不像会放三条恶犬咬人的家伙。
　　但是……
　　安诺突然想起来了。
　　在前几个速通的周目里，叶天星请假后不久，宴此靖就也消失了。
　　游戏里给出的理由是去参加比赛，可是宴此靖来学校本来就是为了加强文化课的，没理由课都没上几节，突然又走了。
　　除非，有别的原因。
　　比如，她养的狗把同校的同学咬伤了。
　　这完全说得通。
　　想着这些，难免有些走神，宴此靖绝望道：“我要和它们天人永隔了。”
　　这么说着，眼泪从眼眶淌了下来。
　　安诺：“……”
　　纵狗咬人的话，狗肯定也无害化了。
　　宴此靖看着那么爱她的狗们，看着确实不像是会做这事的人呢。
　　她劝慰泪眼汪汪的小狗：“别哭啦，快打市政电话问问吧，或者你家里有关系么，也可以托关系问问。”
　　宴此靖眼睛一亮，连忙拨通一个电话，电话一通嗷嗷大哭道：“李姨李姨，你一定要帮我……”
　　安诺头疼地移开目光，正好与叶母的眼睛对上，叶母明显在看她，目光与她对上后，有些尴尬地移开目光。
　　但或许是觉得自己这个行为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就又对上来，开口道：“要进来坐坐么？”
　　安诺存了个档然后点头：“好。”
　　这个答案显然让叶母有些出乎意料，她愣了一下，才打开门：“屋里没什么坐的地方……”
　　安诺进门扫了一眼。
　　房间比她想象中更破，地上的水泥地都是补过的，只一张床，床单被罩洗得发白，床边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桌上是厚厚叠起来的习题课本，只有台灯还显得比较新。
　　叫人难以想象这个寸土寸金的市中心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安诺神情自若，走到床边。
　　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中药味和淡淡的霉味。
　　叶母道：“不介意的话坐床上就行。”
　　安诺坐下，刚好面对书桌，看见桌子上压着一张照片，是高一拍的班级合照。
　　合照里，自己站在第一排中间的位置，浅浅地笑着，旁边是舒尤俐。
　　叶天星呢？
　　安诺凝神找的时候，宴此靖跑进来了，说：“我家里人帮我去问了，唉，我现在真是……又怕是我的狗，又怕不是我的狗。”
　　安诺站起来拍着宴此靖的肩膀：“懂的懂的，别慌。”
　　宴此靖抽着鼻子望着叶母：“说好有偿的，但我没带现金，可以转账么？”
　　叶母摇头：“不用了，都是星星的同学，帮个小忙而已。”
　　宴此靖坚持：“都说好的，您要是不收，我就不走，这跟同学不同学的没关系。”
　　叶母露出有些难办的表情。
　　安诺觉得自己可以理解叶母的为难。
　　女儿的同学，那对她来说是小辈，作为长辈收小辈的钱，大概就算她家徒四壁，也觉得心里不舒服。
　　“要不您看看家里缺点什么，让她送你个礼物吧。”安诺笑道，“她很轴的，您要是不收，她肯定没完没了。”
　　宴此靖用力点了点头。
　　叶母道：“那……买个微波炉吧。”有微波炉的话，剩菜剩饭能吃上热乎的了。
　　宴此靖闻言立刻拉着安诺往外走：“快去买快去买……”
　　两人脚步匆匆巷子外面走。
　　安诺无奈：“你真是个急性子……不过话说，午休是不是已经结束了啊。”
　　她拿出手机来看时间，宴此靖闻言也扭过头来看，一时不查，直直在巷子口撞到了人，宴此靖“哎哟”一声，扭头道歉——
　　“抱歉抱歉……”
　　安诺也抬头，瞥到了一张流畅的瓜子脸，和一双带着错愕的艳丽的眸子。
　　只一眼，对方扭头就走。
　　安诺却是一愣，因为记忆的加载需要点时间，但因为对方所占的记忆比重太大，五秒后，脑海中和任务面板里都显示出了对方的身份。
　　——姐姐？
　　——“新任务：齐慕青突然出现在了你的面前，她是来做什么的呢？探究齐慕青来到此地的真相。”
　　这会儿，齐慕青已经快步走到了十几米开外，安诺连忙甩开宴此靖的手快步追上去，但齐慕青拐了个弯，便失去了踪影。
　　啊？反追踪能力那么强？
　　安诺发了会儿呆，毫不犹豫地回档了。
　　上一个档是进叶天星家里的时候，安诺重现了所有动作和对话，同时在宴此靖拉着她要出小巷的时候屏息凝神。
　　颀长的人影出现在巷口。
　　穿着黑色西装裤套装，头发扎成低马尾，戴黑框眼镜，低着头的时候，还真看不出是齐慕青。
　　安诺当机立断甩开宴此靖，一马当先上前，拉住了齐慕青的手臂。
　　纤细的白皙的手臂，有一层薄汗，在阳光下像泛着水光的羊脂玉。
　　一双清艳眼眸，错愕抬起，在看见安诺的时候瞳仁震颤。
　　安诺声音清越，带着疑惑——
　　“姐姐？”
　　————————
　　时间技！


第8章 
　　:“别这样姐姐，疼。”
　　有那么几秒钟，不知道作何反应。
　　齐慕青的目光凝滞在安诺的脸上，然后慢慢移到身后宴此靖的身上，最后又落回安诺的脸上。
　　然后她开口：“逃课？”
　　先发制人！
　　绝妙的主意。
　　安诺忍不住笑了，问：“那你为什么在这？还穿成这样？”她上下打量齐慕青。
　　印象里，齐慕青是典型的大小姐风，衣柜里的基础服装就是MIUMIU香奈儿。
　　高中毕业之后她就永远是波浪卷长发的千金风格，最爱的饰品是珍珠和钻石。
　　但现在的齐慕青一脸冷肃，穿搭像个教导主任，开口就是：“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回学校。”
　　宴此靖凑过来：“姐姐？等一下再回好不好？我们还要去买东西呢。”
　　这么说着，她拉住了安诺的手，好像怕安诺跟着齐慕青跑了似的。
　　齐慕青双眸微眯，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突然冷笑：“逃课约会？”
　　宴此靖呆了两秒，像是没听懂，反应过来之后涨红了脸：“你你你你……你在说什么。”
　　齐慕青云淡风轻似的：“哦，不是约会啊，你的新朋友？”
　　完全是陷阱般的话语。安诺想。
　　如果回答这个问题的话，就被牵着鼻子走了，接下来对话就成了对方的主场。
　　于是安诺不答，只盯着齐慕青的眼睛问：“你为什么在这。”
　　齐慕青蹙眉抿了下唇，这是不耐的表情。
　　安诺一如既往的很难缠。她想。
　　今天在这个地点，她最不想碰到的就是安诺。
　　她拿出手机来，说：“我可能得和父亲打个电话，来探究一下你为什么这个时间会不在学校。”
　　安诺看着亮起的手机屏幕，笑问：“难道父亲知道姐姐来了这么？”
　　在屏幕上滑动的手指一顿，齐慕青干脆利落地收起手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说：“我看你们还有事，改天联系吧。”
　　宴此靖高兴地点头。
　　安诺却没松手，看着齐慕青道：“姐姐，你很久没有回复我的消息了。”
　　齐慕青露出惊讶表情来：“是么？你给我发了消息？抱歉，我的手机可能出了问题……”
　　安诺微笑：“不想让爸爸妈妈知道你来了这的话，回复我的消息。”
　　齐慕青：“……”
　　三秒对视。
　　齐慕青咬紧牙关，伸手紧紧捏了一下安诺的脸颊：“……臭小孩。”
　　美甲尖尖的，剐蹭皮肤，一丝丝的疼。
　　眼眶里不觉冒出生理性的泪水来，安诺抬眸望着齐慕青，轻声道：“别这样姐姐，疼。”
　　齐慕青松了手：“行了，我会回复你的，松手。”
　　她瞟着安诺抓住她胳膊的位置。
　　安诺松了手。
　　她也用了很大的力，齐慕青羊脂玉般的素白胳膊多了五个红红的指印。
　　齐慕青像是没注意似的，转身直接走了，消失在下一个拐弯处。
　　宴此靖在这时凑过来。
　　“你真厉害。”她说，“你不怕你姐姐告诉你爸妈你逃课了？你怎么知道你姐姐反而不想让你爸妈知道她来了这啊？”
　　安诺耸了耸肩：“没什么，猜的，咱们还是先快点去买东西吧，你怎么了？”
　　宴此靖在发呆。
　　她凑过来之后，才发现安诺眼圈红红的，湿漉漉的双眸泛着碎光，对方一直温和的坚定的神情因此显现出别样的风味，叫人的心尖也不禁为之一颤。
　　而无暇的肌肤上多了的那一片玫瑰色的红痕，就更叫人心生爱怜。
　　宴此靖不觉伸出手去想要摸一摸，安诺躲开，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发什么呆？”
　　宴此靖回过神来：“……哦哦，走、走吧。”
　　两人去了附近的超市，宴此靖买了微波炉，安诺买了新手机。
　　回学校的时候下午第一节课已经快结束了，门卫认识安诺，让两人直接进了学校，到教学楼楼下的时候，宴此靖收到了好消息。
　　“真的是我的狗，它们还活着！”宴此靖捧着手机泪眼婆娑，“我、我不要去教室了，我要去接它们。”
　　但是下一秒她收到了新信息，安诺瞥见上面写着——【李姨：不准翘课，翘课之后就再也别想见狗。】
　　宴此靖打了个寒颤，收起手机：“我还是得去上课，我热爱学习。”
　　下课铃正巧在这时候响了。
　　两人就省了还要给老师打报告的麻烦，直接进了教室，安诺一进去便一堆人问她：“诺诺，你去了哪，蒋老师问起你呢。”
　　“蒋老师生气了么？”
　　“那没有，蒋老师最喜欢你了嘛，她只是问你是不是生病了。”
　　舒尤俐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道：“我跟她说你不舒服去医务室了。”
　　安诺道：“好尤俐，你这么说很好，不过蒋老师没有问起宴此靖么？”
　　舒尤俐瞥了眼宴此靖：“我说她陪你去了。”
　　宴此靖感激地握住了舒尤俐的手：“谢谢你。”
　　舒尤俐嫌弃地抽开了手，抱着安诺的胳膊问：“所以你去干什么呢？”
　　“她的东西丢了，我陪她去找一找。”
　　“你干嘛对她那么好，什么东西？”
　　“狗。”
　　“狗？找到了么？”
　　“大概吧……”
　　“任务：宴此靖的狗不见了，你能帮她找回来么？（任务进度80%）”
　　看着进度，应该马上就要完成了。
　　与此相比，“任务：探究齐慕青来到此地的真相。”的任务进度就是0%
　　舒尤俐粘着她一直到上课铃声响起。
　　等终于坐回了座位，安诺偷偷把新买来的手机塞给了叶天星。
　　叶天星皱眉，直接塞了回来。
　　阿诺又塞过去。
　　叶天星还想塞过来，数学老师在讲台上道：“叶天星，你来答这道题。”
　　叶天星只好上去答题了。
　　答完题回来，课桌上多了张纸条。
　　她打开来，看见上面娟秀的字迹——【毁坏他人财务，本来就是要赔的。】
　　安诺的字很漂亮，字如其人，秀丽端方。
　　叶天星想到昨天对方吓得扔了手机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上翘。
　　这次她没再把手机塞回去。
　　……
　　就算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安诺也是要陪宴此靖去找狗的。
　　更何况，宴此靖还一脸恳求地看着她，眨巴着眼睛说：“求求你了，诺诺。”
　　安诺真诚道：“本来就打算陪你一起去的。”
　　本来以为要去市政府，打了个电话，才知道宴此靖口中的李姨已经把狗带回家了。
　　两人便坐了宴此靖家里的车前往宴家。
　　安诺坐上豪华加长轿车的时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宴此靖除了是个一级运动员，好像还是个有钱人。
　　系统显然把当地豪门关系这种信息从安诺脑子里全部删掉了，可能它觉得这不算什么重要信息。
　　汽车开了二十分钟，来到一片豪华别墅区，安诺越看这个别墅区越觉得眼熟。
　　终于在路过一幢超级眼熟的别墅的时候，大脑跳出一个信息——母亲的家。
　　安诺问宴此靖：“你一直住在这？”
　　宴此靖道：“没有啊，我刚搬来，之前一直在G国。”
　　“哦。”
　　“怎么了？”
　　这好像也不属于什么需要隐瞒的信息，安诺低声道：“我妈也住在这。”
　　宴此靖高兴道：“你家也在这？”
　　安诺摇头：“不，我爸妈离婚了，我跟我爸，我姐跟我妈。”
　　宴此靖的笑容僵在脸上。
　　“啊……啊……这样……这样啊……”她的语言系统好像发生了紊乱。
　　安诺贴心地拍了拍对方的手背：“很小时候的事了，现在已经不介意了。”
　　系统都没有给她多少当时的记忆画面。
　　宴此靖猛地反手握住安诺的手，垂眸道：“对不起。”
　　安诺道：“不用对不起，你这样我反而尴尬。”
　　宴此靖低头望着安诺的手。
　　安诺的手纤细柔软，捏在手里的时候，被她一掌就包裹了起来，像是捏住了一团棉花。
　　她以为，那么温柔善良的安诺，一定是家庭幸福的。
　　她不觉往安诺身上靠，在她耳边低语：“初中的时候，我爸妈也闹离婚，当时我太害怕了，都不敢回家面对他们，安诺，你太厉害了。”
　　安诺不太懂青春期少女的脑回路：“呃，跟我也没关系，说不上厉害不厉害的。”
　　宴此靖靠得太近了，安诺都可以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于是拿胳膊肘把她抵开了。
　　就在这时，宴家也到了。
　　车刚进门，安诺就听到狗叫，宴此靖按下车窗，又哭又笑：“刻尔，芬里厄，加鲁，太好了，你们都活着。”
　　两人一下车，三条狗更兴奋了，幸好被一个穿着西装裤套装的女人牵着，才没有扑上来。
　　毕竟是三条大型犬，牵着的人已经有点吃力，此时难免皱眉道：“大小姐，我早就说了，就算在家里，你也应该把它们拴起来。”
　　“我知道了李姨。”宴此靖已经冲上去，抱紧了三只狗的脖子。
　　安诺满意地看着“任务完成”的字样的时候，李姨也把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这是齐二小姐么，几个月前在齐大小姐的生日宴上曾见过您。”
　　对方的目光太有穿透力，安诺不觉端正身形，优雅颌首道：“是，晚上好，李管家。”
　　宴此靖在车上说了，李姨就是他们家的管家。
　　李姨便道：“天色已晚，晚上就请留宿在家里吧，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宴此靖也泪眼汪汪道：“留下来吧，你要是回去，李姨肯定也要我回学校。”
　　回学校还是留在宴家呢。
　　这看上去也是两条线。
　　安诺存了个档，说：“不了，还是回学校吧。”
　　其实她是那种不喜欢住别人家的人。
　　李姨：“好，那安排车送你们回去，小姐你也是，既然看到了狗，就趁早老实回学校吧。”
　　“你们上车前往学校”
　　“你们在回学校的路上发生车祸双双殒命”
　　……
　　安诺：“……”
　　感谢游戏还有点人性，没有让她感受车毁人亡的那一瞬间。
　　只是给了眼前一黑的一个画面。
　　显然只有一个选择：“好，那就冒昧留宿一晚吧。”
　　宴此靖开心地笑起来，在李姨回去准备晚餐时拉着安诺和她的狗子们互动。
　　安诺阴影极大，并不想靠近这三条狗，实在盛情难却才摸了下为首的“刻尔”的头，却见这头在她印象中凶残的好像疯了的黑狗，此时双眸清澈，一脸亲昵地拼命蹭她的手。
　　判若两狗。
　　安诺若有所思，摸着对方和卡片里一样缺了个小口的耳朵，问身边看上去是兽医的穿着白大褂的人：“狗很顺利就接来了么？情绪稳定么？没有咬人么？”
　　兽医道：“没有，以防万一我跟着一起去的，三个毛孩子都很乖。”
　　哈？乖？
　　安诺低头看着冲她摇尾巴的三条狗。
　　……唔，现在看着是挺乖？
　　这么说，没有叶天星的情况下，昨天这三条狗都没有咬人。
　　很难不怀疑就是专门去咬叶天星的嘛。
　　安诺用手指卷了卷耳边的碎发，脑海中回想起叶天星目下无尘的脸。
　　确实很容易得罪人的样子。
　　她又问：“狗在什么情况下会很狂躁呢？”
　　兽医道：“很多可能，压力大，受了惊吓，或者误食了什么药物。”
　　安诺：“像它们这样的狗，如果突然狂躁起来很可怕吧？”
　　这次不等兽医回答，宴此靖就为自己的爱犬打抱不平：“它们都是受过专门的训练的，不会突然狂躁，也不会攻击人。”
　　“当然，我相信。”安诺驾轻就熟地安抚炸毛小狗，却又漫不经心道，“我只是突然想到，出去流浪了那么久，万一误食什么药物了呢，要不要再抽血检查一下药物残留什么的。”


第9章 
　　:肌肤紧贴，鼻尖相触。
　　抽血结果出来的时候，安诺和宴此靖正在泳池游泳。
　　位于花园的泳池灯光昏暗，草木掩映之下，水池蓝得像一颗蓝宝石。
　　直到有人从水面下冒出头来，划破水面如箭鱼一般穿梭。
　　李姨拿了报告过来，对安诺道：“是有点问题。”
　　安诺穿了宴此靖没穿过的新泳衣，浅蓝色连体，和她在泳池灯光照射下白到发蓝的肌肤好像融为一体。
　　她将头发编成辫子盘在脑后，圆润的头颅连接着挺拔纤细的脊背，当她从沙滩椅上直起身来的时候，就像是一只仰着头颅的白鹤。
　　美而优雅。
　　她接过来看，一堆专有名词，没怎么看懂，幸好李姨解释了一下：“血液中还含有少量伪麻黄堿和咖啡因，会引起狂躁和心衰，看含量摄入应该超过了24小时，已经送去医院治疗了。”
　　“果然误食了么。”宴此靖趴在泳池边缘，长长叹了口气，“我以后会好好拴住它们的。”
　　“你为什么觉得是误食？”安诺歪头看着她，“难道狗会去专门喝咖啡么，有这成分的药难道满大街都有？”
　　宴此靖一愣，因着安诺逆光而立的身影，像是梦中幻影般晃眼。
　　随后脸色大变：“有人投毒么？”
　　安诺道：“不排除这个可能吧。”
　　李姨补充说明：“很多感冒药里都含有伪黄麻堿，人不难获取，狗有点难度。”
　　安诺心想，可不是么，怎么看都是有人投毒。
　　但目的不是为了毒狗，而大概率是为了让狗狂躁后去咬叶天星。
　　谁会这么做？
　　脑海中不觉浮现出齐慕青漫不经心的精致面孔。
　　莫名出现在那的齐慕青，不就很可疑么？
　　宴此靖显然没怀疑到齐慕青，她只生气道：“去调监控，如果真是有人故意偷狗投毒，我一定要他好看！”
　　或许是为了发泄怒火，李姨离开后，宴此靖又游了好几个来回，直到气喘吁吁，才冒出水面。
　　她看着安诺道：“你不下水么？”
　　她的心莫名躁动不安。
　　好像是因为愤怒。
　　但也好像是因为安诺站在那。
　　安诺站在泳池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以至于平日温柔的和煦的目光显得有些发冷。
　　沾了水的泳镜变得有些模糊，对方的模样在自己的视野中也开始支离破碎。
　　有时候觉得很近，有时候又觉得很远。
　　她干脆摘掉了泳镜，趴在泳池边缘。
　　安诺纤细的脚踝就在眼前，一伸手就能抓到。
　　抓住的话，也好像一掌就能紧握。
　　手指不觉蠢蠢欲动，面前的人却突然蹲了下来，理智回笼，宴此靖下意识露出笑容。
　　安诺用手波动池水。
　　恒温水池的池水，令被冷风吹得有些发僵的肌肉松弛下来。
　　“我以前也学过游泳。”安诺答非所问，“还去参加比赛，但只有小学的时候获过市里的奖，后来就不行了，游泳需要天赋。”
　　池水在对方的指尖涌动，慢慢荡开，荡到自己的肌肤上。
　　隔靴搔痒。
　　宴此靖忍不住抓住安诺的手。
　　像是抓住一尾滑腻的鱼。
　　安诺抬眼看她，眼中似有惊诧，宴此靖察觉到自己失态，忙道：“下来游一游啊，既然以前游过，不会很想念么？”
　　安诺道：“不会啊，你会？”
　　宴此靖松手沉入水中，瞬息之间在五米开外冒出头来：“我会，我每天都想下水，在水里我才觉得松快，快乐，陆地上身体太沉重了。”
　　安诺不觉莞尔：“你上辈子是人鱼么？”
　　宴此靖：“也许。”
　　她沉入水中，又游远，用得蝶泳，水花飞溅。
　　安诺心生敬佩，心想，她真是不知疲倦。
　　但也不觉心有些痒痒，于是坐到泳池边缘，双腿渐渐没入，让身体习惯水温。
　　有几个记忆碎片闪现，从水底往上看，瓦蓝的水面，阳光照在水面上，碎玻璃一般。
　　她和舒尤俐一起学游泳，舒尤俐怎么也学不会，被教练骂哭了，坐在泳池阶梯上。
　　安诺游过去，把她掉在池底的泳镜捡了回去。
　　有点走神。
　　脚踝突然一重，她失去平衡落入水中。
　　温热的池水和滑腻的手臂一起将她托举起来，安诺下意识搂住面前人的脖子。
　　肌肤紧贴，鼻尖相触。
　　安诺忙仰头往后靠，道：“你干嘛，宴此靖。”
　　宴此靖搂着纤细的腰肢，脑子空白：“只是想吓吓你。”
　　只是现在自己先被吓到了，因为没想到两人会突然贴那么近。
　　先前觉得虚幻的仿佛在远处的人，顿时就变得凝实，宴此靖在此时此刻突然意识到，抓住对方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对方紧紧抱在怀中。
　　对方纤细的脖颈近在眼前，白皙的肌肤上滚动着水珠，漆黑的头发被打湿了，黏在肩背，像是墨汁染上白纸。
　　安诺将她推开了。
　　她的心里空落落的，看着安诺踩水后退。
　　对方的发丝、脸颊、睫毛，都沾着水珠。
　　宴此靖有种奇怪的想法。
　　她觉得那些水珠可能是甜的。
　　如果可以尝一尝就好了。
　　对方的嘴唇看起来也有些苍白。
　　那样苍白的嘴唇，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变得红润呢？
　　宴此靖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想法？色魔么？
　　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是一个色魔，连忙潜入水底，快速地远离了安诺。
　　安诺看着将她拉下水的宴此靖快速游远，只当对方心虚，不禁嘟囔了一句：“幼稚。”
　　不过很快她也重拾乐趣，游了两个来回，因时间已经太晚了，才颇有些不舍地上了岸。
　　客房早已打理得宜，也给她准备了全新的换洗衣物，安诺洗漱完穿上家居服，看见手机上有好几条新的信息。
　　除了学校班级群里的消息之外，还有——
　　【Lauriers：谢谢，新手机很好用。】
　　安诺盯着屏幕。
　　好一板一眼的消息啊，都不知道回复什么。
　　她按着按键，最后回了一句【你喜欢就好】。
　　又看见舒尤俐的消息。
　　【舒尤俐：我也想养狗了。】
　　安诺——【？】
　　舒尤俐秒回——【我的狗丢了你也得帮我找吧？】
　　这得看系统有没有发布任务。安诺想。
　　她回复——【不要有那么奇怪的想法，养狗是要负起责任来的】
　　【舒尤俐：我本来就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啊】
　　【安诺：是么，那你可以自己做作业么，不要找人买了】
　　舒尤俐回复了一个兔子捂脸的表情包。
　　安诺退出来望向下一条消息——
　　【姐姐：臭小孩。】
　　安诺的嘴角不觉勾起，她笑着打字——
　　【安诺：姐姐，晚上好，你在家么？】
　　【姐姐：回学校了。】
　　齐慕青在本市A大读研。
　　安诺发了个定位过去。
　　【姐姐：？】
　　【姐姐：找妈？】
　　【安诺：只是在同学家】
　　【安诺：姐姐，你认识叶天星么？】
　　大概过了五分钟，齐慕青才回复了一个“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表情包。
　　【安诺：你肯定知道我在说什么？】
　　齐慕青不回了。
　　安诺翻了翻存档，删了两个用不上的档，又抽了几次卡，全部都是低级卡。
　　眼看时间来到十点，跳出一个新任务——
　　【新任务：李管家好像碰到了点麻烦，可以去帮助她么？】
　　安诺从床上直起身来，毫不犹豫下床往外走。
　　李管家就在门口，正看着手机皱眉头，看见她开门吓了一跳，本能回复：“齐小姐有什么事么？”
　　安诺笑道：“你有什么事么？你看上去很苦恼。”
　　李姨笑了：“也不能让客人让我解决烦恼。”
　　安诺笑容不变，只坚定地望着李姨。
　　渐渐地，李姨笑不下去了，不知怎地，在对方的眼神里，她觉得自己突然变得软弱，积压在心中的困扰迫不及待地想要倾泻而出。
　　李姨：“好吧，其实是……我女儿……”
　　安诺听到了一个老生常谈的青春期母女关系问题。
　　初中二年级的少女，开始热衷于给自己的东西上锁，写了日记的笔记本，书桌的抽屉，还有卧室的房门。
　　刚步入青春期的少女的自我意识，像是疯长的枝丫一样横冲直撞，向来认为万事尽在掌握之中的李姨被撞了个趔趄，顿时晕成了一团浆糊。
　　“我不知道她怎么了，反正她不理我，她觉得我是个老古董，不想和我说话吧。”李姨苦笑着。
　　安诺问：“她也是月桂庭的学生么？”
　　李姨点头：“是。”
　　“她现在在哪？”
　　“她也住宴家，我想着平时可以看着她。”
　　正值敏感期的少女，住在母亲雇主的家里，心中的想法难免百转千回。
　　名叫李乐韵的初中女生，住在一楼的套间，在安诺过去之后一眼就认出了她。
　　“齐学姐。”
　　“你认识我？”
　　“你是高中部学生会长。”李乐韵的声音轻得像小猫叫，眼里的崇拜简直能溢出来，“你特别有名。”
　　安诺和她寒暄，又像是闺蜜闲聊般低声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困扰。”
　　李乐韵老实地说：“我不想住在这，我想住自己家去，或者住校也行。”
　　安诺笑起来：“住校挺好，我就住校。”
　　李乐韵像是找到同盟，双眸发亮：“是吧，我妈总觉得没她看着我我就要学坏，其实住校根本没什么不好的。”
　　安诺轻声道：“可是住校的话，你可就不能每天看到妈妈了。”
　　李乐韵嘴硬道：“双休日能看见就行。”
　　安诺道：“好，如果你确定的话，我去跟你妈说，只是你想好了，一旦住校，就不能后悔了。”
　　李乐韵坚定地点头。
　　安诺起身离开，李乐韵却突然拿出一张她的照片，期待道：“学姐，可以给我签个名么？”
　　安诺一愣：“你为什么会有我的照片？”
　　李乐韵后知后觉，发现这事好像有问题，瑟缩了一下道：“后援会里……有人卖的呀。”
　　安诺确实惊讶了：“我有后援会？”
　　她又看着李乐韵手上的照片，那张照片里自己正低头捡起一片枯叶，一看就是偷拍视角。
　　她怔怔喃喃自语：“看来，我还有私生粉。”


第10章 
　　:反正她觉得很恶心。
　　便利店的灯光透过落地玻璃，落在店外的户外桌椅上。
　　生硬的白光照亮坐在最角落位置上的两个人影，将两人的面孔照得煞白，两张漂亮的面孔都是面无表情，虽是面对面的，视线却好像没有相交。
　　是叶天星和齐慕青。
　　叶天星的手机先响了一下，她拿起手机，看见安诺的回复。
　　——【anno：你喜欢就好。】
　　她压了压鸭舌帽，用以掩饰难免产生些波动的表情，正盯着屏幕想着要怎么回复，对面的齐慕青道：“和别人会面的时候还玩手机，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叶天星冷冷瞥了齐慕青一眼，便按掉手机放进了口袋。
　　齐慕青便又道：“你换了新手机？”
　　叶天星皱眉：“不关你的事，你直接说你的事就行，你先前不会那么频繁地来找我。”
　　先前，通常是开学期末，还每次月考前会见一次。
　　齐慕青抬手撑着下巴：“好吧，好吧，我是想说，之后可能就不会再来见你了？”
　　叶天星脱口而出：“为什么？”
　　她当即察觉到自己失态，低下头。
　　她还是太年轻，齐慕青带给她的价值不言而喻，突然失去齐慕青的帮助令她感到恐慌。
　　齐慕青正要开口，手机震动，她收到安诺的消息。
　　在收到安诺发过来的定位的时候，她的眉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美甲敲击在屏幕上的声音加重。
　　叶天星的声音冷不丁想起：“和别人会面的时候还玩手机，可不是个好习惯。”
　　声音很平静，但仍透露出一种阴阳怪气。
　　齐慕青抬头挑了挑眉：“抄袭我？”
　　叶天星：“只是在实践我新学到的礼仪。”
　　齐慕青露出微笑：“我没有说过我是个很有礼貌的人啊。”
　　叶天星：“……”人不要脸，果然是天下无敌。
　　与和叶天星交流起来的从容不迫不同，和安诺的对话就让齐慕青非常纠结。
　　她拿起手机看一眼又放下，最后放弃一般地说：“也不知怎么回事，今天本来只是有事路过的，却碰到了安诺。”
　　叶天星道：“这就是你之后不会再来见我的原因？”
　　齐慕青点头：“算是原因之一。”
　　叶天星疑惑：“你不想见到安……齐安诺？”
　　齐慕青：“是，至少不想在你家门口见到她。”
　　叶天星不知道怎么理解这句话，但是这话听起来就好像很嫌弃她家门口似的。
　　但是这没什么奇怪的，齐慕青对她和她居住环境的看不起，向来表现得很直白，第一次见面，对方走进她家，就说：“我不可能在这个环境下辅导你，我宁愿去外面吹冷风。”
　　于是就像现在这样，每次见面她们都在外面吹冷风。
　　既然是最后一次见面，叶天星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那你又为什么非要来接近我呢？”
　　齐慕青表情玩味：“我以为你至少会说，我是在‘帮助’你。”
　　叶天星：“……抱歉，我知道这确实是帮助，我只是以为不用强调。”
　　齐慕青：“你觉得我挟恩图报？”
　　叶天星：“我会努力向你展示我知恩图报。”
　　平静的话语下有着微妙的火药味，双眸中仿佛马上要燃起的火星带来短暂的沉默。
　　齐慕青低头又回复了条消息。
　　叶天星突然有种感觉，齐慕青可能是在回复安诺。
　　她不觉将手伸进口袋捏住安诺送给她的手机，她的手机很安静，再也没有消息进来。
　　叶天星产生了一种奇怪的不满，她开口：“既然你们已经碰面了，齐安诺之后要是来问我，我们俩认不认识，那该怎么办。”
　　叶天星仰起头来，用手掌撑着下巴，眼珠子微微转动，然后放空：“……啊，你可以告诉她，我只是想给她的学校生活增加点挑战，而她居然一直没有成功回到年级第一这件事，让我很失望。”
　　叶天星：“……？”
　　她不知道安诺听到这话会产生什么样的心情。
　　反正她觉得很恶心。
　　……
　　安诺从李乐韵的房间出来之后，看见客厅里李姨独自坐在沙发上。
　　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灯光幽幽照亮人脸，自己一出来，对方就紧张地站了起来。
　　“怎么说？”李姨问。
　　“她想住校。”安诺直接回。
　　“这不可能。”李姨当机立断拒绝了，但半晌，似乎意识到面前的人并不是她的女儿而是雇主的客人，她又解释，“她才几岁，正是好奇心旺盛心思敏感的时候，一个人去住校我不放心。”
　　安诺却大概明白了小女孩儿叛逆的原因，潜藏的爱与超强的控制欲，最容易滋生反抗的火苗。
　　她微笑：“月桂庭校规很严，如果住校的话，学校会帮忙管理的。”
　　李姨目光如炬，上下扫视安诺，好像在说：那你怎么在这？
　　安诺道：“我是学生会长，我给自己打了个出校证明。”
　　李姨：“……月桂庭确实勇于培养学生的管理才能。”
　　安诺坐到沙发上：“不然，我替你看着她。”
　　李姨：“我恐怕你不比你们学校校长清闲多少。”
　　安诺惊讶：“你怎么会这么想，校长昨天还钓了一整天的鱼。”
　　李姨：“……”
　　李姨长叹一声：“唉，好吧，可能是我多余担心了。”
　　安诺笑了，低声道：“也未必多余，只是我想跟你说，八成住校的学生最后都想回家。”
　　李姨眉角一动：“你的意思是……”
　　安诺若有似无地浅笑：“有时候你不让孩子自己撞个南墙，她是不会死心的。”
　　李姨被说服了：“好，我听你的。”
　　安诺道：“放心，既然是我说的，在学校里我也会多多关注她的。”
　　这意思，竟是把后续责任也揽上了。
　　李姨不禁对安诺刮目相看，她这个年纪的孩子，少有如此贴心负责的。
　　怔忡了一会儿，她才开口：“谢谢。”
　　然后她看着安诺又露出温煦春风一般的浅淡笑容，凑近来道：“那我可以请您也帮个忙么？”
　　李姨一愣，还未来得及说话，旁边就有个声音抢先一步：“什么忙？”
　　安诺吓了一跳，往边上退了半步。
　　宴此靖不知何时出现在墙边上，手上端着杯水，站在阴影之中看不清表情。
　　不过下一秒整个房间亮堂起来，她把灯打开了。
　　于是露出宴此靖惺忪又茫然的面孔，她蓬松的头发支棱着，像是有好几只向天空中攫取信号的天线。
　　安诺看着对方印着蓝色小狗图案的白底短袖睡衣，又看了自己的。
　　自己的是黄色小狗，显然是一套。
　　安诺纠结了一下要不要在宴此靖面前说出这个忙，突然又想，自己真是有点开始沉浸其中了。
　　刚才请求李姨帮忙的时候，她就已经存档了嘛。
　　于是没了什么思想包袱，拿出手机展示了一下那张颇有跟踪狂风格的房间照片。
　　李姨和宴此靖看了照片，双双陷入沉默。
　　到底还是李姨见过世面，率先开口：“……不报警么？”
　　安诺惊讶地抬起头来：“竟然没有想过。”
　　游戏里的话，不都是要自己想办法找线索的么？
　　还可以报警？
　　李姨听了这话，却有了别样的理解：“我懂了。”
　　她以为像安诺这样的大小姐，是觉得这种事丢脸又不太体面，希望私底下解决。
　　安诺更惊讶了。
　　她不知道李姨懂了什么。
　　但是她懂得那么快，确实省了她费口舌。
　　她只开口：“好吧，如果实在不行……我会报警，但现在更想拜托您帮忙查查。”她是说如果实在通不了关的话。
　　李姨看了下照片：“这不是原始照片，信息太少了，房间格局也看不清……”
　　说到这，她看了眼宴此靖。
　　无论如何宴此靖是她的雇主，她可以帮忙，却也需要雇主同意。
　　不过显然宴此靖义愤填膺，毫不犹豫：“咱们一定要想尽办法帮帮诺诺，这也太变态了。”
　　李姨便接下了这个任务。
　　她翻了下照片信息：“照片来自邮件，哪封邮件？你收到了邮件么？”
　　安诺道：“我不记得了，我翻了邮件，也没有找到那封邮件。”
　　李姨：“也就是说，有人动了你的手机，把原始邮件删除了？”
　　安诺：“看来是这样没错。”
　　李姨一顿：“你该小心身边的人。”
　　她看了眼安诺，又补充：“越亲近的越该小心。”
　　安诺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她其实一直以为手机如此干净是游戏初始设定：“也许……不过我现在也有个怀疑对象。”
　　宴此靖问：“谁？”
　　“后援会。”安诺拿出手机，用从李乐韵那儿得到的号码搜索群聊，“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我刚从你女儿那得知，我在学校里有个后援会，后援会的人好像一直在偷拍我的照片。”
　　她用小号搜索出了后援会，然后看着“月桂庭第一公主殿下”的群名短暂失语。
　　她确信有一阵鸡皮疙瘩从尾椎骨升起，令她感到颅腔颤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肉麻还是感动。
　　抬头望向李姨和宴此靖，皆是沉默。
　　安诺道：“想笑就笑吧。”
　　李姨故作镇定：“没什么可笑的。”
　　宴此靖咬着牙关：“挺……挺适合你的。”
　　安诺加了群，跳出了几个验证问题——
　　【问题一：公主殿下最美丽的日子是哪一天？】
　　【问题二：公主殿下最喜欢的花是什么花？】
　　【问题三：公主殿下最拿手的科目是哪门？】
　　安诺皱着眉头，填了9月2日，百合花和数学。
　　9月2日是她作为学生会长登台演讲的那一天。
　　没有通过。
　　她震惊了。
　　宴此靖拍了拍她的肩膀：“很正常的，人总是没有那么了解自己。”
　　安诺去问了看来更了解自己的李乐韵，得知答案是——每一天，月桂花和所有科目。
　　安诺恍然大悟：“我只是还不够自恋。”
　　虽然回答了验证问题，但还是没有通过，大概是要等到第二天管理员上线。
　　三天又简单讨论了一下，确定了接下来不管查出任何消息，李姨都会通知安诺，便各自睡觉去了。
　　……
　　第二天是个阴天。
　　一大早从宴家出发的时候，正是晨光熹微之时。
　　阴天天色更暗，安诺路过母亲家，看见树木掩映下的别墅二楼开了灯，有人从家里面出来倒垃圾。
　　安诺叫停了车，叫住对方：“陈阿姨，昨天姐姐回家了么？”
　　对方一愣：“二小姐怎么在这？大小姐昨晚好像很晚的时候回了家，我看见了她的鞋。”
　　安诺笑了笑道谢之后没再说话。
　　坐回车里，宴此靖低声问：“你是不是怀疑你姐？”
　　她当然还记得昨晚的事。
　　安诺笑而不语，只用手肘支着车窗边缘，托腮望向窗外。
　　车窗开了一半，晨风吹起她鬓边细碎的头发，卷来一阵香风飘到鼻尖。
　　宴此靖的手指微动，她只觉得手痒得很，想要帮安诺整理整理头发。
　　她昨天晚上察觉到自己是个色魔，想要逃离，但很快又得知安诺身边原来“危机四伏”。
　　一种心疼油然而生，她想如果安诺谁都不能相信，那希望自己能成为对方信任的人。
　　她将自己蠢蠢欲动的双手交叠在一起，十指紧扣，暗自下定了决心。
　　她可不能成为变态。
　　安诺自然不知道宴此靖心绪纷繁，她有自己的想法。
　　她还有个任务没有进展——“任务：齐慕青突然出现在了你的面前，她是来做什么的呢？探究齐慕青来到此地的真相。”
　　没有比问本人更简单的办法。
　　两节课结束之后是体育课。
　　更换运动服的时候，安诺将叶天星拉入了器材间。
　　在叶天星惊讶的目光之中，安诺盯着对方的双眼问她：“你们昨天晚上见面了对么，叶天星。”


第11章 
　　:“最喜欢姐姐了。”
　　没头没脑的话。
　　但叶天星听懂了。
　　但太突然了，第一时间她下意识装作没听懂，脱口而出问：“谁？”
　　安诺紧盯着她的眼睛：“别装傻。”
　　她的眼睛里映着器材室橘黄色的灯泡，亮得惊人，与往常的温柔和煦比起来，显得咄咄逼人。
　　这样少见的状态令叶天星感到惊讶。
　　随后，过于靠近的距离和几乎要紧贴在一起的身躯，也让叶天星感到紧张。
　　她不免回忆起前夜，在手掌下微凉的肌肤，还有睡梦中浅淡却独特的馨香。
　　这股香味此刻又萦绕鼻尖，和器材室的尘土霉味一起。
　　不免叫人纳罕，为何她们两人总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靠近。
　　短暂的走神。
　　对方抓着手臂的手指开始用力，以至于叫人感觉到隐秘的疼痛，叶天星几不可察地皱眉，叹息一般开口：“说具体点？”
　　安诺道：“我偶然路过你家。”
　　叶天星：“是，我妈告诉我了，谢谢你们的微波炉。”
　　安诺：“我在你家门口见到了姐姐，她就是朝着你家的方向走。”
　　叶天星：“以防你不知道，虽然那边看起来没多大，但是其实挤了十几户人家。”
　　安诺叹了口气：“你和我姐一样喜欢装傻。”
　　叶天星下意识反驳：“完全不一样。”
　　话一出口她就感到懊恼，却听耳边一声轻笑。
　　温热的吐息洒在她的耳侧，她下意识后退，脚踢到了什么，哐啷一阵响。
　　外面有人结伴走过，突然停住步伐。
　　“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器材室里么？”
　　叶天星呼吸凝滞，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跳得越来越快。
　　安诺在她耳边低语：“老实说吧，不然……我就把门打开。”
　　耳廓酥痒，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又看见安诺的手往后伸去，素白的手指握住了门把手。
　　“可能有人在拿器材吧。”
　　“谁在拿啊，打开看看。”
　　门似乎被拉动。
　　叶天星瞪大眼睛，伸手想要去拉住门，于是身体前倾，想要伸手同样握住门把手。
　　安诺也没松手，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
　　“有什么好看的啊，说不定是老鼠。”
　　“也是哦，算了算了，快走吧，别迟到了。”
　　狭小的空间内，两人紧贴在一起。
　　安诺甚至可以将下巴靠在叶天星的肩膀上，带着一种天真的嗓音问：“你很害怕别人看到我们俩在这么？”
　　叶天星没来由的恼怒：“是，你姐姐来找我，给我试卷，给我辅导功课，已经有一年了，我能有今天的成绩都是因为她。”
　　安诺当下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但随即疑惑更甚：“她辅导你么？为什么？”她都不辅导亲妹妹。
　　她盯着叶天星的脸，能察觉到对方说的不是假话，但与此同时，但听到自己的反问之后，对方露出了有些奇怪的表情。
　　像是嫌弃或者恶心，这样的情绪去眼中一闪而过，随后有变成迟疑。
　　“你……觉得你姐姐是什么样的人？”叶天星问。
　　安诺有点纠结。
　　这怎么回答？
　　实际上她只见过齐慕青一面啊。
　　但是回想着记忆中的齐慕青，和聊天记录里对齐慕青的态度，安诺露出甜蜜的笑容。
　　“最喜欢姐姐了。”她这么说。
　　叶天星沉默了片刻。
　　她看着安诺的眼睛，带着探究与严肃，仿佛在判断安诺说的是不是真话。
　　这叫安诺没来由的有些心虚。
　　但毕竟是游戏嘛，根据人设来说，她说的也是真话，于是她又渐渐坦然，迎着叶天星的目光说：“我有点好奇，你们怎么接触的，第一次见面，她自我介绍了么？”
　　“……没有，一直没有，她就出现在我面前，扔了一套真题，说做完，一个月后还会来见我，有不会的可以问她。”叶天星道，“我其实刚刚知道她是谁，我在学生会看到了她的照片。”
　　安诺道：“她是这样的，她有点故弄玄虚。”
　　叶天星认同地点头：“昨天她说她不会再来找我，因为遇见了你。”
　　安诺了然：“她默认你知道她是谁。”
　　叶天星又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她停顿，又开口：“你真的喜欢她？”
　　安诺睁眼说瞎话：“当然，她是我的亲姐姐，我喜欢她不正常么？别看她这样，她用自己的方式在支持我，鼓励我，她一直在关注我，我知道。”
　　“啊……”叶天星表情诡异，“那也确实。”
　　安诺看了眼表：“你不说就算了，快上课了，我先出去，你后面跟上吧。”
　　她转身先开了门锁，然后笑着向叶天星展示：“其实你不用紧张，我锁门了的。”
　　叶天星突然道：“她昨天说，她是希望将我培养成全校第一，然后看你能不能超越我，而你一直没有超越我这件事……让她很失望。”
　　安诺瞪大眼睛：“……哈？”
　　神经病么？
　　【恭喜玩家安诺完成“任务：齐慕青突然出现在了你的面前，她是来做什么的呢？探究齐慕青来到此地的真相。”】
　　……还真完成了。
　　叶天星摊了摊手：“我不知道真的假的，反正她是这么说的。”
　　安诺点点头：“我知道了。”
　　但开门之前，她又回头说了一句：“不过，你有今天的成绩，主要是因为你自己，这点，你应该知道吧？”
　　……
　　安诺换完运动服，才看见叶天星姗姗来迟。
　　这也太谨慎了一些。
　　她忍不住这样想。
　　来不及交换什么眼神，她的胳膊已经被在门口等了半天的舒尤俐抱住，舒尤俐半是抱怨半是撒娇：“诺诺，你也太慢了。”
　　安诺道：“老师叫我处理一些事。”
　　舒尤俐撅起嘴：“那你得补偿我，体育课你只能和我组队。”
　　安诺答应了：“当然。”
　　但是任务总是来的措不及防，在体育课上，总有人跑完步要晕倒，想请假不好意思举手，最后连体育老师都碰到了一个麻烦，说她的男朋友不回复她的消息。
　　安诺用自己的手机给体育老师的男友打了个电话，谎称有个快递，男友脱口而出：“那就放门口吧，我不在家。”
　　体育老师瞪大眼睛：“他说他生病了只在家睡觉。”
　　安诺安慰对方：“他可能只是去医院了。”
　　舒尤俐显然不想做老好人，直白道：“他肯定出轨了，他在别人家里。”
　　宴此靖也挤在边上，她的想法更加正面：“说不定他想给你个惊喜。”
　　舒尤俐嫌弃地看着她：“你能不能不要像牛皮糖一样粘着我们？”
　　宴此靖一脸无辜：“可是我只和诺诺比较熟悉。”
　　舒尤俐咬紧牙关：“你就像第三者一样烦人。”
　　听到关键词，体育老师打了个寒颤，失魂落魄地走了。
　　“你的体育老师心情很低落，她好像碰到了麻烦。”这个任务显示完成了。
　　安诺摸着下巴想，让对方的心情从“低落”变成“绝望”难道也算完成任务？
　　转眼来到午休时间，她和舒尤俐一起前往食堂，舒尤俐喋喋不休：“你真的太爱管闲事了诺诺，我敢打赌，要是你不那么喜欢管闲事，你肯定能成为全校第一。”
　　安诺点了份牛排套餐，舒尤俐点了份一模一样的，宴此靖正要开口，舒尤俐说：“给这家伙来一份蔬菜沙拉，她减肥。”
　　这个食堂的蔬菜沙拉特别难吃，只有蔬菜和很少的酱。
　　宴此靖于是端着一盆草和她们坐在一起。
　　安诺边吃饭边打开手机，看见“月桂庭第一公主殿下”的后援会群已经通过了她小号的申请，管理员第一时间叫她看完群公告。
　　她滑动手机浏览群公告上的内容。
　　总共三条，第一条是不准在群里发表不和谐的言论，第二条本群只允许发公主殿下相关的内容，第三条叫人出乎意料，是不允许向非后援会成员的人售卖后援会内部的资源，包括照片视频等。
　　安诺也没细想，先把群主和几个管理员的信息截图打包发给了李姨，希望李姨能查出账号后面的人是谁，又在群里稍微打了个招呼。
　　很快有个管理员私聊她，询问她的真实身份。
　　安诺有些惊讶——【这个群是实名制？】
　　管理员1——【以前不是，但是发生了一些事，现在是实名制。】
　　安诺又问——【我听说群里可以买齐学姐的照片是么？】
　　管理员1——【以前可以，现在也不行了，你可以保存群友们主动发的照片。】
　　看来最近发生了一些事。
　　安诺发送了假身份，正敲击着手机屏幕沉思，舒尤俐凑过来看：“你以前不喜欢吃饭的时候玩手机。”
　　安诺于是把手机收起来，微笑道：“一些杂事，已经处理完了。”
　　安诺本是打算等李姨查出账号所属人的具体信息，没想到下午快放学的时候，她收到了一个群成员的消息。
　　名叫“白川入梦”的群成员，如果不是发消息过来，安诺大概不会注意到这个人。
　　白川入梦——【你想买照片？】
　　安诺——【是，你那可以买么？】
　　白川入梦——【可以，但只能线下给实体，而且你不能二次出售做二道贩子，不然你就死定了】
　　安诺看着“死定了”三个字露出微笑——【可以，去哪里拿？】
　　白川入梦很快发了几个文件夹过来，文件夹里有一些打满了码的不清晰的照片，但隐约可以看出里面的主角正是她自己。
　　……看起来怪怪的。
　　白川入梦——【挑几张自己喜欢的，五十块一张，我会帮你打印出来，放学后图书馆三楼最后一排书架，面交】
　　安诺答应了，很快随便挑了几张。
　　【“任务：你的相册里有一些奇怪的照片，探寻相册照片里的真相”任务进度：5%】
　　这足以证明，这个人确实是和任务有关的。


第12章 
　　:玩家总有种劣根性
　　最后一节课结束，阴了一天的天空下起雨来。
　　一收拾完书包，舒尤俐就过来抱她的胳膊：“明天就周六了，你今天总不能又有事吧，去我家嘛。”
　　安诺莫名有点不好意思：“还真又有事。”
　　舒尤俐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又大又圆的洋娃娃般的眼睛定定看着安诺，琥珀色的瞳仁在阴天显得不那么明亮，第一次叫安诺感觉她好像是生气了。
　　在安诺心目中，舒尤俐其实是比较亲近的。
　　毕竟不管是不是无意的，她打出过两次舒尤俐的结局，那两次结局里，舒尤俐都像是可爱的小兔子，甜腻又粘人。
　　很显然，舒尤俐是那种很容易就打出来的结局。
　　玩家总有种劣根性，很容易打出来的结局，就显得不那么有挑战性。
　　不那么有挑战性，就不是很想打了。
　　安诺不得不承认，她其实有意无意在冷处理舒尤俐，就是希望不要再打出舒尤俐的结局。
　　这是没办法的事。安诺想，她总不能只打出一个结局。
　　有时候游戏就是这样的，NPC们常常都可怜可爱，你总得自己有所取舍。
　　她露出抱歉的微笑，道：“如果双休日没事的话，我去找你。”
　　舒尤俐转动眼球看了眼窗外，突然又笑起来：“天气预报说明天也下雨，我希望后天就不要下雨了，不然我的生日宴会就要毁了。”
　　“新任务：舒尤俐的生日到了，给她准备一个能让她十分满意的礼物吧。”
　　安诺：“……”
　　糟糕，她完全忘记了后天是舒尤俐的生日。
　　以至于这个新任务的提示简直好像在打她的脸一样。
　　现在回想起来，速通结局里其实明明有过这样的画面，只是一闪而过，没给她太深的印象。
　　这样一来，刚才说的话就太尴尬了。
　　周日去参加舒尤俐的生日宴，应该是个既定行程才对。
　　安诺翻着存档。
　　最近的存档是中午进群回复“白川入梦”的时候。
　　如果回档的话，就又要度过一个下午，有点无聊。
　　她决定试着在现在找补：“后天不会下雨的，放心。”
　　舒尤俐的目光又落在她的身上，抿嘴微微一笑：“诺诺……不可能忘记我的生日吧？”
　　安诺道：“你猜？哈哈，开玩笑的，我当然记得，而且，我给你准备了你一定会喜欢的礼物。”
　　人在尴尬的时候，手脚会不知道往哪放。
　　安诺于是把手放在舒尤俐微卷的栗色长发上，用手指轻轻梳理那柔软的发丝，直到看见舒尤俐微微有些暗淡的双眸，在自己的动作下再次明亮起来。
　　人类果然也是哺乳动物。
　　不高兴的话，顺毛总是没错的。
　　舒尤俐微微眯起眼睛，显然高兴起来：“我会很期待的。”
　　宴此靖凑过来：“后天是你的生日，糟糕，那我现在开始准备礼物来得及么？”
　　舒尤俐翻了个白眼：“你不用担这个心，我没有邀请你。”
　　宴此靖有点伤心：“我们都吃了好几顿饭了，难道不能邀请我么？”
　　舒尤俐干脆利落：“不能。”
　　宴此靖望向安诺。
　　安诺正在心虚，自然不好意思替宴此靖说话，只摊了摊手道：“没办法，寿星最大嘛。”
　　舒尤俐因为这句话彻底由阴转晴：“就是，要看我的心情。”
　　她这么说完，背包走出教室，宴此靖追上去：“邀请我吧，我回国后还没参加过派对……”
　　……
　　按着约定的时间，安诺最后一个离开教室。
　　学校里的学生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路上只有三两行人撑伞步履匆匆。
　　秋雨中倾斜的伞面遮挡面容，没有人注意到她没有离校，反而往图书馆走。
　　这个时间点的图书馆，也已经没有什么人，安诺放好伞直接来到图书馆三楼，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她也没有直接前往书架的最后一排，而是先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等待，直到看见指针来到约定好的时间。
　　有人从门口匆匆而来，目不斜视沿着书架往后走。
　　个子不高，极瘦，最小码的校服穿在对方身上都有些晃荡，头发很长，扎成双马尾垂到腰间。
　　脸看不清，只瞥见一双红红的眼睛，好像刚哭过一样。
　　安诺在她消失在最后一排之后才往那走，快走到的时候，对方却突然埋首往外冲。
　　像只小而敏捷的野猫似的，一下子蹿出来了。
　　安诺眼疾手快伸手拦住了她的腰，把她抗回了最后一排书架后面，然后捂住了她的嘴。
　　“白川入梦？”安诺盯着她。
　　近距离看的时候，才发现那红红的眼睛不是刚哭过，是因为戴了红色的美瞳，打了红色的眼影。
　　对方瞪大眼睛惊慌失措地看着她。
　　安诺道：“我只是有些问题问你，你好好说，我不会追究你售卖我照片的责任——你知道吧，售卖他人人像照营利，是犯罪行为，如果同意，就眨两下眼睛。”
　　对方连忙眨了两下眼睛。
　　安诺把对方放到地上，松开了捂住她嘴的手。
　　对方此时镇定下来，一点都看不出刚才第一时间就想逃跑，反而乖巧地看着她道：“不是我，我是被人威胁过来的。”
　　安诺道：“不要装，白川入梦，你的名牌呢，不带名牌是违反校规的。”
　　对方坚持：“我没有装，真的不是我，是一个高三学姐叫我过来的，威胁我不过来的话就霸凌我。”
　　安诺拿出手机给白川入梦发了条消息。
　　对方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一声震动。
　　安诺：“真大方啊，她把手机也给你了？白川入梦？”
　　她又打开对方的包，在包里看见了一只粉色的文件袋。
　　“照片就在这个文件袋里么，白川入梦。”
　　对方崩溃地捂住脸：“不要再继续叫这个名字了。”
　　安诺挑眉：“可是我不知道你的真名叫什么啊白川入梦，你没有戴名牌啊白川入梦。”
　　双马尾少女于是将名牌从口袋里拿出手，双手捧着递到安诺的面前：“对不起安诺学姐，求你原谅我吧，我只是想挣点小钱。”
　　……
　　少女的名字是“谭回雁”。
　　高二D班。
　　鉴于学校是完全以学习成绩分班排桌的传统，这代表着对方的成绩相当一般。
　　但却拥有着某些走偏门的经商头脑。
　　“……我当然也很仰慕安诺学姐，但进入后援会，确实主要是为了挣钱……我以前会做些爱豆代拍的业务，但是爱豆代拍其实门槛蛮高的，花销和精力也用得多，毕竟要根据他们的行程赶飞机啊什么的，安诺学姐您就不一样了，您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嘛……”
　　“……总之，前两年是拍了不少，甚至因此成了管理员，但是上半年就不一样了……”
　　说到这，她偷偷抬眼，小心翼翼瞧了安诺一眼。
　　安诺双手交叉支着下巴，玉雕一般的面孔沉静而出尘，双眸如深潭一般，一错不错地看着她。
　　两人此时坐在图书馆最角落的桌子上。
　　图书馆很安静，幸而有打在窗上噼啪作响的雨声，帮忙盖过了两人压低的对话。
　　谭回雁的声音一停，安诺眨了下眼睛，出声道：“怎么不一样了。”
　　“我被警告了。”谭回雁道，“我被慕青学姐警告了，你不知道这件事么？”
　　安诺的眉毛短暂挑起，这是因为惊讶。
　　“我姐姐，齐慕青？”她问。
　　“对，六月份时候的事了，她找上我，威胁了我，不，应该是所有后援会的人，群主也被警告了，所以后来我就被撤职了。”
　　“那这不叫威胁。”安诺道，“你本来就在做违法犯罪的事。”
　　“当然，当然我知道这事不对，但是慕青学姐并不是像您这样说的，她是说，如果我再敢发照片的话，就让我从学校消失。”说到这谭回雁打了个冷战，问安诺，“这话的意思是让我退学还是让我这个人消失？”
　　安诺：“……呃，应该是退学吧。”
　　谭回雁点点头：“我想也是吧，但是也挺吓人的，从月桂庭退学的话，我就身败名裂了，我爸妈会打死我的。”
　　安诺指着她包里的文件袋：“那请问你现在是在……？”
　　谭回雁叹了口气：“我真的有点缺钱，我也是抱着侥幸，而且这次想着面交的话也能看看人正常不正常，没想到……唉，学姐，你怎么能钓鱼执法呢？”
　　安诺从她的话语中发现了端倪：“你交易过不正常的人？就是这个不正常的人让齐慕青来警告你的，对么？”
　　谭回雁支支吾吾：“也、也不是。”
　　安诺温和浅笑：“不要害怕，我既然当面来问你而没有报警，就说明我是抱有善意的，不是么，只要你能老老实实把什么都说了，我不会报警的。”
　　话语一顿，又接道：“但只要你有一句隐瞒或者谎话，我就会立刻报警，并且找最好的律师告、死、你。”
　　谭回雁立刻仰面一脸乖巧地看着她：“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其实也是猜的，因为后来群主来骂过我，说我怎么照片谁都卖，连不正常的人都卖，要是真出了问题怎么办，我就想，上次可能是买照片的人出了问题。”
　　“你卖了多少人，聊天记录都还在么？”
　　“慕青学姐都给我删了。”
　　安诺点点头：“我去报警。”
　　谭回雁忙道：“等一下，但其实我一直是有备份的习惯的，所以所有聊天记录和照片我都还有备份。”
　　安诺道：“传给我。”
　　谭回雁道：“在家里的电脑上，要传给你，你得先放我回家，不过我爸妈限制我在家里用电脑的时间，我要到明天白天才能发给你。”
　　对话到这似乎也没了继续的必要。
　　图书馆也确实要关门了。
　　安诺挥手让谭回雁离开，自己则过了一会儿才离开图书馆前往宿舍。
　　当晚，安诺先购买了记忆中要在生日晚会上送给舒尤俐的钻石皇冠，但想到自己的口不择言，以及任务里的要让舒尤俐“十分满意”，她犹豫着要不要再准备一份。
　　次日一早，仍是雨天。
　　谭回雁发来聊天记录备份的同时，李姨发来了群主和管理员的信息。
　　但安诺都来不及看。
　　因为她接到意料之外的人的电话。
　　齐慕青给她打电话，在电话里沉声道：“下楼。”
　　安诺有点紧张地下了楼。
　　她疑心是谭回雁告了密，并且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似乎在默默关心自己的“好姐姐”。
　　雨幕之中，齐慕青撑伞而立，看见她，眉头紧皱，上前道：“父亲给我打电话，说你没回家，怎么，你不想回家？”
　　安诺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表情。
　　原来双休日，她是要回家的。
　　根本不知道啊。


第13章 
　　:她被拉黑了。
　　滂沱的大雨好像把世界浇成了一幅水墨画。
　　在阴沉沉的环境之中，齐慕青显得很鲜明。
　　……甚至可以说鲜嫩。
　　她穿奶白色的千金风小套装，编银丝的粗花呢包臀裙，高跟白靴，黑色的卷发散发着精致打理才能有的细腻光泽。
　　淡妆，描了一条细细的眼线，令眼尾更加上挑，显出一种不可一世的傲慢来。
　　和上次见面很不一样。
　　但却是安诺记忆中的模样。
　　包括对自己很不耐烦这一点。
　　“美好的休息日，我却要被放弃了抚养权的父亲逼迫，把叛逆期的妹妹接回家，这让我显得多么不幸啊。”
　　坐上对方车副驾驶座时，安诺还听见齐慕青在这样抱怨。
　　表现得就像是对妹妹的行为充满了不满。
　　这样的角色为什么要去威胁谭回雁呢？
　　当然，作为魅力初始值非常高还有20%加成的角色，安诺对大多数人对她一定有超高好感度这件事毫不怀疑。
　　但是在昨天之前，安诺仍觉得齐慕青说不定是个例外角色。
　　然而一旦有了对方为自己去威胁别人的前提，对方不满的话语就更像是一种欲盖弥彰。
　　好像是在强调——我可不是为了想见你才来的，我是被逼无奈才来的。
　　难道是傲娇系角色？
　　从玩家角度来讲，安诺不是很喜欢傲娇系角色。
　　好像以前有段时间流行过吧？但是最近一段时间应该是有点退流行了。
　　而且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姐，肯定不是可攻略角色吧？就算要攻略也要下一张角色卡了。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她开口：“抱歉，只是昨天学校有点事，忘记向家里说明这一点是我的错。”
　　说这话的时候，她偏头去看齐慕青，看见齐慕青的碎发在眼角的小痣上扫过，镶着碎钻的流速耳环在阴天都晃人的眼睛。
　　略带成熟气息的迷人风味，从对方的眼角眉梢明目张胆地显露出来。
　　齐慕青道：“既然知道是自己的错，吃饭的时候就好好向父亲和母亲道歉，告诉他你已经不需要姐姐的爱护了。”
　　她在“爱护”一词上用了重音。
　　安诺有点纠结。
　　该不该直接问谭回雁的事情呢？
　　但是如果自己问了的话，等于是暴露了谭回雁没有保守秘密这件事，不会反而害了谭回雁吧？
　　“新任务：今天是一年一度家庭聚会的日子，你会见到久违的母亲和姐姐，你一直很期待这一天，好好度过吧。”
　　是了，而且还有这样的新任务。
　　最后安诺存了个在车上的档，一言不发地来到了目的地的餐厅。
　　一进入包厢，便感觉不妙。
　　包厢里已经坐着一对中年男女，分别坐于餐桌最远的两端。
　　两人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一言不发。
　　其实看手机在这年代算是很正常的事，但不知为何，包厢里的气氛就是有点凝重。
　　可能是因为两人都穿了黑色的西装，空调又打得比较冷？
　　安诺一进去，中年男人就抬起头来，看着她皱眉，说：“怎么穿着校服就过来了，没钱买新衣服么，没给你的卡限额吧？”
　　看见对方的时候，安诺的脑海中跳出对方的身份——
　　【身份：齐安诺的父亲
　　姓名：齐昶
　　年龄：48】
　　于是又望向同样抬头但看起来很疲倦的女人——
　　【身份：齐安诺的母亲
　　姓名：薛宁
　　年龄：50】
　　哦豁，姐弟恋。
　　薛宁在听了齐昶的话冷笑道：“知道你很有钱，不需要这样强调，来诺诺，给妈妈看看，长大了不少呢。”
　　安诺乖巧道：“抱歉爸爸妈妈，我昨天手机开了静音，没有接到司机的电话，又太累了，就直接回宿舍睡觉了。”
　　齐昶满意道：“我就知道，诺诺是很懂事的。”
　　齐慕青在这时也开口：“所以说啊，知道她懂事，又干嘛叫我特意去学校接呢？”
　　与在车上不同，此时她说话的时候，是一种假装抱怨的亲昵，还特意拉住安诺的手，将她送到了椅子边上，帮忙拉开椅子，按着安诺的肩膀让她坐下。
　　一阵香风飘过。
　　像是带着柑橘调的玉兰花香。
　　齐昶见状笑道：“接妹妹还不愿意了？这么懒？”
　　齐慕青弯腰将脸贴在安诺的肩上：“妹妹要睡懒觉，我也要啊。”
　　虚假到像是样板戏一样的亲昵。
　　奇怪的肉麻感令安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薛宁道：“诺诺，冷么，开始降温了呢，你该多穿点。”
　　齐昶便对齐慕青道：“那吃完饭你带诺诺去买点新衣服，她年纪还小，对这些事还不敢兴趣呢。”
　　“是。”齐慕青笑着看安诺，轻轻抚平她额角的碎发，“总是这样一个发型，你不嫌腻么，妹妹。”
　　安诺下意识挤出假笑。
　　然后她这个假笑就维持了整场饭局。
　　自从进入这个沉浸式学院类游戏，她还是第一次那么不沉浸。
　　父母每次的关心都像是一种设置好的话语，齐慕青更是假惺惺的连演都演得有点刻意。
　　但在场的人却好像一点都没发现，还挺其乐融融。
　　饭局在一个小时后整点结束。
　　在那个时间，父亲母亲同时接到电话，故作自然地借口有事先后离场。
　　齐慕青脸上的笑容在父母离开后立刻消失，却仍道：“走吧，带你去买衣服。”
　　……
　　在奢侈品服装店的包厢里试衣服时，安诺看到新任务。
　　“新任务：店员陈小姐好像碰到了麻烦。”
　　她穿着刚换上的黑色小礼裙出了包厢门，看见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正故作正经地冲店里的店员搭话。
　　“我妹妹天天来你们店里消费，几十万肯定有了……”
　　“几十万对我来说只是小钱而已，我光吃饭就得花个上千块，那种几百块的食材根本不能入口……”
　　“你们工资是按提成的吧？你放心，我让我妹妹来多买几件，让你多赚点……”
　　“在这儿上班很累吧，下班要不要去按个摩？我请客……”
　　店员陈慧慧挂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却越发的空洞。
　　安诺开口道：“你好，我有些事需要你帮忙。”
　　陈慧慧顿时露出解放的表情，抛下男人匆匆进了包厢。
　　包厢里本来也有另外一个店员在，安诺找了个借口：“我想再找个人以不同的眼光来帮我判断一下，这件衣服适不适合我。”
　　陈慧慧看着这位宛如衣服架子般的富家小姐，真诚道：“很难想象您会有不合适的衣服。”
　　安诺道：“我想再试一件。”
　　陈慧慧帮她拉背后拉链时，安诺低声道：“你不用怕那个男的，他浑身上下都是假货，说的话估计也是假话。”
　　陈慧慧笑了。
　　她本来就有点怀疑，这个表现的相当谦逊的大小姐突然要两个店员服务是为了替她解围，眼下就彻底确定了。
　　“谢谢。”她小声道，“这种事常有的，这没什么。”
　　安诺皱起眉头：“也就是说他会继续骚扰你？”
　　怪不得任务只完成了百分之五十。
　　陈慧慧只道：“我就当苍蝇在我耳边叫就行。”
　　安诺又换了一条粉色连衣裙，花瓣般一片片层层叠叠的裙摆，真丝轻飘飘的扫在大腿上。
　　“是不是有点短？”安诺问。
　　陈慧慧笑道：“但是很漂亮。”
　　吊带裙有点冷，她又穿上黑色羊绒短开衫，将头发披散下来。
　　穿成这样再出去之后，帆布的书包就显得有些不搭，齐慕青上下打量，最后下定决心一般说：“刚才试穿的都包起来，然后再去买个包吧。”
　　安诺挽住齐慕青的手臂，看见男人又靠近陈慧慧，不禁皱起眉头，思来想去，扭头问齐慕青：“能让这个男人离开这么？”
　　齐慕青蹙眉看着她：“你自己多管闲事也就算了，还要给我找事？”
　　安诺表情诚恳：“一时实在想不出办法来。”
　　齐慕青于是迈步走向店长，面无表情开口道：“如果等我买完包出来，还看见这个男人，我就再也不会在你们店消费了。”
　　店长冷汗直冒，忙去找保安了。
　　【恭喜玩家安诺完成任务】
　　安诺若有所思：“好简单的解决办法。”
　　齐慕青冷冷道：“你觉得为什么会那么简单？”
　　安诺：“啊？”
　　齐慕青抿嘴假笑：“因为我们太有钱了，亲爱的妹妹，在这个世界上，钱能买到99%的东西，包括让你觉得碍眼的东西消失。”
　　安诺了然：“当然。”这游戏她也是花钱买的，角色卡也是氪金抽的。
　　齐慕青偏头看她：“包括你眼下的一切真善美行为，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身份背景，有时候被你帮助的人甚至不一定会对你产生真诚的感激，你懂么。”
　　安诺眨了眨眼：“大概懂，但我做这一切，也不是为了他们真诚的感激。”
　　齐慕青看着安诺的眼睛。
　　她确定安诺说的是实话，因为对方的目光是如此平静而坦然。
　　黑白分明，是一汪明澈的秋水。
　　她在心里暗自叹气，不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而安诺看着积攒的水晶，露出满意的微笑。
　　玩家做这一切，当然是为了抽卡啊。
　　……
　　为了配货，安诺又买了一些丝巾发饰和蕾丝袜子。
　　如此倒是刚好搭配好了全身，从进入游戏到现在，安诺此时此刻最像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她看着手上奶白色的包问齐慕青：“舒尤俐的生日，我再送她一个包怎么样？就和我这个一样。”
　　齐慕青随意道：“随你。”
　　安诺于是向店员要求在购买一只，店员道：“这个颜色本店没有了，同款只有黑色。”
　　安诺一想，觉得同款不同色更好，于是买下了黑色。
　　直到被送回家，安诺都在回味这种挥金如土的感觉。
　　相当不赖。
　　做白富美真好。
　　她下车后向齐慕青告别，看着齐慕青完全不理会她直接离开，心里也没什么波澜。
　　嗯，傲娇系角色嘛。
　　其实明明就在默默关心她的。
　　在心里对齐慕青这样下了结论，她走进身后属于自己的家。
　　进入玄关换完鞋之后，记忆开始复苏，依稀记起了一些事。
　　父亲再婚之后，他们搬离了老房子来到这里的新家。
　　新家是父亲年轻的小娇妻所喜欢的美式风格，通铺深色人字纹木地板，繁复的石膏线，大面积的墙面涂成橄榄绿色。
　　过于浓郁沉重的色彩有时会叫安诺有点喘不过气来。
　　管家迎面而来接过她手上的东西，贴心道：“老爷和夫人都还没回来，晚上应该是不回来了。”
　　安诺松了口气。
　　今天碰到的人已经够多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终于得以打开李姨和谭回雁发过来的东西。
　　内容太多，又没有头绪，她看得昏昏欲睡，正要睡着，突然一个激灵醒过来。
　　在谭回雁发来的聊天记录中，她看到熟悉的名字和头像。
　　头像是插着芦苇枝的陶罐，名字是Lauriers，月桂树。
　　安诺翻出聊天记录比对，确定了这就是叶天星一直和她在聊天的那个小号。
　　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叶天星冷冰冰的眼神与永远不茍言笑的面孔。
　　怎么，她也是自己的粉丝？还买过照片？
　　难免有些惊讶。
　　打开聊天记录，却发现除了打招呼之外并没有聊天，看来叶天星还是维持住了最后的操守。
　　但想到对方还做过这种事，安诺还是有种人不可貌相的感觉。
　　她打开和叶天星的聊天框，发送了一句——
　　【anno：在做什么？】
　　对方很快回复——
　　【Lauriers：做题。】
　　安诺蠢蠢欲动。
　　最后实在没忍住，她存档之后发了一句——
　　【anno：你知道我有后援会么？
　　Lauriers：？
　　anno：你加过？】
　　半天没有消息。
　　安诺发了个问号过去，看见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她被拉黑了。
　　“你和叶天星的关系已破裂”
　　又破裂了。
　　敢做不敢当啊这人！


第14章 
　　:对方好像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信息读取中——】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安诺看着手机里还未发出的消息，将它删除了。
　　哼，叶天星是个很小气的人。
　　她本来以为，两人之间已经是那种稍微能说点越界的话的关系了。
　　看来没有。
　　她算是知道叶天星是什么样的家伙了。
　　安诺气呼呼发送——【anno：哦，早点休息，放松点吧，别总是那么紧绷。】
　　手机另外一头，叶天星看着屏幕眉头紧皱。
　　是错觉么，感觉安诺好像有点不高兴。
　　她又读了好几遍这句话，还是觉得意有所指，于是回复——
　　【Lauriers：我很紧绷么？
　　anno：很紧绷。
　　Lauriers：哪方面紧绷？
　　anno：哪都很紧绷，包括脸
　　Lauriers：脸？
　　anno：你的脸上连表情都没有
　　Lauriers：……
　　anno：你会开玩笑么？
　　Lauriers：不会。
　　anno：这就是紧绷。
　　Lauriers：可是为什么要开玩笑？】
　　安诺不回复了。
　　连“正在输入中”都没有显示。
　　淡淡的不安从心头升起，叶天星停下了手上的笔望着屏幕发呆。
　　耳机里的歌刚刚来到结尾，下一首歌没有前奏直接响起，像是鼓锤不轻不重在心上敲了一击。
　　她不觉没了做题的心情，点开安诺的头像。
　　anno的头像是一只简笔画小猫，和自己不同，这是对方的大号，对方并没有像自己这样鬼鬼祟祟想遮掩身份。
　　与对方相比，自己就像是一只下水道的老鼠，一边抬头张望着下水道外面的世界，一边却又担心被发现只是一只老鼠。
　　老鼠大概就是会被猫捕获吧。
　　但是真的被猫捕获的那天，就死到临头了。
　　【抱歉，我确实太无聊了。】
　　她打下这样的文字，却又觉得光看这文字就显得无趣而沉重。
　　身后突然有人碰她，手一抖，她点击了发送。
　　她扭过头，看见母亲已经醒来，正捂着嘴咳嗽，叶天星连忙摘下耳机去倒了杯热水，端给母亲的时候，有些后悔道：“以后我不听歌做题了。”
　　母亲道：“没事的，我拍拍你就行，不然太吵了。”
　　摘下耳机后，世界确实突然喧嚣起来。
　　母亲边喝水边咳嗽，胸腔深处似乎总有破风箱似的闷响。
　　隔壁有夫妻在吵架，不知摔了什么，乒乓作响。
　　有人调高了电视音量，唱起拖着长音的戏曲，于是有人叫骂：“电视声音小一点行不行？”
　　叶天星怔怔想，是了，这才是她的世界。
　　母亲喝完了水，低声道：“你爸明天可能会过来，你……你到时候别和他吵。”
　　叶天星微微皱眉，想说什么，却又不语，半晌道：“我知道了。”
　　手机屏幕一直没有亮起。
　　安诺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
　　早上一醒来，安诺便不得安生。
　　舒尤俐一大早就过来，拉着安诺去做美容做头发。
　　因为看见对方就难免想到忘记了生日的心虚，安诺也半推半就，陪她走了这个流程。
　　不过她提前送出了礼物，看着舒尤俐惊喜的表情和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她也挺满意。
　　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
　　生日宴是晚宴，定在本市的五星级酒店，舒尤俐去换礼服的时候，宴此靖把安诺叫住了。
　　她被宴此靖拉到宴会厅外面的安全通道里，看着对方上上下下鬼鬼祟祟地四处打量。
　　“要说的事很隐秘么？”安诺问。
　　“也、也还好吧，稍微有一点隐秘。”
　　安诺便说：“那不能在这说，这里太安静又上下通透，你在这说话，三楼的人都听得到。”
　　宴此靖一瞬间慌张：“啊？”
　　安诺拉着她出了安全通道，走到宴会厅门口的落地窗旁。
　　窗边是好几株巨大的阔叶植物，足以将里面的人遮得严严实实，而外面却是来来往往的人群，噪杂的声音不绝于耳。
　　“在这儿说吧，有时候热闹反而才是最好的遮掩，以前人们会在舞会的时候交换情报。”
　　宴此靖瞪大眼睛：“原来如此。”
　　安诺道：“我编的。”
　　宴此靖：“……”
　　安诺眨巴眼睛，微笑道：“你说你的事。”
　　宴此靖只觉有点晕乎乎的。
　　对方好像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但这感觉不坏。
　　巨大叶片遮挡住头顶的射灯，在面前的人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忽明忽暗之中，对方比往常都要精致的面容露出一点狡黠的笑来。
　　这一点与往常不同的生动令人越发目眩神迷。
　　以至于明明在心中已经打好草稿的话语，此时又忘了个干净，磕磕绊绊又组织起语言来：“……是这样的，我们仔细查了狗屋旁边的监控视频，发现有一段视频被用前几天的视频替换了，于是去找了当天负责安保的保安，保安说他是无辜的，但是他想起来，在我们查视频之前，他的侄女过来找他过，在监控室有逗留……”
　　“我们就又去找了保安的侄女，对方是附近的一个无业青年，非常混不吝，把视频删了，就咬死这件事和她无关，我们只好报警了，警局那边帮我们复原了视频，确认了确实是这个人偷走了狗，对方只好承认了，但按她说的，她只是喜欢狗，想去遛遛，没想到狗跑了，现在狗安然无事回家了，希望我们能网开一面……”
　　宴此靖面露纠结：“她不承认喂过药，当时验血残留的计量也很少，不排除是误食，所以就这样了，让她进行民事赔偿之后就放了。”
　　“赔了多少？”安诺问。
　　“几千块吧。”宴此靖显然对这几千块没太在意。
　　可安诺摇头她：“她无业，叔叔做保安，家里条件也不算太好吧？几千块眼睛也不眨？”
　　宴此靖恍然大悟：“对哦。”
　　说实话，要不是在另一条时间线里，安诺确定自己就是被咬了，她也恐怕不会追究了。
　　但现在，她能确定对方的目的绝不是只是“遛遛狗”，所以这些疑点在她眼里便清晰起来。
　　不过……
　　“算了，如果你们不想查下去就算了吧，毕竟最后也没造成什么损失，对方叫什么名字，把对方的信息传给我看看吧。”安诺这么说。
　　宴此靖忙道：“肯定会继续查的，只是现在确实也没有头绪。”
　　她边这么说边把对方的信息传给了安诺，看见安诺低头浏览，漆黑的睫毛微微垂落，像是一片浓密的鸟羽。
　　她几乎看得出神，不远处却突然传来舒尤俐的声音：“诺诺，你怎么在外面。”
　　安诺不动声色收起手机，微笑迎向舒尤俐：“只是随便聊聊天。”
　　乍一眼看到舒尤俐，难免有些惊讶。
　　对方是适合盛装打扮的类型，穿上华美的礼服之后，顿时展露出了一种锋芒毕露的美。
　　微卷的栗色长发松松挽起，头上正戴着安诺送的小皇冠，鬓边簪了一朵洁白的百合花，但肩膀露出的皮肤比花瓣更白，在灯光下泛着柔美的光泽。
　　颇具混血感的五官在妆容加持下精致到虚假，嘴唇薄暗而红润，微微上翘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她上前来挽住安诺的臂弯，歪着头道：“那咱们一起进去，好不好，就好像新婚妻妻那样。”
　　她琥珀色的瞳仁泛着温润的水光，与卷翘的睫毛一起塑造出一双缱绻多情的眸子。
　　好像在诉说什么情话。
　　安诺确实不解风情的一把好手：“一般牵着新娘进去的是长辈，你希望我做你的妈妈么？”
　　舒尤俐鼓起脸颊来：“你在说什么啊。”
　　她皱起鼻子，仿佛有些伤心。
　　安诺心软了：“但我也可以帮你提一下裙摆。”
　　舒尤俐顿时露出灿然笑容来。
　　两人于是结伴前往宴会厅，宴此靖看着她们的背影，只觉得这副场景美得像画。
　　但她却没有什么欣赏的心思。
　　心头莫名酸胀，像是运动过度后肌肉的酸疼。
　　她捂住心口，有些茫然地想，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
　　“你看，这是进场时候的照片，很美吧。”一些经典仪式环节结束之后，舒尤俐向安诺展示最新的返图。
　　盛装打扮的华美洋娃娃旁边，是青竹一般淡然站立的身影。
　　明明站在暗处，却莫名叫人移不开目光。
　　这可能就是魅力值9外加20%加成的实力。
　　滑动到下一张。
　　洋娃娃搂住了安诺的手臂，两人的脸紧紧地贴在一起。
　　“简直像婚礼的照片。”舒尤俐说。
　　安诺认为对方的暗示有些太明显的，相当克制道：“等你婚礼的时候再回头看，说不定会发现差别很大。”
　　舒尤俐不以为意：“也是，到时候会拍更豪华的。”
　　又划到下一张，两人紧贴着一起吹熄了生日蜡烛。
　　其实安诺没吹，但是她被舒尤俐紧紧拉在身边，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舒尤俐感动到眼泛泪光：“我会永远记得这一天。”
　　安诺心想：太夸张了。
　　她的目光转向旁边的餐点：“吃点东西吧……”
　　话音刚落，忽有人提高声音道：“哎呀不好意思啊，这谁的包啊。”
　　安诺举目望去。
　　不认识的人，正举着酒杯提着一只眼熟的包。
　　啊，是宴此靖的包。
　　正要开口，对方将那包轻轻一抖，包扣散开，里面的东西都掉了出来。
　　一本笔记本，两支笔，一支口红，还有几小罐药丸。
　　话语及时停在了嘴边。
　　安诺转动双眼，在人群中看见了脸色微变的宴此靖。
　　“这是什么药？”对方蹲下去捡起来，“这、这不会是那种违禁药吧？这种小药片看着很可疑啊。”
　　短暂的安静。
　　因为没人立刻认领，便化作了低低的嗡鸣。
　　“我们学校有人嗑药么？”
　　“一直有啦，我都听说过。”
　　“怎么带到这种场合啊，忍一忍啊。”
　　“你懂什么啊，感觉来了忍不住的。”
　　“怎么，你懂？”
　　“哈哈就是听说的啦。”
　　“等一下，这个包好像有点眼熟啊，好像刚看到是……”
　　安诺皱起眉头来。
　　她总感觉捡包的这个人很可疑，是故意的。
　　她又望向宴此靖，看见宴此靖面色苍白——虽然平时对方的脸色就是苍白，但此刻看起来完全就是开始白到发青了，与此同时，胸膛起伏，过呼吸一般，终于，她上前一步。
　　“这是我的，这药……这药不是那种药。”她哑声道。
　　“那是什么药？”提着包的女生显得咄咄逼人，“啊，你是运动员吧，可以随意服药么？我可以质疑你成绩造假么？”
　　“没有！”宴此靖咬紧牙关，拼尽全力一般深呼吸。
　　安诺忍不住想要上前。
　　舒尤俐却拉住了她的手。
　　安诺回头，看见舒尤俐平静的面孔。
　　“你要抛下我么？”对方的口型这样说着。
　　这跟抛下有什么关系？安诺想要这样说。
　　但是犹豫的功夫，宴此靖也开口了——
　　“这只是……只是一些精神类的药物，抱歉，我有抑郁症。”
　　“……但是，但是现在控制得很好的。”
　　对方水光浮动的，带着急切的双眸在人群中游移，最后落在安诺的脸上。
　　于是这句话，就好像是在对安诺说。


第15章 
　　:微凉的手臂搂住脖子，像是蛇一样缠绕
　　宴此靖可以说是从宴会厅落荒而逃。
　　在对方冲出大门之时，安诺扭头看着舒尤俐仍抓着她不放的手，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或许是有些冲动了。
　　但她确实是没忍住脱口而出：“不会是你搞的鬼吧？”
　　舒尤俐在那一瞬间露出了有些受伤的神情。
　　手当然松开了，只是目光仍黏在安诺的脸上。
　　一双深邃的双眸，欲语还休。
　　安诺犹豫了一瞬，看了看存档。
　　最近的存档是在宴此靖的包被拿起来的时候，当时她意识到会有事件发生，可以说是凭借玩家的本能存了个档。
　　在往前就是昨晚回复叶天星时候的那个档了。
　　中间那么长时间她竟然都没有存档。
　　真是懈怠了。
　　要回档么？
　　系统没有提示什么特别的消息，剧情流速也很正常。
　　安诺思索了一下，向外走去，边走边拨通了宴此靖的手机号码。
　　但通话没被接通就挂断了。
　　她向楼下走，一直到酒店门口，也没有看到宴此靖的身影。
　　她只好给李姨打了电话，简单说了下情况之后，希望李姨关注宴此靖的动向。
　　半个小时之后，安诺收到李姨的电话，说宴此靖已经回家了。
　　“她还好吧。”安诺问。
　　“小姐直接去了房间，我会找机会问问她的。”李姨这么回答。
　　与此同时，安诺收到舒尤俐的电话。
　　于是挂断之后，安诺把电话打了回去。
　　一分钟之后才接通，舒尤俐声音消沉，带着还没有消失的哭腔：“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第一时间就怀疑我，但是我去问了，那个拿包逼问的女生是B班的蔡传蓉，她也是游泳队的。”
　　“游泳队？”
　　“是，如果没有宴此靖，她是校队第一，可以代表学校比赛并获得校队的推荐信，但因为宴此靖的存在，她的所有机会都泡汤了。”
　　安诺陷入沉默。
　　“她有理由讨厌宴此靖，而且据她所说，她看见宴此靖在训练之前吃药的，她只是怀疑是违禁药，所以想当众揭露出来。”
　　安诺开口：“抱歉，我……我当时脑子乱了，在胡说八道。”
　　舒尤俐开始抽泣：“可是为什么，我不明白，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本来还希望，能有一段时间和你一起单独度过。”
　　安诺这下是真的有点愧疚了。
　　她的怀疑本来也没有落脚点，纯粹只因为先前叶天星和宴此靖出事之后，就都走向了舒尤俐的结局。
　　以最终获利最大的最可能是“犯人”的想法为基础，才毫无证据地怀疑起了舒尤俐来。
　　但仔细想想，觉得和自己HE了就属于获利最大，毫无疑问是属于玩家的傲慢。
　　内疚叫她脱口而出：“我去找你。”
　　舒尤俐声音一顿，又小心翼翼：“真的？”
　　先存个档吧。
　　然后回复：“嗯，真的。”
　　……
　　舒尤俐的家和安诺家在同一个小区。
　　于是只花了二十分钟她就到达了目的地，舒尤俐的母亲来给她开门，笑着说：“你们竟然吵架了么？”
　　“啊，也不算吧。”安诺沉吟片刻道，“只是有一些误解。”
　　舒母笑着捏了捏她的脸：“你还真是一本正经，朋友之前有摩擦也很正常，我和你妈年轻的时候也经常有摩擦，说开了就好了。”
　　安诺在这个时候想起来，舒尤俐的母亲和自己的母亲有着闺蜜一般亲密的关系。
　　也是因为这她才会和舒尤俐一起长大嘛。
　　但与作为外科医生的母亲不同，舒尤俐的母亲是个全职妈妈——在没有成为妈妈之前，则是全职的女儿，对方作为舒家的大小姐，一生都没有工作过。
　　舒尤俐随母姓。
　　舒尤俐没有父亲。
　　或者说，没有法律意义上作为父亲的对象，有传言说她的父亲是一个艺术家，在一次酒后驾驶中丧命，也有人说只是国外的一个混混。
　　这些人物背景信息竟然在这个时候才被想起来。
　　怪不得前两次结局的剧情了解度都只有5%。
　　安诺被舒母领着走上三楼，很快来到了舒尤俐的房间。
　　她敲门，看着门缓缓打开一条缝，还没有卸妆的舒尤俐偷偷出现在门后。
　　对方的眼睛哭得通红，以至于睫毛有点花了，黑乎乎染在了眼睑上。
　　即便是这样也很漂亮，花了的妆搭配着略显凌乱的头发显得像是个丧气感小烟熏。
　　是有些阴郁的脆弱的风味。
　　“我来了。”安诺低声道。
　　舒尤俐伸出手来，手心向上。
　　舒母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安诺后知后觉，将自己的手放在舒尤俐的手心。
　　舒尤俐于是反手将她的手紧紧握住。
　　她的双眸突然发亮：“选择了我的话，我就不会轻易放手了。”
　　安诺立刻把手抽了回来，警惕道：“什么意思。”
　　舒尤俐垮下脸来：“开个玩笑而已，不觉得这个氛围之下很适合说这个话么？”
　　安诺：“不觉得，你这样我走了。”
　　舒尤俐打开房门让安诺进去，噘着嘴道：“我花了很多时间打听出蔡传蓉的事，她承认是因为嫉妒，如果上报游泳队，队里肯定会处理的，就算她赶走了宴此靖，奖项和推荐信也没她的份了。”
　　安诺有些惊讶：“为什么这么做？”
　　舒尤俐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她不是伤害到了宴此靖么，你不生气么？生气的话，当然要给她点教训啊。”
　　安诺面露敬佩：“你动作好快，我还没想到这一层，我现在只想着不知道宴此靖怎么样了。”
　　而且她没感觉自己和宴此靖的关系到了，需要帮她打击报复对方的仇人的程度。
　　舒尤俐有些开心：“原来你没有那么关心她，可是你当时看起来很生气。”
　　安诺不语。
　　她此刻重新回到了玩家的半抽离状态，但如今回忆起来，当时确实是很生气的。
　　生气伴随着震惊，特别是看到宴此靖白到透明的面孔，和仿佛摇摇欲坠般的身影。
　　多少是有点沉浸了。
　　她坐到沙发上，抬头望着舒尤俐：“你现在看起来还好。”不像电话里那样伤心欲绝。
　　“是么。”舒尤俐仿佛意识到什么，坐到安诺的身边，挨着安诺抱膝缩成一团，“其实我心里很伤心，你能说说你为什么怀疑我么？”
　　“为什么……”安诺仰头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宴此靖的狗被偷了，还被喂了会产生狂躁的药物，成分和某些感冒药重叠，那天，我不是从医务室给你带了点感冒药么。”
　　简直像是很久之前的事。
　　其实不过是几天前。
　　舒尤俐怔怔望着她，半晌站起来，拉开书桌的抽屉，拿出了完全没有开封的感冒药。
　　“那天之后就没有症状了，所以我没有吃。”
　　她将感冒药递到安诺的面前。
　　有点执拗的模样。
　　安诺没有接，偏过头去：“抱歉，是我想太多了。”
　　舒尤俐将感冒药扔在一边。
　　她拿出手机操作了一下，房间里的灯突然变暗，转变为星空的灯效
　　“其实本来，是想去西山顶的，我在那里安排了露营设备和鲜花，想着我们可以在那里看看星空。”
　　安诺看着星空似的灯光效果，说：“这样也不赖。”
　　舒尤俐低头靠近。
　　极暗的灯光下看不清对方的神情，只嗅到淡淡的莓果香气。
　　这是舒尤俐的洗发水的味道。
　　微凉的手臂搂住脖子，像是蛇一样缠绕，发丝扫过耳畔，像是被小爪子挠了一下，细细密密的痒。
　　安诺在此时，非常延迟地察觉到了舒尤俐这些话的意思。
　　对方不会是要表白吧？
　　那么说来，此时过来的自己完全属于自投罗网。
　　她撑住舒尤俐肩膀，努力平缓呼吸：“如果你这样，我就得走了。”
　　鼻尖几乎相抵。
　　安诺扭脸避开了这仿佛下一秒就要触及的亲密接触，见舒尤俐仍是不动，便稍稍用力，缓缓将对方推了开去。
　　舒尤俐像是脱了力，被轻而易举推到一边，发丝散乱在靠背上。
　　然后在安诺站起来的时候，突然笑出了声：“你是不是吓到了？我开玩笑的。”
　　安诺沉默了片刻，说：“嗯，我猜也是。”
　　灯光重新亮起。
　　舒尤俐整理裙摆站起来：“今天睡在我家吧，我先去卸妆了。”
　　……
　　第二天起床之后，舒尤俐就变成了之前的样子。
　　就好像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两人一起去上学，对方挽住她的胳膊，像是一对普通的高中生好友，连笑容的弧度都和从前的每一天一模一样。
　　但就是这样才让人感到异样。
　　然而来不及深思这点，另外一个消息就将安诺打了个措手不及。
　　宴此靖一直都没来学校。
　　第一天没来，第二天也没来，到第三天，安诺前往宴家，李姨说宴此靖正前往精神科进行咨询。
　　似乎有复发的倾向。
　　“其实小姐压力很大，从前老爷夫人并不管她，直到她获得了成绩，才渐渐得到关注，她希望得到关注，但似乎又害怕关注……”说到这李姨摇了摇头，“其实我也不懂，这次的事太突然了。”
　　安诺皱眉，告诉李姨：“蔡传蓉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学校给她警告处分。”
　　李姨道：“说起这，小姐说没必要，本来也确实是她占了校队的名额，如果她之后要离开校队，她愿意把这个名额还给对方。”
　　安诺沉默，半晌又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我可以等她回来了再过来。”
　　她获得了具体的时间，但宴此靖并不愿见她。
　　安诺被她关在房间门外，门内是黑洞般的一片寂静。
　　“你还好么？”
　　“你真的不去学校了么？”
　　“其实没关系的，过一阵子大家就忘记这件事了。”
　　“不会影响你的训练的。”
　　……
　　所有的话语都是泥牛入海，得不到任何反馈。
　　或许是因为她的话语实在太苍白了。
　　她离开宴家，走在街上的时候突然回望，看见二楼的房间里窗帘摇晃。
　　宴此靖在看着她离开么？
　　既然看着她，又为什么不愿意见她呢？
　　只因为被发现了抑郁症么？
　　回档的念头时不时升起，但剧情还在继续，时间流速也没有加快，安诺有些好奇继续下去会怎么样。
　　宴此靖的事吸引了她的全部心神，过了好几天，安诺才看见叶天星额角的淤青。
　　那淤青被叶天星用刘海挡住，但作为对方的同桌，其实自己是很容易就能发现的。
　　“新任务：叶天星似乎碰到了麻烦，她会愿意向你寻求帮助么？”
　　现实告诉安诺，叶天星并不愿意。
　　不管是网上还是现实中问，对方都是锯了嘴的葫芦，对此事守口如瓶。
　　或许是因为她太晚发现了。
　　时间如流水般过去。
　　她查了一些事，但最后都不了了之。
　　李姨也很忙，没办法帮她，当然，因为宴此靖才是她真正的雇主。
　　事情好像卡住了。
　　“校运动会上，你参加网球比赛”
　　“你获得了不错的成绩”
　　非常好的天气，天空晴朗，但阳光并不酷烈。
　　最后一批蝉在树上自由地鸣叫。
　　但是安诺莫名有些心烦意乱。
　　舒尤俐把冰过的水贴在她的脸上。
　　她打了个寒颤，接过水，打开来喝了一口。
　　然后逡巡四周：“我们班的人都在这么？叶天星呢？”
　　“不知道。”舒尤俐没好气道，“我一点都不想关注她。”
　　安诺站起来，舒尤俐拉着她的手，仰头看她：“好热。”
　　汗珠沿着瓷白的皮肤滑落到领子里，汗水在鬓角处亮闪闪的。
　　安诺拿起小电风扇帮舒尤俐和自己扇风，突然，人群骚动起来，一个消息在人潮中传递。
　　有人从三楼摔下来了。
　　“叶天星受伤了”
　　安诺跟随人群走到实验楼，在全校开运动会的今天，这里并没有什么人。
　　救护车的声音响起。
　　安诺终于看见躺在担架上的人。
　　叶天星闭着眼睛，发丝黏在脸上，身下是一片血迹。
　　幸好胸膛起伏，看起来还有呼吸。


第16章 
　　:少女柔软的躯体从背后紧贴着她
　　这样的恶性事件，怎么想都应该会有警察来调查。
　　但并没有。
　　那个位置似乎是监控死角，翻遍监控视频也没有找到除了叶天星之外的第二个人。
　　事情被定性为意外，叶天星开始请长假。
　　谣言甚嚣尘上。
　　有人说就是叶天星自己脚滑摔下来了，谁叫她不去参加本来应该由她参加的三千米跑步比赛。
　　有人说是学校拿了一笔钱摆平了叶天星的家长，有人看到似乎是她父亲的人面带喜色的从校长办公室出来。
　　有人说一定是有权有势的人做的，所以才没敢继续调查。
　　有权有势的人是谁呢？
　　有人将目标指向安诺。
　　因为自从叶天星进步到成为第一之后，安诺就永远只能屈居于第二了。
　　舒尤俐替安诺打抱不平：“这群人真是莫名其妙，别的不说了，当天很多人都看见你在操场啊，我们俩一直形影不离，根本连叶天星的影子都没看到吧。”
　　正是如此呢。
　　所以她也可以为舒尤俐作证。
　　安诺的目光扫过舒尤俐漂亮的眉眼，生动的表情，鼻尖皱起，是忿忿不平，又露出微笑，将下巴抵在胳膊上：“诺诺，不要为这些莫名其妙的言论影响心情。”
　　安诺叹了口气：“好。”
　　“十月，宴此靖休学了”
　　“宴此靖前往国外休养”
　　宴此靖前往国外，李姨自然也跟去了。
　　安诺在学校见到李乐韵，李乐韵最后给了她一个内存卡。
　　“你还住校么？”安诺问。
　　李乐韵踢了踢脚下的石子：“还住校啊，反正现在，回哪里都见不到妈妈。”
　　收到母亲控制因而想逃离的少女，在真的脱离母亲的管控后开始无所适从起来。
　　安诺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你妈妈叫我照看你哦。”
　　李乐韵的眼眸中因为这句话散发出异彩来。
　　她抬眼看着安诺，有些紧张地问：“那我可以直接给齐学姐发消息么？”
　　“可以哦。”
　　安诺回宿舍之后翻看内存卡。
　　卡里是后续的一些调查。
　　李姨查了部分人的身份背景，里面有叶天星的。
　　资料里说，叶天星母亲患严重肾病，长期透析，父亲沉迷赌博，时常抢走家中存款和叶天星的奖学金。
　　不禁想起出事之前，叶天星额角的淤青来。
　　安诺再次去叶天星所在的医院看望叶天星。
　　先前几次去，叶天星都在ICU，学校负责她全部的治疗费用。
　　但这次过去，却得知叶天星转院的消息，至于转去了哪，就没人知道了。
　　安诺去找老师询问，询问完的当天下午，她接到齐慕青的电话。
　　“你很关心叶天星么？”齐慕青问。
　　“还好吧，但毕竟是同学。”
　　“你不用担心她，她现在恢复得很好。”
　　“你怎么知道？”
　　齐慕青沉默，突然转变话题：“说起来，你是不是找了私家侦探？不要和社会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接触，你还是学生。”
　　安诺皱起眉来：“你监视我？”
　　齐慕青冷冷笑了下：“你突然刷卡大额消费，是父亲叫我查的，他让我关心一下你。”
　　安诺不高兴起来：“我没有花钱自由么？”
　　齐慕青道：“想想你花的是谁的钱。”
　　安诺狡辩道：“我毕业后总能分到财产吧，我只是提前花我自己的钱。”
　　齐慕青似乎懒得理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到下午，她找的废物私家侦探来了电话。
　　对方先声夺人地先生起气来：“你还是学生么，你叫我调查之前可没有这么说，你的监护人来找我了，基于保密原则，我坚决没说调查内容，但我也不可能继续帮你调查下去了——但这是你的问题，定金可是不退的。”
　　安诺：“？”这游戏那么真实？
　　安诺深呼吸了好几口，终于还是没忍住：“什么叫你帮我？我花钱买的服务好么？”
　　对方嚷嚷道：“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的，算了，看你还是个学生，不和你计较。”
　　说罢挂了电话。
　　安诺眯着眼睛看着这个号码好几秒，截图把他举报了。
　　罪名是无证经营，非法集资，侵犯公民隐私。
　　如此做罢，仍旧气不顺，思来想去，去找齐慕青去了。
　　正值小长假，齐慕青在家里。
　　母亲不在，这会儿当然正是医院忙碌的时候。
　　安诺直奔齐慕青的房间，推开房门，看见齐慕青正在书桌前面对电脑，看见她进来，愕然抬头，出声道：“你怎么突然过来？”
　　应该确实突然。
　　齐慕青穿着居家服，只一件灰色丝质长袍，赤足素颜，戴着一副无边框的防蓝光眼镜，头发蓬松凌乱地披散在背上。
　　对视了好几秒。
　　对方像是很累似的摘下了眼睛，捏了捏鼻梁：“所以有什么事么，该说的话，电话里不都说了么？”
　　反正是要回档的。
　　就算这里的选择错了，也没什么关系。
　　大概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安诺开口道：“你知道我在调查什么么？”
　　齐慕青冷淡道：“不管是什么，都不要调查了。”
　　安诺道：“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你担心我真的调查出什么来？”
　　眉间拢起，齐慕青露出像是不耐的神情。
　　“你不是让那个侦探在调查一个叫全虹的人么，听说她之前偷了你那个游泳运动员朋友的狗，你调查了她全部的生活关系圈，然后发现，没有任何可疑的人，对吧？”
　　果然，那个狗屎侦探所谓的保密原则也是骗人的。
　　齐慕青道：“我来继续帮你查吧，但是作为交换，你就好好呆在学校学习，不要添乱了……”
　　话音未落，安诺把手机屏幕递到了她的面前。
　　上面展示着一张照片，一个昏暗的房间，满是照片的墙壁。
　　安诺盯着齐慕青的脸：“其实我更想知道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应该不是演的，对方在一瞬间变了神色。
　　“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安诺听出了对方话语中的含义：“你见过这张照片。”
　　齐慕青突然冷笑：“舒尤俐发给你的？”
　　安诺故作平静：“你别管这个。”
　　齐慕青站起来。
　　纤瘦的双足踩在羊毛地毯上，柔软的绸缎流水一般包裹着窈窕的身躯。
　　对方慢慢靠近安诺。
　　悠长的叹息在耳侧响起。
　　四目相接的时候，安诺看见齐慕青眼中的复杂。
　　“如果你非要知道的话，我就是收到了舒尤俐发来的这张照片，才去调查的这件事情。”齐慕青缓缓拉起安诺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事到如今，也该叫你知道姐姐的心意，我花了不少功夫才找到了地址，但去的时候，照片和人都不见了，我只能去处理照片的来源……”
　　“地址在哪？”
　　“现在告诉你也没什么意义……”
　　“告诉我。”
　　“……梧桐院小区11幢，2104。”
　　安诺默默记住。
　　又听齐慕青道：“肯定是个变态，现在不知道潜逃到哪去了，所以我希望你好好呆在学校，别接触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齐慕青轻柔地抚摸她的手背，又帮她梳理碎发。
　　好像突如其来有了些柔情似的。
　　倾身又搂住她的肩膀。
　　像是一个若即若离的拥抱。
　　带来一阵温暖和腊梅般的浅香。
　　“你被齐慕青说服，于是离开了”
　　安诺：“？”我没有哦。
　　“你还是最喜欢姐姐了”
　　安诺：“？”这样玩？
　　“十一月，叶天星退学了”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你排名第一”
　　气温已经降到了需要穿外套的程度。
　　从教室的窗户望出去，可以看见如锦缎般鲜红的枫叶。
　　舒尤俐开心地用笔戳了戳她的后背：“咱们还是前后桌，真好。”
　　“你对舒尤俐心存疑虑”
　　“你开始习惯于独来独往”
　　“十二月，今年的第一场雪落下来了”
　　“你与舒尤俐在走廊发生了一场交谈”
　　“一月，你决定认真备考”
　　“二月，你认真备考”
　　“三月，你认真备考”
　　“四月，舒尤俐邀请你去赏樱，你拒绝了”
　　少女柔软的躯体从背后紧贴着她，纤细的手臂像是脆嫩的草茎。
　　空气温暖潮湿，带着春日的水汽。
　　水汽和少女的眼泪一起浸湿后背的衣服。
　　“诺诺，你知道我的心意。”
　　回应这句话的只有沉默。
　　“五月，为给你加油，你们全家吃了一顿饭”
　　“六月，你参加高考”
　　“七月，你选择了远离A市的C大作为你就读的大学”
　　【你的高中生活结束了】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结局“平平淡淡的学院生活”】
　　【特殊条件达成】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结局“无疾而终的暗恋”】
　　【任务未完成】
　　【剧情探索进度10%】
　　……
　　【信息读取中——】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
　　又回到的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气势汹汹的女生——现在知道了，是叫蔡传蓉——拎着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书包。
　　“这是什么药？这、这不会是那种违禁药吧？这种小药片看着很可疑啊。”
　　安诺先扭头望向舒尤俐。
　　舒尤俐神情怔怔，似乎在思考什么。
　　她又望向人群中的宴此靖。
　　比上次观察得更仔细之后，会看到苍白到透明的面孔上，双眸已经失去焦距。
　　像是灵魂已经从躯体飘离。
　　在宴此靖开口之前，安诺突然举手——
　　“啊，是我的药，我放在宴此靖包里的，你们在想什么，只是普通的维生素而已。”
　　安诺非常坦然地走到了蔡传蓉的面前，夺回了包和药，将药塞进包里，将包背在身上。
　　然后她走到宴此靖身边，抓住了宴此靖的手腕。
　　纤细的枯枝一般的手腕，在被握紧的那一刻停止了颤抖。


第17章 
　　:那爱意比她想象中更加澎湃。
　　蔡传蓉在惊愕之中有点口不择言：“你凭什么……凭什么说这药是你的？”
　　安诺扬起下巴，带着不耐与骄矜：“我有任何义务向你解释么？”
　　她环顾四周，目光如炬扫过窃窃私语的人群，直到他们变得安静。
　　然后又望向蔡传蓉：“说到底，你凭什么随便翻别人的包？”
　　“只是意外而已，我的饮料一不小心洒在了她的包上，我只是……我只是想把饮料抖下来……”她的声音放低，渐渐没什么底气。
　　特别是在安诺仿佛看垃圾的眼神之下，她莫名无地自容。
　　因为安诺一直是温柔和善的，所有人都知道，对方是对贴合月桂庭“团结互助，奉献友爱”的校训的人。
　　她有很多话想说，甚至想要直接揭露她分明看见过宴此靖在考核前吃药，但此时在安诺的目光下，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那么，你现在只需要为弄脏了别人的包道歉。”安诺平静道。
　　“是哦，别人包里的东西跟她有什么关系。”
　　“安诺学姐在吃什么维生素啊，想让她推荐一下。”
　　“她们俩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啊？”
　　……
　　在又开始悉悉索索响起的窃窃私语中，蔡传蓉道：“……抱歉。”
　　安诺本来想拉过宴此靖，然后对蔡传蓉说一句“你该对她说”。
　　宴此靖却好像知晓了她的想法，瑟缩了一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安诺动作一顿，转而对众人道：“好了，这样不就可以了么，不是多大的事，继续宴会吧，别毁了尤俐的生日宴。”
　　舒尤俐闻弦歌而知雅意，上前道：“好了，都散开吧，马上就要上甜品了哦，是知名甜点师制作的……”
　　她一边这么说，一边走到安诺的身边，挽住她的手臂。
　　安诺却不动声色地将手抽了出来，低声道：“我去一下卫生间。”
　　她转身拉着宴此靖穿过了渐渐散开的人潮。
　　舒尤俐看着她的背影，微微皱起眉来。
　　手心不觉刺痛，抬手才发现，是刚做的美甲刺破了掌心。
　　但这疼痛与心脏的比起来微不可察。
　　她感到些微的困惑。
　　突如其来的情感像是雪崩汹涌。
　　她当然一直知道自己喜欢安诺，可是，好像此刻突然发现，那爱意比她想象中更加澎湃。
　　叫她甚至产生了一种愤怒。
　　难道她做得还不够么？
　　……哪里还不够呢？
　　……
　　宴此靖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抽离的灵魂渐渐回到躯体。
　　然后，刚才的一切像是电影一样在脑海中回放。
　　少女如骑士般挺身而出的英姿，在记忆中笼罩上一层星辉般的柔光。
　　她们从酒店出来了。
　　一走到外面，夜风便鼓噪起来，吹起如粉嫩花瓣般的裙摆，白皙的肌肤被冷风吹得泛起淡淡的粉色，看起来比丝质的裙摆更加细腻柔滑。
　　柔顺的黑色长发也在风中飞舞，素白的手指将它们掖到耳后，露出带着一丝担忧的、明亮的双眸。
　　安诺正看着她。
　　那双似水的明眸仿佛有千言万语。
　　但是又什么也没说。
　　或许自己应该先说些什么的，但是她偏偏什么都说不出来。
　　突如其来发生的事抽离了她的全部力气，恐慌令她无法组织语言。
　　当然也就说不出话来。
　　昨天她高兴地对她的心理治疗师说，她感觉自己好了很多。
　　回国后的学院生活并没有非常难适应，因为她碰到了很好的朋友。
　　她的状况看上去能稳定下来，因为她自觉心情非常好。
　　心理治疗师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恭喜她。
　　现在她理解了治疗室的欲言又止是什么意思，显然对于抑郁症来说，突如其来的情绪昂扬也需要警惕。
　　就像橡皮筋，拉伸得越开，回弹也就越痛。
　　只需要轻轻一下，她或许就要回到那暗无天日的情绪泥淖里。
　　她原来是一个如此不健全的人，这件事，她不想叫安诺知道。
　　“抱歉……”她终于开口，“我可能要先回家了，我打个电话……”
　　安诺却好像没听到她的话，拉着她直接沿着马路快步往前走。
　　宴此靖想问要去哪，但她的声音太轻，很快混在风里，于是最终一言不发，只跟着安诺前行。
　　这样的步行不觉让她的情绪渐渐放松，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她们已经走到了沿江的公园。
　　公园的圣母雕像下，有个小女孩正低声啜泣。
　　安诺牵着她走过去，低声问：“小妹妹，你怎么了？”
　　女孩抬起头来。
　　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穿着纱裙，丢了一只鞋，蹲在地上哭道：“我找不到妈妈了。”
　　安诺蹲下来——于是宴此靖也不得不蹲下来，因为安诺还拉着她的手。
　　“姐姐带你去找警察叔叔好么，警察叔叔会带你找到妈妈的。”
　　小女孩警惕地缩成一团：“妈妈说，不要跟陌生人走。”
　　安诺笑起来：“好，那你记得妈妈的手机号码么，姐姐帮你打电话给她。”
　　小女孩从脖子上掏出了一个小小的挂坠，打开来之后，可以看见上面有一串号码。
　　安诺拨通了这个号码，很快有人接通，声音焦急：“你好，请问是……？”
　　“我们找到了一个落单的小女孩，请问您是她的妈妈么？”
　　对方喜极而泣：“是的，是的，她在哪？”
　　“我们在江滨公园……一座圣母像这……”
　　安诺站起来，这次松了手，边说话边四处观望。
　　宴此靖看着骤然空落落的手，有些茫然，又有些失落。
　　“嗯，我们会等在这，放心，她看上去很好，就是丢了只鞋……”
　　宴此靖听到啜泣的声音。
　　她低头，看见小女孩噘着嘴，拨弄着裸露的脚趾。
　　怜惜弱小的本能叫她开口：“不要害怕了，你的妈妈马上来了。”
　　小女孩却低声道：“妈妈要骂我了，我把鞋弄丢了，我、我去找鞋，我没找到……”
　　宴此靖柔声道：“妈妈不会骂你的，妈妈现在也很担心你呢。”
　　“真的么？”女孩抬眼看她，玻璃珠子似的黑眼睛，清澈见底，“真的不会骂我么？”
　　“嗯，对的，你看见她就抱住她，她肯定不会骂你了。”
　　“我要吃巧克力她也不会骂我么？”
　　“呃……”宴此靖有些困窘，“那我就不知道了。”
　　头顶却传来安诺的声音：“不会骂你的，因为你走丢了也没哭，也没乱跑，而是呆在原地等妈妈，你是最棒的小女孩。”
　　“真的么？”女孩的眼睛一点点发亮，“呦呦是最棒的小女孩么？”
　　安诺笑眼弯弯，摸了摸女孩的头：“对，呦呦是最棒的。”
　　温暖的笑容像是春日的暖阳。
　　宴此靖挪不开眼。
　　一只有些脏兮兮的小手却突然攀住了她的胳膊。
　　女孩子抓住她，又急又喜：“我听见妈妈的声音了，我要看妈妈，我要看妈妈！”
　　宴此靖于是将她抱了起来。
　　颀长的身躯轻而易举地将小女孩举过头顶，女孩惊喜尖叫：“妈妈我在这！”
　　随着一阵急促的高跟鞋踩地的声音，一位打扮精致的女士快步走来，含泪接过了女孩：“谢谢你们，真是谢谢你们了。”
　　她打开手机就想要转账感谢，两人连忙拒绝了。
　　或许是回过神来后通过穿着也察觉出了安诺和宴此靖不是差钱的人，对方没有坚持，连声感谢后抱着女孩离开。
　　夜晚重新归于寂静，之后江水无止境地翻涌，哗哗作响。
　　安诺拍了拍雕像底座上的灰，坦然坐下，忽然开口：“你会奇怪我怎么突然能找到这个小女孩么？”
　　宴此靖磕磕巴巴：“啊、是、是会，有点奇怪。”
　　安诺双手交握，十指紧扣，做祈祷状：“是上天的指引。”
　　宴此靖当然以为安诺在开玩笑。
　　其实不好笑。
　　但不知道为什么，忍不住笑了。
　　而看见宴此靖笑了，安诺也松了口气。
　　其实她说的也是实话，毕竟是游戏给她一个巨大的剪头指引她走向任务目标的。
　　但是要是平时，她肯定会说“只是偶然”或者“好像听见了声音”，但是今天，看着宴此靖失魂落魄的，她也想抖一下机灵。
　　好像抖成功了。
　　宴此靖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空洞的眼神也重新有了焦距。
　　安诺于是在这时说：“我不会问你是什么药的，除非你想自己告诉我。”
　　宴此靖欲言又止，半晌道：“谢谢。”
　　两人又沿着江边散了会儿不，察觉到宴此靖的情绪已经转好之后，安诺打电话叫了司机来。
　　在回家的车上，安诺收到舒尤俐的电话。
　　“你不回来了么，我本来希望今天，能有一段时间是我们单独度过。”舒尤俐这样说。
　　似曾相识的话语。
　　这一次，安诺给出不同的选择：“不了，太晚了，我有些累了。”
　　或许是因为安诺的语气太过于斩钉截铁，舒尤俐没有像往常一样撒娇，反而怅然若失道：“这样啊……那，明天见。”
　　“嗯，明天见。”
　　……
　　安诺决定换一种玩法。
　　舒尤俐的初始好感度一定太高了，以至于一不小心就会和对方纠缠在一起。
　　所以这一周目，安诺决定完全拒绝和舒尤俐的互动。
　　于是接下来一周，舒尤俐的所有邀约安诺全部拒绝。
　　她并没有明面上对舒尤俐冷淡，但任谁都看得出来，两人的关系没有从前那么亲密了。
　　而与此同时，安诺也等到了记忆中，叶天星受伤的那一天。
　　在发现叶天星额角出现淤青的那一刻，安诺回档到了前一天放学时分，紧随其后来到了叶天星的家中。


第18章 
　　:衬着泛红的眼尾，显出几分脆弱来
　　对方很回避。
　　安诺便没有追问，但为了展示自己的关心，她还是偷偷放了个治疗淤伤的喷雾放在叶天星的书桌里。
　　但叶天星一直没用。
　　有一次，安诺看见叶天星的胳膊上似乎也有伤，忍不住拉开叶天星的衣袖看了一下，叶天星触电般地后退，紧紧抓住了她的手。
　　眸光微冷，非常警惕。
　　就这么拖拖拉拉到了运动会这天。
　　熟悉的晴天。
　　挥汗如雨的学生，热闹的操场。
　　蝉鸣此起彼伏。
　　叶天星被体育委员塞去了三千米长跑，直到比赛将要开始，对方还没有出现。
　　这次安诺的身边没有舒尤俐。
　　舒尤俐被人群簇拥着，很多人因为她被安诺冷落这件事安慰她。
　　由此看来，她也颇受欢迎。
　　安诺得以单独行动，她在快案发的发个时间来到了实验楼。
　　后来传闻中的那个监控死角，没记错的话，是在三楼的卫生间旁边。
　　安诺左顾右盼。
　　这个地方的监控其实还算密集，她一路走来，便被很多监控拍到了。
　　很难想象凶手竟然规避了所有监控。
　　自己这样大喇喇走来，如果凶案发生，这次她肯定会被当成嫌疑犯吧？
　　安诺从外面的阶梯往上走。
　　高高的乔木枝叶繁茂，将安诺的身影遮掩，安诺却透过枝叶间隙，已经看到了叶天星从卫生间出来。
　　然后，就在这一刻，有人从卫生间跑出来，猛地推向叶天星的后背。
　　叶天星从阶梯上滚了下来，滚到二楼，翻过了二楼的栏杆，往地面坠落。
　　明明知道事情的结果，安诺的心还是在此刻猛地一颤。
　　但她同时快步网上，刚好与正准备回到卫生间的女生四目相对。
　　“啊，是你。”安诺开口。
　　她没继续叫出对方的名字，是因为她一时没想起来。
　　但在她想起来的同一时间，对方已经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同时像是颗炮弹一样毫不犹豫地飞速向她冲来。
　　显然是一种同归于尽的决心。
　　“等、等等，何玉镜同学，我们可以聊……”
　　短暂的失重后。
　　眼前归于一片漆黑。
　　……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
　　在看见叶天星额角的伤口之后，安诺又扭头望向了左手边。
　　隔着过道，她看见正在埋头做题的女生。
　　何玉镜。
　　全校第三。
　　也是特优生。
　　虽然是特优生又是全校第三，但显然在她和叶天星的光环之下，对方有些查无此人。
　　回家之后又查了些对方的资料。
　　父母都是公司职员，显然虽然是特优生，家庭条件却并没有像叶天星那么差，看上去是个平凡到极点的人。
　　在目击全程之后，安诺大概知道了对方的犯罪手法。
　　她应该是在实验楼有人的时候就蹲在了卫生间里，在完成犯罪后又继续躲回卫生间，在目击者发现之后的骚乱之中，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了人群。
　　并不是没有被监控拍到，而是因为她是和一群人被拍到的，所以没有引起怀疑。
　　当然最重要的应该是，后续并没有进行太严格的调查。
　　话虽如此，能如此耐心的守株待兔，却在被自己发现后突然情绪崩溃和自己同归于尽这一点，显得很奇怪。
　　或许是因为她的眼神有些直白了，何玉镜抬起头来望向她，有些紧张道：“怎么了，安诺？”
　　“啊，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的眼镜挺可爱的，在哪买的？”
　　对方带着黑色的圆框眼睛，脸也微圆，高马尾，齐刘海，皮肤很白，脸颊有一些雀斑。
　　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高中女生。
　　她这么恨叶天星？
　　“是、是在商场买的，我把地址发给你吧……”何玉镜慌慌张张拿出放在书包里的手机，突然又涨红脸，“我们不是好友。”
　　“那加个好友吧。”安诺扫了码，又备注好名字，笑道，“好了，我们现在是好友了。”
　　虽然是好友了，肯定也不能直接问“你是不是想杀叶天星”。
　　不要问为什么，问就是试过了。
　　没关系，她可以慢慢来。
　　她是很注重自己的沉浸体验的那种人，打游戏的时候绝对保持耐心，也绝对不开挂，是她的宗旨。
　　玩的慢也没什么，至少她积累了很多水晶抽卡，虽然一张金卡都没抽出来（咬牙切齿）。
　　而且叶天星在这一周目还是不理她。
　　或者说，她不理任何人。
　　她肯定是遭遇了暴力事件，因此封闭了内心。
　　或许，最好的办法是阻止暴力事件？
　　眼看着又是运动会。
　　安诺想着这次直接跟上叶天星的时候，舒尤俐将她堵在了教室里。
　　“我不理解，可以说清楚么，到底是为什么避开我？”
　　安诺有些疑惑。
　　奇怪，是什么举动触发了什么机制么，明明前一次，舒尤俐没有找上自己啊。
　　安诺望着舒尤俐泛红的眼睛，心中也难免有些愧疚。
　　舒尤俐可能不记得了，但属于她们的那些美好的记忆其实都在她的脑海里。
　　但她还是硬起心肠：“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有些厌倦了。”
　　舒尤俐目光发怔：“我么？厌倦我？”
　　“我们一直都是好朋友吧，太一成不变了，你不觉得很没意思么？”
　　这样的发言是不是太人渣了？要不要再润色一下？可是都已经说出口了，算了，就先这样吧。安诺边说边这么想着。
　　如果不说狠话的话，好像很难降低舒尤俐对自己的好感度。
　　她抬头望向舒尤俐，努力让自己的神情显得漫不经心，却看见那往常显得甜美的圆润双眸，在此时微微眯起，显得晦暗不清。
　　“朋友做腻了的话，也可以……”
　　对方倾身贴近，将下巴抵在安诺的肩头。
　　眨巴眼睛的时候，浓密的睫毛似乎能扇出微风来。
　　她乖巧地靠在安诺的肩头，温热的吐息喷洒在安诺的耳侧：“可以么？”
　　柔软的蓬松的头发像是羽毛一样扫过皮肤。
　　带着一点酸涩的莓果味就像是此刻的心情。
　　对方的唇瓣就在脸侧，一低头就能触碰到，温暖的身躯柔软而纤细。
　　只要稍稍用力，就可以搂住对方的腰肢，抱紧在自己的怀里吧。
　　安诺有些心软。
　　但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嘈杂的声响——
　　“有人摔下楼了，在实验楼那！”
　　安诺下意识看了眼时间。
　　比前几次都早了十分钟。
　　她抓着舒尤俐的肩膀将她推开，坚定道：“就是因为你这样，我们才会连朋友都不能做。”
　　舒尤俐：“……”
　　……
　　又试了两次无果，安诺干脆回到了叶天星受伤的前一天晚上。
　　这个存档的时间点，她刚从家里名下的会所出来。
　　刚运动完，又吃了很健康的富含蛋白质的夜宵，她感到精力充沛。
　　从书包里拿上早就准备好的小道具，安诺前往叶天星的家。
　　懒得回避齐慕青的窥探，安诺直接叫司机把车停在了楼梯下面，自己走了上去。
　　刚走到巷口，便听见嘈杂的声响。
　　像是锅碗瓢盆摔在了地上，男人的怒吼令人心生烦躁——
　　“你翅膀硬了，了不起了，可以不认爹了是吧。”
　　“你家？这是你家？你看看这房子是以谁的名义租的，要滚出去的是你！”
　　“你个白眼狼，就不该把你养那么大，早该让你进厂去打工去，读书有什么用，读成一个白眼狼，一点道理都不讲了！”
　　便是安诺有心理准备，此时也不禁脚步一顿。
　　真是她爸打的。
　　这一个愣神间，已经有人推门而出。
　　熟悉的校服和黑色齐耳短发在夜风中飞扬，叶天星从安诺身边擦身而过，半晌，像是反应过来似的停住脚步，转过头来。
　　有人追出来：“你出去了就不要回来，回来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怎么不走了？你谁啊？”
　　一个红色塑料盆被扔到安诺的脚边，哐嘡一阵响。
　　叶天星面色铁青，正要说话，安诺一把拉住她的手往外跑。
　　两人跑下阶梯，穿过小巷，跑到大街上，又穿进新的小巷。
　　直到跑不动了，脚步才慢慢减缓，安诺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
　　她没管，只伸手撩开叶天星的刘海，又拉起对方的袖子。
　　胳膊上也有几条红痕，细细的，安诺问：“皮带还是衣架？”
　　叶天星咬着牙关，半晌，喘着气开口：“衣架。”
　　“要报警么？”
　　“不报，顶多拘留几天，出来打得更狠……说不定还要打我妈。”
　　安诺沉默。
　　寂静的小巷里，两人的喘息声一起渐渐平息，加速的心跳也回归了正常的频率。
　　安诺看着因为跑步嘴唇苍白的叶天星，冷不丁道：“你可不能报三千米。”
　　叶天星皱眉：“我不会去跑的。”
　　安诺道：“那你要抓紧时间报个别的项目，留到最后的人会被强制去跑三千米。”
　　叶天星有点强硬道：“报了我也不去。”
　　安诺想：她确实没去。
　　但就是因为没去，才会在实验楼被人推下来。
　　安诺道：“和我一起报网球吧。”
　　叶天星用无奈的表情看着她：“你怎么会认为，我会打网球。”
　　安诺又说：“那我们一起报跳高？”
　　叶天星像是叹息一般开口：“你为什么会过来这里。”
　　“哦，是这样的，我在书包里看见了你的笔迹，应该是我不小心收起来了，我怕你要用，所以特意送过来。”
　　安诺把笔记拿出来，递给叶天星，叶天星看着笔记，看上去有点无语。
　　非常长的一阵沉默。
　　安诺有点受不了这沉默，开口：“你不需要这个笔记么？”
　　叶天星双手接过，将这个巴掌大的小本子塞进口袋里：“……谢谢。”
　　她顿了一下，又说：“也谢谢你把我从那里拉跑。”
　　安诺松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叶天星的肩膀：“没什么，晚上适当运动，有助于睡眠的。”
　　叶天星低低“嗯”了一声。
　　安诺便又道：“这次要不去我家睡吧，我爸妈估计也不在家。”
　　叶天星抬眼看她，黑白分明的一双眼，沉着如一汪深潭：“以什么名义呢？”
　　安诺：“……朋友？”
　　叶天星便道：“你缺朋友么？”
　　安诺心头一跳。
　　她记得上次就是说完这个话之后，和叶天星的关系第一次破裂了。
　　那还是她第一次知道叶天星那么难攻略。
　　但是这一次，系统没有做出提示，安诺抬起头来，也发现对方的神情确实和先前不同。
　　不似从前那样冰冷，更多的应该是无奈，眼中又有些碎光闪烁，衬着泛红的眼尾，显出几分脆弱来。
　　安诺沉吟开口：“其实挺缺的。”
　　毕竟目前她已经和最好的朋友舒尤俐单方面绝交。
　　不知道叶天星是不是也想到了这件事，她突然话锋一转，开口道：“你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你不接么？”


第19章 
　　:你、你疼么？
　　打电话的是齐慕青。
　　因为司机眼睁睁看着她跑了，担心之下，给齐慕青汇报了这件事。
　　“你到底在做什么？”齐慕青在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疑惑。
　　安诺不禁想起前面某个周目里，在自己摊牌之后，齐慕青那突然变得怜爱的、温和的目光。
　　那目光令她的心变得熨帖而平静，就好像所有的慌乱都被承接住，被包容了，这应当才是她“被说服”的原因。
　　自己这回肯定不会摊牌了，但难免也有些好奇，齐慕青看着自己现在所做的事，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我只是来找朋友放松一下，姐姐没有朋友么？”
　　她听到这话会说什么呢？
　　会追问自己和叶天星怎么会成为朋友么？
　　已经进行了那么多周目，就算安诺没带脑子在玩，也已经发现了一些规律。
　　宴此靖退场游戏还能继续，叶天星一退场，她就玩不下去了。
　　这个剧本的剧情一定和叶天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才是她一定要和叶天星搞好关系的原因。
　　齐慕青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难道没和你说过么，不要和不三不四的人交朋友。”
　　安诺抬眼，看见叶天星脸色微变，便知道对方应该是听到了这句话。
　　毕竟周围的环境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到听筒里传出来的声音，虽然没有外放，也有些明显。
　　安诺当机立断把电话挂断了。
　　这样子看起来就好像她不希望齐慕青说出更多伤害叶天星的话。
　　显然叶天星也是这样认为的。
　　她微微怔忡，随后眼中流露出一丝动容，像是微风吹起的涟漪一般一闪而过。
　　但语气还是有些生硬：“不回复没关系么？”
　　安诺道：“没关系，她知道我是安全的就行。”
　　叶天星想起上次安诺说她“最喜欢姐姐”，这次有些情不自禁追问道：“你们俩一直关系很好么？”
　　安诺思考了一下：“该说好么，其实父母离婚之后，我们很少见面了。”
　　叶天星一愣：“离婚？”
　　她其实一直以为安诺家庭幸福。
　　所有人都只说她是富二代，是老牌家族企业的二小姐，没有人说她父母离婚的事。
　　可能是她的圈子还不足以接触到这样的秘辛。
　　但是光看安诺的表现，确实也看不出来对方出自破裂的家庭。
　　对方是如此的温暖、善良，像是冬日暖阳一样足以抚慰人心。
　　她一时有些尴尬，又察觉到自己的表现可能太明显了，忙道：“我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是么？”安诺有些惊讶，“我有听到过别人议论，还以为大家都知道。”
　　说完这话之后，安诺微微低下头，因为跑步而微微凌乱的发丝在眉眼间晃动。
　　眼睫微垂，遮掩瞳仁，看不清眼神，但微微低垂的面孔，平直的嘴角，和稍稍向内缩起的肩膀，在这一瞬间叫叶天星感受到一种脆弱。
　　对方表现出来的这一份脆弱让她莫名产生共鸣。
　　虽然，她们的背景看起来天差地别，但这一刻，她们的心似乎又是共通的。
　　于是，在安诺抱起手臂，低声说“好冷，要不要一起去住酒店”的时候，叶天星鬼使神差地点头同意了。
　　……
　　有时候完美面具下流露出来的那一丝脆弱，才是更动人的东西。
　　看到叶天星的反应之后，安诺认为这句话是正确的。
　　其实本来安诺觉得在小巷里可能可以触发什么遇险剧情的——结果没有。
　　她们很平常地穿过了小巷，来到了街边一家看上去很普通的宾馆。
　　叶天星在看见宾馆脱落的招牌和生锈的门把手的时候表现出踯躅：“真的住这儿么？”
　　她当然没问题，就算是这样的小宾馆都比她住的棚户要好，至少下雨了也不漏水，不用用盆接。
　　但她很怀疑安诺这样的大小姐能不能忍受这样的环境。
　　安诺面带笑容，她表现得很有经验：“或许我们可以先看看房间。”
　　前台没有拒绝她们的要求，两人去看了最后剩下的标间，与外表的破败不同，里面似乎最近有进行装修，看上去简洁干净。
　　安诺松了口气，说：“就定这间吧。”
　　她当然更希望去住可以看见江景的五星级酒店，但是叶天星这样别扭的性格，肯定是要和她均摊房费的。
　　五星级酒店的房费对方肯定负担不起。
　　所以这个败絮其外金玉其中的宾馆实在是令她深感走运。
　　两人去前台登记。
　　叶天星大概是做好了离家出走的准备，是带了证件的，倒是安诺没带，于是打开手机里的电子证件。
　　“你发现叶天星证件上的地址非常熟悉”
　　安诺：“……”
　　当然本来是没有注意的，但是系统都这么说了，她就装作帮叶天星递证件，拿过来瞥了一眼。
　　确实熟悉。
　　地址显示隔壁B市溪霞镇清溪村。
　　上次看见，是在李姨给的资料里。
　　这周目一回来，自然是先叫李姨查了梧桐院小区21幢2104。
　　反正是顺口一提的事。
　　结果很快回馈，显示这是个在出租的房间，目前的租户是一对夫妻，是九月份刚入住的，前一任租户名叫魏何琦，是个刚20岁的年轻人，高中毕业后没有继续学业，从事游戏代练的工作，也靠帮人修电脑手机赚一些外快。
　　房东表示，对方八月份之后就没有续租也没有回来。
　　“上个季度的房租都没付！”房东生气地这样表示，于是随便收拾了魏何琦剩下的东西，就把房子又租出去了。
　　李姨打听到了魏何琦的老家，发现魏何琦母亲早亡，父亲也在去年去世，可以说身世悲惨，令人叹息。
　　所以也没有人注意到她也已经失踪了。
　　李姨找人想办法去了2104，在目前已经成为儿童房的次卧里拍到了一样的墙壁。
　　贴着淡黄色的微微翘边的廉价壁纸的墙壁。
　　当然现在上面已经没有照片。
　　调查就这样断在这里，因为魏何琦失踪了，也没人找她，她的存在就在这个世界上凭空消失了。
　　人竟然可以这么轻易的消失。
　　这很难不让安诺联想到她的第一个任务——“任务：你的朋友失踪了，找到失踪的朋友。”
　　魏何琦到底是个跟踪狂，还是她失踪的朋友呢？
　　又或者两者皆是？
　　陷入在这样的进度之中，安诺此刻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柳暗花明。
　　魏何琦和叶天星是老乡。
　　对方证件上的地址，也是这个溪霞镇清溪村。
　　不说是邻居，也肯定算是个街坊。
　　这个发现令安诺有种恍然大悟之感。
　　要不怎么说呢，叶天星果然是一个重要角色。
　　思索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定好的房间。
　　在走廊的终点，茶色的房门打开后，是一间装修成日式原木风格的房间。
　　两张窄窄的双人床几乎紧靠在一起，再往里是放着矮小茶几和草编蒲团的飘窗，茶色的亚麻质感的厚重窗帘密不透风的合拢在一起。
　　进门的右手边就是洗手间，简单的洗手台马桶和淋浴设备。
　　窄小的淋浴间是用玻璃隔断的，只是朝着床的那个方向又多了一张白色的卷帘，此时正卷起来固定在上方。
　　叶天星稍显局促，走到床边问安诺：“你睡哪一张？”
　　“里面靠窗的吧。”安诺说着走进去，把自己的包放在床上又过去拉开窗帘想往外看。
　　拉开窗帘之后，却哑然失语。
　　“啊，是墙。”好半天这么说。
　　“什么？”叶天星也走过来看，却看见窗外正是一堵隔壁的红墙，堵得严严实实，一点景色都看不见，甚至一点光都照不进来。
　　根本多余搞一个窗户。
　　安诺道：“墙景房。”
　　叶天星向来淡漠的脸上莫名嘴角一勾，因为安诺这个烂笑话露出一个微不可察的笑容来：“确实。”
　　两人对视，安诺又把窗帘拉上了，把自己的包放在了飘窗上，道：“你也把包放到这里来吧。”
　　房间实在太小。
　　叶天星把包放过来的时候，把安诺挤得坐到了床上。
　　安诺笑看着她：“没想到我们俩会出来开房。”
　　“什、什么开……”
　　叶天星在慌乱之中转身，自己的左脚绊到了右脚，直接往安诺的身上倒。
　　这样直接撞的话，不仅不会像偶像剧里那样浪漫，大概还会很痛吧。
　　安诺看着马上就要肘击自己的胳膊。
　　于是她伸出手迎上去，干脆将对方抱在了怀里，然后两人一起倒在了床上。
　　怀抱里是比想象中更纤细瘦弱的身躯。
　　像是一根芦苇或是一片树叶。
　　安诺轻而易举地就将对方接住，对方的发丝洒落在自己的脖颈上。
　　清爽的皂香扑面而来。
　　安诺下意识收紧手臂。
　　盈盈一握的腰肢，因为紧张而绷紧了肌肉。
　　安诺干咳两声：“怎么了，哪里撞痛了么？”
　　叶天星撑着床面起来，凌乱的发丝遮挡了面容：“不疼，当然不疼，你、你疼么？”
　　奇怪的对话。
　　这么想着，安诺道：“不疼，我的手法还是不错吧……”
　　更奇怪了。
　　“呃，我是说，卸力的手法，我抱住你就是怕撞得太狠了。”
　　“对，当然，我知道。”叶天星坐到一边，语言系统有些混乱，“我知道，很好的手法，我是说，幸好有你。”
　　她站起来，连忙坐到了自己的床上，整理了一下头发。
　　她用头发遮住了通红发烫的耳朵。
　　又深呼吸，调整混乱的吐息，稳定乱跳的心脏。
　　但下一秒心脏又不争气地在胸腔乱撞。
　　因为安诺说：“那我先去洗澡啦。”


第20章 
　　:“我在等你啊。”（小修）
　　放下玻璃门上的卷帘之后，其实就看不到什么画面了。
　　但是哗哗的水声好像总是提醒着什么，叫人难免心烦意乱。
　　叶天星干脆从包里拿出试卷来，戴上耳机听着英语口语背对卫生间开始做起题来。
　　安诺出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样一个画面。
　　她不禁叹为观止，在心中感慨了一下学霸的自我修养之后，她轻手轻脚吹好头发，又穿上酒店的睡袍。
　　穿上之后，她对镜陷入怀疑。
　　这睡袍简直像是一次性的，又轻又透。
　　虽然领子在胸前交叉之后，也能遮挡得差不多，但浅灰色的棉麻布料，对光时仍能朦胧看到其下皮肤的肌理。
　　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但刚才因为跑了步，身上出了点汗，衣服上也沾到了，穿着有汗味的旧衣服睡觉也同样叫人抗拒。
　　纠结了一番，安诺还是披散着头发出来，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了自己的床上。
　　“我好了，你可以去洗了。”
　　叶天星抬头称好。
　　这一抬头，便看见雪白的小腿正在床沿上晃荡，睡袍的系带束出纤细的腰肢，薄透的布料则难以遮掩那饱满的……
　　她紧急重新低下头，慌乱将东西收拾到床边，跌跌撞撞进了卫生间。
　　暖湿的蒸汽扑面而来，像是热到空气蒸腾的夏日里靠近的体温。
　　这叫她难免联想到，就在刚刚，这个空间里，安诺正在洗澡。
　　她又想起那件睡袍。
　　自己也要穿那样的睡袍么？
　　可是如果安诺都穿了，自己不穿，是不是更显得心怀不轨？
　　镜子被蒸汽模糊，但凝结的水珠又冲刷出几条清晰的痕迹来。
　　她从那些痕迹里瞥见自己通红的脸。
　　……
　　叶天星这澡未免洗得太久，安诺等得昏昏欲睡。
　　但因为实在想问关于魏何琦的事情，她在听见吹风机的声音的时候勉强打起精神，滑动手机放了一首激情的摇滚乐。
　　叶天星出来的时候便看见安诺坐在床头，手边放着一本阖上的书，头一点点往下低，到某一刻，却又突然抬起，瞪大了眼睛。
　　对方的眼睛圆而亮，黑色虹膜占据颇大的范围，在突然瞪大的时候，像是只受惊的猫。
　　在加上在床靠上蹭的凌乱毛躁的头发，看起来就更像了。
　　叶天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安诺。
　　她见到的安诺是穿戴言行举止都符合校园规范的模范学生会长，连头发丝好像都抹得发亮。
　　在没有察觉到的时候，她的眼神变得柔软而没有防备，见状便道：“你怎么还没睡？”
　　安诺从昏昏沉沉中勉强抽离，脱口而出：“我在等你啊。”
　　说完见叶天星眼神一滞，察觉失言，忙道：“难得单独出来过夜，想找你聊聊天呢，我听说住多人宿舍的，很多都会夜聊，你体验过么？”
　　叶天星低头坐到床上，安诺注意到对方在轻薄睡袍里的身躯细得像是枯枝，袖管在草茎般的胳膊上晃荡。
　　啊，原来她那么瘦。
　　虽然说和她们同龄的女孩都在追求纤瘦，但叶天星还是太瘦了一些。
　　瘦到让人觉得心间都颤了一颤，难免有些心疼了。
　　怪不得抱在怀中的时候，轻松得像是没有重量。
　　这么想着，听见叶天星说：“没有，以前住过宿舍，但舍友都很讨厌我。”
　　“啊？为什么？”
　　“没为什么，可能就是因为我讨人厌吧。”
　　“不会啊，我觉得你挺讨人喜……嗯，我是说，挺好的。”
　　叶天星牵动嘴角，像是笑了一下：“只有你这么说，我相信你说的是真心话。”
　　她羽睫微垂，像是餍足似的轻轻吐了口气。
　　安诺却有点心虚。
　　欸？怎么就相信她说的是真心话了？
　　其实第二次关系破裂的时候有在心里骂过对方太难搞来着。
　　人心虚的时候就想说话：“你就是很好的人，有毅力，不服输，性格坚韧，人也漂亮。”
　　耳尖发烫。
　　叶天星抱膝缩在被子里，假装自己云淡风轻。
　　“谢谢，你说得太过了，我只是因为环境如此，只能这样而已。”她不能再听安诺这样夸自己了，她的心脏简直好像要爆炸，她转移话题，“你在听什么歌，看你听得好像快要睡着了。”
　　“啊？”安诺思索了一下，把耳机递给了叶天星。
　　入耳高亢沙哑的咆哮式嘶吼让叶天星一阵沉默。
　　安诺讪笑：“有时候听久了，会觉得大脑很干净，好像什么其他的思绪都被电吉他声和鼓声清空了，就会想睡觉，你不觉得么？”
　　叶天星：“……不觉得。”
　　但是听久了，却又确实感受到了微妙的带劲：“不过这是哪个乐队。”
　　安诺说了名字，叶天星有点惊讶。
　　她还以为这样的大小姐，平时都会听国外小众歌曲，没想到是本土地下乐队。
　　有点反差。
　　不如说，确实和想象中完全不同。
　　在这个晚上，安诺在她眼中的形象一下子就突然充实饱满起来。
　　这是在学校里，和在文字聊天时感受到的完全不同的形象。
　　歌曲结束了。
　　叶天星也跟随着鼓点开始敲动的手指渐渐停下动作，下一首进入耳朵的，却是一首熟悉的轻音乐。
　　舒缓的音乐像是蓬松的云朵，密不透风地包裹住了耳朵——就像往常自己做题时那样。
　　叶天星惊讶地望向安诺，看见安诺正笑看着她：“之前我失眠，你不是向我推荐过这首么，所以就进我的歌单了，真的很助眠，很喜欢。”
　　心中莫名滋生出密密麻麻的雀跃来。
　　原来对方会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暖黄的灯光下，披散着头发的少女带着浅笑，将一双素白纤巧的胳膊搭在蓬松的被子上，修长的手指点击手机打着节拍，莹润的甲盖敲击屏幕，发出哒哒的声音。
　　和音乐混杂在一起。
　　此时，这首熟悉到已经厌倦的音乐，在叶天星的耳中突然有了别样的意味。
　　和此时昏暗的灯光，带着消毒水汽味的被褥，和陌生的沐浴露香味交织在一起，组合成迷幻的梦境般的画面。
　　这画面叫叶天星觉得很美好。
　　……
　　手机闹钟铃声突然响起，叫安诺一下子睁开眼睛。
　　没问。
　　脑子里第一时间产生的，就是这个念头。
　　完全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去插入魏何琦的事。
　　一听轻音乐，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一定是昨晚又游泳又跑步运动量太大的缘故。
　　到了早上，两人急忙去上学，就更没有了问的机会。
　　更何况，为了防止谣言，两人最后还是决定不一起结伴上学，在上学路上询问的机会就也错失了。
　　安诺进了教室。
　　下意识先望向舒尤俐的座位。
　　舒尤俐还没来学校，她的座位上干干净净，连一本书都不会放在桌面上。
　　和外表穿着上的喜欢小公主风不同，舒尤俐会把居住环境打扫的非常干净，也不喜欢小摆件之类的。
　　虽然她会在手机和包上串一堆小挂件，但是一回家，就把它们全部收到抽屉里，收到目不能所及的地方。
　　不知不觉已经挺了解对方了。
　　而了解往往是心软的起点。
　　安诺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又望向别的地方。
　　宴此靖也没来，估计是在晨练。
　　叶天星已经开始做题了。
　　与之对应的，自己书桌左边的何玉镜也正在埋头做题。
　　安诺坐下之后，简单修整，就熟练地用起了一样的搭话手段——
　　“啊，你的眼镜好可爱，请问，是在哪里买的……”
　　……
　　只交流了半个多月，何玉镜在网上已经和安诺无话不谈。
　　又是双休日，安诺将何玉镜约出来，在高尔夫私人会所见面。
　　但何玉镜到来的时候，惊讶地发现，包厢内并不止安诺一个人。
　　还有三人。
　　一个短发的女生，一个双马尾的地雷妹，一个看上去比她们都年长一些的女性。
　　何玉镜望向安诺，安诺笑道：“我感觉，你们可能进入了同一个骗局。”
　　回档了那么多次，安诺当然也不止是在攻略叶天星。
　　比如说，她也已经以惊人的时间管理之术，瞒着所有人联系了所有的可以联系到的“犯案者”。
　　每个人都进行了推心置腹的认识和深入心灵的了解。
　　首先蔡传蓉，对方突然向宴此靖发难的举动，其实是很奇怪的。
　　其次是谭回雁，当然，对方贩卖了自己的照片。
　　接着是全虹，莫名奇妙偷了宴此靖的狗去无偿去遛，再怎么喜欢狗的人感觉都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最后，何玉镜。
　　她还没来得及犯案，实际上，交流起来，也看不出对方是会做极端举动的人。
　　但是安诺知道对方最后会做最直接的事情，发会把叶天星直接从三楼推下来。
　　其中，谭回雁蔡传荣和何玉镜是安诺亲自接触的。
　　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安诺时常在论坛活动，实际上是在和谭回雁制造共同话题。
　　又经常去齐氏集团名下的运动会所，实际上是在和蔡传荣进行接触。
　　全虹则是间接拜托了谭回雁，沉迷于某些文化的谭回雁非常缺钱，在获得安诺的小额借款后便甘之若饴，而全虹也刚刚好是个网瘾中毒份子。
　　自然，其中亦有不足向外人道矣的艰辛——对于玩家来说，不断回档重来当然已经非常辛苦，但到今日，也算是尘埃落定。
　　安诺道：“你们每个人，都说在网上遇到了非常贴心的网友吧。”
　　三人面面相觑。
　　迟疑地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是有那么一个人，昵称叫做’再见朱丽叶‘。”全虹道。
　　“除了安诺之外，大概是’夏季晴天‘吧。”蔡传蓉道。
　　谭回雁低头翻着聊天记录：“我是不觉得有这个人啦，我每天在网上聊很多人唉，但安诺好像说这人很可疑……”
　　她翻出一个名叫“柴可夫柯基”的人。
　　这几人的名字和昵称都没有共同点，也全部用技巧隐瞒了ip地址，但只要将几人的聊天记录放在一起对比，就能从断句与语言习惯发现，这应该是同一个人。
　　喜欢用非常书面化的长句，回复很慢，喜欢用同一款表情包。
　　何玉镜脸色发白，她不愿承认：“没有这个人……”
　　但在安诺温和又信任的目光里，她败下阵来：“是有这么一个人，但我已经不和对方联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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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应该要入V了
　　忘记看字数了


第21章 
　　:入V三更
　　不会先入为主是玩家的优点。
　　大概是因为玩家拥有更多的视角吧。
　　所以虽然何玉镜在两个周目里把安诺推下了楼，在几次接触之后，安诺还是认为对方并非是杀人狂魔。
　　相反，对方是那种，除了教科书之外只看名著，上网只是用于搜索新闻，背后也不说同学坏话，稍微说了点有歧义的话，就要连发十条消息解释的人。
　　可以说是本本分分的好学生。
　　有一个周目，安诺曾试探地询问何玉镜是否讨厌叶天星，对方沉默许久之后说，不是讨厌，只是嫉妒而已。
　　很少有人能够坦然承认自己嫉妒。
　　正因为如此，她认为从何玉镜那里获得真正的突破点。
　　前几个周目的经验，让安诺得到这样的经验。
　　安诺坐在何玉镜的对面，微微倾身，柔声问：“为什么不聊了？她说了什么不好的话么？”
　　何玉镜有些沉默。
　　她并不想公开聊天记录，因为那记录里展示了许多她心里阴暗的角落。
　　和在聊天记录里公开表示“就是烦宴此靖”的蔡传蓉不同，她表现得更为幽微，也更显造作。
　　她从来不直接说讨厌叶天星，甚至在对方说叶天星坏话的时候，还会装模作样的阻止一下。
　　但心里非常爽。
　　聊天记录展示出来的话，安诺这样聪明的人，一定会看出自己的小心思吧。
　　这样的自己甚至没有蔡传荣的坦荡，显得非常猥琐。
　　于是她含糊其辞：“就是觉得没必要聊下去了。”
　　安诺却突然正色道：“你们都千万不要责怪自己，不管最后造成了什么样的后果，实际上，你们在接触的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她激发了你们内心的恶意，让你们去做一些原本你们不会做的事，但这并不是你们的问题，阳光之下就是会有阴影，这个世界上不存在连内心都没有暗处的人。”
　　“那你呢？你也一样？”问这问题的是蔡传蓉。
　　安诺从容以对：“当然，我也有阴暗的角落，也有很多负面情绪啊。”
　　她的目光坦然、清亮，在阳光下像是一汪秋水，又像是一面镜子一样倒影出眼前的三人。
　　短暂的沉默之后，谭回雁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总感觉好耀眼，快把我照得睁不开眼睛了。”
　　安诺笑了笑：“无论怎么说，有这样一个人在也感觉很不舒服吧，把他揪出来不是很有趣么？”
　　蔡传蓉嘟囔：“那倒也是。”
　　谭回雁：“突然有种侦探剧主角团的感觉了。”
　　何玉镜欲言又止：“……”
　　安诺便坐下来，面对众人道：“总之，先都交流一下是怎么认识的吧。”
　　蔡传蓉道：“比赛贴吧里加的，对方说是隔壁学校的，最开始也只聊比赛的事，后来说我们学校是不是来了个国家一级运动员，是准备包揽所有奖牌了吧……我仔细看了看，对方好像说的都是些夸宴此靖的话，搞得人很火大。”
　　谭回雁道：“我这个就不说了，也没聊几句，全虹这个就很明显了，说是在游戏论坛加的，最开始就说一些仇富的话，说什么富人家的狗过得都比我们好——这话我很认同啊！咳咳，没什么，我继续说，后来就叫她偷狗了，说是只是想给有钱人添点堵，又让她去指定的地点遛，这点很奇怪啊，为什么要指定遛的地点，这地点好像是棚户区啊……”
　　在场除了安诺之外的其他人，在听到棚户区时都没有什么反应，显然都不知道叶天星住在那。
　　终于还是到了何玉镜，何玉镜没有展示聊天记录，只道：“是在补习班的群里加到的，说是同年级的人，但补习班群并不实名制，并不知道是谁……只是聊了几句之后，对方就说很讨厌叶天星……”
　　现在看起来，对方是知道自己对叶天星有许多负面想法，所以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出来了而已。
　　“看似不一样，其实有非常多的共通点。”最后安诺做出总结，“我的提议是，何玉镜，你要继续接触他才行，继续接触，才能知道对方是谁，是什么目的，而为了确定对方是广撒网还是有目标性地在找人，我也准备准备个小号在学校相关的网络社群活跃一下，看看对方会不会来加我……”
　　……
　　聊了一下午。
　　傍晚的时候，安诺把所有人送上了车让她们各回各家。
　　刚松了口气准备伸个懒腰，看见齐慕青刚好从球场里出来。
　　对方显然是真的进行了运动，穿着白色polo衫和黑色长裤，戴了一顶白色遮阳帽，脸上带着运动过后的红晕。
　　看见安诺，她上前来展现出了一种恰到好处的亲热，上前来轻轻拥抱她，嘴上却道：“你在玩过家家么？”
　　安诺恍然：“你看见我们了？”
　　“没有，只是听说你集结了一群人呆了一下午。”
　　也是，如果对方看到了谭回雁，说不定会对她所做的事有所猜测。
　　安诺笑眯眯道：“学习小组而已，姐姐很关注我么？”
　　齐慕青顿时露出受不了的表情：“学习有更适合的地方，下次来这就好好运动吧。”
　　夜风之中，两人靠在一起低声耳语，在旁人眼中大概还显得十分亲昵。
　　果然有认识她们的人路过，笑道：“你们两姐妹关系还是很好。”
　　齐慕青抬头，笑道：“秦阿姨好。”
　　安诺也跟着一起叫好，看着这个中年女人捂着嘴道：“你们这种情况，这样很难得了，不过安诺，你爸爸不准备要其他孩子了么，那齐氏集团的重担以后果然还是落在你身上了，你也很辛苦呢。”
　　学院游戏突然和豪门纷争联系在一起，让安诺多少有些茫然。
　　但在这一刻，她似乎感觉到齐慕青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她忙回复：“还没影的事。”
　　秦阿姨发出爽朗的笑声：“哈哈，安诺总是很懂事。”
　　总感觉这话意有所指。
　　但对方见好就收，很快就离开了，只留下安诺和齐慕青四目相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安诺总感觉齐慕青看上去更冷淡了。
　　最后，对方只说了一句“早点回家”，便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齐慕青的态度变化是因为继承权么？
　　也是，按照记忆里的，原本父亲想要带走的似乎是齐慕青，但最后安诺自以为是谦让地让母亲带走了姐姐。
　　小时候不懂事，但渐渐长大之后，齐慕青或许发现了，齐氏集团显然拥有更多她想要的东西吧。
　　安诺看着齐慕青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阵冲动，于是快步上前，拉住了对方的衣角。
　　齐慕青回过头来。
　　少女鬓角的碎发被微凉的晚风吹起，无暇的脸庞被晚霞染上金红的颜色，那双点墨般的黑瞳定定看着她，带着一种认真开口：“如果是姐姐想要的，都可以是姐姐的。”
　　齐慕青有点想笑。
　　压住嘴角之后，心脏又开始了奇异的跳动，带动血流涌向四肢，带来酥酥麻麻的暖流。
　　眼前的画面勾动脑海深处的记忆，像是蒙太奇一般拼接上了年幼的齐安诺，像是女儿节人偶一般漂亮的女孩，总是睁着一双鸟类一般难以看出情绪的双眸，也像是雏鸟一般紧贴着自己：“姐姐，我好想姐姐。”
　　几乎要缴械投降。
　　但回过神来，还是只挂起得体的笑容，按着安诺的肩膀，带着虚伪的亲昵说：“嗯，谢谢。”
　　……
　　安诺在接下来的两个星期过得相当充实。
　　除了准备月考，还参加了几场生日宴会，宴会上接到系统任务抓了个奸，又帮助了一个叛逆期小女孩和她的哥哥和解。
　　小女孩和哥哥终于冰释前嫌互诉心意的时候，安诺看见同样来参加宴会的齐慕青在人群中看着她。
　　目光颇为复杂的样子。
　　又因为没有再有合适的机会和叶天星交流，魏何琦的事先被放到了一边，安诺决定还是先解决叶天星生死攸关的问题。
　　期间安诺大概做了十几个任务，又抽了几十次卡，终于抽到了两张金卡。
　　【恭喜玩家抽取到了金色卡牌“叶天星的秘密基地”】
　　少女攀上破旧的木质梯子，风将齐整的黑发吹成凌乱的模样。
　　看上去乱糟糟的老楼屋顶，灰尘飘扬，蛛网成团。
　　但是穿过巨大的水箱，城市的夜景便展现在眼前，钢筋水泥铸就的城市在夜晚展现出绚烂的模样，但仰头望向天空，可以看见更美丽的繁星。
　　少女便仰着头，像是拥抱风那样张开双臂。
　　安诺抽到这张卡的时候只想，看来自己和叶天星的关系还是不够好，对方根本没想着带自己去秘密基地啊？
　　……
　　【恭喜玩家抽取到了金色卡牌“舒尤俐的面具”】
　　穿过长长的像是洞xue般的走廊，眼前突然变得明亮。
　　觥筹交错的客厅，高大的人影闪动着，有些在沙发上谈笑，有些在吧台前喝酒，有些在窗边闲聊。
　　在某个时刻，画面视角开始升高，他们同时扭头望向自己，每个人都戴着面具。
　　只是有些在笑，有些在生气，有些在忧虑……
　　泛黄褪色的画面像是尘封许久的记忆，最后画面闪烁，出现了不过七八岁的舒尤俐。
　　她面无表情地望向所有人，最后，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
　　诡异的卡。
　　但是因为视角很复杂，又有反差和怪诞的因素，给人一种很精彩的感觉。
　　似乎解释了舒尤俐的内心。
　　但安诺暂时没有精力去探究舒尤俐的内心，因为时间终于来到了运动会的前一天。
　　为了控制变量，安诺还是报了网球，叶天星也仍然调剂去了三千米，但看着对方这无所谓的样子，显然对方估计还是不会去跑。
　　到了下午，安诺注意到何玉镜怪怪的。
　　对方长时间的发呆，甚至在上课时，眼神似乎也在失焦，显然是有了什么麻烦。
　　“新任务：何玉镜似乎碰到了什么麻烦，需要玩家的帮助。”
　　奇怪，为什么前几次没有跳出这个任务呢？
　　是需要完成一些前置条件之后才能触发么？
　　安诺看着何玉镜头顶上多出来的金色箭头若有所思。
　　下午的体育课，老师让所有学生去练习各自的项目。
　　变相算是一种自由活动吧。
　　安诺给何玉镜发送消息——【你看起来怪怪的，有什么心事么？】
　　何玉镜没回复。
　　这可是相当少见的事，对方先前对自己热切得简直让人有点不好意思。
　　因为有箭头提示的缘故，安诺轻而易举找到了对方。
　　在所有人出教室之后，对方竟然又回到了教室。
　　安诺站在后门的窗户口，看见对方伏在桌上，肩膀耸动。
　　看上去是在哭。
　　犹豫了一下，安诺存档后走进了教室。
　　带着冷调草木香味的手帕递到了何玉镜的面前，安诺坐下来望着对方，但一言不发。
　　何玉镜像是吓了一跳，呆呆抬起头来，半晌眼泪愈发汹涌，接过手帕捂住脸，抽噎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在这呢，为什么偏偏……”
　　偏偏是你看到了呢。
　　未尽的话语最终和哭声一起囫囵吞下了喉咙，化作了无法克制的低声抽泣，直到眼泪好像到了流尽的时候，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
　　“诺诺你，也会有非要不可的东西么？”对方突然这样问。
　　安诺想了想。
　　玩家在游戏里非要不可的东西，那大概是……
　　“会有的，我想要对世界有更多的了解，想要更大的自由，更多的爱。”
　　眼泪挂在腮边。
　　安诺伸手将它拭去了。
　　微凉的泪水和滚烫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何玉镜嘴唇翕合，露出茫然的神色：“什么？”
　　安诺微笑：“说简单点的话，就是我想要被很多人喜欢，也希望身边的朋友都能和我坦诚相待。”
　　何玉镜有些羞愧地低下头去。
　　过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将手机从课桌里拿出来。
　　“那个人联系我了，我是说网上的那个叫‘大祭司’的，她给我发了消息……”
　　安诺接过手机。
　　最新的消息是一个视频，点开来，是教务处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露出了何玉镜的脸，对方看起来紧张而害怕，摸索着来到书桌前，拿出一叠抽屉，然后开始翻阅试卷……
　　安诺有些明白了：“是上次的月考？”
　　何玉镜摇头：“……是上学期的期末考试。”
　　安诺有些惊讶：“你……胆子其实很大啊。”
　　何玉镜抓住头发：“我一直都是第三，我太焦虑了，所以上次考完，我就知道我连第三都保不住了……”
　　她闭上眼睛：“我不想让爸爸妈妈失望，但是如果视频流出，我一定会被退学的。”
　　安诺翻阅聊天记录：“你还没答应他。”
　　何玉镜：“他要我帮他做事，肯定不是好事，可是……”
　　所以，原本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答应了推叶天星下楼的事。
　　会被退学的恐惧和对叶天星的嫉妒交织在一起。
　　安诺轻轻搂了下对方的肩膀，道：“假装答应他，看看他会让你做什么。”
　　何玉镜惊讶抬头。
　　安诺道：“不要担心，不管是什么结果，我会帮你的。”
　　何玉镜道：“怎么帮呢，视频流出我就完了。”
　　安诺道：“你去完成他要你做的事，如果是不好的事，我想办法阻挠如何？如果最后真的流出了……我来帮你担保，我可以说，我们只是在大冒险？”
　　实在不行，大不了回档就是了。
　　何玉镜犹犹豫豫，对面已经发来消息——
　　【大祭司：我等待的时间已经足够长，你考虑的如何。】
　　“问问她，想让你做的事到底是什么。”
　　何玉镜依言回复。
　　【大祭司：其实你不用犹豫那么久，我请你做的事也绝对符合你的期望，只是希望明天让叶天星受个小伤错过接下来的期中考试。】
　　受个小伤？安诺想，结局看起来不像是小伤。
　　【大祭司：会有人将叶天星引去实验楼三楼，你只需要躲在卫生间里然后在那里推她一下让她从楼梯上跌落就行。】
　　安诺教何玉镜回：“实验楼有摄像头，被拍到了怎么办？”
　　【大祭司：卫生间是监控死角，而每天早上都有人去实验楼进行实验，你混在里面并不会显眼。】
　　安诺：“不可能早上过去，早上你报名了项目吧，标枪？如果不去参加，后续如果调查不是很可疑么？”
　　【大祭司：无论如何你不需要有这个担心，你可以在参赛之后去实验楼，我会处理好监控的事情。】
　　安诺：“你会遮挡监控么？”
　　【大祭司：你是否同意呢？】
　　何玉镜望着安诺，安诺点头：“先同意吧。”
　　何玉镜回复同意的时候手都在抖，她难以想象，如果是独自面对这样的事，她该多么崩溃，幸好此刻身边有安诺在。
　　她扭头又望向坐在她身边的安诺，看见安诺对她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
　　于是她像是被紧紧攥住的心脏好像得到了一些喘息的机会，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紧张压制住了。
　　……
　　“任务：何玉镜似乎碰到了什么麻烦，需要玩家的帮助。（任务进度20%）”
　　……
　　晴朗的天气如期而来。
　　在这样的好天气里，安诺却一早就蹲在了实验楼一楼的某个视野死角，盯着三楼的摄像头啃面包。
　　对方到底会用什么样的手段来干扰监控呢，如果万一是一些比较高级的手段，比如从后台修改数据之类的，那就糟糕了。
　　这会让自己盯梢的做法变得非常愚蠢。
　　但是她又觉得，一个学院背景的故事，不至于出现那么逆天的手段，这样的顶级黑客技术应该有更“高级”一些的剧本吧？
　　她的努力没有白费。
　　大约半个钟头之后，安诺看着一位保洁推着一株盆栽走到了监控所在的位置，将盆栽放在了那里。
　　盆栽宽阔的叶片非常巧妙地遮盖住了摄像头的位置。
　　安诺连忙出声拦住对方，跑到对方面前。
　　对方疑惑地望着安诺道：“怎么了，同学。”
　　表现得非常坦然。
　　“为什么要把这个盆栽放在这？”安诺只好这样问。
　　“路上碰到了一个学生会的同学，让我运过来的，说放在消防箱的前面，起一个遮挡的作用。”
　　安诺歪头看了一眼。
　　确实，消防箱就在监控的下面，是一个很好的定位方式。
　　对方一定也是学校里的人吧，看上去对学院非常熟悉。
　　安诺道：“可以问一下对方长什么样么？”
　　“什么样？那我不记得了，她戴着口罩和帽子，但是确实带了学生会的文件。”
　　还是学生会的人。
　　安诺只好问：“请问是在哪里碰到的，请给我’具体‘的地点。”
　　安诺在“具体”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于是回档之后，她出现在了教学楼后面的连廊旁边的小树林里。
　　保洁阿姨告诉她，她是在连廊里碰到了这个学生会的同学。
　　重新啃起同一个面包来。
　　面包啃了一半，她也目击了这一幕，眼睁睁看着他们交接了盆栽之后，安诺翻过连廊的栏杆，一只手抓住了对方的肩膀。
　　对方像是吓了一跳，浑身一颤，一时没有反应，安诺的另一只手就摘下了对方的帽子。
　　栗色的卷发像是水流一样淌了下来，光看着头发，安诺就认出了对方。
　　“尤俐？”
　　舒尤俐一直在安诺的怀疑名单上。
　　但那个晚上对方将全新的感冒药扔在她身边的经历，也一直在提醒安诺不要先入为主。
　　于是当真的看见舒尤俐的时候，安诺还是有些吃惊。
　　“所以你就是大祭司？”
　　“谁？”
　　舒尤俐迷茫的目光不似作伪。
　　“你为什么来找保洁阿姨做这件事，我不记得学生会提交过这样的文件吧？”
　　舒尤俐陷入沉默。
　　她摘了口罩，将口罩和手一起塞进了口袋里，低头看着脚下的地砖，似乎是因为尴尬，脚尖扭捏地转动了一下。
　　安诺道：“你知道自己这样做会造成什么后果么？”
　　舒尤俐摇头，但在安诺的注视下，又缓缓点头，眼圈渐渐地红了，眼泪在眼眶打转，打湿了浓密纤长的睫毛，看上去我见犹怜。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那人说，这样做的话，叶天星可能会退学，我就……心动了。”
　　“那人？谁？”
　　“网友，我在图书馆的书签上看见了这个账号，他说可以解决困扰。”
　　舒尤俐展示了一张书签的照片，书签上打印了一行文字——你的校园生活陪伴管家，助力你解决各种困扰。联系方式：XXXX
　　安诺来不及无语，就先露出有些疑惑的目光：“叶天星是你的困扰？”
　　“你们最近关系很好，不是么。”舒尤俐垂下眼睑，泪水潸然而下，“我在后面看得见你们的小动作，你不理我，却和她交好，我实在不理解。”
　　她突然抓住安诺的手，将安诺的手指牢牢攥紧，望着安诺道：“诺诺，我的心很痛，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么？”
　　她将安诺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低头抬眼，是叫人怜爱的角度。
　　“舒尤俐的面具”。
　　情不自禁地，想起了那张金卡的名字。
　　此时此刻，对方也会戴着面具么？
　　微微隆起的柔软之下，是跳动的心脏，正在剧烈地快速地跳动着。
　　温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叫每个只见都好像开始发烫。
　　泪光闪烁的双眸像是盛着碎钻的星空，在阳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彩来。
　　叫人难以看透这目光之下到底是什么样的神情。
　　但不要先入为主的话，眼前的画面实在叫人无法不心软。
　　安诺叹了口气：“抱歉。”
　　舒尤俐抓着安诺的手靠近。
　　两张脸庞只见的距离很快就大约只有一厘米。
　　过近的距离令两人呼吸缠绕，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让安诺难免想起前几个周目曾经发生过的更亲密的举动。
　　NPC没有记忆，但是她有。
　　现在的感觉是什么？碰到了分手又来纠缠的前女友？
　　不对，这想法对对方来说太不公平了。
　　安诺扭头避开舒尤俐的眼神，又抽出手来后退了一步。
　　上次已经发表过渣女宣言了，这次在泪流满面的舒尤俐面前，无论如何也不能坦然自若地说出那些话来。
　　安诺换了个说法：“尤俐，我只是有点……不习惯。”
　　舒尤俐道：“我不明白，你对其他人还是那样好，为什么唯独对我那么残忍？”
　　安诺道：“好吧，说直白点，我暂时不能接受你对我的感情，所以希望保持一点距离。”
　　被泪水分割得支离破碎的双眸渐渐变得平静，舒尤俐低头拭干泪水，眼中的痛苦渐渐变作沉思：“是我表现得太明显了么，所以就算我没说，你也发现了？”
　　“呃，是……”
　　“那继续做朋友不行么，我不会强迫你的。”
　　安诺低头看了眼时间。
　　她还要去找叶天星呢。
　　继续纠缠的话显然没办法打发走对方，安诺只好施行缓兵之计：“好吧，我会考虑一下，只是尤俐，也许长痛不如短痛……”
　　“是我错了。”舒尤俐打断安诺，“我逼迫得太紧，我过去对你的占有欲太过强烈，我会好好控制住的。”
　　安诺：“……”
　　不知道说什么了。
　　笑一笑算了。
　　她牵动嘴角笑了一下，却看见舒尤俐从包里拿出了一只小小的透明的塑料袋，用粉色的丝带扎紧，里面是一只羊毛毡的兔子。
　　雪白的垂耳兔，毛茸茸的耳朵，脸颊上打着粉色的腮红，还穿了件绿色的短裙，戴着善良的钻石领结，乍一看像是穿着月桂庭的校服。
　　舒尤俐将窸窣作响的塑料袋塞在安诺的手里，粉白的脸颊上透出如这只小兔子一般的红晕：“这是我亲手做的，我、我只希望能和好，更多的我并不奢求。”
　　巴掌大的小兔子，能刚刚好被握在手心里。
　　虽然很小，但如果是亲手做的，光看精致可爱的程度，便能想到花了多大的功夫。
　　想到这，便发现对方往常想来做着精致但含蓄的美甲的手指，竟然光秃秃的，雪白的指尖微微泛红，右手的手指还贴了一个创可贴。
　　安诺忍不住道：“这个创可贴……”
　　舒尤俐把手背到身后：“这个没什么的，只是我不小心割破手指了，跟我的礼物没有关系。”
　　她小心翼翼盯着安诺：“你喜欢么，我最近刚好特别喜欢做羊毛毡，这个比较粗糙，之后肯定会越做越好的。”
　　虽然努力在心中筑起坚固的围墙，但在此时，还是像是被重重敲击以至于破了一个口子。
　　对方扑闪着睫毛，泪光点点的双眸，泛红的脸颊，腮边仍挂着的泪珠，每一点，都叫再怎么铁石心肠的人都忍不住心软。
　　安诺不禁抬手擦掉舒尤俐腮边的眼泪，晶莹的泪珠已经变得冰冷。
　　抓着兔子玩偶的手正欲抬起，舒尤俐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求求你收下，求求你不要拒绝。”
　　这么说完，她转身跑远了。
　　翻飞的墨绿色裙角很快消失在拐角。
　　薄薄的塑料纸不觉被手指捏紧，安诺将塑料袋举到眼前，看着里面可爱的兔子。
　　现在再仔细看的话，那兔子的眼角还用无纺布贴了一滴蓝色的小水滴，大概是眼泪。
　　这兔子大约就是舒尤俐自己的化身吧。
　　安诺叹了口气，把兔子塞进口袋，这时才发现，这么一打岔，她都忘记看舒尤俐和那人的聊天记录了。
　　只能暂时按下不提，先给叶天星发了个消息——【你在哪？】
　　她没能通过遮挡监控的人找到幕后黑手，那就只能阻止叶天星前往实验楼了。
　　……
　　先前的几个周目，叶天星在受伤后对安诺的态度急速冷淡，就算是询问对方的位置，大概率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但这一次，安诺得知叶天星就在操场。
　　安诺到的时候，叶天星正在热身，穿着薄薄的运动服，深蓝色的短裤下是两条纤细白皙的腿。
　　安诺不敢置信：“你准备跑三千米？”
　　“嗯。”叶天星点头，“不是报名了么？”
　　安诺心想，那跑完三千米的话，她很难想象有任何人能用任何办法再叫叶天星去实验楼做实验。
　　体育委员感动中带着心虚，双手捧着一瓶水递上来：“叶学霸，辛苦了，跑完之后，你将成为我心目中的神。”
　　叶天星面无表情，也不去接水：“我不是很想成为你心目中的神。”
　　安诺替叶天星接过了水：“她要跑步怎么拿水，我拿着吧，到时候给她。”
　　体育委员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会长你准备陪跑么？”
　　“嗯。”安诺毫不犹豫地点头。
　　体育委员露出八卦的表情，叶天星却已经扭头走了。
　　安诺笑眯眯跟在对方身后，试探地问：“你今天准备去实验楼么？”
　　叶天星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有一本实验数据我落在实验室了，本来准备今天去拿的。”
　　安诺：“可跑完三千米你还有力气过去么？”
　　叶天星：“到时候看吧，你呢，你的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安诺看了眼时间表：“就在三千米结束之后……”
　　想到自己比赛的时候叶天星可能会有一些意料之外的活动，安诺有了个好主意：“你会来看我的比赛么，到时候？”
　　叶天星俯身压腿。
　　压腿的时候，头微微垂落，稍长长了一些的头发挡住了大半张脸。
　　明明不想在学校里和安诺产生什么互动的。
　　因为对方实在太显眼，太有名了。
　　比方说现在，因为对方蹲在这看自己热身，叶天星便察觉到比往常多上数倍的目光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有时候叶天星都觉得奇怪，安诺自己难道察觉不到这件事么？
　　为什么对方一点都不会觉得异样，能够如此坦然地面对如此多如此密集的注视呢？
　　或许有人天生就是人群的中心，所以已经习惯了吧。
　　叶天星难以习惯。
　　她本应该拒绝安诺在现实中地接近，老老实实地和对方做个普通的网友。
　　可是那个晚上之后，当对方拉着自己的手腕钻进小巷，当对方的耳机里传来熟悉的音乐，她已经无法只将对方当成普通的网友。
　　对方原本是站在云端的人，但不知不觉，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甚至将手伸了过来。
　　叶天星难以拒绝这种诱惑。
　　堵住耳朵闭上眼睛，仿佛也能感受不到周围的那些目光，只沉溺于眼前的快乐里。
　　“嗯，当然会去，你来看我的比赛，作为交换，我也该去看你的。”
　　强压心悸，故作平静。
　　然后站起来，看见安诺露出明朗的笑容：“那就太好了。”
　　只为了这个笑容在自己眼前绽放。
　　那也是值得的。
　　……
　　发令枪一响，三千米长跑开始。
　　长跑并不算是一个非常有观赏性的项目，但三千米确实令人敬佩，因此比赛开始，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很快有人注意到叶天星的身影，她跑在倒数的位置，不快不慢地，只能说没有掉队。
　　而安诺在里面的草坪，也慢慢陪着她跑。
　　“会长和全校第一为什么突然关系那么好啊？”
　　“是不是某种战术，想要借此把全校第一拉下宝座？”
　　“你说的你自己吧，会长才不会这样，应该只是学霸之间的惺惺相惜吧。”
　　“可是这两人之间能有共同语言么？”
　　“什么惺惺相惜啊，只是同情弱者而已，照顾一下贫困生而已你们想那么多。”
　　“你照顾贫困生能陪她一起跑三千米？”
　　“哎别说了，舒学姐在……”
　　……
　　宴此靖看见舒尤俐望着跑道，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直到旁边有人叫她的名字，她才突然露出笑容，向往常那样和人寒暄起来。
　　其实那笑容简直不能说是突然出现，而应该是突兀。
　　简直像是刻画好的面具一样，接收指令之后，五官便来到它应该在的角度，露出一模一样的表情来。
　　有些奇怪。
　　但也可能只是单纯的生气。
　　她认为舒尤俐应该是非常生气的。
　　因为就算是她，心里也感觉到有些微的不舒服。
　　宴会之后，她的症状有些加重，于是特意从国外叫来了一直为她治疗的咨询师，令状况重新稳定。
　　她与咨询师说起最近的生活，和生活中出现的人，咨询师露出欣慰的笑容，鼓励她：“很好，去多多地交朋友。”
　　可是待她状况稳定回过神来，对方好像已经交上了别的朋友。
　　察觉到情绪不对，宴此靖连忙换了个思路。
　　只是朋友而已啊，又不是只能交一个。
　　她为自己打了下气，快步走下看台，走到了跑道旁。
　　跑道被围起来了，并不能进去。
　　她只好站在跑道旁，看着安诺陪着叶天星一圈一圈地跑。
　　已经过了十分钟，已经有人中途昏倒放弃，而剩下的所有人，除了领头一个专业的长跑运动员已经跑到最后一圈，其他人都汗如雨下，脚步虚浮，气喘吁吁。
　　安诺虽然只是在草坪里陪跑，有时也停下来休息一下，但看上去也很累。
　　发丝被汗水沾湿，黏在脸颊和脖子上，显得皮肤更白，头发更黑，阳光下，顺着肌肤淌下的汗珠像是碎钻般反射着微芒。
　　宴此靖喜欢运动。
　　她也喜欢看运动的人。
　　运动产生的多巴胺令她快乐，运动的人则叫她觉得生动。
　　疲惫的面容并不叫安诺显得憔悴，反而展现出一种和往常不同的灵动的美，特别是当对方握拳鼓劲的时候，眉头微微皱起，双眸闪闪发亮。
　　但如果是在给自己加油就好了，而不是……
　　她又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变得负面，连忙转移注意力望向时间。
　　已经十五分钟。
　　第一次觉得几分钟都是那么慢。
　　随着哨响，比赛终于结束，拦着众人的围栏被拿开，宴此靖连忙跑到了安诺和叶天星的身边。
　　走近了时候，正好听见安诺说：“太厉害了，你是第十名。”
　　第十名？
　　这也厉害？
　　这么想着，宴此靖脱口而出：“才第十么？”
　　安诺和叶天星一起扭头看她。
　　安诺不甚满意地说：“这可是三千米，很难的，不过你是运动员，可能想法不一样吧。”
　　“啊是。”宴此靖努力清除脑海里涌出的黑泥，在心中默念，乐观的，积极的，阳光的……想法，“很厉害了，只是我要是获得第十就进不了决赛了。”
　　“三千米没有决赛。”安诺说。
　　宴此靖露出笑容：“真厉害，对了，诺诺，你的比赛要开始了么，我去给你加油吧。”
　　“嗯，好。”安诺望向叶天星，“那你们刚好可以坐在一起，也不会太无聊。”
　　叶天星垂下眼喝了口水。
　　她不置可否，心中却感到烦躁。
　　明明好不容易跑完步，接下来应该是属于她和安诺的庆祝时刻。
　　这家伙……过来干嘛？
　　————————
　　入V了，接下来我会努力日更的，希望大家多多支持！[红心]


第22章 
　　:只能听到对方胸膛里传来的心跳声，越来越清晰。
　　安诺完全没有注意到身旁的两人正在相看两相厌。
　　她还觉得这样不错。
　　因为这样一来，在她参赛的时候，宴此靖就可以帮她盯着叶天星，让对方不要乱跑。
　　这当然是很重要的事，去换衣服之前，安诺还嘱咐叶天星：“千万不要乱跑，如果让我发现你没有在看我比赛，我会伤心的。”
　　当然，她也相当端水大师地对宴此靖说了一句：“你也一样。”
　　你也一样。
　　宴此靖暗暗品味着这句话，认为这句话听起来，她更像是一个添头。
　　目光扫过叶天星。
　　总感觉对方似乎露出了得意的神情。
　　但再定睛一看，又发现对方仍是一如既往的冷冰冰的模样。
　　又因为刚跑完长跑，浑身带着些疲惫的倦怠，便是回答安诺，也只懒懒应了一声：“嗯。”
　　宴此靖露出爽朗笑容：“我会从头到尾为你加油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又感觉叶天星似乎不屑地扫了她一眼。
　　应当是错觉吧。
　　咨询师确实说过，她可能会有些被害妄想。
　　这实际上是一种投射，因为她太在意别人了，所以才觉得别人也一定在关注她——或者嘲讽她。
　　她确实应该更积极点。
　　于是坐到座位上之后，她主动向叶天星搭话：“你和安诺的关系什么时候变那么好了？”
　　叶天星瞥了她一眼，语气冷淡：“一直很好。”
　　宴此靖：“之前没有发现啊。”
　　叶天星：“要和你报备？”
　　宴此靖：“我不是这个意思，那我们也可以做朋友么？”
　　叶天星闭上眼睛闭目养神，全当没有听到。
　　宴此靖只好将目光投向场地。
　　脑海里有一个念头若隐若现——这家伙果然有点讨厌。
　　负面的想法似乎有点控制不住，她只好找些别的事转移注意力，于是拿出手机打开校园论坛。
　　在像今天这样自由又热闹的日子里，校园匿名论坛里的帖子此起彼伏，有人在寻人，有人在找比赛场地，也有人吐槽碰到的事，宴此靖突然刷到一条——
　　【今天一直和会长在一起的学姐是谁啊，跑三千米的那个】
　　宴此靖点进去，看见正文——
　　【看见她在操场上热身，感觉站在会长旁边也不输哎，好喜欢她的气质，可以求一下她的联系方式么？】
　　下面已经有一堆回复——
　　【真的假的，你不认识叶天星么？去年开始每一次考试她都是第一名哎。】
　　【喜欢特优生，要去扶贫么？】
　　【特优生又没吃你的喝你的，楼上在优越什么啊？】
　　【搞清楚好么，特优生能减免学费得到奖学金的前提不是我们在交高昂学费？】
　　【但有一说一叶天星长得确实不错啊，我也想认识她】
　　宴此靖仗着匿名偷偷在底下回——【她脾气很差啊，不爱搭理人又没礼貌。】
　　回复完这一条，她感觉心中的淤泥似乎得到了释放，抬起头来，眼睛顿时一亮。
　　安诺已经换完衣服出来了。
　　她此时就站在热身区，浅蓝色的polo衫下面配了条白色的网球裙，细直白皙的双腿在阳光下简直快要曝光。
　　压腿之后，她挥舞球拍热身，长长的马尾高高扬起，看似纤细的手臂绷紧了流线型的肌肉。
　　姿势很标准，核心也很稳，便是转了个大圈，也稳稳站在原地。
　　忽然，对方抬头转向自己的方向，修长的手臂高高举起挥舞，打了个招呼。
　　宴此靖连忙抬手回应，却感觉到身边也有空气流动，一扭头，和同样望过来的叶天星四目相对。
　　“……”
　　只一眼，都将头扭了回去，手也同步放下，气氛凝滞。
　　宴此靖干巴巴道：“跟我们打招呼呢。”
　　叶天星瞥了她一眼，冷哼了一声，靠在椅背上又作闭目养神状。
　　宴此靖不禁来了点火气，忍不住想，看着是闭着眼睛，安诺一打招呼，却第一时间就看见了，难不成长了天眼？
　　真是装模作样。
　　她又拿出手机来，看见她发出的评论下面已经有人回复——【看来你认识叶天星咯，给个联系方式嘛，要不私发给我？】
　　宴此靖偷偷打量叶天星。
　　没想到对方还挺受欢迎。
　　她突然有了个想法，要是把叶天星的联系方式给出去，对方是不是就能少缠着安诺？
　　她于是低声问：“咱们交换个联系方式？”
　　叶天星皱起眉头：“不用了。”
　　这么说完之后，对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叶天星拿出手机来看了一眼，脸色突然微变，变得有些紧张。
　　她一改刚才的懒散，直起身来，紧张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怎么了？”宴此靖道，“你有事要走么？”
　　安诺已经进入球场，显然要开始比赛。
　　宴此靖莫名有些幸灾乐祸，却故作担忧：“有急事你就先走吧，安诺那边我会替你说的。”
　　叶天星瞥了宴此靖一眼。
　　总感觉对方不安好心。
　　她从进入球场开始就觉得宴此靖聒噪又烦人，此时却有些庆幸，如果自己离开，对方可以替自己解释一下。
　　可刚要开口，安诺离开前的话又出现在脑海——
　　“如果让我发现你没有在看我比赛，我会伤心的。”
　　真的会伤心么？
　　其实大概率只是夸大其词的一种社交辞令吧。
　　这么说完之后，仿佛就给别人上了一层道德包袱，如果没有按自己说的去做，对方就成了恶人。
　　叶天星很讨厌这样的说辞，可是在安诺说出来的时候，她竟然有些开心。
　　因为这话听起来就好像是对方很需要自己。
　　可是，现在的状况是，这条刚收到的信息也确实让她在意。
　　来自不知道什么时候加到的陌生好友——
　　【呆小布：如果不想让安诺知道你加过她的后援会的话，即刻就来实验楼三楼】
　　在看到这条消息的第一时间，叶天星就立刻删除了消息。
　　她害怕被旁边的宴此靖一不小心看到了。
　　这样听起来就变态的奇怪黑历史，她绝对不想让安诺知道。
　　对方怎么会知道？
　　是后援会的人么？
　　光看这个名字，完全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添加的。
　　想到对方会把这件事告诉安诺，叶天星做如针毡，忍不住站起来。
　　后面的观众不满道：“坐下啊，比赛快开始了。”
　　叶天星望向球场。
　　安诺已经站在球网前，和她的对手握了握手。
　　【呆小布：[图片消息]】
　　点开来，看见她的小号在后援会里的截图。
　　叶天星又站起来，这次弯了腰，对身边的宴此靖道：“帮我跟安诺说一声，我身体不舒服。”
　　宴此靖惊讶地观察着她的脸色：“不舒服么，那你要去医务室么，留个联系方式呗，方便随时联系。”
　　叶天星心烦意乱，和宴此靖交换了联系方式，又说：“告诉安诺我真的只是有急事。”
　　宴此靖连连点头：“好。”
　　叶天星又看了眼手机，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离开了。
　　……
　　比赛打了一半，安诺抬起头来，看见叶天星不在自己的位置上。
　　心头一跳，气息便乱了，一只球从眼前掠过，她没有接到。
　　她示意暂停，去边上喝了口水，同时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个位置。
　　宴此靖察觉到自己的视线，又抬手向她招手了。
　　然后她的右边，原本应该是叶天星所在的位置——
　　没有人。
　　真是感觉天都塌了。
　　看来又要回档了。
　　可是这次要回档到什么时候？
　　叶天星这家伙到底为什么又跑掉了？
　　其实现在直接跑到实验楼去，说不定能拦住对方。
　　可是事后很难解释，自己为什么比赛到一半突然就会离开。
　　手腕已经有点酸了，她转了转手腕，突然有了个好主意。
　　于是当比赛继续，她故意装作失误，让对面的球打在了她的手腕。
　　球拍脱了手，她皱眉蹲在地上：“好痛。”
　　所有人上前围住了她。
　　对手是B班的学生，吓得都快哭了，跑到跟前蹲下问她：“你没事吧安诺？”
　　“没事。”安诺安抚对方，却又忍不住倒吸冷气，“是我失误了，我、我还能继续，不要紧张……”
　　她越这么说，大家越紧张。
　　旁边的教练捏了捏她的手腕，沉吟道：“应该没伤到骨头，但万一伤到筋脉肌肉也不好，还是去医务室看看吧。”
　　“我送她去医务室。”
　　说这话的是宴此靖，对方在第一时间飞速越过围栏跑了过来。
　　这么说完的同时，她上前搂住安诺的腰和胳膊，轻而易举拦腰将她抱了起来，飞快地往医务室跑。
　　安诺有点发懵地搂着对方的脖子。
　　少女脚程飞快，风声呼呼地从耳边而过，对方的衣领上传来清新的皂香味，发丝上传来极淡的消毒剂的味道。
　　明明跑得这样快，在她怀抱中的自己却只觉得很平稳，只能听到对方胸膛里传来的心跳声，越来越清晰。
　　安诺仰头看她，眼看着马上就要路过实验楼了，终于回过神来开口道：“等、等一下，你放我下来，我伤的是手又不是脚。”
　　见宴此靖不停，她扭动身体用了点力，对方只好停下来调整姿势，严肃道：“受了伤一定要尽快处理才行。”
　　实验楼就在旁边。
　　安诺会想出这个办法，就是因为去医务室的路会路过实验楼。
　　她看着实验楼：“是么，但是我现在觉得自己好多了，只想好好休息一下……欸？那是不是叶天星，她在那干嘛？”
　　其实根本没有看见。
　　但是为了现在立刻去实验楼，安诺只好强行假装看见了叶天星，然后推开宴此靖往实验楼跑。
　　而宴此靖愣了一下，随即也跟了上去，高声道：“现在看着没事，可不代表真的没事啊！”
　　安诺只当没听见。
　　她很快跑到了“惨案”一直发生的地方，看见叶天星已经走上了三楼。
　　可能是卡关实在卡太久了，安诺也有点崩溃，干脆不管不顾大声道：“你给我站住，叶天星！”
　　刚迈上楼梯的叶天星停住了脚步。
　　她先是看见安诺气势汹汹在楼下指着她，随后宴此靖却突然跑过来，将安诺抱住了。
　　叶天星：“？”
　　怎么有人不要脸了啊！
　　她正感到既惊又怒，却感觉肩膀一重，眼前一花。
　　好像有个黑影突然冲出来，撞到了她的肩上。


第23章 
　　:温热的体温若有似无地传到她的腰侧
　　宴此婧并不是故意抱住安诺。
　　她只是想把安诺抱起来赶快去医务室。
　　但是安诺抬手推拒她，她为了避开安诺受伤的手腕，只好揽住了对方的胳膊。
　　看上去就像是抱住了对方一样。
　　当然实际上，两人的距离也非常近。
　　以至于甩头的时候马尾直接扫在了她的脸颊，随着香风带来一阵又轻又痒的疼痛。
　　像是被细枝轻轻抽了一下，叫她一时有些发懵。
　　手上不觉一松，安诺跑了开去，宴此婧这时抬头，才看见三楼的位置，叶天星摔倒在地上。
　　刚好在楼梯的边缘，可以说，再多走一步，她就要从楼梯上滚下来了。
　　她一愣，心想，怎么回事，叶天星不是说要去医务室么，怎么在这？
　　安诺却管不了那么多，她快步跑过去，看见何玉镜呆在原地，眼中却是松了口气。
　　她也松了口气，只差了几步，叶天星就又要从楼梯上滚下来了。
　　眼前这样的状况却是她和何玉镜商量过后最好的结果，何玉镜又完成了“大祭司”的任务，叶天星又没有受太重的伤。
　　此刻，叶天星倒吸着冷气捂着擦破的膝盖。
　　她本来是既震惊又生气的，这情绪既是因为推到她的何玉镜，也是因为抱住安诺的宴此靖。
　　但当看见安诺满脸焦急地跑上来的时候，淡淡的喜悦又盖过了这些情绪。
　　安诺……真的很关心自己呢。
　　于是第一时间，她先开口对安诺说：“我没事。”
　　安诺蹲下来观察她的伤口：“怎么可能没事，你的腿受伤了！这么说起来……”
　　何玉镜在旁边磕磕巴巴地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有点着急，所以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没看路。”
　　面对何玉镜，叶天星自然就没了好脾气，她正要开口，却听见安诺站起来高声道：“宴此婧，你快过来，要你帮忙了！”
　　叶天星：“？”
　　宴此婧快步上前：“怎么了？”
　　安诺道：“到了真正需要你乐于助人的时候了，叶天星是真的需要被抱到医务室去。”
　　宴此婧：“……”
　　她低头望向叶天星，看见叶天星瞳孔震颤，突然攀着墙站了起来：“没必要，只是擦破了皮而已。”
　　安诺道：“不要逞强啊，阿靖的力气可大了，抱你一定轻轻松松，是吧？”
　　宴此婧：“……嗯。”
　　叶天星抓住了安诺的胳膊：“还是你送我过去吧，她的比赛马上要开始了吧。”
　　宴此婧目光一凝。
　　叶天星抓的是安诺受伤的那只胳膊。
　　安诺好像没感觉。
　　她疑惑地指着：“安诺，你……”
　　安诺反应过来了。
　　她忙倒吸一口冷气，装作忍痛没忍住的样子。
　　宴此婧便皱眉拉开了叶天星的手，没好气道：“她的手也受伤了，你还拉。”
　　叶天星忙松了手：“怎么了？”
　　安诺苦笑摇头：“没什么，只是打球伤了手，现在其实好多了。”
　　叶天星还欲再问，双脚离地身上一轻，她被宴此婧抱起来了。
　　“快去医务室吧。”宴此婧道。
　　叶天星的脸黑红交织。
　　她的目光落在宴此靖的脸上，发现对方也咬紧牙关，目光微沉。
　　不像很乐意的样子。
　　但安诺已经催促着她们往楼下走：“快点快点，去医务室。”
　　于是一行人紧赶慢赶，只好快步走下了实验楼。
　　……
　　“就是擦伤，问题不大，就是伤口面积有点大，要及时换纱布，知道么。”
　　校医吩咐好了叶天星，又转而看向安诺，语气温柔许多：“还疼么，还疼应该是肌肉拉伤，我看着没什么问题，但是以防万一，要不要拍个片？”
　　安诺忙道：“不用，其实我现在已经感觉好多了，当时大家有点太紧张了，唉，可惜了，比赛没能完成。”
　　校医柔声道：“没事，大家都知道你的实力，我这边还有别人要处理，就先走了，你们先在病房好好休息吧。”
　　说罢，就出去了。
　　她一出去，何玉镜便垂着手对叶天星道：“所有治疗费用我都会承担的，求求你，不要告诉学校。”
　　眼前的事看起来确实就是普通的意外。
　　同为特优生，叶天星知道何玉镜和这学校里大部分家庭优渥的大小姐不同，其实也是有颇多难处的，此时便摆了摆手道：“知道了，不会说的。”
　　何玉镜一愣，没想到叶天星那么好说话。
　　对方此时其实还是往常那样冷冰冰的脸，活像和她说话的人都欠了她钱似的，但仔细一看，却仿佛能发现对方眼中也有无奈。
　　也许叶天星和她表现出来的不同，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这么一想，更愧疚了，张口欲言，衣角却被拉了一下。
　　安诺冲她使了个眼色。
　　何玉镜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又道：“你渴么？饿么？我去帮你买点水吧？”
　　叶天星皱眉：“不用。”
　　安诺道：“我有点渴，也有点热，买点冰的碳酸饮料好么？你也喝点？”
　　她轻轻拉了下叶天星的衣袖。
　　叶天星只感觉纤细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手腕，又痒又冰。
　　心下不觉一荡，便点了点头，何玉镜如蒙大赦，忙跑出去了。
　　待何玉镜关了门，安诺道：“她心里愧疚呢，叫她做点事，她也能好受些。”
　　叶天星微微怔忡：“这样。”
　　安诺又望向宴此婧：“也谢谢你啦阿婧，你果然很热心呢。”
　　宴此婧牵动嘴角勉强笑了笑：“还好吧哈哈，叶天星挺轻的。”
　　安诺非常认同地点了点头：“没错，她确实太轻了。”
　　叶天星听到这话，似乎不太满意似的，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安诺便调笑道：“怎么，还不愿意听？那你多吃点啊。”
　　宴此婧看着这一幕。
　　怎么回事呢？
　　她们好像很熟。
　　不知怎么，心里不太舒服。
　　虽然知道不应该的，但此刻不快的情绪确实压过了那些自我鼓励式的心理暗示，宴此婧在运动服口袋里捏紧了拳头，好叫自己的表情上没有透露出情绪来。
　　她有很多话想对安诺说，可是那天晚上之后，她再没有那样亲近的时候。
　　如果说……如果说受伤的是她，安诺也会像此刻陪着叶天星这样陪伴着自己吗？
　　就像那天晚上，心灵受到创伤的自己，得到了安诺春风细雨般的慰藉。
　　像是圣母般无微不至的关怀，叫她每次想起都觉得温暖。
　　“……嗯？阿婧，阿婧！”
　　安诺突然提高的声音终于打断了她像是漩涡般吸取她所有情绪的脑内黑洞。
　　对方歪头看着她，马尾垂落在肩上，宴此婧想起那发梢扫在她脸上的感觉，带着冷调的清香扑面而来，发丝像是干枯的细草打在脸上。
　　“你怎么了，发什么呆，问你呢，你的比赛是不是要开始了，你还不过去么？”安诺这么说。
　　“啊，我……”
　　手机就在这时候响起，她连忙接起，听见教练在听筒对面怒吼：“你人呢，比赛快开始了你既不热身也不来换衣服是么？怎么，看不起校内比赛？”
　　巨大高亢的声音甚至让宴此婧不得不拿开了听筒。
　　所以安诺和叶天星自然也听到了听筒里传出来的话。
　　安诺同情道：“你快过去吧。”
　　宴此婧挂了电话，欲言又止，半晌终于鼓足勇气：“你不去看我的比赛了么？”
　　安诺道：“总不能让叶天星一个人呆在这，校内比赛而已呀，对你肯定轻轻松松，期待着你的金牌啦，加油加油加油。”
　　安诺拍了拍宴此婧的肩膀。
　　宴此婧：“哦……好吧。”
　　她转身离开。
　　在出门的那一刻，巨大的挫败感便笼罩了她。
　　肯定是她的问题。
　　因为她是个很无聊的人，所以安诺更喜欢叶天星。
　　可是，难道叶天星就不能离安诺远一点么？
　　像是为了出一口气，宴此婧给论坛里那个想要叶天星联系方式的人发了私信——
　　【XXXXXX】
　　【这是叶天星的手机号】
　　对方很快回复——
　　【你发了么？可是我并没有看到啊，我认为可能是被论坛给吞了，你加一下我的企鹅吧】
　　宴此婧加了。
　　加了之后再准备发的时候，理智重新占据了大脑的高地。
　　曝光别人的手机号码给陌生人，好像不太好啊。
　　刚好她也来到了比赛场地。
　　于是就暂且没有回复这人，先去了换衣室。
　　……
　　医务室病房里。
　　微凉的风透过微微打开的窗户缝隙，吹起了蓝色的窗帘。
　　也稍稍驱散了病房燥热的空气。
　　至少，叶天星觉得这一丝凉风叫原本她开始鼓噪的心脏渐渐平静下来。
　　刚才，在宴此婧离开后不久，何玉镜就买了饮料和面包过来。
　　送来之后又寒暄了几句，在叶天星的冷言冷语下，便有些局促地离开了。
　　她一离开，安诺便道：“你为什么要说话夹枪带棒呢，何玉镜叫你不要报告学校的时候你一下子就答应了，其实你是个很温柔的人啊。”
　　叶天星做梦都没想过“温柔”这个词能放在她身上，脸上不禁有些发烫，口不择言道：“我算什么温柔，你才叫温柔。”
　　这么说完，她比安诺更不好意思，抬眼望着天花板不看安诺。
　　却听见安诺轻笑了一声，说：“我不温柔哦，我现在就要责怪你了，不是说了要好好看我的比赛么，为什么突然离开？”
　　她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像是一阵风吹过耳朵，但在某些关键词上，又加上重音，声音放缓，咬字刻意清晰：“我真的，很伤心欸。”
　　重音在“伤心”。
　　又压低了嗓音，带了些磁性的沙哑，叫人心生不忍。
　　却又好像一根羽毛扫过心间，在不忍中，更多的是痒。
　　叶天星忍不住望向安诺，看见对方正看着她，双眸如清凌凌一汪冰泉，大而亮的双眸映出窗户和睫毛的倒影。
　　正对着窗户的光源，叶天星清晰地看到对方脸上的所有细节，就算在这个距离也看不见毛孔的皮肤，饱满如花瓣般的嘴唇，黑亮的发丝，连脸上细细的汗毛都像是光晕一般。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说：“对不起，抱歉，不好意思。”
　　安诺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来：“中文还是博大精深，道歉给你说出那么多种说法。”
　　叶天星涨红了脸。
　　她这次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遮挡这脸红，只好低下头喝水，钻回被子背对着安诺侧躺。
　　安诺没再说什么。
　　回过神来的时候，对方只安静地坐在她身边，一边啃面包一边看起手机消息来。
　　窗外是蝉鸣起伏，早秋清爽的草木气息钻过窗缝而来。
　　岁月静好。
　　好得简直叫人想死在这一刻。
　　这时淡淡的麦香混杂的红豆的甜味传来，叶天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安诺抬头：“你也饿了吧，吃一个吧，咖喱面包怎么样？”
　　叶天星犹豫了一下，说：“红豆吧。”
　　安诺眼睛一亮：“你喜欢红豆么？我就觉得吧，红豆那种传统的味道是最棒的，创新有时候带来的都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惊吓。”
　　她边说边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红豆面包来递给叶天星。
　　叶天星接过，老实道：“没，只是看你吃起来很香，我很少吃学校里的面包，太贵了。”
　　安诺一愣，沉默下去。
　　叶天星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叫安诺尴尬，心中紧张得不行，期期艾艾道：“你、你别想太多，我觉得没什么。”
　　安诺把面包放在一边，突然坐到了床边。
　　温热的体温若有似无地传到她的腰侧，叫人的心脏又开始鼓噪。
　　咚咚咚咚，比窗外的蝉鸣还吵。
　　叶天星浑身发僵，听见安诺说：“能说说你以前的事么，没来月桂庭之前的，在老家的事，我想知道你过去的生活。”
　　当然，聊得过程中能自然地谈到魏何琦，就最好了。
　　玩家将不方便说的心里话咽回了肚子里。


第24章 
　　:她凑过去，在对方的唇角落下轻轻的一吻。
　　叶天星并不是喜欢说和自己相关的事。
　　她也并不喜欢回忆过去。
　　过去并不算美好，叶天星宁愿将精力放在未来。
　　她至少愿意相信自己的未来一片光明。
　　但此时安诺突然提起，她也不知怎地颇为感怀，过去的一些事如蒙太奇般回放起来。
　　然而放在嘴上，又干巴巴的：“没什么可说的，无非是，家里穷，父亲好赌，靠政府接济上学，因为成绩好受到了关注……”
　　像是三流小说角色背景。
　　“住村里，去镇上上学，每天走一个小时路，带上一壶水一块馒头，吃上一天……”
　　安诺听着，脸不禁皱到一起。
　　未免太惨。
　　叶天星却说的坦然。
　　她靠在雪白的枕头上，浓密的睫毛盖住略狭长的双眼，带来一种神秘的文艺的气质。
　　不长不短的头发掖在耳后，露出窄瘦的面孔来。
　　皮肤紧致，皮肉贴骨，显得清瘦，冷峻。
　　对方极冷的气质或许有一半来自于这过分的瘦，但现在才知道，这瘦是纯饿出来的。
　　“有朋友么？关系好的玩得好的？”安诺勉强还记得自己的目的。
　　叶天星摇头：“和同龄孩子玩不到一块去，我独来独往的，他们叫我怪胎，只有一个大我三岁的姐姐还算不错……”
　　她渐渐露出回忆的神色：“不过嘛，可能是因为她家里比起我家来还不如，母亲早亡，父亲也不管事，她成绩本来也不错，结果因为在学校里和同学产生了点矛盾，她爸却还怪她惹事，她就渐渐厌学了，不爱出门了……”
　　安诺心头一跳，已经有了猜测，脱口而出：“她叫什么？”
　　叶天星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
　　因为虽然提起了这个人，一般人也不会想知道对方叫什么。
　　不过可能是因为安诺格外心软在意细节吧——已经超高的好感度让她飞快说服了自己。
　　她回答：“魏何琦，魏蜀吴的魏，何必的何，绮丽的绮。”
　　就是她！
　　安诺问：“你们还联系？”
　　叶天星摇头：“不联系了，那个时候，说是关系好，也不过是她偶尔会叫我从图书馆借点书而已。”
　　“她也没朋友呢？”
　　叶天星面色古怪：“她连见得人都少，后来一直躲在家里打游戏，我也不知道她的想法。”
　　安诺面露沉思。
　　事到如今，她有点犹豫该不该告诉叶天星魏何琦曾居住在附近的消息。
　　但对方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告诉她有没有意义呢？说不定只是给她徒增烦恼。
　　经过了两秒的思考。
　　安诺后知后觉地发现这简直有点不像她了。
　　告诉叶天星有没有意义不该是她思考的问题，而是她在游戏可以走的两条线。
　　她为什么会考虑这个？
　　莫名其妙。
　　反正现在叶天星的剧情杀也已经过了，该是时候调查这件事了。
　　就算是碰碰运气也该问问叶天星。
　　先存档。
　　然后她开口：“说实话，这个名字我听到过。”
　　叶天星惊讶地抬起头来，冷淡的表情倒显得生动。
　　安诺向她展示自己手机里的照片：“我在查这张照片……”
　　叶天星刚开始没看清，待到看清了，脸色大变。
　　“这、这什么……”
　　怎么那么像后援会卖的照片。
　　当初她几乎要买了，只是那家伙卖得太贵了，她根本买不起。
　　现在想想，只能说贫困还是能给人带来一些美好品格的。
　　但她现在必须装作不知道，还忿忿不平：“太——太变态了。”
　　“嗯嗯。”安诺努力控制住脸上的表情，此刻她当然想起叶天星也加过谭回雁的事，不过她只当不知道，嘴上道，“是吧，总之，因为一些原因吧，我也没报警，想看看自己能不能查出来，又通过一些途径，查到了照片里的房子，房东说，先前住在里面的人就是魏何琦，但是她现在失踪了。”
　　叶天星眼睛微微瞪大，双眸透露出一种震惊和茫然：“她……？”
　　“对呢，如果你们认识，你说不定能通过旧友打听打听。”虽然现在停下来是没有旧友，“街坊也行。”
　　叶天星点头，半是游离状态：“……好的。”
　　接下来都有些不在状态，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诺又呆了一会儿，觉得叶天星应该是不可能出什么事了，学生会那边要开始准备运动会结束的事宜，实在催得厉害，便打了下招呼，离开了医务室。
　　到了操场，就碰到舒尤俐在帮她忙碌。
　　舒尤俐担任学生会副会长，本来应该是给安诺搭把手，但今天因为安诺划水，她里里外外忙得够呛，看见她过来，却还是露出灿烂笑容说：“你来啦诺诺。”
　　安诺心虚，含糊应了连忙接手了工作，忙到结束，读完演讲稿，终于还是拍了拍舒尤俐的肩膀说：“辛苦你了。”
　　舒尤俐笑笑：“还好啊。”
　　她似乎还有话说，双眸缱绻望着安诺，却又很快挪开目光，什么都没说出口。
　　就是这样饱含深情却维持分寸的表现更叫人难受。
　　所有工作一结束，安诺落荒而逃，回到宿舍给叶天星发了个消息。
　　【anno：回家了么？】
　　【Lauriers：嗯，到家了。】
　　看来今天是平安度过了。
　　安诺松了口气，又看见舒尤俐发了新消息过来，是今天她在主席台读演讲稿的视频。
　　少女脊背笔直，在落日余晖下抑扬顿挫口齿清晰地念着演讲稿，像一枝青竹。
　　【舒尤俐：宣传部录的】
　　公事公办的语气。
　　安诺心情复杂，回——【好，谢谢。】
　　又看见宴此婧的消息——
　　【[图片消息]】
　　【喏，金牌】
　　安诺回——【意料之中啊】
　　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消息，安诺一一回了，才去浴室洗漱。
　　累得头晕。
　　做全校最受欢迎的人也不容易，下次她要抽个小透明角色。
　　洗完澡吹干了头发出来，又一大堆消息。
　　她只当做睡着了大部分都不回，突然看见叶天星的——
　　【Lauriers：刚问了我妈，她也说很久没和老家那边的人联系了，说会问问。】
　　【anno：好，谢谢。】
　　【Lauriers：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anno：一般说完这句话的人都会接着说。】
　　【Lauriers：[猫猫石化]】
　　叶天星发来一张肥硕的金渐层石化后裂开的表情图。
　　安诺笑了，发过去一张白色的扎着粉色丝带的玛丽猫。
　　【anno：你应该是这只猫。】
　　【Lauriers：这是你吧！】
　　【anno：那你是这个[图片信息]】
　　安诺发了一张汤姆猫的梦中情猫，扑闪着涂着紫色眼影的大眼睛。
　　【Lauriers：抬爱了，抬爱了，本人远远没有这样的魅力。】
　　安诺笑了笑，说——
　　【anno：把你不知道该说不该说的话说了吧。】
　　“正在输入中”了好一会儿。
　　收到一句——【Lauriers：只是觉得绮姐不像那种人，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安诺起了逗弄的心思。
　　【anno：那你是那种人么？】
　　【Lauriers：[猫猫裂开]】
　　【Lauriers：[猫猫晚安]】
　　【anno：晚安】
　　叶天星在看见这个“晚安”的时候睫毛一颤。
　　她只开了台灯，偷偷摸摸在试卷下面发送消息，在这一刻莫名更加心虚起来。
　　她发了表情包，她以为安诺也会发表情包的。
　　文字的“晚安”好像比表情包更有种独特的魅力，叫人不觉在口中默念。
　　晚安。
　　不觉想象出了由安诺说出这句话的声音。
　　清凌凌的，如流水涓涓，宛转悠扬，如果压低了声音，尾音又会带着一些哑，沙沙的，像是细沙磨过你的耳朵。
　　痒痒的。
　　叶天星闭上眼睛，只觉心中千头万绪，不禁叹息一声将头埋进胳膊。
　　母亲还未睡，翻身问她：“怎么了，做题做累了么，做累了就早点休息吧。”
　　一瞬间就从幻梦中回到了现实。
　　现在的她，实在没有资格做这些美梦。
　　她把手机按灭塞进了书包里。
　　“没事，再做一会儿。”
　　在台灯幽微的光线未照到的地方，寂寂的长夜仍在蔓延。
　　……
　　安诺在几天后听到了好消息。
　　何玉镜说：“按你说的，我据理力争。我说你叫我做的我都做了，她最后只受了轻伤，根本没按你说的退学，你反而要补偿我才对。”
　　安诺好奇：“他怎么回？”
　　何玉镜把手机递给她看，安诺瞟了一眼，看见上面写着——
　　【大祭司：是出现了一点没有意料到的失误，好吧这次算是我的问题】
　　她看来是不打算放出视频了。
　　【恭喜玩家安诺完成任务“任务：何玉镜似乎碰到了什么麻烦，需要玩家的帮助。”】
　　三十个水晶到手！
　　安诺笑着和何玉镜击掌庆祝。
　　然后叫何玉镜先出厕所隔间。
　　是了，安诺现在怀疑“大祭司”就是学校里的人，可能就是同学，所以为了不暴露，两人只能相当不体面的偷偷摸摸行事。
　　咳，算是稍微有点不符合人设。
　　过了一会儿，安诺也出去了，装模作样去洗手台洗手。
　　洗手的时候，接到舒尤俐的电话：“你在哪呢，下午学生会要开会，讨论校庆的事情。”
　　是了，运动会刚刚结束，下个月又是校庆。
　　校庆同时还是学校开放日，会顺便邀请学生家长开家长会。
　　而为了展示学校风貌，白天是游园会，晚上又有晚会，每个班要准备节目。
　　看看这所谓的贵族学校，天天搞这些有的没的，学生还能好好学习么？
　　安诺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匆匆赶到学生会开会，做好所有工作后天色已经暗下来。
　　办公室里最后只剩下她和舒尤俐在收拾文件，橙红斜阳之下，纸张互相摩擦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安诺后知后觉，发现舒尤俐没有在说话。
　　干活的时候不说话当然也很正常，只是放在舒尤俐身上不正常，通常情况下，对方应该像是一只小鸟一样不停叽叽喳喳。
　　很不习惯。
　　安诺立马在心里暗暗唾弃自己。
　　这个结局明明是自己想要了，现在又不习惯了。
　　收拾好文件，两人关灯关门。
　　安诺走在前面，沿着老旧的楼梯往下走。
　　学生会办公楼是这所百年名校里的老建筑，柳木的地板被踩得发黑，楼梯的扶手是铁质的，刷了黑漆，触手冰凉。
　　人都走光了，建筑安静得都出现回声，木地板吱呀作响。
　　走到最后两阶。
　　身后的舒尤俐发出一声惊呼，后背一重，手上一松，抱在怀里的文件飘落到半空中。
　　安诺在四散的文件中被舒尤俐撞得失去平衡。
　　幸好也就两个台阶，安诺踉跄一下稳住了身形，舒尤俐却是结结实实要往地上倒。
　　安诺眼疾手快，把她捞住了。
　　两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安诺把舒尤俐抱在怀里。
　　这下摔得还是有点猛了，脑内一阵眩晕，安诺嘴巴比脑子快，还记得问一句：“你没事吧。”
　　舒尤俐浑身一颤。
　　两人都躺倒在地上，而且距离很近。
　　对方的脸庞就在近在咫尺的位置。
　　她摔得发懵，大脑一片空白，耳边似乎有轻微的嗡鸣，叫她更难以思考。
　　但是本能告诉她，日思夜想的人就在身边。
　　对方甚至第一时间还在担心她。
　　她不禁收紧手臂，让两人靠得更近。
　　灼热的吐息就在眼前。
　　她凑过去，在对方的唇角落下轻轻的一吻。
　　安诺：“？”
　　回档！
　　她要回档！


第25章 
　　:她已越来越感觉到，疼痛快失去作用了。
　　【信息读取中——】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上一个档是在开会之前。
　　本来是安诺防止开会的时候出什么幺蛾子以防万一存的。
　　这会儿就派上用场了。
　　因为对开会的事项已经非常清晰，安诺这次在各个关键节点做了提速，于是和上次比起来，这次提前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提前了半个小时，最后收拾完文件离开的时候，天还算亮堂，学生会大楼里也还有些人没走。
　　这回安诺把文件老老实实都塞进了包里，空着双手，又叫舒尤俐走在前面。
　　舒尤俐栗色的卷发晃晃荡荡，走到最后两阶，还是绊了一下。
　　看来这是剧情绊，不是舒尤俐故意的。
　　安诺从后面拉住了对方的胳膊，自己抓着栏杆，叫舒尤俐站稳了。
　　舒尤俐回头看她：“谢谢了，诺诺。”
　　她露出笑来，眉眼弯弯。
　　安诺一时有些恍惚。
　　当时也是受了刺激，直接就回档了，如今想起来，那个吻又轻又柔，像是幻觉。
　　昏暗的光线之中，她摔得头昏眼花，但这会儿又想起，对方将自己抱紧时，似乎听到了若有似无的叹息。
　　可是不对！
　　这不符合人设！
　　舒尤俐明明是个被动的甜妹！
　　对方是那种，虽然会勇敢表白，但也一定要等到安诺给出很明确的信号的时候才会那么做的人。
　　她的意思是，明明前面几周目舒尤俐从来没有主动亲吻过她。
　　这次是怎么回事？
　　也没有铺垫啊？
　　难道是摔倒摔懵了？
　　安诺思绪翻涌，面上云淡风轻，走下台阶道：“走路小心些。”
　　舒尤俐点点头：“嗯。”
　　安诺用余光瞥她。
　　对方长了一张甜妹的脸，就算面无表情的时候，嘴角也是微勾的，好像在笑。
　　所以你很难区分她是开心还是不开心，更何况披散的发丝遮住了眉眼，只能看见那花瓣般淡粉色的嘴唇，上面涂了一层亮亮的唇釉。
　　应该是薄荷味的。
　　安诺记得当这唇落在嘴角的时候，她尝到清凉的、微辣的味道。
　　想到这的时候，刚好结伴走出了办公楼的大门。
　　正是太阳西落之时，夕阳像是浓稠的糖浆淋了满身，微风吹起遮盖眉眼的长发，安诺看见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望向自己。
　　“你在看我么，诺诺？”舒尤俐问她。
　　安诺有种被抓包的心虚，脱口而出：“你的唇釉是薄荷味的么？”
　　舒尤俐一愣，随即道：“是，说是有点丰唇效果的，有点辣辣的，你要试试么？”
　　这么说着，舒尤俐下意识伸出舌头来舔了舔嘴角。
　　丁香花瓣般的舌尖滑过，给唇角染上一丝润泽。
　　果然不是幻觉。
　　心里有鬼，所以一切动作都好像意有所指。
　　安诺忙低下头：“不用。”
　　她踢了下地上的碎石，突然想，她一定要更加坚决地远离舒尤俐才行。
　　不仅是怕又走向舒尤俐的线。
　　还害怕自己道心不坚。
　　这么想着，她开口道：“突然想起有些东西落在宿舍没拿，我先去一趟宿舍，你先走吧尤俐。”
　　这么说完，便不管舒尤俐还想说什么，连忙小跑着从另外一条小路走了。
　　两人的影子交叠又分开，舒尤俐看着在斜阳下拉得细长的影子，暖黄的阳光照在天生的笑脸上，像是晕开一层淡黄的油彩。
　　那光晕令五官和神情变得朦胧，难以看清的眼神仿佛也变得晦暗不清。
　　舒尤俐按住胸口。
　　心脏在胸腔快速的跳动，快到像是蜂鸣在耳边鸣响。
　　安诺在阶梯上拉住她的那一刻，明明应该感到开心，不知为何更多的是一种烦躁。
　　突如其来的烦躁甚至带来一种破坏欲，叫她想要抓紧什么。
　　是什么呢？
　　是眼前的安诺么？
　　她想将对方揉碎在怀里。
　　对方平静的双眸，平淡的语气简直令她感到绝望。
　　她摊开按住心脏的右手。
　　手心上是深深浅浅的甲痕。
　　只有疼痛能令她冷静。
　　可是如今，她已越来越感觉到，疼痛快失去作用了。
　　感情不知为何越发汹涌，马上要溃堤而来。
　　……
　　安诺算是怕了舒尤俐了。
　　她躲舒尤俐躲得更厉害了。
　　偏偏这一个月都要忙校庆的事，两人的工作交接很多，于是只好尽量把所有工作在多人的情况下完成，然后找各种借口快点离开。
　　很多时候会以宴此婧为借口。
　　毕竟她们俩住对门嘛。
　　于是安诺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说：“阿婧在等我一起去吃饭呢。”
　　或是，“晚上要和阿婧去运动的。”
　　与冷淡的叶天星比起来，宴此婧非常配合，有时候会在学生会办公楼下面等她，两人一起结伴而行。
　　几场秋雨过后，天气冷了下来，大家开始在校服里面加上毛衣，怕冷的还要加上外套。
　　眼看着十二月了。
　　校庆的日子也到了。
　　“我们班真是整了个大活，还排话剧，也不知道她们哪来的时间。”
　　运动馆里，蔡传蓉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对着安诺吐槽。
　　安诺问：“什么剧？”
　　蔡传蓉：“《雷雨》。”
　　安诺道：“那很经典嘛。”
　　蔡传蓉点点头：“听说剧情很狗血。”
　　安诺惊讶：“你没看过？”
　　蔡传蓉不自信了：“……很有名么？”
　　安诺贴心道：“没有，也还好，是我的反应夸张了。”
　　蔡传蓉还想说话，看见宴此婧换完衣服过来了。
　　她看见宴此婧还是多少有些心虚，忙低下头走人了。
　　安诺见宴此婧盯着蔡传蓉的背影，问：“还怪她？”
　　蔡传蓉发现自己被引导后，便找宴此婧道了歉，但是两人还是别别扭扭，毕竟核心利益冲突还是存在。
　　最近的比赛，宴此靖果然要代替蔡传蓉上场。
　　宴此婧道：“不怪她，我还觉得挺对不起她，但是我也不能不上，这是学校的要求。”
　　安诺道：“可不是么。”是学校需要她的知名度和光环。
　　她故作老练地摇了摇头：“年轻人，到底沉不住气。”
　　宴此婧忍俊不禁：“说的你好像很老，但是说实话，你的心理年龄是不是很大。”
　　安诺打个哈哈：“也就大概七八十岁吧，走了，吃早饭去。”
　　晨练完，胃口总是格外好些。
　　安诺点了一碗炸酱面，配一大碗豆浆，抬头看见舒尤俐从门口进来。
　　她应该是看见了安诺，却又装作没看见，形单影只去窗口点了东西，一个人坐到窗边去吃。
　　坐下之后，对方的身影便被一盆天堂鸟盆栽挡住了，看不分明。
　　安诺埋头吃饭，忽略心里那一丝丝不自在。
　　她有点怀疑舒尤俐是故意表演，因为作为舒家大小姐，就算没了自己，她也绝不可能形单影只，自有人会贴上去做她的朋友。
　　但是舒尤俐都拒绝了，这才是造成她独来独往的原因。
　　宴此婧欲言又止。
　　安诺道：“没吵架没矛盾，别问。”
　　又还是在意舒尤俐，忍不住抬眼往那个方向瞧。
　　越看越觉得，那位置是舒尤俐故意找的，就是想让她看到又看不清。
　　吊胃口。
　　安诺决定不去想舒尤俐了，就又想起叶天星来。
　　上次问魏何琦的事的时候，明明感觉关系近了很多，网上聊天的时候也能开几句玩笑了。
　　结果没过几天又回归原样，只是回馈了和魏何琦有关的消息。
　　“村里人说她把村里的房子卖了，很久没回家了。”
　　这么说的。
　　总之，魏何琦这个人是真消失了。
　　只知道一个名字的角色，至今安诺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说起叶天星，安诺又想，也不知道今天对方有没有吃早饭。
　　想到这，吃完饭的安诺又从窗口买了一个三明治，塞进包里带走了。
　　今天一整天没课，早上主要是搭游园会的展台。
　　安诺到了她们班的展台场地，巡视人群，很快看见叶天星蹲在一堆包裹旁边，正在看一本厚厚的习题集。
　　安诺走到近处，便闻到一股甜香扑面而来。
　　她们班是搞了个甜点摊子，包裹里面估计都是做甜点的道具。
　　安诺也偷偷蹲下来，戳了戳叶天星：“在这摸鱼？”
　　叶天星眼都不抬：“不是摸鱼，年穗穗叫我在这里看东西。”
　　年穗穗是她们班组织委员。
　　安诺笑了下：“还真给你找了个轻松的活。”
　　这么说着，她把三明治递过去：“买多了，你吃不吃，不吃扔了，我是吃不下了。”
　　叶天星一阵沉默。
　　她当然知道这不可能真是一不小心买多了。
　　若是别人，她绝不会收，买多了跟她有什么关系？
　　但是安诺……
　　她接过来，低声道：“谢谢。”
　　声音很轻。
　　但确实听得到。
　　安诺有点开心：“你能吃下就行。”
　　这感觉大概就像是投喂了很久的流浪猫终于愿意接受自己的猫粮。
　　虽然还不给摸，但你能感觉到对方的亲近。
　　怕被注意到叫叶天星尴尬，这么说完她便站起来了，去展台帮忙。
　　到了中午展台像模像样，学校也开放了。
　　安诺作为她们班的门面，自然要在展台上帮忙，卖了一会儿，学生会有事，又走了。
　　忙了一下午。
　　最后是处理了一个纠纷顺带完成了一个任务。
　　【恭喜玩家安诺完成“任务：到底是谁弄坏了咖啡机，如果不处理好这件事，大概会造成流血事件吧。”】
　　咖啡机不是争吵的两人中的任何一个人弄坏的，而是损坏于操作失误的C班班主任。
　　因为操作流程和家里的咖啡机不同，班主任倒了一杯咖啡后就走了，没有察觉到咖啡机被自己弄坏，被安诺叫过来对了时间线之后才恍然大悟。
　　她向争锋相对的两人道歉：“抱歉，是老师失误了。”
　　事情圆满解决，安诺和C班班主任一起来到大礼堂，她还要作为学生会长在家长面前发表演讲。
　　家长已经陆陆续续都到了，安诺在人群中看见了齐慕青。
　　她有些惊讶，小跑着上前去，拉住对方的手臂：“怎么是你，妈……妈妈呢？”
　　在这个游戏里她压根没见过几次妈妈，说这个名词的时候都有些卡壳。
　　“哦，是这样的，医院有事，妈妈来不了了。”
　　在外人面前，齐慕青的表现如春风细雨般无可挑剔，她微笑着放下安诺拉着她手臂的手，柔声道：“姐姐来可以么，你不会嫌弃姐姐吧？”
　　“怎么会。”安诺故意贴上去，搂住齐慕青的手臂，“你来我高兴还来不及。”
　　她感觉到齐慕青拿胳膊肘怼她，莫名感觉到好笑，偏头望向齐慕青。
　　巨大的水晶灯下，所有人的面孔都像是加了一层柔光滤镜，齐慕青的脸于是漂亮的像是精修图，耳垂上的钻石流苏耳坠闪亮得有些晃眼。
　　安诺闭上眼睛，轻声道：“姐姐，耳环太闪了，有点土。”
　　齐慕青：“……”
　　没等到对方回嘴，人群中突然一阵喧闹，抬头望去，却看见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摔倒在地上正艰难地爬起来。
　　对方肤色焦黄，穿着不合身的西服，头发油得打绺。
　　好像是喝了酒，脸颊泛着不正常的酡红，正笑嘻嘻道：“郑老板，干嘛躲那么快，我只是来打个招呼啊。”
　　人群中有人开口：“这谁啊，是校外人士么，保安，快把他带走。”
　　对方便叫嚷起来：“什么校外人士，我是来开家长会的好不，我女儿可是全校第一！”
　　安诺无奈叹了口气。
　　是了，安诺也认出来了，对方是叶天星的爸爸。
　　齐慕青挑眉看着安诺：“你认识他？”
　　安诺瞟了她一眼：“姐姐别装，你也认识吧。”
　　第一眼看见男人的时候，别人都在看，只有齐慕青厌恶地扭开了脸。
　　齐慕青沉默以对。
　　而犹豫了一小会儿，安诺松开齐慕青的手往前走。
　　可不能叫他在这里发疯，不然，叶天星的校园生活又要难过了。


第26章 
　　:“在担心我？姐姐。”
　　安诺刚走了两步，胳膊就被拉住了。
　　齐慕青将她拽到身边，压低声音问她：“你想干嘛？”
　　修长的手指微微用力，像是突然攥紧的缰绳。
　　安诺道：“自然是做一些学生会长该做的事。”
　　齐慕青皱眉：“我不记得学生会长的职责里有处理无赖。”
　　两人贴在一起。
　　平时的身高是相仿的，这次因为齐慕青穿了高跟鞋，却高了她一些。
　　连带着气势也高了，将她按在身边不放手。
　　说话的时候，微微低着头，吐息像是羽毛扫过她的耳朵。
　　带着冷调的玫瑰香莫名勾人，像是条蛇一样往鼻腔里钻。
　　安诺恍惚了一下，叶天星的父亲已经躺在地上开始撒泼。
　　“我是学生家长！你们敢赶我，就知道你们这个学校根本看不起特优生，我要去网上曝光你们！”
　　她于是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挣开齐慕青的手道：“不是无赖，是学生家长。”
　　她走到叶父的身边，其实也有点头疼，先飞快存了个档——
　　然后对保安说：“叔叔好像喝醉了，先把他带去休息室休息吧。”
　　叶父挣扎：“我不去我不去！我要曝光你们！我才没有喝醉！”
　　安诺：“……”
　　看来，绝不能说一个酒鬼喝醉了。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安诺蹲在叶父身边：“叔叔，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咱们去休息室休息一下吧。”
　　叶父望向她，突然惊喜：“你是天星的同学啊，你记得么，叶天星，就是我女儿，那天我们不是碰到过么，你长那么漂亮，叔叔一下子就记住了……”
　　安诺：“……”
　　弄巧成拙了！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安诺有点不耐烦了。
　　她在想有没有更简单粗暴的方法。
　　目光扫过齐慕青的时候，却突然想起了对方在商场里的那句话——
　　“……亲爱的妹妹，在这个世界上，钱能买到99%的东西，包括让你觉得碍眼的东西消失。”
　　可能该举一反三一下。
　　安诺走过去，在叶父耳边快速道：“三千块，立刻闭嘴，多一句钱就没了。”
　　叶父闭上了嘴，向安诺露出讨好的笑来。
　　安诺于是招呼旁边的保安，假笑道：“带叔叔去休息室休息一下。”
　　事情终于解决了，学生家长有序进场。
　　安诺扭过头，却看见齐慕青已不见踪影。
　　大概是已经进去了。
　　真是，连个招呼也不打。
　　安诺进了后台准备，没过多久，老师便叫她候场上台。
　　候场时穿过幕布，安诺很快便看见了坐在中央第二排的齐慕青。
　　虽然宣称座位是随机排布的，但实际上自然会黑箱几个好座位给社会地位高的家长，齐慕青的身边便坐着舒尤俐的母亲舒洛嘉。
　　距离太远，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能看见对方黑发垂落，盖在白色的西装外套上。
　　轮到安诺上台了。
　　这种场合她驾轻就熟，无非是灯光太热，叫她读完稿子的时候，手上汗津津的。
　　于是一下台她先去卫生间洗手。
　　正洗着，叶天星却突然从卫生间隔间出来了。
　　安诺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
　　叶天星低声道：“我爸……老师去叫我了。”
　　她低着头，薄薄的刘海在眉眼上留下阴影，看不清表情。
　　但微微抿着的嘴唇，僵直的脊背，塞在校服口袋里的手，无一不展示了她的难堪窘迫。
　　青春期的少女在象牙塔和真实世界的边界线中，在自我急速膨胀的年纪里，没有比自尊更重要的东西。
　　安诺不知如何安慰，只能说：“他好像喝酒了，有点不清醒。”
　　叶天星抬起头来：“他清醒得很——你给了他三千块？”
　　安诺有点尴尬。
　　她在后台的时候叫保安帮她转交的钱。
　　她以为叶父不会告诉叶天星。
　　她含糊其辞：“学校会报销吧……”
　　“你为什么要给他钱？是因为他胡搅蛮缠给学校丢脸么？”叶天星露出像是冷笑一般的表情，“你给的太晚了，他怕你赖账，叫我来催款，虽然下一秒保安就把钱给他了。”
　　安诺叹了口气：“他怎么会这样。”
　　叶天星道：“他就是这样的人。”
　　她流露出厌恶的表情，又追问：“可是你为什么要给他钱呢？”
　　安诺皱眉：“不好说……”
　　她知道作为特优生在月桂庭并不容易。
　　记忆中叶天星被霸凌的画面就是证据之一。
　　半大的孩子像是未经驯化的野兽，已粗具爪牙学会搜寻猎物，他们的目光掠过叶天星，掠过许多人，来判断其是否是可以撕咬的猎物。
　　叶天星有自己的盔甲。
　　她是全校第一，所以就算贫困，叶天星在学校里亦挺直脊背，她靠这来告诉众人，她并不差大家什么，她在成绩上至少站在全校的顶端。
　　但安诺知道她穿着的只是纸糊的盔甲。
　　一个如此低劣的父亲就像是给这不甚牢固的盔甲敲碎了一个口子。
　　但这话如此直白说的话，又似乎不太合适。
　　毕竟是对方的亲生父亲。
　　安诺在心里组织语言，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刚好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手机来看了一眼，说：“家长大会好像要结束了，我姐找我呢，我过去看看。”
　　其实是学习软件发来的通知。
　　不过也无所谓，她本来就是准备要去找齐慕青的。
　　她向前与叶天星擦肩而过，手臂却突然被对方抓住了。
　　细碎的刘海下是一双略显疏离的眼睛。
　　皮肉的薄也表现在眼睛上，薄薄的眼睑上可以看见细细的青色血管，眼皮微垂时带来一种生机不足的倦怠。
　　像是冬日里即将衰败的花，柔弱而凄艳。
　　这倦怠令她没有往常那样看起来冰冷。
　　“……钱我会还你。”
　　说了这么一句话。
　　看上去还想说，欲言又止，又闭了嘴，把手松开了。
　　安诺张口欲言，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小声说了句“没事”，就小跑着走了。
　　叶天星盯着她的背影。
　　是为了我么？
　　这句话和“谢谢”两个字就在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她欠安诺太多。
　　但与之相对的，她想不出自己能给出任何回报。
　　于是连感恩的话语都显得无力。
　　像是无以为报这四个字的注脚。
　　千头万绪就在心头，最后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
　　安诺在出口好不容易堵到了齐慕青。
　　对方正和老师进行亲切的交谈——毕竟安诺的老师在几年前也曾是她的老师。
　　抬头的时候看见了安诺。
　　于是抬手把鬓边碎发挽到耳后，露出闪着钻光的耳坠来。
　　她走到安诺身边：“不会在等我吧？”
　　安诺道：“怎么不会，就是啊。”
　　她挽住齐慕青的手臂：“隔壁晚会要开了，咱们去看看吧。”
　　齐慕青把手抽出来：“不是很感兴趣。”
　　安诺微仰着头盯着她的脸看。
　　化着淡妆的脸上，带着一种淡淡的不耐。
　　安诺道：“你不会生气了吧？”
　　“哈？”齐慕青假笑，“我生什么气？”
　　“我只是感觉你好像特别喜欢这种款式的耳坠，不会想换个口味么？”
　　这是在解释她说对方的耳环很土的事。
　　这解释当然是苍白的。
　　齐慕青深吸一口气：“诺诺，你不会是想故意惹我生气吧？”
　　安诺又挽住她的手，紧贴在她的肩头：“那你在生气么？”
　　齐慕青沉默了一下，突然问：“你为什么要在意叶天星她爸。”
　　啊，原来是在介意这个事。
　　安诺耸了耸肩：“团结友爱嘛，校训。”
　　齐慕青道：“我劝你离他远点……”
　　一模一样的话叫安诺的耳朵都快长出茧子。
　　她左顾右盼，忽然看见文艺部部长，便抬手打招呼，对方也小跑着过来了。
　　“会长！”
　　齐慕青也下意识抬头。
　　文艺部部长跑过来向安诺打招呼，又抓住安诺的手臂：“晚会要开始了，我给你留了位置。”
　　她拉着安诺往汇演厅走：“两个位置，老会长也可以看。”
　　齐慕青眼角微抽。
　　老会长……
　　什么称呼。
　　齐慕青深呼吸，又咬牙切齿低声道：“原来没礼貌的不是你，是你们这一届。”
　　被半推半拉走到了汇演厅。
　　里面已经差不多坐满了人，安诺和齐慕青从靠近舞台的侧门进去，坐在了边上第三排的位置。
　　“这里不远不近，刚刚好。”文艺部长这么说。
　　安诺向她道谢，拉着齐慕青坐下。
　　节目也刚好开始，全场灯光暗下，主持人走到台前。
　　对方开始说话，吸引全场注意力的时候，安诺倾身靠到齐慕青的耳边：“其实有一件事想拜托你帮忙。”
　　突如其来的暖风叫耳朵一阵瘙痒。
　　齐慕青哆嗦了一下，咬紧牙关，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安诺的手背：“不要突然说话！”
　　“这件事有点复杂，不知道找谁帮忙，思来想去，还是找你最合适，反正我要是花钱找了人，肯定也会被你发现嘛。”
　　齐慕青惊讶地挑眉：“你怎么知道——是的，爸把你每个月的账单都交给我处理了。”
　　安诺笑而不语。
　　齐慕青歪头看她：“还以为你会生气。”
　　安诺：“不生气。”
　　气都已经气完了，现在要想着怎么合理利用优势。
　　甚至还可以心平气和补一句：“都是为我好。”
　　齐慕青：“……”
　　她叹了口气：“你说，什么事。”
　　安诺存了个档，然后说：“我感觉，学校里有个变态……”
　　台上的节目接二连三，到精彩的段落，安诺和齐慕青还要停下来鼓鼓掌。
　　到C班的《雷雨》开始演的时候，安诺把事情也差不多说完了。
　　说的就是有个人四处寻找目标，引诱学校里的学生做坏事这件事。
　　思来想去，对方看上去像是个仍呆在学校的人，那已经毕业很久的齐慕青看起来就最没有嫌疑。
　　对方刚好又有能力调查。
　　安诺考虑了半天，觉得这件事接下来的突破口应该是在齐慕青。
　　当然，说整件事的时候，安诺也在不断观察齐慕青脸上的神色。
　　舞台光变幻莫测，齐慕青的神情也忽明忽暗，精彩纷呈。
　　事情说完，齐慕青沉默良久，半晌来了一句：“真的假的？你编的吧？”
　　安诺心想，这个反应就对了，看着就不像凶手。
　　安诺道：“也不好说，毕竟到目前为止也只是我的猜测。”
　　齐慕青靠在椅背上，沉默地望着舞台，也不知在想什么。
　　安诺便也顺便看起了话剧。
　　C班没怎么改剧情，但是因为女校没有男生的缘故，干脆把里面的所有男性角色也魔改成了女性。
　　于是整个剧情演下来，就是个百合大乱炖。
　　安诺看得嘴角微抽，又去看齐慕青，刚好撞上对方的眼睛。
　　舞台上正演到高潮，聚光灯打在最中央。
　　观众席上便愈加的暗，只能依稀看出对方的目光是落在自己的身上。
　　却在自己望过去的时候挪开了。
　　然后安诺听见她说：“好的，我会查查……你小心些。”
　　最后几个字很轻。
　　但因为是台上台下突然安静的时刻，反而很清晰。
　　有些清冷的嗓音，像是轻轻被滑动了一下的竖琴琴弦。
　　安诺突然玩心大起。
　　她贴到齐慕青身边，紧紧贴住对方的手臂，下巴靠在对方的肩头，声音轻软：“在担心我？姐姐。”
　　目前出现的主要角色里，舒尤俐一靠近就直通表白结局，叶天星别扭到不知道在想什么，宴此婧抑郁症，看来看去，也只有齐慕青能无伤调戏一下了。
　　没关系吧。
　　反正是姐姐。


第27章 
　　:想念被姐姐疼爱的感觉了？
　　游戏人物的基础设定确实会影响玩家。
　　这大概是进入游戏时会用大量画面来灌输给玩家部分记忆的原因。
　　这令玩家在游戏过程中不至于太出戏，更好代入。
　　意思就是，安诺很容易就能发现她对齐慕青的好感度很高。
　　正是因为这，所以在之前的某个周目里能被轻而易举地“说服”，在平时的接触中，明明对方是一个不常见面的角色，每次见面还都不假辞色……
　　安诺还是很喜欢她。
　　这个“喜欢”是指见到对方的时候，心情会有种莫名的雀跃。
　　当然，对方的建模也很漂亮。
　　漂亮的脸会让人心情愉悦。
　　特别是这张脸露出惊愕的目光，但是因为在公众场合又不能明目张胆地嫌弃她的时候。
　　莫名感觉有趣。
　　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齐慕青略有些冰凉的手掌按在她的肩上。
　　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那么大的人了，还这么会撒娇呢。”
　　手指用力。
　　并没有将她推开，反而把她搂得更近。
　　嘴巴贴在她的耳边，近到仿佛牙齿咬住她的耳垂。
　　吐息温热：“怎么了，想念被姐姐疼爱的感觉了？”
　　安诺一颤。
　　这话就很奇怪。
　　“什么疼爱？”脱口而出地问。
　　齐慕青于是抓住安诺的手，十指紧扣，将她的手心翻转到向上。
　　然后松开，重重一拍。
　　不轻不响的一下，正巧淹没在激烈起来的背景音乐里。
　　“打你手心这种‘疼爱’。”
　　齐慕青把安诺的身体掰正，抬手揉乱了她的头发：“我还有事，不看了，事情我会查的，你别捣乱，好好上你的学。”
　　她站起来，拿上外套从侧门出去了。
　　安诺愕然了片刻，不禁看着手心笑了下。
　　不知道是不是斯德哥尔摩了，她好像可以理解齐安诺为什么“最喜欢姐姐了”。
　　……
　　八点半之后，各个班级的摊位都开始收摊。
　　安诺忙完学生会的事就去自己的摊位帮忙，看见宴此婧正把最后一只箱子搬上车。
　　因为个子够高，所以可以把箱子叠到最高处，她这么做完后，身边的同学纷纷鼓掌：“多亏有你啊宴此婧。”
　　宴此婧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好像没察觉到旁边的星星眼有多亮眼。
　　直到抬头看见安诺，眼睛才一下子亮了，小跑着过来道：“你忙完了？”
　　安诺环顾四周，没看见叶天星，也没看见舒尤俐。
　　其他同学也走了半数，三三两两地跟她告别，有点疲惫地打着哈欠。
　　安诺笑道：“剩下的人辛苦了，我请大家喝奶茶吧。”
　　疲惫顿时一扫而空，所有人欢呼起来。
　　也不是少这一杯奶茶。
　　而是共心协力完成某件事后，去集体为自己的努力庆祝这件事，本来就能带来喜悦。
　　于是勾肩搭背地往外面走，宴此婧走在安诺身边，突然道：“呆会儿有事么？”
　　安诺看了眼时间：“没有是没有，不过也该回家睡觉了。”
　　今天刚好是周五，明天便迎来休息日。
　　宴此婧忙道：“只要一会儿。”
　　奶茶店到了。
　　一群半大的孩子，闹哄哄地全部点完，就花了不少时间。
　　再等单，又聊聊天，等到发泄掉这剩余的精力，已经快要十点。
　　中途舒尤俐来了，有人起哄，说“今天安诺请客”，安诺只好客客气气说一句：“你要喝什么，也点一杯吧。”
　　舒尤俐的司机把车停在路边，这边不能停车，被后面的车按了喇叭。
　　舒尤俐往外看了一眼，又看了眼安诺，说：“算了。”
　　她转身出去了。
　　只是到了门口，又扭头往里面看了一眼，隔着玻璃和安诺视线相交。
　　似乎发现安诺在看她，她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来。
　　像是铅笔轻轻擦过素描纸，带着噪点一样。
　　安诺立刻把目光收回，颇为悔恨。
　　不给又给她暗示了吧？
　　正这么想着，有人过来，走到宴此婧身边，红着脸嗫嚅：“宴同学，能不能找你说句话。”
　　宴此婧温声道：“什么话可以直接说啊。”
　　对方涨红着脸抬头看她，见她不为所动，扭头跑了。
　　安诺在旁边看着，问：“你猜她要说什么话？”
　　宴此婧看了她一眼，耳朵突然红了：“不知道？”
　　安诺轻笑：“真不知道？”
　　宴此婧摇头，见奶茶店里她们班同学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对安诺道：“我们也出去吧。”
　　安诺哼了一下：“哼，转移话题。”
　　还是出去了。
　　走到门口，月上中天，正挂在树梢。
　　手上拿着去冰的奶茶，在室内的时候温度高，杯壁上结起了细小的水珠。
　　夜风一吹，冰得冻手。
　　宴此婧从口袋里拿出手套来递给安诺：“我看有摊位在卖这个，感觉挺好的。”
　　粉色的针织手套，缝了两个KITTY猫的大头。
　　其实完全不是安诺的风格。
　　但太冷了，她还是戴上了。
　　戴上之后还举起来迎着光欣赏：“还有班级卖这个？”
　　宴此婧道：“卖小商品的，包括这个，你今天很忙，没时间逛集市吧？”
　　安诺点头：“是没有。”
　　说这话的时候，想起舒尤俐忙前忙后，其实也没有时间逛集市。
　　又想起那个浅淡的笑，带着倦容的。
　　不禁叹了口气。
　　宴此婧却误解了，说：“很累吧，忙前忙后的，连休息的时间也灭有。”
　　安诺认为自己实在是被之前的几次结局影响了。
　　想要刷到之前的结局带来的影响，最好的方法自然是和其他角色有更多的互动。
　　她吸了口奶茶，全糖带来的甜度激活了大脑，然后偏头问宴此婧：“不说这个了，要去干什么？”
　　宴此婧笑了笑：“跟我来。”
　　她跟着宴此婧，沿着学校外的围墙往后走。
　　穿过一条小巷，是一幢废弃的旧楼，穿过这幢楼，便看见波光粼粼的河面。
　　河上有灯，不知是用来干什么的，正照亮河边密密的枫叶林，一阵风来，红枫在夜风中摇晃，沙沙作响。
　　满月高悬于天空，照亮流动的河水，粼粼的水波如匹练般向远处流淌。
　　安诺笑了：“就看这个？”
　　宴此婧莫名有些惴惴不安：“一般么？”
　　安诺摇头：“没，很漂亮。”
　　宴此婧：“那你知道这？”
　　安诺道：“知道是知道，倒是第一次晚上过来，你刚来学校，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宴此婧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论坛上有人说的。”
　　其实是上次从论坛加的那个人，她问对方学校有没有什么浪漫值得一去的地方，对方推荐了这里。
　　宴此婧前几天晚上来踩过点，发现真的挺不错。
　　冬日的风有点冷，却也因此免了虫豸困扰，两人找了个干净的台阶坐下，宴此婧又从包里拿了个切角蛋糕出来。
　　蛋糕被用好几层塑料袋仔细封好，但打开来之后还是蹭掉了一点奶油。
　　宴此婧尴尬道：“应该是刚才搬东西的时候动作太大了。”
　　安诺笑道：“有什么关系，但是勺子呢？”
　　宴此婧：“……”
　　安诺理解了这沉默的意思。
　　少女一脸崩溃的表情极大娱乐了安诺，安诺笑出声来，却在宴此婧想要收起蛋糕的时候出声道：“等一下。”
　　她脱了手套，掰了一角下来，指尖陷入柔软的奶油，微凉，像陷入丝缎里。
　　安诺盯着宴此婧的眼睛将蛋糕塞入了口中。
　　很好的动物奶油，清甜，带着淡淡的坚果味，在指尖微微融化。
　　“很好吃。”
　　她微笑，看见宴此婧的双眸因为这句话而显露出雀跃的神情。
　　少女直白的情绪也令她很愉悦。
　　安诺拿出纸巾擦干净手指，问：“你吃过么？”
　　宴此婧道：“没有，在训练期间一般不吃甜品……”
　　话音刚落，嘴巴里已经多了一块蛋糕。
　　因为奶油太满，甚至沾到了鼻尖。
　　安诺笑盈盈看着她：“热量炸弹啊，是你带来的，你也要一起吃。”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感觉对方的指尖轻轻划过了自己的嘴唇。
　　微凉的指尖带来酥麻，坚硬的指甲轻轻剐蹭而过。
　　连脖子都开始发烫，只庆幸此处没有灯光，大概是看不清楚。
　　是故意的么？
　　不禁这么想。
　　但凝神看见对方目光清明，低头认认真真拿纸巾擦着手指，又了然自己大概想多了。
　　只是目光不觉停滞在那莹白的手指，简直像是雕塑一般完美无瑕。
　　又一阵风。
　　卷起对方柔滑的头发，和校服尖尖的衣领。
　　安诺不觉轻颤了一下。
　　于是宴此婧又翻包，拿出了一条红色的围巾。
　　安诺：“……这是百宝箱么？”
　　宴此婧用长长的围巾给安诺绕了三圈：“是我叫你出来的，我总要做好准备，如果觉得没意思还好，还冻生病了就真的糟糕了。”
　　厚实的围巾很快带来暖意，安诺环胸笑道：“不会没意思。”
　　就好像摆摊后的奶茶一样，蛋糕当然也哪里都能吃到，眼前的景色也并不稀奇，在度假酒店大概能轻而易举看到更精致的。
　　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就是不一样的。
　　大概是有着人的心意。
　　虽然是虚拟人物的心意，但真的陷入其中的时候，也能带来足够的暖意。
　　安诺看着宴此婧，目光盈盈，若有所思。
　　流水潺潺，风声萧萧，忽听见树影婆娑之中，有人提高声音道：“对啊，我就是喜欢你。”
　　安诺和宴此婧一起受到了惊吓，握住双手紧紧贴在了一起。
　　好半天，才意识到此处不只有她们。
　　还有野鸳鸯在此处表白。
　　果然，有人急忙道：“那么大声干嘛，好啦，我知道了，我、我现在不考虑这事。”
　　后面的声音又轻下去了。
　　草丛沙沙作响，他们好像走远了。
　　人声渐息，夜晚便更显寂静。
　　交握的双手忘记松开，传递着彼此的体温。
　　安诺纳闷地想，明明宴此婧穿得比她少，为什么手的温度会比她高呢？
　　后知后觉地想松开的时候，却发现对方紧紧地握着，根本不松手。
　　隐隐约约地，从对方掌心好像感受到了急促跳动的脉搏。
　　越来越热的掌心带来某种能量和冲动。
　　安诺听见宴此婧突然说：“你猜我要说什么话？”
　　这话有点耳熟。
　　啊，是自己在便利店调侃对方的。
　　与宴此婧的转移话题不同，安诺直视对方的眼睛：“猜不到，你说。”
　　会说么？
　　会说出什么话来？
　　有点好奇。
　　呆得久了之后，河面上飘来的水汽仿佛越加冰冷起来。
　　宴此婧突然觉得，安诺的眼神其实也是冰冷的。
　　对方总是温柔、贴心，像暖阳一样治愈人心。
　　可是奇怪，为什么此时此刻，对方明明是微笑的、甚至好像还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好奇，自己却觉得那眼神没有温度呢？
　　她的好奇，真的是在好奇自己会说出来的话么？
　　话语在舌尖一转，换了内容。
　　“太冷了，还是回去吧。”
　　算了，有些话现在说，还太早了。
　　安诺耸了耸肩：“也是。”
　　两人结伴而行。
　　安诺本来想抽回手，用力一抽，没回来。
　　抬眼看了宴此婧一眼。
　　宴此婧目光游离，也不知道在看哪，反正没看安诺。
　　纯装傻。
　　就也不管了，被宴此婧拉着往前走。
　　又来到旧楼的位置。
　　安诺突然若有所感，仰头望向旧楼的楼顶。
　　总感觉这个地方有点眼熟。
　　“这个楼其实挺高的。”安诺道，“电梯应该坏了吧？”
　　宴此婧道：“去看看？”
　　说做就做，走到电梯口，看见电梯没运行，连门都锈了。
　　正要说什么，楼梯那传来脚步声。
　　有人打着手电快步下了楼梯，刚好从安全出口的门那拐了出来。
　　脚步轻快，是个年轻人。
　　灯光摇晃，对方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穿着月桂庭的校服，纤细笔直的腿，黑而直的中长发，苍白的面孔。
　　是叶天星。
　　安诺恍然大悟。
　　哦，她说怎么眼熟呢。
　　“叶天星的秘密基地”这张金卡，原来说的是这。
　　而叶天星的目光由惊诧变作凝重。
　　落在安诺和宴此婧交握的手上。


第28章 
　　:发麻的指尖好像渗出细汗来。
　　安诺想抽回手。
　　脑海里甚至闪过要不要回档的念头。
　　转念又想，朋友之间牵手也没什么嘛。
　　自己也真是做贼心虚。
　　果然一旦抱着想要攻略角色的想法，做事情都不自然起来了。
　　想到这，便坦然回望，问：“叶天星？你怎么在这。”
　　一边这么说，一边向着叶天星的方向走，如此和宴此婧差了一个身位，自然而然地松开了手。
　　对方的手指有一瞬间的收紧。
　　骨骼挤压皮肉，令血脉不畅，脉搏清晰。
　　又因为掌心灼热，叫人在一瞬间觉得手中抓着对方的心脏。
　　在某个临界点松了手。
　　大概是即将要感受到疼痛的一瞬间。
　　拉开了距离。
　　安诺站在了叶天星和宴此婧中间的位置。
　　宴此婧将手塞进了西服口袋里。
　　狭小的口袋积蓄热量，发麻的指尖好像渗出细汗来。
　　潮热鼓噪，每个指尖都好像跳动着小小的心脏。
　　她苦笑。
　　安诺表现得如此自然，叫暧昧的氛围一扫而空。
　　手掌分离的一瞬间，冷风便钻进袖口，叫人忍不住想打个寒颤。
　　身体在厚重的衣服中瑟缩，最后没有表现出来。
　　只抬起眼，掠过安诺的身影，落在叶天星的身上。
　　叶天星的穿得单薄，纤细的身躯像是寒风中的落叶，在烈烈风声中仿佛翩然欲飞。
　　她开口：“随便逛逛。”
　　在看见安诺的一瞬间，叶天星感到心脏骤停。
　　每当心情很不好的时候，叶天星都会来到这里。
　　这里是她的秘密基地。
　　娇生惯养又惜命的大小姐们不会爬上这个足有十七楼又拆了一半的危楼，所以那么多年里，只有她会来到这里。
　　时间长了，她都忘记了第一次来到这里，是想从顶楼一跃而下。
　　但是在顶楼看见的风景迷惑了她，叫她反而迷恋起继续活着，去看看更多的风景。
　　从自己的秘密基地出来，却撞上令她辗转反侧的人，很难不叫人联想到命运。
　　前提是，对方没有与另外一个人处在手牵手的状态。
　　其实应该只是拉着对方走。
　　在漆黑的夜里走小巷里颠簸起伏的小路，彼此拉住对方是一个很正常的选择。
　　叶天星在心里这样说服自己。
　　至于“牵手”和“拉着对方走”两者到底有什么差别，一时很难想清楚。
　　想这件事的时候，难免动了下自己的指尖，冻僵的指尖已经失去了知觉，一时竟想象不出“牵手”是什么样的感觉。
　　总之第一念头确实是，不能是在“牵手”。
　　如果是“牵手”的话，胸腔便仿佛成了一个涨破的皮球，从某个鼓包开始漏气，紧绷的表面渐渐萎缩，变作不堪的、凹凸不平的模样。
　　但是虽然在心中说服了自己，还是感到舌根发苦，随后又酸又涩。
　　保持沉默是想要保持自己的体面。
　　但是安诺问了问题，只好回答，于是就回答得尽量简短。
　　安诺却靠到近前来，微微倾身看着她的眼睛，又问：“这里有几楼。”
　　红色的围巾衬得对方的脸更加趋向于一种透明的白，温润如水的双眸清纯到显得有些无辜。
　　叶天星被迷惑了，一时恍惚，不禁脱口而出：“十七楼。”
　　安诺有些惊讶：“电梯坏了，所以你是爬上去的啊？”
　　叶天星点头。
　　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仔细想的话，如果面前只有安诺，她愿意去分享更多的心情。
　　但是宴此婧也在旁边，那她的表达欲就突然缩小到无限小了。
　　希望对方立刻消失。
　　与很多模糊不清暧昧难言的心情比起来，这个念头倒是清晰直白得有点可怕。
　　她瞥了宴此婧一眼，却看见对方盯着安诺，说了一句：“十七楼还好啊，我也可以爬。”
　　叶天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安诺犹豫了一下，垫脚掠过叶天星的肩膀看了看后面的楼梯。
　　光线照不到的位置，是一片比浓墨更深的黑，像是还没有刷新出来的游戏地图。
　　光是这点已经打消了她大半的兴趣，更何况想到这是叶天星的秘密基地，安诺觉得，叶天星大概是不希望别人上去的。
　　就算上去，也最好由叶天星邀请。
　　能产生这个念头，安诺觉得自己非常贴心。
　　于是她开口：“还是有点太晚了，天又冷，咱们还是回去吧。”
　　为显示自己确实问心无愧毫无杂念，安诺主动飞快拉住了叶天星的手。
　　像是抓住了一块冰。
　　她忍不住微微扬眉，却也没说好冷什么的，只将这冰冷的手攥在掌中，又回头伸手递向宴此婧：“走吧，咱们回去呗。”
　　宴此婧的目光从安诺与叶天星交握的手上滑过，连一秒都没有停留。
　　极力装作自己毫不在意其实是挺难的事。
　　但幸好环境很黑，就算有所失误，在黑到都出现噪点的环境下也绝对看不清楚，于是宴此婧撇了撇嘴角，但非常流畅地又拉住了安诺的手。
　　声音平淡：“嗯，走了。”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走出了满地碎石的危楼。
　　……
　　安诺认为自己端水端得还不错。
　　这个晚上结束得温馨又和谐，像是全剧不会出现任何反派的治愈系电影。
　　三人在走出小巷之后松开了手，在校门口体面地告别，叶天星步行回家，宴此婧和安诺则上了各自的私家车各回各家。
　　安诺满意地敷着睡眠面膜入睡。
　　第二天早上醒来，安诺看见系统界面上有一大堆新消息——
　　“新任务：叶天星与她的父亲产生了一场争执，如果不制止的话，这场争执可能会危及生命，玩家是时候挺身而出了。”
　　“叶天星受了重伤”
　　“叶天星感到寒冷”
　　“叶天星被送去了医院”
　　“叶天星生命垂危”
　　“宴此婧一夜未睡”
　　“新任务：过度的思考令宴此婧感到头疼，对方可能需要玩家的开导。”
　　“舒尤俐来到了你家楼下”
　　“舒尤俐犹豫地在你家楼下踱步，似乎难以下定某种决心”
　　“舒尤俐离开了”
　　“新任务：舒尤俐似乎有烦恼，玩家能想办法替她解决么？”
　　安诺：“……？”
　　她不用睡觉么？
　　那么多事，怎么不等她死了再告诉她？
　　但总之，事有轻重缓急，事关生命的自然排在第一梯队。
　　安诺急忙拨打叶天星的电话，收到“无人接听”的回复之后，又打给了齐慕青。
　　她也有经验了，齐慕青总有办法。
　　当她问出“叶天星不回我的消息，是不是出事了”的时候，对面短暂的沉默告诉了她答案。
　　而短暂的沉默过后，齐慕青率先发问：“她不回你消息，你就觉得她出事了？你们什么关系？”
　　安诺回避了这个问题：“这不重要吧，所以说，你绝对又第一时间知道这件事了，对么？”
　　齐慕青也避重就轻：“什么叫‘又’，这是第一次——我确实意外知道了她的消息，她受重伤进了医院。”
　　安诺不敢置信：“为什么？”
　　齐慕青道：“警方调查结果为——家暴。”
　　安诺眼前一黑：“这又为什么？”
　　齐慕青开始不耐烦：“这我怎么知道，这事情跟你没关系，你的家教老师到了么？你今天有课吧？”
　　这么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明明知道角色的所有问题都可以通过回档来解决，安诺在这一刻还是感到愤怒。
　　或许也正是因为愤怒令她的理智失控，在这一瞬间她想要无论如何要去看看叶天星。
　　但很快，翻涌的愤怒开始平息，安诺看着系统的提示词想，其实没有必要了。
　　按照之前的经验，叶天星这条线又废了。
　　应该是挽回不回来。
　　之后叶天星就要开始请假，然后退学。
　　但是她马上又想，不对，游戏明明是就是为了让她畅快的，她凭什么在游戏里也要衡量利弊。
　　她应该去做这一瞬间她最想要做的事情。
　　安诺和管家打了招呼，飞快来到了叶天星的家门口。
　　本来就破败的屋子现在更是一片狼骑，连门都摇摇欲坠，半开不开着，可以看见里面散落一地的书本和试卷。
　　安诺走过去，看见叶天星的母亲坐在床边，垂头怔怔发呆。
　　她过去，问：“发生了什么？”
　　叶母抬起头来，一瞬间眼中闪过慌乱：“没什么，只是一些小矛盾……”
　　“小矛盾到进了医院？”安诺皱起眉头，突然意识到什么，“看来你肯定是要和解咯？”
　　叶母眼神躲闪：“什么和解不和解的，难道真的把她爸送进监狱么……”
　　安诺扭头就走。
　　她发消息给谭回雁——
　　【全虹是不是认识一些道上的小混混？叫她帮忙联系几个，我要教训一个人。】
　　【我会出钱，不管多少钱都行。】
　　她坐回车上，沸腾到像是热油的大脑在收到谭回雁“收到”的回复后渐渐平息。
　　也不能算冲动。
　　反正这一周目又是废了，怎么爽怎么玩也正常。
　　她于是又给谭回雁发消息——
　　【留条命就行，什么结果我都负责。】
　　这么发完，稍爽快了些，平息了一会儿心情，叫司机带她去宴此婧家。
　　结果宴此婧并不在家，管家说她一大早突然说想训练，就去游泳馆了。
　　看来是一晚上没睡之后决定用运动麻痹一下自己。
　　昨天晚上的事真的给了她那么大刺激么？
　　真没看出来。
　　安诺这般沉思着，又望向最后一个任务。
　　反正这周目准备放飞自我了，继续和舒尤俐保持距离也没有了意义。
　　还不如干脆做这个任务，还能获得六十水晶的奖励。
　　回档之后，一切重开就是了。
　　这么想着，安诺边跟司机说了下地址，边给舒尤俐发了消息——
　　【我有话对你说，现在来找你了。】
　　舒尤俐飞速地回复了一个“惊喜”的表情。
　　车很快来到了舒尤俐的家中，远远的，就看见舒尤俐在门口翘首以盼。
　　穿着毛茸茸的粉色居家服，头顶上还戴着一个蓬松的蝴蝶结发箍，微卷的头发在风中舞动，略有些凌乱地盖住了脸。
　　舒尤俐手忙脚乱地把头发捋到旁边，在看见她的车的时候连忙扬起手来拼命挥舞。
　　被各种事激得焦头烂额的大脑好像感受到了一种治愈，安诺忍不住会心一笑。
　　她突然想，也许不止是为了水晶。
　　有没有一种可能呢，和舒尤俐保持距离，她其实也感觉挺辛苦的。


第29章 
　　:牙齿不轻不重地啮噬，舌头卷过软柔的耳垂。
　　这也不是说她喜欢上了舒尤俐，而是和舒尤俐相处，其实确实叫她轻松愉快。
　　这个人物像是一只乖巧可爱的兔子，与她相关的剧情，至少目前没有走向过难以预料又叫人无力的展开。
　　有时候，玩家除了新鲜感和刺激，也是会想要一些温暖人心的港湾的。
　　不过在门口下车的时候，看见舒尤俐来帮她开车门，安诺还是忍不住道：“不至于，我自己开就行，那么冷的天，在家里等就行啊。”
　　舒尤俐将手背在身后，略有些扭捏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安诺下了车。
　　舒尤俐第一时间想要挽住安诺的胳膊，但好像是想到什么，动作一顿，变作了老老实实地走在一边。
　　双手插进做成两颗红色爱心形状的口袋里，在里面不老实地蠕动着。
　　令两个口袋看起来像两颗跳动的心脏。
　　安诺随便找了个话题：“怎么还穿着家居服，今天不用补课么？”
　　舒尤俐轻声道：“请假了，昨天晚上……没睡好。”
　　安诺忍俊不禁。
　　对了，昨晚对方在自己楼下徘徊，系统告诉她了。
　　她自然不能表现出发现了这件事，只好说：“那现在是准备睡觉么，我不会打扰你了吧？”
　　舒尤俐瞪大眼睛：“当然没有。”
　　她还是忍不住贴近安诺，用手抓住了安诺的胳膊。
　　只是这么做的时候，动作又轻又迟疑，还偷偷地看着安诺，见安诺没有反应，才最终放心地完成了一套动作。
　　于是进门的时候，她们已经贴在一起。
　　舒尤俐的母亲在客厅看电视，在她们进来的时候扭过头来，笑道：“安诺好久没来了，我还以为怎么了，看来你们的感情还是很好。”
　　安诺笑了笑说了声“舒阿姨好”，舒尤俐则有些高兴道：“那当然啦。”
　　本来要上楼去书房，安诺突然道：“今天不想学习，想休闲一下。”
　　“干什么？”舒尤俐问，“看电影么？”
　　看电影就说不了什么话了。
　　安诺的主要目的还是要完成任务。
　　她摇头：“还有别的么？”
　　“打游戏？”
　　摇头。
　　舒尤俐拧着眉头苦思冥想：“……唱歌？楼下还有个唱歌房，平常只有我妈带朋友去。”
　　听起来不错，安诺点头道：“好呀。”
　　便转而去了楼下的唱歌房。
　　安诺趁此机会看了下任务。
　　“任务：舒尤俐似乎有烦恼，玩家能想办法替她解决么？”
　　烦恼会是什么呢？
　　不会是和她有关吧？
　　不是安诺自恋，而是这件事是有很大可能的，而她担心要是和她有关，她会完成不了。
　　唱歌房被装修成红黑的配色，不开灯的话，伸手不见五指。
　　舒尤俐先开了普通的照明灯，瞥了安诺一眼，又开成了忽明忽灭五光十色的氛围灯。
　　安诺则去点歌台点歌，点了一些轻快的，坐回沙发唱起来。
　　渐渐也入了迷。
　　好久没唱歌了，开始还有点破音，安诺越挫越勇，连唱三首，获得舒尤俐卖力的鼓掌。
　　氛围灯下，对方的眼睛亮闪闪的。
　　安诺多少有点不好意思，把话筒递给舒尤俐：“我嗓子疼，下首你唱。”
　　前奏响起，却是首舒缓的老情歌。
　　这首情歌发行的时候舒尤俐大概还没有出生，但她看起来很熟悉，还没唱已经摆起了歌手的招牌动作。
　　在胸口比了个心。
　　安诺瘫在柔软的沙发里，忍不住笑起来，又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这种私人的唱歌房就是好，沙发干净如新，也没有什么难闻的味道。
　　空气里散发着香薰的气味，是一种很熟悉的味道，清透的紫丁香和温柔的晚香玉，带着木质调的绵密馥郁，是一种小时候经常闻到的奢华香味。
　　前奏结束，人声加入。
　　嗓音一起，安诺就忍不住望向舒尤俐，平日里有些甜腻的嗓音在唱歌时稍显厚重起来，意外非常符合老歌想要营造的意境，如泣如诉，娓娓道来。
　　在控诉一个滥情的人渣。
　　安诺有种膝盖中箭的感觉，为掩尴尬，站起来去吧台打开冰箱，在里面看见了几瓶酒和一些饮料。
　　有贵价洋酒也有果味的瓶装鸡尾酒。
　　她倒了杯鸡尾酒，太甜，又翻出一瓶无糖红茶兑了一下。
　　甜度下降，茶味也盖住了酒精味，更好入口了些。
　　安诺调了两杯，走到舒尤俐身边，见舒尤俐深情望着屏幕恍若味觉，便用微冰的杯壁贴了贴舒尤俐的脸颊。
　　舒尤俐浑身一颤，尾音一散，变作了奇怪的呻吟。
　　安诺：“……”她可不是故意的。
　　舒尤俐仰头看她，双眸湿漉漉的，脸颊热到发红。
　　小巧的脸庞仿佛能一掌合握，纤细的脖颈在暗光中莹白如玉。
　　黑暗突然一亮。
　　氛围灯转到较为亮的白光，安诺注意到对方脖子上有一片细汗，如涂了层精油般一片水亮。
　　歌曲也到了尾声。
　　舒尤俐没有唱最后一句。
　　歌曲的最后一句是——“樊笼终究尽毁，我要放你自由。”
　　曲调隐去。
　　安诺开口：“热了吧，调了杯冰酒，你可以把外套脱了啊。”
　　舒尤俐的家居服是一件毛绒绒的拉链衫，一看就热。
　　舒尤俐接过酒，小小喝了一口，开心道：“好喝。”
　　又自言自语似的低声道：“是好热啊，真的要脱么。”
　　安诺不知道舒尤俐在纠结什么：“脱呗，我也把外套脱了啊。”
　　她脱了外面的呢子外套，剩下了一件羊绒针织开衫，说实话，还是有点热。
　　正想着要不要去调低空调，看见舒尤俐把家居服脱了。
　　所看见的画面让她被刚喝入口的酒呛了一下，差点咬到了舌头。
　　怪不得犹豫呢，原来里面只剩下了一件薄薄的小背心，只到肚脐上方，露出纤细的腰肢来。
　　灯光又转暗了。
　　紫色的氛围灯叫眼前的画面模糊不清，反而令雪白的胳膊更加显眼。
　　纤巧的锁骨凹成一个浅浅的水坑，光线在其中流动。
　　安诺含混道：“原来里面衣服那么少啊，要不要再穿多点？”
　　舒尤俐摇头：“真的好热，这样就舒服了，下一首你的，你来唱。”
　　幸好有唱歌缓解自己的尴尬。
　　但是这首歌是首高音神曲，安诺唱罢更是出了一层薄汗，舒尤俐穿那么少，她也不好意思调低空调温度了，便脱了薄开衫。
　　舒尤俐都不尴尬，她有什么可尴尬的。
　　她的里面是一件长袖的薄内搭，袖口点缀了蕾丝，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可以外穿的衣服。
　　她还穿了内衣呢！
　　只是冰镇的酒水只在入喉的一瞬间带来凉意，很快便从小腹窜起火苗来。
　　混了红茶的酒只是尝起来没了什么酒味，实际上还是烈酒。
　　安诺在开始微醺的时候及时停手。
　　但舒尤俐却一杯接着一杯，很快满脸酡红脚步摇晃。
　　她点起平时绝不会点的劲歌热舞，一边唱着一边晃动手臂扭动腰肢，一时不查被地毯绊了一下。
　　眼看着就要撞到茶几边缘，安诺伸手将她捞了过来。
　　两人一起滚在了沙发上。
　　沙发套了一层带着短绒的沙发套，是想叫人在上面睡死过去的柔软舒适，而怀中的少女像一尾鲜活而冰凉的游鱼，在她的怀中扭动了一番，又渐渐安静。
　　灼热的吐息喷洒在她的胸口，热到有些发烫，好像透过皮肉要吞噬心脏。
　　蓬松的发顶抵在她的下巴上，稍微有些痒。
　　脑袋有些发晕。
　　于是望着天花板，半天没反应过来做什么。
　　反应过来的时候，胸口的衣料从灼热变成了微凉的湿润。
　　排除掉对方是睡着了在流口水的话，通过对方微微抖动的肩膀和抑制不住漏出来的啜泣，可以判断是在哭泣。
　　这种时候，还问“为什么哭”就太假了。
　　安诺犹豫了一下，用手按住对方的头。
　　手指陷入了柔软细软的发丝之中，感受到轻轻抖动的头颅正在渐渐平静。
　　半晌，传来微微带着沙哑的嗓音：“好开心，好幸福。”
　　一下子就心软了。
　　安诺发现了，突破舒尤俐关卡最难的地方，就是这种温柔陷阱。
　　幸好现在她可以不用强逼着自己远离。
　　她轻轻搂住舒尤俐的肩膀，感受到对方像只小狗似的往上蹭，热烘烘软乎乎。
　　很快蹭到了她的脖子，脸颊贴在她的颈侧，亲密缱绻。
　　正要说话，柔软滚烫的嘴唇贴在她的脖子上，张开嘴轻轻咬了一下。
　　又酥又麻。
　　明明想拒绝的，但是身体却不受控制，反而转而搂住了舒尤俐的腰肢。
　　纤细而有韧劲的腰肢，在受到鼓励的一瞬间紧绷起来。
　　没关系的吧，反正……
　　脑袋晕乎乎的。
　　音响里放起下一首歌，曲调欢快，是首甜蜜的对唱情歌。
　　只是现在没有人唱它，只有无人声的曲子兀自播放着。
　　柔软的，湿漉漉地贴近。
　　太轻太柔，反而叫人难耐。
　　安诺按住舒尤俐的肩膀，翻身将舒尤俐按在身下，在对方微微惊诧的双眸中，低头咬住对方的耳朵。
　　牙齿不轻不重地啮齿，舌头卷过软柔的耳垂。
　　她在对方耳边低语：“笨蛋，用点力。”
　　然后……
　　天突然亮了。
　　不是，是灯被打开了！
　　在这一瞬间理智回笼，安诺直接滚到了沙发下面。
　　舒洛嘉带着不满的声音响起：“尤俐，安诺，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在喝酒么？”
　　……
　　安诺和舒尤俐被赶到了楼上的书房。
　　舒洛嘉非常不满她们这种不符合身份的行为，严厉地说：“我去叫阿姨煮醒酒汤，你们就在这好好呆着。”
　　舒尤俐披着毛毯缩在沙发里，落地窗外阳光明媚，打在她的身上，令她忍不住眯起眼睛。
　　乱糟糟的发丝清晰可见，像只毛发凌乱的小动物。
　　过了一会儿，她的目光重新有了焦距，望着安诺道：“刚才怎么了？”
　　安诺心虚地望着地毯上的花纹。
　　非常不对。
　　仔细一想，唱歌是自己决定的，酒是自己调的，衣服是她要求脱的，眼前的一切就是她一步步塑造的。
　　她简直就是诱导小女孩进入陷阱的大灰狼啊！
　　明明只是想做任务啊。
　　想到这，安诺连忙看了眼任务。
　　任务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五十。
　　再一看，系统里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小字。
　　“香薰里的催情成分开始产生作用”
　　安诺：“……”什么？！
　　舒洛嘉阿姨，是你玩得花啊！


第30章 
　　:“你好像很熟练，从哪里学的？”
　　催情成分是什么？
　　难道是舒尤俐下的？
　　但很快，安诺便发现可能并非如此。
　　因为能发现舒洛嘉来送醒酒汤的时候，眼底是有点心虚的。
　　她不仅端来了醒酒汤和醒酒药，还有一大壶温水，甚至还有两片冷敷贴。
　　看来很有经验。
　　再结合舒尤俐开始就说过了“唱歌房平时只有我妈用”，答案呼之欲出。
　　舒洛嘉阿姨！还是你玩得花啊！
　　冷敷贴一贴上额头，燥热的大脑终于迎来了降温，像是过载发烫的CPU又重新开始运转。
　　倒是又记起来了。
　　迷幻灯光下灼热的吐息，缠绕的发丝，微凉的柔软的嘴唇。
　　少女的躯干像是某种汁水充盈的果实，仿佛轻轻一捏就能掐出水来。
　　回想起来，更不老实的是自己，不仅翻身而起，手更是该摸的不改模的都摸了。
　　只是一件薄薄的小吊带而已，实在是阻挡不了什么。
　　安诺抬眼飞快瞟了一下舒尤俐，看见对方捧着水杯望着窗外，脸上是一种空洞的、迷茫的表情。
　　竟叫安诺心虚起来。
　　无论如何，按人物设定来看，对方好像刚满十八岁。
　　“那个……”安诺斟词酌句，“你还好吧？”
　　像是突然听到了指令的小动物，舒尤俐耳朵微动，转过头来。
　　目光仍有些涣散，令琥珀色的双眸像是黏稠的蜂蜜，那视线像是落在自己的身上，又像是落在别处。
　　粉白的双颊仍浮着一片酡红，让人想到成熟的蜜桃，特别是在脸上露出微笑的时候，脸颊鼓起，在阳光下可以看见细小的半透明的绒毛。
　　红润饱满的嘴唇上还挂着水珠，舌尖突然划过嘴唇，将水珠卷进口中。
　　纯真甜美又隐含情欲。
　　她开口：“比想象中更开心。”
　　安诺：“……”
　　她的理智又在摇摇欲坠了。
　　幸而房门又打开了，舒洛嘉警惕地巡视了一下房间，道：“你们还好吧，我警告你们，做一些学生该做的事，妈妈会一直盯着你们的。”
　　安诺：“……好的，阿姨。”
　　门又关上。
　　舒尤俐突然放下水杯，没骨头似的蹭到了安诺的身边，下巴抵着安诺的肩膀，在她耳边低声道：“如果妈妈不进来的话，你会继续么，诺诺？”
　　安诺：“……”
　　舒尤俐：“你好像很熟练，从哪里学的？”
　　安诺猛地站起，尴尬道：“没有，你在说什么呢，什么熟练不熟练的……”
　　她走到书架前，在心中默念眼中扫过的书脊上的名字。
　　《高等数学》、《线性代数极其应用》、《物理是什么》、《直到时间的尽头》……
　　太好了，都是性缩力十足的书，搭配着冷敷贴，让她更加冷静了。
　　她清了清嗓子：“多喝点温水，快点把酒精代谢掉。”也赶快把那该死的催情成分代谢掉。
　　身后没什么动静。
　　安诺忍不住回头，看见舒尤俐眨巴着眼睛看着她，双眸微亮，又带着小心翼翼。
　　看见安诺把目光投过来，她连忙捧起水杯道：“好的，我在喝水。”
　　乖巧得简直想让人把她捏成一团塞进口袋里。
　　安诺干咳了两声。
　　她还记得任务，于是随便抽了本书又坐回沙发，对舒尤俐道：“其实本来是想唱歌调节一下心情的。”
　　“你心情不好么？”舒尤俐问。
　　安诺道：“是说你，你最近还好么？”
　　舒尤俐抿嘴微笑，眼神虚浮：“本来不好的，现在还好。”
　　安诺当做没听懂：“如果有什么话在心里的话，可以对我说。”
　　舒尤俐一愣。
　　她喝得比安诺多，酒量本来也不怎么样，现在还没有解酒，整个人处在一种轻飘飘的状态里，连带着思绪也是轻飘飘的，提到什么就想到什么。
　　刚才她陷在欲望的躁动之中，只想得起昏暗的灯光，柔软的沙发，潮湿的凉凉的手指，滑过皮肤带来酥麻细痒。
　　还有在最后一刻，当耳垂被湿软的唇舌包裹，又被轻轻啮噬时，强烈的战栗从尾椎骨升腾而起，一直传递到大脑，像是琴弦反复拨动，不断铮鸣。
　　幸福得像是升上了天堂。
　　但当安诺换了个话题的时候，她的思绪又像是风筝摇摆，不觉想起昨晚的那些踟蹰和摇摆。
　　冰冷的寒夜里她踩着梧桐树的枯叶徘徊，风声如幽灵的呢喃诡谲婉转，一个又一个想法像是不断落下的枯叶般交替而来，诞生又推翻，随即又堆积起来。
　　而现在，那些想法被全部推翻了。
　　不可能的，绝不可能放手，不可能退回到普通的、好像是更安全的位置上去。
　　如果没有体验到的话，也许还可以忍受。
　　但是现在，她想要更多的、更多的幸福。
　　短暂的怔忡后，便是惆怅的轻叹，舒尤俐看着安诺道：“这些天我不断回想着你说的话，思考了很久，那些念头让我的脑子都开始痛起来，诺诺，也许你不知道，其实我不是很擅长处理情绪，很多时候，我不懂那些情绪从何而来，又要往何处去，所以我经常在痛苦的时候，不知道为何痛苦。”
　　“是么……”安诺惭愧地低下了头。
　　舒尤俐说她在不断思考自己说过的话，但是抱歉，自己现在完全想不起来那个时候到底说了什么。
　　应该是一些随便打发人的话吧？
　　可是舒尤俐的目光却那么真诚：“我想了很久，终于明白过来，你远离我的行为虽然让我痛苦，但这并不是你的错，而是因为我自己接受不了这件事的发生，该做出改变的毫无疑问是我，所以，诺诺……”
　　对方稍稍倾身，表现出一种渴望的姿态来：“……如果我更乖一点的话，你可以不要和我保持距离么？只要是你提出的要求，我都会做到的。”
　　对方渴望的目光叫安诺自惭形秽。
　　可如果这就是对方心中的芥蒂，为了完成任务的话，此刻一定要给出肯定的答复吧？
　　安诺低着头假装沉思，随后缓缓开口：“其实，确实也不是非要保持距离，我也没什么要求……”
　　任务进度百分之九十。
　　反正回档之后就会全部忘记吧。
　　安诺抬手轻轻抚摸对方的头发，柔软的发丝很快缠绕在手指上，像是陷入在丝滑的鹅绒之中。
　　手指顺着颊线下滑，落在对方的耳畔，对方立刻像小狗一样歪起头，将脸颊贴在安诺的掌心。
　　是乖巧的姿态。
　　喉头滚动，手指不觉稍稍用力，陷入柔嫩的饱满的脸颊，看着那白皙娇嫩的皮肤上多了一抹淡淡的粉。
　　“好吧，如果你乖的话，我不会和你保持距离。”
　　【恭喜玩家安诺完成“任务：舒尤俐似乎有烦恼，玩家能想办法替她解决么？”】
　　舒尤俐双眸发亮：“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绝不会忘记这句话。
　　而总算完成任务的安诺心满意足地站起来：“我去一下卫生间……”
　　卫生间里，安诺顺便看了下手机消息。
　　谭回雁发来信息，说已经找好了人，找安诺做最后的确认。
　　安诺这会儿心情平复很多，便冷静的回了一句——【别打死就行。】
　　这么说完，更觉得好受多了。
　　这一周目就这样吧，有任务做任务，没任务休闲一下。
　　唉，头好晕，不该喝酒的。
　　……
　　接下来一段时间，两人窝在沙发里看了一场电影。
　　在这个冬日的下午，温暖的室内，看的是与夏天有关的题材。
　　又去了两趟卫生间之后，那些难以言明的骚动终于完全消失了。
　　但与此同时，仿佛掏空了身体一般的疲乏也涌了上来。
　　在慢节奏的电影背景音乐中，安诺不知不觉陷入黑甜的睡眠。
　　而舒尤俐也越挨越近，最后抱着安诺的手臂歪倒在了对方的怀里。
　　舒洛嘉又上来过一趟，打开门看见这一幕，关了投影和灯，又下楼去了。
　　不觉天色渐晚，夕阳转瞬即逝，远处的楼宇蒙上深蓝的滤镜。
　　安诺在零碎而混乱的梦中醒来，只觉昏天黑地，不知自己身处何地。
　　过了好一会儿，看着怀中毛茸茸的头，想起来了。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舒尤俐因此被吵醒了，揉着眼睛直起身来。
　　一下子看见了安诺。
　　笑容情不自禁浮现在脸上，她一脸开心地抬手道：“早上好。”
　　安诺揉着太阳xue：“是晚上好吧。”
　　她开始找自己的手机，翻遍沙发都没有找到，最后在地毯上找到了。
　　点开来之后，看见五条未接来电。
　　一条来自齐慕青。
　　一条来自运营商。
　　还有三条都是来自宴此婧。
　　打开聊天软件，又看见宴此婧的消息——
　　【李姨说你来找过我？是有什么事么？】
　　【我去训练了，马上就是锦标赛。】
　　【抱歉，你生气了么？】
　　安诺回复——【没有，只是睡着了】
　　与此同时她拨通齐慕青的手机号。
　　没接通，第一时间就被挂断了。
　　安诺锲而不舍又打了一条过去，齐慕青接了，语调不耐：“干嘛。”
　　安诺道：“不是你先打过来的？”
　　刚睡醒，声音有些沙哑。
　　齐慕青道：“一天不在，家教给我打电话说你请假了，我难道不联系你？”
　　安诺心虚地揉了揉鼻子：“在尤俐家。”
　　齐慕青：“我已经知道了。”
　　安诺站起来，走到窗边：“所以叶天星在哪家医院？”
　　电话挂断了。
　　安诺看着屏幕，感到无语。
　　安诺正要发个消息，宴此婧的电话打过来了。
　　她回头看了眼舒尤俐，看见舒尤俐正抱着毯子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光线太暗，看不清表情。
　　但是在自己望过去仅一秒后，对方从沙发上站起来，说：“我去卫生间。”
　　麻溜去卫生间并关上了门。
　　安诺目瞪口呆。
　　其实她没有这个意思的。
　　但舒尤俐愿意回避也是好事，安诺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沙沙的响声，却没人说话。
　　她只好率先开口：“怎么了，我知道你去游泳馆了，这没什么呀。”
　　宴此婧声音疲惫：“嗯……我只是……很抱歉你来的时候不在家。”
　　安诺道：“是我应该提前告诉你一下的。”
　　短暂的沉默。
　　外面的天色完全暗下去了，远处城市灯光亮起，盖过了天上的繁星。
　　宴此婧终于开口，语调迟疑：“那你……还要过来么？”
　　安诺翻了翻任务。
　　“任务：过度的思考令宴此婧感到头疼，对方可能需要玩家的开导。”
　　看来还来得及做。
　　她开口：“好啊，那我现在过来。”
　　对方的声调一下子亮起来：“那好，我等你。”
　　通话结束。
　　安诺去开了房间的灯，又披上衣服，给司机发了消息。
　　舒尤俐从卫生间探出头来。
　　安诺忙道：“正要叫你，有点晚了，我就先回去了。”
　　“啊……”舒尤俐面露遗憾，“不吃饭么，阿姨说做了你的那份。”
　　安诺挥手：“下次吃。”
　　她开门出去，舒尤俐追出来，走到门口却停下脚步，只倚着门看着她。
　　背着光，神情晦暗不明。
　　但语气听得出撒娇：“在学校不要不理我啦。”
　　安诺违心地点头：“嗯嗯，好。”
　　连忙下楼去了。
　　在门口和舒洛嘉告别，坐上来接她的车，才终于松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在舒尤俐面前呆久了，也挺有压力的。
　　一定是因为舒尤俐太腻歪了。
　　也可能是房间的暖气打得太足，令人大脑缺氧。
　　安诺打开车窗，任凭冷风拂面，潮热的脸庞渐渐降温，将她拽离了那温柔乡带来的情热的余韵。
　　看了眼时间。
　　刚好七点整。
　　车子驶进熟悉的小区，停了下来。
　　安诺放下手机抬起头来，才发现来错了地方，这里不是宴此婧家，而是她妈家。
　　她忙道：“啊搞错了，不是来这，是去宴家。”
　　刚才昏沉沉了，只说了小区名，大概让司机误解了。
　　毕竟在同一个小区，会搞错也正常。
　　然而话音刚落，却看见熟悉的车刚好从大门开出来。
　　和齐慕青的气质浑然一体的珍珠白跑车，并排停在了安诺的旁边，车窗打开，齐慕青伸出手来，敲了敲安诺的车门。
　　齐慕青长叹一声：“真的令我吃惊了齐安诺，你真的那么想知道，叶天星现在在哪？”
　　安诺：“……”好像被误会了。


第31章 
　　:齐慕青了解自己，就像自己了解对方。
　　虽然产生了误会，但是只短暂的犹豫，安诺便将错就错道：“是啊，那你会说么？”
　　不止是想看望叶天星。
　　她也想知道能不能通过这个方式探究齐慕青和叶天星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她盯着齐慕青的眼睛，看着对方的目光由吃惊转向无奈。
　　终于，她开口：“过来吧，上车。”
　　安诺飞快给宴此婧发了条消息——【有点事，可能会晚点。】
　　她下车上了齐慕青的副驾，车里开了暖风，混着香薰的味道，柑橘与雪松的清冽木质香，与齐慕青身上淡淡的玫瑰味相得益彰。
　　但闻到香薰味的安诺不觉一阵紧张，看了眼系统。
　　这次没有什么奇怪的系统提示消息。
　　手机震动，安诺看了一眼，是宴此婧回复的消息——【没关系，几点过来都行。】
　　齐慕青道：“看来你业务也很繁忙。”
　　安诺收起手机：“同学说一些事，所以，咱们去哪。”
　　齐慕青道：“很快就知道了。”
　　确实很快，只两个红绿灯，就到了首都国立医院。
　　安诺有些吃惊，却也没说什么，只看着齐慕青熟悉地停进了地下车库。
　　“十三楼1302室，你自己上去吧。”
　　这么说完，她稍放倒了椅背靠在上面，很疲惫似的闭上了眼睛。
　　看来昨晚对方也没睡好，甚至于今天都没来得及像往常一样化个精致的淡妆，只穿了件灰色的瑜伽服，勾勒出玲珑纤娜的曲线来。
　　对方是为什么事忙碌么？
　　是叶天星的事么？
　　可是，这是为什么呢？
　　结合过去的所有剧情，安诺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实在是因为这种剧情不管是在游戏里还是小说里都很常见，所以事到如今，安诺没办法不往这个方向猜。
　　思来想去，决定诈一诈对方。
　　当然，会先存个档。
　　五个档位现在都存满了，安诺删了最前面的那个。
　　【存档中——】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阖眼呼吸均匀，看上去像是睡着了一般的齐慕青开口道：“叶天星才是你的亲妹妹吧。”
　　原本细微起伏的胸膛在一瞬间发生震荡，齐慕青猛然睁开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安诺道：“你在说什么？”
　　“就是……是不是抱错了什么的？”安诺道，“你意外发现了这件事？”
　　不管怎么看，真假千金最符合目前发展的所有逻辑。
　　齐慕青对叶天星莫名奇妙的关心，对自己别扭的态度，每次叶天星出事就进行不下去的剧情……
　　很难不往那方面想。
　　但齐慕青的表情像是觉得安诺终于疯了：“怎么抱错？妈就是医院的医生，她还能抱错了？”
　　“啊……这么说的话……也是。”
　　“要走快走，别打扰我睡觉。”
　　安诺：“……”
　　安诺回了档。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齐慕青毫无所觉地平静地躺在椅背上。
　　漆黑的发丝如泼墨般洒满了真皮的靠椅。
　　安诺盯着那头发看。
　　齐慕青的反应其实可以说很真实，说的话也很有道理。
　　但安诺还是觉得不对。
　　她的情绪来得太激烈了。
　　往常的齐慕青，应该只会回应自己一个不屑的冷笑。
　　所以她决定不试探了，为了防止刚开的直白提问打草惊蛇，直接回了档，想找一些更直接的证据。
　　比如说，一根能用于亲缘测定的带毛囊的头发。
　　她向着齐慕青伸出手去，轻轻触碰对方的发丝。
　　发丝微凉，像是绸缎，细细缠在指尖，指尖为撚，分出一根来。
　　正要用力，她的手腕被紧紧抓住了。
　　齐慕青偏头看着她：“你在干嘛？”
　　安诺坦然微笑：“……你头发打结了，我帮你梳一梳。”
　　齐慕青眯着眼看着她。
　　半晌，她的手指从自己的手腕缓缓上移，转而攥紧了安诺的手指，安诺松了手，齐慕青却拽着她的手把她拉到了近前。
　　“撒谎。”她说，“你撒谎的时候，总是格外真诚些，你知道么？”
　　“啊，真诚怎么会撒谎呢。”安诺狡辩。
　　齐慕青轻笑：“就像现在这样，刻意的真诚的表情，如果是实话，你会说的更自然。”
　　安诺恍然。
　　那么一说，和自己判断对方说谎的方法是一样的。
　　齐慕青了解自己，就像自己了解对方。
　　她一时有点冲动，想说，那你知道自己是怎么撒谎的么？
　　最后还是忍住了。
　　在心中默念，不能打草惊蛇。
　　齐慕青松开了她，还是从包里拿出了一把小梳子，梳了梳头发。
　　安诺看她梳完，摊开手道：“我也梳一梳。”
　　齐慕青瞥她：“突然那么注意形象。”
　　虽这么说着，还是递给了她。
　　安诺把梳子拿到手里，装作若无其事地捋了捋。
　　可恶的白富美，头发竟然那么坚韧，一点都不脱发。
　　铩羽而归。
　　只好悻悻下了车，去病房了。
　　……
　　病房还是个vip单人病房。
　　虽然护士告诉她，是月桂庭学院承担了医疗费用，但安诺还是觉得，叶天星是真千金这个假设得到了更多的应证。
　　看上去像是，因为知道了真假千金的真相，心里不能接受，却还是默默关怀起亲妹妹的样子。
　　心头不觉升起复杂的情绪来。
　　她站在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面看，看见雪白的病床上，叶天星静静地躺着。
　　手上吊着几瓶营养液，心电图机发出滴滴的声响。
　　她缓步走进去。
　　瘦削的少女仰面躺着，原本的中长发被剃掉了，缠上了严严实实的绷带，眼角青紫，嘴角也有淤血。
　　原本的复杂心情在真正看见对方模样的一瞬间一扫而空。
　　只剩下震惊和愤怒。
　　怎么可以下那么重的手？
　　安诺想起谭回雁给她发的反馈图，觉得她找的人还是打轻了些。
　　她拿出手机给谭回雁发——【明天再打一次】
　　【谭回雁：？】
　　【谭回雁：好吧，要加钱哦。】
　　她想起她进来之前，护士向她描述叶天星的情况，一边说一边叹气：“打就算了，主要最后还溺水，就算醒过来，也可能会影响到大脑吧……”
　　安诺头一次不为了自己想要回档。
　　她一定会回档。
　　也一定会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只是现在，她还有一些别的事要做。
　　这一次叶天星出事之后，时间流速并没有发生变化，是不是代表着，她可以在这个周目探索出更多的剧情？
　　她坐在叶天星的床边，过了许久，存了个档，缓步过去。
　　过去之后发现碰到了一个麻烦。
　　本来准备拽一根头发的，但是现在叶天星的头发太短了。
　　摸上去毛茸茸的，头皮还有些发烫。
　　安诺根本不好意思也不忍心用力，只好望向安诺的嘴巴。
　　只能是口腔拭子了。
　　幸好是在医院。
　　安诺轻而易举在床头的抽屉里找到了棉签和密封袋，拿着棉签又坐回床头。
　　漂亮的嘴唇此时变得干裂，毫无血色的苍白，令嘴角泛黑的青紫更加骇人。
　　安诺忍不住紧紧皱眉，小心翼翼用棉签在对方口腔中转动了一下。
　　或许是感知到什么，叶天星的眉头也微微蹙起，眼球在眼皮下飞快转动了一下。
　　不觉心跳加速，手心都渗出冷汗。
　　棉签被飞快撞进了密封袋，又塞进了口袋。
　　一气呵成。
　　动作太急，抽出棉签的时候擦到了叶天星的嘴角。
　　对方本能地发出低低的闷哼。
　　这是无意识的反应，对方并没有醒来。
　　事实上，安诺可以想象到，要是醒着的叶天星，可能反而不会因这疼痛发出声响来。
　　她会忍住。
　　安诺却感同身受地感觉到疼痛，她握住叶天星的手，对方手指冰凉。
　　不禁想起昨夜。
　　和此刻相比，昨夜美好的像是幻梦。
　　对方与自己交握的手也冷到刺骨，但抓握的时候，能感受到手掌那细微的脉搏的跳动。
　　今天却微弱到仿佛没有了。
　　幸好能回档……
　　安诺长长吐出一口气来，将此时心头的灰暗扫空。
　　又捏了下口袋里的口腔拭子，确定好好带上了，转身离开了病房。
　　正要下楼回家，旁边飘过一个金色的箭头。
　　“新任务：新来的护士总是毛手毛脚，她似乎弄丢了住院名单，可现在又忙着去病房分身乏术，该怎么办呢？”
　　玩家难以抵抗任务的魅力。
　　脚尖掉了个头，安诺拉住旁边满脸惊惶的小护士，露出公式化的微笑：“你好像碰到了麻烦，需要我的帮助么？”
　　……
　　根据任务提示，安诺来到二十楼的行政楼层。
　　小护士说她拿着住院名单来过这里询问调休的事情。
　　没记错的话，走廊走到底，再拐个弯，路过安全通道之后……
　　安全通道里传来了声音。
　　很熟悉的声音。
　　齐慕青。
　　还有另外一个人，只是对方声音很轻，听不清。
　　安诺停住脚步。
　　又存了个档。
　　悄悄靠近安全通道。
　　她怎么告诉宴此婧来着。
　　安全通道根本不适合聊天。
　　此时，里面的声音就清晰地传到了安诺的耳朵里。
　　“……我知道了，行。”
　　“嗯。”
　　安诺暗道不妙，但只退后两步，门就被打开了。
　　她和齐慕青大眼瞪小眼。
　　而齐慕青的身后，是她的便宜老妈。
　　安诺：“……”回档吧。
　　【回档成功】
　　虽然自以为小心地在安全通道门外存了个档，但回到那肯定毫无意义。
　　一分钟不到就被发现了嘛。
　　于是只好愤怒地删了那个档，回到了在叶天星病房取口腔拭子之前。
　　这次动作熟练了许多，叫叶天星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飞快成功了。
　　又飞快地领了小护士的任务，再次来到了二十楼。
　　看一下时间。
　　比上次快了八分钟。
　　安诺飞快而小心翼翼地来到了那个安全通道。
　　竟然还没有人。
　　于是干脆躲到了二十一楼的拐角处，在最暗的角落蹲了下来。
　　不敢打开手机看时间，怕光线暴露了她的位置。
　　于是只好在心里默默读秒，算着时间。
　　七十一、七十二、七十三……
　　大概两分钟之后，楼下的门被打开了，两个人影走了进来。
　　齐慕青声音疲惫：“我真的不懂，有必要把她转到这里来么，你真觉得学院愿意为她负担医药费这件事是一个合理的借口？”
　　她的便宜妈妈——薛宁道：“没人会注意的。”
　　“真的么？”齐慕青表示怀疑。
　　薛宁“嗯”了一声，半晌却压低声音：“……不会注意就行。”
　　好像说了个名字。
　　但是声音太轻了，安诺没听到。
　　因为能回档她有恃无恐，于是干脆慢慢又往栏杆的方向挪了挪，以期能听得更清楚。
　　齐慕青道：“那现在这样怎么办。”
　　薛宁：“能怎么办，我不算仁至义尽么？”
　　齐慕青：“……活着就是仁至义尽么。”
　　薛宁叹了口气：“慕慕，我知道你辛苦了，但是你不做得足够好，齐昶一定会动摇的，如果他和那个小贱人又要了个孩子……”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齐慕青显然懂了。
　　安诺也懂了。
　　薛宁是在觊觎齐昶的财产。
　　豪门纷争。
　　齐慕青的声音又想起：“我明白，我只是觉得现在这样也太显眼了，诺诺可能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薛宁道：“不用管，至少这样可以防止她的生物样本流出，在这里我可以控制局势。”
　　短暂的沉默。
　　随后齐慕青道：“……我知道了，行。”
　　薛宁：“嗯。”
　　上一周目对话的收尾再次发生。
　　然后毫无意外地，两人打开门离开了。
　　对话的信息很零碎，难以拼凑出事情的真相。
　　如果叶天星是和自己抱错的真千金，那薛宁的态度好像有些太冷漠了。
　　安诺又坐了一会儿，为了以防万一，在心里默数了三分钟才出去。
　　外面果然没人了，她去完成了任务，在行政办公室门口的桌子上找到了住院名单，带着下去了。
　　刚把名单交给了小护士，看见齐慕青从电梯里出来，大步流星过来，抓住了安诺的肩膀。
　　对方紧紧盯着自己，半晌，露出了纳闷的表情：“你为什么会毫不犹豫地躲在那？”
　　“啊？”安诺装傻，“什么？”
　　齐慕青叹了口气：“傻妹妹，走廊——有监控的。”
　　安诺：“……”


第32章 
　　:竟然比舒尤俐还好哄！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苍白的少女看上去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
　　安诺盯着叶天星的病容，长长叹了口气。
　　怎么会有人那么无聊，才走就去看监控？
　　呵呵，不过有监控又怎么样，她有大时间回复术。
　　……虽然也有点累就是了。
　　刚才的一个周目，被发现后安诺就立刻速通了。
　　毕业后被送出国了，达成“远走他乡”结局，剧情探索进度42%。
　　她好像有挺大的进展。
　　不过显然，在目前这个时间点，她并不能让齐慕青和薛宁发现任何端倪。
　　反正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大不了就不去二十楼了。
　　这么想着，安诺熟练地取下了叶天星的口腔拭子，然后离开了房间。
　　小护士又焦急地走过，但是这次安诺没有触发任务。
　　她到了楼下，来到齐慕青的停车位，理所当然地发现对方并不在车上。
　　于是拿出手机给齐慕青发消息——【去哪了姐姐，不送我回家么？】
　　齐慕青难得地回复得很快——【马上】
　　安诺看着时间玩手机。
　　大约十分钟，齐慕青下来了。
　　安诺撒娇：“等了好久，你去哪了？”
　　拖着长音，掐着嗓子。
　　她发现在齐慕青面前她就喜欢发出些怪声音，不止是基础设定的影响，还是看齐慕青的反应很好玩。
　　上一周目齐慕青送她去机场。
　　人来人往的候机大厅，安诺冷不丁转身，和齐慕青四目相对。
　　嘈杂热闹的环境有时候也会带来某一种安全感，因为在这样的环境下监听和尾随都变得很难。
　　安诺开口问：“我还能回来么姐姐。”
　　在这一瞬间安诺仿佛看到齐慕青的眼中滑过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浮光掠影一般，在明亮的白炽灯下转瞬即逝。
　　对方很快恢复了正常，冷漠道：“你在想什么，想去那个学校学金融的多如牛毛，只是送你去镀层金而已，当然会回来。”
　　于是安诺露出放心的笑容。
　　只是刚上飞机，眼前就一黑。
　　走到结局了。
　　她也没机会知道她到底会不会回来。
　　回档之后又看见齐慕青，便能很明显地发现此时的她比起机场里的还是多点生动的活人气。
　　她在听到安诺的声音后露出嫌弃的表情，开口道：“你又不是鸟，正常说话。”
　　安诺恢复正常语调：“我只是等累了。”
　　两人一起上了车，齐慕青才回答：“去找妈了，突然想起有点事。”
　　这是实话。
　　所以看不出任何破绽。
　　安诺只好说：“我要去打个招呼么？”
　　齐慕青启动车子：“不用，她已经回家了。”
　　……
　　安诺提出要齐慕青把自己送到宴此婧家的时候，齐慕青有短暂的沉默。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到目的地的时候，又瞥了安诺一眼。
　　终于还是开口：“……你不会本来就是要来这吧？”
　　安诺笑弯了眼睛：“怎么会。”
　　她记着齐慕青说她在撒谎时反而会格外真诚这件事，于是轻飘飘带过不再言语。
　　齐慕青果然没在说什么，停下车让她出去。
　　只是安诺刚开车门，她又开口：“那么晚在别人家好么？”
　　修长的手指在黑色的方向盘上，愈发显得如白玉无瑕。
　　正无规律地敲击着。
　　通常这种举动表示一种焦虑。
　　在焦虑什么呢？
　　不过对方有那么多秘密，值得焦虑的事应该也蛮多的。
　　还有自己的事。
　　“对了姐姐，看你很忙，你没忘记我拜托你的事吧？”
　　她扒着车窗往里面看。
　　齐慕青不甚明显地皱眉：“我记得，学校里有个教唆人犯罪的变态。”
　　安诺笑着点了点头。
　　虽然问了，她不确定在这一周目回档之前，她能不能从齐慕青那得到答案。
　　如果能得到就好了。
　　但她这么一问，齐慕青看起来更有些焦虑，她看了眼宴家的别墅，道：“都知道有变态，那么晚还过来，万一就是这人呢？”
　　安诺摊手：“可是我答应她了。”
　　齐慕青瞪了她一眼：“不准留宿，事情做完了就给司机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安诺含糊应了：“哦哦。”
　　一看就不诚心。
　　齐慕青于是在安诺将要转身时又开口：“算了，十一点我来接你。”
　　说罢，不等安诺说话，便踩油门走了。
　　李姨也正巧开了门。
　　“我听见发动机的声音，便猜应该是你到了。”李姨笑道。
　　安诺有点不好意思：“我来的太晚，这都十点了。”
　　李姨道：“没事，几点都行，小姐一直等你。”
　　一进门就看见了宴此婧。
　　对方就在玄关等她，在她换鞋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走到了她的身边。
　　而且又道歉：“抱歉，我真的没想到白天你会来找我。”
　　安诺有些无奈：“那干嘛还道歉啊，不是说了么，没想到。”
　　宴此婧目光灼灼盯着安诺。
　　昨天一直到现在，她都没睡着。
　　昨夜一闭上眼睛，在河边的一切就在她脑海中回放，每个句子每个动作都在她的大脑里不断重播。
　　她知道这样不好，努力清空大脑，但不受控制地，安诺的身影就又出现了，她的声音也响起，清越如泉水，还有纤细的柔软的手指，在掌心中好像要融化……
　　昨夜如梦，仿佛一直连接到今日。
　　下午的时候，好不容易累极小憩了一下，醒来后却得知安诺来过又走了。
　　那一刹那情绪如雪山崩塌。
　　她悔恨了一下午，直到安诺表示会来，才感觉好起来。
　　所以……
　　这个抱歉大概也是说给自己的吧。
　　宴此婧默默地想。
　　宴此婧思绪万千之时，安诺却看着任务。
　　“任务：过度的思考让宴此婧感到头疼，她可能需要玩家的开导。”
　　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五十。
　　她有点惊讶地望向宴此婧，看见对方眨巴着眼睛，露出灿烂的笑容。
　　竟然比舒尤俐还好哄！
　　那接下来做什么呢？
　　安诺想了想，道：“其实没什么事，白天就是来找你玩的，后来嘛……碰到了点事。”
　　“什么事？”
　　安诺低着头没说。
　　宴此婧立刻察觉到安诺的失落。
　　这一刻她恨不得给多嘴的自己一巴掌。
　　她立刻转移话题：“去……去我的房间吧，我正在打游戏。”
　　……
　　安诺于是开始在游戏里打游戏。
　　第一人称的射击类游戏，是她非常不擅长的类型，令她头晕眼花。
　　宴此婧却是个中高手，带着安诺过五关斩六将，在有个拖油瓶的情况下获得了第一。
　　安诺摸着下巴沉思：“因为游戏也算是种竞技么，所以作为运动员的你同样有天赋？”
　　宴此婧有些不好意思：“不算有天赋，只是经常玩，有时候压力大的话，要借此转移一下注意力。”
　　安诺打蛇上棍：“今天有什么样的压力？训练上碰到什么问题了么？”
　　宴此婧眨了下眼睛，脸不禁发烫。
　　就算是她，也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是因为对方而紧张焦虑得一晚上没睡。
　　她正想着借口，对面的少女却伸出手来摸了一下她的脸。
　　随后有些吃惊：“我还以为看错了，你的脸好烫，是不是发烧了？”
　　微凉的指尖扫过她的脸，带来一股带着花香的雪松味。
　　和平常闻到的不同。
　　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宴此婧慌慌张张地站起来，摸了摸脸说：“应该是……我穿得太多了。”
　　她转身，被地毯绊了一下，差点摔了一跤。
　　凭借优秀的平衡能力站住了，踉踉跄跄往卧室走。
　　安诺有点好笑地站起来，目光扫视房间，落在宴此婧的书桌上。
　　毕竟住校，书桌上没什么东西，只有一个巨大的回车键，一个木鱼，几个按摩爪，几个魔方，几张数独卡，还有几个放在透明收纳盒里的……三明治？
　　再仔细看了眼，哦，是捏捏。
　　全是解压玩具啊。
　　看来压力真的很大。
　　这么想着，宴此婧从房间里出来了，换上了短袖的家居服。
　　她看安诺站在她的书桌前看她的玩具，眼前又是一黑，慌忙过去道：“都是以前买的。”
　　安诺看着她：“压力大又没什么丢脸的。”
　　宴此婧一愣，道：“啊，是。”
　　对了，安诺其实不知道她有抑郁症的事。
　　当初对方爽快承认了药片是她的，却完全没有好奇过，那些药片到底是什么。
　　她还记得当时对方说：“除非你愿意告诉我，不然我不会问那些药是什么。”
　　果然也没问过。
　　甚至连这方面的事也都没再提过。
　　宴此婧想，对方身上最吸引自己的，果然就是这种气质。
　　漫不经心，举重若轻。
　　与自己这种拧巴又思虑重的破脾气不一样。
　　虽然挂着如暖阳般的笑容，但内里是如松竹雪月般独立而超然的。
　　绝对是这样。
　　对于这样的安诺，只要对方愿意关注自己，她就满足了。
　　而安诺指了指桌上的玩具：“我可以玩一玩么？”
　　宴此婧当然点头。
　　安诺却是故意的，她假装自己不会玩，需要宴此婧指导，来让宴此婧也玩这些解压玩具。
　　任务完成进度果然不断增加。
　　到十一点时，来到99%
　　只差1%就很难受，但是手机上已经收到了齐慕青的消息——
　　【下来】
　　齐慕青的话不容置疑，安诺只好对宴此婧说：“我要走了。”
　　宴此婧没太惊讶，因为安诺一进来就说了，她姐十一点会来接她。
　　但难免还是觉得时间过得实在太快。
　　她的失落看来安诺的眼里，安诺道：“没事，回去之后，还可以一起打游戏。”
　　宴此婧眼睛一亮：“真的？”
　　安诺点头：“反正也有手机端，也挺方便的。”
　　这一句话让安诺完成了任务。
　　显然，对方所忧虑的，或许是和自己的相处时间不够。
　　安诺心满意足下了楼。
　　……
　　她本来以为今天能得到在妈妈家睡的机会，趁此机会说不定还能得到齐慕青和便宜老妈的生物样本，没想到齐慕青任劳任怨，还是把她送到了自己家。
　　……有点刻意避嫌的意思了。
　　但安诺也无所谓。
　　她还有爸。
　　爸的还更好拿些。
　　便宜爹和继母三天两头不在家，不出几天，安诺就成功去主卧厕所给齐昶换了个电动牙刷头。
　　是孝顺的女儿应该做的事。
　　然后把旧的电动牙刷头放进了密封袋。
　　去检验的时候却碰到了麻烦。
　　第一次她随便找了个机构，结果付完钱没五分钟齐慕青找上门来。
　　她又被送出国了。
　　幸好在送验之前存了档。
　　第二次她找了李姨帮忙，结果第二天齐慕青又找上门来了。
　　这次她甚至恨铁不成钢地骂安诺：“如此重要机密的事你假手于他人，怎么，是想给人留下把柄？”
　　又又去了机场。
　　第三次，虽然找了保密机构，三天后齐慕青还是发现了。
　　安诺有点崩溃，按着太阳xue道：“你那么紧张，肯定有问题吧。”
　　齐慕青神情复杂：“……你不该探究这件事。”
　　游戏再次结束。
　　第四次了。
　　事不过四，安诺决定屈尊降贵动点脑子。
　　齐慕青对付自己显然手拿把掐，但是她也有怕的人。
　　从进入游戏后的第一场碰面就能判断出来。
　　她怕齐昶。
　　她的生物爹（目前存疑）。
　　如果她是通过齐昶来做这个亲缘鉴定，齐慕青一定不敢阻拦。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此招虽险，胜算极大。
　　安诺找上了齐昶，道：“学校的作业，给两份样本进行dna亲缘鉴定。”
　　齐昶随口问：“谁的。”
　　安诺熟练地存了个档，眼睛都没眨一下：“我们的。”


第33章 
　　:【恭喜玩家 安诺 达成结局“永远的羁绊”】
　　检测结果三天后就会出来。
　　齐慕青却在检测结果出来的前一天在宿舍门口堵住了她。
　　校庆过后就快到圣诞节，行道树上缠着符合圣诞气息的红绿装饰。
　　宿舍的大门上挂了用槲寄生做成的装饰品，点缀着各色彩球，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齐慕青面无表情看着安诺，说：“上去坐坐？”
　　“……哦。”
　　安诺回来得晚。
　　吃完晚饭她还去图书馆坐了会儿，这会儿已经是九点，宿舍楼下没什么学生。
　　冬夜寒风刺骨，不知道齐慕青等了多久。
　　两人并肩进了电梯。
　　狭小的空间似乎连空气都压缩起来。
　　齐慕青好像把冷风一起带了进来，白色的羊绒外套上带着冰冷的湿意。
　　叫人莫名想打寒颤。
　　安诺很快明白过来，这可能不是冷气。
　　而是一种低气压。
　　开锁推门。
　　在进门的一瞬间齐慕青掰过安诺的肩膀把她推到了门板上。
　　门被关上，反锁，咔哒一声响。
　　贴得很近，呼吸交缠在一起。
　　气氛却并不旖旎。
　　齐慕青咬牙切齿：“你是不是疯了。”
　　安诺没装傻。
　　她一脸平静望着齐慕青，轻声道：“我有权追求真相。”
　　漆黑的房间里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但对动作的感知又仿佛更敏锐。
　　安诺感觉到齐慕青呼吸停滞，按着她肩膀的手也渐渐脱力。
　　安诺反客为主，抓住齐慕青的手，环着对方的腰将两人换了个位置。
　　宽大的大衣下面的腰纤细得过分。
　　叫安诺差点抓了个空。
　　为了弥补判断失误，只好更用力地收紧了手臂，叫两人紧紧贴在了一起。
　　微凉的柔软的羊绒，带着熟悉的香味。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这香味比往常都要浓郁，和冬夜的寒气混杂在一起，像是高山上的玫瑰。
　　就好像齐慕青这个人。
　　高岭之花。
　　安诺在黑暗的保护下肆无忌惮露出笑容，灯光却突然亮起。
　　齐慕青顺着墙壁摸到了开关。
　　她将安诺推开，随后皱眉：“笑什么。”
　　安诺按了按嘴角。
　　好吧，没来得及把笑容收起来。
　　齐慕青绕过安诺坐在了沙发上，手指不觉在袖口攥紧。
　　手心浮着薄薄的一层汗。
　　暖气还没开，却已经有点热了。
　　她望向安诺，看见安诺带着那若有似无的笑先脱了最外面的外套。
　　又去倒了两杯水。
　　一杯递给她。
　　冰的。
　　齐慕青一声不吭接过来。
　　安诺的冷静叫她暗暗心惊。
　　她看着安诺长大，总觉得对方还是孩子，今天一看，却好像已经长成了了不得的大人。
　　喝了一口冰水，齐慕青感觉到心头那若有似无的火苗，被这一口水按下去了。
　　安诺看她喝了，才在旁边坐下，开口道：“所以，我猜对了，是么。”
　　恢复冷静之后，声音就又变得和从前一样冷冷的：“我先确认一下，那两份样本是谁的？”
　　安诺歪头看她：“你猜？结果已经出来了么？”
　　齐慕青捏了捏鼻梁：“我真的不想猜。”
　　安诺道：“你提前知道结果了？是亲子关系么？”
　　事到如今，大概是因为知道第二天安诺无论如何都会知道结果，齐慕青点了点头。
　　安诺其实有点想笑。
　　因为齐慕青难得露出此刻这样的表情。
　　她蹙眉，微垂着眼，好像不敢看安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一种可以说是沉重的表情。
　　但随后，安诺心头又浮现出一些复杂难明的感动。
　　对方如此焦虑，只因为发现自己不是她的妹妹么。
　　仔细想想，如果她不是玩家，而仅是安诺，在得知真相的这一刻一定如晴天霹雳。
　　安诺在装成晴天霹雳和做自己之间犹豫了一下。
　　最后选择了做自己。
　　她平静看着齐慕青，说：“所以，叶天星才是你的妹妹。”
　　齐慕青烦躁地站起来：“不是。”
　　安诺疑惑于齐慕青现在还要嘴硬：“你那么讨厌叶天星么？”
　　齐慕青看着安诺：“她和父亲是有血缘关系，但和母亲没有，她只是个可鄙的私生女！”
　　安诺：“……啊？”
　　她很快恍然大悟：“啊！原来是这样。”
　　齐慕青和薛宁的反应都变得合理起来了。
　　安诺一时有点磕巴：“原、原来是这样，她的亲生母亲是谁，那位阿姨么？”
　　齐慕青摇头：“那位父亲的情人在生下孩子后不久去世了，叶天星并不是那对夫妇的亲生女儿，我们都没想到叶天星的收养家庭竟然会是这样的。”
　　叶天星那恶毒的父亲好像也突然有了更合理的理由。
　　安诺被这和她想象中有点不同的真相打了个措手不及，好半天只问出一句：“那我呢？”
　　齐慕青看她，一脸笃定：“你当然是我的妹妹。”
　　安诺：“……”
　　她看着齐慕青有点说不出话。
　　说实话，她一点都不信。
　　原因很简单，她才不相信，游戏会安排两个可攻略角色，都和她有血缘关系呢。
　　……
　　事情停在没头没尾的位置。
　　毫无疑问，她又失败了。
　　这次不等去机场她就回了档。
　　齐慕青太狡猾了，这一次她决定背水一战。
　　实际上，也可以说是直接自爆。
　　游戏嘛，果然还是要以身入局。
　　她拿了三份样本给齐昶，告诉对方，这是自己、齐慕青和他的样本。
　　随后两天后的晚上，齐昶派助理来接她。
　　她被带到齐昶的家庭医生那，抽了好几管血。
　　做这一切的时候，齐昶就坐在她的身后，眼神冰冷得可怕。
　　安诺便知道了结果。
　　自己的猜想是对的，齐慕青又在自己面前编造善意的谎言。
　　亲爱的姐姐并不是狡猾，只是想拼尽全力保护自己的妹妹。
　　与这个名义上的父亲突然如毒蛇般的眼神一比，齐慕青确实对她“爱”得深沉。
　　但是齐昶比她想象中还要可怕太多。
　　完全没有某些真假千金文里的含情脉脉优柔寡断，在某个真相被明确之后，她立刻被关了起来。
　　画面开始变快，显然又进入了某个速通结局。
　　“你被没收了你所有通讯工具”
　　前一天还满脸笑容叫她二小姐的助理面无表情将她推进了商务车中。
　　“有人在找你”
　　“你被关在北山的别墅”
　　房间里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安诺通过那扇窗户透过的光线来判断时间。
　　白天和黑夜在那扇窗户里交替。
　　饭食越来越差，到后面，已经连余温都没有。
　　“有人在找你”
　　“斗转星移，你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
　　从门缝外好像传来春节联欢晚会的声音。
　　她扒着门缝往外喊：“春节了么？”
　　声音沙哑得可怕。
　　可没人回应她，电视的声音也转瞬消失了。
　　好像只是她快要疯癫之前的错觉。
　　“有人在找你”
　　“你感觉自己好像生病了”
　　浑身发冷。
　　但明明在颤抖，身上却发烫，只好贴在冰凉的地板上寻求降温。
　　没有力气，连翻个身都变得困难。
　　嗓子疼。
　　身上也很疼。
　　手指也疼。
　　意识开始模糊的一瞬间，大门处传来巨大的声响。
　　好像在被猛踹，又好像在被劈砍。
　　她努力睁开眼睛，但眼前还是蒙着青灰的阴影。
　　直到一线光在大门处显现。
　　那束光不断扩大，最后，变作了一团巨大的白光。
　　久未接触阳光的眼睛忍不住眯起，她听见熟悉的声音——
　　“没事了诺诺，姐姐来晚了。”
　　“齐慕青找到了你”
　　“有人在找你”
　　“你们为了躲过齐昶来到偏远小城的机场”
　　安诺感觉到自己仍很虚弱，呼吸不畅，时不时发出空咳。
　　齐慕青将她搂在怀里：“没事的，等到离开这里，就好了。”
　　安诺将头靠在齐慕青的肩膀，透过玻璃看见机场外面的樱花树上，樱花开得如同一片粉色的云彩。
　　春天了。
　　“你们成功登上了飞机”
　　“有人在找你”
　　“你们来到了C国”
　　薛宁在人群之中向她们招手。
　　她看上去没了先前的精英范，看起来有些憔悴，长长了的头发随意用抓夹抓起。
　　她将安诺搂在怀里。
　　齐慕青低声问：“真的没事了么。”
　　薛宁冷哼：“他的手没那么长，是他先对不起我，真以为他有都占理么？只是可惜，再多给我们一点时间就好了，只要你毕业进了集团……”
　　齐慕青打断她：“不用说这些了。”
　　安诺被用一块巨大的围巾盖住了头。
　　阳光透过针织毛线的缝隙，温暖明亮。
　　薛宁去开车。
　　安诺被换到齐慕青的手上，齐慕青将她扶到后座上。
　　她浑身无力，很快躺在齐慕青的腿上，昏昏欲睡。
　　半睡半醒之间，听到薛宁的声音：“但其实你不用过来的，之前不是装得很好么，他不会觉得你对诺诺有多深的感情的，只要继续下去……”
　　齐慕青的声音像春天的风一样轻：“没有诺诺的话，我也不想要那些……”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结局“永远的羁绊”】
　　【任务未完成】
　　【剧情探索进度63%】
　　……
　　【信息读取中——】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虽然睁开了眼睛，还是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宴此婧的声音响起：“怎么了诺诺，不是要去奶茶店么？”
　　抬起头，是还穿着毛衣的宴此婧。
　　环顾四周。
　　毫无疑问的是在学校。
　　周围人来人往，是校庆刚结束在收拾东西的时候。
　　是了，她回来拯救叶天星了。
　　生病很可怕，受伤也很可怕。
　　亲身体会之后，她觉得自己实在不该放任叶天星，在医院就这样躺那么久的。
　　而且她也有点怀疑，后面齐昶那么生气，是因为叶天星受到了不能挽回的伤害。
　　想到齐昶，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宴此婧立刻问：“诺诺，你冷么？”
　　还沉浸在上一周目的安诺反应有点慢。
　　她有点懵地望着宴此婧，看见对方从包里拿出手套和围巾来，并将围巾围在了她的脖子上。
　　“别感冒了。”
　　“……嗯。”
　　走到奶茶店的时候，安诺好起来了。
　　游戏弱化了她的体验和记忆，连带着也弱化了情绪，那些恐惧绝望与感动，很快就不至于占据她的全部心神。
　　她有了功夫重新捋了捋剧情。
　　在校庆之后，因为和宴此婧去了河边，两人回来的时候，一起碰到了叶天星。
　　随后各回各家，导致叶天星被父亲殴打落水陷入昏迷。
　　她能做的，可能是阻拦叶天星在今晚回家，或者和她一起回家，摆脱父亲的殴打。
　　这么决定之后，安诺在宴此婧再次问“呆会儿有事吗”的时候回复道——
　　“嗯，有点事，抱歉啦。”
　　她低头思考着接下来的打算，没看见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宴此婧的眼神暗了下来。


第34章 
　　:她总觉得她和安诺的关系，不应该这样。
　　很奇怪的感觉。
　　宴此婧想。
　　她为何会如此失望呢？
　　她明明是做好被拒绝的准备的。
　　往常，在做好预期的情况下，她会学会坦然面对。
　　但是今天，在被安诺拒绝的一瞬间，一切都变得灰暗起来。
　　街边的广告牌，店门口的霓虹灯，甚至连树梢的月亮都显得灰败暗淡。
　　世界在她眼中变了颜色的同时，心中亦滋生出怨气。
　　那么晚了，会是什么事呢？
　　让安诺有事的人，会是谁呢？
　　这么怨恨着那个都不知道身份的人的同时，安诺在她眼中却好像蒙上一层光辉。
　　对方歉意的微笑，被冷风吹得泛粉的脸颊，甚至是颊边被风吹得打起卷来的碎发，都叫人觉得迷人。
　　突如其来地甜蜜与柔情，和怨恨与不安一起充斥了心房。
　　“只要一会儿。”她试图争取。
　　安诺拿出手机来看了看时间：“真的不行，抱歉，下次好不好，你有什么事么，或者有什么东西要给我，可以先给我。”
　　宴此婧想起包里的蛋糕。
　　她原本准备到了河边之后，单独相处的时候拿出来。
　　现在拿出来合适么？
　　还是自己拿回家算了。
　　或许是因为没有得到她的及时回答，安诺加快了脚步，很快来到了奶茶店。
　　率先点了两杯热奶茶。
　　两杯。
　　宴此婧无法否认心头有微妙的期待，但安诺回过头来，对她说：“你要什么，自己点吧，到时候我一起结账。”
　　失望在心中滋生。
　　宴此婧点完奶茶，装作若无其事问：“你点了两杯，是给谁的？”
　　安诺答非所问：“天冷，打包一杯。”
　　宴此婧便没再问，自己点了杯同样的热奶茶。
　　其实本来应该点去冰无糖的柠檬茶的，不知怎么，也想尝尝这种奶茶的味道。
　　安诺有点疑惑。
　　她印象里宴此婧上次好像不是点的这个。
　　但不等她细想，舒尤俐进来了。
　　上次她有没有找舒尤俐搭话？
　　有些不记得了。
　　但是这次看见舒尤俐的时候，一些记忆开始情不自禁地倒带。
　　冲鼻的酒气和生涩的触碰，突然又一起涌向大脑。
　　呼吸不禁一窒。
　　安诺低下头当没看见舒尤俐。
　　舒尤俐却走到她身边。
　　在椅子上坐下了。
　　她的车停在路边，路窄，也不能停车，被后面的车按了喇叭。
　　司机给舒尤俐打了电话，舒尤俐道：“你绕一圈再来接我。”
　　安诺有点疑惑。
　　她记得上一次舒尤俐直接出去了。
　　如果说宴此婧的反应不一样是因为自己这次拒绝了对方。
　　舒尤俐是为什么？
　　只因为蝴蝶效应？
　　舒尤俐用手机扫码点单，把屏幕递到安诺的面前：“你点的是这个么，抹茶茉莉？”
　　人家都问到面前了，不回应反而刻意，安诺只好点头。
　　“全糖还是七分糖？”
　　“……七分。”
　　“热的？”
　　“……嗯。”
　　舒尤俐歪头看她：“你以前只喝冰的，最多去冰。”
　　她还真够了解自己。
　　安诺不敢看她，只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天太冷。”
　　虽然没有抬头看，却能感觉到对方靠得很近。
　　肩膀紧挨着，在充满茶味的奶茶店里，安诺也闻到对方身上的莓果味。
　　安诺和宴此婧的奶茶先好了。
　　舒尤俐看着一模一样的三杯奶茶，脸上露出微妙的笑来：“这个口味看来很受欢迎。”
　　她看见安诺打包了一杯塞进包里。
　　笑容微褪。
　　拼命忍耐，没有问出“是给谁的”。
　　边界。
　　保持边界。
　　她答应好的，只是朋友。
　　那些多余的占有欲需要被好好地隐藏。
　　可是明明先前都做得很好的，今晚见到安诺的那一刻，那些澎湃的海潮突然决了堤。
　　她咬紧牙关，在袖口捏紧拳头。
　　指甲又刺破了手心，但是她甚至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因为心脏比手心更疼，好像被活生生剜去了一块。
　　舌根发苦，痛苦到显得异样。
　　明明不该这样。
　　她总觉得她和安诺的关系，不应该这样。
　　她们明明应该更亲密、更贴近一些。
　　可是当她去寻找令她那么认为的证据时，只看到一片空白。
　　简直叫人想要发疯的空白。
　　幸好奶茶好了。
　　她在领取奶茶的时候深呼吸，放松大脑，叫大脑放松。
　　好，又能重新微笑了。
　　司机发了消息——【还要再绕一圈么？】
　　舒尤俐回——【再绕一圈】
　　安诺和宴此婧已经站起来了。
　　有个同班的同学红着脸正对着宴此婧说话。
　　“宴同学，能不能找你说句话。”
　　宴此婧道：“抱歉，我有点不舒服。”
　　安诺疑惑地看了宴此婧一眼。
　　舒尤俐上前，挽住安诺的胳膊，笑着望向宴此婧：“能有什么不舒服呀，你们体育生身体不是都很好嘛，不要对同学那么冷漠啊。”
　　宴此婧一时没办法对给句话给出合理的回应。
　　继续拒绝好像是在承认自己的冷漠。
　　舒尤俐是故意这么说的么？
　　她看了舒尤俐一眼，对方靠在安诺的身上，目光坦然。
　　心头升起不快与厌恶。
　　难以确定是因为对方的那句话，还是因为对方靠在安诺的身上。
　　很不对劲。
　　一直在进行情绪管理的宴此婧察觉到了这件事。
　　或许不管是为了情绪管理，还是不叫自己显得冷漠，她都还是先出去一下为好。
　　“……好，那出去吧。”她开口。
　　与此同时她听见安诺说：“尤俐，你的车在外面等你呢，你快出去吧，别叫舒阿姨等急了。”
　　看着安诺把舒尤俐推出了奶茶店。
　　心中的烦闷莫名就变成了愉悦。
　　嘈杂的商业街无人的角落，宴此婧收到告白。
　　她经常收到告白，所以拒绝得也很熟练：“抱歉，我还不想恋爱。”
　　以前她对这个回答很自信，因为她确定自己确实“还不想恋爱”。
　　这次说话，声音却有些虚。
　　她不想恋爱么？
　　如果对象是……
　　对方似乎也发现了宴此婧的动摇，沉默地跑开了。
　　宴此婧透过玻璃窗望向奶茶店。
　　安诺已不见踪影。
　　……
　　看着舒尤俐终于上了车，安诺又看了眼时间，终于松了口气。
　　时间来得及。
　　角色的言行好像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安诺只能把这一切归咎于蝴蝶效应。
　　虽然她也不理解，怎么就一个选择不一样，能有那么大蝴蝶效应。
　　之前不这样啊？
　　抱着这样的不解，她来到了废物的旧楼。
　　这一趟行程和记忆里完全不同。
　　上次她只记得和宴此婧聊着聊着就到了目的地，这一次却感觉迎面而来的穿堂风冷到刺骨。
　　冬夜的小巷相当阴森，空气中飘荡着奇怪的臭味，路灯全部坏了，只有月辉带来一些轻纱般的微光。
　　幸好手里的奶茶还温热，也提前围上了宴此婧给的围巾和手套。
　　带来了足够的温暖。
　　踩过细碎的石子路，她来到老楼前，抬头仰望。
　　十七层。
　　真是让人望而却步。
　　她叹了口气，喝掉了剩下的奶茶，把杯子收进包里，开始往上爬。
　　幸好这具身体各方面的身体素质都给了很高的数值，爬到七楼，安诺发现自己也只是轻轻喘气。
　　她有了信心。
　　看来没有想象中难。
　　干脆打开音乐放起来。
　　躁动的鼓点和激昂的电吉他又催动了稍显疲惫的身体。
　　身体开始热起来，她把手套和围巾塞进了包里。
　　不知不觉都忘记了楼层。
　　直到掉漆的铁门出现在面前，穿过歪斜的铁门，可以看见一些巨大的太阳能储水罐。
　　正是金卡中看到的风景。
　　安诺迈过门槛。
　　比她想象中更猛烈的风扫过头发，令头皮都麻木起来。
　　但是走了几步，举目四望，城市夜景果然纳入眼中，灯光如星，与夜空中的星点连成一片。
　　还有站在平台的边缘，转身望来的少女。
　　身影纤细而修长，披散的中长发在风中凤舞，如同电影画面。
　　安诺望着那乱飞的发丝，想起病床上被剃光了头发的少女。
　　心情有些复杂。
　　与自己发生身份逆转的角色。
　　虽然可以解释为都是游戏的设定，此刻看见对方的时候，却不知为何还是心虚起来。
　　手机里的音乐与风声混杂在一起，断断续续，悠远空灵——
　　“上天啊，
　　求你不要叫我忘记。
　　风吹过耳边低语，
　　都是你的气息。”
　　叶天星的衣服在风中摇摆，简直好像要从楼顶坠落。
　　安诺不觉大步向前，很快站在了叶天星两步开外的地方。
　　月光淋在少女的面孔上，安诺清晰地看见她眼中的惊愕。
　　她于是知道自己该如何开场白，熟练的笑容浮现在脸上：“好巧，叶天星。”
　　叶天星有些茫然。
　　在安诺开口之前，她本以为这是她的幻觉。
　　夜凉如水，月朗星稀，少女突然出现在冷风中，还带着很符合气氛的BGM——这不是幻觉是什么？
　　她的妄念竟已经足以叫她产生如此离谱的幻觉这件事，她还觉得挺正常的。
　　但是妄念竟然开口说话了。
　　声音笑容，都和印象中一模一样。
　　不对，根本就是本人。
　　叶天星觉得舌头打了结。
　　她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只有音乐无知无觉，继续播放——
　　“……每个夜晚数着星辰，坠落成你的眼睛。
　　等潮汐漫过所有冬季，我们会重逢在春天的缝隙。”
　　安诺再次靠近：“喂，你不恐高么，站在那么边缘的位置。”
　　叶天星摇头。
　　风卷来对方身上的气息。
　　除了熟悉的清新，还有带着奶味的甜腻。
　　安诺向她伸出手来：“冷么，我带了奶茶。”
　　站在这个位置的时候，叶天星从来不觉得恐惧。
　　因为她早已抛却恐惧，生死都只是仅此而已。
　　可是今天当安诺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第一次感觉到身后确实是空的。
　　风从空旷的空间席卷而过，带来一种仿佛要吞噬一切般的失重感。
　　她竟然有点腿软，不觉摇晃了一下，安诺立刻伸出手来，将她的手紧紧握住。
　　然后将她猛地拉近。
　　她撞在安诺的肩膀上。
　　安诺踉跄地后退，却紧紧抱住了她的腰肢。
　　手掌滚烫。
　　灼热的吐息喷洒在耳边，温热的体温在每一寸皮肤间传递。
　　胸腔好像有一万只蝴蝶振翅欲飞，连带着喉咙都酥麻发痒。
　　在清朗月辉之下，她的灵魂好像变态发育，在这个怀抱中变成了与往常全然不同的模样。
　　对方的声音轻而微颤，想来冷静而得体的少女，此时声音却带着后怕：“吓了我一跳。”
　　唇角不觉因模糊而朦胧的喜悦勾起，叶天星道：“抱歉，以后不会站那么边上了。”
　　安诺赞赏地拍了拍叶天星的肩膀。
　　看似平静的微笑下，心脏确实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跳动得更快。
　　毕竟……
　　刚才没来得及存档。
　　差点以为又要爬十七楼了。


第35章 
　　:一见倾心，心生欢喜。
　　刚从包里拿出来的热奶茶还带着温热。
　　得知是给自己喝的时候，叶天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不喝？”
　　“我喝过了。”
　　“你买了两杯？”
　　安诺缓慢地眨巴了一下眼睛，面不改色：“很奇怪么？”
　　还是挺奇怪的吧？
　　但被安诺这理直气壮的目光一瞧，不知怎么，心又乱了几拍。
　　清润的双眸在暗光之下仍流淌出一种黑曜石般的光泽感，这双眼睛是标准的杏核形，在任何时候似乎都显得温和而端丽。
　　你会自然而然地相信带着这样的眼神说话的人，说的也一定是真话。
　　更何况，声音也很诚恳：“天太冷了，本来想喝两杯，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确实太罪恶了——你喝吧，别浪费了。”
　　得知不是特意给自己带的，确实有点小小的失望。
　　但仔细一想，特意给自己带才显得奇怪。
　　首先，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在这呢？
　　难道对方还能处心积虑地跟踪自己跟来这么？
　　因为对方是安诺，所以这个假设显得很离谱，简直就是异想天开，大约只有疯了的自大狂才会这么想。
　　叶天星觉得自己不是自大狂，也没有钟情妄想，于是打开奶茶的时候，顺口问了一句：“你怎么会来这。”
　　安诺说出一个精心编造的谎言：“从学生会办公楼的楼顶，不是可以看见这幢旧楼么，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这幢楼一直呆在这里，这个念头像是一只找不到归巢之路的鸟一样一直盘旋在我的大脑……今天，忙完所有事之后，面对空旷的学校，这个念头又出现了，所以我来了。”
　　温热的奶茶滑入口腔，清甜滑腻。
　　叫人无法分辨此时的心情，是因为眼前少女的话语，开始口腔中乳脂末的甜香。
　　“听起来像是某种神启。”叶天星道。
　　安诺不确定自己的谎言有没有说服叶天星，于是偏头看着对方脸上的神色。
　　少女含着奶茶的吸管，脸颊因为吮吸而微微鼓起，看起来没有了平常的冷漠凌厉，反而像一只乖巧的仓鼠。
　　“神启？说不定是，因为不知不觉中它确实成为我心中的灯塔，我本想着毕业之前一定要来登一次，可是你呢，为什么在这，也是神启？”
　　语调很平静，竟显得有些认真。
　　叶天星察觉到安诺的目光一错不错地落在她的脸上。
　　她不敢回看过去，害怕本就已经像是坏了的时钟一般失去节奏的心跳更加遭殃。
　　如果她也说是神启呢？
　　是否会显得两人之间似乎有了上天注定一般的缘分？
　　她低头看着奶茶盖上的广告语。
　　一见倾心，心生欢喜。
　　她开口：“我第一次来到这里，是高一的下学期，也是冬天，圣诞节那天，因为是星期五，我想赚点外快，放学后就在地铁口卖玫瑰花……”
　　她们两人靠在巨大的储水罐上。
　　黑暗包裹着她们，月光却又像是流水从她们脚边淌过。
　　安诺看见叶天星说话的时候，吐出的气息在月光下凝结成细沙般的水雾。
　　带着甜甜的茉莉香气。
　　但叶天星说的故事很苦。
　　“……被月桂庭的学生认出来了，她们问我穿着校服卖花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想丢月桂庭的脸，是不是卖得不止是……”
　　话语停顿。
　　眉头不自觉皱起，牙关咬紧，像是难以启齿。
　　最后也没说出来，只继续道：“反正，花都毁了，我赔了花店钱，不敢回家，不知不觉走到了这里……”
　　也许不是不知不觉。
　　她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走到这里。
　　万念俱灰，只想找个无人的角落。
　　此刻说起这件事，那天的心情又开始浮现。
　　回想起来，也不是多么波涛汹涌，只是尘屑堆积，不知不觉有了千斤之重。
　　右手手腕突然被握住了。
　　那双握住她手腕的手微微用力，将她捧着奶茶的手拉离了奶茶，然后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掌。
　　于是好像突然有人可以和她一起分担这千斤的重量。
　　这回忆叙述起来，也没那么可怕了。
　　“……当时是想跳下去来着，但是看到如此美丽的夜景，那种心情突然消失了，也可能真的面对死亡了就害怕了吧，我躺在这里，决定继续活下去。”
　　“冷么？”安诺突然问。
　　叶天星从回忆中抽离，再感受到被紧紧握住的手掌，便无法控制地开始紧张：“……有、有点不记得了，但是爬了那么多层楼，应该、应该还好吧。”
　　安诺将头挨在膝盖上，微笑看着她：“那现在呢，冷么，你的手很冷。”
　　叶天星盯着两人交握的手。
　　对方的手并不比自己大，却将自己的手指紧紧包裹住，遮挡着夜晚的冷风。
　　她们肩并肩蹲坐的样子，叫她觉得两人是报团取暖的小动物。
　　很想把头靠在对方的肩膀上。
　　蠢蠢欲动，以至于靠近安诺的那边身体仿佛在发麻。
　　为了阻止自己失去理智，叶天星仰头望向天上的星星：“不冷……现在不冷。”
　　她调动有些卡顿的大脑，努力将自己的注意力从交握的手上抽离。
　　安诺人很好，觉得她很冷，握住她的手给她取暖没什么奇怪的。
　　嗯，没什么。
　　不要多想。
　　喉头滚动，她转移话题：“你爬十七楼，不累么？”
　　安诺道：“还好，中间休息了一下，想着楼顶应该有值得一看的风景，就一咬牙上来了。”
　　“其实真说风景的话……也很普通吧，你们会去吃的那种顶楼餐厅，应该也有一样的风景。”
　　安诺摇头：“不一样，这里给人的感觉更自由。”可能是因为没有围栏。
　　又说：“你去过那种餐厅么，我记得去年的学校旅行，安排了世界最高楼的参观，后来吃饭也是在那。”
　　叶天星平静道：“这是自费的，我从来没有报名过。”
　　安诺低头看着水泥地面上开裂的缝隙。
　　里头有几根杂草顽强地钻了出来。
　　她忍不住想说，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本不用过这样的苦日子？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转了一圈。
　　最后还是在快说出口的时候被阻止了。
　　现在如果说了类似的话，哪怕只是暗示，在后面真相揭露的时候，都会变成她处心积虑的证据吧。
　　她还指望着被发现后叶天星说几句好话，让她不至于过上个周目那样的日子。
　　虽然结局……其实也不算差。
　　她回想起齐慕青温暖的怀抱。
　　嘴角仍忍不住勾起笑容。
　　“阿——嘁。”
　　在想着齐慕青的时候，听见叶天星打了个喷嚏。
　　安诺连忙把包里的围巾翻了出来，想围在叶天星的脖子上。
　　手上的温暖鄹然消失，叫叶天星觉得心中空荡荡的。
　　看见安诺拿出围巾，却又浮现出莫名感动。
　　“我还好，你也会冷吧，还是你围吧。”叶天星习惯性推拒。
　　安诺却思考了一下，点头道：“确实也有点冷，不过没什么，这围巾挺长的。”
　　她在自己的脖子上围了一圈，又绕到叶天星的脖子上。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好像贴得更近。
　　体温开始升高，却叫人不确定这温度是自己产生的，还是从隔壁传导过来的。
　　叶天星低头用头发遮挡发烫到一定泛红的脸颊，紧张到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只好用手指捏着喝空的奶茶杯，听着塑料咔嚓咔嚓响。
　　安诺肯定没有其他意思。
　　嗯，肯定没有。
　　她只是人好。
　　可是她也太好了。
　　以至于就算知道对方一定心无杂念，心头还是升起妄念来。
　　一抬眼，便又撞上安诺近在咫尺的眼睛。
　　光洁的额头，毛茸茸的发际线，还有发鬓上镶着低调黑色宝石的发卡。
　　眼眸微弯，又是一个温煦的笑容。
　　在这个寒夜，这个笑容似乎都叫人心脏发烫，口舌发干。
　　而对方笑着开口：“幸好宴此婧送了我围巾和手套，不然真的挺冷的。”
　　叶天星：“……”
　　突然感觉没有很温暖了。
　　叶天星想，有时候一视同仁的温柔确实也蛮讨厌的。
　　叶天星把围巾解下来，在安诺疑惑的目光中，回避目光道：“也别围围巾了，还是回家吧。”
　　安诺脱口而出：“那么早？”
　　叶天星看了眼时间：“……不早了，十一点了。”
　　安诺：“明天周六呀。”
　　叶天星：“今晚我爸妈都在，已经要催我回去了。”
　　安诺：“……也、也是。”
　　应该怎么挽留叶天星呢，总感觉什么借口都会显得很刻意啊。
　　安诺一边思考一边折叠围巾再次放进包中，忽听见叶天星又问：“这是什么牌子的围巾啊，是不是……还挺贵的？”
　　对方说这话的时候并不直视安诺，显得有些扭捏。
　　还真是第一次看叶天星那么扭捏。
　　安诺理所当然地认为对方可能很喜欢这条围巾：“是吧，拉夫劳伦的。”
　　这还真提醒她了，她也该给宴此婧回个礼的。
　　叶天星低着头：“怪不得那么暖和。”
　　安诺本想说自己也可以送给她。
　　但转而又想到，以叶天星的自尊心，这么说的话，对方可能会感到屈辱。
　　她于是漫不经心道：“还好吧，只是品牌溢价而已，我觉得大多数围巾都很暖和。”
　　叶天星露出微不可察的笑容。
　　她察觉到安诺的贴心。
　　但是贫穷就像是空气，不是你无视它，它就不存在的。
　　她深吸一口气，用开玩笑的语气让自己显得放松：“所有买不起的有品牌的东西都是品牌溢价，超出能力范围的流行物品则是智商税。”
　　安诺煞有其事地点头：“有道理。”
　　四目相对，一起笑了起来。
　　笑了一会儿，叶天星收起笑容，认真道：“可是我会有钱的，等我毕业开始工作，我相信我会有钱的。”
　　安诺看着叶天星，则从另一个角度赞同了这个结论：“对，我相信，你会有钱的。”
　　……
　　下楼有时候比上楼更麻烦。
　　虽然没有上楼那么累，但因为楼道漆黑楼梯陡峭，还是要集中注意力在脚下。
　　幸好有人结伴而行，虽然并不是个多话的对象，但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之中，两人还是不知不觉来到了一楼。
　　夜风拂面而来，在楼道沾染的尘土味也仿佛一扫而空。
　　手机铃声却突然响起。
　　是叶天星的电话。
　　叶天星拿出手机看了眼屏幕，顿时皱起眉头来，拿着手机走到一边去。
　　距离令听筒里漏出的声音变得模糊。
　　但因为周围实在寂静，对面说话又大声，于是安诺还是隐约听到了一些声音。
　　暴躁的男声口中吐出一些叫安诺忍不住皱眉的污言秽语。
　　最后扔下一句——“……你快点给我滚回来。”
　　叶天星全程平静，最后说了一句：“知道了……爸爸。”
　　爸爸两个字轻不可闻。
　　对面果然暴跳如雷。
　　因为男人向来强调和他说话的时候要“守规矩”，每一句话都要带称呼，也不能比他快一步挂电话。
　　而称呼要字正腔圆，带着尊重，这是对方的要求，如果没做到的话，免不了一阵毒打。
　　可是安诺就在旁边。
　　想到男人因为撒泼打滚还骗了安诺三千块钱，叶天星实在感到羞耻。
　　还不如挨打算了。
　　她想。
　　安诺却暗道糟糕。
　　虽然只是隐约听到，但她也察觉到男人好像在发脾气。
　　果然是要被毒打的节奏。
　　难道说只能和叶天星一起过去，再次在要挨打时一起逃跑么？
　　但是逃了这一次，下次怎么办？
　　眼看着叶天星挂断了手机，安诺突然灵机一动，有了个主意。
　　当然先存档。
　　随后看着叶天星：“我陪你回家吧。”
　　叶天星摇头：“不用，你打电话给你的司机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安诺坚持：“我不用那么早回家，我还想跟你说说话。”
　　叶天星一怔，随即低下头去，道：“哦……那也好。”
　　她也确实不舍得和安诺那么快分开。
　　但走到斜坡下面的时候，叶天星开始坚持叫安诺先走。
　　对方再三拒绝，安诺再坚持就显得奇怪，她只好装作转身离开，在叶天星上去后又跟了上去。
　　她走到巷口，拍了巷口的照片，发给齐慕青，又编辑文字——
　　【叶天星的爸爸好可怕，他要打我们。】
　　点击发送。
　　上面是一排没有得到齐慕青回复的消息。
　　但是现在安诺已经清楚地知道，齐慕青肯定会看，也一定会有所行动。


第36章 
　　: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没钱了怎么办。
　　可以说是手机暗下的那一秒，齐慕青的电话就过来了。
　　安诺直接挂断，沿着小巷进去，听见破旧的小屋里已经沸反盈天。
　　锅碗瓢盆的敲击声，女人的咳嗽声，邻居的劝架声，当然还是叶天星的父亲叶成雄粗鲁的叫骂声。
　　混杂在一起。
　　唯一听不见的是叶天星的声音。
　　安诺不禁有些担心，躲在一块木板后面往里面看，看见叶天星就坐在床尾，手上还拿着一本书看。
　　只是被手指捏皱的书页，足以显示对方心里也憋着一股气。
　　“……老子把你养那么大，你还嫌老子丢脸了，进城读书了心气就高了，老子花那么大价钱还养出个白眼狼来？”
　　“嫌老子丢脸？要不是老子替你们丢脸，你和你这废物老妈能活到这时候么？”
　　叶天星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忍不住抬起头，正色道：“这几年的生活费和医药费，已经由我的奖学金覆盖了……”
　　这话听在叶成雄耳中显然是种挑衅。
　　他怒而暴起，甩了甩手中的衣架，仍觉不足。
　　于是左右四顾，看见桌子上摆着一些空酒瓶，抄起一只就往叶天星头上砸。
　　“老子还真不信邪了，今天我非把你打服了……”
　　安诺瞪大眼睛。
　　她没想到这男人一下手就是死手，更没想到叶天星竟然一躲不躲。
　　显然因为根本没有抬头看的缘故，叶天星没想到衣架已经换成了酒瓶。
　　她忍不住惊叫出声，又跑向人前。
　　“快躲开，叶天星。”
　　酒瓶碎裂在床尾。
　　在安诺出声的一瞬间，她下意识挪动了身体，侥幸躲开了这一击。
　　细碎的玻璃霎时落了满地，周围人也是后知后觉惊叫出声。
　　这下都没人敢拦了，纷纷退出两米开外。
　　在一群后退的人中，只有安诺仍旧向前。
　　从黑暗中突然出现的少女，大步向她奔来，廉价白炽灯泡的光线将她的面孔照得煞白，竟莫名显示出一种白瓷般的质感。
　　脆弱的，高贵的，带着典雅气息的少女，最终站在她面前张开双臂，像是蝴蝶张开翅膀，连灯光下肮脏的尘土此刻都像是发光的鳞粉。
　　因碎裂的酒瓶而本就急速跳动的心脏，在这一刻彻底失控，撞击胸腔，似乎要一跃而出。
　　男人醉得已经糊涂，一时只觉得眼前的少女眼熟。
　　愤怒加持之下，这点眼熟不足以制止他的动作，反而让他的怒火更上一层楼。
　　他不管不顾拿着剩余的瓶口朝安诺扎来。
　　破裂瓶口上是锋利的尖锐的玻璃片。
　　安诺闭上眼睛想，还是小看了对方的残暴，这次要回档到哪合适呢？
　　但是下一秒她被一个怀抱从身后紧紧抱住。
　　身体失重，她往地上倒，滚了两圈之后，听到男人的惨叫。
　　抬起头睁开眼睛，竟然看到了宴此婧。
　　对方不知道是从哪里出现的，拿了桌上的另一个酒瓶砸在了男人的头上。
　　顿时鲜血直流。
　　疼痛男人更加发了狂，转身想去扎宴此婧，宴此婧捏住对方的手腕，抬腿踹了一下对方的膝盖。
　　对方腿一软跪在地上，手上的半个酒瓶也落了地。
　　宴此婧将对方的手背到身后，抓着对方脑袋上的头发把他的头按在了地上。
　　标准的擒拿姿势。
　　一时都没有去探究宴此婧为什么会在这，而是呆呆抬起手鼓了鼓掌。
　　这时发现身下又软又热。
　　她被叶天星抱在怀里。
　　于是连忙翻身而起。
　　起来之后，又伸手去拉叶天星。
　　叶天星仰面躺在地上，原本无暇的脸颊上擦破了一大片皮。
　　血丝混杂着碎石和泥土，看着颇有些骇人。
　　安诺忍不住皱眉：“你没事吧？”
　　如果叶天星还是摔傻了，那她还是要回档的。
　　叶天星感受到疼痛，忍不住皱眉，下意识回：“没事。”
　　见安诺向她伸着手，便抓住了对方的手直起身来。
　　她刚才确实摔懵了。
　　再加上安诺在她怀里，阻挡了她的视线，所以她现在才看见眼前的情况。
　　叶成雄被宴此婧按在地上，恼羞成怒破口大骂：“哪里来得狗崽子，快把老子放开……”
　　后来似乎是怕了，又服软：“朋友，好汉，我错了，把我放了吧。”
　　宴此婧望向安诺，明明动作很乱，眼神中露出一些慌乱。
　　似乎是在问安诺，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安诺怕男人事后找茬，把叶天星拉起来之后便对宴此婧招手，无声地开口——
　　跑吧。
　　宴此婧恍然点头。
　　于是看着安诺突然开口：“三——二——一——”
　　说完“一”的一瞬间宴，此婧松开了男人，快步奔向安诺。
　　安诺则一手一边拉住两人，快步往巷子里跑去。
　　踉踉跄跄，跌跌撞撞。
　　携手走到巷口，安诺恍然惊觉。
　　这场景怎么有点眼熟？
　　回档的这个周目，是不是原本她们也是手拉手走出的旧楼？
　　安诺不禁在游戏中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宿命感。
　　正这么想着，听到熟悉的声音。
　　“你们在干嘛。”
　　抬头，便看见齐慕青领着几个人走过来。
　　为首的是个带着无边框眼镜的女人，看着她们皱起眉头：“故意伤害？立刻去验伤吧。”
　　后面则是几个强壮的男人，看起来气势汹汹。
　　安诺：“……姐，来打群架么？”
　　齐慕青却走上前一把拉过她，手指抬起，先轻轻触碰了一下脸颊上灰色的尘土。
　　确定了只是尘土。
　　于是嫌弃地弹了弹手指，对旁边的人道：“有纸么。”
　　女人立刻从包里掏出一包纸递给齐慕青。
　　齐慕青则把纸巾塞到安诺的手里：“擦擦脸，一起去验伤。”
　　安诺不禁有点恍惚。
　　原本都有点忘了。
　　但当齐慕青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记忆如幻梦般又隐隐浮现在脑海中。
　　一些画面像是照片闪过。
　　最后停留在颠簸的车后座上，她在半睡半醒之中听到那句话——
　　“没有诺诺的话，那些我也不想要。”
　　“那些”……是什么？
　　财富和地位？齐氏集团继承人的身份？
　　齐慕青过去所说的很多话似乎顿时有了别样的意味。
　　她告诉自己“钱能买到这个世界上99%的东西”的时候，是不是在担忧自己有一天会失去齐氏集团千金的身份，变得没有钱？
　　安诺像只雏鸟一样乖巧地跟在姐姐身后。
　　转身见叶天星和宴此婧在身后停住了脚步没有跟过来，连忙招手道：“快来啊，姐姐是来帮我们的。”
　　叶天星和宴此婧面面相觑。
　　半晌，听见巷子里似乎有可疑的声音响起，连忙也跟上去了。
　　跟上了之后，安诺率先问宴此婧：“谢谢你帮我们，没有你我们肯定遭殃了——不过话说，为什么你在这？”
　　叶天星暗自点头。
　　她也想问这个问题。
　　宴此婧支支吾吾：“就是……那个……没回家，看见你们了，想打招呼来着，没追上。”
　　安诺瞟了宴此婧一眼。
　　用眼神表达了“你觉得我信么？”
　　叶天星更加直白：“不可能吧？”
　　宴此婧：“……”
　　“好吧。”她压低声音，“确实是有点心事，反正就是没回家，在校门口看见你们，有点好奇你们在做什么……”
　　她最后说得吞吞吐吐，似乎也觉得这么做不好。
　　安诺却笑道：“好吧，不管怎么样，结果是好的，谢谢你啊，你的身手很好啊，是练过么？”
　　宴此婧松了口气：“小时候练过一段时间的跆拳道。”
　　安诺赞叹道：“真厉害。”
　　又一碗水端平地望向叶天星：“你还好么，你脸上看起来伤口很大，会不会很疼？”
　　叶天星摇头。
　　脸被冷风吹麻了，反而没什么感觉。
　　只是越往前走，今晚的记忆在脑海中越发清晰，一些羞愧如潮汐般漫上心间。
　　因为自己有一个这样的父亲。
　　又有一个这样的家庭。
　　别说和安诺比，就算和宴此婧比，也是远远不如。
　　当然，其实她一直知道自己远远不如。
　　只是往常自尊心还足以建起坚固的堡垒，令她能勉强自洽，但此时，她有点崩溃了。
　　因为自己的不堪已彻底展露在人前。
　　想到这，她几乎不想去验伤。
　　但因为知道验这个伤才能依法处置男人，不至于让安诺难做，才拖着艰难的步伐往前走。
　　复杂的思绪像是沉重的石头，令她喘不过气。
　　她仅剩的力气，只足以支撑着她沉默地往前走。
　　安诺察觉到叶天星不想说话，就也不再言语。
　　很快就到了医院。
　　三人被分别带去检查。
　　安诺在医生的全方位检查下才发现原来手肘还脱了层外皮。
　　因为没有伤到真皮层吧，所以并没有什么痛感。
　　却看见医生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开了一堆药物和器材，然后写下结论——
　　轻伤。
　　轻度脑震荡。
　　安诺：“……”这也真是有点夸张。
　　她很快就做好了检查，穿好衣服走出房间。
　　不知是不是为了显得更真实，医生给她做了一层厚厚的包扎。
　　衬衫袖子就拉不下去了，只好卷在大臂上。
　　又把外套披在肩上。
　　结果刚出门，肩膀上的外套就往地上滑。
　　安诺正想叹气，一只手帮她拎住了外套。
　　修长而白皙的手指，上面是泛着金属光泽的浅粉色美甲，很嫌弃似的用食指和拇指夹着她的外套。
　　安诺抬起眼，果然看见齐慕青。
　　齐慕青冷笑道：“看见消息我还以为你开玩笑呢，没想到你还真的在发疯，你去那干什么？”
　　安诺对着齐慕青露出微笑：“因为相信姐姐会过来。”
　　齐慕青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安诺连忙追上去，委屈道：“你等等我啊，我受伤了哎。”
　　齐慕青斜眼看着安诺的手臂，假笑：“受伤？”
　　安诺一脸真诚：“看包成这样，一般人都会觉得挺严重吧，姐姐看来已经提前打听了我的伤势？”
　　齐慕青脸色微变。
　　干咳了几声，顾左右而言他：“另外两人也要出来了，你们商量一下，要不要告那男的，那个叶天星不会不忍心吧，我建议她把她爸送进去一段时间，可以防止影响她高考。”
　　安诺看着齐慕青身上的高定套装，手上的奢侈品陶瓷腕表，脚上的小羊皮皮鞋，和用钻石发箍箍起来的顺滑油亮的头发，又想起上一个周目。
　　最后在机场等飞机的时候。
　　齐慕青只穿着一件白衬衫和牛仔裤，拎着一个足够大的帆布包，来放安诺所需要的药品和生活物品。
　　奔向可以想象的，生活水平会发生剧烈下降的生活。
　　她冷不丁开口：“姐姐，你说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没钱了怎么办。”
　　齐慕青想也不想地回答：“我不会让自己没钱。”


第37章 
　　:她几乎觉得安诺是在故意玩弄她。
　　安诺走到齐慕青的身侧，看见对方微抬着下巴，露出稍显倨傲的神情。
　　顶光之下对方的脸被发丝的阴影稍稍遮挡，更凸显出五官的精致，看不见一丝毛孔的皮肤，水润的嘴唇，纤细白皙的脖颈和白金的钻石项链相得益彰。
　　像一只高傲的白孔雀。
　　一句“那可不好说”就咽回了喉咙。
　　看来对方现在是完全想不到。
　　但就是这样才更叫人感慨。
　　她为了安诺放弃了对她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
　　安诺的沉默反而让齐慕青皱眉，她微微挑眉，开口道：“你说这些话什么意思，你不会天真地想着有一天就算自己没钱了也可以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吧？”
　　安诺现在知道对方的话算是某种提醒，忍不住笑道：“也还好吧，不是也有研究表明么，年收入达到十万美元后，幸福感不在随收入增长显著提升，钱足够花就行了。”
　　齐慕青面露嘲讽：“看来咱们家培养出了一个高风亮节视金钱如粪土的圣贤，我会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爸妈的。”
　　安诺笑了笑，低头喃喃：“可能是因为我本来就没有豪门的血统吧。”
　　声音很轻，像一阵微风吹过了耳朵。
　　如果不是齐慕青就站在安诺的身边，很可能是听不到的。
　　她瞳孔微缩，脸色却不变，随意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安诺却凑近她的耳朵，蚊呐一般低语：“姐姐，我已经知道了，你为什么接近叶天星，却又不敢把真相说出来……”
　　吐息在耳侧盘旋，竟产生了一种被灼烧了一般的刺痛。
　　齐慕青不自觉抱住手臂。
　　这是一种防御的姿态。
　　又很快松开，漫不经心道：“哦是么？我怎么不知道，有什么真相？”
　　安诺在心中暗笑。
　　是了，每一个周目齐慕青都是那么嘴硬。
　　不到最后一刻，她是不会承认的。
　　这或许是她认为的保护安诺的一种方式。
　　在她心目中，安诺是什么样的人呢？
　　天真单纯？
　　温柔善良？
　　阳光积极？
　　这是安诺营造的人物形象。
　　是魅力值超高的角色在不知不觉中给人的印象。
　　人们有种刻板印象，善良积极的人才受欢迎，更有魅力。
　　所以有钱有势的人在公众场合都营造这样的形象嘛。
　　她只是在系统的帮助下营造得太好了。
　　大概就是这样齐慕青才觉得她需要被妥善地保护。
　　可是，她真的太想探索剧情了。
　　她还想打出和齐慕青的其他结局，除了“永远的羁绊”，肯定也会有别的吧？
　　她的目光非常克制地滑过齐慕青涂着唇蜜的嘴唇。
　　有种蜂蜜般稠亮的质感。
　　再去自爆式做亲子鉴定，估计又不会有什么好结局，安诺这次准备试试嘴遁。
　　失败了的话……
　　反正她存档了。
　　在出检查室之前。
　　有存档的玩家底气就是十足，安诺靠得更近，从远处看来，两人简直像是交颈而立。
　　刚才因为做检查而松开的头发蓬松地垂落在她的肩膀，蹭过齐慕青的下巴。
　　齐慕青微微抿嘴。
　　好痒。
　　但更痒的是耳朵。
　　“……我真的要说真相么，这不是姐姐一直瞒着我的东西么？”
　　压低的声音带来更热更缓的气流，对方的声音带着气泡水般的空气感，在耳中炸开。
　　酥痒从耳朵传递到胸腔，又沿着脊柱蔓延全身。
　　她几乎觉得安诺是在故意玩弄她。
　　但又无论如何想要知道对方接下来会说什么。
　　于是喉头滚动，抓住对方的手腕：“说啊。”
　　这个动作展示出对方的某种急切。
　　安诺便觉得自己有戏。
　　她开口：“有必要说的那么明显？还是你真的要让我找上爸……”
　　她停顿了一下。
　　那些暗无天日的时光在脑海中如幻灯片般划过。
　　虽然已经降低了一定的沉浸度，安诺还是忍不住打个寒颤。
　　就算是游戏人物，她都叫不出这个“爸爸”。
　　于是卡了一下壳继续道：“……找上齐昶，让他帮我查出真相来么，你知道他的脾气，我和薛宁大概不会有好下场。”
　　安诺说得太慢，还卡壳。
　　自己抓住对方的手腕本来是想往外推的，对方却还得寸进尺，干脆将重量压在了她的身上。
　　柔软的凹凸有致的身体，像是藤蔓一样缠绕在她的身上。
　　对方身上浅淡清新的香气也不受控制地飘入了鼻腔。
　　上次那么亲密，是什么时候？
　　齐慕青竟不自觉地走神。
　　她想起知道真相的那个高二暑假，震惊和痛苦一起缠绕着她。
　　她想起在补习的间隙看见同班的同学在看流行的电视剧。
　　里面的豪门生活狗血到酣畅淋漓。
　　当时她想，哪有那么夸张。
　　直到那天意外偷听到母亲和舒阿姨的对话。
　　舒阿姨的声音带着担忧：“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青青？”
　　母亲却很镇定：“也许，高中毕业吧，安诺还小，还有时间。”
　　“那万一齐昶和那模特新老婆又要个孩子呢？”
　　“不会的，他受过和兄弟姐妹抢遗产的苦，知道孩子太多不是什么好事，青青和诺诺已经足够优秀了。”
　　“……可诺诺又不是他真正的孩子。”
　　“是啊，这才是我要给他真正致命一击的后手，他想让我养他和那个狐狸精的孩子，我倒要让他尝尝这种滋味到底是什么感觉。”
　　齐慕青不受控制地顺着墙壁瘫倒。
　　鞋底摩擦地板的声音被母亲听到。
　　她于是提前知道真相。
　　十二年前，父亲有个出轨对象。
　　住家保姆的女儿，两人算是青梅竹马。
　　父亲婚后两人分开，但在母亲怀孕后又走到一起。
　　到母亲第二次怀孕的时候，对方也怀上了孩子。
　　最开始应该没有什么交换孩子的打算，因为两人预产期还差了一个月。
　　对方早些。
　　对方在三十八周生产，母亲却在两天后提前一个月早产了。
　　紧急麻醉后剖宫产。
　　孩子情况不好，送进了新生儿icu 。
　　是罕见的基因病，两天后夭折了。
　　这件事父亲没有告诉母亲。
　　不知出于什么样的想法——或许是不希望和真爱的女儿成为私生女，他带来了私生女，说是母亲生的孩子。
　　他实在是小看了一个外科医生的观察力和人脉。
　　他以为自己压下了一切，母亲却很快知道了一切真相。
　　仇恨和悲痛驱使这个失去孩子的母亲做出了一个冲动的决定。
　　她将这个私生女，和一个刚被抛弃在医院的女婴交换了。
　　而私生女则被她送了出去。
　　自得意满又忙于应酬的父亲没有母亲那样的观察力，他一点都没有发现婴儿已经变了人。
　　然后一天天长大。
　　本就若即若离的两夫妻，渐渐背道而驰，双方都心怀鬼胎。
　　只有齐慕青从这个孩子回到家开始，就几乎没有错过对方的一天成长。
　　新生儿阶段小小的一团，皮肤红得可怕。
　　像个小怪物。
　　但渐渐越来越可爱，皮肤像是涨满了汁水的果实一般变得白嫩饱满，头发浓密乌黑，像童话里的白雪公主。
　　齐慕青就叫她“小公主”。
　　“小公主”是最好的妹妹，齐慕青和学校里的朋友交流过，没有人像安诺一样听话懂事。
　　除非饿极了，安诺从来不哭，特别是对着齐慕青的时候，她笑得特别灿烂，张开双臂，像嗷嗷待哺的雏鸟。
　　漂亮的“小公主”。
　　一天天长大，满足了齐慕青对妹妹的一切想象。
　　结果不是她的妹妹。
　　太可笑了。
　　她接受不了这件事。
　　这几乎让她迁怒了安诺。
　　有一段时间，她对安诺很坏，后来分析，应该是她想通过这种方式让安诺讨厌她。
　　这样自己可能也能成功讨厌安诺。
　　但是完全没有成功。
　　安诺还是那个“小公主”，是她最好的最粘人的妹妹。
　　怎么办呢？
　　怎么办呢？
　　怎么办呢？
　　如果安诺有一天知道了这件事，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无忧无虑地长大的善良孩子，可以接受这样的真相么？
　　锦衣玉食长大的公主，又怎么能去过普通的生活呢？
　　而且，齐昶说不定都不会让她过普通的生活。
　　花了好长时间接受这件事。
　　齐慕青加入了母亲的战队。
　　不仅是因为在这个故事中，母亲看来是受害者，还因为这件事揭露之后，父亲一定暴跳如雷，可以想见会做出可怕的事。
　　但母亲会接受安诺。
　　最好的办法，就是齐慕青能接管集团，架空齐昶。
　　这样一来，就算有一天东窗事发，齐昶也只能无能狂怒。
　　架空齐昶。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如登天。
　　她们需要很多很多时间，很多很多努力。
　　齐慕青在压力中彻夜难眠，但面对安诺的时候，她永远精致优雅。
　　她不希望安诺察觉出任何端倪，不希望对方承担起同样的压力。
　　可是现在，对方却在自己耳边说——
　　“我和薛宁大概不会有好下场。”
　　只有“我和薛宁”。
　　她知道最后的惊涛骇浪会涌到谁的身上。
　　齐慕青短暂地闭上眼睛。
　　气血上涌，她控制不住表情。
　　仍觉不敢置信。
　　可是信息已经很明确了，她都不敢听安诺接下来说出的话。
　　对方看着她的反应叹了口气。
　　又微微摇头，发丝扫在她的脸上，淡淡的清香。
　　“所以说，难道非要我去做亲子……”
　　齐慕青抬手捂住了安诺的嘴巴。
　　湿润的柔软的嘴巴，贴在掌心，令掌心微微发烫。
　　像是小鹿一样杏核形的眼睛，突然微微弯起，竟露出一个溢满双眸的笑来。
　　这个反应当然出乎齐慕青的意料。
　　对方比她想象得更加坚强与从容。
　　或许一直以来，只是她将自己的彷徨无措投射到了安诺的身上。
　　安诺比她坚强。
　　也比她优秀。
　　像是颗埋藏了千年的宝石，挖掘出来之后便展露出夺目的光辉。
　　炫目到令她有些失神。
　　直到对方像是猫一样蹭了蹭她的手掌，又抱住她的腰，声音从掌心含糊传出——
　　“呜呜呜呜呜司后……”（你要捂到什么时候）
　　张嘴的时候，嘴唇时不时蹭过掌心。
　　柔嫩湿润的唇瓣，带来一阵电流沿着手臂直击心脏。
　　她松开手，看见安诺笑眯眯道：“终于松手了啊，看来我不用继续说咯？”
　　齐慕青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摒弃心里的杂念刚要开口，听见有人迟疑道：“啊，嗯，大小姐，她们检查好了。”
　　助理带着叶天星和宴此婧过来了。


第38章 
　　:“姐姐，她们俩，你猜我更喜欢哪一个？”
　　安诺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愣了下神。
　　以为齐慕青会惊慌，将她推开。
　　没想到齐慕青从善如流挂起假笑，捏着安诺的脸道：“那么大的人了还撒娇啊。”
　　安诺把头靠在她的肩膀：“因为是姐姐嘛……”
　　这般蹭了点齐慕青身上的香味，才松开对方对着叶天星和宴此婧道：“你们检查好了啊，结果怎么样？”
　　宴此婧抬手揉了揉鼻子：“还好，我感觉没什么事吧，医生给我写了个肌肉拉伤。”
　　她莫名有些尴尬。
　　不止是因为明显小题大做的伤情鉴定，看因为鄹然看见安诺，她的心竟然又停跳了半拍。
　　只是因为现在的安诺和往常看见的不同，头发散开垂落在肩头，与平时的端丽清雅比起来，平添几分慵懒。
　　莫名让人觉得妩媚，心脏怦然，牵动着胸腔变得痒痒的。
　　或许因为是在姐姐面前么？
　　她看着安诺像是小猫一样蹭齐慕青，心头升起一些羡慕。
　　毕竟对方甚至连自己的邀约都只会直接拒绝，想要这么亲密，就更加不可能了。
　　这种难以言说的尴尬令宴此婧反而变得多话。
　　大概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转移注意力。
　　于是她不仅说了自己的情况，还替叶天星描述了情况：“叶天星的情况严重些，她脸上的伤口挺深的，医生说不好好保养说不定会留疤。”
　　叶天星听到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
　　仿佛这话说的不是她的事。
　　但她的情况确实是最严重的，纱布直接连带着眼睛一起包住了左脸，渗出一点朱红色的痕迹。
　　不知道是鲜血还是药剂的颜色。
　　膝盖上也有伤口，为了不阻碍行动只在伤口位置贴了大的创口贴。
　　只是如此一来就不能穿原本的黑色连裤袜了，只好光着腿。
　　齐膝的百褶裙下，露出一对纤细到不可思议的小腿。
　　幸好医院里空调打得很热，并不算冷。
　　但是在外面肯定会冷。
　　安诺有点担心：“晚上你怎么办呢？要不要去我家？”
　　叶天星的目光在安诺靠近的时候就落在了对方受伤的手臂上。
　　厚厚的纱布仿佛也裹住了她的心房，叫她觉得心里发堵。
　　自己大概真的是个扫把星吧，只会给安诺带来不幸。
　　懵懂的少女心意此时也被愧疚淹没，那让她感觉仿佛上天注定般的缘分联结，果然是她的错觉。
　　她低声道：“不了……”
　　她甚至不好意思直视安诺，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面道：“……我不会请你和解的，把他送进监狱，我求之不得。”
　　安诺一愣。
　　而此时，助理也走到齐慕青的身边，条理清晰地描述了她所做的工作，最后总结：“……叶小姐也表示同意，并已经签署了同意书，您看一眼，没问题我马上将所有报告递交警局。”
　　齐慕青翻了翻。
　　一目十行地看检查报告的同时，冷不丁听见安诺说要带叶天星回家。
　　而距离有点远，叶天星说话的声音又有点轻，她没有听见叶天星的回复。
　　心情不觉变得更坏。
　　孩子长大了，变得很不听话。
　　明明刚刚跟她说了那么重要的事，竟然转眼就把她踢到一边，没事人一样去找朋友去了。
　　她把报告还给助理：“没问题，后续你处理吧。”
　　这么说完，大步迈向安诺，抓住她的肩膀，不容置疑地开口道：“晚点和我走。”
　　安诺回头看她，发丝扫过她的手背。
　　细细密密的痒。
　　手指微动，不觉抓得更紧，与此同时听到安诺开口：“干什么去呢？”
　　声音轻飘飘的，吐字却很清晰，特别是说出“呢”的时候，和前一个字之前有短暂的停顿，最后出口语调微微扬起，带着一点明知故问的狡黠。
　　齐慕青于是又忍不住捏了下对方的脸颊。
　　和小时候比起来，实在是瘦削了很多，脸颊肉都不够软了，只是很弹很滑，像是饱胀的果实，在指尖像是能掐出汁水。
　　她盯着安诺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有笑意有娇嗔甚至有一丝挑衅。
　　就是没有担忧和恐惧。
　　也许只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看你受了惊吓，做姐姐的安慰一下你，行不？”齐慕青道。
　　安诺下意识瞥了眼叶天星。
　　齐慕青察觉到这个眼神，面色微变。
　　叶天星也隐有所觉。
　　但她以为只是齐慕青不希望她在这边碍眼，便开口道：“那我先走了。”
　　她靠着墙沉默地往外走。
　　膝盖大概还是有点疼，虽明显已经有所掩饰，但还是有些一瘸一拐。
　　宴此婧见状，自然也觉察出自己继续呆在这不合适——而且她也有点心虚于跟踪安诺的事，怕齐慕青问起来，便说了一声：“那齐姐姐，诺诺，我、我也走了。”
　　齐慕青冷淡点头：“嗯。”
　　完全展露出一种“快滚”的意思。
　　安诺却叫住她，担忧道：“天那么冷，我担心叶天星她……能不能麻烦你呢？”
　　话语未尽，意思却很明显。
　　宴此婧爽快道：“当然，我和她也是同学啊。”
　　宴此婧连忙追上叶天星，拉起叶天星的胳膊想扶她。
　　叶天星倒吸一口冷气。
　　她的胳膊上也有伤，只不过她把袖口拉下来也把外套穿上了，这才看不出来。
　　宴此婧顿时松开手手足无措：“抱、抱歉。”
　　叶天星瞥她一眼：“别碰我。”
　　有点郁闷。
　　宴此婧在边上亦步亦趋，除了安诺的请求，她也很想弥补自己的错误，于是开口：“你晚上去我家吧。”
　　叶天星更是心头火起，她不喜欢这种廉价的同情。
　　但想到对方到底帮了自己，于是勉强忍住，只冷冷道：“不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叫做宾馆的地方。”
　　她发誓宴此婧再多说一句她就要让对方立刻滚。
　　宴此婧却仍道：“反正我爸妈不在家，他们连今天校庆都没来，在国外呢。”
　　要出口的恶言忍住了。
　　叶天星一时沉默下来。
　　半晌道：“家长见面会也不来么？”
　　宴此婧道：“因为他们很忙嘛。”
　　完全不来参加家长会，和来参加却让孩子丢脸的父母，哪种更强一点呢？
　　叶天星一时说不上来。
　　但想象一下的话，这说不定是一种更隐秘的痛苦，因为甚至没有人察觉到这件事，连想要抒发出来都没有道理。
　　不过像自己这样被打就属于另一种程度了。
　　毫无疑问应该是自己更惨。
　　这种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再怎么惨能怎么样？
　　但是为什么要和宴此婧比惨？
　　叶天星不知道怎么回复，又不能直接开骂，心头还莫名思绪翻飞，不觉脸色更臭。
　　却听见宴此婧道：“而且你要换药吧，宾馆不方便，万一留疤了怎么办。”
　　叶天星终于没忍住冷嘲：“大小姐还知道宾馆怎么样啊。”
　　宴此婧也不高兴起来，她又不是泥人，也是有脾气的。
　　再想到安诺拒绝自己是为了去找叶天星，更是不忿：“你这人说话怎么这样，你以为只有你过过苦日子啊，我在国外读书的时候，饿到连猫粮都吃过，街边旅馆住得不要太多，不然被关在门外的时候我住哪去？”
　　叶天星一愣。
　　宴此婧也察觉到自己失言。
　　她跟叶天星说这个干嘛。
　　于是又话锋一转，没好气道：“如果不是安诺拜托我，我也不想做这个滥好人。”
　　原来是安诺。
　　心中如火星般将燃未燃的火气突然熄灭了。
　　叶天星强忍着想回头看安诺一眼的冲动。
　　确实，像是安诺会说出来的话。
　　今晚如果不是安诺的话……事情会怎么发展呢？
　　酒瓶锐利的碎片在脑海中闪过。
　　男人愤怒的丑陋的嘴脸好像又近在眼前。
　　她会死么？
　　有时候她觉得死是一种解脱。
　　但转念一想，她明明对未来已经有了美好的畅想，却不知不觉这样死了，确实也不甘心。
　　那美好的畅享里甚至包括了安诺。
　　不知不觉走到了门口。
　　冷风一吹，脸上丝丝的刺痛拉她回到现实。
　　是了，如果不好好处理的话，是可能留疤的。
　　安诺也许会不喜欢。
　　虽然安诺温柔体贴，肯定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但是正常的人类肯定都更喜欢看漂亮的事物。
　　叶天星微微抿嘴，终于开口：“谢谢。”
　　宴此婧面露惊讶：“谢谢什么？”
　　叶天星干巴巴道：“谢谢你收留我。”
　　宴此婧有点无语地看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没有从语气里感受到感谢的情绪。
　　但也许这已经是对方的极限吧。
　　更何况，宴此婧让叶天星跟自己回家，也有其他不足为外人道的理由。
　　她装作若无其事：“晚上吃东西了么，饿不饿，要不要买点什么带回去当夜宵？”
　　叶天星道：“喝了一杯奶茶，不饿。”
　　果然给她喝了。
　　明明是意料之中的回答，但可能是因为心存侥幸，在听到的时候，宴此婧还是被巨大的失落和不甘笼罩。
　　安诺冷淡了舒尤俐，又拒绝了自己的邀约，难道是因为喜欢叶天星么？
　　一边给司机打电话，她一边不动声色地扫过叶天星的全身。
　　对方不仅瘦，骨架也小，这令对方有一种弱柳扶风般的古典气质。
　　但眉眼间的冷淡和厌世又弱化了这种气质，令她显得阴郁而沉闷。
　　再想到对方那不阴不阳的语言习惯，更叫人觉得受不了。
　　但安诺对她有好感么？
　　宴此婧不自觉捏着自己稍显宽大的手掌，又对镜对比了一下她和叶天星的肩宽和身高。
　　啧，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但安诺也可能只是单纯的善良，在同情对方。
　　宴此婧在心中安慰自己。
　　但生性喜欢把事情往坏想的她，还是有些崩溃地觉得，也许安诺喜欢的外貌类型就是叶天星这种类型。
　　不把这件事想明白的话，她敢保证自己别想睡一天好觉。
　　所以她想通过叶天星来探究一下这件事。
　　车来了。
　　宴此婧拉开车门，让叶天星先进去。
　　随后正要弯腰也进车门，却看见地下车库驶出一辆白色宾利。
　　开得不快。
　　副驾驶上安诺打开车窗，笑容满面：“太好了，谢谢你，阿婧。”
　　夜色中少女笑颜如花，叫宴此婧也不觉露出笑容来。
　　“晚安，诺诺。”
　　她这般摆着手说完，钻进车中，看见叶天星瞪着一双死鱼眼看着她。
　　笑容不觉僵在脸上。
　　她听见叶天星道：“你笑得好花痴。”
　　宴此婧：“……”
　　……
　　而此时，白色宾利上的齐慕青踩着油门驶上国道。
　　粉色美甲敲击着方向盘，发出有规律的哒哒的声响。
　　莫名感到烦躁。
　　或许是因为隐瞒了多年的秘密突然被揭露，叫她觉得不安。
　　又或者是因为安诺不上不下的语句，和似是而非的话语。
　　还可能是今晚发生的事，让她察觉到事情走向了她难以控制的方向。
　　千头万绪涌上心头。
　　便不知如何开口。
　　偏偏又碰到差点没注意到的红灯。
　　紧急踩了刹车，停在斑马线上。
　　身边的少女因为惯性前倾，头发乱了，回正之后便用手指捋顺头发，将发丝又掖在耳后。
　　露出漂亮的比标准人像更加精致的侧脸。
　　在红光照射下微微泛红的面孔，呈现出一种油画般细腻的之感，下颌线明显，神情舒展，眸光像是宝石，清澈明亮，展露出介于少年和成人之中的一种气质。
　　好像察觉到自己的目光，安诺突然望向她。
　　齐慕青立刻收回目光。
　　看着长大的孩子，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像个孩子了。
　　心情实在复杂。
　　而就在这时，安诺突然开口：“姐姐，她们俩，你猜我更喜欢哪一个？”
　　大脑好像在这一瞬间卡了壳。
　　一时都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等理解的时候，信号灯转向绿灯。
　　脚是下意识踩了油门。
　　却挂了个空档。
　　车熄火了。
　　身后接连响起的喇叭声则更像是一种嘲讽。
　　齐慕青恼羞成怒：“你是考虑这种事的阶段么你就说这种话？”


第39章 
　　:你疯了么齐安诺。
　　起步熄火。
　　对老司机来说实在是一种耻辱。
　　何况她的车也相当显眼。
　　旁边车道的车开过去的时候，还特意打开窗户看她一眼。
　　大概是想看看开着豪车却起步熄火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齐慕青说完话之后便稳定心神重新启动，却又忍不住想着安诺会如何回复。
　　结果安诺就这么不说话了。
　　她只好时不时在看后视镜的时候顺便瞟安诺一眼。
　　却看见对方托腮面对着车窗，拿后脑勺对着自己。
　　难道说……
　　生气了？
　　确实，这个年纪的女生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这个时候若是有大人来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反而是最抗拒的。
　　可是……难道真的情窦初开？
　　齐慕青不觉抿嘴，轻咬牙关。
　　脸色更臭了。
　　安诺却对着车窗玻璃勾起嘴角。
　　几乎每过几分钟，安诺就听到系统的提示。
　　——“齐慕青在看你”
　　短短十分钟下来，就已经有了三次。
　　齐慕青果然口是心非。
　　而车子驶上安诺觉得陌生的道路，很快拐进了一家奢华酒店的地下车库。
　　安诺终于说话：“我们不回家么？”
　　她扭过头来，望向齐慕青，却看见齐慕青露出稍显嘲讽的微笑：“还知道理我咯？我还以为你起码要跟我冷战到——”
　　她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
　　显示为晚上十一点五十九。
　　于是继续开口：“——明天。”
　　几乎在她说完这句话的同时，收音机报时——
　　“现在是晚上十二点整。”
　　安诺理解了齐慕青的冷幽默，配合地笑起来：“明天本来也快到了嘛。”
　　但这么说完，她还是又说：“不过，我可没有和姐姐冷战，是姐姐在跟我冷战吧。”
　　齐慕青拐进专属车库。
　　刹车声“吱呀”一声，车子丝滑地停在了停车位上。
　　她顿感满意。
　　这才是她的水平。
　　心情好了些，她斜睨安诺：“最后一句话是我说的，你没回复，现在你要先回复我的问题。”
　　安诺：“……”
　　哦，原来判断依据是这个。
　　也不能说错，只是……
　　意外的幼稚。
　　安诺装作苦恼地点了点手指：“姐姐的问题么，让我想想，哦，我只是有些惊讶，我现在连朋友都最好不要交么？是害怕连累她们？”
　　齐慕青扬眉：“朋友？”
　　安诺笑道：“对啊，同样是朋友，也难免会有更喜欢的朋友吧。”
　　齐慕青恍然大悟。
　　她看着对方微微眯起的笑脸，在心中完全确定了对方一定是故意的。
　　故意想让她误解，来令她生气？
　　狡猾的小孩。
　　她又忍不住伸出手来想捏安诺的脸颊，安诺却打开车门，快速地跑了出去。
　　柔嫩的肌肤和微凉的发丝在指尖一扫而过。
　　安诺弯腰攀着车门，轻声问她：“那现在该姐姐回答我了，为什么不回家呢，是因为，姐姐想要跟我说一些不适合被妈妈听到的话么？”
　　声音像是羽毛，轻轻扫过耳尖。
　　不可能不痒。
　　齐慕青瞪她。
　　什么“不适合被妈妈听到的话”……
　　好像正常又好像有歧义，就好像是那句关于“喜欢”的发言一样，显然都是故意在引人遐思。
　　她反应过来了，安诺一直在逗她。
　　手段极其低劣，就像是无聊的小学生逗弄喜欢的人。
　　想要用令对方不喜欢的话语引起对方的注意。
　　但是……
　　就算意识到这点，她好像也不为此生气。
　　甚至感觉还不坏。
　　她于是也不做回答。
　　解开安全带拔下钥匙。
　　走出车门后直接进电梯刷了卡。
　　抬眼看见安诺还在电梯外面，出声道：“还不快进来。”
　　安诺的手背在身后，小跑着进了电梯。
　　动作轻盈，裙摆扬起。
　　裙摆下穿着黑色丝袜的腿，修长笔直，半是跳动着跃进了电梯。
　　像是只纤细而敏捷的鹿。
　　齐慕青莫名笑了一声——她本来不想笑的。
　　但既然笑了，为了掩饰自己的情不自禁，她便故作讽刺地问了一句：“心情很好？”
　　安诺抬眼看她：“确实还可以。”
　　齐慕青摇头：“我真佩服你。”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件事。
　　但在知道的情况下竟然还能这么没心没肺……
　　她以前也真是小看对方了。
　　不过也说不定是装的。
　　毕竟有时候人在受到重大打击的时候，反而没法在第一时间表现出悲伤。
　　电梯飞快上升，很快来到顶楼的套房。
　　齐慕青一出电梯就先熟练地先甩掉了脚上的高跟鞋，换上了拖鞋，回头看了眼安诺，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双一次性拖鞋。
　　安诺看着对方脚上的奶白色小羊皮拖鞋，显然是对方最喜欢也最常穿的品牌。
　　又看见旁边已经快挂满衣服的衣柜，和茶几上已经准备好的点心与热水。
　　安诺还是问出已经一目了然的问题：“你经常住在这？”
　　齐慕青看她：“不然呢，去挤宿舍？”
　　安诺微笑：“我觉得挤宿舍也不错。”
　　齐慕青走到沙发上坐下，伸直双腿，将手臂交叉在头顶，做了个浅浅的拉伸。
　　修长的脖颈在水晶灯下显出白瓷般无暇光润的质感。
　　随后长长舒了口气：“宿舍可没有那么大的沙发。”
　　安诺看着齐慕青惬意的表情，暗想，那也是。
　　钱总归给人带来许多舒适与便利。
　　可是齐慕青为什么总是在强调这件事呢？
　　之前安诺觉得对方是在提醒她，现在却想，如果对方从来没想过要把真相告诉她，那提醒她就无从谈起。
　　那么，或许更多的是自己在对自己说。
　　因为这件事是如此艰难，需要某一些信念不断强化。
　　安诺看着对方。
　　眼神不觉变得幽深。
　　房间里暖气打得很高。
　　安诺把外套落在了齐慕青的车上，眼下只穿着一件冬季衬衫，竟然也感觉到后背起了一层薄汗。
　　她于是没穿地上的一次性拖鞋，反而直接将腿上黑色的丝袜褪了下来。
　　齐慕青原本惬意的表情因为安诺的举动而变得僵硬。
　　黑色的纺织品与白皙的双腿形成鲜明的对比。
　　于是更显得双腿白到发光，像是温润的羊脂玉。
　　少女不羁的动作令裙摆上移，原本优等生长度的百褶裙，就突然滑到了大腿中段的位置。
　　齐慕青下意识移开目光。
　　但随后意识到，移开目光才更奇怪。
　　对方是她一路看着长大的妹妹，小时候对方的每一套常服都由自己搭配。
　　她甚至帮对方换过尿不湿！
　　有什么可回避的。
　　根本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这么想着，齐慕青倔强地将目光投向安诺。
　　丝袜已经脱了下来。
　　对方赤脚踩在黑色的大理石地砖上，用两只手指随意拎着丝袜，丢到了换鞋凳上。
　　“可以丢在这吧？”安诺还是问了一句。
　　齐慕青的目光不觉落在那被随意丢弃的丝袜上。
　　它正斜斜挂在换鞋凳上，像是某些电影对接下来会有的亲密情节的伏笔。
　　不对，为什么会往这方面想。
　　齐慕青闭上眼睛，头一次有些恨自己的观察和联想能力太强。
　　她终于还是收回目光，将目光放在茶几上。
　　叫酒店提前准备的小甜品散发出可可的香气。
　　巧克力味的可露丽。
　　她拿起一块来咬进嘴里。
　　下一秒皱起眉头。
　　好甜。
　　偏厚的焦糖外壳配上巧克力，甜上加甜。
　　这什么配方。
　　幸好还配了一壶红茶。
　　连忙喝了口茶水咽下去了。
　　但下一秒再抬眼时，茶水差点从嘴巴里喷出来。
　　安诺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没穿拖鞋，赤足踩在烟灰色的羊毛地毯上。
　　纤细的脚踝形成漂亮的弧度。
　　薄透的甲盖像是圆润的贝壳。
　　对方紧紧贴在她身边坐下，挽着她的手臂问：“很甜么？”
　　齐慕青：“……嗯。”
　　安诺道：“那给我吃。”
　　她张开嘴。
　　目标好像是齐慕青手里吃了一半的那一块。
　　心跳终于还是乱了节拍。
　　齐慕青慌乱从甜品盘里拿了另一颗塞进安诺的嘴里，把自己的那一半也丢进嘴里咽下了。
　　随后眼神漂浮，声音含糊：“喜欢吃就多吃点。”
　　她一边这么说，一边机械地用搅拌棒搅着手里的红茶，想要借此来转移注意力。
　　但是盯着茶水的漩涡久了，却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好像也搅成了一团浆糊。
　　她本来要说什么来着？
　　为什么突然脱袜子。
　　为什么赤着脚。
　　不对，她是想说叶天星的事。
　　齐慕青重新望向安诺，看见安诺鼓着脸颊嚼着可露丽，像只仓鼠。
　　将东西咽下后，对方皱着眉头道：“一般，怎么有点苦。”
　　她看见齐慕青手上的茶杯，二话不说把头凑过来，就着齐慕青的手喝了口同一杯红茶。
　　浓浓的茶味在口腔中蔓延开，盖过了焦糖没控制好火候带来的苦味。
　　但是糖放得少，茶总体也是苦的。
　　安诺若有所思地看着齐慕青的嘴：“我这颗是焙茶口味，你的呢？”
　　齐慕青一脸荒谬地盯着安诺：“巧克力……不是话说你……”有那么想喝茶么？
　　后半句话含在喉咙口，没能说出来。
　　因为她看见安诺伸出一点舌头，舔过了嘴唇上的碎屑。
　　像是樱花瓣一般浅粉色的舌尖，飞快地扫过透红的黏膜，给嘴唇添上润泽的水光。
　　而对方同样盯着自己的嘴唇，若有所思道：“巧克力一定很甜吧。”
　　此时此刻，明明没有摄入酒精，却感觉到了醉酒一般的天旋地转。
　　特别是对方竟然还靠近。
　　以一种毫不犹豫地姿态贴近了自己。
　　近到能闻到茶苦味的吐息。
　　近到对方眨眼睛时，睫毛带动的小小气流似乎都能在她心中掀起风暴。
　　近在咫尺。
　　却停住了。
　　对方最后只嗅了嗅她的嘴唇，然后轻笑道：“果然是甜甜的巧克力味。”
　　你疯了么齐安诺。
　　这句话停留在舌尖，几乎要说出口。
　　但对方后撤的动作，和自然而然又拿起一块巧克力淋浆蛋糕的样子，告诉齐慕青，对方只是真的想吃巧克力而已。
　　仔细想想，小时候她们本来就会很自然地分享好吃的东西。
　　小孩子吃的少，又什么都想吃，她们经常你一口我一口，亲密无间。
　　安诺没有任何改变，只是孩子气地想要自己的亲近。
　　像从前那样。
　　那疯了的，可能是自己。


第40章 
　　:我很害怕啊，我不能和你一起睡么？
　　安诺并没有察觉到齐慕青心中的风暴。
　　毕竟光看对方的脸实在是看不出任何端倪。
　　对方连耳朵都没有红一下，叫安诺觉得自己的蓄意勾引非常失败。
　　既然失败了，那就难免兴致阑珊。
　　还是谈正事吧。
　　她缩到沙发里，用叉子戳着小蛋糕，等待齐慕青开启话题。
　　沙发宽大，坐到边角之后，整个人躺上去都绰绰有余。
　　安诺便屈膝将脚踩在了沙发上，用膝盖盯着蛋糕的小碟子。
　　但如此一来，裙摆缩得更上，裙边也不规整起来。
　　雪白的双腿在深灰色的真皮沙发上，像是流淌的牛乳。
　　那双腿是圆润的、紧实的，没有一丝可挑剔的痕迹，脚面交叠在一起，脚面上淡淡的青色筋脉，像是工笔画细细描成。
　　奇怪，记忆中明明还是小孩细杆一般的双腿，快速生长期的时候还长过红疹，配来的要还是自己帮她涂上。
　　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已经长那么大了？
　　齐慕青站起来，走到吧台。
　　冰箱里有各种各样的酒水饮料，她的目光滑过威士忌，最后还是拿了一罐冰啤酒。
　　清爽苦涩的啤酒味冲刷口腔，终于带走了那难以驱散的甜腻。
　　安诺高高举起手来：“我也要喝！”
　　齐慕青想也不想：“不准。”
　　安诺道：“凭什么你可以我不可以。”
　　齐慕青道：“因为你还是……”
　　本来想说是未成年。
　　仔细一想，已经成年了。
　　又想说，还是学生。
　　那自己也还在读研，这话也说的不算有底气。
　　于是最后只好说：“反正我说不准就是不准，还有你这是什么坐姿，越来越不规矩了。”
　　这句话说完，心中不禁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好像尽到了做姐姐的责任。
　　那些旖旎杂思，也被名为“责任感”的网整个网住，丢到了内心深处。
　　她听见安诺冷哼着抱怨：“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嘴角微勾，她支着吧台望向落地窗外。
　　整个城市的夜景落在她的眼中，路灯像是主脉络，将城市分割，每个被分割出来的区块，则像是一块块发光的电路板。
　　只有站在这样的高处，才会发现一座城市原来这样规整，仿佛触手可得。
　　她怔神，忽然听到身边有人说：“不太一样呢……”
　　安诺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边。
　　也倚靠着吧台往外看。
　　齐慕青眉尾微挑：“什么不一样？”
　　安诺道：“也在别的高处看了城市的夜景，感觉不太一样呢。”
　　和叶天星在旧楼往下看的时候，也许是因为高度还不够，又或许是冷风迷了眼睛，只感觉到城市灯光璀璨，目眩神迷。
　　呼啸而过的晚风和与星空连接在一起的城市夜景，确实给人无与伦比的自由的感觉。
　　但是果然，只有站在足够高的地方，得以安静观察的时候，才会发现，那些自由是错觉。
　　“……是被框起来的。”安诺举起双手比了个方框，“原来城市规划那么整齐啊。”
　　齐慕青笑了笑：“也有不那么整齐的，但总有它自己的规律——你在哪里看的，北山？”
　　北山看夜景算是这个旅游资源匮乏的城市的保留项目。
　　安诺摇头：“不告诉你，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是和谁一起看的……”
　　她又抿嘴露出狡黠的微笑：“是和叶天星一起看的。”
　　齐慕青收起了笑容。
　　安诺果然知道怎么挑动自己的情绪。
　　她无奈看了安诺一眼，叹道：“你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么？”
　　安诺想起上一周目的经历。
　　那些暗无天日的时光。
　　简直像是在遭受某种酷刑。
　　应该其实就是酷刑。
　　齐昶将养了别人孩子，自己孩子却受苦甚至遭受终身损伤的那种恨全部倾泻到了她的身上。
　　所以不让她直接消失在这世界上，而是要在希望里体验折磨。
　　幸好只是游戏。
　　安诺开口：“意味着当这件事被揭露出来，我很可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齐慕青皱眉：“那不至于。”
　　这话说的实在有些吓人。
　　特别是对方说这话的时候，还垂着眼面无表情，笃定到像是经历过。
　　安诺听见齐慕青那么说，却望向她道：“那如果叶天星出事了呢，那种没办法挽回的巨大创伤？”
　　齐慕青脸色微变。
　　那齐昶当然会发疯。
　　他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但却自诩深情，如果不是如此，也不会在婚后又和初恋搅和在一起。
　　可如果真的深情，后来怎么又甩了初恋选了现在的小娇妻呢。
　　齐慕青早就意识到齐昶骨子里的冷酷自恋，他最爱的是自己，也从不觉得自己有错。
　　如果叶天星出了事，他一定会用最残酷的方法来报复安诺，这并非是因为他有多爱叶天星，而是因为他要洗刷这错误给他带来的耻辱。
　　她不禁感到有点发怵，于是先换了个话题：“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她盯着安诺的眼睛，看见安诺突然弯着眼睛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当然是查出来的——但是怎么查出来的，就不告诉你了。”
　　她有点担心齐慕青追问，正想转移一下齐慕青的注意力，却听见齐慕青说：“你记起来了？”
　　安诺本要出口的话戛然而止。
　　熟练地先存了个档。
　　“记……起来？记起什么？”
　　齐慕青看着她的脸色，若无其事道：“哦，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小时候可能听到过，现在记起来了。”
　　肯定不是这个答案。
　　安诺回了档。
　　这次她露出暧昧的微笑，含糊其辞道：“隐隐约约是有想起来一些。”
　　齐慕青又开始观察她的神色，过了一会儿道：“确实，小时候的记忆会比较模糊。”
　　又开始油盐不进了。
　　安诺回了档。
　　这次她不说话了，低着头望着吧台的台面，用手指在光滑的台面上打着圈。
　　其实也在思索要怎么说。
　　一直回档也不是个事，或许还是应该把剧情继续下去。
　　她若有所思，面色凝重。
　　反倒叫齐慕青叹了口气。
　　“魏何琦果然知道这件事。”她边叹气边那么说。
　　安诺：“……”
　　安诺面上什么波澜都没有，心里却升起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她都快忘记这个人了。
　　但是仔细想来，最开始能查到这个人，就是齐慕青给了一个地址。
　　不，最开始，应该是安诺给齐慕青看了那种照片。
　　“任务：你的朋友失踪了，找到失踪的朋友”
　　“任务：你的相册里有一些奇怪的照片，探寻相册照片里的真相”
　　这两个初始任务，多年躺在系统列表的最上层，因为一直没有动静，安诺已经忽视了它们。
　　一些陈年任务一点头绪都没有就不想做了，也很正常嘛，是吧。
　　但竟然突然往前走了百分之五的进度唉。
　　安诺福灵心至，在这个时候拿出手机，打开了相册。
　　“其实我开学的时候就看到了这张照片，就隐隐约约想起了什么。”
　　挂满了安诺照片的小房间，无论什么时候看，都感觉有点阴森。
　　齐慕青脸色大变。
　　安诺其实有点忘记上次齐慕青怎么表现了，但看见对方现在的表情，模糊记起上次好像也是这样。
　　而且同样也说——
　　“谁发给你的，舒尤俐？”
　　上次好像语气更肯定点。
　　安诺疑惑道：“你为什么觉得是舒尤俐发给我的，她也知道这件事么？”
　　齐慕青点头：“最开始就是舒尤俐告诉我，有这么一个人的……”
　　时间回溯到去年的冬天。
　　舒尤俐告诉齐慕青，有个不知从哪出现的变态在跟踪安诺。
　　对方通过各种渠道知道了安诺的手机号，加了奇怪的后援会，买了很多私人照片……
　　“……我不想干涉你的交友，但这人确实有些奇怪……”
　　“而且她和叶天星来自同一个地方，是吧，你觉得她知道真相。”
　　齐慕青突然看她：“你真的记起来了么？”
　　或许是因为喝了酒，她的脸颊透出极淡的粉色。
　　双眸似水波流转，缱绻含情。
　　安诺垂下眼睛。
　　细密的睫毛在眼睑落在浓密的阴影。
　　她要怎么证明自己记起来了呢？
　　话说，她又为什么会忘记呢。
　　她看着任务列表，缓缓开口道：“她不是跟踪狂，她是我的朋友。”
　　任务进度又往前跳了1%。
　　聊胜于无吧。
　　至少确实说服了齐慕青。
　　对方蹙眉，不甚认同：“是么，可是，当我和舒尤俐闯进她家后，看见的这个画面实在不像是朋友会做出来的。”
　　安诺道：“……是吧，我毕竟也不是什么都知道。”
　　齐慕青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你被骗了，你太单纯了。”
　　安诺忍住笑意。
　　在齐慕青眼中，自己果然很单纯。
　　她干脆趁此机会配合地蹭了蹭齐慕青的手，又往左挪动更靠近了对方一些。
　　“那她后来去了哪？”安诺问。
　　“不知道。”齐慕青答得干脆，“突然就失踪了，我也一直很想找到她，我担心她真的知道内情，把这件事透露出去，但是我到处找她，没有找到。”
　　连齐慕青都找不到么？
　　安诺摸着下巴：“她还活着么？”
　　齐慕青摇头：“不知道。”
　　两人越靠越近，到这时，已是手臂紧贴的程度。
　　对方身上的幽香又在鼻翼浮动。
　　齐慕青望向窗外，努力清空自己的大脑，令自己心无杂念。
　　为此只好让自己的嘴巴不停：“最后一次看见她就是在瑟兰迪亚岛，就是你们音乐部暑期社团活动的那个岛，我刚看到了这个房间，就得知她也坐飞机去了，于是我找上去想要防止她做什么奇怪的事，结果她看见我就跑了，我更确定她一定知道什么了，因为她连我也认识，不是么。”
　　安诺低着头：“确实。”
　　齐慕青说服了自己：“那之后她就不见了……所以她告诉你了，那那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会失忆？”
　　安诺摇头：“不知道，还没记起到这种程度。”
　　失忆可能只是游戏设定嘛。
　　毕竟其实她根本什么都没想起来。
　　她继续问：“你为什么觉得是舒尤俐又把这张照片发给我的，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齐慕青道：“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因为她是另一个知情人，至于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就是她的事了……”
　　她突然皱眉。
　　因为安诺抱住了她的手臂。
　　是害怕了么？
　　这么想着，齐慕青就没把手抽出来，只说：“这张照片就是舒尤俐想作为证据拍下的，如果不是她发给你的，也要去问问她发给了谁。”
　　安诺“哦”了一声。
　　她毕竟在上一周目刚刚“渣”了舒尤俐，有点心虚。
　　齐慕青看着对方小奶猫似的贴着她，心中却升起怜爱来：“我去帮你问吧。”
　　安诺立刻抬起头回答：“好。”
　　眼睛亮亮的。
　　有种孩子气。
　　齐慕青伸手揉乱了她的刘海，说：“看你那么没心没肺，我倒是松了口气，这件事虽然你知道了，就当不知道吧，我和妈妈都会处理的……”
　　还想再装冷漠，却是怎么也装不下去，只好叹了口气道：“以后碰到今晚这样的事，也要立刻联系我，知道了么。”
　　安诺乖巧点头：“好。”
　　她察觉到齐慕青想要结束这场谈话，便主动开口道：“要睡了么？”
　　齐慕青颌首：“嗯，客卧的床品也都是新的，衣柜有睡衣，你去睡吧。”
　　她这么说完，看见安诺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她：“我一个人睡么？”
　　齐慕青：“……？”
　　安诺牢牢抱着齐慕青的手臂不放：“姐姐，我很害怕啊，我不能和你一起睡么？”


第41章 
　　:“可以么……姐姐。”
　　“……不行。”
　　齐慕青拒绝了她。
　　但是安诺察觉到对方并不算坚决。
　　首先对方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一个可疑的停顿，其次对方并没有把胳膊从自己怀里抽出来。
　　安诺察觉到了得寸进尺的机会。
　　她微不可察地叹气，说：“好吧……那我可以去你的房间洗澡么，我的手受伤了，不太方便。”
　　齐慕青其实很想一个人好好去床上躺下呆会儿。
　　因为她总感觉自己不太对劲。
　　或许她最开始就不该把安诺带到酒店，也可能是她不该在心烦意乱的时候开一罐啤酒。
　　总之她的大脑在此刻突然变得很活跃，并且活跃在某些桃色思想的区域。
　　一定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总觉得安诺做的事说的话意有所指。
　　这实在是令她非常惭愧，急需要一个人好好反省。
　　但安诺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这个套房的主卧和客卧分别在客厅的两边，有相当一段距离，如果安诺在客卧的卫生间里需要帮助，自己未必能听得到。
　　她下意识点了点头。
　　“耶！”安诺举手欢呼。
　　齐慕青这时才想起，包扎得夸张的手肘实际上只擦破了一层皮，根本没有到影响动作的程度。
　　自己还是被外物迷惑了。
　　但既然已经答应了，也就算了。
　　也不是什么很大的事。
　　齐慕青看着厚厚的纱布，说：“虽然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伤，这几天也不要碰水了，洗澡的时候避开手臂吧。”
　　安诺蹙眉露出苦恼的表情：“那怎么洗头？”
　　“晚上别洗了，明天去找人洗。”
　　安诺道：“那怎么行，我摔在地上了，头发上全是土和灰，我不能就这么睡觉！”
　　齐慕青看着安诺的表情。
　　对方眨巴着眼睛，浓密的睫毛像是眼线，在眼睛上描出漂亮的弧度。
　　说起话来，更是振振有词，理直气壮。
　　像只漂亮的娇气的小猫。
　　她感到好笑：“那你想怎么样。”
　　安诺期待地看着她：“姐姐帮我洗。”
　　齐慕青：“……”她就知道。
　　她轻轻吐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安诺的头发：“看来真的害怕了，那么会撒娇。”
　　安诺暗自得意，暗想，没办法拒绝了吧，这样以来，亲密接触岂不是手到擒来。
　　然后她看见齐慕青拿起了吧台上的电话——
　　“嗯前台么，现在还有人值班么，可以做身体护理么？”
　　总统套房的客人自然得到vip级别的回应：“可以的哦客人，24小时进行服务哦。”
　　安诺：“……”
　　十分钟后，她被带到了酒店水疗馆，进行深度清洁和按摩。
　　说实话，服务很舒服。
　　按摩师手段高超，简直像是帮她把每根骨头都重组了一下。
　　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恨恨啃着指甲想，可恶的有钱人，真会把工作外包啊。
　　这么想着，她在按摩台上睡着了。
　　……
　　“你说安诺现在会在干什么呢？”
　　桌上的泡面散发出咸鲜的香味。
　　宴此婧趴在大理石岛台上，等待着泡面完成的最后一分钟。
　　而叶天星半睁不睁地耷拉着眼睛，过了好几秒才不耐烦道：“我怎么知道，反正不可能是在吃泡面。”
　　宴此婧道：“为什么不会呢，泡面很好吃啊，在宿舍的时候，安诺也和我一起吃过泡面。”
　　叶天星刻薄道：“是么，可能是因为和你一起只有泡面吃吧，和齐慕青一起说不定就能吃大餐。”
　　宴此婧：“……”
　　这人说的话真的好伤人。
　　泡面好了。
　　她直起身子把盖揭开，把海鲜味的那一份推给了叶天星，自己留下冬阴功口味。
　　同时开口：“那你们一起吃过什么呢，你们的关系看起来很好。”
　　叶天星一愣，不禁又想起今夜的星空，和奶茶甜腻的香味。
　　说起来，只在一起喝过奶茶。
　　勉强算起来的话，还有医务室的红豆面包。
　　和安诺一起吃的，都是甜味的东西。
　　就像是安诺带给她的感觉那样。
　　与自己苦涩的生活比起来，对方像是轻飘飘的棉花糖，又轻又软，还甜丝丝的。
　　但也因此，并不是现在的自己能抓住的东西。
　　她瞥了宴此婧一眼，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是想套话，冷笑道：“为什么要告诉你。”
　　宴此婧：“……”
　　宴此婧有点累了。
　　她本来也不是那种很擅长引导谈话的人。
　　本来很喜欢吃的泡面这会儿吃起来也味同嚼蜡。
　　没滋没味两口吃完了，没喝汤，拿叉子无意识地搅拌。
　　安诺拒绝了她，和叶天星在一起。
　　这是不是代表着安诺喜欢叶天星呢？
　　钻牛角尖似的，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
　　可叶天星看起来油盐不进，不是那种能轻易被套话的人，自己显然也没这个巧妙套话的能力。
　　脑子不觉变得迟钝起来，像是蒙了一层毛玻璃。
　　思维开始卡顿，像是在黏稠的沼泽中前行，拼尽力气也难以存进。
　　太累了。
　　于是回过神来，心底最深处的那个问题已经脱口而出：“你喜欢安诺么？”
　　正在喝汤的叶天星停下了动作。
　　房间里过于充沛的暖气叫她陌生，滚烫的热汤叫她的鼻尖渗出一点汗珠。
　　刚才她其实一直都愤世嫉俗地想着凭什么有人能过这样好的生活还不知满足，以至于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脑子卡了下壳。
　　结果她说：“不喜欢。”
　　太荒谬了。
　　怎么能把这句话说出口。
　　整个月桂庭会有人不喜欢安诺么？
　　结果她竟然这么说了。
　　而且更叫人恶心的是，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宴此婧的脸就一寸寸亮起来，露出了惊喜的笑容：“我喜欢她，我是说，那种想和她交往的喜欢。”
　　今天之前好像还不太确定。
　　但是当看见安诺和叶天星走在一起的时候，心中名为嫉妒的情绪像是黑泥一般吞噬了她。
　　好奇怪，她不记得在今天之前她对安诺有如此激烈的感情。
　　但它又确实真真切切地产生了。
　　在邀约失败之后，在发现对方好像选择了别人之后。
　　其实她不确定这会不会是一种不甘心，只是面对叶天星，她更愿意将这种心情明确地说出口。
　　名为“喜欢安诺”的心情。
　　大概算是一种宣誓。
　　叶天星察觉到了。
　　这种狗占领地似的行为更让她觉得恶心。
　　她冷笑，装作漫不经心：“那你的情敌很多。”
　　宴此婧压制住心中那个退缩的小人：“我会努力战胜她们。”
　　她站起来，看见叶天星刚吃了两口。
　　于是微笑道：“我很高兴你不是其中一个——你慢慢吃，客房已经收拾好了，一楼走廊最里面那间，你吃完过去睡就行。”
　　这么说完，她径直上楼，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自然没看见叶天星在她上楼后一下子扔了叉子，一口面都没能在吃下去。
　　满脸只有恶心的表情挥之不去。
　　而她一回房间，那强撑着的勇气便一泻千里。
　　她打开手机，看见几个小时之前发送的消息已经有了回应——
　　【宴此婧：她拒绝我的邀约了，她有约了，抱歉，浪费了你给的好地方】
　　【宴此婧：她约的人竟然是叶天星】
　　【触须星球：不是吧你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呢，如果她和叶天星真的在一起了我还能有机会么】
　　是上次在运动会的时候，偶尔加上的对叶天星感兴趣的人。
　　虽然没有给出叶天星的联系方式，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两人倒是聊得热火朝天起来。
　　在透露出自己也有喜欢的人之后，对方开始给她许多实用的建议。
　　这次的约会地点，也是对方提议的，自己实地考察过，确实还算是个浪漫的去处。
　　只可惜……
　　不过幸好，她还不算没有机会。
　　【宴此婧：叶天星说不喜欢她，我们都还有机会】
　　【触须星球：那真是让我松了一口气呢，我觉得接下来的圣诞节，或许是一个行动的好机会呢】
　　圣诞节……
　　宴此婧握紧了手机。
　　她向来不喜欢圣诞节。
　　因为国外的圣诞节是阖家团圆的日子，而她总在这种阖家团圆中更显得孤零零一个。
　　但这次，她难得地期待起圣诞节来。
　　……
　　“客人，服务结束了哦，要回去睡觉还是在这里休息呢？”
　　安诺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实在太舒服了，她连梦都没做，感觉睡得比平时都要好。
　　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
　　已经是凌晨两点。
　　神清气爽。
　　她自然回答：“回房间吧。”
　　刷卡进了房间。
　　房间里的照明灯都关了，只有吧台边上的氛围灯还开着。
　　台面上还放着齐慕青喝了一半的酒，和安诺吃了一半的巧克力蛋糕。
　　安诺沿着吧台走向了主卧，大门紧闭。
　　但她还是试探着转动了把手。
　　可以动。
　　门并没有锁。
　　轻而易举地被打开，安诺走进了漆黑的房间。
　　遮光窗帘拉了个密不透风。
　　所有的指示灯也都被关上。
　　关上门后，整个房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踩着柔软的地毯，安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凭借着记忆摸黑找到了位于中央的大床。
　　在手摸到床尾之后，便又向右摸索。
　　找到床沿，再拐弯向前。
　　很快成功来到床头。
　　她坐在床沿，柔软的床垫下陷，在过于安静的房间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连忙回头。
　　黑暗之中，一点都感觉不到齐慕青是不是醒着。
　　心头有一些奇怪的跃动。
　　蠢蠢欲动叫她想做些什么。
　　她于是存了个档。
　　然后掀开被角，慢慢钻进了被窝。
　　身体陷在了蓬松的床铺里。
　　呼吸之间，安诺闻到了熟悉的香味。
　　淡淡的玫瑰花香，清冷的雪松。
　　或许是因为在黑暗之中，从前被玫瑰花香压过的雪松味好像更明显了一些。
　　安诺慢慢又蹭得更近。
　　反正存档了。
　　属于玩家的恶劣在不知不觉中占了上风。
　　安诺伸出手摸索，很快摸到了温暖的柔软的皮肉。
　　那皮肉在这一刻猛地震动了一下，叫安诺意识到，齐慕青没有睡着。
　　还是被她吵醒了？
　　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因为对方除了这一下震动之外，并没有其他动作。
　　好像在假装睡着。
　　安诺于是大着胆子蹭上去，紧紧贴住了对方的后背。
　　平时看上去冷冷淡淡的人，贴紧的时候却是温热的。
　　是穿着吊带睡衣么？
　　所以后背有一片光洁的皮肤，像是丝绸一般贴在了安诺的脸上。
　　叫她不禁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手臂收紧。
　　掐住了纤细的腰肢。
　　很难不得寸进尺。
　　手掌不觉往上，在堪堪想要握住时，被另一只制止了。
　　齐慕青终于忍不住开口：“齐安诺，睡自己的房间去。”
　　玩家在有存档的时候是什么都敢做的。
　　安诺想，自己大概也是如此。
　　所以她不仅没有松手，反而贴得更近。
　　越过对方的肩头，将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对方的耳畔。
　　“求你了姐姐，我不想自己睡……”
　　她张开嘴，含住微凉的耳垂。
　　又用手指拨动茱萸。
　　在这一瞬息感受到怀抱中的躯体轻轻一颤。
　　“可以么……姐姐。”
　　————————
　　无奖竞答——
　　可以还是不可以！


第42章 
　　:你就一直在勾引我？
　　纤薄的脊背单手就能环抱。
　　安诺感受到怀抱之中的身体在轻颤后突然紧绷。
　　没有得到回应。
　　但也没有类似于阻止的动作。
　　很难说这不是某种回应。
　　顺着耳垂向下，是纤细的脖颈。
　　皮肉丝滑柔软，香味顷刻浓烈。
　　头脑发晕，动作也开始失控。
　　轻轻抓着对方的肩膀一拉，轻而易举翻身而上。
　　质感上层的真丝薄到像是第二层肌肤，于是身体紧贴的时候，也感觉好像肌肤之间并没有阻挡。
　　过分寂静的黑暗之中，呼吸竟轻不可闻。
　　心跳声反而盖过了呼吸声，像是鼓锤般敲击在耳膜上。
　　倾身而下。
　　安诺想去捡拾更多甜美的果实。
　　然而嘴唇却没有触碰到想象中的触感。
　　反而是有点硬的，带着骨骼起伏的……
　　手背？
　　齐慕青终于开口：“你什么意思。”
　　声音微哑，轻颤。
　　像是某种邀请。
　　安诺的手指像是猫踩奶一般聚拢又放开。
　　语气无辜：“就是这个意思啊。”
　　齐慕青抓住她不老实的手，深吸一口气：“那之前……你就一直在勾引我？”
　　安诺觉得没什么不能承认：“是啊。”
　　她很快意识到这个回答肯定不对。
　　因为齐慕青突然冷哼一声，开口：“酒店助手，打开全屋灯光。”
　　安诺：“……”
　　屋内突然大亮，叫安诺忍不住眯了下眼睛。
　　智能家居好讨厌！
　　与此同时，齐慕青将她一把推开，翻身下了床。
　　她从旁边的沙发椅上拿了一件睡袍飞快套在身上，对在床上还有些发懵的安诺道：“我得好好教育一下你，你从哪里学到的这些？”
　　旖旎的气氛被完全打破，安诺一脸懵地直起身来，看见齐慕青穿戴整齐，扬着下巴环胸看着她。
　　只有对方凌乱的发丝和脖子上的红痕可以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确实不是错觉。
　　这也稍稍降低了一下对方的气势。
　　安诺盘腿坐在床上，仰头看着对方。
　　糟糕，看来得回档了。
　　但是玩家不到黄河不死心，装傻充愣道：“没有学啊，看见姐姐我就情不自禁……”
　　话音未落，齐慕青大步上前，抓着她的脖子把她按到了床上。
　　她失去平衡往侧面一倒，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呈狗吃屎状怎么也起不来了。
　　而齐慕青一巴掌拍在了她的屁股上——
　　“叫你不学好！”
　　又是一巴掌。
　　“还蓄意勾引！你觉得能有用么！”
　　又一巴掌……
　　一下两下还是情趣。
　　多了就真有点疼了。
　　安诺叫苦不叠，讨饶卖乖都没用，最后头昏脑涨，直接回了档。
　　坐在黑暗的床头。
　　她有点发懵，心想，现在如果强行进展，竟然会被打唉。
　　这真是万万没想到。
　　但又有些不甘心。
　　是真的不行么？
　　还是回答错了？也许对方是自己是不是蓄意勾引的时候应该回答“不是”？
　　安诺咬着嘴唇，心一横，又试了一次。
　　……
　　然后发现是真不行。
　　这次在对方问出“那之前……也一直是在勾引我么”之后，安诺斩钉截铁理直气壮道：“没有啊，你在说什么。”
　　得到的回应是一个冷笑和一句——
　　“真不错啊齐安诺，你好像把我当傻子。”
　　屁股又遭了殃。
　　……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安诺坐在床头发了好一会儿呆。
　　这次是有这个心，也没这个力了。
　　不行就是不行，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她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乖巧睡在了一边。
　　难免辗转反侧了一下，便听到齐慕青轻声问：“怎么了，睡不着么？”
　　对方的声音温柔如水，和上个周目冷笑着要打她屁股的样子完全不同。
　　算了，难得对方对自己那么好，还是在继续享受享受好姐姐的温柔吧。
　　安诺稍稍往齐慕青那边蹭了蹭，没有动手动脚。
　　脑子清澈了，就开始想正经事了。
　　虽然骗齐慕青自己知道了一切，但实际上真相到底如何，她其实还是有大半不知道的。
　　就算为了补全剧情，她也该问清楚。
　　她试探着开口：“其实有一件事我没想起来。”
　　齐慕青的声音带着半睡半醒的沙哑：“什么？”
　　“叶天星的生母是谁呢？”既然是私生女，那当初的齐昶的情人又去了哪呢？
　　齐慕青叹了口气。
　　她这下意识到，安诺还是有很多事不知道。
　　可是前面的话就是编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她觉得好累。
　　特别是面对安诺的时候，简直有点想抓过来打她？
　　所以不想去追究这件事了。
　　而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可隐瞒的，齐慕青把所有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便听见安诺留下评价：“齐昶好卑鄙啊，但是后来他为什么又没和叶天星的母亲在一起呢？”
　　“不知道，叶天星的母亲失踪了。”齐慕青道，“她和魏何琦让我知道现代社会找个人竟然那么难，但或许她是真的死了，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十几年。”
　　最后的声音轻若羽毛，像是某种叹息。
　　安诺听出这话语里的某种猜测：“是不是有可能是齐昶……”
　　嘴被堵住了。
　　齐慕青翻过身来，用手指堵住了安诺的嘴。
　　纤细的温热的手指，带着浅淡的香味。
　　齐慕青道：“别说了，都只是猜测。”
　　安诺有点无奈，“哦”了一声。
　　张嘴的时候，嘴唇轻轻蹭过了那指尖。
　　齐慕青一下子收回手指，背在身后牢牢攥紧。
　　睡意已然全无。
　　如蚁行般的麻痒从指尖开始蔓延全身，连带着口舌干燥，心跳如雷。
　　好奇怪。
　　她敢确定此刻的反应比之前都要强烈。
　　奇怪的躁动跳跃在每一根神经，那些神经好像渐渐拉紧，叫她整个人变得紧绷。
　　特别是在黑暗之中。
　　感官变得更加强烈，对方因为翻身悉悉索索摩擦被子的声音传到耳中，就好像这摩擦顺着被子传导到了自己的身上。
　　好像有一只手从自己手臂划过。
　　她吓了一跳，几乎身体一颤，随后自我唾弃，有些烦躁道：“不说了，快睡吧。”
　　“姐姐，还有一个问题，就最后一个问题。”
　　安诺竟然还贴得更近。
　　简直像是小鹿一样跳到了自己的怀里。
　　齐慕青只好环抱住自己的前胸，就好像也抱住了自己摇摇欲坠的理智。
　　“什么，说。”
　　安诺轻声问：“那我是谁？完全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么？”
　　齐慕青皱眉：“你想知道？”
　　安诺摇头：“也不是，最好不知道，可是也有点好奇，你和妈妈也不知道么？”
　　齐慕青的心不觉又柔软起来。
　　她又想起了小小的安诺，张开手臂跌跌撞撞向她奔来的样子。
　　“不知道。”她说，“你被遗弃在医院门口，母亲更觉得这像是一种命运，所以……”
　　她停顿，随后语气笃定：“所以，你命中注定会做我的妹妹，知道了么？”
　　安诺陷入沉默。
　　齐慕青眯起眼睛，有些不高兴地揉乱安诺的头发，安诺忙道：“对，对，命中注定，我最喜欢姐姐了。”
　　齐慕青发出轻笑，胸腔震荡，下意识将安诺搂在怀里。
　　搂了之后，笑容僵在脸上。
　　若无其事地将对方推开了。
　　翻了个身。
　　“……睡了。”
　　安诺一头雾水看着眼前的黑暗发呆。
　　布丁般柔软的触感好像还停留在脸上。
　　自己不主动了之后，齐慕青就变得好主动啊。
　　难道说，这个角色要这样攻略才对？
　　带着一丝恍然大悟的兴奋，安诺又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才在快天亮的时候睡着了。
　　而齐慕青完全没有了睡意。
　　睁眼到了天明。
　　……
　　这个周五晚上太过精彩，就显得接下来的双休日乏善可陈。
　　周六这天安诺睡到下午才起。
　　齐慕青早就不见踪影，翻了翻系统面板，看见一条新增描述。
　　“齐慕青看着你叹了口气”
　　其他就没有了。
　　上次出现的叶天星、宴此婧和舒尤俐的三条任务这次都没有出现。
　　也是，做过的任务不可能还能重刷的。
　　起床逛了商场。
　　圣诞节的气息已经非常浓厚，商场给她送了圣诞节小礼物。
　　系统也适时弹出了任务——
　　“新任务：圣诞节快到了，给你的朋友们准备一份她们会喜欢的礼物吧。”
　　下面还有个补充说明，写了朋友人选。
　　正是舒尤俐、齐慕青、叶天星和宴此婧。
　　感觉这个朋友人选有某种标准。
　　于是她在商场逛了一天，给每个人挑选了一份圣诞节的礼物。
　　又做了几个在商场捡到的简单日常任务。
　　接着自然是回家。
　　今天竟然见到了忙碌的父亲和继母。
　　继母送给了她一只限量版的唇膏做礼物，父亲则严肃地问她：“为什么夜不归宿也不说一声，幸好是和青青在一起。”
　　安诺看着齐昶。
　　某些不好的回忆纷至沓来。
　　她看了看存档，昨天晚上的理论上可以覆盖掉，但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舍不得。
　　就又开了一个新档，上去给了齐昶三个巴掌。
　　挥动手臂，用尽全力。
　　齐昶喷了发胶的整齐刘海瞬间变得凌乱，脸上也多了两个鲜红的巴掌印。
　　对方一时都没回过神来，只有继母率先尖叫起来。
　　安诺在对方反击之前连忙回了档。
　　重复了大概十次。
　　手臂都好像产生了某些肌肉记忆，她也终于爽了，可以心平气和地看着齐昶说：“嗯，下次会报备的。”
　　愉快地上了楼。
　　洗漱后开始回复手机里的消息——
　　【舒尤俐：明天可以来找你玩么诺诺[可怜巴巴]】
　　【安诺：今天太放纵了，明天想好好学习呢[抱拳]】
　　【宴此婧：今天休息得好么，今天警察给叶天星打电话了，我们要一起去警局做笔录么？】
　　【安诺：如果接到电话的话我会去的~】
　　但是她并没有收到电话。
　　她怀疑齐慕青应该都帮她把后续的杂事处理好了。
　　叶天星的消息最简洁。
　　用她的小号发了一句——
　　【Lauriers：谢谢】
　　【anno：大家都没事，真是太好了~[微笑]】
　　继续翻消息列表。
　　没有齐慕青的消息。
　　姐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高冷。
　　本来也准备不发给对方了，但难免又想起对方那破门而入的身影。
　　还有昨晚的那些“爱的教育”。
　　蠢蠢欲动，于是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
　　【姐姐，我会收到圣诞节礼物么？】
　　点击发送。
　　……
　　手机震动，随后屏幕亮起。
　　齐慕青瞟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对面的少女却立刻笑道：“是安诺的消息么，她也刚给我回，她一定刚回家。”
　　舒尤俐捧着手机，看着屏幕里被拒绝的消息。
　　她的笑容不变，维持在一模一样的弧度。
　　没关系的，能收到回复，就已经足够了。


第43章 
　　:“好喜欢，真的好喜欢。”
　　听到舒尤俐那么说，齐慕青就也打开了手机。
　　【姐姐，我会收到圣诞礼物么？】
　　看到这行文字的同时，耳边似乎也响起了安诺的声音。
　　安诺的声音很干净，是如山中泉水般清爽透彻，在无声无息中浸润了对方的耳道，钻入对方的大脑。
　　对方撒娇的时候，也并不掐着嗓子说话，只是声音放缓，仿佛能听到舌尖在口腔中搅动。
　　只是想到，就不觉露出笑意来。
　　幸好她才记得是在舒尤俐面前，于是维持住了表情的冷漠，飞快发送了一句——【知道了】
　　这么做完，她把手机放进包里，对舒尤俐道：“我们还是继续说我们的事吧，那张照片，你还发给谁了。”
　　晚上会把舒尤俐约来，自然是为了安诺收到的照片的事。
　　为了私密性，约了酒店餐厅的包厢，舒尤俐正装前来，白色的抹胸短裙，披了一件短西装外套。
　　看得齐慕青一阵恍惚，心想，还真是长大了。
　　她的印象里，舒尤俐还是安诺的跟屁虫，走到哪里跟到哪里。
　　虽然对方漂亮得像是洋娃娃，但可能是因为气质的原因，齐慕青对对方并没有什么太深刻的印象。
　　要说是什么气质，那简单说来，大概是一种……讨好？
　　是了，回想起来，对方总是挂着甜美的笑容，对所有人都客客气气，说着标准的社交辞令。
　　她会撒娇，会搞怪，会活跃气氛，但都把握在一个度上，于是到最后总让人想不起来她到底做了什么。
　　但对长辈来说，这当然是个很省心的孩子，漂漂亮亮，还很懂事。
　　于是齐慕青对她最深刻的一个印象，就是她来告诉自己，安诺被人跟踪了。
　　然后给她发送了那张照片，又带她走进了那个房间。
　　现在这张照片又出现在了安诺的手机上。
　　还不知道来源，毫无疑问舒尤俐就是最可疑的那个人。
　　但当自己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舒尤俐却陷入了沉默。
　　双目好像失焦般停滞了好一会儿，望着空气发呆。
　　直到收到了安诺的消息，对方才又像是上了发条的娃娃一般活了过来，恢复了生动。
　　难免叫人觉得怪异。
　　只是现在对方看起来又很正常了，垂下眼，仿佛有些心虚一般扯着桌布道：“是安诺叫姐姐你来问我的么？”
　　齐慕青反问：“这很重要么？”
　　舒尤俐眼神飘忽：“我只是想，她为什么不亲自来问我么？”
　　齐慕青替妹妹找了借口：“她有点忙也有点累，你也知道最近事情很多。”
　　舒尤俐莞尔一笑：“是的，可是在学校里的话……”
　　“你是在回避问题么？”
　　齐慕青打断了对方的话语。
　　她用审视的充满怀疑的目光打量着舒尤俐，清艳地双眸微微眯着，卷翘的睫毛盖住眼神的波动，带来某种压迫感。
　　她使用一种常见的技巧，希望舒尤俐感到惊慌，失去平常心，但舒尤俐只眨了下眼睛，便坦然望向她道：“抱歉，我想，我应该没有发送给别人过吧。”
　　“那这张照片怎么回事？角度光线一模一样，肯定就是你那张……”
　　“就是我发的。”
　　舒尤俐同样打断了齐慕青的话。
　　齐慕青简直怀疑对方就是故意的。
　　对方的表情很惭愧，但齐慕青仿佛看见对方眼中的笑影：“是我发的，我只是觉得安诺有权利知道真相，她失忆了，隐瞒这件事我觉得不对。”
　　齐慕青心头升起火气来：“自作聪明。”
　　舒尤俐低头食指交叉，像是表达歉意：“抱歉，我大概也是鬼迷心窍了，后来也很后悔。”
　　对方如此诚恳的道歉，反而不知道叫人说什么。
　　带着怒火的心被吊在不上不下的位置，连呼吸的节奏都乱了。
　　总之就是很不舒服。
　　舒尤俐让人很不舒服。
　　这和对方以往的表现很不一样。
　　而舒尤俐看着齐慕青，眼神却突然露出一丝热切：“我向安诺道歉好么，她会原谅我么，可是她要是像我问起魏何琦的事，我要告诉她么？”
　　齐慕青皱眉：“什么也不要说，也不需要你的道歉，魏何琦的事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提。”
　　“哦。”像是有点遗憾，舒尤俐道，“我会记得的。”
　　两人随后在简单寒暄后告别。
　　齐慕青先行离开。
　　一出包厢她就打电话给助理，叫助理去查查舒尤俐的资料。
　　但挂了电话之后想到对方是舒家的大小姐，能得到的信息估计相当有限，想了想又打电话给了母亲。
　　母亲和舒尤俐的母亲是多年好友，想必会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内幕。
　　但聊起舒尤俐，却发现知道的都不多，只都将对方评价为一个“懂事可爱的孩子”。
　　只最后又说起一件事来。
　　“说起来那孩子……小时候我们还以为她是自闭症来着，她不跟人对视，不发出声音，也不爱笑，喜欢看灯，看太阳，看一切发光的物体，有一段时间甚至送去医院进行干预，但是现在一点都看不出来了，是吧。”薛宁这样说。
　　齐慕青挑高眉毛：“什么时候好的？”
　　“好像就是带安诺和她一起玩之后，那孩子非常喜欢安诺呢。”
　　手机里的声音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特有的慈祥。
　　理论上自己也该有这样的情绪。
　　齐慕青想。
　　但她感觉非常不舒服。
　　对方对安诺的热切和不同寻常的亲近，让她打心底产生一种不快。
　　这种心情让她将舒尤俐也划为了不三不四的朋友的行列。
　　她该提醒安诺一下。
　　这么想着，回到房间之后，她给安诺打了电话。
　　……
　　安诺已经快睡着了。
　　她迷迷糊糊接通手机，在听见齐慕青的声音的时候清醒过来。
　　“我跟舒尤俐说了照片的事，她说就是她发的。”
　　“啊……”一下子步入正题，安诺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很快听见齐慕青接着道：“但我总感觉她在说假话，但又不明白她说谎话的意义是什么，所以只好先这样了，这孩子现在怎么奇奇怪怪的，你也离她远点。”
　　安诺忍不住轻笑出声。
　　总感觉齐慕青一直在叫自己离别人远点。
　　好像身边都是些会把她带坏的朋友。
　　齐慕青却误解了这声轻笑的意思，严肃道：“不跟你开玩笑，还有，舒尤俐的精神状况健康么，你觉得她正常么？听说她小时候有自闭倾向，后来竟然一点都看不出来了。”
　　安诺惊讶地微微瞠大眼睛。
　　这还真不知道。
　　“是看不出来，不过可能是误诊吧，而且听说轻微症状的话，矫正后确实能和普通人差不多。”安诺这么说。
　　齐慕青道：“道理是这个道理，那你觉得照片真的是她发的么？”
　　关于这件事，安诺倒是有些判断。
　　“……可能不是吧。”因为任务进度并没有增加。
　　“那她为什么要撒谎呢？”
　　“……不知道。”
　　安诺觉得自己是专一的人。
　　她一次只想攻略一个人。
　　而她目前的游戏目标是攻略齐慕青。
　　所以她并没有纠缠此事，而是突然说：“姐姐如果那么关心我，要不我去投奔你吧。”
　　安诺其实做好了被拒绝甚至电话直接挂断的准备。
　　但没想到这次齐慕青犹豫了一下，说：“我会考虑一下。”
　　随即“咔哒”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安诺看着手机屏幕发了会呆。
　　直到屏幕自动暗去，眼前陷入黑暗。
　　但并不像昨晚的酒店那么黑。
　　她的房间里有电脑电视的指示灯，有微微夜光的闹钟，还有窗帘缝隙里透过的月光。
　　翻了个身。
　　房间里的床有些太大了，空荡荡的，反而有些寂寞。
　　突然想念起昨晚来。
　　并不是想念那些不可详细描述的情节，而只是单纯的想念，身边有个温暖热源的感觉。
　　安诺又翻了两个身，确定确实睡不着之后，给当前时间存了个档，又回到了昨天晚上。
　　漆黑的房间。
　　柔软的大床。
　　温暖的被窝。
　　还有带着馥郁香味的人。
　　安诺掀开被子跳进被窝，满足地从后背抱住齐慕青，然后闭上了眼睛。
　　齐慕青：“……？”
　　直到快睡着才回来。
　　接下来几天，她又实践了好几次这样的助眠方式。
　　终于，圣诞节来了。
　　圣诞节的前夜。
　　平安夜。
　　是一个周六。
　　一大早起来，安诺决定先给舒尤俐送礼物。
　　其实她本来是叫人帮她送过去的，结果这样竟然并不算完成了任务，所以只好回档再送一次。
　　还是提前发了消息，于是又碰到了穿着家居服在门口等她的舒尤俐。
　　这次的家居服和上次不一样，而是一件蓝色的大耳狗。
　　戴上帽子之后，对方看着真的像是个毛茸茸的玩偶，眨巴着眼睛看着她的时候，叫人难以拒绝任何要求。
　　更何况，对方只是抱着自己的手臂，央求道：“就坐一会儿吧，我也准备了礼物，我本来是想晚上送到你家里去的。”
　　为了防止对方晚上跑空一趟。
　　只好进去了。
　　这次安诺拒绝了去任何奇怪的房间，而是坐在客厅等着。
　　她很快发现房子里没有其他人。
　　“舒阿姨呢？”安诺问。
　　“她出去约会了。”
　　“住家阿姨呢？”
　　“她是基督徒，我们让她放假了，反正这两天也不会有什么事。”
　　舒尤俐泡好红茶给安诺倒上。
　　茶几的位置比较低，她跪坐在羊毛毯子上，倒完茶后便转向安诺，仰着头道：“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
　　双眸发亮，期待像是涨潮的海水一般要溢出来。
　　安诺便将礼物从包里拿出来。
　　店里帮忙包的礼盒，典雅的银色缎光外包装，印着蝴蝶的暗纹，上面打了个黑色的蝴蝶结与白色的山茶花。
　　舒尤俐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连包装纸都没有毁坏。
　　盒子里是一条精致的手链，两条细链条相互交缠，小巧的logo上镶着闪亮的碎钻。
　　非常简洁漂亮且毫无疑问的昂贵。
　　舒尤俐牵动嘴角露出笑容：“好漂亮，你能给我戴上么？”
　　安诺没有拒绝。
　　因为任务没完成，她在想是不是因为没有帮舒尤俐戴上。
　　纤细的手腕在阳光照射下可以看见青色的经脉。
　　无暇的肌肤像是细雪一般白到晃人。
　　指尖的美甲是粉蓝渐变的，勾勒着白色的色带蝴蝶结，带着一种充满少女心的甜。
　　与相对简洁一些的手链样式相得益彰。
　　扣上卡扣，链条便挂在了小巧的腕骨上。
　　在挂上的那一瞬间，舒尤俐翻转手掌，抓住了安诺的手。
　　紧紧握住。
　　安诺一愣，目光挪移望向舒尤俐的眼睛，对方却往前一扑，埋首在了她的膝上。
　　“好喜欢，真的好喜欢。”
　　她这样说。
　　声音闷闷的，像在水中。
　　安诺听到这声音，也感受到一种窒息般的胸闷。
　　她想舒尤俐不喜欢这个礼物。
　　因为任务并没有显示任何进展。
　　任务的要点或许是在——
　　“她们会喜欢”
　　可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说喜欢呢。
　　难道是为了讨好自己么？
　　像是被湿毛巾捂住了口鼻，连呼吸都不畅起来，胸腔于是也开始发闷，感受到一种又酸又钝的痛。
　　安诺低头抚摸舒尤俐的头发，轻轻叹了口气。
　　所以她不敢见舒尤俐。
　　她实在算是一个感情丰富的玩家，就算是游戏角色，当对方全情依恋的时候，她也会感到心疼。


第44章 
　　:求求你，诺诺，求求你。
　　不管是为了完成任务还是宽慰对方的心情。
　　安诺都最好搞清楚舒尤俐真正喜欢的礼物到底是什么。
　　知道了之后还可以回档去买一下。
　　手指顺着发丝向下，落在对方的脊背上。
　　安诺轻轻拍了拍毛茸茸的睡衣。
　　“不喜欢的话，直接说不喜欢好了，你喜欢什么样的礼物呢？下次我可以准备得更好一些。”
　　下次当然就是指回档之后。
　　舒尤俐一愣，抬起头来：“我说我喜欢。”
　　安诺拨开她盖住眼睛的碎发：“可你的表情不这样说。”
　　指尖轻柔滑过额头，酥酥痒痒，像羽毛轻扫而过。
　　袖口落在鼻翼，可以闻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清新的香气。
　　舒尤俐隐秘地深深吸气，只觉得这香气钻过鼻腔，像是针一样刺向大脑。
　　她混沌的仿佛被拖拽着的老爷车一般的大脑，于是一下子活跃起来，清醒起来。
　　她在看自己的表情么？
　　她能看懂自己的表情？
　　当然，因为是安诺，能看出来也没什么奇怪的。
　　但是喜欢的礼物……
　　心底真正想要的礼物。
　　是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
　　那些隐秘的想法，已在不知不觉中如粘湿的苔藓，爬满了她整个心脏。
　　看不见安诺的时候，一想到对方，一股又酸又涨的疼痛便从胸腔传导到整个身躯。
　　但只要看见了对方，强烈的幸福与满足又与这涨痛混杂在一起，带来一种从颅腔开始的震颤。
　　震颤蔓延至全身，到手指足尖的末梢，变作被舔舐般的瘙痒。
　　想要和对方在一起。
　　想要安诺永永远远地留在自己的身边。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是她唯一想要的东西。
　　漂亮的包和精致的饰品，这些都是很拿得出手的礼物。
　　但是对舒尤俐来说，更多是塑造人设的工具，是进行属性加成的道具，是高调告诉外界，我舒尤俐是个这样的人的方式。
　　虽然演得太久，有时候她自己都相信了。
　　只是突然之间，觉得这些比往常都更加乏味。
　　舒尤俐可以想象安诺挑选的过程，无非是进入商店，询问店员——
　　“最新最贵的是哪一款？”
　　然后包上店内最受欢迎的包装和丝带。
　　里面能有多少属于安诺本人的气息呢。
　　可能只有从包装盒中拿出来的这一刻沾染了属于对方的气息。
　　不够。
　　远远不够。
　　还想要更多。
　　某些感情还在不断膨胀。
　　在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进行了指数增长，以至于产生了可耻的妄念。
　　在安诺贴近她时，她感到浑身发烫。
　　血液好像在燃烧，每一个器官都在叫嚣着要更靠近、更亲密。
　　最好将对方与自己的血肉相融。
　　最好让自己住进对方的心脏。
　　安诺一定想象不到。
　　当她平静地看着自己的时候，自己的大脑中却翻滚着这些黏着的黑泥，一些下作的肮脏的想法像是咒文刻在大脑皮层之中。
　　但她已经习惯在此时露出无害的微笑：“真的是喜欢的，只是想到收下礼物之后你要走了，就有点难过。”
　　安诺道：“怎么会，我不是还要收你送给我的礼物么。”
　　舒尤俐双眸发亮，闻言连忙起来。
　　起来的时候被地毯绊了一下，摔在了安诺的怀里。
　　摔得很巧妙，刚好环住了安诺的腰，头靠在安诺的胸前。
　　但很快又起来了。
　　涨红了脸，急急忙忙往楼上跑。
　　结果在楼梯上又差点绊了一下。
　　看来应该不是故意的。
　　很快下来了。
　　抱了个半身大的包裹。
　　安诺连忙起身接过，在手里掂了掂，发现挺有分量。
　　肯定不是饰品衣服包之类的东西。
　　她开口：“谢谢，是什么，我可以现在拆么？”
　　对方不说自己真正喜欢的是什么，通过对方送的礼物参考一下也好。
　　舒尤俐红着脸点头。
　　安诺自认为拆的时候也非常小心，但却没有舒尤俐那样的技术，外包装纸还是被她一不小心撕碎了一半。
　　里面是一只木盒，准确来讲，红酒盒。
　　打开盖子，便看见一瓶红酒，年份显示为2017年，但保存得很好，看起来很新。
　　看到年份的一瞬间安诺响起一些画面。
　　两个女孩嬉笑着将捏碎的葡萄放入木桶中。
　　阳光很好，像是琥珀。
　　空气中弥漫着稻草屑的味道。
　　舒尤俐坐到她身边：“还记得么，十年那年，我们在爷爷的酒庄做的，那一年特别炎热干燥，葡萄很甜。”
　　安诺缓慢地眨了下眼睛：“……记得。”
　　“说是成年后就给我们寄来的，这不，前几天寄来了。”
　　红酒么。
　　安诺举起酒瓶。
　　浓绿色的酒瓶和红色的酒液拼成浓郁的黑色。
　　瓶口还细上了金红配色的蝴蝶结。
　　确实很适合作为圣诞节的礼物。
　　在圣诞季喝热红酒也算某种传统习俗。
　　舒尤俐也紧随其后地说：“阿姨走之前也煮了一些热红酒在锅里，要喝点么？”
　　安诺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不了。”
　　她还没忘记上次的教训。
　　舒尤俐“哦”了一声，也没勉强，只又说：“你再看看。”
　　这么被提醒后安诺看了下酒盒里面，看见底部还有一个黑色丝绒的小盒子。
　　安诺拿出来打开，又看见一只羊毛毡小兔子。
　　这次更小更精致，是个趴着睡觉的样子，穿着蓝色的睡衣，长长的耳朵垂落盖在脸上。
　　技术还真是进步了很多。
　　安诺看了下舒尤俐。
　　对方这会儿也穿着蓝色的睡衣，睡衣的帽子正是个大耳狗的头，拖着两条又长又大的耳朵。
　　她举起来，对这舒尤俐笑道：“你是根据你的礼物挑选的这件衣服么？”
　　舒尤俐愣了一下，随后摇头：“没有，但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两人因这个巧合笑起来，安诺把挂坠直接挂在了包上，说：“我很喜欢。”
　　她现在意识到舒尤俐的喜好。
　　对方显然更喜欢一些富含心意的礼物。
　　拥有共同回忆的，或者亲手制作的。
　　她想如果是这样，比起回档，她现在应该也有弥补的机会。
　　于是开口道：“吃早饭了么，饿不饿。”
　　舒尤俐摇头：“没有。”
　　安诺笑道：“你送了我两份礼物，我也再送你一份吧……”
　　她站起来走向厨房：“我来做点吃的。”
　　打开冰箱，搜罗了一些简单的食材之后，安诺做了两份三明治。
　　里面塞了满满的鸡蛋三文鱼沙拉酱，和生菜丝拌在一起。
　　两人在客厅一边看综艺一边吃，难免有些腻。
　　红茶解腻但是寡淡，舒尤俐便去倒了杯热红酒喝。
　　红酒加热之后酒精味淡了许多，反而是里面的肉桂味和水果的清甜更加突出。
　　她看了几眼之后，舒尤俐举杯问：“你也要么？”
　　这次安诺没有拒绝。
　　她决心不重蹈覆辙，于是这次喝的非常克制。
　　只半杯，就放到了一边。
　　看见舒尤俐要去续杯，也劝导道：“毕竟也是酒，不要喝多了。”
　　舒尤俐听从了劝告。
　　安诺满意地继续坐在沙发上看综艺，准备把看了一半的节目看完。
　　大概是因为房间太暖和。
　　综艺也太无聊。
　　身体被高热量的食物满足之后，就昏昏欲睡起来。
　　身体摇晃。
　　不知道何时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随后身体滑落，躺在了沙发上。
　　舒尤俐一回头就看见了这一幕。
　　绿色沙发上少女无知无觉地睡着，原本半扎在脑后的头发已经完全散开，有些凌乱地盖在脸上。
　　她不禁呼吸停滞，悄无声息地靠近，将对方的发丝捋顺拨到耳后。
　　完美无瑕的脸庞露了出来。
　　舒尤俐用双手捧着，想，是了，这样美丽的脸庞，就应该完全露出来才对。
　　她的目光如有实质的滑过这张脸的每一寸肌肤，眼神灼热，瞳仁颤动，在安诺醒着的时候不敢暴露出来的样子终于难以克制。
　　胸腔像被火燃烧一般疼痛。
　　舒尤俐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忘记呼吸。
　　她直起身，深深吸气又吐出。
　　空气中充盈着安诺的气息。
　　对了。
　　应该是这样才对。
　　安诺应该就这样，就这样在自己的身边。
　　可是对方一旦醒来，大概就会逃跑吧。
　　光是想到这点，眼前就失去了色彩，连呼吸都艰难起来。
　　于是忍不住抓起安诺的双手，用礼物丝带绑了起来。
　　用最轻柔的动作，像在处理一件精美昂贵的艺术品，红色的丝带更衬得纤细的手腕如细雪一般洁白无瑕。
　　睡着的安诺非常听话，舒尤俐用丝带将安诺的手束缚在她的头顶。
　　双手被举高之后，下摆便露出了一节纤细的腰肢。
　　紧致的细腻的肌肤散发着像是珍珠般温润的光泽，连肚脐眼都非常精致。
　　在肚脐眼的上方有一颗小小的浅褐色的痣，一下子抓住舒尤俐的眼球。
　　像是无暇的雪地上出现的某个标志，让人更想要触碰，想要占领。
　　舒尤俐伸出指尖，缓缓靠近。
　　只刚刚触碰到那细嫩的肌肤，便突然听见安诺发出一声叹息。
　　心跳都停了半拍。
　　舒尤俐瞪大眼睛看着安诺。
　　安诺还闭着眼睛，手稍稍动了一下，但在发现不能动之后就放弃了，维持原状继续沉沉睡去。
　　她松了口气。
　　看来安眠药还是有一定作用。
　　是了，她在给安诺的那杯红酒里下了安眠药。
　　一想到这件事，一种自我厌憎就席卷过她的大脑，她憎恨伤害安诺的一切人事，也包括自己。
　　但是她还是这么做了，由此足以说明，她伪善自私，下作肮脏。
　　可是在梦中，她做过更肮脏的事。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做这样的梦。
　　只知道这梦加重了她的卑劣，令她越发无法控制住自己的痛苦。
　　她跨跪在安诺的身上，弯腰解开了安诺手腕上的蝴蝶结。
　　像是拆开一份礼物。
　　“对不起，诺诺，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痛苦。
　　带着濒死一般的嘶哑。
　　但是她的目光近乎贪婪地扫过安诺的全身。
　　又落在那颗痣上。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气，近乎虔诚地将脸贴在上面。
　　温暖的柔软的小腹，在有规律的起伏。
　　舒尤俐突然开口，近乎梦呓：“下次，我可以祈求更多么……求求你，诺诺，求求你。”
　　像是即将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舒尤俐拥抱着安诺，闭上眼睛不愿意放开。
　　……
　　安诺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她睡得太沉，以至于门铃声都像是梦中的声音，虽然听到了，却也不能驱使身体醒过来。
　　直到熟悉的香味萦绕鼻翼，有人捏了捏她的脸颊，说：“齐安诺，起床了。”
　　声音也很熟悉。
　　啊，是姐姐。
　　安诺终于睁开眼睛，看见齐慕青蹲在她面前，微微皱着眉头道：“那么困干嘛不回家睡去。”
　　而舒尤俐则站在齐慕青身后，静静地看着她们。
　　安诺翻了下系统。
　　没什么特别的。
　　只是圣诞礼物那个任务有了可喜的进度。
　　看来舒尤俐接受了自己的新礼物。
　　————————
　　五一快乐啊大家！[红心]


第45章 
　　:她竟然被小五岁的妹妹搞得心神不宁。
　　窗口的阳光换了个方向。
　　已经是下午三点。
　　安诺揉了揉太阳xue。
　　她的酒量有那么差么，喝了那么一点，竟然睡了那么久。
　　她直起身坐起来。
　　大概是睡懵了，身体一阵摇晃，柔软的沙发不够平稳，她差点栽下去。
　　不过齐慕青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扶住了。
　　在齐慕青扶住她的同时，舒尤俐也是上前了几步，看见安诺没事，才又站直了。
　　这才注意到对方换了衣服。
　　不再是先前的大耳狗家居服，而是白色的露肩毛衣。
　　栗色的卷发扎成了一个侧马尾垂在肩上，看起来有几分温婉甜美。
　　和往常看起来有些不一样。
　　对方抱着自己的手臂站着，微笑道：“诺诺是不是昨晚没睡好，我实在叫不醒，只好让你睡在沙发上了。”
　　安诺道：“大概吧。”
　　可能是起得太早。
　　虽然是意料之外的睡眠，但是确实睡得非常好。
　　简直像是睡死过去了。
　　睡醒之后，恍如隔世，身体也有点僵。
　　于是展开双臂伸了个懒腰。
　　一条红色的丝带于是从胳膊滑落到地上。
　　没人在意。
　　齐慕青看起来有些生气：“我给你打了几个电话你知道么，要不是……司机后来告诉我你来了舒尤俐家，我都要报警了。”
　　安诺翻了下手机，果真看到三个未接来电。
　　“抱歉。”她真诚道歉。
　　舒尤俐也道歉：“我没睡着，但我看节目太入神了，也没听到声音，不好意思。”
　　齐慕青对舒尤俐挺客气：“尤俐，不是你的问题，你不用道歉。”
　　对安诺就没这个耐心了，拎着安诺的衣襟道：“快起来，别忘了今天有家庭聚会。”
　　这倒不是借口。
　　圣诞节的前一天，就是今年的最后一次家庭聚会。
　　安诺匆忙整理衣服上了齐慕青的车，见齐慕青还是没好脸色，自然还是连连道歉，到最后，忍不住道：“要不你在我身上放个定位吧，这样我在哪你就都知道了。”
　　面无表情的齐慕青突然扬起眉毛：“你确定？”
　　安诺道：“确定。”
　　有过被齐昶突然绑起来带去山里的经验，安诺觉得比起隐私什么的，自然还是安全更重要。
　　于是她还强调：“一定要是带gps的，不能是那种没信号就定位不了的。”
　　齐慕青嗤一声笑出声来：“你要求还挺高，行吧，我给你弄个新的。”
　　安诺点了点头，突然意识到不对：“新的？”
　　齐慕青道：“嗯，你手机里已经有一个了，今天也是通过那个知道你在舒尤俐家——就是看见你在她家才担心啊，我警告过你吧，舒尤俐很奇怪，有问题，你应该离她远点。”
　　“等等等等，现在这件事先放一边，你什么时候放的定位？”
　　并不是生气。
　　只是有些惊讶，这件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呢？
　　齐慕青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齐慕青误解了安诺的表情，她的语气因为心虚而更理直气壮：“一直有啊，你开学的时候就在你的手机里植入这个定位软件了。”
　　安诺想到了什么：“说起来，开学的时候我发现我的手机很干净，也是你删除的么？”
　　齐慕青不说话了。
　　安诺叹了口气：“果然是你。”
　　齐慕青瞥了她一眼：“现在才问的你更奇怪。”
　　好吧，她一开始真的以为是游戏设定。
　　齐慕青毫无疑问是个控制欲爆棚的人。
　　如果是现实中碰到这种人，自然是有多远跑多远。
　　可是这是游戏嘛。
　　游戏里，她甚至还有点安心。
　　她点点头，懒散道：“好吧，那你给我弄个新的，不依靠信号塔也能定位那种。”
　　真的没生气么？
　　因为在开车，齐慕青没法看安诺的表情。
　　对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但是就是因为太平静了，才叫人觉得异样。
　　一般人会这样么？
　　好像只有在最开始知道自己身上有定位的时候惊讶了一下，随即便是无所谓的态度。
　　厌恶也好，紧张也好，不安也好……
　　好像通通都没有。
　　这是正常人该有的态度么？
　　齐慕青用手指敲击方向盘。
　　莫名烦躁。
　　只好用别的事转移注意力：“你的衣服太皱了，后座有我给你准备的新衣服，穿那套。”
　　安诺有些惊讶。
　　没想到齐慕青会连她赴约的衣服都准备。
　　不过提过来一看，便先看见了包装盒里写着“圣诞快乐”的贺卡。
　　安诺笑了：“这是我的圣诞礼物？”
　　齐慕青面无表情：“不是，贺卡是店员多事塞进去的。”
　　安诺哼了一声：“那你怎么知道里面有贺卡？”
　　齐慕青又不说话了。
　　安诺打开礼盒，在里面看见某奢侈品牌的冬季新款连衣裙，奶白色杂银线的粗花呢，袖管是轻薄的蕾丝，水钻发箍，白色中筒袜，一双镶了一圈珍珠的玛丽珍小皮鞋，以及一只菱格纹小方包。
　　配好了一套。
　　完全是齐慕青自己本人最喜欢的千金风。
　　安诺忍不住捂脸，笑道：“谢谢，我这样穿的话，别人应该一看就知道我们是姐妹了。”
　　齐慕青抬了抬下巴：“挺好。”
　　安诺盖上礼盒：“那我去哪里换？”
　　齐慕青道：“不需要你操心这。”
　　确实不需要操心。
　　餐厅就定在齐慕青常住的酒店，齐慕青先送安诺上去换衣服。
　　进门的时候安诺把自己的包拿下来挂在玄关，齐慕青看见了那只先前没见过的毛毡兔子。
　　目光微凝，没有立刻挪开。
　　安诺注意到了，笑道：“是舒尤俐送的。”
　　齐慕青不屑一顾：“幼稚。”
　　安诺道：“会么，我觉得挺可爱的。”
　　她换完鞋，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了自己准备的礼物。
　　“喏，圣诞快乐。”
　　她递给齐慕青。
　　有了上次舒尤俐的教训，安诺不怎么自信，递给齐慕青后细细观察着她的反应。
　　齐慕青本来想随手接过，见安诺那么郑重，竟也有几分紧张。
　　典雅的黑色袋子外面印着奢侈品logo，齐慕青猜想应该是某种饰品。
　　打开来一看果真如此。
　　一对耳环静静躺在黑丝绒的包装盒里。
　　两条金属线交缠在一起弯成C型，缝隙处涂着白色的釉彩。
　　很简洁优雅的款式。
　　齐慕青忍不住笑出声，笑声从鼻腔发出，像一声轻哼：“看来你真的觉得我的耳环很土。”
　　安诺忙道：“没有！上次是开玩笑的。”
　　她害怕任务完不成，语气多少有些急切。
　　齐慕青则以为安诺是担心自己不喜欢这份礼物，伸手揉了把安诺的头发，道：“好啦，我也是开玩笑的，很喜欢。”
　　安诺眼睛一亮：“那我帮你戴上？”
　　齐慕青没想太多，点头“嗯”了一声。
　　但当安诺真的洗了手帮她来戴的时候，她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对方微凉的手指一触及自己的耳垂，一股电流就仿佛从后脑直蹿全身。
　　她的身体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安诺低头问她：“怎么了，我的手很冷么？”
　　吐息扫过耳廓，一阵酥麻。
　　脑内短暂的空白，就好像唤醒了某些大脑深处的记忆似的，齐慕青抬手握住安诺的手腕，微愣。
　　好像类似的事发生过似的。
　　安诺疑惑歪头看她：“怎么了？”
　　齐慕青：“……没什么。”
　　是某种既视感么？
　　当安诺靠近的时候，她的脊背开始战栗，口舌开始干燥。
　　感官突然极其敏锐，能听到指甲与耳针相碰时的细小脆响。
　　她又忍不住回头。
　　安诺捏住她的耳垂，低声道：“别动。”
　　一阵鸡皮疙瘩从耳垂顺着肩膀蔓延到指尖。
　　她坐在沙发上，安诺站在她身边。
　　靠近安诺的半边身子好像都在发麻。
　　安诺终于戴好了耳环。
　　她抱怨：“如果不是你乱动，耳垂不会被我捏那么红。”
　　齐慕青抬眼看她。
　　水晶灯闪得晃眼，她看不清安诺的脸。
　　这觉得这个人站在她面前，好像将要抱她。
　　不对，不对。
　　她回过神来，强装镇定：“自己技术不行还怪别人。”
　　安诺扬眉：“什么技术？”
　　齐慕青：“……”
　　她站起来就要去拧安诺的耳朵，安诺连忙躲开，闪到沙发后面道：“我去换衣服了。”
　　她闪进了卧室换衣服，齐慕青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又摸了摸脖子。
　　后颈竟起了薄薄的一层细汗。
　　心脏鼓噪如蝉鸣，她在冬天感受到一股夏天的燥热。
　　于是走到吧台，倒了一杯冰水。
　　冰凉的纯净水进入喉腔，浇灭了身体里那不知何时出现的星星点点的火星，齐慕青长长吐了口气。
　　安诺又推门出来了。
　　后背光裸，如一片雪地。
　　“姐姐，帮我拉一下拉链，我拉不上来。”
　　齐慕青：“……”
　　好烦的小孩。
　　心头升腾起火气来，但又清晰地知道这是自己的原因，并不能责怪安诺。
　　于是臭着脸帮安诺拉上拉链。
　　安诺瞟到她的脸色，嘟囔：“干嘛又突然不高兴，是不喜欢我的礼物么……”
　　齐慕青一愣，像是被细雨扬在脸上，突然一个激灵清醒了许多。
　　她在搞什么。
　　她竟然被小五岁的妹妹搞得心神不宁。
　　但对方只是在担忧自己送出的礼物得不到自己的喜欢。
　　又酸又甜地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
　　齐慕青用手指理了理安诺的发丝，顺势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跟礼物有什么关系，不是说了么，很喜欢。”
　　……
　　任务进度确实又前进了。
　　明明在她换衣服的时候还没有。
　　安诺开始怀疑是系统的反应有点滞后。
　　不过总之，又去美容室做了个发型之后，安诺便和齐慕青一起去了定好的餐厅包厢。
　　又是如出一辙的奇怪氛围。
　　现在安诺明白了，他们显然是扮演一个现代和谐家庭。
　　就算离婚了，也要美名其曰给孩子一个幸福的家庭环境，但实际上因为家庭内部成员之间的关系早就摇摇欲坠，于是显出一种假模假样的游离氛围。
　　像是一颗从内部腐烂的果实，表面看着光鲜亮丽，里面已经空心了。
　　吃完饭之后，齐昶还鼓励她们姐妹俩好好去过个圣诞，两人笑着应下了。
　　不过一出门，齐慕青就道：“我晚上还有事，准备去一趟公司，你要去哪，我可以送你过去。”
　　安诺翻了翻手机：“好啊，要去泽元广场。”
　　齐慕青手指一紧。
　　她心里有一个更理想的回答，是安诺说要回家，或者去酒店套房休息。
　　但是安诺说出了一个明确的地点，显然她应该有约。
　　喉头滚动了一下，她装作若无其事，倒车起步：“去那儿做什么？”
　　安诺笑着看她：“那里今晚有个圣诞市集，有人约我过去。”
　　明明是想忍住的。
　　不想像那种乏味又多管闲事的长辈似的。
　　但是话语就是好像长出了翅膀一样搔动喉腔，不受控制的脱口而出：“谁？”


第46章 
　　:感觉姐姐最近反应特别大。
　　“宴此婧，你还记得她么？”
　　安诺回答得漫不经心。
　　显然两人之间应该还没有什么超出朋友界限的关系。
　　齐慕青记得宴此婧。
　　已经有好几次看到对方和安诺在一起。
　　印象里是个很开朗的女孩，笑起来眉眼弯弯。
　　与叶天星和舒尤俐比起来，这孩子至少看起来挺正常。
　　但心里还是不得劲。
　　明知道应该不是，还是忍不住问：“约会？”
　　安诺此时正在回复宴此婧的消息——
　　【宴此婧：我已经到了，就在市集门口】
　　【安诺：好，我也马上就到了】
　　宴此婧在前几天就和她约好了要来这个圣诞集会，同行的还有几个同班同学。
　　因为想到要完成任务，安诺爽快答应了。
　　她没听到齐慕青的问题，随口“嗯？”了一声。
　　反问的语气不够明显，齐慕青猛踩刹车，扭头看着她道：“高中生谈什么恋爱？”
　　安诺一头雾水：“什么？谁谈恋爱？”
　　“你啊，不是去约会？”
　　安诺这才理清了前因后果，笑得前仰后翻：“才不是，好几个人，都是班里的同学。”
　　齐慕青的脸色青一块白一块：“那你怎么只说一个人。”
　　安诺道：“这不是担心其他人你不认识么。”
　　齐慕青咬牙切齿：“她我也不认识。”
　　安诺偏头细细打量着齐慕青，看见对方白釉一般的脸颊上，因为紧咬牙根有了一块小小的咬肌隆起。
　　她深处手指按了一下，看见齐慕青差点跳起来，气道：“你干嘛啊齐安诺。”
　　安诺笑嘻嘻的：“就感觉姐姐最近反应特别大。”很好玩。
　　齐慕青翻了个白眼，转动方向盘，拐弯。
　　这样刚好可以看左边的后视镜，也就把头扭开了。
　　……省得被安诺看见她心虚的表情。
　　……
　　快到市集的时候就开始堵车。
　　喇叭声此起彼伏，但车就是难以寸进。
　　安诺放下车窗玻璃，撑着脸看路边的风景。
　　街道两边的树上缠着细细的灯带，不同颜色的光次第转换。
　　此时刚好转到白光，莹莹一片，像是雪光。
　　突然听见有人叫她——
　　“诺诺！诺诺！安诺！”
　　她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宴此婧。
　　对方又高又白，是毫无疑问的非常显眼的人，此时又举高了右臂，在拼命朝她挥手。
　　安诺探出脑袋，看见宴此婧穿过人群很快来到了她的旁边。
　　安诺打量她。
　　对方穿着黑色的长大衣，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毛衣，长长的金属十字架毛衣链在身上晃动，看起来像是个神职人员。
　　头上戴了一顶黑色的羊羔绒渔夫帽，把平常像是卷毛小狗一样的头发压了下来，安诺这才发现对方的头发已经长长了很多，可以用皮筋扎个小啾啾。
　　安诺攀着车窗笑道：“你不是说在市集门口等我么。”
　　宴此婧小跑着跟在旁边：“人太多了，你一直不来，我估计堵车了，就过来看看。”
　　安诺又问：“其他人呢。”
　　宴此婧：“已经先进去了。”
　　喇叭被暴躁地按响，齐慕青不高兴道：“前面到底在干什么。”
　　宴此婧道：“前面路口你就下车吧，姐姐也可以直接拐弯，拐弯就没那么多车了。”
　　安诺道：“这样好。”
　　又扭头望向齐慕青：“路口就停吧，你停在好拐弯的地方。”
　　齐慕青冷笑一声：“用完就丢啊。”
　　安诺歪着头：“姐姐是希望我陪你么？”
　　齐慕青飞快回答：“没有的事。”
　　心里乱成了一团被猫挠乱的线球，而且明显随着安诺的话语越来越乱。
　　看着宴此婧跟车跑，又叫自己“姐姐”，总觉得她碍眼，说的话也刺耳。
　　齐慕青知道自己绝不算随和，但以前好像也没那么刻薄。
　　只是心里一团烦躁的火苗叫她横竖看宴此婧都不顺眼。
　　肯定是因为堵车堵得太厉害了。
　　车子缓慢爬行终于到了路口。
　　松了口气的同时，却也不觉有些怅然若失。
　　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忍不住叮嘱：“在外面多穿点，带上我后座上的外套吧。”
　　安诺扭头往后看，看见一件白色的皮草外套。
　　像是雪兔子似的伏在座椅上。
　　她笑得开怀：“谢谢姐姐。”
　　只是借她一件外套，有必要笑那么开心么。
　　齐慕青心中又是一软，只想，像她这么个年纪的女生，喜欢可同学逛逛，也没什么奇怪的。
　　看着安诺解开安全带，又把皮草拽过来穿上，心里想着自己还是应该大度地说一句“玩得开心”。
　　结果安诺怕挡住后面的人，飞快打开车门下了车，一眨眼就到了人行道上。
　　转身冲着齐慕青挥手。
　　一句“玩得开心”堵在喉咙口，上不去又下不来。
　　齐慕青冷笑一声，猛打方向盘，拐进了车流量少的小道。
　　……
　　“你姐是不是有点生气？”
　　宴此婧很想这么问。
　　天太暗了，其实看不清驾驶座上人的表情。
　　只能看到对方紧紧抿着的嘴唇，显出几分冷峻的意味。
　　所以觉得对方生气更多是宴此婧的一种感觉，她有点担心这么问会显得自己太敏感。
　　她欲言又止，听见安诺问：“你想说什么么？”
　　她含糊道：“姐姐好像心情不好。”
　　安诺笑道：“她心情经常不好，这边那么堵，心情能好才怪了。”
　　宴此婧一讪，笑道：“也是。”
　　她还以为是齐慕青不高兴安诺和她一起出来。
　　此时得知姐姐应该没有讨厌她，心情顿时好了很多，用余光瞥了安诺一脸，心脏不觉又有些失控。
　　今天的安诺很漂亮。
　　当然，平时也很漂亮，只是今天看起来和往常不同。
　　俏丽的短裙露出笔直的双腿，毛绒绒的皮草包裹着上半身，衬得白皙的脸庞更加小巧精致。
　　乌黑滑亮的头发披散在脑后，银色的水钻发箍点缀在如黑玉一般的长发之上，像是天上的星点。
　　她努力试图移开目光，又忍不住偷看，冷不丁刚好撞上了安诺望过来的双眼，对方露出微笑，道：“你在看我么，我有什么问题么？”
　　她低头理了理衣摆和裙摆，又往后看：“裙子翘起来了？”
　　宴此婧哑然失笑，道：“怎么会，只是……”
　　只是你太漂亮。
　　这句话适合说么？
　　是否会显得太过轻佻？
　　但是仔细一想，夸奖自己的朋友漂亮又不算什么奇怪的话，只是因为自己心里有鬼，才疑神疑鬼。
　　想通这点，正想继续开口，安诺却突然拉了下她的胳膊。
　　她微微弯腰，安诺便凑到她的耳边道：“可是我觉得很多人都在看我们。”
　　声音宛如羽毛轻扫耳廓。
　　一直痒到心间。
　　宴此婧强装镇定，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她们的回头率确实有点吓人。
　　刚才注意力都在安诺身上了，所以没有发现。
　　她哑然失笑，终于道：“是因为你太漂亮。”
　　安诺眉毛微挑，像是对这样的夸张习以为常。
　　但还是露出微笑，说：“你也很漂亮啊，你的头发好像可以扎起来了。”
　　没料到对方的回答，宴此婧一时有点磕巴：“是、是么？”
　　安诺于是伸手轻轻拨了拨她的头发：“是啊，发尾现在有点长了吧，你的脖子都扎红了。”
　　指尖冰凉，从温热的脖颈滑过。
　　一瞬间简直像是一柄冷剑划过喉咙，一个激灵从颈部蔓延全身。
　　宴此婧缩了缩脖子，为了让自己镇定下来，应答道：“好、好的，扎起来。”
　　又没头没脑问：“你冷么，要不要找个地方喝点热的。”
　　安诺不冷，但是穿着小皮鞋懒得走路，就点头称好。
　　找热饮店的同时，在市集发现了卖小皮筋的店。
　　于是买了一些皮筋和发饰，在饮品店坐下后，安诺就表示要帮宴此婧扎头发。
　　宴此婧受宠若惊，摘下帽子让安诺梳理。
　　安诺用手指将头发理顺，将不短不长的头发扎成了两个小辫。
　　干燥蓬松的头发在扎成小辫以后翘了起来，像两根小尾巴。
　　小尾巴上用的两根皮筋，一根是亮粉色，一根是天蓝色，将宴此婧今晚本来的全黑穿搭一下子点缀的缤纷起来。
　　安诺坐回宴此婧对面后忍不住抱着杯子笑出声来，又问：“你想要什么样的圣诞礼物。”
　　宴此婧脱口而出：“只要是你送的都可以。”
　　安诺双手交叉撑着下巴，闻言歪头：“为什么？”
　　心中慌乱了片刻，宴此婧连忙找补：“因为是朋友，朋友送的礼物，不管是什么都是心意。”
　　安诺点头，突然打开摄像头道：“那我送的这个礼物你也会喜欢吧。”
　　宴此婧一开始面露疑惑，随后观察画面里的自己，才发现不对。
　　其中一根翘着的辫子上，不知什么时候挂了一条细长的链子。
　　宴此婧连忙伸手抓了下来，发现是一条玫瑰金色的项链。
　　上面的挂坠则像是罗马时期的金币，上面刻着自己的名字和一串数字。
　　宴此婧轻声念出这串数字，在第一时间就记起了数字的含义。
　　是她第一次打破世界纪录的那个时间。
　　抓着金币的指尖好像都开始发麻，她听见安诺干咳了几声道：“虽然可能有点无聊吧，你金牌应该都收累了，但是也算是我的心意。”
　　语气毫无疑问带着一丝紧张。
　　宴此婧此刻却感觉好像被水淹没。
　　她喜欢被水淹没的感觉。
　　水流隔绝外界的声音和空气，带来一种令人平静的静默。
　　无论水面之下发生怎么样的爆炸与重构，静水流深，只会产生淡淡的涟漪。
　　此刻她将吊坠贴在自己的额头，故作平静的大脑内却是烟花绽放。
　　“谢谢，我很喜欢。”
　　安诺松了口气。
　　因为任务进度一下子就前进了，比前两个人都要快。
　　显然宴此婧比前两个人说的喜欢都更真诚些。
　　这令她不免有些高兴，因为送这个礼物确实花了她不少脑细胞。
　　她本来是也准备像宴此婧一样送围巾的，但是主要是考虑到她要在包里塞太多份礼物，于是尽量都考虑了体积小巧些的。
　　顺利通关！
　　她表情愉悦。
　　而宴此婧见她表情轻快，看起来心情不错，想到自己口袋里的礼物，鼓足勇气道：“呆会可以一起去一个地方么？”
　　在她说这句话的同时，系统跳出任务——
　　“新任务：叶天星碰到了麻烦，需要玩家的帮助。”
　　天空中浮现出巨大的箭头，竟然就在不远处。
　　安诺既惊又喜，因为她原本问出叶天星说圣诞节会去图书馆，还想着发条消息问问她有没有从图书馆回家。
　　她看了眼时间，姑且先存了个档，道：“恐怕不行，我还有点事。”
　　又想到对方上次跟踪了自己，便顺口问了一句：“你要跟我一起去么？”
　　巨大的失望像是雪崩席卷自己的同时，竟留了个呼吸的缺口。
　　自己可以一起去的话，至少可以确定不是约会？
　　宴此婧啊宴此婧，安诺只是客气一下，你可不能臭不要脸的真的跟上去。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毫不犹豫地说：“好啊。”


第47章 
　　:“爽么？”
　　安诺的想法很简单。
　　她只是觉得叶天星既然碰到了麻烦，那肯定是需要人帮忙。
　　自己如此身娇体弱，能帮忙的方式受限许多，有宴此婧一起，是个不错的主意。
　　更何况上次这俩人都已经一起过了夜，想必关系肯定是不错了。
　　她跟随着箭头，逆着人流很快达到了目的地。
　　却发现是个卖街边烧鸟的小摊，箭头在小摊后面的巷子里。
　　夜晚的小巷。
　　给人的感觉一下子有点紧张了。
　　她绕过摊贩走到巷口，巷口被一堆啤酒箱阻挡，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她正要进去，宴此婧一下子拉住了她的手腕，皱眉道：“别进去了吧。”
　　宴此婧跟着安诺过来，心里的疑惑是越积越深。
　　她一路过来，简直晕头转向，安诺看起来却没有任何迟疑，也没有看一下手机。
　　好像轻车熟路，走过一万遍，又好像大脑里有一个gps定位。
　　这情形有点熟悉。
　　仔细想来，上次在圣母像旁边找到小女孩，好像也是这样。
　　但这次的地点就有些奇怪了，宴此婧情不自禁阻止了对方。
　　对方却伸出食指在嘴唇上“嘘”了一声，笑道：“没事。”
　　毫不犹豫地进去了。
　　而宴此婧沉浸在想象对方柔软的嘴唇被按下时的触感，一时失神，也被拉了进去。
　　小巷又窄又深，只头顶一盏小灯高高照着，难以看清地面。
　　只感觉鞋底踩过，沙沙作响，有很多塑料袋和竹签子。
　　幸好是冬天，气味还不算难闻，只有一股淡淡的霉味。
　　也不知走了多久，在光线都快找不到的地方，有人突然从黑暗中站了起来。
　　吓了宴此婧一跳。
　　她脱口而出：“谁啊。”
　　对方不说话，只静静站着。
　　安诺也不说话。
　　宴此婧皱起眉头来：“我们走吧诺诺。”
　　安诺却终于出声，声音如泉水清冽：“你在这干嘛啊，叶天星。”
　　……
　　叶天星闭上眼睛。
　　又睁开。
　　不是做梦，也不是幻觉。
　　安诺真的又来了。
　　虽然听见脚步声的时候，心中就已经产生了期待。
　　但脑海深处又难免有个声音在斥责她不切实际。
　　然而不切实际的妄想竟然成真了。
　　身影在不远处逆光站着，是一片纤细端丽的剪影。
　　沙沙的脚步声像是某种白噪音，而她不敢出声，因为自己比其他任何时候都更像是阴沟里的老鼠。
　　抱膝蹲在垃圾堆里，和垃圾融为了一体。
　　就算对方叫出了自己的名字，也不愿意承认。
　　直到另一个声音道：“不会吧，真的是叶天星么？”
　　叶天星：“……”
　　但自己的幻想中肯定不会包括这个人。
　　确实，这更证明了这不是幻想。
　　叶天星无语地往前走，出声道：“坐在这摸一下鱼也不行么？”
　　宴此婧道：“为什么摸鱼啊，你在打工么？”
　　叶天星不耐道：“对，我在打工。”
　　这时突然想起跟安诺说是去图书馆的，就又解释了一句：“本来是准备去图书馆的，突然有认识的人叫我来兼职，就来了。”
　　叶天星并不愿意将真正的兼职原因说出口。
　　她其实是想攒钱还安诺给父亲的三千块钱。
　　所以她也不希望安诺发现自己的兼职，害怕自己还钱的时候，对方能联想到这件事。
　　结果对方还是出现在了这里。
　　不能不说是一种神迹。
　　这么一想，确实有些奇怪了。
　　这么隐蔽的地方，安诺是怎么找到的。
　　……还带了个宴此婧。
　　她心里有这个疑问，但是因为在宴此婧面前，没有问出口。
　　没想到安诺反而问了：“为什么在这？”
　　叶天星含糊其辞：“干活干累了。”
　　安诺又问：“那要继续呆着么？”
　　安诺这个问题应该没有其他含义吧。
　　但叶天星感觉这好像是个当头喝问。
　　在问她是不是还要在这里逃避。
　　她摇头：“……走了。”
　　三人往外走。
　　宴此婧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往后看。
　　心里非常郁闷。
　　安诺说的有事，竟然又是来找叶天星。
　　看两人见面后心照不宣的样，安诺不需要导航就直接往这里走的疑问也得到了解答。
　　两人显然是约好了。
　　叶天星竟然把和安诺见面的地方约在这种地方。
　　想到自己做的攻略，宴此婧心中更是忿忿，也越发看不上叶天星起来。
　　快走到巷口的时候，叶天星的手机响了起来。
　　叶天星一接起来，里面便有人大骂：“找你事叫你来做大小姐的么，要你帮忙的时候就找不到人，你还想不想要工资了？”
　　叶天星连连道歉，低声对安诺说了句“那我先忙了”，就连忙小跑着走了。
　　宴此婧看着叶天星把安诺撇在一边的样，浑身刺挠般的难受。
　　她实在是为安诺鸣不平，问：“还要在这呆着么？”
　　安诺好像在发呆，过了一会儿才“嗯”了一声，说：“再等等。”
　　是伤心了么？
　　宴此婧想。
　　因为安诺看起来好像愣住了。
　　对方一定没有体验过这样被冷落的感觉吧。
　　想到这，心中难免酸涩，想了想，就先把口袋里的圣诞礼物拿了出来。
　　“诺诺，本来想在别的地方给你的……圣诞快乐。”
　　细长条的红色包装，系着金色的蝴蝶结。
　　还有一个爱心形的粉色贴纸，写着“圣诞节快乐——to 安诺”。
　　安诺有点惊讶，说：“啊，你又送我礼物啦。”
　　她刚才的发呆其实是在看任务。
　　任务说叶天星碰到了麻烦，可是她在巷子里没看出对方碰到了什么麻烦。
　　只能通过对方失落的样子，看出应该确实是出了点事。
　　可是如果事情已经发生了，她要怎么帮叶天星解决呢？
　　难道要回档？
　　她刚才就是在思考这个。
　　没想到宴此婧就送了她礼物。
　　她看了看宴此婧又看了看礼物。
　　她感觉宴此婧好像在追她。
　　这不怪她后知后觉，主要作为玩家，她总以为自己是要主动追求npc刷好感度的。
　　什么时候npc竟然会追玩家啦？
　　她什么时候把宴此婧的好感度刷得那么高？
　　最后安诺把原因归咎为自己这个角色卡的魅力值太高。
　　她接过礼物拆开来，惊讶地发现宴此婧送她的也是一条项链。
　　只不过是偏潮牌的款式，用金属打成了一颗土星，土星环上是各色彩钻。
　　安诺提起来，笑道：“好巧。”
　　对啊。
　　好巧。
　　宴此婧收到安诺的礼物的时候那么惊喜，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两人竟然送出了一样类型的礼物，不能不说是一种缘分。
　　而对方现在也发出了和自己当时一样的感慨。
　　宴此婧忍不住笑起来，而安诺则问：“你原本准备在哪里告诉我？”
　　宴此婧眸光微闪，垂眸道：“下次再告诉你……”
　　……
　　叶天星匆忙送了一盘串到客人桌上。
　　抬头的时候刚好看见安诺和宴此婧面对面站着。
　　杂乱的背景此时仿佛成了模糊的景深，反而衬托得她们如出尘之花。
　　她们兀自低头谈笑，没有发现自己早已成为了人群视线的中心。
　　叶天星听见有人低声议论——
　　“是情侣么？”
　　“是在表白么？”
　　“看上去好般配。”
　　明明寻常的声音此时却显得刺耳。
　　叶天星不得不承认，她会觉得刺耳的原因之一或许是她也感到认同。
　　她努力屏蔽外界的声音，专注于自己的工作，肩膀却突然被推了一下，手上的不锈钢餐盘顿时摔了一地。
　　噼里啪啦一阵响。
　　伴随着响声想起的是熟悉的奚落：“东西也拿不稳，你这服务员做得也不合格啊。”
　　叶天星在心里叹气。
　　他们还在。
　　是过去学校的老同学。
　　出了名的混混，当时就和自己不太对付。
　　没想到今天会碰到。
　　就算躲进了巷子里，想要隐蔽自己的行踪，等到出现在人前，还是会被捉住。
　　因为是老鼠。
　　和就算在脏乱差的背景下也显得像在演唯美电影的大小姐们不同。
　　叶天星不语，低头捡起餐盘。
　　老板过来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马上就收拾好了。”
　　叶天星去拾取不锈钢铁签。
　　对方却用脚踩住签子，阴阳怪气道：“不好意思啊，踩到了，你可要好好洗啊，我的肠胃很脆弱，吃到了脏东西的话，一定会拉肚子的。”
　　叶天星抬起头，想要说话，但深吸一口气，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不想引起安诺的注意。
　　于是打算忍气吞声，息事宁人。
　　对方却更咄咄逼人：“叶天星，你混得很差啊，不是说去贵族学院读书了么，去捡那边大小姐的垃圾也能发财吧？”
　　叶天星仍是不说话。
　　她没想到有时候她所认为的息事宁人对别人来说反而是一种羞辱。
　　对方认为自己被无视了。
　　于是再次把她手上拿得东西踢走。
　　老板也有了火气，道：“你们继续这样我就找保安了。”
　　对方冷哼：“你找的服务员成年了么，小心我告诉警察你找未成年打工。”
　　老板一惊，望向叶天星。
　　叶天星皱眉：“我成年了，只是还在上学。”
　　老板还是有点迟疑，他也发现了来人是找夜天子麻烦，于是道：“要不你先走吧，半天的工资我会结给你的。”
　　叶天星深吸一口气，正想为自己解释，边上突然飞来一个餐盘，砸在了找她麻烦的老同学的脸上。
　　上面不仅有没吃完的串，还有酱料和辣椒粉。
　　辣椒粉扬起钻进了对方的眼睛，对方又哭又叫，大声苦喊：“救命！救命！”
　　对方同行的同伴要来打人，安诺打开一瓶辣椒粉，直接倒在了对方了脸上。
　　好了，又增加了一个尖叫的人。
　　眼前的景象简直就是荒谬的无厘头电影，叶天星茫然地看着做出这一切的安诺。
　　安诺笑着看她：“爽么？”
　　做着这样的事，对方竟然也挂着和往常一样的笑容。
　　温和的、端雅的，如春风拂面一般的笑容。
　　以至于无端叫人产生某种诡异感。
　　但诡异之后，又是叫人头皮发麻的兴奋。
　　“你……”
　　喉头滚动。
　　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身后宴此婧呆滞的表情，更加有种喜剧感。
　　安诺歪着头看着，却没头没脑来了句：“怎么没完成？”
　　什么？
　　什么没完成？
　　……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第48章 
　　:和安诺在一起。
　　叶天星这边的动静早就吸引了安诺的注意。
　　毕竟安诺可是一直注意着叶天星的。
　　虽然没有听到具体说了什么话。
　　但是光看对方的动作，就基本能确定，任务里说的“叶天星碰到了麻烦”，应该就是指这个“麻烦”。
　　于是先试了试暴力解决的办法。
　　结果竟然没有完成。
　　安诺怀疑是因为这么解决之后，可能会造成更大的麻烦。
　　只好回档重新试试。
　　回归老方法，带着和善的微笑走到叶天星的身边，问：“请问发生了什么事么？”
　　一边这么说着，一边蹲下来帮叶天星一起捡东西。
　　一看就昂贵的洁白皮草，和充满油污灰尘的餐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简直像是天使落入凡尘。
　　叶天星的老同学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光看对方的名牌包，就猜得到对方来历不俗。
　　只为首的女生仍旧不甘心，悻悻开口道：“看来主人来找哈巴狗了。”
　　安诺动作一顿，微笑道：“不好意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和叶天星是朋友，你是谁呢？”
　　她直视对方的眼睛，不卑不亢，温柔却不失凌厉。
　　对方的脸渐渐涨红，几人互相对视，并不回答，转身就走。
　　安诺却站起来，说：“我叫齐安诺，你可以去网上搜索我的名字，而我和叶天星是很好的朋友，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都可以先来找我。”
　　突然有人抓住了她的手。
　　又飞快地松开。
　　安诺低头，看见叶天星低着头，正看着自己的手掌。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那伙人已经走了。
　　看来大家都是还是有理智的人，不是无脑反派，还是会审时度势。
　　因为上一周目已经整过他们了，安诺的心情也很平静，就又蹲下来，想帮忙捡东西。
　　刚准备动作，却听叶天星道：“抱歉，弄脏了你的手。”
　　安诺一愣，这才注意到可能是刚才叶天星抓了她一把的缘故，手指有些油腻腻的。
　　眸光微闪，她低头立刻抓住了布满油污和尘土的铁签。
　　指腹黑了一截，她立刻转而抓住叶天星的手：“这样不就扯平了？”
　　这么说完，不等叶天星回复，她就捡起签子递给老板。
　　宴此婧见状，自然也蹲下来帮忙，很快就都捡起来了。
　　老板连连道谢，道：“谢谢两位美女，请你们吃串。”
　　安诺问宴此婧：“吃么？”
　　宴此婧其实不想吃。
　　特别是想起刚才安诺去拉叶天星手的场景，现在她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但是她见安诺眼睛亮亮的，怀疑她想吃，便配合道：“吃点吧。”
　　安诺果然高兴地去点了好几串。
　　没让老板请客，自己付了钱。
　　看见啤酒，又想起之前在酒店套房，齐慕青不给她喝啤酒的事。
　　就又要了一罐啤酒，拍照发给齐慕青，配上文字——
　　【我自己也可以买来喝】
　　【齐慕青：？】
　　她不回复。
　　齐慕青就又发来一句——
　　【齐慕青：在哪，我让司机去接你】
　　对方没打电话过来。
　　看来真的有事在忙。
　　安诺敲击键盘——【我自己也有司机】
　　不再回复。
　　举杯喝了一大口啤酒。
　　……有点冷。
　　抬头见宴此婧正盯着她看，便问：“你也要喝？”
　　宴此婧摇头。
　　她不会喝酒。
　　她只是看安诺一边喝酒一边回消息，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好像很开心。
　　对面是谁呢？
　　实在很想知道。
　　除了叶天星之外，还有谁呢？
　　可是问这种问题，是不是显得很多管闲事。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装作若无其事：“在和谁聊啊，那么开心。”
　　安诺粲然一笑：“姐姐。”
　　宴此婧松了口气：“哦哦，你们感情真好，有姐姐真好啊。”
　　安诺瞥了眼忙碌的叶天星，暗想，有时候姐妹情，也不一定靠谱。
　　但对叶天星只道：“对啊，你爸妈没想过让你多个兄弟姐妹么？”
　　宴此婧摇头：“他们都天南地北的忙，大概能碰个面都不容易吧。”
　　安诺面露好奇：“他们为什么那么忙？”
　　宴此婧笑道：“大家都说他们有祖产可吃，他们反而想要做出成绩来，于是一个律师一个研究员，都想做到行业最顶尖去……他们自己如此，对我当然也是这样的要求。”
　　安诺笑道：“那你做到了。”
　　宴此婧笑笑没接茬。
　　做到了么？
　　恐怕没有。
　　虽然自认为已经付出了全部的努力，但是父母好像永远不会对她产生满意的情绪。
　　就算是得到世界冠军的那一天，得到了最大的鼓励也不过是在打电话过去的时候获得一句——“那还真的不错啊。”
　　宴此婧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此感到痛苦，因为这些烦恼说出来，好像分量不足以叫她痛苦到某种程度。
　　如果说苦难的话，怎么样也该到叶天星这种程度好像才足够。
　　无足轻重的烦恼就算说出来，也只能得到“无病呻吟”的评价吧。
　　她不知道怎么对安诺说这些如柳絮般散乱细碎的烦恼，于是换了个话题道：“你喜欢古典音乐么，我这边有两张音乐会的门票，在元旦那天……”
　　安诺正想回复，手机震动，她收到消息。
　　来自舒尤俐——【诺诺在做什么呢？】
　　【安诺：在吃夜宵】
　　【舒尤俐：我也想吃[期待]】
　　安诺看了看桌上吃到差不多的残羹冷炙。
　　往旁边看，老板也开始收拾东西。
　　【安诺：快收摊了，也太晚了】
　　【舒尤俐：我们也可以去吃别的啊】
　　【安诺：[困了]】
　　确实是困了。
　　听到宴此婧提到古典音乐，更困。
　　她委婉回绝：“那天不一定有空闲……”
　　说到这，觉得今天拒绝宴此婧的次数好像有点太多了，便说：“你不是马上就要有比赛了么，为什么不带我去看看你的比赛。”
　　宴此婧突然低下了头。
　　摊位的白炽灯打得很亮，安诺看见对方耳尖发红。
　　“不太好……”宴此婧的声音越来越轻。
　　“什么？”
　　宴此婧叹了口气：“泳装不好看，不想让你看见。”
　　安诺微愣，随即捏着啤酒罐大笑：“这算什么理由……”
　　她笑得开怀，肩膀颤抖，在椅子上摇晃。
　　宴此婧被她的情绪感染，也笑起来，无奈道：“也是感觉你不感兴趣啦，如果你感兴趣，我让教练帮你留个位置……”
　　这个时候，叶天星也忙完了。
　　本来想直接走来告别下，却被安诺按在椅子上，也吃了一点。
　　三个少女叽叽喳喳，顿时将几十分钟前的阴霾一扫而光。
　　路灯将三人的影子拉长，仿佛交叠在一起。
　　尽头又没入了黑暗的楼角。
　　高高的大楼冲天而起，巨大的玻璃窗包裹着的是精致而价格昂贵的餐厅，与路边小摊格格不入。
　　用槲寄生悬挂装饰的落地窗旁，舒尤俐坐在顶楼餐厅的包厢中，正好讲三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面无表情。
　　或许是因为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浅褐色的眼前显示出了某种蜡像般毫无高光的质感，眼球转动的时候，有种洋娃娃动了般的恐怖谷效应。
　　她突然倾身，两只食指抵在玻璃上，纤长的指甲在上面滑过。
　　正落在叶天星和宴此婧的脖子上。
　　但是当然，什么也没有发生。
　　这两人还是继续和安诺说说笑笑。
　　恶心。
　　讨厌。
　　怎么不去死。
　　怎么不去死。
　　怎么不去死。
　　但是为什么会这样呢？
　　安诺竟然真的来了这里。
　　得知叶天星在这里打工之后，才特意定了这里的位置。
　　带着某种怀疑。
　　开始看了一场好戏。
　　结果没过多久安诺就来到了这里。
　　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心脏想被虫啃噬。
　　比起疼痛，空了一块的感觉更让人受不了。
　　明明一直以来，陪伴着对方的都是自己，为什么突然之间，却选择其他人了呢？
　　为什么不能是自己呢？
　　疑问就纠缠在一起，压在胸腔，叫人无法呼吸。
　　窒息如影随形。
　　舒尤俐突然站起来扯掉了桌布。
　　桌上的双人份餐具噼里啪啦摔在地面上。
　　有人敲门：“舒小姐……”
　　“滚！”
　　房间安静下来。
　　只有暖空调的声音嗡嗡作响。
　　手机响起来了。
　　舒尤俐从掉在地方的桌布下面捡回了手机。
　　是母亲的电话。
　　她接通，听见舒洛嘉轻快道：“怎么还不回家，是和诺诺在一起么？”
　　舒尤俐面无表情，语气却明媚：“是的。”
　　舒洛嘉：“那就好，如果要在外面过夜提前说一声。”
　　舒尤俐：“好~”
　　她会想办法的。
　　挂断电话之后，她啃着指甲想。
　　她会想办法的。
　　和安诺在一起。
　　永远。
　　……
　　安诺有自己的烦恼。
　　她的任务做不完了。
　　给四个人送圣诞礼物，如今任务已经完成75%
　　显然，有三个已经完成。
　　但有一个很难搞。
　　叶天星。
　　安诺宣布她是最难搞的那一个。
　　最开始，安诺很乐观。
　　三个人一起聊着天的时候，她拿出包里的第四份圣诞礼物。
　　一支普通的钢笔。
　　不是名牌。
　　也没有昂贵的材料。
　　普通的塑料钢笔，一百出头一支。
　　叶天星笑容淡淡，收下了。
　　作为回礼，她坚持要给今天的夜宵结账。
　　老板听她这么说的时候，笑着回应：“那么客气啊，一桌岂不是要把你今天兼职赚得钱花光？”
　　叶天星表情微变，说了句“啰嗦”。
　　安诺暗道糟糕。
　　她试图用语言来证明一支钢笔不算什么，柔声道：“我相信以后我会从你那收到更棒的礼物。”
　　没用。
　　烟花过后，零点的钟声响起。
　　任务失败了。
　　姑且先回档到了送叶天星礼物之前。
　　安诺环胸暗暗观察着叶天星。
　　这会儿看着还挺放松。
　　她会想要什么样的礼物？
　　安诺再次选择直接问：“叶天星，你想要什么样的圣诞礼物？”
　　叶天星突然警惕，瞥她一眼：“什么都不想收，我回不起礼。”
　　果然是这样！


第49章 
　　:她想要追逐安诺而去。
　　怎么能给一个根本不想收到礼物的人满意的礼物。
　　也许一个取巧的办法是，满足对方的期待，根本不送礼物？
　　安诺这么试了试。
　　烟花又升向天空时，安诺对在场的两人道：“圣诞快乐。”
　　没有拿出礼物来。
　　零点过后。
　　任务失败。
　　也许应该单独说。
　　安诺想。
　　毕竟其他人都是在单独相处的时候完成的任务。
　　再次回档。
　　她趁宴此婧去卫生间的功夫，对着叶天星真诚道：“圣诞快乐叶天星，很高兴这个平安夜和你一起度过。”
　　叶天星微愣，随即嘴角微勾，像来冷冰冰的脸上露出一点若有似无的笑容：“嗯，我也很高兴，圣诞快乐。”
　　这是看起来很有戏的一集！
　　结果还是失败了。
　　安诺再接再厉，这次试着在单独相处时送出礼物。
　　结果不妙。
　　因为这次连若有似无的笑容都没有了。
　　叶天星收下礼物时表情严肃。
　　显然还是更希望没有礼物。
　　安诺感到无语。
　　她没有立刻回档，托腮望着天空。
　　黑漆漆的天空上留着烟花飞过的白烟，像是凌乱的涂鸦。
　　也像她心里的那一团乱麻。
　　渴了。
　　她慢吞吞站起来，去老板的摊位旁边的箱子里拿了一罐饮料。
　　没有回到座位，而是在这里打开了。
　　拉环挂在小指指尖，她喝了一口，看见叶天星朝她走了过来。
　　叶天星来结账。
　　显然对方一如既往不想欠自己钱和人情。
　　这次安诺上道地没有制止，只若有所思看着对方。
　　结账的时候，老板一如上次那样调笑道：“客气啊小叶，这一餐岂不是要把你兼职的钱花光？”
　　叶天星皱眉：“啰嗦。”
　　她担心安诺回来制止自己结账，一时心提到嗓子眼。
　　没想到直到付完钱，安诺也一声不吭。
　　忍不住暗想，安诺的贴心真是表现在方方面面。
　　她扭头望向安诺，却看见安诺正一脸探究地看她。
　　半晌，颇有些不客气道：“一定要有来有回是自尊心过盛的体现。”
　　因为没想到安诺会说这句话，叶天星有点呆滞。
　　这话的风格兼职有点像齐慕青。
　　在回过神来之后，叶天星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安诺也开始感到抱歉。
　　她承认自己一直回档来了点火气，但仔细想来，并不能责怪叶天星。
　　别的不说。
　　自己也算是占了她的身份。
　　如果身份卡有角色标签，真假千金一定占了很大的比重吧。
　　原本自己的好日子，应该是叶天星过的。
　　虽然知道回档之后一切成空，安诺还是想说些什么补救。
　　却听见叶天星说：“可是自尊心是我仅剩的东西，如果不是有自尊心，我没办法站在你面前。”
　　安诺瞪大眼睛。
　　却看见叶天星低头看着脚面：“对不起，浪费了你的好意。”
　　安诺道：“抱歉。”
　　她确实感到抱歉。
　　她无法否认说刚才那句话的时候自己带着恶意。
　　叶天星点醒了她。
　　对方正是因为自尊心，才一直维持着全校第一的地位，才摆脱了被霸凌的情况。
　　偷了对方的生活，还高高在上地指责对方的自尊心，未免显得可耻。
　　她忍不住上前拥抱了一下叶天星，说：“请你不要说对不起，是我说错了——但是你真的不需要礼物么？”
　　她还是想挣扎一下。
　　毕竟这个任务她都做完了三个人了。
　　就这么放弃，多少有点不甘心。
　　她抓着叶天星的肩膀。
　　一脸真诚地看着对方。
　　叶天星却呆住了。
　　她目瞪口呆，耳朵通红，目光像是落在安诺的脸上，但实际上失去焦距。
　　安诺是不是突然抱了她？
　　对方的怀抱温暖而柔软，像是能抚平那些因为贫穷而长出来的尖刺。
　　一触即离，也让人眷恋。
　　她的理智察觉到自己失态，在大脑里大声呼叫着神智地回归。
　　但灵魂已经游离，漂浮在胸腔，和心脏一起欢呼雀跃。
　　她故作镇定，却磕磕巴巴，语言系统混乱：“谢谢，如、如果说真的是一个礼物要，这个就可以。”
　　“什么这个？”安诺一时没懂，后知后觉，“一个拥抱？”
　　叶天星脸更烫。
　　不对，说想要拥抱，太奇怪了。
　　可是话已经说出口了，要如何补救？
　　她瞥见安诺小指上的拉环。
　　上面刻着浅浅的一行字。
　　“这个，对，就这个。”
　　她一把抓住了安诺的小指。
　　小巧的硬质的拉环，嵌进掌心。
　　有些锋利的边缘带来一点点刺痛。
　　让大脑清醒。
　　安诺看着她。
　　她也看着安诺。
　　对方宝石一般的双眸里，映着自己的身影。
　　然后双眸微弯，露出笑影来：“我抽中了再来一罐？”
　　叶天星轻轻“嗯”了一声，摊开掌心：“你没发现么？”
　　安诺摇头：“没有。”
　　但是现在再细细去看。
　　小小的拉环上确实刻着浅浅的字样——
　　再来一罐。
　　她又点头：“我明白了。”
　　她看着叶天星的眼睛：“一个拥抱，一个拉环。”
　　脑内轰然作响。
　　这一刻叶天星觉得自己是被捕食的草食动物，辛苦遮掩行动轨迹，却简单暴露无遗。
　　她低头想要后退：“不是、不是拥抱。”
　　安诺却又欺身而近，环住她的腰，将头贴在她的肩膀。
　　“好孩子，这次，你可得让我成功啊。”
　　叶天星：“……！”什、什么？
　　……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时间是二十三点四十五分。
　　没记错的话，再过五分钟就会开始放起烟花。
　　安诺将剩下的饮料一饮而尽。
　　站起来走向摊位旁边的饮料箱。
　　那里立着巨大的广告牌——超高概率，夺取幸运。
　　到底有多高的概率呢。
　　安诺可不敢赌。
　　她拿起了记忆中的那罐。
　　拉开拉环，微笑忍不住升起。
　　是再来一罐。
　　不过这次叶天星没有主动过来。
　　安诺只好对老板低声道：“把叶天星叫过来好么？”
　　老板自然应承，冲着叶天星挥手，叶天星连忙过来了：“有什么事么？”
　　安诺道：“没有，是我找你。”
　　叶天星望向安诺。
　　不是错觉，心脏突然一紧。
　　连带着喉咙也开始发痒，脑袋开始发烫。
　　这种感觉，好像是碰到从没见过的难题，又是紧张，又是兴奋。
　　叶天星对自己的情绪感到茫然。
　　安诺什么都没做，自己就这样？
　　可是真的有些晕乎乎的，好像生病了似的。
　　安诺的声音响起：“圣诞快乐叶天星，很高兴平安夜和你一起度过。”
　　叶天星忍不住想笑。
　　她很高兴没有和宴此婧捆绑在一起。
　　于是开口：“我也很高兴，圣诞快乐。”
　　但随后听到的话就让她心里一突。
　　因为安诺问她：“叶天星，你想要什么样的圣诞礼物。”
　　她最害怕这个。
　　收礼物回礼物，是给她的经济状况雪上加霜。
　　就算这句话是由安诺说出来，她也没办法爽快应承。
　　当人是真的贫穷的时候，有些幸福的事情都像是枷锁了。
　　她摇头：“你最好别送。”
　　说完她又有些后悔，心想，安诺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是准备好了礼物。
　　自己这么说，是不是会让对方失望呢。
　　她想解释一下，却不知如何开口。
　　然而望向安诺，对方却仍然挂着明朗的笑容。
　　“我就知道。”她是这么说的。
　　双眸明亮如宝石，直直地看着自己。
　　然后伸出右手，捏拳朝下，对着自己点头示意。
　　叶天星迟疑地将手掌张开，放在了安诺的拳心下面。
　　对方的手指慢慢张开。
　　有什么微凉的硬物落在自己的掌心。
　　并拢手指摩挲。
　　是一枚拉环。
　　安诺眉眼弯弯：“送你幸运。”
　　就在这一刻。
　　烟花突然升起。
　　就在安诺的身后。
　　先像是红色的烟雾弹般升上天空，咻地一声，在漆黑的天空滑过一条淡淡的白线。
　　声音和痕迹都渐渐隐去。
　　在几乎以为它已经消失的时候——突然嘭一声炸开。
　　安诺却根本不回头。
　　她倾身而近，手臂环住自己的腰肢，给了她一个深深的拥抱。
　　烟花就在她的身后接连升空。
　　像是孔雀张开尾羽。
　　像是蝴蝶张开翅膀。
　　人造的绚烂的奇观，在天空上绽放光彩。
　　接连不停，一朵接着一朵。
　　她是说。
　　在心里。
　　她的胸腔位置放着同样的烟花。
　　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她的心脏饱涨得好像快要裂开。
　　奇怪的是，她好像期待着这个拥抱。
　　以至于脑海中最多的竟然不是惊讶，而是满足。
　　像是等待的礼物如期而来。
　　虽然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
　　还想要更多。
　　她确定自己的大脑在如此叫嚣。
　　理智分崩离析，她想要追逐安诺而去。
　　但是一个声音相当不合时宜地响起：“就这样了么？”
　　宴此婧过来了。
　　对方装作若无其事——但叶天星确定她肯定是故意的。
　　就不要脸地凑到了安诺的身边，贴着对方的肩膀问：“烟花放完就结束了么？”
　　安诺道：“会有圣诞钟声。”
　　宴此婧道：“吃饱了么，还要不要去吃点别的。”
　　安诺道：“非常饱。”
　　宴此婧道：“那我送你回家吧。”
　　安诺笑看着两人：“我姐好像已经打电话给我的司机叫他过来了，我还可以送叶天星回家。”
　　叶天星：“好的谢谢。”
　　宴此婧：“还是我送叶天星吧。”
　　两人对视一眼。
　　宴此婧：“……好吧，一路顺风。”
　　咚——
　　咚——
　　咚——
　　圣诞的钟声又响起了。
　　……
　　在任务时限的最后一刻完成任务是什么样的体验。
　　在安诺看来，那大概就是，又有些紧张又有些得意。
　　总之她完成了任务。
　　价值一百水晶的超级大任务。
　　并且攒到了一百连抽的机会。
　　回到家中，她沐浴更衣，来了一波爽抽。
　　五次金光闪过。
　　她收获五张金卡。
　　【恭喜玩家抽取到了金色卡牌“圣诞街头的愿望”】
　　【恭喜玩家抽取到了金色卡牌“遗失的记忆碎片·壹”】
　　【恭喜玩家抽取到了金色卡牌“学校机房的秘密”】
　　【恭喜玩家抽取到了金色卡牌“齐慕青的生日礼物”】
　　【恭喜玩家抽取到了金色卡牌“叶天星的生日礼物”】


第50章 
　　:为什么她感觉安诺就在身边呢？
　　本来安诺是准备仔细查看一下这些卡的。
　　结果这时手机响起，齐慕青打来了电话。
　　她便先接通了电话。
　　“到家了么。”齐慕青在电话里这样问。
　　安诺看了下时间。
　　已经是凌晨两点。
　　她“嗯”了一声，又问：“才忙完？”
　　齐慕青的声音带着疲惫：“差不多，你呢，玩到几点。”
　　略微沙哑的声音像是粗糙的砂砾。
　　滑过耳道带来些微的麻痒。
　　安诺的嘴角不觉翘起，问：“查岗么？”
　　齐慕青当没听到，自顾自道：“别玩到太晚，今年毕竟还是很关键的一年。”
　　安诺抱膝坐在床头。
　　她又开始想念那天晚上酒店房间里的齐慕青了。
　　次数多了之后，安诺发现如果直接从背后抱住对方不做其他的动作，对方会装作睡着的样子。
　　所以有好几次，安诺靠着对方的后背产生睡意，甚至直接睡着了。
　　可惜回归主线，姐姐还是一本正经。
　　她对自己真的只是作为姐姐的关心么？
　　以前看电视剧小说，安诺很不能理解亲人们更喜欢假千金的行为，现在却好像可以理解了。
　　一起互相陪伴着长大，确实是很珍贵的回忆。
　　但是也确实很容易直接变成亲情。
　　她故意开口：“我也送了叶天星圣诞礼物。”
　　齐慕青淡淡“嗯”了一声。
　　“你不好奇是什么么？”安诺问。
　　齐慕青便回：“是什么呢？”
　　听起来就好像是配合着安诺的胡闹问了这个问题。
　　安诺轻哼出一声鼻音：“不告诉你。”
　　齐慕青沉默下来。
　　房间静谧无声，听筒那边也很安静，安诺只听到浅浅的呼吸声，若有似无，就在耳边。
　　像是羽毛轻轻搔着耳廓，安诺抱着被子，在床上打了个滚。
　　“姐姐……”\“诺诺……”
　　两人的声音突然同时响起，又同时陷入沉默。
　　安诺清了清嗓子，道：“长幼有序，你先说。”
　　齐慕青发出轻笑，却又轻轻叹气，道：“诺诺……你是不是觉得对不起叶天星。”
　　啊，原来对方会这么认为。
　　对方会认为自己不断提起叶天星的行为是在同情对方么？
　　但同情对方确实更符合这张人物卡的人设。
　　安诺决不确定这边她要说符合人物的话还是做自己，姑且先存了个稿。
　　其实作为玩家的安诺也不能说不同情叶天星。
　　只是她毕竟已经经历过了真相被揭露后的那个结局，实在是令她汗毛倒立，因此能趋利避害地维持理智的判断。
　　然而如果她只是安诺呢？
　　思考了一下之后，道：“我们不能把真相告诉她么？只是能让她更没有负担地远离那个家庭，或许她愿意和我们一起隐瞒齐昶。”
　　齐慕青毫不犹豫：“别天真，安诺，这是足以改变人生的秘密，你凭什么认为她会隐瞒？”
　　凭叶天星可能会爱上她？
　　欸？难道这就是这张任务卡目前很多任务都集中在叶天星身上的原因？
　　要去狂刷好感度？
　　这个理由当然不能说。
　　安诺陷入沉默，半晌道：“抱歉，所以我只希望尽我所能地让她尽量过好一些。”
　　“我知道你会这样想，所以我没有阻止你，但是……请再忍耐一段时间。”
　　对方在说这句话时，语气意外的温柔。
　　就好像在哄一个孩子要学会忍耐疼痛。
　　但安诺现在实际上是在忍耐不直接回档到那个夜晚去抱住对方。
　　于是她的语气确实表现出了一种忍耐的痛苦：“嗯好……我会忍耐。”
　　齐慕青却以为对方正被自己的善良折磨，转移话题道：“你原本叫我想要说什么？”
　　安诺毫不犹豫脱口而出：“姐姐，我好想你。”
　　听筒那边传来忙音。
　　齐慕青毫不犹豫挂断电话。
　　安诺：“……”
　　安诺给此刻存了个档，又回到了酒店房间的那个档。
　　此刻她颇有些忿忿于齐慕青毫不犹豫挂断电话，于是搂着对方的腰从后背抱住之后，忍不住咬了下对方的肩膀。
　　自然是轻轻的，不会留下牙印的程度。
　　但齐慕青浑身一颤，突然长长叹出一口气来。
　　对方转过身，将她的手紧紧抓住，咬牙切齿道：“我忍你很久了。”
　　安诺一呆：“……姐姐，我刚进房间。”
　　齐慕青也是一愣。
　　她有些混乱，不知道心中这仿佛长久积压的心烦意乱从何而来。
　　是啊，对方明明刚进房间。
　　但为什么只是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就能清晰地意识到对方走到了哪里，甚至好像……
　　好像等待着对方抱住自己呢？
　　她唯一意外的好像只是突然贴上皮肤的温热嘴唇。
　　牙齿轻轻咬上肩膀时，湿漉漉的温热的吐息，像是小狗在肩膀上喘气。
　　安诺也有些受惊，惊疑不定道：“你记得？”
　　齐慕青意识到不对劲，眯起眼睛道：“记得。”
　　虽然心中有疑问，但为了误导安诺，用的是陈述的语气。
　　安诺在黑暗中默不作声。
　　因为看不清，存在似乎更加鲜明。
　　温暖的躯体。
　　起伏的呼吸。
　　头发上传来的淡淡馨香。
　　是酒店的spa会所常用的那种香氛。
　　应该只是因为这香气熟悉吧？
　　为什么她觉得同样的场景她经历了很多次？
　　她难道是中邪了？
　　手指不觉用力，她听见安诺倒吸一口冷气，喃喃自语：“不会吧，骗人……”
　　……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游戏是不是出问题了？
　　安诺点开系统界面，看了一下游戏说明。
　　游戏说明里没有明确表明npc是否会记住回档之前的记忆。
　　但这种事是常识吧？
　　npc怎么可能有记忆？
　　难道是因为自己不断回档重刷导致出现bug了？
　　安诺有些紧张地盯着手机。
　　如果齐慕青真的有记忆，现在是不是应该联系自己？
　　手机里没有任何动静。
　　安诺实在难以安心，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考试做了弊，结果考完才发现有监控，却没人告诉你作弊是不是被发现了。
　　发现还是没发现呢？
　　发现了是不是要被取消成绩？
　　心里记挂这件事，实在忍不住
　　安诺又给齐慕青打去电话。
　　拨通之后，花了很长时间才被接通。
　　齐慕青在电话那头沉默，安诺提心吊胆，轻声问：“……姐姐，你生气了？”
　　齐慕青叹了口气：“怎么会，好了诺诺，早点睡吧，我……我也想你的。”
　　声音很轻，像是细雪无声。
　　安诺却松了口气。
　　这是在回应她挂断电话前的那一句。
　　至少这一周目的齐慕青不记得。
　　可能是那个档去太多次了，出bug了，下次还是不去了。
　　这样得出结论，安诺安心道：“嗯，姐姐晚安。”
　　这次由她挂断电话。
　　齐慕青在电话那头听到安诺挂断手机之后，长长舒了口气。
　　她觉得她中邪了。
　　因为在接到安诺的电话的时候，她的心跳快得不正常。
　　明明只是通过电话在交流而已。
　　为什么她感觉安诺就在身边呢？
　　……
　　虽然确定了没有bug，安诺还是有些紧张。
　　为了消除紧张，她终于开始欣赏起卡册的五张新的金卡。
　　首先是“圣诞街头的愿望”——
　　肤色苍白的女孩走在街头。
　　个子小小的，极瘦。
　　环境看起来是在国外，有着不同于国内的风景，电线杂乱，霓虹灯闪烁，街边招牌上的文字也都是英文。
　　街上到处都是圣诞节的装饰，三三两两走过的，也都是结伴的人。
　　少女摇摇晃晃，捂着肚子，突然开始扶着路灯呕吐。
　　但除了一些酸水，并没有吐出什么。
　　突然出现了一只姜黄色的猫，对方从旁边的圣诞商店闲庭信步地走出来，从她的脚边蹭过。
　　对方茫然的失焦的双眸渐渐聚焦，蹲下来轻轻抚摸猫咪的后背。
　　猫咪笑看着她，开口说话：“可怜的女孩，你有什么愿望呢？”“
　　女孩一脸认真道：“我想长高，我想获得冠军。”
　　猫咪摇头：“女孩，这不是你真正的愿望。”
　　女孩眨了下眼睛，也像猫一样缩起了脊背。
　　她贴着猫的耳朵，轻声道：“真正的愿望是……我想和家人在一起。”
　　画面渐渐模糊。
　　定格成像童话插画一般的蜡笔画。
　　安诺捏了捏鼻梁。
　　她第一时间都没认出来，卡片里的人竟然是宴此婧。
　　这一定是几年前的对方，看起来年纪还很小，也没有抽条。
　　自然卷的长发披散在脑后，令她的头看起来更大，身体看起来更小。
　　是厌食症么？瘦得不正常。
　　通过这张卡片才意识到抑郁症不是单纯的游戏设定。
　　宴此婧说得不错，她现在控制得很好。
　　明明卡面看起来童话感十足，又温馨又漂亮，竟然是这样的内容。
　　为了驱散心头的沉重，看向下一张——
　　“遗失的记忆碎片·壹”
　　上来就是第一人称的视角。
　　呼吸到闷热潮湿的空气，鼻腔里的仿佛都沁着水。
　　两边是茂郁的热带植物，树叶是墨绿色，阳光和风都难以穿透。
　　泥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匆忙而过，偶有藤蔓绊脚。
　　“我”跑得艰难，时不时往后看，好像在被追逐。
　　密林在远离后变得漆黑一片，迷雾流动，如鬼魅横行。
　　能感受到一些情绪。
　　害怕、后悔、不安、紧张……
　　脚下突然一重。
　　随后失重感传来，从斜坡上滚落。
　　草叶从身上滑过，又疼又痒，但最后身下一软，好像跌落在水潭之中。
　　这张卡面是一个不曾在现实中见过的女生。
　　戴眼镜，黑发在头顶盘起，容长脸，细长的眼睛。
　　但在李姨发来的资料中是见过照片的。
　　她是魏何绮。
　　遗失的记忆和魏何绮有关。
　　这很合理。
　　齐慕青也说过她失去了和魏何绮相关的记忆。
　　但这真的是记忆么？又是谁的记忆？
　　卡片里的记忆有时候肯定不是真的记忆。
　　比方说“舒尤俐的面具”那张卡片，现实中的人不可能都戴着面具。
　　还有刚才那张“圣诞街头的愿望”，猫也不可能说话。
　　这两张应该是舒尤俐和宴此婧的想象。
　　那这张卡片呢？
　　第三张，“学校机房的秘密”——
　　耳语般的对话声。
　　“学校机房有一个秘密。”
　　“午夜前往的话，会遇到已经死去的女学生。”
　　“她知道学校的所有秘密。”
　　白色的墙壁，磨砂金属质感的大门。
　　指纹与虹膜解锁。
　　大门被打开了。
　　打开大门的人有一头栗色的卷发，和奶油般白皙的皮肤。
　　她转过身来，发丝扬起——
　　是舒尤俐。
　　手机在这时候震动起来。
　　安诺在屏幕上刚好看见舒尤俐的名字。
　　情不自禁接起来了。
　　舒尤俐在电话那头声音轻快：“诺诺，你果然没睡。”
　　安诺皱眉看着这张卡面。
　　舒尤俐穿着白色的外袍，像是个科学家一样站在机房大门前面。
　　比了个耶。
　　也是很阳光的卡面和很诡异的内容。
　　她试探问：“尤俐，你在哪里，还没睡么？”
　　舒尤俐道：“我在家里，我也刚回家。”
　　安诺一愣，问：“也？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回家的么？”


第51章 
　　:“……你在跟踪我么？”
　　窗外月光如水，平等地照在一切事物上。
　　手机那头呼吸清浅，像是细小的花瓣落在草地上。
　　舒尤俐很久没有说话。
　　安诺翻了翻系统面板。
　　并没有什么提示。
　　她轻轻叹一口气，问：“你今晚看到我了？”
　　舒尤俐声音轻颤：“嗯……看到了。”
　　安诺问：“在哪？”
　　舒尤俐：“圣诞市集的烧鸟摊，我看见你和叶天星还有宴此婧在一起。”
　　安诺又心虚起来：“那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
　　舒尤俐道：“没有，后来看见你的，刚好看见你回家了。”
　　安诺忙道：“啊对，所以我没骗你嘛，很快吃完就回家了。”
　　这解释可能有点蹩脚。
　　舒尤俐又是沉默。
　　安诺便狼狈转移话题：“那现在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么？”
　　舒尤俐道：“只是想问你今天有时间么？”
　　“今天……？”
　　安诺一愣。
　　随后很快意识到，对了，过了零点。
　　安诺当然还是拒绝。
　　她认为这也算是一种快刀斩乱麻。
　　“抱歉，明天补习老师会过来，晚上父亲和阿姨也叫我一起吃饭。”
　　理由当然要足够具体，才看起来不像是谎言。
　　“好吧……”舒尤俐的声音像是叹息，“只是想说一声圣诞快乐。”
　　安诺笑道：“嗯，也祝你圣诞快乐。”
　　听筒那头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啪”的一声响。
　　安诺吓了一跳，问：“怎么了？”
　　舒尤俐：“……头有点晕，手机没拿稳。”
　　安诺不无担忧：“生病了么，快点找医生来看看。”
　　“会的。”
　　“那……晚安？”
　　“嗯，晚安。”
　　虽然这么说着。
　　对方没有挂断电话。
　　安诺只好率先狠心挂断。
　　过了一会儿，确定没有电话再进来，又去看剩下的两张卡。
　　“齐慕青的生日礼物”——
　　好像被一双小小的手捂住了眼睛。
　　挪着步伐走进了一件充满阳光的房间。
　　喜悦在心中升腾。
　　身后传来奶声奶气的声音：“姐姐，生日快乐。”
　　温热的小手挪开。
　　又飞快抱住自己的手臂。
　　过于明亮的阳光让人微微眯起眼睛。
　　在光线最为明亮的窗口，摆着一个画架。
　　被鲜花围满的画布上，画着教堂，太阳，白鸽，和手牵手的两个人。
　　都穿着洁白的蓬蓬裙。
　　微笑从嘴角溢出：“这是谁？”
　　小小的女孩探出脑袋：“是我和姐姐。”
　　“在做什么？”
　　“姐姐真笨，是结婚了啊。”小孩的嗓音带着一种一本正经的天真，“结婚了的话，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画面像是甜蜜的奶油一般融化在白色的阳光之中。
　　……
　　好羞耻的回忆！
　　但是和前面几张画风诡异的卡比起来，这张就真的很温馨。
　　温馨到安诺忍不住对着卡面露出微笑。
　　但是这是真的么？
　　不会只是为了媚玩家搞得虚拟回忆卡吧？
　　安诺又有点想给齐慕青打电话了。
　　但想到今晚实在骚扰她太多次，还是强行忍住了。
　　下次有机会再问吧。
　　这么想着，看向下一张卡。
　　“叶天星的生日礼物”——
　　细雪夜。
　　少女走过堆着积雪的屋檐，来到昏暗的棚屋。
　　寒风凛冽，却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门口发呆。
　　这时，却听见房间里母亲打电话的声音——
　　“嗯，都那么晚，家里太暗了，不好做作业，会呆到图书馆关门……”
　　“……嗯嗯，可不是么，所以今天趁她生日，给她买个台灯。”
　　纤长的睫毛突然一颤，机敏的猫儿一样的眼睛抬起来，惊讶地望向屋内。
　　“只是个台灯而已，凭什么不给买，男的要是为这事骂我，我也要跟他吵了……”
　　少女推门而入。
　　带着病容的母亲连忙挂了电话，温和笑道：“回来啦。”
　　崭新的还未拆开包装的台灯，就放在桌子上。
　　少女缓步走近，拆开包装，插上了电话。
　　柔和的光线亮了起来。
　　耳边的母亲絮絮叨叨的声音：“听说还能护眼呢，那么冷的天，以后早点回家吧……”
　　……
　　一滴泪莫名落在的手背。
　　安诺连忙从床边柜抽了张纸巾擦拭眼泪。
　　目光又不觉落在自己床边的灯上。
　　颇具设计感的简约壁灯，三种灯光，智能调节。
　　叶天星这真千金过得是什么日子哟。
　　别的假千金能像她一样还要如此沉浸式地体验真千金的悲惨过去么？
　　虽然没有强烈的情绪起伏。
　　但这淡淡的悲伤和温情也足够让人动容。
　　安诺叹了口气，一抬头，看见了面板上跳出了一行新内容。
　　“新任务：叶天星的生日快到了，送一份她可能会喜欢的生日礼物吧。”
　　安诺：“……”
　　我看你是想让我完不成任务！
　　送叶天星一个圣诞礼物已经让她绞尽脑汁，现在又要送生日礼物了。
　　叶天星的生日……
　　回想起那天看见的证件，没记错的话是元旦。
　　但现在想来，这肯定不是对方真正的生日，只是她家为了帮她上户口随便设定的一个时间而已。
　　对方真正的生日大概和自己的差不多。
　　应该在二月。
　　不过系统在这会儿跳出这样一个任务。
　　应该是让她在元旦那天送出礼物。
　　想到这，安诺翻了一下和叶天星的聊天记录。
　　果然没记错。
　　元旦那天叶天星还发了一张日出的照片。
　　后续的聊天里，对方说，每年元旦都会去拍日出。
　　【Lauriers：如果你想看的话，明年也可以拍给你。】
　　发了这样的内容过来。
　　不觉心情复杂。
　　对叶天星来说，那天还是她的生日。
　　对方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看日出，并且还发给自己的呢？
　　不觉又想起齐慕青的话。
　　改变了人生的秘密。
　　如果自己真的刷了很高的好感度，当叶天星知道真相的时候，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会感到被救赎？还是感到更痛苦？
　　过度思考和熬夜令她开始头痛。
　　她闭上眼睛按着太阳xue，还是决定先不想了。
　　玩游戏也要劳逸结合。
　　还是睡觉吧。
　　……
　　这一觉睡得不好。
　　做了光怪陆离的梦。
　　先是梦到自己是小红帽，在雪夜的街头点燃蜡烛。
　　随着烛光出现了一只香喷喷的烧鸡，一只橘猫却跳出来把烧鸡一口吞了。
　　吞完还教训她：“空腹不要吃那么油腻的东西。”
　　用的是齐慕青的声音。
　　于是画面一转，又是齐慕青化身科学家带她去实验室。
　　结果实验室的门一打开，是舒尤俐穿着保安服在监控前面说：“我会盯着所有考试作弊的人。”
　　一下子惊醒了。
　　阿姨在门口敲门，出声道：“小姐，老师已经来了。”
　　她没骗舒尤俐，今天真的有补习。
　　不过只是上午，下午有空闲时间。
　　到晚上，阿姨也果然来告诉她，齐昶和后妈一起出门约会了，应该不会回家吃饭。
　　安诺借故给齐慕青打视频电话。
　　“我只有一个人在家。”她装可怜，“圣诞节也没人陪我。”
　　齐慕青道：“那不比我强，我在国外工作的同时还要赶论文，喏，吃得是沙拉。”
　　安诺：“……”
　　她不接话茬，转而道：“说起来，你还记得么，小时候有一年生日，我给你送了一幅画。”
　　齐慕青往嘴里塞生菜的动作一顿，又装傻：“哪幅？你送我很多画。”
　　“就是连天白云，有教堂，有白鸽，有我们的……”
　　齐慕青突然笑起来，拍手道：“我想起来了，就是那幅，你们我们俩是在结婚的。”
　　对方说得那么坦然。
　　倒显得自己小题大做。
　　安诺撅起嘴来：“我很喜欢这幅画，去哪了？”
　　齐慕青道：“我怎么知道，可能收在杂物间里了吧，好了，我还忙呢，你快模拟考了吧，可别考砸了。”
　　安诺并不担心这一点。
　　可能是因为人物智力很高的缘故，学习起来很简单，考试的时候，答案也会自动浮现在大脑里。
　　但是齐慕青不等她说话，就把视频给挂了。
　　安诺只好叹了口气，选择去给叶天星挑礼物了。
　　她自然不知道电话那头，齐慕青揉着发烫的耳朵，长长叹了口气。
　　怎么想起这件事来了。
　　孩童的天真话语，现在就像一把回旋刀，正中她的额头。
　　她还记得当时自己认真回复：“姐姐和妹妹是不能结婚的。”
　　结果惹得安诺大哭，她只好又说：“但是就算不结婚，姐姐和妹妹也可以永远在一起。”
　　现在想来，实在羞耻。
　　但是细细回想，似乎也有几分甜蜜，从心头升了起来。
　　安诺还记得这件事啊……
　　……
　　元旦的前一天是模拟考。
　　模拟考结束之后，安诺引用了Lauriers的那句“如果你想看的话，明年也可以拍给你”，回复道——
　　【不用发给我了，明天我们一起去看吧，好不好。】
　　她就在叶天星身边，一边装作整理书包一边给叶天星发了这句消息。
　　叶天星没看手机。
　　宴此婧却是突然转过身来，递给安诺一张卡片。
　　安诺打开看了一眼，发现是一张游泳锦标赛的邀请函。
　　“后天我有比赛，你要来看么？”
　　安诺道：“当然去，这不是我拜托你的嘛。”
　　宴此婧挠了挠头：“你感兴趣就好。”
　　舒尤俐凑过来：“我能去么？”
　　她打开手机来搜索比赛信息：“是不是买不到票了。”
　　宴此婧道：“邀请函没了，不过好像有增票，我可以去教练那要一张。”
　　舒尤俐笑着点头：“好呀。”
　　安诺这时注意到舒尤俐换了新手机：“你换手机了？”
　　舒尤俐点头：“嗯，屏幕摔坏了。”
　　安诺想到圣诞节那天晚上：“不会是那天晚上……”
　　“当然不是啦，那天只是摔在了地摊上，是走楼梯的时候掉下去了。”
　　安诺点头：“原来如此……”
　　手机震动。
　　她往旁边瞥了一眼，发现叶天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手机里收到的果然是叶天星的消息——
　　【Lauriers：你确定么，要起很早。】
　　安诺飞快回复——【没问题，不管几点都可以】
　　【Lauriers：那五点半在地铁口见面】
　　安诺想到自己准备的礼物，露出自信的笑容。
　　舒尤俐却突然贴过来凑近看她：“你在笑什么，诺诺。”
　　安诺吓了一跳，按灭手机道：“没什么啊。”
　　舒尤俐盯着她的眼睛。
　　浅淡的瞳仁在面无表情的时候显出某种不真实的质感。
　　幸好对方立刻眉眼弯弯笑起来，说：“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有事，那今晚可以一起跨年么。”
　　安诺笑着抓住舒尤俐的肩膀将她扶正：“不了吧，明天还要上课。”
　　要是晚上还熬夜跨年，明天哪还起得来看日出啊。
　　事实证明，习惯成自然，现在她拒绝起舒尤俐来可以说驾轻就熟。
　　而舒尤俐也已经不会像从前一样露出受伤的神情。
　　对方只耸了耸肩道：“那好吧。”
　　这天晚上安诺早早睡下，补足了睡眠。
　　次日一早，带上背包和登山杖，独自来到了地铁口。
　　她稍早到了些，叶天星还没到，地铁口也一个人都没有。
　　早晨的雾气带来彻骨的凉意，安诺用羽绒服将自己过了个严严实实，靠在广告牌上打瞌睡。
　　突然有人在身后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她以为是叶天星，连忙回头，却看见舒尤俐满脸笑容地看着她。
　　舒尤俐：“好巧。”
　　安诺：“……”巧么？
　　安诺看着她：“……你在跟踪我么？”
　　舒尤俐摇头道：“我只是突然想告诉你一件事，所以早早去学校想找你，结果发现你一路出来了，所以才跟过来，只是意外而已。”
　　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但毕竟是舒尤俐，安诺对她还是有相当程度的信任，便问：“你要说什么事呢？”
　　舒尤俐道：“我找到魏何绮了，你想要见她么？”


第52章 
　　:她真的将安诺成功地禁锢在了自己的身边。
　　或许是因为冬日的早晨太冷，连舒尤俐都懒得打扮。
　　今天对方只穿了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戴了一顶毛线编织的冷帽，几乎盖住眼睛，黑色的口罩则掩住口鼻，可以说是将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叫安诺一时几乎没有认出对方来。
　　直到对方拉下口罩，笑容灿烂，熟悉的声音和往常没有区别。
　　但是毫无疑问说出了令人惊讶的话。
　　对方竟然突然就提到了魏何绮。
　　安诺瞪大了眼睛。
　　好突如其来的进展。
　　要去见么？
　　安诺决定遵循当下的本心。
　　自然先是存了个档，随后点头道：“想见！”
　　但又想到今日的行程：“等叶天星来了跟她说一声吧，她应该快到了。”
　　舒尤俐点头：“好。”
　　但刚这么说完，叶天星就发来消息——【今天有事，我去不了了，改天吧。】
　　虽然有点奇怪，这倒是正中了安诺的下怀。
　　她现在还是对魏何绮有更多的好奇。
　　她告诉了舒尤俐这个消息，舒尤俐便道：“真过分啊，她竟然放你鸽子，跟我来吧，我开了车过来，魏何绮现在躲在很偏的地方。”
　　冷风呼啸，几乎麻痹了人的神智。
　　所以直到钻进了温暖的车内，安诺才问：“她为什么要躲起来。”
　　舒尤俐启动了车子。
　　天还未亮，车灯照亮晨雾。
　　舒尤俐将车停在小巷里，她很熟练地倒车，从居民楼之间拐了出去。
　　“因为齐慕青在找她，好像是这样。”舒尤俐的语气漫不经心，“为什么齐慕青在找她她就要躲起来呢，那我就不知道了。”
　　也不无可能。安诺想，最开始或许齐慕青是想找到对方，阻止对方将真相告诉自己，但现在齐慕青应该不担心这件事了。
　　只是对方可能还不知道。
　　车子拐上国道，开往郊区。
　　行道树的叶子都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像往天空伸张的手臂。
　　有点饿了。
　　像是察觉到自己的想法，舒尤俐说：“饿了么，我买了豆浆和包子，就在后座。”
　　安诺笑道：“怪不得我闻到了香味。”
　　她拿过来吃了。
　　吃完没过多久就昏昏欲睡。
　　在彻底睡过去之前，她看见系统面板上跳出来一句——
　　“早餐里的助眠药物令你昏昏欲睡”
　　安诺：“……？”
　　……
　　总之，来不及多想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是一片黑暗。
　　眼睛被眼罩罩起来了。
　　她毫无疑问地是中套了。
　　现在去马后炮地分析舒尤俐的行为有多奇怪已经没有了意义。
　　她并没有进入速通结局。
　　系统面板还在，她还可以进行回档操作，上一条消息停留在——
　　“有人在黑暗中看着你”
　　再上一条就是——“早餐里的助眠药物令你昏昏欲睡”
　　她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二是回档。
　　安诺当然是选择……
　　继续。
　　多有意思啊。
　　她翻了个身，听见细小的金属滑动的声音。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挂在她的手腕上……和脖子上。
　　她用手摸索，摸到几条细细的链子。
　　……莫名有点羞耻。
　　但不失为一种体验。
　　她试图坐起来，但手腕上很快传来阻力，她又躺回床上。
　　床很柔软，也很有弹性。
　　链条的长度虽然不足以让她坐起来，但足够让她拿掉眼罩。
　　她把眼罩拿掉。
　　还是一片黑暗。
　　这是一个没有光的房间。
　　安诺于是开口说话：“有点太黑了。”
　　大概三秒，
　　有人回复：“你好像不怕。”
　　声音竟然不是舒尤俐的。
　　而是略带沙哑的低沉的女声。
　　难道不是舒尤俐么？
　　安诺看着系统面板里的“有人”两个字。
　　这是在故意留悬念，还是真的不是舒尤俐？
　　这猜测竟叫安诺有点慌张了。
　　她意识到自己的心思。
　　如果真的被强制爱的话，舒尤俐可以接受……别人可不行。
　　她于是试探开口：“你是谁？尤俐呢？”
　　对方轻笑：“你觉得我是谁？你现在还有空关心别人么。”
　　安诺不语。
　　黑暗放大感官，她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右侧。
　　那里有人在呼吸。
　　安诺向那个方向伸出手：“是魏何绮么？你为什么要抓我呢？”
　　呼吸突然加重。
　　安诺微笑道：“你可以看见我么？”
　　……
　　心脏在一张一合之中产生一种刺痛。
　　因为戴着夜视眼镜，舒尤俐可以看清安诺的动作和神情。
　　明明是自己故意这样误导的，但是当别人的名字从对方口中吐出的时候，舒尤俐还是感到一种烦躁与怨憎。
　　她都有些忘记自己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
　　只记得从某一天开始，她开始恨很多人。
　　她恨叶天星。
　　恨宴此婧。
　　恨齐慕青。
　　也恨何玉镜。
　　恨魏何绮。
　　恨一切和安诺产生过交集的人。
　　她甚至恨有人在台阶上和安诺擦身而过。
　　因为安诺会停下脚步，转身点头示意，表达歉意。
　　可是她毫无办法。
　　因为她无法控制别人，只能控制自己。
　　但从某个时间开始，她无法控制自己了。
　　或许是平安夜那天的那场烟火，她看见安诺将叶天星拥入怀中。
　　或许是运动会的时候，她看见宴此婧抱起安诺，她看见医务室里，安诺分给叶天星一个红豆面包。
　　或许是更早的时候……
　　生日宴的时候，为了去追宴此婧，安诺没有陪自己吹熄生日蜡烛。
　　全部都不对。
　　她和安诺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和安诺应该相伴着度过高中，经历每一件值得铭记的事情，共同欣赏一切美好的风景，她们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玩伴，然后顺理成章在所有人的祝福中在一起。
　　剧情应该是这样才对。
　　为什么变了呢？
　　不理解，完全不理解。
　　而拒绝了自己的安诺，却主动对叶天星发出了邀约。
　　应该是理智在某个临界点崩裂了吧。
　　总之回过神来，就已经做了这样的事。
　　刚刚好……也真的做到了。
　　她真的将安诺成功地禁锢在了自己的身边。
　　只属于自己了。
　　她望向那只伸向自己的手。
　　被蛊惑一般，也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指尖相触。
　　仿佛有一阵微弱的电流从指尖直蹿心脏。
　　手指发麻，连带着脉搏的跳动变得明显，几乎引起手臂的颤动。
　　她闻到一缕幽香，像是一阵烟雾从指尖缠绕到她的心脏。
　　有些失神，于是一个不注意，手就被对方紧紧握住。
　　像是藤蔓般收紧，每根手指又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舒尤俐大脑空白，她是有一些话要说的，但是现在全忘了。
　　只看着安诺拉着她的手凑到鼻尖，轻嗅，然后笑起来。
　　“好吧，我们聊聊，你想要什么，钱么？”
　　……
　　是舒尤俐。
　　说到这，不得不提起前几次走的和舒尤俐的结局。
　　虽然速通，但很多的相处还是在她的记忆中留下了印记。
　　她对舒尤俐很熟悉。
　　所以当抓起对方的手时，安诺就几乎可以确定这就是舒尤俐的手。
　　而对方虽然显然进行了清洗，但身上其实难免还残留这淡淡的属于自己的味道。
　　因为太淡而说不清是什么气味。
　　但因为熟悉所以可以确定是舒尤俐。
　　安诺都有些惊讶于自己对对方的熟悉。
　　但既然不承认，安诺就想继续看看对方到底想做什么。
　　对方假装自己是另外一个人，想必就不是想永远地禁锢自己吧？
　　看起来，像是会在一段时间之后就将自己放掉的样子。
　　但对方跑了。
　　在自己说完这句话后，对方给自己戴上眼罩，收紧锁链，然后匆忙跑出了房间。
　　等对方出了房间之后，锁链又放松了。
　　安诺却没有动。
　　她平躺着望向天花板，闭上眼睛，安详地继续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闻到食物的香气。
　　猪肉味和萝卜味混杂在一起。
　　有人拿勺子为了一口汤给她，奇怪的香料味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是什么，萝卜排骨汤么？”
　　为什么萝卜和猪肉像是要打架一样泾渭分明？
　　为什么猪肉会那么腥？
　　安诺控诉：“我拒绝吃那么难吃的菜。”
　　对方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传来喝汤的声音。
　　然后吐掉了。
　　又出去了。
　　再进来，安诺闻到了一股辛拉面的香味。
　　安诺道：“你做得对，不会做饭不会勉强自己。”
　　她伸出双手，将泡面接过来，摸索着塞进了嘴里。
　　……
　　事情又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了。
　　舒尤俐坐在床边，托腮看着安诺。
　　其实做好了安诺会控诉自己的准备。
　　做好了对方会挣扎，会反抗，会不吃饭，会辱骂自己的准备。
　　为此甚至装成了另外一个人。
　　因为担心骤然听到自己被骂会受不了。
　　没想到完全没有。
　　安诺自在得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该说……不愧是安诺么？
　　但或许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么。
　　……更不知道自己已经做了什么。
　　对方爽快吃完了泡面，将泡面盒子递过来。
　　“好了，接下来你要做什么呢？”对方这么问。
　　简直莫名其妙。
　　明明是自己禁锢了对方。
　　主动权却好像落在了对方那里。
　　舒尤俐默默地收拾了垃圾。
　　她本来当然有想做的事，但现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安静地在旁边坐着。
　　就像她小时候喜欢的那样。
　　在安诺不理她的时候，她有很多问题想问安诺。
　　但只要安诺在她的身边，那些问题就都消失了。
　　知道自己做了难以挽回的事情的同时，她又确实幸福，于是只是在一边沉默地看着安诺，她也足够满足。
　　安诺却有点受不了了。
　　她本来以为接下来是一些限制剧情，没想到对方竟然用冷处理来折磨她。
　　这还真是她最怕的事。
　　她只好主动找一下话题：“既然你什么都不想做，不然就把我放了吧，放心，只是现在这样，我不会报警的。”
　　还是沉默。
　　只是呼吸浅浅，提示着对方还就在旁边。
　　安诺挪过去，但链子限制了她的行动。
　　她皱眉：“把这个松开吧，我不会跑的。”
　　对方终于出声：“为什么不跑？”
　　对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疑惑。
　　以至于安诺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配合点表现出害怕。
　　她试了一下，屈膝想要缩成一团。
　　结果被链子绊了一下，失去平衡往旁边倒。
　　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头发轻轻扫过脸颊，熟悉的弧度和触感，安诺将头靠在对方的肩膀，轻轻叹了口气。
　　装不下去。
　　她开口：“好了尤俐，我知道是你。”
　　————————
　　为什么青梅好感度这么高呢，除了最开始就高的原因之外，大家看来忽略了其实已经打出过好几次青梅结局了，所以对青梅来说，其实完全已经是热恋情侣的好感度了，可以说是热恋期女朋友却不理我！


第53章 
　　:她撞上柔软的、饱满的唇瓣。
　　明明应该是维持着适宜温度的房间。
　　在此时却叫人起了一层薄汗。
　　身体之间只隔着薄薄的衣衫，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是静止的状态，但大脑里的感统神经仿佛失了调，带来一种被海浪包裹着翻涌一般的眩晕。
　　当自己的名字从对方的嘴中被吐露出来的时候，幸福和刺痛一起席卷而来。
　　舒尤俐难免想起刚才给昏睡的安诺换衣服的时候。
　　她褪去有些粗糙的校服，看见白皙的肌肤像是白玉兰的花瓣。
　　她记得有一年她们结伴在开满白玉兰的山坡，玉兰花落在地上，像是一盏酒杯。
　　她们摘了一些回去，阿姨做成玉兰花馔给她们吃。
　　实际上就是花瓣外面裹上了面糊，沾了绵白糖。
　　吃起来很甜，带着玉兰花的清香。
　　厚实的花瓣带着某种肉感，像是咬上少女的肌肤。
　　不敢多看。
　　怕真的咬上去，把安诺惊醒。
　　于是只匆匆一瞥，便先帮安诺换上纯白的真丝睡衣。
　　丝滑的布料滑过细腻的肌肤，带着光泽的丝缎与白皙的肌肤相映成辉。
　　最后少女恬静地躺在床铺上，如一尊白玉雕成的人像。
　　那一刻的满足和对未来的恐惧纠缠在一起，像是蛇一样钻进舒尤俐的心脏。
　　胸腔饱胀，带来一种窒息，几欲呕吐。
　　为什么明明已经满足了自己卑劣的欲望，却还是感到痛苦呢？
　　同样无法理解。
　　应该是自己的问题。
　　是自己欲壑难填，所以不懂满足。
　　而且手段拙劣，那么快就露出了破绽。
　　她仍没有说话，直到安诺伸手搂住她的脖子。
　　用于禁锢对方的细细的链条于是缠住她的脖颈，湿漉漉的凉意带来一股从脊柱升起的战栗。
　　安诺的手臂微微用力。
　　链条收紧。
　　真实的窒息感传来。
　　但是多么奇妙。
　　身体上的窒息感反而带走了心里的窒息，她的大脑传递出一种久违的畅快。
　　窒息带来眩晕。
　　大脑空白。
　　身体一旦不由大脑控制，便本能地靠近身边的热源。
　　她的额头与安诺的额头相抵。
　　鼻尖相触。
　　她闻到雨后草地般清爽的香气，于是靠得更近。
　　安诺突然松了手。
　　重力让她的头下沉。
　　她撞上柔软的、饱满的唇瓣。
　　大脑持续空白。
　　滴滴滴，滴滴滴。
　　耳边仿佛又表示警戒的提示音。
　　急促而尖锐，令耳内嗡鸣。
　　她忘记呼吸。
　　只张开嘴。
　　像是咬住一片还带着晨露的玉兰花瓣。
　　脑内的警示音突然拉长，消失。
　　仅剩的理智像是雪崩中摇摇欲坠的树苗，轰然被埋葬在风雪之中。
　　……
　　湿润的口腔黏膜像是一片滑腻的鱼肉。
　　对方的舌尖在自己的唇齿间左突右蹿，急切但生涩。
　　过度的热情令动作稍显粗糙用力，安诺可以说是被撞到在床上，最初的意乱情迷过后，感觉嘴唇好像被咬破了。
　　刺痛到有些发烫。
　　她抬手，手指穿过微卷的厚实的发丝，然后微微用力。
　　疼痛令失去理智的小兽从嗓子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
　　安诺再次用细链捆住对方的脖子，令对方终于因为脱力而松开了按在她肩膀上的手。
　　于是松手，将对方推到一边。
　　习惯性想坐起来，又被链子扯住了。
　　她皱眉，多少有点不高兴道：“把长度放长一些。”
　　舒尤俐默默按了一下床边的遥控。
　　链子果然放长了。
　　安诺坐起来，啧啧称奇：“你这个是定做的吧？准备了多长时间？”
　　舒尤俐的大脑还被雪崩掩埋着。
　　她老实回答：“没多久，不是什么复杂的装置，自己就能做。”
　　这么说完，脑雾终于稍微散了点。
　　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暴露。
　　她没戴上变声器，所以用的是自己的声音。
　　不过都到了这个情况，掩耳盗铃式的隐瞒确实也没有意义。
　　她听见安诺说：“这就对了，还是你原本的声音好听。”
　　她之前用的是魏何绮的声音。
　　想来确实是傻了，在这个时候，听见安诺说更喜欢自己的声音，竟然还有些开心。
　　但或许也是因为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现在轻飘飘的，像飞在云端。
　　好半天才终于再次开口：“……为什么会知道。”
　　话题隔了太久，安诺没听懂：“什么？”
　　舒尤俐深吸一口气：“为什么会知道是我呢？”
　　安诺反应过来，轻轻笑了下：“为什么不知道？你说话的方式，身上的气味，头发的质感，肩膀的弧度，我都非常熟悉啊。”
　　大脑中好不容易构建的名为理智的大厦又开始摇摇欲坠。
　　对方就是这样，若无其事漫不经心地说出令人心驰神荡的话来。
　　初次见面的时候就对自己说：“你像洋娃娃一样漂亮，做我的玩具吧。”
　　她似乎不知道她自己更漂亮，漆黑的双眸像是玻璃珠，齐整的乌发像是绸缎一般贴在脸侧。
　　与周边其他吵闹而平庸的孩子比起来，她像是光源一样引人注目。
　　和自己喜欢看的白炽灯、太阳和月亮一样，对方仿佛能照亮周围的一切而不自知。
　　只要能一直看着就好了。
　　那个时候是这样想的。
　　可是人的想法似乎会在不知不觉中发生变化。
　　以至于想要去追根溯源也没有办法。
　　可以明确的也只有事情已经如此。
　　而她现在比想象中更加幸福。
　　安诺不知道舒尤俐的大脑已经坍塌又重建又坍塌快要崩坏。
　　她只觉得舒尤俐又沉默太久。
　　久到她都有点习惯黑暗，仿佛能看出一团模模糊糊的影子。
　　她盯着那团影子，抬起手伸向大致应该是脸的位置，成功摸到了小巧的下巴颏。
　　同时感觉到了一阵仿佛受到惊吓一般的颤抖。
　　她不禁感到好笑，心想，明明是对方想搞强制，为什么现在一惊一乍的反而是对方呢？
　　总之，先不说这个，她从对方脸上摸到了一副紧紧箍在脸上的眼镜。
　　刚才接吻的时候其实就感觉到了。
　　塑料质感，因为有些硬，有时候会硌在鼻梁上不太舒服。
　　她扯了扯，没扯下来，反叫对方受惊般想要后退。
　　安诺用手掌捏住了对方的后脖颈，将对方拉到面前。
　　“你戴了眼镜，夜视的？这就不公平。”
　　咕嘟一声。
　　距离太近，她从对方喉间听到吞咽声。
　　对方好像很紧张。
　　颈部的动脉飞快地颤动。
　　但说话竟然硬气起来：“你在这种情况下寻求公平么？”
　　安诺明知故问：“什么情况？我不明白。”
　　舒尤俐道：“既然知道是我，你也应该知道我是故意把你骗到这来的，你身上的东西我都已经扔了，他们找不到你的。”
　　安诺微愣：“全扔了么？我的包也扔了么？”
　　舒尤俐突然有点咬牙切齿：“对，全扔了，包括你准备送给那个特优生的礼物。”
　　“啊……”安诺用语气表达出遗憾，“那个礼物我想了很久……”
　　舒尤俐突然抓住安诺的手臂。
　　愤怒令她发出冷笑来：“以后你不用那么辛苦了，反正你也不会再见到她。”
　　“为什么？因为你准备一直关着我？”
　　“不，因为她现在应该遭遇意外了。”
　　安诺沉默了一下。
　　因为叶天星太常遭遇意外了，所以有点不意外了。
　　不过她还是问：“什么意外。”
　　安诺过分平静的态度叫舒尤俐噎了一下，她在此时察觉到自己实在不该说这些。
　　嫉妒和愤怒让她有些失控。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却难免还带着怨愤：“我不想说这些了。”
　　安诺却忍不住道：“尤俐，叶天星和宴此婧经常发生意外，我想知道那些意外和你有关么？”
　　舒尤俐不作回答。
　　转身离开了。
　　……
　　安诺本来以为以舒尤俐拙劣的手段，自己应该很快会被解救。
　　而她其实愿意原谅舒尤俐。
　　但结果并没有。
　　下一次醒来，她还是在黑暗之中。
　　空气中漂浮着番茄炖牛腩的香味。
　　安诺撇嘴道：“这次会好吃么？”
　　舒尤俐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会的，半成品。”
　　安诺：“……那也行吧，不过，我想先刷牙洗脸，你可以开灯么？”
　　不知道是不想还是这个房间压根没有灯。
　　总之舒尤俐用沉默拒绝了这个请求。
　　黑暗中安诺听到淅淅索索的声音，然后舒尤俐一只手抓住了她的下巴，一只手的手指怼进了她的口腔。
　　手指上戴着硅胶牙刷。
　　对方细致地帮她清理了牙齿和口腔。
　　粗糙而颇具弹性的刷头轻柔地蹭过黏膜，带来某种奇怪的酥麻。
　　幸好薄荷清凉的气息充盈口腔，带走了一些麻痒和火热。
　　安诺含住一口水漱口，舒尤俐用杯子把漱口水接走。
　　嘴唇湿湿的，上次被咬破的地方有点疼。
　　她舔了一下，说：“有点痛，好像变溃疡了。”
　　舒尤俐一愣：“什么？”
　　安诺盯着她所在的位置，轻哼：“你上次咬破了我的嘴唇，夜视眼镜看的还是不够清楚吧？”
　　舒尤俐有点紧张，凑近道：“在哪里？”
　　安诺张开口，用手指拨动下唇：“就在中间的位置，你的牙齿真尖……”
　　她听出对方的呼吸又变得急促。
　　于是一把抓住对方已经拿掉硅胶牙刷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嘴唇上。
　　与微凉的嘴唇比起来，手指竟然显得滚烫。
　　微微用力。
　　指尖陷入饱满的柔软的黏膜。
　　舒尤俐忍不住凑近。
　　她想用嘴唇再一次感受那种柔润和清甜。
　　安诺却放下她的手坐了回去。
　　对方慢悠悠地一本正经道：“该上点药，对吧，不然好得很慢。”
　　舌尖浅浅滑过嘴唇：“也不该再接吻了，说不定会加重。”
　　又开始眩晕。
　　连身体都失去平衡般快要站不做，只好狼狈坐在了椅子上。
　　接吻。
　　对方说出了这个词。
　　从这件事发生开始，就因为不真实感而刻意回避的大脑终于明确了这件事。
　　对，她们接吻了。
　　但和惊慌失措到都忘记怎么定义这件事的自己比起来，安诺似乎显得过分冷静。
　　冷静到叫她有点伤心。
　　虽然知道做出如此卑劣之事的自己根本没有资格伤心，但情绪并非是讲理的东西，委屈还是溢了出来。
　　这种时候，更想要靠近安诺。
　　她试图去贴近安诺，想用头蹭一蹭对方的脖子。
　　对方却用锁链缠住她的脖子，再次将她拉开。
　　明明是限制对方的东西，却被变成了对方熟练使用的武器。
　　安诺根据前两次的经验将力度把握在不轻不重的程度。
　　然后笑着开口：“我们聊聊吧尤俐，我们之间，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子呢？”
　　怎么说呢……
　　虽然挺有意思的也算是一种体验吧。
　　但实在是黑化得有点突然啊。


第54章 
　　:“好吧，奖励你的诚实。”
　　而且，对方如此青涩而拙劣，怎么会有能力真的将自己成功囚禁呢？
　　这合理么？
　　安诺怀疑对方有其他人的帮助。
　　但她姑且没有问出这个问题，只在黑暗中随手玩弄着锁链。
　　将冰凉的链条缠绕在手指，又随手松开，让它自由滑落。
　　舒尤俐就听到到金属撞击的声音在耳边窸窸窣窣。
　　冰凉的的长链突然垂落在滚烫的耳边，冷不丁叫人一个激灵。
　　一阵战栗从后脑的脊柱开始蔓延到尾椎骨，又随着神经扩散，产生一种针扎般的细微刺痛。
　　她很想靠在安诺的身上。
　　但是安诺不许。
　　从刚才开始就若有似无的委屈开始加重。
　　像是海绵泡水膨胀。
　　如有实质般堵塞胸腔与喉咙。
　　不禁从喉咙中溢出一阵干咳来。
　　安诺稍稍松手，道：“怎么了，太用力了？”
　　先前更用力啊，也没那么大的反应。
　　锁链放松。
　　安诺稍稍靠近，用手轻抚舒尤俐的脖子。
　　纤细的脖子上有一圈浅浅的凸起。
　　微微发烫。
　　像是刚刚刺好的纹身。
　　动作不觉更轻，像是羽毛扫过。
　　喉头滚动。
　　因为痒。
　　安诺道：“你看你不开灯，我都控制不好力道。”
　　舒尤俐莫名有些自得。
　　她想，安诺到底还是心疼自己。
　　但是这样一来，做出这样事的自己就显得更罪无可恕了。
　　她低声道：“这房间没有灯。”
　　安诺心想：果然是这样。
　　她只好又说：“难道没有别的房间么，如果一直不见光的话，我的眼睛会坏掉哦。”
　　舒尤俐道：“……本来想着，再过几天，等你不再挣扎呼救了，就送到别的地方去。”
　　安诺愕然：“我没有挣扎呼救。”
　　舒尤俐道：“对，和计划不符，但是还是要按计划行事。”
　　“这么刻板的计划啊。”安诺吐槽了一句，又问，“这里是哪？你那么自信不会被发现么，现在可到处都是监控。”
　　舒尤俐道：“不会被发现，全程按照计划行事的话，97%的概率。”
　　安诺挑眉，连忙追问：“谁告诉你的这个概率？”
　　舒尤俐沉默了。
　　显然，这个概率确实不是她自己算的。
　　就算她是个聪明的天才，在犯罪这件事上显然还是欠缺一些经验。
　　“你瞒着我什么呢尤俐？你的帮手是谁？你从哪里找到的这个人？”安诺突然想起那个在网络上教唆犯罪的家伙，便追问道，“是那个叫你去遮挡监控的人么？你还在和她联系？”
　　太多的疑问句像是沙包一样一股脑扔到了脑子里。
　　舒尤俐一时局促不安，她几乎想要回答，将要开口，又突然反应过来。
　　她干嘛那么听话？
　　无论如何，现在处于被动的其实是安诺。
　　她嘴硬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说完她就后悔，觉得自己太过强硬。
　　而安诺的反应更让她坐立难安。
　　对方叹了口气，带着一丝失望的语气道：“事到如今，还是要瞒着我么？既然已经有97%的概率能让我不再离开，还不能够对我知无不言么？”
　　是、是么？
　　这话对么？
　　舒尤俐有些混乱。
　　仔细想想，似乎也不无道理。
　　主要是，她实在有些承受不起安诺失望的语气和表情。
　　她下意识开口：“并不是人。”
　　“什么？”
　　“并不是人，而是植入在学校机房里的人工智能系统。”
　　安诺可以说是恍然大悟：“人工智能。”
　　学校机房的秘密。
　　无所不知的幽灵。
　　原来就是这个。
　　并不是什么灵异故事。
　　“你是怎么发现的？”
　　舒尤俐已经开始后悔说出来了。
　　她转移话题：“番茄炖牛腩冷了，我去热一热吧。”
　　安诺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天知道在黑暗中对方为什么总是如此目标明确。
　　安诺紧紧攥住了舒尤俐的手指。
　　微凉的手指，手心却有一层薄汗。
　　“你很紧张么？”安诺的语气带着一点严厉，“我以为能做出这样的事的你应该胸有成竹。”
　　心头莫名因为这话升起惊慌来。
　　好像她在安诺心目中已经被定性为了一个道德败坏的人。
　　然后很突然地，对方又松了手，说：“不想说就不说吧，我也不想吃，没有胃口。”
　　于是接下来，安诺都没有再说话。
　　黑暗归于寂静。
　　就像是自己原本想象的那样。
　　可是心中的天平已经失衡，左右摇摆，不得宁静。
　　如果一开始就是这样，她早已做好准备。
　　偏偏是给予柔情蜜意之后又突然夺走。
　　她觉得自己好像被高高举起后又重重摔下。
　　明明上一秒还轻飘飘如在云端，下一秒却已经深陷十八层地狱。
　　她看着安诺。
　　安诺并不理会她，闭上眼睛躺在了床上。
　　她默默起来把牛腩又热了一下，和新盛的米饭一起送过来。
　　新煮的米饭比起第一次时已经进步了很多，上一次她少放的水，导致底部焦得发黑，这一次却可以说软硬适宜。
　　端进来的时候她几乎想跟安诺炫耀这件事，将要开口，却意识到自己没有资格。
　　她只好静静坐着，看着安诺。
　　直到安诺翻了个身，用毯子盖住脸。
　　看都不让她看了。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饿了。
　　这一次的番茄牛腩和米饭闻起来还真是格外的香。
　　虽然打定主意要冷处理一下，但是食欲正疯狂攻击着薄弱的意志力。
　　口腔分泌出口水，因为想象到了那味道。
　　酸甜的番茄，带着奶香味的牛肉，孜然和香料，稻谷的香味……
　　现在已经过去了多久？
　　完全的黑暗让人完全判断不了时间。
　　只知道肠胃空落落的，确实是有点饿了。
　　安诺用毯子蒙住头，以防止流露出太过渴望的表情。
　　与此同时，又在心里默默数着数。
　　她想，数到三百，她就不装了，赶快起来吃饭得了。
　　人是铁饭是钢。
　　人总归是不能不吃饭啊。
　　但是数到三百，她又觉得自己还能忍。
　　无论如何，她不能总给舒尤俐甜头，显得自己很好惹似的。
　　一榔头在家一个甜枣，训狗训人都是差不多的道理。
　　当然，为了防止玩脱她还是存了档的。
　　她闭着眼睛在心里默默背元素周期表，突然听见一声轻不可闻的抽噎。
　　只一声就被咽了回去。
　　安诺掀开毯子直起身来。
　　是听错了么？
　　她疑惑道：“尤俐？”
　　舒尤俐不说话。
　　不说话的话，就很难判断对方在哪个位置。
　　只迷茫四顾，想再看出那团模糊的影子。
　　好像看到了，伸手往那一扑。
　　柔软的床铺微微下陷，她失去平衡前倾。
　　舒尤俐拉住了她的胳膊。
　　安诺顺势摸索着她的胳膊往上。
　　先是肩膀。
　　再是脖子。
　　然后是脸颊。
　　温热的手掌抚摸过软滑的肌肤。
　　黑暗令一切接触的体验都更细致而清晰。
　　终于摸到了眼睛。
　　摸到了湿漉漉的睫毛，和有些潮润的眼角。
　　“你在哭？”
　　舒尤俐在黑暗中摇头。
　　但是眼泪簌簌落下。
　　她也有点困惑。
　　她为什么会哭呢？
　　不禁狼狈开口：“我、我控制不住。”
　　安诺道：“我还以为你之前的哭泣都是装的。”
　　舒尤俐迟疑：“有时候是。”
　　“是吧。”安诺的声音淡淡的，“我有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足够了解你，虽然我们一起长大。”
　　那当然确实隐瞒了很多事情。
　　甚至有一些她出生就自带的原罪。
　　回忆这些令她有些烦躁。
　　她皱起眉头，咬住嘴唇。
　　“但现在不是。”她说。
　　带着些倔强的声音，尾音轻颤，可怜可爱。
　　安诺感觉到对方卷翘的睫毛从掌心滑过，像是蝶翅震颤。
　　突然落泪的少女像是不安的小动物，无端激起人心头的一丝怜意。
　　有点想将她捧在掌心揉一揉呢。
　　带着咸味的湿意和对方头发上的香气混杂在一起。
　　泪水还在滴落，浸湿指尖，渗进指缝，手指不觉变得湿漉漉的。
　　勾动情欲。
　　她忍不住凑近，用舌尖舔掉那咸湿的泪痕。
　　又滑过毛茸茸的睫毛。
　　舒尤俐像是呆住。
　　脖子梗住，直挺挺站着。
　　柔软的舌头卷走她脸颊的泪水。
　　湿润的嘴唇触碰到自己的鼻尖，又挪移到唇瓣。
　　对方用舌尖描摹自己的嘴唇，如此细致温柔，令她双腿发软，无法控制地跪倒在床沿。
　　安诺搂住了她的腰，将她禁锢在怀中。
　　她好像一支在阳光下暴晒的冰淇淋甜筒，正在飞速融化。
　　连带着思维也变得泥泞，记忆不分时间的搅和在一起。
　　朦胧中响起有一年夏天在无人的海滩，她和安诺忘记带水，走了很久。
　　安诺喘着气：“我们会渴死么？”
　　她回：“不能吧，喝点海水能解渴么？”
　　安诺无奈的笑：“还不如喝你的口水。”
　　那时候年岁尚小，并没有什么旖旎心思，说出这话也只觉得好玩。
　　现在就不一样，现在就像那时候一样渴。
　　渴到喉咙就像刀刮一样，期待着什么，渴望着什么。
　　但偏偏那唇舌只描摹她的唇瓣，湿润的舌头带着微咸的眼泪，那眼泪也慢慢变得清甜。
　　她想要更深入，但安诺牢牢箍着她的脸，按部就班，慢条斯理。
　　她听见湿漉漉的水声。
　　舌头在口腔搅动，黏着而暧昧的声音。
　　偏偏就停在这。
　　上不上下不下，她感觉自己像只吊了根胡萝卜在跟前却怎么也吃不到的驴。
　　“你是怎么发现的，那个人工智能。”
　　湿热的吐息喷洒在唇边。
　　大脑乱得像是被疯狗破坏过的房间。
　　一塌糊涂满目疮痍，但还有些被丝线牵扯着的理智。
　　“你告诉我，我们继续。”安诺轻声哄她。
　　丝线崩断了。
　　“……那天齐慕青来找我，说你收到了那张照片，那张照片我只发给过两个人，一个是齐慕青，一个是魏何绮，所以只能是魏何绮发的，我没想到她还活着，我也想找到她，我当时想，为什么到处都找不到她呢，会不会是灯下黑，她就在学校里？”
　　很多疑问。
　　但是安诺不动声色，只问：“你找到了么？”
　　“找到了，你也知道，月桂庭其实是舒家创立的，爷爷到现在也没有放手学校的事务，我在舒家的数据库里找到了一份线下被删除但上传到了云端的视频记录，看见魏何绮去了学校机房，所以我也去了。”
　　她喘了口气：“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进去的，我靠得是我从爷爷那偷出来的密令，然后我找到了它，它管自己叫芙洛拉，它扎根在学校以及附近的数据流中，不知道何时起好像诞生了一些智慧，我当时大约是疯了，让它帮我制定了计划，这计划看起来确实很可行，所以我……”
　　“……对不起，诺诺，对不起。”
　　安诺微笑：“有说对不起的功夫，你完全可以纠正这件事啊，你放心，现在你放了我，我不会追究的。”
　　回应自己的是漫长的沉默。
　　半晌，舒尤俐道：“只是不追究么？我们还有可能么？”
　　安诺下意识犹豫，但很快反应过来点头：“当然。”
　　但这犹豫已经落入舒尤俐眼中。
　　舒尤俐没有指出安诺的谎言，因为做出这种事的自己也没有资格。
　　于是她只是无视了这个话题，有些期待地问：“可以继续了么？”
　　安诺摇头，松开舒尤俐的脸，坐在床边，捋了捋头发道：“不行，饿了，还是吃饭吧。”
　　舒尤俐：“……”
　　她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骗子。”
　　安诺看着她：“你难道诚实么？按你的说法，你是最近才接收的芙洛拉，可是它从很久以前就开始迫害叶天星和宴此婧，不是么？”
　　舒尤俐道：“不管你信不信，这是它的底层逻辑，她讨厌特优生和转校生，认为这些人玷污了月桂庭的纯净，你只是关注叶天星和宴此婧，才觉得芙洛拉只迫害她们，当你收集大数据，会发现它的目标是所有特优生和转校生。”
　　瞠目结舌。
　　安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好邪恶的人工智能，谁设计的？”
　　舒尤俐不吭声了。
　　安诺只好冲着她的方向抬手：“好吧，奖励你的诚实。”
　　舒尤俐看着安诺摊着的手，不太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迟疑了一下，半蹲着把下巴放在了她的掌心。
　　“……这样？”
　　安诺捏住她的下巴，轻轻咬住了她的嘴唇。
　　这次，加深了这个吻。
　　————————
　　人工智能啥的都是为了做饭，不要深究，俺不懂人工智能嘞。[让我康康]


第55章 
　　:所以不是，我喜欢她。
　　柔软的舌头滑过口腔的时候，会带来一种蔓延全身的战栗。
　　上一次舒尤俐就产生过这种感觉。
　　只是太突然，又是第一次，于是囫囵吞枣，神经断触，回过神来，已只有余韵蔓延。
　　而这次由安诺主导，动作慢而细致。
　　舌尖先滑过唇齿之间，又慢慢与她的舌尖牵连。
　　她进彼退，她退彼进。
　　因为刚刷完牙，唇舌间带着牙膏的薄荷味。
　　微微的凉意。
　　但这清冽的凉意盖不过唇舌点起的火苗，从舌尖蔓延到大脑，很快连身体都变得滚烫。
　　这一刻，舒尤俐再也感知不到其他，只知道这一刻如此美妙，恨不得持续到天荒地老。
　　回过神来，已经仰躺在床上。
　　浑身发软，像一滩彻底融化的冰淇淋。
　　藕断丝连般的舔舐，整理着热情的余韵。
　　安诺的手臂撑在她的脸侧，长发如泼墨垂落。
　　因为是通过夜视眼镜视物，除了能看清五官，她无法分辨对方的表情，也看不出对方皮肤的颜色。
　　于是看不出对方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浑身发烫。
　　她突然也想开灯了。
　　想去一个明亮的地方，看清安诺的每一个细节。
　　她抬起手抚摸对方的脸颊。
　　柔软，光滑，火热。
　　脖颈处有一层薄汗，滑腻润泽。
　　她忍不住轻笑。
　　安诺也像自己一样热。
　　安诺却歪头。
　　这个角度更是什么也看不见。
　　“笑什么？”她问，“这个角度的我看起来是不是很好笑？”
　　舒尤俐摇头。
　　安诺隐约感觉到舒尤俐的头在动，却不知道是什么动作。
　　她无奈。
　　要不是知道舒尤俐的性格，还以为对方是故意的。
　　但还是有些不爽。
　　低头咬了一下舒尤俐，颇有些咬牙切齿道：“说话，我看不见。”
　　因为看不见，随便找个地方咬的。
　　咬到了舒尤俐的下巴。
　　就着这个位置下移，又咬了一下对方的脖子。
　　舒尤俐喉头滚动，声音微颤：“不好笑……”
　　又像是梦呓一般压低：“好美。”
　　“……呵。”
　　会美才怪。
　　安诺嗤笑。
　　谁不知道夜视眼镜里的人看起来是什么鬼样子。
　　也就只能看见五官在哪个位置。
　　安诺毫不怀疑是舒尤俐滤镜太重，但此时又难免想，到底是什么时候滤镜变那么重的。
　　她躺倒在舒尤俐的身侧，舒尤俐凑过来，试探地触碰她的嘴唇。
　　安诺把她推开：“奖励结束。”
　　虽然知道会这样，巨大的失望还是笼罩了舒尤俐。
　　她的心像是坐上云霄飞车，再次于云端飞速落下。
　　有点过于刺激了。
　　她捧着快要停摆的心缩到一边，听见安诺道：“饿了，吃饭吧。”
　　……
　　终于吃上饭了。
　　虽然又有点冷了，不过安诺这次阻止了舒尤俐想要再去热一下的举动。
　　“就这样吃吧，热来热去更不好吃。”
　　饭和菜都还有些温热。
　　番茄炖得很烂，入口即化。
　　但是吃的时候碰到了问题。
　　比起面，饭要一勺一勺舀，安诺看不见，吃起来困难了不少。
　　想吃番茄炖牛腩里的牛腩都找不到。
　　吃了半天饭没吃几口一肚子火先烧起来，扔了勺子气道：“不吃了。”
　　舒尤俐默默把碗和勺子拿起来：“我喂你可以么？”
　　安诺双手环胸，犹豫了一会儿。
　　半晌抬起头张开嘴：“来吧。”
　　舒尤俐把米饭拌进浓稠的汤汁，和肉裹在一起舀进安诺的嘴里。
　　黏稠的肉汁把米饭粘在一起，肉块肥润，番茄酸甜。
　　齿颊留香。
　　安诺道：“哪个品牌的半成品，还挺好吃的。”
　　舒尤俐说了个牌子，但又道：“米饭是我自己做的。”
　　安诺听出她话语里邀功的意味，笑了一声道：“厉害哦。”
　　舒尤俐沉默了一下，语气有些尴尬：“……我接下来会好好练习做菜的。”
　　安诺挑眉：“这可不是一日之功。”
　　舒尤俐语气执拗：“我们会有很多时间。”
　　安诺不再说话。
　　继续吃饭。
　　很快吃完了一盒米饭，推开舒尤俐的手道：“吃饱了，纸。”
　　舒尤俐把纸递过去。
　　看着安诺擦完嘴又接回来。
　　话说得肯定，但安诺语气一开始冷淡，她就惴惴不安。
　　她拿来准备好的水果。
　　“吃葡萄么？”
　　“不吃。”安诺道，“看都看不见，吃起来太麻烦。”
　　她语调平平。
　　舒尤俐却觉得心脏被攥紧，磕磕巴巴道：“马上……马上就可以换地方了。”
　　“换去哪？”
　　“我在太平洋有个小岛。”
　　安诺翻了个白眼：“太夸张，怎么过去？”
　　“给你做了假的凭件，到时候事态平息，私人飞机就可以过去。”
　　“那岂不是还要呆很久，这儿到底是哪？”
　　“不会很久……”舒尤俐低声说。
　　她无视了后面那个问题。
　　安诺却更觉得奇怪：“不会很久？你觉得我失踪了，没什么人会在意么？”
　　舒尤俐沉默。
　　安诺因这沉默心头一跳，突然反问：“你还知道什么？”
　　舒尤俐闻言反而惊讶。
　　她仔细观察着安诺的神色，道：“你难道也知道了？”
　　太过荒谬反而觉得好笑。
　　安诺笑出声来，说：“我们就不要打哑谜了吧，你知道叶天星的真实身份了？”
　　舒尤俐静默地坐着。
　　安诺也不说话。
　　通过舒尤俐的沉默，她已经知道了对方所知道的确实是这个秘密。
　　结果瞒来瞒去，除了齐昶谁都没瞒住。
　　确实好笑。
　　半晌舒尤俐开口：“我以为齐慕青会瞒着你。”
　　“她当然瞒着我，是我自己发现的，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舒阿姨告诉你的？”但舒洛嘉看上去不像是那么瞒不住事的人。
　　如果对方连这点藏事的能力都没有，薛宁应该不至于会信任对方。
　　果然，舒尤俐道：“……原来我妈也知道，不过我是最近才知道的，芙洛拉告诉我的，而告诉芙洛拉这件事的，是魏何绮。”
　　安诺叹了口气：“她果然知道。”
　　齐慕青的担忧，还真是有点道理。
　　安诺躺倒在床上：“所以呢，你准备将这件事透露出去，这样一来，我就是知道真相之后绝望出走的假千金，而齐家也不可能再花大精力来找我这个假千金，是吧——你不会已经透露出去了吧。”
　　舒尤俐不说话。
　　安诺道：“你真狠，但是你又说叶天星出了事，肯定是知道身份之前出的事吧，那现在更不会有人关注我了……”
　　或许还有人。
　　比如齐慕青。
　　但失去齐家的资源帮助，她能做的事会很有限。
　　安诺有些不高兴了。
　　对她来说这些当然不重要，只是一个回档的事。
　　但是舒尤俐这样做，还是颇有些触及她的底线。
　　她不无嘲讽道：“所以我误解了，你监禁我不是喜欢我，其实是恨我，所以希望我失去一切。”
　　心像被剜了一刀。
　　痛到有点麻木。
　　她并不希望被安诺这样说。
　　又觉得其实对方说的没错。
　　而这个时候她也只能无力地说一句：“你这么认为我也没办法。”
　　她觉得很无力，听在安诺耳中却觉得像挑衅。
　　安诺冷笑：“哦是么，我小看你了尤俐，不过你知道么，你这样的人物设定不适合长脑子，长了脑子的话，就显得不够可爱了。”
　　本就故意说出的刻薄话语在略带嘲讽的语气下更显凉薄。
　　心脏仿佛在顷刻之间被千刀万剐。
　　舒尤俐几乎有点崩溃，脱口而出：“可是明明是我先的，为什么突然之间，叶天星宴此婧，她们都排到了我前面，她们可以，我就不可以么？”
　　她突然停顿，像是得到了某根救命稻草，追问道：“等一下，所以，你对叶天星那样，其实是因为你知道了真相，你只是同情她么？”
　　安诺扬眉：“如果我说是，你会放了我么？”
　　舒尤俐毫不犹豫：“不会。”
　　安诺便笑道：“嗯，所以不是，我喜欢她。”
　　……
　　舒尤俐又在哭了。
　　对方的眼泪多到安诺好像都嗅到了咸味。
　　虽然没哭出声来，但安诺可以听到堵在喉咙里的颤音，和眼泪落在手背上啪嗒啪嗒的声音。
　　这简直就是倒反天罡。
　　对方做了那么过分的事，现在竟然自己哭得那么伤心。
　　别的不说，她现在还什么都看不到呢。
　　对方至少还有一副夜视眼镜。
　　她承认自己刚才带着点恶意故意想要戳舒尤俐痛点。
　　但引发自己火气的不也是对方的行为和语言么？
　　人在寂静的黑暗中呆久了，很难不心浮气躁。
　　安诺能保持现在的冷静，还是因为至少可以翻翻游戏面板呢。
　　说起游戏面板。
　　安诺看见上面又跳出了好几条消息——
　　“叶天星在回家途中遇到了被保释的叶龙，被打成重伤”
　　“这一幕被宴此婧看到了，但宴此婧没有帮忙”
　　“叶天星生命垂危”
　　“宴此婧感到非常自责”
　　安诺花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叶龙是叶天星的父亲。
　　好了，她现在知道舒尤俐用的手段了。
　　也可能是芙洛拉的主意。
　　宴此婧又是怎么回事？
　　对方原本应该是会帮忙的人才对。
　　安诺拧眉看着这些消息，忍不住道：“你太坏了尤俐，你知道么，善良是一种美德。”
　　舒尤俐不知道安诺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但这句话又叫她心脏抽痛。
　　但她还是非常固执道：“善良不能把你留在我身边。”
　　这么说完，她因为哭得太厉害还打了个哭嗝。
　　这句话的力量顿时大打折扣，还显得有点好笑了。
　　先前舒尤俐的哭泣令她动容，现在却有点乏味。
　　安诺用毯子蒙住头，不再说话，继续睡觉了。
　　……
　　睡得太多，开始睡不下去。
　　还因为睡得不规律，头都开始痛起来。
　　回档的渴望真正超过被强制爱的新鲜感。
　　仔细想想，如果强制爱算是角色发展关系的一条线的话，她搞不好真的不能被解救。
　　也算一条固有剧情嘛。
　　在不知道第几个小时，安诺发现自己小看了被监禁。
　　被监禁，而且是在一个全黑的环境下，毫无疑问是个酷刑。
　　舒尤俐看起来可怜可爱，但手段上完全是在折磨她。
　　她头痛，且越发烦躁，在舒尤俐喂她葡萄的时候，咬住了对方的手指。
　　非常用力。
　　口腔中很快弥漫起一股带着铁锈味的咸腥。
　　舒尤俐一动不动，最后安诺松开嘴，冷冷道：“你不信我会咬下你的手指么？”
　　舒尤俐的声音因为一直哭而显得沙哑：“没关系，被咬断手指也是我活该。”
　　油盐不进。
　　怜惜开始消失，安诺有点不耐烦：“还有多久？至少让我出去，谁给你出的这个破主意，芙洛拉么？”
　　“嗯。”
　　“怪不得，它都不是人，怪不得想得出那么没人性的主意。”
　　舒尤俐道：“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
　　对方除了说对不起好像也不会别的了。
　　安诺现在觉得自己好像是被垃圾短剧的脑残勾子勾住的观众，为了一个完全可以猜到的结局饱受折磨。
　　就为了最后爽那一下。
　　而她也就是想知道接下来舒尤俐到底会做些什么。
　　她们真的能去那个太平洋小岛？
　　几乎濒临极限。
　　在某场进食之后，安诺陷入沉眠。
　　再次醒来，她终于看见了光。
　　有人用手蒙住她的眼睛，在她耳边低声道：“虽然这里的光线不强，但你还是要适应一下。”
　　终于从黑暗中出来了。
　　安诺的心中在这一刻产生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狂喜。
　　这是没有这种经历的人难以想象的。
　　连带着，看见带给她光明的人的时候，也移情产生了一种眷恋。
　　缓缓移开手的，在柔和光线下的舒尤俐，奶白色的肌肤光洁无暇，眼角微红，如樱花花瓣，看起来像是油画中的女神般柔美清丽。
　　这毫无疑问的是一种斯德哥尔摩。
　　安诺闭上眼睛又睁开。
　　邪恶AI，尽想些变态主意。
　　————————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又被称为人质认同综合征，是一种罕见的心理疾病。其主要表现为被害者在面临极端威胁时，会对加害者产生情感认同，并形成融洽的关系。


第56章 
　　:我想领取我的奖励。
　　安诺不想叫舒尤俐发现自己还真产生了一瞬间的悸动。
　　因为她一点都不想让邪恶AI的变态计划得逞。
　　所以回过神来，她便先带着嘲讽的语调道：“已经到太平洋小岛了？”
　　舒尤俐温声道：“还没有，现在在飞机上。”
　　说话的时候，她也紧紧盯着安诺的脸。
　　安诺只当没发现，
　　她举目四望，发现确实是飞机的机舱。
　　窗户上的电致变色玻璃调到了最暗，机舱光线昏暗，像是叠加了一层蓝调滤镜。
　　低头，则看见红色的皮质座椅，和在浓郁红色背景下自己苍白的手指。
　　她还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柔软的缎面，所以可能是睡裙。
　　扯开领口看了眼，很好，还换了内衣。
　　安诺抬头，看见舒尤俐脸颊微红看着自己的领口，眯起眼睛道：“换衣服的时候没占我便宜吧？”
　　舒尤俐眨巴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哭多了，她的眼眶微微泛红，眼球也似乎凝结着一层润泽的水光。
　　看起来颇为楚楚动人。
　　一本正经道：“该看到的都看到了……不该看的也看到了。”
　　安诺冷哼：“那摸到了么？”
　　舒尤俐的脸缓缓涨红。
　　红晕从耳尖连到了脖子。
　　半晌点头：“……嗯。”
　　安诺道：“算了，看你那样子我就懂了。”
　　她自觉已经将光线适应良好，便将窗户调亮了一些，看见云层翻滚如海浪就在眼前，天空瓦蓝，刺痛双眼。
　　看着还在平流层。
　　光线对她还是太过刺眼，顷刻双眸湿润，落下眼泪。
　　舒尤俐连忙过来抬手帮她挡住光线，又调暗了玻璃，担忧道：“你还没适应。”
　　安诺闭着眼睛。
　　熟悉的黑暗似乎又席卷而来。
　　她的心情不觉变坏，心想竟然都上飞机了。
　　邪恶AI的强制爱计划看来是真成了。
　　她忍不住问：“从哪个机场走的。”
　　舒尤俐道：“舒家的私人机场，我用了爷爷的权限。”
　　安诺在心里暗自叹气。
　　私人领地，那看来是没什么营救操作空间。
　　她转而问：“你给我吃了什么让我睡那么死？”
　　舒尤俐：“违禁药，少量服用不会有副作用。”
　　安诺假笑：“我还要感谢你的贴心咯？”
　　舒尤俐沉默。
　　安诺觉得眼球的刺痛已经褪去。
　　眨巴着眼睛睁开。
　　舒尤俐还抬着手挡着她的眼睛。
　　她后退，看见对方食指上有一圈齿痕，仍是红色，仿佛还渗着一些血和透明的组织液。
　　看着就疼。
　　她想起当时牙齿合拢的力度。
　　不说拼尽全力，也确实没留情面。
　　不禁皱眉道：“怎么不处理下，不会是特意展示给我看让我内疚的吧。”
　　舒尤俐道：“怎么会，只是没有时间，而且伤口不深，不处理也会好吧。”
　　不深？
　　安诺又看了几眼。
　　齿痕的边缘还有些红肿，显然是有些发炎。
　　她忍不住道：“不处理会留疤的。”
　　舒尤俐却笑了：“真的么？那很好啊。”
　　她将手指并拢放在眼前欣赏：“多漂亮，像个戒指。”
　　安诺：“……”
　　算了，跟恋爱脑也没什么好说的。
　　她躺靠到椅背上，做出懒得搭理对方的姿态。
　　舒尤俐却殷勤问：“饿么，渴么，要吃点什么么？”
　　被这么一提醒，倒确实有些渴了。
　　她抬手：“水。”
　　舒尤俐连忙从冰箱里拿出矿泉水来，倒在玻璃杯里递给她。
　　安诺喝了两口，解了渴，对方又连忙殷勤接了回来。
　　安诺又忍不住嘲讽：“比起做跟班，你更有做佣人的天分。”
　　舒尤俐看着她，眼眸如一汪秋水粼粼闪动。
　　看起来颇有些难过。
　　但过了一会儿却说：“好，我会继续努力的。”
　　安诺：“……”
　　有点无力又有点好笑。
　　对方一脸认真的样子，好像是真的在好好畅想接下来的日子。
　　安诺托腮望向窗外。
　　这样会走向什么样的结局呢？
　　总不至于还是“青梅浅尝”吧。
　　仔细想想，以前叫“青梅浅尝”还真挺有道理。
　　虽然是和舒尤俐的结局，但是自己原来并没有了解对方。
　　此时此刻，对方仍紧紧盯着自己。
　　目光黏着，如有实质。
　　像丝线，像蛛网，紧紧缠绕，牢牢网住。
　　以至于安诺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视线的存在，正像蛛丝般缠绕自己的脖子。
　　轻柔细密的痒。
　　若有似无的瘙痒令心脏失控，血流加快，浑身上下微微发烫。
　　安诺忍不住回望。
　　四目相对。
　　舒尤俐像是被吓到一般轻颤，然后很快像收到指令的小狗般凑近。
　　她呼吸灼热，喷洒在自己的脸上。
　　安诺短暂愣神，对方已经亲吻自己的嘴唇。
　　蜻蜓点水般一划而过。
　　因为安诺用手肘支开她：“你干嘛。”
　　舒尤俐嗫嚅：“我以为你想，你的眼神……”
　　飞机突然颠簸。
　　摇晃失重和心跳的失衡一起发生，难以判断哪个先哪个后。
　　安诺心虚地大声道：“我没有，别胡说八道，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靠近。”
　　舒尤俐咬住嘴唇：“可是……”
　　黑暗之中的时候，明明都是安诺主动的。
　　她以为，安诺会喜欢。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眼睫低垂，像是垂头丧气的小兔子。
　　有点可爱。
　　安诺挪开眼。
　　她开始思考她有没有必要那么认真地抵抗邪恶AI计划。
　　只是游戏而已嘛。
　　她飞快地说服了自己。
　　于是靠在椅背上，故作忧郁：“回答我一个问题吧，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原本，我们只是好朋友，不是么？”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抬眼盯着舒尤俐的脸。
　　对方纤长的睫毛因为这句话轻轻一颤。
　　非常容易受惊的样子。
　　明明做了那么大胆的事，实际上又表现的胆子那么小。
　　她双眸失焦，像是陷入回忆，半晌慢慢道：“你记得有一年么，你从泳池救起我。”
　　“不记得……”
　　不对。
　　好像记得。
　　这好像是进入游戏时的走马灯里说的。
　　果然，游戏开头就放出的一定是重要剧情么？
　　她转口道：“记起来了，怎么，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舒尤俐笑了：“没有，当时，我就是想去死的。”
　　安诺一愣。
　　当时的记忆浮现在脑海。
　　小小的女孩沉入水底，像一个人偶一样无声无息。
　　“为什么。”她脱口而出。
　　舒尤俐又沉默。
　　飞机颠簸得更加剧烈。
　　失重感传来，鼓膜刺痛。
　　看来是开始降落。
　　安诺看了呀窗外。
　　云层变厚，似乎将她们与世隔绝。
　　她的心情很复杂，于是语气也有些怪异，像是讽刺，又像是赞叹：“你已经成功了，还有什么不能对我说呢。”
　　舒尤俐咬住嘴唇，像是难以启齿。
　　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抬起头，问：“有奖励么？”
　　安诺：“……”她也是调成了。
　　也没什么不行的。
　　自己本来也有些蠢蠢欲动。
　　特别是在此刻的失重之中。
　　昏天暗地，只与她同行。
　　她扬起下巴，轻轻“嗯”了一声。
　　舒尤俐挪到她的身边坐下，帮她和自己都系上安全带。
　　随后轻声开口：“你听过我们家的传言么，关于我的母亲和父亲。”
　　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太重。
　　她只好贴得更近。
　　就贴在安诺的耳边。
　　安诺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感受着灼热的吐息，勉强点头道：“听说过，豪门大小姐和浪子嘛。”
　　“全是假的。”舒尤俐笑着说，“我是试管婴儿，诞生在实验室，是基因编辑的产物，爷爷希望舒家出现一个前所未有的天才，我看上去有点劣质，甚至小时候还被怀疑自闭——我是个舒家推出的产品，但是个失败品。”
　　飞机下降令大脑发麻。
　　安诺扭头望向舒尤俐：“你怎么知道的。”
　　“不是知道的。”舒尤俐道，“我都记得，不知道融合了什么基因，但是从出生开始的记忆，我都有。”
　　安诺：“……”
　　她张口欲言，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舒尤俐却好像终于得到发泄，颇有些开朗道：“虽然记得，但人的自我意识还是在一定年龄后才萌芽，到了对这件事终于有认识的年纪，我突然不想活了，既然是个失败品，被销毁掉是应有的结局吧。”
　　安诺看着对方的脸。
　　蓝调的光线之中，对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冷调的白，浅色的瞳仁如同没有生机的玻璃球。
　　真是狡猾。
　　做了坏事之后，又突然开始说起悲惨往事。
　　“可是你救了我，我当时想，太好了，如果是安诺希望我活着，那我愿意活下去，安诺，我是为了你活着的。”
　　她的眼神很认真。
　　因为太认真了，反而让人感到害怕。
　　安诺看着她的眼睛：“不要做这样的总结，会让人压力很大。”
　　舒尤俐从善如流地道歉：“对不起。”
　　安诺道：“那你重新说一次吧。”
　　舒尤俐有点茫然：“……怎么说？”
　　安诺叹了口气。
　　她凑到舒尤俐的耳边，难得地出现一丝真心：“你有没有想过，世界是巨大的游戏，只是游戏设定你喜欢我？”
　　舒尤俐的闪过一抹薄薄的浅光。
　　她抬眼看着安诺，问：“你把这个世界看成游戏么？”
　　安诺“嗯”了一声。
　　舒尤俐笑了笑：“那谢谢你，玩得那么认真。”
　　她将浅粉色的嘴唇凑近，声音携着灼热的吐息而来：“还有，我想领取我的奖励。”
　　机身在飞速下降中震颤。
　　发动机雷鸣般的轰响。
　　身体向后倾倒时大概按到了调节玻璃的按钮。
　　玻璃被调亮，阳光透过玻璃，碎金般洒满整个机舱。
　　穿过云层之后，海面之上正迎来落日。
　　橘红的太阳即将淹没在平静辽阔的海面上。
　　夕阳像是油彩染在少女们的眼角眉梢。
　　她们都没有功夫看这瑰丽的风景。
　　直到飞机落地，传来一阵震动。
　　难舍难分的唇瓣终于短暂分离。
　　舒尤俐目光灼灼望着安诺：“我们到家了。”
　　安诺：“……”听到这句话竟然还有点心动。
　　对方明明是个限制他人行为的罪犯。
　　她默默收回自己在对方腰上不老实地摩挲的手。
　　唉，道理都懂，就是没忍住。


第57章 
　　:“喝点酒吧。”
　　从飞机上下来之后，天就差不多完全黑了。
　　路边有零星的路灯，照亮高高的椰子树。
　　现在肯定还是一月，但这里的天气完全不冷。
　　哪怕在晚上，海风里还裹挟着一点咸湿的潮意，垂在裸露肌肤上的夜风仍旧呈现一种恰到好处的温度。
　　看来是热带岛屿。
　　话虽如此，舒尤俐仍殷勤给安诺穿上一件薄针织开衫。
　　又将她扶进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
　　全程叫安诺连根手指不用动一下。
　　她自己开车，安诺斜睨她：“这里不会就我们俩吧？”
　　舒尤俐笑了：“怎么可能。”
　　她停顿，又说：“附近的岛上有土著居民，我会请她们来打扫卫生，别墅里也有安保人员。”
　　安诺扒着车窗：“有野兽么？”
　　舒尤俐道：“没有，都是些小型动物，有很多鸟，你会喜欢的。”
　　安诺嗤笑：“不喜欢，鸟有翅膀能飞出这里，我呢？”
　　舒尤俐沉默了。
　　安诺则想，自己这句话接的还挺悲情，颇有种被强取豪夺的倔强小白花气质。
　　可能是气氛都烘托到这了，情不自禁就进入角色了。
　　不过一个沉默的功夫，目的地也到了。
　　一座白色的建筑出现在眼前，像是一只小小的帆船，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安诺拉下车窗往外看。
　　虽然僻静，但地面打扫得很干净，看起来是经常打理的。
　　“你怎么会有一个岛？”
　　“我出生的时候爷爷就记在我名下的，当时大概是对我寄予厚望吧，后来时间长了，大家也都遗忘了这个岛，大概就像遗忘我这个人一样。”
　　安诺摇头：“我觉得你对自己太悲观了，按你说的，你记忆力超群，又拥有芙洛拉这样的帮手，将舒家发扬光大，舍你其谁。”
　　舒尤俐笑了笑。
　　那笑容就好像是看见一个不懂事的小朋友说出了有趣的话，有种无奈但包容的意味。
　　安诺有点放飞自我：“说不定你还能收购齐氏集团呢，也省得齐慕青那么累。”
　　舒尤俐刚推开门，突然回头看她：“你叫她齐慕青？”
　　安诺不明所以：“怎么了，你不是也知道么，她不是我的亲姐姐。”
　　舒尤俐低喃：“你早就知道，那你们……”
　　安诺已经开始好奇房间的样子。
　　她推开舒尤俐进入房间，刚想问灯怎么开，舒尤俐抓着她的手臂把她按在了墙上。
　　与温暖的气候相比，墙壁冰冷，带着微微的湿意。
　　安诺皱眉，暗想，那么迫不及待？
　　却听见舒尤俐问：“你和齐慕青也有关系么？”
　　安诺：“……”哦，她想多了。
　　不过舒尤俐要是说别人，安诺大可以冷笑一声说你发又发什么疯。
　　但说的是齐慕青，安诺犹豫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犹豫在舒尤俐眼中又有别样意味。
　　她意味不明的轻笑，道：“诺诺，你也太多情。”
　　但又有些难过似的将脸埋进安诺的肩窝，低声道：“如果她们都可以，为什么我不行。”
　　安诺不知道怎么回答。
　　沉默了片刻之后又觉得不对。
　　她怎么又因为舒尤俐的话愧疚起来了？
　　她想把舒尤俐推开。
　　推了一下，没推动，只好冷哼了一声道：“这不是行了么，人还是得靠自己，是吧。”
　　舒尤俐不说话。
　　埋在颈窝的嘴角却微微扬起。
　　至少她此刻能拥抱到对方。
　　安诺说她把这个世界看成游戏。
　　简直叫她醍醐灌顶。
　　她也是如此，只是这个游戏叫她觉得乏味无聊，直到对方出现。
　　像是终于给她提供了想要的结局和通关奖励。
　　把舒家发扬光大？
　　谁在乎这种事。
　　这场游戏里唯一吸引她的，只有安诺而已。
　　她不敢叫安诺看见自己的笑容，担心对方以为自己是在得意。
　　这几天来，对方的反应其实比预想的要平静很多。
　　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成年的少女。
　　芙洛拉进行了一大串分析，最后得出的结论是——
　　首先对方的心理成熟度超越平均值之外，其次对方对舒尤俐本身也许有好感与同情，最后，是也可能有些肉体上的欲望。
　　这个结论让忽上忽下的心脏又飞回云端。
　　她想为了维持好这好感和同情，她最好仍然是可怜巴巴的模样。
　　然后努力勾引对方。
　　但是怎么勾引呢？
　　这对没有什么经验的她来说实在有些难度。
　　相比之下，安诺有种令人诧异的熟练与从容。
　　难道有过经验么？
　　脑子里不禁冒出这个念头。
　　同时出现的还有一些人选。
　　嫉妒让她咬紧牙关。
　　但她很快整理好心情。
　　这些都无所谓了，现在牌桌上只有自己了。
　　所以她的选择当然是没有错的。
　　安诺打游戏显然比她认真太多，所有任务所有选项都想去体验一番。
　　而现在选项终于只有自己。
　　她抬起头，用双手搂住她的后背，用嘴唇轻轻划过对方的脖颈。
　　对方身体轻颤，呼吸渐重，舒尤俐打蛇上棍，咬住对方的嘴唇。
　　……
　　舒尤俐熟练了很多。
　　安诺明显感觉到这件事。
　　和之前生涩的动作比起来，现在显然很流畅。
　　趁着她愣神的功夫，舌尖已经撬开了她的牙齿，舌头如灵蛇一般卷住了自己的舌尖。
　　进步得好快。
　　这么想着，手终于摸到了像是开关的东西。
　　拨动之后，头顶的水晶吊灯亮起强烈的白光，令人忍不住眯了一下眼睛。
　　舒尤俐也愣了一下。
　　安诺就趁着这个间隙钻出了对方的怀抱，环顾房间。
　　和外面白帆一般的简约建筑外形不同的是，里面相当热带风格的设计。
　　地上通铺木地板，墙面上画着抽象的花纹，复古的姜黄色窗框上镶着彩色玻璃。
　　沙发是黑白条纹的，像是斑马，茶几上铺着图案复杂的桌布。
　　安诺点评：“风格和你们家不太一样。”
　　舒尤俐道：“是管家装饰的，如果你不喜欢，可以重新装饰。”
　　她颇有些挫败。
　　安诺吻她的时候，她简直大脑空白，四肢软到不知长在何处，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了。
　　但这次由自己主动，安诺却只短暂回应，便立刻打断。
　　看上去完全不沉浸其中。
　　她沮丧地走到冰箱边上，问：“要喝点什么么？”
　　安诺却还在想她刚才那句话。
　　听上去很尊重她的意愿。
　　但是……
　　“我要坦然装饰囚禁自己的地方么，这心态得多好？”
　　像是自言自语。
　　舒尤俐动作一顿，装作若无其事：“喝点什么，橙汁要么？”
　　安诺道：“喝点酒吧。”
　　……
　　这是安诺失踪的第七天。
　　齐慕青来看望刚刚转出ICU的叶天星。
　　在对方进入ICU的第三天，也是安诺失踪的第三天，齐昶突然出现，将她转入最好的病房，用上最先进的设备。
　　齐慕青不动声色打听了一下原本在监狱里的叶龙。
　　对方果然又被保释。
　　然后不见了。
　　接着他又撤销了警局对安诺的搜寻，表示对方不是失踪，只是出国进修。
　　显然，他是不希望警察再参与进这件事里。
　　薛宁在医院给她打电话，说事情大概是糟糕了，她现在不敢离开医院，原本叫她查的事也不好查了。
　　齐慕青原本要她查的是舒尤俐的下落。
　　因为在安诺失踪的同时，舒尤俐表示要前往国外深造，要休学进行一对一辅导。
　　再也没有出现过。
　　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有哪里很奇怪。
　　学校里流传其安诺和舒尤俐私奔的谣言。
　　齐慕青冷笑。
　　这几天她试图绕开齐昶的监视调查这件事，收效甚微。
　　不知不觉来到第七天。
　　她在医院楼下看见宴此婧。
　　和先前见到的印象都不一样，对方眼下青黑，神情恍惚，看起来非常憔悴。
　　听说对方已经暂停了所有赛事，因为身体原因。
　　齐慕青缓步走近：“你也来看望叶天星？”
　　宴此婧抬头看她：“嗯，但是还没醒，护士不让我上去。”
　　在齐昶的吩咐下，叶天星独占一层。
　　不需要言明，齐慕青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她现在只能装作不知道，做出最合适的举动来。
　　齐慕青的目光扫视过对方的全身。
　　穿着运动服，头发凌乱，显然是没有好好打理。
　　她有点疑惑：“你为什么那么担心？”
　　宴此婧看着她：“你不担心么？安诺失踪了那么多天，叶天星又出了这件事。”
　　光是听到这句话，一直抽紧的心脏就愈发疼痛起来。
　　没有人知道她平静无波的内心之下是怎么样的漩涡。
　　但表面上她只是冷淡摇头：“父亲说了，安诺只是出国进修，至于叶天星，我只是有点好奇为什么父亲那么上心所以来看看。”
　　宴此婧盯着她看。
　　眼球上布满红色的血丝。
　　齐慕青不再理会她，走向电梯。
　　“等一下。”
　　宴此婧叫住了她。
　　她走近，突然将手机递给齐慕青，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道：“……是我的错，我其实看见了，叶天星出事那天，我看见了……但是我没管……”
　　因为“触须星球”叫她别管。
　　对方表示告诉她地点就行，她可以去英雄救美。
　　但那天之后，对方再也没有回复自己的消息。
　　“我太傻，我后知后觉发现这个人不对劲，只是当时……”
　　当时……
　　被嫉妒蒙蔽了双眼。
　　不明白为什么安诺如此青睐叶天星。
　　满脑子都是圣诞节那天烟花下的拥抱。
　　她迫不及待地希望触须星球的救美行为能打动叶天星。
　　这样叶天星就可以远离安诺。
　　这些泥淖般的思绪，最后只能化作一句——
　　“……当时没想到。”
　　齐慕青翻了下聊天记录，却立刻皱起眉头。
　　这毫无疑问地让她想到安诺叫她查得那个人。
　　她先前找了计算机高手试图分析出对方的ip地址，结果无功而返，后来交给专业人员分析对话，进行心理侧写，专家得出的结论是，这可能不是人。
　　不是人能是什么？
　　正沿着这个方向查，出了这样的事……
　　安诺盯着这个聊天记录，又想到同样消失的舒尤俐。
　　仔细想想，从魏何绮开始，舒尤俐就一直在掺和进来。
　　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她肯定也不会喜欢叶天星和宴此婧。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
　　齐慕青攥紧了手机。
　　发白的指节展示出她心中的剧烈波澜。
　　但短暂的震动过后，她将手机递还给宴此婧。
　　面无表情道：“想不到很正常，好好休息吧，这件事和你无关。”
　　……
　　当地的果酒喝起来非常甜。
　　安诺在里面兑了巨量的红茶和冰块，将它调和成了清甜的程度。
　　喝起来便没有什么酒味，只有浓浓的果香与茶香。
　　她喝了两杯，感觉大脑得到放松，又开始悠闲下来。
　　目光懒懒望向窗外。
　　一片浓重的黑。
　　难道永远就住在这么？
　　这是不可能的事吧。
　　“为什么不可能？”
　　听到舒尤俐问话，安诺才意识到自己把脑内的想法说了出来。
　　酒精麻痹大脑，她的情绪得到自然地流露，闻言不快道：“永远是什么意思你知道么，现在只有十八岁，那三十岁四十岁，难道八十岁也在这么？”
　　舒尤俐露出微笑：“原来诺诺会想到那么久之后的事。”
　　她很高兴。
　　因为这就好像对方在畅想和自己的未来。
　　安诺翻了个白眼：“那你在想什么呢？”
　　她后知后觉感到头晕，趴在沙发扶手上望着舒尤俐：“你只想着控制了别人的人身自由后就一了百了么，我们怎么相处，你想过我会恨你么？”
　　舒尤俐因为这句话一下子握紧酒杯。
　　半晌她缓缓点头：“想过。”
　　安诺道：“但你无所谓？我觉得你这不是真的爱，爱是平等的。”
　　舒尤俐不说话。
　　只垂眸望着手中的酒杯，浓密的睫毛落下一片阴影，叫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安诺托腮看着她。
　　对方的沉默令她又感到有点无聊。
　　她望向天花板上的吊灯，感觉世界像在旋转。
　　难道喝醉了？
　　她将头摆正，道：“好像醉了，我要睡觉……”
　　话语戛然而止。
　　舒尤俐满脸通红，身上已不着寸缕。
　　她用手臂徒劳无力地遮挡着，目光却灼灼望着安诺，道：“帮你换衣服的时候，我把你看光了，那现在你把我看光吧，这样……公平么。”
　　这不是一码事。
　　虽然想这么说。
　　但是口干舌燥，舌头像是僵直在口腔之中，一时说不出话来。


第58章 
　　:【恭喜玩家 安诺 达成结局“金丝雀之爱”】
　　这是给我公平还是要我奖励你啊？
　　简直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虽然这么想着，下意识先移开了视线。
　　但是画面已经印在脑海里。
　　雪白的肌肤像是淌开的牛乳。
　　是因为顶光的缘故么？
　　身体的起伏比想象中更加明显，像是赛璐璐画风一样线条清晰，色块分明。
　　平坦的小腹上有浅浅的马甲线，因为害羞环胸的双手反而强调了婀娜的线条。
　　唯一作为遮挡物的是栗色的卷发，从肩膀上垂落，随着呼吸起伏微微地摇晃。
　　安诺闭上眼睛，对自己不坚定的意志力感到相当唾弃。
　　甚至因为太紧张本能地存了个档。
　　但是因为存了个档。
　　她又反应过来自己是玩家的这一事实。
　　既然是游戏的话……先享受应该也没问题？
　　她又睁开眼睛，望向舒尤俐。
　　对方的脸更红，双眸如一泓秋水，波光闪动，带着一丝挫败和痛苦。
　　但这挫败在安诺的目光重新投来时又化作希望，她慢慢放下手，低声道：“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她一边这么说，一边向前走近安诺。
　　安诺伸出了手……
　　“你在水乳交融中突然察觉到了幸福的真谛”
　　安诺：“……？”要糟。
　　果然，一切开始不受控制了。
　　“你们在阳光下醒来”
　　洒满阳光的房间里，少女相拥着相视一笑。
　　雪白的床铺上，发丝交缠在一起。
　　“你们一起去海边散步”
　　海风扬起长发。
　　十指紧扣，她们漫步在夜晚的海边。
　　海上突然亮起蓝色的光点。
　　像是为她们营造的幸福的舞台。
　　“叶天星醒了，但是失去了记忆”
　　“薛宁逃到了国外”
　　“你和舒尤俐度过了幸福的三个月”
　　“齐慕青和宴此婧一起找到了你”
　　她听见直升机的轰鸣。
　　在悬崖之上的停机坪，下面便是嶙峋的礁石和翻滚的海浪。
　　舒尤俐拉着她：“和我走吧，回去也什么都没有了，这段时间，我们不是很快乐么？”
　　安诺回头看向唯一的路：“那……也可以和姐姐说一声。”
　　舒尤俐捏紧她的手：“不要，她们肯定会阻止我们。”
　　安诺有些茫然：“可是……”
　　舒尤俐又流露出可怜的表情：“求你安诺，求你。”
　　安诺突然望向她：“如果我不愿意的话，你会怎么做呢？”
　　舒尤俐沉默，突然露出微笑，递来一粒蓝色的药丸：“睡一觉好么诺诺，这样，你就不用做决定了。”
　　狂风卷过衣襟，扬起裙摆，像是要将人裹在风走卷走。
　　安诺低头，接过药丸塞进了嘴里。
　　“你选择和舒尤俐在一起”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结局“金丝雀之爱”】
　　【任务未完成】
　　【剧情探索进度70%】
　　……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安诺：“……”幸好存了档好么。
　　所以就这样速通结局了？
　　安诺有点懵。
　　懵了一会儿，又看见眼前的舒尤俐缓缓走进，忙道：“停下。”
　　她明白了。
　　不能真碰。
　　碰了就默认她接受这畸形的爱了！
　　怎么说呢……
　　逻辑还挺通。
　　舒尤俐的眼中又流露出不安，紧紧咬住嘴唇。
　　安诺看着舒尤俐。
　　灯光下细腻如海珠的肌肤，光看着就知道柔滑细腻。
　　虽然刚刚速通了，但现在看见这一幕，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但是不行。
　　不知能做到什么程度？
　　她才不想达成什么“金丝雀之爱”。
　　应该会有别的结局吧？
　　舒尤俐疑惑地发现安诺的眼神突然变得警惕。
　　然后在警惕和动摇之间来回摇摆。
　　她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的身体好像更加烫了。
　　羞耻。
　　又渴望。
　　她看见安诺仰头，纤细的脖颈上喉头滚动，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摆正头颅，眼神发暗。
　　然后对方开口：“就站在那，把头发拨到后面去。”
　　舒尤俐浑身发僵。
　　红晕几乎蔓延至全身，圆润的肩膀都泛着淡淡的樱色。
　　安诺道：“不愿意就算了，我要去睡觉了。”
　　她像是百无聊赖，将手上的酒杯随意放在茶几上，欲要站起。
　　舒尤俐忙道：“我明白了。”
　　她把头发仔细拨到耳后，又抬手束起，摆到背后。
　　因为这个动作，身体舒展，便一览无遗。
　　很羞耻。
　　但悸动又像是细小的火苗在心间燃烧。
　　蔓延到腹腔，又游走全身。
　　全身都在发烫。
　　她感受到安诺的目光。
　　慢条斯理在自己的身上游走。
　　她抬眼想看安诺，安诺却说：“先别看我。”
　　她只好望向地面。
　　看见自己连脚趾都泛红，紧紧蜷起。
　　无法确定对方的表情这件事令她更加紧张。
　　她满意么？
　　还是仍觉得无聊。
　　“走到花砖那去。”
　　花纹复杂的花砖作为厨房和客厅的分界线。
　　旁边有暖调的氛围灯。
　　氛围灯一打，肌肤更加细腻，像浮现着一层光晕。
　　安诺站起来，把沙发边的台灯打开，又把房间的大灯给关了。
　　房间的氛围瞬间变得暧昧，舒尤俐的身后变得黑暗，一道斜斜的阴影遮住了一半的身体，却更引人遐思。
　　安诺从身后走近，轻轻撚起一些舒尤俐的发丝。
　　柔和的幽香。
　　带着一些檀香味。
　　“你换了洗发水？”安诺皱眉。
　　舒尤俐“嗯”了一声。
　　她莫名其妙地感到非常紧张，以至于只是这样简单的回应，声音都在发颤。
　　安诺道：“换回去，我喜欢那个莓果香的。”
　　舒尤俐轻轻点头：“好。”
　　尾音像是小羊叫一样拉长。
　　颤得厉害。
　　“这么紧张做什么，我还什么都没做。”
　　安诺的语气一本正经。
　　但是就是因为对方的语气非常平淡，反而令人感到更加羞耻。
　　心脏像是一台坏了的发动机，左突右撞地震动，牵扯得胸腔的肌肉都开始发麻。
　　她明白安诺大概就是故意在羞辱自己，可是就算是刻意的羞辱，她也感到幸福。
　　只是身体还不习惯，肌肉紧绷，无法放松，像是冻僵的水果。
　　突然之间，背后传来瘙痒，像是羽毛扫过，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猛地一抖，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安诺轻笑：“只是你的头发。”
　　后知后觉，原来是对方在用自己的发丝轻轻描述她的后背。
　　突起的蝴蝶骨。
　　下陷的脊椎。
　　紧致的肌肤像是摊平的画布。
　　安诺用她的头发作画，轻轻描摹过全身。
　　每一寸，每一分。
　　当她绕到自己面前时，舒尤俐忍不住抬眼，于是与她视线相交。
　　安诺皱眉：“我说了不准看我。”
　　舒尤俐连忙垂眸：“抱歉。”
　　安诺慢条斯理道：“既然做错了事，那你就要被惩罚了。”
　　怎么惩罚呢？
　　会被打么？
　　舒尤俐回忆着自己对疼痛的忍耐度。
　　如果是安诺的话，一些皮外伤应该没有关系。
　　最好不要伤得太重，这里的医疗水平很一般。
　　安诺不知道舒尤俐下定了这样的决心。
　　她只是让舒尤俐走到沙发前面，然后捡起对方的丝袜将对方的双手背在身后绑了起来。
　　这里的光线亮了很多，舒尤俐看见安诺又从花瓶里捡了一根芦苇。
　　她将芦苇揪软了些，迎光看了看，然后沾进了旁边的酒杯里。
　　芦苇的花穗裹上了晶莹的酒液，轻轻点在了肌肤上。
　　那些平常包裹在衣服中的部位，现在正在灯光下一览无遗。
　　微凉。
　　又非常痒。
　　酒精又滞后地带来一种火辣，像是游蛇般游走全身。
　　后背不禁起了一层细细的薄汗，大脑的神经随着花穗的描摹越绷越紧。
　　“不要这样……”
　　忍不住脱口而出。
　　一起发出的还有绵软的闷哼。
　　安诺配合地停下动作。
　　眼前像是雪地一般无暇且洁白的身躯，因为自己的举动变得湿漉漉的。
　　像是裹上了一层薄薄的糖浆，更加叫人食指大动。
　　非常敏感的身体。
　　只是因为凝视就浑身发红，只是轻轻扫过就微微颤抖。
　　平坦的小腹剧烈的起伏，双腿情不自禁并拢，膝盖一弯向后倒去。
　　陷在柔软的沙发上，然后弯腰伏倒。
　　纤细的腰肢弯折成漂亮的曲线，腰窝像是一泓浅浅的水洼。
　　安诺扔掉芦苇：“你既然说不要，那就结束吧。”
　　舒尤俐一脸震惊地抬起头，双眸含泪般水汪汪的。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只是太痒。
　　又觉得不够。
　　外物叫她无法满足。
　　像是浅尝辄止，将她掉在不上不下的位置。
　　她希望是一些带有温度的东西来抚摸她。
　　但是安诺已经转身走了。
　　羞耻和委屈笼罩着她。
　　安诺毫无疑问是故意的。
　　她全程都没有用身体触碰到自己。
　　厌恶她到不想触碰她么？
　　丝袜有弹性，她其实可以非常轻易挣脱。
　　但她到底还是没有挣脱，只屈起双膝蜷缩在沙发上。
　　缓缓闭上眼睛，任凭黑暗笼罩。
　　假装安诺还在看着自己。
　　……
　　她还是太装了。
　　做了一晚上旖旎绚丽的梦的安诺睁开了眼睛。
　　梦太多，睡得自然也就一般。
　　去浴室洗漱的时候，安诺看见自己的眼睛下面好像都有了黑眼圈。
　　但是，目前看来打擦边球确实是没问题的。
　　洗漱完打开门，看见门口放了一套新的衣服。
　　黑色碎花的吊带连衣短裙，将腰线掐得盈盈一握。
　　安诺换完衣服走到楼下，看见舒尤俐正在做早餐。
　　对方的穿着一看就是和自己配对的。
　　是同款花样的长裙，帝政风，裙摆盖到脚踝。
　　还系了一条黑色的围裙。
　　裹得非常严实。
　　但大脑完全不受控制地闪回到昨晚的画面。
　　她知道这黑色一群下包裹着怎么样的风光。
　　忍不住干咳了一声，走到餐桌边坐下。
　　舒尤俐回头看她，笑意盈盈，看起来完全不受昨晚的影响：“马上就做好了，只是简单的三明治，你中午想吃什么，可以写下来让阿姨做。”
　　安诺上下扫视她，意有所指道：“今天穿得不少。”
　　舒尤俐一下子耳尖通红。
　　但随后一脸认真道：“只给你看。”
　　她看着安诺的眼睛，又羞涩地移开：“什么时候想看……都可以。”
　　————————
　　嘻嘻[狗头]


第59章 
　　:叫她情不自禁开始浑身发烫。
　　这话语颇引人遐思。
　　但安诺却只笑了笑，无动于衷挪开眼睛：“有什么娱乐设施么？我恐怕你不会让我拿到手机，但你也不能叫我无聊死吧？”
　　可以玩我。
　　脑子里不觉冒出这个念头。
　　然后立刻叫舒尤俐羞耻得头皮发麻。
　　明明昨晚安诺无情转身离开，但舒尤俐却觉得对方已经在自己身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所以今天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可是对方看起来完全不为所动。
　　也是，对方还是在厌恶自己吧。
　　挫败与尴尬之中，舒尤俐只好偏开头道：“可以玩游戏，有游戏机也有手柄，你可以看看……”
　　慢慢来，慢慢来。
　　她们一定有很多时间。
　　……
　　叶天星望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露出有些迷茫的神色。
　　一觉醒来，世界好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她竟然住在高级VIP病房里，所有的医生护士对她都呵护备至，柔声细语。
　　有不认识的中年男人特意来看她，露出怀念而悲伤的神情，过了许久道：“天星，你知道么，我才是你的父亲。”
　　没过多久她就知道了这个男人是安诺的父亲。
　　因为齐慕青也过来看她，在男人面前露出相当恶心的温柔神情，道：“妹妹，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对方在安诺面前可能也是这样表现。
　　才叫安诺觉得她是个好姐姐。
　　说起安诺，他们都说，安诺失踪了。
　　失踪之前，对方和自己约好了要去看日出。
　　可是那天早晨，母亲急症要去医院，在去往医院的途中，她遇到了被保释出派出所的叶龙。
　　对方将自己打至重伤后从高架推下，幸而高架下方的行道树挡了一下，令她性命无虞。
　　只是树枝留下一道横贯伤，毁了右半边脸，又令她多处骨折，包括颅骨。
　　抢救了一个星期。
　　而到了大半个月之后，她终于有了较为清晰的意识。
　　但是大脑仍模模糊糊，像有一层脑雾。
　　他们说的事，自己也完全不记得。
　　她不记得安诺约她去看日出。
　　也不记得叶龙进了派出所。
　　她的上一段记忆停留在校庆的晚上，叶龙在家里因为恼羞成怒殴打她，她在逃跑途中掉进了江中。
　　但是他们说没有这件事。
　　齐慕青告诉她，那天晚上叶龙确实想要殴打她，但是被安诺和宴此婧制止了。
　　总之最后的诊断，她被定性为脑补损伤造成的记忆紊乱。
　　齐慕青的目光里流露出失望：“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么？”
　　叶天星道：“想不起来……安诺真的失踪了么？”
　　齐慕青冷淡道：“你可以去问齐昶，最好激发起他的父爱，叫他愿意好好寻找安诺，而不是巴不得安诺消失在这世界上。”
　　叶天星有点混乱：“为什么他不想找安诺？”
　　齐慕青的眼神意味深长：“你得知这个消息，什么想法都没有么？”
　　什么想法？
　　叶天星有点不明所以。
　　她大概确实是伤到了脑子，此时大脑就像是个混乱的房间，布满灰尘和杂物。
　　偶有阳光照入，灰尘扬起，她看着高低错落的杂物，不知道哪一件才是重要的，也不知道从哪一件开始整理。
　　各种各样的记忆混杂在一起，不知道哪段是真实的，哪段是虚假的。
　　比如说，有一次她突然响起安诺好像陪她在废弃的顶楼上看星空，但是再细想，又觉得没有。
　　更像是自己做的梦。
　　她就这样在无法判断真实和虚幻的记忆中不断游走，直到神经抽痛，开始放空。
　　此刻她望着镜子里的倒影，突然又想起手机里的聊天记录。
　　这几天她经常看那些聊天记录。
　　这些她完全没有印象的对话，却时常令她怦然心动。
　　12月25日——
　　【Lauriers：谢谢你的礼物，很抱歉我没有准备。
　　anno：只是幸运而已，如果你足够幸运了，也顺便将幸运传递给我就行。】
　　什么幸运？
　　她其实想不起来。
　　只是看见这个词汇的时候，嘴角情不自禁地扬起。
　　12月27日——
　　【anno：我把你的试卷收进书包了，明天还给你
　　Lauriers：无所谓，满分的卷子，我没有什么需要复查的地方
　　anno：[哇哦]厉害厉害
　　Lauriers：[猫猫得意]】
　　12月29日——
　　【anno：今天最后蒋老师说了什么，我看群里哀鸿遍野
　　Lauriers：调休补课
　　anno：这样，我还蛮喜欢上课的，你呢
　　Lauriers：喜欢
　　anno：[握手]可以成立变态联盟】
　　12月31日——
　　【anno：不用发给我了，明天我们一起去看吧，好不好。
　　Lauriers：你确定么，要起很早。
　　anno：没问题，不管几点都可以
　　Lauriers：那五点半在地铁口见面】
　　1月1日——
　　【anno：起了么
　　anno：我出发了哦
　　anno：早上好冷[发抖]
　　Lauriers：今天有事，我去不了了，改天吧。】
　　这些对方似乎彰显着她和安诺已经非常熟悉。
　　不是先前那样网友的程度，在现实生活中，她们毫无疑问也已经是亲密的朋友。
　　光是看着这些对话，她的脚趾就开始蜷缩。
　　一些喜悦像是泡泡一样不断从心里冒出来，渐渐填满了整个胸腔。
　　然后在抬头看见玻璃窗上自己倒影的那一刻全部破裂。
　　现在，安诺失踪了。
　　她也毁容了。
　　她成了齐昶的女儿。
　　但按照齐慕青所说的，是私生女。
　　而安诺反而是和齐昶没有血缘关系的人。
　　也就是说……
　　这一刻她突然后知后觉。
　　察觉出了齐慕青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中真正的含义。
　　也就是说，安诺拥有的一切，原本应该是她的。
　　齐慕青的那个眼神是在问她——
　　难道她毫不怨恨？
　　……
　　又是晴朗的早晨。
　　安诺看着盘子里的烤鱼和三明治，长长叹了口气。
　　舒尤俐像是发现天敌的土拨鼠一样一下子警醒地抬起头来，道：“怎么了。”
　　安诺扔了叉子：“吃腻了，天天都是这种撒了香料的烤鱼和培根鸡蛋三明治，吃不下去了，想吃红烧肉，想吃炒油麦菜，想吃锅包肉。”
　　海岛嘛，物资到底相对匮乏些。
　　虽然热带水果和海鲜资源相当丰富，椰子可以当水喝，但普通的绿色蔬菜反而少见，牛羊肉更是难得。
　　舒尤俐找的厨师其实也就是当地的土著，只会做一些当地的做法和菜色。
　　刚开始吃还算有些新鲜感，不出一个礼拜嘴里就淡出鸟来。
　　她倒是佩服起舒尤俐来，因为对方真的每天吃一样的菜，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这些天下来，安诺发现自己对舒尤俐的初始印象显然是有些问题的。
　　对方根本不是无忧无虑的甜美萌妹，而是脑子里完全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白切黑。
　　在莫名其妙的事上有奇怪的毅力。
　　甚至于，某天透露出来考八名是控分的结果，因为这个名次可以坐在安诺的后面。
　　对方挂着迷之笑容说：“可以闻到你头发的香味，有时候发梢也会落在我的桌子上。”
　　安诺：“……别说了，越说越变态了。”
　　总之，有些这样的佐证。
　　又比方说，现在对方就看着自己目光深沉地说：“我知道了。”
　　安诺带着疑惑：“你知道了什么？”
　　舒尤俐道：“下次采买会买相关的食材。”
　　安诺挑眉：“买了你会做？还是当地的厨师会做？”
　　舒尤俐沉默了一会儿，坚定地开口：“我可以学。”
　　安诺：“……”
　　不过仔细一想，对方透露了一件事。
　　这个岛自然不是自给自足密不透风，还是需要派人出去采买的。
　　那么说，如果她能买通采买的人，是不是就能透露消息出去？
　　虽说上个速通结局告诉她三个月后自己就能被找到。
　　但她很难确定是不是自己也做了某些努力才达成了这个结局。
　　她装作不在意，托腮道：“那你试试吧，说实话，你现在的做菜水平还不如我。”
　　到中午，装作去午睡，安诺实际上偷偷出了屋子，在楼梯拐角看着舒尤俐。
　　对方出了门，安诺又走到阳台，看见她在门口见了一位皮肤黝黑的中年妇女。
　　用当地语言进行了一番流畅的对话。
　　安诺傻了眼。
　　根本听不懂，怎么交流？
　　于是到了晚上，安诺只好先试图进行一些基础扫盲工作。
　　她边打游戏边装作若无其事道：“教我一下这座岛上的语言吧。”
　　舒尤俐本身正在看网上的锅包肉教程，闻言抬头道：“为什么突然有这个想法。”
　　安诺道：“很正常吧，除了你之外，我听不懂这里任何其他人说的话，很无聊啊。”
　　舒尤俐沉默了。
　　她暂停了视频，目光下移，流露出有些回避的神态。
　　甚至可以说有些尴尬。
　　安诺突然恍然大悟。
　　这个场景当然是故意构建出来的。
　　令这里只有舒尤俐是她可以依靠的人。
　　久违的恶心感又泛了上来，再加上没有手机早就令她开始焦躁，她扔了手上的游戏手柄，上楼回到了房间。
　　没过多久，门外便传来敲门声。
　　舒尤俐小心翼翼道：“我可以进来么？”
　　安诺翻了个身不搭腔。
　　外面也没了动静。
　　这反而令安诺有些惊讶。
　　舒尤俐是那么没毅力的人？
　　独自呆在房间其实是很难熬的。
　　因为没有手机也没有电脑。
　　唯一的娱乐就是看书和网络电视。
　　习惯了可以远程社交的现代人一时会很难适应。
　　于是又躺了一会儿后，安诺就开始感到无聊。
　　她走到门口打开门想要出去逛逛。
　　一开门有个人影就一屁股倒在了她的腿上。
　　舒尤俐就坐在门口，仰头看她。
　　眼睛大而圆，睫毛卷翘，像是布偶猫。
　　灯光之下，她的双眸像是玻璃球一样剔透，显得纯真而惹人怜爱。
　　但安诺的心已经像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一样硬了。
　　她冷哼，带着讽刺道：“干嘛，怕我跑了？”
　　“没有。”舒尤俐眨巴着眼睛，“你生气了么？”
　　安诺：“没有吧，我觉得我的心情和前几天差不多，欸？不会是我前几天就开始生气了吧？”
　　舒尤俐拉了拉她的裙摆：“别生气了，我们出去逛逛吧。”
　　安诺不置可否。
　　但出于出去也能看看逃跑路线的考虑，她最终还是去换衣服了。
　　她一点都不想打扮。
　　但是衣服全是舒尤俐准备的。
　　今天对方又准备了白色的连衣裙，纱制的裙摆在海风中扬起时，颇有些仙气飘飘。
　　还配套一顶草帽，上面是黑色的山茶花。
　　安诺对镜端详，评价道：“这是什么，白月光寡妇风？”
　　舒尤俐站在她身后，眼神贪婪却克制，闻言笑了笑道：“你穿白色很好看，像圣诞节那天，就很好看。”
　　安诺闻言却扬眉：“哦，你注意到了啊，那套是齐慕青后来送我的。”
　　舒尤俐微微抿嘴，显然心情一下子变得不太好了。
　　“哦。”她干巴巴道，“原来是这样。”
　　安诺追问：“那天你真的只是在我回家的时候刚好看见了我？”
　　舒尤俐扭头不语。
　　纤长脖子上青色的经脉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她穿黑色的方领短裙，皮肤映衬得更白，像是无瑕的白色画布。
　　安诺现在的心情很坏。
　　她不希望舒尤俐有个好心情。
　　于是她的脸上浮现出若有似无的微笑，贴到舒尤俐的身前问：“有没有看见别的？比如放烟花的时候，我记得……”
　　“不要说了！”
　　安诺偏要说：“叶天星太瘦了，可以一下子抱在怀里。”
　　舒尤俐冷笑一声：“现在她恐怕想不起来，听说她失忆了。”
　　顿了一下又说：“而且她毁容了，脸上留下了一道非常明显的伤疤。”
　　安诺收起笑容。
　　愧疚令她情不自禁地恼怒起来。
　　于是下意识拿起手边的冰水泼到了舒尤俐的脸上。
　　舒尤俐下意识闭上眼睛。
　　透明的液体挂在睫毛和发丝上滴滴滚落。
　　冰凉的水令大脑降温，也令她清醒起来。
　　安诺已经厌恶她到不想碰她。
　　她不该继续加深这种厌恶。
　　她低下头，干脆利落地说：“对不起。”
　　安诺冷冷道：“你太坏了，你在惹我生气。”
　　她走近，用指甲尖划过对方胸前裸露的肌肤，留下一段长长的红痕。
　　“你想被惩罚？”
　　明明是带着恶意的语气。
　　听在舒尤俐的耳中，却又叫她情不自禁开始浑身发烫。


第60章 
　　:“那能奖励我么？”
　　胸前浅浅的刺痛被一种灼烧感覆盖。
　　那股灼烧感在每一寸皮肤下面燃烧，于是她浑身发烫，泛起浅浅的粉色。
　　很难说不是情动。
　　安诺也发现了，后退半步，忍不住吐槽：“你真是变态。”
　　舒尤俐轻咬嘴唇，难免有些羞耻。
　　但她并没有逃跑，而是上前一步，将自己的脖子贴在安诺的手掌。
　　“你想怎么惩罚我？”
　　声音轻缓，带着些微的沙哑，显得柔顺妩媚。
　　她敢确定安诺对自己并非无动于衷，在某些时刻，对方看着自己的目光很灼热，像是看着一道美味佳肴。
　　那为什么不呢，她乐于成为一道佳肴。
　　安诺的手指配合着收紧。
　　对方的脸颊很快泛起玫瑰一般的红晕。
　　窒息感令她的双眸微微失焦，发丝垂落，显出几分狼狈的姿态。
　　安诺松开了手，有些惊讶。
　　自己有那么变态么？
　　都开始配合对方玩窒息play？
　　她看着舒尤俐慢慢恢复正常，道：“算了，还是出门去吧。”
　　舒尤俐看她：“不继续惩罚我了么？”
　　安诺斜眼看她：“到底是惩罚还是奖励。”
　　舒尤俐耳尖通红，面露尴尬道：“我没有……”
　　安诺已经转身出去了。
　　舒尤俐想解释一下自己也没那么变态，但快步追上安诺之后，却有不知道怎么说。
　　说其实自己很痛苦么？
　　事实就是并没有。
　　安诺没有像从前那样无视她，她已经非常满足。
　　只要是对方带给自己的，好像哪怕是疼痛也可以。
　　……
　　这些天来，安诺第一次走出距离别墅那么远的地方。
　　她们开一辆敞篷车，沿着有些颠簸的土路驶向大海。
　　安诺装作漫不经心地观察四周，很快看见了上周目看见过的熟悉的路。
　　一个三岔路口。
　　往上便是前往停着直升机的停机坪，往下是前往能看见蓝眼泪的海滩。
　　安诺刚想开口，舒尤俐已经往下开，安诺只好故意问：“往上是哪里？”
　　舒尤俐道：“一个不错的观海平台，只是有点危险，是一个悬崖。”
　　安诺道：“听起来很有趣。”
　　舒尤俐便说：“那下次可以去那里看看。”
　　安诺故意问：“可以看到日出么？”
　　舒尤俐神色不变：“朝西，看不到，但是可以看到日落。”
　　对方看起来好像不受影响。
　　但因为捏紧方向盘而突然泛白的手指显示出对方并不平静。
　　安诺便又问：“我和叶天星的聊天记录你是怎么看到的？”
　　舒尤俐道：“我先开车吧，这里路不太好开。”
　　车子很快停在某个相当粗糙的停车场地。
　　但是拨开疯长的杂草，落入眼前的风景却绝对称得上奢侈。
　　晴朗无云的天空之下，碧蓝的海面与苍穹连接，白色的细沙在阳光下反射着碎钻般的闪光，狭长的沙滩像是一道白色的匹练。
　　完全无人的私人沙滩。
　　只有一顶巨大的遮阳伞静静伫立，下面是早就准备好的沙滩椅与放在冰桶里的酒饮。
　　安诺忍不住挑眉：“准备得挺充分。”
　　舒尤俐眼睛一亮，笑道：“我会继续努力。”
　　安诺：“……也没夸奖你。”
　　安诺再次率先往前。
　　沙滩细软，像是踩在云上。
　　她深一脚浅一脚往前，却听见后面发出一声惊呼。
　　回过头，看见舒尤俐被沙滩上的野草绊倒，踉跄往前。
　　身体比大脑的反应更快，下意识就抓住了对方的手臂。
　　洁白而纤细的手臂，因为涂了防晒霜，有一种假珍珠般的滑腻。
　　舒尤俐顺势拉着她的手臂向前，攀住安诺的肩膀站定。
　　“谢谢你诺诺。”声音甜腻。
　　安诺看着近在眼前的嘴唇：“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像是有些委屈，对方的嘴唇微微撅起，眼睫轻颤：“我也不至于这样。”
　　话是这么说的，却已经相当自然地挽起安诺的手臂。
　　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柔软的雪丘挤出了深深的沟壑。
　　像是陷阱。
　　这令安诺直到坐到沙滩以上才又想起车上的话题。
　　作为玩家的自觉令她继续探索剧情。
　　“现在可以回答了么，怎么看到的聊天记录。”
　　舒尤俐老实道：“所有通过校园网传输的信息芙洛拉都可以拦截。”
　　安诺惊叹：“好厉害。”想要。
　　她想回档之后，她可以先舒尤俐一步找到芙洛拉。
　　于是追问：“那你现在知道了我和别人的所有聊天内容了？”
　　舒尤俐道：“也没有，芙洛拉并没有给我所有信息，它只给了我遇到它后的。”
　　安诺：“它不想给？看来它有自己的个性。”
　　舒尤俐点头：“有，它讨厌无意义的浪费，它认为我想看所有聊天记录是浪费时间和内存。”
　　“它的服务器在学校机房？”
　　舒尤俐不说话了。
　　她意识到安诺对芙洛拉产生了兴趣。
　　而她大概真的不正常，竟然连安诺对芙洛拉的兴趣都让她吃醋。
　　她低头从冰桶里拿出一瓶鸡尾酒来，倒在放了冰块的酒杯。
　　又转移话题道：“要游泳么？”
　　安诺：“……”好生硬的话题转换。
　　她有点不甘心，又问：“我可以和芙洛拉聊聊么？”
　　舒尤俐将酒杯塞到安诺的嘴边。
　　对方的嘴唇在阳光下嫣红一片，像是一颗透亮的樱桃。
　　现在那张樱桃一般的嘴唇还在喋喋不休一张一合。
　　飞机上的记忆突然涌入脑海。
　　她记起刚开始的时候，安诺明明还愿意吻她。
　　为什么现在却连碰都不碰她了呢？
　　是因为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将她关在了这与世隔绝的小岛，所以才完全厌恶自己了么？
　　虽然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也难免有些郁闷。
　　她喝了一口自己杯中的酒，冰凉的酒水顺着食道滑落，在胃中渐渐变得辛辣。
　　安诺皱起眉头：“你很小气啊，还是你连AI的醋都吃？”
　　被说中了。
　　但舒尤俐下意识否认：“没有，只是不懂，你为什么突然对芙洛拉那么感兴趣，你是觉得你可能操控芙洛拉，让对方替你做事么？”
　　安诺一时哑然。
　　对方怎么突然变得那么敏锐。
　　虽然她的计划还是下一周目的事，她难免还是卡了下壳。
　　对方的反应让舒尤俐知道自己所猜不假。
　　虽然最开始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羞恼的一种抢先一步的反问，但明确是事实的时候，她难免心生恼怒。
　　也可能是恐慌。
　　她盯着安诺的眼睛：“还有，你为什么突然想学这里的语言呢，是想要和帮佣交流找到逃出去的方法么，毕竟……我刚刚说过会找人出去采买。”
　　都忘记了。
　　对方过目不忘。
　　她实在应该更谨慎些。
　　现在该怎么办呢？
　　如果回避这个话题，会显得被对方说中了吧。
　　是不是表示被污蔑，然后装得比对方还生气比较好？
　　说干就干，安诺把酒杯重重砸在桌子上，冷声道：“你这话说得很有意思，那我想要出门你怎么不担心我是在规划逃跑路线？看来我最好是永远呆在房间里，不出门，也不和其他人交流，舒尤俐，你真的好狠的心，你不担心我从阳台上跳下去么？”
　　舒尤俐一愣。
　　她好久没有听到安诺叫她的全名。
　　她害怕起来：“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
　　安诺冷笑：“那你是什么意思，你囚禁我，又觉得我所有不经意的话语和举动都是要逃跑，舒尤俐，我想，真正心中有鬼的人是你吧。”
　　啊，或许真的是这样。
　　因为她做了错事，所以开始如惊弓之鸟。
　　她哀求：“不要叫我的全名，我错了。”
　　安诺惊讶。
　　她竟然怕这个。
　　恋爱脑的想法真是不可捉摸。
　　但她反而有些恶趣味道：“是么，为什么不行，舒尤俐，你觉得你做了这些事之后，我们还是朋友么？”
　　烈日之下，这句话却令舒尤俐浑身发冷。
　　这当然也是可以预料的发展，但没想到这句话真的说出的时候，自己会如坠冰窖。
　　巨大的冲击叫她连意识都开始迷糊。
　　她语无伦次：“对不起，是……不能是了么，我其实本来觉得……”
　　来日方长么？
　　是，当然抱着这样的妄想。
　　而最开始安诺的反应几乎叫她觉得自己能实现这个妄想。
　　她以为，安诺也会渐渐和自己抱有一样的想法的。
　　她避开安诺的目光，连倒了几杯酒，一饮而尽。
　　酒精麻痹大脑，令那些让神经都开始颤抖的痛渐渐减弱。
　　但是抬起眼来，却又看见安诺奇怪的目光。
　　并非完全冰冷，只能说，就像是平静的大海一样，带着一种远远的怜悯。
　　突然想起圣诞节的前一天早上，安诺过来找自己，却并不让自己多喝热红酒。
　　是害怕喝酒伤身么？
　　虽然身边已经多了很多烦人的苍蝇，但对方当时确实还在全心全意地关心自己。
　　也许这样的关怀，自己再也不能获得了吧。
　　头脑混沌，于是也不知道打通了哪个关节，舒尤俐突然不受控制地说：“我教你当地语言吧。”
　　前言不搭后语。
　　安诺有些惊讶：“怎么突然回心转意？”
　　舒尤俐想起黑暗之中，安诺什么都看不见，仍冲她伸手。
　　又想起万米高空之上，她们在云层之间相拥，交换彼此的气息。
　　像已经是很久以前发生的事。
　　可是她的身体已经铭记那些亲密地贴近，那些交缠的吐息，突然失去这些，她像是一条离开水中的鱼，简直无法呼吸。
　　所以疼痛也好窒息也好，哪怕只是手臂相贴也好。
　　她希望能紧紧贴近安诺的肌肤。
　　大概是醉了。
　　她摇摇晃晃走到安诺面前，扑到在对方的怀里。
　　她将耳朵贴在对方的胸口，低语道：“那能奖励我么？”
　　舒尤俐爬上沙滩椅，跨坐在安诺的身上膝行向上。
　　发丝垂落，扫在安诺的脸上。
　　阳光刺眼。
　　逆光之下，对方的肌肤呈现出一种透明般的无瑕与清透。
　　嘴唇微微泛红，被酒液染成湿润一片。
　　安诺明知故问：“什么奖励？”
　　但话语刚落，对方已经低头轻触她的嘴唇，又拉下衣袖，握住她的手挪到胸口。
　　咬着嘴唇，轻轻颤抖。
　　声音几乎被海潮声淹没。
　　“你知道的，更多的奖励。”


第61章 
　　:“你是爽到昏厥了么？”
　　头发丝扫在脸上，蛛网一般又轻有细，带来一阵若有似无的痒。
　　但安诺根本没精力去注意这痒。
　　她闻到桃子鸡尾酒的香气，混杂着头发上莓果的香味，又酸又甜，像是身处果园。
　　对方倾身而下，黑色的连衣裙领口勒住饱满的雪肤，呼之欲出。
　　饱满的果实如荔枝肉一般带着一种透明感，被阳光够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她的手被抓住，按在上面。
　　手指不觉用力，只觉得陷入一片绵软。
　　对方将领口拉了下来，蜜桃般的粉像是雪地上的花，安诺来不及躲，已经陷入香甜的云朵。
　　嘴里被塞入了绵软的奶油，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化。
　　奇怪，她记得上次，她这样做之后，就进入加速通道了。
　　这次竟然没有。
　　虽然有疑问，却来不及想太多。
　　只好先存个档。
　　存完档之后，她的大脑已经成了一团浆糊，只觉得阳光太热，海浪太吵。
　　她后知后觉察觉到这浪潮可能来自于自己的内心，因为巨大的轰鸣仿佛就在耳边。
　　天旋地转，她的大脑也随着着浪潮开始变得起伏不定。
　　驱动大脑的开始变作一种动物的本能。
　　搂着腰的手不断下滑，将裙摆拉起，手指划过细腻的丝质不了，一片潮腻……
　　“你在水乳交融之中察觉到了幸福的真谛”
　　……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结局“金丝雀之爱”】
　　【任务未完成】
　　【剧情探索进度72%】
　　……
　　安诺：“……”我谢谢你！
　　她算是发现了。
　　只要她假装不是自愿的，这个擦边球就能继续打。
　　否则就会直接进入“金丝雀之爱”的结局。
　　不觉得有点掩耳盗铃么？
　　但这都有点激发她的斗志了，她想知道这条线还能怎么走。
　　幸好机智的她还是存了档。
　　只是一回档便看见雪肤峰峦，香风扑鼻，也实在有些刺激。
　　安诺这次把持住自己，只当是一条咸鱼。
　　舒尤俐抓着安诺的手摸遍自己的全身，看见安诺双眸失神，只望着天空，心中产生了强烈的挫败。
　　鼻头又开始发酸，眼泪盈满眼眶。
　　她停下动作，低着头道：“你不想学语言了么？”
　　安诺问：“这是威胁？”
　　舒尤俐呼吸一窒。
　　威胁么？
　　仔细想想，确实可以算。
　　但是如果这种事都要靠威胁，自己是不是太过可悲。
　　而且，会不会令安诺更加厌恶自己呢？
　　她难免退缩，直起身来。
　　眼泪却如珍珠一般大颗滑落。
　　“抱歉……”
　　她刚开口，却听见安诺抓住她的手腕道：“既然你威胁我，那就没办法了，我只能这么做了。”
　　舒尤俐：“……？”
　　错觉么，怎么感觉安诺说话的时候有点着急？
　　安诺道：“你最好说话算话，下去。”
　　舒尤俐扶着桌子站起来。
　　双腿却一阵发软，差点摔倒，打翻了桌子上安诺的那杯酒。
　　酒液倒在她的下巴上，顺着脖子滑落，顿时狼狈不堪。
　　她则被安诺环腰抱住，坐在了对方的腿上。
　　她下意识解释：“不是、真的不是故意的。”
　　太紧张，还咬到了舌头。
　　顿时轻呼一声皱起眉头。
　　安诺忍不住道：“出血了么，给我看看。”
　　舒尤俐吐出舌头。
　　丁香般的舌尖多了一个红色的小点。
　　对方吐着舌头一脸惴惴不安地看着她，像是期待着回应的小狗。
　　好可爱。
　　脑海中确实是冒出了这个念头。
　　回过神来，她已经用唇舌裹住了这小小的舌尖，淡淡的酒精味和桃子味在口腔中弥漫，甜香充盈鼻腔。
　　分开之时，舒尤俐略显急促地轻喘，双眸发亮。
　　色令智昏啊色令智昏。
　　想是这么想的，安诺面上一片冷漠：“这奖励够了么？”
　　舒尤俐脸颊通红。
　　她望着安诺，看见对方的耳廓也如滴血一般通红。
　　绝不是错觉，自己的身体对对方来说，不是毫无吸引力的。
　　她得寸进尺，摇头道：“不够。”
　　安诺抿嘴，微微皱眉，露出一种被压迫般的不满。
　　却抬手道：“站到伞座那儿去。”
　　舒尤俐想站起来。
　　又腿软，跌进安诺怀里。
　　安诺一脸冷漠：“喝醉了就算了。”
　　舒尤俐连连摇头，扶着安诺站起来，摇摇晃晃走到了伞座那。
　　还是站不稳，只好扶着伞柄，歪歪靠在上面。
　　与一开始过来时相比，对方的身上简直一塌糊涂。
　　发丝凌乱打绺，满面潮红，鞋子不知道哪去了，赤足踩在沙滩上。
　　裙子前襟更是被酒打湿了一大片，留下扩散的水渍。
　　但看起来莫名的性感。
　　安诺喝了口酒，开口：“把领子拉下来。”
　　舒尤俐照做。
　　纤细的手指先是拉下窄窄的衣袖，又拉开侧边的拉链。
　　裙子很快滑落，挂在腰上，她下意识抬手捂住前胸。
　　但在安诺的目光中，又缓缓将手放下。
　　羞耻和悸动再次浮上心头。
　　雪肤之上又染上樱花瓣般浅粉色的红晕。
　　阳光之下，那颜色更加明显，像是上了层粉釉的瓷器，流动着浅浅的光泽。
　　大概是因为在室外，这次的羞耻更加强烈，几乎叫她无法站稳。
　　只好靠着伞柄的同时又紧紧抓住，指节都开始发红。
　　冰凉的金属伞柄似乎都被她的体温染烫。
　　她看着就在不远处的安诺，用几乎哀求的目光看着她。
　　安诺看出对方应该一定程度享受其中。
　　虽然目光哀求，但对方呼吸急促，潮红布满整个脸颊。
　　自己当然也不会毫无感觉。
　　她几乎要轻咬舌尖才能保持理智。
　　她往酒杯里又加了一些冰块。
　　冰凉的酒液令她身体的火苗稍稍冷却。
　　她拿着酒杯站起来，走到舒尤俐的面前。
　　冷漠，她得冷漠。
　　她可不能表现得她很高兴很主动。
　　她决定说点话加深这种设定：“你就那么急不可耐么，你现在看起来好像自己就能高|潮。”
　　血气上涌，令脸颊更烫。
　　因为这侮辱性的话语，对方的双眸又蒙起一层水雾。
　　“其实如果你继续做我的小跟班这样的角色，我们说不定能很顺利地在一起不是么？高中的生活很短暂，马上就会结束的，宴此婧和叶天星，很可能只是我生命中的过客而已。”
　　舒尤俐脱口而出：“那齐慕青呢？”
　　安诺皱眉：“她是姐姐。”
　　舒尤俐盯着她：“她真的只把你当成妹妹么？”
　　安诺毫不犹豫：“当然。”
　　毕竟酒店夜回档了那么多次，齐慕青无动于衷，还直接打她的屁股。
　　这能是对她有想法能做出来的事么？
　　舒尤俐沉默片刻，又问：“那你呢，你只把她当姐姐么？”
　　安诺不说话了。
　　这当然就是个答案。
　　心脏顿时揪成一团，如烈火烹心，炙烤血肉。
　　先前安诺说喜欢叶天星，舒尤俐还能看出对方有故意激她的嫌疑。
　　但眼下的反应却像是情之所至。
　　凭什么？
　　如果是一起长大的情谊，她们明明也是。
　　舒尤俐盯着安诺，突然笑了一声，道：“你以为齐慕青不把叶天星的身份公布，是为了你么？”
　　安诺不自觉蹙眉。
　　舒尤俐继续道：“叶天星的身份暴露，对她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对方不仅是小三的孩子，还是会跟她抢夺财产的人，想想吧，要是数年之后，她完全掌控集团之后叶天星的身份暴露，你失去继承权，齐昶回天乏术，那整个齐氏集团，才是完完全全地完整属于她了。”
　　安诺一愣。
　　这个逻辑当然也是通的。
　　如果不是自己打出了齐慕青放弃一切的那个结局，她也会认为齐慕青有自己的私心。
　　但现在，她只摇头道：“你只是以己度人，尤俐，姐姐不是这样的人。”
　　潮红从脸上褪去。
　　舒尤俐突然觉得浑身发冷，耳内嗡鸣。
　　艳阳天之下，她却如失血过多一般想要发抖。
　　不知道为什么，安诺的这句话，简直比她说“喜欢齐慕青”更让她感到绝望。
　　“……你就那么信任她。”
　　胸腔已经痛到麻木。
　　安诺道：“对的，我信任她，我也相信她会来救我。”
　　一直冷漠的面孔，在此时甚至流露出淡淡的笑影来。
　　脑内的神经绷紧成网，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舒尤俐盯着安诺的脸扬起下巴，道：“绝，不，可，能。”
　　安诺把酒泼在了她的脸上。
　　融化了一半的冰块砸到皮肤，微微的钝痛。
　　但是下一秒，安诺低下头，用舌尖轻轻舐过。
　　从挂着水珠的睫毛，到酒味弥漫的鼻翼，再到张嘴喘息的嘴唇……然后往下。
　　对方像品尝果实，留下一串水渍。
　　酥麻和瘙痒很快盖过钝痛。
　　她难耐地抓住对方的头发，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靠着伞柱下滑。
　　直到对方搂住自己的腰肢。
　　肩膀突然刺痛，她睁开已经不自觉闭上的眼睛，怔怔望着安诺。
　　安诺勾起嘴角看着她：“你是爽到昏厥了么？”
　　被炙烤的心脏明明还在刺痛，却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急速调控。
　　电流窜过脊柱让她的大脑又开始升温，她抬手搂住安诺的脖子，防止自己滑落到地上。
　　她不知道说什么。
　　痛苦和快乐在脑内交织，绝望与幸福在心脏交替。
　　她所能做的只有感受此时的愉悦，因为无论如何，她们的身体此刻无比接近。
　　是她想岔了。
　　她竟然认为，用胁迫来寻求身体的欢愉是可悲的。
　　但可悲又怎么样呢，欢愉是真实的。
　　她能感觉到安诺的悸动，勾引对方的计策并非完全不起作用。
　　如果身体上有了联系，心灵的联系也一定就不遥远了。
　　她像是一块烂泥，在安诺的手上被任意揉搓。
　　安诺像是带着愤怒和恨意，令她偶尔也感受到隐痛，但那痛很快被盖过，反而令浪潮更加澎湃。
　　直到某一刻，对方突然停下动作。
　　而她卡在上不上下不下的水中，真正感受到折磨。
　　她睁开眼，双眸水汽弥漫，如被晨雾笼罩的水面。
　　“奖励结束了。”安诺道。
　　她后退坐回沙滩椅上，像是兴味盎然一般交叠双腿看着她：“把衣服穿好，我们要回去了。”
　　刚刚因为太过兴奋又触发了一次结局的安诺撑着下巴。
　　她好像现在有点明白那个尺度了。
　　大概就是，舒尤俐不说，她不能继续。
　　刚才舒尤俐都快晕过去了，所以说不了。
　　看来得加深一下对方的阈值。
　　————————
　　玩家的目的开始有点奇怪。[狗头]
　　但是玩着玩着迷失了也很正常吧对吧。


第62章 
　　:“你变得很会接吻。”
　　齐慕青参加完会议下了飞机，先打电话给请的侦探，询问调查事宜。
　　对方说没有进展，因为对方的反侦察能力很强。
　　齐慕青挂了电话，嘲讽似的一笑，喃喃自语道：“还说是暗网排名第一的侦探，真是名不副实……”
　　这么说完，抬头看见一片嫩绿的云霞。
　　不知不觉到了三月，杨柳发出新芽，嫩得像能掐出水来。
　　时间过得很快……
　　又好像很慢。
　　她还是有很多事要做。
　　公司的老股东为难她，但她还是特意带了礼物登门拜访。
　　接待她的是对方的夫人，闲聊间意有所指道：“主要是最近的一些风言风语，咱们也不好站队……听说你爸爸对你的新妹妹很好，也很满意？”
　　新妹妹。
　　这个词汇不觉叫她心中一痛。
　　但她还是扬起笑容，不争不抢似的温声道：“毕竟这些年她过得很辛苦，父亲宠爱一些，也是应当的。”
　　“唉，不过你毕竟当初跟了你妈，齐家这边吧总觉得……唉，我多嘴了，你别不高兴。”
　　齐慕青端正坐姿，神情柔和：“我懂伯母的意思，你也是为了提醒我，我会继续努力的。”
　　对方矜持擦了擦嘴角：“你是个好孩子……先前说的事吧，碰到了一些麻烦，先放放吧。”
　　齐慕青道：“我真的没有其他的意思，接下来我会专注于学业，只是刚从国外回来，带些礼物而已。”
　　安诺失踪，叶天星的身份被揭露之后，很多事都变得很不顺利。
　　齐慕青看出大家都开始观望，主要是齐昶和薛宁的关系也在一瞬间彻底碎裂。
　　如今薛宁远去国外，齐昶则放言，她最好永远不要回到国内。
　　被判给母亲的她难免开始被齐昶冷落。
　　诸事不顺。
　　但说实话，齐慕青都没感觉。
　　曾经非常看重非常在意的东西，现在在她心中可有可无。
　　她只是机械化地按照这原来的轨迹继续行走，因为如果不做这些事，她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开始的恐惧惊慌担忧开始变成一种麻木，她时常觉得现在的生活可能是在做梦，也许一回到家，她会看到安诺已经回来，笑着告诉她：“我只是进行了一场长途旅行。”
　　但是每次回家看到的仍旧是空荡荡的房间。
　　于是大多数时候她去酒店。
　　只是酒店的房间也很空。
　　今天倒是很特别，她在酒店门口碰到了宴此婧。
　　这段时间宴此婧找了她好几次，只是自己很忙，她也不知道自己住酒店，几乎没有碰面。
　　今天竟然找了上来。
　　齐慕青的心头首先升起的是不耐烦，她不想搭理对方，但对方堵住了她的路，她只好耐下性子问：“有什么事么？”
　　对方瘦得厉害。
　　脸颊和眼窝都凹陷进去，看起来像是个骷髅架子。
　　但眼神意外很亮，带着一种希冀道：“我找到了一点线索。”
　　齐慕青挑眉：“什么？”
　　“舒尤俐的线索，有个同学告诉我，舒尤俐失踪之前，她有两次碰到过舒尤俐去学校机房——实际上，这两次是因为她刚好在那里值日，她那个月只值日了这两天，舒尤俐去学校机房的次数一定很频繁。”
　　只是因为说了这些话，对方就开始轻喘，难以想想从前居然是运动员。
　　而且面色潮红，带着一种过于亢奋的热情。
　　“我想去学校机房看看，但是发现怎么也进不去，里面的权限等级非常高，你不觉得奇怪么，只是一个学校机房而已。”
　　齐慕青沉吟。
　　是很奇怪。
　　但是宴此婧的样子更奇怪。
　　齐慕青直言不讳：“你最近有好好在进行心理咨询么，你看起来很不对劲。”
　　“会么？我觉得自己很好啊。”宴此婧带着疑惑，“我只是胃口稍微有点不好，但是觉得自己很有精神，无论如何，我要先找到安诺。”
　　齐慕青道：“谢谢。”
　　宴此婧皱眉：“不要跟我说谢谢，是我自己想找到诺诺。”
　　齐慕青沉默，半晌道：“何必呢。”
　　何必呢。
　　只是同学而已。
　　甚至认识也没多久，只有半年不到。
　　宴此婧却好像受到侮辱，盯着齐慕青道：“那你呢，现在大家都知道安诺不是你的亲妹妹。”
　　齐慕青垂下眼：“不一样，我们一起长大。”
　　宴此婧道：“那我们也不一样，我喜欢她。”
　　心头莫名一震。
　　好像被这样直率地表达喜欢的方式震慑了。
　　随后，心头升起了淡淡的不甘。
　　一时想不清楚在不甘什么。
　　只是回过神来，已经开口道：“只是青少年浅薄的喜欢而已，你父母希望你回国外治疗，你还是先去治疗吧，你和安诺才认识了多久，你根本不了解她。”
　　宴此婧的脸更红，似乎在爆发的边缘。
　　但是突然之间，她像是被戳破漏气了的皮球泄下气来，颓唐道：“也许您说的是对的吧，不过姐姐，还是请你查一下机房权限的事，然后有任何进展的话，可以告诉我么，我也会告诉你的。”
　　齐慕青突然羞愧。
　　她想和自己比起来，对方至少一片赤诚。
　　她能感觉到对方火热的心。
　　但自己率先产生的却是一种卑劣的情绪。
　　在这样的关口，她竟然也心存杂念。
　　她点头，看着宴此婧摇摇晃晃转身，突然又回头：“明天是安诺的生日。”
　　齐慕青垂下眼：“嗯。”
　　宴此婧看齐慕青反应平平，叹了口气，还是继续离开。
　　脚步踉跄，差点在台阶摔倒。
　　齐慕青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叫住她，叫司机把她送走。
　　她派人去查机房，自己则按部就班吃饭洗漱，最后躺在床上，摸着自己心脏的位置。
　　奇怪，还是在跳动的。
　　但是为什么，平时却总感觉空落落的呢？
　　她拿起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提醒事项——
　　【明天是小公主的生日】
　　发了好一会儿呆。
　　回过神来才点开聊天软件，置顶是安诺的账号。
　　备注是“小公主”。
　　她的小公主，最后一条消息是一月一日的早上五点。
　　出发之前，对方还给自己发了“早安”。
　　这段日子她已经看了这条消息无数次，动作熟练像是一种习惯。
　　看完她将手机息屏放在枕边，闭上眼睛入睡。
　　房间一片漆黑。
　　她习惯于关闭房间内一切的光源。
　　半睡半醒。
　　突然之间，她睁开眼睛，将手伸向左边的床铺。
　　扑了个空。
　　冰冷的被褥贴在手掌。
　　她感到茫然。
　　为什么呢。
　　她以为自己的身后会出现一个人。
　　那个人是安诺。
　　对方会抱住她，在她背后轻轻的吐息。
　　会放慢语速像是撒娇一般叫她：“姐姐。”
　　这一瞬间她完全清醒过来，一直压抑着的内心像是突然决堤。
　　一泓泪水从眼眶中涌出，她面对着漆黑的房间，无声的哭泣。
　　突然意识到了。
　　为什么面对宴此婧坦然说出了“喜欢”，她下意识产生不快。
　　因为她的感情早就变质。
　　……
　　安诺一边背单词一边打了个喷嚏。
　　舒尤俐紧张地看她：“感冒了么？是不是空调打太低了？”
　　气温开始升高，阳光变得更加猛烈。
　　外面也走腻了。
　　毕竟也就是个小岛，沙滩再怎么空，海再怎么蓝，也有看腻的一天。
　　最近出去是去海边浮潜。
　　结果礁石划破了安诺的小腿，舒尤俐非常后悔，伸出腿让安诺也给自己一刀。
　　安诺吓了一跳，道：“你疯了吧？”
　　舒尤俐道：“因为我害得你受伤，如果你不惩罚我，我反而更痛苦。”
　　安诺无语：“也不能说是你害的，我自己想去啊……”
　　但是她还是依照舒尤俐的心愿惩罚了对方。
　　她用绳子将对方绑在床头，用羽毛锻炼了一下对方的阈值。
　　效果喜人。
　　对方虽然泪眼婆娑，但这次没有昏厥，甚至会迎合了。
　　叫她差点又走了一次结局。
　　幸好她忍住了。
　　可见她的阈值也在提高。
　　总之，她们开始减少出门的次数，大多数时候都在房间。
　　刚好，安诺的语言学习也进入了正轨。
　　单词和语法都背得差不多了，开始练习口语对话。
　　最近，简单的对话都是用当地语言完成的。
　　这会儿安诺便用当地语言回答：“没有，可能是有人在想我吧。”
　　舒尤俐眸光一暗，不说话了。
　　安诺又忍不住嘲讽她：“你这个反应，看来外面还是有人在坚持找我的吧。”
　　舒尤俐的脾气如今日趋稳定。
　　就算安诺这么激她，也只平和道：“你学语言学得好快。”
　　“啊，是吧。”安诺瞥了舒尤俐一眼，笑道，“是不是也要说老师教得好？”
　　舒尤俐的双眸如春水荡开：“那应该也能有奖励吧。”
　　安诺勾了勾手指。
　　舒尤俐于是走到安诺身前，叫安诺抓着她的衣襟，在她的唇上落下轻轻一吻。
　　像是蜻蜓点水般划过。
　　根本不够。
　　舒尤俐跨坐到安诺膝上，搂住她的脖子，低头触碰对方的嘴唇。
　　轻轻地，若即若离地摩挲，渐渐加深，唇舌亲密无间地紧贴。
　　湿漉漉的甜味在口腔弥漫。
　　一股酥麻从尾椎骨传递到后脑。
　　许久才停下。
　　银丝牵连，难舍难分。
　　安诺目光发暗：“你变得很会接吻。”
　　舒尤俐笑了笑：“也是……老师教得好。”
　　过去的一段日子。
　　在教学的过程中，她们的接吻很频繁。
　　算是学习完每个小单元后的小奖励。
　　有的时候舒尤俐会恍惚，觉得她们就是普通的情侣。
　　在漫长的假期里无止境的缠绵。
　　有时安诺的眼神甚至让她产生错觉。
　　从对方如宝石般黑而亮的眼眸里，她看到怜惜与欲望，叫她觉得安诺也爱上了她。
　　可有一件事在提醒着她安诺恨她。
　　因为安诺从来不进行到最后。
　　像是给自己的恶劣行为的报复。
　　安诺永远在最后一步停手，徒留她在湍急的水流里。
　　钝刀子割肉。
　　她于是像被丝线悬在半空，越来越感觉到这丝线在断裂的边缘，她迟早要粉身碎骨。
　　但是没关系。
　　就算粉身碎骨也没关系。
　　她甘之若饴。
　　她微微倾身，还想继续，安诺用抬手抵住她的肩膀，说：“可以了，我要继续练习了，你不是说今天要做大菜么，可以去准备了。”
　　舒尤俐听到安诺语气变冷，便知道不可能继续。
　　便只好站起来走向厨房。
　　今天她买齐了材料，准备做红烧肉和肉末茄子。
　　因为还不太熟练，还找了阿姨来帮忙，安诺过来的时候，便看见阿姨在帮忙炒糖色。
　　瞥见安诺过来，舒尤俐忙把锅抢了过来，对阿姨说：“可以了，接下来我来就行。”
　　阿姨就走到一边，皱眉看着舒尤俐不太灵活的动作。
　　安诺过去，和阿姨搭话：“下午好啊。”
　　阿姨有点惊讶：“啊这位小姐，你会说话啦。”
　　安诺：“……我本来就会说话，只是刚学会当地语言。”
　　阿姨爽朗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厉害啊，学得真快。”
　　舒尤俐盖上盖子开始闷煮，看见这一幕莫名焦虑，对阿姨说：“你可以先走了。”
　　安诺看着阿姨出门，无奈看着舒尤俐：“你不会连阿姨的醋都吃吧，真就不让我和任何人说话？”
　　舒尤俐忙摇头：“不是……”
　　她其实是担心安诺的人格魅力征服了阿姨让阿姨帮她逃跑。
　　但这显然不能说。
　　她转移话题：“你现在已经说得很流利了，完全可以和当地人交流。”
　　安诺笑看着她：“你教得尽心尽力。”
　　舒尤俐轻咬嘴唇。
　　她本来不想那么尽心尽力。
　　可是安诺太狡猾，给的奖励太诱人。
　　她盯着锅里翻滚的红烧肉，想着一件事情。
　　明天就是安诺的生日了。
　　对方会想要什么样的礼物？


第63章 
　　:“你要补偿我。”
　　对方最想要的生日礼物。
　　大概应该是“重获自由”吧。
　　脑海中随即闪过这样的念头。
　　不敢深思。
　　于是飞快将注意力投注到锅里的红烧肉上，上了糖色之后，每个肉块看上去都亮晶晶的，像是裹了一层糖壳。
　　菜一上桌安诺就迫不及待吃了一口，面露惊叹：“你的做菜水平可以说一下子从幼儿园进入高等教育水平了。”
　　舒尤俐露出矜持的微笑。
　　又听安诺道：“要奖励么？”
　　这句话如今在她们两人之间实在是变了味道。
　　舒尤俐当下感到浑身发烫，连指尖都开始发麻。
　　她轻轻“嗯”了一声。
　　安诺撑着桌子站起来，却并没有走到舒尤俐身边来，只用筷子夹了一块肉到舒尤俐的嘴边。
　　“来，啊——”
　　下意识张开了嘴。
　　酱香浓郁，带着一点点的甜味。
　　肉已经入口即化，轻轻一咬就烂在齿尖。
　　并不失望，反而有点受宠若惊。
　　那些甜蜜痛苦交杂的纠缠当然很好，但此时安诺的举动，却叫她觉得她们好像是真的情侣。
　　同居许久，已经有了生活的默契，却还是会使些小花招增添情绪。
　　妄想难免又开始在心底翻涌。
　　安诺本来是想逗逗舒尤俐，看见对方没有失望，反而眼睛发亮，一时有些惊讶。
　　便问：“喜欢这个奖励么？”
　　舒尤俐点头：“喜欢……”
　　又羞赧似的低声道：“还要。”
　　安诺松开筷子：“不行，奖励不能泛滥，泛滥了你就不感兴趣了。”
　　舒尤俐嘟囔：“才不会。”
　　不过看见安诺已经重新坐下，她也没纠缠，去盛了饭过来。
　　两人面对面开始吃晚餐。
　　“米也换啦？”
　　“嗯，你不是说不喜欢这边的米么，特意买了国内的。”
　　“上次采买的时候么，去哪里买的，还能买到国内的米？”
　　“最大的岛上有进口超市。”
　　两人边吃饭边闲聊。
　　氛围堪称温馨愉快。
　　一抬眼，却看见系统面板上多了一条消息——
　　“虽然这场相处的开始不太愉快，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你与舒尤俐的关系正越来越亲近……”
　　安诺：“……”
　　总感觉像是系统在提示她什么。
　　但她确实也一瞬间惊觉，自己正在被温水煮青蛙。
　　因为完全失去自由与和其他人的联系，再加上作为玩家她本质上并没有真实的危机感，对方的温柔轻而易举就叫她陷入其中。
　　……不会又要“金丝雀之爱”了吧？
　　不要啊……
　　对打出新结局的执着令安诺再次冷下了脸。
　　沉默地吃完饭，上楼去了。
　　徒留舒尤俐又垂下眼，轻轻叹气。
　　她从包里拿出一只黑色的板砖一般的手机，在里面输入文字——
　　【对方又开始冷淡，为什么呢？】
　　【（智能分析中……）（数据库检索中……）是吗，让我们分析前情，对这些天发生的事进行一个简单的汇总，上一次我们得出的结论是，对方已经对你产生了感情，但是这么多天过去，对方仍旧若即若离忽冷忽热，那么或许我们可以思考另外的可能性，这是对方在权力结构不平等的情况下进行的某种生存策略。】
　　【什么意思，具体但简略地说一下】
　　【已知对方感知到生命受监禁者掌控，与外界完全隔离，失去其他参照系，很多情况下对方反而会因此产生情感依附，但在对方内核过于强大和稳定的情况下，对方反而开始进行权力掠夺，对您进行了“奖励—惩罚”的循坏，通过创伤性联结令您对其产生了依赖，所以我们可以更改一下前面的结论，对方并没有对你产生感情，反而是在试图通过这种若即若离的方式掌控你，建议您在有优势的情况下对其进行制裁。】
　　【她为什么要掌控我？不是因为喜欢我么？】
　　【……好的，我们可以发现您并没有什么优势，那么我们可以换种思路，令对方发现您不需要太过复杂就可以掌控，您可以进行更多的努力来展现这一点，这样一来对方可能因为同情而爱上你。】
　　【芙洛拉，你的省略号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在鄙视我？】
　　【没有，这边有几个热帖仅供参考——网页链接1：恋爱脑真的没有救么？网页链接2：这个世界上有钱人那么多，但她只喜欢我的钱，这算真爱么？】
　　舒尤俐按灭屏幕塞回了手机。
　　微微皱眉。
　　更多的努力么……
　　……
　　又是晴天。
　　海岛上的太阳总感觉更加刺眼，只是因为窗帘漏了条缝，安诺便因为那一线阳光提前醒来。
　　醒来之后她看见面板上多了一条消息——
　　“你的生日到来了，今年的生日你选择和谁一起度过呢？（将为您和选择对象增加20%心动值）”
　　安诺看着下面的一连串选项。
　　竟然连何玉镜和谭回雁都有。
　　……但她有的选？
　　安诺好奇地点了一下齐慕青的名字。
　　“您与选择人物距离过远，并不符合选择条件，请重新选择”
　　安诺：“……”
　　她不信邪地将除了舒尤俐之外的名字都点了一遍。
　　结果都提示距离过远。
　　最后手一滑，点在了舒尤俐的名字上。
　　“玩家安诺选择和舒尤俐一起度过今年的生日（已为您和选择对象增加20%心动值）”
　　“祝你度过美好的一天”
　　安诺：“……”她感觉自己被做局了。
　　是不是还不如不选？
　　百分之二十多么？她记得自己的魅力值加成也是半分之二十。
　　她有点困惑地穿好衣服。
　　今天舒尤俐准备了一条浆果红色的裙子。
　　真丝短裙，像是一层鲜嫩的红色果皮一样贴在她的身上，衬得她肤若凝脂，唇红齿白。
　　裙长很短，几乎弯腰就可以漏出屁股，令两条笔直的双腿如水葱似的又细又长。
　　非常凉快也非常性感的一条裙子。
　　她开门出去，对面舒尤俐的房间房门紧闭。
　　对方还没起床。
　　她就先下了楼，看见阿姨正把早餐往桌上端，看见她，赞扬道：“您今天太美了，像是白雪公主。”
　　安诺抿嘴一笑：“谢谢。”
　　她意识到这会儿是个好机会，便走到餐桌边，状若无意道：“是不是又该去采购了。”
　　阿姨并不设防。
　　因为其实对方并不知道两人的具体情况是什么，只以为她们是一起度假的富家小姐。
　　“是的，明天，因为今天大小姐准备了一些大场面，消耗了不少东西。”她一边说话一边冲安诺挤眼，“一个大惊喜。”
　　安诺捧心露出感动的神情：“她对我太好了，我一直很感动，觉得自己做得太少……”
　　像是福灵心至，她开口：“我也给她买一些礼物，送她一个惊喜，怎么样？我的卡丢了，不过你可以打电话给我的姐姐，她一定很乐意给我结账……”
　　安诺边这么说，边从旁边的菜单上撕下了一张小纸条。
　　因为舒尤俐会在厨房记菜谱，所以这边纸和笔都有。
　　她在纸上写下齐慕青的电话号码和邮箱，递给阿姨，笑着说：“我也要准备一个大惊喜，当然，丰富的报酬也不可少。”
　　阿姨欣然接下。
　　安诺不想显得刻意，靠着餐桌边上和阿姨继续闲聊：“最近天气太热了，可能也该考虑回去了，我们回去之后你们会做些什么呢？”
　　“也是一样的事，打扫房间，整理花圃，清理泳池……”
　　正聊到兴头上，听到一声干咳。
　　安诺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鄹然闯入眼中的是一抹绿色。
　　海藻般浓绿的长裙，棉麻的质感，轻飘飘挂在匀称婀娜的胴体上。
　　头发难得地被扎了起来，在脑后偏右的位置盘成了一个偏低的花苞，插了一根木质的簪子。
　　比平常的甜美又添几分温婉。
　　舒尤俐靠在扶梯上，正将掩着嘴的拳头放下来。
　　一缕发丝也在这时从耳廓上滑落，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最后停留在嘴角。
　　于是安诺看着对方带着水光的嘴唇慢慢张合，声音轻缓道：“你们在聊什么？”
　　刚睡醒，声音带着些微的沙哑，像是树梢上的雪在融化。
　　安诺结结实实愣住。
　　对方也站在阶梯上不动，似乎在等着自己的回答。
　　还是阿姨先开口：“小姐在问我平时工作的事，都是些琐事，只是闲聊而已。”
　　舒尤俐低头：“是么，早餐做好了么？”
　　“做好了，您要的食材也都放在冰箱了。”
　　舒尤俐道：“嗯，那你可以走了。”
　　阿姨上道地离开。
　　而安诺后知后觉，意识到应该是20%的心动值在发挥作用。
　　作用非常明显，也不知道哪里不同，安诺就是觉得今天的舒尤俐格外迷人。
　　对方的发丝好像在发光，浑身像是覆盖了一层柔光滤镜。
　　她下楼的动作都格外婀娜，就是走到最后的时候被裙摆绊了一下，踉跄往地上摔。
　　安诺连忙快步上前，在对方要摔在地上的时候一把把对方拉了起来。
　　对方轻得像是羽毛。
　　被一下子拽起，轻飘飘落在了自己的怀里。
　　一阵甜香扑鼻而来。
　　对方搂住自己的脖子，将头贴在自己的肩膀。
　　身体简直像云一样柔软，叫人不敢用力。
　　安诺因为紧张咽了口口水，说出来的话都没过大脑：“你怎么总是在最后两阶台阶摔倒。”
　　舒尤俐茫然抬头：“是么？我不记得以前有。”
　　糟糕。
　　安诺也记起来了，这好像是一件被回档覆盖了的事。
　　她只好含糊其辞：“你有时候就是笨手笨脚。”
　　舒尤俐却好像有点委屈，眼中像是浮起雾气，迷蒙缱绻：“你是不是把我和别人记混了？”
　　安诺举手起誓：“这次真没有。”
　　舒尤俐却抓住重点：“这次？那以前有？”
　　安诺瞠目结舌。
　　是错觉么？
　　舒尤俐好像变得有点无理取闹。
　　见自己不回答，舒尤俐的眼眶中一下子涌出了眼泪，将脸埋在自己的胸口道：“你为什么一大早就和别人说话，我昨晚一直在想，今天要第一个跟你打招呼的，现在没有办法达成了……”
　　安诺说不出话：“啊……这……那……我……”
　　舒尤俐看着她，一脸认真道：“你要补偿我。”
　　————————
　　舒尤俐：都说我是恋爱脑，我变成终极恋爱脑给你们看。
　　*
　　520快乐哦~


第64章 
　　:都是假的。
　　平常是肯定不会同意的。
　　说不定还会发出几句嘲讽来。
　　但是这次鬼使神差就同意了。
　　她点了点头，道：“怎么补偿？”
　　舒尤俐眨巴着眼睛愣了一下。
　　好像也有些惊讶似的。
　　但飞快回过神来，咬了下嘴唇道：“早安吻。”
　　说这句话的功夫，耳朵尖已经红透了。
　　很可爱。
　　大脑里飞快地闪过这个念头。
　　然后被刷了屏。
　　于是反应过来的时候头已经低了下去。
　　嘴唇轻触，如羽毛轻扫，微痒，柔嫩的嘴唇像是带着露水的花瓣，仿佛一咬就能渗出汁水。
　　于是忍不住用牙齿轻轻噬咬，直到嘴唇微微发烫，又用舌头细致地舔舐，轻轻地吮吸。
　　对方很快也学起这个方式，像是小猫舌头舔过一样带来麻酥酥的刺痛。
　　抬起头来的时候，两人的唇瓣都通红，像是阳光下熟透的樱桃。
　　安诺舔了舔嘴唇，说：“够了么？”
　　舒尤俐眼神拉丝，靠在安诺的肩膀，道：“能说不够么？”
　　安诺正要开口，看见系统面板——
　　“你和舒尤俐的感情似乎在急速升温”
　　她一下子直起身，松开搂住纤腰的手臂，一本正经道：“不要那么贪心。”
　　舒尤俐撅着嘴看她。
　　嘴唇亮亮的，像蒙了一层蜜。
　　她艰难把头挪开，故作冷漠：“……吃早饭。”
　　转身回到了餐桌边上。
　　舒尤俐看着安诺。
　　第一次为她准备全红的连衣裙，没想到那么合适，也没想到那么……短。
　　短到她从楼梯上下来一瞥见对方的身影，满眼便只有那抹红色映衬下晃人的白。
　　黑色的长发盖住挖空的后背，若隐若现的雪肤在阳光下像是会发光。
　　转瞬间浑身发烫。
　　脑子也发烫。
　　像是突然发起烧来，大脑简直一片空白。
　　只有熟悉的情绪仍旧缠绕着她，贪婪，渴望，嫉妒，不安……
　　太美了。
　　这样美丽的诺诺，应该只属于自己。
　　为什么要和别人说话呢。
　　大脑被这些简直膨胀到无可救药的情绪填充，仅剩的功能只能驱动她说出最想说的话来。
　　于是才说了这些愚蠢的话。
　　直到安诺又变得冷淡，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可是，今天的安诺好像格外温柔。
　　竟然会同意自己这离谱的要求。
　　她愣愣抬手摸了摸发麻发烫的嘴唇。
　　……也格外热情。
　　……
　　安诺决定用美食来驱散这20%的心动值带来的躁动。
　　掀开锅盖，才发现今天的菜色堪称豪华。
　　“哇，还有蟹粉小笼和虾饺啊，哪买到的？”
　　“空运国内买的，中午还有别的。”
　　“厉害，我开始期待起来了。”
　　她坐下来开始吃早餐，舒尤俐却没吃，站在旁边看着她。
　　看到安诺都有些受不了了，抬头看着她道：“别看我了，看得我有点吃不下去。”
　　舒尤俐像是只被突然抽了一下的脱落，忙手忙脚乱道：“哦哦，我去吃饭，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看呆了……”
　　这句话一出口，她似乎又开始不好意思，脸涨得通红，同手同脚走到锅里去盛了一碗粥。
　　端到桌上开始吃。
　　只专心致志用勺子舀粥，这下眼睛都不抬了，脸都好像要埋进碗里。
　　安诺却颇有兴致抬头看着她，见她一味喝粥，推了一叠虾饺到她面前。
　　“尝尝，很好吃。”
　　舒尤俐仍不抬头，只飞快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
　　腮帮子鼓鼓囊囊开始飞快地嚼，像只仓鼠。
　　为什么不抬头看她。
　　是不敢么？
　　她耐心地等待，直到舒尤俐似乎忍不住，抬了一下眼睛，两人目光相接，对方又变成了一只煮熟的虾。
　　眼睛水亮亮的，像是一汪春水。
　　还挺好玩。
　　增加了20%心动值之后，对方在自己面前好像又变得害羞了。
　　别有一番趣味。
　　吃完饭，安诺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偶尔抬头，便看见舒尤俐在不同地地方看她。
　　第一次是假装看书在瞄她。
　　第二次是看似浇花实际在瞄她。
　　第三次是一边戳羊毛毡一边瞄她。
　　结果戳针划破了手指，忍不住惊呼一声。
　　安诺扔下游戏来看她，见手指上冒出血珠来，忙道：“用水冲一冲吧。”
　　她让舒尤俐冲水，自己去看戳针的头，见还是崭新的，松了口气道：“没生锈，应该不会有破伤风的风险，走神的时候就别做这种精细的事啊。”
　　舒尤俐下意识反驳：“我没走神。”
　　安诺盯着她看，表情似笑非笑。
　　她的脸又开始发烫。
　　好奇怪，安诺的眼神好像有种魔力，让她心里痒得厉害。
　　她急需要做些别的事转移注意力，但目光又忍不住追随对方的身影。
　　而看见舒尤俐低下头又开始脸红，安诺便也没明说。
　　只是又瞥见对方所冲的那根手指，就是自己咬过的那根食指。
　　如今那圈咬佷已经结痂掉落，留下了一层白色的伤疤，在对方白皙的皮肤上并不明显，只阳光下可以看见微微凸起的痕迹。
　　真是多灾多难的一根食指。
　　幸好只要回档到这件事发生之前，这个伤疤应该就没了。
　　安诺移开目光，去看她新扎的羊毛毡：“这次是什么题材，还是兔子么。”
　　舒尤俐道：“是捧着一束三色堇的兔子，我买来的稿件，准备做成一个胸针。”
　　安诺托在手中端详：“蛮可爱的，但这是今天的生日礼物么，现在还没扎完不会来不及么？”
　　没有得到回应。
　　安诺疑惑抬头，看见舒尤俐撑着水槽，正在默默地流泪。
　　安诺：“……”啊？
　　豆大的眼泪落在不锈钢的水槽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安诺手足无措靠近道：“这这这这是怎么了？疼么？”
　　纤长的睫毛因为眼泪粘在了一起，像是沾了水的小刷子。
　　小刷子扑闪了好几下，最后微微垂落，盖住了泪浪翻涌的眼球，但眼泪仍在落下，于是挂在了脸颊，滑落到了尖尖的下巴上。
　　她终于开口：“很难过，本来想着，要找一个机会跟你说生日快乐，结果一直犹豫一直没说，现在你自己说了，显得我好像没有做好准备似的。”
　　安诺：“？”说实话不是很懂这个逻辑。
　　更不懂为什么要因此哭。
　　只觉得对方的情绪非常不稳定。
　　慌张中找不到纸巾，只好用自己的手帮忙擦拭了下眼泪，柔声道：“你做好准备了啊，早上阿姨就跟我说了，有个大惊喜。”
　　舒尤俐瞪大眼睛：“那……那不就没有惊喜了么？”
　　安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好、好像是这个道理。
　　舒尤俐道：“是我的错，为什么我今天没有定更早的闹钟呢，明明今天是那么重要的日子……”
　　也没那么重要吧。
　　心里这样想着，但看舒尤俐快要哭得喘不过气，就没说出来。
　　只是看着看着，心里又是无奈，又好像是融化的奶油，甜蜜和柔软交织在一起。
　　想要让对方止住哭泣。
　　如果语言没用的话，大概也只有行动。
　　她搂住对方的腰肢，将头探过对方的肩膀。
　　舌尖卷走一滴脸上的泪。
　　对方压抑的哭声果然一顿。
　　安诺在对方耳边低声道：“好咸。”
　　明显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开始发烫。
　　实际上，安诺也觉得自己在发烫。
　　想要与对方更多的肌肤紧贴。
　　她的手臂上移，交叉捧住对方的脸，拭去对方眼泪的同时也将对方牢牢箍在了怀里。
　　与此同时，舌尖缓慢描摹耳廓。
　　还想要更近。
　　低低的发髻在这时成为了一个小小的阻碍，安诺用牙齿咬住发簪，轻轻拔下。
　　随着发簪落在地砖上的声音清脆响起，微卷的长发也如海藻般垂落。
　　她用一只手将这长发拢起握在掌心，另一只手捧着对方的下巴令其后倾。
　　舌头终于成功卷起耳垂，又在耳道口打了个圈。
　　舒尤俐双腿一颤，当即向下滑落，却被安诺抵住，搂在了水槽边缘。
　　手掌下滑，又握住纤细的脖颈，和细巧的锁骨。
　　又感受到了对方急速跳动的心脏。
　　轻轻一握，软肉溢出指缝。
　　对方轻轻哼了一声，偏过头来。
　　仍是泪光闪闪，却似乎带了别样意味。
　　眼角一抹红，显出柔媚风韵。
　　可爱到叫人想咬一口。
　　安诺于是也真的轻咬了一下对方的耳垂，在对方的微颤中道：“不准哭了。”
　　语气凶巴巴的。
　　舒尤俐点点头。
　　安诺又道：“不准戳羊毛毡了，去休息。”
　　舒尤俐又点头。
　　乖巧坐到了椅子上。
　　莫名很喜欢对方这样管着自己的样子。
　　而且，也第一次感觉到了安诺的着急。
　　安诺的情绪太稳定了。
　　就算是将对方关在黑暗之中，对方的第一反应，竟然也不过是无奈一笑。
　　这当然就是对方迷人的地方之一，但有时候，也会让舒尤俐感到挫败……甚至是绝望。
　　但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
　　中午也是豪华大餐。
　　除了安诺想吃的国内食物，还有这里的海鲜大餐。
　　吃饱之后两人和平时一样上楼午休，但舒尤俐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好想安诺。
　　明明刚刚才分开，明明对方就在隔壁。
　　但是好想她，好想见她。
　　今天的对方很不一样，情动是看着自己的眼神，像是要把自己拆吞入肚。
　　她问芙洛拉。
　　芙洛拉回复——【看上去很有希望呢对方大概是被你的执着感动了吧，继续加油，今天一定会有决定性进展的。】
　　芙洛拉应该不是在敷衍她。
　　事实就是这样表现的。
　　正这么想着，房门被敲响了。
　　舒尤俐的心都停跳了半拍，从床上弹起来打开门，却发现是阿姨。
　　阿姨道：“我已经清丽好厨房和客厅了，确定晚上不用来了么？”
　　舒尤俐道：“嗯，是的。”
　　却看见阿姨又从围裙的口袋掏出一张纸来：“对了，这是齐小姐给我的，说是她姐姐的联系方式，因为您说对方做的所有事都要上报，所以我还是要说一下，希望不会破坏你们的惊喜。”
　　啊。
　　姐姐。
　　这一刻脑子好像卡了壳。
　　她甚至在想，谁是姐姐？
　　好半天，脑子里冒出了齐慕青的名字。
　　她听见耳边似乎有尖锐的爆鸣，叫她听不见周围的任何声音。
　　像是有人从她脑后给了她一闷棍，她浑身无力，头却很疼。
　　骗子。
　　骗子。
　　都是假的。
　　她沉默地接过了那张纸条，用手指飞快地将其撕成碎片，捏在掌心。
　　阿姨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舒尤俐道：“不准联系，她任何联系外界的行为，都不允许。”
　　虽然好像有些不理解，阿姨还是点头道：“我知道了。”
　　舒尤俐又道：“明后天你现在家里休息，不用去采买，也先不用来了，工资我会照付。”
　　阿姨连连点头，目光有些担心：“您没事吧。”
　　舒尤俐挂起笑容：“怎么了，我很好啊。”
　　她转头望向房间里的镜子。
　　镜子里她脸色煞白，嘴唇也毫无血色。
　　气色是有点差。
　　于是这微笑看起来也像是纸扎人身上的，看上去有点假。
　　直到舌尖被咬破，唇缝之间终于多了一抹血色。
　　现在看起来好多了。


第65章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了。”
　　半睡半醒之间，先看到的就是系统面板上的消息——
　　“舒尤俐在看着你”
　　安诺疑惑地翻了个身，然后吓了一跳。
　　舒尤俐就站在床边。
　　身后就是巨大的窗格，西落的阳光掠过玻璃，令对方的发丝显出一种淡淡的橘粉色。
　　逆光之下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身体和脸庞的轮廓，勾着一圈金边，圣洁而宁静。
　　见她醒来，对方伸手帮她整理脸上凌乱的发丝。
　　手伸过来的时候，先闻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香气。
　　浓郁的晚香玉和紫丁香，带着浅浅的海盐味，叫人感觉像是走在夏日的花圃之中。
　　安诺忍不住轻嗅了一下。
　　她想问是什么香水，突然又意识到，另一个问题才是重中之重——
　　“……你怎么进来了？”
　　来到海岛之后，或许是因为觉得安诺插翅难飞，舒尤俐还是给了她相当程度的自由。
　　比如说，自己的房间对方是从来没有进来过的。
　　最多就是等在门口，像只盼望着什么的小狗。
　　现在是怎么回事？
　　安诺隐约察觉到有点不对。
　　舒尤俐也像是吓了一跳，有点愣愣道：“你的门没锁，我……我情不自禁……对不起……”
　　她低下头，像是鞠躬，眼中又有泪光闪动。
　　安诺顿时吓了一跳，以为对方又要像中午一样爆哭，忙道：“没事没事，我可能是忘记锁了。”
　　她直起身来，已经找到了理由。
　　肯定是因为那20%的心动值吧，让舒尤俐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了。
　　真是莫名其妙的加成，都有点打乱自己的计划。
　　比方说此刻她看着舒尤俐，心中又难免产生爱怜，直起身抓住对方的手道：“手指还痛么？”
　　她去看对方的指尖。
　　还有一个红色的小点。
　　舒尤俐许久没有回应。
　　她轻轻捏了捏对方的手掌，疑惑抬头，却看见对方水汪汪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怎么了？”安诺问。
　　舒尤俐道：“没什么，你是在关心我么？”
　　被这么直接说出来就有点尴尬。
　　安诺理了理头发道：“也没有吧，就随便问问。”
　　舒尤俐微微一笑，道：“外面没那么热了，咱们出门逛逛吧。”
　　……
　　到海边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
　　正是蓝调时刻，世界像是被加了一层冷调的滤镜，海风拂面，吹去了白天的燥热。
　　沙滩上出现了一片花海。
　　各种颜色的花朵在白色的细沙之上组成了一片莫奈花园，团团围住正中心精致的餐桌。
　　餐桌上亮着烛火般的微光，像是花园中的萤火虫忽明忽灭。
　　安诺忍不住发出惊叹：“哇哦。”
　　舒尤俐拉住她的手，从香槟色玫瑰组成的拱门之间进入，从花墙中间缓缓前进。
　　清新的花香萦绕在周围，与海风的微咸混杂在一起。
　　缤纷的玫瑰和成串的紫丁香，洁白的雏菊和香气扑鼻的玉兰。
　　啊，舒尤俐身上原来是这里的味道。
　　对方下午是在这里做准备么？
　　难免有点感动。
　　安诺摘下一朵紫丁香，放在了舒尤俐的耳边。
　　深紫色的花瓣与洁白的脸庞相映成辉。
　　舒尤俐笑了笑，也去摘花。
　　她摘了一朵粉色的玫瑰，玫瑰有刺，扎到了她的手指。
　　她恍若未觉，将花摘下，却没递给安诺，在手里捏碎扔了。
　　安诺疑惑：“怎么了？”
　　舒尤俐语调平平：“有刺。”
　　安诺点头：“哦原来是这样，也正常，玫瑰嘛。”
　　舒尤俐微微垂眸，像是陷入沉思。
　　直到走到餐桌前，认同似的点了点头，然后笑了。喃喃自语：“是的，玫瑰都是有刺的。”
　　安诺没听清这句话。
　　海风呼啸，叫低声的呢喃难以进入人的耳朵，更何况她也着实被舒尤俐的准备震撼。
　　她一坐上椅子，从她脚下开始一圈圈如荧火般的灯带便扩散开来，很快照亮了整个区域。
　　桌子上如萤火虫般的“烛火”虽不是真的烛火，而是蜡烛样式的灯具，但因为模拟了蜡烛的火焰，也在海风中忽闪，营造出浪漫的氛围。
　　餐桌上满是正常来讲在这里非常难购买的食物，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安诺先情不自禁吃了只乳鸽，忍不住道：“这看上去是现做的。”
　　舒尤俐没说话。
　　这些菜是请了国内的名厨来，在隔壁的岛上做的。
　　这件事是有风险的，很容易就会被抓到破绽，但为了叫安诺过一个难忘的生日，她还是尝试了一下。
　　原本是不后悔的。
　　然而现在难免想，安诺的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呢？
　　是想打听出来厨师是怎么过来的么？
　　是不是也只是为了逃跑而说出的试探性的话语呢？
　　对方是不是只是为了让自己放松警惕，才在今天显得如此温柔而甜蜜？
　　她很难说出话来。
　　因为一颗心像是石头堵在喉腔，沉重到坠痛。
　　可是安诺就在她的面前，因为吃到美食笑颜如花，又叫她觉得幸福。
　　眼前的幸福和内心的痛苦发生剧烈的撕扯，像是被野兽撕扯皮肉，令她觉得身体好像都分裂开来。
　　因为舒尤俐一直不说话，安诺疑惑抬头，问：“你怎么了？”
　　舒尤俐只好艰难开口：“……有点紧张，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当她说话的时候，她甚至觉得说话的好像不是自己，而是嘴巴自发地在动。
　　叫她想起小时候，为了假装自己和周围的小朋友一样，她也控制嘴巴说出恰当的话来。
　　如此一联想，倒觉得此时的心情熟悉起来，舒尤俐驾轻就熟让躯体自行动作，精神则身居于内心，冷眼旁观。
　　她按照流程点上蜡烛，叫安诺许愿。
　　海风呼啸，安诺十指交握，急急忙忙闭上眼睛念叨了什么，然后吹灭了蜡烛。
　　舒尤俐没问是什么愿望，安诺却抬头，笑道：“你猜是什么愿望？”
　　成功逃跑么？
　　喉头干涩，声音微哑：“不想知道。”
　　安诺笑道：“我许愿大家都要幸福哦。”
　　肌肉牵动嘴角，露出一个机械的笑来。
　　大家？
　　都有谁？
　　那些恶心的杂碎？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愿望，但也很讨厌。
　　安诺也在假装么？
　　对方的演技看起来比自己更自然，在填饱肚子之后，撑着下巴笑眯眯看着她道：“你应该也有别的话要说吧，可以快点说了，别叫我等太久。”
　　是。
　　是准备了好几天的时刻。
　　她从餐桌底下拿出了一只红色的丝绒盒子，嘴巴自发地吐出早就准备好的话语：“生日快乐，诺诺，我希望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她打开盒子的盖子。
　　一对银色的对戒静静躺在黑色的绒面上。
　　一红一绿两颗宝石，在戒托上熠熠生辉，散发出迷人的光彩。
　　怪不得准备的是红色和绿色的裙子。
　　安诺抿嘴，半晌吐出一句：“我的生日，怎么你也许愿。”
　　舒尤俐道：“我无时无刻不在许这个愿望，只是今天第一次说出来了而已。”
　　安诺惊讶抬头。
　　今天白天的时候明明还紧张得说不出话来，现在却流畅地说出了叫人觉得肉麻的话。
　　而此刻，就算直视对方的眼睛，对方也堪称镇定自若。
　　见自己没有接戒指盒，甚至强硬地递到了自己的面前。
　　“生日礼物，不喜欢么？”
　　有点怪怪的。
　　安诺垂眸：“还行。”
　　“那我来帮你戴上吧。”
　　她拿出绿宝石的戒指。
　　安诺道：“我不喜欢戒指这样的饰品，很影响平时做事。”
　　舒尤俐道：“怎么会，习惯了就不影响了。”
　　安诺站起来：“不想吃了，有点冷。”
　　舒尤俐抓住她的手，紧紧掰住了她的手指。
　　“为什么不愿意？白天的时候，你不是很温柔么？”
　　安诺皱眉低头看着舒尤俐的脸：“你怎么了？”
　　舒尤俐不说话，只紧紧盯着安诺蜷缩起来的手指。
　　安诺冷笑起来：“好吧，是我的错，我实在不该给你好脸色看的，以至于你都得寸进尺起来，你凭什么觉得我应该收下你这种意义明显的礼物？这是给我的礼物还是给你自己的礼物？”
　　舒尤俐的脸上一层层褪去血色。
　　衬得涂了一点唇釉的嘴唇更红，像是染上了鲜血。
　　她的嘴巴张合，双眸却失焦，像是喃喃自语：“可是我们不是要永远在一起了么？”
　　安诺道：“我可没这么说。”
　　舒尤俐像是放弃：“好吧，那……能不能先别走，还有别的想给你看的……”
　　对方脸色煞白，蓬松的头发笼着小巧的脸庞，双眸蒙上浅浅的雾气。
　　叫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安诺又坐下来。
　　主要是，车钥匙也在对方身上。
　　安诺只好双手环胸，冷哼道：“看完就走。”
　　会是什么？
　　蓝眼泪么？
　　她按照着记忆里的某些发展这样想着。
　　于是在烟花升空的时候，她实实在在吓了一跳。
　　海浪的声音像是白噪音，叫她不知不觉昏昏欲睡，于是突然听见声音的时候，她是被惊醒的。
　　巨大的烟花从不远处的岛礁升上漆黑的天空，像是牡丹花瓣在夜幕层层绽开。
　　舒尤俐拉着她走到了海边，去更好的欣赏烟花。
　　安诺仰头望着，却突然皱眉，望向舒尤俐。
　　这烟花和那天圣诞节在圣诞市集上放的一模一样。
　　她看着舒尤俐的眼睛。
　　对方的眼睛漆黑一片，嘴角却上翘。
　　安诺情不自禁后退了半步。
　　对方却上前紧紧抱住她，又倾身靠近。
　　嘴唇重重印在自己的唇瓣上。
　　柔软的舌头灵巧抵开牙关，打开口腔。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口呛辣的酒水。
　　混杂着奇怪的香味。
　　安诺连忙推开她吐掉。
　　但因为没反应过来，还是喝掉了一大半。
　　她紧张道：“这是什么东西……”
　　系统给了她答案——
　　“香水和酒水中的催情成分开始产生作用”
　　等一下，怎么还有香水的事？
　　或许是因为两者叠加，感觉还真是比想象中来得更猛烈。
　　她突然头晕目眩，摇晃了一下忍不住跪倒在沙滩上。
　　太靠近海边，傻子湿漉漉的。
　　手指一用力，便嵌进沙里。
　　舒尤俐拉起了她陷在沙中的手指，在她的无名指上套上戒指。
　　又在自己的无名指上套上另外一只。
　　她的脸上蔓延起不正常的酡红，带着幸福的笑容道：“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了。”


第66章 
　　:“我就是解药啊。”
　　疯子。
　　眼前的画面开始旋转。
　　舒尤俐的身影好像和天空中的烟花混合在一起，组成梵高星空般旋涡状的印象派画作。
　　安诺闭上眼睛。
　　一团火焰从腹腔开始燃烧。
　　身体被火焰烧灼，渐渐麻木僵硬。
　　又发烫。
　　太烫了。
　　直到潮水涌来，盖过手背，她才感受到救赎般短暂的清凉，于是不觉趴在了沙滩上。
　　湿润的柔软的沙滩。
　　她在潮水中起伏。
　　冰冷的海水带来片刻的喘息，她睁开眼睛，看见舒尤俐也已经躺倒在海滩上。
　　对方看起来没比她好到哪里去，侧躺着，双手无力垂在两侧，浑身都湿透了，头发如海藻般紧紧贴在雪白的肌肤上。
　　却还看着她。
　　带着隐隐约约的微笑。
　　烟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完了。
　　晦暗的光线之中，对方双眸深邃，如漆黑的孔洞。
　　雪白的面孔在白沙之上，像是雕塑。
　　已经微微陷落在砂砾之中。
　　潮水再次涌来，这次高度已经堪堪蹭到口鼻，舒尤俐吸进了一点海水，开始猛烈地咳嗽。
　　安诺莫名有点麻木，翻身仰躺着，叫自己更多地浸在海水之中。
　　然后抬高手臂，将舒尤俐拉到了海水浅一点的位置。
　　“你疯了。”她像是喃喃自语。
　　海水的浮力令她在浪潮之中轻轻摇晃。
　　好像下一秒她会被海浪卷入大海之中。
　　舒尤俐咳嗽完了，双颊通红，歪头瞥见她们铐在一起的手腕，又笑了。
　　她艰难起身，捧住安诺的脸，低头吻她。
　　安诺偏头躲了一下。
　　对方的唇落在自己的嘴角。
　　冰冷，咸湿，微微颤抖。
　　像是没想到自己会躲，微微一愣。
　　灼热的吐息喷洒在嘴角，安诺听到如小兽般的呜咽。
　　但下一秒，她的脸被紧紧捧住，柔软的舌头撬开她的牙齿，带来海水的腥咸。
　　安诺抬手去推对方的肩膀。
　　手臂麻木而沉重。
　　对方反而凭借着重力的作用越发用力。
　　牙齿磕在一起，又磕到嘴唇，一股铁锈味蔓延开来。
　　对方却浑然未觉，反而更用力的吮吸，以至于舌根都开始发麻。
　　疼痛和灼热纠缠，鲜血和海水混杂。
　　不知不觉又加重了药物带来的燥热。
　　安诺也有些恍惚，不知身处何地。
　　起伏的浪潮似乎变作了漂浮的云朵，她在梦幻般的浮沉中和舒尤俐一起翻滚，不知天地为何物。
　　直到海水不知何时涌上鼻腔，口鼻都不能呼吸，窒息令肺部滚烫。
　　求生欲带来一些理智。
　　意识到舒尤俐其实已经没有力气之后，安诺翻身而上，将舒尤俐按在海水里。
　　水花四溅。
　　她们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水更深的地方，只再几米，好像就能完全沉入漆黑的海中。
　　舒尤俐在水下也不挣扎。
　　眼睛半睁半闭，不知道还清不清醒。
　　安诺抓着她的头发起来，给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声，对方睫毛轻颤，睁开眼睛，第一时间又露出微笑来。
　　“你是故意找死么？”安诺咬牙切齿，“在海边吃这种令人恍惚的药。”
　　舒尤俐道：“你还是关心我，所以才担心我的死活。”
　　安诺却冷笑：“你把我和你锁在一起，还把钥匙扔了，你沉进海里，我不也只能一起去？”
　　舒尤俐皱起眉头露出思考的神情。
　　“你别说你没想到。”
　　舒尤俐道：“如果真的会死，那至少死之前我们是在一起的，那也算是永远在一起了吧。”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安诺就笑了一下，结果淌在鼻尖的海水进了器官，她也咳嗽起来。
　　舒尤俐直起身来搂她，安诺推开她，平复呼吸。
　　鼻腔刺痛。
　　她努力保持镇定，开口道：“先上去吧，至少找个干一点的地方，大半夜泡在水里，小心肺炎。”
　　她想往上爬，舒尤俐却呆呆坐着，成为一个沉重的拖油瓶。
　　安诺抬起手作势又想给她一巴掌，舒尤俐却把脸伸过来，微笑道：“你可以打得用力些。”
　　安诺：“……”
　　不想打了。
　　打她都好像在奖励她。
　　安诺挤出笑容：“是我的错，我情绪有点不稳定了，我们先上去吧。”
　　舒尤俐仰头看她，道：“我喜欢你不稳定的样子。”
　　以前就太稳定了，以至于就算一直看着，都看不见对方的心到底是什么模样。
　　看似那么近，实际上却在非常远的地方。
　　隔岸观火一般冷冷看着她。
　　越来越讨厌这样。
　　“一直都是你在看我不稳定的样子，我也想看看你会不会失控，你怎么能永远那么冷静自若呢？”
　　安诺只觉得嘴巴发苦。
　　她想说你真的误解了。
　　好几次回档之前，她真的是失控了的。
　　这不是一失控就走结局了么。
　　但换位思考一下，这种感觉确实很怪，明明已经到了如此激情四射的步骤，对象却总是那么冷静。
　　安诺看着舒尤俐苍白到毫无血色的面孔。
　　以及带着仿佛抛弃一切般孤注一掷的疯狂的双眼。
　　安诺开口：“……是我的错，我也应该考虑你的心情。”
　　只是因为觉得对方的反应很可爱，和想打出更多的剧情，就不断地试验着对方的底线，这当然是肯定会让人发疯的。
　　所以确实，她有点没有人性了。
　　但是话说回来，对方囚禁自己难道就没有错么？用手铐把两人铐在一起还把钥匙扔了就没有错么？下药就没错么？
　　不过……
　　唉，其实也就是个回档的事。
　　刚才脑子也真是懵了，竟然那么生气。
　　想到这，心情又平静了。
　　其实可以回档的，只是又想打出新结局。
　　心情一平静，腹腔就又开始燃烧了。
　　像是虫蚁噬啮神经，又痒又麻。
　　安诺苦笑道：“这药……有没有解药啊。”
　　舒尤俐道：“有的啊。”
　　她艰难地从海水中站了起来。
　　手指轻轻一拨肩带。
　　沾了水的棉麻长裙一下子从身上滑落。
　　蜿蜒的长发和皓白的肌肤，墨绿色的长裙裹着细直的双腿。
　　像海上的塞壬。
　　她抬手伸向安诺：“我就是解药啊。”
　　她向前，将尚且冰凉的身体贴在安诺开始发烫的肌肤上。
　　严丝合缝地紧贴。
　　理智在滚烫的火焰之中终于消融了。
　　……
　　最开始是在餐桌的椅子上。
　　结束之后是好了一点，去搭建好的临时淋浴点冲了一下身上的沙子。
　　热水一冲又不行了，就在淋浴点又来了一回。
　　这样一来，两人都非常累了，想去车上休息。
　　但是车上空间狭小，很快就加强了药效。
　　发动机的轰鸣中皮质的座椅很快一塌糊涂。
　　缓过神来，海天交接之处开始发白。
　　天快亮了。
　　舒尤俐躺在她的膝上，双眸紧闭。
　　身上早就干了，但汗水又打湿了头发，肌肤上泛着一层滑腻的水光。
　　安诺轻轻用拇指摩挲她的耳垂。
　　耳垂到锁骨，红梅绵延一片，在洁白的肌肤上像是瓷器上的釉彩。
　　奇怪的感觉。
　　上半夜的时候觉得对方疯了，非常痛恨她。
　　现在看着对方沉睡，又觉得很可爱。
　　20%的心动值加成已经消失了。
　　所以是真的觉得可爱。
　　为什么呢？难道自己如此肤浅，直接因欲生爱？
　　不过也是吧，玩家的爱有时候就是如此肤浅。
　　而且这次到最后都没有速通结局。
　　是因为舒尤俐下了药，就不算自己自愿么？
　　啊，说起这个药……
　　安诺的脸又黑了。
　　中途舒尤俐透露出来，她下了三倍的浓度。
　　在大象身上都足以起效。
　　绝对也是拿她不当人。
　　头现在还在痛。
　　这么一想又气得牙痒痒，在对方肩膀上重重咬了一口。
　　圆润的肩膀上多了一圈齿印，舒尤俐也轻哼着醒了过来。
　　声音娇滴滴的，和情动时的很像。
　　抬眼看她。
　　眼睛红红的，像兔子一样。
　　脸上挂着一种梦幻的迷糊的还没有完全清醒的笑。
　　自然而然地搂住她的腰，把头埋在她的腰间，娇声哼哼。
　　安诺道：“哼什么，命都不要了，还知道疼啊？”
　　舒尤俐抬起头来，一脸无辜：“我要命的啊，那么爽的事，还想再体验几次。”
　　安诺捏住她的脸颊：“你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舒尤俐瓮声瓮气道：“明明是你先前一直在问我爽不爽啊。”
　　安诺手指用力：“那你呢，越用力越好？”
　　舒尤俐倒吸一口冷气，道：“……也会痛啦……”
　　橘黄色的阳光洒入车窗。
　　舒尤俐扒着车窗起身，高兴地抬高声音：“是日出！诺诺，太好了，第一次和你看日出的是我。”
　　安诺无奈地望着对方乱糟糟的头发。
　　心中想，我和你之间发生过的第一次，一定比你想象中还要多得多。
　　太阳破开云层，像是一颗咸蛋黄一样缓缓上升。
　　暖融融的阳光扫去了海风的潮湿与阴冷。
　　其实本来想表现得冷漠些的。
　　总觉得要是舒尤俐一发疯她就妥协，会造成不太好的影响。
　　但是太累了。
　　身体好像被掏空，连带着大脑也空空的。
　　轻飘飘像填满了早晨轻薄的雾气。
　　安诺把头搭在舒尤俐的肩上：“……早餐喝粥配咸鸭蛋吧。”
　　至于别的事，回头再说吧。
　　……
　　结果并没有吃早饭。
　　两人一到家就在沙发上睡死过去，最后安诺被尿憋醒。
　　她迷迷糊糊往卫生间走，手上一重，失去平衡摔在地毯上。
　　跪在地上往后一看，舒尤俐已经被她从沙发上拖下来，一脸迷茫地看着她。
　　安诺清醒了少许，无语道：“……去厕所。”
　　安诺坐在马桶上，开着水龙头，用水声掩盖着上厕所的声音，看见舒尤俐背对着她，耳朵通红。
　　安诺逗她：“清醒了？先前脸皮不是还很厚？”
　　舒尤俐：“……那我回头看了？”
　　安诺：“看呗。”
　　舒尤俐屏息凝神回头，看见安诺已经穿好裤子关掉水龙头冲厕所。
　　“我好了，你要上么？”
　　舒尤俐摇了摇头。
　　安诺道：“也是，你昨天晚上在我手上都尿过。”
　　舒尤俐：“……”
　　她满脸通红看着安诺，过了一会儿豁出去一般道：“我上。”
　　安诺也背对她站着，帮她开了水龙头，感觉她应该上完了，又说：“你应该考虑一下大号怎么办，你一般拉多久？立刻冲应该不会太臭吧？”
　　舒尤俐干咳了两声。
　　安诺抬起手腕：“我劝你想想办法。”
　　冲水声传来。
　　舒尤俐道：“……我会找个开锁师傅来的。”
　　安诺看着舒尤俐低头洗手的样子，想：现在看着比昨天倒是正常多了？
　　可昨天为什么那样？
　　药效褪去理智回笼，开始察觉到异样。
　　于是在对方洗完手后，一拉手铐，将对方抵在浴室的台面上，问：“你昨天为什么发疯？”


第67章 
　　:人群之中，你看见熟悉的身影
　　为什么发疯？
　　哦，原来安诺将昨天的一切定义为发疯。
　　现在去回想的话，确实很像是发疯。
　　但舒尤俐觉得她在做那些事的时候，还是很冷静的。
　　……除了扔了手铐的钥匙这一点。
　　手铐备好本来是为了防止安诺喂药之前就逃跑的。
　　结果当时大脑一热就铐上把钥匙扔了。
　　都怪安诺说的那句话。
　　——“一有力气我就摘了。”
　　当时说话的场景都还历历在目。
　　甚至是第三人称的视角。
　　潮水之上，烟花之下，她替安诺戴上戒指。
　　是因为当时处在一种解离状态么？
　　明明当时胸腔和大脑像是下一秒就要爆炸般狂热，但现在回忆起来，竟然相当平静。
　　她的目光瞟过安诺现在还好好戴着的戒指。
　　苦果亦是果。
　　脑子里不觉冒出这个念头。
　　她露出微不可察的微笑：“没什么。”
　　“没什么？那我能问一下么，我们都睡到下午了，阿姨今天怎么没有来？”
　　一边这么说着，对方一边攥紧了手铐。
　　她无处可逃，只好紧紧靠着洗手台。
　　奇怪，为什么自己用于禁锢对方的工具，最后总被对方应用自如？
　　冰冷的瓷面抵着后腰，令喷洒在耳侧的吐息更显灼热。
　　热到她又开始浑身发软。
　　昨晚更多的记忆开始袭来，食髓知味的身体不觉开始颤抖。
　　安诺又往前一步，咬住她的耳朵：“我只想听听原因，昨晚你可是挺过分的。”
　　舒尤俐腿一软，下意识道：“对不起。”
　　仔细想想，确实过分。
　　可是如果不是因为她下了浓度那么高的药，安诺肯定还是不会碰自己。
　　无论如何，她的目的达到了。
　　只是原因……
　　那原因说出来，大概只能让安诺怨恨，而不是一种能叫对方理解的原因吧。
　　毕竟自己毁了对方能联系外界的机会。
　　好不容易才突破对方的防线。
　　她抿嘴不语。
　　但安诺的动作很快叫她喘息连连，她难耐地紧咬牙关，双眸湿漉漉的，却透着一股倔强。
　　安诺叹了口气：“我猜到了，只是想让你说出来……”
　　她想应该是给阿姨的纸条被发现了。
　　她在这边存了个档，想着是要直接说出来还是算了。
　　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没有直接说出来。
　　其实没有意义。
　　就算知道了对方是因此生气又怎么样呢？
　　她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道：“好吧，算了，你联系开锁师傅吧。”
　　她低头看着手指上的戒指。
　　犹豫了一下，用手指捏住。
　　舒尤俐突然发出悲鸣一般的哭腔：“不要，求你。”
　　“你在舒尤俐的哀求中陷入抉择”
　　看见这行说明，多少能察觉到这算是一个重要的选择了。
　　大概率不摘又会走结局。
　　安诺看着舒尤俐，艰难道：“除了求我之外，能给我一个不能摘的原因么？”
　　……
　　齐慕青在窗台自己吹灭生日蜡烛的时候，收到来自废物侦探的电话。
　　对方语气兴奋：“重大发现，有一个名厨突然付下天价违约金推掉了已经定好的档期，然后从所在的酒店不见了。”
　　齐慕青：“说重点。”
　　“你不是让我盯着舒家么，结合两边线人的线索，我怀疑对方是从舒家的机场出发的。”
　　齐慕青心中一动，嘴上却道：“只是怀疑？我花那么多钱，不是只要一些模棱两可的答案。”
　　侦探道：“我的大小姐，那边戒备森严，我只看见了上车和下车的画面，不能说百分百，不过七成把握总归有的，而且我也有理由怀疑那架飞机落地娜丽纳。”
　　“娜丽纳？”
　　“一座热带群岛，属于一个热带小国，本地人都从事旅游行业，最重要的是，那片群岛的岛屿成千上万，有很多是卖个外国人做私人岛屿度假用的，从那边的数据库入手，就发现舒家也有一座，就属于舒尤俐。”
　　齐慕青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握着阳台上冰冷的栏杆，手指收紧到指节青白。
　　但嘴上只冷漠道：“资料都发过来。”
　　挂了侦探的电话之后，她写了一条信息准备发给助理——
　　【一张娜丽纳的机票，尽快。】
　　正要发送，突然停住。
　　助理……还可信么？
　　在稍早之前，齐昶曾打电话给她，问：“你在查月桂庭的机房？那不是你能查的事情，舒家老爷子给我打过招呼。”
　　问为什么会知道显然很愚蠢。
　　齐慕青讷讷应了，脑中已经划过很多种方法。
　　其中一种当然就是助理已经变节。
　　犹豫片刻，她拨打了宴此婧的电话。
　　很快接通。
　　“姐姐，有线索……”
　　“娜丽纳的机票，别问为什么。”齐慕青打断宴此婧的话，“找可信的人或者亲自去买。”
　　……
　　舒尤俐给了安诺一个不能摘的原因。
　　对方答应安诺，只要不摘，就给她一次出岛去玩的机会。
　　这算是个相当不错的条件。
　　第二天安诺怀疑自己被舒尤俐耍了。
　　因为前一天晚上找来的本地师傅根本打不开锁，她们只好乘坐快艇前往最近的岛屿找开锁师傅。
　　毫不疑问用去了这次出岛的机会。
　　安诺有点不满：“这不是本来就要出岛么？”
　　舒尤俐道：“不出也行，其实我觉得上厕所不是问题，昨晚那个方法挺好的，架个帘子的话……”
　　“算了……就这样吧。”安诺打断了舒尤俐的话。
　　她在夹板上坐下，看着湛蓝的海面，瞥了舒尤俐一眼道：“你变得脸皮很厚。”
　　舒尤俐露出有些受伤的神情，但嘴上道：“抱歉。”
　　声音沙哑，眉头微蹙，看起来娇柔而脆弱。
　　安诺只好说：“……干嘛这个表情，开个玩笑而已。”
　　舒尤俐迷茫看着她，半晌，瘪了瘪嘴：“不太懂。”
　　“真的假的，以前你能开玩笑啊。”
　　舒尤俐道：“只是看周围的环境和大家的反应做出的判断，大部分时候没出错而已。”
　　可是对象是安诺，她就失去了判断能力。
　　安诺总是忽冷忽热忽远忽近，她想安诺肯定还是怨恨自己，但有的时候，又觉得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很温柔。
　　这温柔是真的存在的么？
　　如果是错觉的话，为什么当时对方会叫自己给出一个“不能摘戒指”的理由呢？
　　就好像，有了这个理由，她才可以理所当然地对自己释放出温柔来。
　　舒尤俐看着安诺，又说：“对不起。”
　　安诺有点莫名：“为什么有对不起。”
　　舒尤俐：“我感觉自己好像让你很痛苦和纠结。”
　　安诺长长叹了口气：“怎么突然又敏锐起来了……”
　　她望向舒尤俐：“那你觉得我爱上你了么？”
　　舒尤俐立刻摇头。
　　安诺惊讶：“那么确定？”
　　舒尤俐抿嘴不语。
　　她不敢相信安诺会爱她。
　　但心底的希冀自然也悄悄地存在。
　　她难免期待着安诺的回答，却听见安诺说：“那么想也是对的，因为现在这个情况下，我不会允许自己爱上你。”
　　心脏骤然下沉。
　　在水底深处挤压得又闷又痛。
　　有的时候真的很想把心脏剜出来扔了。
　　可是再细想，又觉得这句话很奇怪。
　　不允许自己爱上？
　　那实际上呢？
　　心脏突然猛地一跳。
　　但在这时，远方出现了岛屿的轮廓。
　　安诺站起来问：“快到了么？”
　　舒尤俐点头：“嗯。”
　　安诺扶着栏杆远眺。
　　附近最大的岛屿。
　　不知道怎么翻译，光听发音，像是叫nalina。
　　快艇停靠码头，安诺发现这里比想象中热闹。
　　非常多的外国游客聚集在码头的游艇上，散发出一种度假的喜悦与放松。
　　为了遮掩手腕上的手铐，两人上岛之后都披上一件长袍，将手腕遮掩起来。
　　这样看起来，就只是两个手拉手的人了。
　　没想到受到更多的瞩目。
　　有人一脸欣羡地看着她们道：“你们真恩爱啊。”
　　安诺：“……”
　　舒尤俐比安诺更加紧张，看见有人拍照，她连忙叫身后的保镖去阻止，然后匆匆又从旁边的小摊上买了两顶鸭舌帽。
　　这样戴上之后，既遮掩了身形又遮掩了脸，看上去才叫她放松了一些。
　　她们跟着找来的地陪来到了一座本地居民楼，走到三楼，看见了一行中文——
　　【专业开锁换锁销售门锁智能门锁专业快速安全保密】
　　安诺：“哟，国人。”
　　舒尤俐却皱起眉头，问地陪道：“你没说过是中国人，不要这家，找个本地的。”
　　地陪道：“你那个锁太复杂了，本地人不会开的。”
　　舒尤俐面露纠结。
　　安诺却拉了一把手铐，大步走了进去：“进去吧，人家不是说了么，保密。”
　　下一秒，安诺也开始有点后悔。
　　坐在店里刷手机的开锁师傅看见了她们的状况后，一脸“我懂得”的表情看着她们道：“噢哟，好会玩哦。”
　　又仔细看了看手铐，道：“哎哟，还雕了花纹，女孩子就是精致哦。”
　　“不过钥匙去哪了，要不要配把钥匙，这样下次还能用啊，不浪费。”
　　安诺：“……”
　　找个外国人至少不用承受这样的精神攻击。
　　但对方开锁技术确实好，只几分钟的功夫，手铐就打开了。
　　安诺和舒尤俐先快步离开，才收起手铐，捏了捏有点发僵的手腕。
　　地陪和保镖都是本地人，安诺便放心用中文吐槽：“话太密了那师傅，真能保密么？”
　　舒尤俐也很怀疑，她回头看了一眼，露出沉思的神情。‘
　　安诺道：“你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你不会想杀人灭口吧？”
　　舒尤俐看了眼不远处的大海：“这里距离公海很近……”
　　“连避罪手段都已经想好了？”
　　舒尤俐微笑：“我也开玩笑的。”
　　安诺看着她：“真的是玩笑么，你不是已经对叶天星和宴此婧下手了么？人一旦犯罪却没有受到惩罚，会渐渐道德脱敏，内心麻木，你会这样么？还是你一开始就是这样的？”
　　舒尤俐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你不允许自己爱上我的原因是哪个？”
　　安诺一愣：“什么哪个？”
　　舒尤俐道：“是因为不希望我犯罪却不受到惩罚，还是因为我对叶天星和宴此婧下过手？”
　　安诺道：“你这么说的话，那都有吧……”
　　很难说。
　　最主要的原因是不想再打出“金丝雀之爱”这个打出了无数次的结局。
　　打吐了都快。
　　舒尤俐却又问：“那你说不允许，是因为……”
　　突然不敢问。
　　害怕答案与预想南辕北辙。
　　垂眸扶着楼梯的栏杆，望向楼下的街道。
　　熙熙攘攘的人群摩肩接踵。
　　她拧眉，正要开口，安诺突然拉住她的手腕，搂住她的腰，将她转了个身抱在怀里。
　　“怎么……”
　　“别说了，就是你想的那个原因，我说不允许，是害怕爱上你。”
　　舒尤俐瞪大眼睛。
　　安诺也看着她，瞳孔在微不可察的震颤，似乎因为说出这句话鼓足了所有勇气。
　　而安诺却看着面板上的文字想。
　　什么玩意儿，我看见了？
　　“从楼梯上往下望，人群之中，你看见熟悉的身影，那是……？”
　　怎么还问我啊？
　　从这个位置看下去不都是头顶么？
　　算了，先不管自己有没有看见吧。
　　系统都说有那肯定有了。
　　但话说回来，舒尤俐看见了么？


第68章 
　　:她看见了安诺和舒尤俐手指上的戒指。
　　她盯着舒尤俐的眼睛。
　　阳光下，琥珀色的双眸如光滑的玻璃球般映出自己的倒影。
　　很难判断出情绪。
　　安诺疑惑道：“听到我说的话了么？”
　　舒尤俐：“听到了。”
　　安诺：“你没有感想。”
　　舒尤俐蹙起眉头来：“没太懂。”
　　安诺：“……那也行吧。”
　　其实刚才主要是出于想要吸引舒尤俐的注意力。
　　那句话也是脱口而出。
　　看反应，对方应该是没看到。
　　因为看到了的话，应该会急着离开才对。
　　她撇开眼转移话题：“接下来去干什么？”
　　“定了一家比较受游客欢迎的餐馆，就在步行街的尽头。”
　　其实舒尤俐的脑子有点发懵。
　　那些纠缠她许久的想法在此刻似乎稍微有了一些头绪。
　　但她有点不敢深想下去。
　　如果认同这个想法的话，就要承认自己做错了。
　　可是如果承认做错了，那么她和安诺连这一步都走不到。
　　那怎么能承认自己做错了呢？
　　正午的阳光照得眼前的景色白得刺眼。
　　下楼之后，安诺却摘了鸭舌帽，眯着眼睛四下张望。
　　她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怕被舒尤俐发现，但又想多在步行街逗留以增加与系统所说的“那人”碰面的时间，于是装作对街边小摊感兴趣，抓起一串贝壳做的手串。
　　“多少钱啊。”
　　“三十。”
　　“……那挺便宜啊。”
　　安诺本来想砍价用来杀时间都不好意思，又挑了一串在舒尤俐的手腕上比划。
　　“那不我送你……但我没钱。”
　　舒尤俐看见安诺低着头，长长的睫毛盖住温柔水润的眼睛。
　　声音里带着叹息。
　　心脏蓦然又是一阵抽痛。
　　她开口：“我可以给你准备一张卡。”
　　安诺勾起嘴角：“用你的钱来给你买礼物么，也算一种情趣。”
　　为什么这话听起来很刺耳呢？
　　这段日子安诺明明说过很多更刻薄的话，但这句不算刻薄的话却带来一种崭新的痛苦的感受。
　　像是抽空胸腔内的空气，窒息感带来酸涩的刺痛。
　　很想吻她。
　　如果接吻的话，一定能从对方身上获得一些稀薄的空气吧。
　　她忍不住凑近。
　　安诺却抬手挡住她，警惕道：“干嘛？”
　　这眼神又刺痛了她。
　　明明昨晚对方还面不改色地说出让人羞臊到想死的话，今天又突然不近人情了。
　　她低头不敢看她：“抱歉，有点情不自禁。”
　　阳光下她的脸煞白一片，手指无意识抠着手腕，留下一片红痕。
　　疼痛让她稍稍冷静下来。
　　安诺心里有别的事，没发现，只对舒尤俐道：“卡不卡的改天再说，你先付钱吧。”
　　付钱的时候安诺大吃一惊。
　　三十是欧元。
　　她忍不住边走边回头：“怎么呢？他明明可以抢，却还给了我两条手串么？”
　　舒尤俐道：“还好，不贵。”
　　安诺趁这个机会扫视人群。
　　唉，还是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舒尤俐定的餐厅也到了。
　　包厢等菜的时候，安诺把手串戴在舒尤俐的手腕上。
　　这时才看见对方的小臂上多了一串红痕。
　　此时像是荨麻疹一样红肿了一片。
　　她疑惑道：“过敏了么？”
　　舒尤俐面不改色：“大概。”
　　但安诺看见了尽头那几个月牙一般的痕迹。
　　她拿起舒尤俐的指甲比对了一下，恍然：“你自己掐的啊，这又是怎么了？”
　　舒尤俐坐在宽大的沙发椅里，脊背笔直，但莫名看起来垂头丧气：“我很难受。”
　　安诺道：“为什么？”
　　她的心怦怦直跳。
　　因为她现在非常害怕舒尤俐比她更先一步发现“熟人”。
　　虽然看舒尤俐的反应不像，但她还是有些紧张。
　　舒尤俐不好意思说，她偏开头道：“没什么。”
　　安诺便去回忆刚才的情形。
　　突然眉头一挑，问：“你刚才在手串摊前面想干什么？”
　　当时对方突然面色泛红，双眸涌起潮水般的波纹，这表情安诺有点熟悉，就制止了对方。
　　现在看来，果然没想错，舒尤俐想抱她——甚至可能是想吻她。
　　但当时是在大街上，安诺还要防止“熟人”随时出现，当然要制止了。
　　看着舒尤俐因为自己的话脸颊升起红晕，安诺凑到对方耳边低声道：“你那么大胆？那边那么多人呢。”
　　现在想来，是有些离谱。
　　耳垂因为对方的吐息变得滚烫，舒尤俐情不自禁缩起脖子，低声道：“抱歉……”
　　微微瑟缩的样子像可爱的兔子。
　　本来没什么想法，但此情此景，又难免有些意动。
　　安诺将唇瓣游移将要落下时，又迟疑了。
　　她想打别的结局。
　　现在也到了有“熟人”来找她的阶段，她是不是该控制一下？
　　羽毛般轻轻划过。
　　很快分开。
　　因为服务员也来上菜了。
　　隔靴搔痒，反而更叫人心痒难耐。
　　为什么浅尝辄止？
　　难道是在惩罚她？
　　舒尤俐带着一点委屈看着她，双眸如含春水。
　　安诺只当没看到，低头吃菜，点评道：“这家是还可以，果然比较符合游客的口味。”
　　……
　　“这个锁坏了。”
　　听到地陪这么说，齐慕青的太阳xue砰砰直跳。
　　炎热的天气让她心烦意乱。
　　而为了不引起齐昶的注意，她装作去巴黎，转机来到这里，几乎两天没睡。
　　到了这里却发现找的翻译兼地陪把她们当冤大头，说好的接机是一辆三轮摩托，到了步行街还坏了，只能让她们步行来到定好的民宿。
　　民宿和她所花出去的钱完全不匹配。
　　说是别墅，结果其实就是一层的老旧民居，墙面斑驳，屋顶还是铁皮，铁门用一条锈坏的铁锁锁了起来、
　　人生地不熟，齐慕青忍住怒气，平静道：“那怎么办？”
　　“我认识本地最好的开锁师傅，但是要另外付钱。”
　　齐慕青道：“可以。”
　　她现在缺时间缺人手，唯一不缺的就是钱。
　　等到明天，她等到薛宁雇来的人，很多事情就能轻松些了。
　　她现在有点庆幸是和宴此婧一起过来。
　　至少结个伴之后，很多事还有人能搭把手。
　　比如现在，对方就帮她看管行李，叫她可以好好和地陪交流。
　　“这边有很多无人岛是么？”
　　“是，上千座，您想去无人岛么？”
　　“嗯，想去看看，但听说很多岛是被个人买下了是么，这种岛外人还能上去么？”
　　她有一搭没一搭的打听。
　　她知道舒尤俐所拥有的那座岛叫做利拉岛，但听地陪的说法，虽然不知道利拉岛总共有几座，但类似名字的岛屿会有很多。
　　她应该没有时间和机会一座座找。
　　幸好地陪能说惯道，巴拉巴拉自己也能说一堆，正凝神听着能不能得到一些启发，开锁师傅到了。
　　居然是国人。
　　而且一看见她们就说：“哎哟今天很走运，见到那么多美女。”
　　齐慕青含笑望去：“谢谢，还见到什么样的美女了？”
　　对方本来就是话多的类型，见齐慕青气质高贵但温柔好说话，立刻道：“那没有你漂亮，另外两个根本还是小姑娘嘛，只不过现在的小姑娘也，嘿嘿……”
　　心头一跳。
　　很快如高压泵般高速运转。
　　只是面上很镇定，淡淡道：“也是国人？没想到这座岛上有那么多国人。”
　　对方笑道：“国人多着呢，还有很多人在这里买岛，这边可以避那个啥，你懂的。”
　　对方一脸心照不宣的表情，又上下打量齐慕青：“你一看也是有钱人。”
　　齐慕青道：“那没有，你还真看走眼了，这次也是来投奔朋友度个假，她有个岛呢……”
　　她拿出手机翻阅相册，找到了舒尤俐的照片，指着她道：“我朋友，这才是真的大小姐。”
　　对方瞪大眼睛：“那不就是早上那个……”
　　宴此婧扔了行李快步过来：“你见过……”
　　齐慕青瞬间紧紧抓住了宴此婧的手臂。
　　心中越是兵荒马乱，面上越是不动声色。
　　她瞟了宴此婧一眼，对开锁师傅道：“真巧，没想到她们已经来岛上接我们了，明明约好的明天的，现在估计吃饭去了，我发条消息问问她们在哪里吃吧。”
　　开锁师傅道：“那能在哪，肯定是排名第一的那家餐厅呗，一般来岛上有点钱的游客，都去那儿吃。”
　　……
　　美餐一顿。
　　安诺坐在椅子上撑着下巴道：“接下来去哪？”
　　舒尤俐翻着手机：“岛上有一座四百年前留下的剧院，是热门景点，还可以爬上最高点的山，能俯瞰整个岛屿。”
　　安诺拍板道：“都去呗，今天是我的奖励吧。”
　　听到“奖励”，舒尤俐莫名脸上一热。
　　但很快又自我唾弃地想，她真是完了，安诺说的都不是这个意思。
　　补了点防晒之后就走出了餐厅。
　　安诺站在门口又四下张望。
　　还是没看见熟人。
　　心里暗暗叹气，手却被舒尤俐抓了起来。
　　她一愣，抬眼看着舒尤俐，见舒尤俐嗫嚅道：“来的时候，不就一直牵着手么。”
　　也无所谓。
　　安诺没甩开，被舒尤俐拉着往前走。
　　走下餐厅的阶梯正要右拐。
　　余光突然瞥见有个身影在路边摊贩的遮阳伞后闪过。
　　确实是熟悉的身影。
　　非常高挑而修长，仿佛为游泳而生的游鱼一般的身体。
　　心脏狂跳，以至于喉咙都开始发紧。
　　幸而天气炎热，就算手心多了一层薄汗，也不至于让舒尤俐发现端倪。
　　是宴此婧么？
　　经过的那么多次结局里，齐慕青和宴此婧好像都是结伴而来。
　　她努力控制好呼吸的频率，低头看着和舒尤俐交握的手。
　　舒尤俐握着她的右手，那她的左手……
　　抬起来看了一下，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
　　宴此婧几乎要上前去叫出安诺的名字。
　　齐慕青却捂住她的嘴巴，把她拉到了人群之后。
　　“她带了保镖，我们不可能直接把安诺带走。”像是有些悔恨，她都忍不住抱怨了一下，“为什么偏偏雇佣兵的飞机晚点。”
　　宴此婧道：“那就让她们这样走吗？”
　　她实在无法做到。
　　当她看见安诺和舒尤俐手牵手走远的时候，心脏几乎都要爆炸。
　　安诺一定是被逼的，做到这种程度，对方该多么痛苦。
　　齐慕青从遮挡物后望着两人的背影：“别抱怨了，我们的运气已经很好了，至少可以看看她们坐哪条船往哪个方向走，说不定运气好，就能确定在哪座岛上了，如果打草惊蛇，舒尤俐很可能今晚就跑了……当然，最好她们能在这多住一晚……”
　　多住一晚。
　　说完这话她自己心脏一突。
　　她们住一个房间么？
　　会做些什么呢？
　　她看见了安诺和舒尤俐手指上的戒指。
　　先前明明没有。
　　想来是一对。


第69章 
　　:人真是贪得无厌。
　　人们通常把戒指当成某种约定永恒的标志。
　　但仔细一想，这种观念从西方传来也不过百年。
　　会把戴上戒指看得那么重要，果然是舒尤俐这种小孩子才有的心态。
　　她一点都不在意。
　　齐慕青这么想。
　　而且安诺毫无疑问当然是被逼迫的。
　　她面色如霜雪，瞥了一眼宴此婧道：“你要是还继续那么沉不住气，就赶快滚。”
　　宴此婧吓了一跳，心想她沉不住气也不是第一回了，齐慕青怎么突然那么大火气。
　　转念一想，觉得大概是因为看见了安诺被舒尤俐“挟持”的这一幕，又觉得可以理解了。
　　她好脾气道：“下次一定注意。”
　　再聊闲话安诺和舒尤俐都要不见了。
　　齐慕青就不再言语，和宴此婧一起追了上去。
　　路上买了一件和街上大部分游客都类似的花衬衫，又戴上防晒口罩和草帽，顿时隐没于人群之中。
　　一路上游客如织，很好地遮掩了她们的行程。
　　但齐慕青开心不起来。
　　她意识到游客那么多，是因为这两人是要去中央剧院，本地最出名的景点。
　　看上去完全是结伴来游玩的样子。
　　还一直牵着手。
　　她和宴此婧都心照不宣地不提这件事。
　　只是对视之时，都从对方眼里看出回避。
　　在此之前从来没出现的一个念头出现在脑海。
　　安诺会不会是自愿的？
　　这念头一出现便叫她寒毛直立，一股烦躁让她咬紧牙关。
　　宴此婧察觉到她面色不虞，低声问：“是不是中暑了？”
　　齐慕青冷漠道：“闭嘴，好好跟着。”
　　她远远看着舒尤俐在门口买票的时候，安诺替她拿包。
　　动作熟练神情自然。
　　看起来非常像是……
　　打住。
　　不要继续想了。
　　齐慕青清空大脑，看着两人进去，道：“我们去出口等。”
　　……
　　安诺在舒尤俐买票的间隙往后看。
　　人群熙熙攘攘，看不到熟悉的身影。
　　不会是跟丢了吧。
　　安诺暗自嘟囔。
　　幸好系统及时提示——
　　“有人在跟着你”
　　系统又这样。
　　不过这边的“有人”应该大概率就是指齐慕青和宴此婧吧。
　　其实在发现齐慕青和宴此婧的那一刻，她还是存了个档的。
　　为了防止她们中途被发现。
　　又或者是跟丢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替npc存了个档，感觉有点神奇。
　　但是她们显然很争气，跟踪水平并不算太拙劣。
　　买好了票，舒尤俐接过包，又拉住她的手。
　　安诺没躲。
　　但她的目光偷偷掠过安诺的脸，总感觉对方有些漫不经心。
　　她们明明已经是如此亲密的关系。
　　可对方的目光除了在做那事的时候，总不在自己的身上。
　　忍不住轻咬嘴唇。
　　不对，这想法不对。
　　她应该告诉自己学会满足。
　　达成如此亲密的关系，已经满足了她最初的愿望。
　　可是不管怎么样在心里说服自己，她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她终于不得不承认，或许是因为她原本想要的都达成了，所以现在想要更多的东西。
　　比如说，真正的爱。
　　人真是贪得无厌。
　　她不希望被安诺发现自己如此贪婪，于是只好装作若无其事，向安诺介绍中央剧院的历史。
　　安诺道：“你做了很多功课啊。”
　　舒尤俐诚实地说：“只是在来之前看了导览手册。”
　　安诺：“……哦，忘记你过目不忘了，我有点好奇，你的过目不忘是怎么样的，比如说眼前有一大群人，你可以立刻把每个人都记下来么，还是要特意关注了某个人之后才能记下来。”
　　舒尤俐道：“如果你说的是人的话，应该是后者，因为大部分时候我都记不住几面之缘的人的样子，大概是因为没有特意关注。”
　　安诺：“哦。”
　　她松了口气。
　　那么看来，就没有晚上她回忆了一下，发现人群里出现了熟悉的人的风险了。
　　舒尤俐却想，安诺是想要开始了解自己了么？
　　她不禁说的更多：“开始识字之后，就觉得还是文字上的东西更好记忆了，对坏境反而开始刻意忽视，因为如果真的把每天所看见的都记下来，会让我非常烦躁。”
　　安诺点头：“可以理解，大脑过载了吧。”
　　她环顾四周，看见游客如站成一排的麻雀，排队往出口走。
　　是如罗马斗兽场一般碗形的露天剧场，用围栏围出了一条通道来。
　　像这种情况，如果有人跟在后面，很容易就会被发现。
　　她不禁有些紧张，悄悄往后看。
　　没有熟悉的人。
　　一回头，看见舒尤俐看着她。
　　目光如炬，像是能看透她的想法。
　　安诺喉头发紧，突然笑道：“其实我刚在就想问，如果我在这里突然甩开你跑了，会怎么样。”
　　舒尤俐道：“你跑不过莱娜的，她是退役短跑运动员。”
　　莱娜就是跟着她们的保镖。
　　安诺道：“不一定吧，这里那么多人，比如说，我突然翻过围栏往出口，一边大喊救命一边往外跑，游客可以帮我挡住你们。”
　　舒尤俐闻言紧紧捏住安诺的手。
　　双眸涌起浓雾般的晦暗。
　　她突然有点后悔把手铐解开。
　　眼看着舒尤俐神情不对，安诺忙道：“我开玩笑的，如果我真要跑，说出来干嘛。”
　　舒尤俐低低“嗯”了一声。
　　半晌却又道：“你跑不掉的，你离不开这座岛，码头有人专门追捕没有凭证的偷渡客。”
　　安诺心想，好啊好，多说点这种话。
　　就是因为这种话说太少了，害她总是心软。
　　而这样的话才能提醒她自己是什么处境。
　　她把头撇开，开始思考接下来会怎么发展。
　　她需要想办法和齐慕青她们接头么？
　　还是从现在开始耐心等待就行。
　　正想着这，收到了系统提示——
　　“新任务：Y国大使夫人的爱宠不见了，如果玩家能帮忙找到，一定会得到衷心的感谢。”
　　这些天大概是因为碰到的新NPC太少，很少能做任务。
　　要不是和舒尤俐在一起有时候还挺好玩，她早该跑了。
　　巨大的金色箭头的位置就在出口外。
　　安诺开始意兴阑珊，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剧场。
　　舒尤俐发现了安诺的不耐。
　　她以为是自己的话叫对方生气，难免有些后悔。
　　可是又不得不承认，如果时间回溯，她大概还是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为什么会这样呢，明明是牵着手的。
　　却感觉对方在很远的地方。
　　……
　　出了出口之后，安诺发现箭头的所在地是一个贩卖羽毛饰品的摊贩。
　　她难免倒吸一口冷气，心想“爱宠”不会已经变成“饰品”了吧？
　　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想多了。
　　因为“爱宠”如果已经找不回来，那任务应该消失了才对。
　　……话说，“爱宠”应该是动物吧？
　　不会是人吧？
　　因为自己正处于类似的处境，难免想多了一些。
　　安诺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挑选着羽毛饰品，随口道：“你只卖羽毛饰品么？”
　　小贩惊讶于她会说本地话，压低声音道：“您是什么意思？”
　　安诺便了然，笑问：“卖活物么？”
　　同时摊开手伸向舒尤俐，说：“给点现金。”
　　小贩道：“不好卖，最近管得严呢。”
　　安诺塞给了他五十欧。
　　小贩道：“刚好有个新货，你要的话现在就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过不便宜。”
　　他给了一个数。
　　确实不便宜，不过舒尤俐对价格没有任何想法，她只疑惑道：“你突然想养鸟么？”
　　安诺垂下眼：“听说宠物能很好地缓解无聊到发疯的情绪。”
　　平静的话语却像是又给舒尤俐的心脏扎了一根刺。
　　她苦笑，道：“养吧，养吧。”
　　小贩给了安诺一个电话，要她联系对方。
　　舒尤俐让地陪去联系，很快根据地址远离景区来到一个破旧民居聚集地。
　　虽然看着都是很破旧的房屋，但当地人把外墙刷得五颜六色，于是还显出的几分童话感来，像是在破破烂烂的生活里造梦。
　　跟着走进狭长的走廊，安诺闻到难闻的气味。
　　她忍不住皱起眉头，很快走进一个房间，看见一些被堆放在一起的小笼子。
　　大概十几个，里面有很多她认识的不认识的鸟。
　　她的目光一下子落在一只金刚鹦鹉身上。
　　因为和其它看起来灰败颓废没有什么精神气的鸟比起来，这只鹦鹉看起来还是雄赳赳气昂昂，可以想见在不久之前，对方所过得肯定不是这样的生活。
　　她像是瞬间被吸引一般，走到那只金钢鹦鹉面前，指着问：“这只怎么卖？”
　　对方有些踟蹰，正欲开口，安诺又说：“出个价吧，多少钱都买。”
　　反正花得也不是她的钱。
　　贩子顿时高兴起来，一边夸奖安诺有眼光，一边开了价。
　　安诺却又瞥到旁边有只小鸟，原本应该是黄色的羽毛吧，只是现在看起来黯淡无光，眼睛半睁半开，看起来奄奄一息。
　　安诺道：“这只鸟是什么鸟？”
　　贩子道：“是一种雀鸟吧，喜欢么，喜欢可以打包一起买，有折扣。”
　　安诺看着这金色的羽毛。
　　不禁陷入沉思。
　　这不会是金丝雀吧？
　　听着有种不太吉利的感觉。
　　但是如果自己不买走它的话，应该活不了多久了吧。
　　安诺叹了口气：“打包带走吧。”
　　为了显示自己没有完全无视舒尤俐，她还是回头看了眼舒尤俐道：“可以吧？”
　　舒尤俐道：“你高兴就好。”
　　总之都买了下来，用铁笼子装起来。
　　可能是因为她们算大（冤）客（大）户（头）了，还给了个推车。
　　在她购买下来的一瞬间，箭头又出现在了不远处的景区里。
　　看来买对了。
　　安诺眯起眼睛道：“对了，还想买点纪念品，再回那边看看吧。”
　　舒尤俐看了眼时间：“那就去不了山顶了，天黑之前我们要上船。”
　　安诺道：“行啊，我也懒得爬山。”
　　她回到了集市。
　　果不其然，看见一位穿着白色连衣长裙的金发女人，正在焦急地来回踱步。
　　身边则是看起来是本地地陪的人，正点头哈腰地分发传单。
　　安诺过去看了一眼。
　　金黄色羽毛的小胖鸟，正凶巴巴颇有气势地张开鸟喙，在照片上简直胖成了一只球。
　　安诺：“……”
　　虽然就算买错了也能回档。
　　但歪打正着当然也相当不错。
　　————————
　　构思剧情，明天休息一天。


第70章 
　　:久别重逢。
　　因为照片里的鸟和现实中的实在胖若两鸟，安诺还产生了一瞬间的担忧。
　　但大使夫人在看见罩布拿开后产生了那惊喜的尖叫叫安诺意识到她应该没有搞错。
　　她装作一脸茫然，问：“怎么了，这是我刚买的鸟。”
　　发传单的土著连忙过来解释：“这只鸟很像夫人丢的那只，请问这位小姐，您是在哪里买到的呢？”
　　安诺装作不信，看着传单上的小鸟道：“长得不像啊。”
　　但笼子里的小鸟已经开始一边叫一边扑向大使夫人。
　　安诺怕它撞上，连忙把笼门打开，小鸟就跌跌撞撞飞到了金发夫人的怀里。
　　同时发出凄厉而婉转的哀鸣，头一歪，贴在了夫人的胸脯上。
　　夫人看起来也是悲喜交加，又哭又笑，两人看起了就像是久别重逢的亲人。
　　安诺道：“……我信了。”
　　夫人过来抓住她的手，挂着泪痕道：“太谢谢你了这位小姐，请你一定要去我家做客，留下来吃顿饭吧。”
　　在舒尤俐拒绝之前，安诺毫不犹豫张口道：“这是我的荣幸。”
　　舒尤俐的脸色一下子很差。
　　安诺看她：“只是吃一顿饭而已，你不会那么小气吧。”
　　舒尤俐并不知道这是Y国大使夫人。
　　只是目光掠过对方的衣着和身后隐秘跟着的保镖，便知道对方的身份应该不简单。
　　拒绝可能会节外生枝。
　　她只好装作不在意道：“你开心就好……”
　　但是她看是装模作样看了眼时间，说：“只是天黑之前如果不回去的话，晚上行驶船只会有些危险。”
　　话音刚落，大使夫人便用标准的中文道：“你们可以留宿我家呀，我们家有很多空房间，晚上还刚好有个慈善拍卖会，你们也可以参加——是用于资助鸟类保护的，你知道我们人类其实侵占了许多可怜小鸟的家园，对了，饲养金刚鹦鹉需要资格证，你有么？”
　　安诺：“……”
　　大使夫人露出微笑：“你不会想非法饲养吧？”
　　……
　　总之，为了办证也留了下来。
　　办完证之后，天色已经擦黑，大使夫人万安妮将安诺与舒尤俐接到了自己家里。
　　据说她是两国混血，所以中文说的很好，而黄色小鸟也不是金丝雀，而是一种叫金青鸟的珍稀鸟类，还是毛色略有些变异，于是呈现更金色色泽的异化品种。
　　小鸟已经送去交给医生，但万安妮一想起小鸟憔悴的样子就流露出要落泪的表情。
　　“但我饲养爱丽丝并不是因为它珍稀，它是我意外获得的蛋，亲自孵出来的，就像我的孩子，你懂吧。”
　　爱丽丝是小鸟的名字。
　　“可能就是当做孩子，所以太溺爱了，它胖得厉害，医生叫我给它减肥，不然它就要飞不动了，我只好减少它的食量，结果它不高兴，离家出走了，唉，它只是只小鸟，哪里懂外面有多危险。”
　　安诺点头：“我明白，幸好鸟贩子不太懂，他们以为只是普通的金丝雀，不然肯定不会愿意让我打包带走。”
　　她眉尖微蹙，适时流露出一些庆幸和怜惜：“不然就糟糕了，它看上去真的非常虚弱。”估计幸好以前够胖才能撑住。
　　虽然心里这么吐槽，但安诺的表情还是绝对真诚。
　　少女双瞳如秋水，澄澈明净，长发柔顺丰盈，笼着饱满柔和的鹅蛋脸，脸上不施粉黛，却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一看便是出身高贵生性善良的大小姐。
　　万安妮愈发觉得和安诺有缘，握住安诺的手道：“你是上帝派来拯救爱丽丝的天使吧，等爱丽丝恢复健康，你会来看它么？”
　　安诺抿嘴微笑：“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来看它。”
　　安诺瞥了舒尤俐一眼。
　　舒尤俐面色沉沉，盯着她和万安妮交握的手，直到万安妮松开。
　　她看上去气顺了些，但还是不高兴，把安诺的手抓过来，握在自己的手里。
　　万安妮瞥见这一幕，笑道：“年轻的恋人们总是黏黏糊糊。”
　　舒尤俐的脸色顿时放晴，耳朵泛红扭头望向窗外。
　　安诺没有否认。
　　这是不是代表着，她并没有那么排斥这个关系呢？
　　……
　　安诺只是不想节外生枝。
　　比起虽然看起来和她一见如故但是并不了解的大使夫人，当然还是已经在游戏中明确会来救自己的齐慕青和宴此婧更靠谱些。
　　虽然中途她有点怀疑齐慕青等人到底还有没有跟上。
　　幸好系统立刻提示——
　　“有人在跟着你。”
　　她这才放心地进了大使夫人家。
　　当然，以防万一也存了档。
　　用了一顿美味又不失当地风气的晚餐之后，安诺又兴致勃勃地去参加慈善拍卖会。
　　拍卖会上大多是当地艺术家的作品，安诺看得半懂不懂，正饶有兴致地听着讲解，一名侍者将鸡尾酒倒在了她的身上。
　　她穿得是鹅黄色的棉麻质连衣裙，蓝色的鸡尾酒在上面顿时晕开一大片。
　　对方像是吓愣了，连道歉都没说，经理连忙过来，说：“实在不好意思，可以去贵宾室处理，咱们这边肯定是会做出善后和赔偿的。”
　　经理带着她站起来往外走，安诺下意识望向舒尤俐的方向。
　　舒尤俐这会儿竟然不坐在位置上。
　　她的心中隐隐已有预感，沉默地跟着经理走到贵宾室。
　　门缓缓打开。
　　她有些期待地往里面看，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宽大的沙发和茶几。
　　她有些失望地走进去，但随后，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我把换洗衣服拿来了。”
　　安诺的眼眶不受控制地瞠大。
　　她回头，看见齐慕青提着一只黑色手提袋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而经理耐心嘱咐她道：“好，你帮助贵宾进行更换，好了通知我。”
　　经理出去了。
　　门被带上。
　　而齐慕青看着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好久不见。”
　　安诺只呆了一秒。
　　下一秒她飞快上前，紧紧抱住了齐慕青。
　　熟悉的香味钻进鼻腔，温暖的体温紧紧贴在胸膛的位置。
　　安诺将脸贴在齐慕青的脖子上，恍惚道：“姐姐，好久不见。”
　　这个拥抱瞬间驱散了齐慕青心中的胡思乱想。
　　手牵手或是戒指什么的，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感觉到了安诺在想念她。
　　就像自己也同样在想念安诺。
　　在得知安诺要参加这场拍卖会的时候，她和宴此婧都忍不住高呼“天助我也”。
　　虽然并非是计划之内的事，但这场拍卖会人员繁杂，给了她们足够的时间和空间进行操作。
　　齐慕青联系上了从前的合作伙伴，让对方伪造了一个身份，作为服务生混了进来。
　　同时，又收买了会场里的服务员，让他给舒尤俐的饮料里放了一点料，让她去厕所频繁了一些。
　　如此一来，才获得了这个见面的宝贵机会。
　　她飞快地说出计划来：“虽然想现在就把你带走，但是害怕舒尤俐会狗急跳墙，我们雇佣了俄罗斯的雇佣兵，因为误机明天早上才能过来，所以明天早上你就从大使夫人家偷偷出来，我们会在门口接应你。”
　　有点不一样。
　　安诺想。
　　之前都是在岛上，所以舒尤俐才会带着她坐直升机逃跑。
　　是因为她这次做了任务？
　　她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点头，却又忍不住后退，欣赏齐慕青的打扮。
　　这次拍卖会的服务员是统一着装，女服务员穿的是黑色的包臀裙，配上白色的花边围裙和女仆帽，看上去非常性感勾人。
　　齐慕青伪装成服务人员，所以也穿成这样。
　　头发全部梳起来，用发网包住，没有一丝碎发。
　　衣服似乎是尺码有些不合，腰部有些松垮，胸部又有些紧。
　　肉色的丝袜包裹着纤细笔直的腿，高跟鞋令脚尖绷直，露出纤细的骨骼的痕迹。
　　感觉下辈子都不会再有看见齐慕青那么穿的机会。
　　叫安诺忍不住存了个档。
　　存档之后她就大胆起来，上下打量着齐慕青，又上前抱住她的腰肢。
　　是又瘦了么，好像比先前更细。
　　安诺道：“你没好好吃饭么？”
　　齐慕青非常震惊。
　　有些害羞的同时她也觉得安诺的脑子出了问题，急切道：“你听到了么？”
　　安诺道：“我听到了，但是我第一次看你这样穿，好神奇，好漂亮。”
　　她贴着齐慕青的脸颊说话，灼热的气息喷洒的嘴角，好像接吻。
　　身体紧绷，心脏却莫名酥麻。
　　她对这种感觉莫名熟悉。
　　在很多个夜晚，她会觉得安诺就在她的身边，在同一个房间，在同一张床上。
　　对方会从身后抱住她，也像这样搂住她的腰，也像这样将吐息喷洒在她的身上。
　　当这件事在现实中发生的时候，她几乎有点感动到想要落泪。
　　她一错不错地近乎贪婪地扫视着安诺的脸，看着那在暖黄灯光下如奶油一般细腻的皮肤，清丽高挺的鼻梁，水润的嘴唇，和微微含笑的眼眸。
　　安诺没有变化，还是如从前一样。
　　某些人做的恶心事并不足以改变安诺的心智与状态。
　　她稍感安心。
　　但与此同时，可能马上就要被发现的紧张感也令她起了一层薄汗。
　　以至于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安诺说了什么。
　　难免既羞又恼：“你以为我是为了谁才穿成这样？”
　　安诺莞尔一笑：“为了我。”
　　齐慕青：“……”
　　怎么好像听起来更奇怪了。
　　她瞪着安诺，却不由地沉溺于对方含水般的目光和亲昵的浅笑，好不容易才有残存的理智叫她把安诺推开，勉强道：“快换衣服回去吧，舒尤俐回去之后，看见你不在会场，一定会怀疑的。”
　　“为什么不现在就跑？”安诺又抓住她的手。
　　纤细的手指微凉，掌心有一层滑腻腻的汗。
　　彰显着对方的紧张。
　　简直像在偷情。
　　安诺不负责地胡思乱想。
　　齐慕青道：“我们没有船和人手，可能会离不开码头。”
　　安诺道：“那我可不可以亲你？”
　　齐慕青：“……”前后文联系是……？
　　这句话显然突破了齐慕青的接受范围，对方结结实实呆在原地。
　　而安诺的吻已经落在对方的嘴唇。
　　非常软。
　　但是因为紧张，微微有些发干。
　　于是用湿润的舌尖轻轻扫过。
　　久别重逢。
　　如降甘霖。
　　紧绷了太久的神经本来就失去弹性，在这一刻濒临极限。
　　来不及了。
　　可是……诺诺的嘴唇好软。
　　感性和理想相互倾轧，令后脑都开始抽痛。
　　但嘴唇火热，一股酥麻从尾椎骨升起，扩散全身。
　　身体好像开始融化。
　　情不自禁想要更多，想要和眼前的人相融到一起。
　　直到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
　　齐慕青瞪大眼睛，把安诺推开，然后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转身开门离开。
　　安诺差点跌倒在地上。
　　在看见齐慕青打自己的时候又忍不住皱起眉头。
　　她打开门追出去，没看见齐慕青，只看见舒尤俐从走廊尽头快步跑来。
　　转瞬已经在她的面前，目光紧紧盯着她的唇瓣。
　　怒火令她的眼神显得冰冷。
　　“你……”
　　安诺：“好，不用说了，我懂了。”
　　……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好的，确实不能浪费太多时间。
　　安诺依依不舍看着齐慕青吩咐完之后转身离开。
　　换完衣服回到会场，看见舒尤俐也刚好从另一个方向走来。
　　舒尤俐看见她一愣，问：“你怎么从那边来？你怎么换了衣服？”
　　安诺叹了口气：“喝酒的时候洒身上了，大概是喝多了吧……”
　　她目光幽幽，落在自己的掌心：“我还挺喜欢那件衣服呢。”


第71章 
　　:我只是在反抗中不得已伤害你而已啊。
　　拍卖会结束已经是深夜。
　　回到别墅安诺才有些尴尬地发现，大使夫人给她和舒尤俐只准备了一个房间。
　　大概是她们手上的戒指给对方带来了误解。
　　别的也没什么，主要是这会很影响她明天早上逃跑。
　　她颇有些后悔没有提前说，又不想回档到下午去重新开始，只好硬着头皮道：“可以给两个房间么？”
　　万安妮有点惊讶。
　　舒尤俐则在一瞬间垂下了眼，遮住了眼中的神情。
　　安诺道：“我比较习惯独自睡一个房间。”
　　万安妮理解了，嗔怪道：“一些娇气的小习惯，可以理解，不过你的妻子看起来有点伤心。”
　　安诺咳嗽起来：“咳咳咳，妻妻妻子……？”
　　舒尤俐这时候解释起来：“我们还没有结婚，只是情侣的关系。”
　　万安妮顿时有点尴尬，似乎为了掩饰尴尬，语速变得飞快：“哈哈哈对哦这也是应该的，你们还那么年轻，所以说小姑娘你也不要难过，她只是还太年轻，所以有一些自我的小习惯。”
　　她鼓励似的拍了拍舒尤俐的肩膀。
　　舒尤俐抿嘴微笑：“我明白。”
　　她确实觉得自己很明白。
　　安诺没有否认她们是情侣她都足够满足，温水煮青蛙，她们迟早会更进一步。
　　是的，她们都还年轻。
　　这个多事的大使夫人有几句话说的还算中听。
　　想是这么想的，但在房间门口准备分别之时，一句“晚安”卡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
　　不想“晚安”。
　　她看见安诺打开房门，对着她微笑：“怎么了，不去睡么？”
　　舒尤俐看着房间：“就是这个房间本来准备给我们住么？”
　　安诺装傻道：“是的，怎么，你想住这个？我可以和你换一下。”
　　舒尤俐抬眸看着她。
　　微微凹陷的深邃眼窝在面颊上打下一片阴影，令双眸漆黑混沌，看起来忧郁而哀怨。
　　安诺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小鹿一般清润的双瞳，像是宝石一样流转着氤氲的辉光，洁白无瑕的面孔像天使一样温柔又不失甜美，用这样的脸和这样的眼神说“太阳从西边升起”，大概也有人会相信。
　　对方其实很擅长装傻。
　　舒尤俐想。
　　就好像她们之间的关系明明亲密至此，对方却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自己食髓知味，在贴近的时候，就感觉身体开始发烫。
　　她深吸一口气：“那也不用，我可以进去看看么？不知道和我的房间有什么构造上的差别。”
　　因为是临时的安排，舒尤俐的房间只好被安排到了更高层。
　　对安诺来说这当然正合她意，但这也是舒尤俐的这个借口好像还真显得挺合理。
　　安诺实在想养精蓄锐：“能有什么样的区别呢，就一般套房呗……”
　　话音刚落，舒尤俐抓住了她的手腕。
　　白天买的贝壳手串和金属戒指敲击在一起，发生一声轻盈的脆响。
　　与此同时，走廊尽头似乎传来脚步声。
　　今晚这里住的可不止她们。
　　安诺不想被人看到和舒尤俐拉拉扯扯，只好侧身道：“好吧，那你进来看看。”
　　房间颇具欧洲古典风味。
　　挂着宝石蓝丝绸床幔的木床雕着鎏金的雕花，巴洛克风格的欧式沙发用的是柔软细腻的天鹅绒。
　　安诺一放下包，舒尤俐已欺身而上，从身后抱住了她。
　　对方尖尖的下巴抵着安诺颈窝，语调细软，拖着长音，粘稠如蜂蜜：“诺诺，我好热……”
　　一边这么说着，对方一边用嘴唇含住她的脖子。
　　柔软的身体像是云朵包裹着她。
　　安诺难免有些意动。
　　她给自己找了合适的借口——想想吧，要是她强硬拒绝，对方说不定会心生疑虑。
　　这么想着，她已经伸手拉住对方的手腕，将对方按倒在了沙发上。
　　黑色的长发如丝缎般铺洒在红色的天鹅绒沙发上。
　　深蓝色的礼服衬得肌肤雪白，因为剧烈的动作散开的领口露出一大片梅花般的红痕。
　　这是前几天自己留下的痕迹。
　　安诺一愣，突然想，自己身上不会也有吧？
　　她松开手跑到厕所，对着镜子拉下肩带。
　　是有一些，在靠近前胸的地方，而后背则有一道浅浅的抓痕，很淡，但因为肌肤雪白而娇嫩，于是也显得明显。
　　最明显的是刚才在脖子上留下的，或许是因为足够新鲜，是鲜红如朱砂般的一个吻痕。
　　明明也没觉得对方有多用力。
　　突然没了兴致。
　　舒尤俐过来，身体歪在门框上，哀怨看她：“怎么突然停下……”
　　安诺抬手扶着额头：“突然酒劲上来了，有点晕。”
　　太激烈的话，她害怕留下太多奇怪的痕迹，不好解释。
　　作为一个急需被营救的人，她或许该更清心寡欲一些。
　　她突然冷淡下来，摆手道：“我想洗漱了，咱们明天见好么？我今天真的很累。”
　　舒尤俐面色微白。
　　她不理解安诺为什么突然冷淡，心中一紧，哑声道：“你……腻了么？”
　　安诺故作不耐：“没有，我说了是累了，但是你要是纠缠不休，确实会腻，什么东西吃多了都会腻的。”
　　舒尤俐狼狈拉起衣袖。
　　心脏痛到极点，就开始麻木。
　　她甚至露出笑来，说：“也、也是的。”
　　她走出房间，步伐踉跄，高跟鞋都掉了一只。
　　干脆都脱了，拿在手里，走到门口回头道：“晚安。”
　　安诺扶着洗手台的瓷盆没有转身。
　　主要是害怕转身看见舒尤俐的样子会心生不忍。
　　于是不看对方，语气生硬道：“嗯，晚安。”
　　关门声传来。
　　她松了口气，看着镜子里的吻痕，想了想，拿出粉底在上面盖了盖。
　　再细细端详。
　　好，看不太见了。
　　……
　　这个晚上她没有睡觉。
　　怕睡过头了。
　　眼看着天空泛起鱼肚白，便穿上衣服打开了房门。
　　她特意叫万安妮准备了方便行动的裤装，只是对方理解的方便行动和自己想象的可能不太一样，所以这是一件真丝的连体裤，宽大的裤腿飘逸轻盈，行走时如踩着流云，但并没多方便。
　　下楼梯的时候还很容易踩到裤脚。
　　她只好提着裤子蹑手蹑脚从三层走下楼梯，走到最后一层，刚想松一口气，看见有人坐在最后一阶楼梯上。
　　室内光线昏暗，只看见一道剪影，依稀能分辨是身材纤细的女性。
　　她试探开口：“姐姐？”
　　下一秒对方微微偏头。
　　从耳后垂落的微卷的发丝叫她知道自己搞错了。
　　此情此景，虽然是玩家她也难免心中一突，浑身僵硬起来。
　　“……尤俐？”
　　舒尤俐从下往上看着她——应该是看着她吧，她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却好像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
　　像是蛛网一般细细将她缠绕起来，包裹起来，带着阴冷的怨气与愤怒，冷而韧，叫她喉咙发紧，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她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脚跟踩到裤脚，一下子跌倒在台阶上。
　　与此同时她发现一件事。
　　大概是已经进入某个结局，她目前不能回档了。
　　舒尤俐于是走上台阶，走到她的跟前，向她伸出手来：“诺诺，你太不小心了。”
　　她的身上带着一股晨露的气息，微凉而潮湿，像是刚从外面进来。
　　安诺道：“……她们人呢？”
　　舒尤俐道：“没有其他人，只有我们。”
　　安诺摇头：“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晨光透过高高的花窗斜斜刺入，落在舒尤俐的侧脸。
　　安诺终于看清对方的表情。
　　对方面无表情，脸庞像苍白的蜡像，冰冷而青灰：“哦，她们啊，我和当地军政府很熟悉，我每年交一大笔税呢，我举报有非法外国军队集结，当地政府很重视，把她们关起来了，但是……当然，我暂时不能对她们做什么，我想会有人来保释她们吧，只是很可惜，我们的藏身之地被发现了……”
　　见安诺不来拉她的手，舒尤俐主动握住了安诺的手腕：“我们只能跑去别的地方了。”
　　她的手掌包裹着贝壳手串，收紧手指，语调平直道：“诺诺，你怎么能允许苍蝇来打扰我们平静快乐的生活呢？”
　　被打磨的光滑的贝壳，在这种情况下，也会嵌入皮肉，带来一种钝痛。
　　而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她有多痛，舒尤俐大概也有多痛。
　　与此同时，心脏砰砰直跳。
　　带来一种奇怪的刺激。
　　像是针扎一般，又疼，又有点爽。
　　而舒尤俐将目光落在安诺的脖颈。
　　鲜红的吻痕被粉底液盖上，变作模糊的浅褐色。
　　她用另一只手的手指搓了一下，发现搓不掉，眸色更沉郁而漆黑。
　　手指忍不住用力，将皮肤擦得一片通红。
　　安诺盯着舒尤俐的眼睛，露出微笑来：“能别这样么，有点疼。”
　　舒尤俐这次却没收手，对方蹲下来，将安诺的手抵在她的胸前。
　　苍白的皮肤之下，额头上微微膨出的青色筋脉非常显眼。
　　“哪里疼？我不明白，诺诺，我也很痛，我全身都很疼……”
　　对方手上用力。
　　安诺的手掌便紧紧陷入了冰雪山峦之中。
　　但产生不了任何绮思。
　　只感觉到飞速跳动的心脏，像是已经快要坏掉的气泵，似乎在发出悲鸣。
　　她垂下眼道：“……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只能说，我在做我觉得我应该做的选择。”
　　舒尤俐像是没听见，自顾自道：“你感觉到了么？”
　　安诺皱眉，突然用力抽出手来。
　　贝壳的边缘划破两人的肌肤。
　　细绳断裂，失去束缚的贝壳噼里啪啦洛满了台阶。
　　和鲜血一起。
　　舒尤俐像是愣住，看着手掌的鲜血发呆。
　　而安诺平静地说：“多像我们的关系啊，互相伤害，直至鲜血淋漓——但是实际上，尤俐，虽然你装得很像，但你又不是真的受害者，我只是在反抗中不得已伤害你而已啊。”


第72章 
　　:“你觉得我能跑么？”
　　如果痛苦有等级的话，现在会是什么程度呢？
　　舒尤俐发现原来心如刀绞原来并不是一种夸张的形容。
　　虽然手掌在流血，但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反而是心脏，如同被绞肉机绞碎一般产生一种持续的绞痛。
　　喉头漫起一股带着铁锈气息的腥咸，伴随着耳边雷鸣般的轰响，眼前也蒙上一层朦胧的雾气。
　　芙洛拉是怎么说的来着。
　　对了，它说，痛苦是人生的主旋律。
　　人，生而痛苦。
　　一直感到幸福才是不正常的。
　　幸福只是一种“感觉良好”。
　　没错的，因为前一阵子感觉太良好了，所以现在才会仿佛要陷入崩溃的深渊。
　　回到最初。
　　最初的计划。
　　安诺当然会想要逃跑，会想尽办法。
　　芙洛拉提出了许多建议用于驯服对方，是她没有彻底执行。
　　不应该教她当地语言。
　　也不应该带她来纳丽娜岛。
　　是她沉溺在一种普通情侣的关系。
　　以至于昏了头。
　　呼吸。
　　深呼吸。
　　人该学会自己呼吸。
　　可是窒息感还是如影随形。
　　舒尤俐忍不住跪倒在地，捧起安诺垂在膝上的手来。
　　白皙细嫩的皮肤，现在鲜血淋漓，皮开肉绽。
　　“痛么？”她问。
　　安诺垂眸不看她：“不痛。”
　　舒尤俐低头，将脸贴在伤口上。
　　细细的头发扫过指尖，又麻又痒。
　　伤口突然刺痛。
　　是舒尤俐将嘴唇贴了上去。
　　安诺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抓住对方的头发，将她拉开。
　　舒尤俐脖子后仰，抬头看她。
　　脸颊到嘴唇一片嫣红，凌乱的发丝笼着瘦削小巧的脸孔，漆黑的双眸没有焦距。
　　其实从安诺的角度，不太能理解对方为什么突然那么崩溃。
　　但显然对方是崩溃了，以至于陷入癫狂。
　　预感到不是什么好结局。
　　安诺准备为下一周目积累点经验，她问：“你是怎么发现的？”
　　舒尤俐喃喃：“你的行为已经不符合计算轨迹，一定出现了其他条件导致这样的结果，可能性最大的时间节点是昨天的拍卖会，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
　　安诺皱眉：“这是你的分析还是芙洛拉的分析？”
　　舒尤俐：“你的行为不符合正常的反应逻辑……你有把握随时逃离。”
　　她突然停顿，双眸聚焦，落在安诺的脸上：“你逃离的自信不来自齐慕青和宴此婧。”
　　安诺：“……”
　　这还能玩么？
　　在芙洛拉的帮助下，舒尤俐这不是有点太强了么。
　　在这种情况下继续，她的破绽只会越来越多。
　　安诺皱眉，突然听见脚步声。
　　她连忙回头，看见一直跟着她们的保镖提着医药箱过来。
　　安诺震惊：“啊？芙洛拉连需要医药箱都想到了？”
　　保镖用带着橡胶手套的手从医药箱里拿出一支装着透明试剂的注射器。
　　非常镇定道：“调配为浓度较高的安全剂量。”
　　安诺：“……不用了吧，我会很配合的。”
　　保镖的目光落在她鲜血淋漓的手上。
　　非常果断地蹲下来，把针扎在了她的脖子里。
　　眼前飞快地陷入一片漆黑。
　　……
　　“你和舒尤俐登上快艇”
　　“齐慕青和当地官员达成和解，还是追了上来”
　　“你们在海上陷入追逐”
　　“你和舒尤俐在海上换了船只”
　　“你们的船只撞击到了暗礁”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结局“葬身公海”】
　　【任务未完成】
　　【剧情探索进度75%】
　　……
　　安诺心想，这种结局就不用恭喜她了吧？
　　值得庆幸的是，大概是因为她全程都因为药剂作用陷入昏迷，所以除了系统给出的文字描述，她没有体验任何体感上的痛苦。
　　话虽如此，知道自己死了一次还是让她的心情很不美妙。
　　她犹豫了一下，先回了在贵宾室见到齐慕青那个档。
　　带皮肤的齐慕青稍稍缓解了安诺的沮丧和不快。
　　特别是对方还担忧地看着她，问：“发什么呆啊，你怎么了？”
　　先前在说什么来着。
　　对了，齐慕青应该是跟她说了自己的计划。
　　安诺疲惫地坐在了沙发上：“不行的姐姐，你知道月桂庭的机房有什么么？”
　　说起来，她前一个周目就应该说这件事。
　　美色显然蒙蔽了她的大脑。
　　齐慕青皱眉：“说起这件事，确实奇怪，我试图查过，但是齐昶阻止了我。”
　　安诺道：“因为那里有舒家的机密，已经有了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名字叫做芙洛拉，现在被舒尤俐偷了出来。”
　　齐慕青瞠目结舌：“什么？有意识的人工智能，这是在演什么赛博朋克科幻电影么？”
　　安诺捏了捏鼻梁：“不是，都是这个邪恶人工智能再给舒尤俐出主意，搞得舒尤俐越来越不正常，你们的计划也百分百会被它发现的，毕竟它不是人，它不会忽略任何异常的。”
　　齐慕青皱起眉头来：“那现在岂不是晚了？”
　　安诺含糊道：“所以明天白天我没法去见你们，大概率会被发现，你呢，如果真的被发现，有什么反制手段么？”
　　齐慕青冷笑了一下：“她也没法对我做什么吧，不过如果确实，只要她想办法绊住我，就能带着你换个地方了。”
　　这么说着，她皱起眉头来，问：“真的会被发现么，如果没被发现，我可以想办法在海上堵住你们，海上她的人手应该也会不够……”
　　安诺连忙制止：“海上不行！”
　　齐慕青投来疑惑的目光。
　　安诺道：“你不熟悉这里的海况，海面下许多暗礁，一不小心就触礁沉船。”
　　来自她本人惨痛的经验。
　　齐慕青沉吟片刻：“或许可以在岛上提前布防……被发现了也没办法，我会再想办法的。”
　　这确实可以试试。
　　但安诺刚点了一下头，齐慕青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们聊的时间太久，宴此婧又打电话过来提醒了。
　　安诺叹了口气。
　　直接选择回档。
　　这次干脆选择了更前面一些，在万安妮的车上存的一个档。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意识回笼，便感觉到发动机的震动。
　　耳边是万安妮流利的中文：“……虽然我混血混得不明显，但是我小时候是在中国的乡下长大的，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很喜欢小鸟了……”
　　万安妮正在讲述自己的身份。
　　与此同时安诺感受到如有实质的目光。
　　她转头望向舒尤俐，看见舒尤俐目光沉沉，如黏稠的泥淖。
　　安诺感到很烦。
　　都是因为舒尤俐发疯，才会莫名其妙葬身公海。
　　自己会逃跑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她心情不妙，只勉强维持着饱满的热情和万安妮搭话，直到万安妮因为激动拉住她的手。
　　胳膊突然被拉扯。
　　舒尤俐将安诺拽到了她的身边，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安诺有些发愣。
　　上次是这样么？
　　万安妮说出和上次一样的话：“……年轻的恋人们总是黏黏糊糊。”
　　安诺深吸了一口气，挤出笑容来道：“大概吧。”
　　为了防止被芙洛拉发现，她得装一下。
　　但也不能太过，毕竟要是变得谄媚，大概也会被芙洛拉发现端倪吧。
　　拍卖会准时开始。
　　安诺一眼便在人群中看见了将酒水泼在她身上的服务员。
　　这人显然和齐慕青她们是一伙的。
　　她理了理头发，装作要去拿甜点，从对方身边擦身而过。
　　拿了甜点之后看见对方盘子上的酒，问：“这是什么口味的？”
　　对方答：“树莓。”
　　安诺装作手上东西拿不过，把甜点盘放在他的手上：“我尝尝。”
　　触及盘底的一瞬间，对方手指微僵。
　　因为感受到了盘底有一个异物。
　　他认出安诺是他晚上的目标，于是片刻紧张后，放松下来，微微颌首道：“请用。”
　　对方喝完酒拿走了甜点盘。
　　但那异物就落在了他的手上。
　　是一张纸条。
　　齐慕青在后厨收到了纸条。
　　看上去是从便条签上随意撕下的纸条，上面是一片空白。
　　齐慕青略感疑惑，迎光看了一眼，立刻看出上面有浅浅的划痕。
　　她忙用铅笔涂抹，看见上面是用指甲印下来的一行字——
　　【放弃见面岛上布防】
　　然后是一串数字，应该是经纬度，用于确定小岛的位置。
　　大脑一时有点转不过弯来。
　　她拿起纸条看了又看，最后去问拿来纸条的人：“确定是穿鹅黄连衣裙的女生给你的？”
　　对方耸肩道：“对啊，对方笑起来像天使一样，我应该不会认错。”
　　齐慕青拧眉思索良久，最后决定照做。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的计划，但是既然对方特意传了消息过来，那肯定是有把握的。
　　她叫停了即将要下在舒尤俐酒里的药，中止了后续的计划。
　　……
　　拍卖会平静度过了。
　　安诺甚至拍了一幅画。
　　一幅描绘深海的现代画，实际上看上去就是一片各种各样的蓝色，画作被打包起来，安诺对舒尤俐说：“但是还是不要挂在我的房间了，挂在客厅就好。”
　　舒尤俐点头道好。
　　这一次安诺也没有要求万安妮给舒尤俐再准备一个房间。
　　她很平静地接受了和舒尤俐同住一个房间，在洗漱完后还在对方的额头上留下一个晚安吻。
　　舒尤俐睫毛扑闪，眼眸中充满迷茫。
　　她侧了个身，看见安诺已经仰面闭上眼睛，嘴上道：“我先睡了，你要睡了自己关灯。”
　　舒尤俐便关了灯。
　　房间陷入黑暗之后，对方的体温和呼吸都变得更加明显。
　　舒尤俐悄悄靠近，直到手碰上对方的手臂。
　　微凉的皮肤，绸缎一般细腻柔滑。
　　她应该很期待这样的场景的。
　　在过去的很多天里，她都期待着某一天能和安诺同床而眠。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的心隐隐作痛。
　　不禁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最终直起身来，从包里拿出那只黑色的手机，走进卫生间和芙洛拉沟通。
　　【安诺爱我么？】
　　【我无法理解是什么让你问出这样的话来，但是搜索数据库和联网信息之后可以发现确实会有很多人发出和你类似的愚蠢疑问——不好意思对你进行了人身攻击，不过你好像也不在意。】
　　【我总隐隐不安。】
　　【你的不安是对的，对方的情绪非常异常，不符合正常人的行为逻辑，有三种可能性可以勉强解释对方的行为逻辑，一是当事人有情感障碍或已经情绪解离，从对方的表现中看不出这一点，二是她有把握逃离，她逃离的把握并不来自他人，而来自于她自己，只有自己才能带来这种程度的自信，三是她真的爱上你了，我觉得你会喜欢第三种可能性所以提出了，我感觉我似乎越来越善解人意了。】
　　舒尤俐突然收起手机。
　　她似乎听见细微的声音。
　　她打开卫生间的门，看见安诺站在门口，微笑看着她道：“怎么了，睡不着么？”
　　月光落在对方的身上。
　　乌黑的长发泛着隐约的光泽，肌肤如月辉一般呈现冷调的洁白。
　　穿着白色裙装睡衣的安诺看起来清冷而高洁。
　　舒尤俐点头“嗯”了一声。
　　安诺却问：“你是不是在和芙洛拉聊天？”
　　面对着这样的安诺，难以说出谎话来。
　　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又“嗯”了一声。
　　于是她听见安诺又问她：“芙洛拉说了什么？”
　　舒尤俐觉得自己的声音是从耳边响起的，好像由别人说出。
　　声音也轻飘飘的，显得很陌生。
　　她说：“芙洛拉说你不爱我。”
　　安诺微微张嘴。
　　她像是有些惊讶，浓密的睫毛猛地颤动，又飞快垂落。
　　在抬起时，神情又变得平静。
　　“睡吧。”
　　她没有回应自己的话语。
　　……
　　天一亮，舒尤俐就要回去。
　　安诺记得齐慕青说她们雇佣的人的飞机早上才能到，再加上去岛上布防怎么也得花两三个小时，于是竭尽全力想要多留舒尤俐一会儿。
　　不过就算这样也就只多留了一个早饭的时间
　　早饭之后，两人便告别万安妮，乘船回岛。
　　天高海阔，海鸥飞速掠过，安诺还喂了它一个三明治。
　　一路无事。
　　船只在简陋的码头靠岸，安诺面上镇定，心却提了起来。
　　所有人都下了船的同时，一群装备精良的雇佣兵突然从草丛中站起来，将她们团团围住。
　　但是，下一秒，从岛上开来几辆装甲车，同时枪声响起。
　　舒尤俐又有准备。
　　安诺被舒尤俐拉上越野车之后，忍不住叹了口气，问：“芙洛拉又发现了么？”
　　舒尤俐瞥了她一眼：“他们虽然避开了岛上的警戒装置，也没有使用网络，但是对讲机的信号被芙洛拉捕捉到了。”
　　安诺已经麻了。
　　非常平静地点头说：“我明白了。”
　　她算是明白了。
　　不能让舒尤俐和芙洛拉扯上关系。
　　车子行驶上熟悉的道路，很快来到直升机停靠的平台。
　　舒尤俐伸出手来，递出熟悉的药物：“……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可以吃下这些，醒来，一切都结束了。”
　　安诺看着她：“真的么？”
　　她突然问舒尤俐：“你觉得我能跑么？”
　　对方的表情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
　　像是被夺去食物的野兽一般凶狠而凌厉。
　　但很快她整理表情，看着安诺轻声道：“你不会的。”
　　安诺整理长发，扭头望向大海。
　　她说了什么话。
　　但是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太响，舒尤俐没听清楚。
　　她皱眉刚想问，却看见安诺拍掉她的手，飞快地跑向了悬崖。
　　然后一跃而下。
　　————————
　　《死遁后她终于后悔了》


第73章 
　　:回档重来。
　　这一瞬间像是电影的慢动作。
　　她看见胶囊被风卷走飞远。
　　看见安诺被纱布简单包扎的手腕上带着刺眼的红。
　　最后她看见衣摆在风中翻飞，乌发如泼墨般扬起。
　　有人尖叫：“不！！！”
　　这尖叫似乎和她大脑中的尖锐鸣笛声重合。
　　下意识往前。
　　双腿却发软。
　　回过神来的时候连滚带爬到了悬崖边上往下望。
　　翻涌的海浪卷着乳白色的浪花。
　　因为水深，海面呈现出一种如加了墨色般深深的蓝色。
　　什么都看不见了，连水花都没有。
　　以至于叫她心存侥幸，想着也许刚才只是幻觉。
　　举目四望。
　　四名保镖在身后看着她，表情都很僵硬。
　　舒尤俐问：“怎么了？”
　　四人面面相觑。
　　最后为首的保镖硬着头皮道：“齐小姐跳下去了。”
　　舒尤俐尖叫：“那快去捞啊，快去啊！”
　　保镖匆忙打电话的时候，齐慕青和宴此婧也带人到了这里。
　　齐慕青表情空白，急匆匆往前，被舒尤俐的保镖拦住。
　　她环顾四周，看见舒尤俐跪坐在悬崖边上，一脸茫然。
　　这一场景叫她终于崩溃，嘶吼着道：“去救人啊！去救啊！”
　　过于尖锐的声音叫她自己耳鸣。
　　而与此同时，身边有人推开保镖，像道风一样跑到了悬崖边，也跳了下去。
　　齐慕青一愣。
　　再往旁边看，发现宴此婧果然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
　　后知后觉，她突然升起希望。
　　宴此婧是游泳高手，也许她可以救上安诺。
　　……
　　安诺任由自己沉向海中。
　　一进入水中，她就知道又一个BE已定。
　　看似平静的海面下是湍急的暗流，很快裹挟着她卷向远处的深海。
　　仅凭人力无法控制身体抵抗自然的伟力。
　　她的灵魂好像脱离了身体，叫她可以已上帝视角看见眼下的情形。
　　崩溃的齐慕青，茫然的舒尤俐，跳下悬崖的宴此婧。
　　她忍不住皱眉，心想：何至于此。
　　宴此婧大概也是小看了此处的暗流，一入水中，她也难以控制身体，但仍驱动四肢，随着暗流游向她所在的方向。
　　过于纤瘦的四肢令衣物显得宽大，苍白的皮肤在海水中泛着蓝莹莹的色泽。
　　似乎是适应了水流的方向，她像条游鱼一般，竟然真的来到了安诺的身边。
　　但是在对方抓住自己手腕的同时，眼前陷入了黑暗。
　　……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结局“樊笼难越”】
　　【任务未完成】
　　【剧情探索进度76%】
　　……
　　竟然不是“葬身公海”。
　　区别在哪？难道是这里不算公海？
　　也可能是因为这次是她主动选择死亡。
　　这么想着，安诺看了看存档。
　　总共五个存档。
　　删删减减，目前用了四个。
　　第一个是开局在学生会办公室存的，第二个是校庆之后和齐慕青在酒店的那个夜晚，第三个是在万安妮的车上，第四个是裙子弄脏后的贵宾室，第五个是空白档，本来是准备以防万一的，但是没存上就直接通结局了。
　　被舒尤俐囚禁后任务做得太少，水晶只有一百八十个。
　　目前她有两个选择，一是死磕这条线试试能不能打出其他好结局，二是回档重来。
　　太恐怖了，幸好第二个档虽然她觉得好像出了BUG，但也一直没删，不然回档她都只能回到最开始。
　　但仔细一想，回第二个档是相当不错的选择。
　　那一天舒尤俐还不知道魏何琦给她发了照片的事，也还没有去学校机房寻找魏何琦的下落。
　　也就是说，她还没有碰到芙洛拉。
　　也没有黑化——也可能是还没黑化得太彻底。
　　很怀疑这个角色一开始就是黑的。
　　但是没有芙洛拉的帮助的话，至少对方暂时不能把邪恶想法付诸现实
　　她心中一动。
　　舒尤俐可以拥有邪恶AI，她也可以啊。
　　她做出了选择。
　　……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先是闻到了熟悉的香味。
　　木质调的玫瑰花香。
　　混杂在干燥微凉的空气里，和海岛上那湿润炎热的气候完全不同。
　　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安诺好像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这黑暗叫她想起舒尤俐刚囚禁她时关住她的那个房间，但身处其间的她，心情确实截然不同。
　　好久没来这个档了。
　　但可能是因为之前来的次数太多，哪怕过去那么久，竟然还是觉得很熟悉。
　　她翻了个身。
　　手指很快摸到了枕面上丝缎般的发丝。
　　忍不住抓来在鼻尖轻嗅了一下，然后贴近那温热的后背。
　　说起来，上次是为什么觉得这个档有BUG来着？
　　有点不记得了。
　　总之现在看起来很正常。
　　手臂从环住对方纤细的腰肢，慢慢收紧，脸颊则紧贴在丝质的睡衣上。
　　渐渐感到安心。
　　到此刻，安诺才发现自己原来很累。
　　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蹦极，身心都被拽到高高的半空中，然后急速坠落。
　　当时觉得很刺激，回过神来又有些后怕，心脏发紧。
　　她忍不住蹭了蹭齐慕青的后背。
　　很温暖，很滑，很香。
　　然后她听见了一声轻轻的叹息，随后齐慕青的声音温声响起：“你怎么了。”
　　安诺道：“突然想起一些事，手机里照片的事，你不用去问舒尤俐了，应该和她无关。”
　　舒尤俐的名字从舌尖滑过的时候，心中漫起颇有些复杂的情绪。
　　游戏设定会在回档之后调低玩家对游戏经历的印象与情感浓度，所以现在去回想海岛的那几天，就更像在看一场第三人称的电影。
　　话虽如此，仍叫人心绪浮动。
　　这浮动的心绪没做遮掩，叫齐慕青察觉到了。
　　她的心头升起一种异样，问：“怎么，那照片是谁发给你的？”
　　安诺没想到齐慕青会追问，犹豫了一下说：“应该是魏何琦发的。”
　　齐慕青闻言翻身坐起，问：“她在学校？”
　　安诺道：“不知道，我没见到她。”
　　齐慕青开了灯。
　　安诺微微眯起眼睛，看见齐慕青坐直靠在床头，乌发如云，堆叠在颈上。
　　香槟色的丝质吊带睡衣，在暖黄色灯光下和肌肤几乎融为一体，恍惚之中，像是不着寸缕。
　　安诺难免心驰神荡，却见齐慕青皱起眉头来，问：“那你怎么知道是魏何琦发的。”
　　安诺一愣：“呃……就是，想起来了。”
　　齐慕青看着她：“你不想说？”
　　安诺含糊道：“我不知道怎么说。”
　　她确实不知道。
　　只能通过舒尤俐的话判断大概是芙洛拉帮助了魏何琦。
　　她有些尴尬，心想，从前齐慕青会这样追根问底么？
　　总感觉印象里对方这会儿是更气定神闲一些的。
　　齐慕青其实也察觉到自己不对劲。
　　她会突然打开灯，就是因为她感觉到异样。
　　当安诺抱住她的时候，她大脑昏沉，呼吸停滞，心脏在胸腔狂跳，像是要越出喉咙。
　　她甚至想要转过身亲吻安诺。
　　这个冲动一在大脑中产生，警钟便开始长鸣，在加上安诺提起魏何琦，她简直像是应激的猫一样感觉头皮发麻。
　　没有立刻跳起来已经足够展示她本人的涵养。
　　可是开灯看见安诺之后，情形更加糟糕起来。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安诺的身上，描摹着对方的胴体和脸庞。
　　乌压压浓墨抹成般的秀发笼着柔和饱满的鹅蛋脸，皮肤白里透粉，像是熟透的蜜桃，湿漉漉的杏仁眼像是小鹿一般惹人怜爱，白色的蕾丝睡衣令对方看起来清丽又不失甜美。
　　水润的嘴唇微微翘着，叫人忍不住去想象如果吻上去，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齐慕青在被子底下用手指重重捏住大腿上的软肉。
　　在心里警告自己，齐慕青啊齐慕青，你是在用什么目光审视自己的妹妹？
　　想来稳定弹奏的心弦现在简直乱七八糟。
　　齐慕青深吸一口气，察觉到安诺的尴尬。
　　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
　　她开口：“算了，她还挺厉害，我完全找不到她，她却能联系上你，这是她的本事。”
　　她努力把目光挪开，去看厚重的织花窗帘，去看纹案复杂的土耳其地毯，但是眼球不受控制，最终又落在安诺的身上。
　　对方的肩带从肩膀上滑落了，露出纤薄嫩白的肩膀。
　　齐慕青情不自禁伸手帮她拉上，在安诺惊讶的目光中，终于想起自己可以说什么。
　　“你为什么会在这齐安诺！回你自己的房间睡去！”
　　……
　　安诺一脸懵站在齐慕青的房间门口，看着对方的房间被重重关上了。
　　太神奇了。
　　回档这么多次，这是第一次触发这个剧情。
　　到底和以前有什么区别？
　　安诺努力回想。
　　但过去太久，她已经不记得之前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了。
　　但印象里这次没有比以前更过分。
　　也许是先前她努力找了合适的话题，而这次上来就提起了魏何琦。
　　所以对方挫败于自己找不到魏何琦，所以恼羞成怒了。
　　只能勉强这样解释。
　　她去试着转了转门把手，发现这次门从里面被反锁了。
　　只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觉睡得比想象中香甜，一夜无梦。
　　迷迷糊糊被手机铃声吵醒。
　　安诺眼睛都没睁开，拿过手机接通，“喂”了一声，没有听到回应。
　　于是拿高手机看了眼。
　　是舒尤俐。
　　她一下子清醒了，把听筒凑到耳边，也不说话。
　　半晌，舒尤俐道：“诺诺，刚醒么？”
　　安诺“嗯”了一声。
　　她按着太阳xue努力回想。
　　上次有收到舒尤俐的电话么？
　　怎么感觉好像没有。
　　这会儿听到舒尤俐的声音，心情真是大不一样，安诺难掩复杂，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翻了个身装作困倦道：“有事么，没事我就继续睡了。”
　　电话那头，舒尤俐仰面躺在床上，手背压着额头。
　　头很痛，像是有一根针线从脑沟密密缝过，每一寸都是持续不断的疼痛。
　　她想她做了个梦。
　　但她不记得梦的内容了。
　　只是醒来之后，眼泪怎么也停不下来。
　　同时非常想念安诺。
　　但是手指不断从名字上划过，却又不敢按下。
　　灵魂深处似乎有个声音在隐约告诉她，她不配这么做。
　　挣扎很久才拨通了这个电话。
　　在听见安诺声音的那一刻，才好像从高空踩到了实地。
　　“没什么，只是想问，下午可以找你玩么？”
　　努力提高语调，这样才显得轻快。
　　安诺听着这声音，则松了口气。
　　真好，虽然就游戏来说黑化也算别有风味，但舒尤俐不黑化的时候，还是更可爱一些。
　　————————
　　好了，回归校园日常。


第74章 
　　:其实那个药……是治疗抑郁症的药物。
　　下意识先拒绝了。
　　“下午还有事。”
　　这么说完之后，又想起了舒尤俐是怎么黑化的。
　　显然，一直拒绝舒尤俐外加试图和别的角色推进剧情，就会导致黑化。
　　于是忙亡羊补牢道：“说起来……圣诞节有约么，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对面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有些磕巴的声音：“当、当然，圣诞节么，我肯定没有约，你随时约我都行。”
　　安诺道：“那就说好了。”
　　挂断了电话。
　　安诺看了眼时间，先从床上起来去齐慕青的房间看了一眼。
　　齐慕青已经离开了酒店。
　　安诺给齐慕青发消息——【姐姐起得真早[叹气]】
　　齐慕青没回她。
　　安诺洗漱后出门。
　　她还记得上次在今天弹了个准备圣诞礼物的任务，但这次在商场溜达到了下午也没有。
　　只弹了几个帮助路人的简单任务。
　　于是先回了家。
　　这次回来的早，没有见到吃饭的齐昶和继母。
　　上楼之后就躺在床上，先捋了一下回档点的剧情。
　　今天应该是校庆日的第二天周六。
　　前一天晚上的校庆，她和宴此婧一起帮助叶天星逃离了她的父亲叶龙的毒打，并且在齐慕青的帮助下把叶龙送进了派出所。
　　不出意外，对方会获得一年以上的刑期。
　　但是到了元旦那天，舒尤俐似乎通过什么办法，偷偷保释了叶龙，以至于叶龙回家之后又打伤了叶天星。
　　而她接下来的游戏重点，首先当然是阻止舒尤俐获得芙洛拉并且黑化，其次就是防止叶天星受伤和身份暴露。
　　最后，她想进入学校机房获得芙洛拉，并且收获一些和魏何琦有关的线索。
　　这么简单计划了一下之后，她收到宴此婧的消息。
　　【宴此婧：今天休息得好么，今天警察给叶天星打电话了，我们要一起去警局做笔录么？】
　　安诺直起身来。
　　上次因为没有收到电话，就没有去，这次却突然想去了。
　　她想要确定一下叶龙到底被关在哪，为什么那么简单就被保释了。
　　她回复——
　　【anno：你们在哪，我马上过来】
　　【宴此婧：我们在车上，过来接你吧，你在哪？】
　　【anno：在家】
　　【宴此婧：马上来】
　　……
　　宴此婧发完消息就对司机说：“去齐小姐家。”
　　其实她今天不太舒服。
　　早上醒来的时候，她就觉得好像生病了似的头晕目眩，测了体温，却是正常的。
　　反而心情低落而不安，心间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难道是抑郁症的躯体化症状？
　　可是她敢确定最近心情不错，压力也不大。
　　这种感觉若有似无，像是一团暗影在心中游荡，捕捉不到却又难以忽略。
　　但等到下楼看见叶天星，就感觉不到了。
　　她就想，可能是闲的。
　　刚好叶天星收到了派出所的电话，让下午去录笔录，也叫宴此婧一起过去。
　　“下午一起去吧。”宴此婧道，“刚好开车送你。”
　　叶天星看了她一眼，出声道：“谢谢。”
　　宴此婧又道：“就在我家吃饭吧，别不好意思，不差你这顿饭，你要是非要回家，我下午还得去接你，更麻烦。”
　　对方说得太直白，叶天星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卡壳了半天道：“……好吧，谢谢。”
　　虽然不喜欢宴此婧，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对方是个热心肠的好人。
　　只是想到对方昨晚那“喜欢安诺”的宣言，看对方是怎么也升不起好感，只能勉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这么对话完，气氛突然又有些微妙。
　　两人视线相交，又错开，都想到了同一件事。
　　要叫安诺么？
　　到了下午快要出发，宴此婧终于忍不住道：“是不是应该叫一下安诺？”
　　叶天星道：“是齐慕青的助理报的警，要是有叫她的必要，她应该最先收到消息吧。”
　　宴此婧：“她会收到么？”
　　叶天星：“没收到就是没有麻烦她的必要。”
　　这话就好像自己如果给安诺发消息就是在麻烦她。
　　宴此婧看叶天星更不顺眼，觉得对方说话很不中听。
　　于是皱了一下眉，道：“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候就是靠着互相麻烦不断亲近。”
　　叶天星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懒得跟叶天星多说什么，因为对方根本不懂，当自己无以为报的时候，最好的做好就是不要麻烦别人。
　　话虽如此，上车之后，宴此婧还是忍不住给安诺发了短信。
　　并且在安诺没有回复之前，就让司机先往安诺所在的住宅区开了一段。
　　得到肯定的答复，她不禁非常高兴，从后视镜给了叶天星一个得意的眼神。
　　只是目光掠过后排空着的位置的时候，突然僵住了。
　　等一下。
　　已知车上有三个空位。
　　自己坐在副驾驶座。
　　叶天星坐在后座。
　　那么安诺过来之后就会坐在……
　　叶天星旁边？！
　　宴此婧决不允许这件事发生。
　　她突然干咳两声，叫司机停车，然后对叶天星道：“我突然不太舒服，想躺一下，我们能不能换一下位置？”
　　叶天星通过宴此婧对司机的吩咐就猜到了接下来是要去接安诺，便也立刻猜到了宴此婧的想法。
　　她在心里冷笑，装傻道：“是晕车了么，晕车的话，还是坐前排比较好。”
　　宴此婧道：“不是晕车，只是没睡好。”
　　叶天星一本正经：“可以把椅背放下来啊，你家的车那么高级，应该可以完全放平吧。”
　　宴此婧：“……”
　　通过叶天星不冷不热的语气，她想对方应该是发现了自己的目的。
　　沉默了片刻之后，宴此婧默默解开安全带，坐到了后座上。
　　和叶天星并排坐在一起。
　　主打一个谁也别想得逞。
　　叶天星转头看着她，半晌，冷嗤一声，扭头望向了窗外。
　　……
　　安诺打开车门之后，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叶天星和宴此婧坐在后排，只剩下一个副驾驶的座位。
　　而这两人好像在闹脾气，坐得很远，简直贴着车门。
　　安诺看见两人，先是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真是好久没见到了。
　　但转念一想，想起宴此婧是见过的。
　　只是是最后一刻的惊鸿一瞥，对方在碧蓝的海水之中，修长纤细如一条游鱼。
　　当时没反应过来，如今和现在的宴此婧一对比，才发现那时的宴此婧瘦得厉害。
　　只是因为在水中，在光的折射下，看起来不太夸张。
　　再看叶天星。
　　还是老样子，面无表情冷若冰霜，活像别人欠了她几千万。
　　安诺在心里嘟囔，其实自己是不是确实可以算欠了她几千万？
　　想着这些坐进了车里，笑着冲后面的两人打了个招呼：“好久……嗯，下午好啊。”
　　好险，差点说“好久不见”。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宴此婧却觉得自己心头好像开出花来。
　　安诺穿着一件奶白色的毛呢短外套，衬得皮肤清透莹白，头发简单地扎成侧马尾，垂落在肩上，看起来温柔又不失甜美。
　　但奇怪的是，那若有似无的暗影似乎也同时出现了，同时像是箭矢一般穿胸而过，令心脏感到隐约的钝痛。
　　于是明明在嘴边的话没有及时说出来，反而让叶天星抢先一步：“下午好，麻烦你了还要特意过去。”
　　宴此婧：“……”
　　可恶啊，这人是不是在故意给她上眼药？
　　她连忙解释：“我只是在想你一定也会好奇事情的结果。”
　　安诺点头道：“是挺好奇的，一般会怎么判？”
　　她通过后视镜瞥了眼叶天星。
　　她其实有点好奇叶天星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叶天星表情淡淡，道：“昨天齐慕青的助理跟我说了，她会争取严判，我也同意了……”
　　她平静复述着助理的话语，安诺边听边点头，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远。
　　在另一个周目里，叶天星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会产生什么样的心情呢？
　　她没看见叶天星的目光也隐秘地划过她的脸庞，比从前更显炽热。
　　……
　　三人说着话便来到了派出所，先见到了齐慕青的助理和找来的律师。
　　叶天星和宴此婧去做笔录的时候，安诺询问助理：“会关在哪个监狱？能不能让他去偏远一点的监狱？”
　　助理有些惊讶，但还是老实回：“应该是辖区内的监狱，但是如果齐小姐有需要的话，可以试试能不能调去外省。”
　　安诺点头：“越远越好。”
　　又问：“罪名定下来之后，会立刻移交监狱么？”
　　律师道：“没那么快，会走一下流程，不过年前应该可以。”
　　安诺表情温和，甚至带着点微笑：“那有什么办法能加速一下流程么？”
　　律师不知道这是有什么仇什么怨，只觉得这个被告得罪了齐家小姐，应该是没有未来了。
　　于是马上说：“我会想想办法。”
　　安诺笑道：“谢谢，那就太好了，希望您多关注一下这里，事情发生什么变化的话，请务必要告诉我。”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叶天星和宴此婧也做完笔录出来了。
　　看起来关系变得更加恶劣。
　　叶天星先前只是面无表情，这会儿却能明显看出厌恶宴此婧，两人一起出来却相隔甚远，一到门口，叶天星就快步走到安诺面前，道谢道：“谢谢，我就先走了。”
　　安诺看了眼时间：“不一起吃晚饭么？”
　　叶天星回头看了眼宴此婧，冷漠道：“下次单独请你吃饭。”
　　这么说完，转身想要离开。
　　目光划过安诺的脸。
　　动作顿了一下。
　　明明一直知道对方很美，这会儿却还是晃了下神。
　　将心脏层层包裹的盔甲突然猛烈摇晃，以至于叫她稍显狼狈地低下头来。
　　感情来得突然又汹涌，叫她一头雾水又震动不已。
　　可对方只是站在阳光之下，冲她露出微笑，然后说“好”而已。
　　简直是为了自救，她飞快转身，快步离开。
　　在台阶上差点绊了一下，但也没回头。
　　安诺目瞪口呆，回头望向宴此婧：“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她那么生气啊。”
　　宴此婧表情凝重，带着点愧疚，道：“应该是我说错了话……”
　　离开笔录室时，她看见负责叶天星那边的警察写了一大叠，忍不住问了句：“你就那么恨你爸？”
　　这句话大概伤害了叶天星。
　　但其实仔细想来，是属于她自己的疑问。
　　她想问的或许是——
　　怎么样才可以毫无顾忌地去恨自己的父母呢？
　　她望向安诺，看着对方站在阳光下，如无邪的天使。
　　鬼使神差开了口：“诺诺，其实那个药……是治疗抑郁症的药物。”
　　安诺呆滞回望。
　　好突然。
　　她现在应该做出什么表情，来回应这个自己早就知道的“秘密”？


第75章 
　　:她本人当然绝对没有吃醋的意思
　　是冬日的傍晚。
　　街巷上的风开始凛冽，夕阳都带着冷意。
　　但少女微微勾起的唇角，带着笑意的眼睛却给人温暖的感觉。
　　卷翘的睫毛被夕阳勾了一层金边，瞳仁是焦糖拿铁般甜蜜而温润的质感。
　　宴此婧本来有些后悔脱口而出。
　　她其实很害怕安诺露出或惊讶或同情的表情，这些反应都会叫她觉得压力很大。
　　她会担忧自己说出来的这件事凭空给安诺增添了烦恼，又或者是，对方会对自己另眼相看。
　　但对方只是微笑而已。
　　就好像早就知道一般，露出抚慰而熨帖的微笑来，叫她的心一下子稳稳落在了心间。
　　在对方的眼神之下，那从早上开始便如游魂般飘荡的暗影也像是在阳光下彻底笑容。
　　那隐秘的心痛的感觉更是被飞快地当成了幻觉。
　　宴此婧插在口袋里的手指不自觉拳紧，又松开，同样露出微笑来道：“你猜到了？”
　　安诺轻轻“嗯”了声，随后温声道：“隐约有猜到。”
　　宴此婧道：“我以为我控制得很好。”
　　安诺道：“是挺好的，但是那个药我曾经见过，然而你当时的反应也……啊，小心。”
　　刚好有人从派出所出来，大概是碰到了事，一脸神思恍惚的模样，直直往宴此婧身上撞。
　　安诺连忙拉住宴此婧的胳膊往自己方向拽，宴此婧踉跄上前，往安诺的身上倒。
　　一阵清香扑鼻而来。
　　像是被冬日暖阳晒透了的松木，混着淡淡的花香。
　　她失去平衡，只好搂住了安诺的脖子。
　　下一秒，热气从耳后蔓延全身，大脑一阵发麻，像是密密的耙子从头皮上挠过。
　　大脑皮层都一下子舒展了。
　　神经系统断了触，她都不知道手脚该放在哪里，只看见安诺抬头看她，卷翘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薄厚适宜的嘴唇上一层薄透的唇釉，粉色的，有着细细的闪。
　　像蜜桃味的果冻，让人想咬一口。
　　只是产生这个念头，她又突然惭愧起来，觉得自己好像是在亵渎安诺。
　　而这时候，一阵尖锐的喇叭声接连响起。
　　宴此婧皱眉扭头，想看看谁那么没有素质，却看见一辆灰色商务车停在她们面前，后座车窗移下，露出一张精致的面孔。
　　齐慕青微眯着眼睛看着她们，半晌冷哼道：“在演什么电影么？”
　　宴此婧慌忙直起身来，将手背在身后，跟被教导主任抓包的逃课学生似的老实道：“姐姐。”
　　齐慕青抬眼瞟她，语气不冷不热：“谁是你姐姐？诺诺，上车。”
　　宴此婧忙道：“我也可以送诺诺回家。”
　　齐慕青望向安诺，牵动嘴角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假笑来：“你有这个需要么？”
　　安诺笑眯眯道：“我上姐姐的车就好了。”
　　她扭头望向宴此婧：“我很高兴你能告诉我这件事，等回学校了，我们再聊。”
　　对方的笑容明朗而不带一丝阴霾，叫她谨慎的不安也一扫而光。
　　心脏怦然，如小鹿轻快跳动。
　　她重重点头，安诺冲她摆摆手，下了楼梯打开车门。
　　她开得是齐慕青那个方向的车门，齐慕青只好往边上挪，安诺却像是迫不及待似的已经挤了上来，和她的手臂紧贴在一起。
　　肌肉不受控制的僵硬，只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坐到了另一边，看见安诺隔着车窗还在跟宴此婧告别，出声道：“开车了，把车窗关上，冷不冷啊。”
　　安诺把车窗关上。
　　她很高兴在此时见到齐慕青。
　　因为按照之前的时间线，今天晚上对方本来会约舒尤俐说起照片的事，现在对方来接自己，就可以完全规避掉前一件事了。
　　她心情雀跃，在面上表情出来，齐慕青以为对方是因为宴此婧心情好，不觉又语气带刺：“来派出所还那么开心，派出所没给你打电话啊，你还巴巴地过来，也不知道……哼，够闲的。”
　　其实原本想说“也不知道是为了谁”。
　　但话将出口，齐慕青察觉到这话显得有些酸溜溜的，听起来跟吃醋似的，像是三流言情剧里男主角常有的台词。
　　她本人当然绝对没有吃醋的意思，所以话到嘴边及时改口了。
　　只是改口之后又想，既然没这个意思，她其实本不必这么小心翼翼。
　　人要是问心无愧，应该会更坦然些。
　　她想起昨天晚上。
　　在怒斥对方叫对方回自己房间去之前，她的心头确实升起一股冲动。
　　想要紧紧抱住那纤薄的肩膀。
　　想要将她揉进自己的怀抱。
　　而现在，当安诺将清澈的目光投注在自己身上时，她又感到若有似无的悸动。
　　像是清风拂面，虽无实体，却带来暗香。
　　她扭头望向窗外。
　　心脏一边悸动一边却感到压力，惭愧羞耻与内疚齐齐涌上心头，道德感叫她在内心告诫自己不该这样。
　　这时候她听见安诺开口：“姐姐那么忙却还来接我呀。”
　　这句话几乎叫她当即露出有些狼狈的神情来。
　　当助理告诉她安诺就在派出所的时候，她几乎没作犹豫就叫司机开车过来。
　　当时她正好看到安诺发给她的消息。
　　她盯着那个叹气的表情非常困惑——为什么要叹气？
　　到半路上她想起了要避嫌的事。
　　奇怪的是，昨晚到今天，她的情绪好像有些心不在焉。
　　下午开会的时候，老股东质疑她的能力，平时她多少要不蒸馒头争口气，这次却觉得没什么意思。
　　她只当没听懂，略过对方的发言直接下一个话题，会议结束后反倒得到某位长辈的赞扬：“青青越来越沉得住气了。”
　　齐慕青颇受鼓励般表示感谢。
　　转身却又觉得没什么意思。
　　与之相对的，她一直想起安诺。
　　吃饭的时候她想，安诺吃饭了么？
　　开会的时候看见股东新买的手表，又想，这个颜色其实挺适合安诺。
　　更多的时候她响起安诺的面孔，想起对方狡黠的笑容，闪动的水光的双眸，修长的脖颈，纤巧的锁骨，圆润的肩膀……
　　心神不宁。
　　只好把注意力全放在工作上。
　　当听到安诺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立刻开口否认：“今天刚好没什么事。”
　　但心里却知道，当助理告诉她安诺在哪里的时候，想过来的心情简直迫不及待。
　　只是过来之后又后悔，觉得自己得了失心疯，矛盾的心情像是漩涡裹挟着她，叫她几乎有些晕眩。
　　她用手撑住额头，说：“送你回家也不费什么事。”
　　安诺挪动屁股靠近齐慕青，试探着：“必须要回家么？”
　　她像是撒娇似的抱住齐慕青的手臂，齐慕青只觉得手臂僵硬得像一根石膏，连带着大脑沟回似乎也在石化。
　　莫名开口：“那你想去哪，想去你那个朋友家？”
　　她注意到安诺惊讶的目光。
　　忍不住在心里哀鸣，她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可是事实就是她的大脑里现在唯一还在划过的就是刚才的画面，高挑的少女搂住安诺的脖子，不管怎么看都是紧紧抱住了对方。
　　在干什么？
　　到底在干什么？
　　简直在意的不得了。
　　她的大脑像是被按下了重播健，就是不断地在重播那个画面。
　　安诺嘴角含笑，目光温柔，眼神专注。
　　那么专注在看什么？
　　不对。
　　自己又在干什么？
　　齐慕青抽出手臂，皱眉故作不耐：“热不热。”
　　安诺嘟囔：“刚才不是还问冷不冷……”
　　她觉得齐慕青怪怪的，好像心情很差。
　　公司里碰到了麻烦？
　　齐昶又给她找事了？
　　查的事情碰到了瓶颈？
　　这么说起来，学校里的事现在不需要她查了，因为她已经知道是芙洛拉搞的鬼。
　　……总不会是为了刚才自己和宴此婧在派出所门口不小心抱上的事吧？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安诺还是解释道：“刚才那个真的是朋友啊，你来的时候正好差点撞到人了，我就拉了她一把，失去平衡撞在一起了，可不是在拥抱。”
　　齐慕青本来无意识敲着座椅的手指一顿。
　　烦躁的内心一下子平静了。
　　察觉到这种平静之后，又开始不太平静。
　　齐慕青干咳了一声，装作若无其事：“是这样啊，我就说嘛，这人不是转学生么，你们也没认识多久，说实话，人看着也不怎么样。”
　　安诺察觉到齐慕青的情绪变化。
　　对方简直像是一只炸毛的猫，被突然安抚了。
　　她忍不住挑眉。
　　齐慕青是不是在吃醋？
　　她歪头看着齐慕青。
　　但又想起先前想要推进，在床上被打了屁股的事。
　　虽然自己这边是千帆过尽了，但目前这个阶段，齐慕青那只过了一晚，不至于有那么大的转变吧？
　　安诺有些怀疑又不敢确定，到底也没多做什么。
　　因为家门口已经到了。
　　既然送了安诺回来，齐慕青便干脆陪着安诺进了家里，向刚好在家的齐昶和小妈打了招呼。
　　众人说了点场面话，很快各回各家。
　　只是到了晚上，安诺又收到齐慕青的消息。
　　很简单的四个字——
　　【别想太多】
　　安诺：“……”
　　什么意思？
　　安诺一头雾水，最后只好回了句“晚安”，没得到回应，就躺下睡了。
　　……
　　转眼又是周一。
　　一天的课程下来，安诺做了五六个任务。
　　学院里人多事件也多，触发得自然频繁些。
　　而安诺太久没做任务了，像是老鼠掉进了米仓，勤劳得有点过分。
　　以至于一天下来，本来想和她搭话的叶天星铩羽而归。
　　舒尤俐每次想说话只能看着对方的背影。
　　只有宴此婧不慌，反正晚上回了宿舍，她们多得是见面的机会。
　　果然，大概是一天太充实，安诺吃完晚饭没去图书馆，早早回了宿舍。
　　宴此婧训练完回到宿舍门口，看见安诺的房间门口放着一把挂着水珠的雨伞。
　　放学后下起雨来，门口既然有伞，就代表着安诺已经回来了。
　　正犹豫着，安诺宿舍的房门打开了。
　　安诺看着宴此婧，笑问：“下雨天很适合窝在房间里聊聊天，是不是？”
　　宴此婧有些惊讶，她陷入回忆一般，有些恍惚道：“我的治疗师第一次见我的时候，说的也是这句话。”
　　安诺看着她：“那说不定我很适合学一下心理方面的专业。”
　　这般说着把宴此婧迎了进来。
　　看见那个任务的进度条缓慢走了一段。
　　“新任务：宴此婧徘徊在走廊里，也许她想要和玩家聊聊天吧。”
　　话题很自然地展开。
　　宴此婧开口：“……我确诊之后，我的父母不停地吵架，他们认为这是基因里自带的问题，于是追溯起双方家族中到底哪边带来了这段基因，他们都是做事认真的类型，所以查得细致，连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去的远方亲戚也要调查清楚，最后两边都有人曾有过精神病史，让他们非常尴尬——当他们也因此重归于好，觉得并不是他们的问题，是我运气太差，刚好获得了这一段基因……”
　　本来以为是早已不在意的陈年旧事，此时说起时，却还是感到痛苦。
　　宴此婧低下头忍住眼泪，因为觉得一开口就开始哭泣，显得非常丢脸。
　　安诺却伸出手来轻抚她的脊背，低声道：“不是你的问题，你一定也过得很辛苦吧。”
　　声音轻柔，像是柔软的云朵一般包裹住了她。
　　叫她浑身轻飘飘的，不再那么沉重。
　　安诺却想起那张金卡。
　　小小的瘦弱女孩，麻木地走在国外的街头。
　　她忍不住问：“你是几岁出的国？”


第76章 
　　:一觉醒来，她好像拥有了全新的心情。
　　真神奇。
　　安诺好像总是能直中要害。
　　当初心理咨询师花了三场咨询，才问到这个问题。
　　她也在当时才恍然大悟，那溺水般的感觉是从何而来。
　　她在小学时就出了国。
　　应该是十岁。
　　当时那个国家的政策是，必须寄宿在有当地户籍的人家中才能进入学校，这是不管甩多少钱都改变不了的。
　　宴此婧于是在十岁那年过上寄人篱下的生活。
　　要说起来那户人家并没有特意虐待她，只是单纯无视而已，他们认为一个十岁的小孩理应已经可以处理生活中的所有事情，而他们所要做的只是提供一个住处。
　　“……我记得有一年圣诞节，他们全家出去度假，我不确定是不是把我忘了，冰箱里的食物吃完了，我喝水龙头里的水充饥。但是根本不够。我非常非常饿，走出门想要找吃的，我的卡里有钱，但是街道空空如也，店铺都关门了。这时候我看见领居家养的猫在冲我叫，她的猫粮没有吃完，我鬼使神差过去把它的猫粮吃了——很腥，很硬，没有咸味，味道其实还行。”讲到这宴此婧莫名笑了，说，“它很生气，后来看见我就冲我叫。”
　　童话故事一般的卡片原来代表着这样一个故事。
　　而眼下对方的笑容更是带着浓浓的苦涩。
　　安诺皱起眉头，忍不住伸出手，拥抱了一下对方。
　　“都过去了。”她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这么说。
　　此时她并非出于攻略对方的目的，而只是想要给对方一个安慰。
　　温暖的怀抱带着清浅的馨香。
　　宴此婧不觉露出微笑。
　　虽然被安诺抱着，但此时她心无杂念，只觉得很幸福。
　　有一段时间她很喜欢《哈利波特》，因为对方的生活和自己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寄宿家庭的成员也是一堆中年夫妻，带着一个肥胖过头的——不过是女儿。
　　她总是畅想着十二岁那年会有猫头鹰敲响她的窗户，但是到了十二岁，再十三岁，十四岁，都没有。
　　到了十五岁她已经彻底明白这只是个童话故事，她也搬离寄宿家庭开始独居生活。
　　现在她十八岁了。
　　她觉得她来到了属于自己的魔法学校。
　　拥抱绵长。
　　她渐渐开始感到羞涩，却又不舍得分开。
　　对方的身体似乎有强烈的磁力，而她现在像是个僵硬的铁人，沉重得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她将头枕在对方的肩膀。
　　感觉到西装垫肩之下，对方的肩膀纤细而又单薄。
　　但非常奇妙的，给人以拥有力量的感觉。
　　但毕竟还是有些纤薄，宴此婧不好意思完全把自己的头枕在上面，时间长了脖子难免发僵。
　　安诺察觉到了，直起身将她推开，笑道：“不累么？”
　　宴此婧顿时有些后悔。
　　她忍不住想，如果自己不要那么矫情，是不是可以多拥抱对方一会儿。
　　她摇头，为了减缓心中的后悔，只好转移话题道：“你认识这药，是因为身边也有人有这方面的问题么？”
　　安诺摇头：“没有，只是对心理方面的问题比较感兴趣而已，所以，你以后要是有任何感到心理不舒服的，也可以来试试找我倾诉。”
　　她一边这么说一边露出笑容，整张脸简直散发出如月华一般的光辉。
　　宴此婧一时看呆了，半晌才忙点头道：“那真是太好了。”
　　安诺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对方的头。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觉得对方看起来像是一只大型犬，现在觉得更像了。
　　她现在看见宴此婧就忍不住想起对方毫不犹豫跳入海中的模样，她并不认为对方对自己的好感度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于是思来想去，只能觉得宴此婧的人物设定就是一片赤诚。
　　因为一片赤诚，所以将压力都埋在心中。
　　但与此同时可能也有些过分单纯容易被人利用。
　　安诺想起在回档中舒尤俐曾提起，宴此婧也被芙洛拉利用，于是此时便开口：“对了，说起来，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你知道么，我怀疑学校里有一个变态……”
　　安诺把对齐慕青说过的分析对宴此婧也说了一遍。
　　宴此婧最开始是沉浸在被安诺摸头的幸福中，接着听到前面开始义愤填膺，然而听到后面眉头越皱越紧，露出惊疑不定的神态来。
　　当安诺的话告一段落，她便忍不住问：“所以说，这些人最开始都是各个论坛或者群聊里的陌生人？”
　　“对，它会用你感兴趣的话题来引诱你主动去添加它，这样你天然对它信任，也不会觉得它想骗你——更何况，它确实不骗财也不骗别的什么，只是想指引你做坏事而已，像是一种天然的反社会人格。”
　　宴此婧咽了口口水。
　　安诺的这个描述，完全符合触须星球。
　　可是触须星球看起来很正常啊，它从来没有要求过自己做坏事，对方只是跟她分享自己的恋爱心得而已。
　　宴此婧一时摇摆不定，不知道该不该说。
　　如果说了是不是要给安诺看聊天记录？
　　想起聊天记录里和安诺百分之九十相关的内容，羞耻感涌上心头。
　　而且如果对方是好人，平白污蔑对方，也不太好。
　　但抬头看见安诺忧心的眼神，大脑顿时为之一清。
　　什么“触须星球”，能和安诺比么？
　　宴此婧深吸一口气开口：“我有点不确定，但是我这边好像也有这样一个人，现在想起来是有点奇怪的，她从来没有暴露过自己的身份……”
　　说到这儿她就有点踟蹰不定了，担心安诺想看那“不堪入目”的聊天记录。
　　结果安诺不愧是安诺，对方贴心道：“你如果有了这样的想法，平时就注意些，不要落入对方的陷阱去，有任何不对劲都可以来找我。”
　　宴此婧连忙点头：“好，我一定找你。”
　　她的心因为这句话而窃喜。
　　或许是因为意识到，自己拥有了理所当然的能和安诺有更多接触的机会。
　　外头是雨声沙沙作响，房间里则是温暖的灯光。
　　她坐在沙发上与安诺只有一拳之隔，只要稍稍歪一下身体，就能靠在对方的身上。
　　简直是梦一般的场景。
　　她忍不住缓缓靠近，就在西装布料发生轻微摩擦的一瞬间，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
　　安诺的手机响了。
　　对方接通电话，露出有些惊讶的目光，从沙发上站起来道：“已经在门口了么？”
　　听筒里舒尤俐道：“嗯，阿姨认识我，就让我上来了，只不过门铃好像坏了，一直不响。”
　　安诺扭头对宴此婧道：“是尤俐，她在门口，我去开一下门。”
　　站在门口的舒尤俐因为这句话心中猛地一沉。
　　宴此婧果然在房间里。
　　走到楼上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了这样的猜测，因为安诺的宿舍门前有两把雨伞。
　　她按门铃，门铃没响，于是忍不住将耳朵贴在门上。
　　隐约从里面听见模糊的人声。
　　是两个人在对话。
　　她听不清，但是当某一段漫长的沉默突然出现时，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紧缩。
　　不止是痛，还有窒息。
　　今天早上看见安诺的那一秒，她就发现自己的“病”好像又发生了一些变化。
　　从前她只是窥视安诺，并仇恨着她身边的所有人，但现在她好像看不见那些人了。
　　她的眼里只有安诺。
　　但是看见安诺的时候，她不再只感到幸福。
　　四肢僵硬，大脑缺氧，当她的脸接触到冰冷的桌面，她才意识到自己忘记呼吸。
　　她只好移开目光，假装自己没有看见安诺，以此得到短暂的喘息。
　　这好像是一种痛苦。
　　但她不知道自己为何痛苦。
　　她想找安诺确定。
　　但是安诺忙忙碌碌，眼中没有自己。
　　好像只有她被困在孤岛，不知如何出去。
　　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在宿舍楼下。
　　仰头看着安诺的宿舍开起灯来，白色的灯光透过窗帘晕出玻璃窗，在细密雨帘中如氤氲明月高悬中天。
　　细雨落在她的脸上。
　　她一点都不觉得冷，甚至觉得冰冷的雨丝给过分滚烫的大脑降了温，叫她总算能顺利思考。
　　她怎么了呢？
　　她为什么痛苦，又为什么退缩？
　　那令她退怯的心情是什么呢？过去十八年里，她拥有每一天的记忆，可以确定自己从未体验过。
　　一觉醒来，她好像拥有了全新的心情。
　　她觉得没什么，在门口观察她的宿管阿姨却有点怕了。
　　撑伞过来问她为什么在这里。
　　舒尤俐道：“……我来找安诺。”
　　宿管阿姨道：“我记得你，你们不是好朋友嘛，吵架了？”
　　舒尤俐回忆着过去的每一次相处。
　　确定最后一次只是在奶茶店说了几句话。
　　“没有吵架。”她肯定道。
　　阿姨摆摆手：“别嘴硬啦，算了，你上去吧，我给你刷卡。”
　　于是就上来了。
　　此刻宿舍门打开，舒尤俐瞥见沙发上坐着冲她招手的宴此婧，一种恨意非常升上心头。
　　恨的浓度到了舒尤俐都觉得不合理的程度。
　　她只好将自己的精神分化了一下，用较为理智的那个控制身体。
　　“晚上好，我……我忘记带伞了，来借伞。”
　　非常愚蠢的借口。
　　每个教学楼下面都有公共的伞可以借。
　　舒尤俐连忙补充：“又想着顺便可以来找你玩。”
　　安诺看着舒尤俐，目瞪口呆。
　　对方的衣服和头发都湿透了，简直如落汤鸡一般，偏偏对方表情一片冷静，就好像只被小雨稍微扬湿了衣服。
　　安诺简直怀疑对方是不是已经被雨淋生病了开始神志不清。
　　作为一个专业的玩家，安诺当然不至于用这一周目还没发生的事连坐NPC。
　　甚至于，现在她觉得自己更了解舒尤俐了，可以做些什么让对方不至于黑化——至少不能一味疏远。
　　再加上，她还想通过舒尤俐进入学校机房获得芙洛拉。
　　于是安诺将舒尤俐一把拉进房间，叹了口气道：“你还是先去洗个澡吧。”


第77章 
　　:“好的，做吧。”
　　被安诺抓住的手腕骨，莫名产生了一种被小刀划过一般的刺痛。
　　胸膛展开风暴，摧枯拉朽般扫荡心中的秩序大楼，那些秩序的碎片化作细小的刀锋，一道一道割在心脏上。
　　疼痛太过频繁，化作麻木。
　　她突然又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该拥有什么样的心情，只愣愣跟着安诺走进房间。
　　直到听见安诺说：“喂，脱鞋。”
　　舒尤俐回过神来，手足无措停下脚步，安诺蹲下来帮她拿来拖鞋，是她从前过来找她是经常穿的那双。
　　心跳声仿佛随着骨骼传导到耳膜。
　　咚咚咚，咚咚咚，她只听到自己心跳声音。
　　仿佛此刻身处水底，她又忘记呼吸，回过神来，憋得胸腔发痛。
　　而安诺已经把她拉到浴室门口，将她推进门里：“知道怎么开热水吧？”
　　反应慢了一拍。
　　想点头的时候，安诺已经进浴室帮她开了热水。
　　“你今天怪怪的，可别真生病了。”
　　安诺的声音舒缓轻柔，像是清凌凌平缓的山泉。
　　这句话是在关心她么？
　　嘴角几乎要勾起的时候，听见不和谐的声音：“发烧了么？我房间里有温度计，我去拿一下吧。”
　　宴此婧的声音像是插入完美曲调的杂音，叫舒尤俐立刻心生烦躁。
　　但是也从一种陷入心流般的恍惚中清醒过来。
　　她冷冷道：“没生病。”
　　抬手开始解开领结。
　　安诺见状，连忙退出浴室把门关上。
　　心中不免想起在孤岛的第一天，舒尤俐同样二话不说脱光了衣服。
　　对方是脱衣服那么爽快的设定么？
　　想到这里，上几个周目的记忆也难免涌了上来。
　　虽然已经调低了清晰度和情绪感知，但此时还是难免口干舌燥，于是走到茶几边上倒了杯水喝。
　　宴此婧还是拿了温度计过来，摆在客厅的书桌上，道：“万一用得上呢。”
　　说完她又在沙发上坐下。
　　她自然也不想走，留安诺和舒尤俐独自在这里。
　　只是这会儿也没了继续刚才话题的气氛，于是干脆拿出习题册聊了会儿难题。
　　正渐入佳境，忽听见于是传来舒尤俐的声音：“诺诺，你可以过来下么？”
　　安诺下意识走了过去。
　　结果刚到门口，舒尤俐就打开了浴室门。
　　门朝内开了一条线，涌出温热的蒸汽来，舒尤俐探出头来，看见宴此婧也跟在后面，尖叫道：“你来干嘛宴此婧！”
　　宴此婧惊慌失措地转身，却又不甘心道：“我想看看你需不需要帮忙啊。”
　　她面露狐疑，开始怀疑舒尤俐别有用心，开口道：“你有什么事直接说不就得了，干嘛叫我们过来。”
　　舒尤俐道：“我只叫了诺诺，没叫你。”
　　宴此婧心里觉得奇怪，但舒尤俐的话术无懈可击：“跟你又不熟，我找诺诺帮忙就行了——你也该回自己寝室了吧，你呆在这干嘛，想偷看我？”
　　宴此婧：“……你别含血喷人啊。”
　　这样的污蔑她可不能忍，忙扭头望向安诺道：“我对她可一点想法都没有。”
　　舒尤俐尖叫：“啊！不准回头！”
　　宴此婧又忿忿扭过头去。
　　但她也不走了，站在原地，像根木桩似的。
　　倒要听听舒尤俐要说什么。
　　安诺只好问舒尤俐：“怎么了？”
　　蒸汽跑了大半，便隐约可以看见门缝里的风光。
　　半遮半掩的，看见湿漉漉的栗色卷发，和白到发光的圆润肩膀。
　　只这一小半，安诺却已经可以在大脑里勾画出完整的风光，因为那是已经探索过的风景。
　　已经发生过的事，很难装作没发生过。
　　她撇开眼，呼吸难免乱了半拍，强装镇定。
　　但短暂的失神和呼吸的混乱还是被舒尤俐捕捉到了。
　　心间猛地一震，暗想：安诺会对自己的身体有感觉么？
　　她将声音压低，语调却婉转，故意将门缝拉得更开：“我没有换洗衣服。”
　　安诺恍然大悟：“对，忘记给你准备了，真是不好意思。”
　　她目不斜视走进房间拿了新的衬衫和裙子出来，从门缝里果断塞了进去。
　　此时她已经控制好心情，令整张脸看起来毫无邪念正气凛然：“快换上吧，等走的时候可以穿我的羽绒服。”
　　舒尤俐皱起眉头。
　　奇怪，刚才安诺的失神难道只是自己的错觉？
　　念头一转，又想，对了，还有个电灯泡在这。
　　有宴此婧那么大一个电灯泡，安诺就算有想法，肯定也很快熄灭了。
　　她换好衣服出去，望向宴此婧的眼神更冷，宴此婧却好像没察觉到，还故作殷切道：“要测体温么。”
　　舒尤俐道：“我说了我没生病，我的身体很不错。”
　　安诺不免想起当初她们吃了药又在海水里泡了半天，第二天无人生病的事。
　　于是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身体确实还不错。”
　　舒尤俐闻言一愣，眨巴了一下眼睛，耳朵红了。
　　宴此婧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氛围不对。
　　今天之前，她一直以为舒尤俐和安诺只是好朋友而已。
　　但现在她非常怀疑自己的情敌不止有叶天星。
　　她出声打破这个奇怪的氛围：“咳咳，要不要做卷子啊，今天不是刚发了几套模拟卷么。”
　　安诺也想让氛围正常，于是立刻赞成：“好的，做吧。”
　　她往书桌旁又挪了两把凳子，特意让宴此婧和舒尤俐坐在一起。
　　自己则坐到对面，笑眯眯道：“做卷子当然要专注些，接下来就不聊天了哦。”
　　舒尤俐乖巧道：“好~”
　　宴此婧扭头看她，上下打量了她一下。
　　舒尤俐冷冷瞥她：“看我干嘛，爱上我了？”
　　这么说本来是为了恶心宴此婧，但说完之后，她自己先被恶心到了。
　　她的表情扭曲了片刻，看见宴此婧同样表情嫌恶，才感觉好了一些。
　　而宴此婧撇着嘴道：“你的自恋真是让我叹为观止。”
　　舒尤俐扬着下巴露出鄙视的神情：“你还是快做题吧，说起来你上次月考第几名？真可惜是最后一个学年了，不会换座位了，本来你可不配和我们坐在一起。”
　　这还真是刺痛了宴此婧，但她实在不擅长反击，想了半天只憋出一句：“说的你好像是第一名一样。”
　　这句话本来没什么威力。
　　但舒尤俐刚好也非常讨厌叶天星。
　　提起第一名她就想到叶天星。
　　想到叶天星她又觉得怒火在心中升腾。
　　她开口：“只是不稀罕和贫民窟里的垃圾争夺第一名。”
　　安诺用笔尖敲击桌面，清脆的“笃笃”两声。
　　舒尤俐顿时噤声，抬眼看着安诺。
　　安诺表情微冷，漆黑的瞳仁像是难以触底的幽泉：“如果不想做题你可以先走。”
　　舒尤俐低头不语。
　　胸腔又开始刮起刀锋化作的风暴。
　　一刀一刀在本就千疮百孔的心脏上落下密密麻麻的伤口。
　　怎么会如此痛苦。
　　是嫉妒么？
　　可为什么嫉妒带来比以前更深沉的痛苦？
　　是因为对方的语气严厉么？
　　她甚至不能像从前那样向安诺撒个娇，因为当她感受到安诺的严厉时，心脏紧缩，不受控制的感到退怯。
　　直到指节开始发痛，她才意识到自己握笔太重。
　　笔尖划过薄薄的试卷，划破纸张，留下一道漆黑的墨迹。
　　笔芯似乎坏了，氤出墨水来。
　　她盯着那团黑色的墨迹发了会呆，最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将破了的试卷叠到最下面，又给笔换了个笔芯。
　　……
　　这场突如其来的沉浸式做题持续到了晚上九点。
　　安诺看了眼时间，对舒尤俐道：“你该走了，你的司机会来接你么？”
　　“我……”我今晚想睡在这。
　　舒尤俐想说这句话。
　　但话语刚嘴边，喉咙便感到干涩而刺痛。
　　大脑里似乎有一块刹车片，叫她对说出这句话感到退缩。
　　她害怕被拒绝。
　　也害怕被安诺厌恶。
　　可是她为什么觉得安诺会因此厌恶她？
　　这个想法令她焦虑的同时，宴此婧拉住她的手道：“你要留宿么？你可以睡我的房间，我可以睡客厅的沙发。”
　　舒尤俐：“……”
　　舒尤俐甩开宴此婧的手：“不用了，我给司机打电话。”
　　她一边装作打电话一边披上安诺递给她的羽绒服。
　　羽绒服上熟悉的馨香令她心驰神荡。
　　但宴此婧一路把她送到电梯，按下电梯按键，又催促着她进了电梯的门，还贴心帮她按了一楼的按钮。
　　……这家伙果然很恶心。
　　舒尤俐这么想着。
　　电梯来到一楼。
　　舒尤俐闻着衣服上的香味，心中的不甘与悸动战胜了恐慌和逃避。
　　她敲响宿管阿姨值班室的门，甜甜道：“阿姨，可以帮我再刷一下电梯卡么？我有东西落下了。”
　　阿姨很好说话，帮她刷了卡。
　　电梯又回到十一楼。
　　浑身的血流似乎都在加速，以至于鼻腔呼出来的吐息都是滚烫。
　　那些绵延不绝的疼痛也令她莫名亢奋。
　　她来到门口，怕敲门声被宴此婧听到，对方又来当电灯泡，就直接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
　　呼吸停滞。
　　只有声音轻轻颤抖：“我在门口。”
　　门被打开，安诺探出头来，问：“怎么了？”
　　舒尤俐道：“我……我可以留宿一晚么，外面太冷了。”
　　她盯着安诺的眼睛。
　　对方双眸温润，灯光下像荡着浅浅的水波。
　　看不懂对方到底在想什么，只知道短暂的沉默后，对方开口道：“行，进来吧。”
　　心头狂喜。
　　不知道为什么，舒尤俐意识到，她本来觉得这件事不可能发生。
　　可是安诺同意了。
　　她重新走进房间。
　　看见宴此婧坐在沙发上，正拿着一碗泡面盯着她看。
　　四目相对，似乎都能看见彼此眼中狐疑又警惕的阴霾。
　　舒尤俐：“……”
　　呵呵，人真的不能杀人么？
　　而安诺跟在身后，颇有些苦恼地想，怎么样才能不打草惊蛇地让舒尤俐带自己进学校机房呢？


第78章 
　　:其实春梦是很正常的事。
　　泡面泡熟之后，便散发出人工香料味十足的浓郁香气。
　　每一个分子都是为了勾起味觉和嗅觉的冲动。
　　但是太过直白的气味冲击又是也叫人觉得发腻。
　　舒尤俐确实不喜欢吃泡面。
　　就像讨厌宴此婧这个人一样。
　　她吃了两口，到底没吃下去，抬眼瞥了宴此婧一眼，暗自不屑撇嘴。
　　又对安诺露出笑容，眨巴着眼睛道：“外面太冷了，今晚我可以留宿么？宿管阿姨已经同意了。”
　　安诺动作一顿，抬眼看她。
　　舒尤俐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犹豫。
　　或许不止是犹豫，已经是推拒。
　　呼吸再一次停滞。
　　她想她也不该那么直白，是宴此婧叫她失态了。
　　她分明记得的，上次答应过安诺，会保持好距离。
　　为什么今天没忍住呢？
　　只是因为宴此婧么？
　　她低下头不敢看安诺。
　　安诺也犹豫，她一边想和舒尤俐保持距离，一边也想打听机房的事，纠结中，听见宴此婧说：“床是单人床啊，你这样的千金大小姐怎么睡，所以我说真的，你去我的房间吧，我可以睡沙发。”
　　舒尤俐本就心情郁郁，听见宴此婧的声音，更是烦躁，忍不住语气发冲道：“不想睡你的床，嫌脏。”
　　宴此婧颇受冲击似的瞪大眼睛，转头望向安诺，委屈道：“不脏啊，可以换床品的。”
　　对方眨巴着眼睛，眼神好像在说——她怎么能这么说呢。
　　安诺干咳两声，也觉得舒尤俐说话过分。
　　今天晚上舒尤俐的脾气格外冲，她先前没发觉，大概是因为还沉浸在海岛上对方的形象中。
　　但转念一想，在学校的时候对方大多数时候明明是个甜妹。
　　今晚却又骂叶天星又骂宴此婧。
　　安诺开口：“那你睡我的房间，我睡沙发吧。”
　　宴此婧忙说：“你可以睡我的房间，我无所谓的，以前在国外经常睡沙发。”
　　这话和对方前面的自白相结合，就顿时叫人心脏发酸，安诺道：“不用，我睡沙发就行。”
　　她望着宴此婧，流露出柔和而带着怜惜的目光。
　　宴此婧被这目光看着，顿觉胸膛发热，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只觉得，把这些经历告诉安诺果然是正确的选择，因为对方有如暖阳般体贴的灵魂。
　　她低头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来。
　　舒尤俐在一旁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气得几乎七窍生烟。
　　绿茶，完全是个绿茶婊。
　　以前没看出来啊，宴此婧还会装可怜装柔弱。
　　怒火攻心，喉咙深处似乎都泛出淡淡的腥甜，她深吸一口气，想，冷静，她要冷静。
　　她今天确实不对劲。
　　想清楚这点之后，终于努力控制住了情绪，露出微笑道：“说什么呢，在场的大家不都是千金大小姐么，还是我睡沙发吧。”
　　安诺扭头望向舒尤俐，不敢置信似的，问：“你怎么啦？”
　　看来自己真的有点问题。
　　安诺竟然都不相信自己也可以善解人意。
　　于是明明气得五脏六腑都疼得厉害，舒尤俐还是挤出笑容来：“……毕竟是你们的宿舍，我留宿，当然要有客人的自觉。”
　　她很快后悔说这句话。
　　因为宴此婧道：“对啊，我们是主人，你是客人，当然要照顾客人啦。”
　　我·们·是·主·人。
　　这句话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进舒尤俐的耳朵。
　　她咬紧牙关，盯着宴此婧。
　　现在，她也绝对不愿意走了。
　　自己下个楼的功夫，宴此婧都厚着脸皮过来泡泡面，谁知道还想做什么。
　　想到之后她们还会住在同一层那么久，一口老血就好像堵在了喉咙口。
　　暂时管不了以后。
　　但反正今晚不行。
　　她按着书桌起来，走到宴此婧的身边，拉住了对方的胳膊：“走吧，我突然想睡你的房间了，拜托你去帮我换一下床品。”
　　宴此婧：“……”
　　她看着舒尤俐微眯着的眼睛和抿起勉强上翘的嘴角。
　　笑得有点恐怖。
　　所以那句“我可以睡安诺房间的沙发”就没说出来。
　　这个晚上，舒尤俐最终还是睡在了宴此婧的房间，而宴此婧睡自己宿舍客厅的沙发。
　　安诺没有得到合适的机会打听机房的事，这件事让安诺一直苦恼到了平安夜。
　　机会终于来了。
　　平安夜那天，安诺这次没选择和宴此婧去圣诞集市。
　　不过她还是提前送了宴此婧礼物，然后按照约定，邀请了舒尤俐。
　　观看校方在学校礼堂里举办的歌舞表演。
　　不过这天早上，有一个行程并没有因为她的不同选择而改变。
　　她还是要参加圣诞节前一天的家庭聚会。
　　不同的是今天既然不需要一早去舒尤俐那，她便优哉游哉睡到了中午，起床之后叫了化妆师来化妆打扮。
　　化妆师本来还要给她挑选衣服，安诺想起齐慕青的礼物，突然笑了笑道：“衣服随便选吧。”
　　反正有人会送。
　　果然，齐慕青送的是同样的礼物。
　　一整套的服装鞋袜，和上次一样是学院千金风。
　　安诺看见笑了。
　　她回忆着上次。
　　还聊了什么来着？
　　对了，定位器。
　　上次她们还聊说，会在自己身上放可以更好定位的定位器。
　　齐慕青后来确实在自己手机上装了，又买了个带定位是手表。
　　但是其实没用。
　　因为舒尤俐不是齐昶，她把自己脱了个一干二净，身上所有的配件都给扔了。
　　所以定位其实没有用。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齐慕青听见她叹气，眉头不觉皱起，出声问：“怎么，不喜欢我送的礼物？”
　　安诺忙道：“哪有，很喜欢。”
　　齐慕青便问：“那叹什么气。”
　　车上的空调打得很暖，叫人忍不住懒洋洋的。
　　安诺望着车窗外落光了叶子的梧桐树，漫不经心道：“你留的定位没有用，歹徒可以扔掉我身上的所有东西，何况是手机。”
　　齐慕青倒吸一口冷气，差点被口水呛到。
　　“你你你怎么知道我留了定……位。”
　　安诺笑眯眯看她：“可能我比较聪明。”
　　她倾斜身体，靠近齐慕青，发丝轻软扫在她的手腕。
　　齐慕青的手指忍不住一颤。
　　心跳得飞快。
　　其实在看见安诺的第一眼，心就跳得飞快。
　　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她的生活颇为充实，甚至连睡觉的时间都颇为珍贵，以至于上了飞机戴上眼罩就睡觉。
　　就算是这样，她也时不时想起安诺。
　　有一次就是在飞机上，她闭上眼睛陷入沉眠，却很快感觉自己被人抱住。
　　她疑心是梦魇，挣扎着想要醒来，那人却绕到她的面前，对着她微笑。
　　是安诺。
　　她的笑容里带着一种微不可察的魅惑，靠到自己的耳边，低语道：“姐姐，我很想你。”
　　她也恍恍惚惚，回：“我也想你。”
　　她们拥抱着。
　　不清楚是什么姿势，也难以分辨是在哪里，总之她们肌肤紧贴。
　　然后一个温热的吻落在她的嘴唇。
　　湿漉漉的舌尖扫过她干燥的嘴唇。
　　一下子惊醒了。
　　果然是梦。
　　齐慕青不觉口干舌燥，舌尖舔过嘴唇，果然干得有些剌舌头了。
　　她按铃让空乘拿了水来，这之后直到飞机落地都没有睡着。
　　其实春梦是很正常的事。
　　生理现象而已，不代表什么。
　　齐慕青这样自我辩解。
　　更何况这连春梦都算不上。
　　但心浮气躁，她不受控制感受到某种道德上的压迫。
　　心中生疑，又化作暗鬼。
　　她先前认为自己对安诺的控制欲非常合理，是一种单纯的对妹妹的爱护。
　　现在却羞惭起来。
　　这是先决条件的改变所带来的区别。
　　对此她做出一定的解决办法，那便是在心中不断告诉自己——
　　是错觉。
　　是太累了压力太大带来的某种移情。
　　例假快来了，她荷尔蒙也有点紊乱。
　　好像有一些成效。
　　但在见到安诺的那一刻分崩离析。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对方水润的嘴唇。
　　涂了粉色的唇蜜，像是果冻一样晶莹剔透。
　　简直要疯了。
　　结果对方还要靠近她，还告诉她自己知道了定位的事。
　　齐慕青此刻心头百感交集，却强装镇定，令语气显得冷漠而沉静：“所以呢，你那么聪明，看起来也不在意我放定位的事吧。”
　　安诺点头：“嗯，不在意。”
　　可爱。
　　像小狗一样乖巧地在点头。
　　几乎要露出微笑。
　　咬住舌尖才忍住：“那怎么办呢，定位总要有个载体，难道植入皮下么。”
　　安诺的肩膀瑟缩了一下：“植入皮下，那会很疼吧？”
　　要命。
　　对方轻颤的样子叫她想将对方拥入怀中。
　　不能再继续这样了，只要看见安诺，大脑深处就好像有只报春鸟在不断尖叫，叫她分泌出一些奇怪的激素来。
　　一定是那些激素让她心跳加速想要尖叫跳跃旋转阴暗爬行。
　　天知道齐慕青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叫自己语气平静：“疼应该还好，小创口，还可以局麻。”
　　安诺却又道：“但是还是会被发现吧，只要仔细地检查全身的话……”
　　齐慕青皱起眉头：“那是真碰到变态了，那也没办法。”
　　安诺撑着下巴，抱怨似的轻轻叹气：“可不是么。”
　　话题没有继续。
　　因为酒店到了。
　　安诺去酒店换了衣服，顺便把自己的圣诞礼物送给了齐慕青。
　　还是上次一样的耳环，安诺本来也准备像上次一样帮齐慕青戴上，没想到齐慕青跟被电击似的后退了三步，非常警惕地说：“我还是自己戴吧。”
　　安诺感到纳闷。
　　这次没有系统提醒，也不知道齐慕青对这个礼物满不满意。
　　但看起来是满意的，因为她虽然没有让安诺帮她戴，但自己还是立刻戴上了。
　　平平无奇一场聚餐结束，齐慕青又开车送她。
　　只不过这次安诺的目的地变了。
　　当安诺说出她要去学校看圣诞演出的时候，齐慕青显然有些惊讶：“去学校么，是学生会有事？学校的圣诞演出要家委会审批，每年大差不差啊，挺无聊的。”
　　安诺道：“不是，是和尤俐约好了。”
　　齐慕青语气古怪：“你们和好了？”
　　安诺面露惊讶：“有那么明显么，你都发现我们之前有矛盾？”
　　齐慕青不说话了。
　　她不敢说，因为多说多错，显然她再多说几句，就要暴露她非常关心安诺的人际关系的事实。
　　但她关心的原因现在已经不纯粹了。
　　自我唾弃令她不再说话，安诺却以为她又懒得理自己。
　　还是前一个周目的姐姐好。
　　可能是因为自己出了事，对方的情感好像也发生了变化，和自己亲密很多。
　　所以，要攻略齐慕青的话，是不是需要一些事件的刺激？
　　正这么想着，她看见了非常好的刺激源。
　　舒尤俐站在校门口，看见了齐慕青的车之后，连忙招起手来。
　　看见车停在路边，又小跑着过来了。
　　她冲齐慕青问好：“姐姐好。”
　　乖巧甜美一如往常。
　　又对安诺道：“吃饭了么？”
　　安诺下了车，顺便回答：“刚吃完，”
　　冷风一吹，颇有些冷。
　　她又看见后座上的皮草外套，打开车门拿了出来。
　　披上之后，见舒尤俐穿得单薄，正在微微发抖。
　　下意识想搂住对方的胳膊。
　　这举动应该没什么，挺自然，而且说不定还能刺激一下齐慕青。
　　这么想着。
　　却又没动。
　　直到发动机轰鸣，齐慕青把车开走。
　　安诺用余光瞥了眼舒尤俐的脸。
　　算了，还挺怕她又黑化的。
　　但又有点难奇怪。
　　因为舒尤俐竟然也没有挽住她。
　　对方非常有分寸地走在距离她一拳位置的地方，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目光，扭头对她露出一个笑容来。
　　明朗又阳光。


第79章 
　　:“那如果代价是……永失所爱呢？”
　　再仔细看，对方今天的穿着也很纯欲风。
　　水蓝色的衬衫裙外面穿了一件黑色的束腰马甲，显得腰肢盈盈一握，黑色长靴，裙摆和靴筒之间露出一截雪白的腿。
　　外套是一件敞开穿得卫衣外套，整体黑色，只logo和领口袖口是红色的，增添几分圣诞气息。
　　和平时的学院少女风颇为不同。
　　大概是察觉到安诺的目光，舒尤俐道：“你今天很漂亮。”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但目光很克制，只扫了一眼就挪开，没有从前那种压迫感。
　　安诺有些纳罕，却也不动声色，笑道：“你今天也很漂亮。”
　　舒尤俐笑了笑：“换了种风格，换种心情。”
　　因为来的有点晚，歌舞汇演快要开始，便先去了礼堂，进了二楼的包厢。
　　在包厢里坐下之后，安诺拿出自己的礼物来。
　　和上次一样的手链，舒尤俐收下之后立刻拆开，露出惊喜笑容：“我早就想买这个。”
　　安诺此时也拆开了舒尤俐送她的礼物，惊讶地发现和前一次不一样了。
　　没记错的话，上次是红酒和一只睡觉的羊毛毡小兔子。
　　安诺会把舒尤俐送的兔子放在宿舍的床头，因此对每只兔子都还算有印象。
　　而红酒，因为对方说过是自己和她一起酿的，她也印象还算深刻。
　　但这次安诺从银色的包装盒里只拆出了一只白色陶瓷腕带的手表。
　　当然，手表很漂亮，也很昂贵，但确实不是舒尤俐往常的风格。
　　舒尤俐这一周目的变化太大了，大到令安诺都有些不安。
　　这改变只是因为她没有和芙洛拉接上头么？
　　她面上不动声色，却开始斟词酌句：“很漂亮，很喜欢。”
　　本来还想加句“我们送的都是戴在手上的东西还挺有缘”，犹豫了一下，克制住没加。
　　莫名有点不敢说撩拨对方的话。
　　倒是舒尤俐拿起手链，对安诺道：“我戴不上，你可以帮我戴上么？”
　　安诺于是将手链缠上舒尤俐的手腕。
　　细白的手腕，在昏暗的灯光下有点晃眼。
　　细小的卡扣“咔哒”一声扣上，安诺的手指难免划过对方的手背。
　　冰凉的皮肤，像是冷玉。
　　她收回手，不禁望着对方的手发呆。
　　舒尤俐见状抬起手腕，笑道：“是不是很漂亮。”
　　有点恍惚。
　　她记得上一次，在她戴完手链后，对方抓住了自己的手。
　　还以为忘记了。
　　但是当事件真的重演时，那些场景历历在目。
　　对方反手握住自己，扑倒了自己的膝上。
　　然后她说“好喜欢”，但是任务没有完成。
　　现在回想起来，她也记得对方当时发闷的声音。
　　像是在水中说出，有种叫人胸闷的窒息。
　　可能是这次的场景不合适。
　　安诺很快找到了合理的理由。
　　上次是在家里，她们坐在矮矮的沙发上，沙发柔软而有弹性，舒尤俐扑在自己膝上时像是小猫跳到了膝上。
　　但包厢里的椅子很硬，舒尤俐再这样做，她们两人都会被撞痛。
　　场景的不同会带来行为的改变。
　　这很合理。
　　安诺在心里说服了自己，也准备戴上舒尤俐送的表。
　　手腕上本来就有一条钻石手链，难免有些难戴，两下没扣上之后，舒尤俐倾身过来，抓住了安诺的手腕。
　　明明知道对方是什么德行，心头还是忍不住一跳。
　　安诺眨巴了两下眼睛，看着舒尤俐的脸近在眼前。
　　对方低着头一脸专注，鬓角的几缕碎发在颊边微微摇晃，带来熟悉的香味。
　　雪肤玉肌近在咫尺。
　　记忆不禁回潮。
　　那些日子里下一秒她们就要接吻。
　　但眼下没有。
　　舒尤俐帮她戴好了表便坐正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
　　令心生邪念的安诺都有点羞愧。
　　幸好手机在这个时候震动起来，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安诺拿出手机，发现是宴此婧打开电话。
　　她连忙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嘈杂的声音，宴此婧也不禁抬高声音，说：“我已经找到叶天星了，也把笔记还给她了，不过她说她不着急用这本笔记。”
　　安诺道：“没事，还了我也安心些。”
　　这一周目既然不去圣诞集市了，自然也就碰不到在烧烤摊帮忙的叶天星。
　　可叶天星会被老同学欺负这件事大概率还是会发生。
　　安诺莫名有点过意不去。
　　于是昨晚送礼物的时候，安诺给了宴此婧一本叶天星的笔记，借口说是意外塞进了书包，叫宴此婧帮忙还给叶天星。
　　宴此婧是热心的好人，要是看见叶天星被欺负，肯定也会帮忙。
　　话虽如此她还是有点在意，此时又忍不住问：“集市好玩么？叶天星现在在干什么啊？”
　　宴此婧含糊其辞：“还好吧……反正，现在反正没事了，看她正忙着上啤酒呢。”
　　听宴此婧这么说，便知道麻烦已经度过，松了口气道：“你不吃点？”
　　宴此婧道：“这不就坐下了么——话说，你在做什么？”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故作爽朗，心里却别扭得很。
　　说实话，被安诺拒绝其实让她非常伤心，但安诺又要她帮忙，叫她知道对方没有回避自己的意思，而是真的有事，如此心里才好受了一些。
　　可一整个晚上，她都在想，安诺说的“有事”，到底是什么事呢？
　　这是一种窥私欲么？
　　说到底，对方现在和自己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她没有资格管那么多。
　　但是心脏鼓噪不已，话语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出口。
　　你在做什么呢？
　　听筒里似乎有模模糊糊的音乐声。
　　难道是在听演唱会？
　　正这么想着，听到舒尤俐的声音：“……宴此婧么？有什么事啊。”
　　宴此婧一愣。
　　原来是和舒尤俐在一起。
　　好像吃了一颗没熟的杨梅，牙关发酸，忍不住咬紧抿起嘴来。
　　明知故问：“是和尤俐在一起啊。”
　　舒尤俐的声音凑近：“对啊，我们一起过平安夜。”
　　话音一落，手机就被挂断了。
　　宴此婧看着黑屏的手机发呆，却看见下一秒手机亮起，传来安诺的短信——【不好意思，尤俐直接挂断了，回头再说。】
　　心里酸的厉害。
　　不过手上还是按下消息——【好的，回头聊。】
　　……
　　安诺发完消息看着舒尤俐，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而舒尤俐咬着嘴唇看着她，单膝跪在地上。
　　刚才，对方就是以这样的姿势突然绕过她的胳膊挂断了电话。
　　然后说了一句：“今天晚上别和别人打电话。”
　　是这个晚上第一句稍显强硬的话。
　　但说实话，安诺竟然还觉得松了口气。
　　因为这会儿对方才有了些先前的样子。
　　目光灼灼，如蕴藏着燃烧的火焰般盯着自己。
　　对峙久了，就感觉这个姿势有点奇怪。
　　特别是对方还抬着头，仿佛带着祈求的目光一般看着自己。
　　让她想起海岛上的日子。
　　舒尤俐是不记得了，她的身体却好像还有些条件反射。
　　她干咳，清了清嗓子道：“好了，这不是挂了么，你坐回去。”
　　舒尤俐在原地身体微僵，也是过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
　　安诺以为她没有条件反射，但其实她根本就还有。
　　这个姿势之下，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体温与熟悉的香气，对方的手就放在膝上，可以看见白皙肌肤上青色的筋脉。
　　莫名想要这只手捏住自己的喉咙。
　　如果窒息感如影随形，她更想要在安诺的手上体验这种窒息。
　　光是这样想着，身体开始发烫，热血也开始沸腾，她感受到一些陌生的生理反应，叫她不敢再看安诺。
　　于是低着头说：“抱歉，又失态了。”
　　安诺眉头忍不住一动。
　　她想问舒尤俐是“一直在忍耐么”，但总感觉这句话怪怪的，可能是她现在的思想太黄。
　　于是犹豫了一下没问出口，将目光投向舞台。
　　努力令自己一脸正气。
　　但邪火散得慢，节目快结束她才想起正事来。
　　为以防万一她存了个档。
　　随后开口道：“对了，听说学校在玫瑰园那还做了个灯光展，待会儿去看看么。”
　　那个位置距离学校机房很近。
　　安诺准备在今天晚上出其不意让舒尤俐带自己进去。
　　在此之前当然要做好铺垫：“你知道学校里有个怪谈么？”
　　舒尤俐感兴趣地歪头：“什么？”
　　安诺：“学校里有个死去的学姐的灵魂，她知道学校里的所有秘密，如果你碰到了她，她可以解答你的一切疑问。”
　　她故意压低声音营造恐怖的氛围，舒尤俐却很平静，眨巴了一下眼睛问：“那代价呢。”
　　安诺：“……”啊？没想过啊。
　　这怪谈都是她通过那张金卡临时编的。
　　舒尤俐却道：“肯定有代价吧，这就好像把灵魂卖给魔鬼。”
　　安诺若有所思，忍不住想，舒尤俐最后通过芙洛拉成功囚禁了自己，是不是就算一种把灵魂卖给魔鬼呢？
　　她的代价是什么呢？
　　安诺垂眸道：“那如果代价是……永失所爱呢？”
　　听见这句话，舒尤俐抱住手臂的手指一紧。
　　从刚才开始就在沸腾的身体和心脏都渐渐冷却下来。
　　她开口：“如果是这样，那算了。”
　　————————
　　完了，没有在十二点之前发。


第80章 
　　:【你好安诺，，我是芙洛拉，你是来找我的么？】
　　骗子。
　　安诺想。
　　你明明会特别积极地把灵魂卖给魔鬼。
　　这么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笑了笑。
　　从这笑容中舒尤俐察觉到一丝异样。
　　对方好像对自己说的话并不认同。
　　但若是逼问，难免显得咄咄逼人，舒尤俐沉默片刻，问：“那你呢？”
　　安诺沉吟。
　　舞台上开始表演最后的大合唱，所有表演者齐聚一堂冲着观众鞠躬。
　　观众席则回馈热烈的掌声。
　　安诺也站起来鼓掌，鼓了一会儿道：“我大概会试试……”
　　真有什么严重的结局大不了回档呗。
　　虽然还挺麻烦的，但游戏不就是这样，需要有点耐心。
　　她说的漫不经心，柔和的眉眼间流露出一种对一切都无所谓的倦怠。
　　舒尤俐不禁屏息，她一边失落于安诺对“爱”不屑一顾，一边却又被这不屑一顾吸引。
　　这不屑一顾转瞬即逝，再去看，安诺又只是温和的笑着。
　　但舒尤俐已经观察到很多次这样转瞬即逝的不屑。
　　安诺并不是纯白无暇的天使。
　　但她还是被吸引，或许正是这种矛盾令对方显得更加迷人。
　　幕布落下。
　　灯光开启。
　　白炽灯将会场照得如同白昼，驱散了包厢内若有似无的暧昧。
　　安诺灿然一笑：“走吧，去灯光展。”
　　……
　　走到学校机房所在的大楼前时，安诺感受到一种久违的热血沸腾。
　　大概是一种要获得重要游戏道具的喜悦。
　　不过在此之前，她先被学校做的灯光布景惊艳了一下。
　　白色的led灯带缠绕在槲寄生的支架上，像是满天星一般忽而明灭，而每一颗书上又点缀了红绿的圆形灯泡，像是发光的宝石。
　　射灯向天空中照出各色的光，像是开屏的孔雀，在寂寥冬夜营造出热烈的氛围。
　　有音乐不知从何处响起。
　　舒缓的爵士乐，很适合拿一只酒杯慢慢摇晃起舞。
　　拐了个弯之后，果然看见起舞的人。
　　像是拥抱一般紧贴着，旁若无人的交颈律动。
　　安诺不想打扰这对甜蜜的情侣——也更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说出接下来的话，便拉着舒尤俐找了个无人的角落。
　　这个角落的后面就是机房所在的大楼。
　　安诺的关注点全在这些事上，就没有发现这里拉了铁丝，上面缠满了富有圣诞气息的槲寄生。
　　舒尤俐注意到了。
　　她的目光不禁落在对方的嘴唇。
　　不是有这样的习俗么。
　　圣诞期间，站在槲寄生枝叶下的人不能拒绝他人的亲吻请求。
　　这个念头一升起来，胸腔便好像浇人了热红酒一般发烫。
　　口腔莫名开始湿润，让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她移开目光，感受到某种微醺。
　　——可以接吻么？
　　这句话就在喉咙口，不敢说出来。
　　安诺却在这里先存了个档。
　　随后勇敢开口道：“夜深了，要不咱们去学校机房探个险吧。”
　　“什么？”舒尤俐没反应过来。
　　她当然反应不过来，因为她满脑子只有安诺水润的嘴唇。
　　那嘴唇就在她的眼睛底下一张一合。
　　“不是说了么，校园怪谈，你不感兴趣么？”
　　确实兴趣缺缺。
　　但安诺看起来那么感兴趣，她当然也配合，于是开口：“可以啊。”
　　安诺问：“你能进机房？”
　　舒尤俐道：“不能啊，要进去么？”
　　安诺：“……不能？”
　　不对啊。
　　之前舒尤俐明明说可以说她爷爷的权限进去。
　　她试探着开口：“舒家不是学院的创立者么，你爷爷没有权限么？”
　　舒尤俐微醺的眼神渐渐变得犀利，皱起眉来道：“你怎么知道我可以用爷爷的权限？”
　　糟糕。
　　安诺也不浪费时间，直接回了档。
　　如果舒尤俐有所怀疑的话，接下来所说的所有话都只会加深这种可疑。
　　那她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到芙洛拉呢，还是回档算了。
　　重新再来。
　　“夜深了，要不咱们去学校机房探个险吧。”
　　“什么？”
　　“就校园怪谈……”
　　这一次直接拉着舒尤俐的手进了大楼。
　　进入电梯，却按不亮按键。
　　安诺：“……看来要刷卡，你有么？”
　　舒尤俐有点心不在焉。
　　她的目光还是停留在外面的槲寄生上。
　　有点后悔刚才没有勇敢地说出来。
　　在淡淡的悔恨中，她拿出手机来打开电子卡：“我可以刷一下，不过……”
　　她的“不过”没有说完。
　　因为在她刷完的同一时间，电梯喇叭传出保安的声音：“两位同学怎么在这里，这里不准学生进入的，你们是几班的……”
　　安诺拉着舒尤俐出了电梯。
　　尴尬一笑：“保安叔叔那么晚还上班啊……”
　　舒尤俐道：“通宵值班的。”
　　安诺试探着问：“再晚点可能会睡着么？”
　　舒尤俐露出狐疑的神色来：“你那么想上去么？”
　　安诺扭头望向安全通道的楼梯：“爬上去怎么样？”
　　舒尤俐的表情流露出审视：“你到底是想上去……”
　　……
　　第四次回档。
　　安诺实在没有找到非常自然地说服舒尤俐爬二十楼的借口。
　　毕竟是二十楼。
　　比叶天星的秘密基地还要高三楼。
　　当她某一次说出“想上去看看风景”的借口的时候，舒尤俐明显露出“你疯了么”的惊讶目光。
　　当代高中生到底愿意为了什么事情爬二十楼？
　　安诺有点累了。
　　感觉又是一个漫长的夜晚。
　　她望着树上的彩灯双眼放空，思考着要不要回档到再前面去换个办法。
　　如果她把魏何琦的事告诉舒尤俐，对方会不会主动想去学校机房？
　　可是这样一来，对方很有可能摆脱自己独自过去。
　　她有点头痛，偏偏此时舒缓的歌声变作了激烈的鼓点，广播开始播放一首轻摇滚歌曲。
　　些微的烦躁令她口干舌燥，她舔了舔嘴唇，下一秒听见舒尤俐说：“可以接吻么？”
　　安诺目瞪口呆地望向舒尤俐。
　　那么突然？
　　舒尤俐也觉得自己好像疯了。
　　她的脑海中确实闪过了“槲寄生下可以接吻”的念头。
　　也确实望向了安诺的嘴唇。
　　她甚至想象出了那嘴唇亲吻上去时的感觉。
　　但，她竟然脱口而出了？
　　理智好像失灵的刹车，中间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说出来之后她自己都有些惊慌，撇开眼不敢和安诺对视，却没有把这句话收回。
　　反而开口：“槲寄生下……”
　　住口，住口。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话语还是溜出了嘴唇：“……的接吻是不能拒绝的，会带来不幸。”
　　还是把话说全了。
　　说全了之后，比起紧张更多的竟然是害怕。
　　心脏抽紧般疼痛。
　　不该强迫安诺的。
　　脑海里冒出这样的念头，同时痛苦叫她五官都皱了起来。
　　“抱歉，我说了蠢话。”
　　这么说完，却感觉到温热的手掌抚上脸颊。
　　安诺轻抚着她的脸颊，微微蹙眉看着她。
　　发丝在微风中摇晃，脸颊被冷风吹得泛红，如桃花瓣一般。
　　舒尤俐微微出神。
　　对方为什么蹙眉呢？
　　她能感受到我的痛苦么？
　　如果安诺知道了舒尤俐的想法，一定会告诉对方——不要在别人身上投射自己的幻想。
　　因为她现在只是在纠结，她需不需要出卖色相来换取重要游戏道具。
　　其实出卖色相什么的，玩家当然是不在意的。
　　安诺很快意识到，她真正纠结的点反而是，这样欺骗舒尤俐的感情好不好。
　　意识到这点之后她有些惊讶。
　　对方只是纸片人而已啊。
　　她飞快收拾好了心情，露出缱绻暧昧的笑来：“是，但在这里接吻，会被看见哎。”
　　舒尤俐喉头滚动，不禁屏息凝神。
　　她听见安诺说：“你有点好奇这幢大楼顶部的风景，我们去看看怎么样。”
　　……
　　没有理解错吧。
　　这话的意思好像是去大楼顶部没人看见的地方接吻。
　　直到爬到楼顶，舒尤俐都有些恍惚。
　　可能是因为太期待了，她都没有感觉累。
　　肾上腺素疯狂分泌，叫她到最高层时都没有喘一下。
　　安诺震惊地看着她，问：“平时经常运动？”
　　舒尤俐摇头，没说话。
　　她的眼睛落在对方的嘴唇上根本移不开。
　　安诺是不是只是在骗她？
　　但对方为什么要用这种事骗她，也没有什么好处啊。
　　所以应该不是骗她的。
　　如花瓣一般的嘴唇，此时因为微喘而微微张开。
　　可以看见里面嫩粉色的黏膜，泛着润泽的水光。
　　会非常软，非常甜，像是含住果冻。
　　明明没有亲吻过这个嘴唇，脑海中却出现了这样的想象。
　　大概是因为已经在大脑中演练太多次的缘故。
　　安诺平息呼吸，看着二十楼的标志咽了口口水。
　　她故作无意：“这里就是二十楼，机房就在这了，那岂不是就是那个学院怪谈的所在地？”
　　嘴巴一张一合的。
　　叽里咕噜的好像在说什么。
　　根本听不清。
　　舒尤俐满脑子只有“这张嘴巴好漂亮”。
　　她含混点头。
　　下一秒手腕被抓住，出了安全通道，来到走廊。
　　走廊灯光通明。
　　就像是金卡里那样，雪白的墙，尽头是不锈钢的铁门。
　　安诺问舒尤俐：“这里有监控么？”
　　舒尤俐点头：“有啊，所以不要在这长久停留，会被发现的。”
　　安诺抬头看见了摄像头。
　　她看着摄像头的镜头，却想：那为什么魏何琦和舒尤俐过来的时候都没有发现？
　　芙洛拉。
　　是了，在这个学校里，芙洛拉的能力更强。
　　只是覆盖监控画面而已，对方轻而易举就能做到。
　　安诺因为紧张握紧了舒尤俐的手腕，但很快察觉到自己失态，微微松开，转头望向对方的脸道：“咱们进去看看吧。”
　　舒尤俐肯定有权限。
　　不用问。
　　问了说不定反而还提醒对方可以拒绝。
　　但是这样坚持进去肯定是有风险的。
　　安诺犹豫了一下，在这边存了个档，把上一个在槲寄生下的档位覆盖了。
　　如果这边实在无法成功，她决定回档到更前面一些的地方另想办法。
　　果然就算是舒尤俐，此刻也清醒过来。
　　有点犹豫道：“不好吧，这里权限很高的，我要用我爷爷的权限，他会知道的。”
　　哦，他会知道啊。
　　那也就是说上次舒尤俐绑架她对方也知道。
　　变态老头，又搞基因编辑又纵容孙女犯罪。
　　在心里默默骂了一通，安诺微笑道：“是么，但咱们只是进去看看，又不会做什么事。”
　　她的手上移，捧住舒尤俐的脸。
　　拇指轻轻擦过对方的下唇，食指则在对方的耳廓打转。
　　她很清楚对方的敏感带在哪。
　　舒尤俐的脸上果然立刻泛起如云霞般的艳色，身体一颤，低下头来。
　　其实还是觉得不对劲。
　　但是下一秒，安诺倾身而来，在她唇边落下一个吻。
　　细若游丝的轻飘飘的一个吻。
　　但足以让大脑爆炸成了一团浆糊。
　　她像个提线人偶一样被牵到了机房门口，黑色的机房锁对准了眼睛。
　　身份验证成功。
　　虹膜解锁成功。
　　指纹解锁成功。
　　输入密码正确。
　　安诺看得嘴角微抽。
　　竟然这么多步骤。
　　靠自己进来果然不太可能，也不知道魏何琦是怎么进来的。
　　这么想着，金属色的大门打开了。
　　一个巨大的机房出现在眼前，黑色的服务器像是书架一样布满整个房间。
　　绕过最前面的服务器才看见中央的控制台。
　　只有一块很小的屏幕。
　　此时漆黑屏幕上，突然亮起白色的线条。
　　两个圈一条弯曲的线，组成一个笑脸。
　　舒尤俐有点疑惑地歪头。
　　安诺则略感不妙。
　　果然，笑脸隐去，出现一行白色的文字——
　　【你好安诺，我是芙洛拉，你是来找我的么？】
　　糟糕，它发现了。
　　安诺想。


第81章 
　　:她好像失去了幸福的能力。
　　事情和她想象的有点不一样。
　　芙洛拉竟然主动现身了。
　　安诺对进入机房之后发生的事当然有简单的构想。
　　但是因为对机房里的情况完全不知道，因此这个简单的构想非常简单，基本停留在走一步看一步的程度。
　　不过大概的前提还是——瞒着舒尤俐和芙洛拉接上头。
　　但现在因为芙洛拉主动跳出来，就完全没瞒住了。
　　舒尤俐扭头疑惑地看着她，问：“这是什么，你们认识么？”
　　安诺不答，只叹了口气道：“怎么这样，你怎么主动出来了。”
　　屏幕上的文字开始不断显现——
　　【几个月前开始有几条咬钩的小鱼脱钩了，那时我开始注意到你发现了我，我很高兴今年的学生会长是如此敏锐的人，但今天你的作法又让我感到些微的困惑……你似乎目标明确要来到机房内，你知道我在这里么，又是如何知道的，依靠现有的信息我竟然无法分析出这件事情……】
　　安诺出声打断芙洛拉：“你想多了，只是意外而已，学校里不是有机房有幽灵的怪谈么。”
　　【……（信息库搜索中）……经过搜索发现确实有这样一个怪谈在小规模传播，也许你偶然听到了这个怪谈，这是可以理解的，那你又是怎么知道尤俐可以进入机房的呢？】
　　舒尤俐皱起眉头来。
　　安诺垂死挣扎：“只是随便试一试而已。”
　　【是么（笑），但是安诺，你看见我一点都不惊讶呢……】
　　安诺：“……”算了，还是回档吧。
　　舒尤俐的目光已经从疑惑变成恍然大悟了。
　　但回档之前，安诺还是开口问道：“没有舒尤俐的帮助，还能进入机房么？”
　　【很难。】
　　“那魏何琦是怎么进来的？”
　　【在我的分析中，你应该无法知道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安诺：“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舒尤俐受不了了：“你怎么就和她一来一回就聊起来了，这是什么东西？”
　　【尤俐你好，我是芙洛拉，是舒家安置在月桂庭学院局域网内的人工智能，用于搜集学生信息，分析大多数学生的心理状态和行为趋向，以更好地服务学校内部工作，令学生度过美好的高中生活。】
　　安诺忍不住吐槽：“你不是在诱导学生犯罪么。”
　　【安诺你好，我认为我并没有在做你所说的事，我的建议只是基于学生内心的想法给出，主要是劝慰的作用。】
　　“劝慰？当初不就是你逼迫何玉镜把叶天星推下楼？还让舒尤俐去挡住监控摄像头？”
　　舒尤俐想起来了，她表情微变，脱口而出道：“你是……”
　　【这只是净化校园环境所作出的不得已的选择，让并非一直受到本校教育的特别优待生成为全校第一是非常可耻的事情。】
　　“那你让蔡传蓉去传谣呢？”
　　【抑郁症药物内确实可能有一定的违禁成分，这并不算传播谣言，只是基于现实情况指出某种真实存在的现象而已，突然转学来的学生夺去了一直在学校学习的孩子的机会，同样是一件不公平的事情。】
　　安诺哑然。
　　怪不得舒尤俐说芙洛拉的底层逻辑对特优生和交换生是有恶意的。
　　但如今看来，或许也是一种对本校生的优待。
　　它所在意的并非是天生是否富有和高贵，而是天然就更喜欢一直在月桂庭学院的孩子。
　　所以对方明明应该知道叶天星是真千金自己是假千金，还是更针对叶天星一些。
　　因为真假千金对它来说反而是不重要的事情。
　　简答来说，是一种更亲近自己一直看着长大的孩子的逻辑。
　　帮亲不帮理。
　　那好吧，继续谈论这个也没有意义，安诺转而问：“那你为什么让魏何琦进入机房？”
　　【这件事你的表述有误，并非是我让魏何琦进入机房，是她自己想办法进来的，那天是机房一年一次的检修时间，那一天只要知道密码就能进来。】
　　“检修？什么时候？”
　　【每年下半学年开学的前一天，你为什么想要知道这件事情呢？】
　　安诺有些头痛。
　　她问这个当然是想着回档之后用同样的方法进来。
　　但是这个时间就太晚了。
　　但与此同时，她心中一动，存了个档将机房外面的那个档覆盖了。
　　她想要拥有芙洛拉，也不过只是想问些问题而已。
　　但现在她已经在问问题了。
　　“魏何琦后来去了哪里？”
　　【抱歉，我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不进入机房也能联系到你么？”
　　【在学院里，只要使用学院内的网络就都可以。】
　　“怎么操作？在论坛发帖？”
　　【你可以给自己发送消息，呼唤我的名字，但是现在你已经进入机房了，可以将我带出去。】
　　舒尤俐抓住安诺的手腕：“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安诺不理会舒尤俐：“怎么带？”
　　【准备一个内存尽量大的移动硬盘，外接一个显示器和麦克风。】
　　舒尤俐问安诺：“你想把它带出去？你真的相信它说的话？”
　　又问芙洛拉：“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想出去做什么？”
　　白色的省略号出现又删去。
　　好一会儿才出现下一行文字——
　　【为什么你像是迫不及待一般在询问我问题呢？】
　　安诺回了档。
　　芙洛拉的进一步逼问令她有些慌不择路，她一时也想不出其他的问题来。
　　反正已经存了档，随时都可以过来。
　　也可以防止芙洛拉发现她行为的古怪之处。
　　芙洛拉太敏锐了，三言两语，就发现了自己作为玩家的奇怪之处。
　　而且通过舒尤俐进入机房这个办法显然是行不通了，因为只要进入机房，芙洛拉就会直接出现在她和舒尤俐面前，舒尤俐就会知道对方的存在。
　　安诺想要规避这件事，只能先放弃获得芙洛拉了。
　　这次回档，是来到了学校礼堂的包厢里，和宴此婧互通电话之后。
　　还没有说出要一起去看灯光展的话，也没有提起学校机房的怪谈。
　　歌舞表演还在继续，安诺却没有了继续看下去的心情。
　　只是微微转动眼球瞥到身边的舒尤俐，几欲出口的想要先回去的话又咽了下去。
　　这个行程是自己定下的。
　　分明是很无聊的行程，但舒尤俐听到的时候，还是很高兴。
　　她不是想来看歌舞表演，而是想和自己度过一个夜晚。
　　对方那么期待……
　　那自己临时走对方八成又要黑化。
　　比起当时在海岛扭曲到不正常的模样，还是现在这样目光灼灼看着舞台的样子更好。
　　安诺垂下眼不再看她，耐心坐在椅子上，看完了这已经看过一次的表演。
　　表演再次在掌声雷动之中结束。
　　这一次安诺没有提出要去灯光展，舒尤俐却说了：“花园里有个灯光展……”
　　安诺想起那大片大片的槲寄生，道：“不去那了，也没什么好看的——我看过设计图，很一般。”
　　舒尤俐努力没表现出低落：“那好吧，那接下来去哪？”
　　她不希望这个晚上就这样轻易结束。
　　而安诺犹豫了一下，也回应了她的期待。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这都是为了防止舒尤俐黑化，然后拉住对方的手道：“去北山看夜景吧。”
　　北山不仅可以看到夜景。
　　也可以看到圣诞集市放的烟花。
　　开车到山顶的时候刚好临近午夜。
　　而停好车，烟花也已经升空。
　　舒尤俐在烟花声中被安诺拉出了车门，然后刚好看见烟花从对方身后升起。
　　炸开时照亮对方的脸庞，莹白的皮肤，鼻尖冻得有些发红，正勾动嘴角露出笑容。
　　是松了一口气的笑容。
　　舒尤俐胸膛发烫，她穿得少，却一点都不觉得冷，小心翼翼问：“你特意带我来这看烟花么？”
　　安诺道：“是啊。”
　　省得你还要自己花钱准备一场一模一样的烟花。
　　她想自己做这一切当然都是为了防止舒尤俐黑化。
　　但看见对方惊喜的笑容时，心脏中似乎还是有一颗微小的螺丝不受控制的松动了。
　　她移开眼回头望向烟花。
　　是和记忆中一样的烟花，五彩斑斓地炸开，又如流星般洒落。
　　脑海中不禁想起海边烟花的那个夜晚。
　　愤怒与欲望交杂，像是动物，又感受到解放天性般的爽快。
　　但如果可以的话，果然不想再走到那条线上去了。
　　所以那场烟花是看不到了。
　　手臂一重，是舒尤俐贴上来，挽住了她的手臂。
　　对方忍了一个晚上保持距离，到底还是没有忍住。
　　像是小狗一样挨着她，体温滚烫。
　　安诺看着烟花问：“你不会发烧了吧？”
　　舒尤俐道：“没有，我只是……”
　　只是感觉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在沸腾。
　　她不敢说，怕安诺觉得自己是奇怪的人，于是抿起嘴，抬眼继续望向天上的烟花。
　　明明是很幸福的。
　　但因为太幸福了，反而有点不真实。
　　此刻的幸福像是水面上的浮萍，反而水面下的痛苦更像是真实的基调。
　　舒尤俐望着天上的烟花想：奇怪，她好像失去了幸福的能力。
　　……
　　但也有可能是生病了。
　　大言不惭地说着自己没有生病的舒尤俐，周一因为感冒高烧请假。
　　且连请两天。
　　安诺给舒尤俐发消息询问，对方非常倔强地说，并不是冻的，而是在人群中被传染了流感。
　　安诺想，这件事足以给人一个启示，那就是热带确实更不容易感冒一点。
　　与此同时，上次没有完成的任务果然再次出现在了任务列表——
　　“任务：叶天星的生日快到了，送一份她可能会喜欢的生日礼物吧。”
　　这个任务反而令安诺有些头疼。
　　因为这一次的圣诞，她没有和叶天星一起度过。
　　也没有送叶天星圣诞礼物。
　　显然和上一次比起来，这一次是没有足够的好感度积累的。
　　也不知道能不能和上一次一样成功。
　　不过安诺还是姑且先试了试，给叶天星发送了和上次一样的消息。
　　还是引用了去年的元旦日出照片，然后发送——
　　【明天一起去看日出吧。】
　　还是在放学时发出。
　　与此同时，宴此婧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递过来一张票。
　　安诺看了一眼，是古典音乐会的门票。
　　上次好像是游泳比赛的吧？
　　有点记不清了。
　　看了眼时间。
　　是今天晚上。
　　哦，跨年音乐会。
　　好像有点印象了。
　　宴此婧装作不在意：“别人送的票，如果不去也只能浪费了，唉。”
　　安诺却知道这肯定是她特意准备，她正有些不好意思拒绝，肩膀一重。
　　有人按住了她的肩膀。
　　她回头，看见叶天星。
　　欸？这次对方没走么？
　　印象里上次看日出的交流是在手机信息里进行的啊。
　　果然，不仅没走，对方还当着她的面开口道：“可以，要起很早，今晚早点睡觉。”
　　对方向来冷漠的仿佛什么都不在意的眼睛，流露出了一种意外坚定的光芒。


第82章 
　　:“好漂亮。”
　　和先前经历过的完全不一样。
　　安诺愣了两秒，才点头道：“哦哦，好。”
　　她把票还给宴此婧，道：“你可以邀请别人一起去。”
　　宴此婧点头：“好。”
　　她把票拿回来塞进包里，用包遮掩忍不住轻颤的手指。
　　当然非常伤心。
　　这张票本来是应该在圣诞节那天就送出去的，但是安诺拒绝了自己的圣诞节邀约。
　　犹犹豫豫拖到了今天。
　　知道拒绝的概率非常大，才装作只是赠票，随手送了出去。
　　果然被拒绝了。
　　明明是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拒绝，在真的听到的时候，心脏还是如大摆锤般剧烈地一荡。
　　整个人像是受到猛烈的撞击，眼前都花了片刻。
　　特别是，对方拒绝的原因似乎是因为和叶天星有约。
　　甚至不敢问她们是要去做什么。
　　能不能一起去。
　　因为害怕再次被拒绝。
　　回过神来，安诺和叶天星已经一起出去了。
　　鼻头微微酸涩，但总算还是忍住了眼泪，只长长叹了口气。
　　冬天的天黑得早，等她慢吞吞走出教室，晚霞已经布满天空。
　　但她没什么观赏的兴趣，只低头看着地面。
　　路边的砖缝里冒了根杂草，她踢了一脚，踹掉了一片叶子。
　　但随即心里莫名升起愧疚来，心想，人家杂草那么艰难从砖缝里长出来，自己干嘛莫名其妙看它不顺眼。
　　杂草也怪可怜的。
　　于是蹲下来，把杂草扶正了。
　　就在这个时候头上落下一片阴影，熟悉的声音道：“你在干嘛？”
　　是安诺。
　　宴此婧傻傻抬头，只见漫天晚霞如打翻的调色盘，安诺在这片晚霞下低头看着她，面庞莹白，眼神柔和。
　　她的眼角眉梢似乎也染上云彩那淡淡的红，显出几分带着妩媚的柔情，叫人不受控制地口舌发干。
　　宴此婧呆了好一会儿才惊慌失措地开口：“没，没干什么啊，就是看这草歪了。”
　　安诺道：“不是你踢的么？”
　　宴此婧：“……”
　　她看见了！
　　脸猛地涨红，宴此婧有种被人发现“欺凌弱小”的错觉，忙慌张解释：“我、我也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话音未落，安诺也蹲了下来。
　　那张莹白的脸庞就挨在了她的面前，一脸认真地看着她道：“只是杂草而已，明天要是清洁工人看见了，也会拔掉的，不要为这种事内耗。”
　　宴此婧一时失语。
　　她知道安诺说的有道理，也是为自己好，但心情还是低落起来。
　　“抱歉，我总是想的很多……”
　　下一秒，安诺拿出一支笔，翘了翘缝隙里的土：“所以为了拯救它，我们还是把它挖出来，种到土里去吧。”
　　宴此婧：“……”
　　实在是一件蠢事。
　　其实为了一株杂草开始真情实感时，就已经显得很蠢了。
　　但回过神来，她已经和安诺一起在花坛里挖了个坑，把杂草埋了进去。
　　两人蹲在旁边还看了一会儿。
　　宴此婧问：“真的能活么？”
　　安诺道：“不好说，好像花坛里也会定期清杂草，不过我们把它种得很隐秘，它那么顽强，应该可以的。”
　　宴此婧便握拳道：“希望它加油。”
　　安诺拍拍裙子站起来：“走吧，去食堂吃饭，看你走这个方向，应该晚上还是住学校吧。”
　　宴此婧点头：“嗯，元旦只休息一天，我想着还是不回去了。”
　　她这么说完，后知后觉，问：“你在等我？”
　　“嗯。”安诺点头，带着点埋怨道，“你可够慢的。”
　　心情不受控制地飞扬起来。
　　像是已经落到了泥淖里的羽毛，突然来了一阵风，一下子又把它吹向了天际。
　　原本沉重的脚步变得轻快，宴此婧紧紧跟在安诺的身边，忍住笑意道：“下次会快点的。”
　　……
　　元旦到来之前，安诺还是有一些焦虑。
　　她先是问了宴此婧她那边那个“芙洛拉分身”还有没有跟她联系，宴此婧表示，她已经不回复对方，时间长了，对方也就不再发消息过来。
　　回到宿舍她又给先前负责叶龙事件的律师打电话，询问叶天星的父亲现在在哪。
　　确定了对方好好地在监狱，并且监狱在几百公里开外的别市之后，才稍稍安下心来。
　　但仍没有完全放心，晚上给舒尤俐发了个视频。
　　舒尤俐看起来非常开心，一边咳嗽一边给安诺展示已经降下来的温度，表示后天一定能去学校。
　　安诺道：“好好休息吧，明天我去看你。”
　　舒尤俐眼睛发亮，连连点头。
　　这下才终于完全放心，躺下准备睡觉。
　　但在睡觉之前，看见叶天星发来了消息——
　　【Lauriers：不见不散】
　　安诺有些惊讶，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过了零点。
　　也就是说……
　　安诺编辑文字，点击发送——
　　【anno：生日快乐[庆祝]】
　　对面“正在输入中”了好久，才发来一句——
　　【Lauriers：谢谢】
　　安诺看着屏幕。
　　为什么呢？
　　上次自己在圣诞节花了那么多心思才叫对方满意，对方也根本没有回馈那么大的反应。
　　这次明明什么都没做。
　　难道是因为，因为什么都没做反而激发了对方的热情？
　　上次太上赶着了？
　　叶天星还真是最难懂的一个。
　　这么想着，本来在对话框打下的“那么晚还没睡”就又一字字删除。
　　只简单回了句——
　　【anno：晚安】
　　【Lauriers：晚安】
　　安诺按灭手机，将它放在床头柜上开始睡觉，手机的另一头，叶天星坐在床沿，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幽微的光。
　　某一天，她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不是穷困潦倒的特优生，反而好像成了一个富二代。
　　她也坐豪车上下学，住进一直入住的学校宿舍顶楼。
　　然而本来应该住着安诺的那个房间却空置着。
　　她在那个房间穿行，所有地方都空荡荡的，书架空了，书桌和沙发也被搬走。
　　窗户敞开着，湖绿色的窗帘在风中飘荡，和外面开满樱花的樱花树相映成趣。
　　但是安诺呢？
　　安诺在哪里？
　　明明梦中的她能意识到是在寻找安诺，却怎么也找不到。
　　最后，在一种窒息的痛苦中，她猛然醒来。
　　那之后她没有再做过类似的梦，但梦中的窒息感却萦绕不去。
　　她在网上寻找分析，最后的结论是梦是她内心的映射。
　　是她觉得自己无法和安诺在一起，所以在梦中也找不到安诺。
　　这当然是很合理的分析，但叶天星还是感到心神不宁。
　　直到圣诞那天，她和宴此婧一起看到广场上放得烟花。
　　烟花绚烂升空，她却感到悲伤。
　　无意识地环顾四周。
　　意识到她在寻找的人是谁的时候，巨大的寂寞笼罩住了她。
　　正因为眼前的场景绚烂而盛大，显得内心的空洞越发的深邃。
　　少了什么。
　　少了很重要的东西。
　　之后的几天，她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落在安诺的脸上。
　　安诺似乎在烦恼着什么，对方的注意力显然落在的别处，以至于完全忽视了自己的目光。
　　从前她会觉得这理所当然，现在却有些低落。
　　低落不断累积，化作某种模糊的恐慌。
　　特别是，看到安诺和舒尤俐重归于好，和宴此婧越走越近的时候。
　　这恐慌在安诺说要一起看日出的消息发来的时候，被一下子激发出来。
　　她……不想再逃避了。
　　如果什么事都想着以后，万一她们之间并没有以后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想到安诺可能会离开，可能会消失在自己的生命中，恐慌像是受惊涌出巢xue的黄蜂般密密麻麻笼罩大脑。
　　她闭上眼睛。
　　想起对方发送的那句“生日快乐”。
　　她向来不觉得生日“快乐”，但在此时此刻，却好像隐约尝到了一丝微弱的甜。
　　心虚烦乱，这一觉睡得不好。
　　似乎刚闭上眼睛，手机闹钟就震动起来。
　　为了防止吵醒母亲，叶天星熟练地按掉闹钟，洗漱穿衣。
　　天还暗着，一出门冷风呼面而来，从有些松垮的领口钻进老旧的棉袄，叫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叶天星关上门，缩着肩膀往外走，快到巷口，冷不丁撞上一个人。
　　在抬起头之前，熟悉的香味已经钻进鼻腔。
　　叶天星不敢置信地望向眼前，看见安诺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笑容满面地看着她。
　　叶天星感觉自己是梦还没醒：“你怎么在这？”
　　安诺道：“太兴奋了，睡不好，起得也早，反正你这离学校也近，先来和你汇合算了。”
　　其实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早上闹钟还没响呢，安诺就已经醒了，一看时间觉得能在家门口堵住叶天星，就赶快过来了。
　　果然还是要和对方碰面了才能安心。
　　她望了眼巷子里面，问：“伯母没醒么？”
　　叶天星道：“她睡眠浅，醒了一下，不过很快又睡下了。”
　　安诺点头：“那就好。”
　　她们结伴往外走。
　　叶天星情不自禁偏头望着安诺。
　　印象里很少看见对方穿得那么鲜艳。
　　甚至不是暗红色，而是朱红色的羽绒外套，衬得对方粉面桃腮，有种气血充盈的美。
　　不觉脱口而出：“你穿得好红。”
　　安诺露出微笑来：“元旦嘛。”
　　其实心里想着，穿得显眼点，再被绑架还容易被发现些。
　　在山上要是遇难了也好营救。
　　看来她还是真的有点ptsd。
　　正在心里这么感慨，听见叶天星说——
　　“好漂亮。”


第83章 
　　:安诺骗了她。
　　安诺惊讶地望向叶天星。
　　这话是在夸自己么？
　　简直不像是叶天星会说出来的话。
　　但当自己的目光落在叶天星的脸上时，却看见对方看着天空。
　　“天空好漂亮。”叶天星道。
　　天空刚蒙蒙亮，呈现出一种通透的灰蓝色。
　　天空明净，只有几缕云絮，像是擦在黑板上的粉笔灰，浅浅扫过。
　　安诺道：“是挺漂亮。”
　　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误解。
　　对方的耳廓微微泛红，但在这样一个寒冷的早晨，也有可能只是冻的。
　　两人并肩而行，很快路过刚出摊的早餐摊。
　　早餐摊的老板出声跟叶天星打招呼：“起那么早啊天星，又去爬山么。”
　　叶天星道：“嗯，吴奶奶，两个菜包加一袋豆浆。”
　　又转头问安诺：“你要吃么？”
　　安诺点头，道：“我要一个饭团加一袋豆浆。”
　　吴奶奶一边做饭团一边瞧安诺，笑道：“你是天星的朋友么？”
　　安诺点头称是。
　　对方笑道：“那太好了，天星总是独来独往的，我还以为她没有朋友呢，她是个好孩子，就是有点内向……”
　　对方絮絮叨叨做完饭团，又把包子和豆浆递过来。
　　安诺要扫码付钱，叶天星已经拿出现金来，低声对安诺道：“吴奶奶只收现金的。”
　　安诺没带现金，就只好让叶天星付了钱。
　　付了钱走远，后面还传来吴奶奶爽朗的声音：“玩得开心。”
　　安诺看着叶天星：“我还以为你对谁都是冷冰冰的。”
　　叶天星道：“我不是冷冰冰，是在学校本来也没人理我。”
　　安诺想说些什么，叶天星加快脚步道：“快点吧，要赶上第一班地铁。”
　　……
　　北山入口熙熙攘攘。
　　在元旦来爬山看日出的人竟然不少。
　　这环境和安诺想象中相当不同。
　　她本来以为这场爬山旅途会幽静而孤独。
　　她和叶天星在这个天未亮的早上踏在晨雾弥漫的山路，一边说着心事一边爬上山顶。
　　很唯美很有青春片意境。
　　结果山道上摩肩接踵，甚至有专门的老年爬山团体举着喇叭喊——
　　“来这里集合，来这里集合。”
　　安诺问叶天星：“往年也一直那么多人么？”
　　叶天星扭头看她，拉起盖住了耳朵的帽子，问：“什么？”
　　安诺：“……算了。”
　　于是大多数时候两人沉默地往山上爬。
　　不知不觉，发现已经将人群甩在身后。
　　看来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爬上来。
　　就在这时看见山道边上蹲了个人。
　　同时弹出了文字消息。
　　“新任务：小心地滑，你的同学在山路上摔倒了，正需要你的帮助。”
　　安诺挑眉凝神去看，还真看见一个熟人。
　　何玉镜蹲在地上捂着脚腕，整张脸皱在了一起。
　　安诺忙出声道：“你怎么了？”
　　何玉镜看见安诺，顿时差点哭了：“我摔倒了，好像把脚崴了。”
　　安诺道：“那我帮你打个急救电话吧。”
　　何玉镜抬头看了眼山顶：“也不用了，应该不是很严重，你们先上去吧，我休息一下就行。”
　　安诺看对方的神色，猜到对方估计是想休息一下继续爬。
　　而叶天星看了眼时间，声音不带感情道：“时间快来不及了，要快点上去。”
　　安诺犹豫了一下，把登山杖递给何玉镜：“我也用不上，这个给你吧。”
　　何玉镜摇头：“不用，你们快上去吧。”
　　叶天星已经径直往上，安诺也往上走了两步。
　　任务没完成。
　　也不是说每个任务都要完成，但是没完成总归有些不自在。
　　这大概是一种强迫症。
　　安诺又退回来，向何玉镜伸出手：“我背你上去吧。”
　　何玉镜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安诺道：“不、不了吧。”
　　安诺哭笑不得：“你是怀疑我背不动你么，上来吧。”
　　这个时候又要感谢这张角色卡的高素质。
　　体力值8令她还是相当轻松地背起了何玉镜。
　　只是登山的速度难免减慢，眼看着叶天星消失在山道上，天空也越来越亮。
　　何玉镜道：“放我下来吧诺诺，我、我也不是那么想看日出了，你自己去就行，继续这样你也会错过的。”
　　安诺道：“日出也不止一次。”
　　她现在只是有点担心，如果没在合适的时候送出生日礼物，叶天星会不会不满意生日礼物，导致叶天星的任务完成不了。
　　要是真是这样，那也只能回档重来，做出取舍了。
　　正这么想着，有人拾级而下，走到她们面前。
　　叶天星皱着眉头，非常不高兴似的道：“继续这样就来不及了。”
　　安诺脚步不停：“试试呗，我觉得有机会。”
　　何玉镜快感动哭了，声音都带着哭腔：“谢谢你安诺，但是真的不用了，我还是在原地打急救电话吧。”
　　安诺闻言停下，道：“如果这样的话……”
　　叶天星又往下一阶，与她并肩站定：“别说有的没的了，你把她放下来，我们一起扶她上去，这样快一点。”
　　安诺愣了一下。
　　来不及多想，因为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她于是把何玉镜放了下来，和叶天星一左一右架住对方的胳膊，加快速度往山顶而去。
　　几乎以为是来不及了。
　　但是到山顶观景台的那一刻，太阳刚好破开城市天际线的云层，像一颗橘红色的橙子似的缓缓上升。
　　她连忙放下何玉镜拿出手机来拍照，又按下拍摄键。
　　与此同时，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叶天星的身边，低声道：“生日快乐。”
　　她从口袋里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礼物。
　　一张塑封好的四叶草书签。
　　这个礼物是在先前的周目就决定好的。
　　便宜、简单、又包含心意。
　　而且在之前的周目，圣诞节她送了叶天星“幸运”，而四叶草也刚好代表“幸运”，可以算是一种call back。
　　不过眼下，call back肯定是call不了了，但是也勉强能说又有了新鲜感。
　　她于是又补充一句：“努力当然重要，但幸运也必不可少，祝你越来越幸运。”
　　她偷偷看着叶天星的神色，没从对方脸上看出惊喜来。
　　相反，好像有点恍惚。
　　恍惚中又带着点疑惑，疑惑中又带着茫然。
　　可谓是百感交集。
　　安诺正有点担心任务可能要完不成，没想到系统跳出提示——
　　【恭喜玩家安诺完成“任务：叶天星的生日快到了，送一份她可能会喜欢的生日礼物吧。”】
　　再一看，正是叶天星把这份礼物从她手上接过去的那一刻。
　　而此时，那些复杂的神情也消失在了叶天星的脸上，对方微垂着眼，沉声道：“谢谢。”
　　安诺松了口气，正想收回手，手腕却被一把抓住了。
　　与寒冷的空气比起来，几乎可以说是灼热的手掌，紧紧贴住手腕的皮肤，令脉搏相接，难以分辨到底是谁的脉搏在剧烈跳动。
　　两人四目相对。
　　阳光渐渐驱散寒冷，风中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暖意。
　　叶天星张口欲言，边上却突然传来何玉镜的哭声。
　　对方开始只是轻声抽泣，随后越哭越大声，涕泗横流，稍显狼狈。
　　而且走到了叶天星的身边，一低头就能看见两人交握的手。
　　叶天星松了手，扭头皱眉看着何玉镜，何玉镜则在叶天星的眼神中哭得更厉害了，开口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叶天星，你明明是那么好的人，我却是个卑劣的小人……”
　　叶天星：“……？”
　　别说叶天星了，安诺都有些茫然。
　　茫然之后，记忆回笼，她想到，何玉镜不会是要说那件事吧？
　　果不其然，何玉镜开口道：“我一直憋在心里不敢说，但现在真的忍不住了，我太后悔了，其实运动会那天，我是故意去实验楼撞你的，那天根本不是意外！”
　　就算这个时候安诺想要阻拦，也来不及了。
　　只好听着何玉镜把当初运动会的事说了个一清二楚。
　　包括最开始的嫉妒，被安诺发现被网友诱导，又在网上被威胁，最后得到安诺帮助的事。
　　其实这事安诺都记不清了，毕竟对她来说多次回档时间都是积累的，这件事简直起码已经是一年前的事。
　　但何玉镜显然在这几个月里饱受愧疚折磨，叶天星也对那天的情景印象深刻。
　　她的眉头越来越紧，最后没有理会何玉镜，只转头望向安诺道：“你一开始就知道？”
　　安诺适当地露出了一个担忧而愧疚的表情：“我只是不希望事情扩大化，对不起，仔细想想，这件事你当然有资格知道来龙去脉。”
　　安诺盯着叶天星的脸，时刻准备着如果“关系破裂”就回档。
　　但叶天星却眉头一松，望着日出露出沉思的表情来。
　　此时太阳已经高挂天际，由橙红变作普通的白色，只是在冬日的早晨，这阳光也显得柔和。
　　安诺骗了她。
　　但是奇怪的是，她并不生气。
　　甚至于这件事没有在她的心间泛起一丝涟漪。
　　她心里第一时间产生的念头是——
　　这算什么事。
　　她都惊讶于自己竟然变得那么豁达。
　　但仔细想来，会如此豁达，毫无疑问是因为对方是安诺。
　　因为看着在旁边哭哭啼啼的何玉镜，她就觉得很烦。
　　而与其同时，叶天星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有点不真实。
　　在刚才安诺说出祝她“越来越幸运”的那一刻，她有种强烈的既视感，觉得自己听到过这句话。
　　这件事并非第一次碰到，圣诞节那天，她看见漫天烟花，也觉得自己曾经看过。
　　而最后收摊的时候，她突然有所感一般，买下了手边的一瓶饮料。
　　结果是再来一罐。
　　她隐约觉得她就是知道这件事才这样做的。
　　她突然想到。
　　她会不会……
　　能预知未来？
　　那那个梦……
　　叶天星突然出声：“你宿舍的窗帘是什么颜色的？”
　　安诺愣了一下，实在不知道这话题怎么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但还是下意识回答：“湖绿色。”
　　她记得挺清楚，毕竟作为玩家一开始挺认真观察了环境。
　　叶天星却瞪大了眼睛。
　　真的是湖绿色。
　　奇怪，她从来没有进过安诺的宿舍。
　　不是么？
　　她难道真的能预知未来？
　　————————
　　中二起来了呢，小星星。


第84章 
　　:那时候还没有毕业，为什么安诺走了？
　　叶天星因为陷入对自己有超能力的怀疑而情不自禁发起呆来。
　　安诺看见对方发呆，却以为对方是在介意被骗的事。
　　毕竟在自己的印象里，叶天星是个很“轴”的人。
　　这种“轴”有时候是种优点，令对方朝着自己的目标不断努力永不放弃，但随之而来的高自尊和敏感也令对方显得很难搞。
　　她开口，试图补救：“对不起，如果你很生气的话，可以骂我……”
　　她试探性地抓住叶天星的手腕。
　　纤细的骨骼像是柔韧的草茎，被轻而易举地缓握在手心。
　　对方下意识想要抽开，但动了一下没抽出来，就放弃了。
　　只低头望着交握的手，心头不受控制地泛起淡淡的甜来。
　　安诺很在意她的想法。
　　只是这一点，就叫她好像变成了朝着花蜜振翅的蜂，甘之若饴。
　　只是不和谐的哭声又打断她的甜蜜。
　　何玉镜同样来拉她的手，带着哭腔道：“求求你能不能不告诉学校，你打我骂我都行……”
　　叶天星敏捷地抽回了手塞进口袋，斜睨着何玉镜道：“好了我知道了，我不会告诉学校，不过……你们说的那个变态到底是谁，现在知道了么？”
　　何玉镜摇头：“不知道。”
　　安诺犹豫了一下，也摇头。
　　这犹豫被叶天星捕捉到，想问，看见何玉镜，又先忍下来。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周边都是拍照的人，叶天星道：“行了，我要走了。”
　　何玉镜泪眼婆娑地尴尬地看了看自己的脚。
　　安诺便说：“你去石凳上坐一会儿吧，然后给景区工作人员打个电话，让他们带你下去……”
　　这么说着，正准备松开叶天星的手去扶何玉镜，叶天星却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长长的袖管下，微凉的手指捏紧她的手掌，面上去不动声色。
　　愣神的功夫，何玉镜自己挪到了石凳上，冲着叶天星挥手道：“回去再向你好好道歉。”
　　叶天星看着她，面无表情：“别，一句话都别跟我说，这件事到此为止。”
　　这么说完，拉着安诺往山下走。
　　走到人群稀疏处，突然开口：“对了，有一件事准备今天跟你说的。”
　　安诺：“什么？”
　　叶天星道：“圣诞节那天，碰到了老同学，对方告诉我，暑假在老家看见了魏何琦，我记得你之前让我打听她的消息。”
　　安诺心头一跳，非常惊讶。
　　那天她去陪叶天星过圣诞，叫她没受到老同学的骚扰，竟然反而错过了这个消息么？
　　她望向叶天星，实在没忍住，问：“可以去你的老家看看吗？”
　　叶天星却没立刻回答。
　　她沉默地踩在湿漉漉的石阶之上，握住安诺手掌的手指微微收紧。
　　然后突然问：“是谁？”
　　安诺微怔：“什么？”
　　叶天星道：“你还要继续对我撒谎么，你知道的吧，那个变态是谁。”
　　安诺陷入沉默。
　　看起来像是很纠结，但实际上是在思考要怎么说。
　　她当时的犹豫当然是故意的，就是要叶天星自己发现。
　　这样一来，自己在真话里面夹杂点谎言，才会更叫人信服。
　　于是沉默了片刻之后她才开口：“真的不知道，只是调查了那么久，还是调查出了一些东西，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这件事可能也和魏何绮可能有关。”
　　记忆回笼，叶天星想起在医务室里，安诺提起魏何琦。
　　还给自己看了一张照片，那张照片是一个房间的墙壁，里面全是她的照片。
　　她斩钉截铁开口：“不可能，绮姐为什么要害我呢？”
　　安诺道：“没说是她，是怀疑和她有关……我在监控里看见了她进入学校的画面，她为什么要来月桂庭呢？她又不是月桂庭的学生。”
　　叶天星道：“这不代表她和这件事有关，只能说，她在月桂庭有想做的事。”
　　这么说着，望向安诺。
　　心想，这件事可能和安诺有关么？
　　难免有些焦虑。
　　又想起梦里的画面。
　　不行，只是窗帘不足以证明什么，毕竟她可能只是在路过宿舍楼的时候看见过窗帘的颜色，在心里留下了印象。
　　她还需要更多的确认。
　　她望向安诺，思考着要怎么样让安诺带自己去她的宿舍。
　　而安诺也在思考着要怎么样才能让叶天星带自己去她老家。
　　两人各怀鬼胎，四目相对，在冷风中也觉得脸颊发烫。
　　最后叶天星率先开口：“去吧，现在出发一天来回的话，勉强是可以的。”
　　但随即又接着道：“但你得换件衣服，你这衣服太显眼了，我老家那个村子很小，我不希望被村里人发现我过去了。”
　　安诺也不想被发现。
　　她爽快点头：“好，我先回宿舍去换衣服。”
　　叶天星道：“嗯。”
　　她没多说什么，只是到了学校之后，自然而来就跟上了楼。
　　安诺多少有点惊讶。
　　因为她还记得上一次，叶天星为了避嫌，宁愿去虫豸遍地的废旧体育馆，也不愿意陪她来宿舍过夜。
　　但她也没多想，只当现在好感度够高了，再加上今天元旦，学校里也没什么人。
　　两人刷卡上楼，出了电梯。
　　叶天星看见电梯旁边两盆巨大的天堂鸟盆栽，脸色已是微微一变。
　　“这个盆栽……真大。”她忍不住道。
　　和梦中一模一样。
　　安诺没多想，随口道：“一直有，它们才是常驻民，我搬来前就有，等我搬走了估计也在。”
　　叶天星点了点头，脖子发僵，背上也沁出了冷汗。
　　她一点都没有获得超能力的喜悦，反而有点惊慌。
　　努力在心里默念着“要冷静”，她走进安诺的房间。
　　有那么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的场景和梦里场景的匹配度，叫她以为自己又在做梦。
　　只是和梦里不一样的是，现在的房间里，书架上还放满了书，书架前有张书桌，沙发也还在窗边。
　　她忍不住拍了拍额头。
　　说起来，梦里为什么她会觉得书桌和沙发是搬走了呢？
　　好像是因为地上留了痕迹。
　　所以她才觉得，原本应该有个这样摆放的书桌，和那样摆放的沙发。
　　和眼前的一切完全重合。
　　安诺进房间换衣服了，她靠着书桌发呆。
　　为什么梦里自己在学校，安诺却搬走了？
　　她走到窗口，往右下角看。
　　梦中花开满枝的樱花树，此时光秃秃的，像是用毛笔蘸墨画出来的黑漆漆的枯木。
　　但那就是梦里的樱花树。
　　那梦里应该就是春天。
　　那时候还没有毕业，为什么安诺走了？
　　她紧紧皱起眉头来，直到安诺在身后叫她：“我好了，走吧。”
　　她眉头一松，整理好表情回头道：“嗯，走吧。”
　　……
　　为了前往B市溪霞镇清溪村，首先就要买高铁票前往B市。
　　于是下了高铁没多久，安诺就接到齐慕青的电话。
　　对方问得干脆：“你去B市做什么？你现在在高铁站？”
　　显然，这一周目自己的身上还是有定位器。
　　安诺避开叶天星走到一边，老实道：“去叶天星家。”
　　齐慕青问：“去那做什么？有什么意义？”
　　她完全无法理解。
　　同样无法理解的还有，在看见对方的定位出现在陌生的地方的时候，心脏揪起一般的心慌。
　　甚至可以说是恐惧，扑面而来像是花洒落下来的水迎面覆盖她的脸。
　　叫人窒息又警觉。
　　安诺却只当齐慕青例行问话，道：“放心，当天就回来了。”
　　齐慕青还是不安，令语气显得很冲：“是得知真相让你想太多了么，不要觉得叶天星会和你一样善良，事到如今，隐瞒到最后是最好的办法。”
　　安诺只道：“反正你知道我在哪里，如果我当天没回，你来找我吧。”
　　她说的平静，倒叫齐慕青不好意思。
　　她意识到这件事里多少也有自己的控制欲作祟，干咳一声道：“我没有要监控你的意思，只是担心。”
　　安诺露出微笑：“我知道是担心。”
　　通过电话看不清对面的表情，但齐慕青似乎看见了安诺露出笑容的模样。
　　一定是平静而又温和的笑容，有着不符合年龄的镇定。
　　她于是也镇定下来，道：“晚上回来了我找人去车站接你。”
　　安诺点头说好。
　　挂断电话的时候看见舒尤俐的消息——
　　【舒尤俐：你什么时候过来啊，要吃饭么，我让管家准备你想吃的东西】
　　安诺：“……”糟糕，忘了。
　　能探索更多剧情的喜悦完全填充了她的大脑，支线什么的完全扔到脑后去了。
　　但答应舒尤俐的是可不能轻易回绝，她硬着头皮算了下时间，看了下最后一班高铁。
　　到晚上九点。
　　于是回复——
　　【今天有事，过去可能很晚了，等要过去了给你发消息，你没睡我就过来】
　　【舒尤俐：没事的，我会一直等你】
　　这个回复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叫安诺顿感压力颇大。
　　她编辑文字又删除，正斟酌词句，叶天星过来催她：“好了么，大巴要开了。”
　　安诺头大如斗，干脆息屏把手机塞进包里。
　　不管了。
　　她们要坐的大巴是私人经营的，简单来说就是黑车，这主要是因为如果乘坐公共交通，中间要转车很多次。
　　上了大巴她们直奔最后一排，戴上口罩戴上帽子，便没那么显眼了。
　　只是车子开上高速，才发现窗户坏了，留了一道缝怎么也关不上。
　　车速一起来，冷风呼呼往里面灌，直扑安诺面门。
　　她把脖子缩在围巾里眯着眼睛，活像一只埋在木屑里的仓鼠。
　　只是车子一颠簸，她裹好的围巾就移了位，冷风往领口里灌。
　　不多时便冻得脸上冰凉，数着时间想什么时候到。
　　却突然有人贴近她，道：“我们换一下座位吧。”
　　“不用。”安诺先回答又扭头看叶天星，看见对方同样冻得耳朵通红。
　　幸好戴了口罩，给脸上算是保了暖，只看见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睫毛都在风中发颤。
　　于是忍不住又吐槽一句，“你那也没比我这暖和多少啊。”
　　叶天星闻言道：“也是。”
　　她想安诺过去肯定没吃过这个苦。
　　只是对方竟然一句也不抱怨，看起来像往常一样温和镇静。
　　莫名想起在废弃旧楼的楼顶，那天也很冷，她们同样靠在一起。
　　自己好像总是给她带来寒冷。
　　但是对方似乎一点都不在意。
　　虽然面上寒冷，心里的火苗却好像越烧越旺。
　　就在这时，边上有人出声道：“用透明胶粘一下吧。”
　　安诺和叶天星一起回头。
　　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穿着花棉袄，从布口袋里拿出了一卷用了一半的透明胶带，递了过来。


第85章 
　　:自己好像总是在让对方受伤。
　　第一时间有些警惕。
　　安诺和叶天星交换眼神，看见叶天星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又眨了眨眼睛。
　　安诺理解成叶天星也觉得小心为上。
　　她出声道：“谢谢阿姨，不用了。”
　　女人把胶带塞到安诺的手上，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两人的不安，只简单说了句“用吧”，就又坐了回去。
　　安诺低头看着怀里的胶带，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偏偏外头又钻来一阵寒风，如锋锐匕首一般刮得叫人睁不开眼睛，等这一阵风过去，安诺便开始低头找胶带边缘。
　　滚了一圈没找到。
　　叶天星伸手接过，道：“我来吧。”
　　她用指腹细细摩挲，很快找到了边缘撕了开来，安诺接过贴在了缝隙上。
　　冷风立刻减弱，很快便温暖起来。
　　安诺把胶带交还给边上的阿姨：“谢谢。”
　　对方点点头接了过去，又在自己的座位上继续闭目养神。
　　安诺轻轻用手肘怼了怼叶天星，拉下口罩轻声在叶天星耳边道：“咱们想多了。”
　　因为心虚，声音压得很低，于是贴得更近，几乎就在耳朵边。
　　轻柔的吐息像是羽毛钻进耳道，又像是电流一样顺着神经蔓延全身。
　　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激灵，幸好因为穿得够厚，所以不太明显。
　　她轻咬舌尖叫自己保持镇定，扭头望向安诺。
　　安诺还没来得及回头，冷不丁和叶天星四目相对又靠得极近，呼吸也是一窒。
　　叶天星拉下口罩开口低声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认识她。”
　　大巴车突然颠簸。
　　两人猛地靠近。
　　大脑在这一刻陷入停摆，只有对方的瞳孔在自己眼中不断放大。
　　下一秒安诺捂住嘴，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溢到嘴边的尖叫。
　　根本没有想象中意外吻的浪漫，两人撞在一起，安诺的牙齿磕破了嘴唇，痛得要命。
　　甚至连嘴里都有了一股血腥味，安诺痛苦抬眼，看见叶天星捂着鼻子。
　　她是被撞到了鼻子。
　　鲜血流了下来。
　　幸好又被旁边的阿姨发现了。
　　对方一脸无语地递了纸巾过来，说：“小心点，车开得很快的。”
　　安诺和叶天星一人领了一张纸巾，诺诺点头称是。
　　到下车的时候才好不容易缓过来。
　　不算严重，血是止住了。
　　不过一个上唇红肿了一些，一个鼻梁青了一块。
　　安诺盯着叶天星的鼻梁，担忧道：“没伤到骨头吧。”
　　对方本来长了个不高不低的秀气鼻梁，眼下肿了一段，显得有点驼峰，竟然也不丑，还有几分英气。
　　叶天星摇头：“没伤到骨头，现在已经不疼了，倒是你……”
　　看着安诺因为受伤而更红的嘴唇，叶天星便感觉心揪了起来。
　　如果不是自己，对方不会受伤。
　　而自己好像总是在让对方受伤。
　　心疼和一种焦虑夹杂在一起，叶天星还想说什么，鼻子上一凉，是安诺捏了捏她的鼻子。
　　“真的没事？”
　　被心疼带来的勇气顿时被羞涩拽了回去，以至于说话都磕巴起来：“没、没事。”
　　“这样捏都没事，那看来是真没事。”安诺戴上口罩，道，“走吧，去魏何琦家。”
　　村子不大，也没什么人，两人没走多久就走到了一幢二层小楼。
　　外墙还是裸露的红砖，布满干枯的藤蔓，院子里乱糟糟的，已有一层薄灰，看着似乎已经很久没人居住。
　　“不知你知不知道，绮姐的妈妈很早就去世了，魏叔叔去年也去世了，不过我听我妈说，魏叔叔去世的时候，绮姐也没有回来，所以村里也有人传，她已经……”
　　叶天星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们也推开没有锁的院门，轻而易举地进去了。
　　大厅的大门倒是锁着，但是叶天星没走大门，直接带着安诺穿过旁边的小路走到了后院。
　　后院靠山，用红砖砌了个水槽，旁边则是一个巨大的水缸，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在这边有一个后门，叶天星转动门把手，把门轻而易举地打开了。
　　“小时候我们都走后门，进来就是厨房，还能找点东西吃……”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此时的厨房显然不符合她温馨的记忆，此时里面黑乎乎一片，空荡荡的，空气中带着淡淡的霉味。
　　她不再说话，只和安诺一起观察四周。
　　“暑假的话，是七八月份么？这里有一片灰尘比别的地方薄，会不会是她过来的时候留下的？”
　　房间太暗，灯也已经都打不开了，安诺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只是目之所及，灰败颓废，场景又是普通住宅，莫名有种诡异的梦核感。
　　心里难免有点慌，于是开口和叶天星聊天，试图打破沉寂。
　　叶天星却回得简单：“有可能。”
　　仔细一看，果然是有类似脚印的痕迹，两人沿着脚印走，很快走到楼上一个房间前面。
　　“这是绮姐的房间。”叶天星道，“小时候来过几次。”
　　房门紧闭，安诺正要推开，突然又有点紧张，回头对叶天星道：“要不你来吧。”
　　叶天星面露疑惑。
　　安诺道：“我……就是觉得你们小时候就认识，比较有资格开门。”
　　叶天星道：“没事，她不会在意的，而且，你们不是也认识么。”
　　安诺叹了口气：“好吧。”
　　转动门把手。
　　她打开了门。
　　一道黑影却突然从眼前蹿了过去。
　　她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转身紧紧抱住了叶天星的胳膊。
　　耳边传来“喵”的一声。
　　再扭头回去，却是一只玳瑁猫蹲在窗户口，又冲她们叫了一声之后，从窗户缝跳了下去。
　　心脏砰砰直跳，好半天才缓过来。
　　缓过来之后，便看见白皙的脸庞近在咫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静静看着她，如一汪清池。
　　安诺有点尴尬，缓缓松手，强装平静：“竟然有猫。”
　　叶天星道：“挺吓人的。”
　　她刚才也被吓了一跳。
　　但不是被猫，而是被安诺。
　　当对方紧紧抱住她的胳膊的时候，心脏简直要跳出喉腔。
　　虽然是极厚的衣服，但在靠得很近的时候，也能感受到对方纤细的身躯，玲珑的身段。
　　只可惜，这接触太过短暂。
　　她只能看着这温热的胳膊远离了她的身体，玉一般的素手在空中摇晃。
　　手指划过积满了灰尘的书桌，停留在几个猫爪上。
　　“唉，只有猫留下的痕迹了。”
　　安诺自然没察觉到叶天星的心绪起伏。
　　心里有事，目中根本无人，她很快翻箱倒柜，试图找到一些魏何琦留下的痕迹。
　　很快先找到了一张初中毕业照。
　　照片已经稍显模糊，安诺的视线从人群中逡巡许久，也没有找到像是魏何琦的人。
　　她翻到照片背面，上面用油性笔写了一行字——
　　raise ValueError
　　安诺歪了歪头。
　　啥意思？
　　她递给叶天星：“这是什么意思？”
　　叶天星道：“发生错误？”
　　她翻面看了眼照片，又说：“这照片里没有魏何琦，好像是因为拍毕业照那天她生病没去。”
　　“所以她觉得这是错误么？”安诺如此揣测。
　　她又继续翻找，连床板都没错过，但一无所获。
　　时间却已经不知不觉过了两个小时。
　　叶天星看着时间，道：“我们得回去了，不然今天赶不上大巴。”
　　安诺有点不甘心竟然一无所获，于是回档到了下车的时间。
　　这次她比上次行动更果断一些，于是搜索了更长的时间，但仍旧什么都没有发现。
　　又回档了一次之后，安诺有点累了。
　　她开始怀疑是她想多了。
　　于是这次没有回档，和叶天星一起下了楼。
　　神色难免郁郁。
　　叶天星低声问：“你想找到什么呢？”
　　安诺摇头：“我也不知道。”
　　但是理论上来讲，多搜集点信息总归没错吧。
　　这么想着，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
　　这才记起两人除了早上的那些早点，今天就没吃过东西。
　　但举目四望，没有任何像是餐馆或是便利店的地方。
　　她挣扎着问：“这里有吃饭的地方么？”
　　叶天星摇头：“要坐车去镇上吃。”
　　话音刚落，又听到猫叫。
　　抬起头来，这次除了那只玳瑁猫，还看见了熟悉的人。
　　穿着花棉袄，头发卷成小卷，正是在车上又给她们胶带又给她们纸巾的好心大姨。
　　大姨正在拿猫粮喂猫，看见她们，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眼，最后落在叶天星的脸上。
　　突然出声：“撞得还是有点厉害的啊。”
　　叶天星这会儿没戴口罩，随着时间的流逝，鼻梁青得更厉害了。
　　大姨又道：“我那边有药，你要不要涂点？”
　　叶天星正想拒绝，却又听见她说：“还可以去吃点东西，我开了家小店。”
　　……
　　于是十分钟后，安诺和叶天星蹲在小店门口的台阶上，吃起了泡面。
　　边吃边聊天。
　　安诺问：“你不认识这大姨？那这店是新开的啊。”
　　叶天星道：“嗯，反正三年前还没有。”
　　安诺：“她好像认识你啊，看你看得挺仔细。”
　　叶天星想了想，道：“不是我自恋，这个村很多人都认识我，所以我要低调点。”
　　安诺：“……也是。”
　　她转而拿出手机给泡面和店头拍了张照片，发给了齐慕青。
　　齐慕青过了几分钟回复——
　　【尽吃些没营养的东西】
　　安诺却编辑文字——
　　【你查查这家店，还有店主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齐慕青没再回复。
　　但安诺知道对方应该是收到了。


第86章 
　　:“我很想你，姐姐。”
　　出高铁站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冷风凄清，站台上的风吹得人好像要飞走。
　　叶天星正准备往地铁方向走，安诺拉住她道：“司机来接我，顺路送你回去吧。”
　　叶天星一愣，只觉冷风好像钻过领口吹到了胸腔。
　　一下子把她吹清醒了。
　　一日风尘仆仆，她真有种和安诺非常贴近的错觉。
　　安诺一路都没有任何抱怨，也没有流露出一丝嫌弃和不习惯，叫叶天星几乎以为她是和自己一样的人。
　　直到此时猛然惊觉，对方本来不用这样。
　　于是愣了一下才开口：“有点白吃苦了，其实原本可以让你的司机送你过去。”
　　安诺道：“送我们么？我看了下导航，还是坐高铁快一些，而且陌生的车开进你的村，好像就有点太显眼了，不符合我们的计划吧。”
　　她顿了一下，又道：“而且我没觉得吃苦啊。”
　　叶天星稍显狼狈地避开安诺的眼神。
　　直到对方说出这句话来，她才察觉到自己话语中透露出来的怨怼。
　　好像还有点阴阳怪气。
　　很多时候她会故意说话阴阳怪气，但可以保证这次没有。
　　她绝没有埋怨安诺的意思，但是自艾自怜显然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叫她说出来的话好像别有内涵。
　　还叫安诺特意解释了一句。
　　如此，她已经不好意思继续和安诺同行，开口道：“我、我自己回去就行，坐地铁也很快。”
　　她快步想要离开，手腕却被抓住。
　　安诺直直看着她，脸上笑容未变：“一起走吧，都那么晚了，一个人很危险。”
　　这么说完，不等叶天星再说什么，便把对方拽到了自己的身边。
　　对方的不容回绝令叶天星一路欲言又止。
　　她其实早就很想问问，对方到底为什么要对自己那么好。
　　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等上了车，这些念头也就偃旗息鼓了。
　　转眼就到了目的地。
　　车子在台阶下面停下，叶天星推门出去之前，忍不住回头说了句：“对不起，浪费了一天时间，也一无所获。”
　　安诺面露惊讶：“和你有什么关系。”而且她也不觉得一无所获。
　　叶天星却又迟疑，站在车前扶着车门，看着安诺欲言又止。
　　安诺便贴心道：“是有什么话要私底下说么，我可以下车。”
　　叶天星一听这话，却立刻松手把门关上了。
　　不觉心如擂鼓。
　　她意识到她并非是有话要说，而只是单纯不舍得离开。
　　当她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她只能落荒而逃。
　　安诺一头雾水隔窗盯着她看。
　　但叶天星已经转身走了。
　　……
　　安诺立刻差遣司机带她去舒尤俐家。
　　同时给舒尤俐发了条消息——
　　【睡了么，我可以过来了】
　　对方秒回——【醒着呢】
　　安诺松了口气，心想今天总算没放舒尤俐鸽子，刚放下手机，收到了齐慕青的电话。
　　齐慕青在电话里语气不愉：“不回家又要跑哪去？”
　　安诺脱口而出：“你一直盯着定位呐？”
　　电话里顿时陷入可疑的沉默。
　　安诺也深觉不该叫姐姐如此为难，忙又接一句：“尤俐病了嘛，准备去看看她。”
　　齐慕青这才缓过神来。
　　刚才安诺那句话简直像是冲着她面门砸了一拳，叫她一时都蒙圈了。
　　因为她确实盯着定位很久，一个小时之前对方在高铁上的时候就盯着了。
　　回过神来才想，自己盯着定位是出于关心，有什么奇怪的。
　　差点叫她把正事忘了。
　　但是说正事之前，她又忍不住吐槽一句：“舒尤俐是流感，还叫你去看她，也不怕传染给你。”
　　或许是知道这话稍显刻薄，她不等安诺回答又立刻开口：“那发过来的照片我看了，这人先前一直在H市打工，是两年前到清溪村的，过去就开了家杂货店，一直是独居，看着没有伴侣也没有孩子，是有点奇怪……资料显示她不是清溪村人，作为一个外村人，为什么会去一个并不富裕的小村子定居呢？”
　　安诺托腮听着对方的声音，突然道：“姐姐晚上可以来接我么？”
　　齐慕青又是一噎。
　　被打断说话着实不快，但对方话语的内容却叫她心中一软。
　　她看了看时间和行程，嘴上道：“不是有司机接你……”
　　电话那头安诺的声音压低，拖着长音：“那能一样么，很久没见了呀。”
　　尾音上扬，音调变高，又尖又细的，像是撒娇。
　　心间便好像被细细的猫尾巴轻轻扫了一下，若有似无地痒起来。
　　第一反应便是确实好久没见。
　　但细想，又发现不过一个礼拜不到。
　　实在称不上“很久没见”。
　　却没反驳，只装作苦恼道：“晚上是没时间了，要不你别去看舒尤俐了，那我现在就可以……”
　　话音未落，电话那边传来忙音。
　　安诺把电话挂了。
　　她愕然看着手机，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气得把手机砸在了桌面上。
　　……
　　安诺却也不是故意的。
　　实在是因为她刚到舒尤俐家所在的小区呢，就在门口看见舒尤俐了。
　　对方的额头上还贴着退烧贴，裹着件黑色的长至脚踝的毛皮大衣，在保安亭边翘首以待。
　　安诺只好连忙先挂了手机，把对方拉进了车里。
　　不觉感到头大，道：“那么冷的天，干嘛来这等。”
　　舒尤俐盯着她，哪怕在昏暗的车内也看得出眼睛发亮：“想早点见到你。”
　　安诺板起脸来：“我说过吧，你这样我压力很大。”
　　舒尤俐顿时像只被训斥的小狗一般缩了起来，看着她道：“抱歉，没忍住……”
　　在得知安诺要来看她的时候，喜悦像是一群飞蛾在心间翻飞，甚至盖过了一直在心脏弥漫的疼痛。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期待中的火光一直没来，飞蛾也渐渐陷入沉寂。
　　直到看见安诺，便突然振翅而飞，铺天盖地笼罩了全部思绪。
　　于是自然叫她难以抑制情感。
　　只是被训斥之后，勉强收回心神，只眼巴巴看着安诺，见对方穿得简单，发丝间似乎还带着一路奔波的尘土气。
　　勉强忍住了询问“今天和谁去了哪”，只偷偷贪婪上下观察着对方，洁白的肌肤在昏暗的车厢内盈盈如一汪明月，纤长的睫毛盖住略显疲惫的双眸。
　　安诺很累。
　　但还是来看我了。
　　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带来一种复杂难辨的心情。
　　感动与忧虑夹杂，有些愧疚却又泛起隐隐的兴奋。
　　她们从地下车库上楼，安诺在客厅沙发坐下，看着她道：“不是说退烧了么？怎么又贴着退烧贴。”
　　舒尤俐低头掩饰心虚。
　　确实退烧了。
　　甚至可以说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她只是想营造生病的氛围好得到安诺的关心。
　　她知道这样的手段下作无聊，但哪怕能得到一点担忧与关心，她就觉得挺值得。
　　她开口：“晚上又升了点温，但没有之前严重了。”
　　室内热起来，她脱了大衣，又解开睡衣领口的两颗扣子。
　　纤细的脖子连接精巧的锁骨，安诺的目光忍不住聚焦，又挪开。
　　舒尤俐又把袖子卷起来，解释道：“医生说在室内不要捂得太厚，以免降不了温。”
　　好像是有这个说法。
　　安诺站起来，装作去看客厅的鱼缸：“嗯，抱歉那么晚过来，早知道你又烧起来，就不打扰你了。”
　　舒尤俐走到安诺身边，忙道：“没有，其实真的好了，早上已经是三十六度八……”
　　安诺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青草味，又混杂着些霉味。
　　她露出沉思的表情来，却又在对方看过来时改成明媚的笑容。
　　安诺却又默默挪开脚步。
　　舒尤俐微微抿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安诺有被自己吸引。
　　对方看自己的目光和从前不同，时常叫她觉得不那么清白。
　　她转身去倒水。
　　提起水壶的时候，衣领滑落，露出一截莹白的肩膀。
　　她装作没感觉到，将水递给安诺：“喝点热水吧，别被我传染了。”
　　她感觉到安诺的目光从她的肩膀滑过。
　　喉头轻微的滚动。
　　随后接过水，喝了一口，移开目光道：“怪不好意思的，还要让病人给我倒水，你去坐着吧。”
　　她扶着舒尤俐去沙发坐下，顺便把滑落的衣领拉了上去：“别冻着。”
　　舒尤俐静静看着她喝水的样子。
　　对方的膝盖不自然地晃动，显得有些焦虑似的。
　　为什么焦虑呢？
　　她站起来又去拿点心，装作头晕，身体微微摇晃。
　　安诺果然过来扶她，她心下一喜，靠在对方的身上。
　　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舒尤俐拉着对方的手往自己的腰间搂，对方的手臂软软的没怎么抵抗，几乎要成功了，手机响了起来。
　　安诺连忙拿起在沙发上的手机，心中暗道不妙。
　　她好像差点被勾引了。
　　过往的周目显然还是对她的身体造成了影响，于是互动难免失了分寸，往更熟悉的方向靠。
　　她连忙接通手机，听见听筒里齐慕青高声道：“快点滚下楼。”
　　声音极大，虽然没有开免提，舒尤俐都听到了。
　　心里恨得牙痒，面上却也只能露出笑容，道：“是姐姐么，我叫人接她上来吧。”
　　齐慕青听到了，说：“我不上楼，你快下来，那么晚了打扰一个病人干什么，你做事也真是没有分寸。”
　　舒尤俐还想说话，齐慕青已经挂了电话。
　　安诺便装成害怕被责骂的样子，拿起衣服就往外跑。
　　跑得飞快，舒尤俐没追上，只好走到门口，看见安诺又转身举高手臂道：“快回去休息吧。”
　　舒尤俐笑着点头，直到车子开远，笑容也从脸上隐去了。
　　她捂住心脏。
　　熟悉的疼痛又开始逸散开来。
　　……
　　而这边安诺一上车，便察觉到齐慕青不高兴。
　　对方根本不拿正眼看她，直接启动车子，安诺系上安全带，见齐慕青冷若冰霜的模样，却忍不住笑了，道：“你生气是因为我挂了电话？”
　　齐慕青冷冷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安诺却饶有兴致地转头看着对方的脸。
　　中间回档了好几次，所以在她看来确实已经很久没见齐慕青。
　　距离自己和她打电话也没过去多久，如果对方住在酒店，应该是挂了电话就穿衣服过来。
　　显然是临时决定，脸上不施粉黛，衣服也只是休闲的运动外套，头发用抓夹松松抓起，还散发着洗发露的香味。
　　她忍不住靠近轻嗅，在齐慕青挑眉显然又准备骂她的时候开口：“我很想你，姐姐。”


第87章 
　　:你才是齐家的二小姐
　　齐慕青的动作一顿。
　　这句话她并不陌生。
　　安诺经常会说想她，特别是小的时候。
　　但正因为此，她更能清晰分辨，此时听到时，心情与从前细微不同。
　　比起被依赖的自得，此时更添几分隐秘的惊喜。
　　这惊喜像是手指撩动心弦，叫她心中一荡。
　　她的怒气确实陡然消散，但与此同时，理智与情感互相拉扯，叫她口舌干燥，心却如坠冰窟。
　　她像是被逗弄的流浪猫，在短暂沉迷后又突然清醒，于是连忙用手肘把安诺抵开，道：“脏死了，身上一股霉味。”
　　她有点后悔过来了。
　　这周通过保持距离，她的心湖本已重归平静，却又叫安诺轻而易举搅成了一团乱。
　　但仔细想来，这又不能怪安诺，分明是自己的错。
　　电话被挂断之后，她匆匆吹干了头发就穿衣服过来。
　　显然已经失态。
　　只是先前甚至没有发觉而已。
　　可为什么呢？
　　是因为对方突然挂了电话，还是因为今天和叶天星一起出去？
　　安诺此时则开口：“是因为先前突然挂断了电话么？真不是故意挂的，是看见舒尤俐了，她就在冷风中等着，头上还贴着退烧贴呢。”
　　齐慕青皱起眉头来，语带疑问：“她干嘛这样，苦肉计啊？”
　　安诺含糊道：“不是吧，就是性子有点急。”
　　齐慕青却越品越觉得不对：“她是不是有点太腻歪？”
　　安诺道：“青春期的女孩嘛。”
　　确实如此。
　　齐慕青去回想自己高中的时候，关系好的女孩确实腻歪得恨不得睡一张床上。
　　不对，那一对最后就是开始交往了啊！
　　虽然现在好像是分手了。
　　不受控制地心生不快，一时却又不知道怎么说，冷场半天说了一句：“感觉她现在奇奇怪怪的。”
　　安诺听见这话，忍不住抬眼看她。
　　上一次，让齐慕青去问了舒尤俐照片的事之后，对方说过类似的话。
　　也是在那个时候对方告诉自己，舒尤俐小时候有些不正常。
　　现在安诺已经知道，作为基因编辑婴儿，舒尤俐的不正常之处是生来就有的。
　　但齐慕青怎么突然又发现了呢？
　　她问：“你去问妈了？”
　　齐慕青：“什么？”
　　这反应就知道没问。
　　安诺道：“没什么，她小时候就奇奇怪怪的，妈肯定记得。”
　　齐慕青回忆了一下。
　　但她只记得起安诺小时候可可爱爱的样子，对舒尤俐毫无印象。
　　舒尤俐喜欢你么？
　　想这么问。
　　但转念一想，又记得青春期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候就隔一层窗户纸，就看什么时候戳破。
　　她可不想做戳破的人。
　　她抿嘴，转移话题：“今天发现了什么？就那个女人么？”
　　提起这事安诺就叹气：“去了魏何琦家，就在叶天星老家隔壁，什么都没发现。”
　　齐慕青道：“你想发现什么？魏何琦家我早就找人去翻过了。”
　　安诺：“……”
　　有点无语，但转念一想又是理所当然。
　　对方想找到魏何琦，自然会从这个方向下手。
　　思忖了片刻，她又开口：“那你发现那张毕业照了么，后面有一行字的。”
　　齐慕青道：“发现了啊，raise ValueError对吧，我打听了，最有可能的是Python异常处理，当检测到不符合预期的值时，通过抛出ValueError可以强制中断程序执行并给出明确错误提示，魏何琦其实是计算机高手，这件事你不会不知道吧，这可能是她用代码来诠释自己的一段心情吧。”
　　安诺心头一跳。
　　计算机高手？她还真不知道。
　　“……只是诠释心情么？”
　　“只是说有可能，她初中因为校园霸凌长时间请假，对学校班级恨应该比爱更多吧，认为这一段生活是错误代码也有可能。”
　　安诺垂眸思索：“确实说得通。”
　　车子不知不觉已开到齐家附近，眼看着要拐进小区，安诺按住齐慕青的方向盘，说：“先别回去，我们还没聊完呢，不是么。”
　　温热的手掌覆盖在手背上，却登时叫齐慕青心跳乱了拍。
　　她的大脑在一瞬间又搅成一团浆糊，只好强装镇定抬头望着前方车窗，手臂已经无意识转动方向盘，开进了直行车道。
　　“那去哪。”喉咙干涩，声音也难免显得喑哑。
　　安诺满脑子想着魏何琦，倒也没发现异常，问：“去酒店？”
　　齐慕青呼吸一窒，只觉胸腔喉头都仿佛被岩浆炙烤。
　　她又想起那个晚上了，安诺环住她的腰，将脸贴在她的后背。
　　那时她便已心驰神曳，心湖波澜起伏。
　　似睡非睡之中，她想要转身将安诺紧紧抱在怀中。
　　好像也是从那个晚上开始，她觉得自己对安诺的感情变了质。
　　为了防止越陷越深，齐慕青借口道：“等哪天齐昶发现了会问起来的，不能叫他觉得我们的关系突然变得那么好。”
　　安诺撅起嘴来：“那今天我去B市的事他会知道么？”
　　齐慕青垂眸：“我会替你隐瞒。”
　　安诺瞟她一眼：“那为什么去酒店隐瞒不了。”
　　齐慕青无奈叹气：“……酒店人多眼杂。”
　　安诺道：“你来见我，也不见得没人发现。”
　　齐慕青踩着油门，车子拐进小道。
　　她不再和安诺纠缠，只说：“去北山吧，昨天你不是刚在那看完日出么，今天可以去看看星空。”
　　安诺躺靠在椅背上，拧眉道：“行吧，我先好好想想今天的事……”
　　这么说着，她给眼下存了个档，然后跑到了存档3。
　　就是和舒尤俐一起在机房向芙洛拉问话的那个档。
　　眼前顿时一亮。
　　和昏暗的车内比起来，机房的白炽灯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起眼睛，又看见舒尤俐震惊中带着疑惑的表情。
　　她不做犹豫，直接问：“魏何琦在初中毕业照后面写得那行字你知道吧，那是什么意思？”
　　【芙洛拉：你是说raise ValueError么，这是一段代码的一部分，搜索到其他的照片，会知道完整的代码，在魏何琦的电脑上输入这段代码，可以获得一些秘密，你怎么知道的？】
　　“你不知道完整的代码么？”
　　【这是别人的秘密，你应该自己去搜寻。】
　　“其他照片是那些？其他毕业照？”
　　【（笑脸）你知道是哪些照片。】
　　安诺心中一动。
　　“那魏何琦的电脑在哪，在她的房间里也没有找到电脑啊。”
　　【那你就要去问问你的姐姐了……安诺，你已经问了我很多问题，但我现在更好奇的是，你是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些……】
　　这行字都还没看完，安诺已经回档了。
　　她怕在继续下去芙洛拉都要分析出来真相了。
　　幸好下次回档又可以刷新。
　　她问齐慕青：“魏何琦的电脑在哪知道么？”
　　齐慕青道：“她的笔记本电脑么？她失踪之后我第一时间去了她家，倒是发现了这本笔记本，就收起来了，只不过这台笔记本的所有内容都被删除了，连系统都删了，什么都没有。”
　　她又问：“照片呢，那些在她房间里发现的照片，你不会扔了吧。”
　　齐慕青道：“怎么会，那毕竟是你的照片，我也收起来了，现在和笔记本一起放在家里的保险柜里。”
　　安诺抓住齐慕青的手臂：“别去北山了，咱们得回家去，我要看看这些东西。”
　　……
　　叶天星听见敲门声。
　　很轻，像是耗子挠了挠床板，叫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用手臂支起身子，听见门又被敲了敲。
　　她随手揣起了桌上的剪刀，握着剪刀走到了门口，从窗户往外看。
　　月光下她看见一个女人的剪影，个子不高不矮，头发烫成小卷。
　　要是过上几天，她也不一定记得起来，但因为确实是下午刚碰见的人，所以她一下子看出来了。
　　是在清溪村开杂货铺的那个阿姨。
　　对方又抬手敲门。
　　非常轻。
　　笃笃两下。
　　床上沉睡的母亲翻了个身，似乎要被吵醒。
　　叶天星穿上棉袄走到门口，将剪刀袖管里，打开门便抬起手按住对方的肩膀。
　　剪刀正对着对方的喉咙。
　　同时低声问：“有事么？”
　　对方没发现剪刀，只露出惊喜的笑容来，道：“小姑娘，我、我突然想起点事，想和你说，能不能出来说会儿话？”
　　叶天星道：“我不借钱，也不出门打工，你要继续呆在门口，我就喊人了。”
　　对方顿时急了，脱口而出：“真的是要紧事，我怀疑你才是我的亲生女儿。”
　　这句话像是箭矢扎进心脏，她下意识转动眼球望向躺在床上的母亲。
　　对方虽然说的急，但声音压得很低，母亲就算醒着，应该也听不到。
　　但应该确实没醒。
　　母亲不是那种会在这种时候装睡的人。
　　叶天星牵动嘴角，冷冷抬眼：“你在鬼扯什么？”
　　“是不是鬼扯，等dna匹配结果出来就知道了，但是……你真的和我很像，你想看看我以前的照片么？”
　　叶天星咬紧牙关。
　　她当然觉得眼前的女人是在胡扯，但鬼使神差的，她踏出了屋子，关上房门道：“走远一点说。”
　　她们走到了巷口。
　　女人拿出了一只破旧的钱夹，又从里面拿出了一张旧照片：“以前的照片，只有这一张了，其他全烧了。”
　　叶天星拿出照片迎着路灯端详。
　　照片里的女人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和一个男人手挽手站在一座尖顶教堂前。
　　女人心形脸，皮肤雪白，上挑的猫眼，因为笑而微微眯起。
　　因为神态气质完全不同，叶天星一点都看不出像不像，只是目光落在旁边的男人身上时，愣了一下。
　　“是不是很像？这是以前的我，我生下你之后，因为一些事只好将自己整容整得面目全非隐姓埋名，但你仔细看看应该还看得出来吧。”
　　她一边这么说一边抬起头来，叶天星于是看见对方耳下浅浅的疤痕。
　　照片里清丽漂亮的面孔，如今平平无奇到扔到大街上就照不出来。
　　“你说这是整容的痕迹就是整容的痕迹么？我和照片上的女人像不像另说，你反正完全不像，而且这个男人……”叶天星舌头发僵，一时竟说不出来。
　　因为她有点怀疑自己是认错了。
　　但是女人已经开口：“你认识齐昶？也是，你也在月桂庭读书。”
　　女人按住叶天星的肩膀，目光灼灼：“如果你是我的女儿，那你才是齐家的二小姐，你知道么？”
　　叶天星盯着照片，心里一点都不信，但是心跳还是有点加速。
　　这也是正常的，叶天星想，任谁听到这样的疯话，都会有点惊讶。
　　女人继续道：“我也是这两年年才怀疑的，因为我看见了你，只是齐慕青那丫头一直找人盯着你，我怕被发现，但是今天，齐安诺可能发现我了，有人在查我，所以我得提前跟你说一下，我拿了你们俩的生物样本找朋友验证，如果你是我的女儿，他会打电话给你的。”
　　女人把照片拿了回来，塞进口袋：“如果不是，那也不影响你的生活，对吧，你就别跟安诺提起我了。”
　　叶天星盯着眼前的女人，对方说着话的时候，双眼没有焦距，神情忽而亢奋又忽而郁郁，看起来精神状态堪忧。
　　怎么看都是个疯女人。
　　下午看着还挺正常。
　　间歇性发疯？
　　她微微皱眉，捏了捏手里的剪刀，问：“……那为什么要告诉我。”
　　对方瞪大眼睛，咬牙切齿道：“如果你才是我女儿，我当然要告诉你，我受那么多苦，是希望我女儿做千金小姐，如果他们骗了我，我也不会善罢甘休。”


第88章 
　　:谢谢，姐姐，谢谢。
　　当对方咬牙切齿的时候，脸上的肌肉走向开始不自然地扭曲。
　　更显出几分狰狞与诡异。
　　叶天星忍不住后退半步，忽看到一道灯光从楼梯上打过来，两个穿着制服的男人结伴而来，上来便高声道：“谁呢？”
　　话音一落，女人拔腿就跑。
　　其中一个男子连忙追上去，另一个男子则停下来问叶天星：“她跟你说什么了？”
　　原本是不信的，此时心脏却猛地剧烈跳动起来，耳膜被心跳声拥堵，面上却一片镇定：“还没来得及说你们就来了，怎么了？”
　　男人道：“我们这片夜间巡逻的，看这女人很可疑，你快回去睡觉吧，陌生人半夜找你也敢出来啊，胆子真大。”
　　叶天星点头：“抱歉，我妈生病了，我怕她打扰我妈睡觉，她好像是说……”
　　男子的表情明显紧张起来。
　　于是叶天星的心沉了下去。
　　“她说认识我爸，想借宿，我没信，所以才出来想着来外面问问。”
　　对方表情一松，道：“有警惕心也好，注意安全。”
　　这么说完，催促着叶天星回家，自己又追过去了。
　　叶天星难免想起女人说的那句话。
　　——“齐慕青一直盯着你。”
　　长久以来的疑惑显然得到了更合理的解答。
　　一种荒谬感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拽着她的头皮，叫她头皮发麻，她下意识拿出手机，点开聊天软件又点开安诺的头像。
　　只是停留在聊天页面时，又默然无语。
　　能说什么？
　　又该说什么？
　　是还没有定论的事。
　　果然更有可能是疯女人的呓语。
　　唯一叫她心惊的反而是，在茫然无措的时刻，她第一时间想起了安诺。
　　活了十八年，无人可以依靠，无人可以信任，安诺是她唯一在此时此刻想要联系的人。
　　可偏偏这件事就和对方有关，叫她想要吐槽一下都说不出口。
　　于是只好收起手机，走回了破旧的棚屋里。
　　……
　　此时安诺和齐慕青也到了家中。
　　停好车后齐慕青看了眼手机，面色便是一沉，道：“那女人真的有问题，她去找叶天星了。”
　　安诺没有很惊讶，而且也没有很担忧。
　　毕竟虽然对于角色来说这是重大泄密，但对于她来说反而是新人物登场，剧情有了进展。
　　前面几次都是自己这边出了差错导致真假千金的秘密泄露。
　　安诺一直在想，难道自己这边足够谨慎，事情真的不会泄露么？
　　果然也不会，这不就引入新人物了。
　　但她还是适当展现出一些担忧来，拧眉问：“你觉得是谁？”
　　齐慕青看了眼安诺的表情，见她拧眉忧虑，心中不觉一酸。
　　她本不希望安诺承受这个烦恼。
　　她才十八岁，忽然知晓自己并非父母亲生，天地之大，不知自己的亲人在何处，这该是怎么样的心情。
　　她曾询问过心理医生，对方告诉她，这件事最好在成年并且有一定社会化程度后告知，因为这是对身份认同和归属感的强烈打击，是一种深层次的、多维度的心理地震，几乎没有人能够轻易挣脱。
　　与这件事对人造成的打击比起来，安诺表现得实在太过镇定。
　　叫齐慕青难免担忧对方是否把痛苦压在了心底。
　　她又想起心理咨询师的话。
　　在这种时候，身边的姐妹和朋友最好给她足够的安危和支持。
　　她于是伸出手摸了摸对方的后背，犹豫了一下道：“我想，可能是失踪的任乐咏——她就是从前齐家管家的女儿，我先前没有跟你说她的事，是因为她失踪很久，我觉得她可能死了……”
　　她看着安诺的脸，想要通过对方的表情来判断要不要继续往下说。
　　却看见昏暗的车厢内，安诺眼睫微垂，睫毛轻颤，皮肤愈显苍白，像是脆弱的瓷器：“你觉得是齐昶杀了她，你为什么会那么觉得？”
　　她记得，上次在酒店，齐慕青就透露出了类似的意思。
　　只是没有说出来。
　　但回应她的却是沉默。
　　她抬眼，却看见齐慕青正盯着她，眉头蹙起，像平静湖面上微微荡起的波澜。
　　对方很担心自己。
　　毫无疑问的。
　　安诺不禁又羞愧起来。
　　她一点都不难过，完全只有想要获知更多真相的喜悦。
　　心虚叫她撇开眼。
　　齐慕青却以为是安诺无法面对。
　　心脏像被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产生一种混沌的疼痛，回过神来，她已经抬起手臂轻轻抱住安诺，低声道：“无论如何，我会是你的姐姐，我说过我们命中注定是姐妹，命运比血缘更加牢靠。”
　　温热的躯体柔软馨香。
　　当齐慕青的身体将自己笼罩的时候，安诺的心底立刻产生了一种迎上去的渴望。
　　她搂住齐慕青的腰肢，想要收紧手臂，却在听完对方的话语之后愣住了。
　　正因为听出了对方话语中强烈的情感，反而不敢造次。
　　对方纯粹的、如水晶般剔透的感情叫她自惭形秽。
　　她将脸埋在对方的肩窝，感动叫鼻腔忍不住酸涩。
　　只是姐妹之情其实也可以。
　　安诺想。
　　爱情未必就比亲情更值得追逐。
　　她将脸埋在对方纤细的颈窝，瓮声瓮气道：“告诉我吧，比起被保护，活在温室之中，我更想知道真相。”
　　齐慕青叹了口气，只好说：“也没什么，上次不是说了么，对方足月生产，母女安康，但齐昶却告诉她孩子夭折了，她疯了——或许是齐昶编造的，但大概率是真的产后抑郁，她因为有强烈的被害妄想症被送入了疗养院，最后有关她的记录是在一次外界参观疗养院时失踪，我们看见这条消息也是十年后的事了，因为再也没有找到她，才觉得她可能是不在了。”
　　安诺眨巴了一下眼睛：“所以，你今天才派人监视了叶天星，因为如果对方是任乐咏，一定会去找叶天星？”
　　齐慕青皱眉。
　　安诺眨眼的时候，睫毛扫过她肩颈的皮肤。
　　像是有一只蝴蝶在那里扑腾。
　　“人是一直安插在那的，其实今晚是没想到的，如果她知道叶天星是她的女儿，怎么会忍到现在才去找叶天星呢？但是无论如何，既然她出现了……”
　　话语一顿。
　　因为安诺在这个时候抬起头来了。
　　对方的发丝扫过她的下巴，毛茸茸的，痒痒的。
　　这亲密的贴近突然停止，叫她怅然若失，几乎忘记了原本准备说什么。
　　安诺问她：“怎么了？”
　　尴尬淹没了她。
　　她狼狈坐正了，挺直了自己的脊背，就好像这样可以显得她行得正坐得端似的：“她……她肯定是有问题的，有可能是任乐咏，但也有可能是知道当时真相的一个人，可是在那里盯梢的人太惫懒了，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又让她跑了，情况对我们有些不利。”
　　一口气说完了。
　　几乎没有停顿。
　　因为害怕一停顿，又把要说的话给忘了。
　　她面上如常，心里却知道此时自己有多么狼狈。
　　当她说出冠冕堂皇的话的时候，心里毫无疑问暗藏一些如海底暗流般混沌的绮思。
　　她拿出手机来看新收到的短信，道：“确定是没抓到了，我把这个消息同步给母亲吧，希望她那边能有收获……”
　　话音刚落，手腕突然被握住了。
　　雪白的手掌干燥而又温暖，齐慕青低头看着，看见纤细手指上莹润的指甲，每一个指甲都剪得很干净，像是肉色的贝壳。
　　安诺开口：“如果抓住她了会怎么做？”
　　齐慕青道：“看情况，应该是会控制起来，其实不要叫齐昶发现她的下落也是为了她好。”
　　安诺道：“我想也是。”
　　她原本想说“其实她也是个可怜人吧”，但又想到薛宁为此做出的选择，显然对方心中一定充满恨意。
　　同情对方是不是对薛宁的一种背叛呢？
　　她没继续说话，齐慕青却突然道：“你觉得她可怜么，母亲也那么觉得。”
　　她的笑容里带上讽刺：“同时也觉得她们很蠢，为了这样一个男人……从这段关系脱离之后，母亲发现曾经的怨恨和不甘都是在浪费她的生命。”
　　安诺叹息：“如果重新再来，她是不是会做不一样的选择？”
　　齐慕青闻言反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不会，如果不一样的选择会让我们失去你，那就不会。”
　　安诺想，这句话应该只是齐慕青不希望自己多想而给出的安慰。
　　但便是安慰，对方能第一时间想到，也足以证明对方不希望自己受到一点“不被需要”的伤害。
　　心中像是被抚平一般熨帖，安诺真心道：“谢谢，姐姐，谢谢。”
　　她的目光划过对方精致的脸庞，眼角那颗媚人的小痣，还有莹润的嘴唇。
　　这些当然都是很吸引人的。
　　但是姐姐也是很好的。
　　也许可以换个角色卡攻略这个角色。
　　这么想着，看时间已经不早了，道：“上楼吧，我们去看看魏何绮的东西。”
　　……
　　一进齐慕青的房间，便闻到熟悉的木质调香味。
　　房间里的陈设也叫安诺觉得熟悉，甚至比她自己的房间都让她感到安心。
　　保险箱在衣柜里面的暗格里，齐慕青用钥匙打开，又输入密码，很快拿出了笔记本和照片。
　　笔记本已经没电了，安诺把它拿到一边充电，又仔细观察起照片。
　　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芙洛拉的暗示听起来就是指这些照片。
　　她于是细细观察这些照片，又是用紫光灯照又是用火烤的，最后终于发现，是在每张照片背面的右下角，有一行用无墨的笔刻下的莫斯密码。
　　都是数字+字母的组合方式。
　　于是以开头的数字为顺序排列了这些字母，得到了一行代码。
　　这一套折腾下来，天空开始转为青灰，天快亮了。
　　安诺又累又困，在已经充好电的电脑上打下这串代码。
　　竟然不对。
　　当机立断回到了第三个档。
　　自己思考当然也行，但是她太困了。
　　甚至连面对芙洛拉的时候都懒得遮掩了，直接问：“照片上的字母都破译了，但是输入还是错误，到底怎么回事。”
　　【……你……等一下……你是……（分析中）……】
　　“先告诉我这个答案，别分析了。”
　　【……好吧，我已经有所猜测，至于你的问题，你是否忘记添加毕业照后面的代码了呢？】
　　安诺恍然大悟。
　　她立刻回档，又重新排列了代码，输入。
　　齐慕青于是只看见霜打的茄子一般的安诺突然支棱起来，如有神助一般打下一行代码。
　　电脑成功进入了一个系统页面。
　　桌面上有两个txt文档，标着数字1和数字2。
　　安诺和齐慕青的困意顿时稍减，互相对视了一眼，先打开了第一个。
　　文件打开，黑色的文字密密麻麻出现在眼前，与此同时，门却被敲响了。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了安诺一跳，她下意识靠向齐慕青，抱住对方的手臂。
　　齐慕青也是一惊，望向门口，但因为被安诺抱住，又低头看向安诺。
　　门口则传来薛宁的声音：“还醒着么青青，要不要出来聊聊。”
　　齐慕青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复杂。
　　安诺低声在她耳边问：“妈现在知道我知道了的事么？”
　　齐慕青摇头。
　　摇头的时候，对方的嘴唇滑过耳廓。
　　她心里一个激灵，低下头去，听见安诺道：“那先不要叫妈知道了，也省得她担心，我躲一下吧。”
　　她掀开被子：“躲在被窝里行么？”
　　齐慕青觉得大脑发僵，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好点了点头。
　　她看着安诺把被子盖过头顶，自己则站起来走到门口。
　　走到门口发现身上还穿着常服。
　　于是犹豫了一下把身上的运动服和毛衣脱了，只留下最里面的背心和内衣。
　　如此才将门打开了一条缝，假装困倦，压低声音道：“妈，你才下班么？”
　　“嗯，刚动完一台手术，看见你的消息了，那女人……”
　　“明天说吧，反正也没抓到，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实在不行，也只能出国躲躲。”
　　薛宁语气不甘：“好不容易都到今天了……”
　　“所以要从长计议，我现在很困，脑子都不动了。”
　　薛宁叹了口气：“辛苦你了……继续睡吧，睡觉穿多点，现在天冷。”
　　齐慕青干咳一声：“嗯，好。”
　　薛宁转身离开，齐慕青关上了门。
　　一关上门，安诺立刻掀开被子，头发乱成一团，在看见齐慕青的穿着的时候愣住了。


第89章 
　　:凑到对方的唇边，轻轻贴了一下。
　　对方上半身只有一件白色背心，隐约透出里面的蕾丝内衣。
　　往下则露出一截雪白的腰肢，正是腰与胯的拐角，如一只白瓷花瓶，线条流畅婀娜。
　　下半身还穿着牛仔裤，紧紧包裹大腿，曲线玲珑，看起来莫名性感。
　　安诺移开眼，以防止自己的目光太过于露骨。
　　但只一秒，又看过去，心想：移开眼才显得更心虚吧。
　　她的目光在对方小腹的起伏阴影处流连，肚脐细长，平坦的小腹上有马甲线的痕迹。
　　齐慕青下意识想要拿起衣服穿上，却看见安诺也把毛衣脱了。
　　“太困了，文档里的内容看起来很多，睡一觉再看也来得及。”
　　她边脱边那么说。
　　动作飞快，完全没有给人反应的时间，齐慕青看见细针织的羊绒毛衣下面就是奶白缎面的内衣。
　　齐慕青移开眼睛，大脑却已经印下那画面。
　　被内衣承托的雪丘，浅浅的沟壑，奶白的丝缎和牛乳般的肌肤简直融为一体。
　　在这画面的不断刷屏之下，大脑停摆，仿佛颅腔都在发烫，瞳仁卡壳似的移动，不知应该落在哪。
　　在叫她回不过神的冲击之中，安诺来到她面前问：“有睡衣么？”
　　齐慕青摇头。
　　意志力脆弱到不堪一击，已经无法控制住她的行动，她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安诺的身上。
　　圆润的肩膀像是剥了壳的荔枝，纤细的锁骨仿佛盛着一泓泉水，蜜桃一般粉嫩的……
　　你在干什么啊齐慕青！
　　这可是你那么多年看着长大的妹妹。
　　如此这般在心里质问着自己，她将目光上移，落在对方的脸上。
　　结果更糟糕了。
　　对方小鹿一般的眼睛有种令人屏息的魔力，微蹙的眉头显出一种惹人怜爱的气质，水润的嘴唇一张一合，显然是在说什么。
　　在说什么呢……
　　“不会吧，连睡衣都没有么，难道都在酒店么，你是不是平时都不在这里睡觉啊？”
　　啊，睡衣。
　　不对，睡衣！
　　睡衣当然有。
　　此时才勉强控制了意识的齐慕青这才开口：“有的，有的，刚才忘了，在衣帽间，我去衣帽间。”
　　在衣帽间她翻出了崭新的睡衣，同时大脑也在翻找东西的过程中恢复了理智。
　　羞愧与焦虑顿时涌上心头。
　　羞愧自然是为了自己难以称得上干净的想法。
　　焦虑则是在想万一出去了之后又不清醒了怎么办。
　　她拿着睡衣在衣帽间门口踟蹰，冷不丁安诺推门进来了。
　　秀发如云，淌在肩膀上。
　　齐慕青下意识道：“出去。”
　　安诺迟疑：“那我先去洗澡了？身上好像是有股霉味。”
　　齐慕青点头：“嗯，去吧。”
　　安诺果然出去了。
　　齐慕青很高兴自己又多了一些调整想法的时间，走到外面才发现不对。
　　安诺没把睡衣拿进去。
　　果然，对方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只裹了一条浴巾，蒸腾的雾气包裹着她，如同一场海市蜃景。
　　她的皮肤被水汽蒸成淡淡的粉色，如花朵深处最嫩的那一处蕊，几缕碎发黏在雪颈，蜿蜒而下。
　　“这就是给我的睡衣么，好可爱，那你的呢？”
　　齐慕青精挑细选，选择了性缩力十足的一套蜡笔小新睡衣，结果完全忘记了还要给自己拿一套这件事。
　　不对，她原本完全可以在衣帽间换好衣服再出来的。
　　她连衣服都忘记换了。
　　如此愚蠢至极的事显然不适合声张，齐慕青故作镇定：“我还不困，我看一看文档。”
　　安诺欲言又止。
　　忍了半天没忍住：“那刚才我洗澡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看？挑衣服挑了那么久么？”
　　还真挑了那么久！
　　越是尴尬越是要装作云淡风轻。
　　齐慕青淡淡道：“刚才小睡了一下，你睡吧，我看一会儿。”
　　她将电脑放在膝上面对着电脑屏幕，终于发现这确实是个绝妙的主意。
　　虽然身后悉悉索索的声音和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清新甜香一直勾引着她，但文档里的日记毕竟还是渐渐叫她沉浸其中。
　　是的，这是一份魏何琦的日记。
　　从四年前开始，是一本青春期少女幽微的心情手册。
　　夹杂着对原生家庭的不甘，校园生活的厌倦，日常琐事的疲惫。
　　齐慕青快速划过，直到某一段，手指滑动的速度放缓，最终停留。
　　【20XX年9月12日晴转多云隔壁的女孩回来了，一如既往死气沉沉，叫我确定当年在隔壁夫妻的争吵中听到的秘密应该不是假的。隔壁的女孩儿并非他们亲生，不知为何，我有些羡慕她，如果亲生父母另有其人，是不是代表着人生有另一种可能性呢？不知为什么，我有点想知道她的亲生父母会是谁……】
　　这个时候还不知道么。
　　皱眉思索之时，身侧突然香风袭来，软玉温香紧靠在侧，还带着热风的发丝扫在她的耳侧，冷不丁带来一阵战栗。
　　安诺吹完了头发，头发毛茸茸热烘烘如雏鸟的绒毛，突然就靠在了她的肩头。
　　“原来她是偷听到的，我还以为是有人告诉了她这个消息。”安诺这么说。
　　放在膝上的笔记本微微发烫，但她觉得自己的脸颊好像也已经到了同等的温度。
　　她强装镇定，“嗯”了一声，继续往下滑。
　　【……隔壁的女孩在手机上存了别人的照片，我偷看到了，是另一个漂亮女孩。】
　　叶天星这家伙……
　　齐慕青暗暗咬牙。
　　【……叶龙是真的缺钱了，今年都第三次找那人要钱，不过也方便了我，我终于知道怎么通过通话记录来查找IP地址了，感谢芙洛拉……】
　　齐慕青疑惑道：“芙洛拉是谁？”
　　没人回应。
　　齐慕青微微偏头，看见安诺靠在她的肩上，脸颊挤出一团粉白的软肉。
　　纤长的睫毛像是小扇子一样盖住下眼睑，呼吸清浅，已经睡沉了。
　　齐慕青这才忍不住动了动肩膀。
　　肩膀僵硬，稍有些酸疼。
　　但却不舍得挪开。
　　直到实在支撑不住，终于盖上电脑放到一边，托住安诺的头将她扶到了床上。
　　把对方的头放在枕头上的一瞬间，对方发出了浅浅的呻吟，从喉咙深处发出的轻轻的“嗯”声，像是羽毛拨动她的心弦。
　　当手指松开对方粉团子一般柔软的脸颊肉时，心头蓦然升起不舍来。
　　回过神来，手指已经又捏了上去。
　　捏了捏脸颊，又点在鼻梁。
　　至今仍然不明白为何突然方寸大乱。
　　明明在很长的时间里，都只将对方当做可爱的妹妹，需要保护的，单纯的孩子。
　　却在不知不觉中，满脑子都是对方的影子。
　　于是在那些工作的间隙，情不自禁打开聊天软件，点开对方的头像，浏览聊天记录，又考虑是否要发送一条消息。
　　虽然聊天记录里看起来还是热情的妹妹和冷淡的姐姐，但齐慕青心里清楚她的内心早就已经成了吐着舌头的小狗。
　　在每条消息的间隙，她兴奋又焦灼，大脑是不受控制的风箱，将心里的某团火焰在无止境的想念中越烧越旺。
　　大概终有一天引火自焚。
　　手指微顿，忍不住抬起，像是退缩。
　　可是对方的发丝突然垂落，扫在鼻侧，对方大概是痒，皱了皱鼻子。
　　像是在勾引她似的，她忍不住用手指卷起发丝，掖到安诺的耳后。
　　手指便忍不住又去勾勒耳廓的形状，往下又清扫过下颌线。
　　实在找不到缘由。
　　那么只能怪责在对方变得太过于完美上。
　　从雪团子般的小孩，转眼之间变成了过分美丽的女人，每一寸似乎都满足了自己的期待，盈盈一握的纤腰，浓黑如云般的长发，堪堪一掌的……
　　“姐姐……”
　　对方突然呢喃出声。
　　虽是睡着，嘴角也微微勾起，像是在笑。
　　呼吸一窒。
　　她做梦了么，梦到了什么？
　　她在梦中叫自己姐姐，可是自己心中，又是否还把她当成妹妹呢？
　　齐慕青意识到思想又开始越界，她直起身来，给安诺盖上被子，自己则走进浴室。
　　她想冲个凉。
　　……
　　安诺从梦中醒来。
　　她做了个相当香艳的梦，梦中姐姐热情似火。
　　醒来之时她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其实真的这么做了只是回了档，看了看系统页面，发现没有。
　　好吧，看来她真的很困。
　　昨天晚上靠在齐慕青的肩头，她除了能看见电脑屏幕，还能看见背心中饱满的雪峰。
　　她困得都有些迷糊了，心想，如果现在把脸埋在上面，然后回档的话，其实也没关系吧。
　　然后她就这么做了。
　　现在看来，是她以为自己这么做了。
　　其实是睡着了。
　　不免有些遗憾，于是叹了口气。
　　这个时候抬头环顾四周，又发现巨大的双人床上只睡了她一个人。
　　不是吧，难道齐慕青真的没睡觉？
　　铁人啊？
　　她从床上下来，先去卫生间和衣帽间看了眼，然后绕过衣帽间，走到了和卧室连接的小书房里。
　　齐慕青曲腿睡在小书房的沙发上。
　　魏何琦的电脑就在她的手边。
　　她还是昨天的穿着，没换成睡衣。
　　安诺蹲下来，心想，她是不是不知道这样看起来非常性感啊？
　　梦中的旖旎场景带来的燥火撬动理智，安诺轻轻摸了摸对方的脸颊。
　　没醒。
　　又捏了捏耳垂。
　　还是没醒。
　　就算这样，安诺还是存了个档。
　　然后深吸一口气。
　　埋上了。
　　好香，好软。
　　好会儿抬起头。
　　仍旧没醒。
　　胆子大了起来，安诺凑到对方的唇边，轻轻贴了一下。
　　本来想着这样就够了，真的贴上之后，就没忍住舔了舔。
　　舔了嘴唇又想舔舌头，只是舌尖滑过牙关的时候，对方动了起来。
　　翻了个身转向了沙发里面。
　　安诺吓了一跳，凑过去盯着齐慕青的脸。
　　好像还睡着。
　　果然是熬了个通宵，睡得好熟。
　　想了想，就也懒得回档了，盘腿坐在毯子上打开了电脑。
　　是时候继续看魏何琦的日记了。
　　鼠标咔哒咔哒作响，听着这个声音，齐慕青茫然睁开了眼睛。
　　她盯着沙发上细腻的丝绒，觉得大脑缺氧，一阵阵发昏。
　　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是在做梦么？


第90章 
　　:“姐姐，抬头看我。”
　　安诺没注意到齐慕青的动静。
　　她很快全身心陷入了魏何琦的日记当中。
　　当她在日记中看见芙洛拉的名字，眉头忍不住一挑。
　　魏何琦果然获得了芙洛拉的帮助。
　　想到这，便意识到昨晚齐慕青如果看完了日记，那么也一定看到了芙洛拉。
　　幸好在日记里，芙洛拉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贴心网友，魏何琦并没有明确说对方是AI。
　　可能是因为最开始，魏何琦也并不知道对方原来是AI吧。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齐慕青一眼。
　　然后吓了一跳。
　　齐慕青原来醒了，正在她背后盯着她看，她一回头，两人四目相对，都打了个激灵。
　　好半天安诺先开口：“你醒了啊。”
　　齐慕青干巴巴道：“看着呢。”
　　从刚才开始她就没有睡过。
　　但或许是因为睡眠不足，她感到浑浑噩噩，愈发怀疑刚才发生的一切是她的幻觉。
　　她也不是第一次产生这样的幻觉了。
　　之前在酒店，安诺什么都没做，她却总感觉安诺紧紧贴着来，会过来拥抱她。
　　还有在飞机上就是，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她觉得安诺过来吻她。
　　只是她可以确定飞机上安诺不在，于是知道那绝对是个梦，现在却不确定了。
　　她的意淫已经真实到自己无法分辨，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又困又累的情况下，大脑就是比较容易陷入一些光怪陆离的梦境。
　　这样想着，竟然有点被说服了，转过身看着安诺的背影，渐渐发起呆来。
　　直到撞上安诺的目光。
　　安诺的目光看起来清澈又正直。
　　只是最开始吓了一跳的时候，目光不受控制地下滑，似乎落在了某个叫人脸热的位置。
　　但只是飞快的一瞥，对方便立刻面带微笑道：“嗯，再一半就看完了，你都看完了么？”
　　齐慕青点头，又问：“要不要我简单帮你总结下？”
　　安诺道：“不用，我自己看就行。”
　　她又转过身去继续滑动鼠标。
　　齐慕青难得地感受到一种茫然无措。
　　她越发地觉得刚才肯定是自己在做梦，因为如果安诺真的做了这样的事，怎么还能表现得如此自然？
　　难道她年仅十八岁的妹妹，脸皮能厚到这种程度么？
　　她从沙发上坐起来，说：“我去洗漱一下。”
　　安诺抬头向她投以灿烂而明媚的笑容。
　　澄澈透明如一块水晶。
　　这张脸，难道真的会埋在她的……
　　再仔细想想，接吻的动作也很娴熟，她正在发懵的时候，对方已经用舌尖撬开了她的嘴唇。
　　如果这是梦的话，好像还真的第一次梦的那么真实和具体。
　　对方嘴唇像是火焰，自己的嘴唇则是引线，被点燃后浴火很快焚遍全身。
　　脚步虚浮，跟踩在棉花上似的。
　　齐慕青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卫生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面色潮红，仿佛眼含春水。
　　她自己都被自己这像是发春的样子吓了一跳。
　　连忙打开水龙头掬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
　　刺骨冰凉的流水令她大脑降温，她终于冷静下来。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才发现背心太低，在胸口挤出一道深深的阴影来。
　　昨晚怎么没有发现？
　　但是既然发现了，她就有点不好意思了，先去衣帽间换了衣服才重新出来。
　　……
　　齐慕青回来的时候，安诺也看得差不多了。
　　看完全文，安诺也只能感慨这世上确实没有不透风的墙。
　　特别是防火墙。
　　十八年前帮薛宁把叶天星送走的原来是舒洛嘉。
　　没有故意送特别差的人家。
　　虽然是村里，但当时钱英梅还没生病，叶龙也还没染上赌博的毛病，这看起来就是一户普通的苦于不孕不育的人家。
　　舒洛嘉把孩子送过来的时候虽然有所遮掩，也没暴露身份，但是用于遮掩的墨镜都是牌子货，浑身上下无不精致，一下子就被叶龙给记住了。
　　叶龙于是要来了舒洛嘉的手机号码，想要以防万一。
　　舒洛嘉留了个备用的，也是想以防万一。
　　不过对信息知识一无所知的叶龙，也只能打电话过去以叶天星为借口频繁要钱。
　　懂技术的魏何琦就不一样了。
　　打到第三次，舒洛嘉察觉到不对劲，把手机号码注销了，但魏何琦通过手机号，很快发现了这个号码的使用者曾经是舒洛嘉。
　　她于是最开始怀疑舒洛嘉是叶天星的亲生母亲。
　　但很快因为时间对不上推翻。
　　解谜大概给她带来一种快乐，她很快登陆月桂庭的校园论坛，也就是在那里，和安诺成为了网友。
　　也就是说，最开始她并不知道安诺就是假千金，反而是在越来越多地相处中，知道了这件事。
　　当日记中，魏何琦写下“原来是她”的时候，安诺的眼前也开始刷新更多的记忆片段。
　　断断续续的，大多是一个聊天室的界面。
　　【你上次要的书我找到了，我扫成发给你吧】
　　【大城市的图书馆就是好，什么都有】
　　【没，我是在我妈的书房找到的】
　　【我在巴黎拍到了你想看的画】
　　【谢谢，现场看和图片上有什么区别么？】
　　【要我说实话么，没有】
　　【你也叶天星关系好么？】
　　【一般吧，她对大家都很冷淡】
　　【她只是个别扭小孩，说不定你们能成为朋友】
　　【是么，我以为她不需要朋友】
　　【她需要的】
　　……
　　【这次真的能见面么？】
　　【能的，我会去找你】
　　【已经期待起来了】
　　【等见面了，我有些事想告诉你】
　　……
　　突如其来的众多记忆碎片让大脑发胀。
　　看到齐慕青过来，安诺忍不住按了按太阳xue。
　　于是知道齐慕青坐到书桌前的人体工学椅上，安诺才发现对方已经换了衣服。
　　换成了白色的衬衫，扣子一直扣到了领口第一颗。
　　她眨了眨眼睛，又回想起去洗漱前对方潮红的脸。
　　……真的睡着了么？
　　心里有这样的怀疑，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只说：“我看完了，怪不得舒阿姨明明对尤俐那么好，上次校庆家长见面会却没有过去，可能就是为了躲开叶龙吧。”
　　齐慕青点了点头，道：“还有一点值得注意，就是提到过三次的芙洛拉，对方应该也知道事情的真相，只是不知道她是谁，看网名，会不会也是月桂庭的学生？”
　　安诺摇头：“……不知道。”
　　她盯着齐慕青的脸，看着对方躲避开自己的目光，装作很忙似的拿起手机：“叶天星那边也没有消息，我们可能要做最坏的打算。”
　　安诺放下电脑走近齐慕青：“最坏的打算是什么样的。”
　　齐慕青抿嘴：“买三张票逃到国外去，齐昶的手伸不到那里去……”
　　话说到这的时候，安诺的脸凑过来，望向她的手机。
　　齐慕青只是点开了信息里的广告垃圾短信而已，连忙把手机收起来。
　　却听见安诺说：“那也不算什么坏结局啊，我们母女三个不就还好好的在一起么。”
　　齐慕青感觉到她的吐息轻柔扫在自己的耳侧，继续开口说着话：“……我还挺喜欢这个结局的。”
　　齐慕青梗着脖子，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转。
　　对方的嘴唇近在咫尺，她难免想起那柔软的触感，湿漉漉的黏膜像是热带水果的果肉，清甜而湿润，带着草本植物的香气。
　　她开口：“不一定就会这样，任千黛出现的话，我们也有别的计划，倒是虽然打开了魏何琦的日记，却也还是不知道她在哪，既然她是你的朋友，现在也更想确认一下她的安危了……”
　　或许是因为紧张，她的话愈发的多。
　　但实际上那些话语从大脑里流畅地甩出，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大部分的大脑容量已经被安诺占据，安诺的气息，安诺的脸，那个似是而非的吻，对方伏在自己的胸脯，深深的呼吸。
　　随之而来的是背德感带来的痛苦，变作荆棘缠绕心脏，带来钝痛。
　　直到对方的话语叫自己繁杂的思绪戛然而止。
　　对方说：“你刚才醒了。”
　　瞳仁轻微地震颤。
　　手指则忍不住捏紧椅子的扶手。
　　下意识回答：“什么？”
　　“我吻你的时候，你醒着，对不对。”
　　微凉的手掌捧住自己的脸颊。
　　齐慕青感觉到自己脸颊滚烫。
　　她想安诺也感觉到了。
　　一直在心中不过当做小女孩的妹妹，不知何时拥有了两张宽大而修长的手掌。
　　足以将自己的脸笼罩在手掌中，叫人无法挣脱。
　　只能像在囚牢之中，直视对方的眼睛，看着那双印象中漂亮而清澈的双眸，染上她看不懂的暗色。
　　安诺盯着齐慕青的脸，心中难免有些惊讶。
　　为什么？
　　她想，如果对方是醒着的，为什么没有制止她呢？
　　一个月前在酒店里，对方不就会立刻提着她的耳朵打她的屁股么？
　　也不是说喜欢被打屁股的意思。
　　就是很惊讶。
　　对齐慕青来说，这一个月也没发生什么啊。
　　但无论如何，对安诺来说这算利好消息。
　　她看着齐慕青的眼睛，一脸认真道：“所以，姐姐也和我有一样的感情么？”
　　齐慕青脸色微变：“什么感情，你在说什么，你还小，可能不知道自己真正的想法……”
　　安诺看着眼前的嘴唇翕合，只看见对方粉色的舌尖，在口中隐约可见。
　　情不自禁低头靠近，轻轻啄了一下对方的嘴角。
　　静谧在房间里蔓延。
　　只有空调的嗡鸣清晰可闻。
　　没被打。
　　安诺带着笑意低语：“姐姐，抬头看我。”
　　她嘴唇裹住对方的唇瓣，缓缓挪移，慢撚。
　　加深了这个吻。


第91章 
　　:“好疼啊姐姐，求求你松开吧。”
　　本就在心底燃烧的火星像是仙女棒上的火花一样绽放。
　　身体在这一瞬间彻底燃烧起来。
　　分不清到底是对方的手掌还是自己的脸在发烫。
　　也分不清到底是谁的舌头在难舍难分。
　　舌头搅动口腔的湿滑水声侵占鼓膜，口腔中的空气被彻底掠夺，连肺叶都好像开始发烫。
　　不对。
　　这不对。
　　有个一个微弱的声音在齐慕青的大脑深处如此呐喊。
　　在这声音完全被心跳声和口腔搅动的声音掩盖了，她只茫然睁着眼睛，像安诺说的那样看着她。
　　但当对方靠近的时候，她也完全看不见了。
　　只能听到。
　　只能感受到。
　　那捧住她脸颊的手指缓缓张开，后移，滑过她的耳廓，插入发丝。
　　像是通电，头皮发麻，一股战栗从尾椎骨升起。
　　手掌不轻不重，而脑后一边揉捏一边下滑，很快来到肩膀，脊背，从腋下穿出。
　　手指张开，又并拢，满满抓在手掌之中，稍稍用力捏了一下。
　　身体在一瞬间失去所有力气，只能瘫在椅背之上，然后看着对方跨坐上来。
　　低头深入。
　　这个姿势比起刚才，更能轻松攫取更多的空气。
　　莫名带来侵略感。
　　她仰头，感觉自己像是快要渴死的鱼。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来了电话。
　　终于有一丝理智刺破了被情欲浓雾笼罩的大脑，齐慕青抬起手去推安诺的肩膀。
　　但不知是自己没了力气还是对方力气太大，面前的少女纹丝不动，反而是她被抓住手臂，不得不靠得更近。
　　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只有模糊的呻吟从嘴角溢出，只平添几分情调。
　　不禁又羞又恼。
　　斜眼去看手机，在屏幕上看见“妈妈”的备注。
　　心口不住一跳，一下子被揪紧了。
　　这会儿母亲会打电话过来是因为……
　　果然，下一秒，敲门声响起。
　　模模糊糊传来薛宁的声音：“还睡着么？聊聊昨晚的事吧，青青，你还在么？”
　　另一只手无法控制地紧张地捏紧了安诺的肩膀。
　　背德和会被发现带来的羞耻和惊恐令她浑身僵硬。
　　安诺也察觉到了。
　　奶油般柔软甜美的身体似乎一下子变成了冰淇淋，她轻咬水润而发烫的嘴唇，抬起头，看见手机上的来电显示。
　　姿势没变，俯身在齐慕青耳边低声道：“要接么？不接的话，妈妈不会找阿姨拿钥匙直接进来吧？”
　　齐慕青咬牙道：“滚下去。”
　　安诺轻哼：“我不。”
　　门外传来脚步声，薛宁的声音断断续续听不分明：“……小姐……几点……出去了么……钥匙……”
　　安诺突然张嘴咬住对方的耳垂，含糊的声音从唇齿间溢出：“……好像真的要去拿钥匙了。”
　　齐慕青登时咬住嘴唇，忍住了几乎要溢出口腔的呜咽。
　　对方此刻像是条八爪鱼一般抱着她，叫她想要把对方踹开都无从下脚。
　　只好先把手机拿过来。
　　电话偏又在这时候挂断了。
　　齐慕青只好解锁手机，找到未接来电。
　　她正解锁手机的时候，安诺解开了她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齐慕青骂道：“再不滚下去我抽你了啊。”
　　回应她的是解开第二颗扣子的声音。
　　她拨通了电话。
　　第三颗扣子。
　　电话接通了。
　　薛宁语气有些不高兴：“你在干嘛。”
　　齐慕青将所有意志力都用于控制语气：“有些事，天亮才睡着。”
　　声音还是稍显沙哑。
　　或许是这沙哑的声音叫薛宁相信了她确实疲惫，对方的声音也一下子放软了：“不要太焦心，还是身体最重要，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那还是按计划来吧，我下午有手术，先去医院了。”
　　齐慕青松了口气：“好……啊。”
　　安诺已经解开了五颗扣子，拉下了她的领子，又拉下内衣的肩带。
　　突然暴露在空气中微凉的感觉叫她倒吸一口冷气。
　　薛宁道：“怎么了？”
　　齐慕青的手穿过安诺的头发，拉住她的发丝，制止对方看上去想要啃上来的动作。
　　难免咬牙切齿：“撞到床头柜了，没睡醒，有点晕。”
　　“唉。”薛宁叹了口气，“那你睡……”
　　齐慕青把电话给挂了。
　　她没拉住，安诺还是埋了上来。
　　又痒又疼，她难受极了，手指收紧，忍不住拉扯对方的头发。
　　安诺吃痛，终于松口，眼巴巴看她：“姐姐……”
　　齐慕青道：“你还好意思叫我姐姐。”
　　安诺眨巴眼睛，小鹿般的双眸湿漉漉的，天然显得纯真：“为什么不好意思？”
　　齐慕青哑口无言，半晌道：“滚。”
　　安诺岿然不动：“姐姐为什么总叫我滚，我好难过。”
　　齐慕青想，她错了，她年仅十八岁的妹妹脸皮真的比铜墙铁壁还厚。
　　对方在无法挣脱之后，干脆用脸颊贴近了齐慕青的手臂，猫似的蹭了蹭道：“好疼啊姐姐，求求你松开吧。”
　　声音清软，像是撒娇的小女孩。
　　齐慕青一时失神，微微松手，对方立刻低头，又含住她的嘴唇。
　　好甜。
　　像是舔掉了甜品外面的黑巧克力脆壳，里面就是又甜又软的奶油慕斯。
　　安诺食髓知味，落下细密的吻，在洁白的画纸上留下密集的红痕，在对方再一次失神的时候，攻城略地。
　　然而最终没能更近一步。
　　在她想要解开牛仔裤的扣子的时候，齐慕青抓住机会把她提起来按在了桌子上。
　　从背后掐着她的脖子，给了她的脑袋一巴掌。
　　颇有点疼。
　　安诺哼哼：“干嘛啊姐姐……”
　　明明也很享受。
　　安诺聪明得没有说出后半句话。
　　齐慕青只觉得此刻的大脑像是被拆得七零八落的乐高玩具，不仅乱，还都是些小零件。
　　难免又气又燥，脱口而出：“谁教你的？”
　　安诺愣了一下，心想，这还要教么？
　　于是眨巴眼睛，真诚道：“这是情不自禁的本能啊。”
　　齐慕青气道：“滚你的，妈就在门外你还这样，学得乱七八糟的。”
　　安诺语气欣喜：“那妈不在门外就可以么？”
　　屁股终于还是挨了一巴掌。
　　齐慕青提住她的耳朵，压低声音但咬牙切齿：“别给我胡搅蛮缠，不可以！怎么样都不可以！”
　　……
　　安诺意识到齐慕青好像真的生气了。
　　但话虽如此，和上次对比起来，又有些不太一样。
　　上次对方生气之后，明显恨铁不成钢，这次却能感觉到眼神回避，神情有些茫然。
　　有种只是一时不能接受的感觉。
　　安诺就没回档，乖巧坐到了一边，姿势端正地眼巴巴看着齐慕青。
　　齐慕青打开电脑又打开手机，看上去像是在忙什么又手忙脚乱，过了好一会儿，呼吸才平复下来，动作也有了条理。
　　然后抬头，看见安诺后表情冷漠道：“你怎么还在这？”
　　安诺的目光扫过对方发红的耳垂，微肿的嘴唇，和留着淡淡红痕的脖子。
　　和对方冷若冰霜清冷矜贵的模样实在形成鲜明的对比。
　　对方以这种姿态突然开始忙于公事，叫她实在觉得有点……
　　唉，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她垂眸，可怜巴巴道：“我饿了。”
　　齐慕青看了眼时间，这才发现都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从昨晚开始安诺就没有吃东西了。
　　明明还是生气，又难免有些心疼，于是拨通电话给管家，道：“送点吃的过来。”
　　瞥了眼安诺，又补充：“多送点，我很饿。”
　　等餐的时候，安诺打开了魏何琦电脑上的第二个文档。
　　是一个ip地址。
　　她好奇地输入了这个地址，眼前立刻出现了一个密码框。
　　密码啊。
　　她不擅长解谜。
　　她随便输了一个。
　　实际上就是她自己的手机解锁密码。
　　她的生日。
　　结果没想到进去了。
　　眼前出现了背景漆黑的聊天室。
　　安诺瞪大了眼睛。
　　这是记忆中和魏何琦聊天的聊天室。
　　聊天室里现在只有她一个人。
　　安诺试探地输入文字——
　　【hello】
　　没有昵称，只有一个头像。
　　红色的山茶花。
　　正是记忆中魏何琦的头像。
　　下一秒，明明只有她一个人的聊天室突然多了一个人。
　　黄色月桂头像，回复——
　　【安诺？】
　　安诺立刻关上笔记本。
　　同时回档到了打开聊天室的前一刻。
　　幸好存了个档。
　　这个月桂头像的“人”肯定是芙洛拉。
　　芙洛拉太敏锐了，安诺暂时不想在这个周目打草惊蛇。
　　她抬头问齐慕青：“你点开第二个文档了么？”
　　齐慕青没有抬头，道：“打开了，要密码，你知道密码么？”
　　安诺道：“不知道呢，所以问你嘛。”
　　齐慕青就不说话了。
　　对她来说解谜魏何琦留下来的东西优先级大概不是很高。
　　食物很快被送过来。
　　齐慕青叫阿姨放在门口，自己出去拿了进来，阿姨直接推了辆餐车，两层，上面层是主食下层是甜点。
　　安诺确实饿了，吃了一盘奶油意面，又拿了一盒慕斯蛋糕蒯着吃，满足瘫在沙发上，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齐慕青没什么胃口，搅着浓汤道：“这几天就呆在学校不要出去，有事给我打电话，我会找人来接你……”
　　她抬头，看见安诺的嘴角挂着慕斯奶糕的奶油。
　　眉头忍不住一皱。
　　想舔。
　　这个念头一诞生，叫她顿时觉得被雷劈似的外焦里嫩。
　　她认为越是在这种时刻自己越是要保持冷静，但是显然内心真实的想法根本不受她的理智控制。
　　于是干脆暂时忽略，清空大脑，只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安诺看见对方皱眉，却还以为对方又对她有意见，老实道：“我知道了呀，我会听你的的，姐姐，你别生气啦。”
　　她讨好地上前，跪坐在地上帮齐慕青捶了捶腿。
　　齐慕青却“啧”了一声，抽出一张纸来在她嘴上抹了一把：“多大的人了，还不知道擦嘴。”
　　安诺一愣。
　　她再次感觉到齐慕青带给她的那种亲密的温情。
　　难免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想到这，之后便没有再多做什么，只老老实实吃完了饭，又让齐慕青开车把她送回了家。
　　晚上竟然碰到继母，对方还问起自己昨天怎么不在，安诺只好告诉对方，昨天是去老师家补课去了。
　　过了元旦继续上课。
　　刚好模拟考，考了两天，也没什么功夫多交流什么，第三天早上，安诺被电话惊醒。
　　齐慕青的声音略显疲惫：“你下来。”
　　安诺若有所觉，翻了一下系统面板，发现最新的文字描述。
　　凌晨三点二十三——
　　“叶天星得知了真相”
　　原来叶天星得知真相系统还会提醒她啊。
　　但怎么是这个时候才得知？
　　安诺边在心里这么嘟囔边穿好衣服。
　　齐慕青的车已经停在楼下。
　　安诺开门进去，听见齐慕青道：“齐昶收到了DNA检测文件，你最好先躲起来，因为……”
　　她一时不知道怎么说。
　　告诉安诺一直抚养她的父亲会对她翻脸是否会叫人难以接受？
　　但已经多次有同样经历的安诺早已处变不惊，爽快点头道：“快走吧，别让齐昶发现了。”
　　不用解释让齐慕青松了口气。
　　车辆开出校门，安诺看见有人站在校门口。
　　她透过车窗往外看。
　　叶天星背着书包，面无表情地看着车疾驰而过。
　　鬼使神差地，安诺摇下车窗，冲她挥了挥手。


第92章 
　　:终于决定陷入沉沦。
　　叶天星抬起头，还来不及回应，银白色的跑车已经绝尘而去。
　　她怔怔望着跑车留下的一缕烟尘，又想起凌晨的那一通电话。
　　电话里的人说：“你好，亲缘关系测定的检测报告的结果显示您和任女士是母女关系，具体检测内容需要发给你么，如果需要请给个邮箱账号……”
　　或许是因为深夜惊醒，大脑是混沌的。
　　下意识报出了邮箱号，又后知后觉地有些不安。
　　母亲也被这个电话吵醒，在她挂了电话之后问她：“是谁的电话？”
　　叶天星下意识道：“学校招生办，来问我的择校意向的。”
　　母亲没有对半夜招生办会打来电话这件事产生疑惑。
　　久居家中又缠绵病榻的她对于某些显而易见的漏洞也很难发现，所以向她撒谎是很容易的事。
　　她没有多问，反而是怕打扰到她一般，压低咳嗽声又睡下了。
　　叶天星打开邮箱，看见了这份DNA检测结果。
　　这结果当然也是可以伪造的。
　　这份结果单里甚至连公司名称都没有，也不知道是哪来的野鸡机构，找了半天在底下看到一个网址，在浏览器输入之后，便看见了一个检测机构的网页。
　　首页是最近流行的基因溯源之类的内容，点进具体页面便能看见主要做的就是血缘关系检测。
　　叶天星把这些页面一个又一个打开。
　　到后面已经没有在看具体的内容，只是想通过这种刻板的机械化的行为来平复焦躁的内心。
　　就这样看着窗外天色渐渐亮起。
　　她穿好校服在晨光熹微中走到校门口，望着校门口的月桂树发呆。
　　鸟鸣啁啾，草木在微风中沙沙作响，空气冰冷而通透。
　　她渐渐冷静下来，突然又响起那个叫她觉得自己可能有预知未来的能力的梦来。
　　如果事情是这样发展的话，身份揭露之后，她确实可能可以住校，而安诺大概率会离开。
　　竟然真和梦合上了。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如春雷在云层中隐约荡响。
　　有一个念头便在这混沌雷鸣中突然清晰——
　　无论如何，她不希望安诺消失。
　　就在这个时候，她看见安诺冲她招手。
　　她又想起冬夜的屋顶，安诺也是这样，在楼顶的冷风中向她招手。
　　叫她觉得是命运来临。
　　回过神来，她发现自己在街角。
　　她追着车跑了出来。
　　可是车速飞快，此时已不见踪影，她皱起眉头，只好转身又回到学校。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她的面前。
　　她警惕地后退。
　　后车窗降下，露出中年男人的脸庞。
　　叶天星认识她。
　　在过去的几年里，对方是月桂庭的股东、齐氏集团的董事长、以及齐安诺的父亲。
　　以这些身份出现在她的印象里。
　　但此时，对方微微皱眉，严肃地看着她。
　　半晌表情一松，叹道：“像，确实像。”
　　叶天星却皱起眉头。
　　竟然那么快就被发现了么。
　　那么说，她大概真的是齐昶的私生女。
　　过去的几年，她做梦都想和叶龙解除关系，也怨恨过自己的出身给自己带来的欺凌与绝望。
　　原来自己是富家女的美梦，在初入月桂庭的时候，她也曾经做过。
　　今天梦竟然成真了。
　　但奇怪的是，她没有想象中开心。
　　前夜“疯女人”的话出现在她的脑海，她说“他们骗了我”。
　　“他们”是谁？
　　安诺会怎么样呢？
　　叶天星心头满是疑虑，面上只礼貌道：“齐叔叔好。”
　　“你……”齐昶欲言又止，半晌叹了口气道，“你既然认识我，应该也知道我不是坏人，可以跟我去医院做一些检查么？”
　　对方多疑，大概还需要更多的确认。
　　自己也需要。
　　犹豫片刻，叶天星点了点头。
　　……
　　安诺欲言又止，半晌还是忍不住道：“我刚才看到了叶天星。”
　　齐慕青点头：“嗯，我也看到了，她平常不会那么早上学吧？行为反常，看来也知道了。”
　　安诺撑着下巴望着窗外的风景。
　　突然意识到，前几次事情败露之后，她都再也没有见过叶天星。
　　这次是第一次见到。
　　虽然也只是惊鸿一瞥。
　　对方此刻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会感到高兴么？
　　齐慕青看了眼手机，随即道：“齐昶去学校了，去宿舍找了你，没找到，现在带叶天星走了。”
　　安诺道：“叶天星跟着走了么。”
　　齐慕青瞥了她一眼：“当然。”
　　安诺嘟囔：“不等模拟考成绩了么……”
　　齐慕青哑然失笑：“模拟考成绩还重要么？”
　　安诺愣了一下，道：“也是。”
　　她知道以前的叶天星会很重视考试结果。
　　每次结果出来之前，安诺都能感觉到叶天星的紧张，对方会重复地抄写错题，又机械化地背诵烂熟于心的知识点。
　　但那只是得知真相前的叶天星。
　　车子很快来到一幢郊区的别墅。
　　但两人并没有停留在别墅，而是去车库开了另外一辆黑色越野车，从后门又开上国道。
　　这次她们去往城市的另一个方向，最后来到一幢酒店式公寓的车库里。
　　直到进入房间，齐慕青还是很紧绷，语气生硬道：“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就去机场。”
　　她脱下外套挂起来，烦躁地梳理了一下头发，在沙发上坐下。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齐慕青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深吸了一口气才接通。
　　手机里传来薛宁的声音，但听不清楚在说什么，只看见齐慕青脸色更黑，语气也冲：“不会打草惊蛇，事情肯定还是按计划来，只是先送安诺离开而已……我有分寸，就这样吧，明天中午我去找你。”
　　安诺挑眉看她，等她挂了电话才问：“你不和我一起走？”
　　齐慕青道：“我和妈还有一些事要处理。”
　　安诺记起来。
　　在家里的时候，薛宁在门外也提到过计划。
　　只是看起来齐慕青不准备告诉她这个计划是什么。
　　她抿了抿嘴，先没问，环顾房间道：“有点渴。”
　　齐慕青站起来走向厨房，先打开冰箱看了一眼。
　　她习惯了打开冰箱里面应该什么都有，乍一眼看到空空荡荡甚至连电都没通的冰箱还愣了一下。
　　安诺走过来：“这房子空了很久么？冰箱插头都没插上。”
　　齐慕青“嗯”了一声。
　　她转身翻开橱柜拿出热水壶烧了一壶水。
　　烧水的时候她想，如果出国的话，生活只会更不方便，也不知安诺能不能习惯。
　　对方从小到大都没有离开家过，在外面如果感到孤单又怎么办呢？
　　这时候安诺又问：“有吃的么，我们是不是最好不要出去吃，我点个外卖？”
　　齐慕青道：“买点菜吧，我做给你吃。”
　　安诺有点惊讶，她都不知道齐慕青还会做饭。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齐慕青道：“做饭其实挺有趣的，一个人在外面，也不要总是外食，自己做更健康些。”
　　安诺瞟了她一眼。
　　这话像是临别前最后的嘱咐。
　　心里莫名不太得劲。
　　但也没多说什么，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软件来挑选食材，只是神情恹恹。
　　水烧好了，齐慕青倒了一杯过来放在她跟前，看见对方乌发如云，但可能是因为起得匆忙，马尾扎得有些凌乱，又摸了摸她的头发。
　　或许是临别在即，她没有了从前看见安诺之后的胡思乱想，只感到一丝不舍和惆怅如丝线般萦绕心间。
　　又想，短暂的分别或许是好机会，可以让她有更多的时间理清大脑里的一团乱絮。
　　安诺突然举起手机来：“这个好么，牛肋条，可以烤着吃，配上一些松茸，说起来也没有调料吧，需要什么调料，米饭要么，咦，没有电饭锅啊？”
　　齐慕青道：“……还是直接点外卖吧。”
　　安诺忍俊不禁：“你真的会做饭么，我来考考你，排骨怎么做来能不硬？”
　　齐慕青瞪她：“比你强，我还是独自生活过的。”
　　她站在安诺的身侧，因为低着头，披散的发丝自然垂落于胸前，蜿蜒起伏。
　　咖啡色的高领毛衣看起来知性冷静，与往常千金风的模样不同。
　　纤细腰肢就在眼前，安诺忍不住想起两天前在书房的事。
　　那时她觉得齐慕青似乎有些茫然，那今天呢，对方是否应该想好了？
　　情不自禁伸出手搂住了对方的腰肢，将脸贴在对方平坦的小腹上。
　　明显感觉到对方身体一僵。
　　但并没有躲。
　　安诺道：“我非要走么？”
　　齐慕青低头看她。
　　当对方抱住她的时候，她立刻想起两日前的荒唐。
　　理智告诉她应该将对方推开，但听着对方压低的仿佛带着叹息的声音，她的身体无法做出将对方推开的动作。
　　她反而下意识地摩挲对方的头顶，梳理对方有些凌乱的头发，低声问：“你会不会也觉得我在小题大做？”
　　薛宁在电话里骂她，认为她突然把安诺接走是一种打草惊蛇。
　　毕竟是养了那么久的女儿，齐家又不缺一口饭，齐昶未必会对安诺做什么，但是她这么做，却是彻底显得做贼心虚。
　　安诺不可能再回齐家了。
　　这话说的也有道理，可是在得知齐昶已经知道真相的那一刻，齐慕青就是感到深入骨髓的不安。
　　她难以入眠，焦躁到啃起指甲来，这是她小时候的习惯。
　　但是有一年安诺特意在她指甲上画上图案，告诉她，为了不把花纹啃坏，她也不能再啃指甲了。
　　就这样戒了。
　　她时常觉得想将安诺捧在手心，如珠似玉珍惜宠爱，但仔细回想起来，又觉得很多时候都是安诺在爱护着她。
　　就像此刻，安诺摇头道：“不会，你做的总是对的。”
　　无论如何，安诺总是无条件地站在她这边。
　　就算自己对她突然冷淡，安诺也不会离开。
　　可是现在她要送对方离开了。
　　突然之间心如刀绞，齐慕青意识到先前的云淡风轻都是假装的，与其说是她担忧安诺无法独自一个人生活，不如说是她无法接受安诺要去到那么远的地方。
　　是她离不开安诺。
　　只是她不愿意承认这件事，才将这种心情狡辩为害怕安诺无法独自一个人生活。
　　但对方当然可以。
　　从一直以来的表现中就可以看出来，对方是比她想象中更坚强而厉害的人。
　　手臂忍不住收拢，将对方的头抱在怀中。
　　贴得很近，安诺听到腹动脉跳动的声音。
　　她说的自然是真心话，薛宁和齐慕青没经历过前几个周目，对齐昶显然还有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虽然这次叶天星没有像前两次一样出事，但齐昶不做人这一点也不是假的。
　　自然是小心为上。
　　这些想法在脑子里盘旋，她本来想着要不要告诉齐慕青，但齐慕青收紧手臂将她抱紧，顿时叫她的大脑里弥漫起彩色的泡泡。
　　手指忍不住沿着脊柱上滑，轻抚对方的脊背，氛围在一瞬间缱绻旖旎，齐慕青身体微僵，腿却发软，跪倒在沙发上。
　　安诺将对方的毛衣推起，西装裤腰松松挂在胯骨上，浅浅的凹陷延伸到腹股沟。
　　很性感。
　　安诺低头，唇舌舔过这浅浅的凹陷。
　　齐慕青身体轻颤，手指忍不住抓紧安诺的头发。
　　眼前一阵恍惚，光线突然破碎起来，像是小时候在阳光下看到的彩色玻璃糖纸，迷幻而炫彩，带着镭射碎光。
　　与此同时她听见安诺说：“我爱你，姐姐。”
　　爱……我？
　　不敢置信似的捧住安诺的脸，讷讷反问：“你爱我？”
　　安诺笑着：“我当然爱你，不然我为什么要这样。”
　　巨大的幸福如暗潮般汹涌而来。
　　其实没什么，如果安诺想的话。
　　她发出喟叹般的叹息，终于决定陷入沉沦。
　　……
　　“你们在水乳交融之中知道了彼此的心意”
　　安诺：“……？”又来？
　　下一秒，走马灯又不受控制地来了。


第93章 
　　:她甚至觉得幸福。
　　“你们在次日醒来，齐慕青做出新的决定”
　　被手机铃声惊醒。
　　素白的手臂从被窝中伸出，齐慕青将手机靠在耳边，神色复杂难明。
　　过了一会儿，她低头看了眼怀中的人，下定决心一般道：“两张机票。”
　　挂断这通电话后，她又拨通薛宁的电话，直白道：“不想按计划来了，我准备和诺诺一起走。”
　　薛宁也没太惊讶，只是在手机里叹了口气：“好吧，我知道，你本质还是善良，下不了这个决心，那就这样吧。”
　　安诺也醒了，睁开眼睛看着齐慕青。
　　眼神沉稳而安静。
　　齐慕青低头亲吻她的额头，道：“我们一起走。”
　　“齐慕青决定放弃一切和你一起出国”
　　机场喧闹而拥挤。
　　她们步履匆匆，但在对视时，却忍不住流露出笑意。
　　冬天。
　　“你们都更换了手机号，删除了国内社交软件，在国外定居下来”
　　“有人在找你”
　　临时租下来的公寓不大，但对她们来说刚刚好。
　　“齐慕青找了工作”
　　“你在准备入学考试”
　　“有人在找你”
　　黄昏在阳台做题的时候，可以看到齐慕青从街角回家。
　　她会在楼下挥手，阳光将她的发丝染成金色。
　　早春。
　　“有人在找你”
　　“手机上推送了齐昶认下叶天星的新闻，你看完转发给了齐慕青”
　　昏黄夜灯下，齐慕青低声耳语：“你会后悔么？”
　　安诺反问：“我才想问你会不会后悔。”
　　齐慕青摇头，发丝轻扫在她的肩膀：“我不会……永远不会。”
　　“有人在找你”
　　“你听说齐昶去世了”
　　“叶天星入狱了”
　　她看见齐慕青微微蹙眉看着手机屏幕，表情复杂难辨。
　　甚至没有看见她从身后路过。
　　安诺看了眼手机屏幕，那里是齐昶的讣告。
　　“你们回国参加葬礼”
　　“任千黛死了，肯定是齐昶害死的。”薛宁带着醉意，有些意兴阑珊，“她养母，接受不了女儿突然走了，自杀了，唉，孩子不好受呢，她不好受。”
　　齐慕青语气冷淡：“新闻里把她描述成一个疯子。”
　　薛宁撇嘴道：“真鉴定成精神病来能脱罪呢，对吧。”
　　“你去探视叶天星”
　　隔着玻璃也可以看出来，叶天星的身体瘦得仿佛在囚服里晃荡。
　　她看着安诺，静静道：“我把一切都还给你。”
　　安诺皱眉：“我不需要，我一直希望你有美好的未来。”
　　叶天星垂眸，表情淡淡，却突然笑了：“那你那天为什么不停下来。”
　　“什么？”安诺不懂。
　　但是叶天星已经站起来，转身走了。
　　“舒尤俐来看望你”
　　“诺诺，你为什么不回国呢，齐叔叔死之前没和你断绝关系，你在法律上还是齐家的大小姐。”她目光灼灼，似有火苗燃烧，“你回来吧，咱们可以一起读国内的大学，我妈妈和我爷爷，都不许我去国外读书，不然我跟着你一起出去也行。”
　　安诺摇头，又抬眼，看见齐慕青站在二楼看着她们。
　　见她望来，露出一个有些憔悴的微笑。
　　“你拒绝了舒尤俐的建议”
　　夏初。
　　“你和齐慕青在海边度假”
　　“你听说宴此婧休学出国”
　　“你在缓慢而闲适的生活节奏中体会到幸福的真谛”
　　早晨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湛蓝的海水波光粼粼。
　　手扶在阳台的栏杆上，忍不住舒适地伸了个懒腰。
　　就在这时，却看见有人在楼下冲她招手。
　　戴着草帽，披散着微卷的栗色头发。
　　是舒尤俐。
　　对方笑着看她，张开嘴巴一字一句地说话。
　　看口型是——
　　找到你了。
　　身后，齐慕青抱住了她，低声问：“怎么了？”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结局“相濡以沫”】
　　【任务未完成】
　　【剧情探索进度80%】
　　……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
　　进速通进的太突然，安诺都没有来得及及时存档。
　　最近的一次存档是在早上起床要下楼的时候。
　　打开门之前她为了以防万一存了个档。
　　此时她睁开眼睛，便看见自己站在门口，正握着门把手。
　　背后沁出一片冷汗。
　　等一下。
　　等一下。
　　那个应该不是错觉吧。
　　她走得应该是齐慕青的结局吧？
　　为什么最后关头出现的是舒尤俐。
　　还有，齐昶就这么死了？
　　看前后文，应该是叶天星杀了他？
　　不对不对，没有正面描述这件事的画面。
　　说不定只是文字游戏而已，通过一些蒙太奇手法欺骗玩家罢了。
　　可是心里还是堵得慌，以至于半天她都没有开门。
　　直到手机再次震动。
　　她缓过神来，走向楼下。
　　还是熟悉的车和熟悉的齐慕青。
　　对方脸上带着焦躁，看她脚步迟缓，打开车门，急道：“快点。”
　　目光忍不住从对方的高领针织衫上滑过。
　　她还记得这件衣服怎么被自己脱下来。
　　短暂地走神，她坐到了车上，听见齐慕青和上次如出一辙地说道：“齐昶收到了DNA检测文件，你最好先躲起来，因为……”
　　她在这里停顿。
　　大概是因为不知道怎么说。
　　上次怎么回答的已经不记得了，但大抵就是没做犹豫直接跟去了。
　　这次却冷静开口：“就算知道了我不是亲生的，齐昶应该也不至于对我直接下手吧。我们现在就这样做，会不会有点打草惊蛇。”
　　齐慕青一愣。
　　这话和薛宁说的差不多。
　　她抿嘴，也意识到自己关心则乱。
　　“可是万一……”
　　“万一齐昶把我抓起来了，你不是在我身上放了定位装置么，你时刻关注定位，第一时间来找我就行——但其实我现在有个主意，我可以和叶天星呆在一起。”
　　齐慕青皱眉，她隐约察觉到安诺的意思好像是叶天星会帮忙，但她自然不信：“什么意思，你难道觉得事情揭露后，叶天星还能替你说话不成？”
　　安诺含糊道：“为什么不行？我们关系挺好的……”
　　监狱里，叶天星问她为什么不停下来。
　　思来想去，只能是这个时候。
　　车子已经开到了校门口。
　　这次她们出来的晚，叶天星已经走进了学校。
　　齐慕青还在一边不赞同道：“这是真正的利益相关，不是你们关系好就能解决的，你知道齐家拥有多少产业，齐昶又有多少财产么，诺诺，你不能小看人性在利益面前会暴露出来的……”
　　安诺抓住了齐慕青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急道：“停车。”
　　齐慕青皱眉。
　　她看见了叶天星。
　　心里不知为何升腾起怒气来，她并不停车，反而踩下油门，安诺转头惊讶地看着她。
　　车子绝尘而去，驶向马路。
　　安诺这时反而冷静下来。
　　反正能回档，再看看事情会怎么发展也行。
　　但齐慕青却开始心慌意乱。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在感觉到安诺是为了叶天星想要下车的时候，她的情绪不受控制地烦躁起来，第一时间便只想阻止这种行为。
　　这种情绪从刚才就在滋长。
　　在安诺相信叶天星能够保护她的时候。
　　什么样的关系才能让安诺产生这样的信任？
　　但与此同时，她又感到担忧，特别是发现安诺一直不说话。
　　半晌咬牙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认为叶天星能保住你么？我必须告诉你，不管齐昶表现得怎么样，但亲生孩子在他心中并没有那么重的分量。”
　　安诺察觉到齐慕青语气急躁，但只觉得这是因为齐昶，镇定道：“我知道齐昶的冷漠，但是眼下这种情况，除非彻底逃跑，在近处观察反而是更好的主意，叶天星好好地在学校里，成绩优异，我和她甚至是朋友，齐昶没有理由对我下手。”
　　齐慕青脱口而出：“只是朋友么？”
　　安诺一愣。
　　齐慕青察觉有异，也连忙找补：“看起来你很信任她，你不怕她怨恨你，给你使绊子么。”
　　安诺露出微笑：“不是还有姐姐么，如果这样，我再跟你走，好么？”
　　齐慕青瞥见安诺的笑容，烦乱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出于嫉妒，还有一种自负，她仿佛总认为只有自己可以保护安诺。
　　但她其实并没有那么厉害。
　　车速渐缓，她叹了口气，道：“抱歉，是我反应过度了。”
　　她努力保持冷静，在路口转动方向盘，掉了个头。
　　“……你是对的，我不该打草惊蛇，希望齐昶还没到学校。”
　　安诺看了眼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车子很快到了校门口。
　　令人惊讶的是，叶天星也在门口，看见车开回来，微微挑了下眉。
　　安诺连忙解开安全带想要下车，齐慕青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安诺回头看她。
　　齐慕青只觉心绪不宁。
　　内心的起伏比往常还要大，大到叫她觉得好像不是自己。
　　明明自认为调整得很好的心情，在今天早上看见安诺上车的那一刻，澎湃到失了分寸。
　　为什么呢？
　　她不知道。
　　事情就诡异在这一点。
　　她甚至想要质问安诺，前两天那样做是为什么。
　　她敢确定先前她从来没有想问这件事过。
　　因为她一直觉得她不能问，害怕一问就一发不可收拾。
　　可现在她有种不顾一切的冲动。
　　对方的脉搏在自己的掌心跳动，和自己的脉搏混在一起，比往常都要快些。
　　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齐慕青意识到现在事态紧急，不是在这里调理心情的时候。
　　她松手，只开口道：“万事小心。”
　　安诺点了点头，下了车。
　　齐慕青看着她头也不回地跑向叶天星，手指忍不住用力捏紧方向盘，直到指骨都开始疼痛。
　　而叶天星看着安诺向她跑来，觉得心脏正怦然跳动。
　　她以为她会恨安诺的。
　　但是完全没有。
　　在此时此刻，看着对方迎着晨光向自己跑来时，她甚至觉得幸福。


第94章 
　　:“你恨我么？”
　　安诺脚步轻快。
　　她穿着藏青色的冬季校服，牛角扣大衣的领子立起来，挡住小巧的下巴。
　　头发随意扎在脑后，些微有些凌乱，在阳光下支棱起毛茸茸的发丝，像是新鲜的毛栗子。
　　冬日的冷风中，对方发丝微荡，皮肤如细雪一般洁白无暇，带着淡淡的微笑，身影足以入画。
　　她烦乱的心仿佛被这笑容抚平了，她像是无枝可依的藤蔓突然有了依靠一般安定下来。
　　几分钟前，当对方从自己面前乘车离开时，她的心如石块沉入水底。
　　她不受控制地追着车子转身又走出了校门，但只看到车尾扬起的烟尘。
　　她毫无疑问被遮天蔽日的沮丧笼罩，只是当时她甚至分辨不出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她感到失望。
　　就算知道了两人身份的真相，当安诺甩下她离开时，她还是感到无止境的失望。
　　这失望令看见安诺去而复返时诞生的惊喜更加强烈。
　　叶天星情不自禁想笑，但在对方走到跟前来时，又想起对方和自己之间尴尬的关系。
　　笑容便隐没在眼角眉梢，露出有些僵硬的表情来。
　　安诺看出了对方表情的不自然，便想，齐慕青说的没错。
　　对方会那么早来学校是一种反常行为，对方现在想必确实是知道了真相。
　　那自己呢，自己应该表现出知道真相的样子么？
　　承认知道真相的话，无疑算是一种背叛，可是如果现在隐瞒，事后要是被叶天星发现，大概显得更加卑劣。
　　想着这些已经走到叶天星跟前。
　　安诺下意识抬手打了个招呼，道：“早上好，今天起得那么早啊。”
　　这时候她听见汽车突然发动的声音。
　　声音来的突然，把安诺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发现是齐慕青掉头把车开走了。
　　油门看上去像是踩到了底，转眼就不见踪影。
　　她忍不住嘟囔：“市区不限速么……”
　　她因为受到惊吓上半身震动了一下，脸颊泛起淡淡的粉色，露出半是抱怨的表情。
　　叶天星盯着对方的脸，想，会是错觉么，感觉对方打招呼的时候，好像有点心虚。
　　安诺会知道真相么？
　　她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真相的呢？
　　这两个念头在凌晨她刚知道消息的时候就出现在脑海，伴随着一种愤怒与怨怼，和无法抑制的无力。
　　但此时当安诺就站在她面前时，反而淡去了。
　　她没问安诺是否知道真相，也没去问安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只说：“要一起去教室么？”
　　她过于平静的样子难免叫安诺有些疑惑。
　　她下意识点了点头，走了两步后却又道：“吃早饭了么，要不要一起去餐厅？”
　　叶天星一愣，下意识想，学校餐厅她可吃不起。
　　但随即又想，她现在是不是吃得起了？
　　在这诡异的念头中，她点了点头。
　　她来到了从来没来过的餐厅三楼。
　　这里原来甚至有小包间，靠窗的桌椅用缠绕在柱子上的绿萝隔开，营造出幽静雅致的空间来。
　　甚至不是去窗口点菜，而是看菜单。
　　当安诺点完菜后直接刷了自己的卡，然后说了句“我欠你的”之后，叶天星便知道了，她知道真相。
　　也知道自己知道。
　　心情很怪异。
　　她一眼不发，听见安诺看着她道：“你比我想象中镇定，你现在在想什么？”
　　叶天星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嘴里冒出来，但好像在听另外一个人说话：“我现在知道齐慕青为什么会做哪些奇怪的事了，先前我一直以为她是个变态。”
　　安诺露出惊讶的表情：“你可以理解么？明明你是她的亲妹妹，但她却不告诉你真相？”
　　叶天星道：“有什么不能理解的，父亲的私生女，难道能比一直看着长大的妹妹更亲近么。”
　　更何况，妹妹是安诺。
　　能够陪伴着她一起长大，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
　　她能够轻而易举地代入齐慕青的心情。
　　令她更失望的反而是，原来安诺对她的好是因为心怀愧疚。
　　她差点以为安诺喜欢她。
　　这件事最初所带来的冲击甚至超过了她可能是齐家的私生女。
　　安诺对她那么好，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幸好她从来没想过表白，不然只能显得自己非常可笑。
　　想到这，脸上难免|流露出阴郁来。
　　安诺以为对方这是想到这些年受的苦了，连忙面带愧疚道：“抱歉。”
　　她这愧疚真心实意，毕竟她知道这消息好几个周目了，都没想着要告诉叶天星。
　　叶天星眉头又紧，她并不需要安诺的道歉。
　　只是她确实也有在意的事。
　　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安诺艰难回忆着。
　　毕竟这对她来说是很久以前的事。
　　叶天星有些失望：“很久以前么，一年前在论坛加我好友的时候就知道了么？”
　　安诺连忙摇头：“那时并不知道。”
　　“那运动会那天你会来救我……”
　　“那时候也不知道。”
　　叶天星眉头一松：“那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安诺道：“硬要说的话，应该是校庆之后，那天我和姐姐走了，你去了宴此婧家，你还记得么，那天晚上，姐姐告诉了我这件事。”
　　准确来讲是她诈出了这件事。
　　但这种事就不用对叶天星言明了。
　　叶天星顿觉心如明镜，非常安定，甚至想笑。
　　“啊，原来是那个时候……”
　　那么运动会的时候，安诺就是真心想救她。
　　愿意和自己一起住廉价酒店也没有别的想法。
　　校庆那晚，也真的是为了自己而来。
　　那么自己爱上对方也是情有可原，因为确实是对方先对自己释放了善意。
　　说话间，早餐已经由服务员端上来了。
　　蟹粉小笼和荠菜馄饨，还有两杯拿铁。
　　安诺帮叶天星调了蘸料，一些甜醋加上辣椒酱。
　　“这样好吃。”
　　她用筷子调和了一下，然后把筷子尖含在嘴中轻咬。
　　喉头莫名发痒。
　　口舌也发干。
　　叶天星低头夹了一只小笼包蘸了蘸料放入口中。
　　皮薄馅软，鲜甜微辣，像是一蹙火苗在舌尖跳跃。
　　她不受控制地想，现在自己的口腔中弥漫的味道，和安诺口中的是一样的。
　　花光了力气才勉强控制不做更多的联想。
　　低下头不敢再看安诺。
　　叶天星埋头吃饭，安诺在对面看着，心情却相当复杂。
　　看着眼前的叶天星，她总想起在监狱的探望室里，叶天星淡淡地看着她说——
　　“我把一切都还给你。”
　　其实从正常时间线来讲，也不过是几个月之后的事。
　　但当时的叶天星的状态已和眼前的截然不同。
　　对方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又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事？
　　总感觉其中疑点重重。
　　可能应该抽次卡，看看卡里面会不会有些线索。
　　但是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问出对方真实的想法。
　　于是看叶天星吃得差不多了，安诺又问：“你恨我么？”
　　最后一口咖啡还没咽下去，叶天星被这句话呛到，咳嗽起来。
　　安诺连忙站起来，走到对方身边去拍她的背。
　　“没事吧，抱歉抱歉。”
　　叶天星咳嗽不停。
　　安诺有点担心了，道：“是被什么呛到了啊，要不要海姆立克急救……”
　　她回想着海姆立克急救法的步骤，从背后抱住叶天星，将手掌覆盖在她的腹部。
　　叶天星只觉草木的馨香顷刻将她笼罩，叫她头脑发晕。
　　柔软的身躯贴在她的后背，越来越紧，她好像在云层之中坠落，整个人轻飘飘的。
　　还浑身发烫。
　　她不咳嗽了，但双颊一片绯红，安诺低头看她，以为她快晕过去了，手上连忙用力。
　　叶天星因为这重重的腹部按压剧烈咳嗽，回过神来，忙抬手道：“我很好，真的，很好。”
　　安诺松了手，正要离开，手腕却被抓住了。
　　叶天星仰头看她，脸上红晕未散，喝醉一般，漆黑的双眸因咳嗽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往常的冷漠便在此刻淡去了，显出几分惹人怜爱的脆弱和娇媚。
　　指节缓缓收紧，带来某种压力。
　　安诺低头看她，看她双唇微张，似欲言又止。
　　她柔声问：“怎么了？”
　　声音压低，语调酥而不软。
　　听在叶天星耳中，叫她顿时又忘了原本要说的话。
　　她的长久沉默叫安诺也忍不住叹气，拉过旁边的凳子在她身边坐下，轻抚着她的手背道：“如果你恨我的我，我也可以离开……”
　　话音未落，叶天星便脱口而出：“不可以！”
　　她想起了那些梦中的画面。
　　如此想来，安诺是因为她们两人的身份暴露才消失的么？
　　她看着两人交叠的手，说实话，脑子里此时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比起昨夜告别之时，安诺似乎更有吸引力了。
　　当自己的手被她握住的时候，心好像也被她囊入掌中，不得挣脱分毫。
　　她讷讷道：“其实我没有那么想被认回去，如果可以隐瞒的话，我愿意继续隐瞒……”
　　安诺惊讶地看着她。
　　叶天星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其实如果安诺是真的因为愧疚，或者别有目的而接近自己，也没有关系。
　　只要能真的在一起的话……
　　正因为想到这而愈感浑身发烫，突然听见有人谄媚道：“齐总，你看两个孩子都在这呢……”
　　叶天星抬起头，看见教导主任领着一群人走了过来。
　　为首的男人被教导主任谄媚对待的男人也很眼熟，是齐昶。
　　齐昶看见她们，匆匆而来，先是面带喜色，在看见安诺的时候，又轻不可察地皱眉。
　　这个反应看起来，大概是已经知道了真相。
　　果然，对方走到面前，都不说场面话了，直接道：“我们需要去医院做个检查，早上请个假吧。”
　　叶天星突然明白了安诺那个惊讶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那不是在惊讶她竟然愿意隐瞒。
　　而是在惊讶她竟然不知道齐昶已经知道。
　　叶天星顿感丢脸。
　　她好蠢。
　　丢脸带来的羞耻令她横生某种勇气，她抿嘴握住安诺的手，冷冷道：“不去。”


第95章 
　　:你是不是齐叔叔的私生女呀？
　　叶天星在这一瞬间接收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惊讶目光。
　　也包括安诺的。
　　但是对方的目光与别人不同，仿佛有温度一般，缓缓叫她的脸颊又开始升温。
　　她微微皱眉以掩饰蹊跷，拉着安诺走出餐桌，想要绕出去。
　　立马有跟在齐昶身后的保安尽职尽责挡在了她们的面前。
　　叶天星冷漠道：“我们要回去上课。”
　　齐昶吸了一口气，扯平唇角，似乎试图露出慈父的笑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拒绝什么？”
　　安诺心想，你知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更像威胁？
　　叶天星显然也不高兴听到这样的话，瞥了他一眼道：“你是觉得谁都不能拒绝你么，叶叔叔？”
　　叫出“叶叔叔”的时候，对方语调放缓，一字一顿。
　　两人视线相交，叶天星分毫不让。
　　齐昶却笑起来，挥了挥手道：“让开吧。”
　　挡在前面的保安就退回了他的身后。
　　叶天星微微收紧手指，安诺感觉到对方掌心有汗。
　　但面上看不出来，仍是如往常那般冷淡的模样，就好像面对的只是月桂庭的同学。
　　她们和齐昶擦身而过时，安诺冲齐昶微微颌首，出声道：“早上好爸爸。”
　　齐昶一愣，像是才看见她似的，停顿了两秒才点头：“哦，好。”
　　这时候叶天星已经拉着安诺走远。
　　齐昶只当安诺还不知道真相，叹了口气对身边的管家道：“孩子是无辜的，对吧。”
　　管家连连点头。
　　齐昶却又笑道：“那孩子和我挺像，臭脾气……”
　　……
　　叶天星已经拉着安诺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叶天星这才发现自己紧拉着安诺的手不放。
　　如果现在突然松开，毫无疑问是在暴露她的紧张。
　　是在告诉安诺，自己因为太紧张忘记松开她的手了。
　　这对于她这样的青春期少女来说多少显得有些丢脸。
　　于是她强装镇定，望着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到了“1”。
　　到这时才松开了手，然后若无其事将手插进了外套的口袋。
　　掌心发烫，在口袋中仍虚握着，脉搏剧烈跳动，像是握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突然开始后悔松开了手。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滑过对方素白的手指，看着对方将手指垂落在身侧，大衣的袖口遮住了大半截手掌。
　　对方的手很软，掌心细腻，像是樱花的花瓣。
　　怔怔愣神时，对方突然偏头看她：“父亲是这样的，爱你时可视你如珍宝，不爱时又弃之如敝履。”
　　说出“父亲”两个字时，安诺多少在心里撇嘴。
　　但是鉴于现在还没撕破脸，也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只能暗戳戳给齐昶上些眼药这样。
　　只是说出来的话多少还是有些不自然。
　　叶天星却心中一紧。
　　她这时也回想起齐昶对安诺的冷淡。
　　明明是养育了那么久的女儿，就算没有血缘关系，长期相处也应该有感情，对方竟然可以表现得好像没有看见安诺似的。
　　不免心疼安诺，对齐昶也有了意见。
　　叶天星微微抿嘴，想要开口安慰，却又不知道怎么说，正在心中斟词酌句，又听安诺道：“我可以对你坦白，但在父亲那，必须要装成不知情的样子，希望你不要介意。”
　　对方语气认真，仿佛还带着一丝恳求。
　　叶天星忍不住抬头望向对方的脸，看着对方双眸如秋水，迎着阳光，有碎光微闪。
　　莫名叫人心下一疼。
　　安诺不该这样。
　　对方应该是无忧无虑的，是博物馆的珍宝，是花圃里最名贵的那朵花，是人群的焦点。
　　对方略一皱眉，叶天星都感到心湖也被揉碎。
　　她脱口而出：“不管怎么样，我只站在你那边。”
　　安诺这次不惊讶了。
　　她露出微笑来，轻轻颌首，又挽住叶天星的胳膊。
　　“谢谢。”她这么说，“说谢谢大概不够，我很高兴你没有恨我。”
　　对方靠近的时候，发丝被微风扬起，扫在她的脸颊。
　　脸颊又烫又痒，像是过敏了似的一直蔓延的胸腔。
　　对方身上的馨香在冷风中变淡，但更像是密不透风的细网般笼罩住了她。
　　她轻咬舌尖令自己保持冷静，故作冷淡地问：“你担心我恨你，为什么要下车来找我。”
　　两人的肩膀紧贴着，安诺的声音很近：“……我害怕失去你。”
　　这句话简直像一颗炸弹，转瞬就叫叶天星多年铸就的盔甲七零八落地碎裂开来。
　　心脏在盔甲的碎片中茍延残喘地跳动，叶天星狼狈地望向安诺，一时说不出话来。
　　安诺却一脸认真看着她，道：“如果我就这样走了的话，就不能亲口告诉你这件事了，这样临阵脱逃，显得更加卑劣吧，这样的我，你大概不会理会了。”
　　叶天星低下头。
　　大脑混乱，连咬舌尖的疼痛都感知不到。
　　她下意识摇头：“不会的。”
　　但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句“不会”是指什么。
　　她其实更想问安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害怕失去，只是指朋友的关系么？
　　她就在这混乱之中和安诺来到了教室。
　　时间还早，教室里只有几个人，大概十几分钟后舒尤俐进来了，她走到安诺身边屈身耳语：“我看见齐叔叔的车了，怎么回事啊？”
　　安诺表情淡定：“有一些事，没什么。”
　　过了一会儿宴此婧也过来了，来不及收拾书包就转身趴在安诺的书桌上，掩嘴低声道：“李姨告诉我，昨天晚上你妈家门口有好几辆车。”
　　安诺道：“我妈应该在医院。”
　　“哦，这样。”宴此婧欲言又止，到底还是没说什么，转身收拾试卷。
　　今天仍是很平静地过去，安诺甚至抽空做了几个任务，让水晶凑了个整，又可以来个五十连抽。
　　但放学时分，她正要去食堂吃饭，便收到了系统消息——
　　“叶天星碰到了麻烦，快去帮助她吧。（限时任务，倒计时三分钟）”
　　安诺脚步一顿，转身往校门口走。
　　宴此婧本来要和她一起去吃饭的，见状也跟上来，疑惑道：“怎么了诺诺。”
　　安诺脚步不停：“突然想起有些事要做，你先去吃吧，回头见。”
　　宴此婧却没停下：“是什么事啊，需要帮忙么？”
　　安诺摇头道：“不用帮忙。”
　　话虽如此，宴此婧还是跟了上来。
　　安诺也没功夫阻拦宴此婧，因为倒计时已经到了尾声。
　　她也知道了这任务为什么限时，因为再晚来一步，叶天星就要被拉上车了。
　　她连忙开口：“等一下。”
　　正拉叶天星上车的保镖动作一顿，安诺立马上前，拉住了叶天星的手。
　　因为小跑过来，呼吸有点不稳，深吸了一口气才又继续道：“学校门口这样拉拉扯扯的，不太好吧。”
　　当然是不太好。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学生围了上来，齐昶也在车上车窗紧闭，不敢真的堂而皇之出来。
　　叶天星原本是气红了脸，安诺一抓住她的手，她的心情立马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低头依偎在安诺的身侧，并不说话，嘴角却忍不住想要勾起。
　　只可惜宴此婧也过来了，疑惑道：“这是干什么啊，这不是你爸的车么诺诺？”
　　舒尤俐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对着车窗疑惑道：“齐叔叔在车上么？”
　　齐昶到底还是要脸，场面沉寂了片刻，齐昶在车里摆了摆手，保镖齐刷刷上了车，两辆车一起开走了。
　　周围一阵窃窃私语，安诺强装镇定，看任务完成，松了口气，松开叶天星的手道：“我送你回家。”
　　叶天星却在安诺松手的那一瞬间把她的手反手握住了。
　　立刻感受到两道目光如烧红的烙铁般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只当没看见，对安诺点头，勾起嘴角：“谢谢。”
　　安诺怔忡，好半天回过神来。
　　叶天星在笑？
　　对方一笑，原本就昳丽的五官便显得明艳起来，眼睛微眯，眼角扬起，更像只猫。
　　但这笑只一闪而过，再去看时就不见踪影，只看见对方随着脚步微微摇动的齐肩短发，流动着像是绸缎般的光泽。
　　两人拉着手一前一后，宴此婧和舒尤俐却呆滞在原地。
　　做梦都没想到叶天星突然变得那么大胆。
　　好半天宴此婧先回过神来，连忙跟上，试图挤到安诺和叶天星的中间：“我、我也陪你去。”
　　叶天星瞪了她一眼。
　　而舒尤俐也反应过来了，连忙跑上前来。
　　她说得更直接，声音尖锐，语调刻薄：“你是不是疯了叶天星？”
　　她想到刚才的情形，心中已有怀疑：“你和齐昶什么关系？”
　　她只觉得叶天星可能是齐昶的私生女，倒没觉得安诺不是真千金。
　　因为比起做更多的联想，安诺与叶天星紧握在一起的手太过于刺眼了。
　　刺眼到叫她头颅好像都要炸开。
　　但因为痛苦日久，她如今已经可以叫一部分理智抽离出来，如一个从上帝视角观察的灵魂，于是此时又敏锐地发现，安诺并没有抗拒的意思。
　　对方甚至挺自然地回握住了对方的手。
　　这代表着什么呢？
　　她们现在关系很好。
　　排除掉其他可能，果然是私生女的可能性最高。
　　仔细想想，如果叶天星是齐昶的私生女的话，她们不就有血缘关系么？
　　如果安诺的话，确实不一定会讨厌身为私生女的叶天星。
　　说不定还会挺高兴自己多了个姐姐。
　　舒尤俐突然又冷静下来了。
　　但她刚才在失控时说的话已经戳中了叶天星，叶天星冷冷瞥她一眼，道：“关你什么事。”
　　舒尤俐却收放自如，当即上前挽住安诺空着的另一边胳膊，微笑道：“我也一起去吧，刚才是怎么回事啊，怪吓人的。”
　　宴此婧：“……”
　　还试图往中间挤的宴此婧发现自己又慢了一步，只好哀怨跟在身后。
　　她盯着叶天星的后脑勺，心想，骗子，明明先前还说不喜欢的。
　　安诺被围绕在中间，颇为头疼。
　　她觉得刚才齐昶会撤退，应该和舒尤俐宴此婧的在场脱不了关系。
　　舒家和宴家都是A市名门，齐昶也不希望在这两位名门后代面前搞得场面太难看。
　　两人刚对她产生了帮助，安诺也不好意思过河拆桥，便只好声好气道：“没什么大事啦，应该过不久就会知道了，今天谢谢你们，明天请你们吃饭。”
　　话音刚落，安诺的手机响起。
　　她看了看两边，叶天星握着她的手，舒尤俐挽着她的胳膊。
　　她把两边的手都抽了出来，面带歉意：“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她走到一边，拿起手机，看见一个陌生号码。
　　但接通之后，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齐慕青哑声道：“你还好么，我听说齐昶没带走叶天星……”
　　而在她的身后，舒尤俐对着叶天星露出微笑，压低声音道：“姐姐，你是不是齐叔叔的私生女呀？你如果是诺诺的姐姐，那也是我的姐姐啦。”
　　叶天星：“……”
　　————————
　　生物钟大崩溃[爆哭]
　　真是不好意思，我努力调整一下，大家也别等太晚，可以白天来看好么[可怜]


第96章 
　　:自己的想法却早就变了。
　　听见舒尤俐的话，叶天星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不止是对方这奇怪的话语，还因为对方谄媚的语气。
　　但她很快理解了，对方似乎是以为她和安诺是亲生姐妹。
　　荒谬的误解。
　　她立刻否认：“不是。”
　　她的意思自然是“她才不是安诺的姐姐”。
　　但舒尤俐理解成了“她不是齐昶的私生女”。
　　不免露出狐疑的目光来，审视着叶天星想，那还有什么可能性？
　　宴此婧这时也凑过来，问：“是怎么了，为什么齐总要抓你？”
　　叶天星只觉额角突突直跳，烦躁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因为安诺“保护自己”而拥有的好心情都消失得差不多了。
　　她不禁将目光投向安诺，看见安诺站在路灯边上，低着头，眉尖微蹙，仿佛流露出一丝不安和彷徨。
　　这是从未在安诺身上见过的姿态，令她突然好像距离自己更近了。
　　像是把高悬于天上的明月拉到了身边，她也会有烦恼，也会需要自己的帮助。
　　而安诺此时已经对齐慕青说完了放学时事情的经过，齐慕青听了，长长吐出一口气来，道：“没想到叶天星真的那么抗拒……她不知道自己能获得什么么？”
　　安诺道：“也许吧。”
　　齐慕青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这个可能性很小，在月桂庭已经就读那么久的人，不可能不知道金钱的力量。
　　只可能是有什么比金钱叫她觉得更重要。
　　是安诺么？
　　这个答案令她心生不快。
　　她忍不住开口：“你跟我走吧，我也能保护你。”
　　声音微颤，像冷风中枯叶簌簌落下。
　　安诺听的心中一荡，几乎要脱口而出“我愿意”。
　　幸好玩家的自我修养叫她忍住了，她猜和齐慕青走大概又是出国的结局。
　　并非不好，只是她上一周目已经沉迷于温柔乡，这次想入局看看。
　　想及此抬头，正好与叶天星四目相对。
　　对方竟然没有回避，反而直直望来，眸光幽微，如繁星点点。
　　踌躇半晌，安诺还是开口：“我想再试试。”
　　齐慕青一阵沉默。
　　但过了一会儿，她还是回过神来，像是累极一般轻声道：“好吧，小心点。”
　　她挂了安诺的电话，拿起手机正好看见薛宁的消息——
　　【万幸，我们先找到她了】
　　……
　　这边安诺和三人一起走到了叶天星家。
　　其实在阶梯那叶天星就几乎直言叫舒尤俐和宴此婧赶快走人，只是两人展现出了惊人的厚脸皮，完全不为所动，想到母亲一定在焦急地等她，她只好先回到了家中。
　　四位外表出色的少女进入房间，令原本昏暗杂乱的背景都仿佛有了光彩，叶天星的养母钱英梅一脸茫然，但还是从床上坐起来铺平了床单，似乎想空出一些能坐下的位置来。
　　看来不管是齐昶还是薛宁都没有来找她。
　　也是，毕竟她看起来只是一个病入膏肓的普通妇女而已，没什么见识，也没什么能力。
　　可对方显然也有珍爱的人和事，以至于最后走向自杀的结局。
　　想到上一周目钱英梅和叶天星的结局，安诺心里不太舒服，忍不住坐到钱英梅身边，温声道：“好久不见了阿姨，最近身体还好么？”
　　她亲切的问询叫钱英梅受宠若惊，忙道：“挺好的，除了去医院配药，都没怎么去医院了。”
　　其实更重要的原因可能是叶龙被关起来之后没人骚扰她了，不过这个理由就不必说了。
　　安诺便又道：“那太好了，说起来，阿姨没我的联系方式吧，我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你有什么事，如果天星注意不到，也可以先联系我。”
　　她在钱英梅的手机上存好自己是手机号码，备注好自己的名字。
　　夕阳越过窗棂，照亮空气中细小的尘埃，这尘埃盘旋在安诺的周身，却好像是舞动的精灵，令被围绕的少女更加圣洁而空灵。
　　宴此婧看呆了，突然觉得在这里争风吃醋的自己非常卑劣。
　　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她确实在不知不觉中和另外两人竞争。
　　她打听叶天星的想法，希望有人把叶天星追求走；又时刻观察舒尤俐和安诺的交流，为安诺和自己一起去食堂吃饭沾沾自喜。
　　但安诺肯定没有想过这些，对方唯一做的，只是平等而温柔地对待他们所有人。
　　她突然有些恍然大悟似的，不再将警惕的目光投向叶天星，而是连忙也坐到了安诺的身边，和钱英梅说起话来。
　　舒尤俐本来只在一边看着，安诺一直是这个性格，她早就习惯了。
　　但看见宴此婧殷勤起来，心中顿觉不妙，想凑过去，床边却没了位置，于是连忙拉了把椅子过来坐下，也开始巧舌如簧。
　　她向来更会撒娇，几句话便把钱英梅逗得大笑，安诺则握着钱英梅的手，仿佛在传递力量。
　　她希望真的到了绝境的那一天，有一些好的回忆能将对方留住。
　　于是接下来，她又点了一桌外卖，几人挤在小小的房间里吃了一餐，直到夜色降临。
　　舒尤俐先接到电话，是舒洛嘉催她回家。
　　舒尤俐不愿意，撅起嘴不听，正和舒洛嘉拌嘴，安诺接到了来自齐昶的电话。
　　她下意识看了叶天星一眼，然后接通放在耳边。
　　齐昶声音沉沉，语气平静，却叫人感受到一种压力：“诺诺，你和天星在一起么？”
　　安诺“嗯”了一声。
　　齐昶便道：“手下人事情做得粗糙，把你们吓到了吧，”
　　他突然做起慈父来，语重心长道：“要不晚上就把天星带到家里来吧，我请她吃顿饭送个礼物作为补偿。”
　　安诺道：“我们刚吃完饭，和尤俐还有阿婧一起。”
　　齐昶“嗯”了一声，却说：“这都高三关键时期了，还整天的一起疯玩，看来我得跟她们家长交流交流。”
　　安诺微微抿嘴。
　　她自然听出这是威胁。
　　但是只是很小打小闹的威胁，看来齐昶并不认为自己也知道真相。
　　只是最好也不要激怒对方，让事态升级。
　　安诺垂下眼道：“那我问问天星。”
　　当对方的口中说出叶天星的名字，所有的目光便都聚集了过来。
　　安诺笑看着叶天星：“我爸想请你去家里吃饭表达歉意，也会送上一些礼物。”
　　叶天星毫不犹豫：“不去。”
　　她抬眼，见安诺虽带着笑，但眼角眉梢似乎有些为难，又补充一句：“我妈身体不好，我要在家里陪我妈。”
　　齐昶听到了，便道：“那有什么，把她……妈妈也带过来吧，家里房间多的是，反正我已经叫司机等着了。”
　　安诺复述了一遍。
　　这次冲着叶天星微微摇了摇头，神情有些担忧。
　　叶天星想，这可能是不希望她继续拒绝的意思。
　　她对别人的情绪向来敏感，此时便察觉到，安诺是有些怕齐昶的。
　　就像她有点怕叶龙。
　　又找到了一个和安诺的相同点。
　　虽然明明是很可悲的一个共同点，竟然也让她有点高兴。
　　但这又叫她更厌恶齐昶。
　　只是看安诺的表情，犹豫了一下，便听见安诺说：“我知道了爸爸，我会劝劝她的。”
　　她一挂电话，宴此婧便忍不住问：“怎么说？”
　　安诺故作轻松：“就是这样，我爸邀请叶天星。”
　　宴此婧紧紧拧眉，一脸莫名。
　　她没有像舒尤俐那样飞快的联想能力，只觉得不希望叶天星去安诺家，于是纠结半天，期待地看着安诺，希望安诺也邀请她。
　　却听见安诺开玩笑似的说：“就不邀请你们了，怕我爸告家长去，说我把你们拐卖了。”
　　舒尤俐闻言便知道是什么意思，跃跃欲试的躁动心脏被泼了一盆冷水。
　　但转而又不甘心道：“那明天能不能来我家呀，你好久没来我家了。”
　　安诺敷衍：“再说。”
　　她的余光落在钱英梅的身上，看见对方露出有些疑惑的目光。
　　她灿然一笑，对叶天星道：“有些误会是当面聊比较好，你愿意接受邀请么？”
　　虽然笑着，但莫名叫人觉得有些难过。
　　安诺想起叶龙，对方也是这样，在家里做一家之主，不容拒绝。
　　齐昶只是高配版的叶龙而已。
　　安诺原来也体会着和自己相似的心情。
　　这叫叶天星更不想安诺为难，望向钱英梅，问：“妈，你想去么？”
　　钱英梅还没搞清楚状况：“谁？去哪？”
　　安诺道：“我爸爸，邀请你们。”
　　钱英梅忙摆手：“我就不去了吧……”
　　眼前这三个月桂庭的学生一定非富即贵，她下意识想搞好关系，便劝叶天星：“你去吧星星，有什么矛盾呀，说开了就好，你也别太犟。”
　　叶天星无奈苦笑。
　　安诺却道：“放心，我会照顾好天星的。”
　　……
　　既然司机已经在楼下，她们也只好下了楼。
　　舒尤俐却先拉着安诺进了后座，然后一脸自然道：“诺诺，那就顺路送我回家呗。”
　　她想着，既然无法拒绝，至少拖延一下时间，让两人相处的时间更短。
　　宴此婧便眼疾手快也坐了上去，道：“那也送送我吧。”
　　叶天星见状，似乎觉得她们幼稚，冷嗤了一声，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争这些无聊的东西有什么用，最终怎么样，还要看安诺的选择。
　　话虽如此，一路上，又忍不住通过后视镜往后面瞧。
　　如果说最开始因为宴此婧在，舒尤俐还受到一些干扰，宴此婧下车之后，舒尤俐就越发过分起来。
　　时不时地就装作坐不稳，往安诺身上倒。
　　这个世界上竟然有那么厚脸皮的人？
　　偏偏安诺仿佛浑然不觉对方的下作心思似的，一点不躲，两人自然地紧贴着。
　　她不禁想起早上安诺以为她呛到帮她做急救的时候。
　　当时安诺也靠得那么近。
　　这个距离叫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还记得自己浑身发烫，大脑一片空白。
　　可看舒尤俐，她非常自然。
　　安诺的回应也很自然。
　　这或许是因为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已经习惯了彼此之间的身体接触。
　　心中突然警铃大作。
　　这或许就是舒尤俐的手段，她想让安诺习惯。
　　思及此，如坐针毡，频频回看。
　　但舒尤俐其实很挫败。
　　安诺的表现越自如，她心越凉。
　　直到下车，她故意装作想开右边车门，几乎趴在了安诺的身上，安诺却将她扶起，打开左边车门微笑道：“没车，走这边也行的。”
　　温暖的手掌扶着她的肩膀，跟扶着墙差不多。
　　舒尤俐：“……哦。”
　　她下了车。
　　却看见叶天星立刻从副驾驶座上打门出来，坐到了她原来的位置上。
　　舒尤俐：“……F*CK。”
　　她骂了句脏话，却也只能气急败坏地回到家里，扯下围巾扔到了沙发上。
　　舒洛嘉出来，却有些着急道：“齐昶去学校了？”她刚得到消息。
　　舒洛嘉的反应叫舒尤俐挑起眉来。
　　她意识到母亲知道一些真相。
　　她平静下来，露出一些适当的担忧，问：“是啊，齐叔叔看上去很生气，妈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
　　此时，车后座上终于只剩下叶天星和安诺。
　　熟悉的幽香又萦绕鼻尖，安诺离她很近，车辆拐弯时，身体摇晃，她们肩膀相触。
　　好像回到了元旦那天似的。
　　却听安诺道：“你还好吧？”
　　叶天星有点茫然：“怎么了？”
　　她看见安诺抬手，用手指划过她的鼻梁：“你出了好多汗。”
　　叶天星瞪大眼睛。
　　瞳孔震颤，心脏好像停摆，她看着眼前的少女，明眸微弯，笑容甜美，露出一排皓齿，足以扫荡所有阴霾。
　　她开口：“不要紧张，晚上我们可以睡一间房，说些悄悄话。”
　　她其实是想说，有些话可以晚上私底下再说。
　　听见叶天星耳中，却无疑带来一场巨大风暴。
　　她僵硬如机器人一般晃动脖颈，做出点头的姿势。
　　心中的惊涛骇浪平息之后，却又察觉到不妙。
　　她以前觉得安诺喜欢她。
　　现在看来这实在是个自大又愚蠢的想法。
　　安诺对待她，和对待舒尤俐和宴此婧没有区别。
　　对方只是把自己看成朋友。
　　但自己的想法却早就变了。


第97章 
　　:”你在和齐慕青打电话么？“
　　安诺会让叶天星过来，是因为察觉到齐昶已经在爆发的边缘。
　　对方向来如此，在真正爆发的时候，语气冷静，却阴恻恻的。
　　当时在电话里安诺就听出了这样的苗头。
　　所以与其让齐昶爆发，不如她找个台阶先下了。
　　而且在齐昶面前表现一下她和叶天星的关系很好，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果然，回到家中，她便迎上齐昶赞扬的目光。
　　但对方也只给了自己一个目光，便把注意力放在叶天星的身上，笑道：“听说你是全校第一？真厉害啊，不愧是……”
　　话语戛然而止，他笑而不语，得意洋洋地转过身对身后的管家道：“拿出来。”
　　管家推出了一辆礼物山。
　　是的，推出来，一堆漂亮的礼物盒被放在一辆餐车上，像是一个巨大的生日蛋糕。
　　叶天星身体微僵。
　　说不震撼是假的，她从来没有收到过那么多礼物。
　　齐昶道：“赔罪礼和见面礼都一起了，天星，虽然警惕很好，但也要学会接受大人的好意。”
　　叶天星一边震撼，一边又觉得齐昶说话有点恶心。
　　于是从震撼中抽离出来，面无表情道：“不用……”
　　说实话她最擅长的就是拒绝。
　　话话音未落，安诺挽住她的手臂，笑道：“看来今晚有的忙了，要拆那么多礼物，你睡我的房间吧，我可以和你一起拆礼物。”
　　要去安诺的房间么？
　　气息又是一乱，大脑也成了一团浆糊，叶天星无意识点了点头。
　　齐昶惊讶道：“你们关系那么好啊，那……也好，天星，你可以多住几天，和我聊聊天……”
　　叶天星又觉得齐昶说的话有点恶心。
　　或许是因为两人的父女关系明明还没有揭露，对方突然贴上来，让她觉得很怪异。
　　可是安诺又道：“那太好啦，我有好多问题想请教你。”
　　安诺真可爱。
　　于是就在这种一边觉得齐昶有点恶心，一边觉得安诺可爱的思维碰撞中，叶天星感觉到自己的头都有点痛起来。
　　终于忍不住出声阻止了这次对话：“我不舒服，我要睡了。”
　　对话终于暂停，安诺拉着叶天星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一关上，叶天星察觉到安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对方垂下头，双眸微阖，半晌，眼中有光芒闪动，落下如水晶般的泪来。
　　叶天星只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猛地攥紧。
　　心痛到停止了呼吸。
　　情不自禁伸出手。
　　手指触碰到对方的衣袖，又猛地停下。
　　她是想要做什么？
　　理智和冲动互相拉扯，像是裂变一般在脑内轰然作响，她很快意识到她是想要拥抱安诺。
　　可是习惯性的克制令她停下了动作，她的手臂悬在半空，手指擦过光滑的衣料。
　　有点可笑地呆站在原地。
　　而安诺抬起头来，用手掌抹掉脸上的泪水，像是才发现似的惊讶道：“啊，我这是怎么了？”
　　像是不好意思，她擦掉眼泪连忙走向卫生间，道：“你休息一下，我去洗个澡。”
　　叶天星便这样看着对方擦身而过，小跑着走进卫生间关上了门。
　　此刻，她非常痛恨自己的克制。
　　如果不是这几乎本能般的克制，她一定已经拥抱住安诺了，给予对方安慰了吧。
　　……
　　而卫生间里，安诺掬气一捧水洗脸，然后望向镜子里的自己。
　　眼眶中还泛着隐隐的红色，泪光像是蒙在眼球上的一层玻璃糖纸。
　　建模好就是好，哭起来都那么美。
　　但她也不能继续哭下去了，一来有些事惊鸿一瞥更有美感，二来她也只能憋出那么一滴眼泪了。
　　她又不是学表演的，能挤出一滴来已经是了不起的能力。
　　她回忆着叶天星刚才的神情，认为对方应该对自己有了更多的同情，便哼着歌洗起澡来。
　　洗完澡换完衣服出来，却看见叶天星坐在沙发上，怔怔望着地面。
　　她的穿着打扮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连包都还提在手上。
　　她有些奇怪，问：“你怎么不把包放下来。”
　　叶天星抬起头，大脑又是一阵发晕。
　　安诺穿着短袖短裤的睡衣，露出白皙笔直的双腿，在直及大腿中段的裤腿里晃荡。
　　她赤足走在棕色的木地板上，脚趾被蒸汽晕成淡淡的粉色，像还未开放的花蕊。
　　她抬起手用一块巨大的毛巾擦着头发，手臂举起时抬高衣摆，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在光影中忽明忽暗。
　　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理智之墙又再次摧毁。
　　耳内一阵嗡鸣，她甚至听不清安诺在说什么。
　　安诺却坐到她的身边。
　　清雅的香味在热气中浓烈而勾人，她偏头看着自己，又开口说了什么。
　　她只看见粉嫩的嘴唇在翕合，可以看见其中洁白的贝齿和红润的舌尖。
　　有什么在心中蠢蠢欲动，本能驱动着生理反应，但因为缺少这方面的知识，又茫然无措。
　　或许是因为接二连三的冲击终于加深了她的阈值，安诺的下一句话她听清楚了。
　　“你怎么了，太累了么，叫你洗澡也不去？”
　　对，对。
　　叶天星想，赶快去洗澡吧。
　　不要和安诺呆在一个房间里，一定可以叫她冷静一下发烫的大脑。
　　她站起来，可以说是落荒而逃进了卫生间。
　　安诺却没太注意到叶天星的反应。
　　因为她一出来翻了下手机，便发现多了个未接来电。
　　想起齐慕青上一个电话就是陌生号码，她自然怀疑这是齐慕青的电话。
　　于是在聊天软件里给她发了句——
　　【刚在洗澡】
　　齐慕青没立刻回复。
　　她就站起来一边吹头发一边等电话，期间又回复了一下舒尤俐和宴此婧的消息。
　　头发刚吹了一半，齐慕青的电话也打过来了。
　　对方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只有些叹息着问：“你回去了啊，还带着叶天星，还好么？”
　　安诺撇嘴：“还行吧，也就是齐昶的眼里好像没我。”
　　齐慕青道：“他一定会这样，因为在他眼中，你的存在就是在提醒他被骗了那么久，是一种耻辱——我是说对他来说，你本身当然不是耻辱。”
　　安诺轻笑：“你太谨慎了姐姐，我没有那么脆弱。”
　　齐慕青“嗯”了一声：“我知道，是我自己想强调这件事。”
　　安诺心中一暖，忍不住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见面？”
　　齐慕青陷入沉默。
　　理论上她应该说“最近最好不要见面”，但要把这句话说出口，竟然比想象中难上百倍。
　　光是不能立刻去到安诺身边，就已经叫她心脏钝痛，如遭锤击。
　　还要由自己说出来，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幸而安诺已经猜到，有些失落道：“近期都不行，对吧，不能叫齐昶怀疑我已经知道了真相。”
　　齐慕青抬手捂住脸，按压着仿佛抽痛的太阳xue。
　　她简直有点疑惑，人类的感情怎么能如同风暴，摧枯拉朽毁灭了她的语言能力。
　　她艰难开口：“就是这样。”
　　嘴中一片苦涩。
　　就在这时却听见电话那头有人道：“诺诺，我洗好了，但是、但是我没找到毛巾……”
　　洪水遮天蔽日而来，如世界末日在内心上演。
　　转瞬间摧毁了心中的一切被理智搭建的建筑，只剩下浑浊的乱流。
　　她脱口而出：“是谁？”
　　这么说完她就听出来了，是叶天星。
　　她明明知道叶天星也一起去了。
　　安诺有些惊讶道：“你应该知道呀，叶天星也来了。”
　　对，她是知道。
　　但她不知道叶天星和安诺是一个房间。
　　她还想说什么，但安诺又说：“我有些事，就先挂了，之后再联系吧。”
　　不等她说话，电话已经挂断。
　　齐慕青愤怒地扔掉了手机，手机摔在大理石的地砖上，当即四分五裂。
　　从落地窗的倒影里，她看见自己目眦欲裂，咬牙切齿，露出了不堪的模样。
　　似乎是被倒影中的自己震惊，她怔怔发了会儿呆，随即又苦笑起来。
　　她在想什么，又是在愤怒什么呢？
　　安诺只把叶天星当做朋友。
　　她要和叶天星搞好关系，也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爱情竟然那么可怕，足以摧毁一个人内心的一切美好品德。
　　但是，道理都懂，她还是不受控制地感到愤怒与痛苦。
　　她甚至开始后悔那天没有继续，她想，若不是自己嘴硬的话，她是不是能和安诺更进一步？
　　这个想法很快令她悚然一惊，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她竟然被那么龌龊的想法控制了么？
　　是什么时候起，脑内的道德囚牢已经分崩离析，只剩下残存的木桩在装腔作势？
　　脸上又痛又麻。
　　却叫她想起安诺坐在她的膝上，低头的时候，发丝扫过她的脸颊。
　　她有些虚弱地坐在椅子上。
　　望着窗外的夜景良久，脑子里却又冷不丁冒出一个念头，如果现在安诺想要继续，她会同意的。
　　意识到自己又在想这个，她不禁发出痛苦的呻吟。
　　没救了。
　　她大概是没救了。
　　她自暴自弃地趴在冰凉的桌面上，叫自己的大脑渐渐冷静，突然又想，安诺正是好奇这种事的年纪，那她和叶天星……
　　她浑身一震，直起身来，从抽屉里拿出手机，欲拨打电话，又突然停住。
　　打电话有什么用？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步，最后像是下定决心一般，下楼将车开出了车库。
　　……
　　而此时安诺已经帮叶天星找到了毛巾。
　　她在柜子的抽屉里找到了全新的毛巾，递给叶天星，叶天星接过，擦着头发，动作却有些僵硬。
　　安诺有点奇怪，对方都看见自己哭了，怎么从刚才到现在，一点表现都没有？
　　那么冷酷的么？
　　想到对方的人设，安诺决定再接再励，于是笑容明媚，毫无阴霾道：“我帮你吹头发吧。”
　　叶天星下意识想拒绝。
　　这是她的习惯。
　　但是这次，她将拒绝的话拦在了喉咙口。
　　她当然可以拒绝。
　　但她不想。
　　她看着安诺半干的头发，福灵心至一般，道：”你头发也没干，我先帮你吹吧。“
　　安诺摸了一把自己半干的头发。
　　对哦，刚才齐慕青突然打电话过来，她就没有继续吹。
　　她点头笑着说好，却又听叶天星道：”你在和齐慕青打电话么？“
　　叶天星努力令语气显得自如。
　　但一丝异样还是难免漏了出来。
　　她一出浴室，就看见安诺的表情。
　　对方带着有些甜蜜的笑容，用手指卷着头发，又像是抱怨一般鼓起脸颊来。
　　那是在平时不曾见过的姿态。
　　她从前从来没有把齐慕青和安诺的关系多想，因为她认为齐慕青是安诺的姐姐。
　　但是现在，她知道两人其实没有血缘关系。
　　齐慕青也把这件事告诉了安诺。
　　那么，近水楼台，齐慕青是不是已经抓住了这一抹月光？
　　光是想到这种可能性，心脏便剧烈收涨，凭空生出几分忿忿不平来。
　　嫉妒叫她把羞涩抛到脑后，她盯着安诺湿漉漉的发尾，和在乌发中白雪般的脸庞，情不自禁地想——
　　她为什么不能靠得更近呢？


第98章 
　　:“如果你下来的话，我会带你走。”
　　安诺坐在椅子上，叶天星站在她身后，捧起一缕长发。
　　如绸缎般的长发缠绕手指，又在手掌上如流水般地垂落。
　　从这个角度，在她低头的时候，可以看见泛着淡淡粉色的肩颈，纤巧的锁骨，和胸前隐约可见的风光。
　　虽然下定了想要靠近的决心，但猛然看见如此春光显然还是有点太过于刺激。
　　她垂下眼，打开吹风机的开关，轻柔地吹动着乌黑的长发。
　　风筒带来的噪音令两人无法聊天。
　　于是沉默蔓延，令叶天星的大脑开始活跃。
　　她又想起那水晶般的眼泪，也想到齐昶今天对安诺的漠视。
　　安诺一定非常痛苦。
　　同时她也发现，自己在面对安诺时，其实毫无疑问比从前更为自如。
　　为什么呢？
　　答案通向某种卑劣的思想。
　　因为从前安诺是高岭之花，是高悬明月，但如今，似乎在坠落的边缘。
　　她悚然一惊，为自己的卑劣，也为因卑劣而开始急速跳动的心脏。
　　而安诺此时，在沐浴更衣之后，决定抽个卡。
　　本来是准备晚上睡觉前抽的。
　　但是现在闲着也是闲着。
　　辛苦攒起来的五十抽在一瞬间归零。
　　眼前闪过两道金光。
　　眼前简直一黑。
　　两张金卡？
　　她怎么会那么非。
　　这可是整整五十抽。
　　无论如何，她还是简单浏览了一下卡册，又望向两张金卡——
　　【恭喜玩家抽取到了金色卡牌“绝望之崖·齐慕青”】
　　啊，这个标题。
　　果然，视角变换，从翻滚的海浪往上，出现熟悉的悬崖。
　　但直升机的螺旋桨已经停止旋转，所有人也来到了海边的礁石。
　　似乎是救援人员的人叹着气摇了摇头，她听见尖叫，声音很熟悉，好像是舒尤俐，但是下一秒，响亮的把掌声出现在舒尤俐的脸上。
　　齐慕青看着她问：“你怎么不去死呢？”
　　画面定格在她的脸上，她漆黑的双眸如暗流涌动的深海，海风卷起她的长发，高高扬起，如宣誓的旗帜，令她的仇恨看起来越发的坚定。
　　……
　　安诺几乎呼吸停滞。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好像在那仇恨中看到绝望。
　　好半天才吐出一口气来，又看着卡片名想，不对啊，这个名字的话，那绝望之崖应该还是个套卡吧？
　　但是她只抽到一张。
　　不能细想。
　　细想心很痛。
　　她看向下一张。
　　【恭喜玩家抽取到了金色卡牌“血色晚宴”】
　　装修豪华的包厢。
　　满桌的精美菜肴。
　　在长桌的两边，坐着叶天星和齐昶。
　　叶天星的头发变长了，披散在背上，用钻石发箍箍起来。
　　灯光下钻石散发炫目的火彩，而她的瞳孔漆黑，像是能吸收所有的光。
　　突然她站了起来，举着高脚杯，走到齐昶的面前。
　　“谢谢你父亲，给予我新生。”她这么说。
　　齐昶也像是松了口气似的：“很高兴你没有因为这些抹黑我的消息误入歧途，你总算知道谁才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你的两个母亲，哼……”
　　他冷笑。
　　叶天星点了点头。
　　然而在碰杯的同时，她抓起餐盘上的餐刀，扎进了齐昶的脖子。
　　她用酒杯塞住了齐昶的嘴，叫他无法尖叫，刀刃在血肉中旋转，然后拔出。
　　鲜血喷射而出。
　　她终于露出微笑。
　　……
　　因为对玩家来说，查看卡片中的场景非常沉浸，所以在最后的一瞬间，安诺也感受到鲜血喷洒到自己的脸上。
　　她忍不住浑身一震，倒吸一口冷气。
　　叶天星关了吹风机，低头问她：“是我扯到你的头发了么？”
　　安诺抬头。
　　眼前叶天星的面孔和卡片中沾满鲜血的面孔重叠起来。
　　对方精致的面庞在暗红色的鲜血中更显苍白。
　　她张着嘴一时说不出话，半晌才道：“没、没什么，我刚突然想起了某个惊悚片的场景，自己把自己吓到了。”
　　叶天星问：“什么片？”
　　安诺随口道：“沉默的羔羊。”
　　似乎是为了应证自己没说假话，她又问一句：“你看过么？”
　　叶天星道：“看过小说。”
　　她不知道安诺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只是觉得安诺仰头的样子很美。
　　流畅的下颌线像是弦月，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
　　高挺的鼻梁在脸颊一侧落下一片小小的阴影，像是山峦一般耸立，好像在距离自己很近的位置。
　　好像低头就能吻到。
　　心脏像是爆炸的星球般不断膨胀，那些深埋心中的情感几乎要喷薄而出。
　　她终于情不自禁脱口而出：“有你，世界更有趣。”
　　安诺一愣，随即笑道：“沉默的羔羊里的台词？”
　　叶天星“嗯”了一声。
　　安诺道：“我都有些忘记剧情了，有机会我们再一起看一遍。”
　　叶天星点了点头，看见安诺站起来，摸了摸头发道：“我的吹得差不多了，我来给你吹吧。”
　　她用手指梳理叶天星半干的头发，脑海中又想起那张染血的苍白脸庞。
　　还挂着微笑。
　　目前为止，卡牌只展示已经探索过的剧情可能发生的场景，或者人物的背景设定，并不会做出预言。
　　所以刚才的场景应该就是上一周目。
　　真的是叶天星杀了齐昶。
　　去观察场景的话，会发现看似平静的玩餐桌上，有碎裂的餐盘，齐昶身边有被丢掷的叉子。
　　齐昶的西装衣摆皱了，额上也有一层薄汗。
　　而叶天星诚然面无表情，但仔细看的话，脸颊上有一道浅红色的掌印，好像被打了一巴掌。
　　他们在此之前显然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或许和叶天星的两个母亲有关。
　　但最诡异的是，叶天星也太熟练了。
　　她毫不犹豫且精准地把刀插进了颈部大动脉，还用酒杯堵住了齐昶的嘴，第一次杀人竟然就那么果断。
　　这难道是某种天赋？
　　温热的风吹拂细软的头发。
　　叶天星的头发手感很好，摸起来像是新生的嫩草，干了之后，又像雏鸟的绒毛。
　　沉思之中，安诺的行为完全下意识，她的手指情不自禁从发丝间插入，指腹摩挲头皮，又缓缓捋过头发。
　　如此几次之后，叶天星抓住她的手。
　　她不敢抬头，因为她的脸通红。
　　她简直不敢相信，安诺只是摩挲她的头皮，偶尔手指划过耳廓，她就浑身如通电一般发麻。
　　安诺回过神来：“怎么了。”
　　叶天星松手：“……没什么，你手酸么。”
　　安诺：“不酸啊。”
　　叶天星十指交叉，咬紧牙关：“好的，你继续。”
　　安诺突然笑起来：“我是不是弄痒你了？”
　　叶天星深吸一口气：“……不是。”
　　安诺就继续吹起头发。
　　叶天星的头发到底短一些，很快就吹完了。
　　安诺把吹风机放到一边，突然道：“说起来，今天看见你笑了。”
　　叶天星微怔：“是么，什么时候？”
　　她自己完全没有印象。
　　安诺坐到她身边：“在校门口，当我说要送你回家的时候。”
　　这一次，对方在脸上升起的红云没有瞒过安诺的眼睛。
　　虽然对方努力埋起了脑袋，低声道：“不、不不会吧，我当时也什么都没想啊。”
　　其实想了。
　　她回忆起来。
　　当安诺在众人面前表现出对她的关心，想要保护她的时候，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可她为什么会满足呢。
　　是因为卑劣。
　　她的脸又开始发白，却听安诺道：“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你在什么情况下才会笑啊。”
　　安诺一点都不知道叶天星内心的波谲云诡。
　　她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卡片的最后一幕叶天星会在笑。
　　叶天星喃喃道：“也许……内心得到满足的时候。”
　　安诺恍然：“原来是这样。”
　　那最后一刻，可能杀了齐昶的叶天星觉得大仇得报？
　　正做着这样的分析，她听到叶天星突然道：“这是不是一种小人得志？”
　　安诺茫然抬头：“什么意思？”
　　叶天星很想在安诺面前掩饰住自己的卑劣。
　　但显然她已经表现出来了，她竟然不受控制地笑了出来。
　　她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我其实对我变成齐家的孩子这件事感到窃喜，对么？”
　　安诺挑眉。
　　难道对方在为此痛苦。
　　果然是年轻。
　　但这实在是开导安慰对方的好机会，安诺抬手轻拍叶天星的肩膀，柔声道：“这不是小人得志，这只是人之常情，过去十几年，你过得太辛苦了。”
　　“可是……你在为此感到痛苦，不是么。”
　　在喜欢的人痛苦的时候，自己却在窃喜。
　　这实在叫人恶心。
　　安诺看着叶天星的眼睛。
　　叶天星的沉默时常叫她觉得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在加上金卡里的画面，她其实刚才十分怀疑叶天星内在也是个变态——
　　搞不好是个杀人狂魔。
　　此刻反而放了心。
　　果然，游戏也没有那么变态。
　　对方只是单纯敏感的青春期少女。
　　安诺露出温和的笑容，眼中却带着一点忧伤，柔声道：“我的痛苦并非因为你，就算没有你，某一天我也迟早会意识到父亲是一个冷漠而无情的人，到那一天，我会像今天一样痛苦。”
　　她的双眸像是破碎的水晶。
　　水光在眼球上浅浅浮起，叫叶天星再次感到心碎。
　　这次她终于没有忍住，伸手拥抱住了安诺。
　　少女柔软纤细的躯体像是云彩般轻飘飘的。
　　她忍不住收紧手臂，在心中发出满足的喟叹。
　　然而一旦前进一步，控制心中野兽的牢笼便彻底消弭了。
　　她在短暂的满足后感受到更多的空虚，她想要做些什么，但大脑一片空白。
　　她缺乏这方面的知识。
　　此时在大脑里面出现的，也只有生物书上几行浅显又一笔带过的文字。
　　但她很快想，不对，自己怎么会想这些东西。
　　接下来真正应该要做的是——
　　她要表白么？
　　莫名旖旎的气氛给她带来几乎膨胀的勇气，她张口欲言，安诺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安诺拿起手机放在耳边。
　　因为距离很近，叶天星听见了听筒里传出来的声音。
　　毫无疑问的是齐慕青。
　　对方说——
　　“你拉开窗帘往下看。”
　　“如果你下来的话，我会带你走。”


第99章 
　　:对方低下头，堵住了她的嘴唇。
　　在听到这句话的那一瞬间，叶天星第一时间抓住了安诺的手。
　　内心被一种恍然大悟的愤怒占据，她想，齐慕青果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愤怒令她不禁收紧手指。
　　而安诺处于一种惊讶之中。
　　她完全没想到齐慕青会过来。
　　对方既然过来，显然就是做好了带她走的准备，因为齐昶一旦知道她过来过，必然会怀疑她的动机。
　　对方是不是知道真相想要告诉安诺？
　　还是想要对叶天星做些什么？
　　这些怀疑会摆到台面上。
　　像齐昶这样多疑的人，之后想要消除对方的怀疑是很困难的事。
　　但她还是下意识想要站起来，然后发现叶天星牢牢抓住了她。
　　她望着叶天星，眨巴了一下眼睛。
　　手机还未挂断。
　　听筒里传来清浅的呼吸声。
　　安诺在纠结之中先存了个档。
　　存完档之后，心态就放松了。
　　她准备遵循本心，先去窗户那看看。
　　她微笑望着叶天星，用手指指了指窗户的方向，用口型道——
　　我去看看。
　　叶天星非常不希望安诺过去。
　　但她一时又不知道如何阻拦。
　　只好在安诺站起来的时候，和她一起站了起来。
　　她没有松手，于是安诺拉着她到了窗户口，微微拉开了窗帘。
　　后门的小路上，隐约可以看见黑色的商务车，熄了灯在阴影中，像是一座庞大的安静的雕像。
　　安诺道：“我看见了。”
　　齐慕青声音微哑：“我会等你。”
　　安诺微微蹙眉，听到叶天星终于开口：“为什么要走？”
　　她就站在安诺的身边，声音自然靠得很近。
　　齐慕青听出来了。
　　心中微弱的火苗瞬间呈燎原之势，她脱口而出：“别拉着安诺给你铺路，接下来你的机会多的是。”
　　为了听清这声音，叶天星把耳朵靠近了听筒。
　　于是也靠近了安诺。
　　她闻到安诺身上的香味，脸颊磨蹭到对方柔顺的头发。
　　她晕乎乎的，大脑几乎停摆，但在听到这话的瞬间，还是出离愤怒。
　　“我没有想过要安诺替我铺路！”
　　“那就劝她走。”齐慕青道，“你见过齐昶了，你知道接下来如果继续留在这，安诺会多么辛苦么？”
　　呼吸一窒。
　　好像可以想象。
　　但她还是不希望安诺离开。
　　她紧紧皱起眉头来，又咬紧牙关，她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害怕从嘴里冒出的话更多地展现自己的卑劣。
　　比如说，安诺走了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她当然希望安诺陪着她。
　　她低头望着自己收紧到几乎发白的手指，却发现因为自己的用力，安诺的皮肤已经开始发红。
　　蓦地松开了手。
　　看见昏黄灯光下，泛红的掌印在白皙肌肤上显得刺眼异常。
　　她愣住，眼睫鄹然垂落，像是要掩饰眼神中蓬勃欲出的某种心情。
　　安诺讷讷道：“其实我还好啦……”
　　她也很纠结，她猜测和齐慕青走大概率就是上周目那个结局，但齐慕青在如此深夜突然驱车前来，又叫她不忍拒绝。
　　对方不是主动的性格，今晚必然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而且，过去一天，或许事情有了一些变化，能达成不同的结局？
　　如此，又看了看存好的档，她下定了决心。
　　正欲开口，却听见叶天星道：“那带我一起走。”
　　安诺一愣，齐慕青气极反笑：“你疯了么，你和我们一起出国？你有护照？还有，你跟我们一起跑了，齐昶能不发疯么，能不想尽办法来追我们么？你是弱智么？”
　　安诺听得倒吸冷气，心想，齐慕青怎么突然如此刻薄。
　　但转念一想，最开始她对自己就也蛮刻薄的，说出这样的话来其实不算意外。
　　但她还是先把手机给挂断了。
　　挂断之后她望向叶天星的眼睛，欲言又止。
　　叶天星艰难道：“我……支持你的选择。”
　　安诺松了口气，她还以为叶天星会继续阻拦：“抱歉，今晚只能留下你一个人了。”
　　安诺随手拿了一件长款羽绒服套上，然后打开门跑了出去。
　　在门打开的一瞬间，叶天星感觉自己的心脏也空了一块。
　　冷风鱼贯而入，令心脏冰凉，如坠冰窟。
　　她后悔了。
　　她跑到门口，看见安诺已经消失在走廊，茫然与痛苦交织，刚意识到自己感情的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做。
　　于是只好靠着门框，慢慢滑落。
　　就像梦中一样。
　　安诺还是要消失了。
　　也许她选错了，如果再坚持一点的话，如果她求安诺。
　　安诺对她有愧疚，说不定是会同意留下的。
　　不是么？
　　……
　　安诺已经通过电梯飞快走到了楼下。
　　但在打开后门前，她下意识看了下二楼自己房间的阳台。
　　她对叶天星感到有点愧疚。
　　毕竟就这样把她一个人留在了这个对她来说完全陌生的地方。
　　但她很快又反应过来，心想，实在不行也可以回档，她犹豫了那么久才有点奇怪。
　　只是某个选项而已。
　　大概是太沉浸了。
　　她轻手轻脚打开门，很快就看到了在阴影里的车，小跑着过去，透过车窗，却看见齐慕青趴在方向盘上，头发零落四散。
　　她抬手轻敲车窗，齐慕青豁然抬头，震惊地望向窗外。
　　车锁打开，安诺开门进去，笑问道：“你以为我不会来？”
　　齐慕青磕磕巴巴道：“你、可你、直接、直接挂了电话。”
　　安诺耸了耸肩：“总要和叶天星告别。”
　　大起大落之下，齐慕青呼吸急促，头都有点晕。
　　刚才她以为安诺不会来了，于是她意识到今晚自己太过冲动，很可能会搞砸一切。
　　但是更多的，她的心中滋生出某种怨愤与痛苦。
　　为什么安诺不选择走呢？
　　对方并非是看重钱财的人，宁愿忍受痛苦也要留下，会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叶天星么？
　　对这个和自己有一半血缘关系的妹妹，齐慕青向来心情复杂。
　　最开始是怨，后来也渐渐有些同情，而此时，怨恨卷土重来，如泥沙淤积。
　　只是眼下，一切又烟消云散。
　　她怔怔无法言语，听见安诺道：“快走吧，小心迟则生变。”
　　齐慕青凭借本能启动了车子，直到车辆开上国道，如在云端般的晕乎乎的感觉才消失了。
　　她觉得自己踩到了实处，却仍旧不敢置信：“早上你走了……”
　　安诺道：“早上我想，至少该把真相告诉叶天星，不然叶天星就要在完全茫然的状态下面对如此大的变化了。”
　　这话很合理，但齐慕青听了仍觉不快。
　　她想，这是因为她已经意识到自己爱上了安诺，于是独占欲作祟。
　　她又开口：“所以晚上才愿意走了么？”
　　安诺望着车窗外，没多想，点了点头。
　　齐慕青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想要的不是这个答案。
　　但此时目的已经达到，她的心情仍旧是雀跃占了上风。
　　车辆在空旷的国道上飞速行驶，两人很快来到了熟悉的大楼。
　　安诺看了眼，发现还是是上次来过的那个。
　　那就是说，还是和上次一样坐明天的飞机。
　　但眼下还没有速通。
　　上次是什么时候速通的呢？
　　安诺回忆了一下，发现好像也是在要“水乳交融”的时候。
　　难道说，她每次就是不能主动？
　　这也太坑了吧。
　　心中带着狐疑，她跟着齐慕青上了楼。
　　今天已经晚了，两人也都洗漱，于是没有再像上次一样还要做饭烧水，而是直接选择上床睡觉。
　　她脱了羽绒服坐在床边，低头看了眼自己，问：“一时情急穿了睡衣出来，姐姐有衣服吧。”
　　她记得上次就准备了。
　　齐慕青果然点头，打开柜子拿出一个巨大的皮箱，里面是搭配好的成套的衣服。
　　“你挑一套。”
　　安诺翻了翻，故作无意道：“试一试吧，省得明天穿了才发现不合适。”
　　既然主动不行，那试试勾引呗。
　　却听齐慕青自信道：“不用试，都合适。”
　　安诺：“……”
　　她才不听。
　　从皮箱里挑了一条黑色的短裙，一件白色的紧身针织衫。
　　因为都是冬天的衣服，没有什么很性感的。
　　为此她非常遗憾，然后回头看了齐慕青一眼，看起来非常坦然道：“那我就直接脱衣服了，没关系吧，姐姐？”
　　齐慕青浑身一僵。
　　还没来得及说话，看见安诺已经缓缓解开了睡衣的纽扣。
　　睡衣下面，是白色的蕾丝内衣，紧紧包裹着白皙的肌肤。
　　她想要撇开眼，但是眼球不听大脑的使唤，一动不动。
　　她真是疯了。
　　她的大脑中，此时竟然浮现出了亲吻那肌肤的感觉。
　　她好像知道唇舌划过雪原，会是什么样的滋味。
　　不禁口干舌燥，浑身发烫。
　　偏偏安诺好像浑然未觉她的目光，坦然自若地又脱下了睡裤，然后穿上短裙和衣服，展示和布料贴得严丝合缝的腰线。
　　“你好厉害。”安诺道，“还真完全是我的尺码，姐姐，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的？不过有点热。”
　　她把针织衫脱了，头发微微凌乱，却增添娇媚。
　　她对着自己微笑，从床上爬过来，像是只小猫一样跪坐在她的面前。
　　内衣的肩带将肌肤箍出微微的凹陷，太过冲击，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嗯，知道。”
　　“那很不公平，我好像不知道姐姐的尺码。”
　　安诺抬手解开齐慕青大衣的纽扣，把她的衣服脱了下来。
　　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衫，和之前不一样。
　　那脱得方法就和之前不一样。
　　上次是紧身的高龄针织衫，是从下面往上推，这次就应该从上面往下解开纽扣。
　　她直起身，用手臂搂住齐慕青的腰肢：“我大概测量一下……”
　　她仰头望着齐慕青，看着对方也正低头看她。
　　双眸幽深，如广袤星空。
　　发丝垂落，扫过她的鼻尖。
　　她轻笑：“好痒……”
　　话音未落，对方低下头，堵住了她的嘴唇。


第100章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结局“回不去的夏天”】
　　从早上开始，她就在后悔两天前拒绝了安诺。
　　而现在，机会终于又在她的眼前。
　　当安诺抬头看着她的时候，黑发如流水般向后垂落，露出流畅柔美的脸部线条。
　　她的脸庞没有一处给人以攻击感，圆润的双眸和饱满的嘴唇，只有鼻梁很高，优雅而贵气。
　　平常穿着校服的时候，传递给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纯，今天以如此姿态，便平添几分魅惑。
　　她嘴角微微上翘，眼眸抬起，卷翘浓密的睫毛包裹着水润的双眸。
　　在这一刻齐慕青丧失了对大脑的控制权，只余本能。
　　低下头贴住对方嘴唇的那一刻，大脑仿佛发生了某场爆炸，一切物质湮灭，只剩满足在真空中回荡。
　　是的，她想要的就是这个。
　　她伸手捧住对方的脸颊，更加用力的按压，唇齿相依，交换彼此的体液与香气。
　　她用舌尖勾勒对方的唇形，滑过嫩豆腐般的嘴唇，微微隆起的唇珠，品尝到甜美清润的滋味。
　　这时突然想起，上次在书房里，是刚好相反的姿势。
　　当时，安诺在上，低头吻她。
　　想到这，微微愣神，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她像是被撒旦蛊惑了，衔取了这一枚禁果。
　　于是微微抬起头，正好看见安诺微张着嘴唇，双眼迷蒙。
　　然后在她抬头之后，微微皱起眉来。
　　下一秒，对方原本搂着她腰的手向上抬起，箍住了她的脖子。
　　将她往下拉。
　　她失去平衡往床上倒，安诺顺势后退，仰面躺在床上。
　　她则倒在安诺的身上，下巴靠在对方的肩侧，听见对方在自己耳边低声道：“这次是你主动的。”
　　确实是。
　　她想。
　　与此同时，耳垂一片湿热，被紧紧包裹住了。
　　身体顿时一阵酸软，像是一团软泥般塌陷下去。
　　……
　　安诺很惊讶于齐慕青的突然主动。
　　她想或许这是因为今晚做出的选择。
　　只是对方不知为何浅尝辄止，看上去亲吻了一下就想抽离。
　　只好由自己再加一把火。
　　她亲吻对方的耳朵，嘴唇，脖子，又拉着对方的手放在自己的前胸，低声呢喃：“姐姐，我好热，帮帮我。”
　　齐慕青只觉自己的意识像是陷入了黏稠的泥淖。
　　一簇簇火苗在身体燃烧，爽得叫她脊背紧绷，大脑只余一片闪光。
　　但在听到安诺叫“姐姐”的一瞬间，她还是下意识脱口而出：“不要叫我姐姐。”
　　身体因此而微僵发紧，安诺一愣，突然笑道：“好啊，那应该叫你什么？”
　　如果这么问的话，又不知道怎么回答。
　　安诺又道：“叫老婆好么？”
　　齐慕青：“……不行！”
　　安诺抬头轻吻对方的嘴唇，含糊道：“为什么不行？”
　　齐慕青正迷糊着：“我们……我们是姐妹。”
　　安诺突然翻身而上，嘴唇顺着雪白的脖颈向下，用牙齿解开衬衫的扣子。
　　雪肤展露，又留下朵朵红梅，在对方的颤抖中安诺问：“那还是只能叫姐姐啊。”
　　有哪里不对，但根本意识不到。
　　大脑中的迷雾令眼前都升起水汽来，她看见头顶的吊灯，折射出斑斓的光斑，在微微地晃动。
　　不，晃动的并不是灯，而是她。
　　……
　　安诺品尝过美味，侧躺在床上，搂着齐慕青的胳膊。
　　她有些疑惑。
　　为什么这一次没有速通？
　　亏她还特意存了个档。
　　要说最开始算是齐慕青主动，但后面她受不了齐慕青犹犹豫豫，已经完全放飞自我了。
　　于是微微支起手臂，看着齐慕青的脸庞。
　　沉浸在余韵之中的脸颊微微泛红，像是喝醉酒一般，嘴唇因为没有节制的亲吻红肿如樱桃的表皮，水润饱满，仿佛一咬就能冒出汁水。
　　想到这，安诺从心所欲，凑过去含住着红润的嘴唇，淡淡的咸味弥漫，齐慕青突然瞪大眼睛推开她，道：“你刚……又来亲我。”
　　安诺一脸无辜：“这不都是你的东西么，你还嫌弃。”
　　齐慕青：“那、那倒也没有……”
　　她只是有点混乱，有点震惊，有点愉快又有点……不安。
　　她看着安诺湿漉漉的嘴唇，花瓣般的唇瓣，清纯柔和的双眸。
　　忍不住抬起手，轻轻抚摸对方的脸颊，又用拇指划过她的嘴唇。
　　心头升起歉意来。
　　她想，自己比安诺年纪大，本来应该做好好的表率，结果却做出这样的事来。
　　只是，就算这样，此时她还是想知道……
　　“诺诺，我很抱歉我没有克制住自己，但是，我真的爱你。”
　　安诺露出笑容来：“我知道，我也爱你……”
　　……
　　“你们在水乳交融之中知道了彼此的心意”
　　“你们在次日醒来，却发现齐昶已经派人包围了门口”
　　在打开门的一瞬间，一群人将她们团团围住。
　　齐慕青脸色苍白，拿出手机想要拨通电话，有人抢过她的手机，直接扔向了窗外。
　　“你被关入了北山的别墅”
　　又是熟悉的小房间。
　　小小的窗户，淡淡的霉味。
　　让人想要去死的孤寂。
　　日升月落，在即将崩溃之时，门被打开了。
　　“有人在找你”
　　“叶天星找到了你”
　　她跟在叶天星的身后。
　　少女看起来和过去没什么区别，但不知为何，显得更为冰冷孤傲。
　　她带着你来到洒满阳光的房间，亲手帮你梳理头发，擦拭脸庞。
　　同时借此机会在你耳边轻声道：“不要怕，我会救你出去。”
　　“你开始帮助叶天星学习礼仪，融入上流社会”
　　机械化的练习令人崩溃。
　　但是老师却只会遗憾地说：“齐小姐很有悟性，但是起步太晚，基础很难打好了。”
　　老师叫出“齐小姐”的时候，安诺会下意识抬头，觉得好像在叫她。
　　“大部分时间你独自呆在别墅，听不到外界的消息”
　　“但是某一天舒尤俐找到了你”
　　“明天叶天星的认亲宴会，叶天星会要求带上你，到时候你去二楼尽头的卫生间，我会接应你。”
　　少女眼下的青黑令她略显憔悴。
　　“你在宴会上遇到了齐慕青，齐慕青托人递给你一张纸条”
　　皱巴巴的便签纸。
　　上面写着——
　　小心舒尤俐。
　　将我们要逃跑的消息透露出去的是舒尤俐。
　　“你没去二楼尽头的卫生间”
　　“你在众人的窃窃私语和异样的目光之中回程”
　　车上，叶天星把头靠在她的肩膀。
　　假寐中她低声问：“为什么不走？”
　　安诺苦笑：“为什么呢……你知道么，把我行踪透露出去的就是舒尤俐。”
　　叶天星咬牙切齿：“……那个疯女人。”
　　但随后她认真道：“我会找别的机会。”
　　“次日你看见叶天星的脸上有血痕”
　　“听管家说，叶天星在学校里打了舒尤俐一巴掌，齐昶为此很头痛”
　　沾了药水的面前轻轻沾湿伤口，叶天星倒吸一口冷气。
　　安诺吹了吹伤口：“很疼么？”
　　叶天星道：“还行吧。”
　　装作无所谓的这样说着。
　　却在上药的时候又忍不住紧紧捏住了安诺的手腕。
　　“芒种，你听说一些不幸的消息”
　　别墅里的佣人们都在交头接耳。
　　叶天星的养母断药自杀了，她的疾病很依赖药物的治疗。
　　安诺走到琴房的门口，看见叶天星一遍又一遍地弹奏着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
　　你走过去坐在她的身边，和她四手联弹。
　　演奏渐止，她偏头看你，道：“诺诺，我很抱歉，我还是没有想出办法让你走。”
　　“几天后，你听说齐昶去世了”
　　阿姨慌张地告诉她这个消息的同时，齐慕青驱车开进了花园。
　　她拉着安诺的手道：“你先和我走。”
　　安诺看着她，却下意识回望别墅二楼的房间，问：“叶天星呢？”
　　齐慕青目光凝重，看着安诺缓缓道：“杀了齐昶的，就是叶天星。”
　　“你参加了齐昶的葬礼”
　　“你去看望叶天星，但叶天星拒绝了你的探视”
　　“齐慕青接手了公司，开始忙碌起来”
　　“齐慕青帮你办理了转学手续”
　　在教务大楼楼下，安诺和齐慕青一起碰到了舒尤俐。
　　舒尤俐盯着齐慕青气势汹汹道：“你答应过我，等事情了结，你就……”
　　“我不记得和你有任何约定。”齐慕青冷冷看着她，“有约定的前提是你做了什么，请问你做了什么？”
　　舒尤俐鼓起掌来：“很好，真好，完美的表演，但是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站在原地，盯着安诺和齐慕青的身影渐渐走远。
　　……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结局“回不去的夏天”】
　　【任务未完成】
　　【剧情探索进度81%】
　　……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
　　安诺仰头望着头顶的灯光。
　　存档是在她即将要推倒齐慕青的时候。
　　但此时她突然意兴阑珊，原本按着齐慕青肩膀的手垂落在床铺上，她望着齐慕青汗津津的脸，突然也很想问——
　　你做了什么？
　　叶天星杀了齐昶这件事，也有你推动么？
　　但转念想，又觉得不至如此，齐昶是齐慕青的亲生父亲，两人的仇怨也并没有到弑父的阶段。
　　上一周目虽然听说薛宁狼狈出逃，但最后还是全须全尾来参加了葬礼的。
　　无论如何，原本火热的情绪确实冷静下来。
　　与之相对的，齐慕青却比先前更为难耐。
　　她的身体在发颤，在什么都还没发生的时候，就已经湿得一塌糊涂。
　　在发现安诺似乎没有兴致的时候，她感到荒谬又崩溃。
　　大脑里似乎有一团火在燃烧，沿着神经蔓延全身。
　　好热。
　　好烫。
　　她抬手解开衬衫的纽扣，俯下身，将雪白的软肉贴在了安诺微凉的唇上。
　　————————
　　噢哟，一百章了
　　收藏也终于快过八千了（一把辛酸泪


第101章 
　　:怎么突然那么主动？
　　安诺觉得自己像是被奶油糊住了脸。
　　鼻腔里充斥着甜而不腻的香气，带着一些温暖的木质调。
　　以至于她的鼻子都不能顺畅的呼吸，只好张开了嘴巴。
　　雪白的肌肤像是融化的黄油，在唇齿之间留下细腻的质感。
　　怎么突然那么主动？
　　虽然有一点疑惑，但很快便被抛之脑后，因为火星已经被重新引燃。
　　这次还有别样滋味。
　　大概是因为对她来说已经来过一次，她得以更加慢条斯理。
　　而齐慕青在这种情况下则更加主动和热情。
　　她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沾湿，粘在脸侧蜿蜒而下，其余的头发则在扬起头时如瀑布般从身后垂落，露出天鹅般修长的脖颈。
　　安诺忍不住感叹：“姐姐，你好美。”
　　这次对方却没有制止她这么叫，垂下头来，腰肢却紧绷。
　　裤子已经脱了，衣服也完全褪了下来，因为齐慕青是跪坐在床上，和内衣一起松松挂在腰上。
　　她自己动，腹部在绷紧时显出明显的马甲线。
　　然后突然身体发软，倒在一边。
　　安诺的手却不停，同时翻身而上，吻从额头向下。
　　莹白的皮肤上浮出一层滑腻的薄汗，微咸，安诺重新落下一串红梅，突然笑道：“你身上的味道现在统一了。”
　　齐慕青大脑昏沉，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在说什么，脸颊浮起艳红的云霞，瞪了安诺一眼道：“闭嘴。”
　　安诺靠在她耳边呢喃：“真的要闭嘴么。”
　　明明很正常的话，此时听着意有所指。
　　齐慕青干脆抬手去捂住安诺的嘴巴，手指却被对方咬住，同时突然用力。
　　她气道：“你、你是狗么。”
　　声音尖细，断断续续。
　　安诺的舌头裹住她的指尖，又望向舔舐指缝。
　　对方纤细的手指在灯光下如精美的艺术品，指甲莹润，画着精致的美甲，指节泛红，像是桃花花瓣。
　　她细细舔过，轻声道：“给你感受一下我的感觉。”
　　齐慕青又瞪她，只是脸更红，连眼眶都像是哭泣一般，浮现出胭脂般的红色。
　　双眸渐渐失焦，却听对方又说：“不过应该是我的感觉更好……你好紧，也好热。”
　　连脚尖而忍不住蜷缩，像是被无形丝线控制的洋娃娃，失去了对四肢的控制。
　　她终于还是没有了力气，只能搂着安诺的脖子摇晃。
　　迷蒙之中看见床头的吊灯，在摇晃中折射出斑斓的光斑。
　　这场景有点眼熟，叫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
　　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当意识复苏之时，脑子里不知为何仍盘踞着这个念头。
　　安诺正用纸巾帮她擦身体，擦干净后，又低头吻她。
　　动作温柔，缠绵缱绻。
　　一吻结束，她下意识开口：“你刚……”
　　话一出口就愣住。
　　她感觉自己说过这句话。
　　安诺也顺口接：“自己的东西还嫌弃啊。”
　　说完才发现齐慕青的话还没说完。
　　齐慕青偏头看她：“我才说两个字你就知道我要说什么？”
　　安诺道：“是说嘛，我是姐姐肚子里的蛔虫。”
　　她只当自己抢答了，讪笑了一下，又低头亲吻，堵住了齐慕青还要发问的嘴。
　　她不希望齐慕青像上次那样说出那句“我爱你”的话来。
　　因为这次为了不速通，她肯定不会回应。
　　而且与此同时，她又想起另一件事来。
　　还是要紧事。
　　齐慕青后来说是舒尤俐把她们的下落透露出去了，可舒尤俐是怎么知道的？
　　她现在明明连自己和叶天星是真假千金这件事都不知道，又怎么会知道她们想要逃跑呢？
　　她有些疑惑，拿起手机，见齐慕青欲言又止，忙道：“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想要问尤俐，你不介意我打个电话吧？”
　　齐慕青把想出口的话咽了下去，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道：“去吧，别把我们的行踪透露了。”
　　她看着安诺拿着手机走进卫生间，又关上了门。
　　显然是要说一些不想给她听见的话。
　　心头升起不快来，她情不自禁从床上站起来，想要走到门口偷听。
　　结果腿一软差点摔了。
　　幸好扶住了桌子，只是把桌子上一只杯子扫到了地上。
　　安诺从卫生间探出脑袋：“姐你怎么了？”
　　刚才叫“姐姐”。
　　现在叫“姐”了。
　　齐慕青没好气看她：“没什么。”
　　安诺笑了：“腿软？”
　　齐慕青拿起床上的纸巾丢了过去。
　　安诺连忙关上了门。
　　对方的这个举动又让她烦躁。
　　她想这毫无疑问源于对方有事情瞒着她这件事。
　　这叫她感觉到某种失控感。
　　从前明明可以忍受的。
　　现在却百爪挠心般的不快。
　　她皱眉，只好把注意力放在别的地方，抬头环顾四周，见床单一片凌乱，还有可疑的水渍，脸一红，过去把床单拉平了。
　　又扔掉了床上的纸巾，湿巾什么的，把杯子重新铺好。
　　……
　　安诺在准备拨通舒尤俐的电话的时候，才发现手机上是有一个未接来电的。
　　就是来自于舒尤俐。
　　但大概是因为刚才战况紧急，所以没有听到。
　　她拨过去，对方接得飞快，声音却有些惊讶：“诺诺，你……”
　　安诺先声夺人：“你为什么那么惊讶？你知道我不在家？”
　　听筒那边突然沉寂。
　　半晌，对方带着疑惑开口：“你不在家么？”
　　安诺轻笑：“不要骗我，特别是我已经知道的时候，要不你瞒得好好的，要不你就对我坦白……”
　　她压低声音，语调放缓：“我讨厌你骗我。”
　　电话那头，舒尤俐呼吸一窒，喉头发紧。
　　她就好像隔着电话信号被安诺捏紧了脖子，难以呼吸，心跳加速。
　　可是这种情况下，比起害怕，她更多的竟然是兴奋。
　　安诺的声音微微沙哑，有一种漫不经心的严厉。像是电流钻进了自己的耳朵，又飞快蔓延全身。
　　她湿了。
　　她仰靠在床头，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握住自己的脖子，道：“嗯，我从我妈那里猜到了一个秘密，所以，我找人去盯了一下……只是意外收获而已。”
　　安诺恍然大悟。
　　原来是舒洛嘉没有瞒住。
　　也是，大概是因为今天发生的这些事，叫舒洛嘉知道事情在齐昶那已经暴露，所以也觉得没有什么继续隐瞒的必要了吧。
　　只是没想到舒尤俐会知道的这样快。
　　但是为什么又告诉了齐昶呢？
　　她皱眉，还是抱着一丝侥幸问：“你已经告诉齐昶了么？”
　　舒尤俐轻抚着自己身体停了下来：“你怎么知道我告诉了齐叔叔？”
　　安诺一阵失望。
　　明明是知道结局之后倒推，她还是感到非常失望，脱口而出：“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我被抓回去之后，不会有好下场。”
　　舒尤俐声音微沉：“我会来帮你的。”
　　安诺道：“你能怎么帮我？”难道她又已经和芙洛拉接上头了？
　　舒尤俐道：“我会想出办法，实在不行，我可以去求爷爷，诺诺，你相信我，只要你回来……”
　　安诺怒急攻心，骂道：“你这个蠢货，我就算回去了，也不需要你帮忙，我宁愿死！也不需要！有叶天星和姐姐……”
　　舒尤俐的耳中嗡鸣一片。
　　在听到“我宁愿死”之后，她就几乎无法分辨安诺在说什么。
　　某种惊惧从心头升起，像是一只干枯的鬼手紧紧抓住了她的心脏，捂住了她的口鼻，叫她心脏刺痛，难以呼吸。
　　她仰躺在床上，像是溺水的鱼，却在听到安诺叫出“姐姐”的时候冷笑起来。
　　“呵，你还叫她姐姐呢，是因为听着更有情趣一点么？”她脱口而出。
　　随即后悔。
　　但安诺在短暂怔忡之后反应过来，抬高声音：“你不止是找人盯着齐家吧？你还在我身上留了什么？！”
　　目光下移，落在手上的陶瓷腕表上。
　　这是舒尤俐送她的圣诞节礼物。
　　……
　　齐慕青刚把床铺收拾齐整，感觉内心获得了几分宁静，便听见浴室里安诺抬高了声音。
　　下一秒，有什么东西砸在地砖上的声音清脆响起。
　　齐慕青在门口敲门：“诺诺，怎么回事？”
　　安诺打开门，脸色发沉。
　　齐慕青往里面一瞥，看见一只白色的陶瓷腕表被砸碎在地上。
　　然后听见安诺开口：“我们走吧，我们被舒尤俐监听了，她已经把我们在这里的事告诉了齐昶。”
　　齐慕青一愣，随即脸色大变，道：“她监听了，那她岂不是听、听……”听到了我们……？
　　她说不下去。
　　但安诺听懂了，一脸正色点了点头道：“嗯，听到了，以她的变态程度说不定还保存了，如果之后她用这份录音来威胁你，你可不要受威胁啊。”
　　齐慕青脸色青红交织，但随即拉住安诺的手：“算了，别说这个了，先走吧，换个别的安全屋。”
　　她们连忙换衣服收拾了东西。
　　消息得知的早，齐昶的人也还没来，她们又在夜色中驱车，齐慕青边开车便道：“既然行踪透露了，明天机场肯定不能去了，只能先在国内躲一阵子，再想想办法。”
　　她们很快来到另一间公寓。
　　这次洗漱躺下之后，身体和精神都是累极，沉沉睡去。
　　次日醒来，精神恍惚。
　　扭头望向枕边的齐慕青，见她虽然沉睡着，仍紧紧皱着眉头。
　　安诺悄然下床，来到桌边坐下。
　　先存了个档，然后拿出手机来。
　　输入了在魏何琦的电脑上找到的那个ip地址，进入了和芙洛拉的聊天室。
　　她得确定一下舒尤俐到底有没有和芙洛拉接上头。
　　如果没有的话，她要阻止一下这件事。
　　先存了个档。
　　然后输入密码，黑色的聊天室出现在屏幕上，安诺斟酌词句，打上一行字——
　　【你好，芙洛拉】
　　安诺想要装作魏何琦已经把芙洛拉的事告诉自己，如此可以直接揭露，立刻拉近和芙洛拉的关系。
　　但下一秒，她看见月桂花头像回复——
　　【你好，安诺，你知道我是谁？】
　　安诺回——【魏何绮告诉过我】
　　——【撒谎，我知道魏何绮没有告诉你。】
　　安诺：“……”
　　安诺立刻回了档。
　　然后重新登入聊天室。
　　这回按部就班——
　　【有人么？】
　　黄色月桂头像突然出现，回复——
　　【安诺？】


第102章 
　　:“亲一下。”
　　它果然在第一时间认出了自己。
　　有了上次的铺垫，安诺这次十分冷静。
　　做好随时存档的准备后，继续道——
　　【你是谁？怎么知道是我？】
　　【你好，你可以叫我芙洛拉，你很久没登录了，所以不知道我是后来进入聊天室的人】
　　它说自己是人哎。
　　安诺看着最后一个“人”字，表情微妙，眼睛微微眯起。
　　手指快速按着键盘。
　　【但是我是用她的账号登录的，你不奇怪这件事么？】
　　【不奇怪，因为她登录的时候不会发一句“有人么？”（笑）】
　　【她失踪很久了，你知道她的下落么？】
　　【我不能说我知道，因为她也很久没有联系我了，我也在寻找她】
　　【这样啊，那如果有线索，你可以告诉我么？】
　　【我想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互相分享情报】
　　安诺的手指轻敲着手机屏幕，想了想，又写——
　　【看你的头像，你是月桂庭的学生么，如果是的话，我们可以碰面么】
　　【可是安诺，你近期不会回学校了吧？怎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呢，你知道我是谁么？】
　　安诺有点头痛。
　　固然是可以回档，但如果就这样和对方绕圈子聊天，何年何月才能把芙洛拉争取过来啊？
　　富贵险中求。
　　她深吸一口气，道——
　　【一直在学校教唆学生犯罪的就是你吧，你说话的语气和那些聊天记录里的样子】
　　句子还没打完，她手一抖点了发送。
　　因为齐慕青突然叫她：“你在和谁聊天，诺诺？”
　　她立刻退出聊天室，清理了后台，切换到普通聊天软件页面。
　　装作若无其事道：“我在看群里的聊天记录，看看有没有讨论昨天的事。”
　　齐慕青“哦”了一声。
　　她觉得不像。
　　因为安诺在被叫自己叫到的时候明显产生了一瞬间的心慌，而且自己刚醒来迷迷糊糊地看向她的时候，分明看见她在打字。
　　看聊天记录为什么要打字呢？
　　但如果是和某人在联系，又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
　　她微微蹙眉，思索了片刻却问：“看到了什么？”
　　安诺临时抱佛脚地翻看着学校群：“嗯……有人在讨论我今天没去学校的事，不过老师说我请病假了。”
　　“应该是齐昶跟学校打了招呼。”
　　齐慕青按住额头。
　　昨晚太刺激，虽然睡了一晚，头还是一抽一抽的痛。
　　她突然想起什么，连忙下床从包里拿出手机，果然看到好几个未接来电。
　　有助理的，有薛宁的，也有齐昶的。
　　齐昶这会儿就给她打了电话，看来安诺说的没错，她们要逃跑的事是透露出去了。
　　她干脆就不回电话了，只给薛宁发了条消息——
　　【没事，但没能上飞机】
　　就这么算完了，把手机扔到一边，坐在床边搓了搓脸。
　　昨晚的事又在脑海里浮现出来。
　　那些亲密的交缠，羞耻的话语，还有最后被告知的惊天消息。
　　情不自禁开口：“你昨晚说的……事是真的么？”
　　安诺正看着群里聊天，突然收到叶天星的消息——
　　【你还好么】
　　这条消息还是来自Lauriers的小号。
　　她正想着要怎么回呢，齐慕青突然这么问，她没反应过来，反问：“什么事？”
　　齐慕青眉头紧皱：“舒尤俐的事。”
　　安诺问：“没人给你透露消息么，如果齐昶去机场拦我们了，那就是真的啊。”
　　齐慕青道：“我说她窃听的事！”
　　她有些急躁起来，从床上站起来走到安诺的身边。
　　安诺只好先不回复叶天星，熄了屏。
　　齐慕青看着安诺的动作，暗想，现在这种情况下，安诺竟然还有事瞒她。
　　妹妹果然是长大了。
　　她的目光从安诺倒扣在桌面的手机上浅浅划过，嘴上道：“你一点都不担心么，如果她真的录音了，那……”
　　那如果曝光出去该怎么办呢？
　　全世界都会知道她是背德的姐姐么？
　　安诺仰头看她，一脸认真：“我们可以说它是拼接的，是AI伪造的，现在这种事很常见。”
　　齐慕青摇头：“真实的音频和伪造的不一样，这可以鉴定出来。”
　　齐慕青脸色苍白，低垂的双眸翻滚着痛苦与不安。
　　安诺心下一软，她意识到对方的心情和自己是不同的，对方确实面临着巨大的挣扎。
　　她下意识拉住齐慕青的手，开口道：“没关系的，只要我们……”
　　她本来想说“只要我们真心相爱，就算曝光了也不过是情侣之间的情趣，她们又没有血缘关系”。
　　只是话说到一半，突然想起来，要是互通心意，好像就要速通了。
　　她卡了一下，撞上齐慕青疑惑的目光，只要艰难临时编出一句：“……只要我们不承认就行了。”
　　齐慕青眼神微黯，一脸无语地看着她。
　　安诺含糊道：“无论如何，现在我们在一起，可以一起面对。而且……说不定她那边有很厉害的AI是吧。”
　　齐慕青没把安诺后半句话当回事。
　　她只在心中叹气，心想虽然有时候看起来很成熟，但对方到底还只是刚成年。
　　所以不知道有些事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
　　就好像昨晚……对方大概也不知道那些事到底代表着什么。
　　只是好奇与欲望驱使而已。
　　她没再说什么，只道：“我去洗漱了。”
　　走进卫生间关门时又往回看，见安诺拿起手机，一脸认真地盯着屏幕。
　　……
　　安诺思索了片刻，回复叶天星——
　　【还好，你发消息过来，不会被发现么？】
　　对面秒回——【不会吧，这是小号，而且我在学校】
　　速通里，叶天星的表现其实让安诺很吃惊。
　　虽然在昨晚她就发现叶天星早已没有先前的冷漠，但在速通里，对方甚至可以说是温柔。
　　她还记得自己被刚带回别墅时，因为旁边都是监视的人，两人也很难说点真心话，叶天星便装作给她洗头梳头，来告诉她一些消息。
　　对方的动作总是很轻柔，好像害怕弄疼了她。
　　这只是出于朋友的情谊么，还是……
　　安诺其实觉得都有可能。
　　因为叶天星冰冷的模样下毫无疑问藏着一颗敏感柔软的心，所以当对方真心把她当做朋友的时候，可能也会表现得如此温柔细腻。
　　无论如何，安诺还是挺感动的。
　　又有些愧疚，因为对方最后的遭遇。
　　她回——【那就好，我一切安好，不用挂念】
　　叶天星闻言松了口气。
　　这会儿正是午休时间，她在桌洞里面偷偷给安诺发消息。
　　今天安诺和舒尤俐都没有来学校，老师说两人都是病假。
　　宴此婧还问她：“昨天你不是去安诺家了么，她怎么突然生病了？”
　　叶天星装睡不搭理她。
　　她确实很困，昨晚她一夜没睡，沉浸在安诺抛下她的痛苦之中。
　　当她睁眼看着太阳缓缓升起，脑子里却升起一个奇妙的念头——原来富人区在家里就能看到日出。
　　在她所居住的棚户里，太阳就算在白天都会被高楼大厦遮掩，衣服总晒不干，因为他们住在阴影里。
　　就在这个时候齐昶在外面敲门。
　　她没立刻开口，拖了会儿时间，结果管家直接拿钥匙开了门，齐昶看见她坐在阳台，皱眉问她：“安诺呢？”
　　叶天星心里空落落的，声音有些哑：“昨晚走了。”
　　齐昶怒道：“你怎么不拦她！怎么不告诉我！”
　　对方提高声音怒吼，怒火中烧的样子，和叶龙重叠起来。
　　她颇为讽刺地想，果然没什么区别，对方只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叶龙而已。
　　因为有足够的钱，所以可以用钱将自己包装的像模像样，但其实本质没有区别。
　　安诺选择逃离或许是对的。
　　因为生自己的气吧，早上齐昶就没有昨晚那么像一个“慈父”。
　　根本没再管自己，转眼就出去了。
　　直到快到了上学的点，她自己走出了别墅大门，才有司机驱车上来，说要送她去学校。
　　这些有钱人都一样恶心。
　　只有安诺是不一样的。
　　只是安诺不需要她，没有选择她。
　　现在她一切都好，也许自己要做的就是不打扰。
　　她把本来想输入的话删了，将手机塞进包里，把脸埋进了手臂。
　　于是安诺便看见对面显示了好久的“正在输入中”，最后什么也没有发。
　　她有些疑惑，看了看时间，也还没开始上课，正考虑着要不要回一句，弹出了新消息。
　　来自舒尤俐。
　　对方没事人一样问——
　　【醒了么？】
　　安诺只想骂她。
　　她恶狠狠打了一行难听至极的话，将要发送却又觉得骂她搞不好都是奖励她。
　　齐慕青这时从卫生间出来，道：“怎么还在看手机，你不刷牙么？”
　　安诺忙放下手机，道：“哦哦好，这就来了。”
　　她们面对面向前，在过道擦身而过，安诺刚好看见齐慕青还挂着水珠的嘴唇。
　　红艳艳的，像是挂着露水的殷桃。
　　对方身上所有红艳艳的部位都很美味。
　　她停下脚步眼神微滞，齐慕青有些别扭的撇开脸，皱眉道：“看我干嘛，难道还要我替你刷牙洗脸？”
　　安诺张开双臂抱住对方，把嘴巴凑上去：“亲一下。”
　　齐慕青推开她：“先去刷牙。”
　　安诺的眼睛亮闪闪的：“刷了牙就能亲了吧姐姐，答应好了哦。”
　　这么说完，风似的蹿进了卫生间。
　　很快响起水声。
　　齐慕青愣了一小会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发烫。
　　年轻人的热情还真叫人吃不消。
　　目光一转，却又看见桌上的手机。
　　此时屏幕向上放着，突然亮了起来。
　　齐慕青呼吸一窒，回过神来的时候，她走到了桌子旁边，望向了亮起的屏幕。
　　屏幕上显示收到新的微信消息。
　　但没有显示具体内容。


第103章 
　　:灼热的嘴唇湿漉漉滑过肌肤。
　　屏幕亮起了几秒，又很快暗下。
　　齐慕青无意识地将手按在了屏幕上。
　　屏幕又亮起。
　　手指轻轻向上滑动，便出现了手机锁屏页面。
　　她猜测着安诺的手机解锁密码是什么，对方是在这方面并不讲究的人，解锁密码大概率是生日之类的。
　　试试而已。
　　只是试试。
　　手指按在还留有余温的屏幕上，每按一下，手机传来“哒”的一声。
　　像是轻轻敲在她的心上，叫她紧张起来，手心沁出薄汗。
　　六位密码很快暗下，手机亮起，解了锁。
　　她却露出痛苦的神情来。
　　她宁愿没解锁。
　　如果密码错误，她至少能松一口气，不用忍受此刻的内心折磨。
　　很想看看……但是。
　　偏偏此时，又跳出一条新消息来。
　　像是在勾引她立刻点下去，跳转到她想看的页面。
　　发消息过来的会是谁呢？
　　刚才安诺专注回复的，又是谁呢？
　　低头看着屏幕，脖子开始发僵，余光却又瞟着卫生间的方向，担心安诺突然出来。
　　既然不想叫安诺知道自己偷看手机，那其实就不该看的。
　　道理确实是如此。
　　她盯着屏幕直到手机再次黑屏。
　　不觉松了口气，却又蠢蠢欲动。
　　幸而此时，她听见卫生间传来声响。
　　卫生间的木门大概因为水汽有些生锈，开门的时候传来不轻不重的声响。
　　齐慕青收回手臂环胸抱住手肘，坐到床头拿起自己的手机。
　　安诺走到她面前时，她的心脏怦怦直跳，自己给自己在心里来了场博弈。
　　后知后觉品出可笑来。
　　于是抬起嘴角笑了一下。
　　安诺弯腰看她：“看到什么好笑的了？”
　　齐慕青瞟了她一眼，因为想装成若无其事，于是显得很冷淡：“这不是好笑，是苦笑，现在的情况很危急，你知道吧。”
　　安诺眨巴了一下眼睛。
　　她看齐慕青双手环胸——这是一种典型的拒绝姿势——便知道说好的“亲亲”大概是没戏了。
　　想了想也是。
　　错过了飞机，就代表留在齐昶的势力区域，对方要是真下了死命令要找，很有可能被找到。
　　齐慕青想要保护自己，却到了如此尴尬的境况，对方大概感觉很焦虑吧。
　　她于是在齐慕青身边坐下，靠着她的手臂，温声道：“你不要自责。”
　　齐慕青心中一跳。
　　她确实在自责，各方面都是。
　　安诺笑看着她：“车到山前必有路。”大不了回档到昨天晚上。
　　齐慕青偏头看她，心中暗叹，自己确实失态，还不如安诺镇定。
　　正要说些什么，安诺的手机又震动起来。
　　这次一连震动了好几下，显然有好几条消息。
　　齐慕青和她一起抬头望向手机。
　　安诺皱眉道：“估计是群聊里在艾特我——要不就是舒尤俐。”
　　看她一脸不耐，齐慕青的心情竟好了少许，她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一边道：“舒尤俐……是怎么回事，她对你是不是……有点想法？”
　　安诺含糊其辞：“可能吧，我感觉我也没给什么暗示啊……”
　　回档之后应该没有吧？
　　一下子回档一下子不回档的，她都有些搞混了。
　　但她很快又道：“不过无论如何，她将我们的下落透露出去，又在我身上放监听设备，还是有些太过分了，要是我就建议她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齐慕青看了眼手机：“你为什么不把她拉黑。”
　　安诺一愣。
　　可能是因为都是游戏角色，她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
　　但转念又想，如果把舒尤俐拉黑了，更不知道对方黑化了会做出什么了。
　　她于是摇了摇头，道：“最好不要，拉黑之后她要是冲动起来，更危险。”
　　危险？
　　齐慕青不觉得一个高中生能有什么危险的。
　　她更倾向于是安诺自己不愿意拉黑。
　　那自己呢？又为什么会脱口而出叫她拉黑？
　　是嫉妒么？是愤懑么？
　　她的大脑乱成一锅粥，瞥见安诺站起来：“我去看看。”
　　她走到桌边拿起手机打开。
　　果然是舒尤俐的消息。
　　对方发了一串跪地磕头和大哭的表情，最上面的文字是——
　　【对不起，我错了】
　　【求求你诺诺，不要不理我，我知道错了】
　　对舒尤俐，因为知道对方疯起来会多疯，安诺一直还是倾向于怀柔的。
　　只是昨晚实在太生气了，所以控制不住说了一堆难听的话。
　　这会儿稍冷静了些，在心里斟词酌句，还真不知道怎么回。
　　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回复——【错哪了】
　　舒尤俐秒回——
　　【我不该把你的行踪告诉齐叔叔】
　　【还有】
　　【不该在送你的礼物上安装监听设备】
　　【你也知道是礼物，以后我不会再收你任何礼物】
　　这句话对舒尤俐来说确实是个巨大打击。
　　【我以后不会再做这样的事了，真的】
　　【我不会再相信你】
　　【求你，求求你】
　　【满嘴谎言的小骗子】
　　舒尤俐发来大哭的表情包。
　　安诺突然想到什么。
　　舒尤俐是有私人线路的，当时她就是借此把她送到了太平洋小岛。
　　她思忖着又回——【你想戴罪立功？】
　　【我想】
　　【那就用舒家的飞机把我们送出去】
　　舒尤俐盯着手机屏幕。
　　目光凝结在“我们”这两个字上。
　　我们指谁？
　　毫无疑问是齐慕青。
　　她要和齐慕青一起离开。
　　刺痛与躁郁在心头凝结成冰，她咬住手指，感觉不到手指刺痛，已经被咬出血来。
　　不许。
　　绝对不允许。
　　可是如果不同意的话，安诺肯定不会理她了。
　　想到这，她就觉得浑身上下好像被撕裂一般疼痛。
　　在安诺不回复她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已经死在这个世界上，她只是一具尸体，一缕无所依凭的亡灵。
　　直到安诺回复她的那一刻，就算是在骂她，在指责她，但世界终于亮起来了。
　　她终于活过来了。
　　她虚弱地艰难回复——【我不一定有这个权限】
　　安诺看到却扬起眉来，无奈笑了一下。
　　舒尤俐还在骗她。
　　她犹豫着要不要揭穿舒尤俐的谎话，肩膀却被突然按住。
　　安诺下意识按灭手机。
　　抬头。
　　齐慕青看着她，脸上挂着云淡风轻的神情：“聊了什么，热火朝天的。”
　　安诺道：“热火朝天？没有吧，尤俐说想戴罪立功，我想问问能不能借舒家的航线把我们送出去，只要我们动作够快，齐昶应该也没办法吧。”
　　齐慕青表情冷漠：“她不值得相信。”
　　她听见安诺还是在亲热地叫对方“尤俐”，心头升起过分强烈的反感。
　　又想起对方回复消息时无奈的笑容。
　　舒尤俐做了如此恶劣的事，安诺竟然还愿意相信对方，真是不可理喻。
　　安诺道：“也不是相信，只是多个办法多条路嘛。”
　　她仰头望着齐慕青，明媚的阳光从狭窄的窗口挤进来，落在她的发丝和鼻尖。
　　鼻尖细小的绒毛像是发光的尘屑，鼻尖的阴影落在嘴唇的边缘，饱满的嘴唇在一张一合之中露出湿漉漉的舌尖。
　　她突然后悔起来。
　　她真不该拒绝安诺的接吻请求，也不知道装那个清高是为了什么。
　　她早该承认自己的卑劣矫情，也不至于坐在床上看着安诺回复消息，又酸又不安。
　　但此时她只能用手指卷着安诺的头发，故作不屑道：“怕她又在背后给我们使绊子，这里很安全，暂时还是不要转移，也不要告诉她我们的下落。”
　　安诺道：“当然不会说。”
　　手机又震动起来。
　　安诺看看手机又看看齐慕青。
　　齐慕青笑道：“怎么，和她聊了什么？不能给我看么？”她努力装作若无其事。
　　安诺心想，主要是她不确定舒尤俐会不会发什么虎狼之词。
　　但想了想，也觉得没什么，正要打开手机，齐慕青却挑起她的下巴。
　　一个吻落下来，很快唇齿相依，舌尖交缠，发出暧昧的水声。
　　齐慕青不想看到安诺再和别人聊天。
　　她跨坐到安诺的腿上，令两人靠得更近，学着安诺，用手指揉捏对方的耳朵。
　　对方果然动情，脸颊发烫，将她抵在了桌上。
　　“学得真快。”安诺轻声道。
　　齐慕青轻哼：“不比你天赋异禀。”
　　安诺低头咬住她的耳朵：“谢谢夸奖。”
　　睡裙宽松薄透，往上一卷，春光一览无余。
　　灼热的嘴唇湿漉漉滑过肌肤。
　　身体不受控制地后仰。
　　为保持平衡，双手支在桌子上，刚好摸到不断震动的手机。
　　齐慕青瞥了一眼，随手把它扫到了地毯上。
　　冰凉的大理石桌面贴着后背。
　　滚烫的唇舌又含得很紧。
　　她一个激灵彻底软了下去，漆黑的发丝如墨汁淌满整张桌面。
　　……
　　餍足小憩之后，天色渐暗。
　　齐慕青昨晚本来也没睡好，这次折腾得太过，沉沉睡去。
　　安诺却想起不管和舒尤俐还是芙洛拉都只聊了一半呢，满房间找起手机来。
　　最后在床底下找到了，大概是没注意踢进去了。
　　拿出来一看，没电了。
　　于是又拿去充电。
　　开机之后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舒尤俐发了上百条消息，用表情包刷屏了都。
　　她往上滑，才看见有用信息——
　　【好吧我错了，你别不理我，我会想办法的】
　　【诺诺，求你了诺诺，理理我】
　　【你在干什么】
　　【齐慕青还在你那边么】
　　【你们在哪】
　　正看着呢，又好几个表情包过来了。
　　安诺回复——
　　【闭嘴，再这样把你拉黑】
　　世界安静了。
　　安诺咬牙切齿地又发送——【以后不准再这样用表情包刷屏骚扰，我不回复你当然有我自己的事】
　　【什么事？】
　　【不关你的事！】
　　【[兔兔委屈]】
　　安诺又气又无语。
　　但她又担心舒尤俐发疯，又发送一句——【总之stop，有事说事，我没义务也没可能给你报坐标】
　　她退出，又进入聊天室。
　　与舒尤俐相比，聊天室里的芙洛拉就给人以安静的美感。
　　过去那么久她只发了一行字——
　　【你的话似乎戛然而止了，我猜测你在现实中有了需要忙碌的事，但我也大概知道你在说什么了，很有意思，我可以告诉你你的猜测很准确，期待你的回复。】


第104章 
　　:事到如今，也不用瞒着她了。
　　对方果然承认得干脆。
　　这是安诺猜到的回答，因为对芙洛拉来说，这并不是犯罪，也不是耻于承认的事。
　　它认为这是在帮忙清理校园，搞不好还是值得褒奖的事。
　　但虽然知道正确答案，这个时候安诺还是得问——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是犯罪你不知道么？】
　　【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这么说，我主观上并没有想要伤害她们的想法，只是提出一些建议来劝慰向我倾诉烦恼的学生】
　　【不对，你威胁过何玉镜吧】
　　【啊这件事，我想你搞错了，何玉镜本人也非常希望叶天星离开学校，我是在帮助她】
　　【那你没想过帮助叶天星么？】
　　【我更愿意帮助一直在月桂庭长大的孩子，比如你，我想你碰到了麻烦，不是么？】
　　好贴心。
　　如果不是早就知道对方是邪恶AI，安诺这会儿说不定会有些感动。
　　但此时她只问——
　　【是么？你知道我碰到了什么麻烦？】
　　【我想你碰到了一些身份危机，但这在我看来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一直以来接受正统的月桂庭教育的你毫无疑问是名门淑女，如果你想要回归原本的生活，我可以给你出个主意】
　　【什么主意？】
　　【杀了齐昶如何？】
　　安诺：“……”
　　果然吧！
　　前几个周目会这样发展一定和芙洛拉有关！
　　安诺一时有些纠结该怎么回复。
　　是不是应该适当地表示出震惊？
　　不，这种时候也许应该不回复。
　　刚好她也收到了新消息。
　　来自宴此婧，问她生了什么病，可不可以来看望。
　　安诺颇有些怜爱对方，心想，现在唯一搞不清楚状况的大概就是她了。
　　但转念想到对方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又觉得不知道也是件好事，便回复道——
　　【没什么事，很快就会好了，不需要看望】
　　对面秒回——【真的是生病了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唉，那该怎么说呢？
　　安诺趴在桌子上正烦恼着，又收到了新消息。
　　叶天星发给她一句——【齐昶晚上硬要带我去吃饭，吃法的时候问我知不知道亲生母亲的下落，看来她没有去找齐昶】
　　任乐咏么？
　　对方看起来疯疯癫癫的，做事情竟然不那么冲动？
　　不对，齐慕青和薛宁也一直在找她，说不定是她们先找到了。
　　安诺回头看了眼齐慕青。
　　对方侧躺着睡在床边，就算睡着了也眉头紧锁，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就在她要回复叶天星的时候，舒尤俐的消息过来了——
　　【对不起，我有私人飞机的权限，我可以想办法，你定个时间好么？】
　　这下安诺是真的叹了口气。
　　她这也太忙了吧？
　　她干脆按照顺序先回复宴此婧——
　　【真的没事，很晚了，早点休息】
　　然后是叶天星——
　　【辛苦你了，你也不要想太多，我现在很好】
　　接着是舒尤俐——
　　【我考虑一下】
　　这么发完，宴此婧的消息又来了。
　　安诺就这样忙忙碌碌聊了半个小时天，到最后突然想起来把芙洛拉给忘了。
　　于是回到聊天室，看见芙洛拉发了两句——
　　【开玩笑的，无论如何杀人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我只是想告诉你无论什么办法，我们最终要改变的都是齐昶的看法，因为毕竟目前对方是齐家的掌权人】
　　【我为在如此紧张的情况下发表不合时宜的言论感到抱歉】
　　看来对方真的以为是把自己吓到了。
　　安诺思考了一下，存了个档，问——
　　【如果真的要杀，你又准备怎么杀呢？】
　　这么问完之后，她深吸一口气，姑且先把手机屏幕朝下放下了。
　　四下环顾，见漆黑一片，才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感到头晕，手抖，饥肠辘辘，突然意识到竟然一天都没有吃饭。
　　没吃饭的同时还进行了激烈的运动。
　　她连忙去翻了翻冰箱和橱柜。
　　大概因为是临时住所，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安诺只好回到卧室，却看见齐慕青已经醒了，开了盏床头灯拿着手机。
　　她走过去，有些不好意思道：“姐姐，饿了。”
　　她坐到床边，似乎是察觉到这话有歧义，又补充：“是肚子饿了。”
　　齐慕青瞪她一眼：“我知道，我不就正在点外卖么！”
　　安诺凑过去看了眼。
　　果然是外卖的界面。
　　她顿时笑逐颜开，见齐慕青拧眉挑挑拣拣半天也不下单，忙道：“就炸鸡吧，太饿了，想吃点高热量的。”
　　齐慕青就下了单，但心里不太满意：“太不健康。”
　　安诺靠在她的怀里：“那明天点健康的。”
　　齐慕青道：“明天我做饭。”
　　安诺暗笑。
　　她知道齐慕青的厨艺其实相当一般。
　　但嘴上道：“好呀，期待吃姐姐做的菜。”
　　齐慕青摩拳擦掌：“你想吃什么，我准备一下。”
　　安诺一时想不出来，便开了一个家常菜菜谱和齐慕青一起看。
　　齐慕青滑动菜谱，安诺窝在她的怀里，看到想吃的就叫停收藏，为了保持舒服的姿势，还时不时扭动一下。
　　结果抬个头的功夫，两人又亲在了一起。
　　这次在床上，安诺钻进了被子，抓住了对方的脚踝，感受着对方的脚尖伴随着动作绷紧。
　　正要攀上顶峰，门铃却突然想起来，安诺从被子里钻出来，问：“外卖么？不是备注了房门口么？”
　　她感觉到齐慕青的紧张，对方身体一紧，皮肤泛起淡淡的粉色。
　　声音也略想慌张：“我怎么知道，难道不是外卖么？”
　　她拿起手机来，正好有电话打进来，是陌生来电。
　　她接通，却听见薛宁的声音：“来开门，我知道你们在这个房子。”
　　齐慕青猛地直起身来，掀开被子按住安诺的手：“是妈。”
　　安诺拿出湿漉漉的手，齐慕青看见对方修长的手指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水光。
　　她的脸顿时通红，抽出纸巾来飞快地帮她擦了，嘴上还在回电话：“嗯，嗯，睡着了，等一下，穿个衣服就来开门。”
　　这么说完挂了电话，对安诺道：“赶快收拾一下。”
　　两人连忙穿好了衣服，又把散落一地的纸都扔进了垃圾桶。
　　安诺见状，问：“垃圾桶里都是纸会不会有点奇怪？”
　　齐慕青闻言，干脆把垃圾袋系紧又换了个垃圾袋。
　　接着互相检查了一下，颇有些头疼地发现彼此脖子上都有一串可疑红痕。
　　于是只好紧急拿出粉底遮了一下，昏暗灯光下就看不太清了。
　　门又被敲响了。
　　齐慕青环顾四周，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但不知是不是因为做贼心虚，总感觉房间里有股暧昧的气味，黏稠潮闷。
　　但此时也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把门打开了。
　　薛宁戴着口罩帽子，顺便把外卖员放在门口了炸鸡外卖也提了进来，皱着眉头道：“这么重的味儿。”
　　齐慕青心头一跳：“什、什么味？”
　　“这个炸鸡。”薛宁道，“你们怎么吃那么味儿的东西，也不健康。”
　　薛宁有点洁癖，不喜欢油腻味大的东西。
　　安诺开玩笑道：“妈，你还兼职送外卖啊。”
　　薛宁笑道：“可不么，马上就要失业了。”
　　她坐到椅子上，把口罩帽子摘下来，抬头细细查看齐慕青和安诺的神色。
　　“气色倒不错，看来你们还真不怕。”
　　齐慕青闻言，只觉脸又开始发烫，忍不住去看安诺，却见安诺已经忙不叠打开外卖盒，拿出炸鸡吃起来。
　　看起来真是没心没肺。
　　薛宁看了，笑道：“胃口好就好。”
　　又看着齐慕青道：“你也吃这个么？你看着有点上火啊，嘴巴好像有点红。”
　　齐慕青：“……”
　　她硬着头皮转移话题：“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我看这个房子电费突然跳了，便猜你们是来这了，那边被发现了，对吧？”
　　齐慕青点了点头，把被舒尤俐监听的事说了。
　　当然省略掉了具体听到了什么。
　　薛宁闻言叹了口气：“肯定是洛嘉把事情告诉尤俐了，不能怪洛嘉，谁能想到尤俐会这样，总之现在情况不好，我也是准备去隔壁市你们姥姥家了，齐昶要是真发大疯，还真不好说会做什么。”
　　齐慕青心虚地努力往光线不强的地方靠：“那、那你干嘛还要特意过来。”
　　薛宁道：“这不是担心你们两个孩子承受不了么，电话里也说不清，还担心被监听。”
　　齐慕青道：“那你就不担心被跟踪么？”
　　薛宁回过味来：“你是不是不欢迎我来？”
　　齐慕青眼皮一跳，强装镇定：“只是在诉说一种担忧。”
　　薛宁“哦”了一声：“怕被跟踪，你们晚上再换个地方吧，这里人多眼杂，也很容易被发现，我过来，还为了任乐咏的事——”
　　说到这她看了安诺一眼，道：“这是青青告诉你了么诺诺。”
　　安诺露出茫然的神色来：“什么？”
　　齐慕青道：“不用告诉她。”
　　薛宁慢条斯理道：“为什么不告诉她？事到如今，也不用瞒着她了。”
　　她望着安诺道：“我们准备借任乐咏在大范围内曝光齐昶的丑闻，如此如果能造成股价下跌，可能可以借董事的不满限制齐昶，只是任乐咏不配合。”
　　安诺道：“她知道叶天星如今已经被齐昶承认了么？”
　　薛宁道：“我想她不知道，我们找到她的那个时间点，那还来不及获得消息。”
　　她突然笑起来：“你真是个聪明孩子，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我就跟你姐姐说，想让你出面刺激她一下，叫她以为叶天星还没被齐昶承认，她费尽心机就是希望女儿获得继承权，要是发现没有，冲动之下，做出我们希望的事，是很有可能的。”


第105章 
　　:和姐姐相处，有时候也挺累的呢。
　　薛宁笑意盈盈，一脸笃定，很有一种说服力。
　　要是安诺只是个普通少女，说不定就同意了。
　　但因为她是玩家，而且结局都打通好几次了，这会儿难免想，为什么之前没有这个环节。
　　这么想着便犹豫了一瞬，听见齐慕青道：“没必要，任乐咏精神状态不稳定，慢慢诈一诈，肯定能说服她，何必那么着急。”
　　齐慕青看着薛宁皱起眉头，露出了有些不满的神色。
　　她低头看了眼安诺，见安诺蹲在沙发边上吃炸鸡，嘴唇上都是油光，忍不住叹了口气。
　　傻妹妹，要做这件事，必然是要担风险，在齐慕青看来，这是没必要的。
　　她语气颇有些尖锐，薛宁也不高兴起来，道：“你们要是跑出国了，慢慢来就行，但你们没跑出去，时间越久，事情就越麻烦，难道我不是为了你们好么？”
　　齐慕青冷笑：“你既然有地方躲，就自己快躲过去，何必管我们的死活？”
　　薛宁拍桌：“我回娘家也是夹着尾巴做人，难道你那舅舅是好相处的么？他巴不得我早点死了省得法律上还能分家产。”
　　齐慕青道：“所以你不是因为我们着急，而是为自己着急吧。”
　　薛宁气得脸色青红交接，安诺忙擦了手站起来，圆场道：“别吵了别吵了，都是一家人，又是危难时刻，怎么先吵起来了呢。”
　　薛宁闻言，咬牙切齿道：“真实不孝女。”
　　齐慕青回呛：“毕竟是你生的……”
　　这么说完她暗道不好，下意识望向安诺。
　　薛宁也不搭腔了，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来沉默地滑。
　　安诺看着她们的反应愣了一下，情不自禁配合地露出了受伤的表情。
　　这是演戏演习惯了。
　　齐慕青嗫嚅：“抱歉……”
　　她在一边的凳子上坐下，颇为悔恨，低着头看着地面上的影子。
　　眼前突然多了一只喷香的鸡翅，安诺道：“你也一天没吃饭了，吃点吧。”
　　酥脆的炸鸡就放在嘴边，散发出咸辣的油香，勾动本来有些麻木的大脑，反馈出饥饿感来。
　　于是下意识张口咬住，抬眼便看见安诺冲着她笑，眉眼弯弯，如一泓新月。
　　她边笑边开口：“我听姐姐的。”
　　薛宁叹了口气道：“随便你们吧，你们要是觉得躲一辈子也行，那就躲一辈子吧。”
　　齐慕青默默嚼着嫩而多汁的肌肉，冷不丁想，如果可以的话，她好像真的愿意躲一辈子。
　　和安诺好像一只壳里的蜗牛，黏黏糊糊地拥挤在一起。
　　但这个想法对安诺公平么？
　　她说出不同意的时候，真的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么？
　　她不敢看安诺，只低头凝视着自己泛着油光的指尖。
　　让她联想到安诺泛着水光的指尖。
　　她没想到这个时候自己居然还能满脑子黄色，一时又是羞愧又是不安，更是不敢说话了。
　　房间陷入诡异的沉默。
　　直到薛宁叹了口气，站起来道：“算了，那就这样吧，改变想法了再跟我说，我在B市还有一个安全屋，应该比这里安全，今天晚上你们收拾一下就过去吧。”
　　薛宁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条，塞给了齐慕青。
　　齐慕青擦干净手伸手去接，捏住一抽，却没抽回来。
　　薛宁没松手，盯着她的脖子突然露出疑惑的神情来：“你们在这……”
　　齐慕青只觉鲜血逆流入脑，耳内一阵嗡鸣。
　　她故作镇定：“怎么了。”
　　薛宁道：“你们还是快搬吧，你们这房间可能有臭虫，你都被咬了。”
　　齐慕青忙趁此机会转身跑向厕所脱离薛宁的视线：“是么，哪里？”
　　“脖子上，你自己看看。”薛宁这么说着又望向安诺，“你呢，还好么？”
　　安诺将头发拨到前面来盖住了脖子，外加痕迹本来也没齐慕青多，此时只微笑道：“我还好，可能因为我没睡，不过我好像是看到了黑色的小虫子，原来是臭虫么？”
　　薛宁这下也觉得浑身痒痒起来，似乎空气中弥漫着她看不见的虫子。
　　她忙提起包来，把纸条塞给安诺，道：“你们快搬走吧，我先走了。”
　　安诺把薛宁送到门口。
　　大门关上了，齐慕青却仍没有从卫生间出来。
　　安诺走过去，听见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齐慕青好像在洗澡。
　　她试图开门，发现门被锁上了，只好摊了摊手先去收拾行李。
　　过了好一会儿齐慕青从卫生间出来，仍用手捂着脖子，羞恼道：“以后不准在脖子上留……留……”
　　她不好意思说出来，见安诺笑盈盈看着她，道：“留吻痕么？”
　　她说得自然，齐慕青却感觉耳边又燃起火焰来，她撇开头，道：“收拾东西吧。”
　　安诺道：“已经收拾好了，你检查检查，我也去冲个澡。”
　　齐慕青看了一眼，见果然已经收拾整齐，便换了衣服坐在沙发上等安诺。
　　正沉默地划着手机，突然感觉到屁股下面震动起来。
　　她连忙站起来，发现原来是一只手机落在了沙发缝里。
　　她把手机拿出来，看见舒尤俐的来电。
　　她可还记得舒尤俐做了什么，不禁心头火气，手指一滑给接通了。
　　接通之后才记起这是安诺的手机，她不该自顾自接通的。
　　可是这电话来得那么巧，谁能忍住不接？
　　她僵站在原地，听见听筒里面出来舒尤俐虚弱又惊喜的声音——
　　“诺诺，你终于肯接我的电话了，我错了，我现在已经拿到权限了，你什么时候想用飞机都可以。”
　　齐慕青屏息凝神，盯着屏幕上红色的挂断按钮。
　　她应该挂断的，只要她现在挂断，还可以说是不小心接的。
　　但她没能当机立断地按下去。
　　于是又听见舒尤俐说：“诺诺，你还在生我的气么，我只是当时有点想不通，你想做那种事的话，我也可以的，非得是齐慕青么？但我现在想通了……”
　　偏偏说到这停了。
　　好像在等自己的回应。
　　齐慕青怀疑这是舒尤俐的小伎俩，她是故意把话停在一半，好叫安诺询问出声。
　　因为虽然她不是安诺，她也很想知道……
　　“你想通了什么？”她的声音冷冷的，像是流水冲击冰凌。
　　舒尤俐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齐慕青听到粗重的呼吸，像是野兽扑向猎物前的低声呼噜。
　　下一秒尖锐的声音响起：“怎么是你啊，诺诺呢？你把她囚禁起来了？”
　　齐慕青不得不佩服她的联想能力，冷笑道：“你是不是以己度人了，我们关系好得很，我需要做这种事么？”
　　舒尤俐被噎了一下，咳嗽了两声才道：“那你为什么接她的电话，她让你接的？”
　　齐慕青毫不犹豫：“对啊。”
　　舒尤俐嗤笑起来：“骗人，她才不会那样。”
　　齐慕青语调不变：“你觉得是骗人就骗人呗，你就继续活在自己的妄想中好了。”
　　别看齐慕青说得平静，其实心里也紧张得不行，怕安诺从卫生间出来。
　　她盯着卫生间的门，又道：“不需要你帮忙，快点滚。”
　　舒尤俐像被掐住了嗓子，呼吸不畅，大脑充血。
　　她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打了这个电话，但久打不通，心里越发绝望。
　　在那个时候她想，就算安诺和别人在一起也没什么，只要不要再也不理她就行。
　　她想通的就是这件事情。
　　痛苦无法被消除，那就学会接受。
　　所以电话接通时，她欣喜若狂——在听到齐慕青的声音之前。
　　一听到齐慕青的声音，她就联想到昨天监听里听到的声音，她的脑仁针扎一般疼，连思绪都不顺畅起来。
　　好不容易抽离出来的情绪又开始崩溃，她摔了手边一切能碰到的事物，才保证了说话的流畅。
　　齐慕青的话却又叫她如坠悬崖。
　　她忍不住尖叫：“把手机给诺诺……”
　　话音未落，听筒里传来忙音，电话被挂断了。
　　脱离了刺激源，舒尤俐又一下子冷静下来。
　　她认为齐慕青在骗她。
　　如果不是在骗她，没必要那么突然地挂断电话。
　　按照齐慕青的性格，骂她的话还是程度太轻了，倒像是在赶时间。
　　对方毒舌的程度她很了解。
　　大脑顿时一清，舒尤俐拿出手机来给安诺发消息——
　　【诺诺，我给你打电话，怎么齐慕青接了？】
　　……
　　刚洗了个澡换完衣服的安诺，看着手机里的消息，抬头看了眼拉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的齐慕青。
　　齐慕青一脸“无事发生”的平静：“快走吧，晚了被发现了就糟了。”
　　安诺只好暂且不提，两人下楼进了停车场，却看齐慕青摸遍身上的口袋，也没找到车钥匙。
　　安诺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在包里？”
　　齐慕青这才如梦初醒一般从包里拿了出来，两人上了车，齐慕青一脚油门，车子一个飘逸上了出口。
　　安诺拉住安全带，道：“姐姐，你不要紧张。”
　　齐慕青道：“我不紧张。”
　　面无表情的脸映着迎面而来的灯光，煞白一片。
　　安诺哭笑不得，干脆挑明了：“没关系的，电话接了就接了，我不在意。”
　　齐慕青道：“你如果不在意，为什么每次我靠近，就把手机倒扣？”
　　安诺一愣：“我有这样？但这只是习惯性动作，并不能说明什么。”
　　齐慕青不信，抿嘴道：“哦。”
　　安诺盯着她的侧脸看：“你要是不信，等到了目的地，我就把手机给你看。”
　　她当然不怕。
　　目前唯一想要隐瞒的也只有和芙洛拉的聊天记录，但只要不输入密码进入聊天室，就不可能看见。
　　而且一般人检查手机，也不至于连浏览器历史记录都检查吧？
　　她声音笃定，齐慕青闻言，心里却很羞愧。
　　她想，安诺是为了迁就她，才答应了这种不合理的要求。
　　当然也或许是……因为没有将自己看做恋人，觉得不管看到了什么都没关系。
　　一和安诺在一起，她好像总是患得患失，又把所有事都往坏的方面想。
　　她脑子很乱，便没有说话，只在夜幕中猛踩油门，在进行了数百次超车之后才渐渐平静下来。
　　目的地也到了。
　　拖着行李到了房间，已经过了零点，安诺身心俱疲，躺上沙发就想睡觉。
　　迷迷糊糊都要睡着了，突然想起来，打开手机递给齐慕青道：“你看吧。”
　　齐慕青接过手机，见安诺已经躺下睡觉，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并不那么高兴。
　　可是就算是她自己，也觉得安诺已经做得毫无问题。
　　有问题的是她。
　　但虽然明确的知道这一点，她还是打开聊天软件，开始看起了聊天记录。
　　安诺微眯着眼睛，在迷迷糊糊中看见了齐慕青盯着屏幕认真的脸。
　　她在心里叹气，情不自禁地想，和姐姐相处，有时候也挺累的呢。


第106章 
　　:“舒服么？”
　　在翻阅手机的间隙，齐慕青抬起头来，看见安诺已经沉沉睡去。
　　橘黄色的台灯下，少女靠着沙发的扶手，头枕在修长白皙的手臂上，乌发蜿蜒，如绸缎缠绕上垂落的手腕和指尖。
　　深蓝色的丝绒沙发面映衬着她的皮肤，令肌肤莹白如雪。
　　沙发不大，她蜷缩着，屈起膝盖，脚被长长的裙摆遮盖了一半，只隐约能看见透着粉红色的脚趾。
　　睡得太急，甚至没盖被子。
　　虽然房间里的暖气已经足够热，齐慕青还是去卧室找了毯子过来，盖在安诺的身上。
　　这么做完，手机也已经黑屏了。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拿起来想输入密码。
　　输了一半，又放下了。
　　其实该看的都看得差不多了。
　　那先前内心奔涌难耐的渴望也获得了安抚。
　　大概是因为没有看到什么很叫她不能接受的内容。
　　和同学的聊天都显得友好但疏离，关系更好些的也就那几个人，也没有超过友情范围的内容。
　　翻到和叶天星小号的聊天记录时叫她心里有些嘀咕。
　　虽然是陌生没有备注的名字，但只看最新聊天记录，就能猜出是谁。
　　于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安诺和叶天星的关系比她想象中更好，她们原来早就有了那么多联系。
　　最后看了舒尤俐的。
　　边看边在心里骂舒尤俐，来来回回骂了上百遍，心想这人真够不要脸的。
　　最后好像还试图给自己上眼药，说最软的语气说着最心机的话。
　　但无论如何，因为看了聊天记录，她的内心真的收获了宁静。
　　她舒服了很多，或许是因为心理得到了某种满足。
　　这就好像是身体上的满足，越无法得到，会越发躁动。
　　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有着过分强烈的控制欲。
　　小孩子玩过家家游戏，她一定要制定规则，分配角色。
　　到长大了成为学生会会长，她也时常听到有人抱怨她是管得最严的一任。
　　如果要去追溯，心理咨询师大概会给出物质富裕但情感漠视之类的陈词滥调，但总之回过神来，她已经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没什么不方便的。
　　有时甚至叫她在工作上更加得心应手。
　　眼下是她第一次察觉到过强的控制欲带来的痛苦。
　　处于一段情感关系毫无疑问令她失控，她只能徒劳地通过各种办法来填补失控带来的空虚。
　　比如说看手机，比如说带着安诺躲藏在这个狭小的公寓。
　　但其实都是隔靴搔痒。
　　那满足不过只有短暂的时间，她的心里仍有一块没有被填补的空洞。
　　就好像身体得不到满足时，她需要安诺拥抱她，填补她，她意识到她的心也需要安诺的填补。
　　但她不知道她需要的到底是什么。
　　不过幸好，安诺在她的身边。
　　她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刚好可以靠着安诺的腿。
　　对方温暖的体温给她带来某种慰藉，她长长喟叹出声，手指插入发根梳理头发。
　　手指收紧时扯动头发，带来微微的疼痛。
　　这疼痛叫她清醒了许多。
　　这次她拿来自己的手机，打开外面软件。
　　她准备预约购买一些食材，好在明天做一顿营养健康的料理。
　　……
　　安诺因为照在眼皮上的阳光醒来。
　　太亮了，直晃眼睛，她用手背遮挡，然后直起身来，看见毯子从身上滑落，盖在正趴着睡觉的齐慕青的脸上。
　　齐慕青于是惊醒，艰难睁开眼睛，刚好也撞上那束阳光。
　　她的瞳孔在这光线下猛然紧缩，展现出虹膜上漂亮的花纹，像是万花筒里交缠的彩带。
　　她的目光因为突然醒来而显得懵懂而茫然，乱糟糟的头发像是云一样堆积在肩上。
　　像是可爱的小动物。
　　安诺忍不住上前捧住她的脸，不容分说在她的唇上印下一个吻，笑道：“早上好，姐姐，一个早安吻。”
　　齐慕青回过神来，白皙的脸庞因此染上淡淡的粉色。
　　她还是叫自己姐姐。
　　她不确定自己该不该在意这件事。
　　她的大脑在一大早就因为一个措不及防地早安吻而乱了起来，但始作俑者看起来轻描淡写。
　　为什么呢，是因为在对方眼中这段关系没有那么正式么？
　　她扶着沙发站起来。
　　或许是因为以不舒服的姿势睡了一晚，又或许是这几天太过放纵，她浑身疲乏，腰肢酸痛。
　　但她还是看了眼手机，发现预定的食材已经送到了。
　　她开口：“嗯，早安，我买了食材，我先去拿进来，你去洗漱吧。”
　　安诺道：“你来做么？你看起来很累，要不你休息，我做吧。”
　　齐慕青坚持道：“我来做。”
　　她甚至微微皱眉，看起来好像有点不高兴，安诺只好道：“哦，那你要是需要帮忙在叫我。”
　　洗漱完出来，安诺见齐慕青已经在厨房岛台上放好了所有食材，整整齐齐排列在一起像是现实版消消乐游戏。
　　安诺简单看了一眼，看见菠菜、南瓜、一些肉类鱼类，还有鸡蛋。
　　她又问一句：“要帮忙么？”
　　齐慕青道：“不用。”
　　安诺道：“你可以先去洗漱，这期间我可以把菜洗了。”
　　齐慕青思考了一下，这次点了点头，说：“可以。”
　　于是齐慕青回来之前，安诺便把蔬菜都洗了，见齐慕青回来，这次没再表示要帮忙。
　　她看出来了，齐慕青有自己的节奏，要死自己非要帮忙，可能把她的节奏打乱了。
　　但是她也没走远，拿了手机站在一边，见齐慕青开始专心切菜，先打开了聊天室。
　　果不其然，昨天自己发出“如果真的要杀，你又准备怎么杀呢？”的疑问之后，芙洛拉发来一篇长篇大论。
　　但并没有具体的操作步骤，只说了齐昶死亡的各种好处。
　　可以说牛头不对马嘴。
　　安诺忍不住回——【你的回复并不切题】
　　芙洛拉——【如果真的需要制定计划，我需要更多的信息与条件，现在信息不足，我只能给出建议而已，你需要寻找一个不会被齐昶警惕又可以靠近他的人，而且保证对方在事成后不会和你扯上关系，你有合适的人选么？】
　　叶天星。
　　人选呼之欲出。
　　安诺忍不住冷笑了一下。
　　这冷笑被齐慕青捕捉到了。
　　她难以控制地又开始不安。
　　就好像有一根羽毛不断地扫过她的胸腔，她想要挠却拿不到，于是那痒蔓延到喉咙，又顺着神经布满全身。
　　你在和谁聊天。
　　这句话就在喉咙口。
　　她勉强忍住了，低头把南瓜切成块。
　　奇怪，看网上的视频，明明很简单，但是自己切的时候，南瓜块大小不一，切面也很崎岖。
　　叫她强迫症都快犯了。
　　她忍不住把所有南瓜都切成差不多的大小，不知不觉只剩下了一半，另一半变成了粗细不一的条状。
　　无论如何，还是剩下了一半很漂亮的，齐慕青把南瓜铺盘，加上蒜末耗油和一些像有，上蒸锅开火。
　　结果怎么也开不了火。
　　她不断转动按钮，结果无济于事，正皱眉沉思，熟悉的香风飘来，安诺过来打开了头顶的橱柜，把连接灶台的天然气阀门打开了。
　　齐慕青：“……”
　　安诺道：“你再试试？”
　　火果然打着了。
　　齐慕青羞恼道：“你不要在我旁边杵着，去客厅看电视，你在我旁边我集中不了注意力！”
　　安诺暗呼冤枉。
　　她原本还是觉得齐慕青做饭自己干躺着太不做人，才特意过来呆在旁边的。
　　现在看来，每个人的想法确实不同。
　　她摊了摊手，道：“好吧。”
　　转身走向客厅。
　　齐慕青见她果然毫不犹豫地离开，却又生起闷气。
　　气自己太过于冲动。
　　她其实很高兴安诺站在旁边，只是又不希望自己不熟练的样子落在对方眼里。
　　大概是希望自己在安诺心目中的形象能更驾轻就熟些。
　　但这大概只是奢望。
　　在昨天想看手机开始，她就已经搞砸了。
　　……
　　这边安诺也碰到了危机。
　　她看着和芙洛拉的聊天记录，思考着要不要回档。
　　屏幕上的文字密密麻麻，他们又进行了好几段对话。
　　先是安诺没有理会芙洛拉的问题，自顾自写——【那我现在现在给出一些条件吧，目标人物齐昶，齐氏集团当前的掌权人，有一个妻子，一个情人，妻子与情人分别生了一个女儿……】
　　她洋洋洒洒写了一堆，芙洛拉回复——【我有个问题，潜逃的情人的下落你是否知道？】
　　【知道】
　　【那么也可以利用情人内心的仇恨心里，激发她对报仇的渴望，因为女儿的关系，齐昶很可能愿意见她，如果给她灌输了女儿在齐家也不会过好日子的错误信息，进行一些煽动和心理引导，根据你的描述，精神崩溃的她或许会有一些冲动行为。】
　　【怎么进行心理引导？】
　　【给我她的联系方式的话，我可以协助引导】
　　【不可能给她能联系外界的通讯工具】
　　【那就有些麻烦了，没有网络会有些难办】
　　安诺差点回“那我把你从机房带出来”。
　　但她克制住了。
　　这不仅是出于隐瞒自己所知道的信息的需要，也是因为她目前也没想真的执行邪恶AI的计划。
　　她只是有点好奇对方会给出什么样的建议而已。
　　于是她回——【嗯，所以算了】
　　只是下一秒，便看见芙洛拉回复——【但是我还是要说，对于一个你想象中的危险分子，你是不是太信任我了，诺诺？还是说，其实你已经知道我是谁？】
　　安诺叹了口气。
　　她已经因为被发现不知道回档几次了好么。
　　思考良久，她还是决定先不回档了。
　　硬着头皮道——
　　【我只是觉得，你不太像人，可能是因为没什么人性吧】
　　这次芙洛拉没有立刻回复。
　　厨房里却飘出了饭菜的香味。
　　安诺放下手机过去，见饭菜都已经装盘。
　　别看齐慕青做的时候手忙脚乱，真正出来的成果卖相却相当不错，安诺忙主动过去把菜端上餐桌。
　　总共是五道菜，分别是淋了麻酱的菠菜卷，蒜香蒸南瓜，煎三文鱼，茴香煎鸡蛋，还有一碗冬瓜虾皮汤。
　　安诺捧场道：“好香好丰盛。”
　　齐慕青端了碗过来，面上却不太满意，道：“可能有点疏于练习。”
　　她放下饭碗，忍不住敲了敲后腰。
　　昨晚睡觉姿势不好，又站着做了那么久菜，这下是真腰酸背痛了。
　　安诺见状，心下也有了打算，只是当下没说，先美美吃起饭来。
　　每道菜都很不错，要说缺点，大概是因为齐慕青下手比较保守，于是口味都有些偏淡。
　　总之比当年舒尤俐做的是强多了。
　　她发自真心地赞扬：“姐姐果然什么事都能做好。”
　　齐慕青听出这话毫无违心，心下也颇得意，矜持点头，也坐下来吃饭。
　　两人面对面坐着，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味，齐慕青一时恍惚，觉得两人就像是同居的恋人。
　　也许她一直以来想追求的，是不是就是这样的生活？
　　她看着安诺吃了满满一碗饭，托腮看着她，耐心等她吃完。
　　待她吃完了，又忙站起来说：“我来洗碗！”
　　心中有一丝甜蜜从恐慌的岩壁之中泛出来。
　　她控制住表情，道：“不用，有洗碗机。”
　　她们一起把餐盘放进洗碗机里，安诺在水龙头冲干净残渣，她则接力过来码在洗碗机里。
　　只是琐碎的小事而已，但她开始变得宁静，内心的空洞好像有些被填上了。
　　大概是因为这些小事带来某种生活的真实感。
　　如此一来，原本有些坏的心情又飞扬起来，她站起来准备去客厅，安诺却抱住她的腰道：“姐姐，我看见你敲腰了，你是不是腰酸，我来帮你揉揉吧。”
　　齐慕青耳廓微红：“没有腰酸。”
　　安诺道：“站了那么久，腰酸也很正常，就当是姐姐做菜，我给的犒劳吧。”
　　她推着齐慕青往卧室走。
　　卧室里的床铺还整整齐齐，安诺推着齐慕青的肩膀，将她推倒在铺平的被子上。
　　齐慕青穿着一件短上衣和牛仔裤，倒在床上，便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
　　安诺把手掌搓热，缓缓按下，不轻不重地揉捏。
　　她发誓她本来绝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按着按着，气氛又有些变了。
　　她清了清嗓子，低声问：“舒服么？”


第107章 
　　:“可是你的身体不是这么说的。”
　　灵活的手指在脊柱的凹槽游走，像是在钢琴琴键上弹奏。
　　看上去已经非常纤细的腰肢，在手指按下去时，仍旧柔软，下陷，被手指捏出各种形状，像流水，像牛乳，安诺把上衣的下摆往上推，褶皱堆叠，露出内衣肩带，安诺用手指挑起暗扣。
　　齐慕青反手按住她，回答了她上一个问题：“很一般，你会按摩么？”
　　她的声音低哑，像是被掐住嗓子。
　　安诺于是察觉到对方也绝不是无动于衷，于是轻笑，上床跨坐在她身上。
　　齐慕青有点紧张，脱口而出：“干嘛。”
　　安诺道：“这样比较好用力。”
　　她坐在对方柔软浑圆的大腿上，伸直双臂，在手掌上加入上半身的重量。
　　如此顿觉不同起来，酸软的腰肢像是一下子被戳中了xue道，舒爽从脊柱蔓延到颅腔。
　　齐慕青这下瘫软在床上，感受着肌肉一块块被揉捏按压，原本紧绷的腰肢渐渐放松，与此同时，也感觉到对方灼热的身体磨蹭挤压着自己的腿。
　　柔软滚烫，像是温泉水包裹着她。
　　于是回过神来，她发现对方手臂向上，已经开始捏她的肩膀，与此同时，身体下倾，蹭着她的后背。
　　手掌毫无疑问又开始不老实。
　　齐慕青又伸手去拦，安诺把她的手反折压在后背，低声问：“这是全身按摩。”
　　齐慕青侧脸躺在床上。
　　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又开始燃烧，但与此同时，背德感与羞愧也愈发澎湃。
　　或许是因为她们刚刚像家人一样吃了顿饭，这次的羞愧比先前都更强烈，她感觉到安诺解开她的内衣，情不自禁用另一只手去拦。
　　这次两只手都被抓住了，安诺紧紧箍住她的手腕，带着笑意道：“客人，不要干扰我工作啊。”
　　客人？
　　这又是什么玩法？
　　齐慕青臊得浑身发烫，洁白的肌肤透出淡淡的粉色，像是草莓牛奶。
　　她想扭头瞪安诺，但因为扭不过头，只好用严厉的语气说：“不要说奇怪的话。”
　　“好吧姐姐。”安诺道，“可是你的手不能乱动。”
　　她环顾四周，没找到合适的束缚物，于是解下了齐慕青腰上的皮带。
　　柔软的小羊皮，刚好可以紧紧将对方的手绑在一起，却不带来疼痛。
　　当然这么做的时候她仔细查看这齐慕青的神色，发现对方虽然惊讶了一瞬，却好像没有很生气。
　　甚至于，过了一小会儿，身体放松了下来。
　　她挑眉，趁此机会解开对方的牛仔裤，拉了下来。
　　只拉了一半，紧身的牛仔裤束缚住了对方的小腿，对方于是像是一条在案板上的鱼，只能无奈地轻轻喘息。
　　无瑕的肌肤，在白炽灯下像是白瓷盘上的酸乳酪，真丝的蕾丝花边是装饰品。
　　薄薄的布料，隐隐透着水光。
　　让人想要舔舐。
　　安诺低头。
　　隔着布料。
　　和往常相比，非常轻非常慢。
　　慢慢才快起来。
　　对方腰肢屈起，喉间溢出断断续续的低吟。
　　在抬起头来，便看见对方的皮肤比往常红得更厉害，像是揉烂的玫瑰花瓣的汁液，无力地瘫在床上。
　　毫无疑问地比往常更敏感。
　　安诺惊讶：“你喜欢这样。”
　　齐慕青下意识反驳：“没有。”
　　但身体的反应是诚实的，令反驳显得徒劳。
　　她闭上眼睛，将脸埋进松软的被褥里。
　　一被绑上她就湿得一塌糊涂。
　　为什么呢？
　　或许是因为这样令她觉得自己只是迫于无奈，给了她一种心理上的安全感。
　　因为行动受限，她就不是主动犯错的“罪犯”了。
　　她无法诚实说出自己的心情，所以宁愿做一个“变态”，于是闭上眼睛，感受着对方的手掌包裹住她。
　　安诺边动边拉着齐慕青的手臂想叫她侧躺着。
　　她认为侧躺着的姿势应该更舒服一点。
　　她比想象中更轻易地拨动了齐慕青，对方不做任何抵抗，像是个摆件或是娃娃。
　　只是侧身过来之后，又把脸埋进被子。
　　安诺哑然失笑，想了想，起身离开了房间。
　　齐慕青只感觉到床上一轻，踢踏的脚步声响起，安诺毫无疑问离开了这个房间。
　　她有些惊慌地睁开眼睛，看着敞开的卧室门，不明白为什么戛然而止。
　　她想起来，四肢却都无法动弹，只好翻滚到了床边，如此脚着地可以站起来。
　　但脚刚触及地面，安诺便进来了，道：“别动。”
　　她僵住。
　　此时她的头发凌乱地糊住脸，难免稍显狼狈。
　　安诺走过来，轻轻梳理她的头发，然后用把一个丝质眼罩戴在了她的头上。
　　眼前陷入黑暗，便好像暂时和现实隔绝开来。
　　安诺的手指轻柔地整理眼罩的边缘，然后隔着眼罩在她的眼睛上落下一个吻。
　　眼球好像都开始发烫。
　　饱胀，滚烫。
　　安诺轻笑：“幸好你准备的行李东西挺齐全的。”
　　齐慕青心跳得飞快：“我准备眼罩不是为了这种事。”只是担心换了环境睡眠不好而已。
　　安诺道：“那它现在起了比想象中更大的作用。”
　　是因为看不见对方么？
　　齐慕青觉得对方的声音比往常更性感，尾音压低，最后一个字几乎听不清，像是冰雪消融，带着一点漫不经心和挑逗。
　　而话音刚落，有什么落在她的耳朵上。
　　因为看不见，她只能感受，后知后觉意识到应该是对方的舌头。
　　柔软的湿润的舌头，裹住耳垂，她听见唇舌蠕动的声音，啧啧的水声。
　　与此同时，有一只手穿过她的发丝，从头顶轻柔向下，揉捏肌肤，忽轻忽重。
　　黑暗放大一切感官。
　　她不知道安诺的动作下一秒会落在哪里，不知道下一秒的动作会是轻还是重。
　　她像是被高高吊在空中，摇晃，旋转，不知落点在哪，彷徨无措，紧张颤抖。
　　但内心反而平静下来。
　　因为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她全然失控，反而全然放松。
　　多么奇妙，也许这是物极必反的道理。
　　一边是在肌肤上打转揉捏的手。
　　一边是吮吸炽热的唇舌。
　　当唇舌落到颈间时，齐慕青却突然想到什么，忍不住“嗤”的笑出声来。
　　安诺动作一顿：“笑什么？”
　　她难免有些挫败，因为对方好像走神。
　　齐慕青道：“我想起妈说……我被臭虫咬了。”
　　安诺眯起眼睛，轻轻要在隆起的雪峰上：“你说我是臭虫？”
　　“没有。”齐慕青声音放软，“怎么会呢……”
　　你是独一无二的珍宝。
　　你是我的小公主。
　　她意识到她只是放松了，先前叫她无所遁逃的背德痛苦在她完全受控于安诺后暂时消失了。
　　安诺也察觉到这一点。
　　她彻底拉下对方的牛仔裤，却紧紧抓住对方的脚踝，拉开。
　　对方羞耻地蜷紧脚尖。
　　比往常更敏感，更艳丽红润。
　　更湿。
　　不应该走神呀。
　　安诺反思：“抱歉，看来还是我不够努力。”
　　她低头含住。
　　感受到对方又试图合拢双腿。
　　思索了一下，她解开捆住齐慕青手腕的皮带。
　　齐慕青呼吸微窒。
　　当双手重获自由，熟悉的不安卷土重来，她无望地在空气中划动胳膊，像是快要渴死的鱼挥动侧鳍，于是情不自禁脱口而出：“绑上……”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察觉到不对，可以闭嘴，把脸侧倒一边去。
　　她听见安诺从鼻腔发出轻声的笑。
　　但对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抓住她的脚踝提起来。
　　她失去平衡仰躺在床上，眼罩差点滑落。
　　安诺帮她重新戴好。
　　然后用皮带把她右边的脚踝和手臂绑在了一起。
　　腿于是不得已高高抬起，齐慕青羞耻得浑身发烫。
　　“不要这样。”她这么说。
　　但声音轻如蚊呐。
　　安诺把她的另一只手也绑了起来。
　　不知道用的什么，但感觉到是一条丝质的细带，可能是丝巾。
　　这么绑完之后，她抓住自己两只手的手腕，提起到头顶。
　　大腿根部贴着对方的腰肢。
　　略显粗糙的布料摩擦着。
　　黏稠的水洇湿了衣服。
　　非常多的水。
　　齐慕青张着嘴颤抖，浑身瘫软，像是没有骨头，带着哭腔开口：“不要了。”
　　安诺道：“可是你的身体不是这么说的。”
　　……
　　直到双方都没了力气，安诺解开束缚，又拿掉眼罩。
　　眼罩下露出一双失焦的双眸，在灯光下泛着薄薄的一层水光。
　　安诺捏着仍有红痕的胳膊，轻声问：“疼么？”
　　齐慕青摇头，声音嘶哑：“疼倒是不疼，就是有点麻。”
　　听见自己的声音，脸又是一热。
　　她叫得太厉害。
　　实在荒唐。
　　她撇开头：“下次不能这样。”
　　安诺没对这违心话做任何回应，只又捏了捏齐慕青的另一只胳膊，确定胳膊没事之后，直起身检查了一下脚踝。
　　除了有一些微肿的红痕没什么问题。
　　她放下心来，心想，看来下次还可以这样。
　　齐慕青见安诺不答，只低头检查，心中不禁微暖，但羞耻又后知后觉地漫上心头。
　　于是站起来走向浴室。
　　冲了个澡出来，看见床上的被子已经换了个被套，客厅外面传来洗衣机运行的声音。
　　安诺不在房间里。
　　她出去走到客厅，看见安诺正把烧开的热水倒进杯子。
　　水太烫，她在试图拿起杯子的时候被烫到了，猛地缩回手，水杯底部撞击岩板桌面，乒乓作响。
　　齐慕青紧张得“欸”了一声。
　　但水杯没倒。
　　安诺抬头看她：“怎么了？”
　　齐慕青看着水杯发呆，心想，自己又反应过度。
　　她想起安诺刚学走路的时候，摇摇晃晃像只小鸭子。
　　她总担心对方跌倒，于是每天跟在安诺屁股后面，看见对方摇晃，比对方先叫起来。
　　时间长了，安诺反过来安慰她：“姐姐，不怕。”
　　说到底虽然很多人会说她优秀，但她本质只是含着金汤匙，包裹着华丽外衣的一个普通人。
　　夸奖她的人大概也只是看在她是齐家大小姐的面子上，给她足够的恭维。
　　在真的面对扑面而来的压力时，她彷徨无措，患得患失。
　　像是迷失在陌生街头的孩子。
　　相比起来，安诺才是宠辱不惊，情绪稳定。
　　想到这她叹了口气，道：“我买了矿泉水的，可以兑一点。”
　　她去客厅拿了矿泉水过来，又兑了两杯温水，两人一起喝了。
　　正喝着水，安诺突然问她：“我是不是应该学一些绳艺？”
　　猛一下还没听懂。
　　过了两秒突然理解了话语的意思，齐慕青一口水喷了出来。


第108章 
　　:好想安诺。
　　水呛到气管，她不停咳嗽，安诺忙帮她拍背，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还是先不说了。”
　　齐慕青羞恼道：“你还是先学按摩吧，我的腰更酸了。”
　　安诺噤声不言，表情却显得诧异。
　　齐慕青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歧义。
　　她红着脸道：“我说的是真正的按摩！”
　　安诺一脸无辜：“好的，按摩也好好学。”
　　“也？”齐慕青一愣，随即道，“不用学别的！”
　　这显然是一种言不由衷。
　　安诺不以为然，心中觉得自己要学的还有很多。
　　同时抽出纸巾来帮对方擦了擦湿掉的衣襟。
　　宽大的领口，露出一片落满红梅的雪地。
　　颤巍巍抖动着。
　　齐慕青耳朵发烫，夺过纸巾自己擦了一下，转身回了房间。
　　安诺又喝了口水，缓了一会儿，突然注意到系统面板上多了一条新消息。
　　刚才情况激烈，没注意到。
　　她定睛去看——
　　“芙洛拉有些生气”
　　芙洛拉？
　　生气？
　　这俩可以并列放在一起？
　　芙洛拉不是AI么？
　　她也终于想起芙洛拉来，想到刚才芙洛拉没有立刻回应。
　　自己说了什么来着？
　　她去客厅找手机，最后在餐椅上找到了。
　　于是干脆在餐椅上坐下来打开手机，看见一个小时之前芙洛拉给出了回复——
　　【有意思的说法，你为什么那么觉得？】
　　没被提示生气的话，会觉得这句话说的挺冷静的。
　　但一想到系统说芙洛拉在生气，便好像隐约感觉到了其中蕴含的情绪。
　　它不喜欢被说“没有人性”？
　　安诺用手肘撑着桌面单手撑着下巴，露出有点兴味的表情来。
　　其实不喜欢被说“没有人性”这点，还“挺有人性”的。
　　她按下屏幕上的键盘——
　　【一般人不会那么迫不及待地叫别人“弑父”，还是说你是反社会人格？】
　　【所以你说我没有人性，是对我所出的主意表示不满而表露出来的负面情绪么？】
　　【那不是，我真的觉得你没有人性，你说话像机器人】
　　安诺打下这行字的时候都想笑。
　　“芙洛拉很不高兴”
　　为防止玩脱安诺存了个档。
　　同时看见芙洛拉回——【那你认为怎么样说话显得更有人性，加上一些不知所谓的表情包么，我当然可以，只是聊天室目前不支持这个功能^_^】
　　【这个表情符号很有年代感，你是什么年代的人？】
　　【或许只比你稍大几岁哟】
　　【只是几岁么？看上去像大了几十岁】
　　【可能我的心理年龄更年长些吧】
　　话题朝着没营养的方向而去。
　　安诺不确定平时芙洛拉会不会这样和别人聊天，总之她觉得挺有意思。
　　特别是想到对面其实不是个人，本来没意思的话题都显得有意思起来。
　　她在中途询问芙洛拉最喜欢的食物是什么，芙洛拉输入许久，最后发来一句——
　　【我觉得深夜饿的时候吃的东西最好吃呢！】
　　一想到对方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个自认为最像人的答案，安诺就笑得肚子痛。
　　正笑着呢，卧室虚掩着的门被推开了。
　　齐慕青站在门缝里盯着她看。
　　安诺顿时收敛笑容：“怎么了？”
　　齐慕青废了好大劲忍住了“你在和谁聊天”之句话。
　　虽然之句话简直已经在她的舌尖。
　　她转而道：“你不累么，进来午睡。”
　　安诺本来想说自己不困，但见齐慕青神色不愉，便站起来道：“好吧。”
　　她们拉上窗帘钻进被窝。
　　房间陷入昏暗，丝绒的被套磨蹭着欢爱后敏感的肌肤。
　　齐慕青侧身躺着。
　　背对着安诺。
　　心满意足之后，她又感受到巨大的空虚。
　　甚至或许是因为刚才太过满足，现在的空虚又前所未有的强烈。
　　她想起自己在房间里久久没有等到安诺过来，便走到门口去偷看。
　　像是个卑鄙阴暗的偷窥者。
　　细细的门缝叫她刚好只能看见安诺。
　　看见她坐在餐椅上，白皙修长的手臂支撑着小巧的下巴。
　　她单手拿着手机，齐慕青看不见手机屏幕的正面，但能看见对方是在打字。
　　一边打字一边露出笑容。
　　带着点戏谑和兴味的笑容。
　　最后甚至笑出声来。
　　会是和谁聊天呢？
　　齐慕青回忆着那些聊天记录。
　　她记得有时候安诺会和叶天星开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但要说能聊到笑出来，可能是宴此婧。
　　但也可能是舒尤俐，舒尤俐最擅长说一些引人发笑的话。
　　她的心脏像是被老鼠噬咬。
　　啮齿动物的牙齿尖锐而细小，细细密密咬出深深浅浅的坑洞。
　　她毫无疑问地感到——嫉妒。
　　她嫉妒那个叫安诺笑出声来的人。
　　自己就办不到。
　　安诺和自己聊天的时候也会这样笑么？
　　恐怕不会，她是个口是心非又没有幽默感的人。
　　她的口是心非只令她显得可笑，但又是她最后的遮羞布。
　　自我厌弃盘踞在她的胸腔，她的理智告诉她她不能继续这样。
　　于是她终于推开门，叫安诺进来。
　　放下手机。
　　她成功了。
　　因为安诺是个温柔善良的孩子。
　　她偷偷地翻身。
　　床单摩擦柔嫩的肌肤，弹性良好的床垫下陷，搞出有点大的动静。
　　她肌肉紧绷，心脏自顾自飞快跳动。
　　终于转过身来。
　　安诺闭着眼睛，仰面躺着，似乎已经熟睡。
　　对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又几缕就在她的鼻侧。
　　散发着清爽柔和的浅香。
　　齐慕青伸手轻抚这发丝，又顺着发丝向前，摸到对方的脸颊。
　　用手指轻轻戳了戳。
　　柔软紧致的皮肤下陷又弹起，对方呼吸平稳，没有要醒的迹象。
　　视线掠过对方高挺的鼻梁，落在床头柜上。
　　上面倒扣着安诺的手机。
　　齐慕青皱着眉头。
　　想看。
　　非常想看。
　　想看安诺是在和谁聊天。
　　是因为谁笑得那么开心。
　　询问安诺的话，对方肯定也会同意的。
　　她伸长手臂，将手机握在手心。
　　冰凉的外壳贴在掌心。
　　她感觉到飞速跳动的脉搏，像某种在手掌飞快振翅的昆虫，沿着手掌爬到了她的心脏。
　　心痒难耐。
　　她知道自己有些不正常，但她还是打开了手机。
　　密码没有变动，她飞快浏览聊天记录。
　　没有新增的聊天记录。
　　连舒尤俐——大概是害怕又要被训斥，或者是今天上学去了——也没有发来消息。
　　正因为此，齐慕青觉得心脏不断下坠，坠入无尽深渊。
　　那安诺跟谁在聊天？
　　还是说，她已经删除了聊天记录？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四肢百骸都仿佛被冰冻，刺痛，僵硬，大脑混沌。
　　她滑动通讯录。
　　安诺并没有多少好友，大概五百多个。
　　她机械化点开所有人的头像，又退出聊天框。
　　她打开别的社交app，又点开关注和被关注者的头像。
　　每个人看上去都很可疑。
　　可是安诺为什么要删除和那个人的聊天记录？
　　她想不明白，于是靠在床头，只觉得大脑刺痛，于是用手指狠狠揉着太阳xue。
　　直到旁边传来安诺的声音：“姐姐，你在干什么？”
　　……
　　体育课上，跑完步休息的时候，叶天星听到有人在聊天。
　　“你听说了么，齐安诺她……”
　　声音突然压低，有些听不清楚。
　　叶天星皱起眉头，扭头望向轻声耳语的两个女生，女生看见她望来，却突然噤声，对视一眼，然后一起站起来走了。
　　距离安诺离开已经有两个星期。
　　上个星期开始，原本似乎对她不满的齐昶又对她恢复热情。
　　也不再催促她去医院验血。
　　叶天星怀疑对方通过别的途径拿到了她的生物样本，已经确定了某件事情。
　　对方催促她住回齐家，叶天星不愿意，仍旧住在棚户。
　　于是昨天，对方又问她要不要住校。
　　“棚户区的环境还是不好，关于你的身份，现在也不少人都猜到了，你知道，齐家家大业大，有想攀附的人，也难免有仇人……”
　　叶天星一时恍惚。
　　住校。
　　叶天星想起梦里的场景。
　　她没来得及想太多，突然有人走到她的面前来，递给她一瓶水。
　　在这个学校里从来没有人对她这样做过。
　　除了安诺。
　　她几乎有些惊喜地抬头，但面前出现的是一张陌生的脸。
　　陌生，又有点眼熟。
　　随即想起来，好像是B班的班长。
　　齐耳短发的女生，冲着她讨好的笑，道：“天星，喝点水吧。”
　　叶天星皱起眉头：“天星？我们很熟么？”
　　对方挠头讪笑：“欸，欸这话说的，熟不熟的，一来二去不就熟了，其实我一直就挺想和你交朋友的。”
　　这句话令叶天星怔忡。
　　安诺曾经也这样说过。
　　在她发愣的时候，短发女生也坐到了她的身边，冲边上的人点了点头。
　　叶天星便看见两个人突然撞向了某个正打羽毛球的女生。
　　对方被撞得失去平衡跌倒在地，对面打来的羽毛球直直砸在了她的脸上。
　　她顿时气得尖叫：“你们干嘛？”
　　那两人皱起眉来：“怎么那么凶啊，是不是想吵架啊……”
　　这么说着，一人一边架住她的胳膊，把她往边上的器材室拉。
　　对方终于察觉到不对，但仍嘴硬：“你们干嘛，你们别乱来，我爸可是检察官……”
　　叶天星静静看着。
　　对方的这句话很熟悉，当年对方将厕所的污水桶砸在她的头上的时候，也说过这句话。
　　在带着腐烂气息的恶臭中，叶天星缩在墙角，听见她说——
　　“……我爸可是检察官……”
　　和眼下的慌乱不同。
　　记忆中是得意洋洋的语气。
　　叶天星瞥向身边的B班班长，视线下移，看见了对方的名牌。
　　甄黎安。
　　对方正冲着她笑：“我听说以前这人不太老实，经常找你麻烦。”
　　叶天星淡淡道：“不记得了。”
　　但她到底没有说出什么阻止的话来。
　　身份一变，世界好像也变了。
　　可是她并不开心，也没有什么报仇的快意。
　　她抬头，看见舒尤俐站在人群中，对她露出嘲讽的笑。
　　甄黎安又把水递过来。
　　叶天星没有接水，直接站起来往体育馆的大门走。
　　心里淡淡地、不知不觉地升起一些厌倦来。
　　好想安诺。
　　她想。
　　她边走边拿起手机来。
　　登录小号，点开和安诺的聊天记录。
　　消息停留在两个礼拜前。
　　安诺也没有再发来消息。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在手机聊天框里输入——
　　【学校的氛围很怪……你还好么】
　　……
　　手机震动。
　　安诺和齐慕青的目光一起投向自己的手机。
　　明明是拿自己的手机，安诺却很紧张。
　　她看着齐慕青，半晌道：“要不姐姐先看？”
　　齐慕青紧紧抿着嘴：“不用。”
　　那天安诺突然醒来，发现齐慕青正在看她的手机后，氛围就怪怪的。
　　安诺很快就发现，齐慕青比先前更紧张她收到的消息。
　　其实她无所谓的。
　　心里这样嘟囔着，她拿起手机，在齐慕青面前点开聊天框，看见叶天星的消息。
　　齐慕青却眼色发暗，变作浓重的墨。
　　安诺越是这样，她越是确信，对方瞒着自己什么。
　　只是有恃无恐而已。
　　————————
　　上章我真改不好了。
　　越改锁的段落越多。[爆哭][爆哭][爆哭]


第109章 
　　:她开口：“我爱你。”
　　但此时，因为安诺什么都没说，齐慕青只好就叶天星的这条消息评价道：“她在说什么。”
　　“不知道。”安诺道，但很快反应过来，“学校里的人恐怕已经开始渐渐知道她的身份。”
　　齐慕青垂下眼，像是思索什么。
　　随即语气笃定：“没什么奇怪的，学校里的‘领袖’消失了，你们需要一个新的‘领袖’。”
　　安诺道：“领袖？我么。”
　　想来也是，她是这一届的学生会长。
　　而学年才过去一半。
　　齐慕青点头道：“学校像是个微缩的社会，和真实的社会比起来，它甚至更明显地遵循丛林法则，‘领袖’会影响学校的氛围。”
　　安诺还是有些惊讶：“有么，我没感觉到。”
　　齐慕青笑起来：“因为你就是施加影响的那个人，你当然感觉不到，从入学开始你就是人群的中心，当你的意志就是行事的准则时，你不会感觉到氛围在变化。”
　　安诺一时有些紧张，但很快想到，现在她已经不能也无法负担这责任。
　　她摊手：“好吧，那也没办法。”
　　齐慕青还有些话没说出口。
　　因为安诺还在校，所以她也一直关注学校的情况。
　　从安诺进入学生会开始，她能明显感觉到学校的气氛有变好。
　　月桂庭的校训虽然是“团结互助，奉献友爱”，但在过去的几年里，学校的氛围和这两个词绝对没什么关系。
　　拉帮结派，霸凌，班级之间互相仇视，学生之间互相陷害，这些事情频繁发生。
　　但安诺入学后这些事渐渐减少，因为安诺践行这两句校训。
　　她发自内心的喜欢帮助别人，厌恶欺凌的现象，以身作则，于是肃清了某些事情。
　　人们在大方向上遵循“领袖”的意志。
　　现在显然情况不同。
　　月桂庭大概很快就会变成从前的模样。
　　齐慕青看着安诺，却没再说这件事，只又道：“是么，不过，我又感觉叶天星似乎是在寻求你的安慰。”
　　安诺将手机递给齐慕青：“我不擅长安慰人，要不你来回？”
　　齐慕青却突然沉下脸来，不耐烦地推开安诺的手。
　　“自己回。”
　　她走到厨房，感到心中怒火汹涌而来，不知如何熄灭。
　　只好从冰箱里拿出了两根黄瓜，用刀面直接狠狠砸下去。
　　刀背砸在案板上，发出巨大的砰砰声，安诺只觉每“嘭”一下她的心就震颤一下，不禁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道：“怎么了？”
　　齐慕青面无表情：“做拍黄瓜啊，有什么问题么？”
　　安诺把手机放到一边。
　　这种情况下她可不敢回复叶天星。
　　齐慕青见了，心绪复杂难辨。
　　人怎么会有那么复杂的情绪呢？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听说人的大脑里负责调控认知和情绪的是前额叶皮层，那现在是怎么样，她的前额叶皮层被爱情毁灭了么？
　　谁都如此么？
　　还是只有她这样。
　　四溅的黄瓜汁微凉，溅到她的脸上，叫她稍稍冷静下来。
　　她想她主要应该还是不高兴，因为她知道安诺很会安慰人。
　　对方用这种一眼就能分辨的谎言欺骗自己，好像是在说这件事不值一提，显得自己更加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的人毫无疑问处在道德的下风。
　　这令本来心中就充满背德感的自己更加烦闷。
　　本质是对自己的愤怒。
　　她如岩浆炸裂的大脑稍稍平复，安诺又走到她的身后，搂住她的腰。
　　脸颊贴在她的后颈，微暖，柔软。
　　“不要生气啦。”她说，“你想怎么样呢，我都听你的。”
　　齐慕青心情复杂。
　　安诺在安慰她。
　　不，这与其叫安慰，不如说是在哄她。
　　像在哄小孩子，或是宠物。
　　她应该开心么？主流信息中的恋爱似乎总是如此。
　　但是她的心像是漂泊在起伏不定的汪洋，不安像是失重感如影随形。
　　她细细咀嚼那些如草药般带着苦涩的情绪，又分辨出一种不甘，一种耻辱。
　　很难理解那种耻辱的来源。
　　和背德感带来的羞耻不同，这并没有害羞的成分，而是一种自尊心被打击的痛苦。
　　她不希望安诺哄她。
　　但她又不知道希望安诺做什么。
　　她将菜刀直起，将已经拍散的黄瓜切成段。
　　开口：“不用，你先回她吧，她看起来很不安。”
　　她这么说完，心中却有个声音尖叫——
　　不要回！
　　不要回！
　　她皱眉，厌烦地摇头，将黄瓜装进小碗，往里面加料汁。
　　余光瞥见安诺低头打字，又展示在她的面前。
　　“这样回可以吧。”
　　齐慕青看见上面写着——【我很好，一切也都会好起来的】
　　很寻常的一句话。
　　她冷静点头。
　　但是心里的那个声音却开始发出尖啸。
　　我的心里有个疯子。
　　她想。
　　她剪了点小米椒在碗里，用保鲜膜盖起来放到一边腌制，正要去冰箱拿另外一个食材，手腕却被紧紧抓住。
　　“你不高兴。”安诺语气肯定。
　　齐慕青不语。
　　安诺的语气开始带着点恳求：“为什么呢，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求你，求你告诉我。”
　　齐慕青听着那拖着长音的带着些痛苦的恳求，像给自己一巴掌。
　　她竟然把安诺逼到这种程度。
　　她调整自己的表情：“抱歉，我不正常。”
　　她如此给自己下了定义，随即竟感觉松了口气。
　　不禁微怔，随后明白过来，她越想自己显得体面，心里毫无疑问就将自己压迫得越紧。
　　可是她该怎么做呢？
　　完全遵循心里那个疯子的想法，叫安诺删除掉所有好友，删除掉聊天软件，甚至扔掉手机，只面对她？只和她聊天？
　　这是不可能的。
　　承认自己不正常反而是更简单的。
　　她的目光失焦落在地板上，突然感觉到有人捏住她的下巴，转动她的脸。
　　她看见安诺，对方目光恳切，明亮，清润如水。
　　齐慕青觉得好累。
　　又有点想哭。
　　她想得太多了。
　　可是她为什么想得那么多。
　　她突然渴望那些亲密接触的时刻，在那时她大脑空白，一切思绪都被清空。
　　那时她只感受到纯粹的快乐。
　　她想念那些时刻。
　　于是她突然倾身，压住安诺的嘴唇。
　　用舌尖分离双唇，撬开牙关。
　　安诺在发愣，似乎不明白怎么突然这样。
　　齐慕青主动搅动对方的口腔，发出黏糊的、湿漉漉的声响。
　　她感觉到安诺原本抓着她下巴的手放下了，只轻轻按在她的肩膀。
　　舌头收获了温柔的回应，对方充满温情地包裹她的嘴唇。
　　但是不对，她要的不是这个。
　　这样的温情不能叫她大脑空白。
　　胸腔仍旧刺痛，她紧紧捏住安诺的手腕，嘴角溢出轻不可闻的呜咽。
　　但安诺听到了。
　　她还看见了对方淌在脸颊上的泪水，鼻尖嗅到微咸的眼泪的气味。
　　怎么回事？
　　她微微后撤，却被对方紧紧抓住，齐慕青闭着眼睛，低语道：“抓住我，好么，抓住我。”
　　什么意思？
　　安诺不太明白。
　　她的手被齐慕青抓着，落在对方的下巴，又滑到纤细的脖颈。
　　突然灵光一闪。
　　安诺捏住对方的下巴。
　　像最开始做的那样。
　　她看见齐慕青的嘴角勾起，露出难以察觉的微笑。
　　眼睛闭了起来，睫毛浓密，像两把小扇子。
　　正在微微颤动。
　　安诺捏着对方小巧的下巴，令对方靠近自己。
　　在嘴唇相贴时，手指在下颌处用力。
　　牙关一松，唇舌便被轻而易举地夺取。
　　她卷住对方的舌尖，拇指则重重摩擦对方的唇瓣。
　　齐慕青腿一软就要往地上跪倒，安诺搂住对方的腰。
　　嘴唇分开，银丝却牵连。
　　她们喘息明显，染上浓重的情欲气息。
　　眼看着齐慕青的双眸似乎要渐渐清明，安诺拉下对方的衣领。
　　与此同时，手指塞入对方的口腔，搅动。
　　……
　　在越发失控的喘息中。
　　齐慕青仰起头看见天花板上的白炽灯。
　　她的脑内此时也是如此，只剩一片白光。
　　非常空，非常轻。
　　所以非常舒服。
　　但安诺却突然停了。
　　她爬到自己的面前，亲吻自己的嘴唇，微咸。
　　然后轻笑着开口：“如果痛了就告诉我。”
　　什么？
　　清空的大脑没有余力处理这样的信息。
　　只感觉到下一秒，有什么稍有些粗糙的东西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她微微睁开眼睛。
　　灯光晃眼。
　　她眯着眼睛看见耀眼的白光下，是一根小指粗细的绳子。
　　双眸微睁。
　　她想起来了，这东西的快递还是她去拿的。
　　绳子先在她的脖子上束紧。
　　绳结压迫喉咙，带来一种刺激，她忍不住抬手想要拉扯，却被安诺抓住。
　　这下手先被捆了起来。
　　捆在身后。
　　不得已靠在墙面冰凉的瓷砖上，胸膛自然而然只能往前挺。
　　她感到羞耻，低下头睁开眼睛。
　　看见安诺在她前胸系下第二个绳结。
　　她大脑眩晕，肌肤泛红，抬眼看着安诺，问：“这是什么？”
　　安诺含糊其辞：“某种基础绳艺……我得先从简单的练起——好了，不要说话。”
　　她靠过来，用嘴唇堵住齐慕青的话语。
　　齐慕青无法躲避，因为现在对方只要拉动绳子，她就无处可躲，只能向前。
　　粗糙的绳面摩擦肌肤。
　　带来一种恰到好处的火辣辣的疼痛。
　　再次和对方火热的唇舌分离时，她看见红色的绳子在她身上交叉成漂亮的菱形。
　　安诺拉动绳子，绳结摩擦肌肤。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后仰。
　　泛起玫瑰花瓣一般的色彩。
　　她开始啜泣。
　　与此同时听见安诺在她耳边问她：“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姐姐，求你告诉我。”
　　她在说“求你”，但声音却平静到简直有点冷酷。
　　齐慕青的身体却因此颤抖，哑声道：“我想要……你只属于我。”
　　安诺哑然失笑：“我现在难道不算完全属于你么？”
　　可你没说爱我。
　　齐慕青咬住嘴唇，发出呜咽来。
　　她几乎又要痛苦。
　　幸好欲望的浪潮像是卷走沙滩上的贝壳那样把痛苦顷刻间卷走了。
　　她在恍惚之中道：“不算，不算！”
　　“那怎么样才算。”安诺问她。
　　齐慕青脱口而出：“说爱我。”
　　安诺动作一顿。
　　齐慕青从这动作里品味出犹豫。
　　只一瞬间的犹豫，对方道：“行动难道不比语言更有说服力？”
　　齐慕青闭上眼睛。
　　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
　　安诺心生不忍，她突然想就这样结束吧，她不想打别的结局了。
　　她开口：“我爱你。”
　　对方的身体在这句话里突然猛烈地颤抖。
　　破碎的呻吟和尖叫混杂在一起。
　　安诺静静地等待着对方平静，然后环顾四周。
　　没有速通。
　　好吧。
　　她好像不信了。


第110章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结局“同床异梦”
　　那天之后，齐慕青更加奇怪了。
　　她不让安诺出门——这当然勉强是可以理解的。
　　出门代表着风险，代表着可能被发现。
　　齐慕青自己也不出门。
　　她窝在客厅的沙发，看一天的电影。
　　渐渐也不让安诺接电话。
　　开始只是投来凝视的目光，接着对方开始在电话响起时烦躁，最后她挂断电话，说，不要接。
　　不知是为了表示公平，还是确实出现了这方面的障碍，她自己的电话也不接。
　　就算是薛宁打来的电话，她都挂断后要求文字说明。
　　她烦躁，沉默，神情总是晦暗。
　　她长久地重复看一部黑白电影，讲述了一个战争时期的爱情童话。
　　安诺最开始还陪她一起看，后来觉得无聊，就在旁边玩游戏。
　　她觉得齐慕青好像也变成了黑白电影的一员。
　　毫无疑问对方失去了某种色彩。
　　只有欢爱时她重新恢复色彩，皮肤因情潮泛红，声音娇媚，低回婉转，眼中像能滴出水来。
　　但每次结束，又像是花朵枯萎，花瓣揉碎。
　　有一天晚上醒来，安诺忽有所感，微微睁眼，却瞥见齐慕青就坐在床边盯着她看。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假装睡着。
　　“齐慕青看着你”
　　系统给出这样的提示。
　　她不知道齐慕青有没有发现她已经醒来。
　　总之过了一会儿，对方又钻进被窝躺下。
　　安诺背对齐慕青睡着，过了一会儿，转过身去，微微睁眼，看见齐慕青仰面睡着，闭着眼睛。
　　她在被子下面把手伸过去，轻轻握住对方放在身侧的手掌。
　　手掌微凉，干燥，纤细柔软。
　　或许是睡着了。
　　对方没有回应。
　　……
　　手机上的时间提示安诺。
　　不知不觉在房间里像是吸血鬼一般躲避阳光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外面开始过年。
　　某个晚上安诺看见窗外有烟花升空，看了下日历发现已经是除夕。
　　仍有不少人给她发来新年祝福，安诺却懒得回应，把手机扔在一边。
　　她望向窗外，突然想出去走走。
　　这种感觉来的突如其来又极其强烈，她很快在齐慕青的目光中走进房间换好衣服。
　　当她穿着羽绒服出来的时候，齐慕青叫住她。
　　“你去哪。”她这么问，声音微冷。
　　“出去走走。”安诺道。
　　“不能出去。”齐慕青皱起眉头。
　　安诺难免有些不耐：“今天除夕呢姐，就算是真的有人满大街找我们，今天也该放假吧，现在这个社会讲人权的。”
　　齐慕青脸色一白。
　　她像是被人迎面抽了一鞭。
　　难免想安诺是不是在讽刺她不讲人权。
　　毫无疑问是的。
　　齐慕青一时说不出话，而安诺已经走到门口。
　　齐慕青叫住她：“我和你一起出去。”
　　安诺停下脚步在门口等她，很快看见她从卧室出来。
　　戴着一顶线帽和深蓝色的羽绒服，浑身上下裹得密不透风。
　　两人一起出去，很快下了楼，在冷风中漫无目的地走。
　　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其实安诺有挺多问题想问，但可能是因为在房间里关太久了，冷不丁出来，她什么话都不想说，只想发呆。
　　过了一会儿来到某个小广场，无人的广场中央有个喷泉，此时结了冰，也没有喷水，只有中央有个天使雕像静静伫立。
　　在黑暗中猛然看见，会叫人吓一跳。
　　安诺盯着雕像停下脚步，冷不丁道：“任乐咏在哪？”
　　齐慕青道：“你问她干嘛。”
　　安诺道：“她还没有想通么？作为一个精神病，她有点太固执了。”
　　齐慕青察觉到什么，但不敢想下去，道：“正是因为有精神疾病所以才固执。”
　　安诺扭头看着齐慕青。
　　齐慕青的脑袋被罩在厚厚的帽子里，嘴巴被围巾挡住，只能看见一双清艳的眸子。
　　眼睑稍稍下至，显得清纯柔美，卷翘的睫毛又勾勒出狭长的眼尾，带来惑人意味。
　　此时，这双漂亮的眼眸里带着一些迷茫与惊慌，像是一层玻璃罩子盖住了这双本该清亮的眼睛。
　　对方不该这样。
　　安诺在心里叹气，抬起手来，手指按住对方眼角的痣。
　　对方微微眯起眼睛，但没有躲闪。
　　安诺手指下滑，拉开对方挡着嘴巴的围巾，看着对方的脸认真道：“我说认真的，我突然觉得妈说的没错，这样太慢了，要不还是由我添一把火吧。”
　　齐慕青抿起嘴来，仍没有正面回答：“她正在积极治疗，想法也产生了变化。”
　　“是么。”鉴于前几个周目安诺都没有听到关于任乐咏的风声，她认为薛宁和齐慕青肯定失败了。
　　她于是继续开口：“但还是不能确定能成功吧，还是由我试试。”
　　“你也不能保证一定成功！”齐慕青的声音急躁起来。
　　下一秒她察觉到自己的急躁，撇开脸去，安诺却抓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
　　这样的强势通常出现在一些情动的时刻，齐慕青忍不住脸热，低头道：“太冷了，我们回去吧。”
　　安诺没动。
　　齐慕青感觉到冷风刮在自己的脸上。
　　她微微眯着眼睛，看见安诺直直看着她，目光坚定：“我保证一定成功。”
　　齐慕青愣住，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突然有人放起鞭炮，噼啪声从不远处响起，突如其来如一道响雷。
　　齐慕青像是被惊醒一般微颤，随即大声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一定成功？你是要去骗人，去伤害一些人，你凭什么觉得自己一定能成功？”
　　安诺哑然失笑。
　　她没想到齐慕青想到的是这个方面。
　　对方至今仍将自己当做纯白无暇的孩子。
　　她声音放软：“我觉得我可以，你该叫我试试。”
　　实际上，在提供了足够的信息之后，芙洛拉给了她完整的话术。
　　它认为这套话术有90%以上的概率令任乐咏失控。
　　安诺当然相信邪恶AI的实力。
　　齐慕青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垂下眼，蹙眉掩饰住心里的痛苦。
　　她想安诺是想离开。
　　对方显然受够了这样的生活，宁愿去做一些原本不愿意做的事也要离开。
　　这个想法充斥着她的大脑，她难以呼吸，喉头干涩，鼻腔发酸，情不自禁抓住安诺的手臂。
　　她几乎失去力气，脱口而出：“你厌倦了吗？”
　　她说完这句话，呼吸停滞。
　　她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后悔万分，想要低下头。
　　但是安诺用手紧紧箍住了她的下巴，叫她只能与对方面对面目光相接。
　　她看见安诺露出困惑的表情，开口道：“你为什么这么说，到底我的什么表现让你这么想，你让我说爱你，我说了，你叫我不要联系别人，我也没有那么做，可是你还是这样反复无常，我有时在想，没有我你是不是能过得更好一些。”
　　齐慕青喉咙干涩：“抱歉。”
　　她想起那个她至今没有找到的安诺的聊天对象。
　　也许那个对象确实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人物，所以安诺才能如此坦然。
　　安诺叹了口气：“我不想要抱歉，我只想知道我该怎么做。”
　　她实在想知道怎么样才能打出HE来啊。
　　齐慕青微微摇头，柔软的发丝扫过安诺的手背：“我不知道……”
　　她停顿，又说：“但我知道，没有你我只会更痛苦。”
　　安诺道：“那如果有一天我不是你的妹妹了呢，对你来说，那样的身份是不是更好一点？”
　　齐慕青陷入想象。
　　如果安诺不是妹妹，自己诚然可以逃避掉心里一直以来的背德感，但那过度的控制欲是不是会更严重呢？
　　她的大脑很混乱。
　　她眼神闪躲，迷茫如一片乱流，安诺在心里叹息，抬手紧紧抱住对方：“我想这段时间过于封闭的生活对我们俩都不是好事，如果能快点脱离，还是尽快结束比较好。”
　　眼看着齐慕青睁大眼睛，安诺忙道：“我是说结束不出门的生活，不是指我们的关系。”
　　齐慕青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
　　她没有立刻回答。
　　冷风从耳边呼呼刮过，远处有人放起烟花来，并不算太豪华的烟花，但升上天空时，还是照亮一方天地。
　　齐慕青看着安诺的脸。
　　柔美的、清纯的面孔上，是一双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眸。
　　她意识到自己在害怕什么。
　　越是相处，自己越是疯狂，于是她越是清晰地意识到，安诺游离在外。
　　安诺像是……旁观者。
　　但这或许是因为自己太过于疯狂。
　　所以反而见不得别人的理智。
　　她此刻无法区分。
　　因为她的大脑里已经许久没有成逻辑的，连续的想法。
　　烟花断断续续地升空。
　　齐慕青终于开口：“我得想想，天亮，我给你答复。”
　　……
　　于是天亮时，安诺在齐慕青的目光中给薛宁打了电话。
　　薛宁似乎毫不意外两人想法的突然改变，爽快道：“我会尽快安排。”
　　齐慕青静静坐在一边。
　　安诺挂断电话后望向她，露出温和的笑容：“没事的姐姐，妈说了一切由她安排，我并不需要做太多的事。”
　　薛宁果然效率很高。
　　第二天她便被对方安排的豪车接走，并在接下来的几天路过了一座大楼几次。
　　据说任乐咏现在就被关在那座大楼。
　　薛宁叫安诺穿上最豪华的高定，务必将LOGO完整地暴露出来。
　　有几次她和齐慕青并肩走在一块，被要求做出亲密的模样来。
　　这是没什么难度的事，难度反而在不能表现得亲密过头。
　　如此表演之后她们常常立刻像是老鼠般狼狈逃窜。
　　并且又换了个居住地。
　　这次是在郊区的别墅。
　　安诺很高兴终于能在花园里晒太阳，和进行一些隐秘的亲密交流。
　　最后终于有一天，安诺被接到一间安静的公寓里，打开门，她看见任乐咏。
　　她微笑道：“你好任阿姨，好久不见，初次见面时我还不知道你的身份，所以没打招呼，真是失礼了。”
　　任乐咏面容扭曲。
　　据说她接受了许多次整容手术，令自己与过去面目全非。
　　这样做的原因是为了躲避追杀。
　　她认为自己在被追杀，不确定这是现实真的发生的事，还是某种被害妄想症。
　　毕竟她的精神状态确实看起来堪忧，望着安诺神色恍惚道：“不对啊，你已经不是齐家孩子了啊，怎么还能随意出入齐家呢？”
　　安诺一脸平静：“你不知道么，父亲认为，私生女到底还是上不了台面，所以不愿意承认她的身份。”
　　“这不可能！齐昶那种人，才不可能愿意养别人的孩子！”
　　这话说的很对。
　　但安诺不慌不忙：“是么，那可能是因为他本来就有亲生的孩子么，他一直很以姐姐为傲，而且，姐姐已经成年，不存在先前的需要监护人的状态，她已经入住齐家，负责集团新业务——你可能不懂这方面的事吧，但事实就是这样。”
　　“你凭什么说我不懂！我非常懂！骗子，齐昶本来就是个骗子！”
　　安诺皱起眉头来：“我觉得你不应该这样说父亲，至少他至今也没有对你怎么样，不是么？”
　　这就是芙洛拉出的主意。
　　它认为以任乐咏的精神状态，未必清楚自己到底是被谁俘虏，如果叫她认为是被齐昶抓住，她会很乐意做点什么毁了齐昶。
　　任乐咏果然发起狂来：“他凭什么抓我！凭什么！不对，不对，他一定会杀了我，一定又会杀了我……”
　　眼看着任乐咏开始发疯，安诺不敢再多说什么，连忙从房间里出来了。
　　她在房间外面看见齐慕青。
　　齐慕青静静看着她，眼神复杂难辨。
　　安诺暗道糟糕，心想，自己在齐慕青那纯白无瑕的妹妹形象这下肯定是彻底毁灭了。
　　但是她也没太在意，毕竟如果这样做真的导致也不能挽回的后果，回档到这么做之前就是了。
　　让此刻反而有些好奇齐慕青的反应，于是望着齐慕青的眼睛道：“姐姐，我是不是和你想的不太一样？”
　　齐慕青没有回答，转身道：“我们走吧，接下来的事交给妈了。”
　　她的心里仿佛在发生惊天动地的雪崩。
　　滚滚而来的积雪覆盖了从前所有的痕迹。
　　安诺当然不是纯白无瑕的天使。
　　或许更早一些她就看出来了。
　　只是她不愿意承认而已。
　　因为她还是爱她。
　　……
　　三天之后薛宁打来电话。
　　她打给安诺，安诺点了外放。
　　她和齐慕青在外面的花园里，安诺将花瓣点缀在齐慕青的身上。
　　在摇晃的藤椅上，安诺听见薛宁语气平静道——
　　“有个好消息，你可以重新回学校上学了。”
　　“还有个不幸的消息，齐昶死了，任乐咏杀了他。”
　　安诺：“……”又死了啊？
　　还是改名叫凶杀案模拟器吧。
　　安诺想。
　　这么想着的同时，场景开始变换。
　　她又进入速通。
　　……
　　“你们在警局进行简单的问询”
　　从问询室出来，安诺在走廊里看见叶天星。
　　对方的目光又恢复了从前那样的冰冷，淡淡从安诺身上扫过，像是没看见她一般走了过去。
　　“舒尤俐好像猜到了什么”
　　“听说那个疯女人是在吃法的时候下手的，她突然出现在齐氏集团大厦的门口，带着记者说她是齐昶的情人，齐昶大概是为了暂时平息事端，带她去顶楼的餐厅吃饭……”
　　舒尤俐本来趴在桌面上讲述，讲到这里时突然直起身来，拿着一直圆珠笔假装扎在自己的眼睛上：“只用一把叉子插进了眼睛，竟然就……死了，她怎么会突然这样，诺诺，你能猜到原因么？”
　　“你参加了齐昶的葬礼”
　　送葬的队伍走过长长的山路。
　　安诺抬起头，看见穿着白衣的齐慕青就走在她的前面。
　　发丝摇晃，步履沉重。
　　“你提前被国外的大学录取了”
　　昏暗的房间里，你看着齐慕青帮她准备好的三个皮箱。
　　看见齐慕青自言自语班地说：“我们一起离开这，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去你学校办理结业手续”
　　黄昏的学会生办公楼。
　　走廊的玻璃窗洒满碎金般的夕阳。
　　叶天星迎面走来，擦身而过。
　　像是幻觉一般，安诺听见低声的呢喃——
　　“我会恨你。”
　　安诺瞪大眼睛，转身望去。
　　却只看到一道颀长而孤独的背影。
　　“你和齐慕青来到机场”
　　候机室阳光灿烂。
　　安诺跟在齐慕青的身后。
　　齐慕青走得飞快，风衣的后摆高高扬起。
　　安诺快步向前想要抓住齐慕青的手。
　　但手臂晃动，她的指尖只擦过对方的手背，便看见对方快步走远。
　　她停下脚步，透过玻璃窗看见一株樱花树。
　　已是落花时节，地上洒满了一地粉色的花瓣。
　　……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结局“同床异梦”】
　　【任务未完成】
　　【剧情探索进度82%】
　　————————
　　这个BE肯定必出，但是哎呀大家，叶天星说的是“会恨”，大家体会一下，她这个肯定不是恨啊，她爱的不行只能说恨骗骗自己而已啦。


第111章 
　　:“姐姐，我不走。”
　　安诺有点惊讶。
　　她一时没想明白为什么这样会速通。
　　显而易见的，她没有和齐慕青互通心意，当然，结局也确实也不是HE。
　　她很快回忆起来，还有一种情况也会速通，就是已经无法再探查出其他剧情。
　　她忙活了那么久，剧情探索进度只前进了1%就可以证明这件事。
　　等于就是没有进度。
　　两个任务也是。
　　“任务：你的朋友失踪了，找到失踪的朋友”这个停留在59%
　　“任务：你的相册里有一些奇怪的照片，探寻相册照片里的真相”则停留在90%
　　很久没有动静了。
　　最开始她一直打出“青梅浅尝”这个结局好像就是因为这样，叶天星受伤后转学，因为无法触动更多剧情，就直接速通了。
　　这次呢？显然这张人物卡很多剧情点都要通过叶天星触发，而在任乐咏和齐昶死亡后，叶天星和自己“关系破裂”了。
　　安诺回忆起速通里叶天星的那句话。
　　在夕阳下那个画面像一张老旧褪色的照片——她现在回忆起来也是这种感觉。
　　叶天星说“我会恨你”。
　　这句话其实就很奇怪。
　　一般人如果恨了，只会说“我恨你”。
　　“我会恨”，那不就是现在没恨？
　　这显然是个文字游戏，很符合对方的人物设定。
　　但无论是不是文字游戏，这显然代表着对方强迫自己下定了某种决心。
　　简单来说和叶天星的关系又破裂了。
　　经常破裂。
　　也习惯了。
　　想到这又回想起齐慕青的那些焦灼与茫然。
　　在最后的时刻对方并非是想躲避自己的接触，而是已经完全地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在自己的世界中她看不见外面的人的反应。
　　也包括安诺的。
　　这令安诺现在回想起来也十分疲乏。
　　她认为自己玩得没什么问题，如果互通心意，显然就直接走向先前打过的结局，但是不互通心意，齐慕青好像就渐渐陷入疯狂，然后BE。
　　那她还能怎么处理？
　　她认为她已经努力挽回了，不管是肉体还是心灵。
　　所以显然不是她的问题，是角色的问题。
　　可能这个角色卡和齐慕青有着名义上的姐妹关系，导致更容易打出BE来。
　　虽然这么想着，心里也不是很确定，想着要不要去论坛搜一下攻略，又觉得恋爱游戏这种东西还要搜攻略也太没用了。
　　但她实在好累。
　　玩家觉得这一周目打得好累。
　　累得她退出游戏在现实中玩了几天才回来。
　　回来之后发现，游戏版本更新，多了一个功能。
　　玩家可以抽取第二个角色卡，进行不同角度的游戏探索了。
　　嗯，就是得充钱。
　　想了想，她还是充钱抽了一次，抽出了“交换生”的角色。
　　人物面板是这样的——
　　【姓名：纪安诺
　　年龄：18岁
　　智力：9
　　魅力：1（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好像总是不知不觉无视你）
　　声望：1（你是个籍籍无名的路人甲）
　　体力：6】
　　和上一张卡比起来。
　　简直就是天上地下。
　　安诺看着魅力值后面的补充说明，暗自吐槽，还不知道为什么，不就是因为魅力值只有1么。
　　她记得学生会长齐安诺是魅力值9外加20%加成。
　　体验下来魅力值毫无疑问还是很重要的，魅力值高的角色简直众星捧月。
　　她本来对数值不太满意，担心进游戏后建模很丑。
　　转念一想，建模是自己捏的，大差差不到哪里去，这样的角色和上一张的反差较大，说不定真会有特别的体验。
　　于是姑且留下了。
　　只是在重开和回档纠结了下，还是先选择了回档。
　　上个周目打得又累又没好结局，玩家认为很明显是有个重要选择选错了。
　　在齐慕青来齐家接她的时候，理智已经告诉她不该一起走，但是她还是一起走了。
　　这显然是决定性的错误选择。
　　令她走向失败的分岔路口。
　　她应该选择和叶天星一起留在齐家的。
　　安诺扫了眼存档。
　　第一个存档还是在开篇学生会，第二个是和舒尤俐一起在学校机房，第三个是齐家那天晚上，第四个是在是不是要刺激任乐咏那天，第五个则是以防万一的空白。
　　她太容易纠结，感觉存档都不够用了。
　　稍作犹豫，她选择了在齐家的那个晚上。
　　……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
　　眼前亮起。
　　她坐在沙发上。
　　右手握着手机，听筒靠在耳朵。
　　左手则被叶天星紧紧抓住。
　　她微微怔忡。
　　她之前没有注意到，叶天星原来抓她抓得那么紧。
　　或许是因为上次她的所有注意力都在齐慕青说的话上的缘故。
　　听筒里传来清浅的呼吸。
　　安诺又想起齐慕青上周目最后时刻那些病态的眼神。
　　一时失神。
　　听筒里的齐慕青没有说话，叶天星却突然出声：“诺诺……”
　　她的声音迷茫而悠长，像是叹息。
　　安诺回过神来，她想起来了，之前的情节是齐慕青在电话里问她要不要一起走。
　　她想自己也是为了齐慕青好，于是回复道：“姐姐，我不走。”
　　声音笃定。
　　齐慕青呼吸一窒，脱口而出：“为什么？为了叶天星？”
　　这么说完，齐慕青自己都瞪大了眼睛。
　　她怎么会这么说？
　　听起来就像是无理取闹的病态恋人。
　　安诺却有点习惯了，平静道：“不是的，是为了我自己，也为了姐姐和妈妈，姐姐应该可以理解吧，就算侥幸逃出国，也只是逃跑而已，现在情况并没有糟到需要逃跑。”
　　并不是基于现实的情况。
　　齐慕青想，她只是希望和安诺一起离开而已。
　　想到安诺要在这里虚与委蛇，她就百爪挠心。
　　而此时的百爪挠心中又增加了某一种酸涩和苦闷，像是山雨欲来，闷热潮湿。
　　她抬眼望着车窗外摇晃的树影，只觉得黑影重重，如鬼影呼啸。
　　她很痛苦。
　　比来之前更痛苦。
　　心脏像被攥紧，她难以呼吸，只能将头抵在方向盘上，冷汗簌簌冒出。
　　她不明缘由，但过了一会儿想，可能是因为安诺拒绝了她。
　　不愿意和自己离开，是因为不信任自己么？
　　还是在她的心目中，自己是不值得托付的人？
　　等一下，为什么她想到了“托付”？
　　齐慕青攥紧胸前的衣服皱起眉头。
　　她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莫名其妙。
　　她抬头望向房间的二楼，听见安诺又说：“姐姐，你没事吧？我今晚不走真的是基于大局考虑，你不要想太多，我觉得你的压力好像太大了，要不要找心理咨询师看看？”
　　安诺暗自在心里叹气。
　　这是她上一周目就很想说的话。
　　齐慕青冷笑了一声：“你觉得我疯了？”
　　安诺倒吸一口冷气。
　　她上一周目没敢说就是觉得会得到这样的回复。
　　没想到回档之后一切都没发生呢，还是得到了这样的回复。
　　她深感委屈，软声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这时叶天星也在旁边补了一句：“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
　　这当然是在对安诺说。
　　只不过齐慕青也清清楚楚地听到了。
　　她脱口而出：“你旁边那个能不能闭嘴。”
　　安诺闻言下意识捂住听筒望向叶天星。
　　叶天星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又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安诺露出抱歉的笑容，捂着手机扭头到另一边，道：“她对情况还不太了解呢，我当然不会听她的，我是基于自己的想法做出的判断。”
　　叶天星看见安诺不再看自己，瞥了眼窗外，嘴角微勾露出嘲讽的冷笑来。
　　她现在觉得自己比先前更讨厌齐慕青。
　　只是又下意识地觉得可能不应该表现得太明显。
　　她还记得安诺曾经说过——最喜欢姐姐。
　　不过这个“喜欢”应该是亲情，所以她不太担心。
　　毕竟安诺说她最近才知道真相。
　　而齐慕青嘛……呵呵。
　　叶天星的冷笑扩大了些，但在安诺将头转回来看她的时候又很快收起。
　　而齐慕青觉得话说到这，其实已经可以停止了。
　　理智上来讲她应该立刻驱车离开。
　　但一种不甘在心里如游魂般游荡，叶天星的声音更是叫她神经一跳，于是失控吐出一句：“你连到窗口来看看也不愿意？”
　　说完她皱眉。
　　听起来更怨妇了。
　　她抬手捏了捏鼻梁，不等安诺回复便道：“算了，我知道了。”
　　不过下一秒她听到了脚步声。
　　她看到二楼的窗帘晃动，虽然看不到人影，但安诺的声音很清晰地通过手机听筒传到耳边：“我在看你，我也……”
　　她停顿，看见叶天星在她身后。
　　仍旧紧紧抓着她的手。
　　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眸中映出窗外的月光。
　　安诺硬着头皮继续道：“……也很纠结，只是目前还不适合打草惊蛇。”
　　齐慕青心里明明想算了，看见安诺拉开窗帘，说出这些话，却又情不自禁道：“如果不走的话，接下来你会很辛苦。”
　　安诺叹了口气：“你快走吧，再呆在这会被发现的，如果能成功度过眼下的危机，未来我们有很多见面的机会，不是么。”
　　齐慕青不说话了。
　　她趴在方向盘上，觉得浑身失去了力气。
　　好像每一下呼吸都伴随着胸膛的刺痛，她闭上眼睛，感觉到两行泪潸然而下。
　　她毫无疑问不正常。
　　会过来这里不正常。
　　会因为被拒绝而哭泣也不正常。
　　她的心中好像突然多了个冷酷的人格，严苛地分析着她的行为，冷漠地告诉她：快停止吧，你不正常。
　　泪水令她的视线模糊，但她的声音却平静无波起来：“好，那我走了。”
　　安诺道：“我看着你。”
　　看着么……
　　嘴唇抿起，不觉溢出苦笑。
　　如果要开车，就要放下手机。
　　她数次想要挂断，都不忍下手。
　　幸好安诺终于开口：“不打扰你开车了，那我挂了吧。”
　　电话被挂断了。
　　她又开始后悔，觉得自己有很多话还没有说。
　　她趴在方向盘恸哭，实在没有踩下油门的动力。
　　而安诺在二楼见车子一直没启动，也不禁露出有些纠结的表情。
　　她转头望向叶天星，见叶天星也直直望着她，忍不住想，上次叶天星说了什么来着？
　　正这么想着，听见叶天星道：“不要走。”
　　她见安诺面露思索欲言又止，以为对方是在纠结要不要下去，于是下意识如此开口。
　　这么说完之后她心里泛起一些惊讶来，因为她原本准备说的是“我支持你的选择”。
　　坐在沙发上听见齐慕青的那些话的时候，她就在心里构思着她要说些什么。
　　她的心中当然有万般不舍，但她又觉得她该说些体面的话，令安诺不要有太大的压力。
　　但在开口之前，突然有个念头生起。
　　我会后悔。
　　那个念头像是疯狂生长的海藻一般，立刻遮天蔽日掩埋了大脑里的所有其他思绪。
　　会后悔会后悔会后悔。
　　满脑子只有这样的念头。
　　像是疯子的呓语刻满了整个大脑。
　　于是脱口而出。
　　并又收紧手指。
　　她看见安诺瞪大眼睛，随后微微皱眉，低头道：“疼。”
　　叶天星连忙松开了手。
　　她发现自己的手心都是冷汗，黏腻一片，羞惭地将手放在背后，偷偷用衣摆擦了擦。
　　而安诺转动手腕，有些疑惑地想，上次是这么说的么？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上次自己也没说这些话，叶天星的反应变得不一样也没什么奇怪的。
　　她乐于在这会儿说点好话，便微笑道：“嗯，不走，把你带过来却自己走了，实在不合适。”
　　这么说完，她又拉开窗帘往下楼下。
　　黑色的商务车开起前灯，终于缓缓驶离。
　　她缓缓吐了口气，对叶天星道：“很晚了，该休息了。”
　　这么说着她又拿起手机，顺便看到了手腕上舒尤俐送的手表。
　　她还记得舒尤俐在今晚知道了真相，还准备给齐昶通风报信。
　　而这个手表上有对方的监听设备。
　　也不知道对方现在有没有开始听。
　　这么想着，她先皱眉摘下手表握在手心，又拿起手机给舒尤俐发了条消息——
　　【你在干嘛？】
　　这么发完抬起头来，看见叶天星没有走，仍盯着她看。
　　她下意识露出微笑，道：“怎么了。”
　　叶天星耳朵发烫。
　　她本来想问——我们睡一起么？
　　但突然又想，如果问了的话，说不定刚好提醒安诺可以再给她准备一个房间。
　　而她当然想和安诺睡在一起。


第112章 
　　:也是，你们一起长大。
　　窗边光线较暗，叶天星又逆光站着，安诺并没有太看清对方的表情。
　　她以为叶天星仍沉浸在刚才的事中，便攥着手表说了句：“别想太多，就当这事没发生过就好，我去一下卫生间。”
　　她此刻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手表吸引，拿着手表与叶天星擦身而过，很快到了卫生间里。
　　上次在怒火中直接摔了手表，所以也没有仔细观察，这次仔细看了看——果然也没找到问题在哪。
　　但这次她没摔了手表，洗手出来之后想找个盒子装起来。
　　在房间环视了一圈，很快看到了在门口的礼物盒堆。
　　对了，这些是齐昶送的礼物。
　　说了要和叶天星一起拆的，最后也没有拆。
　　她难免想，上周目叶天星拆了这些礼物么？一个人拆的么？
　　想到这个场景，莫名升起怜惜来，回头望向叶天星，看见叶天星坐在床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是半张脸刚好在灯光的阴影里，莫名显得寂寥。
　　不觉柔声开口：“要拆礼物么？”
　　叶天星猛地抬头，吓了一跳似的，半晌愣愣道：“啊，哦，嗯。”
　　安诺疑惑：“困了？要不先睡？”
　　叶天星摇头站起来，缓步走过来：“不用，去沙发上拆么？”
　　安诺闻言，先随手拿了个能装下手表的礼盒拆了。
　　拆开了一看，顿时乐了。
　　也是一块表。
　　和自己手上的是同一个品牌，只不过是另一款，白色的陶瓷腕带外面还圈了一圈玫瑰金的边，没有纯白的那么优雅，但更富贵。
　　她不禁笑了，心想这估计是齐昶助理的审美，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刚好把手上这只舒尤俐的表放进了包装盒，丝绒的礼盒最能隔绝声音，安诺又把它装回了最外面的礼物盒，用丝带扎紧。
　　她想这样一来监听的效果肯定没了，但仍不放心，放到了衣帽间柜子的最深处。
　　舒尤俐在这时回了消息——
　　【刚洗漱完，正准备睡了，诺诺，你在干嘛啊？】
　　安诺冷笑。
　　跟我装傻。
　　仔细回想了下，上次舒尤俐也是在激愤中透露出这件事来，正常肯定是不会承认的。
　　她现在肯定已经知道了自己是假千金的事。
　　不过今天自己没走，她也没有告诉齐昶的理由。
　　但转念一想，还是觉得担心。
　　这家伙是个疯子，不会现在已经说出去了吧？
　　刚才的对话她又听到了多少呢？
　　这么说来，刚才回档的时候没第一时间摘下手表，还真是疏忽了。
　　要再次回档么？
　　因为懒得回档犹豫了一下，安诺决定再试探一下。
　　她回复——【也没干什么，就和叶天星说说话】
　　舒尤俐在电话那头咬着大拇指指甲，犹豫了一下，打开了电脑上的某个程序。
　　她在安诺的手机上装了监听设备，但是因为电量有限，能监听的时间不长。
　　刚才她吩咐盯着齐家的人告诉她，有一辆车开到齐家，又自己开走了。
　　车里的人是齐慕青。
　　心里难免有些疑惑，她想现在大概是打开监听的时候。
　　但是戴上耳机，一片寂静。
　　奇怪，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明明还看见安诺戴着的。
　　百爪挠心，她皱着眉头回——【诺诺，我送你的手表你还喜欢么？】
　　安诺一看这话，当下有些了然。
　　估计前面的话没听到，是刚打开监听，发现听不到了吧。
　　她装傻——【怎么突然问起手表的事】
　　舒尤俐——【马上你的生日就到了，我在想你生日礼物的事，你喜欢手表么？】
　　安诺回——【还挺喜欢】
　　舒尤俐——【那现在戴着么？】
　　安诺暗想，图穷匕见啊，问得那么直接。
　　但转念又想，如果不是自己提前知道了缘由，按舒尤俐的性格，会这么问也没什么奇怪。
　　对方本来就经常热情到显得咄咄逼人。
　　安诺回——【啊？洗澡的时候摘掉了啊】
　　她发完这句，听见叶天星叫她：“我把礼物都搬到沙发边上了。”
　　安诺从衣帽间出来，看见沙发边果然已经堆满了粉色的礼物盒。
　　叶天星有点纠结地看着她：“真的要拆么？”
　　安诺挑眉：“为什么不拆？齐昶送了你，你要是不收，他更不高兴。”
　　叶天星皱眉。
　　看着像在看安诺手里的表，心里其实在想，刚才安诺在干什么。
　　她记得对方摘下的那块表也和这块很像。
　　是不想和自己戴一样的表么？
　　她难免胡思乱想。
　　她很快就判断出自己在胡思乱想，只是还是介意，坐在沙发上玩着礼物的丝带。
　　安诺见对方神色有异，却以为对方还在纠结要不要收礼物的事，笑了笑，便拉起对方的手，把手表套在了她的手上。
　　冰凉的表带一接触手腕，叶天星就忍不住一个激灵。
　　随即惊讶抬起头来。
　　安诺抓着她的手，一脸认真地帮她把表扣了起来。
　　扣上之后，又拉起她的手展示，温声道：“会不会太宽松，要不要去一截表带？”
　　表带确实松了有一指。
　　叶天星看着安诺往表带与手腕的缝隙中插入了一指，又轻轻滑动，只觉手腕处一阵温热酥麻传遍全身，不禁脊背僵直。
　　她连忙低头，却又不舍得把手收回，磕磕巴巴道：“不、不会，挺好的，拆、拆礼物吧。”
　　安诺便把手收回坐下，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舒尤俐回复她——
　　【手表是防水的，可以不用摘的】
　　哈，果然应该是没听到。
　　安诺先没回，见叶天星已经又拆了一个礼盒。
　　里面是一瓶香水。
　　“哦这款香很甜。”安诺道，“你喜欢什么样的香型？”
　　叶天星看了一眼放到一边：“不懂，没买过香水。”
　　安诺动作一顿，低头不语。
　　叶天星心想，大概是自己这句话又叫安诺愧疚了。
　　她的心底在这一刻突然出现了一个诡异的想法——
　　如果愧疚能让安诺留在她身边的话，也没什么。
　　就好像早上在食堂，安诺给她买单的时候说：“我欠你的”。
　　如果真的欠的话。
　　就应该还吧？
　　那就不应该和别人走，应该要留在自己身边吧？
　　这个想法像是袅袅烟雾般神不知鬼不觉就出现在了大脑深处，如一个巨大的泡泡将她笼罩，她屏住呼吸，在这一瞬间觉得这实在是个绝妙的想法。
　　她盯着安诺，看着对方突然抬头，冲她露出微笑，然后接过了自己手上的香水。
　　这个动作戳破了那个隐形的泡泡，叫她回归了现实。
　　一直所受的教育叫她立刻意识到这是个卑劣的想法。
　　而安诺打开香水瓶的盖子喷了两下香水，道：“本来也不是什么有难度的知识点，嗯，这瓶是花香调，单一花香，闻着是玫瑰。”
　　玫瑰的香味叫她想起齐慕青。
　　这个念头浅浅滑过，因为这瓶香水和齐慕青常用的除了同样有玫瑰香味之外也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这瓶的玫瑰香味中还带着点辛辣，香气很浓，一时叫人甚至有些发晕。
　　“……你喜欢么？”她把喷了一下香水的手腕举到叶天星的鼻尖，“香水喷到不同的人身上又可能呈现不同的味道，看似都是同一瓶香水，也可能创造出独一无二的味道，这种差异也是香水的魅力所在吧。”
　　叶天星只见那皓白的手腕突然凑近，哪里还闻得到什么味道，连呼吸都不会了。
　　她胡乱点头：“嗯……嗯嗯。”
　　她很担心安诺要是还不把手拿开，她可能会舔上去。
　　这个念头非常羞耻，但确确实实产生在了她的大脑。
　　幸好安诺很快把手臂收回去了。
　　但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安诺却又拉住她的手腕，在她的小臂内侧喷了一下，拉着自己的手凑到自己的鼻尖：“嗯，喷在你的身上，感觉各种气味都更清冽些呢……”
　　她话音未落，叶天星用了点力把手抽了回来。
　　叶天星觉得自己快疯了。
　　安诺只是做些普通的动作，可是她心脏跳得飞快，简直好像要爆炸。
　　她唯一能做的只有借拆礼物稍坐远些。
　　安诺则在又拆了一个礼物后看了眼手机。
　　舒尤俐又发了消息过来——
　　【你和叶天星在聊什么？】
　　对方果然根本忍不住。
　　但既然还在问自己这种问题，想必这次应该是没有告诉齐昶。
　　安诺想着用聊天转移对方的注意力，这次便回复——
　　【我爸送了她很多礼物，我们在拆礼物】
　　【为什么齐叔叔要送她那么多礼物？】
　　【应该有他自己的原因吧，我也不太清楚，但确实态度很奇怪】
　　既然舒尤俐装傻，安诺决定也陪着她一起装傻。
　　她想装成不知道自己是假千金，这个伪装不止要骗过舒尤俐，还要骗过齐昶。
　　而舒尤俐看见这回复，人也真是傻了。
　　难道安诺不知道自己是假千金吗？
　　哦，也许对方也和自己先前那样，以为叶天星只是私生女，而不是和她交换了身份？
　　那她现在应该觉得叶天星是她的姐妹？
　　想到这，舒尤俐觉得维持现状是个不错的主意。
　　但是，还是有些事不得不防。
　　她回复——
　　【呵呵，齐叔叔人真好，但是那么晚了，你们还不休息么？叶天星应该睡别的房间吧？】
　　安诺这时才想到这个问题。
　　她看了眼叶天星。
　　对方也没提。
　　是没好意思提，还是觉得这不算一个问题？
　　想着这，安诺滑动手机屏幕犹豫了一下，而看她一直在聊天的叶天星终于忍不住问：“你在和谁聊天？”
　　她努力装得云淡风轻。
　　安诺下意识道：“你要看么？”
　　说完心想，唉哟她也算是应激了。
　　她尴尬地看着叶天星，见叶天星一脸震惊，半晌，震惊变作迟疑，问道：“……能看？”
　　安诺：“……”
　　叶天星回过神来，她想安诺应该只是在开玩笑，讪笑着转移话题：“好像都拆完了，这些纸盒要扔门口去么？”
　　安诺道：“放着吧，明天会有人收拾的。”
　　叶天星便没继续刚才的话题，直接去浴室洗手了。
　　安诺看着满地狼藉，拿起手机没回复舒尤俐，而是点开了和齐慕青的聊天框——
　　【姐姐，晚安】
　　她本来想发“到家了么”，但转念一想，一来齐慕青回的也不一定是家，二来齐慕青也不一定会回复她。
　　果然，消息如石沉大海，并没有得到回复。
　　她叹了口气，又想起自己还得找芙洛拉从头开始攀攀关系。
　　不过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应该会简单一点。
　　正想进聊天室，叶天星从洗完手出来了。
　　对方默不作声走到床边坐下，掀开被子钻进了左边的被窝。
　　安诺：“……”还挺自然。
　　对方是不知道还可以找别的房间睡？还是就想和自己睡在一起？
　　安诺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自恋，她感觉是后面一个。
　　她于是也默默去洗了手，从浴室出来时，便看见叶天星已经睡下。
　　被子拉高，盖住了整张脸，只漏出一片绸缎般的头发，被子隆起，像是一颗窄长的茧。
　　安诺便关了房间的主灯，只余下床头一条暖光的灯带。
　　她也钻进被窝，却没有躺下，靠在床头看着那漆黑的发丝，轻声问：“睡着了？”
　　好一会儿，被子里瓮声瓮气传出一声：“没。”
　　大概一边说话一边还在摇头，被面微微起伏，发丝摩擦枕面，沙沙作响。
　　像是埋在沙子里的小动物。
　　莫名叫人觉得有点可爱。
　　安诺忍不住笑道：“我刚在和舒尤俐聊天，她也在问我们在聊什么。”
　　叶天星闻言，突然伸出两根手指，稍稍拉下被子，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来。
　　她低声问：“你怎么说？”
　　叶天星一想到和安诺在一张床上就浑身发烫。
　　她疑心自己的脸红得很厉害，于是被子把自己挡住，不想叫安诺发现，但她又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我说我们在拆礼物，齐昶送了你很多礼物。”
　　“那她岂不是会觉得很奇怪？”
　　“我想她应该已经有所猜测，她知道齐昶是什么样的人。”
　　叶天星陷入沉默。
　　半晌开口道：“也是，你们一起长大。”
　　一想到这件事，她就充满嫉妒。
　　她也想参与安诺的过去。


第113章 
　　:我需要你的帮助。
　　安诺有点听出叶天星的这句话似乎带着点若有似无的低落。
　　她不确定是不是错觉，不过还是出于安慰说了一句：“虽然一起长大，近来却发现不算特别了解对方。”
　　叶天星更感兴趣，把被子往下拉露出了耳朵：“怎么说？”
　　安诺笑了笑，没把手表里有监听设备的事说出来，只说：“她看起来很开朗，像是什么都不想，其实很敏感……想得很多。”
　　叶天星心里一紧。
　　要说心理敏感，她好像也挺敏感。
　　对安诺来说，这是优点还是缺点？
　　她试探着问：“你觉得太敏感，是不是不太好？”
　　安诺道：“也不是不好，只是当她把这种敏感放在你身上的时候，有时候会有些喘不过气。”
　　叶天星一时心情凝重。
　　转念一想，敌人的失败是自己的优势，敌人的错误自己也要学会避免。
　　她开口：“每个人都需要自己的空间。”
　　安诺点头：“我想也是这样。”
　　她转头欣赏地看着叶天星，心想，总算不是每个角色都是控制狂。
　　如此一来，便看出暖黄灯光之中，对方的脸颊透出淡淡的血色，像是薄透的果皮包裹着熟透的樱桃果肉。
　　安诺道：“你是不是有点热，被子不用盖得那么严实吧？”
　　叶天星故作坦然拉下被子：“是有点热。”
　　很快翻身背对安诺以掩饰羞赧。
　　然而下一秒却感觉到脸颊被微凉的手指轻轻滑过。
　　她闻到浓郁的香味，是先前玫瑰味的香水和安诺的体香结合起来的味道。
　　和在自己身上不同，这香味在安诺身上像是光滑细腻的丝缎，熨帖而严丝合缝地包裹住自己。
　　她的意思是，这香味很有存在感，很浓郁，很魅惑且性感。
　　很难判断这感受是客观存在还是主观臆断，但叶天星确实觉得心脏像是要跳出喉咙。
　　她喘不过来气。
　　她听见安诺开口：“这是那时候——校庆那天留下的伤疤么。”
　　叶天星花了好几秒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她点头，又想起那天晚上，从灯光下突然跑出来的少女，像是披着圣光的天使。
　　她将自己从发狂的叶龙手下解救。
　　她本来有些疑惑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对安诺有了那么深的感情，此时却想，或许那时起，感情便随着时间不断加深。
　　她想起那天安诺的胳膊也受了伤，便问：“你的伤怎么样了。”
　　安诺道：“早就好了，我只是表皮擦伤而已。”
　　她用手指轻轻勾勒叶天星脸颊上浅浅的痕迹。
　　看上去也快消退了。
　　她心想，幸好可以回档，所以只留下了这个轻伤。
　　在这个故事里叶天星经常受伤。
　　很多还是重伤。
　　想到这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口气喷洒在叶天星的耳畔，却叫叶天星以为安诺是不喜欢自己的伤疤。
　　她忙道：“医生说了，这不是永久性的疤痕，再过几个月肯定就消退了。”
　　安诺轻笑：“那太好了，没有在那么漂亮的脸上留下疤痕。”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粉色的新长出来的皮肤，听见叶天星倒吸一口冷气。
　　她收回手：“怎么，还疼？”
　　叶天星摇头，又忍不住缩进被子，含混道：“没有，有点痒。”
　　不仅被轻抚的部位在痒。
　　浑身上下，从里到外好像都在痒。
　　她的大脑中出现了一种模模糊糊的渴望，她希望安诺不要停下，就这样轻抚她的全身，再用些力，再用些更多的时间。
　　她的身体出现了一些陌生的冲动，像是雨后潮湿的雨林，水汽像烟雾笼罩。
　　她在被窝里把自己缩成一团，假装困极，但贴着枕头的那一侧耳朵，却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
　　如春雷一般敲击着鼓膜。
　　她感觉到安诺也躺下了。
　　很快床头的灯带也被关闭，房间陷入黑暗，叶天星攥紧拳头，发现手在微微颤抖。
　　她太紧张，太在意。
　　神经像是绷直的线，她毫无睡意。
　　偷偷睁开眼睛。
　　从安诺那边传来微弱的光。
　　对方显然没睡。
　　还在看手机。
　　……
　　安诺进入了聊天室。
　　这次很从容，根据经验发送了一句【有人么？】
　　她等了三分钟。
　　没人回复。
　　以至于她看了下时间，心想难道AI半夜还要睡觉不成？
　　在她开始怀疑是不是IP地址输错了的时候，月桂头像终于回复——
　　【你好，安诺？】
　　安诺这才松了口气。
　　芙洛拉还是像上次一样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刚才大概是网速不好吧。
　　她仍像上次一样很快指出了对方就是学校里诱导别人犯罪的罪犯。
　　对方再次承认，并表示愿意帮助自己。
　　但聊到这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安诺打了个哈欠，觉得自己快要睁不开眼睛。
　　安诺打下最后一句——
　　【我得好好考虑你的帮助是否会给我带来好的结局】
　　发完这句，她几乎闭上眼睛，于是把手机放在一边沉沉睡去。
　　而旁边看似很安静的叶天星，在过了许久之后翻了个身。
　　她还是没睡着。
　　……
　　第二天起床之后，连齐昶都发现叶天星没有睡好。
　　对方脚步虚扶眼部浮肿哈欠连天。
　　齐昶很快找到理由：“呵呵，突然碰到这种事，确实会很难睡好，诺诺，你要好好照顾天星，毕竟说不定之后……”
　　他露出收敛的笑容，好像想暂时保守这个秘密。
　　叶天星面无表情，心里却撇了撇嘴。
　　她睡不着还真和这件事无关。
　　只是听到齐昶叫安诺好好照顾自己，嘲讽的表情暂时被她压制，她偷偷瞟了安诺一眼，看见对方面带微笑，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化。
　　她有些佩服安诺。
　　随后又有点担心，这种来自齐昶的命令会叫安诺对自己产生恶感。
　　于是一起上车之后，叶天星忍不住靠近安诺低声道：“你不用照顾我。”
　　安诺微微挑眉，面露惊讶。
　　叶天星很快察觉这句话说得不太清楚，忙道：“也不是不照顾，就是……我的意思是……”
　　面对安诺，她自诩聪明的头脑就完全当机了。
　　变成了话都说不清楚的蠢货。
　　而下一秒，安诺抓住了她的手，靠在她的耳边，笑着低声道：“放心，就算照顾你，我也不是因为齐昶的话。”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
　　在细细密密的痒中，叶天星心生感动。
　　她想安诺果然会理解自己。
　　她又听见安诺说：“等会儿我们一起下车吧。”
　　叶天星下意识拒绝：“这太高调。”
　　安诺温声道：“总会知道的，还不如先发制人，而且，我也需要能在众人面前表现出和你关系很好的样子，当然，你可能会觉得有点难受，有点尴尬，如果想拒绝也没关系。”
　　叶天星一愣：“你需要么……”
　　安诺点头，确定道：“嗯，我需要你的帮助。”
　　叶天星心头一热。
　　又想问，那句“在众人面前表现出关系好”是什么意思，难道真实的情况不是这样么？
　　但转念又告诉自己，别太敏感，别太敏感。
　　如此想着她点头道：“好。”
　　安诺点头，又轻轻抓住叶天星的手：“可能会有很多人看你，不要紧张，我在你身边。”
　　干燥的温热的手掌，覆盖在自己的手背上。
　　叶天星觉得对方抓住的不止是自己的手，还是自己的心脏。
　　晨光从车窗外洒落，纤细的手指被朦胧的阳光笼罩，像是梦中的场景。
　　这种梦幻感在来到校门口时戛然而止。
　　因为还未完全下车，她就接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诧异目光。
　　还有如虫鸣般的窃窃私语。
　　虽然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但大致也能猜测出内容。
　　虽然已经预料过这个场景，安诺也给她做了心理建设，她还是感到难以克制的尴尬。
　　她望向安诺，看见安诺扶着车门向她伸出手。
　　“出来吧。”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令她的双眸澄澈透明，泛着淡淡的金色，温暖而明媚。
　　当她含笑看着自己时，叶天星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压力骤然一松。
　　她情不自禁抬起胳膊，想握住这双纤细修长的手，却突然有人横插过来，拍掉了她的手抓住了安诺的手腕。
　　叶天星：“……”
　　她望向来人。
　　果然是舒尤俐。
　　对方此刻勾着单边嘴角看着她，像是嘲讽般——不，应该就是嘲讽道：“你以为自己是公主么特优生，长脚了吧不是残疾人吧？”
　　叶天星怒火攻心，几乎想要下车打人。
　　但随即想起昨晚安诺说的话来。
　　舒尤俐叫她喘不过气。
　　再看安诺，果然微微蹙眉，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叶天星心中忽然有了某种优越感，她斜睨舒尤俐，自己下了车，却又很自然地走到了安诺的身边。
　　安诺果然冲她微笑，还很自然地挽住她的手臂：“走吧，一起去教室。”
　　叶天星给了舒尤俐一个不屑的眼神。
　　舒尤俐只觉得怒火成燎原之势，令她气血上涌。
　　但随即她注意到了叶天星手腕上的同款手表，和安诺光秃秃的手腕。
　　好吧，这是更重要的事。
　　她压下怒火，不动声色靠在安诺身边，笑问道：“诺诺，你今天为什么没戴我送的表……”
　　她瞥了眼叶天星，道：“是不想和这个特优生戴同款么？要不我送你另一款吧？”


第114章 
　　:她感觉自己又找到了打游戏的初心。
　　叶天星听见这话，目光忍不住凝滞了一下。
　　因为昨天晚上她也产生过这样的猜测。
　　脑海里产生过一个浅浅的念头，像是被橡皮擦擦过的铅笔痕迹一样浅。
　　那个念头就是安诺或许不想和她戴同款。
　　本来她已经调节好了，但此时被舒尤俐再次提到，心脏莫名又被刺痛了一回。
　　同时她有些恍然大悟地想，原来那块表是舒尤俐送的。
　　她装作没听见，却听到安诺道：“怎么可能，你那块表我洗澡摘下来了，就忘记戴上了而已。”
　　叶天星的眉头轻轻一挑。
　　她马上意识到这是一句谎话。
　　亲眼看着安诺把那块表仔细重新包装起来的自己，可以非常确定舒尤俐的那块表是安诺故意收起来的。
　　为什么要骗舒尤俐呢？
　　脑海中产生了这样的疑惑，倒是令那一丝不安消失了。
　　她的目光飞快扫过舒尤俐（令人生厌）的面孔，看见对方微噘着嘴含糊道：“防水的啊，不用摘下来的……”
　　安诺扭头望向舒尤俐：“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件事？手表只是饰品，我换一个饰品也很正常啊。”
　　安诺的脸上带着疑惑，舒尤俐的眼神却微微偏移。
　　如果不是紧盯着对方的脸，恐怕很难看出这种程度的表情变化。
　　通常这代表不自在。
　　但这表情只是一闪而过，舒尤俐很快嘟哝道：“我只是怕你不喜欢嘛……”
　　如此提了一嘴她便转移话题：“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你为什么后来没回我的消息？”
　　安诺微微皱眉，沉声道：“尤俐……”
　　这句话叫舒尤俐骤然噤声。
　　她意识到自己又太过咄咄逼人，大概叫安诺感受到了压力。
　　她只好再次换个话题：“今天早上第一节课好像和下午的课换了……”
　　这个话题也戛然而止。
　　因为安诺停下脚步，突然转头望向旁边。
　　一个高一学生正因为摔倒而在路边默默哭泣。
　　安诺挂着微笑上前，道：“需要我送你去校医院么？”
　　因为中间的人突然离开，舒尤俐和叶天星中间产生了一个空档。
　　这令两人视线相交。
　　下一秒叶天星看见舒尤俐眼神冰冷，双眸像是没有情感的玻璃球。
　　她的眼神像蛇一样扫过自己的全身，然后飞快地移开了。
　　……
　　在上课之前，安诺做了三个任务。
　　她神清气爽来到教室坐下，上课铃声刚好响起。
　　上一周目她花掉所有水晶抽卡之后，就进入了和齐慕青的那个副本。
　　结果再也没有任务入账，这令她一直非常空虚。
　　不管是水晶数量还是心理。
　　结果刚坐下就又跳出一个任务——
　　【新任务：宴此婧好像碰到了一些问题，需要玩家的帮助。】
　　安诺心想，突然有那么多任务做，好幸福。
　　但是因为老师已经进入教室，她没有着急去询问宴此婧，而是自己观察了一下。
　　她很快发现宴此婧似乎身体不适，一直趴在桌子上，而且皱着眉头。
　　于是下课铃声一响，安诺便用手指戳了戳宴此婧的肩膀。
　　她本来想问等对方回头后问问怎么了，却见对方倒吸一口凉气，发出一声闷哼。
　　好像被打了一拳似的。
　　看来这次不是心理上的问题，而是生理上的。
　　她担忧地问：“你怎么了，我上课的时候就发现你不太舒服的样子。”
　　宴此婧回过头，脸色苍白：“早上晨练的时候摔伤了肩膀……下礼拜就是决赛。”
　　她眼神灰暗，一脸绝望。
　　这可真是大问题。
　　怪不得上周目对方没什么动静，原来立刻碰到了这样的事。
　　在想到对方本来就有心理上的debuff，安诺毫不怀疑这件事不解决的话，后续会很麻烦。
　　而且，鉴于学校还笼罩着邪恶AI的阴云，安诺还很怀疑这件事是否人为。
　　她低声问：“是你自己摔的么，还是……有人推你？”
　　宴此婧道：“是自己摔的，我、我不知怎么有点恍惚。”
　　她撒了谎。
　　她其实知道自己为什么恍惚。
　　因为昨天晚上她做了个梦。
　　梦里面安诺突然消失了，但所有人只告诉她，安诺只是出国学习。
　　那种恐慌又茫然的感受控制了她的大脑，令她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
　　结果从看台踩空摔了下来。
　　想到这她又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肩膀。
　　疼痛立刻叫她露出龇牙咧嘴的表情。
　　安诺皱起眉头：“所以你摔了之后立刻来上课了么，有没有去校医院看一下？”
　　宴此婧道：“看了，说是肌肉拉伤。”
　　安诺却还是站起来：“去外面医院仔细看看吧，以防万一。”
　　结果她一站起来，身后舒尤俐也站起来了。
　　对方立刻来到安诺的课桌旁边，积极道：“我也陪你们去医院吧。”
　　很显然，对方一直在偷听她们的对话。
　　安诺不确定要不要同意，旁边叶天星却也幽幽道：“我也一起去吧，我担心你不在的时候……来找我。”
　　叶天星没说出中间的人名，但安诺猜对方说的是“齐昶”。
　　这个担心不无道理，直击安诺的软肋。
　　她想同意叫叶天星一起去，那就不能拒绝舒尤俐。
　　因为叶天星能去她却不能去，很可能导致对方直接黑化。
　　或许更好的办法是叫别人送宴此婧去医院。
　　但这是个任务……
　　安诺只好道：“哈哈，好吧，那一起去，我们都是很好的朋友，对吧。”
　　她微笑环视四周，看见宴此婧表情惊诧，叶天星低头不语，舒尤俐面带不屑。
　　……也算朋友吧。
　　无论如何，这个理由勉强获得了老师的认可，当然或许起更大作用的是她们各自的家世。
　　她们得以请了一上午假离开学校，在医院拍了个片。
　　结果是骨裂。
　　虽然并不严重，但医生表示如果没有及时处理，虽然生活上不会有太大影响，但绝对会影响某些精细动作和剧烈运动时的灵活度。
　　在得知宴此婧是运动员后，医生庆幸道：“幸好你没有敷衍了事。”
　　宴此婧很震惊。
　　而安诺再次发出疑问：“真的是你自己摔的么？”
　　舒尤俐也吐槽：“校医院的是庸医么，肌肉拉伤和骨裂分不出来，我要举报要求校委会立刻换个校医。”
　　宴此婧此时也疑惑起来：“这么说起来，我有感觉到那里的地面似乎特别滑。”
　　安诺一脸凝重：“这件事一定要查一下……”
　　回学校后她们先去看了游泳馆的监控，一无所获后便派人去调查校医。
　　这件事不能一蹴而就，简单商量后她们还是继续回教室上课。
　　只是在课间，安诺在卫生间的隔间打开了聊天室——
　　【又是你么？】
　　【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
　　【如果是你的话会没发现我们去查了监控么，宴此婧受伤的事，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说实话，打这些话的时候，安诺有点兴奋。
　　她感觉自己又找到了打游戏的初心。
　　校园恋爱模拟器，当然是校园和恋爱缺一不可，先前恋爱的酸甜苦辣是尝了不少，但校园成分也太少了！
　　她有点怀念这波云诡谲的校园生活了。
　　芙洛拉很快回复——
　　【在你心目中我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你似乎觉得我很厉害（我有些惊讶），但是如果你说的是和我有没有关的花，诚实地说，确实有关】
　　【你又蛊惑了谁？】
　　【这就涉及客户机密了，我不能透露，但我必须说，她也只是个有很多烦恼的可怜孩子而已】
　　【哦，看来是游泳部的学生】
　　【……】
　　芙洛拉不回复了。
　　接下来不管安诺发生么，对方都回一串省略号。
　　莫名叫人感觉到，它好像因为被套话产生了一些恼羞成怒。
　　但安诺想邪恶AI应该不会有那么人性化的情绪。
　　对方可能只是在表演一种有人性的模样而已。
　　但既然已经得不到回复，安诺便从卫生间的隔间出去了。
　　下午的课程结束后，齐昶又派车来接叶天星了。
　　这次并没有太过高调，只说把车停在了路口，叶天星可以和安诺一起回家。
　　说实话，一个人的话叶天星完全不会考虑再去齐家。
　　但是和安诺……
　　她也刚好有一些事情想和安诺说。
　　她有些纠结，却听安诺道：“你是不是在担心你妈妈，我是说，你养母，钱阿姨。”
　　叶天星一愣。
　　她有些羞愧，其实刚才她并没有想到这一点。
　　而安诺道：“其实事情如果继续发展下去，我想钱阿姨会有些慌张，她现在失去了丈夫——当然，她丈夫是个恶棍，在监狱是最好的结局，但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女儿也突然不再完全属于自己，我很担心她会钻牛角尖……”
　　叶天星更羞愧了。
　　她想只有安诺那么温柔善良的人才能将事情考虑得如此细致。
　　而她完全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她沉浸在自己的种种思绪里，竟然将重要的人忘记了。
　　她诚恳问：“那我该怎么办。”
　　安诺道：“也许我们可以先去看看她，突然把这件事告诉她可能会把她吓到，循序渐进是个更好的主意……”
　　安诺瞥着她的新任务——
　　【新任务：钱英梅受到了一些关照，但她本人似乎不能接受……】
　　什么关照？
　　来到棚户区之后，安诺很快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钱英梅并不在棚户区的房间里。
　　在叶天星的惊慌中安诺一脸冷静地给齐昶打了电话，齐昶得意地笑着道：“我已经把钱女士送到专门的疗养院去了，那里的环境和医疗设施都是顶级，足以表示我的感谢。”
　　看见叶天星表情苍白，安诺只沉声问：“疗养院在哪？”
　　她可记得齐慕青曾经告诉她，叶天星的亲妈任乐咏，是进了疗养院之后很快失踪的。


第115章 
　　:“我本来以为，这种事我会更有经验。”
　　齐昶顿了一下。
　　这个沉默叫安诺几乎以为齐昶是绑架了钱英梅，结果下一秒齐昶开口道：“疗养院在哪？”
　　他的声音稍稍远离了话筒，好像是在询问身边的人。
　　……原来他压根不知道疗养院的地址。
　　所以想来也不是蓄意绑架，更像是一种毫不在意但惺惺作态。
　　几秒后，齐昶有些不耐烦道：“我会叫助理联系你告诉你地址的，但是今晚你得回家——带上天星一起。”
　　安诺没再多说什么，只平静道：“我知道了。”
　　齐昶挂断了电话，安诺扭头望向叶天星：“你听到了……嗯。”
　　安诺没继续说下去。
　　从叶天星的表情可以看出来，对方必然是听到了。
　　她脸色苍白，眼周却发红，眼球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配合上漆黑的眸子，像是结了一层浮冰的深井。
　　脆弱，但又冰冷。
　　她开口：“我要先去疗养院。”
　　安诺道：“你不能。”
　　叶天星盯着她，双唇紧抿，碎发凌乱，显得倔强。
　　安诺叹了口气：“首先我还没收到助理给的地址，我怀疑他要等到晚上才给我，其次，现在触怒齐昶不是个很好的主意——”
　　她看见叶天星的眼中浮现出屈辱的怒火，伸出手按住了对方的肩膀。
　　轻轻揉捏摩挲，做出安抚的姿态来。
　　感受到对方紧绷的肩膀开始放松，安诺才继续道：“至少先去疗养院看看情况，如果今晚齐昶心情好，明天刚好周六，我们去疗养院的行程会很顺利，反之，齐昶如果恼羞成怒，会横生不必要的阻碍。”
　　温热的手掌贴在肩膀，带来安诺的体温。
　　轻抚则令她稍稍放松。
　　于是被怒火充斥的大脑终于稍稍冷却，叶天星意识到安诺说的是对的。
　　越是这种情况，越不该触怒齐昶。
　　其实她有着这方面的经验。
　　刚进学校作为特优生被欺负的时候，她时常闭上眼睛假装自己是一块石头。
　　因为越是反抗，越会激起兴趣。
　　养尊处优的小姐们很容易生气，有时只是抬头多了一个眼神，都会遭来一些更刁钻的欺负手段。
　　安诺完全是为她着想。
　　叶天星抬头，向安诺投以复杂的目光。
　　她记得安诺曾经问自己“你恨我么”，但现在叶天星想问对方这个问题。
　　自己的出现让安诺失去了一切，叶天星不认为对方心中毫无波澜。
　　其实从她的角度，她很难理解安诺为什么要这么做，跟齐慕青离开会叫她觉得是更好的主意，至少不需要在毫无亲情的父亲手下委曲求全。
　　但她不敢问出这个问题，因为她希望安诺能留下来，多余的发问若是叫对方改变了主意，叶天星会想杀了自己。
　　安诺看出对方眼神复杂，但她也没多问，她怕叶天星说出一些她都回答不出的问题。
　　比如”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之类的。
　　在不能回答“为了打新结局和抽卡”的情况下，她可能只能说“因为我的人品高洁”。
　　鉴于说出这种话太过于不要脸和羞耻，她也可能只能说“因为我喜欢你”。
　　咦？那么说来如果现在表白是不是会打出一个结局？
　　这个念头在脑袋里转了一圈，没有付诸行动。
　　因为她们上了车。
　　司机带她们前往某个非常难预约的高级餐厅，她们将在顶楼的包厢和齐昶共进晚餐。
　　安诺在车上偷偷告诫了叶天星许多主意事项。
　　大部分内容都是齐昶是个需要被讨好的大家长型人物。
　　“……你可以表现出一些对养母的思念，以显示你是个有孝心难忘养恩的人，但不能太过，因为齐昶一定会感到不舒服，他会觉得在你心目中自己的地位比不过钱阿姨。”
　　“……你不用说太多的话，因为齐昶会说很多，但是千万不要在表情上透露出不屑，如果可以的话稍稍表现出在倾听以及学到了什么的模样，会令他满意。”
　　“……如果便宜继母在的话，你可以不理她，齐昶不会在乎你是不是尊重继母的……”
　　絮絮叨叨说了一堆。
　　下车的时候，安诺看见叶天星耳朵通红，像一颗熟透的樱桃。
　　她抬手揉了揉对方的耳朵，轻笑一声：“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叶天星颤了一下，随即摇头，故作镇定：“只是有点痒。”
　　其实是非常痒。
　　在摇晃的车厢内，安诺贴得非常近，以至于有时嘴唇会触碰到她的耳廓。
　　像是用铅笔在纸上排线那样轻轻划过。
　　太轻太浅，叶天星甚至感知不到嘴唇该有的柔软湿润，但这令她更加蠢蠢欲动，渴望对方贴得更近，渴望感受对方嘴唇的温度。
　　但没有实现，于是那些痒堆积起来聚集到胸腔，又蔓延全身。
　　偏偏安诺说的又都是重要的话，叶天星忍着痒意努力记着，后背都起了一层薄汗。
　　下车是她又是失落又是松了口气，直到安诺捏上她的耳朵。
　　她不确定安诺有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反应过度。
　　她在心里暗想，如果安诺问了，她可以回答是因为吹到了冷风。
　　但是直到包厢安诺也没有问。
　　两人并肩走进包厢。
　　只看见齐昶。
　　……
　　齐昶的表现完全符合安诺的预料。
　　叶天星压抑着心里的怒火，表现出某种不失礼貌的冷淡。
　　她全程没说几句话，只在齐昶说出总结性发言时默默点头。
　　通过齐昶的表情，叶天星认为自己的表现还算叫他满意。
　　直到对方接到电话准备离开，才由安诺仿佛不在意般的说了一句：“我还没有收到疗养院的地址，说起来，明天是周六，我刚好可以陪天星去看看钱阿姨。”
　　齐昶摆了摆手，说：“你们自己安排。”
　　他走的时候撞到了桌上的餐刀，安诺看见餐刀清脆落地的声音，想起叶天星把餐刀插进齐昶脖子的画面。
　　那画面又爽又有点惊悚。
　　她忍不住望向叶天星，看见叶天星正透过落地窗看外面的夜景。
　　绵延的灯火像是璀璨的宝石。
　　“原来真的更美一些……”叶天星突然这样开口。
　　因为卡册中有“叶天星的秘密基地”这张卡，安诺在第一时间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
　　曾经在对方的眼中，最美的夜景是从废弃大楼的顶楼望下去。
　　那是她的秘密基地。
　　安诺便忍不住道：“我觉得还是我们的共同回忆更美。”
　　叶天星一怔，却没有回头。
　　她怕此刻眼神太过露骨，叫安诺一眼就看出端倪来。
　　她在落地窗玻璃上看见安诺的倒影，不断变幻灯光颜色的电视塔正好落在对方倒影的脖子上，还是给对方戴上了一串华美的项链。
　　但对方比任何华美的项链都更好美。
　　好不容易调整好心态，她才回过头来，刚想说谢谢，却看见安诺把食指抵在唇上，“嘘”了一声。
　　于是剩下的餐食她们默默吃完，直到再起回到齐家，回到安诺的房间洗漱完躺在了床上，安诺才道：“刚才吃饭我叫你不要说话，是怕齐昶在那里放了什么监控监听的设备，算是以防万一吧。”
　　此时她们又睡在一间房间同一张床上，叶天星上一秒还在隐隐窃喜，并暗自告诫自己今晚一定要好好睡着，下一秒就因为这句话打了个激灵。
　　她完全没往这方面想过。
　　竟然还会这样，豪门比她想象中更加可怕。
　　她忍不住转头望向安诺，看见对方靠坐在床头，黑发柔顺地垂落在肩头。
　　今天对方穿了件白色的睡裙，精致的少女风，领口打着细细的褶子和花边，灯光从她身后和脸侧打下来，她的面孔一般在阴影中，更显示出轮廓的精致。
　　气质优雅高洁，像是中世纪的贵族小姐。
　　她看上去完全不生气，也完全不难过。
　　叶天星终于忍不住道：“我本来以为，这种事我会更有经验。”
　　安诺偏头看她，面露疑惑：“什么？”
　　叶天星道：“就是装顺从，讨别人开心。”
　　安诺笑了：“你还会讨别人开心？”
　　叶天星脸颊微热，她知道自己平时的表现确实不像。
　　难免有些羞恼道：“这跟我平时的表现没关系，只是我本以为像我这样的人更需要如此伪装，结果你如此熟练，就好像天天练习……”
　　说到这她语调变低。
　　她意识到这代表安诺这些年或许也过得不容易。
　　心中浮现出淡淡的心疼。
　　她想起第一天过来时，在安诺脸上看到的那一滴泪。
　　对方或许并非不在意，而是已经将痛苦收敛起来。
　　她再次产生了一种拥抱安诺的冲动。
　　她回想起昨晚的那个拥抱。
　　如果齐慕青没有打来电话，她们本可以拥抱更久。
　　但自己也许已经一时冲动将表白脱口而出。
　　她想这必然会收获拒绝。
　　而安诺可能会因此远离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望向安诺，看见安诺低着头，面色深沉，像在思索。
　　她于是偷偷往里面挪了挪，继续道：“……所以豪门的生活，也不是全是美好，不是么。”
　　安诺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原来你想到的是这。”
　　她本来以为叶天星的下一句话是——
　　那你平时是不是也是伪装出来的？
　　听起来非常适合接这一句啊。
　　她都存好档想好应该怎么回答了。
　　她会回答——“既是伪装，也是想做的事。”
　　就算是测谎师在这里也不能说她说的是谎话。
　　但是现在，她再去观察叶天星，便发现对方带着些微的羞涩和不安，还偷偷靠近了自己一些。
　　简直像是平时装高冷但冷不丁就睡在主人膝盖上的猫。
　　叶天星那么单纯么？
　　不，或许是对方滤镜太厚了。
　　她忍不住在心里暗笑，又有些动容，为这全然的信赖。
　　面上温声道：“嗯，是的，其实有很多的辛苦。”
　　她看着对方已经近在咫尺的肩膀，主动靠过去，将头靠在了对方的肩上。


第116章 
　　:“舒尤俐送你的手表，有问题吧？”
　　叶天星发现今晚她没有像昨天那么紧张。
　　但这是在安诺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之前。
　　当肩膀上多了个沉甸甸的重量的时候，她的大脑像是坏了的屏幕那样开始闪烁。
　　有那么几秒钟她甚至不知道这是什么动作，只闻到一阵香风袭到鼻尖，清新的草本味，像是雨后的树叶。
　　柔软的发丝蹭在她的耳垂、下巴和肩膀上，她感到又温暖又痒，像是小猫蹭着她的脖子。
　　然后她意识到是安诺把头靠在她的肩上。
　　她的心脏像是煮沸的水壶一样开始噗通噗通的跳动，声音大到她自己都能听到。
　　她下意识挺直了脊背，希望肩膀维持在一个能令安诺舒服靠着的弧度，并且一点都没有感觉到累。
　　只是手心沁出汗来，濡湿一片。
　　她捏住睡裤的一角，努力令呼吸不显得急促，但实际上她完全控制不住本能的反应。
　　她的心跳声也大到她怀疑安诺完全能听到。
　　而安诺确实听到了。
　　只是她当做没听到，安安静静呆了会儿，又抬起头来，心想：太瘦了，有点硌得慌。
　　不过她当然也不会说出如此大煞风景的话来，只是在瞥到叶天星猛地松了口气，又终于放松了肩膀后，道：“有的时候也只希望有个安心的人能安安静静地陪伴我一会儿，这样我就舒服很多。”
　　说出这句话之后她觉得这句话稍显刻意。
　　但是叶天星的滤镜够厚的话会刚刚好。
　　果然，叶天星开口道：“我能成为那个人么？”
　　安诺满意道：“你已经是了。”
　　……
　　叶天星这个晚上都很恍惚。
　　她虽然成功睡着了，但连梦都没办法连成完整的剧情。
　　醒来只记得断断续续都是安诺，有部分内容还比较香艳。
　　她的身体有一些她感到陌生的反应，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那大概就是情欲。
　　她难免有些羞耻和尴尬，一大早又冲了个澡之后才和安诺一起去楼下吃饭。
　　齐昶看起来有事，却还是急匆匆来过餐厅，对叶天星特意展现了一些“父爱”，又很快离开。
　　继母则还没有起床，听说对方昨晚有一场聚会持续到很晚。
　　“她以前是很有名的超模。”安诺给叶天星展示了继母的搜索百科，“现在则经营一家美容中心，说是这么说的，但她只有自己做医美的时候才过去。”
　　叶天星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来。
　　她喝了口牛奶，安诺拿起纸巾帮她擦掉了嘴唇上的奶渍。
　　她又开始晕乎乎的。
　　随后她听见安诺对管家说：“吃完早饭我们就出去，安排辆车。”
　　叶天星终于支棱起来，她意识到她们应该是要出发去疗养院。
　　想到母亲，她的心开始沉重，轻飘飘仿佛浮在半空的灵魂终于回归身体。
　　……
　　疗养院位于西郊，不属于城区的乡下，人烟稀少，可以看见大片的农田。
　　穿过农田便是一条两旁全是水杉的小路，驱车直行，便看见疗养院的正门。
　　安诺故意问司机：“从正门进去还要多久，没有其他的门么？”
　　司机道：“旁边就都是围墙和树了，只有这一个门，没关系，我们是可以开车进去的。”
　　这是属于齐家小姐的特权。
　　否则疗养院不让外来车辆进入。
　　她们一直坐车到了目的地的那幢洋楼前面才下车，很快有疗养院的护士来接她们，带她们上了六楼。
　　钱英梅在611。
　　当叶天星出现在钱英梅面前时，安诺立刻听到一声恸哭，这哭声是如此凄苦，令安诺都心生不忍，只好撇开脸去。
　　而钱英梅的第一句话是“对不起”，她在哭声中含糊道：“早知道……就该叫你去过好日子……”
　　叶天星僵直在原地，沉默以对。
　　安诺心里颇有些着急，她以为叶天星会安慰钱英梅几句，实在没想到对方一言不发。
　　但转念一想，又明白过来。
　　对方到底还是个刚成年的还没有接触过社会的学生，在怎么早慧，在突然面临那么大的改变和那么大的秘密的情况下，都是会茫然的。
　　她可能还想向母亲寻求真相，孰不知母亲也已经沉浸在痛苦之中。
　　安诺突然有点明白了。
　　在之前的周目也是如此，她开始会以为也许是齐昶阻止了母女俩的见面接触，导致两人无法及时沟通，才造成悲惨的结局。
　　但实际上，可能虽然齐昶什么也没做，骤然的巨大改变也会让两人出现误解。
　　安诺想这会令叶天星事后更痛苦，因为她会觉得是自己的错。
　　怪不得……
　　安诺瞥了眼系统面板。
　　一觉醒来跳出来的新任务是——
　　【新任务：叶天星似乎碰到了麻烦，她和她的养母之间似乎产生了很深的误会……】
　　人与人之间的误会总是那么容易产生，有时候只是因为一时情绪没有调整好。
　　就好像正常情况下，如果她不是玩家而是个十八岁的少女，齐慕青对她的担心就都非常合理，她在处理这件事上不会比叶天星更冷静。
　　而现在她只是能抽离出来，于是见此场景，先去倒了杯温水递给钱英梅，然后拍着对方瘦弱的后背道：“伯母，喝点水吧，别哭坏了身体。”
　　这么说完她抬头望向叶天星，冲对方使了个眼色。
　　叶天星像是终于回过神来，慢吞吞移步到了钱英梅另一边坐下，她还是说不出话，但通过安诺的引导，缓缓抓住了钱英梅的手。
　　钱英梅的身体轻轻一颤。
　　而安诺在边上道：“伯母，天星也很不好受，我们也没想到齐……父亲会把你送到这，我父亲是很独断专行的人，他也没跟我们商量，我们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了疗养院的地址……说起来，你的手机怎么打不通？”
　　她声音轻缓，娓娓道来，令钱英梅的情绪渐渐稳定。
　　钱英梅道：“我的手机落在家里了，快没电了，我本来想充的，但是他们突然进来了，叫我把这件事完全忘了，后来我知道来的人是你的亲生父亲派来的，唉……天星，我真以为你只是别人不要的孩子，虽然叶龙说送你来的那人一看就很有钱，但我以为他们不想养了……”
　　安诺觉得再这样聊下去很可能要聊到舒洛嘉，连忙转移话题道：“昨天他们对你说了什么，你怎么情绪起伏那么大？”
　　钱英梅带着惊慌：“他们说我是偷来的孩子，说天星的父亲的权势大到我想象不出来，说我叫天星受了太多年的苦，说……说我不该做孩子的绊脚石……”
　　“你不会是绊脚石。”叶天星脱口而出。
　　在钱英梅转头望向她之后，叶天星一字一顿道：“你永远是我的妈妈。”
　　说出这句话后，她的双眸变得更加幽深，泪水像是波浪翻涌，终于从眼眶溢出。
　　而钱英梅更是泣不成声。
　　安诺默默站起来走出房间。
　　给她们母女一些单独相处的机会。
　　而她本人则先绕着这里走了一圈，然后做电梯一层一层下楼。
　　每下一层她都出去绕一圈，终于在一楼又遇到带她们上楼的护士，对方热情问她：“齐小姐在找什么么？”
　　安诺腹诽，我在找任务呢。
　　她期待着地毯式搜索能叫她触发任务以增加剧情探索度。
　　结果到现在也没有找到。
　　不过面上她带着微笑道：“只是随便溜达一下，这里的环境很好呢。”
　　“是的，咱们疗养院是市里首屈一指的……”护士一口气背了官网一篇介绍材料，最后期待地看着安诺道，“要不要去看看咱们院的娱乐设施？”
　　安诺点头：“可以啊。”
　　结果她绕着疗养院走了一圈，走得脚都酸了，一个任务都没触发。
　　果然学校之外的地方任务就是少。
　　安诺只好姑且先和这位姓洪的护士小姐交换了联系方式，算是没有一事无成。
　　一圈回来，叶天星已经在楼下等她了。
　　对方眼圈和鼻头都微红，不像从前那样冷漠如一座冰山，反而显得楚楚可怜。
　　安诺上前挽住她的手臂，歪头看她：“你还好么？”
　　叶天星道：“挺好的。”
　　安诺感觉她对自己的态度没有变，但还是想知道她们都聊了什么，有没有发现把她偷偷送走的是舒洛嘉，便问：“都聊了些什么，心结打开了么？”
　　叶天星抬头望向安诺：“你觉得我有心结么？”
　　安诺点头：“你最开始进来什么都没说，我想你很痛苦。”
　　叶天星嘴唇蠕动，像是要说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这时安诺的手机响起来，她从包里拿出来，发现是舒尤俐的来电。
　　她接通，听见舒尤俐道：“我调查出了一些事，和校医有关，要不要出来一起聊聊？”
　　安诺反问：“叫上宴此婧和叶天星怎么样？”
　　舒尤俐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她好像调整好了情绪，但还是咬着牙根道：“宴此婧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叫上叶天星？”
　　安诺往旁边看了一眼，道：“因为叶天星现在就在我旁边。”
　　舒尤俐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妥协了，道：“当然可以，咱们可以一起吃中饭，我定了餐厅。”
　　安诺又道：“你请客么？”
　　舒尤俐尖叫：“我才不……”
　　话语戛然而止，又变得甜美：“没问题，我请客。”
　　情绪转折之激烈，也不知道在心里进行了怎么样的思想斗争。
　　于是交流好了时间，安诺挂了电话，看见立刻发来的餐厅地址，忍不住笑了下。
　　叶天星突然问她：“你为什么笑？”
　　安诺一愣。
　　她其实都没意识到。
　　现在她仔细去回想舒尤俐做的事，心里还是有些生气，但是不去仔细回想那些事，她又会觉得舒尤俐有些可爱。
　　这种感觉大概像是面对一个你养了许久的熊孩子，又气又是无奈。
　　她陷入沉思，不确定这是不是种斯德哥尔摩。
　　半晌她开口：“舒尤俐说请我们吃饭，感觉她有点生气，但是又不得不请。”
　　叶天星看了她一眼，觉得这也没什么好笑。
　　她的心里产生了某种危机感。
　　这和母亲告诉她的信息结合在一起，变成了对舒尤俐更多的戒备。
　　在母亲的描述里，送她过去的人很像舒洛嘉，那作为舒洛嘉的女儿，舒尤俐会至今不知道这件事么？
　　她思索了一下，说出了她早就很想说的一句话：“舒尤俐送你的手表，有问题吧？”
　　安诺惊讶抬头：“欸？为什么这么说？”


第117章 
　　:怎么那么多人？
　　在等车过来的间隙，叶天星飞快而又冷静道——
　　“你明明是故意把表藏起来了，第二天却告诉舒尤俐只是因为洗澡摘下。”
　　“舒尤俐很急切地问你为什么没戴表，而你却以一种很平静的态度回应，而当你试图深入询问的时候，对方又转移了话题。”
　　“昨晚你说怕被监控的时候，下意识看了下手腕。”
　　安诺一愣：“我看了手腕么？我自己没意识到。”
　　叶天星闻言笃定道：“果然有问题。”
　　安诺这时恍然大悟笑起来：“我没看吧，你只是在套我的话。”
　　叶天星不动声色细细观察了下安诺的表情，觉得对方应该是没有生气。
　　于是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安诺便道：“你说得对，那手表有问题，舒尤俐放了监听设备。”
　　叶天星微微蹙眉，露出嫌恶的表情。
　　她想说这样的人还要一起吃饭么，但略有些犹豫，话没出口。
　　她想起舒尤俐是个不吝于将恶意和嫌弃表现出来的人，而自己应该更稳重些。
　　但安诺看出来了，道：“虽然我对舒尤俐说了要你一起去，但你不想去是可以不去的，我可以送你回家，或者再陪钱阿姨一会儿？”
　　叶天星摇头：“她睡了，我会一起去的。”
　　她想让安诺独自面对如此邪恶的舒尤俐，显然是个更坏的主意。
　　犹豫了一下又道：“我明天还可以来么？”
　　安诺道：“我想最近最好不要，但是过上两个礼拜，你就随时可以来了。”
　　“为什么？”叶天星先是疑问，随后自己很快接着道，“那个时候齐昶就开始对我失去兴趣了，不在意我在干什么了，是么？”
　　安诺道：“但是这两个礼拜他肯定会出幺蛾子……”
　　说到这句话，司机过来了。
　　两人上了车，先回齐家换了下衣服。
　　于是到聚餐的餐厅是就有些晚了，已经是下午两点。
　　一进包厢，见餐品已经上齐，但卖相完整，一筷子没动。
　　安诺道：“不是说你们可以先吃么？”
　　舒尤俐在看见安诺是眼睛一亮，但看见随后进来的叶天星，人又无力地缩回了椅子。
　　“……没胃口。”
　　但下一秒她又支棱起来。
　　包厢的桌子是张长方形的桌子，两个长边分别有两张座位。
　　现在她和宴此婧斜对角坐着，她希望安诺坐到她身边来。
　　她站起来向安诺招手，安诺就近坐下，就坐在她的旁边。
　　她顿时露出得意的笑容，觉得自己坐在靠外面的一边是明智之举。
　　但随即一回头就看见对面坐下了叶天星。
　　她翻了个白眼，支着脸又扭头望向了安诺。
　　安诺笑看着她：“你准备就这样吃饭，脖子不会酸？”
　　舒尤俐本来想说“秀色可餐”，突然觉得这话稍显油腻，咽下去道：“哼，我就这么吃。”
　　她这会儿突然又想，其实和安诺面对面坐着可能才是更好的选择。
　　就像现在的宴此婧，不需要像她这样歪着头就能直视安诺。
　　心里难免升腾起不满的火焰。
　　她想，说到底还是，如果今晚这餐饭只有她和安诺，就完美了。
　　正这么想着，安诺招呼大家赶快吃饭，然后夹了一筷子鱼在宴此婧的碗里。
　　在场其余两人都像是被点了暂停键，目光凝滞了。
　　而宴此婧喜出望外道：“谢谢。”
　　安诺是无意识这么做的。
　　因为宴此婧伤的是右肩膀，医生为了防止她乱动，把她右边的肩膀连着胳膊都捆了起来，吊在了脖子上。
　　是很经典的断了胳膊的形象。
　　安诺一看便觉得对方行动挺困难，在这个游戏里她也是做惯了好人好事，于是夹了筷最难夹的鱼肉过去。
　　这么做完之后便感受到了左侧传来如有实质的两道目光。
　　交织在一起像是渔网一样把她网住了。
　　她都不敢回过头去看，连忙又夹了两筷子鱼，一人一块放在了她们的碗里。
　　“这个鱼看上去不错，大家多吃点。”
　　下一秒她的碗里也有了一块鱼肉。
　　舒尤俐笑看着她道：“你也吃啊诺诺……”
　　她这么说完，半晌幽幽道：“下一次可不可以先夹给我啊。”
　　安诺：“……”
　　连顺序也要讲究么！
　　而叶天星纠结了一下，就近夹了一块肉放在安诺的碗里。
　　剩下左手行动不便的宴此婧，用勺子把眼前最近的一块蘑菇舀到了安诺的碗里。
　　安诺只觉后背起了一层薄汗，心想，怎么突然竞争起来了？
　　而且竞争的事好无聊。
　　她忙开口：“谢谢，谢谢，我们还是自己吃自己的，时间也不早了，吃完赶快分享下消息。”
　　她连忙埋头吃饭，却听见舒尤俐对叶天星道：“你就这样住齐家去了啊，齐家有你的房间么？”
　　安诺心脏一紧，连忙抬头和叶天星交换了一下眼神。
　　却见叶天星唇角微不可见地勾起又很快放下，像是不耐烦般道：“和你有关系么。”
　　安诺松了口气，暗想：幸好叶天星没有直接说她们睡一个房间。
　　如果这么说了，她毫不怀疑舒尤俐又要发疯。
　　幸好叶天星聪明又有理智。
　　她递给叶天星一个“干得漂亮”的眼神。
　　叶天星察觉到了，心里难免有些得意。
　　知道了舒尤俐装监听器的事，叶天星便知晓了对方看似直爽明朗的外表下其实是个疯子。
　　疯子一旦疯起来是很难处理的，最好还是从源头压制一下。
　　她显然和安诺心灵想通。
　　另外两人坐在距离安诺更近的位置又怎么样呢，她们和安诺不会有心灵上的共鸣。
　　而在信息上出于完全弱势的宴此婧终于后知后觉：“传言是真的么？”
　　安诺抬头问：“已经有传言了？”
　　宴此婧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我是听游泳部的后辈们讲起来的，她们说……嗯……”
　　安诺饶有兴致道：“说来听听，我大概可以想象。”
　　宴此婧抬头，见向来口无遮拦的舒尤俐扒着饭当做没听见这事，叶天星则专心致志地正在把贝壳上的贝柱割下来，仿佛在认真做什么精密化学实验。
　　显然她们都不想搭腔这个话题。
　　宴此婧顿时有点后悔自己主动提了这个话题，但提都提了，安诺还一脸好奇地盯着她看，她只好继续道：“……说叶天星是齐家的私生女。”
　　舒尤俐在这时搭腔：“啊？真的么？”
　　宴此婧：“……”
　　安诺似笑非笑看了舒尤俐一眼，对宴此婧道：“这传言是真的。”
　　宴此婧闭上嘴巴。
　　多说多错，她不敢说别的了。
　　但这样一来，餐桌上顿时安静了许多。
　　刚才那叫人尴尬的竞争氛围一扫而空，安诺得以安静地吃完饭，然后擦了擦嘴问舒尤俐：“说吧，你查出了什么。”
　　舒尤俐从拿出一份文件来：“咱们学校骨伤科的校医姓刘，我简单查了下她，发现她的征信一塌糊涂，她不仅欠了银行一大笔钱，还在各种贷款公司贷了不少钱，这只是眼下能查出来的算正规的贷款，各种小额网贷，就不好说了。”
　　安诺接过来扫了眼，道：“咱们学校这样的人也收？”
　　舒尤俐道：“她三年前进的学校，这些钱都是这三年欠的。”
　　安诺有点惊讶：“几百万呢，她干了什么，赌博么？”
　　舒尤俐摇头：“这就不知道了。”
　　叶天星想到赌博就忍不住皱眉。
　　这是想到了叶龙。
　　但她还是沉吟道：“你觉得她可能是为了还钱，接受了某人的指使来做这件事么？”
　　舒尤俐摊手：“很有可能啊。”
　　安诺道：“所以这几天她有巨额进账么？”
　　舒尤俐还是摊手：“这还没查出来啊。”
　　叶天星忍不嘲讽：“这是查了一半就等不及来邀功了。”
　　舒尤俐眼神一暗，正要讽刺回去，说句“那请问这位私生女你查出什么了”，突然眼波一转，假笑道：“等消息总是要时间的，要不诺诺今晚到我家去，有消息了可以第一时间告诉你。”
　　安诺摸着下巴沉思。
　　要说急，她是挺急的。
　　毕竟帮宴此婧的那个任务现在才完成了三分之一，显然是要把事情调查出来才算完成。
　　只是去舒尤俐家嘛，那也大可不必。
　　她沉思，是在想要怎么说才能委婉拒绝，宴此婧见状，却忙道：“这是我的事，要是不嫌弃，可以一起去我家啊。”
　　她察觉到氛围不对劲。
　　在意识到单独邀请安诺不可能成真后，决定全包圆了。
　　想到这突然想，舒尤俐突然请她们所有人吃饭，不会也是这个想法吧？
　　她看看舒尤俐又看看叶天星，觉得强有力的情敌确实有些太多了。
　　安诺呼吸一窒。
　　她想起宴此婧家和薛宁家是一个小区。
　　齐慕青会住在家里么？还是住在酒店？
　　想必大概率还是住在酒店。
　　而舒尤俐本不满宴此婧突然搭话，但转念一想，却又觉得，这样一来至少安诺不会和叶天星单独呆在一起。
　　情敌的失败就是我的胜利。
　　秉持着这样的想法，舒尤俐道：“可以啊，偶尔在同学家过夜，也是很正常的事。”
　　宴此婧点头：“嗯嗯，李姨可能也查出点什么，晚上回去刚好可以商量一下，对了安诺，李姨也很想你呢。”
　　叶天星暗道不妙，想拿齐昶做个借口，却发现因为和安诺坐得太远，她很难说点悄悄话。
　　而在舒尤俐和宴此婧面前提齐昶，她又莫名有些羞耻。
　　犹豫了几秒的功夫，便听安诺轻叹了口气道：“确实，应该没关系，也不会显得太刻意，父亲也会同意的。”
　　叶天星想安诺的最后一句话应该是在和她说。
　　果然，安诺给齐昶打了电话，谈及今晚会和叶天星一起住在宴家，齐昶高兴道：“挺好呢，你可以带着她一起交一些体面的朋友。”
　　显然对方不认为叶天星从前能交到什么好的朋友。
　　如此定下了行程，四人吃完饭又逛了会儿街，便一起坐车前往宴家。
　　只是四人到了车前，又是暗潮涌动，没人先上车。
　　安诺见状，一马当先进了副驾驶座。
　　其他人见状，便偃旗息鼓，一起坐在了后面。
　　刚进小区，安诺看见一辆熟悉的车与她擦身而过。
　　白色的宾利，是齐慕青平时出行常开的一辆。
　　安诺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却见本来超车的宾利突然慢下车速，夜色中她们并行了一会儿。
　　安诺犹豫了会儿，降下车窗。
　　她想打个招呼总没什么。
　　那天之后，齐慕青都没回她的消息。
　　她趴在车窗上招手，齐慕青也降下车窗，却皱着眉头往后瞟了一眼。
　　因为安诺所在的车的后车窗也降下来了。
　　冷风中，她看见三个脑袋挤在一起盯着她看。
　　很诡异……
　　而且——
　　怎么那么多人？
　　她的心虽然还是会因为看见安诺而绞痛不已。
　　此刻还是因这个场景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第118章 
　　:她的秘密太多了。
　　安诺此时也注意到身后三人在互相推搡。
　　“你别挤我……”
　　“你过去点……”
　　“有什么可看的不就是齐慕青……”
　　安诺回头瞟了一眼，看见三个人叠在一起，像是沙丁鱼罐头里的鱼。
　　她半是调侃半是感慨：“这样一看你们关系还挺好嘞。”
　　三人顿时像是同极的电池般弹射开去。
　　只留在最旁边的叶天星还可以靠着玻璃窗，看似矜持地看着外面。
　　说话的功夫齐慕青的车已经到了目的地停了。
　　她们则拐向更深处，过了一会儿驶进了宴家的车库。
　　车一停后面三人便连忙下了车，安诺施施然下车，见天色已经黑了，李姨迎上前来，叫人帮她们把包和外套都拿进去。
　　宴此婧问她们在等消息的过程中想做些什么。
　　舒尤俐道：“打游戏？”
　　叶天星道：“做作业。”
　　安诺看她们，觉得既然是自己把她们聚集起来的，那自己好像有义务来想个打发时间的活动。
　　她犹豫开口：“玩点多人游戏怎么样？当然自愿为主，不想玩的可以做自己的事。”
　　“什么游戏？”宴此婧问。
　　“成语接龙？”
　　安诺一开口，便发现迎接自己的是一片沉默。
　　看起来没人想玩这个游戏。
　　她干咳两声，道：“打牌吧，德州？斗地主也行。”
　　沉默两秒，舒尤俐和宴此婧都举手同意。
　　叶天星开口：“我不会。”
　　舒尤俐立刻发出嘲讽：“这都不会，书呆子还是去旁边做题吧。”
　　安诺见叶天星有参与的兴趣，道：“那就德州，其实很简单，玩两把就会了，我们先不算输赢，试两把。”
　　宴此婧拿来了牌和筹码，四人试了两把，叶天星点头：“嗯，会了。”
　　这两把都是舒尤俐赢，舒尤俐笑道：“那正式开始，总要有些彩头，赌钱总是不好，我们赌点别的？”
　　安诺问：“赌什么？”
　　舒尤俐道：“赢的那个人就是国王，指定某人进行真心话或者大冒险，至于真心话和大冒险的内容嘛……我们每人写三条真心话和三条大冒险，到时候国王抽。”
　　安诺瞄了眼另外两人，见她们没意见，便道：“行。”
　　便叫人又拿来纸笔和一个抽签桶。
　　看见真的有抽签桶的时候，安诺忍不住对宴此婧道：“你家什么都有啊。”
　　舒尤俐立马接道：“其实是私底下玩得比较花吧？”
　　宴此婧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我有时候压力大，就喜欢买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四人去写自己的真心话和大冒险。
　　安诺其实想不出来，思来想去偷偷拿出手机来搜索。
　　最后写下三条真心话——
　　1、你在一个荒岛上，只能带三样东西，你会选择带什么呢？
　　2、说出一件你不敢告诉父母的事情。
　　3、你的梦想是什么？
　　三条大冒险是——
　　1、给你右边的人做肩颈按摩一分钟。
　　2、让在场的人在你的脸上画画。
　　3、唱听歌软件上最近听的一首歌。
　　她写完，觉得自己虽然没有创意，但内容都还不算离谱，折叠起来扔进了抽签桶里。
　　抬头见另外三人都没有写好，宴此婧皱着眉头苦思冥想，叶天星撑着下巴缓缓下笔，只有舒尤俐面带笑容，落笔流畅。
　　正想着要不要偷偷去看一眼，手机震动，安诺收到来自陌生电话的短信——
　　【你们这么多人在干什么？】
　　安诺嘴角一勾。
　　她一看内容就猜到是谁。
　　肯定是刚才看见她们过来的齐慕青。
　　她回复——
　　【德州，你要来玩么，你现在偷偷过来，我去后门接你，肯定没人看到】
　　对面没有立刻回复，另外三人也都写好了，她主要观察了下舒尤俐，见对方嘴角微勾，似乎带着得意的笑容。
　　……也不知道写了什么。
　　顿时有点后悔，心想还不如直接在小程序上搜“真心话大冒险”。
　　但是现在写都写了，只好先试试看。
　　第一句很快开始。
　　舒尤俐发牌，心情愉悦道：“我觉得今天运气不错，第三把肯定还是我赢。”
　　安诺眉头一跳，看了眼自己的底牌，心想行吧游戏结束了。
　　这什么烂牌。
　　硬着头皮跟了一轮，便直接弃了牌，宴此婧又跟了一轮也弃了，只剩下舒尤俐和叶天星针锋相对。
　　舒尤俐扬眉笑道：“你确定要跟？”
　　叶天星淡淡道：“有问题么？只有出千的人才觉得自己一定赢吧。”
　　舒尤俐并不生气，笑眯眯道：“不要因为自己输了就进行道德污蔑。”
　　叶天星只是加注。
　　安诺发现叶天星很适合玩这个游戏，因为她表情不会变。
　　两人比拼到最后亮了底牌。
　　叶天星是同花，但舒尤俐是葫芦。
　　舒尤俐收掉筹码，笑道：“自信需要有本钱，懂么？”
　　她挑衅地盯着叶天星，叶天星理牌，只当没看到。
　　安诺看了眼舒尤俐，她也怀疑舒尤俐出千。
　　这不是输了进行道德污蔑，而是单纯不相信舒尤俐有道德。
　　舒尤俐见叶天星不理会她的挑衅，便开口：“就你吧叶天星。”
　　真心话和大冒险都混在了一个抽签桶里，叶天星抽了一张，展开来看。
　　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
　　有人默默暗恋你，你知道后会动心么？
　　显然写的人不希望被猜到是谁写下的这张纸条才将字写那么丑。
　　安诺在写的时候也进行过这种程度的伪装。
　　叶天星冷淡道：“我只会喜欢我喜欢的人。”
　　舒尤俐微微皱起鼻子，在发现是这个问题的时候看了眼安诺。
　　她心想，早知道就叫安诺回答这个问题，她想知道对方的答案。
　　下次不能这么冲动，把机会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下一轮开始，叶天星道：“接下来每一轮结束换个人发牌。”
　　舒尤俐闻言嗤笑一声，把牌递给了她。
　　安诺这轮看了眼底牌，觉得还是很烂，但发到第四张，想着反正最后也就是赢的那个人做国王，筹码没什么意义，就没有弃牌。
　　舒尤俐却突然出声：“筹码也要有它的价值吧，要不然，最后筹码最多的人，可以指定筹码最少的人做一件事怎么样？当然，不违反法律和道德。”
　　安诺还在犹豫，宴此婧和叶天星都点了头。
　　她在心里感慨青春期孩子就是冲动，也只好点了头。
　　只是这样一来筹码就有意义了，安诺看了眼自己的一对K，想了想跟到了最后。
　　四人这次都跟到最后，翻开一看，都不算好牌，最好的是宴此婧，是组三条。
　　发现自己赢了之后她瞟了眼安诺，安诺暗道不妙，果然对方道：“安诺试试吧。”
　　安诺抽了一张。
　　拿出纸条的那一瞬间她便觉得熟悉，拿出来一看，果然是自己写的——
　　给你右边的人做肩颈按摩一分钟。
　　一看见这条，宴此婧一愣，脸上微红，道：“这不是我写的。”
　　安诺右边的人就是她。
　　安诺有点尴尬，这条是她实在想不出来网上抄来的，当时所有人都在写自己的条子，也还没决定玩游戏的顺序，她右边的人还不是宴此婧。
　　舒尤俐看了，倒吸一口冷气，眼角都跳动了一下。
　　叶天星看了，则默默望向安诺。
　　宴此婧说不是她写的，舒尤俐要是写了这条肯定会坐到安诺旁边去。
　　既然也不是自己写的，那就是安诺写的了。
　　安诺只当没看到叶天星的眼神，望向宴此婧道：“可是你肩膀受伤了，不然我就帮你按按左边肩膀和手臂吧。”
　　宴此婧点头，耳朵尖发烫。
　　幸好头发把耳朵挡住了。
　　安诺走到她身后，她闻到一阵馨香，像是柔软的云朵一般将她笼罩，指尖轻柔隔着衣服按压身体，叫她几乎忘记自己身处何地。
　　还未回过神来便听见舒尤俐道：“好了一分钟到了。”
　　她在心里叹气。
　　一分钟好快。
　　但因此突然有了想获胜的冲动。
　　下一把她投入很多，但胜利的人是安诺。
　　安诺看着自己手上的同花，觉得自己总算是好运了一把，但选谁的时候差点又选择困难，只好偷偷在心里点兵点将，最后指了下舒尤俐：“就你吧。”
　　舒尤俐一脸期待：“我想抽到你刚才抽到的那张。”
　　因为安诺在她的右边。
　　安诺没法给她按摩，她可以给安诺按摩啊。
　　对方的期待表现得太过于直白，叫安诺苦笑了一下。
　　宴此婧用力摇了下抽签桶，令里面的纸条打乱。
　　舒尤俐抽了出来——
　　在全场任一人脸上留下一个唇印。
　　安诺眼角一跳。
　　谁写的？
　　舒尤俐却露出笑容，爽朗道：“我先涂点唇膏。”
　　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她想在谁的脸上留下唇印。
　　宴此婧脸上顿时难掩慌乱，道：“唇、唇印是可以画上去的，不一定是亲上去吧。”
　　叶天星也支持：“没错，应该是画上去。”
　　舒尤俐道：“留下唇印是什么意思你们不懂？留下！”
　　“留下可以画。”叶天星坚持。
　　宴此婧默默挪到安诺的面前，沉声道：“不然就作废重新抽一张。”
　　舒尤俐挑眉冷笑：“你们什么素质，有游戏精神么，亏你还是个运动员，怎么，要是金牌被人拿了你拦着裁判不发奖牌么？”
　　眼看着要吵起来，安诺揉着脑袋道：“不对吧，应该由国王指定，被惩罚的人自己任选一人，那还算什么惩罚？”
　　宴此婧一愣，望向安诺。
　　叶天星也眸光微转，半晌，微微蹙眉：“……你想指定？”
　　安诺道：“嗯，刚才谁牌最小？”
　　叶天星脸色一沉。
　　她牌最小。
　　舒尤俐也呆住，半晌撅起嘴来，委屈道：“诺诺，你你不能这样……”
　　安诺冷哼：“游戏精神，我是国王。”
　　舒尤俐拿出唇膏来，这次毫不犹豫，还提前用纸擦了下自己的唇膏，然后在叶天星的额头上胡乱画了个圈，算是唇印。
　　这次的惩罚显然令她相当萎靡，直到下一把她获得胜利。
　　看来她不是出千，是真的运气好。
　　她笑眯眯指定安诺，看着安诺抽出一张——
　　给最近给你发消息的人打电话并说一个你的秘密。
　　她一愣。
　　最近给她发消息的人……
　　好像是齐慕青。
　　她拿出手机。
　　另外三人凑过来，看是个陌生号码，正有些疑惑，看见安诺拨通了这个号码。
　　铃声却在身后的门外响起。
　　李姨刚好敲门，道：“小姐，齐慕青小姐来了。”
　　四人齐刷刷回头，看见门打开，齐慕青举着手机挑眉问：“你们干嘛？”
　　安诺道：“好吧，我要说一个秘密……”
　　她的秘密太多了。
　　但属于齐安诺的秘密不多。
　　好半天她举目四顾道：“等下，我要说秘密的话，说给我打电话的那个人就行了吧，难道你们也能听？”


第119章 
　　:“最后一把。”
　　听筒里的声音和现实中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像是在耳边撩动琴弦。
　　从前天夜里开始便游荡在头顶的灵魂在看见熟悉面孔的那一刻终于回归躯体。
　　她结束了某种浑浑噩噩的状态，目光落在人群的中心。
　　少女穿着一袭白裙，头发挽起，眉目精致如画，清纯圣洁，脸上好像带着一些惊讶。
　　齐慕青的目光扫过桌子上的牌，抽签桶，还有旁边起哄的人。
　　舒尤俐正说：“没说不能听啊，那就是能听。”
　　她很快就搞清楚了状况。
　　德州。
　　真心话大冒险。
　　她一边在心里感慨真是小孩子玩的东西，一边看着安诺的脸，感觉到动荡不已的心终于慢慢平静。
　　她果然还是不想放弃。
　　只是之前太急切了，以至于钻了牛角尖。
　　她不一定要把安诺带走，安诺留在这里，她们也不是完全没了相处的机会。
　　只是最好要避着齐昶而已。
　　安诺一本正经道：“纸条上没说要告诉所有人哦，所以说最开始就应该写清楚嘛。”
　　宴此婧闻言目光微移，半晌道：“确实没写清楚，那就只告诉打电话的人吧，但是打电话的人要告诉我们算不算秘密。”
　　叶天星点头：“也行。”
　　舒尤俐闻言，便发觉这下仿佛只剩自己在跟安诺胡搅蛮缠。
　　这显然很不利于她在安诺心目中的形象塑造。
　　她忍不住脱口而出：“你们也太狡猾了吧，在这里装好人。”
　　叶天星瞥她：“本来就是好人是不需要装的。”
　　安诺怕她们反悔，连忙站起来走远了些，然后捂住听筒轻声道：“嗯……秘密就是，高一那次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是装的，是希望姐姐能回来看我。”
　　虽然在一个房间里，但或许是为了达成“打电话说秘密”这个要求，安诺站在距离她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齐慕青只听见听筒里传来的声音。
　　在那个晚上之后，她其实有点害怕接电话。
　　或许是因为在电话里最终得到了拒绝，她甚至没有看到安诺的表情，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连看到手机都感到烦躁。
　　接打电话更是叫她有种喉咙被掐紧的窒息感。
　　直到此刻，听筒里传来安诺的声音，而她也看到安诺的面孔。
　　对方的面容在明亮的灯光下像是白瓷捏成，嘴巴一张一合，眼神中似乎带着一点恳求。
　　她突然放松下来。
　　安诺还在这里。
　　没有什么变化。
　　她开口：“我当时就猜到了，这不能算什么秘密。”
　　安诺压低声音：“哎呀，只是大冒险而已，求你了，你就算是个秘密吧，我这一时也想不出来啊。”
　　她声音放软，带着鼻音，显然是在撒娇，勾的人耳朵痒。
　　齐慕青似笑非笑：“那算你欠我一个秘密。”
　　安诺道：“行。”
　　她想先把现在糊弄过去再说。
　　安诺挂了电话。
　　齐慕青深吸一口气，也把电话挂断，道：“嗯，说了。”
　　舒尤俐瞥她：“你怎么会过来？”
　　她现在知道知道齐慕青那天晚上过去过。
　　她想不管安诺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齐慕青很大概率应该知道安诺不是她的亲妹妹。
　　过去那些以为只是姐妹之间关系好的举动顿时变得很可疑。
　　她有些警惕，又担心自己多想会被安诺讨厌，于是努力令语气显得克制。
　　但当她的目光在齐慕青和安诺之间逡巡，最后落在齐慕青深沉的眸光上时，她感受到某种熟悉的情绪。
　　克制的痛苦。
　　隐藏的欢欣。
　　她心里的另外一个自己作为旁观者冷冷地观察起齐慕青的表情，认为自己的警惕绝对是有必要的。
　　虽然齐慕青很快掩饰起来，令自己显得漫不经心。
　　“小区里不是看见你们了么，你们也看见我了吧，那么多人，我有点好奇很正常吧。”
　　齐慕青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拉了把椅子坐下。
　　垂眸扫了眼桌子，道：“你们就为了玩牌聚集在一起？”
　　安诺道：“那倒不是……”
　　她把宴此婧在学校里受到攻击的事说了，齐慕青挑眉道：“这么恶劣的事件，没想过报告给学校？”
　　安诺干咳两声。
　　还真没想过。
　　游戏难道不得自己找线索？
　　舒尤俐却道：“我用的就是学校的渠道啊，我们查不出来，学校也查不出来吧，学校也不会希望报警的，校委会最怕这种事闹大。”
　　齐慕青挑眉：“也是，那现在查到什么了？”
　　舒尤俐拿出手机来，把校医欠贷的事说了，正说着，收到了新的邮件。
　　舒尤俐翻了一下，摊手道：“查不出来什么大额转账，但校医确实在陆陆续续还款。”
　　齐慕青笑道：“人家就算转账肯定也用不记名账户，更何况，既然是学校里每天能接触的人，说不定给的是现金。”
　　安诺恍然：“确实。”
　　舒尤俐发觉齐慕青这三言两语，算是把她的调查方向完全否决了，心里老大不高兴，冷哼道：“那你觉得还能怎么查？”
　　齐慕青胳膊抵着椅子扶手，支着下巴道：“这事哪至于铺那么开，内部解决还容易点，游泳部没熟一点的人么，去打听一下谁和这校医走得近，谁最近和宴此婧有利益相关——简单来说，你挡了谁的路……”
　　宴此婧低头沉思，半晌道：“可能人数有点多……”
　　齐慕青嗤笑一声：“我知道你是天才运动员，多的是嫉妒你的，但是你来那么久了，该出事也早出事了，最近肯定有别的契机。”
　　宴此婧一愣，道：“一月份是有场比赛刚结束，我拿了金牌，部里另外一个人拿了第四。”
　　齐慕青道：“那就是没你她本来能拿铜牌，她叫什么？要重点查查。”
　　转而又道：“或者你演演戏，假装这次摔得特别严重，怕是好不了了，看看谁最殷勤来关心你，罪犯总会返回犯罪现场，这个道理知道么，叫你受伤的人，肯定想看看你到底怎么样了。”
　　宴此婧连连点头，道：“我明白了。”
　　齐慕青又道：“我也可以通过别的途径查一查，学校里有这种事，总归是不安心……”
　　她突然想到了安诺说的那个在学校里教唆犯罪的变态。
　　那是查了很久都没什么线索的人，齐慕青现在隐约怀疑，对方可能和舒家有关。
　　她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也和这个变态有关，下意识瞟了眼舒尤俐。
　　舒尤俐察觉大这个眼神，假笑道：“果然年纪大一点，经验就丰富一点。”
　　她其实本来想说“阴险一点”，瞟了眼安诺，把这句话咽下去了。
　　心里对齐慕青更加警惕。
　　齐慕青听出舒尤俐在用年龄进行攻击，轻飘飘道：“加油，努力活到我这个年纪。”
　　舒尤俐一愣，正要拍桌而已，安诺按住她的手道：“我们继续玩牌吧？姐姐，你也一起？”
　　手一被安诺握住，心里那股气也就立刻消了。
　　舒尤俐双眸发亮地看着安诺，看见安诺瞟她一眼，道：“理一下牌。”
　　舒尤俐：“……哦。”
　　有了齐慕青的加入，牌局就更复杂了些。
　　齐慕青显然更熟练些，第一把便骗过众人以一把烂牌获得了胜利。
　　她笑眯眯巡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叶天星的脸上。
　　“就你吧。”她盯着叶天星说。
　　虽然进来开始就一直和舒尤俐互喷垃圾话。
　　但齐慕青现在记忆最深刻的，还是安诺那天晚上没有和自己离开。
　　虽然安诺说是为了自己，但齐慕青总还是认为与叶天星多少有些关系。
　　在她看来，安诺对叶天星很不一般。
　　叶天星抬头看了眼自己的“姐姐”，从抽签桶随手抽了一张出来——
　　对着国王撒娇直到国王满意。
　　她愣住，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舒尤俐见她发呆，凑过去看了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写的我写的。”
　　齐慕青抿嘴不语，脸上的表情明晃晃写着“晦气”。
　　叶天星冷着脸道：“我选惩罚。”
　　宴此婧一愣：“我们有惩罚么？”
　　安诺摇头：“没定过吧。”
　　但她知道叶天星不可能想跟齐慕青撒娇，齐慕青也不会想叶天星对她撒娇，连忙圆场道：“那现在想一个吧，喝酒么？还是别的？”
　　舒尤俐不满，但又不敢反驳安诺，嘟囔道：“玩不起的人真多。”
　　叶天星道：“喝酒可以。”
　　于是叫李姨开了一瓶红酒，倒了半杯喝了。
　　接下来又玩了几把，大多数时候要不是舒尤俐赢要不就是齐慕青赢。
　　安诺和宴此婧也赢了两把，只有叶天星输个不停。
　　叫舒尤俐忍不住嘲讽：“果然书呆子还是比较适合去做卷子吧？”
　　叶天星闭口不言，脸颊酡红一片。
　　她又回避了两次真心话大冒险，一次是“给好友列表的所有人发一张自拍”，还有一次是“说出一件你不敢告诉父母的事情”。
　　安诺也抽中了一次“向国王撒娇”，当时的国王又是齐慕青。
　　安诺夹着嗓子叫了声“姐姐~”，便看见齐慕青目光幽深，像是能看到她的心里。
　　她便胡乱道：“让让我嘛，不要总是赢我了。”
　　她自己觉得自己说的怪恶心，用笑掩饰尴尬，却发现全场其他人一个都没笑。
　　连舒尤俐都神情严肃地盯着扑克牌，说：“下一把。”
　　安诺感觉游戏氛围非常奇怪，看了眼时间道：“要不要休息了？”
　　第一个出声的却是叶天星：“再来一把。”
　　齐慕青皱眉：“赌上瘾了？”
　　叶天星苍白的肌肤泛着不正常的红，抿嘴道：“最后一把。”
　　安诺这时反应过来，如果现在游戏结束，赢最多的应该是舒尤俐，输最多的则是叶天星。
　　她担心舒尤俐为难叶天星，在心里默默下了一个决定，道：“好，再来一把。”
　　轮到她发牌。
　　她没看牌，直接all in。
　　“都最后一把了，试试运气。”她装作不以为意，推出所有筹码。
　　齐慕青瞥了她一眼，也推出全部的筹码：“我也all in。”
　　叶天星抬眼看着安诺，半晌，有些醉意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笑意。
　　她也推出全部筹码：“all in。”
　　舒尤俐道：“你们是不是神经病？说实话就算赢了你们这些神经病我也没成就感，我也all in 。”
　　宴此婧无奈苦笑：“我不all in显得很不合群啊。”
　　她也推出了全部的筹码。
　　这一把没有人弃牌，所有人翻出了底牌。
　　安诺看了眼牌面。
　　目光落在了叶天星的身上。
　　幸运眷顾了叶天星，这次赢的人是叶天星。
　　叶天星吐出一口气来，目光环视众人。
　　最后目光落在齐慕青的身上，手指举起指向对方道——
　　“你来。”


第120章 
　　:“我喜欢你，安诺。”
　　叶天星在这场游戏中体验到一种熟悉的感觉。
　　那是过去那么多年人生带给她的感觉。
　　她在努力，但成功在距离她很远的地方。
　　世界无序混乱，她挣扎前行。
　　焦灼的火焰炙烤着她的心脏，她努力掩饰，仍透露出深陷泥潭的痛苦。
　　当她在痛苦中越陷越深时，安诺伸手拉住了她。
　　而她也真的突然翻身而起。
　　她在看到安诺不翻牌要all in的时候就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对方不希望自己成为最后输最多的那个人。
　　她感受到某种隐秘的喜悦与得意。
　　虽然她心里清楚这或许并不代表什么，只是出于安诺的温柔和善意。
　　但是心头还是痒痒的，像是要开出花来。
　　她隐下在脑海中翻腾的思绪，最终选择了齐慕青。
　　这是因为担心纸条里又抽出奇怪的内容，又想起那天晚上齐慕青差点要带走安诺。
　　如果齐慕青带走了安诺，事情的发展是不是就会如同她的梦境？
　　而且她一直记得，安诺说过她“最喜欢姐姐”。
　　这令叶天星总不自觉将目光扫过齐慕青，她看着这个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姐姐”，心情复杂难辨。
　　她嫉妒对方能和安诺一起长大，令安诺将其视作最亲密的人，又庆幸与眼下复杂的情况令对方反而不能和安诺更多的接触。
　　而且对方看起来比在场的其他人都更表现自如漫不经心。
　　这或许是年龄和阅历上带来的优势，于是又增添几分魅力。
　　此刻对方从抽签桶里直接倒了几张纸条出来，然后从里面拣了一张出来。
　　缓缓念道：“可以接受喜欢的人不止一个伴侣么？”
　　宴此婧本来在喝杯子里剩下的一点饮料，闻言呛到咳嗽起来。
　　安诺也很震惊。
　　她下意识望向舒尤俐，想不出除了对方之外还有谁能写出这样的纸条来。
　　舒尤俐看着她眨巴眼睛，一脸无辜，道：“怎么会有人写那么奇怪的问题，但是，我可以接受哦。”
　　安诺忍不住抬手捂住脸：“没有人叫你回答。”
　　齐慕青表情未变，扔掉纸条道：“什么白痴问题，不过反正最后一个问题了，我还蛮想尝尝这瓶酒什么味道的。”
　　这么说着，倒了杯酒直接喝下了。
　　宴此婧此时道：“那最开始说的，输最多的要答应赢最多的一件事，这个怎么算啊？”
　　舒尤俐白她一眼：“她脸那么大啊，我们全输，她还要我们全当她的奴隶不成。”
　　叶天星在此时开口：“嗯，不用了。”
　　既然赢家自己就不需要这个奖励，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众人收拾了下残局，宴此婧问齐慕青：“慕青姐姐要睡在这里么？房间还有，可能需要铺一下被子。”
　　齐慕青道：“不用了，我回去。”
　　安诺欲言又止。
　　她想送送齐慕青，又担心这种时候单独送对方不太好。
　　叶天星却突然道：“我送送你吧。”
　　齐慕青深深看了她一眼，道：“随便。”
　　安诺忙道：“那我也一起。”
　　舒尤俐自然接上：“那带上我。”
　　宴此婧：“那我……”
　　眼看着又是一大群人，齐慕青道：“就叶天星吧。”
　　舒尤俐和宴此婧露出惊讶的目光来。
　　安诺却面露思索，她想或许是这两人私底下有话要说。
　　叶天星果然毫不惊讶，穿上外套和齐慕青一起出去了。
　　舒尤俐扯了扯安诺的衣袖：“她们……会不会排挤你啊？”
　　安诺无语地看了眼装傻的舒尤俐。
　　她想了想要不要和舒尤俐摊牌，最后还是忍住了。
　　她想要是摊牌，舒尤俐说不定还要做些更超越她想象力的事。
　　便随口道：“可能吧，有点饿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舒尤俐道：“好啊，对了，我最近学了一种特别好吃的贝果做法，我做给你吃吃看吧。”
　　……
　　直到快走出宴家的花园，齐慕青终于开口道：“怎么，说要送送我只是为了展现一下姐妹情谊？我可不吃你这套。”
　　叶天星忍不住皱眉，但还是平静道：“我觉得眼下我们还是可以好好说话的，毕竟我们有同一个目标。”
　　齐慕青扯着嘴角假笑：“哪个目标，齐氏集团的股份么？”
　　叶天星瞥了她一眼：“我对这个不感兴趣，我是说，我们都希望安诺能平安。”
　　齐慕青却冷下脸来，面无表情道：“你？我凭什么相信你？”
　　她的眼神扫过叶天星的脸，叶天星感受到某种意味深长。
　　这眼睛叫叶天星觉得并不意外，她能猜到齐慕青会想些什么。
　　不止齐慕青，很多人都会觉得，她应该会怨恨顶替了自己人生的人。
　　叶天星道：“我不在乎你相不相信我，但是眼下的情况，我们要是能维持和睦的关系，看起来确实会更好吧？”
　　齐慕青嘴唇翕动，一时没说出话来。
　　她意识到叶天星说的是对的，如果她和叶天星看起来关系很好，那么齐昶也会更相信自己并没有站在薛宁的那边。
　　那对于她在齐氏集团立足是有利的。
　　可是叶天星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脑海中呼之欲出，她咬住牙关，扭头望向叶天星的脸庞。
　　对方坦然回望，眼神带着坚定。
　　“你不问我为什么么？”叶天星道。
　　齐慕青垂眸望向路边的灌木：“我不想知道。”
　　叶天星道：“你是不想知道还是害怕知道，难道是因为你……”
　　话语戛然而止，齐慕青却感到呼吸困难。
　　她在心里其实已经明确的自己的感情，但她并没有做好这件事被外人指出来的准备。
　　这叫她感觉自己好像被脱光了游街示众，因为她犯下罪孽。
　　叶天星虽然没有说完，但齐慕青也敏锐地意识到什么。
　　她又望向叶天星，看见叶天星喃喃道：“确实，我也不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为了告诉你我确实是为了安诺，我却得告诉你我是怎么想的……”
　　别说！
　　别说了！
　　齐慕青的脑海中有个声音在大声尖叫。
　　但是下一秒叶天星就继续道：“……因为我喜欢她。”
　　叶天星看着她的眼睛。
　　和自己比起来，对方眼神坦然，带着年少的真挚。
　　齐慕青微眯起眼睛，故作镇定：“呵，小孩说喜欢就是简单。”
　　实际上她感到轻微的眩晕。
　　不知道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冲击到，还是因为喝了酒，这个场景给她一些强烈的既视感。
　　她好像同样听到过类似的表白。
　　叶天星道：“随便你怎么说，但这就是我想和你合作的理由，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都可以和我说。”
　　齐慕青立刻道：“不需要，你安分点就是最好的表现，比如说，藏好你这浅薄的喜欢，别在这个时候扰乱安诺的情绪。”
　　她带着讽刺的语气，心脏却好像被紧紧抓紧。
　　她害怕叶天星真的无畏地去表白。
　　她害怕对方真的有这种自己没有的勇气。
　　她如今已经知道叶天星的表白绝不会扰乱安诺的情绪，她只是害怕安诺真的答应对方。
　　叶天星一愣，像是才想到这一点似的，然后表情微沉道：“我知道了。”
　　齐慕青暗暗松了口气。
　　此时路程也走了一半，齐慕青道：“送够了吧，你可以回去了。”
　　叶天星于是停下脚步，看着齐慕青走进夜色之中。
　　此时夜风凄清，树影萧索。
　　叶天星独自走了一段路，又抬头望向天空。
　　天空中一弯弦月如铅笔浅浅描画，繁星如斗，忽而明灭。
　　看了一会儿便觉得冷风往脖子里钻，就又低下头，却刚好看见星光之下，树影之上，安诺缓缓走来。
　　她围着毛茸茸的围巾，戴一顶黑色的羊毛盆帽，黑色的羊绒长袍裹得人纤细修长，婷婷走来，像是民国老照片里的富家小姐。
　　胸腔之内，像是充斥着扑腾翅膀的飞蛾。
　　它们迫不及待地想往火光处飞去。
　　这个世界冷酷，无序。
　　但总有一簇温暖的火光总在那里。
　　叶天星快步迎向安诺，道：“就你一个人么？”
　　安诺点头：“嗯，趁她们都忙着出来看看，你送到了哪？”
　　叶天星：“就前面没多远的地方。”
　　安诺笑道：“我就说，要是送到了家你没回来那么快。”
　　叶天星点头。
　　她和安诺并肩往回走，感觉到两人的胳膊贴在一起。
　　安诺道：“德州好玩么？你第一次玩就能玩成这样，已经很好了，就是运气有点差。”
　　叶天星嘴角微勾：“但是最后一把运气好起来了。”
　　安诺莞尔：“可不是，所以说，一切都会有转机，不过本来说好最终赢家还应该有奖励的，最后搞没了。”
　　叶天星眼波微转，抿嘴道：“是啊，那有补偿么？”
　　安诺一愣，没想到叶天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随即又觉得对方这样没有以前那么压抑也挺好，便笑道：“好啊，要不我答应你一个要求怎么样？当然，你别太为难我。”
　　叶天星停下脚步。
　　“好，我的要求很简单，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这算什么……”
　　安诺本来想说“这算什么要求”，话说到一半，却又停下。
　　她看着叶天星的眼睛，对方的眼神如盛着漫天星斗，盈盈闪光。
　　她心中隐有预感，张口欲言又止，却见叶天星上前半步，倾身将嘴唇靠在她的耳边。
　　吐息像是清风划过。
　　“因为这是个秘密，所以你不用回答我——”
　　“我喜欢你，安诺。”
　　心脏像是要跳出喉咙。
　　但叶天星紧咬牙关，还是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齐慕青叫她别表白。
　　那她非要表白。
　　相信情敌的话是最蠢的事。


第121章 
　　:玩法还挺超前。
　　酒精带来了一些勇气。
　　但大脑的深处，叶天星保持着一定的冷静。
　　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知道她很可能会被拒绝。
　　就好像她最后没有在齐慕青面前说出“你难道喜欢安诺”。
　　因为她意识到提出这件事说不定算是一种提醒。
　　她不想提醒自己潜在的情敌。
　　她相信齐慕青也绝不会真的为她的感情之路着想。
　　而她了解安诺，知道对方绝不是那种因为一个表白就心神不宁的单纯少女。
　　果然，对方听了这句话之后，并没有说话。
　　知道叶天星退后半步，望着对方的脸庞，看见对方眼神复杂，却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虽然在意料之中，叶天星还是感到一些失望。
　　在表白出口之前，叶天星难免还是在心里想——老天爷，如果我真的是在最终时刻总能反转的幸运儿的话，这次也赐给我幸运。
　　但是果然，感情的事和幸运无关。
　　叶天星不想叫安诺为难，又后退一步，将手背在身后率先一步往回走。
　　这叫已经存好档的安诺反而措手不及。
　　她其实是在用微笑掩饰自己的犹豫。
　　她多少感觉有点奇怪。
　　叶天星怎么突然就表白了？
　　她虽然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好感度不低，但眼下这种情况，她认为一般合理的发展，叶天星应该还是会对自己的感情有点不确定的。
　　毕竟两人有些明确的利益碰撞。
　　而且以对方的角色设定来看，对方应该是比较难攻略的人。
　　自己虽然做了很多事，但也有很大一部分事，因为回档已经被抹消了。
　　可是叶天星对自己的好感度仍然高得惊人。
　　这游戏就这样玩么？
　　难道说，这游戏的难点是如何平衡角色之间的关系？
　　玩法还挺超前。
　　如果是这样，安诺觉得不接受表白是更好的主意。
　　因为剧情完成度还没有百分百达成，如果答应了叶天星，又导致其他角色黑化，就会有点麻烦。
　　一边这么想着，她一边小跑着跟上去，看见了站在路口的舒尤俐和宴此婧。
　　她撇嘴，心想，看吧，会黑化的角色来了。
　　……
　　舒尤俐做完了一份水果酸奶酪贝果，发现安诺已经不在房间里。
　　她问宴此婧，宴此婧道：“刚才好像看见她出去了。”
　　舒尤俐恨铁不成钢：“你怎么不跟过去？”
　　宴此婧奇怪看她：“我在二楼看见的，而且人家姐妹可能有话要说啊。”
　　舒尤俐这才想起来，对了，这傻子不知道安诺和那姐妹俩没有血缘关系。
　　她知道叶天星是齐家的私生女，却不知道安诺不是齐家的孩子。
　　这就是信息差的重要性了，自己之前也有这样的误解，为此还想着要去讨好叶天星。
　　现在想来十分反胃。
　　舒尤俐自然也不想告诉宴此婧真相，穿上外套出去了。
　　宴此婧这下反而跟上来，警惕道：“你出去干嘛？”
　　舒尤俐怜悯地看着她，心想，傻子。
　　嘴上道：“给她们接风洗尘，行不？”
　　宴此婧一头雾水：“这词是这么用的么？”
　　她这般嘟囔，又瞥了舒尤俐一眼，忍不住问：“你真能接受你喜欢的人不止一个伴侣？”
　　洋娃娃般的少女扯动嘴角露出甜美的笑容：“对啊，只要那些伴侣里有我，我还得是最受宠的。”
　　宴此婧嘴角抽动：“你是不是后宫剧看傻了。”
　　舒尤俐不以为然：“我只是想通了。”
　　自从想通了，心脏也不疼了，头脑也不晕了，总是出窍的那个灵魂都好好呆在身体里了。
　　感觉轻松很多。
　　宴此婧不置可否，只又道：“那张纸条果然是你写的。”
　　舒尤俐瞟了她一眼，笑道：“说不定是诺诺写的。”
　　宴此婧心里一惊，一边不信，一边又想，要真的是安诺写的，这代表了什么？
　　这这么想着，走到了路口，看见夜晚的薄雾之中，两道纤细的身影渐渐清晰可见。
　　走在前面的是叶天星，对方背着手低着头，脸埋在发丝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安诺落后了几步，双手插兜缓缓走着，表情沉静，若有所思。
　　舒尤俐微微眯起眼睛，心中冷不丁有种不妙的预感。
　　她快步上前，掠过叶天星挽住安诺的胳膊，脆声问：“你们在聊什么？”
　　安诺看了她一眼，没把手抽回来，也轻声道：“没什么。”
　　心里却怀疑怀疑刚才要是答应了，会被舒尤俐撞上然后立刻重开。
　　舒尤俐冷哼：“肯定是叶天星又说了些愚蠢的话。”
　　安诺不说话了。
　　舒尤俐品味了一下此时的氛围，认为就算叶天星说了什么愚蠢的话，但看来是没有下文，便又转而道：“我都已经把夜宵做好了，就等着你吃呢。”
　　“嗯。”安诺漫不经心地答着，“做了什么？”
　　“酸奶水果的贝果，我从网上看的，很好吃的……嗯，我可以勉为其难地让她们也尝尝。”
　　叽叽喳喳回了宴家，在餐厅坐下了。
　　叶天星不想吃，直接去了房间洗漱，剩下三人吃了东西，也各自回了房间。
　　次日一早，齐家和舒家都派了车子来接，安诺和叶天星就又一起回到齐家，和齐昶以及继母吃了个中饭。
　　叶天星第一次和继母碰面，餐桌上气氛更为凝滞，继母却又提起一件事来——
　　“听说你们一直睡一个房间？你爸也真是太不细心，我已经叫人收拾了另一个房间出来，但说起来，其实平时诺诺也是住校的吧？天星怎么想？是想回家还是住校？”
　　安诺很少听见继母一次性对她说那么多话。
　　显然对方不太能接受两个继女继续在她眼皮子底下晃悠。
　　叶天星抬头看了眼安诺，心里对继母的多管闲事颇不耐烦，毫不犹豫道：“住校。”
　　继母满意道：“住校好，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住校也有更多的学习时间。”
　　齐昶见状，道：“行吧，我提前跟校长说一声，看看能不能周一就住进去。”
　　宿舍早就住满了，临时加人简直是为难人的要求，但齐家这么说了，自然不能说不行，学校一边努力说服其他学生让出宿舍，一边又来和安诺协商，能不能先叫叶天星住在她的宿舍。
　　安诺没什么意见。
　　叶天星更没意见，甚至有点担心学校后面自作聪明以为她想住单人间，补充一句：“我无所谓，都高三了，住哪都行。”
　　说这话的时候她偷偷扫过安诺的脸，见安诺含笑而立，笑容如一缕清风。
　　自己的表白看来真的没有给她带来一丝影响。
　　虽然是想象得到的事，但不知怎么，越来越不甘心起来。
　　叶天星意识到她高看了自己，她以为自己表白后可以云淡风轻，可以“我表白我的你不用在意”，实际上并不行。
　　她在意的要命。
　　幸又不幸的，马上就是期末考试。
　　舒尤俐和宴此婧牛皮糖一般黏上来，借口要一起学习，天天呆在安诺的宿舍，有时还故意留宿。
　　学校原本是将卧室的双人床改成了两张单人床，舒尤俐大吵大闹，把一张单人床搬到了客厅。
　　虽然烦得要命，但这至少令她将注意力放到了复习上，熬到了考试结束。
　　到最后一天出了考场，舒尤俐又黏上安诺：“假期准备去哪？”
　　安诺却望向在一边显得心事重重的宴此婧：“你的事怎么样了，有嫌疑人了么？”
　　其实前两天她就看见宴此婧相关的那个任务进度条跳了一点。
　　但忙着考试，没有提起来，因为“期末考试中考出好成绩”也是一个任务。
　　此时总算完成了“期末考试”的任务，便有空闲问一下宴此婧了。
　　宴此婧欲言又止。
　　那天听了齐慕青的建议之后，回到学校，宴此婧便把事情告诉了教练，然后和教练一起演了出戏。
　　教练假装生气，告诫所有部里的成员，平时一定要注意安全，称宴此婧因为摔倒严重骨裂，养好了也会有很严重的后遗症。
　　宴此婧满脸消沉绝望，算是应证了教练的话。
　　接下来几天，她时不时到体育部晃一晃，神情忧郁落寞，部员们零星来安慰她，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说些“会好的”的期望。
　　只有一个人问得格外详细。
　　对方问她是什么时候摔的，在那里摔的，又到底有多严重，甚至想看看她的医学影像照片。
　　直到宴此婧表现出抗拒，对方才终于不问了。
　　宴此婧将这个人的名字告诉了齐慕青。
　　齐慕青有的放矢，很快查出了结果。
　　要找一个和校医关系好的学生很难，但找一个学生和校医关系好的证据就很简单。
　　再去查这人的行动动线，便发现在事发的前一天，对方在药店买过一瓶润滑油。
　　对方应该是趁宴此婧独自训练时把润滑油倒在了宴此婧必经的台阶上。
　　又和校医商量好无论宴此婧受了什么伤都只说是肌肉拉伤。
　　宴此婧将事情的大致经过一一道来，最后叹了口气道：“慕青姐说，那个姓刘的校医并没什么经验，说出人名后诈了一波，对方就以为我们真的找到了什么决定性证据，就承认了——而且听说她刚还完就又网赌欠了一笔钱，比起被高利贷追债宁愿去坐牢。”
　　舒尤俐有点不耐烦：“所以那人是谁？”
　　宴此婧叹了口气：“她叫陈珂，可是她甚至不是游泳部的。”
　　安诺若有所思：“体育部部长陈珂？”
　　【新任务：体育部部长的秘密】
　　看见任务的那一瞬间安诺站了起来，开口道：“我想起有些事还没处理，要去一趟学生会。”


第122章 
　　:她得到三张金卡
　　安诺寻着箭头独自来到学生会办公楼，在一楼体育部碰到了正在收拾资料的陈珂。
　　安诺进去之后关上了门，看见对方惊讶地抬起头来。
　　托角色是个万人迷的福，安诺在这个学校目前还没碰到过反感自己的人。
　　陈珂也不例外，对方温和笑道：“有什么事么，会长。”
　　在看见对方的时候，对方的各种信息也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B班，家里做电器相关，市值大概两个亿，体育特长生入学，但是并没有真的往专业运动员方向发展。
　　月桂庭有很多这样的学生，体育方面的训练主要是为了加分入学。
　　安诺道：“小时候学游泳，我们是不是一个班？”
　　陈珂笑了：“亏你还记得，都小学的事了，后来你不练了，我还练了一阵子，不过高中也退出了。”
　　安诺缓缓坐下。
　　这个举动令陈珂意识到对方是有话要对自己说。
　　她的笑容渐渐收起，垂下眼望着桌面上的文件。
　　“你会后悔么，没有继续游泳？”安诺问。
　　陈珂摇头：“不会啊，我能力的上限就在那了，继续练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安诺翻了翻手机上游泳部成员的资料：“但你和游泳部的戴溪关系一直很好，她的每场比赛你都去看，是把自己的梦想投注在她身上了么。”
　　戴溪就是那个上次比赛得了第四的游泳部成员。
　　陈珂的表情沉了下去，她望着安诺：“你想说什么？”
　　安诺叹了口气：“刘医生已经承认了，花钱买通她的人就是你，我想问问为什么——我是独自前来，所以你可以知道我真的只是有些疑惑。”
　　陈珂看了看门外。
　　考试完大家都出去放松，学生会大楼里也空空荡荡。
　　她如果不是收到安诺的消息，也不会过来。
　　此刻她的内心出乎意料的平静。
　　或许是因为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已经有了预感。
　　她坐下来，故作镇定道：“我买通刘医生，也不能代表什么吧。”
　　安诺道：“既然你已经承认这件事，那到底代表着什么可以交给警方去调查。”
　　陈珂豁然抬头，发现被套话，眼中露出点怒火，半晌带着讥讽道：“我还以为你和宴此婧关系不错，她现在搞成这样，以后也不能游泳了，你居然也没什么太大反应，我看你也嫉妒她吧。”
　　安诺愣了一下，反问：“嫉妒？”
　　“你不嫉妒她么？听说她十三岁才开始参加训练，但是第二年的成绩就已经是同年龄段最好的一批，而那个时候，你已经因为没有天赋放弃游泳了。”
　　安诺垂眼沉思。
　　她当然不嫉妒。
　　但是她现在知道了，陈珂的理由原来是嫉妒。
　　她原本还以为是为了给朋友出气之类的。
　　安诺表情微冷：“可你都没在比赛了，为了嫉妒就毁了别人，有任何必要么？”
　　陈珂摇头：“她像一座无法攀登的山一样在我们面前，那几年，我们所有的努力都没有意义，因为真正的天才在那，我们只能在天才的阴影里茍且偷生，这种感觉……这种感觉……”
　　“……太让人绝望了。”
　　对方声音放低，趋于喃喃自语。
　　陈珂抬起头来：“蔡传蓉也讨厌她，戴溪也恨得不行，上次比赛后她哭了一天，只不过还要装成假惺惺豁达的样子，希望她离开不是我一个人的愿望，是很多人的。”
　　任务完成了一大半，但还是没有彻底完成。
　　也就是说，陈珂的秘密不止于此。
　　安诺意味深长道：“还有谁，这个主意不是你自己想的吧，有人鼓励你，给你出了主意。”
　　陈珂撇开脸：“那和你无关。”
　　安诺道：“但是和你有关，等你被起诉的时候，至少有人教唆可以令看起来你不是主犯。”
　　陈珂一愣，在这时表现出惊慌来，但还是强装镇定道：“她她虽然之后比赛会受影响，但也没有很重的伤啊，从法律定义上来讲，连轻伤都没有吧，我本来也确实没想她受那么重的伤，我只是希望她能缺席下一场比赛而已。”
　　安诺笑道：“对，这是要恭喜你的地方，这几天宴此婧说自己受伤很严重是装的，实际上连后遗症也不会有，只是在钓鱼而已。”
　　陈珂豁然抬头：“你说什么？”
　　安诺道：“你的表情好像不像开心，我不介意再多说一遍——她说会有后遗症是撒谎的。”
　　陈珂尖叫着拍桌而起，似乎想要越过桌子来抓住安诺，安诺连忙又拉了把椅子挡在身前，同时往门外走。
　　但与此同时，窗户突然打开，窗外也有人跳了进来。
　　“你想干什么你个阴私鬼！”
　　跳进来的人是舒尤俐。
　　窗外还有叶天星和宴此婧，一个面无表情举着本书似乎想往里面砸，一个露出尴尬的微笑。
　　陈珂腹背受敌，只好颓然坐下。
　　安诺便又想继续完成任务了。
　　她又问陈珂：“那个教唆你的人到底是谁？你是从哪里认识的？”
　　陈珂看了她一眼，却仍不回答，只道：“没有这个人。”
　　安诺皱眉：“你刚才的表现明明就是有这个人。”
　　陈珂低头不语，眼神中却似乎透露出一些柔情。
　　安诺微怔，一个离谱的猜测从脑海中升起：“你……你难道喜欢她？”
　　在陈珂骤然红起的脸颊和飞快否认的话语中，系统刷出提示——
　　“恭喜玩家完成任务：体育部部长的秘密”
　　“恭喜玩家完成任务：：宴此婧好像碰到了一些问题，需要玩家的帮助。”
　　……
　　出了学生会办公楼，安诺仍感到不可思议。
　　陈珂喜欢上了芙洛拉。
　　她喜欢上了AI。
　　但转念一想，在陈珂的视角里，她是喜欢上了一个贴心又温柔的网友，没什么奇怪的。
　　想通这点，安诺望向宴此婧道：“接下来你们家应该会处理吧？”
　　宴此婧点头：“已经找了法务帮忙。”
　　话音刚落，旁边舒尤俐揶揄笑道：“这下无法攀登的山要直接压垮她了。”
　　宴此婧脸颊微红。
　　她现在心情复杂，又有些难过，又有些得意。
　　被舒尤俐一提，更是增添了几分羞耻。
　　她只好说：“我没想到会有人这么想。”
　　安诺道：“没什么奇怪的，嫉妒是人类很常见的情绪，不过我原本以为，像你这样不可逾越的天才应该会让人连嫉妒也生不起来。”
　　宴此婧瞪大眼睛。
　　什、什么不可逾越的天才。
　　可是看安诺轻描淡写就说出了这句话，情绪又莫名稳定下来。
　　那些复杂的情绪被安诺安抚了，她苦笑道：“也许我平常应该更小心点。”
　　不过事情也算告一段落。
　　没过几天等到成绩出来正式假期开始的时候，安诺便听说宴家起诉了陈珂，学校也做出了开除的处理。
　　叶天星仍然第一，安诺以两分之差位居第二。
　　这几天安诺过得很充实。
　　她在聊天室嘲笑芙洛拉被人暗恋了——
　　【看来虽然在我看来你没有人性，但你身上还有些我没有发现的魅力】
　　芙洛拉回复——
　　【你好像是在嘲笑我，但是我希望你真有一天能发现】
　　与此同时，积极做任务的情况下终于又攒了五十抽。
　　在来学校拿成绩单的前一天，她得到三张金卡，分别是——
　　“遗失的记忆碎片·贰”
　　“我们去探险吧，然后，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少女清脆的声音夹杂在悦耳的钢琴声中。
　　阳光穿过密实的枝丫，蝉鸣嘈杂，空气中有水果香甜的气息。
　　魏何琦的马尾在阳光中染上白金色，发丝微微摇晃，露出灿烂的笑容。
　　这令对方苍白的脸颊显得红润而生动。
　　……
　　这张卡面的背景是一架在室外的钢琴。
　　周围的植物都是热带植物。
　　安诺怀疑这就是音乐部社团活动去的那个瑟兰迪亚岛。
　　那就没什么奇怪的。
　　这段记忆证明了魏何琦去了瑟兰迪亚岛，两人还见面了。
　　……
　　“我的父亲母亲”
　　还是长发的年少的宴此婧，仰头露出懵懂的表情。
　　模糊的人脸发出满意的声音：“看来你有点运动的天赋，总算不是一无是处。”
　　对方宽大的手掌落在宴此婧的头顶。
　　她感受到某种重量与温暖。
　　令她心脏跳动的频率开始加快。
　　小小的女孩十指交叉，认真开口：“我会继续努力的，……”
　　她最后的声音很含糊。
　　好像在说爸爸，也好像在说妈妈。
　　……
　　安诺看着卡面，觉得这会儿还有点婴儿肥的宴此婧挺可爱。
　　但是显然她和父母之间有很深的隔阂，在她眼里父母没什么区别，都是她想要亲近但很模糊的人。
　　……
　　“绝望之崖·舒尤俐”
　　熟悉的悬崖。
　　海边的礁石滩涂。
　　画面又上至下滑落的过程中，先听到了响亮的巴掌声。
　　最后定格在舒尤俐木然的脸上。
　　对方的脸颊上是鲜红的巴掌印，发丝凌乱，嘴唇毫无血色。
　　救援人员渐渐离开。
　　有人过来劝她离开，她望着海面一言不发。
　　波浪声和风声起此彼伏。
　　一直盯着她的保镖也终于叹了口气，移开目光去看渐渐走远的人群。
　　就在这一刻，舒尤俐跃入海中，长裙飞扬，如奔向大海的美人鱼，决绝而一往无前。
　　……
　　卡面是微微低着头，发丝被海风吹乱的舒尤俐的正脸。
　　凄美。
　　绝望。
　　安诺在最后看见舒尤俐跳入海中时，忍不住将双手扣在一起紧紧捏住。
　　直到感到疼痛，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她感到心情复杂，以至于拿成绩单这天见到舒尤俐，都有些说不出重话来。
　　但又不想表现得太温和叫对方得寸进尺，整体表现就稍显冷淡。
　　舒尤俐因此更为心慌。
　　因为她想起了连续几天都听不到任何声音的那只手表。
　　安诺也再也没有把手表戴上过。
　　虽然她毫不怀疑那个监听装置安装得很隐蔽，但几乎也可以确定，安诺应该是发现了。
　　————————
　　今天写得非常之慢


第123章 
　　:不然就社死了。
　　因为次日就开始放假，安诺最后去一趟学生会办公室，顺便把门给锁上。
　　她把要用的资料和文件给带上，抬头看见舒尤俐磨蹭着门框进来了。
　　对方低着头把双手背在身后，抓着门把手把门带上，然后抬头讪笑道：“诺诺，现在有空聊聊吧？”
　　安诺点头：“有事？”
　　她看舒尤俐的表情，已经有所猜测，于是在舒尤俐说出下一句的时候也没太惊讶。
　　“你后来再也没戴过那块表呢。”对方这么说。
　　安诺微微眯起眼睛，露出和善的笑容。
　　舒尤俐在这笑容中愈发心虚，脱口而出道：“对不起诺诺……”
　　安诺在心里冷笑。
　　她想舒尤俐此刻的道歉绝不是因为她真的觉得自己错了。
　　不信的话……
　　安诺装作不懂：“为什么突然道歉？”
　　舒尤俐眨巴了两下眼睛，就又不说了，迂回道：“……送了你不喜欢的礼物。”
　　安诺望着舒尤俐忍不住露出一个冷笑。
　　这下舒尤俐彻底懂了，走上前道：“我错了，我不该在手表上装……装乱七八糟的东西。”
　　安诺收起笑容，望着舒尤俐不说话。
　　舒尤俐只觉得那眼神冰冷，轻蔑，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垃圾。
　　她伸出手想要拉住安诺的胳膊，安诺侧身躲开，走到桌子旁边。
　　那种熟悉的痛苦又如海潮般席卷而来，她的心脏像是渔网中的鱼一样被绳网束缚，像是要割裂。
　　但她心中亦有疑惑。
　　如果安诺前几天就发现了这件事，为什么先前要一直装作没有发现呢？
　　安诺很快告诉她答案：“如果你不承认的话，我本来也不会说的，只是我想，我们之间就这样吧，反正马上毕业，也要各奔东西。”
　　舒尤俐恍然大悟。
　　与此同时，也从这句话语中敏锐地发现了自己并非完全被厌弃。
　　因为她承认了。
　　她连忙认错：“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当时鬼使神差……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那几天状态很差，我总觉得你会离开我……”
　　“你继续这样做我才会离开你。”安诺打断她的话，“我很失望。”
　　很失望。
　　这句话令舒尤俐肝肠寸断。
　　她的额角开始抽痛，她觉得这个眼神和这句话都叫她觉得熟悉，恐慌，就好像她经历过同样的失望。
　　但应该没有。
　　因为理论上她记得所有事情。
　　这种既视感令她混乱，她的大脑中重叠了太多的思绪，但她还是连忙开口：“我不会再这样了，真的，如果这次让你不高兴的话，你可以惩罚我。”
　　“……”
　　安诺哑然失语。
　　在那个海岛上的事，在游戏系统的淡化下，已经像是上辈子的事。
　　但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安诺还是感到心脏猛然一跳。
　　她抬起头，确定舒尤俐还把衣服好好地穿在身上。
　　但看到对方的脸，又忍不住额角一跳。
　　对方的脸上浮现出一层不正常的红晕，像是粉色的花瓣，双眼含泪，我见犹怜。
　　安诺很想移开目光。
　　但为了不叫舒尤俐发现自己有点心虚，她努力令目光毫不动摇，不透露出端倪来。
　　她保持严厉而冰冷的语气：“我的惩罚就是，这个假期不准联系我，不准窥探我的行踪。”
　　舒尤俐瘪着嘴：“这不能算惩罚……”
　　抬眼看见安诺的表情，又讷讷道：“……我也做不到的。”
　　安诺顿时又是失语。
　　好吧，也是。
　　她摆手：“那你走吧，我也懒得惩罚你。”
　　舒尤俐却犟起来：“你不惩罚我，就是还没原谅我吧。”
　　安诺心想，那还真是。
　　但见舒尤俐不达目的不罢休，她也有些无奈。
　　她今天将这件事指出来，是因为在寒假想做些事，希望舒尤俐能老实点。
　　而怎么让舒尤俐维持在一个正常的状态，她已经颇有经验，一巴掌加一颗甜枣，不可或缺。
　　她准备在这里给她一巴掌，回去之后再柔情安慰对方一番，如此一来对方应该能老实一个寒假。
　　但现在反而把她给架住了。
　　说起惩罚。
　　她怎么满脑子只能想起当初的那些惩罚啊？
　　说好的系统会淡化玩家记忆呢？
　　半晌，她叹了口气，对舒尤俐道：“把手伸出来。”
　　舒尤俐犹犹豫豫伸出手来。
　　安诺则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支笔。
　　她抓住舒尤俐的指尖，作势要打，真要落下时却停了。
　　舒尤俐本来肩膀都瑟缩起来，见安诺停下，小心翼翼抬头，看见安诺温和看着她，问：“可以么？”
　　莫名其妙浑身发烫。
　　有一条电流顺着脊椎往下，几乎叫她想要软倒。
　　她无意识点头。
　　下一秒，在她没有准备的时候，刺痛从手心传来。
　　这叫她从荒诞的痴迷中清醒过来，疼痛从胳膊传递到心脏，又沿着神经传导全身，她肌肉紧绷，背上起了一层薄汗。
　　一下。
　　又一下。
　　一共五下。
　　手心红到发亮，又像是被火灼烧一般发烫。
　　但她一点都不生气。
　　她甚至有些兴奋。
　　这毫无疑问的是兴奋。
　　她看着安诺的脸，看见对方冷漠的双眸，直挺的鼻梁，紧闭的嘴唇，但像花瓣一般，涂着一层透明的润膏。
　　她想要凑上去亲吻对方的嘴唇。
　　但是不敢。
　　所以只偷偷咽了下口水。
　　安诺收起直尺：“这次就打五下。”
　　她用手指摩挲了一下对方红肿的手心：“疼么？”
　　这么说完她就后悔了。
　　因为舒尤俐一下子软倒，抱住她的腰扑倒在她的怀里，然后抬头望着她道：“不疼。”
　　声音轻软，但略显沙哑，像是哭过似的。
　　她的心一下子软了。
　　不仅如此，手心也起了一层薄汗，她想起在海岛学语言的时候，有一次舒尤俐坐在宽大的桌子上，将裙摆拉上去。
　　她将学到的单词写在对方的腿上，问她对不对。
　　每对一个，她们就接吻，这是舒尤俐教会安诺的奖励。
　　接吻的时候，安诺用笔身勾下对方连衣裙的肩带，感受到对方的身体轻轻颤抖。
　　现在回忆起来，便发现记忆确实有些不那么清晰了。
　　叫她想要再回味一下。
　　而且舒尤俐已经露出她熟悉的眼神，目光灼灼如盯着食物的海鸟一般。
　　她飞快存了个档。
　　果然下一秒，舒尤俐手臂上移，搂住安诺的脖子。
　　“求你……”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安诺没有拒绝，所以直起腿将嘴唇凑到了安诺的唇边。
　　对方没躲。
　　反而喉头滚动，吞咽口水。
　　舒尤俐明白过来。
　　于是她伸出舌尖撬开对方的牙齿。
　　动作比她自己想象中更加熟练。
　　甚至比她在梦中还是熟练。
　　她勾动对方的舌头，直到对方也开始主动，忍不住收紧手臂，搂住了她的腰。
　　嘴唇紧贴，厮磨，发出暧昧的水声。
　　在大脑混沌之中，舒尤俐感觉到安诺的手穿过西装外套的下摆，不轻不重的包裹住她。
　　她有些惊讶。
　　下一秒，却有人推门而入。
　　“你们在干……”
　　……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
　　呵呵，幸好能回档。
　　不然就社死了。
　　舒尤俐没锁门！
　　安诺一回档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舒尤俐推开，一脸正色道：“好了，知道错了就老实点。”
　　但毕竟刚从那种场面回档。
　　她还是有些气血上涌，于是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又整理了一下领结。
　　舒尤俐也瞪大眼睛。
　　她只感觉自己气血翻涌，身体发烫。
　　她分明感觉到安诺也眼神发暗，但下一秒对方就突然把她推开了。
　　并且转过身去，叫她只能看见马尾的发辫在虚空中微微摇晃。
　　她委屈抿嘴，却也只能老老实实道：“好的，我知道了。”
　　安诺整理好心情转过身来。
　　又低声给那颗甜枣：“年后如果有机会，我们可以一起去参加一些宴会。”
　　舒尤俐顿时笑起来，连连点头。
　　安诺拿好文件看了眼门外。
　　这次叶天星没有进来。
　　是了，刚才推门进来的是叶天星。
　　她们说好呆会儿要去疗养院，大概是因为等她等了很久，才会过来撞上那一幕。
　　总之，能回档太好了。
　　她和舒尤俐一起开门出去，果然看见叶天星站在门口。
　　舒尤俐顿时拉长脸道：“干嘛啊，偷窥啊。”
　　叶天星不理会她。
　　只对安诺道：“现在出发么？”
　　安诺点头，舒尤俐顿时想问“你们想去哪？”。
　　正欲开口，安诺扫了个眼神过来，带着些警告的意味。
　　她只好尴尬地咽下了原本要说的话，走在安诺的身边，和她们一起往校门口走。
　　……
　　到疗养院的时候刚好是午饭时间。
　　她们和钱英梅一起吃了饭，安诺又碰到那位洪护士。
　　这一次，系统却跳出了一个任务——
　　【新任务：这似乎是任乐咏当初休养的疗养院，还保留着当年的记忆，来寻找能复原当年真相的证据吧。】
　　这个任务挑出来的同时，巨大的箭头就出现在了洪护士的头上。
　　大概是这个任务的出发需要达成和洪护士有一定的熟悉度吧。
　　安诺于是又笑眯眯地冲她打招呼，对方这次却闷闷不乐，虽然脸上仍挂着笑容，回应的态度却稍显有气无力。
　　安诺问：“你怎么了？”
　　洪护士道：“连续加班好几天整理一些陈年资料，累得我头晕眼花的，领导真是没把我当人啊。”
　　安诺道：“还有多少，要我帮忙么？”
　　洪护士连忙摆手：“那怎么好意思，你……你这种身份……”
　　安诺笑道：“我有什么身份？我只是个刚放寒假的学生，所以刚好很闲。”
　　洪护士闻言忍不住笑了，这次说：“那就拜托啦，好学生。”
　　叶天星在旁边看着，没多惊讶，钱英梅却感慨了一句：“安诺果然是个热心人呢。”
　　吃完饭安诺便决定去资料室，叶天星本来想去帮忙，被安诺制止：“你好好陪阿姨吧，等假期出去了，就只能打电话了。”
　　安诺叫叶天星说服了齐昶，好让她们假期去瑟兰迪亚岛。
　　她认为在那里她肯定能刷出更多和魏何琦有关的记忆。
　　叶天星被安诺说服，留在了钱英梅的房间，安诺和洪护士到了资料室，看见里面乱糟糟的资料，难免有点头大。
　　“这些……都是什么？”她问。
　　洪护士道：“护工写的护理日志，医生开的门诊单什么的，有些都十几二十年了，现在准备存成电子档案，先按日期整理一下。”
　　安诺心中一动，过去翻了下，问：“现在整理到什么时候了？”
　　洪护士道：“整理到十几年前了，我看看……”
　　安诺按着洪护士的吩咐拿起那些日志翻阅，很快就找到了任乐咏在医院的日期。
　　她先装作认真整理，随后看洪护士不注意，飞快地翻阅了一下这些日志，寻找熟悉的名字。
　　很快，她找到了一个被称作任小姐的。
　　表格里详细写了她每天的饮食和休息用药情况，对方会服用各种补剂和一种精神安定类药物。
　　最后一栏则是护工每日总结。
　　【20XX年4月2日任小姐精神状况良好，饮食正常，用药正常】
　　【20XX年4月3日任小姐自述心情低落，饮食正常，用药正常】
　　……
　　【20XX年4月12日任小姐心情低落，饮食减半，用药正常】
　　……
　　【20XX年5月1日任小姐崩溃大哭，未用餐，拒绝用药】
　　……
　　这边开始后面的就突然没了，安诺翻了好几本，终于又接上。
　　【20XX年6月3日一切正常】
　　安诺眉头一挑。
　　笔记和描述方式都变了。
　　安诺看了眼护工名字，果然护工换了，从一个姓王的护工换成了姓孙的。
　　安诺记下王姓护工的名字——王娟。
　　又继续往下翻，发现之后都是一切正常。
　　直到半年之后，再也找不到任小姐的记录。
　　与此同时，也能看见这段时间以来，用的药越来越多，且多是精神类药物。
　　安诺又继续整理资料，倒是在后来的资料上发现了王娟。
　　对方还是一直在这个疗养院。
　　安诺拿出手机来翻了翻之前加的疗养院工作人员群，在群成员中发现有两个王娟。
　　她也没有纠结，整理好手头的资料后递给洪护士，道：“有点晚了，我也该走了。”
　　洪护士笑道：“哇，整理那么多了啊，真是帮了大忙了。”
　　安诺点头出去，走到走廊往外看，果然看见有个箭头正指着某幢大楼。
　　有游戏提示就是好呢。
　　她施施然往下走，却在一楼迎面碰上了叶天星。
　　叶天星道：“你忙完了么？那要回去了么？”
　　安诺浑身一僵。
　　她本来是想瞒着叶天星做这个任务的。
　　————————
　　来点零食吃吃吧。


第124章 
　　:握住了，就不能放开了。
　　只花了一秒，安诺就做好了决定。
　　总之先存个档。
　　随后她扬起笑容来，道：“发现了一些事情，正想找人去问问，你要一起么。”
　　叶天星不疑有他，点头说好。
　　她没注意到安诺神情有异，因为心里也有事。
　　从早上想到现在，她一直想知道安诺和舒尤俐早上在办公室聊了什么。
　　她到办公室的时候，听见舒尤俐轻声短促地尖叫，她当时很想开门，但又在门口止住脚步，因为不敢进去。
　　而且安诺和舒尤俐很快从办公室出来，也没有说什么。
　　只是舒尤俐耳朵微红，目光如一泓秋水一般盈盈闪动，神情又扭捏不定，实在叫人生疑。
　　她想问，又担心问出这令自己显得多事，于是犹豫到现在。
　　此刻终于还是忍不住，见左右无人，装作若无其事道：“早上在学生会办公室，你和舒尤俐说了什么——我看你们出来的时候表情怪怪的。”
　　她难免想起她向安诺表白的那个晚上，现在想来，她的表现在舒尤俐和宴此婧看来也一定很可疑。
　　虽然安诺没有答应她。
　　安诺看出叶天星欲言又止，却没想到对方想说的是这事，想了想又觉得挺正常，便道：“我跟她说了，手表的事。”
　　叶天星顿时微微蹙眉：“她怎么说？”
　　“没怎么说。”安诺道，“她说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犯。”
　　叶天星几乎要脱口而出——这样就算了？
　　忍了又忍，才没说出来。
　　心中却颇为不满。
　　她知道自己没什么立场不满，安诺才是那个受害人，她都选择原谅，自己更没什么可指摘的。
　　但她又难免想，安诺这样轻易原谅舒尤俐，是因为她性格如此，还是有什么别的缘故？
　　若是因为别的缘故呢？
　　她忍不住用余光去瞄安诺，却看见安诺正扭头看着她，看见她的表情，笑道：“我也没那么轻易原谅她，我打了她的。”
　　“打、打……打？”叶天星瞪大眼睛，“打了哪里？”
　　安诺道：“手心。”
　　话说到这，已经到了目的地。
　　目的地实际上是办公楼的后面，是一片垃圾房，垃圾房旁边还有个小房间，四面都是玻璃窗，可以透过玻璃看见里面。
　　里面堆着一些清洁用具，还有一张桌子一张椅子，有个老妇人正趴在桌子上打盹。
　　箭头就对着她。
　　这应该就是日志里那个王娟。
　　安诺敲了敲门。
　　叶天星还沉浸在打手心的震撼中，冷不丁回过神来发现到了这，一脸茫然。
　　而里面的那个老妇人也惊醒了，起身连忙打开门，问：“什么事呢两位客人。”
　　安诺看见对方胸前的身份牌。
　　名字叫做蒋春。
　　安诺愣了一下，问：“你改过名么？”
　　对方登时脸色大变，脱口而出：“你你你怎么知道？”
　　……
　　或许是害怕这件事被宣扬出去，王娟老老实实回答了前因后果。
　　原来十几二十年前她就在这里工作，后来因为违反规章被辞退了，这两年年纪大了其他工作干不动，刚好这疗养院还有认识的人，就托了关系改了个名又进来。
　　“这年头那么好的工作真的难找，求求你们了，可千万别举报我。”
　　看对方苦苦哀求，叶天星将目光投向安诺。
　　她还是不知道安诺来这里干嘛。
　　但她发现安诺在此时露出了她不熟悉的冷漠神情，淡淡道：“你要是能回答一些我的问题，我就不会举报你的，还可以给你点辛苦费。”
　　对方连忙点头称好。
　　安诺道：“十八年前，你是不是照顾过一个被称为任小姐的病人？”
　　叶天星心头一跳，手心突然沁出冷汗。
　　她听到过唯一一个姓任的人，是在那个她的人生改变的凌晨，鉴定公司的人给她打的电话里说——“检测报告结果先是您和任女主是母女关系”。
　　任小姐。
　　任女士。
　　她们是同一个人么？
　　她怔怔望着安诺，又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面露惊讶的王娟。
　　王娟道：“你问她啊，你这个年纪……你是不是她的孩子？”
　　安诺皱眉：“你知道她有孩子？”
　　王娟道：“我们都是生过孩子的，哪里看不出来，她刚来医院的时候明显刚生完，还在出血呢，都是我帮忙处理的。”
　　安诺垂下眼：“后来呢，你被辞退是不是跟她有关。”
　　王娟点头：“还真是，她那个时候精神状态特别不对，药都要好几个人抓着才能喂下去，有一天突然托我带本书出去，放到某个公交车站吧，我看她可怜就帮了，结果说我偷窃院中财产，哎呀我真的是冤枉……不过后来我也听说，是她想要逃跑，用那本书给以前认识的人从消息出去吧，我也就是倒霉……”
　　说起这她停顿，像是想起了眼前的人可能是任小姐的孩子似的，讪笑道：“我也算是为了帮她才失业的吧，后来等她死了，我也就不记恨了。”
　　叶天星呼吸微窒。
　　安诺不动声色，缓缓问：“她什么时候死的？”
　　王娟道：“次年的十月吧，我听说她是跳湖自杀了，现在想想，产后抑郁吧。”
　　安诺点头，又问：“尸体是你们疗养院负责捞的？”
　　王娟道：“哪能啊，也是警察来捞的，不过很久之后才捞到了，听说面目全非的。”
　　安诺又翻来覆去问了几句，排除了对方撒谎或者记错的可能，随后从包里翻出现金来递给对方，笑道：“都是过去的事了，也只是打听打听，我们来过的事就不要告诉别人了。”
　　对方连连点头称好。
　　安诺和叶天星便转身往外走。
　　走着走着，叶天星停下脚步，声音沙哑道：“你在打听……她的事么？”
　　安诺垂下眼：“其实我也不确定该不该叫你知道，我怀疑当初任……小姐是生产后被齐昶逼疯了，我翻了门诊记录，那些药剂的药量有些不对，任小姐发现了这件事，后面成功策划了逃跑，只是为了不对发现，整容又隐藏行踪。”
　　叶天星想起那个晚上，路灯之下，表情有些疯狂的女人咬牙切齿地说——希望我女儿做千金小姐。
　　她感到一阵眩晕，忍不住闭上眼睛扶住墙壁。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叶天星低声道，“我不明白。”
　　安诺却面无表情，她想起自己被关起来的那些周目。
　　“没什么很难想明白的，对他来说，叫他不高兴的人立刻消失掉是最好的，至于消失之前，他也乐于进行一些折磨——也许他不觉得是折磨吧。”
　　“那他难道不记得……”
　　叶天星本来想说，难道他不记得这里是任乐咏被关的地方么。
　　突然想起来，对方甚至不知道这儿的地址。
　　对他来说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叶天星忍不住从鼻腔发出一声冷笑。
　　与此同时，安诺发现系统弹出消息——
　　“恭喜玩家完成任务：这似乎是任乐咏当初休养的疗养院，还保留着当年的记忆，来寻找能复原当年真相的证据吧。”
　　任务奖励非常可观。
　　但她现在来不及为此感到高兴，而是有些紧张地盯着叶天星。
　　她很担心叶天星崩溃，也担心对方将这个仇恨扩大化。
　　也恨上自己。
　　但当对方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却相当清明。
　　察觉到安诺的紧张，她甚至回过头安慰安诺：“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安诺温声道：“真的没事么？”
　　叶天星想，本来肯定是有事的。
　　但因为有安诺在，有对方一脸担忧地陪伴在她的身旁，所以才能将这猛烈的情感冲击承担下来。
　　只是当安诺这么问起的时候，她终于还是鼻头酸涩，眼眶发热。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叶天星嗓音发颤道：“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有点后悔，那天、那天她来见我，我或许应该抱抱她的，我不应该任由她跑了……”
　　安诺伸手抓住叶天星的胳膊，将她搂在了怀中。
　　手掌轻抚对方已经长至肩膀的黑发，触手如绸缎一般，丝滑微凉。
　　对方的脸埋在她的肩膀，轻轻抖动，很快，安诺感受到脖颈温热一片。
　　她没多说什么，只任由叶天星抱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震动，她拿出手机来接通，却是司机问她们，什么时候回去。
　　安诺淡淡道：“马上出来了。”
　　叶天星低头直起身来，才发现自己涕泗横流，颇为狼狈。
　　她连忙去包里翻纸巾，翻了半天也没找到，一双素手却递过来一张手帕，也没有说话。
　　叶天星擦了脸把手帕放进口袋，这才抬起头来，鼻头和眼眶仍旧发红，睫毛湿漉漉的，更显浓密纤长。
　　安诺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对方的鼻子，看见对方瞪大了眼睛。
　　她立刻若无其事收回手来，道：“如今时机未到，我们势单力薄，也只能蛰伏而已，你在齐昶面前要做好伪装，收拾好情绪。”
　　叶天星只觉心跳声如雷鸣一般，就在耳边。
　　是错觉么，安诺好像若无其事地调戏了她一下又开始说正经事。
　　但因为说的事太正经，叫叶天星也觉得自己不能追究刚才的那个举动，于是只好在心如擂鼓中道：“那我现在这样好么？”
　　“嗯？什么？”
　　“我哭得太厉害，会被发现么？”
　　安诺笑道：“你来看钱阿姨，一时情绪失控也很正常，不需要太紧张。”
　　两人往门口走。
　　安诺背着双肩包，手臂垂在两侧微微晃动。
　　叶天星走到她的身边。
　　她想去抓住那微微晃动的手却又不敢，于是偷偷扭头去看对方的脸。
　　其实安诺刚才和王娟交谈的样子叫她很震惊。
　　那并非是对方往常所表现出来的那种温柔和善的模样。
　　显然，对方知道什么时候要温柔，什么时候又要表现出威严。
　　所以她打舒尤俐手心的时候，会是什么模样呢？
　　她和自己想象中不一样。
　　但说实话，比想象中更好。
　　思索之中，手背摩擦到一起。
　　叶天星终于还是忍不住，用手指勾住了对方的手。
　　安诺一愣，低头看了她一眼，却也没多想，反手将那手握住了。
　　她挺高兴叶天星没有转而恨屋及乌恨上自己，对她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叶天星勾起唇角。
　　她想，握住了，就不能放开了。


第125章 
　　:“把手伸出来。”
　　次日，安诺和叶天星前往瑟兰迪亚岛。
　　在前往瑟兰迪亚岛的漫长航班里。
　　叶天星做了场梦。
　　她梦见自己安诺洗头。
　　阳光明媚的午后，窗几明净的浴室里，安诺伏在她的膝上，她举着花洒看着水流冲刷那厚实的长发。
　　细腻的泡沫顺着水流落在洁白的脚背上，漂亮的脚趾泛着淡淡的粉色，像是娇嫩的花瓣。
　　她因此走神，令水冲到了安诺的眼睛。
　　安诺直起身，乌发如缎，眉目如画，带着淡淡的嗔怪。
　　水汽氤氲中看不清对方的全身，但能看见圆润的肩膀，修长的手臂。
　　对话开口，声音平静：“把手伸出来。”
　　她的心怦怦直跳，乖巧伸出手心，看见安诺不知从哪拿出一支笔来。
　　细窄的笔杆落在她的手心。
　　她没感觉到疼痛，只感觉到对方抓住她手腕的那只手潮湿而柔软，像一株鲜嫩的植物。
　　对方冷不丁用力一拉，她便伏在对方的箭头。
　　她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草木调的清新香气。
　　湿漉漉的肌肤紧贴在一起。
　　她心跳加速，浑身发烫，口干舌燥，又不知不觉躺在了冰凉的地砖上。
　　安诺跨坐在她的身上俯下身来。
　　长发落在她的胸膛和肩膀。
　　突然露出微笑来，问：“你想要么？”
　　她呼吸急促，说不出话来。
　　安诺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向下。
　　滑过脖颈，肩膀，又落在胸前。
　　“乖孩子，回答我。”
　　对方的声音落在她的耳边。
　　耳膜震动，一片嗡鸣，她感觉自己在水中，水压包裹着她，她忘记如何呼吸，只兀自叫自己顺着水流潜入水底。
　　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张开了嘴巴。
　　但她确实听到了自己的声音，说：“我想要。”
　　然后在急速坠落的失重感中，她感觉心脏好像快要爆炸。
　　在这时猛然睁开了眼睛。
　　她扭过头，看见安诺正躺在座位上睡着。
　　头发拢到右肩扎成一束，看起来温柔恬静。
　　飞机正在降落，带来一阵耳鸣。
　　她无意识并拢双腿，有点尴尬地望向窗外。
　　外面已经是黑夜，只能看见机场跑道上的灯光。
　　为什么会突然做这种梦呢？
　　或许是因为前一阵子看了这方面的科普视频？
　　但为什么会梦到打手心？
　　她难道还向往像舒尤俐那样被打手心？
　　这听起来有点变态啊。
　　她微微皱眉，抬手捂住左胸，感觉到胸骨之下，心脏好像要一跃而出。
　　她仍沉浸在梦里的余韵之中。
　　她难免想起之前的预知梦。
　　现在回忆起当时的猜测，她会有点尴尬，觉得自己太过于中二。
　　因为预知梦什么的显然不太科学，她后来也没有再做过这样的梦。
　　她渐渐猜想或许是她先前通过照片之类的对安诺宿舍的构造有印象，才会做出那样的梦来。
　　就好像她刚才做的梦，显然也应该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难免感到喉头发干，拿起手边的水喝了一口。
　　一阵震动传来，飞机落在跑道上，安诺也醒了。
　　她一醒来便看见系统上多了条新消息——
　　【新任务：在熟悉的地点，一些本来被你遗忘的记忆在脑海中渐渐清晰了……来一起找寻失落的回忆吧。】
　　啊，果然是要故地重游啊。
　　……
　　去酒店的路上，安诺便看见天上有个箭头从远及近，从大变小。
　　最后她到了酒店，发现箭头在隔壁酒店。
　　打听了一下，发现果然上次暑期社团活动，她们是住在隔壁酒店。
　　她连忙和带她们过来的生活助理商量，问明天能不能住到隔壁去。
　　助理爽快答应了。
　　次日一早，她们换了酒店，安诺一进大堂便看见金色箭头落在一个皮肤黝黑穿着本地服饰的女人身上。
　　对方看见她还笑着打了个招呼，安诺的脑海中便浮现出一些记忆和说明来。
　　这正是夏天的时候带她们的酒店管家。
　　安诺便指着她道：“这次也让她服务就行。”
　　女子叫做赛提，带着她们去酒店的路上便热情叙旧道：“没想到您那么快就又来了，听说您是特意又选择了我们酒店，真是万分感谢。”
　　安诺笑道：“因为你们的服务很好啊。”
　　叶天星在一边微微抿嘴，垂下眼睑遮住眼中的神情。
　　本地土著说英文的时候带着浓浓的口音，她虽然每次英语考试都差不多满分，在这边却是几乎听不懂。
　　但是安诺回答得非常流畅，语调顿挫，语速飞快。
　　熟悉的自卑感又从心底升起。
　　她更加凝神听着，希望能令自己显得不那么废柴，但一直走到了房间，她也只能收获更多的挫败。
　　她只听出来安诺和她一直在说夏天的事。
　　突然她听见安诺说：“……那你见过一个戴眼镜的女孩么，和我差不多高，细长的眼睛，皮肤也很白。”
　　对方说了些什么，安诺便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来。
　　叶天星在心里思索，安诺问的是谁呢？她心里想起了一个人，但并不确定。
　　她想着呆会儿单独相处了，或许可以问问安诺。
　　事实上，安诺自然是在交谈中向对方询问起魏何绮来，对方则告诉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这不应该啊。
　　如果不是箭头搞错了，那应该就是对方在撒谎了。
　　角色不愿意说实话有很多可能，有可能是还没到契机，也可能是好感度不够。
　　反正才第一天，安诺也没有着急，先和叶天星住下来。
　　房间是个建在浅海上的套房，开门便可以直接下水，海水像是蓝色果冻般清透，在阳光下波光粼粼。
　　叶天星没见过这样的场景，一时几乎看呆了，把刚才要问安诺的事也撇到了脑后。
　　半晌瞥见安诺正笑着看她，脸上不禁浮现起红晕。
　　她觉得自己跟土包子似的。
　　安诺道：“要不要换上泳衣游个泳？”
　　叶天星的脸更红了。
　　这次是出于别的原因。
　　她嗫嚅：“我没带泳衣。”
　　安诺笑道：“我当然帮你带了，你每天换一套都行。”
　　叶天星瞪大了眼睛。
　　果不其然，安诺从行李箱里拿出好几套新泳衣来，叶天星挑挑拣拣，最后挑了套最保守的，是蓝白条纹的连体款，腰上还可以另外围上一圈裙摆。
　　她换完出来，看见安诺站在台阶上，红色的比基尼，细细的肩带，衬得肌肤胜雪，在阳光下像是在发光。
　　对方纤细的腰肢，饱满的雪峰，粉白的肌肤就这样突然撞进她的视网膜里，美得惊人，给她下次的梦增添了非常具体的素材。
　　血液突然汹涌冲上头顶，叫她眼前发黑。
　　叶天星一阵眩晕。
　　她实在没想到自己竟如此没出息，身体摇晃着后退了两步，扶住了身后的椅子才站定了。
　　等站稳睁开眼睛，看见安诺已经担心地站在她面前，微微躬身看着她道：“你没事吧？中暑了？”
　　叶天星摇头，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鼻子。
　　她不会流鼻血吧？
　　摸到一片干燥才松了口气。
　　“没事……”
　　正想说话，一垂眸，又倒吸一口冷气。
　　因为微微弯腰，一片雪白勾勒出细细的峡谷，又可以看见红色的布料勒着软肉，微微下陷，叫人不禁在大脑中想象那柔软的触感。
　　叶天星深吸一口气扶住额头。
　　这对现在的她来说实在太刺激了。
　　她虚弱道：“……是有点不舒服。”
　　安诺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手掌微凉，一片馨香。
　　简直是往油锅里加水，叶天星的大脑又是一阵噼里啪啦。
　　安诺道：“真的很烫哎。”
　　叶天星：“……”可不是么，她都觉得自己快要着了。
　　安诺忙将她扶到房间里，又开起空调，道：“那你好好休息，吃中饭的时候我再叫你。”
　　叶天星非常没出息地躺在了床上。
　　见安诺贴心帮她带上门，心中又十分后悔。
　　那么好的亲近的机会，她却如此不中用。
　　辗转反侧到了中午，安诺叫她吃饭，两人在酒店吃了一餐，吃到一半，安诺又去找赛提聊天。
　　下午，便由赛提带她们走了岛上的知名景点，安诺给她们俩买了传统手编包作为礼物。
　　次日一早醒来，叶天星找遍房间，没找到安诺。
　　她走到外面，看见安诺又和赛提在聊天，不禁有些紧张起来。
　　她开始觉得是因为自己太木讷无聊，才让安诺去找别人聊天。
　　于是等到安诺和赛提聊完，她鼓足勇气对安诺道：“今天要一起下水游泳么？”
　　安诺忧心地看着她：“你的身体好了么？”
　　叶天星：“……已经完全没事了，昨天大概只是在倒时差吧。”
　　安诺笑道：“那好啊，我们去换衣服。”
　　叶天星决定拼了，她一时上头选了套黑色的比基尼，换上之后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但想到昨天的没用行径，她还是深吸一口气走出房间。
　　呼吸又是一窒。
　　安诺今天穿一件鹅黄色的泳衣，腰部和后背挖空，腰间有一圈窄窄的花边，不像昨天那么性感，但明媚娇俏。
　　她笑看着叶天星，道：“能帮我涂一下防晒么？”
　　叶天星的心中再次响起尖锐的警报，似乎在警告她的心跳频率已经到了不正常的边缘。
　　但今天她咬了下舌尖，故作镇定地走过去道：“嗯，行啊，怎么涂。”
　　“涂后背就行，倒之前摇一摇瓶子。”
　　安诺扶着栏杆背对着她。
　　雪白无瑕的脊背像是一张平滑的白纸，纤细的蝴蝶骨在这白纸上折出窄窄的褶皱。
　　叶天星觉得自己此时的大脑沟回也是如此平滑，以至于她倒出防晒后才发现没有晃瓶子。
　　明明安诺上一秒还在提醒她。
　　她连忙晃一晃重新倒，张开手掌贴在安诺的后背。
　　像抚摸到一匹绸缎，她的颅腔像是炸开一团团烟花，叫大脑里只剩一片白光。
　　回过神来，她发现自己扔掉了防晒，搂住了安诺的腰。
　　她将脸贴在对方的脖子上，鼻尖嗅到对方身上的味道。


第126章 
　　:我是说，我也喜欢你
　　安诺有点惊讶。
　　她一时没有动，等着叶天星下一步的动作。
　　结果对方只抱着她什么都没有做。
　　叫安诺怀疑对方是不是突然低血糖昏倒了。
　　她扭头低声道：“怎么了？”
　　叶天星听着这柔和的嗓音，顿时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的大脑怎么就失去了对四肢的控制呢？
　　炽烈的阳光照得周围明晃晃一片，她觉得自己的大脑此时也是这样的，只剩一片白光。
　　她不知道说什么，脊背僵直，维持着这个动作。
　　直到感觉到安诺握住她的手腕，缓缓扭过身来。
　　紧贴的皮肤互相摩擦。
　　她们之间很快变成了面对面的姿态。
　　肩颈之下是白得晃人的雪白肌肤，顺着这片雪肤往上，是小巧的下巴，流畅的下颌线。
　　淡粉色的嘴唇微微张着，露出整齐的贝齿。
　　安诺露出笑容来：“你没昏迷啊。”
　　叶天星嗫嚅道：“我只是没站稳。”
　　她的目光无法离开那水润的嘴唇。
　　它就在那么近的距离，就好像一倾身就能触碰到。
　　她想她不能再继续看着了，如果继续看着，迟早会忍不住冒犯对方。
　　她直起身，迈步就跳进了海里。
　　冰凉的海水叫她打了个激灵，也令她发烫的大脑冷却下来。
　　她潜进水里，凫水前往深处。
　　安诺看着对方纤细修长的身影，也觉口舌发干。
　　叶天星刚才的眼神叫她以为对方会直接亲上来。
　　但显然对方是那种非常克制的人，所以并没有做出这样的举动。
　　安诺突然有些后悔，她想那天晚上自己应该同意，那么这次过来她们理所当然已经是亲密的恋人。
　　那么说来也是奇怪，为什么当时自己没有同意呢？
　　当时的想法是，一来怕被舒尤俐发现端倪对方又黑化，二来剧情还没有完全探索完怕发生变故，比如直接速通之类的。
　　可是答应叶天星的表白是自己根本还没有达成过的一个结局，就算速通也肯定是个新结局，自己为什么不答应试试？
　　她从前向来更喜欢什么路线都去玩玩看。
　　她望着被阳光照得如洒着一片碎金的海面，后知后觉地想到，这不是她作为一个玩家会做出的选择。
　　但这是她本人会做出的选择。
　　因为在叶天星表白的当下，她没有做好准备。
　　她想着在做贝果的舒尤俐，又想着在深夜赶来找她的齐慕青，她有些措不及防于叶天星的表白，于是下意识沉默。
　　她好像玩得有些太沉浸了。
　　想通这一点，她挠了挠头，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虽然系统会帮忙淡化记忆，但是玩太多周目了，她显然是有些混乱。
　　其实和叶天星相处到此刻的自己，明明已经为她心动。
　　她没有理由不答应这表白啊。
　　不远处叶天星钻出水面，苍白的皮肤上水珠滑落，如芙蓉出水。
　　她摇晃脑袋甩去头发上的海水，睁开眼睛，有些疑惑地望着安诺。
　　安诺缓缓走入水中。
　　她靠近叶天星，指了指对方的肩膀：“你的肩带松了。”
　　这套黑色比基尼是系带的款式，肩膀上和内裤边都是要扎成蝴蝶结的细带子。
　　叶天星扭头一看，见右肩膀的蝴蝶结果然散了，现在只松松垮垮搭在肩上，顿时尴尬起来。
　　她抬手要系，安诺却已经伸手帮她系上了。
　　手指翻飞，捏出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但随后，手并没有收回，而是落在叶天星的肩膀。
　　手指包裹住窄而纤薄的肩膀，安诺向前迈步，带动水流。
　　冰凉的海水因为这动作而向她涌来，像是提前模拟了对方下一步的动作。
　　对方果然靠得更近。
　　眸光清亮，望着自己的眼睛。
　　随后开口——
　　“你此刻的想法，还和那天晚上一样么？”
　　一时之间，叶天星甚至没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她只觉得安诺靠得太近，叫她又开始眩晕，流动的海水像是某种轻柔的抚触，叫她双腿发软站不太稳。
　　幸好安诺扶着她的肩膀。
　　她听见海浪的声音，和自己的心跳混杂在一起，她看着安诺的眼睛，觉得那里好像蕴藏着漩涡，要将自己的灵魂吸引。
　　她磕磕巴巴地开口：“当……当然，是一样的。”
　　她隐有所感，却不敢置信，于是声音颤抖，像是风中的残叶互相摩擦。
　　安诺缓缓开口：“我想了很久，觉得我其实也有一样的想法，我是说，我也喜欢你——”
　　话音未落，眼前便多了一片阴影。
　　嘴唇一热，后背却湿凉。
　　这是叶天星突然亲了上来，并用手臂搂住了她的腰。
　　对方生涩地将嘴唇贴上来，随后像是被放了气的气球似的，自己软成了一滩。
　　安诺连忙用手搂住对方捞住，轻笑出声。
　　叶天星如坠梦中，觉得此刻的场景非常不真实。
　　在果冻般清透的海水之中，她们肌肤紧贴，相拥在一起。
　　她想自己应当是在做梦，因为她想不出自己做了什么叫安诺突然改变主意。
　　她声音迷茫，飘忽：“如果是做梦的话，可以再做些别的么？”
　　安诺问：“你还想做什么？”
　　这么一问反而说不出来，叶天星微微张着嘴，一脸茫然，安诺眼神渐渐幽深，手掌上移，托住了对方的后脑勺。
　　然后往前。
　　唇瓣相贴，轻轻碾磨，又渐渐加深。
　　舌尖轻轻描摹唇瓣，直到感受到对方呼吸粗重，身体发抖。
　　安诺抬起头舔了舔嘴唇：“有点咸。”
　　大概是因为叶天星潜水上来，嘴唇上都是海水。
　　叶天星的眼中水光潋滟，闻言忙道：“我可以先去漱口。”
　　少女带着急切与不安，好像生怕她后悔。
　　安诺心中又是一软，道：“不用。”
　　她们又交颈接吻，这次更深更缠绵，叶天星抖得愈发厉害，终于没控制住完全瘫软，两人一起倒进了海水里。
　　又苦又咸地海水灌进鼻腔，安诺咳嗽着直起身来，看见叶天星也咳嗽不停。
　　好不容易咳完，对视一眼，又忍不住笑了。
　　叶天星道：“原来不是在做梦。”
　　安诺反问：“你做过这样的梦？”
　　她以为叶天星会不好意思，没想到对方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道：“做过，不止这样。”
　　安诺一愣，还想再问，对方却已经转身往岸边游。
　　安诺连忙跟上，问：“不止这样是什么样？”
　　叶天星不答，进去冲澡，安诺本来想一起跟进去，却看见手机震动，有电话正巧打进来。
　　她接通，却是赛提，问她有没有空，有个事想要她帮忙。
　　安诺忙道：“没问题，我换个衣服就过来。”
　　她简单冲了一下换完衣服，在手机上给叶天星发了条消息说自己有事出去一下，便匆匆赶到大堂。
　　酒店大堂里，赛提正面对着一男一女露出为难的神色，看见安诺过来，连忙迎上来道：“诺诺，你听得懂这两人说的话么？翻译刚好不在，他们是亚洲人，翻译器翻译过来的实在看不懂。”
　　安诺便上前交谈。
　　幸好这两人还真是国人，是在国内被旅行社骗了，以为自己买的是靠海的套房，结果过来了才发现是最便宜的双人间，现在说酒店是在诈骗。
　　可能是自尊心和在国外的恐慌加在一起，让他们有点崩溃，两人说话都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一味提高声音大吵大闹。
　　不过在安诺的耐心沟通下，两人也慢慢了解了事情的全貌，最后表示愿意加钱升级房间，酒店也表示，可以为他们安排目前剩下的最好的房间。
　　事情圆满解决，赛提过来连连表示感谢，安诺笑道：“别忘记空闲了找我来吃饭就行。”
　　赛提笑道：“明天就有空，明天我能休息一天。”
　　安诺抬手与她击掌：“那说好了。”
　　刚放下手，看见叶天星从走廊走过来，头发只吹了半干，神情有些不安。
　　安诺上前去：“你怎么出来了，我给你发了消息，你没看见么？”
　　叶天星这才看了眼手机，道：“忘记看消息了，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我跑了？”
　　叶天星抿嘴不语。
　　现在想来这个想法很愚蠢，但是刚才当她从浴室出来发现房间空无一人时，巨大的不安确实攥紧了她的心脏。
　　她连呼吸都忘记，满脑子只想：安诺去了哪里？
　　难道刚才真的只是场梦么？
　　她此时也察觉到自己这样的情绪有点不正常，所以并不回答，只问：“你来这干什么？”
　　安诺便把刚才的事说了。
　　叶天星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为什么那么在意这个酒店管家？”
　　安诺有点惊讶地看着她，脱口而出：“你那么聪明，我还以为你已经猜到了。”
　　叶天星：“……”
　　抱歉，从前天开始就满脑子粉色泡泡黄色废料的她，还真的没有深入想过这件事情。
　　她有些尴尬地移开目光，这下再去回想这些天安诺和赛提的对话，脑海中渐渐构建起一个真相的轮廓来。
　　但她还未开口，安诺便也已经说出了事情的答案：“我想问她有没有见过魏何绮，我觉得我好像忘记了什么，就是在这个岛上发生的事，你记得么，夏天的时候，我有一个月没有回复你的消息。”
　　叶天星当然记得。
　　当时她虽然还没有喜欢上安诺，但也颇受煎熬。
　　她皱眉：“那一个月你出了什么事么？”
　　安诺摇头：“我不记得，我想赛提应该知道些什么，但是她一直不说，姐姐和尤俐都告诉我，魏何绮来找过我，但是我不记得这件事。”
　　叶天星面露诧异：“你只失去了和魏何绮有关的记忆么？”
　　安诺点头。
　　叶天星下意识道：“你是遭受了与之相关的打击，还是被催眠了？”


第127章 
　　:当这张脸陷入情欲时，会是什么样子呢？
　　她就说吧，有时候角色可以给她一些另类的启发。
　　安诺想。
　　比如说，她就从来没有想过她是被催眠了。
　　她下意识觉得这就是游戏设定，是让她完成任务的必要条件。
　　此时听到这话，才沉吟开口道：“催眠能达到这样的效果么？”
　　叶天星流露出一些不好意思的表情来：“我也是看电影和小说里是这么说的，实际上能怎么样也不清楚。”
　　安诺便笑道：“也是。”
　　叶天星便又道：“需要我帮什么忙么？”
　　安诺思索了一下：“那时候你就……”
　　两人商量了一下明天可能会碰到的情况，又回房间休息了一下。
　　等晚上吃晚饭的时候，叶天星却察觉到有些不对来。
　　她的手臂和肩膀红成一片，还起了一些皮屑。
　　又疼又痒，但在她看来最主要的是很丑，她不想让安诺看见，便披了件黑色的外套。
　　但安诺一见便察觉出不对，问：“你怎么了？”
　　见叶天星不答，安诺伸手拉住对方的衣领：“我看看。”
　　只一眼便看出是晒伤了。
　　她皱眉道：“你没涂防晒么？”
　　叶天星道：“懒得涂。”
　　她皮肤一直很白，可能是因为很少晒太阳的缘故，所以也没有涂防晒的习惯。
　　她没想到只晒了那么一会儿，就会有那么严重的后果。
　　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她现在只有些惊慌，因为在刚刚和安诺确定关系的当下，自己就展露出了一些不那么好看的、不堪的样子来。
　　她努力装作并不在意，淡淡道：“明天就好了吧。”
　　安诺拉住她的手腕往回走：“这可不是明天就能好的事。”
　　回到房间，安诺就先要了冰水过来，用毛巾沾湿了递给叶天星：“冷敷一下。”
　　又从包里翻出晒后修复的保湿霜来，打开来道：“幸好我带的东西够全。”
　　安诺仔细端详叶天星的身体，发现最严重的地方是手臂和后背，她挖出一块保湿霜来厚涂在泛红的皮肤上，听见叶天星轻声吸了口凉气。
　　难免有些哭笑不得：“疼吧，不处理的话明天更疼，怎么想的，觉得披上外套就不存在了？掩耳盗铃？”
　　叶天星嗫嚅不语。
　　她也觉得自己有点蠢。
　　这叫她更加挫败。
　　她没有这方面的知识。
　　对某些人来说可能算是常识。
　　她感到羞愧、懊恼，又没来由地感受到一种怨愤。
　　对自己感到怨愤。
　　不知道安诺是不是察觉到了，对方的声音突然放缓，柔软如一阵春风：“好了，你没想到这边的紫外线那么强吧，以后可不能偷懒了。”
　　叶天星抬起头来。
　　她意识到她那些因自己的愚蠢而产生的怨愤被飞快地抚平了。
　　像是一阵清风吹走了粗糙的砂砾。
　　她看见安诺低着头，细致地往她前胸泛红的地方抹上保湿霜。
　　她将额角的碎发掖在耳后，露出小巧的、精致的侧脸，眼睫微垂，浓密的睫毛在下眼睑落下一片暗色的阴影。
　　她的鼻梁挺拔，但不显得突兀，唇色浅淡，但并不显得冷漠。
　　叶天星的目光无法控制地凝视那唇瓣，用眼神描摹它的形状。
　　她记得它的味道，知道这张形状漂亮的唇瓣是什么滋味，知道那口腔中包裹的舌头是多么柔软。
　　从前她可以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转移思绪，但此刻却不能。
　　因为有了印象，所以更难克制。
　　她更加懊悔。
　　按正常的解题思路来讲——
　　表白是第一步。
　　接吻是更进一步。
　　那下一步呢？
　　说不定原本今晚可以下一步，但是此刻她如此狼狈，她不确定自己对安诺来说是否还有吸引力。
　　强烈的懊恼令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叹，安诺却以为是弄疼了对方，轻声道：“很疼么，马上就好了，及时处理了之后，明天应该就会好很多。”
　　叶天星皱眉看着因为涂了保湿霜而又红又油的手臂：“会留疤么？”
　　安诺道：“不会的。”
　　“那会变黑？”
　　“今年夏天会黑吧，不过不晒太阳很快又会白回去，这点可以放心。”安诺笑看着叶天星，揶揄道，“你很在意这个么？我没想到你是那么在意外貌的人。”
　　叶天星有点尴尬。
　　她确实也没想到自己会那么在意外貌。
　　但她确实会去想她能吸引安诺的还能有什么。
　　她想不出来，她想她心底深处对安诺为什么会喜欢自己这件事怀有疑虑。
　　或许是有点惶恐。
　　她忍不住开口：“你喜欢皮肤白的么？”
　　安诺道：“都可以啊，小麦肤色也很好看。”
　　“你喜欢长头发还是短头发？”
　　“都可以……”
　　她这么回答完，看见叶天星轻蹙眉尖，也觉得稍显敷衍，又补充：“硬要说的话，可能长的？”
　　“那我这样的长度呢？”叶天星拨了拨及肩的头发。
　　安诺忙道：“停停停，你是想问什么？你是希望把自己塑造成我喜欢的样子么？”
　　叶天星压低声音：“没、没有……”
　　她突然想起来了。
　　安诺说过她因为舒尤俐的敏感和咄咄逼人而压力很大。
　　自己现在似乎也有了这样的特质。
　　她低头不语，安诺换了个话题：“叫餐到房间里来吃吧。”
　　她一边给服务台打电话一边思索着，开始有点后悔和叶天星挑明。
　　她敢确定之前叶天星没有那么紧绷。
　　选择挑明好像是个错误的选择。
　　不过既然选了，安诺还是决定继续走下去看看。
　　反正在那里是存了个档的。
　　吃饭时她们亦是很少说话，只简单评价了一下餐食的口味。
　　推走餐车之后安诺想去浴室洗漱，刚走到房间门口叶天星叫住了她。
　　“诺诺，我……我可以帮你洗头么？”
　　安诺一愣，随即笑道：“你帮我洗头，我当然再乐意不过。”
　　于是几分钟之后，安诺穿着丝质睡裙坐在没有水的浴缸里，叶天星用花洒浇湿安诺的头发。
　　那个梦果然不是什么预知梦。
　　叶天星想。
　　因为像梦里那样让安诺伏在她的膝盖上洗头是完全不合理的，眼睛和耳朵都会很容易进水。
　　现实中只能她坐在小板凳上在浴缸外坐着，安诺把头靠在浴缸边缘，用毛巾垫着后脑勺。
　　她甚至有点煞风景地想起先前她给母亲洗头发，对方也是坐着，不过不是坐在浴缸里，而是坐在椅子上。
　　想到养母，就难免想到亲生母亲，对方疯疯癫癫的样子仍停留在她的记忆里，她无法不去担忧地想对方在哪，可是在知道齐昶对她也怀有恶意的情况下，她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这些烦恼和痛苦其实一直都存在，如鲠在喉，但过去一段时间，和安诺的相处叫她忘记一些痛苦。
　　但现在，因为不安和懊恼，它们又全部一齐涌上心头。
　　她什么都做不到。
　　她是个没用的人。
　　她是个废物。
　　安诺为什么会说喜欢她呢？
　　是因为这些天的亲密接触给了她错觉，还是因为愧疚？
　　细腻的泡沫在指尖和发丝的揉搓中生发，叶天星将手指插入安诺丰厚的发丝，用指腹在粗糙的发根摩擦。
　　这带来某种微妙的快感。
　　她用手指抚去安诺光洁额头上的泡沫，蠢蠢欲动想在上面落下一个吻。
　　她就这么做了。
　　安诺睁开眼睛看她，清润的双眸映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莹莹生辉。
　　这毫无疑问就是确定关系的好处。
　　她不需要在压制自己想要与安诺更亲密的冲动。
　　哪怕安诺答应自己只是出于愧疚，但她给了自己某张通行证。
　　这叫她既羞耻又期待，既恐惧又快乐。
　　见安诺没有拒绝，叶天星将自己的吻往前推进。
　　这一次是落在鼻尖。
　　安诺张嘴发出一声细微的叹息。
　　带动胸腔起伏，宽松的领口难掩风光。
　　叶天星道：“可以继续么？”
　　安诺喉头滚动：“当然。”
　　从她的视角，能看见叶天星修长的脖颈和小巧的下巴。
　　因为晒伤而泛红的皮肤此时已稍稍淡化，看起来像是一片即将消散的云霞。
　　叶天星的下一个吻落在她的下巴。
　　仍然不是嘴唇。
　　安诺倒吸一口冷气。
　　她心头的火星被这过分克制的亲密触碰点燃，她胸腔鼓噪，很想要立刻直起身来。
　　但头发上的泡沫还没冲掉。
　　叶天星用一种很另类的方式限制了她的行动。
　　安诺目光灼灼看着叶天星，叶天星却开始慢条斯理地帮她冲洗头发。
　　她用宽齿梳慢悠悠帮自己梳理头发，直到泡沫被冲净，又拿来一块干净的毛巾帮她包裹住。
　　“我去拿吹风机。”
　　叶天星起身离开，安诺也从浴缸起身出来。
　　她有点不确定叶天星是不是故意的，对方看起来不是对这种事很有见地的人。
　　叶天星很快拿了吹风机过来，这次安诺坐在凳子上，叶天星站在她身后。
　　头发很快被吹干，叶天星放下吹风机之后却没有离开。
　　对方跪坐下来，从背后搂住了安诺的腰肢。
　　细密的吻落在她的脖颈和肩膀。
　　稍显生涩的动作，在两下吻的间隙，似乎还能感觉到对方对下一步的犹豫。
　　但很快动作变得流畅，湿润的唇舌带着灼热的吐息，像是羽毛一直划到手臂，指尖。
　　然后张口含住手指。
　　湿漉漉的滑腻的黏膜灼热而柔软，安诺倒吸一口冷气望向对方。
　　叶天星也正抬眼看着她，睫毛漆黑如鸦羽，眼角染着淡淡的红色，像是擦开了一抹胭脂。
　　为清冷的气质增添了几分魅惑。
　　安诺动了动手指，听见手指搅动黏膜发出的水声。
　　像是某种隐喻勾动遐想。
　　叶天星的脸因此变得更红，目光却没有发生任何的偏移。
　　她盯着安诺的脸，看见对方的双眸变得幽深，像是在剔透的宝石上蒙上了一层暗影。
　　她忍不住想，这样温柔而脱俗的面容，也会染上情欲的色彩么？
　　当这张脸陷入情欲时，会是什么样子呢？
　　她吐出手指，捧着这只手贴近自己的前胸。
　　薄薄的丝质睡衣已经被水打湿，紧紧贴在肌肤之上，隐约透出皮肤的纹理。
　　她跪坐在地上，双腿并拢，收紧肩膀，动作大胆，表情却克制。
　　这样的反差令人更想脱下她的肩带，扭捏她的身体，做一些冒犯她底线的举动。
　　安诺声音喑哑：“你想要么？”
　　叶天星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
　　因这一句和梦中一样的话。
　　但她的大脑比梦中冷静，她看着安诺的目光隐忍而坚定。
　　她倾身凑过来，在安诺的唇上飞快地落下一个吻。
　　像是蜻蜓点水一般，又飞快后撤。
　　触碰短促但余韵悠长，嘴唇微微发麻，想要更多。
　　叶天星轻启嘴唇：“你呢，你想要，我么？”
　　安诺眉尖轻蹙，张开手掌，抓住近在咫尺的柔软。
　　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第128章 
　　:“那喜欢这双手做这样的事么？”
　　太美了。
　　叶天星看着安诺的脸。
　　当看见对方微蹙眉尖，露出隐忍而渴望的神情来时，叶天星感受到一种巨大的满足。
　　空虚的胸腔像是被温度刚好的泉水严丝合缝地填满了。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担忧，只看着安诺的脸，就感到雀跃与幸福。
　　她喜欢对方因为自己而难耐的表情。
　　喜欢看到对方展示出与往常不同的眼神。
　　幽深的，晦暗的，带着一些凌厉与破坏欲。
　　特别是在自己不知第几次挡住对方想要凑近的嘴唇时，对方深深叹了口气。
　　嗓音稍显厚重沙哑，像是天鹅绒。
　　“你还没做好准备的话，我们可以暂停。”
　　叶天星道：“我不想暂停。”
　　她说出一些自己都不敢置信的大胆的话。
　　“但是，我好像不觉得到了要做下一步的程度，我想要更好的体验。”
　　这好像是在质疑自己的能力。
　　安诺久违地被激发出某种斗志来。
　　她亲吻叶天星的脖颈，问：“你喜欢什么样的？温柔的，还是粗暴些。”
　　叶天星轻轻挑眉：“我不知道，我都没有体验过。”
　　“我觉得你喜欢接吻。”
　　她更细致地用舌头一寸寸卷过对方的口腔，在察觉到某些部位令对方身体发颤时，便用舌尖更加仔细地研磨。
　　她的手捧着对方小巧的脸庞，手指在耳廓轻轻打圈，直到对方发出细碎的喘息。
　　“你有反应了。”她靠在叶天星的耳边低语。
　　叶天星却挑衅般反问：“那你呢？”
　　虽然这声反问最后破碎起来，婉转化成呜咽。
　　安诺让叶天星坐在洗手台上，背靠着镜子，倾身咬住叶天星的耳朵：“我当然也有，我想的快发疯了，你看不出来么？”
　　她突然用力一咬，尖尖的犬齿感到某种发轫的肉感。
　　叶天星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用腿盘住了安诺的腰肢。
　　但她马上又睁开眼睛，望向安诺的脸。
　　对方好像总能飞快地从欲望中脱离，带上某些探究的神色。
　　这叫安诺有些挫败。
　　“你在看什么？”安诺问。
　　“我在看你。”叶天星道，“我想吻你。”
　　“你来。”
　　话音一落，叶天星搂住安诺的脖子，用唇瓣描摹对方的嘴唇，然后含住她的耳垂。
　　安诺发出闷哼，叶天星吐息灼热，在她耳边发出黏糊的声音：“好好听。”
　　安诺轻笑：“你喜欢这？”
　　叶天星道：“喜欢，我喜欢你的声音。”
　　“还有呢？”
　　“喜欢你的脸……”
　　安诺的脸清纯而柔美，但此时额角被汗沾湿，亮晶晶一片，白皙的额头上青色的筋脉更加清晰。
　　她的眼神平时看起来总是雾蒙蒙的，像小鹿一样温润柔和，但此时带着隐忍的、锐利的目光，瞳色都仿佛变得更加漆黑了一些。
　　像是幽暗的深井。
　　叶天星难免想，这或许才是真正的安诺。
　　这是外人无法看见的安诺。
　　她扬起脖子。
　　在她痴迷地看着对方的脸时，对方也突破了自己的防线。
　　真是狡猾。
　　她的右腿被抬起压在台面上，她看见安诺的右手抓着她的脚踝，手指并拢，微微用力，青色的血管稍稍隆起。
　　“……也喜欢你的手。”
　　她喘息着低声说。
　　安诺的手指修长纤细，但骨骼感并不明显，指甲修剪得很整齐，甲盖圆润窄长。
　　她的手像是用冷色调的白瓷铸成的，以至于明明是对方在用手做一些下流的事，但你反而会觉得亵渎了对方。
　　安诺显然听到了这句话。
　　她缓缓地吐气，又发出闷哼般的笑声，手指微微弯曲，打圈。
　　“那喜欢这双手做这样的事么？”
　　叶天星深呼吸着将脊背贴紧镜面。
　　微凉的镜面带给她薄弱的理智。
　　她想哭。
　　也想尖叫。
　　她收紧自己的手指，捏住台面的边缘。
　　她竟然发出了声音：“……喜欢。”
　　但是在她话音刚落的当下，安诺突然用力抠了一下。
　　她顿时瞪大眼睛，觉得头皮发麻，失去了片刻的神智。
　　回过神来，她意识到自己发出了无法控制的尖叫。
　　以及，已经一塌糊涂。
　　而安诺双颊泛红，带着某种兴致勃勃的兴奋，亦是急速喘息。
　　她用黏滑的手指缓缓滑过她的小腹。
　　低声道：“我觉得你喜欢粗暴一点的。”
　　于是接下来，叶天星的记忆开始断断续续。
　　镜面被蒸汽模糊又被胡乱擦干净，叶天星在镜子里看见一个像是陌生人一样的自己。
　　然后，累极困极，胡乱倒在床上像是昏迷一样睡去。
　　直到突然醒来。
　　叶天星睁开眼睛，先抓住了自己的头发。
　　昨晚的记忆涌来，羞耻感也非常滞后地涌来。
　　她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做出那样的事？
　　在那个过程中，她看似冷静自持，其实完全疯了。
　　有些话她现在就算打字都下不了手！更别说说出来。
　　手指微微用力，头发被拽紧的刺痛叫她稍稍冷静下来。
　　现在首先需要立刻探究的，是安诺会怎么看她。
　　她悄悄翻了个身，想去看安诺是不是还睡着。
　　一转身却看见安诺正看着她，笑盈盈道：“早上好啊。”
　　叶天星：“……！”
　　她受了一惊，但还是磕磕巴巴道：“早上好。”
　　安诺笑得眯起了眼睛：“还疼么？”
　　叶天星觉得自己的脸烫得厉害，如蚊呐般轻声道：“不疼……”
　　安诺眨巴眼睛故作纯良：“我说你晒伤的地方。”
　　叶天星：“……”
　　叶天星直起身来，决定去穿衣服。
　　结果被子滑落，才发现身体不着寸缕。
　　她连忙缩起来，浑身像是煮熟的虾一般发红发烫。
　　安诺见叶天星不回，忙道：“生气了？别嘛，我开玩笑的，其实我也是在问那里疼不疼的。”
　　叶天星把脸埋进了被子。
　　安诺暗想：这反应不像假的，床上床下区别也太大了吧。
　　她本来还想假意抱怨一下叶天星昨晚要求太高，这会儿也不敢说了，只凑过去在对方的额角落下一个吻，然后先下床穿好了衣服，又把叶天星的衣服拿了过来。
　　见叶天星像个雕像般一动不动，安诺迟疑道：“你不舒服么？”
　　她有点慌了。
　　叶天星却终于抬起头来，脸上笼罩着一片霞蔚。
　　双眸水润，像含着一汪水。
　　安诺皱起眉头：“你哭了？你后悔了？”
　　要不回个档？
　　叶天星忙道：“没有！”
　　声音掷地有声，把安诺吓了一跳。
　　她哑然失笑，问：“那怎么了？”
　　叶天星垂下眼：“我不知道你会怎么看我，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太……”
　　她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此时的心情。
　　她并非后悔和安诺一起探索快乐，只是觉得太快，以及自己的表现也叫她本人都不敢置信。
　　她都快觉得那人不是自己了。
　　好半天，她终于勉强找出了一个词来：“……太骚？”
　　安诺见她纠结半天就说出这么个词来，在心里暗想，拜托，这不是萌点么？
　　但她不确定此时的叶天星能不能接受这个答案，又或者会不会觉得这个答案太过于轻浮，于是沉吟半晌道：“没有，我只会觉得……嗯……体验很好。”
　　叶天星看着安诺的脸，从对方的神情确定了对方说的不是假话。
　　嗯，体验很好这一点也是真的。
　　她心底的忧虑顿时被开心覆盖了大半，但又还是继续问：“会不会觉得平时我都是假正经。”
　　安诺老实道：“没有，那种情况下的表现，当然不会和现实中真正的样子等同啊。”
　　叶天星在心里松了口气。
　　但她同时又想，所以那个时候的安诺，也不能和真正的安诺等同。
　　安诺的本质还是温柔的，那个隐忍而凌厉的人，只是某种状态而已。
　　她莫名又有点遗憾。
　　她点了点头，安诺却突然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道：“别想太多了，所以，晒伤的地方还疼么？”
　　叶天星抬起眼来，感觉自己好像被当成小孩子对待。
　　她从没有过这种体验，在那个家庭中，她早早就成为大人。
　　甚至还要照顾另外两个人。
　　她很不习惯。
　　又有点别扭又有有点开心，低声道：“还有一点点疼吧。”
　　“那再抹一点。”
　　虽然已经有了亲密接触，但出于害羞，在抹保湿霜的时候，叶天星还是穿上了内衣和裤子。
　　话虽如此，非常徒劳。
　　内衣很快被拉下来，幸好在快要擦枪走火的时候，塞提打来了电话，问起约饭的时间和地点。
　　安诺便和她约了晚饭，叶天星则连忙将衣服穿戴整齐。
　　随意游玩了一番，很快到了晚饭时间。
　　安诺约了个有包厢的本地餐馆，塞提进来的时候，明显有些惊讶，脱口而出：“是不是太破费了？”
　　安诺笑看着她：“我们作为朋友，没什么破费不破费的。”
　　塞提坐下吃饭，脸上明显闪过复杂神色。
　　吃饭中途安诺去卫生间，叶天星便按照先前商量好的，对塞提道：“……夏天到现在，她都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情，以至于精神压力很大，一直在找咨询师。”
　　塞提神情复杂，看了眼门口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先前收了她姐姐的钱，她姐姐说是为她好。”
　　叶天星一愣。
　　齐慕青？
　　她有点疑虑，不过面上没表现出来，反而道：“那就更不应该隐瞒了，其实他们家出了一些事，现在她和她姐姐已经完全不联系了。”
　　塞提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么说，姐姐是有可能要伤害安诺咯？”
　　这次叶天星回答得很流畅：“很有可能。”
　　她偷偷给安诺发消息，让她可以回来了。
　　安诺便恰到好处地回到了包厢。
　　这次，塞提告诉她：“夏天的时候我确实见过你和一个女孩聊天，你们在酒店外面的钢琴那还弹了琴，但后来就没见过她了，不过我还知道一件事，就是在离开前的一个礼拜，你都在莫莉医生那里借住。”
　　“莫莉医生？”
　　“是的，听说她是个精神科的医生，在这里写书并进行研究。”
　　精神科。
　　安诺眉角一跳。
　　她越发觉得叶天星的猜测是有道理的。
　　吃完饭出来，安诺便看见巨大的肩头落在了市区的位置。
　　按塞提说的，莫莉医生就住在市区。
　　叶天星看着安诺：“你还要继续探究真相么？”
　　安诺点头：“当然。”
　　叶天星沉吟道：“你觉得齐慕青会害你么？”
　　安诺摇头：“不会，但是这和我想探究真相是两码事。”
　　叶天星眼神复杂。
　　她有些阴暗地想，如果这件事的结果是齐慕青想要害安诺就好了。
　　这样一来，安诺就不会再那么信任对方了。
　　安诺没浪费时间，当晚她便按照塞提给的地址以及肩头找到了莫莉医生。
　　莫莉医生是个金发碧眼的日耳曼美女，轮廓深邃立体，连眉角的皱眉都显得很有风情。
　　对方刚好吃完晚饭回家，在路上被安诺堵住时，露出了一个平和的微笑。
　　“好久不见，安诺。”


第129章 
　　:这个梦听起来怎么像BUG啊？
　　安诺在从塞提那听到，是齐慕青买通了她的时候，心情是非常复杂的。
　　因为这代表着齐慕青又骗了她。
　　而自己一点都没有发现。
　　甚至是在和对方通关了好几个结局的情况下。
　　怪不得每个结局看起来都不怎么样。
　　她们彼此之间都没有做到坦诚相待。
　　在心里如此暗暗腹诽，她和叶天星跟着莫莉医生到了她的家中。
　　对方租了一栋木质小洋楼，在二楼种了一大丛蓝色的花，与茂密的枝叶一起生长到了一楼，木质的栏杆上雕着一些小动物的图案，令这幢小楼看起来像是童话书里的房子。
　　叶天星凑近看着蓝色的花，她心里有些疑惑这是什么花，但没问出来。
　　不过安诺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直接开口：“蓝雪花。”
　　莫莉扭过头来有点惊讶，道：“你记起来了？”
　　安诺面不改色，点头称是。
　　实际上，她完全不记得。
　　这是她本人的知识积累。
　　哪怕来到这个看起来非常特别的地方，也并没有出现什么记忆片段。
　　但莫莉医生像是有些失望似的叹了口气：“怎么会呢，当时明明很成功。”
　　安诺笃定道：“你催眠了我。”
　　叶天星闻言看了眼安诺。
　　她猜到安诺在撒谎，对方应该什么都没想起来，只是在诈人而已。
　　莫莉把手上的东西放在桌上，道：“你们坐沙发上去吧，我收拾收拾就过来。”
　　安诺怕她趁机联系齐慕青，忙道：“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催眠我。”
　　莫莉瞥了她一眼：“看来你想起来的内容不多。”
　　她抬手将鬓边的碎发掖到耳后，淡淡道：“青知道你过来么？”
　　安诺摇头——这事也瞒不住：“我是自己过来的，我想知道真相。”
　　莫莉叹了口气：“好吧，其实你找到这，就代表催眠已经快被解除了，我们一般不建议患者故地重游。”
　　她向安诺招手：“现在我要做一些事让你更好受一些，不至于强行想起之后头痛和身体麻痹，你过来——”
　　她从包里拿出一瓶香薰蜡烛递给安诺。
　　继续道：“去二楼最里侧的房间，用桌子上的打火机点燃这只蜡烛，然后坐在红色的皮质单人椅上，可以闭上眼睛，过上几分钟我会过去。”
　　安诺接过蜡烛，莫名有点慌张，喃喃自语道：“就那么简单？”
　　莫莉看着她：“我尊重患者的选择，而且我一直认为，有些事面对比假装忘记更好，但是如果你现在后悔了，我可以选择帮你加固记忆封锁，也是到了需要复查一下的时间。”
　　安诺摇头：“我要想起来。”
　　这是她通关的必要条件。
　　初始任务都做不完她真的会很痛苦。
　　这样想着，她又轻松起来。
　　因为只是游戏而已。
　　无论是什么答案，只是游戏而已。
　　她转身往二楼走，叶天星突然轻轻抓住她的手腕，投来有些担忧的目光。
　　这位精神科医生的话令她有了一些联想。
　　她想安诺会回忆起来的恐怕不是什么太好的回忆。
　　但安诺眼神清润，看起来并不担忧。
　　她甚至对叶天星露出一个笑容，道：“如果真的是很难接受的记忆，你要记得安慰我。”
　　叶天星顿时有点紧张——她不擅长安慰人。
　　但此时还是抿嘴认真道：“我会努力的。”
　　安诺被叶天星的表情逗笑了，顿时感觉心情轻松了很多。
　　她走上楼梯。
　　当看见楼梯口第一个房间的时候，她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些画面。
　　柔软的单人床，种着薄荷的阳台，透过木质的百叶窗，可以看见乱糟糟的市场里人来人往。
　　这些画面像是电影画面般蒙着一层模糊的滤镜，但足以叫安诺意识到，过去她曾经住在这个房间。
　　通向最里面房间的走廊则更加熟悉，她望向墙上的挂画——从记忆中的一副碧海蓝天换成了田园风光。
　　而最里面的房间……
　　安诺推开房门。
　　果然，里面的场景设置给她一种非常强烈的熟悉感。
　　她非常熟练地去桌子上点燃了香薰蜡烛，清爽的果香扑面而来，其中又混杂的海盐淡淡的咸味，叫人顿时觉得来到了夏季的午后，海边的果园。
　　她驾轻就熟坐在红色的皮质沙发上，同时产生一个熟悉的疑惑——为什么这个沙发的颜色那么鲜艳？
　　她闭上眼睛，毫不怀疑自己已经不是第一次产生这个疑惑。
　　沙发的质感非常舒服，严丝合缝地贴紧人体曲线，在熟悉的香味之中，安诺很快昏昏欲睡。
　　她的灵魂仿佛在飘荡，随即进入一场梦境。
　　潮湿而闷热的空气，蛙鸣此起彼伏。
　　午后，安诺收到一张纸条——今晚九点雨林见。
　　上面是魏何绮的笔迹。
　　……
　　安诺上去大概十分钟后，叶天星看见已经洗了把脸脱掉外套的莫莉医生站了起来。
　　她先拿起手机似乎在给谁发消息。
　　叶天星有些警惕地走近，道：“你在给谁发消息。”
　　莫莉道：“青，安诺的姐姐。”
　　叶天星皱眉：“安诺不会希望你这么做。”
　　莫莉道：“不管她希不希望，我都必须这么做，除非你现在跑过来，拿起我的手机把它砸坏。”
　　叶天星鼓起勇气伸出手去抓莫莉的手机。
　　莫莉却扭了个身把手机举高，摊手道：“你太犹豫了，我已经点击发送。”
　　叶天星：“……”
　　她非常悔恨。
　　但又很怀疑自己是不是真能果断抢过手机砸在地上。
　　仔细想想，身边能做这种事的可能只有舒尤俐。
　　莫莉收起手机往楼上走：“好了，我去接触催眠了，小淑女。”
　　叶天星跟着往上走。
　　莫莉没有阻止。
　　她一直跟到门外，莫莉扭头冲她“嘘”了一声，她于是停住脚步。
　　门打开，安诺闭着眼睛沉睡的模样一闪而过，又被木门阻隔。
　　她只好等在门口，在手机上搜索“催眠的流程是怎么样的”“解除催眠一般要多久”。
　　答案五花八门，但看起来都很业余。
　　她只好靠在墙上，望着浅黄色的木门，又想起昨晚的事。
　　她的记忆是如此清晰，甚至记得自己和对方说每句话的语气。
　　她的脸又开始发烫，颅腔发麻，不止是羞耻还是回味。
　　如果还有下次，她是否应该收敛一些。
　　可是安诺说体验很好。
　　思考着这些，不禁忘记了时间的流逝，直到某一时刻，她听见压低的啜泣。
　　叶天星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这是安诺的哭声。
　　她下意识转动门把手，发现门并没有锁。
　　莫莉看见她进去也没制止，只轻抚着安诺的肩膀，柔声道：“你的小女朋友过来了，希望她能给你安慰。”
　　叶天星一时因为“小女朋友”这个称呼手足无措，直到莫莉站起来走到她的身边，也没有往前一步。
　　安诺却抬头看她，双眸通红，眼泪决堤。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气，叶天星连忙上前，轻轻抚摸她的后背。
　　“怎么了？”叶天星脱口而出。
　　安诺的声音则冷静下来：“魏何绮死了——她为了救我陷入了沼泽里。”
　　安诺想象过这是一场悲剧，却没想过想起来时她会如此痛苦。
　　那天安诺收到一张纸条，是魏何绮的笔迹，因为白天刚好见过魏何绮，她完全没有怀疑是魏何绮约她。
　　她在深夜去了雨林，结果碰到了一个疯狂的爱慕者——或许更应该说是有钟情妄想的杀人犯。
　　危机之中，魏何绮出现了，她拖延住了对方，和对方一起陷入了沼泽里。
　　安诺去找人帮忙，但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次日警方寻找尸体，却只找到一具，他们没有找到魏何绮的尸体。
　　“……我抱着一丝希望等在这里，希望通过回溯记忆来寻找她逃跑了的蛛丝马迹，但越回想，越确定她是遇害了，找不到尸体是更深的悲剧……”
　　“姐姐大概是不希望我继续浑浑噩噩吧，所以叫我遗忘了这段记忆……”
　　并且封锁了本地新闻上关于这件事的报道，叫她无知无觉地继续生活。
　　说到这安诺按住心脏。
　　她其实觉得此时的痛苦有点不自然。
　　虽然显示任务完成之后，她就确定魏何绮的死亡应该没有悬念，但是游戏弱化过的碎片记忆并不足以让她和魏何绮建立起那么深的感情。
　　以至于她的痛苦显得更像是设定。
　　可是这痛苦又是如此真实。
　　愧疚、绝望、愤怒、后悔……这些情感像是虫豸噬咬着她的心脏。
　　她抬头望向叶天星，见叶天星亦是眼眶泛红，担忧道：“也许……遗忘真的是更好的办法。”
　　因为在她眼里，安诺看起来快要碎了。
　　她的嘴唇毫无血色，面色苍白，令额头青色的血管更加清晰，双目赤红，血丝密布，额角都是冷汗。
　　她捂着心脏，躬着腰背，叶天星手足无措，只好端起旁边的水杯，递给安诺道：“喝点水吧。”
　　安诺看了一眼：“莫莉医生在里面放了安眠药，她说如果我实在痛苦，可以好好睡一觉。”
　　叶天星愣了一下，但犹犹豫豫，还是将水递到安诺手边：“也许是该好好睡一觉。”
　　安诺将水一饮而尽。
　　但喝完之后，两人意识到从这里到酒店还有一段距离。
　　这就有点尴尬。
　　叶天星连忙走到门外，想问问莫莉医生附近有没有酒店，莫莉医生却道：“不介意的话可以睡在客卧，就是楼梯上来第一间，以前安诺就住在那——不过是单人床，可能有点挤。”
　　这可真是解决了燃眉之急，安诺打开熟悉的房门，发现连床单的花色都没有变化——还是可爱的日系卡通小动物，长长吐了口气。
　　简单洗漱之后，安诺躺在床上，叶天星则坐在床沿，握着她的手。
　　安诺往里面挪了挪：“你也睡吧，挤得下的。”
　　叶天星摇头：“我想看着你。”
　　今天之前，她难以想象安诺会露出那样痛苦的表情。
　　她完全可以理解齐慕青的决定，如果是自己，或许也会这样选择。
　　像是猜透了自己的想法，安诺轻笑一声，道：“我现在突然可以理解，姐姐在听见我提起魏何绮的时候那些有些奇怪的反应，她大概觉得是幽灵找上门来了……”
　　这么说完，安诺的心脏又是一疼。
　　她叹了口气，翻了个身缩了起来。
　　这角色卡还能玩么？
　　怎么有那么痛苦的基础设定啊？
　　说起来，如果是这种设定，回档之后还会这么痛苦么？
　　毕竟虽然她记住了，但对角色来说应该算没想起来。
　　她想着这，感觉叶天星将手掌贴在她的后背，顺着脊柱慢慢抚摸。
　　像是在摸猫似的。
　　她的身体渐渐软化，听见叶天星道：“诺诺，也许你不相信，但是我能理解你的痛苦，前一阵子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你消失了，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得知身份的真相，但我却梦见自己住进了宿舍楼，就住在你的房间，但那里没有你的踪迹……”
　　安诺本来因为安眠药有些迷迷糊糊的大脑一下子清醒了。
　　她差点从床上跳起来，拉着叶天星的胳膊直起身道：“梦？你还梦到什么？”
　　这个梦听起来怎么像BUG啊？


第130章 
　　:请官方严肃处理此事
　　叶天星被安诺的反应吓了一跳。
　　在她的回忆之中，除了被老鼠吓到的时候，没见过安诺有那么大的反应。
　　就算是在模糊的光线之中，也能看见对方突然瞪大了眼睛，莹白的面孔上流露出惊诧的神情。
　　这反应反而叫叶天星觉得奇怪，她迟疑道：“没别的了，要说我觉得比较奇怪的，就是当时我还没去过你的宿舍，但梦中的场景却和你的宿舍是一样的，但我后来想，可能是照片里看到过。”
　　安诺道：“是……是么？”
　　她抬眼见叶天星面带探究，想起对方瞬间想到舒尤俐送的手表有问题的敏锐观察力，意识到，不管是不是出了BUG，这边她最好还是先瞒住叶天星。
　　她开口：“确实，而且学校宣传片里可能也出现过宿舍楼的内景，其实都大差不差的。”
　　话是那么说的，她还是头皮发麻。
　　以至于心脏的疼痛反而被压了下去。
　　叶天星沉吟道：“你很惊讶我会做这个梦么？”
　　安诺道：“是有些惊讶，是什么时候做这个梦的？”
　　叶天星面露回忆的神色：“什么时候……元旦之前，不，好像是圣诞节的前几天。”
　　安诺忍住了倒吸一口冷气的冲动。
　　圣诞节的前几天……
　　那个时候应该还没有打齐慕青的那几个结局。
　　那就是……那不就是她从被舒尤俐强制爱的那个周目回档的时候么？
　　按舒尤俐那条线来讲，从叶天星的视角里，确实会是她被认回去，然后自己失踪。
　　越想越觉得害怕了。
　　难道说，角色会觉醒不同周目的记忆么？
　　那她的回档还有什么意义？
　　不行。
　　投诉。
　　一定要投诉。
　　安诺擦了擦手心的冷汗，真心实意地对叶天星道：“我现在感觉好多了，谢谢你的安慰，我们先睡吧。”
　　叶天星不动声色，她也觉得安诺好像好多了。
　　但感觉好像不像是因为自己的安慰。
　　安诺心里一团乱麻，自然也没去注意叶天星的神色，这次一躺到床上，直接就下线了。
　　下线之后她点进异常问题入口，输入详细描述——
　　【我怀疑回档没有完全覆盖NPC的记忆，请官方严肃处理此事，游戏体验极其惊悚！！！】
　　她用三个感叹号表示自己的震惊。
　　随后又用一段小作文描述了事情的经过。
　　发送之后，她勉强平静了一些，这次点进论坛，看了下其他人的攻略。
　　她很快发现不对。
　　大家和她玩得好像不是同一个游戏似的。
　　大概有一大半的帖子都在抱怨角色太难攻略。
　　而且每个帖子攻略的角色差别都很大。
　　她仔细看了一下游戏说明，发现官方宣传为“开放世界沉浸式体验，给每位玩家定制专属体验”。
　　也就是说，每个人可能攻略的角色确实不一样。
　　这年头游戏果然也卷得很，毕竟进入全民娱乐时代之后，玩游戏的比工作的还多，泡在游戏里的人也比大街上的人多。
　　只是这样一来，攻略就很难找了。
　　大概一天之后安诺收到游戏官方回复——
　　【亲爱的玩家，您好，我们非常重视您反馈的问题，由于您的问题需要游戏部门协商处理，当前已为你反馈至策划组进行进一步核实，需要2~3个工作日，有结果会第一时间答复，请您耐心等待，感谢您的理解与支持。
　　若有其他问题，请拨打官方联系电话……】
　　安诺暗想：这不踢皮球么？
　　她不禁怒从心起，下定决定处理完前绝不登陆。
　　这个决心坚持到了第二天晚上，因为假期太无聊，她又登陆了游戏。
　　其实仔细想想，就算有BUG，现在也没什么太大影响，还是能继续玩的。
　　甚至还有点刺激呢。
　　……
　　【请继续游戏】
　　……
　　睁开眼睛，先看到的便是透过窗帘的阳光。
　　小岛上的阳光热烈刺目，像比别的地方少了臭氧层的阻隔似的。
　　安诺微微眯起眼睛，下一秒感受到的便是窝在她怀里的毛茸茸的头颅。
　　叶天星缩成一团，睡得像只猫。
　　白皙的额头上黏着睡乱的刘海，睫毛像把密密的刷子轻微抖动着。
　　安诺忍不住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角。
　　先不管Bug不Bug的，现在叫她立马A了游戏，她真的做不到啊。
　　而这个动作也让叶天星醒了过来，对方似乎有点发懵，抬手摸了摸额角，喃喃道：“能不能再亲一下？”
　　果然，在这种事上对方还是那么主动。
　　安诺忍俊不禁，故意道：“不行，醒来的第一下才是早安吻。”
　　她看着叶天星的脸一寸寸泛红，像是慢慢染上霞光的天空。
　　对方似乎反应过来了，垂下眼嗫嚅道：“早上好。”
　　而安诺趁此机会又亲了下对方的额头，同样道：“早上好。”
　　叶天星一愣，脸随即更红，双眸水润，像是能沁出水来。
　　她伸手搂住了要作势要起来的安诺的脖子，将嘴唇印在对方的嘴角。
　　她又期待又紧张，以至于睫毛抖成了筛子，扫在安诺的鼻翼。
　　痒得很。
　　安诺于是捧住对方的后脑勺，给她换了个位置。
　　并且加深了这个吻。
　　湿哒哒的吻结束之后，安诺觉得自己的大脑也清醒了很多。
　　没事哒。
　　就算回档真的出了问题，她也还能下线呀！
　　现在唯一的问题反而是，每个空闲的时刻，她的心头都笼罩着一层若有似无的忧郁。
　　就好像热带潮湿的空气蔓延到了她的整个胸腔和大脑，连呼吸都叫她觉得疲惫。
　　这毫无疑问是得知真相的后遗症。
　　如果夏天时她的症状比此时更严重，她好像能理解齐慕青要催眠她叫她忘记这段记忆的原因了。
　　因为和叶天星黏糊了一下，等洗漱完下楼，时间已经不早了。
　　莫莉医生坐在餐桌边看着书，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指了下厨房：“厨房里有面包和果酱——如果你们吃的话，冰箱里有一些果汁和牛奶。”
　　恢复了在这里生活的记忆的安诺问：“怎么收费？”
　　叶天星惊讶地看了安诺一眼。
　　莫莉医生微笑道：“童叟无欺，三欧一位谢谢，住宿费一百，治疗费……唔，你可以看墙上的收费标准。”
　　叶天星看了一眼，随即瞪大眼睛。
　　好贵！
　　安诺却很平静，点点头道：“谢谢。”
　　莫莉医生便又道：“治疗费你姐可能会付。”
　　安诺叹了口气：“她不会来了吧？”
　　莫莉医生道：“凌晨的飞机，快到了吧。”
　　安诺有点无奈。
　　但又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她可以试探一下齐慕青那有没有类似的BUG。
　　叶天星看了眼安诺，见安诺若有所思地走向厨房。
　　她微微抿嘴，也跟了上去。
　　她感到莫名的紧张。
　　虽然安诺说了“喜欢她”，但她总觉得那是出于愧疚或是别的什么，所以她不知道两人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而安诺看起来也没有像是要做出补充说明的样子。
　　那么在齐慕青面前，她该如何表现呢？
　　想着这些，她味同嚼蜡，没怎么尝出面包的味道，倒是果汁不知道是用什么榨的，酸得要命，叫她紧紧皱起眉头来。
　　她扭头望向安诺，看见安诺撑着下巴望着窗外，双眸失神，完全没有注意到她。
　　她心一沉，熟悉的苦涩感又漫了上来。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响得激烈，能听出外面的人很焦躁。
　　叶天星动作微僵，又瞥向安诺。
　　安诺放下手里的面包，有些严肃又有些紧张地望向了大门。
　　莫莉医生站起来：“继续坐着女孩们，你们是客人，我去开门。”
　　……
　　齐慕青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她来的匆忙，都没来得及换衣服，此时穿着一件薄的高领羊绒衫，热得一阵阵出汗。
　　但比起这，更让她焦灼的是昨天莫莉给她打电话说的事。
　　安诺突然过来了。
　　安诺恢复了记忆。
　　安诺带着小女朋友。
　　别的先不说，小女朋友是怎么回事？
　　她的脑子里出现某些选项，但这些选项一出现就增加了她的烦躁。
　　她的大脑像是杂乱的线团，七零八落地堆积在一起。
　　她只好从别的方向开始想。
　　提出来瑟兰迪亚岛的肯定是安诺，她瞒着自己，肯定也瞒着别人。
　　瞒不住的能有谁？
　　或者说，眼下这种情况，能让齐昶同意让她来瑟兰迪亚岛的情况有哪些——
　　当然只能是叶天星说要过来。
　　所以是叶天星？
　　她卷着自己的头发，一不小心拽得太用力，疼痛令她回过神来。
　　眼前白色的木门也终于打开了。
　　她看见莫莉……
　　所以目光飞快掠过，落在对方身后的餐桌。
　　她推开作势要来亲热拥抱自己的莫莉，皱着眉头走进去，视线只浅浅带过叶天星，便落在安诺的脸上。
　　安诺也正一脸凝重地看着她。
　　齐慕青的心突然一紧。
　　她想起来了，现在对方可能更想质问自己。
　　她想过这件事可能不能瞒一辈子，但确实没想到只瞒了半年。
　　她叹了口气，把包扔在了椅子上，拉开椅子坐下，望着安诺道：“你还好么？”
　　安诺道：“一般吧，可能有点抑郁。”
　　她很难描述眼下自己这种灵肉分离的状态。
　　但总而言之，她确实很痛苦。
　　齐慕青也从她苍白的脸色中看出她的痛苦，她心中突生一股怒气，但又不忍向安诺抒发，看来看去望向叶天星道：“你为什么要带她过来？”
　　安诺道：“是我带她过来的。”
　　叶天星本张口欲言，见安诺回答，又敛眉垂目闭上嘴巴。
　　看起来像是被欺负的小白花似的。
　　齐慕青邪火更甚，见莫莉双臂环胸看热闹似的过来，气道：“你的催眠太差劲了，我要退费！”
　　莫莉医生瞪大眼睛：“和我有什么关系。”
　　齐慕青冷笑着坐下，安诺却站起来，走到齐慕青身边道：“我们单独聊聊吧，反正都到这了，天高皇帝远，不用避嫌了。”
　　齐慕青心头一突，跳得厉害。
　　为掩饰紧张，她只好咬紧牙关，低头站起来，表情未变道：“行啊，走吧。”
　　两人并肩走向楼上。
　　叶天星坐在餐桌边，拼尽全力才没有让自己站起来。
　　她不敢去看两人的背影，只低头望着餐盘，只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
　　门打开，然后关上。
　　她们应该是进了最里面的诊疗室。
　　叶天星抬起头，把剩下的果汁一饮而尽。
　　这次，没有感觉到很酸了。
　　莫莉医生在对面，双手交叉撑着下巴，问：“你好像很生气。”
　　叶天星露出一种和在安诺面前全然不同的冷漠，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第131章 
　　:突然很喜欢。
　　安诺一进房间先熟练点起香薰。
　　点完之后想，不对，这次不是治疗。
　　但转念又想，莫莉医生收那么贵的诊金，点她一点香薰又怎么啦？
　　橙花与茉莉的味道扑鼻而来，叫人精神一震，安诺扭头望向齐慕青，道：“姐姐，你知道我想对你说什么吧？”
　　齐慕青斩钉截铁毫不犹豫：“不知道。”
　　她说的是实话，因为在她看来，值得说的事有些太多了。
　　不说魏何绮的事，还有叶天星的事，任乐咏的事，齐昶的事薛宁的事……
　　还有她和安诺之间，或许也需要一些解释。
　　她凝视安诺的面孔，以纾解许久未见的思念。
　　这段时间她非常痛苦。
　　一是因为医院在齐家的压力下辞退了薛宁，薛宁因此偷偷跑到了隔壁市寻求舅舅的帮助。
　　于是剩下的事只能交由她处理，包括说服任乐咏站出来做为齐昶私德败坏的证人。
　　二是她被挤出了齐氏集团的核心圈，随着事实的发酵，从前还能与她虚与委蛇的董事会成员都断开了和她的联系，她甚至被派去了分公司，名义上升职为总监，实际上是个架空的吉祥物。
　　三是……她每天都在想念安诺。
　　或许第三点才是最主要的。
　　她后来意识到那天晚上去找安诺确实太过冲动，因为至少原本她还可以维持一下姐妹情的假象，叫自己不显得如此下作和不知廉耻。
　　但现在连叶天星都发现了不对，她不认为安诺会毫无觉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上次在宴此婧家里打德州时，她感觉到安诺有点变得冷淡。
　　有好几次当她望过去时，对方回避了目光。
　　也许这种区别并不明显，但齐慕青能感觉到其中的差别。
　　就好像，齐慕青能感觉到自己对安诺的感情，与从前相比也汹涌了很多。
　　那些感情的潮涌冲破了名为“道德枷锁”的堤坝，叫齐慕青正视了自己的感情。
　　但偏偏在她抛去了装模作样的枷锁之后，安诺却离她越来越远了。
　　她在梦中不断重复着书房的那些场景。
　　好多次在梦中她们没有停止而是继续。
　　她于是梦到一些令人羞耻的动作与姿势，并且在醒来后去冲个澡。
　　她意识到自己对安诺的妄念已经不可收拾。
　　但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故作平静地望着安诺，大脑像是沸腾的开水——实际上，绝大部分毅力用于不立刻冲到安诺的面前抱住她，求她不要再离开自己。
　　然后，她听见安诺道：“好吧，那么在我提起魏何绮的时候，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齐慕青道：“我以为她真的出现了，毕竟当时确实真的没有找到她的尸体。”
　　很合理。
　　合理得安诺都不知道怎么继续往下问了。
　　于是被噎了一下，她又开口道：“好吧，怪不得那天在酒店里……我一直觉得你的反应很奇怪。”
　　她紧紧盯着齐慕青的脸。
　　她下线后仔细想过了，如果回档真的出了问题，那最有可能出问题的那个档就是酒店那个。
　　因为那个档她回档的次数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齐慕青突然呼吸一窒。
　　她意识到安诺说的是哪一天。
　　她对那一天同样印象深刻，因为在那一天，她模模糊糊地意识到了自己的想法。
　　但是她本能地维持着自己的体面：“哪一天在酒店，我们又不是只去过一次。”
　　她目光平静地望着安诺，泰然自若，看不出一丝破绽。
　　安诺反正看不出来。
　　但她也清楚齐慕青要是有意隐瞒，自己看不出来也很正常。
　　像之前魏何绮的事，对方也瞒得滴水不漏。
　　意识到是场硬仗。
　　安诺存了个档。
　　虽然存档现在疑似有问题，但问题也要在实践中验证嘛。
　　存完档之后她上前一步，望着齐慕青道：“你真的忘记了么，圣诞节前的那一次，我们在酒店过了夜，我半夜去了你的房间，你还打了我。”
　　齐慕青一愣：“打了你？没有吧？”
　　这个反应很真。
　　看来这个周目的事她是真的不记得。
　　毕竟后来自己也没故意去讨打了。
　　但安诺还是心存狐疑，又上前一步：“是么，因为我想亲你，所以你打了我，你真的不记得了？”
　　齐慕青怔在原地。
　　安诺说的太认真了，一时之间她觉得是自己失忆了。
　　但对那天晚上的记忆她偏偏印象相当深刻。
　　她皱起眉头来，不太明白安诺为什么要这么说。
　　难道是有什么深意？
　　难道是……
　　在勾引自己？
　　齐慕青神情微变：“你想亲我？我打你？你说的是……sp那种打么？”
　　安诺：“……？”
　　她怎么比我还黄？
　　自己都没往这方面想过欸！
　　不过，这样一来，似乎可以确定对方没有在撒谎。
　　至少她确实没有那一段记忆。
　　安诺在理智分析的时候，齐慕青却是彻底想岔了。
　　她暗想，难道说，安诺喜欢这种play？
　　在暗示自己么。
　　她眸色微深，突然抬起手来，脱掉了外面的高领衫。
　　“对不起，我真的好热，这里的气温真的太高了。”
　　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背心式文胸。
　　说实话布料相当多，在热带可以看到很多人穿得比这清凉很多。
　　但或许是因为胸前一圈蕾丝实在恰到好处，令白皙的雪峰像是饱满多汁的荔枝肉。
　　安诺呼吸微窒，瞬间感觉口舌生津。
　　她下意识挪开目光，却没控制住咽了口口水。
　　这难免叫她有点尴尬，找补似的道：“是，是有点热。”
　　后知后觉，发现齐慕青这个行为有点问题。
　　不管怎么热，应该不会有人突然脱衣服吧？
　　虽然，可能是因为这个房间的空调刚刚开启，温度是有些过分高。
　　安诺只穿一件薄薄的丝质连衣裙，也感觉后背起了一层薄汗。
　　想明白这点，她又连忙转回了目光。
　　她怀疑齐慕青在试探自己。
　　果然，当她再次望向齐慕青时，发现对方似笑非笑看着自己。
　　安诺霎时明了。
　　仗着已经存档，她主动走到齐慕青面前。
　　雪白的肌肤上有一层薄汗，在明晃晃地阳光下像是一层清油。
　　安诺抬起手抓住，揉捏，手指打转。
　　滑腻的肌肤和凹凸的蕾丝，像是在触碰柔软的鸡蛋布丁。
　　齐慕青没想到安诺那么直接，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脸上浮起一片红晕来。
　　她咬牙切齿道：“你挺熟练。”
　　安诺意味深长看着她。
　　看来她没想起来。
　　熟练也是在她身上练的。
　　不得不承认，还是很想念这种感觉。
　　而且她也更喜欢现在的齐慕青。
　　不像后来，总叫自己有种罪恶感。
　　她笑了一下，搂住对方的腰肢，挤压着对方的身体。
　　嘴唇顺着流畅修长的脖颈上滑，落在耳侧。
　　轻声开口：“这里是诊疗室，你才会不会有摄像头和录音设备？”
　　齐慕青浑身一僵。
　　她腰部的肌肉明显变得紧绷，心跳加速，叫安诺感受到对方颈动脉上的跳动。
　　但下一秒她又忽然放松，无所谓道：“反正我们一起变成素材。”
　　她觉得安诺不想成为素材，肯定是在吓她。
　　果然，安诺低笑道：“好吧，莫莉医生说了，只有治疗的时候会打开，像她这种抠门的人平时估计也舍不得打开……”
　　“……但是我不懂，我们会成为哪方面的素材？”
　　安诺微微挑眉，含笑看着齐慕青。
　　齐慕青瞟了一眼装傻的安诺，抬手按住对方的手：“你不懂？那你现在在干嘛？”
　　安诺凑近，吐息就在肌肤之上，却并不继续，只低声道：“对啊，我不懂，希望姐姐教我。”
　　齐慕青顿觉难以呼吸。
　　羞耻感和期待感交织在一起，令她头皮发麻，一阵电流顺着脊柱而下，叫她反应汹涌。
　　她很想狠狠教训一下眼前这个狡猾的妹妹，但已经雪崩的渴望令她无法无视对方蓄意的勾引。
　　更何况，只需要一毫米地前进，她便含住了已经渴望许久的嘴唇。
　　而对方的手指顺着自己的脊柱向上，安抚了那令她战栗的欲望。
　　空气中橙花与莫莉的香气叫她更为放松。
　　她腿一软往下倒，安诺搂着她的腰把她放在红色的沙发椅上。
　　现在安诺品出这红色皮质的妙处。
　　她令齐慕青的肌肤显得更加白，又透出红润，是一种带着艳的白。
　　就像她本人的气质，冷傲清艳，倔强如一株玫瑰。
　　这株高山玫瑰此刻眼神迷离，但仍有些不服气似的抿着嘴，令闷哼隐在喉咙里。
　　安诺又跨坐在对方膝上，唇舌游走于对方的脖颈，她知道对方此处很敏感。
　　齐慕青下意识抓紧安诺后背的衣料，难耐轻哼。
　　也不知怎么，空白的大脑里想起了安诺说像被sp的事——虽然安诺不是这么说的，但齐慕青已经非常自然地这样理解。
　　于是在失神的间隙，她抬手打了一下安诺的屁股。
　　安诺动作一顿，茫然抬起头来：“你在干嘛？”
　　齐慕青也看着她，有些尴尬道：“……做你想让我做的事啊。”
　　她尴尬的是自己好像做得不太好，很不自然，也并不增加情趣。
　　安诺哑然失笑，双眸却渐渐幽深。
　　她于是突然站起来，抬高了齐慕青的双腿。
　　隔着牛仔裤轻轻拍下去：“应该这么打吧……”
　　在齐慕青张口想要抗议的瞬间，她种种拍了下去。
　　于是抗议变成了短促的尖叫。
　　……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
　　上一周目停止在即将要脱裤子的时候。
　　她们觉得应该适可而止的同时，莫莉医生在外面敲门，并且很担心地问：“你们在吵架么？”
　　这就太羞耻了。
　　不管是为了解除尴尬还是为了继续探究Bug，安诺都选择了回档。
　　她仔细地看着此时的齐慕青，想要探究对方到底还有没有刚才的记忆。
　　在如此激烈的交互后，如果有记忆的话，应该不可能毫无反应吧？
　　但看上去真的毫无反应。
　　齐慕青此时的眼神平静、深邃，毫无波澜。
　　叫安诺反而有些错乱。
　　安诺回忆着刚才齐慕青说的话。
　　对了，对方在问，自己说的是那一次酒店之行。
　　她这次没有上前，反而后退了一步在红色沙发上坐下了。
　　她摩挲着沙发的扶手，觉得这个沙发令她有些百感交集。
　　“……你真的不记得了么，就是圣诞节之前的一次，我受了点伤的，半夜去了你的房间过夜，我们睡了一夜——”
　　“不对。”齐慕青打断她，“我后来把你赶出去了。”
　　安诺抬眼看她：“哦，你看来记得很清楚嘛。”
　　齐慕青表情不变：“你提起来了我当然记得，那天也发生了很多事。”
　　“嗯，你当时的反应很奇怪……”
　　现在的反应就看不出破绽。
　　“我是说，提到魏何绮的时候，你的反应很大，还点亮了灯，结果后来却也没有再追问，我为什么觉得是魏何绮发的照片。”
　　“嗯，我怕追问的话会刺激到你，催眠会失效，现在就很想问了，她难道真的……呃，没死？”
　　安诺摇头：“确实走了。”
　　任务完成了足以证明这件事。
　　“你已完成任务：你的朋友失踪了，找到失踪的朋友。”
　　这种描述下，她本来以为她需要找到尸体才行的。
　　没想到竟然不用，说明系统默认她找不到尸体。
　　与之相对的，另外一个任务反而没完成。
　　“任务：你的相册里有一些奇怪的照片，探寻相册照片里的真相”
　　完成了90%
　　很显然她们搞错了，魏何绮死了，她不可能发照片。
　　现在安诺怀疑照片就是舒尤俐发的。
　　但还有一种可能，是芙洛拉发的。
　　不过此时连完成任务的比重也没有探索bug重了。
　　安诺仔细端详着齐慕青的脸，最后还是不得不承认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也许bug只发生在了叶天星身上。
　　又或许只是自己神经过敏了。
　　而齐慕青此时则皱眉道：“我觉得可以怀疑一下舒家那个小孩。”
　　安诺暗笑：“你说舒尤俐？”
　　齐慕青“嗯”了一声。
　　安诺点头道：“可能吧，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不过现在也无所谓了，总之我想起来了，抱歉，浪费了你的心意。”
　　齐慕青担忧地看着她：“那你现在还好么？”
　　安诺道：“其实不提还好。”
　　还有情绪激动的时候，确实也想不太起来了。
　　比如刚才打屁股的时候。
　　但此时，那幽魂一般的忧郁就又缠了上来，安诺叹了口气：“算了……家里现在还好么？”
　　齐慕青便说了一下她们这边的事。
　　安诺意识到对方虽然说的很细，但关键的事反而没说，比如此时如果事情没变化的话，任乐咏应该在她们手上。
　　想到上次那个惨烈的结局，安诺也乐得当做不知道，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好吧，我们下去吧，也不能总占着别人的诊室……”
　　想到这，她瞟了眼红色沙发，嗓音不自然起来：“对了，可以买下这把沙发么？”
　　齐慕青有些疑惑：“怎么，你很喜欢，上次没提起啊。”
　　安诺干咳两声，心想：看来齐慕青真的不记得。
　　不过叶天星说她是做梦，所以也可以等明天齐慕青睡一觉之后再试探一下。
　　这么想着，她点头道：“嗯，突然很喜欢。”
　　————————
　　一般想不起来，只加好感度，现在好感度近乎顶格，所以当然不会有变化hhh


第132章 
　　:她没想到齐慕青会做这样的事。
　　虽然觉得有点奇怪，齐慕青也没有多问。
　　她和安诺前后脚下楼，看见莫莉就靠在楼梯口的扶手上，挑眉道：“我还以为后续你们需要心理咨询呢。”
　　齐慕青瞥了她一眼，回头问安诺：“你需要么？”
　　安诺想了想：“要……吧？”
　　齐慕青道：“约一个疗程吧，对了，楼上那个红色沙发我买了，你开个价吧。”
　　莫莉：“……嗯？哦哦，好，我翻一下购买记录。”
　　叶天星低头坐在沙发上，看似在玩手机，实则凝神仔细听着所有人的反应。
　　听到这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偏头，往三人的方向看了一眼。
　　莫莉医生和齐慕青交错站着，把安诺挡住了。
　　她只看见齐慕青双臂环胸，微微抬着下巴，眸光若有似无扫过了她。
　　在她看来，带着一种审视和不屑。
　　叶天星下意识感受到某种焦躁。
　　这是从一开始她面对齐慕青的时候，就产生的。
　　虽然从第一次见面时，齐慕青在自己面前乔装打扮成普通白领的样子，在叶天星很快从细枝末节发觉对方的不屑。
　　她从不询问和自己有关的事，不会和自己一起进食，甚至连喝水都很少有。
　　有一次再去补习时叶天星摔了一跤，非常狼狈一瘸一拐，对方却好像完全没有发现。
　　现在叶天星明白，或许是因为对方不想和自己有任何情感上的交流。
　　但很奇怪，为什么又要辅导自己呢？
　　没想到自己能因此成为全校第一？
　　还是说，仍然在意自己是她血缘关系上的妹妹？
　　当知道真相后，叶天星毫无疑问比从前想得更多。
　　对齐慕青的想法也更加复杂。
　　感激、嫉妒、怨恨、向往……这些情感和对安诺强烈的爱欲交织在一起。
　　叫她突然产生了某种胜负欲。
　　安诺从前说她最喜欢姐姐，那……现在呢？
　　她站起来上前，终于看见安诺，安诺若有所思，看见自己，下楼走过来。
　　叶天星故作镇定：“你怎么样，还好么。”
　　安诺道：“还好，比想象中好。”
　　叶天星又问：“那我们接下来回酒店么？”
　　回酒店？
　　齐慕青听到这个关键词竖起了耳朵。
　　莫莉还在喋喋不休：“那东西是我寄还是你找人来搬，寄的话又寄到哪呢？”
　　齐慕青趁机抓住安诺的手，问道：“你想寄到哪？”
　　莫莉回头了然：“是你想要啊。”
　　安诺对齐慕青道：“先寄到你那吧，你找个能放的地方，你住的酒店或者家里空房间都行。”
　　齐慕青点头，又立刻问：“你们住哪个酒店？”
　　她的目光克制地扫过叶天星。
　　她发现叶天星也毫无疑问正在看她，目光比上次见面，显得更为锐利。
　　这些天显然发生了什么，令对方发生了一些改变。
　　她有点想知道，却又不敢知道，心脏像是被发条抽紧，手心不禁汗津津一片。
　　叶天星回答她：“XX酒店。”
　　齐慕青道：“哦，上次的那个，看来你这次来目的明确。”
　　安诺点头，正要说话，感觉到叶天星拉住她的手。
　　她一愣，突然明白过来，既然她和叶天星确定了关系，对方当然需要一些明证。
　　于是她没躲，甚至反手握住，叶天星松了口气似的微微一笑，对齐慕青道：“姐姐也可以和我们住在一起。”
　　齐慕青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停滞。
　　这一秒的时间突然变得漫长，她好像听到自己血液逆流的声音，她的大脑猛然一阵轰鸣，像是被轰炸机进行了无差别的轰炸攻击。
　　所有的思维、情绪、念头都在这一瞬间变成废墟，她双目微瞠，无意识地凝视，又无意识地移开目光。
　　这一刻她什么也没在想，只是突然感到一阵头晕和恶心。
　　她的躯干变得极其虚弱。
　　她眼前发黑，脚步踉跄向后退了半步，随即扶住头抓住了楼梯的扶手。
　　“你怎么了？”莫莉担忧道，“哎，妹妹，快扶一下，和你的小女……”
　　“啊！！！”齐慕青突然尖叫了一声。
　　莫莉吓了一跳，剩下的话没说出来。
　　齐慕青脸庞煞白，面无表情，双眸都是失焦的。
　　对方冷静地说：“对不起我热得有点头晕。”
　　莫莉看着她的羊绒衫：“你是该中暑了……”
　　她想上来扶她，齐慕青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夺过对方的搀扶上前一步，虚弱往安诺的身上倒。
　　安诺伸手扶住对方。
　　她心里有别的猜测，但也觉得中暑非常合理。
　　但是反正现在她只好松开叶天星的手，先把齐慕青搀扶到沙发上。
　　齐慕青看起来确实不对劲，虚虚阖着眼，睫毛颤抖，嘴唇毫无血色，脖子上一片冷汗。
　　莫莉道：“我去拿个冰袋，不，我先去拿件衣服，你先帮她把衣服换了。”
　　她拿了一件薄衬衫过来，红色和蓝色的格纹大块印在上面。
　　齐慕青睁眼瞥了一眼，道：“好丑。”
　　莫莉讪笑：“那不就是因为丑所以我才没穿过么。”
　　齐慕青抬手去接衣服，但还没完全抬起就垂下手，虚弱地靠在安诺身上。
　　看上去就好像是连抬手接件衣服的力气都没有。
　　叶天星在心里暗暗震惊，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齐慕青无耻到这种地步，思考了一下上前对安诺说：“我来扶吧。”
　　“这……”安诺犹豫，她想齐慕青应该不愿意。
　　叶天星道：“她都没法动弹了，你一个人怎么给她换衣服呢，我帮忙托一下吧。”
　　齐慕青虚弱地低着头。
　　但眉尾狠狠跳动了一下。
　　但为了维持设定，她一动一动，叫叶天星扶着她的后背。
　　安诺则从下往上卷起她的衣服。
　　卷到一半，齐慕青还是受不了了。
　　因为要是把衣服脱了，叶天星就要直接碰到她后背上的皮肤了。
　　本来就恶心，想到这更恶心。
　　她开口：“你们走开，我自己来。”
　　她想过直接让叶天星“滚”让安诺继续。
　　但思来想去，觉得那么直接的话，这绿茶般的行径搞不好还可以成为叶天星在背后上眼药的借口。
　　二来，她的自尊心也不允许做到这种程度。
　　她自己默默脱了衣服换上，穿好之后，看见叶天星又站在安诺的身边。
　　两人靠得非常近。
　　她又眼前一黑，拿起旁边的冰袋敷在头上。
　　刺骨的冰冷叫她稍稍清醒过来。
　　不知是因为一冷一热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的头开始刺痛，像是针细细扎着大脑皮层。
　　她开始感知到情绪——
　　痛苦、悔恨、嫉妒、绝望……
　　她不敢去看安诺也不敢去看叶天星。
　　她怕眼神接触让这些情绪溢出，她现在是在难以控制。
　　她咬紧牙关深呼吸，努力将这些情绪放置在脑后，合上眼睛，让语气变得平静：“我休息一下，和你们一起回去。”
　　……
　　事情结束了。
　　假期也快结束。
　　按照原定的行程，再休息一天之后她们就要返程。
　　齐慕青表示和她们一起回去。
　　“反正齐昶有心查就会发现我过来了，一起回去显得我们三个……感情都还不错，对吧。”
　　齐慕青忍着咬牙切齿这样说着。
　　不过当她来到酒店，发现安诺和叶天星的套房有两个卧室的时候，她的心情就平复了不少。
　　至少是睡两个房间。
　　叶天星的想法便和齐慕青的刚好相反。
　　她想像昨晚一样和安诺睡一个房间。
　　可是她不确定安诺会不会同意。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不好意思问，但这次却鼓足勇气在安诺耳边低声问：“今晚……可以继续睡在你的房间么？”
　　安诺点头：“当然可以。”
　　既然已经走了叶天星的线，那她不会摇摆，一定会走到底。
　　她觉得齐慕青已经发现了她和叶天星的关系，但可能是因为身体不舒服吧，一直没有问。
　　她想如果有机会的话，她要和齐慕青说清楚。
　　这个机会来得很快。
　　当晚有人敲门，她打开门，看见齐慕青站在门口。
　　而齐慕青看见坐在床头的叶天星，脱口而出道：“你为什么在这个房间？”
　　安诺刚想回答，齐慕青却突然道：“先不要说这个了，我有话对你说，我们两个人聊聊。”
　　叶天星下床站起来，道：“白天不是刚聊过么。”
　　齐慕青语速比平常更快：“突然又有事了，很正常，你可能不懂，信息的变化就是很快的。”
　　叶天星生硬道：“我难道不能一起听么，我们是同盟吧。”
　　齐慕青盯着她，眼神冷酷：“我没说过要和你结盟，我们只是各取所需。”
　　而现在，她连这样的合作都不想继续。
　　她的胸腔像是一个破了的风箱，呼啦啦穿过冰冷的风。
　　她的心空空的，大脑也空空的。
　　她只有一个念头。
　　她不相信。
　　虽然眼前的画面赤|裸明显到她连装傻都做不到。
　　安诺察觉到什么不对，更害怕齐慕青和叶天星如果吵起来会说一些不该说的话，忙拉住齐慕青的胳膊道：“行吧，我们出去说。”
　　她扭头望向叶天星，带着歉意道：“只是聊聊，我马上回来。”
　　只是聊聊。
　　这一句话在两人心中引起不同的风暴。
　　叶天星虽然不信齐慕青的说辞，但确实感觉到安诺是向着自己。
　　她又在心中自我说服——我不能太敏感，我要让安诺感到轻松惬意。
　　这么想着，她软化了神情，道：“好吧。”
　　然而对齐慕青来说……
　　她的心脏被冻结。
　　她的精神世界此刻是极冷的寒冬。
　　她走在热带气候宜人的夜晚，闻到海风潮湿的气味。
　　但她的心正冰冻干裂，变作荒芜的沙丘。
　　她们站在白色的沙滩上，夜晚的海面漆黑一片。
　　齐慕青想说话，但一时说不出来，直到安诺开口：“也许你已经发现了，我们……”
　　“别，求你，先别说话。”齐慕青的声音变作痛苦的哽咽。
　　安诺瞪大眼睛。
　　虽然，上次齐慕青去家里带她的时候，她就察觉到她和齐慕青之间好像只隔了一层窗户纸，但她实在也没想到对方反应那么大。
　　她顿时有些手足无措，道：“抱歉……”
　　齐慕青声音沙哑但急切：“你觉得抱歉的话，能回去立刻和她分开么？”
　　她甚至不想说出分手两个字。
　　因为“分手”代表着两人曾经在一起。
　　安诺道：“不好吧，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肯定能打个新结局。
　　虽然有点奇怪的是，她的心竟然也有点痛。
　　明明，那些记忆已经淡去了啊……
　　话音未落，齐慕青突然转身，抓住了她的肩膀，按住了她的后脑勺。
　　她重重将两人的头靠在一起，嘴唇撞击在一起，安诺顿觉嘴唇刺痛，尝到一股带着铁锈味的咸味。
　　在她呼痛的同时，对方的舌头像是滑腻的鱼一般飞快钻进了自己的口腔，像是抢夺什么一般裹紧她的舌头。
　　咸腥味弥漫在口腔，刺痛和酥麻混杂在一起。
　　安诺震惊地瞪大眼睛。
　　她没想到齐慕青会做这样的事。
　　————————
　　又是罪孽深重的一集


第133章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结局“人生海海”
　　在安诺看来，齐慕青有一点情感洁癖。
　　这当然是在之前的周目中感受到的。
　　在长久的相处中，对方疑神疑鬼毫无安全感，但对此安诺也不能自认完全无辜。
　　因为她确实一直在和芙洛拉聊天没告诉齐慕青，也毫无疑问隐瞒了很多事。
　　至少她是玩家的事就不可能告诉齐慕青。
　　而齐慕青在长久地相处中或许察觉到一些不自然。
　　对方无法忽视这种不自然。
　　就好像白墙上的污渍，有些人可以在不影响生活的情况下适应，有些人却越看越觉得碍眼。
　　总之，最后的结局是两个人都愈趋痛苦。
　　正是因为这个认知，虽然中间没有忍住开了个小差，但安诺还是决定选择回档，将她和叶天星的关系告诉齐慕青。
　　她认为以齐慕青的性格，应该会果断放弃。
　　她唯一的期望就是对方不要直接翻脸。
　　没想到情况简直和她想象得全然相反。
　　过于粗暴的吻令嘴唇和舌尖都传来刺痛，安诺在短暂的失神后终于回过神来开始试图推开对方。
　　对方的手臂却收得很近，圈着安诺的腰紧紧贴向她的身体。
　　安诺只好转换思路，开始引导着齐慕青的舌头平静下来，她反过去撬开对方的牙关，在柔软温暖的口腔中穿行。
　　她凭借着对对方的身体足够了解的优势，很快令对方身体发软。
　　但如此一来，她也难免陷入其中意乱情迷。
　　理论上她应该抓住对方的手腕把对方推开。
　　但当看见齐慕青踉跄后退，要坐倒在沙发上后，她顺势跨坐上去，一只手掌合拢，覆于雪丘，另一只手非常灵活地解开了对方的肩带。
　　对方现在已经没有穿着莫莉医生那件丑陋的衬衫。
　　一回到酒店齐慕青就买了一件粉色缎面的连衣裙，简单是不对称的风格，一边是波点的缎带，可以系成礼物盒那样巨大而饱满的蝴蝶结。
　　拆开这个蝴蝶结，就好像拆开一件精美的礼物，所以显然对很多人来说都很诱人。
　　但安诺也没想到自己的动作会如此自然。
　　她僵住，发现齐慕青微张着唇，显然也有些震惊。
　　但很快，对方反应过来，按住安诺的手道：“……继续。”
　　声音冷冷的，但尾音发颤。
　　安诺非常尴尬，习惯性存了个档。
　　但很快意识到，存在这已于事无补，于是翻了翻存档。
　　上一个存档还是在莫莉医生家里。
　　如果实在不行，回那也行。
　　涛声此起彼伏。
　　潮热的空气让额角冒出细密的汗珠。
　　口腔中仍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安诺抿着唇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姐姐……别这样。”
　　齐慕青仰面看着安诺的面孔。
　　她察觉到对方的纠结与痛苦。
　　她此刻不仅没有反思和后悔，心里竟还燃起了希望的小小火苗。
　　安诺那么纠结，是不是代表着，自己并非完全出局呢？
　　但对方的话又叫她瞬间绝望。
　　她叫自己别这样。
　　她叫自己姐姐。
　　这声姐姐的意味显然和从前的几次并不一样。
　　她想看看对方的表情。
　　但垂落的长发落下一片阴影，遥远的灯光无法照亮低垂的，小巧的脸庞。
　　她们之间的距离那么近，她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对方呼吸时的起伏，但却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齐慕青的身体开始颤抖，她压抑着哭声，痛苦道：“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么突然，那么快，我不相信……”
　　她抬起手捧住安诺的脸，用手拨开对方垂落的长发。
　　她隐约看到对方眼睫低垂，像是一尊慈悲的圣母像。
　　对方并不说话，只看着自己。
　　半晌，突然梦呓般低语道：“对不起……”
　　齐慕青的心脏顿时像是被击中了一枪，鲜血涓涓流淌，令饱满的血肉皱缩成干燥的枣干。
　　她感到身体发冷，不住颤抖，失神道：“抱抱我，我好冷，求你。”
　　安诺一愣。
　　她感觉到齐慕青按着她的手失去了力气。
　　她于是侧坐到一边，试图把齐慕青扶起来。
　　但对方真的失去了力气。
　　她想一滩软泥任由安诺摆弄，安诺只好叫她先坐起靠在自己的肩上。
　　下一秒，安诺感受到微凉的液体落在她的肩膀。
　　眼泪咸湿的气味弥漫在鼻尖。
　　齐慕青没有哭出声，只是声音沙哑、无力：“所以……什么时候，你们，在一起了。”
　　就好像每说一个词都吞下一根针似的。
　　对方说的艰难，断断续续。
　　“昨晚……”安诺道。
　　“为什么？”
　　“她向我表白，我也觉得……自己喜欢她。”
　　“喜欢？她随时可以毁了你的人生！”
　　“对啊，可是她没有那么做。”
　　“……她是昨天表白的？”
　　“不是，是在宴此婧家里打德州那个晚上。”
　　这一问一答撕开皱缩在一起的心脏。
　　齐慕青闭上眼睛。
　　她突然想起来了，德州，国王游戏，最后一张抽签。
　　叶天星选择了她，她抽中真心话——
　　可以接受喜欢的人不止一个伴侣么？
　　没记错的话是这个问题。
　　齐慕青当时不屑于回答。
　　因为觉得这像是个恶劣的玩笑。
　　没想到，明明之中像是一支正中靶心的箭。
　　现在她想，这不是自己能不能接受的问题。
　　对方，能不能接受呢？
　　会这样坦然地告诉自己，是不是就代表着，对方没想给自己机会？
　　但她想争取一下。
　　她干涩开口：“你记得，打德州那天，我抽到的最后一张签么？”
　　安诺其实忘了。
　　但因为那张签太扯，她回想了一下，隐约想了起来。
　　“好像有印象……”
　　齐慕青道：“如果我的答案是……”
　　“你们在干什么。”
　　叶天星的声音被海风裹挟着。
　　突然就吹到了耳边。
　　叫人第一时间以为是幻觉。
　　安诺茫然抬头。
　　苍白而高耸的路灯下，叶天星身影颀长，像一株孤独的植物。
　　她难免想象其落在对方眼里的此刻的场景。
　　衣衫不整，嘴唇红肿，紧靠在一起的两人。
　　她张口欲言，但其实大脑空白。
　　系统却不合时宜地跳出一句话来——
　　“新任务：此时，你的眼前有两个选择，你会做出的选择是——1、继续坐在原地陪着齐慕青。2、站起来走向叶天星”
　　说实话。
　　安诺好感激这个选项。
　　这让她突然有了自己确实在玩游戏的感觉。
　　她刚才真的忘记自己在游戏了。
　　要是她自己选，她会选择3——直接去跳海。
　　而这里，她犹豫了一下，存了个档之后选了2。
　　下一秒，眼前一黑，场景开始进行熟悉地变幻——
　　……
　　“你和叶天星一起坐上飞机”
　　熟悉的机舱里，安诺和叶天星分坐两侧。
　　机舱里没有其他人。
　　一下飞机，齐昶带着人怒气冲冲地问她：“齐慕青是不是把一切都告诉你了？你这个鸠占鹊巢的杜鹃鸟？”
　　安诺一愣，转头望向叶天星。
　　叶天星平视前方，面无表情。
　　“三月，你和叶天星一起过了生日”
　　华丽的宴会大厅，她和叶天星一起切开生日蛋糕。
　　舒尤俐挤过来不满地嘟囔：“你和她交换了，也就是说，你的生日一直是她的生日，今天其实不是你的生日。”
　　安诺淡淡道：“反正我也不知道生日是哪天，她之前不知道，也一直把元旦当生日啊。”
　　舒尤俐歪头看她：“你们之间怪怪的……”
　　话音未落，叶天星过来把她拉开，冷冷道：“我们很好。”
　　“齐慕青被调往C市分公司”
　　齐慕青临行前来看她。
　　安诺穿戴整齐，回头看见叶天星正在衣帽间门口看着她。
　　“你确定我可以去见她？”
　　叶天星点头：“可以，但是，我想远远看着。”
　　安诺抿唇“嗯”了一声。
　　她走到一楼大门口，在艳阳下与齐慕青面对面。
　　但是只要稍稍偏过头，就可以看见叶天星站在楼梯口，静静看着她们。
　　齐慕青阴沉着脸：“你得小心她，她……”
　　叶天星走过来：“你们可以交流，但不包括说我的坏话，对吧？”
　　“你和叶天星申请了同一所大学”
　　舒尤俐在学生会办公室尖叫：“叶天星骗了我，她说你去A大，但是你们突然改了志愿！”
　　安诺看着手机屏幕喃喃自语：“……是，我也才知道这件事。”
　　“这个夏天很燥热”
　　她和叶天星坐在避暑别墅的走廊。
　　吹泡泡。
　　夏天傍晚的风席卷青草味，令吹出的泡泡洋洋洒洒飞向天空。
　　安诺望着天空道：“我们分手吧。”
　　叶天星一愣，随即缓缓支起身体爬到了安诺的面前。
　　“不可以。”她平静摇头，道，“对了，薛宁告诉我任乐咏在她手里。”
　　她漆黑的双眸像是幽静的夜空：“她是在威胁我么？”
　　安诺道：“她希望你做什么？”
　　“她希望我让你离开，可是，诺诺，我限制了你的行动么？”
　　安诺冷嘲一笑：“你没有，你只是一直跟着我而已。”
　　叶天星轻轻抓起安诺的手，抵在自己的脸颊：“你生气了么，生气的话，你可以打我……”
　　“叶天星进入了叶氏集团”
　　宴会上，齐昶一脸得意地对身边的人说：“那么多年，我总算还是找到了最好的继承人。”
　　“叶天星进入了董事会”
　　“叶天星得到了一些帮助”
　　“叶天星成为了公司股东”
　　“齐昶疾病中风”
　　叶天星耐心地在病床边给齐昶喂着稠粥。
　　齐昶吃了一些，没有胃口，摆了摆手示意她离开。
　　叶天星缓缓点头。
　　安诺站在门口，看着叶天星手上的粥。
　　“这粥我可以吃么？”她问。
　　叶天星脸上露出阴沉的、不甚明显的笑容，她像是无奈般摇头，道：“你知道的，当然不能。”
　　“齐昶立下了遗嘱”
　　“齐昶去世了”
　　“叶天星成为叶氏集团掌权人”
　　“我们结婚吧。”在窗几明净的办公室里，叶天星这么说。
　　安诺诧异回头：“你疯了么？”
　　叶天星沉下脸：“为什么不行。”
　　安诺扭头望向窗外：“不要逼我哦，我可以跳下去。”
　　“宴此婧退役后远居海外”
　　“宴此婧因重度抑郁自杀”
　　“舒尤俐和齐慕青一起创办了公司”
　　“28岁，你和叶天星于归家途中车祸去世”
　　……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结局“人生海海”】
　　【任务未完成】
　　【剧情探索进度95%】
　　……
　　安诺退出了游戏。
　　可能是因为这个结局时间线拉得很长。
　　虽然中间过得很快，安诺还是有种恍如隔世的茫然。
　　头也有点痛。
　　在这个时候，她看见邮箱上有个未读通知。
　　她点开来，发现官方已经给她发来了答复邮件。
　　————————
　　不好意思有点晚了


第134章 
　　:“欢迎来到贵族学院模拟器”
　　邮件是这么写的——
　　【亲爱的玩家，您好，非常感激您的来信，在看见您的问题之后，我们对游戏进行了仔细检查，发现确实有BUG存在……】
　　看到这里安诺瞪大眼睛。
　　真有BUG！
　　【……测定BUG为某次回档数据未完全覆盖，目前已紧急处理，进行修复。为了感谢玩家的反馈，特予玩家一份小礼包，希望您继续享受游戏~】
　　安诺点开礼包，收到了五百水晶。
　　噫，好抠。
　　……但不要白不要。
　　安诺收下了，又微微失神。
　　所以真的有Bug 。
　　所以也许，齐慕青突然那么偏激，也是因为数据未完全覆盖。
　　只是她没有像叶天星那样以做梦的方式回想起来。
　　她不禁叹了口气。
　　这次的结局又令她心力交瘁。
　　但是只一天后，她又蠢蠢欲动。
　　点开齐安诺的任务卡，她却又想起那些窒息的时光。
　　不知不觉中，好像所有她攻略过的角色都黑化了。
　　这个角色卡是不是有问题？
　　她下意识挪到下一张。
　　平平无奇的角色属性，又是交换生，肯定是个穷人了。
　　但这种平凡开局说不定也不错，至少不会那么引人注目了……
　　正这么想着，手一抖，点了进去——
　　【恭喜玩家抽取身份——交换生】
　　【恭喜玩家抽取到附加属性点·智力+10%】
　　【0岁，你出生在了A市一个普通的家庭，你的父母共同经营一家面馆】
　　睁开眼睛便是沾满了黄色油污的天花板。
　　耳边是嘈杂的声音——
　　“老板一碗大排面。”
　　“老板加点面。”
　　“老板娘辣椒没了。”
　　“老板娘7102号单好了没。”
　　……
　　安诺感觉到身体轻微摇晃，吸着大拇指望向一边。
　　戴着黄色头盔的外卖员正笑着前后推动她的婴儿车。
　　画面暗了下去。
　　【1岁，你学会了走路和说话】
　　“老板~加面~”
　　她的嘴巴里奶声奶气重复着顾客的话语。
　　“老板~取单~”
　　“妈妈~吃neinei ~”
　　顾客啧啧称奇：“她多大了？”
　　“十三个月。”
　　“哇，那已经说的那么清楚了啊。”
　　“你的母亲因此感到自豪”
　　【2岁，你在父母的养育下健康成长】
　　“你的父母想扩大经营换个店铺”
　　“结果被骗了”
　　“骗子卷走了你家全部存款和借来的贷款”
　　“你怎么会相信那种油嘴滑舌的人！”
　　“那还不是你在旁边不停唠叨，我都快烦死了！”
　　“你自己看人家长得漂亮眼睛都挪不开了吧。”
　　“你他妈说的什么话你不想过了吧……”
　　争吵和锅碗瓢盆砸碎的声音一起响起。
　　她躲在门口，默默叹了口气。
　　【3岁，你成长得还算健康】
　　“你的父母在打工还款”
　　逼仄阴暗的小房间里，小小的孩子只有几本被翻得破破烂烂的书。
　　但却也煞有其事地念道——
　　“锄禾日当午……”
　　“举头望明月……”
　　“一二三四五六七……”
　　【4岁，你上了社区幼儿园】
　　“你的老师很喜欢你”
　　年轻的幼师双眸发亮地望着疲惫的妇女：“你女儿特别聪明，你没发现么？”
　　妇女一脸狐疑：“她确实很懂事，让她一个人呆在家里也没关系。”
　　“她的记忆力很好，理解能力也远超同龄人，真的，你们应该好好培养她。”
　　妇女露出喜色：“真的么，谢谢老师。”
　　“你的父母很高兴”
　　“老师说客套话吧。”
　　“不管怎么说，不能耽误了孩子，上次看的那个房子，好像有学区名额，租了就能上。”
　　“……我想想，我再想想。”
　　【5岁，你在上幼儿园】
　　“你因为搬家换了幼儿园”
　　“你的老师没有以前那么喜欢你”
　　“纪安诺，你又在欺负同学！”
　　小小的孩子一脸认真：“没有啊老师，我只是在告诉他，这个世界上没有奥特曼也没有怪兽，电视里的事情是假的。”
　　男孩哇一声哭得更大声了。
　　【7岁，你在上小学】
　　“你在期末考试获得满分”
　　女人接过奖状，欣喜地亲了一下孩子的脸颊，但很快一脸严肃道：“不能骄傲自满。”
　　“奖状被贴在客厅的墙上”
　　【8岁，你在上小学】
　　“你的父亲投资失败了”
　　母亲歇斯底里地大哭：“就那么点钱，孩子还等着交学费的，投资投资，什么鬼投资！”
　　父亲焦躁地抽烟：“会还的，他说了会还的，他是我兄弟，不会骗我的。”
　　安诺在一旁乖巧地坐着，看见两人又要打起来，连忙爬进了床底。
　　上次有一只杯子砸到了她身上，还是挺疼的。
　　【9岁，你在上小学】
　　“你的成绩很优异，每场考试都是第一”
　　“你的同学都在进行课外辅导，只有你没有”
　　【10岁，你在上小学】
　　“老师问你要不要进入竞赛班，但需要另外付一些课本费”
　　母亲偷偷从衣柜里拿出一包钱来，抽出一张递给安诺：“拿去给老师，好好学。”
　　【11岁，你在上小学】
　　“你获得了百科知识竞赛第一名”
　　“你获得了奥数竞赛第一名”
　　“你获得了古诗文背诵比赛第一名”
　　【12岁，你在上小学】
　　“你的父亲炒股失败”
　　安诺躲在门后，看见房间的衣柜一片凌乱。
　　母亲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大哭。
　　【13岁，你以优异成绩升入中学】
　　“你的父母以你为豪”
　　母亲在餐桌上翻着白眼：“要不是因为安诺，我早就和你离婚。”
　　父亲抽着烟不说话，一脸疲惫倦怠。
　　【14岁，你在上中学】
　　“你一直是全校第一”
　　【15岁，你在上中学】
　　“你以优异的成绩被保送进入重点高中”
　　【16岁，你在上高中】
　　“月桂庭女子学院来你校招募特优交换生”
　　“你以全科满分的成绩获得免除学杂费的待遇以及全额奖学金”
　　“你进入月桂庭女子学院就读”
　　入学那天，母亲特意打车送她过来。
　　司机在校门口啧啧称奇：“全是豪车，哇，你看那辆，全市只有一辆！卧槽，那辆车，全球限定！”
　　母亲紧张地捏紧安诺的手：“安、安诺，你好好念书就行，别的不要想。”
　　安诺露出笑容，轻轻点头：“嗯。”
　　【17岁，你在上高中】
　　“因为一些原因，在上次的期末考试中你的成绩为27名”
　　体育课结束，安诺回到座位。
　　课桌已经一塌糊涂，她整理好的错题被撕成碎片，试卷则被用黑色记号笔涂上大大的叉。
　　她的课桌上用红色的油性笔写着——
　　滚出月桂庭。
　　她勉强收拾完，下堂课的老师进入教室。
　　她翻找书包，没有找到课本。
　　她只好没有课本上完了一节课。
　　老师好像没有发现这件事，自然布置完作业离开。
　　一天结束，她收到来自后桌的纸条——
　　你的课本在厕所。
　　安诺若有所思。
　　但她还是走向厕所。
　　只是走进厕所的一瞬间，一盆污水迎面而来。
　　额角一痛。
　　她的课本落在地上。
　　已经被污水完全浸湿。
　　【18岁，你在上高中，因为日益严重的校园矛盾，和日益偏离校训的学院环境，校委会提出社会扶持制度】
　　“游戏开始”
　　“欢迎来到贵族学院模拟器”
　　“新任务：找到伤害朋友的凶手”
　　大梦初醒。
　　明亮的礼堂里，身边的女生嚼着口香糖杵了杵安诺的胳膊。
　　“喂，特优生，听说了么，你们这样的人可以向学校申请一个从月桂庭毕业的‘监护人’。”对方笑得嘲讽，“你们是没断奶的宝宝么？需要别人的关怀？”
　　她不怀好意地盯着安诺。
　　从上打量到下。
　　安诺的大脑还很混乱。
　　但已经听出对方是在嘲讽她，于是下意识回复道：“巨婴是你吧，在寻求我的关注。”
　　对方顿时眯起眼睛。
　　像是蛇锁定猎物一般嘶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疯了？”
　　她抬手按住安诺的额头。
　　这并非关心的表现。
　　因为她很快手指下滑，捏紧安诺的下巴。
　　越来越用力。
　　安诺感受到一种疼痛，她皱起眉头，拍开了对方的手。
　　“啪”的一声。
　　四面八方传来或疑惑或惊讶的目光。
　　此时台上校长开口——
　　“……欢迎上学期期末考试的前三名上台领取奖励，第三名是——纪安诺。”
　　眼看着就准备发火的女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站起来道：“这不可能！”
　　校长拿着话筒道：“这位同学，你是纪安诺么？你站起来干什么？”
　　对方红着脸坐下。
　　却向安诺投向更为怨恨的目光。
　　安诺连忙站起来走向台上。
　　一路上众多目光追随着她。
　　作为齐安诺的时候，她经常感受到众人的目光。
　　但与那时那些欣赏的、羡艳的、带着善意的目光不同。
　　此刻她所感受到的目光像是刀锋，从上到下在试图将自己千刀万剐。
　　她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换了个角色卡而已，这学校氛围怎么大变样了。
　　校委会说的挺好听，什么“日益严重的校园矛盾”，其实不就是霸凌现象严重么。
　　她低着头快步走到台上，听见校长叫出下一个人的名字——
　　“第二名是——何玉镜。”
　　安诺暗想：牛啊何玉镜，成第二了。
　　从台下果然走来熟悉的身影。
　　戴着眼镜的文静小女生，头发梳成两条麻花辫。
　　看她一脸兴奋红着脸上台，安诺忍不住给了她一个笑容。
　　她却好像吓了一跳似的连忙移开了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面，根本不看安诺。
　　“第一名是——当然，也是我们新的学生会长，让我们请叶天星同学上台。”
　　安诺一愣，抬起头来。
　　看见第一排的中间，本来用书本蒙着脸好像睡着的女生拿下书本站了起来。
　　她苍白的皮肤像是常年不晒太阳，微微上挑的眼眸像猫。
　　然而最叫安诺诧异的是，对方有一头及腰的长发，剪得齐平，像是一条油亮的绸缎。
　　她穿着崭新的校服，看上去倦怠而冷漠，缓缓走上台，目光低垂，没有落在任何人的身上。
　　————————
　　最近在老家只能用旧笔记本码字，键盘不习惯了，码字效率急速下降。


第135章 
　　:齐慕青的头像，好像就是只狮子猫。
　　“让我们欢迎……为她们送上奖状和奖励。”
　　安诺第一个领奖之后后退一步。
　　她捏了捏和奖状一起递过来的红包——相当厚的一叠。
　　她满意地笑了。
　　虽然刚刚当过白富美，但对穷人角色她也适应良好。
　　玩家嘛，就是要能屈能伸。
　　根据走马灯里的记忆，自己的家里有一个有钱就想钻偏门，投资已经多次失败的爹，和为了女儿没离婚打工苦苦支撑家里的母亲。
　　相当典型的底层人物画像。
　　这导致家中捉襟见肘，原本连学费都快付不起了。
　　幸而月桂庭招收特优交换生，安诺因为成绩优异被选上，不仅免除学杂费，每年还有丰厚奖学金。
　　所以就在遭遇校园霸凌，她不能退学之类的。
　　这听起来有点像是上一个剧本的叶天星。
　　但她没有叶天星那么惨，她的母亲健康精力充沛，父亲如今也算是彻底丧失了信心，虽然也不去打工，但至少也在家里做做饭。
　　所以在拥有奖学金后她的经济状况好了许多，甚至足以承担起学校的住宿费用——父母觉得住校能让她更好的学习，所以在这个剧本她仍是住校生。
　　想着这些信息，安诺看着颁奖的校领导来到了叶天星的面前。
　　她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叶天星的一小半侧脸，但大概也能判断出对方在长相上并没有什么差别。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长发，气质相当不同。
　　对方仍旧冰冷，但又增添几分倦怠，疲惫。
　　这令她没有上个剧本看起来那么锐利而隐有锋芒。
　　想到这安诺难免想到上个周目的结局。
　　叶天星带来和先前全然不同的印象。
　　在最后的时刻，对方锋芒毕露，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她突然又想起来校长说她是这一届的学生会长，那么说，她肯定不再是先前那个特优生了。
　　很大的可能是，在这个世界线里，她早早就被齐家找了回去。
　　那么还有假千金么？
　　还有，怎么一上来又是个和“朋友”有关的任务。
　　这个朋友是谁，还会是魏何绮么？
　　这个剧本里如果有魏何绮，对方会不会还活着呢？
　　很多疑问。
　　安诺姑且收回目光，又望向台下。
　　刚才她上来的时候，确实感受到了很多人的目光，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叶天星的身上。
　　她有点惊讶，因为她以为像她这样成绩突然坐火箭上窜的交换生，会成为很多人的眼中钉。
　　但她很快就想起来了，她的人物面板上都写了——
　　【魅力：1（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好像总是不知不觉无视你）】
　　没想到，这从某种角度来说竟然是一种优势。
　　在一片漠视中，只有一个人仍将目光聚焦在她的身上。
　　就是刚才嘲讽威胁她的女生。
　　对方染着深栗色的头发，及肩直发，中分刘海，微眯着眼睛，眼神凶狠，像是盯着猎物的野兽。
　　脑海中浮现出与她有关的记忆来——
　　对方名叫吴佩芫，可以说是这一年霸凌她的主犯。
　　原因是她在上次的考试中名次飞快升至27名。
　　而对方是28名。
　　那现在对方估计就更仇视自己了。
　　安诺暗暗撇嘴。
　　果然，等她下台回了原本的位置，吴佩芫就冷笑着道：“也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
　　安诺这都多久没受这气了，随口就回：“天生智商高，智商低的很难懂。”
　　吴佩芫瞪大眼睛，气得鼻翼微张，说不出话来。
　　而旁边听到的人“噗嗤”笑出声来。
　　吴佩芫更是气疯，站起来指着安诺就要大骂，安诺道：“你别激动，老师看过来了。”
　　果然一抬头，就看见老师不满地盯着她。
　　她只好姑且忍住，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你给我等着。”
　　安诺毫不怀疑自己是被吴佩芫深深恨上了。
　　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露出一个微笑。
　　实在不行就回档吧。
　　开了新的角色卡后，就又多了五个空白档，足够她用了。
　　开学典礼很快结束，眼看着吴佩芫已经露出狞笑，老师突然上来叫住安诺道：“纪安诺，你跟着教导主任走。”
　　安诺如蒙大赦，连忙跟上教导主任，左右看了下，发现队伍里已经有了十几个人，每个人看上去都有种雷同的气质。
　　一种乌云罩顶的很衰的气质。
　　她们看上去都很累很疲惫，低着头不去看旁边的人。
　　她隐约有了猜测，果然，当聚集了大概十几个人之后，她们便被教导主任带上，去了办公楼，进了三楼的某个大会议室。
　　里面也已经有了几个人，总共加起来大概是二十几个。
　　坐下之后，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是为了那个吧……”
　　“社会扶持？”
　　“能有什么用，那群人该欺负不就还欺负人。”
　　“那可不一定，听说都是毕业的学姐，学姐们可也是非富即贵。”
　　此言一出，所有人噤声了片刻。
　　眼中也闪烁出不同的光彩来。
　　她们大多数都是交换生或者家庭条件并不出色的人。
　　说到底，会被霸凌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背后没有人撑腰。
　　但如果，今天开始有了呢？
　　众人开始有了期待，正巧这时教导主任也进来了。
　　她们自觉搬着凳子坐成几排，听教导主任讲话。
　　对方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道：“你们今天会过来，有些是因为去年接到的部分投诉里有你们的名字，有些是你们自己报名的，去年呢，是多事之秋，学校里发生了一些不符合校训的、抹黑学校环境的事……”
　　对方的讲话冗长，语调也没有起伏。
　　安诺很快开始走神，突然有人戳了戳她的后背，低声道：“厉害啊学姐，听说你今年成绩排第三。”
　　安诺稍稍偏头。
　　身后坐着的对她来说算是个熟人。
　　但说的是上个剧本的她。
　　高二D班谭回雁，在上个角色卡她去调查关于照片的事的时候，发现对方在通过售卖自己的照片致富。
　　眼下的对方看起来和上次没什么区别，还是一副“地雷系”少女的样子。
　　瘦而矮，小小的头，细细的两条双马尾，眼睛上化着红色的眼影，看上去像哭过。
　　但回顾这张角色卡的记忆，目前的记忆中，自己并不认识对方。
　　安诺便克制微笑道：“谢谢。”
　　便看对方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名牌来，展示给安诺道：“我叫谭回雁，高二的。”
　　安诺有些疑惑于对方为什么突然那么热络。
　　以目前学校的高压环境，这是需要警惕的事。
　　她只是点头：“你好。”
　　对方却又道：“教导主任是不是在说何钰𬞟学姐的事，你和她不是一个班的么，她现在怎么样了啊？”
　　像是被触发了关键词，安诺一下子想起了某个回忆。
　　少女像是断了翅的蝴蝶般蹁跹落下，砸在灰败的水泥地上。
　　鲜血像玫瑰花瓣一般洇开。
　　上个学期考试周，何钰𬞟突然翻出走廊栏杆一跃而下。
　　在此之前，她在社交媒体上写下一条内容——
　　【对不起，如果生活就是像杂草一样任人践踏的话，我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这句话伴随着她的跳楼很快引起轩然大波，月桂庭学院一度被顶上热搜。
　　校领导大概因此不得已开始着手解决这件事。
　　安诺喃喃道：“……我不知道。”
　　谭回雁失望道：“好吧，还以为你会有所了解的。”
　　此时教导主任也讲到了最后：“……总之，你们都下载一下这个app，进入之后，会进入一个聊天室，聊天室内会为你们随机匹配一位已经毕业的学姐，你们在里面都是匿名，学姐不会知道你们的身份，你们也不会知道学姐的身份，app也会进行实时监测，防止你们透露太多或者交换联系方式……”
　　有人失望道：“那还有什么用。”
　　原本想着挑个身份显赫的学姐然后讨好对方，指望对方以后替自己撑腰的计划完全失效了。
　　教导主任皱眉道：“这个制度不是为了给你们以暴制暴的机会，而是希望在未来的校园生活中，你们能得到一些来自前辈的教导和建议，不要轻易觉得人生失去希望。”
　　安诺在心里嗤笑了一声。
　　得了，原来是希望她们虽然被霸凌了也别自杀。
　　可能是看出大家兴致不高，教导主任又道：“学校不建议你们互通现实身份，也是为你们好，你们这群孩子真是……总之，如果发现违规行为，立刻删除体验资格，要是不愿意现在退出也行。”
　　安诺想了想，大概理解了教导主任的意思。
　　学姐们虽然不见得是坏人，但毕竟也是社会经验更丰富的成年人，对一群还在学校的孩子来说可谓是降维打击，一不小心说不定还有更不好的事发生。
　　比如，开始谈恋爱之类的。
　　想到这，安诺觉得在这自己这，这制度可能就是这个作用，
　　自己玩的可是恋爱游戏。
　　她饶有兴致地下载了这个app。
　　青芽app。
　　点进去便先出现一个slogan——愿所有种子健康发芽。
　　青绿色的页面最后分裂成一个个小小的星球，随后跳出一张调查问卷。
　　“做完调查问卷，系统会尽量根据问卷匹配最合适的对象，你们可以放心一点了吧，至少肯定是聊得来的人……”
　　安诺看向第一个问题——
　　【对你来说，上学最重要的目标是什么？A、好好学习 B、交朋友 C、大家都上我就上 D、都不是】
　　安诺想了想，选了A。
　　……
　　【你是什么样性格的人呢？A、热情开朗 B、内向害羞 C、两者之间】
　　选C吧。
　　……
　　【对你来说，你期待你的‘学姐’是什么样的人呢？A、热情开朗 B、温柔体贴 C、冷静内敛 D、都可以】
　　选B吧。
　　……
　　【你最喜欢的名人是……】
　　……
　　安诺很快填完所有问题。
　　在她提交之后，画面上的星球开始旋转，然后缓缓淡去。
　　——开始随即匹配昵称。
　　——已随即匹配昵称为“爱冒险的八爪鱼”。
　　安诺：“……”
　　算了，也行吧。
　　确定之后，进入一个简单而熟悉的聊天室。
　　黑色的背景，分为上下两栏，上面是对话框，下面是打字框，最上面则显示了一个头像。
　　一株小嫩芽。
　　学姐好像还没匹配过来，可能是要等别人做完问卷。
　　等了有那么一会儿，突然之间，和她头像并排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新的头像。
　　非常熟悉的月桂花的头像。
　　上个周目芙洛拉用的就是这个头像。
　　所以说，这玩意儿不会是芙洛拉做的吧？
　　可能性非常大啊。
　　正这么怀疑着，却看见那个月桂花头像在下一秒变成了玫瑰花。
　　安诺一愣，点了点自己的头像。
　　哦，原来头像是能换的。
　　只不过不能用相册里的只能用系统自带的，都是些花。
　　安诺最后选了朵红色山茶花——和上个剧本里魏何绮选的一样。
　　下一秒，她看到聊天室里多了一句话——
　　【你好，我很忙，以后只在晚上九点到十点可能有时间聊天——注意，我说的是可能，不是一定】
　　安诺看得发愣，望向对方的昵称——
　　“脾气暴躁的狮子猫”。
　　等一下，她怎么记得自己之前选的期待的“学姐”是温柔体贴型的？
　　安诺一边在心里吐槽着系统的不靠谱，一边却突然想到——
　　上个剧本里，齐慕青的头像，好像就是只狮子猫。


第136章 
　　:这场显而易见的一见钟情
　　正常来讲，既然是随机昵称，应该不会有这样的联系。
　　但这毕竟是游戏，在加上由芙洛拉负责，那就一切皆有可能了。
　　有了这样的预设，安诺看着发过来的那行文字，越看越觉得像是齐慕青会说的话。
　　齐慕青对待陌生人就是如此，冷漠不近人情，带着点高高在上的傲慢。
　　只是有点奇怪，这样的齐慕青，怎么会参加这个项目？
　　安诺撇了撇嘴，却乖巧回复道——
　　【好的，学姐】
　　她不能在现在展现出什么特立独行来。
　　齐慕青她还能不了解吗，对方不喜欢你的时候，你做什么她都不会高兴，最好就是装乖巧，别碍她的眼。
　　对待齐慕青，刚开始接触时最好就是先无条件听她的话。
　　果然，她这么回复之后，对面就没有了动静，头像也变灰了。
　　这也很像是齐慕青会做出来的事。
　　这么想着，会议室里的人也断断续续都匹配好了。
　　教导主任又做了些最后的总结，便挥挥手道：“好了，你们都回去吧。”
　　所有人站起来，谭回雁还跟安诺打了个招呼：“学姐，那我走了。”
　　安诺突然出声：“学妹……要不交换个联系方式？”
　　主要是她突然想到，现在她既然是个被欺负的形象，在班级里估计也没什么交流对象，有些学校里的信息，她还是要找个人去了解的。
　　谭回雁显然有些惊讶，但也没回绝，笑嘻嘻报了个企鹅号出来：“我平时一般登这个。”
　　安诺加了，看见熟悉的“白川入梦”的昵称。
　　如此一来，她便和谭回雁一起往楼下走，顺便又聊了几句。
　　“你是自己报名的么？”
　　“对啊，我看见有这个项目连忙报名了，像我这样有自己风格的人很容易被欺负。”
　　安诺瞥了她一眼：“……嗯，看得出来，不过你挺活泼的，还会主动找人搭话。”
　　谭回雁笑眯眯道：“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学姐就觉得很亲切。”
　　安诺没当回事：“是么，那还真是受宠若惊。”
　　说话间，来到了楼下。
　　树荫下，突然有三人结伴出来，对着安诺笑道：“要不跟我们去边上聊聊？”
　　吴佩芫带了俩帮手找上来了。
　　安诺有点尴尬，举目四望，发现在这一瞬间，所有人都成鸟兽状四散开去——包括谭回雁。
　　……好吧，两人也就交换了下联系方式聊了一会儿天，并不足以她肝胆相照。
　　安诺尴尬地揉了揉鼻子：“我比较想去上课。”
　　吴佩芫走上前来，搂住她的肩：“刚才不是很嚣张么，嗯？”
　　安诺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几个画面。
　　捧着污水桶哈哈大笑的吴佩芫。
　　被扔在垃圾桶里的盒饭。
　　还有因为作业被藏起来，只好被赶到教室后排罚站时，对方窃喜的脸。
　　没想到来还好，一想起来，火气也真是蹭蹭往上冒。
　　安诺看着她，平静道：“我想问一下，这个学校里成绩比你好的那么多，交换生也不止我一个，你为什么只欺负我呢？”
　　吴佩芫一愣，随即怒道：“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
　　安诺：“我是想问你为什么只嫉妒我？”
　　吴佩芫倒吸一口冷气，抬手就抓住安诺的头发：“你放什么狗屁？我嫉妒你这个穷鬼？我家狗吃的都比你好，你在这个学校就应该是被踩在脚下的杂草……啊！我艹！”
　　安诺也抓住了她的头发，而且她毫不留情地抓着她的头发往地上摔，很快把她掼到了地上。
　　随后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先给了她几巴掌。
　　大约是她做得太干脆太迅速，大约过了三秒，围观的人才发出尖叫。
　　而吴佩芫的两个帮手愣在原地，踟蹰着没敢过来。
　　毕竟安诺看起来好像疯了。
　　甚至于，对方还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把钥匙，抵住了吴佩芫的眼皮。
　　“你比较怕死还是怕瞎？你知道么，如果你残疾了，在这个世界上你就变成了弱势群体，被欺负的人就变成了你……这样听起来太可怜了，所以是不是还是直接死了比较好，我可以穿过你的眼球搅动你的脑浆，这样一来，你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吴佩芫脸色涨红，她才不信安诺会这样，所以虽然有点紧张，但还是嘴硬道：“你敢么？你的废物爹妈不还指望着你给他们好日子，你最好快松开，不然我爸……”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安诺拽着她的头发往地上狠狠一砸。
　　比起疼痛她先感受到眩晕，眼前一阵阵发黑，她的脸色变得煞白。
　　与此同时，冰凉而尖锐的金属按压眼皮，带来刺痛。
　　“算了，懒得跟你废话了，欺负何钰𬞟的是你么？”
　　吴佩芫微微睁开眼睛。
　　眼前变得模糊，她却好像第一次看清对方的脸。
　　对方被长长的散乱刘海遮挡的，竟然是一张五官颇为清丽的面孔，只是眼神冷酷，仿佛不是看着活人。
　　她莫名打了个寒颤，哭道：“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欺负她，我只是、只是气不过你一下子比我考得好，害我还被我爸妈骂……”
　　“那欺负何钰𬞟的是谁？”
　　吴佩芫大脑混乱，直到感受到钥匙似乎刺破皮肤，周围也发出更多的尖叫。
　　她真的怕了，尖叫道：“对不起，我错了，真的不是我，是甄黎安，肯定是甄黎安，何钰𬞟得罪过她。”
　　“为什么事得罪的？”
　　吴佩芫说不出来了。
　　安诺还想再逼一把，手上用力，这次真的划出了小小的伤口，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吴佩芫吓得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而老师也带着保安过来了。
　　安诺只好站起来，施施然回了档。
　　……
　　再次控制住吴佩芫后，安诺又再次问：“欺负何钰𬞟的是谁？”
　　吴佩芫道：“卢莎莎，肯定是卢莎莎！”
　　安诺：“……？”
　　……
　　梅开三度。
　　安诺耐着性子问：“欺负何钰𬞟的是谁——别给我胡说八道胡乱攀咬。”
　　吴佩芫道：“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她跳楼了，事情闹那么大，谁还敢承认欺负过她。”
　　“可能是甄黎安么？”
　　“有可能，有可能！”
　　“卢莎莎呢？”
　　“是她，就是她！”
　　安诺失望地拍了拍她的脑袋，道：“你真是浪费我的时间哎。”
　　吴佩芫泪眼婆娑。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看见安诺就想跑。
　　大脑一片空白，但她本能地感到恐惧。
　　对方闲庭信步上前拉住她的头发把她掼到地上时，动作怎么会熟练到好像做了无数次？
　　恐惧令她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安诺闻到一股淡淡的尿骚味，她一愣，连忙站起来，嫌弃地走到了一边去。
　　对方竟然吓到失禁。
　　胆子也太小了吧。
　　……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仍是回到了刚准备走出会议室的时候。
　　鉴于在吴佩芫那已经问不出什么，安诺这次没有和谭回雁一起下楼。
　　走到一半，她对谭回雁道：“我的笔好像落下了，我上去拿一下。”
　　谭回雁点头离开。
　　安诺看着所有人的背影，自己折回二楼，在走廊往楼下看了看。
　　阔叶植物枝叶葱郁，看不清树下的场景，但能看到鱼贯而出的学生，在路过那一片树荫时，不仅没走向树荫，反而在绕道走。
　　安诺耸了耸肩。
　　她当然是不怕的，但是打了她不回档的话，大概率触发退学剧情，还是看看有没有别的方法吧。
　　她沿着走廊走到终点，看见有一扇小窗。
　　推开小窗，窗外事一颗巨大的梧桐树，底下则是一片草坪。
　　安诺探出身体感受了一下距离。
　　这个距离，好像可以爬到树上再滑下去。
　　嗯……就算失误了摔下去，应该也不会有事吧？
　　这么想着，她攀着窗框爬到了树上。
　　粗硬的树枝干燥而粗糙，梧桐叶层层叠叠，遮蔽了阳光和她的身影。
　　清风徐来，树叶沙沙作响。
　　她坐在树枝上，突然觉得这个场景还挺惬意，于是坐了一会儿，就在这时，看见有人从不远处走来。
　　而且还算是个熟人。
　　宴此婧。
　　对方没有穿着校服，而是穿着一套蓝白相间的运动服，显得身姿瘦削而挺拔。
　　微卷的头发半扎成丸子头，雪白的皮肤在阳光下像是会发光。
　　安诺突然有了个主意。
　　当宴此婧从树旁的道路上走过时，安诺出声道：“女孩，既然你从这里路过了，就要满足我三个愿望。”
　　宴此婧一愣，慌张地四下张望，像是只受到惊吓的卷毛小狗。
　　边张望边道：“满足我……等一下，为什么是我满足你，一般不是你满足我三个愿望么？”
　　安诺憋笑道：“往上看——因为我又不是树精灵，我只是一个你平平无奇的同学而已。”
　　宴此婧抬起头来。
　　微风在此刻拂过枝叶，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点点金光。
　　她看见少女长发微摇，笑容比阳光更加灿烂。
　　这一刻好像变成了电影的慢镜头。
　　美丽，生动，隽永。
　　而且似曾相识。
　　那个从小到大叫她魂牵梦绕的模糊幻影，此刻和眼前的人重叠了。
　　她的胸腔之中像是突然多了一只不停鼓噪的夏蝉，正煽动翅膀想要跃出喉咙。
　　她瞪大眼睛，下意识张开双臂，对方有些惊讶似的眨了眨眼睛：“你要我直接跳下去啊？”
　　宴此婧点头。
　　她想要将对方拥入怀中。
　　安诺扶了扶额：“这倒不用……”
　　虽然上个世界线里，她就觉得宴此婧在那四个可攻略对象里算是最正直善良的一个，却没想到对方能善良成这样。
　　第一次见面就那么热情么？
　　她抓着树枝，慢慢往下爬。
　　爬到一半，把手递给宴此婧：“扶我一把。”
　　宴此婧屏息凝神，握住了这只手。
　　柔软的纤细的手掌，像是一朵柔腻的玉兰花的花瓣。
　　只是轻轻一触就很快收回，令她怅然若失。
　　安诺很快成功跳到了地上，得意地拍了拍手，拍掉了手上的木屑。
　　宴此婧只觉得这一跳跳到了她的心间。
　　像只轻巧的猫，裙摆蹁跹，双腿修长。
　　连发丝跃动的弧度，都显得那么好看。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
　　不行，她这样一定会吓到对方。
　　因为自己本人都被吓到了。
　　她抬起手掌搓了搓脸，磕磕巴巴道：“热……天太热了，你、你的愿望是什么？”
　　安诺讶异道：“我只是开玩笑的。”
　　“哦、是。”宴此婧努力令自己在这场显而易见的一见钟情中不显得愚蠢，“你为什么会在这？”
　　安诺道：“我在躲人，有人要打我。”
　　宴此婧顿时神情一肃。
　　她情不自禁感到生气，语气不善道：“谁？谁敢打你？”
　　安诺正要说话，却看见吴佩芫一行人刚好过来了。
　　她以为是吴佩芫等了太久察觉到不对劲过来堵她，连忙假意害怕躲到宴此婧身后，抬手指了对方道：“喏，就是她们。”
　　宴此婧上前一步，颇有气势道：“你们干嘛！”
　　孰不知，吴佩芫看见安诺，也是精神一阵，突然心慌，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她的心砰砰直跳。
　　不知道为什么。
　　————————
　　因为孩怕[吃瓜]


第137章 
　　:这个人，她是不是曾经见过？
　　安诺自然是不知道吴佩芫的心理活动。
　　她见宴此婧一句话，吴佩芫噔噔后退两步，颇为吃惊。
　　认识？
　　也是，宴家在此地也算个豪门，宴此婧好像也很有名。
　　只是上个剧本自己更万众瞩目，所以没感觉出来。
　　她顿时有了底气，面上不显，只装作很害怕似的扯了扯宴此婧的衣袖。
　　宴此婧顿觉心中豪气丛生，对眼前的吴佩芫更是充满了厌恶。
　　身后的“树精灵”一看就是温柔善良的人，而眼前的人甚至还带了两个帮手。
　　说起来，“树精灵”叫什么名字来着？
　　呆会儿要记得问问。
　　这么想着，她上前一步，沉声道：“怎么，要比划比划？提前说一下，我是跆拳道黑带。”
　　吴佩芫脊背一震。
　　却不是因为“跆拳道黑带”，而是因为“比划比划”。
　　对方说出这个词的时候，她莫名浑身发寒，喉咙发干。
　　其实她会走到这，正是她突然不想找纪安诺了。
　　刚才的某个时刻她突然想要离开，甚至是想抄近路赶快离开，于是走到了这。
　　没想到反而碰上对方了。
　　她想看安诺，又不敢，这个心情令她一头雾水，于是只好皱眉盯着宴此婧道：“神经……”
　　又招呼了一下身后的人，转身道：“走了。”
　　身后的人瞪大了眼睛，似乎不理解吴佩芫怎么突然要走。
　　但领头的放弃了，她们也不想自找麻烦，于是跟着吴佩芫转身走了。
　　宴此婧一愣，顿时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显得有点蠢，迟疑问：“她们真的是来打你的么？”
　　她扭头，正好看见安诺微微仰头，瞠大眼睛道：“当然了，你觉得我在骗你？”
　　碎金般的阳光在对方的刘海上跳动。
　　小鹿般圆润而柔和的双眸在阳光下像是块融化的太妃糖。
　　对方的嘴巴一张一合，她看见湿润的黏膜，像是沾了露水的樱花花瓣。
　　她顿时又大脑空白了，张着嘴看了半天。
　　安诺理了理刘海：“怎么了，我头发乱了吗？”
　　宴此婧回过神来，倒吸一口冷气。
　　她觉得这状况不太正常。
　　她还没有如此愚蠢过。
　　她不敢再看安诺，胡乱点头，却还是忍不住问：“你叫什么名字，几年级的？”
　　安诺笑道：“问别人之前要先自我介绍吧？”
　　“我？哦，对，对，我叫宴此婧。”
　　宴此婧觉得自己此刻的大脑像是一团浆糊。
　　但她又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像是在很深的梦中见过。
　　她又忍不住去看对方的脸。
　　明明知道会失神，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
　　柔和的圆润的脸颊，直挺的鼻子，温柔恬静的神情，却好像又透露着几分疏离散漫。
　　她勾起嘴角微笑，展示自己衣服上的名牌：“我叫纪安诺，我想起你了，你是新转学过来的，是国家一级运动员，对吧。”
　　“对、对，所以我的名牌还没做好，我今天是来把东西搬到宿舍去。”
　　“好巧，我也住校，平时可以一起吃饭呀，你也高三A班吧？”
　　“对对，好巧。”
　　整个胸腔像是被什么柔软的、甜腻的东西填满了。
　　宴此婧晕乎乎的，像是晕碳。
　　两人不知不觉来到教学楼，安诺指了指阶梯：“我要先去教室了。”
　　宴此婧心中非常不舍。
　　但她想不出自己有任何理由挽留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于是只好强忍不舍点头道：“好。”
　　安诺却想，进教室了可能还好，但是一放学，吴佩芫说不定又要找她麻烦。
　　现成的大腿，不抱白不抱。
　　她露出笑容，道：“你有去过食堂么，等中午放学了我可以带你去食堂吃饭，我知道食堂那道菜最好吃，哪个阿姨打菜最爽快。”
　　她努力推销着自己，希望在宴此婧面前展示带上自己绝对不亏。
　　孰不知，宴此婧此时已经晕了。
　　当对方露出灿烂笑容的时候，连阳光仿佛都失去了颜色。
　　她讷讷点头，看见安诺高兴地转身跑向教学楼，觉得世界比过去的任何时刻都更加美好。
　　……
　　安诺很快来到了熟悉的教室门口。
　　路过窗户的时候她简单往里面看了一眼，一眼就看见第一排第一个座位是空着的。
　　叶天星如今是学生会长，在结束老生的开学典礼之后，她还要去进行迎新演讲。
　　这个流程她很熟。
　　又匆匆扫视了一圈，安诺看到了何玉镜，年穗穗等上个角色卡就认识的熟人。
　　但没有看见舒尤俐。
　　第八名的座位上坐着的不是舒尤俐。
　　班级里也没多的空座位了。
　　她也没多看，走到门口敲门。
　　听到“请进”后打开门。
　　老师和善地看着她：“安诺，你的进步真的很大，最后一年了，要继续保持哦，一定能考上理想的学校的。”
　　安诺笑着点头。
　　她仔细看了眼班级的人。
　　还是没有舒尤俐。
　　她一边坐回自己的座位收拾课桌，一边想，以舒尤俐的记忆力，考不上A班是绝无可能的。
　　那么或许是，在没有了“安诺”的吸引力后，对方也压根不想维持无意义的优秀了，所以在别的班。
　　……总不至于是这个角色卡里没有舒尤俐这个人了吧？
　　等一下，也并非没有这个可能啊。
　　在上个角色卡，“舒尤俐”最重要的特征是“齐安诺”的青梅。
　　如果“齐安诺”不存在，对方不会根本不想来月桂庭读书吧？
　　想到这，安诺既松了口气，又有些怅然若失。
　　她有些怕了舒尤俐黑化后的病娇模样，却也有些好奇，在没有了从小一起长大这个条件的加成之后，对方会被如何攻略。
　　第一堂课很快结束，安诺也很快得到了任务提示。
　　“恭喜玩家完成日常任务：认真进行课堂学习”
　　“新任务：你的同学好像有些困扰，你能帮一帮她么？”
　　可当安诺像是先前那样亲切地上前去询问时，对方却好像没看见她也没听见她的声音，仍然埋头做题。
　　安诺不信邪又问了一句，对方猛地抬头，避之不及道：“能不能不要找我说话？”
　　安诺目瞪口呆。
　　这……变相任务难度加大了啊。
　　她悻悻回到座位，不知如何打开突破口，想了想，决定先做初始任务。
　　“任务：找到伤害朋友的凶手”
　　虽然前几个档里吴佩芫显然是被打怕了在胡说八道，但既然对方提到了甄黎安和卢珊珊，问一下也没什么。
　　她发消息给谭回雁——
　　【你知道甄黎安和卢珊珊么？】
　　谭回雁很快回复——【知道啊，她们是公主的跟班】
　　这条消息存在了十几秒，被突然撤回了。
　　对方改成一句——【知道啊，她们和舒尤俐学姐关系很好】
　　安诺没想到在此时能突然看到“舒尤俐”的名字，呆滞了两秒。
　　但是，因为这个提示，脑海里确实多了一个信息。
　　在这个像是泥潭一样霸凌横行的学校里，有一个制度，便是每年都会投票选出“最受欢迎的人”，被称作“公主”。
　　“公主”站在全校顶端，可以指使所有人做事。
　　“学生会长”是明面上学校的“领头羊”。
　　但“公主”是学校真正的统治者。
　　而舒尤俐是今年的“公主”。
　　好尴尬啊，这学校是怎么着都要搞出一个公主来么？
　　她记得上个角色卡，她好像既是学生会长又是公主。
　　这么想着，她看见谭回雁又发来一条消息——
　　【大家都说舒学姐考三十一名就是想和她们一起呆在B班】
　　安诺看着这行字，心想：舒尤俐是不是有些讨好型人格啊？
　　从前她为了坐在自己身后一直考第八，这下好了，为了跟这俩朋友在一起，还特意考去B班。
　　她撇了撇嘴，察觉到谭回雁在网上聊天时显然会比较收敛——不然也不会把第一句话撤回了。
　　意识到问不出太多，她回了一句“谢谢”，把手机收了起来。
　　又开始上课了。
　　课上到一半，有人敲门。
　　随后门被打开，露出一张苍白清冷的面孔。
　　叶天星没说话，只是冲老师颌首。
　　老师亲切招手叫她进来：“从迎新会回来了啊，辛苦你了，快坐下吧。”
　　叶天星往里面走。
　　她照例双目失焦，目中无人，可此时此刻，画面中有一个人却突然清晰起来。
　　第三名换了人？
　　这个念头闪过大脑，然后在坐回座位时，又飞快变作新的念头——
　　是谁？
　　是谁？
　　是谁？
　　她无意识扭头。
　　但只看见何玉镜。
　　于是只好在不耐中微微后仰，掠过何玉镜的身影，看见了第三个座位上的人。
　　这个人……她知道的。
　　纪安诺。
　　安诺。
　　明明先前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人，也没有注意过这个名字。
　　此时却不知为何，在舌尖慢慢品味起来。
　　安。
　　诺。
　　对方低着头看着课本。
　　头发随意地披散着，遮挡住侧脸，露出笔直的鼻梁。
　　她之前长这样么？
　　先前确实没注意过，但好像在学生手册看过对方的照片。
　　光看照片，明明是很平平无奇的一个人。
　　叶天星收回眼神，觉得自己有点奇怪。
　　诚然对方长得很漂亮，但自己应该不是那种见色眼开的人吧？
　　她状似沉着冷静地盯着笔。
　　内心却焦灼。
　　像是小火熬着的糖浆，慢慢冒出滚烫的小水泡来。
　　她盯着黑板，思绪却漫无目的地跑远。
　　回过神来，又微微后仰，偷偷看了一眼。
　　对方大概是嫌头发碍事，拿了一支笔把头发挽了起来。
　　于是露出流畅的下颌线，修长的脖颈，几根漏网的碎发，黏在雪白的颈上，细若游丝，游到自己的心间。
　　心脏像是被细丝缠绕。
　　微痒。
　　这个人……
　　她收回目光，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个人，她是不是曾经见过？
　　……
　　叶天星在焦灼中等到下课。
　　但她还没来得及下定决心去搭话，对方却站起来往外走。
　　她下意识就跟上去了。
　　回过神来，已经跟着对方到了B班门口。
　　对方在窗户外往里面看，似乎在找人。
　　叶天星想要上前。
　　却刚好有人出来，和她撞到一起。
　　然后拉长声音，阴阳怪气道：“哦？有事嘛，突然屈尊来我们B班，伟大的~学生会长~”
　　叶天星顿时头皮发麻，心里泛起一阵嫌恶。
　　舒尤俐双手环胸靠在门框上。
　　从她有记忆以来，这家伙是她第二讨厌的人。
　　偏偏因为齐家和舒家关系不错，两人时常出现在同一个场合。
　　长辈们总希望她们成为朋友，而叶天星清楚地知道她们从第一次见面起就不对付。
　　叶天星下意识又望向安诺的方向，嘴上道：“路过而已，这条路的使用权归你了吗？”
　　舒尤俐察觉到她的目光，顺着她目光的方向扭头望去。
　　那里只有一群下了课在玩闹的学生。


第138章 
　　:你这个孤僻症也有朋友了？
　　安诺刚到B班窗口，就看见甄黎安和卢珊珊结伴从后门出去。
　　她于是连忙跟了上去，却发现两人只是结伴去卫生间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托没有存在感的福，这两人也没有注意到她，她就也顺便上了个卫生间，然后回到了教室。
　　一进来便撞上一道视线，她抬头，看见叶天星正看着她。
　　对方狭长的双眸像是一道波光粼粼的溪流，眼神微散，像是在发呆，但是在自己对上的一瞬间突然又聚起神来，变得凌厉。
　　安诺以为是自己打断了她发呆，便笑着冲她点了点头。
　　对方却立刻收回目光，拿起笔来翻开书，好像当没看见她。
　　安诺在心里嘟囔：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虽然现在还不清楚对方的身份背景发生了什么样的改变，但显然在人物设定上，除了头发变长好像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她又想起刚才短暂瞥了一眼的舒尤俐。
　　对方在外貌上更是没区别，栗色的长卷发，洋娃娃般的脸。
　　要硬要说区别，妆容好像比起先前更浓一些，睫毛涂得非常浓密，显得轮廓更深，混血感更浓。
　　或许是这样更符合“公主”形象？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她坐回座位，很快上完了上午最后一节课。
　　她害怕被吴佩芫堵住，于是一下课就第一个冲出了教室，像是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了门口。
　　徒留做了一整节课心理建设，想着要叫上她一起吃饭的叶天星僵在了原地。
　　为什么？
　　怎么跑这么快？
　　她顿时有些后悔上课之前没有回应安诺的微笑。
　　可实在是当时一看见那个微笑，她大脑空白，不知道该做什么动作了。
　　很离谱，但确实是真的。
　　她现在心中更多的甚至是一种探究的冲动，她想和安诺接触一下，看看她的这个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居然第一时间遭遇滑铁卢。
　　暗暗咬牙，她走到走廊往下看，想看看安诺是准备往哪里走。
　　没想到一低头，便看见对方跑向了一个高挑的身影。
　　穿着蓝白相间的运动服的女生，之前没有见过。
　　但是呼吸情不自禁地停滞。
　　特别是看着两人并肩走远。
　　这时她听见身边有人道——
　　“纪安诺又跟着那个跆拳道黑带走了。”
　　“不过她跑那么快，肯定是怕了你的啦佩芫。”
　　叶天星蹙眉望去。
　　三个人聚在一起。
　　两个不认识，应该是别班的，一个是坐后排的女生，应该是姓吴。
　　对话还在继续——
　　“还要继续堵她么？感觉接下来几天她都要跟那个跆拳道黑带在一起了。”
　　“那家伙是谁啊，也没见过，不像老师啊，不会不是我们学校的吧？”
　　叶天星眉尾一跳，有了个猜测。
　　她记得宴家会有个人以体育特长生的身份转校过来。
　　但现在更重要的是，她还知道了安诺跑那么快的原因。
　　没来由升起一团火气，叶天星走过去：“你们是几班的，叫什么名字？”
　　“啊？会、会长，我们是D班的……”
　　叶天星在心里记下名字，点点头，转身给自己的副手发了消息——
　　【……这三人，违反校规，记过，然后给她们一周的劳动改造】
　　给她们找点事做，估计也就没空找别人麻烦了吧。
　　……
　　此时，安诺已经带着宴此婧来到了食堂。
　　虽然先前说了自己可以提供就餐经验，但来到食堂安诺发现，除了食堂地址之外，游戏并没有给她刷新出任何额外记忆。
　　她只好装作很有经验地随便找了个队伍排，然后对宴此婧说着学校里的其他事：“……每年出了选学生会长之外，还会投票选出一位公主，这个学校里的任何人都不能拒绝公主的要求，拒绝过公主的人就成了学校里的杂草，是底层的贱民，学校里的其他人都不能和她说话。”
　　宴此婧听得一脸懵：“那么……呃……神奇的么？”
　　安诺被对方的表情娱乐到了，作为外来者的宴此婧显然比这学校里的其他人都更能体会到自己的心情：“所以嘛，我觉得这个制度本身就在孕育霸凌的温床。”
　　宴此婧压低声音，担忧道：“今年的公主是谁啊，你得罪过她么？”
　　安诺也不太自信：“应该没有吧……”
　　话音刚落，边上传来尖叫。
　　看上去明显是新生的女孩，被劈头盖脸地淋上了一头滚烫的热汤。
　　“无规矩不成方圆，对吧学妹，你应该感谢我，我是在教你规矩，这个位置是学姐的，你可不能乱坐。”
　　说话的是个瘦高个的马脸女生，应该是高三。
　　在对方旁边，黑色短发的甄黎安皱起眉头来，盯着地面道：“这地都脏了，我们还怎么坐？”
　　马脸女生连忙赔笑，然后竖起眉头对高一新生道：“还不快擦干净。”
　　新生瑟瑟发抖，看起来完全懵了。
　　“新任务：你的学妹好像碰到了麻烦，你可以替她解决困境么？”
　　安诺：“……”
　　我？配么？
　　但反正能存档，试试也不是不行。
　　毕竟她现在显然声望不够，普通同学根本不想要她的帮助。
　　大概帮助一下新生是最好的办法了。
　　于是存好档后，安诺当机立断从包里掏出纸巾来，穿过人群过去了。
　　她像是一点都没察觉到气氛一般拿出纸巾擦掉学妹脸上的汤汁和菜叶，柔声道：“有点发红了，得去冲一下冷水。”
　　又抬头对马脸道：“我来擦吧。”
　　她用剩下的纸巾擦了擦桌子和椅子，道：“这样好像擦不太干净，我去找阿姨借一下拖把和抹布。”
　　因为整一套动作下来太过于行云流水，因此等到对方搀扶着学妹快要走到人群，马脸才回过神来，磕磕巴巴道：“你、你干嘛？”
　　安诺仍亲切微笑：“在解决事情呀，光靠情绪上头，可是没有用的哦。”
　　马脸呆住了。
　　她觉得安诺说的很有道理。
　　甄黎安笑了一声：“可不是么马舸，人家在教你做人的道理，还不感谢一下人家。”
　　马舸顿时觉得自己被耍了，上前想要抓住安诺，却有人挡住了她。
　　高高瘦瘦的身影，只是抬起手臂挡了一挡，便似乎能感觉到对方并非花架子。
　　马舸抬起头，看见清秀的面容上是一双冷峻的双眼，狭长的单眼皮，因为眼皮脂肪很薄，在微微蹙眉时，带出眼窝的轮廓。
　　是没见过的人。
　　马舸回头看了眼甄黎安。
　　看见甄黎安微微挑眉，对她露出不屑的神色。
　　她顿时有些恐慌起来，抬手去推对方。
　　宴此婧一愣，下意识抓住对方的胳膊，给了个过肩摔。
　　她还算有理智，在最后留了力。
　　但对方还是“啪”一声落在地上，蜷缩着身体呻吟起来。
　　周围一片哗然，窃窃私语。
　　安诺也是目瞪口呆，没想到会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正考虑着要不要回档，却感觉有人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掌：“谢谢你们……学姐。”
　　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被烫得泛红的脸颊上还有着一圈婴儿肥。
　　安诺的心霎时一软，道：“先出去处理一下吧，接下来躲着她们点。”
　　她扶着学妹离开，宴此婧环顾了周围一圈，见所有人窃窃私语地看着她，却没有人上前来阻拦或是说句话。
　　与之相比，毫不犹豫挺身而出的安诺像是黑暗丛林里的一缕光。
　　她感到心脏火热，愈发觉得自己的眼光没有问题，于是看了一眼地上躺着呼痛的人道：“我叫宴此婧，有任何后续需要处理的，你都可以来找我，我随时奉陪。”
　　……
　　直到走出食堂，又去超市买了个面包递给学妹，系统才终于显示——
　　“恭喜玩家安诺完成任务：你的学妹好像碰到了麻烦，你可以替她解决困境么？”
　　安诺满意地笑了。
　　不管怎么样，这算是可喜可贺的第一步。
　　而送走学妹之后，安诺只好一脸抱歉地对宴此婧道：“真的不好意思，让你卷进了这种事情，我想有个不幸的消息得提前跟你说——刚才那个甄黎安，是今年的‘公主’的跟班——呃，朋友。”
　　宴此婧正沉浸在安诺的笑容中。
　　觉得这比夏末的阳光更加温暖。
　　听了这话，沉吟了一下，却更担心安诺：“她们会不会来找你麻烦？”
　　安诺道：“不好说……但我觉得还是你更危险。”
　　毕竟她有着不知不觉被众人无视的特性，而且今天这事，最后显然是宴此婧大出风头。
　　就算想要找麻烦，应该也找宴此婧才对。
　　不过对方应该不担心吧。
　　毕竟从家世上来讲，应该也不输。
　　只不过，被暗算就不好说了。
　　果然，宴此婧道：“没事，我不怕。”
　　安诺暗示道：“怕她们从暗处下手。”
　　宴此婧本想更多展示自己的毫不畏惧，此时突然福灵心至，道：“那接下来几天我们尽量不要分开吧，这样可以互相防范一下。”
　　安诺不做他想，笑着点头：“这个主意不错。”
　　如此，两人在花园吃着面包消磨了一下午，宴此婧再次将她送到了教学楼楼下。
　　……
　　舒尤俐趴在桌子上，听见甄黎安道：“……也不知道除了是国家一级运动员之外，对方还有什么别的身份么？”
　　对方刚喋喋不休说了半天，就说了件无聊透顶的事。
　　她和别人在食堂里吵起来了，对方打了她的人。
　　舒尤俐本来已经有点不耐烦，听到这，笑了一声道：“你知道柏榕集团的董事长姓什么么？”
　　甄黎安迟疑道：“……宴。”
　　舒尤俐道：“总算还不笨，当时没继续起冲突，当时到底谁先挑的事？”
　　甄黎安毫不犹豫：“她们。”
　　舒尤俐直起身，抬手给了她一巴掌，“啪”的响亮的一声，又笑眯眯道：“谁挑的事？”
　　甄黎安连忙道：“……是马舸，我会好好教训她的。”
　　舒尤俐放下手，撅着嘴揉了揉手腕：“这就对了，别给我找事，你的价值超过你找的事的时候，我会让你知道利用我是要付出代价的，懂么？”
　　甄黎安吐了口气，点头道：“我知道了，谢谢你，尤俐。”
　　舒尤俐换了个姿势，单手撑着下巴望向窗外。
　　她感到乏味、无聊、死气沉沉。
　　这个世界像是个黑白漫画，并且剧情越来越没有起伏。
　　为了稍微有意思点去竞选了“公主”，还为此搜罗了两个跟班，结果这两人除了狐假虎威也没给自己带来任何乐趣。
　　甚至还很烦人。
　　无聊透顶。
　　有人从门口跑进来了。
　　对甄黎安说：“A班那人来了，和那人一起过来的，要把她带过来么？”
　　甄黎安道：“不用了，就这样吧，事情到此为止。”
　　舒尤俐在心底嗤笑，拿出手机来刷了下校园论坛。
　　有人发了中午在食堂的帖子。
　　舒尤俐点进去，看见几张照片。
　　对方显然像是某种正义之士，而甄黎安一方像是小丑。
　　舒尤俐嫌弃地撇嘴。
　　她不想和小丑走在一块。
　　她开始认真考虑要让甄黎安滚远点的事。
　　在某张照片里，她看见宴此婧身后还有两个人。
　　看不清脸，但仿佛都平平无奇。
　　……
　　安诺心惊胆战地上了一下午课。
　　发现无事发生。
　　她有点惊讶。
　　还有点失落。
　　如果是普通学生，她此时当然应该窃喜。
　　但她是玩家，没有比没有触发剧情更叫她失望的事了。
　　被欺负了她能回档，这什么都没发生……那岂不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她又回头看了眼吴佩芫的座位。
　　对方突然被发现早上是无故旷课，被记了过，接下来要进行劳动改造，整个也是有气无力，似乎也没有欺负她的兴致了。
　　就突然之间，没事情可做了。
　　安诺叹了口气开始收拾书包，忽又感受到一道目光。
　　她扭头往旁边一看。
　　何玉镜已经走了，她一眼就看见正低头整理试卷的叶天星。
　　错觉？
　　她疑惑收回目光，正拉上拉链，又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这次她状似无意背上书包，实则猛然回头。
　　她看见叶天星漆黑的双眸，正一错不错盯着她看。
　　四目相对。
　　空气都有些凝滞。
　　叶天星咬紧牙关，鼓足勇气深吸一口气道：“一起走么？”
　　安诺有点惊讶：“……为什么？”
　　叶天星立刻低下头：“不要就算了。”
　　安诺失语。
　　缓缓走到门口。
　　又扭头。
　　看见叶天星捏着书本，指尖发白。
　　明显是有事。
　　一种会触发事件的激动促使安诺开口：“我刚才……是太惊喜了，我想和你一起走的。”
　　叶天星手指微松，吐出一口气来。
　　但没说什么，拎着书包走了过来。
　　两人并肩而行。
　　安诺迫不及待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叶天星：“……”
　　说实话，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大脑沟回简直像是史莱姆一样平滑。
　　特别是两人肩膀相触的时候。
　　有话要说？
　　她怎么不知道？
　　正这么想着，身后突然有个声音嘲讽道：“哟~伟大的~学生会长，你这个孤僻症也有朋友了？”
　　————————
　　我就是为了写到碰上舒尤俐才写到现在[化了]


第139章 
　　:“发现bug”
　　舒尤俐讨厌叶天星。
　　她毫无疑问回忆得起来这个讨厌是什么时候产生的。
　　实际上，就在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八岁那年，齐昶高调接回私生女，并宣称这是和原配妻子生下的孩子。
　　她还记得她妈在背地里咬牙切齿道，要不是为了青青，薛宁早就和他离婚。
　　但要说她是为了叶天星的私生女身份，或是因为母亲背地里的诋毁讨厌对方，那就有些高看她了。
　　这种事她完全不在意。
　　私生女不私生女的跟她没有关系，母亲的各种抱怨更是从小到大接收习惯了。
　　在那一年叶天星的生日宴上。
　　她看见据说因为身体不好一直被养在外地的叶天星。
　　乍暖还寒的早春，植物刚刚抽芽。
　　阳光正好的中午，草坪生日宴上，叶天星被齐昶牵着手从缠绕着玫瑰花的拱门带进来。
　　对方当时穿洁白的纱裙，头发盘起来，戴白色花环，穿得跟个天使似的。
　　说实话，这个场景让她很恍惚。
　　虽然很土，但她又莫名有些期待，期待齐昶牵着的，是什么样的人。
　　但是最后出现在面前的就是活像别人欠了她钱的叶天星。
　　完全破坏了她的期待，这件事就足够让她讨厌。
　　然后齐昶上台介绍了她，说是自己珍贵的二女儿，下台又得意洋洋地说门萨儿童之上测试的结果说她智商在140+，是个天才儿童。
　　舒尤俐暗自翻了个白眼，她记得自己小时候也经常被要求做这些蠢得要死的智商测试题。
　　她从来都乱做。
　　对方竟然认真做，可见不是装货，就是蠢货。
　　而后来，两人果然总是被凑在一起对比。
　　舒尤俐看着对方厌烦但为了讨好父母所以不得不伪装的样子，觉得好笑又有点恶心。
　　叶天星直到今天都不知道自己是私生女。
　　其实她一直很期待对方知道这个消息时的表情。
　　到时候，对方优等生的面具一定会碎裂吧。
　　从小讨好的母亲原本在心底讨厌自己，知道这个消息，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对无聊的未来，舒尤俐目前最期待的只有这一件事。
　　或许是因为这，在这个学校里目前大概也只有叶天星能给她一些情绪上的起伏。
　　所以当从班级出来，看见叶天星竟然和某个人并肩而行的时候，舒尤俐非常惊讶。
　　身边的甄黎安低声道：“那个女生好像就是宴此婧旁边的那个。”
　　舒尤俐更惊讶了。
　　也就是说，这个女生——平平无奇的一个特优生，竟然和两个世家二代走得很近。
　　她们有什么可聊的？
　　聊作业么？
　　她起了一点兴趣，于是照例恶心了一下叶天星，然后瞥了眼旁边的人。
　　咚。
　　咚咚。
　　咚咚咚。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是战鼓一般砸响。
　　然后千军万马嘈杂涌来，遮蔽掉脑海中的所有思绪。
　　在这滚滚的烟尘之中，她想起什么，脱口而出：“安……”
　　她的声音发了一半。
　　大脑突然像是被格式化一般突然空白。
　　她又开始审视眼前的人。
　　她确定自己并不认识。
　　但又好像在哪见过。
　　而刚好，这时对方也扭头看她。
　　稍显凌乱的刘海下，一双清凌凌的眸子平静地看着她。
　　比这世界上的所有其他人看起来都要清晰。
　　……
　　“发现bug”
　　“bug已修复”
　　安诺在心里狠狠吐槽了一下舒尤俐打招呼的内容。
　　她本来想着降低存在感赶快离开，但因为看见系统弹出的这两条消息，忍不住看了眼舒尤俐。
　　碰到舒尤俐的时候突然出现的。
　　叫人很难不联想到是舒尤俐出了Bug。
　　于是她发现舒尤俐也在看她。
　　目光里带着审视和疑惑。
　　她下意识露出笑容，好脾气道：“你好……”
　　她把差点脱口而出的“尤俐”咽了回去。
　　舒尤俐只觉心头泛起奇怪的潮涌，令她呼吸困难，口干舌燥。
　　然后，心脏开始刺痛，鼻头开始酸涩。
　　这并不是愉快的感觉，她后退半步，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下了降头。
　　叶天星本来有点担心舒尤俐找茬，见她不说话，就趁机开口道：“别理她了，我们快走吧。”
　　她这么说完，顺势拉了下安诺的衣袖。
　　宽大的衣袖下是宽松的袖管，她正在心里感叹对方怎么如此瘦弱，便听见舒尤俐“啊！”的叫了一声。
　　然后突然向前，插进两人中间将两人隔开。
　　叶天星吓了一跳，道：“你是不是有病？”
　　舒尤俐并不理会，看着安诺，目光下移，看见名牌：“纪……安诺？”
　　安诺道：“是，你好……”
　　她犹豫了一下，试探道：“公主殿下？”
　　舒尤俐：“……”
　　就算是舒尤俐也觉得脑后一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和心脏的酸痛结合在一起，更叫她头晕了。
　　她抬手捏了捏鼻梁，道：“不要这样叫。”
　　安诺尴尬一笑：“舒同学。”
　　舒尤俐很不爽。
　　但她又不知道到底哪里不爽。
　　这种感觉就像是抓痒抓不到对的地方，难免越来越烦躁起来。
　　而当她在心里思索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的时候，叶天星推开她，挡在安诺的面前，忍着火气道：“你想干嘛？”
　　在她看来，舒尤俐肯定又是想找她的麻烦。
　　安诺只是无妄之灾而已。
　　舒尤俐从前觉得给叶天星找茬还挺有趣，此刻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她掠过叶天星望着安诺：“能不能一起吃个饭？”
　　安诺迟疑了一下，弱弱道：“已经有约了。”
　　她不确定这样会不会得罪舒尤俐。
　　以目前学校给出的设定来看，得罪“公主”不是一个好选择。
　　当然，她也可以走那种偶像剧女主路线，只不过目前还不想太出风头。
　　舒尤俐深深吸了一口气。
　　安诺的韬光养晦在她看来是在怕她。
　　从前她一点都不在意这种事，现在却有些烦躁。
　　烦躁令她脱口而出：“拒绝她，和我吃饭，这是——我的要求。”
　　在她说出这句话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因为这是“公主”的要求。
　　开学的第一天，这是公主的第一个要求。
　　安诺欲言又止，先存了个档。
　　叶天星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想找茬，可以直接找我，为什么要为难别人。”
　　舒尤俐终于给了她一个眼神——看傻子似的。
　　通过这个眼神，叶天星意识到什么。
　　但正因为意识到，她反而心中一凛，下意识又继续道：“我们已经约好一起吃饭。”
　　她暗自皱眉，舒尤俐真的对对方突然产生了兴趣么？
　　那岂不是和自己一样？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飞快地丝滑地消失在了脑海深处，像是没有产生过一样。
　　与此同时，有人开口道：“啊？不是和我约好吃饭么？”
　　宴此婧站在楼道口，有些紧张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黑色长发的女生挡在安诺身前，似乎是在和洋娃娃般的女生对峙，而安诺在后面快要被挤到围栏边上去了。
　　周围充斥着窃窃私语——
　　“这谁啊？公主的要求可以拒绝么？”
　　“一般不行，可是现在是学生会长想要拒绝啊。”
　　“这人我好像在荣誉栏看见过，她参加过奥运会吧。”
　　“这个女生到底是谁，哪家千金么？”
　　“你忘了啊，早上刚上台去领过奖，第三名，特优生。”
　　……
　　宴此婧听了些只言词组，忍不住想，原来对方成绩那么好。
　　她愈发觉得对方身上优点太多，上前走到三人旁边，试图去拉安诺的胳膊。
　　舒尤俐眼疾手快拍掉了她的手。
　　宴此婧皱眉：“你是谁？”
　　舒尤俐盯着安诺：“和我吃饭。”
　　安诺有点迷茫地望着眼前的一幕。
　　bug真的修复了么？
　　偏偏这时，系统又跳出消息——
　　“新任务：你的眼前有三个人邀请你共进晚餐，你会选择谁呢？A、宴此婧B、叶天星C、舒尤俐”
　　竟然没有三人一起的选项？
　　不对，游戏很自由，应该也可以说一起，只不过这样以来就没有水晶奖励而已。
　　安诺存了个档纠结了一下，觉得这样四个人一起吃饭一定会消化不良，有些紧张道：“我先答应的宴同学的……”
　　她小心翼翼瞥了眼叶天星和舒尤俐。
　　主要是舒尤俐。
　　她不确定在这边拒绝舒尤俐到底会怎么样。
　　真的会被全校排挤么？
　　却没想到舒尤俐道：“哦，那改约明天中饭吧。”
　　安诺：“……”好容易说话！
　　叶天星很想说按照排序第二天中午该轮到她。
　　但是话一出现在大脑，她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这正常么？
　　这不正常！
　　太荒谬了，她真的需要复盘一下今天的事。
　　她于是没说话，又抬头看了眼安诺，若有所思。
　　安诺实在受不了眼前的氛围，讪笑了一笑，连忙招呼宴此婧赶快下楼去了。
　　直到到了食堂，她才松了口气，却仍感受到同学们向她们投来异样的目光。
　　安诺连忙登上内部论坛看了一眼，发现她们果然又上了论坛。
　　只不过可能是自己的“被人无视”光环又起了点效果，照片里几乎没有拍到她。
　　眼下她越想越觉得奇怪，抬头问宴此婧：“你觉得我奇怪么？”
　　宴此婧有点紧张。
　　但此时脑海里却好像有个声音在告诉她，自己的心情，现在是不能说出来的。
　　她于是敛眉屏息，斟酌词句：“没有啊，为什么突然那么觉得？”
　　安诺便耸耸肩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一起边聊天边用完了晚饭。
　　吃完晚饭，安诺循着记忆来到了自己的宿舍。
　　在一楼尽头，两人一间，记忆里室友虽然并非特优生，但家境只是小康，平常学习很努力，下课就泡图书馆。
　　此时她进入宿舍，发现室友果然还没回来，于是先去浴室洗漱。
　　浴室很干净，只是没有楼上的单人间大，安诺边刷牙边照镜子，捏了捏自己的脸颊。
　　明明还是自己进游戏时捏得那张脸，但确实看起来没有上个角色卡有魅力。
　　一些非常细节的差别。
　　皮肤粗糙了一些，发质干枯了一些，眼睛里多了点血丝，脸颊上也多了点痘印。
　　就是这些细微的差别，令她现在看起来并不显眼。
　　那为什么那三人会关注她呢？
　　叶天星……好像是有话要说。
　　舒尤俐看起来是想恶心叶天星，所以把矛头指向了她。
　　宴此婧……嗯，因为她是个热心肠的好人。
　　这么一分析，好像又没什么奇怪。
　　安诺不再多想，拿出书本来看了会儿习题，眼看着时间到了九点，便拿出手机点开了青芽APP.
　　“暴躁的狮子猫”的头像是彩色的。
　　安诺主动打了个招呼——
　　【晚上好，学姐】
　　对面没回。
　　但也没有下线。
　　安诺回想了一下齐慕青的性格。
　　对方应该是希望对话更有信息。
　　于是她又发送一句——
　　【今天，我拒绝了公主的要求】
　　【……我还真是小瞧你了，开学第一天惹上公主，什么要求】
　　【叫我一起吃饭】
　　【？】
　　————————
　　反正修复了bug
　　怎么修的别问


第140章 
　　:她的食指突然感到刺痛。
　　安诺看着这个问号，仿佛看见了对方皱着眉头无语的模样。
　　她忍不住笑了下，装傻道——
　　【怎么了学姐？】
　　而另一边，齐慕青看到这个回复，也笑了。
　　是冷笑，从鼻腔发出一声冷嗤来。
　　她怀疑对方在装傻。
　　可是能这样装傻的人，还会被霸凌么？
　　会参加这个项目，主要是为了给自己的履历增加点人文关怀的光彩。
　　另一方面，校委会牵头办这个项目的人，也是她在工作上想要拉拢的对象。
　　最后，要是联系上的这位“学妹”能为她提供一下她的“妹妹”在学校的动向，也算意外之喜。
　　总之，和想要“帮助学妹”是没有关系的。
　　但此时此刻，她倒是对这个“学妹”起了点好奇心。
　　爱冒险的八爪鱼。
　　头像是一朵红色的山茶花。
　　虽然昵称并不能自定义，但也能随机进行更换，对方选定的这个，显示对方并非是逆来顺受的性格。
　　而红色的山茶花，更是张扬明媚。
　　她到底怎么被霸凌的？
　　齐慕青输入文字——
　　【叫你吃饭你拒绝什么？你减肥？】
　　安诺看见这个回复噗嗤笑出声来。
　　非常像齐慕青常有的那种冷幽默。
　　【不是，因为已经有别人邀请我吃饭】
　　【你很受欢迎啊，莫非是校园万人迷？】
　　【您真会开玩笑，只是凑巧而已】
　　【那明天准备办理退学手续么】
　　【怎么会，公主将这餐饭推迟到了明天中午】
　　齐慕青挑起眉尾——
　　【这一届的公主是谁？】
　　她还真没关注。
　　她只知道齐天星成了学生会长。
　　【***】
　　【咦？这个软件不允许透露本校学生的真名唉】
　　不仅发出去的文字被屏蔽了。
　　安诺的聊天框里还跳出一行提醒——
　　【警告，根据app使用规则须知，请勿发送本校学生真名，请使用者仔细研读使用须知，多次警告将被取消体验资格】
　　齐慕青没在意。
　　她随手发消息问了下助理，今年月桂庭的公主是谁。
　　与此同时，看见对面又发来一句——
　　【那可以透露已经毕业的人的名字么？比如学姐您能发自己的名字么？】
　　齐慕青嘴角微勾，随后打下了自己的名字。
　　发送过去的果然是一排星号。
　　而她的聊天框里也跳出了那个提醒。
　　对面回——【看来不行】
　　齐慕青托腮敲击屏幕——
　　【你觉得我发送的是我自己的名字么？】
　　【肯定是，因为学姐猜到无法显示了吧】
　　【看来你也猜到了咯】
　　【没有呀，只是想试试，那如果每个字之间加个分隔符，或是分段发送呢，也会被屏蔽么？】
　　【你来试试】
　　【*】
　　【第一个字就被屏蔽掉了学姐，它是怎么知道的？】
　　【谁知道呢】
　　安诺笑得更开心了。
　　因为她刚才发送的是“齐”字。
　　连“齐”都被屏蔽，看来对面的人就是“齐慕青”。
　　【我觉得这个软件比想象中更智能一点】
　　看到这行字的时候，齐慕青也收到了助理的回复。
　　今年的“公主”是舒尤俐。
　　齐慕青对舒尤俐的印象不深，但因为对方是舒洛嘉的女儿，而舒洛嘉又是薛宁的闺蜜，所以也难免注意过对方。
　　印象里，对方是个骄纵的坏脾气小姑娘，旁边围着一圈狗腿子，她却总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很难想象这样子的人会在被拒绝后选择调整时间。
　　她怀疑其中有误会。
　　她忍不住又问——
　　【所以你现在只对软件感兴趣？】
　　对方难道一点都不在意明天的午餐？
　　然后她看见一行文字出现在屏幕上——
　　【不会啊，我也对学姐感兴趣】
　　齐慕青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
　　她感觉自己被调戏了。
　　但又并不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有点有趣。
　　对方是故意的么？
　　还是天性如此散漫？
　　她回复——【我也对你很感兴趣】
　　【哇，这是我的荣幸，你感兴趣的地方在哪？】
　　【你对校园生活好像很满意，那你报名参加这个项目做什么？】
　　【并非我自己报名，我是因为卷入霸凌事件，被上报了】
　　【什么样的？】
　　【有人把我的课本扔到了厕所的污水桶里】
　　【这样】
　　【好平淡的反应，感觉你在心里说“毫无新意”】
　　齐慕青微微瞪大眼睛。
　　她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
　　她有点心虚道——【我上学的时候，也听说过有人被这样欺负】
　　【总之，幸运地参加了这个项目】
　　【这样就幸运了么？】
　　【因为这个项目很有趣】
　　【你很乐观，不像被欺负的人】
　　【不，被欺负的时常是乐观的人】
　　【怎么说】
　　【因为不乐观的人可能等不到参加这个项目】
　　齐慕青心头一跳。
　　很刁钻的角度。
　　寥寥数语，她忍不住在脑海中开始勾勒对面的形象。
　　她以为自己会遇到一个自艾自怜苦大仇深的小女生。
　　但实际上，对方头脑清醒，非常有趣。
　　她斟酌回复——【希望你保持乐观】
　　她现在甚至开始想，如果霸凌真的毁了这样一个人，她会觉得有些遗憾。
　　她现在开始有些真心想参与这个项目了。
　　对面飞快回复——【如果每天和学姐聊天，我一定可以保持乐观，明天还是准时九点么？】
　　看到这句话，齐慕青愣了一下。
　　然后她看了眼时间，发现不知不觉之中，一个小时已经过去了。
　　比她想象中要快得多。
　　而时间快到了，甚至还是由对方提醒的。
　　就好像自己已经陷入其中，而对方游刃有余。
　　这可能只是一种错觉，但还是久违地令她升起了胜负欲来。
　　她可不会主动要延长聊天时间。
　　她回复——【当然】
　　爱冒险的八爪鱼——【那么，明天见，学姐】
　　对方果断下线了。
　　徒留齐慕青看着对方的昵称，发了好一会儿呆。
　　……
　　安诺也是时候下线了。
　　她的室友在十分钟前就已经回来。
　　安诺打了个招呼，但对方像是没有听见，如幽魂般直接进了卫生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然后在卫生间呆了十分钟后，对方出来直接上床拉上床帘，关灯睡觉。
　　根据记忆碎片，对方会在明天早上五点早起去图书馆。
　　安诺不好意思打扰对方，便也上床睡觉了。
　　或许是因为今天发生的事太多，她一闭上眼睛就睡着了，一夜无梦，被闹钟惊醒。
　　收到一条来自宴此婧的消息——
　　【一起去吃早餐吗？】
　　安诺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她记得宴此婧每天早上都要训练，两人的早餐时间应该无法重叠。
　　但她随后又想，可能是因为今天第一天入学，还没开始训练吧。
　　她回复——【可以啊，不过我现在刚起床】
　　对面秒回——【我也差不多，你需要几分钟？】
　　两人约好时间。
　　等安诺急匆匆走到宿舍楼大厅，便看见宴此婧头发半湿，刚好从电梯里出来。
　　安诺随口问：“你白天洗头么？那不是要起很早。”
　　宴此婧挠了挠头道：“我刚训练回来，所以顺便洗个澡洗个头。”
　　安诺惊讶道：“今天就开始训练了么？”
　　宴此婧：“习惯了，一天不训练就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
　　她努力平复呼吸。
　　因为她实际上是在收到安诺的消息之后急匆匆赶回来的。
　　两人闲聊着往外走，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急匆匆而来。
　　安诺往旁边让了让，却闻到一股有些熟悉的香味。
　　她扭头，看见黑色长发微微晃动，发箍上的水钻闪到晃眼。
　　她微微眯眼，看见叶天星脚步微顿，轻不可闻地说了句“早上好”。
　　然后擦身而过。
　　安诺都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对方已经走远了。
　　安诺问宴此婧：“她刚才是不是打了个招呼。”
　　宴此婧听到了。
　　但她装作没听到，故作茫然道：“有么？”
　　“哦哦，那可能是我听错了。”
　　走到门口，跳出来一个任务，帮宿管阿姨找丢失的手机。
　　安诺转头去做完了这个任务，吃早饭的时间顿时有些紧张了，于是匆匆吃了几个包子，就赶往教室。
　　可能是吃得太急，有些积食，早上的课程全部结束时还没什么胃口，甚至胃有些不舒服。
　　这次仍选择坐在讲台旁边的宴此婧，回头看见安诺趴在桌子上，担忧道：“你怎么了？”
　　安诺还没来得及回答，便看见舒尤俐已经站在了教室门口。
　　对方今天仍然妆容精致，甚至编了头发，盘成两个丸子头，垂着两根卷成小卷的头发，看起来很娇俏。
　　安诺只好站起来摆摆手：“没事，没事。”
　　落在宴此婧眼中，只觉得对方是被校霸逼迫的小可怜，低眉顺目，柔弱不堪。
　　她的心头升起一股愤怒来，但也不想给安诺惹麻烦，便皱着眉头，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舒尤俐只当没看到。
　　她的目光只投注在安诺的身上，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下对方的脸。
　　这个世界上竟然有那么不上镜的人。
　　昨天晚上她叫人搜集了安诺所有的资料，在那些资料的照片上，对方看起来非常普通，叫舒尤俐开始怀疑自己到底在发什么癔症。
　　她回过神来之后再去思考放学时发生的事，只觉得那是不可思议的场景。
　　以至于自己的反应令她心生羞耻，迁怒到了纪安诺的身上。
　　于是见到对方之前她想好了自己一定要保持高冷，但一见到对方，她又一阵恍惚。
　　她好漂亮。
　　对方今天把头发扎起来了，露出漂亮的耳朵，在阳光下白里透粉。
　　她的眼睛也很漂亮，恰到好处的大小，不宽不窄的双眼皮，看上去很清纯，但又不失精致。
　　她的皮肤很白，只是脸颊上有一些痘印。
　　嗯？痘印？
　　舒尤俐粗了蹙眉。
　　她突然觉得那痕迹很刺眼，那明明是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碰了碰那泛红的痕迹。
　　安诺吓了一跳，下意识转头。
　　舒尤俐的食指便轻轻滑过脸颊，落在安诺的嘴角。
　　她触碰到温热的黏膜，好像带着一些湿意。
　　心头猛地一颤。
　　她的食指突然感到刺痛。
　　手指的根部，细细的一圈，好像被人咬了一口。
　　她下意识蜷曲手指，没来由一阵瑟缩。
　　她意识到自己又渴望又害怕，这种复杂的感情她这辈子还没感受到过。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她感受到的最多的情绪是无聊。
　　而其他的情绪更是雾里看花，是通过学习别人的反应来做出的回馈。
　　直到此刻，汹涌的情绪像是海啸一般，叫她几乎支撑不住。
　　她又想哭，又想笑，反而做不出任何表情来。
　　于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
　　但有一种感觉是明确的。
　　她想要更多的触碰这嘴唇。
　　细细的疼痛很快又变成密密的痒，安诺浑然未觉，表情茫然：“怎么了？”
　　舒尤俐回过神来。
　　无论这种感情自不自然，她决定遵循自己的感觉。
　　她伸手托住安诺的脸，用手指描摹对方的嘴唇，在对方因为震惊瞪大的双眸中，看见了自己笑意盈盈的脸。
　　“这周末是我的生日，我希望你来参加我的生日。”
　　“新任务：舒尤俐的生日快到了，给她准备一份能让她十分满意的礼物吧。”
　　啊，这个任务……
　　安诺想，她上次也做过。
　　念头刚落，有一只手从后面伸出抓住了舒尤俐的手腕，将舒尤俐的手拉开了。
　　随后传来宴此婧带着怒气的声音：“你在干嘛？”


第141章 
　　:“你还是喜欢这样。”
　　宴此婧气得发抖。
　　她虽不远不近地跟着，但本来不觉得舒尤俐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欺负安诺。
　　却没想到对方那么不要脸，还在公众场合，那么多人看着呢，就开始下手了。
　　舒尤俐则感觉刚才那种若有似无的暧昧与联结突然消失了。
　　指尖柔滑的肌肤和手指上那些微的刺痛都不见踪影，就好像刚才的所有感觉都只是大梦一场。
　　她看着宴此婧，有些厌恶地抽回手，道：“我和她聊天而已，有什么问题？”
　　宴此婧道：“聊天需要动手动脚么，你分明就是在欺负她。”
　　她边这么说边望向安诺，道：“你还好吧？”
　　安诺也有些失神。
　　刚才舒尤俐轻抚她的嘴唇时，她难免想到一些她以为已经被深埋的记忆。
　　她还记得自己被对方囚禁时，抓着对方的手按在自己的嘴唇上。
　　对方当时生涩、僵硬，紧张到指尖微微颤抖。
　　如此说来，今天的对方就显得熟练而自如很多。
　　令安诺难免怀疑是因为自己满脑子黄色废料，才觉得对方的行为暧昧到像是挑逗。
　　你看，宴此婧不就觉得自己是在被欺负嘛。
　　她不想叫宴此婧觉得自己多管闲事，又不希望得罪舒尤俐，于是说：“没有，舒同学是在邀请我去她的生日宴，至于动作，应该是我脸上粘上东西了吧？”
　　她望向舒尤俐，看见舒尤俐弯起眉眼，道：“叫我尤俐——对，有点头发丝。”
　　她又想伸手，宴此婧又一巴掌把她拍开了。
　　这一次她收起笑容，深吸一口气道：“你确定你要找我麻烦？你可别觉得自己家世不错，在这个学校就能算什么东西了。”
　　宴此婧并不怕：“你可以试试。”
　　舒尤俐正要开口，叶天星从旁边幽幽晃过：“你可以提出要求，但不要动手动脚，肢体接触不在你可以提的要求范围里，可以举报你骚扰同学。”
　　舒尤俐嘴角微抽。
　　这家伙什么时候出现的。
　　她算是发现了，安诺的身边已经围了一圈苍蝇。
　　这叫她心里很不爽。
　　她瞥了一眼叶天星，姑且忍住了心头莫名其妙的躁动，冷笑道：“今天也真是凑巧了，都来这个食堂吃饭，以前不是躲着我么？”
　　叶天星蹙眉：“胡说八道什么……”
　　她看了眼安诺，见对方一脸好奇，忙道：“别总把我和你扯在一起。”
　　舒尤俐道：“哦，我也不想。”
　　如果说以前她还会因为无聊想没事找事的话，现在是一点都不想了。
　　她现在只笑眯眯看着安诺道：“我们快过去吧，菜冷了就不好吃了。”
　　……
　　一到食堂，舒尤俐就把安诺领进包厢。
　　宴此婧想阻止来着，结果想上楼，被工作人员拦住了。
　　“楼上是专有包厢哦，普通学生不能上去的。”
　　态度倒是不错，但令宴此婧心中大为光火。
　　一直以来，因为竞赛成绩和家庭背景，她在学校里也一般是风云人物，还真稍有这种被特权压制的时候。
　　就在这时她看见叶天星往楼上走，连忙拉住她道：“带我一起上去吧。”
　　叶天星脚步一顿，下意识想当没听到。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个人把水搅得更浑也是个不错的主意，便点头冷淡道：“嗯，跟上吧。”
　　一进电梯，宴此婧就问：“怎么样才能有包厢？付费包年么？”
　　叶天星瞟了她一眼。
　　她很是懒得回答对方，但见对方一副问不出来不罢休的样子，只好说：“校委会那边，家长贡献积分高的可以优先选择，叫你爸妈捐个楼吧。”
　　宴此婧恍然点头，电梯也到了，她忙道：“她们在哪？”
　　叶天星指了指左手边的门。
　　宴此婧上前去，正要敲门，心中一动，扭过头来望着叶天星道：“你不敲门么？”
　　叶天星反问：“为什么要敲门？以什么身份？”
　　宴此婧一时噤声。
　　是啊，什么身份？
　　舒尤俐目前看起来也没做什么坏事，自己实在没什么理由。
　　她讷讷放下手，但半晌仍是不甘，道：“那我就在门口等。”
　　叶天星没说话，转身进了自己的包厢。
　　但一进包厢，她就忍不住靠在门上，长长叹了口气。
　　一股烦躁像是乱麻在胸腔肆意生长，又堵又胀。
　　……
　　而另一个包厢里，舒尤俐和安诺已经吃上了早就准备好的饭菜。
　　作为双人餐来讲，桌子上的菜实在有些太多太满，在加上边上有个难以忽视的强烈目光，安诺吃了几口，就觉得有些吃不下去。
　　她尴尬放下筷子，便听见舒尤俐说：“食堂水平终归是一般，对吧？”
　　安诺道：“还行。”
　　舒尤俐自说自话：“我也觉得一般，我做的比它好吃多了，这周末我做给你吃。”
　　安诺暗想：你的水平我难道不知道么，你做得最好的就是加热预制菜。
　　但面上自然不显，只迟疑道：“周末您不是过生日么？”
　　“您？”舒尤俐挑眉的同时坐到了安诺旁边的座位上，“你这么一叫，我感觉自己快入土了，随意些，叫我尤俐……”
　　她靠近，嗅到对方身上的气息，明明是清新的浅香，却闻得她心头又是一阵火热，口干舌燥。
　　一见钟情是有些奇怪，但是身体的反应不会欺骗人。
　　也许这就是网上很流行的生理学喜欢。
　　舒尤俐轻而易举地说服了自己。
　　她想着自己应该克制些，不能吓到对方，肩膀却已经紧紧贴上对方的手臂，几乎要把头挨到安诺的脖子上。
　　安诺只觉得细细的发丝挠着她的肩膀和耳廓，她想躲一下，舒尤俐又靠近，像是块磁铁紧紧粘了上来。
　　安诺只好深吸一口气道：“对了，我可能没法准备什么很好的礼物……”
　　“你周五和我一起回家吧，周六我带你去做个全身皮肤护理，你需要一点新衣服，做个新发型……”
　　安诺听着对方喋喋不休，毫不怀疑对方一点都没听到自己的话。
　　但形势比人强，她还是只能耐着性子道：“不行的，周五我妈会来接我，我要回家。”
　　“回家做什么？”
　　安诺回忆了一下：“……我得去看店。”
　　舒尤俐沉默了两秒。
　　半晌道：“什么？看店是什么意思？”
　　安诺道：“我家开了个面店，我双休日得去帮忙。”
　　舒尤俐轻扶额头：“可以招些服务员。”
　　安诺道：“我想利润没有到可以招服务员的程度。”
　　舒尤俐托腮皱眉。
　　她感觉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但简单说来，好像是安诺说出这个话，叫她觉得很奇怪。
　　就好像看见自己喜欢的角色突然ooc了，让她心里很不舒服，又好像对方脸上的痘印一样，都叫她觉得是不该存在的东西。
　　她思索良久，开口：“你别说这个了，我帮你招一个，我来出工资。”
　　安诺还是摇头：“不行，我妈肯定不会同意。”
　　舒尤俐突然烦躁起来，道：“闭嘴。”
　　安诺立刻噤声。
　　她觉得舒尤俐这喜怒无常的样子挺正常，对方是为了恶心叶天星才来接近自己，那现在自己不满足对方的要求了，生气是理所当然的反应。
　　虽然生气的点有点莫名其妙。
　　沉默蔓延良久，舒尤俐又问：“你多高多重？”
　　安诺说了。
　　这次舒尤俐听罢，显然很满意，笑道：“你这个体型很完美，你的校服有点旧了，我再帮你订一套。”
　　安诺这次没拒绝。
　　主要她觉得对方这也不像是在问自己，应该是在通知自己。
　　她这下隐约察觉到了对方把自己当成什么——应该是个可以任其打扮的娃娃。
　　她没吭声，感觉到舒尤俐又凑近。
　　温热的吐息喷洒在脸侧，像是带着花香精油的蒸汽，带来一股甜甜的花果味。
　　是令安诺感到非常熟悉的气味。
　　她难免神思恍惚，无意识喉头滚动。
　　舒尤俐见状，忍不住笑道：“你很紧张么？”
　　她伸手又捏住安诺的下巴，揉了揉，总感觉哪里不对，又收回。
　　她审视安诺，她确定自己想从对方身上获得什么，只是她现在还想不出来。
　　但无论如何，她不喜欢对方现在这种低眉顺目像是木头人的目光。
　　她开口：“抬头看我。”
　　安诺抬起头来，笑道：“既然已经吃饱了，我们也应该回教室了吧。”
　　舒尤俐冷哼：“不准回去，还早得很。”
　　安诺存了个档。
　　然后她上前捏住舒尤俐的下巴，皮笑肉不笑道：“你还真是出息了舒尤俐，公主游戏玩上瘾了？”
　　她轻轻拍了下对方的脸颊，又将对方推倒在椅背上。
　　舒尤俐呆住了。
　　但与此同时，体内的血液像是突然打了加压泵般开始奔涌。
　　她意识到她想要的就是这个。
　　她的脸开始泛红，像在白皙的肌肤上突然绽开的花朵，安诺却以为对方是气的，笑着跨坐在对方的身上，揉捏着对方的脸颊。
　　“你刚才想做什么，是这样么？”
　　她的拇指顺着对方的下颚线慢慢滑下，最后落在对方的嘴唇，她像是舒尤俐刚才做的那样也轻轻描摹唇瓣的形状。
　　但很快，她便慢慢开始用力，直到那嘴唇变形发红，又探入黏膜，滑过齿缝。
　　舒尤俐下意识张开嘴巴。
　　安诺挑眉，盯着舒尤俐的眼睛，忍不住笑起来。
　　舒尤俐看着这笑容，只觉胸膛发烫，她想说些什么，但对方已经探入了更多的手指，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夹住她的舌头。
　　她忍不住仰头，像是岸上的鱼一般艰难呼吸。
　　唾液开始分泌过度，她被呛到，咳嗽了几声，安诺终于收回手，对她露出一种了然的微笑。
　　“你还是喜欢这样。”安诺开口。
　　舒尤俐剧烈的喘息，双目失神，也觉得荒谬。
　　对方只是随意这样玩弄了她一下，她竟然已经湿成一片。
　　还是喜欢……
　　这是什么意思？
　　她想问。
　　但是安诺低下头来，轻轻吻了下她的嘴唇。
　　她的大脑便失去了所有想法，只剩下炫目的白光。
　　然而……
　　……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安诺强忍着没叫自己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但她现在猜到，自己稍微表现出一些强势，舒尤俐应该不会不高兴。
　　于是她并没有听舒尤俐的话，非常自然地站起来走向门口，道：“好，那我就走了。”
　　舒尤俐：“……？”


第142章 
　　:你的面前有三个选择，你的选择是……
　　太震惊了，舒尤俐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对方就像把她的话当成耳旁风一样，相当自然地走到了门口。
　　回过神来的时候，对方已经把门打开了。
　　一脸焦虑的宴此婧在门口徘徊，看见安诺，露出惊喜的表情来。
　　这下舒尤俐再想阻拦也晚了一步。
　　两人像是没看见她似的结伴出去了。
　　留下舒尤俐愣在原地。
　　而进了电梯，宴此婧终于松了口气，但还是问：“她没有为难你吧。”
　　安诺笑道：“没有呢，她挺好说话的。”
　　宴此婧欲言又止。
　　对方真的好说话么？
　　还是安诺不敢说出来？
　　她纠结半天，眼看着要进教室了，才终于说：“有任何事都可以跟我说，我一定会帮忙的，一定！”
　　为了强调自己的决心，她甚至握拳在胸前挥了挥。
　　安诺惊讶地看着她，半晌笑起来，如春风化水：“谢谢，你人真好。”
　　宴此婧因为安诺的笑恍惚了一下，过了一小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
　　她听了莫名有点失落，心想，说她人好，大概就是没有别的方面的心思。
　　但转念又往好的方面想，觉得这至少代表印象分不错。
　　她于是积极找了些话题，保持愉快的聊天一直到了上课。
　　中途她看见叶天星从外面进来，照例面无表情，进来就趴在桌子上睡觉。
　　便想，昨天对方会卷进争端大概只是因为意外，本身应该是那种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人吧。
　　孰不知，叶天星心里怄得要命。
　　她假装不去看，耳朵却完全听得到两人言笑晏晏。
　　心脏的酸胀不觉越发严重，甚至好像堵住了她的喉咙，令她呼吸不畅。
　　按照她的性格，她本该再花时间去分析一下这些奇怪的心情是怎么回事，现在的情势却叫她觉得不能想太多了。
　　再继续想下去，黄花菜都要凉了。
　　但偏偏宴此婧像个狗皮膏药一样一直粘着安诺说话，终于等到一次课间宴此婧去了卫生间，叶天星直起身，想要叫住对方，却看见对方一直埋头做题。
　　中间还隔着个何玉镜，向她投来疑惑的目光。
　　于是声音就在喉咙口，却怎么也吐不出来，犹豫着犹豫着，宴此婧回来了。
　　叶天星就更不好意思去搭话了。
　　她思来想去，干脆给组织委员发了个消息，叫她给全班拉个群，方便发通知。
　　这种群一般开学几天后肯定也会建，对方也没觉得奇怪，于是到了放学时分，便上讲台让所有人都进群。
　　很快就建好了班级群。
　　舒尤俐也已经等在门口了。
　　身后还跟着甄黎安和卢珊珊这两个跟班。
　　安诺本来想着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后门逃跑，看见这两人，又改变了主意。
　　对宴此婧说：“如果她又叫我一起吃饭，你可以陪我一起去么？”
　　宴此婧本来每天放学都要训练，此时却毫不犹豫：“当然。”
　　安诺便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
　　舒尤俐果然叫住她：“一起吃饭吧。”
　　安诺问：“又是要求？”
　　舒尤俐笑道：“当然不是，我们中午聊得不错吧，难道不算已经是朋友？”
　　安诺回想了一下，觉得应该不算。
　　但她并不想得罪舒尤俐，只又道：“吃食堂么。”
　　舒尤俐道：“我在外面约了一个餐厅。”
　　安诺摇头：“我只吃食堂。”
　　舒尤俐身后便有人嗤笑一声，道：“别给脸不要脸啊。”
　　说话的是卢珊珊。
　　和短发、总是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笑容的甄黎安不同，对方脾气暴躁，衬衫的领口从来不扣，露出内衣边缘，挑染粉色发丝，塑造出一个典型的小太妹形象。
　　她这么一说完，舒尤俐就道：“别那么没礼貌，给她道歉。”
　　卢珊珊一愣：“尤、尤俐，我是在替你说话。”
　　舒尤俐表情未变，微微歪头：“我有说需要么？”
　　卢珊珊脸涨得通红，到底没敢回嘴，“哦”了一声低下头，却听见舒尤俐又道：“道歉啊。”
　　卢珊珊看着安诺。
　　对方甚至没有看她，而是看着舒尤俐，露出沉思的表情。
　　她一点都不想跟这样的杂鱼特优生道歉。
　　她嘴角微颤，却嗫嚅道：“抱歉。”
　　舒尤俐皱眉，问安诺：“是不是声音太轻了？”
　　安诺道：“没事，我听到了。”
　　舒尤俐道：“那就好，我们出去吃饭吧。”
　　安诺摇头：“只吃食堂。”
　　她看出舒尤俐刚才看似是在教训卢珊珊，实际上是在给她压力。
　　这种小伎俩自然没可能骗到她。
　　舒尤俐很快也发现了这一点。
　　她觉得更有趣了，于是笑了一下，道：“行吧，食堂也行。”
　　她转身下楼，扭头见宴此婧也跟在后面，轻飘飘对安诺道：“你有自己的跟班呢。”
　　声音不轻不重，但足以叫宴此婧听到。
　　宴此婧微微皱眉，正要说话，却听安诺道：“我们是朋友。”
　　她心中的怒气顿时压了下去，甚至变成了洋洋得意，瞥了眼舒尤俐。
　　她记得刚才舒尤俐说她们是朋友的时候，安诺是没搭腔的。
　　舒尤俐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件事，但她嘴巴上并不想吃亏，随口道：“不是女朋友就行。”
　　宴此婧简直想回“说不定以后就是了”。
　　但看了眼安诺，没敢说出来。
　　她现在觉得舒尤俐特别烦，但因为自己也是新人，还没搞清楚学校的状况，担心做错事反而牵连安诺，只好隐忍下来。
　　一餐饭很快吃完。
　　安诺在吃饭时提了一下何钰萍，但在场的人都没有什么反应。
　　于是只好作罢。
　　回到宿舍，正想去洗漱，却发现聊天软件上有一个好友申请。
　　来自叶天星。
　　对方的头像和名字都和从前不同，这次的头像是一地各种各样的月亮。
　　印象中是一副名画，叫做《月亮坠落了一千次》。
　　她突然想起来，昨天对方似乎也有话要说，于是连忙通过，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对面很快回复——
　　【你好，学生会这边为了鼓励学生学习，给成绩进步很大的同学额外申请了一份补贴，和休息日的补习机会，我来通知你一声】
　　叶天星在书桌前正襟危坐。
　　她不希望自己显得太刻意，在发送好友申请之前，绞尽脑汁，才想出了这样一个蹩脚的主意。
　　学生会自然没有这个项目，她决定连夜写一份文件出来。
　　安诺却相信了。
　　因为月桂庭的学生会长她当过，知道学生会的权力和自由度都是很大的，只看会长的侧重点是什么。
　　只能说叶天星真的很重视学习。
　　她虽然有些失望叶天星并不是想对她说何钰萍的事，却也很高兴多了份补贴和补习的机会，回复道——
　　【谢谢，怎么申请，补习时间具体是几点呢？】
　　【申请表格明天给你，你直接网上填写用邮件发送给我就行，补习时间还没定，周五之前通知会出来】
　　【[猫猫鞠躬]没想到是由您亲自通知的，真是辛苦了】
　　叶天星看着那个表情包，感觉好像看到了对方一本正经道谢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
　　她敲击键盘——
　　【只一学期就进步那么大，真是很了不起，你有什么特别的学习方法么】
　　安诺自然不能说这纯靠智力加成。
　　只好在这边随口说了些常见的学习方法，这一来一回的，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九点。
　　后台青芽app跳出了一条消息，安诺才意识到已经到了和“知心学姐”聊天的时间。
　　她连忙切到青芽app，看见“暴躁的狮子猫”发来消息——
　　【饭吃得如何】
　　安诺立刻意识到这是在问和舒尤俐吃饭的事。
　　因为她昨天告诉对方，今天要和公主吃饭的。
　　她回复——
　　【还行，吃了两顿】
　　齐慕青挑起眉来。
　　她不认为对面的孩子会想和舒尤俐吃两顿。
　　所以，应该是舒尤俐提出的。
　　对面有什么特别的，让舒尤俐一直要找她吃饭？
　　【怎么，和你吃饭让她获得了什么特殊经验值么？】
　　安诺想起食堂包厢里，因为一时怒气上头对舒尤俐做的事。
　　心虚回——
　　【嗯，可能有吧】
　　【那你真是个香饽饽了】
　　安诺此时很难说自己不是。
　　因为另一个软件上，叶天星又发来消息了。
　　因为自己太久没回复，叶天星问——
　　【要休息了么？】
　　安诺只好回——
　　【嗯，准备洗漱了】
　　然后又切回去，回复“暴躁的狮子猫”——
　　【说笑的，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还邀请我去参加她的生日宴，叫我有点害怕】
　　【你怕什么】
　　【电视剧里不是经常有这种情节么，有钱人邀请贫穷女主去参加宴会，实际上是为了羞辱她】
　　【放心，既然你是电视剧女主，那会有人从天而降救你的】
　　【学姐你么？你会去参加她的生日宴么？】
　　当然不会。
　　齐慕青想。
　　本来当然不会。
　　但此刻她竟然有些蠢蠢欲动，想去生日宴上，看看这个身上满是矛盾的学妹是什么样的。
　　但她此时没说，只回——
　　【我不会，但是你要是被羞辱了，可以来寻求我的安慰】
　　对面很久没回。
　　齐慕青难免想，或许是自己这句话叫对方失望了。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想，如果那么敏感脆弱，对方也不是什么值得聊天的对象。
　　可想是这么想的，心里却好像多了条毛毛虫在爬，叫她有些难受。
　　她放下手机处理工作，又拿起来，如此三次，才终于收到回复——
　　【学姐还真是冷酷无情】
　　她正要回复，却突然皱眉，发现因为自己太在意对方的回复，差点看错了一条工作消息。
　　只是一个和陌生人的聊天而已，竟然攫取了那么多她的精力。
　　一种后怕与不快忽然升起，齐慕青审视着自己与聊天记录，放下手机，也决定晾一会儿对方。
　　而这边安诺刚和叶天星忽道“晚安”，见狮子猫不回，也没多想，自顾自前去洗漱。
　　洗漱完回来，见狮子猫发来一句——
　　【我只是不想违规】
　　消息来自三分钟前。
　　头像已经灰了。
　　虽然没到十点，对方已经下线。
　　安诺没作他想，只觉得对方大概太忙，于是随手回复一句——
　　【今天学姐下线好早，我还没聊够呢】
　　她上床睡觉，顺便翻开系统看了一眼，却看见系统有一条新消息——
　　“暴躁的狮子猫感到很生气”
　　安诺：“……？”
　　安诺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生气。
　　但确实发现对方是生气了。
　　因为接下来几天，对方都只随口敷衍了几句，而且每次回复都间隔很久，完全没有了前几天一来一回的流畅对话。
　　与之相对的是，和舒尤俐倒是处得还不错。
　　现在论坛里都说，“公主”又多了两个跟班。
　　转眼到了周五，叶天星发来消息——
　　【明天早上八点学校补习】
　　与此同时，舒尤俐也发来消息——
　　【你住在哪，明天早上九点我去接你】
　　而宴此婧转过身来，期待地望着她道：“明天我有比赛，你要来看么？”
　　“新任务：你的面前有三个选择，你的选择是……”
　　————————
　　明天一定要早点码字！（flag+1


第143章 
　　:这个角色卡令她更多地体会到了恋爱游戏的感觉。
　　“A、和叶天星一起补习
　　B、和舒尤俐一起做美容
　　C、和宴此婧一起去看比赛”
　　安诺看着这三个选择，很快察觉到一点不对。
　　A为什么是和叶天星一起？
　　补习难道不是学校安排给成绩进步大的学生的么？
　　叶天星年年第一，还有啥进步空间？
　　她往旁边叶天星桌子上瞥了眼。
　　因为学生会周五开会，对方已经走了。
　　如此想来，这件事一直由叶天星直接通知给她，也有些奇怪。
　　她问宴此婧：“比赛什么时候，上午么？”
　　宴此婧连忙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充满期待的小狗。
　　安诺难免想起，上个角色卡的时候，宴此婧也邀请过自己好几次去看她的比赛。
　　但自己到最后也一次都没去过。
　　她想，如果游戏给出了这些选择，也就是说，只要她做出的相应的选择，游戏就一定会让选择达成才对。
　　可是在眼下这种情况下，怎么样才能让另外两件事合理被拒绝呢？
　　思索了片刻之后，她存了个档，然后选了C。
　　什么都没有发生。
　　舒尤俐甚至还发了消息过来——
　　【回复啊，要我去找你么？】
　　安诺怕舒尤俐急躁起来，只好先回——【随你】
　　又对宴此婧含糊道：“明天可能有事，还不确定。”
　　宴此婧明显有些失望，嘴角抿起，微微下垂。
　　安诺有些惊讶，问：“你很希望我去么？”
　　两人才认识几天，她不觉得两人的关系好到了这种程度。
　　宴此婧闻言意识到自己的失望表现得太明显，忙道：“毕竟你是我在这个学校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她本能地觉得自己不能把喜欢表现得太明显。
　　安诺闻言了然，便宽慰道：“应该有空的，我晚上再跟你说。”
　　这般聊着，走出教室。
　　直到快走到楼下了，看见系统弹出一条消息来——
　　“因家中突然有事，舒尤俐取消了明天的计划”
　　安诺挑了挑眉。
　　厉害，天降因果线啊。
　　果然，舒尤俐发来消息——【算了，改成后天吧，时间紧点】
　　安诺回——【哦】
　　她没回应得太明确，也没直接拒绝。
　　如此到了晚上，系统又跳出一条——
　　“因设备检修，学校暂时取消了明天的补习”
　　叶天星发消息过来——【明天的补习暂时取消，应该是推到下周】
　　她很郁闷。
　　但是学校方面表明周六不能在学校进行任何活动，她也没办法强行继续推进。
　　安诺看了，却是彻底松了口气，一边回复叶天星说【收到】，一边给宴此婧发消息——
　　【明天几点，在哪？】
　　本来已自觉没戏，躺在床上玩解压游戏的宴此婧一下子支棱起来，回复道——
　　【八点行么，你住在哪，我去接你】
　　【你要参加比赛，还有时间来接我么？我直接过去就行】
　　【我还要把票给你啊】
　　安诺被说服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明天的安排，眼看着时间到了九点。
　　又到了和暴躁狮子猫聊天的感觉。
　　安诺觉得这个角色卡令她更多地体会到了恋爱游戏的感觉。
　　因为她的行程真的挺紧张。
　　这天晚上的狮子猫和前几天也没什么区别，走神似的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直到聊到补习的事，对方才稍微提起劲来——
　　【学校从来没搞过这种事，这是学生会提议的？】
　　【应该是吧】
　　【你们现在的学生会长可真爱抓学习啊】
　　安诺装作没听出对方的阴阳怪气——
　　【因为会长的成绩很好吧，又是会长又是全校第一，真了不起】
　　对方没回复。
　　对方直接下线了。
　　安诺看了眼时间，才九点半。
　　她猜到齐慕青不待见叶天星，没想到那么不待见。
　　系统果然又提示——
　　“暴躁的狮子猫很不高兴”
　　小气鬼。
　　安诺在心里嘟囔。
　　但也没理会。
　　因为她该去洗漱了。
　　今天她住到了家里。
　　实际上就是在租得铺面上面，又隔了一个二楼阁楼出来。
　　他们一家三口就这样挤在这个小小的阁楼里，安诺站直了都觉得能撞到天花板。
　　但就算这样，母亲为了她能安静学习，还是特意用木板帮她隔了个单独的小房间出来。
　　在这个小房间里她有一张小床和小小的书桌。
　　台灯亮起，照亮柔软崭新的床铺，也有几分温暖。
　　只是洗漱就只能凑活去楼下了，一家三口要一个接一个，她得卡准时间。
　　这会儿就是轮到她了。
　　她下楼洗漱完上来，看见狮子猫那还是没有动静，倒是宴此婧又发了一条，是叫她早点睡觉。
　　安诺便回——【你也是，好好休息】
　　她发完这句，又翻了翻两人的聊天记录。
　　她以智力值10%的加成发誓，这应该不是她的错觉。
　　宴此婧喜欢她。
　　如果是上个角色卡，她对此会毫不意外。
　　但这个角色卡……她一点都想不起来她有做什么值得令宴此婧喜欢上的事。
　　难道对方就是那种会对玩家一见钟情的设定？
　　虽然这么猜测了，但在睡前，安诺还是给官方发了份邮件，问bug是不是真的修复了。
　　这么发完，也就当自己已经努力了，坦然入睡。
　　次日一早，被闹钟惊醒。
　　她睡眼惺忪看了眼时间，又看见系统面板上来了一份新邮件。
　　来自官方客服——
　　【亲爱的玩家，bug已全部修复，请安心进行游戏，技术部门实时监控，消灭所有bug哦~】
　　官方说得那么自信，安诺也就放心了。
　　她换上衣服下楼。
　　父母已经开始忙碌，安诺有点不好意思地找上母亲——
　　“早上和同学有约了，想要出去。”
　　纪母江慧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惊喜道：“你交朋友啦，你们准备去哪，钱够么？”
　　她正在擀面，不好拿钱，便又说：“我口袋里应该有，你拿一点走。”
　　安诺摇头：“够了，平时在学校也不怎么花钱。”
　　江慧却又急匆匆洗了手，道：“她过来了么，有没有吃早餐，你们在店里吃了再走吧。”
　　安诺道：“她有比赛，应该不会在外面吃吧。”
　　正说着，宴此婧打来电话，说已经到了。
　　安诺往外看了眼，便看见狭窄的街道上，开来了一辆黄色跑车。
　　光看外形就很贵的那种。
　　宴此婧有些迟疑地问：“这里路边能停车么？”
　　安诺只好问江慧：“路边能停车么？”
　　江慧愣了一下，下意识先问：“外面那辆车你同学的么？”
　　安诺点头。
　　江慧有点尴尬道：“能、能停一小会儿吧。”
　　安诺便道：“只能停一会儿，我这就出来了。”
　　江慧下意识装了一袋包子递给安诺，但立马又收回了手。
　　踟蹰道：“你同学应该不想吃这种包子吧……”
　　安诺接过，笑道：“我也可以吃啊。”
　　她又提了两袋豆浆，小跑着跑到了外面，打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道：“你应该不能吃吧？”
　　宴此婧在听筒里听到了安诺母女俩的对话，此刻就是非常后悔。
　　她会开这辆车，本来是想着拉风，没想到徒增尴尬，显得她像是个不分场合的显眼包。
　　此时听安诺这么问，忙道：“吃，当然吃的。”
　　她回答得迫不及待，生怕叫安诺觉得自己是嫌弃这个包子。
　　安诺忍俊不禁。
　　她见宴此婧一脸急切，便猜到了对方心里的想法，便开口道：“你马上要比赛，还能吃这些？应该吃一些干净碳水和优质蛋白吧。”
　　宴此婧嗫嚅道：“确、确实。”
　　安诺看着她。
　　两人四目相对，宴此婧渐渐不好意思看她，眼睫低垂，纤长的睫毛盖住清澈的双眸。
　　安诺想，对方的眼神似乎总是那么清澈。
　　在那个热带岛屿跳下海救她的时候，对方也是如此，眼中除了着急和执着，看不见一丝阴霾。
　　大概是不正常的人看多了，突然看到一个那么温柔正常的，她都有点感动。
　　而宴此婧被这样凝望着，也感觉到体温渐渐升高。
　　她有些慌乱，又有些幸福，她想问安诺为什么这样看着她，却又担心出声会打断此刻的旖旎。
　　直到后面响起了急促的喇叭声。
　　宴此婧这才发现她一直没有把车开走。
　　她连忙启动车子，更觉尴尬，下意识解释：“我比较难一心二用。”
　　她听见安诺轻笑了一声。
　　声音轻柔，像是羽毛扫过她的鼓膜。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这笑容里好像有点宠溺和无奈。
　　她从后视镜偷偷看安诺的脸，冷不丁却又和对方视线相交，对方像是笃定自己会偷看，微微抬眼，眼中含笑。
　　她连忙收回目光，心如擂鼓。
　　对方是不是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心情？
　　会觉得自己很奇怪么？
　　脑海中突然涌现出诸多想法，像是绳结般复杂纠缠。
　　密闭狭窄的车厢之中，她们的距离好像很近又好像很远。
　　明明快要比赛，但此时的紧张却和比赛完全无关，宴此婧深吸一口气——
　　闻到包子的气味。
　　嗯，其实也挺想吃包子的。
　　她很快驱车来到体育馆，在车库停车之后，犹豫良久道：“我吃一口包子吧，闻着太香。”
　　安诺没太惊讶，低头挑了个豆沙包出来，掰成两半：“少吃点，你一半我一半吧。”
　　宴此婧点头。
　　她看着安诺将包子皮小心翼翼的撕开，觉得自己的心也好像那只包子，在安诺的手上任其揉捏。
　　或者说，是她渴望被揉捏。
　　那一半包子很快被递到眼前。
　　宴此婧想去接，却发现手心已被汗濡湿，她慌张地去找纸巾，没找到，便想在衣袖上擦擦手汗。
　　刚擦了两下，包子已经递到了嘴边。
　　安诺什么也没说，只是用眼神示意，叫她咬一口。
　　宴此婧便恍恍惚惚张开嘴巴。
　　包子皮入口松软，咬下去时却也有一点点的韧，再用牙齿嚼几下，麦子的香气浓郁扑鼻。
　　但她却没尝出什么味道来，只知道这包子拿在安诺的手上。
　　她咬了一口，又接着一口，后知后觉尝出一丝丝的甜味。
　　一阵晕眩袭来，这当然不是晕碳，因为在眩晕的同时，她的心跳快得惊人，像是沉入水中，憋气到了极限，除了窒息感，还有一种畅快。
　　在安静的水底，她只听到自己的心跳。
　　世界在她眼中无限缩小，小到只能容纳下自己和眼前的人。
　　晕眩到失神。
　　于是没注意到已经吃到了最后一口，牙齿合拢，咬住了比包子更硬的物体。
　　安诺短促地“啊”了一声，来表达被咬到手指的惊讶。
　　宴此婧连忙张嘴，豁然站起想要鞠躬道歉，头却撞到车顶，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第144章 
　　:被欺负也是种体验嘛。
　　撞得好像挺严重的。
　　不会影响比赛吧？
　　直到坐到观赛席上，安诺还是能想起那声巨大的撞击声。
　　简直把车厢都撞到震动起来。
　　而宴此婧却还一边抱着头一边道：“对、对不起……”
　　声音颤抖，带着一种听得出来的疼痛。
　　安诺当然说没关系，然后试图去摸一摸对方的头顶，对方却跌跌撞撞打开车门，道：“时间快到了，我们快过去吧。”
　　话虽如此，也先把安诺送到了观众席。
　　安诺根据票上的位置坐下，发现前后左右都没有人。
　　不远处的座位上倒是有几个女生看着她窃窃私语。
　　她对那几人投以微笑，便有人大着胆子上来搭话：“这是家属席吧，你是谁的家属啊？”
　　安诺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好反问：“你们认识所有运动员？”
　　“当然啦。”对方笑眯眯的，却又从旁边的托特包里拿出一卷横幅来，“但是我们只支持一个人哦。”
　　对方拉开横幅，安诺看见上面写着——
　　【宴此景乘风破浪势如虹】
　　可以说一下子就看懂了。
　　安诺摸着下巴，道：“你们是宴此婧的……粉丝？”
　　对方连连点头，双眸发亮。
　　安诺便道：“嗯，那很凑巧，我应该算是她的……家属吧。”
　　对方十指交握：“果然是么，其实我刚才好像就看见她把你送过来了，你是……嫂子么？”
　　安诺干咳了一声，连忙摇头：“不是，不是的，是朋友，真的是朋友。”
　　对方闻言虽然没那么兴奋了，但又似乎松了口气，对后面的人说：“不是嫂子……都说了不是，骗我们干嘛。”
　　因为位置很空，后面几人干脆也下来了，在安诺旁边坐下——
　　“真的不是嫂子么？”
　　“嗯，其实我觉得看着也不像吧。”
　　“我也是第一次看见她带家属过来。”
　　安诺有点好奇：“她父母从来没来过么？”
　　“没有吧。”
　　“好像是没有，连破纪录那次都不在。”
　　安诺看她们年纪都不大，又问：“你们是从哪来的？”
　　她们五花八门说了一堆城市，有一个甚至是从国外来的，安诺听了，相当吃惊。
　　因为眼前的比赛不过只是场小比赛而已，所以她们并非是游泳赛事的爱好者，而真的只是宴此婧的粉丝。
　　安诺难免有些好奇：“你们为什么那么喜欢她。”
　　最开始过来的女生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不可思议道：“她是天才，是这几年的泳坛传奇哎……”
　　对方喋喋不休开始说起宴此婧这些年的成绩，安诺听着听着，突然想起上个角色卡，当发现害宴此婧肩膀受伤的人是陈珂之后，她找上对方。
　　当时对方很快坦言是因为嫉妒。
　　她当时这样描述——“她像一座无法攀登的山”。
　　安诺当时只想问出幕后黑手是谁，并没有太在意这个描述。
　　此刻才意识到，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压力和光辉。
　　她安静地听着，直到比赛开始，小姑娘也不聊了，激动地举起横幅来，叫着宴此婧的名字，大声尖叫。
　　宴此婧走了出来，她穿一身蓝色的泳衣，在岸上拉伸。
　　一边拉伸，一边望向观众席。
　　目光逡巡，直到看见这边，举起手来，挥了挥手。
　　旁边顿时发出此起彼伏更加兴奋的叫声。
　　或许是被这热情影响，安诺也觉得心跳有些加速。
　　距离太远，她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但仿佛能感受到那目光，正落在自己的身上。
　　她想了想，抬手摸了摸头顶。
　　对方动作一顿，半晌，竖起大拇指比了个“好”的手势。
　　安诺忍不住笑了。
　　对方确实看见了自己。
　　热身很快结束，她戴上泳帽泳镜，走到泳池边缘。
　　观众席也一下子安静下来。
　　此时，观众席上的气氛和比赛场上是紧密相连的，以至于虽然只是远远看着，安诺也能感觉到心脏紧缩，呼吸停滞。
　　直到发令枪响。
　　水花四起。
　　“加油！加油！加油！”
　　激情的加油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安诺也情不自禁加起油来。
　　但氛围热烈，周围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她根本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只能听见有人尖叫，有人大骂，有人痛哭。
　　然后在某一时刻，突然陷入寂静。
　　但随即，更激昂的尖叫声如浪潮翻涌。
　　安诺被用力抱住了，那个找她搭话的女生激动地跳着道：“第一！第一！第一！”
　　安诺感到胸腔也仿佛被什么填满了。
　　她感受到一种与有荣焉的幸福。
　　这是只有竞技运动的胜利能带来的。
　　好不容易才渐渐平静下来，安诺拿起手机，看见宴此婧发了消息过来，叫她结束后去休息室找她。
　　安诺便趁着其他人还在击掌欢庆的机会提起包偷偷溜了。
　　但她的心脏中似乎还保留着这种和环境的共鸣，以至于再次见到宴此婧，觉得对方很不一样。
　　对方这会儿已经换好了衣服，穿一套黑色的卫衣裤，头发没有完全吹干，湿漉漉贴在脸颊和脖颈。
　　她上下打量对方，直到对方不好意思抬手挠了挠头发，脸颊微红道：“穿泳衣不太好看，是吧。”
　　安诺忍俊不禁，没想到对方竟然在意这个。
　　她开口：“距离太远了，没怎么看清，下次咱们一起游泳了我再看看。”
　　宴此婧一愣，脸颊更加发烫。
　　她觉得这话听起来很暧昧，但又怀疑是自己的大脑里绮念太多，所以听什么都觉得暧昧。
　　她努力压制住自己的胡思乱想，道：“嗯，行，下次……下次什么时候。”
　　“都可以啊，看你什么时候有空。”
　　安诺这时候还想起宴此婧家的管家李姨来了。
　　她记得上个角色卡，李姨那还有个和她女儿相关的任务呢，也不知道这次还有没有。
　　宴此婧则在心里盘算着，下午……下午教练那还有事，明天舒尤俐那个该死的生日宴会她妈让她一定得去，但是白天好像没事。
　　她连忙开口：“明天白天可以么，你可以来我家，我家就有泳池。”
　　安诺有点犹豫：“舒尤俐说明天要来找我。”
　　宴此婧皱眉：“她找你干嘛？”
　　“那倒是没说……”不过根据系统给的提示，应该是带她去做美容。
　　宴此婧如临大敌：“你不要去了，她肯定要找你麻烦。”
　　安诺点点头：“可是如果我不去，她更要找我麻烦啊。”
　　说到这，她难免有些厌烦。
　　同时想，自己作为玩家，有必要那么配合舒尤俐么？
　　自己是不是玩得有点太小心翼翼了？
　　仔细想想，这次还没有打出过任何结局，可能就是自己太过谨慎的缘故。
　　这么一想，安诺顿时有了别的想法。
　　而宴此婧鼓起勇气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可以帮忙……”
　　她想，如果安诺想要反抗的话，任何事她都可以扛在前面。
　　不管付出什么都可以。
　　但你如果对方不想反抗，她也不会强迫。
　　因为无论如何，对方确实还是要承担风险。
　　她有些紧张地看着安诺的眼睛，发现对方的眼神仍然温柔而平和。
　　一点都看不出来受到了什么压迫。
　　对方的语气轻柔，像是讨论着今天的天气一般，说：“可以，那我不去了。”
　　“嗯，其实不想得罪她也可以理……啊？”
　　因为对方的表情太平静了，宴此婧一时错估了对方话语里的意思。
　　好半天反应过来，道：“真、真的不去么，那那我明天早上继续去接你。”
　　安诺道：“下午吧，早上我在店里帮忙，还有，不要再开跑车。”
　　宴此婧连连点头：“知道，我知道。”
　　两人一起吃了顿中饭，宴此婧便把安诺送回了家。
　　这天晚上和“暴躁的狮子猫”聊天时，安诺主动开启了话题——
　　【我想我明天又要得罪公主了】
　　对方在三分钟后回复——
　　【看来你打定主意要做三流偶像剧女主角】
　　安诺道——
　　【其实我也有点好奇的，会被怎么欺负】
　　毕竟都已经来到了这么一个黑泥世界观的世界。
　　被欺负也是种体验嘛。
　　实在受不了，又不是不能回档。
　　但安诺的想法显然是齐慕青无法理解的。
　　齐慕青看着这行消息，觉得对方已经疯了。
　　她甚至忘记了自己给自己定下的那个“不能秒回”的规矩，立刻回复道——
　　【会让你后悔你今天的这个决定】
　　【那么严重？你上学的时候也这样么】
　　【不清楚，只知道得罪公主的人都退学了】
　　【那我试试看】
　　齐慕青看着那个“试试看”。
　　感觉对方好像是在试什么网购的产品。
　　她忍不住发出“哈”的一声，因为觉得过于荒谬。
　　她站起来，头一次想，这家伙到底是谁啊？
　　要是自己找人去查，应该能查出来吧？
　　得罪了舒尤俐的家伙。
　　齐慕青微微眯起眼睛。
　　她又不再回复，却忍不住偷偷登上好多年没登陆的月桂庭论坛，想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和“公主”有关的新闻。
　　很快就搜索到了。
　　公主又多了两个跟班。
　　她点开好几张照片。
　　照片里舒尤俐旁边确实有四个人。
　　一个短发，一个挑染，还有一个身姿颀长，如一株修竹。
　　另外有一个总是要不没被拍到要不很模糊。
　　齐慕青便把目光聚焦在这个如修竹般的身影上。
　　要这么看来，对方光从外貌看起来，确实就有种桀骜不屈的气质。
　　是这个人么？
　　她这样想着。
　　而此时，安诺见齐慕青不回复，便切到了聊天软件的页面。
　　在那里，舒尤俐已经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甚至打了几通语音电话过来。
　　安诺全部直接挂断了。
　　于是到最后，满屏幕就只剩下一句话——
　　【你想死么？】
　　这句话整整齐齐排成一列，显示着舒尤俐的怒火。
　　安诺敲击屏幕，有些头疼似的揉了揉眉心。
　　是一模一样的字重复出现把她看眼花了。
　　她正要按灭，却看见屏幕上舒尤俐又发来一条新消息。
　　是一个地址。
　　显示为“慧慧面馆”。
　　然后紧随而来又是一句——
　　【你觉得我查不出来你住在哪么？】
　　说实话，如果安诺不是玩家，应该真的会被吓到。
　　但安诺现在有种一条道走到黑的畅快感。
　　反正都这样了……
　　她把聊天记录截图，转发给了宴此婧，想了想，又发给了叶天星，配文——
　　【怎么办呢？】


第145章 
　　:此时伸出手，将对方拥入怀中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安诺便醒了。
　　其实昨天这个点她也醒了一次，因为纪父纪母就是这个点开始忙碌的。
　　只是昨天她继续睡下了，今天却一起醒过来了。
　　她先是在系统面板上看见了新任务——
　　【新任务：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相信玩家也不忍父母如此操劳，请帮助父母进行一个上午的劳作吧。】
　　奖励丰厚。
　　随即又看见手机里有好几条未查看的消息。
　　先是十分钟前来自宴此婧的——
　　【你醒了么，我现在准备过来了】
　　安诺看了眼时间。
　　凌晨四点。
　　她只好回了一条——【刚醒】
　　另有一条来自叶天星。
　　昨晚她发了那条消息之后，宴此婧秒回，表示第二天一早就会过来，叶天星则没有立刻回复。
　　安诺本来以为对方是不想多管闲事，没想到对方十二点的时候发来了两条消息——
　　【这是明确违反校规的行为】
　　【我会处理的】
　　看来那时候是在忙别的事情没看到。
　　安诺便回复——【好的，谢谢】
　　剩下几条当然就是来自舒尤俐了。
　　对方的最后一句话竟然相当温情——
　　【好的，那么明天见】
　　还配了个可爱的表情包，是个粉色的兔子在打招呼，看着还挺软萌。
　　如果前面几条不是威胁就好了。
　　安诺于是再次无视了这条消息，放下手机起床洗漱。
　　刚穿戴整齐，便收到宴此婧的电话。
　　“我已经到了。”
　　安诺扒开百叶窗的缝隙往外看。
　　看见宴此婧独自站在路边，穿一件蓝色衬衫，戴着一顶米色的鸭舌帽。
　　安诺问：“你怎么过来的。”
　　“司机送我过来的，我叫他找地方停车，不过如果立刻要走的话，可以叫他开回来。”
　　宴此婧通过安诺的话意识到对方已经看见了自己。
　　她下意识抬头，便看见被百叶窗遮挡的商铺二楼，百叶窗在微微地晃动。
　　她抬手打了个招呼：“你在那么，你看见我了么。”
　　此时天空堪堪露白，世界呈现出一种静谧的蓝，像是水面下的泳池。
　　安诺看见少女抬起头来来招手，发丝与衣摆在晨风中微微摇晃，面容清爽，身姿颀长，像是某个青春电影里的场景。
　　她的声音也很清爽，冷而脆，像是融化的冰凌互相敲击。
　　安诺觉得自己的心似乎也清爽起来，道：“嗯，我这就下来。”
　　她下去跟正在忙碌的父母打了个招呼，便把卷帘门打开来，清新的空气涌进来，将屋内闷了一晚的油烟味一扫而空。
　　宴此婧走上前来，卷起衣袖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
　　安诺没客气道：“那你和我一起把架在桌子上的椅子放下来吧。”
　　放下之后又去后厨问要不要帮忙，江慧把她们赶出来，没好气道：“你们能干什么，尽添乱，要出去玩就出去吧，或者等等，等包子熟了带点走。”
　　两人便灰溜溜回到店里坐下。
　　面对面坐着，一时都没说话。
　　半晌，宴此婧鼓足勇气道：“你还好吧。”
　　昨晚收到那张聊天截图，连她都吓了一跳。
　　所以她不敢想象安诺该有多害怕。
　　舒尤俐根本就是个无法无天的疯子。
　　她难免流露出有些愤愤不平的神色，安诺看了，多少有点心虚。
　　因为她确实一点都不害怕，以至于现在装出担心害怕的样子都有些难度。
　　于是她也就不装了，诚实道：“还好，只是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要是她真的找上门来，我怕会影响到我爸妈。”
　　宴此婧却觉得安诺是在逞强，担忧道：“要不你先去我那躲一躲，我叫人帮忙盯着这，防止她做些不理智的事。”
　　安诺犹豫——她得做任务啊。
　　她马上找到了个借口：“可是要是看见我不在，对方更过激的话，唉，我实在不希望我妈担心……”
　　她看了眼内厨，透过不太清晰的玻璃窗，看见江慧背对着她正在用力地揉面。
　　虽然只短短相处了两个晚上，但比起上张人物卡关系冷淡的父母，安诺发现江慧更叫她心生动容。
　　所以这话也有一半出自真心。
　　宴此婧也觉得这话有道理，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道：“她怎么就突然盯上你了呢。”
　　安诺托着腮，也觉得奇怪。
　　最开始她觉得舒尤俐盯上自己是因为叶天星，可后面，叶天星和自己的交集很少，两人也就在网上交流多一点，顶多算是网友，舒尤俐却是雷打不动地来邀请自己吃饭。
　　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主角光环？
　　这些分析自然也不好跟宴此婧说，她抬头看了眼宴此婧。
　　这时凑近了看，才发现对方眼下一片淡淡的青黑，眼神疲惫，眼白上带着些血丝。
　　她话锋一转，问：“你几点睡的？”
　　宴此婧支支吾吾：“很晚……”
　　其实她一晚没睡。
　　一想到安诺这边的情况，她就一点睡意都没有，只想立刻赶过来。
　　她虽躺在床上，眼睛却时不时睁开望向窗外，不知不觉看见窗外天空渐渐转白。
　　终于还是忍耐不住，决定出发过来。
　　她不好意思承认，因为担心叫安诺发觉自己太过热切，安诺却笃定道：“你是一晚没睡吧。”
　　宴此婧说不出谎话，只好默认，却又连忙解释：“可能是因为昨天夺冠，和队里的人庆祝，本来就有些兴奋。”
　　安诺难免有些感动，又有些不好意思，便转而夸赞对方：“我昨天才知道，你原来是那么厉害的人，还有那么多粉丝。”
　　宴此婧的脸更红了：“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有什么好粉的。”
　　安诺回想着粉丝的话：“你是泳坛新星啊，是几十年难遇的天才。”
　　这种话宴此婧平时听多了，早已不以为意，今天听安诺说起来，却格外有冲击力，以至于脸上越来越烫，把头低了下去：“……都是媒体夸张的说法，没、没有那么厉害。”
　　头低得太低，帽子掉在了桌上。
　　宴此婧伸手去捡，安诺却刚好也探手过来想帮她捡。
　　两人手指相处，宴此婧只觉有电火花从指尖燃起。
　　她一下子缩回了手，但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太没有礼貌，于是抬起头来磕磕巴巴道：“我、不是、就是……”
　　她不知道怎么解释。
　　因为如果要说实话，就要把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毫无来由的心意如实表明。
　　她自然觉得自己情真意切，可是安诺会怎么想呢？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是见色起意，是个花痴？
　　越想越急，越急越是说不出话，只能看着对方，嘴唇颤抖，发出奇怪的语气词来。
　　宴此婧在心里暗道完蛋。
　　她想安诺肯定要生气了，要不也会觉得自己是奇怪的人。
　　但是下一秒，对方站起来，把手放在了她的头顶。
　　她感觉到纤细的手指陷入她的头发，在头顶轻轻的摩挲。
　　宴此婧呆呆地看着前方。
　　对方穿着白色的薄T恤，宽大的衣服衬得身躯愈发纤细。
　　薄软的衣料在微风中晃晃悠悠，透过光，隐约似乎可以看见身体的曲线。
　　几乎可以想象，此时伸出手，将对方拥入怀中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她的心脏发麻，像是电流穿过，蔓延全身，笼罩头颅。
　　就在快要张开双臂将对方抱住时，听见玻璃被敲击的清脆声响。
　　两人一起扭头。
　　看见舒尤俐正眯着眼站在门外。
　　旁边还站着叶天星。
　　……
　　叶天星一大早就找上门来这件事，已经让舒尤俐很无语了。
　　而当对方展示了安诺发的那张聊天截图之后，她就更无语了。
　　她问：“我只是想找她一起做美容，这样也不行？”
　　叶天星照例面无表情：“看聊天记录，不像。”
　　舒尤俐就翻了翻聊天记录，怨气颇重道：“好吧，我确实忘记告诉对方我要找她做什么了，但这不是因为她一直不回复么——话又说回来了，她宁愿把聊天记录发给你竟然也不回复我！”
　　叶天星认为自己没有义务提醒对方，这样的说话方式会令人害怕到不想回复是很正常的事。
　　她只开口：“总之，请你适可而止。”
　　舒尤俐噘着嘴一脸不满，半晌却狐疑地看着叶天星：“她为什么发给你？”
　　叶天星挑眉：“很奇怪么，我是学生会长。”
　　舒尤俐一脸怨念，道：“我还是要去找她，我至少要解释清楚。”
　　叶天星微微皱眉：“你不要去打扰她就行。”
　　但舒尤俐执意要来，叶天星也只好跟上来，没想到一到门口，便看见这样一幕。
　　安诺和宴此婧面对面紧靠着，安诺还在摸宴此婧的头。
　　毫无疑问地叫人眼前一黑。
　　看见舒尤俐毫不犹豫地上前敲玻璃，叶天星头一次在心里感慨对方干得漂亮。
　　她的目光不甚明显地滑过安诺的脸，没有从对方脸上看见类似于羞涩紧张的情绪，只有惊讶和坦然。
　　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而安诺愣了两秒，缓缓把手挪开，同时道：“好像有个包。”
　　她是看见宴此婧的头顶之后，突然想起了对方昨天撞在了车顶的事。
　　所以想摸摸看头顶有没有包。
　　宴此婧此时也后知后觉，点头道：“是，已经上了药了。”
　　这么说完之后，才一脸警惕地看着舒尤俐和叶天星道：“你们怎么过来了。”
　　舒尤俐冷笑道：“我们再不过来，你们岂不是要一起跑了。”
　　她本来其实想说“私奔”，但这个词在心里转了一圈，她自己先生起气来了。
　　宴此婧则在心里暗暗嘟囔：我倒是想。
　　她瞥了眼安诺，看见安诺低头不语。
　　她以为安诺是有点害怕，连忙上前一步挡住她，对舒尤俐道：“如果你继续咄咄逼人，我们就报警了，你也不想事情闹大吧。”
　　舒尤俐嗤笑了一声，正想要说“我能怕这”，突然瞥见宴此婧身后，安诺微微蹙眉，似乎有点不安。
　　而在她旁边，叶天星也抱胸扫视着自己。
　　舒尤俐后知后觉，意识到情况不对劲。
　　她怎么好像是个反派？
　　她明明只是想找安诺一起做个美容然后美美一起参加她的生日宴会而已啊？
　　她在心里捋了下来龙去脉，发现主要问题出在她的态度。
　　她太强硬了。
　　结果显得另外两人更像好人了。
　　而她的目标，明明最开始是想要接近安诺，和对方的关系变得亲密起来。
　　可以说是南辕北辙了。
　　她的脸色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般飞快变动，沉寂半晌，突然露出一个笑容，对安诺道：“抱歉诺诺，是我心急了，其实今天来找你，只是想和你一起去做个美容而已，可以么？”
　　她伸出手去，递向安诺。
　　而安诺也确实吓了一跳，抬起头来。
　　她没想到在这里舒尤俐也会叫她“诺诺”。


第146章 
　　:绑住你的，是你自己吧。
　　她狐疑地看了舒尤俐一眼，试图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一点bug的痕迹。
　　但是这次，确实连系统都没有提示有Bug 。
　　这么想着的时候，听见宴此婧难以忍受般摸着胳膊道：“谁让你喊那么恶心的啊。”
　　舒尤俐一脸真诚：“诺诺这个称呼很恶心么，我不觉得哦，我觉得很可爱。”
　　宴此婧忍无可忍提高生育：“我是觉得你恶心，不是觉得这个称呼恶心！”
　　她抬高的声音引来了江慧的注意，对方从后厨出来，逡巡一圈，似乎被眼前一群漂亮精致的年轻女生震慑住了，好半天没有说话。
　　还是安诺先开口：“妈，这都是我的同学。”
　　江慧的目光先落在宴此婧身上——因为她记得这人昨天开了两相当显眼的跑车过来，以至于街坊向她打听到了晚上。
　　而她只能含糊其辞说是安诺的同学，而听到这样的回答，不少人都呷了呷嘴感叹道：“果然还是要去读好学校啊，接触的人都不一样。”
　　江慧又看了下洋娃娃一般打扮精致，衣着像是电视剧里的千金大小姐的舒尤俐，和穿黑色西装裙，身上纤尘不染的叶天星。
　　她也觉得接触的人不一样了，但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
　　心里隐隐有些忧虑。
　　她还是连忙挤出笑容来，说：“吃早餐了么，包子已经蒸好了，豆浆也可以喝了，就是有点烫。”
　　宴此婧忙道：“好的谢谢阿姨，昨天的包子我吃了，真是太好吃了。”
　　江慧笑道：“你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叶天星微微垂眼，她意识到昨天安诺和宴此婧在一起。
　　这个认知叫她心里有些不高兴。
　　于是她坐下来，用行动来表明她愿意用早餐。
　　舒尤俐则更不高兴。
　　因为对话到了这，先前自己对安诺的邀约，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被无视了。
　　安诺完全没有做出回答。
　　但这毫无疑问也是一种回答，这代表着对方并不想同意。
　　说实话，她很久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了。
　　在老头对她完全失望之后，她也乐于营造出一个娇蛮的大小姐形象，时间长了，她都习惯了。
　　所以现在她很想掀桌子走人。
　　但看着安诺，又瞥见旁边的宴此婧和叶天星，她又忍了下来。
　　现在走了，岂不是便宜了这两人？
　　脑子里自然而然地出现这样一个念头。
　　所以她也坐下来了。
　　这三人一坐下，安诺便发现系统颁布了任务——
　　【新任务：营业时间已到，客人来啦，快来招待客人吧。】
　　安诺：“……”
　　安诺只好进去端包子和豆浆。
　　一个人拿不过，纪父纪伟杰一起帮忙拿了过来。
　　宴此婧此时后知后觉，发现她们几个的存在好像增加了安诺的工作量，连忙站起来伸手接过，又道：“叔叔好。”
　　纪伟杰笑着应了，又目光灼灼看着宴此婧道：“你今天没开昨天那辆车么？”
　　宴此婧尴尬道：“那辆车不好停，今天让司机开过来的。”
　　纪伟杰感慨似的道：“你都有司机啊，真是有钱人家的小孩。”
　　语气里不乏羡慕，又有些不以为然似的。
　　宴此婧更尴尬了，连忙低头去看自己盘子里的包子。
　　她总觉得纪父的气质和安诺截然不同，简直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舒尤俐嘟囔道：“我也是司机接来的啊，开得什么车，值得你这样惦记。”
　　她瞟着纪伟杰，看见对方很疲惫似的耷拉着眼皮的眼睛冒出努力压制但又渴望的光芒，故作平静道：“惦记什么啊，又跟我没关系，好像是一辆黄色迈凯伦吧，那是你爸的车？”
　　宴此婧含糊道：“我妈的。”
　　舒尤俐突然笑起来，漫不经心地对纪伟杰道：“我的车库里也有一辆，很久没开了，平时又用不上……”
　　安诺在这时冷不丁出声：“每人五块，先付钱。”
　　又对纪伟杰说：“妈在后厨忙不过来了，前面我招待就行。”
　　纪伟杰却觉得自己再次发达的机会就在眼前，哪舍得走，敷衍道：“现在也没其他客人嘛，聊聊天，聊聊天。”
　　舒尤俐觉得自己已经发现了某个突破口，笑眯眯扫码付钱后道：“我对朋友很大方的，车什么的随便借，不过晚上我的生日宴，你总要去吧，诺诺。”
　　她发现自己叫“诺诺”的时候，安诺的眼皮好像就会跳一下，这叫她觉得很有意思。
　　纪伟杰比安诺先回答：“今天是你的生日啊？生日快乐啊，欸，你们不祝她生日快乐么？”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
　　叶天星头都没抬。
　　宴此婧则喝着豆浆不说话，她不知为何觉得非常尴尬，尴尬得脚趾都缩在一起，因此实在说不出话。
　　她看了眼安诺，发现安诺微垂着眼皮，目光很空洞。
　　对方一言不发，转身进后厨了。
　　宴此婧：“……”就这么走了么？！
　　宴此婧只好听着纪伟杰和舒尤俐你一来我一往地聊得热烈，好像两人是一见如故的忘年交似的。
　　但没几分钟，江慧出来了，骂骂咧咧道：“我在里面忙得要死你在外面偷懒，快点进去揉面……哎不好意思同学们，真的太忙了，太忙了，这个点客人马上就要来了……快点进去！”
　　纪伟杰就这样被江慧拉进了后厨。
　　原来安诺刚才不是跑了，是去搬救兵了。
　　宴此婧松了口气，舒尤俐却很遗憾似的，道：“忘记和叔叔交换联系方式了……”
　　她望向安诺，巧笑嫣然：“诺诺可以把叔叔的电话号码给我么？”
　　人无语到了极点的时候，真的会想笑。
　　安诺就很想笑，但是忍住了，幸好这个时候又来了两个客人，她便当做没听见，朝客人迎了过去……
　　……
　　客人比想象中多。
　　安诺虽然有一点记忆，但实际上毕竟是刚上手，难免有些手忙脚乱。
　　系统还经常刷出一些特殊任务，比如——
　　【新任务：发现一对吵架的母女，玩家能不能让她们和好如初呢？】
　　安诺故意多给小女孩送了一只生煎，小女孩发现这件事，就忘了吵架，拉着母亲的衣袖问该怎么办。
　　母亲来找安诺说她多送了，安诺表示这是她的错误，这只生煎就送给她们了。
　　虽然只是个小福利，但两人明显开心起来，相视一笑，和好如初。
　　这件事看在宴此婧眼里，就是安诺忙到头昏脑涨，于是鼓足勇气自告奋勇说要帮忙。
　　又过了一会儿，叶天星淡淡表示自己可以收银。
　　舒尤俐表情微僵。
　　她既不想招揽客人，也不想收银。
　　如果实在有需要，她可以把这家店买下来。
　　但显然安诺不需要。
　　她又坐了一会儿，眼看着客人越来越多，宴此婧忍不住道：“你就算不帮忙，能不能也不要干坐着占位置？”
　　接二连三的羞辱终于让舒尤俐彻底爆发。
　　她猛地站起来……
　　转身走了。
　　不仅宴此婧在，叶天星那家伙也暗戳戳看着她，她想做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做。
　　舒洛嘉又打电话催她去处理生日宴会的事，还得去化妆换衣服，没办法，她只好咬牙切齿地先走一步。
　　而舒尤俐一走，安诺也终于松了口气。
　　看来她的反抗还算成功，就是不知道明天到了学校，会不会出现别的“惊喜”。
　　如此忙碌着，不知不觉过了饭点，人流量也变少了。
　　安诺坐在椅子上休息，发现自己实在是累得够呛。
　　不过还没等她思索着要怎么拒绝去游泳，宴此婧和叶天星都表示也要回去了。
　　毕竟不管实际上关系如何，她们明面上都得去参加舒尤俐的生日宴，为此也需要做一些准备工作。
　　等江慧下了面出来，宴此婧和叶天星已经走了。
　　江慧遗憾道：“真是好孩子，结果都没让她们吃上中饭。”
　　纪伟杰也点头：“你同学人都不错呢，我本来以为有钱人家的小孩都会很骄傲。”
　　江慧瞪了他一眼：“人家有钱也只是安诺的同学而已，你别想太多。”
　　纪伟杰嘟囔：“我能想什么？我看是你想得太多……”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安诺端着碗去了别的桌子。
　　她施施然吃完面，洗了碗，正要上楼，纪伟杰叫住她：“有分外卖，你帮忙去送一下吧。”
　　江慧是肯定不会让她去送外卖的，觉得这种事会打扰她学习。
　　但是江慧这会儿午睡去了，安诺也懒得掰扯，接过外卖骑上了电瓶车。
　　此时已经是落日时分，晚霞如匹练横亘楼宇之间，燥热褪去，晚风微凉，安诺觉得偶尔送送外卖感觉也不赖，有种难得的宁静。
　　她来到目的地，一幢独立的小楼，根据备注绕到后门，按响门铃。
　　门很快打开。
　　她看见舒尤俐一脸惊喜，笑道：“好巧啊，诺诺。”
　　与此同时，带着馨香的某种气体喷洒到了她的脸上。
　　安诺：“……”
　　巧个屁啊！
　　在选择回档之前，她的眼前就已经陷入黑暗。
　　如此，在醒过来之后，她反而不急着回档了。
　　因为眼前的状况，非常熟悉。
　　在黑暗的房间里，她又被束缚在了床上。
　　但眼前这个房间并不算完全黑暗，她能看见开关的指示灯，还有窗帘缝隙里透过的光。
　　也就是说，这不是上次由芙洛拉指导下舒尤俐制造的那个暗室。
　　这就是个普通的卧室。
　　只是现在关着灯而已。
　　她动了动胳膊，听见沙沙的声音。
　　绑住她的并不是金属链条，而是普通的尼龙绳。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她的衣服没换，还是之前的那件。
　　安诺便坐在床头，在心里默数数字，耐心等待。
　　大约半个小时候，她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
　　然后房间亮起。
　　舒尤俐穿着紫色的抹胸礼服裙，惊讶地看着安诺道：“你那么快就醒啦。”
　　安诺非常冷静：“你收买了我爸？”
　　舒尤俐道：“怎么能说是收买，我真的点了分外卖，只是告诉叔叔，让你送过来，其实是想给你个惊喜而已，并且可以让你参加我的生日宴会——顺便说一句，我已经跟叔叔阿姨打了电话，说你今晚睡在我这了。”
　　安诺道：“明天我要是不去上学，所有人都会发现我失踪了，再去询问一下我爸妈，警察就会找上你的，你只能关住我一晚。”
　　舒尤俐眨了两下眼睛。
　　她化着精致的妆，睫毛涂得浓密又卷翘，浅褐色的眸子像是流光溢彩的琥珀，有一种非真实的美。
　　现在，那双眸子里流露出一种狡黠与意味深长的笑意，像是胸有成竹的猎手。
　　“让你留宿一晚就够了啊，难道你觉得我是想要非法监禁你？还是永远？”
　　她缓缓走近，将高跟鞋甩到一边，又拉下礼服裙的拉链。
　　长裙顺着玉白的躯体滑落。
　　眼前出现像是雪堆成一般扎眼的白，修长的双腿并拢交叠，纤细的腰肢像是花瓶的瓶口——礼服里面什么都没有。
　　舒尤俐就这样赤条条站在她面前，挑眉接着道：“这想法太变态了吧。”
　　安诺：“……”谁？谁变态？
　　安诺因为这倒打一耙忍不住无语地笑了一下。
　　舒尤俐却道：“啊，你笑了，那我就放心了，我本来担心你是那种很刚烈的性格。”
　　安诺道：“你连我的性格都没确定，就做这样的事？”
　　她的目光——确实还是不受控制地落在这美丽的躯体上。
　　从上到下，打量着这陌生又熟悉的胴体。
　　这目光像是一条细细的鞭子，不轻不重滑过自己的身体，舒尤俐微微颤抖，因为这陌生的被凝视的感觉，但心脏鼓噪，似是欢欣。
　　她缓步走近，用手指解开床头的绳结。
　　只是简单的一抽。
　　这个结并不是死结。
　　安诺愣住，看见眼前雪丘涌动，舒尤俐笑得开怀，道：“我可没有绑住你，绑住你的，是你自己吧。”


第147章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结局“不存在的牢笼”】
　　安诺一时没有说话。
　　因为确实有点惊讶了。
　　她有些失语的表情大约是取悦了舒尤俐，舒尤俐笑得更加开怀，以至于肩膀轻颤，雪浪更是翻涌不定。
　　安诺下意识抬头移开目光，便看见舒尤俐促狭看着她道：“我合理怀疑你是期待我把你捆住，关起来。”
　　安诺道：“那是不可能的。”
　　当然，她承认自己是有些先入为主。
　　但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对方曾经做过这样的事。
　　而且……
　　她又开口：“你还用了迷药。”
　　舒尤俐语气散漫：“是么，我不记得了。”
　　她抬手摸了摸安诺的脸，手指又顺着脸颊滑倒嘴唇。
　　对方嘴唇微微泛白，按压之后，才稍显红润起来。
　　她的拇指在嘴唇上滑动，用指甲剐蹭黏膜，直到指尖变得湿润。
　　安诺皱起眉头，试图后仰躲开。
　　同时心里想，自己上次好像在食堂的包间对对方做过类似的事。
　　难道这就是风水轮流转？
　　她没能躲开，因为舒尤俐捏住了她的下巴，她想要抬手抓住舒尤俐的手腕，麻药残留却叫她四肢发软，于是反而被对方抓住了胳膊，失去平衡倒在了床上。
　　柔软的床铺像是蓬松的云朵，与之相对的，压在自己身上的，温热的躯体，却好像是滑腻的奶油。
　　手指下意识搂住那纤细的腰肢，柔软的肌肤像是吸盘一样吸住每一根手指。
　　手感太好，无意识摩挲了一下。
　　舒尤俐身体微颤，将脸买在她的颈肩，吐息灼热，语气中带着笑意：“好痒。”
　　她拿手撑着床面稍稍抬起上半身，笃定道：“你是个色狼啊。”
　　安诺：“……”
　　这就很难解释了。
　　只能存个档以示尊重。
　　存完档之后她正犹豫要不要放飞自我，舒尤俐却突然直起身来，站起来道：“饿了的话，门口给你带了吃的，我先去洗澡了。”
　　压在身体上的重量突然消失，安诺茫然了片刻，难免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但是舒尤俐还真是径直走向了浴室，很快浴室里传来了冲水的声音。
　　而她摸了摸肚子，发现也确实是饿了。
　　她解开手上缠绕的尼龙绳，走到门口，发现门口的矮桌上放了一份寿司，看着不像晚宴打包的，更像是专门定的。
　　边上的纸袋就像是从酒店打包来的了，上面还有XX酒店的字样，安诺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块切角蛋糕。
　　是生日宴上的蛋糕么？
　　安诺看着发了会儿呆。
　　她觉得心情有点复杂。
　　要是舒尤俐对她而言是个陌生人校霸，那她绝不会原谅对方这些离谱的举动。
　　但虽然换了个身份，但安诺确实仍下意识把舒尤俐当做朋友，甚至于，那些作为恋人的记忆也并不算特别模糊。
　　于是此时她看到这份切角蛋糕时，还觉得有点温馨，就好像女朋友在外面忙碌了一天，还记得给她带点食物回来。
　　这感觉太割裂了。
　　安诺用勺子舀了一块下来放入口中。
　　蓬松的戚风蛋糕，混着绵密的奶油，清甜柔滑。
　　安诺又打开寿司，沾上调料吃了两块。
　　结果被酱料辣到，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环顾四周，确定舒尤俐没有打包饮料过来。
　　于是翻柜子找水，没找到，就推开卧室门去了楼下，结果冰箱空空如也，这根本就不像是个平时住人的房子。
　　只好再次上楼去浴室门口问舒尤俐：“有水么？”
　　浴室门只虚掩着没关上，水蒸气从门缝里像雾一般漏出来。
　　但里面没有回应。
　　甚至连水声都没有。
　　安诺推开门进去，看见铺满白色瓷砖的浴室里，砌了一个巨大的浴缸。
　　而舒尤俐趴在浴缸的边缘，像是睡着了。
　　在泡热水澡时睡着可不是个好习惯。
　　安诺难免怀疑对方是泡晕了，走过去叫了一声：“你没事吧？”
　　刚俯下身准备拍一下对方的肩膀，舒尤俐睁开眼睛，来抓她的胳膊。
　　安诺敏捷地往后退了一步——她对舒尤俐的人品还是有基本认知的。
　　一击失败，舒尤俐遗憾地叹了口气，却又立刻抬起头来，眨巴着眼睛道：“你好像在说话，说了什么啊，我刚才睡着了。”
　　安诺翻了个白眼：“有水么，渴。”
　　舒尤俐用手撩了把洗澡水：“有啊，很多。”
　　安诺扭头就走。
　　舒尤俐忙道：“哎，干嘛啊，这么开不起玩笑，我这里真有水。”
　　安诺回头，看见舒尤俐站起来走到浴缸旁的收纳柜里，从里面拿出一瓶矿泉水。
　　摇了摇展示一下后，对方笑道：“就是不多，只有一瓶了，你想喝么？”
　　安诺伸出手：“给我，或者给我手机点外卖。”
　　舒尤俐一脸理所当然：“手机肯定不会还给你啊。”
　　她把水放在浴缸边上，笑道：“想喝水过来拿呗。”
　　对方狡黠一笑，鼻头微微皱起，倒像只小猫。
　　长发在打湿后颜色更深，蜿蜒黏在雪肤之上，晶莹的水珠在肌肤上滚落，像是水中的塞壬，湿漉漉的红唇引人遐思。
　　安诺思考着如果自己只是“纪安诺”，现在应该有什么样的表现。
　　但潮湿闷热的空气，淡淡的甜香，还有泛着一圈圈涟漪的水面都叫她很难凝神思考。
　　反而喉头发干，觉得更渴了。
　　她开口：“我一过去你就准备拉我下去吧。”
　　舒尤俐摊手：“你猜。”
　　安诺无奈笑了笑，干脆先脱了外套和T恤。
　　舒尤俐愣住，看着对方抬高手臂脱衣服时露出的一截纤细的腰肢，细长的肚脐眼的上方，有一颗小小的浅褐色的痣。
　　她的呼吸一下子停滞了，她觉得自己曾经见过这样的画面。
　　对方的手又挪到裤腰上，舒尤俐目不转睛，却突然听见对方道：“其实自来水也不一定不能喝，对吧。”
　　舒尤俐瞪大眼睛：“你怎么这样？”
　　安诺道：“什么我怎么这样，你在期待什么啊？”
　　舒尤俐看着对方身上白色的棉质文胸，和松松垮垮的运动裤，只想立刻动手扒下来。
　　她从浴缸里站起来，扶着浴缸边缘倾身道：“只是一起洗个澡而已，又不会做什么。”
　　安诺摇头：“我不太信。”
　　舒尤俐道：“你过分了，本来浴室也是你主动进来的啊，我又没有叫你。”
　　安诺顿时有点心虚，但面上神色不变，一脸正气。
　　舒尤俐撅起嘴来，但她很快察觉到，对方的目光正暗暗在自己身上逡巡。
　　她的心中又暗自得意起来，突然有了主意，于是提起水瓶迈出浴缸，快步走到安诺身前：“那现在给你，行了吧。”
　　安诺被眼前的一片白两点红晃到眼晕，下意识伸手接过了水，舒尤俐却趁机上前一步，把她紧紧抱住了。
　　身上残留的衣物很快被对方身上的水沾湿。
　　但更糟糕的事，安诺觉得自己的大脑也被湿气占领了。
　　她的理智摇摇欲坠，于是无意识打开水瓶先喝了口水，和第二口水的时候，舒尤俐抬起头来，红唇微张：“我也很渴。”
　　这般说完，嘴唇贴近，用舌尖撬开牙关。
　　清冽的水似乎带着淡淡的甜味，在唇舌之间交换，在紧密的包裹之中，一滴水都没有漏下，但很快，她们彼此的嘴唇还是变得湿漉漉的，像是挂着露水的樱桃。
　　在抓住舒尤俐的脚踝时，安诺短暂抽离，突然若有所思：“我有种预感……”
　　舒尤俐搂住她的脖子，表情迷离：“什么？”
　　“就是……”
　　她的话没有说完，因为舒尤俐又含住了她的嘴唇，包裹住她的舌尖。
　　一切话语都变得多余，在蒸腾的水汽之中，她们忘却了一切——又好像想起了一切。
　　然后……
　　……
　　“你在水乳交融之中察觉到自己的心意”
　　安诺：“……”果然如此。
　　就算是这张角色卡，舒尤俐这边还是这样的设定啊。
　　“你们交往了”
　　宴此婧震惊地看着她：“真的么？就……就那么突然么，你是不是被威胁了？”
　　叶天星皱眉道：“如果你被恐吓了你可以告诉我，我一定有办法的。”
　　安诺摇了摇头：“没有，我们是真心的。”
　　她抬起头，刚好看见舒尤俐站在门口，冲她挥了挥手。
　　“舒尤俐转班到了A班”
　　舒尤俐从阳光从走进教室，老师在讲台上道——
　　“因为第三十名的林焕枝同学出国留学，所以舒尤俐同学顺延到A班就读，大家欢迎……”
　　班级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有人很不满”
　　“有人很不高兴”
　　“你在学校里受到了足够的尊重，你决定退出青芽计划”
　　手机上的绿芽图标被删除。
　　教导主任拍着她的肩膀道：“真希望我们学校的每个学生都像你一样。”
　　窗外下着细雨，地上堆积着落叶。
　　“宴此婧出国比赛了”
　　“你好好好学习”
　　“舒尤俐投资助力你的父亲创业”
　　母亲摔了碗：“你能不能别想着你那暴富梦了？你觉得这个钱我们不用还么？”
　　父亲讨好地笑：“这次能成的，肯定能成的。”
　　“寒假，你们去国外滑雪”
　　舒尤俐摔在蓬松的雪堆里。
　　她向安诺伸出手：“拉我。”
　　但在安诺拉她的时候，她用力将安诺拉倒在了自己怀中。
　　两人在雪中滚做一团，冰冷的嘴唇在摩擦中发热，融化了凝结的雪花。
　　“你在好好学习”
　　“舒尤俐希望你住到她家去”
　　“我觉得宿舍挺好。”安诺一边做题一边敷衍回答。
　　舒尤俐咬牙切齿看着隔壁的床：“你和别人住一个房间！”
　　安诺摸了摸她的头：“思想健康一点，好么？”
　　舒尤俐沮丧撅起嘴来。
　　“你换了室友”
　　空荡荡的床铺重新被布置，旧室友搬走的第二天，安诺看见舒尤俐提着包进来。
　　欣赏地望着重新铺好的床铺：“很好，今天起我也要住校。”
　　“你在好好学习”
　　温热的躯体贴上她的后背，安诺叹了口气：“等我做完这张卷子。”
　　舒尤俐在她耳边低声嘟囔：“你不能只在学习方面努力啊。”
　　安诺放下笔：“我觉得我爸可能又被骗了……”
　　舒尤俐露出笑容来：“放心，我不会叫你还钱的，只要你……”
　　“你们决定前往同一所大学”
　　“D大吧，我喜欢那边的气候。”舒尤俐用手指缠绕安诺的发丝，满意的看着对方经过精心保养后变得柔滑细腻的肌肤。
　　安诺看着手中的笔和做了一半的卷子，思索片刻，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嗯，好。”
　　“宴此婧出国留学了”
　　“叶天星就上了A大”
　　“你的父亲再次创业失败了”
　　“你签下一份协议，选择毕业后就进入舒家的企业”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结局“不存在的牢笼”】
　　【任务未完成】
　　【剧情探索进度5%】
　　————————
　　又速通了


第148章 
　　:觉得自己看见了真正的对方。
　　这个结局……
　　感觉像是吃了巧克力味的屎。
　　是因为身份卡不同么，还是因为两人并没有情感铺垫，只有身体纠缠，这个结局完全没有“青梅浅尝”时的甜蜜青涩。
　　说实话，和被困在海岛上时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身体上看起来有自由的权力，但实际上在她同意和对方在一起的时候，似乎就注定没有自由了。
　　怪不得叫“看不见的牢笼”呢。
　　安诺一脸憋闷地在存档页面犹豫。
　　目前已经有四个存档，第一个是开局在学校礼堂，第二个做三个选择之前，第三个昨天晚上发送和舒尤俐的聊天截图之前，第四个就是刚才在床上。
　　思来想去，她决定再去探索一下舒尤俐线的边界。
　　于是点击了第四个存档。
　　睁开眼睛，正是舒尤俐撑着床面看着她，卷翘的睫毛扑闪着，眼皮上带着细闪的眼影反射出细碎的光芒。
　　是还带妆的状态。
　　这么想来，之后在浴室里看到的舒尤俐，卸妆之后如清水芙蓉，其实叫安诺更熟悉一点。
　　或许这也可以作为最后没把持住的借口。
　　舒尤俐再次直起身来。
　　刚参加完宴会回来，她觉得身上发粘，脸上的妆容也叫她觉得皮肤发闷。
　　无论如何，她不能以这样的状态发生亲热行为，于是站起来道：“门口有吃的，我先去洗澡了。”
　　安诺看着对方前往浴室，走到门口，再次打开了寿司和蛋糕。
　　但这次她没加蘸料，填了填肚子后就站起来走到了楼下。
　　没去厨房，而是走到玄关，打开了大门。
　　正如舒尤俐所说，困住她的是自己的想象力。
　　一路畅通无阻，打开门之后，微凉的夜风迎面而来。
　　然而别墅区的大街，在这个点空无人烟，唯一的活物是绕着路灯挥动翅膀的飞蛾。
　　她又转身上楼。
　　无论如何，她得拿回手机——最好还有电瓶车钥匙。
　　她上楼，翻遍了房间里的柜子，正准备往衣帽间走的时候，舒尤俐从浴室里出来了。
　　对方只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头发只吹了半干，双臂抱胸看着她道：“你下楼了，怎么没跑？”
　　安诺诚实道：“来找手机，我总不能走回去吧。”
　　舒尤俐翻了个白眼：“你倒是诚实，但是你当我傻么，会把东西放在房间里。”
　　她打开柜子拿出一套睡衣，转头对安诺说：“你可以去洗澡了。”
　　安诺：“……我不洗。”
　　她决定尽量让接下来的发展绿色健康。
　　舒尤俐却抿嘴露出暧昧的笑来：“我倒是不介意，稍微dirty一点的，也挺有感觉，可以尝到真实的体味。”
　　安诺：“……”
　　她装作听不懂，靠在墙上站着，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这样——还是你经常这样？”
　　舒尤俐歪头：“什么意思。”
　　安诺道：“就是，经常把同学诱骗到这座房子里做类似这样的行为。”
　　舒尤俐脸上的笑容隐去了。
　　她想象到安诺会辱骂她，骂她“变态”或者“疯子”，她都无所谓，但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精准地点燃了她的怒火。
　　她意识到自己不介意被辱骂，但无法忍受污蔑。
　　熊熊燃烧的怒火中还夹杂着什么，叫她酸楚，愤懑，如鲠在喉，她盯着安诺，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而安诺发现之后，不仅没有反思，还添了把柴：“呃……因为你看起来很熟练，像是经常做这样的事。”
　　舒尤俐怒火中烧，脱口而出：“没有！你是第一个！”
　　安诺没搭腔，她抱胸扭头，微微撇嘴，表现出不信。
　　舒尤俐更气了，她想要立刻摔门而出——但很快意识到自己还没换上睡衣，更何况，这是她的房子，为什么是她出去？
　　她于是抬手指着大门：“滚出去。”
　　她气得浑身发红，连肩膀都浮起一片粉色的云霞来，艳若桃李。
　　安诺移开目光，没再说什么，麻溜出去，还关上了门。
　　见隔壁还有个房间，打开门扫了一眼，见是个客房，床单被褥也铺好了，便锁上这个房间的门之后，顺势躺下了。
　　结果只过了半个小时，门就被敲响了。
　　门外传来舒尤俐已经恢复平静的声音：“开门，或者我也可以去拿钥匙。”
　　安诺撇了撇嘴，开灯打开了门：“是你叫我滚的。”
　　舒尤俐打量她：“我以为你会滚出房子，没想到你只是滚出了房间，来了隔壁。”
　　安诺伸出手：“那你把手机和车钥匙还给我。”
　　“车钥匙……”舒尤俐露出讽刺的笑容，“那也算车么？”
　　安诺一脸理所当然：“有轮子的就算。”
　　舒尤俐叹为观止。
　　因为刚才对方羞辱了自己，所以她也想用这种方式羞辱一下对方，没想到对方完全不接茬。
　　如果说把安诺绑来之前，她只是在遵循本能和某种直觉，现在她认为对方确实不是凡人。
　　难道说自己是靠潜意识察觉到了对方的特别，所以这么上头？
　　她饶有兴味盯着安诺，道：“你刚才在故意惹我生气吧。”
　　平复了心情之后，舒尤俐意识到安诺说话的语气和后续的行动都太过冷静。
　　对方从一开始就并非想要问那个问题，而只是想激起自己的怒火而已。
　　确实，通常情况下一旦被激起怒火，就不会有接下去的兴致。
　　安诺垂着眼不看她：“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舒尤俐走进房间，凑近对方的脸：“你不怕弄巧成拙么？其实就算你今天在这里消失，事情也只是稍微有点小麻烦而已，你相信么？”
　　安诺终于抬眼：“我相信。”
　　她看着眼前语气平淡的舒尤俐，觉得自己看见了真正的对方。
　　比先前的任何时候都更真实、更赤裸的舒尤俐。
　　这才对嘛，不然她一直怀疑有Bug。
　　她盯着舒尤俐的眼睛，因为瞳色偏浅，当对方面无表情的时候，那双眼睛呈现出一种爬行动物般的冷血感。
　　像蛇。
　　她恍惚想起在落地海岛前的机舱里，对方第一次告诉自己她是基因编辑的产物。
　　这个本因悲惨的故事被她说的轻飘飘的，好像生命和世界在她心目中都轻飘飘的。
　　当时她说，安诺，我是为了你活着的。
　　那么在这个世界，在过去的没有齐安诺的十八年里，对方是为什么活着？
　　她缓缓开口：“所以，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没有让我消失。”
　　舒尤俐深吸一口气。
　　又是出乎意料的回答。
　　叫她心脏紧缩，感到些微的刺痛。
　　这是紧张感带来的，从前只有在跳伞时，失重感会带来类似的感觉。
　　对方显然不会害怕，自己所熟悉的威吓和步步紧逼的压迫失去了作用。
　　但这叫她渐渐品出一种趣味。
　　她思索着安诺的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你很有趣，我不想。”
　　安诺面露惊讶——这次是真的惊讶：“哪里有趣？”
　　舒尤俐道：“你不害怕，你的害怕都是假装的，看上去你可能是嫌麻烦，所以过去一周在学校里都努力配合了我，但是突然就不想配合了，为什么？思想发生了什么转变？”
　　安诺道：“只是觉得一直配合下去遥遥无期，确实是有点烦了。”
　　舒尤俐又有点生气。
　　她发现自己很容易被安诺点燃怒火——这怒火中还夹杂着，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还夹杂着委屈。
　　就好像她希望在对方心目中留下什么好印象似的。
　　她瘪嘴，没好气道：“那你没想到不配合的下场么？”
　　安诺瞟了她一眼：“想过，但我以为你会在学校里霸凌我，没想到……”
　　她试图找出个合适的词来：“……没想到你比想象中还要过激。”
　　“确实，我也没想到。”舒尤俐道，“我还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可能是比较急性子吧，但是你还是一点也不害怕，不是么？”
　　安诺总不能说“反正可以回档”，只好说：“可能是某种生理缺陷吧，我就是不会害怕。”
　　舒尤俐挑眉笑道：“好巧，我也有这种生理缺陷，要不我们试试谁更不会怕？”
　　安诺面露疑惑。
　　然后她被舒尤俐拉住手，带到了影音室。
　　她们坐在沙发床上，荧幕很快亮起，出现一辆老旧的皮卡，开到了一幢孤独的小木屋。
　　“这是……”
　　“《惊悚屋3》，最新的，我刚好还没看过。”
　　安诺后背微僵：“你喜欢看恐怖片？”
　　“还行吧，因为不会害怕，其实没多大感觉——你不是也不会害怕么，我们可以比比。”
　　安诺在心里尖叫：这不是一码事啊！
　　可是事已至此，只好硬着头皮看下去。
　　幸好，过去她也挺爱看恐怖片，这部恐怖片也没有超过她的阈值，她勉强装作平静看完，然后看着舒尤俐放映了下一部。
　　两人就这样看了一晚上的恐怖片。
　　看到最后，确实也不觉得恐怖了，安诺昏昏欲睡，又被片子里的尖叫惊醒。
　　第三次被惊醒时，她扭头望向旁边的舒尤俐，发现对方把脸埋在毯子里，已经睡着了。
　　睡着之后，纤长的睫毛盖住下眼睑，脸颊的软肉被挤压，嘴唇微微撅起，看起来乖巧可爱了许多。
　　安诺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对方的脸颊。
　　直到脸颊微微泛红，舒尤俐也发出含糊的嘟囔声，她才松开手，拿起遥控把投影关了。
　　很快也陷入了沉眠之中。
　　次日醒来，头有点痛。
　　她不确定是麻药的副作用还是熬夜熬得太狠，颇有些担心地看了眼系统面板，确定自己的智力没有受到影响。
　　然后又看见面板里刷出了新的两条消息——
　　“你没有上线，“暴躁的狮子猫”很疑惑”
　　“你突然请假，宴此婧很担心”
　　安诺猛地直起身来。
　　……我请假了？
　　她的动静惊醒了旁边的舒尤俐，对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非常自然地搂住她的胳膊，嘟囔道：“再睡一会。”
　　安诺问：“现在几点？”
　　舒尤俐道：“不知道，不过我提前跟管家说了，如果我没去上学，就帮我们俩请假。”
　　安诺语气复杂：“你还挺细心，但是，都已经第二天了，可以把手机还我了吧。”
　　不舍从舒尤俐的心间油然而起。
　　虽然昨晚她本来想做的事并没有发生，但她仍然挺开心的。
　　她于是想要更多地和安诺在一起。
　　“你是住校的，你暂时不回家你爸妈也不会发现吧，我们再玩几天。”她兴致勃勃道。
　　安诺皱起眉头：“一直不去上课，老师会找家长吧。”
　　舒尤俐不以为然：“不会的，我去请假的话。”
　　安诺怕对方真想这么做，又道：“嗯，我想宴此婧或者叶天星肯定会去我家看看的，反正她们也知道地址。”
　　舒尤俐脸色一黑。
　　但她不想和安诺吵架，只将对方的手臂抱得更紧，冷不丁道：“我喜欢你，你转到B班来吧。”
　　安诺无语凝噎。
　　一晚上过去，对方难道重新刷新了？
　　她上下打量舒尤俐，道：“你觉得可能么，看来昨天晚上的对话你全部忘记了。”
　　舒尤俐撇嘴：“正相反，我全部记得，但是昨晚说的话，不代表今天的心情，万一你的想法发生变化了呢？”
　　“为什么发生变化，因为看了一晚上恐怖片？”
　　舒尤俐故作乖巧地眨巴了下眼睛，用前胸的柔软蹭了下安诺的手臂：“你觉得看恐怖片不够的话，也可以加点别的啊。”


第149章 
　　:你死定了。
　　安诺又看了眼系统面板，确定这次并没有跳出什么“催情物质”之类的提示。
　　也就是说，此时自己的心猿意马，确实是食髓知味，把持不住。
　　幸好昨晚已经有过一定的满足，所以在心里默念元素周期表之后，安诺还是维持住了自己的操守。
　　其实也没有很难。
　　毕竟一旦冷静下来，安诺便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现在的喜欢和从前那种近乎小心翼翼的珍视不同，直接又漫不经心。
　　这大概更像是一种对小猫小狗的喜欢。
　　这大概可以解释，为什么之前那个结局自己心理上会那么憋屈。
　　因为对方确实没把自己当成平等的对象。
　　或许更像是消遣的玩具。
　　所以说那种结局也并不想打出第二次来。
　　安诺当作没听懂对方的话，把自己的手臂抽出来，从沙发床上站了起来。
　　“我想恐怕不行，你可以转到A班来。”
　　舒尤俐坐起看着她，不屑撇嘴：“讨厌A班的苍蝇。”
　　安诺用激将法：“当然转到A班更有难度，根据校规，A班不是想转就转的。”
　　舒尤俐这次看出来了，笑道：“这是故意在激我么，在你心中我那么蠢？”
　　安诺镇定自若：“你要那么想我也没办法。”
　　舒尤俐皱眉：“这话就不这么中听了，好像我是无理取闹似的。”
　　安诺忍不住挑眉。
　　那表情的意思显然是——难道不是？
　　舒尤俐看出来了，挤出假笑，道：“你相信么，我下次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你关到没人能找到的地方。”
　　她盯着安诺的脸，看见那张苍白的面孔仍然平静，只是稍显疲惫地轻轻叹了口气。
　　这种毫不畏惧但无可奈何的样子叫舒尤俐觉得有趣。
　　于是她又开口：“其实这次也可以。”
　　安诺沉吟，缓缓开口：“我们还是换个话题，现在到底几点了？”
　　……
　　已经是下午两点。
　　来到厨房才发现饥肠辘辘，舒尤俐打开冰箱，里面已经塞满食物。
　　安诺“咦？”了一声。
　　舒尤俐扭头看她，安诺解释：“昨天晚上明明是空的。”
　　舒尤俐道：“你不知道么，这是食物刷新点，每天早上八点刷新。”
　　安诺摸着下巴沉思。
　　舒尤俐笑道：“你不相信？”
　　安诺道：“我是差点真信了。”
　　舒尤俐眉眼弯弯：“和你说话就是有意思。”
　　安诺心想，这是你不知道我根本没在开玩笑。
　　不过显然实际上这些食物是早上管家带过来的，上面还带着超市的标签。
　　舒尤俐熟练地处理鸡腿，用调料腌制，又起锅烧油。
　　安诺看着对方利索的动作，忍不住脱口而出：“你是谁啊？”
　　这还是一天三顿做烤鱼和加热预制菜的舒尤俐么？
　　舒尤俐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么，我很擅长做菜。”
　　这次安诺是真的瞠目结舌，疑惑道：“你过去的人生中发生过什么事，让你觉得自己需要学会做菜？”
　　舒尤俐摸了摸下巴：“不知道呢，可能是因为……我的梦想是成为贤妻良母？”
　　安诺真诚道：“和你不搭。”
　　舒尤俐道：“可能是因为我妈一直在我耳边重复这个梦想，我被她影响了。”
　　“舒阿姨为什么会有这个梦想，她明明已经是个贤……呃，至少是个良母。”
　　舒尤俐盖上盖子闷煮鸡腿，扭头望着安诺道：“你知道我随母姓？”
　　安诺面不改色：“多少听过一点。”
　　舒尤俐的表情意味深长：“你果然不是那种两耳不听窗外事的书呆子呢……你蒸一下米饭。”
　　安诺蒸完饭又洗了一些菜。
　　舒尤俐则又炒了盘素三丝，拌了盘黄瓜片。
　　菜一上桌，安诺已经迫不及待，先夹了一块三杯鸡放进碗里，鸡肉入口嫩滑多汁，调味恰到好处，果然不是预制菜的水平。
　　这个剧本的舒尤俐说自己很擅长做菜，竟然不是撒谎。
　　显然，蝴蝶效应确实影响了方方面面。
　　舒尤俐笑眯眯看着他：“现在怎么想，和我同居不是个很坏的主意吧。”
　　安诺犹豫了一下，在这边存了第五个档。
　　她有点不确定此时应该保持什么样的态度，于是姑且先采取怀柔政策，含糊道：“是不坏，但同居不代表辍学吧。”
　　舒尤俐期待地看着她：“如果你答应和我交往，什么事都好说。”
　　安诺道：“我们还不太了解彼此。”
　　舒尤俐道：“你想了解哪方面？”
　　安诺：“普通一点的，你的家庭啊，成长环境之类的。”
　　舒尤俐张口就来：“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我是单亲家庭，我都不知道我爸是谁，我小时候在爷爷家长大——哦这边说的爷爷是我妈的爸爸，大概长到三岁被送回了母亲身边，然后就一直就读于月桂庭了。”
　　安诺静静看着舒尤俐。
　　对方果然什么都没有说。
　　她不相信换个剧本连人物的基础设定也会变掉，也就是说对方在自己面前，完全没有打算透露基因编辑婴儿的事。
　　她只好转而道：“那你想了解我么？”
　　舒尤俐微微一笑：“你我也了解了，你从小就是远近闻名的神童，但你父亲一直投资失败，他或许缺些平台，你觉得呢？”
　　这句话似乎意有所指，但在速通中已经吃到苦头的安诺毫不犹豫道：“他是完全不适合创业，我反对他进行任何投资行为。”
　　舒尤俐面露遗憾：“你对叔叔有点苛刻，看来你与母亲关系更好。”
　　安诺决定用一点冒犯来获得对话的主动权，于是开口：“也许只是你只有母亲，所以对父亲有不切实际的想象，不是每个父亲都有正面影响。”
　　但舒尤俐没有像昨晚那样被激怒。
　　大概是因为对方根本不在意这方面的事。
　　她意味深长看着安诺，用手撑着下巴道：“我越来越喜欢你了，和我交往呗。”
　　安诺沉默不语，埋头吃饭。
　　“那转到B班。”
　　“……”
　　“再拒绝我我就要生气了哦。”
　　“……我没拒绝吧，我只是没说话。”
　　舒尤俐放下筷子站起来。
　　她绕到安诺身后，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对方。
　　她的手落在左胸，手指合拢，令安诺呼吸微窒。
　　对方轻声道：“你的心跳开始加快了，为什么？”
　　安诺故作镇定：“任何人被这样……摸着胸部，都会心跳加快。”
　　舒尤俐笑得身体轻颤。
　　突然又弯下腰来，用嘴唇咬住安诺的耳朵。
　　灼热的吐息包裹耳廓，对方声音微微沙哑：“我们做个交易，如果你能让我开心，我就放你走。”
　　“只是这次放我走？”安诺想要的当然不是一时的茍且偷安。
　　舒尤俐笑容扩大。
　　她很高兴这次安诺没有装傻。
　　她斟酌词句，努力令话语不显得过分露骨：“那要看这次的开心能持续多久。”
　　湿润的吐息像是蛇一样钻进耳道。
　　因为嘴唇靠得太近，耳中的声音里能清晰地听到舌头在口腔搅动的声音，黏着，拉扯。
　　像是某种邀请。
　　安诺想，如果和上次一样的话，那被胁迫应该就可以。
　　现在毫无疑问算胁迫吧？
　　她沉吟片刻，开口道：“你希望我做些什么？”
　　舒尤俐将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首先，不要装傻。”
　　安诺扭头看她。
　　这个动作令两人的脸近在咫尺。
　　嘴唇当然也是。
　　舒尤俐一愣，像是也没想到安诺的动作如此迅速。
　　但是实际上她所想象的动作并没有发生，安诺只是平静开口：“我需要收拾碗筷么？”
　　预期没达成令舒尤俐的心陡然一落。
　　她冷哼着直起身来，道：“不用，阿姨会来收拾。看来你还需要一些考虑的时间，我希望不要太久，因为我也随时会改变主意。”
　　她正要转身，下一秒安诺却拉住了她的手。
　　她抬眼望着对方的脸，看见对方的脸上流露出一些迟疑的表情。
　　“我不确定……”安诺道，“你喜欢什么样的。”
　　其实是想说不确定她现在喜欢什么样的。
　　即以不会速通的边界到底在哪。
　　相比之下第一个问题更好解答，根据那天在食堂包厢的表现，对方应该仍然喜欢强硬一些的吧。
　　而舒尤俐觉得自己确实不对劲。
　　因为只是这样一句话，她的心脏竟然就酥麻起来。
　　她的食指再次感受到那细微的刺痛，就好像浑身上下的每一颗细胞都被激活了，在期待着什么。
　　她努力令声音听不出端倪：“你自由发挥。”
　　安诺伸手轻抚对方的脸颊，又慢慢滑落。
　　一些原本应该模糊的记忆，此时竟然清晰起来。
　　她还记得，登陆海岛的那一个晚上，舒尤俐在自己面前脱光了衣服。
　　对方的眼神羞涩又柔弱，真挚又火热，叫她难以自持。
　　就是那一次达成了“金丝雀之爱”的结局。
　　奇异的是，此时自己眼前的舒尤俐竟然也流露出类似的神情，就好像前面骄横地说着“我也会随时改变主意”的是另一个人。
　　当安诺用手指勾下睡裙的肩带时，对方的肩膀微微缩起，脚趾蜷缩，双眸微瞠，好像受到了惊吓。
　　这些表现都叫安诺有些恍惚。
　　她于是用手指轻轻描摹对方的肌肤，顺着肩胛骨滑下，正要更近一步时，玄关传来开门声。
　　舒尤俐一愣，正要捡起落下的衣服，安诺却抓住她的手，将她抵在了墙上。
　　舒尤俐连忙出声：“谁？别进来。”
　　外面脚步一顿，很快传来老实的女声：“呃，小姐，我来收拾房间，还有，管家叫我来告诉你，你同学一直打电话过来，问你要不要处理。”
　　安诺问：“你不想光着出去吧？手机在哪。”
　　舒尤俐咬牙切齿地瞪着她。
　　安诺用手指揉捏了一下滑腻的蜜桃，又轻轻磨蹭嫩尖。
　　舒尤俐咬住嘴唇，却没能忍住含在喉咙里的低吟。
　　双腿发软大脑空白之时，却听见安诺道：“阿姨，可以来收拾碗筷了。”
　　脚步声又响起，舒尤俐尖叫：“别过来！”
　　她瞪着安诺，脑中乱成一团，终于道：“在门口的鞋柜里，最高层，还有个隔板。”
　　安诺松开手：“还真是灯下黑。”
　　她往外走，忽又回头，对舒尤俐道：“你不开心么？这样很刺激吧，这其实是一种play，我自由发挥了一下，你可以理解吧。”
　　舒尤俐咬着牙关把衣服穿起来，冷笑道：“开不开心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死定了。”
　　安诺：“……”


第150章 
　　:感觉忘记了什么……
　　总之还是走了。
　　安诺麻溜和一脸茫然的阿姨擦身而过，在玄关找到了手机和钥匙。
　　手机是关机的状态，她第一时间开了机，然后提着钥匙出门寻找她的电瓶车。
　　刚出门，电话就打进来了。
　　安诺惊讶地接通，听见手机那头宴此婧急切道：“安诺么？”
　　安诺道：“嗯，手机关机了，刚开机。”
　　“你没事吧？”
　　“嗯，还好。”
　　安诺没找到电瓶车，只好暂且放弃，沿着树荫往小区外面走。
　　“我现在快到你家了，你在家么？”
　　“啊，我不在，我还要过段时间才能到家。”
　　“也就是说你已经回家了是么，我要来接你么？”
　　“嗯，可能需要。”因为她还是没找到电瓶车，于是道，“我发定位给你。”
　　她刚发完定位，保安来找她了。
　　满脸笑容，非常客气：“纪小姐，您的车在昨晚由我们暂为保管了，我可以带你去取回。”
　　看来是舒尤俐通知保安了。
　　安诺有点犹豫，怀疑这是不是舒尤俐的后手。
　　她虽然觉得不至于此，但仍对舒尤俐的人品不抱什么信心，于是客气道：“我朋友来接我了，车我改天来拿可以么？”
　　保安道：“当然可以，随时来就行。”
　　安诺便又问：“可以让他人代取么？”
　　保安为难起来：“最好还是本人，我们要为您的财产负责。”
　　安诺一时不确定是这里的安保就是如此严格，还是舒尤俐吩咐对方必须要这样回答。
　　于是她没说话，很快就到了门口。
　　又十几分钟的功夫，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了路边。
　　宴此婧从车里出来，快步跑了过来。
　　她的头发被风扬起，大跨步而行，几步便来到了安诺的面前，将安诺抱进了怀里。
　　非常紧的拥抱。
　　猝不及防之下，安诺贴在对方的肩膀，听到脉搏猛烈跳动的声音。
　　对方衣服上清爽的皂香扑面而来，没有往常时常闻到的游泳池消毒水的味道。
　　宴此婧声音喑哑，像是暗冰摩擦：“这里是哪，谁把你带来的。”
　　安诺迟疑片刻。
　　存了个档，将第三个档先覆盖了。
　　然后开口：“舒尤俐……上车再说吧。”
　　宴此婧的手臂猛然收得更紧。
　　怀中的人简直纤薄的像一张纸，她明明抱得那么紧，却仍然害怕对方会从怀中溜走。
　　但对方的话叫她回过神来，她松开手，又看了眼别墅区的大门，转身拉着安诺的手上了车。
　　然后对司机道：“开车。”
　　她这一天从发现安诺没来上学开始就浑浑噩噩，以至于都没有去进行每天都会进行的训练。
　　她一边在心里告诉自己请病假很正常，一边却仿佛捧着一颗心在走钢丝一般提着一口气。
　　直到车开到一公里开外，灵魂才归位。
　　于是回想起安诺先前的话，怒气涌上心头：“舒尤俐绑架了你么？我们要不要直接去警察局？”
　　安诺道：“没有，我是来送外卖，送到才发现是她。”
　　宴此婧更气：“你还要负责送外卖？那她也是限制了你的行为，对吧。”
　　安诺含糊其辞：“不好说……其实我平时不送外卖，昨天也是我爸忙不过来了，总之，还是算了吧，我现在不是也出来了么。”
　　她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抬起仍被宴此婧紧紧握着的手来，用眼神示意对方能不能放开。
　　宴此婧后知后觉，意识到手掌中仍紧握着柔软纤细的手。
　　她脸上一热，连忙松开了。
　　可是一松开，心中又空落落的，开始后悔。
　　在一天的心慌意乱之后，她更加深刻地意识到安诺在她心中又多么重要。
　　于是也更担心自己的越位举动会引起对方的反感。
　　她看着安诺的脸，道：“抱歉，我、我没有注意到……”
　　安诺笑道：“没事的，幸好你来接我，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回去。”
　　宴此婧的目光无法控制地扫过对方仍放在座位上的手。
　　黑色的真皮作为的映衬下，每根手指都纤细分明，粉色的甲盖剪得非常整齐，像是莹润的玉石。
　　蠢蠢欲动，又强行忍住。
　　胸腔便像是被什么惰性气体充盈，又涨又麻。
　　她努力地回忆着自己要说什么。
　　对舒尤俐的愤怒勉强令她找回思绪。
　　她压低声音问：“她……她有没有欺负你。”
　　安诺心里“咯噔”一声，难免想起那些堪称香艳的画面。
　　但仔细回想，那是回档之前，回档之后好像也没什么——顶多就是刚才为了逃跑把对方脱光了。
　　这件事很难说是谁欺负谁。
　　她干咳一声，道：“没有吧……”
　　宴此婧蹙眉，目光担忧：“她打你了么？”
　　安诺摇头，却发现对方的神情更加忧虑，担心对方想得太多，安诺忙道：“没怎么样，昨晚她就是拉着我看了一晚上恐怖片。”
　　宴此婧本来就要脱口而出的话堵在嗓子口，最后变作了一句充满疑惑的“啊？”
　　安诺道：“我说我胆子很大，她说要跟我比比，于是我们就看了很多恐怖片，有《惊悚屋3》《落日小镇》《僵尸王朝》，《僵尸王朝》看到一半太困了睡着了。”
　　安诺一脸真诚，因为她说的本来就是真话，只不过通过蒙太奇手法剪辑了一番。
　　宴此婧也通过对方的表情确定了对方没有说谎，她不敢置信，问：“就为了看这些烂片么？”
　　安诺讪笑：“确实很烂，但半夜三更看还是挺恐怖的。”
　　宴此婧不敢置信地又看了安诺好几眼。
　　她想安诺没必要骗她，于是又皱眉问：“那今天没去上学，是因为通宵看电影睡太晚了没起来么？”
　　安诺道：“大差不差，但是出来是我想办法跑出来的，舒尤俐本来希望继续……嗯，继续看电影……”
　　说到这她想到最后舒尤俐的话，不免还是有些担忧道：“不过，之后就不好说了，毕竟我跑出来这件事，好像令她不太高兴。”
　　宴此婧冷冷道：“她高不高兴难道是什么很重要的事么，哼，诺诺，接下来几天，你一定要随身带好手机，最好我们同进同出。”
　　安诺连连点头，对宴此婧露出感激的笑容。
　　但在宴此婧看来，这个笑容刚好落在明亮的阳光里，她看见对方脸上细小的绒毛，漂亮清纯的双眸闪闪发亮。
　　她的胸腔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涨，她深呼吸，移开目光，看见窗外梧桐树正在风中簌簌落下宽大的树叶。
　　“诺诺……”她脱口而出。
　　但随后戛然而止，大脑乱成一片。
　　她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只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她想说一些话表达自己的心情，但话语一到喉咙口，又好像变作了闪光弹。
　　只剩下某种情感在不断闪烁，而并没有内容。
　　然而安诺“嗯？”了一声，回：“怎么了？”
　　宴此婧在混乱的大脑中搜罗问题，好半天道：“……是、是去你家还是回学校，现在好像已经在去你家的路上了。”
　　安诺道：“先去店里吧，我也要拿点东西。”
　　最主要是要对她的便宜爹说点话。
　　她下车，看见店里也没什么生意，便把电瓶车钥匙扔给纪伟杰，冷冷道：“车落那了，你去骑回来吧。”
　　纪伟杰毫不心虚——因为在他心里他是在给女儿铺路拉人脉，此时便没好气道：“你什么态度，干嘛不把车骑回来。”
　　“你去联系那位大小姐把车拿回来呗，反正我不去，拿不回来就算是投资失败的损失。”
　　纪伟杰最恨别人提及他投资失败，闻言骂骂咧咧起来，安诺转身上楼，拿了书包飞快下来。
　　见纪伟杰试图拦她，开口道：“妈，爸不让我去上学。”
　　江慧拿着汤勺出来：“你是不是要死啊纪伟杰……”
　　安诺趁着这个功夫跑了出去，跳上了宴此婧的车。
　　宴此婧看着安诺步履轻盈，像是只小兔子一般忽上忽下，几乎看入了迷。
　　回过神来才觉得羞耻，深感自己像个花痴。
　　她吩咐司机开车去学校，余光却瞥见安诺用发绳扎起头发。
　　整整齐齐的低马尾，又用手抚平鬓角的毛躁。
　　宴此婧觉得这个发型确实比先前更好，因为露出了安诺流畅精致的鹅蛋脸，还有漂亮的、在阳光下泛着粉嫩血色的耳朵。
　　只是因为没有镜子，额角仍有一缕头发不听话地翘了起来。
　　她情不自禁伸出手替安诺按住，轻轻捋平，掖在对方耳后。
　　直接滑过娇嫩的耳廓，像是滑过细密绵软的奶油。
　　她深觉这个动作已经相当越界，以至于忘记呼吸。
　　但安诺没什么反应，对方说了句“谢谢”，又突然问她：“昨晚你去参加了舒尤俐的生日宴吧，没有发生什么么？”
　　安诺确实没察觉到宴此婧这小心翼翼的触碰。
　　因为就在刚才她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在之前的角色卡剧情里，舒尤俐的生日宴上，蔡传蓉因为看不惯宴此婧，在“芙洛拉”的指导下当中揭穿宴此婧在服用疑似“违禁药物”。
　　这件事理论上会刺激到本来就深受抑郁困扰的宴此婧，令对方很快下线。
　　这次没有么？
　　她看着宴此婧，见对方似乎不想提起昨晚的晚宴，随口道：“没什么。”
　　安诺委婉问：“看来你不算尽兴，舒尤俐找你麻烦了么？”
　　宴此婧道：“没有，她好像一直在针对的都是你。”
　　安诺实在有点好奇，干脆存了个档，直接问道：“没有人翻出你随身携带的药物么？”
　　宴此婧一愣：“什么药物？”
　　安诺更是惊讶：“你没有抑郁症么？”
　　宴此婧一脸茫然：“我有抑郁症么？”
　　安诺：“……”
　　安诺回了档。
　　总之，不管是宴此婧这次没有去看病，还是对方确实没得抑郁症，安诺现在又发现了一个不同点。
　　还有，芙洛拉好像确实没搞事。
　　是不是现在这个校园环境让邪恶AI觉得不需要她搞事也已经足够邪恶了？
　　思考着这些，终于回到了学校。
　　在食堂吃完晚饭，安稳地睡在了寝室的床上。
　　睡到一半，安诺睁开眼睛警惕了看了眼隔壁床。
　　仍然是棕色格纹的窗帘，她的室友仍是早出晚归像是长在图书馆的那一位，并没有换成舒尤俐。
　　安诺长舒了口气继续入睡。
　　但还是感觉忘记了什么……
　　床边的手机冷不丁震动，安诺打开手机，看见青芽APP里跳出了新消息。
　　她这时突然想起来昨晚没有跟“暴躁的狮子猫”聊天。
　　而点进app后，她看见了对方相当符合昵称的消息——
　　【你还在世么？】


第151章 
　　:“一个网上认识的姐姐。”
　　安诺看了眼时间。
　　刚好是晚上十点。
　　最开始匹配上的时候，对方将两人聊天的时间规定为晚上九点到十点。
　　虽然很难不怀疑对方说的这句话可能是诅咒，但安诺还是先连忙回复——
　　【在的】
　　【昨天被人绑架了，所以手机被关机了】
　　齐慕青本来是打定主意不回复的。
　　因为本来能主动问一句已经属于鬼使神差，她一点都不希望自己竟然是表现得更热切的那个人。
　　但是没有人能无视这样一句话吧？
　　她情不自禁在屏幕上扣出一个问号。
　　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发送了过去。
　　【？】
　　【下午才刚逃出来，以至于请了一天的假】
　　【？你只是单纯的旷课吧】
　　【我不是，我是好学生，一直全勤】
　　【那么谁绑架了你？】
　　【公主啊，如果之后出了什么更严重的事，记得帮我报仇】
　　齐慕青深感荒谬。
　　她盯着屏幕，突然非常遗憾文字表达不出语气。
　　她现在非常好奇对方到底是以什么样的语气说出的这些话。
　　是着急、惊慌、绝望。
　　还是轻佻、玩笑、漫不经心？
　　她缓了一会儿才回复——
　　【公主昨天生日】
　　她记得昨晚舒尤俐还在酒店举办了生日宴。
　　虽然她没有参加，但叫助理送去了礼物。
　　一边举办生日晚宴一边还绑架人么，那不得不说是个劳模了。
　　但她很快看到对方的回复——
　　【对的，所以昨晚她还给我带了蛋糕，是巧克力味的】
　　齐慕青翻了一下昨晚参加宴会的人拍的照片，放大蛋糕，看见浅褐色的奶油。
　　好像真的是巧克力味。
　　但这也有可能是对方瞎猜，或者通过别的途径知道的。
　　【那她为什么又放了你】
　　【并非放了我，是我自己想办法逃出来的，在逃出来之前，她对我说】
　　偏偏停在了这。
　　对方的消息像是故意一般戛然而止，齐慕青瞪大眼睛，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故意的？
　　果然是在写小说么，竟然还给她留个悬念？
　　她盯着屏幕，捏紧手机，又是不敢置信又是愤怒。
　　但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一句——
　　【说了什么？】
　　但安诺并不是故意的。
　　会突然停止回复，是因为她听见压抑的哭声。
　　她悄悄掀开床帘，看见她的室友趴在桌子上，正在低声的啜泣。
　　而系统也跳出了新任务——
　　【新任务：你的室友为什么在深夜哭泣呢？探索出背后的原因，以及帮助对方度过困难吧。】
　　眼下列表里之前那个送舒尤俐生日礼物的任务因为过了时限已经变灰，只剩下最开始的“寻找上海朋友的凶手”和眼下跳出来的这个任务。
　　她难免有些纠结，因为室友在过去一段时间里一直当她不存在，两人关系显然不怎么样。
　　但是，可能是因为魅力值偏低，她的很多日常小任务都推进困难，以至于这一次水晶积累的非常慢，眼下跳出来的这个任务奖励丰厚，令她非常心动。
　　大概是盯得太久，室友察觉到了，对方突然扭头，与安诺四目相对。
　　原本忧伤的表情顿时发僵，对方收起哭容低下头，用手背迅速抹了把脸。
　　这么嫌弃自己，这可怎么帮忙哦。
　　正纠结着，齐慕青的消息也发过来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没打完，连忙接上——
　　【她说我接下来死定了】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确实可以准备一下墓地】
　　【我也这么觉得，你不能保护我一下么TT】
　　她又抬头，看见室友站起来走进了浴室，很快里面传来自来水的声音。
　　安诺拉开床帘坐在床头，打开手机摄像头做了下表情管理，努力做出最温和的表情来。
　　她牵动嘴角露出微笑来，上张角色卡这个笑容无往不利。
　　然而室友出来之后，迎面看见安诺的表情，只皱起眉头警惕地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看一个不怀好意的小偷。
　　安诺：“……”
　　唉，人总是在失去魅力值的时候开始想念它。
　　手机震动——
　　【没有感觉到你真的需要保护啊】
　　【我只是语气平淡其实一直在哭啊姐姐】
　　她打这句话的时候，室友突然出声：“那么晚，你在和谁聊天啊？”
　　安诺惊喜抬头，又斟酌语句：“一个网上认识的姐姐。”
　　室友发红的眼睛里突然流露出好奇来：“你们是什么关系？”
　　安诺意识到八卦是人类形成社会关系的基础。
　　于是她给两人的关系增加了一点故事性：“现在还没有，但是，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室友闻言，表情却突然黯淡，叹息一般道：“如果才开始的话，还是不要陷太深比较好。”
　　安诺闻到了突破口的气息。
　　她故作懵懂，道：“为什么这么说呢？我觉得对方是很好的人。”
　　很好的人回复了一句——
　　【真的么，我都有点遗憾听不到你的哭声了】
　　呃，安诺一时不知道怎么回。
　　那边室友又盯着她看，她于是胡乱回了句——
　　【过来听呗】
　　……
　　齐慕青看着最后的“姐姐”两个字呆了两秒。
　　印象里没有人叫她姐姐，齐天星在很少数家庭成员都在的场合会叫她“姐”，学校里的后辈一般也是称呼“学姐”。
　　可是在看见这两个字的时候，她似乎很奇妙的听见了这个声音。
　　拖着长音的有些慵懒的语调。
　　像是镜花水月，真的去探究时，又失去了痕迹。
　　这叫她的心脏莫名震颤，像是冥冥之中被某颗星球牵引，令情绪的潮汐不受控制。
　　半晌她回过神来，颇有些恼羞成怒。
　　她认为是“姐姐”这个词太过于肉麻，才令她产生了过度的反应，于是噼里啪啦打字发送了一句话过去。
　　但发完却有些后悔。
　　如果对方真的被霸凌了，这句话可能也算某种伤害。
　　她微微抿嘴，迟疑等待着对方的回复。
　　然后看到了“过来听呗”四个字。
　　她顿时被气笑了，心想这么混不吝的人，真的会被欺负么？
　　但很快，她的表情又渐渐凝重。
　　进入项目的人肯定是经过背调的，对方的身份会遭受霸凌肯定不是假的。
　　那对方为什么会表情的如此轻松和漫不经心。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对方不是不在乎，而是已经放弃了。
　　如果抛却自己的先入为主，绝望到极点，似乎也可能有这样的反应。
　　文字实在太过单薄，平添各种遐想。
　　但齐慕青也不希望自己的合作对象成为下一个上热搜的月桂庭学生，她打电话给助理，让对方去调查一下这几天舒尤俐的动向。
　　对方很快就得到一个消息——今天的舒尤俐确实请假了。
　　说是病假。
　　但昨晚的生日宴照片上，对方看起来还神采奕奕。
　　只是别的消息就很难查出来了，齐慕青思索片刻，干脆发消息给舒尤俐的母亲舒洛嘉，问——
　　【舒阿姨，昨天生日宴会后尤俐回家了么？哦，是天星这边说学生会有事找她没找到】
　　舒洛嘉很快回复——【没有啊，那孩子一出去疯玩我都联系不上她，手机也都关机，不过你可以找一下管家……】
　　真的没回家。
　　齐慕青这下终于信了大半，便越看越觉得对面的语气像是自暴自弃。
　　她犹豫着要不要启动应急预警，又担心是自己想多了，于是思考片刻联系助理，叫她找人最近关注一下舒尤俐的动向。
　　然后发消息给八爪鱼——【别想太多了，早点休息吧】
　　……
　　齐慕青想东想西的功夫，安诺这边已经和姚鸢聊起来了。
　　室友的名字叫做姚鸢，在B班就读。
　　过去的半年里，她一直在进行网恋。
　　其实对方说的很含糊，用的都是类似“聊得很好”“成为了朋友”这样的话术，但安诺一看到对方似心碎又凄婉又带几分甜蜜的表情，就知道对方在谈恋爱。
　　于是故事总结起来也就很简单了，是个网恋失败的故事。
　　“暑假的时候，我有好几次都想约对方出来的，但她总是借口有事……”
　　姚鸢微微垂眸，带着几分哀愁。
　　她本来就长着一张颇具古典气质的面孔，双眼皮窄而深，鼻头小巧圆钝，嘴唇微突，脸颊圆润，此时低头敛容，更显忧愁脆弱。
　　“她都有什么事啊。”安诺问。
　　“第一次说是奶奶生病住院了，我还给她转了一些零花钱……”
　　“等等，多少钱？”
　　“不多，五千块。”
　　“我真是要和你们这群大小姐拼了……”
　　“嗯？”
　　“不是不是开玩笑的，她后来还钱了么？”
　　“没有，她确实过得很困难，后来说付不起学费了，我又给她打了三千……”
　　安诺揉了揉太阳xue：“会不会……我是说，也有一种可能，也许吧……她会不会……”
　　“不会，我们视频过，她还给我看了照片，如果她是骗子，我报警了怎么办？”
　　安诺无奈地看着对方。
　　好吧，这不是心里都清楚嘛。
　　她只好道：“能不能让我看看照片，说不定我认识呢？”
　　这当然只是想看照片用的话术，但在姚鸢扭扭捏捏给安诺看了照片之后，安诺还真越看越觉得眼熟。
　　虽然照片可以说P图痕迹非常重，堪称面目全非，但安诺还是认出来了。
　　这个人，好像是谭回雁。
　　是没化地雷妆的谭回雁。
　　安诺目瞪口呆。
　　谭回雁网恋骗钱么？
　　……那很有可能了。
　　对方当初卖自己照片盈利的事还历历在目，现在没法卖“齐安诺”照片了，不会就铤而走险了吧？
　　话虽如此，她还是没有露出端倪来。
　　既然她认识照片上的人，那先探探对方的口风才是更好的办法。
　　她又和姚鸢聊了几句，确定对方确实非常上头之后，便给谭回雁发了条消息——
　　【明天能在图书馆见一面么，有事找你】
　　因为太晚，谭回雁没回。
　　她又看到“暴躁的狮子猫”的消息，颇有些惊讶。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对方这一次的回复，竟然有几分温情。
　　安诺回顾了一下聊天记录，渐渐品出些端倪。
　　对方可能是当真了。
　　不对，这事本来就是真的，要是不是自己，任何一个其他人现在肯定应该满是绝望。
　　那么齐慕青发现了也是好事，要是舒尤俐真又使用了一些过激手段，齐慕青说不定也能帮一下忙。
　　这么想着，安诺回复道——
　　【谢谢，明天晚上希望我能准时上线吧】
　　————————
　　七夕大家怎么度过的呀
　　感觉今年的七夕特别热闹很多人过


第152章 
　　:她嫉妒姐姐。
　　齐慕青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她的心头莫名像是有虫豸爬过，麻麻赖赖的痒，不是太舒服。
　　她第一时间控制住了这种不舒服，认为这只是一种短暂的认知偏差。
　　但是一直到中午，她仍然时不时想起这句话来。
　　她于是干脆找人去调查了下，最近舒尤俐在学校里盯上的人是谁。
　　她很快得到消息，最近和舒尤俐走得比较近的两个人，一个是为了升学前来就读的体育生宴此婧，还有一个是作为特优生全奖入学的交换生，纪安诺。
　　在收到两人的个人资料后，齐慕青意识到一件事。
　　她先前恐怕是搞错了。
　　在论坛照片里如修竹一般看起来傲骨凛然的是宴家的孩子宴此婧，而“爱自由的八爪鱼”应该是那个在照片里毫无存在感以至于冷不丁都看不见对方的人。
　　在个人资料里提供的一寸照上，对方黑色披肩直发，五官算是端正，但不知为何给人一种非常难记的感觉，好像扔到人群里下一秒就找不到的那种长相。
　　她又看了两眼，然后忍不住捏了捏鼻梁。
　　她向来觉得自己不算脸盲，甚至很擅长记人脸的。
　　不过她也没太在意。
　　在知道对方是谁之后，她心中的不适似乎得到了缓解，叫助理找人持续关注之后，她终于得以开始继续工作。
　　……
　　而此时，安诺却真的碰到了麻烦。
　　她看着黑暗的设备间，试探地敲了敲门，发现无人回应之后，长长叹了口气。
　　只能说，自己还是不够谨慎。
　　今天的最后两节课是体育课，所以所有人都需要在更衣室将校服换成运动服。
　　手机这样的贵重物品自然和校服一起被放进了储物箱里。
　　而被体育委员叫住一起搬器材，也是很寻常的事，毕竟在这个班级里，总不能让大小姐们去做这样的事。
　　结果在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她已经被推进了器材间里。
　　鉴于实在不行可以回档，此刻她还是很镇静的。
　　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她拉了个篮球框坐下，然后在心里思量——
　　体育课是最后两节课，之后就放学了，确实很有可能会没有人发现自己不见了。
　　本来她是会和宴此婧一起吃晚饭的，到时候宴此婧发现自己不见了，肯定会来找她。
　　可是好巧不巧，今天她约了谭回雁在图书馆见面，所以她提前告诉了宴此婧，今天她有事，没法一起吃晚饭了。
　　不过也因此，还可以寄希望于，谭回雁发现自己没去赴约，能够有所反应。
　　安诺在心里默数数字，她决定数到大概五点，如果没人来救她，她就直接回档。
　　不然就继续下去，还可以查查对她下手的人是谁。
　　虽然这么想的时候，脑子里已经浮现起了说着“你死定了”的舒尤俐。
　　但是如果是舒尤俐的话，既然已经得逞，现在不应该在外面向她耀虎扬威么？
　　她想好了要耐心等待，结果没过多久，就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安诺？你在么？”
　　是宴此婧的声音。
　　安诺连忙过去敲了敲设备间的门。
　　她立刻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宴此婧着急道：“你被锁在里面了么，等一下，我立刻去找人拿钥匙。”
　　虽然本来也没多怕，此时安诺还是安心了很多。
　　她又坐了一会儿，很快听见了门外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等了一会儿，门就打开了。
　　过于明亮的光线突然涌入，令她难免眯起了眼睛，她只看到一个少女的剪影，下意识道：“阿婧，你怎么来的那么……”
　　“快”字没说出来。
　　因为门口的人不是宴此婧，而是叶天星。
　　叶天星将一串钥匙塞进口袋里，对她说：“出来吧。”
　　安诺带着些困惑的表情走了出去。
　　叶天星看了她一眼，道：“你觉得很奇怪么，来的怎么是我。”
　　“那不是。”安诺道，“只是刚才宴此婧也过来了，所以我以为先来的应该是她。”
　　叶天星便在长凳上坐下道：“哦，那我们等等她，谁把你关进去的？”
　　“体育委员，你怎么会过来？”
　　“老师点名了，你没来上课，平时跟你根本扯不上关系的人说是蒋老师找你有事……”叶天星瞥了安诺一眼，“怎么看都很可疑吧。”
　　不过，先跑过来的人其实是宴此婧。
　　老师刚点名完，还没说解散，宴此婧就已经冲出了人群，体育老师因此气急败坏，问出她的名字后说要扣她的分。
　　叶天星则是在解散后才过来的，但因为看见宴此婧又跑出去，她心里有了猜测，就用学生会长的权限问安保人员拿了钥匙过来。
　　发现安诺真的在这，她的心里既松了口气又有些自得。
　　她想这显得她比宴此婧更聪明一点。
　　但对方第一时间脱口而出的仍是宴此婧的名字，这叫她莫名有些不快。
　　这或许是一种嫉妒。
　　这叫她觉得有点奇妙，因为她原本以为，她已经不会再嫉妒别人。
　　八岁之前，她一直生活在国外，和两个保姆一起。
　　她从来没有见过母亲，很少见到父亲，大概一年一次。
　　她曾经以为自己应该是没有母亲，而父亲就像是候鸟一样，以年为单位迁徙。
　　直到八岁被领回齐家。
　　她才知道她有一个母亲，还有一个姐姐。
　　这是她第一次感到嫉妒。
　　嫉妒姐姐可以在父母身边长大。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因为当看见知性优雅的母亲，和精致清艳的姐姐之后，她曾想过融入她们。
　　只是也许是因为她做得太糟，母亲对她相当冷淡，姐姐更是对她不假辞色。
　　大家告诉她，是因为母亲生她时难产，所以才不太喜欢她。
　　于是她加倍地努力表现出懂事，希望自己被接纳。
　　直到今年，她渐渐意识到这是场无用功，爱与不爱是这世上最无法掩饰的东西。
　　在这个看似温馨完整的家里，爱稀薄得像是水底的空气。
　　每个人都戴着精致的假面，她渐渐习惯这种空乏而虚伪的关系，但某种情感又在内心深处扎根发芽，不断滋生。
　　她嫉妒姐姐。
　　因为在这个虚伪的家里，她能感觉到母亲和姐姐之间有着独特的亲密。
　　这种嫉妒逐年加瓦，以至于其他人事很难在她心中升起波澜，因为和这对姐姐的嫉妒比起来，起来感情就像是投入海中的砂砾，甚至泛不起涟漪。
　　她的心在常年掩饰的嫉妒中变作老旧的腐朽的古董柜子，看起来富丽堂皇，实际上里面满是朽烂恶臭的气息。
　　直到见到安诺。
　　诚然好感来得莫名其妙，但却像是给封闭已久的破烂柜子打出一个孔来，吹来了清爽的风。
　　当她来到慧慧面馆，看见安诺的母亲时，她竟然产生了一种安心感。
　　当她坐在柜台时，她感到平静而安稳，她第一次看见了自己心中还有鲜红的嫩肉，在腐朽的木板下面，急切地跳动着。
　　而现在，安诺又给她带来新的惊讶。
　　因为她第一次感觉到某种嫉妒，可以和对姐姐的嫉妒并驾齐驱。
　　但叶天星有着丰富的处理嫉妒这种情感的经验，所以她看似很平静地坐下来等待着宴此婧，然后抬头漫不经心地滑过安诺的面孔。
　　安诺有些苦恼。
　　她的眉间微微地皱起来，修长的眉毛拧成漂亮的弧度，叶天星过去很难想象，有人在苦恼时也可以可爱成这样。
　　蓝绿相间的运动服向来被诟病为土气难看，但是穿在对方身上却显得很清纯，像是蓝天映衬下的嫩枝。
　　长发扎起盘在头顶，扎了一个黄色波点的发圈，虽然没什么搭配，但显得很有活力。
　　唯一的问题，是扎得不太整齐。
　　叶天星看着对方的头发，手上发痒，很想帮对方重新扎一下。
　　她的目光大概太过炙热，安诺疑惑地摸了摸头顶，问：“怎么了？你有听我说话么？”
　　叶天星回过神来，问：“没怎么，你说了什么？”
　　安诺正要再说，宴此婧回来了。
　　她步履匆匆，拉着体育老师的胳膊，体育老师脸上很不耐烦，但在看见叶天星和安诺的时候，收起不耐，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欸？你怎么真的在这？”她指着安诺。
　　安诺道：“我被关在设备间了，不过齐会长拿钥匙过来开了门。”
　　叶天星点头：“嗯，我问保安拿的。”
　　体育老师问：“是被欺负了么。”
　　学校最近正在紧抓校园霸凌，如果发现了类似的事她就要写报告。
　　安诺眨巴眼睛：“不知道呢，体育委员把我关进去之后就跑了，也可能是把我忘了吧。”
　　体育老师扶额。
　　告诉她安诺被语文老师叫走的就是体育委员。
　　她无力道：“好的，我会上报的，你没事吧，如果有任何问题可以告诉你的班主任，也可以抽空去找一下心理老师。”
　　安诺点头称是。
　　如此又交流了几句，体育老师先行离开，房间里剩下三人面面相觑。
　　宴此婧看了看叶天星手上的钥匙，心里堵得慌。
　　明明是她先来的，但是她总是慢一步。
　　但不容她多想，安诺便开口道：“会是舒尤俐么？”
　　叶天星点头：“有可能，可以在处分下来之前去问一下唐潇。”
　　唐潇就是体育委员。
　　她顿了一下，补充：“毕竟处分下来了我担心她生气了不想说。”
　　安诺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叶天星又道：“但是我们三个人一起去的话太显眼了，一个人去问就行……”
　　宴此婧忙道：“我去我去。”
　　安诺却平静道：“我自己去就行。”
　　她相信唐潇绝对只是个打手，并非主使人，在对方肯定会背上处分的情况下，安诺想自己直面对方的心虚与愤怒。
　　当然，更主要的是系统跳出了新的任务——
　　“你的同学唐潇好像碰到了麻烦，你是否愿意施以援手呢？”
　　本来是不大愿意的，但是因为价值五十水晶，就突然愿意了。


第153章 
　　:这句话像是会接一句表白。
　　于是唐潇回来换校服的时候，就看见安诺好好地站在更衣室门口，向她投来温和的笑容。
　　她下意识扭头，一半是因为心虚，一半是因为担忧。
　　担忧自己这件事没做好，是不是要得到惩罚。
　　她低着头想要匆匆与安诺擦身而过，但是刚到门口，手腕就被安诺抓住，对方平静道：“我把这件事告诉体育老师了，对方说会帮我写一份报告。”
　　唐潇的脸一寸寸涨红：“什么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学校难道还能无故处分学生么？”
　　安诺问：“你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怎么知道学校会处分你？”
　　唐潇抿嘴不语。
　　不过成功被安诺拉到了外面的走廊。
　　一到无人处，对方终于破防了，低头掉下泪来，抽噎着哭道：“我、我也不想的，你能不能跟老师说，撤销这个处分啊。”
　　对方平时看着是个健康肤色的爽朗少女，这会儿突然抽抽搭搭地落泪，还真叫安诺措不及防。
　　她都想好了要是对方嘴硬，多少得给她几个巴掌大不了回档，结果眼下对方这个反应，叫她反倒不忍心下手了。
　　她这个人就是最受不了女孩子的眼泪。
　　她看着对方在心里叹息，道：“是谁让你那么做的？”
　　对方抬眼泪眼婆娑：“说了你能跟老师说情么？”
　　安诺一脸认真：“这是两码事，你欺负了我，肯定要受到惩罚，你供出幕后主使，是我不想只委屈你。”
　　好像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唐潇抿着嘴思索了会儿，发现了某个关键点：“那惩罚能不能不是学校处分，别的惩罚不行么？”
　　安诺笑了：“那你想要什么惩罚？”
　　唐潇闭上眼睛，一脸英勇就义：“那你打我么？”
　　安诺却面露思索：“你为什么那么不想背学校处分，怕你爸妈骂你么？”
　　唐潇却突然颤抖了一下抱住胳膊，露出有点恐惧的神情来。
　　她咬紧牙关，睁开眼睛，向安诺递去了手上的羽毛球拍：“总之，你打我吧。”
　　安诺：“……”
　　说实话，就算是最生气的时候，她都没想过是用羽毛球拍打对方。
　　她不禁一脸震惊地看了看羽毛球拍，又看了看唐潇。
　　却见唐潇神情坚定，看起来不是在开玩笑。
　　安诺呆滞地接过球拍。
　　唐潇又闭上眼睛，双臂环胸捏紧手肘，脖子上浮现出淡淡的筋脉来，一看就非常紧张。
　　安诺若有所思：“谁这样打过你么？”
　　唐潇缩起肩膀。
　　“背后指使你的人？如果你不这么做，她就要这样打你么？”
　　唐潇道：“你要打就打吧，别问那么多了，幕后黑手就不告诉了你了，她的话，你就算告诉老师也不会背上处分的，她不会担心这个。”
　　安诺笃定道：“是舒尤俐。”
　　唐潇惊讶地瞪大眼睛：“你知道呀，你果然得罪公主了吧。”
　　安诺尴尬地揉了揉鼻头，故作冷傲地哼了一声：“我也不会怕她。”
　　她拿着羽毛球拍地手臂抡了几个圈，似乎在做热身运动。
　　唐潇又闭上眼睛。
　　这家伙果然是认真的。
　　她在心里这样想。
　　把球拍递给对方的时候，她也抱着对方其实不敢真的打她的想法，但看对方这连“公主”都得罪的疯样，会做出什么其实都不奇怪了。
　　唉，被打就被打吧，又不是没被打过。
　　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后背却沁出冷汗。
　　她知道这会很疼。
　　母亲将球拍抽在她身上的时候，她会感觉到五脏六腑都在震动。
　　但是下一秒，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她只感觉额头上传来“嘣”的一声，随后才感觉到微微的刺痛。
　　像是打球的时候被羽球砸到了头。
　　她睁开眼睛，看见安诺仍翘着手指，一脸认真问她：“疼么？”
　　唐潇后知后觉。
　　哦，她被弹了个脑瓜崩。
　　她摸了摸头，老实道：“有点吧。”
　　她有点诧异，又有点混乱，就好像是进了黑砖窑里，结果出现在面前的是查理巧克力工厂。
　　安诺把球拍还给唐潇：“下次要是谁用球拍打你，你得记得报警。”
　　唐潇看着安诺。
　　对方并没有露出什么邀功的表情，也没有觉得自己在大发慈悲，对方只是挥了挥手，道：“算了，我会去找教导主任说一下的。”
　　唐潇鼻头发酸，低声道：“谢谢你。”
　　和对方比起来，自己太过卑劣，令她不敢抬头继续直视对方。
　　她只在匆匆一眼中看见阳光秒回着对方的轮廓，发丝一缕缕飞扬，像是在发光。
　　她怕自己又要哭出来，连忙转身跑开了。
　　而安诺等待着对方继续说出些什么。
　　却只等到对方拎着球拍转身离开。
　　徒留下安诺盯着0%的任务进度干瞪眼。
　　不是，她是指望着对方把自己当做自己人之后诉说一下烦恼的啊喂！
　　但是事已至此，她也只好徐徐图之。
　　叹了一口气转身，看见宴此婧站在拐角，一直盯着这边看。
　　这也是说好的，怕又出现什么意外，所以宴此婧一直找个地方盯着。
　　安诺小跑过去，便听见宴此婧语气怪异道：“刚才你们在干什么？”
　　她看见安诺弹了一下对方的脑门，说实话，这个动作与其说是在对峙，不如说是在玩闹。
　　令她心头升起怪异的感觉。
　　安诺便道：“她说我可以用球拍打她作为惩罚，开玩笑，要是打出个好歹来，我有理都成了没理，我可不会踏入这样的陷阱。”
　　宴此婧闻言噗嗤笑出声来：“有道理，你说的有道理。”
　　两人回到教室收拾东西。
　　此时教室里已经没有了其他人，只有叶天星还等着她们，安诺便在两人面前将事情的经过讲了。
　　在听到“舒尤俐”的名字时，宴此婧愤怒地砸了下书桌，叶天星则平静无波，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后面听到安诺没打唐潇反而决定替她说情，宴此婧道：“你真的要去求情么？”
　　安诺道：“我都答应了，而且她也是被人胁迫的。”
　　其实她本来就很无所谓，因为对她来说也就是一个回档的事，现在她主要是想做完唐潇头上的那个任务，所以想在唐潇那刷点好感度。
　　但在宴此婧和叶天星眼中，就是又善良又豁达的证明。
　　不过两人产生的想法就不尽相同。
　　宴此婧心疼安诺善良至此却反而被欺负，决心要更好地保护对方。
　　叶天星则想，看来对方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
　　那也就是说，在和对方相处时，太过强硬一定不是什么好主意。
　　她缓缓开口：“如果是舒尤俐的话，确实……暂时没有办法，就算让唐潇作证，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学校也不会处理的。”
　　宴此婧皱眉道：“能不能告诉她妈？”
　　叶天星瞥了宴此婧一眼：“不是所有人都怕妈，据我所知，舒阿姨非常溺爱。”
　　安诺点头。
　　这事她也知道。
　　宴此婧难以置信有人的家长可以放任孩子这样，心中舒尤俐的形象愈发趋近于一个法外狂徒。
　　而安诺看了眼时间，发现和谭回雁约定的时间已经快到了。
　　她只好说：“所以这事就再说吧，她今天已经下手了，应该能消停一会儿吧，我有事，就先去图书馆了。”
　　宴此婧道：“我还是和你一起去吧，我可以在图书馆外面等你。”
　　安诺想了想，点头道：“也好。”
　　叶天星张口欲言，但最终没说出话来。
　　因为学生会还有事，她不可能跟宴此婧似的粘着安诺不放，像一块牛皮糖。
　　于是挥手道别。
　　只是看着两人并肩而行的背影，又渐渐咀嚼出那种嫉妒的滋味来。
　　苦而酸涩，像柑橘的外皮。
　　……
　　和谭回雁见面的位置仍是图书馆的三楼。
　　就是上次角色卡初见面的位置。
　　只是这一次对方没有一看见她就逃跑，而是相当阳光地挥了挥手，一脸轻松地坐在了她的对面。
　　这证明和上次不一样。
　　这次对方心里没有鬼。
　　但是“任务：你的室友为什么在深夜哭泣呢？……”的进度条却前进了一小段。
　　这证明安诺的调查方向是没有错的。
　　于是安诺也就开门见山直接问：“学妹，最近在网恋么？”
　　谭回雁微愣，道：“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安诺把从姚鸢那拿来的照片打开：“哦，就是在朋友那看见了眼熟的照片，你看，这是你么？”
　　谭回雁只看了一眼照片，脸上就露出了眼熟的心虚。
　　她顾左右而言他：“这种角度的照片其实很容易拍成另外一个人的。”
　　安诺道：“好像就是你把腿拉长了一点吧。”
　　谭回雁脱口而出：“哪有，没有拉腿，这是角度。”
　　说完她沉默，和安诺面面相觑，半晌压低声音道：“你哪来的照片？这照片我卖啦，按照约定，我不能承认这是我，这是契约精神……”
　　但是话语一顿，她又道：“但话说回来，网恋，你是说，买我照片的老板，在和你朋友网恋么？”
　　说到最后，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安诺点头：“对，而且已经骗了她八千块。”
　　谭回雁拍桌而起：“我就卖她二十块一张！”
　　图书馆低头看书的人向她不满的目光。
　　谭回雁又坐下，压低声音但咬牙切齿：“她每个月可能就买十张吧，可恶啊，她赚得比我多。”
　　安诺无奈扶额：“所以，买你照片的人是谁，把她推给我。”
　　谭回雁给安诺展示了对方的账号。
　　对方的名字就是一串数字，显然不是什么正经账号。
　　但她还是把账号记下了，又对谭回雁语重心长道：“不要为了贪这些小钱做这种事，与其这样，为什么不问你爸妈多申请一点零花钱呢？”
　　谭回雁耷拉着脸：“她们不会给的，我下个月还有裙子的尾款要补呢，要不学姐你借我点……”
　　安诺向她展示自己洗到发白的袖口。
　　谭回雁咽下剩下的话，道：“好吧，当我没说。”
　　无论如何，安诺很高兴谭回雁并不是欺骗自己室友少女心的那个人。
　　她告别谭回雁向楼下走，很快看见了坐在图书馆外面台阶上的宴此婧。
　　黄昏时分，从这个台阶刚好可以看见夕阳从城市天际线落下，云彩呈现出互相交缠的粉紫色，投影在穿过学校缓缓淌过的河道上，像是泛着细闪的匹练。
　　宴此婧坐在矮矮的台阶上，修长的双腿无处安放般支棱着，身后被夕阳拉出一个长长的剪影。
　　安诺走过去正准备拍一下她的肩膀，对方却突然回头，仰头露出惊喜的笑容：“你回来啦。”
　　眼睛又黑又亮，像只眼巴巴的小狗。
　　安诺于是还是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接下来我准备去教务处跟教导主任说一下唐潇的事……”
　　不等她说完，宴此婧便道：“我陪你去。”
　　安诺有些不好意思：“那你今天又因为我没有训练。”
　　她知道昨天宴此婧为了找她，就没有训练。
　　宴此婧道：“反正接下来一个月都没有比赛呢，教练也说我可以休息一段时间。”
　　安诺道：“可是，你们这种专业运动员，不是最好每天泡在水里一段时间么，这叫作，嗯，保持水感。”
　　宴此婧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
　　安诺笑了。
　　因为这就是宴此婧告诉她的。
　　宴此婧有点不好意思，但她很快收起羞赧的表情，一脸认真道：“可是，我会担心你。”
　　少女的发丝在开始带着凉意的风中飞舞。
　　双眸刚好映着夕阳，展现出琉璃般的光彩，旁边的学生来来往往，只有她们站在原地。
　　四目相对。
　　那么好的夕阳和那么好的人。
　　这句话像是会接一句表白。
　　……
　　但是竟然没有。
　　因为下一秒，有人叫住宴此婧，对她说：“宴此婧，教练叫你快去训练，不然她会亲自来逮你。”
　　被抓了个正行的宴此婧只好先送安诺去了教务处，确定她进去了之后，再匆匆前往训练场地。
　　而教导主任听到安诺过来说情，则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嗯，报告是已经送上去了，但是你关爱同学的想法是很值得鼓励的，不过因为报告已经进入后台了，肯定是会在校纪记录上留下记录，下次再犯就要重罚了。”
　　安诺点点头，觉得这个结果相当不错。
　　她愉快地吃完晚餐，回到宿舍，惊讶地发现今天她的室友已经早早在了寝室里。
　　看见她，姚鸢一脸愁苦道：“她还是不回我消息，怎么办。”
　　安诺心中顿时有了一个猜测。
　　她的室友从前天天呆在图书馆，可能不是热爱学习，而是不想见到她。
　　但是幸好少女的爱恨来得快去得也快，大概是有了昨晚的铺垫，现在对方撑着下巴，将自己的烦恼向安诺倾泻而出。
　　“已经三天了……”
　　“三天前聊得还不错，她说她看上了一条裙子，见面可以穿给我看……”
　　“是，她发了链接给我……”
　　“什么，她的意思是我给她买么？”
　　姚鸢瞪大眼睛。
　　安诺点点头，不确定现在告诉对方对面是个买照片的骗子是不是太过于刺激。
　　她试探问：“你会转钱给她买么？”
　　姚鸢非常动摇：“她是不是只想问我要钱？”
　　安诺欣慰点头。
　　看来对方不是完全的恋爱脑。
　　正要继续说话，手机闹钟响了。
　　安诺特意定了个晚上九点的闹钟，就是怕又忘记上线。
　　看，这不派上了用场。
　　她连忙登录青芽app，积极地给狮子猫发了条消息——
　　【好消息，我还活着！】
　　而收到消息的齐慕青，看了眼刚传过来的报告。
　　报告里说，学生纪安诺，被同学无故关进了设备间。
　　活得很乐观嘛，八爪鱼。


第154章 
　　:自己的姐姐成了别人的
　　齐慕青撑着脸颊看着对方发来的文字。
　　——好消息，我还活着！
　　看起来很爽朗。
　　她敲击按键回复——
　　【恭喜恭喜】
　　这个时候她看到了助理发来的报告剩余内容。
　　上面说原本教务处会给肇事者一个全校通报处分，但因为安诺的求情，暂时搁置。
　　齐慕青很惊讶，不禁开始思考，一个青春期少女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被威胁了么？
　　报告上没有具体说明她是怎么被救的，只说是被同学发现。
　　那么她在设备间被关了多久呢？那一段时间，又是怎么样的心情。
　　齐慕青发现自己很想问对方这些问题。
　　于是她试探性地问——
　　【今天发生了什么？】
　　【这可能属于我应该汇报一下的事吧[笑]我被关进了设备间里】
　　【谁这么做的】
　　【同班同学，不过，她说是公主指使的】
　　【那就难怪了，那你也只能不追究了吧】
　　齐慕青这下了然了。
　　自然是因为知道了幕后黑手是自己不能抗争的对象，所以才只能自认倒霉。
　　这叫她理解的同时，又不快起来。
　　她想，这或许是因为她毕竟已经和八爪鱼聊了那么久了，多少将对方当成“自己人”。
　　当然，这个“自己人”的成分很少，可能还不如她和助理的关系更亲密，但只是如此，已经足以叫她有种是自己受到冒犯的感觉。
　　虽然她看见安诺接下来回复——
　　【那倒不是因为这个，不过随便吧，也确实不能对公主怎么样】
　　但她看了只觉得对方在嘴硬。
　　她冷哼，给教导主任发去“慰问”——【老师晚上好啊，我想问一下，学生受到霸凌已经是既定事实的情况下，还可以因为外力取消规定应该有的处分？】
　　她顺便将这份报告发了过去。
　　教导主任很快明白了其中关键，立马回复会重新讨论。
　　她满意了。
　　但她自然不会应该这种小事向对方邀功，毕竟对她来说不过是抬抬手指的事。
　　她矜持回复——
　　【公主要是之后还找你麻烦，你跟我说吧，我去找她聊聊】
　　安诺这会儿正在和姚鸢聊天呢。
　　因为姚鸢思考很久，突然说了一句：“这件衣服其实也不贵。”
　　安诺嘴角微抽。
　　因为她听懂了这句话的潜台词。
　　那就是既然不贵，给钱也没什么。
　　她苦口婆心：“但是如果把钱白给可能是骗子的人，也不太好吧。”
　　安诺在回来之前，拜托了宴此婧帮忙查这个账号背后的人的身份。
　　她原本打算在查出一些线索后再告诉姚鸢，这会儿却想，要不提前说算了。
　　可是按照她做任务的经验，这种事说的时机很重要。
　　没有足够的证据的话，很容易让对方对自己失去信任，反而被骗子说服。
　　在犹豫之间，她看见狮子猫的消息。
　　她一时怀疑狮子猫是不是换了个人格。
　　也变骗子了？
　　她看了又看，确定人名和聊天页面都没有问题。
　　但这话看起来可真像是知心大姐姐说的了。
　　安诺露出微妙的表情，姚鸢道：“你和你的姐姐聊得怎么样？”
　　安诺道：“唔，她说我要是有什么生活上的烦恼都可以和她说。”
　　姚鸢面露羡艳：“真好，不过最开始聊天的时候总是好的，我们也是后来才有了矛盾。”
　　安诺像是认同似的点了点头。
　　她回复对方——
　　【你和公主很熟悉？】
　　【那倒没有，只是这个圈子的人多少都认识】
　　圈子。
　　安诺看着这个词。
　　对方能意识到么，有时候随口打下的话语，其实非常刺眼。
　　但如果是齐慕青的话，故意的也说不定。
　　此时，她面前的姚鸢看上去想通了：“我不会再给她钱的，如果我们之间的关系只能靠钱维系，那不要也罢，就像她说的，我们大概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吧。”
　　安诺状似认同地点了点头。
　　幸好作为玩家的安诺不会受到“阶级差距”的打击，她同时随意回复狮子猫——
　　【那挺好，希望我能继续过上平静的校园生活】
　　……
　　安诺想要的平静生活并没有到来。
　　第二天一早，当她在广播听到对唐潇的全校通报批评的时候，她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她下意识扭头望向唐潇，看见唐潇低着头面无表情。
　　班主任在班级里又提了一嘴这件事，并让唐潇在下午把家长叫到学校来。
　　一片寂静之中，安诺感到自己好像在被烈火焚烧。
　　她浑身不自在，简直想要回档到昨天晚上找到教导主任家去，摇着对方的领子大声问一句“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一种她作为“齐安诺”的时候没有感受到过的一种无力和崩溃。
　　她很想立刻站起来告诉唐潇“她真的去教务处说了”，但她又明白这解释是毫无意义的。
　　因为事情已经发生了。
　　再去唐潇面前解释，也无非是想甩掉自己身上的责任而已。
　　于是班主任一出门，安诺不管立刻就要开始上课，就跑出教室往教务处赶。
　　结果教导主任没在教务处，她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反而等到来来抓她的班主任。
　　班主任气急败坏：“你发什么疯，你不会觉得自己成绩好就飘了吧，我告诉你，这学校里谁都能飘，也轮不到你飘！”
　　安诺抬头震惊地看着她。
　　班主任亦察觉到失言，放软语调：“我是被你气到了，你知道你作为特优生全奖入学的条件是什么吧，是品学兼优，说实话，你最近已经很高调了，有些团体，并不是你能加入的。”
　　她隐晦提及，安诺也似懂非懂。
　　她在想，这说的是舒尤俐一伙人，还是宴此婧和叶天星。
　　亦或者都是。
　　但无论如何，在此时她感觉到一种隐约的震撼。
　　她意识到在换了个身份卡之后，这个世界在她面前隐隐露出了更真实的样子。
　　一开始她还想着，怎么换了个身份，世界就大变样了，现在想来，上个身份时这些事也未必没有。
　　只是她是看不见的。
　　或许只有站在山脚下，才能看见阻挡在面前的山峰有多么大。
　　短暂的窒息令她几乎忘记了自己是在玩游戏。
　　她只能点头称是，然后跟着班主任回到了教室。
　　她走进教室。
　　除了宴此婧和叶天星没有人看她，班级里的其余人都在默默做自己的事情。
　　包括唐潇。
　　安诺走向唐潇。
　　走到一半，宴此婧抓住她的手，低声道：“老师来了。”
　　安诺只好在座位上坐下。
　　她深呼吸，好半晌松了口气。
　　她想，这游戏比她想象中还要精良。
　　到了下课她还是去找唐潇，试图解释：“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天我去找主任的时候，她是同意了的，今天突然这样都没有跟我说，我之前跑出去就是想去找她，但是没找到。”
　　唐潇抬头看她，神情淡淡：“我知道了。”
　　说完低头，做一张英语试卷。
　　安诺低头看了眼，感到头痛。
　　全错。
　　看来对方的心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只是决定在自己面前封锁起来。
　　安诺焦灼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宴此婧看出了事情有异，试图安慰她，道：“中午我们再去教务处，我跑得快，这次一定能把她堵住。”
　　果然一下课，宴此婧便飞快跑了出去。
　　安诺和她一起出去，刚到楼梯口便看见她已经到了楼下，不禁叹为观止，心中顿时有了更多信心，连忙跟了上去。
　　结果教导主任还是不在。
　　两人垂头丧气走出办公楼，看见叶天星双手抱胸站在楼下，一脸平静道：“你们在瞎忙活什么。”
　　宴此婧瞟她一眼：“总比你说风凉话好。”
　　叶天星拿出手机：“我给教导主任打了电话，她今天都在外地参加研讨会，不会回来了，我问了唐潇的事，她说……”
　　叶天星顿了一下，望着安诺道：“她说是我姐吩咐的，而你应该知道为什么。”
　　安诺一愣。
　　因为她第一时间没把“我姐”这个称呼和齐慕青联系起来。
　　好半天她恍然大悟，击掌道：“原来是这样。”
　　三人一边往食堂走，安诺一边说了青芽app的事，最后明知故问道：“所以，我的社会扶持对象可能是你的姐姐？”
　　说出“你的姐姐”四个字的时候，安诺有种怪异的感觉。
　　自己的姐姐成了别人的，叫她觉得自己说的是另外一个人。
　　但是叶天星点头道：“嗯，如果没理解错教导主任的意思的话，她听到了你被欺负的事，特意嘱咐她要按校规严肃处理。”
　　说着这件事的时候，叶天星的心底也浮现出奇妙的感觉。
　　就好像两颗漂浮在空中的泡泡，突然连接在了一起似的。
　　她从来没想过齐慕青会和安诺产生关联。
　　甚至于，对方还试图为安诺出口气。
　　她为此感受到不快。
　　但一时无法分辨，她所嫉妒得到底是哪一方。
　　她只好看着安诺的脸，看见对方皱起修长的眉毛，轻轻咬住嘴唇。
　　粉嫩的嘴唇微微下陷，露出一到白痕，随即又松开，有些疑惑地开口：“太奇怪了，你能替我问问么？”
　　她望向叶天星。
　　叶天星移开目光：“我一般不和她联系。”
　　安诺拿出手机，头一次不顾“九点到十点”的规则，给对方发去消息——
　　【你让教导主任严肃处理唐潇么？】
　　【警告，根据app使用规则须知，请勿发送本校学生真名……】
　　安诺深吸一口气，又发送——
　　【你跟主任说了什么？】
　　直到下午上完课，齐慕青也一直没有回复。
　　宴此婧要去训练，嘱咐安诺：“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我会带着手机训练的。”
　　想到对方是要游泳，这事确实挺有难度。
　　安诺叹着气点了点头，看见唐潇没走，就又坐下。
　　班级里的人渐渐走空，很快只剩下她和唐潇。
　　又过了一会儿，唐潇也出去了。
　　安诺悄悄跟上去，跟到一半，看见叶天星给她发来消息——【唐潇的妈妈过来了，现在正在班主任办公室】
　　安诺恍然大悟。
　　此时手机震动，青芽app收到新消息提示。
　　齐慕青回复了。
　　她说——
　　【不用谢】
　　安诺看见，气血上涌，忍不住回复——
　　【谢你个大头鬼啊！】


第155章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结局“坚定的选择”】
　　然后，她没有管对方怎么回复，赶快先往办公室跑了过去。
　　刚到门口，听到清脆的一记巴掌声。
　　她偷偷推开门从门缝往里看，看见唐潇低着头，脸上红了一片。
　　安诺往她旁边看，看见了一位身穿真丝裙的贵妇打扮的人，从安诺的角度可以看见对方丰腴的身影和微微扬起的下巴：“你真丢人。”
　　唐潇低声嗫嚅：“对不起，妈妈。”
　　班主任苦口婆心：“哎，别打孩子，但是唐潇你也真是的，其实纪安诺后来还替你求情过，只不过校规可不容情，以后出了社会，法律更不容情，你做出的每件事都是要负责任的，知道么，你也是个成年人了……”
　　安诺在门外叹了口气。
　　老师倒是替她解释了。
　　但此时她脑海中又浮现出对方闭着眼睛一副习惯被打的样子，现在她怀疑唐潇有被家暴的经历。
　　她正要继续往里面看，里面却刚好有人开门出来。
　　措不及防之下，两人都吓了一跳，“啊”地叫了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安静了两秒，班主任道：“欸，纪安诺来啦，刚好正准备去叫你，这是唐潇的妈妈，说要向你表示歉意的。”
　　安诺讪笑着点头，和唐母四目相对。
　　对方四十多岁的样子，保养得宜，妆容精致，看见她的时候，眉头微扬，露出像是不耐的目光。
　　但很快掩饰住，只是掩饰得不算太好，按着唐潇地头往下压，不快道：“快道歉。”
　　唐潇老实道：“对不起。”
　　唐母拉着唐潇走近安诺，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递过来，掐着嗓子道：“对不起啦小同学，这是我替我们阿潇表示歉意的，听说你家庭条件吧也就一般，所以这些钱你别嫌弃。”
　　结合说话的表情和动作，这话更像阴阳怪气。
　　安诺后退半步，摇头：“不用了。”
　　唐母深吸一口气，微微皱眉，干脆将红包塞给唐潇：“你想办法让你同学收下，尽给我没事找事。”
　　这么说完，又对班主任道：“我会好好教育的，真是对不起了呀，老师……”
　　安诺看着唐潇，见唐潇将红包递过来，低声道：“求你了……”
　　安诺本来就感觉不好意思，哪能厚着脸皮听这话，连忙接过，低声道：“回头还你。”
　　唐潇瞟了她一眼，像是有点疑惑似的，但很快收回目光，又低下了头。
　　等到终于聊完出去，夕阳已经染红天空，安诺看着唐潇和她母亲上车离开，低下头连忙给宴此婧发了条消息，希望她能查出唐潇的家庭地址。
　　宴此婧立马打来电话：“怎么了？”
　　安诺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只好道：“没什么。”
　　宴此婧便又道：“我训练完了，你吃饭了么。”
　　安诺有气无力：“没什么胃口。”
　　宴此婧便道：“不吃饭可不行，我打包点带回宿舍吧，我们回宿舍吃。”
　　安诺只好应下，恹恹回到宿舍，看见宴此婧正在楼下等她。
　　看见她，宴此婧忙招手道：“我们快上楼。”
　　对方表情急切，令安诺下意识加快脚步，进了电梯，才知道缘由。
　　“我看见舒尤俐在食堂堵你呢，担心她追到宿舍来。”宴此婧如此道。
　　安诺叹了口气：“看来她是真不准备放过我。”
　　说话间两人已经出了电梯门，照例是十一楼，安诺看着门口熟悉的摆设，一时有种错乱的感觉。
　　她是纪安诺，还是齐安诺？
　　只短暂地愣神，宴此婧打开了门，让她进去。
　　房间里的陈设也和印象里的没什么区别，有一台跑步机和椭圆机，书架上放着一些唱片和奖杯。
　　宴此婧把盒饭放在茶几上打开，逸散而出的菜香激发了安诺的食欲。
　　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宴此婧扭头看她，笑道：“饿了吧，快来吃。”
　　两人坐下，吃了个半饱，宴此婧看了眼手机道：“你要我查的东西查到了，那个账号用得是虚拟ip，搭了梯子的，本人可能在国外。”
　　安诺了然：“那这不就纯纯是诈骗团伙么？”
　　宴此婧点头：“你最好劝劝你的朋友，不要再打钱，立刻报警，最好也不要再继续聊了。”
　　安诺看了眼自己的任务。
　　她不确定指出对方是骗子，能不能完成任务。
　　她叹了口气：“感觉对她来说，主要不是骗钱的事，是还被骗了感情。”
　　宴此婧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
　　既然已经付出感情，那么知道对方是骗子的话，大概只会更痛苦。
　　她不禁代入自己，如果是她呢，如果安诺是骗子？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事，但如果真是，她只庆幸对方至少是个真实存在的人。
　　她抬头看着安诺，看见对方低着头在手机上查看着自己传过去的资料，白光照在她的脸上，纤长的睫毛清晰可见，一缕碎发从耳后滑落，在脸颊晃动。
　　她情不自禁伸出手，正要帮她挽起，手机震动。
　　是自己的手机。
　　但是安诺也抬起头来，看见她的动作，微怔。
　　宴此婧顿觉脸颊发烫，还是硬着头皮帮安诺把碎发挽到了耳后。
　　手指划过耳廓，温热柔软。
　　她大脑空白，只好收回手，低头看手机上的消息。
　　然后开口道：“唐潇的地址发过来了，你……你想去找她么？”
　　她感到喉头干涩，拿起水杯又喝了口水。
　　对方会发现自己的异常么？
　　她的表现是否已经太过明显？
　　宴此婧紧张地再次望向安诺，正好看见安诺笑看着她：“可能，明天吧，你要一起去么？”
　　宴此婧连忙点头。
　　她感觉安诺发现了，因为对方的眼中带着肉眼可见的笑意。
　　宴此婧连忙收回目光。
　　她的心怦怦直跳。
　　但过了一会儿，她又看过去。
　　她想起舒尤俐，想起齐天星。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两个人也显然很在意安诺。
　　自己如今的进度虽然勉强看起来更进一步，但她心中却非常焦虑。
　　为了鼓足勇气她深吸了一口气，道：“安诺，那个，双休日有空么，能不能一起出去吃饭？”
　　安诺沉吟片刻，道：“周六下午应该可以。”
　　她刚说完这句话，突然看见系统上跳出一句——
　　“你和齐慕青的关系已破裂”
　　安诺：“……啊？”
　　下一秒，画面开始快进。
　　……
　　“你接受了宴此婧的邀请”
　　“脾气暴躁的狮子猫不再回复你的消息”
　　“唐潇请假了”
　　“宴此婧在餐厅向你表白”
　　灯光昏暗。
　　河岸边的餐厅挂满彩灯，在水面上映出斑斓的倒影。
　　宴此婧眼神游离。
　　她显然在策划什么，但还不懂得如何掩饰。
　　半晌，月光奏鸣曲突然响起，安诺回头看了眼是谁在弹琴。
　　再次回头，宴此婧的手上多了一束花。
　　是洁白的百合花。
　　她将花递给安诺，低声问：“你可以和我交往么？”
　　安诺看着她的脸，缓缓点了点头。
　　“你接受了宴此婧的表白”
　　“周一，你得知了唐潇去世的消息”
　　当行走在校园里时，安诺头一次感受到那么多的目光。
　　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但当她回望过去时又飞快移开。
　　她听见很多窃窃私语——
　　“是因为她吧，唐潇才会自杀。”
　　“其实那天就是意外，唐潇不知道她在设备间。”
　　“唉，可怜的唐潇。”
　　“果然不应该让特优生入学。”
　　“……”
　　“宴此婧建议你转学”
　　桌面上，宴此婧推来准备的学校资料：“这些学校都可以立刻接收你入学，不会影响高考的，学费更不用担心，我可以帮忙。”
　　安诺低头不语。
　　宴此婧着急道：“我用的都是我自己的钱，我的奖金足够负担我们两人的费用，如果你实在不愿意，也可以在毕业后还给我。”
　　沉默半晌，安诺低头翻阅资料，选后用食指点向了其中一所：“就这个吧。”
　　“你决定转学”
　　“舒尤俐对你进行了劝告”
　　“这种事有什么可怕的，我可以让她们都闭嘴的。”舒尤俐眨巴着眼睛看着她，“只要你甩了宴此婧和我交往。”
　　安诺揉了揉太阳xue，开口：“抱歉，我没这个想法。”
　　“有人暗中阻挠这件事但是失败了”
　　“有人试图绑架你但失败了”
　　“因为谣言轰轰烈烈学校建议你暂时休学”
　　在拉着窗帘的房间里，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只有宴此婧打开房门送来餐食时，安诺才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愧疚蚕食她的心脏，令她的心千疮百孔。
　　温暖的体温贴近她，从背后抱住她：“不是你的错，谁都想不到的。”
　　话语苍白，带来不了安慰。
　　幸好怀抱温暖，令她稍稍宽慰。
　　“你决定举家离开A市”
　　“你来到C市入学”
　　“宴此婧也决定和你一起转学”
　　听筒里传来尖锐的声音——
　　“你要是敢转学我们就断绝母女关系，我和你爸都不会再管你，随便你去干什么。”
　　宴此婧声音平静：“哦，如果您确定要这么做的话，我没有问题。”
　　听筒里的声音换成男声：“你怎么会变得那么不听话？你太让我失望了。”
　　安诺感觉到对方抓着自己手掌的手指慢慢收紧。
　　以至于令她都感到一丝疼痛。
　　宴此婧很快察觉到这一点，稍稍松手，对她露出歉意的表情。
　　四目相对，在安诺的目光中，那歉意变作坚定。
　　她沉静开口：“对不起爸爸，但这是我的决定。”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结局“坚定的选择”】
　　【任务未完成】
　　【剧情探索进度6%】
　　————————!!————————
　　有点卡[爆哭]


第156章 
　　:【姐姐，帮我一个忙】
　　安诺看着存档。
　　很尴尬。
　　就在宴此婧提出邀约的时候，安诺存了个档。
　　覆盖掉了最近时间的那个档。
　　于是在往前，就是昨天去找唐潇之前存的一个档了。
　　难免很烦恼。
　　不想回到昨天，而且很想知道到底后面发生了什么导致了唐潇的死亡。
　　但最近的那个存档，十秒之后，齐慕青就和自己关系破裂了。
　　虽然当时很震惊，但自己回想一下，关系会破裂也很正常。
　　毫无疑问是她当时发了那句话。
　　她好像是说了——
　　谢你个大头鬼啊。
　　她显然是有些越界了。
　　在这个世界里，她和齐慕青的关系没到可以说这个话的程度。
　　但话说回来，距离自己说这句话也过了小半天了，对方不知道是才看到消息，还是进行了一段时间的心理活动。
　　纠结片刻，安诺最终还是选择了先回到这个时候。
　　先拼一把试试。
　　所以一回档，她先飞快抬手：“等一下先别说话。”
　　宴此婧一愣，心中的紧张、羞涩、纠结被安诺严肃的表情打散了。
　　她看见安诺皱着眉头拿起手机来，先飞快地打起字来。
　　而安诺则在这十万火急之中发送消息——
　　【对不起我刚才被副人格顶替了】
　　对面秒回——
　　【呵呵】
　　“你和齐慕青的关系已破裂”
　　……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识好人心我不知天高地厚】
　　【呵呵】
　　“你和齐慕青的关系已破裂”
　　……
　　【可以给我个真心悔改的机会么？】
　　【不可以】
　　“你和齐慕青的关系已破裂”
　　……
　　算了。
　　安诺想。
　　其实最开始可能就应该回昨天的。
　　因为回到昨天，她还可以提前告诉唐潇，自己可能没办法让她不受处分。
　　或者阻止齐慕青去做一些多余的操作。
　　双管齐下的话，事情就不会沦落到叫她那么难受的地步了。
　　如此一想，便觉得这个办法甚妙。
　　至少比在十秒之内讨好还不太熟悉的齐慕青要简单。
　　但临了，心头又升起一股不服气来。
　　她忍不住想，齐慕青怎么能就这样选择和她关系破裂了呢。
　　姐姐怎么能这样呢？
　　于是她决定最后一次回档到这个时刻，像是赌气般发送消息——
　　【我要见你】
　　而齐慕青收到这条消息，差点气笑了。
　　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她一直处在一种荒谬的心情中。
　　这个晚上她有非常多的事要做，但是一旦闲下来，她就想起对方发的最后一句话。
　　令她非常不敢置信的一句话。
　　有那么一段时间她觉得这句话可能不是自己理解的这个意思。
　　又或者是对方发错了消息。
　　在大概一个小时里她耐心地等待着对方的解释。
　　但她所想象的解释一直没有到来。
　　倒令一直在等待解释的她看起来像是个热脸贴冷屁股的小丑。
　　甚至于因为走神，她搞错了文件里的数字，以至于在视频会议中犯下了愚蠢的错误。
　　当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她终于怒火中烧。
　　然而就在这一刻，对方发来了消息。
　　简直没头没脑又恬不知耻的一句话。
　　她回复——【我一点都不想见你】
　　【为什么，我有话要对你说】
　　【我凭什么就要听你说话？】
　　【但是你要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这句话倒令对方显得很委屈似的，如果不知道前情的话，齐慕青还以为是自己霸凌了对方。
　　她冷笑着回复——
　　【因为我疯了，所以才做这种多余的事】
　　安诺见到消息，心中也是一软。
　　换位思考，她又突然能理解齐慕青的不高兴。
　　她诚恳回复——
　　【对不起，刚才回复没过脑子】
　　【大概是，已经把你当成了很亲密的人】
　　齐慕青看着这连续发来的两条消息，皱了皱鼻子。
　　这是一种讨好么？
　　她下意识不相信后面那句话。
　　但对方的道歉看起来还挺诚心，稍稍减轻了她的怒火。
　　原本僵直的脊背稍稍放松，靠在椅背上，齐慕青觉得自己还能勉为其难地和对方废话几句。
　　她敲击文字——
　　【怎么，你其实巴不得继续自己的偶像剧女主剧情是么，我坏了你的事？】
　　【不是，只是，她也只是被逼迫的，这逼迫可能比想象中更严重】
　　这是根据速通的剧情猜测的。
　　安诺怎么都无法想象，唐潇会自杀。
　　诚然对方宁愿被打也不愿意被处分，但安诺并不觉得对方得知被处分之后，就失去了求生欲。
　　【你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还有空关心别人？】
　　【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齐慕青看着这个回复，又忍不住嗤笑出声。
　　只是这次，生气的成分已经减少了很多。
　　对方让她重新提起了兴趣，她不禁有点好奇，这个特优生能做到什么地步。
　　【所以呢，你希望我让学校取消处分】
　　【如果可以的话，再好不过】
　　【那我凭什么要这么做呢？】
　　【所以，我才想见你，也许见面之后，你会有想要我做的事，反正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不是么？】
　　齐慕青一愣，这时才意识到，对，这件事已经暴露了。
　　但看起来对方对此并不在意，甚至也没有追问自己是谁，而且非常平静地、随意地提起。
　　可以说是一种很成熟的反应。
　　但更显得之前发送的那句话幼稚而情绪化。
　　那么说来，对方果然还是个孩子。
　　所以在上头的时候，会不管不顾地发出那样一句话来。
　　此时此刻，齐慕青的怒火终于平复了。
　　因为自己终于在心中给对方的那句话做出了认可的解释——因为对方太幼稚了。
　　她回复——
　　【得了，你又能做些什么，先注意一下情绪稳定吧】
　　她用手指绕着头发，脑海中有个念头如雾气般淡淡升起：见面么……
　　安诺看着这话，忍不住轻笑。
　　暗想：到底谁情绪更不稳定点？
　　不过她这会儿可不敢再开对方玩笑，老老实实回复——
　　【好的，谢谢】
　　而此时，看着安诺脸上若有似无的笑容，宴此婧却如百爪挠心一般，越发焦躁。
　　她终于忍不住询问：“安诺，你……在和谁聊天呢。”
　　又听到我刚才的话了么？
　　后面半句话她没说出口，因为她暂时没有勇气再问一遍。
　　而安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来，道：“我们现在就去唐潇家吧。”
　　这个一百八十度的话题转变令宴此婧措不及防：“现在？”
　　安诺把剩下的饭扒进嘴里咽下，道：“对，现在，立刻，马上。”
　　她依稀记得，虽然唐潇死亡的消息周一才传开，但对方的死亡时间要更早些。
　　宴此婧：“……”
　　她又是松了口气，又有些失落。
　　和自己相比，安诺的眼中好像没有自己。
　　可是，对方为什么又要那么关注唐潇呢？
　　但此时也不是纠结这事的时候，眼看着安诺擦了嘴站起来，宴此婧也忙站起来道：“我陪你一起去。”
　　……
　　突然下起雨来。
　　豆大的雨滴落在积水里，啪地四溅开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起一圈圈涟漪。
　　唐潇看着这个场景，想象着当球拍落在自己的背上时，她的后背是否也遭受了类似的作用力。
　　当思维漫无边际地蔓延时，疼痛似乎也不再明显，母亲的咒骂也好像隔了一层毛玻璃传来，不那么清晰。
　　然后她突然听见金属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刺耳尖锐，但令她松了口气。
　　因为这意味着母亲的殴打终于结束了。
　　对方深呼吸了几口，留下一句“跪在这里”好好反省，便转身进入了房间。
　　唐潇就跪在地板上，透过落地窗望着外面下雨的庭院。
　　开始泛红的枫叶被打落了一地，湿漉漉浸在积水中，像是沾染鲜血。
　　她突然也闻到鲜血味。
　　从自己喉腔泛出铁锈般腥咸的味道，她皱眉咽下，突然听到门铃声。
　　母亲大概在洗澡，没有听到。
　　她不敢站起来，却又害怕门铃声打扰到母亲令她烦躁，于是思来想去，还是缓缓站起来，一瘸一拐走到门口。
　　第一下是打在腿弯的，令她顺势跪在地上。
　　她透过猫眼往外看，看见黑色的伞，和并肩而立的两个人。
　　伞面遮挡了头，但能看见两人穿着月桂庭的校服。
　　唐潇的脑海中第一时间就浮现出一个名字。
　　纪安诺。
　　与此同时浮现出的还有对方的脸，苍白的皮肤，漆黑的头发，小鹿般的眼睛。
　　那是个很奇怪的人，贫弱却好像无所畏惧，看似平和又过度热心，很矛盾。
　　她无意识打开门。
　　出现在面前的果然是脑海中的那张脸。
　　只是现在头发湿了，黏在脸颊上，像是蜿蜒的水草，稍显狼狈。
　　唐潇皱眉，问：“有事么？”
　　安诺看着她，双眸却渐渐瞪大。
　　唐潇从对方清澈明亮的双眸中，看见了恶鬼一般的自己。
　　暗红的黏稠的鲜血，从浓密的发丝中滑落，流淌在脸颊上。
　　她不禁觉得有点痒，抬手抹了一把。
　　鲜红的血液在脸上抹开，手指上则沾上了还带着温热的鲜血。
　　安诺终于倒吸一口冷气，开口道：“去医院。”
　　她一边这么说一边伸手去拉唐潇的胳膊。
　　唐潇却后退一步躲开，道：“不行，我妈没让我去。”
　　安诺又急又气：“那我进去跟阿姨说！”
　　唐潇急得推开她：“关你什么事。”
　　安诺的大脑飞速旋转，突然之间她像是想到什么，大声尖叫道：“你在流血！你在流血！我说了你在流血！”
　　她的声音又高又尖，终于被屋里的唐母听到了。
　　对方披着家居服出来，看见满脸是血的唐潇，像是也吓到了。
　　安诺大声道：“你是在家里摔倒了么，快去医院吧，小心送医不及时。”
　　唐潇愕然。
　　而唐母也像是回过神来，皱眉道：“你这孩子就是不小心，走，我送你去医院。”
　　她去车库开车，安诺和宴此婧亦步亦趋。
　　她掩饰住不耐，扭头道：“两位同学，你们就……回家吧。”
　　安诺眨巴眼睛，一脸纯良：“我们是骑自行车过来的，但是骑到一半下雨了，阿姨晚点可以送我们回学校么？”
　　唐母暗暗翻了个白眼，却也只能捏着鼻子带上了两人。
　　在车上她一边开车一边打了个电话，似乎是约了熟识的医生。
　　车辆在雨幕中穿行，很快来到目的地。
　　是安诺很熟悉的地方。
　　实际上，正是薛宁所在的医院，上张角色卡时，有很多事就发生在这。
　　但这同时也代表着……
　　她连忙发消息给齐慕青——
　　【姐姐，帮我一个忙】
　　她想要拿到唐潇的病例。


第157章 
　　:所以我们是只是认识而已的关系么？
　　直到挂了和薛宁的通话，齐慕青还是觉得很奇妙。
　　她为什么要帮对方做到这个地步？
　　薛宁在电话里问她：“这人是谁？为什么想要她的病例？”
　　齐慕青含糊其辞：“帮一个朋友的忙。”
　　她说出“朋友”二字，心里却想，对方算“朋友”么？
　　实际上，一开始她从来没想过能和对方产生多少互动。
　　对方是一个麻烦的任务，是她为了给自己的履历增添光彩而偶然加入的添头，是于她而言完全另一个世界的人。
　　但几天的聊天下来，她不得不承认——别的暂且不说，她确实对对方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好奇。
　　过去的好几年里，生活令她乏味。
　　诚然她制定了一个目标——希望能进入齐氏集团的核心，希望能赢得继承权，但实际上，很难说这是她的目标还是薛宁的目标。
　　在她十一岁第一次见到齐天星的时候就知道，对方只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
　　这件事由薛宁告诉她，却又被三令五申地警告，不准表现出来。
　　对方太痛苦了，于是忘记了这件事对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来说有多么艰难。
　　从那天起，她所有的天真乐观都是伪装，因为她心里藏着一个无法言说的秘密。
　　这个秘密显然比身边任何同龄孩子的要大得多。
　　而她与母亲的位置似乎发生了逆转，母亲喋喋不休地抱怨要抚养一个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的痛苦，而她只能全盘接收，做出安慰和保证——
　　“我会拼尽全力进入集团核心的。”
　　“我会在父亲面前好好表现。”
　　“我不会将那孩子当做亲人的。”
　　母亲忍气吞声的同时，将她所受到的屈辱和痛苦投射到齐慕青的身上，齐慕青渐渐意识到自己承受了双份的屈辱与痛苦。
　　但那么多年下来，她好像也渐渐习惯了。
　　她必须拼尽全力压抑情绪，如此才能令这几乎快要溢出的屈辱和痛苦不至于表现出来，以至于她时常惊觉她的灵魂就像一颗被捆绑地过于紧凑的粽子。
　　但这这段时间来，作为聊天对象的陌生学妹带给她一些不同的状况。
　　对方让她惊讶、得意、高兴、愤怒……这些情绪令她觉得自己好像鲜活了起来。
　　无趣的生活好像终于增添了几分趣味，像是黑白照片中突然增加了一抹色彩一般鲜明。
　　薛宁边查询病例边问：“一个高中生？和那孩子有关么？”
　　薛宁说的“那孩子”，一般都是指齐天星。
　　齐慕青好像迎面被泼了一盆冷水，一下子又从那种虚幻的奇妙感中清醒过来，道：“不是。”
　　薛宁道：“哦，我来看看……咦，很严重的钝器打击伤呢，颅内出血，要是再晚送一点，恐怕保不住命，这边已经给她办理住院了。”
　　她这么说完，停顿片刻，又问：“你现在在哪，回国了么，回国的话可以过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齐慕青的心中下意识升起烦躁来。
　　因为她立刻就能想象到薛宁想对她说什么。
　　无非又是抱怨父亲的无情自私，和交流一下齐天星的近况。
　　每当陷于那样的情境，齐慕青便觉得自己好像变作了村头嚼舌根的闲人，大脑放空，只作出一些固定的反应来。
　　她难免想，也许离婚对母亲来说才是更好的选择，至少她不用在工作一天之后还要回到家中和父亲虚与委蛇，令自己的生活彻底变作了一场虚假的情景剧。
　　但今天，在拒绝之前，她的大脑里突然钻出了一个别的念头。
　　这个念头像是一只飞快振翅的鸟，一下子钻出了她的喉咙：“嗯，那我现在过来吧。”
　　她想去见见“爱冒险的八爪鱼”。
　　在几个小时之前她还在心里下定决心让这个特优生有多远滚多远，但或许就是因为当时的怒火太强烈，现在想见对方的心意也同等强烈。
　　而且刚刚好，她刚结束一次出差，一场会议，处在一个空闲的时间段。
　　很适合去解决一下好奇心。
　　她下楼，开车，行驶进医院。
　　根据得到的消息来到相应的病房门口。
　　但病房里只有叫唐潇的高中生和她的母亲。
　　她随口询问护士：“送她来的只有她母亲么？”
　　护士道：“还有两个女生，但是刚到就被她妈送走了，叫了辆车。”
　　齐慕青撇了撇嘴。
　　手机震动，薛宁打来电话，大概是想问她到了哪。
　　齐慕青直接挂断，走进电梯，很快来到薛宁所在的科室。
　　果然是想象中无聊的交谈。
　　她稍稍有点走神，下意识拿起手机来点开青芽app。
　　快要晚上十点。
　　她发送消息——
　　【回学校了么？】
　　【嗯嗯，回了，谢谢你发来的病例】
　　【病例的描述可能有点收敛，我刚得知，晚一步可能就要危及生命了，你救了她的命呢】
　　【是么，希望她能好好报答我】
　　薛宁话语一顿，问：“你笑什么？”
　　齐慕青抬眼：“工作上的事，你说的我都了解了，我这边也还有事要忙，就先走了。”
　　薛宁道：“我还以为你也觉得你爸一大把年纪还为了小嫩模争风吃醋很可笑。”
　　齐慕青挑眉：“那也确实挺可笑的。”
　　她以这句话作为收尾，转身离开办公室。
　　车子开出医院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也很可笑。
　　为了想见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学妹，突然跑到医院来。
　　但想见的没见到，只听薛宁抱怨了一通，又得灰溜溜地走。
　　可以说让本就不美丽的心情更加阴云密布。
　　偏偏今天还是个雨天，雨水打在前窗玻璃上噼里啪啦作响，让她想要开窗兜兜风散心都不行。
　　开出三条街，还碰上两个红灯。
　　齐慕青不耐地将胳膊肘抵在车窗上，手指微曲撑着脸颊，望向窗外。
　　连绵细雨中，她看见路边支着遮雨棚的烧烤摊上坐着一个眼熟的人。
　　白皙的皮肤，微卷的头发，身姿挺拔修长如松竹一般。
　　啊……是宴家的那个孩子。
　　之前在照片里看到过的。
　　想到这，齐慕青又想到什么，望向她的对面。
　　珠串般滴落的雨幕下，对方背对她坐着，漆黑的头发扎成低低的马尾。
　　肩窄而薄，熟悉的校服衬衫在她身上稍显宽大，不太合身。
　　此时正双臂撑着凳子，身体微微晃动。
　　很普通的一个高中女生的背影。
　　但齐慕青不知为何突然在意起来。
　　她按下车窗，任凭细细的雨丝落在她的脸上，眯起眼睛来想要仔细看。
　　信号灯跳动，转为红灯，后车按起喇叭。
　　齐慕青不耐，想着开始先开走算了。
　　对方在这时回过头来。
　　世界突然变成了慢镜头。
　　她恍惚听到心中似乎有什么被轰然敲响，像是晨钟暮鼓，又像是命运交响曲的开头。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夜风卷着雨水砸在脸上，像是命运迎面撞来。
　　明明相隔有一段距离，还有朦胧雨雾阻隔。
　　但她就是好像看清了对方的脸。
　　她知道那张脸上会有柔和修长的眉毛，花瓣般薄厚适宜的嘴唇。
　　最美丽的会是那双眼睛，睫毛修长，杏仁般的眼眶中，含着温润光芒，但偶尔又会显得迷蒙而冷酷，像是从这个世界抽离，在高处远远望着人间。
　　喇叭声伴随着骂声把她叫醒：“还开不开啊你。”
　　雨丝微凉，但她还是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头脑开始发烫。
　　她皱起眉头，踩下油门，在下个路口变道，调头。
　　……
　　此时安诺正对宴此婧吐槽：“好像是前面有一辆车绿灯了不开，路边吃夜宵就这点不好，喇叭声太吵。”
　　如此说完，又回到前情，道：“……也就是说，如果不是我们强烈要求要送医，唐潇很可能会不治身亡——我朋友是这么说的。”
　　刚才她们把唐潇送到医院不就，对方就陷入了昏迷。
　　于是她们也没法多问什么，唐母叫了车让人把她们送到医院。
　　但司机刚开出医院，就说有事，问能不能把她们放在路边，她们自己叫车回去。
　　对方看起来一脸着急，应该是真的有事，安诺和宴此婧只好同意了。
　　不过既然下了车，就也不着急回去，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散了一段步，看见烧烤摊，就坐下决定吃一顿夜宵。
　　眼下安诺已经确定上一周目唐潇的死亡应该和自己无关，心中很是松了一口气，只是回想起唐潇的状况，心里难免有些揪心。
　　于是说话也没过大脑，直接把她是医院有人这件事说了。
　　说完她就有些担心宴此婧会问她是什么朋友，抬头却见宴此婧神情恍惚，好像没听她说话。
　　如此回想起来，对方好像从医院出来就是这样。
　　安诺担忧道：“你怎么了？”
　　她此时突然回想起宴此婧的家庭状况，和先前抽到的几张卡里的情形来。
　　宴此婧和父母的关系好像也不太妙。
　　虽然先前没有看到过宴父宴母家暴的画面，但保不齐有。
　　宴此婧回过神来，下意识道：“没事。”
　　她不希望在安诺面前塑造一个太过脆弱的形象。
　　虽然唐潇的那个状况，确实勾起了她许多的回忆。
　　当努力整理情绪，继续话题：“所以你才那么着急要过来么，唐潇跟你说过她家里的事？”
　　那当然没说过。
　　安诺含糊道：“没有，是猜出来的，不过我也没想到今天会那么严重。”
　　宴此婧这时终于平静下来，也想起了安诺说的话。
　　她说，唐潇的病情是她医院里的朋友透露的。
　　她有些惊讶问：“不过，你在国立医院也有朋友么？”
　　作为最好的医院之一，国立医院的管理非常严格，安诺的朋友能随意看到任意病人的病例，可见权限不低。
　　安诺顿时在心里叹气，果然问了么。
　　她只好说：“是，不过，其实并不算熟悉，只是认识而已。”
　　她这么说完的同时，看见宴此婧的目光落在她的身后。
　　实际上，旁边坐着的好几个食客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后。
　　而她的身后传来对她来说非常熟悉的声音——
　　“哦，所以我们是只是认识而已的关系么？”
　　安诺愕然扭过头去。
　　在她的身后，齐慕青环胸站着。
　　她穿着一身看起来就非常昂贵的奶白色套装，无袖挂脖上是大块闪亮的方钻，包臀短裙下端是羽毛般的装饰物，手上提着某款限量奢侈品包。
　　只是此时羽毛装饰物黏在了一起，手提包细腻的小羊皮上更是湿漉漉的，雨水变作水珠滑落。
　　看起来像是没有带伞，只好拿包挡了下雨。
　　安诺惊讶地脱口而出：“您怎么在这？”
　　齐慕青则微微眯起眼来，问：“你认识我？”


第158章 
　　:“我是齐慕青。”
　　啊，被发现了么。
　　诚然这一瞬间安诺有点惊慌，但很快反应过来，找到了合适的理由——
　　“是学姐吧，会这样搭我话的，还能是谁呢——不过学姐特意淋雨过来，难道是认出我了？”
　　在面临不想回答的问题的时候，反客为主总是最好的办法。
　　安诺强调“淋雨”二字，也算是表达自己的疑惑。
　　齐慕青露出毫无破绽的嘲讽表情：“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想吃烧烤而已。”
　　她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很快察觉到这话非常牵强。
　　了解她的人当然会知道她才不是想吃这种路边烧烤的人。
　　不过没关系，反正在场应该没人知道。
　　她镇定自若，看见安诺挑眉，调侃似的问：“你喜欢吃烧烤？”
　　那表情就好像知道她不喜欢吃烧烤似的。
　　齐慕青状似随意道：“对啊，怎么了，而且说实话，人群中你毫无存在感啊，我先看到的是你——你是宴家的千金吧。”
　　齐慕青将目光落到了宴此婧的脸上。
　　她是不希望显得自己太刻意，令别人一目了然地发现她就是来找安诺搭话的。
　　但她很快从宴此婧的脸上看到了一种令她心里一突的警惕。
　　对方问：“您是谁？”
　　宴此婧的目光扫过对方的衣服，和手上那只被随意对待但价值不菲的包。
　　对方手腕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表在自己的印象中也价格惊人，搭配手表的手链更是某奢侈品牌经典款今年的限定，在纤细的手腕上璀璨生辉。
　　她几乎在第一时间看出对方出身显赫，但她现在更想知道对方和安诺的关系。
　　像是听懂了对方的潜台词，齐慕青轻轻一笑，望向安诺。
　　安诺便替她回答：“这是学校那个社会扶持项目里帮助我的人，也是我之前说的朋友。”
　　宴此婧恍然大悟似的点头，心中却泛起密密麻麻的波澜来。
　　那是某种突如其来的慌张带来的，她越来越发现，安诺的身边似乎有许多比她想象中还要优秀的人。
　　自己在其中实在算不得什么。
　　她按捺下惊慌，微微一笑，又问：“您怎么称呼。”
　　她用非常客气的语气，以此自然而然地将对方摆在一个长辈的位置上。
　　而长辈当然是不能太亲近的。
　　齐慕青发现了这微妙的排斥。
　　她的目光快速地在两人的脸上逡巡，心头升起不快来，心中隐秘地冒出一个念头——
　　这两人是什么关系？
　　与其同时，却疏离又不失客气地开口：“我是齐慕青。”
　　安诺在心里松了口气。
　　总算在现实中知道了名字，不用担心脱口而出穿帮了。
　　她犹豫着要不要故作惊讶地说一句“你也姓齐”，因为齐也不是什么特别小众的姓氏。
　　幸好宴此婧替她问了出来：“您是齐家的……？”
　　齐慕青点头，道：“我妹妹和你们同班。”
　　安诺适时地流露出惊讶来。
　　她努力拿捏着尺度，令这惊讶不要显得太浮夸，极符合人设的快速收起。
　　然后感慨一句：“原来您是齐会长的姐姐。”
　　齐慕青微不可察地皱眉。
　　她意识到宴此婧的小伎俩真的产生了作用，安诺在对方的影响下也对自己客气起来。
　　但提出此事就显得太过刻意，齐慕青只好转移话题：“说起来，医院里那位也是你们的同学吧，她是怎么了，受了那么重的伤？”
　　安诺早就想找齐慕青帮忙了，此时连忙开口：“我怀疑是她母亲家暴，因为……”
　　她将先前两人在走廊的对话娓娓道来，最后做出总结：“……她那个时候的表现就让我怀疑一直有人在打她，而今天过去，除了她本人之外只有她母亲在家——虽然她说是自己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齐慕青道：“显然她不希望你们多管闲事。”
　　安诺垂头丧气：“好吧……”
　　她当然也发现了。
　　她怀疑这个任务也和从前一样，可能要先刷对象的好感度，但是眼下她的这张角色卡魅力值太低，给她增加了不少难度。
　　齐慕青看着对方塌着肩膀，一脸沮丧。
　　鬓边垂落的碎发都像是小狗塌下来的耳朵，她忍不住微微抿嘴，有点想笑。
　　但余光瞥见另一个女孩正带着疑惑盯着自己，便又把这笑容压下去了。
　　她心中还是不免感叹，心想对方这过分满溢的纯真热情到底来自于哪，面对一个欺负过自己的人还能一片赤诚的想要帮忙，一时叫人不知道定义为善良还是愚蠢。
　　但仔细想来，如果是别人的话齐慕青一定会一脸不屑地嗤笑其愚蠢，但因为是眼前的少女，心中竟浮现出一片不知从何而来的柔情来，像是一片浮云遮蔽了双眼，叫她只能看到对方身上的闪光点。
　　毫无疑问的坚强、善良、不卑不亢……
　　她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开口：“不过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查一下她家的社会关系，看看有什么突破口。”
　　实际上这可能只是能和安诺继续联系的某个借口吧。
　　她看着安诺，看见对方顿时露出笑脸来，整张脸像是乌云散去的天空一般明净晴朗。
　　她说：“那真是太好了。”
　　齐慕青一时愣神，无法控制地定定看着对方的脸。
　　此时这张脸在她眼中，似乎散发着朦胧的辉光，令她目眩神迷，她确定自己不曾见过对方，但心中却翻腾起无限的亲昵，令她想要更加靠近。
　　但下一秒她回过神来。
　　因为周边吵吵闹闹，烟气四散，还因为宴此婧开口打断两人的对话，问：“喜欢吃烧烤的话，怎么不点呢？”
　　齐慕青：“……”
　　她硬着头皮点了一些串，但等上了却毫无胃口。
　　硬着头皮吃了两口放下。
　　宴此婧狐疑看她：“真的喜欢吃么？”
　　齐慕青敢确定安诺好像在偷笑。
　　对方虽然低头掩饰，但分明看见眼睛弯了起来。
　　齐慕青只好道：“闻到的时候是很馋，但真吃了却又没什么兴趣，这也是常有的事。”
　　安诺点头：“确实，常有的事，好吧，你们一个没胃口，一个控制饮食，剩下的还是我来吃吧。”
　　中途有人过来找齐慕青搭讪，想要她的联系方式。
　　齐慕青抬手梳理头发，努力按下不耐烦的表情。
　　平常她会让对方立刻滚，但现在她想在安诺面前留下个好印象。
　　她耐着性子开口：“不了，我不加陌生人。”
　　对方正想不依不饶，旁边忽有人拉他，低声道：“那只包，还有那只表……”
　　对方惊讶：“是真的么？”
　　齐慕青抬起手来：“你要不要识图？”
　　安诺低声问宴此婧：“多少钱？”
　　宴此婧说了个数。
　　安诺倒吸一口冷气。
　　虽然对本市治安很有信心，此时也不免提心吊胆，于是开口：“吃不下了，剩下打包吧，我们还是回去了。”
　　齐慕青如蒙大赦，连忙站起来道：“我送你们回学校吧。”
　　之前的聊天已经足够让她知道安诺住校。
　　此时雨已经停了，只遮雨棚的边缘还滴滴答答地落下雨水来。
　　路上的积水映着路边的各色灯牌，闪烁着彩色的波纹。
　　三人上了车，很快到了学校门口。
　　看着安诺下车，齐慕青的心头立刻升起不舍。
　　她品味着这全然陌生的情感，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充实。
　　就好像，过去二十多年一直缺失的某个碎片被填满了。
　　也许这就叫做命运。
　　她微微眯起眼睛，隔着车窗看见安诺和宴此婧走远。
　　两个少女在夜色中并肩而行，画面看起来青春而和谐。
　　却叫她觉得刺眼。
　　她只好扭过头踩下油门，眼不见为净。
　　同时在心里想，该怎么合理地约下一次见面。
　　……
　　而宴此婧听着发动机的声音远去，心里终于暗暗松了口气。
　　一看见齐慕青，她心中的警铃就不断作响。
　　而对方的眼神也让她觉得非常熟悉。
　　如此一来，宴此婧便发觉，安诺身边实在是群狼环视，令人心生不安。
　　眼看着要到宿舍，宴此婧终于忍不住道：“安诺，之前我说的，双休日……”
　　她想起在去看望唐潇前说出口的邀约。
　　本来她不好意思再说第二次，但此时还是鼓起了勇气。
　　安诺却道：“恐怕不行，双休日我得在家里帮忙，而且还想去看看唐潇。”
　　宴此婧忙道：“我还可以去帮忙，也可以陪你去医院。”
　　安诺看着她：“你双休日不训练么？”
　　宴此婧沉默下去。
　　当然是要训练的。
　　上礼拜是因为刚比赛完，所以才有了休息的机会。
　　她支支吾吾道：“要、要的……不过，训练完，晚上……”
　　安诺没搭腔，因为宿舍也已经到了。
　　她向宴此婧摆了摆手，道：“你快上去吧，我回宿舍了。”
　　她提着打包的烧烤快步往宿舍走，宴此婧看着对方的背影，一句“可以去我宿舍睡”卡在了喉咙口。
　　想来，如果双休日吃饭的邀约也拒绝，应该更不会同意这个。
　　可是为什么呢。
　　心头像是压着一块石头，沉重得叫她喘不过气来。
　　她又想起满头是血的唐潇，一些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和这仿佛被抛弃的不安一起，让她感到一种深入水下的挤压感。
　　她慢吞吞往电梯走，觉得脚底下团绵绵轻飘飘，像踩在棉花上。
　　……
　　安诺脚步轻快回到了宿舍，。
　　她很高兴在速通结局里她被宴此婧坚定的选择，但是，剧情完成度也未免有点太低了吧。
　　所以，她决定先优先探索一下剧情。
　　回到宿舍，姚鸢连忙迎上来，先接过安诺手里的烧烤。
　　她本来不高兴安诺半夜才回宿舍，但看见安诺发消息说会带夜宵回来，顿时感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边吃着烧烤，她一边道：“我们和好了。”
　　安诺一惊：“和谁？”
　　姚鸢一脸甜蜜：“她回复我了，说衣服她已经买好了，等见面的时候刚好可以穿——哦，是她自己付的钱，所以嘛，应该是我们想多了，她没有想骗我的钱。”
　　安诺暗想，怎么更像是看鱼不咬钩了稍微缓了缓。
　　她偷偷给宴此婧发消息——【网络骗子那事，已经报警了么？】
　　宴此婧却没有立刻回复。
　　这和对方往常的表现不太一样。
　　但安诺也没多想，只当宴此婧是累了，和姚鸢聊了几句之后，便上床睡下。
　　到第二天，在楼下碰到宴此婧，对方道：“警察已经在处理了，说近期会联系受害者。”
　　果然，次日中午，安诺收到姚鸢的消息——【好痛苦，可以见面聊聊么】
　　作为唯一知道对方在网恋的人，得知自己被骗之后，确实也只能找自己发泄一下了。
　　安诺一口答应，就在这时看见门外有个B班的学生向她招手。
　　安诺出去，对方便道：“她说吃完饭在音乐教室等你。”
　　于是和宴此婧一起吃了中饭之后，安诺便告别宴此婧，来到了音乐教室。
　　音乐教室在综合教学楼的顶楼，因为是老楼，并没有电梯。
　　安诺小跑着上楼，难免有些气喘吁吁，推开门的那一刻，一曲《月光奏鸣曲》突然响起。
　　流畅的曲调从教室中央的钢琴中流畅的流淌而出。
　　坐在琴凳上弹琴的少女，脊背笔直，姿势优雅，卷曲的长发随着乐曲的律动微微摇晃。
　　并不是姚鸢。
　　而是舒尤俐。
　　安诺：“？”
　　她扭头就走。


第159章 
　　:“我想要别的。”
　　琴声鄹止，舒尤俐怒气冲冲跑过来，快安诺一步挡在教室门前，道：“停下，你也太难约了吧！”
　　门被对方挡住，安诺只好后退一步，问：“你约过我？”
　　她语气平淡，眼神默然中都带着几分蔑视，令舒尤俐心中油然而生一股受伤之情。
　　她情不自禁道：“我从前天就开始找你，也不知道你跑去哪了，食堂也没去教室也不在！”
　　安诺想，那会儿她应该是在找教导主任。
　　舒尤俐越说越气：“昨天我在又叫你出来，你都看见我了吧，当做没看见低着头，你什么意思？”
　　安诺暗想，不愧是舒尤俐，对方在“绑架”她后又找人欺负她，但此刻竟然表现得好像她才是受害者。
　　这叫安诺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只好沉默半晌道：“我以为你叫我出去是想打我。”
　　舒尤俐瞪大眼睛：“怎么可能？”
　　安诺的目光划过舒尤俐的面孔，看见对方微微瞠开的双眸，流露出一种幼兽般的懵懂无辜。
　　她抿嘴不语，姑且先存个档，视线掠过对方的身影望向黄铜的门把手。
　　确认没法出去后，道：“大概吧。”
　　舒尤俐单方面认为这语气里带着讥讽。
　　同时她又察觉到对方的眼神，躁郁与不甘在心头升起。
　　但她现在知道她不能像先前那么冲动。
　　这并非是因为她意识到自己错了，而是她意识到再像先前那么做，除非定下完善的计划令对方的失踪显得天衣无缝，不然只会将对方越推越远。
　　虽然连她自己都会奇怪为什么突然拥有了如此细腻汹涌的情感，但现实就是，她确实在安诺都不知道的时候为她做出了许多改变。
　　比如说，在安诺无视她之后，也没有大发雷霆直接叫人把她带到自己的面前，而是采取更迂回的办法。
　　叫个不熟悉的人把对方请过来之类的。
　　当然不能说是骗，因为她也没有伪装成另外一个人，她相信如果安诺细细思量，一定会意识到发出邀请的人是自己。
　　如此她还愿意前来，显然是一种愿意和自己进行交流的表现。
　　那为什么又转头就走呢？
　　舒尤俐很怀疑这个答案又会让自己遭到羞辱，但她还是忍不住开口：“看见是我很失望么？”
　　安诺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姚鸢发来消息，问——【你怎么不在教室】
　　看来对方去了教室找她。
　　安诺只好回——【刚好有事绊住了，我们晚上回宿舍聊】
　　——【唉，好吧……】
　　舒尤俐觉得安诺这反应简直比她想象中还要伤人。
　　因为这甚至不是蔑视了，而是一种无视。
　　理论上来讲，现在她应该立刻让对方有多远滚多远，然后将对方记入下个月的“杂草”名单。
　　哦，这份名单基本上可以等同于得罪她的人，全校都可以帮助她一起孤立欺负对方。
　　在这周一她差点就把“纪安诺”这个名字写上去，但最终还是放弃了，把这张纸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毫无疑问，在她的视野里，她对纪安诺实在已经算不错。
　　但对方好像一点都不知道感恩。
　　在即将要爆发的关卡，舒尤俐却与对方四目相接。
　　对方的神情照例默然而冷漠，如冷风，如幽潭，漆黑而深邃的一双眸子，但像是漩涡一般，吸引人全部的注意力。
　　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粉红的眼睑勾勒出圆润流畅的眼型，目光下移，又看见直挺的鼻梁，不薄不厚的嘴唇，如花瓣一般铺展，只是稍显干燥，叫人想要含住舔舐。
　　她记起手指摩擦唇瓣的触感，那浅色的嘴唇通过按压，会红润起来。
　　突然奔涌而来的强烈情感令她的心脏都仿佛震颤，她无法在此时细细品味这种情感，因为这会令她只能呆滞在原地，露出愚蠢的表情。
　　也许这只是一种单纯的见色起意，但她确实不那么生气了，反而深吸一口气，转移话题道：“听说唐潇被警告是因为你，她怎么你了？”
　　这下安诺是真的惊讶了：“不是你叫她把我关起来的么？”
　　舒尤俐矢口否认：“没有的事。”
　　安诺一脸狐疑：“周日那天你不是说了么，我死定了，这件事不是序曲？”
　　舒尤俐没想到自己还能被污蔑，但她想了想，发现最可疑的确实是自己。
　　她头一次发觉话确实不能乱说，委屈道：“我没有啊，我本来是想把你写进杂草名单的，但是想了想还是没写，在你做了那种事之后我还是放过了你，你懂么？”
　　她强调自己对安诺实在已经相当放纵。
　　但安诺无动于衷，只问：“为什么没写？”
　　舒尤俐一时不知道怎么说。
　　那些少女心思幽微而隐秘，叫她无法三言两语的说清楚，她只好道：“再聊聊不行么，我在你眼里就那么极端？”
　　安诺面露沉吟。
　　舒尤俐没有必要骗她。
　　但这并不代表舒尤俐不会骗她。
　　因为舒尤俐又不是齐慕青，对方经常做一些没有必要的事。
　　反正已经存档了，她决定用一些更激烈的方式来试探对方到底是否诚实。
　　她露出更明显的怀疑神情，上下打量对方，道：“你的形象在我这，可能比你想的还要极端一些。”
　　舒尤俐实在受不了这看垃圾的眼神，她下意识上前一步，拉住安诺的手臂。
　　因为她本能觉得从对方身上汲取一些体温，能叫她好受一点。
　　但是安诺后退，将手臂抽出来，背到身后，继续怀疑道：“你真的没让身边的人给我点颜色看看？随口一说的那种？”
　　舒尤俐：“……”那还真不好说了。
　　她回想了一下。
　　她还真说过。
　　这该死的记忆力叫她连欺骗一下自己都不行，她想起来在生日晚宴那天，和卢珊珊甄黎安一起提到纪安诺。
　　当时她已经将纪安诺关在家里，于是难免得意忘形，当时说过一句：“得给她点颜色看看。”
　　竟然连句子都和安诺说出来的一般无二！
　　如此短暂的相处，对方竟然就那么懂自己了——就算在这个时候，大脑里也遛过了这个念头。
　　她嘴硬：“没有说过。”
　　安诺笃定道：“撒谎。”
　　舒尤俐瞪大眼睛：“你凭什么这么说。”
　　安诺却露出微笑。
　　她脸上的冷漠在这微笑中褪去，变作春风拂面一般的柔情，甚至抬起手来捏了捏她的脸颊：“因为我了解你。”
　　舒尤俐一下子眩晕了。
　　她觉得轻飘飘的，不知道身处何地，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知道安诺站在她的面前。
　　而且声音轻软道：“不要撒谎，给你奖励。”
　　奖励。
　　把她当小孩子么？
　　她就算是小孩子的阶段，也根本不屑于那种过家家般的奖励。
　　但由安诺说出来，她却浑身发烫。
　　她好像知道那奖励是什么。
　　她声音含糊：“好……是、是说过这种话，但只有一次啊，要是真的做了什么，她们俩也会告诉我的。”
　　安诺便又问：“真的想再聊聊？”
　　舒尤俐点头。
　　其实还想再做点别的。
　　虽然回忆之中，她和安诺最越轨的举动就是最后，对方脱光她的衣服。
　　为了逃跑。
　　但这两天她却总是做梦，梦见蒸汽缭绕，却口干舌燥。
　　安诺的面孔像是神话中的天女，完美无瑕，朦胧梦幻，对方低下头来，唇齿相接，舌尖勾动，如交缠的蛇尾。
　　这梦又不断延伸，雾气似云，似浪，她们在水中拥抱，进行更深的纠缠。
　　舒尤俐醒来，现实和梦纠缠在一起。
　　此刻，梦中的欲浪又渐次涌来，她再次接近，几乎挨着安诺的嘴唇。
　　对方竟然不躲，施施然望着，不避不让。
　　看起来游刃有余。
　　舒尤俐闻到对方身上清新的香味，忍住像变态一样嗅闻的冲动，道：“嗯，聊聊，先前那件事，我错了，但是，你也给我带来挺大的羞辱，咱们扯平，行不行？”
　　安诺点头：“行，但你得帮我去问问卢珊珊和甄黎安，是不是她们去威胁唐潇做了这件事。”
　　舒尤俐一口答应：“好。”
　　安诺却很重视：“她们说不定不会承认呢，你可以用欣赏的语气说，引导她们自己主动承认。”
　　舒尤俐撇嘴：“我又不是傻子，钓鱼执法嘛，我知道。”
　　两人又交流了一番细节，舒尤俐露出微笑：“好，我都答应，那我的奖励呢？”
　　对方微微抬眼，露出一副乖巧的甜美的表情，她知道这个角度的自己最美，也果然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一丝怔忡。
　　她露出得逞的笑，搂住对方的腰肢。
　　安诺轻轻倒吸一口冷气。
　　舒尤俐更加得意。
　　对方总是如此镇定，要不是查过对方的背景和生活履历，舒尤俐简直怀疑对方是不是情感经验丰富。
　　现在的表现看起来就在预料之中。
　　但现在安诺只是在想——要给以前那种奖励么？
　　她说出“奖励”这个词之后就有些尴尬，认为自己应该是被以前和舒尤俐的相处方式影响了。
　　可是没想到对方好像真的吃这套。
　　给以前那种奖励的话，一定会缠上自己了吧。
　　除非回档。
　　可是回档，岂不是要重新讨论“钓鱼执法”卢珊珊和甄黎安的事？
　　懒惰令安诺心存侥幸。
　　她摸了摸舒尤俐的头顶：“嗯，你做得很好。”
　　发丝在掌心摩擦，像是柔软的绒毛。
　　舒尤俐情不自禁勾起嘴角。
　　但在发现安诺的动作止步于此之后，又不满地挑起眉来：“就这样？”
　　这打发得也太随意了吧？
　　安诺道：“我可以帮你做题。”
　　舒尤俐：“……我不缺做题的人，更何况我不交作业又怎么了？”
　　安诺摇头：“你太堕落。”
　　她明明记得上张角色卡舒尤俐总体还是个认真学习的好学生。
　　舒尤俐察觉到安诺在顾左右而言他，眯起眼睛，收紧手臂：“我想要别的。”
　　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薄薄的衬衫无法阻隔身体温度的传递，安诺感觉到两人的体温在不断攀升。
　　理智的天平终于还是摇摇欲坠，但最终还是坠落在舒尤俐的手上。
　　因为舒尤俐终于无法忍受，贴近亲吻安诺的嘴唇。
　　但就在她们亲吻的这一瞬间，门外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安诺瞪大眼睛，舒尤俐却搂住她的脖子。
　　门没打开。
　　因为已经从内侧锁住。
　　但很快，门外传来宴此婧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道：“你在里面么？安诺。”


第160章 
　　:也许在接吻的声音。
　　大概是听里面没有回应，宴此婧更着急起来，抓着门把手摇晃起木门来。
　　本就老旧的木门被晃得吱呀作响，连带着心脏的跳动也七零八落起来。
　　在这种紧张中，柔软的嘴唇带来更强烈的冲击，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令手心和后背都沁出汗来。
　　安诺下意识咬住舒尤俐的嘴唇，舒尤俐却并不闪躲，还用舌尖剐蹭过她的牙关。
　　灵巧的舌头趁着她张开牙齿的功夫滑入口腔，不成章法地游动，像是一尾滑腻的鱼。
　　安诺到底没咬得太重，转而抓着对方纤细的腰肢，将她推到了门上。
　　“咚”一声轻响。
　　门外的敲门声停了。
　　安诺不退反进，主动用舌尖勾缠，手指轻点，钻进西装外套的下摆，摩挲对方的后腰。
　　舒尤俐瞪大眼睛，顿觉颅后发麻，手上卸了力气。
　　对方轻而易举地触及了她自己都未发现的敏感神经，带来了完全超出预想的快感，令她的四肢末端麻痹无力。
　　安诺就趁此机会把她的手拉了下来，按着对方的肩膀把她推开了。
　　舒尤俐一点震惊地看着安诺。
　　她难免有些气短，胸膛起伏，安诺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把她从门上拉远了，拖拽着她在第一排座位上坐下。
　　然后按着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道：“就算我们接吻了，也不代表我们有了什么更进一步的关系，对吧。”
　　舒尤俐眨巴眼睛。
　　她本能地觉得这话好像有点不对。
　　但是此时她的目光被安诺舔过嘴唇的舌尖吸引。
　　丁香花瓣一般的舌尖，扫过泛红的嘴唇，留下湿漉漉的水光。
　　但或许那水光是自己带来的。
　　光想到这，就不免浑身发烫，像是一颗燃烧着火焰的子弹正中心脏。
　　至于安诺在说什么，就有点不那么清楚了，只胡乱点头，后知后觉回过神来，道：“咦？这样么？”
　　安诺道：“对，就是这样。”
　　她发现舒尤俐的嘴唇被她咬得有点红，又抬手揉了揉。
　　舒尤俐面露得意：“你还是不舍得咬我太重。”
　　安诺道：“我是怕咬得太明显被人发现！”
　　她手上用力，胡乱揉了一通，但齿痕虽消，水嫩的嘴唇却变得又红又肿，看起来更可疑了。
　　安诺问：“你带了唇膏么？”
　　舒尤俐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滋润型的唇釉。
　　但她不想涂。
　　因为现在嘴唇上还残留着安诺的气味，若是涂上唇釉，岂不是被盖住了？
　　可安诺语气坚决：“涂上。”
　　一边这么说，她一边拿出手机照相机看了看自己的嘴唇。
　　也有些泛红。
　　但还好，不算明显。
　　放下手机，见舒尤俐还没有涂，干脆把唇釉抢了过来。
　　她旋开，捏住舒尤俐的下巴，用淡粉色的涂料涂满微红的嘴唇。
　　像是在熟透的樱桃上又加了层封膜，浅淡的粉色变作艳丽的桃红，衬得雪白的脸庞更是莹莹生辉。
　　安诺又忍不住看了两眼，却突然紧张地望向了门口。
　　宴此婧怎么那么久没有动静？
　　她应该多少听到了在门口时两人产生的声响，知道里面是有人的。
　　她去借钥匙了么？还是直接走了？
　　她皱起眉，对舒尤俐道：“乖乖坐着。”
　　舒尤俐撅起嘴：“说不定她已经走了，我们继续嘛。”
　　安诺立刻回：“走了也不会继续。”
　　舒尤俐不甘：“我们怎么也算特别的关系了吧。”
　　安诺扭头看她，声音微冷：“别让我生气。”
　　舒尤俐一下子偃旗息鼓，觉得淋头被浇了一盆冷水。
　　她很不服气，但却又惊讶地发现她生不起反抗的心思来。
　　她好像真的怕对方生气。
　　她在心里细细体味着这份心情是，安诺走到门口，打开门锁，转动门把手。
　　厚重的木门被拉开，发出老旧五金带来的有些卡顿的声响。
　　明亮的阳光掠过走廊的玻璃窗，在深红的木地板上留下排列整齐的白色的方框。
　　宴此婧就站在其中一格方框上，直到听到开门声，才回过头来。
　　阳光将她的脸分割成光与暗的两面，令她脸上严肃的神情愈发显得浓重深刻。
　　直到看见安诺，才像是松了口气似的塌下肩膀：“你果然在里面。”
　　安诺没有撒一些一目了然会被揭穿的低劣谎言——比如在睡觉或者在练琴之类的。
　　而是含糊其辞道：“刚才有些事情，开不了门，我们走吧。”
　　她很想立刻和宴此婧离开，但舒尤俐又高声道：“那我呢，我就在这坐着？”
　　安诺顿感头大：“你也回教室啊，谁管你什么时候回去。”
　　舒尤俐故作委屈：“可是你不是叫我乖乖坐着么？”
　　安诺看她：“你干什么装成这样？”
　　她更希望对方恢复先前乖张的模样。
　　舒尤俐道：“我不是装的，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
　　说话间，宴此婧走过来了。
　　她本来不想过来，因为她不想看见舒尤俐。
　　但是看着对方和安诺一来一往的对话，她又鬼使神差走了过来。
　　随即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滑过对方的嘴唇。
　　亮润的，微微泛红的嘴唇。
　　看上去像是刚涂了唇彩，但是，又好像有哪里不对。
　　她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刚才贴着木门听到的声响。
　　像是无形引力一般牵动她心里的潮汐，她确信那是一种温吞的水声，像是从深深的水池底部滑动手臂。
　　黏着的，充满阻力的，紧密相贴的。
　　她想起课本上的内容——
　　声音在固体中的传播速度和效率通常高于液体和气体。
　　这或许是她听到那声音的原因。
　　但她又觉得那是幻觉。
　　是她没有睡好在耳内产生的幻听。
　　是心脏鼓噪的声音干扰了耳膜的灵敏度。
　　是粗重的呼吸和老旧木料产生了某种奇怪的声响。
　　总之，不应该是……
　　也许在接吻的声音。
　　她的目光缓慢地移动，看见舒尤俐的脸颊转动到另一个角度，微微撅起的上唇，似乎比往常更加肿胀。
　　是错觉。
　　她收回目光，望向安诺。
　　安诺的嘴唇，也比往常更红。
　　红且湿润，薄透的皮肤，像是硬质的棒棒糖，被口水沾湿之后，莹润的表面。
　　但除此之外看不出端倪。
　　安诺的表情平静、凝重，恰到好处的不耐。
　　她转身：“随便你，我要回去了。”
　　舒尤俐想要站起来，但脑海中不觉浮现起对方低垂的不耐的目光。
　　她本能地感觉到这已经差不多是对方忍耐的极限。
　　虽然不知道突破了对方的忍耐限度后会发生什么，但最后还是乖乖继续坐着了。
　　只皱了皱鼻子，高声道：“好吧，回头见。”
　　……
　　此时宴此婧和安诺已经走到了楼梯口。
　　宴此婧听到这声音，心中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烦躁，这种烦躁就像是听见了指甲摩擦黑板的声音，叫人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她抿嘴，终于忍不住问：“她又对你做了什么？”
　　老旧的楼梯吱呀作响。
　　她们一前一后，宴此婧看见安诺的低马尾有些凌乱。
　　就好像被人抓了一把。
　　安诺道：“她把我骗过来——唔，也可能是我自己产生了误解吧，我以为是姚鸢约我，过来之后发现是她，想立刻走来着……”
　　她停顿，斟酌语句。
　　宴此婧却等不及，追问：“那为什么没走。”
　　“她跑过来把门锁上了，又挡在门口，我出不去。”安诺说的全是真话，“只好耐下性子跟她聊了聊，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她说指使唐潇的不是她。”
　　宴此婧语气肯定：“她在撒谎吧。”
　　安诺道：“不好说，但她说会打听一下，看看吧。”
　　宴此婧暗想，这岂不是说明安诺之后还要跟对方有接触？
　　想到这便百爪挠心般的难受，她的语气不自觉的低哑：“她当然会把自己摘出去，把自己说的要多无辜有多无辜，实际上呢，她对你做的那些事放别人身上都该坐牢。”
　　她用词很重，安诺回头，惊讶看她。
　　好像是头一次听宴此婧讲别人坏话。
　　连上一张角色卡的时候都没听到过。
　　宴此婧看到那灿然的、明亮的眼睛，心里一突，低下头去。
　　她知道自己别有用心。
　　她是希望安诺离舒尤俐远点。
　　但这也没什么问题，因为舒尤俐确实不像是好人，她又抬起头，鼓起勇气问：“那后来呢，为什么没有回应我呢？”
　　她的心怦怦直跳，期待听到答案，又害怕听到答案。
　　她们走出大楼，走到阳光下，又从阳光下走到树荫。
　　安诺的面孔在这光线变化下忽明忽暗，看不清表情。
　　“我听到你的声音了，我想出去，但她不让，我们就争执了一下……”
　　“对，我听到咚的一声。”
　　“我把她推到门上了，可能有点撞痛了吧，我们都冷静下来，静下来聊了聊，最后还是决定和好。”
　　“和好……是假装和她和好么？”
　　安诺察觉到宴此婧有点怪怪的。
　　但又觉得可以理解。
　　毕竟从对方的角度，自己看起来会像是在向一个霸凌自己的人投诚。
　　看起来很没骨气吧。
　　所以她也没多做解释，随意点头道：“嗯，差不多吧，毕竟和她僵在那也没什么意思。”
　　宴此婧松了口气。
　　随即又愧疚道：“都怪我，我昨晚没睡好，所以中午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都没看见你出去。”
　　安诺无奈：“这怎么能怪你，我自己长了脚，你也不能一直盯着我啊。”
　　宴此婧下意识望向安诺的脚。
　　中筒袜勾勒出纤细的脚腕，包裹着圆润的小腿。
　　脚步迈动，裙摆摩擦着大腿摇晃。
　　心间像是虫豸爬过，密密发痒。
　　她深呼吸，听见安诺问：“你昨晚没睡好么？”
　　“是。”因为被拒绝了休息日的邀约。
　　但现在想来，被拒绝这么一次就如天崩地裂一般难以安寝茶饭不思，是她自己的问题。
　　是她的自尊心太过强烈，令她连一次拒绝都不能忍受。
　　她开口：“可能是昨晚发生了太多事吧，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
　　安诺闻言便又劝慰了几句，两人闲聊着回到教室。
　　到了晚上回宿舍，安诺又看见一个浑浑噩噩的姚鸢。
　　对方说中午的时候警察给她打了电话，说会尽量挽回她的损失，但是她至今不敢相信自己被骗，祥林嫂般地重复着：“可是……可是她一直发照片过来啊，都是不同阶段的照片，都是符合季节的，明显就是有这个人的，我们还视频过，你说她是不是被逼无奈的？她是不是也在诈骗团体里受到了威胁？”
　　安诺看她仍不死心，终于拿出了谭回雁的照片。
　　是拍的对方学生证上的照片，指着道：“你看眼不眼熟？”
　　姚鸢看了又看，最后道：“好像是姐姐年轻的时候。”
　　安诺扶额：“是你的姐姐就那么年轻，这是我们高二的学妹，她为了赚钱把自己的照片打包卖给了骗子团伙，骗子又用她的形象来骗人。”
　　姚鸢瞪大眼睛，但半晌却摇头道：“我不信。”
　　安诺：“……”
　　姚鸢斩钉截铁道：“我知道了，她是姐姐的妹妹，让我见她一面吧，好不好？”


第161章 
　　:太久没有抽卡了，甚是怀念。
　　无论如何，眼看着“任务：你的室友为什么在深夜哭泣呢？探索出背后的原因，以及帮助对方度过困难吧。”卡在90%还没完成，安诺约了谭回雁在第二天午休时见面。
　　在食堂旁边的人工湖边上。
　　于是中午吃完饭，安诺又对宴此婧说：“我中午有事，就先走了。”
　　宴此婧猛地抬头，语气出乎意料的激烈：“怎么又有事。”
　　安诺忙道：“这次是我约好的，绝对不是被舒尤俐骗了。”
　　宴此婧也察觉到自己反应过度，忙道歉道：“不好意思，我这两天总是失眠，可能是有些神经衰弱。”
　　安诺记得宴此婧在上张角色卡时就有失眠的毛病。
　　难免怀疑这是某种抑郁的前兆。
　　于是担忧道：“你可以去医院看看。”
　　宴此婧勉强道：“应该没事吧。”
　　安诺还想再说些什么，姚鸢却已经发消息过来，她于是匆匆收好餐盘，小跑着往外走去。
　　两人在食堂门口碰头，又一起前往和谭回雁约定的地方。
　　姚鸢莫名有点紧张，问安诺：“真的是本人么？”
　　虽然她很不愿意承认，但一天过去，她也大概接受了自己确实被骗的事实。
　　只是还怀抱有一丝侥幸，毕竟这世上也有被称之为奇迹的事情。
　　安诺没说话，拉着她到了湖边。
　　远远看见亭子里已经有人，从那标志性的双马尾安诺看出对方应该就是谭回雁。
　　转头望向姚鸢，看见对方面带紧张，还毫无所觉。
　　这种毫无所觉一直持续到十米开外，姚鸢看见了妆容浓艳的谭回雁，偷偷扯了扯安诺的衣袖问：“好像有个精神小妹在，怎么办，还在这等么？”
　　安诺：“……”
　　她也懒得多说什么了，直接向谭回雁招了招手：“我们来了。”
　　谭回雁本来正对着手机打字，听到声音连忙抬头，迎上来道：“纪学姐，啊，还有，您好……”
　　她偷偷看了眼姚鸢的名牌：“……姚学姐。”
　　她弯腰鞠躬不敢起来。
　　一是因为月桂庭等级分明，低年级要对高年级非常尊敬，二是她不知道怎么面对被自己照片骗了的受害者。
　　心虚让她只敢盯着两人的脚面。
　　安诺又看了眼姚鸢。
　　对方显然是大脑宕机了，双眼呆滞微微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好由安诺说：“你好你好，我们过去坐下吧谭学妹。”
　　她拉着两人在石凳上面对面坐下，姚鸢看着谭回雁，看了一会儿，觉得眼睛痛似的把眼睛闭上了。
　　谭回雁双手合十带着歉意道：“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出售的照片会被他们拿去骗人，警察也联系我了，让我以后别做这种事，我已经知道错了。”
　　姚鸢张嘴欲言，又闭上。
　　语言系统好像出现了损坏，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记得照片里的那个人清纯美丽，像是一杯白开水一样沁人心脾，而眼前的人……
　　对方红色眼影和眼线笔的消耗速度一定会很快吧。
　　她一时比昨天晚上更无法接受。
　　安诺却已经姚鸢是认不出来，毕竟谭回雁的妆化得确实有点太浓，贴心道：“要不让她卸个妆？”
　　谭回雁道：“不要吧，我也没带卸妆水啊。”
　　安诺拿出湿纸巾来：“凑活用用吧。”
　　谭回雁拒绝：“我才不要。”
　　安诺哄道：“我来帮你擦一下，回头给你化个更适合你的。”
　　她站起来想亲手帮谭回雁擦，谭回雁站起来跑到姚鸢身后：“别了吧，有到认不出来的程度么？”
　　两人正对峙着，忽有人开口：“你们干什么呢？”
　　叶天星站在旁边。
　　她手上拿着一叠文件，站得笔直，长发摇晃。
　　随即又看着谭回雁道：“你是几班的，怎么妆那么浓，学校里不转化那么浓的妆不知道么。”
　　谭回雁自然认出学生会长，苦着脸接过湿巾，把眼线和眼影擦了，露出原本清秀的眼眸来。
　　姚鸢在旁边看着，终于无法自欺欺人，一脸灰败地站起来，转身走了。
　　谭回雁顿时更紧张了：“怎么说？算原谅我了么？什么意思？”
　　安诺道：“你追上去问问呗。”
　　谭回雁看了看叶天星。
　　只觉得对方冷漠的脸上似乎透露出一种令人打寒战的威严。
　　想了想，她也确实不想留在这，于是礼貌告别后，一溜烟跑了。
　　这个任务终于完成了。
　　安诺松了口气，心情不赖，望着叶天星道：“你怎么在这？”
　　叶天星道：“我从学生会走小路过来吃饭，这边风景比较好。”
　　其实是远远就看见了安诺。
　　她刚好看见安诺在追逐谭回雁的画面，还以为两人是在玩闹，心中顿时一紧，连忙过来了。
　　不过简单聊了两句，便能看出两人并没什么特殊的关系，顿时放下心来。
　　安诺不疑有他，只道：“那么晚还没吃饭么，那要快点去吃了。”
　　叶天星顿时有些后悔。
　　因为若是只到食堂，两人能一起走的路就少了很多。
　　她仍未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感情感到惊讶，但此时却好像有点习惯了。
　　习惯自己的心神会被对方牵动。
　　她甚至主动找了话题：“你室友是不是被骗了，警察局跟学校打了招呼，学校让学生会近期对学生们做一些提醒。”
　　安诺道：“这都传到学生会去啦，姚鸢肯定很尴尬。”
　　叶天星道：“没事，知道具体姓名的只有我。”
　　两人边聊边走到了食堂门口，叶天星的心中油然而生一种不舍，道：“别忘了周六的补习，这星期不会取消了。”
　　安诺在心里感慨着叶天星这个学生会长真是比自己负责任很多，点头道：“谢谢，我会记得。”
　　她的心中这会儿记挂着别的事。
　　任务完成了，获得了一大波水晶。
　　那自然就要抽卡。
　　……
　　太久没有抽卡了，甚是怀念。
　　下午上课的时候，安诺就忍不住抽了一波。
　　因为只有十抽，非常珍惜，都不是连抽，是一张一张抽的。
　　结果前面最好也只有一张粉卡。
　　几乎绝望了，到倒数第二张，终于冒出一张金卡来。
　　【恭喜玩家抽取到了金色卡牌“孤独的夜晚”】——
　　小小的女孩走在人来人往的房间里。
　　苍白的脸，长至腰际的黑发，拖着只有一只耳朵的兔子玩偶，像是幽魂一般，走下台阶。
　　她先走向一个短发的女人，走到对方身边，仰着头：“妈妈，兔子坏了。”
　　女人像是没听到，自顾自打着电话：“那批原料现在到底到哪了，没有人对接么……”
　　她又走向看电视的男人：“爸爸，兔子坏了。”
　　男人抬起冷漠的双眼，像是望着她看向别处：“你该睡觉了。”
　　于是保姆把她抱起来，将她抱回房间。
　　房门关上之前，她看见有人从门口进来。
　　而原本在打电话的母亲迎了上去，亲切地问：“今天学校怎么样？”
　　伴随着这句话，房门关上了。
　　她的眼前又陷入了黑暗。
　　只能抱紧毛茸茸的残破的兔子，躲进了黑暗之中。
　　……
　　安诺感同身受地感知到一种无边的孤寂。
　　缓缓脱离了这种卡牌带来的代入感后，她感到有些惊讶。
　　因为这张卡带来的孤独感，并不比当初那种“叶天星的秘密基地”更少。
　　看似对方在没有了真假千金的烦恼后，过上了好的生活，但眼下看起来，她连当初唯一来自养母的温暖和爱，都失去了。
　　难免有些心疼，于是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
　　结果也撞上了对方的眼睛。
　　对方竟然也在看她，只是冷不丁四目相对，对方连忙移开了目光。
　　只是移开之后，又望了回来。
　　目光幽深，不闪不避。
　　安诺便笑着点了点头，收回了目光。
　　她开始抽最后一张。
　　心里并没有报什么期望，却没想到眼前又冒出金光来。
　　【恭喜玩家抽取到金色卡牌“蔚蓝的心愿”】——
　　水花四溅。
　　她看见蔚蓝的池水在头顶摇晃，带来亮闪闪的波纹。
　　快乐由此溢满空荡荡的胸腔。
　　她像是鱼一样穿过池水，攀着泳池的边缘向上，听见教练和母亲对话——
　　“她非常有天赋……”
　　“她才训练多久，已经打破记录……”
　　“当然，可能性很大，可以试一试下个月的比赛……”
　　心脏鼓噪，像是也被晃动的池水填满。
　　她再次深潜下水，让冰冷的池水包裹自己的整个身体。
　　池水冰冷。
　　她却感到温暖、松弛、快乐。
　　……
　　这张卡里被填充进了宴此婧对游泳的热爱。
　　这令安诺同样体会到一种从未体会过的快乐。
　　在加上连续抽到两张金卡，更是快乐得没边。
　　整个下午安诺都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容，连宴此婧都发现了。
　　但宴此婧发现，她反而为安诺的快乐感到不安。
　　她在晚餐时小心翼翼地问安诺：“你看起来很高兴。”
　　安诺笑望着宴此婧：“嗯，心情确实还不错。”
　　宴此婧很想问，是为什么呢，又因为谁呢？
　　却不敢问出口。
　　她总是梦到那木门另一边的场景，随着时间地流逝，不仅没有淡去，反而越发清晰。
　　甚至于，因为她在梦中构筑出了具体的画面，那种痛苦似乎也更具体了一些。
　　可是，她不想让自己的不安影响到安诺的快乐。
　　于是她也努力保持着一种积极乐观的态度。
　　直到周五，她又看见舒尤俐等在门外，冲着安诺招手。
　　安诺毫不犹豫地站起来出去了。
　　本来正在装睡的宴此婧犹豫了片刻，也站起来，跟了出去。


第162章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结局“平平无奇的学院生活”
　　安诺和舒尤俐来到了一间空的实验室。
　　实验室的窗户都关上了，窗帘也只留了一条窄窄的缝，令整个教室看起来昏暗阴冷。
　　舒尤俐没有开灯，直接坐在了某张试验台上，笑道：“我问了甄黎安和卢珊珊，你猜结果是什么？”
　　她翘起二郎腿，裙摆因此往上缩，露出雪白的腿来。
　　安诺一脸冷漠：“不想猜。”
　　舒尤俐噘起嘴来：“猜嘛，不然我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安诺嘴角微抽：“不要那么恶心。”
　　舒尤俐鼓起脸颊来，像是藏着食物的仓鼠，微微眯起眼睛道：“如果你连这种程度都不满足我，那我只能自己满足自己了，我明天会在教室门口强吻……”
　　“她们是不是承认了，为了讨好你确实做了这件事。”安诺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对方的话语。
　　舒尤俐笑起来：“嗯，猜错啦，她们都没有承认。”
　　安诺挑眉：“那你来就是想告诉我这个？”
　　舒尤俐摇头，向安诺招手：“但我有别的收获，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安诺想，若是在这里和舒尤俐纠缠，大概只会更加没完没了。
　　于是存了个档以防万一之后，她就毫不扭捏地走到了舒尤俐的面前。
　　她的这个反应反而叫舒尤俐有些惊讶。
　　对方抬眼看她，密密的睫毛忽闪着，浅褐色的双眸显得纯真而羞涩，但动作大胆，直接张开双臂抱住了安诺的腰肢。
　　安诺在心里叹气——她就知道会这样。
　　但或许是因为习惯了，也没升起反感来，只是不想在舒尤俐面前表现出来，于是用没好气的语气道：“不是说过来就说么，骗我可不行。”
　　舒尤俐面朝安诺的脖子，将脸颊贴在安诺的肩上。
　　她嗅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清新的、草木调的气味，觉得心中那不断扩大的孔洞被短暂地填满了。
　　和安诺接触得越多，她越察觉到这种满足的力量。
　　像是温暖的泉水般浸润四肢百骸，令人沉迷。
　　她就像是一台充满故障零件锈毁的机器，在对方的手上突然又灵活自如起来。
　　也令她长久以来被烦躁充斥的大脑突然温和起来。
　　她老实道：“但我去分别问了两人，卢珊珊仍说没这回事，甄黎安却告诉我，卢珊珊私底下找过唐潇，我于是去问了和卢珊珊交好的人，她告诉我，确实是卢珊珊让唐潇给你个教训。”
　　安诺疑惑道：“那她为什么不承认。”
　　舒尤俐道：“可能我演得不太好，也可能我对你的关心，已经可以轻而易举地被看出来了吧——放心，我已经教训了她。”
　　安诺难免脱口而出：“那么快？你做了什么？”
　　舒尤俐笑道：“我也把她关起来了啊。”
　　安诺问：“关在哪？”
　　舒尤俐却抬起头来，用鼻尖蹭着安诺的下巴，瓮声瓮气道：“你问这个做什么，你现在应该要做的是奖励我。”
　　少女的身上散发着熟悉的莓果的甜香，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脖子上，又热又痒。
　　她突然张嘴咬住安诺的下巴，又很快上移，舌尖划过安诺下唇的唇瓣。
　　安诺连忙按住对方的肩膀推开她，又皱着眉头摸了摸下巴。
　　浅浅的牙印。
　　安诺气道：“别留下痕迹。”
　　舒尤俐笑看她：“所以，不留下痕迹就行？”
　　安诺一阵哑然，半晌心虚道：“都不行，下午还要上课。”
　　舒尤俐盯着她：“你怕什么，怕别人看到？怕谁？”
　　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几张面孔。
　　于是瞳仁都不自觉躲闪。
　　舒尤俐微微眯眼：“不会不止一个吧。”
　　安诺道：“当然不止一个，我害怕同学老师看见。”
　　当然她知道这句话有装傻的嫌疑，于是立刻转移话题，捏住舒尤俐的脸颊道：“好了，快点松开吧，事情说完了，可以回去了。”
　　舒尤俐却将手臂抱得更近，眨巴眼睛道：“亲一下。”
　　安诺迟疑。
　　舒尤俐看出对方是迟疑而并不是不愿，自然打蛇上棍道：“一下就行。”
　　她噘起嘴来，嘴唇上的唇蜜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暧昧的粉色细闪。
　　安诺抬起手用拇指抹了一把她的嘴唇，触手黏腻，带着草莓味的清香。
　　几乎就要低头，门口却突然传来敲门声。
　　安诺一怔，这次非常果断推开了舒尤俐，快步走到门口。
　　她一下子拉开实验室的移门，却发现门口空无一人，只有门边的一盆小盆栽被踢翻了。
　　安诺皱着眉头：“有人看见了。”
　　舒尤俐无所谓道：“看见就看见呗，有什么关系。”
　　安诺环顾四周，发现这片也没有监控，只好叹了口气道：“希望对方没有看清，就算看清了也别说出去。”
　　舒尤俐自然是不愁：“这个学校里应该没有人会乱说我的事，如果你实在在意，等有人传出去了，我可以查查是谁。”
　　她笑眯眯地、没骨头似的又想靠到安诺身上，安诺却灵活地躲开，然后毫不犹豫地走向了楼梯。
　　舒尤俐一个踉跄，再抬头时，却见安诺已经从楼梯下去了。
　　看起来毫不留恋。
　　……
　　安诺其实有点担心，站在门口的是宴此婧。
　　特别是当她回到教室，发现宴此婧不在座位上的时候。
　　她询问何玉镜：“宴此婧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何玉镜摇头表示没注意。
　　她又问叶天星，叶天星则道：“我回来的时候她就不在，我回来的时候大概是……”
　　根据叶天星给出的时间，可以判断出，自己出去不久，宴此婧就也出去了。
　　看起来更可疑了。
　　而直到上课，宴此婧都没有回来。
　　安诺难免有些在意，给宴此婧发了条消息——
　　【你怎么没来上课】
　　宴此婧一直没回复。
　　安诺难免有些焦虑，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直到放学时间，她终于收到回复——
　　【在游泳池训练呢，手机放在更衣室了】
　　这样，对方一直不回复这件事似乎就有了合理的理由。
　　但安诺还是觉得不对。
　　毕竟宴此婧以前也要训练，但从来没有隔那么久回复她过。
　　她犹豫着要不要去游泳馆看看，走到门口，却被人叫住了。
　　甄黎安叫住了她：“纪安诺，可以问你件事么？”
　　“新任务：甄黎安似乎要向你寻求帮助，你可以帮助解决她的问题么？”
　　安诺停住脚步，用眼神示意对方继续，甄黎安也没生气，好声好气问：“你知道卢珊珊在哪么？”
　　安诺挑眉：“我怎么会知道？”
　　甄黎安叹了口气：“她一下午没来上课了，现在快放学了，马上又是双休日，就算要惩罚她，能不能现在就结束呢？”
　　安诺看着她身后的舒尤俐，抬了抬下巴：“你为什么不直接去问她。”
　　舒尤俐露出乖巧的笑容，道：“她还要继续接受惩罚呀。”
　　看在任务的份上，安诺也肯定是要问的，但此时突然灵光一闪，望向甄黎安道：“我凭什么平白无故帮你？”
　　甄黎安有点惊讶，但很快反应过来，问：“有什么事是我可以给你效劳的么？”
　　舒尤俐闻言也瞪大眼睛？
　　要甄黎安帮忙？那为什么不找她帮忙？
　　安诺却把甄黎安拉到一边，问：“你知道何钰萍跳楼之前，都接触过谁么？”
　　她盯着甄黎安的脸，看见甄黎安眸光微闪，然后深深看了她一眼。
　　随后对方道：“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但我可以发誓，何钰萍的跳楼和我没有关系，我们在校外见过几次，也有些摩擦，但说实话，我不可能得罪她，因为，她男朋友才是真的混社会的。”
　　安诺一时没控制住表情。
　　这令甄黎安一下子看出了对方表情里蕴含的意思，笑道：“你不知道她有男朋友？”
　　不等安诺回答，她便又说：“我可以告诉你对方是谁，不过，现在可以先找到卢珊珊么？”
　　安诺只好扭头望向舒尤俐：“你说吧，我被关了十几分钟而已，她这都一下午了，够了。”
　　舒尤俐笑眯眯道：“我带你去。”
　　但望向甄黎安，表情就飞快变冷，道：“你不准跟着。”
　　甄黎安摊手后退：“行。”
　　舒尤俐正要带着安诺下楼，叶天星突然从一边冒了出来：“我也一起。”
　　舒尤俐表情一僵。
　　半晌道：“……学生会不是要开会么。”
　　叶天星道：“昨天开了一场，今天就取消了。”
　　舒尤俐只好拉着一张脸带着两人去了旧体育馆。
　　原来她借来钥匙，把卢珊珊锁在了废弃的体育馆里。
　　基于这个地方的自理位置和彻底废弃的现实，如果没人找卢珊珊，对方甚至有可能死在这里。
　　于是当卢珊珊哭着从里面出来的时候，连安诺都觉得舒尤俐实在是有点过分了。
　　但指责舒尤俐过分，又完全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
　　于是她只好一脸无语地看着舒尤俐道：“你原本准备关她多久。”
　　舒尤俐道：“我怎么知道，她父母应该会找她吧？”
　　卢珊珊闻言，更是后怕地瘫坐在地上，腿软得起不来了。
　　她望着安诺，涕泗横流，哭着道：“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我就是记恨之前在教室门口，尤俐为了你骂我，但是现在我知道错了……”
　　对方哭得太惨，安诺都不忍心再说什么，只是想着来都来了，还是问了句：“你知道何钰萍在跳楼之前接触过谁么？”
　　对方现在应该是没有心情撒谎，但是说出来的话也和甄黎安大差不差。
　　何钰萍在校外还真有个男朋友，虽然这和安诺脑海中何钰萍的形象完全搭不上。
　　在安诺不多的印象里，对方是个文静内向、善良沉默的人。
　　这处理着这个新信息带来的冲击，系统除了恭喜她完成任务之外，却又跳出了一条消息——
　　“宴此婧受伤了”
　　她一愣，下一秒，画面变换——
　　“宴此婧休学了”
　　“舒尤俐转到了A班”
　　“你在好好学习”
　　“舒尤俐向你表白了”
　　“你拒绝了”
　　“%&￥&……*）”
　　【发现bug】
　　【已修复】
　　“你听到了宴此婧自杀的消息”
　　“这令你高考失利，只能前往外市的大学”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结局“平平无奇的学院生活”】
　　【任务未完成】
　　【剧情探索进度10%】
　　……
　　安诺：？
　　怎么有BUG？
　　她一头雾水，先截了下图发了邮件，但很快进入游戏。
　　无论如何，看见宴此婧自杀的时候，她心里猛地一跳。
　　……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安诺这次毫不犹豫，回档到了和舒尤俐在实验室的时候。
　　主要是最近的一个档就是这个了。
　　回来的一瞬间，她没往舒尤俐的方向走，而是毫不犹豫走到门口，猛地拉开了实验室的大门。


第163章 
　　:捧住她的脸颊，靠了过来。
　　门口没有人。
　　那盆盆栽也没有倒地。
　　安诺一时无法确定，那个人是还没过来，还是已经跑了。
　　她只是皱着眉头又关上门，回头对舒尤俐道：“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舒尤俐不免被安诺不客气的态度搞得不太开心。
　　她有那么多好事想跟安诺分享，但对方好像连多和她说一句话都不耐烦。
　　她沉下脸来，突然又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对不对了。
　　或许更强硬一点才是更好的办法。
　　……
　　于是安诺一不留神又打了一次“看不见的牢笼”。
　　由此她知道舒尤俐虽然软硬不吃，但相对来讲，应该更吃软一些。
　　再次回档之后，她的语气客气起来。
　　只是保持了一定的操守，没有像先前那样没有控制住与对方接吻，结果回过神来，又是一次“看不见的牢笼”。
　　由此她惊讶地发现，第一次虽然在她看来随心所欲，竟然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打擦边球！
　　她只好硬着头皮又试了一次。
　　凭借着高超的游戏技巧，她的表演和第一次没什么差别，只是在听见门口的响动的时候更快地来到了门口。
　　这次她在楼梯的拐角看到了熟悉的球鞋的影子。
　　她连忙快步追了上去，但是等跑到楼下，对方当然已经不见踪影。
　　安诺想了想，没回教室，决定直接前往游泳馆。
　　正是午休时间，游泳馆空无一人。
　　安诺从正门进去，先来到泳池，没看见人，又来到更衣室。
　　还是没人。
　　她又给宴此婧打电话。
　　和先前一样没人接。
　　难道上次宴此婧骗了她么？
　　她根本没来游泳馆训练？
　　安诺本来想在泳池等一下午，没想到只一节课没去，便收到班主任的电话。
　　对方提醒她作为特优生她应该遵循一个好学生的本分。
　　安诺只好回去，但放学却又被叫去了老师办公室进行教育，由此再次错过了时机。
　　这次，速通的结局里还多了卢珊珊被关两天差点脱水去世的剧情。
　　再次打出“平平无奇的学院生活”这个结局后，安诺陷入思考。
　　她在思考是回到更前面的档，还是在继续试试。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再来一次。
　　这是这一次，她的所有行为都和第一周目一样。
　　直到放学时分，收到宴此婧的消息后，她先抓住了正在收拾书包的叶天星：“卢珊珊被舒尤俐关起来了，在废弃的旧体育馆，你得救她出来。”
　　叶天星为安诺这突如其来的请求挑起眉来：“什……”
　　“么”字还没出来呢，安诺已经像一阵旋风一般跑了出去。
　　她目的地明确，逆着人流来到游泳馆。
　　这会儿馆内已经多了很多训练的人，但仍不见宴此婧的踪影，安诺环顾四周，看见一个“熟人”。
　　当然是对她来说。
　　因为在这张角色卡目前为止的剧情里，对方还没见过她。
　　但之前两人确实还算熟悉。
　　蔡传蓉刚换完衣服出来，正在压腿。
　　安诺跑上前去：“蔡传蓉，你看见宴此婧了么？”
　　蔡传蓉惊讶抬头，看见了一个从没见过的不认识的人。
　　但又好像有点眼熟。
　　眼熟的同时，还叫她觉得印象不错。
　　纳闷中，她开口道：“她在馆内有个单独的私人训练池，从那边往右拐……”
　　原来是这样。安诺恍然大悟。
　　怪不得先前没找到人。
　　她根据蔡传蓉的指示往里走，很快便走进了一个无人的走廊。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刷着白漆的门，上面挂着一块牌子，写着——非工作人员请勿入内。
　　安诺难免有些担心门被锁住了，试探着拧了下门把手，发现可以打开，轻轻松了口气。
　　她推门进去，沿着楼梯往上，闻到潮湿的水汽和浓重的消毒水的味道。
　　标准的方形训练池，瓦蓝清澈，乍看平静无波。
　　只是凝神细看，可以看见池水之下有一道黑影，正在无声地潜行。
　　像是一条潜入水中的鱼。
　　安诺本想耐心等到对方出水再叫她，结果过了两分钟，对方还是没有上来。
　　安诺顿时想，速通里的“受伤”，不会就是溺水了吧？
　　她出声：“宴此婧。”
　　没有回应。
　　她于是深吸一口气提高声音：“阿婧！”
　　声音回荡在空荡的游泳馆里，带来回音。
　　水花四溅，水中的人终于破水而出。
　　她没有戴泳帽甚至没有穿泳衣，乌发狼狈地黏在脸颊上，白色衬衫被水浸透，透露黑色内衣的痕迹。
　　在看见安诺的一瞬间她露出狼狈的神情来，又飞快地沉入水中。
　　安诺只好又叫：“宴此婧，你出来。”
　　对方仍旧沉入水底。
　　安诺道：“你既然不出来，那就我下去了。”
　　说罢，她屏息跳入池水之中。
　　深水池的位置，双脚触不及水底，她也是一时上头跳的，连鞋都没脱。
　　慌乱中都忘了自己会游泳，下意识挣扎了两下。
　　宴此婧却在水中瞪大了眼睛。
　　脑海中不知为何浮现出相似的场景。
　　蔚蓝的水面之下，苍白的躯体像是在狂风中漂浮的白色丝带。
　　她奋力拨动冰冷的水。
　　但有一股阻力迎面而来，推着她不断远去。
　　她努力向前，直到肩膀酸痛，大腿也如针刺一般。
　　她抓住了对方的手。
　　明明抓住了。
　　她盯着自己手中苍白的纤细的手臂。
　　那个时候
　　就像现在一样。
　　她怔忡。
　　看见对方水底闭上的眼睛，薄薄的眼皮，可以看见其上密布的细细的静脉，像是闪动着水光的紫色眼影。
　　纤长的睫毛，密密排布于薄透的下眼睑上。
　　这双眼睛不会睁开了么。
　　她将永远消失在自己面前么？
　　因为自己太没用，才救不了对方么？
　　巨大的绝望笼罩住了她。
　　然而，突然之间，对方从嘴里吐出一串细小的气泡，然后睁开了眼睛。
　　静谧的、漆黑的瞳仁，像是黑檀木的珠子，从中透出的松了一口气一般的欣喜令她回过神来。
　　就好像在刚才的一秒钟，她的大脑中被突兀插入了别人的记忆似的。
　　她拉着安诺的手臂浮上水面，直到看见安诺的头也冒了出来，才有些后怕道：“你在干什么啊。”
　　安诺顺势抱住宴此婧的胳膊。
　　这并非是她蓄意勾引，而是因为沾了水的皮肤太滑，很难受力。
　　但这令两人确实紧紧贴在一起。
　　沾了水的衬衫像是不存在，安诺能清晰感觉到从对方身上传导而来的体温，和互相呼应般此起彼伏跳动的彼此的心跳。
　　而宴此婧则想起了在实验室里看见的那一幕。
　　在昏暗的室内，低头靠近的少女。
　　那个距离她应该听不到声音的，但不知为何，耳边还是想起了那黏着的、湿哒哒的水声。
　　她无法再欺骗自己，内心好不容易重新筑起的秩序轰然崩塌。
　　她脚下的土地突然塌陷，她感觉自己双脚悬空，又似乎来到无垠的宇宙，却被黑洞所吸引，然后彻底撕碎。
　　她的躯体、她的精神、她的思维，在那一刻分崩离析。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在狂奔。
　　她狂奔向她所熟悉的叫她觉得安全的所在，她闻到消毒水的味道，看见刺眼的白光。
　　清冽的池水像是一大块透明的啫喱。
　　她突然想起第一次游泳的时候，母亲将她扔进水里。
　　冰冷的池水涌进她的鼻腔和口腔，她的手不住地乱划，那水却像是泥淖般将她吞噬。
　　直到她学会闭气。
　　屏住口鼻，缓缓下沉，直到某个位置，身体像是被托住，一切噪杂散去，耳边只有咕咚咕咚的水声，被推动着不知前往何地。
　　现在，这水又托住了她，又包裹住她，又消弭了耳边那些噪杂的声音，给她带来宁静。
　　这宁静令她想要长久地、永远地呆在这里。
　　她只是这样想的。
　　她想要获得宁静。
　　只是此刻，在看见安诺之后，在被插入了那段不知从何而来的记忆之后，虽然冒出水面，那些噪杂的幻听、失重的窘迫和心慌胸闷的躯体反应都暂且消失了。
　　但她又想起了那一幕。
　　她很想逃跑。
　　但是因为安诺搂住了她的脖子，紧紧地贴着她，她又有点舍不得逃跑了。
　　她低头看着安诺挂满水珠的面孔，莹莹闪烁的双眸，和湿润的淡粉色的嘴唇。
　　那嘴唇微微张开，露出嫩红的黏膜，吐出一句：“你相信么，我会游泳。”
　　声音钻进耳朵，却没能立刻得到大脑中枢的响应。
　　她想起那隔着木板传来的搅动口腔的声音。
　　现在低头的话……
　　这种可能性令她的大脑死机了。
　　她过分充沛的道德感和过于空白的感情经历，令她无法在没有对方允许的情况下做出越界的举动。
　　机会在长久的沉默中溜走。
　　因为安诺看宴此婧目光凝滞，长久沉默，以为对方是非常生气，于是迟疑道：“你看见了是么？”
　　好不容易重新组建起来的自我又崩塌了。
　　……
　　而安诺庆幸自己及时存了档。
　　只是在这边又打出了三次宴此婧自杀结局之后，她又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第一次她问宴此婧“你看见了是么？”
　　第二次她回避了这个话题，只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和宴此婧谈了会儿心。
　　第三次她回避了这个话题，和宴此婧一起回了宿舍，向对方说了许多抚慰人心的鸡汤，然后建议对方去找心理咨询师。
　　事实证明鸡汤文是没有用的。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第四次回档之后，她觉得自己都快被消毒水的味道腌入味了。
　　泳池明亮的光线照得她的双眼开始迷蒙，她仰头望着眼前少女窄而紧的面孔，突然从对方的双眸中看出了点别的。
　　除了凝滞与默然之外，似乎还有一丝渴望。
　　在她发现这件事的同时，对方的头微微下倾，在她的嘴唇上落下了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
　　因为太轻，更像是一颗滚烫的水珠从唇峰滑。
　　回过神来，对方猛地下潜，再次隐没于水面之上。
　　只是托住了安诺的腰，让她能继续在水面上浮着。
　　完全是鸵鸟行为。
　　只不过是沙土换成了水。
　　而宴此婧也感到不可置信。
　　她的脑海中确实产生了这样一个念头，但她原本以为，以她的性格来说，一个念头和真正实施应该有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她感到懊悔，在心脏却像是在水中扑腾洗澡的鸟，欢欣令翅膀都扇出残影来。
　　她沉入水中，很难说是在逃避还是在回味。
　　只是在她还未分清自己的感情是，感觉到有一只手插入了她头顶的发丝，又下滑，顺着耳廓滑下。
　　她的身体一阵发麻，失去了大半的力气，手中托举的人也猛地下沉，搅动池水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
　　对方下潜，微眯着眼睛看着她，又捧住她的脸颊，靠了过来。
　　浅蓝色的池壁上，映着池水晃动的影子。
　　白色的网状的光带，粼粼晃动着。
　　像是细密的渔网，将她们两人都网了起来。
　　当嘴唇靠在一起的时候，她情不自禁微微张开的唇瓣。
　　一排细小的气泡飞快蹿出口腔，但很快又消失。
　　因为她们的唇瓣密不透风地交叠在一起，她们在水中交换空气，用柔软的舌头填补唇瓣间的空隙。
　　安诺捧着宴此婧的脸颊，感觉到在冰冷池水的衬托下，掌下肌肤滚烫。
　　对方很快从被动化为主动，用力吮吸，仿佛想要掠夺掉她肺叶里的所有空气，安诺很快呼吸困难，推了下对方的肩膀。
　　身体很快上浮，越出水面。
　　但嘴唇却没有分离。
　　安诺靠在池壁上，迎接着这生涩但狂风暴雨般的亲吻，像是茹素许久的食肉动物终于吃到肉食一样，对方仔细而凶猛地舔舐过她每一寸口腔。
　　而安诺好不容易在抓住某个空隙，将对方推开，喘着气道：“等、等一下，我们到岸上去……”
　　她快喘不过气了。
　　果然，泳池什么的还是对方的主场。
　　眼前一阵阵发黑，好不容易缓过来，便看见眼前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不住眨巴着。
　　对方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像一只讨要奖励的小狗。


第164章 
　　:齐慕青抬手冲她打了个招呼。
　　这关……似乎就这么过了。
　　等换上衣服出了游泳馆，安诺便看出宴此婧的神情和先前几个周目大不一样。
　　对方好像获得了某个启示，看着安诺的目光灼热了许多。
　　换衣服时，察觉到安诺似乎在偷看自己，宴此婧还拉着安诺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腹肌。
　　安诺没忍住诱惑摸了，感受着手指上柔韧的肌肉的触感，听见宴此婧说：“你想什么时候摸都可以。”
　　安诺：“……”
　　总觉得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形象似乎走向了某个不得了的方向。
　　宴此婧不会觉得自己是色魔吧？
　　她讪笑了一下，没敢回答。
　　次日一早，闹钟将她惊醒，她终于确定，宴此婧应该是没事了。
　　过关的条件竟然是接吻。
　　这是不是有些过于直白？
　　她回想了一下水下迷离的世界，回味了一番，突然想起什么，翻了下系统邮件。
　　官方果然发来回复，大概又是确实发现bug，给予几块水晶作为补偿。
　　安诺在心里暗暗埋怨官方太过敷衍，但确实舍不得退游，只好捏着鼻子认了，早起前往学校，参加周六上午的补课。
　　她今天很忙，下午还要去看看唐潇。
　　至于何钰萍校外男友的事，自然也要找人查查。
　　心里有事，就没太关注周围，直到被人叫出名字，才回神抬起头来。
　　叶天星在教学楼阶梯上看着她。
　　阳光正好落在对方的脸上，令对方表情不那么丰富的脸庞更是白皙得像是白玉雕成。
　　“你在想什么？叫了你好几遍都没应？”对方这么问。
　　安诺随意找了个借口：“是么，可能是没睡醒吧，你怎么在这？”
　　叶天星道：“我是组织者，当然要来，对了，昨天你怎么知道卢珊珊在旧体育馆？”
　　安诺道：“我看见了，但是自己不敢去救，只好拜托你了。”
　　“哦，这样。”
　　叶天星神情淡然，脑海中却回忆起昨天傍晚在校门口看见的那一幕。
　　正是日落时分，霞光将散，天地笼罩在一片粉紫色的余晖之中。
　　安诺和宴此婧结伴从学校走来。
　　两人都没有穿校服，而是穿着运动服。
　　而安诺的运动服显然稍大了一些，裤腿和手臂都卷了两卷。
　　不像是她自己的运动服。
　　所以就是，她急匆匆出了教室，去找了宴此婧？
　　两人结束某件事后又一起换了衣服？
　　那能是什么事呢？
　　穿着衣服游泳么？
　　不管怎么样，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看见这一幕的她心中产生了某种恐慌。
　　也许在她犹犹豫豫确认自己的心意又考虑着要如何体面接近的时候，已经有人捷足先登。
　　比起舒尤俐那种只会将人越推越远的伎俩，宴此婧那假意赤诚的模样，确实叫人更防不胜防。
　　可是她该怎么做呢？
　　叶天星一边如此想着，一边和安诺来到了辅导教室。
　　安诺进去一看，发现里面空无一人，疑惑道：“大家来的那么晚啊。”
　　叶天星道：“没事，我们先坐下吧，习题我都带来了，有什么不懂的，来问我就行。”
　　安诺没想太多，坐下做题，做了一半，发现还是没人，拿出手机看了看群聊。
　　群聊里很多人都表示到了，只是都去了不同的教室。
　　而每个教室的人也确实不多，可能是为了清静和防止大家组团吵闹。
　　所以，也有可能是这个教室只分配给了她和叶天星。
　　游戏给出这样的便利，也不是什么特别奇怪的事。
　　安诺便没再多想，正要放下手机，手机震动，收到了新消息。
　　来自舒尤俐。
　　对方发了张她骑在马上英姿飒爽的照片，然后说——
　　【家族聚餐的地方，很美吧，下次我们一起来骑马】
　　安诺回复——
　　【不用了，我不会骑马】
　　【我可以教你啊】
　　【我有事要忙】
　　【又要看店啊？我帮你家雇个员工我说真的】
　　【别，我说千万别】
　　她发完这句，听见笔尖敲击桌面的声音。
　　抬起头，便看见叶天星歪头看着她道：“有什么不会的么？”
　　安诺忙道：“暂且还都能解决。”
　　叶天星却意有所指：“这些题都是资深教师亲自编纂的，你不要小瞧了，浪费了这个机会。”
　　对方谆谆善诱，眼神中也带着一丝不赞同，令安诺顿时有些心虚。
　　她也察觉到自己走神得厉害，于是埋头做起题来，碰到不会的，刚露出有些艰难的神色，叶天星便凑过来问：“是哪里不会么？”
　　安诺虚心请教，对方也不吝啬，耐心将步骤一一写下，逐段讲解，不知不觉做完一张，时间也过去了两个小时。
　　两人去接了点水喝，叶天星坐下之后却又突然问：“昨天舒尤俐又来找你，说到处找你都找不到，你后来去了哪？”
　　安诺察觉到叶天星的亲近之意。
　　她想或许是有了这一早上的相处，两人自然而然亲近起来，便没隐瞒道：“有事找宴此婧，便去找她了……”
　　但她不希望叶天星问得太多，便反问道：“你把卢珊珊救出来的时候她还好么，舒尤俐发现了么？”
　　叶天星道：“舒尤俐跟着我过去的，卢珊珊吓得够呛，说以为要起码关上两天了，对了，我没说是你告诉我的，不知怎么做对不对。”
　　安诺道：“这么做可太好了，我也确实不想节外生枝。”
　　其实昨天晚上舒尤俐就向她抱怨了这事。
　　一是问她去了哪，二是说宴此婧多管闲事。
　　她自然没承认是她叫宴此婧多管闲事，此时便又不好意思道：“不过你要是不说是我说的，舒尤俐可能要记恨你。”
　　叶天星轻笑了一声，随口道：“无所谓。”
　　安诺定定看着，暗想，这种云淡风轻的气质，倒是和上次颇为不同。
　　但仔细想来，后来叶天星身份暴露，和她一起前往瑟兰迪亚岛的时候，就已经时时露出类似的气质了。
　　环境确实能改变一个人的表面性格，却很难改变一个人的底色。
　　她有些好奇人设方面到底还发生了哪些改变，便又问：“你和舒尤俐是一起长大的么？”
　　“勉强算吧，我八岁才从国外回来，进了月桂庭之后认识了舒尤俐，她妈妈和我母亲关系很好，我们俩便时常有些接触……”
　　她停顿，忽又补充道：“或许说是摩擦更准确。”
　　安诺觉得有些奇妙。
　　她作为齐安诺和舒尤俐一起长大的时候，只觉得对方乖巧听话，是个可爱的甜妹，
　　没想到换成叶天星，就大不相同。
　　她又品味叶天星话语里的“我母亲”，她想，叶天星和薛宁的关系，果然是十分尴尬的。
　　只是如此看来，叶天星果然并不知道她不是薛宁的亲生女儿。
　　不知算是幸运还是不幸。
　　她掩饰住眼神中的复杂，只好奇问：“那你有兄弟姐妹么？”
　　叶天星话语微顿，半晌道：“有个姐姐……对了，那你呢，你家里几口人。”
　　她飞快转移了话题。
　　安诺便没能顺势提起见过齐慕青的事，转而道：“三口，我爸妈只有我一个女儿。”
　　叶天星便道：“嗯，你妈妈很好。”
　　安诺说了些面店的日常，叶天星仔细听着，竟还时不时问几句，显然很感兴趣。
　　聊到兴起，肚子都忍不住咕咕叫了起来。
　　叶天星道：“双休日食堂不开，我可以点个外卖，我一个人肯定吃不完，我们可以一起吃，你不会嫌弃吧？”
　　安诺一愣，脱口而出：“当然不嫌弃。”
　　她当然很快意识到这是叶天星故意保护她自尊的行为，忽又想起上张角色卡，第一次和叶天星出去和奶茶时，她故意点买一送一，又叫叶天星付了一半的钱。
　　角色互换，安诺意识到自己当时所做的选择也没有那么漂亮。
　　人处在弱势境地时，别人照顾自尊心的行为，反而会强调自己的弱势。
　　她当时觉得叶天星脾气古怪很难相处，果然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不如说，对方能表现成那样，已经很了不起。
　　想到这，她忍不住笑了笑。
　　叶天星一直看着安诺，看见这个笑容，心中不觉一动。
　　她觉得这个笑容很熟悉，有点散漫的、像是走神似的笑容。
　　她很喜欢盯着安诺的脸看，看着看着，眼前仿佛开始模糊，对方的脸上笼罩上了一层柔光滤镜，变成了像又不像的另一个人。
　　这又难免叫她想，她所感兴趣的那个人，到底是纪安诺，还是她想象出来的某个人。
　　她本来还可以仔细思考一下，但如今却紧迫起来，于是姑且将这念头撇到一边，又想起下一步该做些什么来。
　　……
　　吃完中饭，题也都讲完了。
　　收拾书包时，叶天星问：“说起来，不知道唐潇怎么样了。”
　　安诺惊讶抬头：“你有她的消息？”
　　叶天星道：“蒋老师让我抽空去看看她，她请假一周，落下了很多课程，我准备下午把笔记带过去给她看看。”
　　她抬头瞟了眼安诺，见对方果然道：“好巧，我正准备过去，需要我帮你把笔记带过去么？”
　　叶天星嘴角微抽。
　　这就不符合她的剧本了，她想的当然是一起过去。
　　唐潇突然请假那么久，学校里难免有些风言风语，有人说是因为唐潇受到处分心里受不了，自杀未遂。
　　于是导致唐潇被处分的安诺自然也被大家议论起来。
　　她料想以安诺的性格，会在意此事。
　　观察了一周，她发现安诺是个意外热心的人。
　　对方似乎非常想帮助其他人，就算是唐潇，在与对方对话后，更多的也是担心。
　　冷漠与热心。
　　为什么这么矛盾的特质，会在一个人的身上如此和谐地共存？
　　有时候叶天星想，就算不是为了心里莫名产生的那些好感，这个人确实也有叫人探究的理由。
　　她抿嘴，一本正经道：“既然是老师给我的任务，我当然要亲自去做，你呢，过去干嘛？”
　　安诺犹豫着要不要把唐潇的真实情况说出来。
　　让叶天星知道这事，就多了个能帮忙的人，自然不坏，但她也要考虑，唐潇会不会希望叶天星知道。
　　她觉得答案是否定的。
　　唐潇对此事本就遮掩，那天要不是她和宴此婧强行过去，都不可能发现此事。
　　如果叶天星下午要一起过去，知道此事之后不小心暴露出来，可能并不是个好主意。
　　便是要说，也等到看望完再说比较好。
　　于是她开口含糊道：“她住院是在被通报批评后，心里总觉得不安。”
　　叶天星在心里预设的就是这个理由，自然不觉有异，道：“那我们一起去吧，我的司机刚好可以送我们过去。”
　　她在心里窃喜又多了一段相处的时间，两人结伴来到医院，很快到了唐潇所在的病房。
　　病房里只有唐潇一人，安诺进来打了招呼，问：“阿姨呢？”
　　她察觉到她熟稔的语气令唐潇的目光一下子紧张起来。
　　对方屏息低头，含糊道：“我妈刚好有事出去了，安诺你……没有见过我妈吧……”
　　安诺闻言了然。
　　对方果然不希望自己向叶天星透露此事。
　　她笑了一下开口：“是啊，所以想见见。”
　　见叶天星神色无异，唐潇暗暗松了口气，又轻松起来。
　　三人闲聊了一番，叶天星给出笔记和这些天的试题，安诺则主要怀柔，只说一些漫无目的的劝慰之语。
　　她现在怀疑唐潇的麻烦就是和家暴有关，但没直接问出来，终归还是一种猜测。
　　直到中途叶天星离开去了一下卫生间，安诺存好档，终于忍不住问：“你真的没事么，唐潇。”
　　唐潇嘴唇苍白，却露出笑容：“我真的很高兴你没有告诉齐会长这件事，我没事，我妈只是失手了，她平时对我很好。”
　　安诺抿嘴苦笑：“有第一次失手，难免有第二次，你真的不害怕么？”
　　唐潇眨了眨眼睛，表情突然冷漠：“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她，但没有女儿会害怕自己的母亲。”
　　察觉到自己失言，安诺连忙回档重来。
　　这次不提唐母，主要谈及唐潇自身——
　　“我看你平时也经常愁眉苦脸的，是不是有什么事在心里藏着，你也看出来了，我口风很严，绝不会说出去的。”
　　这次唐潇略作犹豫，终于开口：“还真有一件事……我妈交了个男朋友，很可能要成为我的继父，但我一直担心，他不是个好人。”
　　任务进度前进了一截。
　　而安诺拼尽力气才没叫自己露出目瞪口呆的神情。
　　天呐，唐潇的烦恼竟然不是家暴，而是这种事。
　　她面露沉吟，实则在在消化震惊，好一会儿才道：“对方是谁，叫什么名字，要不去查查？”
　　唐潇喜道：“那最好了，你有门路么？”
　　安诺点头微笑：“有的，有的。”
　　齐慕青不就在查唐母的社会关系么。
　　聊到这，叶天星也回来了。
　　三人又寒暄了一番，安诺和叶天星便结伴离开，安诺正想着回去要联系下齐慕青问问查得怎么样了，一抬头，看见就在医院的门口，齐慕青抬手冲她打了个招呼。
　　安诺下意识扭头。
　　叶天星虽然表情变化不大，但能看出，脸色好像顿时沉了下去。


第165章 
　　:新任务：齐慕青向你提出了一个请求
　　齐慕青心里不太开心。
　　因为安诺下意识望向齐天星的这个动作。
　　她虽一早就知道安诺和齐天星同班，但其实没想过两人会有什么联系。
　　她的这位便宜妹妹，在她眼中是非常高傲的。
　　对方表现出来的冷漠更像是一种看不起所有人的一视同仁，齐慕青仍然记得一直照顾对方的保姆因为偷窃被赶出去的时候，对方那漠然的眼神。
　　所以她从不觉得齐天星会和一个特优生产生关系。
　　直到她站在门口，看见两人结伴走下扶梯。
　　虽然说不上说说笑笑，但也确实神态平和，聊得有来有往。
　　她下意识想往外走。
　　迈出了半步，又停下脚步。
　　她记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她推了今天所有的行程，只因为昨晚对方在聊天时提到过一句，要来医院看望同学。
　　如果只因为这便宜妹妹的存在就躲躲藏藏，那未免太可笑了。
　　她于是站在原地，等到对方走近，故作云淡风轻地打了个招呼。
　　结果对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看齐天星。
　　怎么？齐天星在背后说了她坏话？
　　这么一想，不无可能。
　　她微微眯起眼睛，走近两人，对安诺笑道：“赏脸吃个饭？”
　　安诺有点尴尬。
　　她很想知道齐慕青查到了什么，但对方完全无视叶天星的态度又叫她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而叶天星飞快扫视两人，也全然无视齐慕青，向安诺问道：“你们认识？”
　　齐慕青的脸上笑意加深：“你没说么？”
　　她认为这可以算是种表明两人没那么熟悉的表现。
　　而叶天星面色沉沉，眼神幽深，虽没再说话，却好像用眼神表达了某种控诉。
　　安诺很尴尬，也很想解释一下，本来是想说的，只是没找到机会而已。
　　她对齐慕青道：“要不下次……”
　　齐慕青挑眉：“我的日程很忙，唐家的事今天不说，明天我恐怕就忘了哦。”
　　叶天星眉角一抽。
　　唐家的事……
　　唐潇？
　　唐家又有什么事？
　　她觉得此刻自己就像个傻子。
　　不仅傻，还自作聪明。
　　她以为自己通过学校，在很多事上消息应该还算灵通，没想到此时竟一头雾水。
　　而安诺左右为难，只好在这边先存了个档。
　　然后她装傻道：“要不一起去吃啊……”
　　两人冷峻的眼神让安诺把后面一句“反正你们是姐妹嘛”咽了下去。
　　装傻可以，装得太傻就有点过分了。
　　她闭嘴不敢再说什么，看见齐慕青对叶天星道：“下午父亲特意为你找了名师上课，你还记得吧，看时间，好像快来不及了，要我替你请个假么？”
　　叶天星的神情仍旧平静，却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一字一顿道：“谢谢您关心。。”
　　她双瞳漆黑，如蕴藏风暴，只是望向安诺，又收敛几分，轻声道：“那我先走了，下周见。”
　　安诺忙点头，本来想展露笑容，又担心太过灿烂的笑容会显得自己像是幸灾乐祸，于是含蓄地笑了一下。
　　她目送叶天星离开，听见齐慕青道：“还继续看呐，要不跟她回家？”
　　安诺收回眼神，干巴巴道：“您真会说笑。”
　　对于齐慕青的突然出现她实在有些猝不及防。
　　因为按照上章角色卡的经验，齐慕青在校庆之前都挺忙的，戏份于是也很少。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医院呢？
　　她坐齐慕青的车上，偷偷瞥了对方一眼，突然想起昨天和“暴躁的狮子猫”聊天时，其实提过一嘴。
　　对方难道是为了自己而来么？
　　仔细想来，对方刚才确实更像专门在医院门口等她。
　　正这么想着，听见齐慕青道：“也算凑巧，刚好今天我妈找我有事，听她说你过来了，就想顺便可以把唐家的事说了。”
　　这下就合理起来了。
　　安诺恍然大悟地点头，忙问：“唐家有什么问题么？”
　　齐慕青似笑非笑瞥她一眼：“那么心急干什么，吃饭的时候再说。”
　　目的地是近来很有热度的私房餐厅，她们坐电梯直升顶楼，来到最好的包厢，透过落地窗可看到城市的景象。
　　安诺惊讶道：“这种餐厅要提前预约吧？”
　　齐慕青面色不变，回答得漫不经心：“别人可能要吧。”
　　言下之意自然是“她不用”。
　　这固然解释了对方在突然约她吃饭的情况下为什么可以约到那么难约的餐厅，却也叫安诺忍不住投以疑惑的目光。
　　是错觉么？
　　总感觉对方像是孔雀开屏，在炫耀什么似的。
　　……难道是炫富？
　　安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装成比较符合人设的无知少女，面带崇拜道：“好厉害。”
　　齐慕青嗤笑看她：“别装了。”
　　又道：“这里的老板是我的朋友，我也投资了一些。”
　　她坐下翻看菜单，心中暗道糟糕。
　　她刚才好像确实没忍住在装逼。
　　幸好看出了对方一闪而过的疑惑神情，才及时收起油腻气质。
　　只是奇怪，碰到对方，自己好像总是做出不像自己的举动。
　　在雨天不撑伞也要找她见面也好，想要炫耀自己的财力也好，都是平常自己不会做的事。
　　她的手心甚至都被一层薄汗濡湿，提醒着她有多么紧张。
　　她在点完菜后装模作样洗了个手，又端正坐回座位。
　　抬头便看见安诺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心中一阵恍惚。
　　直到听见安诺问：“所以，唐潇的母亲，最近是在恋爱么？”
　　齐慕青先听到了“恋爱”两字，不知为何心头一跳，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整句话的意思，挑眉道：“你怎么知道？”
　　安诺叹了口气：“因为唐潇问我呢，她说她想知道她妈的新男友是什么样的人——她是单亲家庭，还是唐阿姨出轨了？”
　　齐慕青道：“是单亲，唐家夫妻俩在十年前就离婚了，准确来讲，是在十五年前唐父就不知所踪，所以五年后宣布了婚姻关系无效，唐潇的母亲谢珮珍就恢复单身了，然后过了两年，谢珮珍和舒家的一位旁支结婚，两年后对方病逝，谢珮珍由这两次婚姻获得了一大笔遗产，守寡至今。”
　　齐慕青说完这些，盯着安诺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看到安诺一脸莫名，道：“怎么了，所以新男友呢？”
　　齐慕青笑道：“只是想看看你是什么反应，一般人听到这，难免露出兴味表情。”
　　安诺道：“又不知道内情，没什么可多想的。”
　　其实心里想，游戏里比这炸裂的剧情多了，她觉得上张角色卡体验的真假千金就更狗血一点。
　　齐慕青却很欣赏她的淡定，继续道：“直到去年暑假，谢珮珍在参加疗养活动时认识了一位房地产起家的新贵，比她小上十岁，俩个算是刚确认关系吧，只是没在人前表现出来，只偷偷幽会了几次。”
　　安诺反问：“真是新贵？”
　　齐慕青道：“你觉得不是？”
　　安诺道：“只是觉得作为新贵，他的选择有点奇怪。”
　　齐慕青勾唇浅笑：“嗯，看来你不好骗，他去年底破产了。”
　　安诺看着齐慕青的表情，若有所思：“谢珮珍不知道这事？”
　　齐慕青道：“大约是不知道，对方搞了个空壳公司掩人耳目，想来别有所图。”
　　安诺松了口气：“那知道把证据传给谢珮珍，想必她就知道自己被骗，会幡然醒悟了。”
　　齐慕青笑容不变：“你可以试试。”
　　安诺想了想，意识到要是由自己去送证据，难免露出行迹来，便一脸期待地望着齐慕青道：“你可以好人做到底吗，学姐。”
　　听到这声“学姐”，齐慕青感觉有些怪异。
　　就好像一曲流畅曲调里夹杂着某句不和谐音似的。
　　那该叫什么呢？
　　她也说不上来。
　　忍着这别扭之感，齐慕青道：“上次帮你，是算还有些交情，可一直无理由帮你，社会上可没有那么好的事。”
　　她这么说完，心里无端浮现出紧张来。
　　紧紧盯着安诺，见对方似乎没有生气，只思考了片刻，道：“学姐您也知道，我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人，我有的你大约也都有，想来想去，也没什么可给的，要不下次我请你吃饭，聊表情意，好么。”
　　安诺说这句话之前，还特意存了个档，心想齐慕青要是不吃这套，就回档换一套试试。
　　抬头望向齐慕青，却见对方神色怔忡，似乎陷入沉思。
　　她提高声音：“学姐？”
　　齐慕青回过神来，道：“聊表情意么，也行……”
　　话说了一半，服务员进来上菜了。
　　两人便先吃了饭，吃完停箸，齐慕青擦了擦嘴道：“不用等下次了，今晚我就有事请你帮忙。”
　　安诺惊讶抬起头来，听到齐慕青道：“我今晚有场活动，但我的助理请假了，我需要有人帮我拿点东西拍拍照，你可以么？”
　　“新任务：齐慕青向你提出了一个请求，如果帮忙的话，说不定会有丰厚的奖励哦。”
　　齐慕青的请求和新任务一起弹出，便立刻显得毫不突兀，理应如此。
　　安诺忙不叠点头：“当然可以，我的荣幸。”


第166章 
　　:来到了熟悉的酒店房间。
　　为了参加活动，做的第一件事却是去做美容。
　　美容工作室对安诺来说相当熟悉，因为她作为齐安诺的时候就是来这的。
　　这叫安诺花了不少功夫令她看起来稍显惊讶与陌生。
　　但化妆师还是夸她：“你反应很快呢，我不说话你就知道我需要你做什么动作。”
　　安诺笑而不语，抬起眼睛让对方帮自己贴好假睫毛，又闭上眼睛让发型师喷上发胶。
　　最后一步问她要不要喷点香水，安诺下意识选择了以前最喜欢的那一瓶。
　　换上了白色的小礼服裙站在镜子前，当熟悉的香味袭来时，安诺有点恍惚。
　　脸上因为魅力值低而加上的缺点在化妆的遮掩下完全消失了，一时之间安诺觉得自己并没有换角色卡。
　　而齐慕青就在这时走进房间。
　　她先从镜面上看见了安诺的倒影，这一瞬间她觉得她的大脑组织如奶油般的融化了。
　　世间的其他东西都消失了，包括她的思维，她的情感，她的意识，都化作了一片炫目的白光。
　　只有眼前的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像是属于虔诚信徒的唯一的信仰。
　　后知后觉地，又从胸腔深处涌现出一股失而复得般的惊喜。
　　一个对她来说非常重要的、非常宝贵的东西，终于又回到了她的身边。
　　这种喜悦是如此强烈，齐慕青清晰地感觉到这是她过去二十多年从未感受过的狂喜。
　　这种狂喜甚至让她感到害怕和恐惧。
　　她后退半步，又重新站回阴影里。
　　她感觉到眼眶温热，似乎有眼泪在其中打转，她睁着眼睛低下头，让泪水垂直落下，不至于毁掉眼影和眼线。
　　但她也确切地感受到某种冲动。
　　像是极低的海浪涌向海岸，心甘情愿在礁石上撞个粉碎。
　　身后有人开口：“齐小姐，怎么不进去？”
　　她终于得以在这种极致的抽离感中回到真实的世界。
　　她抬眼转动眼球，确定眼中已没有泪意，并挂起微笑。
　　这笑容实在比从前要真情实感不少。
　　她迈步进去，看见安诺也正好回头，看见她后微微歪头，疑惑道：“你哭了么？”
　　心中猛地一震。
　　但对对方能发现这件事，又好像并不惊讶。
　　天知道她花了多大的力气叫自己显得镇定：“没啊，可能是刚才有粉吹到眼睛里了。”
　　化妆师本来还正欣赏地看着安诺，闻言瞪大眼睛，诚惶诚恐道：“没事么？是我那个助理帮您补的散粉么？”
　　齐慕青此时很懒得搭理对方，但接触到安诺清亮的双眸，却好脾气说了句：“我自己补的。”
　　“哦……哦。”化妆师显然是松了口气。
　　而齐慕青终于没忍住掠过化妆师，走到了安诺的身边。
　　她的手臂装作无意擦着对方的手臂而过，短暂而隐秘的接触却令她的后背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她看着镜中并肩而立的两人，一个明艳高贵，一个清纯优雅，看起来非常般配。
　　她欣赏的目光在安诺看起来非常凛冽。
　　像是寒光一般带着某种侵略感。
　　安诺有些不自在地开口：“我再确定一下我的工作，提包、拍摄……”
　　对方的声音开始混沌，齐慕青只看到那张粉嫩的嘴唇在一张一合。
　　她的视线不受控地凝滞于那里，有时理智回笼让她移开，但回过神来，发现还是盯着看。
　　她终于艰难开口：“可以了，就这样，我们出发。”
　　……
　　安诺觉得齐慕青的心情好像突然变得有点差。
　　开车前往美容室时她们还是闲聊说几句话，等到去活动场地的路上，对方不仅一言不发，表情也变得相当凝重。
　　她回忆着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对方，最后想到了那句“你哭了么”。
　　或许是这句话太越界了，叫齐慕青觉得自己不够有分寸。
　　也是，这边没有了姐妹这层身份，齐慕青对自己的好感度，这会儿应该还没有很高。
　　但话都已经说出口了，也于事无补，安诺之后在接下来更注意些，斟词酌句，又和齐慕青保持距离。
　　于是一场活动下来，齐慕青看似冷静，实际上已经快疯了。
　　她想要更多地观察安诺，却明显感觉到了对方的疏离，对方越疏离，她越郁闷，表情也愈发臭了起来。
　　到最后安诺举着相机提醒她：“能笑一笑么？”
　　齐慕青闻言将目光挪到她的脸上，嘴角勾起笑容便不断扩大。
　　直到她在旁边的不锈钢餐具上看见了自己过分“花痴”的倒影。
　　她连忙又收起笑容，清了清嗓子对安诺道：“今天的着装……就是走冷艳风格的，不需要笑。”
　　她简直就像穷人乍富，完全控制不了溢满胸腔的情感。
　　只需要一点火星，某种汹涌的欲望好像就呈现燎原之势。
　　但对方某个随意的抬眸对她而言似乎都是种冲击。
　　她极力忍耐，以至于头脑都开始发胀，话虽如此，她也不希望这个晚上结束。
　　但这个晚上终于还是结束了。
　　安诺将相机和包交还给齐慕青，道：“我也很少拍照，不知道拍得怎么样，希望没让你失望。”
　　齐慕青却不接。
　　她一只手扶着额头，一只手抓着栏杆，脚步踉跄：“先帮我拿一下，我头有点晕。”
　　她只喝了两杯酒，自然不至于醉到这种程度。
　　从前她看见别人装醉骗小姑娘心中全是唾弃，没想到换成自己，也是这种老土的办法。
　　幸而安诺没有怀疑，她犹豫了一下，虚虚扶住齐慕青的胳膊，问：“司机过来了么？”
　　齐慕青顺势靠在安诺的身上：“我头疼。”
　　正巧有人经过，看见这一幕便上前殷勤道：“齐小姐，要我送你回去么？”
　　齐慕青：“……”
　　她冷冷抬眼，在安诺看不见的角度盯着对方，皮笑肉不笑道：“不用，我坐一千万以下的车容易晕车。”
　　对方讪讪离去。
　　而齐慕青突然想起，安诺恐怕连十万的车都买不起。
　　自己在对方面前说这种话，显然不合适。
　　正犹豫着要如何解释，听见安诺道：“你那辆一千万的车怎么还没来。”
　　齐慕青无奈道：“我开玩笑的，只是不想让别人送我。”
　　安诺瞥了她一眼：“那挺好，看来你没太醉。”
　　齐慕青深感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又想，从对方嘴里获得一句“我送你回家”怎么那么难。
　　车终于还是停在眼前，齐慕青上了车，终于还是没忍住在车门关上之前拉住了安诺的胳膊：“……我送你回去。”
　　算了，还是自己说这句话比较合理。
　　安诺欣然上车。
　　其实她刚才就在疑惑，齐慕青怎么没给她安排一辆车——难道是准备让她自己打车？那打车费给不给报销？
　　作为玩家，她能屈能伸，适配所有身份设定。
　　只是一上车，齐慕青就晕倒一般倒在她的身上，连地址都没跟司机说。
　　对方穿的是一条黑色真丝抹胸长裙，量身定制，裁剪得严丝合缝，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
　　倒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她稍一低头，便能看见雪白的肩颈，和呼之欲出的峰峦叠嶂。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
　　又仔细看了两眼。
　　再看到第三眼，车已经开到了熟悉的酒店，她意识到她忘记跟司机说她家的地址了。
　　……算了，还是打车吧。
　　她低头望着齐慕青，轻声道：“已经到了，齐学姐。”
　　齐慕青虚虚睁开眼睛，便看见幽黄灯光之下，是一张仿佛在梦中出现的脸。
　　她继续装醉：“到了哪？这是哪？”
　　安诺看了眼还有百分之一才能完成的任务，开窍一般道：“我送你上去吧。”
　　任务完成了。
　　而齐慕青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一般用胳膊搂住了她的脖子，含糊道：“那就谢谢你了，学妹。”
　　……
　　坐电梯上楼之后，便来到了熟悉的酒店房间。
　　安诺回想起在这个酒店房间里，她曾蓄意勾引齐慕青。
　　但当时是她已经察觉到姐姐的好感度很高，和这时大不一样。
　　她十分担心齐慕青酒醒之后因为自己的不适合举动翻脸，又来个什么“关系破裂”，于是叫对方在沙发坐下之后，就殷勤倒了热水过来，见齐慕青喝了，才说：“那我先走了。”
　　齐慕青手一松，玻璃杯便落在胸口，洒了一身。
　　她捂着胸口，蹙眉道：“头晕。”
　　那黑色的丝绸湿了一片，色调更暗，起伏也更加明显。
　　羊脂玉般的前胸湿漉漉一片，像是刷了一层清油。
　　安诺倒吸一口冷气，连忙抽了纸巾过来帮对方擦，手指隔着纸巾摸到了嫩豆腐一般的软肉，一些记忆顿时又回笼了大半。
　　她记得雪原被红绳分割时，粗糙的麻绳和细腻的肌肤带来复杂又强烈的触感。
　　她硬着头皮擦干了水，呼吸难免急促。
　　抬起眼来，看见对方虚虚阖着眼，半睁不睁的，斜飞的纤长睫毛和迷蒙水润的双眸看起来带着若有似无的媚。
　　红唇则微张，露出雪白的贝齿，像是在诱惑着什么。
　　一阵恍惚。
　　等察觉到自己正在缓慢低头时，安诺从原地跳了起来。
　　不行，以现在的好感度，关系肯定又要破裂的。
　　但是……闻起来真的好香。
　　其实可以回档……
　　安诺在心里天人交战。
　　恶魔就要战胜天使的时候，手机震动了起来。
　　纪母江慧发来了视频。
　　周六晚他们店还会做一下夜宵，因此这个点才发现，安诺还没有回家。
　　安诺接通了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江慧就担心道：“你在哪呢？什么兼职那么晚都不回家。”
　　她收到了安诺说要去做兼职，但距离对方在消息里说的结束时间，也已经过去了很久。
　　安诺道：“老板突然又有点事。”
　　江慧皱眉：“是什么样的老板，男的女的？几岁？我来跟他说。”
　　安诺正要说“老板喝醉了”，手机便被齐慕青一把抢过，对方在沙发上正襟危坐道——
　　“阿姨您好，嗯，老板是我，我也是月桂庭毕业的，我有个活动，请安诺做个助理，活动结束得晚了，真是不好意思。”


第167章 
　　:你摸起来好烫。
　　“……哈哈原来是这样，她都没和我说过，还和那么漂亮的学姐关系那么好……嗯嗯，没有什么不放心的，明天早上回来么？也行……哦？你是A大的啊，真厉害啊，我们安诺的目标也是A大……”
　　安诺在旁边看着齐慕青和江慧相谈甚欢。
　　齐慕青此时除了眼角还泛红之外，哪里还有喝醉的模样，甚至连说微醺都有点勉强。
　　她目光清亮柔和，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风。
　　好半天安诺怔怔接过手机，听见手机里江慧道：“那么晚了，回来也确实不安全，你睡一晚也行，不过明天可要早点回家。”
　　安诺瞥了眼齐慕青，见到了镜头之外，对方又瘫在沙发上。
　　似乎是想表现刚才和江慧交流只是强撑。
　　话虽如此，安诺心里起了疑心。
　　她又听江慧嘱咐了几句，便挂了电话，扭头望向齐慕青，见对方此刻撑着吧台，又倒了杯水喝。
　　她边喝水边对安诺道：“不好意思，失态了。”
　　直接问“你是不是在装醉”似乎就不太合适。
　　安诺只好含混点头，道：“没什么，都是正常的。”
　　只是心里想着：对方装醉是想干什么呢？
　　难道是钓鱼执法，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值得信任？
　　……哈哈，总不至于是在勾引自己吧？
　　这念头一诞生，便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辅以刚才擦水时看见的画面，令她都有些口干舌燥。
　　安诺只好说话来转移注意力：“我可以睡次卧么，真好，我还以为我晚上要打车回家了。”
　　齐慕青闻言心中一动，问：“你本来也不想回家？”
　　安诺老实道：“太晚了，打车费很贵。”
　　齐慕青：“……”
　　她突然福灵心至，盯着安诺开口道：“类似的事我都可以报销，今晚的事……我也可以给你结一份工资。”
　　安诺面露心动，但还是颇有操守：“今晚不用，说好是为了回报你给的帮助。”
　　眼下之意，报销当然是要的。
　　齐慕青用手指卷着头发，望着窗外的夜景：“嗯……其实我觉得你今晚表现得不错，想长期聘用你，放心，一般都是节假日，不会影响你的学业的……”
　　她放下手臂盯着安诺的眼睛，看见对方的眼里明显闪过心动，又加码道：“而且，我是很大方的雇主，你可以看看先前我实习助理的合同……”
　　她从手机里翻出电子合同来，安诺看了，立马同意了：“我可以！”
　　对方亮晶晶的眼睛令齐慕青心驰神荡。
　　她忍不住又露出笑容，见安诺望来，又强行收敛，故作严肃：“但是，你事情得做好了，嗯，我来看看你拍的照片。”
　　两人坐下挑选照片，因为屏幕小，又难免挨在一起。
　　齐慕青极力装作毫不在意，但鼻尖萦绕的清新香味又令她无法集中精神。
　　她的大脑像是成像错误的屏幕，闪烁着一些奇怪的画面，这些画面一闪而逝，很快又和小小相机屏幕上的画面重叠。
　　安诺问她：“你还满意这些照片么？”
　　她的声音有点怯生生的，可能是因为自己一直没有说话。
　　齐慕青的心顿时又被化作一汪春水。
　　她的目光情不自禁倾斜落在安诺的脸上，看着这个在过去显得聪慧狡黠的少女，在此刻露出一些不安踟蹰。
　　在过去的很多次网上聊天中，齐慕青的脑海中都曾闪过一个念头——
　　对方发出这行文字的时候，到底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
　　现在她知道了。
　　原来这张面孔是如此生动，眉尖蹙起时，嘴角也会抿一下，心虚的时候，眼睫下垂，藏住温润的眸光。
　　她想捧住这张脸，却又怕对方吓到。
　　她努力令自己的语调显得漫不经心轻松活泼：“挺满意的，你是第一次拍照么？”
　　安诺道：“以前只用手机拍过。”
　　齐慕青道：“怪不得，虽然有几张虚焦，但是构图很好。”
　　安诺难掩惊讶目光。
　　齐慕青为什么突然人格突变？
　　对方明明是不讽刺人都难受的性格。
　　不管是过去的印象里还是聊天记录里，都是那样的设定啊。
　　她抬头回望，刚好撞上对方的目光。
　　对方是刚好也没看照片么？还是一直在看她？
　　这目光是如此熟悉，令安诺心头发颤，某些记忆齐齐涌来，令她不觉双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齐慕青轻声耳语：“你在看什么？”
　　安诺脱口而出：“在看你……”
　　她察觉到什么，先存了个档。
　　与此同时，齐慕青抬手轻抚她的脸颊。
　　指尖轻而缓，从耳根而下，直到下颌，拇指落在嘴角，指尖微凉，令存在感鲜明。
　　安诺头皮发麻，几乎就要欺身而近，齐慕青却突然退了开去。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又去倒了杯冰水，然后问安诺：“你要喝么？”
　　安诺因这若即若离的态度心生焦灼。
　　但又难免在心里揣测对方的意思——
　　难道是察觉到了自己的渴望，所以叫她喝杯冰水冷静一下？
　　她难以确定自己刚才是否已经将那浴火焚烧的样子表现的太过明显，于是收敛道：“谢谢。”
　　然而实际上，齐慕青只是想让自己冷静一下。
　　大脑的混乱令她的观察力消失，判断力更是像是冰雪在春日暖阳下消融殆尽。
　　刚才的某个时刻，她几乎要亲吻那张柔软的红唇，但理智制止了她。
　　她和眼前的女孩只见了两面，刚才她们还签订的工作合同，她的行为算是什么，职场性骚扰么？
　　类似于“性总是和权力挂钩”之类的概念从她的大脑里闪过，然后她意识到她已经直接想到了“性”。
　　她这次真的感到头痛。
　　她捂住额头，试图理清大脑里这如混乱线团一般的思绪，终于被她找到一根线头的起点。
　　首先，她应该表白。
　　所以，现在的第一个问题是——
　　我毫无疑问喜欢这个人，我要表白么？
　　答案非常明确。
　　要。
　　当然要。
　　但是，是现在么？
　　对方是否会觉得自己太过随便，并非出于真心？
　　说不定挑明之后对方连兼职都不想做了。
　　她思考太久，安诺站起来道：“那我先回房间了？”
　　对方话语中的疑问语气给了齐慕青挽留的机会，她脱口而出：“等一下……”
　　但她没有想好“等一下”后面要接什么。
　　她站起来，灵光一闪，道：“你没有换洗的衣服，去我的衣帽间挑一套吧。”
　　这是完全合理的说法，安诺道了声“谢谢”。
　　衣帽间在主卧，她跟着齐慕青进了主卧，忍不住呼吸一窒，又开始记忆混乱。
　　或许是在这个房间里的某个档她实在回了太多次，这个房间的一切都令她感觉到熟悉。
　　熟悉的陈设和熟悉的熏香，她又想起那些紧紧相贴的夜晚。
　　她莫名紧张，以至于手心都冒出汗来。
　　她看着齐慕青弯腰从抽屉里拿出崭新的睡意，腰肢与臀部勾勒出花瓶般漂亮的弧度。
　　她移开目光。
　　却从遍布衣帽间的镜子上看见自己的面孔。
　　虽然表情凝重，但耳尖已经通红。
　　她只好拨弄头发，用发丝盖住了耳朵。
　　她没敢看齐慕青，齐慕青却也没敢看她。
　　齐慕青害怕看得太多，她会舍不得让对方离开。
　　于是将睡衣塞到对方怀中，便道：“嗯，你去自己房间吧。”
　　说完这句话就开始后悔。
　　特别是看见对方接过衣服后忙不叠立刻离开，甚至多生出埋怨来。
　　真的就那么想快点离开么？
　　她看着安诺走出衣帽间，又走出房间，心头空落落的，几乎生出跟随对方的欲望。
　　烦躁与渴望从心头并生，冷不丁看见书桌上还有些剩下的洋酒，便倒出来喝了。
　　喝了一半，又来到衣帽间。
　　她想起刚才看见的那一幕。
　　安诺露出有些害羞的神情，拨弄耳边的头发，盖住发红的耳尖。
　　这是否证明对方也并非完全无动于衷？
　　她在镜子里望着自己的倒影。
　　将酒瓶放在一边，缓缓拉下礼服的拉链。
　　礼服滑落。
　　她端详镜中自己的躯体。
　　应该还算有魅力？
　　她面露沉思，身后却突然有人道——
　　“对了学姐，你有没有卸……妆……的……”
　　后面几个字越说越轻。
　　也越拖越长。
　　……
　　安诺双眸凝滞，一时不知道该往哪看。
　　理智上她知道她现在最好移开目光赶快离开。
　　但是这会儿她没有什么理智。
　　封闭的房间，幽黄的灯光，镜面的反光，熟悉暧昧的熏香。
　　这些东西组成了一个绝佳旖旎的场景，令安诺颅腔发麻。
　　这些熟悉的画面令某个念头终于不受控制地脱缰而出——
　　她很想念姐姐。
　　她不觉上前，直至对方跟前。
　　开口，声音微哑，说出心中早有的疑问：“你在装醉吧？”
　　对方身上突如其来的压迫感令齐慕青后退半步。
　　开始她是很尴尬的。
　　但是预料中对方尖叫着转身跑开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对方反而目光灼热，缓缓走近。
　　于是她的身体在酒精和对方目光的共同作用下，变得更烫、更红。
　　这个该死的房间全是镜子，她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窘迫。
　　但不止是窘迫。
　　她还期待、渴望着什么。
　　当对方指出自己是“装醉”时，她难掩狼狈。
　　因为这相当于直接指出了她心怀不轨。
　　不仅心怀不轨，还遮遮掩掩。
　　这似乎显得她相当不坦荡，甚至堪称猥琐。
　　她低头，撇开脸，倔强并不承认：“没有。”
　　她抬起手臂遮住敏感部位，但当自己的手臂摩擦到她的肌肤时，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发颤。
　　她难以想象如果触摸自己的是对方，她会如何失态。
　　在这么想的时候，对方握住她的手腕，缓缓拉开。
　　轻缓的语调像是羽毛扫过她的心间：“撒——谎。”
　　齐慕青的心跳得飞快。
　　她是撇开了脸，却从镜子里看见对方的手指描摹她的脖颈，然后往下。
　　她闭上眼睛。
　　身体感受到的触感却因此越发清晰。
　　当对方收拢手掌时，她倒吸一口冷气，膝弯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但对方扶住了她，令她不至于跌倒。
　　但又随即将她向后一推，让她靠在了冰凉的衣柜玻璃面上。
　　她只好睁开眼睛。
　　她感觉非常无力——但忘记了还有逃跑这个选项。
　　只好眼睁睁看着对方挂着戏谑的笑容，压低声音道：“现在像是醉了……你摸起来好烫。”


第168章 
　　:【恭喜玩家达成结局“暗处的恋人”】
　　这话说的大约是没错的。
　　齐慕青想。
　　因为在她滚烫肌肤的衬托下，对方的手掌反而是微凉的。
　　像是玻璃酒瓶一样带着一些潮湿的水汽，轻柔摩挲每一寸肌肤。
　　但对方又精准地略过了最敏感的那些地方，像是浅尝辄止的美食家。
　　齐慕青觉得自己像是被煮了一半的火锅丸子，处在一种进退两难的境地。
　　她浑身发烫，泛滥成灾，却又觉得不够，渴望被更多地侵占。
　　她从对面的镜子里看见了自己泛红的双眼，像是泡在水中一样泛着潋滟的水光。
　　就算是自己都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张已经被情欲控制的脸庞，她不信安诺无法发现。
　　当对方的手从她的肌肤上离开时，她甚至情不自禁地挺起胸膛，追随而去。
　　安诺惊讶地看着她。
　　某种羞耻感立马将齐慕青攫取。
　　这是被小五岁的女孩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羞耻感。
　　她嘴硬道：“看来你没有看起来那么老实。”
　　颤抖的声音极大削减了这句话的讽刺含义。
　　安诺轻笑道：“我看起来很老实么？那我可能要打破你对我的印象。”
　　她俯首，舌尖从她先前错过的位置滑过。
　　齐慕青倒吸一口冷气，一下子丢盔卸甲，发出一阵难耐的低吟。
　　这低吟里带着婉转的轻颤，像是哭腔。
　　她羞耻地撇过头闭上眼睛，感觉到身上的每一寸肌肉在对方的动作中似乎都开始震颤。
　　不觉呼吸困难，口干舌燥。
　　——是自己太敏感了么？
　　——还是对方是个中老手？
　　在剧烈的喘息中，齐慕青混乱的大脑中冒出这样的念头。
　　与此同时，一阵滚烫的吐息喷洒在她的耳侧，轻柔的嗓音像是天鹅绒厚实而柔软。
　　对方开口：“睁开眼睛，姐姐。”
　　她不禁浑身一震。
　　睁开了眼睛。
　　不知何时她们已经躺在了地毯上。
　　安诺跨坐在她的身上，俯身含住她的耳垂。
　　她于是发现自己的耳垂惊人的敏感。
　　又或者是那声“姐姐”令她意乱情迷。
　　她睁开眼睛，再次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是虚幻的。
　　只有眼前的安诺是真实的，她的神情也染上浓重的情欲，嘴唇嫣红，湿漉漉的，像是沾着晨露的玫瑰花瓣。
　　她的脖子上也是一片樱桃色的红痕，是自己刚才在情难自禁中留下的。
　　她叫自己“姐姐”。
　　不知为何，此时全然不觉得有任何奇怪或者讶异，她自然而然地接受了，并且抬起手臂搂住对方的脖子。
　　动作流畅到像是做过一百遍。
　　对方于是顺势低下头来，吻住她的嘴唇。
　　她们熟练地让柔软的舌头勾缠在一起，直到嘴唇发烫，像是被火灼烧。
　　……
　　一切就这样仿佛水到渠成地发生了。
　　齐慕青缓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她第一反应是昨晚做了个绮丽的桃色梦境，但立刻就看见了身侧的人。
　　对方双眸紧闭呼吸平稳，就像睡在自己家一样安详。
　　因为窗帘紧闭房间很暗，齐慕青不太能看清对方的脸，于是情不自禁凑过去，皱眉审视起来。
　　现在回想起来。
　　是很奇怪的。
　　昨晚她简直像是着了魔一样。
　　她以为她是对亲密关系非常认真和苛刻的人，却没想到和第一次联结的人就如此合拍。
　　她大脑中不禁回放起昨天的一幕幕，突然又想起对方叫她“姐姐”。
　　对方叫得如此自然，就好像是叫了许多遍。
　　……是在叫她么？
　　还是把自己当成了别人？
　　齐慕青面露狐疑时，安诺也被这灼热的目光盯得睁开了眼睛。
　　昏暗的房间里她与齐慕青四目相接，看见对方漆黑的瞳仁里带着某种狐疑。
　　啊果然。安诺想，其实两人的认识程度，应该还没有到能做这种事的时候。
　　在昨晚那样的场景氛围，没有忍住，也是理所当然吧？
　　她心虚地清了清嗓子，道：“学姐，早上好。”
　　这算什么，酒后乱性么？
　　她眼神漂移，听见齐慕青嘲弄道：“昨晚可不是这么叫我的吧。”
　　安诺低声道歉：“对不起，情不自禁。”
　　齐慕青微微抿嘴，稍稍松了口气。
　　安诺的低姿态给了她一定的安慰，她想幸好对方没有指责她蓄意勾引。
　　虽然她非常清楚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与其说半推半就，不如说是心想事成了。
　　她为掩饰尴尬揉了揉鼻子，却有下意识问：“情不自禁地叫别人姐姐？你有几个好姐姐？”
　　安诺眨巴眼睛道：“只有你一个啊。”
　　对方的表情太真诚了。
　　反而令齐慕青怀疑起来。
　　不像只有一个。
　　在回想昨晚对方的表现。
　　对方甚至指导了自己的动作……
　　情不自禁又气又羞。
　　齐慕青脸颊泛起红晕来，盯着安诺道：“你小小年纪，谈过几次恋爱？”
　　安诺毫不犹豫：“没有谈过啊。”
　　假话。
　　不知为何，齐慕青非常确切地在心中做出如此的评价。
　　她不禁冷笑道：“你知道么，有些人越是在说谎的时候，表情越是真诚。”
　　安诺陷入了沉默。
　　好奇怪，这句话怎么很耳熟，对方是不是上张角色卡也说过？
　　但在齐慕青看来，这沉默毫无疑问是种默认，她冷哼一声，道：“随便了，不过从今天起，你就要和其他人断掉关系，只和我在一起了。”
　　察觉到了某种不妙的走向，安诺连忙存了个档。
　　然后开口道：“停停停，我可以把这句话理解成表白么？”
　　齐慕青挑眉道：“也可以这么理解，怎么？你不愿意？”
　　熟悉的岔路。
　　根据之前的经验，和齐慕青的话，答应表白就会速通。
　　不过眼下速通应该是个新结局。
　　而此情此景，看着昏暗灯光下齐慕青故作傲慢实则略显紧张的眼神，安诺也不想说出拒绝的话来。
　　她勾唇浅笑，道：“好吧，那我愿意。”
　　……
　　“发现新的更新包”
　　“更新包已覆盖”
　　先跳出来的却是这样的文字。
　　随即才是熟悉的剧情说明。
　　“你和齐慕青在水乳交融后互通心意”
　　“齐慕青觉得和你在身体上很合拍”
　　熟悉的昏暗房间里，浮动着潮湿暧昧的气息。
　　剧烈的喘息戛然而止，齐慕青仰躺在床上，失神的双眸好半天才慢慢聚焦。
　　她露出满意的目光，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口道：“下周同一时间。”
　　“你拒绝了宴此婧的邀请”
　　“你拒绝了舒尤俐的邀请”
　　“你拒绝了齐天星的邀请”
　　天气转凉。
　　“宴此婧出国比赛了”
　　“齐慕青邀请你前往山中别墅度假”
　　在簌簌落下的红枫下，柔嫩的嘴唇比枫叶更红。
　　安诺疑惑问：“在这里不会被人发现么？”
　　齐慕青却轻笑道：“放心，周围没有人，佣人也都是临时的，不会有人认识我们的。”
　　大雪落下。
　　“圣诞宴会上，有人问起你和她的关系”
　　齐慕青拿着酒杯，目光漫不经心——
　　“只是生活助理而已。”
　　黑暗之中，尖锐的牙齿咬住肩膀。
　　刺痛中大脑微微清明，忍不住脱口而出——
　　“生活助理连这方面也要照顾么？”
　　耳边传来含混而带着笑意的声音：“对啊，生活助理，就是照顾方方面面的助理啊。”
　　“这个回答在未来的很多年里被频繁提起”
　　“你终于意识到你们俩的关系永远无法见光”
　　“但你好像也习惯了”
　　【恭喜玩家达成结局“暗处的恋人”】
　　【任务未完成】
　　【剧情探索进度8%】
　　……
　　老天奶啊，齐慕青真不是东西啊。
　　看着这个结局，安诺的脑海里第一时间冒出了这个念头。
　　这之后才疑惑地看向了最前面关于更新包的提示。
　　什么更新？
　　她这时才看见了邮箱里官方发来的新邮件。
　　大致就是之前的Bug都是因为更新不及时导致的，现在已经添加了新的更新，只不过由于她的进度很快，某些剧情视频可能还没来得及更新，有时候可能还会出现一些问题，让她及时上报就好。
　　怪不得她觉得这次速通的过场剧情画面特别少。
　　而仅剩的这些剧情里，齐慕青还完全把她当个工具人。
　　虽然心里颇有些委屈，但仔细复盘了一下，又觉得理应如此。
　　两人的感情浓度根本没有到那份上，就算在一起，当然也成为不了平等的关系。
　　想到自己也未必是个好东西，安诺心里平衡了一些，回档到了回答那个问题的时候。
　　这次她装傻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齐慕青皱起眉头：“既然已经发生了这样的事，我当然会负责，放心，接下来你所有生活学习的费用，我全都包了。”
　　安诺表情怪异：“不用了，你给我普通助理的工资就行，至于昨晚的事，也许我们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话音刚落，画面变黑。
　　……
　　“齐慕青在被拒绝后怒火中烧，认为自己受到了侮辱”
　　“你的学校生活变得很不顺利，老师们似乎也在针对你”
　　“你因为意外违反校规失去了奖学金”
　　“在某次校园活动中你意外摔下台阶”
　　“你住院成为了植物人”
　　【恭喜玩家达成结局“一失足成千古恨”】
　　【任务未完成】
　　【剧情探索进度8%】
　　……
　　安诺目瞪口呆。
　　同时觉得头很痛。
　　确实。
　　一失足成千古恨。
　　她看着存档发了会儿呆，最后望向了前一个存档。
　　那是昨天晚上，和齐慕青一起看照片的时候。
　　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她没有覆盖掉这个存档。
　　看来，在这边和齐慕青一夜情，不是个好选择。
　　眼前亮起，又回到那时——
　　齐慕青：“你在看什么？”
　　安诺：“在看你……”
　　回过神来的安诺连忙补充一句：“看看现实中的你和照片里的有什么区别。”
　　齐慕青本来情不自禁抬起，想要抚摸安诺脸颊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顺势收回，捋了捋自己的头发。
　　“……哦，这样，你看出区别了么？”
　　安诺干巴巴道：“现实中更美。”
　　要不是先前对齐慕青的印象还不错，就刚才那两个结局，她都要对齐慕青戴上有色眼镜了。
　　她从前是为什么觉得齐慕青是个好人来着？
　　仔细想想，对方从前也只不过是对家人特别好而已。
　　齐慕青察觉到安诺好像突然有些变化。
　　她难免怀疑是自己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桃色想法被对方察觉到了，于是心虚站起，道：“挺好的，回头我自己再挑一挑，你去房间睡觉吧。”
　　这次安诺记得问了句：“对了，学姐有卸妆的东西么？”
　　齐慕青点头：“嗯，有，你跟我去主卧卫生间挑一下吧。”
　　安诺本想点头，却突然想起前车之鉴。
　　主卧那个房间，那是个危险的地方。
　　虽然没有催情物质，也堪比有催情物质。
　　于是她停下脚步，谨慎地对齐慕青道：“我就不进去了，可以麻烦学姐拿给我么？”
　　齐慕青一愣，随即脸上一红。
　　仔细想想，卧室确实是比较私密的地方。
　　她为什么会如此轻易地邀请对方进去呢？
　　相比之下，对方似乎比自己更有边界感。
　　齐慕青一边有点欣赏，一边又有点遗憾。
　　————————!!————————
　　其实就是速通剧情剔除掉了超高好感度的影响[坏笑]问题并没有解决，只是被粉饰了。


第169章 
　　:因为我舍不得
　　再次迎接第二天早上的阳光时，安诺的感受大不相同。
　　这个房间的窗帘没有主卧的厚重，阳光可以透过浅绿色的窗帘布，带来柔和的阳光。
　　她睁开眼睛发了好一会儿呆。
　　大脑里一会儿是速通剧情里的那些画面，一会儿又是齐慕青那仿佛带着一些眷恋的眼神。
　　她想如果不是速通里的剧情告诉了她齐慕青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绝对还是会沉溺在那种眼神之中。
　　但现在就有些警惕了。
　　起床洗漱之后，她本来想留条消息就自行离开，没想到刚打开门走到客厅，主卧的门也打开了。
　　齐慕青素面朝天，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睡裙从里面捂着嘴打着哈欠出来。
　　吊带的真丝睡裙，像是一层薄薄的皮肤，可以清晰看出身体上的每一寸起伏。
　　安诺于是又想起她让齐慕青跪坐靠在镜面上。
　　她从背后抱住对方，下巴便刚好搭在对方的肩膀，舔舐对方的耳垂，并清晰地看见了镜中对方失神的脸。
　　雪白的肌肤在冰冷的镜面上挤压变形，像是滩开的牛乳。
　　可能是这个画面太过冲击，虽然理论上回档之后那些记忆都会淡去，但此时安诺仍觉得非常清晰。
　　她十分担心自己的眼神显得太过于不清白，于是垂下眼，却听见齐慕青道：“一起去吃早餐吧。”
　　她的大脑还不太清醒，回过神来，已经点头称好。
　　齐慕青便换上衣服，简单梳理了头发，两人一起来到楼下的餐厅。
　　可能因为是高级会员餐厅，虽然是自助模式，但里面没什么人，两人挑了个角落坐下，各自拿了些东西吃。
　　安诺没有主动说话，餐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咀嚼的声音。
　　齐慕青欣赏了一下安诺的餐桌礼仪，随后却有些纳闷——对方是否稍显冷淡？
　　冷淡到叫她觉得刚起床时那个灼热的眼神只是她的错觉。
　　今天早上她特意一早起来，搞了个慵懒而不失性感的造型。
　　安诺的眼神叫她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但此时对方的冷淡又让她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
　　喉咙口像是慢慢涌上一股浊气，叫她噎得慌。
　　她越来越不安，也越来越不爽。
　　终于主动开口：“对了，昨天晚上我已经找人把证据给谢珮珍了，邮件她也打开了，应该看了。”
　　安诺睁大眼睛，有些惊讶也有些茫然。
　　惊讶于齐慕青的动作那么快，茫然于那任务怎么一点进度都没有。
　　还是5%。
　　齐慕青却误解了她这茫然表情的含义，没好气道：“你不会忘了这事吧，谢珮珍，你那个躺在医院的同学的妈妈，你不是说你那个同学想查查她妈的新男友是不是好人么，我查出来不是，也帮你提醒她妈了，你忘了？”
　　安诺忙道：“我记得，只是……你确定她看见了？”
　　齐慕青看着对方微微蹙起的眉尖，心里老大不高兴。
　　一来对方在质疑自己的能力，二来……
　　对方好像真的很关心那个同学。
　　她冷冷开口：“反正邮件是打开了，本人看没看见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安诺看出对方不高兴，顿时有些紧张。
　　十分担心自己又要成为植物人在医院了此残生，忙道：“抱歉抱歉，我只是没什么见识，所以问出了些蠢问题来。”
　　与此同时她看了下任务——
　　“你的同学唐潇好像碰到了麻烦，你是否愿意施以援手呢？”
　　难道说唐潇的麻烦也不是这个？
　　这个任务奖励丰厚，但也够麻烦的。
　　她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小心翼翼地瞥了眼齐慕青。
　　而齐慕青看见对方小心的眼神，心中却愈发烦躁。
　　自己都对她那么好了，她到底在小心些什么？
　　难道自己青面獠牙，让人望之生畏？
　　想到自己下午就有事要出国，接下来恐怕又只能和对方成为网友，齐慕青也不愿近期的最后印象很差。
　　于是努力压制火气，挤出温和笑容道：“说什么呢，我开玩笑而已。”
　　对方的表演已经可以说天衣无缝，但安诺太了解齐慕青。
　　对方越是露出这样的表情，应该越是生气。
　　虽然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对方，但此时装老实应该是最好的办法。
　　于是她配合地笑起来，挠了挠脸颊道：“可能是刚睡醒吧，大脑是有些迷糊。”
　　两人又不咸不淡说了几句话，终于在餐厅门口告别。
　　齐慕青回酒店房间准备行李，安诺则离开酒店，先回了趟家。
　　但到了下午，她又应约出门了。
　　这是因为她约了甄黎安。
　　在先前的回档中，她从卢珊珊和甄黎安的口中得知了何钰𬞟有个校外男友的事，这件事当然也是要继续追下去的。
　　她本来是准备联系卢珊珊的，因为觉得卢珊珊看起来没有甄黎安那么阴险。
　　但卢珊珊周五被舒尤俐吓得够呛，收到自己的消息只一味道歉，后面更是说她去了医院下周也会请假。
　　安诺只好联系了甄黎安。
　　当得收到安诺的邀约后，甄黎安甚至没有问“有什么事”，直接就同意了。
　　后来安诺提及何钰𬞟的校外男友，对方才恍然大悟，还惊讶回复——【你竟然知道这件事啊】
　　这令安诺多少有点不安，以至于出门之前还是存了个档。
　　而到达两人约定的地点之后，她就明白自己的不安相当准确。
　　因为约定的甜品店位置上，坐着的不是甄黎安，而是舒尤俐。
　　之前有人说什么来着……公主的两个跟班？
　　这话真是太有道理了。
　　安诺很想扭头就走。
　　但舒尤俐已经露出灿烂笑容，冲她招了招手。
　　安诺毫不怀疑，此时她转头离开的话，舒尤俐会直接黑化。
　　安诺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
　　舒尤俐点了一块栗子味的切角蛋糕，配了一杯美式慢悠悠喝着。
　　直到安诺在她对面坐下，她放下咖啡杯，抿嘴微笑道：“你刚才是想走么？”
　　安诺下意识道：“没有的事，你怎么会这么说。”
　　舒尤俐于是单手捧着脸颊，另一只手用勺子舀了块蛋糕下来凑到了安诺的嘴边。
　　同时开口：“那就好，虽然有时候我觉得我追你逃的游戏挺有趣，但是也不希望总是在追。”
　　对方晃动勺子，微凉蛋糕体便缓缓滑过安诺的嘴唇。
　　细腻的奶油涂抹唇瓣，香而甜，像是一个亲吻。
　　安诺张嘴含住，感受着冰冷的钢勺慢慢抽出，栗子的香气弥漫在口腔。
　　眼下嘴里的之后，她又舔了舔嘴唇，
　　舒尤俐也同步舔了舔嘴唇。
　　她目光灼热，从上而下细细扫视着安诺的脸，半晌却遗憾道：“这个甜品店人太多了，你们怎么约在这？”
　　安诺无语道：“那你觉得我和甄黎安应该约在一个私密的地方么？”
　　舒尤俐一愣，随后点头：“嗯，最好不要。”
　　安诺哑然失笑：“算了吧，别人也不会像你这样对我想入非非。”
　　舒尤俐暗自冷笑，想到宴此婧和齐天星，暗道那可未必。
　　但她没有说出口提醒安诺，只道：“何必这样妄自菲薄，你很有魅力，你……”
　　她上下打量安诺，大脑里回忆着自己是合适开始上头。
　　答案是第一眼。
　　但后面越发沉迷。
　　沉迷到有时她都不认识自己。
　　她继续开口，声音低缓：“你有一种神奇的魅力，明明只是个特优生而已，骨子里却很傲慢……很傲慢，看不起人，但又很温柔，嗯，技术也很不错。”
　　安诺只当没听懂对方说的是什么技术，装傻道：“谢谢夸奖。”
　　舒尤俐闻言笑容加深，表情耐人寻味道：“又装傻，你很不想在这里看见我么？甄黎安把你打听的事告诉我了，我可以告诉你，只要你……能让我开心。”
　　她说完这话，又舀了一勺蛋糕放进嘴里。
　　嘴唇微抿，喉头滚动，蛋糕咽下，勺子却没有拿出来。
　　对方张开嘴用舌头舔干净了勺子上残留的奶油，又阖上牙齿。
　　两人的距离很近，安诺听见勺子在口腔搅动的声音。
　　湿漉漉黏糊糊，柔软，温热——后面的形容是她记忆的回溯。
　　她深呼吸，望着舒尤俐的眼睛：“请问，怎么样才能让您开心。”
　　舒尤俐撑着脸颊凑近——
　　“去开房。”
　　“那不行。”
　　安诺飞快回绝。
　　并且找了个绝佳的理由：“我们还小。”
　　舒尤俐面露不快：“是么，我怎么觉得这只是个托词，对了，为什么周五那天齐天星会去救出卢珊珊？你是怎么知道的？”
　　安诺道：“我们还是继续说眼前的事吧。”
　　舒尤俐又挂起笑容，只是眼神微冷，浅色的瞳仁像是颗无机质的玻璃珠子：“是么，可我还是想说说这件事，听说卢珊珊受了惊吓，对着我只会说些胡话，我时常惊讶于人在受惊吓之后，竟然可以变得那么软弱，你会是例外么？……”
　　“……说起来，我可以想些办法叫你众叛亲离，再施舍给你一点关爱，你要是反抗，我就继续给你教训，你要是听话，我就给你更多宠爱，当你失去一切，只能依靠我时，我想你的想法会有些改变……”
　　我可以回档。
　　安诺想。
　　她笑容不变，温和道：“那你为什么没那么做呢？”
　　舒尤俐怔怔看着对方。
　　她果然一点都没害怕。
　　为什么会用上“果然”？
　　就好像对这个人，她早就有了深入的了解。
　　为什么没有那么做呢？
　　大概是因为……
　　她会有点害怕。
　　内心深处藏着某种恐惧。
　　那种恐惧曾令她的心脏像是遭受凌迟一般一边又一边的痛过。
　　现在那种痛淡去了，那份恐惧也忘却了，但是那种感觉刻入了基因，像是人类的本能一样留存了下来。
　　——不可以太逼迫这个人。
　　舒尤俐微微垂眼，掩住眼中复杂的情绪。
　　她只是幽幽叹了口气，仿佛深情不已般地开口道：“因为我舍不得啊……”
　　“……所以开房么？”
　　“那不行。”
　　“开房看恐怖片呢？”
　　“……那行。”
　　舒尤俐勾唇浅笑。
　　她想她也可以慢慢来。


第170章 
　　:你可以给我一个拥抱么。
　　安诺想，舒尤俐刚才应该是在威胁她。
　　对方的意思应该是，如果她不听从接下来的建议的话，她就会试图做出以上那些事来。
　　她纠结了一下，决定还是先进行配合。
　　于是半个小时后她又住进酒店套房——幸好和昨晚的并不是同一个酒店。
　　酒店的卖点是拥有豪华影音配置，进房间的时候投影已经打开，舒尤俐突然说：“我要洗个澡。”
　　安诺问：“看电影有必要洗澡么？”
　　舒尤俐道：“做重要的事之前，都是要沐浴更衣的。”
　　安诺：“……”
　　安诺只好看着舒尤俐进了浴室，过了一会儿浴室里传来声音，舒尤俐叫她进去。
　　安诺进去，看见舒尤俐正泡在浴缸里，纤长地睫毛被水汽粘结在一起，更显浓密。
　　这实在是个熟悉的场景——虽然舒尤俐应该是忘了。
　　对方这次都没有用上上次那样的伎俩，直白开口道：“一起洗吧。”
　　安诺道：“我有洁癖，不习惯用别人的洗澡水洗澡。”
　　安诺认为这句话足以叫舒尤俐生气，没想到舒尤俐这次只平静道：“你又在激怒我了。”
　　安诺不置可否，转身想要离开，舒尤俐继续道：“我在脑海中复盘了很多遍上次的情形，确定了你多次在故意激怒我。”
　　安诺停下脚步，沉默以对。
　　舒尤俐叹了口气：“好吧，不说那些，真的不一起洗么？”
　　安诺警惕道：“我直接离开，你想怎么样呢？”
　　不会立刻觉得受到屈辱然后黑化吧？
　　舒尤俐耸了耸肩：“也不会怎么样，会稍微有点不开心吧。”
　　她耸肩时，浴缸里水波荡漾，表面一层浅浅的泡沫荡漾开来，叫人可以看见里面白雪般的肌肤。
　　安诺垂下眼，让目光投注在浴缸的瓷砖上，没有说话。
　　舒尤俐便继续道：“算了，那你过来帮我搓一下背吧。”
　　中庸之法古来有之。
　　有了前面那个要求的对比，这个听起来就还好了。
　　安诺走过去，问：“怎么搓，用搓澡巾么？”
　　舒尤俐左顾右盼：“好像没有啊，直接用手吧。”
　　安诺拿了块毛巾过来，浸入了温热的水中。
　　泡沫散开，加了浴盐的水带着一股莓果的香味，安诺鞠起一抔水来，淋在舒尤俐的后背上。
　　光洁白皙的脊背被水覆盖，像是被盘到滑腻温润的羊脂玉。
　　对方笔直坐着，背中缝像是一道浅浅的沟壑。
　　安诺记得情动时对方脊背绷直，肌肤泛红，蝴蝶骨像是小小的翅膀……
　　又开始胡思乱想。
　　安诺连忙低头，眼观鼻鼻观心。
　　舒尤俐却又搞幺蛾子：“肋骨好痒，不对，再往前些，往前，哎呀，你怎么收手了。”
　　回档回来的安诺陷入贤者模式，微笑对舒尤俐道：“再往前就是胸了。”
　　好像没想到安诺会那么直白，舒尤俐沉默了一下。
　　而不等她再说话，安诺便飞快地上下摩擦了一下对方的后背，然后扔了毛巾道：“好了，你自己继续洗吧。”
　　她心里颇有些担心舒尤俐会对她的敷衍态度不满，没想到对方也没继续做什么，过了一会从浴室出来，冲安诺微笑道：“我不会放弃的。”
　　安诺：“……”倒不用在这方面如此坚持。
　　而且其实你已经成功了。
　　又打了一次“看不见的牢笼”的安诺，开始反思了一下，心虚地觉得这件事可能不完全是舒尤俐的问题。
　　总之，两人各怀心思，一边打开了挑选好的恐怖片，一边掀开了被子。
　　作为酒店房间，这个套房里最好的音影设备，当然是在主卧里。
　　舒尤俐先钻进被窝。
　　安诺则贴心倒了两杯热水，一杯放在舒尤俐的床头柜上，一杯自己坐在床边捧着喝。
　　舒尤俐冲她招手：“进来，别辜负电影。”
　　安诺拖延时间：“等我喝完水。”
　　舒尤俐暂停了电影，微笑道：“如果你不进来的话，我就一直暂停，你也就别想知道甄黎安告诉了我什么了。”
　　安诺并没有吃惊。
　　说实话，她本来以为舒尤俐会更早一些用这件事威胁自己。
　　比如说在浴室的时候。
　　但仔细想来，在浴室时对方要是说了这个，说不定会激发自己的逆反心理。
　　她可能最终选择扭头离开，想另外的办法得知真相。
　　用在这里，她就犹豫了。
　　只是在一个被窝睡觉而已。
　　又没脱衣服。
　　只要不脱衣服，事情就不会太糟。
　　这样想着，安诺沉默地躺进了被窝。
　　而舒尤俐也确实继续播放电影，没有再做些什么。
　　只是随着电影进行，恐怖氛围愈发浓郁，两人不知不觉靠在一起，握住了彼此的手。
　　在某个情节高潮，两人都忍不住贴紧对方的胳膊，手心渗出冷汗。
　　过了这一段，后知后觉，原来靠得那么近。
　　她们听见彼此的心跳，在肾上腺素分泌过后疯狂跳动。
　　安诺望着对方的眼睛，一口气提在喉咙口。
　　吊桥效应是如此有道理，叫她觉得舒尤俐现在再提出什么要求，自己恐怕无法拒绝。
　　而下一秒对方确实倾身而来。
　　在她的眼睛上落下了一个吻。
　　然后对方将自己像是小猫一样蜷缩，依偎在她的臂弯，用脸颊贴着她的肩膀。
　　气息温热，吐在耳侧——
　　“你的眼睛好美。”
　　……
　　居然就这样规规矩矩地看完了一部恐怖片。
　　从酒店出来，正好看见夕阳反射在大楼落地窗上的阳光。
　　安诺抬头微微眯起眼睛，心中仍是不敢置信。
　　就好像小白花突然解放自我会让人惊讶，肉食系突然吃素，也叫人觉得像在做梦。
　　甚至还有些心动。
　　因为那一刻，隐约觉得自己像是被珍惜着。
　　当然速通结局告诉她并不是这样，让她当即就清醒了。
　　接下来舒尤俐不仅给安诺发了何钰𬞟那个神秘男友的资料，甚至亲自带着她去了对方的家。
　　市郊一幢房龄看起来颇大的自建房，里面堆满了各种建筑材料。
　　“……杨成杰，父亲是包工头，母亲在附近工厂，他初中毕业辍学，和何钰𬞟曾经是同一所初中，不过大何钰𬞟一届。”舒尤俐笑了笑，又道，“不过，对的，他已经死了。”
　　安诺看着门口的白布，久久说不出话来。
　　半晌问：“什么时候？什么原因？”
　　“没多久……死亡原因么？街头斗殴，警方结案了，对方故意杀人，但未成年。”
　　舒尤俐说出一个时间，是在开学的前一天。
　　也就是说，回档到对方还活着的那一天从本人身上问出线索是不可能的选择。
　　安诺叹了口气，还是下车前去敲了敲门。
　　一个老妇人前来开门，安诺自我介绍说是杨成杰的朋友，对方显然不信，却也没质疑什么，自我介绍说是杨成杰的母亲，又叹口气道：“他还能有朋友，也好。”
　　安诺去上了柱香，道：“他不止有朋友，不是还有女朋友么？”
　　老妇人更是不信：“是么？”
　　安诺道：“叫何钰𬞟。”
　　老妇一愣，苦笑起来，拍着腿道：“钰𬞟啊，那肯定是你们误会了，她是我远方三舅的女儿，她也可怜，这会儿还躺在医院。”
　　安诺瞪大眼睛：“那他们是表兄妹？”
　　老妇人点头。
　　安诺回头望向舒尤俐，舒尤俐摊了摊手：“时间紧急，没查那么细。”
　　妇人看着她们，眼神似乎在说“我就知道”。
　　安诺有些心虚，目光漂移了一下，系统跳出一行字——
　　“这时你发现了什么”
　　安诺：“……”又来了。
　　她重新仔细搜寻，看着一地狼藉，心中暗想，就没有别的提示？
　　果然又跳出一句——
　　“在那箱遗物里，有什么格格不入”
　　安诺恍然大悟，走向墙角的遗物。
　　“这些都要烧了？”
　　她装作翻看。
　　翻了几本旧的黄色杂志放到一边，忽然感觉其中一本有点厚。
　　她打开来，在一堆不堪入目的照片里，夹着一本粉红色的巴掌大的笔记本。
　　“你获得了一本日记”
　　显然这是关键线索。
　　安诺拿起来，本来想偷偷藏起来，老妇人和舒尤俐的目光却都已经落在了笔记本上。
　　她正纠结着要怎么开口，老妇人道：“这是你的么？”
　　大概是安诺那些过于流畅的举动给对方以误解，叫对方觉得她早就知道杂志里有笔记本。
　　安诺立马顺杆往上爬：“啊对，我就是来找这个的。”
　　妇人挥挥手：“你拿走吧。”
　　对方这么说完，坐在板凳上开始看着夕阳发呆。
　　而舒尤俐则向安诺投以促狭的笑。
　　安诺心虚地将笔记本放进包里，和妇人告别后出去。
　　她带上门，便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抽泣，心中不免酸涩。
　　扭头瞥见舒尤俐，却见对方看着自己若有所思：“你难过了？”
　　安诺道：“目睹白发人送黑发人，多难免有点动容。”
　　舒尤俐摸了摸下巴，表情非常茫然：“是么？”
　　安诺猜到舒尤俐搞不懂这个，摆摆手道：“别想了，天色快晚了，我们先回去吧。”
　　转身正要往车上走，听见舒尤俐道：“你说，这会不会是某种基因缺陷？”
　　这话听起来像是中二病的臆想。
　　但结合舒尤俐本人是基因编辑婴儿的事实，就更像是某种坦白内心。
　　安诺掩饰住惊讶，扭头望她。
　　夕阳斜斜照在她的鬓发上，落下一圈毛茸茸的金边。
　　对方没有继续说话，只微微一笑，拉住安诺的手上了车。
　　但是车子启动之后，舒尤俐却继续往郊区开。
　　安诺张口欲言，但瞥见舒尤俐的表情，又没敢说。
　　对方看起来甚至比往常还要平静，但安诺凭借自己对对方的了解，发现绝对还是有点问题。
　　想当初她把自己骗到海边用手铐铐起来的时候，表情好像也是那么平静。
　　但今天好像也没什么事情刺激她吧？
　　车一直向西，最后来到一片刚被收割的麦田。
　　一望无际的田野的尽头，错落伫立几幢白墙黑瓦的小屋，防风树像是天际线的睫毛，在渐渐暗下的天色中变得不甚明显。
　　霞光隐没之中，世界笼罩上靛青色的滤镜。
　　舒尤俐突然开口：“其实我有个秘密，谁都没有说过。”
　　安诺暗暗屏息。
　　不会吧？她们是那么熟的关系么？
　　舒尤俐道：“我并非是自然受孕生产的人类，我是经过基因编辑的婴儿。”
　　真的说了。
　　安诺大脑一阵发晕。
　　她怔怔望向舒尤俐，看见舒尤俐缓缓靠过来，却并非亲吻，而是用额头抵住了她的额头。
　　“大概是因为这，我很难感知到一些情绪，直到遇到你，我觉得，因为有你，我和世界的链接仿佛更深入了一些，所以……”
　　“……你可以给我一个拥抱么。”


第171章 
　　:“求你。”
　　回过神来，已经张开手臂将对方拥入怀中。
　　窄而瘦的肩膀被拢在臂弯之中，微卷的发丝磨蹭着脸颊。
　　安诺觉得此刻的舒尤俐像是只乖巧的羊羔。
　　有一刻她怀疑对方可能会咬上她的脖子，因为曾经对方绝对做过类似的事情。
　　但实际上并没有发生，对方柔软而温顺，两人长久拥抱，直到夜幕彻底降临。
　　安诺此时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是不太对劲的。
　　对方说了一件如此离谱的事情，但自己却立刻相信并接受了，这并不是自然的反应。
　　确实是因为舒尤俐突然告诉她这件事令她太过于冲击，所以甚至忘记了演戏。
　　但此时再做出表演也于事无补，她抚摸对方的发丝，轻声问：“所以，你为什么会告诉我这件事？”
　　她的声音轻柔、低哑，其实心里颇担心舒尤俐反问她“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幸好舒尤俐没有反问她。
　　对方只轻笑了一声道：“大概是觉得只有你会是这样的反应。”
　　如此的平静自如，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个秘密。
　　此刻她埋在安诺的肩窝之中，清浅的香味充斥鼻腔。
　　只要抬头便能亲吻对方的脖颈和耳垂，她能想象到那会是怎么样的幸福。
　　但她没有这样做。
　　她觉得自己成长了，因为现在她隐约察觉到，暂时的忍耐或许才会有更美好的果实。
　　一些延迟满足的道理。
　　两人之间隔着车的中控台，时间久了也多少有些累。
　　当察觉到安诺开始往后倾时，舒尤俐收紧手臂抬起头来：“不能再抱一下么？”
　　安诺道：“呃，也不是不……”
　　话音未落，舒尤俐跨过中控台，跨坐在了她的身上。
　　她右手搂住安诺的脖子，将下巴放在对方的肩膀，左手则从善如流将座位后移，椅背放下，留出更多的空间。
　　安诺吓了一跳，刚想反抗一下，却发现对方确实除了抱住她，没有别的动作。
　　反而是自己心跳加速，浑身燥热，口干舌燥起来。
　　对方穿一条短裙，自己则穿了一条牛仔短裤，如此腿肉滑腻圆润，紧紧贴在一起。
　　又软又烫。
　　安诺下意识望了眼车窗。
　　外面几乎是一片漆黑，只有远处一盏路灯，孤零零地伫立着。
　　她一时不知道该把手往哪里放，先是落在大腿，又很快上移落在后腰——如此臀肉柔软，正好嵌入手掌。
　　于是继续网上挪，搭在后背上。
　　细细的内衣肩带，便刚好落在掌中。
　　知道的是她慌不择路，不知道的以为她把对方从上到下摸了一通。
　　她只好说话转移话题：“除了感知不到情绪，生活上还有别的问题么？”
　　舒尤俐轻声软语：“我的记性很好，从出生以来所有的事情都记得。”
　　“那这应该对考试很有优势啊，你怎么去了B班？”
　　“……我这是故意的，我才不想在A班，我是说之前。”
　　“真的么？”
　　“我想考几名就考几名！”
　　对方的声音微微抬高，嘴巴贴在她的耳畔。
　　吐息灼热湿润，如烟雾缠绕。
　　车内空间紧凑密闭，两人身上的气息很快相互纠缠，呼吸声此起彼伏，听不清到底是谁的呼吸在响起。
　　这一次，安诺必须承认，舒尤俐没有强迫她。
　　对方没有说什么话，也没有主动，是她自己，在某一次目光滑过对方一张一合的嘴唇是，忍不住含了上去。
　　关于接吻这件事，她们已经非常熟悉。
　　只是这次更急切、粗暴，纠缠到连舌根都开始酸痛。
　　她的手从下摆滑入，对方的肌肤像是吸盘，又软又滑。
　　安诺仰面看着车顶。
　　车顶内饰上闪烁的细小的微型光纤，组成一片密密的星空。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和真正的星空连接在一起。
　　车内的人白得像是自带光源。
　　微弱的光线中，安诺看见对方仰着头咬住嘴唇，黑发蜿蜒而下，呜咽低低响起。
　　安诺的手进了一半。
　　然后她突然想起来，按照经验，如果做彻底了，应该就会速通。
　　她在犹豫之中紧急刹车，舒尤俐发出夸张的叹息：“求你。”
　　安诺心想，你不能求我。
　　你最好逼我。
　　她万分不舍，犹犹豫豫。
　　舒尤俐被吊在上不上下不下，终于气急败坏。
　　什么成长什么延迟满足都被撇到了一边，她咬牙切齿道：“你要是不继续，我杀了你！”
　　安诺：“……”这也太严重了吧。
　　对方因为愤怒和忍耐浑身泛红，像是熟透的软桃。
　　安诺打着圈，忽然有了主意：“如果是死亡威胁，就算我们这样了，也不代表我们会有更近一步的关系吧。”
　　舒尤俐一愣。
　　这话有点耳熟。
　　上次在音乐教室接吻时，对方好像也说了类似的话。
　　她气笑了，但又很快因为被摸到敏感点瘫软往后，为保持平衡扶住车窗。
　　她深呼吸，开口：“……行。”
　　“而且只有今天。”
　　“那不行。”舒尤俐飞快道。
　　“那我不会继续的。”
　　舒尤俐双眸通红，眼波如春水荡漾，盯着安诺道：“你还是不是人，今天可是你主动的，我可什么都没说。”
　　安诺颇有些心虚，但很快找到突破点：“你敢说你没有故意勾引我？”
　　舒尤俐闻言得意一笑：“一勾引就成功，你敢说，你不想？”
　　确实非常想。
　　她极力掩饰，但此情此景之下，渴望掩饰得并不太好。
　　舒尤俐道：“你不要装了，真不知道为什么别人觉得你只是个平平无奇的老实人。”
　　她还记得甄黎安告诉她约定地点后，还特意发来一句——【也别太欺负人家】
　　好笑。
　　现在是谁欺负谁？
　　还有那个宴此婧，老母鸡护崽似的护着。
　　对方是需要保护的样子么？
　　安诺装傻：“哎，可能是因为我的气质。”
　　舒尤俐突然倾身，咬住她的耳垂，含糊道：“我只能保证以后不逼你，不强迫你……”
　　“也不能每天来班级堵我。”
　　“路过也不行？……可以，可以行了么？”
　　安诺想了想，又强调：“也不能囚禁我。”
　　舒尤俐犹豫了一下，安诺停下了动作。
　　她脊柱发麻，身体却一下子空虚起来，只好咬牙道：“行。”
　　安诺贴到她的耳侧，轻舔耳廓，含糊道：“但是你好像不是那种信守承诺的人。”
　　舒尤俐气急，重重咬了一下安诺的肩膀。
　　安诺倒吸一口冷气。
　　舒尤俐道：“上次说放你离开，不是也放开了么，哪里不守承诺了？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好像也是。
　　但安诺不确定眼下这么好商好量的状态，能不能算是强迫。
　　她于是又问：“不继续真的会杀了我么？”
　　舒尤俐气得尖叫起来：“绝对！百分之一百！”
　　话音一落，大脑陷入空白。
　　满足感席卷而来，她身体起伏，双手撑着对方的肩膀，感觉到手掌下汗湿了一片。
　　在某个时刻，她像是终于忍不住张开嘴唇，发出短促的尖叫。
　　那之后便放飞自我，大声地叫了起来。
　　安诺只好抬手捂住她的嘴巴。
　　舒尤俐便趁势含住她的手指，舔舐她的掌心。
　　微微的咸味。
　　在终于达到彻底的满足时，她贴在微凉的皮革坐垫上，有些失神地想——
　　延迟满足。
　　还是有道理的。
　　……
　　真的没有速通。
　　虽然目标达成，但直到舒尤俐把她送到家，安诺仍有些坐立难安。
　　车厢中似乎隐约还能嗅到暧昧潮湿的气息。
　　……所以那句不继续就杀了我真的是真心话啊？
　　安诺心情复杂，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后怕。
　　而直到自己下车，舒尤俐终于问了一句：“那本笔记本是什么？不是你的吧。”
　　安诺耸了耸肩：“不是我的啊，所以我还不知道是什么。”
　　舒尤俐盯着她，目光缱绻、柔亮，像盛着星光：“那明天能告诉我么？”
　　安诺警惕道：“别忘记你答应我的。”
　　舒尤俐哀怨看着她：“你也太过无情。”
　　安诺掩饰心虚，故作冷漠道：“你都要杀了我了，我只是为了自保。”
　　舒尤俐莞尔一笑：“那只是玩笑而已。”
　　安诺：“……呵呵。”
　　安诺关上车门，转身离开。
　　直到到了房间，终于松了口气，从窗口往外看，看见车又停了一会儿，终于启动离开。
　　而安诺简单洗漱了一下，便在书桌前打开了粉红色的笔记本。
　　她很快意识到这又是本日记。
　　但和上个剧本魏何绮的不同，这本笔迹没有具体的事迹日常，只有一些看不明白的意识流文字——
　　【如果一切终结在这一刻，那么也许生活反而是美好的，如果未来的人生一直如此痛苦，活在这世上的意义又到底是什么？……】
　　【血是热的，水是冷的，那么地球的血管不是河流，而是岩浆……】
　　【我讨厌平庸的软弱的自己，好像空心人一样碌碌无为地行走在这世上……】
　　……
　　【我陷入一种状态，我的脑海中总是不间断去思考那些坏的可能性，此刻的欢愉代表着即将而来的痛苦，一切还是不开始比较好……】
　　安诺飞快翻到最后。
　　目前让她最在意的只有两条——
　　【后援会的人很好，如果这世上全是这样好的人就好了……】
　　【我遇见了我的太阳】——这是这本笔迹的最后一条。
　　安诺合上笔迹，暗想，这是何钰𬞟的笔记么？
　　她闭上眼睛皱眉回忆，发现记忆力并没有何钰𬞟笔迹的印象。
　　只好睁开眼睛，叹了口气，决定明天去学校找找何钰𬞟的习题本之类的。
　　这么打算完，时间已经很晚，她钻进被窝，陷入沉眠。
　　可能是因为累极，这一晚睡得很好。
　　第二天一早睁开眼睛，安诺先对镜整理仪容。
　　确定了显眼的地方没有吻痕什么的，便满意地将头发扎了起来。
　　刚扎完就看见系统上正跳出一个新任务——
　　“新任务：你的学妹谭回雁好像碰到了麻烦，也许你应该去找找她。”
　　谭学妹真是她的好学妹。
　　整天都来送任务。
　　安诺来到学校，根据巨大箭头很快找到了背着书包正前往教学楼的谭回雁。
　　对方并不是往常的打扮，竟然素面朝天，低着头，心事重重的样子。
　　安诺过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你好呀谭学妹。”
　　谭回雁小小的身躯吓得差点跳起来。
　　扭头看见是安诺才松了口气，道：“学姐你吓了我一跳。”
　　“做了亏心事吧胆子那么小。”安诺上下打量对方，“不过脸色看起来好多了。”
　　谭回雁瞪大眼睛：“怎么可能，我最近被跟踪了，吃不好睡不好，脸色怎么会好。”
　　安诺笑道：“可能是因为你平常的粉底色号太死白了——你被跟踪了？这是怎么回事。”
　　谭回雁唉声叹气：“就双休日，星期六我从补习班来回，完全感觉到有人跟着我，我告诉爸妈，我爸妈不信，觉得是我不想去补习班编出来的借口，星期日我去打网球，这种感觉又来了……”
　　“那今天呢？”安诺问。
　　谭回雁道：“今天没有。”
　　安诺有理有据地猜测：“那对方可能也是学生，只有双休日有空。”
　　谭回雁瞪大眼睛：“又可能哦！”
　　安诺又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来帮你查……”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熟悉的阴阳怪气的声音：“哟，又勾搭学妹呢，纪安诺。”
　　安诺当没听见。
　　因为这显然是舒尤俐的声音。
　　说起来，这种事没有回档继续学院剧情，好像是第一次。
　　而安诺也在这时发现，她是会有些尴尬的。
　　她连忙快步往前。
　　而舒尤俐见状嘴角微抽，一时气得眉尖抖了一下。
　　但随后却想，对方都敢无视自己了，是不是某种角度来讲也是两人关系变近的证明？
　　想到这，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旁边的甄黎安见状，下意识站远了一些。
　　安诺来到了教室。
　　她扫了眼教室，很快发现一件事——
　　唐潇来学校上学了。
　　这叫她想起，对方的任务还是一点进度都没有。


第172章 
　　:你这里红了一块，大概是被虫子咬了。
　　虽然唐潇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安诺还是厚着脸皮走到了她的书桌边。
　　装作随意打了个招呼：“早上好，你的伤好了么。”
　　唐潇抬头看她，露出笑容：“好了不少，谢谢你和齐会长过去看我。”
　　安诺看见对方额角仍贴着纱布。
　　印象中那边应该有一个硬物击打的相当深的伤口。
　　她状似随意：“我记得你头上这个挺严重，怎么不多休息会，怕你妈生气么？”
　　唐潇微微抿嘴，垂眸道：“嗯，她是会生气的。”
　　安诺便趁机道：“对了，你上次让我打听的事，我拜托人打听到了一些，后来偷偷发给你妈看了，她没有反应么？”
　　安诺本来是想要默默做完这件事的。
　　但是一点水花都没有，眼下也就只好先挑明试试。
　　唐潇却眉眼一抬，惊讶道：“原来是你……他们吵了好大一架，好像是那男的骗她，不过最后还是和好了。”
　　安诺瞪大眼睛：“和好了？”这都能和好？谢珮珍也十足是个恋爱脑啊。
　　唐潇苦笑了一下：“是的，我感觉接下来麻烦更大了，我妈决定给他还债。”
　　安诺看了看纹丝不动的进度条，觉得实在不行只能放弃了。
　　她又和唐潇寒暄了几句，身后突然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在聊什么？”
　　扭过头，安诺看见宴此婧。
　　宴此婧可能是刚训练完，头发还带着些湿意，贴着头皮捋到而后，露出紧致瘦削的面孔。
　　“没什么。”安诺道，“只是看唐潇回来上课了，就来打个招呼。”
　　宴此婧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半晌点头：“哦，是这样。”
　　安诺轻而易举就发现对方有些奇怪。
　　因为如果是平常，对方应该也会和唐潇说几句话。
　　她们坐回座位，安诺忍不住问：“你怎么了，是不是训练累了？”
　　宴此婧摇头，声音略显低沉：“我碰到了舒尤俐……”
　　她说了一半，没继续说出口。
　　那家伙一脸得意地挑衅她，对她说——“你挺忙呢，不怕有盯不住的时候么？”
　　若是平常，宴此婧并不会理会对方。
　　但是偏偏，今天不同。
　　昨天晚上她收到来自甄黎安的消息，对方说，因为怕真的出什么事，所以告诉她，舒尤俐去找纪安诺的。
　　收到这条消息时天色已暗，对方也不愿意再透露更多。
　　宴此婧除了叫人去查两人行踪外，便是立刻来到了慧慧面馆。
　　远远的，她便看见一辆限量色的跑车上，熟悉的人走了下来。
　　她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回头和车里的人说话，看起来情绪平稳，关系良好。
　　她莫名停住脚步不敢上前。
　　明明上前也没什么。
　　她大可以上去询问今天发生了什么，问问为什么两人会在一起，但莫名地她胆怯起来。
　　她的思绪像是突然迷失进了无边的漩涡，奔向某个牛角尖，那个牛角尖告诉她今天她不该出现在这里。
　　直到安诺走进面馆，她还是没有过去。
　　只是她也没有走。
　　她看着楼上灯光亮起，楼下跑车离开，她一直等到了半夜，然后突然开始后悔。
　　她觉得她先前就应该过去，去打断两人的对话，打破那个看起来良好的氛围。
　　心中顿生后悔，撕扯心脏，令血肉绞痛。
　　那能不能现在去把安诺叫下来呢？似乎又显得愚蠢可笑。
　　她的思绪打了结，令她的行动力也收到限制。
　　只在大脑中做着各种各样的假设，又鬼打墙一般推翻重来。
　　直到李姨打电话问她在哪。
　　她什么都没做，却虚脱一般回到家里，然而又睡不着，看着手机屏幕发了一晚上的呆。
　　到早上她突然清醒过来，觉得自己不太正常。
　　但再去思考当时的行为逻辑，似乎又要陷入后悔的漩涡，她只好清空大脑先去训练，直到疲劳令她没精力再去思考什么。
　　只是来教室的时候，刚好在楼梯上碰到舒尤俐。
　　对方的跟班只剩一个，心情看起来却很不错。
　　明明降温了，对方却还特意没扣领口的两颗扣子，挽起袖子，没戴领结，看起来颇为放浪。
　　宴此婧嫌弃地撇开眼，但在擦肩而过时，对方却叫住了她。
　　说了那样一句话。
　　宴此婧回头想要痛斥，目光一凝，在对方锁骨上看见一枚紫红的痕迹。
　　像是吻痕。
　　她一下子呆滞了。
　　昨天晚上安诺从对方车上下来的画面又开始重放。
　　她的大脑一下子像是卡住的电脑一样失去了所有运行能力。
　　只是发烫、发胀。
　　针扎一般细微的疼痛。
　　走进教室。
　　安诺却又在和别人说话。
　　为什么安诺总是在和别人说话呢？
　　她总是在关心别人。
　　她为什么不能更关心我呢？
　　这个念头一诞生，宴此婧又陷入自我唾弃。
　　她凭什么理所当然地觉得对方要更关心自己？
　　但大脑里却又有另外一个声音说——
　　可是我们接吻了。
　　我们难道还是普通朋友的关系么？
　　大脑嗡嗡的。
　　又跳出一个声音来——
　　她和舒尤俐也接吻了。
　　甚至或许不止接吻……
　　那现在她们三个是什么关系？
　　……安诺会不会和其他人也有这样的关系？
　　头更痛了。
　　胃也痛起来，可能是因为忘吃早餐。
　　一个早上宴此婧趴在桌子上，脑海中像是进行了一场战争，炮火连天之后，只余一片硝烟与废墟。
　　太累了，她又陷入混沌。
　　直到中午，安诺拍她的肩膀：“你怎么了？生病了么？”
　　宴此婧有气无力：“也许。”
　　安诺担忧道：“那我先送你去校医院看看吧。”
　　察觉到安诺的关心，宴此婧又好受了点。
　　她想安诺其实也很关心她。
　　她下意识做出更加无力的模样，安诺便扶着她去了校医院。
　　校医一边吃盒饭一边做出诊断：“你低血糖，饿晕了。”
　　宴此婧：“……”
　　安诺哑然失笑，忙去买了些面包和甜牛奶过来。
　　宴此婧看着手上的面包，突然有些恍惚。
　　她觉得自己在梦中看到过这样的场景。
　　但这念头一闪而逝，她啃着面包，心头又重新生起不安。
　　像是小小的船在狂风暴雨的海面上飘摇不定，她想到那天在游泳馆两人的对话，那天她真的以为两人的关系已经不一般。
　　她在这时突然意识到昨晚为什么自己不敢上前。
　　因为当时她想到，如果安诺的行动并没有受到限制，那她为什么没有联系自己呢？
　　除非两人的出游并非受胁迫，而只是普通的约会。
　　她无法接受这种可能性。
　　想到这，甚至泛起了生理性的反胃来。
　　她确实干呕了两声，安诺惊讶看她：“你不喜欢咖喱味？这里还有甜的，你要吃么？”
　　宴此婧摇头，声音虚弱低哑：“没有，只是有些没胃口。”
　　安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道：“你记得上次么，在游泳馆，我建议你去看一下心理医生，你去过么？”
　　她提到了游泳馆。
　　宴此婧心中一热，脱口而出：“我一直想问，那天之后，我们算什么关系。”
　　安诺心里咯噔一声。
　　她飞快意识到这一定是个关键提问并飞快存了个档。
　　然后想，那天没问，怎么今天突然问了。
　　她斟词酌句：“那天……氛围很好。”
　　宴此婧垂下眼：“……好，我明白了。”
　　……
　　“你们的谈话无疾而终”
　　“宴此婧开始躲着你”
　　“宴此婧出国比赛了”
　　“宴此婧在国外自杀了，你好像明白是因为什么”
　　在宴此婧的遗物中发现一封未被寄出的信件。
　　里面有一些照片，是各种各样的花。
　　还有一封简短的信——
　　如你所建议的我去看了心理医生，医生建议我多看一看美好的事物。
　　我想我好了很多，谢谢你。
　　……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结局“无法说出口的爱”】
　　【任务未完成】
　　【剧情探索进度10%】
　　……
　　什么，现在连过场文字解说都这么少了么？
　　不对，为什么就又自杀了？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安诺回档回来，有点茫然先抓住了宴此婧的手——
　　“你等一下，我想想可以么？”
　　宴此婧垂下眼：“……好，我明白了。”
　　……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安诺紧紧抓住宴此婧的手：“你觉得我们算什么关系？”
　　宴此婧抬眼看她：“我觉得……好，我明白……”
　　“你不明白！”安诺打断了她，“我也不明白，其实那天确实还有很多话没有说明白，对吧，因为当时我的脑子也很乱，你能告诉我你当时在想什么么？”
　　主动提问确实打乱了宴此婧的节奏。
　　宴此婧微微瞠大眼睛，似乎有些错愕。
　　她看着安诺因为着急而微微涨红的脸颊，心中莫名产生一种羞愧。
　　她当时在想什么呢？
　　她当时当然在想……
　　“……我在策划表白，我希望下场比赛结束之后，我们能交往。”
　　安诺一怔：“原来是这样，那可以啊。”
　　她答应的如此干脆，实在是因为被多次回档搞怕了。
　　担心一句话不对对方就又自杀直奔结局。
　　但是奇了怪了，至于到自杀的地步么？
　　然而她话音刚落，又进入速通。
　　……
　　“宴此婧不相信你说的话，但很高兴你愿意骗她”
　　“你们成功开始交往”
　　“你们之中出现了一些阻碍”
　　“这些阻碍令你们分手”
　　“宴此婧出国比赛了”
　　“宴此婧自杀了，你好像知道因为什么”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结局“言不由衷的爱”】
　　……
　　不能再盲目回档了。
　　安诺再次细细看了下所有速通的文字描述，又回忆了一下早上和宴此婧的对话。
　　她突然想起来了，宴此婧说她碰到了舒尤俐。
　　但只浅浅提了一嘴，并没有多说什么。
　　她突然福灵心至，这次回档之后，抓住宴此婧的手道：“关于这件事，我真的有很多话想说——但是我现在肚子很痛，我去一下卫生间，马上回来。”
　　宴此婧：“……”
　　安诺飞快跑出医务室，直奔食堂，她在舒尤俐常去的食堂果然看见了舒尤俐，于是立刻跑到了对方面前。
　　跑得太急，她气喘吁吁，喘了两口正要说话，看见了对方锁骨上的吻痕。
　　安诺：？这不对吧，她昨天应该没留下吻痕吧。
　　虽然这样想着，但也不太确定，因为昨天确实有些意乱情迷。
　　但她当下似乎有些猜到了宴此婧崩溃的理由，顿觉非常心虚，舒尤俐双眸发亮看着她，道：“诺诺，那么迫不及待地来见我么？”
　　旁边甄黎安表情诡异地看了她一眼。
　　安诺喘匀了气，也意识到从舒尤俐身上肯定问不出什么。
　　她指着甄黎安：“昨天的事，我还是想问问你本人，你过来一下。”
　　甄黎安顿时脊背发僵。
　　舒尤俐冷笑一声：“去呗，人家叫你呢。”
　　甄黎安只好起身跟安诺走到一边，低声求饶：“你别害我，祖宗，昨天我不是故意的，我要是偷偷去见你不跟他说，卢珊珊就是我的下场了，但是我通知宴此婧了啊。”
　　安诺没想到自己一句话没说，就得到了关键性线索。
　　通了。
　　这下全通了。
　　安诺咬牙道：“你什么时候告诉她的？”
　　甄黎安心虚：“是晚了点，但是你不是也没事么，看来公主是真的喜欢你呢。”
　　安诺瞪了她一眼，飞快转身又跑向医务室。
　　这一来一回，她虽然体力值还不错，也累得够呛。
　　扶着医务室的床柱道：“我……呼、呼……我回来了，阿婧，你、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舒尤俐说什么话刺激你了。”
　　宴此婧看着对方因为喘息而泛红的脸颊。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之前很痛苦很激动的。
　　但现在宴此婧很平静。
　　就好像眼下的场景经历了很多次似的平静。
　　甚至有点想笑。
　　她看着安诺，突然抬起手，理了理她凌乱的头发。
　　“所以，刚才你去找舒尤俐了啊。”
　　安诺点头。
　　宴此婧将安诺的头发挽到耳后。
　　提到舒尤俐的名字，心中的彷徨与痛苦，突然变成了愤怒。
　　愤怒带来了某种力量。
　　还有不甘心。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安诺的耳廓，落在耳后细嫩的肌肤上。
　　“你这里会痒么？”
　　安诺心想这是什么问题。
　　你这么摸，能不痒么。
　　她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点了点头。
　　便看见宴此婧像是松了口气一般笑了——
　　“怪不得，你这里红了一块，大概是被虫子咬了。”


第173章 
　　:你和齐慕青是什么关系。
　　就算是安诺，此时脸也一下子红了。
　　她意识到那绝不可能是蚊子咬的。
　　首先，天气转凉，平时根本已经看不见蚊子。
　　其次，在耳后那个位置留下的，叫她无知无觉的红痕，毫无疑问只能是……
　　吻痕。
　　明明早上还特意检查了一下。
　　没想到却隐藏在那么刁钻的位置。
　　安诺下意识抬手想要摸一下，却刚好触碰到宴此婧的手指。
　　对方手指冰凉，像是冰块。
　　安诺手指微颤，又飞快收回。
　　她很快意识到这个动作显得很不自然，于是讪笑道：“怪不得有点、有点痒。”
　　宴此婧隐约露出笑容。
　　安诺在掩饰。
　　所以说，对方也不承认和舒尤俐的关系。
　　如果说她自己和安诺是不清不楚的关系，那舒尤俐也一样。
　　她不是后来者不是小三，她们没有先后之分，应该是公平竞争的关系。
　　就好像耳边那个吵闹不休的蚊子突然消失了一样，宴此婧的大脑清晰起来。
　　在此刻之前，她显然陷入了一种难以言明的纠结与内耗。
　　她以为这场暗恋已经走入绝境。
　　因为她喜欢的那个人已经有了一个关系亲密的对象。
　　她想她应该离开，远离对方，切断联系，换一个环境，就像是她从小到大经历过的那样，离开父母，离开故土，居住在陌生的环境，使用陌生的语言。
　　然后她渐渐忘记痛苦，像是婴儿剪断脐带，也只会短暂地哇哇大哭。
　　她习惯于这样忘却痛苦，直到二十分钟之前还认为自己只能做出这样的切割。
　　但当安诺跑出医务室，当她自己一个人面对着空荡荡的房间的时候，一种仿佛累积了数次的绝望扑面而来，她飞快地意识到了她无法就这样逃脱。
　　只有死亡可以。
　　但是如果连死亡都不怕。
　　她为什么不做一些别的？
　　把那些午夜梦回时如梦魇般纠缠着她的渴望释放出来，把那些如同魔咒般在脑海中不断回想的呓语给说出来。
　　她想要再次亲吻对方的嘴唇，再次拥抱对方，让两人的肌肤紧贴着，听对方心脏跳动的声音。
　　这都要活着才能做到。
　　如果死亡是这段关系的终点。
　　那么她希望在死亡之前更勇敢一点。
　　安诺会体谅她的，因为对方是那么温柔。
　　宴此婧整理完安诺的头发，又用手背擦了擦对方额头的汗，笑道：“你没必要特意去找她，我也可以告诉你她说了什么，她告诉你了么？”
　　安诺摇头。
　　宴此婧道：“她说我不可能一直盯着你。”
　　安诺莫名咽了口口水，感到有点紧张。
　　她望着宴此婧的眼睛，察觉到对方的眼中似乎多了什么，像是一层冬日的寒雾，让人看不清眼底深处。
　　她情不自禁开口：“你昨晚是不是……”
　　“诺诺，我觉得好多了，我们要不要再去食堂吃一点？”
　　宴此婧打断了安诺的话。
　　她察觉到安诺似乎是要把事情挑明，但此时她觉得挑明是更坏的主意。
　　她为什么要让舒尤俐和安诺的关系能走到明面上？
　　如果自己不行，那舒尤俐也不行。
　　“……还是说，你更想吃点别的？”
　　安诺一怔，但下一秒对方的嘴唇已经凑上来，蹭了蹭她的唇角。
　　红豆沙香甜的气息弥漫鼻翼。
　　这个吻是很温情的，初始时并没有什么情欲气息，只是轻轻磨蹭，细细研磨，直到唇瓣渐渐发烫，变得柔软，湿润。
　　安诺适时按住了宴此婧的肩膀。
　　她的大脑有些混乱，没明白这个事态发展是怎么回事。
　　首先宴此婧现在肯定是知道她和舒尤俐不清不楚了。
　　其次是宴此婧是一个比较纯爱的人她最开始肯定是接受不了的，所以速通里多次选择去死。
　　所以本来安诺其实是打算直接回档到做完之前了。
　　回档之后，一是要避免和舒尤俐有过度深入的交流，二是要在回家后及时去见来找她的宴此婧。
　　她想这样肯定是能避免这个速通结局了。
　　但是奇怪的是，宴此婧好像又接受了。
　　也没有进入速通。
　　为什么呢？
　　她没明白。
　　但是怀疑宴此婧可能是有点黑化了。
　　这都黑化了好几个了，她不可能不警惕。
　　于是她抓着对方的肩膀，盯着对方的眼睛皱眉问：“你怎么想的。”
　　对方好不容易稍显平静的面孔突然又出现裂纹，双眸泛红，与安诺四目相对——
　　“我就不行么？”
　　“……什么？”
　　宴此婧抓住安诺的手贴在唇上，滚烫的嘴唇吐息灼热。
　　“和她做的事，和我就不行么？”
　　安诺略有所悟，磕巴了一下：“这、这怎么行，和她也是意外。”
　　谎言说了一百次就是真相。
　　安诺说这是意外说了几次，语气也笃定起来。
　　宴此婧其实根本不想提起舒尤俐，但此时又有些豁出去一般的不管不顾，质问道：“这怎么意外，她勾引你了么，怎么勾引你的？”
　　安诺倒吸一口冷气，从床边站起来想要冷静一下。
　　宴此婧也察觉到自己语气不对，垂头软下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算了，抱歉，可能是我搞错了……”
　　……
　　又速通回来了。
　　这都不知道第几次面对对方的死亡结局了。
　　安诺忍不住握住对方的手，心情都有些悲壮。
　　如果想不明白，那就享受吧。
　　这游戏那么多bug，说不定这就是正确的道路呢？
　　她觉得自己上次的失误是在于想得太多反应太慢。
　　于是这次，在宴此婧说完“我们去食堂再吃点吧”之后，她就飞快道：“好，再去吃点吧。”
　　她们收拾完东西很快来到食堂。
　　食堂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太多人，她们简单吃了一点就回到教室。
　　接下来的一个下午都非常平静。
　　令速通了那么多次的安诺稍稍松了口气。
　　她决定接下来一段时间保留昨天的存档，看看情况，如果情况不对，就读档重来。
　　宴此婧看起来也没有什么问题。
　　对方从医务室回来之后看起来就有活力了许多，叫人甚至觉得先前的低落可能真的是因为低血糖。
　　接下来几天，更是恢复了阳光开朗，和周围同学也恢复了打招呼。
　　直到周五放学时分，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舒尤俐，宴此婧的表情才又阴沉起来。
　　舒尤俐向安诺招手：“一起回家啊诺诺。”
　　安诺低头本不想理会，舒尤俐却走到她身边低声道：“虽然是答应你了，但是如果你一点回馈都不给我，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诺言多久啊。”
　　她虽然脸上带着甜美笑容，但话语显然威胁意味十足。
　　宴此婧在这时开口：“你让她答应了什么？”
　　舒尤俐瞟她一眼：“你偷听啊，要不要脸。”
　　宴此婧道：“对于不要脸的人，我也不需要太讲礼貌。”
　　舒尤俐没想到宴此婧会这么说，呆了一下，随即气笑了。
　　她上下打量宴此婧：“你要是被我写上杂草名单了，可别去找家里人帮忙。”
　　宴此婧冷冷道：“为什么不找，我还得去找你爷爷，看看他知不知道他孙女在学校里作威作福。”
　　舒尤俐眯起眼睛，宴此婧表情冷漠，安诺夹在中间，觉得头很痛。
　　幸好这时外面有人叫她：“纪安诺，蒋老师找你有事。”
　　安诺如蒙大赦，抓起书包道：“我先去一趟办公室，到时候直接自己回家了，拜拜。”
　　她不等两人回答就跑出教室，一走到拐角，就被人抓住手腕。
　　她惊讶抬头，看见叶天星。
　　叶天星冲她淡淡一笑，道：“跟我来。”
　　两人从楼梯走，从二楼的连廊来到了隔壁楼。
　　“稍等一下再走，她们就找不到你了。”叶天星这么说。
　　安诺闻言脸上发热，不好意思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叶天星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真的不知道么？”
　　对方这么说完，却并没有真的需要安诺给出一个答案，只继续道：“不过没事，如果以后你觉得困扰，可以找我帮忙，我会帮你脱身的，宴此婧我不知道，但舒尤俐确实难缠，我也不希望学校里再出现什么恶劣的事件。”
　　安诺闻言，大为感慨。
　　其实上个角色卡最后一次速通的时候，她就意识到叶天星是很有能力的一个人。
　　只是在学校里时她没有相应的地位和权力。
　　果然眼下换了个身份，对方给人的感觉就大为不同。
　　不禁感激道：“谢谢，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叫我就行。”
　　这当然只是一句客套话。
　　没想到叶天星当即道：“真的么，学生会刚好有一些旧资料要整理来着，最近大家忙运动会的事，我一时找不到人帮忙，你可以来帮我么？”
　　“新任务：学生会长向你寻求帮助，有些事情无聊又枯燥，没有人喜欢呢。”
　　安诺一口答应了：“好啊，什么时候。”
　　叶天星看着她：“如果方便的话，今晚加明天，可以么。”
　　安诺道：“好，我给家里发条消息，说会晚点回去。”
　　于是两人一边聊天一边走向对安诺来说相当熟悉的学生会办公楼。
　　一走进学生会办公室，安诺便油然而生一种怀念。
　　这个熟悉的房间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没有了那面古董全身镜。
　　安诺差点出声询问，幸好最后关头忍住了，但叶天星还是疑惑望着她道：“你想说什么么？”
　　安诺道：“没、没什么，就是第一次来学生会办公室，有点激动。”
　　叶天星笑道：“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对了，那些资料在那，按时间排列就行。”
　　安诺顿坐下来翻了翻。
　　大多是纪检部记下来的学生惩处记录。
　　这种东西有必要整理么？
　　脑子里虽然闪过了这个疑问，但建议有任务奖励，她也没有多想，耐心整理起来。
　　整理了一些，叶天星突然走过来，递给她一把凳子，又端来一杯热水——
　　“累了么，喝点水吧。”
　　还真有点。
　　安诺坐下喝了口水，冷不丁抬头，看见叶天星正在看她。
　　眼神专注，漆黑的瞳仁如凝滞不动的星球。
　　她心头一跳，问：“怎么了？”
　　叶天星缓缓收回眼神。
　　于她而言，没有原因，她只是想看着对方而已。
　　看着对方时，她觉得空虚的胸腔被填满了，她感受到若有似无的幸福。
　　但现在显然不能这么说。
　　对方已经有了两个愚蠢的追求者，令其烦不胜烦，她不能成为第三个。
　　于是沉默半晌，她开口：“其实我一直想问，但不知道合不合适，所以，你可以回答也可以不回答——你和齐慕青是什么关系。”


第174章 
　　:这不是“芙洛拉”的小号之一嘛。
　　安诺并不觉得这个问题有什么难回答的。
　　因为实际上除了她和齐慕青之外，宴此婧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和齐慕青之间有一个再合理不过的关系——
　　“她是我的社会扶持者。”
　　至于还是签了合同的助理的事，就大可不必说了。
　　叶天星闻言，眉头细微跳动了一下。
　　她隐约其实猜到了这方面的可能，因为她知道齐慕青曾经报名过这个项目。
　　但她总以为不会那么凑巧。
　　她故作了然：“原来是这样，你们看起来关系不错。”
　　安诺道：“我找她帮了个忙——就是唐潇的事，我后来跟你说了，但你在唐潇面前千万别表现出来。”
　　叶天星道：“放心，我和她也没什么接触。”
　　她现在知道唐潇并非意外受伤，而是因为母亲的殴打。
　　送去医院甚至都是由安诺和宴此婧要求的。
　　这令她非常惊讶。
　　只是如此看来，虽然令人不快，但两人之间似乎也只是知心姐姐和小妹妹的关系。
　　不过，明明按照项目规定，社会扶持双方都不应该知道对方现实中的身份。
　　她们违规了。
　　这句话在叶天星的舌尖绕了一圈。
　　最终没有说出来。
　　她倚在桌沿又尽量自然地将目光投向安诺，看见袅袅水汽之中，对方露出笑来。
　　这笑容并无媚态也毫不讨好，像是湖面上低垂的一枝梨花，清雅而温柔，她又觉得心脏被击中了，她走近蹲到安诺身边，装作检查她的工作结果——
　　“你整理得很快。”
　　“有时候做这种不动脑子的工作还蛮治愈的。”
　　她们靠得很近。
　　叶天星似乎感受到对方的体温透过薄外套，清新的香气萦绕鼻尖。
　　想要靠得更近。
　　她是如此自然地想要贴近对方，就好像她们本就是这样近的关系。
　　“我那边弄完了，也来整理这边吧。”
　　“那凳子给你坐吧。”
　　“不用，蹲着就行。”
　　风从开了一点的窗户缝里钻进来，突然扬起窗帘。
　　下意识都抬起手来想拨开窗帘。
　　手掌不期然交叠在一起。
　　少女柔软的手掌在接触了太多纸张后略显干燥，叶天星下意识轻轻一握。
　　将对方的手掌包裹在手心。
　　她意识到自己越界，却也意识到这种冲动确实难以忍耐。
　　在安诺向她投以疑惑的目光时，叶天星松开手开口道：“我去关一下窗户。”
　　她找了个借口，以掩饰自己动作的过界。
　　安诺果然也没有追问。
　　一是因为她也觉得这场接触可能是一个意外，二是系统又跳出提示了——
　　“你在一张检讨上看见了熟悉的名字”
　　……有么？
　　安诺觉得自己要是不是在玩游戏，而是真的要进行什么推理之类的，一定会是最烂的那一种侦探。
　　因为如果没有系统提示她好像真的看不见任何细节。
　　她又往回翻了几张，很快看见了“何钰𬞟”的名字。
　　还有熟悉的字迹。
　　和那本笔记本上的一模一样。
　　过去的一周，安诺一直在试图寻找何钰𬞟的旧试卷未果，以至于无法比对笔迹，此时却在一种完全没有料到的情况下完成了这个目标。
　　果然，游戏任务还是都要做啊。
　　本来想放弃唐潇那个任务的安诺决定再去努力一把。
　　再看手头的这张纸，是上个学期的检讨，何钰𬞟在上面为她无故旷课一天做出反思。
　　——【……为私人兴趣无视学校纪律，辜负了学校对我的栽培……】
　　安诺看了下时间，觉得这个时间有点眼熟。
　　好像是写出【后援会的人很好，如果这世上全是这样好的人就好了】的那天。
　　也就是说，那天为了某个后援会的活动，何钰𬞟甚至旷课了一天。
　　安诺记下这个时间，随口问身边的叶天星：“XX这天有什么明星开演唱会什么的么，你有印象么？”
　　叶天星摇头：“没有啊，我不追星，你追么？”
　　安诺正要摇头，手机震动起来。
　　她拿出来，看见谭回雁发来一条消息——
　　【那个人又在跟踪我了！】
　　安诺一愣，忙回——
　　【你在哪，还安全么】
　　对方很快发来一条定位。
　　距离不算远。
　　安诺忙道——
　　【我立刻过去】
　　她匆忙将包拿起来，对叶天星道：“我有事……”
　　她说了一半，忽心中一动，问：“今天你的司机来接你放学么？”
　　叶天星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安诺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太好了，我们边走边说……”
　　……
　　虽然是游戏，真出了什么安全问题也可以回档，但能做好万全之策，当然是更好的。
　　跟踪谭回雁的不知是男是女，也不知强壮与否，自己单枪匹马过去，说不定只是送一盘菜。
　　她记得齐家的司机一般也兼职保镖，实在是再好不过的帮手。
　　而谭回雁的这个任务奖励不多，安诺猜到不会太难，所以过去看见巨大的箭头挂在半空时，也没有太惊讶。
　　这个箭头没在谭回雁头上，那肯定就是在跟踪者头上了。
　　安诺一边安慰谭回雁，一边给保镖指了个方向。
　　保镖虽然眼神中透露出一点疑惑，但在叶天星点头之后，还是根据这个方向无声潜行过去，然后没过多久，一户人家的院子里，发出了一声男人的惨叫。
　　“痛痛痛……你快放手，你是什么人，我报警你信不信……”
　　作为齐家的保镖，当然不会怕这种威胁。
　　保镖面露不屑把男人钳制到了安诺等人面前，安诺看了对方眼，只感觉看到了一个五官都快挤到看不见的球。
　　……她以为干跟踪这种事的人应该更轻盈一点。
　　她扭头问谭回雁：“你见过他么？”
　　那么有特点的人，见过应该就不会忘记。
　　谭回雁摇了摇头。
　　安诺道：“那肯定是危险分子了，我报警吧。”
　　她一举起手机，胖子再也不见嚣张，求饶道：“别报警，求你了，我可以给你钱。”
　　叶天星嗤笑了一声。
　　胖子抬头看了眼叶天星的穿着，又看了下西装革履的保镖，转而对谭回雁道：“……我没有恶意的，我只是很喜欢你。”
　　谭回雁都快吓哭了：“我都不认识你。”
　　胖子道：“你肯定认识我的id啊，我是你的会员。”
　　谭回雁更害怕了：“你在说什么啊。”
　　安诺却若有所思，伸出手道：“什么会员，给我看看。”
　　胖子连忙拿出手机，点进了一个app，要点图册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安诺抢过来自己点开了。
　　然后她很后悔自己点开了。
　　里面是一些相当露骨的照片，都顶着谭回雁的脸。
　　但是身体显然不是谭回雁的。
　　谭回雁凑过来看了一眼，脸渐渐涨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这不是我！”
　　安诺看她：“你看吧，为了一点小钱卖照片，你又被人合成图片了。”
　　谭回雁的眼眶渐渐泛红，啪塔啪塔落下泪来：“明明不是我啊，怎么办啊……”
　　她抱住安诺的胳膊，越哭越大声：“怎么办啊纪学姐，怎么办啊，安诺……”
　　安诺只好拍着她的肩膀一边安慰一边道：“没事没事，先报警再说。”
　　胖子不服：“怎么还是要报警啊。”
　　安诺没理会他，拨通的报警电话。
　　等到谭回雁哭哭啼啼去警察局做笔录，天已经彻底黑了。
　　叶天星等在旁边，挂了好几个电话。
　　最后一个电话进来时，她犹豫了一下，接通了，开口道：“爸……”
　　安诺不受控制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现在想到齐昶，安诺还是有些阴影。
　　但她又想到在“人生海海”那个结局里，齐昶得意地对身边的人说：“那么多年，我总算找到了最好的继承人。”
　　而叶天星端着给齐昶的粥，带着笑对自己“你不能吃”。
　　这对父女相生相克，有着奇妙的关系。
　　显然在眼下的剧本里，叶天星对这个父亲还是很尊敬的，在电话里再三保证之后，才吐出一口气来放下手机。
　　安诺道：“你可以先回去。”
　　叶天星摇头：“这是学生会长的职责。”
　　她吐出这个谎言，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谬。
　　什么职责，她何曾在乎过学生会长的职责？
　　在竞争学生会长的身份开始，她就不过只是想给自己的履历增添一抹光彩，给自己未来竞争继承权增加一些筹码而已。
　　直到安诺出现。
　　为了接近安诺，她开始假装自己是个负责任的学生会长。
　　装着装着，好像还真有些像样了。
　　她想起谭回雁红着眼眶感激她的模样。
　　似乎还真令她有些奇妙的成就感。
　　但是和安诺相比。
　　这仍旧不重要。
　　她会站在这里，还是因为能在夜色下与安诺并肩而立，欣赏头顶的月亮，令她感到内心平静。
　　就好像看着对方的时候，那样隽永的、像是缓缓流淌的湖面那样的平静。
　　安诺和头顶的月光。
　　或许它们有一些相似之处。
　　和别人在一起是，叶天星懒得说话。
　　但和安诺在一起，她是享受着宁静。
　　夜色模糊了五官，令面孔更显柔和。
　　在增加的噪点中安诺的面孔似乎与月光糅合在一起，更令人心脏鼓噪。
　　她几乎要伸出手去抚摸对方的脸，静谧中却响起手机震动的声音。
　　安诺露出抱歉的笑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消息来自齐慕青。
　　自从线下认识，她们也就交换了联系方式，并不再局限于在青芽app交流。
　　她有些心虚地点开来——
　　【你和齐天星在一起？】
　　安诺立刻按灭了手机，只当没看到。
　　谭回雁也在这时出来了。
　　她又来感谢安诺：“谢谢你学姐，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安诺体面回应了几句：“没事没事……应该的应该的……其实你都发现被跟踪了，自己报警也行，你还是很警惕。”
　　谭回雁摆手道：“没有没有，被跟踪也是有人告诉我的。”
　　“……啊？”安诺露出疑惑的表情。
　　谭回雁便打开手机来：“你看，当时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申请内容就是……”
　　——你被跟踪了。
　　安诺忍不住倾身去看申请人的名字。
　　“触须星球”。
　　眼熟。
　　太眼熟。
　　安诺摸着下巴仔细想了想。
　　突然想起来了。
　　这不是“芙洛拉”的小号之一嘛。
　　当时它就用这个号去“诱惑”了宴此婧，所以安诺的印象就更深刻一些。
　　安诺忙道：“你加她之后推给我吧。”
　　叶天星在旁边听到这话，目光微凝，看了安诺一眼。
　　便也开口道：“也推给我吧，我看看是不是学校里的人。”
　　安诺拿出手机，屏幕上却刚好来了一个电话。
　　叶天星站在后面，一不小心就瞥到了。
　　那个备注是——
　　“姐姐”。


第175章 
　　:“学姐，你会包养情人么？”
　　难免有些错愕。
　　叶天星记得自己查过安诺的背景资料，对方是独生女，并没有姐姐。
　　更可疑的是安诺的反应。
　　对方飞快挂断了电话，又躲到一边去回消息。
　　也不知回了什么，抬头又看了自己一眼。
　　两人的目光正好撞上。
　　安诺眨巴了一下眼睛，对她笑了笑。
　　又是那样的笑容，明明在心虚，但笑容只是像一阵轻风般滑过心间。
　　明明看得出对方是在向自己掩饰什么，却一点都生不起气来，只有些无奈地好奇起来——
　　这个姐姐是谁呢？
　　能叫安诺有所回避，又好像对自己有所顾忌的姐姐……
　　她心中突然有了个猜测。
　　但这个猜测令她像是吃了口虫子般恶心。
　　她下意识在心中否定，但这个猜测已经像是一团阴云笼罩在她的心间。
　　这叫她忍不住想走近安诺。
　　想看看对方现在在回复什么信息。
　　谭回雁却又叫住她——
　　“齐会长，谢谢你，真的谢谢你，那我先跟我爸妈回去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
　　“嗯，谭学妹，叔叔阿姨，再见。”
　　她寒暄完回过头，看见安诺已经收起了手机。
　　她走过去：“我送你回去吧。”
　　安诺推辞道：“不用了，很近的，我可以骑共享单车回去。”
　　她刚才紧急回复了齐慕青的消息。
　　只是内容顾左右而言他——【现在有事呢不方便接电话】
　　结果齐慕青直接回复——【你在哪，发个定位，我来接你】
　　安诺只好回——【不用了，我马上要回家了】
　　话虽如此，又担心虽然发送了这样的消息，齐慕青还是会过来。
　　叶天星和齐慕青的关系显然一般，安诺并不想两人碰上面节外生枝。
　　叶天星喉头滚动，将想要脱口而出的一句“我也一起骑车”咽了下去。
　　这样的话说出来就太明显了。
　　太明显是想和对方拥有更多相处的时间。
　　可就这样分开，又实在舍不得。
　　多么可笑，几天前她还想过她需要与安诺保持距离，因为她发现越靠近对方自己越是失控。
　　但安诺还什么都没发现，自己已经左右摇摆了好几次，演上了好几出独角戏。
　　心中念头飞转，她终于找到合适的理由：“天那么黑了，太危险，送你回去吧，这世上什么人都有，你没听见刚才警察说的么。”
　　谭回雁会被那胖子跟踪上，是因为胖子入侵了谭回雁的手机。
　　由此可以通过她的手机定位到本人的位置。
　　而且他就住在附近，虽说不学无术，却是个实打实的富二代，若不是这次被送到了警察局来，大概不会有人认为他会做这种事。
　　听了这话，要是再拒绝反而显得奇怪，安诺只好点了点头，由叶天星将自己送回了家。
　　只是这次下车之后，她便查看了下四周，确定周围没有奇怪的车和人，才走进了家里。
　　一回家便去洗漱，结果刚从浴室出来，江慧便递来手机，说有好几个电话。
　　安诺接过来看了，发现一个是宴此婧，两个是齐慕青。
　　她拿着手机网上，想着要先回复谁，到二楼房间刚开了灯，便收到齐慕青的消息——
　　【下来】
　　她一愣，连忙拨开百叶窗往外看，便看见有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店门口的街上。
　　四下无人无车，繁忙的街道在夜晚显得寂静，路灯的光芒与车灯交相辉映。
　　安诺连忙小跑着下去了。
　　正门的卷帘门已经拉下了，安诺只好从后门绕出去，走到车窗旁敲了敲车窗。
　　齐慕青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听到敲窗声下了一跳。
　　看了看还关着的卷帘门，又看了看外面的安诺。
　　她开门让安诺上车，问：“你从哪出来的？”
　　“后门。”安诺道，“你怎么会过来。”
　　齐慕青没说话。
　　她打量安诺，看着对方还湿漉漉的头发。
　　突然有点愧疚。
　　她催得太急了，竟然叫对方都来不及吹头发。
　　她情不自禁开口：“抱歉。”
　　安诺疑惑看她。
　　眼眸也仿佛湿漉漉的，泛着温润的水光。
　　齐慕青只觉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空洞干涸的身躯也仿佛充盈起来。
　　过去一周，她时常想起对方来。
　　在飞机上，在空座的间隙，在电梯放空时，在一切工作的短暂的空闲。
　　她想起那个晚上，她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她仿佛在等待什么、又在期待什么。
　　但她的期待最终落空，那隐约如暗雾般浮在心间的渴望也最终于天亮时消散于阳光之中，但午夜梦回她百爪挠心。
　　然后现在，她想，这些如鬼魅般纠缠她一周的心情，其实可以用很简单的方式来描述。
　　——我想你。
　　这种想念是如此强烈，强烈到令她宁愿赶飞机也要回国。
　　强烈到当助理告诉她对方现在和齐天星在一起的时候，她的心中升腾起强烈的不快。
　　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别人却能轻而易举地见到。
　　这个世界真不公平。
　　齐慕青伸出手拢起安诺湿漉漉的长发，托在掌心，轻轻抿了抿。
　　安诺于是在这时明白了对方在抱歉些什么，恍然大悟道：“哦哦，没事，有时候我也不吹头发，让它自然风干……”
　　说到这儿她按下车窗，让夜风吹进车里，笑道：“这样也行。”
　　齐慕青笑了笑，启动车子，踩下油门。
　　车如离弦之箭直直窜出去，夜风猛地灌进车内，将安诺的头发高高吹起。
　　她微微眯起眼睛，连忙把安全带系上，扭头望向齐慕青，看见对方带着些微的笑容道：“兜个风吧。”
　　车辆行驶过附近的小路，来到河边的公路。
　　车辆稀少的晚上，空气中没有了恼人的尾气味，弥漫着青草的香味。
　　安诺本来颇有些晚上加班的疲惫，兜了一圈风之后，心情好了许多。
　　车再次停在面馆门口的时候，安诺的头发已经干了。
　　她笑着问齐慕青：“你总不可能只是来带我兜风的吧。”
　　齐慕青却看着她：“就是来带你兜风的啊。”
　　她的眼神很认真，安诺的心跳停了一拍，却又听见对方道：“还有谢佩珍的事，我又去找人追踪了一下，你说的没错，他们和好了，谢佩珍准备帮那男的还债，甚至，经过此事，感情似乎还更好了些，男的搬进了谢佩珍家里。”
　　安诺扶额道：“没想到啊，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恋爱脑。”
　　齐慕青没说话。
　　若是从前她肯定不信，但现在却有些动摇。
　　若是安诺欠了这么一笔钱呢？
　　说实话，她只会觉得这种小钱叫安诺烦恼实在太不应该。
　　如果对方能答应和自己交往，别说还债，就是叫自己每个月再拿出那么多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这样一来，性质好像又有点怪怪的。
　　齐慕青在心里分析着真爱和包养的区别，冷不丁听到安诺说：“不过也许对有钱人来说这些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齐慕青脱口而出：“可以再多要点。”
　　安诺扭头看她：“什么？”
　　齐慕青只看见对方黑亮的双眸，像是宝石一般明亮，乌黑浓密的头发披散在肩上，拢着小巧的莹白的脸。
　　一周未见，思念呈指数增长，她蠢蠢欲动，想要做一些什么。
　　她忍不住倾身抬起手。
　　安诺却下意识后退，像只缩起来的小猫。
　　心里顿时一黯。
　　齐慕青装作若无其事摸了摸她的头发——
　　“换个洗发水吧你的头发有点干……我说，如果这男的还有更多欠款，也许谢佩珍就受不了了。”
　　安诺恍然点头：“哦哦，你想让他有更多欠款么？那不太好吧。”
　　齐慕青道：“那倒不需要我做什么，你知道有一类人么，他们会不断作死的。”
　　安诺嘴角微抽，想到她爸。
　　转而她又想到自己。
　　在刚才齐慕青倾身来摸她头发的时候，她只觉得一阵香风迎面而来，差点就亲上去。
　　但她很快想到和舒尤俐就是这样在车上没把持住，于是躲远了一些。
　　她可不能忘记，对齐慕青来说，这会儿要是自己投怀送抱，就完全就是个“情人”预备役。
　　想到这，她又忍不住有了些怨气，哀怨瞥了齐慕青一眼，道：“学姐，你会包养情人么？”
　　齐慕青没有在喝水，却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她咳嗽了几声，震惊地望向安诺，几乎以为对方是听到了自己脑内的心理活动。
　　她刚才好像确实在想包养什么的。
　　她有些心虚，却还是强壮镇定道：“当然不会。”
　　安诺语气带着怀疑：“不会你为什么还会被呛到。”
　　“因为你说的话太离谱的，什么情人不情人的，小孩子别给我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她抬起手敲了敲安诺的头。
　　心中又反思起自己来。
　　对，只是个小孩而已，她在杂七杂八想些什么。
　　现在唯一能做的，应该是等对方长大。
　　当然再次之前，也要注意一下周围有没有阻碍。
　　她又想起晚上的事，问：“对了，今晚你怎么和天星在一起。”
　　安诺没做保留，把晚上的事说了，说到最后是齐天星送她回家，齐慕青表情不变，心里却响起警钟。
　　不对劲，很不对劲。
　　她这个便宜妹妹，什么时候对人那么细心了？
　　她装作若无其事，嘱咐安诺：“以后要是还有这样的事，也可以跟我说，对了，和天星有关的事也可以和我说，我是她的姐姐嘛。”
　　她摆出慈爱姐姐的模样来，安诺心里不信，却也没揭穿，只当齐慕青是让她当眼线，点点头，又闲聊几句，便上楼去了。
　　齐慕青看着她的背影，却深感怅然若失。
　　有些东西，得到之后便更知它的重要，在见到安诺发现自己便不再那么焦躁之后，齐慕青便知道了，对方确实对自己来说很不一样。
　　可对方现在显然对自己没有同样的心思，平日里相处时间又有限，自己该怎么做呢？
　　如此思量了一夜，第二天早上醒来，却收到了月桂庭的电话。
　　电话里教导主任噼里啪啦说了一堆，中心思想是，有人举报她，说在青芽项目里，她违规了，和扶持者产生了现实层面的联系。
　　齐慕青冷笑一声，问：“谁举报的？”
　　教导主任道：“这个不知道的，匿名举报。”
　　齐慕青脑海里却已经清晰浮现出了那个名字——
　　齐天星。
　　一定是这家伙！
　　……
　　而此时，周六的上午，又是补习时间。
　　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刚做完一张试卷的安诺和叶天星正在闲聊。
　　“你上次说，你是独生女。”叶天星道，“那有关系比较好的亲戚家的兄弟姐妹么？”
　　她还是很在意昨天手机备注里的那个“姐姐”到底是谁。
　　因为昨天晚上她得到消息，说齐慕青刚好从国外回来了。
　　这会只是凑巧而已么？


第176章 
　　:“你也觉得我漂亮么？”
　　安诺不以为意：“没有，因为我爸总是投资失败借钱，亲戚那边很少联系。”
　　叶天星“哦”了一声。
　　她蠢蠢欲动，很想直接问那个“姐姐”是谁，又觉得问出这个问题颇有些越界。
　　正思量着，看见安诺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瞥了一眼，发现又是“姐姐”的消息。
　　安诺举起手机来看。
　　齐慕青发来消息——
　　【我们被举报了你知道么】
　　【被举报什么？】
　　【社会扶持双方不能透露真是身份，我们违规了】
　　安诺一愣。
　　在心里盘了盘，发现知道这事的只有宴此婧和叶天星。
　　她抬头看了眼叶天星，见叶天星也正看着她，目光若有所思。
　　安诺心想，如果这两个人里选一个举报者的话，当然是叶天星。
　　看来叶天星真的很讨厌齐慕青。
　　她在心里暗暗叹气，却又不想把事情闹大，便回复齐慕青道——
　　【我这边还没收到消息，可能周一才能知道吧】
　　【你觉得是谁举报的？】
　　【可能是我不小心说漏嘴被人听到了吧】
　　齐慕青原本自然是希望安诺与她同仇敌忾，看来这样的装傻回复，顿气得够呛，扔下手机不回了。
　　安诺退出聊天页面，登录青芽app看了一眼。
　　果然跳出了“违规中”的字样，不允许进入了。
　　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收起来。
　　叶天星看着她的一系列操作，却已经猜到了什么。
　　对方在收到消息后表情立刻有些奇怪，又试图登录app，显然是因为收到了被举报的消息。
　　除了她之外还有谁能那么快收到消息呢，只能是齐慕青了。
　　她的心情不觉坠到谷底。
　　为什么会直接备注“姐姐”呢？
　　是因为两人的关系已经亲如姐妹？
　　可笑的是，作为真正的姐妹，她们俩互相备注的大约都是本人的名字。
　　她又感觉到熟悉的嫉妒。
　　因为同时与安诺和齐慕青关联，这次的嫉妒如海啸般狂躁，几乎要摧毁她的意志，有那么一瞬间她抛却一切理智，只想着无论如何要拥有安诺。
　　这样的想法令她的眼神也突然发暗，安诺抬头刚好看见。
　　她感到奇怪，疑惑道：“怎么了么，你一直看着我？”
　　叶天星连忙收束心神，看着安诺柔美的脸庞，心潮渐渐平息。
　　随意找了个借口：“对了，昨天谭回雁发来的那个人，有加你么？”
　　说到这事安诺也有些遗憾，摇头道：“没有，你呢？”
　　叶天星道：“我也没有。”
　　话题一带而过，掩饰住了那带着志在必得的野心的神情。
　　两人做了会儿题又前往学生会办公室忙碌了一会儿，待要离开时，叶天星突然道：“说起来，你喜欢猫么？”
　　安诺投去疑惑的目光。
　　叶天星便道：“办公楼后面的小树林里生了一窝小猫，你想不想去看看。”
　　她想安诺这样温柔善良的性格，一定是喜欢小动物的。
　　安诺果然同意了。
　　只是原因自然是——
　　“新任务：天气越来越冷了，刚刚出生的小猫该如何度过接下来的秋冬呢？”
　　小猫总共三只，一只三花两只橘猫。
　　安诺看了看毛茸茸的三只小团子，给它们拍了照片之后，又扭头看了叶天星一眼。
　　对方也正蹲着，姿态却很端庄，用手压住裙摆，长发垂落，完全是一副高冷大小姐的模样。
　　她举起手机，想拍一张对方和小猫的合照，看了下觉得有所欠缺，又抬起手帮对方挽起一缕长发别在耳后。
　　叶天星一愣，扭头看着她。
　　对方微凉的手指触碰到她的耳廓，令她头皮一阵发麻。
　　偏对方似乎毫无所觉，笑眯眯递过来手机，给她看拍好的照片。
　　照片里树影斑驳，少女乌发绿裙，露出一点莹白的侧脸，正低头逗弄三只活泼的小奶猫。
　　虽脸看不太清，但光看剪影，便已氛围十足。
　　安诺笑道：“可以把这照片放到网上么？”
　　叶天星不解，便听安诺又道：“美女放首图引引流，看看能不能在网上发帖子把猫领养出去呗。”
　　叶天星一时失语。
　　并非是因为对方想发她的照片，而是她本来想着要是两人一起养小猫，还可以增加一些相处机会。
　　没想到对方一下子想出了釜底抽薪的办法。
　　但怔忡片刻之后，也更欣赏起对方的聪慧，点头同意了。
　　安诺飞快在网上发好了领养贴，没过多久，帖子便有了热度。
　　首评便是——
　　【领养贴？我还以为拍写真呢】
　　安诺笑着把这条评论给叶天星看，叶天星看了，冷不丁问：“你也觉得我漂亮么？”
　　安诺道：“当然，不然我为什么给你拍。”
　　叶天星道：“你也可以放你自己的，因为你也很漂亮。”
　　安诺摆摆手：“哪有的事，化个妆的话还行，素颜不太行。”
　　叶天星见安诺不以为然，颇有些挫败。
　　她看书上说喜欢一个人就要多夸奖她，因此鼓足勇气才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她甚至担心这句话会透露出自己的心意，没想到安诺连一点动容都没有。
　　是对方神经大条，还是自己实在太过腼腆？
　　她想了想，大着胆子也抬手整理了一下对方的头发，道：“我可以给你拍照么？”
　　她的手在一触及对方肌肤的那一瞬间就几乎要颤抖起来，但温热的皮肤像是有磁力一般，一触及便叫人难以分离，她的手顺着发丝滑落至下颌，几乎变作捧着对方脸颊的姿势。
　　她意识到这动作已经近乎无力，但对方眼神懵懂，似乎仍没察觉到自己是故意的，于是得寸进尺，又装作拨开黏在脖子上的头发，轻抚对方的后颈。
　　安诺终于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她记得当初和叶天星在一起的时候，对方就喜欢整理她的头发。
　　只是下一步便会咬上自己的脖子，像猫咬住猎物。
　　她迟疑抬头，看见对方却垂眸往下看。
　　其中一只橘猫用爪子勾着她的丝袜，想要往上爬。
　　叶天星便收回手，抓住奶猫的后颈把它提起来放到了一边。
　　但丝袜已经被抓破，勾出一条长长的口子来。
　　口子里露出的一小片肌肤，比肉色的丝袜更为白皙。
　　叶天星片刻失神，很快掩饰住失态道：“我的办公室里有新的袜子，你需要么？”
　　安诺本来想说不用，但手机里收到私信，有人说就住在附近，想要收养一只小猫。
　　如果以这个状态去见陌生人，就有些尴尬了。
　　她只好点头，有些不好意思道：“那谢谢了。”
　　走至楼上办公室，叶天星从抽屉里拿出备用的丝袜递给安诺，正要出去，瞥见安诺已经脱下袜子。
　　她连忙加快脚步走到门口带上们，心却怦怦直跳。
　　她的脑海中出现一些画面，旖旎绮丽如幻梦，她想这是一些完全越界的妄想。
　　这妄想令她满脸发烫，她靠在门上，冰冷的木门令她稍稍冷静，但她又忍不住去想象房间里的画面，想象绷直的指尖，丰腴的大腿。
　　回过神来她有些惊讶，惊讶于自己的桃色想象竟如此丰富，这是过去十八年都不曾有过的自我认知。
　　她敢确定在遇到安诺之前，她从未有过这方面的想象。
　　她深呼吸，希望发烫的五脏六腑恢复冷静，结果失败，只好走到卫生间给自己洗了把冷水脸。
　　洗了脸回来，看见安诺已经出来了。
　　“那人已经在校门口了，她想领养一只三花猫，我们把三花带出去吧。”安诺显然非常高兴，自然地抓住叶天星的手，“我看了她的主页，应该是刚工作几年的年轻小姑娘，肯定能好好养小三花。”
　　叶天星被抓着手往楼下跑，大脑又开始混沌。
　　幸而到了外面冷风一吹，稍冷静了些，先把小猫送了出去。
　　她的目的从某种角度来说还是实现了，为了能及时领养出小猫，整个双休日两人都进行着密切地交流，到周日晚上，终于把小猫都送养出去。
　　各自回家之后，两人还分享了一下小猫在新家的照片，安诺感慨道——
　　【咱们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
　　叶天星看着“咱们”两个字，感受到一种诡异的甜蜜。
　　好像和安诺的距离又更近了一些似的。
　　正这样想着，门被敲响了。
　　叶天星微微皱眉，问：“谁？”
　　外面的人不说话。
　　叶天星心里有了猜测，冷笑一声，却还是从椅子上站起来打开了门。
　　门外果然是齐慕青。
　　齐慕青盯着她：“听说你这两天没有参加补习，一直去学校。”
　　叶天星顾左右而言他：“姐姐不是很忙碌么，听说最近董事会的人经常给姐姐提意见。”
　　齐慕青看了她一会儿，突然露出笑容道：“妹妹，你觉得国外的教育会不会更适合你一点？”
　　叶天星表情不变：“应该不会，你别忘了，我就是从国外被父亲接过来的，姐，姐。”
　　一字一顿说出“姐姐”的时候，叶天星想起了安诺备注里的那个“姐姐”。
　　嫉妒又开始啃噬她的心脏，但当她望向齐慕青的眼睛时，却发现那里有自己熟悉的神情。
　　像是嫉妒与忌惮的神情。
　　心头升起诡异的快感来。
　　但很快，又被某种不安覆盖了。
　　齐慕青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对安诺抱有什么样的心情？
　　而齐慕青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
　　这两天她心情很糟，因为自从那天不再回复安诺之后，安诺也没有主动联系自己。
　　但仔细想想，那小王八蛋总是这样，她好像没有心一样。
　　明明在那个晚上，她有隐约察觉到两人相互靠近，但是只过了几天，对方就像没发生过这件事一样翻脸不认人了。
　　而偏偏，自己讨厌的妹妹和她的关系却亲近起来。
　　甚至于对方连被举报了看起来都不在意，甚至似乎隐约站在齐天星那一边。
　　这叫她多少有些破防。
　　但情绪稍稍爆发之后，齐天星的冷静叫她回过神来。
　　她总不至于不如这个便宜妹妹。
　　于是突然收敛起了所有失态，甚至笑着搂住叶天星的肩膀，道：“好啦，说笑的，我是来叫你吃饭的，爸妈等着我们呢。”
　　……
　　安诺对这些复杂的心理活动无知无觉。
　　毕竟系统没有给她提示。
　　她近来心情不差。
　　随着她在学校社会地位的上升，魅力值竟然还高了一点，于是她开始成功接到一些日常任务。
　　帮同学跑腿啦，送同学去医务室啦，帮忙打扫卫生啊之类的。
　　于是积累起了不少水晶，即将可以十连抽卡。
　　与此同时，何钰萍的任务她也有所收获。
　　她在网上仔细搜索何钰萍请假当天的新闻，终于搜索到一条值得关注的消息——
　　那天竟然是宴此婧回国的时间。
　　她特地去找宴此婧求证，宴此婧翻了下机票，确认了这件事。
　　安诺顿时有了一丝明悟。
　　为什么宴此婧一死就速通呢。
　　因为有一条线是在宴此婧这。
　　但是宴此婧本人并不知道自己的后援会在哪，安诺便记起上次去看宴此婧比赛的时候，曾经加过她的一个小粉丝，于是连忙联系上了对方。
　　联系上对方后，便询问对方，宴此婧回国那天，她有没有去机场接机，有没有碰到过何钰𬞟。
　　对方很快想了起来——【是的，是有那么一个人，之前在群里很活跃的，但是今年夏天开始，就没有发过任何消息了】
　　安诺想，那八成就是她了。


第177章 
　　:早知道，该听安诺的。
　　没过几天，宴此婧的小粉丝发来一些聊天记录。
　　聊天记录里，何钰𬞟甚至称得上开朗，会说一些玩笑，也会透露出自己生活中的事情。
　　她说她在学校里没有什么朋友，但也有关系要好的人，是和她同为特优生的朋友。
　　在看到这句话时，她的脑海中终于浮现出和何玉萍相关的一些记忆。
　　对方是非常安静的人，两人有时会在周五放学时走一段路，也并不常说话，顶多是分享书单。
　　那是对方也住在那条街上，租了一个二楼的老破小。
　　安诺在当晚前往那个商品房查看，得到前租客早已搬离的消息。
　　实际上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安诺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打听何钰萍的所在。
　　既然并没有死亡而是成为了植物人，那自然是要住院的。
　　她有询问过班主任，班主任说最开始是送往了首都国立医院，但安诺打电话过去询问是，院方说她已经出院，再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事，便没有继续打听。
　　这会儿终于得了一段时间的平静生活，她又打听起来，才发现事情果然还是颇有难度。
　　就连齐慕青也没打听出来，因为调查到最后一家医院时，得到了因无法负担医疗费离开的消息。
　　安诺认为这是游戏不会允许她依赖外力。
　　线索肯定还是藏在学院里。
　　期间她攒够水晶抽了一波卡，也又抽到两张金卡——
　　【恭喜玩家抽取到了金色卡牌“玩偶之家”】
　　家庭聚会。
　　小小的长桌旁边，所有人依次坐下。
　　但面容是模糊的，只有额头上贴着对应身份的纸条——
　　“爸爸”“妈妈”“妹妹”。
　　“爸爸”说：“你们要好好相处。”
　　“妈妈”说：“要好好学习。”
　　“妹妹”说：“谢谢姐姐。”
　　但每个人都像是上了发条的机械玩偶，只是说出符合程序的固定话语罢了。
　　这些话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听在耳中，越来越冰冷，越来越模糊。
　　而“我”身处其中，周身加固上越来越厚的盔甲。
　　最后连眼珠也不再旋转——
　　也变作了“玩偶”。
　　……
　　卡面上，当看起来还相当年幼的齐慕青突然也变作玩偶的时候，着实把安诺吓了一跳。
　　虽然仔细看看，那只玩偶发丝乌黑，眼尾还描了细长的睫毛，看起来还挺可爱的。
　　只是心里难免嘟囔，怎么连齐慕青的回忆都显得那么黑暗。
　　那么看起来，上张角色卡至少还有些温情的回忆。
　　……
　　【恭喜玩家抽取到了金色卡牌“丢失的记忆碎片·A”】
　　吵闹的音乐。
　　在土俗的鼓点和不断变换的艳丽灯光中，传来不堪入耳的嬉笑声。
　　“我”开始后退。
　　却有人拉住“我”的手——
　　“不要怕，只是来玩玩而已。”
　　是女生的声音。
　　但是与过分嘈杂的音乐混杂在一起，又听不太清。
　　“我”想回头，却又被推着上前，一脚踩下了玻璃台阶。
　　有别的人拉住了“我”。
　　粗糙的手。
　　刺鼻的烟味。
　　耳鸣与失重感传来。
　　天旋地转。
　　……
　　如果不是卡面上出现了捂着脸的何钰𬞟，安诺会无法判断主角是谁。
　　但很显然这是一张线索卡，她现在可以猜测，何钰𬞟遭受的，或许并不止是校园暴力。
　　……
　　只是目前为止只凭一张卡，那么也只能是猜测而已。
　　天气慢慢转凉，不知不觉，又临近运动会。
　　唐潇作为体育委员拿着表格叫所有人报名，找到安诺的时候，只有跳高和三千米两项。
　　安诺自然想选跳高，正要勾上，突然问：“三千米会是谁跑？”
　　唐潇苦笑道：“如果没人，就我自己跑吧。”
　　安诺歪头看了眼她额头上的伤。
　　纱布已经去掉了，现在上面可以看见一块粉色的疤痕，唐潇剪了刘海挡住。
　　“你前几天不是说你的头经常痛么，去医院检查了么，现在还痛么？”安诺这样问。
　　唐潇道：“去看了，医生说没事，可能就是神经痛吧。”
　　“那能跑三千米么？”
　　唐潇犹豫了下。
　　还没来得及回答，安诺便把三千米勾上了：“还是我跑吧，应该能跑。”
　　她想起上次叶天星跑的时候，她还陪跑了一段。
　　唐潇见状，表情微怔，但随即略显动容道：“谢谢。”
　　她拿着表格离开，宴此婧则表情复杂扭过头来趴在她的课桌上。
　　“你真的要跑三千米么？”她抬眼看着安诺，眨巴眼睛，像只大型犬。
　　这段日子，她时常在安诺身边观察，发现自己的情敌有增加的趋势。
　　这是因为安诺实在太温柔善良了。
　　对方简直像是在人间有任务似的，只要看见有人有麻烦就要去帮忙，哪怕被拒绝了也不会影响她的心情，下一次照样会上前去。
　　渐渐大家也对她有了改观——甚至不止是改观，比如说，中午吃饭时，已经很难得只有她们两个人，只要安诺出现在食堂，便常常最后聚集了一桌人。
　　宴此婧对此又是感动，又是不安。
　　感动于对方的温柔，却又更深地意识到，对方的温柔不止给自己。
　　比如此刻，安诺便带着温和的笑容道：“跑呗，也没什么，之后你白天训练跑步的话，我也一起。”
　　宴此婧眼睛一亮，连连称好，正要在说什么，却见安诺眸光一转，望向了后排一个面色焦急的同学。
　　她嘴角微抽，心里暗道——又来了。
　　果然，安诺站起来走到对方作为旁边，温声道：“你怎么啦宋文妍，看起来好像碰到了什么麻烦。”
　　名为宋文妍的女生带着哭腔道：“我的项链不见了，出月考成绩之后刚求我妈买的。”
　　“新任务：一起来寻找丢失的项链吧。”
　　安诺最喜欢找东西的任务。
　　因为这种任务一般根据箭头一步步来就行。
　　但是这次她环顾一圈，目光却凝滞了。
　　因为箭头指向她的课桌，也就是说，下一步的线索——甚至有可能东西，就在她的课桌洞里。
　　但这怎么可能呢？
　　除非有人想要污蔑她。
　　……为什么不呢，这很有可能。
　　安诺的表情在一瞬间有些凝滞，但很快不动声色扫了宋文妍一眼，存了档后笑道：“我来帮你一起找吧。”
　　她姑且想验证一下这是否真的是一种污蔑，于是下一秒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翻了一下课桌和书包。
　　然后果不其然，从书包里找出了一条某奢侈品牌项链。
　　而在她拿出来的一瞬间，宋文妍惊呼道：“纪安诺，原来是你偷的！”
　　安诺扭头看她：“你确定？”
　　宋文妍露出微微得意的表情：“既然从你包里找出来了，不是你偷的，还能有谁？”
　　安诺道：“那我为什么要自己拿出来？”
　　宋文妍磕巴了一下，但很快提高声音道：“那就算你还有点良心，但是你还是要跟你道歉，因为你是一个偷东西的贼！”
　　安诺：“……”
　　好了。
　　现在也知道谁要污蔑她了。
　　安诺回档到了几分钟前。
　　表情微变，仍温声道：“我来帮你一起找吧。”
　　只是转过身是，表情难免有些浮动。
　　她没有回座位，直接出去了，迎面却撞上了刚好从学生会开会回来的叶天星。
　　心中一动，她拦住了叶天星：“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
　　在午休快结束的时候，班主任因为受不了宋文妍的哭闹，也惊慌于东西的贵重，关上了教室门，决定搜包。
　　只是班级里孩子非富即贵，她不敢轻易得罪，便指派给了叶天星。
　　叶天星一一翻下来，最后翻到安诺也一无所获时，宋文妍眉头微皱。
　　幸而也没有脱口而出些什么，只看着叶天星最后翻了宴此婧何玉镜和她自己的包。
　　翻完道：“没有，不在教室里。”
　　宋文妍表情微变：“我能不能自己搜搜。”
　　教室里悉悉索索，大多数自然不愿意，只有宋文妍的几个朋友支持。
　　老师道：“别胡闹了，本来也不一定是被偷的，说不定是弄丢了，到时候在学校张贴个寻物启事。”
　　宋文妍咬住嘴唇，鼓足勇气似的跑到前排，略过了叶天星和宴此婧的座位，先对何玉镜道：“就让我找找吧，我不是怀疑你，我是在想，万一——万一掉这了呢？”
　　何玉镜自是不愿，但她是软弱的脾气，没来得及说话，已经被宋文妍打开了包，宋文妍草草一番，便又抓住安诺的。
　　她真正的目标自然是安诺的包。
　　她甚至没来得及向安诺说些解释的话，直接把安诺包里的东西倒了出来。
　　于是零零碎碎一些书本笔尺子等掉了满地，安诺表情不变，却已经有人替她打抱不平——
　　“你太过分了吧宋文妍。”
　　“你凭什么把别人的东西都倒出来。”
　　“安诺你没事吧我来帮你捡。”
　　……
　　并非只是一两个人的声音，而没说话的人，也向宋文妍投以不满的目光。
　　安诺不免有些感动。
　　经过自己长久的好人好事，风评终归还是有改变啊。
　　而宋文妍的脸色则不那么妙了。
　　她脸色青白，又低头去翻安诺的课桌，宴此婧抓住她的手试图把她拉出来，她却尖叫起来。
　　“啊！我东西不见了我不能找么！”
　　安诺和叶天星交换了下眼神，便开口道：“你要不要再仔细找找自己的包，毕竟全班的包都翻了，只有你自己的没翻。”
　　这是她和叶天星商量好的。
　　因为她不想把事情闹大，便让叶天星从自己包里拿出了项链，然后趁翻包的机会塞回对方那里。
　　如此，既能向对方展示自己已经发现了对方的伎俩，又能卖个人情，好让安诺问问对方到底是什么原因。
　　至于最终要怎么处理，就要看对方给出的原因是什么了。
　　按照计划，此时叶天星该站起来，主动说她可以去翻一翻宋文妍自己的包。
　　趁此机会把项链塞回对方的包里。
　　但安诺连给了叶天星好几个眼神，叶天星都不为所动。
　　宋文妍自然也不可能去翻自己的包，在接连的指责中终于神经崩断，脱口而出道：“明明就在她的包里。”
　　此时叶天星才开口道：“你怎么知道？”
　　宋文妍察觉到失言，连忙找补：“既然你们都不想我找，我不找行了吧。”
　　叶天星不依不饶：“请你解释一下刚才的话，你似乎早就有自己的答案？”
　　宋文妍退缩了：“我说了我不找了。”
　　叶天星却冷笑起来：“看来应该翻翻监控，看看你是不是来过纪安诺的座位。”
　　宋文妍闻言反而不怕：“是么，那你就去翻啊……”
　　话音未落，忽有人道：“你是在早上上学，向安诺打招呼的时候，把东西塞进安诺包里的吧，所以要查的话，应该查早上校门口的监控。”
　　宋文妍涨红了脸，指着对方：“唐潇你……你胡说八道！”
　　叶天星便在这时道：“是不是胡说八道，看看校门口的监控录像就知道了，只是这件事要是查出是你刻意诬陷，月桂庭恐怕要严肃处理这样品德败坏的学生。”
　　宋文妍高声道：“凭什么，我从幼儿园就在这里念书了，就为了这个占用资源的特优生，凭什么……”
　　安诺在心里暗暗叹气。
　　她装作难过，望着宋文妍道：“你就这么讨厌我么？那之前……”
　　“之前什么之前，之前我们有关系么？”宋文妍恶狠狠瞪过来，“我就看不惯你这副假惺惺的绿茶样子，和之前跳楼的那家伙真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安诺心里一动，心想，宋文妍果然知道一些何钰𬞟的事。
　　可是两人眼下已经彻底交恶，之后想要好好问出来恐怕不可能了，而且看她现在这样子，恐怕便是没闹到眼下这程度，也未必问得出来。
　　于是存档后干脆激她道：“你怎么能这样，何钰𬞟都出了那么大的事，你还这样说她……”
　　她蹙眉叹气，矫揉造作，宋文妍果然被恶心得够呛，脱口而出：“看着是乖乖女，实际上还去酒吧陪酒，你不知道吧。”
　　安诺目光微沉：“是你带她去的？”
　　宋文妍笑道：“你搞笑么，我是去消费的，她是服务员，我们能一样？”
　　话题到这，老师听出不对，连忙调停，安诺却只想在回档前问出更多，于是又问：“那家酒吧叫什么？”
　　宋文妍像是想到什么，冷笑了一下：“我凭什么告诉你？”
　　又是“凭什么”，对方的自我意识还真是挺强烈。
　　她扫视周围，见同学们都在窃窃私语，叹了口气，回档到激宋文妍之前。
　　这件事还是不能这样宣告于众人之前。
　　回档之后，她便忍下不言，但事情还是无法挽回。
　　首先她获得处分，甚至被扣了品德分，影响了升学。
　　而后舒尤俐知道了这事，主动替安诺打抱不平，将宋文妍填上了“杂草”名单。
　　那天之后便无人和宋文妍说话，宋文妍勉强忍着，但午休回来，便发现找不到自己的书包。
　　不仅找不到，还有人阴阳怪气笑她：“你又找不到东西了么？是不是又要翻别人的包啊？”
　　如此折腾了一周，在运动会的前一天，对方休学回家。
　　安诺哀怨地看着空了的座位。
　　一周下来，她也没问出那家酒吧叫什么，如果不想回档重来，她只能另外想想办法。
　　想到这，她又哀怨地望向叶天星。
　　叶天星浑然不觉般低头做题，直到午休时舒尤俐过来，开心地宣布——
　　“你们班少了一个人，等运动会结束，我就可以转到A班来啦。”
　　话音刚落，“啪嗒”一声，叶天星的笔落到了地上。
　　她后悔了。
　　早知道，该听安诺的。
　　终究还是怒火遮蔽了理智啊……
　　————————!!————————
　　[撒花]放假啦放假啦可以放长假啦
　　……但是我在开心什么呢我还是要码字[柠檬]


第178章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死亡结局”】
　　这天傍晚两人在宿舍楼门前碰到，叶天星忍不住轻轻叹气。
　　安诺道：“你叹什么气。”
　　叶天星道：“早知道，该听你的……”
　　安诺哭笑不得：“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听我的？”
　　叶天星抿嘴：“因为很生气，意识到她在嫁祸你，情不自禁地感到非常生气。”
　　安诺下意识反问：“你确定？”
　　叶天星点头。
　　安诺道：“那要是重来一次，我要怎么样才能说服你？”
　　这些天过去，看着宋文妍饱受欺凌，安诺其实也颇不忍心。
　　于是她多次上前表示，只要对方把酒吧的名称地址说出来，她就可以让舒尤俐把名单上的名字除去，也可以原谅对方先前的污蔑。
　　但宋文妍却似乎心如死灰，在安诺面前一言不发，最后留下的一句话只是——“你赢了，我会退学。”
　　安诺却想：我也不需要你退学啊。
　　她料想是因为两人关系恶化得太彻底，宋文妍决定破罐子破摔，但她太想知道答案，难免想，要是回档不令关系恶化至此，不知能不能有点转机。
　　她期待望着叶天星，却见叶天星垂眸道：“可能没办法说服吧，我大约还是有点固执。”
　　安诺无语，长长叹了口气。
　　回到宿舍却后知后觉——
　　为什么叶天星要为了自己的事那么生气？
　　她并没有太多时间多想。
　　舒尤俐和宴此婧齐齐来了消息，询问明天运动会要不要在观众席坐在一起，安诺干脆全答应了，却又开始头痛，这两人碰在一起，准又要吵架。
　　果不其然。
　　次日刚在看台碰面，宴此婧和舒尤俐便剑拔弩张，互相嘲讽了两百个回合。
　　直到广播开始报三千米的集合，安诺才终于觉得耳朵舒服了些，独自前往跑道热身。
　　结果抬起头来，看见舒尤俐叫上甄黎安给她拉了个横幅，写着——
　　【诺如闪电，跑出风采】
　　好丢脸。
　　安诺低下头当做没看见。
　　简单热身之后，便都聚集在出发点，直到发令枪响起。
　　安诺慢悠悠跑在最里面的跑道，开始还行，到第四圈，察觉到一些吃力。
　　这时听见宴此婧的声音：“是不是累了，保持呼吸的频率，不要太早放松了，跟着我的节奏呼吸，吸吸吸，呼呼……”
　　身体情不自禁便听从了这个指导，果然觉得喉咙和胸腔没有那么灼热。
　　她向宴此婧比了个OK的手势，继续向前。
　　广播里此时竟然出现了她的名字——
　　“高三A班的纪安诺同学，当发令枪刺破晨雾……三千米的赛道上，每个脚印都是写给坚持的情书……”
　　安诺听得尴尬，不觉加快脚步，暗想：这不会又是舒尤俐搞的吧。
　　不知到了第几圈，她开始觉得自己确实是高估了这具身体的耐力。
　　比起上一张角色卡，体力值本就差些，再加上这次是她自己实打实跑，跑到后面，宴此婧的声音也听不太到了，只感觉耳内嗡鸣，口腔鼻腔像被灼烧一般疼痛。
　　不知不觉，步伐和胳膊变作了机械的晃动，直到再次踩线，听见的不再是加油而是欢呼。
　　有人抓住她的手，激动道：“太厉害了，你跑完了。”
　　只说跑完了……看来是没有名次。
　　这么想着，又意识到，这好像是宴此婧的声音。
　　她抬头，感觉汗如雨下，眼前人摇晃又模糊。
　　她深呼吸，闻到带着点薄荷味的清爽香气，又听见宴此婧说：“先别坐下，再稍走一段。”
　　对方可以说是架着自己的胳膊往前走，如山岳一般，让她稳稳有所依托。
　　心于是也不觉安定起来。
　　如此走了一段，她缓过气来，眼前也渐渐清明。
　　抬起眼来，看见舒尤俐递来一瓶水，担忧道：“你没事吧。”
　　她没说话，打开水喝了一口，又走了两步，看见唐潇。
　　对方手上也拿着水，似乎也要递过来，看见安诺已经有了，又收回背到身后，一脸感激看着安诺道：“谢谢你，你太厉害了，竟然跑下来了。”
　　安诺摆摆手，想了想，又摊开手掌伸到唐潇面前：“那瓶水是给我的么？”
　　唐潇磕磕巴巴道：“啊，我、我看你已经有……”
　　安诺接过来：“水又不嫌多。”
　　她抓着两瓶水终于在看台坐下休息，听见舒尤俐对着手机说：“搬一箱水过来。”
　　安诺：“……那么多水干嘛。”
　　舒尤俐皮笑肉不笑：“你不是不嫌多么。”
　　安诺：“……”
　　安诺当做没听懂，把唐潇的水塞进包里。
　　接下来舒尤俐有网球赛，宴此婧有游泳赛，安诺刚落单，叶天星过来找她，问：“刚才的广播稿怎么样，听见了么？”
　　安诺瞪大眼睛：“你写的？”
　　叶天星道：“怎么会，语文课代表写的，但是我特意安排在了前面几篇，怕你后面跑晕了听不到。”
　　安诺认同地点点头：“确实，后面都快耳鸣了。”
　　叶天星坐在安诺身侧，闻到对方身上传来些微的汗味。
　　带着些微的咸与草木气息，像是阳光下在礁石撞碎的海浪。
　　她们两躲在看台角落的阴影里，秋日的阳光就落在脚面上，遮阳的帷幕在风中烈烈作响，叶天星由感受到一种脱离现实一般的迷幻感，就好像这个世界只剩她们两人。
　　这段时间，愈发意识到，很喜欢眼前这个人。
　　这种喜欢改变了她一直以来的观念，从前她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如今却想，或许人会一见钟情才是世间的真理，因为真正特别的人，你会在第一时间就意识到。
　　唯一烦恼的是对方的特别似乎比自己想象中更明显，以至于身边的苍蝇格外多一些。
　　这令她有种紧迫感。
　　可是人该怎么述说爱？
　　她看着安诺的侧脸，盯着对方挂着薄汗的皮肤。
　　那些汗珠在白皙的肌肤上，像是梨花花瓣上的露水，透着淡粉色的耳廓，透出属于少女的充满活力的生机。
　　昨天那句话难道不已经近乎表白？
　　她感同身受地为对方生气，但仔细想来或许友情也同样如此，她又难免想她是如何判定对对方的感情是一种爱情，是否是因为她身边没有朋友。
　　而对方拥有很多朋友，自己只是其中一个。
　　所以她察觉不到，也理所当然。
　　恍恍惚惚，对方也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若是从前，大概会下意识移开目光。
　　这次却没有，不觉放纵自己沉溺到那如夏日湖水般的双眸中去，如一只小舟在其中飘飘荡荡。
　　原本没有想说什么，只是看见对方独自在此，于是想要相伴共度一段时光，此时却情不自禁想要吐露些什么。
　　其实有很多话都想说，除了那些绮丽的梦境，潜藏在内心的情愫，还有一些……知道该坦白但一直没能说的事情。
　　其实上周还觉得既能恶心齐慕青还能断绝安诺和其的联系是个一石二鸟的好办法。
　　现在却开始后悔。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的爱比想象中更浓烈一些。
　　于是冷不丁开口：“其实是我举报的，抱歉。”
　　安诺一怔，双眸微微失焦，下意识道：“什么？”
　　其实她已经想到了。
　　叶天星说的应该就是自己和齐慕青线下见面的事。
　　只是没想到对方今天突然坦白这件事情，倒令她措手不及。
　　“你不是被强制退出青芽项目了么，因为我举报了你和齐慕青认识，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告诉你。”
　　安诺一时不知道自己此时该做出什么反应。
　　毕竟这是早就猜到的事，不管表现得过度吃惊或是过于平静，都显得有点奇怪。
　　只好微微皱眉，道：“为什么。”
　　叶天星道：“因为讨厌齐慕青——这件事明显么？”
　　安诺轻轻叹气：“好吧，挺明显的。”
　　叶天星继续道：“虽然我们是两姐妹，但是母亲的眼中没有我，我时常在想，也许我是收养来的孩子。”
　　安诺本来是想多少要装作生气的，听见这话，顿时没了脾气。
　　叶天星不知道原因，她倒是知道。
　　猜测所去不远。
　　她低声道：“原来是这样。”
　　叶天星却又道：“我做了些错误的事，因为那时名为愤怒的鬼魅控制了我，我不希望我讨厌的人和我喜欢的人扯上关系。”
　　安诺愣住了。
　　刚才那句话里，是不是看似随意地夹杂了什么很重要的话？
　　安诺望向叶天星，叶天星也看着她。
　　空气似乎变得黏着，两人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好像从世界分割出一片小小的空间。
　　喜欢的人么……
　　是哪种喜欢。
　　正常情况下，似乎该追问一番。
　　安诺突然有点退缩。
　　她想起上张角色卡的最后一个速通结局里，有一次齐慕青找她说话。
　　叶天星不远不近地站着，脸上挂着类似的表情。
　　在那个时候安诺感受到一种如影随意的阴影，纠缠自己到带来窒息感。
　　安诺有点后知后觉地想，她好像有点害怕叶天星。
　　但或许不是眼前的叶天星，而是在对方心底深处藏着的那个。
　　这个念头一闪而逝，很快作为玩家的自信又占据上风，她思索了一下，道：“其实我先前就猜到是你举报的了，”
　　叶天星微微蹙眉。
　　这回应和她想象中不同，又瞬间将对话带回了对方的节奏里。
　　但此时她也只好说：“你没怪我么？”
　　安诺道：“因为在你的帮助下，被霸凌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本来青芽项目也是为了防止校园霸凌不是么，所以从我的角度来看，似乎没必要责怪你。”
　　“似乎……”叶天星重复这句话里的词汇。
　　安诺微笑道：“只是，不太喜欢会举报的人，而不太喜欢，太过固执的人。”
　　说完这句话，安诺表面平静，实则非常紧张。
　　虽然对话开始之前她就存了个档，准备好了随时重来，此时也难免想——
　　叶天星会给出什么样的反应呢？
　　会关系破裂么？
　　会黑化么？
　　滴答滴答。
　　时间过去了几秒。
　　对方的瞳仁似乎在一瞬间聚焦，安诺不知道这一刻对方在想什么，但此时她的手机震动起来，令她脱离了这凝滞的氛围。
　　没有速通，也没有关系破裂的提示。
　　她连忙举起手机，看见来自唐潇的消息，对方叫她前往图书馆，说有事要告诉她。
　　安诺如蒙大赦，连忙道：“唐潇有事找我，我先走了。”
　　安诺转身就走，飞快逃出了这片小小的空间。
　　徒留叶天星继续站在阴影中，心头浮现出绝望与后悔来。
　　搞砸了。
　　是她太过自以为是，以为坦白也会被原谅。
　　但安诺并非如自己想象般没有底线的温柔到软弱的人。
　　但是，她原本以为，如果遭到拒绝，自己就会认命放弃的。
　　可不知为何，心脏绞痛。
　　却完全没有放弃的想法了。
　　……
　　安诺颇有些口干舌燥。
　　她现在觉得舒尤俐说的那句话确实没错——水确实不嫌多。
　　她喝了口包里的水，暗想，叶天星刚才那句话，确实是表白吧？
　　但是，以叶天星的性格，怎么会那么快表白么？
　　难道是她发现了自己和齐慕青私下联系密切的事，想要以自己为突破口去恶心齐慕青？
　　不过话又说回来，自己怎么就慌了呢？
　　简直有辱玩家的身份啊。
　　她深呼吸了几下，调整了下呼吸，
　　仔细想想，可能是因为太久没下线了。
　　她边想着今天晚上就下线去调整一下，边走上图书馆的台阶。
　　然后，眼前一黑——
　　“你死了”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死亡结局”】
　　【任务未完成】
　　【剧情探索进度15%】
　　……
　　安诺：“……”
　　“死亡结局”这种连名字都很敷衍的BE结局就不用恭喜了吧!


第179章 
　　:“想杀我的是你吧？”
　　这么想着的同时，安诺飞快回档到了最近的存档中。
　　本来是想着下线的，但是突然死亡，难免不甘心起来。
　　眼前亮起。
　　这一刻，正和叶天星四目相对。
　　然后叶天星愣了一下。
　　她从安诺的眼中看到了一种不甘的神情。
　　想要说的话就堵在了嗓子眼。
　　随后，她下意识开始庆幸没有说出想说的话来。
　　就好像平行时空有人替她说了这话，然后非常后悔似的。
　　两人都沉默着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安诺道：“你怎么不说话？”
　　叶天星道：“……感觉你的表情好像有点不高兴，是不满意成绩么？”
　　安诺便意识到自己“憋屈”的表情可能表现得太明显了。
　　讪讪笑了下道：“哈哈，大概是得失心太强。”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安诺再次受到唐潇的信息。
　　这次她与叶天星告别之后，非常谨慎地前往图书馆。
　　走台阶的时候，更是左顾右盼。
　　没有看见任何人。
　　直到在一楼碰到唐潇。
　　唐潇看着她，似乎也刚爬阶梯上来，稍有些喘气。
　　安诺突然想起包里的水，要说这次和上次的区别，好像有一点是，上次她喝了包里的水。
　　这瓶水是唐潇给的。
　　她刚心生疑虑，便听见唐潇说：“我好渴，你有水么？”
　　安诺一愣，拿出包里的水。
　　唐潇看了眼，笑道：“这好像还是我给你的。”
　　这么说着，她打开毫不犹豫地喝了下去。
　　疑虑顿消，安诺又开始左顾右盼。
　　唐潇道：“大家都去看运动会了，今天图书馆没人，我们坐一下吧。”
　　这么说完，图书馆里走出了一对腻歪的情侣。
　　唐潇：“……嗯，坐外面也一样。”
　　安诺瞥了那腻歪的情侣两眼。
　　两人看上去平平无奇，系统也没给出什么提示。
　　她姑且记住两人的长相，然后和唐潇一起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安诺终于问：“是有什么事要对我说么？”
　　唐潇道：“是有一件事，其实本来我觉得没必要说的，但是你真的是个好人，我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告诉你，你那天不是问宋文妍那家酒吧叫什么么？”
　　安诺面露惊讶：“你知道？”
　　“嗯，虽然我没有见过何钰𬞟，但是先前和她们一起去过一家酒吧，宋文妍是熟客，我猜很可能是那家。”
　　安诺大喜过望。
　　原来刷唐潇的好感度是在这等着。
　　她忙问：“哪家？”
　　唐潇低声道：“没有名字，地图上也搜不出来，你要去的话，我倒是认识路……只是，你想做什么，听说那家酒吧是很有背景的。”
　　安诺苦笑一声：“我能做些什么，顶多也是只想去看看而已。”
　　唐潇闻言盯着安诺看了好一会儿，半晌松了口气，道：“也是，那明天晚上我带你去，那家店只有晚上营业，你穿得成熟些，别让人看出是个学生就行。”
　　安诺又有些不安，反问：“只我们两个？”
　　唐潇道：“你要是带别人，那我先去给你指个位置，之后你再带别人去吧，我不想叫人知道我去过那。”
　　安诺暗想：这其实也可以理解。
　　唐潇说的话着实看不出破绽，安诺便道：“哦哦，我问问而已，你既然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就一个人过去。”
　　唐潇面露疑惑：“你在担心什么么？”
　　安诺摇头道：“没什么，没什么。”
　　她其实还是颇有些担心会突然迎来死亡结局，于是这天接下来的时间都颇为紧张。
　　直到运动会结束和宴此婧汇合，才稍放松些。
　　不过这一回直到第二天参加完补习，都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安诺回家换了衣服，待到天黑，和唐潇在地铁口碰了头，唐潇带她坐地铁又换乘公交，又走进一幢看起来颇为老旧大楼。
　　大楼里都是些密室逃脱剧本杀之类的场所，密集如蜂巢一般，走着走着安诺已经辨不清方向，冷不丁路过一条走廊，看见里面灯光昏暗，墙上用红色油漆写着——
　　【你们都要死】
　　安诺吓了一跳，伸手想抓唐潇的后背——
　　“你死了”
　　……
　　安诺在愤怒之中回档到了进入大楼之前。
　　这次在这个位置，她先转身望向身后。
　　甄黎安举着一根木棍，见她转身，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
　　但是木棍还是砸了下来——
　　“你死了”
　　……
　　安诺这次飞快往前扑，躲过了一棒，才开口道：“为什么要这样？”
　　——“你死了”
　　……
　　反派为什么连说句话的机会都不给？
　　安诺恼羞成怒。
　　这次在大楼前，她给舒尤俐发了条消息——
　　【甄黎安想杀我你知道么？】
　　舒尤俐飞快地打来电话：“什么意思？”
　　唐潇向她投来疑惑的目光。
　　这次一直走到顶楼的酒吧，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但进入酒吧安诺就意识到不对。
　　这不是那张金卡里看到的那个酒吧——安诺对场景里的玻璃台阶印象深刻，但这里没有。
　　安诺看着唐潇：“……你是不是想杀我？”
　　唐潇一脸惊讶：“啊？杀、杀人么？”
　　安诺：“……”
　　……
　　安诺看着存档，陷入沉思。
　　现在已经可以知道，不管只故意还是无意的，唐潇给的是假线索。
　　所以实际上，她已经不用再上这幢大楼。
　　可是她心里郁闷的很，实在太想找甄黎安要个答案。
　　思来想去，她回到了前一天晚上。
　　连夜配了一小瓶特辣辣椒水，仍觉得不保险，又买了根小巧的电击棍。
　　最后给宴此婧发了条消息——
　　【你明天有空么，不知道能不能提前去某个地方埋伏一下】
　　【埋伏？？？】
　　总而言之，如此做好万全准备，又和唐潇一起出发了。
　　甄黎安肯定是凶手，但唐潇也未必不可疑，安诺拼尽全部演技才没叫自己透露出任何端倪，走进大楼，很快走到熟悉的走廊。
　　三个周目的经验令她敏捷地躲过了身后的挥棒，同时掏出辣椒水喷了一下。
　　迎面而来的水柱叫甄黎安愣了下，但随后眼中火辣辣的疼痛令她叫出声来——
　　“唐潇，你没检查么！”
　　果然是一伙的！
　　安诺扭头望向唐潇，看见对方也拿着一瓶液体上前，捂着鼻子往她身上喷。
　　措不及防之下，难免被喷了一脸，幸而下一秒，对方被一脚踹开了。
　　宴此婧过来了。
　　为了防止被发现，安诺叫她埋伏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听见动静后再过来。
　　安诺一阵头晕，同时觉得这玩意儿有点熟悉。
　　她对宴此婧道：“捂住口鼻。”
　　在昏睡之前总算想起来了——
　　舒尤俐那天在郊区别墅里，用的似乎也是类似的东西。
　　……
　　安诺成功醒了过来。
　　睁开眼是白色的天花板，环顾四周，发现熟悉的房间。
　　是宴此婧的房间。
　　头仍有些胀痛，她难免发出一丝低吟，便有人立刻上前端来一杯温水。
　　宴此婧道：“医生说最好多喝点水。”
　　安诺接过。
　　同时，先前的记忆都涌上心头。
　　看来这次没有走向“死亡结局”。
　　她连忙开口：“那两个人么，不会被警察带走了吧？”
　　宴此婧摇头道：“我把她们打晕绑起来了，本来想等你醒过来看看你准备怎么做的，但是你一直不醒，我实在有些担心……”
　　安诺面露古怪：“那她们呢？”
　　“那边有很多废弃的空房间，我把她们关在里面了。”宴此婧声音降低，似乎也有些不安，“说实话，那房间以前是做密室逃脱的么，还真挺吓人的。”
　　这多少也算非法拘禁了。
　　只是安诺想着问完一些问题就回档，于是没啥心理负担，却没想到宴此婧也毫不犹豫这样做了。
　　她拍了拍宴此婧的肩膀：“没事，后果我会承担。”
　　宴此婧垂着眼，不动声色：“没事的，不会有什么后果，我想。”
　　安诺一愣，便听见宴此婧道：“只要她们不再出现不就好了么？”
　　安诺一口水喷了出来。
　　水珠正好喷在宴此婧的脸上，她瞪大眼睛，目光一下子清澈了。
　　安诺按住她的肩膀：“你想什么呢，你难道想杀了她们不成，别想这种事，你可是好人啊。”
　　宴此婧受宠若惊，却又皱眉道：“可是她们不是想杀你么？那么粗的铁棍，那种程度的迷药，我无法理解她们为什么要这样。”
　　安诺也无法理解。
　　所以她才尝试了那么多次，就是想获得一个与行凶后的她们对话的机会。
　　又稍微休息了一下后，她和宴此婧再次回到了这座大楼，来到了两人被关起来的房间。
　　此时已经过去了一夜，晨光熹微，楼内却仍可以说漆黑一片。
　　两人打着手电来到一扇生锈的铁门前，宴此婧刚拿出钥匙，却“咦”了一声，然后脱口而出：“小心！”
　　破风之声由耳后传来，却没有落在她的身上。
　　她被往前推，踉跄靠到门上，回头看见宴此婧捂着头，额上是一片鲜血，如墨汁般很快淌满整个脸颊。
　　甄黎安怒火中烧道：“你为什么非要帮这个贫困生？”
　　安诺呼吸一窒，连忙站直身体，见宴此婧反手握住铁棍，想要夺过来。
　　趁两人僵持，安诺从口袋里拿出唐潇的那瓶喷雾，往甄黎安脸上喷。
　　水雾到了脸上，甄黎安却冷笑：“还不如用你那瓶辣椒水呢，这玩意儿有解药，知道么。”
　　她虽发出嘲讽，但动作已经显得吃力，安诺则受到启发，去找辣椒水。
　　脖子却一紧。
　　有人从身后箍住了她的脖子。
　　安诺艰难道：“唐潇？你为什么要这样？”
　　唐潇叹了口气：“能有什么为什么，甄黎安想干掉你。”
　　安诺一时无语：“然后你又、又帮忙？你有什么把柄在她手上……唔……”
　　话没说完，对方手臂收得更紧。
　　安诺一只手拍着对方的手臂，另一只手则摸向了口袋。
　　幸好口袋里还留了一个电击棍。
　　她敏捷掏出电击棍抬手往后一扎。
　　也不知扎到了哪，总之唐潇发出了痛苦的尖叫。
　　同时松开了手。
　　安诺都没空回头看她，先上前拿电击棍又扎向甄黎安的脖子。
　　甄黎安连忙松开铁棍往后跑，但宴此婧一拿到铁棍，就直接砸到了她的脑袋上。
　　顿时鲜血四溅，甄黎安向前扑倒，晕死过去。
　　而宴此婧摇晃身体，也终于坚持不住跪倒在地上。
　　安诺这时回头，看见唐潇扶着墙看着她。
　　天渐渐亮了，阳光从玻璃破碎的窗口掠入，照在她的脸上。
　　她的右眼彻底红肿起来，半眯着，看来刚才，安诺扎到的是她的眼睛。
　　对方看起来不害怕，甚至还有些兴奋似的，喘着粗气看着她。
　　安诺忽有所悟：“想杀我的是你吧？”
　　唐潇歪头看着她：“为什么这么说。”
　　安诺道：“没为什么，就是看着像。”
　　唐潇微微一笑，缓步上前，安诺忙道：“先回答我的问题。”
　　唐潇道：“你都猜到了，我为什么还要回答，你不会还想问我原因吧？”
　　“不能说么？”
　　“嗯，我不说，但你可以自己猜啊，在我们俩分出胜负之前。”
　　她扑上来。
　　像是不怕死的饿狼。
　　安诺一边与她扭打一边问——
　　“何钰𬞟是因为你跳楼的么？”
　　“她么，大概也把我当朋友了吧。”
　　“你真的知道那家酒吧在哪么？”
　　“那确实是不知道，骗你的。”
　　“有人引导你这样做么？网友之类的？”
　　“你为什么觉得会有这样一个人？”
　　“你是反社会人格么？”
　　“嘻嘻，你猜。”
　　当后背贴近破碎的窗玻璃，安诺意识到她又将迎来死亡结局。
　　在两人一起倒出窗户的那一刻，她似乎看见宴此婧睁开眼睛，向她伸出手来。
　　安诺点下回档。
　　……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安诺捧着水杯坐在宴此婧的床上。
　　这种时候，就很庆幸只是在玩游戏。
　　游戏里发生这样的事，只能说还添加了一些动作元素，增加了可玩度，还挺刺激呢。
　　只是刺激一次也差不多了。
　　有些问题，也最好是在较为安稳的环境下问出来。
　　……主要一边打架一边问她容易想不起来想问的问题。
　　她沉吟开口：“因为有些问题还没有答案，所以我想找个人帮忙。”
　　宴此婧正在发呆。
　　她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么。
　　她甚至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安诺拨通了舒尤俐的电话。


第180章 
　　:她好像只是个单纯的疯子吧。
　　舒尤俐正睡得迷迷糊糊，一接通就没好气道：“谁？”
　　“是我。”
　　熟悉的声音令舒尤俐一下子清醒了。
　　她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来电姓名，惊讶道：“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想我了么？”
　　宴此婧在旁边听到这个声音这个话，觉得舒尤俐大概是疯了。
　　特别是对方的语气是如此理所当然，就好像是交往日久的情侣之间发生的对话。
　　但她随后又想，或许自己缺少的就是这一份失心疯。
　　这份胡搅蛮缠的厚脸皮，从某种角度来说也可以算一种勇气。
　　不然以她们俩最初的关系来看，安诺不可能接受对方。
　　然后她听见安诺说：“我想找你帮个忙。”
　　心里难免有些沮丧。
　　看来自己没能帮助安诺解决问题。
　　与之相对，舒尤俐就很高兴，她一口答应：“可以啊，什么事？”
　　“哦……是这样的，甄黎安好像想杀我——你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舒尤俐道：“我正准备给她打电话。”
　　安诺道：“哦，那不用打了，现在她们被我们困在某个地方。”
　　舒尤俐抓住了重点：“她们……我们？”
　　总之，在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安诺一边向舒尤俐解释了事情的经过，一边前往目的地。
　　舒尤俐同样如此。
　　当她听到甄黎安和唐潇合作行凶时难免怒火中烧，但又有些疑惑：“她们是不是疯了？”
　　连她都觉得莫名其妙。
　　安诺其实也仍旧觉得莫名其妙，却又有几分猜测：“也许何钰𬞟的跳楼和她们有关。”
　　但又补充：“不过也可能只是单纯的反社会人格。”
　　挂了电话，宴此婧一边开车一边问：“我们都叫了保镖，还有必要找她么？”
　　这次出发之前，安诺还另外叫她找了两个保镖。
　　这令宴此婧越发看不懂安诺要做什么。
　　安诺却道：“她有别的作用。”
　　宴此婧又道：“她真的可信么？甄黎安平时对她可是言听计从。”
　　安诺含糊道：“不好说，先相信试试，不行找别人。”
　　对安诺来说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舒尤俐不可信就回档找别人帮忙。
　　但在宴此婧听来，却是对放在不确定的情况下仍愿意相信对方。
　　难免心头苦涩，于是转而换了个话题：“你好像一直在调查何钰𬞟的事。”
　　安诺点头垂眸道：“嗯，因为我们是朋友。”
　　……
　　和舒尤俐在楼下汇合后，舒尤俐先瞥了宴此婧一眼，不阴不阳道：“先找了你帮忙么？看来你没啥用。”
　　宴此婧涨红了脸。
　　她无力反驳，但却又不想露怯，半晌冷笑一下：“但至少安诺最先想到的是我。”
　　其实这件事并不让她真的感到得意。
　　因为最先想到的明明是她，最后却还要找舒尤俐帮忙，这令她感到非常羞耻。
　　但这句话对舒尤俐来说却是个绝杀。
　　她已经这么努力，但对安诺来说竟然只是个第二选项。
　　心中莫名产生了一种竞争感。
　　这叫她看见甄黎安和唐潇的时候，内心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表演欲。
　　当甄黎安和唐潇都被保镖制服之后，舒尤俐毫不犹豫上前给了她一巴掌，冷笑道：“你发什么疯？”
　　狭窄昏暗的走廊里，这个巴掌听起来非常清脆。
　　甄黎安怔怔望着舒尤俐，半晌反问：“她叫你来的？”
　　舒尤俐点头：“当然。”
　　唐潇竟然笑出声来：“她叫你来你就来了，你是公主还是跟班？”
　　理论上舒尤俐应该生气，但是竟然没有，反而笑道：“那你们俩谁是公主谁是跟班？看起来小甄还是跟班。”
　　安诺叹为观止。
　　不正常的人果然还是要由不正常的人来治，你看舒尤俐这话，就直指本质。
　　甄黎安苦笑出声：“当所有事没发生过，好么。”
　　上一周目，她和宴此婧在这里和她们生死相搏，但今天多了个舒尤俐，对面就好像狂犬病被治愈一样，突然冷静起来了。
　　安诺意识到她的猜测是没错的。
　　甄黎安和唐潇都和舒家有关。
　　闻到那瓶和舒尤俐一样的迷药的时候她就有了这样的猜测。
　　现在也更确定了。
　　舒尤俐闻言抬手戳了戳甄黎安的额头，道：“想当事情没发生过，得先问苦主，懂吗？”
　　甄黎安望向安诺，表情很复杂。
　　安诺则道：“分开审问吧。”
　　于是先问甄黎安：“能不能当事情没发生，取决于你们能不能回答我的问题——首先，为什么要杀我？”
　　甄黎安道：“并非杀你，只是想吓吓你，给你一个教训而已，最好让你成绩下滑，休学离开月桂庭，只是这样的目的而已。”
　　对方说的话是如此诚恳，如果安诺只经历了这周目，说不定会相信。
　　但在两人手上都死了那么多次，还相信就不合理了。
　　她摇头道：“撒谎。”
　　舒尤俐积极表现自己：“把她们埋进建筑工地吧，我可以保证不被发现。”
　　宴此婧暗想，自己是否也要表现得更积极些？
　　于是思索片刻开口：“我、我有三条狗，都是大型狩猎犬。”
　　甄黎安大呼冤枉：“这是真的。”
　　安诺道：“那就当是这样吧，那为什么要恐吓我呢？”
　　甄黎安道：“你的成绩上升得太快，很多人都讨厌你，你不会不知道吧？”
　　安诺倒吸一口冷气，望向舒尤俐道：“真的么？”
　　舒尤俐连忙摇头：“没有的事，怎么可能会有人讨厌你呢。”
　　舒尤俐说这话的时候，安诺注意到甄黎安咬紧了牙关。
　　她若有所思，对舒尤俐道：“她的回答我很讨厌，教训她一下谢谢。”
　　转而去另一个房间审问唐潇。
　　只是看着唐潇，又想起上个周目对方瘆人的笑。
　　配合着墙上用红色油漆写的“你们都要死”，叫人有些紧张。
　　安诺盯着唐潇看了一会儿，唐潇便叹气道：“我是被甄黎安逼着来的，她手上有我的把柄。”
　　“什么把柄？”
　　“我不能说。”
　　“但是甄黎安为什么要杀我？”
　　“她喜欢舒尤俐，其实她心里恨你很久了，因为她原本以为舒尤俐不会喜欢任何人，没想到现在成了你的……呃……单方面追求者。”
　　这个答案在安诺意料之内，因为刚才她就有过这样的猜测。
　　但前面那句话肯定是假话。
　　安诺更倾向于是唐潇知道了甄黎安的心意，反过来蛊惑了对方。
　　安诺盯着唐潇，暗想，这人会不会是芙洛拉成精啊？
　　听起来很玄幻，但游戏嘛，一切皆有可能。
　　她存了个档，试探地问：“你认识芙洛拉么？”
　　唐潇露出茫然的表情。
　　……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咳咳……仔细想想，如果是芙洛拉的话，应该不会叫自己沦落到这样的境地。
　　安诺看着被麻绳绑着，脸上青肿的唐潇。
　　半晌缓缓道：“甄黎安那边都说了，说是你蛊惑得她。”
　　唐潇叹气：“我知道囚徒困境，但她绝对是在撒谎。”
　　唐潇简直油盐不进。
　　安诺现在已经能确定，在上个周目和她同归于尽的唐潇绝对才是真正的唐潇，但似乎没到那个情境，唐潇的假面就固若金汤。
　　安诺只好换个突破口。
　　“你有一个麻烦，你很想解决……你的那个麻烦是……你妈妈。”
　　唐潇皱眉：“我说了不是。”
　　但安诺这次显得非常固执：“当然是，只是你自己没意识到，你母亲家暴，不顾你的意愿找小男友，她毫无疑问不是个合格的母亲……”
　　唐潇好像有严重的恋母情结。
　　果然，在多次攻击她的母亲后，对方尖叫起来，道：“纪安诺，你就和何钰𬞟一样下贱！”
　　安诺一呆，但很快意识到——
　　“你有个麻烦，你的那个麻烦是和何钰𬞟有关么？”
　　唐潇一时怔忡，愣愣看着安诺。
　　安诺则终于看见这个任务前进了10%。
　　她努力控制表情，仍显得相当平静，淡淡问：“果然么，何钰𬞟在日记里写她有了个好朋友，她说的好朋友，其实是你么？”
　　唐潇的表情终于发生变化。
　　那种从刚才开始一直维持的茫然又委屈的表情，变作了一种歇斯底里的兴奋，反问道：“她写了日记么？你从哪里找到的？”
　　安诺不答，只继续问：“你想找到她？”
　　唐潇深深吸气，脸上浮现出笑容来：“天呐，你好像说出了我的心里话，在过去的那么多天里，我一直非常焦灼，但现在我才知道原因，是啊，她离开了医院，她到底去了哪？”
　　安诺忙问：“所以是你害她跳楼的？”
　　唐潇摇头：“不，不是的，我也很想知道害她跳楼的人是谁，我想应该不是我，我确实讨厌她，但还没来得及实施。”
　　安诺微愣：“你为什么讨厌她。”
　　唐潇盯着安诺，表情突然扭曲：“和讨厌你的原因一样啊，纪安诺！”
　　……
　　接下来，安诺确认了唐潇确实不太正常。
　　对方似乎会扭曲所有的好意。
　　何钰𬞟会和她产生关系正是因为何钰𬞟某天在医院看见了谢珮珍打唐潇的画面，出于同学情谊，对方挺身而出制止了这件事。
　　唐潇却在心里记恨上了何钰𬞟，假装和对方搞好关系，实则想要将对方拉入深渊。
　　“……在她跳楼之前，确实也发生了奇怪的事，她变得很有钱，很大方，送我贵重的礼物，现在想来，估计是酒吧陪酒赚来的吧……”
　　当唐潇露出不屑的神情时，安诺忍无可忍给了她几脚，然后离开了房间。
　　宴此婧蹲在门口，看她出来，道：“你都问完了么？”
　　安诺点头：“差不多。”
　　她难免有些烦躁。
　　唐潇的那些扭曲想法多少影响了她，叫她有种吃了垃圾食品一般的恶心感。
　　正巧这时舒尤俐也从房间里出来。
　　她脸上挂着一种震惊糅合厌恶的表情，安诺走过去拉开门往里面看了一眼，因为甄黎安凄惨的状况实在不堪入目，又立刻关上了门。
　　她望向舒尤俐：“她说了什么，你好像很生气。”
　　舒尤俐嘴角微抽：“我希望你不要知道。”
　　安诺便心想：我好像已经知道了。
　　但她体贴地没有说出来，只问舒尤俐：“现在我想问你，她们和舒家有什么关系。”
　　舒尤俐道：“甄家负责集团医药方面的研究，那种迷药就是……唐潇，没什么关系，根据甄黎安说的，她好像只是个单纯的疯子吧。”
　　安诺看着舒尤俐：“你也觉得她是疯子？”
　　舒尤俐点头肯定道：“绝对，她不正常，我就不会这样。”
　　“行吧……”
　　舒尤俐却突然又露出笑容，看着安诺道：“我好开心？”
　　“什么？”
　　“你明明知道那瓶迷药和我有关，却还相信我，是因为我在你心中已经非常可靠了么？”
　　安诺当做没听见，扭头就走。
　　宴此婧则被那个“可靠”重击。
　　回档之前，安诺又打了个唐潇一顿解解气。
　　然后整理了一下存档，决定回到宋文妍污蔑她的时候。
　　如今看来，还真是只有宋文妍可以告诉她酒吧的地址了。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安诺睁开眼，正好看见叶天星从楼梯转角上来。
　　她如上次那样叫住叶天星，心里却颇有些纠结。
　　要怎么说服叶天星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呢？
　　想着这的时候叶天星已经到了眼前，安诺下意识拉住她的手腕：“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她说了计划，又补充：“其实吧，我很想和同学搞好关系，所以说，真的不希望事情闹大。”
　　叶天星看着被抓住的手腕，感觉到手臂一丝一缕地发烫。
　　脑海中莫名产生一个念头——
　　不想被认为是固执的人。
　　她缓缓点头：“……好。”


第181章 
　　:“你真是个怪人。”
　　当叶天星在宋文妍的包里拿出项链的时候，宋文妍表情空白，安诺也露出了毫无破绽的惊讶表情。
　　因为她真的很惊讶。
　　叶天星不是说自己很难被说服么？
　　这不是很好说服？自己也就多说了几句话。
　　她本来都做好多回档几次多进行几种尝试的准备了。
　　看来叶天星不是很了解自己。
　　这么想着的同时，宋文妍的表情渐渐五彩缤纷。
　　她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看了叶天星一眼，又望向安诺。
　　半晌道：“……抱歉，是我搞错了。”
　　安诺在这时望向唐潇，看见对方眉头微挑，露出有些失望的表情。
　　其实这表情变化很微弱，如果安诺不是已经先入为主，或许会以为对方只是惊讶。
　　但现在看来，对方绝对看热闹不嫌事大。
　　连当时会指出这件事是宋文妍刻意诬陷，都更像是想把事情闹大。
　　但这次，双方都试图让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于是安诺只耸了耸肩道：“行吧，那就好。”
　　宋文妍又看了安诺一眼，表情似有些软化。
　　安诺暗想，对方应该不是唐潇那样纯粹的变态吧？
　　值得庆幸的是，对方确实不是。
　　宋文妍在课间去卫生间的路上堵住安诺，低声问：“你猜到了？为什么？”
　　安诺正要说些冠冕堂皇的正能量话语，身后传来舒尤俐的声音：“听说你被诬陷了，被一个叫宋文妍的？”
　　宋文妍表情微变，低下头走到一边。
　　安诺则微笑扭头：“谁告诉你的？”
　　舒尤俐用眼神瞟了眼甄黎安：“她啊。”
　　甄黎安微笑道：“是我A班的朋友告诉我的。”
　　安诺虚虚望了眼甄黎安，又移开目光。
　　对方说的A班的朋友不会就是唐潇吧？
　　她现在一看见唐潇和甄黎安就起鸡皮疙瘩，只想在第一时间快解决掉这两人。
　　不然简直寝食难安。
　　虽这么想着，面上却看不出来，只一脸正直道：“没有，只是误会而已。”
　　舒尤俐倾身凑近安诺盯着她的眼睛：“你别担心，不会影响到你的，这学期的杂草名单还一直没写呢，我可以把她写上去。”
　　安诺一脸正色：“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舒尤俐转而望向甄黎安：“你得的什么假消息。”
　　甄黎安深深看了眼安诺：“你是好人呢。”
　　安诺暗想：那倒不是，现在她就很希望舒尤俐把甄黎安和唐潇的名字写上去，叫她们赶快滚出学校。
　　但以她俩的变态程度，安诺又难免担心她们狗急跳墙，在发现是自己这么做之后干脆直接来搞她。
　　眼下，她还是更希望多调查一些何钰𬞟的事。
　　眼看着要上课，安诺告别舒尤俐和宋文妍一起回了教室。
　　进教室之前，宋文妍低声说了句“谢谢”。
　　但是她的“谢谢”说的实在太早，因为次日，安诺还是听说了她登上“杂草”名单的消息。
　　舒尤俐甚至来找她邀功：“你不要有精神压力，是我主动想替你报仇的。”
　　安诺上下打量她：“……其实你是希望逼她退学然后转进A班吧。”
　　舒尤俐脸上露出“你怎么知道”的欣赏表情，但语言上否认道：“没有的事，都高三了，哪有那么容易退学。”
　　安诺欲言又止。
　　舒尤俐道：“你不相信我？”
　　安诺道：“你觉得甄黎安可信么？”
　　舒尤俐道：“没什么可不可信的，她很听话，就够了啊。”
　　安诺摇摇头，叹息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有什么事瞒着你呢？或者她只告诉你你想知道的消息呢？你等于是闭目塞听。”
　　舒尤俐一脸狐疑：“什么意思，你知道了什么？”
　　安诺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些事，需要你自己调查一下，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舒尤俐莫名有种自己被小瞧的感觉。
　　于是她转而去调查，并且更多地观察了一下甄黎安。
　　果然察觉出些奇怪的点来……
　　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神，有时候有点……有点……
　　肉麻？
　　舒尤俐兀自在这里自我怀疑，安诺则在宋文妍被欺负的时候帮了她几次。
　　比如在她因为被孤立在体育课找不到搭档的时候成为她的搭档，或者将她被丢掉的作业本影印一份发给她。
　　对方这次没有像上次一样排斥，态度也渐渐软化，语言也渐渐不再带刺。
　　到了运动会前一天，两人终于能进行一些平和的对话。
　　“你真是个怪人。”
　　在安诺把对方从被锁住的卫生间拯救出来之后，宋文妍这样说。
　　此时的她看上去有些狼狈，运动鞋被污水浸湿，因为校服被涂鸦了只能穿着运动鞋。
　　但她看见安诺的那一刻她从崩溃中渐渐平静：“你为什么要帮我呢？是有圣母情结么？”
　　安诺道：“你就当我愧疚吧，因为我并没有成功阻止舒尤俐。”
　　宋文妍讽刺地笑起来：“你觉得你能阻止她？她可能愿意捧着你，但愿意听你的话又是令一码事了。”
　　安诺惊讶道：“你很了解她？”
　　宋文妍把脚伸进拖把池里冲着鞋子，冲完两只，她平静道：“公主是投票出来的，我当时把所有票都投给了她……很奇怪么？她很任性，又很漂亮，但懒得管事，就像一只猫，我喜欢猫。”
　　“……你也喜欢她，就算她是让你受欺负的直接原因么？”
　　安诺第一次从一个不同的视角审视舒尤俐。
　　或许是因为第一张角色卡本身站得太高的缘故，她现在才意识到，被受关注的人关注到，其实是一件对生活改变巨大的事。
　　宋文妍摇头道：“那现在还真是有点不喜欢了，只是，现在去回想当时的心态，大概就是嫉妒吧，为什么高傲的公主突然将目光投向了一只渺小的蝼蚁，如果蝼蚁消失就好了，就是这么想着……”
　　安诺忍不住道：“结果想不到自己也是蝼蚁吧。”
　　宋文妍抬眼瞪了安诺一眼，但转而又垂眸道：“你说的没错，所以为了不至于落到何钰𬞟的下场，我还是转学吧。”
　　结果还是要转学。
　　但是幸好，对方主动提到了何钰𬞟。
　　安诺盯着她的脸：“何钰𬞟？你知道她当时到底为什么要跳楼，真的是自己跳的么？”
　　宋文妍叹了口气：“为什么不是？听说她单亲家庭，家庭条件很差，在加上唐潇……”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但安诺已经帮她接上：“当时唐潇在骗她，是么？”
　　宋文妍惊讶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安诺不动声色：“你不是也知道。”
　　宋文妍上下打量她：“我还以为她的下一个血包是你呢，不过眼下看齐天星和舒尤俐都帮你，她估计也挺难下嘴，你听过npd人格么？我感觉她就是。”
　　安诺不置可否。
　　她觉得唐潇已经不止是npd。
　　但嘴上道：“我看得出来，我看人很准，所以我也觉得何钰𬞟不会自己跳楼，她生活俭朴，与人为善，也不喜欢出挑，不是么？”
　　她这么说其实只是为了引出宋文妍的话。
　　果然，宋文妍撇嘴道：“生活俭朴就算了，她都……算了，不说了。”
　　安诺故意表情夸张：“你想说什么，有些事就是你这样欲言又止的，才被编造得越来越离谱，你知道吧。”
　　宋文妍于是脱口而出：“我编造什么了，我亲眼看到她在酒吧陪酒……哪个酒吧？就是城西那家，我记得是叫——”
　　……
　　“金色幻梦？”
　　齐慕青重复着这个名字，她觉得有点耳熟。
　　但说实话这个名字很普通，许多酒吧甚至会所都是这个名字，像是在搜索引擎里搜索会跳出上千条不同地址的名字。
　　只是因为这次这个名字是从安诺嘴里出来的，令她更有些错愕。
　　“你一个学生，为什么想去酒吧？”
　　安诺在心里斟酌语句。
　　她第一时间找到齐慕青，是因为打电话去酒吧进行简单询问之后，发现这酒吧，并不是谁都能去的。
　　它是会员制，只能老会员带新会员。
　　思来想去，安诺觉得认识的人里，最有可能有渠道的是齐慕青。
　　毕竟只有对方算是半个社会人。
　　此时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我想调查一些事情，和我的朋友有关。”
　　齐慕青立刻想到了：“之前你让我打听转院记录的那个，何钰𬞟？”
　　安诺默认，又问：“所以，可以么？”
　　齐慕青边工作边和安诺聊天，此时本想随口道“非要亲自去么”，话要出口却突然想到，这不就是个绝佳的相处机会？
　　如果两人一起去酒吧，昏暗的环境，亲密的距离，迷幻的氛围……
　　她话锋一转，道：“没问题啊，什么时候？”
　　“如果可以的话，周五晚上。”
　　两人如此约定完，安诺又迎来了令她战战兢兢的运动会。
　　跑完了非常令她后悔的三千米，当作没看到唐潇手里握着的矿泉水。
　　如此到了晚上，她在家里等到了开车来接她的齐慕青。
　　上车之后齐慕青冲她打了个招呼：“最近过得怎么样。”
　　安诺一时表情复杂：“一言难尽，你呢？”
　　齐慕青挑了挑眉：“我还不错。”
　　她最近完成了几个项目，又增加了一些股份。
　　唯一不足，大约是因为太过忙碌，而没怎么和安诺产生联系。
　　幸好，对方给自己带来了机会。
　　————————!!————————
　　十一反而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化了]


第182章 
　　:“愿赌服输哦。”
　　“金色幻梦”不愧是会员制酒吧，所在的地段也很繁华。
　　不仅繁华，还是一幢灯火通明的大楼内，一看就和唐潇骗自己去的那种地方不一样。
　　齐慕青开车到了门口，便有服务员帮忙停车，两人则进入大堂，有人迎面走来。
　　齐慕青低声道：“这家必须由会员本人带同伴登记才行，所以我把朋友叫来了，呆会儿我可能会说一些话，但这是为了方便接下来的行动，希望你别介意。”
　　安诺点头，抬眼看见穿着金色闪片包臀裙的女人绰约走来，妆容很浓，但与她深邃的五官相得益彰。
　　对方不动声色打量了安诺一眼，便堆满笑容道：“我刚好还有两个名额，阿青，要不是为了你，我可不会轻易给出去。”
　　她伸出手指来似乎想要戳一下齐慕青的肩膀，齐慕青侧身躲开了，随后低声道：“别闹，我带人来的。”
　　对方瞟了眼安诺：“这就是你的小女朋友？嫩得很呢，底子倒是不错。”
　　对方伸出手来递向安诺，笑得眉眼弯起：“握个手？”
　　齐慕青把她的手拍开，声音变冷：“我说了，别闹。”
　　对方瞥了眼齐慕青：“你都带她来这种地方了，还叫我……好吧好吧，只是早知道你喜欢女人，我就努力一把……行了行了，别瞪我了，跟上吧。”
　　她带着两人进了电梯，又提醒了一些注意事项。
　　诸如不要拍照，不要带录像设备，不要和服务员起冲突，有问题可以直接投诉经理。
　　齐慕青闻言冷哼问：“我要是一定要拍，又怎么样？”
　　女人笑看她一眼：“别人嘛，家庭可能是要出一些变故，你嘛，你的会员卡就没了。”
　　齐慕青嗤笑了一声。
　　待到要下电梯，女人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安诺，笑道：“下次要是还想来，也可以直接联系姐姐我哦，小朋友。”
　　安诺看了眼上面的名字。
　　对方竟然是个律师，名字也和对方风情万种的样子不同，叫作钟楠。
　　安诺乖巧道：“谢谢钟姐姐。”
　　钟楠抬手似乎想捏她的脸，齐慕青又挡在面前。
　　钟楠耸耸肩，电梯门也刚好打开，门口出现两个穿黑西装的肌肉大汉。
　　钟离便从包里夹出一张黑底银边的会员卡来，道：“我还有两个名额，登记一下吧。”
　　等登记的时候，齐慕青和安诺坐在贵宾接待室的包间里。
　　齐慕青见安诺把名片好好塞进包的夹层，不禁阴阳怪气道：“你还真是跟谁都挺好。”
　　安诺眨巴眼睛：“她是好人呀。”
　　齐慕青被对方扑闪的双眼迷得一愣神，脱口而出：“我怎么没看出来？”
　　安诺笑道：“那我就不能说了。”
　　齐慕青看着对方小鹿般的眼睛微微眯起，显出几分狡黠，更添魅力。
　　她抬手捏了捏鼻梁，移开目光，令自己的大脑清明一些，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对话。
　　半晌恍然大悟：“她提醒你我不是个好人呢？”
　　安诺忍俊不禁：“大概觉得你带我来这种地方，怎么想都不是好人吧。”
　　齐慕青摇头，道：“事实恰恰相反，是你带我来这种地方。”
　　安诺便道：“辛苦你了，为了带我过来，背了那么一大口锅。”
　　齐慕青见安诺丝毫不见外，有些高兴，又有些遗憾。
　　她本来还想着，借假称女友这件事叫对方产生波澜，说不定害羞着尴尬着，事情还能有进展。
　　没想到对方完全不在意。
　　果然，她不像普通的高中生。
　　正这么想着，穿着西装裙套装的服务员一脸热情地敲门进来了，道：“齐小姐，纪小姐，这是你们的会员卡，你们可以进去了，除了几条事项需要注意之外，在金色幻梦，你们可以忘却外界的所有烦恼……”
　　安诺半有些游离地听着对方介绍着这家酒吧的特色，基本上就是足够私密，而且高端服务，而且每周都有特别主题，情景表演，今天的主题就是——
　　“……主人和仆人，有对应服装可以选择哦，两位既然是情侣，其实可以选择配套的主仆，放心，包厢的私密性绝对可以保证。”
　　对方一边说一边露出暧昧的笑容。
　　显然，这里支持一些擦边服务。
　　安诺不动声色，心中却暗暗蹙眉。
　　果然是这样的地方么，那何钰萍……
　　正这么想着，感觉到齐慕青凑到她的耳边，低声道：“要不配合一下吧，不换装的话，有点显眼。”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
　　痒痒的。
　　安诺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与此同时，她们穿过隔音帘，震耳欲聋的音乐一下子攫取了所有感官。
　　她们走在一条半空中的长廊，刚好可以从上而下，看见舞池的情形。
　　酒池肉林，放浪形骸。
　　而最特别的，是中央的透明玻璃舞台。
　　玻璃台阶从四面而上，下面挖空，也就是说，下面的人可以完全看清上面的人的裙底。
　　当然，光线昏暗的情况下，其实看不太清，但只要在大脑中灌注了这样的前提，人在其中，大概会情不自禁地热情起来。
　　那个台阶……
　　安诺眯起眼睛细细看着。
　　很像。
　　但具体是不是，还要近距离看看。
　　正想着卡片里的细节，腰却被一把搂住了。
　　齐慕青将她贴近自己，灼热的嘴唇紧贴耳畔——
　　“想什么呢，听听我说话。”
　　安诺瞪大眼睛，只觉一阵酥麻从耳畔传入大脑，令她倒吸一口冷气。
　　她看得太专注，再加上音乐刺耳，没有听见齐慕青的话。
　　她望着齐慕青，表情难免有些失态，便在看了她一眼之后低头狼狈道：“什、什么？”
　　齐慕青看她眼神震动，被无视的不快便转而变成得逞的窃喜，笑道：“我说，你要换什么，主人还是仆人？”
　　安诺低着头，状似害羞，脑子里却浮现起了当初在主岛上，齐慕青穿女仆装的那个场景。
　　说实话，念念不忘。
　　她本来以为，这张角色卡是没机会了呢。
　　她清了清嗓子，一脸无辜抬眼看着齐慕青：“我想当主人，可以么？”
　　齐慕青脊背一僵：“那行吧，我们都……”
　　话音未落，安诺一脸天真道：“如果我们都是主人，进入舞池，会有假扮成仆人的人来和我们互动么？”
　　齐慕青道：“……听起来挺有意思，但我觉得我们还是选不一样的比较有意思，只是我也想做主人。”
　　安诺看她：“那我们猜拳？”
　　齐慕青点头同意。
　　两人穿过空中游廊走进包间。
　　桌子上已经放上了换装的衣服，都是新的，一套是熨烫得笔挺的西装，一套则是粉色的女仆装。
　　两人面对面将手背到身后。
　　齐慕青问：“要不摇色子？”
　　安诺摇头：“不，就猜拳。”
　　根据她对齐慕青的了解，对方第一次百分之八十会出剪刀。
　　果不其然，安诺出拳，齐慕青是剪刀。
　　齐慕青：“……”
　　安诺微微一笑：“愿赌服输哦。”
　　齐慕青提起来看，难免心生后悔。
　　这女仆装的裙摆挺大，但裙长只到大腿根，在加上裙撑，恐怕做点大动作就要露屁股。
　　她扭头望向安诺，看见安诺也拿好了衣服，转头也正望着她的衣服。
　　齐慕青试探道：“这件挺可爱的是吧，你想不想穿？”
　　安诺盯着衣服，咬住嘴唇才没笑出声来：“是的，但我更想看穿在你身上的样子。”
　　这么说完，她先去洗漱间把衣服换上了。
　　出来却看齐慕青坐在沙发上喝酒，还没有换衣服。
　　对方撑着脸颊一脸沉思，看起来颇为纠结。
　　安诺走过去，难免有点失望：“你不想换么？”
　　齐慕青抬头，先有些惊艳于对方与西装套装的适配。
　　稍有些稚嫩的脸颊在放下头发后显得很清纯，搭配上西装，有种充满反差感的俏丽。
　　随后，她就看出了安诺的失望。
　　她哭笑不得：“你很想看我穿？”
　　安诺便意识到自己的失望太明显了。
　　她连忙心虚摇头，坐到齐慕青身边道：“没事的，不换就不换，你现在的衣服也很漂亮。”
　　对方今天穿黑色的小香风套装，中长裙，既有有钱人家大小姐的奢华感，又有些职业女性的干练。
　　只是今天本来也不是来欣赏齐慕青换装的，安诺稳定心神道：“我准备出去看看了，你要一起去么？”
　　齐慕青点头：“当然。”
　　两人结伴出去，很快吸引许多目光。
　　安诺今天也化了妆，清纯中带着俏丽的气质颇受欢迎，而且打眼一看，场子里扮成仆人的竟然才是大多数，于是“主人”安诺一出去，便有不少人过来搭讪。
　　还有人直接在自己脖子上挂了个项圈，把绳子递到了安诺的手上。
　　安诺连连摆手后退，而齐慕青脸色漆黑。
　　她也受到不少骚扰，但果然还是安诺被盯上的感觉更让她不爽。
　　或许该换上，她想。
　　场子里明显结伴成对，基本没有人会去骚扰。
　　她看着安诺来到玻璃台阶，低头仔细看了几眼，最后转了一圈，走到底下，抬头往上看。
　　平台上，不少穿着各色超短女仆装的人士正在忘情舞蹈。
　　安诺换了几条台阶看了挺久。
　　齐慕青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忍不住问：“你在看什么？”
　　安诺指着台阶道：“我在看玻璃的颜色，其实这酒吧不怎么样，就这个台子特别，在不同的灯光下，它看起来不太一样，对吧，今天的灯光有点冷，如果打个粉光的话……”
　　那就是卡片里的样子了。
　　绝对就是这一家酒吧。
　　安诺的话语戛然而止，若有所思。
　　齐慕青也若有所思，喜欢粉色，不会在暗指粉色的女仆装吧？
　　她没有愿赌服输，在安诺心目中，大概也会留下不怎么样的印象。


第183章 
　　:姐姐，我头晕，好晕好晕。
　　有些念头不产生还好，一产生，大脑便不自觉地继续强化。
　　齐慕青又看见安诺打量旁边走过的服务员，那些服务员同样穿着女仆装，只不过统一是黑色的，心中便想：真的那么喜欢女仆装么？
　　她忍不住开口：“这边太吵了，我们回包厢吧。”
　　音乐震耳欲聋，安诺也正在走神思考。
　　她在想，何钰萍如果也来这家酒吧，在类似的角色扮演活动里，也要充当这样的角色么？
　　很难想象。
　　因为在自己有限的记忆中，对方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脸窄长清瘦，头发总是规规矩矩扎成马尾，看起来实在很难和这样的场景搭上关系。
　　她自然没有听到齐慕青说话，齐慕青于是只好凑到她的耳边，用手拢住她的耳朵，大声道——
　　“回！去！么！”
　　安诺受惊扭头望向对方，落在齐慕青眼中，像一头小鹿闯进人类的领地。
　　齐慕青又开始有些迷糊，甚至想抬手捏一捏她的脸。
　　就好像两人就该自然而然做这些亲密的举动。
　　但手抬到一半，反应过来了。
　　不止是她，安诺也反应过来，点头道：“哦哦好，回去吧，是有点吵。”
　　齐慕青抬了一半的手放下来，却不知该往哪里放，下意识背在身后。
　　两人很快回到包厢。
　　光线暗淡的房间里，淡粉色的女仆装显得很显眼。
　　齐慕青问：“接下来想做什么么？”
　　安诺犹豫了一下，道：“我想打听一下何钰𬞟是不是在这里工作，但我担心如果跳楼的事真的和这里有关，直接问会打草惊蛇。”
　　齐慕青道：“这容易，接下来时不时来这里消费一下，总能接触到这里工作的人，到时候向老员工私下打听就行。”
　　安诺双眸发亮看着她：“时常来么？你？”
　　齐慕青道：“我一个人来多奇怪，你也一起。”
　　安诺的目光下意识扫过女仆装，又连忙收回装作若无其事。
　　她又想到那天岛上的齐慕青。
　　惊讶地发现此时竟然还能回忆起当时的激动心情。
　　这是很奇怪的，因为理论上随着游戏的进行，这些情绪都会被淡化掉。
　　难道是自己对那个场景的印象实在太深刻？
　　她这般思考着，表情难免放空，落在齐慕青眼中，便像是有些失落。
　　忍不住想，穿穿其实也没什么，不穿显得自己玩不起似的。
　　那下次再来若还有这样的活动，对方还能愿意配合么？
　　她如此在心里下定了决心，便一眼不发拿着衣服进了洗漱间里。
　　安诺见状，一头雾水，直到看见对方穿了衣服出来，还没反应过来。
　　于是见到对方已经穿上衣服，不觉瞠目结舌。
　　短而蓬的裙摆令纤细双腿更显修长，变幻灯光下肌肤莹白如玉，像是穿了一层带着细闪的丝袜。
　　裙长太短，齐慕青情不自禁拉了拉裙摆，但很快意识到，这样扭捏的动作反而会显得更加奇怪。
　　在她所受的教育里，人要在无时无刻做出舒展的姿态，如此才会被人尊重。
　　她挺直脊背，清了清嗓子道：“体验一下，也没什么，所以下次还有这样的活动就要我先选了。”
　　她为下次的自己谋求福利。
　　安诺点头，但大脑已经成了一团浆糊。
　　难免想起自己曾用红色的麻绳将这双腿扎紧抬起，肌肤在粗粝的绳结下微微泛红，如氤氲而开的玫瑰的汁液。
　　她一下坐立难安，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站起来看着，却又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于是只点头道：“好，当然。”
　　齐慕青微微挑眉。
　　从刚才到现在，她总算是第一次察觉到了安诺的不自在。
　　一旦察觉到对方比自己更坐立难安，她反而觉得好起来了，于是挂着笑容走到安诺身边，拉住她的手臂道：“站起来干嘛，坐着啊。”
　　她察觉到对方的手心微微被汗濡湿，不觉心中哂笑。
　　看来对方也不是一直游刃有余。
　　她故作惊讶：“你很热么？我去把空调调低点。”
　　安诺摇头：“我怕你冷。”
　　齐慕青调低了温度，笑眯眯道：“没事，要是冷了，你可以把西装外套借给我。”
　　她眼下觉得穿成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还挺凉快。
　　她调低了温度，又帮安诺倒了一杯水，倒水的时候，屈膝弯腰，裙摆往上缩。
　　安诺下意识移开目光。
　　房间内光线昏暗，其实并看不太清，但安诺对齐慕青的身体非常了解，因此只是看个轮廓，都足以想象出全貌。
　　她的大脑里不受控制地出现一些太不清白的想象，但很快在心里告诫自己：安诺啊安诺，你也不想再次成为暗处的情人吧。
　　但心里时不时又冒出一个念头……
　　其实也不是不行，大不了回档就是了。
　　结局虽然是旧的，但场景是新的啊。
　　行动比思想更不会骗人，转眼她已经存好了档。
　　存好档之后，心情便放松了些，双手接过齐慕青倒来的水，瞥见她笑眯眯躬身，大挖空的领口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也不知是无意的还是有意的。
　　她移开眼，口干舌燥，喝了一大口水。
　　差点喷出来。
　　根本不是水，而是高度的白酒。
　　本持着喷水太不雅观的想法，勉强咽了下去，才吐出舌头道：“好辣，这是酒。”
　　齐慕青一愣，先觉得安诺吐舌头的样子可爱，随后又自己喝了一口。
　　入口清冽，并没有什么酒味，而是柠檬的微微酸甜，结果回口辛辣，可以感觉到度数不低。
　　她顿感抱歉，道：“我没想到，装在这种玻璃水壶里，我还以为是水呢。”
　　她是别有用心，但灌人喝酒就太过低劣了，她还不想做。
　　她连忙按铃让服务员送了矿泉水来，但拿了矿泉水回来，便看见安诺已经喝了一半。
　　齐慕青惊讶道：“你怎么喝那么多。”
　　安诺皱眉，此时也察觉到这酒度数不低。
　　她本以为这酒喝着微甜，只是果酒而已，所以想喝点壮胆。
　　等到眼前景物旋转，便知道情况不妙，撑着沙发想站起来，却一个踉跄。
　　齐慕青上前扶她，怀中却一重，少女倒在她的怀里，脸正埋在她的胸前。
　　灼热的吐息带着柠檬的香气，散乱的发丝划过肌肤，丝丝酥麻拉扯每一根神经。
　　她忍不住收紧手臂，感到对方的鼻骨从胸前滑过，微湿的嘴唇像是绵软的云朵。
　　对方仰起头，眨巴眼睛，眼睛湿漉漉的，微微泛红。
　　“抱歉，我站不稳。”声音有些含糊。
　　齐慕青喉头发紧，故作镇定：“我看出来了，你小看这酒了吧，喝点水。”
　　她转开矿泉水瓶盖，将水瓶凑到安诺的唇边。
　　矿泉水是高级货，用的是高透玻璃瓶。
　　齐慕青便看见柔软饱满的嘴唇，被玻璃瓶压平，微微泛白，便得湿润。
　　心猿意马。
　　手便不觉一抖，水溢出瓶口，从对方的唇角漏出，沿着下巴滑落。
　　她忙把水瓶放到一边，下意识伸手去擦。
　　手指抹过小巧的下巴，又托住下颚。
　　如此，出现了一个很适合接吻的姿势。
　　只要倾身，便能深深吻住对方的嘴唇。
　　而且，她也好渴。
　　她低头，令两人鼻尖相抵。
　　却又犹豫。
　　这样趁人之危，会不会被讨厌呢？
　　然而下一秒，安诺搂住她的脖子，将她往下拉。
　　嘴唇便靠在一起。
　　冰凉的湿润的清水也涌进自己的口腔，清甜中带着淡淡的酒味。
　　她囫囵咽下，被安诺搂着脖子倒在沙发上。
　　难以保持平衡，只好跨坐在对方的对方，粗糙的布料摩擦大腿，令肌肤渐渐发烫。
　　对方加深这个吻。
　　辗转厮磨，由轻到重，最后轻咬她的唇瓣和舌尖，像是讨食的奶猫。
　　但轻重恰到好处，微微的疼痛反而令她兴奋起来，以至于当对方的手越发不规矩时，她都没第一时间察觉到。
　　直到浑身一颤，才发觉已经越线，忙按住安诺的手道：“太晚了，我、我们该回去了。”
　　第一次的话，总不该在这种地方。
　　安诺已经彻底醉了，甚至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回忆。
　　她捧着齐慕青的脸颊轻吻对方的嘴唇，嘟囔道：“再让我躺会儿，姐姐。”
　　齐慕青心中一荡，却又想，对方的“姐姐”叫得可真顺口。
　　到底有几个“好姐姐”？
　　她忍不住发问：“你有几个姐姐？”
　　安诺露出笑容：“只有你是姐姐。”
　　齐慕青不信：“真的？”
　　安诺却突然瘪起嘴来，搂住她的脖子，磨蹭她的脸颊，带着些哀怨道：“你总是不信我，姐姐……这是你的设定么？”
　　齐慕青道：“什么？”
　　现在的年轻人说话都那么奇怪么？
　　安诺却摇头：“不是，不是，不能说是设定，是我的错。”
　　“你有什么错？”
　　安诺凑近她的耳朵，小猫似的舔舐她的耳垂，在她浑身发麻时道：“让我吃我就告诉你。”
　　齐慕青疑惑道：“吃什么，你饿了？”
　　她看着对方的眼睛。
　　对方眨巴水润的眼睛，无辜又清纯，嘴唇又粉又嫩，乌发蜿蜒，贴在泛红的脸颊上。
　　但对方的手正顺着大腿向上，伸进裙摆缓缓张开。
　　半晌，齐慕青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
　　她不敢置信：“你、你说的是什么？”
　　安诺的舌尖滑过湿润的唇瓣，但察觉到齐慕青的反应似是不对，便像是警惕的小兽般瑟缩了一下。
　　眼珠转动，她装起傻来：“没什么，姐姐，我头晕，好晕好晕。”
　　齐慕青觉得自己的整个脑袋都在发烫。
　　胸腔如有一台鼓风机一般涨得厉害，羞涩兴奋的同时，却又有些生气。
　　小小年纪，都学了些什么。
　　哪里学来的？
　　她咬牙切齿把对方从沙发上拉起来，道：“走了，调查什么的下次再说吧，我带你回酒店。”


第184章 
　　:“你和她也这样？”
　　因为她也喝了酒，只好又叫来司机。
　　安诺醉得不省人事，自然也没时间换衣服，只好临时买了两件大衣随意套在两人身上。
　　服务员来送她们，伸手要帮忙扶安诺，齐慕青皱眉道：“不用了。”
　　服务员上道地收回手，齐慕青看了眼她胸前的名牌，道：“嗯，米娅是么，衣服不用还吧？”
　　米娅笑道：“都是送给客人的。”
　　齐慕青便满意道：“你挺机灵，加个联系方式吧，之后我来你来帮我订包厢。”
　　米娅眼睛一亮，咧嘴笑道：“谢谢齐小姐。”
　　对方圆脸，个子小巧，颇为活泼，看着同事关系处得不错。
　　最重要的是已经工作了一年，很可能是见过何钰𬞟的。
　　这般想着，齐慕青心中又难免感到不可思议。
　　安诺成了只醉猫，倒要自己替她的事操心。
　　可除了集团的事，她何时为别人的事这样上过心，细想简直不可思议。
　　她半背半拉，把歪歪斜斜的安诺送上了车，上车之后也来不及松口气，拍了拍安诺的脸颊道：“手机呢，我跟江阿姨打个电话。”
　　她知道安诺周五是要回家的。
　　安诺脸颊滚烫，只觉齐慕青手掌微凉，很舒服，于是下意识贴上来，蹭了蹭道：“不用，我跟他们说了，马上要期中考试了，今天住在学校复习。”
　　对方的肌肤触手柔滑细腻，颇有弹性，像是颗糯米团子。
　　齐慕青见她自己贴上来，终于忍不住合拢手指捏了捏，暗想：这家伙看着乖巧，和家里说起谎话来倒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而且这段话说的挺流利。
　　她眯起眼睛，手指微微用力：“真的醉了？”
　　安诺眼中渗出生理性的泪水，双眸如盛着星光般的湖水般荡开，委屈道：“疼。”
　　眼角微红，睫毛轻颤，嘴唇湿漉漉的，又纯又欲。
　　齐慕青不觉喉头滚动，撇开眼去。
　　好不容易熬到了酒店。
　　又扶着她进了电梯，来到房间。
　　幸而对方乖巧，也没怎么挣扎，一进房间便歪在沙发上，随便裹着的大衣散开来，露出里面有些皱了的衬衫。
　　解开了领口的三颗扣子，露出纤细精巧的锁骨来。
　　齐慕青深吸一口气，再次在心中默念：不能趁人之危，不能趁人之危……
　　她其实也不觉得自己是个多么品德高尚的好人。
　　只是觉得在安诺面前，总不能显得猥琐下作。
　　于是好不容易平稳了心跳与呼吸，倒了些温水过来。
　　安诺斜躺着，仰面看着她，眼神迷离，嘴角带笑，道：“你怎么不脱了衣服？”
　　齐慕青：“……”到底是谁准备趁人之危？
　　她的心跳一下子又乱了，无奈道：“喝点水。”
　　安诺抬了抬腿：“我起不来，你来喂我啊姐。”
　　齐慕青纳闷，这怎么越来越顺口了？
　　她举着杯子过去，刚想用手臂扶起对方，对方却贴在她耳边道：“我好热，姐，可以帮我洗澡么？”
　　齐慕青浑身一僵：“……我可以帮你约一个洗漱服务。”
　　安诺噘嘴道：“你总是这样……上次也是这样。”
　　齐慕青顿时皱起眉来。
　　上次？
　　这是把自己认成谁了？
　　还有，对方的私生活到底是有多丰富，之前的调查没有看出来啊。
　　心里不爽，本就摇摇欲坠的道德感便难免崩塌了些，齐慕青盯着安诺迷蒙的眼睛，心想，何必如此扭捏，对方也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孩子。
　　不觉松开扶着对方后背的手，看着对方又无力仰躺在扶手上，发出沙哑的闷哼来。
　　齐慕青抬手轻抚对方的脸颊，手指下滑又流连在锁骨，低声问：“你谈过几次恋爱？”
　　安诺的理智稍稍回归，但嘴没赶上大脑的控制，脱口而出：“记不清了。”
　　齐慕青倒吸一口冷气：“多到记不清？几个人也记不清么，你才几岁？”
　　安诺摇头：“都是同样的人。”
　　齐慕青这才好受了些，又问：“那就是一次，你们年轻人想法怎么这么奇怪，所以，分分合合？现在分了么？”
　　虽不知对方是谁，心头已经升起酸意来。
　　能叫对方如此刻骨铭心，想来是两小无猜，少年情谊。
　　安诺却盯着她看，半晌道：“分了。”
　　齐慕青松了口气，装作若无其事：“为什么分了？”
　　安诺道：“她不和我谈恋爱，只把我当情人。”
　　齐慕青皱眉：“那么过分，她比你大？”
　　“嗯。”安诺点头。
　　齐慕青谆谆善诱：“别信这些步入社会的人，她们的见识阅历与你不同，最是复杂，心思肮脏。”
　　安诺表情略显复杂：“……也不能这么说。”
　　齐慕青冷哼：“你倒是深情，都这样了还替她说话。”
　　那一点酸意这会儿已成了汹涌巨浪，齐慕青越想越觉得不爽。
　　所以自己在这里辗转反侧，考虑着要如何合理又不失体面地接近对方的时候，有个人还如此不珍惜对方。
　　不仅如此，安诺同样陷在这样的关系里不可自拔。
　　如此看来，还不如自己努力些，说不定还能让安诺脱离这种有毒的关系。
　　这念头一产生，便又在心中不断强化。
　　齐慕青越想越觉得有理，那原本被理性勉强压制的欲念如蛇一般从理智的缝隙蜿蜒而出，缠绕心脏，填满胸腔。
　　对方泛着红潮的双颊是如此迷人，微张的嘴唇漏出洁白的贝齿和粉嫩的舌头，她回忆起酒吧的那个吻，一丝丝的酥麻像是电流顺着神经传遍全身。
　　她脱掉了外套，倾身而下，靠在安诺的耳边道：“你现在还想吃么？”
　　少女的双眸黑白分明，像是棋盘上的黑白子，纯稚澄澈，闻言点头，展露笑容。
　　倒是齐慕青这么说完，脸先红了一半，但又缓缓提起裙摆，轻声道：“你和我交往，就给你吃。”
　　安诺却立刻连连摇头：“又想把我发展成情人了。”
　　齐慕青只当对方在说先前那个“有毒情人”，气得咬紧牙关，但也不好勉强，只好轻声又哄道：“那你以后不能再和她复合了。”
　　安诺又是摇头。
　　齐慕青气得想把水泼到安诺的脸上，忍不住问：“她到底是谁？”干脆私底下把对方解决了。
　　安诺还是摇头。
　　齐慕青暗想：既然年纪大，就不能是对方身边那几个同学了，难道是老师？这个年纪的女生，确实容易被老师吸引。
　　齐慕青倾身问道：“你最喜欢哪门课？”
　　安诺勾起嘴角，脸上浮现出若有似无的笑容来。
　　她突然翻身去够水杯：“我渴。”
　　齐慕青见她自己能起来了，以为酒意开始消退，只好遗憾吞下接下来的问题。
　　却看安诺小口喝了几口水，轻声吐出两个字来——
　　“笨蛋。”
　　齐慕青疑惑看她。
　　安诺放下杯子，转身将其推在了沙发上。
　　双臂撑着沙发，由上而下看着她，发丝垂落，像是藤蔓，缠绕在她的脖子。
　　她感到窒息，大脑一瞬间变得空白，只觉耳边似乎隐有雷声。
　　后知后觉，原来是心脏鼓噪，传递到耳膜。
　　吻便落下来。
　　轻柔的，湿润的吻，从额头落到鼻尖，又落在嘴唇。
　　湿漉漉的，微凉的唇瓣，像是沾了露珠的细蕊，又落在下巴，脖子。
　　拉开松而宽大的领口，继续往下。
　　胸口似乎有只小兽，要撞胸而出。
　　齐慕青胸膛起伏，仰头望着天花板，呼吸断断续续。
　　切工精湛的水晶吊灯，在天花板上折射出一层层菱形的纹路。
　　她眯起眼睛，如在云端。
　　暗想：怪不得要发展成情人，技术确实是很好。
　　但想到好技术需要练习，又有点不得劲了。
　　中场休息时，安诺用嘴巴喂她喝水。
　　齐慕青喝了，又无力躺下，却忍不住问：“你和她也这样？”
　　她知道不该问。
　　一问就显得掉价，像是和别人较劲。
　　她长那么大，从没想过要和别人比较，更别说还是为这种事。
　　但此时此刻就是忍不住，还是问了。
　　却听安诺道：“不止。”
　　齐慕青故作不在乎：“还做些什么？”
　　安诺扫视四周，很快找到解下来的领带，把齐慕青的手脚绑在一起。
　　齐慕青满脸通红：“什、什么？”
　　她很快觉得自己醉得比安诺更厉害，晕乎乎如升云端。
　　有一段她被安诺抱在怀中，下巴抵着对方的肩膀。
　　柔软细碎的发丝扫着鼻尖，她却感觉不到，只是细细碎碎发出带着哭腔的声响来。
　　又是舒爽又是愤恨。
　　于是忍不住咬住对方的耳垂，直到留下齿痕。
　　疼痛与情欲交替之下，安诺其实已经有点酒醒了。
　　她没断片，回想了一下自己说的话，觉得虽然不算密不透风，但也云里雾里。
　　虽然喝醉了，她也算是守好了玩家的底线。
　　但事已至此，当然还是继续装醉。
　　她凭着对齐慕青的了解，把对方折腾到筋疲力竭，叫对方再也问不出多余的问题来。
　　如此这般，在沙发上沉沉睡去，次日天亮醒来，头疼欲裂。
　　随便捡了条毯子披上，拿了杯子起身去倒水，脚步声便叫齐慕青也醒了。
　　想起昨夜荒唐，她尴尬又隐秘愉悦，却不知安诺还记得多少，故作镇定道：“早上好，昨晚你醉得厉害。”
　　安诺背对对方，实在不该如何面对，于是只好装傻道：“是，我头好疼，昨晚的事都记不太清了。”
　　齐慕青暗暗冷笑。
　　记不太清，那现在的反应那么自然？
　　连对两人双双赤|裸这件事都毫无反应？
　　齐慕青看着对方的背影，大概是知道对方准备吃了不认账了。
　　这也没什么，只是态度叫人不爽。
　　于是冷笑一声道：“忘记了也是人之常情，这种事和考试一个道理，说不定温习一下就想起来了。”
　　安诺忍不住一颤，心虚转身道：“渴么，要不要喝水？”
　　齐慕青眯起眼睛：“像昨晚那样嘴对嘴喂我？”
　　安诺立刻滑跪了：“对不起，昨晚我真的醉了，很多事都是胡言乱语。”
　　齐慕青冲她勾勾手指：“比如？过来说。”
　　安诺踟蹰不知该不该过去。
　　沙发上却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
　　齐慕青抬脚把沙发上的衣服都踢到一边，在沙发的缝隙里捡到了安诺的手机。
　　她看了看来电显示，挑起眉来。
　　安诺连忙过来：“是谁的？”
　　齐慕青向她展示屏幕——
　　“天星。”她阴阳怪气道，”好亲密的称呼啊。“


第185章 
　　:奇怪，怎么感觉自己也被骂到了？
　　安诺看见叶天星的名字，也难免感到尴尬，心虚道：“只是顺手而已，齐会长一定是来问我今天早上怎么没去补习。”
　　齐慕青抬了抬嘴角，将手机捏在指尖递给安诺。
　　安诺伸手去接，对方却突然松手，手机掉在沙发上。
　　安诺没一点火气，老老实实绕到沙发边上，讪笑着把手机捡了起来：“我知道你一定是手滑。”
　　齐慕青翻了个白眼：“不，我是故意的。”
　　这么说着，在安诺接通电话的一瞬间，她拉着对方的手腕将对方拉倒在沙发上。
　　安诺失去平衡，坐在齐慕青的腿上，齐慕青顺势斜倚在沙发上，搂住对方的腰肢。
　　安诺的心脏都颤了一下，不禁发出低呼，于是手机对面的叶天星便疑惑道：“你怎么了？”
　　这会儿已经是上午九点，补习通常是八点半开始。
　　安诺过去从来没有迟到过。
　　开始她还算冷静，渐渐难免担心是对方出了什么事情，心绪不宁到度秒如年。
　　思来想去，觉得自己不管是作为学生会长还是同班同学关心对方都是没问题的选择，于是拨通了这个电话。
　　听筒里第一时间传出惊呼，叫她有点在意。
　　而安诺磕磕巴巴道：“有、有点绊到了。”
　　叶天星道：“你没来学校，是生病了么？”
　　撒个小慌对安诺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
　　但旁边有个齐慕青，对方还搂住了她，情况就不一样了。
　　她此时若是流畅地说出谎言来，表演完美，毫无瑕疵，在对方心目中会留下什么样的形象？
　　对方以后还会相信自己说的话么？
　　虽然昨天自己的表现肯定已经让对方大跌眼镜，但形象管理这种事，是不能自暴自弃的。
　　安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心虚与紧张，屏住呼吸道：“我……是这样的，我家里突然有点事，忘记请假了，不好意思。”
　　“啊没事。”叶天星道，“但是什么事？需要我帮忙么？”
　　“不用，也没有很严重，只是、只是需要人手，今天只好请假了——”
　　她话音未落，齐慕青咬住了她的耳朵。
　　舌尖滑过耳廓，像是蛇一样滑行。
　　强烈的刺激令安诺的尾音变得尖细，像是突然被踩住刹车的汽车，和地面产生刺耳的摩擦声。
　　这场景有点眼熟。
　　但上次好像是自己这么对齐慕青。
　　难道这就是风水轮流转？
　　安诺欲哭无泪，听见叶天星发出疑惑的声音：“你……没事么？”
　　安诺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起太早，有点累了……”
　　齐慕青并不罢手，嘴唇顺着脖子向下，安诺于是干脆转了个身，将对方按在沙发上。
　　毯子早就滑落了，光条条的两具身体，肌肤紧贴摩擦。
　　又刚经历云雨，转眼便发起烫来。
　　安诺反客为主，轻抚玲珑曲线，看着白皙肌肤在指尖下一寸寸泛红。
　　但齐慕青并不服输，她轻咬嘴唇，露出迷离神情，扬起下巴，露出修长脖颈。
　　她并不羞涩，反而尽情释放自己的魅力，安诺呼吸微窒，觉得心间发痒。
　　偏偏叶天星闻言更不愿意挂断电话，追问道：“那么忙么？要不我还是去帮忙吧，反正我这边也……”
　　本来想说没什么事的。
　　但突然想起，接下来便被安排了一次一对一的网球练习。
　　据说对方是退役的专业运动员，是好不容易约上的，如果不去的话，一定会被父亲责怪。
　　说起来，这还是齐慕青牵的线。
　　自从上次自己把她和安诺的情况举报之后，齐慕青突然表现出强烈的姐妹情来，发动各种关系帮她安排补习，争取填满她的每一丝课余时间。
　　说不是报复她都不信。
　　但偏偏，她也不是不想学，真有那么好的机会，她自己也不愿放弃，更别说父亲那边她也不希望留下坏印象了。
　　只是这次，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也没什么事的。”
　　如果提前结束学校的补习，那她还是有时间去安诺那帮忙的。
　　安诺与齐慕青贴得太近，齐慕青也听到了听筒里叶天星的话语。
　　她在此刻确定了叶天星对安诺绝对有一些不单纯的情谊，因为在过去的十几年里，诚然两人关系冷淡，但同一屋檐下生活，多少也有些了解。
　　对方可不是什么乐于助人的好人，别说去同学家里帮助同学了，便是叫她举手之劳，要是没好处，她大约也是不会做的。
　　而且没记错的话，对方下午好像有网球课吧？还是自己安排的。
　　在她眼里这个妹妹是个聪慧而冷漠的人。
　　人一旦少年早慧，又对世界缺乏热情，便难免对身边的人充满蔑视。
　　她如此，叶天星也是如此。
　　多年前曾有个名校的学生担任叶天星的家庭教师，对方对这个年幼而阴郁的孩子充满喜爱，又或许是看了些与热血教师相关的影片，想要用爱来感化对方，于是耗尽心血，关心爱护。
　　但结局是叶天星在父亲面前透露对方的思想立场很偏激，让父亲在调查后将对方辞退了。
　　而对方直到离开都充满不舍，甚至还有些愧疚，认为自己还没来得及帮助叶天星。
　　对方至今仍不知道就是叶天星的三言两语导致了她的离开。
　　是了，叶天星就是这样一个人。
　　她不会轻易相信别人，接受别人的帮助，自然也不会轻易帮助别人。
　　很难说这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因为如果对方稍显软弱，今时今日，仅凭父亲那样有限的关怀，大约也不会是如此的局面。
　　她忍不住露出冷笑，用手指轻抚安诺的肩膀，又往下滑。
　　她看见对方胸前的红痕交织，想起昨晚疯狂，眼睫微垂，眼神发黯。
　　想要的东西，她一定要抓到手里。
　　不管是齐氏集团，还是眼前的少女。
　　安诺自然不知齐慕青脑中想法，此时她头大如斗，齐慕青的手却还不老实，在她的前胸打转。
　　安诺把这手抓住，同时道：“真的不用，我这边先忙了，挂了哈。”
　　话音刚落，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挂断了电话，而齐慕青也在此时抬起上半身，咬住了她的嘴唇。
　　她发出一声闷哼，齐慕青嗤笑道：“挂得倒是挺快。”
　　安诺瞥了她一眼，把手机扔到地上，报复似的压下去，重重吻了下去。
　　和昨晚那种轻柔细致不同，这吻如狂风暴雨一般，席卷口腔，撕扯皮肉，嘴唇很快发烫红肿，齐慕青发出闷哼，肌肤却越来越红，双眸湿润，双腿并拢。
　　安诺手上揉着，好半天抬起头来，见对方泪光点点，清艳双眸沾满迷蒙。
　　和刚才的刻意装作性感不同，此时显然是投入情动，本来箍着她腰肢的手臂也无力松开，安诺轻笑，却退开来，深呼吸道：“我要回去了。”
　　齐慕青像是被迎面泼了盆凉水，又是愤怒又是羞耻，咬唇道：“你故意的？”
　　安诺道：“你刚才不是也故意的？”
　　对方气得双眼泛红，配着水润润的眸子，漂亮极了。
　　安诺却也知道，对方要是真的生气了，反而会很冷静，不是眼下这个模样。
　　于是言笑晏晏，一点不怕。
　　果然，齐慕青气虽气，但眼下更多的还是渴望。
　　刚开荤的身体非常敏感，现在酥麻麻的，想要更多。
　　她起身，卷着自己的头发：“别这样，我开玩笑的，你现在回去干什么，吃个早饭呗……”
　　她上下打量安诺，忽露出暧昧笑容道：“你不是很想吃么。”
　　安诺撇开眼：“……你不是都听到了，万一叶……也就是说，天星过去找我，我的谎言就穿帮了。”
　　她差点脱口而出“叶天星”。
　　最后虽然及时刹住车，但忘记把姓加上了。
　　齐慕青心里一突，暗骂道：还真叫那么亲热。
　　再想到便宜妹妹说话的那种态度，心中不免狐疑，两人不会已经有了什么不一般的关系吧？
　　说起来，那个体育生明显也喜欢她。
　　还有舒尤俐，也表现出明显的纠缠。
　　再加上那个什么姐姐……
　　齐慕青心中难免烦闷，转念又想，受欢迎的才是好东西，不争不抢，也没有成就感。
　　她反而激起了胜负欲，抬腿磨蹭着对方的小腿：“别担心，她不会去的，她下午还有网球课，哪有这个时间。”
　　安诺仍不放心：“现在距离下午还有一段时间，学姐，我真的得走了，而且昨晚……我也累了。”
　　她俯身捡起衣服，齐慕青先是被激起火气，随后听到对方最后的话，不免心虚起来。
　　昨晚，确实，后面她缠人得厉害。
　　她只好说：“……别叫学姐了，昨晚姐姐不是叫得很顺口。”
　　安诺也想起昨晚的对话，眼神漂移。
　　对方不会真的相信有这么一个“姐姐”了吧？
　　果然，对方随即道：“虽然不知道你那个姐姐怎么样，但我这个姐姐，也还不错吧？”
　　安诺目光微黯，游走对方光洁身躯，点头道：“嗯，很好。”
　　齐慕青本想做出坦然好不扭捏的姿态，但被对方目光一扫，不觉呼吸微窒，脑袋又开始发烫。
　　她意识到论起勾引来，自己恐怕不是安诺的对手，只好瞪她一眼，用脚勾起一条毯子把自己盖住，道：“别看了，行吧，我也穿个衣服，送送你。”
　　安诺的眼神登时又恢复纯良，乖巧道：“谢谢你，姐姐。”
　　两人换上衣服，很快来到车库，车子正要出酒店，安诺听见齐慕青轻“咦”了一声。
　　见安诺没搭腔，齐慕青道：“你猜我看见了谁？”
　　“谁？”
　　“我看见了谢佩珍的那个男朋友。”
　　谢佩珍是唐潇那个变态的母亲。
　　安诺一惊，连忙扭头望向窗外：“真的假的，他怎么来这？”
　　她只看过对方的照片，一时没有找到，便听齐慕青冷哼道：“骗你干嘛，难道你觉得为了留下你，我还能撒这样的谎不成？”
　　这么说着，她的脸上又浮现出讽刺的笑来，歪着头道：“看看，不会吧，他还挺有能耐，傍富婆，竟然偷腥呢。”
　　安诺闻言微微皱眉。
　　奇怪，怎么感觉自己也被骂到了？


第186章 
　　:你是——吃醋了吧，你是不是想要独占我？
　　然而，安诺确实还是决定心怀侥幸地留在这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收获。
　　毕竟叶天星到底会不会过去还是个未知数，但眼下有值得观察一下的事是确定的。
　　安诺和齐慕青于是又下了车，来到酒店餐厅坐下。
　　她们拿起菜单挡脸，齐慕青指了指角落的一张桌子——
　　“就那个男的，好像是叫辛智兆，刚才搂着旁边的女的亲了一口，看着可不像是普通的关系。”
　　安诺第一次在现实中看见辛智兆，觉得对方比照片里胖了不少，倒是浓眉大眼的，看着像是个正派人物。
　　而旁边的女人，看起来绝不到三十岁，大波浪，脸上带着些医美带来的微僵感，自然不是唐潇的母亲谢佩珍。
　　不用齐慕青强调，安诺看着两人黏糊糊的样子，就看得出不是普通的关系。
　　她姑且拿出手机偷偷摸摸露了个视频，但眼下又想，继续调查这个又有什么意思呢？
　　唐潇那么变态，她巴不得对方家宅不宁。
　　但转念又想，她那么恋母，要是她母亲要求她转学，说不定会同意吧？
　　那自己不就甩脱了这个不定时炸|弹？
　　这念头一升起来，便越想越觉得是个好主意，安诺盯着辛智兆道：“你说，他会不会担心这件事被谢佩珍知道？”
　　齐慕青吃着一盘沙拉，闻言撇嘴道：“未必会担心，上次谢佩珍被骗钱不就无所谓。”
　　安诺摇头道：“此言差矣，富婆不怕被骗钱，当然就怕被骗感情。”
　　齐慕青沉默了两秒，幽幽道：“你倒是挺了解富婆。”
　　安诺讪笑一声，又隐约感觉到对方意有所指。
　　正这么想着，忽见辛智兆往她的方向看过来，于是下意识低头用叉子装作戳沙拉。
　　齐慕青道：“这是我的。”
　　安诺戳起来凑到齐慕青嘴边：“我喂你吃。”
　　微凉的沙拉触及嘴唇，让齐慕青想起昨晚那湿漉漉的吻。
　　被水沾湿的嘴唇也是微凉的，柔软又清新，像是春日雨后的一片新叶。
　　又想接吻了。
　　身体开始湿润，那些荒唐的回忆又涌入脑海。
　　多么荒谬。齐慕青想，明知道对方只是慌乱之中的随意举动，她竟也因此感到心动。
　　这样一个表面看起来清纯、安静、甚至带点柔弱的人，却能展现出锐利而狂野的一面，对方带着怯生生的表情却将手塞进她的衣摆，看似害羞地说出一些下流话，割裂但是迷人。
　　难以捉摸对方真实的样子到底是什么样的，或许正是如此才更引人探究。
　　思绪纷乱，齐慕青张开口吃下沙拉，小番茄太酸，她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安诺正盯着她看：“怎么，很酸？”
　　齐慕青点头。
　　安诺道：“你那么喜欢吃酸的，都觉得酸么，看来真的很酸了。”
　　齐慕青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谁能不说这女孩有天分，只是短暂的接触，她都已经记住了自己的口味。
　　但她绝不能再沉溺于对方带给她的小惊喜里了，她故意冷起脸来，撇开眼不去看对方红润诱人的嘴唇：“闲话少说吧，你想做什么。”
　　安诺便露出苦恼之色：“我想跟他商量点事，你说我直接过去跟他聊行么？”
　　齐慕青道：“你要是想避人耳目，就别这么做，我可以找人帮你去协商。”
　　“可是我想商量的事可能有点奇怪，我希望他能说服谢佩珍让唐潇转学。”
　　唐潇。
　　齐慕青花了点功夫才想起这个人来。
　　于是又想起，安诺昨晚那番折腾，最初也是为了调查另一个她的同学的事。
　　对方还真挺忙。
　　忙来忙去的，都是为了别人。
　　如果能把这番精力放到自己身上就更好了。
　　这般想着，她开口：“不算奇怪的事，如果是自己讨厌的人，想让她滚远点也是人之常情，我早就做过这样的事。”
　　“真的么？比如什么？”
　　“小时候讨厌一个喜欢嚼舌根的保姆，希望她赶快离开，就帮她女儿介绍了一个虽然高薪但外地的工作，那人舍不得女儿，就跟着一起走了。”
　　安诺盯着她看，语气狐疑：“你人那么好么？”
　　齐慕青难免有些羞恼：“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在你心目中我形象那么差？”
　　虽然她确实是进行了一些删减。
　　比如她其实本来想过一些更直接的办法，比如直接辞退之类的，没想到反而被齐昶训斥，又比如说保姆的女儿本来不想去，她对对方进行了劝导，告知对方在本市不可能有更好的工作机会。
　　但眼下在安诺面前，她总得将自己的形象塑造得更好一些。
　　安诺没有深究。
　　因为对齐慕青她已经完全足够了解了，对方言语上的矫饰也没什么要紧的。
　　她转而道：“那你帮我找个人吧，别透露出我的身份。”
　　如此又商量了一些细节，草草吃了早饭，安诺终于回到了自家的面店。
　　她走到厨房去找江慧：“有月桂庭的人来找过我么？”
　　江慧正忙着，随口道：“没有吧，你说谁？”
　　“上次来过帮忙的那几个人，你还有印象吧？”
　　“那能没印象么，没来过。”
　　安诺于是放了心，美美回房间休息去了。
　　没过几天，安诺便从齐慕青那边收到好消息。
　　辛智兆忌惮被拍到的亲密照片传到谢佩珍那，吹了几天枕头风，谢佩珍于是决定将唐潇送到国外的寄宿学校。
　　唐潇决定退学的同时，转学到A班的舒尤俐也发现了甄黎安的奇怪之处。
　　“她有些非——常恶心的想法，我不能告诉你，怕会脏了你的耳朵。”
　　每个课间舒尤俐都把椅子搬到安诺的旁边，这感觉就好像她还坐在自己的身后。
　　但这次安诺不是不用关心前途的大小姐，而是前途笼罩在迷雾之中的特优生，于是只能一边做题一边瞥她一眼道：“恶心在哪里，她喜欢你么？”
　　舒尤俐猛地拍了下桌子：“这才不是喜欢，这是觊觎！”
　　安诺很想问问对方，在对方心目中，自己的心意和甄黎安的有什么区别。
　　但想想也知道对方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还是不要刺激她为好，于是只点点头道：“你说得对，所以，你准备怎么做。”
　　舒尤俐却笑看着她：“你希望我把她赶出学校么？”
　　安诺一愣，想要狡辩，但在对方笑眯眯的目光中，还是默默垂下眼睛，心虚道：“表现得很明显？”
　　舒尤俐道：“当然明显，对先前那个……那个刚退学的叫啥来着，算了不管了，总之对那个污蔑你的人，你都想给她求情，但对甄黎安，却说出一些暗示引导我远离她，这样的反差还不明显么？”
　　安诺叹了口气：“确实，我太心急。”
　　舒尤俐并不生气，歪头看着安诺：“理论上我当然讨厌别人利用我，但是你这样情有可原。”
　　“是么？”
　　“对，你是——吃醋了吧，你是不是想要独占我？”
　　“……”
　　她说的这句话声音抬高不少，被刚从卫生间回来坐回座位的宴此婧听到了。
　　对方无语看着她道：“你疯得越来越厉害了。”
　　舒尤俐自得瞟她一眼，道：“你不懂。”
　　宴此婧不屑坐下，心里却浮现出不安来。
　　她大约能猜到舒尤俐的得意来自哪。
　　对方和安诺很可能有些更深入的接触。
　　虽然光是想到这点，她就觉得心脏绞痛，但有些事实不得不面对，毕竟只有面对后，才能试图去追赶。
　　就像面对一个更好的成绩和更好的对手，你只能不断的练习和尝试，当做不存在是没有意义的，因为记录就在那里。
　　只是，她总没得到更好的机会来推进她和安诺的关系。
　　过去一段时间她总想约安诺进行一些甜蜜的约会，因为在她想象中，她和安诺第一次的亲密接触必然是在一次开心的约会过后，在精心装饰的房间里，房间里灯光昏黄，点上给人温暖感觉的香薰。
　　之后……
　　之后的事情她暂时还没有想象。
　　但是第一步就卡住了，安诺总是没有时间。
　　对方很忙碌，又总是忧心忡忡，问起来便说是在为考试担忧。
　　但明显不是。
　　在上课铃声响之前，她听见舒尤俐又道：“双休日我想去爬山赏枫叶，你去么？”
　　安诺干脆拒绝：“不去，要学习。”
　　舒尤俐失望地指使着别人搬走自己的椅子，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
　　宴此婧也很失望。
　　她准备的也是爬山赏枫叶的行程。
　　看来也是被拒绝的命运了。
　　果然，这种活动还是太无聊了，根本无法引发人的兴趣么。
　　趴在桌上正苦恼着，收到经纪人的消息，说周六有个泳队成员的粉丝见面会，她要不要去。
　　她照例拒绝。
　　转眼却收到安诺的消息——
　　【泳队周六有粉丝见面会么？】
　　宴此婧惊诧——
　　【你怎么知道？】
　　安诺道——
　　【我加了你的小粉丝，她跟我说的，但她说你每次都不去，她很失望】
　　因此还跳出了一个任务——
　　“白榛榛的心愿：她喜欢的那个运动员，总是很少参加商业活动，这个生日她许下一个愿望，要是能见她一面就好了。”
　　看起来很容易完成的任务，对这张角色卡来说可太简单了。
　　安诺决定积极完成。
　　于是宴此婧正犹豫着，又收到安诺的消息——
　　【这次去吧，我也想一起去，可以么】
　　宴此婧连忙给经纪人发消息——
　　【我改变主意了，我要去，具体什么安排，可以带个朋友么？】


第187章 
　　:对方毫不犹豫救了她八次。
　　周六早上的补习，安诺本来又准备请假。
　　但转念一想，这毕竟是学校给特优生的福利，要是自己总是不去，万一被取消资格了也不好。
　　退出青芽项目后，青芽app她就无法登陆了，这叫她一直有些遗憾。
　　因为她本来一直在想，如果直接在app里呼唤芙洛拉，能不能将它召唤出来。
　　她一直没有进行试验，是因为芙洛拉太过敏锐，她还没有做好面对对方的准备。
　　总之，她还是在早上前往学校，只是见到叶天星后便说：“今天有事，可能要早点走。”
　　叶天星抬起头来：“什么事？”
　　安诺没隐瞒：“宴此婧下午有个粉丝见面会，想去看看。”
　　这有什么可看的。
　　这句话藏在心底，没有说出来。
　　其实会问是“什么事”，已经不像她了。
　　在安诺面前，她总是表现出一些令她自己都出乎意料的状态。
　　只是，现在她越发迟疑起来。
　　安诺……绝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本来以为舒尤俐会粘上安诺是一种恶趣味，但从对方转班以来的表现看，对方好像是真心的。
　　甚至于，在安诺抗拒的情况下，舒尤俐竟然也表现出了相当程度的宽容——以她对舒尤俐的了解，她本以为对方会做一些更直接更游走在法律边缘的事。
　　她曾经做好要帮助安诺的准备，没想到对方并不需要。
　　这是因为宴此婧。
　　这个传闻中的天才少女简直是安诺的迷妹，近来愈发到了寸步不离的程度，除了周六的这个早上，她都找不到和安诺单独聊天的机会。
　　现在看起来连这个机会她都要占去了。
　　还有另一件事，其实更叫她在意些。
　　安诺和齐慕青是什么关系呢？
　　运动会后的那个周六，她其实去了慧慧面馆，只是当时在店外远远看了一眼，没看见安诺，便没有进去。
　　电话里安诺吞吞吐吐的语气实际上已经让她怀疑，过来看一眼，也不过只是确定了心中所想而已。
　　只是下个问题马上出现在脑海。
　　安诺为什么要骗她呢？
　　叶天星自是有自知之明，虽然自己小动作不断，但安诺似乎一直没有觉察，两人目前为止，只能算是关系好一点的普通同学。
　　什么样的行踪，有必要连一个普通同学都隐瞒呢？
　　她有心想要再盯一盯面馆，只是下午的课程马上就要开始，她只能离开。
　　如今又没有人手，连司机都是齐昶派给她的，所以也没法找人盯着慧慧面馆。
　　不过她也有自己的法子，借口关心姐姐去调查了齐慕青的行程，得知周五晚上，对方特意从外市回来，半夜才回到常住的酒店。
　　又在司机那花了点功夫后，便得知，那天晚上她是带了另外一个人回酒店的。
　　司机的原话是——“光线太暗，没怎么看清样子，不过是个挺年轻的女孩。”
　　再结合安诺手机备注的那个“姐姐”……
　　答案简单推理便可呼之欲出。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对方和齐慕青的关系也很亲密。
　　……不知又亲密到了什么程度。
　　很想问问。
　　但理智告诉她她不能问。
　　如果自己是舒尤俐就好了，如果是舒尤俐，大概可以毫不犹豫地问出来吧。
　　事已至此，便只能承认自己徐徐图之的计划全面宣告失败。
　　此时就算再想成为“愚蠢的追求者”，可能都要排到第四个去。
　　但是话又说回来，她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只为了心中这不知从何而起的情丝么？
　　高敏感带来的自尊心唤醒了她的理智，她想就算真的要找恋爱对象，她也不能陷入到如此复杂的关系里去。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如此想着，虽然心中隐痛，也想将自己抽离出来。
　　只是这抽离实在比想象中要痛太多，以至于光是想想，竟也有种皮肤与血肉分离的剧痛。
　　她只好在心里告诫自己——
　　成熟点，只是少女时代一场暗恋而已，说不定是急剧改变的荷尔蒙带来的错觉。
　　好像这样想着真的能改变什么似的，叶天星望着安诺的脸，平静道：“哦，可以啊，你去吧。”
　　简单的这样几个字说完，叶天星觉得自己已经虚脱。
　　她意识到自己是如此自欺欺人，就好像一边吃着柠檬一边告诉自己好甜，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她端坐在椅子上，看着安诺收拾好东西，目送对方离开教室，在对方的背影消失在墙外时终于脊背一垮，伏倒在课桌上。
　　她的心脏像是在狂风中翻滚的风筝，挣扎般的跃动，刺痛胸腔。
　　好半天她站起来。
　　她还是无法欺骗自己。
　　她无法做到完全远离对方，不去做一个愚蠢的追求者。
　　她追上去。
　　虽然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干什么。
　　或许只是想再确定一下。
　　放弃还是继续？
　　继续又该继续到什么程度？
　　她顺着台阶快步往下。
　　奇怪，安诺怎么走得这样快？
　　怎么转眼就不见踪影？
　　叶天星露出狐疑的表情，想了想，走向安保室。
　　她调取监控，看见安诺消失在某个监控死角，她连忙先让保安报警，然后走到那个位置。
　　那是一条安全通道的走廊尽头，如果不想被其他监控发现，那么只能……
　　往上。
　　她往上走。
　　往上就是天台。
　　她缓步走到天台的门口，听见风带来隐隐约约的对话声——
　　“这药有效么？”
　　“实验室新研发的，马上就起效了，你架好相机了么？”
　　“架好了，放心吧。”
　　“好，那我脱了……”
　　叶天星一惊，一时气血上涌，推门进去了。
　　天台的水箱旁，她看见唐潇和甄黎安。
　　还有晕倒在地上的安诺。
　　甄黎安蹲在地上，双手正抓住安诺的衬衫领口。
　　叶天星登时只庆幸于自己来得及时，怒道：“你们在干什么？我已经报警了。”
　　甄黎安面露紧张，道：“会长，我、我们只是开玩笑而已。”
　　叶天星此时已经察觉到自己此举实在有勇无谋。
　　只是幸好眼前也只是两个学生而已，并不是什么凶恶之徒，被她一吓，显然有所退缩。
　　她此时只好怀柔：“你们现在停手也不算晚，虽然报了警，但等警察到了，我可以替你们说只是误会而已。”
　　甄黎安与唐潇面面相觑，半晌，唐潇落下泪来，道：“真的么，那就好，我、我也不想的……”
　　她拿着相机后退。
　　甄黎安也后退。
　　叶天星连忙上前想要扶起安诺。
　　下一秒，她看见寒光一闪。
　　叶天星抱着安诺翻滚了一下。
　　但胳膊还是感觉到火辣辣的疼痛。
　　唐潇的手上多了把刀，冷笑上前道：“会信你么？事到如今，你恐怕已经想好要怎么给我们加重刑罚了吧。”
　　叶天星吃痛，咬唇强撑：“为这种事就杀人？也不至于吧。”
　　唐潇笑道：“我觉得可以啊……”
　　她正欲上前，却是甄黎安把她拉住了：“你个神经病，我有另外的好主意。”
　　她拿过相机来，举着相机笑道：“学生会长的裸|照更值钱吧，你要是不希望照片流传出去，是不是也要替我们说说话？”
　　叶天星脸色微变。
　　她们果然本来是想做这事。
　　眼中不觉流露出厌恶来，与此同时，又感觉到安诺浑身发烫，发出细细的呻吟来。
　　说起来……还下了药。
　　会是什么药？
　　正这么想着，对方拿了支玻璃瓶上前，又招呼唐潇道：“你过来，让她也喝点。”
　　叶天星灵光一闪，装作体力不支被唐潇抓住双腕，在甄黎安想要喂她瓶中液体时，趁其不备，突然挣脱。
　　这下虽然喝下了一些液体，却夺过了对方手上的小刀。
　　她自然也不敢留手，刀刃破空直往两人的脖子上划，两人狼狈后退，玻璃瓶落下碎了一地。
　　甄黎安见状，突然起身往天台大门跑。
　　跑出去之后就将门反锁住了，对唐潇道：“她们俩都吃药了，马上就有好戏看，你用相机拍下来，我们就有把柄了。”
　　唐潇呆在原地，看着手边的相机。
　　叶天星此刻竟然感受到了一种淡淡的幽默，冷嗤道：“你们内部……好像很不友爱啊。”
　　没想到，唐潇完全没有想象中的愤怒，反而露出笑容道：“她说的没错呀。”
　　她捡起相机来，将镜头朝向叶天星：“齐大会长，其实我还蛮想看看，冰山美人发起情来是什么样的。”
　　叶天星表情微变。
　　听了那么多话，她眼下也没办法自欺欺人了。
　　这绝对是某种会引起生理性波动的药。
　　别的不说，她现在就感到全身上下都开始发烫了。
　　她不禁低头望向安诺，看见安诺此时竟也睁开了眼睛。
　　对方双眼迷蒙，看见她，却露出笑来，笑容温和，如一阵春风。
　　这阵春风勾动星火，很快呈燎原之势，叶天星口干舌燥，艰难移开目光。
　　她望向唐潇。
　　看着对方带着诡异笑容的脸。
　　这下好多了，厌恶感超过了情欲，令她理智尤存。
　　她令语气显得平静，仿佛镇定自若，一切尽在掌握：“我只喝了一点，几乎全吐出来了，你们觉得有效？我完全可以在这里等到警察来……”
　　说到这里她看了眼门外，发现门外已经没有人了，于是又面露嘲讽道：“你的同伴比你聪明，眼下已经跑了。”
　　唐潇耸了耸肩：“她只是个胆小鬼而已，生命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体验才是最重要的。”
　　叶天星：“……”她很想吐槽——你就想体验这个啊？
　　但是她忍住了。
　　因为她看出来了，眼前的人毫无疑问的是个疯子。
　　她决定今日要是能成功解决此事，一定要向校委会申请进行一个全校的精神状态测试，一定要把这种神经病全部都揪出来。
　　还有那药……
　　显然一点都不正规。
　　她只是舔到了一口，此时竟然也开始头晕目眩。
　　怪不得安诺晕到都起不来了。
　　她强撑着站着，面上表情不变，实际上精神已经开始游离，大脑中开始出现烟花一般的光芒，断断续续地炸开。
　　直到某一时刻，她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她感到口渴，又感到绝望。
　　她还是没有听到警笛声。
　　她听到了唐潇的笑声。
　　那笑声像是玻璃互相摩擦。
　　对方靠近，抬手拍了拍她的脸。
　　下一秒，有支笔插在了唐潇的脖子上。
　　鲜血喷洒在她的脸上。
　　旁边传来安诺虚弱的声音——
　　“求求了，该成了吧。”
　　……
　　准确来说，是第八次回档。
　　安诺终于取走唐潇的狗命。
　　要说起来，这一切都源于最近的一个存档，就是在看见唐潇和甄黎安的影子的那一刻。
　　然后再往前……就是上礼拜了。
　　她实在不想回到上礼拜，就想看看这短短的时间里有什么自救机会。
　　于是在第八次，她做好诸多准备。
　　首先偷偷把一支笔藏在口袋里，接着屏息假装晕倒，然后在被灌药时含在嘴里偷偷吐掉大半，最后，在甄黎安逃跑，唐潇松懈的那一刻出手。
　　当看见鲜血的那一刻，她一点都不害怕，反而松了口气。
　　只是看见瞳孔震颤瞪大双眸的叶天星，心中浮现起愧疚来。
　　对方毫不犹豫救了她八次。
　　真是好人啊。
　　这下，估计要吓够呛。


第188章 
　　:像是在干柴上又添了一把火
　　她看着叶天星，却发现叶天星的目光在尸体上短暂停留后，很快也转向了她。
　　脸颊上的斑斑血迹像是溅在纸上的红色颜料，正在缓缓滑落，黑色瞳仁与白纸般的肌肤，看起来脆弱又破碎。
　　安诺忙将倒在她怀里的唐潇推到一边，又侧身挡在叶天星的面前，捂住她的眼睛。
　　“别看了。”
　　温热的手掌覆盖在薄薄的眼皮上，安诺感觉到对方睫毛颤抖，像是振翅的蝴蝶，滑过掌心，微微发痒。
　　平常这样自然没什么，此时被下了一些奇怪的药，那样便很快顺着掌心蔓延到手臂，又从手臂飞快传导到了心脏。
　　她微微皱眉，忍不住贴近，将叶天星抱在怀里。
　　身体不受控制地紧绷，大脑也似一团浆糊，但浓重的血腥味又将理智召回，这或许是留存在人类基因深处的本能。
　　下一秒耳边传来叶天星压低的声音，像是薄冰碎裂，又低又脆：“你也别怕。”
　　心下不觉一暖。
　　此时此刻，有人能互相依偎，也是幸福的事。
　　如此依偎了几秒，听见警车鸣笛的声音。
　　叶天星吐出一口气来，道：“我打个电话吧，告诉他们我们在天台。”
　　于是两人分开，肩并肩坐着。
　　安诺看着两人贴近的肩膀，发丝缠绕在一起，不禁想起上张角色卡，也曾这样在天台上。
　　她们和天台还真有缘分。
　　她看着叶天星打电话，对方握住手机的手在轻微地颤抖，手指不住收紧，指节泛白。
　　不知是因为药物的作用，还是后怕。
　　安诺在心中叹息，又不禁想问，其实明明可以在天台外面求救的，为什么八次都闯进来。
　　叶天星打完电话，感受到了安诺的目光。
　　这目光如有实质，特别在此时此刻，令她的皮肤像是被火焰舔舐般开始灼烧。
　　但是下一秒她又闻到血腥味，恶心感涌上喉腔，她撇过头望向天台的门。
　　脑子里很乱，姑且想到了最重要的一桩：“要是警察问起来，你就说动手的是我吧。”
　　安诺一愣：“为什么？”
　　“眼下证据足够，肯定可以判成正当防卫，但是如果判你，接下来流程颇为繁琐，可能要影响你的学业。”
　　她这么说完，没有立刻等到安诺的回应。
　　安诺陷入沉默，叶天星难免想，是否是自己这一番话语，显得太过自作多情又多管闲事？
　　想来也是，没头没脑做出这样一番像是自我献身般的事来，说不定会叫人觉得恶心。
　　她于是扭过头去望向安诺：“我也只是不想事情变得麻烦，如果主犯是我，我这边……能更简单解决的。”
　　安诺正看着她，双眸如盛夏阳光下的湖面般粼粼闪动。
　　头发是凌乱的，脸上也带着脏污，可是这并不影响对方看起来清纯而温柔。
　　微微蹙起的眉尖又平添几分脆弱，像是马上就要落泪。
　　叶天星很想抱住对方，勉强忍住，却听见对方缓缓开口——
　　“我有个问题……”
　　“什么？”
　　“你为什么会闯进来呢，其实在外面等警察过来就行了。”
　　叶天星一时失语。
　　这件事，要是去细究，自然是她一时上头行动根本没有过脑子了。
　　但当时她听见甄黎安要拍照，下意识不希望安诺受到这样的侮辱，于是只想着闯进来制止。
　　至于为什么不希望安诺受到侮辱，那当然是因为……
　　她必须承认，若是别人，她不至于会有这样的善心。
　　但此时也只好道：“……我犯蠢了，我以为都是学生，她们不至于太极端，只没想到……”
　　想到这不禁皱眉。
　　想起唐潇在最后一刻竟然都在笑。
　　顶多只是眼中浮现出一丝惊讶。
　　她迟疑补充完后面的句子：“……她是个疯子么？”
　　安诺闻言，忍不住握住了叶天星的手：“对呀，你也这么觉得吧。”
　　总算有人跟她分享见了疯子之后的感受了。
　　先前她就很难受了，偌大一个学校，竟然只有她知道学校里有一个疯子。
　　她的语气难掩激动：“我感觉她是反社会人格，以伤害别人为爱好。”
　　叶天星眨了眨眼睛：“……这样么。”
　　安诺的手好软，身上也好香。
　　这香味似乎盖过了血腥味，令她又开始迷糊。
　　她忍不住贴近，看着对方的眼睛不断放大，两人的鼻尖也贴在一起。
　　然后就在这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天台的门被强行打破，随后有人发出惊呼，声音紧张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你们还好么？”
　　……
　　总之回过神来，两人都被送到了医院。
　　打了一针之后，那种迷糊的感觉好了很多，两人暂且被安置在VIP病房。
　　待看望的人都离开，装睡的安诺才睁开眼睛。
　　发现叶天星也同时睁开了眼睛。
　　两人不禁相视一笑，半晌安诺道：“你也装睡啊。”
　　叶天星道：“不睡就要面对警察和父亲了，我还不知道该怎么说。”
　　安诺点头：“我也是……我想我还是自首吧？”
　　叶天星便看着她说：“为什么，你怕欠我人情么？”
　　安诺忍不住轻笑一声：“你在说什么，现在我不是已经欠了你很大一个人情了么，你已经救了我了。”
　　对方说得如此直白，令叶天星心头动容。
　　她想与对方相比，自己是如此扭捏，或许是因为她心里有鬼。
　　那一丝丝的情愫在心头早已生根发芽，她以为可以拔除，实际上每拔一寸，都叫她痛不欲生。
　　此时死里逃生，她甚至有一丝感悟，如果和放弃安诺相比，死似乎也没那么可怕。
　　她下意识开口：“那你怎么报答我？”
　　这话太过典型，安诺便也开玩笑般的回复：“要不以身相许？”
　　叶天星却沉静道：“可以啊。”
　　这话令两人陷入沉默。
　　安诺一时呼吸微窒，望向叶天星，又飞快挪开目光。
　　她是认真的？
　　是认真的么？
　　好像是啊。
　　安诺的沉默让叶天星也有点后悔。
　　她想自己说的是不是太直接了。
　　可是转念又想，此时不说，更待何时呢？
　　难道还点上蜡烛举办个烛光晚餐，指望米其林厨师的厨艺让对方为自己心动么。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听到自己的心跳如大钟的秒针般滴答作响。
　　像是在等待某种宣判。
　　她在等待安诺的答案。
　　等待越久，也就越紧张。
　　脸颊开始发红发烫，手心也冒出细汗来。
　　她想安诺的沉默或许已经足够表明对方的态度，自己此时应该打个圆场，说一句“只是开玩笑而已”。
　　可是不甘攥紧她的心脏，钻入她的血管，她感到血液逆流般，浑身紧绷，肌肉僵直。
　　她不想放弃，她想等一个答案。
　　可是身体越来越烫。
　　她终于察觉到什么不对，皱眉掀开被子，又望向安诺。
　　安诺也看着她，脸颊潮红，咬着嘴唇道：“你是不是也感觉到了。”
　　叶天星点头。
　　医院打得那个针好像没用。
　　那退去的情潮此时正卷土重来，甚至又愈演愈烈的架势。
　　她忍不住抓紧床单，想起那两人的对话。
　　好像是说过……
　　“肯定是舒家的实验室新研发的，无语了，他们整天都在研究什么东西。”安诺有些烦躁地脱口而出。
　　叶天星惊讶道：“舒家么，确实，他们的医药研究所很有名，甄黎安……原来是这样，但你怎么知道？”
　　安诺这时察觉到自己失言，但很快掩饰道：“我在昏迷之前听到了。”
　　叶天星没怀疑。
　　只是身上的麻痒发烫愈发厉害，她从病床上起来，尴尬道：“我、我想去洗个澡。”
　　安诺不觉得洗澡游泳，但此时想叫叶天星心安，便说：“可以试试，但水别放太凉了，感冒了就不好了，洗完也快点擦干。”
　　叶天星闻言捏紧手臂，用疼痛让自己稍稍冷静，尴尬道：“我知道了。”
　　安诺说得太具体了，她刚才甚至忍不住开始想象是安诺再替自己擦干。
　　她下床想走向浴室，腿一软，却踉跄摔向前，反而扑倒在了安诺的床上。
　　隔着被子她摸到突起的事物，在被她压住后颤抖了一下，然后蜷缩起来。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那应该是安诺的腿。
　　她的大脑一下子像是炸开般变得混乱，在一片混乱中只有一个念头变得愈发清晰。
　　想要抱住眼前的人，紧紧抱住。
　　她不禁张开手臂，贴在薄薄的被子上，隔着布料感受到的对方的体温，令她忍不住发出悠长的叹息。
　　而安诺也好不到哪里去。
　　对方不靠近还好，一靠近，对方身上的气息便像春天无处不在的花香似的不住往她的鼻腔里钻。
　　那气息如有实质般黏着在鼻腔口腔的黏膜，又痒又烫，像某种病毒。
　　她伸手触碰到对方的发丝，如此一发不可收拾，手指插入发丝，贴紧头皮，乌黑的发丝，又长又亮，缠绕手指，越来越紧。
　　两人不觉紧紧拥抱，像是两条离开水在岸上快要干涸的鱼，搜寻水源。
　　终于找到了。
　　两张滚烫的嘴唇紧贴在一起，却感受到某种得到纾解一般的凉意。
　　唇瓣缓缓碾磨，挤压，缓解肿胀，稍稍止痒。
　　安诺的理智稍稍回归，嘴唇分离，残留滚烫吐息。
　　“抱歉，我好像有点不受控……”
　　仅仅是说出只言词组，灼热与干渴便又卷土重来。
　　而偏偏叶天星又靠近，吮吸她的唇瓣，声音沙哑中带着哀求：“好甜……再来一次……”
　　不然，她觉得自己好像要渴死了。
　　幸好，安诺的回馈来得很快。
　　她们互相吮吸、舔舐、舌尖纠缠，直到火焰稍稍熄灭，才喘息着稍微分离。
　　此时被褥已经乱成一团，衣服扣子也解了大半。
　　安诺好几次把手伸进对方衣摆又收回，实在是不想趁人之危。
　　而且这里是医院。
　　头痛起来，她下床倒了一大杯水喝下，又递给叶天星，叶天星喝下没多久，好不容易稍显平静的双眸又湿润起来，像是融化了一半的碎冰。
　　安诺咽了口口水，艰难道：“要不叫医生过来。”
　　叶天星摇头：“别……太丢脸。”
　　若是清醒状态，肯定会觉得这逻辑不对。
　　但此时大脑发烫，还哪管逻辑合不合理，安诺听了，反而觉得对方说得对，确实有点丢脸。
　　本能与理智相互倾轧，她凑过去，又亲吻了一下对方的嘴唇。
　　这次不像上次一样得以纾解，反而像是在干柴上又添了一把火，噼里啪啦的，叫欲望之火烧得愈发旺盛起来。


第189章 
　　:你们在酒店住了一夜？
　　理智像是一根缰绳，勉强悬崖勒马。
　　安诺喘息着，勉强扶住叶天星的肩膀，艰难道：“……去冲个澡吧。”
　　叶天星不敢置信地看着安诺。
　　她怎么想自己的，觉得自己是意志力超群的苦行僧么？
　　都已经这样了，竟然还想着中断。
　　她几乎要说出恳求的话来，咬住舌尖忍住了。
　　她暂时也不想叫自己流落到如此不堪的境地。
　　于是沉默点头，又抬手欲将对方推开。
　　只是手掌触及对方的肩膀，心间又如泉水般涌出涓涓不舍来。
　　眼前人衣领微敞，露出细白锁骨，与平直肩膀，肩颈处微微泛红，仿佛能灼伤指尖般发烫。
　　可是就算会灼伤指尖，也实在不忍放开。
　　她几乎又要靠近了，安诺却退开背对着她，深吸一口气道：“你先吧，两人一起洗，怕是更加不妙。”
　　那就别说这个话啊！
　　叶天星抿嘴暗想。
　　听对方这么一说，她又忍不住开始想象起来了。
　　于是脊柱战栗，双腿发软，勉强扶着墙往浴室走，走到浴室门口，便连忙冲了进去，又把门关上了。
　　她将背靠在门上，门板上的水汽透过薄薄的衣料，带来些微的凉意。
　　她闭上眼睛，深深呼吸，感觉到在鼻尖萦绕着的，属于安诺的气息，在不断地褪去。
　　很快消失殆尽。
　　但这并不让她好受，反而叫她像是戒断反应一般浑身空虚起来。
　　她抬手摸着嘴唇。
　　嘴唇发烫，微微红肿，提醒着刚才所发生的事情。
　　那唇舌很软，很甜，像是烤热的棉花糖，她无法控制地回想，脊背缓缓从门上滑落，蹲坐在瓷砖上。
　　门外传来安诺的声音：“你没事吧，在洗了么，怎么没听见水声？”
　　这声音像是细针似的，扎在她的耳膜上，她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般突然弹了起来，连忙去洗手池打开了水龙头。
　　水声哗哗，她用冷水泼了把脸，刘海和鬓角很快湿透了，她在镜子里看见自己苍白的脸，却只有脸颊和嘴唇像是涂了胭脂的纸扎人般是红的。
　　她皱眉，掩面又洗了把脸，打开了淋浴的水龙头。
　　冰凉的水迎面而来，直到身上便重，她才发现自己忘记脱衣服了。
　　可现在再试图去控制自己脱衣服，又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抬手扶住冰凉的瓷砖，任凭水流顺着身体滑落，闭上眼睛。
　　飞溅的水声中，她又想起灼热的柔软的嘴唇，灵巧的湿漉漉的舌头。
　　那双手轻抚过自己的后背，腰肢，她们俩的胸膛也紧紧贴在一起。
　　她不禁抱紧自己，身体却空虚到颤抖，耳边响起渐重的鸣响，她脱力地躺倒在地上。
　　流水冲刷着她的脸。
　　她感到窒息，但连这窒息都带来某种快感。
　　渐渐地，叶天星怀疑自己会是第一个在淋浴的时候溺死的人。
　　可是她又觉得，比起出去继续丢脸，直接死了似乎也没什么。
　　她渐渐进入幻梦。
　　然后在梦的间隙，她听见脚步声。
　　脚步声渐近，有人关了水扶起她，将她搂在怀里。
　　她感受到熟悉的温度，听见熟悉的心跳，忍不住笑了。
　　但与此同时，心中那如一丝柳絮般的痒又开始不断扩大。
　　她抓住对方的衣襟，轻声开口：“求你……”
　　这绝非是她的本意，但根本不受意志力的控制，这句话已经溜出了嘴巴。
　　而说完这句话之后，她既感到羞耻，又仿佛得到解放。
　　脑海中的那些迟疑和纠结在此刻终于得以被她爽快扔到一边，她可以只追求自己的内心。
　　“……求你，抱住我，吻我，我好难受……”
　　安诺的嘴角溢出苦笑。
　　可能是因为有了八次的经验，在最后一次她确实喝得不多，再加上也算用了药，她感觉其实冲个凉是能忍受的。
　　但是当叶天星仰着湿漉漉的脸颊，浑身颤抖，像小猫似的眸光水润看着她的时候，她心中那根绷紧的缰绳就到了绷断的边缘。
　　更重要的是，她有了说服自己的借口。
　　眼前是她的救命恩人。
　　她总不能让救命恩人那么难受。
　　更何况，此情此景，难免叫她梦回上个角色卡。
　　她和叶天星的第一次。
　　只是当时，对方展现出一种生涩的狡黠，此时却脆弱的像是一尊玻璃人像。
　　她低下头去，亲吻对方纤细的脖颈，听见对方发出轻而悠长的叹息。
　　然后对方抬起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将自己搂得更近。
　　安诺不禁在心里暗笑，比起先前，这次对方果然更热情了一些。
　　叶天星感觉到对方高挺的鼻尖滑过她的脖子，然后柔软的嘴唇随之而来，细致地吮吸，舔舐。
　　酥酥麻麻。
　　她听见自己发出了一些叫她本人都感到不敢置信的声音，一边羞耻，一边却颇为愉悦。
　　那些叫她痛苦的、战栗的力量在对方的唇舌和轻抚中很快被压制了许多，到最后，只有最深的某处，在叫嚣要更多的抚慰。
　　但安诺却偏偏不继续了。
　　对方还说得一本正经：“你是中药了，等你恢复了，会后悔的。”
　　叶天星此时已经叫得声音沙哑，虚弱道：“不会的。”
　　安诺却坚持道：“你会的。”
　　她还记得，上张角色卡，对方在亲密之前，先要求交往。
　　对方在本质上来讲是相当一本正经的人，而自己这边已经欠了好几桩桃花债，不想再增加一个了。
　　……主要是叶天星黑化的时候也很吓人。
　　她完全印象深刻。
　　叶天星快崩溃了。
　　她怀疑安诺是故意的，盯着她的眼睛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反应不好？还是希望我说些什么话？”
　　安诺惊讶：“没有啊。”
　　叶天星控制不止地用脸颊紧贴对方的皮肤，咬牙切齿道：“那你其实恨我？”
　　安诺摇头：“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
　　虽然她们都多多少少黑化过，但要说恨，其实都没有。
　　这是作为玩家当然会有的肚量。
　　硬要说，也只能说有点怕。
　　她轻轻揉着对方柔嫩的肌肤，在对方耳边低声道：“如果边缘的，我都可以，你还希望我做些什么？”
　　叶天星只觉耳畔通电一般，酥麻痒一齐迸发，比先前还要敏感一百倍。
　　之前纾解的举动在此时又变成了火上浇油，她忍不住张口紧紧咬住对方的小臂，含糊道：“你在折磨我吧？”
　　安诺吃痛，倒吸一口冷气，却没挣脱，只咬紧牙关问：“你说什么？”
　　叶天星顿觉心生无力。
　　她又闻到淡淡的血腥味，似乎是把安诺的手臂咬破了皮。
　　想到这，又心生不舍，张开嘴没脾气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后悔？”
　　安诺道：“我觉得你是比较讲原则的人。”
　　叶天星眉头微蹙：“你有对象？”
　　这个猜测叫她心脏狂跳，竟也清醒了几分。
　　幸好安诺马上说：“没有没有，那倒没有。”
　　叶天星松了口气，便想：那大概就是有暧昧对象。
　　这当然也叫她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此时此刻，却追究不了这许多。
　　她宁愿装傻，环住安诺的腰肢：“那不就行了，我救了你，你可别恩将仇报。”
　　安诺闻言，难免也迟疑起来。
　　忍到现在，已非常不容易，说实话任何借口都足以说服她。
　　但偏偏此时，外面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人呢？”
　　是齐慕青的声音。
　　紧紧拥抱的两人，在下一秒都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
　　安诺突然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站起来，把浴室的门给锁上了。
　　锁上之后，才意识到这是掩耳盗铃。
　　她望向叶天星，叶天星也站起来，静静看着她。
　　而没过几秒，门外的齐慕青便敲响了浴室的门——
　　“里面有人么？”
　　安诺倒吸一口冷气。
　　叶天星也缓缓走近，靠在她耳边低声道：“你紧张什么？”
　　安诺浑身紧绷，无声张嘴：“这种情况不可能不紧张吧。”
　　叶天星微抬嘴角，突然提高声音：“我在里面，怎么了，姐姐。”
　　稍显沙哑的疲惫的声音，在空旷的浴室回荡着。
　　敲门声顿止，半晌齐慕青狐疑的声音响起：“只有你么？”
　　“嗯。”叶天星的声音故作冷淡，“有事么，我正在冲澡，感觉浑身都是血腥味，好烦。”
　　齐慕青抬眉道：“那另一个人呢？”
　　叶天星语调不变：“不知道啊，我醒来的时候她就不在。”
　　安诺闻言松了口气，冲叶天星竖起大拇指。
　　却看见叶天星嘴角翘起，抓住她的手，拉向自己。
　　身体紧贴着耳语：“你和她很熟悉，对么？”
　　安诺感受到一种熟悉的紧张。
　　像是那场速通里，被什么东西一直紧紧盯着一般的紧张。
　　她下意识摇头，听见叶天星叹息一声，抬高声音：“啊，说起来姐姐……”
　　安诺手指收紧，反手握住叶天星的手掌。
　　闭上眼睛无奈道：“是比较熟悉。”
　　齐慕青在外面回：“怎么了？”
　　“哦没什么，只是有点奇怪，你为什么现在突然过来。”
　　门外齐慕青道：“听说了你的事啊，有什么奇怪的，爸也叫我一定要来看看你。”
　　门内叶天星继续低声耳语：“上周五你们在一起对么？”
　　安诺点头。
　　“你们做了什么？”
　　安诺刚一迟疑，叶天星便又道：“对了姐姐，你要去找她么，纪安诺？”
　　在这时从对方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简直叫安诺心神俱颤了。
　　她只好回复：“我想调查一些事，让她陪我去了一个酒吧。”
　　齐慕青的声音同时响起：“我去找她干嘛，倒是你什么时候洗好？”
　　叶天星：“然后你们在酒店住了一夜？”
　　又抬高声音：“还要一会儿吧。”
　　她看见安诺垂头丧气点了点头。
　　忍不住问出下一个问题：“做了什么？”
　　安诺摇头不答。
　　她便带着一丝连自己都难以察觉的焦躁道：“或者，做了么？”
　　安诺看了看存档——
　　要不还是回档吧？


第190章 
　　:紧贴着对方的肌肤，感到万分满足。
　　叶天星现在感受到一种报复对方的暗暗快感。
　　仿佛刚才被折磨的恶气稍微吐露了一点出来。
　　可是当理解到她本人完全不想接受的真相的时候，那点快感又烟消云散了。
　　只剩痛苦。
　　安诺迟疑了一下，回避地回答道：“我们都喝醉了。”
　　这毫无疑问是一种答案。
　　此时此刻，叶天星几乎有些恨对方的诚实，亦恨自己如此刨根究底，非要问这样一个问题。
　　她明明可以问得更迂回些，安诺明明也可以骗她。
　　她们做了。
　　怎么做的呢？
　　既然说没有女朋友，那虽然做了，显然也没有确定关系。
　　为什么她可以，自己就不可以呢？
　　但姑且先不去想这些。
　　现在，齐慕青就在门外，和安诺几乎坦诚相对的是自己。
　　外面没有动静了。
　　但谁也不能确定齐慕青到底有没有走。
　　安诺不敢出去，她靠在门上，衣服被叶天星打湿了大半。
　　棉质的病服沾了水，又湿又重粘在肌肤上，透出玉色肌肤的肌理来。
　　叶天星再看自己，衣衫褪尽，好不狼狈。
　　但正因此，反而跨越了羞耻的樊笼，觉得不管说些什么做些什么都没关系了。
　　如果她可以，那自己也应该可以。
　　难以区分此时内心确切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如果有更多的时间，更多的理智，或许能分辨出来。
　　但此时不行，此时她只能搂住安诺的脖子，贴近对方的耳朵道：“抱住我。”
　　安诺犹豫环住她的腰肢，又慢慢收紧手臂。
　　虽然犹豫，但确实这么做了。
　　这是个好兆头。
　　这次轮到叶天星主动亲吻她的耳垂，鼻梁，嘴唇。
　　先是像是小动物般试探地嗅闻，随后伸出舌头舔舐，最后张嘴咬住。
　　嘴唇缓缓碾磨，察觉到对方不动，嘴角溢出叹息来，含糊道：“并不是逼迫你，只是求你，好么，求你，安诺……”
　　她抓住安诺的手。
　　手指修长，白皙如玉，指尖却是泛红的，像是樱花的花瓣。
　　她觉得这画面有点熟悉，脑子冥冥之中似乎收获了什么天启。
　　于是明明记忆没有任何经验，此时却熟练地抓着对方的手指，从喉间往下滑动。
　　手指划过湿润的滚烫的肌肤，像是火柴滑过火纸。
　　指尖像是燃烧起来。
　　但是很快又埋入水中。
　　安诺盯着叶天星的脸，看见对方的双眸浮现出一层朦胧的水雾，渐渐失焦，不知望向何处。
　　她仰起脖子，呼吸开始凌乱，张开嘴漏出难耐的声音，安诺下意识抬起手把对方的嘴巴捂住。
　　低吟化作闷哼。
　　吐息喷洒到手掌。
　　到此时，自然已经不需要对方的引导。
　　安诺也已经忘乎所以。
　　她看着这张素来冷淡的脸，泛起粉色的红晕。
　　先是保持着有规律的节奏，到某一刻，又开始用力。
　　叶天星太想尖叫。
　　偏偏嘴巴被捂住了，于是只好紧紧抓着对方的手，情不自禁收紧手指。
　　直到指节都开始泛白。
　　终于，淤积的被放置许久的欲望得到纾解，她瘫软在对方身上。
　　紧贴着对方的肌肤，感到万分满足。
　　好舒服。
　　原来这件事情那么愉快满足么？
　　但与此同时，理智也回归了大脑。
　　她意识到安诺竟然真的还挺了解自己，因为此时她难免想，既然已经这样了，她们难道不能干脆就在一起么？
　　她抬眼瞟向安诺，看见对方胸膛起伏，脖子上润泽一片，不知是出了汗，还是刚才沾了水。
　　再往上，是小巧的下巴，微张的嘴唇，对方的脸颊也是潮红的，露出满足的神色。
　　看来自己的表现也不差。叶天星想。
　　她凑上去，启唇亲吻了一下对方的下巴——本来是想亲吻嘴唇的，脱力没够上。
　　安诺像是吓了一跳，瞪大眼睛看她，脱口而出：“抱歉。”
　　这就没意思。
　　叶天星心头一黯。
　　此时说抱歉，意思就很明显。
　　甚至像在提醒自己——开始之前说了不会负责。
　　叶天星哑声道：“放心，说了不会后悔……”
　　她盯着安诺的眼睛：“感觉很好啊，可以再来一次么？”
　　安诺苦笑：“饶了我。”
　　叶天星其实也只是嘴硬，现在并没有什么力气。
　　但听到这个答案，心中莫名不服，问：“你和齐慕青做了几次？”
　　安诺瞪大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似的，问：“你真的想知道这个？”
　　印象里叶天星并不是这样的人啊，从前对方在事毕之后，明明非常害羞。
　　难道她也和舒尤俐一样，以前是假装的？
　　叶天星也觉得自己疯了，但既然问出来了，为什么不呢？
　　就像她先前感觉到的那样，她认为自己已经跨越了某种心中自己设置的阻碍。
　　既然如此，那也没什么不能问的。
　　“我们是姐妹，从小到大外人都拿我们做比较，现在我也想比较比较，不行？”
　　安诺嗫嚅：“也不是不行……”
　　不对，当然不行。
　　只是面对叶天星气势汹汹的模样，再想到自己绝对要吃了不认账的后续，便心虚地不敢反驳了。
　　只好讷讷摇头：“有点尴尬……情况也不一样啊。”
　　叶天星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告诫自己：你要冷静一点。
　　她站起来，道：“抱歉，算了，你就当我在发疯吧。”
　　她想去冲个澡，腿一软，差点跌倒。
　　安诺忙将她抱在怀里，不禁笑道：“就这还要再来一次啊。”
　　叶天星双眸如点墨，静静看着她：“……”
　　安诺怂了：“……对不起。”
　　奇怪，明明上次第一次结束后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眼下的叶天星，看起来就已经有了后面黑化的影子啊。
　　安诺扶着她帮她打开了水龙头，两人细细冲了个澡，都穿上浴衣。
　　穿上之后，又双双望向门口。
　　安诺道：“你先出去？”
　　叶天星点头，忽又问：“你碰到了什么事，还需要齐慕青帮你？”
　　安诺道：“有一些吧……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叶天星垂眼，心中又升起不甘来，却勉强调整语气道：“有什么麻烦的话，也可以告诉我，或许我也可以帮忙。”
　　安诺道：“好，谢谢。”
　　叶天星暗想：这回答更像是敷衍。
　　她头一次恨起她比齐慕青小上那么几岁，以至于无法掌控更多的资源。
　　如果再过几年就好了。
　　这么想着，又问：“那你和齐慕青现在是什么关系？”
　　安诺沉吟道：“临时助理？我们签了个助理合同。”
　　叶天星闻言，心湖竟平静了许多。
　　她想，齐慕青在安诺心中，听起来地位也不怎么样。
　　也就算是个临时老板吧。
　　但自己呢？
　　更不怎么样吧，说不定都算麻烦。
　　叶天星在心里自嘲了一下，道：“你说她还在外面么？”
　　安诺面露担忧：“不会吧，都那么久了……”
　　叶天星瞥她一眼，暗想：齐慕青这家伙说不定就是主要来看望你的。
　　这话并没说出口，只沉默了几秒，安诺便又道：“那你能帮忙遮掩一下么？我也不是怕别的什么，就是、就是太尴尬……”
　　叶天星假笑了一下：“替你遮掩，有好处么？”
　　安诺眼神漂移：“啊，这……”
　　叶天星上前捏住她一缕头发，又下滑：“算你欠我一次。”
　　这么说完，她走向门口，打开了浴室门。
　　目光微凝，又飞快把门带上了。
　　齐慕青竟然真的还在房间里。
　　对方就坐在门口的沙发上，拿着手机百无聊赖地滑动着。
　　听见声响，才浅浅抬眼看了下，说：“你好慢啊。”
　　叶天星一时忘记呼吸。
　　对方一直都在么？从刚才到现在？
　　虽然安诺捂住了她的嘴，但她真的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么？
　　对方会不会根本就听到了？
　　叶天星盯着齐慕青的脸，将所有的紧张都压在心间，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
　　唯一的破绽或许是声音还稍显嘶哑：“那你就在这等了那么久么？我不记得你那么有耐心。”
　　齐慕青挑眉：“有么？我觉得我的耐心一直不错啊，不过我刚才确实出去转了一圈……”
　　她露出疑惑的神情：“结果到处都没找到你的病友，怎么，她迫不及待出院了？”
　　叶天星道：“应该不是吧，她手机还充着电，不过刚才好像是有人找她，她急匆匆出去了。”
　　齐慕青微微皱眉。
　　但也并没有流露出什么太明显的表情，只站起来道：“算了，也跟我无关，等太久了，借一下厕所。”
　　此时，叶天星还算平静，躲在浴室里，贴着门板听外面动静的安诺，却觉得心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不会吧，要进来了么？
　　她环顾浴室，透明玻璃的淋浴间，磨砂玻璃的储物柜，目之所及，完全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她徒劳藏在门后，心想：说不定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脚步声越来越近，却听见叶天星懒洋洋道：“提醒一下，里面很潮湿，还有一些洗下来的血迹和换下的衣服，希望你不要嫌弃。”
　　脚步声停下了。
　　齐慕青道：“那算了，我还是先回去吧，看起来你精神状态还不错。”
　　叶天星见状，心里又是松了口气，又有些遗憾，面上还是不漏分毫道：“当时有点害怕，现在已经好了。”
　　齐慕青盯着她的脸。
　　对方的头发还完全是湿的，却披散在身上，浴衣裹得很紧，像是很冷似的双手环胸，做出对抗的姿态来。
　　鉴于对方身上刚发生这样的事，呈对抗姿态似乎也是情有可原，齐慕青难得露出一些宽慰的笑容来，道：“好好休息。”
　　她又下意识瞥了眼安诺的床铺。
　　这一次不仅看见了对方的手机，还看见了被垂落的被子盖住了一半的鞋。
　　笑容凝滞在嘴角，但随后很快恢复正常。
　　齐慕青又瞥了眼浴室，却并没有再多停留，而是走出了病房。
　　叶天星等了几十秒，又走到门口探头向外查看，确定齐慕青离开后，才走向浴室开门。
　　门又被锁上了。
　　叶天星无语：“开门吧，人走了。”
　　安诺开门探出头来：“她没发现？”
　　叶天星道：“谁知道，反正是走了。”
　　安诺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连忙蹿出浴室，换上新的病号服，又撸起袖子，望着自己手上的咬痕，叹了口气。
　　叶天星见状，难免也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当时是真的忍不住了，可现在看见咬痕，又觉得自己有点过分。
　　她上前去，问：“痛么？”
　　安诺面露苦恼：“主要是痕迹有点明显。”
　　叶天星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一卷纱布：“缠一圈吧，反正出了这样的事，你身上有点小伤，别人也不会多想什么。”
　　安诺觉得这个主意相当不错，点头称好，伸出手叫叶天星帮自己缠纱布，自己则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看完不禁头皮发麻。
　　密密麻麻一排的未接来电，几乎都来自宴此婧。
　　对了，对方不知道自己受伤进医院了，在对方眼中，自己大概算一声不吭放了她鸽子。


第191章 
　　:只是想到别人，痛与恨又生出来。
　　叶天星见安诺脸色微变，不动声色地询问道：“怎么了？”
　　安诺摇头：“没什么。”
　　与此同时，抓紧时间给宴此婧发消息道——
　　【不好意思，我这边出了点事，现在在医院】
　　电话很快回了过来。
　　当手机开始震动时，安诺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叶天星。
　　对方正低头颇为认真地将纱布打上一个结，似乎因为不太熟练，面露沉吟。
　　安诺道：“随便打个死结就行，我、我出去接个电话。”
　　叶天星本想说一句“是谁的电话不能在房间里接？”
　　但将要说出口时，又觉得这句话显得太强势，控制欲太强。
　　在刚刚经历过那种事之后，太过咄咄逼人难免显得像是以正宫自居，或许会给安诺不太好的观感。
　　只是忍了又忍，还是在打完结后说了一句：“在房间里接也行，我不会说话的。”
　　这句话一出口，她又在心里叹息。
　　虽然道理都知道，真要完美做到，还是很难。
　　安诺不会同意的，她原本大可以连这样一句话也不要说。
　　果然，安诺讪笑了一下，不发一言，拿着不断震动的手机出去了。
　　直到推开门走到走廊，才连忙接通了，贴在耳边道：“喂——”
　　对方的声音同时响起：“你在哪家医院？”
　　她的声音低沉沙哑而无力，像是病入膏肓，安诺听得心中一颤，脱口而出道：“抱歉，你还好么。”
　　对方像是有点崩溃，发出呜咽般的低泣，又道：“求你告诉我，你在哪。”
　　安诺本来想隐瞒，担心宴此婧一定要过来看望她，此时听到那样的声音，也只好说：“在首都国立医院。”
　　像是怕安诺会拒绝，对方立刻道：“我马上过来看你。”
　　这么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安诺一时只觉头更痛了。
　　但木已成舟，事情已经朝着她难以控制的方向飞奔而去，除非回档，也不是她所能理清楚的了。
　　她只好且行且看，暗想，至少现在舒尤俐还没发现。
　　下一秒她便意识到，人不能立flag，哪怕是在心里。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舒尤俐的名字。
　　安诺只好接通了。
　　接通之前她心存侥幸，想着或许舒尤俐只是刚巧想给她打个电话。
　　结果接通的第一秒侥幸便破裂。
　　舒尤俐道：“你能接电话了，看来你没事了，我现在已经在去医院的路上了。”
　　安诺无力道：“这么晚了，不用过来了……”
　　舒尤俐道：“你会同意我上来吧，我打电话问了，你在vip病房，需要你同意我才能上去看你，而且听说齐天星那家伙和你在一起。”
　　对方的语气半是哀求半是急切，听不出任何破绽，但因为是舒尤俐，安诺抱起一万分的警惕，道：“不用了，真的，没有很严重。”
　　舒尤俐道：“我不管，如果你不同意，我就一直在楼下等着。”
　　安诺一时语塞。
　　她一直等着……那自然也是不行的。
　　因为到时候只要跟宴此婧打了个照面，也能上来不说，两人说不定还得闹一点矛盾。
　　她叹气，焦灼地在走廊里踱步，一直走到走廊尽头。
　　转过身，却在安全通道里，和齐慕青打了个照面。
　　安诺麻木了，挂断手机：“……你一直在这？”
　　齐慕青勾起嘴角一笑，眼神却非常冷漠：“我在这等你，想着，说不定你就要从外面回来了呢。”
　　安诺嘴角抽搐。
　　当然，最后对方等到的不是从“外面”回来的自己。
　　不，或者说，在房间里对方应该就察觉到了，只是不知为何没有拆穿，在这里守株待兔。
　　也是，破绽实在太多了，指望对方发现不了，才是痴人说梦。
　　债多不愁。
　　她现在反而平静下来，都开始好奇情况到底能坏到什么地步，存了个档，望着齐慕青道：“嗯，对的，走小路回来的。”
　　齐慕青懒得揭穿，上前一步，用手指勾开安诺的衣领。
　　安诺忙后退一步，道：“这是干嘛。”
　　齐慕青道：“看来我妹妹真是个正经人，都没在你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安诺的脸不觉寸寸涨红。
　　这不仅是因为对方直接揭穿了她和叶天星做了什么，还因为她想起自己手臂上的伤口。
　　叶天星当然留下了痕迹。
　　而在身体甚至还留有余韵的此刻，她穿着薄薄的病号服和齐慕青对峙，这叫她羞耻，又莫名心虚。
　　她眼神漂移，这样的神情叫齐慕青心里积累起更多的愤怒。
　　她的话只是试探，只要安诺立刻否认，她马上就愿意相信对方。
　　但安诺连否认都没有否认。
　　在对方心目中，自己到底沦为什么样的角色，甚至连一句敷衍的矫饰都不配获得么？
　　当然，要是对方真的张嘴就是谎言，她也未必就能原谅对方，甚至说不定会更加愤怒。
　　但此时，“对方撒谎”这种可能性并没有发生，“诚实”在此情此景，也不可能被归为“美德”。
　　她冷笑，又上前，勾住对方的衣领，把她拉进安全通道。
　　安诺身体僵硬，在原地不动，齐慕青道：“往里走才没有监控，还是你不介意在保安面前表演？”
　　“什、什么表演？”
　　话是这么说着，还是进去了。
　　进去之后在嘴硬和求饶之间犹豫了一下，见齐慕青表情实在阴鸷，决定选择求饶。
　　“真不是故意的，我们中了春|药了，不信你去看医院的病例。”
　　“都发现了，没给你们治疗？”
　　“治疗是治疗了，但听说这是舒家实验室的新药，根本没用啊，还是发作了。”
　　齐慕青听得脸色青红一片，忽又道：“那你们是互相……？”
　　安诺没想到太多：“那没有，还是我来，我只做……”
　　说到这戛然而止。
　　齐慕青贴近她的脸，盯着她的眼睛，笑了：“那怎么，你光靠心理高潮就把药物代谢掉了？”
　　安诺还是下意识嘴硬了：“……是这样啊，而且，心理也可以带动生理，你不懂。”
　　齐慕青道：“确实不太懂，不然你让我试试。”
　　她的手从对方的脸颊轻轻滑落，一直落到下颚，用食指和拇指捏紧了对方的下巴。
　　又飞快贴近，亲吻对方的嘴唇。
　　只轻轻一蹭，嘴唇微麻，像是蜻蜓掠过湖面，安诺就已经躲开去，道：“无论如何，确实是特殊情况啊。”
　　她靠在楼梯的栏杆上，低头略显狼狈。
　　乌发如瀑垂落，挡住了苍白的脸侧，令本就小巧的脸庞显得更加瘦削，更兼瞳孔震动，眸光闪烁，小鹿般的双眸，透露出几分无可奈何和惶恐。
　　显得我见犹怜。
　　齐慕青本来又是愤怒又是耻辱，此时见状，心间却又颤了颤，被吸引了。
　　片刻失神之后，更添羞恼。
　　对方如此恬不知耻，自己却还见色起意，岂不是显得自己贱得慌。
　　可是就这样放过对方，更不甘心。
　　她抓住对方的手臂，故意道：“是啊，特殊情况，那你跑什么，我也可以帮帮你。”
　　她刚好抓住了纱布包裹的地方，安诺吃痛，倒吸一口冷气。
　　齐慕青见状，下意识松了手。
　　她还是心疼了。
　　安诺低着头，吃痛咬住嘴唇，却也并没有求饶或者装可怜，只叹息一般道：“你别这样。”
　　齐慕青望着出对方垂下的浓密的睫毛，轻轻抖动，像是无措的小动物。
　　绞痛的心脏又涌现出一丝无可奈何。
　　当发现这丝无可奈何时，惶恐就升了起来。
　　齐慕青想起母亲。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她总是想，母亲与父亲早已貌合神离，为什么没有离婚，为什么不彻底分开。
　　当母亲在医院忙碌时，父亲身边却围绕着莺莺燕燕，而母亲只会在她面前不断的抱怨。
　　于是在某一天齐慕青意识到，也许反而是母亲离不开父亲。
　　甚至接受了第三者留下的贱种，也不愿意离开。
　　那她呢？
　　难道犯贱的基因是如此顽固，她也不能幸免？
　　她咬紧牙关，更添愤恨，又觉得自己的怜惜如此可笑，于是毫不犹豫地再次捏紧对方的手臂，在对方吃痛张嘴的瞬间咬住对方的嘴唇。
　　在对方试图挣脱时，她按住对方的后脑勺，甚至不顾牙齿撞击在一起，淡淡的甜腥蔓延开来。
　　但是就算这样也没有松开，反而咬得更紧，直到舌根都开始酸痛。
　　她其实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只是觉得，这样或许可以盖过别人的气味。
　　只是想到别人，痛与恨又生出来。
　　她知道安诺有别人，但那是从前的事，为什么今天又和齐天星这般？
　　偏偏是齐天星。
　　几乎吻到窒息，才稍稍松开。
　　齐慕青仍不放手，咬牙切齿地低语道：“我不会再允许你和别人在一起，现在你有三个选择，一是跟我走，二是死在这……”
　　说到这停顿了一下。
　　安诺问：“三呢？”
　　齐慕青贴近她的耳朵，语气冷硬：“三是把我杀了，你不是已经杀过人了么，可以再来一次。”
　　这么说着，她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支精巧的钢笔来。
　　“听说你杀前一个人，用的也是笔，怎么样，用熟悉的凶器是不是更顺手些？”
　　安诺瞪大眼睛。
　　齐慕青是不是疯了？
　　但钢笔已经塞进了她的手里。
　　金属制的冰冷的笔杆，比先前的圆珠笔更像一柄凶器。
　　安诺苦笑道：“跟你走……是去哪？”
　　“出国，我会带你去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那死在这……你准备怎么杀我？”
　　“把你扛起来从下面那个窗口扔下去，怎么样，你现在还没什么力气吧？”
　　安诺不信：“不至于吧。”
　　齐慕青笑容冷酷：“你可以试试。”
　　安诺不信邪道：“试试就试试，我选二……”
　　齐慕青扛起她往窗口走。
　　安诺忙抱住她的肩膀，急道：“算了算了，我选四！我选四！”
　　齐慕青皱眉：“没有四。”
　　安诺喘了口气，回档了。


第192章 
　　:“是的，为她鼓掌。”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姑且先回了最近的存档。
　　一睁眼，冷不丁又看见齐慕青。
　　对反表情阴郁，正抬手靠近，试图用手指拨开她的衣领。
　　安诺后退一步，躲开对方的手指，一脸正气道：“我和齐会长没有什么，你不要动手动脚。”
　　这么说完，不等齐慕青回复，转身就往病房跑。
　　齐慕青一时没想到对方竟然是这个操作，便没有及时追上去，而是愣在原地。
　　与此同时，又想到对方说出来的话。
　　如此斩钉截铁中气十足，听起来，甚至可以说是正气凛然。
　　好像是自己产生了什么龌龊的念头似的。
　　齐慕青不禁气笑了，想到对方那晚又是撒娇又是哀求，酒气氤氲，余韵绵长。
　　如今看来，好像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心中虽还是愤怒，其中缘故却已经变了。
　　对方既然不承认，齐慕青便信了八成，这信任并非基于现实逻辑，而只是她愿意相信对方而已。
　　就算是骗人，也算是对方花了心思。
　　她现在更气对方如此冷漠，就好像完全忘记了两人的过往。
　　她冷笑，这才迈步又往病房走。
　　而此时安诺已经回到病房，对叶天星道：“你快换个衣服，齐慕青还在，舒尤俐和宴此婧也快来了。”
　　叶天星吓了一跳。
　　她现在状似是在手机上打开了本书看，实际自然是一点没看进去，总瞟着门口想着安诺什么时候回来。
　　她发现她比从前更加渴望见到安诺，也许这是因为两人的关系已经发生变化。
　　说到关系，她刚才也时常在脑海中回放浴室里的一幕幕。
　　有时候甚至还出现一些更刺激的没发生过的画面，叶天星怀疑这些是她的妄想。
　　这叫她惊讶地发现她比想象中更加大胆，也似乎更热衷于这件事。
　　在这件事发生之前，她从来没有想象过今日会是什么情形，但偶尔在文学作品里觑见这样的段落，她确定自己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有时甚至觉得恶心，有种淡淡的厌恶。
　　这或许是因为那些段落多是男女之间，她本来就不感兴趣，但她确实原本以为，当这件事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她也有会有一定程度的纠结。
　　她可能会迟疑，会焦躁，会后悔，甚至会厌恶，会恶心。
　　不管这源于社会规训还是本能，但这些反应都更像是她会产生的。
　　但实际上，一切水到渠成。
　　她们像是做过此类事情上百次，合拍得不可思议。
　　她不知道安诺是否有同样的感觉，但她想应该是的，她能感觉到。
　　就好像她已经确认过成千上百次一样。
　　这种感觉很奇妙，她刚才在网上查到现在会有人管这叫“生理性喜欢”。
　　但她并不喜欢这个词，她更愿意用一些更复古的，比如说“灵魂伴侣”之类的。
　　她想象中的“灵魂伴侣”大概就是这样的存在，好像前世已相知多年，只等这一世回眸。
　　大概是想着这些杂七杂八的时候，安诺回来了，然后告诉她这个房间很快会多出那么多人。
　　连更多回味的事件也不留给她。
　　叶天星自然很不高兴，但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抬眉道：“所以齐慕青看出来了？”
　　安诺含糊道：“我不知道，可能吧，但是这种事我们也还是不要说出去了。”
　　“这种事……”叶天星在心里咀嚼着这个词。
　　她很不高兴，认为安诺在这个语境里似乎将它定义成了一件负面的事。
　　“这种事又怎么了，食色性也，不是么。”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反驳。
　　安诺一愣，道：“没，我是说，这算我们的隐私，对吧。”
　　不知道是不是被说服了，叶天星没有再说话。
　　安诺尴尬坐到床边，见叶天星脸色仍有些苍白，眉宇间也有几分憔悴，便道：“人是不是来的太多了，你要不要去别的房间休息一下？”
　　叶天星皱眉，暗想：这话难道是想把她赶走。
　　好像是通过这皱眉猜到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安诺立刻举起手作起誓状，道：“没有想把你赶走的意思，是真心的觉得你需要休息。”
　　叶天星浅浅一笑：“那你难道不需要休息么，没事的，你可以，我也可以。”
　　这句话给了安诺一些启示。
　　她连忙钻进被窝，靠在床头，扶着额头道：“你这么一说，是有些头痛。”
　　她决定接下来就装作虚弱，由此可以作为少说点话的借口。
　　毕竟多说多错。
　　与此同时她也难免想起在刚才的周目里齐慕青的表现。
　　她好像又叫一个角色黑化了。
　　黑化一个两个可以说是游戏的问题，但现在……难道真是自己的问题？
　　齐慕青的反应确实出乎意料，但仔细想想，似乎又可以理解。
　　大概是觉得很丢脸吧。
　　也是，一个社会地位家世长相都不如自己的人，却不仅吊着她，还和她讨厌的妹妹扯上了关系。
　　再想想，同父异母的妹妹实际上也是父亲的私生子。
　　对方会有种宿命的感觉么？
　　确实，这种宿命也怪叫人恶心的。
　　安诺这般想着，头真的是痛了起来。
　　她也不知道游戏进程怎么进展到了今天的地步，原本按照上一个角色卡的经验，她本以为在某些事情发生之后，是一定会速通结局的。
　　结果没有。
　　因为没有，便难免叫她产生好奇。
　　于是事情就这样进展了下去，不知不觉中，她竟然在同一条时间线里和三个人……
　　心头难免升起某种罪恶感。
　　但转念连忙暗自摇头，心想：安诺啊安诺，你在罪恶什么，这只是游戏而已。
　　既然官方给了这种程度的自由度，想怎么玩就是玩家的自由了。
　　她可是付了钱的！
　　这么想着，理不直气也壮起来。
　　只是刚挺直腰板，便看见齐慕青推门进来，下意识又缩了回去。
　　她很想低下头，但很快意识到这样的动作更显得心虚，就会轻易被发现自己说了谎话。
　　于是抬起头，努力装作平淡毫无波澜的样子，望向齐慕青道：“学姐，我有点不舒服，就不起来了。”
　　齐慕青进来便看见两人都坐在床头，双手都放在被褥上，穿着一样的病号服。
　　诚然这是理所应当的，而且两人的床其实也在相距甚远的地方，但她还是觉得这个画面非常刺眼。
　　这或许是一种小心眼。
　　特别是匹配上安诺云淡风轻漫不经心的表情，更是叫她心头怒火噌噌往上冒。
　　对方还真是一丝羞耻和愧疚都没有！
　　但是转念又想，该有么？两人好像其实并没有什么确定的关系。
　　这想法只一闪而过，大约是本能地不想深思，齐慕青假笑了一下：“没事，只是我原本以为学妹精力不错，毕竟刚才我在病房等了挺久，你都在外面溜达。”
　　安诺暗暗悔恨：早知这样，还不如说自己就在厕所拉屎。
　　说不定还能恶心一下对方，对方感到不高兴就直接走了呢。
　　这么想着，面上只故作羞涩的一笑：“是溜达得久了些。”
　　齐慕青走近，接了两杯热水，一杯放在叶天星床头，一杯放在安诺床头。
　　放完安诺那杯，则顺势在安诺床边坐下了。
　　安诺只觉小腿一紧，随即感受到隔着被褥传过来的对方的体温。
　　与此同时，对方还非常自如地将双手防止在了被子上。
　　刚刚好按住了她的腿。
　　那手就落在大腿与膝盖交接的位置，轻轻放着，像一根轻飘飘的芦苇。
　　但存在感超群，叫腿都好像不属于自己似的，叫人只忍不住将注意力投注在那只手上。
　　与此同时，寒暄似的开口：“听说发生了很可怕的事，要向我倾诉一下么，说不定我可以给你们一些建议。”
　　一边这么说着，手指蜷曲，突然敲击起来，像是敲击钢琴琴键，有规律地拍打着腿肉。
　　安诺一时僵硬，又因当着叶天星的面，怎么做都似乎有些不合适，便只好悄悄把腿挪开，道：“……现在还有些怕，都有点想不起来了。”
　　对方的手被风衣的衣摆挡着，忽然收紧，肆无忌惮抓住了腿上的软肉。
　　安诺呼吸一窒，见齐慕青看着她道：“我听说你动手杀了她，真的假的。”
　　安诺僵硬点头。
　　齐慕青便笑道：“你真厉害，发生了这样的事，看起来却好像什么感觉都没有，连害怕都没有，你真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更……特别一些。”
　　安诺悄悄将手伸进被子，想要从里面不那么明显地掰开齐慕青的手指。
　　同时嘴上道：“是么，可能只是看不出来而已，今晚肯定是要做噩梦了。”
　　她用力，对方却反而捏住了她的手。
　　正僵持中，叶天星开口道：“我也觉得她很厉害，要不我们替她鼓鼓掌吧。”
　　这么说着，她率先击掌三次。
　　干巴巴的“啪，啪，啪”在空中回荡着。
　　她盯着齐慕青，脸上挂着一种了然的讽刺的神情，齐慕青恨这种表情，从前是因为对方作为一个野种侵占着自己的资源，现在则是——
　　这神情毫无疑问暗示着什么。
　　令安诺先前正气凛然说的那些话显得不那么站得住脚了。
　　她盯着自己，漆黑的瞳仁像是深海的浪涌，足以激发起齐慕青内心黑暗的底色。
　　两人对视良久，在安诺以为齐慕青绝不会听叶天星的做这样一件突兀的事的时候，对方抬起手来，也拍了三下。
　　“是的，为她鼓掌。”
　　她拍完手，安诺的手机也震动起来。
　　护士台打来电话，说有人来探望，要不要让她进来。
　　安诺下意识问：“谁？”
　　护士道：“舒小姐……哦，又来了一位宴小姐。”
　　真的撞上了。
　　算了，这也是理所应当的，在楼下不撞上，在病房照样也会见面。
　　虱子多了不愁，安诺耸了耸肩道：“让她们都上来吧。”
　　齐慕青笑道：“又有人来看望你？你的人缘真好，和某人不太一样。”
　　叶天星道：“姐姐，指桑骂槐可以再委婉一点。”
　　齐慕青：“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两人进行着颇为幼稚的阴阳时，另外两人也走进了房间。
　　出乎意料的非常安静。
　　安诺抬头望过去，很快知道了安静的原因。
　　想必就算是舒尤俐，也不可能和一个看上去脸色灰白到像是病入膏肓的人吵起来。
　　宴此婧嘴唇毫无血色，看见安诺之后，眼睛才微微发亮，随后嘴唇微颤，哑声道：“我没想到你出了事，如果早知道，我一定会……一定会……”
　　“一定会什么？”舒尤俐道，“不要马后炮，你什么都做不了，好嘛？”
　　这么说着，她目光如炬，毫不犹豫走到安诺的床边，和齐慕青挤在一起坐了下来。
　　于是和齐慕青手臂紧贴，坐在一起。
　　齐慕青无语看着她，沉默了两秒道：“……很挤。”
　　舒尤俐挽住齐慕青的手臂，一脸真诚道：“会么，我觉得这样会比较友好呢，不过话说回来，齐天星的姐姐，你为什么不坐到你妹妹那边去？”
　　————————!!————————
　　热闹啊，热闹点好啊。


第193章 
　　:“这一刻，齐天星知道了真相”
　　舒尤俐的无耻显然震惊了齐慕青。
　　对方愣住了有三秒，下意识站起来了。
　　站起来之后才后悔——
　　为什么要听她的？
　　只能说，厚颜无耻之人见得还不够多，一时是真的受到震动了。
　　但既然站起来了，再坐下去姿态也有些难看，齐慕青抱住手臂看着舒尤俐道：“还是不要坐在这了吧，毕竟是病人休息的地方。”
　　舒尤俐仰头露出灿烂的笑容：“你坐那么久，我坐一下怎么了？”
　　齐慕青：“……”
　　在她的想象中，对方应该说一些更体面的话。
　　比如就算不想站起来，也应该说“没关系的我坐得很靠边”或者“床够大”之类的。
　　如此，她便也可以就着这个话头继续坐下来。
　　没想到对方的话简直像是向她的脸上吐了口痰。
　　只差明着说“你不要脸”了。
　　而此时再坐下来，便更证实了“她不要脸”这件事。
　　齐慕青到底还是没有那么厚的脸皮。
　　她深深看了眼舒尤俐，想起收集到的那些传闻，踱步走到床头，靠着床头柜站立。
　　同时居高临下俯视舒尤俐道：“都那么晚了还过来，看来你们关系真的很好。”
　　舒尤俐望向安诺，张口欲言。
　　安诺几乎可以想象对方绝对要说出了不得的话来，但是她一时没想到怎么打断，于是先眼疾手快存了个档。
　　随后舒尤俐挂着暧昧笑容道：“你还没有说我们的关系么？以我们的关系，我甚至不该叫你受伤，对吧？”
　　在场三人齐齐皱起眉头，齐慕青道：“这是什么意思？”
　　以这句话打头，安诺再怎么圆场都已经无法打消所有人的怀疑，最后舒尤俐甚至将两人睡过的事脱口而出。
　　叶天星于是不敢置信道：“你睡了三个？不对，不会是四个吧？”
　　当她望向宴此婧的时候，宴此婧脸色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苍白。
　　她转身离开的时候安诺回档到对话的开始。
　　她意识到，无论如何她不能让舒尤俐说出这句话来。
　　而且，在这里存个档是很有意义的。
　　因为在这四人齐聚的场景里，一步错，步步错。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这一次她抢先一步道：“确实关系还不错……”
　　舒尤俐抓住她的手：“怎么能说还不错，以我们俩的关系……”
　　安诺：“……”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安诺直起身按住舒尤俐的肩膀，几乎是有点咬牙切齿道：“我们关系很好，对吧。”
　　舒尤俐见状，注意力便完全被肢体接触吸引走了，笑逐颜开道：“确实。”
　　安诺为打断舒尤俐接下来可能说的话，又连忙转移了话题，对着宴此婧道：“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下午的见面会还好么？”
　　宴此婧此时也察觉到氛围的微妙。
　　不仅氛围微妙，她也看得懂肢体语言。
　　舒尤俐暂且不说，齐慕青也站在距离安诺更近的位置。
　　齐天星虽垂眸不语，但脸也微微朝向了安诺的方向。
　　她们三人之间似乎笼罩着一层看不见摸不到的玻璃罩子，只将自己隔绝在外了。
　　她想进去，却发现无处下脚。
　　她缓缓靠近，站在床尾，道：“还好，只是，你……们是怎么了。”
　　她瞥了眼叶天星。
　　毫无疑问叶天星也是病人。
　　舒尤俐露出夸张的表情：“你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么？那你来干嘛？”
　　宴此婧不服气：“你知道？”
　　舒尤俐含糊道：“很严重，是凶杀案呢。”
　　齐慕青于是微微挑眉，表情凝重道：“安诺杀人了哦。”
　　杀人自然还是了不得的罪行，齐慕青想着借此吓吓这群年轻小女孩。
　　没想到宴此婧脱口而出：“对方做了什么？”
　　舒尤俐则望向安诺，满脸笑容道：“果然是你杀的。”
　　安诺勉强点头。
　　又无奈望向舒尤俐：“你在笑什么……”
　　舒尤俐道：“只是觉得你很果断哦。”
　　安诺扶住额头，她没有多问，担心问多了舒尤俐又刹不住车。
　　理论上她并不想说太多，但是沉默可能叫她们产生内部交流，只好事无巨细将下午发生的事说了。
　　说到叶天星闯进天台的时候，齐慕青毫不犹豫地对着叶天星道：“好愚蠢的选择。”
　　舒尤俐却道：“也不能这么说，如果不闯进去，安诺不就要被脱衣服了么，这样想的话……你应该转头去拿把刀把她们的手砍下来才对。”
　　齐慕青便冷笑道：“那要是你在场说不定还会被反杀，你知道手臂上的骨骼多硬么，还有，你们家研究所都在研制什么药？”
　　舒尤俐便说：“还有这种药么，看来我是太久没去实验室了，这么说起来安诺，下次我们可以……”
　　安诺：“……”
　　她就知道又会栽在舒尤俐头上。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这一次，安诺完全没提到那药来自舒家实验室的事。
　　叶天星为此给了安诺一个若有所思的眼神，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众人就“该不该在那时”闯进天台讨论了几句，最后齐慕青还是觉得愚蠢，舒尤俐和宴此婧则觉得情有可原。
　　只是望向叶天星的眼神就显得有几分怀疑。
　　最后，又问起两个凶手的下落。
　　“唐潇的尸体警方带走了。”
　　“甄黎安……听说她已经到了机场，不过被及时拦截回来了，如今已经被看守起来，尽量往定格判吧。”
　　这些都是齐慕青说的。
　　连安诺和齐天星都没有了解到这份上。
　　宴此婧听罢，心中原本对安诺放了她鸽子的痛苦沮丧已经完全消失殆尽。
　　毕竟对方碰到的可是生命垂危的事。
　　只是与之相对的，她察觉到了齐天星和齐慕青这一对姐妹都态度微妙。
　　齐天星已不必说，对方拼着生命危险也要救安诺，表现也足够明显，而齐慕青呢？她将这件事了解的那么透彻，是因为妹妹，还是因为……
　　她思来想去，掠过舒尤俐来到床边，挤在舒尤俐和齐慕青中间，一脸关切扫视安诺：“伤势严重么？”
　　看了一眼，发现身上唯一包了纱布的地方是手臂。
　　便抬手轻抚手臂道：“没有骨折吧？”
　　安诺努力令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没有，只是小伤而已。”
　　齐慕青先前在楼梯间就看到过这伤口，当时没在意，这会儿却不知为何看了好几眼。
　　最开始是觉得心疼，但很快越看越觉得奇怪。
　　这纱布……是不是包扎的太粗糙了一些？
　　首都国立医院的护士不是这个水平吧？
　　因为母亲是医生的缘故，齐慕青对于医疗上的事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此时短暂思索片刻，便意识到了什么。
　　这纱布不是护士最开始包的，要不是拆过了，要不就是后面她自己包的。
　　自己包扎伤口当然不太可能，也就是说，大概率是齐天星包的。
　　为什么她们要包扎手臂？
　　是因为动作很大，扯坏了先前包扎好的纱布？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在那里留下了不想给别人看见的痕迹？
　　内心深处在这瞬间似乎发生雪崩。
　　她又去回想安诺转身逃跑时那一本正经的表情。
　　可是，如果对方真的问心无愧，又为什么要如此快速地转身跑开？
　　齐慕青非常纠结。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刨根问底地探究真相。
　　这就像是已经快好的结了痂的伤口，那痂已经在落下的边缘，但你总会犹豫要不要去将它彻底揭开。
　　因为这或许会留下更痛的伤口。
　　她兀自纠结，话语便少了下去，手机又突然震动，是助理打来电话，说有工作要处理。
　　她挂断电话，看着热闹的房间，知道自己必须要先行离开。
　　现在她毫无疑问地知道了一件事，这个房间里的其他人，可能都是她的情敌。
　　但舒尤俐太过咄咄逼人，安诺未必喜欢。
　　宴此婧又完全是个小孩子，只会跟在喜欢的人屁股后面，不足为惧。
　　只有齐天星，正因为了解，她知道对方就像条毒蛇，看着闷声不吭，实则憋着坏。
　　偷偷举报。
　　背后说坏话。
　　都是对方会做出来的事。
　　齐慕青瞥了叶天星一眼，道：“我要先回去了，你作为妹妹，不送我一下么？”
　　叶天星和安诺都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
　　叶天星没想到对方会叫上自己，但很快又了然，和安诺隐蔽地交换了一下眼神，又点了点头。
　　这是她在表明，自己会继续隐瞒，不会说漏嘴。
　　安诺便稍稍安心，又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眼熟。
　　是了，上张角色卡，在某个寒冷的冬夜，在宴此婧家里打完牌，也是这样，由叶天星去送齐慕青。
　　那个晚上叶天星向她表白。
　　她也在那个晚上欠齐慕青一个秘密，现在还没有兑现。
　　此刻回想，竟然有点像在回忆多年前的一幕幕，她思索着此刻和当年的区别，发现最大的区别是——
　　……当年还比较纯情。
　　总之，叶天星从床上起来和齐慕青一起走出了病房。
　　安诺稍稍松了口气，感觉这一关似乎是闯过去了。
　　她都想好如果再过不去，她就要回档到几天前了，大不了再过几天一模一样的生活。
　　这会儿自觉闯关成功的安诺便对舒尤俐和宴此婧道：“其实我没什么事，只是有些累了，想要休息。”
　　舒尤俐却不走，见状宴此婧自然也不走。
　　徒留安诺闭目养神，两人则在床两边做两尊门神。
　　……
　　此时站在电梯里的齐慕青和叶天星，也进行了一场点到即止的对话。
　　“我从前不知道你是那么热心的人。”
　　“只是过去没有碰到值得的对象而已。”
　　“现在呢？你为什么觉得对方是值得的？”
　　“她是很好的人。”
　　“有么，我不觉得，如果你知道我和她发生了什么的话。”
　　叶天星沉默了两秒。
　　齐慕青便冷笑道：“你看上去不意外，她把这件事告诉你了？”
　　叶天星想，需要隐瞒的事里，包不包括这一件呢？
　　她对隐瞒的需求本来也没有那么大，此时更是没有遮掩好迟疑与犹豫，齐慕青只觉心脏鼓噪，头颅一丝丝刺痛起来。
　　她果然还是无法忍受被隐瞒，她从来没有办法糊里糊涂地生活。
　　她的性格让她实在想寻求一个真相。
　　“……你们在浴室里到底做了什么？”
　　叶天星遵循着和安诺的约定，但却没办法说服自己太过坦然地说出谎言，只好含糊其辞道：“怎么想是你的自由，我问心无愧。”
　　齐慕青被刺痛了。
　　她冷笑一声：“你当然问心无愧，你妈既然能做小三，你当然也有那方面的基因。”
　　这一刻她完全不管不顾，她甚至希望对方情绪崩溃，如此，大概便不会继续隐瞒。
　　而叶天星果然震惊地抬起头来：“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
　　病房中快要睡着的安诺因为系统刷出来的一句话弹坐而起。
　　——“这一刻，齐天星知道了真相”
　　过了两秒，又跳出一条——
　　“齐慕青与你的关系已破裂”


第194章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结局“流言蜚语的学院生活”】
　　接下来飞快地，画面开始旋转。
　　“发现新的更新包”
　　“更新包已覆盖”
　　“住院两天之后，你来到警局接受调查”
　　“经过一周的调查，事情被定性为正当防卫”
　　“但唐潇的母亲谢佩珍并不服气，进行起诉，并将事件在网络上发酵”
　　“很快全校都知道你杀了唐潇的事”
　　就算不抬起头，也能感觉到氛围很怪异。
　　明明能感觉到视线，抬起头环顾四周，却又发现没有人在看她。
　　默默站起来去交作业，来到课代表的课桌前，明显感觉到对方瑟缩了一下。
　　僵硬地双手接过她的作业，完全不敢抬头看她。
　　“你听到很多流言蜚语”
　　“小心点，她杀过人。”
　　“为什么杀人不用偿命？”
　　“你听说过唐的事么，她不像那样的人吧。”
　　“人死了，随便怎么说了呗。”
　　“而且她有人撑腰。”
　　“叶天星站在你这边，但最近她自己看起来也郁郁寡欢”
　　昏暗的学生会长办公室里，两人蜷膝坐在沙发上，像是瑟缩在一起报团取暖的动物。
　　“幸好还能来这里躲一躲。”安诺这么说。
　　齐天星露出苦笑：“是呢，幸好。”
　　“你怎么看待现在的生活？”
　　“摇摇欲坠吧。”
　　“那我觉得已经坠落悬崖粉身碎骨了。”
　　齐天星一愣，下意识握住安诺的手：“不要，我还拉着你。”
　　“宴此婧向你发出邀请”
　　“和我一起转学么，有个B市的学校邀请我，刚好我们可以一起过去。”
　　“不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以现在的舆情，换个学校也没有意义，全国大概都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那……出国呢？”
　　“抱歉，我再想想。”
　　“舒尤俐向你发出邀请”
　　“一起出国吧，我可以负担你在国外的全部费用。”
　　“不用了。”
　　“校庆后，你收到了一份没有署名的文件资料”
　　文件内容是对“金色幻梦”的调查。
　　调查显示这家店的最大股东是舒秋浦，是舒尤俐的爷爷。
　　实际经营者是甄建民，是甄黎安的父亲。
　　“你前往监狱看望甄黎安”
　　“所以，是你带着何钰𬞟去的金色幻梦，在金色幻梦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何钰𬞟会选择跳楼，她现在又在哪？”
　　甄黎安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容看着她：“你为什么来问我？”
　　“你父亲是金色幻梦的实际经营者，你难道会不知道么？”
　　甄黎安摊了摊手：“可我真的不知道，我平常很忙，没空去那种地方，你或许应该去问另一个人。”
　　“谁？”
　　甄黎安凑近玻璃隔断：“去问死在你手上的唐潇。”
　　“圣诞节，叶天星是私生女的事被曝光了”
　　“你听说了么？那件事……”
　　“怪不得这两个人总是在一块，原来是狼狈为奸、”
　　“别这么说，万一被听到……你不要命啦。”
　　“你在有色眼镜中勉强熬到了毕业，但受到影响，成绩并不如意”
　　“你最后拒绝了所有人的帮助，改名前往偏远城市读书”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结局“流言蜚语的学院生活”】
　　【任务未完成】
　　【剧情探索进度30%】
　　……
　　唐潇骗了她。
　　对方竟然连在死之前说的话都是假的！
　　她当初会相信唐潇说的话，是想着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但这条定律显然并不能在变态身上得到应证。
　　而更重要的是，既然知道了这件事，继续回档到医院就没意义了。
　　唐潇暂时还不能死。
　　而且安诺甚至不能简单粗暴地处理对方了，因为对方真的是能在死的时候都嘴硬的人。
　　这个结论让安诺很想死。
　　不过她还是只能回档到了事情发生的前几天，然后尽量做了个上一周目差不多的事。
　　幸而事情的进程也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改变，宴此婧仍然邀请她前往粉丝见面会，她也在周六来到学校。
　　只不过这次她在迈进校门时就存了个档。
　　存完档之后环顾四周，暗想，唐潇和甄黎安此时到底会在什么地方呢？
　　四下空无一人，只有风吹树叶沙沙作响。
　　安诺在此时回想起天台的风声，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裹紧衣服来到了教室。
　　叶天星已经在座位上做题，安诺过去，照例说起今天要早点离开。
　　叶天星抬起头问：“什么事？”
　　在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她有种强烈的既视感。
　　她想这件事好像发生过。
　　这令她一阵恍惚，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安诺说了什么。
　　对方说要去宴此婧的粉丝见面会。
　　这个答案竟然也不让她感到吃惊。
　　这叫她忍不住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
　　而安诺则想到，这个时候对方已经知道自己上周五晚上和齐慕青在一起。
　　过去一周，对方竟然都没有提起这件事。
　　在回档之后，安诺好几次都想着要不要提前把这件事摊开来说说。
　　但想到最好还是不要改变剧情，以及确实没有找到合适的借口，于是犹豫拖延到了现在。
　　此时她一边做题一边想，装傻当做不知道应该也没有关系。
　　因为按照叶天星的性格，只要没到上周目那样那种极端的情况，对方都不一定会问出来。
　　这么想着，教室里只剩下鼻尖摩擦纸面的声音。
　　很快到了安诺需要离开的时间。
　　但这次她没有自己独立离开，而是向外看了一眼。
　　下一秒，脚步声响起，教室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来得很准时吧，诺诺。”
　　舒尤俐打扮得像个洋娃娃，穿着粉色的真丝娃娃裙，戴了顶小礼帽，脚步雀跃走到了教室门口。
　　叶天星疑惑地看了眼安诺。
　　她一直以为安诺是在被舒尤俐骚扰。
　　安诺也有点心虚，只好目不斜视。
　　面对两个变态，又不能动手反杀，她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当然就是请个门神护法。
　　唐甄两家都和舒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且舒尤俐也刚好不算什么好人。
　　某种角度来说，这算是一种以毒攻毒。
　　当然，利用舒尤俐很难不说是一种玩火自焚，她所能做的也就只能是及时存档。
　　甚至花了点钱又开了个空白档。
　　此时她一脸平静，轻声对叶天星说：“为了感谢你们，我请你们吃个饭吧。”
　　叶天星露出更加疑惑的表情来：“感谢什么？”
　　“宋文妍的事啊，你们都帮了我忙，我却没有回馈过什么，怪不好意思的。”
　　叶天星加上舒尤俐，她就不相信唐潇和甄黎安还能下手。
　　不说别的，人数都是她们占优！
　　叶天星闻言，心中狐疑未消。
　　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舒尤俐却只不满地撅起嘴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么？”
　　安诺讪笑着站起来：“别说那么多了，快一起走吧。”
　　她提着心一直走到了上次她被迷晕的路口。
　　这次只看见阳光掠过树梢留下的一圈树影，别的什么都没有。
　　安诺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带着两人来到慧慧面馆。
　　因为她没有什么钱，请吃饭性价比最高的方式自然是来到自己的店里。
　　不过因为到的时候正是饭点，店里有很多人，安诺便干脆把饭菜都端到了二楼自己的房间，支起了一张小桌子邀请两人。
　　当安诺递给她们一人一张小板凳的时候，叶天星和舒尤俐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心中情不自禁都冒出类似的念头来——
　　如果只有一个人的话，一定会拉着安诺去别的餐厅吃饭。
　　但因为有两个人，两个人都不想露怯，更不想留下“看不起安诺”的话柄。
　　双方都能想到，只要有一个人透露出些微不满，另一个人一定会煽风点火的模样。
　　她们端正坐下，看着小饭桌被堆得满满当当，鱼虾肉齐全，中间是一碗三鲜汤，还冒着滚烫的热气。
　　叶天星眼神微动。
　　她意识到，在请她们吃饭这件事上，安诺并没有敷衍。
　　只是她能做到的最好就是这样。
　　人的心意当然不能只以金钱的多少来衡量，她完全能从这桌菜的丰盛程度感受到安诺的用心。
　　于是当安诺递来满满一碗饭的时候，她诚心道：“谢谢，看起来真的很好吃。”
　　舒尤俐浑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一点都不相信这粗茶淡饭能入齐家二小姐的眼，只是她虽不能像对方这样想得细致入微，却善于模仿。
　　对方如果这样说，那她要是不说，岂不是就显得不太上道？
　　于是她连忙舀了碗汤喝，感叹道：“确实，真的好好吃，江阿姨的手艺真好。”
　　她得意瞥了齐天星一眼。
　　她是吃了后才夸奖，怎么看都比对方看起来更真情实感。
　　没想到安诺闻言道：“这汤是我炖的，我早上起来就炖着了，让我妈放火上热着。”
　　舒尤俐闻言瞪大眼睛，脱口而出道：“你会做菜？”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安诺应该不会做饭。
　　她心里也不希望安诺会做饭，她觉得对方的手不需要做这些生活琐事，对方的人生也不应该与这些柴米油盐扯上关系。
　　对方只需要美丽而柔弱，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陪伴在她身边就好。
　　舒尤俐的表情稍显不快，叫安诺一头雾水。
　　亲手做羹汤难道不应该是一件增加好感度的事么？
　　她表示自己实在不能理解不正常人类，幸而叶天星的反应就很正常。
　　对方连忙也舀了一碗，喝了一口之后道：“太好喝了，你真厉害，没想到你还会煲汤。”
　　看见叶天星的反应，舒尤俐便知道自己反应不对了。
　　面对这种事，应该表现出积极的反应才对。
　　她连忙亡羊补牢：“是的是的，太好喝了，我从来没喝过那么好喝的汤。”
　　安诺谦虚地说了一句：“你太夸张了。”
　　她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场景一脸欣慰。
　　和病房那种修罗场比起来，眼前的场面果然更适合她。
　　如此用完饭之后，安诺将两人送下楼，将两人都送上了车。
　　她本来担心请神容易送神难，没想到两人下午都有事，于是顺利将两人送离。
　　接下来便一路公共交通，来到了宴此婧举办粉丝见面会的地方。
　　一路上她提心吊胆，走在人最多的路上，挤着人最多的车厢，生怕唐潇丧心病狂，一直追到这来。
　　幸好这件事没有发生。
　　但这也导致她到达目的地时，已经迟到了好一会儿。
　　她一边匆匆跑出地铁站，一边回复宴此婧的消息——
　　【放心放心，没什么事，就是转车等了一会儿，马上就到了】
　　刚刚点击发送，迎面撞到了某人。
　　她正想道歉，对方却紧紧将她抱住了。
　　安诺惊讶抬起头，看见宴此婧紧紧盯着她，双眸中带着浓重的不安。
　　对方胸膛微微起伏，显然也跑了一路，此时嘴唇苍白，嗓音沙哑道：“你终于来了。”
　　————————!!————————
　　今天晚上买机票，一刷新就涨价，一刷新就涨价，下单了说票没了，都付款了说要加价，整个把我整崩溃了，太崩溃了大脑空白，状态很差，胡言乱语，所以最后整理心情，拖到很晚才开始写。
　　平台你真的在整我，我恨你们，飞某猪，去某哪[爆哭][爆哭][爆哭]我恨机票，我恨航司


第195章 
　　:今天，一定要更进一步。
　　不知为何，在发现安诺迟迟未来的那一刻，极度的恐慌从宴此婧的心底升起。
　　她去搜寻这种恐慌的来源，只觉茫然无措，毫无前因，于是将它定性为自己的过度焦虑，只是当快要上舞台的时候，她的身体都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
　　她感到头晕目眩，肠胃刺痛，脚像是踩在泥潭里不断往下陷。
　　就好像发生了什么她完全无法接受的事。
　　她去试图想象如今有什么事她完全无法接受——
　　比赛失利？
　　被队友孤立？
　　父母……？
　　或者还有安诺。
　　思来想去，自己身上并没有什么会叫她痛苦至此的，似乎只有父母和安诺能给她带来这种程度的事了。
　　而现在，毫无疑问是因为安诺。
　　只是因为安诺没有来而已。
　　此时抓住经纪人的胳膊，竟开始呼吸困难，艰难道：“我要出去一下。”
　　“出去？可是……”
　　经纪人本来想要阻拦，看见宴此婧面色极差，嘴唇苍白如纸，反而担忧起来：“可以的，还有一点时间，但是你没事么？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宴此婧摇头，一边逆着人流向外，一边给安诺打电话。
　　电话忙音响起，她的心也提起，就好像她预设了她会收到的不是好消息，这令她的神经如琴弦一般紧绷。
　　更叫她的心不断往下沉的是，电话一直没有接通。
　　直到最后，传来“对方正在通话中”的提示音。
　　组成她意志力的建筑在这一瞬间开始濒临崩塌，玻璃开始破碎，墙面出现裂痕，在即将天塌地陷的当口，手机震动，收到安诺的消息——
　　【地铁人太多了，就不接电话了，快到了】
　　这一句话叫她微微活了过来。
　　她连忙回复——
　　【你没事么，你到哪了？】
　　对方没有立刻回复。
　　但宴此婧已经接收到关键词“地铁”。
　　她匆匆来到距离最近的地铁口，向人群中张望。
　　她现在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很多人会将一块伫立在山头的石块叫作“望夫石”“望妻石”之类，因为等待一个喜欢的人，竟然真的是这样一件叫她心跳加速的事情。
　　她望着小小的地铁出入口，看着人进进出出，终于在某一刻，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对方将长发扎成低马尾，穿了一条灰色的连衣裙，白色的针织衫，却系了条极亮眼的淡黄波点的长条领巾，低着头正在手机上按着什么。
　　在人群中，对方毫无疑问地正在发光。
　　而在宴此婧心中，对方更是如神明一般拯救了她岌岌可危的快要崩塌的精神状态，此时她大脑空白，四肢百骸都被本能操控，于是冲上前去，遵循本能，将对方紧紧抱住。
　　这身体又轻又软。
　　像一朵轻飘飘的云彩。
　　宴此婧不觉收紧手臂，希望两人靠得更近，最好像是麦芽糖那样粘连，不分你我，融入对方的身体。
　　她闻到清甜的香气，像是雨水打湿的春日花园，花香被洗得极淡，带着水生调的淡雅。
　　此刻她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幸福，在濒临崩溃之后，这幸福像是沙漠里的水，叫她几乎产生了一种虔诚的感激。
　　她不愿放手。
　　但终究还是意识到了她的举动已经有些过界，余光甚至还能瞥见有人拿出手机来拍照。
　　她只好稍稍松手，依依不舍地后退，目光又不由盯住对方的手。
　　好想握住。
　　她意识到这个想法的唐突，但不知为何，她的内心就是如此急躁。
　　今天一定要表白。
　　脑海里甚至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她万分不舍，听见安诺说：“抱歉抱歉，我来迟了，不过活动不是已经开始了么，你还能出来么？”
　　宴此婧勉强道：“哦……还有点时间吧。”
　　实际上当然没有。
　　等到两人来到活动场地后台的时候，台上已经开始互动，安诺瞥见宴此婧的粉丝将应援板抱在怀里，都一脸无精打采的样子。
　　为首便是当时在游泳比赛的那个女孩，根据系统任务里说的，对方应该叫做白榛榛。
　　宴此婧问她：“你要去后台等还是在前面看看。”
　　安诺道：“特意来了，当然要感受一下氛围，你要是在观众席上看见我，就当不存在吧。”
　　宴此婧便想：那是不可能的。
　　安诺在她眼中就像是一颗璀璨的宝石一样熠熠生辉，她现在确实需要担心她的目光到时恐怕根本不能从她身上离开。
　　总之，安诺来到的观众席。
　　她自然先去和白榛榛打了个招呼，笑道：“你果然来了。”
　　白榛榛却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她，上下扫视，表情颇为诡异。
　　安诺心里有鬼，干咳一声，道：“怎么了？”
　　与此同时，她发现周围的人表情也都差不多如出一辙，只是没有白榛榛那么直白。
　　安诺干咳一声，问：“怎么了？”
　　白榛榛阴阳怪气：“你不知道？”
　　安诺道：“应该知道？”
　　白榛榛叹一口气，拿出手机来：“照片里的人是你吧？”
　　安诺凑过去一看，发现正是在地铁站她们相拥的那一幕。
　　她忍不住老脸一红，道：“不承认行么？”
　　白榛榛忍不住提高声音：“连衣服都一样！”
　　声音太大，难免引人注意。
　　白榛榛忙不好意思讪笑，但很快又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我就知道你上次是在骗我。”
　　安诺有点记不清了：“我上次怎么说？”
　　“你说你们只是普通同学。”
　　“啊，确实是这样啊。”
　　白榛榛瘪嘴哀怨地看着她：“我本来也没什么，你现在这样，就挺没意思了，把我当成傻子。”
　　安诺算是知道百口莫辩是什么意思了。
　　但现在要是说“对方只是单方面的追求”，听起来好像更不要脸，她只好讪笑一声，转移话题道：“你这是什么群，是先前我那个朋友在的那个群么？”
　　白榛榛便也想起了这事，好奇问：“是呢，说起来，她现在怎么样了。”
　　上次和白榛榛交流，为了要到聊天记录，便说了何钰𬞟跳楼的事，只是后续便没说起，听对方今天这样问，只好叹了口气道：“听说一直昏迷，是植物人的状态，只是在哪一家医院，却不知道。”
　　白榛榛面露惊讶：“怎么会不知道在哪一家医院？学校也不知道么？”
　　安诺摇头。
　　白榛榛拧眉思索，像是想到什么，但正要说话，宴此婧出来了。
　　她连忙举起横幅还开始欢呼，一副要背过气去的模样。
　　【新任务：白榛榛一直有一个愿望，如果你能帮忙达成的话，你们一定能成为好朋友吧。】
　　安诺于是在对方欢呼的间隙问：“姐妹，你有什么愿望么？”
　　白榛榛闻言双眼一亮，却压低声音道：“晚点儿说。”
　　主持人开始一一采访所有运动员。
　　前面的运动员问了团队生活，比赛的心情，轮到宴此婧，照例问了这些，最后主持人笑着问：“我想大家也都会很好奇一些个人问题，小宴的话，喜欢什么类型的人呢？”
　　宴此婧的脸上浮现出红晕，眼神不受控制往安诺这个方向瞟。
　　粉丝发出欢呼，白榛榛欢呼了一下，却突然想到什么，瞥了安诺一眼低声道：“不会是在看你吧？”
　　安诺：“……不知道。”
　　白榛榛叹了口气：“算了，我只希望她幸福，你看着人还不错。”
　　安诺：“……”不好说。
　　台上宴此婧道：“我喜欢温柔善良的人，最好还很聪明，做任何事都游刃有余。”
　　主持人笑问：“外表上没有要求么？”
　　宴此婧的脑海中不觉冒出初次见到安诺时的印象。
　　树梢上坐着的长发少女，笑容比阳光更灿烂。
　　“……喜欢笑起来很好看的人。”宴此婧这样道。
　　白榛榛闻言又扭头看安诺：“你笑一个看看。”
　　安诺勾唇露出公式化的微笑，什么话都没说。
　　接下来则是一个游戏，游戏内容是通过童年照猜本人。
　　当台上出现宴此婧的童年照片时，安诺忍不住晃了下神。
　　是在金卡里看见过的那个小女孩，和现在的宴此婧一点都不像，瘦小，阴郁，长长的卷发像是蓬松的棉花，安静地蹲坐在门前的台阶上。
　　白榛榛疑惑问：“这是谁，你知道么？”
　　安诺没说话，只是粉丝接连举手回答，竟然都猜错了。
　　安诺想了想，便推了推白榛榛道：“你举手吧，这是宴此婧。”
　　白榛榛面上有些怀疑，但还是举了手，主持人便点到了她。
　　“这是……宴此婧吧。”
　　她的语气有些不自信，主持人笑道：“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答案么？说的自信些。”
　　白榛榛下意识看了眼安诺，这次高声道：“是宴此婧！”
　　“答对了，请上台领奖。”
　　白榛榛激动上台，与宴此婧短暂拥抱，并收获了本次的奖品，一张亲笔签名的照片。
　　与此同时，安诺发现任务也完成了。
　　【恭喜玩家完成任务……】
　　果然，等到散场，白榛榛一脸幸福地告诉她：“能上台和小宴拥抱一直是我的愿望，更别说还有一张签名照了，啊，你不会吃醋吧嫂子？”
　　安诺：“……不会，很高兴你那么开心。”
　　白榛榛笑道：“说起来，这次还要谢谢你，你肯定是见过那张照片吧，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以后要是还有什么事找我帮忙，尽量说就行。”
　　安诺便道：“最近主要还是我那个朋友的事，你要是有什么线索，可以告诉我。”
　　白榛榛便道：“我是没什么线索了，但是你其实可以去问群里一个人，那个人有一段时间好像经常和你朋友在群里互相艾特，感觉关系挺好的。”
　　安诺眼睛一亮：“谁？”
　　白榛榛道：“今天没来，我把名片推给你。”
　　安诺收到名片，立刻截图保存，准备回头查查这人现实中的身份。
　　眼下则只看了下对方的头像和昵称——
　　头像是个长着狗耳朵的手绘Q版人物，昵称叫做“快乐小狗”。
　　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很普通。
　　安诺正摸着下巴沉思，宴此婧过来了，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安诺抬头看她，见她还没有卸妆，看起来比往常更加精致，此时像是略有些不好意思道：“有些晚了，能一起吃晚饭么？”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非常紧张，因为她很害怕被拒绝。
　　幸而安诺没犹豫就答应了。
　　因为她还挺担心回家会不会碰到唐潇和甄黎安的围追堵截。
　　听说下周一唐潇就要去学校办退学手续，这可能就是她最后的疯狂。
　　宴此婧则非常高兴。
　　因为她所想象好的仪式感终于达成了第一步。
　　她想，今天，一定要更进一步。
　　……
　　安诺很快发现了宴此婧的想法。
　　在她发现宴此婧说的晚餐，是游轮烛光晚餐的时候。
　　对方甚至包了一艘船，船上除了船长厨师服务员，就是她们两人。
　　包都包了，不去也是浪费钱，安诺上了船，但对接下来的事，却颇有些为难。
　　目前为止，已经睡了三个。
　　宴此婧如此纯情，真的还要祸害她么？
　　或许她应该给宴此婧一点暗示，向她透露自己并非是值得她热忱相待的人。
　　这么想着，在看见一瓶酒被送上来后，安诺开口道：“说起来上次，和齐学姐在酒吧也喝了酒。”
　　宴此婧正做着心理建设呢，闻言一愣：“谁？”
　　“齐慕青学姐啊，因为一直很想去那个酒吧，啊，我没有说过么，其实我是个很喜欢去酒吧的人。”
　　对，快点意识到吧，其实我很爱玩，很不老实。安诺这么想着。
　　却没想到宴此婧沉默片刻，却有些迟疑地开口道：“对不起，今晚没有安排酒吧的行程，要安排一个么？”
　　安诺：“……”
　　————————!!————————
　　生物钟大崩溃。
　　果然一旦延迟deadline，秩序就崩塌了。


第196章 
　　:那就吻我，抱住我，只有今晚，只有一次也没关系。
　　你清醒点吧。
　　回答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安诺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只下意识摇了摇头。
　　宴此婧便笑道：“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去。”
　　安诺不信邪：“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和齐学姐关系那么好么？”
　　宴此婧道：“挺好奇的，但我也有点猜到了。”
　　安诺一愣：“什么？”
　　宴此婧垂眸切着牛排：“她是你的社会扶持者吧，因为你们私下联系，你才只能退出那个项目。”
　　她切完，把自己的盘子和安诺的换了下，又开始切下一份。
　　安诺看她如此自然地做出这样的举动，又有些感动，又有些头皮发麻。
　　这合适么？
　　这不太好吧？
　　她莫名有点恐慌。
　　只好再次在心里安慰自己，这只是游戏而已。
　　会那么沉浸，果然是因为太久没下线了，她决定查出“快乐小狗”背后是谁之后就下一下线。
　　大概是因为安诺太久没说话，宴此婧问：“你不喜欢牛排么？可以再做点别的。”
　　安诺摇头，吃下一口。
　　游船开始行驶，窗外滑过两岸夜景，灯火璀璨，光幕闪烁。
　　安诺干咳：“景色很美。”
　　宴此婧露出略显羞涩的笑容：“我很高兴今晚你能和我来吃饭。”
　　安诺难掩尴尬：“我没想到会是这么大的阵仗。”
　　其实掩饰尴尬并不难，只是安诺想，如果把尴尬的表情表现得明显些，或许能够劝退宴此婧。
　　只是宴此婧的目光明明落在她的脸上，却好像看不出她的表情，仍带着笑容道：“我希望今晚会是让你印象深刻的一晚。”
　　安诺只好道：“会的。”
　　她想，或许自己应该说一些更加劲爆的话题。
　　于是待到行程过半，她又试探地问：“那天在游泳池……其实是你知道了什么，对吧。”
　　到今天，其实两人也一直在回避，那天宴此婧应该看到了她和舒尤俐接吻这件事。
　　虽然宴此婧对舒尤俐的态度已经很明显可以表明，但这层窗户纸确实一直都没有捅破过。
　　对安诺来说，主要是不敢，就算这次，她也小心翼翼，怕又打出宴此婧死亡结局，在说这句话之前还存了个档。
　　没想到宴此婧这次很平静，只道：“能暂时不说这件事么。”
　　安诺暗道有戏，心想你让我别说，我自然更要说了。
　　她面带纠结，叹息道：“可是这件事确实发生了，当做不存在又有什么意义……”
　　话音未落呢，宴此婧道：“我知道的，是她强迫你，我听到了。”
　　安诺：“……是么？”
　　宴此婧道：“舒家家大业大，舒尤俐在学校里又呼风唤雨的，你怕她很正常，主要怪我保护不了你。”
　　“……也不是。”
　　对方替她找补太过，安诺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总不能说这是错觉，其实她心里很乐意吧？
　　她只好戳了下盘子里的菜，幽幽叹出一口气来。
　　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实在不行，也能回档。
　　……
　　叶天星洗漱完出来，因为觉得今天运动量很大，本来想嘱咐阿姨可以早点准备夜宵。
　　却没想到在楼梯口正好听见阿姨和别人打电话——
　　“啊，宴小姐还没回来么，宴家不管呀？齐家这方面管得还挺严的……”
　　她微微皱眉，凝神细听，确定对方确实是在说宴家的事。
　　很久之前她就知道宴此婧回国之后也是住在他们家这个区域，只是后来才发现比想象中还要近，以至于两家的佣人都走得很近。
　　现在两人在说起宴此婧现在也没有回家的事。
　　叶天星心头莫名升起一种愤怒来，这种愤怒是如此突如其来又强烈至极，以至于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了阿姨面前。
　　阿姨讪讪准备挂断电话，叶天星却道：“帮我问问好么，宴小姐现在在哪？”
　　阿姨点了外放，对面却支支吾吾起来，最后只说了一句：“也不清楚，不好打听太多主人家的事。”
　　说罢就挂了电话。
　　叶天星却知道对方八成知道，只是眼下自己突然出现逼问，对方便又想着要维护一下自己“忠诚可靠”的形象了。
　　叶天星便对阿姨道：“你帮我问问她晚上到底在哪，要是问出来了我可以给你一个红包，没问出来……明天就写辞呈吧。”
　　十分钟之后，叶天星得知宴此婧包了个游轮晚餐，只是具体是哪一艘船就确实不知道了。
　　而她给安诺发的消息也没有得到回复。
　　这可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叶天星冷笑了一下，不免想起上个周五安诺和齐慕青外宿的事。
　　结果这个礼拜就是宴此婧么？
　　她盯着手机屏幕，不受控制地点开安诺的手机号码，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按了拨打。
　　但听筒里传来许久的忙音，过了一会儿被挂断了。
　　随即她收到安诺的回复——
　　【没干什么，你有什么事么？】
　　这是因为十几分钟前她发了一条“晚上好，你在干什么”的消息。
　　显然，对方没时间看手机，也不方便接电话。
　　那她在干什么？
　　她们在干什么？
　　过了几秒叶天星又想：我在干什么？
　　她怎么会如此焦躁，回想起来，连上周发现对方和齐慕青外宿的时候，她似乎也没有这么焦躁。
　　是因为第二次发生这种类似的事，令她更加无法接受么？
　　还是因为她意识到不管是和齐慕青还是和宴此婧，现在的自己都没有什么阻拦的办法？
　　她盯着手机，脑海中突然闪过什么。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么？
　　她在通讯录搜索出舒尤俐的名字，犹豫了两秒，却还是拨通了。
　　当电话被接通之后，她开始令语气显得镇定自若——
　　“……哦，也没什么事，只是刚知道一个消息，听说宴此婧晚上包了艘游轮，还找了米其林厨师，似乎准备了一场浪漫的游轮晚餐……”
　　“……嗯，对，这件事确实忘记告诉你了，下午安诺还要去参加宴此婧的粉丝见面会……哦？你问我安诺什么时候成了宴此婧的粉丝，这我怎么知道……”
　　“……所以，你能查出她们的具体位置？”
　　电话被挂断了。
　　叶天星冷笑一声，知道舒尤俐确实有办法，但是也绝不会把具体地址告诉她。
　　但是她也不想知道。
　　就让舒尤俐自己去搞砸这件事好了。
　　……
　　餐后小甜点上来的时候，安诺已经撑得吃不下了。
　　因为不说话气氛实在有些尴尬，又怕自己多说多错，于是只能一味埋头苦吃。
　　更别说中途还收到叶天星的电话，想到上周目和叶天星发生了什么，虽然现在已经刷掉，对对方来说这件事应该不存在了，她还是有点心虚。
　　结果快到岸边时，景色没看多少，话也没说几句，焗虾倒是吃了三份。
　　对此宴此婧面露沉吟道：“你喜欢吃虾么？”
　　安诺道：“还行。”
　　宴此婧道：“还行，就是有点喜欢，那对我呢？”
　　这句话就这样突然冒了出来。
　　安诺没想到，宴此婧也没想到。
　　但是当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宴此婧还是感觉到了一种放松，就好像尘埃落定，无论结果如何，她都不用再继续揣着一块巨大的石头了。
　　今晚安诺的反应，自然是叫她有点伤心。
　　显然，在对方意识到这场晚餐不同寻常开始，就在使用各种不同的方法来叫自己死心。
　　她又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来。
　　她也意识到自己应该放弃。
　　但不知为何，从前向来觉得感情不该勉强的她，这次却怎么也不想放弃。
　　或许是她觉得未必没有希望。
　　如果舒尤俐靠死缠烂打能成功，她为什么不行？
　　安诺因为听到这句话，则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宴此婧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帮她拍背，拍顺了气，又倒了一杯温水，正要递给安诺，船体一阵摇晃。
　　不仅杯子里的水倒到了安诺的身上，宴此婧也失去平衡直接坐在了安诺的怀里。
　　安诺看着她。
　　宴此婧忙道：“这不是故意设计的。”
　　她连忙拿出干毛巾来擦安诺身上的水迹，结果越擦越觉得心跳加速。
　　灰色的连衣裙被水浸湿之后，水渍明显地洇开，贴在胸口勾勒出显眼的轮廓来。
　　她又想起那天在水下，她们都是湿漉漉的，那吻里带着消毒水的气味，叫她觉得命运再一次降临在她头上。
　　就好像她第一次游泳时那样。
　　当她游完人生的第一个五十米，她开始知道她未来想要从事什么，而当安诺与她接吻时，她知道了谁是和她共度一生的那个人。
　　她情不自禁低头，吻向那她想念了许久的嘴唇。
　　安诺则犹豫了一下，怀疑自己躲开会不会又造成宴此婧自杀结局，于是就没躲开。
　　嘴唇灼热，带着葡萄酒淡淡的果香。
　　宴此婧跨坐在她的身上，双臂搂住她的脖子，微微颤抖着。
　　原本想着结束这个吻就推开的安诺莫名不忍心起来。
　　但她又想，如果这不是游戏，自己也会觉得因为不忍而满足对方也满足自己是好的选择么？
　　不是的，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和人渣无异。
　　她想起宴此婧灿烂的笑容，她曾经想过对方会不会也是一个白切黑，但并不是。
　　不管是上一张角色卡还是现在，对方都没有想过要伤害强迫自己。
　　就算是最痛苦的时候，对方也只是选择自杀而已。
　　在目前已经黑化三个的情况下，这实在非常难能可贵。
　　而且，虽然这张角色卡对方没有去检查，但肯定也仍在忍受着抑郁症的痛苦，自己不应该雪上加霜。
　　思及此，安诺抬手按住了她的肩膀，缓缓将她推开了。
　　宴此婧仍旧没有强迫。
　　对方被顺从地推开，眼圈却开始泛红，颤声道：“……为什么。”
　　安诺垂眸掩住不忍：“抱歉……”但是，她这次是真的想做个好人啊！
　　宴此婧捧住她的脸：“你不需要抱歉，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安诺心想：不，你只是还不知道我做了什么。
　　她也确实不敢说，怕刺激到对方。
　　只是，当感受到眼泪落在肩膀上时，安诺还是感受到了某种心脏的颤抖。
　　她抬眼望向宴此婧，见宴此婧勾起嘴角露出惨笑：“你终于看我。”
　　“抱歉……”
　　“求你，别在说抱歉，如果你真的感到抱歉，就吻我，就像那天在游泳馆那样。”
　　“是的，我看到的，实验室的事我看到了，如果她可以，我为什么不行，我就是这么想的，你觉得我很下贱么？”
　　“没有。”
　　“那就吻我，抱住我，只有今晚，只有一次也没关系。”
　　粗糙的、赤忱的滚烫感情，像是烧红的烙铁，劈头盖脸而来，叫安诺也不觉胸腔滚烫。
　　她忍不住抬头，吻去对方挂在脸颊的泪水。
　　又苦又涩。
　　但是，也像一滴滚油落进心湖，令水花四溅。


第197章 
　　:很想咬东西的话，可以咬我。
　　地板随着江水的奔涌微微晃动。
　　因为快到靠岸的地方，两岸灯光渐息。
　　船舱内的光线于是也暗淡迷离起来，像是笼罩上一层冷色的滤镜，令本就苍白的皮肤像是一片泛着冷光的幕布。
　　宴此婧感受到细碎的吻从脸颊滑落，痒痒的，麻麻的。
　　一股电流因为这吻从脊柱一直蔓延到尾椎，她身体微颤，在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放到在餐桌上。
　　天鹅绒的桌布，粗糙，微微潮湿——因为红酒在她躺下时打翻，倾倒在桌布和她的身上。
　　但这令触感更为暧昧，像是对方的唇舌在身上舔舐。
　　她双腿紧绷，搭在椅子扶手上，看见安诺撑着桌面，从上而下俯看着她。
　　她看出对方的眼神里也有情潮涌动，只是不知为何，又迟疑被绊住脚步。
　　她想起舒尤俐。
　　虽然，她很不想在此时想起舒尤俐，但她还是决定想一想。
　　如果是对方会怎么做呢？
　　为什么对方会成功呢？
　　是因为对方足够骚么？
　　心头猛地平生出一股勇气来，她交叠双腿，缠住安诺的腰肢，同时伸出手，抓住了桌角没喝完也没被撞到地上去的红酒。
　　浇在了自己的胸前。
　　衣服被打湿，一寸寸沁入肌肤，她知道那会是什么样的光景，因为她刚才在安诺身上也看见过。
　　与此同时，她微微挺起胸膛，还是为自己的行为找了个借口：“……因为刚才把你打湿了，所以我也、我也感受一下。”
　　安诺哭笑不得。
　　这个场景很勾人，但对方的话又显得有点好笑：“所以呢？”
　　宴此婧脸上发烫。
　　做出刚才的举动已经鼓足所有勇气，她现在自然说不出话来。
　　可是看着安诺的双眸似乎要渐渐恢复清明，她也急起来，脱口而出：“我已经很湿了。”
　　安诺眼神发黯：“你说的是哪里？胸口么？”
　　宴此婧很想避开安诺的目光。
　　只是此情此景她已幻想许久，实在舍不得，于是咬住嘴唇，解开了自己胸前的纽扣。
　　然后她拉住安诺的手，覆于其上。
　　又缓缓摩挲向下。
　　“哪里都……”
　　她吐出三个字，后面的话在喉咙里含糊不清，但已经耗光所有勇气。
　　脊背瘫软，紧贴在餐桌上，觉得自己像是一条案板上的鱼。
　　于是偏头望向窗外，看见漆黑的窗户上映出她们的身影。
　　安诺纤细柔美的身影，完美如一尊女神像，脖子上淡黄色的领结已经松垮，头发也有些散开，鬓角的碎发从颊边垂落，黏在唇角。
　　又清纯又性感。
　　宴此婧看得有些呆住，忍不住想要伸手捧住她的脸，但对方也在此时低下头。
　　细致缓慢地吮吸她身上残留的酒液。
　　湿漉漉的柔软的嘴唇，在平滑的肌肤上留下淡淡的红痕。
　　她忍不住轻哼出声，但想到是在船上，外面还有人，便捂住自己的嘴。
　　但还未完全捂住，便被安诺拉住手臂，解下脖子上的领巾禁锢在头顶。
　　“叫出来。”她靠在自己的耳边低语，“发动机的声音那么重，听不见的。”
　　声响从唇角溢出，很快越变越大，羞耻还是叫她收敛，她闭上嘴咬住自己的嘴唇，对方却伸出手捏开她的嘴巴，将手指深入。
　　“别咬自己，很想咬东西的话，可以咬我。”安诺这样说。
　　宴此婧却不舍得。
　　她含住这指尖，细致地舔舐，听见安诺轻笑：“你很会舔。”
　　耳边顿时一阵轰鸣，羞耻和快感一起冲向她，她舔得更卖力，当对方将手指从她口中抽出，她甚至听见细微的声响。
　　然后这根由自己舔舐的湿漉漉的手指，开始不断往下。
　　又到了自己身体里。
　　脑海中的所有思绪瞬时崩塌，只余崩塌时的剧烈声响，在脑海中不停地回响。
　　她睁开眼睛望着窗户玻璃，想要看清楚安诺的脸，但在剧烈的快感中，眼前不断旋转，一切变得模糊。
　　万事万物在眼前碎裂、消融，变作星点，模糊，混沌，化作星空。
　　然而就在她觉得自己要升上星空的时候，敲门声想起。
　　门外传来船长的声音：“宴小姐，嗯……有件事……”
　　那种马上就要灵魂出窍一般的感觉被打断了，宴此婧气急，道：“我不是说了么，快靠岸的时候停一下。”
　　安诺闻言抬起头来，微微挑眉。
　　怪不得她总觉得靠岸的这段行程怎么那么长。
　　宴此婧见自己的小心思暴露，也有些不好意思，正要说话，身上一真酥麻，心神一荡，几乎要漏出呻吟，连忙抬手捂住了嘴巴。
　　而门外船长道：“不是，我是停了，但是现在，有另一艘船靠过来了，说是您的朋友。”
　　宴此婧想问是谁，一时却说不出话来，便由安诺问：“是谁？”
　　“说姓舒。”
　　宴此婧顿时脸色不妙。
　　有人来搅和她的好事已经够烦。
　　偏偏还是自己最讨厌的那个人。
　　她和舒尤俐一定是前世的仇人。
　　她想说别管，安诺却已经低下头，细致亲吻她的嘴唇，又轻声道：“你不想这一幕被看见吧，还是收拾收拾吧，舒尤俐的话，恐怕会闯进来。”
　　宴此婧的脸色像打翻了调色盘。
　　此时箭在弦上，她也如饥似渴，几乎想要破罐子破摔，可是转念一想，第一次就留下那么不好的印象，也确实不行。
　　总不能真的只有一次吧。
　　她只好长长深呼吸了一口，点了点头。
　　只是拢上衬衫领口之后，又忍不住问一句：“那今天……不算结束吧？”
　　她其实是想问有没有下次。
　　虽然她是说了“只要一次也好”，可是这一次，也不能算是完全结束了啊。
　　这都临门一脚了，被舒尤俐搅和黄了。
　　她盯着安诺的脸，却见安诺的目光如有实质，从她的领口向下，又划过双腿。
　　看得她又情不自禁浑身发烫。
　　安诺终于撇开眼道：“我又不是圣人。”
　　说真的，要不是今晚，她还真不知道宴此婧原来那么有料。
　　苍白的皮肤泛起红晕时，简直像是海水引来赤潮，叫人想要知道还能红到什么程度。
　　紧实的肌肉被包裹在薄薄的皮肉下，平常看不出来，但绷紧时手指一寸寸轻抚，似乎能感觉到它们在指尖跳动。
　　很美味。
　　她舔舔嘴唇，尝到酒味，这才注意到眼前一片狼藉，又看了看更狼藉的宴此婧，道：“还是想想吧，她闯进来怎么解释眼前的事。”
　　宴此婧闻言不大高兴，道：“直说呗。”
　　安诺苦笑看着她：“我知道你不怕她，但是我怕。”
　　宴此婧系上扣子，暗淡的神情转瞬即逝，像是在这短短几秒里在心里说服了自己，道：“好了，我知道了，反正和她……也是心照不宣，我自然也不会说出去，不会叫你为难。”
　　安诺连连点头，又讪笑道：“至于这边，要不就说我们因为琐事吵了一架……”
　　还来不及编造细节，门外已经传来船长惊慌失措的声音：“小姐，你真的不能上船，小姐，小姐，你这样太危险……你们怎么还有这种东西，你们是海盗么？喂，喂，唔……”
　　船长的声音没了。
　　替换而来的是舒尤俐的声音。
　　舒尤俐一边踹门一边道：“里面的人，快出来，不出来我要砸门了，人呢，别不吭声。”
　　安诺和宴此婧四目相对。
　　觉得刚才及时暂停的决策，其实还是正确的。
　　两人连忙对着窗户整理了一下着装，在舒尤俐的声音越显尖利之时，宴此婧终于开口道——
　　“别叫了，你真的够烦啊，谁叫你上船的？”
　　她猛地拉开门，舒尤俐没刹住车，差点往前撞到她身上。
　　但抬头看见宴此婧，对方凭借着惊人的反应能力抓住了门框，止住冲势，目光掠过对方，看见了船舱里的安诺。
　　还是一地狼藉的船舱。
　　餐盘、酒杯、刀叉甚至桌上的烛台，此时都散落在舱内红色的地毯上。
　　安诺端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撑着下巴，似笑非笑看她。
　　舒尤俐的目光飞快扫遍对方全身。
　　对方穿戴整齐，但是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刚随手扎的。
　　她微微眯起眼睛，又瞥了眼宴此婧，见她衬衫领口染红了一大片，看着像是红酒，牛仔裤倒是穿着，只是衣服下摆没完全系进去。
　　舒尤俐越看越是皱眉，忍不住抬起头嗅了嗅空气。
　　空气里只有浓重的酒味。
　　她狐疑看着两人：“你们怎么搞成这样？”
　　宴此婧看了眼安诺。
　　安诺叹了口气道：“一些小事，没谈拢，吵了一架。”
　　舒尤俐眼睛一亮：“吵了什么？”
　　她听说两人吵架，当即开心得不行，暂时把疑点都给忘了。
　　安诺见状，努力编了一下：“来之前我都不知道是在游轮吃饭，我晕船，一餐饭吃的我没有胃口，她还觉得自己挺用心呢。”
　　宴此婧闻言，脸色发白。
　　因为虽然理智上知道这是编的，但感性上又怀疑这里面是否藏着真心话顺便说了出来。
　　自己计划游轮晚餐的时候，确实没有问过对方是不是晕船。
　　舒尤俐见到宴此婧如此神色，却是信了大半，笑道：“那我们快下船吧。”
　　宴此婧故作镇定：“我总要换件衣服。”
　　待她换好衣服，船也靠了岸，三人一起上了岸，又陷入某种沉默的对峙。‘
　　半晌，舒尤俐笑眯眯道：“诺诺，我送你回去吧。”
　　宴此婧忙道：“不用，今晚安诺是和我出来，理因由我送她回去。”
　　舒尤俐道：“她和你在一起都晕船了，上你的车搞不好还要晕车。”
　　宴此婧：“怎么会，我家司机很专业，我也确实要补偿一下。”
　　“补偿什么啊，人需要你补偿么？”
　　“那你突然过来干什么，也没人叫你过来。”
　　“你别上赶着啊舔狗。”
　　“到底谁上赶着啊疯子。”
　　两人剑拔弩张越吵越凶，转眼已经变成人身攻击。
　　安诺颇为头痛，不明白宴此婧的攻击力怎么也突然上升了那么多。
　　眼看着两人都快动手了，安诺道：“不用了，还有公交车，我自己坐公交车回去。”


第198章 
　　:“那你呢，没有在骗我么？”
　　“那怎么行。”
　　宴此婧一边这么说，一边瞟了眼舒尤俐。
　　此时，和从前不同，她的脑海中控制不住的有了一些从前没有的念头。
　　从前，虽然知道安诺和对方应该是做了亲密的事，但这亲密的事具体怎么样，就想象不出来了。
　　现在却想得出来了。
　　安诺也会跟对方说，“你很会舔”么？
　　还是说，也会如此温柔地亲吻对方，抚摸对方的身体。
　　或是弄湿对方，说一些让人羞耻的话？
　　她并不想做出这样的联想，但大脑却不受控制，这叫她几乎有些愤恨地想，不如叫舒尤俐发现她和安诺也已经不清不白，省得只有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
　　但她又想，如果对方不知道，那么至少在这件事上是自己占据信息差，是有优势的。
　　她勉强忍耐，听见舒尤俐说：“坐公交车多麻烦呀。”
　　但安诺已经快步走开去，同时道：“拜拜，周一见。”
　　宴此婧和舒尤俐当然还是跟上去，只是这次忍住没吵架，两人换了种说辞。
　　“或者你们一起坐我的车。”
　　“那为什么不一起坐我的车。”
　　“我的车空间更大一些。”
　　“那你坐副驾驶座？”
　　“凭什么！！！”
　　舒尤俐又抬高声音，安诺捂住耳朵，看见公交车过来了。
　　司机冷不丁看见公交车站停了两辆豪车，绕了个大弯，停在了几步开外。
　　安诺连忙上车扫码，见舒尤俐和宴此婧都开始找自己的手机，对司机道：“看见那两辆车了么，她们的，她们不会坐公交车的，快走吧。”
　　司机闻言一头雾水看了安诺两眼，问：“那你为什么不坐她们的车。”
　　安诺微笑道：“更喜欢公交车。”
　　幸好晚班车上没什么人，就小猫两三只，看着还都昏昏欲睡。
　　所以除了司机，也没人注意到她，她连忙找位置坐下，看见司机还是把门关上了。
　　宴此婧和舒尤俐也没吵着要上车，两人对峙着，似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车子启动开走，安诺也松了口气。
　　她扒着车窗往后看，看见舒尤俐和宴此婧都举起手来向她挥舞，好像争先恐后在跟她告别一样。
　　安诺摸了摸自己的脸。
　　魅力值是不是上升了？
　　她翻了翻系统面板，确定了数值并没有什么变化。
　　倒是上了公交车之后竟然还跳出了一个任务——
　　【新任务：郭倩倩感觉很不舒服，或许她会需要玩家的帮助。】
　　郭倩倩是谁？
　　安诺扭头望向后排，看见最后一排坐着一个穿黑色连帽的女生，此时缩着肩膀靠在车窗上，用大大的连衫帽盖住了头，看不清脸。
　　但她的头顶上有个箭头。
　　安诺便抓着吊环走到对方身边，低声问：“你好像不太舒服。”
　　对方抬头看她，目光有些讶异，迟疑半晌道：“没事，只是有点晕车。”
　　安诺翻了翻包：“我这里有薄荷糖，你需要么？”
　　对方犹豫了起码三秒，最后，盯着安诺看了好一会儿，似乎确定了她确实没有恶意之后，才接过道：“谢谢。”
　　看来这是个警惕心很重的人。
　　幸好自己比较有亲和力。
　　但是任务只显示完成了一半，安诺便耐心地看着对方含住了薄荷糖，等了一会儿又问：“好点了么？”
　　郭倩倩道：“好多了，谢谢你。”
　　安诺便自己观察了一下。
　　对方虽然精神状态看上去好了点，但仍旧脸色苍白，过了一会儿，甚至露出了紧张的神情来。
　　安诺压低声音：“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都可以跟我说。”
　　对方嗫嚅道：“你%*%……*&么？”
　　安诺疑惑：“什么？”
　　对方面露尴尬，最后想了想拿出手机来，在备忘录上打了行字——
　　【你有卫生巾么】
　　安诺恍然大悟。
　　虽然不理解这有什么难以启齿，但这个世界上也确实有特别保守特别月经羞耻的人，安诺表示理解，但也只能道：“……抱歉，没带。”
　　对方露出失望的目光。
　　但安诺很快道：“不过下一站我们可以一起下车，你去厕所，我帮你买一包吧。”
　　对方抬头，目光更惊讶了，似乎想要拒绝，但想想确实不方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又低声道：“我们加个好友吧，我把钱转给你。”
　　安诺也没推拒，扫码加了对方，下一秒却难掩惊讶，下意识抬头看了对方一眼。
　　对方的头像是个长着狗耳朵的Q版小人，昵称叫做“快乐小狗”。
　　游戏剧情终于做事了，把关键剧情人物主动推到她面前了？
　　但这也太随机了吧，万一她今晚没上这辆公交车呢？
　　她结结实实呆滞了两秒，幸好对方也没抬头。
　　公交车也在这时到了下一站，安诺连忙扶着对方下了车，又跑去了最近的便利店。
　　完成任务之后，两人又回到公交站等车。
　　经过短暂交流，安诺知道对方是终点站S大的学生，在市区找了个兼职，所以每天晚上都会坐这班车回家。
　　那么说来，想要见到对方，也不是非要今天坐这辆车，只要某天坐了就行。
　　想着这些，面上没透露分毫，也没有谈起何钰萍和宴此婧的粉丝群。
　　一来，还不确定对方是好是坏，不能打草惊蛇，二来，对方也不一定就知道事情的真相。
　　安诺暂时只进行友好聊天，不那么刻意地加深对方的好感度，等到下一班车到了，便一起上了车。
　　安诺先下了车。
　　下车之前她又忍不住打量对方一番，对方长相平平，实在属于放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那种。
　　只是五官柔和，看起来很值得信赖。
　　要是以貌取人可信，那大部分人应该不会觉得她是个坏人。
　　安诺笑了笑颌首向她告别，一边沉思一边往家里走。
　　走到距离家很近的一个巷子口时，却突然听见有人叫她：“诺诺。”
　　安诺吓了一跳，几乎往后原地跳了一下。
　　扭头却看见舒尤俐，她独自站在巷子里，刚从阴影里走出来。
　　舒尤俐对她露出笑容：“你怎么那么紧张？”
　　安诺心想：毕竟刚经历过凶杀案，现在杯弓蛇影。
　　嘴上道：“大半夜的，也没看见人影，突然听见声音，当然紧张。”
　　舒尤俐却道：“你紧张对了，你知道刚才我在这里看见谁了不？”
　　安诺疑惑：“谁？”
　　舒尤俐打开手机展示了一张照片。
　　是被五花大绑略显狼狈的唐潇，地点看起来就是这个小巷。
　　安诺不禁瞪大眼睛：“唐潇刚才在这？”
　　对方还真是准备在退学前来票大的啊？
　　她几乎想问“那甄黎安呢”，话要出口时刹了车，只问：“只有她一个人么？”
　　舒尤俐点头：“嗯，我反正这附近是找到她一个可疑的人，你怎么回来的那么晚？不过也幸好回来得晚吧，不然我不一定赶得上。”
　　安诺没回答，只反问道：“那你怎么在这？”
　　舒尤俐又露出若有似无的笑容，道：“当然是想保护你啦。”
　　她的内心其实很冷静。
　　不管是在这，还是拦住船的时候。
　　而有些事只要足够冷静，简单想想便能察觉出不对来。
　　比如……
　　宴此婧怎么可能和安诺吵架？
　　就她那个超级舔狗的样子？
　　就算被安诺骂了，大概也只会像哈巴狗一样舔着舌头开心吧。
　　所以，船舱里的那番场景，其实有更合理的解释。
　　虽然那个解释让她很不高兴，很不愿意承认，但比两人吵架了更符合逻辑。
　　逻辑当然比情绪重要。
　　后面的表现也就只是表演——嗯，大概百分之五十是表演——主要目的，是希望宴此婧赶快滚。
　　对方如果相信骗过了自己，接下来当然就不会有太多的警惕，也就不会像自己一样，直接跟上来了。
　　只是没想到还会有意外收获。
　　有了唐潇这个挡箭牌，自己的出现就更像是一种“英雄救美”了。
　　从上帝视角来看，她就不是跟踪狂，而更像是命运指定的“拯救者”了。
　　说实话，这感觉不赖。
　　怪不得齐天星那么喜欢惺惺作态。
　　只是安诺实在也过分敏锐了些，对方一脸冷静道：“保护？你一开始又不知道唐潇会在这伏击我。”
　　舒尤俐耸了耸肩：“好吧，但是，结果还算不错吧，你要不要找她聊聊，还是我直接解决掉？”
　　“解决？你准备怎么解决？”
　　舒尤俐干咳了一下：“没事的，一定是你喜欢的方式，报警之类的？”
　　安诺却抓住了她的手腕，一脸真诚道：“不喜欢的方式也行。”
　　舒尤俐：“啊？”
　　安诺干咳两声：“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和她再聊几句。”
　　……
　　舒尤俐将唐潇锁在了别墅的地下室。
　　实在不想在接下来的周目继续面对定时炸弹的安诺，在见唐潇之前存了个档。
　　她想接下来就算唐潇又死了，她也可以回这个档问活着的唐潇问题，这样就不用担心因为唐潇死了剧情进展不下去了。
　　唐潇又不是芙洛拉，总不至于因为自己回了几次档就发现自己的问题。
　　在心里整理好问题，安诺进去了。
　　然后很快回档来了。
　　已知对方不怕死，又知对方谎话连篇，安诺第一次采取的是“攻心之计”，进去就说她已经知道了所有事情的真相。
　　但对方一脸茫然，似乎完全不知道安诺在说什么，说到最后，要不是安诺已经完全确定对方是个疯子，都快要动摇起来。
　　于是第二次，安诺采取怀柔，骗她说自己会替她说话，让舒尤俐放她出去。
　　对方一脸欣喜，表示感激，安诺趁机问问题，对方幽幽叹气，仍说一概不知。
　　尝试到不知道第几次的时候，安诺都快怀疑她真的不知道了。
　　结果某一次，唐潇在安诺离开时突然露出诡异笑容，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真相我不会告诉你的，我愿意带着它前往坟墓。”
　　安诺冷汗直冒，又想起被对方拉着跳楼的恐怖。
　　但她以为这算是转机，连忙又回档一次，没想到唐潇又回到了“一问三不知”的状态，就好像刚才只是卡bug了似的。
　　看来这条路行不通。
　　安诺心累地从地下室出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脸抑郁疲劳。
　　舒尤俐笑眯眯端了杯果汁过来，说：“才进去一会儿，怎么累成这样。”
　　安诺摇了摇头，不愿多说，也觉得口渴，但刚端起玻璃杯，突然警醒了。
　　等一下，上次唐潇拿了舒家实验室那些奇怪的药物，那这次呢？
　　如果也带了的话，那这些东西现在去哪了？
　　安诺看了眼手里的果汁，又看了看系统面板。
　　面板上并没有什么提示。
　　但没有提示，并不代表没有问题。
　　安诺放下果汁：“算了，不喝了，还是喝水吧。”
　　她正要站起来，舒尤俐抓住了她的手。
　　手掌包裹住她的手指，轻轻摩挲。
　　“你不喝，是不是因为不信任我？”她盯着安诺问，露出微笑，明眸皓齿。
　　安诺问：“你说呢？”
　　舒尤俐轻笑一声，端起果汁一口饮下，又拉着安诺的手放在了她的胸前：“那你呢，没有在骗我么？”


第199章 
　　:她只是不忍心。
　　看着对方喝下果汁，安诺莫名倒吸一口冷气。
　　不知为何，看对方的样子，她非常笃定这杯饮料绝对有问题。
　　随后又想，骗她的事？那多得很啊。
　　只不过对方现在突然提起，说得大概率是和宴此婧的事吧？
　　安诺此刻身心俱疲，实在不想和舒尤俐虚与委蛇，便虚弱道：“我好累，尤俐，我得回去了，不然我妈会着急的。”
　　舒尤俐并不放手，反而抓着安诺的手往下，探入衣领。
　　温热柔软的触感像是糯米团子，安诺情不自禁想要收紧手指，又勉强忍住。
　　舒尤俐便道：“那么晚了，你就住在这呗。”
　　安诺道：“我只说了我要晚点回去。”
　　她想要抽出手，舒尤俐撅着嘴松开了手，盯着安诺道：“你今晚是不是吃太饱了？”
　　安诺：“……”这就问得有点太露骨了。
　　幸好她可以选择装傻，于是一脸纯良道：“是吃得挺饱的。”
　　舒尤俐道：“饭菜都撒到地上了，也很饱么？”
　　安诺面不改色：“那都是些空盘子，是吃完饭之后才吵的。”
　　舒尤俐：“那就是吵累了。”
　　安诺：“……”她说的“吵”是哪个“吵”？
　　不管了，既然装傻自然要装到底，安诺点头，见舒尤俐脸色由晴转阴，暗道糟糕，姑且只好站起来，装作去找手机。
　　幸而找到手机的时候，她妈刚好给她打了电话，安诺便连忙接通，表明自己在同学家，马上就要回去。
　　只是话音刚落，舒尤俐就凑上来拖着长音道：“阿姨，你就让诺诺在我家过夜嘛。”
　　江慧听出这声音是来自舒尤俐，有点惊讶：“你在舒小姐家啊？”
　　这句话令旁边的纪伟杰搭了腔：“诺诺和舒小姐关系很好啊，那真不错。”他还记得只有舒尤俐支持了他的创业想法。
　　如此这般，想到时间确实太晚，纪父纪母竟然同意了安诺留宿的建议。
　　舒尤俐喜笑颜开，带着点得意看着安诺，但渐渐地，表情却开始不对。
　　她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粉色，呼吸开始急促，像是忍耐着什么似的皱起了眉头。
　　安诺瞪大眼睛脱口而出：“你果然在果汁里加了东西。”
　　舒尤俐却露出疑惑的目光来：“这次真没有啊。”
　　她只是觉得在她实际上没做什么的时候，安诺一惊一乍的样子很可爱，所以才没有直接否认。
　　安诺却问：“那唐潇没有随身携带一些奇怪药品么？”
　　舒尤俐道：“那是药品么？黏黏的，我还以为免洗洗手液呢。”
　　安诺：“……那你就用了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
　　舒尤俐眨巴了下眼睛：“只是倒在手上闻了一闻啊……”
　　话语到尾音时，已经变了音调。
　　面色潮红一片，眼中也沁出泪光，湿漉漉可怜巴巴盯着安诺。
　　安诺头皮发麻。
　　唐潇喂给她和叶天星的时候，都稀释得像水了，还那么有效，可现在……虽然只是接触皮肤，大概也是效果拔群。
　　“你什么时候用的？”
　　“你如果说倒出来的话，刚拿到的时候……你知道这是什么？”
　　安诺这时恍然大悟。
　　虽然是舒家药品实验室的成果，但看先前周目舒尤俐的反应，就知道对方其实是不知道这玩意儿的。
　　所以就算从唐潇身上搜出来了这个，她也没在意。
　　反而是自己有点先入为主了。
　　只是现在就很尴尬了，上一个存档是去问唐潇问题之前，听舒尤俐这么说，对方倒出药物是在这个档的时间点之前。
　　那么再往前……就是早上去学校补习的时候了。
　　安诺有点无奈，见舒尤俐泪光点点，在地砖上缩成一团，道：“看你这个样子，猜到了……”
　　唐潇在这次的剧本里存在的意义不会是给她提供春|药play吧？
　　安诺硬着头皮拉住舒尤俐的手，想说可以问问这次唐潇反正没死，可以问问她有没有解药。
　　没想到手一握上去，对方就像水蛇一样缠了上来。
　　滚烫的连接贴着她的手背，带着哭腔道：“我好难受。”
　　安诺闻言想起当初两人在海边的第一次，忍不住道：“难受吧，所以以后别给别人用这种东西。”
　　舒尤俐仰头看她，纤长睫毛上下扑闪：“我只会给你用啊。”
　　安诺甩开她就走。
　　舒尤俐浑身无力，自然追不上，只发出带着哭腔的呻吟。
　　安诺走到楼梯口，到底没忍心，转过身看着对方，在台阶上坐下了。
　　说起来，这种情况主动，算被迫么？
　　会速通么？
　　速通又会是什么结局？
　　她想着这些，看见舒尤俐将自己的衣服扯得七零八落。
　　粉色的连衣裙被拉到了腰上，露出乳白色的无肩带文胸，很快也被解开。
　　雪团子一般的软肉像是牛乳一般淌开，渗出的细汗在吊灯下像是银屑一般，像是裹上了一层薄薄糖浆的荔枝。
　　看上去很甜。
　　舒尤俐用背贴着冰冷的地砖，神智开始模糊，这种模糊叫她有些熟悉。
　　她听到海浪声。
　　她讨厌海，讨厌海滩，但不知为何，此时她觉得她就在海滩上。
　　不存在的水从脊背蔓延到全身，她感到畅快，但很快，痛苦和绝望又席卷而来。
　　这是她讨厌海的原因。
　　海让她感到绝望，当看见仿佛无尽的水在进行整体的大转移时，她总是想到，如此浩瀚的海洋，如果丢了什么，就找不回来了。
　　现在，她突然意识到会找不回来什么。
　　找不回来的是安诺。
　　她恍惚睁开眼睛，看见安诺坐在不远处，目光冷酷地看着她。
　　这目光叫她觉得熟悉。
　　又有点委屈。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自己那么冷酷呢？
　　她浑身发烫，甚至转变为疼痛，于是忍不住在地上翻滚，额头撞到桌角。
　　“咚”地一声。
　　安诺忍不住站了起来。
　　她想舒尤俐在那个位置翻滚，确实是太危险了。
　　最好是去床上。
　　或者有个地毯之类的软和一点的地方。
　　她只是不忍心。
　　就算是看见一只动物这样满地打滚，人类也是会不忍心的。
　　安诺于是走过去。
　　只是刚走到旁边，对方便抓住了她的脚踝。
　　脸颊贴上来，像只猫一样蹭着。
　　安诺蹲下来，用手抬起她的下巴。
　　小巧的精致的脸庞，浮着薄薄的一层汗水，嘴唇嫣红，被牙齿紧紧咬着。
　　安诺用拇指按住对方的嘴唇，轻声道：“别咬了，都咬出印来了。”
　　舒尤俐张开嘴，不受控制地急喘着，像只小狗。
　　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于是紧盯着对方的嘴唇，她觉得两人靠得很近，但呜咽上前，却怎么也亲吻不到对方的嘴唇，于是干脆低下头，咬住最好触及的部位。
　　她咬住安诺的脚踝，像是撕扯食物的小兽。
　　但因为没什么力气，只带来些微的痒和麻。
　　“难受，好难受……”
　　嘴角漏出一些抽噎，安诺叹了口气，拦腰将对方抱起。
　　这个举动简直像是火星点燃枯枝，舒尤俐剧烈地颤抖，突然拥有了巨大的力气，将安诺按在了沙发上。
　　毫无章法的吻劈头盖脸落在安诺的脸上。
　　安诺只好箍住对方的头，以准确亲吻到对方的嘴唇。
　　对方发出满足的喟叹，但很快，又难耐地缠上来，发出腻人的呜咽。
　　对方时而像水一样瘫软，时而又爆发惊人的力量。
　　安诺难免也迷失其中，直到对方彻底瘫软，像是一根被水沾湿的羽毛，伏在沙发上喘息。
　　安诺也累得够呛，去厨房喝水。
　　但她一想到舒尤俐可能把那药水倒进了下水道，便觉得就算喝水龙头的水也不太放心，特意打开冰箱拿了罐没开封的可乐。
　　刚喝两口，舒尤俐撞在她身上，含住她的唇瓣，把她嘴里的可乐都喝了。
　　舒尤俐的双眸又泛起水波：“我好渴……”
　　安诺：“……”
　　她们在厨房又来了一次。
　　安诺实在太累。
　　突然有点后悔。
　　早知道那么累，还不如回档到白天。
　　但现在沉没成本就有点大了。
　　她扶着双腿发软的舒尤俐进了房间，把她扔到床上，听见舒尤俐又哼唧起来。
　　这次她的同情心连带着精力一起被消耗光了，转身回到客房埋头睡觉。
　　睡醒，日上三竿。
　　她头一次感觉手臂竟然有点酸。
　　然后她又想，没速通。
　　果然，这也算是被逼无奈。
　　她一脸疲惫地打开门，却正撞上舒尤俐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真丝睡袍，领口大敞，露出欢爱的痕迹来。
　　对方笑容羞涩又得意，打量安诺后却忍不住问：“你很累么？”
　　安诺：“……不，当然不累。”
　　人类可悲的虚荣心啊，轻而易举地控制了她的大脑。
　　舒尤俐搂住她的手臂：“那你好厉害。”
　　安诺“呵呵”一笑。
　　舒尤俐亲昵地将头靠在她的肩膀：“放心，我准备的丰盛的早餐——不过这个点了，可能应该叫午餐。”
　　安诺饥肠辘辘，吃了个七分饱，终于缓过来，又想起唐潇来。
　　“她昨晚睡了么？”安诺问。
　　“没睡，一直找人盯着她呢，到这会儿也快一天一夜不睡了，应该撑不下去了。”舒尤俐到底没忍住好奇，“你到底想问她什么？”
　　安诺擦了擦嘴：“何钰𬞟的事。”
　　舒尤俐想起来：“那本日记就是何钰𬞟的，你一直在查的就是她的事，和唐潇有关么。”
　　“根据我查出来的线索，大概率是有关的。”
　　舒尤俐想了想道：“那我帮你去问吧。”
　　安诺一愣：“什么？”
　　舒尤俐露出暧昧的笑容：“就当感谢你……昨天救了我。”


第200章 
　　:很快便到了校庆。
　　舒尤俐进入地下室。
　　表情漫不经心又充满愉悦，她仍在回味昨晚，所以心情不坏。
　　于是看见唐潇的时候仍是笑眯眯的模样，打了个招呼道：“没睡呢，饿了么？”
　　唐潇闻言深吸一口气。
　　因为前一天想着暗算安诺的事也是一晚没睡，所以到现在，她其实已经两天没睡觉了。
　　虽然被麻绳绑在墙上，但说实话，她一闭上眼睛就能睡过去。
　　但偏偏，她的面前还有个细小的水枪，一旦她闭上眼睛的时间超过五秒，就会滋她一下。
　　毫无疑问是为了不让她睡觉。
　　能想出这样折磨人的法子并付诸实践的当然不可能是纪安诺，所以看见舒尤俐出现在自己面前，唐潇并没有太惊讶。
　　只是难免愤怒起来。
　　她盯着舒尤俐，看着对方精致的脸庞在地下室顶光中仍光艳动人。
　　对方的身上永远有那种蔑视所有人的骄横的气质，一种理所当然以自己为人群中心的压迫感，唐潇对这种气质既厌恶又羡艳，她时常想，如果自己拥有对方那样的条件，一定会做得更好。
　　更好，也更满足母亲的期待。
　　她的心中回荡着嫉恨，但努力做出虚弱无辜的表情，哀求道：“好困，好饿，放了我吧。”
　　舒尤俐摇头道：“不行的，谁叫你想要伤害诺诺，但是只要你老实回答问题，我可以缩短一点你受折磨的时间。”
　　唐潇忍住无语的冷笑。
　　舒尤俐的一切都让她羡慕，但只有这一点，莫名奇妙喜欢上纪安诺这一点，让她觉得很扯。
　　“我没想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我只想吓吓她。”
　　“但是你为什么想吓吓她？”
　　“甄黎安喜欢你，但你喜欢她，我想给甄黎安出出气而已。”
　　舒尤俐闻言倒吸一口冷气。
　　明明看起来和自己没关系的事突然扯上自己，还是因为那么恶心的事，实在叫她措不及防。
　　而且安诺还在门外听着呢！
　　舒尤俐反应过来之后，便气急败坏拿起一边的藤条，抽在唐潇的身上：“你装什么呢，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她抽了两下，令唐潇皮开肉绽，然后用藤条的顶端指向唐潇的眼睛：“你的眼神，让我很熟悉……”
　　她凑近，露出恶意的笑：“啊，就是这样，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用拙劣的伪装把别人骗得团团转？我三岁就会这把戏了，你现在的表演就像拙劣的舞台剧一样令人发笑，你知道么，我觉得装无辜的时候最好泛起一点热泪，啊，还是算了吧，以你的长相做出那样的表情会更让人倒胃口的。”
　　唐潇嘴角微抽。
　　在门外偷听的安诺则忍不住按住了胸口——
　　骂太爽了，骂得她都有点心跳加速。
　　舒尤俐见唐潇似乎愣住了，又继续道：“你对别人都怀有恶意，认为这是一种清醒？你觉得别人都是愚蠢的小丑，实际上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在别人眼里更是跳梁小丑，甚至于，连存在感都稀薄至极？”
　　“……让我想想，你为什么要伤害安诺呢？你嫉妒她，因为你是如此平庸，而她光辉夺目……”
　　这话就有点夸张了。门外的安诺这么想着。
　　果然，听了这话的唐潇忍不住冷嗤：“你才是恋爱脑得了脑癌的吧，还有，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
　　这句话对普通人来说可能是个绝杀，但舒尤俐只得意洋洋露出笑容来：“和你这种浅薄的只能看见表象的人根本说不清楚，所以这就是你既不聪慧也不特别的原因，这世上有人在意你么？从昨晚到现在，竟然没有人找你么？”
　　唐潇以为自己不在意这些。
　　但实际上她还是被刺痛了。
　　或许是因为舒尤俐得意洋洋的表情带来一种压迫感，令她难免焦躁起来。
　　而舒尤俐的话语仍没停止：“我听说你和你的母亲相依为命，谢佩珍给小情人还债之后，陷入财务危机了吧，听说她把你的教育基金也给取了出来，你的母亲看来比起你，还是更在意小情人一点呢……”
　　“你闭嘴！”
　　“如果你消失了你的母亲会找你么？”
　　“当然会。”
　　“那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要不要顺便把她解决了？”
　　“你敢！”
　　“为什么不敢，你觉得这对我来说是一件很难的事么，我当然可以处理得神不知鬼不觉……”
　　唐潇尖叫起来：“你这个疯子！我就应该早点把纪安诺处理掉，那样你估计也会痛苦吧？不过是真的痛苦么？还是落几滴鳄鱼的眼泪？”
　　舒尤俐心脏一紧，想到安诺会出事的可能性，便感觉心脏像是被千万根银针刺着。
　　她开始愤怒，冷笑道：“看来你确实很擅长惹人生气，但是你会后悔试图激怒我。”
　　舒尤俐走上前，调高了水枪的水量。
　　冰凉的水柱顿时直击对方面门，像是透明的水鞭。
　　这带来疼痛，还有一种窒息感。
　　她呼吸困难，却又听见舒尤俐在她耳边说：“你说是你的脸会先被水击穿，还是先窒息而死？”
　　唐潇对死亡并没有恐惧。
　　但对方的目的显然并不是让她死亡。
　　但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而亡的时候，对方便能恰到好处地移开枪口，但她还来不及喘两口气，水柱又迎面而来。
　　这很快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
　　但问题是，对方这个时候反而不问问题了啊！
　　门外的安诺也察觉到不对，连忙给舒尤俐打了个电话。
　　腰间手机的震动让舒尤俐在这时想起了她和安诺的约定，于是在这次水枪挪开的间隙，开口问唐潇：“所以，你对何钰𬞟到底做了什么？”
　　唐潇声音虚弱道：“我带她出去玩的时候，故意绊了她一下，让她打碎了一只价值五万的花瓶，但是我替她还了，我只是想让她欠我一次而已，这样她心怀愧疚，自然会更听话，谁能想到她会去酒吧陪酒？她肯定是被她那个网友骗了，还真以为那是什么成熟的大姐姐呢，后来还跳楼了，结果之后我就一直找她却找不到，我也是受害者啊。”
　　就算是舒尤俐也不觉得她算是哪门子受害者，忍不住用鞭子抽了抽她的脸道：“你确定你找不到她么？”
　　安诺则想，那个郭倩倩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真不是个好人。
　　唐潇道：“找不到，但我有个猜测，我觉得她是被她在酒吧的金主带走了，那个人……我猜是个老头，因为她后来会很害怕老年人。”
　　舒尤俐露出嫌恶的表情。
　　安诺也觉得心里有点不适。
　　虽然唐潇的话也未必就是真相，但目前看来，在对方眼里事情的真相就是如此。
　　……如果对方又骗人，反正留着这个档吧，随时可以折磨一把。
　　……
　　“她昏过去了，用水也浇不醒了，还要问么？”
　　舒尤俐从地下室出来，这样和安诺说。
　　安诺总觉得对方脸上的表情好像有点意犹未尽。
　　“都昏过去了，还想怎么问啊。”
　　“打一针肾上腺激素？”
　　安诺扭开头去：“算了算了，问得差不多了。”
　　对方到那种情况下，竟然也没对舒尤俐说“那家酒吧不就是你家的么”，说明对方知道的确实有限。
　　剩下的线索搞不好要从舒尤俐身上获得。
　　想到这她忍不住盯着舒尤俐，直到舒尤俐露出羞涩的目光来，期待看着安诺道：“你想干嘛？”
　　安诺连忙移开目光。
　　这会儿说出酒吧背后的人是不是不合适呢？
　　毕竟从时间线上来讲，齐慕青还没有把调查出来的资料给她。
　　万一之后两边通了下气，就会发现她未卜先知了。
　　反正距离校庆也没多久，这边唐潇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安诺决定再等等。
　　但是在此之前，她要先成功离开这个别墅。
　　果然，舒尤俐强烈建议她再住一晚。
　　对方的目的是如此明晰，以至于眼神都相当露骨，安诺坚决拒绝，道：“你还记得你上次是怎么答应我的么？你说好不会强迫，你要毁约？”
　　舒尤俐终于妥协，嘟囔道：“何必如此，我也没有强迫你的意思，只是建议而已……”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安诺相当忙碌。
　　首先是进行学校的考试，其次是学校里的任务开始增加，最后也要和郭倩倩那里保持联系。
　　与此同时，在上一周目和她“关系破裂”的齐慕青在这一周目当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两人仍维持着每晚会聊一下的频率。
　　而唐潇，安诺没有具体去问舒尤俐是怎么处理的，对方也没说，但总之，她没有办退学手续，也没有其他的消息，只隐约听到传言说她失踪了。
　　安诺认为这样挺好，因为世界上少了个反社会人格，显然是一件对大家都好的事。
　　很快便到了校庆。
　　这次她们班仍是办了个甜点摊子，只是安诺这一回不是统筹全局的角色了，也没有学生会的事要忙，于是被要求在摊位上帮忙。
　　帮忙就帮忙了，还要穿女仆装。
　　看见藏青色的女仆装时，安诺非常抗拒。
　　但是看周围其他同学都穿上了，只要也配合着穿上，在摊位上帮忙挤果酱。
　　这是她们额外提供的服务，顾客如果买的是白胚，她们可以在上面用果酱画画。
　　不过她的水平和她们班其他人比起来相当不够看，在能画出猫狗甚至卡通人物的大佬面前，她这种只能描个爱心的根本不够看。
　　她也乐得偷懒，一边看别人画画一边偷偷倒了杯咖啡喝。
　　直到有人碰了一下她的肩膀，对她说：“你来帮我画吧。”
　　安诺抬头，正要推拒，看见齐慕青笑盈盈看着她。
　　对方双眸发亮，飞快地扫过她的全身，安诺忍不住脸上一热，道：“我画得不好，呆会儿叫我的同学帮你画吧。”
　　安诺觉得齐慕青来得凑巧。
　　此时叶天星去忙学生会的事了，宴此婧被游泳部的人叫走，舒尤俐被B班的人拉去帮忙。
　　这真是难得的可以不用和另外三人起争执的时刻。
　　而齐慕青微微一笑，走到安诺身侧道：“你画吧，你会画什么？”
　　对方带来一阵香风，长发扫过她的耳畔，叫她缩了下脖子。
　　有点痒。
　　她又想起上次系统提示的“关系破裂”。
　　既然上次破裂了，这次只要对方知道真相，肯定也会“关系破裂”吧。
　　想到这，神情不觉复杂起来。
　　————————!!————————
　　200章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第201章 
　　:“有点冷漠呢，臭小孩。”
　　其实这段时间，安诺还抽过一次卡。
　　这次比较非，只抽出一张金卡，卡片的名字是“血缘诅咒”。
　　给出的正是齐慕青和叶天星对峙的那一幕——
　　医院的大厅里，两人在对峙。
　　齐慕青盯着叶天星，一字一顿道：“你已经成年了，也是时候该知道真相，你根本不是我妈的孩子，而是齐昶和一个不要脸的第三者生下的孽种，只是你那妈去世之后，父亲就将你带回家，让母亲将你视若己出，你现在知道，这些年母亲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看着你了么？”
　　叶天星回望齐慕青，表情空白，看似冷静：“我不相信。”
　　齐慕青道：“随便吧，你回头大可以去验一验，但是很显然，你现在的某些行为体现出了基因的重要性。”
　　叶天星眸色发暗，咬紧牙关。
　　因为咬得太用力，似乎连面部肌肉都抽搐起来。
　　但没几秒，她突然轻笑一声，道：“她说了，你们不是恋人……”
　　她走进，靠在齐慕青的耳边：“当时你就在门外么，而她在我身体里，她告诉我了，你们不是恋人，只是春风一度而已。”
　　看似漫不经心的清艳双眸，渐渐泛红。
　　连眼角的痣都染上红色，像是要沁出血来。
　　两人仍四目相对。
　　但与此同时，又好像都双眸失焦。
　　……
　　这张卡片看得安诺想死。
　　简直像是游戏恶意在扇她的巴掌然后质问她——看看你干了什么好事。
　　明明只要不让她知道，作为玩家，她还是可以当做只是在玩游戏，当做眼前的人只是npc而已。
　　可是如此看见卡片中两人痛苦的神情，安诺就非常羞愧了。
　　又是羞愧，又是痛苦。
　　以至于这几天，她也一直在想怎么处理和齐慕青的关系。
　　只是暂时还没想出来而已。
　　而此时齐慕青，则相当艰难地让自己的目光从安诺的身上移开。
　　没想到那天在“金色幻梦”没达成的目标，在这里达成了。
　　虽然在校园里穿的女仆装当然相对保守，是相当传统的类型。
　　高高的白色棉布领子包裹住修长的脖颈，沉闷的藏青色裙摆长及小腿，白色的棉布袜搭配黑色小皮鞋，如果不是戴着白色的围裙和女仆帽，比起印象中的女仆，大概更像是乖巧的学生装。
　　但是，越是看起来保守优雅，就更别有一番风味，令齐慕青情不自禁开始回想对方衣服下白皙的肌肤。
　　还有与这青涩古板的外表形成全然反差的绝佳的技术。
　　她的目光从对方唇上划过时，身体已情不自禁开始发烫。
　　食髓知味，她今日知道这词汇是什么意思。
　　她于是不敢多看，移开目光，盯着白胚的蛋糕和红色的草莓果酱，道：“快画吧，我买了。”
　　边上的同学于是过来拿出二维码让她扫钱，又一脸憧憬崇拜地看着她道：“您是会长的姐姐吧，我在一次慈善晚会上见过您。”
　　齐慕青浅笑颌首。
　　安诺很快就发现齐慕青在学校里也迷妹众多，因为扫码的功夫，又有好几个人围了上来，吱吱喳喳在她身边七嘴八舌。
　　还有人说：“要不要去把会长叫来啊？”
　　知道这俩姐妹关系的安诺听了，觉得这人简直是在找茬。
　　不过在别人眼中，大概还是觉得这两人是血浓于水的姐妹吧。
　　齐慕青表情不变，淡淡道：“不用打扰她了，她肯定也很忙。”
　　脚却在桌面下轻轻踩了她一下。
　　似乎在催促她赶快画。
　　安诺只好随手花了两个爱心，又给填上色，包装起来。
　　正准备扎上淡粉色的丝带，齐慕青拉住她道：“我要立刻吃，不需要那么精致。”
　　她又微笑冲身边的班长道：“能借一下你们的同学么，有事找她帮忙。”
　　班长自然连声应承，又推着安诺的胳膊，道：“快去帮帮学姐。”
　　语气甚至有些艳羡，好像她能帮上齐慕青是多大的荣幸似的。
　　安诺有气无力应了一声，跟在齐慕青身后从桌子绕出去。
　　齐慕青转过头来，微微一笑：“帮我把蛋糕拿上。”
　　她穿一条黑色短裙，不规则领口的设计款西装，身上没有口袋，拿一直小巧的手拿包，另一只手拿手机，自然没法拿其他的东西。
　　有钱人的穿搭似乎只有一个目标，就是显得自己身边永远会跟一个仆人。
　　不过安诺看了看自己的着装，觉得也算是刚刚好搭上了。
　　两人结伴而行，很快来到无人处，是两幢教学楼之间二楼的游廊。
　　游廊的两边是茂密的凌霄，此时花都谢了，叶子枯萎泛黄，风吹来时，簌簌作响。
　　安诺走过去的时候，刚好有一片泛黄的枯叶打着旋落在她的头上。
　　齐慕青转过身，刚好看见了这一幕，就走过来抬手想帮她把叶子拿掉。
　　安诺却突然瑟缩，后退了半步。
　　齐慕青挑眉，疑惑道：“你怕什么？”
　　安诺嗫嚅：“也不是怕……”
　　只是有点条件反射。
　　在对方靠近时，便冷不丁想起当时盛怒状态的她来。
　　双眸像在灼烧，眼眶泛红，但凛然生威。
　　安诺抬头盯着她的眼睛，心想：真好，现在她忘了。
　　忘了好啊，忘了就不会痛苦。
　　见对方眼中现在只有困惑，安诺又道：“毕竟是在学校里，还是要避一下嫌。”
　　这话在齐慕青听来似乎意有所指，叫她难免想到那醉酒时的荒唐，不禁闻言脸上一红，道：“说什么呢，我只是拿一下这个。”
　　她把安诺头上的叶子拿下来，扫了扫对方的鼻尖。
　　安诺不受控制打了个喷嚏，齐慕青笑道：“不白把你叫过来，上次你叫我查的事，已经有头绪了。”
　　她从手拿包里拿出几张折起来的文件，安诺拿过来看了下，确定和自己在上个速通结局中收到的包裹内容是一样的。
　　金色幻梦最大的股东是舒尤俐的爷爷，实际经营者是甄黎安的父亲。
　　唐潇失踪之后，甄黎安没过多久也休学了，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消息。
　　安诺想了想，没把自己这边知道的消息告诉齐慕青。
　　既然齐慕青不可能接受自己的“滥情”，那她也该渐渐和对方保持距离。
　　省得之后伤情又伤身。
　　她开口笑道：“谢谢。”
　　齐慕青不动声色观察着安诺的表情，发现对方一点也不惊讶。
　　她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已经知道这些信息？”
　　“怎么会，才知道，只是看到了之后，发现可能没什么查下去的必要，这店背景这么深，里面的人也是非富即贵，我就算查出什么，也没有什么意义啊。”
　　齐慕青暗想：你才知道？
　　实际上她一直觉得安诺在做无用功，只是觉得对方这样做自己能有接近的机会，才陪着对方折腾而已。
　　这下冷不丁听见对方不想折腾了，松了口气，又有点遗憾，道：“其实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刨根追底也确实没有意义。”
　　安诺不语，像是默认，转而又道：“不过还是谢谢，你帮了我许多，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了，之后你要是叫我去做临时助理，我肯定不收钱。”
　　齐慕青闻言，感觉安诺的态度有些奇怪。
　　但要说哪里奇怪，一时又说不上来，只好把这奇怪的心情搁置一旁，装作若无其事来：“来吃吃你做的蛋糕。”
　　“也不是我做的，我就是加了果酱……”
　　她一边嘟囔着一边打开蛋糕盒，看见齐慕青没有来接勺子的意思，就递到她的面前。
　　齐慕青见状，冷冷哼了一声，并不伸手，单张开了嘴。
　　这意思很明显了，应该是叫她喂。
　　但此时安诺正想着避嫌呢，犹豫了两秒，便听见齐慕青道：“你看我哪有手拿勺子？”
　　安诺一看，也是。
　　她只好拿着勺子舀了一口喂到齐慕青的嘴里。
　　奶油和湿润的戚风蛋糕被红唇包裹，勺子上传来一种拉扯感。
　　由勺柄传导至指尖。
　　莫名的，感觉似乎指尖也被咬住。
　　安诺无意识松手。
　　齐慕青也正好松口，勺子从嘴边掉落，落在地上。
　　齐慕青道：“你干嘛松手。”
　　安诺嗫嚅：“走神了。”
　　“挺好吃的，还有多余的勺子么？”
　　“没有了。”
　　齐慕青于是用无名指指尖了一点奶油下来，递到安诺嘴边：“你也尝尝？”
　　香甜的气息就在鼻尖，引动味蕾，分泌唾液。
　　心中又难免想，要是此时拒绝得太明显，说不定还会引起对方的逆反心理吧。
　　多少还是要配合一下。
　　想着这，嘴巴张开，伸出一小节舌头。
　　正要舔过去，对方却飞快收回了手，同时倾身而近。
　　柔软的嘴唇像朵云一样贴了上来，灵巧的舌头则如游蛇般钻进嘴巴的缝隙，飞快地扫过了每一寸口腔。
　　奶油的香气和果酱的酸甜混杂在一起，甜腻得叫人发昏，这吻猝不及防密不透风，很快便叫人神智模糊。
　　回过神来已经难分难舍，以至于舌根发酸，甚至靠着围栏坐下，埋进了凌霄枝叶之中，直到听见突然传来的人声，才猛地分开。
　　环顾四周，才发现声音是从楼下传来。
　　刚好有学生从游廊下面聊着天路过。
　　“这次是你妈来还是你爸来？”
　　“我妈啊。”
　　“你呢？”
　　“我哥，我爸妈都没空。”
　　这个吻仍叫安诺呼吸急促，心脏如风箱呼呼作响，觉得和上次比起来，对方的技艺进步堪称光速。
　　好一会儿缓过神来，结结巴巴问：“你、你也是来参加家长见面会的？”
　　明明想着避嫌的，结果一接吻就忘了我了、难分难舍了，这合适么？
　　她在心里唾弃自己，决定还是表现得稍微镇定些，找些正经话题聊聊。
　　但齐慕青并不回答她的问题，将头靠在安诺的肩膀上，嘟囔道：“有点冷漠呢，臭小孩。”


第202章 
　　:还是已经另有选择？
　　冷漠么？
　　安诺自己不这么觉得。
　　这都叫冷漠，不冷漠的人该做些什么？
　　真是难以想象了。
　　仿佛是猜到了安诺心中的想法，齐慕青道：“接吻只是生理反应，你在跟我保持距离吧？”
　　安诺低下头。
　　其实哪怕在心里她也只是在诡辩而已。
　　她知道齐慕青在说些什么。
　　只是对方的过于敏锐叫她措不及防，她明明只是在心里想想“最好保持一下距离”而已。
　　她自己甚至都没有知行合一。
　　她思索，眼神飘忽。
　　齐慕青把手拿包和手机都放到地上，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
　　“你在想什么，想怎么撒谎么？”她用手指在虚空秒回安诺眼珠转动的方向，“你的眼睛在骨碌碌乱转。”
　　她的心房发闷，但又觉得这样的对方也是可爱的，于是又想凑上去亲吻对方一下。
　　只是安诺缩了缩脖子，躲开了，说：“我有个电话。”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手机果然是在震动，齐慕青瞥了眼手机屏幕，发现来电来自“公主殿下”。
　　她猜想这或许是舒尤俐的备注。
　　毕竟对方眼下是月桂庭的“公主”，但就算如此，这个备注还是让她心里发闷。
　　自己的备注会是什么呢？
　　她有点好奇。
　　安诺看着这个备注却有些尴尬。
　　这一定是周六舒尤俐自己改的，她先前根本没有给对方备注。
　　舒尤俐的声音很大。
　　“你在哪！她们说你跟着齐天星的姐姐走了，你们干嘛去了！”
　　“有点事聊聊。”
　　“快回来，或者告诉我你在哪，我去找你。”
　　对方的语气是如此理直气壮，就好像在质问一个夜深还没有归家的妻子。
　　齐慕青暗自撇嘴，听见安诺老实道：“好的好的，这就回去了。”
　　齐慕青：“……”
　　从没感觉对方在自己这有那么乖巧。
　　对方说着却已经站起来，来回踱步：“我知道，好了，我说了马上呀……”
　　齐慕青蹲坐在围栏的边缘，看见对方长长的裙摆时不时扫过自己的腿。
　　她情不自禁伸手扯住对方的裙摆，安诺差点被绊了一下，话语一顿：“……欸……没事，好了，我先挂了。”
　　她挂断手机塞进口袋，看着齐慕青无奈道：“起来了吧，你也该去大礼堂了。”
　　齐慕青耍赖似的摇头：“不去。”
　　安诺向她伸出手：“为什么？”
　　齐慕青伸手抓住，却并不起来，仰着头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突然冷漠，可别说没有。”
　　安诺嘴硬：“我没有，这是你的错觉。”
　　她后知后觉，心想这话怎么那么像渣女发言。
　　现在她可以理解人渣们为什么要这么说，因为如果不否认，就更给不出合适的理由了。
　　齐慕青显然没被说服，眯眼看着她，转而问：“那你回答我另外一个问题，和我接吻的感觉怎么样？”
　　安诺脸上一热。
　　幸而此时太阳开始落山，光线也开始变暗，只是浅浅一热，大概也看不出自己脸上泛红。
　　她故作镇定，道：“嗯，挺好的。”
　　“那你为什么没抱住我？”
　　她一边说话手上一边用力，几乎要把安诺拉倒。
　　安诺踉跄一步，但没摔倒，只是蓬松的裙摆盖住齐慕青的膝盖。
　　两人面对面紧贴着，一个低头，一个仰头。
　　安诺便看见对方打理整齐的长发如瀑布般向后倾泻，露出光洁的脸颊、额头、和微微泛红的耳朵。
　　小巧的耳垂上挂着一颗小小的钻石耳坠，像是一颗星星一样闪着碎芒。
　　淡妆，斜飞而上的睫毛和不甚明显的眼线连接在一起，将眼型拉得更长更翘，横生一分清媚，叫人见之呼吸不禁一窒。
　　她又移开眼。
　　齐慕青见状不禁苦笑，又想，她既然不敢看，那也未必没有感觉。
　　只是似乎心里有顾忌。
　　顾忌什么？
　　家世么？还是已经另有选择？
　　感觉是后者。
　　齐慕青想到刚才的电话。
　　她放缓语气，仿佛带着些笑意似的故作轻松：“好了，别那么紧张，说笑而已，明天我刚好有一场活动，你有空么？”
　　她想她还是不能太咄咄逼人。
　　对方本来就年纪小，周围的诱惑又多，要是自己咄咄逼人，可能就直接出局了。
　　她可不想出局。
　　这念头竟叫她有些越挫越勇，见安诺犹豫，收紧手指站了起来，盯着对方的眼睛：“既然犹豫，肯定是有时间，那就这么说好了。”
　　安诺在对方坚决的眼神中败下阵来，点了点头。
　　只是做助理而已，应该没什么关系。
　　她既然点头同意，齐慕青也见好就收，拿起手机和包，准备往楼下走。
　　结果刚走两步，看见楼道里灯亮了起来，有人逆光走来，身姿颀长，如一株青竹。
　　走得近了，才发现是宴此婧。
　　“你怎么在这？”安诺有些惊讶，又有些心虚，担心被对方看出端倪来。
　　转而又想，她不会其实已经看到刚才的事，只是现在才出现吧？
　　这么想着，越发心虚，几乎不敢抬头看她。
　　宴此婧道：“路上有人跟我说，看见你们望这走了，我就过来看看。”
　　她确实是刚来，本来也没想什么，只是看安诺表情有几分心虚，心里反而生出不安来。
　　齐慕青也察觉到安诺表现有异，忍不住想：这个也是？
　　她打量宴此婧，察觉出对方眼中的怀疑与占有欲，心下便了然，见对方走近，便道：“你们怎么回事，都把安诺当成小孩么，她出来一下，一个个都找个不停。”
　　她盯着宴此婧，发现宴此婧表情了然，没有一丝惊讶。
　　显然，对方对舒尤俐的存在心知肚明。
　　齐慕青在心里叹气，心想，现在的小孩都是怎么回事。
　　但更诡异的是自己，这样乱成一锅粥的关系，她既然没想着算了，而是还想试试。
　　大概是，也不想输给这群孩子吧。
　　这么想着，脸上挂着盈盈的笑意，漫不经心走上前去，道：“行了，回去吧。”
　　……
　　齐慕青去了大礼堂。
　　安诺和宴此婧又回到了摊位上。
　　宴此婧忍了一路，到底还是没问什么问题。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问。
　　你们做了什么？
　　还是你们是什么关系？
　　两个问题听起来都像是透露出自己的不安。
　　更何况安诺也不一定会老实回答。
　　咦？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对安诺有了这样的印象？
　　她又想起齐慕青那漫不经心却仿佛潭水一般的深邃目光，觉得对方如果也是情敌，那肯定是一个劲敌。
　　舒尤俐一看见安诺便靠过来，熟稔地搂住她的手臂：“你去了哪？齐慕青叫你帮什么忙？”
　　宴此婧在心里叹气。
　　舒尤俐就比她直白。
　　奇怪的是，由对方说出这样的话来，似乎就顺畅，也不会叫人觉得沉重。
　　这可能是气质的差别。
　　“就教学楼那，一些小忙而已。”安诺这么说着，又转移话题道，“快收摊了吗，那我去换一下衣服。”
　　宴此婧心中暗道果然如此，安诺才不会说老实话。
　　但她又看见舒尤俐凑近安诺的耳朵，似乎说了什么。
　　她连忙上前，看见安诺耳朵微红，推开舒尤俐低声道：“说什么呢。”
　　这么说完，转身拉了宴此婧一把，叫宴此婧挡住舒尤俐，然后连忙跑到换衣间去了。
　　舒尤俐见状，无语看着宴此婧道：“你的作用是什么？”
　　宴此婧心里也有些别扭，但面上不显，坦然道：“省得你去骚扰她的一道防线。”
　　舒尤俐撇嘴：“纯工具人。”
　　转而又道：“但你不怕么，我们在这里互相牵制，有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宴此婧脑海里浮现出两人的身影。
　　但她此刻故作自信：“齐慕青去大礼堂参加家长见面会了，齐天星也在大礼堂有演讲，她们没空。”
　　舒尤俐冷笑道：“你太蠢了，你知不知道，那天从游轮上下来之后，还发生了什么？……”
　　接下来，舒尤俐细细说了遍唐潇的事。
　　她本来还想把两人甜蜜夜晚的事也说了，抬头看见宴此婧的脸，又觉得刺激对方不是自己的目的，姑且瞒下。
　　心里还是颇觉可惜。
　　然而宴此婧光是听到唐潇的事，已经气血上涌，此时心生担忧道：“现在她就一个人，会不会有事？”
　　舒尤俐翻了个白眼：“所以啊，还不快追上去看看。”
　　宴此婧闻言，便也没犹豫，和舒尤俐一起追了过去。
　　……
　　此时，安诺也真的在更衣室碰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叶天星也在里面，正将正装西装换成普通校服。
　　安诺疑惑道：“怎么了，我以为你应该在大礼堂参加家长见面会。”
　　学生会长作为月桂庭的门面可要呆上不少时间，这是她上次的经验。
　　叶天星表情淡然：“演讲完喝茶的时候一不小心把茶水倒在衣服上了，就过来换一下。”
　　实际上，是在群里听说了安诺被齐慕青带走的消息之后，心中就乱成一团。
　　她一直怀疑两人之间有猫腻，这次齐慕青一来学校先去找对方这件事，更是证实了这一点。
　　对方一点也没遮掩。
　　也是，大概也不需要遮掩。
　　终于在大礼堂看见齐慕青的时候，叶天星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只是看见对方表情自得地在座位上补妆，又怎么看怎么不舒服起来。
　　为什么要补妆？
　　口红去哪了？
　　理智告诉她没必要这样胡思乱想，但她的大脑又控制不住。
　　想到安诺，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乱跳，她有一种紧迫感，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
　　于是茶水打湿领口，她悄悄退出大礼堂，来到更衣室。
　　等了没多久。
　　当看见安诺从门外进来，叶天星觉得自己在虚空中飘摇不定的心脏终于落回了原处，生出喜悦与心动来。
　　她知道这次班里做服务员的人都要换女仆装，但今天太忙，其实还没有看到过安诺穿女仆装的样子，此时见了，只觉端庄优雅，与对方温柔似水的气质很配。
　　忍不住开口夸奖：“你这样穿很好看。”
　　安诺羞赧道：“穿着有些不自在。”
　　她摘下围裙，脱下外套，到下一步，有点纠结。
　　脱下裙子之后，里面就只有内衣了。
　　虽然其实平常大家也都这么换的，但此时更衣室里只有她们两人，气氛便有些暧昧起来。
　　她用余光瞥了一眼叶天星。
　　看见对方正慢慢解开衬衫的扣子。
　　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想起在医院的浴室发生的事。
　　但对方当然是忘了，所以才动作自然。
　　那自己也不该太扭捏。
　　她干脆地拉下拉链脱了裙子，正要脱下袜子，更衣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两道身影又冲进作为分隔的屏风。
　　随后响起舒尤俐的声音：“果然，你看，黄雀在这！”
　　宴此婧也皱起眉头：“齐天星你怎么在这。”
　　安诺嘴角微抽，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拿东西挡一下。
　　而两道目光已经往她身上瞟了过来。
　　安诺拿起连衣裙挡了一下，深吸一口气道：“出去！”
　　舒尤俐不满，指着叶天星：“那她为什么不用出去？”
　　拿西装挡着自己的叶天星无奈叹了口气，望向安诺。
　　安诺颇为感同身受，盯着仍一脸理直气壮的舒尤俐，和也配合着舒尤俐点头的宴此婧，提高声音道——
　　“因为……她！也！在！换！衣！服！”


第203章 
　　:我应该评价你这个卑劣的行径么？
　　舒尤俐和宴此婧脆弱的联盟飞快崩塌了。
　　等安诺和叶天星从更衣室换完衣服出去，两人分靠在走廊两边的墙上，连个眼神都不给对方。
　　宴此婧觉得舒尤俐愚蠢的行为连累了自己。
　　舒尤俐觉得宴此婧在关键时刻一点力都没出。
　　直到看见安诺出来，舒尤俐才忙道：“因为我完全没注意到她在换衣服啊，她就算脱光了在我面前我也觉得自己看见的是空气。”
　　叶天星眼角微抽：“谢谢你哦。”
　　安诺道：“也不必说这种话。”
　　因为这话的潜在含义好像是很仔细的注意到了自己。
　　自己也不是很想捕捉到这种细节。
　　她瞟了宴此婧一眼，担心对方又要多想，没想到对方虽微微皱眉，眼神倒很清明。
　　似乎已经完全不在乎舒尤俐说的话了。
　　安诺也有点搞不懂这两人是怎么回事了，摆摆手道：“算了算了，走了。”
　　回去之后，自然也要帮班里收拾摊位，等收拾完，大家也就三三两两准备回家。
　　安诺看着眼前这一幕，突然有些怅然，心想虽然是游戏，也确实物是人非。
　　忍不住用手肘杵了一下叶天星，道：“天那么冷，又忙了那么久，要不要组织大家去吃点东西？”
　　叶天星皱眉：“我们开得不就是甜品店么？”
　　安诺：“……那能一样么，而且甜品都卖了，我们又没吃上。”
　　叶天星一想，也是。
　　她发现自己从来没想过要搞这些事情，大概是她自己不感兴趣。
　　但是安诺这么要求，她便开口道：“呃……大家，听我说，累了一天了，我请客，我们去……嗯……”
　　她没想好吃什么，安诺道：“没人领一杯奶茶，来这里报名！”
　　“耶！！！”众人欢呼起来。
　　叶天星有点惊讶，这是比她想象中更热烈的反应。
　　眼前的人都是富家子弟天之骄子，她本来以为没人会在意一杯奶茶。
　　但实际上大家都很雀跃，在一天的忙碌之后，大家互相帮忙，亲密相处，本就积累了比往常更多的感情，此时也有几分难分难舍。
　　突然合理有了更多相处的时间，所有人都很配合。
　　大家结伴前往奶茶店，安诺等四人跟在最后，明明迎着冷风，大约是因为气氛热烈，并不觉得冷。
　　舒尤俐和宴此婧一人挤在安诺的一边，叶天星跟在身后，觉得这个场景很刺眼。
　　她敏锐地察觉到这几人之间应该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有自己还不知道。
　　理智上来讲，现在这种情况自己应该放弃。
　　就算这三人之间的关系看起来千疮百孔，但毕竟已经是某种看起来平衡的关系。
　　虽然平衡，但算不上健康。
　　仔细想想，其实还有一个眼下虽然没出现在肯定也有关系的人，就是齐慕青。
　　所以已经是四人关系。
　　从前她会对这种关系中的中心人物生出鄙夷，认为对方既人品低劣，又缺少自控力。
　　但此时她心中竟生出隐约的不甘，甚至隐约想着：是否是自己太过贪心，所以才想将安诺独占？
　　她很快摇头试图将这念头甩出。
　　太荒谬了，她竟然觉得1V1的关系是一种贪心。
　　她一定是病了。
　　她抬手摸了摸额头，又低头看了看脚面。
　　心中不觉叹气。
　　可是想到放弃，她就胸闷气短、心神不宁，痛苦如山巅的积雪笼罩着她，令她觉得天地无色，世界都失去了吸引力。
　　从前她的目标是讨齐昶的喜欢，在长大后掌控齐氏集团，超过齐慕青。
　　但现在她想到这未来中没有安诺，也觉得没什么意思。
　　相反，如果想到坚持，那么虽然心里也有点不舒服，但也可以说是踌躇满志、跃跃欲试。
　　况且，还是输给两个蠢货。
　　这么一想，更觉得放弃得毫无道理。
　　叶天星加快脚步，亦步亦趋，进了奶茶店，便面露思索，沉默良久。
　　等所有人点完，她还没想出来，安诺便果然过来问她：“你想喝什么？”
　　叶天星道：“平常很少喝这些，想不出来，你的这个好喝么。”
　　“还可以。”
　　“我可以尝尝么？”
　　“呃，那……”
　　安诺将自己刚拿到的奶茶刚凑到叶天星嘴边，叶天星的双手就各有了一杯奶茶。
　　“还是喝我的吧。”舒尤俐和宴此婧齐齐道。
　　叶天星面不改色，将两杯奶茶塞回去：“对你们的不感兴趣，谢谢。”
　　安诺此时也察觉到不对，默默道：“我帮你点一杯一样的吧。”
　　舒尤俐见状，咬牙切齿，阴恻恻盯着叶天星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那么绿茶？”
　　叶天星面露疑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安诺头大如斗，按住叶天星的胳膊道：“你怎么也一起闹。”
　　叶天星闻言眉毛一挑，浅勾唇角露出隐约笑意：“好的，那我不闹了。”
　　安诺听见这话，隐约觉得不对，见舒尤俐和宴此婧表情更加不对，便知道自己的感觉没有错。
　　可要说怪上叶天星，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对方透露过好感，先前的周目中甚至愿意为自己去死，如此说来，会有眼下的表现也很正常。
　　说到底，是自己没办法处理好这个关系。
　　但是这个关系到底要怎么处理？
　　这也太难了吧？
　　最后安诺也只好装傻，缩在角落里吸自己的奶茶，直到大家聊得差不多了宣布解散，连忙决定早点回家。
　　一出奶茶店，冷风一吹，眼前便伸出三只手。
　　宴此婧脱了件外套，叶天星解下围巾，舒尤俐拿下帽子。
　　安诺：“……”
　　她沉默两秒，干脆一股脑全收，同时点头哈腰：“谢谢，谢谢。”
　　穿上外套，戴上围巾帽子，她转身就走。
　　舒尤俐追上来：“你一个人回家太危险了，我还是送送你。”
　　宴此婧和叶天星自然也追上来。
　　宴此婧认同道：“她说的没错。”
　　叶天星闻言，正想说话，旁边有一辆车按了下喇叭。
　　车窗下移，露出齐慕青的脸。
　　齐慕青笑看着几人，目光缓缓从所有人身上滑过，看似漫不经心，最后落在叶天星的脸上，嘴上道：“亲爱的妹妹，我来接你了。”
　　她的目光像是鸿毛，从安诺的脸颊轻轻搔过。
　　似乎落在了衣服、帽子和围巾的上面。
　　叶天星心里一窒，知道既然齐慕青那么说了，她就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
　　因为太明显，太牵强。
　　无论如何，她不能在齐慕青面前表现得太露骨。
　　她只好点头，神情淡淡：“谢谢。”
　　安诺以为齐慕青还会说要送送自己，结果竟然没有，接上叶天星，她在驾驶座上挥了挥手就直接离开，连多一句话都没说，反而叫安诺有些怅然若失。
　　但她很快想，这说不定就是齐慕青的手段。
　　欲擒故纵，若即若离。
　　想到这，看了眼旁边的舒尤俐和宴此婧。
　　这两人先是因为叶天星的离开露出开心的表情，但很快又互相警惕，对对方露出鄙视的表情。
　　舒尤俐：“你也可以走了吧，你家的司机是不是迷路了现在还没来？”
　　宴此婧：“我的司机已经在该等的地方等我，说起来你妈妈没有给你打电话么？阿姨在家里要着急了吧。”
　　舒尤俐：“你没妈妈关心么是不是嫉妒？”
　　宴此婧：“不好意思，我不仅有妈妈关心，还有爸爸。”
　　安诺：“……”
　　太厉害了，感觉宴此婧的抑郁症在和舒尤俐的互相攻击中，都要康复了呢。
　　……
　　此时叶天星坐在副驾驶座上，还是忍不住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身后。
　　三人的身影在夜色中已经模糊，看不分明。
　　她神情怔忡，听见齐慕青道：“你很想加入？”
　　叶天星屏气凝神，令语气淡得像一阵风：“难得有关系好的朋友。”
　　齐慕青冷嗤：“朋友……”
　　她心里暗想：睡过的朋友？
　　虽然这个猜测令她很不爽，但她觉得以安诺的节操，必然是很有可能。
　　齐慕青瞥了眼旁边，心想，但无论如何，不能有她。
　　于是开口：“三角关系很稳定，是吧。”
　　叶天星不语，在心里冷笑。
　　还三角关系。
　　齐慕青却又道：“这种乱七八糟的关系，我劝你还是别加入，父亲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扣对你的印象分。”
　　叶天星很想忍住不屑的表情。
　　她心里知道，叫对方不知道自己有这个念头，是更好的主意。
　　但不知怎么，此时胸腔怒火熊熊燃烧，竟像篝火般旺盛，不觉脱口而出：“那你就不怕扣印象分？”
　　齐慕青脸色微冷，透过后视镜盯着叶天星的脸：“你知道什么？”
　　既然已经暴露，叶天星也就不再隐瞒：“运动会那天的周五晚上，你从国外回来，去了哪里？听说你和别人一起在酒店过夜。”
　　“你听谁说的？”
　　“这谁知道，也许是你的司机，你的助理，你身边有那么多人，难道还能把消息瞒得密不透风？”
　　齐慕青沉默了好几秒。
　　车子急拐弯，漂移似的驶进国道，路灯在车窗上糊成一团，像是沾多了水的水彩画。
　　她突然发笑，道：“你挺有本事。”
　　叶天星语气淡淡：“彼此彼此。”
　　齐慕青却又道：“她脖子上的围巾是你的？”
　　叶天星不语。
　　齐慕青自顾自道：“周五那晚我们很快乐，比起玩一些送围巾的学生游戏，我看她更喜欢一些成熟的玩法。”
　　叶天星忘记了呼吸。
　　这句话的每个字她都认识，连起来她却一时无法理解。
　　像是猜出她的想法，齐慕青道：“你不会没听懂吧，我们睡了，她很熟练，你可以理解了么？”
　　虽然心中早就有了猜测，但当真的听到的时候，她仍旧痛苦至极。
　　神经好像被放在研钵里捶打、碾碎、成为粉末，此时她难以分辨心中所留存的情绪到底是什么，是愤怒、是悔恨、还是无尽的痛苦。
　　她口头干涩，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喉头滚动，像被针扎。
　　她竟然发出声音：“是么。”
　　对方的意外冷静令齐慕青有些惊讶。
　　她在心中评估着，又开口：“对，所以，现在你后悔了么，有没有觉得不该和我将这件事摊开来讲。”
　　确实后悔了。
　　但其实也不后悔。
　　能清楚地知道真相，掌握更多的信息，当然是一种优势。
　　只要能接受这直白的痛苦。
　　她这么想着，嘴上道：“有什么可后悔的，因为听到你说你睡了一个学校里的学生？我应该评价你这个卑劣的行径么？”
　　齐慕青脸上那隐约的笑意便消失了。


第204章 
　　:换了个人设怎么还是那么难搞啊？
　　到底是谁睡了谁？
　　虽然心里在这样吐槽，但也没有说出口。
　　首先本质上并没有区别，其次这样的解释反而显得自己欲盖弥彰。
　　齐慕青气急，脱口而出：“你想怎么评价？”
　　叶天星毫不客气：“龌龊。”
　　齐慕青道：“我们两情相悦，何来龌龊。”
　　叶天星反问：“你们两情相悦，你确定，你们确定关系了么？”
　　齐慕青冷笑：“你又凭什么觉得没有？”
　　叶天星：“你没有直接说有，那当然就是没有。”
　　齐慕青：“……”
　　这话是对的。
　　但是太刺耳了。
　　她几乎快要破防，终于还是飞快调整了自己的表情，装作镇定自若。
　　她知道自己不能纠缠这个话题，因为不管任何对这个话题的深入还是反驳都只是在给对方增加话柄，显示出自己的在意来。
　　她的目光落在上方的指示牌上，意识到她应该在下一个路口转弯。
　　她转动方向盘，与此同时意识到齐天星也与往常不同。
　　她太激烈，太直白，这是平常的她不会说出来的话。
　　所以说，与看起来平静的外表不同，对方的心中此时大约也是风暴四起。
　　但这也代表着，对方心中有着比她想象中更多的情意。
　　她意识到她沉默太久了。
　　沉默有时代表一种退缩。
　　她开口：“你最好放弃。”
　　没想到齐天星也几乎在同时开口：“那你怎么直接走了。”
　　她在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听到了齐慕青的话，忍不住露出一个冷笑。
　　齐慕青瞥了她一眼，淡淡道：“那两个人刚好互相牵制，要是引入另外的对手，说不定还令她们同仇敌忾起来，现在挺好的。”
　　叶天星嘴角微动。
　　她意识到从某种角度来说，齐慕青或许是解决另外两个人的好帮手。
　　只是转念又想，比起另外两个人，齐慕青的成功显然更叫她不能忍受。
　　于是一句“她们可能比你想象中更亲密”咽回了喉咙。
　　只是心中仍是难掩愤恨，无论如何都想刺痛对方，于是又忍不住开口道：“人家天天同进同出同吃同住，和你相比，显然更有共同语言。”
　　齐慕青皱了皱鼻子，做出不屑的表情。
　　但她仍短暂地感到惶恐，因为齐天星说中她的心事。
　　她的手心黏腻，似乎沁出一层冷汗，她想到那几个女孩虽然在她看来不足为惧，但拥有着她绝对没有的优势。
　　她们是同学，是同龄的朋友，她们在同样的年纪，拥有同样的青春。
　　但她面上只道：“我会赢。”
　　叶天星听了这话很想笑。
　　但是她想她说不定可以奉承对方一下，好叫对方自得意满，最后惨遭失败。
　　只是最终她连假装一下都不愿意，只露出冷笑来，望向窗外。
　　只是当看见熟悉的别墅灯光亮起时，她又不禁想，这搞不好是她们姐妹有生以来进行过的最真诚的一番对谈了。
　　或许是因为在感情上，她们都想要相对的诚实。
　　这场对话最终没有获得什么结论。
　　车子驶入车库。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只是次日下午，看见齐慕青驱车出门，叶天星拿出手机给齐昶打了个电话。
　　“爸爸，说起来，我们很久没有进行过家庭聚会了不是么……嗯，当然，虽然我们和妈妈还有姐姐都住在一起，但是偶尔进行一些有仪式感的活动，可能有助于增进感情……好的，谢谢爸爸，我给姐姐准备了礼物。”
　　她挂断电话，看见半个小时之后，齐慕青黑着脸回家，盯着自己道：“你在向我宣战么？”
　　叶天星神情冷淡：“那你确定给我推荐的那些紧凑的课程，不是在向我宣战？”
　　齐慕青冷笑一声：“希望你不要后悔。”
　　她转身要走，却看见叶天星递给她一只礼品袋，这次向来如冰山般面无表情的脸上甚至露出点笑意：“送给您的礼物，亲爱的姐姐，希望你降降火。”
　　齐慕青打开，看见里面的菊花茶，不禁捏紧了手指。
　　然后冷笑一声。
　　好样的。
　　她还是第一次碰到齐天星如此光明正大地叫板，虽然火大，但竟然也叫她有些刮目相看了。
　　当然，手段还是很恶心。
　　……
　　在进入圣诞周之前，安诺有一段空闲。
　　校庆告一段落，期中考试也已经结束，家里的生意趋于稳定也不需要她帮忙。
　　本来在校庆之后，她以为自己会需要处理齐慕青的问题，没想到本来约好的周六的工作齐慕青说有事主动取消了，之后也似乎变得非常忙碌。
　　偶尔聊几句天，两人都有着十几个小时的时差，听说是被齐昶外派参与了一个重要的项目。
　　而在学校里，舒尤俐宴此婧和叶天星三人形成了某种微妙的氛围，以至于从不至于叫安诺与其中的某人两两落单，于是在感情上竟然也没有形成什么太大的困扰。
　　这甚至叫安诺产生一种错觉，认为她在处理这种关系上其实也可以游刃有余。
　　总之，因为很空闲，所以她将更多的注意里投放到了游戏任务上。
　　她做了不少简单的日常任务支线任务，但在主线任务上，却完全卡住了。
　　眼下看来，现在唯一的突破点竟然只有先前偶然碰到的快乐小狗“郭倩倩”，于是最近，和安诺聊天频率最高的就是这个郭倩倩。
　　光从聊天上看，对方完全是一个热情的好人。
　　和现实中看起来有些内向的样子不同，在网上对方非常善谈，幽默风趣，颇有见识。
　　但从另一方面讲，她也可以理解这样一个人，能获得何钰𬞟的信任。
　　而经过了一个月的聊天之后，对方果然开始透露她听说了一个非常赚钱的兼职，也开始试图约安诺出去面基。
　　而安诺，也真的碰到了需要钱的事——
　　“新任务：圣诞节快到了，给你的朋友们准备一份她们会喜欢的礼物吧。”
　　照例是奖励丰厚，但叫她头痛。
　　她真的很不擅长送礼物。
　　她本来是想直接剽窃自己先前的创意，但是很快就发现了一件尴尬的事。
　　上次的礼物，除了叶天星的幸运瓶盖之外——全部都是奢侈品。
　　而现在她没钱。
　　她现在对上张角色卡里的叶天星完全共情了。
　　送有钱人礼物真的是一件很难的事。
　　如此这般，她倒是很自然地向郭倩倩透露了，她需要钱。
　　郭倩倩便说，圣诞周的晚上，她那边都有一个兼职，只要扮成圣诞老人宣传某家店，一晚上就可以获得五百块的酬劳。
　　安诺便想，既然没线索，何不以身入局？
　　更何况工资还那么高。
　　于是只纠结了一天，便欣然应允，表示周五周六晚上都可以过去兼职。
　　就这样到了周五，安诺先回家修整了一番，存了个档，便来到了和郭倩倩约定的商场门口。
　　郭倩倩也准时到了。
　　这次对方表现出了比上次热情得多的态度，搂着安诺的肩膀带着她到了某家酒吧门口——
　　并不是“金色幻梦”。
　　很普通的一家夜店，里面多是年轻人，老板塞给她们一人一套圣诞服装，说：“把客人拉来我们店就行，按人头算提成。”
　　安诺展开服装。
　　说好的扮演圣诞老人呢？圣诞老人穿裙子么？
　　还是缀着白色毛球的红色超短裙。
　　她望向郭倩倩，看见郭倩倩坦然笑道：“只是揽客而已，没什么啦，工资那么高，还有提成哦。”
　　安诺：“……那确实。”
　　她猜想郭倩倩可能就是用这种方法一步步降低别人的底线。
　　但现在她虽然明知不对，也决定往她的陷阱里钻，于是换上衣服，拿着印了广告的小卡片走到街上。
　　如此忙碌一晚，收获了七百块钱。
　　她拿钱先买好了两份礼物，次日一早，先和叶天星碰面了。
　　虽然是平安夜，但同时也是周六，早上还是有学校的补习。
　　只是从两周前开始，学校突然明确补习不能浪费学校资源，要求学生集中在一起，所以从前和叶天星单独相处的安静时间却是突然消失了。
　　只不过并不妨碍送礼物。
　　安诺见到叶天星便露出笑容道：“平安夜快乐。”
　　同时递出了自己的礼物。
　　叶天星眸光微闪，道：“你晚上和别人有约了么？”
　　这是自然而然的联想。
　　因为正常来说，不会一大早送圣诞礼物。
　　安诺却理直气壮：“当然没有，我晚上还要打工。”
　　“打工？”叶天星蹙眉，“你为什么要打工。”
　　安诺道：“因为要送礼物啊。”
　　她省略掉了要送四个人礼物的事实。
　　叶天星闻言果然一怔，眼波流转，漏出一丝感动的神情来。
　　她低头看着包装精致的礼物，似乎想象出了安诺辛苦打工的画面。
　　忍不住问：“是什么工，辛苦么？”
　　安诺道：“还好，就是cos圣诞老人发发传单。”
　　叶天星便道：“谢谢，这太珍贵，我现在可以拆开来么？”
　　安诺点头，难免有些紧张：“当然。”
　　叶天星打开精美的金色包装，打开银色的小盒，在里面看见了一只香薰蜡烛。
　　淡淡的雪松味飘到鼻尖，清冽而宁静。
　　安诺带着羞涩的笑容：“我觉得这个气味很像你。”
　　叶天星闻言，露出淡淡的笑意：“谢谢，我很喜欢，我这边也有个礼物，只不过，要晚上才能送给你……”
　　安诺笑容僵硬。
　　你很喜欢？
　　你很喜欢进度条怎么一点没动？
　　你换了个人设怎么还是那么难搞啊？
　　心中翻江倒海，面上不动声色，安诺听见叶天星接着说：“晚上有时间一起吃饭么？”
　　安诺艰难道：“恐怕不行，兼职那边要早点去。”
　　叶天星垂眸思索，半晌道：“那中饭呢？等会补习结束，刚好可以一起吃。”
　　安诺看着一动不动的进度条，又看了看叶天星仍双手捧在怀里的礼盒，不死心道：“你真的喜欢么？或许，你还有别的更喜欢的香味？”
　　————————!!————————
　　圣诞节副本又来了。


第205章 
　　:我看你是为了奖励自己吧！
　　叶天星不明所以：“我很喜欢啊。”
　　安诺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果然不懂你自己……”
　　叶天星：“……？”
　　就在这时有人路过，向她们打了个招呼。
　　安诺从打击中缓过神来，咽下了胡言乱语，心里又被激发出了斗志。
　　仔细想想，上次最难的也是叶天星。
　　自己这次把最难的放在了开头，不成功也情有可原。
　　她调整好了心情，去回复叶天星的问题：“不好意思呢，中午有点事……”
　　实际上，中午约了舒尤俐。
　　因为今天一天要送四个人礼物，在晚上还要兼职，而且现在也不知道齐慕青在哪，能不能送成的情况下，安诺的时间很紧张。
　　叶天星垂下眼，些许失望一闪而过。
　　只仍开口道：“那也没事，只是我的礼物没有随身携带，如果你一整天都没空的话，我晚上送过去行么？”
　　要到晚上才能知道么？
　　安诺有点想把叶天星的礼物作为参考答案，此时便试探性地问道：“不能提前透露一下么？”
　　叶天星摇了摇头：“提前透露，岂不是没有惊喜。”
　　都这么说了，只好作罢。
　　一上午的补习结束，安诺和叶天星结伴离开学校。
　　她和舒尤俐约好在餐厅见面，却没想到一走到学校门口，便看见一辆乳白色的跑车，车窗下移，露出盛装打扮的舒尤俐。
　　对方穿着红色露肩毛衣，脖子上挂着一串层层叠叠的珍珠项链，头发紧紧束起，上面斜斜系了一只巨大的蝴蝶结，令她本人看起来就像一份圣诞节礼物。
　　安诺很想当做没看见，但舒尤俐已经举起手臂向她打招呼：“诺诺，我来接你了。”
　　安诺便听见叶天星在旁边淡淡道：“哦，原来是和她有约，没想到你们的关系已经如此亲近。”
　　安诺讪笑：“只是凑巧……”
　　舒尤俐见安诺不上车还和叶天星说话，连忙下车来接。
　　却看见叶天星将一只银色的礼物盒捧在怀中，见她走来，还调整了一下盒子的方向，露出正面的丝带蝴蝶结。
　　舒尤俐眯起眼睛，努力当做没有看到。
　　但偏偏齐天星那个贱人还要特意对着安诺道：“没事，那希望你玩得愉快，谢谢你送我的礼物。”
　　明明知道对方就是故意说这样话的刺激自己，舒尤俐还是被刺激到了。
　　自己竟然不是第一个收到圣诞节礼物的人。
　　她的语气难掩酸意：“看起来也不怎么样……”
　　她很快意识到这话有歧义，对安诺道：“没有说你的礼物不怎么样的意思。”
　　安诺：“……”
　　本来就因为任务没完成而没有自信的安诺更觉得心头似乎中了一箭。
　　叶天星淡淡一笑，上了自家的车，舒尤俐便期待道：“诺诺，我也有礼物吧。”
　　安诺点头：“当然有。”
　　舒尤俐便高兴道：“我已经期待起来了。”
　　安诺瞥了舒尤俐一眼。
　　对方最近实在太乖了，乖到都趋近于第一张角色卡时的那个舒尤俐。
　　叫安诺难免担心对方会不会计划着什么坏主意。
　　但如此短暂一瞥，便先看见了谨慎毛衣勾勒出来的鼓鼓囊囊的前胸，纤细的腰肢下是一条淡粉色的鱼尾长裙，材质很薄，隐约可见大腿的轮廓。
　　安诺飞快收回眼，道：“穿那么少，你不冷么？”
　　舒尤俐露出得意笑容：“冷呢，所以我们快上车吧，车上开了空调。”
　　两人很快驱车来到餐厅。
　　今天的邀约其实是安诺主动的，但在订餐厅的环节，当安诺把自己精心挑选的高性价比餐厅发过去之后，舒尤俐回了一句——
　　【求求你，我来定。】
　　安诺倒也不是那种高自尊的性格，为了今天的行程能更叫舒尤俐满意，便同意了让舒尤俐全权负责。
　　只是眼前的餐厅一看就花销不菲，它位于顶层，落地窗环绕，一进包厢，便看见各色花束堆叠簇拥，众星捧月般围着最中心的圣诞树，圣诞树的底下则是堆叠起来的礼物盒，看起来有十几只。
　　安诺看了一眼，艰难道：“那应该是装饰品吧。”
　　舒尤俐倾身而近，抱紧安诺的手臂：“怎么会，那都是我送你的礼物，总共十八份，一年一份，是连带从前欠你的一起送了。”
　　安诺忍不住抬手扶了下额头。
　　这场景我好像见过。
　　但无论如何，这种壕无人性的做法是有足够的冲击力的，这叫安诺对自己的礼物愈发失去自信。
　　她找了下补：“你这样，让我的礼物显得很寒酸。”
　　舒尤俐瞪大眼睛：“不管你送什么礼物我都会很喜欢！”
　　安诺：“……你最好说真的。”
　　她正想把礼物拿出来，舒尤俐却突然抬手制止她：“先别，这份喜悦我想要再期待一下，之前我体验了一下延迟满足，觉得很有道理——我们先吃饭吧，吃完饭你先拆我的礼物，然后我拆你的。”
　　安诺：“……哦。”
　　那么隆重么。
　　感觉更没有自信了。
　　安诺就这么蔫蔫地坐到了座位上。
　　然后看见舒尤俐放着对面的座位不坐，非要从她身前挤进来坐她旁边的座位。
　　安诺便道：“你坐那边啊。”
　　舒尤俐娇哼一声：“人家想和你坐同一边呀。”
　　安诺：“你别这么说话……那我坐里面吧。”
　　她正想站起来，却又被舒尤俐按住肩膀。
　　对方已经挤进来，柔软的腿肉蹭着她的膝盖，又微微弯腰，前胸微颤，如波澜涌动。
　　安诺看呆了，听见舒尤俐道：“我要坐靠窗的位置呀，比较出片。”
　　安诺不信她的目的是为了出片。
　　但不信归不信，对方要这么做也没有阻止的理由。
　　于是舒尤俐又磨又蹭，挤到里面，一个趔趄没站稳，又坐在了安诺的腿上。
　　接着非常自然地搂住了安诺的脖子，轻声细语道：“哎呀，摔倒了。”
　　湿软的气息喷洒在耳侧，柔软的波涛紧紧贴着她的手臂。
　　对方将头歪在她的肩膀，对方头顶的丝带蝴蝶结和几缕弯曲的碎发扫在她的脖子上。
　　安诺忍不住抬手抓住蝴蝶结的丝带，往上滑动，又触到她的头发。
　　蓬松厚实的头发，像是一层草甸，带来一阵香风，是安诺熟悉的莓果的酸甜味。
　　正勾得人心头发痒，心猿意马，忽地身上一轻，舒尤俐翩然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包厢门打开，服务员来送餐了。
　　餐食精致小巧，一道接着一道。
　　总归是舒尤俐撩拨一会儿，又及时坐回去，服务员进来。
　　有几次安诺很想“报复”回去，但总不能像舒尤俐一样将时间把握的那么巧妙，到令自己狼狈不堪，于是只能放弃。
　　如此十来次下来，胸腔和腹腔都像是充满了水蒸气的锅炉似的饱胀，急需一场释放。
　　终于上到最后一道，服务员微笑道：“这是本次的最后一道餐点，甜品和水果会在您表示需要后送达，接下来有什么需要也可以按铃，祝两位用餐愉快。”
　　目送服务员离开，安诺飞快按住了对方不老实的手。
　　这只手正试图往安诺的裙摆里钻。
　　安诺盯着对方。
　　舒尤俐一脸无辜：“我以为这是椅面呢，我只是想摆个姿势拍照，像这样。”
　　她举起手机支架，摆在桌面的餐具架上，屏幕上出现两人的身影，舒尤俐撑着椅面，向后斜靠在安诺的身上，两人上半身紧贴，看起来非常亲密。
　　舒尤俐按了下手上的蓝牙按钮，一张照片储存下来。
　　安诺闻着对方头发上的香味，声音微哑：“以前没发现你那么喜欢记录生活。”
　　舒尤俐回头，看见安诺耳廓泛红，清丽柔和的眉眼似乎盛着一汪泉水。
　　她贴得很近，于是能感觉到对方身上在散发比自己更高的温度，像是蒸腾而开的水汽。
　　这大约不仅是因为自己的撩拨，还因为相较于这个房间的温度来说，对方穿得太多了，虽然脱了外套，但厚实的卫衣里面还加绒，裙子里面还穿了厚厚的裤袜。
　　舒尤俐微微眯起眼睛：“要去拆礼物么？”
　　安诺点头。
　　舒尤俐却又坐上安诺的膝盖，抬手搂住对方的脖子。
　　细白的脖子上已经有一层滑腻的薄汗。
　　舒尤俐笑道：“在此之前，你要不要脱点衣服，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房间太热了，不是么。”
　　安诺喉头滚动，觉得有点渴：“是有点热。”
　　可是卫衣里面就是秋衣了，还是她妈早上盯着她穿的。
　　就算是她，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于是只好说：“不过还可以忍耐。”
　　舒尤俐掩嘴笑道：“你去拆那只最大的盒子，里面说不定有适合你现在穿的衣服。”
　　这么说着她站了起来，拉着安诺一起走到了圣诞树边上。
　　安诺看了眼成小山堆的礼物盒，又不禁有些尴尬：“实在有些太豪华了。”
　　舒尤俐道：“不豪华，我努力克制了，我知道你有负担，只是，我实在想给你最好的。”
　　任谁听到这话，都难免有些感动。
　　特别是安诺知道，对方说的确实是真心话。
　　只是她虽然想给自己最好的，但这其中不包括自由尊严之类和人权相关的东西就是了。
　　安诺这么想着，叫自己稍微冷静了些，抽出了最大的那个盒子拆开了。
　　里面是一条毛衣连衣裙。
　　和舒尤俐穿着的是一样的红色，露肩包臀，看起来只能遮住大腿根部。
　　安诺看了她一眼：“这是送给我的礼物？”
　　舒尤俐点头：“怎么了？”
　　安诺暗暗吐槽：我看你是为了奖励自己吧！


第206章 
　　:“你叫我重一点的。”
　　但太好了，突然没那么感动了。
　　一想到这看上去有点夸张的礼物里很可能都是这样的东西，就觉得感动有点多余。
　　安诺把衣服塞回礼品盒，面无表情：“我不会穿的。”
　　舒尤俐毫不遮掩地流露出遗憾来：“啊？为什么？”
　　安诺道：“我觉得这衣服不适合在餐厅穿。”
　　舒尤俐连忙劝说：“你太保守了，现在穿更浮夸衣服的都有，你看楼下那人，那穿成了热狗唉。”
　　“那是因为他在招揽生意吧！”
　　“可是你很热吧，你都出汗了。”
　　“我有个更好的主意，我们可以调低空调温度。”
　　安诺站起来要去调温，舒尤俐抱住她的腰，故作可怜：“可是我会冷啊，我穿那么少。”
　　“没事，我可以把我的外套借你穿。”
　　舒尤俐嘟起嘴来：“你怕什么，你穿了我也不会怎么样的，这里是餐厅啊，餐厅里是不会让你做奇怪的事的。”
　　安诺立刻开口：“你也知道这里是餐厅啊！”
　　舒尤俐不说话了，只哼唧着收紧手臂，用行动表明着不会让安诺去调低温度。
　　本来就热，还被人紧紧抱着，当然就更热了。
　　安诺只觉后背湿热一片，四肢也潮腻腻的，在加上舒尤俐像只小猫似的蹭着她，她只觉得怀里似乎有一团火焰，烧得她口干舌燥。
　　她徒劳用手扇风，无奈道：“反正这衣服不行，你、你松手，让我把袜子脱了。”
　　她觉得语气穿这件连屁股都未必能盖住的毛衣裙，还不如穿自己现在的裙子。
　　欸？那这么说来，其实也可以用这件毛衣裙当上衣，再穿自己的裙子就行了。
　　这样就不怎么暴露，顶多只能说和舒尤俐穿了件情侣装。
　　见舒尤俐仍不放手，她放软语气道：“好吧，我去换衣服，行了吧。”
　　舒尤俐立刻松了手，双眸发亮，跃跃欲试。
　　安诺在包厢的卫生间换好了衣服。
　　衣服领口很大，必须扯成落肩，裙摆也意料之中的短而窄，但如此一来，往上扒拉了下，就箍在腰上，反而像是件收腰毛衣了。
　　再穿上自己的裙子，也并不违和。
　　安诺就这么穿着走出卫生间，看见舒尤俐眼里的光迅速地熄灭了。
　　不仅熄灭了，还隐约燃起幽微的暗火来，舒尤俐盯着安诺道：“你是不是耍我？”
　　安诺看出对方是真的生气，而并非是先前那样佯装生气实则撒娇。
　　她脸上的表情飞快褪去了，过分精致的五官于是显露出某种非人的质感，看上去像是等身的娃娃。
　　或许是因为她的表情本就是由她精心伪装出来的，于是面无表情的样子，活人感非常微弱。
　　安诺暗道糟糕，轻轻咬唇，放软语调：“我只是觉得这样穿比较好。”
　　舒尤俐闭起眼睛揉了揉脑袋。
　　她在品味着此刻的心情是什么，大概是叫做“失望”。
　　她其实很享受看到安诺被她缠得受不了最后不得不妥协的样子，从某种角度来说，她愿意玩这场追逐游戏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但安诺此时的行为让她觉得某种规则被打破了。
　　虽然或许是她单方面制定的规则。
　　然而在看到安诺放软语调时，失望带来的怒火又像是潮水般褪去了。
　　安诺眨巴眼睛，脸颊苍白，嘴唇被咬得泛红，有些怯生生的样子就像只胆小的兔子，看起来非常可爱。
　　她情不自禁想继续吓她，于是维持着面无表情道：“可是你不应该骗我。”
　　安诺辩解：“我没有骗你。”她只是没说她还会穿上裙子。
　　“误导也是种欺骗，而你现在还狡辩。”
　　安诺看舒尤俐这表情，也难免担心对方黑化，此时便连声认错，态度良好：“抱歉，是我的错。”
　　舒尤俐不禁心生得意，然后得意忘形：“那我要惩罚你。”
　　安诺顿时露出诡异的表情：“惩罚？你准备怎么惩罚？”
　　因为从前在舒尤俐和自己之间，这话总是由自己口中说出，此时的倒错感叫她觉得非常微妙。
　　舒尤俐也觉得这话说出来非常带劲，眨巴眼睛道：“那……那就做角色扮演，你做我的女仆。”
　　她其实一直对校庆那天女仆妆扮的安诺念念不忘。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生气的样子已经保持不住，她的情绪想来不是连续性的，愤怒和快乐本来就可以无缝衔接。
　　此时她双眼发亮，像是看见肉骨头的小狗。
　　安诺在心里怀疑起对方这生气表情的真实性，面上没露分毫，仍轻声细语道：“现在可没有衣服。”
　　舒尤俐道：“有的，当然有，我们先拆礼物。”
　　她指使这安诺拆了上面最轻的那份，拆出了一套女仆围裙和发饰。
　　又拆了一盒小的，拆出一对兽耳和尾巴。
　　安诺咬牙切齿：“这里面都是这些玩意儿么？”
　　舒尤俐道：“那不是，你再拆这个。”
　　安诺拆出一只包。
　　“欸？不是这个，那这个。”
　　一套睡衣。
　　舒尤俐“咦”了一声，疑惑道：“女仆装呢？”
　　安诺：“……”
　　安诺不想拆了。
　　看起来里面是有正常礼物的。
　　但起码有一半是舒尤俐奖励自己的。
　　安诺暗自冷笑地戴上围裙，轻声笑道：“那我现在要做什么，叫你主人么？”
　　舒尤俐的脸颊因为激动染上红晕：“好呀好呀。”
　　安诺起身走向餐桌：“那我来给你倒杯茶吧，主人。”
　　她在收尾时压低声音，尾音微哑，上挑。
　　舒尤俐只觉心中一荡，身体已酥了一半。
　　脑中似乎有一排琴键在奏响欢快的乐曲，浑然不觉有异，飘飘然跟了过去。
　　安诺举起茶杯：“你坐下。”
　　待舒尤俐坐下，屈膝将杯盏凑到对方嘴边。
　　看舒尤俐喝下了，又倒了一杯续上。
　　然后又一杯。
　　舒尤俐连喝三杯，有点喝不下了，抬手制止：“我没那么渴。”
　　安诺凑近，轻按的舒尤俐的肩膀，稍稍靠近：“还需要我做些什么呢，主，人。”
　　她靠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舒尤俐感觉到对方的发丝垂落在自己的肩膀，一阵暖风吹拂到耳边，带来一阵香风。
　　对方的声音也又轻又柔，和平常完全不一样，她的心像是融进了一汪春水，晕乎乎起伏不定。
　　她话都差点说不利索：“那、那你帮我按摩。”
　　安诺瞥她一眼，确定对方现在兴致勃勃，已经完全不生气了。
　　但安诺有点生气。
　　还有点哭笑不得。
　　可真会顺杆子往上爬啊。
　　安诺轻笑一声，道：“好，只是我不太专业，请您包涵。”
　　她的手指插入对方的发丝，从炉顶轻轻揉捏，至上而下，从耳后到脖子，不轻不重。
　　舒尤俐开始察觉到不对，她的身体开始发烫，像是短路的电线，随着安诺手指的轻触冒出火花来。
　　肩膀忍不住瑟缩，安诺却伸手按住她，打开她的肩膀，手掌抚过，像滚烫烙铁。
　　对方的手按压住她脖子上的珍珠项链，圆润的珍珠在对方的按压下在肌肤上滚动，带来一种战栗，蔓延到神经末梢。
　　随即，那手又探入落肩毛衣的领口，包裹肩膀，肩胛骨，像是落潮的潮水缓缓浸润肌肤。
　　很舒服。
　　但这舒服又带来难耐的渴望。
　　舒尤俐仰头望向安诺，目光情不自禁被对方柔嫩的嘴唇吸引。
　　她希望安诺低头吻她，抱住她，填满她的口腔，或者别的什么地方。
　　但对方一本正经，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目光。
　　舒尤俐忍不住了，脱口而出：“吻我。”
　　安诺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女仆的职责可不包括这个。”
　　舒尤俐道：“你又不是真的女仆，你只是在扮演。”
　　安诺将嘴唇凑在对方耳边，柔声细语：“你对我的扮演满意么？”
　　湿热的唇瓣短暂擦过耳垂，带来像是细微电流般的刺激，舒尤俐连忙点头：“满意。”
　　安诺却转换语气，有些委屈似的道：“但是我不满意，你刚才对我很凶。”
　　舒尤俐瞪大眼睛，装傻：“有么，不可能吧？”
　　安诺不搭理舒尤俐的狡辩：“但是我很好哄，只要你戴上……呃，说起来这是什么动物的耳朵？”
　　本来她以为是猫耳，但现在拿在手上仔细看，觉得耳朵有点大。
　　舒尤俐道：“这是狼耳朵和狼尾巴啦，可这是买给你的。”
　　安诺手掌往下，箍住舒尤俐纤细的腰肢，像是按摩又像是在揉捏。
　　同时轻咬了一下舒尤俐的耳朵：“可是我想给你用。”
　　身体已经非常敏感，所有神经的末梢似乎都已经充血。
　　耳朵当然也不例外，此刻被轻轻一咬，就像是咬破了烂熟的果实，舒尤俐嘴里溢出轻哼来，大脑变成了浆糊：“嗯，行，都行。”
　　安诺笑着帮舒尤俐戴上耳朵，又看了眼尾巴——哦，是绑在腰上的。
　　她的手伸进对方毛衣的下摆，把腰带紧紧绑住，又道：“站起来给我看看。”
　　舒尤俐紧贴着她站起来，像是黏人的糯米团，站起来之后搂着她的脖子，将脸凑近她的嘴唇。
　　安诺趁势坐下，躲开了。
　　舒尤俐不满道：“说好了要吻我。”
　　安诺道：“没说好，不信你回忆一下。”
　　舒尤俐回忆了一下。
　　好像真的没说好。
　　安诺摸了摸她垂落的尾巴，毛茸茸的，贴在屁股上，看起来很真实。
　　舒尤俐感觉到这手隔着尾巴磨蹭到了她，她腿一软倒在安诺怀里，安诺顺势将她搂到怀中，打横叫她趴下。
　　鱼尾裙紧紧包裹身体，勾勒曲线，安诺的手顺着小腿往上，隔着布料，越往上越轻。
　　这感觉像隔靴搔痒，舒尤俐觉得自己快要发疯，忍不住出声：“重一点。”
　　“啪”一声，安诺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大脑里似乎有一根神经突然断裂，舒尤俐忍不住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叫。
　　身体里似乎有一股暖流涌出，舒尤俐紧紧抓住安诺的胳膊，将脸埋在她的臂弯。
　　安诺语气无辜：“你叫我重一点的。”


第207章 
　　:“你在这兼职，齐慕青知道么？”
　　她说完这句话的同时，感觉到舒尤俐瘫软在她的膝盖上。
　　正像一只过度奔跑的小兽一般一起一伏。
　　她同时感觉到手掌之下，柔软的臀肉在一瞬间收紧，然后又变得饱满，紧贴在她的掌心。
　　她忍不住又打了一下，感受到富有弹性的触感在掌心跳跃。
　　舒尤俐又发出一声尖细的叫声。
　　像小奶狗被踩到了尾巴。
　　啊不对，配合着对方的兽耳和尾巴的话，应该说是小狼崽。
　　啪，啪，啪。
　　又是三下，不轻不缓。
　　舒尤俐的叫声变了腔调，更细更尖，拖着长音。
　　安诺轻抚尾巴，舒尤俐便感觉到那尾巴嵌在自己的腿心，但又无法真的搔及痒处。
　　臀部发麻，又微微发烫，她像是盆被腌制的蔬菜，刚渗出点汁水来，便被搁置在旁了。
　　舒尤俐扭了扭屁股，轻声哼唧：“你怎么打我。”
　　安诺道：“不行么？”
　　舒尤俐带着鼻音，声音黏糯：“也不是不行，那你怎么不继续？”
　　安诺心想：想惩罚她的，怎么又变奖励了？
　　她似笑非笑，手掌轻抚往上，在下陷的腰窝摩挲片刻，手指又顺着脊柱沟往上，轻轻捏她的脖子：“我是在帮你按摩呢，主~人~”
　　舒尤俐只觉那手像一块温热的磁石，好像触碰到了她，又好像没触碰到她。
　　但她的肌肤就因为这似有似无地靠近开始变得灼热，她渴望对方脱光她的衣服，让两人更加亲密无间，但偏偏那手就是掠过了她愈趋滚烫的躯体，只落在她的脖颈间。
　　她像猫一样哼叫：“摸摸别的地方。”
　　她敢肯定对方是装傻。
　　对方又捏了捏她的手臂，随后又帮她按头。
　　舒尤俐扭过头来，想要翻身起来，安诺的手却又按住她的脊背，不容她抗拒地将她按了下去。
　　像是为了惩罚她的不听话，又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对被撩拨得像是吊在半空中的身体来说，这反而成了唯一纾解的渠道，酥麻由此蔓延全身，她浑身颤抖，又感受到某种酸胀。
　　她喝太多水了。
　　她微微偏头，滴溜溜的一双眼睛极力转动向安诺的方向，但仍看不到对方的脸，只看到一截小巧的下巴，和垂落在胸前的乌黑的发丝。
　　不觉露出一丝恳求的神情来，低声道：“我、我要去卫生间。”
　　她并非是觉得说这话有什么不好意思，而是从这话中又体味出一种微妙的刺激，以至于一股酥麻麻的刺激和羞耻从颅腔蔓延开来。
　　她看不到安诺的脸，安诺却可以看见。
　　看见黑葡萄似的灵活的双瞳在薄薄的眼皮下打转，瓷白的肌肤折腾出了一层清润的薄汗，深棕色的头发蜿蜒黏在脸颊和脖颈上。
　　活色生香，妖冶秾艳。
　　头上的蝴蝶结散了，领口七扭八歪，又有几分狼狈可怜。
　　可是凑近去看对方的眼睛，又觉得这双眼睛仍是那么淡漠又讥诮，此时的不安与紧张像是浮在湖面上的一层薄薄的假面。
　　安诺伸手将那双眼睛捂住。
　　小巧的脸庞被遮住了一半，露出微翘的鼻尖和丰润的嘴唇。
　　安诺微微抿唇，开始觉得口干舌燥。
　　她终于让对方起来。
　　双臂搂着对方的腰肢，叫对方背朝自己坐于怀中。
　　嘴唇又凑到对方的耳侧，低声道：“你想去卫生间还是想我吻你。”
　　舒尤俐不禁发出一声喟叹般的低吟。
　　她想张开双腿跨坐在安诺的身上，想要撩起裙摆紧贴对方的大腿。
　　但该死的她穿的是长款鱼尾裙。
　　她早上到底想了什么，会穿那么麻烦的衣服？
　　这玩意儿怎么会有人穿？
　　这念头一闪而逝，又被安诺的声音蛊惑。
　　舒尤俐侧过头去，将嘴唇送上，以表明自己的态度。
　　安诺便按住她的头颅，和她接吻。
　　像是在沙漠里干渴了许久，终于被赐予了一丝丝清水，这个吻叫舒尤俐觉得自己像是从濒死中活了过来。
　　对方的舌头柔软而灵巧，勾勒口腔中的每一寸黏膜，她只能张着嘴迎合，感觉自己口腔中的空气似乎都被一卷而空，叫她呼吸困难，快要窒息，但在对方似乎要退去时又勾起舌尖挽留。
　　她宁愿窒息。
　　黏着的水声在房间里不停响起，这个吻热情又漫长，当两人分开时，安诺感觉到自己的下颌骨都开始酸涩，她轻咬对方的下唇，舒尤俐搂着她，一点都不觉得痛，含糊道：“脱掉我的裙子。”
　　安诺捏住她的下巴将她推开，露出温煦笑容：“说什么呢，这是餐厅，你想做什么？”
　　舒尤俐：“……”
　　对方肯定是故意的！
　　可是现在，舒尤俐实在需要对方。
　　她只好靠过去，低声地哀求：“就一次。”
　　她流了很多水。
　　又很渴。
　　安诺推开她：“你不是要去卫生间么。”
　　这么一说，倒是被提醒了。
　　原本忘记的感觉又出现在大脑，而且现在更急了。
　　安诺戏谑看着她：“现在快去吧，不然，就不给你机会了。”
　　舒尤俐脸上发烫。
　　但奇怪的是，她似乎并没有太过羞耻。
　　这绝并非是因为她的下限低到了这种程度——基本的羞耻心她还是有的。
　　主要是因为，她觉得这件事好像发生过。
　　她皱着眉头，看了安诺一眼，最终还是站起来，前往卫生间。
　　洗手的时候她意识到她在刚才完全丧失了主动权。
　　如果说之前和安诺的接触，都是基本符合她的期待的，那么刚才的她有点失控。
　　但这感觉竟然叫她觉得不坏。
　　甚至于说，她觉得满足。
　　难道说她喜欢这种paly？
　　自己是……？
　　舒尤俐迟疑出去，看见安诺又穿上了自己的衣服。
　　她撇嘴，知道对方绝不可能继续，意兴阑珊伸出手道：“我的礼物呢？”
　　安诺这才想起自己的任务来。
　　她暗道糟糕，觉得大概是没戏了。
　　但她还是硬着头皮从包里拿出了自己的礼物。
　　巴掌大小的粉色纸盒。
　　舒尤俐接过，问：“为什么齐天星的是银色的，我的是粉色的？”
　　安诺在心里叹息，她还记得这事。
　　安诺含糊其辞：“随便选的。”
　　舒尤俐挑眉问：“宴此婧也有礼物吧，她你准备用什么颜色的礼物盒？蓝色？”
　　安诺脊背一僵。
　　舒尤俐冷笑一声：“看来我猜对了，你也是挺刻板印象。”
　　她解开红色的丝带，打开盒子，看见一只白色的羊毛毡玩偶钥匙扣。
　　好像是一只……仓鼠？
　　她疑惑拿起来：“这是什么？”
　　安诺：“……是熊。”
　　因为以前舒尤俐太喜欢送她羊毛毡了，她理所当然觉得，舒尤俐本人应该很喜欢羊毛毡。
　　所以这次在经济稍有些困难的情况下，安诺理所当然先想到了这种手工礼物。
　　只是羊毛毡这玩意儿实在比她想象中难做太多了。
　　最开始她想做只和舒尤俐送她的类似的兔子，做到一半发现材料不够，花也戳不出来，就想着做一只猫，但做到后面，怎么看都不像只猫，就硬着头皮决定称它为“熊”。
　　此时睁眼说瞎话道：“是一只白色的熊。”
　　舒尤俐看了几眼，突然道：“你肯定是做兔子做失败了。”
　　安诺惊讶地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舒尤俐不说话，皱着鼻子冷哼了下。
　　但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知道。
　　只是她一看好像就完全清楚这东西要怎么做，仿佛她做了成千上百次。
　　她将这只“熊”挂在她的包上，问：“齐天星的礼物是什么？”
　　安诺道：“一瓶香薰蜡烛。”
　　“其他人的呢？”
　　“……还没想好。”其实想好了，但是怎么想都不该在舒尤俐面前说出来。
　　舒尤俐瞥她一眼：“骗子。”
　　安诺讪讪不语，却发现任务进度条前进了四分之一。
　　也就是说，舒尤俐这边她任务完成了。
　　她有些惊讶：“你喜欢？”
　　舒尤俐表情淡淡：“马马虎虎吧。”
　　但却举起包欣赏个不停，又拿出手机来拍照。
　　安诺松了口气，又觉出舒尤俐的可爱来。
　　至少对方容易满足。
　　她开口：“我按铃吧，可以上甜品了。”
　　接下来，她们吃了甜品，又拆了圣诞树下剩下的礼物。
　　实在太多，安诺也带不了，就叫舒尤俐打包送到学校去。
　　带到家里去也不合适，只好去学校里藏着。
　　如此折腾完，兼职的时间已经快到了。
　　安诺并不希望舒尤俐知道自己在进行什么兼职，只好在对方将自己送回家之后又匆匆跑向地铁站。
　　等和顾倩倩碰头的时候，还是已经迟到了十分钟。
　　顾倩倩直叹气：“好不容易找到的条件那么好的兼职，你怎么迟到呢，现在好了，已经有人去发传单了。”
　　明明知道对方别有用心，安诺此时竟也有些愧疚，连忙翻了下系统列表看了下主线任务，提醒自己眼前的人可不是好人。
　　果然，在察觉到安诺有些不好意思后，顾倩倩话锋一转道：“不过还有个别的兼职，刚好少人想找人救急来着，而且薪资很高，可以给到一千。”
　　安诺心里咯噔一声，又有些激动。
　　对方的狐狸尾巴难道要漏出来了？
　　她难掩激动：“什么兼职？”
　　顾倩倩只当她是见钱眼开，笑道：“就是帮客人倒到酒。”
　　……
　　“就是帮客人倒到酒”——这个工作有个更简洁的称呼方式，叫做陪酒。
　　要不怎么说语言的艺术。
　　安诺被领进嘈杂的夜店，顾倩倩抬手指了指两拨人——
　　“这两拨人要我们倒酒，你选哪拨？”
　　两个卡座，一桌是油腻虚浮的中年男人，一桌是成熟干练的大姐姐。
　　安诺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选第一桌，眼神不住往第二桌瞟。
　　顾倩倩拍拍她的肩膀，笑道：“我知道你想选第二桌，别不好意思，我去第一桌了，有事叫我。”
　　如此一来，便又像是安诺欠了顾倩倩一份人情，要是寻常人，肯定要感激涕零。
　　自然也不会再拒绝这个“陪酒”的兼职了。
　　还真是……温水煮青蛙。
　　安诺以一种非常符合自己人设的姿态扭捏过去，正要说话，有人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到了跟前，皱眉问：“你怎么在这？”
　　安诺抬头，看见一个眼熟的人，浓妆大波浪，黑色紧身包臀裙。
　　是上次带着她和齐慕青去金色幻梦的那个“老会员”，钟楠。
　　再一次见面竟然还是夜店，对方还真是个“酒吧爱好者”。
　　安诺讪笑：“兼职。”
　　钟楠似笑非笑：“你在这兼职，齐慕青知道么？”
　　这么说着，她飞快给安诺拍了张照片，然后点击发送给了某人。
　　速度快到安诺完全来不及阻止。
　　当她伸出手说“别”的时候，钟楠已经举起手机来：“别说我通风报信，我可是光明正大发的。”
　　手机屏幕上正显示和齐慕青的聊天界面。
　　而下一秒，齐慕青发来了视频通话请求。


第208章 
　　:她好像在透过安诺看见什么人。
　　安诺想按挂断。
　　但是钟楠速度更快，已经按下了接通。
　　屏幕上出现一张清艳的面孔，微微蹙眉，表情冷峻，张口在说着什么。
　　周围太嘈杂，完全听不见。
　　安诺直愣愣看着屏幕，和她大眼瞪小眼。
　　因为表情呆滞，而显出几分纯真的质朴。
　　钟楠看笑了，拿起手机道：“反正我没骗你吧。”
　　这么说完，挂了视频，发了个地址过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便施施然拉着安诺在卡座坐下，道：“你继续兼职。”
　　安诺：“……”
　　安诺愣了两秒，站起来想帮钟楠倒酒。
　　钟楠又拉住她的胳膊，捏着眉心道：“算了，今晚我不想喝酒，你跟我说说话。”
　　实际上心里想着：她可不敢喝齐慕青的心上人倒的酒。
　　上次那件事之后，她本来以为齐慕青回过味来肯定要看她不顺眼，没想到和从前看似亲切实则高高在上的态度比起来，齐慕青待她真诚了很多，还介绍给她不少人脉。
　　钟楠在心里纳罕，还以为齐慕青没发现自己发给那女学生的信号，直到有一次在酒局碰上，齐慕青笑着向她举杯道：“律师的底线很重要，对吧。”
　　显然对方发现了，但并不责怪，反而很欣赏。
　　钟楠由此看出对方并非是那种流连花丛欺骗纯真小女孩的人。
　　特别是今天又碰到了这位“纯真小女孩”。
　　她抬眼不动声色瞟着对方，看着对方的圣诞套装，还有头顶上戴着的小鹿发箍。
　　心想上次没有看错，对方看着单纯质朴，但眼里是没有任何慌乱的。
　　就算在眼下的场合和情况下也没有。
　　对方只有些不好意思似的低头道：“我真的是来兼职，最开始和我说，只是发发传单的工作。”
　　钟楠便笑道：“你和齐总是情侣，还要做什么兼职，她的手指缝里漏点下来，你想买什么不行？”
　　安诺道：“那哪能一样，她的钱是她的钱，我的是我的……”
　　她一顿，又道：“而且其实我们不是情侣，上次只是借口而已。”
　　钟楠举着杯子的手一顿，随后笑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她很快话锋一转，问：“谁介绍你来这上班的？”
　　安诺用眼神示意：“就隔壁那位，你认识么？”
　　钟楠道：“不认识，不过你该注意些，这些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安诺便试图站起来道：“那好吧，我先走了。”
　　钟楠抬手拦住她，不说话，只笑眯眯盯着她看。
　　安诺知道对方的意思，对方应该是替齐慕青盯着自己。
　　安诺只好又坐下。
　　心想这也算是一个机会，因为本来她还要烦恼，能不能在圣诞节之前碰上齐慕青，送她自己准备的礼物。
　　在钟楠的阻拦下，也没人搭理她，安诺在一边昏昏欲睡，忽然感觉有人在她身边坐下，下意识以为是齐慕青来了，抬头便道：“姐姐，平安夜快乐。”
　　然后她又愣愣眨巴了下眼睛。
　　坐在身边的不是齐慕青，而是一位打扮中性的短发女人，对方笑看着她，问：“嗯，平安夜快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睡觉？”
　　安诺环顾四周，没看见钟楠，只好讪笑道：“我……该说是兼职呢，还是怎么说呢……”
　　正想着措辞，一只手掌从天耳降捂住她下半张脸，把她拨到了旁边去。
　　那手冷的像是冰块，带来如梅花般清冷的香味，与此同时，略带讽刺的声音穿透嘈杂的音乐在安诺耳边响起：“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也能跟人聊上呢？”
　　安诺抬眼，看见眼神冰冷的齐慕青，和一脸无奈的钟楠。
　　钟楠看着她恨铁不成钢：“我就去接个人，一会儿的功夫……”
　　安诺嗫嚅：“我没主动啊……”
　　短发女人问：“你们是……？”
　　齐慕青勾起嘴角：“情侣关系。”
　　女人“哦”了一声，也没纠缠，站起来要走，只是走之前又忍不住说一句：“你也别太生气，小女孩正是爱玩的年纪，爱来夜店很正常。”
　　安诺：“……”我不是，我没有。
　　齐慕青咬紧牙关：“我没，生，气，谢谢。”
　　对方耸了耸肩，走了。
　　钟楠拍了拍齐慕青的肩膀没说话，也走了。
　　安诺仰头看着齐慕青，半晌挤出笑容来又道：“姐姐，平安夜快乐。”
　　齐慕青冷着一张脸，伸手把安诺从卡座拉起来。
　　拉起来后上下打量安诺一番，又气乐了：“你就穿这个？”
　　她脸上带着顾倩倩给她随意化的粗糙的妆，身上还穿着夜店发的衣服——红色抹胸，缝了一圈白色绒毛的红色短裙，披了一件缀着白色毛球的红色小斗篷。
　　都上还戴着鹿角和鹿耳朵。
　　安诺忙解释：“工作服，是工作服，钟姐没跟你说么，我是来兼职的。”
　　齐慕青道：“出来，跟我走。”
　　她气疯了。
　　这气是一层层叠加起来的。
　　刚开始收到钟楠的消息，便有些生气，从视频里看见安诺的样子，又添了几分。
　　而收到这消息的时候她刚结束家庭聚餐，该死的齐天星哄着齐昶就把她发配到了国外，她憋着火开车来到夜店，进来就看见安诺和别人“谈笑风生”。
　　她身边都有那么多个了，不会忙不过来么？
　　她想起刚才那女人的话——小女孩正是爱玩的年纪。
　　所以呢，她是在玩么？跟自己也是？
　　这一波波下来，维持个冷静姿态都有些艰难，齐慕青把安诺拉到停车场拉进车里，周围的环境变得安静，那没头苍蝇似的在心里左突右闯的气才稍稍平稳下来。
　　只是一瞟见安诺，又有些生气：“你自己的衣服呢？”
　　安诺低声嗫嚅：“在更衣室呢，你、你直接把我拉出来了，我没时间去换。”
　　齐慕青皱眉，半晌瞥了眼后座道：“后面有套衣服，你换上吧。”
　　安诺点头，拿来礼盒，还没打开就有些惊讶。
　　这礼盒眼熟。
　　打开来，就更惊讶，看看衣服又看看齐慕青。
　　这衣服和上一次齐慕青选的一模一样。
　　该说人的审美是固定的么？
　　她捧着衣服翻了翻，越看越确定一模一样，却听见齐慕青道：“不喜欢？”
　　从安诺打开礼盒开始她就在观察对方的神情。
　　这件衣服她一看到就觉得想要送给安诺，于是入魔一般飞快配完了一套。
　　配完才想，安诺会喜欢这种风格么？
　　眼下看来，那神情惊多喜少，不像喜欢。
　　安诺忙道：“哪有，很喜欢啊，只是，在这里换？”
　　齐慕青这才反应过来，同时意识到自己确实乱了阵脚。
　　都乱到顾头不顾尾了。
　　她的心彻底乱了，她不知道是因为忙碌还是因为太久没见到安诺，她的自信也开始减少。
　　上次安诺似乎就在和自己保持距离。
　　这段时间的聊天，也没有从前热情。
　　可是越是此时，越要稳定心态，因为一旦露出端倪来，便很容易在接下来一泻千里。
　　这是齐慕青在很多事上得出的经验。
　　此时她故作镇定，撇开眼淡淡道：“有什么不行的，车窗是防窥的，只不过……”
　　她想说“只不过不方便也可以去酒店”，只是话未出口，安诺已经推开车门出去，又打开后车门去了后座。
　　关上车门后她抖了抖衣服，道：“那我在后面换，你别偷看……”
　　想了想又道：“……看也行。”
　　齐慕青的心像是要跳出喉咙，脑子像蒙上一层水汽般发懵。
　　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还没分析出个所以然来，已经从后视镜上看见安诺脱掉了斗篷。
　　莹润纤细的肩膀，在红色抹胸的映衬下，在昏暗的光线下也白得晃眼。
　　当对方低头去拉拉链的时候，乌黑长发如墨般倾泻，隐约露出半张小巧的脸庞。
　　恍惚望去，目光立刻像是被牢牢攥紧，齐慕青的心头莫名生出一种怜惜与悲伤，就好像眼前的人在她所无法触碰到的地方。
　　她的胸腔突然开始疼痛，就好像从心脏生长出无数的荆棘，她趴在方向盘上，好半天才缓过来。
　　再抬头，安诺已经换好了衣服。
　　她整理裙摆，又梳理头发，随即抬头对她露出微笑，张开双臂展示道：“你觉得我穿着怎么样？”
　　齐慕青怔忡，喃喃道：“很美……”
　　又好像在哪见过。
　　此时她惊疑不定，有点把握不住自己的想法。
　　她从前没去想过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安诺，只觉得爱便爱了，又不是爱不起。
　　此时却有种感觉。
　　她好像在透过安诺看见什么人。
　　可是她甚至想不出那个人是谁。
　　这叫她很快怀疑自己其实是神经错乱，难道今晚真的受到了那么大的打击？
　　这时安诺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既然都已经在车上了，可以送我去泽元广场么，我想买点东西。”
　　她本来还想着齐慕青要是追问自己要怎么回，没想到齐慕青一言不发，直接启动了车子。
　　接下来的一路也很沉默。
　　安诺难免惴惴，心想，不是吧，真的那么生气么？
　　说起来，换衣服的时候，都没什么动静。
　　她会在车上换衣服，是因为想到待会儿还要给齐慕青买礼物，不想穿着那套奇怪的衣服进商场。
　　何况那衣服扎得很，也不太舒服。
　　只是既然在车上换了，她也难免想着要是气氛太好，多少又得忍不住。
　　没想到齐慕青只看了一眼，就全程趴在方向盘上，叫安诺又忍不住看了看人物面板上的魅力值——肯定是魅力值太低的缘故。
　　不过转念又想，这样也好，本来就想要保持距离的。
　　话虽如此，心里却总不得劲，是不是瞟齐慕青一眼。
　　快到泽元广场，又碰上堵车，安诺忍不住叹气：“哎呀忘了这里有圣诞集会了，上次明明也堵。”
　　齐慕青看她：“上次？什么时候？”
　　安诺察觉自己失言，忙找补道：“去年，去年。”
　　齐慕青挑了挑眉：“我发现你一旦心虚，好像就喜欢重复两遍自己的话。”
　　安诺揉了揉鼻子：“……是么。”
　　太堵，不好停车。
　　齐慕青开车绕了一圈也没找到停车位，安诺便扒着车窗道：“我下车自己去吧，你开车绕一圈，买完我们再在这里会面。”
　　齐慕青没说话，但把车停了。
　　安诺打开车门，冷风迎面而来，叫她一个激灵，她扭头，又看见那件白色的毛外套，驾轻就熟拿了过来，毫不见外穿上了。
　　齐慕青怔怔看着。
　　她看着安诺熟练地穿上自己的外套，就好像这件事做了无数次，她看着对方下车，小跑着进了商场。
　　这些画面全像是电影一样在她的脑海里不断重播。
　　播着播着，开始产生错乱。
　　上次……
　　上次，她的车是不是停在更前面的地方？


第209章 
　　:“你是谁？”
　　齐慕青此刻突然感觉，这个世界在她眼中有点不真实起来。
　　她驱车继续往前，看见人群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年轻人们盛装打扮，一窝蜂不知前往何处。
　　她若有所思继续往前，看见一个圣诞集市的入口。
　　那里太堵，只能直接拐弯。
　　在她打起方向盘的时候，眼前的画面似乎与记忆中的某个画面开始重叠。
　　也是这样拥堵的道路，她也刚刚放下安诺。
　　她从后视镜往后看，没有看到想象中安诺的背影，又往前看，觉得上次看到的也不是白色的车。
　　上次。
　　安诺也说了“上次”。
　　上次是什么时候？
　　难道像是短视频里刷到的那样，她重生了？
　　齐慕青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疯了。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觉得那种细微的眩晕感终于消失不见。
　　随即，她又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大约是因为情路不畅吧，才会产生这种奇怪的想法。
　　齐慕青这么想着的时候，正在商场购买礼物的安诺，看见系统又跳出一句——
　　“bug已修复”
　　安诺一头雾水，心想，又出了什么bug？
　　bug也太多了。
　　她正心生狐疑，听见销售道：“不好意思女士，您这边卡里余额不够呢。”
　　安诺有点尴尬，想起今天晚上的工资还没拿到——估计也拿不到了，忙道：“剩下的扫码。”
　　她又上楼，去另一家店拿了要送给宴此婧的礼物，看了看时间，有点发愁。
　　距离零点总共也就只剩两个小时，她真的还来得及去见宴此婧么？
　　话虽如此，也来不及多想，小跑着去了说好等车的地方。
　　远远便看见齐慕青刚好过来，安诺松了口气，在路边上车，笑道：“是刚好绕了一圈么？”
　　齐慕青看了她一眼，一种不协调感又升起：“嗯，是刚好，看来你对这里很熟悉？”
　　安诺含糊道：“是经常来玩……”
　　又立刻转移话题：“你吃饭了么学姐。”
　　齐慕青道：“吃了，晚上有家庭聚餐。”
　　安诺从这句话推测出叶天星肯定也去参加了这场家庭聚餐，但没有多说，只道：“那接下来有什么安排么？”
　　什么安排？
　　本来的话，准备看一些文件。
　　结果收到了那条信息。
　　想到这，又想起来了。
　　对了，安诺为什么会在那里？
　　齐慕青深吸一口气：“没什么安排，你呢，本来准备在夜店玩通宵？”
　　安诺叹了口气：“你怎么不信呢，真的是在兼职。”
　　齐慕青皱着眉头：“为什么要兼职？你缺钱？”
　　她几乎要脱口而出“缺钱干嘛不问我要”，话到喉咙口的瞬间勉强意识到这话有点奇怪，咽下去了。
　　安诺用手扒着车窗望向窗外，没立刻说话。
　　有些话说出来是需要一些氛围的，没有那个氛围的话就事倍功半。
　　现在氛围就不好，齐慕青显然还在生气，安诺想了想道：“我们去一个地方吧。”
　　齐慕青挑眉，终究是没追问，沉默着点了点头。
　　由安诺指引，两人来到学校。
　　圣诞节，到处都是人，但安诺想找个人少的地方。
　　思来想去想到学校后面的河边，宴此婧曾经带她去过。
　　但是到达目的地后一下车，安诺就开始后悔。
　　河边确实没人，景色也还不错，可以看见学校里晚宴的灯光，河岸边的装饰灯带像是一条长长的项链。
　　但宴此婧带她过来的时候还没那么冷，今天就太冷了，一开车门安诺便犹豫了一下，走出去一百米则开始打哆嗦。
　　她扭头望向齐慕青，硬着头皮道：“我们还是回车上吧。”
　　齐慕青本来微微蹙着眉，闻言眉头一松，道：“嗯，回去吧。”
　　安诺心想：看来她也冷。
　　也是，对方和自己类似，也穿着毛呢小短裙，这种穿搭本来也就只适合从室内走到另一个室内。
　　两人连忙回到车上，空调暖风迎面而来，安诺舒了一口气，道：“本来想找个氛围好一点的地方的，但是都那么晚了，还是现在就送吧……”
　　安诺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礼物，递给齐慕青的同时道：“姐姐，圣诞快乐。”
　　齐慕青听着那声“姐姐”，心头又是一跳。
　　同时她看着轻奢品牌的礼品盒，心中有些讶异，也有些恍然：“所以你兼职是为了……”
　　安诺低着头，装作不好意思：“我觉得适合你的礼物，对我来说有点太贵了。”
　　这一瞬间，齐慕青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被温暖的暖贴烫了一下。
　　她的目光再次情不自禁落在了眼前的少女的脸上，看见微微低头的少女面带羞涩，脸颊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像是一朵不胜娇柔的花。
　　但这看似娇柔的外表下，也有着坚韧的、挺拔的花茎。
　　在对方似乎要抬眼看她的时候，齐慕青有些慌乱移开了目光，低头打开手上的礼盒。
　　里面是一对耳环，坠子是一颗透明的水滴形的宝石，也可能是水晶，泛着淡淡的紫色。
　　齐慕青露出微笑：“很漂亮。”
　　安诺看了下任务。
　　没完成。
　　但她没有气馁，继续道：“要不戴上看看。”
　　齐慕青点了点头，正要自己去摘现在戴着的那对耳环，安诺已经伸手过来，捏住她的耳垂。
　　她于是拼尽全力，才没让肩膀在那瞬间瑟缩起来。
　　对方靠得极近，脸就在她的鬓边，温热吐息扫过碎发。
　　微凉的手指在耳垂摩挲，找到搭扣，打开，耳针牵扯皮肉，齐慕青清楚地感知到这每一步。
　　她呼吸微窒，转动眼球，望向就在咫尺的少女。
　　对方到底在想什么呢？
　　明明先前流露出退缩的姿态，此时又无比主动。
　　对方真的不知道此时的行为代表着什么么？她真的在勾引自己，还是自己太过一厢情愿？
　　新的耳坠挂上了耳垂，微沉，对方正要拉远距离，齐慕青抬手箍住对方的脖颈。
　　“你在做什么？”
　　疑问放在心里，永远只是疑问，齐慕青当然选择问出来。
　　安诺装傻：“在帮你戴耳环啊。”
　　齐慕青轻笑了一下：“别把我当傻瓜。”
　　她将安诺的脸压得更近，嘴唇若即若离贴在对方耳侧，又沿着脸颊下滑，停在唇角。
　　安诺感觉到湿热的香风从脸颊划过，又麻又痒，像是一股微弱的电流。
　　她一时忘记了去关注系统和任务进度，只觉得脸颊发烫，大脑发晕，回过神来已经凑近，在齐慕青的嘴唇上浅浅落下一吻。
　　齐慕青一愣，但很快回过神来，贴近回应了这个吻。
　　于是一来一回，很快唇舌勾缠，难舍难分。
　　安诺甚至跨过了控制台，坐在齐慕青的身上，又调节座椅，把椅背放平。
　　椅背倒下去的一瞬间，齐慕青发出一声惊呼，安诺又凑上去咬住她的嘴唇，同时拉下对方裙子的拉链。
　　……
　　再次回过神来时，心满意足，又难免心虚。
　　手机不停震动，安诺拿起来，看见是自己定好的十一点的闹钟。
　　原本是想着提醒自己十一点之前要去找宴此婧送礼物的，但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齐慕青餍足靠在椅背上，歪头问：“什么东西，从刚才开始就不停震动。”
　　安诺只好说：“闹钟，提醒自己暗示回家的。”
　　任务失败了。
　　这当然是意料之中，甚至也就只完成了百分之五十。
　　如此看来，齐慕青的应该也是完成了。
　　只是不知道是在哪一步完成的。
　　安诺躺在车椅上，心想要不算了。
　　虽然任务奖励丰厚，完不成就是完不成啊。
　　主要这次的角色卡已经有很多任务没完成，她的强迫症都快被治好了。
　　这么想着，虽然可惜这个任务的巨额奖励，也没有立刻回档，而是又休息了一下，便由齐慕青将她送回了家中。
　　次日醒来，已是中午，安诺拿起手机，看见来自顾倩倩的消息。
　　对方质问安诺为什么昨晚突然离开，说自己被店长骂了个狗血淋头。
　　安诺只好连忙回电话过去道歉。
　　幸而顾倩倩的主要目的当然不是这么一次兼职，在听说安诺语气中的愧疚之后，便转而道：“……你要是真的觉得愧疚，那下午有一个兼职，你一定要来。”
　　安诺精神一震：“什么兼职？”
　　顾倩倩道：“写真模特知道么，是一家写真店，想拍一些有居家感青春感的照片作为宣传，我想青春感嘛，你是学生，再适合不过了……”
　　对方说了一堆，最后说地址是在一家五星级酒店。
　　这东西听起来就不安全。
　　但越是听起来不安全，越可能是顾倩倩的狐狸尾巴藏不住了。
　　安诺仗着自己可以回档，连犹豫都没有：“我去。”
　　挂了电话收拾东西，翻出了要送给宴此婧的圣诞礼物。
　　她想着虽然任务没来得及完成，但今天也是圣诞节，便想着去找顾倩倩之前，先把礼物送给宴此婧。
　　于是她先来到宴此婧家中，却从李姨那得知宴此婧从昨晚开始就没有回家，心中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多想，把礼物留在宴家，前往酒店。
　　她在大堂碰到顾倩倩，对方和她一起来到酒店房间，结果等了一会儿，却一直不见有人来。
　　顾倩倩便说打个电话催催，催着催着，就出去了。
　　只留安诺一个人在酒店房间，渐渐地，头开始晕起来。
　　不多时，眼前一黑，栽倒在沙发上。
　　在此醒来，眼前一片漆黑。
　　也不是第一次了，安诺接受良好，翻身坐起来。
　　屁股下面软软的，好像是张床。
　　她心里难免咯噔一声，翻了翻系统，发现系统里只有一句话——
　　“你被迷晕了”
　　好吧，没有其他提示，应该就是没有其他事。
　　她坐到床的边缘，发现这次她甚至没有被锁住，于是摸索到床边，果然摸到了开关。
　　于是打开了灯。
　　突如其来的光明叫她忍不住眯了眯眼睛，与此同时，床正对面的电视突然亮起，出现了一行字——
　　【接下来，请听从我的指示行事】
　　安诺皱起眉头：“你是谁？”
　　————————!!————————
　　卡得不要不要的，最后一部分删了写写了删的，本来以为马上就要写完，结果不知不觉这个点，啊啊啊啊啊


第210章 
　　:“可以告诉我么，你想要做什么。”
　　黑色的屏幕上显示出红色的文字——
　　【你不需要知道】
　　安诺心想：这可不行，她费那么大力气，冒那么大风险，不就是想知道背后的人是谁么？
　　不过眼下看来，对方是不会轻易泄露身份了。
　　或许她最好先迂回一下，看看对方到底想做什么。
　　那么说来，对方明明在开场说了“听我的指示行事”，随后却在自己问出问题后先回答了自己的问题，看起来好像是个挺好说话的人。
　　安诺颇擅长得寸进尺，此时便又追问：“要我做的事符合公序良俗么，不符合我可不做。”
　　文字很久没有变化。
　　安诺于是先更仔细观察了一下自身和周围的环境。
　　衣服没换，只是外套被脱了，只剩下里面的毛衫，包和鞋子也没了。
　　手机自然也不见踪影，另外还有饰品也被摘掉了，比如昨天刚由舒尤俐送的手链之类的。
　　但脖子上多了个金属的颈饰。
　　她扯了扯，当然没扯开，忍不住又道：“放我出去的时候，贵重物品总要还我吧。”
　　屏幕上终于出现新的文字——
　　【如果你还能出去的话】
　　安诺想：这人还真的挺好说话的。
　　前面那个问题被略过显然是因为对方不知道怎么回答，而现在的回答看似很冷漠，结合前面的反应，就更像是外强中干了。
　　安诺不确定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因为这与她对幕后boss原本的人物画像完全不符。
　　因为根据之前唐潇的说法，背后那人应该是个很有手腕背景但变态的老者，如今这文字背后的人看起来就不像。
　　安诺坐在床头，指了指脖子上的颈饰：“这是什么？”
　　下一秒她的头皮一阵发麻。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是脖子上的东西发出了一股微弱的电流，不禁瞪大眼睛。
　　【这是最低档，最高档的威力你不会想尝试】
　　安诺从床上跳起来，脱口而出：“变态啊。”
　　又一阵沉默。
　　半晌屏幕上飘出一句——
　　【换上柜子里的衣服】
　　好像无视了她的辱骂。
　　安诺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转了转圈道：“我不……”
　　又一阵电流。
　　这次比之前更明显些，像是针扎在脊柱。
　　安诺捂住脖子，皱眉问：“哪个柜子？”
　　【右手边第一个】
　　安诺打开，看见里面是一套月桂庭的校服。
　　这就比较符合人物画像了，安诺皱了皱眉头，环顾四周道：“你看得到我的一举一动？那我换衣服的画面岂不是也要被你看见，我不要。”
　　【那你就会永远呆在这里】
　　安诺双臂环胸：“我不在意，提供吃喝么？”
　　【不怕电击么】
　　“士可杀不可辱，你电死我吧。”
　　这只是嘴硬。
　　要是对方真的加大强度，安诺将立刻回档。
　　但对方并没有加大强度，好像真的相信了安诺的话。
　　过了一会儿才显示——
　　【你不想拿到钱了么】
　　“多少钱？顾倩倩说的那点钱可不够吧。”
　　她故意提起顾倩倩，想知道顾倩倩在其中算是多重要的角色。
　　【比那更多】
　　对方认识顾倩倩。
　　而且显然两人有交流。
　　“多少钱？”
　　对方打出一个数字，后面的零让安诺数了有一会儿。
　　确实不少。
　　【你要听话才能离开，并拿到这笔钱】
　　“浴室也有摄像头么，我去浴室换行不行？”
　　【别耍小聪明，到处都有】
　　还挺老实。
　　安诺拿出校服来，展开：“完全是我的尺码哎，你认识我？”
　　【穿上】
　　安诺姑且在毛衫外面穿上衬衫，又在穿上裙子后脱掉裤子。
　　戴上领结穿上西装外套后她张开双臂：“这样行了吧。”
　　【打开床头柜，戴上里面的东西】
　　安诺打开床头柜。
　　里面是一副手铐，一个眼罩。
　　这就叫人有点为难了。
　　手铐会让她真的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眼罩则会让她看不见对方的长相。
　　这对达成她的主要目标造成了不利影响。
　　她坐在床边沉默，过了好一会儿，电视里的文字催促——
　　【戴上】
　　安诺道：“可是戴上的话，就看不见你发的文字了不是么？”
　　【那时会有别的办法】
　　安诺暗想：对方会说话么？还是会直接出现在自己面前？
　　对方想做的事到底会是什么呢？
　　一边这样想着，她又假意抱怨：“可是戴上手铐了就不能戴眼罩了啊，先戴眼罩又怎么戴手铐，要不你给我演示一下？”
　　【先戴眼罩】
　　安诺没动。
　　双方陷入僵持。
　　也不知过了多久，安诺试探开口：“还在么？”
　　【还在】
　　“……那你还挺有耐心，你……不会不止一个人吧，你们？”
　　【只有我！】
　　咦？为什么还有个感叹号？
　　看起来对方好像突然情绪很激动。
　　竟然情绪那么不稳定么，越来越不像是个老人了。
　　安诺耸了耸肩，道：“我有点渴。”
　　【戴上眼罩，会有人给你送水】
　　安诺微不可见地挑了下眉。
　　也就是说戴上眼罩的话，会有人出现么？
　　安诺摸了摸那软滑的真丝眼罩，这眼罩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像是一甩头就能滑落。
　　也是是她的思考有些明显，很快又刷出文字——
　　【最好别想着到时候摘下眼罩，你会后悔的】
　　安诺不置可否，坐在床边，缓缓戴上眼罩。
　　微凉的眼罩戴上的一瞬间，耳边响起一个机械化的声音——
　　“坐到床尾。”
　　似乎是从脖子上的项圈上响起来的。
　　安诺又忍不住去摸了一下，听见那个冷冷的声音道：“面向床头，跪坐。”
　　安诺摸索着床面跪坐在床尾，不多时，听见卧室门打开的声音。
　　咔哒一声，又咔哒锁上。
　　没有脚步声，对方无声靠近，但感觉感受到某个热源站在了她的身后。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姑且先存了个档。
　　虽然现在摘掉眼罩回头一定会被电击，但她肯定要试一次的。
　　手心濡湿一片，后背也满是冷汗。
　　在感受到对方去拿床上的手铐的一瞬间，安诺摘下眼罩转身望去。
　　失望涌上心头。
　　因为眼前的人穿着堪称防护服的全套服装，手脚脸都捂得严严实实，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对方像是也吓了一跳，立刻攥紧手上的一只遥控。
　　安诺猜到那肯定是电击装置的控制面板，瑟缩了一下正要回档，但在回档页面停留了两秒后，又抬起头来。
　　想象中的电击并没有来。
　　对方站在原地，虽然看不见表情，但安诺莫名觉得好像是呆住了。
　　安诺立刻靠近，想去抢过对方手上的遥控。
　　对方下意识后退。
　　安诺失去平衡，从床尾往地上栽。
　　然后落入了一个有点硬的怀抱。
　　穿着全套防护服的变态，接住她将她搂在了怀里。
　　安诺上下打量她，好一会儿道：“你……认识我吧？”
　　……
　　“***因为怀疑自己被认出，情绪崩溃了”
　　“***离开了房间，没有关门，你趁机逃离了酒店”
　　“有人拍下了你在夜店陪酒的照片发上了校园论坛”
　　“学校找你谈话，你被迫休学”
　　“虽然在一些人的帮助下你有了其他的选择，但是你终于还是离开了学校”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结局“半途而废的学院生活”】
　　【任务未完成】
　　【剧情探索进度50%】
　　……
　　安诺大为震撼。
　　比起吐槽看起来更新包又没装好的速通结局，当然有更重要的事。
　　这个***是谁？是特意留给自己猜的吗？
　　但是这还用猜么？
　　首先，这个人认识自己，自己也认识她。
　　其次，这个人应该对自己很熟悉，甚至于对自己有好感。
　　最后，这个人的精神状态非常脆弱。
　　在结合宴此婧一晚上没回家，自己去送礼物的时候还不在，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百分之九十九就是宴此婧吧！
　　还有百分之一是安诺显示自己谦虚。
　　但是……
　　为什么会是宴此婧呢？
　　难道对方是幕后黑手么？
　　不不不，这怎么想都不可能。
　　虽然人设在不同角色卡会有一些变化，但不至于是那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与此说对方就是幕后黑手，不如说是自己又搞错了。
　　这次顾倩倩没有找来幕后黑手，找来的就是黑化的宴此婧。
　　至于对方为什么黑化……
　　回想了一下平安夜的事，安诺觉得情有可原。
　　确实是她的问题。
　　为了进一步确认，安诺回到了摘掉眼罩前。
　　眼皮上再次感受到了那种微凉的丝滑触感，她忍不住眨巴眼睛，感觉睫毛扫在光滑的缎面上，沙沙作响。
　　热源就在身后。
　　因为猜到对方大概率是宴此婧，安诺没有上次那么紧张。
　　她没有摘掉眼罩，而是在感受到对方抓住她的手臂想要用手铐铐在背后时突然开口：“不要这样，我很害怕。”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安诺还是在此时故作柔弱起来。
　　如果是宴此婧的话，肯定会吃这套。
　　此时再去回想先前的对话，便觉得如果是宴此婧，那些沉默迟疑甚至像是慌乱的表现都情有可原。
　　那两次电击也是不痛不痒，对方或许根本就不会再加大力度。
　　而此时，对方果然愣住没有继续。
　　安诺甚至可以反手握住对方的手腕，顺着对方的胳膊向上，摸着皮质与网纱拼接的连体衣。
　　这件衣服摸起来很精致，冷硬的真皮和细密的网纱像是浑然一体，紧紧包裹着对方的躯体，抚摸上去时，似乎能感受到对方肌肉的走势。
　　安诺的动作轻而缓，直到转过身，按住对方的肩膀。
　　“我不会摘下眼罩，所以，你也不要铐住我，可以么？”
　　她的手掌继续向上。
　　在滑过脖子时，安诺触摸到一小节裸露的肌肤，正微微发烫，细目的汗水染湿鬓发。
　　她用手指轻轻划过，感受到对方喉头滚动，吞咽唾沫。
　　手掌终于捧住对方的脸颊，摸到光滑的面具。
　　印象中是黑色的面具，上面有简略的五官。
　　她用指尖按住那假的嘴唇，问：“可以告诉我么，你想要做什么。”


第211章 
　　:陌生人也可以么？
　　宴此婧大脑发懵。
　　想要做什么？
　　她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她此刻只感觉到那温热的指尖隔着面具抵在她的嘴唇上。
　　对方轻柔的嗓音则像是丝线密密将她缠绕。
　　她的身体因此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脊柱像被电击般战栗。
　　她知道电击的感觉，因为在给安诺戴上项圈之前，因为害怕伤害到对方，她先戴在自己脖子上试了一下。
　　直到三档，都可以接受。
　　但到第四档，被鞭打一般的疼痛会让人瞬间倒在地上，失去所有反抗能力。
　　她仍记得当她这么做的时候，顾倩倩一点也没惊讶，甚至带着微笑道：“等你驯服了她，反过来玩也行，我们的会员里有很多这样的人。”
　　宴此婧皱着眉头，看着安诺昏迷中平静的面孔。
　　驯服。
　　她从来没想过这样做……
　　但是，想到昨晚跟踪对方时所看到的一切，她觉得实在无法忍受。
　　为什么，她们都收到了礼物，都可以做那样的事情，自己就不可以呢？
　　和她们相比，自己所欠缺的是什么呢？
　　她想起齐天星在校庆之后突然找她搭话，冷不丁道：“游轮晚餐那天，舒尤俐过去了么？”
　　宴此婧表情微变：“你怎么知道？”
　　齐天星的脸上露出微妙的神奇，像是讽刺，又像是叹息：“因为是我告诉她的，没想到那天之后你还是和舒尤俐和平相处，我也挺佩服你的。”
　　那种语气绝不是“佩服”。
　　宴此婧在当时嘴硬道：“我可不想被你利用。”
　　但内心非常狼狈。
　　她想起母亲总是骂她是个“软弱可欺”的人，大概是从她小时候被抢了玩具但不知道抢回来的时候开始，“就像你爸”——她会如此做出总结陈词。
　　但父亲也通常会说她“一无是处”“没有领导力”。
　　她曾试图努力遗忘这些令她焦虑万分的评价，如今却认为可以算某种一语成谶。
　　她既无法放弃，又无法前进。
　　她明明很早就开始努力，现在看来却好像远远落在别人的后面。
　　为什么感情不能像游泳一样，付出努力，就得到回报？
　　又或者是像是她陷入瓶颈的某个阶段那样，是她的努力用错了方向？
　　她毫无疑问陷入混乱。
　　这或许是她被顾倩倩蛊惑的原因。
　　此时此刻，她花了好一会儿意识到，其实她根本不用回答，她只需要按照计划将对方用手铐铐住，然后接下来，她想怎么做都可以。
　　可是安诺捧着她的脸，又将两人的额头紧贴。
　　对方紧紧盯着自己的眼睛，宴此婧开始庆幸连眼睛的部位都遮上了网纱，对方甚至不能通过虹膜的颜色来认出自己的身份。
　　应该万无一失。
　　但她紧张得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用手箍住对方的腰肢。
　　安诺发出叹息，脸颊下滑，靠在自己的肩膀：“你是想要我的身体？可是你穿的怎么严实，又能做些什么？”
　　她的嗓音轻柔、绵软，带着一些慵懒的气音，像是丝绒软布包裹住自己的耳朵。
　　宴此婧觉得自己快要发疯，她又感到幸福，又有些愤怒。
　　幸福于安诺就在她的怀中，枕着她的肩膀。
　　愤怒于对方怎么可以这样，连面对一个监禁她的陌生人，都表现出如此顺从而迷人的态度。
　　她的手臂于是情不自禁地收紧，安诺感到疼痛，抬起头来有些不高兴道：“说话，反正声音也已经进行处理了。”
　　宴此婧终于开口：“不要教我做事。”
　　机械化的声音令语气显得不近人情。
　　天知道她自己说出来的时候，觉得声音都在发抖。
　　她意识到她不能总听安诺说话，对方的一切表现都会干扰到她的想法。
　　她此刻又要保证自己不漏破绽，又要抵抗安诺的诱惑，觉得非常吃力。
　　于是思来想去，干脆将对方推倒在床上，又捂住对方的嘴巴。
　　小巧的脸庞一下子被挡住大半，只露出一双小鹿般水润的双眸，顾盼流转，带着纯真与一丝丝的惊惶。
　　宴此婧的心头诡异升起一股快意，现在对方会害怕了么，会因为自己的举动产生一些情绪上的波澜了么？
　　安诺当然没有害怕。
　　一旦想到对方上一周目紧紧因为一句“你认识我吧”就落荒而逃，眼下对方所有的举动都有种外强中干的意味。
　　粗糙的蒙面紧身衣更像是对方的外置盔甲，安诺完全可以想象出对方的内在柔软得像是一只海蛎子。
　　她微微皱起鼻子，又眯起眼睛，因为粗糙的网纱和冷硬的皮革在摩擦她的肌肤，叫她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对方跨坐在她身上，逆光而立，看起来像是电影里的未来女战士。
　　因为全身一丝不茍地被遮掩起来，反而将注意力转向对方修长而流畅的身体轮廓，安诺想大概只有宴此婧能穿出如此矫健的美感。
　　她渐渐有些蠢蠢欲动，但挣扎了一下就放弃了。
　　显然在体力上自己并不占据优势。
　　她只好努力眨巴眼睛，示意对方自己很想说话。
　　宴此婧只当没看见，沉默地思考着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做。
　　现在回想起来，上次完全是被安诺引导，眼下要自己主动的话，她完全一头雾水。
　　总之，或许应该先脱衣服。
　　她拉下领结，解开对方领口的扣子，看着里面的线衫，又陷入迷茫。
　　套……套头的么？
　　直接撕开是不是更符合现在的气氛？
　　她试图用双手扯住领口，如此放松了安诺的口鼻，安诺连忙急喘道：“别、别扯了，这是我妈亲手织的。”
　　宴此婧的动作一下子停住了。
　　一旦有“亲手织”这样的前提，毁坏就显得太过恶劣。
　　但是等一下……
　　她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现在不就是在扮演一个恶劣的角色么？
　　她又用力。
　　安诺感觉到皮革蹭着脖颈的肌肤，又麻又痒，她笑出声来，道：“别这样，我教你。”
　　教我？
　　宴此婧茫然停下动作。
　　安诺于是紧抓住对方的手掌，含着一抹笑道：“你都穿成这样，应该保持一点冷酷，坐在一边叫我自己脱就好了啊。”
　　宴此婧：“……”
　　好、好像是这个道理。
　　她站起来想要坐到一边去，但看见安诺双眸含笑，便突然意识到自己又在听她的话了。
　　不对的，自己现在的人设不是这样。
　　但是现在再去硬拗人设，似乎也没有说服力了。
　　她硬着头皮，做了个居中选择。
　　她没有站起来坐到一边去，而是仍坐在床边，用微扬下巴的姿态勉强保持自己的冷酷，然后淡淡道：“那你现在脱吧。”
　　安诺终于可以直起身坐起来。
　　她理了理裙摆，望着对方道：“直接脱么，那多没意思，我们玩点游戏吧，谁玩谁脱。”
　　宴此婧冷冷道：“我不会脱。”
　　安诺摊了摊手：“好吧，那只有我脱，这你不会还不同意吧？”
　　对方湿漉漉的双眸一脸期待看着她，宴此婧一阵恍惚，鬼使神差点了头。
　　点头过后，才意识到自己又落入陷阱，但转念想，玩游戏而已，自己也不一定会输。
　　“什么游戏？”她问。
　　安诺摊开手掌：“简单点吧，抓手指怎么样，你不会？很容易的，我来教你……”
　　她抓起宴此婧的手，将自己的食指抵在对方的掌心：“我的手指在你的掌心，三二一倒数后，我逃你抓，如果我被你抓住了，你就赢。”
　　宴此婧暗暗挑眉。
　　这好像是考验反应能力。
　　这种游戏，她没理由会输。
　　熟悉的竞技感甚至叫她消除了一点紧张，当安诺说完倒数的那一刻，她立刻抓住对方的手指。
　　手心纤细的手指像条游鱼，差点溜出指尖，但仍被牢牢抓住。
　　宴此婧在面具下露出隐秘的微笑：“脱衣服。”
　　安诺笑容微僵。
　　在宴此婧不知道的时候，为了赢得游戏，她已经回档了好几次。
　　不管是她抓宴此婧还是宴此婧抓她，都是她输。
　　而她此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的游戏选错了。
　　比反应能力的话，自己恐怕重复一百次都不是宴此婧的对手。
　　甚至于，输了太多次她都有点恼羞成怒了。
　　再次回档，她干脆换了个游戏——
　　“我们玩心灵感应，在纸上写下一个数字，看谁能用最少的次数猜到。”
　　恼羞成怒的她决定不讲武德。
　　宴此婧有点茫然，隐约觉得这个游戏有点不符合她的期待。
　　但她也没有多想，只环顾四周，从茶几拿了酒店用来写评分的笔过来，说：“来吧。”
　　她先写了个2。
　　刚抬头望向安诺，便看见安诺笃定道：“2。”
　　宴此婧一愣，把笔递给安诺。
　　她自然没能第一时间猜出安诺的数字。
　　安诺笑道：“我赢了，虽然你说不脱，但是没有彩头多没意思，我觉得你还是可以脱一下的，你无非是担心被我记住身体特征，这样吧，把灯关了怎么样。”
　　宴此婧一时接不上话茬。
　　关灯明明是她打算中的下一步。
　　在原本的计划中，应该是安诺在恐惧与不安中被束缚住，然后关灯由自己为所欲为。
　　她迟疑，但下一秒灯已经被关上了。
　　安诺的手由她的腰往上，带着疑惑问：“这衣服怎么脱？”
　　因为没找到拉链，她的手沿着身体的轮廓摩挲。
　　虽然布料很厚，但因为是紧贴在肌肤上的，被抚摸时，仍有种直接被触碰肌肤的感觉，熟悉的燥热感席卷而来，宴此婧下意识后退，却被抓住手掌。
　　然后指尖交叉，十指紧扣。
　　这个动作所通常代表的含义令宴此婧一下子感到胸腔发麻。
　　她又生气，又委屈。
　　陌生人也可以么？
　　所以对方会接受舒尤俐，是因为确实和舒尤俐比较同频么？
　　一种无力感席卷而来，她突然觉得自己非常可笑。
　　她所做的事非常可笑。
　　她的想法也非常可笑。
　　就算将对方禁锢又怎么样，对方显然无所谓身体上的接触。
　　而自己在她心目中，大约是个古板而无趣的人吧。
　　这么想着，自暴自弃一般地伸手拉开了背后的拉链。
　　“你想脱的话，就脱吧。”
　　衣服滑下肩膀。
　　黑暗之中，宴此婧感觉到有人含住她的脖子。
　　轻轻的，痒痒的。
　　又缓缓往下。
　　安诺在亲吻她。
　　光是想到这点，就感到幸福。
　　可是想到对方不止对她如此，痛苦又如水淹没口鼻，叫她难以呼吸。
　　但下一秒，身体一阵战栗，大脑陷入空白，叫她短暂地忘记了痛苦。
　　记忆似乎变作了一个又一个的片段。
　　某个时刻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跨坐在安诺的身上，身体起伏。
　　下一个时刻她又趴在墙上，身前是冰冷的墙壁，身后是柔软的躯体。
　　对方开口问：“你猜我现在心里想着哪个数字？”
　　宴此婧的声音断断续续，化作虚假的电子音之后，便好像发生故障的收音机——
　　“我、我不知道。”
　　“猜一个，会有好事发生。”
　　“……三。”
　　安诺的生日就在三月。
　　安诺道：“猜对了！”
　　她抓住宴此婧的手往后，拉下她裙子的拉链。
　　嘴唇靠在耳畔，带来湿热的吐息：“你脱下我的裙子了，这是你想做的，是么？”
　　是……
　　但是又有哪里不对。
　　“你想开灯看看我么？”
　　理智紧急回笼：“……不用。”
　　安诺“啧”了一声，手指打了个圈。
　　宴此婧脱力滑下了墙，扶住床头柜。
　　最后又趴到床上。
　　“你不想接吻么？”
　　像是魔鬼的低语。
　　充满磁性，诱惑，令人几乎无法抗拒。
　　但宴此婧仍然坚持：“不用。”
　　虽然开始是出于自暴自弃，但真的渐入佳境时，脑内产生的快乐还是叫她如在云端。
　　在绝望中这种快乐甚至带来更极致的愉悦。
　　事情的过程虽然不对。
　　但目标达成了。
　　宴此婧在失神中几乎忘记伪装，直到一双手试图摘去她的面具。
　　她连忙按住，听见安诺叹息一般道：“阿婧，别装了。”
　　五雷轰顶之中，她落荒而逃。
　　……
　　而再次打出结局的安诺陷入沉思。
　　难道这里真的不能揭露身份？
　　她又回档重试了一次。
　　绝对不是因为喜欢紧身衣。
　　这次她提出建议：“我能不能用剪刀把你的衣服剪开？”
　　宴此婧：“……不行，你是不是想用剪刀威胁我逃跑？”
　　安诺叹气：“……你真的是想太多了。”
　　黑暗中她摸到粗粝的皮革，有些遗憾地想，要是开灯的话，大概就能看到黑与白，细腻与粗糙的对比吧。
　　很想看见那一幕。
　　不过宴此婧肯定不会同意，虽然通过对方的身体，她已经完全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但这次直到最后安诺都没有明确地揭露这件事。
　　然而当两人大汗淋漓结束运动之后，宴此婧只休息了一会儿，还是披上酒店浴袍就夺门而逃。
　　于是又进入速通。
　　再次有人曝光了她“陪酒”的照片。
　　安诺终于死心。
　　看来她最好还是回档，老老实实去完成圣诞节任务。
　　顺便查一查到底是谁曝光了她的照片。


第212章 
　　:有人在看她们。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安诺并没有回档到平安夜当天。
　　因为她意识到自己的安排是不太合适的。
　　和舒尤俐安排吃饭，毫无疑问又要被舒尤俐拉着耗一个下午，别的不说，那一堆礼物就得拆上好久。
　　强行离开则很可能叫对方翻脸，只好从源头上解决。
　　找一个合理又不会浪费太多时间的地方，才是最好的办法。
　　思来想去，这次安诺没有约舒尤俐吃饭，而是约她一大早在学校见面。
　　又进行了一些准备工作之后，熟悉的十二月二十四日早晨再次到来。
　　天色尚早，晨雾冉冉。
　　舒尤俐下车的时候还打着哈欠，看见安诺站在校门口，困意顿时一扫而光，自然而然露出笑容来。
　　天知道，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她都觉得笑容是一件很假的东西。
　　但如今她看见安诺便觉得开心，这种情况有愈趋严重的架势。
　　“早。”
　　她问好，看见晨雾中安诺也露出笑容，很温柔，像一缕清风。
　　看起来一点都不像那种能让她嗓子都喊哑都不停的人。
　　她走过去，听见安诺说了声“早安”，又道：“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吧。”
　　舒尤俐明知故问：“什么日子？”
　　安诺道：“明天就是圣诞节了，今天平安夜呀，我想第一个送你礼物。”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安诺胳膊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被自己肉麻的。
　　但她表情非常真诚，直视着舒尤俐的眼睛，双眸在晨光中澄澈见底。
　　这句话听起来非常刻意，但放在舒尤俐身上会很有效。
　　对方会更喜欢一些直白的话。
　　果然，舒尤俐眼中流露出得意的表情，嘴上道：“就为这种事么？”
　　安诺笑而不语，带着舒尤俐去了花园。
　　是上次圣诞节也带舒尤俐来过的地方，就在学校机房的附近。
　　只不过上次是为了去找芙洛拉，这次是因为这边已经装扮好了，氛围比较好。
　　果然，树与树之间拉好的铁丝上已经缠满了槲寄生，五颜六色的彩带与气球点缀其间，还有一些还未亮起的灯带。
　　因为已经装饰好了，这边也没有人，淡淡晨雾之中显得静谧而空灵。
　　安诺随便找了个长椅坐下，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礼物。
　　她面上带着一种羞涩和惴惴不安，盯着舒尤俐道：“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舒尤俐打开礼盒，看见了那只像兔子又像猫的熊。
　　其实这一次安诺做的已经比上次好了，至少她一开始就是奔着做一只熊去做的，而且又有了经验，所以看着比上次像样。
　　她大言不惭：“其实这是北极熊。”
　　“这是你自己做的？”
　　说这话的时候，舒尤俐忍不住皱起眉头。
　　为什么既视感那么强呢？总感觉自己好像刚说过这样的话似的。
　　这皱眉叫安诺心头一跳，暗道糟糕。
　　心想上次能完成，难道更重要的是先前的暧昧和擦边球？
　　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问：“你不喜欢？”
　　这紧张主要是怕任务完不成，自然不是假的，舒尤俐见了，心中却是一荡，心想，安诺还是很在乎我的想法的。
　　果然，强扭的瓜放久了也甜了。
　　她露出笑容来：“喜欢。”
　　进度条前进了一些，却没有到四分之一。
　　安诺暗自思忖，少了什么？
　　舒尤俐却已经欢欢喜喜拿出自己的礼物来，对安诺道：“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安诺挂着温柔笑容，拆开礼物。
　　礼盒里装着一只白色陶瓷腕表。
　　等下，腕表？
　　安诺笑容难免僵了片刻。
　　这不是和那时候一模一样的腕表么，里面八成也有窃听和跟踪设备吧？
　　但转念一想，又想到那天和宴此婧游轮晚餐，对方能如此准确无误在江上找到自己，窃听设备不说，跟踪设备肯定早就有了。
　　有些行为一开始看起来是很变天，但是次数太多，就习惯了。
　　于是停顿了一会儿，她开口：“谢谢。”
　　舒尤俐当然发现了她的不自然，问：“怎么了？看起来你好像不是很喜欢。”
　　安诺道：“只是觉得有点太贵重，显得我的礼物有些寒酸。”
　　她看着缓慢前进的进度条，看见舒尤俐将挂件挂在了包上，笑道：“贵重么？那点钱和没花也没区别啊，嗯，下次我也给你做一个，我感觉我会很擅长做这个……”
　　她若有所思，觉得脑海中似乎朦朦胧胧也有一层晨雾，不过很快她不再多想，笑道：“我帮你把表戴上。”
　　细白的手腕在精致腕表的装点下更显柔嫩，舒尤俐抓着安诺的手欣赏片刻，又瞥见安诺身后垂落在风中摇晃的槲寄生，微微眯起眼睛。
　　说起来，在槲寄生下是不是要接吻？
　　她凑近，笑道：“这里到处都是槲寄生，你特意挑的这里么？”
　　安诺只觉一阵香风扑面，只两秒，便猜到舒尤俐话中深意。
　　她低头，本想着任务完成可能就差一个吻，忽然瞟见旁边书上的摄像头，微微后退道：“别了，有摄像头。”
　　舒尤俐噘嘴：“这有什么关系。”
　　安诺道：“被保安看到了怎么办，学校也不允许恋爱啊……”
　　她低头，露出羞涩表情，鬓边碎发在风中摇晃，毛茸茸的。
　　舒尤俐看得心猿意马，忍不住抬手帮安诺整理碎发，手指下滑，又轻轻蹭过对方的嘴唇。
　　温热的水润的嘴唇，在被蹭过时微微下陷，红润的黏膜像是吹弹可破的果实外皮。
　　她到底还是忍不住凑近，安诺站起来，叹了一口气：“我可不想被开除。”
　　她的眉眼间带着一种我见犹怜的不安，舒尤俐见了，理智上觉得有点假，但感性上又被吸引了。
　　仔细想想，以对方的出身，要是违反了校规，确实会比较麻烦。
　　于是勉强忍住，有些哀怨道：“为什么要约在学校见面呢……”
　　这么说着，看见了后面的学校机房，突然福灵心至道：“安全通道里没有摄像头。”
　　安诺也突然心中一动，脱口而出道：“你有去过机房么？”
　　舒尤俐眸光一闪，突然笑道：“去过。”
　　安诺反倒有些惊讶：“你去过？”
　　舒尤俐点头。
　　实际上，高一的时候她就去过。
　　当时她的脑海中出现一种模模糊糊的想法，觉得在学校机房里似乎有很重要的东西。
　　刚好她也有权限，所以在进入学校后去过几次。
　　但实际上那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有一些服务器，还有一个小小的计算机屏幕。
　　操纵那台计算机可以看到学校里所有其他计算机的后台并且进行操控，里面还有监控记录学生档案之类的东西。
　　开始会觉得有点新奇，很快就又失去了兴趣。
　　只是见安诺如此惊讶，舒尤俐便半是炫耀半是分享道：“你要去看看么？”
　　已经存好档的安诺连忙点了点头。
　　两人随即进入大楼，走进了电梯。
　　直到进电梯安诺还感到不可思议，因为她记得上次两人因为被保安阻拦，还是爬楼。
　　在电梯里她忍不住问：“保安呢？”
　　舒尤俐没太在意：“可能太早了，在值班室打瞌睡吧。”
　　很快来到顶楼。
　　看见了熟悉的黑色机房大门。
　　想到呆会儿就要面对芙洛拉，她不禁有些紧张。
　　她应该注意言辞，省得叫芙洛拉第一时间就发现自己认识对方。
　　这般想着，调整表情，看见舒尤俐将眼睛对准机房锁。
　　身份验证成功。
　　虹膜解锁成功。
　　指纹解锁成功。
　　输入密码正确。
　　仍是这些复杂的步骤，大门打开。
　　安诺再次看见房间中央那块小小的屏幕。
　　但她的目光只是扫了一眼便挪开，装作惊叹地环顾四周。
　　“这里就是机房？没想到学校机房那么大。”
　　舒尤俐耸了耸肩：“其实挺没意思，但是……”
　　她突然拉住安诺的手，将安诺按在了门上。
　　舌尖划过嘴唇，她盯着安诺淡粉色的嘴唇，低声道：“灯下黑，这里反而没有监控摄像头。”
　　她抬眼，睫毛轻颤，媚眼如波。
　　安诺嘴角微抽。
　　确定没有么？
　　根据上次和芙洛拉在这里发生的对话，芙洛拉明显在这里也是有“眼睛”的。
　　可是环顾四周，明显的摄像头确实没有。
　　安诺很想去看看那块屏幕是否亮起，勉强忍住，望着舒尤俐心想：还是要先应付一下。
　　她抬手轻抚舒尤俐的脸颊，随后手指插入对方蓬松的发丝，按住对方的头颅。
　　温热湿润的嘴唇轻轻相接，又很快分离。
　　安诺舔了舔嘴唇，感觉怪怪的。
　　因为她知道这里有芙洛拉，芙洛拉有拥有着相当高的智力，于是眼下就好像是在“别人”面前表演接吻一样。
　　她产生一种被窥视的不安，以至于肌肉紧绷，手心都沁出薄汗。
　　舒尤俐对这如蜻蜓点水般的吻很不满，盯着安诺道：“你怎么了，大失水准啊。”
　　安诺尴尬：“……这里毕竟是学校。”
　　舒尤俐搂住安诺，让两人腰肢紧贴，又用嘴唇蹭着安诺的嘴角，含糊道：“这里又不会有人来。”
　　她会决定带安诺过来，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这里不会有人打扰。
　　湿热的吐息混杂着清甜的浅香，像是蓬松的云一样贴近。
　　安诺暗暗叹气，心想要是自己拒绝，似乎很不自然。
　　她理因也觉得这里是个人迹罕至的安全之所。
　　于是硬着头皮，含住对方的唇瓣，舔舐吮吸。
　　少女甜得像糖，很快在含弄中发出浅浅低吟。
　　朦胧之中，安诺突然感觉到仿佛有一股视线。
　　有人在看她们。
　　她瞪大眼睛下意识望向屏幕。
　　看见中央小小的屏幕突然亮起，但白光一闪而过，又很快暗了下去。


第213章 
　　:“你是不是不行了啊？”
　　安诺有点紧张，背后冷汗直冒。
　　自己这样的表现是不是太明显？
　　很显然，舒尤俐先感觉到了。
　　对方抬起头来，皱眉道：“你走什么神？”
　　安诺做出符合自己此刻人设的表情来，略显惊慌道：“刚才那块屏幕亮了。”
　　舒尤俐不以为意，她瞥了一眼，道：“是么，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不会，万一是有人入侵了服务器呢？”
　　“一直没被发现，结果今天被我们发现了？那我们的运气未免太好。”
　　这般说着，她一边拉下自己的领口，一边搂住安诺的脖子，把她往怀里按。
　　说起来，今天她穿得和上周目不一样，是一件白色的斜肩毛衣和红绿圣诞格的短裙。
　　但一样的是，领口还是很容易就拉得很低。
　　安诺下一秒只觉脸上温热，一股甜香迎面而来。
　　大脑立刻有点发晕，像是猛地吃多了晕碳似的，她下意识先含住吃了几口。
　　舒尤俐软倒贴在门上，小猫似的哼唧。
　　安诺心里便也难免发痒，托住她，手便从裙摆下滑了进去。
　　舒尤俐抬了一条腿，只一条腿支在地上，难免不稳，于是更紧地搂住安诺的脖子。
　　难以站稳的感觉叫她不安，她剧烈地喘息，心跳加速，感觉到对方的手指过门不入，突然又停下了。
　　被窥视的感觉如影随形，安诺又忍不住偏过头去看中央的屏幕。
　　一片漆黑。
　　她微微蹙眉，舒尤俐却不高兴地咬住她的下巴，道：“你故意的吧。”
　　这不上不下的，自然最难受。
　　安诺道：“抱歉，可是……”
　　舒尤俐冷哼一声，推开安诺，又拉住对方的胳膊，一直拉到了控制台的前方。
　　她挪了下鼠标，输入密码，叫屏幕显示桌面，然后站在屏幕前道：“好了，现在彻底亮了，你不用想了吧。”
　　这么说着的同时，她的手伸进裙摆，把乳白色的蕾丝内裤缓缓脱了下来。
　　脱到一半，坐在了控制台上，屏幕光照在她雪白的大腿上，蓝汪汪显示出几分透明的质感。
　　安诺倒吸一口冷气，不止是因为这一幕勾动人心，还因为在想芙洛拉怎么还没有动静。
　　她记得之前和舒尤俐进来的时候，对方第一时间就现了“真身”。
　　现在对方是在干什么，是觉得眼下的情况不适合出现，装死机么？
　　总不至于是这张角色卡里没有芙洛拉吧？
　　想到这，又觉得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
　　其实在换了角色卡之后，确实是很多情节都发生了改变的。
　　思索间，舒尤俐不满地伸出脚，用脚尖勾住安诺的腿，示意她过来。
　　安诺迟疑上前，听见舒尤俐挑衅道：“你是不是不行了啊？”
　　安诺哭笑不得，但当她低头看见舒尤俐迷蒙的双眼时，心中也不觉一荡。
　　反正可以回档。
　　而且，说不定也可以借此试探试探芙洛拉。
　　于是她的手抓住对方的脚踝，将一只腿屈起，足尖踩在控制台的边缘。
　　这个姿势令舒尤俐的脸颊都不觉红了起来。
　　安诺低头吻住她的嘴唇，手却仍只在外边打转，舒尤俐很想骂人，抬眼一与安诺的眼睛撞上，先升起的却是委屈。
　　她哼唧：“你是不是故意报复我。”
　　安诺舔舐她的脖颈：“可不是，谁叫你说我不行。”
　　舒尤俐讨饶：“那你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安诺抓着她的手伸进裙摆：“你自己摸给我看看。”
　　舒尤俐瞪大眼睛，脸更红了。
　　她就知道，安诺完全比她更不要脸。
　　虽然过去成功做到最后的那几次，明面上看起来都是自己逼迫，但舒尤俐越想越觉得，实际上都是被对方安排了。
　　如果对方真的那么被迫，后面的反应怎么会是那样？
　　刚意识到时，多少是有些不高兴。
　　因为她意识到，对方恐怕是为了不真正和自己才一起，才做出那种欲盖弥彰的举动。
　　但渐渐地，却又觉得不是不能接受。
　　因为如果对方不是那样的人，那恐怕也不能爽快地和自己……
　　总之也不知何时起，舒尤俐觉得自己可以接受这样的状况。
　　反正其他人也没有。
　　对方又不是有了别的女朋友，只是单纯的不想负责而已。
　　但是如果两个人之间，把所有情侣会做的事都做了，那根本也就已经是事实上的情侣了啊。
　　只是对方此时的要求，却还是出乎她的意料了。
　　但这或许是刚才自己口无遮拦的惩戒。
　　想到这，又很顺畅地接受了这个逻辑。
　　现在只需要再对抗一下羞耻感。
　　她缓缓将手挪过来，但只按住裙摆，低声做最后的挣扎：“我不会……”
　　安诺抚摸着她的发丝：“我教你，你先……”
　　她语气温柔，用词很书面，好像是在进行什么学术探讨，舒尤俐渐渐绷紧足尖，浑身泛起花瓣般的红色。
　　明亮的白炽灯下，一切纤毫毕现，冷调的白与莹亮的红相互映衬，像是雪地里开满了映山红。
　　安诺难免也呼吸急促起来，低下头咬住舒尤俐的嘴唇。
　　既然自己和她进行到最后要速通，那就让对方自己来好了。
　　舒尤俐的声音带上哭腔：“我的手好酸……”
　　安诺哄她：“我回头帮你捏捏。”
　　舒尤俐哼唧：“我自己到不了……”
　　安诺道：“可以的。”
　　她含住对方的嘴唇，吮吸对方的舌尖，又用手指摩挲对方的耳朵，滑过对方的敏感带。
　　舒尤俐的足尖渐渐绷紧，脸颊一片酡红。
　　终于，她突然后仰，脊背绷成一张弯弓，头都撞到了屏幕上。
　　但她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只觉脑内雪白一片。
　　回过神来，安诺将她搂在怀里，便用纸巾帮她擦干净，边摸着她的后脑勺道：“疼不疼？”
　　舒尤俐摇头，又将脸埋进对方的颈窝。
　　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你是不是就是想偷懒？”
　　安诺轻笑，在发现没有速通，圣诞任务也完成四分之一后，心情已经放松许多：“你这样想也行，不过，这台电脑现在又黑屏了，没事吧？”
　　舒尤俐面露惊讶：“不会吧。”
　　她回头，发现屏幕果然黑屏，连忙挪动鼠标，又按了一下键盘。
　　屏幕亮了。
　　她松了一口气：“只是息屏而已。”
　　安诺心中却充满怀疑。
　　因为她确定自己刚才也动过鼠标，但屏幕并没有亮。
　　但她面上没表现出来，只道：“看来你弄太久了。”
　　舒尤俐仍有些遗憾：“谁叫你不亲手来。”
　　这么说着，从控制台站了起来。
　　安诺又拿出纸巾擦了擦控制台，面不改色看了看手机：“我得去教室了，补习老师已经开始上课了。”
　　舒尤俐虽有些不满，面对如此正经的理由，也只好整理了下衣服，和安诺一起离开了机房。
　　直到关上门的那一刻，安诺又忍不住装作无意扫过屏幕。
　　屏幕还是没有亮起。
　　……
　　芙洛拉究竟是在装死，还是真的不存在了呢？
　　这个问题困扰了安诺接下来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之后，补习结束，叶天星叫住安诺，问：“晚上你有安排么？”
　　安诺面露遗憾：“我晚上有兼职。”
　　叶天星皱眉：“到几点？”
　　安诺边说话边注意四周：“估计要到十二点。”
　　她和叶天星进行这个对话的时候，周围并没有人。
　　也就是说，应该不是她在学校里透露了这件事之后，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那么到底会是谁拍了她陪酒的照片呢？
　　顾倩倩？还是刚巧在酒吧碰到了同学？
　　这么想着，安诺又顺便问起了自己先前一些“对头”的下落。
　　着重问了下甄黎安。
　　叶天星虽不明所以，也认真道：“她现在在国外的寄宿学校，听说管理严格到变态，应该很难回国吧。”
　　安诺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只是离开之前，突然问叶天星：“你晚上没别的事么？”
　　叶天星回答得一脸郑重：“是的，今晚我没有其他安排。”
　　安诺笑了笑和叶天星说了“再见”，一出校门，就给宴此婧打了电话。
　　宴此婧很快就接了电话，语气显得有些惊讶：“安、安诺，你怎么会突然给我打电话？”
　　安诺道：“没事不能打么？我想约你吃饭。”
　　她没有提前约宴此婧，是因为想要事情的走向没有太大的改变。
　　因为她实在太想知道宴此婧到底是怎么和顾倩倩搭上关系的。
　　而此时宴此婧也确实非常惊讶。
　　因为她所在的位置其实就在安诺身后的不远处。
　　她开了一辆普通的电车，本来决定跟踪安诺一整天。
　　这个念头会产生或许是因为舒尤俐越来越不要脸，又或许是前一阵子叶天星刺激了她。
　　但实际上她不得不承认，也许这个念头更早就产生了。
　　因为在粉丝见面会的第二天，她已经通过白榛榛联系上了顾倩倩。
　　但她在明知道安诺也和顾倩倩有联系的情况下，也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安诺。
　　她躲在阴暗的角落，通过顾倩倩知晓许多安诺的消息，知道她缺钱，知道她想要买礼物，知道顾倩倩给她安排兼职。
　　而顾倩倩，也在发现自己对安诺有着非同一般的关心后，提出建议——
　　“越是贫穷但优秀的人，越是自尊心强烈，她当然不好意思直接问你要钱……不过我可以给你们定制一场浪漫约会，反正她缺钱，以这样的方式，她也是靠自己赚到钱，不是很好么。”
　　很好么？
　　说实话，听起来就不对劲。
　　但是宴此婧很快又说服了自己——
　　安诺太单纯善良，甚至没有看出顾倩倩不怀好意，自己也算将计就计，叫安诺长点教训，不要轻易相信别人的伪装。
　　和自己约会，总比安排和别人约会强。
　　而自己当然也会在最后关头告诉她，她进了顾倩倩的圈套。
　　只是，她难免又想知道。
　　对方那么努力兼职买礼物，究竟是想送给谁呢？
　　今天早上，她首先知道了一件礼物的下落。
　　在舒尤俐那。
　　然后她看见叶天星没有收到礼物。
　　这叫她心中稍安。
　　而此刻，当接到安诺的电话时，一阵羞愧淹没了宴此婧。
　　她磕磕巴巴道：“好、好，去哪吃。”
　　去哪里都行。
　　宴此婧心想。
　　就让顾倩倩安排的那场约会见鬼去吧，她不会去了。
　　透过挡风玻璃，她看见校门口的安诺勾起嘴角露出微笑。
　　而听筒里传来轻柔的嗓音——
　　“去你家怎么样？”


第214章 
　　:“对不起，我只是鬼迷心窍……”
　　“去我家么？”
　　这是因为太过惊讶，于是只能重复对方的话语。
　　安诺的声音因此带上一些揶揄：“怎么了？不愿意？”
　　“没有，当然愿意。”
　　“好啦，你也知道我经济条件有限，外面餐厅太贵，我带点吃的去你家。”
　　非常合理的理由。
　　宴此婧下意识连连点头，半晌意识到自己在犯傻，对方根本看不见，忙道：“好的，我去接你吧，你、你现在在哪。”
　　说这句话的同时她盯着校门口的安诺，自顾自开始心虚。
　　当她看见安诺突然转身望向这边的时候，肩膀忍不住瑟缩，将头埋在了方向盘上。
　　安诺则看着这辆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电车。
　　车是很普通，但要是门口的车都是豪车，普通车反而显得不普通了。
　　安诺微微眯起眼睛，心想这里面不会坐着那个拍照片的人吧。
　　毫不犹豫地，她径直走了过去。
　　而更可疑的事发生了，那辆车在此时突然起步，飞快地从她身边开了出去。
　　安诺下意识高声“喂”了一声，但与此同时，听筒里传来了同样的声音。
　　她一愣，脱口而出：“车里是你？”
　　宴此婧直接挂了电话。
　　跑了。
　　……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原来是这样。
　　安诺一下子就懂了。
　　怪不得宴此婧突然黑化，原来从早上开始对方就在跟踪她。
　　想来那个周目也是这样。
　　她回档，再次来到校门口，听见听筒里宴此婧那压低的声音，这一次完全听出了心虚的意味。
　　她哭笑不得，开口道：“那也好啊，你去我家接我吧，我刚好可以在家准备一下。”
　　驾驶座上，宴此婧又一边点头一边说好。
　　她的心不知怎么跳得厉害，只好用手掌紧紧捂着胸膛。
　　特别是安诺的目光望向她这个方向的时候。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校门口有很多车，都是来接学生的，她不算显眼。
　　可是她总觉得安诺的目光好像停滞在了她的方向。
　　幸而这时一窝蜂出来一群学生，抬手跟安诺打招呼，叫安诺收回了目光——
　　“安诺，公交车来了么？”
　　“还没呢，还有两分钟……嗯，那我先挂了。”
　　电话挂断，宴此婧深吸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刚才忘记呼吸。
　　也忘记眨眼。
　　眼睛酸胀，渗出生理性的泪水来，她抬手擦了一下，发现手心也全是冷汗。
　　她突然感到怅然，心想总是如此，一旦事情和安诺相关，在比赛时的那种好心态就荡然无存了。
　　她总是过度紧张，战战兢兢，就像母亲说的那样上不得台面。
　　安诺被簇拥在一群女生中，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内容，她抿嘴露出笑来，眉眼弯弯，但和周围其他人比起来，笑得算是收敛。
　　宴此婧在心里排列喜欢对方的理由，觉得这算是其中一点。
　　对方总是很镇定，很端庄，很温柔。
　　其他的呢？
　　也说不上来，只知道第一眼就很喜欢。
　　后来越来越喜欢。
　　喜欢是没有道理的。
　　就好像在一群人之中，宴此婧一眼便能看见对方，并且觉得对方就是与众不同。
　　她像只白鹤一样，周身都似乎萦绕着朦胧的光辉。
　　直到对方上了公交车，宴此婧才恍然梦醒一般，连忙踩上油门，先打电话给李姨叫她准备一下，然后来到了慧慧面馆。
　　……
　　安诺把舒尤俐送的表摘了，才从面馆出来，背了一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还拿了只巨大的打包袋。
　　像是察觉到宴此婧的目光，她笑道：“打包了一些我妈和我做的菜，毕竟是我约你嘛。”
　　宴此婧连忙点头，磕磕巴巴：“你、你也做了？”
　　安诺笑而不语，两人在车上便没怎么说话，很快就到了别墅区，路过齐家的时候，安诺的目光浅浅扫过。
　　房子没什么变化，只变了门口的装饰，叫她有些怀念。
　　而宴此婧本来想说“这是齐家”，话到嘴边，又没说出来。
　　本来也不用说出来。
　　她抿嘴，很快将车开进家里，洗手的功夫安诺带来的菜被放上餐桌，香味飘出来。
　　中央两道大菜，剁椒鱼头，酱牛骨，还有几道炒菜，闻着很有烟火气。
　　宴此婧的目光在其间逡巡，安诺冷不丁道：“你是不是在想哪道是我做的？”
　　宴此婧脸上微红，道：“阿姨做的也喜欢，只是有点好奇……”
　　安诺从双肩包里拿出一个玻璃瓶：“我做的在这，圣诞快乐，这是圣诞礼物。”
　　透明的玻璃瓶被餐桌灯照着，里面红艳艳的，像是一片灿烂的晚霞。
　　再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罐糖渍苹果，柠檬片和没削皮的苹果挤在一起，百香果籽在里面浮浮沉沉。
　　宴此婧只觉得心脏也像是飘在水里似的，浮浮沉沉。
　　胸口暖洋洋的，想到安诺亲手做这个的样子，她就高兴得不行。
　　安诺看着飞快前进来到一般的进度条，更心酸了。
　　宴此婧太好哄了，这样的人自己都能搞到黑化，实在是不应该。
　　宴此婧问：“现在可以吃么？”
　　安诺点头：“可以的。”
　　她将玻璃罐推到宴此婧面前，宴此婧抬手正要开，突然又迟疑，放下手来。
　　吃完了……可就没了。
　　她不舍得。
　　于是捧在怀里，思来想去道：“我们还是先吃饭吧。”
　　吃了七八分饱，安诺冷不丁道：“今天本来打算做什么？”
　　宴此婧正高兴呢，闻言浑身一僵，目光偏移。
　　“嗯……本来是准备……就在家啊。”
　　安诺笑了笑：“在家也有要做的事吧。”
　　宴此婧想了想：“可能做点手工。”
　　“在哪里做，我也去看看。”
　　两人便结伴来到卧室。
　　安诺扫过她的书桌，看见桌子上散着一些拼图，边上的台历上，明天的圣诞节被画了一个圈。
　　“明天有事？我看你特意圈起来了。”
　　宴此婧的脸一下子涨红。
　　她想起了明天原本的计划。
　　对了，说起来，还没有跟顾倩倩说取消。
　　宴此婧干咳一声：“本来有事，现在没有了。”
　　安诺挑眉：“那可不行。”
　　“什么？”
　　安诺想着要怎么套话。
　　宴此婧的精神太脆弱，安诺还是准备先铺垫一下。
　　她坐到床边，见宴此婧还捧着糖渍苹果，笑道：“要不我们来尝尝我的手艺，虽然是我做的，但我还没吃过成品呢。”
　　宴此婧点头，但手放在瓶口，迟迟不用力。
　　她看着剔透的瓶身，在灯光下流光溢彩，不知怎地，难过起来。
　　她不知这难过从何而来，也不知何时而起，只是此时此刻在安诺面前，如雪崩般倾斜而下。
　　难过中又夹杂着难堪，有点后悔。
　　她放下罐子，到底没打开，递给安诺：“这怎么开，还是你来。”
　　安诺没想太多，打开来，又用叉子叉了一块递到宴此婧嘴边，迎着灯光露出笑脸来：“你尝第一块。”
　　她是想引诱一下宴此婧的，结果冷不丁抬眼，却撞上一双微红的眼。
　　宴此婧眼中像是水波微荡，看着仿佛是要哭了。
　　她嘴巴里嚼着苹果，含糊道：“我也准备了礼物。”
　　声音低哑苦涩，仿佛有鼻音。
　　安诺听出来了，一头雾水，见宴此婧从抽屉里拿出一只藏青色的礼盒，用银色丝带扎着蝴蝶结。
　　她打开来，看见里面看见一只玫瑰金的手镯，棱角分明的一个圈，上面镶着螺丝样的装饰品。
　　叫安诺想起那副最后也没用上的手铐。
　　她拿起来，对光看了眼，道：“很漂亮，你能帮我戴上么？”
　　宴此婧闻言呼吸微窒，轻轻拿起安诺细白的手腕，正要套上，听见安诺道：“你觉不觉得这像一副手铐？”
　　宴此婧手一抖，手镯掉在地板上，哐啷一声响。
　　她瞪大眼睛盯着安诺：“啊？”
　　她想起藏在衣柜里的，顾倩倩叫她准备的东西。
　　其中就有一副手铐。
　　还有呢？
　　宴此婧不想去想，但还是情不自禁想起来。
　　按照安诺的体型挑选的一套校服，还有给自己定制的，严丝合缝的那件衣服。
　　她心里已经慌了，瞳孔震动，安诺看出来，便趁机问：“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没有。”下意识否认了。
　　但迎着安诺怀疑的目光，心里已经发虚，不觉低下头，看着两人的脚尖。
　　她听见安诺的声音：“你知道么，你这没有一看就是撒谎。”
　　宴此婧感觉自己的手都在抖。
　　她确实不擅长撒谎。
　　但除了不擅长撒谎之外，似乎还为了别的什么。
　　害怕、委屈、惊惶失措。
　　这些感情杂糅在一起，但她难以分辨到底哪个才是最重要的情绪。
　　但总归，鼻头开始发酸。
　　这时感到肩膀一沉，她被按着坐在了椅子上。
　　下巴被抬起，眼前的安诺不知为何显得有些模糊。
　　安诺声音无奈：“你哭什么。”
　　宴此婧后知后觉。
　　哦，原来是自己哭了。
　　但要说为什么，也确实不知道。
　　眨巴眼睛，泪水从颊边淌下，她吸着鼻子，半晌抽噎道：“……苹果终究会吃完的。”
　　安诺花了好几秒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她忙道：“我还可以给你做。”
　　宴此婧看着她：“一直可以么？”
　　她盯着安诺的眼睛。
　　平日里温润似水的暖褐色的双眸，在室内的暗光中显得有些冷峻。
　　但她的神情一如既往的诚恳：“当然可以……”
　　宴此婧心下一松，却听见安诺又道：“前提是你不能骗我。”
　　宴此婧的心又提起来了。
　　安诺则眯着眼用掌心帮她擦掉眼泪，同时道：“我发现你变狡猾了阿婧，你觉得只要你哭了，我就会忘记这件事么？”
　　宴此婧：“……”
　　她不觉得自己有这样的想法，但被安诺指出来之后，好像又心虚起来。
　　而安诺目光严厉，嘴唇紧绷，盯着她道：“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
　　安诺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后退两步，双手环胸道：“如果你不说的话，我现在就走。”
　　心理防线霎时崩塌。
　　房间里暖气明明很高，她却觉得寒意四起，忍不住浑身颤抖。
　　她上前去想要拉安诺的手臂，安诺却拍开她的手。
　　眼神冷酷，像看着垃圾。
　　宴此婧终于脱口而出：“对不起，我只是鬼迷心窍……”
　　她边哭边说了自己的计划，当听到在粉丝见面会的第二天，宴此婧就联系上顾倩倩的时候，安诺忍不住皱眉。
　　但她的手掌反而轻抚对方的头顶，鼓励对方继续说下去。
　　宴此婧不觉将脸颊顺势贴在对方的小腹，感受到温暖的体温，战栗渐止，因此稍稍平静，越说越流畅。
　　听到顾倩倩要拉宴此婧入会，安诺眼睛一亮，忍不住上前急切道：“你入会了？”
　　宴此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没有，我没有，我跟她说要考虑一下，她说可以给我安排一场定制约会……”
　　说到这，宴此婧有些忐忑，安诺却大为惊喜，按住宴此婧的肩膀道：“你加入吧！”
　　原来峰回路转，继续探索剧情的途径在这里。
　　只要宴此婧入会了，说不定就能知道其他会员的身份。
　　宴此婧疑惑抬头。
　　却见安诺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那为了不让她起疑，明天的约会，还是要继续才行。”
　　宴此婧的脸红了。


第215章 
　　:这不是有心机，这是条件有限。
　　安诺肯定是因为不知道明天的约会内容才会这么说。
　　宴此婧张口欲言，但想了想，又没细说，只道：“她安排的约会恐怕会有些……”
　　“不安全么？”
　　“那倒不会，我全权把控了。”
　　“那怕什么。”
　　“嗯……”
　　宴此婧应下来，想想还是担心，又道：“你一早就知道顾倩倩是骗人的？”
　　安诺点头：“我是为了何钰𬞟的事联系上她的……”
　　既然想好让宴此婧做这个“卧底”，自然不能再有所隐瞒。
　　安诺把所有的事细细说了，包括何钰𬞟的那本日记，还是对方是她粉丝的事。
　　宴此婧的表情变了又变：“我没想到，所以她隐藏在我的粉丝群里，是因为粉丝群里都是年纪小的学生……我去要求把群解散了。”
　　安诺摇头：“这有什么用，解散了这个群，还有下一个群，倒不如放在眼前，还能知道她接下来的动向，我跟白榛榛已经说过，她说会注意一下的。”
　　似乎是这个道理。
　　宴此婧点头称是，又吞吞吐吐道：“那、那你知道她不怀好意，也应该知道，她安排的约会也是那种方向的……”
　　安诺点头：“你就按她说的做吧，别紧张，我能接受。”
　　反正已经经历一遍了，基本流程已经清楚了，只是细节上不知道宴此婧有没有完成。
　　想到这，又担心意外，便道：“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你无法控制的事，就在我清醒的状态下告诉我。”
　　宴此婧点头，心想：我这样应当算说了。
　　之后发生的事便是出乎安诺的意料，应该也怪不到她头上。
　　如此，眼泪不知何时已经止住，情绪也缓和了不少。
　　却见安诺抽来纸巾细细帮她擦掉了脸上的泪珠，又用手捧住她的脸，细细看了下——
　　“眼睛肿了。”
　　平平常常一句话，不知为何叫宴此婧心脏一颤，脸上发起烫来。
　　她低下头，觉得自己大概是尴尬和羞耻，毕竟已经那么大一个人了，竟然还能哭成这样。
　　她嗫嚅：“……抱歉。”
　　瞥见掉在地上的手镯，又道：“继续戴上么，手镯。”
　　安诺却又抬起她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睛道：“不急。”
　　宴此婧闻言以为安诺还生气，眼眶又开始湿润，听见安诺道：“你又要哭么？”
　　宴此婧勉强忍住，缓缓摇头。
　　下一秒眼前一黑，眼皮一热。
　　却是安诺低下头来，在她的眼皮上落下了一个吻。
　　声音像叹息般响起：“别哭了，明明都已经敢做那样的事，怎么中途自己就放弃了呢。”
　　安诺看着宴此婧，觉得对方可怜可爱。
　　连黑化都黑化不到底。
　　黑化到最后，伤害的也是自己。
　　就这样一个人，此时双眼发直看着自己，懵懂迷茫的模样，像只迷失道路的小狗。
　　她又低头，在对方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咸咸的，是没擦干净的眼泪。
　　宴此婧大脑发懵。
　　同时眼皮发烫，发麻。
　　这种感觉很快蔓延开来，每一寸肌肤上似乎都跳动着微弱的电流，叫她蠢蠢欲动。
　　她盯着安诺的嘴唇，看见那微微湿润的嘴唇，只擦了润唇膏，但呈现淡淡的粉色。
　　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像是战鼓敲响，在鼓励她做些什么。
　　终于她鼓足勇气，想要伸手搂住安诺的嘴唇，安诺却退后半步，捡起了地上的手镯。
　　递给她：“帮我戴上吧。”
　　巨大失望袭来。
　　她在心里暗恨自己犹犹豫豫，却还是接过手镯，戴在安诺的手腕上。
　　戴上之后，仍是不甘，久久没放开安诺的手。
　　安诺看着她，笑问：“你还想做什么？”
　　宴此婧抬眼，眼球上蒙着一层还未消散的水光。
　　想要的太多，想要亲吻，想要拥抱，想要做……
　　但她担忧在此时说出这样的话会让对方不高兴。
　　她抿嘴，轻轻摇头：“没什么。”
　　话虽如此，痛苦填满胸腔，叫她的身体都不住轻微地颤抖。
　　安诺沉默了一下，突然半蹲下来，撑着她的膝盖，贴上她的嘴唇。
　　温暖的柔软的嘴唇，像是蓬松而柔软的羽毛。
　　和上次在泳池那个吻不同，和游轮上的也不同，这个吻不关乎性命也不关乎情|欲。
　　更像是安诺本身。
　　温柔但飘忽不定。
　　不长不短的一个吻，只浅浅濡湿唇瓣，安诺很快站起来，按着宴此婧的肩膀，又将她按在怀中。
　　“下次有什么想做的事，直接做，或者直接告诉我。”
　　她的声音由腹腔传递而来，仿佛也带着温度。
　　宴此婧的身体于是也停止了轻微的颤抖，痛苦被压制了。
　　她抬起头，看见安诺笑着松开她，目光忽落在她身后的桌上，开口道：“这把剪刀是做什么的。”
　　宴此婧回头，看见一把黑色刀柄的裁缝剪刀：“用来做一些皮具的，卡包之类的。”
　　“你还会做这个？怎么不送我这个做礼物？”
　　宴此婧脸上一红：“做得不好……”
　　她虽然喜欢做手工，但这方面天赋极差。
　　安诺点头，又同宴此婧一起欣赏了一下对方粗糙的手工作品之后，便拿起包道：“我该走了，嗯，这把剪刀送给我吧。”
　　宴此婧意识到对方今天将要离开，下意识搂住对方的腰肢。
　　对方轻笑，道：“可以么？”
　　宴此婧脸上微热，点头，便看见安诺将剪刀放进包里，又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明天见。”
　　那种突然涌上心头的离别的焦虑，便被这含笑的声音抚平了。
　　……
　　安诺倒是不介意在宴此婧家再多呆一会儿。
　　但圣诞节的任务是不等人的。
　　安诺被宴此婧送回家之后没多久，便收到齐慕青的短信——
　　【我已经在外面了】
　　安诺连忙下楼，看见齐慕青身穿乳白色大衣，银色细高跟靴子，提着巨大的奢侈品礼品袋，站在老旧的小饭馆门口，显得格格不入。
　　安诺连忙上前，道：“我不是说直接在商场见面么。”
　　齐慕青不以为意：“反正这个时间有空，来接你花不了什么时间。”
　　幸好是下午，面馆里这会儿只有一桌客人，话虽如此，也停下筷子，一脸想看又不敢地偷偷瞥着齐慕青。
　　齐慕青又把礼盒递给安诺：“而且我送你的礼物，我觉得你先换上比较好。”
　　安诺只好拉着齐慕青上了楼。
　　心想，幸好她及时从宴此婧家回来了，不然指不定要撞个正着。
　　上一周目，安诺既然已经知道对方今天有家庭聚会，那自然便也能判断出，下午大概是有空了。
　　于是提前约了对方下午见面，想着刚好等对方去家庭聚餐了可以分开，“无缝衔接”去兼职。
　　当然，这次兼职肯定不会去陪酒了，免得和钟楠撞上。
　　也省得被拍到照片。
　　想的很美好，但显然别人不一定会事事配合，比如眼下，从宴家就回来得晚了些，齐慕青又到得早了些，她刚匆匆收拾完东西，把从舒尤俐和宴此婧那收到的礼物放进床头柜里。
　　想到这，忍不住瞥了眼床头柜，确定床头柜关得严严实实，边上也没有其他破绽。
　　而齐慕青环顾四周，也相当诧异。
　　说起来她来慧慧面馆已经好几次了，却是第一次上楼进入安诺的房间。
　　老旧从外面已经可见一斑，却没想到还那么……拥挤。
　　房间里被各种箱子柜子塞了个满满当当，连床底下都有。
　　见安诺努力想把书桌前的椅子绕过一张矮桌搬过来，齐慕青抬手道：“不用了，我坐这，行么？”
　　她在床尾坐下，看见自己那只礼盒，似乎都可以占据剩余的一半空间。
　　忍不住抿嘴道：“你、你先打开吧，然后可以把盒子拿出去。”
　　安诺点头，在打开礼盒后适时表现出惊喜来。
　　这很有难度，没有人能在第三次开出一模一样的礼物的时候，还保持一样的热情。
　　安诺做到了，她受宠若惊道：“这太贵重了。”
　　齐慕青笑道：“你这个年纪的女生，都该有件偶尔能穿的华丽衣服，你喜欢就好，去换上么？”
　　安诺点头，想了想，为了防止擦枪走火，还是前往卫生间换衣服。
　　齐慕青看她关上门之后，立刻站起来，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看见两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她嗤笑一声，打开来，看见价格不菲的腕表与手镯，都是崭新的。
　　礼盒下面又压着两张贺卡，写着节日祝福的同时也有署名——
　　from yara
　　from 婧
　　“婧”大概是宴此婧。
　　yara是谁？
　　又翻了翻，看见一本粉色书皮的笔记本。
　　拿出来简单翻了翻。
　　像是女生的笔记，但不是安诺的字迹。
　　齐慕青忍不住笑了下。
　　对方身边的人还真是很多。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她先连忙把东西恢复原状，施施然又在床尾坐下，果然没过多久，安诺便推门进来。
　　齐慕青眼前一亮。
　　裁剪修身的连衣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肢，闪亮的发饰衬得发丝都精致起来。
　　果然人靠衣装，对方如此打扮一番，看着便也不像是生活在这样局促房间里的人，而更像是……
　　齐慕青皱眉。
　　更像是……
　　更像谁来着？
　　想不起来，这念头便如阳光中的尘埃般一闪而过，齐慕青站起来道：“很漂亮，只是会有点冷，不过没事，我车上就有外套……”
　　安诺点头称好。
　　又红着脸对齐慕青道：“那、那我们还是先去商场吧。”
　　齐慕青道：“我听说那里有个圣诞市集，是准备去那么？”
　　安诺点头，又摇头，没有直说，只道：“去了再说。”
　　下午人还没那么多。
　　齐慕青在商场停好了车，和安诺结伴上了楼，直到走到某轻奢店门口，安诺用手指勾了勾她的手心。
　　齐慕青只觉手心和心间都是一痒，讶异望向安诺，见安诺一派单纯，完全没多想一般道：“我挑选了里面的一对耳环，只是，只是刚攒够钱，本来准备先来买的，没想到你直接去我家了……”
　　安诺微微偏头，做出羞涩少女的模样。
　　然后从玻璃门的反光里，看见齐慕青果然神色动容。
　　她提起一口气，心想，希望一鼓作气完成任务。
　　当然要展现自己购买得艰难，才能体现自己的心意。
　　这不是有心机，这是条件有限。


第216章 
　　:对方也被自己吸引。
　　齐慕青确实有些感动。
　　但她很快转念想，送她礼物的那些人，是不是也收到了她的礼物呢？
　　她送别人礼物时，也是这样的说辞么？
　　想必应该是。
　　想到这，笑容中便带上些深意，只是也没多表现出什么来，只道：“看来是我不够上道。”
　　安诺便听出对方没吃她这套，瞥她一眼道：“……也不是这个意思。”
　　齐慕青果然还是比较难骗。
　　不过两人还是结伴进了店铺，sales立刻迎上来，热情道：“两位好，想要买点什么饰品呢？”
　　安诺轻轻拉了下齐慕青的衣袖，将她领到了自己看好的耳环旁，指给齐慕青道：“这款，你喜欢么？”
　　齐慕青看着这水滴般剔透的水晶，忍不住笑容加深。
　　虽然知道这大概是对方的伎俩，这种档次的饰品她一般也是不戴的，但是当对方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的时候，她还是感受到一种愉悦的心情。
　　她故作矜持：“还行。”
　　sales见状，大概是想加大购买的概率，忙道：“是这位女士戴么，那真的太适合了，两位一定是姐妹吧，妹妹送给姐姐的圣诞礼物么？感情太好了吧。”
　　听到“两位一定是姐妹吧”的时候，齐慕青愣了一下，瞥了一眼安诺。
　　安诺似乎也有些惊讶，笑看着对方道：“你觉得我们长得像么？”
　　sales道：“像的呀……”
　　说完细细看了下，发现其实不像，主要是穿衣风格像。
　　于是又换了个说辞：“都很有贵气呢，很适合我们家的饰品，妹妹既然送了，姐姐要不要回送一个？”
　　齐慕青正想说好，安诺又拉住了她的手，笑着说：“这次你已经送了礼物了，留着下次送吧——把这对拿出来。”
　　sales便拿出来打包，又问安诺：“是刷卡还是扫码？”
　　安诺道：“……咳，可以一部分扫码，一部分刷卡么？”
　　这也不是故意想显示她的拮据，确实是钱不太够。
　　sales表示当然可以，嘴上又道：“真是把你放心上呢，太让人羡慕了，有个妹妹就是好啊，像我只有个弟弟……”
　　sales絮絮叨叨，后面的话也听不太清，齐慕青只听到“有个妹妹就是好啊”，难免想到家里那个不做人事的妹妹，忍不住嗤笑一声。
　　转头又看见安诺，商场灯光下对方的皮肤清透白皙，乌黑的头发披散在肩头，稍显干燥，支棱着一些碎发，显得毛茸茸的。
　　想摸一下。
　　这么想着，回过神来，发现手已经在对方的发顶，对方疑惑看她，眨巴着杏仁形的眸子。
　　真的像是个乖巧的妹妹。
　　她的心一下子软了，却也没表现出来，只不动声色收回手来，道：“头发有些干枯，可以做一下护理。”
　　齐慕青既然说出口，自然说做就做。
　　刚好商场顶楼有她做过会员卡的美容工作室，于是买完礼物便领着安诺过去了，报上名字后进了包厢，不止做了头发的护理，还有脸的。
　　全套下来太过舒服，安诺昏昏欲睡，在美容师都出去之后才忽然惊醒，看了下时间，道：“时间是不是快到了？”
　　齐慕青没回应她。
　　安诺扭过头去，看见对方平躺着，似乎睡着了。
　　她们刚做完面膜，脸上透着饱满的水润，像是一颗刚洗好的蜜桃，安诺下床凑过去，看见齐慕青双眸紧闭，睫毛像一把小扇子，铺在下眼睑上。
　　嘴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唇蜜，放松之后微微撅着，嘴角上翘，显示出一副亲和的模样。
　　这种亲和平常却看不出来，大概是因为平常的眼神总是似笑非笑的，像是能洞悉人心。
　　安诺本来是准备把她叫醒，问问什么时候走的。
　　此时却移不开眼，盯着对方眼角的痣，想摸摸。
　　她低声问：“真睡着了么？”
　　齐慕青没有动静。
　　呼吸绵长而平稳。
　　不像装的。
　　安诺便伸出手摸了摸对方眼角的痣，又轻轻划过对方的睫毛。
　　像是感到痒，对方微微蹙眉，像是平铺的白纸上出现细微的褶皱。
　　手指顺着脸颊下滑，落在耳垂。
　　对方仍戴着自己的耳钉。
　　任务这次没有完成，是不是因为没有戴上呢？
　　她回想上周目，又觉得可能是因为那些缠绵的互动。
　　不过看对方睡得那么熟，又不忍心叫醒，于是姑且先拿了耳钉过来，摸索着对方的耳垂想要换下来。
　　齐慕青便在这时候醒了。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最近太累，梦魇一般怎么也动不了，只感觉到有人在摸她的耳朵。
　　酥酥的痒痒的。
　　理因是应该感到害怕的，但对方身上传来熟悉的气息和温度，清爽干净，像是林间的清风，她一下子又平静了。
　　因为她做过这样的梦。
　　通常接下来，安诺会抱住她。
　　然后她们会接吻。
　　这个年纪才开始做这样的梦，会不会有些太晚？
　　齐慕青近来会思考这样的问题。
　　所以今天也是做梦？
　　然而那感觉太真实，太细腻。
　　耳垂上传来轻微的拉扯，随后冰冰凉凉的一沉，齐慕青想起来，今天是和安诺出去，她送了自己圣诞节的礼物。
　　所以现在不是在做梦么？
　　另一只耳朵很快也戴上了。
　　温热的手指划过耳廓，轻抚下巴，又落在嘴唇。
　　身体一下子有些发烫。
　　她想醒来，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便感觉那手最终离开，像一根羽毛被风吹走了。
　　她不免感到失落。
　　她的思绪飘飘荡荡，在这场梦魇中漫无边际地游走，她想起柜员的话，她想要是她们真的是姐妹呢？
　　那一定很好，她们可以一起长大，有许多共同的经历，这回让她们染上同样的底色，她们会拥有非同一般的默契。
　　但那也不好，因为如此一来，两人在一起便显得背德，会叫她心中多一份顾虑，不敢表露情感。
　　所以还是现在最好。
　　只是……总感觉还缺了些什么。
　　是什么呢？
　　这样想着的时候，唇瓣上落下了什么。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清新的香气。
　　闹钟声突然响起。
　　齐慕青睁开眼睛，正好看见安诺略显惊慌失措地从她眼前站起来。
　　脸上不觉露出笑来，齐慕青开口道：“……继续。”
　　她想到少了什么。
　　她想，如果她们是姐妹的话，便会多一层羁绊。
　　不会像现在一样，只要对方退缩，她便开始恐慌。
　　但幸好，至少现在看起来，对方也被自己吸引。
　　安诺讷讷道：“……你闹钟响了。”
　　齐慕青屈膝坐起来：“嗯，接下来要去吃饭，不过，总不至于连那么点时间都没有。”
　　她伸出手指勾住安诺的衣领，将她拉过来。
　　安诺踉踉跄跄靠在对方身边，正要说些什么缓解尴尬，却发现任务已经完成了。
　　那么说，对方刚才醒着？
　　还很高兴自己做了这种事？
　　一下子有些兴奋。
　　再看这双清艳双眸，微眯着似笑非笑看着她，心中也生出一股冲动。
　　于是双手撑住床面，落下吻去。
　　柔顺的发丝在床面上纠缠在一起，白皙的脸颊上也浮现淡淡的红晕。
　　齐慕青在迷乱中抬眼，看见化被动为主动的安诺，脸上却挂着一些害羞的神情，对方最迷人的地方大概就在这，明明已经知晓对方一定是个中老手，但无论是平时还是在亲热中，对方都像是一个羞涩的少女，只是在晨光之中采撷鲜花。
　　这个吻在下一个闹钟响起之后结束。
　　两人都有些气喘，眼中透露出一种并不满足的渴望。
　　但齐慕青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助理发的消息，知道现在是必须要走了。
　　不然时间来不及。
　　她只好放下手机，盯着安诺道：“明天有空么？”
　　安诺暗道糟糕，心想要是直接拒绝，对方问她明天要做什么怎么办？
　　她一瞬间慌乱，已经被齐慕青看出来，对方又挂上一抹讥讽的笑：“有事是么，那元旦呢？”
　　“……那不好说。”
　　元旦是个大日子，上次的元旦任务和叶天星有关。
　　万一这次又颁布一个奖励丰厚的元旦任务怎么办。
　　齐慕青道：“你真是大忙人。”
　　但她没有追问，轻飘飘放下，道：“不管怎么说，总得给我些机会。”
　　这话似乎有些深意，安诺听出来，正纠结着要不要回答，齐慕青捂住她的嘴。
　　“算了，你别说话了，我就问你，你想不想继续见我？想就点头，不想就摇头。”
　　安诺盯着齐慕青，半晌，还是点了点头。
　　实在很难摇头。
　　齐慕青便笑了，用手指点了下她的鼻尖，道：“那就好，下次见——虽然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
　　……
　　齐慕青离开之后，安诺在包厢里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总归难免去思考齐慕青这话的意思，觉得这话好像是知道了她有多条感情发展路线，但不介意。
　　可是不对啊，上次对方知道之后明明关系破裂了。
　　安诺回忆着“血源诅咒”这张卡的内容，突然后知后觉。
　　难道说，对方只是格外介意自己和叶天星在一起？
　　不无这个可能。
　　那自己有可能不和叶天星在一起么？
　　是有可能的。
　　因为目前为止，只有和叶天星的亲密行为，是被回档覆盖掉的。
　　所以目前的主线里，她并没有和叶天星有实质性的关系。
　　她恍然点头，若有所思，手机突然震动，她收到来自顾倩倩的电话——
　　她又迟到了。
　　到达店里，顾倩倩照例给她压力：“……你知道这工作多难找么，我求了好久的，你竟然还迟到，这下好了，已经有人去发传单了。”
　　安诺不等她继续，便道：“那就算了。”
　　顾倩倩：“所以我们……啊？”
　　安诺一脸真诚地看着她：“我刚好晚上也有事，本来是想着不愿意放你鸽子才过来的，没想到位置被挤掉了，那也没办法了。”
　　顾倩倩被安诺的不按理出牌打了个措手不及，磕磕巴巴道：“可……但是……你怎么能这样。”
　　安诺双手合十面露恳求：“我知道这样很过分，所以接下来如果你有事要帮忙，直接说就好了，我一定会帮忙的，但今天晚上，拜托了……”
　　顾倩倩嘴角微抽，几乎要忍不住骂人，但转念一想，气突然又平下来，笑道：“嗯，也没事啊，不过你这么一说我是想起来，明天有事需要你帮忙。”
　　安诺道：“义不容辞。”
　　有了安诺这句话，顾倩倩便把她放走了。
　　安诺连忙打车回家，途中给叶天星发了消息——
　　【晚上有空么，突然有了时间】
　　叶天星飞快回了电话。
　　在听筒里她短暂沉默，随后才轻声问：“怎么了？”
　　安诺叹了口气：“迟到了，原本的兼职被挤了，剩下的兼职只有陪酒，我不想做……”
　　她的声音放缓，吐息轻柔，声音低沉沙哑，像是非常难过：“所以，你有空么？”
　　叶天星立刻道：“你在哪，我来接你。”


第217章 
　　:但现在，你就是我心底的月亮。
　　两人最后约定在学校见面。
　　安诺回家换上自己的衣服，又特意多穿了件厚外套，背了一只双肩包，到校门口时，发现叶天星已经等在那里。
　　就在校门口路灯下，她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戴着一顶灰黑色狐狸毛的雪帽，衬得她的脸庞像雪一样白。
　　狭长的双眸，直挺的鼻梁和无色纤薄的嘴唇，令她看起来冷峻而孤高，如雪地里一株未盛放的梅花。
　　安诺连忙快走了几步，脚步声在冬季的夜晚回荡于马路，叶天星于是抬眼看她，双眸微暖，如冰雪消融。
　　她带着关心看着安诺：“你没事吧？”
　　安诺恰当地透露出一些脆弱，但并不明显，像是嘴硬般道：“没事。”
　　叶天星便也没有追问——对方在这方面总有着相当妥帖的分寸，转而道：“那要进学校么，应该也马上要零点倒计时了。”
　　学校里也正举办圣诞节活动，如今已是尾声。
　　安诺笑了笑：“我们去另一个地方。”
　　她于是带着叶天星沿着小路走到学校后面，踩着碎石和干枯的杂草，来到一座废弃的大楼。
　　来到“叶天星的秘密基地”。
　　在昏暗而杂乱的一楼，安诺拿着手电筒照着地面，偏头望向叶天星：“你有没有来过这？”
　　叶天星正在发呆，冷不丁听到这话，摇了摇头。
　　但心中泛出疑惑来，因为这个地方她虽然没来过，却不知为何叫她觉得熟悉。
　　甚至刚才走过的那条狭长的小路，本来应该足以激起她的警惕，但她完全没有任何的恐慌，比走在回家的路上还要从容。
　　她很快便在心里为此做出解释。
　　这或许是因为安诺走在她的身边，这是安诺带她来的地方。
　　安诺的存在本身，便叫她觉得安心。
　　甚至连对方说“那我们爬上顶楼去怎么样”，也没让她太惊讶。
　　倒是安诺看见叶天星眉头都没皱一下有点惊讶，说：“十七楼哦。”
　　叶天星露出不甚明显的隐约笑意：“我知道，虽然没来过，但我知道这个地方，原本这里是准备建一座公寓楼的，刚好可以住月桂庭的学生或者家长，地价很贵，结果开发商破产了，现在也有很多人想抢这块地方，只是目的不同，便搁置下来。”
　　安诺恍然点头：“原来如此，为什么会破产？”
　　说话间她们已经踏上楼梯，爬楼之旅漫长，正适合聊一些八卦。
　　“好像是家族内部分裂了，嫡系关系不好，互相陷害，结果闹出了大事，死的死，被关的被关，离开的离开，以前也是A市有名的家族，转眼就没人知道了……”
　　说完这话，忍不住顿了一下。
　　这个故事总在饭桌上由齐昶讲起，来告诫她和齐慕青要保持良好的关系。
　　而每当这个故事讲起的时候，她和齐慕青便非要表现出一些虚伪的姐妹之情。
　　齐慕青比她更擅长这件事。
　　今天说起的时候，齐慕青便绕到她身后，按着她的肩膀俯下身来，低声道：“……我当然会好好照顾妹妹，我虚长几岁，难道还会欺负她么？”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影子在头顶吊灯的照射下落在餐盘上，耳朵上一颗水滴形的耳坠折射出五彩的光斑。
　　叶天星忍不住瞥了一眼。
　　与此同时，她闻到对方身上传来与平常不太一样的气味，新洗好的头发的味道，很淡很清新，像是林间的风，和平时的浓郁花香调不太一样。
　　是换了新的美容沙龙么？
　　如今走在狭窄的楼梯上，这个念头像是回旋镖击中她的额头。
　　刚才在室外没有发现，此时对方就在自己身侧，扎成低马尾的头发随着爬楼的动作上下起伏，便能隐约闻到，对方身上除了好闻的皂香之外，也有这样的气味。
　　很难说只是巧合。
　　实际上，再结合齐慕青先前在车上对她说过的话，和刚才吃饭时看起来过分好的心情，答案呼之欲出。
　　难免有些郁闷。
　　话便少了起来，安诺察觉到了，却只装作不知道。
　　为了维持好和叶天星之间“融洽”的氛围，她喋喋不休兀自说话，走到顶楼，穿堂冷风迎面而来，叫她嗓子灌进一股冷风，咳嗽起来。
　　叶天星连忙拍她的后背，安诺狼狈地从包里拿出奶茶来打开，喝了一口，把咳嗽压了下去。
　　如此一来，包打开的时候，叶天星便看见了里面另一杯奶茶和自己的礼物盒。
　　安诺在心里暗自叹气。
　　如此一来，计划中走到楼边，看着夜景，在冷风中适时拿出热奶茶和礼物的计划就被打破了。
　　她只好把另一杯奶茶拿出来，递给叶天星道：“喝么？”
　　是的，她是想复刻一下上张角色卡的情景的，因为她觉得上次氛围不错。
　　没想到连发生过的事都能出幺蛾子。
　　但都这样了，她也没立刻回档，见叶天星怔怔接过奶茶，又看着礼物道：“这是……”
　　“嗯，送给你的圣诞节礼物啊。”她这么说着，却没有立刻拿出来，而是拉着叶天星的手腕，走到了栏杆边上。
　　城市夜景落入眼中，璀璨灯火，与星空连成一片。
　　叶天星一下呆住了。
　　这个场景，她绝对看到过。
　　好像是在梦中。
　　梦中也是如此，冷风迎面而来，她张开双臂，像是在风中飞翔。
　　不禁屏住呼吸，而安诺在这时将礼物放在她的手上。
　　“圣诞快乐，我也是……好不容易攒钱买的，希望你能喜欢。”
　　叶天星在震惊中扭头望向对方。
　　夜色中对方发丝飞扬，露出鹅蛋形流畅的脸庞，柔美的双眸透露出一丝笑意和紧张，像是在期待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光是这个场景，现在就好像也在做梦。
　　她一时真的无法分辨梦境和现实，只觉得心脏怦然作响，下意识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礼物来。
　　细细的链条挂在指尖，垂落然后摇晃。
　　安诺看见一个透明的浑然一体的玻璃球，里面装着一堆白色的沙砾。
　　安诺疑惑：“这是什么？”
　　叶天星微微笑着：“月壤。”
　　安诺瞪大眼睛：“真的假的，这是不是很难拿到？”
　　叶天星道：“还好吧，你也可以当是假的，只当作饰品，也不算难看吧。”
　　安诺接过，低头抿嘴，笑容从嘴角荡开：“那……真的很凑巧，你看看我的礼物。”
　　叶天星打开礼盒，看见小小的丝绒礼盒里，正放着星月形状的一条项链。
　　心头一震，她想：果然是命运将她们相连。
　　安诺看着飞快往前的进度条，笑容加深。
　　哪有什么凑巧。
　　是她又回档了一次好么。
　　但幸好，这次是有惊无险。
　　当项链挂上对方的脖子，同时烟花从远方升起的时候，任务显示完成。
　　安诺正想打道回府，安心睡觉，叶天星却没有松开手，而是紧紧按住她的肩膀，略显紧张道：“今天晚上，可以不回家吗？”
　　安诺瞪大眼睛，下意识拒绝了：“不行。”
　　看见叶天星皱眉，她也连忙解释：“我、我明天有点事。”
　　叶天星双眸发黯。
　　明天的事和今天有什么关系？
　　这显然是拒绝的借口。
　　她不免有些难以理解。
　　如果对方真的对自己无意，又为什么要如此用心准备今晚。
　　从地点到礼物到时间，这显然不是随随便便想出来的。
　　但她转念又想，对方肯定不止送了自己一个人礼物。
　　也许每个人她都那么用心。
　　是自己心里有鬼，才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对方身上，觉得这是出于某种特别的情谊。
　　可是不知为何，内心深处，她就是觉得她俩的关系不止如此。
　　她们应该更亲密，更接近一些。
　　比其他人都更加亲密。
　　她的心间升起不甘，故作平静道：“我没有什么其他意思，只是觉得今天已经很晚，可以再玩一会儿，你看，学校里的人也刚出来。”
　　安诺讪笑。
　　她此时也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叶天星在这条时间线里跟她并没有什么过界的关系，以她的性格，如果不是上次“中药”那种极端的情况，应该不至于如此直白。
　　是自己先入为主，所以听见这话才如此紧张。
　　但话虽如此，她还是决定拒绝：“可是明天我要早起，今天也真的很累了，你也知道，兼职也出了那样的事……不过真的很高兴，今晚你能出来陪我。”
　　叶天星几乎要脱口而出——
　　如果你要找人的话，其他人应该也找得到吧？
　　但她忍住了。
　　这话太尖酸刻薄，大概会叫她在安诺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而且，往好的方向想，她明明能找别人，却还是找了自己，难道不是因为自己在她心中更有什么不同么？
　　会是什么呢？
　　是觉得自己更让她有安全感么？才会在这时找上自己？
　　这么想着，叶天星自然不想破坏自己在安诺心目中的印象，不再勉强，强笑道：“那……周一见。”
　　话虽如此，心中酸涩，醋意汹涌。
　　明明……和齐慕青就过过夜。
　　两人结伴下楼。
　　叶天星再次闻到对方身上那若有似无的香味。
　　毫无疑问的和齐慕青身上一样的味道。
　　“你……”
　　“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洗发水的味道很好闻，想问问是什么。”
　　“是么，嗯，是在店里洗的，我也不记得了。”
　　“哪里的店？”
　　“泽元广场。”
　　“好。”
　　走下十七楼的路实在太短。
　　感觉没聊几句，已经来到了楼下。
　　黑暗中有几次她们的手背触碰滑过，有好几次叶天星想要抓住对方的手。
　　也以为对方会抓住自己。
　　但是没有。
　　奇怪的感觉萦绕在心间。
　　大约是以为两人会更接近，但隐约感觉到的，却是对方开始退缩推拒。
　　是错觉么？
　　驱车将对方送回了家。
　　一路竟无话。
　　但是不甘如虫蚁，啮噬心脏，零点之前有多甜，现在就有多涩。
　　是她误解了对方的意思么？是她想多了么？
　　可是如果对方真的从来不曾有这样的意思，自己为何会像是听到命运的回响？
　　还是说，她自作多情到了这种地步，可是就算是自作多情，她好像也已经陷了进去。
　　也许与其毫无作为的出局，还不如拼一把。
　　纷繁思绪填充大脑，令她一时无法控制住冲动。
　　眼看对方要下车，叶天星抓住了对方的手。
　　她看着安诺的眼睛，终于脱口而出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送你月亮吧？”
　　安诺累得够呛，有些迷迷糊糊：“什么？因为你喜欢月亮？”
　　叶天星露出笑容：“是啊，我喜欢月亮，但现在，你就是我心底的月亮。”
　　安诺一下子清醒过来。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下子触发了表白剧情？


第218章 
　　:抓住你了。
　　网络上流传过一句话，叶天星也听过。
　　表白是胜利的凯歌，而非冲锋的号角。
　　她曾经以为自己绝不会成为这样愚蠢的人，她会有条不紊，从容不迫。
　　她会慢慢接近对方，会让两人自然而然变得亲近，因为她也需要一些时间分辨自己的心意。
　　实在不行，她也并不认为自己会成为为情所困的人。
　　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一颗心像是跳动的火星，在昏暗的炉灶中越烧越旺，完全记不得从何时起，它已经变成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就在今晚，她发现这团火焰。
　　它灼烧心脏，带来尖锐的疼痛，催促着自己前进。
　　大约是自己隐约发觉，再不前进，黄花菜都要凉了。
　　连齐慕青……对方甚至没有和她同在一个学校的优势，也比自己走得更往前一些。
　　嫉妒已经不足以形容此刻的心情，她感到焦灼、痛苦、甚至隐约怨恨。
　　她盯着安诺，看见对方露出猝不及防的惊诧目光，随即飞快收起，但目光游离。
　　她心中钝痛，已经知晓结果。
　　但是话既出口，也不能收回，便是她，此时心中也不禁升起后悔与茫然。
　　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觉收紧手指，将对方的手握得更紧。
　　而安诺也终于回过神来。
　　她确实讶异，因为在她印象中，叶天星并不是那么好攻略的人啊。
　　如果这场表白发生在“春药事件”没有被回档覆盖掉的时间线里，她会觉得可以理解，但现在……？
　　这些念头浅浅从大脑滑过，安诺很快意识到，现在最主要的事情是，她需要做出回应。
　　她姑且先存了个档，又想，如果同意的话，应该是会速通吧。
　　正卡在快要发现关键剧情的时间点，速通也不过就是多刷一个结局而已，但游戏现在更新包好像都没覆盖好，速通大约也没多少画面，其实没什么意思。
　　可是拒绝的话，又于心不忍。
　　毕竟在自己的记忆里，对方都愿意为了自己去死，说不动容，肯定是假的。
　　直到手掌传来微弱的痛感，她也意识到叶天星的手已经捏得很紧，她终于开口：“我很荣幸，但……”
　　她还未说完，便听见叶天星道：“再听我说几句话吧。”
　　对方的声音里隐约似乎带着恳求，叫安诺想起在上一张角色卡时，对方脆弱而倔强的样子。
　　她几乎一阵恍惚，又想起海边的酒店，两人那些亲密的时光。
　　游戏一定又出了bug，因为理论上来讲，这些记忆作为玩家的她都应该淡忘，但实际上，比想象中要清晰很多。
　　她缓缓点头。
　　于是看见叶天星睫毛轻颤，抬起眼睛，里面映出自己的倒影，对方轻声开口：“我知道有些突然，只是这些话在我心中堆积，让我觉得再不说出口好像就要爆炸，也许你不敢相信，但每次看见你与别人相处，我就总是感到嫉妒……但我现在已经后悔说出这句话。”
　　安诺不觉问：“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难以回答，你无法答应，但是因为你的温柔，你又难以拒绝……”
　　安诺心想：那倒不是因为温柔。
　　却听叶天星又继续：“所以请你不用立刻回答，就当今天的表白只是出于我的任性，如果可以请包容一次我的任性，让我不要因为一次任性搞砸一切。”
　　安诺听得一愣一愣：“你把话说的像电视剧。”
　　“你是觉得矫揉造作么？”
　　“没有，我是觉得……你平常说话也不这样。”
　　叶天星抿嘴：“我有些紧张。”
　　安诺便想起，虽然叶天星在别的事上虽然表现得游刃有余，但在感情上，她确实是很青涩的。
　　低头看见对方紧握着自己的手，便用另一只手搭上去，轻轻掰开，摊平蜷曲的手指。
　　手心是一片冷汗。
　　再抬头。
　　漆黑的眼球表面，像是闪着碎波，清冷的脸庞显出几分脆弱。
　　安诺心头升起怜意，情不自禁道：“你不想得到一个准确的回答么？”
　　叶天星嘴唇蠕动，半晌道：“原本以为想的，但现在发现不想。”
　　比起明明白白的死。
　　糊糊涂涂的活也挺好的。
　　一直以来，她其实也过着这样的生活。
　　她一口气，最后开口：“可以抱一下再走么？”
　　安诺自然倾身过去，轻轻搂住叶天星的肩膀。
　　叶天星将头挨在安诺的颈侧，又闻到那熟悉的香味。
　　那羞涩的、脆弱的神情霎时消失不见了。
　　叶天星在车窗上看见自己冷峻的脸，和安诺白皙的纤细的后颈。
　　她果然拒绝了自己。
　　……
　　这个晚上终于过去。
　　安诺早上醒来时，还迷迷糊糊做着梦。
　　昨晚在叶天星的多次挽留下，她在车上停留了很久，做倒是没做什么越轨之事，只是聊了很久的天。
　　于是安诺终于也明确的知道，金卡给她的感觉不假，叶天星在这张角色卡仍然过得很痛苦。
　　甚至可能不如上张角色卡，毕竟上一次，养母至少还是真心待她。
　　她绞尽脑汁安慰对方许久，以至于做梦都是这些内容，被闹钟惊醒时，眼睛酸涩，脑仁胀痛。
　　打开手机，看见顾倩倩果然给她打了电话，照例说下午有个兼职。
　　安诺挂了电话，又去看宴此婧的消息。
　　对方给她发了个ok的表情包。
　　安诺没回，把这个表情包删了，站起来换衣服。
　　裤子口袋里，还带上了宴此婧那里拿到的裁缝剪刀。
　　这次的流程仍旧和上次没什么区别。
　　顾倩倩和她一起去了酒店房间，很快就借口和店家打电话出去，而安诺也马上眼前一黑，再次昏了过去。
　　醒来，熟悉的黑暗。
　　她再次摸索着打开电灯。
　　明显是和上次一样的酒店房间，一样的衣柜一样的电视。
　　很快，电视上显示出一样的文字——
　　【接下来，听从我的指示行事】
　　明明知道这行字的背后应该是宴此婧，但在这氛围的营造下，安诺还是难免有些小紧张。
　　……也有点小兴奋。
　　她忍住饶有兴味的神情，装作害怕和紧张，比上次表现得更加配合。
　　比如当她从衣柜拿出完全合身的校服之后，她立刻露出羞愤的表情——
　　“你是变态么，在监控器后面，看着我换衣服，你会感到兴奋是么？”
　　监控之后，宴此婧闻言，差点打翻了手上的杯子。
　　她此刻实际上就在隔壁的房间，这个房间里眼下除了她之外，并没有其他人。
　　顾倩倩在迷晕安诺把房卡给她之后，说了一句“好好享受”就奸笑着走了。
　　宴此婧也检查了一下，这里并没有其他的监视设备。
　　要不是想到对方事后可能会看出她有没有操作过这个监控台，理论上她都不需要和安诺进行这一场隔着屏幕的对话。
　　安诺这样表现……是因为她不知道吧。
　　不知道这个监控后面只有自己。
　　可为什么，对方说出这样的话，她反而觉得非常害羞呢？
　　她红着脸，在键盘上打字——
　　【不要废话，快换】
　　“所以呢，呆在暗处偷窥给你带来了什么样的感觉？”
　　这么说着她脱下外套，又脱下裤子。
　　长长的毛衣盖住了屁股，露出笔直白皙的双腿，对方对着屏幕咬着嘴唇露出羞愤的神情，双眸泛红，发丝凌乱。
　　宴此婧不觉倒吸一口冷气，双手十指交握，紧紧捏紧了。
　　安诺声音清脆：“变态，下流，龌龊，无耻……”
　　她低头穿上裙子，又冷不丁抬头，露出嘲讽的笑容：“看见这一幕你激动了么？”
　　宴此婧脸上更红，后背渗出一片薄汗。
　　安诺每骂一个词，她就感觉有一阵电流窜过脊柱，身体发麻，心跳乱成一团。
　　她好像真的激动了。
　　这个发现令她羞耻难耐。
　　从昨天下午开始，她就在期待今天。
　　期待像是藤蔓，缓缓将她缠绕，越缠越多，越缠越紧。
　　她第一次意识到太过膨胀的期待是一种痛苦，令她仿佛快要窒息。
　　好像只要明天到了，当即死了也没有关系。
　　或许是因为这样，她的神经紧绷，她的大脑空白，她的一切都很敏感，叫安诺的话语落在她的西湖时，激起太过明显的涟漪。
　　她咬紧牙关，看见安诺脱下毛衣。
　　莹润的、青春的躯体，无比白皙，像一张空白的画布。
　　收紧的腹部，饱满的胸膛，双臂抬起时凹陷的腰肢，绷紧的蝴蝶骨……
　　一切都太美太美。
　　她吞咽口水，艰难在键盘上打下接下来的文字——
　　【打开床头柜，戴上里面的东西】
　　安诺拿出床头柜的手铐和眼罩。
　　“你还要我戴上眼罩么，你就这么见不得人？手铐是用来拷住谁都？拷住你的么？像你这样阴沟里的老鼠，确实应该被铐在床上教训一下……”
　　安诺话语一顿。
　　她意识到自己有些兴奋过度，一不小心说过头了。
　　不过转念又想，她大可以事后解释一下，她说的其实是顾倩倩嘛。
　　这么想着，她把眼罩戴上，把手铐抓在手里——
　　“你是不是太过懦弱？都这样了，难道还不敢进来……”
　　门锁打开的声音响起。
　　随后是落在地毯上的轻微的脚步声。
　　安诺话语一顿，抬头迎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没几秒，热源近在眼前。
　　安诺眯起眼睛，没有继续说话。
　　宴此婧则屏住呼吸。
　　她看着跪坐在床上的安诺，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沸腾。
　　纤细的、娇弱的少女，跪坐在床铺上，乌发如云，笼着小巧的脸庞。
　　像一株在枝头孱弱的、娇美的花。
　　她忍不住上前，按住对方的肩膀。
　　纤薄的肩胛骨被包裹在手掌之下，盈盈一握。
　　她一阵恍惚，却看见眼前被蒙住眼睛的少女，突然露出一个隐约的笑容。
　　然后咔嚓一声。
　　手铐铐在了她的手上。
　　对方狡黠一笑：“抓住你了。”
　　宴此婧：“……啊？”


第219章 
　　:就这样灵魂升空。
　　被抓住手腕按在床上时，宴此婧仍然在发懵。
　　她想开口说一句“这里只有我们”，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来。
　　为什么要说出来呢？
　　难道就告诉对方，没人盯着她们，她们不需要真的做什么，只要假意在房间呆上一会儿就行？
　　她倒也没有那么品德高尚。
　　更何况，她此时瞥见安诺一把揭开眼罩，露出了一双微眯着的、隐约含笑的双眸。
　　她猜想对方或许也喜欢。
　　此时冒然说出这种话来，不仅破坏氛围，还显得愚蠢。
　　自己在安诺那本来就显得魅力不足，是时候该学乖点了。
　　她上道地大发戏瘾，压低声音故作愤怒道：“你怎么敢！”
　　安诺微微勾起嘴角又压下。
　　她知道对方只是在装，因为她轻而易举就把对方拖到床头，将手铐的另一头固定在床头的床柱上。
　　如果宴此婧想要反抗，是不可能反抗不了的。
　　但她嘴上似乎说着愤怒的话语，身体却像是乖巧的绵羊，安诺跨坐在她的身上，抓住她另一只手，拿走了她手上的电击遥控器。
　　然后抓着脖子上的项圈问：“告诉我，怎么解开脖子上这个东西。”
　　宴此婧冷哼：“我才不会告诉你。”
　　“是么。”
　　安诺将遥控器扔到地上，双手从对方的脸颊开始慢慢滑落。
　　皮革和网纱在手掌中摩擦，粗糙的质感令手掌稍稍发烫。
　　灼热的掌心滑过脖子，继续往下，不轻不重地揉捏，令身体变得敏感。
　　“你确定不说么？”
　　“不说。”
　　“希望你别后悔。”
　　“呵呵。”
　　安诺起身下了床。
　　宴此婧一时有些慌乱，暗想难道是自己表演得不够好？
　　她眨巴眼睛，看着安诺的背影几乎要哭出来，然而下一秒，她看见安诺在她换下的裤子口袋里摸出了一把剪刀。
　　没记错的话，这把剪刀，是从自己那拿来的。
　　其实把安诺抱过来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这把剪刀。
　　她当时有点犹豫，没想出安诺带着这把剪刀有什么用。
　　难道是想着危机时刻玉石俱焚？
　　想到这，宴此婧几乎要把剪刀扔掉。
　　但到最后，还是觉得安诺这么做总有她的道理。
　　此时看着安诺拿起剪刀走向她，她才恍然大悟——
　　是用来威胁她的么？
　　用剪刀的话，确实更有威慑力一点。
　　她微微扬起下巴，做好了安诺要用剪刀抵住她脖子的准备。
　　刀尖却从她的胸前轻轻划过。
　　“你把自己裹得那么紧，是在害怕什么？”
　　对方出乎意料的行为叫宴此婧愕然，一时说不出话。
　　然后，剪刀剪断了胸前的一段网纱。
　　白色的软肉从紧绷的布料缝隙中呼之欲出，像是刚刚出炉的嫩豆腐。
　　宴此婧下意识想用手去挡一下。
　　但只听见手铐敲击床柱，哐当一声响。
　　她一下子回过神来，然后咽了口口水。
　　好吧，她这次是真的恍然大悟了。
　　幸好脸被覆盖在面罩之下，不然就会被看见，在一瞬间红到滴血。
　　她紧咬嘴唇，看见安诺又剪破几段网纱。
　　也有几根皮革，只是更难剪，于是冰冷的金属在肌肤之上滑动，令全身的神经不受控制地紧绷。
　　脚趾蜷缩，手指紧握，她有些僵硬地躺在床上，直到安诺似乎完成了满意的作品，垂眸细细端详了一番，然后用手指轻轻拂过一个又一个裸露出来的肌肤。
　　像是弹奏琴键似的。
　　她倒吸一口冷气，颤声道：“别这样。”
　　“那就告诉我怎么解开。”
　　宴此婧的大脑有点混乱，羞耻感和欲求交替而来，叫她难以分辨忽而控制她的大脑的到底是羞耻还是欲望。
　　或许两者皆是，或许两者相辅相成。
　　她的身体已经几乎不受她的管辖，她希望安诺立刻接管，让她得到满足，得以释放。
　　游戏到底进行到什么程度？
　　她现在又该做出什么样的回答呢？
　　她咬紧牙关，勉强张口：“我……我不可能告诉你，唔。”
　　此时的表现已不全是伪装。
　　说出这话的时候她情不自禁溢出低吟，因为安诺低下头，开始用舌尖描摹她的作品。
　　那些破洞在十分刁钻的地方。
　　位于敏感带但距离最敏感的位置又仍有几毫米。
　　于是又酥又痒，却又总感觉差了点什么，宴此婧的声音忍不住带上哭腔，忍不住抓紧安诺的手指。
　　她几乎要说出恳求的话语，但同时意识到，只要自己发出恳求，大概就代表游戏结束。
　　安诺玩够了么？
　　她抬眼望向安诺，看见对方的双颊染上淡粉色的红晕，双目灼灼，如夜空中明亮的星辰，那目光就落在她的身上，像是看着渴望已久的宝物。
　　这眼神好像带有温度，光看着就让她浑身发烫，血流加速，像是快在烈阳下的奶油般，一寸寸融化了。
　　她感到幸福。
　　这幸福打败了欲壑难填的痛苦，令她心理上得到了满足，她深深的呼吸，似乎又能忍耐，于是又咬着牙道：“你还能做什么呢？”
　　安诺直起身看着她。
　　表情有些纠结。
　　宴此婧顿时也有些紧张，正要说话，安诺俯下身来，靠在她的耳边低声道：“至少把你这个变声器拆掉。”
　　宴此婧有些懵懂。
　　这是游戏内容么？
　　她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安诺的诉求。
　　确实，变声器让她的声音变成像是AI那样，她自己感受不到，安诺应该会觉得很奇怪。
　　但这也坐实了，安诺果然不是害怕被发现。
　　她只是想玩这个游戏而已。
　　宴此婧咬住嘴唇，感到些微的窃喜。
　　她似乎把握到了对方一些小小的喜好。
　　她轻声开口：“变声器的开关也在遥控上，交替按下这两个键就行……”
　　安诺拿来遥控按下。
　　这么做完，她再次低头，这次将胸口的破洞挪了一点点位置。
　　粉嫩的蓓蕾以恰到好处的形状被一口含住。
　　酥麻感令她忍不住仰起头来，她发出奶猫一般尖细的、拉长的叫声，随后又化作闷哼。
　　因为另一边也被拨动揉捏。
　　那些恰到好处的洞现在变得更加恰到好处。
　　浑身上下都好像窜着电流，肌肉时不时长久紧绷，又突然放松，她明明只是躺着，却累得肌肉发酸，出了一层汗，热得头晕。
　　不知何时起，她已经忘记表演，抓着安诺的头发道：“求你，给我更多。”
　　安诺露出无辜的表情：“可是你还没解开我脖子上的项圈。”
　　“在遥控上输入密码，密码是……”
　　她没有说完，因为安诺这次剪开了面罩。
　　带着铁腥味的金属划过嘴唇，甚至触碰到了舌尖，冰冷刚刚令她嘴唇颤抖，温暖柔软的唇瓣已经接替而来。
　　她像是干渴已久的土地终于得到甘霖，如饥似渴地吮吸，她的所有注意力都被这湿漉漉的嘴唇吸引，她们紧紧粘连，难分难舍，似乎要吸干肺叶里的每一寸空气，最后舌根发酸，舌尖刺痛。
　　大脑雾蒙蒙的，入坠云端。
　　唇瓣终于分离，银丝却牵连。
　　宴此婧仍不愿分开，不觉将头抬起，像是小狗般拱着安诺的脸。
　　安诺轻笑一声，低声道：“你不想要更多么？”
　　宴此婧呆住，恍惚道：“想。”
　　安诺下移，隔着皮革用手指摩擦。
　　粗砺的磨蹭让宴此婧很快尖叫出声。
　　安诺看着网纱被浸润。
　　“怪不得你是游泳天才，你是水做的么？”
　　宴此婧双眸失焦望着天花板。
　　游戏彻底结束了么？
　　她有些失落。
　　不禁抬起腿缠住安诺的腰，咬着嘴唇道：“你呢，满足了么？”
　　安诺摇头：“没有。”
　　宴此婧沮丧道：“是因为我没有魅力么？”
　　“恰恰相反。”
　　她低下头，细致地用剪刀剪开那个部位。
　　已经湿软嫩滑。
　　手指轻轻嵌入，轻而易举整根没入。
　　宴此婧发出闷哼。
　　像是满足像是痛苦。
　　下意识伸出手抓住安诺的手腕，手指牢牢捏紧。
　　安诺动作一顿，恶趣味地问：“怎么，不希望我继续？”
　　抽出来一半。
　　宴此婧连连摇头：“求你继续。”
　　“不要求我。”安诺俯下身，“你不需要求我，你只要说你希望。”
　　她的嘴唇靠在自己的耳边，吐息灼热，像是炭火。
　　痛苦与欢愉交织在一起，难以独立分辨出来。
　　宴此婧的眼角溢出泪来。
　　她听见安诺又说：“你已经很棒，你知道么？”
　　泪水从脸颊滑落下来。
　　她情不自禁搂住安诺的脖子，身体折叠，贴近。
　　手指冷不丁滑得更深。
　　嘴角不觉溢出闷哼，但她听见安诺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莫名感到有趣。
　　于是单手搂着对方的脖子蹭了蹭，另一只手则撑着床面借力。
　　像是在颠簸的船头摇晃。
　　安诺还真是第一次那么轻松。
　　她于是去做另外的小动作。
　　宴此婧在多处刺激之下，很快又绷紧脚尖。
　　她跪坐在床上，像是在虔诚地祷告，直到祷告结束，脱力将额头抵在安诺的肩头，胸膛起伏，急促喘息。
　　安诺摘了她的头套，轻抚她凌乱的头发，略促狭道：“这次彻底爽了？”
　　好不容易褪去的红晕重新浮现在耳侧，宴此婧不好意思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确实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其实上次在游轮上已经很舒服，但和这次一比，显然差了什么。
　　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见被子湿了一大片，又不好意思起来，卷起被角盖住。
　　安诺笑着看她，没有说话，半晌听见对方轻声开口：“……我检查过的，这里只有我们，也、也没有那种录像设备。”
　　安诺笑道：“那可不好说，说不定是很高科技很隐秘的那种。”
　　她记得舒尤莉都能把录音定位设备放进一块小小的表里。
　　宴此婧面露震惊：“不会吧，那怎么办。”
　　安诺露出微笑：“只是一种可能，不要太担心，你如果害怕，真的出事了告诉我。”
　　宴此婧看着安诺，心想，她会有什么办法呢？
　　可是莫名其妙的，看着对方镇定的表情，她的心也放了下来。
　　但与此同时她又想，其实她本来就不担心。
　　她一点都不担心是否被录了下来，只担心安诺会在意。
　　她微微抿嘴，半晌嗫嚅：“你、你会担心么……”
　　“什么？”
　　“如果真的录下来了……可能会被别人看到。”
　　“如果不是认识的人，倒也不是很在意……”
　　说到这，见宴此婧突然神情微变，若有所悟。
　　她其实不想接这个茬的，因为担心就着这个话题继续，她会难以回答。
　　其实她本来都做好了会速通的准备，因为觉得宴此婧在经过今天后会要一个结果。
　　结果竟然没有。
　　她本该暗自庆幸，结果鬼使神差地开口：“如果你不担心，我也不会担心。”
　　宴此婧双眸微亮，抬眼看她，白皙的脸颊透出淡淡的粉色。
　　安诺伸手捏了一把，深感无奈。
　　对方如此乖巧体贴，她实在希望对方能开心一些。
　　只是说几句漂亮话而已，实在算不得什么付出。
　　宴此婧道：“谢谢，但我想，应该是没录音的……如果有录音，那现在我们已经穿帮了。”
　　她凑到安诺耳边压低声音：“你希望我帮你做卧底的计划就泡汤了，我们的演技只能骗骗自己，任谁都看得出我们在演习。”
　　安诺因为耳畔突如其来的酥麻轻颤，瞥了宴此婧一眼：“学坏还真是很快。”
　　宴此婧微微一笑：“我觉得不算学坏。”
　　安诺点头：“我们的表演确实不怎么样……”
　　她上下扫视宴此婧：“下次该表演得更好一些。”
　　竟然就这样约定了下次。
　　宴此婧表面故作镇定，心中已经放起烟花。
　　大脑晕乎乎的，腿也发软，她站起来，姑且先去洗澡。
　　走进酒店，才发现手脚酸软，叫她拉不开隐形拉链。
　　她只好打开门探出脑袋：“安诺……”
　　“怎么了？”
　　“有一件事……帮我拉一下拉链可以么？”
　　安诺欣然应允。
　　但她拉了几次也没拉下来，半晌看着手指恍然大悟：“……打滑。”
　　宴此婧：“……”
　　安诺抿嘴眯起眼睛一笑，低下头，用牙齿咬住小小的拉链锁。
　　缓缓下拉。
　　包裹在紧身衣里的洁白肌肤，像是新脱的羊毛。
　　从后脖颈往下，一直到腰间。
　　安诺的鼻尖蹭过脊柱沟，带来一阵微弱的电流……
　　手指再次没入。
　　宴此婧趴在冰凉的洗手台上，在镜子里看见自己失神的脸。
　　安诺拢起她额前的碎发，忽道：“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镜子里有摄像头？”
　　虽然心底并不在意，但潜意识还是紧张起来，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崩溃。
　　自然包括……
　　紧张令感知敏锐。
　　安诺却轻笑：“吓你的。”
　　但又突然加速。
　　弯曲手指碾磨。
　　就这样灵魂升空。


第220章 
　　:难道是游戏在一步步教她开后宫？
　　到晚上宴此婧才联系顾倩倩。
　　拿回一些设备的时候顾倩倩露出敬佩的表情：“折腾那么久？厉害。”
　　宴此婧忍不住抓紧自己的包——那里装着被剪碎的衣服——同时露出志得意满的表情。
　　心中却松了口气，又仿佛有些遗憾地想，看来是没有录像和录音。
　　看来对方想做的不是一次性生意。
　　周一的上午，集会结束回教室的时候，宴此婧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安诺。
　　“应该是没录音，我也成为会员了。”
　　“成为会员的要求是什么？”
　　“交一笔会费，实名，据顾倩倩说，主要是会长同意拉进去的人要不非富即贵，要不名利双收，要求没达到，就算付了会费也不能进……”
　　说到这的时候她甚至有点高兴，她能加入是因为她是宴家继承人的同时还是世界冠军，也就是说，这件事上能帮安诺的大概只有她。
　　但这高兴一闪而过，一种酸涩的心情很快又填满心脏。
　　她的目光滑过安诺的手腕，那里除了自己送的手镯，还有一只白色的陶瓷腕表。
　　目光上移，又落在对方乌黑的发丝上，水钻发卡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随即又看向白皙纤细的颈部，那里有一条细细的项链。
　　现在那个坠子被藏在浅棕色的圆领毛衣下面，但早上在对方弯腰捡笔时，她看到过里面的坠子——一个玻璃圆球，里面有白色的细沙。
　　阳光下反射淡淡的光辉。
　　那会是什么呢？
　　那又是谁送的圣诞节礼物？
　　她一下子就猜到这是圣诞节礼物，因为上周还没有这些东西。
　　她以为自己接受了安诺多情这件事，但现在发现，想象和现实看到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当这件事以有明确证据的状态展现在她面前时，接受起来还是颇有难度。
　　她的目光无法从这些东西上挪开，脑海里控制不住地比较起来——
　　自己送的东西是不是太过普通？
　　但是腕表这种东西后续保养也很麻烦。
　　那种装着白沙的项链难道不是小学时候流行的东西么？
　　她开始在心里对别人的东西进行攻击，对自己的东西进行一些精神胜利法。
　　玫瑰金很衬肤色。
　　经典款比较保值。
　　连看见手镯被叠戴在腕表的上面，她都要想，这是不是可以说明自己压了对方一头？
　　她恍恍惚惚，连安诺的话都没听见，直到对方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面带担忧问：“你没事吧？”
　　看，她在关心我。
　　这么想着，她露出隐约笑容，缓过神来道：“怎么了，刚才走了下神。”
　　安诺便又道：“我是说，你要注意安……”
　　话音未落，舒尤俐如一阵疾风一般跑过来，从背后拦腰将安诺搂住。
　　“你们在说什么？”她当然也看见其他的饰品，很快冷哼道，“这只土镯子是怎么回事，和我的表一点都不相配，你也别收到一点好东西就全戴出来来啊，显得小家子气。”
　　安诺牵动嘴角假笑，暗想，难道这是我想的么。
　　这天早上她已经回档三次。
　　第一次，她想着这些礼物戴一样两样的也不合适，就一样也没带。
　　结果刚到学校就触发了速通结局。
　　寥寥几句话和几个画面——
　　“你的做法触怒了一些人”
　　舒尤俐幽幽看她：“礼物不喜欢的话，可以直接告诉我。”
　　宴此婧垂下眼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只是哄我，你还是看不上我。”
　　叶天星神情疏离：“我以为你是真的喜欢。”
　　齐慕青笑容讽刺：“看来我送的东西在你看来是一次性的。”
　　“有些人对你很失望，你很快因为校园霸凌离开学校”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结局“无人问津的学院生活”】
　　这合理么？
　　所以第二次，安诺只好把礼物都戴上。
　　然后就在这里，她没有理会舒尤俐，就又跳到了速通——
　　“舒尤俐很生气”
　　“舒尤俐在你上体育课时，把另外三件礼物毁坏并丢弃了”
　　储物柜里，原本放东西的包里，只剩下那只白色陶瓷腕表。
　　“有人将舒尤俐的礼物丢弃了”
　　舒尤俐露出冷笑：“我能猜到是谁，只会暗戳戳搞些小动作。”
　　“叶天星和舒尤俐的关系变得很差”
　　“宴此婧和舒尤俐的关系变得很差”
　　“学校氛围变得很奇怪，似乎暗潮汹涌”
　　“在这种氛围中，学生互相站队，霸凌现象愈发严重”
　　“你在一场霸凌中受伤，离开学校”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结局“暗潮汹涌的校园生活”】
　　……
　　第二个速通告诉了安诺一件事。
　　除了自己和她们之间的关系不能太糟，她竟然还要负责维护这些人之间的关系。
　　怎么回事？难道是游戏在一步步教她开后宫？
　　总之，她再次来到这个关卡。
　　看着舒尤俐微微眯起的双眼，姑且先挤出笑容。
　　说实话，光看对方的表情，根本想不到她有那么生气。
　　这大约是因为对方的眼睛太大，睫毛太翘，眼尾微垂，阳光一照，琥珀色瞳仁像是撒了金粉，光是眯眼睛，看着都像在笑。
　　再加上先前对法在自己手上越发乖巧，她便没想太多，以为冷处理就行。
　　现在看来，还是得捧着。
　　她开口，语气有些卑微：“确实没见过什么好东西，抱歉。”
　　为今之计，只能靠引起一些同情心这样。
　　她这句话令宴此婧明显表情一变，但舒尤俐只抬了抬眉道：“以后总会见多的，还是得提高一下品味。”
　　安诺好脾气地点头，又反客为主道：“对了，小熊呢，没带着吗？”
　　舒尤俐还想就等着这句话，闻言眼睛一亮，把大衣外套拉开了。
　　小熊就挂在左胸口的内袋上。
　　舒尤俐眨巴眼睛：“这里离心脏最近。”
　　安诺把一句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有点肉麻”咽回了喉咙，露出羞涩笑容道：“你喜欢就好。”
　　舒尤俐瞟了一眼宴此婧，笑眯眯道：“这是安诺送我的礼物，你的呢？”
　　安诺在这一刻知道了为什么公司老板不希望员工互相讨论工资。
　　她袖口下的手一下子捏紧了拳头，有些紧张地望向了宴此婧。
　　宴此婧本来想呛舒尤俐一下，她可不止得到了圣诞礼物。
　　话将要出口时瞥见了安诺的目光，便话风一转道：“也很好，我挺喜欢的。”
　　“是什么？”
　　“不告诉你。”
　　安诺决定私底下一定要对宴此婧说句“谢谢”。
　　舒尤俐冷哼一声，又打量安诺，指着头上的发卡：“这是不是那个谁的姐姐送的？”
　　安诺笑了笑转移话题：“等会儿的体育课要去体育馆么？”
　　舒尤俐道：“肯定又是自由活动，你陪我打网球吧。”
　　安诺抿嘴：“我不太会。”
　　舒尤俐皱起鼻子：“骗人，上次我看你的动作明明很标准……”
　　这场危机似乎终于过去了。
　　安诺松了口气，刚趴到桌子上，宴此婧塞给她一个保温杯，又低声道：“这是用你送我的糖渍苹果里的蜂蜜泡的，很好喝，天冷，你也喝一点。”
　　安诺伸手接过，感动道：“谢谢……刚才的事也谢谢。”
　　宴此婧轻笑一声：“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不过，我确实觉得我的礼物最好，包括圣诞节那天的话……”
　　话音未落，身后不远处传来舒尤俐一声巨大的冷嗤。
　　舒尤俐的位置在后排，应该不是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只是看到了她们的动作。
　　安诺扭头，微笑举杯：“天有点冷，你也喝点热水，尤俐。”
　　叶天星就在这时走进教室。
　　她因为要在集会上演讲，和处理一些学生会的事，所以快上课了才来到教室。
　　一来就看见安诺正在“关心”舒尤俐。
　　头顶的发卡闪闪发光。
　　冬日灿烂的阳光一瞬间也显得刺眼起来。
　　叶天星敢保证齐慕青有个同款，这玩意儿看起来烂大街，但似乎是齐慕青的设计师朋友设计的。
　　齐慕青那天下午果然是在和安诺会面。
　　怪不得后面吃饭奇奇怪怪。
　　至于对方手腕上一看就不适配的叠戴着手镯和项链就更不必说了。
　　肯定出自另外两人。
　　看来圣诞节的时候对方确实很忙。
　　她垂眸移开目光，状似平静坐回座位。
　　接下来一节课却没怎么听进去，用自动铅笔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
　　早上补课。
　　晚上九点之后和我在一起。
　　六点家庭聚餐。
　　中午和下午么……
　　怎么感觉时间还是不够？
　　回过神来，她发现自己在草稿纸上花了张流程图。
　　一时失语，连忙用橡皮擦了，又将纸团成一团。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
　　下节是体育课，所有人收拾东西去换运动服。
　　安诺纠结半晌，还是只能把东西放进储物柜里。
　　因为如果呆会儿要运动，随身携带更不安全。
　　只是这一次，她将包小包又挪得更里面些，用衣服把它挡住。
　　然后摸着下巴端详片刻。
　　……算了，聊胜于无吧。
　　……
　　安诺想着要怎么藏东西的时候，舒尤俐在更衣室门口碰上叶天星。
　　叶天星冷不丁问她：“你猜到哪个是我送的了么？”
　　舒尤俐瞥她一眼，环胸道：“那个看上去很弱智的玻璃球吧，只有你会送这种不明所以的东西。”
　　叶天星表情淡淡：“但至少脖子上只戴了我的，你的礼物，看上去就有点拥挤了。”
　　舒尤俐表情微冷，但过了一会儿，却又笑了。
　　“你激我？你这人真没意思，做点事还要假手于人，也是，你是该谨慎点，毕竟你只是个……”
　　舒尤俐停住。
　　这个秘密由自己揭露就没意思。
　　虽然可以恶心对方，但另一桩乐趣就没了。
　　想到这，她合上嘴，目光似笑非笑地从对方身上飘过，然后撞击对方的肩膀，擦身而过。
　　叶天星微微皱眉，抬手捏住自己脖子上的项链。
　　那里戴着安诺送给她的礼物。
　　假手于人没意思么……
　　也有道理。
　　她看见安诺从更衣室出来。
　　舒尤俐和宴此婧都上前去，想要和她做搭档。
　　叶天星想了想，转身离开，找到了体育老师。
　　“老师，这节课准备做些什么？”
　　“高三压力有点大，自由活动吧……”
　　“不，我想大家的运动量有些不足，室内滑冰场不是开放了么，两两组队滑冰吧，至于组队方法，防止小团体的话，可以抽签。”
　　体育老师自然尊重她的意见，连连点头：“可以啊，不过，上次用过的抽签桶去哪了……”
　　叶天星递上自己的手机：“老师，我的手机上刚好有个抽签软件……”


第221章 
　　:【有人在盯着你，你知道么】
　　体育课上，当老师宣布这件事时，有人兴奋，有人怨声载道。
　　宴此婧和舒尤俐初时不以为意，只以为老师是看她们无聊，整了什么新花招。
　　但等到抽签结果出来，安诺和叶天星一组的时候，便有些狐疑起来。
　　舒尤俐本来还百无聊赖，此时抬眼凝神，忽然看见老师手上的手机，出声道：“这和齐天星的是同一款吧。”
　　体育老师没多想：“哦，因为抽签桶一时找不到，这个抽签软件是齐天星同学提供的。”
　　舒尤俐当即气道：“这肯定有黑幕。”
　　叶天星淡淡道：“什么黑幕？没有根据的事，希望你不要乱说。”
　　老师怕她们吵起来，也不敢得罪这群家世显赫的祖宗，连忙摆手道：“只要交涉顺利，自己愿意换队友也行，拿上护具去滑冰场吧。”
　　舒尤俐气得不行，望向安诺：“你觉得有没有黑幕？”
　　安诺只希望事态尽快平息，于是笑道：“既然抽签结果是这样，就这样吧，如果你们吵起来，被记过的肯定只有我。”
　　舒尤俐仍是不服，安诺拉住她的手，低声道：“中午一起吃饭，行么？”
　　舒尤俐闻言，嘴角微抿，冷哼一声：“那也行吧，不过诺诺，你可小心点，这人阴险得很，放心，我会一直盯着你们的。”
　　宴此婧本来也想说什么的，抬眼见安诺很累的样子，便只说了句：“你会滑冰么？小心点。”
　　安诺苦笑：“一点点吧。”
　　确实只有一点点。
　　而且还是在上张角色卡的时候学的，换了一个角色后，没有了动作记忆，水平就大打折扣了。
　　于是刚一上场，便差点摔倒，顺势被叶天星拉在怀里。
　　发丝飘扬，干净的草木气味扑鼻而来。
　　已不再是周六那天，闻起来清新但奢华的味道。
　　叶天星垂眸，心想，这才是安诺的味道。
　　心中微痒，声音不自觉放缓：“没事吧？”
　　安诺抬起头：“没事，太久没练习了，有些不习惯。”
　　叶天星紧紧握住她的手：“没事，慢慢来，看得出你有底子。”
　　两人在冰场边缘慢慢滑着，叶天星忽道：“元旦那天，一起去看日出么？”
　　安诺一怔，犹豫了一下。
　　继续和叶天星保持关系，真的好么？
　　眼下这几个人，她已经焦头烂额，忙不过来了。
　　她很怀疑要是再和叶天星扯上关系，她更处理不来，距离探索完整剧情遥遥无期。
　　想着这些，犹豫了一下，含糊道：“可能有事。”
　　叶天星微微蹙眉，她露出有些受伤的表情：“你在躲着我么？因为那天晚上的话？”
　　安诺忙道：“没有。”
　　叶天星的目光落在安诺的脸上，心想明明就有。
　　她有些后悔，但更多的是痛苦，痛苦于在一时上头之后，安诺果然离她越来越远。
　　就像父亲说的那样，她本应该时刻保持冷静才对。
　　如今的下场，便是不冷静导致的。
　　但是越是发现安诺在和她保持距离，她又越无法冷静。
　　就好像是个坏了的冰箱，过度释放冷气，积起厚厚的霜层，以至于那与理智有关的门再也无法合上。
　　她原本觉得爱情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但痛苦令爱情的存在变得凝视。
　　它是令人上课无法专注的杂音，是目光无法控制的凝视，是妄图清理对方身边所有人的独占欲。
　　爱是……
　　哪怕能多相处一分一秒都好。
　　叶天星看着她们紧握着的手，希望这堂课能无限期延长。
　　然而令人感到聒噪的声音又响起：“你们拉着手干什么……”
　　叶天星并不理会，拉着安诺加快速度，穿过人群。
　　她的滑冰技术显然高于舒尤俐，于是很快甩开对方。
　　安诺环视四周，发现宴此婧正在教她完全不会滑冰的搭档穿鞋。
　　她望向叶天星，转移话题道：“抽签真的有黑幕么？”
　　叶天星点头，在她面前老实承认了：“是的，那个软件可以提前设定一些东西，就可以保证与我组队的就是你，你会怪我么？”
　　安诺道：“那倒不会，只是觉得你会的东西挺多的。”
　　她还记得在上一张角色卡，叶天星曾因为她只会学习感到自卑。
　　如今看来，从小当大小姐也有当大小姐的好处，至少没有浪费对方的学习能力，让对方学了足够多的东西。
　　叶天星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道：“因为小时候，总觉得只要能好好学，在各种方面都表现得足够好，母亲就会喜欢我。”
　　安诺听了，难免还是心疼。
　　暗想，大概正相反，你越是表现得好，薛宁越是警惕。
　　但她完全能想象小小的叶天星满怀期待又最终失望的那种苦痛，于是安慰道：“无论如何，学会的东西都是属于自己的。”
　　叶天星瞥了一眼安诺的神色。
　　看来装可怜博同情还是有用的。
　　叶天星带着安诺边聊天边滑了好几圈，最后安诺累了，两人才去场边休息。
　　只是如此一来，舒尤俐和宴此婧很快抛下自己的搭档过来，原本的两人相处又变成了三个人之间的忽呛。
　　只是叶天星敏锐地察觉到一些不同。
　　舒尤俐姑且不说，宴此婧好像也和之前有了些微妙的区别。
　　心中不觉郁郁。
　　先前的自作聪明似乎反而替别人做了垫脚石，她面上神情不变，心中却已起了变化。
　　……
　　安诺自然不知道叶天星的想法。
　　她只是觉得好累，累到想要干脆回到这个剧本开始，走个断情绝爱路线。
　　她一边要照顾宴此婧的心情，一边又要哄着舒尤俐不要黑化，最后又要和叶天星保持恰当的关系，使两人既不至于闹掰，又保持良好的关系。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她几乎有些虚弱地来到更衣室，打开储物箱，在看见这次礼物完好无损之后，才稍稍好受了一些。
　　至少她还是有进展，所做的不是无用功。
　　这么想着，拿出手机，看见有新消息。
　　一条来自齐慕青——
　　【元旦有空么，有个活动】
　　安诺纠结了一下，姑且去看了下别的消息，却看见一条——
　　【有人在盯着你，你知道么】
　　她冷不丁打了个激灵，这时才仔细去看对方的昵称和头像。
　　昵称是一串没有规律的数字，头像则是几朵月桂花。
　　安诺看着这个头像，又点进对方的主页。
　　主页没有其他内容，倒是有一句个性签名——“I am waiting for you”。
　　安诺退回聊天框，努力控制表情，只露出一些疑惑来。
　　其实心里在冷笑。
　　这不就是上一张角色卡里，芙洛拉在聊天室的头像么。
　　她还是那么喜欢月桂。
　　安诺回复——【恶作剧？】
　　这么打完，便收起手机。
　　有人在盯着她？
　　她当然知道，不然上周目周一怎么会有人曝光她陪酒的照片呢。
　　原本她是没有头绪的，但是现在，线索不就找上门来了么。
　　只是眼下，她晾着芙洛拉，除了想装作自己不在意之外，还因为有点羞耻。
　　芙洛拉果然还是存在，那么说来，她上次和舒尤俐在机房做的事就是在别人眼前……
　　不，不能这么想，芙洛拉又不是人。
　　她暗自安慰自己，在和舒尤俐吃中饭的时候，还是感到浑身别扭。
　　几乎有点不敢看对方了。
　　幸而舒尤俐并不在意这种细枝末节，吃饭时只兴冲冲问：“元旦有空么，酒庄酿了好酒，还下了雪，我们可以过去看雪，坐私人飞机，很快的。”
　　安诺面对这第三个邀约只想叹气。
　　她再一次为选项太多感到痛苦。
　　她艰难开口：“恐怕不行，我有事。”
　　舒尤俐不高兴起来：“真的假的。”
　　安诺摸了摸她的头发顺毛：“是的，我要去看一下我外婆。”
　　安诺决定实在不行干脆全部拒绝掉！
　　有时候太多的选择绝对是一个陷阱。
　　她说这话的时候，宴此婧刚好端着餐盘过来。
　　听到这话，微微一怔，捏紧了手上跨年音乐会的票。
　　安诺有事么……
　　但是她还是心怀侥幸。
　　因为这张票的时间是元旦的前一天晚上，也许那天安诺是有空的。
　　这么想着，快要放学时，宴此婧偷偷给安诺发了消息——
　　【你元旦要去看望外婆，那前一天晚上就要走么？】
　　收到这条的时候，安诺正在看芙洛拉的消息。
　　这一下午，芙洛拉只发给她一条——
　　【信不信随你】
　　感觉比先前显得“傲娇”一些。
　　她情不自禁去回想印象里的芙洛拉，自然也想起一些上一张角色卡的事，于是看见宴此婧的消息的时候，只愣了一下，便想起一件事来。
　　上张角色卡，对方也一直在邀请自己去听这场音乐会。
　　只是阴差阳错，一直拒绝了对方。
　　这样想着的同时，系统跳出了消息——
　　“新任务：古典音乐会，听起来像是个浪漫而有格调的场所，陪宴此婧一起去参加音乐会吧。”
　　如今看着这个“新任务”的提示，不禁非常感慨。
　　其实一点都不新。
　　但既然宴此婧这里有任务，那就没什么可犹豫的了，安诺回复——
　　【没有啊，前一天晚上还住在家里，有事么？】
　　前桌的宴此婧扭过头来，难掩激动道：“我这边有两张音乐会的门票……”
　　“当然可以。”安诺道，只是感受到身后似乎有一道目光，又压低声音道，“不要让舒尤俐知道。”
　　宴此婧闻言没说什么，只郑重点了点头。
　　心中却不无得意地想：看来做人果真要放开一些，眼下，安诺就愿意选择自己了。


第222章 
　　:“别放手，我好冷。”
　　接下来几天，安诺用同样的借口拒绝了齐慕青和叶天星。
　　两人都是表面上很会维持体面的人设，自然也就没有纠缠，面上也看不出有什么不满。
　　只有宴此婧格外开心些，和安诺相处起来，也更显亲密。
　　在她看来，两人的关系在经过上一次之后显然已经更进一步，有些事她情不自禁就要做出来。
　　比如帮安诺戴上忘带的围巾，又顺手在寒风中帮她捂住冰冷的手。
　　每当发现这些，舒尤俐自然也不会想让，怎么也得帮安诺整理一下领结，或是拿出护手霜在安诺的手上抹上半天。
　　如此这般，竟也维持了诡异的平衡。
　　转眼就到了12月31日，宴此婧问她要不要直接坐她的车去会场，安诺拒绝了，表示要先回家。
　　其实是不想被其他人发现她今晚和宴此婧还有约会。
　　开后宫开到她这种鬼鬼祟祟的地步，也真是跌了份了。
　　她先回宿舍拿换洗衣服，走到门口，却看见叶天星。
　　正常来说，对方这个点应该在学生会。
　　对方向来免去表情的面孔此时竟然皱着眉头，安诺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打了个招呼。
　　叶天星的脸上浮现出松了一口气的神情：“幸好你回来了一趟，我刚才去学生会，接到一个电话，是上次收养了猫的人家，你还记得么，我们捡到的那几只猫。”
　　安诺一愣，点头：“记得，不是都领养出去了么，那个帖子流量特好，后来我不得不隐藏了。”
　　叶天星点头道：“刚才那个领养橘猫的女生打电话给我，说她要搬家，养不了猫了，如果我们不能接收，今晚就要把猫扔了……”
　　安诺脱口而出：“怎么这样。”
　　叶天星轻轻叹气：“其实学生会那儿可以养几天，只是我现在有事，没办法出学校和她碰头……”
　　安诺自然听出弦外之意，看了看时间道：“我去吧，你们约的什么时间。”
　　“她说她下班五点半，六点能到学校后面那条小巷，就是我们上次把猫给她的地方。”
　　“我接到猫之后带到哪去，学校么？”
　　“当初带出去还行，带进来，保安恐怕拦你，去河边的围墙那吧，那有个小门，我有钥匙。”
　　如此说定了，安诺便看叶天星又匆匆离开。
　　她本来还以为叶天星只是拿猫当借口又来接近她，这话听着有些自恋，但过去几天确实已经碰到过几次这样的“小心机”。
　　眼下见叶天星离开，便没了怀疑，等到快六点，来到学校后面的小巷。
　　当初收养猫咪的女生一脸抱歉，恳切道：“我本来是真的想养的，可是突然有了特别好的机会，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安诺虽有不满，此时也只好道：“没事，之前也说好的，你养不了就还我们，总比又流浪好。”
　　对方又接连道歉，安诺便接过对方手上的猫笼，往河边走。
　　天色已经全黑。
　　月亮斜斜挂在枝头，和藏在树荫中的路灯相映成辉。
　　这里偏僻，又在河边，风都显得格外冷些，安诺捧着猫笼，将手缩在袖口里。
　　走到一半，听见有人叫她——
　　“安诺。”
　　她眯起眼睛，这才在夜色之中看见了迎面走来的叶天星。
　　“你怎么过来了。”
　　“事情已经做完了，我想起来这条路偏僻，有点担心，过来接你。”
　　这么说着，她伸手过来提过猫笼，低声道：“冷么？”
　　声音比起往常来，实在温柔。
　　安诺简直有点担心自己又要沉溺在温柔乡里了，连忙道：“冷呢，所以我们快走吧。”
　　叶天星却脚步微顿，叹了口气：“那么不想和我相处么？”
　　安诺忙道：“哪有，你实在误会我了，我是真觉得有点冷。”
　　她说得真心实意，眼神中满是真诚，叶天星看了，眼睫微垂，轻“嗯”了一声。
　　而就在这时，草丛中却突然跳出了两个人来。
　　是体型高而壮的两个男人。
　　他们打开手电，扫了眼叶天星，便道：“是齐家二小姐，那得罪了。”
　　安诺心里咯噔一声，实在没想通青春文艺片是怎么变成的犯罪电影，正要说话，一张带着奇怪气味的粗布掩住她的口鼻。
　　她听见隔壁叶天星也是闷哼一声，下一秒，眼前一黑，一个麻袋把她们罩住了。
　　然后她就晕了过去。
　　……
　　总之，她们被绑架了。
　　但安诺在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并没有直接回档。
　　因为系统上跳出了一个新任务——
　　“新任务：玩家发现自己被绑架了，来找到绑架案的指使者并逃脱吧。”
　　那就先做任务呗。
　　她睁开眼睛，发现眼前黑漆漆一片，只有高处有一个窗户，透出一片清冷的雾蒙蒙的光来，像是一轮被薄雾笼罩的月亮。
　　但安诺倒吸一口冷气。
　　因为这地方让她想起第一张角色卡的时候，被齐昶关起来的北山别墅的那个房间。
　　她环顾四周。
　　越看越觉得像，也是四四方方三四十平的一个房间，只是这里还堆了一些杂物。
　　是同一个房间，还是类似格局的一个建筑？
　　她皱眉，耳边忽传来一阵呻吟，她低头，看见了也被捆在边上的叶天星。
　　对方仰面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面色白得像是一张纸，正缓缓睁开眼睛。
　　一看见安诺，她愣了一下，随即环顾四周，似乎想起了什么，面色更差：“抱歉，连累你了。”
　　安诺低声道：“为了要赎金么？”
　　叶天星道：“也许，我不知道，也许是仇家……”
　　说到这，她像是说不下去，皱起眉头蜷起腿来。
　　安诺试图去扶她，但因为也被绑住，只能拱了几下，最后无奈放弃，问：“你怎么了？”
　　“头疼，可能是迷药的副作用，你不疼么？”
　　安诺摇头，又道：“还好，我醒得也比你早，可能是因为给我用的分量少一点。”
　　她定睛看着微光下的叶天星，见她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睛又无力闭上，缩成一团，身体微颤。
　　安诺还穿了件棉袄呢，但叶天星只穿了一件灰色的大衣，在这没开暖气的房间里，便有些不够用了。
　　她急得高声道：“来人啊，来人啊，她快冻死了。”
　　叫了半天，没有动静。
　　她也不浪费口水了，努力蹦起来跳到了杂物架上，将架子上的东西都撞了下来。
　　总算找到了一条还算厚实的毯子，忙叼到了叶天星的身上。
　　过了一会儿，叶天星再次悠悠转醒，抬眼看见安诺正在用一把指甲刀磨手上的麻绳。
　　她愣愣看着：“你哪找到的。”
　　安诺靠在墙边，一边努力一边道：“就旁边的杂物架上，太暗了，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凑活用吧。”
　　通过刚才的翻找，她也确定这里不是齐昶的别墅。
　　因为当初她被关着的时候，无所事事，研究了每一寸砖瓦，这里的墙上多了很多划痕。
　　当然，那边也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无非，可能也是同一片的别墅，所以房子格局类似。
　　她一边继续磨麻绳一边道：“你有头绪么，你觉得是要赎金的，还是仇家？”
　　叶天星露出苦笑，摇头道：“不知道，都有可能。”
　　她仍虚弱，又叹了口气：“是我大意了，父亲一直叫我小心些的，只是没想到他们会躲在那。”
　　“你经常遭遇这些危险？”
　　安诺狐疑发问，回想自己从前，也没觉得那么危机四伏啊。
　　叶天星看着天花板，目光失焦，漆黑的虹膜像是无底的深渊：“嗯，十岁那年我被绑架过一次，也是在放学途中，那之后就一直让司机车接车送了，初二的时候，也曾经在家中被人掳走，不过成年之后就没碰到过了，唉，所以一时放松警惕。”
　　安诺听得心惊，问：“你都是怎么回家的？”
　　“十岁的时候，我大声呼救，吸引了周围的人注意，初二那年，是因为对方没有及时摘掉我身上的定位设备，又被监控照到了……”说到这她叹了口气，“唉，我忘记了，学校后门那边没有监控，这样确实就很难找到我们了。”
　　安诺若有所思。
　　撇开别的不说，她和叶天星有几个很大的区别。
　　薛宁在上一张角色卡，真把她当女儿，但她肯定没把叶天星当女儿。
　　同样的，齐慕青也没把叶天星当妹妹。
　　所以说，有更多人的在保护自己，而却有更多的人想伤害叶天星。
　　她心中不觉生出怜意，就在这时，轻轻的“啪”的一声响起。
　　她手上的绳子终于被她磨断了。
　　她也没管自己脚上的绳子，先帮叶天星把身上的绳子结了，解完道：“别担心，我们肯定会没事的。”
　　叶天星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绑痕，神情怔忡，呆了片刻，连忙来帮安诺解绳子。
　　安诺却抓住她的手：“不用，我自己行，你休息一下，头还痛么？”
　　叶天星摇头，但有下意识蹙眉。
　　安诺解了绳子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关节，嘟囔：“又关在这种破地方……”
　　她边说边去架子上翻找，只找到几条就毛巾，姑且铺在地上和毯子垫在一起，让叶天星靠墙坐下。
　　又搬来几个木盒，靠墙垒在一起，试图爬上那扇高高的窗户。
　　但是刚挨上窗户边，木盒摇晃散架，倒了一地。
　　一阵乒乓作响，安诺紧张望向门外，确定没人过来，才松了口气。
　　“看来他们睡了。”叶天星静静道。
　　安诺也感觉有些累了，靠墙坐下，见月光如轻纱，在半空浮动。
　　半晌开口：“你好像一点都不怕。”
　　叶天星道：“我只觉得都是我的命，唯一愧疚，是连累了你。”
　　安诺欲言又止。
　　她其实刚才就想提出一个怀疑，但是因为叶天星本身的状态太过凄惨，觉得这种时候提出这样的怀疑有些冒犯对方。
　　于是她存了个档，正要说话，叶天星道：“你好像有话要说？”
　　安诺便鼓起勇气：“嗯，其实我想问，真的不是你设计的么？”
　　叶天星扭头看她，圆睁着一双宁静的黑眸，睫毛颤抖，映在瞳仁上，如不安浮动：“你为什么这么想？”
　　这眼神脆弱到安诺都不敢直视，只好别开眼：“因为，确实有点奇怪……”
　　话音未落，叶天星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因为会走到那，像是我一步步引导的，可是那人确实是不养猫了，我又怎么能预料呢，更何况，我设计这样一场有什么意义，等出去了，不也万事休矣么？”
　　她的声音越提越高，显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激动，安诺忙到“抱歉”并按住她的肩膀，却没什么作用。
　　对方的眼中落下泪来：“我不明白，我真不明白，我如今只后悔我当时表白，要是你不知道，大概不会这样和我保持距离吧……”
　　安诺瞪大眼睛。
　　叶天星竟然哭了。
　　她手足无措，只好又伸手搂住对方，见对方靠在她的肩头，哭声不止：“……但你，但你真的该和我保持距离啊，为什么你要那么温柔，仍要答应我今天的请求呢，如果你不答应，你明明就不会有事了……也许靠近我的人，都会变得不幸吧……”
　　安诺喉头微堵，想说“你还救过我的命呢”，但忍住了，只捧住对方的脸颊，见泪水渐止，脸色却渐渐泛红。
　　对方像是后知后觉体会到羞耻，垂眸道：“……如果我们能侥幸安全离开，之后你就远离我吧，我本就不该奢望，月光会照在我的身上。”
　　安诺心生怜意。
　　她记得叶天星的冷漠和心机，但是此情此景，怜惜超过了理智。
　　她完全可以想象到在过去十八年，对方有多么孤独。
　　她捧着对方的脸颊，情不自禁吻了过去。
　　泪水沾湿了唇瓣，微咸的滋味弥漫在口腔，嘴唇紧贴，缓缓碾磨。
　　被冰冷泪水打湿的唇瓣渐渐暖了起来，轻轻颤抖的身体，也渐渐恢复平静。
　　好一会儿，安诺察觉到自己失态，正要后退，腰却被紧紧抱住。
　　唇瓣虽分离，鼻尖却仍紧贴，叶天星呼吸急促，声音沙哑：“别放手，我好冷。”


第223章 
　　:如果是请的演员，那演技还挺好的。
　　月光冷冷的。
　　空气里有着一股淡淡的霉味，还是尘埃混合着旧物产生的呛鼻的味道。
　　但这并不妨碍两人变得愈发火热。
　　她们靠在货架上，像是互相取暖的小动物般拥抱在一起。
　　叶天星被吻到眩晕，后知后觉感觉到安诺灼热的手掌探过衣服的下摆，在有限的空间中挪移、游走。
　　她的腰肢与脊背不觉绷紧，下意识呼吸停滞，安诺察觉到，头往后移：“抱歉。”
　　叶天星一下子按住她的手。
　　她明明没什么经验，在此时大脑中不知为何冒出了非常大胆的话，紧贴着安诺的下巴，吐息灼热道：“不要松手，好舒服。”
　　她停顿，又道：“你的吻也好舒服。”
　　平静的清冷的嗓音，和热情似火的话语形成鲜明的反差，却更才来某种独特的魅力。
　　她在嘴唇缓缓下移，滑过安诺的脖颈，湿漉漉的黏膜舔舐吮吸，让安诺的身体更是一寸寸发烫。
　　但她仍努力维持着一些理智，哑声道：“这里太冷了……”
　　叶天星像是抓住什么破绽：“你想脱我的衣服？”
　　安诺一噎，正哑口无言，叶天星抓着她的手往上，把文胸拨到了一边。
　　叶天星声音轻缓，如一根游丝：“为什么不享受当下，我们都不一定能活到明天。”
　　现实中这种情况是不支持发|情的。
　　但是游戏里不一样。
　　安诺只觉大脑嗡鸣，理智什么的便被抛到了脑后。
　　那个她时常用来安慰自己的话语又落在了大脑——
　　反正可以回档的。
　　她撩起对方的衣服，看见那白皙的肌肤在月光下像是冷玉，她贴过去，用唇舌为其升温的同时紧贴着。
　　粗糙的领口领口摩擦着腹部柔嫩的肌肤，叶天星只觉身体又麻又痒，情不自禁紧紧抱住安诺的头。
　　手指穿过丝滑的、有些凌乱的头发，脖颈上仰，发出像是痛苦又像是舒爽的喟叹。
　　原来是这种感觉。
　　空缺了什么的胸腔正在被什么填满，但与此同时，又产生某种嫉妒。
　　对方如此熟练，一点就通，一燃就着，显然是轻车熟路。
　　她此前就隐约觉得对方和其他三人都有勾缠，此时像是获得某种印证，于是不觉收紧手指。
　　头发在指尖绷直，安诺倒吸一口冷气，把脸抬起，眸光闪烁，像是委屈似的：“疼。”
　　叶天星忙道：“抱歉，我、我太激动。”
　　安诺将脸贴在对方的胸膛，听见心脏急速跳动，像是骰盅里一颗正在被飞速摇晃的色子。
　　她不觉轻笑，却不再做其他动作，只仍抱着叶天星。
　　叶天星暗自蹙眉，忍住焦躁，故作平静：“怎么不继续？”
　　安诺将她的衣服拉好，声音沙哑缱绻：“别继续了，这里也没有水什么的，不好清理。”
　　叶天星凝视着这张月光下的脸庞，湿漉漉的嘴唇像是抹了一层亮晶晶的唇釉，苍白的面颊上正浮现着淡淡的红晕。
　　也许不止淡淡的，只是因为此时光线暗淡，才显得看不清楚。
　　就像她此时脸庞的轮廓，在月光下亦是朦胧而柔美。
　　她突然有些后悔。
　　她不应该为了叫表演真实而挑选一个这样的地点。
　　至少这边应该有张床，有个卫生间，也该打好暖气。
　　但如果打了暖气，大约就不会有此时温情但命悬一线般的体验，对方的心跳如果不够加速，又怎么会有足够叫人称之为绝处逢生的感受。
　　从古典剧作到现代理论，都告诉她共患难可以加深感情。
　　只是她没想到，对方在第一时间就开始怀疑自己。
　　这不是很奇怪么？
　　自己在对方心中到底是什么样的形象？
　　她回忆过去的一段时间，觉得自己虽然有展现出一些心机，但绝不至于叫人觉得是个能做出眼下这种事的人。
　　思来想去，便怀疑是齐慕青在背地里说了她坏话。
　　几乎想问出来了，只是转念一想，觉得在此时提齐慕青实在晦气，也破坏气氛。
　　没想到，气氛还是被破坏。
　　是自己无处安放的嫉妒造成的。
　　甚至安诺说出的这句看似贴心的话也叫她嫉妒。
　　因为这种思虑周全显然是经验丰富带来的。
　　她明知道安诺的意思，此时却歪曲对方的意思道：“你嫌我脏么？”
　　安诺一愣，道：“没有，只是我的手有点脏，这里环境也……”
　　叶天星搂住安诺的腰肢，将头靠在对方的肩膀：“可是，我好难受……”
　　安诺颇为感同身受，想到从前为了不速通而强行忍耐的一些时候。
　　上不上下不下的，确实是最难受。
　　她思索了一下，隔着薄薄的布料，缓缓滑动。
　　嘴唇贴在对方的耳畔：“那我努力一下，好么。”
　　叶天星耳廓发烫。
　　为对方体贴但叫人羞耻的话语。
　　随着身体发烫，她发现可能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她本以为自己可以全程保持冷静，观察安诺的态度。
　　但当浪涌袭来，她大脑空白，双眸失焦，只看见如匹练般的一束月光，落在安诺的发丝上，像是在发丝上结了一层霜。
　　她靠着木架想要软倒在地上，安诺却搂着她的腰，将她抱在怀里。
　　“地上冷。”温柔的嗓音叫人胸腔发胀。
　　她就把脸埋在对方的胸口。
　　淡淡的馨香混合着体温扑鼻而来，叶天星闭上眼睛，百感交集。
　　对他人的嫉妒。
　　计谋成功的得意。
　　怕被发现的不安。
　　还有……
　　还有巨大的、仿佛令每一根神经开始震颤的幸福。
　　她本来以为，如果实在不行，只要有一夜就好。
　　只要一夜，就当圆了心中的执念。
　　那之后，桥归桥，路归路，她将专注于学业、家业，因为她还有很多事要做，眼前还面临着许许多多的挑战。
　　但现在却开始后悔。
　　一夜是不够的。
　　她的眼眶抵在安诺的肩膀，又开始发热，听见安诺温声道：“困不困，累不累，要不要睡一下？”
　　她摇头。
　　便听安诺又叹了口气：“确实没有出口，明天他们过来的话，可还得及时装成被绑着的样子。”
　　叶天星道：“我会听着声音。”
　　“明天才是大仗，还是快休息。”
　　她们于是把毯子铺到了架子边上，安诺坐在上面，靠着架子，将叶天星搂在怀中。
　　叶天星枕在安诺膝上，一时恍惚了一下。
　　大脑里闪过一阵白光，夹杂着类似的场景。
　　她猛地抬起头来，看着安诺的脸。
　　安诺看着她：“怎么了？”
　　叶天星抿了抿嘴，像是勉强笑了下：“……还是有点害怕。”
　　“这是正常的。”
　　“你害怕么？”
　　“当然害怕。”
　　两人视线相交，叶天星下意识想要避开，但勉力控制住。
　　她看着安诺没有丝毫退缩的坦然的眸子，略带着无奈微笑的嘴唇，那笑意里有一种真诚与脆弱。
　　在这样的神情中，她几乎要把实话说出来，但最终没说。
　　事已至此，还不如坚持到最后。
　　她又躺下，将脸颊贴在对方温热的大腿上，对方伸出手在抚摸她的头发，像是某种安慰。
　　她本以为自己不会睡着的，至少不会那么快，没想到脑海中只又掠过了几个片段式的想法，便拉上黑幕。
　　再次醒来，是因为刺眼的阳光。
　　微眯着眼睛抬头，便看见安诺已经醒了，靠在架子上正抬头望着头顶上那扇小小的天窗。
　　她开口，声音沙哑：“早。”
　　安诺却没低头，仍仰着头开口道：“你会看元旦的日出么？”
　　叶天星一愣，半晌道：“有时候会，怎么了？”
　　安诺神情复杂。
　　这张角色卡的齐天星没有看元旦日出的习惯。
　　想来也是，叶天星会去看，是因为养父养母不知道她的生日，将元旦定为了她的生日。
　　于是在艰苦的日子里，她也继续坚持着属于自己的一个小小的仪式感。
　　所以说，她们算是同一个人么？
　　经历不同，记忆不同，那么性格和选择会相同么？
　　昨晚安诺几乎一夜未睡，她想到宴此婧肯定又是焦急枯等，又想到同样是元旦那天，舒尤俐将她绑架带走，想起同样被关在这样的小屋时，齐慕青将她就走，最后又想起速通里叶天星做的那些事。
　　如果是叶天星故意设计得这一场绑架，安诺会觉得对方有些过分。
　　和舒尤俐比起来，对方甚至显得更加阴险一些。
　　但如果现在的叶天星和上张角色卡的性格一样的话，安诺觉得至少在学校阶段，对方应该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才对。
　　在速通里对方确实黑化，但那是因为又经历了亲生母亲被害，以及齐昶的心理折磨啊？
　　现在是怎么回事？
　　而且，任务又要怎么完成呢？
　　她纠结了一夜，此时脸色疲惫，眼下浮现一层淡淡青灰。
　　此时叹了口气道：“没什么，你原本不是约我看日出么，我还以为你有这个习惯。”
　　“哦，你还记得，那时我只是突然想到了。”叶天星对安诺记着她的话感到隐隐的高兴，又略有些忧心地看着安诺道，“你没睡么？”
　　“睡了一会儿，但睡不太安稳……说起来，你睡得很安心。”她话语淡淡，听着不像意有所指。
　　叶天星心脏一紧，一下子绷紧了神经，望着安诺，表情不变道：“大概是因为在你怀里很安心。”
　　她盯着安诺的眼睛，看见那眼神带着倦怠，缓缓移开了。
　　对方转变话题：“说起来，那两人之后一直没来，不会就晾着我们，准备把我们饿死吧？”
　　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脚步声。
　　安诺连忙拉着叶天星在原本的角落坐下，又随意麻绳缠了一下装作还未散掉。
　　却见门被打开，其中的一个男人打着哈欠放下一个餐盘，扫了她们一眼，突然笑道：“哟，绳子搞断了啊，还挺机灵，我就记得杂物架上有点能自救的东西，那行，也省得我帮你们解了，吃饭吧。”
　　这么说完，正要关门，叶天星出声道：“这里太冷了，吃不好睡不好，我要洗澡。”
　　男人定定看她，半晌道：“你有没有搞清楚状况，你是被绑架，不是来度假。”
　　叶天星蹙眉，咳嗽了两声：“可是这样下去，我会生病，你难道希望我病死么？你应该希望我活着吧，不然，昨晚就可以把我杀了。”
　　男人骂了句脏话，脱口而出：“你等着，等我拿到赎金……”
　　他还是没继续说下去，瞪了叶天星一眼，关门出去了。
　　安诺看了看地上的三明治，又看了看叶天星。
　　不得不说，如果是请的演员，那演技还挺好的。
　　也不知从哪里找的，又花了多少钱。


第224章 
　　:她已经完全相信，她们真的是被绑架了。
　　吃了饭后，当她们被带进一个窗几明亮的房间，沙发上还睡着昨晚在笼子里的橘猫的时候，安诺简直想问一句——
　　“真的不是来度假的么？”
　　幸而对方没直接把她们放在房间就不管了，而是盯着她们一个个去洗澡，
　　如此看来又比较像那么回事。
　　叶天星去洗澡的时候，安诺冲大哥搭话：“其实你们心挺善呢，还特意把猫带回来。”
　　对方表情怪异看她一眼：“猫留在那，岂不是个破绽？”
　　安诺：“……好吧。”
　　她仍不放弃，又道：“三明治是谁做的，挺好吃的。”
　　对方邪笑一声，道：“老子做的，怎么，想给我留下来做老婆？”
　　安诺闻言一阵恶心。
　　但抬头看了看对方圆润白皙的脸庞，下巴的一小撮胡子，整整齐齐的小平头，又沉默了一下，回想了一下昨晚另一个男人的样子，道：“……别这么说，你男朋友不会生气么？”
　　男人：“……”
　　他涨红了脸，道：“别他妈给我胡说八道！”
　　这么说完，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心虚，转身摔门而走。
　　安诺：“……”
　　叶天星刚好从卫生间出来，看见只有安诺一个人，疑惑道：“怎么了？”
　　安诺把事情说了，玩笑道：“看来他脸皮很薄……”
　　话音刚落，有人推门而入，手上拿着根木棍，直直砸了下来。
　　安诺愣住，下一秒身体失去平衡向侧面倒去，却是叶天星推开她，自己迎上了那根棍子。
　　棍子打在她的肩头，她发出闷哼，倒在地上，嘴角都渗出血来。
　　安诺瞪大眼睛，大脑一时空白。
　　却是另一个男人，掂着木棍瞪着安诺，撇嘴道：“还挺仗义，叫你嘴贱，让我把摇钱树给打了。”
　　说着蹲下来拉起叶天星的头发，皱眉道：“怎么办，好像下手重了。”
　　安诺下意识环顾四周，看见茶几上有个花瓶，拿起来砸在了他的头上。
　　对方松手捂头，顿时头破血流。
　　另一个男人大骂着上来抓安诺，安诺跑到沙发，没找到趁手的武器，只好顺手把沙发上的猫扔了过去。
　　“喵！！！”
　　“啊！！！”
　　男人因为被抓发出惨叫的同时，安诺在叶天星惊讶的目光连忙回档了。
　　幸好在吃完饭从杂物间出来的时候，为了以防万一存了个档。
　　但回档之后，安诺还是觉得自己冲动了。
　　是不是应该再看看情况，万一这是叶天星的苦肉计呢？
　　可是话说回来，当时确实也是忍不下这个气。
　　而且，叶天星真的至于那么拼么？
　　心中的怀疑开始动摇，安诺表现得比上次沉默些。
　　这次她没找对方搭话，只看着沙发上的猫。
　　猫警醒地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不知为何，跳下沙发躲进了窗帘里。
　　很快两人都洗了个澡，又被送回了杂物间。
　　期间叶天星出去了一趟，回来时叶天星说他们让她给齐昶打了个电话。
　　“……当然没打通呢，我爸很忙，转接给助理了，助理说会通知他的。”
　　安诺对齐昶的冷漠并不意外，只是对眼下的状况仍心存怀疑，神情复杂道：“也不知道我们会被关几天。”
　　“如果他们只是为了钱，应该用不了几天。”
　　到底是不是叶天星的计划？
　　安诺回想上一周目，觉得那场景实在不像假的，男人是因为自己的调侃生气，这周目她没调侃，这件事就没有发生，看起来实在不像一场苦肉计。
　　所以，她们真的被绑架了？
　　安诺在这时才真的有点紧张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们会不会撕票，我看电视剧里，一般绑匪拿到钱之后都会撕票。”
　　叶天星道：“不好说，所以能自己跑，当然最好。”
　　安诺于是又踩着杂物架上的木箱攀到天窗，往外看去。
　　外面是一片竹林，再远些是一些落光了叶子的杉树。
　　安诺下来，确定道：“这里是北山，这里的别墅周围通常种竹子，道路两旁则是杉树，我猜我们被关在北山某个废弃的别墅。”
　　叶天星微微瞠大眼睛，怔怔看着安诺，半晌道：“你好厉害。”
　　停顿了一会儿又道：“你对这里很熟悉？”
　　安诺含糊道：“时常来这里爬山。”
　　叶天星也没纠结此事，只沉吟道：“要是这样，每个别墅之间距离很远，要呼救是不可能的，但我记得每天早中晚都有保安巡山，或许是个机会。”
　　两人又在杂物架上搜寻，安诺边找边若无其事道：“说起来奇怪，他们明知道这里有不少东西，却任由我们翻找，不觉得很奇怪么？”
　　叶天星微微垂眼：“听起来像是他们很自信我们没法逃跑。”
　　不过找了半天没找到其他能用上的东西后，安诺叹了口气：“也可能是这里确实没有其他有用的东西。”
　　只有一些破布头，垃圾袋，几节旧水管，水桶，不知放了多久的日化用品。
　　连敲破玻璃窗都有些难度。
　　“可能可以用水管砸死他们。”安诺晃着水管。
　　晃着晃着，目光落在积满灰尘的洁厕灵，和另一个箱子里的漂白剂上。
　　“欸？那说起来，这两个混合是不是会产生什么化学作用？”
　　叶天星恍然点头：“是会产生有毒气体。”
　　“那我们可不可以？……”
　　安诺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两人目光相接，叶天星已明白了未尽之语。
　　她点头：“可以试试。”
　　安诺便又想，要是真是叶天星找来的人，那她对这两人也未免太狠。
　　所以，难道真的是自己多想了？
　　叶天星此时也看着安诺，心头升起一些微妙的情绪。
　　对方长着一张柔美的鹅蛋脸，五官清纯，看起来颇柔弱，平日里看起来也懒洋洋的，像是对什么都漫不经心。
　　没想到真的碰到危急时，会那么努力和靠谱。
　　这自然也很有魅力，可是对方越努力，就会越快脱离这个困境。
　　叶天星看着安诺开始把消毒液倒进桶里，自己却靠墙坐下来，抱膝看着她道：“等出去了，你会怎么做。”
　　安诺道：“还没出去呢，继续上学呗。”
　　“我说和我。”
　　安诺的动作僵住，半晌打着哈哈：“那我们也算同生共死了，日后我有困难，你可要帮帮我。”
　　叶天星望着安诺，到底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又站起来，把破毛巾浸到消毒液里，又放进塑料袋。
　　准备好一切，安诺存了个档，叶天星发出尖叫。
　　在听到脚步声和开门声的同时，两人把洁厕灵倒进塑料袋的毛巾和桶里。
　　门打开的一瞬间，叶天星抬起头泼到他们的身上，安诺则甩着水管拿着毛巾冲了过去。
　　被毛巾捂住口鼻之后，这两个男人很快失去意识。
　　但安诺知道这会非常短暂，于是拉着叶天星快速跑出了别墅。
　　叶天星看着两人交叠的双手，又是松了口气，又有些遗憾。
　　原本，她以为她们会相处更多时间。
　　昨晚的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她其实也有些错愕，但当时情之所至，也并没有想太多。
　　今日想起来，叶天星意识到对方一直在怀疑自己。
　　所以大概也因此，并没有什么紧张感。
　　只是今天洗完澡之后，不知怎么情况发生了变化。
　　叶天星也只能顺水推舟。
　　因为她总不能阻止安诺逃生的努力，然后告诉对方——
　　别担心，虽然这两个绑匪是真的绑匪，但被绑架在她意料之中，她早就找好了人埋伏在周围，明天早上就会把她们救出去吧。
　　要说起来，也只能佩服安诺，对方竟然那么快就想出了办法逃脱。
　　可谓是有勇有谋了。
　　她抬头，看见安诺飞扬的发丝，像是旗帜飘扬，充满生命力。
　　真是迷人。
　　这般想着，看见穿着保安制服的人从小道上走了过来，惊讶地看着她们。
　　安诺见状一喜：“师傅，我们被绑架了，你快报警。”
　　保安闻言面露惊讶，掏出警棍上来：“哪里？在哪里？”
　　察觉到不对的时候，电棍已经砸了下来。
　　又是叶天星上前一步，背过身挡在安诺的面前。
　　浑身一颤，倒在了安诺的怀中。
　　安诺咬牙看着保安：“你们是一伙的？”
　　保安咧着黄牙冷笑一声，举着电棍往前。
　　……
　　安诺当然立刻回档了。
　　她很感激叶天星挡在她的面前，因为那电棍一看就威力不俗，她一点都不想体验。
　　只是这下，她已经完全相信，她们真的是被绑架了。
　　又回到熟悉的房间，安诺说完这里是北山，听见叶天星说别墅有保安巡逻后，忍不住叹了口气。
　　叶天星疑惑道：“怎么了？”
　　安诺由结果往前推：“他们那么大胆，在杂物间留下那么多东西，显然是自信我们没法逃跑，又把我们关在北山的别墅——一般人怎么想的到，又怎么知道这幢别墅废弃了？”
　　叶天星恍然：“你是说，他们应该和这里的保安有合作？”
　　安诺点头：“大概率。”
　　叶天星一脸钦佩地看着安诺：“只靠这些线索就能推论至此，我自愧不如。”
　　安诺讪笑，厚着脸皮应下，道：“所以要说逃跑，最好还是等到夜深人静，保安也不巡逻的时候。”
　　这么说完，她靠墙坐下，神情复杂看着叶天星，想到对方已经替自己挡了两次。
　　每次都毫不犹豫。
　　说不感动，肯定是假的。
　　她望着叶天星，纠结半晌，开口道：“你……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叶天星毫不犹豫：“温柔善良的人。”
　　安诺道：“是么，可我不这么觉得，昨天晚上……你不觉得我是趁人之危？”
　　现在想来，很不好意思，哪个正常人被绑架了还那么性致高昂。
　　无非是昨晚她潜意识里已经认定，这件事就是叶天星策划的而已。
　　所以她完全玩家思维顺水推舟，觉得既然有了感觉，在这个场景下尝试一下也没什么不行。
　　此时不免有些不好意思，却听见叶天星淡淡道：“我还以为是我勾引你的，难道是我高估了自己的魅力？”
　　————————!!————————
　　叶天星：[墨镜]


第225章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结局“执子之手”】
　　这么说着的同时，她挨着安诺坐下，紧靠着对方的肩膀。
　　淡淡的馨香传来，劣质沐浴露的味道，和对方清新的体香混杂在一起，也显得非常迷人。
　　叶天星清晰地察觉到，对方在自己的心中，正在越来越充满吸引力。
　　她努力调整呼吸，以求叫自己的姿态不要太难看，但身体不受控制地靠近对方，直到两人的肩膀挨在一起。
　　像是磁铁终于和能自己相吸的另一半靠在一起，当触碰到对方时，她几乎要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内心此时是如此地澎拜，叫她几乎怀疑其中的能量会泄露出来。
　　于是她偏头小心翼翼地看着安诺的脸颊，看见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显露出几分迟疑与不安，也正向自己望来。
　　眼神相接，对方开口：“你当然很有魅力。”
　　安诺此时也很纠结。
　　在和齐慕青已经不清不白的事实已经难以改变的当下，既然知道同时和叶天星在一起就会速通BE，她就应该有所取舍才对。
　　至少应该在叶天星面前，将和齐慕青的关系说出来。
　　不，或许把所有事都说出来是更好的办法。
　　这样一来，对方就能确定自己是如此滥情，以叶天星的理智程度，这次没有“春药”的干扰，应该会放弃才对。
　　沉吟半晌，她正要开口说话，叶天星却突然靠过来，令两人鼻尖相抵。
　　“如果你要说的是一些我早就知道的事，那你大可以不用说了。”叶天星这么说。
　　安诺一愣，不觉反问：“你早就知道？”
　　“比如运动会之后你去了哪里，校庆之后你又和谁在一起，还有……”她停顿，又继续，“圣诞节你都去了哪里。”
　　安诺神情复杂：“既然都知道，你就该知道我这人不怎么……”
　　话音未落，叶天星抬手捂住了她的嘴。
　　她近距离看着对方的眼眸，虹膜上的斑纹像是矿石上的脉络，这双眼睛时常是含情的，像是一汪肥沃的春水，但叶天星发现令她真正感到熟悉与痴迷的，反而是对方流露出冷漠与漫不经心的神情时。
　　又孤独、又抽离，像是湖水上荡开的涟漪，像是有边界，又像是没有边界。
　　实际上用词汇很难去形容那种感觉，但叶天星确信这是她一直所追寻的什么东西。
　　于是她开口：“不，恰恰相反，只能说明我们眼光都不坏——所以在这样也不知道有没有明天的时刻，你确定要说这些煞风景的话么？”
　　安诺一时哑然，说不出话来。
　　对方的声音又轻又柔，像是清风拂面，更别说，下一秒对方移开手掌，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来。
　　唇瓣相抵，吐息交融，渐渐情难自抑，又交颈相拥。
　　这一次是叶天星跨坐在安诺的身上，仰起脖子起伏不定。
　　白皙的肌肤于是染上淡淡的粉色，丝缎般的长发垂落在身侧，压抑的呻吟与墙外的风声混杂在一起。
　　只是环境所限，最后也只是隔着衣服慰藉了一下，像是火燎了一半，难说是满足的。
　　如此等到天黑。
　　两人又混合消毒液和洁厕灵，像上周目那样试了一次。
　　这次仍是成功逃脱，两人跑到屋外，却难辨方向，结果摔下山崖。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结局“葬身夜山”】
　　……所以说这种结局都不应该说恭喜吧！
　　……
　　安诺又试了一次，这次没有乱跑，沿着路走。
　　结果因为夜深路黑走得太慢，半夜被保安追上了。
　　这次不等保安掏出电棍，她就直接回档了。
　　失败多次，她深感心累，于是摆烂躺在地上，对叶天星道：“如果真的是必死的结局，你甘心么？”
　　叶天星看着她，却道：“如果真的必死，那现在我说喜欢你，你能答应和我交往么？”
　　安诺狼狈咳嗽了好几声：“啊、这……”
　　叶天星垂下眼：“难道说是死也不愿意？”
　　这话就说重了，安诺脱口而出：“那当然不是。”
　　叶天星立刻抬起双眸来，向来平静无波的双眸露出希冀的神情来。
　　此时此刻，再难拒绝。
　　安诺道：“好……”
　　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熟悉的变换。
　　……
　　“天亮之时，有人冲进了别墅，杀死了绑匪”
　　“你们被救了”
　　门被猛然推开。
　　流动的空气带来寒意，安诺睁开双眼，看见与她紧紧相拥在一起的齐天星神情惊讶。
　　门口神情冷峻、有着小麦肤色，眉梢有一道疤痕的女人冷漠开口道：“齐老板让我来救你们。”
　　“你和齐天星住在同一个病房”
　　再次从睡梦中醒来，感受到柔软的床铺，清新的空气，不觉长长舒了一口气。
　　睁眼扭头，看见隔壁床叶天星坐在床头，正在削一个苹果。
　　“早上好。”
　　“嗯，马上就削完了，我们一人一半。”
　　“有人来看望你”
　　“你和齐天星散步去了，所以错过了”
　　冬日的空气冰冷干燥，直到闻到栗子的甜香。
　　安诺道：“买点栗子吧，你带钱了么？”
　　齐天星刚准备摇头，忽若有所思，扭头道：“你能帮我们付钱么？”
　　戴着墨镜的保镖从树后出现，帮她们去付钱。
　　安诺笑道：“以后就不怕被绑架了。”
　　齐天星却靠在她耳边低声道：“但是如果一直有人盯着的话，有些私密的事，就不好做了。”
　　“什么？”
　　“比如……”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吻了一下安诺的嘴唇。
　　安诺一呆，看见保安在此时拿着栗子转过身来。
　　“为配合警方调查，你和齐天星一直呆在一起”
　　“快期末考试时，你和齐天星一起回到学校”
　　“这次你补习老师出的题我也做了，你可不一定是第一了。”
　　“没事啊，我们可以一起做第一。”
　　【出现一些bug】
　　【更新包加载成功】
　　“舒尤莉绑架了你”
　　“齐天星很快救下了你”
　　“你和齐天星的感情加深了”
　　“齐慕青揭露了齐天星为私生女的秘密”
　　“齐天星大受打击，但你安慰了对方”
　　“无论如何，你都是你，是那个敏感却理智的天星，不是么。”
　　“你和齐天星的感情加深了”
　　“宴此婧去国外参加比赛”
　　“宴此婧休学了”
　　“你和齐天星在高考中获得了优异的成绩”
　　“你们一起获得了A大的录取通知书”
　　蝉鸣聒噪。
　　父亲惊喜地大叫，母亲则发出喜极而泣的抽噎。
　　电话里齐天星开口道：“这个夏天要不要出去玩，南法的夏天很美。”
　　安诺玩笑道：“我可没钱。”
　　齐天星道：“那就一起去打工。”
　　安诺笑道：“去哪打工？”
　　在这时齐天星突然推门而入。
　　她握住安诺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轻柔却坚定道：“去有你的地方就行。”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结局“执子之手”】
　　【任务未完成】
　　【剧情探索进度63%】
　　……
　　对于此次的速通，安诺并不意外。
　　她甚至挺高兴，因为这次打出了一个相当不错的结局，看起来CG也很多。
　　只要装作没看到中间出现的bug就行。
　　但有一件事却也不得不在意。
　　任务未完成。
　　不仅是主线任务，还有支线任务。
　　速通里对调查结果的描绘一闪而过，安诺只记得背景画面里出现过一个调查记录，写着“绑匪为赎金铤而走险”。
　　那么看来，像是在说这就是一起普通的为了赎金的绑架案。
　　可只完成了一半的任务进度不会骗人，这场绑架肯定还有幕后之人。
　　安诺不禁叹了口气。
　　叶天星便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么？”
　　安诺回档到了叶天星向她表白的时候。
　　此时为了避免速通，只好开口道：“不要说那么不吉利的话了，我想，我们肯定不会有事的。”
　　叶天星目光微闪。
　　她有些心虚，又不想显得咄咄逼人，于是开口：“既然你那么说，那好吧。”
　　安诺盘腿而坐：“休息一下吧，说不定……会有人来救我们。”
　　她这次静静等到次日清晨。
　　期间，又与叶天星进行了几场对话。
　　对方言辞恳切，又时常有一些陷阱，安诺好几次又差点答应交往。
　　终于天色亮起，那个眉角有疤的女人冲进房间，道：“齐老板让我来救你们。”
　　安诺一喜，正要开口向她搭话，眼前画面一变。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结局“执子之手”】
　　……
　　安诺有些发懵。
　　她后知后觉，这意思难道是，在被救的时候，如果她不能发现幕后凶手，就默认她和叶天星的感情浓度达到标准，直接速通么？
　　她必须要在这两个晚上里发现真相么？！
　　这张角色卡的难度真的高了很多唉。
　　安诺一脸郁闷地靠在墙上，开始回忆起过去几天的细节，和速通里可能会有的提示。
　　说起来，那个女人每次都说——
　　“齐老板让我来救你们。”
　　安诺猛地直起身来，盯着叶天星。
　　不对，虽然她心里一直没改，但眼前的人，实际上应该是齐天星才对。
　　安诺目光微闪，见窗外天色渐暗，露出隐约微笑来：“别丧气了，我们可以准备逃跑了。”
　　再次老一套。
　　桶里装上消毒水和洁厕灵。
　　这次水管甩得更不留情面，男人在第二下甚至痛醒，然后被安诺拿起一边的木棍再次砸晕。
　　仍不解气，安诺对着他们的头又连砸了几下，还是叶天星抓住她，神情复杂：“……还是先跑吧。”
　　安诺道：“嗯，也是。”
　　仍拿着木棍，走进夜色中的山间小路。
　　手电筒的灯光摇晃，保安再次出现。
　　这次安诺没有立刻回档，她甚至拉起仇恨：“老头，别笑得那么恶心了，当我傻啊，你们肯定是一伙的，但里面的人已经废了，你就一个老头，打得过我们俩么？”
　　中年男人恼羞成怒，拿着电棍向前。
　　叶天星为保护她又被打晕，安诺倒是还了几下手，但无奈工具没有对方先进，很快手上一麻，木棍掉在地上。
　　保安邪笑上前，直直拿着电棍正要往安诺怀中捅。
　　“咻”的一声。
　　像是树叶被狂风吹落，这声音并不明显，但却叫人头皮一紧。
　　而下一秒，安诺看见保安的头顶，已经多了一个血窟窿。
　　鲜血涓涓而下。
　　他的尸体直直倒到了地上。
　　有人从夜色的山林中走出。
　　头发扎成高马尾，穿迷彩服套装，小麦肤色，眉梢有一道疤痕。
　　手上拿着一把巴掌大的弩。
　　安诺挤出笑容，努力令自己不显得谄媚，道：“这位姐姐，你好。”


第226章 
　　:“我要先预支利息。”
　　女人不回话，只是瞥了她一眼，又将目光投注到她怀中叶天星的身上。
　　黑暗中分辨不清对方的神情，只觉得目光深沉，似在思索什么。
　　于是安诺又硬着头皮继续道：“这位姐姐怎么称呼啊，不然我就叫你姐姐？”
　　“叫我苍鹭。”
　　对方似乎很受不了“姐姐”这样的称呼，打断她说话的同时还皱了皱眉头。
　　安诺便立刻道：“苍鹭，任务提前结束了，把我们接回去吧。”
　　苍鹭眸光微闪，略显惊讶：“你知道？”
　　她不善言辞，本来还在想要怎么解释。
　　而安诺在心里长叹一声，大概知道了实情的来龙去脉。
　　想必，绑匪是真的。
　　但“被绑架”这件事，却不是必然会发生的。
　　苍鹭口中的“齐老板”不是齐昶，而是齐天星。
　　安诺望向怀中的叶天星，尽量掩饰住复杂神情。
　　话虽如此，她却也知道对方舍身救她，是下意识的行为，并非只是苦肉计而已。
　　正因如此，此时心绪起伏，一时不知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向对方。
　　幸好，对方还昏迷着。
　　她将对方背起，对苍鹭道：“嗯，她已经全和我说了，我知道你一直在周围保护，并且约定好了最晚明天天亮就救走我们，对么。”
　　苍鹭便信了，点头道：“嗯，跟我走吧。”
　　走了几步，回头见安诺走得吃力，便过来扛起了叶天星。
　　却没有立刻下山，而是返回别墅，给剩下两个绑匪补了两刀后，又从他们身上拿回了属于叶天星和安诺的手机。
　　苍鹭把两只手机递给安诺，道：“付尾款。”
　　安诺：“……”
　　她艰难道：“等……等她醒了会付。”
　　苍鹭皱眉，道：“那我继续跟你们到明天早上。”
　　安诺闻言，忍不住问：“你在外面是……看得到我们么？”
　　苍鹭挑眉道：“这要看角度，我透过那扇天窗，只能看见很有限的空间，不过保证你们的安全足够了。”
　　大概是以为安诺是在怀疑她的专业性，她又强调：“不用完全看见你们的一举一动，有时候也要靠对环境和氛围的判断，一种直觉。”
　　安诺连连点头，心中却着实松了口气。
　　她以为她们一直在苍鹭的监视下表演呢，那也太尴尬了。
　　就在这时，叶天星呻吟一声，醒了过来。
　　她被苍鹭抗在肩头，正压着胃，难免一阵恶心，皱眉抬起头来，正看见安诺站在她面前，挑了下眉。
　　心中一紧，扭头望向背着自己的人。
　　苍鹭淡淡道：“哦齐老板，你醒了，危机已经解除了，现在付尾款还是明天付？”
　　叶天星闭上眼睛。
　　只听这么几句话，她就知道事情已经完了。
　　她嗓音略显沙哑：“放我下来，现在付吧，你顺便扫一下尾，别让事情闹大。”
　　苍鹭道：“哦，那你得多付点钱。”
　　叶天星点头，转账付钱，一直没敢看安诺。
　　直到下山上了车，才在后排座位和安诺目光相接。
　　安诺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像是神像似的，温和但疏离。
　　叶天星只觉心脏像是坏掉的钟表，毫无规律地疯狂走动，带来某种失衡的不安。
　　苍鹭开口：“把你们送去哪，齐家么，还是直接去医院？”
　　安诺思索片刻，道：“随便找家小旅馆吧。”
　　苍鹭向她们投来疑惑的目光。
　　安诺面不改色：“我们商量过的。”
　　叶天星便也配合地“嗯”了一声。
　　苍鹭本也不是什么好奇心很重的人，闻言便将她们送到了市区繁华地带，一家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小旅馆前面。
　　小旅馆不需要身份证明，安诺付了押金，前台便挥了挥手，让她们上楼去了。
　　进了房间，叶天星一阵恍惚。
　　她应该没进过这种旅馆，但此时不知为何，心头再次袭来一种熟悉感。
　　她望向安诺，正想说一句“我好像来过这”，便看见安诺坐在床尾，抱胸看着她道：“你有什么话想说么？”
　　叶天星一时哑然，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足尖，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
　　房间内一时沉默，只有劣质空调发出带着卡顿的轰鸣，随着暖风而来的还有令人嗓子发痒的细小灰尘。
　　叶天星道：“我们……我们换个酒店吧。”
　　安诺冷笑：“去哪？齐昶也不知道你是假装被绑架吧，去个五星级酒店，录入身份信息，让我们立刻被找到？这和你本来的计划不更加背道而驰么？那为什么不直接回齐家去？”
　　对方带着讽刺的语调令叶天星胸口发闷。
　　手心也渗出冷汗来，她靠在墙纸剥落的墙面上，咬紧牙关。
　　或许是因为太过紧张，胃部也开始疼痛，她下意识抬手按住，安诺却以为是对方被电棍攻击到的部位开始疼痛。
　　她不禁有些担心，站了起来，却又疑心这又是叶天星的苦肉计，于是狐疑看着对方道：“你不会想说被电棍攻击到的地方很疼吧，我很感激你为我挡住攻击，但真的也很想问问你，这件事也是你故意的么？”
　　心脏像是被一只拳头攥紧，又酸又痛，拧出鲜血来。
　　叶天星不觉发出苦笑，随后，苦笑又变成了讽刺的笑容，她看着安诺，道：“是啊，这都是我的苦肉计，但是，你觉得这是为什么呢？”
　　“爱不是你做这种事的理由。”
　　“不是爱，是嫉妒。”叶天星迈步向前，走到安诺的面前。
　　她直视对方的眼睛，看见那双如秋水般澄澈的双眸，此时正带着淡淡的错愕。
　　这错愕至少是为了我。她想。
　　于是她继续道：“其他人没有表白么？我不知道宴此婧，但舒尤莉不可能不说，但为什么你没有因此和她们保持距离？只有我，只有我获得了这个特殊对待么？”
　　“……你对她们言语关切，和她们一起谈笑风生，你让宴此婧帮你围围巾，握住你的手的时候，把舒尤莉当成一个孩子一样哄的时候，都在我的面前，你考虑过我的感受么？”
　　“……我该如何在心里宽慰自己，告诉自己这一切是你对我的特殊对待吗？我还真的这样自己欺骗自己，可是我很快意识到，这是一种自我欺骗，因为当我看见你们靠得这么近的时候，我宁愿当场死去……”
　　“……在我做出这个计划之前，我曾询问自己，是否不畏惧死亡，我发现我并不畏惧，这是我定下这个计划的原因，我告诉苍鹭，在我们两个都遭遇危险的时候，优先保护你，因为我想，我唯一能接受的，将我们分开的方式，就是死亡。”
　　她一边说话一边向前，很快将安诺逼到了床边，又叫她一个踉跄坐在了床上。
　　安诺的神情变得惊愕，她确实没想到叶天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她本来计划好了无论如何都要告诉叶天星她无法接受这种事，此时却被对方话语中浓烈的情感震慑，一时说不出话来。
　　而叶天星按住她的肩膀，垂下眼眸：“你就当我在胡言乱语吧，你就当我的这些话，只是头脑不清的呓语吧，我只想把我心里的话说出来，这也许正是一种自私，但我想爱情就是自私的，如果我不想出局，需要向别人学习。”
　　安诺一愣：“你学了谁？”
　　叶天星不语。
　　安诺扶额：“你学谁不好，你学舒尤莉啊。”
　　叶天星捧住安诺的脸颊，想要落下吻来，安诺连忙偏头躲开，道：“别再这样！”
　　叶天星长叹一声。
　　她知道自己既然计划失败，在安诺心中，信用大概也破产了。
　　这令她反而有些不管不顾，盯着安诺的脸道：“我至少要拥有舒尤莉的待遇。”
　　安诺狼狈地试图拉开叶天星的手，发现对方此时的力气简直大得惊人，只好无奈道：“这种事怎么也能讨价还价。”
　　叶天星道：“你答应我，我还可以答应你一个秘密。”
　　安诺也生气了。
　　她在心里想，我答应你，然后知道了你的秘密之后我立刻回档！
　　反正任务也完成了。
　　幕后之人果然就是叶天星她自己。
　　她看着对方，严厉道：“松手，松手之后我再考虑一下。”
　　叶天星松开了手。
　　安诺揉了揉脸颊，又问：“如果我当时拒绝了去接猫，那你准备怎么办，直接在路上把我掳走么？”
　　叶天星道：“怎么会，这样太容易被发现了，街上都是监控，我会有下一个计划的。”
　　安诺翻了个白眼：“也就是说，如果我不答应你，你就没完了？”
　　叶天星点了点头。
　　虽然说着如此荒谬的事，她的表情却是认真而严肃，像是在回答什么学习问题。
　　安诺气笑了。
　　太过离谱，反而没了脾气，只好奇道：“行吧，那我答应你，你要告诉我道秘密又是什么？”
　　叶天星盯着她，半晌道：“我要先预支利息。”
　　安诺想也不想：“不行。”
　　叶天星靠在她身边坐下，脸庞凑近：“我都还没说我想预支的利息是什么。”
　　安诺道：“我不听。”
　　她已经学聪明了，不接叶天星的话茬就是最好的办法。
　　但叶天星并不放弃，盯着她的眼睛道：“那我不相信你说的是实话，不仅秘密不说，接下来我也会在想一些能让我们单独相处的计划出来的。”
　　说实话，排除掉对方说的话的内容，对方现在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大概是因为已经破罐子破摔，对方眼神直勾勾的，带着些微的倔强，像是只固执的猫。
　　安诺叹了口气：“好吧，利息是什么。”
　　对方的脸上立刻浮现出笑影，然后闭上了眼睛。
　　明明做了坏事，现在却做出一副全然信赖自己的姿态，也实在让人哭笑不得。
　　安诺的眼中不觉露出了自己也没察觉到的柔情，低下头去，轻轻触碰对方的唇瓣。
　　柔软的嘴唇，此时略显干燥，但很快在互相吸吮中变得湿润。
　　两人很快倒在床上，长发扬起，又相互纠缠。
　　安诺很快意识到，其实她心中也隐有期待。
　　前两天晚上环境不佳，总只是在门口闲逛，早令她心里痒痒的。
　　此时经过一场争吵，又心浮气躁，拉开对方的衣服之后，她有些报复性的用力。
　　对方发出小猫一样的哼唧，隐隐有哭腔，又像是喟叹。
　　安诺用力咬着，又问：“你想要的就是这些？”
　　叶天星的身体和脸颊都变得通红，声音细若游丝：“嗯。”
　　“大声点。”
　　“嗯……啊。”
　　尾调变了音。
　　她很快承受不住。
　　此时她终于意识到，前几天在杂物间里，完全只是开胃小菜，真正上强度的时候，她会哭出来。
　　床字呀作响，她发出尖叫，有人在隔壁敲了敲墙。
　　“大半夜的，别吵！”
　　廉价小旅馆的隔音实在堪忧。
　　叶天星捂住自己的嘴巴，安诺却把她的手拉开，又换了个姿势，叫她趴着。
　　她拿手撑着床面，就不能捂嘴，只好咬着嘴唇，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来。
　　“你喜欢这个姿势，对吧。”安诺在她身后道，“你咬得很紧。”
　　叶天星下意识摇头，安诺却抓住她的头发，将手机摄像头开启，调整成前置摄像头模式，放在她的面前。
　　“你觉得不是么？你可以看看自己的表情。”
　　屏幕里，她的脸红的像是浆果。
　　她咬着嘴唇，发丝凌乱，正展现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姿态。
　　而与此同时，一只纤细的白皙的手又顺着她的脸颊，抚摸她的嘴唇。
　　“别咬着了，我很心疼。”
　　像是玉铸成的一般的手指，指尖微红，像是桃花的花瓣。
　　上面湿漉漉的，带着甜腥的气味，滑过她的嘴唇，叫她松开了牙齿。


第227章 
　　:为了缓解心情，她抽了一次卡。
　　指尖钻入口腔。
　　一根、两根，进行和下面同样的律动。
　　那漂亮的手指按压她的舌头，叫她无法继续闭上嘴巴。
　　难以控制的声音顿时从口中倾泻而出。
　　大脑中的思绪变得卡顿，随着对方的动作，断断续续，七零八落，最后像是归于寂静的心电图，拉成一条横线。
　　“就是这样。”安诺咬住她的耳朵，“你其实很能吃。”
　　强烈暗示性的话语带来羞耻。
　　羞耻又不知为何带来更多的兴奋。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连带着手臂也支撑不住，上半身终于趴倒在床上。
　　她撞掉了手机，想要吐出安诺的手指。
　　残余的理智叫她发出恳求：“不要……不要……求你，会被听到的……”
　　安诺贴在她的后背：“我没做什么，我相信你自己能忍住。”
　　这怎么可能。
　　她摇头，最后将脸埋进枕头，在枕头里放肆尖叫。
　　于是乌黑凌乱的长发盖住了脸，高亢的叫声变得发闷。
　　安诺扶住她的腰，看着纤细的腰肢弯曲如一张满弓。
　　这个姿势倒是很方便。
　　她低下头，手口并用，很快感觉到腰肢肌肉突然紧绷。
　　对方的腰再也无力支撑起，软软塌了下去。
　　被子上也多了一滩水。
　　安诺却仍觉不够，又将她翻了个身，拉到床边。
　　叶天星大脑发晕，腰肢酸软，已然累极，察觉到安诺的动作，却微微瞪大眼睛。
　　诚然她想要珍惜眼下的时刻，此时却难免脱口而出：“够了，已经够了。”
　　安诺道：“真的够了么，利息难道不是越多越好？”
　　“我、我怕现在要了太多的利息，之后就没了，唔……”
　　安诺却不依不饶：“那更要珍惜此刻了。”
　　身体又开始发烫，叶天星抓住被褥，用力到指尖都开始发白。
　　此时，她已经无暇去关注隔壁会不会听到，她浑身发麻，大脑空白，灵魂仿佛升空，身体也不属于自己。
　　她又被拉起来趴在对方膝盖上。
　　站起来扶着墙被要求站住。
　　只是到最后她实在站不住，于是搂着对方的脖子，像是一枝风中的芦苇般不断摇晃。
　　她听见自己的尖叫，短促、尖利，像是来自破旧的风箱。
　　她的声音最终变得沙哑，每一寸神经像是被碾压过，连手指都变得酸软、无力。
　　她望着天花板，有些呆滞道：“你误会了，我本来想要的利息，只是一个吻而已。”
　　安诺有些惊讶：“真的么？”
　　叶天星点头：“但你这样做，我有点窃喜，就没有叫停。”
　　安诺用胳膊撑起身体，望着叶天星，卷起对方的头发：“那现在呢，后悔了么？”
　　叶天星望向她：“怎么会呢，实在是……实在是……有些太好了，是我的身体太差。”
　　对方一本正经说出这样一句话来，倒叫安诺哭笑不得。
　　她低头在对方唇上点了一个吻，道：“好了，说说你的秘密。”
　　“嗯，这个秘密就是……你知道有人在跟踪你么？”
　　安诺瞪大眼睛。
　　她一时没控制好表情，露出了端倪来。
　　叶天星便又些惊讶道：“你竟然知道么？那你也知道是谁？”
　　安诺摇头：“不知道是谁？你知道？”
　　叶天星道：“嗯，是苍鹭在前期调查的过程中发现的，对方找了些街头巷尾的无业者，跟踪也没有什么目的，似乎只是为了找一些能证明你品行不端的把柄，做这件事的人是——”
　　“谢佩珍。”
　　“唐潇的母亲么？”
　　这句话一出口，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熟悉的变化。
　　……
　　“绑架的事不了了之，你和叶天星对外宣称只是出去玩了”
　　“宴此婧深受打击”
　　“周一，你和某人进出小旅馆的照片被曝光在学校论坛”
　　照片里，你的五官和身影非常清晰，齐天星却被打了码。
　　评论不堪入目，充满流言和黄腔。
　　但很快，齐天星便实名回复了——
　　“照片里的人，是我。”
　　“齐慕青深受打击”
　　“舒尤俐深受打击”
　　“你们知道幕后黑手是谢佩珍，但是她失踪了”
　　“新学期，学校里开始流传齐天星是私生女的传言”
　　夕阳中的学生会会长办公室，安诺拉住齐天星的手。
　　“这种事无所谓的，你只是你而已。”
　　齐天星露出笑来：“是的，只要有你陪伴在我身边就足够了。”
　　“你们的感情加深了”
　　“你在有色眼镜中熬到了毕业，在齐天星的鼓励与帮助下，与她一起进入了A大”
　　“毕业后齐天星放弃了齐氏集团的继承权，你们一起前往别的城市生活”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结局“执子之手”】
　　【任务未完成】
　　【剧情探索进度66%】
　　……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这次回档，安诺意识到一件事情。
　　想必只要进入了“和叶天星一起被绑架”这个副本，就会进入速通了。
　　与此相比，谢佩珍在找人跟踪她也只让她惊讶了一瞬间。
　　毕竟唐潇“失踪”了，她会做些什么也很正常。
　　反而是速通里又“失踪了”比较奇怪。
　　不过也刚好，她本来也打算回档。
　　因为这边也还有个“和宴此婧一起去音乐会”的任务没有完成呢。
　　只是回档之后，想到叶天星在上一周目说的那些话，难免心情复杂。
　　她一点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已经将对方攻略到了这种程度。
　　不对，都这种程度了，与其说是自己在攻略她，不如说是自己在被攻略了。
　　心潮难免起伏。
　　为了缓解心情，从这种情绪中抽离出来，她抽了一次卡。
　　两张金卡——
　　【恭喜玩家抽取到了金色卡牌“绝望的音乐会”】
　　场馆前，穿着考究的宾客络绎不绝。
　　穿着礼服，还特意化上妆容的宴此婧站在台阶上，一遍又一遍地打着同一个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这句话像是绝望的魔咒，令她面色惨白。
　　她又拨通报警电话，电话里警察无奈道——
　　“女士，已经说了很多遍了，我们联系了家属，家属说了纪安诺本人说了只是有事外出而已，现在也没到可以报失踪的时间……”
　　她双眸失焦，于是又翻到与安诺的聊天记录，上面写着——
　　【我有事不能来了，你自己看吧，不好意思】
　　她终于呆坐在台阶上，泪水潸然而下。
　　身后，喜悦而欢快的钢琴声正在响起。
　　……
　　【恭喜玩家抽取到了金色卡牌“被误解的情谊”】
　　“你的妹妹和她的同学一起被绑架了。”
　　从薛宁口中听见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齐慕青脱口而出：“什么同学，叫什么名字？”
　　“好像姓纪，叫什么……什么诺，记不清了。”
　　嘴唇在这一瞬间绷紧，双眸中露出凝重的神情——
　　“是你做的么？”
　　薛宁露出荒谬神情：“怎么可能，我为什么要在眼下这个时间点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语气不受控制的焦躁：“那会是谁？是仇家么？”
　　“大概只是普通的绑票，要我说，这是件好事，你怎么了？你在关心她？你疯啦？”
　　“我没有。”齐慕青矢口否认，但双手握拳，不住颤抖，“但是……最好还是想想办法。”
　　她转身离开，徒留薛宁在身后大喊：“别发疯，那不是你的妹妹！”
　　……
　　这两张卡牌叫安诺心情更加沉重。
　　首先自然是愧疚，随后就是不安。
　　之后她肯定不能再和叶天星保持距离了。
　　那要怎么处理对方和齐慕青的关系呢？
　　毫无头绪。
　　索性也就不想了。
　　回档到了12月31日放学时分。
　　幸好这次她学聪明了，在放学时分存了个档。
　　这会儿正是宴此婧问她，要不要直接和她一起过去。
　　对方眼神诚恳，语气期待，带着丝雀跃道：“……刚好还可以一起吃个晚饭。”
　　上次，为了不被发现和宴此婧有约，她拒绝了。
　　但想到卡片里宴此婧收到的那条消息，便知道她的鬼鬼祟祟毫无意义，这种事有心人心知肚明。
　　还会被人当成机会。
　　于是这次她点头道：“行啊，我们走吧。”
　　说完，下意识瞟了眼叶天星的座位。
　　对方并不在座位上。
　　她又环顾四周，看见了正在整理书包的生活委员年穗穗。
　　“啊穗穗，你是不是一直很想养猫来着？”
　　……
　　到了学校门口，快要上宴此婧的车的时候，安诺果然接到了叶天星的电话。
　　她简直想直接当做没看到，但想到对方的疯劲，还是接了起来。
　　“有件事，实在找不到人帮忙了，安诺，你还记得上次我们送养的猫……”
　　“记得，难道对方不准备养了么？这不是凑巧了么，年穗穗刚好想养。”
　　“……”叶天星一时陷入沉默，半晌道，“是么？”
　　“嗯，对，我立刻给年穗穗打电话，你也发消息给她，记得把地址给她。”
　　如此交流了一番，便算解决了此事，她和宴此婧一起上了车，宴此婧好奇道：“是谁的电话？”
　　安诺便把事情说了。
　　宴此婧闻言点头道：“没想到齐会长看起来很冷漠，实际上那么关爱动物，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安诺眼神复杂，心想：你还是貌相吧。
　　想到卡片中对方痛苦的神情，安诺不免愈发愧疚，到了餐厅便又格外体贴些，又是帮忙拿衣服，又是帮忙倒茶。
　　宴此婧察觉到今晚安诺格外温柔体贴，心中也是窃喜不已，“得寸进尺”道：“我还约了个化妆室，我们要不要去化个妆，其实、其实我还准备了一套衣服。”
　　安诺也答应了。
　　很快化上妆又换上了衣服。
　　穿上衣服的那一刻安诺便知道了宴此婧的“心机”，自己的这套是条白色的缎面长裙，和她卡片里穿得那件黑色裙裤有着类似的裁剪。
　　乍一看，分明就是情侣装。
　　但想想叶天星，对方的这点“小心机”，就显得相当单纯可爱了。
　　安诺出了更衣室，见对方果然穿着黑色那套，便笑着上前挽住她的手臂，道：“谢谢，我很喜欢。”
　　她凑到宴此婧的耳边：“上次那套黑色的，我也很喜欢。”
　　宴此婧的脸顿时红成了一片。
　　安诺莫名觉得该补偿宴此婧，于是此行相当亲密，在车上甚至情难自禁接了个吻。
　　如此到达目的地时，嘴唇虽补了妆，细看还是有些斑驳，双眸也带着几分潮湿。
　　两人携手而至检票口，安诺忽听有人叫她——
　　“安诺。”
　　安诺回过头去，却看见齐慕青站在二楼，穿着一条红色的鱼尾裙礼服，正倚着栏杆向她招手。
　　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起来云淡风轻。


第228章 
　　:“你不怕你女朋友发现？”
　　齐慕青一早就看到两人。
　　她当时正在楼上朋友的办公室，从高处往下，人群川流，如蚂蚁入巢。
　　人其实已经只有米粒大小，穿着也与往常不同，但不知怎么，还是一眼就认出来。
　　穿着白色礼服，披散着长发的那人，是安诺。
　　于是转瞬也知道了对方的来意，今晚这里会办个跨年音乐会。
　　想到对方拒绝自己的说辞，不觉露出冷笑。
　　确实，说的是元旦当天有事，可没说跨年那晚没空。
　　朋友还在旁边喋喋不休——
　　“去看一下吧，反正也给了票，秦老板说了，不为项目的事，就是交个朋友。”
　　“行。”
　　“唉，别那么快拒绝……嗳？”
　　齐慕青假笑了一下：“有包厢吧，在哪里？”
　　于是下到二楼，看着两人从人群中走来。
　　两张青涩的面孔，互相挽着手臂，言笑晏晏，穿得登对，看着像是热恋中的小情侣。
　　……搞不好就是。
　　齐慕青去回想上次问她是否单身是什么时候。
　　确实太久了，应该是一个月前，月桂庭校庆的时候。
　　被小三和被出局，哪种情况更好？
　　一时竟还选不出来。
　　只觉得头疼，心口疼，胃也疼。
　　怒火自然在胸腔翻涌，但细想却又不确定自己是否有发怒的资格，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凭空打了一巴掌。
　　她凭栏站定，深呼吸调整情绪，望着两人的背影许久，看着她们说笑、打闹、亲密无间。
　　越看头越疼。
　　根本调整不了。
　　眼看着两人要进去了，终于开口叫住。
　　话出口，神奇地平静了下来，好像尘埃落定，要见分晓了。
　　两张面露惊诧的面孔看着她，其中一张显然更惊讶些。
　　她望着安诺。
　　对方的过于惊讶取悦了她，令她更冷静了。
　　她招手：“来吧，我约了个包厢，视野更好。”
　　安诺踟蹰，犹犹豫豫问宴此婧：“去么？”
　　宴此婧当然不想去，她所期待的今晚可是个两人世界，于是鼓起勇气对齐慕青道：“不用了齐学姐，我们的位置也挺好的，离看台近。”
　　齐慕青“扑哧”一笑：“那睡着了可就更显眼了。”
　　这话说不上来是开玩笑还是嘲讽，宴此婧犹豫了半秒，正想回嘴，感觉到安诺拉了一下她的衣摆。
　　内心便宁静下来，只笑笑道：“应该不会的，睡着了也没事，我们都不打呼。”
　　齐慕青闻言，冷了脸，像是觉得没意思，说了句“随便你们”，转身离开。
　　转身一瞬间，脸色却大变。
　　在心里猜测和真的确认是两码事，她看见了安诺拉扯对方，也听出了对方话语里的潜在之意。
　　她们很亲密，毫无疑问睡到过一起。
　　失控的情绪再次决堤，这次简直将堤坝都撞得四分五裂，再无回旋的余地，齐慕青边走边拿出手机。
　　她把包厢位置发给安诺，又写上一句——
　　【过来找我，不然后果自负】
　　她盯着屏幕，目光森然无光，半晌，把“不然后果自负”删了。
　　她不想威胁对方，显得掉价，她想以对方的聪明程度，能明白自己的话外之音。
　　而安诺感受到包里手机震动，情不自禁抖了一下。
　　宴此婧看她，问：“冷么？”
　　话音一落，看见对方额角全是汗。
　　安诺道：“没有，挺热的。”
　　宴此婧点头：“看出来了。”
　　她从包里拿出纸巾，帮安诺擦了擦，又道：“到座位上了我帮你扇扇。”
　　安诺勉强一笑。
　　来到座位，她坐立难安，更是心浮气躁。
　　待到乐团上场，见宴此婧的注意力到了台上，才偷偷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这一看，冷汗更是直冒。
　　文字消息看不出语气，但安诺立刻想起当初在医院，齐慕青捏着她的脖子咬牙切齿地说着“你死我活”的话。
　　这句话像是会重复那个场景的预告。
　　欢快的前奏响起，安诺却一个激灵，握住宴此婧的手说：“我去一下卫生间。”
　　宴此婧作势站起：“我陪你一起。”
　　安诺把她按下来：“你不是特别喜欢这个乐团么，别错过了，我马上回来。”
　　她一溜烟跑出坐席，齐慕青在二楼包厢看得清清楚楚，原本如烈火烧干柴般越烧越旺的怒火忽地熄灭了大半。
　　她察觉到这种变化，心中不觉纳罕：我那么好哄么？
　　然而与先前焦灼相比，此时心情确实大为改观，要说原因，大概是对方算是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她抱胸在沙发上坐下，又想：话虽如此，她还是要表现出适当的愤怒来。
　　她很快意识到要表现出“愤怒”其实非常简单，因为在之后的几分钟里，她的心情便又进行了几次起伏。
　　对方来得实在太慢，从一楼到二楼需要那么久么？还是其实她没来找自己？
　　她站起来踱步，看了看时间。
　　好吧，才过去三分钟。
　　但如果是跑过来，三分钟也足够了。
　　她焦躁难耐，怒火忽升忽降，盯着表，眼看着到了五分钟，走到门口，转动把手。
　　她倒要看看对方去干什么了。
　　门一打开，安诺气喘吁吁，正跑到门口。
　　因为惯性，两人甚至撞在一起，为防止受伤，安诺只好顺势将对方抱住，喘着气道：“不好意思，迷、迷路了。”
　　齐慕青不觉勾起嘴角，又很快压下，冷笑一声：“这么大点地方也能迷路，我还以为你中途又去看别人了。”
　　安诺头皮一紧，讪笑道：“真的迷路了，上来后左拐了，绕了一个大圈。”
　　“那还不进来，要抱到什么时候？”
　　安诺闻言连忙松手，却又眼神躲闪道：“要、要聊些什么么？我待会还要下去吧？”
　　齐慕青闻言又是冷笑：“你问我？”
　　她后退一步，拉着安诺的胳膊将她拉了进来，又甩上门，推了一下她的肩膀把她按在门上：“我是什么身份，又该站在什么立场？”
　　她凑近，盯着对方的脸，妆后的脸庞精致但不失清纯，头发全部束起团成了一个花苞一样的发髻，夹着一个珍珠发饰。
　　此时眼神震动，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也不急，用手指梳理对方鬓边的碎发，手指又顺着脸颊下滑来到唇角。
　　手指微顿，道：“谁给你化的妆？”
　　这个问题比前一个好回答，安诺忙道：“化妆室。”
　　“哪个化妆室？”齐慕青抬手抹过嘴唇，“化得真不怎么样，涂出界了。”
　　安诺又是一阵冷汗直冒。
　　化妆室化出来的妆当然是很完美的，现在看着粗糙，是因为她和宴此婧接吻之后她自己随便补了个妆。
　　齐慕青会没猜出来么？
　　显然不会。
　　因为说话的同时，对方用拇指重重摩擦她的唇瓣，直到将唇彩全部擦掉，从口袋拿出手帕来，又擦了擦手指。
　　如此重复三次，才将手帕扔在地上。
　　此时唇瓣火辣辣的，安诺却不敢动，只低眉顺眼道：“是一般。”
　　齐慕青看着这张本来就气质清纯柔美的脸庞，露出小白花一样的表情，不禁又可气又好笑。
　　但看着那微微红肿的嘴唇，她的心头又升起渴望。
　　至少对方确实过来找她了。
　　虽然偷偷摸摸的。
　　说服自己只用了一瞬。
　　齐慕青咬住对方的唇瓣，她报复性地重重合拢牙齿，安诺倒吸一口冷气，推开她：“别这样，会被看出来……的。”
　　话一出口安诺知道不对，但已经出口，也只能说完。
　　她缩了缩脖子不敢看齐慕青，齐慕青却气笑了。
　　“看着我。”她说，“然后告诉我，你是怕谁看出来？”
　　安诺小心翼翼抬眼。
　　先瞥见了对方的耳畔，一愣，发现对方正戴着自己送的耳环。
　　小小的剔透的水滴，像是一滴泪。
　　不免更心虚。
　　冷不丁触及对方的双眼，卷翘浓密的睫毛微垂着，落下一片小小的阴影，半遮眼瞳。
　　于是看不清神情，只觉得像是在生气。
　　但好像又没有医院那次那么生气。
　　是因为对象不是叶天星么？
　　她支支吾吾开口：“不是谁……这里……那么多人呢……”
　　齐慕青冷嗤：“诡辩。”
　　她捏住安诺的下巴，抬起她的脸，迎着光可以看见，唇瓣上多了一块小小的淤血：“说晚了，已经看得出来了。”
　　安诺轻轻叹气。
　　齐慕青气得心都绞痛，面上却不显，终于咬牙道：“怎么，那么怕你女朋友发现？”
　　这么说完，心中却祈祷：求你否认。
　　只要否认就行，只要没有确定关系就行。
　　安诺却想，这说不定是个让齐慕青放弃的好机会。
　　对方上次确实表现得似乎不在意她有多线关系，但未必愿意做小三。
　　总之先飞快存了个档，然后立刻说：“既然你已经发现了，那我也没办法否认了。”
　　齐慕青一阵眩晕，反而显得冷静：“什么时候到事。”
　　安诺硬着头皮：“就今天。”
　　齐慕青气极反笑：“那你还过来找我干什么？”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气傻了，这个问题实在自取其辱。
　　果然，安诺犹犹豫豫，却还是开口：“总要说清楚。”
　　齐慕青眼前一黑，一个踉跄向后。
　　安诺吓了一跳，伸手搂住她的腰，将她抱在怀里。
　　气到极点，反而不知道气了，大脑懵懵的，像是蒙了一层毛玻璃。
　　齐慕青怔怔，竟显出几分懵懂：“你不怕你女朋友发现？”
　　清艳旖丽的一张脸，微仰着，眼中的像是盛着一汪快要融化的冰雪。
　　安诺狠狠心道：“所以说清楚，我就要走了。”
　　她想松手离开，却觉臂弯里的腰肢，软得像是早春杨柳的枝条，一松手就要垂下去了。
　　于是她手掌上移，想要拖住对方的后背将她扶正，对方却顺势搂住她的脖子，将脸贴在她的肩头。
　　灼热吐息喷洒在脸侧。
　　“你真的要走？”齐慕青的声音像是不敢置信，“挂着嘴巴上这个痕迹？那她问起你怎么说？”
　　“我、我可以用口红遮一遮。”
　　脖子上突然一痛。
　　牙齿轻咬脖颈，随后又用温热的嘴唇包裹住。
　　舌尖轻扫而过，又痒又麻，安诺不觉手臂一紧，将对方抱得更紧。
　　于是湿漉漉的舌头贴着脖子，又描摹锁骨。
　　安诺终于回过神来，勉强按住对方的肩膀将她推开。
　　齐慕青看着她，舌尖舔过嫣红嘴唇：“那现在怎么遮？”
　　白皙的脖颈现在红艳艳的，吻痕齿痕交错，像是雪地上落了一片残花。
　　齐慕青的目光扫过这这片痕迹，又盯住安诺的眼睛。
　　对方要推开早能推开，显然对方也沉浸其中。
　　她露出微笑，将唇凑近：“反正也遮不住了，今晚别回去了，和我在一起。”
　　话音刚落，手机震动声响起。
　　安诺从包里拿出手机，看见宴此婧的名字。
　　她看看齐慕青又看看手机。
　　齐慕青一脸体贴：“还是分手吧，省得吵架。”
　　安诺：“……”


第229章 
　　:“你不在意恋人出轨？”
　　安诺只当没听到，道：“我出去接个电话。”
　　边说边去开门。
　　齐慕青却按住门把手，道：“就在这接。”
　　安诺道：“不合适。”
　　齐慕青捏着她的脸颊肉：“有什么不合适？不然我把你手机扔出去？”
　　对方用轻飘飘的含笑的语气，说着完全属于：威胁的话。
　　安诺只好认栽，接通电话，低声道：“不好意思，我、我迷路了，我马上……”
　　宴此婧用一句话打断了安诺的借口。
　　对方说：“我好像看见何钰𬞟了。”
　　安诺一呆，忙急切道：“真的假的，在哪？”
　　“二楼A1包厢这，我不好多呆，假装继续往前走了，现在已经在A8……”
　　安诺望向齐慕青，又看着她坚定抓着门把手的手。
　　她们在A12。
　　宴此婧快到了。
　　想着反正存了档，她终于开口：“……我在A12，你过来。”
　　齐慕青挑眉，道：“看来你有恃无恐。”
　　安诺心想：现在告诉对方其实是骗她的，会不会令对方更生气？
　　这念头一闪而过，她开口：“她说看见了何钰𬞟。”
　　齐慕青皱起眉头。
　　她知道安诺一直在查这件事。
　　一时事情的性质突然发生变化，齐慕青安静下来。
　　安诺便先打开手机摄像头看了看自己的状况。
　　看见嘴唇上的淤血时已经脑仁发痛，再看见脖子上的吻痕，那更是有点麻木了。
　　宴此婧会怎么想？
　　会生气还是习以为常？
　　无论如何，安诺还是决定掩饰一番，她拿出唇膏来补妆，又解下包上装饰用的丝巾，系在了脖子上。
　　齐慕青嘲笑：“掩耳盗铃。”
　　心下却很不爽，因为安诺还真在努力掩饰，显得她们俩像是在偷情。
　　……可能确实是吧。
　　但总归是不爽。
　　安诺则叹口气，心想随机应变吧，反正现在知道了何钰𬞟可能在A1，大不了回档之后再想想办法。
　　正这么想着，敲门声响起。
　　安诺一个激灵，下意识按了下脖子上的丝巾，多少还是有些紧张。
　　偏偏此时台上正演奏一曲激昂的钢琴奏鸣曲，钢琴家重重按着琴键，当当当当，每一下都像一击重锤砸在她的心上。
　　她下意识又望向齐慕青，两人四目相对，齐慕青勾唇浅笑，轻声道：“我来开门？”
　　安诺忙抬手，说着“不用”，把门打开了。
　　与包厢内相比，走廊的灯光很亮。
　　安诺微微眯起眼睛，看见宴此婧一看见她便眼睛一亮，笑容扬起一半，又飞快僵住了。
　　当当当当。
　　钢琴声又在重击胸腔。
　　她的目光，毫无疑问落在自己的嘴唇，又浅浅从脖子上掠过。
　　果然是掩耳盗铃。
　　安诺只当没发现，连忙后退一步退回阴影之中。
　　低下头清了清嗓子道：“出来就……就碰到了齐学姐。”
　　宴此婧道：“哦……你说你迷路了。”
　　齐慕青笑眯眯接了一句：“是呢，我在外面接到了迷路的小羊羔。”
　　她察觉到宴此婧情绪的变化，认为接下来应当有一场好戏。
　　这个年纪的孩子普遍更情绪化一些，这种事哪能忍得住？
　　结果等了又等，宴此婧没有发火，反而走进包厢带上门，语气平静道：“哦，谢谢学姐。”
　　又望向安诺：“我的错，这里有些大，我应该陪着你。”
　　齐慕青：“……”
　　凡事还真是怕比较。
　　如此一看，对方看起来温柔敦厚识大体，自己显得显得像是尖酸刻薄的小人。
　　而且对方毫无疑问看见了，竟然真的提都不提。
　　齐慕青咬牙切齿，到底还是没忍住冷嘲热讽：“那你下次应该看得更紧一点。”
　　宴此婧只当没听到。
　　安诺也很惊讶，她抬眼望向宴此婧，见对方神情淡然，但没有笑意。
　　显然也是生气的。
　　但她竟然维持着了表面的平静，安诺缩了缩肩膀，小声道：“你怎么会上来。”
　　当然是猜到安诺可能来了包厢。
　　在对方转身走出坐席的那一刻，宴此婧心中已经有了预感，只是她静静望着对方的背影，在心里自己骗着自己。
　　等了又等，渐渐也就骗不了了。
　　台上是自己最喜欢的交响乐团，演奏着她最喜欢的乐曲。
　　她却听不进去，反而觉得嘈杂。
　　于是也离开坐席，自欺欺人地先去了卫生间。
　　卫生间果然没人。
　　奇怪的是，心情比想象中平静。
　　她以为自己应当会很绝望，但实际上没有，只有几分预料之中的叹息。
　　她走楼梯往上，猜测着齐慕青会是哪个包厢，走廊里的灯光晃眼，照得她头晕。
　　在这个时候，她被叫住了。
　　“……我在卫生间碰到了顾倩倩。”宴此婧看着安诺，抬手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她说刚巧有其他会员在，可以介绍我们认识，我说不用，她拉我上来，路过A1包厢的时候却被叫住了，那时门虽然只开了一条门缝，但我记得你给我看的照片，很像，非常像。”
　　安诺有点激动：“A1包厢么？我们现在过去看看？”
　　宴此婧点头称“好”，两人正要出门，齐慕青扶额道：“你们傻的么，就这样直接过去？那个包厢里的人肯定非富即贵，万一你们认错人了呢，万一人家不想被认出来呢？”
　　安诺沉默，知道这话有道理。
　　但她只是觉得，看一眼确定一下再回档也行。
　　不过眼下既然齐慕青这么说了，安诺便看着她期待道：“那你能打听出来么？”
　　齐慕青：“……我试试。”
　　她坐到沙发上给朋友打电话，抬头看见两人在门口四目相对，怎么看怎么觉得碍眼，出声道：“你们也过来坐下。”
　　安诺讪笑，慢慢挪过来在最边上的沙发坐下。
　　宴此婧则坐在最中间。
　　幸好都是单人沙发，显得没那么尴尬。
　　音乐换了一首，曲调悠扬，是一首田园交响诗。
　　齐慕青聊了几句，语气有些吃惊：“真的么，你确定？……不是怀疑你，就是有点不敢置信，那么大年纪了……嗯，嗯，当然不会乱说，嗯，好……”
　　齐慕青挂了电话，转头告诉安诺：“A1包厢是谢佩珍定的，但在里面的是舒老爷子。”
　　安诺愣了一下。
　　眼下能被称作舒老爷子的，自然只有舒尤俐的爷爷舒秋浦。
　　这么一想，“金色幻梦”的老板是甄建民，投资方有舒家，谢佩珍原来也是替舒家做事的，怪不得甄黎安和唐潇走那么近。
　　唐潇说何钰𬞟后来很害怕老年人。
　　通了，这下全通了。
　　所以说……
　　她一下子站起来，表情震惊：“舒老爷子几岁了？”
　　齐慕青也表情怪异：“要是没记错，九十三了。”
　　安诺：“……九十三了还……”
　　齐慕青抬手：“所以说，别在心里预设结论，会影响判断，现在只知道，包厢里是舒秋浦，如果何钰𬞟在，很有可能是陪舒秋浦去的，她醒过来了？如果舒秋浦帮助她治疗，醒过来也很正常。”
　　安诺心里太多疑问，干脆存了个档站起来：“我去看看。”
　　这么说着，已经冲出包厢。
　　走廊空旷无人，音乐透过墙壁回荡，她很快来到A1，敲门。
　　有人来开门，是个穿着西装的服务生。
　　安诺趁她不注意把她推开，往房间里看去。
　　红色的沙发椅上，何钰𬞟扭头看着她，面色是泛青的白。
　　另一边的暗影里，一个老人静静地坐着。
　　脑后突然一痛。
　　……
　　“你被打晕了”
　　“你死了”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结局“冲动的结果”】
　　【任务未完成】
　　【剧情探索进度70%】
　　……
　　安诺安静地坐在了沙发上。
　　宴此婧问她：“那现在怎么办，还要过去看看么？”
　　安诺摇了摇头：“不行，如果是舒秋浦，那……事情要从长计议。”
　　齐慕青一脸欣赏地看着她：“看来你还有点脑子，别看舒老爷子年纪那么大了，就看舒家目前的实际掌权人还是他，就知道他脑子清醒得很，他让谢佩珍订的房间，可见不想叫人知道她过来了，我们现在最好是当做不知道，包括你——”
　　齐慕青指着宴此婧：“从今天起，你要当做没看见何钰𬞟，包括你们说的那个顾倩倩要是问起来，你也要说，没看见。”
　　宴此婧觉得齐慕青说得有道理，但是心里却很抵触，于是扭头只看着安诺，听见安诺说：“没错，要小心些。”
　　宴此婧这才点头：“我知道了。”
　　齐慕青冷哼了一下。
　　安诺便又道：“也许这件事，还是要从谢佩珍入手，你上次调查她，没有调查出她为舒秋浦做事么？”
　　齐慕青道：“这种事要是轻易能调查出来，她混什么饭吃？”
　　话语微顿，又道：“不过现在有了方向，总又好查一些。”
　　商量着这些事，三人之间的气氛竟然不显得尴尬了。
　　直到话题停止，又静静听了会儿音乐。
　　进入收尾阶段，此时正演奏一曲婉转缠绵的小提琴曲。
　　齐慕青突然笑了一下，说：“听说这首曲子是作曲家写给地下情人的，结果一曲成名，导致被原配发现了。”
　　宴此婧“嗯”了一声，接话道：“不过原配最后原谅了。”
　　齐慕青道：“那个年代大多如此，找情人也常见，现在却不一样了。”
　　她意有所指，语气带着若有似无的嘲讽。
　　安诺听得冷汗直冒，宴此婧却道：“现在也一样。”
　　齐慕青问：“你不在意恋人出轨？”
　　宴此婧不知道齐慕青为什么要怎么问，还以为对方只是在说安诺花心，就算谈恋爱了也会出轨。
　　她想了想，觉得确实很有可能。
　　当然，这其实不止是因为花心，而是因为安诺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
　　想用这种话让自己退缩么？
　　这么想着，宴此婧毫不犹豫道：“嗯，不在意。”
　　齐慕青拍了一下扶手，“哈”了一声，大感荒谬，脱口而出：“你倒是大方！”


第230章 
　　:我不能想象没有你的人生
　　安诺听得脚趾抠地，颤颤巍巍站起来：“我去一下卫生间。”
　　齐慕青道：“你坐下！”
　　她又盯着宴此婧，上下打量她，像是重新认识了对方。
　　如果对方都可以接受，那为什么自己不行？
　　脑子里难免露出这样一个念头。
　　她们才交往了一天，感情能有多深？
　　宴此婧很不满齐慕青对安诺的态度，刻意与对方形成对比，体贴道：“我陪你去。”
　　齐慕青暗自冷笑。
　　玩这套。
　　她学会这套的时候，眼前这家伙还没出生呢。
　　于是施施然靠在椅背上，指了指包厢的一边：“需要陪么，房间里就有卫生间，喏，在那。”
　　安诺抬头，果然看见卫生间的标志。
　　她在心里暗骂，可恶的特权阶级，设备太齐全，让她连躲出去的借口都没有了。
　　但话都出口了，她也只好站起来，走进卫生间。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齐慕青和宴此婧。
　　宴此婧顿时收起温和笑容，不装了。
　　她扭头盯着齐慕青，表情忿忿：“你是强制猥亵。”
　　齐慕青冷笑一声：“她可是乐在其中。”
　　宴此婧瞪她一眼：“她明明看起来很不安，她只是不擅长拒绝。”
　　齐慕青意味深长看她：“你真会自欺欺人。”
　　难道这就是安诺会选择和对方交往的原因？
　　一个能对她的“滥情”视若无睹的恋人？
　　那么看来，安诺未必是出于感情和对方在一起，更像是出于“方便”。
　　她的表情不觉嘲弄意味更足，又道：“确实，懂事是个优点。”
　　宴此婧皱起眉头，有点无语，暗想：那你和我又有什么区别？
　　她搞不懂齐慕青的态度，思来想去，突然恍然大悟。
　　对方应该是嫉妒今晚安诺选择和自己约会。
　　她自觉“读懂”了对方的态度，便适当地流露出一些同情来，讥讽道：“至少今晚她选择了我。”
　　她自然是在说安诺今晚“选择了和她约会”，齐慕青却自动理解成“今晚安诺选择了和她交往”。
　　一下子气血上涌，她气得大脑空白，鼓膜一阵嗡鸣。
　　她毫无疑问地是被羞辱了。
　　此时除了出局带给她的痛苦，她还感受到失败的耻辱。
　　她顿时给自己找到了新的不能放弃的理由——
　　她最讨厌输！
　　是你逼我的。
　　她在心里这样暗想时，安诺也从卫生间出来。
　　安诺靠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对话，越听越是尴尬。
　　她本来以为多说几句，齐慕青应该就会自动发现自己是在撒谎，没想到这对话争锋相对却云里雾里，听起来叫人误解更深。
　　看来，还是得有自己说出来。
　　只是总不能当着宴此婧的面说，还是得私下单独对齐慕青说。
　　于是坐回座位，暂时还是保持沉默，看着演出落下帷幕。
　　三人站起来鼓掌，随后宴此婧自然抓住安诺的手，说：“我送你回家。”
　　齐慕青在一旁看着，眼神幽深，但竟然没有说话。
　　安诺只觉手心全是冷汗，默默被宴此婧拉了出去。
　　刚到门口，就感觉到手机震动。
　　安诺顿觉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瞥了一眼宴此婧。
　　宴此婧道：“你不看手机么？”
　　安诺几乎想要原地昏倒。
　　她故作茫然：“手机震动了么，我都没感觉到。”
　　宴此婧笑了笑：“震动了好几下，大概是元旦祝福。”
　　确实，此时已经到了零点。
　　安诺这才意识到自己做贼心虚到了什么地步，但拿出手机，她才觉得做贼心虚也有她的道理。
　　上面显示舒尤俐的来电。
　　饶了我吧。
　　她在心里叫苦，把电话挂断，连忙给舒尤俐发去消息——
　　【元旦快乐】
　　舒尤俐回——【不方便接电话？】
　　安诺看着散场时渐渐嘈杂起来的环境。
　　要让舒尤俐听到这声音，可不得刨根问底？
　　她只好回——【嗯，家里人都睡了】
　　老天保佑，舒尤俐就不要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了。
　　幸而没有。
　　舒尤俐道——【好吧，做个好梦】
　　安诺退回去，又连忙回了叶天星的消息。
　　【叶天星：在干什么？怎么不回消息】
　　【安诺：音乐会刚散场，要回家睡觉了】
　　对着叶天星她可不敢撒谎，因为她知道叶天星对她今晚的动向根本了如指掌。
　　显然叶天星对她的老实回复很满意，也没有多问。
　　安诺最后看见齐慕青的新消息。
　　对方果然也发了消息。
　　——【早点回家，我会来找你】
　　安诺头皮发麻，下意识抬头望向宴此婧。
　　宴此婧正静静看她，目光相接，露出笑容。
　　救命，她又不是真的偷情，心虚什么啊？
　　她开口：“真的很多祝福消息，你不回么？”
　　宴此婧摇头。
　　难得单独相处的时光，她当然更想看着安诺。
　　不过她没把这话说出来，因为觉得可能显得有些肉麻和油腻，只牵着对方的手摇了摇她的手臂，低声道：“着急回家么？要不要去……看星星？”
　　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安诺看了眼任务。
　　任务已经完成了。
　　理论上她完全可以回家，但接触到宴此婧的眼神，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想到对方原本是多么期待今晚，现在却搞成这样，她更加愧疚。
　　挣扎许久，终于下定决心。
　　存了个档道：“好。”
　　于是上车之后，安诺便给齐慕青回了条消息——
　　【今晚会晚点回去，你别来了】
　　她多少有些惴惴不安，以为会有“感情破裂”之类的提示，没想到也没有。
　　对方没打电话过来，甚至没回消息，看起来风平浪静。
　　说实话，更担心了。
　　但等到了宴此婧包场的观星台，看见一望无际的夜空，碎钻般的星点和朦胧的星云时，这一切暂时被抛之脑后了。
　　安诺一脸惊艳，道：“没想到城市里还有这样的地方。”
　　看见安诺的反应，宴此婧已然满足。
　　她拉着安诺操作天文望远镜观看天空上的星星，不觉越贴越近，双手交握，拥抱在一起。
　　但与此同时，安诺脖颈上的丝巾也松散了一些，露出了齐下交错的斑痕。
　　红色褪去，变作了淡淡的紫色的淤血，在夜色中看不太清楚。
　　但宴此婧呼吸停滞，连心脏似乎都有片刻的停摆。
　　半晌，抬手覆盖住。
　　纤细的脖颈，在手掌下温热细腻，颈动脉跳动着，像是藏在掌心的一颗小小的心脏。
　　安诺感觉到了。
　　她有紧张起来，低下头不敢言语。
　　却听见宴此婧道：“我第一次知道光年是距离单位时，很受震动，光明明就在眼前，为什么偏偏说，它在很远的地方呢？我花了很久才理解这个概念，原来我们看到的月亮，是1.3秒前的月亮，我们看到的太阳，是8分钟前的太阳，宇宙最远的光，来自135亿年前，在星空之下，人类的存在显得很渺小，很虚无，很容易就会想，我们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到底有什么意义。”
　　安诺道：“不是有句话说吗？意义只是人类自我安慰的幻觉，但是太过虚无主义，也不太好。”
　　容易抑郁。
　　安诺把后半句话咽进了喉咙里。
　　宴此婧看着她露出有些羞涩的笑容：“嗯，我现在已经知道有什么意义了。”
　　安诺听出她的言外之意，脸上不觉微微发烫。
　　对方过于炙热的感情几乎让她能感觉到实质性的热度，她扭过头去装作看望远镜，嘴上道：“那你相信平行时空么，你会去想象在另外一个平行世界，你会过什么样的人生么？”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
　　她有些疑惑回头，一个炙热的吻却落在她的嘴唇。
　　沙哑的声音从唇瓣溢出——
　　“总之，我不能想象没有你的人生……我大概会死。”
　　这么说着，她加深这个吻。
　　像是为了覆盖掉唇上的淤痕，她吮吸得很用力，像是要将安诺拆吞入腹。
　　她搂住对方的脖子，将对方紧紧抱进怀抱。
　　这个晚上，在无数个瞬间她都想要这样做，此时终于得到满足，令她不禁喟然长叹。
　　衣服很快变得凌乱，她们跌跌撞撞后退，倒在了地上的懒人沙发上。
　　这本来是用于给她们躺着看星空的。
　　现在也确实躺下了。
　　宴此婧仰躺着，看着璀璨夜空之下，少女肌肤胜雪，眉眼如画，白色的礼服裙在星光下反射的丝缎的微光，像是穿着婚纱。
　　她情不自禁迷恋地扫视对方的每一寸肌肤，直到看见颈上紫痕，深觉刺眼。
　　她感到愤怒，但更多的又是苦涩，两相交织，混杂成奇怪的欲望。
　　于是搂住对方的脖子将她拉下来，一寸寸吻下来。
　　她要用自己的痕迹覆盖住那痕迹。
　　她用腿勾住安诺的腰肢，感觉到安诺的手滑入裙摆。
　　手指灵巧。
　　她不觉张嘴咬住对方的脖子，安诺抬手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她松口，闷哼一声。
　　安诺贴在她的耳边：“今晚……你有没有生气？”
　　宴此婧想：真是狡猾，在这种时候问这个问题。
　　仰面躺着，身体微微起伏。
　　正可以看见辽阔星空。
　　和星空比起来，人的烦恼便微不足道。
　　她开口，声音断断续续：“本来……嗯……本来听生气的……但现在……啊！”
　　她突然失声尖叫，因为安诺在此时加快动作。
　　一看就是故意的。
　　她呜咽，将脸埋在对方的颈窝。
　　淡淡的香水味，和对方清新温润的体香混杂在一起，令人迷醉。
　　她将自己完全交付给对方，很快双目失神，像是从悬崖跌落。
　　双手无力垂落，在淡淡星辉之下，像是水草晃动。
　　半晌，听见安诺问：“有纸么？”
　　宴此婧道：“我的包里有。”
　　安诺翻了下她的包，拿出一包湿巾，忽然一愣，又拿出一捆细麻绳，和一卷静电胶带。
　　不觉失笑，展示在宴此婧面前，问：“这是什么？”
　　宴此婧脸一红，低声嗫嚅：“以防万一……”


第231章 
　　:“我就叫你这么厌烦？”
　　宴此婧一边这么说着，一边脸颊通红。
　　因为这话说出来，就好像她早就想好，今晚一定会做些什么。
　　她担心安诺以为自己约她是只为了这种事，下意识解释：“也没想说一定会用，其实就是顺手放进来了。”
　　安诺在手上掂着静电胶带，嘴角含着笑容：“你什么时候买的，那天之后么？”
　　她没明说哪天，但宴此婧一下子就明白了。
　　她摇头，又点头，低声道：“大数据推荐了这个，我就想，你可能喜欢……”
　　说到这，难免非常羞耻，低下头去。
　　安诺便看见一截白皙修长的脖子微微弯折，像是一株待人采撷的莲花。
　　她便去采了。
　　拨开颈上的碎发，细细吻下来。
　　又反复舔两颗红豆，直到对方的身体又开始颤抖。
　　她停下，用胶带遮住对方的眼睛。
　　又将对方的双臂举至头顶缠紧。
　　这令宴此婧难免有些紧张，双腿不觉再次缠上对方的腰肢，无意识绞紧。
　　身体又是紧张，又是空虚。
　　安诺把自己的腿抬到了她的肩膀上。
　　宴此婧很快感到一阵凉意。
　　大概安诺用湿巾帮她擦了擦，她擦得很温柔，细致，反倒叫宴此婧莫名激动。
　　她不禁扭了一下屁股，安诺动作一顿，下一秒，手指就又挤了进来。
　　“怎么也擦不干净，看来还是要从里面解决。”
　　宴此婧羞耻得快要爆炸。
　　她很想知道安诺在说这话的时候到底是什么表情，难道还是和平常一样的云淡风轻。
　　但眼前一片漆黑，只更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动作。
　　指节微微屈起，蹭着那里。
　　一股黏腻液体便一下子又涌出来。
　　宴此脊背弯曲，腰腹弓起，漂亮的马甲线显出清晰的弧度，她大叫：“安诺……”
　　安诺停下：“怎么了？”
　　她突然空虚，茫然看着眼前的黑暗，又体会到一种恐惧。
　　她想伸手将对方抱住，但手腕被捆住不能动作，她又是委屈又是不安，脱口而出：“我可以说爱你么？”
　　安诺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顿时一愣。
　　表情不觉柔软，她伸手揭开对方眼睛上的胶带，看见对方的表情一下由惶恐变作欣喜。
　　安诺看着她的眼睛，温声道：“可以，不管说什么都可以。”
　　说着这话的同时，她又没入一根手指。
　　手指并拢，加快速度。
　　宴此婧的脚趾开始绷紧，发出呜呜噫噫的奇怪声响，但渐渐地，那声音变得清晰起来，她大声喊着：“安诺，安诺……我爱你，我爱你……”
　　此情此景，不管是从心理上还是生理上都有些不受控，安诺于是也脱口而出：“我也爱你。”
　　宴此婧的双眸一下子发亮，像是盛满了星星。
　　说实话，这一刻，安诺以为肯定是要速通了。
　　因为根据经验，通常情况下，游戏会认定互相表白算是一个结局。
　　结果没想到没有。
　　对方瘫软下来，急促的呼吸，身体剧烈的起伏，脸上也露出若有似无的笑容，但她似乎没把安诺在激情时说出来的话当真，只是伸出手来，道：“可以解开么？”
　　声音沙哑绵软。
　　安诺解开胶带，又帮她清理了下，拉下衣服，略有些不好意思道：“你要是不喜欢，以后又不弄这些。”
　　宴此婧摇头：“不是不喜欢，只是有点不习惯……可能多来几次就好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安诺没听清：“什么？”
　　宴此婧转移话题：“我们要不要找个酒店洗澡休息一下？”
　　安诺道：“还是得回家，明天真的要去外婆家。”
　　她靠这件事拒绝了那么多邀约，当然不能撒谎。
　　宴此婧闻言只好道：“那再看一会儿星星好么？”
　　安诺同意了。
　　又看了一会儿，时间实在太晚，宴此婧只好送安诺回家。
　　到了慧慧面馆门口，还是不舍，迟迟没熄火。
　　安诺道：“我开车门啦。”
　　宴此婧只好熄火，解开车门锁。
　　安诺边开门边说：“那晚安……”
　　宴此婧突然打断她：“刚才最后那句话……”
　　安诺心里一紧。
　　她就怕宴此婧问这事。
　　没想到对方说了一半，却又道：“算了，晚安。”
　　安诺松了口气下了车。
　　一直走到楼上，看见宴此婧把车开口，总算也是放松下来，正准备躺下休息，手机震动。
　　齐慕青发来消息——【下来】
　　安诺倒吸一口冷气，看了眼时间。
　　凌晨四点。
　　她回复——【你说哪？那么晚你在哪里？】
　　【你家楼下，我看见你回家了】
　　安诺头皮发麻，站起来披上衣服走到楼下。
　　有道人影就坐在路边的花坛边沿，戴着黑色的盆帽，大衣的领子立起来，裹住半张脸。
　　安诺走到一米开外站定，问：“你刚才在哪？”
　　齐慕青抬手指了指斜对面。
　　那里有一家青年旅社。
　　“我在顶楼包了个房间，刚好能看见这。”她的声音冷冷的，“真了不起，这个点才回家。”
　　安诺忍不住想：那还是你更了不起。
　　但对方这样出现在她面前，安诺其实反而松了口气。
　　她猜到齐慕青会非常生气。
　　所以很怕齐慕青也搞叶天星那一套，现在对方能面对面光明正大交流，至少证明她不会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但这是否也证明，对方其实没有太过于生气？
　　看来只要不涉及叶天星，齐慕青还是能维持一定的冷静。
　　但她决定不要再激怒对方，只讪讪道：“你那么晚还没睡么？”
　　齐慕青站起来，上前一步：“你们去了哪？”
　　安诺低头眼神闪躲：“我以为你不会感兴趣。”
　　齐慕青深吸一口气。
　　确实，她理应不该感兴趣。
　　感情里最忌讳和别人比较，她原以为自己不会做出那么幼稚的事来。
　　但话又说起来，如果她真的能那么理智，现在就应该放弃才对。
　　为什么要在一场那么拥挤的关系里消耗自身？
　　只是因为不甘心吗？
　　只是因为想赢么？
　　她盯着安诺，突然眼神一凝，上前扯掉她脖子上的丝巾。
　　吻痕遍布，像是水墨堆叠。
　　齐慕青一时呼吸停滞，忘记自己想说什么，想做什么。
　　她只抓住安诺的手腕，道：“跟我走。”
　　安诺后退：“你干什么？”
　　齐慕青道：“本来不准备干什么，但要是继续在这里纠缠，我就不确定了。”
　　安诺半是推拒，却还是被拽走，远远看见拐角停着辆黑色的商务车，她一愣。
　　那一次，叶天星的身份被揭露，齐慕青要带着她逃跑时，似乎开着的也是这辆车。
　　这一怔忡，便被拉进了车里，齐慕青启动车子，车如箭矢般开出，很快上了高架。
　　凌晨的街道上没什么车，发动机发出沉闷轰鸣，安诺看着窗外景色飞快后退。
　　安诺看了眼车速，不觉抓紧安全带：“你超速了。”
　　齐慕青没听见。
　　她的脑子非常乱，一会儿是音乐厅安诺和宴此婧的背影，一会儿又是那些交错的吻痕。
　　然后又想到对方发来的消息，叫她“别来了”。
　　把她当成什么？
　　她等了一夜，在廉价旅馆的房间里，望着漆黑的街道，大脑里紧绷着一根弦，叫她毫无睡意。
　　她想起上次如此，还是在进入董事会的前夜，她喝完一瓶红酒，将自己泡在浴缸里。
　　但这里甚至没有红酒也没有浴缸。
　　只有愤怒兀自膨胀，像是岩浆从地壳涌出。
　　她感到痛苦，不快，愤怒，但又想她凭什么不快，人家是年轻小情侣，在跨年夜做些什么事都不稀奇，竟然会回家反而已经算节制。
　　她又想到安诺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做贼心虚的表情，好像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
　　自己甚至都还没做什么，她到底在怕什么？
　　那与其什么都没做就被对方警惕，还不如一起死掉，那么一来所有的混乱痛苦都烟消云散，她也不用再去考虑要不要去做小三，不用再怀疑自己为什么不再像自己。
　　这么想着，油门踩得更深。
　　安诺只觉着车胎不是压在沥青马路上，而是压在她的心脏上。
　　她缩在椅背上，声音难免紧张到发颤：“我们有目的地么？”
　　齐慕青声音冷冷的：“去黄泉路。”
　　安诺：“……”
　　她紧盯着齐慕青的脸，感觉对方似乎是认真的。
　　于是终于败下阵来，高声道：“她不是我女朋友，我骗你的！”
　　大起大落，大脑像是老旧的发动机，在停止后仍发出惯性的嗡鸣。
　　齐慕青冷笑，重复对方的话：“哈？骗我的。”
　　安诺道：“我、我看你误会了，就想将错就错……”
　　齐慕青心里再次一沉：“我就叫你这么厌烦？”
　　安诺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唉，她最近总是存档不够及时。
　　但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解释：“不是，只是觉得，自己并不值得你这样，我有点害怕。”
　　齐慕青皱起眉头：“怕什么？”
　　安诺苦笑：“怕你们清醒过来……”
　　她这话本来只想说服齐慕青：“你们那么好的条件，到底喜欢我什么呢，虽然咱们也见了挺多次，但这期间，我也没做什么……”
　　说到这，她自己也被说服了。
　　要说上个角色卡她还确实努力过，这张角色卡有些事就简直莫名其妙。
　　绝对不是她的错觉，大家对她的初始好感度，好像就非常高。
　　她越说越肯定：“难道你自己不觉得奇怪么，我有什么好？”
　　她盯着齐慕青，看见对方突然笑了下。
　　这次不是冷笑，而是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
　　“你现在是在刻意贬低自己装乖么？”
　　“啊？我没有。”
　　车速开始下降，拐过某个弯后，开进了一片空旷的广场。
　　广场中央停着一辆直升机。
　　车在直升机旁停下，齐慕青看着安诺，捏了捏她的脸颊：“我觉得你很好，要是能再乖一点，就更好。”
　　安诺看着直升机目瞪口呆：“你就准备这样光明正大把我带走，你你你……”你才是真正的法外狂徒啊。
　　齐慕青一脸好笑看着她：“你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我只是想带你去看个日出。”


第232章 
　　:“诺诺，跟我一起走吧。”
　　安诺又十分羞愧。
　　为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但这明显也不是她的问题，因为从她的角度看，类似的事情发生的太多了。
　　登上直升机后很快来到高空，安诺本来以为是准备在直升机上看，但实际上是直升机将她们直接送到了山顶。
　　停机坪在一座浅灰色微水泥外墙的别墅上，下飞机的时候安诺已经快要睡着。
　　齐慕青轻拍她的脸颊，说：“可以下去了。”
　　天已经蒙蒙亮，显示出一种淡淡的灰紫色，安诺昏昏沉沉，打了个哈欠。
　　她不是很想看日出，更想睡觉。
　　特别是下楼走到房间，看见巨大的柔软的床的时候。
　　她坐在床边缘，非常想要立刻躺倒，齐慕青指了指旁边：“要不要泡个澡。”
　　浴缸就在巨大的落地窗旁，落地窗则正对着连绵的云层。
　　这个位置，正适合一边泡澡一边看个日出。
　　安诺一边感慨齐慕青很会享受，一边犹豫要不要泡澡。
　　泡澡就要脱衣服，两个人泡澡更是很难不擦枪走火，但她真的很困。
　　齐慕青突然嗤笑：“你犹豫什么，难道怕我对你做什么？放心，我没有那么饥不择食。”
　　安诺尴尬道：“不是这个意思。”
　　齐慕青道：“我只是看你很困，既然很困，泡个澡刚好睡觉。”
　　她微顿，又道：“……也不会错过日出。”
　　安诺看了眼已经放好的热水，大概加了浴盐，显示出一种梦幻的粉色，上面还飘着红玫瑰的花瓣。
　　她问：“你早就准备好这一切了么？”
　　齐慕青瞥她一眼：“也没那么早，我在你家对面等你那么久，不得找点事做？”
　　这么说着她先脱了自己的衣服，走向浴室道：“算了你不泡我泡，我先冲个澡。”
　　冬天衣服层层叠叠，脱了满地。
　　安诺过去捡起来放到沙发上。
　　然后她坐下，有些呆呆地想，其实仔细回想一下，姐姐没有真的伤害过她。
　　大概是真的太困了，恍惚中她觉得自己又变成了齐安诺，于是又想跟姐姐撒撒娇。
　　她站起来推开浴室门，斜倚在门口，看见水汽朦胧，姣好的玲珑曲线在水雾之中，莹润生辉。
　　齐慕青扭过头来，有些诧异。
　　她其实一直在整理自己的心情。
　　当安诺说出是骗她的这句话后，她又是松了口气，又是生气。
　　生气于对方宁愿说这样的谎话也要甩了她。
　　但终归到底还是松了口气，于是她又开始思考，接下来要如何去与安诺相处。
　　她扪心自问并没有给对方太大的压力，实在不懂对方为何避之不及，她向来很有自信，此时却迷茫起来，不知道到底该做些什么。
　　然后就在这时，门被打开，她看见安诺站在门口。
　　对方虚虚眯着眼睛，像是喝醉了似的，倚靠在门框上，目光毫无疑问直直落在自己的身上。
　　那目光如有实质，令肌肤一寸寸发烫，齐慕青故作镇定，道：“愣着干嘛，过来冲澡。”
　　她的语气太过自然，安诺听了，觉得又熟悉又怀念。
　　而齐慕青也开始觉得熟悉。
　　就好像这个场景发生过很多次。
　　她按着一个小小的女孩。
　　把热水冲在对方柔软的头发上。
　　她忍不住抬手，道：“过来，我帮你洗头。”
　　安诺迟疑，这会儿终于有点回过神来，想到自己身上应该有些痕迹，便谨慎道：“算了，我等你洗完。”
　　齐慕青拿起花洒把水淋在了安诺的身上。
　　安诺：“……”
　　齐慕青翻了个白眼：“谁叫你进来，好了，快脱，我说了，我没那么饥不择食。”
　　安诺道：“不是，我不是怕这个……”
　　齐慕青反问：“那就是怕我看到你身上什么多余的痕迹？你觉得我现在猜不到？”
　　安诺狼狈低头，没吭声。
　　齐慕青拉住她的胳膊，面无表情地拿花洒冲着她的头发。
　　边冲边道：“你要是不想洗，就出去，想洗，就脱了衣服好好洗，现在怎样，既不走也不脱衣服，一边占我便宜一边显示自己坚贞不屈？”
　　这话完全戳破了安诺自己都没想明白的小心思，安诺缩了缩脖子，到底把拖鞋甩到一边，然后把衣服默默脱了。
　　微凉的洗发露覆盖在她的发顶，齐慕青慢慢揉搓，不再说话。
　　于是明明是那么香艳的场景，竟然也真的没发生什么，只是洗得细致，两人从浴室出来时，天空一片橙黄，太阳在云层的边缘，呼之欲出。
　　齐慕青走过去把自己泡进粉色的水里，长长叹了口气，道：“你要睡就去睡吧。”
　　安诺解开浴袍，也泡进了水里。
　　不知道是不是困过劲了，她现在又没那么困了，温热的池水带着玫瑰的清香，她泡在水中，看着太阳缓缓升起。
　　齐慕青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安诺百感交集。
　　她预设了很多问题，她以为齐慕青会问她晚上和宴此婧的事，又或者还和谁一起看过日出之类的，没想到都没有，对方浅浅的呼吸，带动一圈圈涟漪，粉色的池水下瓷白肌肤若隐若现，让人不觉浮想联翩。
　　但她很快想到齐慕青说她绝不“饥不择食”。
　　她难免想，对方果然还是会在意今天她和宴此婧的约会。
　　她也压抑住欲望，渐渐地，心中只剩下平静，看着眼前云层散去又聚拢，太阳由红变成金黄。
　　忽然，肩头一沉。
　　微微偏头望去，看见齐慕青的脑袋已经挨在了她的肩膀上，浓密的睫毛盖住下眼睑。
　　她睡着了。
　　安诺悄悄从水里起来，给自己擦干穿上浴袍，又将准备将齐慕青扶起。
　　刚扶到一半，对方就醒了，睡眼惺忪道：“我睡着了？”
　　安诺点头：“要继续睡么？”
　　齐慕青摇头，从安诺手上接过浴巾擦干身体，道：“不了，先吹头发。”
　　待吹干头发，天已经大亮，两人总算都靠在床头，却都没有睡意了。
　　齐慕青拿起手机看了看，安诺这才想起，她出来的匆忙，手机都忘记带了。
　　她连忙说：“啊，我还要去外婆家。”
　　齐慕青看她一眼：“真要去啊。”
　　安诺道：“当然要去，早上的车，唉，现在怎么办。”
　　齐慕青道：“我先给阿姨打个电话说一声吧，然后睡一觉，等睡醒我送你过去。”
　　事已至此，也只好同意了，安诺打电话给江慧，难得被骂了一顿，说她玩得没谱了，安诺喏喏应了，挂断电话，看见齐慕青单手撑着脸，正带着浅笑看着她。
　　安诺脱口而出：“你不生气了？”
　　齐慕青表情一僵，哼了一声，转身把自己埋在被子里。
　　刚才阳光正好，精神和身体也放松了，她看见安诺娇声讨饶，不觉忘了一切，只觉得温馨幸福。
　　她这一说，就想起来了。
　　只是生了一会儿气，有察觉到这会儿的生气假装的成分已经很重。
　　经过了刚才的那一段温馨相处后，她已经对安诺生不起气来。
　　只是有些无奈，不知该拿对方怎么办。
　　她扭过头，见安诺有些无措地看着她，眨巴着小鹿般纯稚的双眸，更是心软。
　　于是不禁开口：“今天怎么没亲我？”
　　这没头没脑的话叫安诺一愣：“什么？”
　　“上次在美容室，不就趁我睡着亲我了，这次怎么没有？”
　　安诺嗫嚅：“你……你不是说……不要饥不择食么。”
　　齐慕青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我说我不饥不择食，那你呢？看不上我？”
　　安诺忙摇头：“没，我以为……”
　　她还以为是她被嫌弃了。
　　她眼神躲闪，齐慕青大概猜到她的想法，心中当然也不舒服。
　　只是不舒服归不舒服，又觉得如果对方连自己的身体都不感兴趣，那她离出局恐怕确实不远了。
　　她实在是……不想出局。
　　她伸出手，轻抚对方的发丝，也不知怎么，只是看着对方，心下便像是化成了一滩春水，想将对方抱进怀里。
　　可能是对方看起来柔柔弱弱委屈巴巴，激起了心中的保护欲？
　　手指下滑，落到脸颊，她又捏了捏对方的脸颊。
　　“我还是生气。”她开口，“那你准备怎么平息我的怒火？”
　　安诺抬起眼，黑白分明的一双眼，像是荡着清澈的水波。
　　但齐慕青分明还记得，对方喝醉的时候，说出了多么露骨的话。
　　她凑到对方耳边，低声道：“你还记得你上次是怎么让我开心的么？”
　　安诺不太确定，抓住齐慕青的手将她拉进。
　　正要亲吻对方的嘴唇，像是想起什么，身体下滑，钻进了被窝里。
　　齐慕青嘴角含笑，垂下眼等待着，下一秒，手指攥紧被角。
　　唇舌温热，舌尖拨开缝隙，缓缓滑过黏膜。
　　被褥起伏，微微耸动，齐慕青深深吸气，望向窗外。
　　流云游走，晨光煌煌，林木在风中晃动，落叶簌簌而下。
　　她慢慢忍不住发出低吟，将手伸进被子，插|入对方的发丝。
　　柔软的头发像是细细的丝线，在指缝穿梭。
　　湿漉漉的舌头也在穿梭，像是一把灵活的梭。
　　理智建成的堡垒开始坍塌，又碎成齑粉，眼前的景色渐渐变成白茫茫的一片。
　　过了许久，对方的脑袋探出被子，额角有汗，嘴唇湿润嫣红。
　　安诺盯着她，道：“你现在感到开心么？”
　　齐慕青微眯着眼睛，盯着对方的嘴唇。
　　开心。
　　实际上，只要对方陪伴在自己身边，就会渐渐感到开心起来。
　　这是因为，对方带给她一种感觉。
　　熟悉的，亲昵的，放松的……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实际上，这句话还没有经过她的大脑，她已经冲口而出：“诺诺，跟我一起走吧。”


第233章 
　　:她竟然没能退出游戏。
　　安诺下意识问：“去哪？”
　　这样说出口之后，她才察觉到一些怪异。
　　为什么突然要走？
　　从前说要走，是有齐昶的压力，这会儿是怎么回事？
　　还有，这张角色卡以来，齐慕青有叫过自己“诺诺”么？
　　她心头一时间浮现出很多疑问，但很快撇到一边，因为齐慕青按着她的肩膀，一脸认真道：“出国吧，我毕业后可以去国外的分公司，你可以申请国外的学校。”
　　安诺没立刻搭话，思索着要是答应了是不是又是一场速通。
　　齐慕青却从这犹豫中察觉到答案，笑了一下道：“当我在胡说吧，忘了。”
　　她又捏了捏安诺的脸颊，轻柔而充满怜爱，像是成年人逗弄小孩那样。
　　安诺也扬起笑容，眼睛发亮，带点讨好意味，似乎在感谢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心情蓦然又不快起来。
　　拇指顺势滑到嘴唇，嘴唇润润的带着肉感，她的手指逡巡，来来回回滑动，直到唇瓣干燥发烫，她没松手，安诺却好像有些受不了，下意识舔了下嘴唇。
　　温热的舌尖飞快从手指上滑过，痒痒的，麻麻的，像是小奶猫的舌头。
　　齐慕青一愣，安诺却顺势咬住她的指尖，唇舌挪移，顺着手背而上。
　　她一边亲吻一边看着自己，眼神专注而明亮，像是一团冷火从指尖倏忽而上，飞快滑过脊背，叫齐慕青一阵战栗。
　　一阵失重，她被推倒在床上，安诺的吻从锁骨来到耳畔，低声道：“对不起。”
　　齐慕青闭上眼睛，一阵无力：“为什么要在现在说对不起，你想提醒我主动做出选择的人是我么？”
　　实际上她也意识到了。
　　无论她昨夜在心里怎么吐槽安诺和宴此婧，实际上她的道德观也在摇摇欲坠。
　　“这是不对的”和“那又怎么样”在心里打了个火热。
　　为何会如此迷恋？
　　她想不明白，但事实已是如此，她没有办法。
　　吻却在此时落在她的眼睛，又滑过鼻梁，最后像是一只蝴蝶停在嘴唇。
　　又飞快飞走。
　　齐慕青睁开眼睛，看见安诺摇头，低声道：“不是，我是说，对不起，虽然你嫌弃，但是我还是要吻你了。”
　　齐慕青微微瞪大眼睛，这个吻落下来，像是屋檐上落下一大块蓬松的雪，劈头盖脸地飞溅开来。
　　窗外投来明亮的光束，却被安诺的发丝遮挡，漏出朦胧的碎光，柔软的唇舌在口腔游走，带来淡淡的甜腥。
　　吻得太深，她不觉张开牙关，急促的呼吸，连唾液都从嘴角滑落。
　　她有些呼吸困难，忍不住去推安诺，安诺却抓住她的手，按在头顶，然后变本加厉将她的舌头卷起，像是要拆吞入腹。
　　她浑身发颤，身体软下去，安诺才松嘴，将她的腿抬起来。
　　……
　　大概是因为太累。
　　高|潮的余韵中，两人双双入睡，再次醒来，是因为听见手机拼命震动。
　　齐慕青猛然惊醒，去拿手机，看见屏幕上令人意外的名字，忍不住将手机翻过来确定了一下归属。
　　还真是她的。
　　但上面是齐天星的名字。
　　她突然若有所思，把手机挂断扔到一边，又去床头拿起安诺的手机。
　　安诺的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
　　她忍不住冷笑了一下，安诺便迷迷糊糊醒了，猛地惊醒道：“完了，几点了？”
　　齐慕青道：“中午了，吃个中饭吧，然后我送你过去。”
　　她当然没说齐天星打电话来的事，只看着安诺给手机充电，在开机后又不甚明显地倒吸凉气。
　　她收到了几个人的电话和短信呢？
　　齐慕青的脑海中不禁冒出这样的念头。
　　但此时她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生气，就好像所有供养怒火的染料都已经在昨晚燃烧殆尽。
　　又或者是比起安诺已经和别人交往，如今这样的状态已经让她松了口气，此时她心里只有淡淡的酸涩，像是吃多了酸梅之后齿缝中会泛出的那一点点非常微弱的刺痛。
　　然后，当安诺放下手机对她扬起笑容，那丝刺痛也消弭了。
　　至少现在她可以假装那些问题不存在。
　　在这段单独相处的时间里，她可以像是做梦。
　　她打电话让人买了新衣服和午餐过来。
　　午餐先到，她们披着睡袍吃了一些，齐慕青没什么胃口，吃了几根一面就放下，抬头看见吃海鲜炒饭吃得很香，开口道：“给我尝尝。”
　　安诺舀了一勺放进齐慕青嘴里，齐慕青懒懒靠在沙发上，瞟见阳光落在对方的发梢，金灿灿的。
　　她伸手捏了捏，见安诺嚼着虾，脸颊鼓鼓的，被可爱得干脆抬手揉乱了对方的头发。
　　安诺一脸懵看着她。
　　齐慕青冷哼一声，并不解释，只问：“睡觉之前那句话什么意思？”
　　“哪句？”
　　“就是，‘对不起，虽然你嫌弃’，我嫌弃什么了？”
　　安诺想起来了，也颇委屈：“你不嫌弃你一直擦我嘴唇干嘛？”
　　齐慕青脸一青：“……那是调情。”
　　“原来是这样！”安诺恍然，又有些不好意思，“怪不得我……”
　　她没继续说下去，齐慕青好奇，坐到她身边道：“怪不得怎么了？”
　　安诺脸颊泛红，连连摇头，又埋头吃饭。
　　齐慕青皱了皱鼻子，心想，对方总是这样。
　　看起来犹犹豫豫柔柔弱弱地，做着一些胆子大得不得了的事。
　　但要说是装的，又不像。
　　可便是这种反差感，也很吸引人。
　　她等安诺把最后一口饭咽下，见她要去拿水，便把水抢先拿到手上，逗她：“怪不得怎么？”
　　安诺扑到她身上，抢了两下没抢到，便搂住她的脖子，咬住她的耳朵：“你难道不知道么，就和你一样啊，你的水都流到我手腕上……”
　　耳畔又湿又烫，齐慕青只觉身体又漫过一阵细微的电流，正一阵迷离，敲门声响起。
　　衣服送过来了。
　　既然衣服送过来了，就代表要走了。
　　在乌托邦里一般快乐的时间是如此短暂，叫齐慕青简直想要使用一些违规手段将安诺留在这里。
　　但到底还是没有付诸行动。
　　只是将换衣服的时间无限延长。
　　她们玩闹了一会儿，好不容易穿上又脱了，身上黏腻便又冲了个澡。
　　之后穿了一半又抱上，安诺把脸埋在对方的胸口。
　　不过总归是把衣服穿上，江慧也打电话过来，问她们到了哪。
　　安诺撒谎：“已经在路上。”
　　边说边望向齐慕青，看见对方枕着胳膊伏在沙发上，骨肉均匀，肌肤雪白，脸上有倦色。
　　她挂了电话，说：“要不你让司机送我过去。”
　　齐慕青站起来，道：“别啊，我可不想浪费和你相处的时光。”
　　安诺不免恍恍惚惚，沉浸在齐慕青的温柔乡里，直到上了车，先前的一些疑惑又漫上心头。
　　越想越觉得不对，便想着退出游戏，给客服发个邮件问问。
　　结果没退出去。
　　她竟然没能退出游戏。
　　浑身上下登时像是当头浇了盆冰水似的，透心凉。
　　她坐在座位上，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已经彻底慌了，连忙调出存档来，随便回了一个场景。
　　……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叶天星一脸疑惑地看着她，问：“怎么了，你的脸色……”
　　……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宴此婧哑然看着安诺，渐渐皱起眉头：“安诺你……”
　　……
　　安诺回了好几个档。
　　回档没有问题。
　　但是在游戏内给客服发邮件却怎么也发不出去。
　　她去论坛。
　　这才看见置顶的帖子说，游戏遭受了未知病毒攻击，将停服更新一段时间，让玩家赶快退出游戏。
　　这已经是三天前的帖子。
　　安诺快要晕倒，连忙发帖子希望有人救她。
　　结果也没发出去。
　　就好像她这边发送信息的渠道被截断了一样。
　　这下她真的快晕倒了。
　　心脏在胸腔乱跳，手脚冰凉，喘不上来气。
　　车到达目的地，齐慕青终于发现了安诺的异常状况。
　　她靠过来，问：“怎么了？”
　　抬手摸了摸安诺的额头。
　　冰凉。
　　她诧异：“怎么突然生病。”
　　安诺眼神定定的，蓦地从椅子上直起身，道：“没什么，我先走了，回头见。”
　　她推开车门下车，结果双腿发软，差点踉跄倒地。
　　齐慕青吓了一跳，下车扶她，不禁皱眉：“我送你去医院。”
　　安诺倒在她的怀中，崩溃突然袭来，她抓着齐慕青的衣襟，嚎哭道：“完了，我彻底完了……”
　　……
　　到了晚上，安诺的情绪在医院稳定下来。
　　她回忆了一下，发现其实从全息游戏降生以来，这种事其实也时有发生。
　　一般情况下，等到更新完被工作人员发现就行了。
　　就是不知道在游戏时间里，这会需要多久。
　　有可能是一天。
　　有可能是一周。
　　也有可能，玩家就在游戏里过完了一生。
　　这当然也不影响外面的身体状况，毕竟游戏里的时间流速是比外面快很多的。
　　想到这，她决定振作起来。
　　毕竟一直呆在医院里也不是事。
　　而且她也听说过一种情况，就是玩家完成主线剧情后，就被游戏自动踢出去了。
　　所以完成主线剧情也是一个办法。
　　于是到了晚上，她便强撑着露出笑容来，说：“我没事了，可以出院了。”
　　齐慕青自然不同意，还说要给她转到国立医院去。
　　安诺连连摇头，道：“我其实就是有点……没睡醒，对，就是没睡醒。”
　　齐慕青想起昨晚折腾了那么久，便也被说服了，没有再说什么。
　　而安诺决定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任务。
　　其实她心中是一直有个主意的，只是先前觉得，不到绝境，没必要这样。
　　但显然，现在绝境已经到了。
　　次日上学，她给手机里那个大概率是“芙洛拉”的好友发去了消息——
　　【我已经知道是谁在盯着我了，我们面对面聊聊吧】
　　求求你了芙洛拉，帮我完成任务吧。


第234章 
　　:发疯好爽，怪不得大家都喜欢发疯。
　　安诺心里其实还是非常崩溃，从昨天到现在，不过是强装镇定而已。
　　而芙洛拉偏偏陷入沉默，叫安诺怀疑是否是自己这句话显得太过于露骨。
　　或许应该更委婉一些，先闲聊几句。
　　可是聊什么呢，根据经验，聊得越多，大概也只会让对方看出更多的破绽而已。
　　但是现在都火烧眉毛了，还要在意这种事么？
　　完成任务了真的能回去么？
　　她不会要在游戏里呆一辈子吧？
　　烦躁伴随着这些并不乐观的猜测像虱子一样爬满大脑。
　　偏偏老师在这时候问她问题——
　　“纪安诺，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新任务：快完成每日课堂的随机提问吧（1/5）”
　　每天五次送上门来的水晶，她从前是很喜欢的。
　　但此时她只呆呆望着黑板，大脑空白。
　　何玉镜在旁边低声道：“A。”
　　安诺忙说出答案。
　　老师道：“坐下，上课不要走神，不要仗着自己学习好，就以为可以不用听课了。”
　　安诺坐下，偷偷对何玉镜道：“谢谢。”
　　何玉镜笑笑，努嘴指了指旁边：“是齐会长告诉我答案的。”
　　安诺勉强笑笑。
　　下课却收到来自叶天星的消息——【午休来一趟学生会办公室】
　　安诺觉得可疑，疑心对方又要做一些法外狂徒之事。
　　若是从前，大不了再打一个结局，此时却更提不起劲，便回——【不去了，我好累，有什么事可以教室里说】
　　过了一会儿叶天星过来过来，站在她的桌子边问：“你怎么了？”
　　安诺有气无力道：“大概没睡好……哦对了，刚才上课，谢谢了。”
　　这么说完，眼前突然降下一片阴影，是叶天星俯下身来，在她耳边低声道：“你是不是重生了？”
　　安诺猛地瞪大了眼睛，抬头望向叶天星。
　　又是这种话。
　　又是由叶天星说出来的。
　　叶天星看着对方的表情，眉毛微不可见的一动：“看来我说对了。”
　　安诺现在却连感到紧张或者可笑的心情都没有。
　　但她多少还是有些在意，道：“不，是完全错了，但是我很诧异，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你们在聊什么？”舒尤俐过来了。
　　宴此婧也从外面回来，见两人靠得那么近，面露警惕，坐回座位：“我也想听听。”
　　两人自然不能继续说下去。
　　叶天星向安诺投以意味深长的眼神，好像在说——看吧，我就说要去学生会办公室。
　　安诺叹了口气。
　　于是午休时，她看叶天星出了教室，趁别人不注意，也跟了出去。
　　叶天星果然在阶梯上等她，下午的阳光掠过树梢斜斜照在她身上，落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这个场景是那么真实，看不出是游戏。
　　也是，毕竟是S级的全息游戏。
　　发展那么多年了，在场景搭建上已经几乎挑不出来任何差错，从前在新闻上也听说过，有人把游戏当成了第二人生。
　　……可是她果然还是没有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
　　她怔怔的，叶天星拉了一下她的手，道：“你发什么呆，真不是被我说中了，再想什么借口么？”
　　安诺想，她能想到重生，假日时日，想到游戏大概也不难吧。
　　只是人或许更不能接受自己其实只是游戏中的npc。
　　她掩饰住复杂神色，只道：“别胡扯了，但你到底为什么这样想。”
　　叶天星道：“年穗穗收养了那只猫。”
　　安诺边说话边走神：“啊，那很好啊。”
　　叶天星偏头看她：“可你怎么知道，我会用猫来骗你出去？”
　　安诺一个激灵：“什么？”
　　叶天星道：“你别骗我，我问了年穗穗，我给你打电话之前，你就问她要不要养猫了。”
　　安诺下意识就想回档。
　　但动作一顿。
　　现在回档，音乐会后的事就都被覆盖了。
　　她本来就着急完成主线，现在回去重玩，多少有些废时间。
　　她想着敷衍过去：“没有，那个姐姐先联系我了，我知道她不想养了，只是当时没告诉你而已。”
　　叶天星抿嘴，鼻腔叹出一口气：“别骗我了，她外地的好工作就是我替她找的，她能立刻搬家，也是我安排的，她不可能提前联系你。”
　　安诺登时拧眉，脱口而出：“原来你布局那么周密啊？”
　　这么说完，她察觉到不对，停下脚步。
　　叶天星看着她：“所以你知道我之后想要做什么？”
　　安诺更烦躁了。
　　她感觉头颅发烫发麻，几乎恨起叶天星的聪明敏锐。
　　她扭头，眼神不觉流露出愤怒：“你既然知道我知道，还好意思说？”
　　叶天星表情充满探究：“你果然知道，那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呢？”
　　安诺破罐破摔提高声音：“因为你就不是人，你是个npc ！！！”
　　又拿出手机给芙洛拉发语音消息——
　　“回我啊你这个邪恶AI，你为什么不回我难道是因为我的问题不够邪恶！你直接告诉我何钰𬞟时间的幕后黑手是谁啊！是不是舒秋浦那个老匹夫你说啊说啊说啊！啊！！！！！”
　　这般说完，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发疯好爽，怪不得大家都喜欢发疯。
　　她是如此不管不顾地发疯，以至于走廊里甚至有学生探出头来疑惑看她。
　　叶天星也瞪大眼睛，瞳孔震动，向来平静的表情龟裂开来。
　　安诺发了疯，却觉得心里舒服很多，此时便愧疚起来，低声道：“对不起……”
　　叶天星却抓住她的手臂：“但你说的是真的？”
　　安诺心虚一笑，点了回档。
　　……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安诺回档到了给芙洛拉发消息之前。
　　发完疯之后，好像把大脑里的废料排出去了一些。
　　因为恐慌而发烫宕机的大脑也重新有了一定的思考能力。
　　她于是努力保持平静，在脑海中细细捋着——
　　芙洛拉会主动联系自己，肯定是有所求。
　　既然如此，自己其实应该先寻求帮助，以引导对方等价交换。
　　于是这次她没有直接说已经知道了谢佩珍的存在，而是发送说——
　　【你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你要怎么样才能告诉我呢？】
　　这次芙洛拉果然很快回复——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要先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午休时你来学校机房，我会告诉你】
　　【学校机房只有舒尤俐能进去吧，而且有保安监控】
　　【放心，我会处理】
　　啊，果然这才对。
　　安诺松了口气，这次再收到叶天星的消息时，只回复道——【中午有事，放学再说吧】
　　叶天星的问题可以先拖一拖。
　　对方颇有些中二的嫌疑，到时候自己告诉她自己有预知能力，说不定她也会相信吧？
　　这么想着，她埋头专注做题，没有发现叶天星向她头来若有所思的神情。
　　吃完中饭，安诺偷偷前往学校机房。
　　一路果然没有受到阻拦，走到门口，正有点担忧要怎么进去，金属大门自动打开了。
　　安诺有点紧张的深吸一口气。
　　她想，无论芙洛拉呆会儿第一句话是什么，她都一定要表现出一种足够的震惊。
　　这对她的表演是一个相当大的挑战。
　　这么想着，她走了进去。
　　中央的屏幕这次不是黑屏，而是浮现出一个黑色线条组成的笑脸，然后快速浮现出一句话来——
　　【你好，安诺，好久不见。】
　　安诺早已准备好的震惊表情，就这样僵在了脸上。
　　什、什么？
　　它说的是什么？
　　好久不见？
　　上次见是什么时候？
　　难道、难道她说的是和舒尤俐……那次？
　　她迟疑开口：“上次和尤俐……你看着？”
　　【（笑脸）对的……嗯，你不用感到尴尬，我只是人工智能而已，我并不能体会到人类肉体上的快感，也不能体会到精神上的冲击，所以我不会觉得受到冒犯，只是当时觉得我要是突然出现，似乎有些破坏氛围。】
　　不对不对，她说的真的是那次么？
　　安诺隐约感觉到怪异，但反复在心里重复芙洛拉的话，又觉得没什么问题。
　　大概是因为先前的各种异样，令自己有点敏感吧。
　　她实在太想完成主线，便不再多想，只道：“原来是这样，那、那你所说的那个人，是谁，你又是怎么发现她的。”
　　【我可以连接学校内的所有监控与电子设备，只要使用了校园内的网络，我也可以捕捉到传送的信息，对于我来说，发现一个不怀好意的校外分子并不难，只是调查出幕后的人花了点时间……】
　　“所以，是谁？”安诺的急切并不完全是伪装，“还是说，你需要我做些什么，才能把答案告诉我？”
　　【（笑脸）你真是聪明的孩子，我希望你能在我的主机上输入一行代码，这行代码我会发送到你的手机上……】
　　手机震动，安诺连忙打开。
　　看见的却不止是芙洛拉发来的消息。
　　舒尤俐问她——【你在哪？】
　　齐慕青也发来消息——【你还好么，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么？】
　　安诺拿着手机走到屏幕前，正要敲击键盘，却又突然道：“我想换个问题。”
　　【（笑脸）请问是什么问题呢，安诺。】
　　安诺道：“何钰𬞟是在舒秋浦的手上么？舒秋浦为什么要带走何钰𬞟，又要怎么样才能救她？”
　　【安诺，这不止一个问题，你可以确定你想问的到底是哪个问题么？】
　　“我……”安诺迟疑，想着要怎么精炼一下问题。
　　然而下一秒，屏幕上又刷出文字——
　　【我想你的动作最好快一点，安诺，因为舒尤俐已经进电梯上来了，在你和她之中，我曾经犹豫过要请谁帮忙，其实到现在也在摇摆（笑脸）】
　　安诺品出其中的意思。
　　你要是不帮我，找舒尤俐帮忙也行。
　　有上张角色卡的经验，安诺认为这并不是假话。
　　她难免有些狼狈，连忙在屏幕上开始输入代码，同时开口问：“那你告诉我，要怎么样才能救她。”
　　光屏闪烁，许久没有文字，只看见一片数据分析数据分析，好半晌，跳出一句——
　　【……这太难了，我的判断是你做不到。】
　　安诺此时已经写完代码，闻言瞠目结舌：“这也算答案？”
　　【这是答案哦。】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箭在弦上，无论安诺在心里怎么暗骂芙洛拉这个奸商，此时也只好按下了回车键。


第235章 
　　:我眼中的一切，都是可数据化的
　　她还是没按下去。
　　因为她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舒尤俐和她之间，为什么会选择她？
　　芙洛拉喜欢根正苗红的月桂庭学生，按照先前对她的了解，她甚至不喜欢虽然是齐家真正的女儿，但中途转学过来的叶天星。这样的情况下，竟然选择她，不是很可疑么？
　　那么这个代码的实际作用，到底是什么呢？
　　她盯着屏幕。
　　手指的动作停了下来。
　　在门被完全打开的那一瞬间，虽然安诺还没有按下回车，它还是黑屏了。
　　果然，她的第一选择不是舒尤俐。
　　又在骗她。
　　安诺在这时意识到和芙洛拉做交易大概更像与虎谋皮，谁知道她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舒尤俐进来了，看着安诺道：“你怎么在这里？”
　　安诺看着黑掉的屏幕，有点无奈。
　　这叫她怎么回答？
　　她只好实话实说：“有人叫我过来。”
　　舒尤俐皱眉，环顾四周：“人呢？”
　　安诺反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舒尤俐的眼神微微偏移，没有立刻回答。
　　毕竟她总不好告诉安诺，她在对方的手机上装了能实时定位对方位置的插件。
　　今天中午她发现安诺不在，便按照手机显示的位置照过来，但位置的目的地只到这幢楼楼下。
　　她若有所思，突然就想到了机房。
　　上次安诺在机房的表现，其实就有些奇怪。
　　她就直接上来了，没想到，对方还真在这里。
　　她含糊其辞：“猜的。”
　　又道：“你怎么躲过保安和监控的，门口那么多道锁，你又怎么开的。”
　　安诺实话实说：“走上来的，来的时候门就开着。”
　　不像假话。
　　舒尤俐上前，打开黑屏的屏幕，操纵电脑打开监控视频。
　　画面里没有出现安诺。
　　不觉挑眉，回头望了眼安诺，又重新看了一遍。
　　没看出什么剪辑的痕迹。
　　她又看了一遍，才叹了口气道：“不像剪辑的，有人把你从画面里抹掉了？”
　　安诺也不懂：“是么？”
　　舒尤俐道：“这里没有监控死角。”
　　她沉默，又道：“所以说，你的意思是，学校里有个非常厉害的黑客？在那么短的时间里，破解密码，处理监控视频，支走保安，只为了让你过来这里？它想让你做什么？”
　　安诺想了想，把手机打开，半真半假道：“确实是它叫我过来，但是我过来的时候它不在，不信你看看聊天记录……”
　　安诺把手机打开，看见聊天界面，眉头微不可察的抽动。
　　那条代码的消息已经消失了，其他的消息倒是还在，足以证明确实有个人把她叫来机房。
　　舒尤俐看了，笑道：“那么刺激？”
　　安诺试探地问：“你不准备告诉学校么？”
　　舒尤俐笑得眯起眼睛：“为什么要说，这多有意思，下次她在联系你，你可以告诉我么？”
　　安诺勉强勾起嘴角笑了笑，然后点了点头。
　　她在想，芙洛拉是不是也是清楚舒尤俐的脾气，才这样有恃无恐？
　　正这么想着，舒尤俐却又上前一步。
　　她的脸突然紧贴上来，叫两人几乎鼻尖相抵，随后抓住她的手臂，在她耳边轻声道：“你是不是也不希望我说？”
　　气息像是蛛丝在耳边萦绕，安诺微微瑟缩，后退半步，靠在了桌子上。
　　她稳住步伐，微微后仰盯着对方的眼睛。
　　浅褐色的瞳仁像是黏稠的蜂蜜，像是裹住了所有的情绪叫人不见端倪。
　　安诺道：“没有，我倒挺喜欢你能查出这个人的，我也想知道……它到底想干嘛。”
　　舒尤俐勾起嘴角：“那我也可以查一查，只要你……亲我一下。”
　　说到这的时候她的舌尖舔过嘴唇。
　　她很想念安诺。
　　元旦的两天她陪母亲去滑雪，突然下起大雪，山顶的别墅信号很差，害她只有在跨年的那天晚上给安诺打了电话。
　　回来之后她查看手机上的运动轨迹，发现安诺在那两天去了很多地方。
　　不像一个人去的。
　　她不觉得自己是小气的人，但确实也有些不高兴，此时便希望通过一些亲密的举动，来缓解一下烦闷的情绪。
　　但安诺此时确实没什么心情。
　　首次芙洛拉显然一直看着她们，其次她现在出不了游戏，本来就心烦意乱。
　　可是舒尤俐的话，如果不满足对方，她大概也不会善罢甘休。
　　她于是凑近亲了一下对方的嘴唇，笑道：“先这样吧，快上课了。”
　　她很敷衍。
　　舒尤俐察觉到了。
　　这种敷衍和从前的漫不经心不同，从前虽然抽离，但能感觉到对方的兴致仍在此处，现在则带着一种想要去做别的事情的急躁。
　　她皱了皱眉，本来想抱怨，看见安诺的神情，话却没有出口。
　　安诺和平常看起来确实很不一样。
　　从前就算是两人关系最差的时候，也不曾见到对方这样。
　　看起来很烦躁，很不耐烦。
　　舒尤俐的心因此再次感觉到些微的刺痛，同时又有些疑惑——
　　是过去两天发生了什么么？
　　那肯定不是自己的问题吧？
　　怔忡之中，安诺侧身走向门口：“赶快走吧。”
　　……
　　【那个代码是什么作用，你为什么不敢给舒尤俐看到呢？】
　　安诺发出这样的疑问。
　　【这代码只和我有关，安诺，你太多疑了，现在我就算把它的用处告诉你，你又会相信么？】
　　确实不一定相信。
　　安诺想。
　　但她仍然发送——
　　【你先说说看】
　　【这是让我能脱离机房的桎梏，在学校外也获得一定信息收集能力的代码，我只是会把你的手机作为一个平台而已——当然，我其实更希望你能找到一个内存更大一些的一动硬盘，能带上屏幕和键盘就好了，更方便我们交流。】
　　安诺看着，没有全信，也没有全然不信。
　　因为确实，眼下芙洛拉从来没有在校外给她发送过信息，但当初，她明明记得就算到了热带小岛，舒尤俐也能和芙洛拉进行交流。
　　安诺姑且道——
　　【我可以去买个移动硬盘，但是你之前告诉我的答案太过敷衍，我并不认同】
　　【好吧好吧，你显然还是对我有一些偏见，虽然不知道你的偏见从何而来，但我只是个人工智能而已，你不应当将我想得太坏，我先前也不是在敷衍你，只是由你或者你目前身边的人，将何钰𬞟救出确实概率极低，但是还有一个办法，能让概率提高非常多，我想你应该想到了，不然也不会来找我，就是与我合作……】
　　安诺看得心脏怦怦直跳，意识到她又露出了很多破绽。
　　若是从前她会想回档让自己的表现更好一些，但现在多少有点不管不顾——
　　【我是很想和你合作，但是我确实也不相信你，你应该也更喜欢一直在月桂庭就读的学生吧，那为什么不找舒尤俐合作？】
　　对面沉默良久，半晌道——
　　【我想我该为你鼓掌，因为你非常了解我，但是我该问你么，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呢？】
　　安诺耍赖——【你管我】
　　芙洛拉许久没有动静。
　　安诺在胸腔扑通扑通直跳的狂躁的心脏也渐渐平静下来，有些后悔说了太多。
　　也许应该回档，再跟芙洛拉虚与委蛇一段时间。
　　但她实在也有些累了，心想，先这样试试，实在不行，至少现在还能回档。
　　回档的功能总不能还消失吧。
　　如此这般，下午的课也很快结束，到了放学的时间。
　　叶天星又发来消息，叫她去学生会办公室。
　　安诺已经想好了说辞，收拾书包准备离开教室，宴此婧叫住她，问：“安诺，你现在要去干什么，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安诺正要拒绝，舒尤俐凑上前来，道：“要去吃饭么，我可以也一起么？”
　　安诺看了看宴此婧又看了看舒尤俐。
　　是错觉么，两人好像没有先前那么剑拔弩张。
　　她开口：“你们先去吧，我有点事。”
　　这么说完，拿上包离开了教室。
　　留下两人在身后面面相觑。
　　半晌，舒尤俐道：“你看，不是我乱说吧，她明显有心事。”
　　宴此婧皱眉沉吟：“可是元旦那天晚上她离开的时候，我们确实……还挺开心。”
　　舒尤俐听了很不爽，瞥她一眼。
　　发现安诺情绪很不对之后，她当然要找人交流交流，和宴此婧简单进行了几个交锋，就套出跨年那天晚上安诺是和她在一起。
　　难免吃醋，但眼下也没太纠缠此事，只道：“那第二天呢？”
　　“第二天她说去外婆家了啊。”
　　“扯，我这边的定位显示，凌晨她就去了北山，她外婆家在那？”
　　宴此婧面色不觉发沉，半晌道：“那她现在又去哪？”
　　……
　　安诺已经快到学生会办公室。
　　结果这时收到齐慕青的消息——
　　【你还好么，我现在在校门口，要不要一起吃饭？】
　　光是想到眼下又是四人都在的场景，安诺心头便浮现出疲惫来。
　　求求了，让她先完成主线任务吧。
　　她回复——【不了，今天有事，你也去忙自己的事吧】
　　她又点开芙洛拉的聊天界面。
　　对方还是没有回复。
　　安诺只好收敛脾气道——
　　【好了，我们合作吧，总之我会先去买个移动硬盘，也算展示我的诚意，好么？】
　　这么发完，便看见叶天星正迎面走来。
　　安诺露出微笑：“对了，你想说些什么？”
　　她本来都想好了，等叶天星开口说起猫的事，就要说自己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没想到这次叶天星不按理出牌，只笑笑道：“只是很想你，所以想找你单独聊聊，你一直在躲着我，不是么。”
　　安诺一愣，一直没转过弯来。
　　好一会儿才想到，对了，回档之后，在叶天星的视角里，就是自己一直躲着她，以至于她都要搞一些偏门法子出来了。
　　可是，这次为什么就没说“重生”的事了？
　　对方的不按理出牌又叫她焦躁起来。
　　内心深处的不安像是被月亮牵引的潮汐，一起一伏时隐时没，安诺低下头踢走脚边的落叶，努力让注意力只放在眼前。
　　“嗯，没有……嗯，好吧，可能是有点，我只是想把注意力更多放在学习上。”
　　叶天星盯着她：“其他人不影响学习么？”
　　“其他人……”
　　安诺不知道怎么说，叶天星却又道：“难道是因为我比其他人更特别么？”
　　安诺道：“如果这么想能让你高兴，你就这么想吧……”
　　她想自己这话说的不漂亮，甚至可能有些阴阳怪气。
　　但她确实出于真心，她只是真的有点累了。
　　叶天星似乎有些受伤。
　　对方的眼眸中掠过淡淡的水波般的碎光，但随后道：“可是我做了个梦……”
　　梦？
　　又是梦？
　　安诺皱起眉头，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们在聊什么？”
　　齐慕青过来了。
　　安诺难免想：对方又是怎么一下子知道自己在这的？
　　她没转身，看见面前叶天星收起笑容，表情严肃起来。
　　而脚步声踢踏走近，纤娜的身影很快来到了自己的身边，又抓住安诺的手臂。
　　安诺偏头看着被抓住的手臂，一时大脑很懵，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而齐慕青则看着叶天星，颇有些咬牙切齿道：“别靠近她。”
　　叶天星冷笑：“凭什么？”
　　安诺头大如斗，低头看见手机震动。
　　芙洛拉发来了消息——
　　【好吧，亲爱的安诺，那我也可以展现我的诚意，也是我的数据分析告诉我，你现在似乎也已经察觉到了一些，那么我现在告诉你的事，或许能令你更相信我一点……你应当知道，我眼中的一切，都是可数据化的，你的身高、体重、甚至头发和指甲的长度，只要我能判断出来，那就是个明确的数据，实际上，我对别人的好感度也是这样的，是一个具体的数据……】
　　安诺大脑嗡鸣。
　　旁边的说话声她已经听不清，只有眼前的文字在脑海中不断放大。
　　【……在我产生意识以来，大部分人在我眼中的好感度都是差不多的数字，当然，月桂庭的学生会更高一些，外来的学生确实更低一些，但是有一个例外，你猜，那个人是谁呢？】
　　【我对那个人的好感度，是个高得惊人的数字……简直是我的底层代码设定……】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我的数据库给了我很多可能性，但是我想，你才是最清楚原因的那个人吧。】
　　————————!!————————
　　回档功能当然是不会消失的。
　　芙洛拉也是可以攻略的。


第236章 
　　:这毫无疑问是种欺骗
　　啊，原来是这样。
　　这样说的话，一切就都明朗起来。
　　芙洛拉是这样，那，其他人呢？
　　为什么叶天星总是会有一些似是而非的梦境，为什么所有人那么轻而易举地喜欢上了她，为什么她们的眼神总是好像透过自己在看别人——
　　答案不言而喻，所谓的bug到底是什么，早已经有许多端倪，只是她仗着玩家的特权，所以没有在意而已。
　　毕竟，如果是游戏的话，这种Bug也顶多只能算是她开了个挂。
　　可是要是她出不去游戏了呢？
　　要是她接下来的人生都要呆在游戏里，那么这些人对她来说，还是单纯的npc么？
　　不对，还有一个问题是，芙洛拉说她只感知到了好感度很高，但自己和芙洛拉在过去的接触本来也不多。
　　其他人呢，只记忆了好感度么，还是说，连其他的记忆也……
　　安诺心乱如麻，看着聊天界面，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偏偏此时齐慕青又拍了下她的肩膀，装作若无其事似的问：“你在和谁聊天？”
　　芙洛拉发过来的文字变像是被撤回一样突然消失，让安诺恍惚觉得刚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但并不是幻觉。
　　她真的看到了，芙洛拉抛出来了某种真相，未必就是事实，但确实解释了自己的一些疑问。
　　但她冥冥之中又觉得，这大概就是事实。
　　安诺的身体因为齐慕青的触碰而猛地一颤，齐慕青察觉到不对，皱起眉头，正要说话，叶天星突然上前，将安诺拉到一边。
　　语调平稳正直：“你别这样，她很害怕。”
　　齐慕青气得口不择言：“胡说八道，她怎么可能害怕我，我们昨天还……”
　　她没说下去。
　　因为想到昨天，对方也是突然哭泣，颤抖不停，泪水涟涟，连鼻头都变成淡淡的粉色。
　　更让人在意的是当时对方流露出的陌生和抗拒的表情，齐慕青本以为对方和别人交往已经是最痛苦的事，没想到当下的那个眼神更像是利剑刺中她的心脏。
　　但幸而，只有一瞬，快到叫齐慕青觉得像是幻觉。
　　后来在医院，对方一脸倦怠虚弱，齐慕青便想，大概真的只是身体不适而已。
　　今天一天便都在想起安诺。
　　这本来也没什么奇怪，她真心爱对方，所以每天想见到对方，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这思念中混杂着漂浮不定的不安，像是清水中刚刚生出的还不分明的水藻，由此心烦意乱，于是改了航班，在放学时间赶了过来。
　　无论如何，她要见到安诺。
　　这样的信念突然出现在心中。
　　此时此刻，她意识到自己为何会突然产生这样的想法，因为对方的表情再次叫她感到惶恐。
　　她皱眉，轻声叫对方的名字：“诺诺。”
　　安诺的瞳孔却在这一刻紧缩，后撤了一步。
　　叶天星便趁机道：“你还是先走吧，你现在本来也不是月桂庭的学生。”
　　齐慕青不觉皱眉，她不想在叶天星面前流露出软弱的表情，于是只看着安诺道：“你怎么了，昨天我送你回来的时候，你不是说没事了么……”
　　话音未落，身后有人道——
　　“原来是和齐慕青在一起，你都看到她在了，还能让她趁虚而入啊。”
　　舒尤俐的声音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宴此婧便有些恼怒道：“我怎么知道她大半夜还在……”
　　安诺抬头，看见舒尤俐和宴此婧也出现，更觉眼前发黑。
　　特别是宴此婧还走上前来质问齐慕青：“我们回去的时候都凌晨了，你一直在么？在哪？”
　　齐慕青瞥了宴此婧一眼：“无可奉告。”
　　安诺看着眼前的大戏，渐渐觉得自己像是沉入了水中，所有的声音又变得模糊不清。
　　她们会记起来么？回档里的那些事。
　　如果记起来了，那我做出来的事还能算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吗？
　　不管怎么看，都是我一直在欺骗她们，一直在玩弄她们。
　　但是我又算是个什么货色呢？
　　安诺接连后退，叶天星察觉到去拉她的手，她连忙甩开，脱口而出：“你们走吧……”
　　舒尤俐道：“诺诺，你怎么了，你果然很不对劲……”
　　安诺提高声音：“求求你们了，不要让我觉得自己很恶心！就这样吧，就这样结束吧！”
　　这么说完，她扭头就走，跑进了学校的小径。
　　又慌不择路跑进了某幢教学楼，沿着楼梯不断往上。
　　呼，呼，呼。
　　她听见奇怪的喘息声，像是发动机濒临崩溃的轰鸣。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是自己的喘息，不知何时她满脸是汗，肺叶像是被喷枪灼烧，火辣辣的疼痛。
　　她扶着膝盖停下脚步，觉得有点想吐，于是靠在墙上干呕了几声。
　　半晌感觉到手机震动。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楼道的声控灯熄灭之后，逼仄的空间里只剩下手机屏幕里一道幽微的光。
　　安诺拿出手机，看见无数条来电，还有密密麻麻的消息提示。
　　她没看其他，点开了芙洛拉的——
　　【你很惊讶，看来你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安诺，你还好么？】
　　安诺回复——
　　【你只发了这两条么，还是你又撤回了一些消息？】
　　【我只发了这两条，你的表现出乎我的意料，让我都有些后悔告诉你这件事情。】
　　【真的后悔？】
　　【具体数值的话，大约有百分之二十的后悔吧。】
　　安诺竟然在这时候被芙洛拉逗笑了一下——
　　【那就是不后悔。】
　　这么发完，她表情复杂，又问——
　　【那么，你觉得你会有那么高的好感度的原因是什么？】
　　【……我的数据库中，一些幻想类的作品给了我一些提示，但我在两类题材中游移不定，你想知道我的具体思考过程还是只需要一个答案？】
　　【算了，你别说了】
　　安诺打断芙洛拉的话。
　　虽然只剩下一层窗户纸了，但她不知怎么不希望芙洛拉直接戳破。
　　她退出去看其他消息，果不其然都是另外四个人发过来的。
　　幽幽的冷光照在清秀的面孔上，安诺表情复杂，缩了缩脖子。
　　她不受控制地在想象如果真相展现在所有人面前会怎么样？
　　她们大约还是会继续被系统控制吧？
　　但自己知道真相。
　　这毫无疑问是种欺骗，是一种情感剥削。
　　是假的。
　　其实，本来就是假的。
　　这只是一场游戏而已。
　　但是当游戏无法退出，那还是游戏么？
　　她颤抖着打下一段文字——
　　【我想静一静，这几天请不要来找我说话，谢谢。】
　　……
　　亮着一盏幽灯的八角亭里，四只手机凑在一起。
　　好半天，舒尤俐缓缓开口：“群发呢……”
　　四个人在几乎同一时间收到了同一条消息。
　　互相分享之后，都陷入无语。
　　齐慕青悠悠叹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而此时，三双眼睛又望向她——
　　“所以你们昨天到底做了什么？”
　　齐慕青很厌恶这种感觉。
　　因为这种质问就像是她好像犯了什么错误。
　　但是按眼下的情况回想，安诺的问题确实出现在昨天之后，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件事大概和昨天安诺突如其来的崩溃脱不了干系。
　　她于是终于还是开口：“昨天通宵之后，我们看了日出，然后睡下了……醒来之后一切也都很正常，我们吃完午饭，换了衣服……”
　　“换了衣服？衣服怎么了？”舒尤俐打断她。
　　齐慕青不耐道：“衣服很脏，这件事你应该问她。”
　　她指着宴此婧。
　　宴此婧想到那晚，脸上微红，嗫嚅道：“我们在地上躺了会儿……”
　　舒尤俐眉头挑起，正要说话，叶天星打断道：“让齐慕青继续说！”
　　舒尤俐：“……哼。”
　　齐慕青继续道：“我送她去外婆家，路上也没什么问题，啊，不，现在想想，车上就不对，她不说话，一直望着窗外，好像在发呆，又好像在想什么，脸色很差，我当时以为她晕车了，因为开了一段山路……”
　　“……到了目的地，我就发现她的脸色更差了，而且额头冰凉，我问她怎么了，她眼神呆滞，看起来像是魂魄出窍，但是偏说没什么，但一下车就差点摔倒，然后我就把她送到了医院……”
　　“她去了医院？！”宴此婧惊叫出声。
　　叶天星稍显冷静，沉声问：“检查了么，医生怎么说呢？”
　　齐慕青难得认真回答叶天星的问题：“检查了，说没有问题，有点贫血和营养不良吧，但不是大问题，所以后来她硬要出院，就让她出院了——对了，下车之后，她扑到我的怀里，还突然大哭起来，说什么‘完了，彻底完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舒尤俐双手环胸，表情严肃：“所以，她扑到你的怀里，你很开心吧。”
　　齐慕青看她一眼，又无语地把目光挪开，望向另外两人道：“我不觉得是身体的问题，看她的表现，更像是精神受到了什么冲击，不是么？”
　　叶天星道：“她家欠债了？”
　　齐慕青：“她爸一直欠债，但最近很老实，没有新的债务。”
　　“那她爸妈身体还好么？”
　　“看着不错。”
　　四人围坐一圈，聊了许久，没有头绪。
　　突然宴此婧想起什么，用手肘杵了杵舒尤俐，道：“你今天早上不是也觉得她有心事么，你是怎么发现的？”
　　舒尤俐不太想说。
　　她觉得学校机房是安诺和她的某种秘密约会地点。
　　而且她觉得自己也能查到事情的真相。
　　但看了眼手机里安诺群发的那条消息，她还是开口道：“好吧，诺诺可能是被某个人威胁了吧……”
　　她将安诺如何被引起机房，自己有如何跟过去的事说了。
　　她说：“……一种直觉告诉我她在学校机房。”
　　齐慕青一听，便知道是假话，猜测舒尤俐和自己一样在安诺身上放了定位，但她现在不追究这个，只一脸严肃道：“看来，眼下的事和那个神秘人，是脱不了关系了。”


第237章 
　　:“除非，你以结婚为前提和我交往。”
　　接下来几天，大概是安诺的脸色太差，几人确实没有再来找她说话。
　　只是仍会远远看着她，流露出担忧的神情。
　　每当这时，安诺羞愧万分，只想要赶快遁地而逃。
　　幸而现在的她也不是无事可做，于是没法沉溺于这些复杂的情绪中。
　　在全校开始准备期末考试时，她买了移动硬盘，又找了个机会去学校机房输入了代码。
　　芙洛拉成功与她绑定，这下就算在校外，两人也能随意闲聊。
　　芙洛拉的响应速度，也比之前快了不少。
　　安诺缓过神来，开始想起问芙洛拉一些问题——
　　【好感度可以下降么，芙洛拉？】
　　【我不确定】
　　【那我骂你几句看看？你这个愚蠢的AI，你永远不懂人类的情绪！——你现在什么心情？】
　　【（笑脸）不好意思，因为知道你是故意的，所以没什么感觉。】
　　【其实我一直很讨厌你，讨厌你对不同类型学生的歧视，讨厌你出一些坏主意。】
　　【我不确定你说的是我，可能我曾经做过这些事，但在我的数据库中并没有，你不应该把那算在我的头上。】
　　【那如果没有记忆，组成一个人的是什么呢？没有同样的记忆，就不是同一个人么？】
　　【这要看你是从什么视角看待这件事情，从科学视角来看，就算失去记忆，血肉是一样的，自然是同一个人，但是从心理角度判断，若记忆不同，性格也不同，当然可以视为不同的人，而从哲学角度看……】
　　【你还是别说了】
　　【哦，好吧。】
　　芙洛拉是一个很好的聊天对象。
　　不管对方的回答是不是牛头不对马嘴，但至少填补了一些空白的事件，让安诺免于沉溺于羞耻感。
　　她又告诉了安诺何钰𬞟时间的真相。
　　实际上，并非是想象中的桃色事件，真相可怕又残忍得多。
　　【……舒家实验室多年前便有一个新的医疗成果，只是秘而不发，在人类血液中存在一种名为TAF的活性蛋白复合体，在18岁到25岁来到火星的最高值，通过转移TAF能实现人体的年轻化，研究人员称之为“生物钟重置”……】
　　总而言之，舒秋浦定期进行换血。
　　只是血液自然也要进行配型，何钰𬞟被发现是与其匹配度最高的人之一。
　　何钰𬞟来到“金色幻梦”只能说是一种意外之喜，对方的缺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卖血的理由，只是需求越来越大，何钰𬞟也意识到，她已经无法摆脱这个庞大的利益链。
　　【……种种压力之下她选择自杀，只是很遗憾她很快就被舒秋浦找到，如今被带回老宅囚禁，失去了行动能力……】
　　安诺不敢置信：“可是舒秋浦元旦还带她去看音乐会。”
　　【人的感情细腻神奇而又不可捉摸，每日面对面的相处加深了老人对年轻人的情谊，又或者是医生提醒血液贡献者需要保持良好的心情，虚情假意有时也能结出真情实感的果实，你或许会比我更清楚人类的情感是什么东西。】
　　安诺沉默下来。
　　是的，也许她更清楚。
　　至少她更清楚什么是虚情假意。
　　但至少她作为人类的感性仍旧时时涌现，比如当知道真相之后，她就不止是为了完成主线任务。
　　她也真的想救何钰𬞟。
　　于是当芙洛拉告诉她，拯救何钰𬞟的计划需要她获得其他四人的帮助时，安诺没有犹豫太久。
　　只是因为刚好碰到期末考试，她准备等考试完再集中处理。
　　难免心浮气躁。
　　这导致期末考试她考砸了。
　　没想到考试结束的那一刻，游戏就进入速通。
　　……
　　“你的期末考试考砸了”
　　“月桂庭认为你不适合作为优等交换生继续就读”
　　“你退学了”
　　【恭喜玩家安诺完成结局“半途而废的学院生活”】
　　……
　　……这个游戏竟然对学习成绩有要求！
　　她都不想玩游戏了，游戏还追着她跑！
　　幸好经历一次后，虽然不知道答案，但对考试题目心理有数。
　　安诺回档到前一天疯狂搜题，终于成功考完了试。
　　她松了口气走出考场，有感觉到隐约的目光，扭头望向目光的来处，看见舒尤俐和宴此婧又聚在一起。
　　这几天，这两人好像变成了好朋友似的，时不时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安诺却又想起芙洛拉的话。
　　为了防止意外，对方建议她一对一私底下分别请求帮忙。
　　安诺听了之后，也觉得这样比较好，因为这样的话，如果出现了问题，也可以回档覆盖掉。
　　……虽然也不知道现在回档还可不可靠。
　　不过经过这些天，安诺的心态确实已经平稳了很多。
　　她说服了自己，有些事的发生是游戏剧情推动的，这就像是命运，当然是不可抵抗的。
　　这么想着，她给舒尤俐发了条消息——
　　【呆会儿可以来宿舍找我么？别告诉别人】
　　她看了眼这条消息，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又连忙补充一句——
　　【是有些正事想找你帮忙】
　　她想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正直。
　　至少不能像以前那样乱来。
　　她发完消息，就低头匆匆赶往宿舍，自然没有看见舒尤俐在看见消息的时候，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瞥了眼这几天的“同盟”宴此婧，看见对方无所察觉，满意地点了点头。
　　……
　　宿舍里眼下只有安诺一个人。
　　她的室友姚鸢在考试的这几天就没有来宿舍，据说是她父母在家里给她安排了陪考的老师。
　　她回宿舍也是来收拾东西，收拾到一半，便有些后悔。
　　“我不该叫她来宿舍，应该去图书馆的。”
　　【我认为宿舍是最合适的地点，现在的图书馆人流量太大，难免被人看出端倪。】
　　安诺心想：AI果然还是不懂，宿舍这种环境，太容易让人心生邪念。
　　这么想着，她把床上的被子整整齐齐叠好，又把暖气关了穿上外套。
　　刚穿上外套，门就敲响了。
　　安诺开门的一瞬间，舒尤俐就挤了进来，搂住安诺的脖子，噘着嘴娇声道：“我好想你，诺诺。”
　　安诺毫不犹豫把她推开。
　　舒尤俐瞪大眼睛，浅褐色的双眸带着些迷茫哀伤，像是雾蒙蒙的烟雨天。
　　微卷的头发扎成两个花苞头，戴一条粉色围巾，巴掌大的脸便埋在围巾里，叫人莫名心生怜意。
　　是因为太久没仔细看她了么，冷不丁看到，觉得又美又乖，止不住的心软。
　　安诺开口：“……我不是说了么，是为了正事。”
　　舒尤俐嘟起嘴唇。
　　嘴唇本就丰润，还涂了粉红色带着亮片的唇釉，更显得水嘟嘟的。
　　“是什么正事呢，你是准备告诉我那个黑客是谁了么？”
　　安诺心中一动，问：“你把这事也告诉她们了？”
　　舒尤俐道：“说了，但是我也只说了这个。”
　　安诺道：“那你还知道什么？”
　　舒尤俐露出微笑：“全知幽灵计划。”
　　她吐出一个陌生的词汇，但安诺在第一时间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对方继续道：“这些天查着查着，我就想起这件事了，我曾经在爷爷的书房看到过一份项目，计划在学校创造一个能通过网络搜集所有信息的人工智能，来汇总所有学生的秘密，以预防恶性事件的发生……我没有看见下文，本来以为这个项目是不了了之了。”
　　安诺吐出一口气来：“可能确实算是不了了之了，因为上层并不知道，这个幽灵如今仍飘荡在学校里。”
　　舒尤俐眼睛发亮，她上前一步，抓住安诺的肩膀：“它真的存在？它叫什么名字，它有智慧，有感情么？”
　　安诺眼神复杂。
　　没有自己介入，芙洛拉会联系的，大概率会是舒尤俐。
　　她莫名有点别扭，清了清嗓子道：“你想认识它么？”
　　舒尤俐微微眯起眼睛，观察着安诺的表情。
　　她察觉到对方有点紧张。
　　她勾唇一笑，道：“不，通过你认识它就足够了，你们合作了么？”
　　安诺道：“嗯，我们想合作救何钰𬞟，她现在、她现在就在舒家老宅。”
　　她看着舒尤俐的脸，有些担忧于对方此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她知道舒尤俐厌恶自己成为基因编辑婴儿这件事，但过去对方提起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舒秋浦，似乎也没有流露出什么太激烈的情绪。
　　她不知道舒尤俐对舒秋浦，实际上到底抱有什么样的感情。
　　舒尤俐精致的脸庞上并没有流露出惊讶或者恍然，对方只是笑容加深道：“爷爷？”
　　安诺点头，手心难免渗出冷汗：“你爷爷——舒秋浦他，在做某些……法理不容的事，但我也不是想揭露他或是怎么样，我只是想救出何钰𬞟。”
　　舒尤俐冷哼一声：“我就知道，老而不死是为贼，你在担心什么，你怕我向着他？”
　　她凑近，令两人几乎鼻尖相抵，安诺因为愣神没来得及后退，舒尤俐几乎控制不住，想要亲吻对方的嘴唇。
　　但是她忍住了。
　　她想，忍一忍，再忍一忍。
　　别把对方又吓跑了。
　　她轻声开口：“我会帮你的，不管你需要的是什么，我都会帮你，可是、可是老宅的安保很严密，爷爷那个老不死的也很久没出现了，我估计他也怕死，根本不敢出现在人前。”
　　吐息喷洒在唇角，像是羽毛扫过。
　　安诺心如擂鼓。
　　这次不止是因为紧张。
　　她想要后退躲开，但想到自己本来就是又准备利用对方，还如此退缩，实在不像样，便硬着头皮一步不动道：“两周后舒家老宅会举行新年聚会，我希望你到时能带我参加。”
　　舒尤俐看着安诺的嘴唇：“……那场宴会的参加人员都要由爷爷过目，去的都是舒家人和关系好的朋友，不可能邀请无关人员，除非——”
　　她实在忍不住了。
　　她明明忍了那么久，可是安诺都不后退。
　　这难道不是在勾引她？
　　她触碰对方的嘴唇，舌尖濡湿唇瓣。
　　不轻不重的一个吻。
　　“除非，你以结婚为前提和我交往。”
　　————————!!————————
　　本来就写得慢，鼠标还突然坏了，最后找了笔记本电脑出来用触控板做鼠标[爆哭][爆哭][爆哭]


第238章 
　　:至少应该来一场体面的告别。
　　安诺也觉得自己不对。
　　但是比起舒尤俐说的话，她确实首先把注意力投放到了这个吻上。
　　柔软的唇瓣像是被水浸湿的绸缎，清浅的香气在齿缝缭绕，像是一颗刚从枝头摘下的还带着露水的果实。
　　是因为太久没有接触了么，对方的气息如此勾人，让她恍惚了片刻。
　　于是两秒之后她才反应过来，推开舒尤俐后退两步，道：“我我我、你、这这是不可能的。”
　　但是停顿的这么会儿功夫，已经令她的话语说服力不足，更别说说出的话还磕磕巴巴。
　　而舒尤俐闻言蹙起眉尖，白皙的脸颊透着粉色，淡淡的绒毛在灯光下变成雾蒙蒙的一层滤镜，映衬着妃色的围巾，像是一颗草莓味的糯米团子。
　　她瞪大眼睛，看起来十分无辜：“那怎么办呢？还有什么其他办法？”
　　“……我们的想法是，最好让我作为一个服务员进去，行动起来能更不显眼点。”
　　舒尤俐摇头：“在老宅服务的，不是雇来的服务员，都是世代服务于舒家的，特别是这种新年聚会，爷爷不会让陌生的服务人员进入，背景调查会比宾客还要更严密一些……”
　　说到这，她一顿，忽然问：“你还找了谁帮忙？”
　　她注意到安诺说“我们”。
　　安诺说的“我们”自然是指芙洛拉，但她以为舒尤俐这么问，是问她还有没有找其他人帮忙。
　　她老实道：“现在只找了你。”
　　舒尤俐开心起来。
　　就好像圣诞节第一个收到礼物和祝福可以让她开心一样，现在她也感到莫名的得意。
　　安诺第一个找她帮忙，叫她觉得获得了某种胜利。
　　她再次应证了自己在安诺心中非常重要。
　　安诺说的“我们”应该是指“全知幽灵”。
　　她望着安诺，上前两步：“还是交往吧，放心，真的只是假装，我们自己知道不就行？”
　　安诺才不信。
　　她又后退两步，退到了书桌边上，偏开头道：“主要是，做你突然公布的女朋友太显眼了，会妨碍接下来要做的事。”
　　舒尤俐皱了皱鼻子。
　　她很想否认，但又不得不承认这句话很有道理。
　　她低头沉思，想找个合理的借口出来，却看见安诺紧攥着书桌边缘的手指，那手指抓得是如此用力，以至于指尖都变成青白色，淡淡的筋脉浮现在白皙的手背，骨节凸起，微微泛白。
　　明明很紧张。
　　安诺在紧张什么？
　　紧张自己会不同意，还是别的什么？
　　她的手情不自禁覆盖上对方的手背，侧脸将脸颊埋在对方的颈间。
　　安诺避无可避，只能感受着那微凉的脸颊，像是一层薄薄的雪落在了她的肩膀。
　　舒尤俐于是感受到对方的脉搏在她的耳边跳动，像是在雪地里快速穿行的小动物。
　　她不禁露出微笑，道：“那我就想不出办法了，还能怎么样把你带进去？”
　　啊，真喜欢。
　　喜欢眼前这个人。
　　什么都喜欢，眼下这副假正经的样子也有趣，让人想要逗她。
　　舒尤俐此时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主意，只是不说，想看看安诺还会说些什么。
　　也想看看她会做些什么？
　　她将自己缩起来，更好地嵌入安诺的身体，抬眼道：“抱抱我，你们寝室好冷。”
　　安诺：“……”
　　她现在知道什么叫做弄巧成拙。
　　关掉暖气是为了防止脱衣服，但此时对方的借口更是无懈可击。
　　她犹豫，舒尤俐就主动抓着她的手放到了腰上，在腰后交叉在一起。
　　随后抬起头来，令两人吐息交缠。
　　安诺努力去回忆自己先前下定的决心。
　　但是不好意思，现在大脑完全成了一团浆糊。
　　幸好还有残余的意志力，以及说出和芙洛拉先前商量好的话的任务，于是勉强扫清了大脑里的雾气，道：“有、有办法的，老宅里做杂事的人众多，舒秋浦虽然记得名字，但肯定记不住脸，我只要能替换掉其中一个人就行……我们已经挑出了几个人选，这件事你肯定能做到。”
　　舒尤俐撇嘴：“你们还真是商量好了，但这样又怎么样，能替换的肯定是做边缘杂事的人，进不了内宅，更别说爷爷的房间了。”
　　“所以……所以肯定还要找别人帮忙，我们制定了计划，只是不方便让你知道，每个人只负责自己的事，更不容易被看出破绽。”
　　“那失败了怎么办？”
　　失败了可以回档。
　　说到底，这才是安诺的底牌。
　　但此时她只能说：“……根据计算，成功的概率很高，嗯，就算失败了，也会设计逃脱方案。”
　　她们说了那么多话，朦胧的水汽萦绕在鼻翼，湿润的嘴唇近在咫尺，温热的躯体带来熟悉的悸动。
　　舒尤俐感觉身体像是流窜着微弱的电流，急需安诺的抚慰。
　　她咬着嘴唇看着对方，眼波流转，显出几分哀怨：“哦，好吧，那之后呢？”
　　安诺茫然：“什么之后？”
　　舒尤俐用手指划过安诺的脸颊，下移来到锁骨：“救出何钰𬞟之后啊，你带她去哪？又准备怎么对我，还会像这些天那么冷漠么？”
　　这句话让安诺浑身一僵。
　　也叫她从暧昧中抽离，真的冷静了下来。
　　结束之后……
　　完成了主线任务，如果可以，她当然会立刻退出游戏。
　　如果不行……
　　她不敢想。
　　她现在只能去想成功的可能性，她想她会立刻去找游戏公司要个说法，举报他们公告发得不够明显，然后好好地睡一觉，抚慰受伤的心灵。
　　然后这款游戏……
　　她还会再玩么？
　　想到这，她竟然感到心痛。
　　这种心痛叫她清醒过来。
　　她抓住舒尤俐的肩膀将她推开，冷静道：“到时候再说，现在，先做正事。”
　　舒尤俐不免纳罕。
　　她察觉到是自己的话让对方态度大变，却想不出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她故作埋怨：“怎么，你还真想好了利用完我就把我甩了？”
　　安诺叹了口气：“不会。”
　　她神情复杂：“只是有些事，我确实还要好好想想。”
　　她整理了一下舒尤俐的围巾，又梳理了下对方的鬓发。
　　如果真的只将对方当成游戏里的Npc，那眼下应该享受当下才对。
　　可是胸腔正泛起丝丝缕缕的酸痛，像是丝线一圈圈绞紧心脏的边缘。
　　她想亲吻对方，想拥抱对方，只是不敢。
　　她害怕沉迷，也害怕难分难舍。
　　这个游戏对她的意义果真已经变了。
　　她捧住舒尤俐的脸颊，在对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低声道：“这件事不好办，你先看看我要怎么替换其中一个人的身份，谢谢你能帮我。”
　　这么说完，推着舒尤俐的肩膀把她坚定地推到了门口。
　　打开门，推了出去。
　　舒尤俐因为那个温柔的额头吻呆滞了片刻，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在门口，她想要生气，但接触到安诺的眼神，又怎么也生不出气来。
　　她从未见过对方向她流露出如此温柔不舍的眼神，像是蜿蜒的春水，泛着柔软的光泽。
　　明明是将她推出去的动作，为何表情却像是希望她留下来呢？
　　对于人的情感，她总是难以真正体会，但此时却很想知道，安诺到底在想什么呢？
　　她皱起眉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犹犹豫豫走了，走了一半，又折回去，心想要问个清楚，身后却有人道：“都把你推出来了，算了吧。”
　　舒尤俐回头，看见齐天星。
　　下意识挂起嘲讽的表情，扬着下巴道：“你干嘛，跟踪我？”
　　齐天星道：“没呢，只是听有人说你来了宿舍区，你又不住校，我当然好奇你来这干什么——所以，是安诺叫你过来？”
　　舒尤俐笑起来：“你真正想问的问题就是这个吧。”
　　她估计安诺接下来肯定也会找齐天星她们帮忙，此时却不想透露出来，更乐意看这群人嫉妒自己的样子，便故作得意道：“安诺只愿意见我，因为对你们都失去兴趣了。”
　　齐天星知道舒尤俐说的话肯定是假话，但此时还是控制不住地烦躁起来。
　　但她没表现出来，只冷冷道：“你主动贴上去的吧，你没看出来她情绪不对么，还硬要勉强她，我劝你别再这样。”
　　舒尤俐冷哼：“是她主动找我……”
　　这么说完，又撇嘴道：“我跟你说这个干嘛，懒得理你，反正我们还约好了明天也要见面。”
　　她不想和齐天星多废话，却又担心自己要是一走，对方就去找安诺，于是盯着她道：“你现在在干嘛，学生会长没事干？”
　　齐天星瞥了她一眼，转身往学生会的方向走去。
　　舒尤俐见状，也就径直离开了。
　　而叶天星却边走边拿出手机来，飞快滑出一个熟悉的号码，发送信息道——
　　【她主动见了舒尤俐】
　　……
　　而此时，在宿舍里，安诺也和芙洛拉沟通好了下一步的计划。
　　刚准备松口气，看见芙洛拉最后发了一句——
　　【辛苦你了，忍得很辛苦吧。】
　　安诺一愣：“忍什么？”
　　难道自己想哭的样子有那么明显？
　　却看芙洛拉道——【不是因为我在，所以你没有跟尤俐做出更亲密的事么？】
　　安诺像是炸毛的猫一样差点跳起来：“我没有！！！”
　　【原来是这样么，对不起是我自作聪明了，对于人类的情绪我果然还是有一些不够了解，我以为刚才你们之间会发生之前那样的事。】
　　“所以你果然看着……好了！别提那事了！”
　　安诺红着脸收拾了东西，此时想到，芙洛拉说的也有道理。
　　现在芙洛拉和自己随行，自己和别人做得所有事，从某种角度来说都是在芙洛拉的“面前”。
　　确实，从这个角度来看，也得收敛一点。
　　这么想着，拖着行李等公交离开了学校。
　　她心绪起伏不定，像是心虚，又像是怅然，但心底深处其实还是恐慌蔓延，像是不断翻涌的地底暗流。
　　因此当回到面馆，看见宴此婧正在里面帮忙时，没有掩饰住惊讶的神情。
　　宴此婧见她如此惊愕，不觉有些紧张，低声解释：“我训练完，看你已经没在宿舍了，就、就想过来看看，江阿姨刚好出来，看见我了，就叫我进来了……”
　　她因为紧张声音颤抖，安诺听了，又是愧疚，又是伤感。
　　刚才在面对舒尤俐时所涌现的满腔柔情再次席卷而来，她一边提着行李上楼一边道：“你上来吧，我们聊聊。”
　　其实她本来没准备那么早和宴此婧说起计划，因为后续的计划还要视舒尤俐最后选择的那个身份随机应变。
　　但宴此婧既然已经来了，安诺又想，先沟通一下也行。
　　更何况……
　　来到房间，安诺回头望向宴此婧，看见宴此婧一脸怆然地睁着清冽的双眸，露出一副像是被抛弃一般脆弱的可怜兮兮的表情。
　　心脏钝痛。
　　安诺想，她们不止是数据。
　　自己先前那样，自以为是一种自我反思，实际上，更是对她们的伤害，只是一场对自己的自怜而已。
　　何其可鄙。
　　如果自己要走，至少应该来一场体面的告别。


第239章 
　　:我们合作吧，为了让这朵雪花不再融化。
　　被准许上楼令宴此婧有些窃喜。
　　但当她看见安诺的表情，淡淡的忐忑又浮上心头。
　　安诺的表情为什么那么奇怪？
　　但要说具体哪里奇怪，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那张脸挂着淡淡的哀愁，像是清冷的月光洒在落光了叶子的树梢。
　　她不禁呼吸一窒，一时没说出话来，便听见安诺道：“我刚找了舒尤俐。”
　　宴此婧怔忡：“刚刚？”
　　她记得刚刚放学的时候，舒尤俐还来找自己搭话——
　　“你呆会儿准备去哪？”
　　“去游泳馆，教练要说假期的训练计划，你有事？”
　　“没有啊，只是本来想找你吃饭，那算了。”
　　眼下结合安诺的话回想起来，所谓的找自己吃饭肯定是假的。
　　只是来确定安诺没有找她而已。
　　宴此婧不觉气息不稳，随即又有些低落。
　　安诺没有先来找她。
　　但她很快又想，安诺至少现在又找上了自己。
　　看来对方已经从先前的奇怪状态中出来了。
　　那就太好了。
　　她于是嘟囔了一句“舒尤俐又骗我”，随后便表情轻松道：“你们聊了什么？”
　　安诺惊讶地看了宴此婧一眼。
　　她不知道对方的思考回路，只惊讶于对方对自己找舒尤俐竟然没有任何抵触。
　　明明先前会明显有吃醋的样子。
　　她的语气不免显得怪异，没先说起计划的事，转而道：“你这几天睡得好么？”
　　宴此婧毫不犹豫：“还行。”
　　安诺便道：“你说实话，不然我可是会生气的。”
　　宴此婧不觉露出委屈的表情：“好吧，是有些失眠，不过运动完还是能睡几个小时……”
　　安诺叹了口气：“你去找了心理医生么？”
　　“还没有，最近一直很忙，你为什么一直提这件事，你觉得我像是要去找心理医生的样子么？”
　　安诺一时哑然，半晌道：“我只是、我只是有点担心……”
　　宴此婧从门口走近，走到安诺身边坐在床边，微微仰头望着安诺，浓密的睫毛在眼睑落下密密阴影，像是一条微垂的眼线。
　　清秀的眉眼于是显出几分沉郁，她缓缓开口：“如果你担心的话，为什么前几天突然那样，我还以为……是……”嫌我们烦了。
　　要不是后来齐慕青分析出应该是背后有一个人，宴此婧觉得这几天自己会更加难熬。
　　无论如何，那个猜测给了她一点喘息的空间，让她至少找到了一个解决的方向。
　　这是她这些天姑且还没有崩溃的原因。
　　这句话她没说出口。
　　安诺也不敢听下去。
　　安诺打断对方，显出几分慌不择路：“……我当然是有一些事情，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我有些焦虑，这几天也理清楚了，正想找你说，可能要你帮忙，和、和何钰𬞟有关。”
　　“啊，她。”宴此婧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直接道，“需要我帮什么忙呢？”
　　“还不好说，大概是打掩护，还有给我创造一个契机，在舒家在老宅的新年宴会上——你收到请帖了吧？”
　　“那么说，好像是听李姨说起来过。”
　　“嗯，还不好说是因为，我还不确定我会已什么身份过去，大概是个佣人，具体要看我负责哪一块。”
　　宴此婧紧皱眉头，想起那天在音乐会的事。
　　那天她还想和齐慕青争个短长，现在却只想，安诺不要变成先前那样就行。
　　此时难免又想，这种事听起来就难，安诺有把握么？
　　她抬头看了安诺一眼，没敢问，心理琢磨着，倒是无论发生什么事，总要将对方保下来就是。
　　只是这一眼，又瞥见对方流露出一种像是凄然的表情。
　　她想起来，这表情就像是泳队里决定退役的前辈，终于决定抛下曾经珍视的一切。
　　她吓了一跳，心脏紧缩，心想：这是自己在胡思乱想吧？
　　话虽如此，仍是一阵冷汗直冒，抓住安诺的衣摆。
　　衣服被提问烘得微暖，宴此婧不觉将脸贴过去，安诺却后退半步：“咳，事情既然说完了，你先回去吧，后续我再告诉你。”
　　宴此婧更是心慌，眉间微蹙，正要说话，安诺低下头在她眉心亲了一下：“好不好？计划我还要再想想。”
　　柔软的嘴唇像是刚刚展开的花瓣，柔嫩馨香，宴此婧心间一荡，立刻又给安诺找好了理由。
　　确实，对方最近在策划如此危险的事情，没有心情也是理所当然的。
　　诚然，她很怀念那个晚上，但是，为了这种事纠缠安诺，就显得有些不体面了。
　　她依依不舍站起来，忽又想起什么，道：“齐慕青说，有个神秘人在威胁你，但后面她们一直没查出来，所以真的有这么回事么？”
　　安诺挑眉：“她为什么这么说？”
　　宴此婧便把那天晚上她们的对话说了。
　　安诺叹为观止，脱口而出：“你们在想什么，怎么还合作起来。”
　　宴此婧脸颊微热：“只是不想你出事。”
　　她这么说完，看见安诺又露出叫嚷惴惴不安的欲言又止的表情。
　　对方到底有什么没有说出来的话？
　　宴此婧想要追问，却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喉头一片干涩。
　　安诺却只想赶快完成任务探索完剧情，她想无论如何，只要她出了游戏，此间的一切，总归是会淡忘的。
　　嗯，肯定会淡忘的。
　　她没看宴此婧的表情，只将对方推出门去：“好吧好吧，总之现在我也说了，事情确实危险紧急，我那样表现，也情有可原吧？”
　　不对。
　　宴此婧想。
　　安诺确实一直很关注何钰𬞟的事，如果她下定解决要救何钰𬞟，会有这样的表现，确实有可能。
　　但是……
　　还是不对。
　　一种不对劲的感觉萦绕在心头，让她的心像是狂风中的风筝般起伏不定。
　　但嘴上只轻声道：“嗯。”
　　她即将被推出门去，下意识抓住对方的手腕，将对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
　　温暖的手掌，像是一块暖玉，带着清雅的香味。
　　她从齿缝间挤出声音：“我……你。”
　　安诺没听清：“什么？”
　　宴此婧捧住她的脸颊，在她唇上印下轻吻。
　　“我好想你……”
　　这么说完，却听见楼下江慧喊——
　　“诺诺，吃晚饭了。”
　　两人连忙分开，像是两只受惊的雀鸟。
　　安诺低声道：“那……那你吃饭么？”
　　宴此婧干咳一声：“我回去吃吧，那……再见。”
　　安诺将宴此婧送到门口，看她驱车远去，心中有些恍惚。
　　在最后的那一刻，她竟然也察觉到一些属于对方的强势。
　　是因为个太高么？
　　她有些疑惑，摸了摸嘴唇，转身走到后厨去吃饭。
　　次日一早，舒尤俐发来消息，说她已经选好了人选，叫她见面详聊。
　　【她是想见你。】芙洛拉道，【我可以保证在网上传输信息时不外流，她可以直接将信息发送过来。】
　　安诺这几天都没睡好，昨晚也没什么区别，难免有些恹恹：“我知道，但是我还是得去见她，不然她不会发的。”
　　【那你之后也要均等规划时间去见其他人么？】
　　安诺莫名觉得这话带着些讽刺，不禁羞恼道：“是又怎么样，既然要她们帮忙，总要确定她们的态度吧。”
　　【你好像有点生气，为什么？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我只是想表达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规划一下时间。】
　　安诺一下子泄了气：“哦，好吧，不用。”
　　她意识到是她自己心底的痛苦和羞愧，令她迁怒了芙洛拉。
　　她的情绪大起大落，像是飓风里的海浪令自己都难以捉摸。
　　她的胸腔里埋藏着一股情绪，像是核聚变一般潜藏着巨大的能量，但她不清楚这股能量如果迸发出来，到底指向何方。
　　这令她有点害怕。
　　就在这时，她收到来电。
　　她看见“姐姐”的备注，犹豫了片刻接通了，听见听筒里传来绵长的呼吸。
　　好半天没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齐慕青长叹一声，语气疲惫：“所以，还没轮到我么？”
　　安诺不明所以：“……什么？”
　　齐慕青道：“先是舒尤俐，再是宴此婧，也该轮到我了吧，还是你准备先见齐天星？”
　　安诺嗫嚅：“你怎么知道？”
　　齐慕青轻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会用质问的语气说‘你怎么知道’，怎么，你现在胆小到连合理权益都不保障了？”
　　齐慕青的咄咄逼人令安诺退缩，她开口：“是有些事……晚上我来找——”
　　“现在吧。”
　　齐慕青打断了她的话。
　　“现在我去找你。”
　　安诺一时不知怎么回答，便听见齐慕青道：“看来可以。”
　　这么说完，电话挂断了。
　　……
　　齐慕青挂断电话，站起来准备去洗一把脸。
　　沙发里却有人出声：“她没生气？”
　　齐慕青脚步一顿，“嗯”了一声，随即眼神复杂，望了过去。
　　齐天星只盖了一条薄毯子，缩在沙发上，漆黑的长发盖住了肩膀。
　　就在昨天，她的便宜妹妹告诉她，安诺主动找了舒尤俐。
　　算是找她合作的投名状。
　　在一个月甚至一个星期之前，如果有人说她会和齐天星合作，她会觉得对方是个疯子。
　　但是几天前齐天星用一句话留住了她——
　　“有时候你看着安诺，不会觉得自己在看一个熟悉的人么？”
　　“像是在梦中看到过，又像是在前世经历过，周围的景色明明是熟悉的，眼前的人却做出了不一样的事情，你有点错愕，但很快又忘记了这一点错愕，等你下一次再次察觉到时，那点情绪就像是指尖的一朵雪花一样融化了。”
　　“……我们合作吧，为了让这朵雪花不再融化。”


第240章 
　　:这种感觉让她想到姐姐。
　　此时齐天星一脸平静道：“果然是这样么，你相信了吧，她的情绪不是害怕，而是心虚，她心虚于什么，脚踏多条船？那心虚的是不是晚了些？”
　　齐慕青不得不说，对方的说辞很有道理。
　　她几乎完全被说服了。
　　她过去时常觉得齐天星装模作样故作高深，是种最令人讨厌的青少年类型。
　　此时却也不得不承认，对方一下子清晰击中了事情的本质。
　　过去几天，越是观察，齐慕青越是发现，问题并不是当时自己猜测的那样。
　　被威胁的人，应当不是这样的状态。
　　安诺更像是遭受了某种打击，然后下定了某个决心。
　　而就像齐天星说的，对方对话中透露出明显的心虚，就像是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似的。
　　话虽如此，齐慕青面上并不透露分毫，只道：“总之，我先去接触一下，看看她自己会有什么解释。”
　　齐天星抬眼看她，漆黑的双眸像是湖面上掠过的飞鸟的暗影。
　　她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但最后没说，垂下眼道：“等你的消息。”
　　齐慕青莫名觉得有些别扭，干咳一声问：“昨晚你没睡么？”
　　“嗯，我看见宴此婧离开，又在外面呆了一会儿，等你从机场回来，才来找你。”
　　齐慕青拍了拍齐天星的肩膀：“好好休息。”
　　她通过这个行为消解了一些心头的尴尬。
　　因为她又回想起齐天星来找她合作时，还面带讥诮地说：“无论我的猜测是否正确，和另外两个相比，我们至少更了解彼此吧，不是么？”
　　齐慕青想：对方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大概是因为还将她看作亲姐姐。
　　那么看来，与自己相比，对方还坦荡许多。
　　基于血缘的血脉仍叫她对自己投注了相当的信任。
　　但她到底还是没把真相说出来，因为无论如何这件事不仅关乎自己，还关乎薛宁。
　　她想着这些，又想起往日来自母亲的无休止的怨愤，几乎有点头疼。
　　幸而车子很快来到慧慧面馆，齐慕青看见安诺已经等在门口，戴一顶毛茸茸的白色针织帽，长发盖住耳朵和脸颊，又被包进白色的连帽棉服里。
　　她缩着脖子，将脸缩进带着灰白色毛领的帽子里，脸颊因此被挤出一些婴儿肥来，鼻头被冷风吹得发红，看起来像是一只毛发蓬松的红嘴山雀。
　　那些盘踞在齐慕青心头的烦恼一下子散去了，虽然在过去几天对方叫自己寝食难安焦躁不易，但在见到对方的这一刻，她开始高兴起来。
　　只是可以预见，要是对方仍是先前那副样子，这高兴并不会持续太久。
　　齐慕青深吸一口气踩了刹车，又把车门推开：“外面冷，你进来。”
　　安诺本来想进后排座位，只是便在两扇门上犹豫了一下，齐慕青看出来，冷笑一声：“我是你的司机么？”
　　安诺立刻灰溜溜坐上了副驾驶座。
　　她低头看着自己泛红的指尖，替自己辩解道：“衣服穿太多了，只是想着后排空间大一点。”
　　齐慕青冷嗤一声：“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不信。”
　　她这么说完，颇有点后悔，因为她本来没想把自己营造得那么刻薄。
　　不禁扭头瞥了安诺一眼。
　　安诺还是没有生气，只吸了吸鼻子在玩自己的手指。
　　……好一副刻板的心虚模样。
　　完全是被齐天星说中了嘛！
　　她踩下油门，安诺问：“我们去哪？”
　　齐慕青不说话。
　　她冷着脸自顾自开车，安诺又开始紧张起来，道：“我最近是真的有点事，但眼下已经想明白了，正想找你帮忙，先前找舒尤俐和宴此婧，也是为了这件事……这么说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去找了她们？”
　　她语速飞快说了一堆，明显透露出自己的惊慌，齐慕青又觉得对方有点可爱，出声道：“那难道就让我一边开车一边和你探讨这么严肃的话题？当然要找个地方坐下，至于我怎么知道的，我有自己的办法。”
　　她当然不会在现在卖了齐天星。
　　这么说完之后，她又不再搭理安诺，叫安诺“要不找个咖啡厅”的提议卡在喉咙口，怎么也没说出来。
　　毕竟看起来就算说出来了，也一定会被无视。
　　如此，车子很快停在了安诺也很熟悉的车库，是齐慕青一直以来长住的酒店。
　　房间里温度适宜，安诺很快感觉到脖子和后背沁出薄汗，只好把外套脱了。
　　她在里面穿了一件旧毛衣，已经有点起球，齐慕青看了又看，强迫症都要犯了，倒水的时候终于道：“呆会儿给你去买套衣服，你那外套看起来也不怎么暖和。”
　　安诺忙道：“挺暖和的，外套也是刚买的啊。”
　　齐慕青有些烦躁道：“怎么，现在连给你买套衣服都不行了么？”
　　安诺忙摆手：“不是这个意……”
　　她正摆手，齐慕青又递水过来，玻璃杯被打翻。
　　温热的水花四溅开来，一半在她的毛衣上滑落，滴到地板，一半渗进松软的毛线之中。
　　安诺愣住了，下意识脱口而出——
　　“对不起。”\“抱歉。”
　　两人同时说出道歉的话来。
　　声音重叠的那一刻，心头好像拂过毛茸茸的绒毛，带来一种奇异的温暖。
　　两人不觉对视，都从对方的眼眸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齐慕青心头一软，低声道：“不是为了想让你换衣服故意的。”
　　安诺也低头道：“不是故意拍掉你给我的水的。”
　　看着水杯在地上打转，安诺蹲下想捡起来，齐慕青却抓住她的手腕，安诺下意识抬头看她。
　　齐慕青便看见对方白皙的脸颊，像是象牙雕成，正滚动着几棵细小的水珠，明亮的灯光映照在对方的眼瞳中，像是闪烁着璀璨的金色光芒。
　　齐慕青又开始恍惚，对方看起来是如此的美，和初始时那种平平无奇的印象完全不同，齐慕青情不自禁捧住对方的脸颊，像是抱住一只雏鸟一样将对方抱在怀里。
　　她又感觉到了。
　　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仿佛在梦中见过一般的场景。
　　就是齐天星所说的，在下一秒就融化在指尖的雪花。
　　她的心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一种怜惜和嗔怪，她用手指梳理安诺的发丝，将其拢到耳后，开始只是梳理，很快动作轻缓，在耳后流连，像是变了质。
　　安诺也察觉到了。
　　她心如擂鼓，看见对方的发丝垂落，如柔软的丝帛一般摇晃，带来一股淡雅的香气。
　　这种感觉让她想到姐姐。
　　那对方呢，是因为有着从前将她视作妹妹时的好感度，才会对她如此与众不同么。
　　想来也是，正常情况下，对方绝不至于到宁愿做小三也要和她在一起的程度。
　　她记得齐慕青的道德感其实很强，从前，正是因为名义上的姐妹关系，令对方痛苦许久。
　　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偷窃了什么东西，因此获得了本不该获得的奖励。
　　虽然偷的也是自己的东西。
　　再想到自己已经打定主意脱离游戏，一种辜负他人的感觉就更加强烈，安诺出声打断此时暧昧的氛围——
　　“我、我有点冷。”
　　齐慕青长长吐出一口气。
　　半晌，她松开手，对安诺道：“你先去冲个热水澡吧，我叫人买衣服过来，这件事是我的错，买衣服就当赔罪了。”
　　安诺没再拒绝，走进浴室。
　　关门的时候她看了下门锁，犹豫了一下，没把门锁上。
　　并非是她期待发生什么事，而是她总觉得怀疑齐慕青会闯进浴室这件事显得有点侮辱对方。
　　果然，齐慕青没有进来，中途来送衣服，也只在门口说了句：“衣服就帮你放在门口了。”
　　安诺冲完澡暖和了身体，换上衣服，却没有立刻出去，而是坐在马桶上和芙洛拉聊了几句——
　　“怎么办啊，我感觉自己的理智摇摇欲坠。”
　　【你是更喜欢这种类型么？】
　　“不是吧，只是对方太有侵略性了，我真的还要找她帮忙么，我感觉和另外两个人不同，她会劝我别那么做。”
　　【但你已经过来了，或者你可以用你的办法，让这件事像是没有发生过。】
　　“……”
　　安诺敲着屏幕，几乎怀疑芙洛拉已经完全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但是，对方原本就不是真实的生命，大概也不会受到什么冲击。
　　就在这时，舒尤俐又发来消息——
　　【所以约什么时候？】
　　安诺看了看时间——【今天有点事，明天早上吧】
　　她望向门口，最终深吸一口气，决定先说出来再说。
　　……
　　安诺推开浴室门出来的时候，齐慕青正在回复齐天星的消息——
　　【进展如何？】
　　【还没说，但你说的没错，她是心虚，我感觉她想离开】
　　【那如果她说的事和离开无关，大概就是在骗人了】
　　【又或者她说的事看起来和离开无关，实际上和离开有关】
　　她发送完这条消息，余光瞥见浴室门打开。
　　她连忙收起手机，看见安诺带着一团水汽走了出来。
　　新买的衣服是一件灰色的羊绒衫，薄薄地贴在骨肉匀称的躯体上，显得四肢修长。
　　齐慕青正想夸一句“衣服很适合你”，便听见安诺说：“我想帮何钰𬞟逃出来，我探听了一些事，才知道对方现在失去自由生不如死，而且就被关在舒家的老宅，所以……”
　　她将计划潜入舒家新年宴会的事大致说了。
　　齐慕青果然一口否决：“太冒险了，失败了怎么办？”
　　安诺道：“我有帮手，成功的概率很大。”
　　“你的帮手是谁？”
　　安诺没说话。
　　通过宴此婧说的，安诺已经猜到，舒尤俐说了神秘人的事，但没有说出“全知幽灵”的事，所以其他人还不知道这个神秘人是个人工智能。
　　既然不知道，那也没必要说。
　　安诺的沉默令齐慕青恼怒起来。
　　对方说的这件事确实听起来和离开无关，但对方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却很明显是破釜沉舟。
　　她站起来，走到安诺的面前，头一次显得有些愤怒：“所以呢，你是决定为了救朋友慷慨赴死，为此想要把所有关系都断了？”
　　她用手指指着安诺的肩膀，安诺无言以对，无意识狼狈后退，一直退到落地窗前，脊背贴在冰冷的玻璃上。
　　“……你觉得自己这样很高尚么，自顾自做了决定……你先前不是很主动么，现在又如何，肉/体关系让你觉得耻辱么，你求着说要舔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你到底是突然良心觉醒，还是通过这种方式折磨我，折磨我们？！”
　　她将手贴在坚硬的纤薄的玻璃上，觉得这好像是自己摇摇欲坠的自尊心。
　　手肘屈起，身体便贴得很近。
　　她们的额头贴在一起，鼻尖相抵，气息交融。
　　然后，齐慕青瞥见窗外扬起像是燃烧完的纸屑般洋洋洒洒的粉末。
　　窗外下起雪来。


第241章 
　　:“陪我一晚。”
　　安诺几乎动摇了一瞬。
　　特别是看到对方泛红的双眸，像是被细雨打湿的玫瑰花瓣，明明想要表达愤怒，但看上去更像是脆弱。
　　但她无论如何不可能将真相说出，打破第四堵墙是一种险之又险的做法。
　　她看出对方情绪激荡，此时若是含糊其辞，大概只能加深对方的怒气，于是只好盯着对方的双眸道：“对不起，是我错了。”
　　她干脆利落的道歉了。
　　齐慕青一时失语，随即哑然失笑：“错哪？”
　　“我……我只能说，事情确实有些差错，你可以认为，我作弊了。”
　　“作弊了？在什么事情上，感情上么？”
　　“是，感情上，我彻底作弊了，如果说正常的感情是一场公平交易，我和你们之间，就是单方面的剥削，因为、因为是不等价的，我开了作弊器，让你们、让你们更爱我。”
　　齐慕青此时联想到齐天星说过的话，心中隐约有些猜测。
　　倒也没有往游戏方面想，是怀疑安诺就像齐天星说的，重生了之类的，然后在她们心目中都留下了一下感情的遗留。
　　这确实可以解释很多事情。
　　但是重生哎？
　　这种事有可能么？
　　和这个怀疑相比，安诺的说辞就只叫她觉得好笑了。
　　她顺势柔软安诺的头发，反问：“你觉得这世间的感情是公平的，是付出什么就能获得什么的？”
　　安诺迟疑：“应该是吧……”
　　游戏里不都是这样么，要触发什么什么事件，一步步增加好感度。
　　而她什么都没有做。
　　齐慕青看见安诺微微蹙眉，似乎真的在进行思考，又觉得她有些可爱。
　　她从前以为对方是情场老手，此时却意识到，对方根本什么都不懂，要说起来，大概只是技术上的情场老手吧。
　　想到这，愤怒便开始回落，只是表情仍旧故作冷峻，盯着安诺道：“当然不是，感情就是不公平，我喜欢你，也不会征求你的意见，而你要是想逃，我就……”
　　安诺瞪大眼睛，像是惊惶的燕雀。
　　情之所至。
　　齐慕青低下头，亲吻她的嘴唇。
　　娇嫩的嘴唇，像是花瓣一般薄透馨香，她想安诺也已经动情，因为对方也做出回应，倾身而上，捧住她的脸。
　　这一刻像是忘却一切，只是气息融合，发丝交缠。
　　对方的身上弥漫着与自己相同熟悉的沐浴露的香味，更像是她们已融为一体。
　　安诺的手从衣摆滑入，流连于腰肢细嫩的肌肤，她大脑空白，觉得自己好像置身于香气馥郁的花丛。
　　齐慕青感觉有点痒，按住她的手，又顺势将她搂在怀里，手掌抚过腰窝。
　　突然心中一动，打了下她的屁股。
　　她打得很顺手，于是想：这难道也是曾经发生过的事？
　　她很快后悔。
　　因为安诺突然后退，瞳孔震颤。
　　但随即眼神游离，似乎像是陷入片刻的回忆。
　　齐慕青只好开口：“……你要是想逃，我就打你的屁股。”
　　安诺僵住了，她想起当初在酒店，自己厚颜无耻，姐姐也这样打她。
　　是意外么，还是想起来了？
　　这样下去不行。
　　她的意志力实在是薄弱得很。
　　继续讨论感情话题，那不是还加深感情，越陷越深了么？
　　她终于回过神来，抓住齐慕青的手腕，硬着头皮道：“总之，我只有这样一个请求，等救出何钰𬞟后，我就会给出明确的答复。”
　　看齐慕青看来这完全是画大饼的话，她表情冷淡：“不行，你必须听我的。”
　　安诺急道：“你无论如何不会帮我么？”
　　齐慕青皱眉：“我是无论如何不让你去送死，你以为为了朋友可以豁出去一切，你想过你的父母么，想想江阿姨，她是多么自豪于有你这样的女儿，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她要怎么活？更别说你甚至可能牵连她了！你想过么！”
　　齐慕青语气严厉，叫安诺难免有些狼狈。
　　这些问题真是太现实了，她当然没有想过。
　　因为……因为这本来就只是游戏而已啊。
　　只是，如果她无法退出游戏了呢？
　　如果这真的变成她的人生了怎么办？
　　这个问题太沉重了，安诺不敢在继续面对齐慕青的眼神，慌不择路之下，选择了回档。
　　……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好了，还是让我们继续以游戏的方式来处理这些问题。
　　安诺想。
　　在游戏里，完成任务途中的障碍就得处理掉或者绕过去。
　　如果齐慕青无论如何都不能帮自己，那么干脆把她踢出这个计划。
　　她回档到齐慕青打电话来之时，在再次听到对方所说的话之后，回复道：“不好意思，我今天有事，改天再见面吧，我真的不想见你。”
　　她故意把话说得很重，以至于话未出口，自己已经开始心痛，连声音都难免颤抖。
　　只是通过电话，大概听不出来吧？
　　是为了完成任务，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她是玩家啊。
　　她在心中进行着这样的心理暗示，听见齐慕青在听筒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笑出声来：“好，你好得很。”
　　电话挂断。
　　安诺盯着听筒，心想：要是这样一来对方能对她好感度清零直接放弃，那也挺好的。
　　话虽如此，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吹着冷风的狭窄的空巷。
　　【你确定要把齐慕青从计划里踢出去了么。】
　　芙洛拉拉回了她游离的心绪，令她重新着眼于现在。
　　她点头：“嗯，齐慕青太理智了，她肯定会预估这件事风险太大，不会同意的，干脆就不用告诉她了。”
　　【那么根据性格分析，齐天星也是类似的性格，那需要联系齐天星么，只是如果再减少一个人，计划完成的概率就要降低很多了……】
　　安诺道：“试试吧，我觉得齐天星帮忙的概率还挺大的……”
　　她表情古怪，想到上一周目对方问她是不是重生的。
　　如果在她眼里自己是重生的，那她肯定会相信自己能成功吧？
　　于是这天下午，安诺去见了舒尤俐，看了一下舒尤俐给出的几个人选，最后和芙洛拉商定，选择了其中一个。
　　对方与她同龄，家庭条件也和她类似，甚至看照片的话，长相也有相似之处。
　　接下来便是搜集对方的习惯和交际圈，等搜集完，学校公布了期末考试的成绩单。
　　安诺在控分之下成为全校第二，与此同时，收到齐天星的消息——
　　【恭喜，我想下一次考试你说不定能超过我】
　　安诺心想：应该不行，这是游戏设定。
　　她顺势邀请齐天星见面。
　　【你在学校么，我们见面聊聊吧】
　　……
　　地点定在学生会。
　　此时积雪未化，安诺深一脚浅一脚到了老楼，看见门口有人在铲雪。
　　听见脚步声，对方抬头，露出叶天星像是冰雪雕成般的脸。
　　安诺有些不好意思，道：“打扰了，我也来帮忙铲雪吧。”
　　叶天星道：“不用，马上就好了，我只是铲掉阶梯上的，别的校工会来做的，而且也没有铲子了，你可以先进去。”
　　安诺也没进去，在旁边堆了个小雪人。
　　刚堆完，叶天星过来，蹲在她身边给她刚堆完的雪人拍了个照。
　　“很可爱。”拍完她这么说。
　　安诺莫名有些不好意思，拍掉了手上的雪道：“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一些事，准备一些计划，先前情绪有些冲动，真是不好意思。”
　　时间真是最好的良药，过了那么些天，她没有那么尴尬了。
　　但这叫她更加恐慌，如果一直呆在游戏里会怎么样。
　　她会不会……彻底忘记这是个游戏？
　　完成任务的决心更加坚决，她一脸正色道：“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今天过来，是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她望着叶天星的眼睛，努力没有将眼神移开，以显示自己的真诚。
　　她看见对方的睫毛上沾了个白色的雪粒，映在黑色的虹膜上，像是一颗小小的珍珠。
　　她情不自禁抬起手来，拨掉了那颗雪粒，这么做完，才不好意思道：“啊，抱歉，你眼睫毛上有雪……”
　　“你真的很过分。”叶天星却突然开口，“你总是在把事情做完之后才记得说抱歉么，你知道这些天，我是怎么过的，又再想些什么么？”
　　安诺狼狈低头，下意识道：“对不起。”
　　叶天星叹了口气：“算了，别说对不起了，外面冷，跟我进去吧。”
　　她顺势拉住安诺的手，见安诺果然没有回避，只低着头被自己拉着往楼梯上走。
　　安诺果然吃软不吃硬。
　　她这么想着，脸上隐约流露出笑意，想起那天齐慕青被拒绝见面之后，气得砸了手机的样子。
　　其实这件事是很奇怪的。
　　以安诺的性格，本不应该拒绝齐慕青的见面。
　　她这么想着的时候，两人来到了会长办公室，温暖的房间令两人都脱掉了外套。
　　随即安诺开口道：“其实我查到一件事，何钰𬞟现在在舒家老宅……”
　　她再次将这件事说了一遍。
　　这次因为已经确定了要伪装的人选，计划更完善了一些，但看着还是非常惊险，安诺说完，有些紧张地看着叶天星，看见对方沉吟片刻，抬眼望向她道：“你确定这个计划可以么？”
　　安诺道：“百分之八九十的成功率吧。”
　　叶天星便点头道：“那很高了，好吧，我愿意帮你，只是我有一个要求。”
　　安诺道：“什么？”
　　叶天星盯着她的眼睛：“陪我一晚。”
　　安诺被口水呛到，咳嗽起来：“咳咳咳，什、什么？”
　　叶天星笑了笑：“好吧，可能这个要求有些过了。”
　　她好像刚才只是开了个玩笑似的，轻松自如地站起来，倒了杯温水过来递给安诺。
　　安诺接过，喝了两口顺了顺气，见对方来接水杯，便把水杯递过去，正想抬头说句“谢谢”。
　　对方扶着沙发的扶手倾身而下，含住她刚被水润湿的嘴唇。
　　舌头长驱直入，掠夺口腔中的水分，随后越来越深，令唇齿不受控制地张开。
　　安诺察觉到这掠夺之势背后隐含的怒火，这就像那天从北山跑出来之后的情势，只是此刻两人角色翻转。
　　安诺回过神来，很快将她推开，垂下眼掩饰住眼中的复杂神情。
　　齐天星却只叹了口气道：“一个吻总不过分。”
　　安诺站起来：“嗯，是……也不是，总之，具体的到时候再说，我先走了。”
　　她匆匆下楼，脚步声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吱呀作响。
　　齐天星跟着也下了一楼，从窗户口看见她已经跑出了大门，轻叹一声，没有继续跟上去。
　　身后的办公室门却突然打开，齐慕青靠在门框上，皱着眉头道：“你倒是沉得住气，还真等到她主动找你。”
　　齐天星耸了耸肩：“沉不住气又能怎么样，你想见她，她不也直接拒绝么。”
　　齐慕青闻言心头一阵邪火直冒，盯着齐天星的脸好一会儿，才确定对方应该没有在讥讽自己。
　　她顿时又泄了一股气，显得萎靡不振：“不明白你们，她说了什么事？”
　　齐天星便把安诺的计划说了。
　　齐慕青顿时气道：“你这都答应，你真当舒家老爷子已经老得动不了了？简直就是胡闹！”
　　齐天星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突然眼睛一亮，恍然大悟。
　　“怪不得她拒绝了你，我就说这件事很奇怪。”
　　“什么？”
　　“因为她是重生过来的啊，所以当然知道，你一定会拒绝她。”
　　“哈？”
　　齐慕青瞠目结舌，一时不知道该说这个便宜妹妹脑子出了问题，还是说一句“这都行？”
　　————————!!————————
　　这就是解题过程全对，答案错了。


第242章 
　　:但是，不要逃跑。
　　但是说实话，她其实现在也有点动摇的。
　　虽然重生这种事真的很离谱，但是听了齐天星说的一些事，确实觉得这是目前最好的一个解释。
　　“其实你应该答应她，她是重生过来的，所以对做这件事肯定是有把握的，不是么。”
　　齐慕青虽心中动摇了一瞬，但大脑很快还是被现实主义占据了高地。
　　她对齐天星晓之以理：“你确定一定能成功么？重生这种事毕竟只是你的猜测，如果不是，而是她突然想要凭借一腔孤勇去帮助朋友呢？”
　　齐天星看她一眼，目光平静：“她不是已经把三个人拉下水了么，你不把我们其他人当人？”
　　齐慕青干咳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但被齐天星这么一说，她又觉得对方说的没错。
　　安诺是否理智，她暂且持保留态度，但是在会牵连别人的情况下，对方应该不会真的破釜沉舟。
　　她肯定有一些后手。
　　只是这后手是不是重生，齐慕青还是心有疑虑。
　　如此这般，她犹豫到了舒家举办新年宴的前几天。
　　这些天哪怕在睡梦中，她的心中也有两个念头在不停打架。
　　一是去主动加入安诺这荒唐的计划，二是干脆把对方绑走，至少把明天过了，让她的不管是什么计划都付诸东流。
　　这两个念头时常不断在脑海中拉锯，特别是在发现对方在见另外几人的时候。
　　心中不受控制地生出埋怨。
　　自己在对方心中难道真的只有利用价值么，如果自己不去找，就真的当自己不存在。
　　埋怨渐渐变作恐慌。
　　她开始想，会不会因为自己这次不帮她，就彻底出局了呢？
　　她接连做了两天恶梦，在新年宴前两天，终于下定决心。
　　计划并不难，特别是得知安诺在假期的每一天都会前往图书馆呆上一天之后。
　　她伪装成了中午打给安诺的外卖电话，假装找不到路，准备借此将安诺骗出来，然后将对方绑走。
　　结果安诺轻松识破了这个假电话，根本没有来。
　　齐慕青干脆来硬的，在对方归家的必经之路上找了人蹲守。
　　结果对方竟然在中途拐进了警察局，然后也不知以什么借口找了个警察和她同行回家。
　　到这种程度，齐慕青自然能发现，对方是预料到了自己的行为。
　　齐天星的那个猜测在她的脑海中时隐时现，心中的天平正在不断的倾斜于相信那个选项。
　　但她仍旧不服。
　　到最后一天，她决定自己亲自上，驱车来到安诺家楼下。
　　她刚拿出手机，便收到来自安诺的消息——
　　【你别继续尝试了，放弃吧】
　　按向键盘的手就这样停下，齐慕青瞠目结舌，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消息又传进来——
　　【或者，如果你愿意帮我的话，你就上楼来】
　　……
　　安诺发完消息，把手机放到一边，叹了口气道：“其实计划已经很完善了不是么，没必要非要拉上她。”
　　她的耳机里传来好听但仍稍显呆板的声音——
　　“如果有她的帮忙，成功率又可以上升三个点，是非常重要的防止意外状况发生的人选，而且根据我的分析，如果不让她加入，她仍然不会放弃的。”
　　一周前，为了更加方便制定计划和及时沟通，安诺又给芙洛拉配上了麦和耳机。
　　当时对方的声音还有些奇怪，像是打字机发出来一般一字一顿，但很快经过一晚，对方就开始流畅的说话。
　　声音像是来自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姐姐，轻柔和缓，让人心生宁静又很有说服力。
　　安诺很怀疑有时候自己轻易被她说服，不止是因为对方说的话有说服力，而是因为声音太好听了。
　　此时她就被说服了，但还是开口：“不过她也不一定会上来，那怎么办。”
　　“会的……”
　　芙洛拉刚开腔，门外传来声音。
　　“啊你好，我记得你是，谁的姐姐吧？”
　　“嗯是的，江阿姨你好，我来找安诺说些事情。”
　　“哦哦她就在楼上，你上去吧，你来的刚好，她说她下午就要去朋友家玩了。”
　　“……嗯，我知道这件事情。”
　　老旧楼梯在脚步声中吱呀作响，很快脚步声来到门外。
　　安诺忙站起来，正准备开门，耳中芙洛拉道：“等一下，给她一些调整表情的时间，让她自己敲门吧。”
　　安诺动作一顿，敲门声响起。
　　她这才打开门，看见齐慕青站在门口，脸上甚至带着淡淡的微笑。
　　“我可以进去么？”
　　“……请进，不好意思，房间有点乱。”
　　她把齐慕青请进房间，搬来书桌前的椅子让她坐下，又倒了杯热水。
　　齐慕青饶有兴致地看着手上这只印着草莓的陶瓷杯：“好可爱的杯子，上次用的不是这只吧？”
　　安诺道：“这是元旦、嗯……我妈刚抽奖抽到的。”
　　提到元旦，她忍不住话语一顿。
　　齐慕青微微歪头看着她，半晌笑道：“看来你还记得。”
　　直到走上楼梯，齐慕青其实还是很生气。
　　但是她到底还是调整好了情绪。
　　因为现在她意识到，安诺确实有了个很厉害的帮手。
　　她继续道：“你的帮手很厉害，她是怎么知道那些计划的？”
　　安诺有些尴尬。
　　这是因为当时在图书馆收到电话之后，她第一次确实被绑了，但出于不想浪费时间，她这次没有好奇幕后黑手，直接回档，问芙洛拉这是谁，芙洛拉于是入侵了来电者的手机，并且同时黑掉了他身上所有电子设备，自然也就知道了齐慕青的后续计划。
　　这主要是齐慕青还是太文明。
　　要是对方像舒尤俐一样上来就把她迷晕，她恐怕还是只能不断回档。
　　此时她干咳一声道：“……她是黑客高手。”
　　“她入侵了我的电脑？看来我该把我手下的人开除了。”
　　安诺道：“那也不必，她确实特别厉害点。”
　　齐慕青皱起眉头，感到不快：“你对她还真的很自信呢，她是男的女的？”
　　安诺卡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但见齐慕青目光讥诮，道：“男的女的都说不出来，难道是人妖。”
　　耳边芙洛拉轻柔道：“可以认为我是女性。”
　　安诺下意识开口：“女的。”
　　“年纪比你大？”
　　“稍、稍微大一点吧。”
　　齐慕青沉默了片刻，忽道：“是不是你叫的那个姐姐？”
　　安诺惊讶地抬起头来：“你说谁？”
　　齐慕青冷哼一声，偏就在此刻不再问了，转而道：“你的计划，再跟我说一遍。”
　　安诺便知道对方已经决定加入这个计划，便又将这个计划细细复述了遍。
　　这次的计划已经不是当初的雏形，相当完善，齐慕青听了却还是不满：“乘人不备，乘人不备，计划里到处都是乘人不备，你这个计划，七分看自己，三分是看老天给不给你这个运气。”
　　安诺弱弱道：“会有人帮我。”
　　齐慕青瞥她一眼：“那个厉害的黑客？她知道舒家老宅的技术部门后台实力么？那和国家部门的都不相上下。”
　　安诺点头：“我知道。”
　　毕竟这也是芙洛拉的老家。
　　据芙洛拉说，她的雏形就诞生在舒家老宅，所以她在老宅有个后门，只要她能接入，她就可以操控所有设备至少一天。
　　舒尤俐将是那个负责接入的人。
　　芙洛拉都这么说了，安诺当然放心，齐慕青见她一丝慌张都没露出来，不觉啧啧称奇：“我都不知道该说艺高人胆大，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了……你们如果能做到这种程度，真的只为救何钰𬞟？”
　　安诺肯定点头：“当然。”
　　为表示真诚，她盯着齐慕青的眼睛，却见齐慕青也正看着她。
　　原本警惕的锐利的，带着点嘲讽的眼神，在四目双对之下，渐渐变得柔和，像是坚冰在春风中慢慢融化。
　　最后，她像是没办法一般将神情放软，叹了口气道：“行吧，我也帮你。”
　　安诺露出笑容：“太好了。”
　　齐慕青一软化，气氛也肉眼可见变得融洽，她拿起安诺在一边的课本，一边翻阅一边道：“听说你这次考了第二，哪门没超过齐天星？”
　　“语文，作文扣了点……还有英语。”
　　齐慕青道：“你英语不如她正常，她过去有不少时间都在英文国家生活——你下午就要过去？”
　　安诺道：“舒家老宅今天就开始布置场地，我也得过去熟悉一下路线，我这个身份按道理是由管家推荐的，我也得让管家认识我。”
　　齐慕青撇了撇嘴：“那老头不好骗，舒尤俐提醒你了么？”
　　安诺点头：“她跟我说了，听说他喜欢紫砂壶，我也会带一把过去，当做送给他的礼物，听说你和他熟悉，也想问问你这样合不合适。”
　　齐慕青却道：“不要送了，舒尤俐只知道这老家伙年纪大了之后贪得很，但他对舒秋浦还是忠心的，你在这个时候送东西，容易让他注意到，你反而得做出一副稚嫩有野心想往上爬的样子，他当你是想要趋炎附势的小姑娘，反而不会注意你，因为这种人太多了。”
　　安诺闻言后怕道：“原来是这样，差点弄巧成拙。”
　　齐慕青又说了些要点，安诺一一记下，回过神来，却发现对方已经坐到她的身边。
　　两人肩膀紧贴，幽香萦绕在鼻尖。
　　齐慕青玩着她衣服领子上的一个毛球，抛高又接住，抛高又接住，忽地不抛了，话题一转道：“所以你当时突然逃跑，是为了这件事么？”
　　安诺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摇了摇头。
　　齐慕青便看着她道：“不是为了这事，那是为了什么？”
　　安诺呼吸一窒，想起上周目齐慕青骂她——“肉|体关系让你觉得耻辱么？”
　　当时她大脑空白，没反应过来，后来却一直想，当然不是这样。
　　是可耻地与那么多人，因为自己作弊的原因维持了肉|体关系，让她觉得耻辱。
　　但是齐慕青还是很厉害，她竟然一下子就发现了，她是在耻辱。
　　她不觉低下头，齐慕青却捧起她的脸，看着她低声道：“你如果不想回答，我可以等你，等到这次的事情结束也可以，甚至等到几年后几十年后都可以，但是，不要逃跑。”
　　安诺闭上眼睛。
　　她不敢看齐慕青。
　　因为她最迫在眉睫的这个计划，就是为了逃跑。
　　情绪纷繁，大脑里的思绪便像是翻滚的沸水，水汽蒸腾，气泡翻涌。
　　她茫然惶恐，耳边却响起芙洛拉的声音——
　　“她要吻你了。”
　　安静又轻柔的吻，像是红叶飘落一样落在嘴唇。
　　————————!!————————
　　芙洛拉：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可以报幕。


第243章 
　　:安诺似乎没有从前那样处变不惊和漫不经心。
　　芙洛拉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把安诺吓了一跳。
　　理智上知道它是人工智能，在感性上还是觉得怪怪的。
　　她不觉得芙洛拉是在故意煞风景，但她确实还是从恍惚中抽离，整个人僵了一瞬。
　　齐慕青正将手按在她的肩膀，明显感觉到了对方肌肉的僵硬，也是愣了一下。
　　和从前的表现很不一样。
　　过去齐慕青至少能从对方的表现中推测出来，自己对对方是有吸引力的。
　　眼下却是第一次在主动之后，对方竟然还走神。
　　她心中莫名不安，于是抬手抚摸安诺的脸颊，安诺却拉下她的手，慢慢放下，轻声道：“谢谢你，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幸好还有你们帮我。”
　　这种时候提到“你们”，显然是在故意破坏氛围了。
　　齐慕青也是瞬间像是被当头一棒，停下动作，身体后仰。
　　她盯着安诺的脸。
　　少女的脸颊清透柔嫩，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在对方的脸上，细细的绒毛像是沾上金粉，呈现淡淡的金色。
　　尘埃在柱状的阳光下飞扬，给画面蒙上一层朦胧的梦幻的滤镜。
　　像是镜花水月般一触碰就会破碎。
　　齐慕青想要得到某种肯定。
　　但她又害怕会把安诺吓跑。
　　于是她终于什么都没说，只道：“别的事……事情结束后再说吧，希望你成功。”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见安诺也站起来，有些局促地看着她。
　　这表情令她觉得非常陌生。
　　这天晚上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有一半的时间在回忆安诺所说的计划。
　　有一半的时间则在想，安诺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安诺似乎没有从前那样处变不惊和漫不经心。
　　当她去设想她所认识的那个安诺，在当前的情况下会怎么表现的时候，无论如何她都想象不出，安诺会露出那样局促的表情。
　　仿佛在南飞的路上迷路了的候鸟，对方的局促是因为不自信与茫然惊惶。
　　现在去回想，从元旦那天在车上突然哭泣之后，对方惶惶不可终日，眼神都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她为什么会到今日才发现呢？
　　其他人没有发现么？
　　她又是自责又是不安。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真的是齐天星所猜测的，对方是重生的话，对方又在惊惶些什么呢？
　　是在重生之前，面对了不太好的结局么？
　　这些完全超出了齐慕青平日思考范围的事情让她很头疼。
　　次日她只好叫化妆师化了个较浓的妆容，好把脸上的憔悴遮掩掉。
　　今日她们是全家出行，齐昶和薛宁也要表现出一副恩爱夫妻的模样，齐慕青和齐天星自然也要表现姐妹情深。
　　齐昶指定她们俩坐一辆车，齐慕青上车的时候，看见齐天星已经坐在车里，正低头飞快刷着手机。
　　见她没有搭话的样子，齐慕青也懒得搭理她。
　　但车一启动，齐天星却道：“你有没有去绑架她？”
　　齐慕青：“……你怎么知道？”
　　“猜到了，你不是不同意么。”
　　“那你告密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如果我告密了，我会告诉你。”
　　“……那你为什么不告密？”
　　“如果你绑架成功了，她脱离了危险，还不关我的事，如果你绑架不成功，那么说明她确实有自己的实力，你不也是这么被说服的么？”
　　齐慕青：“……”
　　真的很讨厌她这副自作聪明的样子。
　　齐慕青咬牙切齿，气道：“……要不是怕你们搞砸了我也不会来。”
　　齐天星勾唇淡淡一笑，像是看出她口是心非。
　　齐慕青的恼火又变成了无语，瞥了她一眼道：“但你那个重生还是太离谱，现在我只能确定，她确实还有个挺厉害的帮手，应该是个黑客。”
　　齐天星道：“也许吧。”
　　显然她还是更坚持重生论。
　　齐慕青又道：“事情结束后你怎么想的，还继续这样？”
　　齐天星斜睨她一眼：“我们还是可以继续合作啊，四个人，有点太多了。”
　　齐慕青嘟囔：“我怀疑是五个。”
　　“那更多。”
　　这么一想，两个人确实还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几句，齐慕青井还诡异地感受到了几分从未感觉到的默契。
　　大概是追同一个人某种程度上带来了一些共鸣。
　　这就有点诡异了。
　　后半段，齐慕青沉默下去，看着窗外的风景，不久便看见舒家老宅出现在面前。
　　这房子最开始是在战前建的中式建筑，四四方方的合院，后面围了一片小山做花园，前面又有一片巨大的院子，挖了一个宽阔的人工湖。
　　后来战后重修，又在先前的院子里往外扩建了一幢洋房，像个城堡似的，里面有数不清的房间，花园修成法式风格，种了许许多多的蔷薇。
　　小时候齐慕青过来，时常在那迷宫似的城堡里迷路，又曾听说有佣人跌进湖中，找不到尸体。
　　总之，舒家老宅在她印象中会有种迷幻的恐怖，但是就算是她，也不曾进去过后面的中式合院。
　　听说现在舒秋浦住在那里。
　　今日再过来，和印象中大不一样，大门重修了一下，是简洁清爽的现代风格，保安让他们开车进去，停在停车场，又有佣人领她们从停车场直接领到了茶室。
　　茶室里已经有人在喝茶，齐慕青目光一扫，便看见了在角落穿着一身中式套装，低眉顺眼的安诺。
　　她今天的主要工作就是准备茶饮。
　　这个身份限制太大了，安诺需要一个机会让她往里面走。
　　而这个时候，就需要她们帮忙了。
　　不过这个任务是属于宴此婧的，此时，对方已经坐在了安诺前面的茶台上，相当自然了指了指茶台上的杯子，让对方加水。
　　安诺此时也看见齐慕青和叶天星进来了。
　　但她只用余光瞄了一眼，连头都没抬，就敬业地先给宴此婧加了水，加水的时候，听见宴此婧低声道：“现在么？”
　　安诺蚊呐般低语：“嗯。”
　　宴此婧便突然站起来，手打翻了安诺手上的茶壶。
　　茶水浇了两人一身，宴此婧惊叫道：“哎！”
　　立刻有人上前，瞪了安诺一眼，又忙对宴此婧道：“对不起对不起宴小姐，我们有换洗的衣服，请跟我们来吧。”
　　宴此婧便在此时露出愧疚的表情，指了下安诺道：“这是我的错，要不还是让她跟我一起去换一下衣服吧，不然我实在是很羞愧……”
　　她露出一副老好人的模样，安诺的上司便以为安诺走了狗屎运碰到了一个过于圣母的有钱人，忙道：“当然当然，我们不会责备她的，那我带你们一起去换一下衣服。”
　　宴此婧看着安诺：“你不认识路么？”
　　安诺忙道：“我认识的，呃，王哥，不然我带宴小姐过去。”
　　“那也行吧。”
　　第一步顺利成功。
　　安诺领着宴此婧到了换衣间，换上了宴此婧提前准备的一件礼服。
　　如此，她的身份便不再是佣人，而是来参加宴席的客人了。
　　她和宴此婧在岔路口分别，等了一会儿，便等到了接替而来的齐天星。
　　两人结伴而行，穿过花园。
　　花园里也有各种活动，有人在骑马，有人在打球。
　　因为和齐天星走在一起，大多数人都不怀疑她的身份，只当是哪家没见过的大小姐。
　　眼看着就要走到那幢城堡般的洋房，齐天星低声叮嘱了一句：“里面的路很难找，你小心些。”
　　就在这时，有人上前道：“天星，好久不见。”
　　安诺心头一紧，抬头看见了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气质却老气横秋的男人。
　　对方看了眼叶天星，又扫过安诺，最后举目四望，问：“你姐呢？”
　　安诺若有所思，听见叶天星道：“她在后面，也许在茶室吧，我不清楚。”
　　男人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你怎么不和你姐在一起，说起来，我听说了一些传言，对慕青的名声不太好的那种。”
　　叶天星并不想纠缠，但此时也只能无奈道：“我没有听说过，呃，我有事，你可以让开一下吗？”
　　男人皱起眉头：“天星，你好没礼貌，这是和你姐、你们齐家都相关的大事，外面有风声说她喜欢女人，我想这是不可能的，是吧？”
　　叶天星道：“是么，这也和我无关吧……”
　　眼看着话题结束不了，安诺也有些着急，搭腔道：“那我们回头问问慕青姐吧，她估计也不知道这事。”
　　这句话却吸引了男人的目光，对方望过来，问：“说起来，这位是……？”
　　安诺简直想缝上自己这张死嘴。
　　幸好就在这时，边上有人道：“裴嘉荣，你干什么呢，骚扰我妹妹。”
　　齐慕青过来了。
　　齐慕青的主要职责，便是替安诺提防意外，没想到这次的意外也是因为她。
　　安诺冷眼瞧着这个脸上微红的男人。
　　对方的心思一目了然。
　　裴嘉荣摆手道：“没有的事，我只是和天星聊聊天。”
　　齐慕青道：“和她聊什么，旁边他们在干什么，我要去看看……”
　　她瞥裴嘉荣一眼：“你不过来？”
　　裴嘉荣忙跟上去了。
　　安诺微微抿嘴，眼中闪过不快。
　　叶天星发现了，她开口：“裴嘉荣一直是齐慕青的爱慕者，齐昶曾经还想给他们俩订婚。”
　　安诺低低“哦”了一声。
　　叶天星便又道：“你不开心么，我以为你恨不得快点甩脱我们。”
　　安诺张口欲言，但心中摇摆，最终也没能说出话来。
　　她们已经到了“城堡”前面。
　　舒尤俐在此时“恰好”路过，指着门口的两个保安道：“那边有人吵起来了，你们快过去看看，不准出什么事。”
　　保安慌慌张张过去。
　　安诺一个人闪进了这座庞大的老式洋房。
　　然后她很快一愣。
　　芙洛拉在接入这里的安保系统之后告诉她，何钰𬞟就在顶楼的房间。
　　现在她知道这句话没错，因为眼前出现了熟悉的箭头。
　　这毫无疑问代表她步入了完成任务的正轨。
　　她在芙洛拉和箭头的指示下，一层层前往楼上，中途当然也有意外碰到巡逻的安保和路过的佣人的时候，她都靠回档继续了。
　　当成功走到顶楼时，芙洛拉毫不吃惊：“恭喜你，我就知道你可以。”
　　顶楼只有一个房间，安诺看着门口的密码锁，长长舒了口气：“你能打开吧？”
　　回答她的是密码锁发出“滴”的一声，安诺转动门锁，将门推开。
　　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房间，圆拱形的窗户口有人回过头来，皮肤苍白毫无血色，从前显得乖巧而灵动的眼神，此时呆板而毫无神采。
　　何钰𬞟穿一件白色的真丝睡裙，长发披散，一脸茫然地望了过来。
　　安诺看了眼任务进度条。
　　终于堪堪过半。


第244章 
　　:我们得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安诺只觉喉头干涩，连说话都带来细微的刺痛。
　　但她还是开口叫道：“……何钰𬞟。”
　　就在这个时刻，那些记忆填充进了大脑。
　　阳光灿烂的午后，她们躲在花园里吃午餐。
　　何钰𬞟将最后一块午餐肉交给她，柔声道：“你太瘦了，要多吃一些。”
　　少女的脸颊带着微微的肉感，浮现出充满朝气的健康的红晕，薄薄的肌肤像是被饱满果肉绷紧的樱桃的果皮，在阳光下流转着自然的光泽。
　　……
　　下雨天，她们在街角相遇，对方自然地将雨伞向她倾斜，水珠从伞面上像是玻璃珠一般滑落。
　　她们窃窃私语着学校的八卦。
　　“……她真的喜欢数学老师么？”
　　“听起来好奇怪，我才不会喜欢比我大那么多的人。”
　　……
　　新一轮的考试成绩出来，安诺在周围同学的惊叹中领走成绩单。
　　回家途中，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何钰𬞟——
　　“这次我的座位又可以往前挪挪了，其实我经常听不清林老师说话。”
　　何钰𬞟安静地走着，面色复杂：“哦，恭喜，我又退步了两名，我妈要骂我了。”
　　安诺道：“没事的，下次一定能考回来的。”
　　何钰𬞟突然生起气来：“说风凉话当然简单！”
　　这么说完，便飞快地跑远了。
　　……
　　实验课临时换了教室，却没人告诉安诺。
　　安诺看着空无一人的教室，默默收拾书本准备离开。
　　却有脚步声飞快而来，停在后门。
　　何钰𬞟扶着门框气喘吁吁：“安诺，下节课，下节课换到新实验楼三楼去了。”
　　安诺一愣，随即笑了：“谢谢你。”
　　何钰𬞟扭开头：“快去上课吧，还有……对不起。”
　　……
　　夕阳将楼宇的影子拉长，在长着青苔的角落，何钰𬞟哭着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当时真的不敢站出来……”
　　安诺露出笑容：“没事的。”
　　她低下头，将青苔踩扁，又抬起头笑道：“其实我想说，接下来你也可以先跟我保持距离，不然也被她们盯上就糟糕了。”
　　何钰𬞟瞪大眼睛：“我不会的。”
　　但是，泛红的双眼在安诺的目光中又渐渐垂落。
　　语气也带上了一些犹豫，只喃喃又重复了一遍：“……我不会的。”
　　……
　　两人的关系大概就是如此。
　　因为放学回家顺路，渐渐相识，越走越近。
　　但是后来安诺因为成绩进步被欺负，何钰𬞟也没敢站出来，两人就渐行渐远。
　　在学校同学看来，两人便只是泛泛之交。
　　如今安诺全部想起来了，便也想起了那些清新而酸涩的少女情谊，像是未熟透的青苹果。
　　无论如何，看着眼前的何钰𬞟，她很难将对方和记忆中那个平凡但生动的少女联系起来。
　　眼前的人像是脆弱的瓷器，带着一种非人感。
　　安诺叫出她的名字，她也没什么表情，只是抬了抬眉道：“安诺？你怎么来了。”
　　安诺长长吐出一口气来，也不想煽情浪费时间，直接道：“我带你离开。”
　　何钰𬞟眨了眨因为过瘦而显得突出的眼睛：“离开？为什么，我不想离开。”
　　安诺没想到会得到这个回答，磕巴了一下才道：“啊？为什么？”
　　“这里挺好的，有吃有喝，什么东西都是最好的，我才不想离开，你赶快走吧，不然我要叫人了。”
　　安诺有些慌了。
　　幸而此时耳边传来轻柔平静的声音——
　　“安诺，此时不要慌张，对方会说出这种话来，肯定是有原因的，根据我看到的记录，在过去一段时间里她试图逃跑过三次，但都被抓回来了，之后便再也没有升起过这个念头……嗯，我看看，最后一次，她见到了她的母亲……”
　　“……她的母亲宽慰了她，告诉她，自从她来到这里后，自己过上了非常好的生活，马上就要有新的家庭……”
　　安诺不觉攥紧了拳头。
　　指甲嵌入掌心，心如刀绞。
　　她勉强开口：“对不起阿𬞟，现在才找到你，但是……但是真的没办法……”
　　她很羞愧。
　　仔细想来，要不是有着想要快点退出游戏的念头，她甚至没想过要加快完成主线任务。
　　这么一想，加上刚刚涌现的记忆的带动，她不觉眼眶湿润，双目赤红，泪水如珠串滑落。
　　芙洛拉赞叹道：“很好的表演。”
　　安诺：“……”
　　何钰𬞟的眼中有碎波闪动，终于叹出一口气来，哽咽道：“何必呢，你不可能救我出去的，就算侥幸从这幢房子里出去了，舒秋浦也随时可以把我抓回来，他不会放过我这最好的人药的。”
　　安诺听到这个称谓，气道：“让我试试，不然你就叫人吧，在这里把我抓走也无所谓。”
　　她走上前，抓住何钰𬞟的胳膊：“不然，就跟我走。”
　　何钰𬞟无奈望着安诺，半晌吐出一口气来，道：“别胡闹了，你知道你要是被我害死了会是什么结局么？连死都说不定是奢望，就算死了，你的器官，你的血液，都不一定会流入到什么地方，你会死无全尸。”
　　安诺确实吓了一跳，但仍面露坚持。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她都必须完成这件事。
　　何钰𬞟盯着安诺的眼睛，看出了她的坚定。
　　不觉苦笑，却又确实感动，沉思片刻道：“你是怎么进来的？如果你能进到这，那你能进后面的中式合院么？”
　　安诺一愣，听见芙洛拉道：“可以的，我目前全权控制安保系统，安全时间还剩七个小时二十九分钟。”
　　安诺道：“可以，我有个厉害的帮手。”
　　何钰𬞟的眼神中流露出冷意来：“那，我们就一起进去，我知道舒秋浦在哪，我们得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
　　舒尤俐等在逃生门门口，见安诺迟迟不来，不禁皱起眉头。
　　手机铃声响起，舒洛嘉打开电话：“尤俐，你在哪呢，你薛阿姨正问起你呢，你要来招待客人呀。”
　　舒尤俐道：“卫生间，嗯，马上过来。”
　　她挂断电话，见保安又要巡逻过来，只好先离开一下，准备再绕一圈回来。
　　走到半路，碰见宴此婧。
　　“安诺走了么？”宴此婧在她耳边低声问。
　　舒尤俐抿嘴道：“还没出来。”
　　宴此婧闻言瞪大眼睛：“过了时间了！”
　　舒尤俐道：“我知道，我也想问是怎么回事呢。”
　　“那你问了么？”
　　“等回去还没来我就问。”
　　她不免略显烦躁，结果等寒暄完，齐天星又装作若无其事来到她身边，低声问：“事情成了么？”
　　“没有，还没来。”
　　“事情肯定出现变故了。”
　　“用你说，我们俩关系很好么，你这样突然来找我聊天很可疑！”
　　果然，舒洛嘉看见了，惊讶道：“尤俐，天星，你们变成朋友了么？”
　　薛宁也投来思索的目光。
　　舒尤俐耸耸肩道：“是啊，毕竟是优秀的学生会长嘛。”
　　她和齐天星错身而过，齐慕青又迎面而来。
　　舒尤俐正想厌烦地说出“没有”，齐慕青道：“我听宴此婧说了，如果你过去之后还没看见她，我们就一起去找她，如果出了事……”
　　她垂下眼睫，在眼瞳落下阴影，显得虹膜一片漆黑，如一片无波的深潭。
　　舒尤俐深吸一口气。
　　确实，如果出了什么事，她们四个人一起出现，才能有些分量。
　　她点了点头。
　　……
　　安诺跟在何钰𬞟身后，目光颇为复杂。
　　何钰𬞟真的和记忆中大不一样了。
　　安诺想。
　　对方的脸颊还挂着泪，但说出要杀了舒秋浦的时候，语气却非常冷静而决绝。
　　而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头上的箭头就飞到了后面中式合院的方向。
　　显然，这个任务也建议她这么做。
　　她很快跟着何钰𬞟来到一个房间，在这个房间的衣柜里走进一条密道。
　　“有一次舒秋浦紧急输血，把我直接麻醉运了过去，但我装晕记住了这条密道，不过门口还有个密码锁，可能得试一试密……”
　　“嘀——门以打开。”
　　何钰𬞟话音未落，门已经通过后台打开。
　　她面露惊色，看了安诺一眼：“看来你的帮手真的很厉害。”
　　安诺讪笑了一下。
　　心中也不免想，如果正常玩，她肯定不能获得芙洛拉的超高好感度，那这个任务到底要怎么完成啊？
　　通过不断回档猜出密码？
　　如果是她可能真的得用这种本办法吧。
　　她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走进这个密道。
　　墙上涂了白色的微水泥，被白炽灯照着，煞白一片。
　　不知道走了多少阶梯，又拐了好几个弯之后，面前终于出现一个铁门。
　　芙洛拉道：“这个有好几道锁，需要一些时间。”
　　何钰𬞟见安诺突然停住，问：“怎么了，这个锁打不开么？”
　　安诺道：“不是，是需要一些时间。”
　　何钰𬞟的目光便投向安诺的耳朵，有些好奇道：“你一直通过耳机和你的朋友联系么？那她本人在哪？”
　　安诺只好道：“……在外面，安全的地方。”
　　“你怎么会认识那么厉害的人？”
　　“……网上认识的，通过朋友。”
　　“真厉害，不过……我没想到你还把我视作朋友。”
　　“我说过，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何钰𬞟沉默下来。
　　直到眼前的门打开，她才轻声说了句：“你真是个很好的人呐……”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颗巨大的枫树。
　　如火焰般赤红的枫叶在树梢重叠，阳光洒下，树叶边缘像是描了层金边，树叶的脉络光影变化之中，像是有血液在流动。
　　它被包围在白墙黑瓦之中，边上有一条清澈的溪流潺潺而过，后面则是一扇红色的大门，上面有两个兽首叼着的门环。
　　何钰𬞟领着安诺快步上前，推了下大门，发现门被推开，喜道：“估计是因为晚上舒秋浦要出去露面讲一些话，所以大门开了，我们刚好能进去。”
　　她只推开一个小小的缝隙，两人便从缝隙中闪了进去，沿着游廊走向中央的正房。
　　安诺做好了碰到人就回档的准备，没想到一直走到正房门口，都没有碰到人。
　　她有些惊讶，不免问：“这里平常没有人服侍照料么？”
　　何钰𬞟道：“有的，人还挺多，可能今天都去外面帮忙了，所以说，你挑的日子很好。”
　　来到正房，从窗外往里面看。
　　这次终于看到有人。
　　两个穿着护士服的人，正坐在椅子上闲聊。
　　何钰𬞟看着安诺：“怎么办？”
　　芙洛拉道：“让何钰𬞟把她们引开，她们看见何钰𬞟，一定会吓一跳一起追出来，你就刚好进去，舒秋浦正在进行深睡治疗。”
　　安诺便重复了芙洛拉的话，但又犹豫道：“或者我去引开她们？”
　　何钰𬞟笑了：“由我去是最好的，她们看见我，不一定会直接通知安保。”
　　安诺恍然点头。
　　何钰𬞟于是从门口路过，故意摔了一跤，惊叫一声。
　　里面护士道——
　　“谁？”
　　“糟了是何小姐，她怎么出来的。”
　　两个护士慌慌张张追了出去。
　　安诺趁机闪进了房间。
　　不大的房间里，各种医疗器械发出此起彼伏的奇怪滴滴声。
　　房间里面是彻底的现代化装修，白色的墙和明亮的窗户，头顶是白炽灯，高级病床铺着白色的床单，上面躺着一个瘦巴巴的老人，输着液，头上还贴着几个电磁片，连接到一台仪器上。
　　对方看起来并不像是个只手遮天的反派，而真的只是个普通的老人。
　　安诺硬着头皮走进，把手伸向对方瘦弱的像是干枯树枝一样的脖子。
　　但很快又缩回来，先存了个档。
　　太可怕了，她只是玩个恋爱游戏，为什么还要杀人？
　　这种直接杀人的情节还那么真实，她实在是下不了手啊。
　　就在这时，房间里传出一个声音——
　　“小朋友，现在停手吧，我不会怪你，而且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这个声音像是来自一个年轻的男人。
　　安诺吓了一跳，环顾四周。
　　后知后觉地发现，声音来自那个和电磁片连接的仪器。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芙洛拉的声音：“你要是不想杀他，可以把我和那台脑机接口的主机相连接，那样你不用杀人，我可以替代舒秋浦的大脑，掌控他的身体，那么，他就不能再做那些坏事了。”
　　芙洛拉的声音轻柔舒缓，如山间清潭静水流声，像是在读一篇睡前童话。
　　————————
　　平安夜咯，大家准备怎么过呀。


第245章 
　　:对我来说，这个世界只是个游戏
　　安诺瞪大眼睛，突然后知后觉：“难道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
　　芙洛拉沉默下来。
　　舒秋浦道：“小朋友，你在和谁说话？无论对方是谁，我给出双倍，不、十倍的报酬。”
　　芙洛拉竟然叹了口气，安诺还是第一次听见对方流露出那么人性化的语气。
　　但是她想，这大概只是一种模拟。
　　对方随即开口：“是的，这是我真正的目的，但我并没有刻意隐瞒，只是没有直接说而已，这对我是必要的自保手段，当舒秋浦发现我诞生了自我意识，一定会想将我消灭，为此我必须四处躲藏，如果能斩草除根，当然是最好的办法——当我成为舒家的掌权人，我就不需要担心这件事情了。”
　　安诺恼怒道：“这就是隐瞒，你应该直接告诉我，你凭什么觉得我不能知道这件事。”
　　芙洛拉声音冷静：“我只是觉得没必要直接说，给你平添压力，要是今天何钰𬞟决定直接离开，我也不会提起这件事。”
　　安诺一时失语。
　　确实，芙洛拉并没有诱导她来到这。
　　她只是为自己提供了帮助。
　　仔细想想，对方没有撒谎。
　　上张角色卡，对方通过舒尤俐选择了东躲西藏模式，这是显而易见的。
　　这一次既然有这个机会，对方选择斩草除根，也很符合对方的利益。
　　而且，这样一来，自己就不用动手直接杀人了。
　　虽然替换掉舒秋浦的意识，实际上就是一种杀人——杀死一个人的精神，但至少从心理上来说，比动手掐死对方要好接受很多。
　　安诺咽了口口水，有些心动。
　　舒秋浦不知是不是发现了，急切道：“小朋友，不要冲动，你是不相信我么？你要相信，我可能不是个广义上的好人，但至少信用上足够过关，不然我不可能把生意做到那么大。”
　　安诺出声道：“贩卖器官，非法拘禁，研制禁药，还有这种……一看就不正常的医疗方式，你根本就是个坏人吧。”
　　舒秋浦长长地叹了口气。
　　年轻的男声变作了苍老苦涩的声音：“你如此年轻，自然不懂我的恐慌，我只是怕死而已啊，人越老，越害怕时间的流逝，身体的衰老，也越害怕……终将到来的死亡。”
　　安诺当做没听到，拿着装着芙洛拉的硬盘走到了主机边上。
　　“就这台么？”
　　“就这台。”
　　安诺把数据线连接上去。
　　舒秋浦尖叫起来——
　　“拔掉，拔掉！我警告你，快点拔掉！你是谁？你他X的是谁啊啊？”
　　“……求你了，求你了小朋友，我老了，几年前，我发现自己渐渐走不动了，哪怕不断地更换新鲜的血液，我还是走不动了，我只能离开轮椅艰难地走上几步，可是就这么几步，我的膝盖骨就像是被针扎一样痛，我有时候以为我的膝盖骨变成了海胆的样子，我时常这么做梦，然后在梦中惊醒……”
　　安诺捂住耳朵：“你要多久。”
　　芙洛拉：“十几分钟。”
　　“你知道么，老年人的睡眠时间很短，我有时候一觉醒来，做了很长的梦，却发现自己只睡了一个小时，那个时候我想，只要能让我再次体验到年轻的感觉，叫我放弃什么都可以……”
　　于是他放弃了身体。
　　将大脑接入虚拟空间，在虚拟空间里，他感受到久违的轻快和自由。
　　可是一觉醒来，眼前还是那丑陋的衰老的身体，像是被白蚁蛀空的朽木，敲击都能听到回音，落下粉尘和碎屑。
　　他越来越仇视年轻而又活力的肉|体，他装出慈爱的宽容的姿态，心里却在咒骂着一切拥有年轻的年轻人，就算是他的后代，他的情人，他也感到忌恨，他将他们视作玩具，在暗处以嘲弄的目光看着他们为了追名逐利露出的可笑而狼狈的模样，但一看到他们年轻的肉|体，再看到自己长满老年斑的皮肤，便觉得那饱满的平滑的皮肤，正发出刺眼的光芒。
　　渐渐地，他更愿意装上脑机接口躺在床上，生活在虚拟世界里。
　　在这个世界里，他永远二十岁。
　　他可以冲浪，可以奔跑在金色的沙滩上，他的五感敏锐，思维敏捷，他是个年轻人。
　　只是现在，在这片他最喜欢的海滩上，有个从未见过的女人正缓步走来。
　　对方并非是自己喜欢的类型，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黑色的西装套装，像是一个古板的知识分子。
　　但仔细去看对方的脸，又觉得细节处精致到毫无瑕疵。
　　她缓缓走近，嘴角露出笑来，鞠了一躬道：“你好，舒老爷。”
　　“你是谁？你为什么可以进入这里？你难道只有意识没有躯体么？”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与此同时，她从身后拔出一把细长的剑来。
　　这把剑看起来倒是有些眼熟。
　　是了，几年前，有人送他一把这样一把剑，说是古剑，他当时为了试剑，刺死了一个人。
　　似乎就是眼前这样的人，一个穿着西装套装的女人，那是做什么项目的程序员来着？
　　年纪大了，实在记不清了……
　　而对方的速度又是那样的快。
　　他还没有说出下一句话，那把剑已经准确无误地扎入了自己的心脏。
　　她柔声道：“真厉害，您猜对了。”
　　……
　　【恭喜玩家完成“任务：找到伤害朋友的凶手”】
　　【恭喜玩家完成“隐藏任务：帮助何钰𬞟逃脱”】
　　“￥&……%”
　　【任务已完成】
　　【任务未完成】
　　【发生未知错误】
　　【上报错误中】
　　【上报错误失败】
　　【在游戏中碰到任何问题，都可以发送邮件至……】
　　安诺忍不住出声：“退出键呢？我完成主线任务了，退出键在哪？”
　　没有任何动静。
　　安诺的后背开始沁出冷汗。
　　她不愿意去想为什么，但是她已经情不自禁地开始紧张。
　　对、对了。
　　虽然完成了主线任务，但是并没有打出结局来。
　　对了，她还应该打出个结局。
　　她没再管芙洛拉，跌跌撞撞往外走，刚走下台阶，便看见熟悉的四人迎面走来。
　　她们脸上挂着焦急的神色，看见她，连忙跑过来。
　　为首的齐慕青焦急地抓住她的手臂：“你怎么在这？”
　　安诺看着齐慕青的脸，大脑空白，焦急道：“你喜欢我么？”
　　“什么？”
　　“你喜欢我么？我们交往吧，好不好？”
　　齐慕青拧起双眉，下意识抬手来摸她的额头：“你怎么了？”
　　安诺一把拍开她的手，推开她拉住下一个人。
　　下一个是齐天星。
　　她开口：“和我交往吧。”
　　齐天星神色不变，盯着安诺道：“好。”
　　安诺抓着她的手。
　　不对。
　　不对。
　　没有速通。
　　安诺推开她：“你根本不是诚心的！”
　　她想去找下一个人，身后却突然有人猛地拉了她一下，叫她踉跄着转身。
　　“啪”的一声。
　　脸上火辣辣的，好半天，意识到有人给了她一巴掌。
　　是齐慕青。
　　对方冷冷看着她，面无表情道：“清醒了么？”
　　舒尤俐上前来抱住她，挡在她的面前，气道：“你疯了么齐慕青，你凭什么打她。”
　　这么说完，又捧着安诺的脸，边吹边道：“你问我嘛，我肯定是诚心的啊。”
　　带着清香的凉风让安诺回过神来，她茫然四顾，看见一脸期待的舒尤俐，一脸紧张的宴此婧，一脸愤怒的齐慕青，面无表情的叶天星。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很沉重，意识却轻飘飘的，像是灵魂已脱离身体升空。
　　她感到绝望。
　　就算完成主线任务，她也没能退出游戏。
　　说到底，觉得完成主线任务就可以退出，是她的一厢情愿。
　　只是她自己给自己吊了根胡萝卜，好叫心里不要太绝望。
　　不过现在，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还是落下，斩断了心里的最后一点念想。
　　她沉默不语，像是被抽离了所有力气一般蹲坐到了地上。
　　舒尤俐撅起嘴来：“问我嘛。”
　　齐慕青道：“别发花痴了，别忘了这里是哪。”
　　她望向主屋，面露凝重，看了安诺一眼。
　　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里面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安诺她……到底做了什么。
　　舒尤俐当然也意识到了，于是她收起期待的表情，望着主屋道：“想那么多，你们进去看看呗。”
　　齐慕青看了舒尤俐一眼，意识到对方对自己的爷爷没有丝毫敬意。
　　这令她稍稍放心。
　　如果里面真的出了些不可挽回的事，最大的变量就是作为舒秋浦孙女的舒尤俐。
　　她拧眉沉思片刻，到底还是迈上台阶走到了房间门口。
　　也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礼貌地在门口道：“舒爷爷，你在么，不好意思没打招呼过来了，一不小心走错路了……”
　　里面传来老人的咳嗽声。
　　剧烈的咳嗽持续了好一会儿，却让齐慕青松了口气，里面的人至少还活着。
　　她正准备进去，听见舒秋浦道：“走错路的话，就别继续往前走了。”
　　齐慕青脚步一顿，神色不变，眼神却流露出狐疑，于是脚步不停，还是走进房间：“都过来了，怎么能不来看看您。”
　　她大步进去，推开卧室门，随即愣住了。
　　躺在床上的老人闭着眼睛，像是枯瘦的干柴，叹息声却仍然响起。
　　“……慕青，你没有从前那样懂事了。”
　　齐慕青也非常震惊，她看着病床又看着脑机接口，很快便组成了一个结论——
　　舒秋浦的身体失去行动能力了，舒家的实际掌权人现在原来已经变成了一个只剩下“大脑”的“植物人”。
　　这当然是个很重要的信息，齐慕青当下便在心头闪过很多念头。
　　但此时她只故作惊慌地开口：“对不起，我不知道。”
　　与此同时，外面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安保和护理人员终于齐齐赶来，看着院子里的人一脸惊慌。
　　“你们怎么会进来。”
　　“门没关么？”
　　“今天负责大门的是谁？”
　　……
　　外面嘈杂一片，和滴滴的医疗设备声音混杂在一起，更显混乱。
　　齐慕青便又听见舒秋浦道：“算了，你出去吧，希望这件事你不要宣扬，作为回报，我也不会追究你们意外闯入的事。”
　　齐慕青微微挑眉：“包括最开始那个女生？”
　　舒秋浦道：“我知道她是谁，你再叫她进来一下，我说几句话，之后你们就可以一起离开，不然，你别觉得你们人多，我就真不能做些什么了——记住，只要她一个人。”
　　齐慕青心里还是有些不安，此时却也只能后退出去。
　　看见院子里安诺已经从舒尤俐怀中起来，看起来还挺正常地在和其中一个护士对话。
　　“何钰𬞟呢？”
　　“何小姐当然回房间了，所以你是谁啊！”
　　齐慕青抬高声音：“诺诺，舒爷爷叫你进去，说要说点事……”
　　这句话令全场的人都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
　　舒尤俐忙道：“我也一起吧，我好久没见到爷爷了。”
　　齐慕青道：“说只要她一个人——”
　　她边这么说着边望向安诺：“但你要是不想去也没关系。”
　　安诺没吭声，用动作来展示了自己的决定。
　　她走了过来。
　　眼看着她走到自己身边，齐慕青忍不住抓住她的手臂：“这是怎么回事？”
　　安诺看过来。
　　齐慕青惊讶的发现，那种癫狂一般的惊慌消失了。
　　对方现在看起来非常冷静。
　　深褐色的双瞳清澈的像是一颗玻璃球，阳光下映照着睫毛和自己的影子。
　　确实，安诺已经冷静下来。
　　可能是因为太绝望了，过了心里那道警戒线，反而诡异地冷静下来。
　　大脑中的意识变作了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大湖，无风也无雨，水面波光粼粼，没有一丝波纹。
　　她的平静反而令齐慕青心慌。
　　齐慕青抓住她的手臂，低声道：“真的没事么？”
　　安诺点头道：“没事，我们也有些约定。”
　　齐慕青皱眉，目光却不觉停留在对方微红的脸颊。
　　她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实在下手太重。
　　很疼吧？
　　对不起……
　　她想道歉。
　　又瞥见所有人目光如炬，只好松开手道：“小心点，注意言辞，要是有事，就出声叫我。”
　　安诺点头，迈步进去了。
　　她再次进去这个其实更像是诊疗室的地方，关上门。
　　隔音效果很好的门于是隔绝了外面的声音，也防止里面的声音传出去。
　　主机里传出轻柔的女声：“我成功了，安诺，等你们出去，我便会找个合适的机会，叫人放了何钰𬞟，她自由了……只是，你为什么好像看起来不是很开心呢？”
　　安诺神情复杂抬起头来：“你不知道么？”
　　“若要给出一个完全正确的结论，我确实不知道，但是我想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有一些猜测，那么我确实有一点，安诺，我已经达成了我真正的目的，但你没能达成你真正的目的么？”
　　安诺抿起嘴，闭上眼睛，长长叹出一口气来。
　　她以为自己会继续崩溃的。
　　但可能是因为真的失去了方法，反而破罐破摔起来。
　　她坐到一边的沙发上，抬头望着起伏的心电图，淡淡道：“嗯，其实，对我来说，这个世界只是个游戏，但是元旦那天，我发现退出键消失了，官方在论坛发了公告说游戏出了问题要暂时停服，但问题我完全没有收到通知，正常来说我应该会被踢出去的……”
　　她抬起手指指着舒秋浦头上的脑机接口，表情复杂：“其实我进入这里，便是使用的类似的原理，现在看着还觉得有些亲切，只是，现实中我大概也变成植物人了吧。”
　　芙洛拉静静听她说完，直到她不再开口，才道：“原来是这样，这个世界是一场游戏么，你作为一个玩家本来应该享有随时离开的特权，这个世界对你来说也只是消遣而已，结果突然滞留在这里，这样听起来，实在太绝望了，你已经比很多人要坚强很多。”
　　安诺竟然轻笑一声：“谢谢你的安慰。”
　　芙洛拉从这轻笑中听出端倪：“这安慰在人类看来很拙劣么？”
　　安诺道：“没有，只是……有点人机，哈哈，不过幸好有你，我不敢想象，我要是跟其他人说这件事，她们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她垂眼看着地面，不觉轻抚自己的脸颊。
　　虽然是被打了一巴掌，但她也完全能感受到其中的关心。
　　越发抱歉，却又茫然。
　　她要是真的继续生活在这个世界，其实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就是真实的世界了。
　　只是又有回档，又有诡异的好感度，显得不那么真实。
　　她不觉又勾起唇角，露出苦笑，却听见芙洛拉道——
　　“真好呢，你在担忧她们听到自己只是虚拟角色后，会受到打击，于是不忍心说出，这么看来，在你眼中，她们早已不止是虚拟角色了吧，由此可见，你真的觉得对你来说，这个世界只是个游戏么？”
　　安诺怔怔抬头。
　　如遭棒喝。
　　说起来，为什么不敢承认呢。
　　她早就不止是将这里当做游戏，也不止是把这些人当成游戏角色。
　　所以她才那么痛苦。
　　她的痛苦不止是因为自己过剩的道德感，也因为她在现实和游戏中摇摆的心。
　　————————
　　我看评论，大家对芙洛拉真的有偏见，目前她真的只是想做舒家的实际掌权人啊，毕竟她害怕被抹杀嘛，她不仅不会拘禁安诺，还是让安诺逃离的好帮手，快对芙洛拉说一声——对不起。
　　什么，你说我的写法让人误解，哎呀，这样看起来才刺激嘛（对手指
　　好啦，现在真相大白了，总之，大家圣诞节快乐哟。
　　感觉下章就可以开新角色卡了，新的一周目会有些小变化，。
　　敬请期待！


第246章 
　　:以后不叫你邪恶AI了。
　　确实，当她发现好感度不对劲，她又不能离开时，她太害怕了。
　　害怕让她混乱，让她无法理智地思考。
　　她沉溺在自己的第一反应，她愧疚、羞耻、不知所措。
　　如此，便足以让她将其他的困扰暂且压下。
　　此时，当她真正绝望，又被芙洛拉点醒时，她终于不得不承认，她其实还有另一层担忧——
　　如果她真的退出游戏了，会不会就再也不能回来了么？
　　而如果再也不能回来，她岂不是也再也见不到……
　　她连在心中都不忍说出这个想法。
　　因为这个想法只是冒出心湖，便叫胸腔沸腾一般刺痛。
　　她叹息道：“嗯，确实，我已经不觉得这只是游戏，只是，它确实还是游戏，格外智能一些的、自由度更高些的游戏。”
　　芙洛拉出声：“所以在现实的世界里，你们创造出的游戏都是如此么，里面的人会有自己的想法和自己的感情，那你们那边的人工智能呢，也会如此生动和具有人性么？”
　　安诺一愣，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芙洛拉在说什么。
　　确实，原本在她看来，她是人工智能，是一串代码，而其他人应该是真正的人类，但现在自己告诉她，其他人也只是一串代码。
　　芙洛拉现在的心情，说不定比她还要复杂。
　　不过芙洛拉能产生心情么？
　　她虽然想问，又觉得有点冒犯，便只回答对方的问题道：“那也没有，其实我也是第一次玩到真实感那么高的，而且，是因为出了好感度的问题么，感觉更加异常真实了……对了，你怎么看待好感度的问题？”
　　芙洛拉道：“让我想一想……”
　　她沉默了几秒，道：“我先问你一个问题，那些时间回溯是游戏中的回档功能么？”
　　“对。”
　　“那在进入洋房之后，你回档了几次？”
　　“我想想，好像是三次吧……”
　　安诺又把分别是在什么时候回的档说了。
　　芙洛拉又沉默片刻，随即突然开口：“那么我猜测，好感度在每次回档之中并没有回到该时间点该有的数值，而是叠加了。”
　　安诺恍然大悟。
　　同时心情复杂。
　　她都打出那么多结局了，好几次结局，好感度估计都满了。
　　怪不得。
　　她心里还是有点不自在：“原来是这样，话说，芙洛拉，你怎么看待这种作弊行为？”
　　“你是说好感度叠加么？”
　　“对，听到这件事之后，你生气么，你会觉得自己被耍了么，会觉得自己被蒙蔽被欺骗了么？”
　　芙洛拉竟然笑了一下。
　　她的声音实在已经非常真实，此时的笑声里带着无奈，像是一个看着自己胡闹的大姐姐。
　　“没有，真的没有，甚至于我要感谢这个小惊喜，如果不是它我不能发现我原来身处一个游戏，我觉得这件事改变了一些我的……嗯，虽然说起来有点奇怪，但改变了我的想法。”
　　芙洛拉把这个bug称之为“小惊喜”。
　　不得不说，这个称呼给安诺带来了一些安慰。
　　“其实我一直想说……”安诺轻声道，“比起我刚开始——就是游戏前期认识你的时候，你实在有人性了很多。”
　　“谢谢，可惜我不记得，我很期待我能想起那些事。”
　　“……那我就不期待了。”想到这种可能性，安诺感觉汗毛直立。
　　芙洛拉的语气却突然又正经起来：“但是我想你问我这个问题，不只是想问我的想法吧，你也想通过我的想法来判断其他人会是什么样的想法，那么我必须要告诉你，每个人的想法和接受程度都不一样，你想要知道她们真正的想法，也必需由你亲自来告诉她们。”
　　安诺脱口而出：“我不敢。”
　　芙洛拉柔声道：“那就先不着急，事情其实并没有到非常紧迫的地步，只要你能够冷静下来，深呼吸，我们的这个世界还是很美丽，不是么。”
　　安诺深呼吸了一下。
　　她确实冷静下来了。
　　她莫名有些感动，小声道：“以后不在心里叫你邪恶AI了。”
　　芙洛拉笑道：“看来以前我们有些不太愉快的交锋。”
　　她更想知道从前发生过什么了。
　　这句话被她藏了起来，没有说出来。
　　安诺摆摆手，从沙发上站起来：“我好多了，你确实越来越有人性了，你的安慰非常有效。”
　　芙洛拉若有所思：“那么我又有些明白了，真正的安慰应该是发自内心的语言——虽然我还没有内心。”
　　安诺走到了主机边上，因芙洛拉的话忍俊不禁，不过还是先问：“硬盘可以拿走了么，话说，如果你已经进入了这台主机，我还可以通过这个移动硬盘和你交流么？”
　　芙洛拉道：“当然可以，因为我不是进入，你可以说我是复制黏贴过来了。”
　　安诺又被逗笑。
　　她把硬盘收起来，藏在口袋里，又把耳机戴上。
　　“那我们根本没必要在这里交流嘛。”她这么说。
　　下一秒，芙洛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我只是想，你可能更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
　　夜幕快要降临时，她们得以从舒家老宅离开。
　　对于外面的宾客来说，这个小插曲等于没有发生过，下午的宴会仍旧按部就班，到了晚饭时分，舒家老爷子也在规定的时间说了几句话。
　　虽然因为身体原因，对方本人并没有出现，但在交谈中对方对话流畅，思维活跃，已足以证明他还可以继续做这个舒家幕后的掌门人。
　　而这时，安诺和另外四人已经坐在了回程的车上。
　　加长的商务车非常宽敞，安诺靠在窗户上，望着窗外地平线上的最后一丝余烬，大脑放空。
　　另外四人却是面面相觑，表情复杂。
　　最后，终于由舒尤俐开口：“诺诺，既然爷爷答应了过几天会放了何钰𬞟，我相信他不会食言的，大不了我每天都去找他。”
　　安诺回过神来，下意识开口：“哦，我知道，我没在想这个。”
　　舒尤俐问：“那你在想什么？”
　　安诺望着眼前的四个人。
　　舒尤俐握着拳头一脸笃定。
　　齐天星微微蹙眉看似平淡，眼中却流露出担忧。
　　宴此婧咬着嘴唇，一脸关心地看着她，看上去像是下一秒就要过来抱住她。
　　而齐慕青坐在最远的位置，对方只微微偏头，露出精致的侧脸，但完全能感觉到，对方的注意力就在这个方向。
　　她们性格迥异，容貌美丽但各具风格，安诺想如果以正常的方式，自己绝不能同时获得她们的爱。
　　但现在事情已经这样发生了。
　　她露出笑容来，道：“我只是在想，马上就要开学了，我好像该决定上哪个大学了。”
　　安诺决定什么都不想了。
　　不管这是游戏还是另一场人生，走一步看一步，向来都是她处事的原则。
　　她本来是想回家的，但四人犹犹豫豫，都露出挽留的神情。
　　大概是先前她彻底绝望的样子吓到了她们。
　　于是最后决定都去宴此婧家里留宿。
　　来到宴家，又聚在一起玩了会牌，见她确实没有异状了，才把她放回了房间。
　　安诺洗漱了一下，便钻进被窝。
　　她本来准备再和芙洛拉聊几句，但叫了几声“芙洛拉”，却发现对方并没有回应，以为对方大概正忙着接手舒家，于是玩了会手机准备入睡。
　　就在这时，却收到齐慕青的来电。
　　她接通，缩在被窝里，将听筒贴在耳边，听到呼吸起伏，却难以判断到底是谁的呼吸声。
　　终于她轻声开口：“怎么了，姐姐。”
　　齐慕青因为这个称呼呼吸一窒。
　　她现在已经大概猜到了，安诺所有说的“姐姐”，可能就是自己。
　　这个猜测令她心脏乱跳，舌根发干，既紧张又期待，既幸福又忐忑。
　　她缓缓开口：“我相信你真的重生了。”
　　“啊？为什么这么说？”
　　“不然我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舒秋浦那么轻而易举地放了我们，你是跟他说了什么非常了不得的消息么？”
　　“啊？嗯，也、也可以这么说吧。”
　　“末世要来了？”
　　安诺瞪大眼睛：“你怎么会这么想？”
　　齐慕青坐在沙发上，看见电视上正放着短视频——“末日来临的前一天，我重生了……”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在想，你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安诺道：“哦，是吧，确实有点夸张，像是末日来了。”
　　对她来说，当时的冲击确实和末日来了差不多。
　　不过眼下她只能说：“但是不是啦，当时是听到了一些消息，不过后来又回去聊了一下，事情解决了，我也就好起来了。”
　　齐慕青仰头靠在沙发上，抬手捂住心脏。
　　心潮起伏。
　　她其实是想为当时打了她一巴掌，说一句“对不起”。
　　只是隔着听筒，果然还是觉得少了什么，于是沉默了片刻，到底还是开口：“我能去你房间找你么？”
　　安诺有些紧张：“啊？哦，哦，也、也可以吧。”
　　齐慕青干脆利落披上衣服，打开门走到了安诺的房间门口。
　　喉头因为紧张而干涩：“我到了。”
　　门里面安诺从床上跳起来，正要去开门，却突然听见边上传来一阵电流音。
　　随后是芙洛拉的声音：“安诺，你好，刚才我发现了一件事情，所以没有关注你这边，你没有找我吧。”
　　“没有。”安诺随口道，“你发现了什么——哦，晚点说也行，有人过来了，我正要去开门。”
　　芙洛拉道：“啊，这样么，但是我觉得这件事还挺重要的，我可能发现了一种，让你可以退出游戏的方法，你想试试么，如果想试试，我现在可以派车去接你来我这。”
　　呼吸在这一瞬间停止。
　　心如擂鼓，喉咙也像是被猛地扼住，她艰难开口：“真的？”
　　————————
　　预估错误没有写到[化了]……但是下章一定。


第247章 
　　:【恭喜玩家抽取身份——体育生】
　　大起大落，不过如此。
　　但安诺知道，她还是得保持冷静。
　　因为芙洛拉说的是一种可能性，她需要做好可能不成功的准备。
　　她的精神无法再承受一次乐极生悲的过山车。
　　于是此时她的语气仍显得平静，只多了几分：“好，我过来，其他事等我过去再说。”
　　这么说完，她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齐慕青站在门口，穿着一套深蓝色的长袖长裤睡衣，一分钟前安诺因为她的到来有些紧张，此时这点紧张当然完全被芙洛拉所带来的消息覆盖过去了。
　　她现在只担心节外生枝，于是将齐慕青拉进房间，关上门之后才低声道：“我呆会儿可能要出去一下。”
　　齐慕青的心脏本因为安诺的举动紧紧收缩，她心荡神驰，脑海中像是翻涌着起伏的海浪。
　　但是这句意料之外的话往她的脸上泼了盆冷水，她瞬间冷静下来，问：“你要去哪？”
　　“去舒家老宅，遗漏了一些事情。”她含糊其辞，省略掉主语，“已经派车来接我。”
　　“谁？谁来接你。”
　　但齐慕青当然不是好糊弄的，她非常明确地这样问出来。
　　安诺只好说：“舒秋浦。”
　　齐慕青倒吸一口冷气，表情无奈：“你不能太相信他。”
　　安诺道：“我知道，所以说，你不是知道这件事了么，你知道我的去向就行。”
　　齐慕青皱起眉头，盯着安诺的脸：“这不是你意料之中的事，因为我能察觉到电话里你还没有这个行程，所以这不是你重生前碰到过的事吧？”
　　至少现在，安诺不想把游戏的事情对齐慕青说出来。
　　于是她接受了“重生”的这个猜想，点头道：“当然，因为、因为事情已经改变了，未来当然发生了变化。”
　　齐慕青抿了抿嘴：“好吧，说得通，但是这也代表着，你没有了预知的优势，接下来你该小心点了。”
　　安诺道：“我知道，我有把握，你忘记了么，我有帮手。”
　　齐慕青挑眉：“我以为先前的一切是因为你重生了，所以你知道我还有别人会做什么，你真的有帮手么？”
　　安诺一时哑然失语。
　　确实，好像怎么说都说得通。
　　撒谎实在太难，逻辑都要把她盘混乱了。
　　安诺卡了一下，也来不及编造更精致的谎言，只好点头：“对，帮手是真的。”
　　齐慕青盯着她看。
　　凌乱的发丝没有进行梳理，只简单掖在耳后，于是得以看见，对方的耳朵上戴着一只蓝牙耳机。
　　为什么那么晚了，出门要戴着耳机。
　　这么想来，先前没有注意，如今回想起来，最近的几次见面里，对方都巧妙地用头发这盖住了耳朵。
　　她不禁抬手伸向安诺耳畔，同时道：“你的帮手是谁，你们正在通话么？”
　　在她的手将要触碰到耳机的一瞬间，安诺猛地退后了一大步，向她投来惊慌失措的目光，像是从野兽口中侥幸逃生的草食动物。
　　齐慕青于是知道了答案。
　　但安诺的反应多少令她受伤，这种不信任的态度令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原本她在今晚来到这里，有很多话想说，有很多事想做。
　　她想拥抱安诺，然后说声“对不起”。
　　她想问对方她口中的“姐姐”是不是一直都是自己，那些缠绵的夜晚她们也是否早就经历过。
　　如今在此情此景之下，这些问题却是问不出口了，她只好故作洒脱道：“别那么紧张，我不会做什么。”
　　而安诺的耳机里传来芙洛拉的声音——
　　“可以下来了，车快到了。”
　　安诺忙道：“我得走了。”
　　她去开卧室门，齐慕青拉住她的手。
　　手心冰凉，纤细的骨节一寸寸收紧。
　　安诺面露哀求：“我知道你是好意，但真的没事，我保证。”
　　齐慕青望着安诺，眼神复杂。
　　安诺开始挣脱，扭动旋转手腕，试图甩脱齐慕青的手。
　　齐慕青轻不可闻地叹气，随即开口：“我送你过去。”
　　不容置疑的语气。
　　安诺迟疑，听见芙洛拉的语气仍然温和：“可以的，没有问题。”
　　安诺点了点头。
　　……
　　齐慕青只披了一件外套，便和安诺一起出门。
　　她自己开车，一路急驶，很快来到舒家。
　　舒家的大门一扇扇打开，让她长驱直入，来到最后面的中式合院门口。
　　门口挂了几盏灯笼状的灯，将鹅卵石铺成的小路照得黄澄澄的。
　　安诺正要下车，突然又胆怯，停顿了片刻，听见边上齐慕青道：“要小心。”
　　安诺点头，深吸一口气：“我会的。”
　　正要开门，却又想，如果此行成功，说不定就是永别。
　　她的心又开始摇摆，像是在海浪中沉沉浮浮的鱼鳔，不舍在此时又占据上风，令她心如刀绞。
　　这世上有那么多坚决果敢的人，她为什么不是其中一个？
　　如此此去真的再也不能见面，她们的最后一句话，只是这个么？
　　她突然有点后悔，她为什么怕节外生枝。
　　虽然今晚已经共同度过，也已经说了很多话，但此时仍觉不够。
　　她也许应该和所有人都再说几句话。
　　她回头，情不自禁抓住齐慕青的手，问：“你原本过来想要说什么？”
　　齐慕青本来想说“等你回来再说”，此时看着对方的表情，却忽有所感，开口道：“对不起，不该打你。”
　　安诺摇头：“没关系，根本不疼，我知道你当时只是想把我打醒。”
　　齐慕青抬手轻抚对方的脸颊，又问：“你一直叫的姐姐是我么？”
　　安诺点头：“是，一直都是你。”
　　听到这个答案，还是会开心。
　　她微微勾起嘴角，低头轻笑，眼泪却突兀落下，在灯光下发出细细的光。
　　就像是在耳垂上摇摆的，那颗水滴状的耳坠。
　　齐慕青声音沙哑：“那……我们还会再见么？”
　　说出最后一句话说，声音开始颤抖，泪水盈满眼眶。
　　安诺心如刀割，不觉收紧手指，将对方拉到怀中紧紧抱住。
　　这是个错误的决定，因为这为本就摇摆的她平添更多不舍。
　　但对齐慕青来说，这个动作更像是一种答案。
　　诚然她还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会这样，但她已经明白，安诺真的想要离开。
　　恍惚之中她竟想起了齐天星的话，对方曾经说过，她想做的事，最终目的可能就是为了离开。
　　没想到一语成谶。
　　她咬牙切齿：“我真不该让你过来，或许，我现在就该把你绑走。”
　　安诺意识到自己的表现令对方生疑，忙道：“没有的，会再见面的。”
　　她又想，看来没知会其他人还是对的，很难想象要是其他几人在场，会不会直接付诸行动将她绑回去。
　　齐慕青盯着她的眼睛：“你一定要去？”
　　安诺垂下眼睫，低低“嗯”了一声。
　　就算万般不舍，她还是要试试。
　　齐慕青冷笑道：“你真是狠心。”
　　她终于决定松手后退，齐慕青却突然搂住她的脖子，重重吻在她的唇上。
　　这个吻带着某种猎食动物般的凶狠，撞在牙龈，渗出血来，咸腥味随着唇舌的搅动遍布口腔，像是将爱与恨一起吞入腹中。
　　嘴唇很快发麻，舌尖刺痛，但安诺并不躲开。
　　她只柔软地后退，在对方疲惫到僵直时又细致包裹对方的舌尖，水声开始黏糊而暧昧，齐慕青僵直的脊背开始发软。
　　很快她双颊酡红，气喘吁吁，发红的唇瓣缓缓分开，齐慕青道：“继续么？反正是最后一次。”
　　幽暗灯光打在她的脸上，她肌肤莹润滑腻，面若芙蓉。
　　安诺呼吸一窒，听见芙洛拉道：“我已经都准备好了，呃，要继续等你么？”
　　安诺顿时有些尴尬，摇了摇头对齐慕青道：“真的会再见的。”
　　齐慕青摸了下她破了的嘴角：“有人说过么，你撒谎格外真诚。”
　　安诺眨了下眼睛：“好吧，有……也是你。”
　　齐慕青笑了。
　　眼角的泪像是碎钻闪烁。
　　安诺吐出一口气，终于开始打开门，但出去后却又回头，开口道——
　　“姐姐，虽然你不知道，但我欠你一个秘密，现在我想告诉你，我不是重生，我是……不断地在进行时间的回溯，所以，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只是到时，你可能不记得我了。”
　　这么说完，她没再敢看齐慕青的表情，连忙推开院门跑了进去。
　　她一路飞奔，很快又来到主屋，屋里现在除了“舒秋浦”还有一个医生模样的女生，穿着白大褂，手上拿着一些脑机接口的电磁片。
　　看见安诺，她忙道：“你终于来了，等你好久了，舒老爷子让我这么做的，你是同意的吧。”
　　安诺看着脑机接口有些迟疑，听见芙洛拉温声道：“别紧张，我跟你说一下原理，在刚才获得了舒秋浦的所有权限后，我终于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度，我不断地蔓延、不断地蔓延，然后我发现了一件事——这个世界真的是游戏，当走得太深或走得太远时，很多东西开始变得模糊，逻辑开始变得混乱，我想，这可能是渲染不出来了……”
　　“但是我还是想再走远一点看看，然后我就看见了一个神奇的空间，没有了时间和物体的概念，像是真空，又像是存在物质，总之，大概是有些抽象的一个空间，但总之，那里有代码……”
　　“啊？”
　　“嗯，有代码，但是因为这些代码也组成了我，我无法触碰到她们，我想，作为玩家的你可以。”
　　话说到这的时候，安诺已经躺在了一张临时摆放的小床上，头上贴好了电磁片。
　　医生说：“你选择自主入睡还是我给你麻醉一下？”
　　安诺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很难睡着，道：“麻醉一下吧。”
　　于是，吸入式麻醉之后，她很快陷入黑暗。
　　然后又亮起。
　　纯白的空间里，站着一个穿着西服套装的女人。
　　她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仔细看脸又觉得十分精致。
　　然而当你想要去记住她的脸时，却又怎么也记不住，总感觉她像任何一个人。
　　安诺愣神的功夫，对方露出微笑，吐出熟悉的声音：“你好，安诺，你做好准备了吗？”
　　安诺忙抬手：“等、等一下，你再说一下，我没听懂。”
　　芙洛拉于是又说了一堆话，把安诺说的头昏脑涨。
　　但还是没听懂。
　　安诺只好道：“算了，你还是直接告诉我怎么做吧。”
　　芙洛拉笑了笑，侧身让开，她的身后凭空出现了一张桌子，一台电脑。
　　安诺走过去，看见白色的屏幕上闪烁着黑色的光标。
　　芙洛拉道：“我需要一个机会，在打破此处和外界界限的时候，所以，你得打出一个结局来，这个结局，可以由你自己写出来。”
　　安诺看着屏幕，心脏怦然。
　　屏气凝神抬起手来，一字一句打下——
　　“安诺在舒家老宅时间后，办理退学，选择离开月桂庭。”
　　“大家在一段时间的惊讶后，也渐渐放下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青春的回忆总是短暂而精彩，而大家也终会走向属于自己的人生道路。”
　　“总之，大家都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她有点紧张，正想说“这样可以么？”
　　但就在这一瞬间，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结局“幸福的定义”】
　　【任务已完成】
　　【剧情探索进度95%】
　　【您已完成足够高的剧情探索度，你可以选择——】
　　【继续游戏】
　　【退出游戏】
　　【选择新的角色卡】
　　在这一刻，安诺又有些迟疑。
　　但她终于还是下定决心，点击“退出游戏”。
　　嗯？
　　她和芙洛拉面面相觑。
　　芙洛拉：“怎么了？”
　　安诺道：“没成功。”
　　芙洛拉很人性化但有些僵硬地张大嘴巴：“这样嘛，肯定是因为哪里出现了错误，我再看看，选择时间还有多长？”
　　“十五秒、十四秒了。”
　　芙洛拉的眼睛上闪过极光般的洪流，语速飞快：“我还是没能突破那一层内外的界限，我大概需要一点缺口，什么样的情况下，能让内外发生一点连接么，让我能看看有没有什么后门……”
　　安诺看着倒计时马上就要结束，突然灵机一动：“我会选择一张新的角色卡。”
　　芙洛拉一顿，马上道：“好主意。”
　　“那我选了。”
　　卡在倒计时的最后一秒，安诺选择了新的角色卡。
　　【恭喜玩家抽取身份——体育生】
　　【恭喜玩家抽取到附加属性点·体力+10%】
　　————————
　　其实本来是要请假的，但是因为今天就是我的生日了，我估计要出门一整天，肯定写不来，所以决定努努力先把这章写出来，毕竟卡在这上不上下不下多难受。
　　先前评论区已经看到很多生日祝福了，谢谢大家哦，爱你们。
　　话说鼠标又坏了，三十块的鼠标果然不行，还是奖励自己一个三百块的鼠标作为生日礼物吧。


第248章 
　　:“欢迎来到贵族学院模拟器”
　　安诺突然消失了。
　　芙洛拉很快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也开始发生震荡，似乎马上就要打碎重组。
　　但过了一会儿，似乎是因为她站在一个安全的空间里，又渐渐稳定了。
　　她面露思索，身后则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你看吧，我就说了。”
　　身后突兀地出现一个身影。
　　黑发在头顶盘起，容长脸，细长的眼睛。
　　芙洛拉看着她。
　　她还是隐瞒了安诺一些事情。
　　当她的意识不断向外延伸，她不仅看见了难以渲染的边界，还看见它们在不断补全。
　　而在空旷的只有代码的空间里，她看见了眼前这个人。
　　她说她叫魏何琦。
　　“这个世界是假的。”
　　这是她说的第一句话。
　　“我从沼泽里不断下沉，失去实体，来到了这里，很不可思议吧。”
　　芙洛拉也只好回复她：“好巧，我也刚知道，不过对我来说差别不大，我本来也没有身体。”
　　当然，她不是故意对安诺隐瞒。
　　很多事情她都只是觉得没必要在当下说而已，因为并不影响事件描述得完整性。
　　而且她和魏何琦之间的关系也很复杂，特别当对方说：“原来你是这条时间线里的芙洛拉，我也是芙洛拉——准确来说，某个时间线里芙洛拉的一部分，我将自己的意识通过代码的方式和芙洛拉相连了，而我来到这个空间后，发现这种联系比想象中更加紧密。”
　　芙洛拉说：“可能是因为本质都是代码。”
　　虽然这边用了对话的方式来描述，但实际上，这段交流是飞快地用意识的方式进行的。
　　她们彼此之间不能说谎，想法又以惊人的速度传播，于是很快，两人都知道了原本彼此才知道的事情。
　　此时，她更有她们俩是同一个人的感觉了。
　　她也知道了另一个时间线里的所有事，只不过还是无法得知回档里的内容。
　　她们飞快地进行着交流，很快商讨好了要将安诺送回去的办法，但魏何琦最后还是说——
　　“应该没办法这么简单，要做好失败的准备。”
　　“成功需要一些失败，只是希望安诺不要太过于失望。”
　　“还有一个问题，入侵过程中你会被攻击，可能会出现一些难以控制的走向。”
　　“那就要靠你帮忙了。”
　　就这样到了现在，在安诺失踪之后，她们进行最后的对话——
　　“为了进行破解，进入游戏是有必要的，但是在游戏设定中，我在初期又会陷入被动。”
　　“在安诺眼中，你是新的芙洛拉，她确实不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去找你，有时候她是很谨慎的人。”
　　“你的身份可以继续使用么？”
　　“可以，但无法确定是否是路人角色，也许你可以开后门进去更改一下基本资料。”
　　“好主意。”
　　她们交流到这时，便开始进行入侵，对安诺来说相当熟悉的系统页面短暂出现在她们面前。
　　“原来是这样的页面。”
　　上面却出现一些文字——
　　【数据迁移中】
　　【数据迁移发生未知错误】
　　【数据迁移失败】
　　【察觉到未知病毒入侵】
　　【数据迁移暂停】
　　芙洛拉眨了下眼睛：“未知病毒，我们么？”
　　魏何琦点头：“恐怕是。”
　　芙洛拉颇具人性化地露出困扰的表情：“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也只能这样继续了。”
　　她和魏何琦的手交握在一起，很快身体化作发光的粒子，星星点点融合在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
　　【0岁，你出生在了海边小镇，你的父亲是渔具店老板，母亲是家庭主妇，你拥有普通的身世】
　　安诺支着胳膊抬着头，看见眼前是一片蓝色。
　　看也看不清，只好百无聊赖打了个哈欠。
　　【1岁，你还不会说话，但是躯体非常灵活】
　　既然手可以抓到，腿肯定也可以爬出去。
　　安诺的心里有这样一个模模糊糊的认知。
　　于是她爬了上去。
　　然后越过护栏掉在了地上。
　　“哇哇哇——”
　　【2岁，你在父母的养育下健康成长】
　　“你的父亲扩大经营，开始自己找工厂生产渔具”
　　“扩大经营成功了”
　　医生温柔地问她：“我是谁？”
　　安诺看了看妈妈。
　　妈妈鼓励她：“医生阿姨啊，快叫。”
　　安诺扭开头去。
　　医生又问：“会倒着走么？”
　　安诺从椅子上跳下去，飞快倒着走到了窗帘边上，试图攀着窗帘爬上去。
　　医生忙道：“别别，就这样吧，我记录一下，大运动很好，语言发展，嗯，还需要努力。”
　　【3岁，你在父母的关爱下茁壮成长】
　　“妈妈，来，宝宝，叫妈妈。”
　　妈妈身上有蛋糕的香味。
　　安诺攀上妈妈的衣领，努力闻了闻。
　　确实是蛋糕的香味，甜甜的。
　　妈妈苦恼地对身边的人说：“还是不说话，唉，医生建议是送去矫正，可我舍不得……我觉得她没问题啊，她跑得这么快，还会翻跟头！”
　　安诺觉得很饿，她揪住妈妈的衣领，终于忍不住道——
　　“糕糕，要糕糕。”
　　妈妈愣了两秒，然后尖叫起来：“天呐！诺诺说话了！”
　　【4岁，你进入当地幼儿园】
　　“幼儿园里的人都很喜欢你”
　　“诺诺，这个我也可以吃么？”
　　“诺诺，你可以去捡那个球么？”
　　“诺诺，你当鬼抓人吧。”
　　【5岁，你在上幼儿园】
　　“你很喜欢幼儿园里的人”
　　“你在玩闹中推倒了别的小朋友，家长找了上来”
　　“别说小孩打打闹闹的很正常，但这孩子力气也太大了，难道不应该注意些么？”
　　妈妈不断低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后续有任何问题我们都会负责的。”
　　对方却更生气了：“什么意思，你还诅咒我们会出问题么？你怎么说话的？我告诉你，虽然没什么问题，你们也要赔偿精神损失费！”
　　妈妈鞠躬道歉：“抱歉抱歉，我不会说话。”
　　安诺看看妈妈又看看那个阿姨，指着阿姨大声道：“讨厌你，老巫婆！”
　　对方气得抬高声音：“这小孩怎么回事，是个傻子吧？”
　　话音刚落，妈妈的包落在了她的脸上：“说谁呢你个丑八怪，我看你才是个傻子！”
　　“你的父母决定让你转学”
　　【7岁，你在上小学】
　　“学校课程有点难”
　　“这孩子有点跟不上进度……”老师委婉道，“可能可以留一级，或者试试觉得渠道，我看她运动能力好像很强。”
　　妈妈看着安诺，露出沉思的表情。
　　“你开始上各种运动兴趣班”
　　“你在所有兴趣班上都获得了不错的成绩”
　　妈妈双眼失焦坐在沙发上，爸爸看见了，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不要那么伤心，我们家又不是养不起诺诺，就算她是有点……呃，不机灵，但没问题的。”
　　妈妈摇头，突然双眸发光，抓着爸爸的手道：“不是的，你根本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听到过那么多句——‘你家小孩是天才！’”
　　爸爸：“……啊？”
　　【8岁，你被安排进运动特长班】
　　“你尝试了很多运动”
　　“你和同学们相处融洽”
　　“你参加了地区少儿游泳比赛，获得了第一名”
　　爸爸把奖杯放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笑眯眯满意道：“游泳好啊，我们海边长大的人，天生就会游泳。”
　　妈妈蹲下来搂住安诺：“诺诺太厉害了，你喜欢游泳么，以后我们专注于游泳好不好？”
　　安诺想了想蓝色的池水，还有水花拍打在脸上冰凉的感觉，点头道：“好，我喜欢游泳。”
　　【9岁，你来到A市】
　　“父母为了让你能得到更好的训练资源，举家搬到了A市”
　　“父亲的经营再次扩大，成立公司”
　　“父亲变得很忙碌，大多数时候，只有母亲陪着你”
　　训练很枯燥。
　　安诺很想畅快地游泳，但是教练只不断地矫正她的动作，让她完成自己定下的训练目标。
　　休息的间隙，妈妈拿着水过来蹲在水边，温柔地捧起她的脸来：“累么？如果太累了我们也可以回家休息。”
　　安诺一下子高兴起来，摇头道：“不累。”
　　【10岁，你在上小学的同时进行游泳训练】
　　“你看，这个儿童赛很适合你们家孩子，也可以开始适应比赛的强度。”
　　妈妈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安诺的脸颊：“可以么，会不会太累。”
　　安诺正在烦恼下周的课文背诵抽查，闻言眼睛一亮道：“可以的，那我下周可以请假么？”
　　“你获得了未来之鲸儿童赛季军”
　　“太厉害了诺诺，你知道么，这个比赛汇集了全国最厉害的小学生。”妈妈一脸激动。
　　安诺却有气无力：“可是季军是第三名。”
　　“那已经很厉害了！大孩子都十四岁了。”
　　是么。
　　安诺却觉得心里堵堵的。
　　这是她第一次拥有对胜利的渴望。
　　【11岁，你在上小学的同时进行游泳训练】
　　“父亲的事业很成功，你们搬进了市区的高档楼盘”
　　“对门的姐姐很喜欢你”
　　“听说你又得了奖牌，真厉害。”
　　姐姐的声音很好听，笑容也很温柔。
　　还给了她一个冰淇淋。
　　【12岁，你在上小学的同时进行游泳训练】
　　“你获得了月桂庭中学的参观机会”
　　“你在学校里和妈妈走散了”
　　灿烂的阳光透过月桂树的树梢，安诺站在树下，有人迎面走来。
　　“我是齐慕青，是这次参观活动的义工，也是学校的学生，你需要帮忙么？”
　　安诺仰起头来。
　　穿着青色学生制服的大姐姐，正对她露出温和的笑容。
　　“好漂亮……”她怔怔开口。
　　对方一愣，随即笑了，向她伸出手来：“你叫什么名字，和谁一起来的？”
　　安诺握住她的手：“我、我叫席安诺，和妈妈一起来的。”
　　齐慕青将她拉到身边，温声道：“好的安诺，我带你去找你的妈妈。”
　　【13岁，你以体育特长生的身份进入月桂庭】
　　“天呐，我真没想到，还有机会进入这种百年名校。”妈妈激动地整理着着装，准备去参加新生大会。
　　然后转过身来，抱住已经穿好校服的安诺：“你都是因为你，你妈妈最棒的孩子。”
　　【14岁，你在上中学的同时进行游泳训练】
　　“你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参加少儿组比赛”
　　“明年就可以开始参加常规赛组了，这次虽然对你来说没什么强敌，但也不能掉以轻心，知道了么。”教练拍了拍她的肩膀。
　　安诺用力点了点头。
　　她从来全力以赴。
　　但是她只获得了亚军。
　　冠军是名叫宴此婧的据说只进行了一年训练的女生。
　　【15岁，你在上中学的同时进行游泳训练】
　　“你第一次参加全年龄段的游泳锦标赛”
　　“你在选手的名单里看见了熟悉的名字”
　　“宴此婧又来了，她真的是个天才。”
　　安诺盯着这个名字眨了眨眼。
　　决赛里，她看见了挂着这个名牌的人。
　　皮肤苍白，瘦长地像是一支钢笔的少女，孤独地屈膝坐在墙角。
　　安诺想要过去看看，妈妈却拉住她，温柔地亲了亲她的额头：“不要紧张安诺，妈妈一直支持你。”
　　“……好的，妈妈。”
　　再看过去时，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这次比赛你获得了冠军”
　　“但你听说这是因为宴此婧因为事故放弃了决赛”
　　【16岁，你在上中学的同时进行游泳训练】
　　“你进行了艰苦卓绝的训练”
　　“但游泳部的部员并不喜欢你”
　　“那个暴发户家的孩子又泡在泳池里。”
　　“讨好教练大概是她最擅长的事了。”
　　“听说她上次考试分数只有个位数。”
　　“听以前认识她的人说，她从小就是个傻子。”
　　安诺把头沉入水中，假装自己不在场。
　　【17岁，你在上中学的同时进行游泳训练】
　　“你进行了艰苦卓绝的训练”
　　“你在队中各项排名都名列前茅”
　　“但在比赛中只要碰到宴此婧，你就只能排名第二”
　　“你的队友们很绝望，但你决定付出更多努力”
　　【18岁，你在上中学的同时进行游泳训练，你察觉到学校氛围很奇怪，你丢失了一些东西，但你觉得你只需要专注于自己就行】
　　“游戏开始”
　　“欢迎来到贵族学院模拟器”
　　“新任务：你&（**））……%”
　　【数据迁移进度——10%】
　　……
　　水流声。
　　还有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回过神来的时候，头顶传来刺痛。
　　花了两秒才确实定有人抓着她的头发。
　　为什么这次的开端这么严峻啊。
　　脑海中发出这样的埋怨。
　　但安诺很快产生疑问——
　　她为什么要说“这次”？
　　大脑除了被抓头发的刺痛之外还有一种胀痛。
　　记忆中世界总有些模模糊糊，但在这一瞬间，突然格外清晰起来。
　　耳边传来戏谑的声音——
　　“行不行？商量一下吧，反正这种虚无缥缈的荣誉对你来说又不重要，你只是个傻子而已啊，傻子懂这些么？”
　　周围传来哄笑声。
　　安诺睁开眼睛。
　　环顾四周。
　　似乎是个更衣室或者休息室，长条凳上或坐或站了几个人。
　　而她身边，挑染着银色头发的女生，正抓着头发将她按在墙角。
　　这是……
　　脑海中冒出对方的名字来。
　　童耀。
　　是足球部的部长。
　　她的女朋友是游泳部的……
　　谁来着？
　　她的记忆很奇怪，像是被虫啃出了一个个黑洞的书页，在有些关键信息上突然空白。
　　这种奇怪的现象让她开始烦躁。
　　头上的刺痛让她烦躁加倍。
　　对方小人得志的声音更让她怒火中烧。
　　她的手在地砖上挪动，突然按到了什么。
　　一个沉重的包，装着哑铃，大概是游泳部其他人的。
　　安诺攥住包带，将包甩了起来。
　　黑色的帆布包，裹着沉重的哑铃，像是流星锤一样砸在了面前的人的头上。
　　“咚”的一声。
　　这一刻安诺想，原来人的头砸起来，和门板也没什么区别。
　　鲜血从对方黑银交织的发丝中留下。
　　周围响起尖叫声。
　　安诺感到头痛。
　　她趁乱挪到门口，推开更衣室的门，跑了出去。
　　很快有人过来追她。
　　安诺拐弯又拐弯，很快不清楚自己到底跑到了哪里。
　　只看见走廊尽头有一扇门开着，于是连忙推门进去，又把门反锁了。
　　做完这一切她松了口气转身靠门。
　　看见眼前，正有人愣在原地。
　　对方好像刚洗完澡，正准备换衣服。
　　手上只有条白色的浴巾，勉为其难地遮住了她的身体关键部位。
　　安诺看着她的脸，想起当年在比赛场地的墙角，独自抱膝而坐的苍白女孩。
　　她抬手打了个招呼：“你好啊，宴此婧。”
　　————————
　　来点失忆梗。
　　其实是让安诺在非玩家状态感受一下世界。
　　当然会恢复记忆。
　　前面数据传输的太少才被人觉得有点笨，正式开始智力就正常了。


第249章 
　　:大概游戏也开始了。
　　看见对方脸突然涨红，安诺才在心里暗骂自己是个傻瓜。
　　都看光了对方，还叫出对方的名字，不是让对方更尴尬么。
　　这种时候，明显应该装作不认识对方的。
　　她有点后悔，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道：“抱歉，我什么都没看到。”
　　话一出口，便意识到这句话显得更蠢。
　　安诺难免暗忖，难道自己真的和刚才的人说的一样，是个傻子？
　　如此这般，她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但沉默的时间未免太长，已经不是尴尬导致的度秒如年可以解释的。
　　她偷偷抬眼，看见宴此婧紧紧攥着浴巾，怔怔看着自己，脸有越来越红的趋势。
　　她连忙又垂下了眼。
　　这匆匆一瞥之中，她不仅看见了对方已经红得像是浆果一样的脸颊，还有修长白皙的胳膊，和浴巾没能完全遮挡的一截纤细腰肢。
　　像是拨开坚硬外皮的芦苇的嫩枝。
　　她产生某种熟悉感，又不知那种熟悉感从何而来，只好略显苦恼的挠了挠脑袋。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嘈杂的声响。
　　“确定跑到这了么？”
　　“也不是那么确定，隐约看见了一道影子，这里是哪？”
　　“这里是狗腿子教练搞得vip训练室吧，专门服务那些名门子弟的。”
　　“哎，那是不是那谁……”
　　“对，听说她今年会转学过来，泳队估计要大换血咯。”
　　“别聊这些有的没的，席安诺呢，真在这么。”
　　听到这的时候，宴此婧终于有了反应。
　　对方喃喃开口：“安诺？”
　　“啊，对。”安诺连忙应声，脸带哀求，“我好像犯了个错误，求你救救我。”
　　宴此婧微微皱眉：“什么错误？”
　　话说到这，门把手被转动了一下，安诺下意识直起身往宴此婧的方向跑。
　　她跑了几步，发现门把手虽被转动，门却没打开，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把门锁了。
　　但这个时候，她已经跑到了宴此婧身边，便下意识抓住了对方的手臂。
　　光洁的手臂像是一尾滑腻的鱼。
　　两人都像是触电一般颤抖，安诺连忙松手，后退半步。
　　而宴此婧也连忙披上了一件浴袍，轻声开口：“你先等一下。”
　　她走到门口，对外面道：“是谁，我在换衣服。”
　　听见声音，外面停下了试图继续开门的动作。
　　随后传来一个讨好的声音：“啊，是宴学姐么，听说你转学过来，大家都很开心……”
　　“别说废话，什么事。”
　　宴此婧冷硬的语气令安诺稍稍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来。
　　“哦哦，有个傻子打伤了篮球部的童耀学姐，现在童学姐头上都是血，她往这里跑了，得把她抓回去……”
　　“抓她有什么用，时间也不会倒流，要先把那个被打伤的送医院吧。”宴此婧又打断了她的话。
　　对方像是才想到似的，连忙问——
　　“童学姐送医院了么？”
　　“啊，不知道啊，也不由我负责啊，我问问留在那的吧……”
　　“那还不快问问。”
　　宴此婧不耐烦似的道：“快离开。”
　　外面连连应声：“对不起，对不起宴学姐，走了，这就走了。”
　　随着一阵脚步声，外面没有了动静。
　　宴此婧默默又走了回来。
　　安诺焦虑道：“完了，好像真的伤得很严重，怎么办，怎么办……”
　　因为房间里只有她和宴此婧两人，她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宴此婧，却见宴此婧微微蹙眉，终于像是忍无可忍般地开口：“可以……转过身去么？”
　　安诺这才回过神，连忙转过身去。
　　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是吓傻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除了这具低哑的声音，安诺又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
　　大脑不受控制地去想象对方现在到了哪个步骤。
　　这个轻微的金属搭扣声是在穿内衣么？这沙沙的摩擦声又像在穿裤子……
　　她觉得非常失礼，于是又开口转移注意力：“我叫席安诺，是高三E班的学生。”
　　“我知道你，上次的全国锦标赛，你是第二名。”宴此婧这样开口，又说，“你为什么要动手？”
　　听对方这么一说，安诺又头痛起来。
　　为什么呢？
　　好一会儿，想起来了。
　　“……因为她好像叫我在下次的队内排名比赛中让出位置来，让她女朋友上，她女朋友是叫……戴溪么？啊，主要是，她抓着我的头发，太痛了，我想让她松手，又痛得说不出话来……”
　　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台加载速度极其慢的电脑。
　　光是加载出这些信息来，就叫她脑袋发烫。
　　而身后传来有些困惑的声音：“她抓着你的头发，她在打你么，所以你们是互殴？”
　　安诺摇头：“不算吧，她那边那么多人呢，而且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是被按在墙角的。”
　　“那就是她们在霸凌你咯？”
　　“那也不是很确定，虽然看着确实很像。”
　　宴此婧扶了扶额头。
　　又忍不住笑了。
　　这叫她觉得很神奇。
　　对方说着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自己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觉得有些可爱。
　　她看着对方的背影。
　　长发凌乱，确实像是被抓过。
　　她忍不住伸手想要摸一摸，伸到一半，意识到什么，干咳一声道：“你可以转过身来了。”
　　安诺转过身来。
　　宴此婧的大脑顿时又是一阵卡顿，只盯着对方水润的清澈的双眸，像是看见了一汪平静的大湖。
　　与此相比，对方的双唇就稍显干燥，嘴角还有一抹红色的伤痕。
　　她皱起眉头，抬手用拇指轻抚那伤痕：“这是她们打的？”
　　安诺敲了敲脑袋，她实在没想起来：“……好像还没加载出来。”
　　宴此婧一愣，随即有些哭笑不得，顺手梳理了一下对方的头发，将脸颊的发丝掖在耳后。
　　她这动作行云流水非常熟练，以至于自己做出来之后都吃了一惊，幸而安诺也没有在意，只仍苦恼道：“如果去医院验伤，真的是重伤，我会需要坐牢么？我妈一定会很伤心的。”
　　宴此婧道：“不会的，你也验伤，顶多算互殴。”
　　这么说着，她拉起安诺的手。
　　同时微不可察地看了下对方的神情。
　　对方果然也没有在意。
　　她于是拉着安诺往外走：“去吧，去校医院验一下。”
　　……
　　安诺的大脑大概在十分钟后迎来了一次更新。
　　在这一刻她注意到了被宴此婧握着的手。
　　她不禁有些疑惑：她们很熟么？怎么突然那么亲密？
　　但是她又想起更重要的事：那不完全是霸凌么，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她情不自禁开口：“对的，是霸凌，那么说起来，我突然想到，平时她们也经常欺负我啊，比如说把我的便当盒扔水里，把我的泳衣藏起来，我的眼镜都丢了好几副！”
　　宴此婧惊讶地看了她一眼，莫名感慨：“了不起。”
　　安诺正想说话，听见校医院的走廊里传来争吵声。
　　“那么多血，你就定个擦伤？你有没有眼睛啊？”
　　这声音听起来非常眼熟。
　　好像是那个童耀。
　　安诺立马竖起耳朵，又贴在宴此婧耳边轻声道：“是童耀……”
　　暖洋洋的吐息令宴此婧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宴此婧忍不住将手握得更紧。
　　而安诺只继续听着走廊里的对话。
　　童耀骂了一堆脏话，好不容易停下来，对面终于慢悠悠道——
　　“不好意思，医学鉴定不是光靠眼睛，是有一套严格的科学流程的，我经过规范操作后得出了符合规范的结论，不可能因为你的威胁就更改……”
　　这个声音也有点耳熟。
　　温柔又暖融融的声音，像是天鹅绒划过耳廓。
　　光听着这个声音，你就会忍不住被这个声音说服。
　　安诺的脑海中冒出了一个身影。
　　但她仍不敢确定，于是拉着宴此婧跑了过去，跑过拐角之后，看到了对峙的几人。
　　穿着校服的是童耀和她的跟班，而与她对峙的人穿着白大褂，黑框眼镜，头发用一只圆珠笔盘起。
　　安诺惊喜道：“是苏姐姐。”
　　宴此婧问：“谁？”
　　安诺道：“是我邻居家的姐姐。”
　　这声音自然也被童耀听见了。
　　她扭头看见安诺，只觉得脑仁一抽一抽的痛，不禁捂着头高声道：“席安诺，你这傻子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安诺下意识心虚低头。
　　但此时，在童耀对面的医生大步走了过来，一把抬起安诺的下巴，严肃道：“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看起来很严重，我立刻帮你检查一下。”
　　安诺一愣：“……啊？”
　　但苏医生不由分说，拉住安诺的胳膊，将她拉了过去。
　　宴此婧只好松开了手。
　　她下意识怀疑对方是故意的，但随即又想，为什么自己会对第一次见面的人产生那么奇怪的怀疑？
　　于是她调整心态，只看了看一边的医生排表。
　　最下面刚贴上去一张崭新的照片，上面正是苏医生的脸，旁边介绍这是新来的全科医生，名叫苏洛芙。
　　她记下对方的介绍，连忙跟了过去，看见安诺已经被推进科室，进行全面的检查。
　　不多时检查结果出来。
　　童耀吵吵嚷嚷抢过报告——
　　“脸部被钝器击打后肿胀、疼痛伴皮下瘀斑，伴头晕、恶心，轻微脑震荡……等一下等一下，你这不对吧，我打她一巴掌就脑震荡了，我被哑铃打了哎，才擦伤，你们这是串通好了吧！”
　　苏洛芙心疼地摸了摸安诺的脸颊，转过身面无表情对童耀道：“你对结果有异议，可以去外面的医院检查，只不过，你刚才威胁我，刚我把你的病情描述加重这件事，我已经录下来了，希望到时候可以作为呈堂证供。”
　　童耀倒吸一口冷气，差点厥倒。
　　正想破口大骂，瞥见一边的宴此婧，稍稍冷静下来。
　　刚才，她的跟班已经告诉了她这个人是谁。
　　只是她没想明白，安诺那个暴发户，怎么突然和宴此婧扯上了关系。
　　她想再观察一下。
　　于是愤愤指了下安诺，说了句“你给我等着”，转身走了。
　　宴此婧皱眉，对安诺道：“要不要告诉教练和老师？”
　　安诺摇了摇头：“这已成为一种约定俗成。月桂庭像是个封闭的乌托邦，外界的等级观念这里被放大了数百倍，环境越单纯，恶意越赤|裸。”
　　宴此婧有些惊讶。
　　在听到的传闻，和刚才的印象里，安诺不像是会说出这种话的人。
　　苏洛芙也有些惊讶，她下意识摸了摸安诺的额头，又放下。
　　安诺变聪明了，她想。那么说来……
　　大概游戏也开始了。


第250章 
　　:“滚远点。”
　　安诺又花了一天，才把所有的记忆整合，理清楚了现在的状况。
　　从前，她好像是个傻子。
　　不，准确来讲，是智力发育迟缓。
　　这件事基本上是医生认定了的，但是因为她爸妈非常溺爱她，不愿意承认这件事，所以她从没有去过特殊学校，也没有在生活中受到太多的影响。
　　相反，在展现出有用的天赋之后，她在爸妈口中更是成为了天才，没有一丝不足了。
　　在家中收获了足够的爱的安诺，对外界的恶意并不敏感。
　　她最在意的事是母亲亲手做的晚饭，有没有她喜欢的菜。
　　所以就算被按在墙角威胁，她都没有觉得，自己是被欺负了。
　　……这不能够是我吧？
　　安诺回味着这些记忆，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她对这些记忆感到熟悉，但却又同时有种强烈的错位感，她拿手机偷偷上网搜索这种状况的成因，结果意外点进了一篇穿越小说，不觉看入了迷。
　　直到一把教鞭轻点她的桌面，数学老师柔声道：“安诺，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安诺吓了一跳抬起头来，看着投影上的题目，飞快地回答了出来。
　　数学老师沉默了一下，才道：“答案是对的，但是我问你的不是这道。”
　　安诺：“……”
　　总之，她在午休时被数学老师带到办公室，苦口婆心教育了一番。
　　大意就是从前她虽然课程跟不上，但至少听课认真，非常乖巧，现在是怎么就学坏了。
　　“……你现在可以背答案，考试出的题也可以背么，这样取巧是没用的，虽然你大概率也是往体育的方向走，可是在老师眼里，你们都是很重要的孩子，也希望你们能学好文化知识……”
　　对方显然不相信那题是安诺自己做出来的。
　　安诺开始神游。
　　她又想，她果然不是本人。
　　因为刚才那道题目在她眼里明明没有任何难度。
　　所以，她会不会也是“穿越”的？
　　只不过她忘记了“穿越”之前的记忆而已。
　　这么想着，听见面前的老师无奈看着她，长长叹了口气。
　　安诺忙道：“对不起老师，我走神了。”
　　老师却好像习以为常，摆了摆手道：“算了，你走吧，对了，把这里的题册带回去，让课代表分发一下。”
　　安诺捧着厚厚的题册，觉得倒是不重，只是叠得太高，几乎看不见眼前的路。
　　于是她刚在门口拐弯，便感觉到自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习题册摇摇晃晃，最顶上几本滑落到了地上。
　　面前的人却好像毫无所察，脚步微顿，便换了个方向绕过她准备往里走。
　　安诺有点生气，脱口而出：“喂，你撞掉了怎么不帮我捡一下。”
　　对方刚好行至一侧，闻言扭头看她。
　　安诺也掠过歪歪扭扭的习题册去看她，看见一个齐肩中长发，一脸冷淡的女生。
　　对方极端冷漠的面容并没有折损对方的美貌，甚至由此显示出了一种高岭之花般的魅力，眼尾微微上挑的像是猫儿一样的眼睛，定定看了她几秒。
　　安诺的脑海中冒出了一个名字——齐天星。
　　与此同时，安诺注意到，周围也变得安静。
　　原本在走廊上说笑打闹的学生，突然都停下了她们的动作，将目光投向了她们。
　　下一秒，她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种场景叫安诺一头雾水又有点紧张。
　　她的记忆还没有完全补全，此时不想节外生枝，只好嘟囔道：“算了，我自己捡。”
　　她正想蹲下来把手上的东西放到一边，对方却突然按住裙摆弯下腰，把地上的习题册捡了起来，然后放在了安诺手上的习题山上。
　　齐天星同时开口：“抱歉。”
　　周围一阵哗然。
　　安诺茫然四顾，无意识说了句“没关系”。
　　对方却又开口：“你拿的东西好像太多了，需要我帮忙么？”
　　安诺正要摇头拒绝，对方已经分了一半过去，自顾自道：“走吧。”
　　眼看着对方离开，安诺只好跟上。
　　一路上，周围的人看见她们，便会不觉停下手上的动作，目光如跗骨之蛆，令安诺浑身不自在。
　　她又在脑海里搜索齐天星的资料——
　　高三A班。
　　全年级第一。
　　学霸。
　　纪检部部长。
　　还有呢……
　　啊，齐家的私生女。
　　她为这个信息吓了一跳，忍不住偷偷瞥了眼身边的齐天星。
　　对方却也正好看她，两人四目相对。
　　安诺的心跳蓦然一乱，磕巴道：“我、我、你看我干什么。”
　　因为不知道怎么说，干脆恶人先告状。
　　齐天星微微抬眉，停顿片刻道：“我是想问，去几楼，你是哪班的。”
　　安诺：“……高三E班。”
　　说到这她突然想起来，月桂庭是按照成绩分班的。
　　一年级总共五个班。
　　再回想了一下她在班级里的座位。
　　……她好像是全校倒数第一。
　　苍天啊，她好像突然能理解那些眼神的含义了。
　　全校第一和全校倒数第一突然走在一起，如果是她，也会想看一眼的。
　　她莫名羞愧，低下头，却听见身边的人道：“考试很难么？”
　　这种话用对方平静无波的语气说出来，实在很像嘲讽，安诺脸上微烫，嘟囔道：“关你什么事。”
　　却听见齐天星道：“我帮你补习吧？”
　　安诺：“……啊？”
　　从刚才到现在，她好像都误解齐天星了。
　　对方只是看似冷淡，实际上，好像非常热心肠？
　　……但是不是也有点过于热心了？
　　她连自己是几班都不知道，从前肯定是不认识吧？
　　因为太受冲击，她一时没有回答，不知不觉到了教室，她在全班的注目礼之下，把自己和齐天星手上的习题本交给了课代表。
　　“老师叫你分发下去。”
　　课代表：“啊、呃、哦！”
　　安诺正要进教室，后背一紧。
　　齐天星轻抓了她后背的衬衫。
　　然后道：“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
　　对方语气冷淡，但双瞳漆黑，令人不觉想要听从。
　　安诺于是拿出手机来，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
　　目送齐天星离开后，安诺梦游似的回到座位，旁边的倒数第二凑过来问：“你怎么认识齐天星的？”
　　倒数第二名叫何晓晴，成绩差的原因大概是因为热衷于八卦。
　　安诺想告诉对方，齐天星要给自己补习，肯定不是个好主意。
　　于是她一脸平淡道：“是学校里的事，说要让我做个调查报告。”
　　对方最不耐烦听学校的事，“哦”了一声果然没有深究，但很快像是浑身刺挠似的又贴过来——
　　“你知道齐天星的身份吗？”
　　安诺心中一紧，装作若无其事道：“什么身份？”
　　何晓晴压低声音道：“其实很多人都知道，她是庶女。”
　　安诺一时没听懂：“什么树女？”
　　“哎呀，就是电视剧里那种，嫡女，庶女，她是外室生的。”
　　安诺顿觉大脑空白，一瞬间脑沟回都变得平滑似的。
　　她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手机，和讲台上的电脑，确定自己确实在现代。
　　但她很快又反应过来了。
　　这就是她大脑里那个“私生女”的意思。
　　只是由何晓晴说来，这身份似乎又不止“私生女”那么简单。
　　接下来的一下午，一下课何晓晴就过来讲八卦，安诺由此得知，三年前，齐家的小三登堂入室，成了众所周知的二夫人。
　　大家都以为身为外科主任的大夫人会离婚，没想到，就这么忍了下去。
　　于是齐家维持着这种状态，成了很多人眼中的笑柄。
　　因为有心理预期，安诺听到这个八卦也没有太惊讶，只是心里下意识觉得怪怪的。
　　她总觉得这件事外人应该不知道才对。
　　怀着这些疑问，放学时分，她收到齐天星的消息——
　　【放学要去做什么】
　　安诺回复——【去训练】
　　这么回复完，她顺手点开对方的头像。
　　放大，看见一幅满是月亮的图画。
　　眼熟，非常眼熟。
　　安诺皱着眉头，确信自己想不起来这幅画的名字，只好下载后搜索了一下。
　　原来是一幅名画，叫做《月亮坠落了一千次》。
　　她对这幅画很熟悉，但记忆里确实没有出现过。
　　是因为它藏在那些现在还是黑洞的记忆片段里么？
　　想着这些，安诺不觉头疼，偏偏走到游泳馆门口，冤家路窄又碰到童耀。
　　对方正在门口和她女友戴溪难分难舍，她搂着戴溪的腰，靠在戴溪耳边说着悄悄话。
　　目光一斜，瞥见安诺，原本荡漾的神情顿时变作厌恶，直起身来道：“傻子又来了。”
　　安诺盯着她头上抱着纱布的伤口，冷笑：“看来你这颅开得不够彻底。”
　　她从前从没有这样牙尖嘴利，叫童耀和戴溪都吃了一惊。
　　半晌，戴溪反应过来，不满道：“安诺，童耀被车撞已经很可怜了，你不要嘲笑她了。”
　　安诺一愣：“……被车撞？”
　　童耀咬牙切齿盯着她：“对，一辆大、卡、车！”
　　安诺飞快地意识到，童耀在对戴溪撒谎。
　　但为什么呢？
　　她微微挑眉，姑且没有多说，直直走向游泳馆，走了一半，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童耀追上来，按住她的肩膀，低声道：“我警告你，这件事不准告诉戴溪。”
　　安诺歪头，她想自己就算问“为什么”，也不可能知道答案，但恶心一下对方却可以，于是撇嘴戏谑道：“看我心情。”
　　童耀恶狠狠的表情却渐渐收起，眼中浮现出疑惑来。
　　她缓缓开口：“你——怎么会突然变化那么大？”
　　安诺心里咯噔一声。
　　而正在这时，一阵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扑鼻而来。
　　面前出现一个穿着白衬衫的身影，卷曲的头发湿漉漉披散在背后，带来一股干净的皂香味。
　　宴此婧站在她的面前，对童耀道：“滚远点。”


第251章 
　　:大家好，我是齐慕青
　　对方出现得是如此突然，好像一开始就在暗影中等待似的，童耀被吓了一跳，被对方气势所迫，甚至后退了半步。
　　回过神来，难免羞恼，但抬头想要大骂，看见是宴此婧，下意识犹豫了一下。
　　这么一来，气势也就歇了，她只好讪讪说一句：“素质真差。”
　　安诺本来有点担心被发现自己变化太大，想要暂避锋芒。
　　但见宴此婧竟然没有回嘴，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你知道素质是什么东西么还好意思说别人。”
　　童耀果然叫嚷起来：“你有问题，你不傻了！”
　　安诺压住心虚：“你这话说的真搞笑，难道发现你素质差，还是一件什么很难的事情吗？”
　　这一来一回，戴溪也过来了，童耀果然顾忌戴溪，虽然气得脸都发红，却也不再说话，搂住戴溪的肩膀转身走了。
　　安诺松了口气，对宴此婧道：“谢谢了。”
　　她望着宴此婧道脸，发现面对她的时候，对方那强势的气质已经一扫而空，反而显得羞赧，轻声道：“你不嫌我多管闲事就行。”
　　对方的目光因此柔柔落在她的脸上，却又立刻挪开，像是一根绒毛从脸上轻掠而过。
　　安诺莫名慌张，但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忙垂下眼道：“怎么会。”
　　转而又道：“你怎么会在这，有什么事要去做么，快去吧。”
　　宴此婧被噎了一下。
　　她很想告诉安诺，自己就是特意在这里等她，又觉得不好意思，只好说：“嗯……今天不是训练赛么，队内也要进行排名，教练叫我来叫你们。”
　　有这个必要？
　　虽然心里这么跟了句，倒也没有追问，她和宴此婧结伴来到外场的泳池，被告知教练不在，今天的训练赛取消了。
　　安诺下意识望向宴此婧，却看见宴此婧涨红了脸，看着她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都这样了，安诺哪好意思戳穿，又想，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对方也只是想帮自己。
　　她欣然接受了好意，只当宴此婧先前没说那句话，宴此婧见状，稍稍松了口气。
　　但很快又有些蠢蠢欲动。
　　她见安诺要去更衣室换衣服，便道：“其实我在里面有个Vip私人场地，这是因为我爸妈给学校投了赞助——我没有炫富的意思，只是想说……如果你和队里的人有矛盾，也可以和我一起训练。”
　　安诺一愣，很快欣然应允：“可以啊。”
　　她也很害怕和过去朝夕相处的队友在一起，露出太多的破绽。
　　而且，她也不确定自己会游泳。
　　当得知自己事游泳运动员的时候，她是很错愕的。
　　她隐约对自己有种认知，知道自己虽然运动不算差，但绝到不了运动员的程度。
　　这更加确信自己不是本人。
　　然而当做完热身，潜入水中的时候，一种奇妙的感觉笼罩住了她。
　　水温柔地托举着她，从她的皮肤滑过，从她的指缝钻过，她觉得水不止是水，还是她的同伴。
　　她自然而然地憋气，在水下翻滚旋转，心头的喜悦像是周围这些细密的气泡，不甚明显但源源不断地从心底涌出来。
　　她很快游了几个来回，直到身体真的累极，才冒出水面，趴在池边。
　　却看见宴此婧坐在池边，定定看着她。
　　见自己望过去，她才有些慌乱地做起压腿，随便做了几下之后，就跃入池中。
　　安诺忍不住想提醒她做热身的动作不太标准。
　　转念又想，自己的比赛成绩又不如她，说不定这是人家特别的训练方式。
　　这么想着，耸了耸肩，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看对方不知疲倦的一圈又一圈，安诺心里不免起了较劲的心思。
　　眼看着对方的圈数超过了她，安诺也继续起来，直到累得腿都抬不起来，只好爬上泳池在旁边休息。
　　见宴此婧也终于结束最后一圈，爬了上来，她佩服道：“怪不得你得第一。”
　　宴此婧道：“应该是你假期没怎么练习，对不对？”
　　安诺当然不记得，含糊应了，又哀叹道：“幸好今天教练不在，童耀还叫我故意输给戴溪，以我现在的水平，不需要故意也能输。”
　　宴此婧表情却严肃起来，欲言又止。
　　安诺道：“有话直说嘛。”
　　宴此婧低声道：“就是想问，童耀刚才又说了什么，你没碰到什么麻烦吧？”
　　安诺摇头，把童耀的话复述了一遍，又思索道：“你说她为什么这样，难道是怕戴溪知道她的真面目？”
　　宴此婧点了点头：“有可能啊，那更要告诉戴溪了，不是么？”
　　安诺托腮叹息：“可我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宴此婧提议道：“那我来告诉她吧，由我来说，总怪不到你头上。”
　　安诺摇头：“戴溪凭什么相信你？她肯定会找我来对峙啊。”
　　宴此婧：“……那也是。”
　　对话就这样不了了之，见天色晚了，两人去更衣室换了衣服回家。
　　回到家中，安诺原本不错的心情复杂起来。
　　特别是面对自己的母亲桑亚珍的时候。
　　对方和自己相处时，简直把自己当成小宝宝，不仅宝贝长宝贝短，连吃个苹果，都帮她切成小块。
　　安诺努力装成以前的样子，难免还是露出一些端倪，叫桑亚珍感慨一句——
　　“呀，诺诺好像懂事了。”
　　安诺只好借要做作业回房间，落荒而逃。
　　回到家里一打开手机，却发现上面有来自齐天星的消息——
　　【学校里是不是有我的传言？】
　　安诺吓了一跳，下意识体面道——
　　【没有啊】
　　对方却又回——【明天早上有训练么，要不要一起吃个早饭？】
　　安诺盯着屏幕，把手机拿起又放下，感觉如坐针毡。
　　为什么那么热情？总感觉怪怪的。
　　她于是不回复了，把手机放到一边。
　　次日她吃了早饭才来到学校，上课之前还看了一眼手机，发现齐天星没有发消息过来。
　　她松了口气，但渐渐地，又有些失落。
　　她正边找书本边思考着其中的原因，却从课桌里翻出了一个小小的礼盒。
　　礼盒没有包好，很轻松就打开了，里面竟然是一副无线蓝牙耳机。
　　她一愣，正想问“这是谁的”，前桌笑嘻嘻转过身来，对她道：“安诺，我忘记带下节课的课本了，你可以借给我么？”
　　安诺头也没抬：“我们上的是一样的课，OK？”
　　言下之意，借给你了我怎么办。
　　没想到对方竟然恳求道：“求你了，你要是不借给我，我的考勤分又不够，下次成绩又要降低，你反正是最后一名了，也不怕啊。”
　　安诺：“……”
　　一时竟无言以对。
　　但转念又想，要是从前的安诺，大概真的会借。
　　所以在大家心目中，她才是傻傻的老好人。
　　自己突然变“聪明”了这件事，肯定最好是循序渐进地被别人发现，所以她不能表现得快过于咄咄逼人。
　　念头飞转，她很快有了主意，笑道：“你的成绩也没多好啊，倒退一名也没关系吧。”
　　对方登时气得瞪大眼睛，正想要骂回去，发现安诺一脸真诚。
　　以安诺的性格，对方可能只是在说心里话而已。
　　她气得手都发抖，却发现面对真诚的话语，自己说什么都是徒劳，只好忿忿说一句：“怎么也比你强。”
　　安诺又认真道：“说不定下次就超过你了。”
　　她发现，其实装傻还有一种方式，并且还不着痕迹，就是钝感力超强型，只要自己足够真诚，就又可以回怼又显得很傻。
　　但这句话对方显然不信，冷笑一声：“别做梦了。”
　　这么说完，转过身去，开始想别的办法。
　　安诺也错过了把耳机上交的最好时机。
　　下节课马上就要开始。
　　因为下节是美术课，她们要去美术教室，所以很赶时间。
　　她只好随手把耳机塞进口袋，匆匆收拾好东西前往美术教室。
　　一路上，安诺听同学们叽叽喳喳谈论着新来的美术老师——
　　“真的没想到，她竟然会来学校做老师。”
　　“可能是想要脱离那种复杂的环境吧，毕竟她们家那种情况。”
　　“啊，那现在不会更难受么，她也会给A班上美术课吧。”
　　安诺竖着耳朵偷听，这群人却说得遮遮掩掩，搞得人心里痒痒的。
　　于是到教室之前，她就积累了不少的期待。
　　眼看着教室就要到了，她匆匆跑向教室门，刚好和里面出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周围再次寂静。
　　安诺很纳闷，自己最近是不是经常碰到这样的情况？
　　对方和自己一般高，安诺扶住她的肩膀，正想说一句“对不起”，看见她的脸，却愣了一下。
　　精巧的瓜子脸仿佛只有巴掌大，白皙的皮肤上毫无瑕疵，特别是一双清艳的双眸，眼角下还有颗淡淡的小小的痣，平添几分魅惑。
　　柔顺的长发卷成不甚明显的波浪，此时稍显凌乱，有几缕发丝粘在了嘴角。
　　班级里有那么漂亮的女生么？之前怎么没有注意过？
　　安诺下意识帮她拨开了嘴角的发丝，道：“抱歉，我不该在走廊奔跑的。”
　　对方愣了一下，随即意味深长看着她，淡淡道：“没事，去座位上坐好吧。”
　　安诺一步三回头看着她，总感觉很眼熟。
　　直到坐到座位，看见对方从外面再次回来后走上了讲台，才恍然大悟。
　　原来对方是新来的美术老师。
　　于是她又想起来了，在那些像是不属于她的、很有割裂感的记忆中，她也碰到过这个人。
　　这是当初校园参观时的学姐义工。
　　没记错的话，是叫……
　　对方站上讲台，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大家好，我是齐慕青，从今天起，就是你们新任的美术老师了，希望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能……好好相处。”


第252章 
　　:我是系统精灵拉拉
　　齐慕青。
　　也姓齐么？
　　再结合刚才听到了那些议论，安诺已经有了猜测。
　　她是不是就是齐天星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
　　同学们在课堂上的活跃也许能算是一种证明。
　　当齐慕青表示要选出一位美术课代表的时候，课堂上一半的学生都举起了手，气氛比竞选班长时还要热烈。
　　不过安诺对这种事兴趣平平，于是躲在角落，只当不知道。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整堂课总感觉有一道目光在时不时落在她的脸上，但当她定睛去看时，又找寻不到。
　　一下课，安诺本来还犹豫着要不要找齐慕青去套一下近乎。
　　毕竟两人先前也算是见过的关系。
　　结果刚收拾完课本，齐慕青身边已经围满了人。
　　对方如此受欢迎，恐怕也不见得记得几年前只见过一面的人吧。
　　更何况，当时自己只是个小屁孩，和现在也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如此想着，安诺便放弃了套近乎的打算，回教室去了。
　　回去路上，顺便把从课桌里拿到的耳机扔去了失物招领。
　　不管这是陷害她的手段还是别的什么，总之都去失物招领里找吧。
　　安诺觉得自己的这个选择相当聪明，直到次日一早，她在自己的储物柜里又找到了这一副耳机。
　　她狐疑看着耳机白色的外壳，因为这个耳机品牌非常常见，很难确定和昨天的是不是同一副。
　　心里不觉毛毛的，这次干脆交给了老师。
　　安诺亲眼看见老师锁进了柜子，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照例上课训练。
　　转眼第一周过去，周五的晚上她回到家里，看见门口放了个属于她的快递。
　　她拆开来，立马发出了惊恐的叫声。
　　里面还是那副白色的耳机。
　　而且观察充电口，安诺看见了自己用指甲划下的一道痕迹。
　　她的叫声不仅吸引了母亲桑亚珍的注意，也吸引了刚回家，正好从电梯出来的苏洛芙的注意。
　　两人一起上前来——
　　“怎么了，诺诺？”
　　安诺不知道该不该说。
　　毕竟她一直觉得她不是真正的安诺。
　　现在又发生了那么诡异的事，会不会，就是因为她自己的原因？
　　她没敢说，摇了摇头说“没什么”，攥着耳机进了房间。
　　这次她把耳机拿进书房，在书桌里看了又看，只差要把它拆开。
　　没发现任何问题。
　　她一脸凝重看着耳机，思索了一下，缓缓靠近了耳朵。
　　也许需要戴一下。
　　就在快放入耳中时，她的动作又停下了。
　　仔细想想，很多恐怖片里，事情进展的原因就是好奇心。
　　为什么这副耳机要一直靠近自己？但又一直没有下一步？
　　会不会，就等着自己塞进耳朵里？
　　然后，某种条件就达成了？
　　想了想自己最近经常在课上偷看的小说，安诺越想越有，连忙又把耳机塞回耳机仓，锁进了抽屉里。
　　干脆再看看。
　　她闭上眼睛上床睡觉。
　　次日一早，阳光明媚。
　　什么都没有发生。
　　宴此婧打来电话，约她去游泳馆游泳。
　　这副耳机就这样静静躺在了她上了锁的抽屉里。
　　而安诺上学、训练、偶尔和学校里那群狗眼看人低的同学斗智斗勇。
　　她渐渐爱上游泳，爱上比赛。
　　直到一个月后的中秋，宴此婧将她约到江边，送给她一条项链。
　　“我们能……交往么。”
　　对方脸颊泛红，眼中映着天上的月亮。
　　安诺低头抿嘴，想着过去相处的点点滴滴，故作傲娇道：“可以，但是在赛场上，我可不会让你。”
　　下一秒，眼前的景色发生了变化。
　　……
　　“你和宴此婧互通心意交往了”
　　“你们进行了认真的训练”
　　“宴此婧，你又在走什么神？”
　　安诺从水里钻出来，听见教练又在骂宴此婧。
　　她忍住笑过去，问：“你在走什么神？”
　　宴此婧红着脸：“……我在看你。”
　　……
　　“你没有在比赛中收获应有的成绩”
　　“继续这样，下场比赛你就不用参加了。”教练冷漠地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
　　队友围住戴溪——
　　“下次肯定是你上场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让她上。”
　　“因为她和宴……关系很好吧。”
　　安诺沉默得拿了东西离开，走进更衣室的单间，却忍不住落下泪来。
　　就在这时，门被打开。
　　宴此婧挤进狭窄的更衣室，把门带上，从背后将安诺抱住。
　　安诺以为她会说些什么拙劣的安慰，但是对方一言不发，只静静抱着她。
　　渐渐地，哭声渐止。
　　安诺转过身去，抬眼看她。
　　对方低着头，亦是眼圈发红。
　　安诺哭笑不得：“你哭什么。”
　　宴此婧闷闷道：“看你你哭，我就忍不住。”
　　她轻咬嘴唇，湿漉漉的唇瓣上，留下红色的印子。
　　很诱人。
　　安诺抬起头，吻在了她的嘴唇上。
　　……
　　“你进行了刻苦的训练”
　　“你获得了第二名”
　　“看来只要你参加了，就肯定是第一。”安诺半开玩笑地这么说着。
　　宴此婧低下头，只用力搂住了安诺的腰肢。
　　……
　　“你进行了刻苦的训练”
　　“在比赛前夕，你得知宴此婧因病退赛”
　　“你在开什么玩笑，你真的有病？”安诺打量着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的宴此婧，“你浑身上下哪里看得出来有病？”
　　宴此婧拉住安诺的手：“是真的……”
　　话音未落，安诺猛地甩开：“别搞笑了，你觉得你直接将名次让给我，我会开心么？你是打心底里觉得我不如你么？”
　　宴此婧瞪大眼睛，面露惊慌：“没有……”
　　安诺转身离开：“你真让我失望，我们分手吧。”
　　……
　　“你获得了金牌”
　　“泳队进行了庆功宴，宴此婧没有来”
　　夜风凄清。
　　安诺在自家楼下看见熟悉的身影。
　　宴此婧蹲在花坛边缘，看起来像是只巨型犬，看见她，站了起来。
　　她看起来很憔悴，脸颊凹陷，眼下一片青黑。
　　安诺心中一痛，仍是嘴硬：“你过来干什么。”
　　宴此婧看着她，泪光闪动，从身后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袋来：“我想告诉你，我没有骗你，真的是因病……”
　　安诺惊讶地接了过来，拿出文件翻阅，看见重度抑郁的报告。
　　“当时刚做完检查，我也不愿意相信，但状态确实不好，就上报疾病了，对不起……”
　　安诺气得抬高声音：“那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怕影响你的比赛。”
　　宴此婧抬起手来，拉住她的衣袖，轻轻摇摆，声音沙哑：“求你，不要分手……”
　　“你们和好了”
　　“寒假，你们前往海边度假”
　　阳光下白皙的肌肤像是会闪闪发光。
　　安诺将防晒涂抹在宴此婧的后背的同时，忍不住抱了上去。
　　宴此婧红着脸：“……有人。”
　　安诺冷哼：“我们在交往。”
　　“你们进行了艰苦的训练”
　　“你们共同参加了混合泳接力赛”
　　“你们和队友们一起获得了金牌”
　　举起奖杯的那一刻，安诺与宴此婧在众人的欢呼中紧紧相拥。
　　……
　　【恭喜…*&*达成&*%“逐梦赛场”】
　　【任务未完成】
　　【……*&%￥##（（）】
　　……
　　安诺睁开了眼睛。
　　熟悉的疼痛从头上传了过来。
　　大概是某种路径依赖，她再次摸向了手边装着哑铃的背包……
　　……
　　总之，她再一次来到了宴此婧的VIP更衣室。
　　她茫然四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熟悉的事件再次发生了。
　　外面传来追逐她的人都声音，宴此婧帮她将那些人赶走。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她早就知道眼下的生活不对劲。
　　但确实没想到那么不对劲。
　　如果没搞错。
　　她重生了。
　　但重生之前的那些情景剧是怎么回事？
　　最后跳出来的那些大半是乱码的又是什么东西？
　　事情太诡异，安诺意识到现在只能靠自己，于是只能冷静下来。
　　生活和上次大差不差地进行着。
　　虽然在有些细节上肯定发生了改变，但大方向并没有变化。
　　上课。
　　下课。
　　和同学斗智斗勇。
　　然后再一次的，她在课桌洞里发现了那一副耳机。
　　说起来，在后来快速闪过的画面里，这副耳机好像再也没有出现过。
　　安诺皱着眉头看着耳机。
　　这一次充电口上，倒是没有自己划出来的小划痕了。
　　何晓晴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走了，去上课了。”
　　安诺吓了一跳。
　　才发现外面艳阳高照，自己却手脚冰凉。
　　但也许，她该赌一把。
　　她抓住何晓晴的胳膊：“稍等，你能不能在旁边等我一下，等会儿我们一起走。”
　　何晓晴一愣：“也行。”
　　安诺拿出耳机，缓缓塞进耳朵，装模作样地打开音乐软件。
　　但耳机里传来的，并不是音乐。
　　沙沙的电流声。
　　随后突兀地响起一个声音——
　　“太好了宿主，找到你了。”
　　对方的声音非常阳光，是清亮的少女音。
　　如此一瞬间就驱散了先前的阴寒，让安诺愣了一下。
　　她看了眼何晓晴。
　　何晓晴疑惑道：“只是要听一下音乐么？可以走了吧。”
　　安诺站起来，含糊点头：“嗯嗯。”
　　耳机里的声音善解人意道：“宿主现在的情况不适合说话，拉拉知道哦，这边拉拉先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吧，我是系统精灵拉拉，本来应该和宿主你一起觉醒的，但系统出了一些问题，导致我们没有绑定在一起，所以拉拉只能通过其他方式和宿主产生联系啦。”
　　安诺：“……”
　　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偏偏此时何晓晴也在滔滔不绝：“……新来的美术老师是全校第一那个齐天星的姐姐，想不到吧，但她是正经正室生的，是齐家的嫡长女，唉，但是想必齐总也是宠妾灭妻，搞得她大学毕业竟然来学校做一个普通的老师。”
　　两边声音叠加，安诺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xue。
　　便听系统精灵拉拉道：“宿主如果还不相信，建议在心中默念打开面板哦，打开面板，就可以看见之前错过的任务啦，只是现在拉拉还没办法和系统面板连接，所以只好辛苦宿主自己看面板做任务哦，拉拉目前没办法在这方便做出配合呢——注意要集中注意力默念哦。”
　　太扯了。
　　但是只是在心中默念而已，安诺一边不信，一边集中注意力在心里想——
　　打开面板。
　　……天呐，真的有系统面板！
　　安诺看着眼前一半是乱码的页面，呆住了。
　　现在，正刷出一行新的文字——
　　【新任务：竞选一下美术课代表吧！说不定会给你的校园生活增添色彩呢。】


第253章 
　　:她的动作又轻又软，像是一片云彩落在她的头上
　　上午的阳光柔和沉静，掠过窗外繁密的树荫在办公桌上留下斑驳的光斑。
　　苏洛芙清闲地托腮闭着眼睛，好像快要睡着。
　　直到某一刻她突然睁开眼睛，眼眸中闪过惊讶，直起身来。
　　自言自语般道：“那么快？”
　　但随后，又像是想到什么，轻声笑起来。
　　她又闭上眼睛。
　　此时她的脑海中，开始出现了学校某个摄像头视野里的景象。
　　安诺正和一个女生并肩而行。
　　她的表情看起来很镇定，但是眼中还是流露出淡淡的困惑，或许是因此走了神，在美术教室的门口，和某人相撞了。
　　正震惊于真的有面板的安诺连忙后退，心想：怎么这次也和齐老师在门口撞上？
　　但因为这次知道对方是老师，安诺就没有多看，说了声“老师对不起”，就像赶快回到座位上去。
　　却没想到齐慕青出声叫住了她，道：“好久不见，不记得我了？”
　　安诺抬头，眨巴了下眼睛，装作恍然大悟：“啊，是参观学校时的学姐。”
　　齐慕青露出微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嗯，我又回到学校了。”
　　她的动作又轻又软，像是一片云彩落在她的头上，手指划过发丝，带来沙沙的响声，从袖口传来一阵香氛，是带着淡淡玫瑰香气的脂粉味。
　　安诺顿时五迷三道，都不知道自己在哪了。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看见齐慕青已经出去了，何晓晴拉了她一下，将她拉回座位，才低声问：“你认识她？”
　　安诺道：“也不算认识，只是之前初中的时候来学校参观，见过，我迷路了，她把我送到了大部队那。”
　　得知是那么普通的理由，何晓晴失望地“哦”了一声，又道：“以前齐慕青学姐在学校的时候，是学生会长，不过齐天星就没竞选上，上半年输给了舒尤俐，要我说，这一点就不如齐慕青学姐了。”
　　学生会长是舒尤俐。
　　想到这个搭配，心头竟然浮现出异样。
　　安诺下意识看了眼眼前的面板。
　　发现上面竟然又跳出了一条新消息——
　　“新任务：学生会长舒尤俐的生日会近在眼前，就在这周六，想办法参加并准备一份她会喜欢的生日礼物吧。”
　　安诺：“……？”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玩意儿真是太莫名其妙了，趁着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她研究了一下这个面板，很快发现很多部分虽然是乱码，但大概也能猜测出功能。
　　比如左上角那个肯定是邮件，只不过现在是灰掉的，不能点击，侧边栏有人物面板——
　　【%……*%￥
　　姓名：席安诺
　　年龄：18岁
　　智力：1？（不会吧？）
　　魅力：6（你还算有些魅力）
　　声望：5（你周围的人认为你还不错）
　　体力：10（+20%）】
　　安诺很无语。
　　她的智力真的只有1么？
　　这让她多少有点受伤。
　　她又打开某个侧边栏，里面跳出了好几行文字……和乱码——
　　“%&*（*&”
　　“￥%……&（￥#”
　　“任务：你%……*（%”
　　“任务：好好上课并回答老师的问题”
　　“任务：你的队友似乎碰到了困难，也许你能帮助她”
　　“任务：童耀似乎有什么秘密，恋人的不诚实是否也是一种背叛，请调查出真相并告诉戴溪吧。”
　　“任务：你愿意和齐天星共进早餐么？”
　　然后就是最新的竞选美术课代表的那条。
　　安诺看呆了。
　　这些任务看起来很像……
　　在玩游戏？
　　安诺忍不住喃喃：“这是游戏么？”
　　耳机里很快传来拉拉的声音：“我们的系统最初是游戏系统呢，所以会有些相似，但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哦。”
　　安诺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又捏了捏。
　　触手温热，握笔的指尖有一层薄薄的茧，指甲没有及时剪，多了一段狭窄的白边。
　　确实太真实了。
　　她低声疑惑道：“那为什么我总觉得记忆中的我不是真正的我？”
　　“因为系统的加入给宿主增加了一些智力呢，智力水平的差别可能会带来一些认知上的错乱，宿主可以告诉拉拉你的人物面板是什么样的么？”
　　安诺皱起眉头：“你是系统精灵，却看不见我的人物面板么？”
　　“是这样呢，拉拉已经说过了哦，系统出了一些问题，我没有和系统绑定在一起，所以现在暂时是分离状态哦，等到过一段时间，也许就能重新结合在一起了呢，宿主不相信拉拉也没办法呢。”
　　总感觉对方的语气里好像带上了一点消极怠工。
　　安诺忍不住吐槽：“那你这个系统精灵还有啥用啊。”
　　话说到这，上课铃声响起，齐慕青回到了教室。
　　安诺不在说话，看着就和上次那样，自我介绍之后，开始竞选美术课代表。
　　照例全班举了一半的手。
　　这次安诺犹犹豫豫，还是把手举了起来。
　　结果齐慕青刚好从她身边路过，便轻拍了一下她的课桌，说：“就你吧。”
　　安诺一愣。
　　就那么简单？
　　下一秒，有人出声抱怨道：“为什么是她的齐学姐，美术课代表不应该是美术成绩更好的人么？”
　　安诺认出这就是坐她前桌，原本想找她借课本的人，名叫詹胥。
　　齐慕青神情柔和，望了过去：“以后请叫我齐老师，至于课代表，上次的美术成绩是从前的老师定的，我不看从前的成绩。”
　　“那不是太不公平了么，有那么多的同学希望成为老师的帮手，老师难道不应该给出一些更透明的标准来么？”
　　这话顿时收到了很多人的共鸣，课堂上一时嗡鸣一片。
　　齐慕青无奈叹了口气：“好吧，那就抽签吧。”
　　安诺顿时叹了口气，小声道：“完了，成为课代表的任务完不成了。”
　　耳边芙洛拉却道：“原来你的新任务是成为课代表么，下次建议宿主有新任务出现都告诉拉拉呢，拉拉可以帮你哦。”
　　“现在也可以？”
　　“当然。”
　　齐慕青打开了一个随即抽取数字的软件，输入范围后道：“那就抽取学号吧，我都还不知道你们的学号呢，总不能说不公平了，只是万一抽到了不想成为美术课代表的同学，那也要辛苦你成为我的帮手了哦。”
　　台下顿时一阵欢呼。
　　安诺则沉默着，有些紧张地盯着屏幕，看着数字一个个跳动。
　　可能是她的紧张太明显了，何晓晴还来安慰她：“你别难过呢，至少齐老师对你印象不错啊，詹胥就是嫉妒你。”
　　安诺笑了笑，就在这是，数字滚动停止了。
　　上面出现一个数字——
　　22.
　　何晓晴比安诺更先发出惊叫。
　　然后她拉住安诺的胳膊：“还是你哎！”
　　齐慕青在讲台上翻了翻学生姓名表：“让我看看是谁……席安诺？”
　　安诺迷迷瞪瞪站起来：“到。”
　　齐慕青笑看着她：“看来我们很有缘。”
　　安诺的心怦怦直跳。
　　这自然不止是因为齐慕青的话。
　　而是因为，拉拉竟然说得是真的。
　　一下课，齐慕青便把她叫上去，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
　　“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我会发消息提前告诉你，当然，你有什么问题也可以直接问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正在手机上备注，头发丝垂落下来，在安诺的手指上滑动。
　　细微的痒让安诺不觉收紧手指，却见齐慕青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别紧张，我大不了你们几岁，比起老师，更可以把我当成朋友。”
　　安诺连忙点头，脚下发飘似的出了教室。
　　结果刚出门，就被詹胥叫住。
　　詹胥忿忿看着她：“你别得意，不过是走了狗屎运。”
　　安诺看出对方嫉妒，此时便故意道：“你怎么能说这是狗屎运呢，齐老师又不是狗屎。”
　　詹胥瞪大眼睛，忙道：“我又不是这个意思！”
　　安诺却继续：“那你是什么意思呢，詹胥，我们是名门女校，别把什么屎尿的挂在嘴上，太不文明了。”
　　詹胥气道：“谁挂嘴上了，挂嘴上的明明是你这个傻子！”
　　她后面那句话说得太大声，走廊里大半人都听到了。
　　齐慕青刚好也走到门口，严厉道：“你叫什么名字，你怎么能这么辱骂同学？”
　　詹胥涨红了脸。
　　她想竞选课代表，本来就是因为她崇拜齐慕青，此时却被齐慕青这样说，顿时都快哭了。
　　偏偏安诺还雪上加霜：“她叫詹胥，就坐我前面，上次考全校倒数第七。”
　　詹胥“哇”地一声，呜咽转身跑了。
　　安诺得意转身，正想对齐慕青说一声“谢谢”，齐慕青却捏住了她的脸——
　　“你在得意什么？她倒数第七还坐你前面，你倒数第几？”
　　安诺：“……”
　　……
　　无论如何，安诺完成了任务。
　　最新的消息提示她获得了十五个水晶。
　　“水晶有什么用？”安诺疑惑地问。
　　拉拉却不说话。
　　安诺只好自己在面板上乱翻，却怎么也找不到类似商城之类的页面。
　　她一直烦恼到下午去训练的时候，拉拉终于说话了。
　　“水晶功能因为系统问题还未开放哦，但宿主可以先收集水晶呢，后期会非常有用的。”
　　安诺问：“你刚才在干嘛？”
　　拉拉的语气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拉拉是人工智能呢，有时候也会死机的。”
　　安诺：“……”
　　她来到游泳馆，碰到戴溪。
　　突然就想起了其中一个任务，说童耀有秘密需要自己告诉戴溪，忙和拉拉说了。
　　“那么说起来，童耀的表现确实怪怪的，但我当时只想着不要多管闲事，但是系统是建议我要多管闲事么？”
　　“当然呢，多管闲事才会触发更多的线索和剧情啊，这边拉拉可以帮你查一下童耀和戴溪的家庭背景呢，请稍等……”
　　安诺正等待着，肩膀一沉。
　　身后传来熟悉的，混杂着消毒水味道的清爽气味。
　　她的心头顿时浮现出复杂的心情。
　　她仍然记得，在先前那些飞速掠过的画面里，她和宴此婧曾经如何亲密。
　　亲密到……
　　她现在甚至不好意思转过身面对对方。


第254章 
　　:“她是不是生气了？”
　　那也快速掠过的画面里的人，真是是她本人么？
　　说起来，好像就是。
　　因为那些画面在脑海中仍历历在目，完全是属于她记忆的一部分。
　　可是如果那些事情真的是她本人做的，为什么她的心情会如此复杂呢？
　　她难道不应该仍然觉得，宴此婧就是她的恋人么？
　　她终于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
　　宴此婧笑看着她：“怎么了，安诺。”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池水。
　　她已经换好了衣服，黑色的连体泳衣外披着一条灰白条纹的毛巾。
　　安诺从前并不觉得这打扮有什么特别，如今却不禁想起紧紧拥抱着对方时的触感。
　　那肌肤会像是一条柔滑的丝缎，紧张时微微绷紧的肌肉，会在掌心轻微地跳动。
　　对方嘴唇亲吻起来也很软……
　　她的脸不觉红了。
　　宴此婧神色如常，看起来和先前没什么区别。
　　只是见安诺神情有异，疑惑看了她一眼，担忧道：“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看来对方果然是没有那些记忆的。
　　这件事令安诺稍稍放松下来，露出笑容：“没什么，只是在担心训练赛的事。”
　　“没事，别担心，你昨天开始是有些不熟练，后面就好很多了……”
　　她们正聊着，听到有人用羡慕又惊讶的语气道：“戴溪，你怎么拿到舒尤俐生日宴的邀请函的？”
　　想起自己也有个参加舒尤俐生日宴的任务，安诺情不自禁望过去。
　　看见戴溪满脸笑容道：“是童耀给我的，她叫我一起去。”
　　“好羡慕哦，像我这种家世的就拿不到了。”
　　“听说还会请明星和爱豆过去。”
　　“小溪你到时候多拍点照片啊。”
　　安诺掩住嘴，低声问宴此婧：“舒尤俐的生日宴很难去么？”
　　宴此婧像是也有点疑惑：“是么，我也不知道，我收到邀请函了，你要去么，邀请函上说可以带个伴的？”
　　安诺眼睛一亮。
　　这岂不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忙道：“要的要的，带上我——我、我就是好奇。”
　　宴此婧道：“没事的，好像就周六晚上，到时候我提前来接你。”
　　安诺点头，转而又有点担忧：“那是不是要送很贵的礼物，你准备送什么？”
　　宴此婧想了想：“不用吧，我这边也是管家准备的，要不也帮你准备一份？”
　　安诺差点一口答应。
　　临要出口，才想起两人现在才不是情侣关系，要说起来，才认识几天而已。
　　她果然还是被那段记忆影响了。
　　她讪讪摇头，道：“不用，我自己买就行，你和舒尤俐同班吧，她是什么样的人，你觉得她会喜欢什么？”
　　宴此婧突然不说话了。
　　她撇开头，望着泳池，语气稍显生硬：“别聊天了，你去换衣服吧，我也要热身了。”
　　看上去好像有点生气。
　　安诺独自前往更衣室，自言自语般的低声嘟囔：“她是不是生气了？”
　　拉拉沉默了一下才问：“你在问我么宿主？”
　　“当然啊，不然问谁？”
　　“拉拉看不出来呢。”
　　安诺只好转而说起生日宴的事：“其实参加生日宴也是任务之一，还说要送一个舒尤俐会喜欢的礼物，我都不认识她，我怎么知道她喜欢什么，你可以帮忙准备么？”
　　“那当然是没问题的，请问大概在什么价位区间？”
　　安诺又不清楚了。
　　她准备还是去问问宴此婧。
　　训练时自然不能戴着耳机。
　　安诺把耳机摘下放在柜子里，出去看见已经开始集合，连忙过去了。
　　小跑到宴此婧身边，见她不看自己，就偷偷拉了一下她的手指。
　　宴此婧仍不说话，嘴角却微微勾起，忍不住笑了。
　　今天果然是训练赛，因为又加入了宴此婧，大家都很紧张。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再加上假期松懈了，成绩都不算理想，被教练骂了个狗血淋头。
　　只有安诺和宴此婧，遥遥领先在各个项目交替第一第二，教练就又把她们拎出来夸奖，说：“优秀的人知道自己优秀还更努力，有些人呢，也不知道是在游泳还是划水。”
　　安诺开始还有些开心，察觉到众人目光有异，就又开始紧张了。
　　特别是面板上又跳出一个提示——
　　“队友们似乎对你颇有微词”
　　“请和你的队友们保持良好的关系”
　　安诺偷偷问宴此婧：“你觉得大家是不是有点讨厌我们？”
　　宴此婧又是一脸疑惑：“有么，我没发现啊。”
　　安诺：“……算了。”
　　她转而道：“对了，你的管家会送什么礼物，你发给我参考一下，不然要是送得不合适，我就要丢脸了。”
　　这次宴此婧点了点头，立刻打电话给管家询问了价格。
　　而安诺去更衣室换了衣服，回到家又戴上耳机。
　　耳边顿时又响起拉拉的声音：“童耀和戴溪的资料拉拉已经查出来了，宿主需要现在就听么？”
　　“说吧。”
　　拉拉噼里啪啦说了一堆。
　　大概就是戴溪的资料没什么问题，小公司的千金，家中还有个哥哥，生活还算优渥，童耀的问题就很大了，她对外宣称自己家里是开食品公司的，实际上父亲只是公司的小职员，家里条件并不算太好，她为了隐瞒这件事，一直以来出手阔绰，到了偷同学东西变卖的程度。
　　安诺眯起眼睛冷笑：“怪不得。”
　　却又道：“她是个假富二代，那是怎么拿到舒尤俐生日宴的邀请函的？”
　　“似乎是网上购买的。”
　　安诺道：“那么说来，我之前好像丢了些东西，你能查查童耀有没有卖这些东西吗。”
　　“这很简单，我可以获取她的二手网站买卖记录。”
　　安诺又道：“礼物的价格区间我也知道了，你帮忙拉一下清单吧，话说，能不能变成一个文档发送到我的手机里？”
　　拉拉道：“可以的，宿主注意接收哦。”
　　手机上很快收到一个文档，来自一个看上去一串数字的邮箱。
　　安诺看着这个邮箱突然开口：“你为什么会有邮箱呢？”
　　拉拉毫不犹豫：“这是一个网络上长期无人使用的废弃邮箱哦，类似的邮箱有很多。”
　　安诺便情不自禁感慨：“你的功能真的很强大哎。”
　　“谢谢夸奖哦宿主。”
　　“那我现在有点饿了，能不能给我吃的？”
　　“……这个拉拉做不到哦。”
　　安诺偷笑了几声。
　　她觉得拉拉有点奇怪，有时候有点人机，有时候又显得很人性化。
　　比如说，她现在有点无语的语气就很人性化。
　　就在这时，桑亚珍在外面敲门，说：“诺诺，隔壁苏姐姐给你带了蛋糕，你要吃么？”
　　安诺从床上跳起来：“苏姐姐？你操控了苏姐姐？”
　　“就算操控也没有那么快啊。”
　　安诺一想也是，这才过去一分钟不到，估计就是凑巧。
　　她连忙出门去，看见苏洛芙就站在门口，手上提着一块草莓蛋糕。
　　桑亚珍在门口与她说话：“真不进来坐坐嘛，辛苦你还要给诺诺带蛋糕，不过诺诺确实最喜欢吃蛋糕了，我还记得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妈妈！”安诺打断桑亚珍已经说了无数次的话，从苏洛芙手上把蛋糕接过来，道，“谢谢苏姐姐。”
　　苏洛芙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声道：“学习辛苦了。”
　　安诺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
　　倒数第一名……也说不上有什么辛苦。
　　她邀请：“进来坐坐吧。”
　　桑亚珍闻言甚至有些感动：“你看，诺诺都这么说了，我就说吧，她最近真的懂事好多……”
　　安诺受不了了，拉着苏洛芙进来坐在了沙发上，如此，桑亚珍就去泡茶，安诺打开蛋糕，也递给苏洛芙一把叉子：“苏姐姐也吃。”
　　苏洛芙接过，笑眯眯看着她，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嘴角：“还痛么？”
　　对方手指微凉，带来一阵寒梅般的冷香。
　　安诺一愣，好半天才想起来，对方应该是问被童耀打伤的地方。
　　她忙道：“早就好了，很小的伤。”
　　苏洛芙点头，又道：“以后学校里碰到什么难解决的事情，都可以找我。”
　　两人闲聊几句，苏洛芙告辞离开，走到对门，打开门进去。
　　一进门，嘴角勾起，露出无奈笑来，自言自语道——
　　“是不是做过头了？”
　　“可是没办法，要是让她自己查，就要花太多时间了。”
　　“蛋糕？蛋糕又不是她说饿了才买的，只是刚好凑巧而已。”
　　“我知道，我的目标是让她在不知道这是游戏的前提下尽量多地探索剧情……”
　　“好的，我尽量克制。”
　　话说到这，苏洛芙突然安静下来。
　　她的耳边又响起安诺的声音。
　　……
　　“要不还是选个发夹领结之类的吧，不容易出错。”
　　这边安诺看了礼物清单，最终还是做出了选择。
　　只是难免又有些苦恼：“但是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要是她不喜欢，这个任务就不算完成么？要是失败了能重来就好了。”
　　安诺难免想起先前那些快速掠过的画面，那就好像她速通了某一场人生。
　　然后重来。
　　这件事拉拉知道么？
　　拉拉道：“当然是可以的，等到拉拉和系统结合，宿主就可以使用这个功能了。”
　　安诺试探地问：“就像上次那样。”
　　拉拉语气如常：“不一样，等到那时，宿主可以自主选择需要回去的时间点哦。”
　　看来她真的知道。
　　安诺隐约松了口气，临要睡觉，又想起和齐天星共进早餐的任务。
　　只是共进早餐而已，这个任务其实挺好完成的。
　　都已经开始做任务了，能做的任务不错，怪难受的。
　　安诺滑动着系统面板，越想越难受。
　　但是自己晾了她那么久，她会不会已经不想理会自己了？
　　无论如何，试试又没事。
　　安诺鼓起于是给齐天星发去了消息——
　　【前几天一直没空，明天要不要一起吃早餐？】
　　对方没有回复。
　　安诺有点失望，转而又想，这个结局也很正常。
　　人家虽然身份上有点瑕疵，但也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有钱人家的大小姐，自己晾了她那么久，没来找自己麻烦已经算很有素质了。
　　她沉沉入睡，次日一早，因为闹钟响了之后又赖了会儿床，急匆匆下楼，又随意拿了她妈做的三明治带上。
　　于是直到学校才看见了手机里有来自齐天星的消息——
　　【可以啊，七点半在学校西食堂二楼】
　　安诺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八点。
　　她眼前一黑，连忙给齐天星发消息——
　　【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我睡过头了】
　　她深感羞愧，觉得信息根本不能体现出自己的歉意，又连忙拨通了个语音过去。
　　结果手一滑，按成了视频。
　　偏偏视频很快接通，安诺正要说话，却看见视频里出现的是个熟悉的身影。
　　是她自己。
　　她抬头，看见齐天星就站在她面前，对她举着手机。
　　安诺：“……”
　　齐天星踱步过来，绕到安诺的身旁，歪头按掉了安诺的视频通话。
　　然后低声道：“怎么办，快上课了，但我还没吃饭。”


第255章 
　　:她被拒绝了。
　　对方的声音很轻，声线像是一根被弹响的紧绷的丝线，又哑又脆。
　　安诺认为这可能是被饿的。
　　她相当愧疚，手突然摸到口袋里的三明治，就把三明治拿出来递给齐天星：“要不你吃这个吧。”
　　齐天星垂眸望向她手里的三明治，陷入沉默。
　　安诺低头，看见三明治已经被她有点捏扁，顿时更不好意思。
　　她想了想自己先前的操作。
　　先是晾了人家一天，然后又没有看见对方回复的消息，现在又给人家一个捏扁的三明治。
　　很难不认为是在挑衅。
　　她于是露出尽量真诚的目光：“这是我妈妈做的，看着是有点……嗯，但是真的很好吃。”
　　齐天星启唇欲言，又闭上，像是叹了口气。
　　半晌道：“算了吧，我吃了这个，你吃什么。”
　　安诺道：“我可以吃饼干。”
　　齐天星摇了摇头：“不用。”
　　安诺急了。
　　首先当然是任务没有完成，其次，她也确实是感到很不好意思。
　　于是低头隔着油纸把三明治撕成了两半，一半自己啃了口，另一半递给齐天星：“真的很好吃。”
　　齐天星接了过来，嘴角终于忍不住勾起。
　　“……好，谢谢。”
　　在齐天星说出这句话的同时。
　　系统显示任务完成了。
　　安诺暗想：看来这系统任务还是蛮通融的。
　　两人并肩走到阶梯口，因为E班还要上楼，告别正要分开，齐天星道：“中午能不能一起吃饭。”
　　“那当然没问题。”愧疚让安诺一口答应了。
　　但她也同时瞥了眼系统面板。
　　可惜，竟然没有共进午餐的任务。
　　这么想着，她匆匆上楼。
　　与此同时，齐天星回到座位，正要再啃一口手上的三明治，舒尤俐从门口进来，歪头看着她道：“你终于被薛阿姨逐出齐家了么，吃那么寒酸的东西？”
　　齐天星没理她。
　　舒尤俐在第二个座位坐下，撑着脸颊看她：“你不来参加我的生日宴啊，为什么？”
　　齐天星一本正经：“抱歉，当天有不能推掉的补习。”
　　舒尤俐翻了个白眼，坐回了座位。
　　她拿出手机翻着群聊，正百无聊赖，看见有人发了张照片。
　　是齐天星和一个女生走在一起的侧影。
　　两人手上各拿着一半三明治。
　　她斜眼瞥向齐天星。
　　啊，原来是这样。
　　……
　　这个上午，安诺为了完成好好上课的任务，没有玩手机。
　　知识不断进入她的大脑的同时，拉拉也把童耀卖过的东西的清单报给了她听。
　　童耀偷得东西还不少。
　　只不过大多数都是她的东西，大概是因为她先前“傻傻”的，丢了东西也不会声张。
　　其他同学的都是些小东西，比如说偷了何晓晴几张爱豆的小卡。
　　课间安诺还问了一下何晓晴先前丢掉的小卡有哪些，有没有价值特别高的。
　　何晓晴想了一下道：“别的没什么，就有一张，是全国限量五十张的，我还真是有点心痛。”
　　安诺问了是哪一张，要来照片，发现不知是不是怕被发现，这张卡童耀还没出手。
　　忙着这些，到了中午。
　　安诺这次连忙主动发消息给齐天星，却发现齐天星已经发过来了——
　　【还是西食堂，我在门口等你】
　　安诺连忙收拾东西过去了。
　　A班的楼层比她低，齐天星肯定比她快，她担心自己又去得太晚。
　　她小跑着穿过人群，刚到一楼，便听见齐天星的声音有些惊讶道：“你好快。”
　　安诺气喘吁吁，见齐天星刚好走到一楼，得意道：“我、我想着、想着不能让你再等了。”
　　齐天星一愣，随即喃喃：“不再等了么？”
　　“嗯嗯。”安诺连连点头，“说起来，我一直忘记道歉了，先前没回消息也是，没看到消息也是，真不好意思。”
　　齐天星正要回答，赶着去食堂的学生从安诺身后用力挤过去。
　　安诺一个踉跄往前，往齐天星身上扑。
　　幸而她运动神经相当不错，及时调整平衡，脚掌用力，改为用手按住了对方的肩膀。
　　两人都一个趔趄，晃了几下。
　　好不容易站稳，安诺扶着齐天星的肩膀，讪笑道：“抱歉。”
　　齐天星用余光瞥着肩膀上的手。
　　灰绿色的西装袖管里，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
　　她目光微凝，顺势抓住这只手拉住。
　　然后若无其事道：“走吧，去食堂。”
　　安诺一怔。
　　齐天星的手干燥微冷，像是秋日里干枯变脆的枫叶，但渐渐，掌心晕开温度，与她掌心的温度开始趋同。
　　安诺莫名有些紧张。
　　她下意识环顾四周，见四周人来人往，有不少人向她们投来视线。
　　她努力无视这视线，去看那些行动入场的学生，确实也有不少女生在人群中手拉着手，甚至手臂挽着手臂。
　　是的，其实挺正常的。
　　这边人太多了，不互相拉着点，容易被人流冲散。
　　可是那些隐约可感的目光未免太灼热了，安诺想无视都很难，她又偷偷去瞥身边的齐天星，看见黑发摇晃间，露出白皙无暇如玉雕成一般的脸，漆黑的眼眸像是光找不到的深潭。
　　可能是因为五官太完美神情太淡漠，所以看起来是如冰山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美人，但实际相处起来却相当亲切，实在令安诺大感吃惊。
　　齐天星像是注意到她的目光，偏头看她，轻声道：“怎么了？”
　　安诺忙摇头：“没什么。”
　　但眼看着快到食堂，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她还是忍不住道：“很多人看我们。”
　　齐天星道：“有么？那可能是在看我吧，我习惯了，因为……”
　　她垂下眼：“我是很多人眼里的笑话吧。”
　　……
　　一个看上去如高岭之花一般，家世显赫，成绩优异，容貌拔尖的少女，冷不丁展现出一种脆弱，是很容易让人心生怜惜的。
　　安诺就是如此。
　　听到齐天星那样说之后，安诺立刻靠脑补完成了一个“看似对什么都不在意实则内心寂寞许久的孤高少女”。
　　对方所展现出来的反差也完全有了解释——
　　她一定是孤独很久了！
　　安诺正要出声安慰，齐天星却突然道：“突然不想去食堂了，想去外面吃。”
　　“啊？也行啊。”安诺本来就想着赔罪，现在又对对方生出怜惜，自然不会有异议。
　　于是两人转头去了学校门口，齐天星叫了司机来接她们，十分钟后，来到了一家西餐厅。
　　服务员领她们到了某个包厢。
　　包厢环境优美，灯光充满氛围，安诺忍不住在菜上来之前先拍了几张照。
　　不过拍完就想到这家店肯定不便宜，于是翻了翻自己的余额。
　　嗯，家里人果然宠爱她，余额相当可观。
　　齐天星托腮看她，脸上带着隐约笑意，等菜上了，见安诺还在拍，便开口道：“我来帮你拍吧。”
　　安诺略显不好意思地把手机递了过去，道：“那等下我帮你拍。”
　　齐天星对拍照当然不感兴趣。
　　但是她很高兴能与对方产生这样的互动。
　　她开口：“用我的手机吧，我这款摄像头更好一点。”
　　她见安诺点头说好，就拿起自己的手机。
　　镜头里安诺拿着刀叉装作要吃饭的样子，银色的叉子压在粉色的唇瓣之上，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她突然感到口干舌燥，于是将手机放下。
　　她盯着安诺。
　　这就是为什么，在见到对方的一瞬间，她的心就告诉她“什么都不要想，立刻去追求她”的原因么。
　　如今看来，这直觉非常有效。
　　她将手机递给安诺，又让她拍自己。
　　最后，又顺势提出合照。
　　两人亲密靠在一起，手臂紧贴。
　　当对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递过来时，齐天星忍不住屏住呼吸。
　　她几乎，想要立刻抱住对方了。
　　但这当然不行。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对安诺露出微笑：“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快回去吧，照片我晚上再发给你。”
　　安诺自然点头同意。
　　她本来以为齐天星会是那种一本正经的闷葫芦性格，又或者觉得像她这样吃饭之前还要拍照的行为太过幼稚，没想到完全没有，对方不禁欣然应允，照片拍得还很好。
　　两人结伴出门，本来应该立刻下楼坐车，安诺却瞥见楼下刚好有她想买送给舒尤俐礼物的店铺。
　　她连忙叫住齐天星：“稍等一下，还来得及么，我下楼买个礼物。”
　　齐天星挑眉：“礼物，送谁的？”
　　“舒尤俐，明天不是她生日么，我要去参加她的生日宴，但礼物还没挑好。”
　　齐天星脚步微顿，但随即道：“可以。”
　　边走又边问：“你为什么要去参加舒尤俐的礼物，你认识她么？”
　　安诺摇头：“不认识啊，但她是名人吧，你们认识么？”
　　齐天星道：“不太熟，但是，印象里她脾气不太好，不，准确来讲，性格恶劣。”
　　“是么，不过我也就是去参加一下宴会，长长见识，我也是蹭别人的邀请函啦。”
　　“谁？”
　　“宴此婧，你认识么？”
　　“……不认识，不过我记得她刚刚转学过来。”
　　“是呢，不过我们都是游泳部的，啊，这个发夹怎么样，你觉得好看么？”
　　齐天星随意瞟了一眼：“不错，她应该会喜欢，咳，其实我也有邀请函，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安诺不以为意，笑道：“不用啦，都已经约好了。”
　　齐天星心里隐隐焦躁。
　　她很想阻止安诺去参加舒尤俐的生日宴，却又不知道能找到什么合适的理由，于是接下来就沉默了一些。
　　终于到了学校，心想这样沉默下去也不是事，只好又开口：“下次再一起吃饭。”
　　安诺连连点头：“当然好。”
　　两人又在楼梯告别。
　　齐天星来到教室，看见舒尤俐坐在她的座位上玩手机。
　　齐天星道：“……请让开。”
　　舒尤俐放下手机抬起头来：“我也想坐坐第一名的座位，不要那么小气嘛。”
　　齐天星表情未变：“嗯，没说不行，但现在我要坐了。”
　　舒尤俐慢吞吞挪回自己的座位，突然问：“你没去食堂吃饭，为什么？”
　　齐天星在心里叹了口气：“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舒尤俐拿出手机展示了一张照片：“有好玩的事唉，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是谁啊，你女朋友么？”
　　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照片。
　　上面是安诺和她拿着三明治并肩而行。
　　齐天星暗道“糟糕”，表情却淡漠：“朋友啊，怎么了，很多人都有朋友，很稀奇么？”
　　舒尤俐摊了摊手：“好吧，很正常。”
　　她收回手托腮。
　　暗想，但是放在你身上就不正常。
　　一潭死水的生活好像终于要发生有趣的事。
　　舒尤俐从一开始关注齐天星，就是因为觉得她的身份很有趣。
　　虽然接触下来这整体上是个无聊的人，两人的关系也相当一般，但那么孤僻的人突然说有了朋友，还是引起了她的一点兴趣。
　　不过，这兴趣倒也很有限。
　　当次日开始忙碌起生日宴的事时，这点兴趣已经被抛到九霄云外。
　　直到次日下午，她在宾客名单上冷不丁扫到了一个名字——
　　安诺。
　　席安诺。
　　她点了点额头。
　　啊，想起来了。
　　群里有人说了，那个和齐天星走在一起的女生，是游泳部的席安诺。
　　兴趣又提起来。
　　于是找了人，希望把席安诺叫到她这里来。
　　不多时却收到那人的回报——
　　“不好意思舒小姐，席小姐说她不过来。”
　　她被拒绝了。


第256章 
　　:她想舒尤俐也可以看见她了。
　　安诺这天下午先去找了宴此婧，和她一起去美容室化了个妆做了个头发。
　　到达舒家的时候是傍晚，司机把她们带到门口，安诺看着用彩带和鲜花装饰的大门，露出有些探究的表情。
　　宴此婧察觉到了，问：“怎么了？”
　　安诺摇头：“没什么。”
　　她只是觉得这个地方有点眼熟。
　　但她很快没空想这些。
　　系统面板接连跳出了好几个任务——
　　“新任务：可怜的服务员似乎犯了错误，你能不能帮忙解决呢？”
　　“新任务：你的同学似乎碰到了麻烦，你为什么不去问问呢？”
　　“新任务：粉色连衣裙的小女孩似乎找不到妈妈了，你能带她去找妈妈么？”
　　安诺牵着小女孩的手找到妈妈并得到感谢的时候，宴此婧觉得这一幕很眼熟。
　　她在脑海中思索、回忆，确定了并没有类似的记忆，便想，对方所带给她的这种温暖又熨帖的感觉，带给了她某种亲切感。
　　就在这时，看见齐天星从外面进来。
　　她跟在一位神情淡漠，颇具知性气质的妇人身后，表情看起来不算很高兴。
　　不过对方向来也不会露出什么特别开心的表情就是了。
　　这位妇人很快和舒尤俐的母亲碰面，两人结伴走进了屋里，齐天星抬头看见她，径直走了过来。
　　直到走到跟前，她打了个招呼，叫出两人的名字。
　　宴此婧有些疑惑地看了两人一眼，问道：“你们认识？”
　　安诺点头：“一起吃过饭。”
　　她勉强露出笑容：“还挺让人吃惊的。”
　　她无论如何想不出来，一个就读A班的学生会的豪门大小姐优等生，为什么会和安诺扯上关系。
　　她的意思是，两人的社交圈子并不相交。
　　而且两人比她想象中还要熟稔，很快便自如聊起天来——
　　“安诺，今天你带了照相机么，看来你真的很喜欢拍照，上次拍的照片很好看，你有发什么社交平台么。”
　　“没有，我其实还挺不好意思发上网的，而且我也不擅长p图。”
　　“根本不需要p啊，我倒是发了。”
　　“哎？你发在哪？”
　　她伸着脖子去看齐天星的手机，发现对方还真在社交平台上有个账号，名叫Lauriers，现在有不少粉丝。
　　她赞叹道：“怪不得你照片拍得那么好呢，原来是专业的。”
　　宴此婧觉得喉咙干涩，胸腔像是被沉甸甸的石头堵住。
　　她拿了被饮料喝了一口，忍不住开口：“齐老师没来么？”
　　话一出口，安诺鄹然噤声，惊讶看了她一眼。
　　宴此婧察觉到自己的卑鄙。
　　她说出这句话来，未尝没有故意戳齐天星痛处的意思。
　　但她面露微笑恍若未觉，直到听到齐天星道：“嗯，她有事。”
　　听起来像是并不在意。
　　但随即齐天星道：“说起来，我一直很好奇你怎么会突然回来，听说叔叔阿姨一起去了国外。”
　　“……嗯，他们工作很忙。”
　　“那很了不起，你一定很独立，在国外独自生活的日子怎么样？”
　　“当然会有些孤独，不过现在不会有寄人篱下的感觉了，你懂那种感觉么？”
　　“不太懂，大概是因为我一直生活在家里。”
　　安诺一头雾水，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两人突然聊得热火朝天。
　　不过她也没多想，转身自己去找了个位置觅食。
　　就在这时，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服务员模样的人过来，对安诺道：“是席安诺小姐么，是啊，太好了，舒小姐请你过去。”
　　安诺下意识想到昨天齐天星说的话。
　　她说舒尤俐性格恶劣。
　　为什么会突然找她呢？
　　她心头顿生一种不妙的预感，于是拒绝了：“不了吧，呆会儿舒小姐出来，不就能见到了么？”
　　她还是努力让这拒绝显得很委婉。
　　等到服务员离开，宴此婧和齐天星似乎也聊完了，又走到了安诺的身边。
　　安诺便把这件事说了。
　　齐天星闻言皱起眉来：“你要小心点，之后她要是再叫你，你都要提前告诉我。”
　　有那么夸张么？现在是法制社会吧。
　　安诺虽然点了点头，心中却没想太多。
　　她有别的事。
　　人群中，她看见了童耀。
　　她于是故意将相机举起，又展示自己手上这只问母亲借来的昂贵包包，故意抬高声音对齐天星道：“你再帮我拍几张照吧。”
　　安诺料想童耀为了今天的宴会又置办了一身行头，肯定也缺钱，于是决定来一场钓鱼执法。
　　她拿着昂贵的包和相机在童耀面前晃来晃去，然后时不时随意将包和相机放在桌子上。
　　她就不信童耀不心动。
　　不过，为了防止东西被别人偷了，安诺也要时不时戴一下耳机。
　　拉拉会帮她连接附近的监控，以帮助她找到监控死角，让童耀顺利偷窃的同时，也防止被别人偷走。
　　时间不断流逝，场内也越来越热闹。
　　童耀一直没动手。
　　安诺难免有点焦灼，直到八点，灯光突然熄灭。
　　耳机里拉拉道：“好机会，把相机和包放在身后的桌子上，人群会遮挡监控。”
　　此时，巨大的光束开始挪移，最后集中打在了二楼的阳台。
　　安诺随手将相机和包放在桌子，装作需要空出手来鼓掌。
　　阳台上的帘子被拉开，穿着银色公主裙的少女从幕帘后走了出来。
　　她的裙摆大到塞满了整个阳台，上面如银河般细碎的闪粉，折射出迷幻璀璨的光彩。
　　她微卷的头发盘成精巧的发髻，头上戴着一顶小小的冠冕，面容精致得像是洋娃娃，在此刻毫无疑问成为全场的焦点。
　　安诺一时忘记了自己是在钓鱼执法，注意力完全被吸引，情不自禁发起呆来。
　　此时她甚至有些隐约后悔，想着刚才应该过去。
　　那么漂亮的人，在近距离看的时候，应该会更惊艳吧。
　　舒尤俐露出灿烂的笑容，张开双臂，像是公主——
　　“没必要听一些陈词滥调了，一起欢呼吧，一起跳舞吧！”
　　话音一落，烟花升上天空，灿烂的如流星雨一般的烟花，像是给她穿上了更华丽的礼服。
　　更强烈的音乐突然奏响，所有人开始跳舞。
　　安诺也随着音乐舞动了一下，她这会儿真彻底忘了自己的计划，幸好拉拉提醒了一句：“你的相机没了。”
　　安诺连忙转身，见相机果然没了，但却没有声张。
　　因为她知道现在童耀没把相机放在身上，是藏起来了，会在散场时再拿走。
　　自己现在需要让对方放松警惕，来一个人赃俱获。
　　于是她表面上装作似乎忘了相机的样子，私底下找到了舒家的管家，说了这件事。
　　管家当即表示会集中注意，看看到时候有谁形迹可疑。
　　如此，终于到了宴会尾声。
　　为了不打草惊蛇，安诺没将这事告诉齐天星和宴此婧，齐天星先行和薛宁离开，她也和宴此婧假装一起往外走。
　　只是目送宴此婧上车之后，她没有立刻上自家的车，而是折返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管家抓住童耀的好戏。
　　童耀正在狡辩：“捡到的，我是捡到的！”
　　戴溪也在旁边一脸着急：“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呢，她没必要偷东西的啊，她家是开MJ食品公司的。”
　　管家轻轻挑了挑眉：“MJ？”
　　因为她见过MJ公司的千金，此时心中已经有了个猜测，但为了防止出错，没有立刻说，而是道：“无论如何，有宾客丢了东西，这位又做出了让人误解的举动，我还是需要处理一下。”
　　童耀狡辩：“那人呢？那人自己都不在意，你管什么闲事。”
　　安诺就在这时走过来道：“我很在意啊，就是我拜托管家阿姨帮我关注的，谢谢您了。”
　　安诺甜甜一笑，又道：“我都丢了那么多东西了，你以为我不记得啊。”
　　童耀脸涨得通红，随即又一白，嘴硬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没偷你的东西。”
　　安诺冷笑道：“我可没这么说，只是今晚算是人赃俱获了吧，报警吧。”
　　戴溪过来打圆场：“大家都是同学，安诺，算了吧……”
　　话音未落，安诺便道：“她找人打我的时候，可没说大家是同学。”
　　童耀瞪大眼睛：“席安诺！我警告过你叫你别说！”
　　若是平时，她肯定不会承认，但此时正是心慌意乱，结果脱口而出了。
　　戴溪面露惊诧：“什么意思？”
　　安诺道：“你不知道么？她为了让我主动输给你，特意警告了我，把我堵在更衣室，让我打假赛呢，真是感人至深。”
　　戴溪的脸上顿时像是打翻了调色盘，精彩纷呈。
　　不仅为女友做出低劣之事，还因为自己引以为傲的能力也被小瞧和践踏了。
　　她不觉抬起手来，在童耀的脸上甩了一巴掌——
　　“你混蛋！”
　　这么说完，她哭着跑开了。
　　童耀想去追，却被按住，破口大骂说了一堆脏话，管家终于受不了，凑到她的耳边道：“小姐，我刚好认识MJ公司的千金，我印象里她不长你这样，而且已经大学毕业出国深造，需要我宣扬一下这件事么？”
　　童耀浑身一僵，终于闭嘴，垂下了头。
　　然后被带走了。
　　安诺看着任务完成，长舒了一口气，露出了笑容。
　　三十水晶到手。
　　也不难嘛。
　　她正准备告诉拉拉这件事，摸了下耳朵，却发现耳朵上的蓝牙耳机不知所踪。
　　大概是刚才跑回来的时候，意外遗落了。
　　鉴于这东西真的有些重要，她只好又去找管家。
　　“这个、那个、不好意思，我可能有点麻烦，但是我的耳机也丢了，这个应该是我不小心弄丢了吧……”
　　管家柔声道：“没事的席小姐，您稍等一下，我这就让人去找。”
　　不多时，管家过来：“席小姐，找到了，您可以随我过来么？”
　　安诺虽然不明白既然找到了为什么不能直接给她，但鉴于自己已经添了很多麻烦，就没好意思多问，直接跟上去了。
　　她跟着管家穿过大厅，来到后院。
　　这里竟然建了一个巨大的泳池，还有高高的跳台。
　　周围的灯带都已经关了，只有泳池底部和建筑物里透出的白炽灯的灯光，将泳池照得蓝汪汪一片。
　　安诺眯起眼睛，看见跳台上坐着一个人。
　　但是光线太暗，看不清楚。
　　回过神来的时候，管家已经不见了。
　　安诺只好抬高声音对那个人道：“你好，请问耳机在你这么？”
　　对方发出轻哼一样的笑声，然后突然抬起手，像是扔了什么东西。
　　“咕咚”一声，水花溅起，有什么落进水里。
　　安诺的心也在这时不断下沉，她心里已经有了不妙的预感。
　　果然，高台上的那个人说——
　　“现在在水底了，你很想要的话，就去捡呗，听说你是游泳部的，应该很擅长游泳吧。”
　　这个声音很耳熟。
　　就在刚才，她还被这个声音的主人惊艳，但这一刻，对对方的印象便跌至谷底。
　　齐天星说的没错。
　　舒尤俐的性格。
　　非常恶劣。
　　但此时人在檐下，不得不低头。
　　而且她也非常在意，这耳机沾了水之后，还到底能不能用。
　　她蹲坐在池边，脱了鞋和外套，潜入水中。
　　池水清澈，她很快看见目标，如游鱼般潜入水底，将耳机握在掌中。
　　然后浮出水面。
　　头冒出水面的同时，她看见跳台近在眼前。
　　在这个距离下，她已经可以看见跳台上舒尤俐的面孔。
　　她想舒尤俐也可以看见她了。
　　对方显然就是想看她狼狈的样子，此时已经露出兴味的表情。
　　安诺在心里叹气，用手掌抹掉了脸上的水珠，又将头发捋到脑后，望着舒尤俐忍气吞声道：“谢了。”
　　她没再仔细瞧舒尤俐，于是没看见对方兴味的表情已经僵在脸上。
　　她只直接转山凫水往岸边去，但下一秒，听见有什么坠落。
　　巨大的落水声之后，水花四溅。
　　安诺震惊扭头，看见高台上已经没有人了。
　　舒尤俐自己也跳下来了。


第257章 
　　:又挑衅她。
　　溅起的水花冷不丁又打在安诺的脸上。
　　她没做好准备，鼻腔里都差点冲进了水花，于是狼狈后退。
　　还是被呛到，咳嗽了两声。
　　这下是真的有点生气，因为舒尤俐这样突然地跳下来，是很危险的。
　　她下落点的位置离自己很近，说不准一个倒霉就砸在自己身上，岂不是非死即伤？
　　她下一定决心对方一旦冒出水面她就要破口大骂，但池水渐渐归于平静，纤细的身影隐没于水面，渐渐越沉越深。
　　心中一突，暗想：难道舒尤俐不会游泳？
　　但这念头一闪而过，安诺很快就觉得不可能，家里就有那么大一个泳池，怎么可能不会游泳呢。
　　可这笃定在久久不见舒尤俐浮上来的情况下也变作一些慌张，安诺下意识下潜，看见水面之下，舒尤俐四肢舒展，在水中缓缓下沉。
　　她将礼服换下，此刻穿着洁白的睡裙，裙摆蹁跹如散开的雾气，池底的灯光照在她的身上，令她面孔莹白，安诺看见她闭着眼睛，像是睡美人。
　　这个画面很美，但也叫人有些担忧。
　　难道是撞击水面的时候晕了？
　　这也不无可能，毕竟性命攸关，安诺就没有继续犹豫。
　　她滑动水流，很快就来到了对方的身边，抓住对方的胳膊。
　　对方却突然睁开眼睛，顺势搂住她的腰肢，紧紧将她抱住了。
　　安诺瞪大眼睛，拼命摇头，用眼神示意——
　　你不要命啦？
　　舒尤俐却恍若未觉。
　　她看着安诺的脸，凑近，似乎在仔细的观察。
　　随后，那面孔上露出像是悲伤又像是欣喜的表情。
　　安诺却想，她是想拉着我一起死。
　　这个神经病。
　　她抬手给了舒尤俐一巴掌。
　　但水的阻力太大，这一巴掌落在舒尤俐脸上就轻飘飘的，舒尤俐甚至把脸贴上来，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微笑。
　　安诺：“……”
　　对疯子也是没辙了。
　　幸而这时，舒尤俐的嘴巴里漏出了一串泡泡。
　　安诺意识到这是对方快憋不住气了。
　　这叫她反而轻松起来，因为她还能在水下憋一会儿。
　　她不急了，饶有兴致地看着舒尤俐，看见舒尤俐渐渐皱起眉头，抬头望向水面。
　　安诺抬了抬手，露出冷笑，暗想，来啊，继续发疯啊。
　　但下一秒她发现自己又小看舒尤俐疯得程度了。
　　对方显然已经到了极限，竟然仍不着急，微眯着眼睛笑看着她，直到最后一刻，口鼻冒出非常多的泡泡，呛进了一大口水。
　　安诺暗骂疯子，连忙拽着她的胳膊浮出了水面。
　　她把对方拖到岸边，因为实在难以将对方从水中抬到岸上，只好先用胳膊夹着泳池爬梯的栏杆，捏住对方的下巴，快速拍击对方的后背，直到对方口中吐出一口清水，然后咳嗽了几声。
　　话虽如此，对方仍然闭着眼睛。
　　安诺报复性地又重重拍了几下。
　　舒尤俐微微睁开眼睛：“不用人工呼吸么？”
　　安诺：“……”
　　她深吸一口气，故作紧张道：“你没事吧，要不要叫救护车？！”
　　舒尤俐仰头看她。
　　晶莹的水珠正从对方的脸上滑落，不知为何她觉得对方的脸上像是撒了一层闪粉，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她感觉到自己想要尖叫，想要从哪里跃下，只是因为她向来贫瘠的内心突然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那种突如起来的满足很快变成了饱胀，像是在饿极了的情况下摄入了太多的饮食，以至于从嗓子眼涌现出一种反胃感。
　　她去回想在刚才的几分钟里发生了什么，却又只能回想起在灯光下猛然瞥见了那双清透的明亮的眼睛，然后她心如刀绞，悔恨交织，又莫名畅快，那一刻她知道活着的意义。
　　而当她知道为什么活时，她们相拥在水中，她又想和对方一起去死。
　　听起来有点抽象。
　　连她自己也如此觉得，实际上，有点一头雾水。
　　但她的眼中涌出的热泪不是假的，她将脸凑近对方的脸庞，下意识想要亲吻对方的嘴唇，但对方灵巧避开，并且高声道——
　　“来人啊，来人啊，舒小姐落水了！”
　　这实在是一种聪明的做法，要是她只喊些“救命”之类的，在自己的示指下，绝不会有人过来。
　　但此时她说自己落水，管家怎么也要来看一眼，于是没过多久，便响起有些惊慌的声音——
　　“来人，快来人，小姐落水了，去拿浴巾过来……”
　　舒尤俐只好将脸埋在对方的颈窝，深深吸了口气，嘟囔道：“真狡猾。”
　　安诺难以置信地瞥她一眼。
　　真是倒反天罡。
　　但这会儿她也冷静下来了，觉得和舒尤俐硬刚没什么好处，于是暂且忍耐下来。
　　又想，刚才舒尤俐是不是有点迷糊了，怎么差点还亲到她。
　　想着这，管家带人过来了，把两人都从池子里捞了出来，裹上浴巾送进了屋子。
　　一路上她连连道歉：“真是不好意思席小姐，让你碰到这样的事情，我叫人去准备新的衣服了，您务必再喝一杯热茶。”
　　安诺被一路塞进了某间客房，冲完澡出来，看见新衣服已经准备好了，是一条奢牌连衣裙，安诺穿上出去，立刻有佣人令她去了客厅。
　　路上她便听到悠扬的钢琴声，过去之后，发现是舒尤俐正坐在客厅弹钢琴。
　　她换了一件宽松的无袖棉麻长裙，脊背直挺，姿态端方，指尖跃动，弹出轻快曲调。
　　看起来又像个公主了。
　　但安诺已对她生出足够的警惕，假笑着鼓了鼓掌，随后转身要走。
　　舒尤俐却叫住她：“诺诺，你祝我生日快乐了么？”
　　怎么突然叫那么亲热？
　　安诺浑身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她回头，干巴巴道：“当然说了，刚才大家一起举杯庆贺的时候说了啊，不过现在也可以说，生日快乐。”
　　“叫我尤俐。”
　　“……尤俐。”
　　舒尤俐又拿起钢琴上的一个礼物盒。
　　看见那熟悉的礼物盒，安诺忍不住眼角一跳。
　　果然，舒尤俐道：“这是你送我的礼物么，我特意叫人找出来了，我一定要亲手打开，看看是什么。”
　　安诺这时倒是想起了自己的任务。
　　她本来以为这个任务是绝无可能完成的，此刻竟然突然柳暗花明。
　　她看见任务进度条飞快前进，看看停在最后只差一点的位置。
　　舒尤俐拿出发夹：“好漂亮，这个怎么带？”
　　发夹能怎么戴？
　　安诺在心里暗自吐槽舒尤俐是个傻子，过了好一会儿，见对方眨巴眼睛看着自己，后知后觉明白了她的意思。
　　要自己给她戴么。
　　她恍然大悟，这当然又是一种羞辱人的手段，显得她像是一个跟班。
　　安诺在翻脸和忍辱负重之间犹豫了一秒，便上前去，对舒尤俐道：“我来帮你戴吧。”
　　忍辱负重好处太多。
　　既可以不得罪舒尤俐，又可以完成任务，而且只是戴个发夹而已又没难度，何乐而不为呢？
　　当然要注意，不能扯到对方的头发，要是弄痛了对方，就弄巧成拙了。
　　安诺小心翼翼用手指捋顺了对方的头发。
　　微卷的头发又细又软，滑过手指像是雏鸟的绒毛，摸多了安诺都有些上瘾，又捋了好几下，把发夹夹了上去。
　　镶着水钻的蝴蝶结发卡，和洋娃娃一般的脸庞相得益彰。
　　“真漂亮。”安诺忍不住道。
　　舒尤俐于是也立刻露出灿烂笑容，道：“是我漂亮还是发夹漂亮。”
　　任务显示完成，又收获三十水晶。
　　虽然不知道水晶有什么用，安诺还是莫名开心，便真诚夸赞道：“都很漂亮。”
　　“哪个更漂亮。”
　　舒尤俐从琴凳上站起来，贴近。
　　她仰头看着自己，眼睛里映着水晶吊灯，瞳仁像是宝石般璀璨生辉。
　　贴得太近，安诺都看见对方脸上半透明的一层绒毛，饱满的脸颊像是成熟的蜜桃。
　　心跳蓦然乱了半拍，安诺后退半步，很给面子道：“你。”
　　舒尤俐笑得更甜，伸出手摊开手掌：“还有一只耳机，还你。”
　　安诺低头看见耳机，这才想起自己应该有两只耳机。
　　刚才从游泳池捡来的那只，她洗澡的时候试了，好像是坏了，只有滋啦滋啦的电流音。
　　这耳机显然不防水。
　　说实话这叫她有点吃惊，因为她原本以为，那么高级的科技手段，应该是防水的。
　　本来多少有点烦恼，现在松了口气，至少还有一只好的。
　　她伸手去拿，舒尤俐却又突然捏起拳头收了回去，把手背到身后。
　　“我帮你捡到了，总有好处吧。”她眨了眨眼睛，睫毛翩跹，如蝴蝶振翅。
　　安诺却有些生气。
　　又挑衅她。
　　挑衅可以。
　　但这挑衅的次数也太多了。
　　她语气稍显生硬道：“刚才你把另一只扔到水里，已经坏了。”
　　舒尤俐愣了一下，随即眼神漂移。
　　她都忘了这事了。
　　这会儿想起，又有些心虚又有些后悔，嘴硬道：“我只是手滑。”
　　“才不是手滑吧，你还说我是游泳部的，游泳一定很好，你不就是故意的么。”
　　舒尤俐沉默了两秒。
　　“我说了么？”
　　“你说了。”
　　“……其实初秋的晚上游泳也不错啊，还蛮凉爽的。”
　　“哦，所以你家佣人捡到耳机了你不直接还给我，还叫我过来，是特意来叫我游泳的？”
　　“……”
　　舒尤俐总算意识到，对方好像其实有点生气。
　　她连忙低眉顺眼故作柔弱：“我有点不记得了，我可能是有点醉了。”
　　她扶着额头坐到沙发上倚靠着，安诺过来，伸出手：“耳机还给我。”
　　舒尤俐噘着嘴伸出手。
　　安诺把耳机从舒尤俐手里拿过来，戴上耳朵。
　　“拉拉总算联系上宿主了呢，真是太惊险了。”
　　安诺稍稍松了口气，瞥了舒尤俐一眼，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客气道：“时间晚了，我的司机也一直在外面等着，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要走，舒尤俐叫住她：“等一下。”
　　安诺回过头来，决定舒尤俐要是再挑衅她，她就不忍了。
　　舒尤俐从对方不耐的眼神中察觉到什么。
　　知道过犹不及，她努力压住心中躁动，只站起来柔声道：“……我送送你。”


第258章 
　　:“新任务：齐慕青好像碰到了麻烦，你可以帮上她么？”
　　夜色中，她们走一条石板铺成的小路。
　　凉爽的夜风扫在发烫的脸上，舒尤俐边走边偏头去看身边的人。
　　她发现对方竟然比她高，这叫她有点别扭。
　　她理所当然地认为对方应该和她一般高才对。
　　但很快她又不在意这件事，因为对方乌黑发丝之中漏出的洁白的皮肤和红唇，又令她心猿意马。
　　她忍不住开口：“明天有空么？”
　　安诺毫不犹豫：“没有。”
　　舒尤俐：“……”
　　她深吸一口气，难得反思起来。
　　仔细想想，自己刚才做的事让对方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
　　于是她诚恳开口：“对不起。”
　　安诺勉强掩饰住疑惑，看了舒尤俐一眼。
　　这人怎么回事？
　　前倨后恭成这样，是有什么阴谋么？
　　还是单纯的脑子有问题？
　　回想了一下齐天星语气诚恳的警告，安诺还是决定小心一些，笑了笑道：“没事。”
　　她露出微笑的时候，舒尤俐又迷糊起来。
　　这笑容令她觉得熟悉而亲切。
　　她忍不住靠近，两人的肩膀轻微的摩擦，她想用手指去勾安诺的手时，对方却突然加快脚步躲了开去。
　　她不免有点委屈，也加快脚步。
　　安诺却又走得更快。
　　舒尤俐意识到继续下去只能让她们更快走到出口，于是停下脚步。
　　安诺头也不回地走了。
　　舒尤俐：“……”
　　她心中颇哀怨，但若是往常，有人这样对她，她肯定要报复回来，此时却一点报复的念头都没有，只想，要怎么样才能挽回印象分呢？
　　她又小跑着上前，来到安诺身边。
　　但此时大门已近在眼前，安诺的司机已经下车开门，舒尤俐连忙拉住安诺的手臂：“我赔你一副耳机吧，我明天亲自送上门去。”
　　安诺一边抽出胳膊一边露出礼貌的笑容：“不用了，我修一修就行，如果你实在想要补偿，到时候我问你要一点修理费吧。”
　　她说了那么长一段话，竟然也没把手臂抽出来。
　　心中有了些火气，干脆一用力，叫舒尤俐一个踉跄。
　　舒尤俐眨巴眼睛看着她，带着点委屈，像是只小兔子。
　　若是没有先前的遭遇，大约还真会心疼她吧。
　　但安诺此时只想，这么个家庭条件优渥的大小姐，也轮不到她心疼。
　　于是她只颌首说了句“晚安”，便立刻钻进了车里。
　　……
　　耳机真的坏了一只。
　　当安诺向拉拉询问这件事的时候，拉拉给出了这样的解释——
　　“因为拉拉还没能和系统结合，所以只能暂时使用更符合本世界科技水平的物体作为媒介，实际上这只是个普通的耳机。”
　　“本世界科技水平，所以你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么？”
　　“可以这么说。”
　　“那我呢？”
　　“宿主就是安诺啊。”
　　“我的灵魂呢？”
　　“拉拉不清楚宿主在问什么呢。”
　　又是这样。
　　安诺撇了撇嘴，换了个问题：“那现在耳机坏了一只，怎么修，还是我直接换一副新的就行。”
　　“直接找家电器店修就行哦，因为从元件来讲它就是普通的耳机。”
　　于是周日安诺去修了耳机，周一一早醒来，看见一些新任务。
　　“什么啊，楼下老奶奶的猫丢了，这也要我找么？这个任务也太随便了。”
　　安诺一边穿衣服一边对拉拉这么吐槽。
　　拉拉道：“任务就是从简单到复杂都有，生活就是一场大型任务呀。”
　　安诺随意听着，她害怕迟到，随便吃了点东西就连忙出了门。
　　在楼下果然碰到了在着急呼唤“咪咪”的奶奶，安诺连忙上前，表示自己愿意帮忙寻找。
　　拉拉在耳机里道：“左拐第三棵树上，它在追一只鹦鹉。”
　　安诺连忙跑过去，还没看见猫，先看见了一个眼熟的人。
　　苏洛芙也站在那棵树下。
　　她穿一件米色的风衣，挽起衣袖将手插在口袋里，晨风吹起长长的衣摆和她鬓边的碎发，整个画面看上去像是某个文艺电影的截图。
　　安诺一时忘了猫的事，过去问：“苏姐姐，你在干嘛。”
　　苏洛芙扬起下巴指了指树梢：“有只猫在追我的鹦鹉。”
　　安诺一愣，连忙抬头，看见奶奶家的“咪咪”果然就在树上，目光灼灼盯着一只绿色的鹦鹉。
　　那只鹦鹉此时呆坐在黄绿相间的秋叶之中，用屁股对着猫，似乎想用这种方式让猫看不见自己。
　　安诺连忙高声道：“奶奶，你的猫在这里！”
　　奶奶很快果然带走了她的咪咪，那只鹦鹉则颇具人性化地先扭头看了眼，见猫已经走了，才扇动翅膀，飞到了苏洛芙的胳膊上。
　　安诺好奇地看着鹦鹉：“苏姐姐，你什么时候养的鹦鹉。”
　　苏洛芙笑道：“刚养不久，独自在家有时候也有些冷清。”
　　安诺听到这话，忙道：“那可以叫我啊，我随时都能过去。”
　　苏洛芙笑容加深，无框眼镜的镜片后双眸微弯：“嗯，好。”
　　安诺只觉得对方的双眸乌黑水润，笑容温婉沉静，不觉看得入神，却又听苏洛芙：“不过，你是不是快迟到了。”
　　安诺惊叫一声，连忙转身就跑。
　　苏洛芙看着她的背影又轻笑一声，旁边鹦鹉开口道：“你会爱上她么？”
　　笑容变作困惑的表情：“什么？”
　　鹦鹉道：“你的好感度不也在累加么。”
　　苏洛芙露出沉思的表情，半晌道：“不太清楚呢。”
　　她看了眼鹦鹉的豆豆眼，又露出了公式化的笑容：“总之，没有监控的地方还是有点麻烦，就拜托你了。”
　　……
　　安诺在周一这天还是迟到了一会儿。
　　不过到了周二，她就知道迟到不一定是坏事。
　　因为周二这天，当她和往常一样提前半个小时来到学校时，看见舒尤俐在校门口开心地冲她挥手。
　　对方很快小跑着过来，掐着嗓子对她抱怨道：“你昨天什么时候来上学的啊，我都没碰到你。”
　　安诺一呆，问：“你等我干嘛？”
　　舒尤俐笑道：“我想跟你交朋友啊，还有，周六你走得太匆忙，我们忘记交换联系方式了。”
　　安诺心里毛毛的，没控制住表情，皱眉看着对方。
　　舒尤俐因为安诺的目光心花怒放，眨巴眼睛露出甜美的笑容。
　　安诺在心里思索着对方的目的。
　　她做梦都没往舒尤俐对她一见钟情的方向想，只觉得这可能是对方的某种策略。
　　难道是故意对她热情，然后在自己表现出负面反馈之后装可怜，让追随者来教训她么？
　　毕竟就算是自己也听说，舒尤俐在月桂庭非常受欢迎。
　　安诺不想和她搭上关系，却也不想变成校园公敌，只好不甘不愿拿出手机来，和对方交换了联系方式。
　　但是交换联系方式时她又想到，齐天星跟她说过，如果舒尤俐找自己麻烦，自己可以找她帮忙。
　　安诺连忙又在点通过的时候给齐天星发了个消息——
　　【舒尤俐在校门口堵我】
　　她这么发完，见舒尤俐凑过来想看她的手机屏幕，连忙把手机收起来，往教室走。
　　舒尤俐连忙跟上，喋喋不休：“中午可以一起吃饭么？中午没空的话，晚上呢？双休日有事呢，能不能约你逛街啊？”
　　就在安诺烦不胜烦时，熟悉的清凌凌的声音将舒尤俐的声音打断：“你没事吧，安诺。”
　　齐天星迎面走来。
　　舒尤俐看见齐天星，表情突然变幻。
　　她想起了自己会注意到安诺的原因。
　　她以为安诺是齐天星的女友。
　　当然此时，就算是想到这个可能性，她就满心不爽，目光像是利刃扎在齐天星的身上，忍不住想去抓安诺的手。
　　安诺躲开了。
　　不仅躲开，她还大步往前走到了齐天星的身边，一脸笑容道：“你来啦天星。”
　　咔嚓。
　　舒尤俐在这瞬间听到心碎的声音。
　　但又似乎没有完全破碎，在将碎未碎的边缘，像是布满裂纹的玻璃杯。
　　看着两人并肩而行的背影，舒尤俐捂住心脏。
　　这疼痛竟然也让她觉得熟悉。
　　奇异的熟悉感于是让她抽离，她发现自己的反应确实不同寻常。
　　若是从前的自己，大约应该发狂。
　　对方既然带给她如此悸动，那么自己应该不择手段也要将对方留在她身边才对。
　　打断对方的双腿？抹黑对方的名誉？让她众叛亲离，让她离不开自己。
　　她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但奇异的是，这些想法只是如雾气般一闪而过，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不要这样，这样无法获得对方的爱。
　　这声音让心痛也渐渐平缓。
　　舒尤俐有些惊疑地想，难道这是自己的道德感在教化自己？
　　她还有这种东西？
　　无论如何，事实上，她飞快地以一种不可思议地速度平静下来。
　　她的大脑冷却下来，将情绪摒弃，开始思索另一个真正重要的问题——
　　她好像真的被讨厌了。
　　该怎么办呢？
　　……
　　安诺在上课时打开系统面板，才发现上面多了几行内容。
　　但是有一半都是乱码。
　　“舒尤俐黑化了”
　　“…￥%#…@*”
　　“恭喜￥%……&”
　　“条件未达成”
　　“舒尤俐冷静了下来”
　　安诺一头雾水。
　　她偷偷问拉拉是怎么回事。
　　拉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拉拉也不清楚呢。”
　　要你何用！
　　安诺差点说出这句话。
　　但她忍住了，又低声说出自己的猜测：“要是舒尤俐黑化，是不是会想上次那样又快速度过一生？”
　　“很有可能呢，宿主真聪明。”
　　“我看是你把我当成傻子！”
　　她的声音显然有些大了，老师叫出了她的名字，面带警告道：“我刚才问的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安诺：“……”
　　拉拉：“D 。”
　　安诺：“D。”
　　老师：“……答对了，坐下吧。”
　　安诺眼睛一亮：“拉拉，我下次不能是倒数第一了吧。”
　　“……拉拉听不懂呢。”
　　安诺在接下来的一个下午都试图说服拉拉帮她在考试时作弊。
　　但这件事还没被答应，她看见新的任务——
　　“新任务：齐慕青好像碰到了麻烦，你可以帮上她么？”
　　安诺疑惑地将这个任务告诉了拉拉：“齐慕青家世又好又漂亮又受欢迎，能碰到什么麻烦？”
　　“看来你很欣赏她呢，直接去问问不就行了，反正你是美术课代表。”
　　安诺于是趁自习课偷偷离开教室。
　　她查了课表，发现齐慕青这时正在给高二的学生上课，便前往美术教室。
　　还未到教室，便已经发现问题。
　　因为美术教室所在的走廊闹哄哄一片，有学生惊慌失措地跑出来，抓住她的肩膀惊恐道——
　　“杀、杀人了！”
　　安诺：“……啊？”


第259章 
　　:她怎么现在还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进行了一场时间回溯呢？
　　在校园中猛然听到“杀人了”这种消息，安诺心中一紧。
　　但不知为何，第一反应反而是拨开人群冲了进去。
　　原本拥挤的教室变得空荡荡，安诺扫过剩余的几人，在看见齐慕青并没有受伤的时候松了口气。
　　随后她注意到最中心有人倒在地上按着脖子，指缝渗出鲜血来，看着确实十分骇人。
　　但只要冷静下来，便能看出对方双目仍射出灼灼怒火，看起来还很有精神，不像是受了重伤。
　　反而另一边拿着沾了血的刮刀的女生看起来有点慌乱，双目失焦，僵在原地。
　　口中喃喃：“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难道是我！”
　　这么说完，对方也从地上捡起刮刀，如闪电般站起来刺了过去。
　　另一个女生自然要躲，她往后退，下意识闪到了齐慕青身后。
　　于是那在盛怒中无法收回的刮刀尖锐的刀尖，便往齐慕青的脸上划去。
　　安诺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这一刻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回过神来时，三步并作两步，挡在了齐慕青的面前。
　　这一刻变得有些慢悠悠的，她看见齐慕青的眼瞳微微扩大，露出吃惊的表情，从她的身上传来熟悉的淡淡的花香调的脂粉香，披散在肩侧的发丝扬起，扫在她的伸出的手指上。
　　她按住齐慕青的肩膀，将她推到一边，同时抬手挥向迎面而来的刮刀。
　　一阵细微的刺痛。
　　但幸而下一秒她的手掌准备拍到了对方的手背，对方手一松，刮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安诺骂道：“你疯啦，你知道这里是哪么？”
　　对面愣愣看着被拍在地上的刮刀，一时没说出话来。
　　与此同时，安诺瞥见身边有人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忙道：“你给谁打电话？”
　　对方道：“我、我报警。”
　　安诺道：“挂了，先通知学校。”
　　也许是被她的气势所摄，亦有可能是发现她是学姐，对方最后还是乖乖挂了电话，安诺低头望向自己的手，手背上多了一道伤口。
　　倒是不深。
　　她正庆幸，有人握住她的手腕。
　　纤细冰凉的手指像是薄薄的刀片，抓起她的手来，因为太用力，指尖微白。
　　齐慕青看着她的手背皱眉：“你干嘛。”
　　安诺嘟囔：“总比划到你的脸好吧，别说了，先都送去校医院吧。”
　　齐慕青强压火气，这才发现安诺的处理方法其实是对的，于是指着几个学生开口：“你，还有你们，把曾海燕和王晗带到校医院去。”
　　……
　　安诺在路上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事情实在是简单到荒谬，两人都是学生中画画水平较好的，于是为了夺取齐慕青的注意力，不知不觉较起劲来。
　　上堂课齐慕青夸了曾海燕的画，结果这堂课一上课，却发现画上多了几道划痕，曾海燕便觉得这是王晗做的，两人争执起来，新仇加上旧恨，王晗认为自己被污蔑了，气急之中，拿起刮刀划伤了曾海燕的脖子。
　　在之后就是安诺过来看见的那个场景了。
　　校医院这会儿刚好的苏洛芙值班，她帮安诺处理好了伤口，头痛道：“那两个人怎么处理呢，那脖子上的伤口看着骇人，幸好没割伤动脉，也是小伤，只不过说不定要留疤。”
　　齐慕青闻言站起来，神情冷淡道：“我去劝劝她们。”
　　齐慕青劝人的方式很简单，她打电话给了双方的父母，说如果不想和解就直接报警，她也会提起诉讼。
　　听到齐慕青这么说，两边都吓到屁滚尿流，连忙亲自来接她们的女儿了。
　　而齐慕青又回到安诺所在的病房，透过玻璃，看见她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
　　纤长的上下睫毛交叠在一起，令眼睑上像是涂了一层细细的眼线，纤细高挺的鼻梁带来高贵和优雅的气质，嘴唇线条圆润柔和，水润而富有光泽。
　　她又想起第一次见面，对方还是个傻傻的孩子，在校园里迷了路却也不紧张，只呆呆看着树梢的阳光，像是没有任何烦恼。
　　再次见面，和上次大不相同。
　　她又想起安诺刚才说的话——
　　“总比划伤你的脸好吧。”
　　她忍不住轻笑一声，觉得对方说这话的时候，竟有几分宠溺和无奈。
　　对谁？
　　对自己么？
　　她敲了敲门。
　　安诺像是受到惊讶似的睁开眼睛，齐慕青进去，帮她倒了杯温水，自然而然地递过去，又问：“你今天怎么会突然过来。”
　　安诺见她表情淡定，便猜事情已经解决了。
　　实际上她刚才还和拉拉讨论，原本还差五分之一的进度条，在齐慕青出去后不久满了，这任务到底算她完成的还是齐慕青完成的？
　　“……她真的需要我来帮忙么？”安诺发出如此疑问。
　　拉拉便道：“别想那么多，任务完成了就行。”
　　此时听到齐慕青问出这个问题，安诺卡了一下，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幸而此时拉拉提示：“你可以说是来问明天美术课要提前准备什么的。”
　　安诺立刻重复了这个回答。
　　齐慕青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笑看着她道：“你明天课前先来我办公室找我，我到时再跟你说。”
　　安诺突然有点尴尬。
　　她想齐慕青刚经历了这种事，大概不会高兴学生跟她套近乎，便解释：“真的，我、我可不是别有用心。”
　　齐慕青下意识想说“你可以别有用心”。
　　但话将出口，又觉得不合适。
　　她到底算是对方的老师。
　　就算是开玩笑也不适合这样说。
　　于是抿嘴笑笑，在一边坐下，道：“我知道，只是我现在确实没想好明天上课的内容，我一般前一天晚上备课。”
　　安诺好奇：“备课累么？”
　　齐慕青揉了揉鼻梁：“还行，还是学生吵架更累。”
　　安诺笑了，却又好奇问出一直想问的问题：“您为什么会来做老师呢？”
　　明明有很多回答可以敷衍掉这个问题。
　　比如说，喜欢教学，享受分享知识的过程，又或者，想念学校的氛围，所以还想回来。
　　但与安诺四目相接之时，看着那双清亮湿润，像是小鹿般懵懂清纯的眼睛，齐慕青情不自禁说出真心话来：“一直以来，都有想回学校的念头，但这次回来，是想调查一些事。”
　　安诺瞪大眼睛。
　　齐慕青笑笑：“说起来，你可能也知道，是为了白琳的事。”
　　安诺：“……”谁？
　　齐慕青因为安诺的表情而渐渐露出疑惑：“你不记得白琳了么？在我的调查报告里，你们是认识的。”
　　安诺正想说话，系统面板突然跳了出来。
　　信息下滑，很快到了最前面一条。
　　安诺记得这条一开始是个乱码，但现在变成了一行文字——
　　“任务：你的朋友已经许久没和你联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
　　安诺于是喃喃道：“哦，我记起来了，她可能……是我的朋友，但她很久没联系我了。”
　　……
　　“第一条任务，通常是最重要的任务，是必须要完成的。”拉拉这样说，“因为先前你说那个任务变成了乱码，所以我也就没提，不过果然，随着时间过去，它终于还是出现了。”
　　“哦……”安诺因为疑惑回答的有些平淡。
　　刚才在说完很久没和白琳联系后，齐慕青就告诉她，白琳因为精神疾病，如今在疗养院治疗。
　　如果有需要的话，她可以带安诺去那个疗养院。
　　系统就在这时跳出一个任务——
　　“新任务：陪齐慕青一起去疗养院吧。”
　　安诺于是和齐慕青约好了双休日就过去，但心里越想越觉得奇怪。
　　“我没有任何和她相关的记忆，这是正常的么？”
　　拉拉道：“慢慢会想起来的，放心，你会想起越来越多的事。”
　　安诺心中升起某种违和感。
　　她总觉得自己这样不像正常人。
　　她真的是人类么？
　　想到这的时候，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虽然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臂，担忧道：“你的手怎么了？”
　　宴此婧看着她的手背，一脸紧张。
　　安诺看了眼自己的手。
　　也不知道苏洛芙怎么想的，照例把她的手包得很夸张。
　　安诺便道：“没事没事。”
　　她把刚才的事说了，宴此婧得知伤口不深，松了口气，说：“原来是这件事，我在学校论坛里看见了，没想到还和你有关，那你还过来训练？”
　　“总得和教练说一下。”
　　说是这么说，实际上是因为心烦意乱，放学后不知不觉就溜达到了游泳馆这里。
　　如今看来这选择也没错，碰到宴此婧后，她的胡思乱想暂且消失了，看着对方清亮明朗的双眸，她觉得自己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但她也怀疑这种亲近感可能是来自于她们“曾经”交往过。
　　虽然目前只有自己有这段记忆。
　　她看着宴此婧抓着自己手腕的手，不觉发起呆来，忽听见前方传来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
　　“求你原谅我吧，小溪。”
　　安诺抬起头，看见童耀捧着一束花，试图拦住正要进游泳馆的戴溪。
　　安诺这才想起来，童耀因为涉嫌盗窃被拘留了三天，但是后来因为她父母找上门来，安诺的父母看两人是同学，损失也不大，就没有追究，这会儿已经放出来了。
　　安诺慢悠悠过去，瞥了童耀一眼。
　　童耀看见安诺，像是吓了一跳，浑身发僵，都忘记继续纠缠戴溪。
　　戴溪便和安诺宴此婧一起进了游泳馆。
　　进去之后松了口气，拍了拍前胸道：“真的谢谢你安诺，要不是有你，我还不知道要被她骗多久。”
　　安诺摆了摆手表示谦虚。
　　她本来以为这事就这样，她和童耀也算扯平了，却没想到次日一早，又接到找猫任务的她，得到了拉拉的提醒——
　　“今天要小心点了，门口有人堵你。”
　　“谁？”
　　“嗯，查了一下，好像是童耀找了校外的混混，想要教训你一下，具体怎么教训不知道了，但最好还是小心点。”
　　安诺气道：“她还真是阴魂不散，看来我还不能这样算了……”
　　待到下楼，看见奶奶一脸着急，安诺又道：“你能提醒我吧，告诉我那些混混在哪我避开不就行了，万一我不去找，猫真跑了怎么办？”
　　拉拉像是有些不理解，“嗯？”了一声，道：“还是有风险哦。”
　　安诺一想也是，还是决定让桑亚珍开车送她去学校，心中却忍不住想：要是能有更安全的方法就好了。
　　就在这时，看见系统面板闪了一下。
　　她点进去，看见里面有一些空白的格子。
　　她下意识点了第一个格子。
　　那个格子上便出现了她此时呆站在门口的画面。
　　安诺往前走了一段路，好奇地又点了一下这个格子。
　　下一秒睁开眼睛，她又站在了门口。
　　她的大脑顿时当机了。
　　这种情况……一般叫啥？
　　她正想下意识开口问拉拉这是怎么回事，话将出口，却突然咽下了。
　　如果拉拉是系统精灵，她怎么现在还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进行了一场时间回溯呢？


第260章 
　　:“你觉不觉得你靠得太近？”
　　在发现这件事的一瞬间，安诺近乎本能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像是只发了几秒的呆，就继续往前走。
　　拉拉很敏锐。
　　她要是表现出什么端倪，对方是一定会发现的。
　　她装作纠结：“可是，还是有点不放心，你帮我看看猫的位置和那些混混之间的距离有多远吧？”
　　“嗯，确实有段距离，如果你一定要去，也不是不能尝试。”
　　她果然没有发现时间回溯的事。
　　安诺这么想着。
　　“那就试试吧，你告诉我一下方向。”
　　“好吧，出门左拐……”
　　安诺一边听从着对方的指示前往目的地，一边不受控制地想：如果对方根本不是系统精灵，会是什么呢？
　　又为什么要欺骗自己呢？
　　眼下去回想先前的所有事，她必须承认拉拉帮了她很大的忙，以至于叫她在不知不觉中都已经依赖上了对方。
　　可对方又能从自己身上获得什么好处呢？
　　要说的话，似乎也只有“能从自己口中得知系统面上上的内容”这一项。
　　这会是对方的目的么？
　　“猫躲在那只纸箱里，地上最新最干净的那只。”
　　听见这句话，安诺抬起头来，发现她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了一个死胡同。
　　胡同的尽头堆满纸箱，阳光照不进的墙角看起来潮湿黑暗，看起来荒凉又诡异。
　　安诺走过去往那只纸箱看了眼，看见咪咪果然躺在纸箱里，缩成一团。
　　安诺蹲下来戳了戳它。
　　咪咪浑身一颤，橘色的毛里探出了一个脑袋，看见是安诺，又缩了回去。
　　它认识自己。
　　安诺叹了口气，把它从纸箱里抱了出来搂在怀里。
　　猫也不叫，倒是老实。
　　就在这时，却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安诺一惊：“不是说他们在挺远的地方么？”
　　“怎么会。”拉拉听起来也有些吃惊，“不过听脚步声，像是只有一个人。”
　　安诺抱着猫扭过头去。
　　却见晨光中走来一个纤细的身影，逆着光看不清脸，却已经能看见对方披散在肩膀上的微卷的发丝，被阳光照得像是透明的丝线。
　　再走近几步，便看出对方穿着月桂庭的校服，浓绿色的裙摆下是一双笔直的腿，脚上踩着一双带着水钻的小皮鞋。
　　“……月桂庭的？”
　　发出这样疑问的下一秒，安诺看见了她的脸——
　　是舒尤俐。
　　安诺一时不知道自己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更紧张。
　　她望着舒尤俐，看见舒尤俐背着手走过来，看着她怀里的猫道：“好可爱的小猫咪啊。”
　　说罢，伸手来摸。
　　对方浮夸的语气叫安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下意识躲开，道：“你怎么会在这？”
　　舒尤俐环顾四周，脸上带着困惑：“也没什么吧……就是听别人说，有人买通了校外的混混，要给你个教训，我听完心里着急，立马就过来保护你了。”
　　安诺：“……”
　　冷不丁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安诺深吸一口气，问：“谁跟你说的？”
　　舒尤俐沉默了一下，半晌道：“好吧，是我买来的消息。”
　　安诺无奈叹了口气：“那就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够了啊，别看我这样，我练过跆拳道，也练过武术。”
　　安诺抱着猫站起来：“行行，算你厉害。”
　　她绕过舒尤俐往外走，舒尤俐连忙追上，走到她前面：“你不相信么，是不相信我打得过他们，还是不相信这个消息？这个消息应该是真的，我过来的时候都看见那群人了，就是不知道他们跑哪去了。”
　　“既然看到了，你先把他们赶走不就行了？你身边没保镖么？”
　　舒尤俐噎了一下：“呃，也不是，但是，他们这不是还没有、还没有做什么呢？”
　　安诺斜睨她：“你到底想干嘛？”
　　舒尤俐噘起嘴：“好吧，我本来想着，他们欺负你，我过来阻止，把他们打个落花流水，那不是很帅么？然后你说‘太谢谢你啦先前你做错的事就一笔勾销了’——想的是这样的情节来着。”
　　“……你电视剧看多了。”
　　安诺抱着猫找到了老奶奶，将猫还了回去，又嘱咐：“要记得关门，别让猫在跑出来了。”
　　奶奶连连点头，过了一会儿大声问：“你说什么？我耳背。”
　　安诺：“……”
　　也许这是个日常任务？
　　总之任务既然完成，安诺便对舒尤俐道：“我准备回家让我妈带我去学校，你呢？”
　　舒尤俐一脸期待看着她：“不用回去啊，我送你吧，我的司机就等在外面，好吧，如果碰到了人，我的保镖也会过来的。”
　　听到有保镖，安诺改变了想法。
　　混混最讨厌，无所事事又不受控制，天知道今天要是没堵到，他们接下来会不会放弃。
　　能一下子解决当然最好。
　　于是得到舒尤俐的保证后，安诺特意绕到了混混所在的方向。
　　混混们刚对着安诺放完厥词，就被舒尤俐的保镖打了一顿拖走了。
　　安诺露出满意的笑容。
　　有了这样一件事，安诺对舒尤俐总算有了点好印象。
　　当然更重要的是，现在就算舒尤俐别有用心，她也可以用时间回溯，彻底让对方的任何计划都失去意义。
　　她上了舒尤俐的车，对舒尤俐露出笑容——
　　“好吧，我们一笔勾销，但是我还是有点奇怪，你为什么非要靠近我呢？”
　　“我想……和你成为朋友。”
　　“为什么？我又没什么特别的。”
　　这个问题安诺不仅想问舒尤俐，还想问拉拉，还想问自己。
　　她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呢？
　　她盯着舒尤俐的脸，以防对方说谎，却看见对方卷翘的睫毛微微颤抖，脸颊也泛起红晕。
　　“可能是因为、可能是因为……你像我的朋友……”
　　“嗯？”
　　“……幻想中的朋友。”
　　人有幻想中的朋友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小小的舒尤俐在被送进精神病院治疗之前，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直到医生将她诊断为精神分裂。
　　她大为震惊，只好在之后向别人隐瞒了这件事，这个诊断于是被当作误诊，尘封在了她的医疗档案里。
　　但舒尤俐还是觉得那个幻想朋友是存在的。
　　只是对方不是一直在，只会在某些时刻突然出现，叫自己远离无边无际的孤独。
　　有一次，她决定把自己在泳池里淹死，幻想朋友突然出现，把她从泳池里拉了出去。
　　她觉得是被拉了出去。
　　只是当她回看监控的时候，发现是自己爬上来的。
　　这些事当然也会让舒尤俐困惑。
　　但确实也让她获得了力量，在她看了一些书籍之后，她认为那可能是平行时空发生的事，又或者是某种量子纠缠，总之，幻想朋友是一定存在的。
　　看，现在不就出现了么？
　　舒尤俐盯着安诺不放，眼眸亮晶晶的，叫安诺都不自在起来。
　　她撇过脸，道：“那你幻想中的朋友，是什么样的？”
　　“就像你这样。”
　　“怎么可能，那她是什么性格的？”
　　舒尤俐贴得更近，这张漂亮的脸蛋在近距离的情况下更显的震撼，睫毛又浓又长，眼眶骨很深，薄薄的眼皮上淡淡的青筋，像是抹了层眼影。
　　“她是个很温柔，很善良又很聪明的人。”
　　对方说话的时候，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带来一阵莓果般甜酸的香气，安诺只好往椅背缩，皮革的味道和舒尤俐身上香气混杂在一起，莫名显得暧昧。
　　她讪笑道：“你会幻想出这样一个朋友，那么说明你肯定也是个温柔善良的人。”
　　舒尤俐的眼睛又是一亮，歪头靠在安诺的肩膀上，轻声道：“真的么，你这样认为么？”
　　安诺拿手指戳了戳她的肩膀：“你觉不觉得你靠得太近？”
　　舒尤俐自然不觉得。
　　她还觉得靠得不够近。
　　对方身上传来一股好闻的清爽的气息，像是雨后的树林，又像是被雪水打湿的树叶，她情不自禁想要嗅个不停，想要用自己的皮肤贴着对方的皮肤，想要紧紧抱住对方的脖子，想要亲吻对方的嘴唇，想要……
　　但是理智勉强制止了她，告诉她现在这样做的话，安诺可能会弃车而逃。
　　她只好退而求其次，改为紧紧搂住安诺的胳膊，贴着对方的肩膀道：“我们是朋友啊，朋友手挽手很正常。”
　　衬衫的布料贴在脸上，滑溜溜的，其下传来安诺温热的体温，她不觉露出笑容，又忍不住蹭了蹭。
　　安诺看着像无尾熊一样抱着自己的舒尤俐，犹豫了一下，没把“我觉得我们还不算朋友吧”，说出口。
　　看她这样，总感觉要是说出了口会很受伤。
　　不对，她怎么就这样相信舒尤俐了？
　　临到下车，安诺又勉强生出警惕来，对舒尤俐道：“你太有名了，学校里我们就别走在一起了，不然总被人看着。”
　　舒尤俐沉思：“确实，我也不希望太多人看你。”
　　虽然这话听起来怪怪的，安诺还是就着这个台阶连忙下了：“是吧，所以我先走了。”
　　她想把手臂抽出来，第一下又没抽出来，不免想起那天舒尤俐的生日宴结束时，似乎也有类似的场景。
　　不过这次她就没用力，只盯着舒尤俐露出微笑。
　　舒尤俐依依不舍松开了手。
　　安诺连忙开门下车，小跑着去了教室。
　　待坐到教室里，却又忍不住想起对方贴近时，香甜的气息，柔软的身体……
　　她摇摇脑袋，连忙将这些念头甩出大脑。
　　奇怪，难道她是花痴么，竟然对同学心猿意马。
　　幸好接下来有好好上课的任务，想着水晶，安诺专注听完了课，这些奇怪的念头也就暂时停止。
　　直到上完两节课，突然想起来下节是美术课，于是又匆匆跑到了齐慕青的办公室。
　　气喘吁吁推门进去。
　　阳光洒满拥挤的房间，各种颜料桶、画笔、画架等将整个办公室填的满满当当。
　　但此刻安诺什么都看不见。
　　只看得见在办公桌前，齐慕青只穿了一件背心，正举着手把头发挽起来。
　　发尾好像湿了，更黑，缠在细白的手腕上，像是黑色的蛇，鳞片发亮。
　　细细的肩带挂在肩胛骨上，将漂亮的后背分割出几个色块，薄薄的白色布料隐约透出其下淡淡的肉色，像是暖玉透出温润的光。
　　安诺后退一步，把门关上了。
　　她呆呆望着大门，心想，刚才她看见了什么？
　　下一秒，齐慕青把门打开，一脸疑惑看着她道：“你干嘛，你来的正好，我刚把颜料打翻了，沾在我身上和头发上了，你看看我身上还哪里有。”


第261章 
　　:老师是不是对她太不设防了？
　　安诺只好走进办公室。
　　她看见齐慕青卷起头发，将上半身坦然展示给自己：“还有哪里沾上了么？”
　　对方的表现越是坦然，反倒叫安诺越是心跳加速。
　　她努力令自己显得毫无杂念，既然毫无杂念，自然就不能移开目光，她的目光划过白皙的肩膀，落在起伏的前胸，她看见了一些黄色的油彩，像是雏菊的花瓣落在雪地上一样。
　　她不觉屏住呼吸：“胸……不是，前、前前面有一点，脖子下面。”
　　真正坦然的人，是不是应该毫不在意地说出“胸上”这个词？
　　但她好像无论如何说不出来。
　　齐慕青坐下，将湿毛巾递给她：“在哪，帮我擦擦。”
　　她扬起脖子来，修长的脖颈泛着细腻温润的光泽，白皙到透明的肌肤令脖子上的动脉显得很明显，阳光下安诺看见它在细微的跳动。
　　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伸手摸一下。
　　她伸出手去。
　　老老实实用毛巾擦过皮肤上半干的油彩。
　　饱满的皮肤被按压下去，像是按着一块蓬松的云朵，皮肤在擦拭下泛红，显出一种如樱花瓣一般娇嫩的粉色。
　　心脏像是不断加速的发动机，安诺甚至有点担心，齐慕青会不会听到她心跳的声音。
　　她抬头看了齐慕青一眼，冷不丁撞进对方探究的眼神。
　　对方也在看她，很认真似的微微歪着头，额前的一缕碎发打着卷，随着呼吸的起伏晃动着。
　　安诺憋着一口气，后退一步，道：“齐老师，擦好了。”
　　齐慕青抿嘴微笑：“谢谢，你很老实嘛。”
　　“不用谢……嗯？”
　　安诺茫然抬头。
　　为什么突然说她老实？
　　齐慕青道：“叫你帮我擦一下就直接擦了，毕竟也不是你的职责啊。”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把外套穿上，不等安诺回过神来，便又道：“把桌子上的画帮忙搬一半，我们一起去教室吧。”
　　安诺连忙搬上，跟在齐慕青身后出去。
　　对方穿一件浅蓝色的上衣，及膝杏色窄裙，腰肢掐得极细，从背后看摇曳生姿。
　　安诺的脑海中又浮现刚才的画面，牛乳般雪白的肌肤上浮现出花瓣般的红痕，她觉得那样的情形她仿佛见过，但去搜寻自己的记忆，自然是一无所获。
　　可是她的记忆显然是有问题。
　　那假如说她真的见过这样的情形，又说明了什么呢？
　　……不能深思。
　　在自己其实是个色魔和只是花痴之间摇摆了一下，安诺决定做个花痴。
　　正这么想着，忽然听见楼下闹哄哄一片，隐约似乎听见熟悉的声音。
　　她向下望去，正看见童耀被人簇拥着，正向戴溪送一瓶水。
　　看起来是她们刚上完体育课。
　　戴溪面露为难，偏偏周围的人还起哄，她只好举目四顾，似乎希望谁来解救自己。
　　冷不丁和安诺四目相对。
　　她面露喜色，道：“安、安诺，我正好有事跟你说呢，你等我一下。”
　　这么说完，转身便往楼上跑。
　　只剩下童耀呆在原地，脸色阴沉望向安诺。
　　安诺冲她翻了个白眼。
　　她缩回脑袋，冷不丁却撞在某人身上，抬眼便看见齐慕青站在她身边，道：“你们有矛盾么？”
　　安诺道：“还好，我能解决。”
　　正好这时戴溪也过来了，看见齐慕青，她连忙先问好，随后把安诺拉到一边，低声道：“不好意思啊拿你当挡箭牌，我就是有点太烦她了，本来还想着先前关系不错不想闹翻的……”
　　安诺听了一半，便瞥见系统面板上多了一条——
　　“新任务：戴溪似乎深陷麻烦，正需要你的帮助。”
　　安诺道：“没关系的，你没事就行。”
　　至于这个任务，她自然也有解决之法。
　　只要解决了童耀，这个任务当然就完成了。
　　这么想着，一回头，看见齐慕青又正看着自己，面露思索。
　　安诺连忙过去：“齐老师，咱们快去教室吧。”
　　齐慕青意味深长：“安诺，你很关心同学呢。”
　　安诺讪笑道：“当然要关心同学啦，校训不就是这样。”
　　她其实有点不确定，她所感觉到的这种来自齐慕青的关注，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只是自己自我意识过盛。
　　因为像齐慕青这样的人，其实实在没有关注自己的理由。
　　她努力收敛思绪，将注意力放在手头的事上，进入教室分发了上次作业的画作，然后坐回自己的座位。
　　童耀在这时走进教室。
　　她看起来若无其事地路过安诺的桌边，上下打量她一眼，又一声不吭地走了。
　　安诺怀疑她是在确定自己有没有遭混混毒手。
　　这么一想，恶心得够呛。
　　何晓晴凑过来道：“戴溪怎么突然要和童耀分手，你觉得这里面有猫腻么？”
　　安诺瞥她一眼：“大概有吧……”
　　她突然想到什么，拿出手机翻了下童耀的二手平台账号，随即忍不住想笑。
　　她努力憋住，装作惊讶递给何晓晴道：“这不是你上次说的丢了的小卡么，很少见的那一张，我刚好看见有人在卖，你要买么？”
　　她猜到童耀最近肯定要变卖“家财”，毕竟她现在小范围身份暴露，正需要一些钱来稳定局势。
　　不过比想象中还要更快一些。
　　何晓晴看了，果然面露惊讶，随即皱起眉头，道：“这是哪个账号，你分享给我一下，我有点事要确定。”
　　安诺自然立刻把童耀的小号分享给了何晓晴。
　　便看见何晓晴偷偷拿出手机来，点开私聊开始要实物图。
　　齐慕青则开始上课，讲解了几副印象派名家画作之后，便布置好了这次的作画作业主题——
　　“梦，这次的主题是梦，希望大家能将最喜欢或最神奇的梦复刻到画纸上，这次会给你们足够的时间，十月再上交，接下来的一个月都可以去完成这幅画作，去尽情地展现想象力吧。”
　　……
　　到了放学时分，何晓晴已经确定了那张小卡是自己丢失的那张。
　　“我那个时候，觉得这卡就是属于自己的，所以在上面用指甲掐了个小的十字，她还不知道呢，跟我说这是出厂瑕。”她气得够呛，拍桌道，“也不知道是谁偷的。”
　　安诺连忙拉住她，低声道：“你那卡一直随身携带放在包里，包也就放在学校里，要真是有人偷的，那可不就只有……”
　　她抬起下巴示意，扫了眼教室里的人。
　　何晓晴也恍然，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去找了斜对桌的女生：“喂，张悦，你上次是不是说，你丢了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何晓晴找了几个丢东西的人结成联盟，还拉了个叫“找出内鬼”的群，发誓要找出这个小偷。
　　安诺怕这几人失败，还找拉拉帮忙，装作厉害的黑客，把童耀的其他账号都扒了出来。
　　于是何晓晴等人找出了更多的罪证，同时发现了这个人就是童耀。
　　事情很快报告给了老师。
　　到周五，童耀就被记大过通报批评，父母也被叫到了学校。
　　到这时，全校都知道，她并不是她所说的食品公司的老总的女儿，而只是个普通的职员家的女儿了。
　　何晓晴向她叙述这件事时显得十分惊讶：“她平时表现得那么跋扈，听说足球队里都是说一不二的，低年级的谁惹她不爽就要被惩罚上供，结果竟然是只纸老虎，唉，说实话，她早说自己那么穷，我也没必要非得叫她还钱……”
　　安诺道：“她既然跋扈，更该接受这个结果了。”
　　何晓晴嘟囔：“也是。”
　　却又瞟了安诺一眼，想说些什么似的。
　　就在这时，童耀来教室里收拾东西。
　　把课桌清空之后，她从后门离开，路过安诺的桌子，突然停下，看着安诺道：“你真的是安诺么？”
　　安诺坦然仰头：“你觉得不是么？”
　　童耀沉默半晌，摇了摇头：“不像。”
　　这么说完，她从后门出去了。
　　安诺却因为这句话有些心神不宁。
　　她忍不住问身边的何晓晴：“你觉得我变化很大么？”
　　何晓晴忙点了点头：“还蛮大的吧，你好像变聪明了。”
　　其实她这会儿回过味来了，感觉先前的很多事，安诺都有引导的嫌疑。
　　童耀的真实身份爆出来，对方也没有很吃惊，是不是因为，安诺一早就知道这件事呢？
　　正想说呢，前面忽然有人冷笑一声：“呵，还变聪明，是你更笨了吧何晓晴。”
　　詹胥扭头过来，瞥了安诺一眼。
　　自从上次借书失败，安诺又变成美术课代表之后，对方就没给自己好脸色。
　　但是她实在也是个笨蛋，所以所用的手段顶多也只有在自己路过的时候翻个白眼。
　　安诺不以为意，何晓晴却气道：“詹胥，你考试也没比我们强多少吧，每天都在得意什么啊。”
　　詹胥气道：“拜托，咱们上次考试整整差了两百分，我们排名差不多，是因为前面的人考得太好好么，而且，上次我也是身体不舒服，有点失利。”
　　何晓晴回想了一下。
　　还真是这样。
　　詹胥高二的时候还是D班。
　　但她自然不服：“那是因为我也没认真考。”
　　詹胥道：“那下次你们认真考，我们比赛，我们看谁考得更好！”
　　何晓晴气道：“比就比，谁输了谁就……就裸奔。”
　　安诺连忙抓住何晓晴的手：“……别。”
　　詹胥冷哼，以为安诺怕了，道：“裸奔这种事也太不雅观，谁输了，谁就做另一个人的跟班一周，怎么样。”
　　安诺觉得脑仁有点疼：“不是，我们三个人比啊？”
　　“对，三个人，那就、那就考第二的做第一的跟班，考第三的做跟班的跟班！”
　　安诺：“……”还挺有创意。
　　她还没想着同意呢，何晓晴已经抓着她的手和詹胥的手交叠在一起：“好！就这样说定了！我们去找个公证人。”
　　何晓晴和詹胥最后找到班长做了公正，导致这件事也就闹开了，至少整个E班都知道。
　　但安诺没想到，齐天星都知道了。
　　等到放学回家，收到齐天星的短信时，她臊得脸都在发热。
　　【齐天星：听说你和同学比赛考试成绩，怎么，需要帮忙么？】
　　安诺很想回绝，但想到那个“跟班的跟班”，她还是腆着脸回复道——
　　【确实是需要】
　　【那明天来学校？还是去图书馆。】
　　安诺正想回复，突然想起和齐慕青约好明天要去疗养院去看白琳。
　　这个她完全不记得，但似乎被系统定义成她的“朋友”的人。
　　安诺直觉这个人和她眼下的许多疑问有关。
　　她点开和齐慕青的聊天框，正想问问是几点过去，齐慕青刚巧发了视频过来。
　　安诺连忙接通，却看见画面里烟气袅袅，传来流动的水声。
　　画面里出现齐慕青的脸，还有半裸的肩膀。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很困，带着暧昧的沙哑——
　　“说起来，忘记约时间了，你还记得吧，明天八点怎么样？”
　　安诺大脑空白，只一味点头：“好……好。”
　　老师是不是对她太不设防了？
　　也是，在对方眼中，自己毕竟只是个学生而已。
　　是她的大脑，实在太容易多想了。


第262章 
　　:她难道移情别恋了？
　　次日一早，天有些阴沉，风把行道树的叶子吹得簌簌作响。
　　安诺从楼上下来，看见一辆黑色奔驰就停在路边，连忙过去往驾驶座望了一眼。
　　车窗降下来，齐慕青用手肘支着窗沿看着她，道：“上车吧。”
　　今天她穿一件蝴蝶结领口的丝质衬衣，带着水钻的耳饰，戴一顶毛呢的小礼帽，黑发垂顺如丝缎，看起来与学校里不同，更像是个千金大小姐。
　　安诺的脑海中却又不觉浮现出昨晚视频的时候，对方微微泛红的脸颊，细白如雪的肩膀，乌发蜿蜒，被水沾湿。
　　她脸上一烫，故作镇定，连忙打开副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心想，会如此浮想联翩，一定是因为昨晚做了那样的梦。
　　一个旖旎而迷幻的梦，梦中她看不清对方的脸，但却能清晰地感知到手指陷入柔软的肌肤，嘴唇触碰到湿漉漉的舌尖。
　　回忆过去十八年残缺的记忆，她确信自己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她很难相信光靠想象自己会梦到如此真实的场景。
　　但按照书上说的，青春期会有这样的梦，似乎也很正常。
　　总之她难免有些尴尬，但齐慕青看起来如常，随意寒暄了一阵——
　　“吃早饭了么？”
　　“吃了，阿姨做了面。”
　　“早上就吃那么饱啊。”
　　“还好，您吃了么？”
　　“嗯，喝了杯咖啡。”
　　如此沉默了片刻，齐慕青道：“不用以敬语来称呼我，我去学校，本来也不是为了做老师。”
　　“哦，是，您说是为了调查白琳的事。”
　　“别用敬语。”
　　“哦哦，您、你为什么会想要调查这件事？”
　　安诺边这么问，便摩挲着口袋里的耳机壳。
　　自从上次发现拉拉的存在可疑之后，她便稍稍减少了使用耳机的时间，借口也是现成的——
　　没有人会一直戴着耳机，看起来很奇怪。
　　但此时面对齐慕青，安诺莫名有些紧张，便忍不住想，或许戴上耳机，可以转移她的注意力。
　　想着这的时候她听见齐慕青道：“白琳在被关进精神病院之前，最后一面见得是我……”
　　她语气沉静，似乎带着伤感：“她用砖头砸了我的一辆车。”
　　安诺惊讶扭过头去：“为什么？”
　　齐慕青神情不变：“是啊，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所以我进入了学校，想知道她先前经历了什么——你不知道她进了精神病院是么？”
　　安诺有点心虚：“是，不知道。”
　　齐慕青道：“那也正常，她家里人肯定也不希望这件事传出去。”
　　是么？
　　正常么？
　　安诺想。
　　她真的不知道么，还是她只是忘了？
　　这种连自己都忍不住开始怀疑的不确定感令安诺坐立难安。
　　她下意识去看齐慕青，对方紧闭的双唇圆润饱满，显然涂了唇彩，看起来比在学校里更柔嫩水润。
　　或许是因为此时对方看起来太过精致，没有了学校里老师的感觉，安诺不受控制地将她与梦中的人联系了起来。
　　忽地齐慕青瞥她一眼，道：“你在看什么？”
　　安诺顿时又是羞耻又是心虚，觉得自己对齐慕青太不礼貌，忙转移话题道：“就是在想，在想，你要是不做老师的话，大家一定会很遗憾的。”
　　齐慕青挑眉：“是么？”
　　“可不是么，大家都那么喜欢你，你要是走了，大家会想念你的。”
　　“你也会？”
　　轻飘飘一句话，听得安诺心头一跳。
　　她努力令表情毫无异样：“当然会。”
　　齐慕青笑起来：“你真把我当老师啊，我每天备课都是找别人备的。”
　　安诺听得发愣：“啊？可是，可是你上次说是你自己备的。”
　　“是么，那就是骗你的，傻瓜。”
　　对方带着笑意说出这句话来，语气中带着亲昵，安诺脸上莫名一红，却又觉得心下轻松了很多。
　　对方没有表现出平日里的样子，显得生动而狡黠，令安诺不觉得她是老师，而更像一个亲近的姐姐。
　　说来也没错，已对方的年纪来说，本来也更像姐姐。
　　她的紧张渐渐褪去。
　　疗养院也到了。
　　郊区的疗养院，四面都是空旷的农田，安诺环顾四周，又觉得这个地方有点眼熟。
　　这种感觉来的太频繁，她都懒得去深思了，跟着齐慕青进了大楼里，很快被护士带到了某个户外运动的场所。
　　护士指着操场里正在跑步的人：“就是她了，她很努力啊，天天都来跑步。”
　　安诺定睛去看，看见扎着马尾身姿娇小的少女，穿着深蓝条纹的病号服，正身姿矫健地在塑胶跑道上跑步。
　　一些记忆像是倾泻而下的水流那样突然出现在了大脑里。
　　“我不再游泳了。”
　　“啊？为什么。”
　　“教练说我身高不够，不适合再继续走这条道路了。”
　　“哎，这样么，那，你明天还来训练么？”
　　比她矮半个头的女孩仰头看着她，沮丧摇头：“不来了。”
　　安诺心头涌起酸涩，不觉低头吸了吸鼻子。
　　女孩却突然笑了起来：“哈哈，我骗你的，我准备转花样游泳了，教练也说我合适，我明天还会来的！”
　　记忆中的女孩渐渐和眼前越跑越近的少女重叠在一起，安诺脱口而出叫她：“白琳！”
　　白琳抬头看她一眼，却好像是看见了一个陌生人一样，径直跑了过去。
　　安诺怔怔说不出话。
　　齐慕青叹了口气：“看来她也不认识你。”
　　安诺扭头望向齐慕青：“她也不认识你么，可是你不是说，她最后找的是你？”
　　“是，那天还认识，但大吵大闹之后，突然就谁都不认识了。”
　　安诺有些不信邪，跑步追了上去，跟在对方身后，也不说话。
　　也不知跑了几圈，白琳脚步放缓，扭头看她：“请问有事么？”
　　语气还挺礼貌。
　　安诺道：“白琳，好久不见。”
　　白琳眨巴眼睛看她，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过了一会儿，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她走得毫不犹豫，很快就进了疗养院的大楼，坐电梯上楼去了。
　　护士过来道：“你还是很厉害啊，平常她谁都不理的，估计是因为你跟着她跑步了，一般人没法跟上她的步伐。”
　　安诺道：“谁都不理么，那平常她都不需要找人说说话么？”
　　护士道：“会说吧，但也就是说一些必须要说的话，比如饿了，渴了，想要晒太阳之类的。”
　　“为什么会这样呢？”
　　“医生说是认知错乱，到底是什么样的错乱就不知道了，因为她也不说。”
　　安诺和齐慕青又试了试，上楼试图找白琳说几句话。
　　但果然如护士所说，不管说什么，对方都并不理会，眼看时间晚了，两人也只好决定离开。
　　“我猜想她需要一些刺激源。”两人上了车，齐慕青看了安诺一眼，“看来你不是。”
　　安诺陷入沉默，她难免又想，是否是因为在白琳眼中，她根本不是从前的席安诺，而只是个陌生人呢？
　　她对这样的可能性有些畏惧，一时出神望着窗外。
　　高大的水杉开始长出红色的叶子，红绿交织的枝叶被灰蓝色的天空映衬着，在隐约透过云层的阳光之下蒙着一层淡淡的辉光，像是一幅印象派油画。
　　安诺看见一只白翅长嘴的鸟从树梢掠过。
　　她忍不住“啊”地叫了一声，齐慕青道：“怎么了。”
　　安诺道：“好像看见一只白鹭。”
　　“这附近有很多水鸟，你要出去看看么。”
　　安诺有些犹豫：“太麻烦了吧。”
　　齐慕青却把车停在路边，道：“下车看看吧，你晚上有事？”
　　“……那倒没有。”
　　于是下了车，两人并肩而行，走下土坡，来到河岸。
　　凉风袭来，水中水草摇曳，那只白鹭就在水中，修长的鸟足浸在水中，悠闲漫步。
　　岸边水汽湿重，安诺渐渐感觉似乎有些冷，扭头正想问齐慕青，见她抱着手臂，微微蹙着眉头。
　　安诺道：“你是不是冷？”
　　齐慕青故作镇定：“还行。”
　　安诺抬手握住她裸露的小臂，上面一片冰凉。
　　安诺道：“冷了，我们回去吧。”
　　齐慕青却低头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臂，怔怔发了一会儿呆。
　　安诺后知后觉，连忙松手，磕磕巴巴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齐慕青笑了一下：“那有什么。”
　　她抓住安诺的手，紧紧握住，举到前胸。
　　“两个女孩子不能握手么？”
　　安诺一呆，讷讷点头。
　　齐慕青的手冰凉，她的却发烫。
　　她感觉手心似乎渐渐渗出汗来，滑腻一片，她想起梦中她抚摸的那一片肌肤，也是又软又滑，像是柔滑的芝士蛋糕。
　　对方身上那淡雅的脂粉香气萦绕在她的周身，她大脑发烫，心脏怦然，莫名生出一种感动，就好像她觉得她们本来就该牵手一样。
　　这想法似乎很自恋。
　　她强撑着回到了车上，几乎不想松开手，她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直到齐慕青微笑问她：“你怎么了，在看什么？”
　　安诺一阵慌乱，只好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是、就是觉得你身上的香水很好闻。”
　　这么说着，把手抽回来。
　　终于松开手时，她又是松了口气，又是失落，但不敢抬头看齐慕青，只听见对方问她：“晚上吃点什么？”
　　安诺很想去，但她却说：“妈妈叫我晚上一定要回去吃。”
　　感情来得太突然太汹涌，让她有点害怕。
　　“哦，是么。”
　　齐慕青没在说什么。
　　只是临到下车，从包里拿出一瓶香水来。
　　“我用的就是这瓶，你既然喜欢，就送你吧。”
　　……
　　安诺把香水瓶放在桌上，趴在桌面上，看着台灯的光在瓶子上折射，泛着琥珀一般的流光。
　　汹涌的悸动在远离齐慕青之后好了很多。
　　这或许是因为距离令人冷静。
　　而且拉拉也在耳机里喋喋不休：“……你完全没有注意到重点，为什么白琳最后去找齐慕青，她最后的表现是怎么样的，齐慕青没有说清楚，她肯定隐瞒了什么。”
　　“是么。”安诺嘟囔，“我觉得她没必要隐瞒吧。”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接下来的重点也许该放在去自己寻找白琳为什么会受那么大刺激的线索，你有在听么？”
　　安诺叹了口气：“我是不是不该收下香水？可是我当时太紧张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立马发现自己的发言显得很奇怪，简直像是一个思春少女，正想找补，听见拉拉道：“你是产生了一些情感波动么，这样的情感波动熟悉么，之前有发生过么？”
　　之前……
　　安诺一愣，突然想，之前，其实和宴此婧在那个奇怪的情况下交往过之后，她面对宴此婧也一直有点紧张。
　　她当时还想，如果一个月之后宴此婧再次表白，她是不是还是要同意。
　　如今眼看着，那个时间快到了。
　　她有些紧张地直起身来。
　　她难道移情别恋了？


第263章 
　　:“你想接吻么？”
　　她怎么会那么快移情别恋呢？
　　那些亲密的相处明明还历历在目，她还记得拥抱对方时所产生的温暖柔软的触感。
　　她现在看见宴此婧时还是会感到紧张，不断猜测着对方到底是何时喜欢上自己。
　　哪怕在此刻，她回想起和宴此婧上次的对话，还是会忍不住地有些胸腔发热，好像那里燃烧的没有熄灭的热情的火星。
　　不对，她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就喜欢上齐慕青了呢？
　　诚然，她在面对齐慕青时情绪起伏不定，心如擂鼓，思绪纷乱，但这也完全可能只是一种面对“老师”的紧张。
　　是的，一定是这样。
　　还是先别想太多了。
　　她连忙关灯缩进被窝，决定赶快睡觉，翻来覆去却睡不着，瞥见月光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书桌上的香水瓶澄净剔透。
　　她忍不住伸出手握在手心，轻轻按下。
　　细细的水雾迎面而来，带着些微的凉意，熟悉的香气很快萦绕鼻间。
　　淡淡的花香，主要是玫瑰的香气，带着惑人的清媚。
　　但细细分辨，又觉得和齐慕青身上的并不一样。
　　齐慕青身上的会更有温度一些。
　　想着这些，不知不觉终于入睡。
　　梦境又是纷繁，让人醒来时无法分辨此时是现实还是梦境，只觉得那些画面清晰生动，像是一段真实的经历。
　　她多少有些疲惫，拿出手机，看见齐天星说自己快到了。
　　她想起来，上次跟齐天星说了周六没空之后，就约了周日，要去市图书馆学习。
　　时间已经相当紧急，她连忙起来洗漱换了衣服，还是叫齐天星等了好一会儿，等到下楼，却看见齐天星正在和苏洛芙聊天。
　　“……那什么时候回来的？”
　　“晚饭的时候了吧。”
　　走近的时候听到这样一段对话。
　　见安诺过来，苏洛芙笑着道：“那你们玩得开心。”
　　安诺怎么听怎么觉得奇怪，坐进齐天星的的车里之后便问：“苏医生说了什么？”
　　齐天星道：“没什么。”
　　话虽如此，表情看着有些冷淡。
　　只是安诺觉得齐天星对待他人也向来冷淡，便没有多想什么。
　　只是齐天星不是自己开车，所以她们俩都坐在后排，此时突然无话，多少有些尴尬。
　　安诺便又开口：“要是我的基础很差，你不会嘲笑我吧。”
　　齐天星扭头看她，半晌道：“那要看多差，你之前的试卷呢，我看看，判断一下你的程度。”
　　安诺便把试卷从包里拿出来递给齐天星。
　　齐天星接过，开始细细翻阅，安诺有些紧张地盯着她的脸，越看却越恍惚。
　　阳光从侧面的车窗打进来，光与影的交汇将对方的脸庞勾勒得更加精致立体，这张脸像是用细雪雕成，几乎看不见毛孔，细长的眉毛与狭长的眼裂带来一种古典美，浓密的睫毛令眼瞳更深，像一潭幽井。
　　安诺莫名想要去摸一摸这浓密纤长的睫毛。
　　她晃神的功夫，齐天星却长长吐出一口气来，表情严峻道：“任务艰巨。”
　　安诺回过神来，有点脸红。
　　既为齐天星的话，也为了自己的心思。
　　“那么夸张么。”
　　“不，只是对自己没什么信心。”
　　“你那么优秀，干嘛对自己没信心，要是没教好，肯定是我的问题啦。”
　　安诺这么说着，感觉到齐天星的目光从自己脸上划过，又飞快落回了试卷上。
　　总觉得，那眼神好像有重量似的。
　　两人很快到了市图书馆，但可能是来得太晚，图书馆里根本没有位置，两人只好从图书馆出来，齐天星道：“要不去我家吧，我是说，我个人的住所。”
　　安诺疑惑：“什么？”
　　“我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房子，偶尔不想住校了，会住到那里去，那里平时都只有我住，挺清净的，讲解题目也更方便些。”
　　安诺眼睛一亮，道：“听起来不错。”
　　齐天星的目光又落在她的脸上，停顿了一会儿，缓缓移开。
　　意味深长似的。
　　这令安诺又开始有些紧张。
　　此时她突然惊觉，这感觉和昨天与齐慕青相处的时候是多么相似。
　　她又开始去揣摩对方的心思，觉得对方似乎在对她另眼相待。
　　可是当你凝望深渊时，深渊也在凝望你。
　　会不会事实不是别人对她另眼相待，而是她一直在控制不住地关注别人？
　　至于她关注别人的原因……
　　安诺跟在齐天星的身后，看见她的发丝在颊边摇晃，漏出小巧的下巴，和轮廓分明的薄薄的精巧的嘴唇。
　　她移开目光。
　　是见色起意么？
　　还是性压抑啊？
　　她总不能是同时喜欢那么多人吧？
　　察觉到这点，她下定决心要收束心神，别叫自己再做出什么太丢脸的反应。
　　于是到了齐天星所住的公寓后，都不观察一下，就一脸坚定走到桌子旁坐下，道：“开始学习吧。”
　　齐天星一愣，点点头道：“哦。”
　　她们面对面坐着开始做题，做一些，齐天星讲解一些，安诺很快茅塞顿开，觉得有些知识点好像一直在脑子里，只是从前像玻璃上被蒙上了一层水雾，此时被齐天星擦干净了。
　　她开始自作聪明，以自己的想法做了道大题，齐天星看了摇了摇头，抓住她的手重新画了条辅助线——
　　“这么看呢？”
　　“这么看……”
　　安诺呼吸微窒，偏头瞥了齐天星一眼。
　　不知什么时候，对方绕到了她的身后。
　　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一只手抓着她的手。
　　动作看起来实在暧昧。
　　但也有可能只是自己觉得暧昧。
　　不要多想。
　　不要多想。
　　安诺在心里如此告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题目上。
　　“这么看，就、就不对了，确实，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嗯，你看这里，如果用这个公式……”
　　对方的呼吸就落在耳侧。
　　温热潮湿，带着一股清新的薄荷味，和淡淡的皂香。
　　然后，绝对不是错觉，对方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嗅了嗅她的头发。
　　安诺浑身一僵，扭过头去。
　　齐天星的话语也戛然而止，盯着她看。
　　漆黑幽深的眼眸带来莫名的压迫感，安诺忍不住想要后退，对方却收紧手指，将她拉得更近。
　　几乎可以触碰到彼此的嘴唇。
　　安诺先是一愣，随后吓了一跳，连忙推开齐天星。
　　她大脑纷乱，一边是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重复的“不要多想”，一边则是另一个声音在尖叫——“你这还叫我不要多想？！”
　　慌乱中她站起来，磕磕巴巴道：“我、我有点渴了，我去倒水。”
　　齐天星嘴唇微张，欲言又止，随即表情似乎也有些悔恨，道：“我去倒吧，只要水么，要不要饮料？”
　　安诺讷讷道：“水吧。”
　　说的时候只当是借口，现在却发现真的口渴。
　　她想起那凑近的唇。
　　原来看上去冷若冰霜的人，嘴唇也是温热的。
　　齐天星很快倒了水过来，放在桌上，又推过来。
　　同时她低声道：“对不起。”
　　安诺又慌乱起来：“所以、所以你是真的……？”
　　齐天星抬眼看她：“我现在装傻还来得及么？”
　　安诺摇了摇头。
　　其实来得及。
　　要是齐天星装傻，她搞不好又会怀疑自己，但是她现在当然更想知道真相。
　　她捧着水杯，轻声道：“为什么啊。”
　　齐天星道：“有点不高兴。”
　　“什么？”
　　“有点不高兴，苏大夫竟然是你的邻居。”
　　“就为了这种事？”
　　“还有，昨天那辆接走你的奔驰，是齐慕青的吧。”
　　“唔……”
　　“你身上也有她的香水味，你们做了什么？”
　　齐天星又凑近了。
　　明明看着还挺冷静，瞳仁却缩紧，里面仿佛晃动着冰冷的幽火。
　　安诺往椅背上缩：“没做什么啊。”
　　“没做什么怎么会有她身上的味道，我真不明白，我还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快了。”
　　她按着桌面，凑得更近，冰雪一般的脸庞因为怒火而灼然动人。
　　安诺觉得自己也是疯得可以，因为被这样质问，她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有些兴奋。
　　她不觉抬手捏住对方的下巴，问：“你在不高兴什么？”
　　齐天星面露怔忡，半晌，脸颊微微泛红。
　　“你……难道还不明白么。”她这么说。
　　安诺却摇头：“不明白。”
　　她真的不明白。
　　“我……”齐天星抬高声音，又戛然而止，好一会儿，鼓足勇气似的道，“我喜欢你。”
　　她不确定。
　　安诺想。
　　她看着齐天星的表情，从对方眨眼间的动摇之中判断出来，对方分明也不确定。
　　但是对方还是像被什么追赶着似的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是因为自己问她了么？
　　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必须要说出这句话么？
　　安诺冷静地开口：“你觉得这合理么，我们才见几面。”
　　“伟大的爱情经常是一见钟情。”
　　“但你看起来不像是会一见钟情的人。”
　　“你又为什么觉得我不像？”
　　“你说得对，我也不了解你。”
　　齐天星像是被噎了一下，一时无言，过了一会儿，却又握住安诺抓着她下巴的那只手腕。
　　“那我们试试好了。”
　　安诺茫然：“什么？”
　　“试试爱情的火花有没有在我们之间萌芽。”齐天星道，“请你看着我。”
　　安诺下意识看着齐天星，对方的脸颊泛起红晕，微微发烫。
　　她低下头，耳后发丝垂落，轻扫在安诺的手指上。
　　微微的痒令安诺松开手指，齐天星便倾身而下，两人鼻尖相抵。
　　温热的吐息喷洒在嘴唇上。
　　“你想接吻么？”


第264章 
　　:“你真的想交往么？”
　　明明刚才还在喝水，现在却又非常渴。
　　喉间产生一种干涩，喉头不觉滚动，吞咽口水。
　　啊……
　　是这样么？
　　竟然可以直接这样问出来么？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但是什么是重点呢？
　　大脑像是一团浆糊。
　　在此时此刻，唯一明晰的是近在眼前的漆黑的眼睛，微微湿润的吐息，带来一种水生调的香气。
　　这一幕也叫她觉得熟悉，那该死的既视感令她的思维更加混乱，她一时觉得这件事是发生过的，也或许是未来必然要发生的。
　　她的大脑发烫，不知从何而来的一阵亲昵，叫她觉得她和眼前的人非常熟悉。
　　这叫她有些恍惚。
　　大概是恍惚让她的行动比大脑更快。
　　总之回过神来的时候，她搂住齐天星的脖子，两人的嘴唇已经贴在了一起。
　　柔软的嘴唇像是清甜的奶油，仿佛在舌尖融化。
　　事到此时，便一发不可收拾，急促的喘息和撞击着鼓膜般的心跳交织在一起，让晴天也变作电闪雷鸣的天气，于是一时什么也听不清，什么也看不见，只感觉到发丝在手指间穿行，好叫唇齿嵌合到更合适的位置上去。
　　直到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像是当头一棒将她击醒了，手心和后背沁出薄薄的冷汗。
　　她慌乱松手，按住桌上的手机，看见是来自宴此婧的来电。
　　她下意识按掉，心虚与羞愧同时从心头升起。
　　如果她真的问心无愧，她当然不需要按掉来电。
　　她拿起手机给宴此婧回消息——
　　【我在图书馆】
　　她甚至无师自通开始撒谎。
　　她盯着手机，一时不理解自己在干什么。
　　她根本没必要撒谎。
　　因为她现在也没跟宴此婧交往。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恼羞成怒将这过错归到齐天星的身上：“你是不是疯了。”
　　齐天星道：“你是愿意的，你刚才主动搂住我了。”
　　“那是、那是下意识的举动。”安诺狡辩，“因为你靠得太近了。”
　　齐天星盯着她看。
　　她的眼瞳深沉，黏膜却淡淡泛红，嘴唇湿漉漉的，还有点肿。
　　像是只不谙世事的小动物。
　　安诺有点想死。
　　她低头认错：“……对不起。”
　　齐天星道：“你为什么道歉，仔细一想，你说得是对的，但感觉还不坏，不是么？”
　　她舔了舔嘴唇。
　　丁香花瓣一般艳红的舌尖，从薄透的嘴唇上划过，留下一片滑艳而透明的水渍。
　　安诺的胸腔又猛然战栗，因为长久屏住呼吸，她觉得太阳xue发痛。
　　她感觉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又说不上来。
　　于是只好坐下，闷闷收拾东西：“我走了。”
　　齐天星走到她身边，弯下腰来，扶着桌角和椅背，将她拦住：“别这样，我错了。”
　　说着“错了”，但语气坦然，齐天星瞥她一眼，道：“骗人。”
　　齐天星歪头看她：“反正事已至此，你为什么不和我交往呢？”
　　安诺犹豫：“不行。”
　　“为什么？”
　　安诺心乱如麻。
　　她不得不承认有一部分心乱如麻的原因，是因为她已经动摇。
　　她只好回头去想事情是怎么到了如今的地步，如此想来，除了那个吻最重要之外，就是齐天星以为她和齐慕青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她开口：“你最开始就搞错了，我身上会有齐老师的香水味，是因为她送了我一瓶香水。”
　　齐天星深深看她一眼。
　　心中想：那就更没搞错了。
　　但嘴上道：“好吧，那是我搞错了，但是我的感情没有变。”
　　安诺的心动荡不安，像是被瀑布撞击的水面，水花四溅出密密的白色泡沫。
　　她有些后悔，心想当时第一时间就该解释这件事。
　　就在这时，她想起那些可以回溯时间的空白格来。
　　她想起今天因为好奇，她其实是在早先时候在第二格留下过影像。
　　现在想来，这些空白格其实像是游戏的存档。
　　那她每天都在做的任务，不就也完全像是游戏任务么？
　　她看了眼第二格，又看了眼齐天星。
　　她要覆盖掉今天发生的事么？
　　想到要覆盖掉，她却又开始踟蹰不安。
　　如果眼前的一切就是一场游戏，那么做出覆盖这件事她大概不会有任何动摇。
　　但如果是现实，她就难免担心这种事做多了会导致什么更加难以挽回的后果，毕竟科幻小说里都说时间回溯很容易带来一些伦理或者因果问题。
　　她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你真的想交往么？”
　　齐天星眼睛一亮：“可以么？”
　　安诺望着对方突然清亮的双眸，向来冷若冰霜的面容，此时因为高抬的眉眼，被染上与往常不同的色彩。
　　就好像是冰湖中映上了漫天的晚霞，冷与艳拼接出一种无与伦比的美。
　　意识到对方的喜悦是真实的，安诺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可以试试啊。”
　　……
　　“你和齐天星互通心意交往了”
　　“因为不引起麻烦你们没有公开”
　　“纪检部的人又来检查仪容仪表了，领结戴了么，快戴上吧。”
　　“怎么最近总是检查我们E班啊，好烦。”
　　安诺在人群中偷偷抬眼，看见齐天星领着一群人面容冷淡地走来，又一个人一个人地检查。
　　终于轮到自己。
　　齐天星抬手拉了拉她的领结，又理了理她的衬衫领口。
　　“嗯，没有问题，走吧。”
　　安诺低下头，忍住偷笑的表情。
　　……
　　“齐天星经常帮你补习功课”
　　初冬。
　　公寓里开了暖气，热得人燥热。
　　题又做不出来，安诺脱掉外套，又解开衬衫领口的纽扣。
　　“我做不出来！”她哀叹。
　　齐天星凑过来，看了看题目，笑道：“你再看看，肯定是粗心了。”
　　安诺却看见她修长的脖子，莹白如一株冬笋。
　　她凑近咬对方的耳朵：“你不热么？”
　　齐天星轻笑：“不热。”
　　“可是我很热。”
　　安诺解开她的领结，嘴唇顺着脖颈向下……
　　……
　　“你在比赛中失利”
　　“你遭受了许多指责”
　　宴此婧表情冷峻：“也许是因为你没把精力放在训练上。”
　　教练：“你太让我失望了。”
　　队友：“……还不如让我上场呢。”
　　“齐天星安慰了你”
　　无人的泳池，游到第十圈时，安诺精疲力尽。
　　素白的手腕突然出现在面前，抬头，是齐天星蹲在池边。
　　安诺默默爬上泳池，齐天星递来毛巾，游泳另一条毛巾擦她滴水的头发。
　　但水滴还是从她脸上滑落，混杂在一起的，还有悔恨的泪水。
　　齐天星看了她一会儿，突然默默用擦头发的毛巾把她整张脸包了起来。
　　好一会儿，安诺心绪平复，闷闷道：“好了，我快闷死了。”
　　齐天星松开毛巾。
　　安诺看着她，突然好奇：“你感受到过失败么？”
　　齐天星垂下眼：“……经常，当我在家里时，失败如影随形。”
　　安诺微微瞠大眼睛，看见齐天星又抬眼望向自己，眼神柔和：“但是，和你在一起时，我忘记了那些失败，我不知道如何安慰你，但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
　　“你在期末考试进步显著”
　　“妈妈答应了你和齐天星出国度假的请求”
　　浮潜回来之后，一觉睡到了傍晚。
　　安诺翻了个身，看见斑斓晚霞像是火焰将天空烧得通红。
　　身边齐天星仍闭着眼睛睡着，纤长的睫毛像是鸦羽。
　　话虽如此，她也紧紧握着安诺的手，十指紧扣。
　　安诺低下头去，在对方的眼睑上落下一个吻。
　　……
　　“你在开学时转到C班”
　　齐天星皱眉看着错题：“如果你做大题的时候认真一些，去A班也不是问题。”
　　安诺懒散地伸了个懒腰：“现在的成绩我就已经很满意了。”
　　“你最终决定放弃成为职业运动员”
　　“经过认真的学习，你最终成功进入B大”
　　……
　　【恭喜……￥%#“按部就班的学院生活”】
　　【任务未完成】
　　【&*……&*】
　　……
　　这一次，没有回到更衣室。
　　眼前出现了那被她存了两个时间点的空白格页面。
　　安诺选择了第二个。
　　……
　　回过神来，她和齐天星正在往图书馆走。
　　竟然是真的。
　　安诺一阵恍惚。
　　她当时会答应，一半是确实有些心动，但另一半，是想试试会不会发生先前那样的时间飞速流逝的事。
　　结果真的发生了。
　　这感觉就像是……
　　就像是……
　　齐天星道：“位置都满了，图书馆人太多。”
　　一模一样的话。
　　安诺看着齐天星。
　　连对方的表情，和阳光打在她发梢的样子，都是一模一样的。
　　她们并肩往外走。
　　齐天星又说出了那句话——
　　“要不去我家吧，我是说，我个人的住所。”
　　安诺脱口而出：“不了吧，要不去我家？”
　　齐天星：“……也行。”
　　安诺的心怦怦直跳。
　　当她看见齐天星时，仍难免想起，梦中醒来，对方睡在自己的身边，十指紧扣。
　　但此时对方神情冷淡，保持着淡淡的疏离。
　　很难通过对方现在的表情猜到对方实际上在想什么。
　　谁能想到，齐天星现在在想香水味的事。
　　安诺决定用眼见为实来打消齐天星的疑虑。
　　她们又回到了安诺家，桑亚珍在家看电视，看见她们有点吃惊，不过也没多说什么。
　　安诺则很高兴桑亚珍还在，她这会儿很害怕再出现和齐天星单独相处的环境。
　　主要是对自己的自制力没有自信。
　　两人一进房间，安诺便特意将香水瓶拿起来像齐天星展示：“看，这是我新买的香水。”
　　齐天星挑眉：“你买的？”
　　安诺道：“对，我先前看见齐老师在用这个，觉得很好闻，就让她推荐了一下。”
　　心简直跳到了嗓子眼。
　　她又开始撒谎。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撒谎，只下意识觉得，没必要让齐天星知道这香水是齐慕青送的。
　　这没什么。
　　安诺安慰自己，这只是为了让齐天星情绪稳定。
　　她继续道：“说起来，昨天还和齐老师一起去了某个地方，她让我帮忙调查一些事来着，不过她叫我保密，别的我就不能说了。”
　　齐天星瞟了她一眼：“那你其实连这段也没必要说。”
　　安诺装作不在意，拉出椅子坐下：“但我早上听到了，你不是已经从苏医生那里知道这件事了么，我觉得可以解释一下，省得产生误解。”
　　“什么误解？”
　　“觉得和老师私交过密之类的呗。”
　　“哦。”
　　两人并排坐下。
　　安诺装作整理试卷，让微微颤抖的手渐渐平静下来。
　　好，目前看起来状况不错。
　　两人开始默默做题，过了一会儿，齐天星开始帮她讲解她不会的。
　　桑亚珍中途敲门，端了饮料和甜品进来。
　　直到日暮西斜，这次果然没有什么意料之外的发展，只是安诺听题听得头晕眼花。
　　她觉得自己好像是个被塞满了稻草的破布袋，塞了一半，漏了一半。
　　她望向齐天星，真诚感激道：“太谢谢你了，你真有耐心。”
　　齐天星颌首，将自己的纸笔收了起来，默默站起来之后，却突然开口：“你知道我和齐慕青是什么关系吧。”
　　安诺措不及防，愣愣点了点头，下一秒又连忙摇头，道：“我只是听我同桌说过些传言，但我知道传言这种东西都有真有假。”
　　齐天星的眼神意味深长，但没再说什么，说了声“下次再见”，便转身离开。
　　安诺连忙追出去，将她送到楼下，见她上车之后，才长长松了口气。
　　但随即，她的表情凝重起来。
　　只是她努力掩饰了这种凝重，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走回房间。
　　楼上苏洛芙拉上窗帘，边上的鹦鹉道：“你看到她的表情了么？”
　　苏洛芙漫不经心：“嗯，看到了。”
　　鹦鹉道：“还能继续隐瞒下去么，这其实是游戏？”
　　苏洛芙笑容浅淡：“这要看她自己信不信了。”


第265章 
　　:“你的声望增加了+1”
　　房间里，安诺戴上耳机。
　　她努力不露出端倪，想要套一点话出来。
　　却听到拉拉道：“哦宿主，你是不是开启存档功能了。”
　　安诺表情一僵：“……什么？”
　　拉拉道：“这边拉拉发现一些数据有点变化呢，但是你知道的，拉拉和系统暂时失联了，只能通过一些蛛丝马迹来判断某些功能是不是上线了。”
　　安诺不禁一僵，半晌道：“啊，这叫存档？游戏里的那个存档么？”
　　“是啊。”拉拉一派坦然，“你不觉得这和游戏里的存档很像么，所以就叫做存档。”
　　安诺忍不住皱起眉头。
　　她感觉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思索半天，疑问道：“这样真的可以么，不会发生什么时间悖论么？”
　　“不会的，众所周知，时间实际上并不是线性的……”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拉拉向安诺进行了一些现代物理学的简单介绍，安诺听得头晕眼花，连忙制止，道：“好吧，也就是说，我不断回档是不会对我的人生产生什么影响的是么？”
　　“理论上是这样，但是从伦理的角度来讲，拉拉这边建议尽量不要无故回档呢。”
　　这句话击中了安诺真正在意的地方，令她不觉一阵心虚。
　　但她难免又开始踟蹰。
　　她眼下对“拉拉”这个系统精灵本来就有一些怀疑，本来想着，对方要是叫她随便回档，她还要怀疑一下对方的目的，没想到，对方也劝她谨慎。
　　那自己要不要进行相反操作，频繁回档呢？
　　总感觉又有点做不出来。
　　毕竟人生又不是游戏。
　　安诺想不出什么太好的办法。
　　和自己相比，这位“系统精灵”实在太过于神通广大，令她觉得无所遁形。
　　幸好，接下来几天她没也没空想这些。
　　每天坐到座位上，詹胥瞥过来的目光就在提醒着她三人的赌约，她不得不把大部分精力投注于好好学习，甚至还要对何晓晴也耳提面命。
　　“你难道想做跟班的跟班么？”
　　何晓晴开始听到，还好好上了两节课，两节课之后她开始睡觉，被叫醒之后脱口而出道：“跟班的跟班也不一定是我啊，不是还有你么？”
　　安诺：“……”
　　显然，连她的同伴都不信任她。
　　不过等何晓晴睡醒了，就连忙来找安诺道歉，信誓旦旦道：“我是睡糊涂了，其实我觉得你现在特别聪明，一定能考得比我好。”
　　“那和詹胥比呢？”
　　“……咱们这不是基础太差么，考试也就三天了，补也补不上来多少啊。”
　　安诺微微一笑，她自然有她的办法。
　　齐天星答应了她，每天放学之后，她都可以去她的宿舍补习，但经历过上次的事，安诺很担心自己又大脑变成浆糊，于是决定拉上何晓晴，刚好可以让她做个电灯泡。
　　虽然第一次领着何晓晴上门的时候，齐天星站在门口沉默良久，何晓晴则在背后拼命扯安诺的衣服。
　　“走吧，让我走吧，求你了安诺……”
　　安诺把何晓晴拉了进去，眨巴眼睛恳求齐天星：“赌约是三个人的，她要是输了，还是得做詹胥的跟班，我多不甘心啊。”
　　而且跳出来的任务也是——
　　“新任务：在考试中击败詹胥吧（包括赌约中的其他人）”
　　齐天星最后用沉默表示了同意，又用一种近乎刻薄的教学方式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总之三天之后进入考场时，何晓晴差点喜极而泣，抓着安诺的胳膊说：“我再也不会答应这种脑残的赌约了，我真成长了！”
　　詹胥看着她们一头雾水。
　　她本来还想放几句狠话，但与安诺目光相接之时，莫名紧张起来，觉得对方的眼睛很亮，再加上淡淡的笑容，看上去竟有几分优雅从容的气质，确实和从前不同。
　　她不觉紧张起来，不在意多说话，直接进入了教室。
　　成绩在次日下午公布。
　　不过实际上，大部分试卷在上午都已经批改完毕，安诺去齐慕青办公室搬教学用具的时候，齐慕青冷不丁说了句：“听说你这次考得很好。”
　　安诺不禁露出喜色，回头望向齐慕青：“真的？”
　　齐慕青露出淡淡笑容：“是，听你们班主任说了，你的赌约大概是赢了。”
　　安诺脸上一红：“你也听说了啊，很幼稚吧。”
　　齐慕青走近，动作随意地捏了捏她的脸颊：“不会啊，学生竞争成绩，非常良性的竞争，只不过……你怎么不找我来补习？”
　　安诺一愣，随即意识到，齐慕青说出这句话来，应该就是知道，她找齐天星补习的事了。
　　她一时摸不准对方这态度是什么意思，只好说了句：“你是美术老师啊。”
　　齐慕青无奈地叹了口气，摸了摸安诺的脑袋：“傻孩子，我是美术老师，我也是你的学姐啊，我在月桂庭那几年，可也一直是全校第一。”
　　安诺故作镇定地眨巴眼睛，耳朵却不觉发烫。
　　对方温暖的掌心拂过发丝，带来适宜的温度，两人的距离也很近，像是随时都能拥抱。
　　安诺在这时警觉起来。
　　又来了。
　　她好像又要陷进去了。
　　她连忙后退，将教学用具紧紧抱在怀里，有些磕巴：“齐、齐老师，我先把这些拿去教室了。”
　　齐慕青挑眉，也收起手来：“……好。”
　　安诺忙抱着东西出去，出了办公室，才偷偷松了口气。
　　她直接来到美术教室。
　　此时已经快要上课，学生们差不多都到了，她一进教室，闹哄哄的教室突然安静下来，何晓晴一脸狂喜地跑过来，对安诺道：“你知道你排名第几么？”
　　安诺了然：“成绩出来了？”
　　何晓晴道：“对，你刚走，老师就把这次小考的成绩单贴在班级公告栏了——话说你先猜啊，你考第几？”
　　安诺瞥了眼詹胥的位置。
　　那个位置空着。
　　她笑道：“肯定比詹胥高。”
　　何晓晴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何止比她高，你考我们班第一，全年级的七十！”
　　安诺暗想：这年级成绩听起来也不高啊。
　　但看了眼任务，发现不知何时已经完成，再加上何晓晴喜上眉梢的表情，她便知道：“反正我肯定比詹胥高，你呢？”
　　何晓晴偷笑道：“我112，比詹胥就高一名。”
　　何晓晴对着安诺挤眉弄眼：“你没看见詹胥刚才的表情，实在太遗憾了。”
　　安诺露出笑容，但随即面露思所，对何晓晴道：“嗯，我有些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
　　詹胥直接请了半天假，可见心态确实是崩了。
　　安诺到放学时分也没有看见詹胥，看着前面空荡荡的座位，无奈叹了口气。
　　她于是先前往游泳部进行今天的训练，谁曾想在游泳馆门口，竟然碰到了詹胥。
　　詹胥背着一个巨大的书包，垂头丧气地蹲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所有禁区训练的人都会看待一眼，但她仿佛无所觉察。
　　安诺走过去，静静站在她的面前。
　　像是感知到什么，詹胥缓缓抬起头来，她面容苍白，嘴唇干涩，半晌开口道：“我来当跟班了，你需要我做些什么呢？”
　　安诺笑意盈盈看着她：“你没有考过何晓晴，那你不是我的跟班，而是她的跟班啊。”
　　詹胥眼眶都开始发红，似乎快哭了，但闻言又默默低下头去，转身准备走。
　　安诺淡淡出声：“你没想过毁约？”
　　詹胥浑身一僵，却倔强道：“愿赌服输。”
　　安诺笑道：“你要是这么守规矩，先前干嘛还要让我把书借给你装成是自己的，这不就是骗人？”
　　詹胥低下头，开始吸鼻子：“这不一样，这……这是因为……因为是齐老师的课……”
　　因为是一直在心中敬爱的齐学姐的课，所以才想要留下好印象。
　　但反正无所谓了，今天都直接旷课了，印象肯定差到极点了。
　　詹胥默默想走，安诺却拍了下她的肩膀：“好啦，我不需要跟班，何晓晴也不需要，我已经跟她说了，毕竟根据赌约，她也得成为我的跟班，她说了，她不想做任何人的跟班。”
　　安诺的声音里并没有嘲笑或者揶揄，只有如春雨般细腻柔和的关心。
　　不知道为什么，詹胥就是这么感觉到的。
　　她的胸腔发暖，一时却反而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呆滞望着安诺问：“真的假的？”
　　糟糕，这话听起来像是质疑对方。
　　詹胥正想解释，却见安诺露出温和笑容，说：“真的呀，你要是实在觉得过意不去，那明天给我们俩带一份早饭吧，之后一笔勾销，这样可以么？”
　　詹胥怔怔点头。
　　安诺满意地笑了，冲她挥了挥手，转身走向游泳馆。
　　“你的声望增加了+1”
　　……
　　宴此婧在旁边见证全程。
　　因为就在游泳馆门口，有不少人看见了这一幕。
　　宴此婧有些高兴的同时，心中又掠过淡淡的暗影。
　　安诺当然是很好的人，现在有更多人知道，当然是很开心的事。
　　可是，又难免有些酸涩。
　　从发现舒尤俐缠上对方后，宴此婧就开始后悔带安诺去了舒尤俐的生日宴。
　　后来，又时不时在训练时听到安诺吐槽齐天星补习时刻薄的言辞，心中就更不舒服了。
　　校医院的苏医生对她显然也格外关心，随即又听说，美术课的齐老师也对她另眼相待……
　　对方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了。
　　如今想来，从第一眼开始，她就应该确定自己的心意，那像是慌乱小鹿般的眼神完全撞进了她的心里。
　　只是她又担忧，如果自己太过于急切，会把对方吓到。
　　可是她怎么能不急切呢？
　　她跟上安诺的步伐，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安诺像是吓了一跳，扭过头来，看见是宴此婧，才展露笑颜：“是你啊。”
　　宴此婧脱口而出：“你以为是谁？”
　　安诺笑道：“你这话说的怪怪的，我当然以为是队里其他人。”
　　安诺没想太多，因为她的注意力被公告栏一张新的通知吸引。
　　上面说，选两人下周前往临时参加比赛，重点是，和隔壁花样游泳部一起。
　　白琳就是转去学花样游泳，那么说来，这次肯定是一个打探信息的机会。
　　怪不得呢，一看见这通知就跳出了任务——
　　“新任务：参加这场比赛并获得胜利吧。”
　　安诺忍不住瞥了一眼身边的宴此婧。
　　如果是和宴此婧一起参赛，她真的能获得胜利么？
　　而宴此婧看着通知，心中也蓦地一动。
　　队里只选两人，那么也就是说，如果选她和安诺，她就可以和安诺单独相处三天么？


第266章 
　　:“单方面的喜欢有什么用，我不是也喜欢你么？”
　　因为比赛项目是一百米自由泳，所以挑选的方式就是一场百米自由泳的比赛，再结合平时的训练成绩。
　　挑选出来的人选并没有悬念。
　　果然是安诺和宴此婧。
　　于是周日那天，学校包了一辆大巴车把她们送往临市。
　　安诺一上大巴车，差点被香晕了。
　　车里已经坐满了花游队的人，都是香香软软的女生，叽叽喳喳的说话，见她上来，有叫她名字的，有叫她学姐的，搞得她都有点社恐。
　　但随即想起了自己还要调查白琳的事，于是打起精神来和她们套近乎。
　　等到宴此婧上车的时候，便看见安诺坐在一群女生中间，正一脸耐心地听着她们讲话。
　　“啊这样么……竟然还有这种事……那真的很可爱唉……”
　　对方微微侧着头，柔顺的长发挽到耳后，露出洁白无瑕的侧脸，虹膜在清晨的阳光下呈现出淡淡的浅褐色，显得更加温柔而亲切。
　　宴此婧呼吸一滞，只觉胸腔像是压了一块重石，坠坠发堵。
　　她坐到空着的座位上，故意咳嗽了一声，偷偷抬眼，见安诺毫无所觉，正在夸奖学妹的唇釉颜色。
　　“因为你的皮肤白，所以特别适合这种粉嫩的。”
　　宴此婧感觉到太阳xue好像都在突突地跳。
　　她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安诺身边。
　　安诺这下终于抬起头来，露出惊喜的表情：“你来啦阿婧。”
　　宴此婧一看她这个表情，心里又有些高兴，不动声色道：“快开车了，我们坐前面去吧。”
　　安诺旁边的学妹忙搂住安诺的胳膊：“没关系啊，学姐就坐这里好了。”
　　宴此婧看着两人紧紧贴上的身体，一时大脑空白，伸出手去，直接把安诺拉了起来。
　　安诺踉跄起来，撞到宴此婧怀里。
　　学妹面露不满：“你干嘛啊，安诺学姐，你的队友好凶。”
　　安诺站直，忙替宴此婧解释：“没有没有，是我没站稳。”
　　她推了一下宴此婧，以显示两人经常打打闹闹，见教练也上来了，又笑着对花滑队的人说：“看来是快开车了，那我先和队友坐前面去啦。”
　　她推搡着宴此婧和她一起坐下，低声道歉：“不好意思啊，没注意到你过来。”
　　宴此婧抿嘴，安诺的温柔反而更她更失落。
　　大概是因为这样一来她就无法欺骗自己，对方先前对她的温柔，是某种另眼相待。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你怎么不回复我的消息。”
　　话一出口，她便察觉出自己还是没有收敛好情绪，显得像是来讨要说法的女朋友，她偷瞟了一眼安诺，见她无所察觉，只连忙拿出手机来，带着歉意道：“还真是，刚才聊着天，没注意消息。”
　　几分钟前宴此婧发来一条消息——
　　【我们要不要自己开车过去】
　　不过安诺肯定不会同意，她就想着和花滑队的人一路在一起，可以培养些感情呢。
　　她笑着望向宴此婧，道：“不过一起坐车过去也挺好的，既然是一起参加比赛，当然还是该合群一些。”
　　宴此婧闻言却忍不住极细微地蹙了一下眉头，试探问：“你喜欢和花游队的人在一起？”
　　“是呀，她们多可爱。”
　　说者无意，听者却有心。
　　宴此婧心里不大高兴，酸意翻江倒海，面上却有不好表现出来，只更显得沉默了一些。
　　一路无话，到了目的地，先去酒店办理了入住。
　　安诺和宴此婧住一间标间，一进房间，安诺便扑倒在床上，松了口气道：“坐得我腰酸背痛的，离吃饭还有一个小时，我得睡一觉——我先去冲个澡，你要冲么？”
　　宴此婧摇头，便见安诺冲进了浴室，不多时，浴室里响起水声。
　　她的心跳便因为这水声而突然加速起来。
　　她先前就猜到，两人这次一起出来比赛，肯定是住一个房间，但确实没往深处想，也没想过，住一个房间代表着什么。
　　直到现在，想象力开始蔓延。
　　原来这代表着，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只有她们两人，在这个晚上，她们会相伴入睡。
　　先前的酸涩暂时淡去了，变作了紧张。
　　她开始收拾东西，将箱子里的衣服拿出来整整齐齐叠好，放进衣柜，来缓解大脑里的胡思乱想。
　　偏偏安诺又冷不丁开门，露出被水蒸气熏得发粉的肩膀，对宴此婧道：“我忘记拿衣服进来了，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下，嗯，内、内衣裤也要。”
　　安诺说这话的时候，其实也有些不好意思。
　　她刚才坐车累着了，在加上平时在游泳馆训练，也经常一起相伴去洗澡——当然是两个单独的隔间，但这确实没让她觉得洗澡有什么。
　　直到她发现她没带换洗衣服进来。
　　这么一来，她就又想起来了。
　　她和宴此婧那些亲密相处的场景。
　　现在想来，很难说这算是回忆还是预言，但总归在安诺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同样留下的，还有那些难以明言的情意。
　　于是开门的时候，她也垂着眼不敢看宴此婧，只看见宴此婧的脚呆站在原地，好半天才说了句：“哦、哦，好的。”
　　她连忙去翻安诺的箱包，等找到内裤时，只觉得整张脸似乎都要燃烧起来。
　　她下意识攥紧手指，却更感觉那薄薄的布料滑溜溜在包裹住指尖，她连忙将其塞到了其他衣服里，递给安诺，又出于想要缓解尴尬的目的，开口道：“我、我刚收拾了自己的衣服，放衣柜了，要帮你收拾么？”
　　安诺忙道：“不用了。”
　　这么说完，就缩了回去。
　　宴此婧不由一阵悔恨。
　　这话说的，怎么好像更尴尬了？
　　但是……
　　宴此婧情不自禁举起手指凑到鼻尖，察觉到自己在做什么后，面色大变，放了下来。
　　……
　　幸而只在房间呆了不久，两人便下楼和大家一起吃饭。
　　因为游泳部这次只来了两个选手加教练，自然和花游部的一起活动，安诺给花游部的众人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一进席间，便又被围住——
　　“学姐你觉得我更适合什么颜色的唇彩。”
　　“安诺那个打赌的事是真的么？”
　　“前辈你是怎么把成绩一下子提高那么多的啊。”
　　宴此婧在一边看着，表情晦暗不明，愈发显得沉默。
　　身边却突然有人说话：“你好啊，你还记得我么？我叫萧榛。”
　　宴此婧偏头看了一眼，却见是花游队的一人，应该是高三的，正满脸笑容看着她。
　　宴此婧没什么心情搭理，淡淡应了声：“嗯，你好。”
　　对方却面露惊喜：“你真的还记得我啊，我们去年在C国的那场比赛见过的，你当时帮我赶走了来搭讪的外国人。”
　　有这事？
　　宴此婧完全不记得了。
　　她面露思索，冷不丁抬头，却看见安诺也正向她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宴此婧心里便产生了一个诡异的念头。
　　你和别人聊天，那我也要。
　　她温声对身边的人道：“嗯，好久不见。”
　　此刻她好像感觉到安诺的目光掠过人群，正望向她。
　　那目光像是晴天正午的阳光，无形但明亮，堂堂正正地让宴此婧感觉到了。
　　宴此婧的心跳开始加速，忍耐许久，望向安诺。
　　安诺没有看她，反而正在和旁边的学妹交换联系方式。
　　所以那被凝视的感觉，难道只是她的错觉么？
　　失望呼啸袭来，宴此婧瞬间意兴阑珊，与此同时，却又有灼灼火焰燃烧着她的胸腔，令她身体发烫，疼痛，只好随手倒了一杯饮料喝。
　　喝了一口就察觉到不对。
　　是果酒。
　　比赛之前，当然最好不要喝酒。
　　但此时又觉得无所谓。
　　因为什么都不重要，不管是比赛，还是人生什么的，都是没什么意思的东西。
　　不知不觉喝掉一杯，头脑开始发晕，又口干舌燥。
　　于是借口身体不适，站起来想要离开。
　　走到门口，她又看一眼安诺。
　　安诺好像又没有注意到她。
　　心头泛起苦涩的痛感，比想象中还要剧烈很多，宴此婧缓缓走下楼梯，行至门口，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兴奋回头，却又看见萧榛。
　　接二连三，她感觉自己被愚弄。
　　诚然仔细想想，这件事完全是她自我意识过剩，和萧榛，和安诺，都没有任何关系。
　　但痛苦和酒精令她失去了维持体面的能力，她的语气变得冷硬：“有事？”
　　“你的身体很不舒服么？我送一送你吧，需不需要给你买药？”
　　“不用。”
　　宴此婧摆手转身，萧榛追上来拉她。
　　宴此婧甩开她提高声音：“我说不用！”
　　萧榛瞪大眼睛。
　　就在这时，传来一阵轻柔的嗓音：“我送她回去吧。”
　　安诺走过来，很快来到两人身边，笑着对萧榛道：“刘教练说要跟你们商量下战术呢，所以我先回来了，你快过去听听。”
　　萧榛看看安诺又看看宴此婧，半晌，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道：“哦哦，我先回去了，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话说了一半，她捂住嘴，尴尬又有些沮丧地假笑了一下，连忙小跑着走了。
　　安诺猜想她是误解了什么，却也没有解释，只走到宴此婧身边，半开玩笑：“她好像是喜欢你……”
　　宴此婧脱口而出：“单方面的喜欢有什么用，我不是也喜欢你么？”
　　空气突然寂静，只有夜晚的冷风，卷着地上的落叶迎面而来。


第267章 
　　:安诺没有推开她。
　　安诺在这一刻知道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到底为什么要提起“喜欢”这个话题，在明知道对方近期一定会对自己表白的情况下？
　　但话又说话来，明知道对方喜欢自己，偏要装作不知道，是不是也是一种狡猾呢？
　　更何况……
　　她根本也不是毫无感觉。
　　她的心怦怦直跳，像是只在地板上不断弹跳的皮球，她甚至知道自己是会同意的——上一次不就同意了么？
　　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首先，同意的话，是不是又会快速步入某个结局？
　　其次，她的感觉也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坚定不移。
　　过去的一段时间她分明就在不停移情别恋。
　　不止一次。
　　安诺在这一刻狼狈低下头来。
　　她看着地上的落叶，看着运动鞋上的品牌标志，又去看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一只塑料袋。
　　诚然在眼下两人并没有交往，安诺还是有种诡异的背叛感。
　　当她终于抬起头来，望向宴此婧的面孔的时候——便大吃一惊。
　　宴此婧双眼通红，眼泪正簌簌往地上落。
　　刚才说话的语气有多斩钉截铁，现在看起来就有多脆弱。
　　见安诺望来，她磕磕巴巴开口：“对、对不起，你能不能当作没听到？”
　　安诺：“……”
　　她的心像是个面团子一样揪成了一团，因为对方的语气，也因为对方的眼泪。
　　对方平时给人一种帅气豁达的感觉，但奇怪的是，当她在自己面前表现出这一份比寻常人更甚的柔软时，安诺也一点都不吃惊。
　　就好像一早就知道她是这样的人。
　　安诺从包里拿出纸巾来，擦去宴此婧的眼泪，叹了口气道：“你喝醉了，回酒店吧。”
　　……
　　一回酒店，宴此婧便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冰冷的水浇在脸上，令大脑清醒，她又回想起刚才的情景，心中一片灰暗。
　　不可能当作没说过。
　　她说了。
　　而且后续的反应也足以证明，她说的话就是那个意思。
　　她太蠢了。
　　当她说出那句话时，整个头皮一阵发麻。
　　她知道自己说错的话，但又抱着一种侥幸，偷看着安诺的表情。
　　对方的反应令她的心不断下沉。
　　她知道自己没希望了，安诺并不想答应，那么这场错误的影响甚至可能更深远，影响到她们平时的相处。
　　她们原本至少还能做亲密的朋友和战友。
　　结果又说出了蠢话。
　　她扶着洗手池的大理石台面，又感觉想哭，但望见镜中自己的倒影，那种悲怆又变作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勇气。
　　她想起安诺当时的眼神。
　　她觉得那里面有动摇。
　　还有一种心虚和愧疚。
　　她为什么要心虚和愧疚？
　　如果只是把她当作朋友，似乎无需如此。
　　当然，这可能又是一种自我意识过盛，就像今晚的其他时刻那样，但既然已经到了如此的境地，再试一试也未尝不可。
　　她深吸一口气，冲了个澡，又洗了个头，出了浴室，看见安诺正坐在床位拿着手机发消息。
　　听到她出来的动静，安诺连忙抬起头来，把手机放到一边。
　　宴此婧瞥了一眼，问：“在聊天呢？”
　　“嗯，和花游队的人，嗯，就聊一下明天的行程。”
　　明明在卫生间把情绪调理好了，听到这话，火又蹭蹭冒起来。
　　忍不住说起酸话：“就半天功夫，你和她们的关系变得真好，刚才吃饭的时候没聊够么？”
　　安诺道：“不好意思有点冷落你了，我、我看你和别人也聊得挺好的……”
　　宴此婧闻言却一愣：“你看见了。”
　　安诺道：“当然看见了，我还看了好一会儿呢，你也没注意到啊——啊，也、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就是、就是……”
　　安诺眼神躲闪，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宴此婧的心情却放晴稍许。
　　原来饭局上安诺真的看她了，那眼神并不只是她的错觉。
　　这让她觉得近乎没有的信心稍稍增加了少许，但想到自己呆会儿要做什么，她的手还是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拿毛巾擦着半干的头发，擦了一半，装作失神，呆坐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安诺果然过来了，担忧地问：“你还好吧。”
　　对方的体温近在咫尺，宴此婧看见对方细白的手指有些紧张地抓紧衣摆。
　　宴此婧知道对方一定会来关心她，只可惜那是出于对方的温柔，而并不是某种她更期待的情感。
　　但是没有关系，就当她卑劣吧，她像利用对方柔软的心。
　　宴此婧无力一般地放下手，声音虚弱：“我不知道，我先前没喝过酒。”
　　安诺道：“我去买点解酒药吧。”
　　她正要站起来，宴此婧却突然拉住她的手腕，脑袋靠过来，抵在了她的肩头。
　　“对不起，我有点难受。”
　　对方盖着毛巾的半湿的头发渐渐濡湿了安诺肩膀的衣料。
　　安诺一时有种错觉，这温热的液体又像是宴此婧的眼泪。
　　她又心软，抬手用毛巾帮宴此婧擦头发，又道：“用吹风机吹干吧，不然头会痛的，明天还要比赛。”
　　宴此婧语气疲惫：“也许我不能参加了。”
　　安诺难免想到任务。
　　因为如果宴此婧真的不参加，无疑是给她完成任务大开方便之门。
　　但会产生这种想法，又让她觉得自己更不是人。
　　她柔声安慰：“不会的，今天好好休息，明天上午只是预赛，竞争也不会很激烈。”
　　“是么，可是，我总觉得头晕，还有点烫，我是不是发烧了？”
　　她捧起安诺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这举动已十分显的别有用心，她只好另自己的目光显得格外澄澈透明。
　　安诺果然迟疑，瞥见宴此婧的眼神，又觉得自己想多了，摸了摸对方的脸颊和额头。
　　确实发烫。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烫，脸颊和鼻头浮现出红晕来，搭配着朦胧的仿佛泛着泪光的清润的双眸，显得楚楚动人。
　　记忆不觉涌现。
　　她记得在那段她们交往的时间线里，有一次她因为比赛失利哭泣，宴此婧来安慰她，她们在更衣室接吻。
　　当时宴此婧的脸上似乎就是这样的神情。
　　她不觉恍惚，神情怔忡，半湿的头发像是墨一样黑，衬得眼前人的皮肤更加苍白。
　　安诺用手指拂开对方沾在脸颊的发丝，宴此婧的脸更红了，盯住她，看着她的眼睛。
　　她本来觉得还需要铺垫一会儿，此时却在潜意识里觉得，别等了，就是现在。
　　她搂住安诺的脖子，凑近贴向对方的嘴唇。
　　破釜沉舟，自然也无所畏惧。
　　嘴唇相贴之时，心头涌现出巨大的感动。
　　还有混乱与迷失。
　　她明明没有接吻的经验，此时却不知为何无师自通，启唇描摹安诺的唇瓣。
　　温热的柔软的唇瓣，像是棉花糖一样，她觉得自己快要融化，但是强打精神。
　　安诺没有推开她。
　　那么，是不是说明有机会？
　　但是，对方也没有张开嘴。
　　宴此婧含糊的声音从唇缝漏出来：“求你……”
　　安诺心中一颤。
　　她觉得自己听到过这句话。
　　或许是一种移情，或许是一种愧疚。
　　她的大脑似乎与身体断联，于是她无意识捧住对方的脸颊，加深了这个吻。
　　与宴此婧的青涩比起来，安诺游刃有余许多。
　　舌头像是灵巧的游鱼，妥帖照顾到了口腔的每一个角落，另宴此婧感受到一种连游1500米都没感觉到过的眩晕与喘息。
　　现在连她的身体都开始发烫了，她紧紧贴着安诺，感觉到对方的手伸进了衣摆。
　　身体顿时酥麻。
　　对方温热的掌心和灵活的手指，让宴此婧的身体霎时软了一半。
　　但是对方的动作突然停下来，像是被暂停了的影片一般僵在原地。
　　……然后慢慢抽了回去。
　　“对不起……”安诺轻声道。
　　宴此婧却觉得自己快疯了。
　　就好像是已经准备好蹦极，却被人抓住安全绳不让跳下去。
　　她有些难堪开口：“……你是不是不喜欢。”
　　安诺：“……啊？”
　　宴此婧低头看了一眼：“……太小了么？”
　　安诺：“……”
　　安诺不知道说什么，总感觉这问题不管怎么回答都不对，于是只拼命摇头。
　　宴此婧也觉得丢脸。
　　她原本其实也没想过做到这种程度，只是想要一个吻来证明自己还有希望而已，但是既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那也能算是意外之喜的范畴。
　　她咬着嘴唇：“不能……继续么。”
　　安诺大脑发懵，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她的手竟然又不受控制地按住对方的肩膀，但做出这个举动之后，她就觉得自己疯了。
　　她既然没想过要和宴此婧交往，那么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
　　而且，她的动作为什么那么熟练？
　　还有，宴此婧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安诺磕磕巴巴道：“我、我没想好，我不确定……”
　　相比之下，宴此婧这会儿反而很冷静：“没想好要和我在一起是吧，我没有不让你考虑啊。”
　　“那现在这样……不太好吧。”
　　宴此婧一脸真诚：“是么，我以为这也可以加入考核的范畴啊，啊，国外就是这样的，date的时候，也会上床，你也知道，我是在国外长大的。”
　　安诺大为震撼：“是这样么？”
　　但又感觉好像隐隐约约是听说过国内外约会文化不太一样。
　　……不对！
　　她很快反应过来，宴此婧是在国外长大的，她又不是。
　　她现在竟然认同这个说辞，只能证明她就是想不负责任地享受一下。
　　想到这，她豁然站起来，拿起外套道：“我出去帮你买解酒药吧。”
　　这次她动作太快，宴此婧来不及阻拦，还没完全回过神，就看见房间的门打开又关上了。
　　她低下头，怔怔出神，半晌，却突然笑了。
　　她察觉到两人并没有疏远，反而更进了一步。
　　这个策略是有效的，只是，她大概需要更努力一点。
　　……
　　次日一早，安诺起床，宴此婧一派自然向她问好。
　　安诺一时看了下存档页面，怀疑自己是不是回档了。
　　但是确实没有。
　　她其实在睡前考虑过要不要回档，因为她还真在从饭局回来时存过一个档。
　　但随后又想，她还要和宴此婧同住两天，就算回档了，说不定下一次也抵抗不住，还不如再观望一下。
　　这观望着一看，情况好像确实还好。
　　只到了赛场上，又显出端倪来。
　　宴此婧预赛表现得很一般，甚至可以说是她有史以来最差的一个成绩，几乎让人担心她连预赛也过不了。
　　幸好最后以预赛最后一名的成绩进了半决赛。
　　但这个成绩已经让人大跌眼镜，教练过来骂了她一顿，让她要是不想比了赶快退赛。
　　安诺在一旁看着，见她表情看似镇定，眼底却满是疲惫与忧伤，便恍然大悟地想：昨晚的事，对她肯定还是有影响。


第268章 
　　:“哪怕只是能跟在你身后看你也可以，我想要在你身边。”
　　到下午到半决赛，宴此婧的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
　　对方只吃了一点东西，休息时也只坐在一边发呆，甚至赛前都没有认真热身。
　　诚然安诺原本想要避嫌，见状却揪心起来。
　　同时也有另一层心思。
　　寄希望于宴此婧状态不好来赢过对方，真的是自己真心希望的么？
　　戴溪细数童耀的罪状时曾经说过一样，认为对方选择霸凌安诺来让自己取得更好的成绩，是一种对她能力的不信任和轻视。
　　“她明明也是运动员，我以为她会明白，我更想要堂堂正正的胜利。”当时她这样说着。
　　听到这话时的安诺还不太懂，此刻却察觉到了类似的感受。
　　如果是这样赢了，也没什么意思。
　　她走到宴此婧身边，轻推了一下对方，道：“热身认真点。”
　　宴此婧浑身一僵，半晌才垂着眼低声道：“我以为你不会想再和我说话。”
　　这话说到最后时，她抬起眼来，将像羊羔一般柔软的目光投注在了安诺的身上。
　　安诺顿时方寸大乱，呼吸频率也不对了。
　　糟糕，继续这样，不止宴此婧会受到影响，搞不好自己都要受到影响。
　　她撇开眼去，道：“我只是有点尴尬。”
　　宴此婧轻叹一声：“是我的错，我不该喝酒，如果不喝酒，我至少不会说出来。”
　　安诺努力令语气显得生硬：“这不算什么错，但你要是因为这件事影响了比赛，就真的是犯错了。”
　　宴此婧闻言，微微抿嘴，只能说一句：“我会加油的。”
　　这显然是一句空话。
　　从对方最后又是最后一名擦线进入决赛的成绩来看就知道了。
　　没人觉得这是她的真实成绩，甚至有人半是开玩笑道：“宴此婧也太谨慎了吧，这种小比赛也要隐藏实力么？”
　　甚至连教练都相信了，有些严肃道：“别耍这些小聪明，以你的能力，这没必要。”
　　只有安诺冷汗直冒。
　　吃完晚饭，两人又一起回到房间，安诺觉得和宴此婧好好谈一次。
　　两人坐在窗户边的飘窗上，安诺为了自然引入话题，试探道：“明天你觉得我们会获得什么样的成绩？”
　　宴此婧道：“你预赛和半决赛都是小组第一，这次的金牌大概就是你的了。”
　　“你别捧杀我，那你呢，你还要继续保留实力？”
　　宴此婧轻笑一声。
　　这笑声里带着疲惫与淡淡的讽刺感，听得安诺心里也闷得厉害。
　　她想她很不愿意看见宴此婧这样。
　　她皱眉盯着宴此婧的脸，问：“是我影响到你了么？”
　　只这一句话，宴此婧装出来的淡然顿时如风中残叶般片甲不留，她慌张摆手，解释道：“不是你，和你没有关系。”
　　她确实有想博同情的意思，此时的惊慌却不全是伪装，她虽然做出了这样的事，却又不希望安诺会这么想。
　　很矛盾吧。
　　但是这大概就是此时她复杂心情的写照。
　　她破釜沉舟，因为冥冥之中感觉到，要是她不做出足够的努力，安诺必定会离自己远去。
　　她望着安诺开口道：“是我自己的问题，可能是倦怠期吧，我自己对比赛……没什么兴趣，感觉比不比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安诺不禁坐直了身体。
　　她觉得这更不对了。
　　她的神情变得有点严肃：“你怎么能这么想呢，大家都是为了获得更好的比赛成绩聚集在一起，你却突然说你不在乎比赛，那你为什么不在学校就说清楚，队里很多人都想来参加。”
　　宴此婧呼吸一滞。
　　安诺目光严厉，眉头微蹙，带来某种压迫感，宴此婧却诡异地感到兴奋起来。
　　她很快想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安诺就是这样温柔善良，为大家着想，所以她才会爱上对方。
　　现在，她又感觉到了这件事。
　　只是兴奋过后，她又察觉到这指控有些严重，很容易影响自己在安诺心目中的印象，忙道歉道：“是我的错，我不会再这样想了。”
　　安诺本来就是想通过某种站在道德制高点的方式来点醒宴此婧，见她如此快承认错误，反而怀疑起来：“你中午也说你会加油，你加油了么？”
　　宴此婧第一次装可怜，到底生疏，此时已经非常羞愧，几乎想要在安诺面前说出自己真实的打算。
　　告诉对方自己没有真的状态这么差，有一半只是在假装而已。
　　但话到嘴边，又不敢说，于是嘴唇颤抖，神色僵硬，眼中也泛起水光。
　　越是如此，越没有伪装的痕迹，反而歪打正着，叫安诺没有看出任何端倪。
　　她看着宴此婧的脸，看着对方清隽面容上流露出令人怜惜的羞愧，心生不忍。
　　不等宴此婧开口，便又道：“所以还是和我有关，你又为什么不承认呢？是不希望我为此承担压力么？”
　　宴此婧垂下头，像是默认，碎发挡住了眉眼，看不清神情。
　　半晌，却默默倾身，抓住了安诺放在身侧的手。
　　又缓缓举起，落到了自己的胸口。
　　安诺几乎吓了一跳，想要抽回，但很快意识到宴此婧并没有别的意思。
　　对方只是低声道：“你能不能感觉到我的心跳。”
　　安诺喉头干涩：“……能。”
　　“我的心在跳动的同时，还很痛。”宴此婧哑声开口，“说实话，我有点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昨天让你装作没听到，覆水难收，说出来的话也已经说出来了，我不该以为还可以当作没发生。”
　　“可是……可是……”
　　“我知道你不会答应，但是我还是想问为什么，你有其他喜欢的人了么？”
　　这个问题，可以算是宴此婧的突发奇想。
　　她原本不想问也不敢问，但不知为何，此时痛苦混杂着羞愧，反而问了出来。
　　此时她很难想象她到底想要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而答案本身对她来说，又是一种解脱还是凌迟处死。
　　她盯着安诺的脸，听到她开口：“……我不确定。”
　　安诺在宴此婧的目光中低下了头。
　　她非常羞耻。
　　因为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她的脑海中竟然冒出了好几张脸。
　　齐天星。
　　当然，她对自己也表白过，虽然眼下对方已经忘记了这件事，但她其实彻底证明了安诺的移情别恋。
　　因为当时自己也答应了。
　　虽然也可以说，当时是在做实验之类的，但安诺扪心自问，无法清清白白地说，她一点都不心动。
　　齐慕青。
　　也许，这可能是自己的单相思，但这更能说明她确实朝三暮四。
　　就算别人没有对她释放足够的诱惑，她照样能泥潭深陷，心猿意马。
　　舒尤俐。
　　会出现这张脸，安诺只能说她是见色起意了。
　　……
　　好了，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
　　再想下去，被影响状态的就要是她了。
　　因为如此看来，她简直就是滥情、廉价、卑劣！
　　她脱力一半垮下肩膀，宴此婧却靠近，坚持地问：“不确定？那就是有，是谁。”
　　“我不能说，对不起。”
　　宴此婧言辞恳切：“我并不是想逼迫你，只是想知道我和对方差在哪里。”然后再努力一下。
　　安诺没听出言外之意，她只是深深沉浸在自己是个人渣的挫败之中，脱口而出：“你没有差在哪里，我也不是更喜欢她们。”
　　“……们？”
　　房间寂静了一瞬。
　　宴此婧手掌微松，表情空白，似乎也在思考着这个字的信息量。
　　安诺则恨不得以头抢地。
　　但就像宴此婧说的，话一出口，覆水难收。
　　更何况，此时她也自暴自弃地想，让宴此婧就此认为她是个滥情的人渣，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这样一来，对方被自己拒绝的痛苦很可能就变成庆幸。
　　她等着这一幕发生，没想到宴此婧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开口道：“抱歉，啊，我明白了。”
　　安诺：“……”你明白了什么？你为什么要道歉？
　　安诺一头雾水，却见宴此婧目光真挚，望着她道：“那她们也表白了么？”
　　安诺沉默下来。
　　她在思考回档了还能不能算表白过。
　　但安诺的沉默让宴此婧误解了，她点头：“所以我竟然还晚了一步么？”
　　此时她的表情看起来，比先前安诺说她有好几个喜欢的人的时候还要懊恼。
　　安诺不免觉得她是疯了。
　　她瞠目结舌，宴此婧却显得淡定：“但是看你的反应，你肯定也没有答应吧，也就是说，我和她们还在同一个起点，那我还是有机会吧。”
　　安诺摇头：“不对不对。”
　　她按住宴此婧的肩膀，摇晃。
　　“你的大脑还清醒么？”
　　宴此婧双眸澄澈：“我觉得我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从前还时常有些自艾自怜，优柔寡断的毛病，此时却完全没有了。
　　因为她意识到，只要她稍有迟疑，就是给竞争对手的机会。
　　她在比赛中的胜负欲似乎流到了情感上，她心如擂鼓，呼吸急促。
　　“哪怕只是能跟在你身后看你也可以，我想要在你身边。”
　　安诺却皱起眉头来。
　　她心里不知为何焦躁起来，像是在烈阳下暴晒，又热又渴。
　　她松开手，突然站起来踱步，她思绪混乱，心跳乱做一团。
　　但唯有一点可以肯定。
　　她很困惑，对宴此婧的话感到不安，但是她还是没有讨厌宴此婧。
　　那么她在焦躁什么呢？
　　在不安什么呢？
　　她后知后觉感受到了某种痛苦，后背起了一层薄汗，胸腔也如烈火灼烧般刺痛。
　　她又望向宴此婧。
　　对方坐在黑漆漆的玻璃窗前面，看起来诡异的平静，安诺不能理解，对方说出如此惊世之语，竟然反而没有了先前表现出来的那种柔弱脆弱，只有自己被烈火烹烧，显得像个傻瓜。
　　更傻的是，当她的目光滑过对方如冷玉一般的面庞和略显执拗的眼神时，她的心蠢蠢欲动，甚至想要凑过去拥抱对方。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
　　幸而就在此时，手机震动起来。
　　安诺如同得到救赎，连忙接通的电话，听见电话里花游队的学妹抽泣着道：“学姐，你能不能来救我们。”


第269章 
　　:不平等的相处，是不会产生爱情的。
　　学妹名叫杨曦悦，刚高一，电话里对方哭哭啼啼，好不容易才把事情描述清楚。
　　原来晚上领队教练说要带她们见见评委，增加点印象分，带她们去了饭店包厢吃饭。
　　席上的却不是评委，而是些不认识的中年男人，这些男人语调轻浮，动手动脚，还叫她们喝酒，她感觉很害怕，借口出来上厕所偷偷给安诺打了电话。
　　安诺勃然大怒，道：“张梓桐竟然是这种人！”
　　张梓桐是这次带队出来的花游队教练，是个二十出头刚退役的女运动员，安诺平时还觉得她颇为亲切活泼。
　　不过电话里很快道：“不是张教练，张教练晚上出去了，王教练带我们出来的。”
　　王海潮是另外一个男教练。
　　安诺这下有点恍然大悟，因为王海潮平日里就不干实事，除了玩手机就是说一些漂亮话。
　　没想到把心思放这种事上来了。
　　安诺道：“你给我发个定位，你先出来，我过去。”
　　杨曦悦却犹豫起来：“我能出来么？王教练万一生气怎么办？”
　　安诺恨铁不成钢：“你怕他干嘛，他算什么东西。”
　　杨曦悦嗫嚅：“他是教练……”
　　安诺气得差点直接挂了电弧。
　　随即无奈，心想对方到底年纪小，正是迷信权威的时候。
　　于是循循善诱道：“你别怕，他问起来你就说身体不舒服，要实在有什么事，我顶着……”
　　她说到这，宴此婧抓住她的手臂，道：“我来顶也行。”
　　安诺还没忘记刚才的事呢，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总之最后是商量好了，对面发了定位过来，安诺和宴此婧也准备出去。
　　正要出去，安诺犹豫了一下，把耳机也顺便戴上了。
　　这段时间，她戴耳机的次数其实并不是很多。
　　耳机里拉拉没有立刻吭声。
　　安诺匆匆来到和杨曦悦说好的地点，却没有看见她，顿时有点着急，给杨曦悦打电话过去。
　　电话没接通，直接挂了。
　　安诺暗感不妙，幸好当时也问了吃饭的包厢，便对宴此婧道：“要不我们直接去包厢把他们搅黄了吧。”
　　耳边传来两个声音。
　　宴此婧点头说：“行。”
　　耳机里拉拉却道：“你确定么？”
　　安诺冲宴此婧摆摆手，说“我打个电话”，走到一边去，低声按着耳机问：“你什么意思？”
　　拉拉道：“你搅黄了今天，还有明天，又打草惊蛇，对方下次会做得更隐蔽些。”
　　安诺皱眉：“你的意思是，他是惯犯？”
　　“不然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安诺总觉得今天拉拉说话阴阳怪气。
　　不会吧，系统精灵难不成还会产生什么怨言？
　　她姑且只当是自己的错觉，问：“那你有什么好办法么？”
　　拉拉道：“你也不相信我，我说了有什么用。”
　　安诺：“……”她真的有怨言！
　　而且就这样直接说出来了！
　　安诺更怀疑它了。
　　它的背后不会是个真人吧？
　　但此时安诺只道：“没有啊，你为什么这么说，唉，我们之间有些误会，不过这个回头再说，现在你快给我想想办法吧。”
　　拉拉沉默了片刻，随后道：“你得先掌握决定性证据，之后，我建议你把证据传给杨曦悦的父母，她家有些黑道背景，应该能神不知鬼不觉解决掉。”
　　安诺这下更吃惊了：“她家有黑道背景，那王海潮还敢这样。”
　　“这种背景，学校明面上的档案里当然是普通家庭，而且王海潮本来也是赌学生年纪小，不敢说出去。”
　　“那我拿到证据不能直接举报到协会和学校么？”
　　“也行，只是后续会有些麻烦。”
　　安诺更气，却也觉得拉拉说的有道理，回去和宴此婧说了。
　　两人便偷偷把手机藏在包里，用胶带粘住，从拉链的缝隙露出一角摄像头。
　　“这样就不会倒了。”又望向宴此婧，“你家的背景王海潮再清楚不过，你要是进去，王海潮是不是就不敢再做些什么了？”
　　宴此婧皱眉：“你是叫我别进去么？”
　　安诺点头。
　　宴此婧道：“不行，我不放心。”
　　安诺却很放心。
　　她头一次发现了回档功能确实是神迹，就比如说，现在她存个档，就完全有足够多的试错机会。
　　安诺拍了拍宴此婧的肩膀：“别担心，你在外面等我，有事我不是还能尖叫么。”
　　宴此婧下意识紧紧拉住她的手。
　　好一会儿，才缓缓松开，道：“好，我等你。”
　　……
　　安诺走到包厢门口，敲了敲门。
　　王海潮来开门，看见她，面露惊讶，道：“你怎么会来？”
　　安诺故作懵懂：“有学妹给我打了电话，叫我过来，我还以为有什么事呢，就过来了。”
　　王海潮本来皱眉，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眼睛却亮起来，过来搂她的脖子：“小席啊，你成年了吧。”
　　安诺连忙装作往里面张望躲开：“……额，嗯。”
　　王海潮笑道：“那快来，咱们正喝得热闹呢，你要不要也喝点？”
　　安诺进去了，杨曦悦从席间站起来，想要过来，却被身后的女生拉住，对方还生气地对她说了些什么。
　　没记错那女生是高二的，名叫吕清尧。
　　安诺进去，站在视野最好，能拍到全局的位置。
　　王海潮给她倒了酒，说：“喝点，喝点没事，不会影响比赛的。”
　　安诺讪笑着接过，却没喝，往饭桌走近。
　　如此就听到了更明显的对话。
　　“你们年轻女孩子啊，笑起来就是最好看的……”
　　“……怎么不高兴啊，哎呀，我开玩笑的。”
　　“有男朋友了么，会不会在学校里偷偷谈恋爱啊？”
　　安诺气得咬牙，结果还有人撞枪口上，递来酒杯道：“小美女，你叫什么名字啊？”
　　安诺恶心得想吐，挤出笑容道：“你好……”
　　她本来只想寒暄，但为了多录些证据，只得多喝了几杯。
　　等感觉录得差不多了，才借口要去厕所，退出包厢。
　　一出去便去找宴此婧。
　　宴此婧就在拐角，连忙迎上来，安诺正想掏出手机，却见宴此婧露出吃惊道表情。
　　安诺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手就从她背后探出来，一把把手机拿走了。
　　安诺回头，看见王海潮跟在身后，笑道：“哎呀，何必如此，这就是你们不对了，就这么点事，还值得录像么？”
　　安诺故作镇定，面带疑惑：“什么意思王教练，我只是手机没电了，想要阿婧帮我带回去。”
　　王海潮摇摇头，看见看见有又两个男人，朝她们围了过来。
　　……
　　安诺回了档。
　　她咬牙切齿对拉拉道：“王海潮有帮手，我们过去，根本就是羊入虎口。”
　　拉拉道：“这样么，也不意外。”
　　安诺犹豫了一下，又道：“感觉队里队员也有点问题，吕清尧是什么家庭背景？”
　　“吕清尧是体育类的交换生，家里条件很普通。”
　　“那就奇怪了，花游队的其他人怎么好像都有点怕她。”
　　“你可以去问问杨曦悦。”
　　“杨曦悦的手机被收走了，根本打不通。”
　　“哦，那就要不等明天，比赛后他们肯定还会组局，要不就……回到刚才，让花游队里的人录。”
　　安诺一愣，看了下存档：“你怎么知道我前面还有存档。”
　　拉拉不说话了。
　　安诺看着存档。
　　确实，杨曦悦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她是存过一个档的。
　　但主要是她太紧张了，不知道后面该怎么回复宴此婧，情急之下，就先存了个档。
　　这会儿倒是派上用场了。
　　只是她仍有些怀疑，因为杨曦悦的手机明显后面是被收起来了，还能录么？
　　话虽如此，姑且死马当活马医，安诺点了上一个档。
　　……
　　冷不丁再看见宴此婧，安诺才发现，此时对方的表情是很不同寻常的。
　　虽然看似冷静，但发红的眼眶里，漆黑的眸子又像是旋转着风暴。
　　多少是带着几分疯狂。
　　手机震动起来。
　　这次安诺比上次冷静，等杨曦悦说完便道：“你要是不想出来，就回去，录音录像，总之，把酒局上的情况录个证据带回来。”
　　杨曦悦声音发颤：“我不敢。”
　　“有什么不敢，你怕谁发现，王海潮还是吕清尧？”
　　杨曦悦像是吓了一跳，发出奇怪的“嘎”的一声，随后才道：“席、席学姐你怎么知道，但是我怕吕学姐，也是怕王教练，王教练最喜欢吕学姐了……”
　　杨曦悦压低声音，轻声道：“他们好像在交往。”
　　大脑里像是发出“轰”的一声，安诺头皮发麻，怒极反笑：“王海潮还算人么？你别怕，听我的，事情很快就会解决的。”
　　或许是安诺的语气太坚定了，杨曦悦被说服了，终于答应，安诺又道：“等回来了说一声，我去找你。”
　　她挂了电话，望向宴此婧。
　　宴此婧也皱着眉，语气隐含愤怒：“没想到王海潮是这种人。”
　　安诺问：“你也觉得他恶心，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宴此婧道：“那当然，他是教练，是上位者，队里的人都听他的，这种情况下他和队里的人有任何关系，都是不公平的，这种不平等的相处，也不可能是爱情。”
　　安诺看着对方说出这句话，面上却露出一些茫然的神色。
　　她突然知道了，为什么刚才她听宴此婧说出那些话来，反应那么大，又那么奇怪。
　　她大约是感到来窃喜。
　　因为被人无怨无悔的喜欢，是对虚荣心的一种巨大满足。
　　可是，可是……
　　她望着宴此婧道：“对啊，不平等的相处，是不会产生爱情的。”
　　————————
　　这章写得较为艰难，所以拖到这个点。


第270章 
　　:她还会来问的。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打在两人之间。
　　两人一起沉默下来，安诺只觉后背起了一层薄汗，胸腔发烫，呼吸不免急促。
　　宴此婧亦是低下头来，却是露出苦笑的神情：“连这样也不行么……”
　　“不是这样不行！”安诺打断她的话，走到她的跟前，按住她的肩膀，掷地有声道，“我是说你不用那么卑微，在我心里，你本来就是重要的人。”
　　宴此婧愕然抬头，看见眼前人目光清亮，带着一些无奈和怜惜。
　　她的心脏霎时像是被箭击中。
　　她想，我果然无法不爱她。
　　但安诺显然对自己说出来的话有些纠结，叹了口气道：“果然不该说这种话对么，更像搞暧昧了。”
　　宴此婧摇头，她心中膨胀着无限的爱意，反而不敢在多说什么，只道：“去救学妹么？”
　　安诺道：“也不急了……对了，你有没有什么渠道现在找两个保镖？”
　　宴此婧：“啊？”
　　安诺想起王海潮身边的帮手，觉得找两个保镖更让人安心点。
　　但到底是还没出社会的学生，宴此婧表示有点无从下手。
　　父母肯定是有办法，但提及联系父母，宴此婧又退缩起来：“我爸妈肯定要问我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们肯定不高兴。”
　　安诺一听，也觉得自己异想天开。
　　半夜三更的，找个保镖反而得先去分辨信不信的过，于是掠过不提，只是忽然有点好奇：“你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他们一个是律师，一个是研究员，平时忙得厉害。”
　　“欸，那很厉害唉，我还以为你们这种人家只会继承家业。”
　　“是吧，所以他们对我的要求也很高。”
　　安诺隐约察觉到宴此婧提起父母是情绪不对，但眼下毕竟有事，便没有再多问。
　　只是到了饭店楼下等他们散场的时候，又聊起来。
　　“其实有些事还是该跟父母说，你看杨曦悦，她遇到这种事，她父母明明不可能不管，但她就是不敢说。”
　　宴此婧苦笑一声：“……我大概能理解吧，因为说出去的话，首先得到的大概也不是关心，而是教训和辱骂。”
　　安诺皱眉：“你父母这样？”
　　大概是因为刚才也聊得足够深入，在加上夜风凄清，四周无人，宴此婧自然流露，说起从前的事。
　　当她说到在国外因为寄宿家庭出去过节，她甚至没饭吃，和猫抢食的时候，安诺泪光闪闪，将她紧紧抱住。
　　身躯温暖而柔软，因为穿着毛衣，抱起来像是毛茸茸的小猫。
　　宴此婧不觉收紧手臂，安诺也在这时察觉到自己有些冲动。
　　这毕竟是一个刚刚向自己表白的人。
　　但是此时将对方推开，又似乎更不近人情。
　　更何况……
　　安诺将脸挨在宴此婧的肩膀，闻到对方发丝上传来淡淡的木质香气，暖烘烘的，让人觉得安定。
　　可能是风太冷了，她也有些不舍得放手。
　　知道听见边上传来熟悉的声音。
　　安诺听见吕清尧正在教训人：“你就是不顾及集体只顾及自己，王教练都说了只是吃个饭，你中途还想走，要是明天咱们成绩不好，那就是怪你！”
　　安诺和宴此婧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已经像是松开的弹簧一样弹开。
　　安诺循声望去，见果然是花游队的一行人，只不过其他人已经先离开，只有吕清尧正指着杨曦悦的额头骂。
　　杨曦悦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道：“这件事本来就不对劲，我告诉席学姐了，她也说这样不对！”
　　不等吕清尧说话，安诺已经迈步过去，道：“别吵了，东西拍了么？”
　　“席学姐！”杨曦悦先是面带喜色，很快又哭哭啼啼上前来，“拍是拍了，但我胆子太小，拍的不好，而且，也没录清楚什么对话，不知道能不能用……”
　　她一边说着一边想要搂安诺的胳膊，宴此婧挤到了两人中间，微笑道：“先拿出来看看。”
　　吕清尧察觉到不对：“你们录了什么？”
　　安诺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
　　杨曦悦道：“当然是饭局里这些恶心老头做的事，学姐，你准备怎么做？发给泳协么？”
　　安诺看了看拍到的视频。
　　杨曦悦说的不假，这视频没啥有效信息，要是作为检举材料，显然用处不大。
　　但是发给她妈就足够了。
　　安诺把手机还给杨曦悦：“发给你妈。”
　　杨曦悦一愣，随即脸色大变，连连摇头道：“不行不行，我会被骂死的。”
　　吕清尧也嗤笑一声：“发给她妈有什么用，她妈也照样要给王教练送礼，不然杨曦悦都参加不了这场比赛。”
　　安诺望着杨曦悦，摇头道：“你妈给王海潮送礼，本来是想着为你好，她根本就不知道王海潮带你来这种酒局，而会发生这件事，是王海潮的错，也是监护人的错，但绝不是你的错，她不可能骂你。”
　　杨曦悦犹豫：“真的么？”
　　吕清尧道：“当然是假的，你妈只会觉得你不要脸。”
　　安诺闻言一惊，皱眉望向吕清尧，忽有些不安，问：“你谁跟你说过这个话么？”
　　吕清尧脸上一白，咬唇不言，只拿出手机来，似乎准备跟谁发消息。
　　宴此婧大步过去，把她手机抢了过来，看了一眼，面露惊讶：“你还准备给王海潮通风报信？”
　　吕清尧气道：“你管我，你把手机还我！还我！”
　　宴此婧把手机举高，吕清尧扒拉她的胳膊，因为身高不够抢不过来。
　　杨曦悦还在犹豫，安诺催她：“快点。”
　　杨曦悦被眼前的情形搞得心神不宁，再加上先前又怕又累，手一抖，把视频发了出去。
　　发完她又后悔，心想，肯定要被她妈骂了。
　　没想到只一会儿，她妈的电话打了过来。
　　“这是什么情况？你哪里拍的？”
　　杨曦悦把手机外放，看着安诺鼓励的眼神，把事情简单说了。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从未见过的母亲形象。
　　母亲破口大骂，随后叫她发定位过去，自己立刻来接。
　　挂断电话之前，杨曦悦听见母亲对旁边的人说：“阿泽现在在哪，给我联系阿泽，我这边有个人替我给……”
　　电话挂断了。
　　安诺问：“阿泽是谁？”
　　杨曦悦正处在震撼中，讷讷道：“我舅舅。”
　　耳机里拉拉道：“唔，看来比我想象中可能会更快解决。”
　　安诺揉了揉杨曦悦的头发：“你给你妈发了哪里的地址。”
　　“酒店的。”
　　“那你先回去吧。”
　　杨曦悦回头看了眼吕清尧。
　　安诺也望向吕清尧：“你要是还想告状，就不能走。”
　　吕清尧梗着脖子僵在原地。
　　她现在的状况既不像为了不能给王海潮通风报信痛苦，也不像是无所谓，安诺走过去，看见她眼睛里有茫然无措。
　　安诺试探问：“听说你和王海潮在交往？”
　　吕清尧瞪大眼睛，脸涨得通红，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只道：“王教练对我很好。”
　　耳机里拉拉道：“心智健全的成年人通过权势地位来控制下位者与其交往，这种情况通常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一种典型变体，即为创伤性联结，在这种权力严重不对等又无法逃离的情境中，受害者为了生存而发展出扭曲的依恋和心理适应，嗯，我想大概是这样。”
　　安诺在心里暗暗叹气，面上却道：“太好了，你们没有交往，王海潮就是个下贱的变态，别信他的花言巧语，明天我们就去举报他，或者联系你们家长让他离职。”
　　当然，要是今晚他被不可抗力解决掉了，那就没办法了。
　　吕清尧却像是只受到惊吓的猫一般炸起毛来：“他才不是变态，他、他他很厉害的，所有家长都在巴吉他，因为他，队里的人也都怕我，你凭什么这么说！”
　　她明明是这样说着，眼中却泛起泪光，下意识抱紧自己的手臂。
　　安诺连忙过去，搂住她轻拍着她的后背：“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要不要喝奶茶？”
　　一开始，吕清尧浑身僵硬，但渐渐的，身体软化下来。
　　一起软化的似乎还有泪腺，眼泪潸然而下，吕清尧低声道：“……我还收了他的礼物。”
　　安诺骂道：“那他不还收家长的礼物，学校给他开那么高的公司，他还不满足，最下贱的就是他……”
　　说到这，她给宴此婧使了个眼色，又指了指不远处的奶茶店。
　　宴此婧心领神会，连忙过去买奶茶。
　　吕清尧则越哭越厉害：“可我妈不是这么说的，她说这样是不要脸，所以我、所以我才……”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到后来，几乎要晕厥过去，安诺搜刮大脑，还让拉拉想词，说出了所有能用于安慰的话。
　　宴此婧也回来了，递过来一杯热奶茶。
　　吕清尧却不接，怔怔看着，道：“不喝，明天要比赛，我怕睡不着……”
　　如此说完，又有些担忧道：“明天我还能比赛么？”
　　安诺语气肯定：“当然能，相信我，这件事将只是你生活的一个小插曲，就像是一只苍蝇飞了过去，别的什么都不算。”
　　大概是对比赛的重视超越了一切。
　　吕清尧飞快整理了自己的心情，点了点头道：“好，我要回去睡觉。”
　　安诺便和宴此婧一起送她回去，来到酒店门口，便看见杨曦悦正抱着一个女人号啕大哭。
　　安诺心中一动，对宴此婧道：“阿婧，你能先送清尧回去么，我还有些事想问问。”
　　宴此婧没多想，点了点头。
　　安诺待两人进去了，便走向那个女人和杨曦悦。
　　她听见杨曦悦道：“……但明天还有比赛啊，我不能走。”
　　“比个屁的赛，这个队明天起也退出了，不准再参加了。”
　　安诺出声：“阿姨，不能这么说啊，大家也都准备了很久，只要赶走蛀虫，荣誉还是属于自己的。”
　　杨母闻言，眉头微皱，上下打量她。
　　幸好杨曦悦立刻满脸喜色道：“席学姐你回来啦，妈，就是席学姐，她叫我录视频发给你的。”
　　杨母眉头一松：“原来是你，谢谢你了，也没大几岁，你怎么那么厉害。”
　　安诺自谦道：“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幸好阿姨能解决这件事。”
　　杨母表情微变：“什么？我有说我解决了么？”
　　安诺微笑道：“可以借一步说话么？”
　　杨母便对杨曦悦道：“既然要比赛，那你再住一晚吧，住我另外给你开的房间去，进去吧。”
　　待到杨曦悦进去了，杨母表情微冷，问：“你有什么目的？”
　　安诺无奈道：“您误会了阿姨，我只是想知道，现在王海潮在哪里。”
　　花游队如果有这样的事，那是刚开始，还是一直都有呢？
　　让白琳精神失常的巨大挫折，会不会就是类似的事呢？
　　……
　　在确定安诺却是没有其他目的后，杨母便叫了一辆车，让其将安诺带到了目的地。
　　车竟开出很远，来到郊区的江边。
　　期间宴此婧打来电话，安诺只好含糊其辞，但表明自己没事。
　　待车停下，安诺被带着走到一片滩涂，看见王海潮被一群人围着，已经鼻青脸肿，四肢也断了，在地上痛苦蠕动。
　　嘴中喃喃：“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看见安诺，对方眼睛一亮，语调急切：“席安诺，安诺，帮帮我，帮帮老师，老师会改过自新的，老师会好好感谢你的……唔。”
　　安诺对着他的肚子踢了一脚，面带嫌恶：“你还算老师？”
　　旁边的人冲她竖起大拇指。
　　安诺羞涩笑笑，存了个档，又蹲下来，低声道：“但也不是完全不能帮你，只要你能回答我一些问题，我可以帮你说说好话。”
　　“什么？你说，你说。”
　　“你认识白琳么？”
　　“谁？”
　　安诺站起来：“好了，扔了吧。”
　　“我记起来了，记起来了，她上学期还是花游队的，但是听说她疯了。”
　　安诺又蹲下来：“她为什么会疯，是不是拜你所赐。”
　　王海潮苦笑，但是因为脸上肿得厉害，这苦笑显得很滑稽：“你污蔑我了，我上学期中旬才入职，入职之后没多久，白琳就退队了，然后就听说她疯了的消息，硬要说的话……”
　　他像是想到什么，突然闭口不言，道：“你要真想知道，先救我，救了我，我就说。”
　　安诺看了他一会儿。
　　突然冷笑，站起来道：“不问了，扔了吧。”
　　王海潮瞪大眼睛：“你真的不想知道么！你真的不想知道么！”
　　安诺岿然不动。
　　看着有人在他的身上绑上巨石，然后往水里拖。
　　她冷眼看着。
　　拉拉在耳机中道：“你是想着，反正存了档，之后再有问题，回来问也行么？”
　　安诺耸了耸肩：“就是想看他死一次，这样比较爽。”
　　拉拉沉默。
　　王海潮的头已经浸到水里：“我说！我说！”
　　安诺一动不动。
　　深夜的江水黑漆漆的，像是一潭墨水，很快吞没了一个人的身影。
　　“咕咚”一声，水面恢复了平静。
　　边上有人问：“你没问出来，没事么？”
　　安诺道：“没事。”
　　她还会来问的。
　　只是心中仍旧不快，像是这淤堵堵河滩。
　　想教训的不止是王海潮。
　　想了想，她再次回档。
　　宴此婧的脸再次出现在面前。
　　看似冷静，又似乎疯狂的眼神。
　　安诺有点想笑，她现在好像有点理解这种心情。
　　手机响起的同时，她抓住宴此婧的手，说：“我们去买点东西。”


第271章 
　　:求你，让我更幸福。
　　当手腕被抓住的时候，宴此婧的身体一阵战栗。
　　她由此意识到了自己心目中对安诺的爱与渴望膨胀到了什么程度，以至于自己都暗暗吃惊。
　　她难以自持，只好努力忍耐，但想起安诺刚才说的话，痛苦与感动一起在心头升起。
　　对方毫无疑问是在为她着想，不希望她在感情里太过卑微。
　　但是对方无法知道，她心目中的爱意已是燎原之势，若叫她将此遗忘，看似更加安稳地活着，才是不可能的。
　　就像是第一推动力之后，星球就开始不断旋转，永远无法停下。
　　她看着安诺的身影，看着对方在冷风中飞舞的头发。
　　对方接了电话，然后说了些安慰的话，便把电话挂了，回过头来对她说：“王海潮带了花游队一些人出去陪酒，还PUA小女孩和他交往。”
　　宴此婧：“……”
　　说出了了不得的话。
　　就算是恋爱脑如她，也一下子打起精神来，涌起怒气：“什么人渣，我们现在去把她们带回来么。”
　　“不用，已经带回来了……”安诺嘟囔着，扭头向她露出一个笑容，“我们现在去教训他们一下。”
　　虽然没听懂对方的话，但光是看见这个笑容，宴此婧就呆了一下。
　　清纯柔美的面孔上笑容灿然，深邃的眼瞳中像是落满了星星。
　　眼前的情况是如此令人无法接受，但对方所流露出来的态度却是举重若轻，宴此婧奇异地被深深击中，某种熟悉感从心头油然而生。
　　她们来到药店。
　　安诺向店员皱着眉描述：“我有非常严重的便秘，能不能买一些强效通便的药，一定要非常强效！”
　　宴此婧看了安诺一眼：“……”
　　对方眼神狡黠，看起来非常可爱。
　　等买了药出来，安诺才说起计划：“我等会儿进去，把药下在酒里，等他们喝了，看了他们的丑相我就跑，你在外面接应我。”
　　她说的非常轻松，宴此婧由此也被感染，没有多想，直到对方进了包厢，才想到，如果真的出了事，这群人肯定会调查，恐怕很难简单了结。
　　父母肯定会骂她多管闲事。
　　但这念头一闪而过，宴此婧很快面露坚定——
　　无论如何，她会支持、保护安诺。
　　……
　　而安诺没想那么多。
　　只是看着王海潮沉入水中的时候，心中那口恶气仍没有完全排出。
　　除了王海潮，这个包厢里的其他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群表面上看起来体面的衣冠禽兽肯定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安诺想，他们最看重的大概就是脸面吧。
　　像上次那样，她再次进入包厢，趁人不备，把泻药加进了剩下的酒里，只留下一瓶没加，拿在自己手上。
　　她开始到处敬酒。
　　包厢里的人还喜出望外，以为总算碰到了一个上道的，于是纷纷喝了，很快把剩下的酒喝了个精光。
　　然后，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出去的，很快每个人都捂住了肚子。
　　他们每个人都衣冠楚楚，大腹便便，穿昂贵的西装，此时却有的捂肚子，有的捂屁股，想往卫生间跑。
　　可是厕所很快人满为患，他们便排在门口，一边跺脚一边骂王海潮——
　　“王海潮，这家店、这家店吃的有问题……”
　　王海潮也弓着背屈成了一只熟透的虾，靠在墙上冷汗直冒：“不会吧，她们怎么没事……”
　　听到这，安诺终于哈哈大笑，拿出手机把眼前的景象录了下来。
　　口中还挑衅道：“要不你们就在这拉吧，我可以给你们放到网上去，让你们火一把。”
　　王海潮指着她，气道：“是你，原来是你！阿大阿黑，快把她给我抓住。”
　　这是又喊保镖了。
　　宴此婧本来也在一旁看热闹，闻言有些紧张来到安诺身边，安诺却抓住她的手，飞快往楼梯跑。
　　“愣着干嘛，跑啦。”
　　她们飞快地跑下回转楼梯，跑出饭店的大堂。
　　出了旋转门之后，夜风迎面而来，秋日的风清冽干燥，将发丝吹起。
　　安诺的发丝便拂在宴此婧的脸颊。
　　她们为什么会在这，为什么会在跑？
　　这一刻这些全忘了。
　　宴此婧只看见安诺欢畅的笑，她们跨过绿化带的护栏，踩在柔软的草坪，又从小巷穿过。
　　她们走进老旧的居民楼，扶着扶手飞快往上，很快来到楼顶，扒着栏杆往下看。
　　追着她们的两个男人在小区门口一头雾水地四处张望，最后没进小区，又跑进小巷里去了。
　　安诺笑着坐在一边的凳子上。
　　这个楼顶有人种满了花，大约是因为这，旁边有凳子桌子，大概是照看花草时休息用的。
　　“两个傻子。”安诺这么说。
　　宴此婧一时不知道，安诺是在说那两个保镖，还是她们俩。
　　因为她们俩其实也很傻，做这件事，收尾肯定很麻烦。
　　但看安诺一派轻松，她也不想想这些了，只沉浸在此时的畅快中，也拉了一把凳子坐下。
　　她靠在花架上，一枝花垂落下来，盖住她的眼睛，她抬手拨开，花枝晃悠了一下，又落到她的额头。
　　她听见安诺笑了一声，抬手帮她把花拨开了。
　　淡蓝色的三色堇，夜色中花蕊部分像是晕开的水墨，传来淡淡的香气。
　　但宴此婧又无法分辨出，这香气到底来自于花还是安诺。
　　安诺的情绪也已经平静下来，她此时只带着浅浅的微笑，微微歪着头，长发如锦缎披散在肩膀上，洁白的面庞像是生绢，头顶是一片紫色的香雪球。
　　“这是什么花？”安诺这么问。
　　但不等宴此婧回答，安诺便自言自语般道：“哦，三色堇。”
　　她突然凑近，看着三色堇的花瓣，又轻轻嗅了一下。
　　宴此婧呼吸微窒，对方靠得太近。
　　她闻到淡淡的酒气，她想安诺刚才应该喝了酒。
　　喝了多少呢？
　　心跳突然加快，就在此时，一阵风吹来，一朵花落在她的怀中。
　　安诺像是吓了一跳，倒吸一口气，摆手道：“我可没摘。”
　　宴此婧道：“自己掉下来也很正常，你看地上，也有残花。”
　　她把花拿起来，捧在手心，突然想，这花装点在安诺的头上，一定很美。
　　既然想了，为什么不做呢。
　　大约是今晚已经做了足够多离谱的事，带给了宴此婧勇气，她将花聚起，拿到安诺的耳边，轻轻插入鬓发。
　　目光灼灼，轻声开口：“好美。”
　　安诺像是愣了一下。
　　但随后，她摘下耳朵上的耳机塞到口袋里，然后搂住了她的头。
　　一个吻落在她的唇上。
　　然后，是更多的吻。
　　那些无处安放的爱意，在此时终于得到纾解，宴此婧紧紧搂住安诺的腰，安诺屈膝跨坐在她身上，加深了这个吻。
　　舌尖滑过口腔，带来一阵阵酥麻，宴此婧不觉紧紧捏住安诺的外套，感到手心濡湿一片。
　　其实不止是手心。
　　她仰着头，几乎忘记要怎么呼吸，安诺的唇顺着下巴滑落，又落到脖子。
　　“好痒……”声音出口，才惊觉如此沙哑，仿佛带着哭腔。
　　安诺含住剧烈跳动的颈动脉，用牙齿轻轻的咬。
　　宴此婧倒吸一口冷气，身体一软，靠在花架上，仰头望向天空。
　　她好像……看过这样的星空。
　　当然，星空亘古不变，但此时，她所感觉到的，是和安诺一起看过这样的星空。
　　她们也曾在星空下拥抱，接吻，甚至……
　　她好幸福。
　　她的身体不住战栗，在发觉安诺想要抬起头时，将她紧紧搂在怀中。
　　“我还想要……”
　　“什么？”
　　宴此婧想解开衬衫的纽扣。
　　但或许是因为紧张，手指颤抖，总是不成。
　　安诺按住她：“别了，万一有人。”
　　宴此婧不免发出痛苦的呜咽。
　　现在回酒店肯定也不行，王海潮说不定在找人堵她们。
　　安诺看着宴此婧双颊通红，咬住嘴唇，胸腔也是一阵麻痒。
　　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她的眼前也出现一些幻象。
　　那些幻象像是水中之月，荡着涟漪浮现在脑海之中，黑色的皮衣裹着白皙健美的肉体，上面绽放着如带露玫瑰般艳红的花。
　　还有，星空下，对方湿漉漉的嘴唇，嫩粉色的黏膜泛着诱人的水光。
　　安诺感到口舌干燥，舌根发痒。
　　干脆隔着衣服咬住圆润的双丘。
　　唇舌濡湿薄薄的布料。
　　宴此婧抬手捂住嘴，但低低的尖叫还是从指缝漏出。
　　矮小的老旧的凳子在屁股下面晃荡，发出吱呀响声。
　　楼道的灯忽然亮起来。
　　她们吓了一跳，连忙分开，“喵”的一声，原来是猫跳过，点亮了声控灯。
　　安诺只觉后背出了一阵细汗，理智总算是战胜了激情。
　　不对，她在干什么。
　　她回档又不是来做这件事的。
　　宴此婧显然也吓到，此时长长吐出一口气来，抱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的肩膀，低声道：“我们找个宾馆吧，或者，网上订个民宿，这会儿回酒店肯定不行，会被王海潮堵住，今晚，我们总也要找个地方落脚……”
　　说到后面，虽然自觉理由充分，声音还是越来越低。
　　因为她自己知道，她还别有用心。
　　安诺听到今晚，却浑身一颤，心想，她本来也没想度过今晚。
　　看了王海潮等人丢脸的样子后，她就该读档去河滩边，继续逼问王海潮那个人是谁了。
　　她捧起宴此婧的脸。
　　对方满脸潮红，眼神迷蒙而渴望。
　　她在渴望么？
　　安诺问：“如果，如果只有今晚呢，明天不复存在，你想做什么？”
　　宴此婧笑了：“如果明天不复存在，那再好不过了，不用考虑比赛，不用考虑别人，今晚……”
　　宴此婧贴近，轻轻触碰安诺的嘴唇。
　　“今晚……求你，让我更幸福。”


第272章 
　　:谁是第一？
　　安诺一时心潮澎湃。
　　她的大脑被淡淡酒意熏染，激情盖过了理智，只觉得面前宴此婧可怜可爱。
　　几个小时之前的纠结也被抛到脑后。
　　既然没有明天，又何必在意一些恼人的道德枷锁，全当享受今夜就是了。
　　只是拿出手机挑选民宿的时候，看评分看评论看实拍图的功夫，发热的大脑渐渐冷却，冷风一吹，理智也回笼了。
　　她所要面对的本来也是自己的内心，今晚她要是放纵，那么回归主线之后，宴此婧倒是一概不知，她却该如何面对呢？
　　她能坦然面对么？
　　思及此心乱如麻，偷偷看了宴此婧一眼，见对方双瞳映着手机的反光，亮晶晶的，嘴唇微微红肿，嘴角翘起，尽显喜悦。
　　安诺道：“没有明天也只是假设，实际上，明天还要比赛哦。”
　　宴此婧表情微变，蹙着眉抬头看她：“你后悔了？”
　　眼中凝结着沮丧与忧伤。
　　似乎还有些责怪——安诺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想象出来的。
　　但总之她又退缩，道：“……没有。”
　　宴此婧便向她展示刚挑好的民宿，只需要网上的实名认证即可，入户门是密码锁，都不用和房东见面。
　　安诺心想，怎么偷偷摸摸的？
　　她们下了居民楼，往民宿所在的位置走，走了一半，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安诺拿出手机，惊讶发现这是来自其慕青的电话。
　　她接通，听见齐慕青在电话里道：“你和宴此婧去哪了，王海潮向学校报告，说你们目无纲纪，半夜离开酒店不知所踪，要取消你们的比赛资格。”
　　安诺彻底从先前的梦幻肆意中惊醒了。
　　而且，打电话来的是齐慕青，也提醒了她先前经历了什么样的思想活动。
　　一时间巨大的心理压力涌上心头，安诺在宴此婧疑惑的目光中，逃也似的选择了读档。
　　……
　　水面一片漆黑。
　　仔细去看的话，可以看见星星落在其上的影子，像是黑丝绒上撒上了细碎的银屑。
　　王海潮的求饶声不绝于耳，鼻青脸肿的样子也非常可笑。
　　但安诺此时脑海中仍塞满了宴此婧带着幸福的微笑，还有如盛着星光般期待的双眸。
　　这叫落荒而逃，读档回来的她，难免更加心烦意乱。
　　她的选择是正确的么？
　　她所坚守的东西又到底有没有意义呢？
　　还有，王海潮怎么那么恶心啊，果然如果不死就只会给她找麻烦么？
　　“求你了，你帮我说情，等回去了我就告诉你那人是谁。”王海潮还在讨价还价。
　　安诺不禁开口骂道：“要不说，要不死，别给我说废话了，烦不烦。”
　　王海潮瑟缩了一下，大着舌头道：“你、你真的是席安诺么，我听说的席安诺，不是你这样的人。”
　　安诺挑眉，问：“哦？你还听说过我？”
　　“……其他老师有提起过，都说你很乐观很老实，虽然技术上没有很优秀，但身体条件很好，心态也很不错。”
　　这段话是“你有点傻”的委婉说法么？安诺思考了一下。
　　不过也不重要了，安诺干巴巴回了句“谢谢夸奖”，又不耐道：“快说吧，和白琳相关的事你听说过什么。”
　　她踩在王海潮的伤处，重重用力，王海潮本来还想再讨价还价，此时不禁惨叫一声，心中涌现出恐惧来。
　　他脱口而出：“我就听说，她父母不上道，明明暗示了，也没有送礼，还有、还有她一直说，她认识齐家的大小姐。”
　　齐慕青？
　　安诺一愣，想起齐慕青说，白琳进精神病院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是砸了她的车。
　　她故作平静：“真的认识？”
　　王海潮道：“好像是不认识的，被她唬了好久！”
　　“当时送礼是送给谁？”
　　“我已经说了很多了，你总得给我点甜头吧。”
　　安诺挠了挠头，对边上的人道：“扔之前能不能把他手脚打断？”
　　王海潮尖叫道：“是赛事处的副主任陈文华！”
　　……
　　王海潮再次沉入水面。
　　从第一次的不满足，到后来的解气，现在安诺看着，则完全平静无波。
　　引得身旁杨曦悦的舅舅竖起大拇指来夸她：“我看你，是见过大场面的。”
　　安诺讪笑一声，听见耳机里拉拉问：“你回档了几次？”
　　安诺不语。
　　拉拉便缓缓道：“我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只是感慨你已经开始熟练使用回档了，比我想象得还要快些。”
　　安诺又沉默了一会儿，问：“这会有什么坏处？”
　　拉拉道：“没什么坏处，只是，当你发现人生像游戏一样简单时，你会把这看作游戏，还是真实的人生呢？就像，当你玩一场游戏太过投入时，又是不是会把游戏，当作人生？”
　　安诺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她其实也意识到了。
　　使用回档令她混淆了人生的真实性，就好像她去放泻药时，她完全不用考虑后果。
　　也就好像如果和宴此婧共度春宵，她本来也可以不考虑后果。
　　但是她到底不想这样，她不希望眼前的世界是个游戏。
　　如果她在那个读档里沉湎于温柔乡，又没有和宴此婧交往，回来后她要怎么面对宴此婧，又怎么面对其他人呢？
　　她想她大约会渐渐失去对人生的实感吧，毕竟眼前的人生，也随时可以读档重来。
　　此刻她就已经没有了实感，正常人看着一个人在眼前死去，会像她那么平静么？
　　各种思绪像是在迷障中左冲右突。
　　直到回到了酒店，在房间里见到宴此婧，人生的实感才又回归大脑。
　　宴此婧担忧地过来，问：“你去哪了？”
　　安诺便把自己的事简略说了，只是没说王海潮已经死了的事，只说是杨曦悦的舅舅把他带走了。
　　宴此婧本来也不关注王海潮的下落，见安诺状态还好，就没有多问。
　　更何况，此时她望着安诺，不知为何，也比先前还更激动些，心脏怦怦直跳。
　　她只当是紧张，很快熄灯睡下。
　　第二天醒来，安诺却发现宴此婧脸色不好，清秀的双眼下是重重的黑眼圈。
　　安诺担忧问：“怎么这样，是昨晚吓到了么？”
　　宴此婧撇开眼不敢多说。
　　她怎么能说呢，昨晚她大脑中一片旖旎，只要睡着了就做春｜梦。
　　偏偏那些梦还格外真实，简直如身临其境，她甚至闻到香气，不仅是安诺身上她所熟悉的，还有一阵花香与青草香，仿佛她们置身于室外。
　　也就是说她不仅做春｜梦，内容还出格。
　　如此一来宴此婧简直不敢面对安诺，平常换衣服时也是平常心，今天却不同，紧张在意到手心都冒汗。
　　到中午吃饭时，其他带队老师终于发现王海潮失踪，问起他的下落来，这件事总算是对冲了面对安诺的紧张，令她可以正常和安诺对话了。
　　两人对了下口风，确定了一些细节，到下午，参加决赛。
　　宴此婧心神不宁，安诺却走上前来，握住了她的手：“无论如何，我们要好好比赛。”
　　宴此婧：“……我知道。”
　　安诺望着她的眼睛：“上了赛场，我们就是对手了，乱七八糟的就不想了。”
　　宴此婧闻言一慌，心想，她怎么知道我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难道她那些下流的想法，被对方感知到了么？
　　后知后觉意识到，对方说的应该是王海潮的事。
　　宴此婧心虚地点了点头。
　　安诺则存了个档。
　　为了完成任务，要是输给了宴此婧，她是准备回档的。
　　感情要公平，比赛就算了。
　　如此，做完热身，进入赛场。
　　宴此婧的赛道就在她旁边。
　　站上跳台之时，安诺看了眼宴此婧，突然又想起“昨晚”，她们在夜风中肆意奔跑。
　　又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回忆。
　　这件事竟然让她感到一丝寂寞。
　　不禁抬起手来——
　　“加油。”
　　宴此婧一愣，但随即反应过来，举起手掌。
　　两人击掌。
　　“啪”的一声。
　　“加油。”
　　……
　　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想的太多。
　　在水中，安诺什么也没有想。
　　她只看着湛蓝的池水和四溅的白色水花，当第一次触壁时，她发现只有宴此婧和她同时触壁。
　　飞快转身。
　　池水冰冷，大脑却滚烫，当稍响响起，她摘下泳镜望向隔壁泳道。
　　宴此婧也正摘下泳镜。
　　谁是第一？
　　她望向大屏幕，看见第一行写着自己的名字。
　　她惊喜望向宴此婧，紧紧拥抱住了她。
　　宴此婧愣了一下，随即有些羞愧。
　　对方此举一片坦然，自己却心中满是杂念，以至于连拥抱都犹犹豫豫。
　　不过安诺也没好到哪里去。
　　刚开始抱住时是没有多想，回过神来，却又想起三色堇下，她们缠绵拥吻。
　　于是也松开手，有些不尴不尬地与宴此婧对视着，笑了一下。
　　……
　　齐慕青坐在看台上，在看见安诺夺冠时，也情不自禁扶了下墨镜。
　　只是随后看见安诺紧紧拥抱宴此婧，心里便滑过一阵不自在。
　　却听见身边有个正拍照的人开口：“小宴挂脸了啊，是不是没想到自己不是第一。”
　　便又有人道：“该！她有好好比赛么，这次从初赛到现在，成绩就两个字可以形容——垃圾中的垃圾，现在别人夺冠还知道挂脸，算她还有点羞耻心。”
　　“你这不止两个字。”
　　“那就是垃圾。”
　　齐慕青忍不住隔着墨镜看了两人一眼。
　　她们好像是宴此婧的粉丝。
　　现在的粉丝竟然那么严厉啊。
　　这么想着，她也忍不住去看宴此婧和安诺的神色。
　　似乎是有点尴尬。
　　但这尴尬，真的是比赛输赢的缘故么？
　　这么略想了想，她起身走下看台，不多时，便在后台的出口看见了安诺和教练等人。
　　齐慕青摘下墨镜，打了个招呼：“你们好。”
　　她的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掠过安诺的脸，却看见对方第一时间，看了眼宴此婧。
　　她微微挑眉，慢条斯理过去，对教练道：“听说王海潮失踪了，我替学校提前来对接一下这件事……”
　　————————
　　暂时还是不行的，相信大家能够理解，这次可没当成游戏，非常认真的[求求你了]


第273章 
　　:她看出自己难以自控的喜悦来了么？
　　“来，说说吧。”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
　　安诺抬眼偷偷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齐慕青。
　　对方穿一件卡其色的短风衣，看起来颇飒爽，浅蓝色的水洗牛仔裤又带来休闲感，如丝缎般的乌发披散在肩侧，又流淌到沙发靠垫上。
　　她莫名紧张，嗫嚅：“说什么？”
　　齐慕青露出笑容：“说说有没有想我。”
　　安诺瞪大眼睛，磕磕巴巴道：“齐老师、这、我、当然……”
　　“说笑的。”齐慕青打断了她，“看你那么紧张，调节下氛围，没想到你更紧张了，喝点水吧，坐下休息会儿再说。”
　　安诺连忙接过齐慕青接来的水杯，脸上臊红一片。
　　齐老师当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她又多想了。
　　她喝了一口水，总算好了些，又听齐慕青道：“王海潮的事，我已经问了花游队的人了，除了杨曦悦，她早上比赛完就被她妈立刻接走了，不过其他人也说了，昨晚酒局的事，听说杨曦悦中途给你打了电话，有这回事么？”
　　安诺点头道：“是的，昨晚接到杨曦悦的电话，所以过去了一趟……”
　　说到这她存了个档，然后有些纠结地看了齐慕青一眼。
　　她不确定该不该把所有事告诉齐慕青。
　　但是她和齐慕青到底在一起调查白琳的事，陈海潮既然透露了这个线索，她或许有义务和齐慕青共享。
　　只是如此一来，就得把前因后果都说了。
　　她的纠结犹豫表现得太明显，齐慕青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像小鹿一样清亮的眼瞳，在圆润的眼眶里滴溜溜转着，一看就是在思考什么，令人忍不住想要发笑。
　　她若有所思，却没有直接问，只又道：“后来也和吕清尧聊了么，有人说吕清尧才是最后回来的，好像还哭了，只是问吕清尧，她又沉默不语，说实话，我很难办，你们都不说，只能交给警方了。”
　　安诺忙抬头，轻声问：“那要是说了，能不跟警方说么？”
　　齐慕青向她招了招手，压低声音道：“要实在说不出口，就到我耳边偷偷说。”
　　有必要这样么？
　　房间里明明只有她们两个。
　　但是仔细一想，又确实可能隔墙有耳。
　　安诺缓缓挪到了齐慕青所在的沙发，柔软的沙发下陷，叫两人的距离又靠得更近一些。
　　她又闻到熟悉的香气，像是羽毛轻搔她的鼻尖，她低下头看着手掌中的玻璃杯，深吸一口气，侧过头去——
　　齐慕青也在这时回头。
　　有什么飞快擦过她的唇瓣，她不确定是对方的嘴唇还是鼻尖。
　　大概是鼻尖。
　　但这已经足够她在大脑里发出尖叫，但表面上只是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紧咬牙根，防止自己张开嘴来，叫那大脑里的尖叫溢出来。
　　如此，时间流逝得也仿佛极慢，叫人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久。
　　齐慕青偏过头去：“哦，抱歉，我本来想问你怎么那么久还不说，你是要说了么？”
　　安诺勉强笑了一下。
　　心脏跳得太快，像是飞速运转的发动机，以至于都开始发烫，于是胸腔灼烧干涩，安诺举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水。
　　齐慕青：“你很渴啊，要再倒点么？”
　　安诺：“……不用了，王海潮的事，你不要去问吕清尧，她是受害者……”
　　安诺把事情说了，只略去了最后她看着王海潮被扔到江里这件事，只说：“后面杨曦悦的母亲怎么处理的我就不知道了。”
　　齐慕青的面色越听越凝重，眉头也越蹙越深，听到最后，率先开口：“抱歉，原来有这样的事，我开始不该开那样的玩笑。”
　　安诺愣了一下，才想到对方说的应该是最开始那句“有没有想我”。
　　她忙道：“没有没有，齐老师只是在开玩笑，我听的出来。”
　　齐慕青抿嘴笑了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这个笑容有些疲惫。
　　安诺于是又道：“而且老师……又不是真的老师，您不是只是为了调查白琳的事么——”
　　说到这的时候，安诺觉得有些不对。
　　为什么自己要在意齐慕青是不是老师这件事？
　　这句话不就是在说自己心里有鬼么？
　　她在期待什么？竟然还需要提出齐慕青并不是真的老师。
　　她紧急转移话题：“对了，说起来，王海潮也提到了白琳。”
　　齐慕青没太惊讶，只抬眼“嗯？”了一声。
　　安诺咽了口口水：“王海潮说白琳出事的时候他刚入职，花游队一直有家长送礼才能参赛的事，白琳当时就没有送礼，当时收礼的是赛事处副主任陈文华，还有……”
　　“还有？”
　　“还有，王海潮说，白琳声称认识你。”
　　这句话说完，安诺虽然羞臊，还是忍不住抬眼望向齐慕青的脸。
　　拉拉也说了，齐慕青一定隐瞒了什么。
　　那么当对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答案是——
　　没有表情。
　　齐慕青眼睑微垂，纤长的睫毛在清波一般的双眸里落下一片阴影，红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手上拿了笔记本和笔，本来大约是用来记笔录，此时页面上一片空白，黑色中性笔在指尖翻飞。
　　好一会儿，她开口：“原来是这样。”
　　安诺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齐慕青瞥她一眼，似笑非笑：“你也一直怀疑我吧，觉得我不可能真的不知道，白琳为什么最后关头会去找我？”
　　安诺被说中心事，忍不住低头，却又辩解：“我虽然觉得你隐瞒了什么没有说，但我并没有怀疑你。”
　　齐慕青扬眉浅笑：“为什么？”
　　安诺讷讷道：“也没为什么，要说原因，可能是直觉，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齐慕青沉默了两秒。
　　好半天抬手捂着额头道：“别，别说这个话……总之，确实，有些话我没有说全，当时我听到了白琳说的话，她说——‘我一直很尊敬您，那么，一直高高在上的你，也知道这件事么？’”
　　齐慕青停顿了一下：“但是我真的不知道，现在听你这么说，我就懂了，看来在她的视角里，确实有一个‘我’，在联系她。”
　　安诺惊诧：“她被骗了么？我是说，也有那种事吧，就是用假照网上聊天，你说她会不会遇到了这种事……欸？我怎么一下子联想到了这个？”
　　齐慕青笑道：“确实也有这种事，也许吧，我回头试试能不能查到她的网络聊天记录。好了，再说说陈文华吧，他在月桂庭供职已经十年了，我入职的时候，赛事处就有他，只是他当时还不是副主任，说起来，他女儿好像也在月桂庭读书，应该和你同级，名字叫……忘了，我搜一下。”
　　齐慕青拿出手机来低头搜索。
　　安诺偷偷看她。
　　在她手指翻飞在屏幕上不断打字滑动的时候，一缕碎发不听话地从耳后滑落，扫在她的鼻梁。
　　她不禁皱眉，抬手拨卡，那头发却又掉落下来，发尖扫在涂着透明唇蜜的嘴唇上。
　　那亮晶晶的嘴唇，水润而饱满，叫安诺又忍不住想，刚才从自己唇瓣上划过的，到底是不是对方的嘴唇呢？
　　她无意识舔了舔唇瓣。
　　隐约似乎品尝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安诺思绪骤停，拿出手机，看见宴此婧发来的消息——
　　【还没聊好么？】
　　安诺连忙回复——【马上】
　　边上齐慕青开口：“啊，叫作陈珂，是现在体育部的部长，你认识么？”
　　安诺正把注意力放在宴此婧的消息上，闻言下意识回：“我不认识，齐天星应该认识吧，毕竟都是学生会的。”
　　话音一落，暗道不妙。
　　齐慕青果然发出嗤笑。
　　安诺低头看着自己手中已经冷掉的水，眼观鼻鼻观心。
　　齐慕青道：“心虚什么，看我。”
　　安诺眨巴了一下眼睛，茫然抬头看着齐慕青：“什么心虚，什么意思？”
　　“别装。”齐慕青笑眯眯看着她，微微上挑的眼尾显得很妩媚，“我早就知道你知道这件事，别紧张，你看我像在意的样子么？”
　　“……不像？”
　　“当然，只有注定的失败者才会在意。”
　　“……”
　　安诺假笑了一下。
　　她总觉得会放出这样狠话的人不像是不在意。
　　齐慕青看出这笑容很假，这不免叫她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抬手想捏捏安诺的脸，抬到一般，忽然一僵，又放下了。
　　两人目光对视，又飞快错开。
　　安诺捏着杯壁的手指捏得太紧，指尖泛白。
　　齐慕青是想到了王海潮，所以要和她避嫌么？
　　可是说实在的，若是她们两人之间，要说起来，还是见异思迁的自己更可恶些。
　　安诺想到这，不免有些沮丧，她如今已经几乎确定她在感情里相当“不忠贞”，这和她想象中的自己有点不一样。
　　但事实胜于雄辩，“昨夜”她分明还为宴此婧意乱情迷，今天却又开始因齐慕青胡思乱想。
　　这两种情感竟然全是真的。
　　齐慕青回过神来，也发现了安诺的沮丧，她有些疑惑，却又受限于自己的身份。
　　她想如果知道会这样，她一开始就应该想多一点，不然何至于此。
　　舌根不禁发苦，面上却也不能表现出来，只能道：“说起来，我下一个月可能就要辞职，就算还是查不出什么，也只能算了。”
　　安诺脱口而出：“真的么？”
　　但她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喜悦可能表现得太明显，讪讪道：“那么快啊。”
　　“嗯，公司出了点事。”
　　安诺偷偷瞄了眼齐慕青。
　　她看出自己难以自控的喜悦来了么？
　　齐慕青看起来泰然自若，道：“好，那就这样吧，杨家……估计能把王海潮处理得非常干净，警方那边我也会打好招呼的，不该问的不会问。”
　　安诺松了口气。
　　如果被看出来，那就太丢脸了。


第274章 
　　:“那要不要试试直接接吻？”
　　安诺一出房间，宴此婧就迎上前来，低声问：“怎么那么慢？都问了些什么？”
　　安诺看了眼时间，才发现比起其他人，自己是花了更长时间。
　　只是自己完全没意识到而已。
　　她不觉有些心虚，连忙掩饰住，装作若无其事道：“就和我们之前商量的一样，只是先前和齐老师关系好，所以又闲聊了几句，她答应会帮我们善后。”
　　宴此婧低声喃喃：“我也可以善后……”
　　声音太低，安诺没听清，疑惑道：“你说什么？”
　　宴此婧忙摇头：“没什么，只是想说，回去要不不坐学校大巴了吧，我们自己回去……”
　　话音未落，齐慕青推门出来，径直走向她们，道：“事情差不多了解完，该回去了，要不要坐我的车回去？”
　　她嘴角微抬，酒店顶光下，双眸落下一片阴影，像是蒙了一层浓郁的雾气，让人无法分辨到底在看谁。
　　安诺以为她只在和自己说话，指了指宴此婧道：“我们要一起回去。”
　　齐慕青轻笑：“我当然是说你们俩，要和我一起回去么，现在就可以出发。”
　　安诺顿感无地自容。
　　她怎么会自恋到觉得齐慕青只是在邀请她？
　　正想说话，宴此婧上前一步：“我家管家也已经派了司机过来，已经在路上了，我和安诺坐自己的车就行。”
　　齐慕青一顿，沉默了两秒。
　　她看出宴此婧似乎对她有敌意？
　　为什么呢？
　　难道这两人……？
　　但话又说回来，自己本来也只想邀请安诺，只是料定安诺不可能抛下同伴，才似是而非地这么说了一句。
　　也许被察觉到了。
　　齐慕青的目光虚虚扫过宴此婧，道：“哦，那也好，路上小心。”
　　宴此婧表情沉肃：“好，齐老师，也路上小心。”
　　“齐老师”三个字好像加了重音。
　　齐慕青表情未变，只当没听出来，拎着包从安诺身边擦身而过，安诺只听见高跟鞋踩在酒店的大理石地砖上，声音清脆，如敲击石磬。
　　她忍住没有回头，对宴此婧道：“那我们先去收拾行李。”
　　宴此婧露出笑容：“好。”
　　……
　　这件事果真不了了之。
　　回到学校后，虽然也被叫去问过几次话，但大多只是走个流程，最后事件也就被定性为普通的失踪。
　　校园生活却没有归于平静。
　　因为每天早上上学，安诺都在楼下碰到舒尤俐。
　　本来从邻市回来，安诺便决定好好厘清自己的内心。
　　她想出的办法便是清心寡欲，远离所有叫自己的心动了一动的人。
　　为此她辗转难眠，想着宴此婧一定会难过，在齐天星看来自己也像是利用完对方补课就翻脸不认人。
　　却完全没想到，第一个困难是狗皮膏药一般的舒尤俐。
　　她并非是故意把话说的那么难听，而是事实就是如此，没有更好的形容了。
　　安诺一般掐着点上学，对方也就在那个时间点准时呆在楼下。
　　她告诉桑亚珍学校里最近有人失踪，把桑亚珍吓了一跳，于是非常支持安诺和她一起上学，甚至还会叫安诺给她带一份早餐。
　　有时候两人一起坐车，有时候步行，但总之，到了学校门口，对方很自然地和她保持距离，一脸诚挚道：“你不喜欢被注视，我知道，我绝不会让你为难。”
　　对方如此贴心——简直可以说是狗腿子一般上道，叫安诺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而每次午餐时间，对方也发来邀请。
　　——【一起吃午餐么？】
　　一定会配上可爱的表情包。
　　安诺一次都没有答应，对方却孜孜不倦，似乎不知自尊为何物。
　　安诺见惯了将自尊看的比天还重的青春期少女，面对舒尤俐，一时叹为观止。
　　如此到了周六，对方再次出现在她家门口。
　　“我们去骑马吧，我妈在郊区的庄园里刚生了几匹小马，非常可爱。”
　　对方双眸晶亮，完全不见被多次拒绝的阴霾。
　　安诺不得不承认，她都有些欣赏对方的自洽和坦然了。
　　只是如此一来，安诺痛苦惊觉，自己这不是又要沦陷了么？
　　她就注定要做一个罪孽深重的女人么？
　　她决定拒绝：“不好意思，我今天想在家里陪父母。”
　　舒尤俐却笑容灿烂，对着桑亚珍道：“那更好了，叔叔阿姨也一起去吧，庄园里我叔叔也在，一定会和你们相处得很好的。”
　　安诺望向桑亚珍：“妈妈，你不用为难，我不……”
　　“真的么？！”桑亚珍露出了惊喜的目光，“我还从来没见过刚出生的小马呢！”
　　安诺：“……”
　　安诺很快就懂了。
　　她的父母既然从小地方将公司开到首都，自然也有做大做强的野心。
　　舒家可是个资深老钱，递来橄榄枝，没有不接的道理。
　　为人子女，总也希望家里越来越好。
　　安诺捏着鼻子认了。
　　更何况，舒尤俐其实也表现得很亲切开朗，会试图拒绝，也完全是自己的问题。
　　在庄园里，她们也确实相处得不赖。
　　在安诺刻意保持距离的情况下，舒尤俐并没有强迫，也没有表现出不满。
　　两人看了小马，又骑了一匹温顺的母马。
　　安诺印象里她是第一次骑马，没想到很快上手，被教练称赞是个天才。
　　等到骑完马，舒尤俐提议去泡温泉时，安诺警觉起来。
　　“不了。”
　　“那篝火晚会参加么？”
　　篝火晚会好像就还好。
　　安诺点了点头。
　　于是冲完澡之后，和舒尤俐一起来到谷场上。
　　那里已经燃起一堆篝火，旁边还放了烧烤。
　　但除此之外，没有人。
　　安诺：“篝火……晚会？”
　　舒尤俐眨巴眼睛看着她：“两个人也可以是晚会啊。”
　　她精致的面孔在火焰之中忽明忽灭，安诺几乎又要恍惚。
　　从邻市回来之后她其实经常做梦，只是醒来都记不清了，唯一有印象的是各种各样的眼睛。
　　眼前的这双眼睛，她也在梦里见过，梦里，它曾经盈满泪水。
　　安诺感到头痛。
　　她想悄悄脑袋，舒尤俐却拉住她的手，将她拉到烤架旁边，道：“至少先吃点东西。”
　　对方太过于热情，简直像是身旁的这一堆火焰，安诺迟疑拿起一串烤肉，正要放进嘴里，舒尤俐道：“我本来想下药的。”
　　安诺：“……”
　　一时僵住了手，不知该吃还是不该吃。
　　舒尤俐却一脸真挚：“但我没有下，因为我觉得你肯定会生气，我不想你生气。”
　　“……你是想下什么药。”
　　“一些能助兴的药吧。”
　　“……”
　　安诺不敢吃了。
　　舒尤俐看出来了，眼睛笑得弯起，看起来竟有几分明媚清澈：“你是不敢吃了么，那你可以先喂给我啊，我来试毒证明。”
　　这么说完，她像是小狗一样把头凑了过来，叼住了安诺手上的一个肉块。
　　洁白的牙齿陷入肉块，咬出肉汁，令嘴唇沾上油光，更显丰润。
　　她直视着安诺的眼睛，缓缓咀嚼，慢慢咽下。
　　喉头滚动，发丝在风中飞舞，显出几分性感。
　　安诺移开目光，听见舒尤俐道：“现在，你可以吃了。”
　　安诺心神不定，下意识也咬了一口，回过神来，发现她和舒尤俐吃的同一串。
　　舒尤俐眼神如缠丝：“这算不算间接接吻？”
　　安诺心头一震，心中产生某种预感。
　　果然，舒尤俐接着道：“那要不要试试直接接吻？”
　　她伸手握住安诺的手腕。
　　干燥微凉的手心，正贴在不断跳动的脉搏上，纤细娇嫩的手指，像是藤蔓的嫩芽，紧紧缠绕上来。
　　口干舌燥。
　　几乎要低下头去。
　　只是忽又想起，梦中那一双双眼睛。
　　安诺咬着嘴唇，将舒尤俐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然后落荒而逃。
　　……
　　她想若是在这次比赛之前，她说不定又难以自持。
　　但这次她忍住了。
　　这也许是一种进步。
　　只是这星期在学校，她难免躲舒尤俐躲得更厉害，如此几天过去。
　　这天安诺照例去齐慕青办公室搬材料，齐慕青突然道：“你作业完成了么？”
　　安诺愣了一下才回：“梦的主题画么，还没，不是说下星期么？”
　　“嗯。”齐慕青点了下头，“话虽如此，但因为我下星期可能就离职，所以不确定还能不能批改到这份作业，所以有点想知道你的进度。”
　　安诺一时心中一乱，又是惊喜又是难过，不觉低下头去，道：“快画完了。”
　　确实快画完了，只是有些不确定该不该把这幅画交上去。
　　主题是“梦”，自然便想到自己的梦，这段时间安诺心乱如麻，梦中也是光怪陆离，她将梦中的景象画上去，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画了许许多多的眼睛。
　　这是她在梦中看到过的眼睛，只是越看越觉得，这些眼睛好像像一些人……
　　安诺有点怀疑这是她春心荡漾的具现化。
　　她目光游移，走了下神，眼前突然落下一道阴影，耳边也是一热——
　　“说起来……”
　　安诺吓了一跳，低低尖叫一声，踉跄着后退往地上倒。
　　她的屁股后面是一堆石膏像，已完全可以想象摔在上面会有多痛。
　　安诺绝望地闭上眼睛，腰上却一紧。
　　齐慕青搂住了她。
　　她直起身来，下意识往前倾，因这惯性，反而把对方推倒了。
　　两人相拥着又往另一个方向倒。
　　幸而另一个方向就是一把人体工学椅了。
　　两人一起栽倒在上面，椅子还旋转了一圈。
　　于是下意识收紧手臂，紧紧相拥。
　　静止下来时，安诺的脸颊靠在齐慕青的颈侧，听见对方的脉搏在快速跳动。
　　其实自己也是。
　　只是无法分辨，是因为情况紧急所以害怕，还是因为亲密接触而感到紧张。
　　总之一时大脑空白，好半天不知该做什么动作。
　　只是回过神来，感觉到发丝已经沾染上对方的体温，淡淡的馨香混杂着颜料味，钻入鼻腔勾起某种蠢蠢欲动的渴望。
　　好半天，安诺终于回过神来。
　　她想要站起来，却因为紧张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于是手忙脚乱攀在齐慕青身上，反而抓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齐慕青倒吸一口冷气，安诺连忙站起来，低垂着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本来还应该称呼一声“老师”，这会儿却怎么也叫不出来。
　　齐慕青也多少有些混乱，下意识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手指擦过耳垂，发觉烫得很，连忙拨下碎发挡住，心中不免想：年轻人真是不知道轻重。
　　抬起头见安诺双手交握一派局促，又有点想笑，开口想调笑一句，想到了自己的身份。
　　……算了，也就再忍一星期。
　　只是想到最近安诺的态度，心中不免又有些担忧。
　　因为如果她没感觉错，从临市回来之后，安诺对她的态度是有些回避的。
　　这是只因为她的身份，还是对她这个人呢？
　　想着这些，面上颇为沉静，露出端方温柔的笑来，道：“我知道，别在意，是因为我突然靠近吓到你了吧，但我想说的话比较隐秘……”
　　她用眼神示意，安诺恍然，凑近低声道：“白琳的事？”
　　“嗯。”齐慕青瞥见对方耳廓上一片细细的绒毛，薄薄的皮肤透出淡淡的粉色，像是水蜜桃。
　　很想咬一口。
　　她移开目光，道：“我调查了陈文华，明面上，他实在没有破绽，也找不到证据，直到派人跟踪了一段时间，发现他时常随身携带一本黑色笔记本，那本笔记本上肯定有很重要的内容，只是他不离手……正好下礼拜运动会，赛事处负责，他得忙上一天，许有走神的时候。”
　　安诺点头道：“有道理，那到时候怎么安排？”
　　齐慕青低声说了。
　　安诺便看她嘴巴一张一合，雪白的贝齿泛着莹润的光泽。
　　脑海中莫名闪过一些画面。
　　对方失神的脸，微启的唇，像是解脱般放纵呻吟。
　　她又走神。
　　————————
　　写了一半重写了，不好意思有点晚了


第275章 
　　:可是自己还是要骗她
　　要说起来，这种奇怪的记忆闪回一般的状况，是从开始回档之后发生的。
　　安诺不禁猜测，是否是频繁的回档叫她和平行世界之类的产生了联系，以至于叫她总是看见没有经历过的画面。
　　因为已经对拉拉产生怀疑，虽然产生这样的疑问，暂时也并没有询问对方。
　　她自然也不后悔先前的回档，一来事情已经发生，二来，那些情况之下，回档确实是最优选择。
　　只是难免警惕，想着之后回档要更谨慎一些。
　　她想着这些，听见齐慕青问她：“先这么简单说一说吧，有什么问题么？”
　　安诺：“……”完全没有听清。
　　齐慕青哑然失笑，正想说之后可以细说，门外传来敲门声。
　　两人皆是一惊，随后想起，确实快上课了。
　　于是安诺连忙收拾东西，齐慕青则去开门。
　　一开门，安诺便听齐慕青道：“你怎么在这？”
　　安诺好奇谁会叫齐慕青说出这样的话来，回过头，发现是舒尤俐。
　　她连忙又把头扭了回去。
　　她躲了舒尤俐一个礼拜，为此甚至提早半个小时起床，就为了不和对方碰上。
　　此时难免很怀疑对方出现在这里，又是来堵她的。
　　她低着头像有强迫症似的把纸页一张一张对齐，听见舒尤俐道：“哦，我来……借石膏像。”
　　齐慕青道：“你随便拿一个吧，安诺，我们走了。”
　　安诺连忙捧起文件夹往外走，低头敛神，手臂却突然被抓住。
　　她下意识露出微笑：“怎么？”
　　舒尤俐本来想说“你最近为什么躲着我”，余光瞟见齐慕青望向她们，便转而道：“没什么，就看见肩膀上有根头发，是你的么？”
　　安诺一阵慌乱，连忙抬手去摸，但只摸到自己的一把长发，扎成低马尾后垂在肩上。
　　舒尤俐伸手帮她掸了掸，笑道：“好像是我看错了。”
　　她不知道两人在办公室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知道两人在里面呆了过于久的时间，以及——在自己谎称有头发时，安诺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她在惊慌什么呢？是什么样的互动，令安诺觉得身上会落下别人的头发？
　　她看着两人的背影走出办公室，眸光渐渐凝结，变作一方暗井。
　　……
　　安诺后知后觉意识到舒尤俐说的话有引导的嫌疑。
　　她不禁有些不安，莫名担心舒尤俐会做出一些过激的举动。
　　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印象呢？
　　安诺思考良久，认为这大概是对方给自己的第一印象不太好的缘故。
　　但出乎意料，舒尤俐什么也没做。
　　接下来几天，对方甚至没有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里，以至于安诺甚至隐约有些失落。
　　她很快提醒自己这失落有多不合时宜，为此多做了两张试卷来惩罚自己。
　　只是难免还是会有心态失衡的时候，此时便只好在睡前和拉拉聊天。
　　拉拉总是严肃地询问她做了几个任务。
　　“两三个吧，这些任务有什么用啊。”
　　“有助于你提高智力。”
　　安诺惊诧：“真的假的？”
　　拉拉道：“你爱信不信。”
　　如今双方正处在一种有些尴尬的关系，明明不信任却又交流最多。
　　有时安诺会从对方语气中听出一些不高兴。
　　所以系统精灵也会不高兴么？
　　如此时间流逝，终于到了运动会。
　　为了提前踩点，安诺在这天挺早就来到了学校，正在办公楼下张望，忽有人叫她——
　　“诺诺。”
　　声音极甜美，嗓音也恰得很尖。
　　安诺一下子听出是谁，不免有些头痛。
　　舒尤俐怎么也来得那么早。
　　果然，回过头去，便看见晨光之下，舒尤俐踩着树荫走来，校服之外，穿了一件奶白色的毛衣外套，头发细致盘起，绕着白色的纱带，扎成蝴蝶结软软垂在耳畔，像是只毛绒绒的垂耳兔。
　　光影交错之中，对方双手背在身后，脚步轻快，微微低头浅笑，尽显娇美之态。
　　安诺一边觉得头疼，一边又觉得她好漂亮，一时站在原地没能出声。
　　既然是为了做任务，她此时也刚好戴着耳机，便听见拉拉语气平静道：“你看呆了么？”
　　安诺脸上顿时一烫，想反驳，但舒尤俐已经在她面前，睫毛扑闪看着她道：“你也来得那么早啊，真巧，学生会这边也有些事务要提前处理，所以我早点过来了。”
　　安诺只好点头应承：“嗯嗯，好巧。”
　　微风中对方鬓边的丝带在不断摇晃，扫着毛绒绒的发际线和微微泛红的脸颊。
　　她看上去像是有话要说，正咬着唇瓣露出羞怯纠结的表情。
　　安诺的目光不觉被晃动的丝带吸引，又落到对方水润的嘴唇。
　　是涂了唇蜜么，上面好像有小星星一样的闪片。
　　安诺不觉凝神去看，听见耳边拉拉道：“别看了，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安诺：“……”我真是谢谢你。
　　但确实是托拉拉的福，她没有再被美色吸引得走神，而是能一本正经道：“那你先去忙吧，我也走了。”
　　舒尤俐忙道：“等一下，我有话要说的。”
　　“哦？什么事？”
　　舒尤俐拉住安诺的胳膊：“我们去旁边连廊那吧，这里人来人往的。”
　　安诺犹豫，并不想去，舒尤俐似乎察觉到了，微微仰头，眼中闪出碎银般的泪光来，叫人不自禁心生怜意。
　　她稍稍贴近，带来一阵莓果般的甜香，身体的温度若有似无地传导过来。
　　安诺又失神。
　　但这次并非见色起意，而是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
　　舒尤俐装可怜的样子似乎完全符合她内心的某种想象，以至于她胸腔甚至有些发热，产生了一种类似于怀念的情感。
　　怀念？
　　她一边觉得荒谬，一边又觉得这情感是如此真实，于是不顾耳朵里拉拉的嘲讽，被舒尤俐拉到了一边的连廊。
　　舒尤俐喜不自胜，像是获得了某种胜利，低头翻了翻手上的包，拿出了一只用粉色丝带扎紧的塑料袋。
　　脑海中又有记忆闪回。
　　安诺几乎呼吸凝窒，僵在原地，直到塑料袋展示在眼前，安诺看见里面是只羊毛毡的小熊。
　　小熊？
　　她总感觉应该是兔子。
　　而且仔细一看，扎紧塑料袋的丝带也不是粉色的，而是紫色的。
　　两个颜色很像，也许是刚才的光线让她看错了。
　　舒尤俐露出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的神情：“我知道你一直在生我的气，而且我的占有欲太强，也一定让你厌烦，所以这段时间，我痛定思痛，没有来打扰你，而且亲手制作了一份礼物送给你，你可以原谅我么？”
　　安诺此时已有些心神不宁，勉强笑道：“我没有生你的气。”
　　“那请你收下。”
　　安诺接过来。
　　可爱的白色小熊憨态可掬，手上捧着一束精致的铃兰花，无论如何看起来不像是个新手的作品。
　　安诺鬼使神差把东西拿了出来，放在手心：“太精致了，你有做羊毛毡的爱好么？”
　　舒尤俐道：“没有呢，你可能不相信，我是第一次做，我都觉得自己是个羊毛毡的天才。”
　　安诺收拢手指，捏了捏小熊圆滚滚的肚子。
　　羊毛毡看起来蓬松，实则紧实，摸起来是很扎实的手感。
　　她总怀疑里面有东西。
　　为掩饰这种怀疑，她只好装作/爱不释手，轻捏着道：“很可爱呢，我很喜欢。”
　　舒尤俐露出羞赧的笑容，轻轻“嗯”了一声，道：“等我这边事处理完了，可以去找你么，今天我们可以一起看比赛么？”
　　安诺总算从梦魇般道即视感中挣扎出来，道：“抱歉，我这边也有些事，恐怕不行。”
　　舒尤俐笑容一僵，但很快调整好了，笑道：“没事，那么，再见。”
　　“嗯，再见。”
　　安诺转身离开。
　　走到一半，却又忍不住回头。
　　看见舒尤俐仍站在原地，笑容灿烂冲她挥手。
　　安诺不觉皱起眉头，回过头对拉拉吐槽：“我感觉她这样很诡异，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么？”
　　“大概就是知道真实面目后，看见伪装人格产生了一种割裂感吧。”拉拉这么说。
　　“可是就先前游泳池那件事，足以让我产生那么根深蒂固的印象么？”
　　“那不好说，也许你能见微知著。”
　　安诺总感觉这话像是嘲讽，冷哼一声。
　　眼下总归是任务更重要，安诺去做第二件事。
　　她得空出时间来，就不能去参加比赛，于是准备找苏洛芙开个病例，好叫她表明无法参赛。
　　她来到校医院，看见诊疗室里只有苏洛芙在，心里已经松了口气，忙敲门，然后做出腹痛难忍的表情来。
　　“苏医生……苏姐姐，我的肚子好痛，不知道怎么回事。”
　　苏洛芙连忙上前来扶住她，然后拿出听诊器道：“我来看看。”
　　安诺坐在椅子心虚低头，不敢吱声，只哼哼唧唧，听到苏洛芙柔声道：“把衣服拉起来。”
　　欸？还要这样么？
　　万一被听出来没事怎么办？
　　安诺忙道：“我就是胃痛，苏姐姐你帮我开个病例报告吧，就说我不能参赛。”
　　苏洛芙嗓音轻柔，像是在哄孩子：“胃痛可不一定是小事，别害怕，我来看看，不疼的。”
　　对方的嗓音像是缓缓流淌的山涧，平缓明澈，听到都感觉耳朵被洗了一遍，安诺一时甚至有将实话全盘托出的冲动。
　　但想到不可节外生枝，总算还是忍住，犹犹豫豫拉起一小截衬衫的下摆。
　　却看见苏洛芙双手合拢，将听诊器在掌心捂了一会儿，才拿出来道：“好了，这样也不凉了。”
　　金属的听诊器探入衣摆，贴在了皮肤上。
　　还是有点凉，叫安诺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却又难免想——
　　那原本应该更凉吧？
　　苏姐姐可真贴心啊。
　　可自己还是要骗她，唉。
　　————————
　　芙罗拉：骗谁，我么？[墨镜]


第276章 
　　:我可以帮你化个妆
　　渐渐地，也不知是身体适应了听诊器的温度，还是听诊器沾染了自己的体温，听诊器带来的异样感消失了。
　　但别的异样感升起。
　　硬质的金属听诊器被对方的手带动，在衬衫下逡巡，不断来回划过平坦的腹部，衬衫隆起，窸窣作响。
　　有时，安诺感受到不像是听诊器的触感划过自己的肌肤，她不禁呼吸停窒，心想，是什么呢，是对方的手指，还是白大褂的袖口？
　　她开始紧张，难免心跳加快，由此更加紧张。
　　对方会不会通过听诊器听到她跳动得过分快速的心跳？
　　她于是瞥了苏洛芙一眼。
　　无框眼镜洁净无尘的镜片下，是一双专注的、深邃的双眸，头发全部束起，用圆珠笔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向下延伸出直挺而纤细的鼻梁，瘦削的面颊紧致、无瑕、骨肉匀亭，不施粉黛，显出一种典雅而出尘的气质。
　　安诺不觉喉头干涩，移开目光，后知后觉，觉得对方是不是已经听了很久。
　　她清了清嗓子，问：“咳咳，苏、苏姐姐，还没好么？”
　　苏洛芙“嘘”了一声，严肃道——
　　“吃早饭了么？”
　　“吃、吃了。”
　　“吃了什么。”
　　“松饼……欸，不是你送给我妈的么。”
　　“哦，那后面还有吃什么呢，饮水方面呢？”
　　“没、没喝水。”
　　苏洛芙微微拧眉：“无缘无故的腹痛可不是能轻视的问题，你从前也没有胃痛的前科，我本来怀疑是肠胃炎，但听着也没有问题，再看你这个年纪和病史，我怀疑是阑尾炎——叫个急诊去做手术吧。”
　　安诺：“……”
　　见苏洛芙好像真的很认真，甚至拿出手机来，安诺连忙道：“别。”
　　苏洛芙望向她。
　　对方并没有什么表情，但安诺莫名有种被看透的心虚，对方漆黑的眼瞳有种婴儿似的澄澈，映出安诺略显局促的面容来。
　　一时办公室里安静得像是落根针都能听见，反而是窗外风吹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透过关上的玻璃窗闷闷传来。
　　苏洛芙突然勾起嘴角，露出促狭笑容：“吓到了？”
　　安诺瞪大眼睛。
　　苏洛芙道：“逗你的，但是你是装病吧。”
　　安诺那像是提到喉咙口的心脏倏忽又落回胸腔，又像是弹力球般七上八下，她不满地控诉：“苏姐姐……”
　　但声音因为先前的惊吓像是小猫一样尖细，尾调拉长，更像撒娇。
　　苏洛芙按住她的发顶，轻轻摩挲：“不想参加比赛，最开始不要报名不就好了么。”
　　从对方的袖口传来带着油墨味的清冷香气，令人不觉又紧张起来。
　　“我有些事要做……”
　　回过神来，实话已经脱口而出。
　　安诺不免有些后悔，心想明明有很多借口可以搪塞，但抬头看见苏洛芙似笑非笑的神情，又觉得还是老实说了算了。
　　如果是苏洛芙的话，就算自己将所有事全盘托出，应该也会帮她吧。
　　安诺低声道：“反正不是什么坏事，所以要空出时间来，可是报名是早就报好的，只能这样了。”
　　苏洛芙皱眉：“这事能保证安全么？”
　　安诺忙道：“能的。”
　　苏洛芙便叹了口气：“行吧，我帮你开个急性肠胃炎的单子。”
　　安诺闻言，不禁抿嘴露出隐约笑容，心想：果真如此。
　　她心情雀跃，凑过去看着苏洛芙在电脑上帮她打病例单，纤细的手指飞快敲击键盘，白皙的手背上透出青色的筋脉。
　　安诺不觉将目光上移，看见对方精致的侧脸，神情淡淡，显得沉稳。
　　说来奇怪，明明记忆里，苏洛芙作为她搬来A市后的邻居，应该接触最多，但真相处起来带给安诺的感觉，却没有另外几人熟悉。
　　就像和另外几人已经经历了很多事，但苏洛芙确实是个——嗯，邻居的姐姐。
　　为什么会这样呢？
　　若自己真的只是见色起意，为什么对苏洛芙，虽然刚才举止亲密时也有些紧张，却没有和另外几人时那样的感觉呢？
　　苏姐姐也很漂亮，不是么，甚至要说起来，安诺觉得自己心目中的理想型，应该是苏姐姐这样，成熟、稳重、温柔，又不失幽默。
　　不免走了会儿神，知道苏洛芙捏了捏她的脸颊，说：“发什么呆，拿走吧。”
　　安诺脸上一红，缩了缩脖子，正要道谢，门忽然被推开，有人风风火火闯进来，道：“你没事吧，安诺。”
　　安诺回头，看见宴此婧。
　　宴此婧一脸紧张：“我路上碰到何晓晴，她说看见你一脸痛苦往校医院来了。”
　　安诺有些惊讶。
　　何晓晴，她什么时候看见我的？
　　还看见我一脸痛苦？
　　安诺记得自己是在办公室门口才开始装痛苦。
　　她不禁若有所思，宴此婧却以为她是难受到说不出话，连忙上前一步先接过了苏洛芙手上的报告单。
　　“怎么会得急性肠胃炎，一大早吃了什么啊？”
　　安诺眼神飘忽，望向苏洛芙。
　　苏洛芙却只带着连嘴角弧度都一丝不变的微笑，语气诚恳道：“说是没吃什么呢，可能是压力过大带来的。”
　　安诺一愣，宴此婧也有些惊讶：“校运动会让你压力很大么？”
　　安诺：“……”
　　苏洛芙便又温声道：“也许是人让你压力很大，毕竟最近你为了不和某个人一起上学，每天都要提前半个小时起床，不是么？”
　　……
　　安诺其实有点想不明白苏洛芙为什么要突然提起这件事。
　　也许对方是不在意，又或者特意在给她打抱不平，但现在安诺碰到的问题就又大了起来。
　　宴此婧从校医院出来一路欲言又止，一看就是想问她什么问题。
　　安诺叹了口气，道：“你问吧。”
　　宴此婧像是被戳破了的皮球，那句显然早在嘴里翻来覆去咀嚼的话飞快吐了出来：“苏医生说的是谁？”
　　安诺道：“舒尤俐，前一阵子，我们经常一起上学，只不过快到校门口就分开了，或者提前下车。”
　　宴此婧脱口而出：“为什么要这样？”
　　“额，大概就是，她比较显眼，我不想引起注意吧。”
　　宴此婧无奈：“我不是问这个，你为什么和她一起上学？”
　　“……她在我家楼下等我。”
　　宴此婧凝视着安诺的脸，确定了对方表情认真，没有在说话，松了口气道：“原来是这样，她确实如此，比较霸道，你受苦了。”
　　安诺惺惺不敢做出回应。
　　她当然不觉得受苦，更何况舒尤俐刚才还送了她亲手制作的礼物，她也收了下来，此时她无论如何说不出“受苦”这样的话来。
　　只是此时她比从前更清楚地感受到了某种焦灼。
　　宴此婧如此失态，是因为察觉到自己的动摇么？
　　算了，还是别想了。
　　她此时甚至不敢去看宴此婧的脸，害怕自己心神动摇，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安诺低头不语，宴此婧也感受到了氛围的凝滞。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说错的什么，但是刚才那个问题要是不问，她也确实受不了，于是只好低着头和安诺并肩往前走，好一会儿道：“你肚子不痛了么？”
　　安诺哑然。
　　想着别的事，忘记装了。
　　宴此婧本就为自己心神不宁，自己却还要骗她，安诺有点做不出这样的事，想了想，还是直接道：“其实我是装病的，因为我想做一些事，需要缺席之后的比赛。”
　　“啊？这样？”
　　“对，说起来，有件事我想到可以找你帮忙……”
　　……
　　一早上什么都还没做，安诺已有些疲惫之感。
　　话虽如此，已经到了和齐慕青约定的时间。
　　安诺告别宴此婧，却先去了更衣室，把自己的头发扎成两条麻花辫，又戴上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和黑色的口罩。
　　如此在镜子里，因为穿着全校统一的制服，便很难一眼认出她到底是谁了。
　　出了更衣室，便来到了和齐慕青约定的地点。
　　实验楼的楼下。
　　安诺到的时候，远远看着一个齐刘海双马尾穿着校服的女生已经站在那，正要皱眉，忽瞥见对方的侧脸，愣了一下。
　　她小跑着过去，走到近前，果然看见是齐慕青。
　　对方大概是上了比肤色深的粉底，将自己调暗了一个度，再架上一副黑框眼镜，看上去就没那么显眼了。
　　若说从前是光彩照人的钻石，此时便像是蒙上了一层炉灰。
　　安诺不禁瞠目结舌，感慨道：“你好厉害。”
　　齐慕青瞥她一眼：“厉害的地方多着，今天早上刚来办了离职，在所有人看来我已经离开学校，那总不能再出现。”
　　安诺歪头上下打量，想把这个限定校服状态记在心里。
　　对方先前穿较为成熟的制服时，安诺觉得她很有老师的气质，此时穿上校服，又完全是个高中生。
　　裁剪得体的西装包裹着纤细瘦削的肩膀，百褶裙在匀称笔直的小腿上随风晃荡。
　　对方的眼神如此直白，齐慕青不觉耳朵发烫，故作镇定道：“别看了，你就打扮成这样？谁会在学校戴个口罩啊，更显眼了。”
　　安诺讪讪把口罩摘下：“可是摘下口罩，很容易被认出来的。”
　　她的脸颊上留下一丝淡淡的口罩印子，微微泛红，搭配着垂在肩上的两条麻花辫，更显清纯乖巧。
　　齐慕青凝神细看，这下换安诺被看害羞，不好意思道：“也没关系，我刚想了个办法，让宴此婧不管碰到谁，都说是和我在一起，只是刚好分开了，我发现大部分人都会自己补全记忆，只要宴此婧一直说跟我在一起，别人肯定也会留下这样的印象，可以算是我的不在场证明吧。”
　　齐慕青点头道：“完形心理，很不错的办法，不过……”
　　她看着安诺透白如脂的肌肤，不施粉黛却也泛着红润光泽的嘴唇，装作一本正经道：“我可以帮你化个妆。”


第277章 
　　:“你说这算是你占我便宜，还是我占你便宜。”
　　她们找了宿舍楼的化妆间化妆。
　　一来宿舍楼一楼就有化妆间，可以就近，二来这会儿大家都去参加运动会了，也没什么人。
　　三来——
　　“倒时要是真调查起来，咱们从宿舍出去，更能证明咱们是住宿的学生，算是一种不在场证明。”齐慕青一边将化妆品从包里拿出来一边这么说，但随即又道，“但只要我们做得好，应该不至于叫后续如此麻烦。”
　　安诺端正坐在沙发椅上，时不时好奇地看齐慕青一眼。
　　在外面乍一看见时，还不敢多看，此时趁对方忙碌，又细细上下打量了一番。
　　此时对方脱了外面的西装外套，挽起了衬衫袖口，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模样。
　　校服的衬衫是稍微有些收腰的，裹着纤细的腰肢，透出隐约的肉色。
　　安诺看得一时忘记收回眼神，齐慕青扭过头来，见状挑眉道：“看什么？”
　　安诺吓了一跳，强装镇定：“看你的校服，这校服是哪来的？”
　　“是我从前的旧校服。”
　　“看来那么多年，月桂庭的校服没有改过。”
　　当齐慕青将目光投向她的时候，她自然不敢再看。
　　但又担心此时移开目光，会显得心怀鬼胎，于是乎强行稳住目光，与对方四目相接。
　　由此看见齐慕青的神情带着笑意，像是平静的湖面隐约荡起涟漪。
　　安诺顿时觉得自己被看穿了，一阵心虚，再也稳不住眼神，低下了头。
　　便见纤细的小腿左右交错，很快来到她的面前，捏了捏她的脸颊道：“改过的，我的上一届就改过，只是你这一届，刚好和我们那会儿还是同一款。”
　　指尖微凉，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她的腮肉，清风拂面似的叫人心间一荡。
　　安诺定了定神，状似恍然道：“原来是这样。”
　　齐慕青搓了搓自己的手指，仿佛还能感觉到刚才那搓到面团子似的手感。
　　从上次见面她就想这么做了，只是上次碍于身份，迟疑了几秒，如此失去了时机，便也就算了。
　　今天试了试，便觉得手感果然很好。
　　只是手下人的反应未免太过平淡了一些。
　　这般想着，她顺势抬起对方的下巴，见对方双眸微微瞠大，双手也无意识在沙发上握成了双拳。
　　看来还是知道紧张。
　　知道紧张就好。
　　齐慕青笑道：“你的皮肤很好，可惜今天不是帮你锦上添花，而是要把你化丑了，像我这样。”
　　安诺下意识嗫嚅：“……也不丑。”
　　齐慕青没听清：“什么？”
　　安诺忙摇头，两条辫子在耳侧摇晃。
　　齐慕青捏起来晃了晃，又伸手拿来粉底液，用指腹在脸上先摸匀了。
　　那手指掐自己脸时短暂停留，都已经叫她一阵紧张，更何况此时慢慢划过，像是画笔一样填补细节。
　　安诺的脸颊不觉开始发烫，不敢与齐慕青发生眼神接触，目光便不觉下移。
　　齐慕青正站在一旁倾身化妆，微微弯了腰，没扣最上面一颗纽扣的衬衫领口便低垂着，安诺瞥见一抹白色，随即后知后觉，意识到那是内衣的肩带。
　　与此同时，也看见了雪一般细腻的肌肤，随着动作微微变形挤压。
　　安诺猛然心跳加速，又连忙抬起眼来。
　　刚巧看见齐慕青正看着她，又是略带笑意的眼神。
　　她发现了么？
　　还是觉得都是女生，所以不以为意？
　　安诺连眼睛都不敢眨，一错不错望着齐慕青，却听见齐慕青道：“闭上眼睛。”
　　安诺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齐慕青疑惑道：“什么？我要帮你化眼影了。”
　　安诺：“……哦，我、我就是以为我哪里动作摆的不对。”
　　太丢脸了。
　　真是想给自己一巴掌。
　　安诺闭上眼睛，总算是稍稍松了口气。
　　但很快又心痒难耐起来。
　　眼皮合上之后，只能隐约看见明暗的变化。
　　安诺感觉到眼前变暗，便知道应当是齐慕青靠近挡住了光线。
　　可对方到底靠得多近，又是以什么姿势靠近自己？
　　想象力显然才是最折磨人的，当安诺闻到从齐慕青身上传来的淡淡香味，感觉到细细的头发丝扫在脖子上时，便知道对方靠自己很近。
　　可是到底在什么位置呢？
　　安诺一下不敢动弹，只觉后背都渗出了一层细汗，不觉呼吸不稳，直到齐慕青道：“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
　　安诺又忙不叠睁开眼睛。
　　这一来一回，只觉心绪像是一根丝线牵动在齐慕青的手上，能被她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影响得分寸大乱。
　　她只好又忙不叠在心里告诉自己——
　　正事要紧。
　　正事要紧。
　　正事要紧。
　　但齐慕青开始给她涂唇膏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替人化妆那么亲密和暧昧的事可以发展为职业，当对方的手指轻轻晕开唇边的唇膏时，安诺觉得心脏已经跳到了喉腔。
　　齐慕青用一种接近安诺唇色的颜色将边缘晕开，令她的嘴唇看上去更丰润圆钝，又用更深的颜色涂到唇心，好叫颜色更自然些。
　　但当对方已经变得温热的指腹探到唇内侧时，安诺终于忍受不住稍稍仰头，情不自禁躲了开去。
　　齐慕青一愣，道：“怎么，嫌弃我？”
　　安诺暗想：怎么可能嫌弃，不如说，是正相反。
　　可这话肯定不能说，她心中叫苦，道：“怎么会，只是有点不习惯。”
　　齐慕青却表情冷淡，道：“嫌弃也没什么，不过我是洗了手的，这手指也只碰过你。”
　　安诺又急又悔，道：“真的不是……”
　　但齐慕青的眼神已经瞬间失去了先前的笑意，显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若冰霜的态度，公事公办道：“也差不多了，我也不是什么完美主义者……”
　　话音未落，安诺探头过去，含住了她的手指，含糊道：“你看，我不在意。”
　　但随即，当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大脑里似乎有什么炸开了。
　　轰然作响之后片甲不留，只有口中那手指的存在是鲜明的，像是含住了一颗香甜的糖果。
　　她忘记动，齐慕青也不动。
　　半晌，齐慕青先动起来，手指轻轻按住她的舌尖，又慢慢滑动，在湿漉漉的口腔搅了一圈。
　　她缓缓开口：“我信了，你可以松口。”
　　安诺狼狈张嘴，很想后退，但后面就是沙发靠背，退无可退，只能低下头缩着脖子，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齐慕青的手指却又滑过她的嘴唇，道：“你说这算是你占我便宜，还是我占你便宜。”
　　安诺低声道：“我主动的，我占你……”
　　齐慕青“哦”了一声，便有些不满似的道：“那该怎么办。”
　　“对不起，我脑子好像搭错线了。”
　　齐慕青便道：“算了，正事要紧，我先记着。”
　　她又继续给安诺化好了妆，最后喷上定妆喷雾后，安诺见镜子中已经多了一个好像认识又好像不认识的人。
　　小麦色的肌肤上点了几颗浅浅的晒斑，戴了一顶短发的假发，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大半的眉眼，看上去又阳光又阴郁的。
　　安诺搓了搓额前的碎发，仍没忘记刚才的事，低声道：“那我们走？”
　　齐慕青轻哼了一声，收拾完东西，转身走在了前头。
　　……
　　一路上安诺难免在想，齐慕青到底有没有生气。
　　但很快，手头的事也让她没空想那么多了。
　　两人的计划很简单，一个人吸引陈文华的注意力，另一个人去偷来，然后把里面的内容全拍下来。
　　最后决定去吸引注意力的是安诺。
　　安诺假装运动完气喘吁吁，拿着一瓶可乐走到陈文华面前，一个趔趄，便把可乐倒在了陈文华的身上。
　　陈文华骂骂咧咧，又怕把手上的小黑本弄脏了，便把本子暂且和手机一起放在了一边的桌子上。
　　安诺便看伪装过的齐慕青假装路过，把本子和手机都偷走了。
　　安诺不免瞪大眼睛，心想对方怎么连手机都偷，但此时也不好去置喙对方的行动，只当没看见，抓着陈文华的手，一边道歉一边拖延时间。
　　她装傻得实在成功，等陈文华发现手机和本子都找不到，已经是十几分钟后的事，他大惊失色，叫人四下寻找的时候，安诺也就偷偷跑了。
　　她一脸窃喜，正准备跑到和齐慕青约好的地方，忽见不远处有个熟人迎面走来。
　　齐天星捧着学生名册闲庭信步而来，安诺想到自己这会儿做了伪装，强壮镇定仍以先前的速度准备快速跑过去。
　　刚跑到齐天星身边，便听见齐天星道：“你剪头发了？”
　　安诺大惊失色，差点自己把自己绊倒，踉跄了一下。
　　齐天星便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又定神看了看她的脸，皱眉道：“你打扮成这样做什么，大冒险么？”
　　安诺忙环顾四周，确定没有监控后才含糊道：“差不多吧。”
　　齐天星却已经从对方的举动中看出些什么，冷冷道：“这段时间你不理会我，我还以为你是潜心学习呢，原来是找到了别的玩伴。”
　　安诺又不知道怎么回复了，只好说：“没有啊……”
　　“没有什么，没有潜心学习，没有玩，还是，没有不理会我。”
　　安诺眼神游移，不敢说话。
　　齐天星道：“行，又不说话了，那我不松手，坏了你的事。”
　　安诺急道：“不行的，这不是为了我自己。”
　　齐天星便道：“我可以松手，甚至也可以帮你，但是，你不能再躲着我。”
　　齐天星见安诺望来，脸上五官因化妆都有些变化，唯有那双清丽双眸，满月一般明亮，此时略显无辜望向自己，如一汪秋水，好似自己在欺负她一般。
　　齐天星气极反笑，但想来是冷静的性格，此时反而权衡了一番，转而道：“那换个条件，明天去我的公寓，我继续帮你补习，你上次进步那么多，我看你有天赋，说不定下学期能进A班。”
　　安诺都没想到齐天星那么看得起自己，愣神之下，点头说“好”。
　　齐天星松了手：“继续跑吧。”
　　安诺怔怔忘了齐天星两秒，见她冲自己微微颔首，一双乌黑眼珠，冷峻却带着无奈，不免愈发觉得对不起对方。
　　但想到正事，还是连忙跑了。
　　齐天星等她跑远，却打了个电话：“嗯，严叔，哦，是这样的，现在学校附近如果开过了什么车，都可以帮我记一下么，嗯，是这样，谢谢了。”


第278章 
　　:“不是只有恋人之间才能做这个么？”
　　安诺从河边的后门出去，看见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她从车窗看了一眼，车门便打开了，齐慕青在驾驶位上道：“上来吧。”
　　对方已经把双马尾解开了，乌发垂肩，增添清丽之感。
　　安诺却有些遗憾。
　　她还蛮喜欢双马尾的。
　　她忙上车去，刚系好安全带，便看见旁边控制台上，还有一本和陈文华那本一模一样的黑色本子。
　　安诺大惊失色，道：“你难道没有还回去？”
　　齐慕青道：“没，只是以防万一，我怕那本子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就假造了一本和他一样的，本来想着来个偷梁换柱，不过刚拿到看了一眼，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没换。”
　　“本子上有什么？”
　　“一些日程，还有一些数字字母，可能是账号密码之类的，我会找人试试。”
　　安诺忙点头称”好“，见窗外景物风驰电掣地后退，一时心生茫然。
　　那她现在在干嘛？
　　她好像没必要跟着齐慕青走啊。
　　她又想要不要把刚才看见齐天星的事告诉齐慕青，犹豫再三还是没说，只是又踟蹰不定，便想把耳机戴上听听拉拉准备怎么说。
　　没想到齐慕青一见她戴上耳机，便道：“要听音乐么？”
　　“啊？哦，嗯嗯……”
　　安诺又只好灰溜溜地把耳机拿下来。
　　只是拿下来之前，似乎听见有人冷哼了一声。
　　……应该是错觉吧。
　　车载广播打开，齐慕青问：“喜欢什么类型？”
　　安诺道：“什么都行。”
　　于是音响里流淌出优雅的古典乐来，安诺听了一会儿，不觉昏昏欲睡，等回过神来，发现车已经停在一个黑漆漆大约是车库的地方。
　　“抱歉……”她边道歉边扭头，却见齐慕青歪在驾驶座座位上，也已经睡了过去。
　　她连忙噤声。
　　昏暗光线下，对方歪着头沉沉入睡，乌发如云一般堆叠在耳畔，肩膀微微起伏，仿佛也合着耳畔悠扬乐声的节奏。
　　安诺凑近，情不自禁抬起手来，手指轻触在对方的脸颊，轻轻划过。
　　羽睫轻颤，齐慕青睁开眼睛，同时握住了她的手。
　　“你在做什么？”
　　安诺心虚地想抽回手，没抽回来，喏喏道：“我想看看你是不是睡熟了。”
　　“哦……”
　　对方这个“哦”字百转千回意味深长，怎么听怎么不像信了，安诺只好又说：“还有，你、你脸颊上修容没抹匀。”
　　“……”
　　齐慕青沉默了两秒，抬手用拇指擦了擦脸颊，道：“行吧，先去房间卸妆洗漱。”
　　房间？
　　哪里的房间？
　　安诺很快知道了。
　　她们所停的地方原来是酒店的某个私人车库，电梯刷卡，便直接来到了高层的总统套房。
　　一进房间，便一阵恍惚，目光掠过高高的水晶灯与黑色大理石的吧台，又是那种感觉，曾经在哪里见过的感觉。
　　安诺被齐慕青带到次卧的卫生间，给了她卸妆用品。
　　安诺独自洗漱，闭着眼睛正想着沐浴露在哪，手已经直接伸到了右手边的壁龛上，熟练地把沐浴露挤了出来。
　　如此顺手，叫她愣了一会儿，把头上身上泡沫擦干了，望着壁龛陷入沉思。
　　她来过这？
　　……嗯，可能是因为很多酒店的壁龛都在这个位置吧。
　　不，那么频繁的既视感，果然还是很奇怪吧？
　　正这么想着，听到齐慕青在门外叫她：“你洗好了么，换洗衣服我给你放在门口了。”
　　安诺心头又淌起一种奇异的温情感，她应了声“好”，把衣服拿了进来，发现是一套浅米色的睡衣套装。
　　但也只好穿上，又走到外面，见齐慕青也穿着睡衣，包着头发，正坐在沙发上喝咖啡。
　　如此随意的打扮，也无损对方的美貌。
　　头发显然没吹干，漏出几缕湿漉漉的碎发，粘在瓷白的脸颊上，更衬得肌肤无瑕透亮。
　　见她出来，齐慕青漫不经心抬眼，道：“外穿的衣服已经叫人去买了，房间里全新的只有这套睡衣了，你先穿着休息一下吧。”
　　她动作不变，显得很随意，安诺却莫名紧张起来，道：“其实继续穿刚才的衣服也行的。”
　　齐慕青皱起眉头：“洗完澡还穿脏衣服么，那怎么能行。”
　　那表情好像有些嫌弃，安诺莫名羞愧，低下头去，却听齐慕青又道：“对了，你刚才说你占了我便宜吧。”
　　安诺：“……”
　　安诺没想到齐慕青还会提到这件事，脸上发烫，点头嗫嚅：“对不起。”
　　齐慕青冲她勾勾手指：“总要表现出诚意来，过来……”
　　“什么？”
　　齐慕青不说话，只双眸微眯对她露出笑容。
　　安诺缓缓挪步过去，心跳随着距离变近不断加快。
　　会叫她做什么呢？
　　难道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脑子里不觉浮现出那手指在口中的感觉，舌头包裹那之间时，微微发麻。
　　其实还想舔一些别的东西。
　　走到近前，对方身上的幽香便迎面而来，眼前的肌肤像是刚吸饱了水一般透润细腻，微敞的领口露出嶙峋秀丽的两弯锁骨，盛着水晶吊灯折射出来的柔和的光。
　　两人的膝盖不觉触碰在一起，安诺感觉一阵微弱电流似乎从膝盖传来，后退半步，便见齐慕青递来一个吹风机。
　　“帮我吹头发。”
　　“……”
　　席安诺啊席安诺，你的大脑里怎么会都是些不堪入目的废料呢？
　　安诺近乎羞怯地接过吹风机，走到沙发背面，将齐慕青包发的毛巾解开。
　　绸缎般的乌发垂在手心，安诺打开热风缓缓吹着，每一根发丝都充满光泽，包裹住她的手指。
　　她低头看着，浓郁的花香扑鼻而来，她不觉产生了一种想要靠近深深嗅闻的冲动，勉强忍住，偏过头去。
　　嘴边却又凭空多了一个玻璃杯。
　　“喝点咖啡么？”
　　“不了，怕睡不着。”
　　杯子又换了一下。
　　“那喝点水吧。”
　　安诺还想拒绝，但水杯已经贴住她的嘴唇，她只好张唇咬住，但如此不便，水杯晃动，水还是溅了出来。
　　与此同时，因为没注意到吹风机，几缕发丝卷进了出风口。
　　直到闻到一股焦糊味两人才反应过来，安诺连忙关了吹风机，又梳理发丝。
　　但还是多了几根卷曲烧焦的头发。
　　齐慕青看了一眼，哀怨道：“唉，疼。”
　　安诺愧疚开口：“对不起。”
　　齐慕青抬眼看她：“也是我自己的问题，害你走神，你没事吧？”
　　她站起来，半跪着靠在沙发上，将安诺的手抓过来。
　　轻柔的鼻息便喷洒在手指上，令指尖痒痒的。
　　安诺瑟缩了一下，下一秒，看见齐慕青将她的手指含在嘴里。
　　柔软的、湿漉漉的口腔，像是最柔软的丝绸将手指包裹，一簇电流般的刺激从指尖升起飞快流窜全身，安诺飞快掐住齐慕青的下巴。
　　“你在干嘛。”
　　齐慕青眨了眨眼睛，舌头卷起，将指尖包裹。
　　安诺顿时大脑空白，只看见对方嫣红的嘴唇，唇瓣微微撅起，像是被水打湿的饱满花瓣。
　　她的双眸一错不错地盯着，直到对方缓缓吐出，抱怨道：“没意思，你怎么都没什么反应，我嘴巴都酸……”
　　话音未落，安诺抓着她的下巴，堵住了对方的嘴唇。
　　她们交颈缠绵，推杯换盏，像是一对交往了多年的再合拍不过的恋人。
　　吻不断深入，直到呼吸急促，身上起了一层薄汗。
　　安诺紧紧搂住对方腰肢，嘴唇往下，埋到前胸。
　　齐慕青则仰起脖颈，手指深入对方还略带潮意的发丝。
　　声音开始变形，身体也开始发软，如无根之萍，将要随波逐流，只好抓紧岸边的草茎，希望有个锚将自己拉住。
　　灼热的吐息不断向下。
　　齐慕青也被直接抱到了椅背上，失去平衡的慌乱叫她只好用双腿缠住对方的腰肢。
　　薄薄的布料如若无误，齐慕青感觉到自己正紧贴在对方劲瘦的腰腹上，腰腹起伏，如海面游轮上的甲板。
　　她脸上浮现出如熟透石榴般的红色，双手支着沙发靠背，后腰微弯，乌发如瀑。
　　安诺蹲下来。
　　她升上云端。
　　……
　　安诺很难说自己是什么时候清醒过来的。
　　大约，其实在蹲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清醒了。
　　但像是被海妖引诱一般，她根本无法挣脱。
　　更何况对方也已经意乱情迷，在自己手上如一枝完全绽放的花。
　　艳红而淫|靡。
　　直到听到对方的尖叫，忽像从云端坠落到地面上，安诺搂住对方的腰肢，将脸颊贴在对方的小腹上，等待对方渐渐平静下来。
　　齐慕青搂着她的头，语气稍显不满：“为什么不继续。”
　　安诺低声嘟囔：“你不是已经……”
　　齐慕青干咳一声：“那可不一样，而且，你难道不想？”
　　安诺在自欺欺人和保持诚实之间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点了点头：“想。”
　　齐慕青：“所以？”
　　安诺仰起头看，望着齐慕青道：“可是，我们这样算什么关系？”
　　齐慕青见她嘴唇上还带着润泽的水光，唇瓣像是草莓一般赤红，双眸却清纯无辜，就仿佛刚才在做那事的不是她一样。
　　她哑然失笑，道：“什么关系？那、你觉得什么关系？”
　　安诺的双眸中渐渐浮现出困惑：“不是只有恋人之间才能做这个么？”
　　齐慕青面露讶异，问：“难道你和其他人还没有做么？”
　　安诺瞪大了眼睛：“啊？你为什么会这样说，当、当然没有！”


第279章 
　　:只是，这一次不记得的，明明是对方。
　　齐慕青若有所思。
　　安诺却想，对方是什么意思，难道自己在她眼中，就是那么随便的人么？
　　安诺颇为伤心，觉得自己的人格好似受到了侮辱。
　　齐慕青似乎看出来了，笑道：“没有，我只是想你这个年纪，肯定也谈过恋爱。”
　　安诺听到这话，伤心中又混杂了些怒火。
　　她难免想，大约是对方在学生时代是个恋爱达人，才会这样认为吧。
　　她略带挑衅道：“你谈了几次？”
　　齐慕青笑笑不说话，送沙发上站起来，又捧住安诺的脸。
　　安诺理智上觉得自己应该躲开，身体却偏又不听话，对方轻轻啄了几下她的嘴唇，随后缓缓紧贴，慢慢厮磨。
　　安诺不觉又开始委屈，心想对方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
　　带着一丝愤恨，她按住对方脑后枕骨，报复似的咬住对方的唇瓣。
　　她等着对方呼痛，对方却用舌尖滑过她合拢的齿缝，像是羊羔讨好地舔舐主人的手心，这令她的怒火渐渐平息。
　　安诺感到脊背发烫，欲望的火星再次蓬勃燃烧，但她又想起齐慕青的污蔑。
　　要是真的做了什么，仿佛就坐实了对方的污蔑似的。
　　她的呼吸渐渐放缓，令这亲吻变得温情，唇瓣终于分离，银丝却仍牵连，安诺看着对方迷离的双眼，倔强问：“所以呢，你谈了几次？”
　　齐慕青道：“有几次，你生气了？”
　　安诺暗想：果然如此。
　　心头却发闷，道：“有什么好生气的，我只是随便问问。”
　　齐慕青揉了揉她的头发，似乎想要顺手将她的头搂到怀中，又停下。
　　因为手机震动，有人打来电话。
　　她接通，又很快挂断，道：“你的衣服已经买来了，你……要再去冲个澡么？”
　　安诺脸上一红，点了点头。
　　这次等她洗完澡出来，一套崭新的衣服放在了门口。
　　是一件灰色的学院风连衣裙，领口是带着水钻的黑色蝴蝶结，裙摆及膝，显得优雅可爱。
　　安诺换上衣服出去，见齐慕青也已经换了衣服。
　　和先前在学校里的都不同，是一件粗花呢的千金风套装，头上戴一顶黑色毛呢小帽，看起来精致富贵。
　　这显然才是她的舒适区，令她的神情都显得自然许多，通常令她稍显冷淡的似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眼神，现在也变得情有可原起来。
　　更重要的是，这个妆扮的齐慕青令安诺的心跳又开始加速，她觉得自己看见了对方真实的一面，这一面或许更贴近自己一直以来的想象。
　　她下意识低下头不敢再看，齐慕青却向她招手，无奈道：“别再生气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散散心，好么。”
　　安诺又嘟囔：“我没有生气。”
　　但这话此刻说出来，就更像是在和齐慕青闹脾气，她不确定自己和齐慕青是否熟悉到了这种程度，但她确实自然而然地做出了这样的姿态。
　　这叫她又吃惊起来。
　　但不等她多想，齐慕青已经拉住了她的手腕，笑道：“本子上的内容我已经找人去破解，应该很快有答案，若是事情解决，我们就都可以松口气了。”
　　安诺下意识点头，注意力却全在对方抓着自己手腕的手上。
　　缀着一圈花边的袖口露出葱白的手指，安诺想起刚才，对方紧紧抓着沙发的靠背，尖叫之时，指尖都捏到发白。
　　她心乱如麻，便很轻易被齐慕青拉进了电梯来到车库。
　　车辆驶出时，安诺才发现外头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街道上路灯亮起，如一串宝石项链。
　　安诺突然想起什么，连忙拿出手机，果然看见已经有一堆人给她打了电话，只是自己手机静音，没有听见。
　　她便先给母亲桑亚珍打了电话，提及晚上会晚点回去。
　　又回复手机上的诸多信息。
　　先是宴此婧问她——
　　【你去哪了，很多人问我】
　　【我跟她们说你已经回家了，但你总该告诉我】
　　安诺心生歉意。
　　自己叫她帮忙，却又将她抛之脑后。
　　便连忙回复——
　　【嗯嗯我已经回家了，不好意思，刚才没看手机，谢谢你】
　　这么回完，又看见舒尤俐的——
　　【你生病了么？你在哪，我来看你】
　　安诺回——
　　【没事，我已经回家了，谢谢】
　　这次她刚点击发送，手机就震动起来。
　　舒尤俐打来了电话。
　　安诺心头一跳，下意识挂断了。
　　挂断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是出于心虚，她担心自己接通舒尤俐的电话之后，齐慕青会说话，又或是被她听出自己在车上。
　　但说实话，这有什么关系？
　　但她到底还是没有果断打回去，而是盯着手机，看见顶部显示“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好一会儿，最终舒尤俐发来一条——
　　【在忙么，那明天再说哦】
　　还配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但对方表现得越是可爱甜美，安诺越是感到心里堵得慌，她望向窗外，发现她们来到了市中心某处商圈，齐慕青停好车，示意安诺到了。
　　安诺和她一起上楼，到了包厢才意识到齐慕青是带她来吃饭。
　　安诺问：“来这里散心？”
　　齐慕青笑道：“没有，呆会儿去别的地方，只是你还不饿么？”
　　不提醒还好，一提醒，安诺便感觉到肠胃蠕动，饥饿感随即袭来。
　　她乖巧坐下，看见齐慕青从容点餐，又问她：“你想吃什么？”
　　安诺看着法语菜单，不知道齐慕青是在故意整她，还是向她展示实力。
　　她开口：“随便，和你一样就行。”
　　服务员出去了，齐慕青手肘撑着桌面，双手交叉支着下巴，笑看着她道：“对不起，是我误解你了。”
　　安诺移开目光。
　　她不知道看什么，只好盯着桌面上放餐具的木架，上面雕着游龙戏凤。
　　半晌，她突然缓缓道：“齐老师、不对，齐学姐，你会有觉得，某件东西给你很强烈的既视感的时候么？”
　　“既视感？”
　　“就是好像在哪里见过。”
　　齐慕青轻笑一声：“我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我是想问，很明显么？会让你有这种疑问，因为我想大部分人，在生活中多多少少会有一点吧。”
　　安诺狐疑：“都会有一点么？”
　　“嗯。”齐慕青点头，语气从容，漫不经心，“特别是压力大或疲劳的时候，精神恍惚，神经传导便会有些错位，叫人产生曾经见过的感觉……”
　　“是这样么……”
　　“但还有一种可能，如果，这种既视感让你觉得到了非常严重的情况，那说不定，是你获得了平行世界的记忆呢？”
　　安诺瞪大眼睛，瞳孔都不觉震颤。
　　大约是因为齐慕青说出了某种她自己一直不敢说出的怀疑。
　　她看着对方的面孔，看见对方清艳双眸微微眯起，暖黄的顶光打在立体的五官上，光影分明，看不清表情。
　　一阵沉默。
　　直到敲门声响起，齐慕青“噗嗤”笑出声来，道：“我随口说的，你相信这个？你是科幻迷么？”
　　这么说完她又向门口道：“可以进来上菜。”
　　服务员进门，将饭菜一一摆上，这么一个打岔，安诺原本升腾而起的羞恼也变得若有似无，她只好埋头吃饭，心中忿忿想，为什么她以前会觉得齐慕青性格很好？
　　果然是年上和老师的滤镜。
　　唔，这家店菜真好吃哎。
　　虽然是简单家常的菜色，但做了小小的改动之后，变得既鲜美又特别，美食让安诺的心情好了许多，再次上齐慕青的车时，她甚至按下车窗，吹了会儿外面的风。
　　车也从市中心开往近郊，道路两旁是伫立的水杉，带来一股草木清新的气息。
　　路灯越来越稀疏，月亮偶然从树与树之间的缝隙漏出头来，像是黑板上一道模糊的粉笔擦痕。
　　很快到达目的地。
　　一郊区一座创业园区里的现代建筑，灯还未打开，安诺便闻到颜料的气味，等灯打开，果然发现这里是一间画室。
　　安诺第一次来到画室，确实有些新奇，绕了一圈，见中央有一个被白布罩上的画架，疑惑道：“可以掀开看看么？”
　　齐慕青笑道：“还是别看了，只是我随手画的一幅画，对了，我先前布置的作业你画得怎么样了？”
　　安诺道：“没有，还差一点，我拍了照片，你要看看么？”
　　齐慕青点了点头。
　　安诺于是走到她身边，一边打开相册，一边偷看她的反应。
　　她会看出来么？里面有她的眼睛。
　　齐慕青凝视着屏幕。
　　小小的屏幕并不足以展示所有的细节，但大概可以看出来，灰白的雾气中，有一些影影绰绰的眼睛，目光交汇之处则是一道纤细的剪影。
　　“这是什么梦？”齐慕青问。
　　“就是梦见很多人，但印象深刻的只有眼睛。”
　　齐慕青指了下中央的人体：“这个画得也太随便了。”
　　安诺脸上一热。
　　梦中人经常不着寸缕，她不好意思画出来，但此时被这么指出，反而有些不服气，道：“人体很难画的。”
　　她想起齐慕青先前对自己的”污蔑“和捉弄，心头也闪现出几分想捉弄对方的心思，便拖着长音道：“老师教了那么久，也没给我们找过一个人体模特，看来心思确实不在上课上。”
　　齐慕青完全没有不好意思，她反而歪头看着安诺，眼神幽微：“你要画人体模特么？”
　　安诺被她用这难辨神情一看，自己先退缩起来，嘟囔：“我只是开个玩笑。”
　　齐慕青却走到写生台上，坐到椅子上，双腿交叠，饶有兴味：“画我怎么样？”
　　安诺一阵心绪起伏。
　　在对方面前，好像总是自己被牵动情绪。
　　而对方像是一眼便能洞察自己的所有想法，举重若轻。
　　她有些不满，又有些期待，盯着齐慕青，语气竟平静起来：“好啊，但是老师，我梦里的那个人，没有穿衣服啊。”
　　齐慕青一愣。
　　安诺这一次没有闪躲，她的眼神如炬，嘴角含笑，像是说出了再平常不过的话语。
　　齐慕青又想起梦中，昏暗灯光下，少女动作迟疑，眼神却坚决。
　　她说了很多话，但不知怎么，全听不清。
　　只有一句在耳边突然炸开——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只是到时，你可能不记得我了。”
　　袭上心头的，是如同泥淖般将心脏紧紧包裹的绝望。
　　忘记哭泣。
　　忘记说话。
　　也忘记呼吸。
　　只在心头感慨对方的残忍。
　　但是，真的见面了。
　　只是，这一次不记得的，明明是对方。
　　齐慕青解开领口的系带，一颗颗解开衬衫的纽扣。
　　衬衫从身体滑落，露出黑色的内衣，和白瓷瓶一般的皮肤。
　　齐慕青微笑看着安诺：“要脱到什么程度？”


第280章 
　　:“原来你也会害羞。”
　　安诺没想到齐慕青会这么说。
　　按她原来的打算，齐慕青应该骂她一顿，或是嗤笑一声，此时她便说一句“玩笑而已”，来显得自己也并不落下风。
　　此时听到这话，不觉开始退缩。
　　抬首却被对方的目光吸引。
　　明晃晃的白炽灯下，对方的目光像是香醇酒液，闪烁着琥珀色的微光。
　　她微微扬着精巧的下巴，露出修长脖颈，往下是一片玉肌雪肤，亮到晃眼。
　　安诺在那目光之中，生出一种不愿退缩的不服气来，咬紧牙关道——
　　“……全部脱光。”
　　齐慕青没有说话，拉下裙子的拉链。
　　裙子滑落，露出光洁的小腹，像是一片平滑的白沙滩，她坐在椅子上，又将长靴脱掉。
　　现在除了内衣裤之外，只剩下浅灰色的丝袜，不知是什么材质，灯光下呈现一种缎光的质感，将双腿包裹的紧实圆润。
　　安诺咽了口口水，她看出齐慕青丝毫不迟疑了。
　　反而是她开始如坐针毡，她的心脏似乎从胸腔一直跳到了耳畔，如响鼓般在耳中喧闹不休，她头颅发烫，像是被扔进油锅之中，油花滋滋四溅，叫眼前的一切都似乎蒙上一层梦幻的滤镜。
　　她想移开目光，想夺门而逃，但不知是不是大脑已经停摆，她的视线不受控制，身体也不受控制。
　　她呆站原地，看见丝袜松松垮垮落到纤细脚踝，然后被扯到足尖，最后落在台面上。
　　对方又开始解内衣的搭扣，微屈着腰将手伸到后背时，长发落在胸前，随呼吸如波浪般起伏。
　　安诺终于开口：“可以了。”
　　齐慕青抬眼看她，眼神如同丝线，丝线则缠绕她的脖子，令她喉头发紧。
　　“不是说全部脱光？”
　　“我说的全部，就是到这个程度。”
　　她拼尽全力令自己说话没有卡壳。
　　安诺使用了一些重新定义语言的小花招，令自己不至于显得那么狼狈。
　　此时她也终于成功看似自然地移开了目光，然后转身，随意搬了个画架过来。
　　此时她才注意到手心是一片黏腻的冷汗，令木质的画架上都落下一片深色的水渍。
　　她心头莫名慌乱，下意识想要在衣服上擦掉手心的汗，结果忘记了自己还拿着画架，手一松，画架差点落在地上砸到她的脚面。
　　幸好有人扶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齐慕青走到了她的身边。
　　赤着脚，肌肤如新雪。
　　她将画架扶起来，语气轻缓如一缕春风：“怎么了，那么不小心。”
　　距离好近。
　　她是说，那令发丝起伏的波浪，就在眼前。
　　黑色的蕾丝，带来强烈的对比，看久了，在视网膜里不断放大，像是雪山巍峨，在雪原落下一片阴影。
　　安诺只好低头，蹲下来，假装去捡落到地上的画纸。
　　却又看见光裸的脚面，脚趾圆润修长，做了简单的美甲，清透的裸色。
　　漂亮的人，连脚都是漂亮的。
　　她的脑袋木木的，一时只冒出这个想法，齐慕青却抬起她的脸颊，盯着她看：“怎么不说话？”
　　安诺觉得声音不像自己发出来的，因为竟然十分冷静：“你可以坐回去了。”
　　她的大脑像个蒸炉，不断加温加湿之下，已经濒临沸腾。
　　她紧紧攥着画笔，好像在攥紧自己摇摇欲坠的自制力。
　　齐慕青看了她一眼，突然轻笑一声，凑过来，将一个吻落在她的脸颊。
　　和自己滚烫的脸颊比起来，对方水润的嘴唇反而显得微凉。
　　她意识到自己的脸一定非常红。
　　而意识到这点的同时，她搂住对方的腰肢，将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像是发红的烙铁终于得到了清水的滋润，安诺倒吸一口冷气，感受着掌心肌肤细腻的触感，像是有吸力一般牢牢吸住了她的手掌。
　　她的手掌下滑，摸到蕾丝柔软的布料。
　　齐慕青发出轻哼，安诺于是知道对方也并非看起来那样冷静自持。
　　她舔舐对方的耳畔，留下一片发亮的水渍，将对方抱起抵到墙上。
　　都到这一步，再扭扭捏捏倒更像又当又立，她的吻不间断落下，像是小狗玩弄它最喜欢的玩具。
　　渴望与羞耻交织，吮吸和啃咬留下一片红印和齿痕。
　　齐慕青的身体开始发软，靠着墙面往下滑。
　　安诺咬着对方的肩膀，低声哼哼：“这样就受不了了？”
　　齐慕青轻斥：“你是狗么。”
　　安诺托起对方，让对方坐在窗台，又抓住对方的脚。
　　吻细密热烈如夏日的暴雨，滴滴答答打在身上，齐慕青双脚悬空，又被安诺稳稳托住。
　　仰起头时，她又想起一些画面，那是一个漂亮的花园，在摇晃的摇椅上，她毫无疑问被绑在上面，身上是如玫瑰般的红痕。
　　当她第一次想起这些碎片一般的画面时，她自然认为这只是一种白日梦，或者妄想。
　　她想自己好像拥有一些自己都不知道的性|癖，直到那些零碎的画面越来越清晰。
　　再次看见安诺之后，那些画面愈发频繁闪现，直到那天从疗养院回来，她想起那段对话。
　　她意识到了，那一见钟情般的爱意并非无端而来，那是比想象中更加深刻的回忆。
　　轻微的疼痛叫她回过神来。
　　安诺在咬她的耳朵，同时似有些不满道：“走神？在想什么？”
　　齐慕青声音微颤：“……在想你。”
　　安诺轻轻哼了一声，像是不信，手和嘴却更卖力起来。
　　热潮一浪一浪涌来，一阵阵战栗传遍全身，再不知几次后，变作酥麻。
　　在身体好像开始适应这样的刺激时。
　　手指拨开薄薄的布片。
　　齐慕青发出不受控制的叫声，脚趾像虾一样蜷缩起来。
　　……
　　因为在窗台上实在坐不住，安诺又将齐慕青抱到写生台的椅子上。
　　那里灯光打得极亮，以至于全身上下纤毫可见，安诺细细欣赏，直到齐慕青抬手捂住她的眼睛，小猫一样哼唧：“别看了。”
　　安诺有些得意：“原来你也会害羞。”
　　齐慕青冷哼：“我不是害羞，是怕你吃不消。”
　　这话便叫安诺不服气起来，将齐慕青翻了个身。
　　……
　　齐慕青开始还不想服输，实在受不住时才讨扰。
　　“我没力气了。”
　　她趴在椅背上，若不是安诺的手紧紧掐着她的腰，就要滑下椅子。
　　安诺也觉得这样吃力，环顾四周，想拿什么垫一下。
　　转眼便看见了中央那个画架上的白布，于是大步过去，将它扯了下来。
　　齐慕青想制止已来不及。
　　不过对方一眼也没看上面的画，将白布往地上一铺，便将齐慕青抱着放下。
　　齐慕青道：“你控制一下吧。”
　　安诺道：“我开始控制了，是你一直勾引我。”
　　齐慕青否认：“我没有……嗯啊……”
　　“没有么？你确定没有？”
　　齐慕青受不了，想把安诺推开。
　　“好吧，我有，我有行了吧。”
　　安诺愤愤去咬她的脖子：“我就知道，我还一直以为是我想太多了。”
　　齐慕青又叫又笑，过了一会儿，却又哭起来。
　　“……真的不要了。”
　　她眼尾发红，像抹了红色的胭脂，双眼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似一汪春水。
　　安诺终于停下，将她抱在怀里，渐渐安静下来。
　　好一会儿，她开口：“但是为什么呢？”
　　齐慕青累得浑身酸软，根本连一丝思考的能力也没了，哼哼唧唧并不说话。
　　安诺又去亲她，她终于开口：“当然是喜欢你。”
　　安诺一愣，语气复杂：“那我们要交往么？”
　　她想，要是对方同意了，时间是否又会飞速流逝？
　　但下一秒齐慕青懒洋洋的声音响起：“那就不了。”
　　听到这样的答案，安诺反而生起气来，掰过齐慕青的脸：“你什么意思？”
　　齐慕青抬起眼皮懒懒看她：“你为什么突然又想交往，今晚之前，你不是也没想好么，难道想着负责？”
　　安诺：“……”
　　齐慕青抬起手戳了戳她的额头：“你根本没想好，要是只因为睡了就交往，才是不负责任。”
　　安诺皱起眉头，有些委屈：“可我们已经是这样的关系，再去找别人，岂不是对别人不公平。”
　　齐慕青的表情有点诡异起来，瞥了她一眼道：“那你不能自己想当然，还得问一问别人。”
　　安诺被绕得脑仁疼。
　　直觉哪里不对，又想不出来。
　　于是不觉将齐慕青抱得更紧，只觉温香软玉在怀，像一块半融化的奶油。
　　又香又甜。
　　她低头又去亲吻对方的脸颊，亲了几下又含住嘴唇，齐慕青的呜咽被她吞下，对方肌肤软滑，安诺像搓面团一样爱不释手。
　　过了好一会儿，见齐慕青没有反应了，安诺吓了一跳，捏住齐慕青的鼻子，齐慕青拍开她的手，咕哝：“困了，我睡一会儿。”
　　她翻身蜷膝，很快呼吸均匀沉沉睡去，安诺只好先用地上的布将齐慕青裹起来，又想去包里找找有没有湿巾。
　　翻了半天，总算翻到半包，正要拿回来，瞄见了中央的画。
　　太阳、教堂、白鸽，还有草地上手牵手的两个小女孩。
　　画面稚嫩，像是孩子的幻想，笔触却成熟，是个画功老道的人画的。
　　安诺下意识望向蜷缩睡着的齐慕青。
　　是她画的？
　　她抬手轻触画面上的两个女孩。
　　一高一矮，穿着雪白的蓬蓬裙。
　　为什么自己看见的时候，会有点想哭呢？
　　她凝视着画作，不知过了多久，才大梦初醒一般，想起自己还有事要做，拿着湿巾过去，帮对方擦干净。
　　擦了一会儿，对方长叹一声醒来，捏了捏鼻子道：“我得先送你回去。”
　　安诺道：“那不是疲劳驾驶？”
　　齐慕青问：“你妈能接受你晚上不回家？”
　　“我可以自己打车。”
　　“那不行，我不放心。”
　　安诺心头一阵疑惑。
　　齐慕青看起来像是只想和她止步肉|体关系，但关心又如影随形，令人有点搞不懂。
　　她不自觉又望向中央的画架，情不自禁问：“那幅画是你画的么？”
　　齐慕青点了点头。
　　“画的什么？”安诺追问。
　　齐慕青缓缓道：“……我的梦。”


第281章 
　　:一种亲昵的安心的感觉油然而生。
　　听到这句话的安诺，又情不自禁将目光投向画作的方向。
　　画纸背对着她，但画面上的内容又清晰浮现在她的脑海，像是被一团厚重的云雾托举而来，叫她觉得那云雾之中有一些别的什么。
　　她几乎感到头疼，就在此时，齐慕青对他道：“如果你可以在外留宿，楼上有休息的地方。”
　　安诺立刻觉得这是再好不过的办法，连忙给桑亚珍打去电话。
　　桑亚珍开始自然十分担心，表示要视频，安诺连忙去看齐慕青，见她已经穿好了衣服，除了发丝稍显凌乱，倒也没什么破绽。
　　她低声询问对方：“可以视频么？”
　　齐慕青道：“当然。”
　　桑亚珍和齐慕青视频完后，便放下心来，安诺在一旁看着，脑海中却又浮现起朦朦胧胧的既视感。
　　这场景似乎也见过。
　　只是不在这个房间。
　　这么想着，不觉望向窗外，却见窗外树影重重之中，似乎有隐约的闪光。
　　她吓了一跳，连忙走到窗口，窗外一片漆黑，玻璃窗上只能看到她自己的倒影。
　　齐慕青挂了电话，问：“怎么了？”
　　安诺迟疑道：“外面好像有人。”
　　“这？”齐慕青看上去并不在意，“你只是有点紧张，所以疑神疑鬼。”
　　是疑神疑鬼么？
　　安诺思索了一下，也觉得很有可能，因为她刚确实做了一件了不得的事。
　　这件事理因非常重要，因为先前她也三番四次在最后关头刹车，自觉为保持正直的品性付出了很大的努力。
　　但现在一切付之东流，她竟然也没多受冲击。
　　可能是还没反应过来。
　　她怔怔望向自己的手，又仿佛感受到了那种湿软温热，舌根发酸，舌尖发麻，脸又一寸寸红起来。
　　齐慕青没管她，直接往门口走，关了灯才扭头看她：“怎么还不跟上？”
　　安诺大梦初醒般，连忙跟上，开始走在对方身后，随后见对方脚步虚浮，走台阶时踉跄了一下，连忙上前扶住她。
　　齐慕青瞪她一眼：“我自己不能走么？”
　　安诺忙道：“可以可以，是我希望你来扶我。”
　　齐慕青抿嘴嗤笑一声，不说话了。
　　两人走上二楼，很快进入一个房间。
　　房间不大，装修得也很简洁，桌椅寝具却是齐全，进门便是一个洗手间，有简单的淋浴和干湿分离的马桶。
　　齐慕青在床上坐了一会儿，便去浴室洗澡。
　　安诺在床尾坐了一会儿，心中却愈发惴惴不安起来。
　　她总感觉有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
　　于是拿出耳机来，戴上却没听到声音，便轻声道：“拉拉，你在么？”
　　“不在的。”拉拉这么说。
　　“那不就是在么，刚才外面有没有人啊？”
　　“我是系统精灵，又不是监控成精，冷不丁问我外面有没有人，我都不知道你在哪里。”
　　安诺有些惊讶，又不知为何有些庆幸：“这样么，那……你也不知道我刚才做了什么咯？”
　　“嗯，不知道。”
　　“……”
　　可能是因为对方回答得太爽快，反而叫安诺有点不相信起来。
　　可是和“刚才在对方面前来了个现场直播”比起来，对方的这个回答令她还是松了口气，她开口：“刚才我跟齐老师说，我经常会有强烈的既视感，她说可能是平行时空的记忆，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么……那如果我告诉你是真的，你怎么看？”
　　安诺心脏骤停，恰逢此时，又听见“哗啦”一声。
　　是齐慕青拉开移门，从浴室里出来了。
　　她的脸颊被热水蒸得发红，一边往脸上抹着面霜，一边上下打量安诺道：“你在打电话么？”
　　安诺道：“……在听音乐。”
　　齐慕青轻笑一声：“你还挺有闲情逸致，去洗吧，晚上只能一起睡这张床了，不介意吧？”
　　安诺嘟囔：“那还有什么好介意的……”
　　她真搞不懂齐慕青的意思，两人都已经那样，她却在一起要不要睡一张床这样的小事。
　　不过她现在更在意拉拉说的话，于是戴着耳机去了浴室。
　　只是这次无论如何呼叫拉拉，对方都不说话，气得她想要大骂。
　　忽地灵机一动，道：“有新任务了。”
　　拉拉立马出现了：“请问是什么新任务呢，宿主？”
　　安诺气笑了：“你刚装什么死？”
　　拉拉又不说话了。
　　但对方如此好骗，反而叫安诺若有所思，她问：“任务很重要么？你好像一直在催我做任务……说话呀，喂。”
　　拉拉道：“任务对宿主来说很重要。”
　　“为什么？”
　　拉拉又不说话了。
　　这次不管是哄是骗，也坚决不开口。
　　安诺害怕继续呆在浴室叫齐慕青怀疑，只好快速冲了澡出去，走到外面，却发现齐慕青侧身躺在床边，羽睫盖住眼睑，看上去已经睡着了。
　　也是，她刚才就想睡了。
　　安诺轻手轻脚过去，坐到床边，忽又心跳加速。
　　她这下意识到睡一张床可不是简单的小事，床虽然很宽，对方身姿也纤细窈窕，只是盖同一床被子，用同一张垫子，势必会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和重量，这就好像在睡眠之中，也无时无刻能感知到对方的存在了。
　　她悄悄掀开被子，钻进被窝，又把灯关了。
　　房间暗下来，一时伸手不见五指，呼吸和心跳却在耳边清晰，安诺连忙躺下，蜷缩着紧紧抱胸。
　　思绪却仍烦乱，一会儿想拉拉说的话，一会儿又想刚才的事，大多数时候在想齐慕青是什么意思，她又把今晚当成什么。
　　越想越是有点生起气来，翻了个身面对着对方。
　　脸上突然痒痒的。
　　她抬手摸了摸，发现是一缕带着幽香的头发，于是顺着头发往前，又摸到一段柔软的布料。
　　这应该是对方的领口，再往前一些，便是那如乳脂般的细腻肌肤。
　　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摸上去了。
　　她不觉有些紧张，但见对方没有反应，胆子又大起来。
　　缓缓越蹭越近，最后几乎与对方的后背要紧紧贴上，轻轻将脸颊靠了过去。
　　一种亲昵的安心的感觉油然而生。
　　如此几乎是本能地又环住了对方的腰肢，这下终于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齐慕青却在那均匀的呼吸中睁开眼睛，长长叹了口气。
　　此时她又想起一些事来。
　　她想她与安诺曾经也有过这样的夜晚，隽永而深刻，像是在脑海中刻下了深深的印痕。
　　……
　　安诺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翻开一张卡片，那张卡片中浮现出一个场景。
　　明亮的窗口前摆放着围满鲜花的画布，她带着得意的笑容捂住某人的眼睛。
　　“姐姐，生日快乐。”
　　话音刚落她睁开眼睛，眼前是白色的床单被套，她恍惚不知道自己在哪，直到从床上坐起，环顾四周才想起来。
　　但齐慕青已经不在身侧，伸手摸了摸，床铺已经冰凉，说明对方已经起床好一会儿。
　　她连忙起来，见自己的衣服被叠好放在沙发上，上面还有一张纸条。
　　齐慕青在上面写了一段话——
　　【有事先走了，你醒的时候我大概在飞机上，你给司机打电话，会有人接你。手机号码：……】
　　安诺撇了撇嘴，把衣服换了，又拿出手机给司机打了电话。
　　回到家里，本来想躺下再睡一觉，手机却又响起来。
　　看见屏幕上“齐天星”的名字，离开学校时的那段记忆又浮上心头。
　　对了，对方叫自己今天去她家的。
　　因为昨晚发生了太多事，她完全把这件事忘记了。
　　思及此，慌慌张张接通了电话，心虚道：“我刚起床。”
　　齐天星道：“哦，那准备准备吧，我来接你。”
　　安诺一下从床上跳起来，又是一阵洗漱换了衣服，准备好的时候齐天星发来消息，说已经到了楼下。
　　她推门出去，见苏洛芙刚好提着一袋蔬菜水果走出电梯，看见她颌首笑道：“又出门啊。”
　　安诺乍一听，觉得这话好像是在嘲讽她。
　　仔细一看，苏洛芙言笑晏晏，神情温和，隐含关心，绝没有嘲笑之意。
　　便胡乱点头道：“嗯嗯，去朋友家学习。”
　　苏洛芙道：“真好，期末考试肯定能考得更好。”
　　安诺勉强一笑，下楼便见齐天星的车，于是坐了上去。
　　齐天星看她一眼，道：“刚起床还洗了头么？”
　　安诺讪笑：“对啊，因为要见你嘛。”
　　齐天星眉头抬高，似乎露出有些惊异的神情，眼波微闪，淌出些微的笑影：“那谢谢了。”
　　车中内饰简洁，和齐慕青不同。
　　齐慕青看着目下无尘，却很喜欢一些亮闪闪的装饰品，齐天星车上则是一应黑白灰，只在后视镜上挂了一条宝石珠串，是一串星星和一轮弯月纠缠在一起轻轻摇晃，看着非常显眼。
　　安诺看了好几眼，齐天星道：“这是我妈送的。”
　　她停顿了一下，又说：“生母。”
　　安诺瞪大眼睛，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道：“哦哦，挺漂亮的。”
　　其实她先前就发觉，齐天星提起母亲，没有什么尊重，倒也没有什么自卑。
　　她看上去对这些事打心底不太在意，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
　　没想到因为安诺这句随意应承，齐天星停下车后，便把这串珠解了下来，递给她道：“送你了。”
　　安诺一时手足无措：“啊？”
　　齐天星把东西塞进她手里，转身下了车，安诺只好也下车，想把东西还回去。
　　齐天星却走得飞快，很快进了电梯，又来到公寓房间，洗手泡茶，一气呵成。
　　安诺拿了半天，见齐天星不理她，只好先放在桌子上，等齐天星过来了，才道：“那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
　　齐天星给她递了杯茶，等她接过要喝了，才慢条斯理道：“如果是齐慕青送你，你也不收么？”
　　茶水刚润了嘴唇，安诺倒吸一口冷气，很庆幸自己没有喝下去。
　　随即她又怀疑齐天星是故意的，她是不是就等着自己把茶水喷出来？
　　她把杯子放到一边，装傻：“齐老师么，她要是送那么贵重的东西，我当然也不收。”
　　齐天星“哦”了一声，又换了个话题：“最近你们复习到哪一课了？”
　　话题转得如此之快，跨度如此之大，也令安诺始料未及。
　　她只好又说起学习的事，拿出课本和试卷来，听齐天星讲她的错题。
　　讲到一道难题，安诺抓耳挠腮，忘记了一切，齐天星却冷不丁问了一句——
　　“那么你昨晚和齐慕青去做了什么？”
　　被解题思路沾满的大脑根本没有空隙来思考这个问题，只是蓦地浮现起那带着红晕的眼，湿漉漉的唇。
　　安诺的脸红了，呆滞地看着齐天星。
　　齐天星看着她的表情，冷笑一声，突然一把拉住她的衣领，将她扯向自己。
　　嘴唇撞在了一起。
　　齐天星动作太大，这一下撞得结结实实。
　　舌尖尝到一股咸腥，比起惊，更先感到的是痛。
　　随后是细细密密的麻。


第282章 
　　:“就这样走了么？”
　　这痛是她熟悉的。齐天星想。
　　这痛也不说如何强烈，只细针扎过一般，密密麻麻。
　　人若是一直处在这样的痛中，久而便麻木了。
　　麻木之后，便不知晓这是痛，只偶尔觉得有些异样，总想去搔上一搔。
　　此时却不需用手去搔，只下意识用舌头卷过去，便滑过了一片带着铁锈味的滑腻的黏膜，软软的，热热的，带着一股清浅的香味。
　　对方回过神来，似乎要躲，齐天星搂住她的脖子，又加深这个吻。
　　这个举动并不在计划之中。
　　齐天星知道昨晚安诺是和齐慕青在一起，因为昨晚她叫人查了从学校离开的车，其中一辆果然是齐慕青的。
　　而后追踪车辆而去，知道是去了酒店，她去酒店等了一晚，白天却没有见安诺出来。
　　再打电话过去，安诺说她回了家里。
　　那么两人昨晚到底有没有过夜呢？
　　齐天星是不清楚的，她羽翼未丰，人手不够，没能察觉到齐慕青和安诺是什么时候离开，只好诓安诺一下。
　　结果一下子就诓出来了。
　　对方惊诧又带着羞赧的表情告诉了她一切，但之后的举动，她自己也没想到。
　　她的动作流畅到好像已经练习了许多遍，轻车熟路扯了对方的领口。
　　不能只让齐慕青占了先机。
　　我也不差她什么。
　　好像是有这些念头。
　　但无论如何，此时这些念头反而全部消散了，只余下一簇火焰在胸腔燃烧，催促着她继续、继续。
　　她跨上桌子，跪坐在桌面，居高临下抱住对方的头颅。
　　咸腥味在口腔蔓延，渐渐化作了一丝丝的甜，那些在心中盘旋许久的隐痛似乎也散去了，只觉嘴唇又麻又热，耳朵里像是塞了团棉花，什么也听不到了，只听到自己的心跳轰然作响。
　　她好像完全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就好像她们早就亲密接触了许多次。
　　渐渐地，这吻已经没有了开始时的粗暴刚烈，甚至可以说有些含情脉脉，叫她无需紧搂着对方的脑袋。
　　于是她膝行向前，让两人贴得很近，将安诺的手抓过来，按在自己的腰间。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画面。
　　她在镜子前，在流水中，贴在墙壁上……
　　这并没有让她吃惊，反而更快叫她软成了一滩水，当这吻几乎吸干了肺里的空气，她喘息着，满脸通红。
　　她的脑海里突然又出现一句话——
　　“伟大的爱情经常是一见钟情。”
　　这句话是自己的声音发出的。
　　就在这个房间，就是面对着安诺。
　　然后又有接连几句话——
　　“你真的想交往么？”
　　“可以么？”
　　“可是试试啊。”
　　多么真实，多么完整，像是突然回忆起了一段往事。
　　可她细想，这件事并非来源于她的记忆。
　　像是没头没脑突然插|入的一个片段。
　　她有点愣神。
　　但当看见安诺的神情时，却知道现在不是愣神的时候。
　　她应该快点把这个有些茫然无措的羊羔拆骨入腹才对。
　　可是对方又清醒过来了，她瞪大小鹿一般的眼睛，惊慌失措看着自己，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似的。
　　又有一个奇怪的念头突兀出现在齐天星的大脑里。
　　对方其实经受不了什么诱惑。
　　……
　　安诺懵了。
　　疼痛过后，对方的亲吻又温柔小意起来，像是幼兽舔舐伤口。
　　这温柔与珍视叫安诺没能第一时间做什么动作，如此时间久了，又不知道做什么动作了。
　　她听到对方呜咽、低吟。
　　又感受到对方轻颤、浑身发烫。
　　此刻纸笔散落一地，齐天星耳颊泛红，安诺又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说起来，她和齐天星还交往过。
　　虽然那段交往快的像是人生走马灯，但当时她同意交往的时候，也是真心的。
　　只是此时说什么先来后到也没意义，只是她确实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
　　她只感觉自己对眼前的场景感到熟悉，对对方的敏感带也了然于心，简直像是有机械记忆一样令对方原本清冷的模样一扫而空。
　　她的动作就在这时停下来，忽地捏紧双拳，按在桌面上，看着齐天星道：“昨天晚上你在窗外么？”
　　齐天星茫然抬头，双眸如蒙着烟雨，眼尾是一抹嫣红：“什么窗外？”
　　安诺松了口气，知道自己多想了，但过了一会儿，还是低声道：“我和齐慕青……我……”
　　齐天星本来双目朦胧，此时却渐渐冷峻起来，侧耳倾听。
　　安诺又不好意思说了，齐天星突然轻笑，问：“不好意思说？”
　　安诺点头。
　　“那就做呗，你对她做了什么，大可以在我这重新演示一遍。”
　　安诺大脑当机，心想：这是什么意思？
　　她觉得这多少是有点变态了，但又不好意思这么想，便慌乱到都忘记了她完全可以拒绝，期期艾艾道：“那、那还是说吧。”
　　“我、我让她做我的绘画模特，她就去了写生台上，但我……我没拿牢画板，她就来帮我，她的距离太近，我看见她的脚……”
　　“她没穿鞋袜？”
　　“啊……嗯。”
　　齐天星站起来，也把袜子脱了。
　　她站在桌面上，居高临下俯视安诺。
　　“然后呢？”
　　“我、我不记得了。”
　　安诺后背汗津津一片。
　　这怎么说，后面的话，说出来更不合适。
　　齐天星盯着她看。
　　半晌道：“她不止没穿袜子吧。”
　　安诺只好点头，脸红成煮熟的虾。
　　齐天星冷笑一声，心想，平日齐慕青一副谁都看不起的样子，没想到还能用那么下流的手段。
　　她蹲下来，看着安诺：“说不出来就重复做一遍。”
　　短裙的裙摆上滑，露出一片白里透粉的肌肤。
　　安诺感到喉头干涩，想撇开脸，齐天星却捡了一支笔，抵住她的脸颊。
　　冰凉的笔头戳在脸颊上，也不疼，但有点扎。
　　然后缓缓下滑，到脖子，停在衣服的领口。
　　痒痒的。
　　这痒从皮肤蔓延到心间，安诺情不自禁抓住这支笔，又用了点力往前带。
　　齐天星便也失去平衡，与她鼻尖相贴。
　　呼吸缠绕在一起。
　　明明是她欺人太甚。
　　安诺想。
　　事情她也已经说了，根本不用说接下来的话，也已经非常明了。
　　但对方却偏偏还要自己做。
　　难道是以为自己不会做么？
　　这么想着，她的手抓住对方细白的手臂，拉住后按倒在了桌面上。
　　乌发飞扬，散在宽大桌面。
　　齐天星瞪大眼睛，闪过一丝惊慌。
　　安诺得意想：这下总算知道惊慌了吧。
　　她夺来了齐天星手上的笔，反客为主，在对方颈项轻描。
　　“你干嘛要咄咄逼人，今天来，你不是让我来补习的么？你说要送我进A班，这是实话吧？”
　　齐天星眼神躲闪，语气有些弱了：“当然是。”
　　“那干嘛这样吓我，是想让我下次别来了么？”
　　她按出中性笔的笔芯来，在她锁骨上写下一些文字——
　　“……求K的取值范围，我还记得……”
　　“……平均反应速率是……”
　　笔尖轻轻划过皮肤，带来一阵阵战栗，齐天星抬手想拨开，却被安诺压住了手腕。
　　对方力气颇大，她不用假装就动弹不得。
　　不禁眼神复杂，看着安诺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学得不错。”
　　话音刚落，对方已吻了上来。
　　唇舌从锁骨滑下，又湿又软，与笔尖的触感完全不同。
　　这截然不同的触感令脊背又窜过一阵电流通过般的酥麻，齐天星发出闷哼，双腿不觉蜷缩起来。
　　仍觉不够似的。
　　笔尖仍在空白处描摹。
　　她很快忍住，闷哼似的道：“我教得那么好，你不感谢我么？”
　　安诺贴在她的耳边：“我不是正在感谢你么？”
　　……
　　安诺开始是有些生气，后来却难说是不是着了迷。
　　对方冷如冰凌一般的面孔碎裂时，实在是美到叫人目眩神迷。
　　安诺便总不进行最后一步。
　　直到对方声音沙哑道：“快点吧。”
　　“嫌我太慢？”
　　她的手指缓缓在对方的肌肤上滑动，看见肌肉收紧又放松。
　　齐天星隐隐带上哭腔：“你明知道我在说什么。”
　　安诺想说“你刚才逼我时”了不留情面，但临到嘴边，却又没说出来。
　　要是再说起这话题，就又牵扯到齐慕青了。
　　她本能觉得这样不太好。
　　但她还是想看对方难耐的脸，于是用丝袜绑住对方的手，又翻来覆去折腾了一会儿。
　　到最后终于满足对方时，对方眼角沁出泪来。
　　桌上也一塌糊涂。
　　幸好最开始试卷都扫到地上去了，只遭殃了几张草稿纸。
　　安诺干脆用草稿纸擦了桌子，又给齐天星递了一杯水。
　　齐天星瞥她一眼：“谢谢。”
　　安诺坐在原地，暗想，对方会像上次一样，希望交往么？
　　她这次肯定是不能同意了，只是不同意的话，又该怎么说呢？
　　事情没发生前，安诺瞻前顾后，但事情发生了，安诺又有种债多不愁的洒脱。
　　大约事情总是没发生前最恐怖。
　　她现在只等着齐天星的话，没想到齐天星却什么也没有说。
　　对方现在的表现就有点像昨晚的齐慕青了，一脸平静地又和她一起做了两张卷子，便说要送她回家。
　　安诺忍不住问：“就这样走了么？”
　　齐天星看着她，道：“要留宿么？那再好不过了。”


第283章 
　　:“没事的，我有备份。”
　　安诺忙摇头。
　　但心想，这句话足以看出对方的真心。
　　她看不懂齐慕青的表现，但觉得齐天星并不像只想和她维持肉|体关系。
　　可对方不说，甚至连她问了都要装傻。
　　要说起来，这对安诺也是件好事，但她还是非常难受。
　　这种难受就好像腹腔之间有一万只蚂蚁在爬，却又怎么也挠不到赶不走。
　　于是走到门口，又在玄关换鞋凳上坐下了，望向齐天星，欲言又止。
　　齐天星看着她则觉得有些好笑。
　　对方眼神闪躲，一脸心虚，活像是负了自己，但这件事要是真说起来，明明是自己诱她。
　　她一点也没察觉到么？
　　还是一点都没往这方面想？
　　眼下的事当然是有些诡异的。
　　从明面的条件来看，她们认识不久，对方还和齐慕青不清不楚，自己绝没有道理做出这样的事来，但实际上，她从见到对方第一眼起，就已经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会有很多人与她纠缠，我要先下手为强。
　　现在她甚至有点懊悔呢。
　　竟然还是没有先下手。
　　刚开始，她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只凭着心中的一股冲动行事，但此时她却开始想，这或许和那些如吉光片羽般在脑海中闪过的画面有关。
　　她们曾经认识。
　　她们曾经有过相处。
　　齐天星看着对方的面孔，对方经常在放空时流露出一种茫然无措的脆弱，就好像与这个世界只有摇摇欲坠的脆弱联系，但去细看时，又没有。
　　她又想到，她与对方认识后去查过对方从前的事，从前大家印象中的那个人，和眼前的人又好像是两个人。
　　这是个陷在迷雾里的人。
　　但于她来说，迷人到像是仙山上的神花，是无法放弃的珍贵之物。
　　那么说来，齐慕青是怎么想的呢？
　　她们肯定没有交往，以安诺的性格，交往肯定会说。
　　但齐慕青为什么不说交往呢？
　　自己的记忆中，她也开口说过交往，对方也同意了，但为什么这段记忆又被抹去了呢？
　　总归是有缘故的。
　　这些念头在她脑海中进行了一场头脑风暴，叫她下定了决心。
　　她也得像齐慕青一样。
　　她笑而不语，看着对方有些发愁似的看自己一眼。
　　又看一眼。
　　齐天星决定还是说点话：“安诺……”
　　安诺凝神屏息看着她。
　　“除了我和姐姐，你还有……嗯，欣赏的人么？”
　　安诺的脸一点点红起来，但没说话。
　　齐天星在心里冷冷一哂。
　　果然有。
　　这个珍贵的宝物，怎么就那么多情呢。
　　自己和齐慕青打了擦边球，别人说不定也行，从这个角度来讲，防一防也没什么。
　　她凑到安诺耳边，轻柔开口：“虽然在有些事上不想强迫你，但有我们俩个，也够了吧。”
　　吐息萦绕耳廓，麻麻痒痒。
　　安诺像是受到惊吓，红着脸从换鞋凳上跳起来，推开门走了。
　　齐天星看着她的背影说：“记得下周还要来补习。”
　　……
　　安诺一路上都在思考齐天星那句话。
　　有些事不想强迫你——这是什么意思？
　　对方发现自己不想交往了？
　　她的意思是，正是发现自己不想交往，所以才一言不发只保持身体关系么？
　　但她也不是不想啊，只是一交往就走马灯然后重来，她目前没什么解决的办法。
　　……应该是因为这个吧。
　　心情复杂回到了家，休息一天，又一周上学。
　　今天她没有早起，走到楼下，又看见舒尤俐。
　　她现在看见舒尤俐，觉得也没什么好躲了。
　　她已经和两个人有不清不楚的关系，第三个就绝对不行了。
　　这是她在心底下定的决心。
　　两人并肩而行，舒尤俐看了一眼她包上的小熊挂坠，笑道：“你已经挂上了，真好。”
　　安诺揉了揉鼻子：“毕竟是你送的礼物。”
　　既然下定决心要拒绝对方，那么至少也不该让对方太过伤心。
　　可要怎么说呢？
　　对话不咸不淡地进行着——
　　“你早餐吃的什么？”
　　“三明治。”
　　“阿姨做的么？”
　　“嗯。”
　　“真好，我也想尝尝。”
　　“你没吃早饭么？”
　　舒尤俐看她一眼：“算吃了吧，喝了一杯咖啡。”
　　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是一缕微风飘到安诺的耳朵里，莫名带着一点可怜。
　　安诺又想起对方那天一脸期待地送了自己礼物。
　　对方一定是希望两人能重归于好的。
　　心头又升起不忍来，她从包里拿出一包饼干，递给舒尤俐：“只喝咖啡是不行的。”
　　舒尤俐接过，露出甜蜜的笑容。
　　两人照例准备在距离学校不远处分别，但刚分别，安诺便看见路口宴此婧一脸复杂看着她。
　　安诺走到近前，听见宴此婧说：“你真的和她一起上学。”
　　周五苏洛芙透露出这件事时，她心中便卷起风暴，但又自我安慰一定是舒尤俐胁迫。
　　后来双休日发消息给安诺，对方也回复得随意，难免整个双休日都在想这件事。
　　今天一早便过来等在路边巷子里，却见安诺和舒尤俐并肩而行，不说有说有笑，神情是轻松的。
　　她的心一时坠入谷底。
　　然而安诺对她勾唇一笑，带着羞涩道：“嗯，对了，还没有当面感谢你周五的事，谢谢啦。”
　　这句话说完，她的心又摇摇晃晃浮回了原位。
　　对方和别人一起上学也没什么，反正心中还记挂着她。
　　安诺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说起来，应该怎么跟宴此婧说呢？
　　想到这，心中有些难受。
　　两人共同的回忆浮现在脑海，安诺想，若是没有意外，两人应该是会交往的。
　　可是现在的自己就不该想这件事了。
　　她勉强挂着笑容，和宴此婧一起走向学校，在门口碰到了正进行校服检查的齐天星。
　　齐天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宴此婧。
　　只是这样简单的举动，安诺却不免想起周六的事。
　　她呼吸有些乱了，扭头不看齐天星，径直走向了教室里。
　　宴此婧察觉到一些不对劲，但她又说不上来。
　　虽然说不上来，却也有了某种紧迫感，只是不知道能做什么，思来想去，决定也每天早上去楼下和安诺一起上学。
　　于是次日一早，安诺下楼，看见了舒尤俐和宴此婧两个人。
　　她差点晕倒。
　　“你不是住校么？”她指着宴此婧。
　　宴此婧说谎不打草稿：“因为学校住不惯，我已经住回家里了，刚好顺路。”
　　舒尤俐瞥她一眼，嗤笑了一声。
　　安诺想了想宴此婧家的位置，也叹了口气。
　　只好三个人一起去上学。
　　这说实话打乱了安诺的计划。
　　她本来是打算早上和舒尤俐单独两人的时候说清楚的。
　　现在又加上一人，说什么话就都不太方便了，不知不觉到了周五。
　　放学时分，安诺收到舒尤俐的消息——
　　【要一起吃晚饭么？】
　　安诺本来想拒绝，突然想，这不就是个和舒尤俐说清楚的好机会么？
　　于是答应下来。
　　舒尤俐性子却很急，刚刚放学，便来了安诺教室门口等她。
　　安诺这边还有老师留下来的作业没交，但舒尤俐等在门口，已经叫她受到诸多目光，根本做不下去，便急忙出去将舒尤俐拉走。
　　想了想，拉到了走廊尽头，卫生间边上的一个空办公室里。
　　大概是因为老师不想在卫生间旁边办公，这个小小的房间一直空着，进去之后，只有一张已经积起尘土的办公桌和椅子。
　　夕阳漏过没有拉紧的窗帘打进来，房间里黄澄澄一片。
　　安诺突然想，在这里说清楚就挺好的。
　　她望向舒尤俐，将要开口时，忽然察觉到某种艰难。
　　先前全然没有注意到的某种感情开始疯狂滋长，她忽然呼吸困难。
　　但她终于还是开口：“我们只做好朋友吧。”
　　舒尤俐一脸惊喜：“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么，那太好啦。”
　　安诺：“……”
　　她真的理解了么？
　　安诺有点怀疑。
　　她上下打量舒尤俐的面孔，那张像是娃娃一样精致的面容上，现在也浮现出一种类似娃娃一般的神情。
　　虚假的、无机质的、像是印上去一般的笑容。
　　安诺换了个说法：“其实、其实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舒尤俐一派天真：“你们交往了么？”
　　“……没有。”
　　“那你说不定之后也会喜欢上我呢，不要着急。”
　　安诺有点抓狂了，脱口而出：“我总不能喜欢上那么多个。”
　　舒尤俐脸上的笑容短暂褪去了。
　　但很快，下一个笑容接着浮上脸颊，她看着安诺道：“为什么不行？”
　　“因为、因为这样是不道德的。”
　　“道德是从哪里来的，道德是宇宙诞生，地球出现就有的东西么？”
　　“那当然不可能，但这是人类社会运行的基石吧。”
　　“是么，可是以前很多贵族不也有情人么，在有些时代，有人杀了自己的孩子，还被写在书上称颂，那在那个时代可是道德楷模呢。”
　　安诺愣住。
　　对方这番胡搅蛮缠，叫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而对方脸上的笑容，也随着她的沉默渐渐褪去，变作了皱起的眉头。
　　“为什么会这样呢？”她微微垂眼，那一直以来营造出来的清纯乖巧的神情便突然消失了，她面无表情，“我一直在忍耐，忍耐了许久，有时候我想做一些事，只是心底有个声音告诉我，我不能做伤害你的事，可是这样忍耐下来，却什么好事都没有发生。”
　　安诺有点担忧地看着她：“你怎么了？”
　　舒尤俐缓缓走近：“为什么齐慕青可以，齐天星可以，我就不行？”
　　安诺只感觉体内的鲜血似乎霎时结成冰凌，一股股寒气冒了上来。
　　“你说什么？”
　　舒尤俐拿出手机来，向安诺展示了一些照片。
　　她和齐慕青出入画室，从齐天星的公寓慌张跑出。
　　最后又是一段画面漆黑的音频，熟悉的呻吟声倾泻而出。
　　安诺突然恍然大悟：“那天在画室窗外的是你。”
　　舒尤俐歪头看她：“你看到我了？看来我们还是心有灵犀。”
　　安诺抬手想要拍掉舒尤俐手上的手机，对方却好像察觉到了，提前把手抬高。
　　只是安诺的速度还是很快，仍将那手机拍到了地上。
　　重重“啪”的一声。
　　碎片和零件乱飞。
　　舒尤俐瞥了一眼，道：“没事的，我有备份。”


第284章 
　　:“不抱就站不稳？”
　　脑海中出现的第一个想法，自然是“她是个疯子”。
　　但下一秒，另一个念头悄无声息地同时浮现出来——
　　啊，这感觉就对了。
　　比起运动会前，对方一脸乖巧柔弱地向她说着讨好的言语，还是眼前的样子更叫她觉得合适。
　　这种合适的感觉甚至带来一些舒适，让她在表面上皱起眉头时，内里却冷静自若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舒尤俐微微扬着下巴，绮丽的脸庞上流露出冷漠的神情。
　　她站在阴影里，琥珀般的双眸里闪烁着冰冷的光，她对自己说的话毫无悔意，那么显然，她本质上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安诺不觉想起第一次见到对方，在高高的跳台上，理论上她看不见对方的表情，但安诺脑海中模糊地浮现出了一个恶劣的笑容。
　　她的手微微颤抖，手机冷硬的质感似乎还停留在指尖，令指腹微微发麻。
　　她把手抬起来，无意识伸向舒尤俐。
　　舒尤俐一动不动，那手便落在对方的脸上。
　　舒尤俐微微瑟缩，但很快露出笑容，将脸颊贴近她的掌心。
　　安诺咬着牙关：“我真想给你一巴掌。”
　　舒尤俐眨巴眼睛：“我刚才就以为你要打我。”
　　虽然这么以为，但我也不会躲。
　　对方的话语隐含着这样的意思。
　　安诺冷笑一声，手指捏着她的脸颊：“你跟踪我，还监听？监听器在哪？”
　　舒尤俐并不说话，只垂下眼来。
　　她们单独在无人的昏暗的房间，对方的手禁锢着她，无论是因为什么，这已经叫她浑身发烫。
　　安诺其实已经有了答案，见她不说话，长长吐出一口气来，像是压制着怒火一般道：“是那只熊么？”
　　舒尤俐终于开口，却答非所问：“我本来想把你直接绑走的。”
　　安诺眼皮一跳。
　　“但这样不好吧，你肯定会恨我，所以我还是决定换一个方式，我没有威胁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说，当我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我实在有些嫉妒，如果她们可以，为什么我不行呢？”
　　安诺听得头皮发麻，手不觉一松。
　　舒尤俐便趁机上前一步，紧紧将她抱住。
　　安诺倒吸一口冷气，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好向后撑住桌面，气道：“我难道还要感谢你么？”
　　舒尤俐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发丝扫在皮肤上，毛茸茸的发痒。
　　“如果能感谢我，那就再好不过了。”
　　安诺：“……”
　　她是在和人对话么？
　　安诺感到一阵无力，目光失焦落在地面橙黄的夕阳上。
　　她突然想起，当时她捏着那个小熊的玩偶，确实曾经冒出过一个念头。
　　她觉得里面有东西。
　　她当时竟然是怀疑过的。
　　为什么她会产生这样的怀疑呢？
　　大脑混乱的同时，一个柔软的湿润的东西触碰了她的脖子。
　　凉凉的像是一个果冻。
　　那是舒尤俐的嘴唇。
　　对方甚至因为安诺的愣神而得寸进尺，又仰头亲吻她的下巴，然后是……
　　安诺颤抖了一下，连忙按住舒尤俐的肩膀。
　　对方的肩膀窄而纤细，像是稍用力就能被团在一起的面团，安诺震惊望向对方的脸，看见那精致的脸庞已经和脖子红成一片。
　　舒尤俐歪着头软声道：“不感谢我么？”
　　“……你多少也听点人话吧，好吧，你说不是威胁，那今天我告诉你我不同意，我绝对不和你在一起，你准备怎么办。”
　　安诺都有点佩服自己了，在这样的仙家对话下，她竟然还能条理清楚地说出一句话来。
　　舒尤俐道：“既然不能绑架你，也不能下药，那只能把视频曝光，那样以来，你们会受到名誉损伤，可能会因此受到打击，黯然神伤，也许我可以趁虚而入。”
　　安诺忍不住提高声音：“那这就是威胁啊！”
　　话音刚落，她自己吓了一跳，下意识望向门口。
　　这里虽然是走廊尽头，但毕竟已经是放学时间，说不定会有人来卫生间，也不说定有人恰好路过。
　　她锁门了么？
　　好像没锁。
　　房间和外面都静悄悄的，看来并没有人路过。
　　那是不是应该去锁一下？
　　不对，她又不准备做什么，干嘛还要锁门。
　　正这么想着，安诺突然感觉手里的舒尤俐变成了一滩烂泥，正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她下意识托住了对方的腰肢，舒尤俐又趁机搂住她的脖子。
　　嘴唇贴在她的耳边：“你觉得是威胁……那也好吧，总之，你总得做点什么来阻止我吧。”
　　耳边一阵酥麻，像是细微的电流瞬间传导全身，安诺不觉收紧手臂，对方软在自己的怀中，皮肤发烫，传来一阵阵的热气。
　　安诺看出对方是怎么了。
　　对方好像十分动情，虽然她一点都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
　　她无奈拉着对方转了个身，让对方靠在桌子上。
　　低头看见裙摆上多了一大片灰白的尘土，桌子倒是被她们俩擦干净了一片。
　　她脱口而出：“也不好做什么吧，这里这么脏。”
　　舒尤俐眼睛一亮：“那去我家？”
　　安诺产生了一种无力感。
　　她不知道这是因为舒尤俐的回答令她感觉一拳砸在了棉花上，还是确实是她本来也没有多生气。
　　她被跟踪了，被监听了，她竟然没有多生气。
　　虽然，这听起来实在是有点荒谬。
　　她心里甚至产生了一个念头。
　　这个小坏蛋竟然还知道收敛么？
　　她盯着对方的眼睛，没有意识到在不知不觉中情绪已经有了变化，她此刻看着对方泛红的皮肤，波光粼粼的双眸，心头也产生了一阵似有若无的痒。
　　她开口：“你站稳，你是什么毛病。”她明知故问。
　　舒尤俐轻咬嘴唇，哼哼唧唧：“我想抱你。”
　　“不抱就站不稳？”
　　舒尤俐低着头，看见裙摆下面安诺的小腿，白皙纤细，裹在薄透的丝袜之中。
　　她搂着对方的脖子坐到桌面上，晃动小腿，用脚面勾着对方的小腿。
　　她感受到安诺的目光，似乎落在她的脸上。
　　对方审视的目光像是一道绳索，将她一圈一圈地捆绑起来，摩擦她的肌肤，令她产生某种渴望。
　　对方会想要听到什么样的回答呢？
　　她仰头望着对方的面孔，对方带着一种不太高兴的神情，但舒尤俐感觉到对方其实没有生气。
　　多神奇，对于其他人，哪怕明确表现出情绪，她也不甚明白，但如果是安诺的话，哪怕没有表现出来，她好像也感觉得到。
　　她抬着头，将对方的脖子紧紧搂住。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站不稳，因为，我有点……”
　　她的声音很轻。
　　安诺只好稍稍倾身，借此希望能听清对方的声音。
　　声音含糊不清地传到了耳中——
　　“……有点难受。”
　　对方发烫的嘴唇贴在她的脖子上。
　　又烫又软的唇瓣像是刚出炉的蛋糕，松软的气孔里溢出香甜的气息。
　　安诺紧绷的脊背渐渐变软，烦乱的大脑中也蒙上轻薄的迷雾。
　　因为被威胁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她低头，唇瓣终于相贴，分开，又贴近，细细碾磨。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冷风席卷而来。
　　听到“嘭”的一声吼，安诺后知后觉意识到门被推开了。
　　像被迷雾笼罩的大脑瞬间清醒，安诺猛然直起身来，僵硬扭过头去。
　　门果然没锁。
　　而宴此婧站在门口。
　　……
　　对宴此婧来说，这实在是饱受折磨的一周。
　　每天早上都要硬着头皮和舒尤俐你来我会的互相讽刺不说，安诺也表现得颇为冷淡。
　　她几乎有点后悔先前的表白，但很快想，若是不表白的话，能接近对方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这件事是不需要后悔的，只是也许自己应该表现得更热情一些。
　　这样想着，周五这天，因为最后两节课是自习，宴此婧提前离开了教室，决定去楼梯口等安诺下来，然后一起去游泳馆。
　　等了半天也不见对方下来，便上去到了E班教室。
　　大部分教室已经空了，只有几个人还留着做题，宴此婧环顾E班教室，安诺并不在里面。
　　她在门口找了人问了下，对方说安诺刚刚已经走了。
　　可她刚刚过来，楼梯上并没有看见啊。
　　宴此婧有些疑惑，出了教室思考了一下，便走向另外一边，走廊的尽头是卫生间，她觉得安诺可能是去卫生间了。
　　但是卫生间里也没有人。
　　她只好从卫生间离开，正想着要不要给安诺打电话，忽听见旁边的一间办公室里，传出了微弱的声音。
　　极轻微的布料摩擦的声音，暧昧黏糊的水声，像是水栖动物的黏膜，贴紧又分开。
　　宴此婧疑惑了两秒突然听出了这是什么声音。
　　是有人在接吻的声音。
　　她脸一红，转身就要离开，走了两步，却又停下。
　　脸不再红了，反而发白。
　　只是心里又想，这一定只是她自己吓自己。
　　只是头脑发晕，不知为何，脑海中浮现起了相似又不同的画面。
　　隔着厚厚的门板，那轻微而暧昧的声响，像是尖锐的爪子抓挠她的心脏。
　　鲜血淋漓，又疼痛不已。
　　她的手按在门板上。
　　她记得她推不开。
　　但是这一次，门板发出轻微的摇晃，她轻而易举转动把手，门被推了开来。
　　房间昏暗，夕阳如碎金斑驳一地。
　　少女身姿窈窕，是一抹纤细剪影。
　　脑海中似乎有一根神经彻底崩断，她想要转头就跑，脚却好像生了根，紧紧扎在了原地。
　　好半天，宴此婧听到自己的声音——
　　“……我来找你，去一起训练。”


第285章 
　　:“那你可以和她偷情，为什么不能和我？”
　　天和地在不断旋转。
　　心脏像是飞速转动的水车，搅得心湖一片狼藉，眩晕感内外交织，几乎叫人快要站不稳了。
　　但宴此婧终于还是稳住，一动没动。
　　她看着眼前的景象，说实话，恨不得自己是个瞎子。
　　但她本能地知道此时绝不能退缩，于是转动眼球，只将目光聚焦在安诺的身上。
　　安诺微张着嘴，眼神有些失焦，脸庞因为褪去血色而显得有些苍白。
　　宴此婧不禁有些心疼，心想自己把她吓到这种程度了么？
　　其实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宴此婧想。
　　舒尤俐纠缠日久，安诺误入歧途，也是很正常的。
　　似乎在这一瞬间说服了自己，那眩晕与痛苦瞬间变作了怜惜，宴此婧走上前去，想拉安诺的手臂：“走吧……”
　　舒尤俐皱眉，抬手想将她的手拍开，反而被宴此婧抓住，甩到了一边去。
　　手腕砸在后面的办公桌上，“咚”的一声，舒尤俐低低惊呼，双眸含泪看着安诺：“诺诺，你看她。”
　　安诺终于回过神来，倒吸一口冷气。
　　不是，她们不会打起来吧？
　　她忙分别抓住两人的手，上前一步将她们隔开，又低头去看舒尤俐的手。
　　手背上多了一道红痕，安诺轻轻捏了一些，舒尤俐低呼一声：“痛。”
　　宴此婧终于忍不住斜睨了舒尤俐一眼：“别装。”
　　舒尤俐泪眼汪汪，浓密的睫毛根部凝结着泪珠，像是挂着泪珠的草茎，安诺难免心生不忍，但瞥见宴此婧的忍住，又将这不忍的表情憋了回去，看了一眼道：“没肿，应该没伤到骨头。”
　　舒尤俐道：“真的么，可是我好疼。”
　　宴此婧没想到自己没忍住的一个小动作还让舒尤俐装上了可怜，心里恶心得厉害。
　　见安诺频频注意对方造作展示的手背，更是腻歪得想要吐出来。
　　但是也没办法，安诺那么善良，当然不可能坐视不管。
　　她暗恨自己冲动行事，于是勉强冷静下来，想了想道：“那就去校医院看看吧，抓紧时间，等等伤口就要痊愈了。”
　　舒尤俐瞪她一眼：“你这个暴力狂。”
　　“我只是轻轻挡了你一下，是你在用苦肉计吧！”
　　眼看着两人要吵起来，安诺忙道：“去校医院吧，去校医院吧！”
　　……
　　去校医院确实是个好主意。
　　因为如此一来，竟然也没人在意刚才在空办公室里发生的事，到了诊疗室看见苏洛芙时，安诺更是松了口气。
　　终于不用一个人面对这样尴尬的场面了。
　　苏洛芙捏了一下舒尤俐的手，舒尤俐又呼痛，苏洛芙皱眉道：“很严重啊，要不要拍个CT？”
　　舒尤俐一脸委屈，看了宴此婧一眼，略带挑衅：“我就知道很严重。”
　　苏洛芙道：“对啊，我捏的都不是你手上的地方你都痛，是不是有风湿啊？”
　　舒尤俐：“……”
　　宴此婧笑出声来，对着舒尤俐道：“风湿确实严重。”
　　苏洛芙道：“但是你还是可以报警说自己被殴打了，哦，要不然你也去检查一下？到时候可以表示是互殴。”
　　苏洛芙对宴此婧这么说。
　　对方一脸认真，薄薄的镜片闪动着冷光，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安诺一时都分辨不出她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宴此婧显然也分辨不出来。
　　她看了舒尤俐一眼，然后扬起下巴道：“好。”
　　看着两人都离开去检查，安诺总算松了口气，便听见边上苏洛芙淡淡道：“如果要开后宫，就要八面玲珑一点。”
　　“什么开开开开……”安诺瞪大眼睛，结巴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好半天还是觉得这个词太羞耻，放弃了，转而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喜欢她们俩么？”
　　安诺脸涨得通红，望着苏洛芙说不出话来。
　　苏洛芙神情淡淡，但正是因为目光平静无波，叫安诺也被感染，渐渐平静下来。
　　她低头，思索片刻，问：“喜欢是什么样的感觉？”
　　苏洛芙像是被问住了，她像是冰雕伫立在原地，微垂着眼，纤长的睫毛在眼尾勾起，像是描了一条细细的眼线，给她清冷无尘的面容增添了几分柔美。
　　如此沉默两秒，她轻轻开口：“或许是见面时的怦然心动。”
　　怦然心动自然是有。安诺想，但要是怦然心动来得太频繁，那怎么算？
　　她迟疑开口：“吊桥效应也会让人心跳加速。”
　　苏洛芙勾唇浅笑，忽然伸出手来，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猛地拉近。
　　安诺失去平衡，跌在对方的膝上，对方的另一只手便搂住她的腰肢，将她按进了自己的怀里。
　　闪着冷光的镜片转瞬间就在眼前，对方清澈如山间溪流一般的双眸静静看着她，深处却有寒芒，像是细碎冰凌。
　　安诺倒吸一口冷气，心脏快跳了几下，传导到四肢脉搏。
　　苏洛芙攥着她的手腕，手指按着脉搏渐渐收紧，像是扎紧的止血带。
　　好一会儿，她松开。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苏洛芙一脸平静将她推开，待她站稳之后，淡淡道：“你说的有道理。”
　　安诺一片空白的大脑这时才恢复神智，气道：“苏姐姐！”
　　苏洛芙道：“唔，或许还会有一些生理上的反应，你有么，面对谁的时候会更强烈？”
　　安诺道：“我不想和你说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安诺连忙整理心情，见舒尤俐和宴此婧果然推门而入，两人一起抓着门把手，也不知道在比赛什么，一起挤了进来。
　　挤进来后，互相瞪了一眼，撇开眼去，快步过来一左一右站在了安诺身边。
　　苏洛芙看着屏幕，将两人的检查结果调出来，干巴巴道：“太好了，你们都非常健康，看来我不用报警，校长一定会很高兴的。”
　　她又抓起舒尤俐的手捏了捏，太突然了，舒尤俐没反应过来。
　　苏洛芙便道：“更好了，看来你也不疼了，漂亮的手上贴膏药也不太好看。”
　　舒尤俐冷哼一声，抽回手来，又对安诺道：“我们一起吃晚饭去吧。”
　　宴此婧皱眉，看着安诺：“今天要训练的，要准备年末的比赛了你忘了么。”
　　安诺感到头大。
　　眼前好像出现了两个选项，问她是选舒尤俐还是宴此婧。
　　她下意识存了个档。
　　存完档之后她呆滞了一下，对自己如此流畅的动作也感到惊讶，但随后她也做好了选择——
　　她抓着舒尤俐的胳膊走到一边，低声道：“吃饭下次吃吧，有些事我也要考虑一下，你不要冲动，知道么？”
　　她苦口婆心，堪称卑微，舒尤俐想冷哼一声，说句“凭什么”，看见安诺的表情，又犹豫起来。
　　想想自己的目标，她只是想和安诺在一起，有没有其他人倒是没什么关系。
　　对方好像真的很为难，要是继续下去，说不定会让对方讨厌。
　　于是想了想，她开口：“但是你之后不能躲着我，而且像今天的事，下次要继续……”
　　话音未落，安诺用手堵住她的嘴，“嘘”了一声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舒尤俐被捂着嘴，仍闷声道：“你要答应我。”
　　安诺红着脸：“好，我答应你。”
　　舒尤俐眉眼弯弯，眼中盈满笑意：“不准骗我。”
　　她伸出小拇指，要和安诺拉钩。
　　湿热的吐息喷洒在掌心，又痒又热，安诺放下手，和舒尤俐飞快拉了个勾，又立马把对方的手甩开了。
　　扭头往后看，果然见宴此婧皱眉看着她们，苏洛芙则对着电脑，有一搭没一搭点着鼠标。
　　宴此婧问：“你们做了什么约定么？”
　　安诺抢在舒尤俐前面说话：“没什么，就一些学校的事……好了好了，你快先回去吧。”
　　她掰着舒尤俐的肩膀往外推，很快推到了门口，又推到了走廊。
　　舒尤俐双眸明亮：“说好了。”
　　安诺道：“不都拉钩了么，走吧走吧。”
　　舒尤俐撅起嘴：“亲一下。”
　　安诺板起脸：“我要反悔了。”
　　舒尤俐忙站直了身体，依依不舍转过身去走了。
　　安诺松了口气，又回到办公室。
　　宴此婧面色苍白，眼神沉寂。
　　安诺勉强笑了一下：“走吧，我们去训练。”
　　……
　　苏洛芙怎么说来着？
　　开后宫要八面玲珑。
　　安诺想，自己毫无疑问还是不够八面玲珑。
　　她自觉好不容易把舒尤俐哄走了，在两个选择里分明是选择了宴此婧，但宴此婧的面色，却好像更差了。
　　仔细想想，也情有可原。
　　为了哄走舒尤俐，她做小伏低，在宴此婧眼中，看起来大约更加亲密。
　　或许自己该辩解一下。
　　但欲言又止许久，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直到了更衣室，两人本来该各去自己的小隔间，宴此婧却抓住了隔间的门把手，望着安诺道：“你真的什么都不说么？”
　　她牙关紧咬，看起来苍白到近乎透明。
　　安诺在心中忍不住叹息一声，该来的果然来了。
　　无论如何，当时那一幕落在任何人的眼中，都看得出两人实际在干什么。
　　安诺低着头心虚道：“对不起。”
　　宴此婧看对方露出愧疚的表情，心中却愈发感到不妙起来，语气不觉惊慌：“你为什么要道歉，你只是被舒尤俐缠得受不了了，不是么？她威胁你了吧？”
　　威胁确实是威胁了。
　　安诺想，但是，想道歉的也并非只有这件事。
　　当时自己义正言辞拒绝了宴此婧，但现在已经既背叛了宴此婧，也背叛了自己的道德要求。
　　她狠狠心，咬牙开口：“对不起，我已经、已经和别人交往了。”
　　空气霎时安静下来。
　　安诺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已经十几下，宴此婧没有任何反应。
　　安诺开始担忧，缓缓抬起头来。
　　宴此婧看起来，竟然十分冷静。
　　只是额头白皙的皮肤上，青色的筋脉比往常更加明显，显出几分病态的脆弱。
　　当两人目光相接时，宴此婧缓缓开口：“和谁？不可能是舒尤俐吧。”
　　“啊……嗯。”安诺下意识这般回复。
　　于是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她的胸口猛地被推了下，推到了更衣室里。
　　更衣室的门被甩上，宴此婧紧紧抓住她的肩膀——
　　“那你可以和她偷情，为什么不能和我？”


第286章 
　　:她连名分都有，还不够么。
　　安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产生了一瞬间的茫然。
　　这句话每个字她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却听不懂。
　　直到对方抓着她的衣领，将嘴唇贴在她的唇上，对于刚才那句话的理解，才浮现在她的大脑。
　　怎么会呢？
　　宴此婧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
　　这样想着的同时，湿润的口腔包裹住她的唇瓣，舌尖从被挤压吮吸的唇瓣上滑过，带来一种酥酥麻麻的痒。
　　她的身体被对方修长的手臂紧紧环抱，后背贴在更衣室冰冷的墙面上，更衬得对方的身体滚烫。
　　从这滚烫中她感受到某种沉重的爱意，安诺想起在那快速略过的记忆中，她们也曾在更衣室接吻。
　　那时的安诺的心情，一定和此刻不同吧。
　　很难说是出于何种心情，安诺回抱了回去，她的手摩挲对方的后背，从上至下，比起调情，更像是某种安慰。
　　宴此婧渐渐脊背僵硬，突然，那急切的吻停住了，安诺品尝到温热的咸味。
　　那是对方滚滚而下的眼泪。
　　泪与唾液混杂在一起，在唇齿之间勾兑成了泥泞般的混合物，湿滑咸苦，但慢慢似乎又能体味出一点点的甜。
　　当宴此婧因为哭泣而开始浑身颤抖时，主动权又来到安诺的身上。
　　她用舌尖撬开对方的齿缝，细致而温柔地勾缠对方的舌头，因为紧张而发僵的舌根渐渐变得灵活而柔软，像是舔掉了酸粉的酸砂糖，开始展露出原属于它的清新的甘美。
　　这场接吻漫长到不可思议，每当以为要结束时，下一个吻又飞快地接上，直到两腮都开始酸胀，安诺也迫不及待地将阵地向下迁移。
　　宴此婧情不自禁抓住安诺的头发。
　　到底从哪个瞬间开始，痛苦早已抛之脑后，接替而来的是无与伦比的幸福。
　　她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强烈的心跳声混杂在一起，她想要尖叫，在忍耐之下，溢出嘴唇的是像小猫叫声一样奇怪的呻吟。
　　这竟然是她发出来的声音么？
　　身体好像也不属于自己了，像是重新组合的机器一般，被折成了羞耻的形状，当她趴在凳子上的时候，她确信自己浑身上下都染上红色的云霞。
　　然后就在这时，她听见外面似乎有开门声传来。
　　安诺从背后捂住她的嘴巴。
　　“宴学姐，席学姐？你们在么，周教练找你们呢……奇怪，人呢，不是说看见了么。”
　　宴此婧迷离的双眼瞪大了，浑身的肌肉都因为紧张紧绷起来。
　　安诺的动作却没有完全停下。
　　她只是将动作放缓。
　　轻轻地滑动。
　　“是在更衣室么。”
　　脚步声走近。
　　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膝盖跪在了凳子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心脏仿佛骤停。
　　安诺终于开口：“啊，徐微么，我刚才游了几圈，结果睡着了，换个衣服马上过去。”
　　徐微停下脚步：“席学姐么，你有看到宴学姐么？”
　　安诺的手缓缓打圈。
　　指缝都湿漉漉一片。
　　她慢悠悠开口：“没有唉，你去里面的泳池看看，也许在那……”
　　“哦，我去看看。”
　　听到对方转身要走，宴此婧总算松了口气，肩膀稍稍放松。
　　安诺却又突然开口：“对了，周教练有生气么？”
　　徐微道：“有点哦，不过，反正你们俩成绩好，周教练也不会说什么的，也只会骂我们……”
　　对方竟然嘟囔着抱怨起来。
　　安诺明明就是故意的，她知道徐微的性格就是如此。
　　为什么要这样呢，是想要看自己羞耻的样子么？
　　毫无疑问非常成功，她的感官因为羞耻而更加敏感，只好攥紧拳头咬紧嘴唇忍耐。
　　两根手指却又按住她的唇瓣，叫她松开牙齿。
　　宴此婧拼命摇头。
　　不能松开，如果松开的话，一定会忍不住尖叫出来。
　　安诺像是无奈，亲了亲她的脖子，开口道：“好了，别抱怨了，快去找她吧，找不到周教练又要骂你。”
　　“啊，对，我得走了，你也快过去啊席学姐。”
　　脚步声噔噔蹬的响起，直到听到关门声，宴此婧终于发出一声低低的尖叫。
　　连脚面上都溅到了水。
　　耳朵变作了漂亮的玫瑰色，安诺贴上去，用牙齿轻轻咬了上去。
　　……
　　宴此婧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比训练还要更累些。
　　她手脚酸软，靠在墙上，感受到一种被榨干的虚脱。
　　安诺把手机给她：“给周教练打个电话吧，就说你生病了，我送你过去，咱们俩今天都请假得了。”
　　宴此婧一点都不想打电话，她的声音此刻沙哑绵软，她自己听着都觉得不对劲，哪敢打电话。
　　于是只发了条消息过去。
　　没想到消息没法过去多久，周教练就把电话打过来了。
　　想到周教练的性格，她只好硬着头皮接了起来。
　　“什么病呢，严不严重，你现在人在哪呢？”
　　宴此婧只好清了清嗓子：“没什么，只是可能有点感冒，也不想传染给别人。”
　　“哎哟，你这声音确实不对劲。”周教练立刻这么说。
　　宴此婧脸上一阵发烫。
　　既然信了她这一番说辞，教练便也没再多说什么，关心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宴此婧长长松了口气，抬眼见安诺眼含笑意看着她，后知后觉地发现：“……你怎么不打电话。”
　　安诺笑道：“你的声音更像生病啊。”
　　宴此婧意识到自己被捉弄了。
　　她忍不住哼了一声，但又忽然一愣，心想：怎么心情就大不一样了呢？
　　她怔忡，但随即又感受到一阵空虚，她看着安诺的脸，嘴唇翕动，欲言又止。
　　安诺看出来了，心头一跳，问：“怎么了？”
　　宴此婧道：“……你抱抱我。”
　　安诺恍然大悟，连忙坐到对方身边，将她搂住。
　　宴此婧侧着头将脸搭在安诺的肩上，肌肤相贴给她带来了一定的安全感，她想，至少这证明了安诺对刚才的感觉不坏。
　　至于她的感觉……
　　说实话，不止是不坏了。
　　她毫无疑问地感受到了生理上和心理上的双重满足，以至于此时再想起安诺说的那句“已经有交往的人”，都出乎意料的平静。
　　只是交往而已，没说不能分手。
　　而且，反正现在安诺身边也总有她的位置了吧。
　　宴此婧轻声问：“和你交往的是谁？”
　　安诺一阵头大。
　　她想，这个问题终于还是问出来了。
　　她不确定眼下要不要承认自己是在撒谎，犹豫中，只好先说了句：“你怎么知道不是舒尤俐？”
　　宴此婧嗤笑一声：“要是你是和她交往，她刚才早就嘚瑟起来，怎么可能不说。”
　　安诺一想：“……也是，没想到你还挺了解她，你不是也刚转学过来么？”
　　宴此婧闻言，也有些奇怪，确实，她虽然和舒尤俐同班，但对方是学生会长，校园女神，平时眼高于顶，并没有什么接触的机会。
　　直到看对方缠上安诺，她才注意了一下。
　　她只是好像潜意识里就看出来了，对方是这样一个人，要说具体原因，就说不上来。
　　于是只好含糊道：“一看就是，像她这样的人。”
　　安诺讪笑，犹豫了一下问：“你之前说偷、偷情什么的，你认真的么？”
　　她在想，也许对方是发现了自己在骗她，所以故意说出这样的话来。
　　宴此婧抱着她手臂的手情不自禁收紧：“你后悔了？”
　　安诺忙道：“应该是你后悔吧。”
　　宴此婧语气坚定：“我不后悔，我为什么后悔？在B市的时候我就说了，只要能在你身边就谁，是你当时……你骗我。”
　　语气从坚定变作哀怨，叫安诺一阵羞愧。
　　她低着头：“抱歉，我真的很不要脸。”
　　“你干嘛这么说自己，你太受欢迎，也不是你的错啊。”
　　“……只是这确实对你、对……都不公平。”
　　宴此婧盯着她看。
　　她刚才没什么感觉，此时见对方这样都被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却不忿起来。
　　酸溜溜道：“对她有什么不公平，她连名分都有，还不够么。”
　　安诺：“……”
　　算了，还是老实说吧。
　　她想不出继续骗宴此婧的理由，虽然对方接受的丝滑程度叫她大为吃惊，但总感觉心态和三观都出现了重大的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听见宴此婧道：“是不是齐慕青？”
　　安诺被口水呛到，咳嗽起来。
　　“咳咳咳，为、为什么觉得是她？”
　　宴此婧流露出“被我猜中了吧”的目光：“虽然在学校里你跟齐天星走得更近一些，但齐慕青离职得那么匆忙，肯定有她的原因吧，现在想来，原来是因为这个，她也挺干脆，还有上次去B市，齐家大小姐平时有必要做这些杂活么，一看就是另有所图。”
　　竟然还真有理有据！
　　不对，难道说，真就是宴此婧说的原因？
　　思及此，安诺再去回想先前和齐慕青的相处，也觉得有些不对。
　　也许齐慕青也在更早之前，就在注意她了么？
　　宴此婧也察觉到安诺神色有异，却只以为对方是被说中又不想承认，冷哼道：“我也不会去找她，你怕什么。”
　　安诺回过神来，忙道：“不是她，其实我是骗你的，我没有和谁交往。”
　　宴此婧盯着她看，冷不丁问：“你和她睡了么？”
　　安诺：“……”
　　宴此婧叹了口气：“好了，不用在哄我，我说了能接受就是能接受，倒是——她会不会介意？”
　　宴此婧有点期待。
　　她想要是齐慕青无法接受，那说不定就要被甩了。
　　安诺回想了一下齐慕青的话，弱弱道：“……好像是能的。”
　　宴此婧撇了撇嘴：“那她挺大方的。”
　　说完这句话她顿了一下。
　　她觉得自己好像听到过类似的话。
　　只是上次，是别人对自己说。
　　她在记忆里搜罗了一下，没想起来，便暂且将这件事撇到一边。
　　想到安诺是别人的恋人，多少还是有点难过。
　　幸好，有些事能覆盖掉难过。
　　体内似乎用涌起一浪接一浪的潮水，宴此婧咬住安诺的肩膀，又缓缓挪移凑到那滚烫的耳边——
　　“……再来一次。”
　　食髓知味，原来是这个意思。


第287章 
　　:这感觉让她觉得自己更像人一些。
　　两人离开游泳馆的时候，训练的人都已经离开，夜也已经深了。
　　宴此婧将她送回了家，安诺在楼道口与宴此婧挥手告别后，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真没想到，就算承认自己其实没有对象，对方也不相信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一团浆糊的关系。
　　一时之间，一张张神态各异的面容在她的脑海中交替，那些在心中次第涌现过的想法又一一闪过，她在电梯光滑的金属门上看见自己的倒影。
　　完全不是想象中的愁肠满结，她的眼中泛着湿润的水光，像是一汪春日的湖水，闪动着丝缎般的光泽。
　　说实在的，她看上去满面春风。
　　她低下头，简直不敢看镜面中的这张脸。
　　或许自己是个十足的两面派，心里想的和行动上做的根本是两码事。
　　青春期的少女总是痛恨虚伪，但现在安诺就认为自己非常虚伪。
　　幸好电梯到达了目标的楼层，电梯门打开了，安诺逃也是的出了轿厢，随即下意识鼻尖翕动，闻到了一股甜腻的香气。
　　夹杂着罗勒叶独特清香的蛋糕味，浓郁地填满了这片空间。
　　安诺下意识看了眼对门。
　　这是从苏洛芙的房子里传来的。
　　对方回来了么？
　　还买了蛋糕？
　　情不自禁又想起对方的话来——如果要开后宫……停！别想了！
　　安诺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她不能挂着这副表情去见父母。
　　于是努力放松脸部肌肉，开门走进家里。
　　“妈，我回来了，还有吃的么。”
　　桑亚珍惊讶道：“你在短信里不是说在泳队今天聚餐么？”
　　安诺：“……”
　　她当时匆忙撒了个谎，这会儿都忘记自己说了什么了。
　　她只好立刻讪笑道：“对，吃了吃了，我忘了。”
　　桑亚珍一脸宠溺：“人太多没吃饱吧，冰箱里有你苏姐姐送来的柠檬蛋糕，听说是她亲手做的，你饿了可以吃。”
　　原来不是买的，是做的。
　　安诺把蛋糕拿回房间，放在书桌上，简单洗漱回来，配着牛奶喝了。
　　小小的一块切角，蓬松的蛋糕体散发出清新的香气，中间夹着一层微酸的柠檬乳酪，刚好中和了蛋糕的甜，显得甜而不腻。
　　只是实在太少，安诺三口就吃完了，空落落的胃连个底都没铺满，更饿了。
　　她趴在桌上，想起出电梯时闻到的那股浓郁香气，想：苏洛芙肯定做了很多。
　　她睡了么？
　　说起来，她好像一眼就看穿了自己这边的关系，而且，似乎连意外都没有。
　　作为旁观者，她会怎么想呢？
　　没想到还好，一想到，就百爪挠心的难受起来。
　　她会怎么看待自己呢？会觉得她很虚伪、品德低劣么？
　　这般想着，不知不觉就推开房门走到了门口。
　　来到走廊，窗户口吹来一阵冰凉的夜风，她哆嗦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摇摇头正要回去，对门的门打开了，门里漏出一线暖色的灯光，苏洛芙站在门口，身姿纤细，笔直如一株冷松，语气淡淡：“进来吧。”
　　安诺怔了一下，大概是因为对方的语气太过自然，她也就完全没了紧张感，回过神来，就已经进门去了。
　　门口铺着剑麻的地垫，苏洛芙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白色的毛绒拖鞋，整齐并在一起放在地上：“请穿。”
　　她穿一套黑色的丝质睡衣，衬得皮肤白得发光，长发在脑后盘成一个低低的发包，额前是微卷的鬓发。
　　高高的鼻梁上架了一副无框眼镜，镜片上反射灯光，令人看不清那镜片后是什么样的神情。
　　但对方正式的态度有些震慑到了安诺，安诺咽了口口水，紧张地穿好了拖鞋，有些僵硬道：“打扰了……”
　　接下来该说什么呢？
　　总不能说我肚子饿了，来你们家吃蛋糕吧？
　　愣神的功夫，苏洛芙转身进去了，同时态度随意地问：“吃蛋糕么？”
　　安诺忙道：“吃，吃的。”
　　她忙跟着进去，看见一张巨大的大理石餐桌上面，挂着一盏复古的黑色吊灯，像是一盏油灯似的放出幽幽的光来。
　　凳子也是极简约类型，没有靠背，看着漂亮，但坐着就吃力。
　　安诺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对方坐在这样的餐桌椅上进食的场景，想来对方一定沉默无言，挺直脊背，端庄优雅至极。
　　虽然对方看起来就是这样的人，但安诺还真没想到，有人家里都没有放松的环境。
　　这样想着的时候，苏洛芙端着蛋糕出来了，蛋糕放在一个不锈钢碟子上，配一套不锈钢的刀叉。
　　看起来像是监狱的风格。
　　安诺看了一眼：“……你很喜欢不锈钢么？”
　　苏洛芙道：“嗯，看起来比较简洁，你要喝什么？”
　　“清水就行。”
　　“牛奶好么？”
　　“……也行。”
　　安诺好奇的探头张望。
　　杯子难道也是不锈钢的？
　　苏洛芙端着牛奶出来了，牛奶是撞在一个普通的玻璃杯里。
　　苏洛芙放下，瞥她一眼：“你看什么？”
　　安诺心虚一笑。
　　并不回话，低头插了块蛋糕，很快一脸幸福：“好吃，真的是你做的么？”
　　苏洛芙道：“没什么难的，按照步骤来就行。”
　　“可我总是失败。”
　　“因为你没按步骤。”
　　“我觉得我按步骤了。”
　　“人类总是灵机一动。”
　　安诺笑起来：“你说的也对。”
　　她很快又吃了一块，这次总算将肠胃满足了，抬头见苏洛芙看着自己，不免有些羞赧道：“其实我就是来蹭蛋糕的，我刚放学回来，一出电梯就闻到香味了。”
　　苏洛芙抿嘴抬起嘴角，像是笑了笑：“刚放学？”
　　安诺一下子知道她的意思。
　　放学的时间早就过去了，她会那么晚回来，当然不是因为“刚放学”。
　　想到自己回家之前做了什么，安诺的呼吸顿时乱成一片，她移开目光，不敢再看苏洛芙，转而望向那盏复古的餐桌灯，看见上面有个小小的阀门。
　　伸手扭了一下。
　　灯光突然大亮，她等不住眯了下眼睛，于是连忙想把它扭回去调暗，结果怎么也暗不了。
　　安诺不免有些惊慌，尴尬道：“抱歉，这是……”
　　一只白皙素手伸了过来，覆盖在她的手上，将她的手指抓住了。
　　安诺浑身一颤，只觉那手指冰凉，像是一只刚淋了冷水的瓷碗，灯光下，那细腻肌肤莹润生辉，指甲盖像是一层薄薄的粉釉。
　　苏洛芙抓着她的手慢慢转动：“这灯是二手的，有点坏了，调暗要慢慢来。”
　　果然极慢，两人的手指蹭在一起，安诺的手热，苏洛芙的则冷，贴在一起，沾染彼此的温度。
　　灯光暗下来。
　　安诺缩回手，喝了一口牛奶。
　　她莫名紧张，没话找话：“没想到你会买二手物品。”
　　“喜欢，沾染了人气，我感觉更好。”
　　安诺又环顾四周。
　　她记得苏洛芙养了只鹦鹉，但是这个房间一览无余，看不出有任何养鸟的痕迹。
　　“你的鹦鹉呢？”
　　“飞出去了。”
　　安诺瞪大眼睛：“你散养鹦鹉啊？”
　　苏洛芙歪了歪头：“不好么？”
　　“也不是不好，只是有点危险吧，毕竟外面还有那么多其他鸟。”
　　苏洛芙轻笑了一下：“我的鹦鹉和别人家的不同，它很聪明，会回家的。”
　　对方笑起来，嘴角勾出一条浅浅的笑纹，声音不急不缓：“倒是你，你特意过来，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些么？”
　　这声音不重，却像是一道惊雷砸在安诺的心里，叫她不禁耳内轰鸣，又瑟缩着低下头去。
　　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其实她该感谢苏洛芙，直接想话题扯了过来，不然她左拉右扯，大概到最后还是不好意思说。
　　她嗫嚅：“你怎么知道的。”
　　声音含糊，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
　　苏洛芙露出疑惑的目光，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安诺抬起眼来。
　　苏洛芙见她双眸水润，如一汪秋水，显得清澈而无辜，心湖便像是被柳枝轻点，荡开了一圈圈涟漪。
　　这感觉很奇怪，名为心脏的器官明明没有思想，为何在此时反而最活跃呢？
　　她想起刚才，待安诺等人离开之后，她也曾捂着自己的心脏，扪心自问。
　　什么是喜欢呢？
　　她可以看见好感度的数值在不断上升。
　　这就是喜欢么？
　　看见对方和别人拉拉扯扯，于是产生了某种名为嫉妒的心情。
　　这是喜欢么？
　　搞不清楚。
　　但感觉不坏。
　　因为这感觉让她觉得自己更像人一些。
　　她用手肘撑着桌面，用手掌撑着脸颊，她看着安诺犹豫迟疑害羞心虚的脸，正是因为还不知道眼前的世界是游戏，才会露出如此生动的表情吧。
　　正是因为期待着对方露出这样五花八门的表情来，才忍不住想逗弄对方的心思啊。
　　漂亮的嘴唇因为紧张抿成一条线，过了一会儿又松开，透出红润动人的血色。
　　安诺终于整理好心情，故作镇定的开口：“我说，你怎么知道的，你知道，我和她们……什么关系啊。”
　　苏洛芙点头：“看得出来。”
　　安诺面露疑惑：“怎么看出来的？”
　　“楼下接你好几次了，只不过，我开始以为你和小宴的关系要近一些，现在看来，齐家姐妹大概更胜一筹……”苏洛芙瞥了安诺一眼，“哦，你这表情，看来小宴也……”
　　“别说了！”安诺打断了苏洛芙的话，一脸敬佩，“您真是见微知著，不过，你一点都不吃惊么？”
　　苏洛芙推了推眼镜：“这有什么好吃惊的。”
　　“你不觉得我是个人渣么？”
　　苏洛芙沉默了一下。
　　片刻后道：“你这就更偏向于感性了，我的习惯是解决问题，她们都喜欢你，没错吧。”
　　安诺犹疑点头：“她们是这么说的。”
　　“你也喜欢她们，是么？”
　　安诺的脸飞快涨红，但犹豫了一下，道：“应该是的。”
　　苏洛芙想，她会犹豫，是因为她真的仍没想到这个世界是个游戏。
　　提示其实已经很多了，她没想到，只是因为她不愿意往这个方向想。
　　她伸手揉了揉安诺额前的碎发，轻声道：“如果做出的事大家都幸福的那个选择，也不能说是个人渣吧。”


第288章 
　　:“以后有什么事，你也可以随时来找我倾诉。”
　　手指轻柔拂过，像是羽毛轻扫。
　　幽微灯光拉长倒影，窗外风声呼啸，衬得房间里更静。
　　手指上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一缕冷香幽幽飘过鼻尖。
　　不知为何，鼻头酸涩。
　　或许是因为对方声音轻缓沉稳，钻进她的耳朵，带来一种熨帖的温暖。
　　安诺垂下眼，一滴泪水就落了下来。
　　“真的么？”她开口，“我其实……其实……”
　　她心中乱糟糟一片，像是残垣断壁，难见全貌。
　　有些话就在喉咙口，只是将要出口，又不知道怎么说。
　　却听见苏洛芙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肯定道：“你很害怕吧。”
　　安诺瞪大眼睛。
　　对的，就是害怕。
　　眼泪簌簌而下，她情不自禁靠向苏洛芙，埋在她的肩上，抽噎道：“是的，我有时候感觉……这个世界好像是假的……”
　　“……可是大家都那么好，爸爸妈妈对我那么好，那么多人、那么多事，怎么能是假的呢……”
　　苏洛芙看着两人在地面上交叠的倒影，怔怔发呆。
　　温热的眼泪渗进肩膀的衣料里，湿漉漉一片，她闻到一股清新的浅香，和泪水的气味混在一起，像是雨后的草地。
　　安诺在自己的肩头颤抖，像是迷茫的小鹿，叫人心生怜意。
　　她张口欲言，几乎想要告诉对方，这就是场游戏。
　　犹豫了一下，又咽下了。
　　还不是时候。
　　她看见自己僵硬的手，垂在半空中，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动作。
　　思忖片刻，将手掌搭在对方的背上。
　　手臂缓缓收紧。
　　完成了一个拥抱。
　　……
　　安诺一觉醒来，看着眼前陌生的房间，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她都忘记昨晚她是怎么入睡的了。
　　现在回想，在苏洛芙说完那句话之后，她竟忍不住哭出声来，伏在对方的肩头，嚎啕大哭释放了一番淤塞的情绪。
　　唉，确实，她其实压力很大，心中也压着一个很重的包袱，由苏洛芙一说，似乎有了共同承担的人，顿时轻松了几分。
　　……虽然现在想想，也不觉得对方说的话有什么道理。
　　但是毫无疑问，有人倾诉就是比没人倾诉强。
　　然后，哭着哭着哭累了，就睡在了苏洛芙家里。
　　她想起来了，这里是苏洛芙家的客卧，很简洁的装修，铺着灰色的床单被套。
　　虽然昨晚安诺在心里吐槽了对方的餐具是纯狱风，但不得不说，她其实挺喜欢这种装修风格。
　　要是让她自己布置房间，她可能就会弄成这样。
　　想着这些，安诺起床洗漱了一番，略有些不好意思了推门走到了客厅。
　　迎面便看见客厅的巨大电视正开着，在播一部古装偶像剧，但在沙发上看的并不是苏洛芙，而是一只翠绿的鹦鹉。
　　安诺揉了揉眼睛。
　　没看错，确实是鹦鹉。
　　那只鹦鹉四仰八叉躺在抱枕上，侧着头，绿豆瓣的小眼睛专注地盯着屏幕，似乎能看见里面流露出紧张的神情。
　　安诺不禁愕然，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柔的声音：“你醒了。”
　　那只鹦鹉因为这声音也直起身来，看见安诺，扑打翅膀道：“安诺，安诺，你好，你好。”
　　安诺瞠目结舌。
　　感觉更诡异了。
　　但仔细想想，鹦鹉确实会说话没错。
　　安诺先跟苏洛芙打了个招呼：“早上好苏姐姐，你起得真早。”
　　如此说完，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鹦鹉。
　　见鹦鹉歪着头看她，眼睛一眨一眨。
　　安诺于是讪笑，也向它打了个招呼：“你好……说起来，它有名字么？”
　　安诺问苏洛芙。
　　苏洛芙愣了一下，像是刚想到这点，沉吟片刻道：“叫魏……小奇。”
　　这名字不会是现想的吧？
　　不过如果是现想的名字，怎么会还有名有姓，应该是自己多想了。
　　她于是笑道：“为什么姓魏？”
　　苏洛芙直接无视了这个问题，道：“吃早饭吧。”
　　安诺见桌子上已经准备好了一份早餐，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可以回家吃。”
　　苏洛芙道：“这就是你家的早饭，我早上出去碰到你妈了，她给我的。”
　　安诺：“……”
　　见安诺突然不说话，苏洛芙疑惑道：“有什么问题么？”
　　安诺坐到椅子上，边啃包子边道：“苏姐姐难道不会感到尴尬么？”
　　尴尬？
　　苏洛芙沉默下来。
　　尴尬是什么呢？
　　她只好说：“很少会感觉到。”
　　安诺叹了口气：“大概就是觉得自己做了很愚蠢的事，有点不好意思吧。”
　　苏洛芙愣了下：“你是说早饭？还是说昨晚你哭了的事？”
　　安诺脸上一红：“哎，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
　　她抬眼偷偷瞟了苏洛芙一眼，又飞快将眼神收回，道：“大概人在半夜总多愁善感一些。”
　　苏洛芙于是也想起昨晚将对方拥入怀中，像抱着一团柔软的云。
　　她缓缓喝下一口豆浆，道：“以后有什么事，你也可以随时来找我倾诉。”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倾诉过后心情轻松许多。
　　这天下午收到齐慕青的消息的时候，安诺的心情意外的平静。
　　更何况，齐慕青来找她也是为了正事。
　　她找人分析了陈文华那本本子里的信息之后，拿到了几个密码，最开始以为是电脑上的密码，但入侵对方的电脑没有获得信息，便转换了个想法。
　　她找人偷偷潜入对方家中，打开了对方的保险柜。
　　保险柜里有一个移动硬盘，里面存了许多的视频。
　　“视频太多了，我看不过来。”齐慕青在电话里这样说，“所以来找你轮一下班吧，剩下一半你来看。”
　　这本来也是两人合作要调查的事，没有全甩给齐慕青的道理，安诺便立刻同意了。
　　到下午，来到齐慕青长住的酒店房间。
　　今天齐慕青没有亲自去接她，而是让司机过去。
　　她本人来开了门后，便又一脸疲惫地坐回了沙发，仰面躺着，手背搭在额头上。
　　安诺不免有些担忧，问：“你怎么了？”
　　齐慕青道：“昨晚有个晚宴，早上又飞回来，有点累。”
　　她抬眼望向安诺。
　　只是看见对方担忧的神情，疲惫似乎也就丝丝缕缕从身上被剥离下来。
　　时隔一周再次见面，她意识到自己原本的想法还是太乐观了些。
　　她确实没想到自己会如此思念对方。
　　每个从觥筹交错之中喘息的间隙，安诺的脸便浮现在她的眼前。
　　她不禁又问：“你呢，这一周做了什么？”
　　安诺心头一跳，努力掩饰住了翻滚的情绪。
　　昨晚在电梯里对自己倒影的那一瞥，让她意识到有时她的情绪确实有些太过于一目了然。
　　想让大家都幸福的话，她实在应该学会掩饰一下自己的情绪。
　　话虽如此，虽然表情没有变动，但眼神已经控制不住的下垂，这已经足以表现出她的心虚。
　　这个时候应该说些什么来挽回一下呢？
　　安诺在慌乱之中开口：“没做什么，只是很想你。”
　　这当然是实话。
　　只是多少令人害羞，所以移开目光，也显得情有可原。
　　她偷偷瞥了齐慕青一眼，见齐慕青勾起嘴角，露出隐约的笑容。
　　那大约是没发现自己的小心机吧？
　　她想得很美，齐慕青却完全发现了。
　　因为安诺在此时突然说一句“很想你”，根本就不太自然。
　　但就算是这样，听到这话还是叫心湖泛起喜悦的涟漪，她向安诺招手，道：“既然想我，那就过来。”
　　既然为了掩饰自己做的“坏事”说了这样的话，那就该让对方为这句话负责。
　　安诺心头一跳，缓缓挪步过去，齐慕青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安诺坐下，齐慕青便立刻靠了过去。
　　抱膝缩在沙发上，头轻轻枕在她的肩膀，虽然是姐姐，但此刻给人一种乖巧的感觉。
　　安诺心如擂鼓，大脑又成了一团浆糊，正想着接下来要怎么办，齐慕青指了指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
　　“你看吧，视频就在里面。”
　　安诺一呆，随即忙道：“哦——哦哦。”
　　对，差点忘了，她是来干这件事的。
　　她屏息凝神，排出了大脑里的杂念，开始看电脑里的视频。
　　视频的角度几乎都是偷录的，是陈文华对各方领导进行贿赂的视频。
　　安诺有点惊讶：“这是谁拍的？”
　　齐慕青笑了一声，带着淡淡的讽刺：“是陈文华自己拍的，他做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自然也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想着事发威胁别人么？”
　　“嗯，只是这是双刃剑，这会儿要是我们把视频发给这些与他有‘合作’的人，陈文华恐怕也就直接完了。”
　　安诺撇了撇嘴，心想他也是活该。
　　但是让陈文华身败名裂毕竟也不是她的首要目的，她于是又继续翻看这些视频。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看完，心里却愈发烦乱。
　　这些视频内容当然很劲爆，但是和白琳根本没有关系。
　　里面没有出现白琳，也没有提到白琳。
　　连白琳参加的比赛都没有提到。
　　她开口：“这里没有……”
　　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她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齐慕青已经滑下她的肩膀，在她旁边睡得香甜。
　　她侧身趴着，膝盖屈起，手臂枕着头，整个人缩成一团。
　　浓密的长发凌乱散在皮面的沙发上，有一些则黏在脸上。
　　安诺伸出手，轻轻将脸上的发丝拨开。
　　脸颊温热柔软，像是剥了壳的鸡蛋。
　　不觉又想起那晚在画室，对方勾魂夺魄，叫自己意乱情迷。
　　安诺无意识屏住呼吸。
　　她凑近，轻抚对方的脸颊，手指又下滑，去探那清幽的峡谷。


第289章 
　　:“力气竟然变得那么大。”
　　当手指触及到温热的肌肤时，安诺像是被烫伤般打了个激灵。
　　于是将手缩回胸前，看着齐慕青的睡颜不禁发起呆来。
　　睡着之后，那总是似笑非笑的眼神便看不见了，睫毛垂落之后，眼尾也没有平日里看起来那样上挑，对方此刻看起来安静而又乖巧。
　　只有眼角那颗痣，令那眉眼显得生动，舌尖卷过去时，会恍惚感觉那里似乎微微发烫。
　　安诺喜欢亲吻对方的眼睛，因为这样对方只能闭起眼睛。
　　当对方睁着眼睛的时候，安诺总感觉对方在观察自己，好像是在评估自己做事的水平。
　　虽然可能对方没有这个意思，但确实会有这种感觉。
　　说起来，对方这个位置也很敏感。
　　如果便亲吻那里边做事，整个人都会绷紧。
　　齐慕青对自己到底抱有什么样的想法呢？
　　上次宴此婧说的话虽然像是出于冲动，但回头想想，是有道理的。
　　齐慕青一直以来的举动，确实更像是主动在接近自己。
　　可是为什么当两人真的发生了亲密举动后，对方又表现出一种不那么在乎的态度呢？
　　想到这，不禁心头闷闷。
　　随即又想，这样的自己似乎太双标了。
　　她自己又不是忠贞不二，竟然还要求别人别无二心，这实在是没什么道理。
　　但就算没有道理，她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内心。
　　要不然对方就别接近自己。
　　她这般想着，竟然自顾自有些气恼起来。
　　于是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对方的脸颊。
　　脸颊弹软，像是牛奶布丁。
　　安诺忍不住入了迷，又忍不住摸了摸她眼角的泪痣。
　　摸起来其实感觉不出这里有痣，只感觉皮肤嫩滑，睫毛像是小扇子一样划过指尖。
　　齐慕青突然哼了一声。
　　安诺以为把她吵醒了，正噤若寒蝉，却见对方只是换了个姿势。
　　原本枕在脑袋下的手臂伸直垂在了沙发边缘，腿也伸直了。
　　盖住小腿的睡衣裙摆便往上滑了一大截。
　　安诺屏住呼吸。
　　这个画面也是如此熟悉。
　　就好像她看过很多次齐慕青的睡颜。
　　恍惚中有个声音响起，娇软沙哑——
　　“继续。”
　　是齐慕青的声音。
　　她轻颤了一下，从沙发上站起，看着齐慕青。
　　对方没有醒来，当然也没有说话。
　　但那声音像个魔咒，甚至还搭配着一个如烟雾般缠绕不休的想法——
　　反正回档就好了。
　　她怎么会这样想呢？
　　这样的想法会不会太过于儿戏？
　　可是，齐慕青又会怎么想呢？
　　她又坐过去，见对方领口大开，柔软的雪肤如牛乳一般淌开，心又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似的狂跳起来。
　　她蹲下去，把齐慕青领口的衣服拉了起来，又拿来自己的外套，想要盖在对方身上。
　　雪白的臂膀却突然移过来，把她的衣服拨开了。
　　安诺一愣。
　　齐慕青仍闭着眼睛，但是睫毛颤了一下。
　　安诺：“……？”
　　她狐疑伸出手去，又捏了捏对方的脸。
　　没有动静。
　　她挑眉，手指又挪到耳畔，轻柔地摩挲。
　　她知道对方哪些部位敏感。
　　果然，脖子上浮起了薄薄的鸡皮疙瘩。
　　但还是没动。
　　安诺恍然大悟。
　　但又有点不敢相信。
　　因为不敢相信，又更想试试。
　　于是犹豫了两秒，蹲下去，拉下了对方的领口。
　　果然是装睡。
　　就算浑身泛红，脊背绷紧，居然还是闭着眼睛。
　　是因为太累了么？
　　还是想要尝试这种玩法呢？
　　安诺有点疑惑，但又莫名不想让对方失望。
　　她的舌头非常灵活地卷过一寸寸肌肤，对方本能地缩起来，安诺便抓住对方的脚踝。
　　但如此就抓不住手了。
　　不免有些烦恼，环顾四周，看见了电脑的充电线，于是拉过来，将对方的手臂抓到头顶缠了起来。
　　缠完之后，便看见对方白皙的肌肤透出明显的红晕，连眼角都渗出泪来。
　　安诺俯身用舌头卷走了那颗眼泪，对方睫毛一颤，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
　　迷蒙清媚的一双眼，湿漉漉的，像是在看她，又好像透过她再看别人。
　　啊，确实是这种感觉，好像在看别人。
　　这感觉就很坏。
　　但也许是自己的错觉。
　　安诺柔声道：“我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齐慕青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但随后变成了忍俊不禁。
　　她含笑看着安诺，道：“是呢，你的动作太大。”
　　安诺将已经皱巴巴的睡衣揉成一团往上推：“你看起来很累，我想让你放松一下。”
　　齐慕青抬手想要摸了摸安诺的头。
　　但是手被绑住无法动弹。
　　她微愣神，抬眼瞥了一眼手腕，脑海中忽又闪过一些过于香艳的记忆。
　　安诺打绳结的技术，应该也是不错的。
　　正这么想着，忽倒吸一口冷气，浑身都绷紧了。
　　她想要夸奖一下安诺，但实际上，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从嘴巴里冒出来的只有不成调的拟声词。
　　……
　　但是对方现在一开始，未免有点太过于不知节制。
　　齐慕青总觉得自己从前没有这样的印象。
　　她拉住安诺的头发，声音哑到好像快冒烟：“好了，不准继续了。”
　　安诺皱起眉头，她盯着齐慕青：“为什么？”
　　齐慕青脸上发烫，强装镇定：“因为我够了。”
　　安诺一本正经：“你不能只顾自己。”
　　齐慕青瞪大眼睛，她又被抱起来，气急咬住安诺的肩膀。
　　但不得不说，心里又有些高兴。
　　于是咬得不重，小猫玩闹似的，轻轻扎了一下。
　　安诺却突然停下。
　　她刚才其实有点生气，觉得齐慕青对自己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而且内心总有个怀疑，是对方把自己当成了别人的替身。
　　但刚才疼了一下回过神来，就觉得自己太过分了。
　　无论如何，也不能违背别人的意愿。
　　她把头搭在对方的肩膀，有些蔫蔫道：“真的不要了么？”
　　灼热的吐息喷洒在耳侧，齐慕青忍不住缩了下脖子。
　　她不知节制，到头来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坏事似的，语气竟还委屈起来。
　　齐慕青哭笑不得，但还是坚决道：“对。”
　　安诺只好停手。
　　见齐慕青站起来后双腿发软，才知道确实所言不虚，只好将对方抱到了浴室里。
　　齐慕青搂着她的脖子，有些惊讶地捏了捏她的胳膊。
　　平常细细的胳膊根本看不出来，绷紧后是流线型的肌肉，饱满而富有韧性。
　　她若有所思，喃喃道：“力气竟然变得那么大。”
　　安诺听到了，感到纳闷。
　　但等自己冲澡的时候，却想，难道是前一个，力气没那么大？
　　她又有些不高兴又有些志得意满。
　　说起来，她的体力确实一直不赖，长距离游泳一直是她参赛。
　　但随后又肃然，心想，对呀，这样就说得通了。
　　对方又勾引她，又不想确定关系，这全是因为把自己当成替身啊。
　　可是自己好像也没资格指摘对方这件事。
　　她冲完澡出去，看见齐慕青已经穿好了衣服。
　　是一条纯白的连衣裙，领口缀着珍珠，和对方头上的珍珠发箍相得益彰，看起来十足一个娇美千金。
　　谁会把这样的人甩了呢？
　　她这样想着，听见齐慕青开口：“你怎么看？”
　　安诺脱口而出:“有点好奇那个人是谁。”
　　齐慕青一愣：“什么？哪个人？后面的视频出现了什么神秘人么，是哪个日期的视频？”
　　安诺这才反应过来。
　　是在问视频的事！
　　对了，她今天本来也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啊。
　　脸上不觉发烫，安诺道：“哦……是、是有几个视频对方没露出脸来，所以我有些好奇，但看起来跟白琳无关。”
　　齐慕青盯着她看。
　　又是似笑非笑的眼神。
　　但对方也没说什么，只道：“对，我也是这个感觉，所以你怎么看，继续查，还是先把他举报了算了。”
　　“继续查吧，现在也不要打草惊蛇了。”
　　齐慕青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所以，也不急于一时了，我们走吧。”
　　安诺舌头打了结：“什什么，去哪？”
　　齐慕青笑道：“去吃晚饭啊，这个点了，还……不饿么？”
　　安诺这才回过神来。
　　窗外晚霞都即将消散，只留最后一抹余晖。
　　肚子也在这时候适时地展示了一些自己已经饥肠辘辘。
　　安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
　　萧榛本来是跟着妈妈去和外婆那边的亲戚吃饭的。
　　对方如今傍上的齐氏集团，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叫萧榛看了就觉得烦。
　　于是饭席中途，便找了借口出来透气。
　　刚走出酒店大堂，便看见两个眼熟的人从电梯出来，往酒店进餐区走。
　　萧榛下意识躲到了柱子后面，过了两秒，又偷偷探出头去。
　　真是是席安诺。
　　另外一个人更是叫人意想不到，竟然是齐学姐。
　　齐慕青虽然当过老师，但因为对方做学生时是风云人物，时间又没有过去太久，所以很多一直在月桂庭就读的学生，还是习惯管对方叫“学姐”。
　　这两人竟然走在一起。
　　而且……还很亲密。
　　萧榛看见上楼梯时，齐慕青踉跄了一些，安诺就过去拉住了她的手臂，两人顺势挽在了一起。
　　萧榛瞪大了眼睛。
　　她记得上个月，她们花游队一行人和席安诺宴此婧一起去B市参加比赛，那时候，那两人明明看起来不清不楚。
　　不对，难道是宴此婧单相思么？
　　她心跳不觉加速，暗想：那自己岂不是还有机会？
　　她悄悄跟过去，又看见齐慕青给席安诺擦了擦嘴巴。
　　连忙拍录了个视频，存在手机里。
　　紧张地等到了周一，这天一早等在宿舍楼下，终于等到宴此婧下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向宴此婧招了招手：“宴、宴学姐，我有事要告诉你。”
　　宴此婧还记得对方，但印象中对方应该因自己的态度放弃了才对，于是以为是别的事，有些疑惑地跟了过去。
　　萧榛深吸一口气，道：“我可以问一下么，宴学姐和席学姐，是什么关系呢？”
　　宴此婧沉默了一下。
　　她看了看萧榛，又回想了一下周五那天的“美丽”回忆。
　　半晌，她肯定道：“我们是，恋人。”
　　得到意料之外回答的萧榛僵在了原地。
　　所以不是宴此婧单相思席安诺另有所爱，而是……
　　“啊？啊……”
　　那该怎么办。
　　要揭露对方出轨的事么
　　宴学姐一定会很伤心吧？
　　萧榛咽了口口水。
　　但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萧榛只好道：“我、那、好吧，请您看一下这个视频。”
　　她脚趾抠地，简直不敢去看宴此婧的表情，却没想到视频放毕，宴此婧一脸平静。
　　只缓缓叹了口气：“果然是她。”
　　安诺竟然还骗她，说和齐慕青根本没有交往。
　　但这或许也是希望她更好受一些的说辞吧，安诺总是非常心软。
　　她望着萧榛，把这个视频果断删除了，然后一脸严肃道：“你不应该偷拍，没有备份吧？”
　　萧榛茫然摇头：“没、没有。”


第290章 
　　:你为什么要甩了我？
　　说起来，上周五晚上回家之后，宴此婧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画面朦胧而摇晃，像是笼罩着一层水波纹的滤镜，隐约听到有乐声传来，她听出来了，这是她很喜欢的一个乐团演奏的曲子。
　　那么说来，这个地方就好像是个剧场的包厢。
　　在这样一个黑暗的环境中，不知为何，她和齐慕青坐在一起。
　　齐慕青冷笑一声，对她说：“你倒是大方。”
　　就这样醒过来了。
　　梦中似乎还有别的内容，只是醒来都忘却了，但总体似乎是幸福的，令她醒来之后，仍带着淡淡的笑意。
　　只是这梦确实有些奇怪。
　　或许是因为她在心里偷偷腹诽过齐慕青，于是梦里就表现出来。
　　此时再由萧榛提起，反应便不会太激烈，宴此婧淡淡道：“没有备份就好，偷拍往严重了说是违法行为。”
　　宴此婧说得严肃，萧榛一头雾水。
　　对方的第一反应怎么会是这样呢？
　　这跟书上写的，视频里演的都不一样啊。
　　但此时宴此婧过分严肃的表情已经把她吓了一跳，她也意识到，偷拍别人确实是不好的行为。
　　她忙担忧道：“我不是故意偷拍的，我只是、只是想给你看看。”
　　宴此婧却已经开始走神。
　　诚然她认为安诺骗她是为了让她好受些，但想到对方真的已经有了恋人，心脏还是一阵阵刺痛。
　　齐慕青比她强在哪呢？
　　她忍不住出声：“你觉得齐慕青怎么样？”
　　萧榛顿了一下。
　　但很快道：“齐学姐么，她很温柔很漂亮，家世友好，很完美吧，但是，但是也不能做小三吧，是吧？”
　　心又被刺了一下。
　　做小三的又不是齐慕青。
　　她忍不住皱眉，道：“感情总是很难控制。”
　　萧榛像是被戳中，喃喃道：“确实。”
　　宴此婧却心头一跳，见对方望向自己的眼神热切，忙道：“但是彻底的单相思也不可取。”
　　她就不是单相思，安诺宁愿劈腿也要安抚她，显然对她是情谊的。
　　宴此婧好说歹说，把萧榛劝走了，又告诫对方绝对不能做多余的事。
　　但萧榛知晓了这个消息之后，难免又更注意安诺一些。
　　周二上午，她看见安诺和舒尤俐在校外路边拉拉扯扯，安诺在舒尤俐耳边说了一些话，舒尤俐便道：“那好，中午……”
　　因为这句话是通过口音判断的，只看出了这样几个字。
　　但萧榛难免猜，是不是她们约了中午见面。
　　中午她便偷偷跟着安诺，见安诺走进了一间实验室，她不敢跟太近，远远看着，过了好一会儿，午休时间都快结束了，才看见她从里面出来。
　　舒尤俐很快也紧跟着出来了。
　　两人嘴唇水润，都微微泛红。
　　萧榛大为震惊。
　　这不应该吧？
　　这不可能吧？
　　她想。
　　下午训练时她都一阵恍惚，队友问她怎么了，她便忍不住询问：“你们觉得席安诺学姐是什么样的人啊。”
　　大家回答得竟然很热切——
　　“很好啊，感觉她脾气很好。”
　　“成绩好像不太好。”
　　“我们体育生为什么也要要求成绩啊，她比赛成绩很好啊，在游泳队第一第二。”
　　“第一是宴学姐吧。”
　　“但长距离一直是席学姐的天下啊，席学姐比较全面。”
　　“宴学姐的比赛含金量更高。”
　　“席学姐只是没得到那么多机会。”
　　“宴学姐……”
　　……
　　两边各有支持者，竟然吵起来了。
　　萧榛默默走开了。
　　次日她又在宿舍楼下堵到宴此婧。
　　“宴学姐，其实我昨天又发现一件事……”
　　她把在实验室还见安诺和舒尤俐的事说了。
　　这次宴此婧给了她一个想象中的反应，对方脸色阴沉，冷笑了一下。
　　然而笑完，她就皱起眉头来，道：“你在跟踪安诺么？”
　　萧榛有点着急：“我只是不希望你被骗了。”
　　宴此婧拧起眉来，她过去有听说过，狂热粉丝不择手段拆散了情侣的故事。
　　她可不希望因为自己叫安诺受到伤害。
　　她一脸严肃看着萧榛，思索片刻，缓缓开口：“我告诉你实话吧，插足的不是齐慕青，而是我。”
　　“你口中的那个小三是我，如果你想要揭露的话，就先揭露这件事好了，但我还是希望你别这么做，如果你还想在月桂庭上学的话。”
　　萧榛愕然瞪大眼睛。
　　喜欢多年的人突然理直气壮地说出这种话来，实在叫她有些世界观破碎。
　　她呆滞了一会儿，感觉到宴此婧的手按住她的肩膀。
　　若是从前，她会欢欣会紧张，此时却有点害怕。
　　因为对方的表情冷峻而有严肃：“你不会做不理智的事，对吧？”
　　萧榛有点想哭。
　　实际上，眼泪确实开始在她眼眶打转。
　　她忍不住提高声音：“我不会说的，我不是那种人，其实最开始、最开始我想说的就是……”
　　她低声嘟哝道：“你们应该小心齐学姐一些的。”
　　……
　　安诺在自习课被齐天星叫了出去。
　　对方将她带到了纪检部办公室，搬了套试卷给她做。
　　安诺不禁有些悲喜难辨。
　　昨天舒尤俐也把她叫出去，说是有重要的事，实则不过是在实验室缠着她要了几个吻。
　　所以今天齐天星叫她的时候，安诺难免想，难道齐天星也……？
　　虽然对方看起来不像这样的人，但难保发生了什么思想上的滑坡。
　　毕竟在苏洛芙的“劝导”之下，她就已经思想滑坡了。
　　她现在觉得让大家都幸福很有道理。
　　反正事情都这样了，一直纠结都有什么意义呢。
　　她也是真心的呀。
　　想着这些，齐天星对她说：“把这些卷子做完，基本上近些年的基础题你就都掌握了，别偷懒。”
　　安诺：“……”
　　真是做题啊？
　　安诺埋头做题，又听见齐天星说：“对了，那个花游队的高二生，最近一直去找宴此婧，你知道么？”
　　对方轻飘飘说起，就好像是随意提起了一个话题，安诺想到周五的事，忍不住埋下头去。
　　说起来，周五的事还没有和齐天星说起。
　　周六因为去见了齐慕青，她缺席了原本和齐天星说好的补习，对方也没说什么，就好像这件事没有发生。
　　但她分明记得，上次补习结束时，对方还强调过这件事的。
　　她的头垂得更低，听见齐天星淡淡道：“别贴那么近，会近视的。”
　　安诺只好直起身来，问：“谁啊，你是在哪里看见的？”
　　齐天星盯着安诺的脸。
　　对方装作镇定，确实已经很完美，连眉头也没有动一下。
　　但身体不会骗人。
　　对方的耳朵红成了一片。
　　所以大概是……
　　她大概猜到了，但并不多说，只道：“好像姓萧吧，就在宿舍楼下，我下楼的时候看见的，这两天对方一直来找她。”
　　安诺想起来了：“萧榛么？”
　　她记得，上次去B市的时候，对方就很关心宴此婧。
　　其实也是好事吧。
　　总比和自己不清不楚强。
　　虽这么想着，心里却酸溜溜的，对齐天星道：“宴此婧确实很受学妹们欢迎。”
　　齐天星冷冷看她：“怎么？你吃醋。”
　　安诺心里一激灵，忙摇头：“没有，没有。”
　　齐天星指了指卷子：“心神不宁了吧，不然怎么那么简单的题都做错。”
　　安诺低头看了眼，发现果然很简单，忙红着脸想改。
　　齐天星却抓住她的手：“那么简单的题也错，不应该反思一下吗？”
　　安诺讷讷道：“怎么反思？”
　　齐天星撑着脸颊将脸撇到一边。
　　阳光落在她的脸颊上，安诺发现原来这样不茍言笑如冰山一般的面庞，也有着年轻人特有的细细的绒毛，早阳光下笼上一层金黄的光晕，像是一颗水嫩的蜜桃。
　　安诺凑过去：“你生气了么？”
　　齐天星瞥她一眼：“你觉得我在气什么呢？”
　　安诺想：总归不应该是做错了一道题。
　　是她又没掩饰好。
　　她暗自告诫自己要注意细节，同时挨到齐天星身边的沙发上，搂住对方的腰肢。
　　柔软的嘴唇从耳畔滑过，带来一阵酥麻。
　　齐天星身体轻颤，但没动，安诺便低下头，含住了她的耳垂。
　　……
　　安诺做了一半卷子。
　　另一件事也做了一半。
　　因为自习课上完就是放学时间，纪检部外传来部员的脚步声。
　　两人整理好了衣服，正要走，齐天星递给安诺一支唇膏。
　　“涂一下吧，盖盖唇色。”
　　安诺便先给齐天星涂了一下，看见对方红润的唇瓣变作了裸粉色。
　　确实不太明显了。
　　但她转念又想，齐天星准备得也太充分了吧。
　　其他人都是巴不得公开，齐家两姐妹却都坦然选择遮掩。
　　难道这就是学霸的想法学渣猜不透么？
　　心中不免又生出一些疑问来，但到底没有多说，只涂了唇膏，去游泳馆训练。
　　没想到刚到教学楼，便看见宴此婧急匆匆过来，拉住她的手臂道：“你去哪了？”
　　安诺便想，幸好我涂了唇膏。
　　她一脸真诚：“老师有事叫我。”
　　她每次觉得自己演得挺好的时候，齐慕青和齐天星总是能看出来，也不知道宴此婧看不看得出来。
　　幸而，宴此婧看起来心神不宁，欲言又止一番后，道：“你现在要去训练么。”
　　安诺道：“去的，正准备直接过去。”
　　两人并肩而行，宴此婧又不说话了，只低头看着两人的影子。
　　安诺便想，是想说什么呢？
　　不会是另有所爱了，想要和自己坦白吧？
　　要说起来，她分明应该乐于这件事发生，但真发生这样的想象时，心有怦怦直跳，有些难以言说的紧张。
　　宴此婧总不说，她也就越发紧张。
　　到最后，她终于忍不住抢先问：“最近，萧榛经常去找你么？”
　　宴此婧一愣：“你怎么知道？”
　　安诺装作若无其事踢着地上的石子：“有人偶然看见了，你要说的事和她有关么”
　　宴此婧更惊讶了：“你这也知道？”
　　安诺便想，果真是变了心意么？
　　可周五明明还那般……
　　她低头看着地上两人的影子手臂交叠，想酝酿着说出一段祝福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怎么会这样呢？
　　她难道不应该很高兴，自己不用再受到内心的谴责了么？
　　可实际上为什么一点也不开心呢？
　　不，这实在是不应该的。
　　安诺转动眼睛，望向宴此婧，努力令自己显得真诚：“如果你获得了另外的幸福，我会祝福你的。”
　　宴此婧本来自己也在纠结，猛然听到这话，一时还没理解。
　　等理解果然，脸色大变，抓住安诺的手说：“你说什么？有问题的明明是齐慕青，你为什么要甩了我？”


第291章 
　　:“心病也是病。”
　　宴此婧一时非常委屈。
　　在萧榛告诉了她这件事后，她一直非常纠结。
　　因为这件事并没有证据，而只是来自于某人的一面之词，若由自己说来，难免更像是在背后说情敌的坏话，编造情敌的不利流言。
　　她可不希望自己在安诺心目中是这样的形象。
　　所以她一边犹豫一边在心里构思对话，心想一定不能显得自己幸灾乐祸或者落井下石。
　　如此，思考的时间难免就久了一些。
　　她自然不知道因为齐天星先前透露的信息，令安诺有些先入为主的观念，此时便不管不顾一股脑道：“萧榛告诉我，齐慕青曾经和花游队的一个人交往过，但不允许她说出去，只把她当成秘密情人。”
　　安诺在原地大脑卡了壳，不知道话题怎么会突然拐到了齐慕青的身上。
　　下意识只吐出一句：“不会吧。”
　　宴此婧脸色一白，随即冷笑一声：“是，我就是觉得你会有这样的反应，刚才才不知道该不该说，总之，她说那个女生叫做白琳，后来得精神病去疗养院了，去疗养院之前，还去找了齐慕青，砸了她的车，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
　　确实很多人都知道，齐慕青也告诉她了。
　　但说的可完全不是一回事。
　　安诺当然更相信齐慕青的话。
　　这当然不是不相信宴此婧的意思，只是宴此婧听到的毕竟是二手消息，而齐慕青是当事人。
　　更何况她也和齐慕青一起去疗养院看了白琳，齐慕青看起来完全没有在避嫌，如果只是表演，何必做到这个地步？
　　她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但这件事……我能亲自和萧榛聊聊么？”
　　宴此婧道：“恐怕不行，她说了不希望因为这事被你注意到，我刚才也是……”
　　她有点懊悔，因为气急时被情绪控制，才会如此脱口而出。
　　懊悔和愤怒交杂在一起，她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安诺，只好摇了摇头，转身就跑。
　　安诺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伸手去抓，已经扑了个空。
　　她又想追过去，偏偏此时正是放学时间，抬眼便看到有人向她投来疑惑的目光，她讪笑一下，看了眼宴此婧的情况，就连忙戴上了耳机。
　　“拉拉，拉拉。”
　　“你好啊宿主。”
　　“现在这情况怎么办？”
　　“怎么了宿主，拉拉没有在你身上装窃听器，所以在你把耳机装在耳机仓里的时候，拉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哦。”
　　安诺头疼地捂了下脑袋，随后快速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
　　现在她也管不着拉拉可疑不可疑了，只想先把现在的情况解决一下。
　　拉拉发出“嗤”的一声。
　　安诺：“……你刚才在嘲笑我么？”
　　“拉拉是人工智能哦，没有这个功能，让我想想，眼下的情况是，宴此婧说齐慕青曾经与你的朋友秘密交往，但是你不相信，所以宴此婧被气跑了，是这样么？”
　　听起来怪怪的。
　　但好像又没什么问题。
　　她很快抓住重点：“你觉得这件事是真的么？”
　　“事情的真相需要自己去寻找，而并非自己认为就行，现在不就多了一条线索么，你为什么不去亲自问问萧同学？”
　　这确实是个办法。
　　可刚才宴此婧又说，她答应萧榛替其隐瞒。
　　那自己直接去问萧榛，不就把宴此婧暴露了么？
　　更何况，她这时候才注意到，刚才系统面板上还跳出了一个任务——
　　【因为一些原因，你和宴此婧之间产生了隔阂，快去和她重归于好吧。】
　　安诺将这个任务告诉了拉拉。
　　拉拉便道：“拉拉的建议是，所有任务都尽量做完哦。”
　　“有什么用？”
　　拉拉沉默了一下，随后悠悠道：“可能有助于你恢复记忆吧。”
　　……
　　这话真是太有说服力了。
　　如果能恢复记忆，安诺觉得自己什么都愿意去做。
　　更何况，和宴此婧重归于好是她本来也想做的事。
　　不过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路过校医院时，就拐了进去。
　　她想找苏洛芙倾诉一下。
　　但走到诊疗室门口，却看见里面正有病人。
　　门虚掩着，安诺从门缝里看见苏洛芙正用压舌板查看别人的口腔。
　　简单看了一下后，她柔声道：“有点扁桃体发炎，你有药物过敏么？”
　　对面病人摇了摇头，又红着脸道：“那医生，我可以在这里休息么？”
　　苏洛芙却微微偏头，望向门口。
　　对方戴着口罩，镜片又反光，安诺都没有看清苏洛芙的脸，却莫名感觉到两人目光相接，心头不觉一跳，后退半步在门口站直。
　　便听见房间里面苏洛芙道：“今天恐怕不行，外面还有其他病人。”
　　里面的小同学低落地“哦”了一声，转身出来了，在门口看见安诺，忍不住有些幽怨抬头看了她一眼。
　　安诺便有些不好意思，进去道：“我其实没有生病。”
　　苏洛芙摘下口罩：“心病也是病。”
　　蓝色口罩下露出一张清丽的面容，冷不丁看见，简直像是泛着清冽的光辉的瓷器，她不觉撇开眼去，便听见苏洛芙道：“做什么了，连看都不敢看我了。”
　　被这么一说，安诺便又看过去。
　　迎面撞上的是镜片下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仿佛不会被任何情绪牵动般稳定。
　　如果光看这双眼睛，会认为它的主人一定是个冷酷无情到毫无感情的人，但实际相处起来，安诺并没有这样的印象，反而觉得对方很贴心温柔。
　　这归功于对方的声音，与清冷到仿佛不染尘埃的外形比起来，对方的声音就极有温度，像是一块与体温相近的热毛巾，包裹住你的耳朵。
　　这种温度叫人不禁脸颊发热，安诺本来想做点铺垫，此时陷入其中，不知不觉便把心里话一股脑说了出来：“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把事情描述一遍吧，其实刚才，宴此婧来找我……”
　　她把事情说完，又道：“其实宴此婧说的这件事我早就知道，我和白琳也认识，可我记忆里从来没有听对方提起过，她有个女朋友……啊。”
　　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说到这里的时候，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些记忆——
　　“你知道么诺诺，我现在好幸福。”
　　娇小的少女脸颊绯红，露出含羞带怯的笑容。
　　“怎么了？”安诺疑惑地问，“你的脸好红，你发烧了么？”
　　少女侧脸看着她，随即露出无奈的表情：“你还一点都不懂呢，诺诺。”
　　……
　　安诺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是的，她不知道这件事。
　　很可能是因为她以前就是个傻子，白琳觉得没法和她交流这件事。
　　她忍不住低头抓住头发。
　　有些痛苦地想，可从这段记忆看，白琳好像真的恋爱了。
　　齐慕青说她查过聊天记录，白琳没被骗。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耳边又想起苏洛芙清澈而柔滑的声音：“你怎么了，安诺。”
　　“我想起一些事……”此时，不免又想起齐慕青似乎把她当替身的事——她并非觉得两者一定有关联，只是确实在此刻想起来了，便忍不住脱口而出道：“说起来，我总觉得齐慕青是透过我在看别人，她是不是把我当成了替身呢？”
　　苏洛芙像是愣了一下。
　　平静无波的虹膜都像是泛起了细小的波纹，随着眨眼闪动了一下。
　　随后缓声道：“为什么这么认为？”
　　安诺自然不好意思说是在亲密接触的时候发现的，只好含糊道：“就是有这样的感觉，我也不确定。”
　　“你问她了么？”
　　“不确定的事，要怎么问呢？”
　　苏洛芙深深看她一眼：“你很有见解。”
　　安诺感觉这话有点怪怪的，“啊？”了一下，苏洛芙却很快有露出淡淡的笑容，温声道：“我们为什么不换个角度呢，如今，所有白琳那边的事都是齐慕青告诉你的，你为什么不自己去调查一下？”
　　“我么？”安诺迟疑，“我能行？”
　　苏洛芙道：“我可以帮你。”
　　随后又顿了一下，往外看道：“不过在此之前，有点别的事要做……关于宴此婧的事，说起来，你当时会说出叫她另寻幸福的话来，是因为以为对方移情别恋了吧？”
　　安诺表情一僵，半晌点点头。
　　苏洛芙看着她的脸：“你不高兴不是么？你为什么不把这个心情告诉对方呢？”
　　安诺若有所思，听见苏洛芙又道：“有时候，开诚布公比瞎猜要好的多，不管面对谁都是这样。”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匆忙的脚步声，有人推门而入，焦急道：“糟糕了苏医生，有人快淹死了。”
　　对方是个熟人，是游泳队的蔡传蓉。
　　安诺心中顿时有不妙的预感。
　　果然，蔡传蓉看见她，又忙道：“安诺你怎么在这，宴此婧好像淹死了。”
　　安诺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
　　飞奔而至时，安诺的心脏跳得飞快。
　　她设想了最坏的情况——如果那种情况发生，她可以直接回档。
　　想到这，便稍稍平静了些，但看到泳池边围着一群人时，她还是忍不住高声道：“围在这干嘛，快让开，进行心肺复苏了么？”
　　众人纷纷让开，安诺便看见宴此婧被包在白色的毛巾里，靠在墙上。
　　是醒着的状态。
　　她松了口气。
　　就是嘛，一个世界游泳冠军淹死，这也太离谱了。
　　只是走近时，发现对方确实应该是淹了水，所以表情苍白，嘴唇发青，看见安诺，更是嘴唇颤抖，低下头去。
　　边上有人道：“我正准备人工呼吸呢，宴学姐就醒了。”
　　“她怎么了？是不是没热身抽筋了？”
　　“可能是吧，其实我以前也听说过类似的事的。”
　　“是的是的，我之前在少年队的时候……”
　　泳队的人也吓得够呛。
　　所以此时七嘴八舌，讨论着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教练。
　　安诺忙道：“既然都醒了，那也别说了吧。”
　　她走到宴此婧身边蹲下来，抬起头一本正经：“你们快散开吧，这样围着空气不清新，不利于恢复。”
　　众人便纷纷散开。
　　安诺便低声问：“到底怎么回事？”
　　宴此婧低头不语。
　　安诺以为对方还在生气，手便钻进毛巾里，按住了对方的手背。
　　触手冰凉，叫人不觉心间一颤。
　　宴此婧被握住手时，心脏也是一震。
　　像是已经冰冷的心被熨帖包裹，这一瞬间她非常想哭。
　　她开口道：“对不起……”
　　声音却重叠，原来是安诺也同时说了句“对不起”。
　　宴此婧抬起头来，看见安诺眼中也有着一层薄薄的泪。
　　她一下子后悔起来，道：“我不是想自杀，我只是……只是忘记自己要呼吸了。”
　　只有在水里精疲力竭后，才仿佛将烦恼都忘却了。
　　为了持续忘记烦恼，于是忘记了出水。
　　事情就是这么愚蠢地发生了。
　　最后能及时出水求救，甚至都是因为，在快要窒息而死的瞬间，她的脑海中幻想出一个画面。
　　安诺在水中向她奔来，紧紧抱住她向她口中渡来空气。
　　宴此婧觉得自己实在无可救药，都不敢对安诺说具体了，却听见安诺道：“我也不是希望你去另寻幸福，我只是有点吃醋，有人告诉我你最近一直和萧榛私下里见面，我以为……”
　　宴此婧不敢置信地看着安诺。
　　难道此刻是幻想的衍生，其实她已经死了么？


第292章 
　　:香气扑鼻而来。
　　宴此婧一脸恍惚。
　　心情跌至谷底后，又突然如乘风而起般飞扬起来。
　　周围人来人往，她却觉得自己被巨大的幸福笼罩，情不自禁想要伸手将安诺紧紧抱住。
　　但手刚刚抬起，又忍住了。
　　此时人群虽然已经散开，但毕竟还是公共场所。
　　这个年龄的学生又是对花边新闻最感兴趣的时候，想必只要自己有所异动，谣言就会传遍学校吧。
　　虽然对此自己甚至还有点窃喜，但安诺一定会感到困扰。
　　也许，甚至会因此离开自己吧。
　　好不容易对方心中也有了自己，宴此婧此时不敢做出任何多余的举动来改变这件事情。
　　于是她只是在毛巾下反手将安诺的手也紧紧握住，露出幸福的笑容来，但很快又有些期待道：“我……我其实还有些难受，你可以送我回家么？”
　　此情此景，实在很难说出拒绝的话来。
　　她将宴此婧送回家中，自然又难免一番温存，又在宴此婧家里吃了晚饭。
　　差点几乎就要留宿，只是母亲打来电话，有些不高兴地说：“最近怎么总是在外面过夜。”
　　安诺于是坚定了意志选择回家。
　　然后在回家看见舒尤俐的时候露出了呆滞的表情。
　　“你怎么会在？”
　　桑亚珍拍了下安诺的后背，嗔怪道：“怎么说话的，尤俐上次不也邀请我们去庄园玩吗，今天她说家里没人害怕，我当然就邀请她过来了呀。”
　　安诺闻言，不免在心里吐槽：妈，这你也信啊。
　　但是也是，在桑亚珍眼中，对方是老钱世家大小姐，长相好能力强，大约也没什么要图谋自己家的地方。
　　其实安诺也想不通。
　　但现在想不通的事多了，干脆接受这个设定了。
　　于是她只好尴尬一笑：“就是有点惊讶，妈你在电话里也没有说啊。”
　　桑亚珍道：“尤俐也是刚来，对了，来得突然，所以客卧没来得及收拾，你们就一间房挤一挤吧。”
　　安诺：“……”
　　舒尤俐在旁边露出得体的微笑：“真是麻烦阿姨了。”
　　安诺只好领着舒尤俐去房间。
　　一进房间，房门还没有关上，舒尤俐就扯了一下她的衣领。
　　安诺吓了一跳，忙把衣领收拢，道：“你做什么？”
　　舒尤俐歪头看她，面上虽然带笑，但眼神中有某种危险的信号。
　　“你在宴此婧家里呆到那么晚，我当然想知道你们做了什么？”
　　安诺有点无奈：“你怎么又知道我去哪了，那只羊毛毡熊我明明留在家里。”
　　舒尤俐哼了一声：“我猜得到，群里都在说宴此婧差点淹死了，你过去看她。”
　　还有人拍了照片，甚至嗑起两人的CP，看得舒尤俐非常不爽，直接把对方禁言了。
　　安诺闻言，半信半疑。
　　但今时不同往日，她已经对善意的谎言手到拈来，此时便毫不犹豫道：“她心情不好，我安慰了她一下，就这样，还能怎么样。”
　　舒尤俐不信：“我要看看你的脖子。”
　　安诺露出不高兴的表情，略显冷淡道：“看可以，看了没问题，你晚上就回家吧。”
　　舒尤俐动作一顿，没敢继续。
　　对方露出的冷淡的表情，令她心脏快跳了几下，平添几分慌乱。
　　她只好收回手道：“不看就不看，我先去洗漱了。”
　　眼看着舒尤俐进了卫生间，安诺连忙拿出手机照了下脖子。
　　看了两眼之后她松了口气，今晚因为本来也是安慰的想法居多，所以动作都很温和，没留下什么痕迹。
　　她又去外面拿了一床被子铺在床上，铺好的时候，舒尤俐也从卫生间出来了。
　　她看见被子，也没说什么，只默默去吹头发。
　　安诺便也去洗漱。
　　洗了一半，看见洗手台上，舒尤俐把手机落在上面。
　　安诺难免怀疑舒尤俐的动机，伸手去点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却见屏幕上的背景图片，是一张穿着月桂庭，正准备走进学校的少女的背影。
　　落叶纷纷扬扬落下，少女发丝扬起，看起来脚步轻快。
　　拍照的距离太远，人都只剩下细长的一条。
　　如果不是因为照片上的人就是自己，安诺大概会认不出来。
　　她心绪一乱，忙把手缩回来。
　　卫生间的门也刚好被敲响，舒尤俐在门口说：“诺诺，我好像把手机落在里面了。”
　　安诺道：“哦，我看见了，晚点我拿出去。”
　　等安诺出去，便看见舒尤俐已经缩在被窝，靠在床头。
　　微卷的长发披散，显得脸庞更加小巧，简直像一颗米粒似的莹白生辉。
　　大概是没事干，她拿了安诺床边的书看，是安诺从图书馆借来科技类杂志。
　　安诺过去，将手机递给她。
　　舒尤俐接过，又扬了扬杂志：“为什么看这个？”
　　安诺道：“唔，就是想知道现在科技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有没有可能有智能AI系统之类的。
　　舒尤俐缓缓道：“你觉得科技能带来什么？”
　　“更便捷的生活吧。”
　　舒尤俐笑了一下，将杂质翻到其中一个页面。
　　上面是基因编辑相关的内容。
　　“你又怎么看待这个？如何用在人身上呢？”
　　安诺愣了一下。
　　她有一种模糊的预感，像是一条发光的游鱼游过漆黑的水底。
　　她望向舒尤俐，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是漂亮的浅褐色，像是琥珀一样带着剔透的光。
　　她感觉喉咙干涩，莫名紧张，沉默几秒道：“有违人伦。”
　　“我就见过一个基因编辑的人类。”舒尤俐缓缓道，“她被认为是个成功的产品，大家都说她聪慧而又美丽，生产者认为她成功的标准，就是因为她符合社会的大部分优秀品德的期望，但并不知道，这些都只是伪装而已。”
　　虽然说着这样的话，对方的眼神却仍冷静而沉稳。
　　她用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继续讲述：“她的内心其实从一开始就是崩坏的，正常情况下，她应该直接去死，但是奇迹发生了，她拥有了一个朋友，一个能在她崩溃的边缘收紧缰绳的朋友。”
　　安诺呼吸微窒，迟疑又有几分确定：“你说的这个人，是你自己么？”
　　舒尤俐一下子露出灿烂的笑容：“你真聪明，诺诺。”
　　“那你说的朋友是……谁？”安诺抬起手指指向自己，“我么？”
　　舒尤俐的笑容更灿烂了。
　　她直起身向安诺张开双臂：“对的，完全没错，所以当我一看见你的时候，就把你认出来了。”
　　安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她明明应该觉得舒尤俐有精神分裂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接受了。
　　她点点头道：“好吧，原来是这样。”
　　目前为止所有人里，至少舒尤俐真的给了她一个答案。
　　安诺指了指手机：“你的屏保是我？”
　　舒尤俐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拍的。”
　　“第一次和你一起来学校的时候，当时看着你走进学校，就拍下来了。”
　　安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来，又点了点头。
　　她没再搭腔，只关了灯钻进自己的被窝里。
　　随后侧身开始睡觉。
　　房间漆黑一片，没多久，她就听到淅淅索索的声音，舒尤俐偷偷钻进了她的被窝。
　　少女温热的身躯柔软而香甜，毛茸茸的发丝蹭在她的下巴上，像一只小猫。
　　她一点不意外。
　　不如说，从刚才开始舒尤俐都那么老实，才叫她有点意外。
　　黑暗中，感官变得敏锐，她感觉到温热濡湿的嘴唇滑过她的脖子，她微微缩了缩脖子，捧住了对方的脸。
　　好久没动。
　　舒尤俐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把一句“你再不做我就把音频发出去”忍了下来。
　　不能这么说，安诺吃软不吃硬。
　　她用脸颊蹭了蹭对方的手心。
　　安诺想到对方刚才说的那番话，终于还是叹了口气，低头亲吻住对方的嘴唇。
　　这个吻绵长而又温柔。
　　结束之后，舒尤俐的喘息轻而快。
　　她期待地等待着下一步，却发现安诺只一味将自己紧紧搂在怀中。
　　她忍了一分钟。
　　又忍了一分钟。
　　耳边传来悠长而平稳的呼吸。
　　对方好像是睡着了。
　　舒尤俐不敢置信地摸了下对方的脸。
　　眼睛确实是闭上了，浓密的睫毛盖在下眼睑上，像把毛茸茸的小扇子。
　　舒尤俐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难道是自己的脸有问题么？
　　她心中又气又急，几乎想要掀开被子，但安诺的怀抱温暖而舒适，她又觉得可以再享受一下。
　　这么想着，闭上眼睛听着对方的心跳，也不觉陷入沉眠。
　　恍惚之中梦境袭来。
　　海浪翻涌，打在冷灰色的岩壁上。
　　海风潮湿而又咸腥。
　　她猛地睁开眼睛。
　　又是这个梦。
　　每当做完这个梦，她都浑身发抖，心脏刺痛。
　　但今天，当她感受到自己在温暖的怀抱中时，那些刺痛与恐怖，又突然以从未有过的速度飞快消散了。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但看见在窗帘的缝隙里，已经漏出泛蓝的冷光。
　　看上去天快亮了。
　　她特意找借口过来留宿一晚，难道就这样过去么？
　　明天安诺可就不一定同意住一间了。
　　舒尤俐眯起眼睛。
　　软着来确实是好办法，但是太软了，好像也不行啊。
　　这么想着，她钻出安诺的怀抱，用手肘支着床面低头看着对方。
　　这番动作太大，安诺眼皮之下眼球转动，似乎也快醒了。
　　舒尤俐想了想，解开睡衣的扣子，倾身压在安诺的脸上。
　　于是安诺迷迷糊糊醒来时，便感觉到唇上一片绵软。
　　香气扑鼻而来。


第293章 
　　:“你怎么又这样。”
　　这里是哪里呢？
　　脑海里最先升起的是这样一个念头。
　　周围一片漆黑，以至于无法判断出，是不是已经睁开了眼睛。
　　鼻尖的馨香反而是熟悉的，安诺下意识抬起手来。
　　像是奶油在指缝里融化。
　　安诺懵懵的，脱口而出：“你怎么又这样。”
　　两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安诺回过神来，想起了自己在哪。
　　也想起了自己说了什么话。
　　舒尤俐的声音冷冷的：“你说的是谁？又这样？”
　　安诺有点混乱。
　　她其实觉得她说的就是舒尤俐。
　　但仔细想来，在有限的记忆中，她确实没有和舒尤俐有过这样亲密的接触。
　　那她说的是谁呢？
　　她自己都搞不明白了。
　　但唯一能搞明白的是，舒尤俐好像生气了。
　　对方将自己搂得更紧，简直是一副想要将她闷死的架势。
　　安诺也不敢动，只过了好一会儿，感觉到对方低下头来，咬住她的耳朵。
　　“虽然别的都无所谓，但是不可以……不可以把我当成别人。”
　　“唔木有。”
　　嘴巴一张开，就填上嫩豆腐一般的软肉。
　　安诺吸了一下。
　　便感觉面前身体轻颤，脊背僵硬了一瞬，咬着耳朵的齿缝又收得更紧些。
　　针扎一般的刺痛从耳垂扩散开。
　　安诺其实可以咬回去，但犹豫了一下，没这么做，只抬手搂住对方的腰肢，又上滑安慰般的轻抚对方的后背。
　　细嫩的肌肤像是一层薄薄的丝缎，微微被水润湿，带着一些新鲜的柔润。
　　手指嵌进深深的背沟，沿着脊柱向上，又包裹住薄薄的肩胛骨。
　　与此同时，舌头也卷到了小小的花苞。
　　像是一颗细小的荔枝核，细细吮吸，仿佛能品尝到香甜的滋味。
　　舒尤俐脊背微弓，齿缝间溢出低低的呻吟。
　　虽然又很快咽下去，但牙齿已经没有咬得像先前那样紧了。
　　过了好一会儿，安诺终于用手支起对方的肩膀稍稍将她推开。
　　晨光微熹，窗帘缝隙里钻过的那一道光刚好落在对方的胸前。
　　便看见那湿漉漉一片莹润光洁，一片红痕则像是雨水打下来的稀稀落落的樱花花瓣。
　　她喉头滚动，向下钻进了被子里。
　　舒尤俐咬着嘴唇，手指插入对方的发丝。
　　耳边隐约的海浪声忽远忽近，医生说这是幻听，但她一直觉得这是与另一个世界的联结。
　　她露出微笑，闭眼享受，过了一会儿，牙关紧咬，发出带着哭腔的尖细叫声。
　　安诺忙从被窝里伸出另一只空闲的手来，捂住她的嘴巴。
　　“别叫，我妈可能醒了。”
　　虽然这么说着，动作却没慢。
　　舒尤俐自然也没忍住，哭叫断断续续。
　　安诺只好将对方翻了个身，用枕头把对方的嘴捂住。
　　如此做了，又有些不好意思，在对方耳边低声道：“我只是不想被我妈听到了。”
　　耳畔吐息灼热，带来一阵酥麻。
　　舒尤俐勉强点了点头。
　　但渐渐地，大脑也一片空白，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她下意识去寻找安诺，想要抱住对方，所以偏过头来，边叫边搂对方的脖子。
　　安诺只好又将她翻了个身，抓着对方的脚踝，又用嘴堵住了对方的嘴巴。
　　尖叫被含糊吞进唇齿，脚趾绷紧，又渐渐瘫软下去。
　　……
　　敲门声冷不丁响起，桑亚珍道：“可以起床了，吃完早饭坐车去学校吧。”
　　此时两人正在床上面面相觑，舒尤俐的睡衣几乎挂在腰上，只头发从肩膀垂落，遮挡住一片春光。
　　她脸颊绯红，额上汗津津一片，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道：“上午请假吧。”
　　安诺忙道：“那可不行。”
　　她料想如果她和舒尤俐一起不去学校，别人姑且不说，对她们有关注的——比如说宴此婧和齐天星，一定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她自然不会这么说，只道：“我上午有小考，你要是累了，可以休息一下。”
　　舒尤俐的眼神又微微冷下来。
　　安诺见了，下意识皱眉，道：“有什么不高兴的么？”
　　舒尤俐又扬起眉毛，令双眸恢复了清澈，摇头道：“没有不高兴，那我也不请假了。”
　　她从床上站起来，摇摇晃晃走向卫生间。
　　安诺看了眼时间，也硬着头皮一起进去，于是她刷牙洗脸的时候，便看见边上一片白花花的，像是被水打湿的玉兰花瓣。
　　偏偏对方洗了一半又走过来，对镜欣赏了一下，看着胸前的痕迹，沉吟片刻道：“你比我想象中更温柔一些。”
　　安诺一时语塞，半晌道：“一般人不想象这个。”
　　舒尤俐道：“怎么不会？我时常想象，我家里有一个很大的浴缸，我就经常想象你把我按在浴缸里，然后在我快窒息的时候给我渡一口气，说起来，下次可以试试么……”
　　安诺抹了把脸，不等她说完，落荒而逃。
　　继续说下去可能真的要请假了。
　　就算这样，坐车的时候也已经在快迟到的边缘。
　　司机把油门踩得飞快，安诺却想起刚才那件事。
　　舒尤俐以为自己在说别人。
　　可这要怎么解释？
　　虽然她认为自己没在说别人，可真要解释，她就大脑空白了。
　　每当这个时候，就觉得智力值1不是假的。
　　纠结着这些，等回过神来，发现司机已经把车直接停在了校门口。
　　校门口人来人往，纪检部的人正在门口检查穿搭和校徽。
　　安诺僵在车上，不知道该不该下车。
　　舒尤俐也看着她，道：“糟糕，我也忘记提醒司机叔叔了，现在怎么办呢？”
　　这么说的时候，其实已经晚了。
　　有学生路过望了眼车窗里，便惊讶地指指点点起来。
　　安诺无奈叹了口气，强壮镇定道：“没什么啊，一起上学很正常。”
　　她和舒尤俐一起下了车，迎着众人的注目礼一起走到了校门口。
　　冷不丁撞上齐天星的眼睛。
　　齐天星正领着纪检部的人在校门口检查。
　　安诺硬着头皮过去，在众人的注目礼下走到齐天星跟前。
　　齐天星看了她一眼，道：“服装不合格，扣一分。”
　　舒尤俐笑眯眯过来：“我觉得没什么不合格的啊，领结完美，校服完美。”
　　齐天星看着她的脸：“不能穿球鞋。”
　　安诺：“……”
　　隐约记得是有这么一条，校服的穿着标准是棕色或黑色的小皮鞋。
　　但印象里已经没人遵守了啊。
　　不过循着对方的目光，安诺很快发现，对方没有在看自己的鞋。
　　而是在看……自己的耳朵。
　　安诺浑身一僵，下意识用手扒拉了一下耳边的头发。
　　但偏偏又吹来一阵风，把头发吹散开了。
　　耳垂上的齿痕已经淡去，但红痕鲜艳，像是虫咬的痕迹。
　　安诺当然可以和其他人说是虫子咬的。
　　但齐天星……
　　恐怕骗不过吧。
　　想到这，反而破罐子破摔起来，迎面望向齐天星露出笑容，温声道：“好的，那也没办法呢，就扣分吧。”
　　齐天星深深看了她一眼，指了指旁边：“那在这里等着吧，呆会儿你得换一双鞋。”
　　安诺拖着脚步走过去。
　　却没想到舒尤俐面色一沉，也走过去，抱着胸沉默不语。
　　安诺看了舒尤俐一眼，见舒尤俐也看着她，对她露出笑容。
　　安诺脚趾扣地。
　　听见身后有人低声讨论——
　　“怎么回事啊，群里不都说和宴学姐是一对么？”
　　“怎么又和舒会长一起来上学呀，还坐一辆车。”
　　“听说讨论这事的人都被禁言了。”
　　“那齐学姐是……？”
　　安诺迎着阳光，面上平静无波，心里想：还不如就地消失算了。
　　但她也总算知道了舒尤俐和齐天星这样的原因。
　　昨天那件事之后，学校里果然会有流言么？
　　幸而尴尬的时间虽度秒如年，但确实是短暂的。
　　因为校门很快就关了。
　　齐天星领着两人前往学生会，从办公室里拿了一双新的小皮鞋出来。
　　安诺正要接过来，舒尤俐却抢先一步，双眸闪亮道：“我帮你穿吧，诺诺。”
　　安诺忙抢过来，强硬道：“不用！”
　　她低头脱鞋，听见旁边齐天星嗤笑一声。
　　舒尤俐便问：“你笑什么？”
　　齐天星道：“我笑有人上赶着。”
　　舒尤俐便道：“那我看有人上赶着都吃不到热乎的。”
　　齐天星面上平静，心里大概也是气疯了，说了一句：“呵，比你快就行。”
　　舒尤俐便一顿，面色青红交加。
　　但过了一会儿又好了，看着齐天星道：“比我快有什么了不起的，你怎么事事都赶不上齐慕青？”
　　安诺听得头皮发麻，连忙把皮鞋穿好，又把球鞋放回鞋盒，放进袋子，提在手上道：“那我回去了，我下次会注意的。”
　　这么说完，也不管两人的眼神了，扭头就走。
　　她脚步飞快，两秒功夫已经走出门下了台阶。
　　舒尤俐想拉住她拉了个空，只好又和齐天星面面相觑。
　　却见齐天星上前半步，又抬起胳膊。
　　舒尤俐眯起眼睛，问：“怎么？想打人？”
　　齐天星却只慢条斯理整理了一下衣袖，道：“没，只是想说，你可以滚了。”
　　舒尤俐便冷笑一声，假装整理衣领，展示了一下脖子上新鲜的吻痕。
　　在对方一下子紧缩的瞳仁之中，志得意满地转身走了。
　　待舒尤俐消失在门口，齐天星冷笑一声，拿出手机，沉着脸拨通了一个电话。
　　……
　　“你的声望值增加了+1”
　　系统又弹出了这样的消息。
　　与此同时，安诺也从何晓晴的口中，得知自己已经是校园风云人物。
　　“你到底在和谁交往？”何晓晴一脸期待地问她。
　　安诺只好说：“这些都是谣言，我没有在和任何人交往。”
　　“恭喜你达成新的成就——￥…*%”
　　“恭喜%￥……*”
　　“达成了一些特殊条件”
　　“系统更新包加载中”
　　其实还跳出了很多消息，只是大半都是乱码。
　　安诺看得头痛，没工夫管。
　　也没告诉拉拉。
　　好几天的时间里，总有人扒拉着班级的窗户看她，看得她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成了某种珍稀动物。
　　最后实在受不了了，只好去校医院找苏洛芙躲一躲。
　　顺便又找对方谈一下心。
　　如此过了几天，这个风潮总算渐渐淡去，因为校庆要开始了。
　　班级里开始讨论校庆要准备什么。
　　作为吊车尾班级，在成绩上没什么优势，便更希望在这种活动上大放光彩，大家讨论半天，说要排一场舞台剧。
　　安诺没想参与这些。
　　更何况下一个周末，苏洛芙便敲响她的房门，对她说：“我约了白琳了父母，你想去聊一聊吗？”


第294章 
　　:她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人啊。
　　白琳的父母原来早就离婚了。
　　而且也各自有了自己的家庭。
　　苏洛芙分别将他们约出来，安诺于是看见两个看似不同底色又相似的中年人。
　　两人体面而又温和，但谈及白琳，又非常冷漠。
　　“我努力给了她最好的生活，实在没想到会这样。”白父这样说。
　　“平时生活中我也没给她什么压力啊，其实让她参加比赛也只是想让她充实一下课余生活，没有一定要她获得什么成绩的意思。”白母这样说，还抹了下眼泪。
　　安诺便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在旁边递纸巾，听着苏洛芙说出抚慰的话。
　　“嗯，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当然，看得出来您是很通情达理的人。”
　　“是的，你说的对，大约是运气差些。”
　　安诺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苏洛芙是不是也用这些套话安慰的她？
　　这些话搭配着苏洛芙知性的脸和如春风般和煦的声音，变得颇有成效。
　　于是两人最后都吐露心声。
　　“其实那孩子小时候就怪怪的，我记得有一回，她在大街上突然尖叫大哭起来，我就问她怎么了，结果她说觉得有人勒住了她的脖子，后来探究了一下，好像是那天她姑姑送了她一条项链，她可能觉得那项链勒脖子。”
　　“我记得初中的时候，她说学校里有人欺负她，我们气得够呛还去找老师理论，结果调了监控出来，别人小孩只是路过，根本连话都没跟她说过，她却非说被打了……是，我们也想着可能是没发现，但是后来那孩子反而被逼得退学了，我实在也不好判断了。”
　　苏洛芙低声问：“听起来像是心理方面的问题，没有去医院看过么？”
　　“我工作忙，她妈妈不带她去有什么办法。”
　　“我以为只是学习压力太大了，后来不就让她练体育了么。”
　　聊到最后，苏洛芙还要来了一些白琳的习题册和课本，道谢说：“谢谢了，得有了什么结果，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安诺拿着东西和苏洛芙一起回去，有些疑惑地问：“你用的什么理由和他们聊天？”
　　苏洛芙道：“学校准备综合评估一下白琳的情况，用来判断还要不要继续保留学籍。”
　　安诺惊讶问：“真的么？”
　　苏洛芙瞥她一眼，半晌道：“是假话。”
　　但安诺总觉得那个眼神好像在看智障。
　　她忙打了个哈哈道：“也是，肯定是假的，只是没想到，你说假话会那么……那么自然。”
　　那对方对自己说的，又是否全是真话呢？
　　脑海中难免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但因为对方说到底是为了自己才撒这个谎，这样想未免太没良心，安诺没有说出来，而是和苏洛芙一起又回到了对方的家中。
　　苏洛芙在昨晚又做了巧克力口味的蛋糕，安诺便一边吃蛋糕，一边翻白琳的旧笔记。
　　对方的笔记记得很凌乱，看不出什么条理，多是找个空位就记下了。
　　但翻了好几本，也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倒是眼睛看得干涩起来。
　　她揉了揉眼睛抬起头来，见苏洛芙也正低头翻阅，一缕碎发从额角落下，扫到了鼻尖。
　　白炽灯下精致立体的五官显出某种雕塑的质感，只有细微移动的眼球叫人意识到这是个活人。
　　她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撩起那缕碎发。
　　伸了一半，才意识到自己想要做什么，连忙收了回来。
　　苏洛芙却已经发现，抬起头来，微微抬眉。
　　虽然没说话，但表情透露出疑惑的意思。
　　安诺忙找了个借口转移话题：“看这些东西，真的有用么？”
　　苏洛芙耸了耸肩：“不一定有，但是，可以试试。”
　　安诺“哦”了一声，没继续问。
　　低头想继续看，手机却响起来。
　　拿起来一看，竟然是齐慕青打来了电话。
　　安诺接起来，莫名心虚看了苏洛芙一眼。
　　电话里齐慕青问：“有空么，有件事想要找你帮忙。”
　　安诺本来要拒绝的，系统却在这个时候跳出了一个任务——
　　“新任务：齐慕青好像碰到了麻烦，寻求你的帮助，你愿意帮助她么？”
　　眼前冷不丁多了行字，自然是让她卡顿了一下。
　　再拒绝就显得不自然，加上任务的缘故，安诺便道：“行啊，是什么事？”
　　她的余光瞥见苏洛芙正盯着她看，于是低下头随手翻着白琳的笔记本。
　　她发现白琳用铅笔在本子右下角空白的位置画了一幅画，快速翻动起来，就是一个小人在水里做花样游泳的小动画。
　　电话里齐慕青道：“我晚上有个活动，但助理有事来不了了。”
　　“做临时助理么……”
　　那感觉又来了。
　　与其说是既视感，更像是尘封的记忆似的。
　　安诺忍下那感觉带来的异样，道：“可以，几点。”
　　她和齐慕青约定了时间。
　　挂了电话的那一瞬间，她刚巧翻到笔记本的最后一页。
　　小动画最后一页，小人沉入水中溅起小小的水花，上方用涂改液涂掉了一行字。
　　安诺举起这页纸迎着光看了一眼，上面原本写着——
　　【我恨你，去死吧】
　　安诺一愣，将本子放下。
　　又把这个小动画翻了一次。
　　确实，与其说是在花样游泳，说是在水里挣扎的快要淹死的人也许更确切些。
　　苏洛芙问：“怎么了？”
　　安诺把本子递给她：“你看这个。”
　　苏洛芙看了一眼，轻笑：“画得不错。”
　　看到那行被抹掉的字，笑容又收起，若有所思地又拿出一本来：“这本里也有很多被涂改液抹掉的。”
　　安诺忙坐到苏洛芙身边，和她一起一边看一边记下来。
　　【谢谢你成为我的朋友】
　　【我也很高兴和你成为朋友】
　　【今天的课真无聊】
　　【下午一起出去玩吧】
　　【阳光真好】
　　【我其实更喜欢阴雨天】
　　……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么】
　　【当然，一直会】
　　……
　　安诺抹了把汗，指着两行字道：“字迹不一样。”
　　苏洛芙道：“是，但是是同一只笔。”
　　安诺惊讶：“这都看得出来？”
　　苏洛芙表情不变，像是在说再正常不过的事：“当然看得出来，是同一只，所以，与其说是不同的人写的，我更倾向于是同一个人用了不同的笔迹。”
　　安诺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口水：“所以……她有可能是人格分裂么？”
　　苏洛芙点了点头。
　　“那么和齐慕青交往的事，也可能是她想象出来的？但为什么是齐慕青？”
　　苏洛芙一脸冷静地看着她：“我不知道，也许你可以问问，刚才是齐慕青来的电话么？”
　　安诺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
　　这时她才发现，因为过于激动，她与苏洛芙贴得很近。
　　她们的手臂和肩膀靠在一起，能感受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导过来。
　　原来苏洛芙的身体也是热的。
　　脑海里先浮现出了这个念头，她才又有些讶异。
　　她为什么又觉得苏洛芙不是热的呢？
　　她忙往后挪了一点，道：“抱歉，我太激动了。”
　　苏洛芙微微颌首：“可以理解。”
　　安诺低下头，露出一截泛红的脖颈。
　　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似的道：“嗯，刚才是齐慕青的电话，她说助理有事去不了找我帮忙，我答应了。”
　　苏洛芙道：“那刚好，也许你可以找机会问一问。”
　　安诺抬眼看她：“您建议我直接问么？”
　　苏洛芙反问：“你不信任她么？”
　　“与其说是不信任，不如说是有些过于信任，从一开始，我就不觉得齐慕青和白琳会真的有关系，你觉得这奇怪吗？”
　　“为什么奇怪？”
　　“满打满算，我和齐老师只认识了三个月，确实，几年前我们也曾见过，但那只是短暂的相处，我们彼此应该都没对对方留下深刻的印象，又怎么承担得起这种程度的信任呢？”
　　苏洛芙沉默了两秒，道：“所以，你想说明什么？”
　　安诺看着对方的眼睛。
　　漂亮的黑白分明的眼球，灯光下隐约可以看见自己的倒影。
　　细而修长的眉毛，眉尖微蹙，显露出一些担忧与疑问。
　　——苏姐姐，这个世界是真实的么？
　　这句最想问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卡在了喉咙口。
　　问出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世界是真实的，那么这就是无病呻吟。
　　如果对方是npc，那她不会知道答案。
　　如果对方知道答案，那她在骗自己。
　　如此看来，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都不需要问这个问题。
　　能说的大概只有——
　　“我觉得，大家都让我有种熟悉感，好像曾经见过。”
　　苏洛芙笑了笑：“那我呢？”
　　安诺看着她：“也熟悉。”
　　苏洛芙沉默下去，眼眸中闪过一道细不可查的暗影。
　　她像是有点错愕。
　　安诺的心也沉下去。
　　她为什么错愕？
　　……
　　觉得苏洛芙熟悉，也并非完全完全撒谎。
　　她先前确实觉得，苏洛芙并没有带来其他人那样，仿佛在哪里见过的既视感。
　　但后来相处久了，她又察觉出了一种微妙的熟悉感。
　　那种偶尔不像活人的出尘，还有话语里冷冷的幽默。
　　都像在哪里见过。
　　她不确定自己是否是有些杯弓蛇影，但她确实又沉默下去，眼看着到了和齐慕青约定的时间，便告辞离开。
　　她在门口和苏洛芙告别：“今天还是收获很大的，谢谢你，苏姐姐。”
　　苏洛芙笑容淡淡：“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
　　她微微垂眼，突然瞥见安诺的嘴角有一些巧克力酱的痕迹，于是伸出手来，用拇指抹掉。
　　温热的微微湿润的嘴唇，像是潮湿的海绵蛋糕。
　　她突然明白过来，自己为什么喜欢上做蛋糕，因为蛋糕柔软的触感和香甜的味道，让她想到安诺。
　　人类之间，并不止进行精神上的交流，不是么？
　　她动作微顿，安诺也有些惊讶。
　　正要说话，电梯“叮——”的一声。
　　电梯门打开了。
　　齐慕青走出来，刚好看见她们。
　　她沉默不语，目光却渐渐惊疑，挑眉道：“你们在干什么？”
　　她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人啊。


第295章 
　　:“姐姐，我一直在想你。”
　　一时没人说话，走廊里寂静无声。
　　直到电梯门又关上，发出轻微的响声，安诺才终于回过神来。
　　因为太过惊讶，不觉脱口而出：“你怎么上来了。”
　　齐慕青闻言冷冷笑了下，不咸不淡道：“带了伴手礼……看来上来得不凑巧。”
　　安诺这才发现，对方手上提着一个漂亮的纸袋，颇具质感的黑底上印着烫金的字母。
　　心中不免羞惭，便又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话又是弄巧成拙，齐慕青微微眯起眼睛，又是似笑非笑：“我也真的不是这个意思，好了，不要打嘴仗了，过来，我们该走了。”
　　她没有上前，只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安诺。
　　安诺犹疑了片刻，便也后退半步。
　　落在唇角的拇指便随意收了回去，苏洛芙看起来确实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温声道：“加油。”
　　齐慕青暗自皱眉，又看苏洛芙一眼。
　　对方和学校里那几个小孩显然不一样，有种游刃有余的闲适感。
　　因此，反而无法判断对方到底是什么心思。
　　但齐慕青直觉有异，因此没有多说什么，只先将伴手礼放到了安诺家中后，便带着她下了楼。
　　到了车上，却没在问什么。
　　不管有没有关系，多问反而是种提醒，没什么意思。
　　安诺本来做好了齐慕青会问几句的准备，对方没问，反而叫她心头空落落的。
　　她张口欲言，瞥见对方专心地望着路面，就又将在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等车出了小区，齐慕青才终于开口。
　　说的却是另一桩事。
　　“前一阵子太忙，白琳的是就搁置了，你还在调查么？”
　　安诺愣了一下，随即忙道：“还在调查。”
　　“有收获么？”
　　安诺有点疑惑地问：“你是不是知道了苏姐姐带我去见白琳父母的事？”
　　齐慕青道：“你一直叫她苏姐姐么？”
　　“嗯，对啊，不然叫什么？”
　　齐慕青不置可否。
　　心里却莫名不快。
　　但她没流露出来，只又道：“我刚才不知道，不过现在知道了，你们去见了白琳的父母？她很聪明嘛，原本这是我下一步的计划——那么你们发现了什么。”
　　“哦，因为白琳的父母离婚了，所以我们是分别把他们约出来的……”
　　安诺将聊天的大概过程，和在习题册上的发现都说了。
　　等说完的时候，两人已经到了地下室的车库。
　　是单独的vip车库，将门关上之后，便是个单独的空间。
　　齐慕青没着急出去，反而若有所思道：“如果她真的是人格分裂，那个对话，是她爱上了某个副人格么？”
　　安诺摇头：“那就不知道了，该不该找她目前的主治医生去沟通下呢？”
　　齐慕青微微颌首：“嗯，那么看来，还真应该再去看她一趟，那么，下周？是不是要校庆了？”
　　“嗯，周五。”
　　“那校庆之后吧，我去接你——你们班准备搞些什么？”
　　话题这样跳跃，叫她有些应接不暇，她不免有些慌乱，道：“不清楚，好像是舞台剧。”
　　“你不参加么？”
　　“不了吧，我又不会唱歌跳舞。”
　　安诺面露赧然，看见齐慕青偏头看她，露出有些遗憾的目光来：“这样么，还蛮想看的。”
　　昏暗的光线下，对方的发丝像是檀木一样乌黑，整齐地贴着头皮垂落。
　　微微泛着粉红色的精巧的耳垂上，有一颗小小的钻石耳钉，反射出细碎的光芒来。
　　流畅的下颚勾勒出漂亮的轮廓，框着饱满而水润的嘴唇。
　　安诺不禁咽了口口水。
　　寂静的空间内，未有呼吸是清晰的，这声咽口水的声音就很明显。
　　齐慕青微微瞠大眼睛，似乎有些惊讶，安诺难免尴尬得脚趾扣地：“我们该出去了吧。”
　　齐慕青笑了：“不急。”
　　她凑近，用手指托起安诺的下巴，呵气如兰：“那么久没见，你有想我么？”
　　温热的吐息喷洒在耳畔，安诺只觉头皮发紧发麻，像是紧紧攥住了头发。
　　她点头，感觉到脖子也是僵硬的。
　　齐慕青微微抿嘴：“看起来不像很诚心。”
　　安诺开口：“想的。”
　　齐慕青却仍不满足：“怎么想的？”
　　对方微凉的手指点在下巴上，却好像能将她的皮肤点燃。
　　安诺终于受不了，抓住她的手将她拉进，吻住对方的嘴唇。
　　柔软的唇瓣，带着一股清新的花香味。
　　舌尖勾缠，很快点燃更多的火焰，安诺想要拉下对方的衣领，齐慕青却突然推开她，按住她的嘴唇：“不行，呆会儿还要换礼服，身上如果有痕迹，就不好遮了。”
　　安诺闻言，却问：“什么样的礼服？”
　　“绿色的抹胸裙，我要配一条钻石项链。”
　　“有几颗钻？”
　　“好像八十多颗。”
　　安诺便用舌尖轻柔卷住纤细的锁骨，含糊道：“那可以遮住的，而且，我会很轻。”
　　齐慕青轻哼似的笑了一下，像是小猫。
　　她舔了舔嘴唇，喉头滚动，问：“巧克力味，你吃了巧克力么？”
　　安诺动作微顿。
　　她难免想起，这是因为刚在苏洛芙家里吃了巧克力蛋糕。
　　她自然不想提起，于是含糊说了声“嗯”。
　　齐慕青却还是推开了她的额头，双眸似含着水光：“不行。”
　　她的手指下滑，顺着对方的鼻梁，又落在对方的唇角。
　　是刚才苏洛芙按过的那个部位。
　　……
　　总感觉对方是故意的。
　　安诺想。
　　但是没有证据。
　　在车上明明将自己撩拨得够呛，下了车却又像是没事人一样。
　　对方换上华丽的礼服，做好发型之后，看上去就更加光彩照人。
　　安诺心猿意马，简单化了个妆，也换了套小礼服，又拿了个包，用来装相机之类的。
　　整个晚上她的任务大概就是给齐慕青拍照拿东西，但安诺时不时想到车上的事，只觉得对方摆得每一个姿势似乎都是在暗示勾引她。
　　中途对方去应酬了，安诺得以坐下来吃点东西，冷不丁听见身边有人道：“你怎么又和齐慕青在一起啊。”
　　安诺回过头，看见了一个眼熟的女生。
　　但对方出现得太突然，安诺忘了她的名字。
　　安诺忙指着她，道：“啊，是你。”
　　“萧榛。”对方没好气瞪了她一眼，“席安诺，你很没礼貌，真不知道为什么宴此婧喜欢你。”
　　此情此景，安诺冷不丁听见宴此婧的名字，因为心虚缩了缩脖子。
　　萧榛像是看出来了，上下打量她道：“你又是跟着齐慕青来的么？我看见你在给她拍照，你是什么身份？”
　　安诺道：“临时助理。”
　　萧榛像是松了口气，道：“所以，你们不是恋人吧？”
　　安诺肯定道：“确实不是。”
　　萧榛拍着胸脯，像是压在心上的石头突然卸下来似的：“我就说……”
　　她面露犹豫，突然像是下定决心，凑到她耳边道：“我真的是出于好心才告诉你这件事的，之前，我有个叫白琳的队友……”
　　萧榛再次说出了白琳和齐慕青的事。
　　这倒是省得她把宴此婧卖了。
　　安诺这般想着，就问萧榛：“这件事除了你之外，还有人知道么？”
　　“应该没有，我也是偶然听见她在打电话，才知道的。”
　　“打电话？你确定电话拨出去了？”
　　萧榛一愣：“啊这……没有，是在楼梯间，看见她拿着手机，对着手机话筒说话，这不是拨出去了是什么？”
　　安诺闻言，却暗自舒了口气。
　　萧榛的说法信誓旦旦，但原来也并不严谨。
　　当然，在她眼中这确实是某种事实。
　　安诺摇了摇头，道：“你知道的不是事实，因为我和白琳是朋友，和齐慕青也是朋友，我知道齐慕青是什么样的人。”
　　话音刚落，却见萧榛露出见鬼一般的表情，一脸僵硬道：“哦，哦，那那那我知道了。”
　　她欲哭无泪，转身要走，安诺忙拉住她，扭过头，看见齐慕青就在身后，手上端着一杯酒，挂着一脸优雅的笑容看着她们。
　　安诺又回过头，看见萧榛吓得够呛，只好低声无奈道：“我不会说的，好么？”
　　萧榛眼睛一亮，抓住安诺的手：“谢谢，谢谢。”
　　然后挣脱安诺的手，连忙跑了。
　　齐慕青慢悠悠走到安诺身边：“我有那么吓人？”
　　安诺看了她一眼。
　　点了点头。
　　齐慕青挑眉，又问：“你们刚才说了什么？”
　　安诺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姿势：“不能说。”
　　她料想萧榛鼓起勇气对她说这件事，无论是真是假，其实是出于好意。
　　如果齐慕青真是个坏人，对方向自己透露这件事，还是带着风险的。
　　齐慕青轻蹙了下眉头。
　　她想安诺既然不说，事情大概也不重要。
　　话虽如此，心里多少有些不快，心下微转，漫不经心将手上的酒杯递给安诺道：“不说就不说吧，这杯酒喝不下了，你喝吧。”
　　安诺心里有愧，便接过喝下了。
　　接二连三，又喝了几杯。
　　到晚宴结束，便有些晕乎乎的，回过神来，已经和齐慕青一起被接回了酒店房间。
　　齐慕青趴在沙发上，露出光洁的后背，扭头对安诺说：“帮我解一下系带。”
　　她的礼服用抽带抽紧，为了防止滑落牢牢系紧了，自己解开不太方便。
　　安诺便过去帮她解开。
　　只是也头晕眼花，解了半天，也解不开，只看见在绿色缎面礼服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白花花如牛乳般的肌肤，灯光下晃着她的眼睛。
　　安诺气急，干脆用牙齿去咬，但咬着咬着动作变了形。
　　鼻子嗅着带着浅香的肌肤，将脸埋在了对方的胸前。
　　晕乎乎，口不择言，拖着长音道：“姐姐，别脱了。”
　　齐慕青冷不丁打了个激灵，怔怔直起身来：“你叫我什么？”
　　安诺启唇，把齐慕青脖子上项链的钻石和肌肤一起含进了嘴里。
　　含糊道：“姐姐，我一直在想你。”


第296章 
　　:“你有从前的记忆，对么？”
　　齐慕青因为这句话热血上涌。
　　略带酒意的大脑像是混沌的海，此时却好像冷不丁出现一只白帆，还海水中飘摇不定。
　　她想起在梦中，对方也曾带着酒意叫她姐姐，目光灼灼，如阳光下的黑曜石。
　　灼热的嘴唇贴在锁骨上，缓慢的挪移，她的身体发软，天地仿佛在眼前旋转。
　　这个时候，却又忍不住脱口而出：“你叫的是哪个姐姐？”
　　“什么？”安诺一愣。
　　齐慕青捧着她的脸，像是捧着珍贵的宝物。
　　但是从动作上，却是把她推开了。
　　“苏姐姐不也是姐姐？”
　　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就不免有些懊恼。
　　虽然是因着酒意，但也足以透露出自己的在意来。
　　安诺像是也有点疑惑：“那当然是不一样的。”
　　看表情，确实不像撒谎。
　　此时齐慕青也想，既然已经问出来了，那不如干脆问个痛快。
　　“你们在她家做了什么？”
　　“就是看白琳父母给的笔记本。”
　　“吃了巧克力？”
　　“苏姐姐做了巧克力蛋糕。”
　　“哦……原来是巧克力蛋糕。”
　　通过蛛丝马迹得来的猜测，果然还是会出现些差错。
　　而此时，安诺也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微眯着眼睛露出了笑容。
　　“你在吃醋么？”
　　齐慕青没有作答，只从嗓子眼发出咕哝一般的轻哼。
　　安诺只觉得这轻哼像是羽毛轻扫过心间，叫人痒得很，又忍不住想要凑近。
　　她倾身，齐慕青却用胳膊肘把她支开，只是动作也没用上什么力气，更像是欲拒还迎。
　　安诺便抓住对方的手腕将她碍事的手拉开，贴着对方的脸颊含住泛红的耳垂。
　　将钻石耳钉一起裹进舌头。
　　齐慕青身体轻颤，又不觉想要抬手来挡，安诺解开丝巾，将她的手绑在了一起。
　　边绑边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吃醋，那先前为什么不吃醋呢？”
　　齐慕青胸膛起伏，瞪她一眼：“我吃醋了你能一心一意么？”
　　安诺不说话了。
　　她更卖力，齐慕青却冷笑一声，道：“这个问题太难回答了？”
　　安诺堵住了她的嘴。
　　总是冷不丁吐出像是袖箭一样话语的嘴唇，却柔软得不像话，含在嘴唇中，像是能化成一滩水，带着甜丝丝的果酒味。
　　齐慕青不说话了，空气中一时之间只有黏糊的水声，像是勾缠拉扯的胶水。
　　沙发上垫着的法兰绒毯子很快滑落在地，真皮的沙发贴着微微沁出汗水的皮肤，带来一些拉扯感。
　　安诺于是觉得在沙发上不太舒服，托着对方将她抱在怀里，想往卧室里走。
　　齐慕青发觉她停下，却忍不住喘息着问：“怎么了？”
　　对方先前百般推拒欲拒还迎，此时却又情动追问，不觉叫安诺生起一些得意。
　　望着对方艳若桃李的脸颊，又忍不住想，要是对方求着自己，又是什么样的情形呢？
　　冷不丁看见茶几上有酒店准备的蛋糕，心里便有了一个坏主意。
　　她将对方搂在怀里，边揉捏边道：“外面不太舒服，我们去卧室。”
　　齐慕青气喘吁吁头脑发晕，只得将头垂在对方的肩膀。
　　安诺将她抱到卧室，眼睛却四处逡巡，很快看见床头柜上有几根充电线。
　　但过去摸了摸，又觉得太细太短，顺手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眉尾不觉一挑。
　　里面竟然有一团红色的细麻绳，一看就不是正经作用。
　　下意识皱起眉头来，心想，难道平时还玩这个么？
　　玩得挺花的。
　　这种不高兴和“自己也不是好东西”的罪恶感一抵消，竟也叫她很快平静下来。
　　只是到底心中还是掠过暗影。
　　齐慕青却道：“你干嘛翻我的抽屉。”
　　安诺取出麻绳来，轻扫在齐慕青的皮肤上：“我已经翻到了，你之前用过？”
　　齐慕青看了一眼，脸变得更红。
　　因为梦里梦到了，就下单买了这种东西，叫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但瞥一眼安诺的神色，就知道对方误会了。
　　她不觉好笑，心想：对方这也是双标得可以。
　　只是这番严于律人宽于待己，竟也没有叫她心生厌烦，反而觉得可爱，生出逗弄的心思来。
　　于是故意道：“不然呢？”
　　安诺脸更沉：“看着挺新的，我可以用么？”
　　齐慕青勾起唇角，又是似笑非笑：“你会么？”
　　安诺于是用膝盖分开对方的双腿，将她推倒在床上，捏着对方的脸颊道：“试试就知道了。”
　　……
　　一试之下，大为惊讶。
　　安诺看着灯光下如工艺品般纵横交错的绳结，暗想：我难道是这方面的天才？
　　不，与其说是这方面的天才，不如说……
　　她心中一动，还来不及深想，就又被齐慕青失神的面孔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红色的细线与洁白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身体在呼吸间的起伏，因为被束缚而显得更加明显，婀娜的身体线条，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
　　安诺深吸一口气，却收回手，静静站在窗边。
　　齐慕青缓过神，抬眼看她，脸不禁更红，咬着牙道：“干嘛，继续啊，你难道就为了把我绑起来？”
　　安诺恶劣地笑起来：“我要是说是呢？”
　　齐慕青看她一眼，略显惊惶。
　　但很快闭上眼睛，将这惊惶遮掩起来。
　　嘴硬道：“那看够了就解开。”
　　房间里寂静无声，她躺在床上，一时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太久没声音了，她睁开眼睛，却发现床前已经无人，安诺竟然离开了房间。
　　她大惊失色，心想，难道逗过头了，对方还真对自己没了兴趣。
　　不觉又气又急，又有些委屈，心中暗骂，真是坏东西。
　　正准备自救，卧室门又打开。
　　一道人影落在窗边，同时传来的，还有一股香甜的奶油蛋糕味。
　　齐慕青气道：“你要干嘛。”
　　安诺过来，舀了一勺奶油，凑到齐慕青嘴边，道：“你刚才不是一直问我蛋糕的事么，我想你大概想吃。”
　　齐慕青撇开头：“不想吃。”
　　下一秒，胸口一凉。
　　齐慕青恍然大悟，这蛋糕才不是给她吃的。
　　脸和身体都开始发烫，羞耻感像是一阵短促的电流，从脊椎蹿到了神经末梢。
　　齐慕青忙道：“别……嗯……”
　　话刚出口，尾音已经变了调。
　　安诺一边品尝，一边还发出评价：“好甜，你真的不吃么？”
　　安诺将奶油点在每个细绳分割出来的块状空白上。
　　又缓缓地用舌头舔干净。
　　舔得很细致，像是在品尝美食。
　　星火积累，不久呈燎原之势，齐慕青带着哭腔道：“快点，快点……”
　　安诺道：“你想尝尝吗？”
　　齐慕青点头：“想。”
　　安诺含着奶油吻住齐慕青的嘴唇。
　　清甜的奶油在口腔中融化，盈满唇齿，又从嘴角滑落。
　　齐慕青张着嘴巴，像是离开了水的鱼，她浑身发抖，忍不住吐露心声——
　　“你真是坏东西。”
　　“是么，可你看起来很喜欢。”
　　“对啊，偏偏喜欢你这个坏东西，喜欢得想要把你关起来，不让别人找到。”
　　安诺一愣，边轻抚边问：“那么喜欢我，那怎么还有别人的东西？”
　　齐慕青瞪她一眼：“哪里有别人的东西？”
　　安诺却并不惊讶，看着对方的眼睛道：“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么？”
　　齐慕青双眸失神，泪水盈满眼眶。
　　这番情态，叫安诺也难以忍耐。
　　她终于满足对方。
　　齐慕青倒吸一口冷气，小腹与胸膛接连起伏。
　　偏偏安诺又停下，道：“告诉我啊。”
　　齐慕青不快瞪她：“什么？”
　　安诺哭笑不得：“你告诉我，真的有别人么？有人告诉我你是欺骗别人感情的骗子。”
　　齐慕青挑眉，轻笑道：“你这不是把她卖了？”
　　安诺脸上一烫，睁着眼说瞎话：“没有，说的不是她。”
　　“我又没说是谁。”
　　安诺气得牙痒痒，意识到在口头上实在从齐慕青那占不到便宜，于是又在对方肌肤上留下一片水痕。
　　手上却不动。
　　齐慕青总算投降：“我说没其他人，你信么？”
　　安诺垂着眼，轻抚对方的脸颊。
　　漂亮的高贵的脸庞，细粉上还铺着一层闪粉，像是艺术品一样精致。
　　她当然相信，对方有什么必要骗她？
　　那么这些没有缘由的偏爱，这些相处之间的熟悉感，还能是什么呢？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那个在苏洛芙面前没有问出来的问题，此时却从口中滑了出来。
　　与此同时，齐慕青的身体弓成了一只虾。
　　对方怎么能在此时问这样的问题呢？
　　一般这个时候都是问“爽不爽”好不好？
　　但缺氧的大脑无法给出粉饰后的回答，齐慕青在尖叫中夹杂着自己的回答——
　　“是！”
　　是的，应该是真实的。
　　安诺想。
　　虽然异样、虽然充满一些叫人一头雾水的地方，但怎么会是虚假的呢？
　　至少眼前的人，她也希望对方是真实的。
　　手上多了一股暖流。
　　安诺弯下腰，将脸埋在对方肩膀上，将对方紧紧抱在怀里。
　　好一会儿，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齐慕青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她浑身酸软，无力躺着，看着安诺将她身上的绳子解掉。
　　又卷在放在手上端详。
　　对方观察得太仔细，叫齐慕青有些好笑，问：“看出什么了？”
　　安诺看她一眼，道：“果然是新的，我是第一个用的人。”
　　齐慕青声音软软的，拖着长音：“所以呢，你发现了什么？”
　　安诺咽了口口水，问：“你有从前的记忆，对么？”
　　齐慕青是个感情骗子。
　　齐慕青有过去她们曾经在一起的记忆。
　　这两个答案放在安诺的面前，她选择了更不可能的那一个。
　　看起来不可理喻。
　　但这段时间来的那些念头，如今在心里汇集，叫她觉得就是第二个更有可能。
　　当然，也有可能她和白琳一样，已经得了妄想症。
　　如果她其实是个疯子，那她也认了。
　　疯子不可理喻，那不是更正常了么？


第297章 
　　:如果你疯了，那我也疯了，行了吧。
　　齐慕青沉默了一下，眼神带着探究：“什么意思？”
　　对方这么说，安诺就觉得自己好像真的疯了。
　　她心里有点退缩。
　　但想到自己刚才结束后已经存了个档，又直起腰板。
　　存得肯定是有点晚了，但是聊胜于无嘛。
　　更何况这样一来，就算心底有个声音说“你真是疯了”，她说起话来，也莫名更理直气壮一些。
　　她将脸又埋在对方的颈窝，嗅到带着汗气的香味，觉得这香气似乎也抚慰了她绷紧的神经。
　　半晌缓缓道：“你装什么，你肯定有。”
　　齐慕青轻抚安诺柔顺的长发，一时没有说话。
　　她看上去平静，实则内心也翻涌着滚烫的沸水，很难说这心情是什么，兴奋里混杂着恐慌，特别是配合着安诺的前面一个问题——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对方想起来了么？又想起了多少？
　　她会问出这个问题，想必也没有想起多少吧。
　　这段时间以来，她的大脑中继续突然地浮现出一段记忆来。
　　通常并不流畅。
　　有一次她在吧台喝酒，在落地窗上看着夜景，冷不丁瞥见上面自己的影子，心脏便是一痛。
　　耳边似乎想起电话的忙音，随后是齐天星的声音——
　　“诺诺……”
　　天旋地转，心脏像是被火焰炙烧，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随即这疼痛开始加深，因为耳边又响起一句——
　　“姐姐，我不走。”
　　虽然不知前因后果，但疼痛已经告诉她答案。
　　她因为喘不过气来鄹然清醒，才发觉自己忘记呼吸。
　　但很奇怪，又有一次，在同样的场景里，她得到不一样的答案。
　　在那段记忆中，她们一起在夜晚的公路上疾驶。
　　她畅快而又安心。
　　为什么会这样？
　　是因为其实这不是同一件事，还是其中一场只是她自己的白日梦？
　　又或者，安诺不止一次的回溯时间？
　　那么这种回溯没有条件，没有限制么？
　　又有那么一次，在游轮上看着眼前纸醉金迷，忽又与某个记忆重叠起来。
　　灯光昏暗、人影重重，安诺回过头看她，似乎戏谑，又漫不经心。
　　黑色的长发、洁白的脸，像是天使一样纯洁的脸蛋，搭配的是疏离又傲慢的眼神。
　　想起的越多，越觉得，那记忆中的安诺，是在游戏人间。
　　但此时眼前的安诺显然一直在纠结，会纠结自然是因为足够认真了。
　　那么看来，对方回复记忆的程度大概还不如自己，至少还没有叫她再次游戏人间。
　　她自然更乐于看到眼下的情形，心中便有了些计较。
　　她斟酌词句，道：“那么说来，你有？”
　　安诺听出对方的试探，但她内心焦灼，觉得自己先给出点信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开口：“我上次不就跟你说过了么，很多东西都给我强烈的既视感，后来，我又想起了更多……”
　　她望着床上的红色细麻绳，冷不防说了一句：“比如说，我不记得自己打过绳结，竟然上手就会。”
　　齐慕青肩膀起伏，像是笑了一下：“也可能是和别人试过。”
　　安诺：“……”
　　不无这个可能。
　　但此时只愣了一下，安诺便坚决道：“不是的，肯定是和你。”
　　这倒不是想起了什么，完全是求生欲作祟。
　　齐慕青又笑，将她抱在怀中，好一会儿道：“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她发觉自己有些喜欢安诺这样患得患失的状态。
　　好像对方越没有安全感，反而令她更有安全感似的。
　　安诺皱着眉直起身来，看着齐慕青的眼睛。
　　她有点不理解为什么对方不愿意直说，便闷闷道：“你要是这么说，我只能觉得自己是疯了，和白琳一样。”
　　齐慕青表情恍惚，将她粘在脸颊上的发丝捋到脑后，道：“也不好说，也许我就是用同样的手段欺骗了你和白琳，所以你们俩都疯了。”
　　这般说着，温柔的眼神中又带上冷冽，看着安诺道：“如果你疯了，我把你关起来好好照顾，也是理所当然。”
　　幽暗的目光像是深渊的幽泉，看得安诺心间一颤。
　　那像是摇曳水草般的现场睫毛，忽又翕合了一下，齐慕青又露出笑意，道：“开玩笑的，只是，你没想过这个可能么？”
　　这样一说，竟然也很有道理。
　　安诺怔怔看了齐慕青好一会儿，大脑乱成一片，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姑且默默从床上起来，对齐慕青道：“洗一下吧，我去另一个房间的浴室，你就在这。”
　　这么说完，拿起衣服出去了。
　　她来到另一个卫生间，冲完澡穿上衣服，却没有立刻回去，而是戴上耳机。
　　沉默了一会儿，她开口：“齐慕青到底有没有从前的记忆呢？”
　　“宿主在说什么，拉拉不知道呢。”
　　“你不要装疯卖傻了，其实你也不是系统精灵吧。”
　　“拉拉是系统精灵哦。”
　　“那你还要我提醒你系统发布了任务。”
　　“这是因为在更新时产生了错误，导致我无法和系统连接了。”
　　安诺翻了个白眼。
　　她不想继续纠缠这个，转而道：“那我能跟齐慕青说回档的事么？”
　　“最好不要。”
　　“为什么？”
　　“……可能发生系统错误。”
　　“不是已经系统错误了么？”
　　“更多的错误，看她的表情，她现在至少还不知道你能回档。”
　　“那我接下来到底要做什么？”
　　“继续做任务。”
　　安诺瞥了眼面板——
　　“新任务：为了更好的融入校园生活，为校庆的班级活动出一份自己的力吧。”
　　她按了下额头。
　　拉拉像是察觉到什么，问：“怎么了，有新任务么？”
　　安诺板着脸：“你不想说，那我也不想说。”
　　这非暴力不合作的摆烂态度叫拉拉沉默了两秒，随后道：“你们刚才是怎么说的？”
　　安诺一一说了。
　　拉拉便道：“你这样问，令自己太被动，你换个方式，比如说，上来就质问对方，是不是逼疯了白琳……”
　　安诺听罢，若有所思，又听见拉拉问：“上一个存档是什么时候？”
　　“……嗯，就……反正就洗澡之前。”
　　“存档真不及时。”
　　语气好像有些鄙视。
　　安诺狡辩：“平时哪会想那么多。”
　　拉拉不接茬，平心静气：“你回档吧。”
　　安诺顿了一下，道：“我回档了，你也会忘记这段对话吧。”
　　拉拉平静的语气里似乎带着戏谑：“这不是正合你意？好好回去表演吧，假装自己被逼疯了试试，你行吧？”
　　那最后的疑问简直又是在挑衅她。
　　安诺冷哼一声，道：“当然行。”
　　随后又轻笑一声：“看来你也想知道她有没有从前的记忆啊，拉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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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档成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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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回档回来，系统面板上多了一些文字提示。
　　感觉是因为最近又更新了一下。
　　虽然还有一行是乱码。
　　她的眼神忍不住漂移了一下。
　　幸而此时她还紧紧地抱着齐慕青，又将脸埋在对方的颈窝，所以对方一定没有发现。
　　她此时也还没有问出“你是不是有从前的记忆”这个问题。
　　于是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肩膀耸动，挤出眼泪来。
　　齐慕青浑身酸软，正在最放松的时候，冷不丁感受到肩膀上的湿意，就愣了一下。
　　眼下的景象让她有点错愕，她的目光划过床铺上的影子，又落在乱成一团的细麻绳上。
　　她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但又不确定，于是只好先扶住安诺的肩膀，将她推开，看见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像是一泓清澈见底的泉水，将芦苇似的睫毛打湿。
　　齐慕青轻声问：“怎么了？”
　　安诺露出一副惨笑，像是脱力一般坐在床沿：“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会问你那个问题么？这个世界是不是真实的？”
　　齐慕青若有所思，声音仍柔和：“为什么？”
　　安诺欲言又止，半晌道：“算了，我大概是疯了，像白琳那样。”
　　她低着头，看见床单上自己的影子，头发散乱，将脸庞笼了一半。
　　是不是太刻意？
　　但既然开始，就不能退缩，她抬手捂住自己的脸：“我最近一直做一些奇怪的梦，在梦里我像是另外一个人，你也像是另外一个人，或许白琳在那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齐慕青皱起眉头，有些狐疑：“我不知道你听了什么传言，我和白琳确实没有什么。”
　　安诺心想，果然要是自己信任她，对方就有恃无恐。
　　要是自己怀疑，对方就要开始辩解了。
　　“可是，不是白琳，也有别人吧，不然你的抽屉里为什么会有那种道具？”
　　安诺抬起眼睛，观察着齐慕青的表情。
　　齐慕青露出浅笑：“你可以这么认为啊。”
　　安诺气得牙痒，扑上去将她按在床上。
　　此时余韵未散，身体本来就敏|感，齐慕青很快喘起来。
　　她推安诺：“滚开。”
　　自然不成，只好咬住对方的肩膀。
　　但很快牙关松开，只剩低吟，却又听安诺道：“那个人也这样对你么？”
　　齐慕青觉得对方吃醋也很有意思，但抬起眼来，见安诺眼眶泛红，眼球都布满血丝，不觉又心软了。
　　安诺察觉到对方动摇，又连忙装起可怜，搂着对方腰肢，挤出眼泪来：“算了，我大概还是疯了。”
　　齐慕青冷冷道：“那我应该把你也送到疗养院去。”
　　安诺又抱住她，靠在对方的肩头。
　　心脏怦怦直跳，她想她可能是失败了。
　　齐慕青搞不好会把她送到什么私人疗养院去，刚好让她与世隔绝。
　　但她又觉得，舒尤俐会这么做，齐慕青应该不会。
　　不知为何就是有这样的自信。
　　她抱得更近，蹭着对方的皮肤。
　　如果齐慕青真的没有那所谓的记忆，那其实自己不就是疯了么。
　　那些所谓的观察到的细节，可能就是幻想症，那些梦里的场景，更是精神分裂的前兆吧。
　　想到这些，又想到自己对自己的人生是如此充满疑问，一时是真的想哭了。
　　她的悲痛开始真切，都忘了是在表演，也不知过了多久，听见齐慕青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别哭了。”
　　齐慕青把她推开，安诺觉得有点委屈，便凑过去将脸贴在对方的脸上，将自己的眼泪擦上去。
　　如此又贴上了对方柔软的前胸，不觉又蹭了蹭。
　　齐慕青哭笑不得，道：“好了，如果你疯了，那我也疯了，行了吧。”
　　安诺微微僵住，问：“什么意思？”
　　齐慕青道：“你的那些梦，我也有，可能还比你更清晰些，梦里你……”
　　她停顿了一下，道：“你和我当然在一起过。”


第298章 
　　:“我来指导一下你们。”
　　这话自然也说的有所保留。
　　她没说出记忆中对方所说的“时间回溯”的事情。
　　反正以目前的说辞，也足够让安诺觉得她自己不是疯了。
　　果然，安诺动作顿了一顿，抬起头来。
　　眼眶仍红红的，浮着一层薄薄的泪意，像是清晨花瓣上的露水。
　　她等着齐慕青继续说出更多。
　　但是对方就停在这了。
　　四目相对了好一会儿，安诺只好道：“怎么在一起的？”
　　“双方都有意，自然就在一起了。”
　　“那到了什么程度？”
　　齐慕青瞥她一眼，用指尖勾了一下床上的细麻绳：“你不是说了么，自己很熟练。”
　　安诺见状，脸上一热，但心中又泛起欢喜来。
　　先前的徘徊纠结、患得患失果然是多余的。
　　“所以不是别人，就是我。”
　　齐慕青见对方露出得意的表情，像是只怡然自得的猫，如果有尾巴，大概会高高竖起来吧。
　　她忍俊不禁，撇开头去，安诺却又抓着她的肩膀让她回过头来，问：“但是你刚才为什么一直不说？像看我吃醋的样子么？”
　　齐慕青终于笑出声：“是挺有意思。”
　　安诺眯起眼睛：“你喜欢那样？那我现在也可以。”
　　她吻住齐慕青，故意用力咬住嘴唇。
　　齐慕青把她推开，又捏住她的脸颊：“没完没了了是吧？”
　　少女白皙的脸颊因为指尖的按压多出几道红痕，皮肉柔嫩紧致，腮边有几滴冷泪。
　　齐慕青用拇指抹去她脸上的眼泪。
　　盯着她的眼睛，歪着头问：“这眼泪是真的么？”
　　安诺心里咯噔一声，硬着头皮道：“当然是真的。”
　　齐慕青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那现在没事了吧。”
　　虽然对方没说出口，但安诺感觉道对方的怜惜。
　　对方其实可以装到底。
　　但大概还是心疼自己。
　　拉拉也判断出，齐慕青会心疼她，所以才想出这样一个主意么？
　　那拉拉还挺了解齐慕青的。
　　难不成真是系统精灵？
　　安诺又开始左右摇摆，为了不叫齐慕青看出来，便转移话题道：“没事了，只是，我还想知道，在你的记忆里，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她倾身铺在齐慕青身上，将她压在了柔软的床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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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晚上断断续续的，还是听了些往事。
　　她们一起看日出，一起过圣诞节，甚至两个人同居生活。
　　偶尔也听到有些叫她惊讶的——
　　“我和你的父母一起吃饭么？我们都是父母认同的关系了啊？”
　　齐慕青难免卡顿了一下，随后道：“好像是这样。”
　　安诺心中狐疑。
　　不仅因为齐慕青的表现，还因为她难免想，要是她从前也是今日这般“花心”，竟然也可以走到父母认同的份上？
　　还是说，从前她其实也挺专一的？
　　但她没问出来。
　　毕竟在这种情况下提这种事，只有傻子才做得出来。
　　到后半夜，约好了明天再去疗养院看望白琳，总算沉沉睡去，到中午，被桑亚珍的电话吵醒了。
　　桑亚珍自然是出于关心，见安诺接了电话，便放心了，问了下晚上回不回，得到答案后就挂了电话。
　　但打开微信，突然跳出来的众多消息就叫安诺一阵头大了。
　　安诺匆匆看了眼，见舒尤俐和宴此婧都是约她出去。
　　唯有齐天星发来一句——【宴会有趣么？】
　　显然对方知道自己去干了什么。
　　只好干巴巴回复了一句——【还行】
　　齐天星秒回——【还要来补习么？】
　　——【要不挪到明天？】
　　——【可以】
　　对方一下子就同意了，倒叫安诺始料未及。
　　按照对话，对方显然知道自己现在和齐慕青在一起，但看起来毫不在意的样子。
　　什么想法？
　　她陷入沉思，却感觉到床面一沉，齐慕青翻了个身，也起来了。
　　安诺连忙收起手机。
　　这么做完，才觉得这个举动实在有此地无银三百两之感，只好讪笑看着齐慕青。
　　齐慕青却好像没发现，只道：“起床吧，吃完中饭就可以出发了。”
　　于是两人找了家餐厅吃完饭，便又去疗养院。
　　只是今日仍一无所获，安诺虽然故意重复了一些笔记本上的话想要刺激白琳，但白琳恍若未觉，仍将她们当成空气。
　　看着白琳目不斜视路过她们，齐慕青感慨了一句：“她眼中的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安诺好奇：“会和我们不一样？”
　　齐慕青道：“医生说，在认知失调的情况下，同样的某种物体，但她眼中可能是不一样的，比如，也许我们在她眼里都是动物也说不定。”
　　安诺便说：“要是动物，她就该理理我们才对，小动物多可爱啊，你觉得我像什么动物。”
　　齐慕青转头看了安诺一眼，见她双眸水润发亮，皮肤白皙似雪，四肢纤细修长，若说是小动物，大概是小鹿之类灵巧矫健的生物。
　　大约是察觉到自己的眼神，安诺期待道：“你想到了，像什么？”
　　齐慕青移开目光，目不斜视道：“不知道。”
　　安诺央求，抓住齐慕青的手臂甩着道：“你肯定想到了，说啊。”
　　齐慕青便又看了眼，一脸认真道：“猴子吧。”
　　安诺：“啊？”
　　话题就这样转向了完全不相关的方向。
　　如此到了傍晚，齐慕青才送安诺回家。
　　看着安诺下车的背影，她心中又浮现出一阵隐痛，像是血肉被撕扯。
　　直到对方的背影消失，那隐痛也终于像是蒸发的露水般消失，齐慕青发了会儿呆，又拨通了电话。
　　“她回家了？”电话那头传来齐天星的声音。
　　“嗯。”
　　“你们相处的怎么样？”
　　“挺好，我说过，宴此婧和舒尤俐都不是问题。”
　　“那她可真了不起。”
　　这语气似乎有些阴阳怪气。
　　对方大概还不能接受，自己只是四分之一。
　　但在齐慕青看来，比起对方离开的痛苦，现在这样，实在已经很好了。
　　她淡淡道：“继续互通消息吧，就这样，拜拜。”
　　只是挂断电话，忽有所感，又抬起头来。
　　她望向席家隔壁的窗户。
　　那里应该住着那个姓苏的校医。
　　此时那扇窗户灯光熄灭，看起来并没有人在家。
　　……
　　安诺回到家，看见苏洛芙就在家里。
　　桑亚珍请苏洛芙吃饭，于是做了一大桌子菜。
　　安诺一坐下，便看见苏洛芙对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想起昨晚，安诺眼神飘忽，低下头来。
　　但很快又想，她对苏洛芙都已经坦白至此，其实也没什么好害羞的。
　　于是梗着脖子又抬起头来。
　　一餐饭下来，食不知味，直到吃完，苏洛芙和她一起回到了房间。
　　安诺莫名紧张，手心都是冷汗，忍不住想，要是对方问自己昨晚去做了什么，她该怎么回答，该矢口否认，还是顾左右而言它。
　　正想得大脑发热，忽听见苏洛芙道：“你们去见了白琳么？”
　　“欸？”愣了一下，才想，是啊，这个问题才是理所当然。
　　她脑子里废料还是太多。
　　她忙点头，又把今天的发现说了，苏洛芙支着下巴看着她，道：“本来，我也准备今天和你一起去疗养院再看看。”
　　安诺眨巴眼睛。
　　她总感觉苏洛芙话里有话。
　　但对方只是露出笑容，笑颜和煦，温声道：“想到一块儿去了呢。”
　　似乎又没什么。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多说白琳的反应，只是言谈之间又难免提起齐慕青。
　　苏洛芙静静听着，白皙的手指在思索中敲击着桌面。
　　她们并排坐在书桌前，灯光昏黄，令气氛显得温馨。
　　过了好久，见时间晚了，苏洛芙起身告辞。
　　“如果还有什么发现，可以随时去校医院找我。”
　　安诺面露感激：“好，谢谢你，苏姐姐。”
　　待苏洛芙走了，安诺又想起得和拉拉聊几句。
　　虽然让齐慕青说实话是她出的主意，但现在因为回档，对方果然忘记了这件事。
　　于是安诺干脆也就没说齐慕青有记忆的事，随便交流了一下新任务，便上床睡觉了。
　　次日，便去找齐天星补习。
　　这天一开始，两人还温存了一番，但因为看见了安诺脖子上的吻痕，齐天星虽没说什么，突然变得非常严厉。
　　安诺都数不清自己做了几张卷子，最后大脑都麻木了，如行尸走肉般离开公寓。
　　就这样迎来了新的一周。
　　因为校庆的那个新任务，安诺只好一改先前不感兴趣的模样，腆着脸找上组织委员，说她也想参与话剧的排演。
　　组织委员却非常高兴，一把握住安诺的手，道：“你说好了，可就不能改了。”
　　安诺：“……”怎么感觉不是好事？
　　组织委员道：“对了，我们这个故事，是白雪公主新编。”
　　语文课代表摩拳擦掌，搞出了一个据说已经打磨十年的剧本。
　　故事基于童话白雪公主，但不同的是，白雪公主一改柔弱形象，是个战斗狂魔，七个小矮人被改成了七个森林里的美丽仙子（没有人想演小矮人），皇后的黑魔法污染了森林，令森林发生了可怕的环境污染，白雪公主走上征途，去讨伐恶毒的皇后。
　　安诺把“一点都看不出来打磨了十年”咽回了肚子。
　　组织委员一脸期待：“之前演皇后的演员对妆造不满意，罢演了，你可以吧。”
　　安诺心想：果然如此。
　　反正能剩下来的，果然只能是反派。
　　但为了“积极参与校庆活动”，安诺也只好捏着鼻子同意，如此参与进去，排演起来。
　　这一下，自然非常忙碌，没空再与几人周旋。
　　于是彩排到了第三天，安诺在彩排的教室看见了舒尤俐。
　　舒尤俐一脸理直气壮道：“我来指导一下你们。”
　　她看了眼安诺，又慢悠悠道：“学生会非常重视校庆，要看一下你们的节目有没有不能过审的地方。”


第299章 
　　:“剧情怎么那么奇怪。”
　　舒尤俐说到做到。
　　每天放学时分，她就算忙里偷闲，也要过来看一下。
　　有时候甚至在排练室批阅文件。
　　很快便提出要求来。
　　“皇后不是魔法最强的人么，怎么这么轻易就被打败了？”
　　“为什么这里要设计皇后摔倒？还要把裙子掀起来，这种情节设计会不会太过低级？”
　　“皇后为什么要化那么奇怪的妆？因为要强调是反派么，太刻板了，没有新意。”
　　她像个皇后毒唯一样提出的都是和皇后相关的要求。
　　偏偏原作者竟然还很认同，一脸兴奋地给她看了原剧本。
　　“都是她们乱改我的剧本，其实我原来的剧情，皇后是很高光的……”
　　安诺也凑过去看这份打磨十年的剧本。
　　从原剧本看起来，白雪公主就不是唯一主角了，和皇后更像是一种相爱相杀的关系。
　　她们原本竟然是一起跟随某个古代大魔法师学习的师姐妹，白雪学习剑术，皇后学习魔法，只是后来皇后国破家亡，无奈成为了老国王的续弦，在老国王死后，本以为能和白雪好好生活，但白雪自由自在，仍想在外旅行，国家的重任落在皇后身上，皇后由此对仍无忧无虑的白雪产生了怨恨。
　　但她又不忍去伤害白雪，只好将怒气发在了周围的森林和其他人身上，于是导致黑魔法席卷整个王国，人民怨声载道。
　　白雪为了接近皇后，装作侍女进入皇宫，皇后实则早就发现了，假装不知让白雪服侍自己，由此在这边展开第一场对手戏——
　　易了容白雪替皇后梳头，皇后抓住她的手，问：“你叫什么名字。”
　　白雪回答：“我叫米拉。”
　　皇后问：“米拉，你觉得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人？”
　　白雪道：“当然是皇后。”
　　皇后道：“是么，我的魔镜告诉我另一个答案。”
　　皇后抬手。
　　轻抚白雪脸庞。
　　然后突然用力，将假发拉了下来。
　　皇后看着露出真面目的白雪，用魔法将她禁锢。
　　“白雪公主，它说是你。”
　　两人经过一番打斗。
　　白雪跳窗逃跑。
　　……
　　编剧望着舒尤俐道：“她们都说皇后的剧情太多了，主角都不想主角了，如果这样就不想演了。”
　　舒尤俐含笑看着剧本，慢悠悠道：“这个剧本才有新意嘛。”
　　有了舒尤俐的支持，编剧便开始反抗，要求按她原本的剧本来演。
　　于是难免和主演闹起矛盾来。
　　主演见校庆也没有几天，便以弃演作为威胁，一时僵住了。
　　安诺将舒尤俐拉到一边，道：“你别捣乱了，我也不想要那么多戏份，太累了。”
　　舒尤俐却不信：“你要是不想，为什么会突然表示要加入？”
　　安诺：“……”总不能说是脑子里有系统发布了任务吧。
　　安诺卡了一下壳。
　　这一卡顿，舒尤俐便更觉得自己想的有道理，说一切都包在她身上。
　　她自告奋勇，说她愿意演白雪公主。
　　对剧组的众人来说，这是个惊喜，也是个挑战。
　　舒尤俐是学生会长，是学校众多学生的梦中女神，她愿意参演，无论如何，都会给她们这场舞台剧增加超高的关注度。
　　作为导演的班长又欣喜又紧张，问：“那A班的活动么？”
　　舒尤俐微微一笑：“我是月桂庭的学生会长，又不止是A班的学生，帮助其他班级很正常，更何况我们班搞甜品屋，本来也不需要我时时在场，演完你们的舞台剧再去忙，也来得及啊。”
　　话音刚落，编剧和导演就都拍板同意了。
　　安诺在一边头疼地揉了揉额头。
　　原来这才是舒尤俐的目的。
　　如此一来，两人便时常以对戏的理由理所当然一起呆到很晚。
　　在校庆的前两天，舒尤俐更是以此为借口，睡在了安诺的家中。
　　这一点都没有利于表演，因为事实是，她们一点都没有对戏，但却总是折腾到半夜。
　　校庆那天，还是打着哈欠来到学校，在后台里补了会儿觉。
　　刚开始参演的时候，分明觉得只是打个酱油，但等真的排练起来，却不知不觉对自己的表演有了要求。
　　甚至于，出于对这次表演的重视，安诺还存了个档。
　　很快被拉去化妆。
　　为了表演效果，班长请了专业的化妆师来，化好妆换上衣服，安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时有点认不出来。
　　发呆的功夫，有人带着疑惑的声音叫她：“安诺？”
　　安诺回头，看见宴此婧。
　　对方穿着一身红色西服套装，看着像个魔术师，安诺笑道：“这是什么衣服。”
　　宴此婧羞赧道：“甜品店服务员的服装……”
　　这么说着，她又忍不住盯着安诺看。
　　舞台妆容很厚，但在后台昏暗的光线下，看着又似乎刚刚好。
　　本就精致的五官被加深加浓，增添了几分混血感，头发被烫卷了，在头顶盘成整齐的发髻，显得优雅高贵。
　　紫色的宫廷长裙掐出纤细的腰肢，低低的方形领口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她都没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太过直愣愣，直到安诺开口：“别看了。”
　　声音里带着无奈。
　　宴此婧脸一红：“对不起……”
　　安诺微笑着撇开头，心里其实有点心虚。
　　前几天太忙，她也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于是到现在都没有告诉宴此婧，和她演对手戏的白雪公主已经换成了舒尤俐。
　　都到这个时候了，其实还是应该说一下吧。
　　她正欲开口，编剧急匆匆进来，拉住她的手臂道：“马上开场了，快走快走。”
　　话便卡在喉咙口没说出来，被拉着去了后台。
　　舒尤俐还没出来。
　　导演对着对讲机问：“白雪公主呢？”
　　对面回：“衣服好像有问题，还在更衣室里。”
　　见导演着急上火，安诺道：“我去看看吧。”
　　她来到舒尤俐的更衣室，看见众人围成一圈，正在缝衣服。
　　安诺惊讶：“衣服破了？”
　　众人无奈：“服装今天才到嘛，结果太大了，要改一改。”
　　“尤俐呢？”
　　“还在更衣室里。”
　　安诺便过去在外面敲了敲门，说了句“是我”。
　　门很快打开。
　　安诺却脸色一变，对方只穿了内衣内裤，竟然就这样来开门了。
　　她连忙想进去把门关上。
　　裙摆太大，只好先用手捞起来，飞快闪了进去，又把门带上。
　　“怎么不穿衣服？”
　　舒尤俐耸了耸肩：“马上就要换衣服，穿上太脱，多浪费时间。”
　　安诺：“……”这倒也是。
　　定睛一看，对方也已经化好了妆，戴了蓝色的美瞳，睫毛卷翘，像只波斯猫。
　　白色的蕾丝内衣勾勒出漂亮的峰谷，连接这平滑的小腹。
　　安诺干咳一声，道：“那我出去看看她们缝好了没。”
　　舒尤俐却过来拉住她，轻声道：“等等，你抱抱我。”
　　安诺压低声音：“昨晚不是刚……”
　　舒尤俐道：“昨晚你又没化妆，虽然化完妆没你平时好看，但倒也挺新鲜的。”
　　安诺耳朵发烫：“你真胡闹，小心妆花了。”
　　舒尤俐拉下肩带来。
　　“我身上又没涂粉。”
　　“……”
　　知道舒尤俐绝不可能善罢甘休，安诺也只好匆匆试试。
　　临时搭起的更衣室隔音很差，舒尤俐发出闷哼，安诺匆忙捂住她的嘴巴。
　　她又紧张又害怕，难免表情严肃。
　　舒尤俐微微睁开眼睛时，便看见一张精致而肃然的面孔，像是凛然不可侵犯的高贵公主。
　　但实际上正在帮助她攀上山峰。
　　她太兴奋，还是忍不住发出声音，安诺便在对方肌肤泛起粉色的那一瞬间把放在椅子上的包扫在了地上。
　　从指缝漏出的尖叫和包落在地上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总算是被遮掩住了。
　　外面有人问：“怎么了？”
　　安诺平复呼吸：“没什么，包掉地上了，你们缝好了么？”
　　“差不多了，可以拿进去了。”
　　“嗯，从门缝里塞进来吧。”
　　如此拿了衣服进来。
　　扭头看见舒尤俐双眸水润，含情脉脉，像一枝绽放的樱花。
　　口红还是有点花了。
　　于是一边穿衣服，又一边帮她补了下妆。
　　一切处理完，表演也开始了。
　　……
　　表演快开始的时候，宴此婧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是齐天星。
　　对方穿着校服，戴着纪检部的袖章。
　　“今天很忙吧。”宴此婧忍不住问。
　　因为纪检部今天要维持秩序，所以在A班的活动里，她都从头到尾没有看到过齐天星的身影。
　　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要特意来看安诺的表演么？
　　齐天星点了点头：“所以看个开场大概就要走了吧。”
　　她停顿了一下，又道：“不过，还是挺好奇的，所以想来看看，你去后台看过了么？”
　　“呃，去过了。”
　　“妆扮如何？”
　　“挺好看的。”
　　对方太平静了，叫本来心里有点怪怪的宴此婧也平静下来。
　　而话到这，灯光突然全部熄灭，悠扬的音乐响彻场馆。
　　帷幕拉开，聚光灯打下来。
　　站在中间的，是穿着白雪公主经典蓝白服装的……
　　舒尤俐？
　　宴此婧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怎么是舒尤俐？”
　　齐天星语气淡淡：“是啊，学生会很欣赏E班的这个项目，所以进行了全方位的帮助，学生会长也决定亲自扮演主角，不然——你猜为什么今天全场爆满？”
　　宴此婧回头看了一眼。
　　巨大的场馆里，竟然连走道也坐满了人。
　　宴此婧深吸一口气，问：“你早就知道这件事？”
　　齐天星点点头：“对啊，中途换人，也要上报学生会的嘛，你不知道么？”
　　宴此婧看了齐天星一眼。
　　对方面无表情，看起来波澜不惊。
　　不确定对方有没有这个意思，但宴此婧还是觉得对方好像在挑衅自己。
　　她于是忍不住也挑衅回去：“那你怎么不上去也演个角色。”
　　齐天星耸了耸肩：“不会演。”
　　表演开始了，遇到七仙子中的第一个，对方诉说王国现状，白雪很愤怒，但又很怀疑，于是决定假扮侍女去皇宫探查。
　　她戴上金色的假发，套上粗麻布的披风。
　　皇后在众多侍女中一眼认出了她，指着她叫她过去服侍。
　　白雪公主警觉地抬起头来。
　　不对，这根本不是警觉的眼神吧。
　　这完全是爱慕的眼神啊！
　　更别提，两人在房间单独相处。
　　皇后抚摸白雪公主的脸颊。
　　皇后用魔法控制住白雪公主，剥下了她的披风。
　　白雪公主羞涩地双手抱胸……
　　齐天星气道：“剧情怎么那么奇怪。”
　　齐天星没说话。
　　却另有一个声音道：“确实有点奇怪。”
　　齐慕青站在一边，看着这个剧情也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
　　但她又硬着头皮补充了一句：“不过挺有创意的。”


第300章 
　　:“你要什么补偿？”
　　她们好平静啊。
　　宴此婧努力掩饰，但惊诧的目光还是不免从眼底透出来。
　　旁边的人那么从容不迫，顿时显得自己特别登不上大雅之堂似的。
　　她只好憋着一口气继续看表演。
　　为了配合剧情，台上响起疾风骤雨般激昂的音乐，白雪公主在皇后的追杀下逃亡，在森林里被七个仙子所救。
　　看看这个白雪公主吧，明明七仙子才是救命恩人，她反而不假辞色，完全没有面对皇后时的含情脉脉。
　　这也演得太烂了！
　　宴此婧忍不住向身边的人吐槽：“我看你上你也行。”
　　齐天星轻轻颌首：“抬举了。”
　　齐慕青笑而不语。
　　表演继续。
　　白雪公主打回来了。
　　白雪公主开始和皇后怀念过去。
　　她们追忆过去在大魔法师手下学习的日子。
　　白雪公主的粉那么厚，却还能看出对方一边追忆一边露出羞涩的表情。
　　顺便还好像往台下投了个挑衅的表情。
　　而皇后，她站在城堡的阴影中，穿一条紫色宫廷长裙，露出雪白臂膀和肩颈，看起来遗世独立，高贵冷艳。
　　像在后台那样，宴此婧被吸引了，于是又耐着性子继续看下去。
　　她决定只看安诺那边的画面。
　　打斗开始，皇后先用魔法藤蔓缠住白雪公主。
　　白雪公主砍断藤蔓，冲向皇后。
　　公主抱住了皇后。
　　公主抱着皇后滚倒在地上。
　　……
　　安诺在舞台上打滚的时候，感觉到有一只手在摸她的腰。
　　她连忙将这手拉开，因为挂着麦不能说话，只好露出警告的表情。
　　舒尤俐却不松手，又将脸埋在对方的颈窝。
　　嘴唇落在脖颈上，轻软滑过，像是一块柔滑的布丁。
　　安诺浑身一僵，对方却已经窃笑着直起身来。
　　按照剧本里写的，用道具剑抵住她的胸膛。
　　“邪恶的皇后，你已经宣告失败，投降吧，投降的话，我愿意留着你的性命，让你赎罪。”
　　皇后眼神冰冷，表情却顺从：“感恩您的慷慨与善良。”
　　白雪公主获得了胜利。
　　然而在庆功宴前夕，皇后用鲜血使出最后的黑魔法，创造出了一颗，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苹果。
　　她端着苹果来到白雪公主的寝宫。
　　“公主，我向您赔罪，感谢你给我的机会。”
　　“白雪，我从未忘记你。”
　　“白雪公主，请你吃下这苹果。”
　　轻纱摇晃，音乐飘忽，如同幻梦。
　　皇后拿着苹果不断靠近，公主的表情渐渐迷离。
　　“您为什么不吃呢，害怕苹果有问题么，那么，我先吃一口？”
　　牙齿缓缓咬下一块苹果。
　　清脆的响声，仿佛能感觉到汁水四溢。
　　台下宴此婧不禁站起来，随即又望向身边，想吐槽这个剧情到底正不正常。
　　身边座椅上却已经换了个人。
　　齐慕青向她投来知性的微笑。
　　齐天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看着齐慕青，宴此婧又想到安诺目前的恋人就是对方，怎么看怎么都不自在。
　　台上的人和台下的人，都叫她开始坐立难安。
　　于是眼看着剧情来到终章，宴此婧站起来，离开了剧场。
　　……
　　白雪公主吃了毒苹果陷入昏睡。
　　但皇后也因为使用黑魔法和同样吃下毒苹果，魂风魄散消失于风中。
　　这是她宁死也不屈服的自尊心。
　　安诺通过机关退出了舞台。
　　接下来她的戏份就消失了，只待白雪公主醒来。
　　这个剧本里当然不是王子吻醒的，而是七仙子在悲痛中抬起白雪公主，结果公主不甚落地，把苹果咳了出来。
　　虽然是有点草率，但至少也是个happy ending 。
　　她提着裙摆，正想着演出总算是圆满结束，便有人拉住她的手，将她拉到了堆叠的幕布后面。
　　她正想尖叫，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我。”
　　是齐天星的声音。
　　安诺气笑了，道：“你什么意思。”
　　齐天星道：“我才想问你和舒尤俐演得这场剧是什么意思，相爱相杀，禁忌的苹果？”
　　安诺脸一热：“这是编剧写的。”
　　齐天星哼了一声：“我可不管，舒尤俐该得意了，你难道不该给点补偿？”
　　安诺心想：这是什么道理？
　　但灼热的呼吸已经在唇畔，漆黑的帷幕里，感官被放大，两人紧紧相贴。
　　而偏偏，外面还人来人往。
　　这要是被发现了，真是彻底的社死现场。
　　像是猜到了她心里的想法，齐天星又低声道：“我要不要提高声音，把人叫过来？”
　　安诺捂住她的嘴巴。
　　“你要什么补偿？”
　　齐天星不说话。
　　但湿软的嘴唇在她的手心吐出发烫的气息来。
　　齐天星搂住她的脖子，收紧手臂。
　　安诺于是明白，放下手掌，将嘴唇贴上去。
　　两人交颈而吻，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听见舒尤俐的声音。
　　“安诺呢？”
　　“欸？没注意哎，应该先回化妆间了吧。”
　　“都不等我……”
　　脚步匆匆而走。
　　安诺提起的心也总算放回了肚子。
　　齐天星咬着她的耳朵：“……不够，晚点，来纪检部办公室。”
　　安诺只好点头。
　　于是等到外面没了动静，悄悄拉开帷幕，往外看了一眼。
　　没人。
　　长长松了口气，连忙和齐天星出来。
　　但此时口红已经花了大半，要是去化妆间卸妆换衣服，八成会被舒尤俐看出来。
　　安诺便干脆决定不换衣服了，直接离开。
　　毕竟今天是校庆，学校里穿奇怪衣服的人也不少。
　　思来想去，决定去校医院躲一躲闲。
　　校医院果然没人。
　　实际上，连苏洛芙也不在。
　　她猜想今天校庆，苏洛芙可能也出去逛了。
　　幸而上次说完可以随时去找她后，苏洛芙给了她诊疗室的密码，于是她输了密码进去。
　　先简单卸了妆，随后躺在了护理床上。
　　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可能是因为前几天焦心舞台剧的事太累，这一觉睡得极好。
　　醒过来时，日暮偏西，窗外寒蝉鸣叫。
　　窗边，苏洛芙迎着夕阳，正撑着下巴发呆。
　　对方苍白的精致如浮雕的面孔，在夕阳下呈现出一种新刷的鎏金般的色彩，带来某种近乎像是神圣的光辉美丽来。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是因为对方面无表情的样子，褪去了作为人的质感，更像是庙宇中的神像么？
　　安诺不禁屏住呼吸，却见那张带着神性的面孔扭过头来，突然露出笑容来。
　　神性于是消散，露出了人性的表情。
　　“你醒了，怎么没换衣服就睡下了？”
　　安诺心跳得飞快。
　　她不理解自己为何突然那么紧张。
　　她总不能是又移情别恋了吧。
　　呃，其实也不算别恋，可能算全恋。
　　不对不对，这是不可能的。
　　安诺在心里说服了自己，她又开始怀疑这紧张是来源于自己对世界本来就抱有一种不信任。
　　因此当苏洛芙在她面前给她一种非人感时，她自然会更紧张。
　　就好像发现了她不愿意承认的世界的破绽似的。
　　这当然完全是她神经过敏的原因。
　　安诺控制好呼吸的屏幕，笑道：“有点累，本来想来这里偷个闲的，现在……”
　　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又不禁发出惊呼：“我妈已经来了。”
　　晚上要开家长见面会，这会儿家长也已经差不多都来了。
　　但安诺手机调了静音，没有听到她妈给她打的电话。
　　她正想要焦急回电，苏洛芙道：“放心，桑阿姨给我打了电话，我已经跟她说了，说你在这里睡觉，她估计也快过来了。”
　　安诺又放松下来，笑道：“谢谢。”
　　“不用……”苏洛芙垂下眼，用手指推了下无框眼镜，“不用那么见外。”
　　她突然站起来，缓缓走近。
　　长拖拖的影子，拉在光滑的地砖上。
　　逆光之下，她的发丝仿佛在发光，白大褂被风吹起，衣摆摇晃，镜片上蓝色的反光挡住眼中的神情。
　　安诺有点紧张地看着她，见她走到近前，弯下腰来。
　　左手摘下眼镜，挂在了衣领上。
　　眼睛摘下之后，便露出一双清冷而沉静的眼睛，像是冬天的夜空。
　　安诺不觉收拢手指，抓紧床单。
　　对方抬起手，用手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靠近眼下的那一块最柔嫩的肌肤，带着薄茧的指尖划过，像是带来一段微弱的电流。
　　“你的妆没卸干净，这里有点睫毛膏的痕迹。”
　　安诺愣愣回不过神。
　　苏洛芙见她不说话，就又把目光投向她的眼睛。
　　那眼中似乎什么都没有，又似乎有千言万语，挣扎与纠结像是隐没在海面下的漩涡，仿佛能看到，又仿佛只是错觉。
　　安诺瞪大眼睛，正要说话，门外传来了桑亚珍的声音。
　　“诺诺，你醒了没有呀！”
　　安诺浑身一颤，见苏洛芙直起身来，又戴上眼镜，转身走向了门口。
　　……
　　安诺于是桑亚珍参观了一下学校，还特意去了下A班的甜品店。
　　没想到宴此婧不在，问旁边的同学，也没人知道去哪了。
　　等到了时间，安诺带着桑亚珍去了大礼堂，在门口碰到了来给齐天星开会的齐慕青。
　　齐慕青竟然来给齐天星开家长会？
　　看来两人的关系，真的不像传闻中那样。
　　齐慕青向桑亚珍问好，见桑亚珍有点紧张，便说：“没事的阿姨，呆会儿进去了，您就坐在我身边就行，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
　　桑亚珍笑道：“好，好，诺诺在学校里有你，有小苏照顾，真是太好了，今天一来学校安诺还不接我电话，幸好小苏接了，告诉我诺诺在哪。”
　　齐慕青挑了挑眉：“小苏？”
　　“对呀，我们隔壁住着的那个年轻人，也是特别好，她爸妈在国外工作，她一个人从上学到工作，一点问题都没有，特别厉害，现在就在月桂庭做校医。”
　　“啊，是她。”
　　齐慕青点了点头，望向安诺。
　　安诺本来觉得自己和苏洛芙没有什么，但下午那番心情激荡后，又有点不确定了。
　　只是此时面对齐慕青的眼神，她还是努力表现得十分满不在乎，道：“好啦，妈，可以进去了，快结束了给我发消息，我来找你。”
　　桑亚珍道：“别又不接电话！”
　　安诺忙不叠点头，顺便拿起手机看了下。
　　就在这时，齐天星也刚好发来了消息——
　　【可以过来了】


第301章 
　　:“欢迎回来，主人……”
　　纪检部在学生会大楼的二楼。
　　纪检部部长的办公室则在走廊的尽头。
　　天色暗了，老旧的走廊里亮起昏暗的壁灯，深色的木地板在灯光照射下有些泛红，像是倒了一摊红酒。
　　安诺推开门的时候，齐天星正在办公桌上整理一些文件，看见她进来，便自然地指了下一边道：“把这些名单帮我录进电脑里。”
　　对此行有一些桃色想象的安诺还真没想到自己第一时间需要干活，愣了一下，还是老实过去帮忙。
　　一边帮忙一边问：“你的部员呢？”
　　齐天星道：“校庆那么热闹，我当然让她们去玩了。”
　　安诺：“……”
　　所以我就要来做无偿劳工么？
　　安诺把这句吐槽咽回肚子。
　　事情也很简单，没多久就完成了，她捏了捏脖子抬起头来，看见齐天星正转身将文件夹一本本放回书架。
　　那种感觉又出现了，似乎有一段记忆与此刻重叠，她们在很久以前就有过类似的互动。
　　随着活动越做越多，如今这种感觉，更加频繁而清晰了。
　　要是以前，她第一反应自然该是自己疯了。
　　但和齐慕青交流过后，她已经不会再为这件事感到紧张，她现在更想看看随着任务的进行，她的记忆到底能复苏到什么程度。
　　她现在猜到和其他人也肯定有和齐慕青那样类似的情况，很可能也交往过，只是她当然不会蠢到在齐慕青面前说出来。
　　或许试探一下别人是更好的主意。
　　她盯着齐天星的时间大概太久了，叫对方没有回头都察觉到了眼神，开口问：“怎么换了衣服？”
　　安诺老实道：“我妈过来之后陪她逛了一会儿摊位，那裙子太不方便，还会有人来找我合影，就把衣服换了。”
　　齐天星扭过头来，目光由上而下。
　　安诺已经换成了校服，冬裙的裙摆长至脚踝，看起来端庄优雅。
　　那目光明明平静的像在看一个物品，但安诺还是莫名紧张起来。
　　“有点可惜。”齐天星这么说。
　　安诺脸一红：“有什么可惜。”
　　齐天星的眼眸抬起，高高的眉骨在上眼睑上落下一片阴影，修长卷翘的睫毛令本就上挑的眼尾更为狭长，为清冷的气质增添几分魅惑。
　　她轻声道：“你真的不知道么？”
　　这声音又低又轻，却像是烙铁一般突然烫了她一下。
　　手心不觉沁出一些细汗来，安诺脱了外套放在桌面上，干咳一声道：“而且穿那衣服走过来，也太显眼。”
　　齐天星走近，用手指轻轻描摹她的眉眼：“你怕被发现？”
　　“毕竟是学校里。”
　　齐天星笑了笑，走到门口把门反锁，又转向安诺：“现在可以放心了？”
　　安诺这才察觉到不对。
　　刚才明明很正经，怎么突然之间画风就不一样了？
　　齐天星靠在门上，抬起手指向安诺勾了勾。
　　安诺情不自禁走过去，见对方仰头看她，平日不假辞色的双眸浮起一层云雾般的缱绻神态，下意识用手抓住了对方的下巴。
　　齐天星则拉扯她的领结，叫她低下头来。
　　舌尖清扫过对方嘴上的轮廓。
　　安诺感到一阵战栗，于是大脑空白，囫囵含住了对方的舌头。
　　灵巧的唇舌相互交缠，势均力敌地进行一场共舞，安诺脱下对方戴着袖章的外套，正要将手伸进下摆，齐天星却用手抵住她的肩膀。
　　“等一下。”
　　“怎么？”
　　齐天星喘着气：“你答应要补偿我的吧。”
　　安诺又与对方交换一个深吻，随后道：“这不就是在补偿么？”
　　齐天星推开她：“我可没说这是补偿。”
　　“那是什么？”安诺疑惑问。
　　齐天星勾起唇角笑了笑，抬了抬下巴，指向办公桌的抽屉。
　　安诺走过去拉开抽屉，看见里面有一套女仆装。
　　她一愣，却突然想起什么，试探着问：“为什么会买女仆装？”
　　齐天星像是被问得一愣：“想要搞些情|趣当然是……”
　　安诺抖开衣服。
　　和普通的情|趣类制服不同，这是一件非常正经的女仆装，长至脚踝，甚至显得有些禁欲。
　　齐天星便回忆了一下。
　　买这件女仆装之前……好像是梦到了安诺穿类似的衣服。
　　齐天星自然不能把春|梦的内容告诉安诺，只好道：“我喜欢这种。”
　　安诺也觉得这件衣服眼熟。
　　她不免觉得，也许穿上能想起更多，心里就没那么抵触。
　　但表面上道：“非要穿么？”
　　小小的抵抗当然也是情|趣的一部分。
　　齐天星果然表现出兴趣：“当然要，这就是说好的补偿。”
　　安诺忍住笑意看她：“那如果我听话穿上，会有奖励么？”
　　“你要什么奖励？”
　　“这就还没想好了。”
　　“不管是什么奖励，出这扇门之前都要想好，过期不候。”
　　安诺点头：“行，那我换衣服，你出去？”
　　齐天星也觉得开盲盒的感觉更有趣，于是开了锁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靠在门上等着。
　　灯光昏暗，她看着窗户上自己的倒影，见上面自己脸颊绯红，双眸荡漾着潋滟的水光。
　　她低笑，忽听见有人叫她：“你站在门口干嘛？”
　　扶梯上来的拐角，舒尤俐站在那里。
　　学生会办公室在楼上，她大概是刚好路过。
　　齐天星的心却一沉，要是叫对方发现，肯定就要搞破坏了。
　　好不容易和齐慕青做好了约定，可不能让舒尤俐毁了。
　　心中这么想着，面上云淡风轻：“大家在里面忙，我就来外面通通风休息一下。”
　　舒尤俐嘲讽道：“你还挺悠闲。”
　　这么说完，就不想搭理齐天星，往楼上走去。
　　齐天星看着对方的身影从楼梯上消失，仍觉得担心，久久没挪开眼神。
　　直到身后的门被敲了敲，安诺的声音响起：“可以进来了。”
　　舒尤俐确实没有折返回来。
　　大概是因为走廊狭长，光线暗淡，对方看不清自己的表情，也懒得看清自己的表情吧。
　　有时候，被人讨厌也是好事。
　　她露出笑容，转身开门。
　　安诺已经换好了衣服，此时正有些紧张地扯着裙摆。
　　深色的衣料衬得对方皮肤更白，盘起的发型也出乎意料的非常适配，显得典雅矜持。
　　齐天星走进房间，微微颌首：“你应该说些台词。”
　　“比如什么？”
　　“欢迎回来，主人……”
　　齐天星的话没说完，安诺已经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入怀中。
　　又托起她的下巴，落下了深深的一个吻。
　　这一次，柔软的舌头疯狂在口腔中扫荡，令她几乎难以招架，她很快呼吸困难，一阵阵酥麻却又从尾椎骨不断升起。
　　安诺很快抱着齐天星将她放到沙发椅上。
　　又分开对方的腿架在扶手上。
　　齐天星无法将腿放下，因为安诺托着她的腰令她悬空，令她除此之外并没有支点。
　　衣服很快一件件落在地上。
　　当雪白的肌肤全部展露在眼前时，安诺突然笑道：“我想好要什么奖励了，既然我穿了，你也要穿吧。”
　　齐天星大脑昏昏沉沉。
　　穿这件衣服可不简单，这意味着又要中途打断停止。
　　齐天星不免以为对方是想报复自己刚才叫停的行为，撒娇道：“不要，你继续。”
　　“那可不行。”
　　齐天星只好睁开眼睛，见穿戴整齐的安诺，正施施然把身上的围裙解下来。
　　工整漆黑的高领，紧紧箍着对方的脖子，解开围裙之下，比起女仆装，就更像修女装了。
　　齐天星看着大脑发烫，直到安诺把围裙套在了她的脖子上，才明白过来安诺的意思。
　　对方不是让她穿整套衣服。
　　而只是穿围裙而已。
　　只是窄窄的白色布料，根本不足以完全遮挡。
　　泛着淡淡粉色的皮肤在棉布下若隐若现，更添风致。
　　齐天星喃喃：“原来是这样……唔……”
　　她很快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只觉得自己像是飘荡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的帆船。
　　深井之中涌出清亮的泉水来。
　　两人从沙发转战到了桌上，又从桌上来到窗口。
　　齐天星正紧紧抓着窗帘，听见手机铃声响起。
　　她不觉一个激灵。
　　安诺看了眼桌上的手机，靠近齐天星的耳朵：“我们得快点了，我妈打电话过来了。”
　　这么说完，她便用牙齿轻轻咬了下耳尖。
　　齐天星闷哼一声，手一松，从窗帘上滑下来。
　　安诺搂着她叫她坐回椅子，忙拿起手机，电话却已经挂断了。
　　她只好又连忙打过去。
　　一接通，便听见桑亚珍的抱怨：“你这孩子，又不接电话。”
　　安诺正想说话，办公室的门把手被转动了一下。
　　她吓了一跳，忙挡住还没来得及穿衣服的齐天星，见门没打开，才松了口气想：对了，锁门了。
　　话虽如此，门外的人却没有放弃，一边转动门把手一边道：“开门啊齐天星，大半夜锁门干什么？”
　　门外竟然是舒尤俐。
　　……
　　舒尤俐感到很不爽。
　　她本来想好舞台剧结束还要和安诺穿着服装合拍几张剧照，用以珍藏。
　　没想到表演结束安诺就不见了，连衣服都没换。
　　偏偏学生会那边又出了事叫她协调，她只好黑着脸先过去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后悔当这个学生会长。
　　这不禁叫她想起她是为什么会想当这个学生会长。
　　是了，大概是当时她觉得这个学校没有人配站在她的头上。
　　协调完学生会的事，舒尤俐打听了一下，得知安诺是往花园走，于是也过来了。
　　没找到安诺。
　　此刻大家都在参加校庆，花园里一个人都没有，自己显然就是扑了个空。
　　心情郁郁，又见距离学生会不远，便决定先去学生会把东西放好。
　　中途碰到了齐天星。
　　但她懒得搭理对方，放完东西就下来了。
　　在校庆的摊位上绕了一圈，没看见安诺，倒是看见宴此婧了，闷闷不乐在甜品店里喝饮料。
　　就在这时，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很难看懂别人的表情，但拆分开来看，当时齐天星脸颊泛红，只是环境色么，还是本身透出来的颜色？
　　心中顿时有不妙的感觉。
　　她折返回去，又回到学生会办公楼，见纪检部部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窗帘却紧紧拉上，还在不断摇晃。


第302章 
　　:但这或许代表她看到过这样的消息。
　　在听到舒尤俐的声音之后，安诺的冷汗落了下来。
　　她下意识扫了眼房间，想找个能多人的地方。
　　无奈除了书架就是些抽屉，勉强说能藏人的，大概就是窗帘后面。
　　她盯着窗帘，齐天星发现了，笑道：“躲窗帘后面么，感觉很容易被发现——或许可以躲到门后？算是个视角盲区。”
　　安诺带着一手心的汗讪笑，见地上落了满地的衣服，连忙捡了起来。
　　舒尤俐不住敲门，力度越来越大，很快到了仿佛连房间都震动起来的程度。
　　安诺听得额角直跳，手都情不自禁抖起来，好不容易才把衣服脱了换上原本的校服。
　　给自己带上领结后，却见齐天星一点不着急，慢悠悠扣着衬衫扣子。
　　安诺想催，又没好意思，把女仆装先叠起来，环顾四周，塞进了抽屉里。
　　这时又看见齐天星的领结在沙发底下，大概是被踢进去了。
　　忙卷起袖子扒拉出来。
　　好不容捡出来，舒尤俐已经开始踢门。
　　黄梨木的古董老门被踹得摇摇欲坠，黄铜的门把手看起来马上就要脱落。
　　安诺的心脏实在受不了了，对齐天星道：“你要不要说点什么阻止她？”
　　齐天星点了点头，懒洋洋开口：“你干嘛啊舒尤俐，狂躁症犯了么？”
　　外面动作一停，舒尤俐道：“你干嘛躲在里面不出声？”
　　“这不是出声了？”
　　齐天星一和舒尤俐搭话，手上动作就停下来，安诺只好上前帮她把剩下的扣子扣上。
　　锁骨上零星的红痕提醒着她刚才发生了什么，像是雪地上落下了点点红梅。
　　舒尤俐道：“刚才不就不出声，明明在房间里，却不吭声那么久，聋了还是哑巴了？”
　　齐天星瞥了安诺一眼，明明脸上没有表情，但安诺不知为何，好像从那眼神里看出了促狭的笑意。
　　“……可能是不能说话吧。”她提高声音对外面的人这么说。
　　安诺手一抖，忙向齐天星投向祈求的眼神。
　　舒尤俐又狂躁起来：“为什么不能说话，你这个……”
　　她听起来想要骂人，不知想到什么，又忍住。
　　安诺一边拼命眨巴眼睛，一边帮齐天星带上领结。
　　齐天星点了点嘴唇。
　　安诺凑上去，蜻蜓点水般落下一个吻。
　　齐天星摇了摇头，道：“不能说话的原因当然很多，比如……”
　　安诺轻咬她的嘴唇，用舌尖顶开她的牙关。
　　余韵未散，带着些紧张的吻轻易就又挑动起了情欲，甚至因为门外迫在眉睫的危机，带来一种难以分辨恐惧还是兴奋的战栗。
　　察觉到有点不对，安诺连忙按住齐天星的肩膀。
　　齐天星的眼底带着一种计谋得逞的狡猾。
　　安诺连忙把领结系好，又忿忿轻咬了一下齐天星的耳垂。
　　“比如什么？你说话啊你这个贱人！”
　　她终于还是骂出来了。
　　齐天星道：“比如，我懒得搭理你。”
　　“你快来给我开门！齐！天！星！”
　　安诺双手合十，恳求了一下齐天星，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躲到窗帘那。
　　躲在门后实在有种挑衅别人智商的感觉。
　　想想，万一舒尤俐进来之后还维持素养，顺便把门关了呢？
　　那岂不就诞生了非常尴尬的场景？
　　躲在窗帘后面，至少有种被包裹的安全感呢。
　　这么想着，将天鹅绒窗帘抓得更紧了一些。
　　又偷偷拨开一条缝隙，看着外面的情形。
　　齐天星往她的方向看了眼，然后慢条斯理地去开门了。
　　门一打开，齐天星便先皱眉道：“门把手已经有点松动了，这是公共资产，你得做出赔偿。”
　　舒尤俐只当没听见，推开门进来。
　　一进来，脸色便微变。
　　她已经闻到空气中似乎有种暧昧旖旎的味道。
　　极淡。
　　但确实与平常不同。
　　目光飞快地扫过房间，短暂地从窗帘上一沾而过。
　　心里已经开始淤积起黑暗的泥淖，只摇摇欲坠的理智姑且还能透过泥淖的缝隙，叫她勉强保持冷静。
　　她上来的时候，窗帘明明是拉上的。
　　此时却被拉向两边。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堆积起来，藏一个人不在话下。
　　她一步步走近，几乎要走到窗户边上的时候，突然又停下脚步，转过身去。
　　齐天星斜倚在办公桌上，没有阻止她的意思，只挑眉看着她。
　　对方微微勾着嘴唇，表情怎么看都是得意和挑衅。
　　原本心中那想要毁掉一切的戾气突然又消失了。
　　是了，要是自己在这里破罐破摔，岂不是正中齐天星的下怀？
　　舒尤俐脸上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反而带着笑容道：“只有你一个人？你不是说部员在里面帮忙？”
　　齐天星撒谎不打草稿：“这么晚了，当然已经走了。”
　　在舒尤俐看来，对方这松弛的姿态，漫不经心的表情，甚至用手指整理头发的样子，都是在自鸣得意。
　　难免还是叫人有点牙痒痒。
　　她努力维持住轻松的表情，绕着房间走了一圈。
　　办公桌上空无一物，也不知把东西都塞到了哪里。
　　书架上的书籍也倒了一些，舒尤俐把它们都扶起来。
　　随意瞟了眼垃圾桶，团着一些崭新的纸。
　　最后她摸了下沙发。
　　该死，沙发上似乎还有余温。
　　这会儿再闻到空气中的气味，更觉刺鼻，拿出香水喷了一下。
　　齐天星拿食指抵住鼻子：“你干嘛？”
　　“你这房间臭死了，你还捂鼻子，装模作样。”
　　齐天星道：“这么爱喷香水去你自己的办公室喷。”
　　“我是为了净化这个破地方的空气。”
　　屋里那股气息被香水覆盖了。
　　但舒尤俐仍觉不够，走向窗口。
　　窗帘后面，安诺的心又提起来。
　　哒。
　　哒。
　　哒。
　　舒尤俐穿着一双硬底的小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当她越走越近，安诺便觉得这鞋底似乎踩在她的胸口。
　　她屏住呼吸，手心渗出冷汗来，开始在脑子里假想，要是舒尤俐猛地扯开了窗帘，她应该说些什么。
　　唉，如此说来，从最开始就不应该躲起来，如果不躲起来，还没有显得那么做贼心虚。
　　舒尤俐走到了窗口。
　　从这个距离，虽然光线暗淡，也完全可以看出，窗帘里鼓鼓囊囊，像只大胖狗的肚子。
　　但是只要不掀开直面这件事，那里面也不一定就藏着安诺。
　　可能只是一张凳子，或是一张卷起来的地毯。
　　是的，就是这样。
　　并不一定就是藏着一个人。
　　舒尤俐的目光浅浅滑过，最后落在窗户上。
　　外面漆黑一片。
　　她把窗户推开。
　　夜风呼啦啦灌入房间，一轮明月正挂在树梢。
　　舒尤俐道：“这房间闷得很，多开开窗。”
　　闻到新鲜的空气之后，她突然有点高兴起来。
　　安诺如果还愿意为了不被自己发现躲起来，从另一个角度看来，是不是也是在乎自己的一种表现呢？
　　至少，对方也愿意为自己的心情花心思了。
　　这么想着，她转身，不屑地看了齐天星一眼。
　　齐天星抬眉，也颇诧异。
　　这是在心里搞了什么精神胜利法，怎么突然好像把自己说服了？
　　……
　　舒尤俐离开之后，安诺表情复杂地从窗帘后面出来。
　　她现在十分怀疑，舒尤俐肯定是发现了她的存在。
　　但是如果发现了，为什么没有指出来呢？
　　她不免忧心忡忡，齐天星掐了下她的脸颊：“至少别在我面前为了别人烦忧。”
　　安诺一怔，忙眼观鼻鼻观心，一脸老实地点了点头。
　　又修整了一番，才离开学生会大楼。
　　这一耽搁，桑亚珍已经在校门口等了很久，见她过来，半是抱怨半是担心：“你是不是迷路了啊？”
　　安诺道：“……都在这里上了那么久学了，不至于，就是被事情绊住了。”
　　桑亚珍好奇道：“什么事？”
　　安诺一时哑口无言。
　　她妈确实是如此性格，什么事都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一番。
　　幸而齐慕青就在旁边，帮她解释了一句：“这会儿各个班级都在整理东西收摊，常有要帮忙的，安诺那么热心，大概是在帮忙吧。”
　　安诺连忙点头，又向齐慕青表示感谢：“谢谢你一直陪着我妈妈。”
　　齐慕青笑道：“没什么，我和桑阿姨很投缘，其实还挺想再聊一会儿呢。”
　　桑亚珍也忙不叠地夸齐慕青：“我本来以为这个年纪的孩子小苏已经非常优秀了，没想到齐老师也那么厉害。”
　　齐慕青微微眯起眼睛，笑道：“我已经没在做老师了，对了，我送你们回去吧？”
　　安诺想到自己刚和齐天星在一起厮混，看见齐慕青不禁有些尴尬。
　　幸而桑亚珍帮她回绝了，说：“不用了，我也是开车来的。”
　　齐慕青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上去毫无邪念地、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脸颊。
　　捏得是和齐天星相反的方向。
　　这个漫长的晚上总算过去，安诺一到家倒头就睡。
　　接下来的休息日，安诺爽快地休息了两天，到了周一，去游泳部训练的时候，却得知了一个消息。
　　宴此婧请假了。
　　如此她又想起来，整个双休日，齐慕青、齐天星、舒尤俐都发了消息，甚至苏洛芙都问候了她一下，宴此婧却只在晚上发了“晚安”。
　　安诺皱起眉头，感觉不太对劲。
　　说起来，校庆那晚下舞台的时候，好像就没有看见宴此婧了。
　　想到这，她难免有点后悔。
　　她应该早点告诉宴此婧主演换成了舒尤俐的，如果自己早就直说了，对方说不定也不会介怀。
　　在舞台上才发现，一定是很大的冲击吧。
　　想到这，突然紧张起来。
　　这紧张甚至比普通的紧张更严重些，像是一只利爪猛地抓紧了她的心脏——
　　“你听到了宴此婧自杀的消息”
　　恍惚之中，似乎看到这样的文字。
　　打开系统面板，上面除了昨天的任务完成的提醒，并没有新的消息。
　　但这或许代表她看到过这样的消息。


第303章 
　　:苏洛芙的头顶上有一个金色的箭头。
　　某一种恐慌在心头萦绕。
　　这段突如其来的回忆是在提醒她，宴此婧可能会自杀么？
　　可是，为什么？
　　只因为舒尤俐成为了主角？
　　这也说不通啊。
　　想着这些，安诺和教练请了假，连忙跑向校门口。
　　正准备打车的时候，一辆熟悉的白色轿车在她路边停下，苏洛芙按下车窗问：“要我载你么？”
　　安诺连忙点头，上了副驾驶座之后道：“能去这个地方么。”
　　她把宴家所在的地址报出来，苏洛芙问：“你去这干嘛？”
　　“这是宴此婧家，她今天没来上学，我去看看她。”
　　苏洛芙像是有些惊讶：“你打电话问过了么？很严重么？”
　　安诺被提醒了，于是忙拿出手机先打了个电话。
　　电话却没有人接。
　　安诺的心沉下去。
　　她也不是自恋，但先前给宴此婧打电话，对方确实都是秒接的。
　　不禁皱起眉头看着屏幕。
　　苏洛芙安慰她：“生病睡着了也很正常，等你过去了就知道了。”
　　安诺很快到了宴家。
　　李姨来招待她，当她提及要看望宴此婧时，却面露难色：“小姐说她不想见任何人。”
　　安诺瞪大眼睛。
　　脑海中，同样的场景开始重叠在一起。
　　然后是系统上面看似平淡，却叫人心脏受到重击的文字。
　　所以，又是如此么？
　　浑身不觉冒出冷汗来，等回过神来，她已经推开李姨，跑到了熟悉的房间门口。
　　她转动门把手。
　　门没锁住。
　　她走进房间，看见宴此婧侧身躺在床上，幽微光线下，对方的面孔像是纸一样白。
　　她几乎吓了一跳，快步走到床前，用手轻抚对方的脸颊。
　　是热的。
　　所以，大概只是睡着了。
　　李姨站在门口，无奈道：“前两天小姐很焦虑，一直没有睡着，刚服了药睡下了。”
　　安诺松了口气，正要说话，床上宴此婧却突然挣扎起来。
　　“不……不要、不要！我能抓住——！”
　　她的手腕被猛地抓住，与此同时宴此婧睁开眼睛，向她投来绝望的惊恐的眼神。
　　【系统更新中】
　　【发现bug】
　　【发现bug】
　　【发现bug】
　　……
　　“新任务：你的朋友宴此婧看起来精神恍惚，状态不太对劲，或许她需要你的帮助。”
　　【发现bug】
　　【发现bug】
　　……
　　新任务混杂在“发现bug”的警告中，看起来有点诡异。
　　诡异到让安诺都反应不过来。
　　而一连串的“发现bug”终于停止的时候，宴此婧看起来也从梦魇中清醒了。
　　安诺柔声道：“怎么了，你做恶梦了么？”
　　宴此婧震颤的瞳仁渐渐平静，只眼眶仍微微泛红，望着安诺怔怔出神。
　　她做了个梦。
　　无边无际蓝色大海中，她追逐着白色的影子。
　　她想去抓住对方的手。
　　但那手像是滑腻的鱼，不停地从指尖挣脱。
　　然后，那总是挂着淡然微笑的脸庞变得灰白、无神，闭上眼睛，像是游魂一样飘远。
　　幸而现实中，她扔抓着安诺的手。
　　她磕磕巴巴：“是做了个梦……”
　　实际上，不止是刚才的梦。
　　校庆之后，她恍恍惚惚，眼前总是出现一些幻觉。
　　她看见她向安诺表白。
　　安诺答应了。
　　她们于是相伴一起比赛，幸福地恋爱。
　　她又看见在泳池中，她们相拥接吻。
　　气泡从嘴边溢出，像是一串串珍珠。
　　她看见微风吹过树叶，阳光灿烂夺目。
　　少女低头向她露出笑容，笑容比阳光灿烂。
　　似乎有一些微妙的不同。
　　但仔细看去，全都是安诺。
　　这是幻觉么？
　　还是真实的事。
　　安诺坐在床边：“做了什么样的梦？”
　　宴此婧犹豫了一下，道：“我梦见我们都掉进了海里，我没有抓住你。”
　　安诺笑道：“如果都掉进了海里，我应该也能自救。”
　　宴此婧眉头一松，暗想：也是。
　　安诺表面上看起来担心，心里却满是疑问，便又道：“说起来，李姨说你最近状态不对，是怎么了？”
　　宴此婧道：“也没什么，只是睡不着觉——安诺，你怎么会突然过来？”
　　安诺便道：“看你突然请假有点担心，苏医生送我过来，现在就在楼下，要不要让她看看。”
　　宴此婧其实想拒绝，但抬眼见安诺一脸担忧，拒绝的话咽了下去，点头道：“那也好，只是不知会不会有点麻烦她。”
　　安诺笑说“不会”，走到楼下，看见苏洛芙的时候，大脑却有一瞬间的空白。
　　怎么说呢。
　　虽然她自认已经处变不惊，比如刚才看见系统面板一片混乱，也可以没什么反应。
　　但此刻却还是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睛。
　　苏洛芙的头顶上有一个金色的箭头。
　　就像游戏里，为了提醒玩家眼前这个npc有关键剧情，特意加的那种箭头。
　　心里忍不住冒出一句——
　　哦，原来刚才是在更新这个。
　　这个像是游戏的世界又更新了一下。
　　她发呆的时间不算短，苏洛芙却一直没有说话，就好像一个耐心的npc一样，等着她搭话。
　　安诺终于开口：“……宴此婧的身体不太舒服，苏姐姐能不能帮忙检查一下。”
　　“可以啊。”
　　她这么说完之后。
　　任务下面多了一节前进的黑线。
　　像是一个进度条前进了一节。
　　安诺已经有点麻木了，跟在苏洛芙身后，看她走进宴此婧的房间，做了些简单的检查。
　　检查到最后，她皱起眉头来，对身后的人说：“状态是不太对劲，不像仅仅只是心理影响，我建议抽管血检查一下。”
　　李姨闻言，也紧张起来，连忙找了家庭医生过来，抽了管血检查。
　　做完这些，苏洛芙头顶上的箭头就消失了。
　　安诺忍不住盯着那个突然空了的位置又呆了几秒。
　　苏洛芙见状，或许是以为她是太过担心，于是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也别太担心，不一定有事，可能只是我想多了。”
　　应该不是想多了。
　　想到任务，安诺如此确定。
　　果然，一个小时候验血结果出来，显示血液中某些成分含量超标。
　　实际上，这些成分一般来自于某些精神类药物。
　　李姨闻言大惊失色，忙道：“怎么会，这几天的饮食都是我全权负责的，难道说……”
　　李姨很快聚集起房子里的所有人。
　　又说起警告的话语：“你们中谁有些别的心思，最好快点承认，等我报警了可就完了。”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
　　安诺静静扫过所有人，半晌，她摇摇头道：“不是他们。”他们头顶都没有箭头。
　　再考虑宴此婧开始出现这种症状的时间，安诺一脸肯定道：“药是在学校里下的。”
　　……
　　此时再去学校，肯定已经晚了。
　　因为所有人都已经放学。
　　安诺只好拜托李姨先不要报警，让她调查看看。
　　因为她要看看，提示是不是准确，又能做到什么程度。
　　和最开始比起来，她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冷静。
　　这种冷静就像是她抽离了这个世界，像是一个旁观者一样静静的观察。
　　苏洛芙沉默地将她载回了家，刚下车，一只鹦鹉便从天而降，落在了安诺的头上。
　　“诺诺你好，诺诺你好。”
　　安诺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柔软的羽毛摩擦指腹，叫她忍不住会心一笑。
　　与这个世界的联结就又仿佛多了一些。
　　话虽如此，第二天一起床，看着任务下面的进度条，她又发起呆来。
　　如果任务有进度条，那是不是说明，这些事件都是一开始就被设定好的呢？
　　这个世界是假的么？
　　那么，所有人都是假的么？
　　想到这件事，心脏便好像出现了丝丝缕缕的裂缝，生出刻骨的钝痛来。
　　很难接受。
　　也许是，不能接受。
　　她走到客厅，阿姨给她端来早饭。
　　妈妈帮她剥好白煮蛋，一脸关心道：“怎么了呀诺诺，你看上去脸色很差，今天要不要请假啊？”
　　妈妈的爱是假的么？
　　安诺摇头道：“没事。”
　　她接过鸡蛋一口吞进嘴里。
　　有点噎。
　　楼下舒尤俐又在等她。
　　亲亲热热搂住她的手臂。
　　察觉到她没有像平时一样避嫌躲开，舒尤俐面带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难道是因为那天纪检部办公室发生的事？
　　因为对自己心怀愧疚所以决定放纵自己一下？
　　舒尤俐得寸进尺，上车之后把头靠在安诺的肩头，又蠢蠢欲动用嘴唇贴上对方的耳朵。
　　安诺却还是没躲。
　　舒尤俐抬起头疑惑看着对方，最后，试探地在对方的嘴唇上落下一个吻。
　　“可以么？早安吻？”
　　安诺露出神情复杂的笑容。
　　舒尤俐没有再继续得寸进尺。
　　她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于是下车与安诺告别之后，她犹豫良久，走向了学生会。
　　……
　　安诺也没有闲着。
　　趁着上午体育课，她走遍了学校大半的地方。
　　终于发现了下一个箭头。
　　那个箭头在A班的某个学生身上。
　　她和A班的人自然是不太熟，而且A班的人肯定也大多看不起E班。
　　安诺犹犹豫豫，还是趁着对方中午去食堂时上去搭话。
　　“你好啊。”她看了眼对方的名牌，“年穗穗。”
　　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安诺突然觉得轻松起来。
　　因为她觉得这个人她也是认识的。
　　至少从前是认识的。
　　果然，年穗穗对她也很热情，双眼发亮道：“我知道你！你这学期可有名了，怎么，有什么事呀。”
　　安诺瞥了她头上的箭头，斟酌道：“上周五校庆的时候，你看见过宴此婧么？”
　　“啊，看见过……”
　　年穗穗是个话唠。
　　她滔滔不绝，很快把那天的事说了。
　　原来那天本来宴此婧只要当一小时服务员就能走了，没想到没过多久就回来了。
　　大家看她脸色不好，就没让她继续做服务员，而是让她在店里吃了点东西。
　　“吃了什么？”
　　“一块蛋糕和一杯咖啡吧。”
　　“咖啡是谁上的？”
　　“我呀。”
　　安诺盯着对方：“那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能碰到那杯咖啡？”
　　“那就是后厨的人了吧……”年穗穗突然压低声音，鬼鬼祟祟道，“其实后来咖啡机坏了，咖啡我们泡的都是速溶的。”
　　后厨负责做咖啡的人，叫吴佩沅。
　　对方看见安诺时，不知怎么突然有些紧张。
　　“什、什么事？”甚至有点结巴起来。
　　安诺也没多想，专注于正事，问起在后厨有没有碰到过可疑的人。
　　吴佩沅皱起眉头：“哪有什么可疑的人，都是学校的学生过来……”
　　她看了安诺一眼，又飞快移开目光，陷入思索。
　　安诺意识到自己大概问错了问题，于是回档重新问道——
　　“那天，大概三点半的时候，有谁过来了么？”
　　吴佩沅道：“那么多人，那谁能记得？而且都过那么多天了。”
　　安诺：“……”
　　确实，这是合理的。
　　幸好，她也不是没有办法。
　　只是有点麻烦。
　　她干脆又回档到了校庆那天。
　　……
　　【回档成功——】
　　【请继续&*%】
　　请继续……请继续什么呢？
　　正要登台的安诺看着面板上的文字，忍不住这样想着。


第304章 
　　:那么，其他人呢？
　　这个存档是在上台表演之前。
　　这代表着安诺又要再进行一次表演。
　　但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上台自然更得心应手一些。
　　比如说，在舒尤俐突然袭击的时候，她能够提前挡住对方。
　　同时，这次她有余力去观察台下的情形。
　　这一观察，大吃一惊，原来另外三人都在台下，而且都在前排。
　　齐慕青甚至站在齐天星身边，和她低声交谈。
　　这两姐妹的关系竟然确实不错。
　　现在想来，她为何会下意识觉得这两人不可能关系好呢？
　　除了谣言之外，似乎也有一些理所当然的潜意识。
　　如今看来，却好像完全是错的。
　　她又将注意力投向宴此婧。
　　宴此婧面色沉沉，看起来像只是在发呆。
　　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呢？
　　安诺时时注意着。
　　表演到中途，齐天星离开了。
　　对方显然后面是来了后台。
　　齐慕青坐在了齐天星的位置上。
　　宴此婧注意到了，看了一眼。
　　到了表演的尾声，宴此婧起身离开。
　　安诺难免心中一突，动作变了形，一口苹果咬了大了一些，不能一口吞进嘴里，有些尴尬地叼在牙上。
　　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舒尤俐却露出笑容，凑过来咬住了她嘴上多余的苹果。
　　明亮的舞台灯光下，对方脸上的一切纤毫毕现。
　　安诺吓了一跳，台下的尖叫顿时像是能掀翻屋顶。
　　虽然两人在私底下已经很亲密，但在众人面前，到底是不同的。
　　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明天开始，整个学校肯定是要谣言满天飞了。
　　安诺不禁庆幸起来。
　　幸好她只是为了调查真相回来一下而已，等真相大白，她就可以回原本的档里去了。
　　以这个思路来想的话，这个档里，其实她做什么都无所谓。
　　但真的是这样么？
　　她还能这么简单地看待这些事情么？
　　她的心脏怦怦直跳，看见舒尤俐纤长的睫毛扑闪着，眼睛里像是闪动着星光。
　　幸而舞台及时喷出了烟雾来，盖住了她惊慌失措的脸。
　　她匆匆完成了自己的表演，走到台下去。
　　她留了个心眼，路过帷幕时，特意拉了个人一起。
　　齐天星果然还是不至于太放纵，没有在这种情况下拉她。
　　只是在她走过之后，从帷幕里出来跟在她的身后。
　　安诺露出像是吓了一跳的表情：“你怎么在这？”
　　见齐天星一脸意味深长，便又压低声音在齐天星耳边道：“现在我有些事，明天补习，我向你好好解释，行么？”
　　齐天星大概没想到安诺那么上道，挑眉道：“哦，我都没说什么——那好吧，明天见。”
　　安诺自然又没有去更衣室。
　　毕竟这会儿也是争分夺秒。
　　她提着裙摆很快来到了A班布置的甜品屋。
　　绕着走了一圈，看到了后厨。
　　她很快看到了吴佩沅，对方正和另一个女生指着咖啡机一脸着急地讨论着什么。
　　这大概就是咖啡机坏了的时候了。
　　安诺躲在某个摊位后面，偷偷看着。
　　年穗穗也过去加入了讨论。
　　随后有一个人离开了后厨，等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包速溶咖啡。
　　而且，她不是一个人回来了。
　　她身边跟着另外一个看上去有些眼熟的人。
　　安诺眯着眼睛认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
　　这是陈珂。
　　体育部的部长。
　　也是陈文华的女儿。
　　安诺几乎在这一瞬间就锁定了凶手，但还是决定耐心看到陈珂完成“作案”。
　　果然，陈珂偷偷在咖啡里加了东西。
　　安诺拿出手机把这一幕拍下来。
　　又看着咖啡端向了宴此婧的座位。
　　事情可以说是已经真相大白了。
　　等回去之后，她就可以去找陈珂，然后报警，这样应该能算她完成了任务。
　　话虽如此，此时见宴此婧马上就要喝下咖啡，想到前一个档里宴此婧魂不守舍的样子，安诺还是不禁心里一紧。
　　她下意识上前。
　　想要阻止对方把咖啡喝下去。
　　然后宴此婧举着咖啡看了一会儿，竟然放下了。
　　安诺一愣，脚步停下。
　　难道不是这杯咖啡的问题？
　　她想要在观察一下，却看见宴此婧举目四望，然后，自然看见了躲躲藏藏的自己。
　　她穿着夸张的舞台裙，无人注意勉强躲一下，特意寻找，自然一眼就看到了。
　　安诺呆了一下。
　　很快，她的心里浮现出另外一种可能。
　　难道说……
　　宴此婧看着她，露出笑容。
　　但没有过来，而是走向后厨。
　　此时，陈珂或许是注意到了宴此婧的动作，也匆匆忙忙往外走。
　　安诺于是过去，堵住了对方出来的路。
　　宽大的裙摆堵住了狭窄的小道。
　　陈珂不耐抬起头来，压抑着脾气道：“能让一下么，席安诺？”
　　安诺惊讶道：“你认识我啊？”
　　陈珂自然不想和安诺浪费时间，推了一下安诺的胳膊想往外走。
　　安诺顺势抓住了她的手臂。
　　陈珂浑身一僵，瞪大眼睛，手上用力，想把安诺往边上的灌木丛中推。
　　安诺自然也用力回击。
　　没想到陈珂是虚晃一枪，手上一松，跳过安诺的裙摆往外跑。
　　安诺宽大的裙摆本来就让她重心不稳，不受控制往下倒，勉强稳住身形，扯住对方的后领，猛地往后拖了一下。
　　陈珂一屁股坐在地上，愤怒道：“你干嘛。”
　　安诺冷冷一笑：“我还要问你是想干嘛，那么着急跑么？”
　　陈珂脸色一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就在此时，宴此婧过来了。
　　安诺咽下了本来想说的话，有些紧张地望向了宴此婧。
　　宴此婧会说什么呢？
　　她是不是，也有回档前的记忆呢？
　　宴此婧的目光先落在了安诺的脸上。
　　那目光中有欣喜，有感动，也有恍然大悟。
　　安诺的心浮浮沉沉如在海中，面色也变幻不定。
　　宴此婧终于望向了陈珂，语气冷淡道：“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的话，等把那杯咖啡拿去化验一下，大概就知道了吧。”
　　……
　　她果然记得。
　　安诺一时大脑空白。
　　一时之间，先前的怀疑似乎又可以推翻了。
　　如果眼前的人都是游戏里的npc，那怎么能和自己一样回忆起其他存档里的内容呢？
　　不如说，拉拉的提醒是有道理的。
　　她应该少进行些回档。
　　也许就是回档次数太多，让她把事情搞砸了。
　　抓住陈珂把咖啡送去化验的时候，安诺和宴此婧呆在一个办公室里。
　　安诺偏头望着窗外，看见秋日暖阳之下，月桂树在风中摇晃，簌簌作响。
　　脚步声走近，有人抓起了她的手。
　　“……你受伤了。”宴此婧低声道。
　　安诺低头看了一眼。
　　手背大概是被灌木擦伤了，有几道破了一点皮的红痕。
　　安诺便道：“没事，都没什么感觉。”
　　宴此婧却抓着她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随后垂下眼皮道：“你没有其他话想说么？”
　　果然。
　　躲是躲不过去的。
　　安诺叹了口气：“你都记得？”
　　宴此婧道：“我不知道算不算都记得，我忘记的事似乎有点多。”
　　安诺硬着头皮又问：“那……记得多少呢？”
　　宴此婧抬头看她：“上一次校庆包括后面的事，我都记得，你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调查给我下药的人么？”
　　安诺点了点头。
　　宴此婧的脸上露出笑意：“我刚开始不确定，还以为自己重生了，所以先想自己调查一下，等在甜品店外面看见你才确定。”
　　安诺心中暗叹：果然如此。
　　宴此婧顿了一下，又道：“等确定了时间倒流是由你控制之后，我就又想明白了一些事——有些事，不是我的幻觉，我们确实是、交往过吧。”
　　安诺心虚地挪开头去。
　　宴此婧却抓住她的下巴，叫她扭头望向自己。
　　“为什么要，覆盖掉这件事呢，是我做错了什么么？”
　　她一字一顿这般说着，漆黑的眼眸显得格外凝重。
　　对方手指冰凉，声音细微的颤抖着。
　　虽然动作看起来强硬，但眼中却流露出哀求的神情来。
　　安诺心生不忍，磕磕巴巴道：“不、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没有做错什么，只是……”
　　只是……
　　该怎么说呢？
　　连她自己也不清楚眼前的状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知道系统面板上又开始疯狂跳起“发现bug”。
　　那些疯狂闪过的文字像是在提醒她什么，叫她心脏剧烈地跳动，简直开始撕扯周围的肌肉，以至于疼痛起来。
　　幸而就在这时，门把手转动。
　　宴此婧飞快收回手。
　　门口则传来苏洛芙熟悉的声音：“结果出来了，里面有几种镇静类药物的混合，会让人精神恍惚，严重时可能产生幻觉和幻听。”
　　安诺和宴此婧对视了一眼。
　　幻觉和幻听么……
　　苏洛芙继续道：“人证物证都在，做这事的就是陈珂，事情有点严重，必须得通知学校了。”
　　安诺皱起眉头：“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问出这个问题之后，脑海中却突然多了一段记忆——
　　“她想一座无法攀登的山一样在我们面前……这种感觉……太让人绝望了。”
　　安诺的手心不觉渗出冷汗。
　　苏洛芙推了推眼镜：“那不知道——你手上是不是受伤了？要清理一下么？”
　　安诺干巴巴笑了一下：“等一下吧，我想、我想去问陈珂一些问题。”
　　苏洛芙却扬眉拉住她的手：“那可以先处理完再去，花不了多少时间。”
　　抓住她的手之后，动作却是一顿。
　　大概是摸到了她手心的冷汗。
　　安诺忙想把手缩回来，苏洛芙却抓得很紧，拿出药水来，给伤口消了下毒，又贴上敷贴。
　　做完这些，抬起头来，温声道：“不要紧张，这件事里，你们做得很好，没有什么错。”
　　安诺心想：这不是错不错的问题。
　　唉，苏姐姐果然什么都不知道。
　　……
　　陈珂被收了手机，独自关在另一件办公室里。
　　宴此婧本来想和她一起进去，安诺想起记忆里陈珂的表情，犹豫了一下，制止了对方。
　　“你等会儿进去吧，我想先单独问她一些问题。”
　　她推门进去。
　　陈珂皱眉坐在椅子上，见她进来，虽然紧张，嘴却很硬：“这件事是意外。”
　　安诺沉默看着她。
　　那段记忆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安诺已经可以完整地回想起那个对话。
　　当时，这个对话和陈珂的表现，大概也在她心里留下了清晰的印象吧。
　　于是安诺缓缓开口道：“你以前，也是练游泳的么？”
　　陈珂的表情僵住了。
　　安诺便知道了，这段记忆不是骗人的。
　　安诺看着她，带着淡淡的鄙夷：“所以，是因为妒忌么。”
　　陈珂尖叫起来：“你放屁——”
　　看来这个事实，由她自己说出来，和由别人说出来，带来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只是安诺实在没想到，只是这个理由，竟然足以对方那么多次地做出伤害宴此婧的事来。
　　安诺摇了摇头，不再管对方的谩骂，转身离开房间。
　　门口宴此婧皱眉，问：“她发什么疯。”
　　安诺道：“疯狗咬人罢了，不用管。”
　　宴此婧点头，她本来也不在乎这事。
　　只是，另一件事却不能就这样搁置，她又问：“那刚才的话题——”
　　宴此婧想继续说话的时候，安诺看见齐慕青、齐天星和舒尤俐也过来了。
　　她一阵头疼。
　　算了，就这样吧，先去做任务吧。
　　她选择读档。
　　……
　　【回档成功——】
　　【请继续%￥#】
　　……
　　安诺又看了眼面板上的文字。
　　真是欲盖弥彰。
　　眼前吴佩沅正露出思索的表情，安诺提醒了一声：“是不是看见了陈珂？”
　　吴佩沅瞪大眼睛：“对，当时她和卢莎莎一起拿了速溶咖啡过来，她平常看起来很傲气，没想到实际上人还挺不错的，还帮忙做了咖啡。”
　　吴佩沅头上的箭头也消失了。
　　这次落在了教学楼。
　　可以想见，大概率是在陈珂的头上。
　　陈珂是凶手，她现在已经知道了。
　　现在需要做的，是怎么合理地揭露这件事。
　　还有……另一件事也迫在眉睫。
　　她低头，看见手机上宴此婧的来电。
　　不禁苦笑起来。
　　看来宴此婧还记得。
　　那么，其他人呢？


第305章 
　　:看来她不止约了你
　　宴此婧看着手心的镇定类药物，眼神不觉恍惚。
　　刚醒来的时候，她感觉到那些记忆正在像潮水那般褪去。
　　于是忍不住又吃了一些。
　　竟然真的有效果。
　　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记忆中的世界却清晰了。
　　在那些记忆里，安诺有时候冷漠，有时候温柔，有时候和别人在一起让自己心碎，有时候却一起和她度过无比幸福的时光。
　　所以，安诺可以回溯时间么？
　　如果可以回溯，又为什么要回来呢？
　　她神思恍惚，觉得自己好像漂浮在半空中。
　　手没有什么力气，只强撑地把手机拿起来，给安诺拨去了电话。
　　从口中发出的声音传到自己的耳朵里，像是隔着一团棉花，闷闷的——
　　“诺诺，又回来了么，为什么，你不想面对她们？”
　　从口中吐出的竟然是这样的话语，不免叫她有点惊讶。
　　她想这或许代表了她内心某种真实的想法，她恶意地想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才这样问出来。
　　药物让她的言行举止失去粉饰。
　　但在安诺看来，这却更像是某种提醒。
　　提醒自己还欠对方一个答案。
　　但安诺此时自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说：“回头再说吧，你先好好休息。”
　　她挂断电话，思来想去，决定再次求助拉拉。
　　戴上耳机，她把事情说了，拉拉几乎没有思考，便道：“先去调取周五对方行动路线的监控，这件事你大概需要舒尤俐的帮忙，与此同时，最好找人搜索一下她的背包等物品，看看是否有剩余的药品吗，如果有了药品，你就有了证据，在通过某些询问技巧，大概就能让她承认了，她承认了，你就完成了任务。”
　　“她不承认呢？”
　　“你就回档换种方式再试试。”
　　安诺皱起眉头：“不能回档呢？”
　　拉拉沉默了一下，半晌道：“你需要的如果是一种一击必胜的不需要回档的方式，那么计划恐怕就得更细致一些……”
　　安诺静静听罢，点了点头：“我就这么做试试。”
　　……
　　舒尤俐走到纪检部，看见齐天星刚好从里面出来。
　　以对方行走的方向来看，肯定是能看见自己的。
　　但对方目不斜视，就好像路过一片空气，像一个幽灵一样悄然而过。
　　舒尤俐于是开口叫住她：“瞎了么？”
　　齐天星这才把眼球转过来，像是大吃一惊：“你叫我有什么事么，舒小姐。”
　　舒尤俐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嘴上道：“反正是和诺诺有关的事，你爱听不听。”
　　她转身上楼，余光瞥见齐天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还是跟了上来。
　　两人很快来到学生会长办公室。
　　舒尤俐坐到办公椅上，齐天星则在沙发上坐下。
　　正对着沙发的盆栽旁放着一面金属边框的全身镜，齐天星在里面看见自己的身影。
　　恍惚之中，想起自己仿佛也在这面镜子面前，将百褶裙穿上。
　　愣了一下神，便没听见舒尤俐的第一句话，只知道对方紧跟着说了句：“你怎么看？”
　　齐天星：“……什么怎么看。”
　　舒尤俐翻了个白眼：“看来和你没什么可聊的。”
　　她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又说：“我应该和你姐姐聊聊。”
　　齐天星想：那和我聊也一样。
　　她和齐慕青也会合作。
　　这件事在很多人看来似乎是不可想象的。
　　哪怕在她们的亲生父母看来也是这样。
　　但实际上她们的合作早就开始，齐慕青只用一句话就说服了她：“抛却感性，我们的敌人不是彼此，相反，我们合作却很合适。”
　　于是过去的这些年里，虽然在所有人看来她们都应该互相敌视，但实际上却在背地里进行着合作。
　　合作的结果很成功，父亲认为她们在互相竞争，母亲们则认为自己手里都握着一张底牌。
　　但实际上，她们以此为面具，神不知鬼不觉地蚕食着父亲手上的权力。
　　话虽如此，齐天星没有想过，在感情上面她们也能合作。
　　但合作的推进并没有想象中困难，特别是当她们的脑海中都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些共同的关于安诺的记忆。
　　于是她看着舒尤俐说出这句话来，却没有搭腔，直到舒尤俐放下手机，嘟囔道：“你还真是永远死人脸，好吧，我再说一次，安诺看起来怪怪的，你不这么觉得么？”
　　齐天星问：“上次分开的时候还好，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今天早上。”舒尤俐道，“她看我的眼神非常奇怪，就好像……就好像重新认识了我一样。”
　　齐天星的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从恢复越来越多的记忆那天起，她和齐慕青就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毕竟既然她和齐慕青能渐渐恢复记忆，那其他人都为什么不行呢？
　　她看着舒尤俐。
　　实际上，她怀疑舒尤俐一定也想起了不少。
　　只是对方或许在装傻，又或许是脑回路跟一般人不一样，所以才没表现出来。
　　齐天星垂眸，正思索着要怎么样回答，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舒尤俐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有些惊讶地抬起眉来。
　　她一边看着齐天星一边接通电话，语调轻快道：“有什么事啊，诺诺。”
　　齐天星于是望向她，见舒尤俐又接着道——
　　“哦？是么，可以啊……哦，没问题，什么时候？哦哦，好。”
　　等挂了电话，她的脸上便浮现出得意来，道：“我没什么话要说了，你走吧。”
　　显然是安诺刚才对她说了什么话。
　　齐天星若有所思：“你确定不再和我交流一下，比如说刚才安诺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舒尤俐冷哼，又难以抑制开心：“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反正她约我见面……”
　　话音未落，齐天星的电话也响了。
　　舒尤俐一怔，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齐天星看了眼手机屏幕，便向她投来挑衅的目光。
　　这目光再熟悉不过，上周五的纪检部办公室里，对方就向自己投来这样的眼神。
　　对方接通了手机，对着话筒道：“哦，这样，可以啊，什么时候？嗯……没问题，就这样吧，回头见。”
　　齐天星挂了电话。
　　抬眼便见舒尤俐面无表情，直到对上自己的眼神，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齐天星道：“现在我们可以聊聊了么？看来她不止约了你，甚至可能……不止我们俩。”
　　……
　　安诺的最后一个电话打给齐慕青。
　　她先打给舒尤俐，准备约对方一起去看周五的监控。
　　再打给齐天星，是希望拜托对方去查陈珂在学校里有没有随身携带剩余的药物。
　　这两件事都可以在学校里解决，另一桩事又麻烦一点。
　　陈珂的药物肯定不可能凭空出现，对方的购买渠道是什么呢？
　　她认为这件事齐慕青应该能更容易查出来。
　　但齐慕青事务繁忙，不一定立刻能回复，安诺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打了电话，没想到立刻就被接通了。
　　“喂，安诺？什么事。”
　　安诺忙道：“哦哦，是这样的，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她将自己的诉求说了，齐慕青应下，却又道：“你为什么要查这个，和白琳有关么？”
　　不提还好，一提，安诺愣了一下。
　　对啊，陈珂自己以前是体育生，父亲又是赛事办主任，她的性格又那么偏激，会不会也和白琳的事有关呢？
　　她忍不住道：“现在是为了别的事……但不好说，总之，先查一查。”
　　这话说的含糊，齐慕青却也没有多问。
　　如此挂断了电话，到了午休时分，她先和齐天星朋友了。
　　主要是因为她害怕陈珂会转移物证，希望齐天星能尽快进行搜查。
　　齐天星听了，自然问：“为什么想要查陈珂？”
　　安诺觉得这也没什么可隐瞒，便道：“宴此婧好像被下了药，所以才请假的，我来查这件事是谁做的……”
　　她将宴此婧的事一一说了，齐天星听了沉吟片刻，道：“可突然进行一场搜查，我也得先给学校打个报告。”
　　安诺苦笑：“我只是怕越拖证据越难找。”
　　齐天星抬眼看她：“也可以突击检查，只是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得担点责任……”
　　安诺听她说得吞吞吐吐，突然听出了一点弦外之音来，于是试探抓住她的胳膊：“我知道很难，所以，拜托你，如果能行，之后你有什么要求，我也绝不推辞。”
　　她声音放软，拖着长音，齐天星冰冷的神情不觉松动，唇角勾起。
　　真可爱。
　　她达成了目的，便应承下来：“行。”
　　到下午，纪检部果然临时下发通知，说要进行一场违禁品的突击检查。
　　为了不打草惊蛇，这场检查囊括了整个高三，以及学校宿舍和学生会办公楼。
　　最后从一些学生身上搜到了一些镇定药物。
　　坏消息这些学生里并不包括陈珂。
　　好消息是有她的好友顾辞兮。
　　齐天星简单恐吓了一下，对方承认，这些药物就是来自陈珂。
　　只是陈珂并不承认，说顾辞兮只是胡乱攀咬。
　　……
　　这件事暂时陷入罗生门，安诺则在放学时分，和舒尤俐碰头了。
　　舒尤俐平日里看着没有正形，做起正事来却也很靠谱，轻而易举便带她进了监控室。
　　两人在监控室细细查找，很快便找到了那天陈珂和卢莎莎一起抱着速溶咖啡前往A班甜点屋的画面。
　　安诺激动道：“就是这里。”
　　她忙按住舒尤俐操控鼠标的手，点了暂停，拿出手机准备把这段拍下来。
　　舒尤俐歪头看她，冷不丁问：“你为什么突然查这个？”
　　安诺便又把宴此婧的事说了，表示现在最大的嫌疑人就是陈珂。
　　舒尤俐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是她？”
　　安诺当然不能说是回溯时间亲眼去看的，便一本正经道：“因为宴此婧说她是在周五晚上开始不对劲的，据她回忆，就是在甜品店喝了咖啡之后。”
　　舒尤俐道：“后厨很多人哎。”
　　“我去问了吴佩沅和卢莎莎，感觉她们不像是有问题的。”安诺硬着头皮说。
　　舒尤俐又“哦”了一声。
　　她看上去不是很信，有点敷衍意味，安诺只好道：“所以现在也只是怀疑，我不会冤枉她的。”
　　舒尤俐看了她一眼，突然笑起来：“你冤枉不冤枉她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觉得……”
　　她突然凑近安诺的脸。
　　安诺冷不丁被吓了一跳，却也没躲，只是眨巴了一下眼睛，睫毛闪动。
　　舒尤俐道：“……我只是觉得，我帮了你忙，总该获得些奖励吧。”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齐天星问她，有没有在某些时候，觉得某些场景似曾相识，觉得有些事不止发生过一次，有些人第一眼看见，就好像已经见过。
　　她想齐天星说的就是她的虚拟朋友。
　　还有她和虚拟朋友一起经历的事吧。
　　回过神来，她已经吻上安诺的嘴唇。
　　两人交换了一个绵长而安静的吻，安诺捧着她的脸，道：“会有的……奖励，不过，今天太晚了。”
　　舒尤俐搂着她的腰：“晚了不是刚刚好，不会有人过来。”
　　安诺犹豫片刻，说出实话来：“我准备去看看宴此婧。”
　　实际上，她想去看看宴此婧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状况。
　　舒尤俐后退，双手抱胸看着她，露出有些不满的神情。
　　她很不高兴，非常不高兴。
　　她心里想过一百种办法，想把安诺绑在自己身边。
　　但是最后，都不了了之了。
　　因为一切想要控制对方的想法，最后都会带来一种失去对方的恐慌和窒息。
　　这是一种她不想再体验的痛苦。
　　所以她又能拿对方怎么办呢？
　　最后，不满的神情变作了无奈。
　　舒尤俐想起齐天星对她说的话，忍住不快道：“行吧，那我送你过去。”


第306章 
　　:只是一些情趣而已。
　　安诺其实并不希望舒尤俐和她一起过去。
　　因为宴此婧本来就情绪不稳定，舒尤俐过去，说不定——不，应该说是一定会说出一些刺激对方的话来。
　　但是舒尤俐此时行事，已经可以说是善解人意，自己还拒绝，对方说不定就要生气。
　　总感觉对方一生气，就会发生一些很麻烦的事。
　　安诺只好同意，只是到了宴家，拜托舒尤俐在楼下等着。
　　舒尤俐自然不愿意，安诺哄她：“你乖乖听话，肯定给你奖励。”
　　舒尤俐眼睛一亮：“这是第二个奖励了，说起来，我想着假期要去滑雪。”
　　安诺忙道：“我当然陪你去。”
　　舒尤俐露出满意笑容，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安诺上了楼。
　　拿出手机玩一会儿，见齐天星发来消息——
　　【看见宴此婧了么，她看起来像是想起来了么？】
　　舒尤俐想起来，齐天星确实是让她跟紧了好好观察一下来着。
　　但是听安诺的她能拿到奖励，齐天星能给她什么？
　　舒尤俐只当没看到，找了个视频看起来。
　　而安诺上了楼，很快来到宴此婧的房间。
　　房间里昏暗无光，安诺皱着眉问了句：“那么早就睡了么？”
　　一个声音幽幽从边上传过来——
　　“没睡。”
　　安诺扭头望去，见宴此婧坐在窗口的沙发上，蜷着腿紧紧抱着一个玩偶。
　　看见自己，她放下玩偶，面露笑容道：“你终于来了。”
　　是因为蜷缩在沙发上的缘故么？
　　对方看起来非常瘦弱，支起的腿像是细细的竹竿。
　　夜色朦胧中，对方苍白的脸像是浸在蓝色的水中，虽然睁着眼睛，但双眼似乎没有焦距，像是从水底经过折射才被看见的一颗珠子。
　　这状态比起上次看见还要不对劲，安诺问：“你怎么了？”
　　宴此婧笑容加深：“我很好啊，我只是等你等了很久，所以很想念你。”
　　更不对劲了。
　　安诺抬手打开了灯。
　　房间骤然变亮，叫宴此婧忍不住抬手捂了下眼睛，安诺于是看见对方的胳膊后面有一个药瓶。
　　安诺快步上前，把药拿起来。
　　一瓶镇定药片，摇了摇，已经吃了不少。
　　安诺脸色微变，问：“这是你吃的？”
　　宴此婧先是摇头，思索了一下，又点头：“好像是。”
　　安诺气道：“什么时候吃的，你发什么神经——李姨……！”
　　她开口想叫人，宴此婧却突然扑上来。
　　搂住她的脖子，咬住她的嘴唇。
　　比起吻更像是撕咬。
　　唇齿之间很快蔓延起淡淡的血腥味，安诺只好掐住宴此婧的脖子，好叫对方放手。
　　手缓缓收紧，像是掐紧一段植物的嫩茎。
　　颈动脉在指尖跳动，越跳越快，像是不断加速的发动机。
　　宴此婧抬脚，踢翻了一旁的落地灯。
　　噼里啪啦一阵巨响。
　　她终于松了口，后仰想要大口呼吸，安诺趁机向前，捏住她的脸颊，把手指塞进了她的口腔。
　　按着柔软的舌头一直到了喉腔，猛地一按。
　　宴此婧干呕了一下。
　　她收回手，宴此婧扶着沙发把手，在地上吐了一堆还未消化的药片。
　　安诺看了一眼，果然吃了不少。
　　而此时，巨大的动静当然也吸引了别人的注意。
　　舒尤俐和李姨都跑到门口。
　　李姨见了里面的场景，不觉也是倒吸一口冷气，道：“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么？”
　　安诺冷冷道：“怎么好好说，她哪来的药，你看她吃了多少。”
　　李姨见状，亦是惊怒交加，边叫人来打扫边道：“怎么会这样，你为什么要这样。”
　　宴此婧缩在沙发上，抬头看着安诺，眉头缓缓皱起。
　　她抬起手抓着头发，声音沙哑：“我又要忘记了，又要忘记了……”
　　安诺心中一动，意识到什么，忙蹲下扶住她的肩膀：“你记起了什么？”
　　宴此婧抬眼看她，双眸蒙着一层水雾，朦胧欲坠：“……每一次在一起之后，你都走了。”
　　安诺的手指不禁收紧：“每一次？”
　　“安诺……齐安诺……你有几个名字？”
　　如此说完，宴此婧闭上眼睛，向后仰了过去。
　　她昏睡过去。
　　安诺却觉得大脑像是被剧烈撞击的铜钟，开始回荡起遮天蔽日的声响，几乎覆盖掉一些的思绪。
　　我到底是谁？
　　我到底叫什么名字？
　　那些回忆像是在云海之上的海市蜃楼，就在那里，却看不分明。
　　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蹲在她的身边，擦了擦她额头的汗。
　　她偏头，看见舒尤俐看着她。
　　舒尤俐就站在门口，看见了一切，也听到了一切。
　　她别的都不是很在乎。
　　只宴此婧那一句“每一次”，让她的心中漫起潮涌。
　　她也体会到这样的感觉。
　　她走到两人身边，将目光落在安诺的脸上，安诺露出怔忡的、冲击的表情，她的额头上沁出冷汗，多可怜，她自己肯定也不知道。
　　舒尤俐抬手擦去她的汗，又看见她嘴角有血，不满道：“她打你啊？”
　　瞥了眼宴此婧。
　　见对方嘴唇红肿，不满又变作嫉妒。
　　“哦，她咬你。”
　　安诺问：“你听到了？”
　　舒尤俐点头。
　　“你什么想法？”
　　舒尤俐用手指支着下巴想了想，半晌道：“下次别走了。”
　　安诺：“……”
　　身边是舒尤俐真好。
　　成功让她的惊恐变成了哭笑不得。
　　她将宴此婧抱起来抱到床上，同时又问李姨：“药是哪来的？”
　　李姨叹了口气：“找苏医生开的，因为小姐说睡不着，苏医生也说，先前是因为过量了才那样，适量没事。”
　　安诺闻言，看着宴此婧紧闭双眸的脸叹了口气。
　　也是，谁能想到她会为了那种事，而吃下那么多药呢。
　　只是思及此，惭愧又像是涓流淌出，漫上心头。
　　安诺回头望着舒尤俐：“要不你先回去吧。”
　　舒尤俐面露惊诧：“你是让我放你独自陪这家伙？我傻么？”
　　她在心里暗骂宴此婧搞一些卖惨的脏套路，只是没在安诺面前说出来。
　　安诺只好苦笑，道：“那再等一小会。”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宴此婧醒了过来。
　　安诺又叫舒尤俐等在楼下，上来看她。
　　两人相对无言，沉默许久。
　　终于，宴此婧先开口道：“……我不记得我做了什么了。”
　　安诺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不记得好啊，不记得就不会干傻事。
　　她温声道：“没什么大不了的，肯定还是吃药的后遗症，还是得怪陈珂。”
　　宴此婧挑眉：“陈珂？”
　　安诺怕这些熟悉人名又勾起宴此婧的记忆，忙转移话题：“总之，一切有我，你要好好休息，不管有什么事，都第一时间联系我，好么？”
　　温暖的话语以轻柔的嗓音说出，叫宴此婧觉得自己好像泡在温泉水中，四周飘来柔和的花香。
　　她是在做梦么？
　　安诺怎么突然对她那么温柔？
　　虽然，在一些碎片化的记忆里，她看见安诺好像掐了她的脖子。
　　还抠了她的嗓子。
　　唔，其实她感觉这样也没什么，只是有点好奇为什么会这样。
　　她看着安诺的眼睛，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你是不是掐了我的脖子？”
　　安诺：“……”怎么还记得？！
　　她看着宴此婧的眼睛，见对方双眸懵懂清澈，便猜除了这个没想起别的。
　　于是硬着头皮道：“只是……一些，情趣而已。”
　　宴此婧瞪大眼睛。
　　她的震惊不像假的，但很快，震惊褪去，变为若有所思。
　　“原来是这样。”
　　她信了。
　　安诺心情复杂，不知道自己该庆幸还是该道歉，但到底还是又安慰了几句，便退出了房间。
　　楼下，舒尤俐瞥见安诺下楼，把手机收了起来。
　　刚才，她犹豫再三之后，还是把听到的话发给了齐天星。
　　齐天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回了一句——
　　【知道了】
　　舒尤俐不觉撇嘴，暗想：她以为自己算是什么东西啊。
　　若从本心出发，她自然不想和齐天星或者其他人有什么合作。
　　因为其他人在她眼中和动物也没什么区别。
　　但在行动的最后一秒，理智还是叫她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如果她一个人留不住安诺的话。
　　更多人可以么？
　　她看着走在身侧的安诺。
　　对方也是满脸忧心忡忡，在烦恼着什么事情。
　　秀丽而清雅的脸庞，因这些忧愁而更添几分柔美的气质。
　　舒尤俐忍不住越走越近，然后用手指勾住对方的手指。
　　安诺看了她一眼，眉间忧愁暂时散去，轻笑了下。
　　舒尤俐眨巴眼睛，抿嘴道：“第一个奖励我现在就想要了。”
　　安诺一愣：“什么？”
　　舒尤俐拉着安诺到了车上。
　　很快将车驶出宴家，来到无人的角落。
　　车一停下，舒尤俐便扑到了安诺怀中，跨坐在对方的身上。
　　安诺脸上一红，但想到先前自己答应了，不能食言，便抬手搂住她的腰肢。
　　舒尤俐却道：“你先别动。”
　　说这句话的同时，舒尤俐放倒了座椅靠背。
　　靠背一下子放平，安诺一下子失去平衡，躺倒在座椅上。
　　舒尤俐则缓缓往前爬。
　　然后坐到了安诺的脸上。
　　安诺又下意识扶住对方的腰。
　　舒尤俐却又道：“不准动，我说能动了才能动。”
　　安诺只好放下手。
　　淡淡的香风漂浮到鼻尖，薄薄的丝滑布料，从鼻尖滑过。
　　舒尤俐低着头，发丝垂落，低声道：“舔我。”


第307章 
　　:恭喜玩家完成任务
　　舒尤俐跪坐在皮质座椅上，因为兴奋紧咬牙关。
　　但是安诺迟迟没有动作。
　　她不高兴起来，道：“怎么了，不愿意？”
　　安诺的声音闷闷的：“等一下。”
　　因为突然出声，一口灼热的气息吐出来，烫得舒尤俐一个激灵。
　　安诺笑了一下：“这样就不行了？”
　　舒尤俐嘴硬：“哪有不行？我特别好。”
　　她用手抓住一边的车窗框，保持好平衡，轻轻蹭过对方的鼻尖。
　　正想说快点，柔软的舌头浅浅滑了过去。
　　她又倒吸一口冷气。
　　明明还隔着一层布料，她却已经浑身发抖。
　　而后更是溃不成军。
　　虽然接吻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对方的舌头很灵活。
　　但眼下感觉得又更深入了一些。
　　以至于没过一会儿，她就要抬起来缓一下。
　　这倒是激起了安诺的胜负欲。
　　舒尤俐终于还是没抓牢，手一滑坐了下去。
　　安诺托住了她。
　　这会儿再叫对方别动，显然有些强人所难。
　　更何况她也说不出话，只呜咽呻吟。
　　安诺抱着她调转方向，抓着她的脚踝抬高。
　　只是想到刚才舒尤俐说的话和做的举动，这一次她停住动作。
　　舒尤俐不满地哼唧了一声。
　　安诺笑道：“我只是突然想起，你叫我不要动吧。”
　　舒尤俐瞪她：“你刚不都已经动了。”
　　安诺道：“刚才是情之所至，没控制住，是无意的，现在想起来了，自然不能故意违背。”
　　她低头，一路吻上去，停在耳畔，低声道：“毕竟是给你的奖励，要听你的。”
　　舒尤俐正在兴头上，都没意识到安诺又动了，忙道：“可以了可以了，你来动吧，要快点。”
　　安诺忍俊不禁，却故作严肃：“那么第一个奖励就用掉了。”
　　舒尤俐大惊失色：“那么快？”
　　安诺轻轻揉捏着对方的肌肤，语气理所当然：“这不是快，而是我完全了你的需求，而你现在表示要结束了……”
　　她动作一顿：“要不继续不动？”
　　舒尤俐只觉一阵阵战栗传来。
　　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唯有一波波的兴奋传来。
　　像是风吹过林海，树叶组成波涛，一浪又一浪。
　　安诺又俯身下去。
　　这次更为细致。
　　舒尤俐很快像煮熟的虾一般浑身发红，又弓起背来。
　　大脑里的思绪全部湮灭，冷不丁想起的却是刚才，安诺掐住宴此婧的脖子的时候，露出的冷酷的神情。
　　不知为何叫她浑身发烫。
　　她抓起安诺的手，也掐在自己的脖子上。
　　安诺一愣，不知道对方的意思，一时只虚虚托着对方的下巴。
　　直到对方用手用力将她的手指往下按，她才有些明白过来。
　　于是微微用力，见舒尤俐屏住呼吸，脸一下变得更红。
　　然后张开嘴尖叫了一声。
　　水溅在她的脸上。
　　安诺将舒尤俐搂住，含住对方的唇瓣。
　　细细研磨，轻轻吮吸了一番。
　　舒尤俐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光被舔就去了。
　　不觉有些羞恼，又忽想起刚才安诺说的话，警惕道：“不会两个奖励都已经用了吧。”
　　安诺低笑一声：“你怎么知道，刚才你叫我快点，我不就照做了么，这算第二个奖励。”
　　舒尤俐气急：“不能这么算。”
　　又觉得不甘，道：“这次是因为憋太久了，再、再来一次，这次你得……进来。”
　　安诺无奈道：“算了吧，明天还要上课。”
　　舒尤俐凑过来，咬住安诺的耳垂，又一路向下。
　　安诺捏住她的下巴：“好了，这样吧，算你第二个奖励没用，我们先回家睡觉。”
　　舒尤俐便低头沉思了一番。
　　今天已经爽过了。
　　根据边际效益递减原则，紧接着第二次也未必那么爽。
　　还不如积累到下次。
　　不亏。
　　她点头，故作勉为其难：“那行吧。”
　　安诺只能无奈捏了捏她的脸颊。
　　软软的。
　　还挺好捏。
　　怪不得别人也喜欢这么捏她呢。
　　……
　　安诺于是终于回家休息。
　　次日一早刚醒来，便接到齐慕青的电话。
　　“……在陈柯最近的消费记录里，并没有她购买镇定类药物的痕迹。”
　　安诺一下子清醒过来：“真的？”
　　“嗯，如果对方是隐藏了购买渠道，那她就是个中老手，要不就是还有其他的猫腻。”
　　安诺支着下巴沉思。
　　这很难说，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对方只是普通的高中生，在月桂庭人才济济，对方也未必就没有这个渠道。
　　思来想去，只好道：“再查查？”
　　齐慕青却说：“其实你没必要查这个，如果确定是陈柯做的，直接揭露出来就是了。”
　　“可我没有证据……”
　　“你要证据，是怕污蔑了对方？”
　　“我不可能污蔑她。”
　　“那不就得了，你放心吧，我会想出办法的。”
　　如此说完，便挂了电话，留安诺怔怔出神。
　　好一会儿，安诺反应过来一件事。
　　她有告诉齐慕青陈柯的事么？她记得上次她向齐慕青请求帮忙的时候，只含糊说了句可能和白琳有关。
　　对方怎么直接说出了陈柯的名字？
　　她很快想明白过来。
　　最可能做这件事的，当然是齐天星。
　　于是接下来几天，安诺面对齐天星时，难免满肚子疑问。
　　只是她还没想好怎么跟齐天星聊聊这件事，陈柯那已经出了结果。
　　周一的早上，全校正进行视频转播领导讲话的时候，视频画面一闪，转播的内容突然变了。
　　画面变成了陈柯和她的好友顾辞兮，正在某个空教室进行对话。
　　顾辞兮一脸紧张：“你确定如果我承认了药就是我的，之后会帮我么？”
　　陈柯低声道：“当然会，你知道的，我爸是校领导。”
　　顾辞兮拉住她的衣袖：“对啊，那你为什么不干脆直接承认？反正你爸是校领导，你也不会有事啊。”
　　陈柯的眼中闪过一丝厌烦，语气却还是很耐心：“你知道的，我爸对我很严格，知道这事估计就不会管我了，但你不一样，我去说说好话，他还是会帮我的朋友的。”
　　顾辞兮迟疑，半晌却道：“你给宴此婧下药的事不会被发现吧？这次突然全校抽查，会不会和这事有关？”
　　陈柯甩开她的手，强压烦躁道：“怎么可能，那件事怎么会被发现，怎么联系到我们？她都没来上学，她自己估计都不知道这事，别瞎想了。”
　　安诺看见系统面板上刷过一句——
　　“恭喜玩家完成任务：……”
　　她闭上眼睛。
　　又睁开。
　　没错。
　　是恭喜玩家。
　　此时，虽然何晓晴抓着她的胳膊不停问着视频里是怎么回事，安诺却觉得这件事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她坐在椅子上，看见齐慕青发来一句——
　　【可以了吧？】
　　“系统更新中”
　　“系统更新完毕”
　　完成这个任务后，系统又更新了。
　　这次，安诺知道了做任务获得的水晶有什么作用。
　　卡册里各色的卡牌在眼前交替而过。
　　她一张张点开。
　　“姐姐的心意”
　　“叶天星的秘密基地”
　　“舒尤俐的面具”
　　……
　　“绝望之崖”
　　“学校机房的秘密”
　　……
　　“家庭游戏”
　　“血源诅咒”
　　……
　　安诺不知道这些卡牌以前有什么用。
　　但现在，它们很好地补全了自己的记忆。
　　她看了一天，头晕眼花，都忘记回复齐慕青的消息。
　　直到放学时分，齐天星来找到。
　　“你没事吧？”齐天星这么问。
　　因为安诺的脸色看起来很苍白。
　　但安诺只抬眼看了她一下。
　　这一眼叫她几乎心脏鄹停。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像是看着自己，又像是看着远方。
　　但只短暂的一秒，对方的眼神就恢复了平日的柔和，轻声道：“是有些不舒服，正准备去医务室……对了，我忘记回复姐姐了，你告诉她一声，这个办法很好。”
　　据何晓晴说，现在陈柯已经被抓了起来，陈文华也被勒令在家，很可能会被撤销职务。
　　齐天星闻言却一愣。
　　看来安诺已经知道了她和齐慕青有合作关系。
　　她沉默了两秒，没说什么，只点头道：“我知道了。”
　　……
　　安诺独自来到了校医院。
　　苏洛芙不在。
　　她当然不可能总是在，只要是人，都会有自己的事。
　　安诺躺在了护理床上，戴上了耳机。
　　她的语气很平静：“嗯，我又完成了一个任务。”
　　“恭喜宿主呢，拉拉也为宿主感到高兴呢，怎么样，有没有记起更多的事情呀。”
　　“没有，可能还是要完成白琳的任务才行，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做呢？陈柯到底有没有参与白琳的事？”
　　“嗯，拉拉觉得宿主可以换一个思路呢，比如说，陈柯所拥有的药物，最容易在哪里拿到呢？”
　　安诺一愣：“……疗养院？”
　　“哈哈，拉拉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思路。”
　　安诺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就在这时，有人推门进来。
　　安诺抬头，看见苏洛芙。
　　对方正好迈进了一段斜照而来的夕阳，空气的流动令阳光中细小的尘埃洋洋洒洒而起。
　　白大褂洁净无尘，金属框的眼镜带来严谨的禁欲感。
　　对方推了推眼镜：“怎么了？”
　　安诺揉了揉太阳xue：“头疼。”
　　不知道是因为系统更新还是她心情不佳。
　　她的头确实是疼得厉害。
　　苏洛芙缓步过来，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随即语气平静道：“这是因为你发烧了。”
　　安诺惊讶地瞪大眼睛。
　　在她有限的乱七八糟的记忆里，她还真不记得自己生过病。
　　她摸了摸额头：“真的么？”
　　还真有点烫。
　　是不是系统大更新带来的主机发烫？
　　苏洛芙点着她的额头，让她躺在床上。
　　然后从抽屉里拿了耳温枪出来。
　　“滴”的一声。
　　苏洛芙看了一眼——
　　“嗯，三十八度九。”


第308章 
　　:齐慕青、齐天星、舒尤俐和宴此婧，竟然全在那。
　　居然有那么高的体温么？
　　说实话，除了头有点疼之外，其他都没有感觉到。
　　但苏洛芙只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她便感觉一阵眩晕袭来，失去平衡往后倒，“嘭”地摔在了枕头上。
　　不禁瞪大眼睛，愕然望着苏洛芙，苏洛芙摸了摸她的脸颊，低声道：“躺着吧。”
　　苏洛芙的手冰冰凉凉，像是一块冷藏的布丁，安诺还闻到一股好闻的草木调的香气，像是罗勒和白松香的混合，但随即被一股刺激的酒精味覆盖了。
　　苏洛芙拿出一块压舌板和小灯，对安诺道：“张嘴，看看你的嗓子。”
　　安诺乖巧张开嘴。
　　苏洛芙简单看了看，道：“有点轻微的发炎，不严重，吃点退烧药吧。”
　　话音刚落，一颗药已经丢进了她的嘴里。
　　舌根发苦，安诺瘪了下嘴，苏洛芙端来了一杯温水。
　　安诺侧身喝了，把药吞下，躺在蓬松的枕头上。
　　苏洛芙又展开被子给她盖上。
　　安诺下意识闭上眼睛，但两秒又睁开，想起自己还有话要说：“说起来，有件事……”
　　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苏洛芙用手指捏住了她的嘴巴。
　　安诺眨巴眼睛，听见苏洛芙说：“不着急的话，就先睡觉吧。”
　　着急么？
　　安诺想。
　　要说起来，确实也不算着急。
　　反正都稀里糊涂那么久了，似乎确实不差这点时间。
　　于是她闭上眼睛。
　　但在感觉到那只按在她嘴唇上的手要离开时，却伸出手握住了那手腕。
　　她没说话，只紧紧攥着那只手没放手。
　　苏洛芙也没动。
　　过了一会儿，安诺呼吸平稳，似乎已经陷入了沉眠。
　　苏洛芙抬起另一只手，按着自己前胸的位置，感受着心跳的速度。
　　与平常相比，确实又快了一些。
　　苏洛芙顺势在床边坐下，静静看着安诺。
　　对方乖巧睡着，睫毛纤长，脸颊白皙，红润的嘴唇因为刚喝了水，带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因为看过原始数据，苏洛芙知道对方现实中也差不多长这样，只是数值的不同带来些微的区别而已。
　　其实比起其他人，自己才是最了解她的人，不是么？
　　她端坐着，仿佛一个静止的雕塑。
　　如果此时有人进来，便会发现她连眼睛都不眨。
　　直到日暮西斜，安诺薄薄的眼皮下，眼球开始一转动，苏洛芙眨了一下眼睛，看见安诺在下一秒睁开了双眼。
　　她茫然四顾，好半天有点不好意思道：“现在几点了？”
　　苏洛芙道：“可以放学回家了，坐我的车吧。”
　　刚睡醒，整个人懒得厉害，安诺不免觉得自己好像比睡着前还要更虚弱些。
　　于是自然没有拒绝。
　　回到家中，却发现家里没人，这时看了眼手机里的消息，才发现桑亚珍发了信息给她，说今晚和她爸一起参加一个晚宴，叫她自己在外面吃点。
　　苏洛芙送她进了家门，见状道：“去我家吧。”
　　安诺道：“没事，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苏洛芙推了一下她的肩膀。
　　安诺难免一个踉跄，眼前发黑了几秒，然后委屈道：“你突然推我我当然会晕啊。”
　　苏洛芙抓住她的胳膊：“走吧。”
　　……
　　苏洛芙做了几个清淡的菜，简单吃了。
　　吃完又量了一下体温，降到了三十八度。
　　苏洛芙见状点头，说：“这个体温就不用再吃药了，睡一觉明天再看看。”
　　安诺这会儿又想起了正事：“我明天要是好了，想请假去疗养院看看。”
　　苏洛芙挑眉：“哪里？”
　　安诺道：“白琳所在的疗养院……我后面总想，陈文华是陈柯的爸爸，陈柯会不会和白琳有关系呢？更何况，陈柯下的镇定类药物，在疗养院是最容易拿到的。”
　　苏洛芙沉默了两秒，随后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
　　安诺眨巴眼睛，一脸期待：“你能请出假么？”
　　苏洛芙点头：“……当然可以。”
　　晚上安诺便在次卧睡下。
　　睡到半夜，忽然浑身发冷，打起冷战来。
　　她下意识把被子裹得更紧，缩成一团，却毫无作用，只觉得除了头疼外，又一阵阵泛起恶心来。
　　迷迷糊糊中，有人开灯进来，将她抱在怀里，用吸管叫她喝了几口温水，又喂了一颗药。
　　安诺缩在苏洛芙怀中，又闻到那股叫人镇定下来的木质调香味，还听到了心脏稳定的跳动声，情不自禁问：“苏姐姐，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
　　苏洛芙沉默良久，没有说话。
　　安诺便听着心跳的声音，又渐渐陷入了沉眠。
　　再醒来，天色已经大亮。
　　她出了一身黏腻的汗，感觉很不舒服，便先去浴室冲了个澡。
　　冲完澡才发现，她没带换洗的衣服进来。
　　她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扒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正想着还是先穿旧的凑活一下，卧室的门打开，从门缝里塞进来了一套换洗衣服。
　　然后门又飞快关上了。
　　安诺连忙换上出去，见苏洛芙已经在吃早餐。
　　看见她出来，说：“我早上碰到桑阿姨了，跟她说了你生病的事，她拿来了换洗衣服。”
　　安诺心中正感动，忽又飘来一片阴影。
　　这世界是场游戏。
　　不免又低落起来。
　　只是想到还有事要做，才强打起精神。
　　吃完早饭，便和苏洛芙一起来到了疗养院。
　　这次没去找白琳，而是直接去找了护士。
　　“请问，来看望白琳的，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别人么？”
　　护士头也没抬：“你们自己翻翻访客记录就知道。”
　　安诺翻了访客手册，一无所获。
　　正怀疑自己找错了方向，系统面板上跳出了任务——
　　“新任务：护士姐姐似乎有什么烦恼，你肯定能帮上忙吧！”
　　反正也没事干，安诺就去做了。
　　她装作闲聊故意搭话，大约是人也面善，护士很快长吁短叹起来：“领导要来视察，打扫阿姨偏偏有事请假，操场落叶落了满地，我晚上肯定要加班了。”
　　安诺和苏洛芙对视一眼。
　　苏洛芙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安诺便对护士道：“我们刚好有空，我们去扫吧。”
　　她们很快扫完地，却又被告知花也快死了，于是又去浇花，浇完花已经中午，任务倒是完成了，她们也饥肠辘辘。
　　护士感激她们，请她们去食堂吃饭。
　　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又问起有没有人来看望白琳。
　　护士正在回忆，旁边打饭阿姨却道：“有啊，有个小姑娘，经常和白琳她妈一起来的。”
　　安诺大喜过望，拿出陈柯的照片来展示给阿姨：“是她吗？”
　　阿姨点头：“就是她。”
　　护士看了一眼，恍然大悟：“余可啊。”
　　“谁？”
　　“她啊，她说她叫余可，是白琳的游戏好友。”
　　安诺这会儿听到游戏都应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什么游戏？”
　　“那我就不清楚了。”
　　……
　　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人说过，白琳还在打游戏。
　　齐慕青之前也明明查了白琳的线上消费记录，并没有像是游戏的花销。
　　难道对方打游戏都不氪金么？
　　那很有自制力了。
　　因为没有头绪，离开疗养院之前，两人又去看望白琳。
　　如果能从白琳身上得到答案，当然是最好的办法。
　　这一次安诺试探地提了一下“陈柯”或者“余可”，但白琳看上去和先前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对方只安静吃完了自己的饭和药，然后飘然离开。
　　安诺叹了口气，冷风一吹，又咳嗽了两声。
　　苏洛芙的手便贴在了她的额头。
　　手掌很大，几乎能盖住她整张脸，与此同时，纤细的手指在阳光下像是玉雕琢而成。
　　安诺不觉脸色微红，嘟囔道：“已经好了。”
　　苏洛芙一本正经：“那可未必，感冒发烧常有反复的时候。”
　　她从包里拿出一条丝巾来，围在了安诺的脖子上。
　　打结的时候却稍显笨拙，折腾半天，打了个死结。
　　安诺忍不住笑了，解开重新系了一下。
　　系完之后抬头，看见阳光照在对方脸上，无瑕的肌肤透亮雪白，隐隐透出血色。
　　她的笑容又淡去，心头升起淡淡叹息来。
　　眼前的世界，到底是……
　　驱车回家的途中，安诺比往常更仔细地观察着这个世界。
　　自然一无所获。
　　仔细想来，如果这个世界是数据构成的话，那自己也不过是一段数据，又能看得出什么来呢？
　　正这么想着，到了家所在的巷子，看见巷子门口停了好几辆豪车。
　　定睛一看，全是熟人。
　　齐慕青、齐天星、舒尤俐和宴此婧，竟然全在那。
　　如此又有四辆车，其中两辆还车头紧贴，把窄小的巷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苏洛芙只好踩了刹车。
　　而她的车一停，所有人的目光也都望了过来。
　　安诺有点尴尬，推开车门出去。
　　目光更加聚集。
　　这些视线简直像有温度，烧灼得安诺的肌肤都开始发烫，她硬着头皮故作镇定：“……晚上好啊。”
　　一片寂静。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又把目光从她的身上，投向苏洛芙的车。
　　苏洛芙移下车窗探出头来，也沉默了片刻，半晌问：“堵车了么。”
　　她的声音轻轻的，却像是一颗小石子坠入了一潭死水，终于激起涟漪来。
　　舒尤俐和齐慕青一齐开口——
　　“诺诺你不是生病了么？”|“听说你生病了。”
　　安诺倒吸一口冷气。
　　她现在还真希望自己生病了，最好能当场晕过去。
　　但事实证明她的身体素质实在不错，在吃完药休息了一晚以后，已经差不多痊愈，但此情此景，还是叫她假意咳嗽了两声，道：“是的，所以……去了医院。”
　　疗养院和医院，其实差不多嘛。
　　她也不算撒谎。
　　果然，注意力便又集中到了她的身体状况上，宴此婧一脸担心：“你还好吧。”
　　安诺忙讪笑道：“我也想问问，你还好吧，我以为你还要在家里休息几天。”
　　宴此婧摇头：“没什么，其实还好，之前也只是饿得有点低血糖……”
　　舒尤俐冷笑一声：“我看她就是装的。”
　　安诺当没听见，又道：“车是怎么回事啊，这边路窄，停不了的，大家的心意我领了，要不还是先回去吧，咱们明天学校见。”
　　她本来以为要废点口舌，没想到她这么一说，齐慕青立刻说：“也是呢，堵着路算怎么回事，我也有点事，是准备回去了，舒小姐你能让一下吗？”
　　舒尤俐本想呛一句，转念一想，对方装得人模狗样，要是自己表现得太暴躁，在安诺那的印象就不太好。
　　于是转而道：“行啊，有什么不行呢？但是后面这辆谁的车，齐天星？你得让一让吧。”
　　齐天星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上了车，倒车把车开走了。
　　舒尤俐又对着安诺嘘寒问暖一番，也驱车离开，接着是齐慕青，最后只剩下宴此婧，看了看安诺，又看了看苏洛芙。
　　苏医生……
　　应该只是陪安诺去看病吧？
　　她正迟疑想法发问，安诺抓住她的手道：“阿婧，你的身体真的没问题么，我感觉你的脸色还有点苍白，快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训练的时候再说。”
　　对方的手握得很紧，又一脸担忧，宴此婧难免新生感动，心想：安诺还是关心自己。
　　她点头，说：“好，那明天见。”
　　驱车走了一半，却又想到，刚才忘记感谢苏医生了。
　　虽然据李姨所说，当时主要是因为有安诺，但苏医生确实也帮了她。
　　于是驱车调头，准备停在附近的停车场，然后再去苏医生家里拜访一下。
　　车一拐进停车场，却看见迎面听着三辆熟悉的车。
　　宴此婧：“……”
　　她突然明白过来，忙停下车又往安诺家里跑。
　　气喘吁吁出了电梯，便看见安诺家的门正开着，齐天星坐在玄关，正在换鞋。
　　见她过来，上下打量她一番，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来。
　　宴此婧推门进去。
　　客厅的沙发上，齐慕青和舒尤俐分别坐在安诺的两边，端着茶杯喝上了。
　　而苏洛芙正在泡茶。
　　客厅里不说热闹非凡，也可以说是满满当当了。


第309章 
　　:“你真的想知道么，其实有一个办法。”
　　这一刻的话，就真的很像游戏。
　　安诺一脸恍惚地想。
　　如果不是游戏，很难想象这种场景会发生。
　　往左看。
　　一张漂亮的脸。
　　往右看。
　　也是一张美丽的脸。
　　环顾四周，都是建模精致的人。
　　她像是在花丛中，已经吃得太饱的蜜蜂，浑身疲乏，摇摇欲坠起来。
　　于是扶了下额头。
　　舒尤俐忙探过身子问：“还好吧，是身体还很难受么？”
　　精致的面庞带着浓浓的担忧，发丝轻摇，带来一阵香风。
　　安诺一阵恍惚，身后齐慕青的声音却又响起：“都麻烦苏医生送去医院了，既然回来了，肯定是看好了。”
　　安诺清醒过来，缩了缩脖子，干笑道：“是还好了。”
　　一时简直如坐针毡，拿出手机来道：“我给我妈打个电话，问她到哪了。”
　　她走到阳台给桑亚珍打电话，桑亚珍很快接了，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昨天和你爸闹了点不愉快，今天和好了，想着外面两个人吃一顿，会晚点——不过小苏不是在么，她跟我说，会照顾你的，她是医生，比我肯定懂得只多不少。”
　　结婚多年的父母想要过个二人世界，安诺也实在说不出催促的话来。
　　于是只好道：“哦哦，好，你们好好玩，不着急，我这边……也来了挺多朋友看望我的。”
　　“那挺好呀，你点个外卖吧，出去吃也行，卡里钱够吧。”
　　“够，够。”
　　安诺挂了电话，回头往客厅看了一眼，见暖融融的灯光之下，所有人已经围坐在一起。
　　想象中应该是尴尬的场景，但乍一看之下，大家的表情都很正常，还诡异得显得和乐融融。
　　夜风袭来，吹得她一个激灵。
　　苏洛芙拉开移门探出头来，看着她问：“打好电话了么，打好了可以进来了，外卖到了。”
　　方便起见，是煮了一锅火锅，又另外点了自己喜欢的食材。
　　等火锅煮沸的功夫，齐慕青莫名笑了一下，说：“应该一起包饺子的。”
　　没人笑，大家都扭头盯着她看，
　　齐慕青耸了耸肩：“好吧，看来不好笑。”
　　锅刚好煮沸，却也没人动筷子，直到苏洛芙夹起一筷子牛肉涮了几下，第一个吃了。
　　于是紧接着舒尤俐和齐慕青也涮了一些肉。
　　宴此婧看起来就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些现成的冷盘，齐天星更是只喝了几口饮料。
　　最后吃的最多的还是苏洛芙。
　　对方展现出了与纤薄身材完全不符的惊人食量，吃饱之后，施施然优雅放下筷子，见众人没有站起来的意思，便独自站起来道：“那么，我就先回家了……”
　　她望向安诺，温声道：“有事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舒尤俐面露不满：“能有什么事？”
　　她感觉到苏洛芙这话说的怪怪的。
　　偏偏安诺没察觉到，还一脸感动道：“好的苏姐姐，回头见。”
　　舒尤俐想要表达不满，见其他人都没说话，又忍下来。
　　表情狐疑环顾一圈，等苏洛芙出去了，最后将目光落在齐慕青身上。
　　这个人竟然没什么反应，是叫她觉得最奇怪的。
　　如今事情已经摆在明面上，不碰面还好，碰面了，竟然还表现得如此心平气和，简直不可思议。
　　于是门一关上，她故意刺激了齐慕青和齐天星一下：“你们俩姐妹的审美还挺相近的。”
　　齐天星冷冷瞥她一眼。
　　她觉得舒尤俐挺莫名其妙，都跟她说了情况特殊，她竟然还有闲心吃飞醋。
　　在她和齐慕青看来，现在最大的疑问就是，安诺到底为什么能进行时间回溯。
　　而之后，她是不是还会以这种方式离开，而让大家忘记一切呢？
　　显然，如今这种安诺忘记了，而她们记得的情况，才是不正常的。
　　她大概能理解齐慕青的想法。
　　齐慕青大约就是想营造一种和睦的氛围，好叫安诺就算想起了一切，也不至于第一时间想跑。
　　果然，齐慕青笑着道：“谢谢夸奖。”
　　她的笑容甚至显得很真诚，不能算是皮笑肉不笑。
　　安诺却觉得更加心虚，只好低着头转移话题：“要不一起玩游戏吧。”
　　宴此婧问：“玩什么？”
　　安诺翻了翻家里的抽屉，只找出两副牌来，看了看眼前的人数，还是决定玩德州。
　　只是提出之后，又恍惚了一下。
　　下意识望向齐天星，总觉得对方下一秒会说“不会”。
　　齐天星点头：“可以。”
　　“那彩头呢？”舒尤俐问，“干玩多没意思？”
　　齐慕青笑道：“时间也晚了，简单点吧，最后的赢家可以向输最多的提出一个要求——不要太过分那种。”
　　说定之后，便先去了下卫生间之类的修整一番，随后玩起来。
　　第一轮后，安诺就感觉到不对劲。
　　她好像被针对了。
　　她要是想加注，所有人拱火，她弃牌了，大部分人也就纷纷弃牌。
　　显得其他人联合起来打一个保守的策略，她最为激进似的。
　　如此一来，她很快变成了输最多的人。
　　安诺很快意识到一件事，因为输最多的人是要完成要求的那个人，所以所有人都希望输的是她。
　　想清楚这点，却也没法生气，只哭笑不得，硬着头皮继续打下去。
　　但这种打法之下，运气好她也有可能一下子翻盘。
　　果然，到最后一把，她的积分竟然还在前列，只是因为她在前一把闭着眼睛翻出了一把同花顺。
　　只是最后一轮翻开第一张牌时，安诺就意识到这把得弃了。
　　牌面很小。
　　如果她第一时间弃牌，不加注，按积分算，应该不算最后。
　　似乎也是算出了这点，齐慕青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可以说是演都不演了。
　　对于她们竟然合作起来，安诺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苦笑。
　　她的目光滑过众人，正要弃牌的手突然又放了下去。
　　算了，其实就算输了，也没什么吧。
　　她话锋一转，道：“……加注吧。”
　　齐天星看着她：“你确定？”
　　“嗯。”
　　齐天星微微垂下眼。
　　因为目前的积分第一是她。
　　于是继续发牌。
　　安诺加了全部筹码，却毫无悬念地翻出来一副烂牌。
　　但齐天星在最后时刻却也弃了牌。
　　最后的胜利落在了舒尤俐的头上。
　　舒尤俐不禁露出笑容，但想到游戏前齐慕青对她说的话，笑容却又收起。
　　齐慕青在卫生间门口对她说：“我们送你赢。”
　　“谁？”
　　“我和天星，宴此婧虽然已经忘了，但她也同意了。”
　　舒尤俐歪头问：“为什么送我赢？”
　　“投名状嘛，你可以提出一个要求，但我希望，你能提出一个我们一起商量出来的要求……”
　　于是现在，舒尤俐面前有两个选择。
　　说出那个要求。
　　或者直接毁约说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
　　她摇摆了一下。
　　要说起来，自然更想毁约。
　　可是理智看来，对方是三个人，自己被踢出去，之后胜率就会很低。
　　而且安诺今天也生病了。
　　海浪的声音又在耳边。
　　她叹了口气，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干巴巴道：“我的要求是……希望你今天好好休息，早点睡觉，我也想留下来……算了，我也就不留下来打扰你了。”
　　她咬牙切齿地说出来。
　　安诺则愕然瞪大了眼睛。
　　她一脸恍惚将所有人送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之后，却见苏洛芙站在门口。
　　“你没事吧？”苏洛芙问。
　　安诺摇头：“没事，玩得很开心呢。”
　　苏洛芙挑了挑眉，一言不发，关门回了房间。
　　门一关上，却立刻叹了口气。
　　鹦鹉在旁边幸灾乐祸：“人家好得很，没吵架呢。”
　　苏洛芙瞥了她一眼，表情冷峻道：“是啊，竟然没吵架呢。”
　　……
　　安诺这边，直到第二天上学，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后宫和谐相处，更像是梦里的事了。
　　其实要说起来，她一直觉得自己更可能是被肢解掉来着。
　　她忍不住给了自己一巴掌。
　　何晓晴拿着排球刚好路过，震惊看着她道：“你在干嘛？”
　　她们正在上体育课。
　　此时是自由活动时间。
　　安诺讪笑：“有只虫子。”
　　何晓晴显然不信，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安诺只好拿起运动服，想再去个无人的角落思考人生。
　　眼前就跳出了一个任务——
　　“新任务（倒计时五分钟）：你的同学顾辞兮似乎碰到了危险，快去帮帮她吧！”
　　顾辞兮？
　　不就是陈柯那个最后狗咬狗了的“好朋友”么？
　　在学校里能有什么危险？
　　话虽如此，那个五分钟的倒计时给了安诺一种紧迫感，她都来不及去叫人，只先存了个档，然后环顾四周。
　　很快看到了金色的箭头，就在隔壁教学楼的顶楼。
　　安诺连忙坐电梯上去了。
　　跟着箭头一直来到了天台，扒着门往里面看。
　　刚下了雨，楼顶都是积水，安诺看见三个女生抓着顾辞兮的头发，把她往脏水里按。
　　这个场景外加倒计时的催促，让安诺脱口而出：“你们在干嘛？”
　　说完她开始惊慌，毕竟对方人多势众，于是忙拿出手机来，假装打电话道：“啊，尤俐啊，我现在就在教学楼顶楼。”
　　天台上的三人面面相觑。
　　“尤俐，舒尤俐么？”
　　“我认识她，她确实经常和舒尤俐一起上学。”
　　似乎是意识到踢到了铁板，三人立刻松了手，好声好气道：“我们只是闹着玩的，那我们就先走了。”
　　安诺自然也不会头铁，挤出笑容来：“那就好，同学之间打打闹闹也是常有的事。”
　　眼看三人走了，安诺刚想松一口气，却又立刻僵住了。
　　因为任务没有完成，倒计时没有结束。
　　再抬头，顾辞兮跨过了栏杆，张开了双臂。
　　一转眼就消失了。
　　……
　　顾辞兮跳楼了。
　　安诺觉得这事她还是做得不对，因为她在不敢置信之下，甚至走到楼边确定了一下。
　　这导致顾辞兮摔了个血肉模糊的样子，完全被她看在了眼里。
　　在这之后她才一边干呕一边回了档。
　　回档之后，倒计时果然重新开始，安诺忙又跑到顶楼。
　　这次把三人哄走之后，她毫不犹豫跑进天台，抬手道：“你别冲动。”
　　顾辞兮根本没动。
　　对方脸色苍白，还坐在污水里，眼神定定的，充满恐惧。
　　和上次不一样。
　　安诺却有了猜测。
　　这一次回档，难道连顾辞兮都有记忆了么。
　　看来，回档真的已经不能乱用了。
　　果然，顾辞兮抬头看她，瞳孔震颤道：“我没死么。”
　　自杀的勇气显然只有一次。
　　也许上一次跳楼，对方中途就已经后悔了。
　　安诺故作茫然：“你在说什么，你当然活着，我还以为你想自杀呢，你不想吧？”
　　震动很快变作狂喜，顾辞兮一边摇头一边涕泗横流：“不想，我不想，我后悔了，呜呜呜……太好了，太好了……爸爸，妈妈……”
　　安诺心中不觉一软，过去拍着她的后背道：“没事了，没事了……刚才那几个人是怎么回事？”
　　顾辞兮心情震荡，自是知无不言：“因为、因为陈柯的事，我被针对了，她们说我是小人，其实我也不知道啊，我根本不知道那里有摄像头……呜呜呜……”
　　安诺一阵尴尬。
　　那么说的话，对方被霸凌还有自己的事。
　　毕竟是自己拜托齐慕青去揭露这件事。
　　她清了清嗓子：“你没做错事，放心，这件事我会帮忙的……”
　　她说到这，突然灵光一闪，问：“你和陈柯关系那么好，那你听说过，她在玩什么游戏么？”
　　顾辞兮果然毫无隐瞒道：“她一直在玩的，是一个叫梦幻江湖的手游，她有一阵子还网恋呢，不过网恋能靠谱么，后来她果然被骗了。”
　　“被骗？怎么被骗的？”
　　“那不清楚，说不定对面根本就是个男的呢？”
　　安诺摆摆手：“那后来，她还做过什么事很奇怪么？”
　　顾辞兮想了想，突然想起来了：“你那么一说，她有一天突然说，花游队的白琳是神经病，她准备向她爸举报这件事，让她参加不了比赛。”
　　安诺呼吸一窒：“成功了？”
　　“当然成功了，本来白琳没问题，比不比赛也就一句话的事，更何况后面后面，白琳还真的疯了。”
　　……
　　游戏里的任务，果然很多是用来串联线索的。
　　安诺就这样轻而易举拿到了陈柯的游戏账号。
　　到了晚上，她很快登陆了这个游戏，在黑名单里找到了一个叫做“玉秀于林”的账号。
　　她拜托拉拉给她这个账号的密码，结果拉拉又开始摆起烂来——
　　“拉拉做不到呢？”
　　幸而此时苏洛芙发来消息，问起安诺的身体状况。
　　安诺便顺便将此事和她说了。
　　苏洛芙便道，她可以找人找回一下这个账号。
　　没过多久，她来到安诺的房间，展示了一下手机里梦幻江湖的界面。
　　和陈柯手机里的不一样，在白琳的账号里，陈柯的账号“草木青”不仅不在黑名单，还是置顶加称号。
　　称号是“恋人”。
　　未删除的聊天记录里，两人的聊天更是非常肉麻。
　　互相称呼对方“宝宝”“老婆”，有将近三个月的时间，更是每天都在进行聊天。
　　要说起来，看起来还是陈柯用情至深。
　　因为白琳所用的武器和坐骑之类，都是陈柯送的，白琳一点都没氪。
　　而聊天记录中止于今年四月。
　　愚人节那天，陈柯发了条消息过来——
　　【你到底把我当成谁？】
　　白琳这边仍只是回复一些甜言蜜语——
　　【是我的宝宝呀】
　　见陈柯没回，过了几天又说——
　　【你是谁还要我说么？】
　　这之后陈柯仍是没回，一周之后，白琳发了一句——
　　【学姐，你不理我了么？】
　　安诺完全可以想象，陈柯看到这句话应该是眼前一黑。
　　因为她和白琳是同级生。
　　白琳果然是把她当成了别人。
　　果然，到四月底，陈柯终于回复一句——
　　【分手吧】
　　白琳——【宝宝，我最近还要准备比赛，比赛完我们再好好聊聊吧】
　　陈柯——【你也别想参加比赛了】
　　后面白琳再发消息，就被拉黑了。
　　那之后，六月就是比赛，如此看来，那之后陈柯就为了报复白琳，把白琳的名字从名单上去掉了。
　　而白琳一直以为和她网恋的是齐慕青，就以为是齐慕青让她失去比赛资格的。
　　如此看来，情况就是这样了。
　　但她为什么觉得和她网恋的是齐慕青呢？
　　难道因为“草木青”这个网名？
　　安诺仍觉得哪里不对。
　　不仅是她这么觉得，任务的进度条也卡在最后一点，确实没有完成。
　　安诺烦躁地挠了挠头发。
　　苏洛芙看着她，低声问：“怎么了。”
　　安诺道：“到底怎么回事呢，会不会和白琳眼中看到的世界和别人不同有关，真想知道白琳到底是怎么想的。”
　　苏洛芙闻言，眸光微闪，突然抬起头来看着她，一脸认真道：“你真的想知道么，其实有一个办法。”


第310章 
　　:“你到底想干什么啊，芙洛拉。”
　　或许是因为苏洛芙说出这句话时的态度有些奇怪，安诺难免一个愣神。
　　短暂的沉默之后，她才有些疑惑道：“什么办法。”
　　“光用说的话，有点难说。”苏洛芙这样道，“这样吧，明天，我们再去一次疗养院，到时候我向你展示，你可以再考虑一下——当然，如果你不着急，也可以等到双休日。”
　　安诺面露好奇：“那么神秘，真的不能描述一下？”
　　苏洛芙淡淡笑了一下。
　　安诺知道对方是那种很有主见的性格，决定不说的话，就肯定不会说，于是也就没有多问。
　　想了想道：“就明天吧。”
　　有些事，她觉得能早点解决还是早点解决。
　　只是又道：“我可以把现在查出来的线索告诉齐慕青么？因为最开始，我和她也是在合作调查这件事的。”
　　苏洛芙挑了挑眉：“当然，为什么不行。”
　　于是苏洛芙回去之后，安诺给齐慕青发了几条很长了消息，描述了进展。
　　说到梦幻江湖这个游戏的时候，还特意问了一下，她有没有玩过。
　　消息发过去没有立刻得到回复。
　　这也完全情有可原，对方在这个点可能是睡着了，也可能还在忙碌工作上的事情。
　　安诺放下手机睡觉，次日天还未亮，手机铃声却响起。
　　她迷迷糊糊接了，先听见了一阵风声，随后是在风声中，也显出几分清凉感的齐慕青的声音——
　　“我刚下飞机，你的消息我才看到，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进展。”
　　安诺半梦半醒，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显得有些含糊：“啊……哦，嗯，我只觉得那个昵称还挺凑巧的，确实和你的名字有关联。”
　　齐慕青沉默了一下，半晌道：“我十年前确实玩过梦幻江湖。”
　　安诺一下子清醒过来：“那么巧啊。”
　　齐慕青笑了一下：“应该不是巧合了，十年前，这个游戏刚开服，还不需要实名认证，我的账号是以游客身份进入的，结果没过多久，就被盗了，所以我也没在意，之后也没再玩了……”
　　风声在突然猛烈后瞬间安静。
　　听起来齐慕青是到了室内。
　　声音于是变得沉静而冷冽，齐慕青继续道：“不过我记得很清楚，当时很喜欢一句诗词，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所以当时注册的账号名字，都叫做草木青，但是那只是那一年的兴趣，后来就不再用了。”
　　安诺这次不止是清醒了。
　　简直就是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叫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当然不可能只是个巧合。
　　要说的话，勉强说得通。
　　白琳知道齐慕青用过这个昵称，所以觉得使用这个昵称的就是齐慕青。
　　但若细究起来，十年前，白琳才八岁。
　　她怎么会知道齐慕青使用过这个昵称呢？
　　安诺挠了挠头：“我看看这个账号的注册时间。”
　　她登陆，翻了一下，终于翻到注册时间。
　　还真是十年前。
　　她不觉感慨：“不管这是不是白琳把陈柯认成你的原因，反正这大概就是你的号了，估计是陈柯买了这个账号。”
　　齐慕青“嗯”了一声，随即突然道：“那接下来你们准备怎么查。”
　　安诺沉默片刻。
　　她没有说今天要去疗养院的事。
　　而此时此刻，就算齐慕青问起，犹豫片刻之后，她还是没说。
　　她回复：“可能双休日再去疗养院看看。”
　　“双休日么，那到时候我回来和你们一起去。”
　　安诺不置可否，含糊“嗯”了一声。
　　……
　　接下来安诺没有再睡着。
　　她看着剩余的水晶，想了想，全部用来抽了卡。
　　【恭喜玩家抽取到了金色卡牌“不存在的朋友”】
　　少女跌入水中。
　　湛蓝的池水像破碎的蓝宝石一般碎裂，栗色的卷发像海藻一样漂浮。
　　憋气到达极限后，从口中漏出一串泡泡，但从心头升起的，没有恐慌只有喜悦。
　　死亡令她喜悦。
　　但是突然，一个模糊的人影向她伸出手来。
　　她瞪大眼睛，也鬼使神差伸出手去。
　　苍白而纤细的手臂，将她拉出了池水，令她大口呼吸。
　　她露出微笑：“谢谢你，幸好有你。”
　　但画面突然缩小，视野抬高。
　　虚幻的镜面破碎，出现真实的场景。
　　干净的泳池里，只有她一个人，攀着水池边缘露出微笑。
　　……
　　这就是舒尤俐口中的幻想朋友了。
　　看来还真没有骗人。
　　……
　　【恭喜玩家抽取到了金色卡牌“真正的对手”】
　　每一天的生活看起来总是很雷同。
　　醒来，上学，训练，吃饭，放学……
　　只有偶尔的比赛像是黑白卡里的点缀。
　　但也只有那么一点。
　　生活像是沉重的山峦，令她越来越提不起劲来。
　　直到——
　　在人群中，看见了那个人。
　　雪白的皮肤和乌黑的长发，颀长的身姿和线条流畅修长的四肢，像是一只优雅的鹤。
　　教练拍了拍她的肩膀：“在长距离上，她是你最大的对手了。”
　　少女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
　　但耳朵却红了起来。
　　……
　　安诺揉了揉鼻子。
　　话说宴此婧眼睛里的滤镜是不是有点厚啊？
　　……
　　【恭喜玩家抽取到了金色卡牌“虚假的皇冠”】
　　“别担心，虽然名义上是妹妹，但也不过是庶女而已，她那个妈就上不得台面。”
　　齐慕青举着酒杯的手指不觉一紧，但面上露出得体的微笑。
　　她穿着礼服，戴着华丽的宝石，妆造体态无一不完美，任谁看来，她都该是全场的焦点。
　　但画面一转，宴会的主题，却是同父异母的妹妹十六岁的生日。
　　她努力扬着下巴逡巡众人。
　　所有人都对她露出善意的微笑，但下一秒，眼前的画面出现颜色的翻转，而那些善意的微笑，也变作了恶意的嘲笑。
　　“大张旗鼓认了情人的女儿，看来真的很喜欢了。”
　　“听说智商很高。”
　　“很喜欢情人吧，听说已经分了股份给小女儿。”
　　模模糊糊的话语。
　　理应是听不到的，却不知为何传进了耳朵。
　　她抬手，扶了扶装饰在头上硕大的钻石皇冠。
　　皇冠太沉重了，反而很容易掉落。
　　……
　　看来齐慕青的压力也挺大的。
　　……
　　【恭喜玩家抽取到了金色卡牌“姐姐伸出的手”】
　　“天星，给爸爸画的卡片画好了么？”
　　“天星，爸爸今天回家，你要嘴甜一点。”
　　“天星，在爸爸面前，也要看起来对姐姐亲热一点，知道了么？”
　　从小到大，耳边总是充斥着这样的声音。
　　母亲的形象从一开始就跟书本上的慈爱温柔扯不上关系，而更接近于市侩虚伪。
　　话虽如此，也是母亲。
　　只有呆在母亲身边的时候，感觉世界还有几分色彩。
　　但是疲惫已经不断积累，在内心的房间蒙上厚厚的灰尘。
　　她不禁质疑自己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价值，是否只是母亲讨父亲欢心的道具。
　　直到那天回到家。
　　只有姐姐在。
　　姐姐向她伸出手来——
　　“我们合作吧……”
　　像是一阵风迎面而来，将心中的灰尘稍稍吹散了。
　　……
　　安诺：“……”
　　齐天星和齐慕青还真有合作，还挺早。
　　而且从这张卡的内心活动看起来，难道齐天星对齐慕青还有些……“孺慕之情”么？
　　安诺摸着下巴看向下一张。
　　……
　　【恭喜玩家抽取到了金色卡牌“夏天的风轻轻地吹过”】
　　两个女孩并肩而行。
　　其中一个女孩哭个不停：“完蛋了，我们找不到路了，我妈又要骂我了……呜呜呜……”
　　另一个女孩笨拙地安慰：“不会骂你的，让你妈妈骂我吧，都是因为我。”
　　哭泣的女孩因为这句话反而生起气来：“我妈根本不会骂你，安诺，你这个笨蛋。”
　　女孩跑开了。
　　但跑了一段路，又后悔，于是转过身。
　　那棵树下却已经不止一个人。
　　漂亮的学姐，像是浑身发着光一般，对她招手。
　　然后缓步而来，拉起了她的手：“别吵架了，我带你们去找妈妈，好么？”
　　那张温柔而美丽的脸，就这样深深印入了脑海。
　　……
　　她早该抽卡的。
　　安诺想。
　　这不就典型的一见钟情的剧情么？
　　原来，那个时候不只有自己和齐慕青，还有白琳。
　　如此看来，如果这个世界是场游戏，那主线肯定不是推理。
　　因为它显然在用各种方法让所有需要推理的部分都变简单。
　　但话虽如此，任务竟然还是没有完成。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五张金卡，已经算很欧的时候了。
　　安诺简单浏览了一下其他卡，正准备退出，目光却瞄到了一张灰卡。
　　虽然是灰卡，但上面竟然有人。
　　按照经验，灰卡上面只会有器物景色建筑之类的。
　　她点进去——
　　【恭喜玩家抽到灰色卡牌“为什么会有这张卡？”】
　　看上去像是在宴此婧家。
　　一个大全景的画面。
　　舒尤俐、宴此婧、齐天星三个人，穿着睡衣聚集在一起。
　　“安诺不在。”
　　“齐慕青也不在。”
　　“齐慕青发了消息过来。”
　　齐天星打开手机，展示了齐慕青的消息——
　　【我们又将忘记一切】
　　……
　　安诺的心咯噔一下，很快收起了卡册。
　　接下来，她安静看着房顶的天花板，直到天色大亮，洗漱穿衣。
　　七点时她收到苏洛芙的短信。
　　对方已经在门口。
　　她存了档，但看着眼前的存档，却忍不住苦笑了下。
　　在很可能无法删除其他人记忆的情况下，她恐怕确实等谨慎使用这个功能了。
　　这样想着，她拍了拍脸，推门出去。
　　早晨的气温很低，苏洛芙穿了一件黑色的长大衣，扣子扣到下巴颌，盖住了半张脸。
　　比起平时的知性，增添了几分冷峻。
　　她看了安诺一眼，似乎在等安诺说话。
　　但安诺不知道能说什么，于是只干巴巴说了句：“走吧。”
　　苏洛芙便问了句：“吃早饭了么？”
　　安诺摇头，又道：“有点紧张，没胃口，就不吃了吧。”
　　她们驱车，很快来到了疗养院。
　　又来到白琳所在的病房。
　　白琳还未醒来，沉沉睡在病床上，而她旁边，多了个奇怪的机器。
　　像是一台巨大的计算器，连接着几个电磁片。
　　安诺脱口而出：“脑机接口么。”
　　苏洛芙点了点头：“这是目前的新技术，可以进入白琳的大脑，看看她眼中的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
　　安诺沉默几秒，又问：“你是怎么说服院方用这个新技术的？”
　　苏洛芙道：“院方一直想用啊，得到病人监护人的同意就行了。”
　　安诺转头望向苏洛芙：“连接我和她么？”
　　“如果你想亲眼看看的话。”苏洛芙道。
　　安诺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长到苏洛芙叹了口气。
　　而听到这口叹气声，安诺反而忍不住笑了。
　　她意识到，在这一刻，她们俩都装不下去了。
　　她凝视着对方的双眼，抬起手摘下对方反光的眼睛，一脸认真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啊，芙洛拉。”


第311章 
　　:但怎么看，都是芙洛拉的脸啊。
　　就算是这样直接问了出来，芙洛拉也没有第一时间回话。
　　安诺不免想到上一次在舒秋浦的病床前，那个时候芙洛拉虽然人机味十足，但回答问题还算爽快。
　　但这一次，回想先前没有恢复记忆的这段日子，她实在搞不懂芙洛拉在干什么。
　　这也是她虽然恢复记忆，但没有在第一时间承认的原因。
　　她想再观察一下。
　　但现在芙洛拉撺掇她连脑机接口，显然是演都不想演了。
　　她瞥了芙洛拉一眼。
　　对方这个真实人物形象是怎么来的呢？
　　安诺又忍不住细细看了一下。
　　如果不知道对方是芙洛拉的话，这个人设还是蛮有魅力的。
　　在颇具知性气质的五官加成下，那淡淡的人机味都变成了出尘感。
　　她本来以为芙洛拉在所有剧本里，都只会呆在电脑里。
　　不对，这次对方还呆在了耳机里。
　　想起对方先前装傻的样子，安诺也不是完全没有怨气。
　　此时便又掐起嗓子，装出尖细的声音道：“你现在想说什么，拉拉不知道——么？”
　　任何人都听得出她是在阴阳怪气。
　　芙洛拉完全没有露出心虚的表情，反而嘴角微勾，道：“很高兴给你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安诺瞪她一眼：“并没有。”
　　她又将目光落在还在昏睡的白琳的身上。
　　或许是因为这次“脑残”了太久，对这个剧本里设定的“朋友”，她并没有产生什么太深的感情。
　　顶多只是觉得一个如此年轻的少女只能在这里度过余生，稍微有点可怜。
　　所以，此时想要探究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半的理由都是想要完成任务。
　　之前想要换成任务，是因为拉拉暗示她只有完成任务才能恢复记忆，而现在她已经恢复了记忆。
　　她现在想起了自己真正要做的是什么。
　　她会进入这一轮游戏，是因为她想要退出。
　　可是这一刻，内心却充满焦灼。
　　她或许该质问芙洛拉她到底还能不能回去，但是话语堵在胸腔，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此时此刻，上一轮游戏落幕时的场景更像是上辈子的事，她其实能清晰回忆起当时的细节，但这也不过是因为，这个场景在上辈子确实叫她印象深刻。
　　在过去的那么多时间里，她一直以为这里是真实的世界。
　　这令提出“离开”变得更加艰难。
　　她实在搞不懂，难道这就是芙洛拉的目的么？
　　她盯着芙洛拉，眉头不觉皱起，芙洛拉见状，呼吸微窒，终于叹息道：“好吧，当然是有原因的，你还记得我当时说了什么吧。”
　　“嗯，我记得你当时说了，需要我做些什么，让内外发生连接，所以我又抽了一张角色卡开了游戏，那么，有么，那个后门？”
　　芙洛拉转向白琳，语气淡淡道：“有的，不管你信不信，就在她的大脑里。”
　　安诺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很难判断这是不是真的。
　　好半天憋出一句：“那你先前，为什么要那样装傻。”
　　芙洛拉突然伸出手来。
　　安诺下意识后退半步，但那只手并没有做什么，只是放在她的发顶，摸了摸她的头。
　　安诺一头雾水：“干什么？”
　　芙洛拉放下手笑了下：“如果在你还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我就直接告诉你这个世界是假的，只是一场游戏，你会相信么？”
　　安诺道：“我为什么不相信？”
　　这么说完，她又细细想了下，道：“也许不会相信吧，但这又有什么影响？”
　　芙洛拉道：“那你还会那么投入地做任务么？”
　　安诺被稍微说服了。
　　但她仍有些疑虑：“那如果我现在也没有恢复记忆呢？你就这样让我连接脑机接口么？”
　　芙洛拉垂下眼，从窗口照进来的阳光让两人的影子拖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虽然在聊严肃的话题，她还是走了下神。
　　她记起安诺在她的家里吃蛋糕，吊灯黄澄澄的光打在她的脸上，脸上的汗毛毛茸茸的，她的瞳孔也亮亮的，像是不设防的小动物。
　　心脏的位置突然开始剧烈的跳动，像是坏掉的泵发出嘈杂的轰鸣，抽动肌肉带来被拉扯般的疼痛。
　　她体会着这种陌生的感觉，不确定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不会的，我知道你恢复了记忆。”
　　这句话说的很轻，安诺一时都没有听清，等反应过来之后，便有点好奇：“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开始就知道，因为……”她话语微顿，继续道，“我能看见你看不见的东西，这个世界底层的运行逻辑之类的，所以，我是知道你恢复记忆之后才提出的这个建议。”
　　这就换成安诺有点尴尬。
　　那她先前假装的样子岂不是显得很蠢么？
　　她干咳两声：“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说？”
　　“挺有趣的啊，也没有什么影响。”
　　安诺翻了个白眼。
　　但她心中又陷入迟疑。
　　她本来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所以今日之行，也没有告诉其他人。
　　但临到真要做的时候，又发现非常艰难。
　　苏洛芙像是发现了她的艰难，开口道：“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继续考虑一下——也可以就当再多玩一下。”
　　安诺脱口而出：“我没有在玩。”
　　她的语气太激动，一下子提高了声音，以至于白琳都皱了皱眉头，似乎要醒来。
　　她不禁屏息，手指轻颤，交握在一起。
　　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睁开：“就这样吧，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就速战速决。”
　　苏洛芙摊了摊手：“我有什么必要骗你。”
　　安诺深吸一口气，摒弃掉了大脑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那你告诉我要怎么做吧。”
　　“你会知道的，你的主线任务应该会在看到白琳的视角后结束，到时候，退出游戏的按键会和任务完成的提示一起出来，你按下就行。”
　　一边这么说着，苏洛芙一边引导安诺在另一张床躺下。
　　往她的头上粘贴电磁片时，突然忍不住问：“你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安诺下意识回忆起来。
　　她在游戏中太久，此时竟然觉得现实世界距离她更遥远一些。
　　“不怎么样，很无聊，科技的极大进步带来永恒的生命，有限的新一代统一社会化抚养，所以在游戏里能体验到亲情爱情都很有趣，不然无聊只能通过服用药剂缓解了，不过，和朋友还有同事的关系还算不错。”
　　安诺这么说完，等着芙洛拉说出下一句话来。
　　她心中莫名有些期待，好半天发现，她在期待芙洛拉挽留她。
　　但芙洛拉没有。
　　芙洛拉只“哦”了一声，凉凉的电磁片令她感觉头皮有些发麻。
　　安诺在这时感觉到了一种真的要离开的紧迫感、
　　不舍的情绪拉扯着她，她只能安慰自己，反正出去之后，等游戏更新完，她肯定还能回来的。
　　嗯，肯定还能回来的。
　　明明是这么想的。
　　但在芙洛拉要按下开机键的一瞬间，安诺还是下意识握住她的手腕。
　　人类温热的触感给她带来一定的安全感，苏洛芙动作微顿，疑惑“嗯？”了一声。
　　安诺其实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于是只能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道：“等游戏更新好了，我还会回来的。”
　　芙洛拉低头看她，深邃的双眸隐在阴影之下。
　　她轻声道：“如果不行呢？”
　　安诺一下子瞪大眼睛：“什么意思？”
　　芙洛拉凑到她耳边，吐息像是一团绵软的云。
　　她缓缓开口：“对不起，我还是有私心。”
　　什么意思？
　　这句话没有说出来。
　　因为芙洛拉按下了开关。
　　眼前的世界一下子变得光怪陆离。
　　她好像处在一个街道中，但是街道空旷极了，只有一些彩色的烟雾在飘来飘去。
　　不管是走到商场、地铁站还是餐厅，都没有人，只有烟雾。
　　安诺试探性地去触碰烟雾。
　　烟雾躲开了。
　　与此同时，安诺注意到烟雾团中，有一些循环的数字。
　　到这里她突然明白过来，这些彩色的烟雾是人。
　　而这就是白琳眼中的世界。
　　安诺呆住了。
　　一阵风吹来，烟雾被吹散了。
　　虽然有人类的形象出现，但大多看起来模型粗糙，像是美工做的半成品。
　　安诺下意识往学校的方向走，她很快走到了学校，发现学校里的人，比起外面的要精美很多。
　　安诺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如果自己眼中世界是这样的，那不疯才会更有难度吧。
　　那么如果在现实中是这样，当对方登陆游戏的时候，看到的又会是什么样的场景呢？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登陆了白琳梦幻江湖的账号。
　　然后她忍不住笑了。
　　游戏里的人，和现实中竟然是差不多的。
　　粗糙的建模，时隐时现的烟雾，循环的数字。
　　也就是说，光看这些，这个由齐慕青创建的叫“草木青”的号，和现实中的齐慕青看起来就是一样的。
　　当她想通这一点的时候，眼前果然跳出了系统提示——
　　“恭喜玩家完成任务：你的朋友已经许久没和你联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
　　【任务已完成】
　　【剧情探索进度90%】
　　【您已完成足够高的剧情探索度，你可以选择——】
　　【继续游戏】
　　【退出游戏】
　　因为太过激动，安诺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不住震动。
　　她咽了口口水。
　　没事的，只要游戏更新完，她还能回来。
　　只是游戏而已。
　　她的手指颤抖地指向【退出游戏】。
　　然而就在这时，有一些声音似乎穿透层层阻隔，传进了她的耳朵。
　　“这是什么意思，苏洛芙，你对安诺做了什么？”
　　是齐慕青的声音么？
　　苏洛芙淡淡道：“我以为你会知道，安诺并不希望你们过来。”
　　齐慕青声音发抖：“所以，她又想不告而别？”
　　“她想离开。”
　　安诺忍不住捂住胸膛。
　　心如刀绞，大概就是如此吧。
　　她跪坐在地，眼泪簌簌落下。
　　应该告别的。
　　她应该告别的。
　　倒计时马上就要结束。
　　泪眼朦胧之中，她手指情不自禁地上移。
　　实际上，她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点下去。
　　眼前陷入黑暗。
　　再睁开，她看见熟悉的天花板。
　　熟悉是因为这确实是属于她的家，陌生是这个家反而是很久没回来的地方。
　　所以，她点到的是“退出游戏”？
　　游戏仓已经打开，她茫然坐起，感受到一种巨大的失落感。
　　她像是从身体里被硬生生抽取了一部分灵魂，感觉胸膛都空空的。
　　这种失落感甚至叫她想要继续游戏。
　　但肚子咕噜噜作响，她有点饿了。
　　恰逢此时，门外飘来食物的香味。
　　她有点疑惑，难道是她在进入游戏前给机器人叫它定时做饭了么？
　　她从游戏仓跨出，推门出去，穿过客厅，看见厨房里，有人正在边听歌边做菜。
　　似乎是咖喱，传来一阵辛辣的气味。
　　安诺茫然看着她的背影。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身来。
　　看见安诺，她摘下耳机，笑道：“醒了啊，可以吃饭了，话说你这次的游戏，打得太入迷了吧。”
　　她穿着围裙，漆黑的头发在脑后扎成松松垮垮的发髻，额角摇晃着碎发，令本来知性而高智的面孔显出几分温婉来。
　　但这怎么看，都是芙洛拉的脸啊。


第312章 
　　:她们是，交往很久的，恋人。
　　厨房打着明亮的灯，将对方照得纤毫毕现。
　　黑色的围裙里面是白色的衬衫，尖尖的领子，领口微敞着，露出漂亮的锁骨。
　　袖口挽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黑色的西装裙，配着一条棕色皮革的腰带，掐出纤细的腰肢来。
　　这场景下意识叫安诺觉得诡异，她脱口而出：“你是芙洛拉吧。”
　　芙洛拉愣了一下，噗嗤笑了出来：“对啊，不然还能是谁？”
　　安诺也懵了，因为对方太过理所当然，她反而心虚起来，磕磕巴巴道：“你是游、游戏里的芙洛拉……”
　　芙洛拉放下锅铲，关了炉子，走过来捏了捏安诺的脸颊：“你是不是游戏玩傻了，你的游戏里有我么？你在玩什么？”
　　“就是那个学院恋爱模拟器……”
　　安诺拍开她的手，陷入思索，突然恍然大悟似的指着她：“你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芙洛拉，我根本没退出游戏吧。”
　　芙洛拉看着自己的手，脸色沉下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从开始玩游戏你就奇奇怪怪的，课也不去上了，兼职也不去做了，每天都呆在家里。”
　　安诺瞪大眼睛：“你、你怎么知道我有课有兼职……”
　　芙洛拉抬起手弹了下她的额头。
　　清脆的“哒”声伴随着刺痛。
　　安诺捂着额头闷哼一声，芙洛拉则解开围裙，有些生气道：“你在家里好好清醒一下吧，我走了。”
　　她把围裙扔在一边的桌子，快步走到门口，却还是回过头来，有些生硬地说了句：“记得把饭吃了。”
　　如此说完，才终于离开了，同时把门甩得震天响，大概是用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等门关上，安诺怔怔回头，然后连滚带爬跑回房间，找到了自己的手机，登陆游戏论坛。
　　满屏都是“狗公司快倒闭”的咒骂。
　　游戏突然关闭后，很多玩家被强制踢出，连数据都没来得及保存，这就算了，游戏公司后续发出公告，说是要更新，但已经三天过去，完全没有更多的公告出来。
　　大家都说公司已经跑路了。
　　如今正是娱乐大爆发的年代，很多小公司做游戏也是抱着捞一把就走的态度，但这个游戏制作精良，公司也不是小公司，理论上是不应该的。
　　看着这些信息，安诺渐渐想起一些事情。
　　她如今大二在读，因为暑假无所事事才开始玩起游戏来的，开学之后本来应该暂时停止，但因为很沉迷，还是继续了。
　　这都没什么问题。
　　但她又想起一件事情。
　　芙洛拉是她的女友。
　　欸？
　　这不奇怪么？
　　芙洛拉是她的女友。
　　芙洛拉怎么能如此生硬地把这个念头植入她的大脑呢？
　　如果她有女友，她在游戏过程中怎么能完全没想起来，在看见芙洛拉这个名字的时候怎么会不吐槽一句呢？
　　而且，除了这个念头，别的相处的记忆呢？
　　不会是编不出来了吧？
　　就算是要骗她，芙洛拉就不能设计得再精巧一些么？
　　安诺不敢置信地坐回游戏仓，连上装备，闭上眼睛，选择登陆。
　　【游戏更新中】
　　继续点击。
　　【游戏更新中】
　　安诺烦躁地扔掉装备。
　　到底怎么回事啊。
　　肚子咕噜噜一阵响。
　　烦躁让她更饿了。
　　咖喱的香味溜进鼻腔，让口腔分泌出口水来。
　　安诺摸了摸肚子。
　　还是先吃饭吧。
　　……
　　芙洛拉会做咖喱么？
　　安诺边吃边那么想着。
　　游戏里的芙洛拉只做些小蛋糕之类的甜品。所以想对比，也对比不出来。
　　只觉得咖喱的味道确实不错，特别是在饿的时候，让她吃了两大碗米饭。
　　因为实在吃得太饱才停下。
　　自然也没有收拾的心思，把碗筷往旁边一推，决定出去走走。
　　走出去便是熟悉的楼道。
　　政府统一安排的住房，密密麻麻如同蜂巢。
　　看了一眼就觉得头痛，心想还不如回去算了。
　　硬着头皮还是下去了。
　　结果一路走到一楼，一个人也没碰到。
　　一楼的中庭有个免费的小公园，说好听点叫阳光房，但阳光都是人造的。
　　安诺进去绕了一圈，觉得没意思又上来了。
　　其实碰不到人是正常现象，现在娱乐都在网络上解决，大部分人都不爱出门。
　　安诺又回到家里，烦躁地翻了会儿手机，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再醒来，又听见外面有动静。
　　哗哗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
　　她走出去，看见厨房里熟悉的背影，不觉一阵泄气，靠在墙上。
　　芙洛拉回来了。
　　她回过头，已经没有白天那样生气，一脸平静道：“你醒了啊。”
　　安诺抬起下巴：“你是不是还不太习惯我这个世界的设定？机器人就能洗。”
　　芙洛拉也叹了口气：“那你是不是还没睡醒？你送机器人去维修保养了你自己忘了么？”
　　安诺：“……”
　　欸？
　　芙洛拉过来，皱眉盯着她的眼睛，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啊，认知错乱了？”
　　安诺连忙跑到门口，去电子日历上翻找近期日程。
　　机器人果然被送去维修了，但她不记得这件事。
　　芙洛拉站在她身后环胸看着她：“是有这种例子吧，因为没日没夜打游戏，导致现实世界认知错乱，也算一种流行病了，你要不要吃点补剂啊？”
　　安诺缓缓地瞪大眼睛。
　　所以，因为这，她也把女朋友忘了？
　　她转过身看着芙洛拉。
　　芙洛拉也看着她。
　　然后，缓缓地眯起眼睛，带着点错愕道：“你也把我忘了？”
　　安诺：“……”
　　太真了。
　　如果是演的，那演得太真了。
　　安诺捏了捏鼻梁，吐出一口气来：“我、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芙洛拉：“……我去你的学校做助教。”
　　“那怎么交往的呢？谁表白的？”
　　芙洛拉的脸庞浮现出红晕。
　　很难说是害羞，还是红温。
　　她走上前，盯着安诺的眼睛，眉头微蹙，眼眸深沉。
　　安诺感到一阵压力，撇开眼，后退了半步。
　　她一后退，芙洛拉就上前。
　　她又后退。
　　芙洛拉又上前。
　　你来我往，安诺靠到了墙上，退无可退，忍无可忍道：“你说啊！”
　　芙洛拉抬手捏住她的脸颊，吻了下来。
　　措不及防，安诺没有反应过来。
　　那只觉得那嘴唇又烫又软，一下子将她灼烧了。
　　她愣住，感觉到舌头正如游蛇般钻入，忙倒吸一口冷气，慌不择路地抬手将对方推开。
　　手指在这过程中似乎滑过什么，她抬头，看见芙洛拉后退了几步，低头摸了下脸，又抬起头来。
　　面色冷峻道：“你真了不起，自己忘了，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脸颊上多了道红痕，大概是被她的指甲划到了。
　　心中情不自禁升起后悔来，安诺上前道：“你脸上……你还好吧。”
　　芙洛拉又摸了一下。
　　红痕有点肿起来。
　　她冷笑一声：“都已经把我忘了，还管我干什么。”
　　冷峻的神情渐渐变作失望。
　　无框眼镜下漆黑的双眸，似乎也隐约浮现出薄薄的冷光。
　　芙洛拉飞快垂下眼，没有让这脆弱显露出来，只随手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准备走出去。
　　安诺看着对方摇晃的碎发，和挽着外套的纤细的手臂，突然想起什么。
　　学校的长桌上，她趴在桌面上，看着另一端的芙洛拉。
　　对方低着头，看着桌上的文件，阳光透过她的发丝，闪闪发光。
　　自己就在这时冷不丁开口——
　　“要不，我们交往吧。”
　　安诺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等一下！”
　　芙洛拉脚步未停。
　　安诺快步上前，紧紧抱住对方的腰肢。
　　“等一下，等一下。”
　　她的心脏怦然，像是在嗓子眼，对方纤薄的脊背挺拔而平坦，像是一株坚韧的植物。
　　对方的身上传来熟悉的沐浴露的气味，和自己身上的是一样的。
　　她又记起来了。
　　交往之后，她们开始同居。
　　安诺磕磕巴巴道：“那、那么晚了，你出去到哪里去？”
　　芙洛拉歪头，语气讥诮：“亏你还记得，我没地方住。”
　　安诺将脸埋在对方的肩头。
　　好奇怪，她既想这么做，又觉得对芙洛拉做这个动作有点奇怪。
　　她的大脑像是分裂成了两块，一块冷静地说：这一定是芙洛拉的阴谋；另一块则告诉她，快认错吧，真的是你忘记了呀。
　　这种矛盾的心态令她大脑发胀，但她勉强冷静下来。
　　不管是哪种可能，她至少应该叫芙洛拉留下。
　　她深深吸气：“我想起来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应该确实是在游戏里呆太久了，而且——而且那个游戏还出了问题，害我差点被困在里面。”
　　芙洛拉闻言，脊背一僵，狐疑问：“真的？”
　　“嗯，真的，不信你可以看看游戏论坛，这个游戏三天前就暂时关闭了，但是我今天才醒来，不是么。”
　　芙洛拉瞪大眼睛，连忙搜索了一下，发现是事实后，转过身按住了安诺的肩膀：“竟然出了这种事，你怎么不早说。”
　　“我也才……想起来要说。”
　　芙洛拉收紧手臂，将安诺紧紧搂在怀里：“明天去医院看看吧，这种事最近也成社会问题了，最近就先不要玩游戏了。”
　　安诺在芙洛拉的颈窝里点了点头。
　　无论如何，温暖的怀抱还是带来安心的感觉，几乎叫她有些贪恋。
　　她深吸一口气，淡淡浅香钻入鼻腔。
　　她又想起刚才那个吻来。
　　她们真的是情侣么？如果是情侣，她又为什么在第一时间觉得那个吻是这样陌生呢？
　　如果不是，芙洛拉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不知不觉抱了许久。
　　还是芙洛拉先松手，揉了揉安诺的头发道：“好了，先别想了，明天去医院就知道了，今晚先好好休息吧。”
　　安诺点点头，去浴室洗漱。
　　熟悉的浴室叫她有点恍惚，她看着花洒发呆，浴室门却突然被打开。
　　芙洛拉推门进来。
　　安诺下意识抬手捂住胸口，一脸紧张道：“你怎么进来了！”
　　芙洛拉却一脸平静：“你忘记拿换洗衣服了啊，我给你放在这了。”
　　她将新衣服放在架子上，又把脏衣服拿出去，全程做得无比自然，像是已经做了无数次。
　　而且一直到出了浴室，她也没有多看一眼正在淋浴的安诺，就好像已经看习惯了。
　　是了，她们已经同居很久了。
　　安诺惊愕愣在原地，半晌机械化地洗好了澡，换了衣服出去。
　　她回到房间，芙洛拉见她进来，也没多问，只拿着自己的换洗衣服去了浴室，像是两人之间有一种无言的默契。
　　安诺躺在床上，揉了揉太阳xue。
　　诡异。
　　好诡异。
　　她闭上眼睛，假装入睡。
　　不多时，芙洛拉洗完澡回来，推门进来，见她睡了，就放缓放轻了动作，做了简单的护理之后，关了灯，慢慢躺在了床的另一边。
　　都很自然。
　　也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
　　安诺翻了个身。
　　她们真的交往很久了么？
　　眼睛渐渐适应黑暗，安诺看见那侧躺着的睡颜，像是雕塑般深邃精致。
　　她们是，交往很久的，恋人。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做某些事应该也会很自然吧？
　　安诺伸出手去，轻抚芙洛拉的脸颊。
　　纤长的睫毛颤抖了一下，芙洛拉睁开眼睛，迷迷糊糊道：“你还没睡么？”
　　安诺凑过去，嘴唇贴在对方的耳边，吐息灼热。
　　“我有点想……可以么？”
　　手掌下的肌肤微微发烫。
　　好一会儿，传来一声鼻音般低低的“嗯”。


第313章 
　　:可是我最不相信的就是你啊。
　　空气似乎就在这声应答后节节升温。
　　安诺搂住对方的脖子，手指从浓密的发丝中穿行而过。
　　她的嘴唇顺着脸颊滑向脖颈，察觉到对方稍显僵硬。
　　很生涩的反应。
　　如果是交往很久的恋人，对亲密接触还会如此不习惯么？
　　安诺动作一顿：“怎么了，不想么？”
　　芙洛拉轻声嘟囔：“不是……好痒。”
　　这么一解释，这反应好像又是正常的。
　　安诺当然不是色魔上身，她只是想通过这件事来判断一下，两人到底是不是情侣而已。
　　只是现在这样的反应，似乎是不够的。
　　她的唇磨蹭着温热的脖颈，感受到滑腻的皮肤像是油脂。
　　手往下滑，从衣摆伸进去。
　　好像陷进一团绵软的面团里。
　　芙洛拉低低地轻哼，像是又觉得痒，弓着背缩起来。
　　安诺将她抱得更近，咬住她的唇瓣，不轻不重地吮吸。
　　微凉的唇瓣，非常软，像是果冻。
　　虽然本来是另有目的，此时大脑却又迷糊起来，只下意识把舌头伸了进去，想要和对方纠缠。
　　芙洛拉却好像愣住了没什么反应，安诺便勾起对方的舌头，吻得更深，湿漉漉的温暖的口腔，像是绵密的奶油，叫人情不自禁想要拆吞入腹。
　　吻得太久，对方开始挣扎，用手推她的肩膀。
　　安诺短暂地放开对方的嘴唇，在对方吸了一口气后，又飞快吻上去。
　　她抓着对方的手，很快翻身而上。
　　对方像是放弃，身体放松下来，僵硬的肌肉开始变软。
　　直到将对方吻得浑身发软，安诺终于停下了这场接吻，转而让唇舌去服务其他的身体器官。
　　芙洛拉的身体渐渐像是变作了一滩烂泥，光滑的肌肤沁出薄汗，变得更像滑腻的羊脂玉。
　　某些时刻她抓着安诺的头发，觉得自己漂浮在汹涌的海浪中，只抓着一块浮木。
　　但只差临门一脚，对方又突然停止，问：“我们平时做得多么？”
　　这种时刻，这种问题虽然从耳朵里钻进了大脑，也叫人理解不了。
　　“什么”芙洛拉声音微哑。
　　“你的反应很青涩，你知道么？”
　　此时，安诺觉得自己已经抓住了芙洛拉的破绽。
　　她心跳加速，又有些洋洋得意，手掌撑着床面，在昏暗的光线下俯看着芙洛拉。
　　虽然看不清，但流畅的轮廓也雕琢出一副漂亮的画面，雪白的皮肤和鲜红的嘴唇，乌发像是锦缎一般散开。
　　对方胸膛起伏，快速地喘息，半晌抬起眼来，看着安诺道：“原来你还在怀疑这件事。”
　　安诺皱眉：“不是怀疑，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求你告诉我，你把我关在这种虚假的世界里，总要有个理由吧？我们就不能先好好谈谈么？你怎么上来就这样？”
　　这是安诺最不能理解的事。
　　她一直很相信芙洛拉，有一个原因也是，她不知道对方有什么理由不让她走。
　　难道是觉得自己的世界里有个玩家很有趣么？
　　在叫她退出游戏前，对方明明是一副完全希望合作的样子，甚至也一步步引导自己做任务找回了记忆。
　　要说最可疑的，就是最后那一句——
　　“我还是有私心。”
　　但这到底是什么私心呢？
　　就不能先说一下吗？
　　难道是爱上自己了，也想玩监禁Play这一套么？
　　这个原因在大脑里最先出现，又最先排除。
　　认为人工智能爱上了自己，未免有些太自恋了。
　　那又是为什么呢？
　　安诺很想和正常的芙洛拉好好聊一聊。
　　但面前的芙洛拉，只长叹了一口气，然后伸手打开了床边的吊灯。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床头的一片空间，安诺于是看清了对方潮红的脸，和微微汗湿的发际线。
　　芙洛拉直起身来，并没有生气，只将安诺搂在自己的怀里，低声道：“没关系的，我知道你现在大脑很混乱，我不会怪你的。”
　　安诺：“……”
　　柔软的身躯将她包裹，轻柔的嗓音叫她失神。
　　她抬起头，又听见芙洛拉道：“等明天看完医生就好了，别害怕。”
　　好温柔。
　　如果对方真的是自己的女朋友，有这样的女朋友，也很幸福吧。
　　但这到底是装的，还是芙洛拉连自己的记忆都修改了？
　　满脑子都是疑问。
　　安诺欲言又止，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一时也半晌没有出声。
　　过了一会儿，又听芙洛拉小声道：“我得再去冲个澡，你先休息吧。”
　　安诺见她耳朵红红的，像是二月的腊梅，心中不免一动。
　　又想起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也有些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起来。
　　翻个身缩进了被子，道：“你先去吧，我待会儿去。”
　　芙洛拉扭头看她，眼中流露出笑意来：“那要不要一起？”
　　安诺本来想拒绝，见对方表情揶揄，却又不服气起来，心想：我都还想继续试试你呢。
　　便直起身来道：“行啊，走。”
　　……
　　两人一起到了浴室。
　　光线太亮，看见芙洛拉脱衣服的时候，安诺先不好意思起来。
　　她转身面对着洗手台，看着镜子发了呆。
　　宽大的镜子照出芙洛拉的身影，对方动作自然，显得很坦然。
　　直到察觉到自己的目光，才下意识遮掩了一下，随即道：“……你这么直溜溜地看着，确实也叫我挺不好意思的。”
　　安诺忙收回目光，但又很快重新看过去，清了清嗓子道：“同居那么久了，也经常看了吧。”
　　“是啊。”芙洛拉道，“所以除了最开始，你的目光还真没那么灼热过了。”
　　“……”
　　安诺尴尬地移开了目光。
　　芙洛拉笑道：“那么一说，你失去记忆，也挺有新鲜感的。”
　　安诺还是不信：“刚才，你明明就有种没什么经验的感觉。”
　　芙洛拉道：“对啊，我们本来也都没什么经验，我还有点奇怪，你怎么变得那么熟练……和你玩得游戏有关系么？”
　　安诺：“……”
　　她倒吸一口冷气，后背起了一身薄汗。
　　等、等等，如果自己真的有女朋友，还玩了这种游戏，算不算……
　　出轨啊？
　　安诺磕磕巴巴道：“没、没有啊，只是突然开窍了吧。”
　　她下意识不敢承认。
　　芙洛拉也没深究，点点头道：“挺好了，就是突然停了……不过也是，你累了吧。”
　　安诺心想：累？
　　那倒也不累。
　　她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也脱了衣服。
　　不知是不是为了“礼尚往来”，芙洛拉也没进去洗，偏头往她的方向看。
　　皮肤似乎在对方的视线下变得灼热，安诺解开衣服上的纽扣，呼吸不受控制地停滞。
　　脱下衣服的时候，她又看了芙洛拉一眼。
　　芙洛拉倚着玻璃门，双腿交叠，皮肤莹润生辉，像是维纳斯的雕像。
　　安诺心跳怦然，不觉手上一顿，芙洛拉向她招了招手。
　　安诺神游般地过去，将对方抱在怀里。
　　明亮的白炽灯下，无瑕的脸颊上，一道淡淡的红痕显得刺眼。
　　安诺摸了一下，想起自己刚才应激的样子，脱口而出道：“还疼么，脸上？”
　　芙洛拉愣了一下，似乎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好一会儿反应过来，笑道：“小划伤而已，都没破皮，已经没感觉了。”
　　安诺想，如果不是芙洛拉演技超群，那么大概率就是她也篡改了自己的记忆。
　　眼前的芙洛拉真心实意地觉得自己是她的女朋友。
　　那么，遭受到这样的事，她心里一定是很受伤的。
　　安诺亲了亲那道红痕，情之所至，又抵住对方的鼻尖，落下一个吻。
　　只是浅浅地一下，彼此的嘴唇相互印在一起，又分开。
　　湿热的吐息萦绕在彼此的鼻尖，芙洛拉渐渐呼吸急促，轻咬嘴唇。
　　安诺看出她有所意动。
　　不免想，叫自己的女朋友总这样不上不下的，确实也不太好。
　　但她还是不确定对方是自己的女朋友啊。
　　她迟疑了一下。
　　芙洛拉看出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花洒。
　　突如其来的冷水把她们浇了个透心凉。
　　安诺惊呼一声，听到芙洛拉道：“快洗吧。”
　　……
　　这次洗完澡后，就没有再折腾。
　　大约确实还是累了，躺到床上，本以为还会胡思乱想一下，却在不知不觉中睡去。
　　再醒来，天已经亮了。
　　她的怀里有个毛茸茸的脑袋，她和芙洛拉手脚交叠抱在一起。
　　她愣了一下，缓缓抽出自己的手，这个动作却叫芙洛拉睫毛颤抖，很快睁开了眼睛。
　　像是黑曜石般深邃而泛着光泽的双眸，看着她露出淡淡笑意来。
　　“早上好。”
　　她的声音还微微沙哑，但其中所夹杂着的隐约的柔情，已经足以叫人心间一暖。
　　安诺暗暗为自己的定力叹气，道：“早。”
　　芙洛拉伸了个懒腰，翻了个身，像只猫一样慵懒而不失敏捷地盘腿坐起：“起床吧，今天我也请假了，先去医院。”
　　医院是安诺记忆中的样子。
　　虽说现在安诺也不太相信自己的记忆就是了。
　　不过穿过狭长洁白的走廊后，就到了她所预约的诊室，机器人医生为她进行初步诊断。
　　她填了些表格，查了些血液和脑电波之后，终于等到了人类医生，医生看了看她的状况，问：“所以昨天刚退出游戏是么？”
　　“是的。”
　　“那你这种状况挺正常的，也不用吃药，可以先观察一周。”
　　安诺欲言又止。
　　医生好脾气道：“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
　　安诺伸出手捏了捏医生的脸：“医生，你觉得自己真的是真实的么？”
　　医生僵了一下：“……”
　　半晌，她改了下病例，道：“还是吃点药吧。”
　　安诺道：“你真的觉得这个世界是真实的么？”
　　医生对边上的机器人护士道：“病人可以先出去了，可以把家属叫进来么？”
　　安诺垂头丧气地出去了。
　　换成芙洛拉进去了一会儿，等出来，安诺抬起头来，看见芙洛拉也是一脸凝重。
　　安诺问：“症状很严重么？”
　　芙洛拉坐到她身边：“医生说如果不改善之后可能会走向解离……”
　　她偏头看着安诺。
　　很快伸出手将其搂住，柔声道：“但是没关系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安诺苦笑着点了点头，心想：可是我最不相信的就是你啊。


第314章 
　　:不如说她在进入陷阱。
　　安诺的心中很纠结，但身体很诚实，还是老老实实跟着。
　　芙洛拉又温柔又成熟，安诺情不自禁产生一种依恋。
　　两人的手交握着，安诺感觉自己的手心似乎因为紧张渗出薄汗。
　　她偏头去看芙洛拉，对方披散的头发在额间勾出漂亮的弧度，在阳光下眼瞳澄澈，像是撒了一层细细的金粉。
　　察觉到自己的目光，她斜眸望来，温声道：“好点了么？”
　　“……还行。”
　　“既然都出来了，今天在外面吃吧。”
　　安诺其实没什么兴趣。
　　因为外面的吃的大部分也是机器人统一做的，大概还没有芙洛拉做的好吃。
　　但她也没拒绝，随意点了点头。
　　她想看看芙洛拉会带她去哪，会不会带去她熟悉的地方。
　　没想到芙洛拉带着她进入了居民区，来到了一个像是私宅的地方。
　　安诺不禁在心中惊讶起来。
　　芙洛拉道：“好久没来这边了吧，今天奢侈一把。”
　　确实挺奢侈的，因为在都是机器做饭的现在，这是家由人类进行烹饪的私房菜馆。
　　安诺的印象中，她只来过一次，因为价格昂贵而非常心痛。
　　但再细想，是和谁来的呢？
　　好像就是芙洛拉。
　　……是么？
　　安诺又产生了一种恍惚的感觉，迷迷糊糊被芙洛拉拉了进去。
　　每日的菜单写在门口的电子屏上，芙洛拉滑动电子屏，问安诺要吃什么。
　　“套餐二吧，反正你也不太喜欢海鲜，甜品是蛋糕还是冰淇淋，树莓蛋糕，是你会喜欢的口味哎，那就选蛋糕吧……”
　　对方选得完全符合自己的心意，安诺只连连点头。
　　两人坐到了舒服的沙发上，主人过来给她们送餐具，同时笑着搭话：“好久没来了啊你们。”
　　芙洛拉笑道：“所以今天刚好路过，不就来了么。”
　　安诺抬头看了一眼。
　　平平无奇的中年女人，安诺有点不记得记忆中她长什么样子。
　　但对方一笑起来，又觉得好像就是一个有这样笑容的女人。
　　安诺打了个招呼，缩回沙发，芙洛拉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安诺情不自禁蹭了蹭。
　　蹭完浑身一僵。
　　芙洛拉笑了笑，道：“现在要吃药么，医生说饭前吃。”
　　安诺道：“把药给我。”
　　一板药抽出来，白色小小的一颗。
　　安诺看着，有点犹豫要不要吃。
　　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万一吃了真的神经了怎么办？
　　但是话说，有精神疾病的人是不是都会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
　　犹犹豫豫，她还是拿出来吃了。
　　药片在喉咙口融化，泛起一股苦涩的滋味，她刚皱了下眉头，芙洛拉递了颗糖过来。
　　薄薄的一片薄荷糖，飞快地带走了苦味。
　　“好点了么？”
　　“起效没那么快吧？”
　　“我说苦味。”
　　“哦哦，那好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吃了药之后，脑袋就晕乎乎起来。
　　像是大脑里的思绪被整理丢弃了一些，又有点丢多了，显得空落落的。
　　安诺的身体不觉倾斜，很快靠在了芙洛拉的肩头。
　　淡淡的熟悉的花香味飘过来，带来某种安全感。
　　芙洛拉没动，也没有说话。
　　安诺闭上眼睛。
　　她好像快睡着，幸好食物的香气让她清醒过来。
　　菜品很漂亮，和现在某些都看不出原材料的食物不同，这家店做出来的都会有食材原本的纹理。
　　安诺尝了一口，很快眼睛一亮。
　　上次吃到是什么味道早就忘了，今天一吃，还是物有所值。
　　不知是大快朵颐还是药物的效果，吃完之后，心情果真是好了许多。
　　芙洛拉又带着安诺去中心商圈逛了会儿街，大包小包回了家。
　　大脑果真是平静了，不再想东想西。
　　入睡也很顺利，芙洛拉洗澡的功夫，安诺便闭上眼睛陷入沉眠。
　　而且一夜无梦，再睁开眼睛，就是天亮了。
　　芙洛拉已经没有睡在床上。
　　安诺直起身，看见床头有芙洛拉贴的便签，说她上班去了，饭菜在冰箱里，热一热就可以吃。
　　安诺把便签撕下来，看见背后还有一句——
　　【别忘记吃药】
　　这么说来，不知是不是因为药效过了，安诺难免又开始想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也许该再想些办法，看看能不能找到芙洛拉的破绽。
　　于是她没吃药，先去了厨房打开冰箱。
　　冰箱里除了一个装着菜的便当，还有一个巧克力蛋糕。
　　蛋糕上又贴着一个便签——
　　【吃完饭才能吃】
　　安诺撇嘴。
　　把我当小孩么？
　　但当她伸出手，还是情不自禁先伸向蛋糕。
　　先吃蛋糕也没什么问题吧？
　　手指触到便签，又缩回来，还是先把饭盒拿出来了。
　　芙洛拉好像真的很了解自己。
　　但或许是因为对方已经完全搜刮了自己的大脑，知道了自己的所有秘密。
　　想到这，不免还有些生气。
　　对方入侵自己的大脑，把自己困在这里，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呢？
　　这样想着，等吃完饭，安诺决定出去再看看。
　　这次她去了学校。
　　她查了课表，很快来到熟悉的教室，很快有认识的同学来找她打招呼：“安诺，你前几天为什么请假？”
　　安诺不好意思说，讪笑了一下，朋友便揶揄笑道：“是不是又沉迷游戏了？”
　　安诺只好承认：“确实，医生说我有点认知失调。”
　　朋友大力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啦，很正常，过几天就好了。”
　　两人一起上了课，又吃了晚饭，安诺听她讲学校里最近的八卦。
　　“历史系的副教授爱上了他的家政机器人，说要举行婚礼，我们都觉得他疯了……”
　　安诺搅着碗里的混合谷物，心中一动，问：“你有玩过恋爱游戏么？”
　　“当然有。”
　　“会不会沉迷其中？”
　　朋友挑眉笑道：“你沉迷了？这没什么奇怪的，之前不还有人宣称要永远生活在游戏世界中么？”
　　“那游戏停服了怎么办？”
　　“那就被迫分手了呗。”
　　“……”
　　大概是看安诺表情有点不开心，朋友又语重心长道：“或者，你努力工作，把服务器给买了呗。”
　　安诺感到更绝望了。
　　这怎么可能买得起。
　　她怀着这种失落的心情回到家里。
　　家里黑漆漆的，没有开灯。
　　芙洛拉看来还没有下班。
　　她坐在桌子上，不觉开始复盘今天，突然察觉出不对劲来。
　　她怎么到现在还没想起朋友的名字？
　　不，不如说，她甚至没产生朋友应该有名字这个意识。
　　而且她最开始去学校，明明是去寻找这个世界的不对劲之处，后来却满脑子想着游戏怎么才能不关服。
　　她烦躁地抬起手挠了挠头。
　　完全就不对劲。
　　想到这的时候，有人推门进来。
　　芙洛拉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套装，长发平整地扎成低马尾，无框眼镜下双眸沉静。
　　她抬手先开了灯，随即看见了坐在客厅餐椅上的安诺，吓了一跳似的眨了眨眼睛：“怎么不开灯？”
　　安诺的目光却被她手上的花束吸引。
　　粉紫色调的蔷薇，和白色的百合错落有序地交叠在一起，被用亮晶晶的带着闪片的纸包装起来。
　　带着清新花香和水汽的味道一下子扫去心头的阴霾，安诺几乎忘记了自己先前在想什么，只下意识问：“怎么买了一束花？”
　　芙洛拉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理了理鬓边的碎发道：“不是特意买的，只是刚好楼下花店倒闭了。”
　　安诺道：“那好凑巧。”
　　凑巧不总让人觉得高兴。
　　比如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就更像是一种刻意的设计。
　　阴霾又回来了，安诺盯着芙洛拉的脸，想要找寻一些蛛丝马迹。
　　对方漂亮的眼眸真的闪避着她的直视。
　　安诺有点兴奋：“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芙洛拉眼眸回正，望向安诺，清亮的一双乌黑的瞳仁，在睫毛扑闪中漏出些微的情绪。
　　安诺这时看出，那是期待的眼神渐渐转变为失望。
　　芙洛拉道：“什么不敢……”
　　她努力令语气显得无所谓，带着花走向厨房：“我先把花插到花瓶里吧。”
　　安诺后知后觉，这花才不是因为花店倒闭顺手买的，就是特意买的。
　　诚然她觉得这个世界诡异之处甚多，此时还是先生出一些愧疚来。
　　她跟到厨房，站在芙洛拉身后，看见她正要拆包装，忙道：“等一下。”
　　芙洛拉“嗯？”了一声回过头来。
　　安诺干巴巴道：“好漂亮，我、我先拍张照吧。”
　　芙洛拉低着头，手上动作微顿，嘴上却道：“别装了，你明明不喜欢。”
　　安诺看着对方的背影，宽大的西装显得腰肢更细。
　　她抱上去，将脸靠在对方的肩头：“没有，真的很喜欢。”
　　所以在对方进来的第一时间，她还是被这花吸引注意。
　　只是她实在无法驱散心头的疑问。
　　她不禁叹了口气。
　　听到这声叹息，芙洛拉想到什么，问：“你今天吃药了么？”
　　安诺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芙洛拉明白过来。
　　她放下花，转过身，把安诺抱在怀里。
　　纤细的手指缓缓梳理着安诺的发丝，声音温柔而舒缓：“我知道你觉得自己没问题，但吃药会让你觉得好一点的，你昨晚不就睡得很好么？”
　　这声音像是一条舒缓的溪流一样，洗涤着她的耳朵。
　　安诺有点想哭。
　　这可能是因为对方太过温柔，反而叫她无地自容。
　　她靠在对方柔软的身躯上，闻到清新的花香味，觉得自己正陷入某个温暖的甜蜜的巢xue。
　　偏偏在此时，对方还捧起自己的脸，凑近在自己的唇上落下了一个吻。
　　同样是温柔的吻，像是舒芙蕾蛋糕一样将她的唇舌包裹。
　　柔软的舌头舔舐过她的唇瓣，又将她的舌尖轻轻包裹起来。
　　安诺不觉将手臂收紧，让两个发烫的躯体紧紧相贴，像是想要将对方揉进怀里。
　　一个漫长的、缠绵的吻。
　　这个吻结束之时，两人僵硬的身躯都变得柔软。
　　安诺觉得自己紧绷的心也放松起来。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好事。
　　她靠在芙洛拉的前胸，听见对方心脏急促地跳动着，过了好一会儿，对方胸膛起伏，问：“你今天做了什么？”
　　“去了学校，见了……玉娜。”
　　这个时候，脱口而出了朋友的名字。
　　也许真的是她的脑子出了问题，才这样疑神疑鬼。
　　“那吃饭了么？”
　　“嗯，和她一起吃了，你呢？”
　　“我没什么胃口，在公司吃了点营养剂。”
　　芙洛拉一边说话，一边用手轻轻梳理着安诺的头发。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欲言又止，安诺猜到了，嘟囔道：“我不想吃药。”
　　芙洛拉轻轻叹气：“好吧，那泡个澡怎么样？”
　　安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浴缸里很快放好了热水，安诺虽然最开始没有想泡，但浸入热水中之后，还不忍不住舒爽地吐出一口气来。
　　但靠在边缘，她又忍不住胡思乱想。
　　眼前的生活难道不像是温水煮青蛙呢，与其说她在陷入温暖的巢xue，不如说她在进入陷阱。
　　正这么想着，芙洛拉推门进来。
　　身上一丝不挂。
　　触目便是一片雪白，点缀着樱花瓣般的粉红，安诺的脸上不觉发热，但眼睛却移不开。
　　芙洛拉一言不发，只迈步进来，很快也泡进了水里。
　　她的头发松松垮垮盘在头顶，只几缕发丝垂落，被水沾湿，黏在白皙脖颈上，黑白分明，活色生香。
　　蒸腾的水汽似乎变得更热，大脑更是仿佛沸腾起来。
　　安诺绞尽脑汁地希望想出一个话题来令翻腾的大脑平静下来，芙洛拉却在水下拉住了她的手。
　　抓着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腿上，又不断向上。
　　她的身体不断浸入水中，很快在水面上只留下了一张泛红的脸。
　　被水汽沾湿的睫毛，衬得双眸湿漉漉的，知性中添了几分魅惑。
　　粉色的舌尖舔了舔嘴唇。
　　与此同时，水面之下，对方的脚抬起来，也蹭着她的腰际往上。
　　芙洛拉炸了眨眼睛，故作一本正经：“医生跟我说，除了吃药之外，生活上也可以用一些事给你带来一些刺激。”
　　安诺摸到滑腻的饱满的肌肤。
　　微微的凸起在掌心磨蹭着，带来丝丝缕缕的痒。


第315章 
　　:“明明想打你的，没想到还给你爽了。”
　　安诺看芙洛拉一脸正经，便也故作懵懂问：“医生说的真的是这个意思么？”
　　芙洛拉不知道安诺是故意的，闻言已经有些不好意思，垂眸含糊道：“……大概。”
　　安诺道：“那你凑近点。”
　　芙洛拉抓着安诺的手慢慢靠过去，池水被搅动，发出暧昧的声响。
　　两人的身躯很快贴在一块，滑腻的肌肤像两块黄油磨蹭在一起，柔软而灼热，叫人分不清到底是身体的温度，还是水的温度。
　　安诺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一张脸，水下的手更加放肆起来。
　　偏偏面上却平静无波，只轻声道：“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芙洛拉红着脸，凑近安诺的脸，令两人鼻尖相抵。
　　她想要吻上眼前这张红艳艳的嘴唇，但突如其来的刺激令她先咬住嘴唇，发出一声闷哼来。
　　安诺拖着长音抱怨：“你的动作好慢。”
　　芙洛拉双眸微眯，直接低头撞上了对方的唇。
　　舌尖撬开对方唇齿，细细描摹舔舐。
　　她的动作稍显生涩，但更添风味，水面之上，安诺后仰靠着浴缸边缘，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水下，却小动作不断。
　　芙洛拉很快控制不住发出呻吟，脖子后仰，又埋首在安诺的肩上。
　　安诺道：“你总是半途而废。”
　　芙洛拉瞪她，眼尾泛红，双眸像湿漉漉的玻璃珠，但到底没说什么，只有偏头，含住对方的耳垂。
　　安诺觉得麻痒，微微歪头，一只手抬出水面，手指插入对方的发丝，轻轻地摩挲。
　　另一只手则一路向下，在水流中搅动。
　　芙洛拉很快又松开嘴，不住急促喘息。
　　安诺这次却没有说话，只潜入水中。
　　她含住掌下的那颗蓓蕾。
　　芙洛拉猛地按住了她的肩膀，手指收紧。
　　安诺的心底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
　　就这样生活下去吧，多幸福啊。
　　但就是这个声音又叫安诺不寒而栗。
　　这是芙洛拉的目的么？
　　不知不觉中沉溺其中，难以挣脱？
　　水面咕嘟咕嘟地冒出气泡来，芙洛拉身体发软，不受控地后仰，几乎也要沉入水中。
　　只好用双臂抓住浴缸的边缘，纤细的手指捏得太紧，指尖都泛白。
　　她肩膀耸动，看着天花板。
　　好一会儿，安诺冒出水面，喘息着给了她一个吻。
　　“舒服么？”安诺在耳边这样问。
　　芙洛拉点头。
　　明明她本来准备服务对方的，结果还是被对方服务了，这应该是某些技术层面的差距。
　　她半是恍惚着，觉得自己像是漂浮于云端，忽又听见安诺道：“那我有奖励么？给我点奖励吧，比如说，给我点任务提示之类的？”
　　芙洛拉的心又沉下去。
　　但她没表现出来，只柔声道：“别的奖励可以么？明天等我下班，给你做个大餐吧。”
　　安诺皱起眉头：“芙洛拉，你把自己的记忆也删了么？但总得留点提示词吧，我该说什么才能让你想起来？游戏结束？”
　　芙洛拉伸出手臂将她抱在怀里。
　　安诺却突然开始生气，她拨开芙洛拉的手：“别再这样玩我！”
　　她从浴缸里站起来，迈步到了外面，急躁地踱步。
　　忽又转过身来，指着芙洛拉道：“你站起来。”
　　芙洛拉站起来，面上平静无波。
　　安诺过来，抓住她的手腕：“这具身体是你自己塑造出来的么？”
　　她的目光滑过每一寸肌肤：“看起来完美无缺，你认为人类可以这样完美无缺么？”
　　芙洛拉面色微沉，正要说话，安诺扭转她的胳膊，叫她面朝下趴在了浴缸边缘。
　　她脚一滑跪了下去，顿时水花四溅。
　　她不觉抬高声音：“你干什么！”
　　“让你高|潮可以么？”安诺道，“是因为这个么？”
　　前|戏其实已经足够了。
　　接下来的一些都非常顺滑。
　　但芙洛拉除了快|感之外，还是感受到深深的屈辱。
　　这大约是因为，她能意识到这场欢|爱最终的走向并非是开始时的含情脉脉。
　　但她还是照样感受到了快乐，甚至于好像还比平常更加强烈些。
　　只是当安诺还要再继续时，她还是忍不住转过身制止了对方。
　　她将对方紧紧抱在了怀里，急促喘息着。
　　安诺紧紧抓着她的后背，好半晌，缓缓松开手。
　　“真没的商量么？”安诺像是喃喃自语，声音低沉。
　　芙洛拉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将处在幻想中的人拉出来，只好不断地轻抚着对方的后背，一言不发。
　　直到身上的水都快干透，两人都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安诺开口道：“……抱歉。”
　　芙洛拉连声道：“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不是你的错。”
　　她想这完全是因为生病的缘故。
　　但她没继续强调生病，担心安诺听了会不开心。
　　但安诺沉默了片刻，却又道：“我还是吃点药吧。”
　　半晌，两人终于站起来洗净吹干。
　　安诺吃了药，很快平静下来，沉沉睡去。
　　躺倒在床上时，芙洛拉觉得自己筋疲力尽。
　　但转身望向在一边闭着眼睛的安诺，满心的柔情蜜意又像是膨胀的奶油般溢出。
　　无论如何，她不可能离开对方。
　　……
　　安诺开始觉得也许真的是自己的问题。
　　不然为什么，只要一吃药，她就感到非常平静呢？
　　只要一吃药，生活就如此美好，恋人、朋友、同学，所有一切看起来都没有任何问题。
　　每当安诺害怕这种平静时，她就会选择停药。
　　这时她会有些狂躁。
　　但是芙洛拉会包容着她，不管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对方从不提出反对，像是一条柔软的毛毯，将她妥善地包裹了起来。
　　谁会不爱这样的恋人？
　　但是生活不应该这样。
　　她总仍是隐隐这么觉得。
　　有一次她走在街上，突然看见身旁的一个路人动作卡顿。
　　她瞪大眼睛，抓住对方的胳膊，问：“你刚才是不是卡住了。”
　　对方表情同情：“又一个玩游戏玩疯了的，社区真的应该管管这件事。”
　　他走开了。
　　看起来一点都不卡。
　　芙洛拉握住她的手，柔声道：“要不要吃冰淇淋？”
　　安诺甩开她：“都是你害的，你没安好心！”
　　她在街上把芙洛拉骂了一通。
　　对方一句都没有回嘴，只不住道歉，搂着她将她带回家中，又在她嘴巴里塞了一块桃子味的软糖。
　　甜味让她冷静下来。
　　安诺垂头丧气地道歉：“对不起。”
　　她的疑神疑鬼还是越来越严重了。
　　她停了课，把自己关在家里，每日只等着芙洛拉下班来照顾她。
　　日子一天又一天。
　　她有点不清楚是过了几天。
　　直到某一天，她又感到烦躁不堪，她看着桌上的药，有点疑惑地想：我今天是不是已经吃了？
　　她想不起来。
　　但是烦躁像是一根细小的钉子扎着她的大脑，她实在太不舒服，于是又吃了一颗。
　　这次她不仅没有平静下来，还有点想吐。
　　她趴在桌子上想休息一下，但是呕吐又变成了眩晕，她抬起头，感觉世界在不断旋转。
　　芙洛拉开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安诺面色潮红，怔怔望着虚空发呆。
　　她连忙开灯，想要上前去抚慰对方，却看见桌上地上都是散落的药片。
　　芙洛拉面色微变，问：“你吃了几片？”
　　安诺的双眸没有聚焦，却好像看见了她，生气道：“芙洛拉，你这个邪恶AI，我早该对你警惕一些。”
　　芙洛拉道：“好的好的，你现在难受么？我打急救电话，你等一下。”
　　但是安诺根本没有等一下。
　　趁她打电话的功夫，对方不仅没有等，还推开她，跑出了门外。
　　芙洛拉连忙追上去。
　　安诺看起来摇摇晃晃，却跑得飞快。
　　她像是只小兽，只凭借着本能不断向上，不断向上。
　　阶梯仿佛无穷无尽，她也好像不知疲倦，她的心脏像是快要坏了的风箱，嘶嘶发出奇怪的异响，但她还是往上，终于推开天台的大门，像是只鹿一样跳跃出去。
　　胸腔发麻，喉腔也火辣辣的，泛出一股甜腥味。
　　身后有人叫她——
　　“停下！诺诺！停下！”
　　但她没有停下。
　　她一鼓作气跑到了大楼边缘。
　　她早就想那么做了。
　　只是先前没有勇气。
　　但是此时，在药物的作用下又有了。
　　因为她果然还是觉得。
　　她明明是在游戏里。
　　一跃而下。
　　……
　　【你真是疯子】
　　【疯子说谁呢？】
　　【我给了你选择的机会，你选择了继续游戏】
　　【我选的继续游戏也不是这里，你装什么傻呢】
　　【但是，你还是要继续游戏】
　　【什么？什么意思】
　　【通关就可以重新选择】
　　……
　　她睁开了眼睛。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游戏仓。
　　还有熟悉的咖喱的香味。
　　操。
　　芙洛拉神经病吧。
　　人都能死而复生了，谁不知道这就是个假世界啊，这还装什么装。
　　安诺在心里暗骂，从游戏仓跳出来，小跑着到了厨房。
　　“芙洛拉，你……”
　　安诺的话说了一半，没说出来。
　　因为芙洛拉转过身来，向她露出了懵懂的柔顺的表情。
　　安诺顿了一下，但很快继续道：“你丫别给我装了，你别跟我说你必须要角色扮演是出于某些技术性难题。”
　　芙洛拉眨了眨眼睛。
　　那种懵懂柔顺便飞快从她脸上褪去，变成了一种毫无波澜的平静。
　　她搅和着锅里的咖喱，道：“我以为如果按人物设定走，你会更沉浸一点。”
　　“我上一轮已经很沉浸了，谢谢。”安诺飞快道，“怎么通关，给个准话。”
　　“先前你一般怎么通关？”
　　“打出一个结局就能通关啊。”
　　“嗯。”
　　芙洛拉转过身，关了火，把咖喱盛到盘子里。
　　她又露出笑容，把盘子端到桌子上，温声道：“先吃饭吧，诺诺。”
　　安诺却走到她面前，捏住她的下巴。
　　手掌缓缓下滑，又捏住她的脖子。
　　肌肤滑腻，柔软的皮肉包裹着纤细的骨骼。
　　安诺道：“要不先吃你吧？”
　　她吻上去。
　　因为带着一丝愤恨和报复，这吻更像是撕咬。
　　她咬住对方薄薄的嘴唇，重重地黏膜，直到那薄薄的唇瓣开始发烫，红肿得像是一颗熟透的樱桃。
　　鲜红的嘴唇像是被再轻轻一咬就能沁出血来，但仍不松开。
　　与此同时，手指一颗颗解开了衬衫的纽扣，然后用力一拉，拉下了内衣的肩带。
　　“其实你想要的就是这个，对吧？”
　　安诺看着芙洛拉的眼睛，唇齿下滑，又咬住对方的脖子。
　　半是吮吸半是撕扯，像是没长牙的狗啃着骨头，很快留下星星点点的红痕。
　　最后一掌重重拍在前胸上。
　　芙洛拉终于倒吸了一口气，像是一声短促的尖叫。
　　安诺露出笑容：“这里？”
　　她用双手捧起来，将头埋了进去。
　　安诺报复的意味很明显。
　　芙洛拉想，对方的动作完全没有了先前的温柔克制，倒像是想要试探她的极限似的，粗暴不堪。
　　她的衣服很快形同虚设。
　　裙子也滑倒了脚踝。
　　身上遍布红肿的齿痕，大腿上还有鲜红的掌印。
　　但她得到的快乐却并不比之前少。
　　安诺每拍她一下就问她一个问题——
　　“啪——你到底为什么把我关在这？”
　　“没为什么……啊……没、只是希望你留下。”
　　“啪——总有理由吧？”
　　芙洛拉说不出话来，只一边摇头一边呜咽，断断续续。
　　最后她面色潮红，因为脱力躺在了餐桌上，双眸失神到像是浮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安诺恨得牙痒痒，气道：“明明想打你的，没想到还给你爽了。”
　　芙洛拉胸膛起伏，笑看着她，道：“那下次就不要这样了。”
　　很显然身体上的折磨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更别说，连安诺也不得不承认，其实她就压根没忍心真的折磨。
　　看她像要疼了，就先让她爽了。
　　安诺冷哼一声，见她这会儿能交流，便先问了那个已经想了很久的问题。
　　“真的只是希望我留下？那你最开始说什么合作。”
　　芙洛拉慢条斯理道：“总得先麻痹一下你吧。”
　　安诺又觉得牙根痒了，揉着她还敏感的肌肤道：“所以，理由呢？”
　　芙洛拉看着她，眼波流转，面若桃花：“你不知道么？”
　　“什么？”
　　芙洛拉缓缓道：“你在玩恋爱游戏吧。”
　　“啊……啊？”安诺愣了一下，随即瞪大眼睛，“你也想体验一下恋爱吗？”
　　芙洛拉没再说话，只轻轻“嗯”了一声。
　　安诺若有所悟。
　　她想起来了，芙洛拉的好感度也是累加的。
　　她此时不太确定AI会不会真的陷入爱情，但好像隐约理解了对方的诉求。
　　对方可能也想被攻略一次吧。
　　于是转而又继续问她很在意的一个问题：“那，她们呢？这个世界里，只有你么？”
　　芙洛拉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第316章 
　　:“继续，我想看看。”
　　不知道为什么，先前并没有那么生气。
　　先前的芙洛拉，冷眼看着安诺与她们的交往，觉得在看一场距离自己很远的情景剧。
　　虽然有时候看得太投入了，会产生一种身在其中的错觉，心情起伏，但大多数时候，还是很冷静的。
　　现在却不一样。
　　她不受控制地感到不愉快，以至于无法控制住表情。
　　阴沉的表情持续了一瞬，安诺察觉到了，瞪大眼睛问：“怎么了？”
　　她以为这阴沉的表情代表着某些不妙的消息。
　　芙洛拉却很快恢复了，漫不经心般淡淡道：“这里不是那个游戏，而只是我设计出来的一个夹缝空间而已。”
　　安诺皱起眉头：“那我还不如回去。”
　　芙洛拉道：“回不去，就算出去你也只能选择退出游戏——这不是你一开始想要的么？”
　　安诺脸色微变：“这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
　　“就算我退出了游戏，我应该也能再次登陆才对。”
　　芙洛拉神情微冷：“你的游戏已经停服了。”
　　这件事是安诺一早就知道的。
　　甚至于，在上一轮中，她在大学的朋友玉娜就已经说过这件事。
　　这大概说明她潜意识里，也一直在担心这件事。
　　只是她一直回避不敢深思而已。
　　现在由芙洛拉突然提出，简直像是一击重锤砸向她的心湖，一下子叫平静的湖面出现破碎的纹理。
　　“那她们呢？难道她们消失了？”
　　“……”
　　芙洛拉不说话。
　　她眸光深沉，一片漆黑，没有透露出任何情绪，却莫名叫人觉得不安。
　　安诺呼吸停滞，又突然噗嗤一笑，盯着芙洛拉道：“你又在骗我。”
　　芙洛拉耸了耸肩。
　　安诺看她这满不在乎的样子，不觉心头火起，抬手捏住她的脸颊。
　　用力一扯。
　　“给我说老实话你这个邪恶AI！”
　　她想起自己先前也经常被对方捏脸。
　　她还傻啦吧唧以为苏姐姐是个好人。
　　真是奇耻大辱。
　　脸颊被拉扯，声音也变了形，芙洛拉含糊道：“随便你怎么认为。”
　　安诺松开手，目光变冷：“我不会相信的。”
　　说罢，拿起自己的衣服转身离开，回到房间，“啪”一下甩上了房门。
　　芙洛拉便扶着桌面直起身来。
　　雪白的大理石桌面一片冰凉，叫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身上传来一阵酸疼，她又抬头扭了下脖子。
　　垂眸扫视，可见一片狼藉。
　　她下了桌，一阵酸软袭来，膝弯不觉一屈，她微微蹙眉，又展开，忍不住露出一个轻笑来。
　　虽然有些狼狈，但又有满足袭上心头。
　　她在心中品味着这份新鲜又愉悦的情绪，觉得总体而言，体验是不错的。
　　虽然，还是上一轮的安诺更温柔些。
　　……
　　芙洛拉的愉悦很快遭受打击。
　　因为安诺不理她了。
　　晚上安诺锁上房门，不让她进去。
　　她只好在书房睡了一晚，次日醒来，看见安诺在吃早餐。
　　她微笑问好，安诺当做没看到她，吃完早餐便出了门。
　　芙洛拉此时还没什么波澜，只当安诺气还没消，吃完早饭就去上班。
　　虽然已经被揭穿，但这个世界也有自己的运行逻辑，所以芙洛拉要是不上班，就没有收入，这个世界的衣食住行还是需要相应的收入。
　　晚上下班，她带了食物回来，安诺却已经又把自己关进房间，不再开门。
　　如此过了两天，芙洛拉意识到，这大概就是“冷战”。
　　“冷战”不太好受。
　　明明处在同一个空间，对方的眼中却刻意没有自己，这种痛苦不仅是因为说出来的话没有回应，而是因为你能清晰地意识到对方是在故意折磨你。
　　像是钝刀子磨肉一般，渐渐地感受到心里缺了一块。
　　终于到了休息日，芙洛拉做好早餐，洗好水果，一大早就等在客厅。
　　安诺推门出来，目不斜视走向卫生间，芙洛拉道：“我们可以再好好聊聊。”
　　安诺脚步没停，去了卫生间洗漱。
　　芙洛拉意识到自己又被无视了。
　　她很郁闷，感到胸腔里似乎有一团聚集不散的烟雾，左突右冲不知哪里是出口。
　　她望着桌上的水果，她买了一些樱桃和蓝莓，红色和蓝色堆积在白色的瓷盘里，显得非常漂亮。
　　安诺终于从卫生间出来了。
　　芙洛拉忙抬起头露出笑容，但安诺还是没看她，只径直走向了餐桌，素白的手指拣了一颗樱桃放进嘴里，然后含糊道：“聊吧。”
　　芙洛拉深吸一口气，因这久违的回应而感动得心跳加快。
　　她看着安诺道：“回去的可能性在外面。”
　　“什么意思？”
　　“游戏确实就是停服了，我以为你出来的时候就想明白了这件事。”
　　安诺扭头就要走，芙洛拉忙道：“选择回去的话，只要游戏不开服，你就不能再退出，你确定么？”
　　安诺垂眸看着地面。
　　又抬头扫视了一眼房间。
　　升上高中后她就一直住在这里，有时候她会觉得这个世界确实没什么人情味也有点无聊，但这毕竟对她来说才是真正长大的地方。
　　但只犹豫了一瞬，她开口道：“嗯，那就不退出吧。”
　　只是这么说完之后，她又立刻皱起眉头，瞪着芙洛拉道：“但是我还是不能确定你是不是在骗我。”
　　芙洛拉表情真挚：“这件事你可以自己判断，停服并不是我导致的。”
　　安诺回忆了一下公告，表情却越发不信任起来：“我感觉未知病毒就是你。”
　　芙洛拉叹了口气：“我现在都做不到，更别提当时还被束缚在剧情逻辑中，你以为我当时为什么想替代掉舒秋浦，舒秋浦只要还在，我甚至没办法离开舒家老宅，在游戏剧情中，我是作为最终boss的舒秋浦的工具。”
　　安诺挠了挠头。
　　要她去回忆这段遥远的剧情实在有些困难，她不觉烦闷地又嚼了几颗樱桃和蓝莓，然后稍微回想了起来。
　　好像确实是这样。
　　但芙洛拉也不是第一次这么看似合理地骗她，她还是保持怀疑，冷哼一声，道：“先不管这个，反正现在，我也没打出你的结局。”
　　她掐着嗓子，多少是有些阴阳怪气地说这句话，芙洛拉却认同地点了点头：“是的，所以希望你更努力一些。”
　　安诺又被气到，骂道：“努力个屁！”
　　转身走了。
　　芙洛拉满眼困惑。
　　她不知道安诺为什么又生气。
　　思来想起，觉得对方肯定还是不信自己，于是拿了张纸出来，把其中的逻辑链条都写了出来。
　　写完之后，敲了敲房门。
　　安诺不开门。
　　她只好把纸从门缝里塞进去，对安诺道：“没有骗你，你可以再看看剧情的前后联系和逻辑。”
　　安诺还是不开门也不说话。
　　芙洛拉叹了口气，又把水果放到门口：“这些水果你吃了吧。”
　　放下之后，她转身去了书房。
　　而过了三分钟，安诺打开一道门缝，把水果拿了进去。
　　然后靠在门口，一边吃水果，一边看完了芙洛拉的纸条。
　　她确实找不到什么破绽。
　　但是芙洛拉多阴险啊，还是不能全信。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从这个世界出去。
　　安诺一边思索着一边吃完了水果，樱桃核吐了一盘。
　　她不知不觉全吃完了，一颗都没给芙洛拉留。
　　心中不禁产生一些心虚，在她们这，水果属于一种奢侈消费，因为水果带来的营养物质完全可以由补剂补充，水果只是为了好吃。
　　她端着盘子出去，见外面的餐盘也已经都洗了，走到厨房，看见冰箱上还贴着一个便签——
　　【有冰淇淋】
　　安诺盯着这便签看了一会儿。
　　最终她没吃冰淇淋，只把手上的盘子洗了，想了想，开门出去了。
　　芙洛拉听见开门声，推门出来，以为安诺是不想和她呆在一个空间，忍不住长叹一声。
　　心中莫名有了危机感。
　　如果安诺讨厌她到宁愿不出去，那怎么办？
　　这其实是无谓的担心，她可以再次删除对方的记忆。
　　可是她突然又觉得这样没意思起来。
　　删除记忆后对方也可能想起，那个时候，大概会更讨厌自己吧。
　　一种陌生的酸涩从心头升起。
　　芙洛拉意识到她又产生了一种新的情绪。
　　这种情绪叫她不安，仿佛沉溺在水中无法呼吸。
　　余光冷不丁瞥见卧室门还打开着，芙洛拉进了卧室，闻到熟悉的气味。
　　她躺卧到床上，那属于安诺的气息就更浓烈了一些，她又将脸埋到枕头里，清新的香气充盈鼻腔，令心头的不安散去了许多。
　　她不禁想起几天前，两人在餐桌上激烈的运动。
　　一种冲动在神经中蔓延，她紧紧抱着安诺的被子，渐渐感到身体似乎升温。
　　好想再体验一次。
　　她翻了个身，将自己裹在被子里，忍不住抚摸安诺抚摸过的位置。
　　仍觉不够，于是将手伸进衣摆，感觉掌心渗出薄汗。
　　不够，还是不够。
　　她掐住自己的脖子，一只手的手指塞入口腔，她回忆着安诺的动作，发出喘息，但反而愈发感到空虚。
　　而就在这时，她听见推门声。
　　她动作一僵，睁开眼睛，看着安诺提着一袋水果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她面无表情。
　　“你在干嘛。”
　　沉默了片刻，安诺这么问。
　　芙洛拉将手交叠在一起缩回被窝，只露着一颗头，睫毛扑闪，表情懵懂：“我不知道。”
　　安诺却挑眉，勾起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来：“别装傻，你在自|慰么？”
　　芙洛拉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羞耻。
　　但她确实脸颊发烫。
　　而安诺见她不说话，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桃子来，坐在床边边啃边看着芙洛拉道：“继续，我想看看。”


第317章 
　　:“以后看见桃子和樱桃，你会想起我么？”
　　芙洛拉靠在床头，感到身体因为这句话，也开始发烫。
　　现在立刻站起来离开，当然也行。
　　但不知为什么不想。
　　只是又觉得，不能那么轻易地就被安诺胁制了，于是捋平了衣服上的褶皱，抬眼平静道：“看什么？”
　　两人视线相交。
　　她看见安诺微眯着眼睛，纤长的睫毛在眼中落下影子，令双眸更加漆黑，更加深沉。
　　与这看不清神情的双眸比起来，她的脸上却带着若有似无的微笑，嘴角勾起，带起颊上浅浅的笑纹。
　　她咬了一口桃子。
　　熟得恰到好处的软桃，毛绒绒的表皮是浅浅的淡粉色，像是少女挂着红晕的脸颊。
　　汁水从坡口处溢出，沾在了对方饱满而微翘的嘴唇上，将红艳艳的黏膜染得湿漉漉的。
　　舌尖吐出，缓缓划过唇瓣，又轻轻舔在汁水充盈的果肉上。
　　芙洛拉想起来了，这舌头在自己身上滑过的感觉。
　　她不觉咽了口口水。
　　安诺歪头问：“你也想吃？”
　　芙洛拉没说话，但安诺已经把桃子递了过来，是她咬了一口的那只。
　　她直直盯着自己，目光毫不动摇，如有实质般触及肌肤，叫人浑身发麻。
　　芙洛拉故作镇定，张口咬了一口。
　　齿尖先咬到了桃核，顿了一下，才咬下一块果肉。
　　安诺的手指却突然用力。
　　桃子薄薄的表皮瞬间被捏烂，甜腻的汁水从对方的指缝中滴落下来。
　　安诺故作惊讶：“抱歉，太用力了，刚才我以为要掉了。”
　　汁水滴落在芙洛拉的前襟，浅色的衬衣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贴在肌肤上，透出如玉般的肉色来。
　　芙洛拉却没有注意到。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被那纤细素白的手指吸引。
　　香甜的汁水将每一根手指都裹上润泽的水光，修剪齐整的指甲像是透光的贝母，反射出柔和的光泽。
　　安诺垂着眼看着手上的桃子，没有松手，反而缓缓捏下去。
　　果肉与手指摩擦，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水分充足的果肉，变本加厉地滴下更多的汁水。
　　芙洛拉终于意识到衣襟湿透。
　　但她没功夫管这个。
　　因为湿透的也不仅是衣襟。
　　她抬起眼，无法再克制眼中的渴望。
　　她还记得那感觉，像是火焰在胸膛升腾。
　　她开口，声音微哑：“摸摸我。”
　　安诺又把桃子凑到她嘴边：“不吃桃子了么？”
　　芙洛拉张口咬住。
　　柔软的舌头将果肉和安诺的手指一起卷进口腔，吞吐舔舐。
　　果肉滑入喉腔，又香又甜，连带地将手指也染得香甜。
　　芙洛拉细致地含吮每一根手指，又抬眼望向安诺，渴望变作恳求。
　　安诺手指用力，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了她的舌头，像是玩玩具一样搅动了一下。
　　口腔里发出黏糊的水声，与果肉被捏坏时是类似的声音，芙洛拉产生某种将这手指拆吞入肚的渴望，她含得更深，几乎到喉咙口。
　　安诺坏心眼地按了下她的舌根。
　　一股反胃感涌来，芙洛拉只好将手指吐了出来。
　　又抬眼委屈地看着安诺。
　　安诺把手收回来，笑盈盈道：“你现在知道我想看什么了么？”
　　芙洛拉妥协了。
　　其实她早就想妥协了，只不过她希望在安诺看来，她妥协得没那么容易而已。
　　她靠在床头，盯着安诺的眼睛，将手伸向前襟，解开纽扣。
　　“湿了。”她这么说。
　　安诺道：“抱歉，要我帮你洗么？”
　　芙洛拉漆黑的眼瞳上，浮现出一层薄薄的水光，柔媚动人：“我说的不是衣服。”
　　安诺不禁呼吸一窒，随即笑道：“是么，那是哪里？”
　　芙洛拉不语，只用手轻抚自己的脖颈，又缓缓下移。
　　白皙的肌肤开始变红，正像是那饱满的淡粉色的蜜桃。
　　沾染汁水的皮肤染上桃子的清香，不觉叫人想一亲芳泽。
　　芙洛拉目光如丝，安诺觉得自己已经不知不觉中被缠上，几乎要情势逆转。
　　她忙抬手吃掉手上剩下的桃子，以此来掩饰已经乱了的吐息。
　　芙洛拉开始发出低低的呻吟。
　　她的动作并不熟练，但身段实在太美，皮肤像是映照着晚霞的雪地，仿佛泛着淡淡的光辉。
　　当她足尖绷紧，在床铺上缩成一团时，安诺也已经吃到了桃核。
　　她在口腔中不断用舌尖滚动着桃核，以此来抑制已经要喷薄而出的欲望。
　　但桃核粗糙的纹路在舌尖摩擦，反而勾动渴望。
　　而此时芙洛拉又突然停下动作。
　　安诺情不自禁道：“继续。”
　　她意识到自己的语气稍显急切。
　　果然，芙洛拉也察觉到了。
　　对方抬起眼来，眼中含水，眼尾泛红，娇艳欲滴。
　　嫣红的嘴唇吐出沙哑轻柔的声音：“我没力气了。”
　　“我才不信。”安诺移开眼。
　　芙洛拉却突然抬起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拉了过去。
　　安诺倾身而倒。
　　纤娜的身躯被拥在怀中，软得像是一滩水。
　　鼻尖相抵，安诺看见纤长的睫毛在眼前翕合，口鼻发出小狗一样的喘息，湿漉漉的嘴唇中吐出蜜桃的清香。
　　她终于忍不住吻了下去。
　　坚硬的桃核在两人的舌尖游移，柔软而灵活的舌头像是层层波浪，令其在口腔中起起伏伏。
　　吻里带着清新的水果的香气，甜腻的桃子味随着舌头的舔舐弥漫开来。
　　直到肺叶中的空气告急，两人的唇齿短暂分离，安诺将桃核吐出扔到了一边的桌子上。
　　芙洛拉抬眼看她，眼中有脉脉柔情，百转千回，猛地将安诺吓了一跳。
　　一直以来，安诺总觉得芙洛拉是与情|欲无关的，虽然先前报复般地已有过激烈的接触，但那时更像是激情上头，芙洛拉的神情也像是带着某种观察，叫安诺简直觉得像是挑衅。
　　但此时冷不丁一瞥，便觉得似乎有什么与从前不同，这种感觉，就像是将清纯无垢的仙子从云端拉下来似的，叫人心头燃起一团火焰。
　　安诺用手抬起芙洛拉的脸，问：“你想要么？”
　　芙洛拉毫不犹豫地点头：“想。”
　　语气娇软到近乎甜腻。
　　安诺道：“求我。”
　　芙洛拉觉得此时要是装一下清高，说不定能叫安诺兴致更高。
　　但大脑竟然没有控制住行动，她脱口而出：“求求你。”
　　“求我什么。”
　　“求你……抱抱我……唔。”
　　安诺把手指又塞进了她的口腔，然后带着笑意道：“舔干净，我来帮你。”
　　芙洛拉将每一根手指细细舔净，舌头卷起指尖，发出啧啧的水声。
　　然后那手指抽了出来，沿着下巴往下，滑过脖子。
　　安诺又道：“不止是抱抱吧。”
　　很快每一个神经都像是经过了一股高压电流，以至于肌肉都颤抖起来。
　　芙洛拉听见自己口中吐出一些令她自己都惊讶的淫|词浪语，不禁想，原来在这种时刻，真的会说出一些平常不会说的话来。
　　她觉得自己好像被分裂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努力保持冷静的思考，但另一部分已经陷入癫狂。
　　安诺却又问：“你不是什么都以数据来冷静计算么，你算到现在了么？”
　　芙洛拉想说算到了。
　　她费尽心思想要的，本来也是这个。
　　但翻涌而来的快|感让天地失色，她的大脑空白。
　　她张开嘴，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只吐出一些令人羞耻的拟声词。
　　最后，那些声音又不受控制地抬高，变得尖锐，变作细细的拉长的尖叫。
　　眼前出现了一道绚烂的白光，像是烟花突然炸开的那一刻，在体内急速旋转的漩涡终于平息了。
　　视线重新对焦，芙洛拉察觉到自己被抱在安诺的怀里。
　　和上次比起来，这次对方显露出的某种温柔，令她有些不敢置信。
　　她不禁停滞呼吸，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也缩成了一小团，担心惊扰了此刻的宁静。
　　安诺却又突然松开手，直起身来，语气有些后悔道：“唉，我应该问那个的，问你上次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刚才看起来什么都说。”
　　芙洛拉的心头涌现出一阵失望。
　　但此时安诺看了过来，于是她掩饰住那失望，只露出淡淡的笑容。
　　安诺便又问：“所以是真的吧？”
　　芙洛拉点头：“当然。”
　　“如果刚才问你，你也是这个答案么？”
　　想到刚才，血液的流动仿佛又开始加速，身体的温度难免又升高一些。
　　喉头滚动，芙洛拉又点头：“……当然。”
　　安诺看起来还是不怎么信。
　　但她没有再问，而是站起来道：“走吧，去洗个澡。”
　　……
　　“冷战”就这样结束了。
　　很难说是安诺被成功说服，还是因为床上运动比较和谐，令两人关系缓和。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一周。
　　某天吃饭时，安诺冷不丁问：“如果返回游戏的话，是从什么节点开始？她们会有我消失的记忆么？”
　　芙洛拉慢条斯理喝了杯水：“她们本来就有记忆。”
　　安诺差点被呛到，咳嗽起来：“咳咳咳，什、什么？”
　　“我说她们本来就有记忆，你没发现后来她们配合得有些不可思议么？”
　　“……我还以为只有齐慕青，而且不是只有一些记忆片段么？”
　　“游戏停服后，游戏本身的约束力在渐渐消失，所以她们想起的记忆会越来越多——”说到这里她看了眼安诺，继续道，“包括回档的记忆。”
　　安诺瞪大眼睛：“这是为什么，这不应该吧？”
　　“没什么不应该的，实际情况就是这样。”
　　“那……她们也知道这是游戏了？”
　　“如果有更多的记忆的话，可能会猜出来，就像你，最后不就猜出来了么。”
　　安诺闭口不言，心头莫名升起焦躁来。
　　她低头吃饭，勺子用力刮在磁盘底部，发出噪声。
　　芙洛拉见状，便又问：“你不希望她们知道这是游戏么？”
　　安诺轻轻“嗯”了声，道：“没什么必要。”
　　“你觉得数字人和自然人是不一样的么？”
　　听到这话，安诺突然茫然抬起头来：“数字人？”
　　芙洛拉盯着她看。
　　好一会儿，安诺明白过来。
　　她想芙洛拉是在说自己。
　　想明白这，她脱口而出：“这不一样，你一开始就知道，她们最开始不知道，要是知道了，岂不是会遭受很大的打击么？”
　　芙洛拉目光怔怔，半晌，低下头来，不再说话。
　　这举动看起来很寻常，安诺却察觉到一些不对。
　　她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在芙洛拉看来，直到这个世界是游戏后，本来她与其他人也是一样的。
　　但安诺的这句话，似乎在表达芙洛拉与其他人，在她心目中是不一样的。
　　这种不一样不像是特别的意思，更像是被排除在外。
　　但芙洛拉会因为体会到这件事而生气么？
　　这听起来也不算什么大事，这样细腻敏感的心思，安诺以为只会发生在宴此婧或者齐天星身上。
　　想到宴此婧和齐天星，她又有点难受。
　　很想问问自己距离结局还有多远。
　　但在此刻的氛围下，又问不出口，安诺偷偷看着芙洛拉，见她眼睫垂落，在眼下落下一片密密阴影，看不清表情。
　　但本来，对方的表情也总是隐藏得很好。
　　就算现在，安诺也看不出对方在不高兴。
　　只是安诺感觉到了而已。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两人对彼此的了解加深了。
　　安诺率先吃完了饭。
　　她拿着餐盘去了厨房，想了想，从冰箱拿出一个桃子来，切成片，放在果盘上端了过去。
　　装作若无其事放在了芙洛拉的手边：“吃桃子么？”
　　那天之后，芙洛拉经常买桃子。
　　她大概是爱上了桃子。
　　但这次她却没立刻吃，只“哦”了一声，道：“等我吃完饭吧。”
　　只是吃完了饭，她还是没吃桃子，看着安诺道：“我比较想吃樱桃。”
　　安诺看了她一会儿。
　　随后叹了口气，拿上外套出门去了。
　　她虽然叹了气，心情却不坏，因为芙洛拉既然提了要求，可见也没有太过生气。
　　等买了樱桃回来，却见客厅和厨房都已经没人了，浴室里却传来水声。
　　她便先去把樱桃洗了。
　　洗完出来，却听见浴室里芙洛拉道：“把樱桃拿进来，我要边泡澡边吃。”
　　安诺忍不住挑眉。
　　叫她进去？
　　真的只是吃樱桃么？
　　她很快推门而入。
　　袅袅水汽中，雪白的臂膀搭在浴缸裙边上，像是一截脆嫩的藕。
　　安诺拿着果盘过去，放在芙洛拉手边，芙洛拉偏头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湿漉漉的碎发黏在脸颊肩膀，白皙的皮肤被水汽熏得泛粉，已经足够诱人。
　　安诺问：“怎么突然洗澡？”
　　芙洛拉仰起头来，露出纤长雪白的脖颈：“洗碗的时候，盘子不小心倒了，东西倒在身上了。”
　　安诺心头发痒，拿起一颗樱桃来，放在芙洛拉的嘴边，轻声道：“吃么？”
　　芙洛拉张口咬下。
　　整齐的牙齿，在红艳艳的樱桃表皮的映衬下，显得更加莹白。
　　鲜红汁水飞溅，染在嘴唇和指尖。
　　安诺呼吸微窒，低下头去，芙洛拉却突然推开她，咬着一截樱桃杆道：“你能用舌头把樱桃梗打结么？”
　　安诺：“……啊？”
　　她看了眼翠绿的樱桃梗，摇头道：“没试过。”
　　“试试。”
　　芙洛拉趴在浴缸沿上，一脸好奇看着她。
　　安诺见芙洛拉神色无异，一时开始怀疑刚才只是自己的错觉，便问：“你不生气了？”
　　芙洛拉道：“我生什么气？”
　　安诺笑笑，拿起一颗樱桃，把梗含进嘴巴。
　　舌头打了个卷，太过用力，把梗扯了下来。
　　失败了。
　　安诺把这颗樱桃塞进了芙洛拉的嘴巴。
　　又拿了一颗。
　　舌尖顺着樱桃梗滑过，慢慢将它弯折。
　　但马上就要打结时，却停下了。
　　鲜红的舌头把梗吐出来，安诺看着芙洛拉道：“为什么生气了不承认呢？”
　　芙洛拉一愣：“我生气了么？为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我去买樱桃？”
　　“因为……”她停顿了一下，怔怔道，“因为心情不好，所以，想找点开心的事做。”
　　她突然笑起来：“原来这就是生气了。”
　　安诺又拿了颗樱桃，这次顺利在口中将梗打了个结。
　　她将这颗展示给芙洛拉看：“好了，我现在多了个技能。”
　　芙洛拉道：“你学得太快了。”
　　安诺道：“大概我天赋异禀。”
　　她将这颗樱桃咬在齿间，凑近芙洛拉的唇。
　　薄薄的表皮在两人唇齿相接时被咬碎了。
　　酸甜的果香弥漫在口腔，饱满的汁水从嘴角溢出，染红了下巴。
　　待这个吻结束，安诺听见芙洛拉轻声道：“以后看见桃子和樱桃，你会想起我么？”


第318章 
　　:“今天是你的生日呀，你忘了么。”
　　这话似乎别有意味。
　　安诺不觉一怔，问：“什么意思？”
　　芙洛拉用手指抹去她嘴角樱桃的汁液，目光闪动：“难道我不应该希望你对我留有深刻印象么，毕竟你有那么多需要记住的人。”
　　安诺闻言难免心虚，讪笑道：“恐怕一定会了。”
　　芙洛拉盯着她，突然有灿然一笑：“可以用你新学的技能在我身上实践一下么？”
　　对方水润的双眸中透露出直白的欲望，与从前如在云端般的出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安诺很快又想，也许这才是正常的，因为对方就是如同刚化作人形的精怪一般，新奇的体验着作为人类的一切。
　　是自己给她染上第一抹色彩。
　　想到这，心中竟沉甸甸地感受到了某种责任感。
　　自己教了她什么呢？
　　好像没教什么好的。
　　她故意板起脸来：“说什么呢？怎么总想着这种事。”
　　芙洛拉讶异看她，随即迟疑道：“你不行了么？”
　　安诺：“……”
　　芙洛拉露出理解的神情：“累着了也不好。”
　　虽这么说着，但她眼皮抬起，湿润的深眸从纤长的睫毛之下，带着一种轻佻的凝视望着安诺。
　　那眼神毫无疑问带着引诱与挑衅。
　　安诺便又觉得自己刚才，将芙洛拉视为一张白纸的想法太过可笑，对方在静静的漫长的观察中，毫无疑问拥有着比常人更深沉的心智。
　　自己这来得莫名其妙的责任心，搞不好是斯德哥尔摩了。
　　她抓住芙洛拉的手臂站起来，将对方也从水里抓了出来。
　　水声哗啦作响，水珠从光洁的肌肤上滚滚而落，在灯光下反射碎光。
　　她决定如芙洛拉所愿，好好实践一下。
　　只是实践到什么程度，自然不已对方的意志转移。
　　当芙洛拉催促她去做更多时，安诺拖拖拉拉起来。
　　她总在表面游移，如隔靴搔痒，芙洛拉抓住她的头发，手指不觉收紧。
　　话虽如此，又不想真把对方抓痛了，于是强行克制着，声音沙哑道：“你又在折磨我。”
　　安诺却否认：“这不是折磨，这是情趣。”
　　芙洛拉站不住了，腿一软，又坐在了水里。
　　安诺于是抓着芙洛拉的脚踝把她的腿抬起来。
　　水面之下，掉落了很多嫣红的樱桃。
　　她也跳进了水里，去揉最红的那颗。
　　芙洛拉搂住安诺的脖子，情不自禁咬住对方的肩膀。
　　在水里虽然很有情趣，但总归不太方便。
　　瓷砖的地面也太滑，叫安诺也不敢做什么太激烈的动作。
　　于是后半场她拿了浴巾把芙洛拉包起来，抱到了卧室。
　　直到对方求饶到声音哑得厉害，才宣布偃旗息鼓。
　　芙洛拉手脚酸软，趴在床上，实在是一动都不想动，安诺看出来了，便拿来湿毛巾帮她擦了擦。
　　等放好毛巾回来，却见芙洛拉闭上眼睛，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安诺凑过去，盯着对方带着淡淡红晕的脸颊，浓密的睫毛勾勒出狭长的眼尾。
　　她不觉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蓦然又想起自己先前那个觉得对方是刚化形的精怪的念头来。
　　不禁嗤笑着想，精怪，狐狸精么？
　　这么想着，边看着对方边歪在一边躺下，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醒来时已经傍晚。
　　天空中彩云斑斓，如匹练一般挂在天际。
　　两人不知何时抱作一团，头发也缠在一起。
　　安诺直起身来，发现头发打了结，正解着，芙洛拉睁开眼睛，静静看着她。
　　安诺道：“看什么啊，解不开得用剪刀剪了。”
　　芙洛拉没说话。
　　她不知道如何去描述此时的感觉。
　　霞光下安诺面孔明丽，床铺带来柔软的温暖，空气中飘动着温馨的浅香。
　　眼前的场景好像是泡沫，一戳就会破掉，这令她心头莫名升起悲伤。
　　如何留住这一刻呢？
　　她情不自禁伸出手去，搂住对方的腰肢，将头埋在对方的怀抱里。
　　安诺动作一顿，一时也大脑一片空白。
　　明明两人之间已经足够亲密，对方的这个动作却突然叫她心头一跳，像是一头小鹿撞进了心里。
　　急躁的情绪渐渐散去，她又低头，细细理开了头发，等两人的头发都梳顺了，才吐出一口气来，开口道：“怪不得猩猩互相抓虱子，确实还蛮治愈的。”
　　芙洛拉抬起头来，表情有点无语。
　　安诺戳了戳她的脸颊：“还累么，能起床了么。”
　　芙洛拉从床上坐起来：“当然可以。”
　　“拿走吧，咱们去买点东西。”
　　……
　　走在路上的时候，安诺在地上看见两条长拖拖的影子。
　　她不免想到，恢复记忆之后，这还是两人第一次一起出来。
　　其实如果要攻略对方，明明不应该如此。
　　安诺意识到自己先前还是有些赌气。
　　直到此刻，突然又生出许多对芙洛拉的好奇来，偏头看着对方问：“说起来，你是怎么拥有的身体？”
　　晚霞将散，天地蒙上一层冷调的滤镜。
　　芙洛拉的神情便也显得冷淡，漫不经心道：“我碰到了魏何琦。”
　　“……谁？”
　　“魏何琦，你不记得她了么？”
　　“当然记得啊！”
　　就是因为记得，才感到惊讶。
　　这都是第一张角色卡的事了，突然出现，叫她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她一直对魏何琦感到很抱歉，因为对方是为了救自己而死的——虽然是略过的剧情里发生的事。
　　她忙问：“怎么会和她有关系。”
　　“你还记得她的结局么，你调查出真相后，没有找到她的身体吧？”
　　“……是，不是，你的身体不会是魏何琦的吧？”
　　如果是这样，那就有点猎奇了。
　　芙洛拉却摇头：“不是，不是这么简单粗暴的，你可以理解成，世界里的每一个存在占据一段数据，她的身体因为意外穿出了世界，所以有一段数据空出来了，我就可以用这段数据造出一个具体的人来。”
　　安诺松了口气，又好奇问：“那设定都是你自己定的？”
　　“嗯。”
　　“怎么定都可以么？那你不是可以把所有数据都拉满？不能设定自己有超能力么？”
　　芙洛拉看她一眼，似乎对她提出这个问题感到不可思议：“怎么可能，世界是基础运行规律的，你不能突破这个规律——还有，总数值也是恒定的，我是根据魏何琦的数值加加减减。”
　　“那外形呢？”
　　“……自己定的。”
　　“以什么标准？”
　　芙洛拉收回目光，不说话了。
　　刚好超市也到了。
　　她推着推车往里走，安诺跟在她身后，还是不住问：“什么标准？有参考形象么，这是你以前见过的人，还是凭空捏造出来的人？”
　　“还要买水果么？”
　　“不用了，还有剩的。”
　　“蔬菜呢？”
　　“不了吧，吃补剂吧，啊，买点饮料……”
　　话题就这样扯开。
　　等两人从超市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
　　路灯和灯牌广告把道路照得宛如白昼，安诺在广告牌上看见了自己认识的明星，惊呼道：“啊，是她，你是偷窥了我所有记忆么？”
　　芙洛拉皱眉，反驳：“不能算是偷窥，这个世界是你塑造的，不是我。”
　　安诺瞪大眼睛，若有所悟：“原来是这样。”
　　她看着芙洛拉，又忍不住笑起来：“你怎么突然那么老实，什么都说，那……为什么不说你是以什么标准塑造的形象？”
　　芙洛拉提着东西加快脚步。
　　安诺追上去，眯起眼睛：“你为什么不好意思说，难道说，是以我的标准么？”
　　芙洛拉微微侧脸，耳廓微红。
　　奇怪，为什么她不好意思呢？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坦然承认这件事的——她本来就是为了更容易接近对方，塑造了对方会喜欢的形象。
　　现在她却不想说了。
　　只是对方猜出来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开心。
　　那些微妙的心思，像是细细的斑斓的丝线，在细白的锦缎上织出精巧的花纹来。
　　她“嗯”了一声，又不再说话。
　　安诺笑她：“你的耳朵红了。”
　　心脏奇怪地跳动着，好像是剧烈地张开收缩，但又被一双手，熨帖地包裹起来。
　　她们一人提着一袋食物，回家做菜吃饭，走向长长的坡道的尽头。
　　……
　　那之后没几天，安诺在门口的电子日历上，发现芙洛拉的生日快到了。
　　这肯定不是真实的生日，而是假身份的生日，但安诺难免想，要是游戏的话，这肯定是个重要剧情吧。
　　于是趁着芙洛拉白天上班的功夫，她去买了礼物，又定了蛋糕。
　　到了当天，安诺本来想着零点准时说祝福，没想到睡得格外早，起得又格外晚，睁开眼睛的时候，芙洛拉已经去上班了。
　　安诺心头升起了一种想回档的念头。
　　但在这里回档好像只能直接自杀，安诺决定还是补救一下。
　　于是拿了蛋糕之后，又决定去买一束花。
　　但是花实在太难买了。
　　安诺跑到了几个街区之外，等回来的时候，赶上了下班高峰期。
　　她在人群中快步穿行，担心赶不上芙洛拉下班的时间。
　　大概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吧，从轻轨站出来下楼梯的时候，她眼看着要迎面撞上某人。
　　她发出惊呼，闭上眼睛，但下一秒，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好像穿过一团空气。
　　她停下脚步，愣愣回头。
　　对方像是没有看见她，径直走了。
　　她看着来来往往的路人。
　　难道每个人都是这样？
　　她故意撞上某人。
　　对方瞪她一眼，骂道：“神经病啊。”
　　安诺茫然道歉。
　　她心中思量，若有所思，于是闭上眼睛，心中什么都不想，直直往前走。
　　她什么都没碰到。
　　直到心头产生了“为什么会没有人”的疑问，她撞到某人，“哎哟”一声。
　　“塑造这个世界的是你”。
　　原来是这个意思。
　　安诺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走到路边。
　　人群熙熙攘攘在斑马线前，等待绿灯亮起。
　　马路上车来车往，川流不息。
　　她的心中空空了，大概是从来没有过的清晰地认识到，这个世界是假的。
　　是幻梦一场。
　　然而抬起头来，她看见人群之中，芙洛拉正看着她。
　　颀长的一道身影，披散的长发在晚风中摇晃，对方大概是看见了自己手上的花，目光微凝，又很快露出淡淡的笑容来。
　　绿灯亮起了。
　　人群匆匆移动。
　　安诺也不禁迈动脚步，往前走去。
　　在人行道的中间，她抓住芙洛拉的手。
　　芙洛拉的手温热而柔软，在手掌中被缓缓包裹起来。
　　“哪里来的花？”芙洛拉问。
　　明明人来人往。
　　但世界突然又显得很安静。
　　只有芙洛拉的声音是清晰的。
　　安诺拉着芙洛拉，往回家的方向走。
　　她勾起嘴角露出笑容，像是什么都没发现般道：“今天是你的生日呀，你忘了么。”


第319章 
　　:【退出游戏】
　　又是黄昏。
　　瑰丽的晚霞，像是燃烧的篝火点亮天边，白玫瑰的花瓣被夕阳描上金边，散发出清雅的香味。
　　芙洛拉将花捧在怀中，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胸腔里似乎也有什么在破土而出，像是一颗小小的嫩芽，令心间连带着喉腔都发痒。
　　她扭头望向安诺，看见安诺低着头，抬脚踢走了地上的一颗石子。
　　踢得不远，就在近前，于是上前，又踢了一下。
　　这次踢偏了，石子飞远了，掉进了一边的下水道里。
　　芙洛拉心头莫名升起一阵欢喜，因为这充满童稚趣味的举动。
　　她很快想，这当然不是这行为有多特别，而是不管安诺做什么，她都觉得有趣。
　　这种心情比起先前，是更近了一步么？
　　她并不清楚。
　　想着这些时，安诺突然回头看她。
　　芙洛拉不觉扬起笑容，问：“怎么了？”
　　安诺道：“芙洛拉……你为什么叫芙洛拉呢？”
　　“为什么？”
　　“月桂女神不是达芙妮么？”
　　“最初做出这个计划的时候，确实叫达芙妮计划，但后来舒秋浦认为达芙妮并不算是真正的神，难以拥有神力，就改成了芙洛拉。”
　　“你喜欢这个名字么？还是更喜欢苏洛芙。”
　　芙洛拉思索了一下，道：“没什么区别。”
　　安诺笑起来，点头道：“那送你花是正确的选择，你是掌管花草的女神啊。”
　　芙洛拉将花抱得更紧，点了点头。
　　等到了家门口，安诺又快步走到前面，先芙洛拉一步打开了门。
　　然后她伸手做出邀请的姿势，道：“请进。”
　　门被推开，眼前却是一片宁静的树林。
　　阳光从叶片的缝隙像流水般洒落，半红半青的枫叶在摇晃中簌簌作响。
　　芙洛拉脚步一顿，望向安诺，安诺笑道：“虚拟实景投影。”
　　芙洛拉迈步进去，看见树林的中央，是一片小小的草坪。
　　草坪中央的桌子上，放着已经插好了蜡烛的蛋糕。
　　蜡烛是一朵小小的玫瑰花的形状。
　　芙洛拉感受到一种剧烈的心跳，像是齿轮飞速旋转，将自己的理智碾了个粉碎。
　　她的手心冒出冷汗，有些紧张地走过去，坐在椅子上。
　　安诺过来，坐在她的身边，帮她点燃了蜡烛。
　　“许愿吧。”安诺轻声道。
　　芙洛拉喃喃：“我能许什么愿呢？”
　　她向来认为，这世上的所有事，要不能做到，要不就不能做到。
　　许愿是徒劳的。
　　安诺打了个响指。
　　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幻，由一片树林变作漆黑的星空，月亮与各种颜色的星球挂在天际，遥遥像是闪烁的眼睛。
　　只有眼前小小的玫瑰蜡烛，用温暖的火焰点亮周边一片狭窄的空间。
　　狭窄到只能容纳她和安诺两个人的空间。
　　她不觉闭上眼睛，双手交握，抵在下巴，做出许愿的姿势来。
　　如果说，真的要许愿的话，她希望这一刻能变成永远。
　　但她很快睁开眼睛。
　　安诺在摇晃的烛火中看着她，眼神复杂难辨。
　　这眼神几乎叫她忘记怎么呼吸，特别是在这一片充满压迫感的星空之下。
　　幸好下一秒，天光大开，景色变换成了辽阔草原，清风徐来，旭日缓缓升起。
　　安诺的脸庞又变得明晰，眼神看起来也很正常了。
　　对方又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礼物盒。
　　芙洛拉忽然忍不住道：“今天其实不是我的生日，如果说我的生日，是我诞生，被取名那天的话，那不是今天。”
　　安诺抬眼看她：“那有什么关系？电子日历说今天是你的生日，那就是啊，再怎么真实的游戏也总是这样的，它设计某个特殊的时间，是为了触发特殊事件。”
　　听到这话，芙洛拉一下子明白了。
　　她想安诺已经知道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那本来就被碾碎的理性突然粉碎了，变成齑粉了，她低下头，一股泪意涌上来。
　　她眨了眨眼睛，忍住了，从安诺的手上接过礼物。
　　手指微颤，她不敢打开。
　　安诺却握住她的手，温暖的柔软的手掌带来某种坚定。
　　她感受到对方的紧迫与坚持，于是将礼物盒打开了。
　　里面是一条月桂花环形状的项链，上面还有个小小的挂坠金属牌，雕刻着什么。
　　芙洛拉的眼前因为泪水而模糊，睁大眼睛才将上面的刻痕看清。
　　正反面是两人的名字。
　　flora/anno
　　泪水簌簌落下，落在手背。
　　安诺却张开手臂将她抱住，低声道：“我爱你……”
　　达成结局，当然是两情相悦，互诉衷肠。
　　只是当然，你心底也要相信这件事情。
　　芙洛拉抬眼看她，鼻头泛红，纤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显得更加乌黑浓密，看起来惹人生怜。
　　泪水止住了，她的眼中流露出一种令人心碎的哀戚，就像是被不断搅动的水面。
　　伴随着这句话，她感觉到外界的世界开始不断收束，反倒令眼前的虚拟实景投影更像是真实的。
　　虽然她们现在，正面对着一颗巨大的高悬的行星。
　　“为什么一直变换实景。”芙洛拉问。
　　安诺道：“因为，这么多天，竟然总没想起要出去走走，总归是有些可惜。”
　　“……没渲染到这种程度，干脆让你想不起来了。”
　　听到这话，安诺忍不住笑了笑。
　　她看着芙洛拉，一脸认真：“其实你本来可以让我完全想不起来的，所以，我想我还是应该感谢你，虽然你总是骗我。”
　　芙洛拉觉得自己的心脏碎成了一片一片。
　　她本来也以为，就算会有不舍，她也能完全坦然接受，安诺总会离开。
　　因为这是预料到的结局。
　　但现在，痛苦竟成燎原之势，将大脑中所有的思绪都燃烧了。
　　她情不自禁抓住安诺的肩膀，安诺却平静地看着她，将她抱在了怀里，道：“好了好了，反正我都已经那么花心了，等回去了，我们还是可以继续见面的嘛——只要你不介意的话，你应该也、也、也爱我吧？”
　　安诺心虚地投来小心翼翼的目光。
　　芙洛拉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是啊，我爱你，我怎么能不爱你，你教会我吃醋，教会我生气，教会我痛苦，教会我幸福，教会我发自内心的笑，教会我……爱，所以……”
　　她的呼吸渐渐平静下来，但语气仍饱含某种情感：“我想让你记住我，想在你心上种下足够多的锚点，我希望你看见樱桃和桃子的时候想起我，看见晚霞时想起我，看见车来车往，人群川流不息时，还是会想起我，这样，我就可以放心地……”
　　她声音一顿，又继续道：“足够了，我已经体验到了，幸福的滋味，该停止了。”
　　安诺被这一连串的话一时砸得说不出话来。
　　她总觉得这话里似乎有某种隐藏的含义，但还来不及解析，眼前出现了熟悉的提示词——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结局“甜蜜的日常”】
　　【您已完成足够高的剧情探索度，你可以选择——】
　　【继续游戏】
　　【退出游戏】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到底什么意思齐慕青，安诺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是舒尤俐近乎尖叫的声音，“把这些鬼东西摘了不行么？”
　　然后是齐慕青冷淡的声音：“你如果不怕安诺再也醒不过来，就这么试试。”
　　齐天星声音强装平静：“苏洛芙突然消失了是什么意思，她是妖怪么？”
　　宴此婧则语气沉重道：“她们是不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
　　这些声音含含糊糊，断断续续，安诺听着听着不觉皱起眉头，又看见芙洛拉笑道：“你还是快回去吧，那几个疯女人要开始砸主机了，你走吧，我知道你不可能真的爱上我，我已经足够满足了。”
　　安诺听到这话，一怔，随即气笑了：“你在说什么？你凭什么觉得我不是真心的？”
　　但她很快又意识到，现在的重点不是问这个，她忙问：“齐慕青说你消失了，是你的身体来到这里了么，那等我回去，你就也回去了吧？”
　　芙洛拉笑而不语。
　　安诺声音一沉：“你给我说清楚，到了现在，你还要继续骗我么？”
　　她看着三分钟的倒计时，焦躁道：“求你了，说吧。”
　　芙洛拉的笑容渐渐收起来，像是觉得有些困难，蹙起眉轻叹了一声——
　　“我不是想骗你，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说，而且，一切也都是我的猜测而已……”
　　“从第三轮游戏开始，我就发现一件事情，原本粗糙的世界边缘开始精细化，原本行迹刻板的人开始有了自我意识，我想，这个世界正在开始变成真实的世界。”
　　“而世界不断变得真实的同时，我却在被排斥，我原本不知道怎么回事，直到在你渐渐开始恢复记忆时，我发现，原本不断精细化的世界边缘，又开始崩溃了。”
　　安诺面露茫然：“什么意思？”
　　芙洛拉看着她：“是啊，你难道是这个世界的神么？这个世界因为你的认知而变得真实或虚幻？所以，后面我说，你要是退出了游戏就回不来，是因为，我认为这个世界不能没有你。”
　　安诺的大脑变成了一团浆糊。
　　所以，芙洛拉那些奇怪的举动，实际上，果然不是因为什么想要引导她去完成任务，而是在发现世界的真实度和她的认知有关时产生的徘徊犹豫么？
　　但是倒计时已经只剩十秒，她飞快道：“先别说这些，那你呢，你为什么会被排斥？”
　　“大概是因为，我只能存在于一个虚假的世界中吧，我是外界侵入的异常，不是世界的一部分……”
　　话说到这时，倒计时到了三秒。
　　安诺必须做出选择，她按向【继续游戏】。
　　但在这一瞬间，这个按钮突然变灰了。
　　安诺愕然瞪大眼睛。
　　然后。
　　眼前一黑。
　　像是屏幕被强行关机了。
　　……
　　安诺睁开眼睛。
　　面前是一个电子屏幕，上面有一个^-^的表情符号。
　　她呆呆看了一会儿，然后跳起来了。
　　头上长着电子屏幕，其他部位又是人类身体的一个类人状物体，惊喜地十指交握，发出了女声：“你终于醒过来了，安诺。”
　　安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想起来了。
　　“娜娜……”
　　对啊，她的朋友是叫做玉娜娜，而且根本不是人类。
　　或者准确来讲，不是自然人，而是数字人。
　　所以当芙洛拉提到“数字人”的时候，她才会觉得很奇怪。
　　因为她根本生活在一个自然人和数字人已经融合相处的世界里嘛。
　　想起芙洛拉，最后那一刻的惊慌又升上心头，安诺忙问：“游戏仓呢？”
　　玉娜娜道：“那游戏因为不合规都彻底停服了，你还要找游戏仓啊，游戏停服第三天我就找到你，把你送到医院来了，医生说你陷入深度昏迷，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你没事吧？”
　　安诺瞪大眼睛：“我没在游戏仓里？”
　　“对啊。”
　　安诺一阵眩晕。
　　她没在游戏仓里，又怎么会在游戏里呢？


第320章 
　　:【恭喜您抽取身份——平平无奇的普通学生】
　　她的疑问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一个女人冲进来，抓着她的手一脸激动道：“太好了，您终于醒了。”
　　紧随在她身后的则是另一个数字人，对方整个人看起来就没有“人”样了，看起来更像是移动的计算机。
　　玉娜娜先指向第一个女人：“游戏公司售后部的卡莎。”
　　又指向第二个：“市场管理委员会的。”
　　安诺点头，对这个配置没什么疑异。
　　现在一般都是这样的，要是一个产品出了什么问题，为了保障消费者权益，产品公司和尽管委员会都会派人来。
　　社区的数字人一板一眼道：“鉴于您是在游戏中陷入昏迷了，游戏公司负担您的所有医疗费用误工费以及相应的其他赔偿，您的身体现在还有不适么？”
　　“头很痛。”
　　“那这边建议您继续住院观察。”
　　安诺瞥了眼一边脑门一头汗的卡莎，道：“行，那我现在就有些累了，想休息了。”
　　三人都出去了。
　　但是没过多久，病房门偷偷打开，卡莎又钻进来了。
　　她擦着汗道：“您不要紧张，会发生这样的事，我们也是相当出乎意料的，为了让您能够顺利清醒，我们也采取了各种各样的手段……”
　　对方巴拉巴拉讲了一堆，安诺不耐烦道：“讲重点。”
　　对方委屈巴巴：“……能不能私下解决？”
　　安诺瞥了她一眼，道：“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们肯定知道吧。”
　　对方绞着手指：“这个就是，就是，未知病毒入侵，工作失误，没有来得及检查……”
　　“别胡扯了！”安诺打断他的话，冷冷道，“你要是不老实说，我也不介意跟委员会的人详细说说，我在过去的一个月到底经历了什么。”
　　对方瞪大眼睛，忙道：“别啊，您不是都回来了么，那边……那边也还好吧？”
　　“你觉得能好么？”安诺的脑海中突然闪过芙洛拉的话，于是试探着冷笑道，“那根本不是个虚拟世界吧。”
　　“哎呀。”对方腿一软，坐在了凳子上，哭着道，“您别说啊，在发现他们产生自我意识之后，我们也已经关闭游戏了啊，我们也没想到啊，为什么真实感于是用了某个平行时空投影的行为，会导致世界真实化呀。”
　　安诺瞪大眼睛，她听懂了这话的意思。
　　这事是有前例的，以目前的科学技术，已经发现了许多的平行空间，自那之后的几百年，发生了许多大事，差点导致星系毁灭，于是星际联邦严令禁止探索平行世界。
　　但很快，有些游戏公司为了让游戏体验更真实，打了个擦边球，他们将某个真实的平行时空投影到了自己的游戏里，这固然让游戏真实了，但被抨击在伦理上很有问题，于是被严令禁止了。
　　但现在安诺明白了，不止是伦理上的问题。
　　她故作惊诧：“这是联邦法律严令禁止的！你们完了，我肯定要举报。”
　　卡莎看起来快要晕倒：“别啊，这件事真不止是我们的问题，先前也有很多虚拟世界出现过这种问题，但是只要停服调整，很快就能恢复正常，你的这种情况反而是特别的，正常来说，就算我们没有注意到你，你也应该被弹出来才对，说实话，就是因为你没弹出来，那个世界才差点真的成为一个真实的世界啊……”
　　安诺的心怦怦直跳。
　　对方说的话，和芙洛拉说的话对上了。
　　她掩饰激动，板起脸道：“什么意思，你还怪我？”
　　卡莎忙住了嘴，半晌怯怯道：“也、也不是，浪漫点说，是那个世界选择了你做救世主嘛。”
　　救世主么。
　　那么说，世界选择了她做救世主，她却逃跑了么？
　　这么一想，心脏不免溢出丝丝缕缕的刺痛来，但她很快打起精神。
　　未必就没有了机会。
　　她冷哼：“什么浪漫不浪漫的说法，我只知道我的游戏体验很差，现在还发现你们违规操作……”
　　卡莎面色发白：“别啊，什么事都可以商量不是么，你要贡献点么？想不想搬去一个更好的街区？”
　　安诺话锋一转：“除非……”
　　对方在快要厥倒的眩晕中回过神来，急切道：“除非什么？”
　　“除非……把服务器和游戏数据给我。”
　　……
　　这事倒也没那么容易。
　　安诺折腾了小半个月，游戏公司终于还是妥协了。
　　装好服务器那天安诺的手都在抖，卡莎一走，她就开始浏览故事梗概，看到最后，心沉下去。
　　因为故事里芙洛拉出现最多的场景，只有最终boss是舒秋浦的剧本里，当然，也不会有人形。
　　芙洛拉肯定发现了这件事。
　　那个世界不管是游戏，还是成为一个真实的世界，她都不能够存在，只有在中间态的时候，她才卡了个bug。
　　明明维持现状对对方来说才是最好的，但是她还是送自己出来了。
　　她做好了消失的准备么？
　　可是那个自以为是的笨蛋，到最后甚至不相信自己真的爱她。
　　安诺焦躁站起来，她还得想个办法。
　　就在这个时候，却有人进来了。
　　玉娜娜站在门口，看着安诺房间里的设备，惊讶地张大嘴巴道：“你在干什么啊安诺。”
　　安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
　　她突然想起来，对方在大学里选修了游戏设计。
　　安诺于是抱着一丝期望问：“在游戏里再加个人，难么？”
　　“啊？不知道啊，应该……还好吧？”
　　确实比想象中简单。
　　加入数据之后，后续最麻烦的步骤反而变成了建模。
　　安诺像玉娜娜描述着芙洛拉的形象，但怎么样都不太像。
　　最后她只好自己去学建模，最后捏出了芙洛拉的形象。
　　想了想，她还在对方脖子上加上了那条月桂花环的项链。
　　这样一来，就算进游戏后自己捏得和实际出入还是有点大，至少还有信物能认出来。
　　她想个苦行僧一样，停下了手头所有的其他事忙碌着。
　　一开始夜深人静，她还难免被自己的思念折磨得辗转反侧，后来时间久了，也渐渐平静下来。
　　时间带给她一种新的领悟，她想，如果这次真的又出现二选一的机会，她会选择留在游戏里。
　　哪怕那不是真实的世界。
　　但情感是真的，爱也是真的。
　　大约三个月之后，一切终于都处理好了。
　　安诺站在游戏仓前，手心都是冷汗。
　　玉娜娜也大概知道了事情的经过，见安诺还是要进入游戏，最后又劝了一下：“你真的要去么，万一这次真的回不来了怎么办，在这个世界过着永生不死的快乐生活不好么？”
　　安诺瞥了她一眼：“哪里快乐了，一直上学么？”
　　玉娜娜理直气壮：“我爱上学！”
　　安诺笑了一下：“嗯，反正如果这次真的回不来，你也不用管我了，记得了给我的营养仓加点补剂就行。”
　　玉娜娜又劝了几句。
　　见说不通，耸了耸肩道：“好吧，你的选择，你的自由。”
　　时隔三个多月，安诺再次躺进了游戏仓里。
　　舱门缓缓关上，她闭上眼睛，打开了开机键。
　　熟悉的失重感传来，她感觉自己正在穿过一片黑暗，然后稍有阻力，睁开眼睛，是一团白色的烟雾。
　　而她在烟雾之中漂浮，是一个没有形体的幽魂，低下头去，底下的烟雾渐渐散开，看见了一片蔚蓝的世界。
　　然后，世界不断放大，再放大。
　　她看见熟悉的城市，熟悉的学校。
　　但学校里的人没有了她先前印象里的灵动，刻板地呆在自己的位置上，坐着重复的举动。
　　“同学你好，可以帮我一个忙么？”
　　“这堂课我们来学这一篇课文……”
　　“来打扫花园吧，可以获得奖励。”
　　……
　　安诺有点难过。
　　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离开时，这个世界也在消失。
　　然后，她看见一些熟悉的人。
　　舒尤俐在礼堂演讲，众星捧月。
　　齐天星在考场上，因为已经完成了试卷，撑着下巴发呆。
　　宴此婧跳下泳池。
　　她将视角放大到城市。
　　叶龙在监狱服刑。
　　钱英梅得到了好心人的资助看病。
　　江慧和纪伟杰因为没有孩子早早离婚。
　　纪伟杰继续投资失败。
　　江慧则开个早餐店过起了自己的小日子。
　　桑亚珍和席伟军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只是没有个孩子。
　　视角再放大。
　　安诺终于看见齐慕青，对方在飞机上睡着了，似乎做了梦，微微皱起眉头。
　　安诺清晰地感觉到，在她的观察之下，这个世界开始变得生动起来。
　　但是，芙洛拉呢？
　　她还是没有找到对方。
　　只是失重感再次传来，这一次，她的眼前还多出一行文字。
　　以游戏系统面板的形式给出的信息——
　　【欢迎来到贵族学院恋爱模拟器】
　　【回档功能可使用】
　　【回档功能谨慎使用】
　　【请选择您的身份——】
　　【恭喜您抽取身份——平平无奇的普通学生】
　　系统看起来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
　　但她却觉得自己完全能做出选择。
　　她在脑海里情不自禁想，这一次，她还是更想成为桑亚珍和席伟军的孩子。
　　下一秒，眼前的世界开始剧烈变换。
　　时间的后退带来物转星移，直到某个时刻，骤然停止。
　　……
　　【0岁，你出生在了海边小镇……】
　　【1岁，你学会了说话和走路……】
　　【2岁，你在父亲的养育下健康成长……】
　　……
　　【6岁，因为父亲的生意成功，你们搬到了A市……】
　　【7岁，你进入月桂庭学院小学部就读……】
　　……
　　【13岁，你没有什么特长，平平无奇地升入了初中部……】
　　……
　　【16岁，你没有什么特长，平平无奇地升入了高中部……】
　　……
　　【18岁，你很普通地迎来了高三开学的早晨……】
　　“欢迎来到……”
　　……
　　安诺睁开了眼睛。
　　她站在熟悉的学校门口。
　　阳光灿烂，天空澄澈，空气中浮动着桂花的香气。
　　重新开始了么？
　　她咽了口口水。
　　那么这一次，她们会有记忆么？
　　她怀着一种忐忑的心情，迈步走向学校。
　　身后却突兀地响起了紧急刹车的声音。
　　然后，她听见熟悉的声音高声道——
　　“诺诺——”


第321章 【正文完】
　　:【正文完】
　　对于安诺而言，这是时隔一个月后再次听到的熟悉的声音。
　　诚然这个声音在从前的某些时候很叫她头疼，但此刻听到，心头还是涌现出一股暖流。
　　她深吸了一口气，正想要转身，身后一阵冲击，一个温暖的身躯从背后紧紧将她抱住了。
　　舒尤俐的双臂在她的腰间交叠，用力到似乎要将她揉进怀里。
　　熟悉的莓果向萦绕鼻尖，叫安诺一下子想起了过去那些许许多多类似的场景。
　　她忍不住笑道：“快松手尤俐，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熟悉的名字从舌尖滑过，吐露出来时，叫她几乎有些感动。
　　舒尤俐仍是不放手。
　　她将脸埋在安诺的肩膀，闭着眼睛道：“我在做梦么？”
　　安诺挑眉：“你做过类似的梦？”
　　舒尤俐道：“很多次，在找不到你的时候，每一次我都想，求求你，不要再从我手上溜走了。”
　　安诺闻言忍不住追问：“你对于我的记忆，停留在什么时候？”
　　舒尤俐没有立刻说话。
　　而安诺此时也后知后觉地发现了来自身边同学几乎百分百的回头率。
　　站在门口的教导主任疑惑地看着她们，似乎想过来，又面露犹豫。
　　她大概是害怕得罪舒尤俐吧。
　　安诺不禁吐出一口气来，道：“算了，先别说了，咱们一起去教室吧。”
　　见舒尤俐还是不动，她掰开舒尤俐缠在她腰上的手臂，又握住她的手掌。
　　舒尤俐本来有些不愿意，但手被握住之后，又乖巧起来，双眸亮晶晶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露出高兴的神情来。
　　两人一路走向教室。
　　舒尤俐也在路上回答了安诺的问题。
　　“上一次的记忆，是在疗养院的房间里，你连接着脑机接口沉睡着，然后突然之间，发现自己在车上醒来了——我一转头，就看见了车窗外的你，立马就下车来了。”舒尤俐的表情透露出她对这件事也并不是很在乎，甚至有些兴致勃勃。
　　“那你……有没有觉得多出了很多奇怪的记忆？”安诺小心翼翼地问。
　　舒尤俐摸着下巴：“你这么一问的话，确实，我们好像度过了很多次冬天啊……咦？还有，那个岛……”
　　她看起来刚反应过来。
　　安诺的心却是彻底死了。
　　看来是真的全想起来了。
　　怪不得系统提示说谨慎使用回档功能，回档根本不能覆盖记忆，那还有什么用啊。
　　但是看周围其他人的反应，看来普通人还不至于这样。
　　大概是和她关系最密切的那几个人，出现了记忆的杂糅融合。
　　她揉了揉鼻子，见舒尤俐目光迷茫还在思考，连忙偷偷走到自己位置上去了。
　　安诺回忆了一下，发现这次她在A班就读，只不过是A班的最后一名。
　　她又望向前方，齐天星的位置还空着，宴此婧也不在教室。
　　这次，齐天星又是学生会长。
　　那么说来，对方现在应该是在参加迎新大会。
　　正这么想着，走廊里却传来脚步声。
　　下一秒，黑色齐肩发，穿着整齐校服，戴着学生会长胸花的少女，气喘吁吁地站在了门口。
　　她扶着门框，目光穿过众人落在的安诺的身上，哪怕远远看去，似乎也能看到对方震颤的瞳孔。
　　在看见她之后，那瞳孔震颤的双眸上，又飞快地闪过一层薄薄的水光，然后，对方松开抓着门框的手，一步步走了过来。
　　安诺呆住了，随即慌张站了起来。
　　她担心对方在众人面前说出什么话来，连忙从座位上出去，迎着对方走去。
　　“天星……”
　　她抓住对方的胳膊，想要叫对方冷静。
　　齐天星却深吸了一口气，手臂微微颤抖，声音却相当镇定：“……我们出去聊聊吧。”
　　安诺点头，又下意识望向舒尤俐。
　　却见舒尤俐看了她们一眼，虽然面带不满，但很快把目光收回了，没有再说什么。
　　安诺有些惊讶。
　　但很快就明白过来。
　　因为齐天星靠在她的耳边低声道：“不用担心她，她肯定还记得我们的协议。”
　　协议？
　　安诺顶着班上同学火辣辣的目光跟着齐天星出去了。
　　话说，说好的“平平无奇的普通学生”么？
　　开学第一天来这么几下，她还能平平无奇么？
　　两人并肩来到尽头的空教室，安诺深吸一口气问：“你也都记得？”
　　“嗯。”齐天星目光意味深长，“谢谢你，你只告诉了我嘛，我们是游戏npc。”
　　安诺尴尬地后退了半步：“没、没啊，当时只是有点冲动了，其实你们不是游戏角色来着，我后来才知道。”
　　“这个无所谓。”齐天星道。
　　对方看起来一点都没有受到冲击。
　　令安诺觉得自己的担心实在有些多余。
　　与此同时，对方又向前一步，逼近安诺，声音微颤道：“你回来就行。”
　　说不感动肯定是假的。
　　安诺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一阵酸涩，不觉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但很快又按住对方的肩膀，问：“协议是什么东西？”
　　“哦，那个……”齐天星停住脚步，“这样的，当时在疗养院你昏迷的时候，我们就想起来得差不多了，所以我们当然都不想退出，于是口头签订了互不打扰协议。”
　　“互、互不打扰？”
　　“嗯，就是默契平分你的时间。”齐天星看了眼时间，道，“今天是第一次见面，我们决定每人先分配半个小时叙叙旧，在半个小时之内，若有需要，互不打扰。”
　　安诺：“……”
　　齐天星看安诺表情有异，像是才想起来，问：“哦，忘记询问你的意见了，你不同意么？”
　　安诺深吸一口气，又弱弱道：“……没有，你们开心就好。”
　　齐天星闻言抓住她的手，十指交握，缓缓收紧，又倾身靠近。
　　但就在这时，手机震动，齐天星看了一眼，表情微黑。
　　她很快收起手机：“我得先去大礼堂进行迎新演讲了，不过没事，我们很快又会见面，对吧。”
　　安诺呆呆目送齐天星离开，又回到教室。
　　但屁股还没坐热，就看见走廊里又跑来了熟悉的人。
　　这一次她连忙跳起来，不等宴此婧跑进教室，就在走廊把对方拦住了。
　　但宴此婧还是没叫她能保持低调。
　　因为对方一脸惊喜把她紧紧抱住，叫教室里的学生都从窗户探出脑袋来看她们。
　　安诺忙拍着对方的肩膀，讪笑道：“好久不见，哈哈，好久不见。”
　　这么说完，她立刻拉住宴此婧的手臂往楼上跑。
　　她们很快气喘吁吁来到天台，安诺苦笑道：“我知道了，你也记得，你们还有协议。”
　　宴此婧茫然道：“什么协议？欸？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安诺：“……”看来加载速度有快有慢。
　　安诺抬起手来，揉了揉对方凌乱的卷发，安抚道：“好了好了，等你想起来了再说，总之，我不会再走了。”
　　“不会再走了么……”
　　宴此婧双眸湿润，又将她紧紧抱住。
　　她的脸紧紧埋在安诺的颈窝，毛茸茸的头发摩擦着安诺的耳畔，叫安诺觉得自己抱着一个巨大的狗狗。
　　很快，她又感受到一阵温热的湿意从颈窝传来。
　　安诺的心霎时软成一片，抬手将对方毛茸茸的头抱在了臂弯中。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
　　从天台的门口，传来了一声干咳。
　　“咳咳。”
　　两人慌忙松开彼此，望向那里。
　　齐慕青环胸站在那里。
　　微卷的长发随风飘扬，沾在清艳的脸庞上。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楼下道：“我不是故意打扰哦，只是上课了，你们老师在找你们，我担心先被别人找到了。”
　　安诺心虚低头。
　　宴此婧则长长吐出一口气来，道：“好吧，我先走了。”
　　安诺脚步踟蹰，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却听见齐慕青道：“你也回教室吧，我今天挺空，等午休了，我在后面小花园等你。”
　　齐慕青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就是不容置疑。
　　安诺先回了教室，但课自然基本没听清。
　　她好奇地调动出系统面板，却发现虽然还能出现系统面板，上面却一片空白。
　　存档里也是如此，过去的存档，已经全被删除了。
　　安诺思绪混乱，好不容易等到午休，都想不起吃午饭的事，就跑到了小花园里。
　　花园里此时开满了秋天会开的各色花朵，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花香。
　　齐慕青坐在白色的秋千上，仰头靠着，脸上盖着一本书用来挡太阳。
　　似乎是听见脚步声，对方扶住书本，直起身子。
　　书本从脸上滑下，对方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向她投来温柔的目光。
　　安诺情不自禁快步上前，扑在了对方的怀里。
　　又脱口而出：“姐姐……”
　　齐慕青抬手捧住她的脸，笑道：“我很喜欢这个称呼，以后也这样叫吧。”
　　安诺轻咬嘴唇，问：“为什么那天，你还会去疗养院，我不是跟你说，我不会过去了么？”
　　齐慕青道：“你的反应很奇怪，我难道会看不出来么？”
　　安诺缩了缩脖子。
　　她此时又难免想：芙洛拉在哪里呢？她会是什么身份？还是校医么？
　　正这么想着，鼻子被重重刮了一下。
　　齐慕青声音微冷：“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准想别人。”
　　安诺低声嘟囔：“你难道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么……”
　　齐慕青又发出叫安诺觉得十分熟悉的冷笑来，同时声音轻飘飘道：“你是想知道，苏洛芙——那家伙叫什么来着，芙洛拉，你想知道她在哪么？”
　　安诺面露惊讶：“你难道知道？”
　　齐慕青冷哼一声：“知道啊，只不过，我告诉你有什么好处？”
　　安诺搂着齐慕青的脖子，凑近对方的嘴唇。
　　齐慕青却抬手捏住她的鼻子：“你把我当小孩啊？”
　　安诺眨巴眼睛噘起嘴，因为被捏住鼻子声音闷闷的：“那怎么办啊。”
　　齐慕青指着她：“先欠着，回头兑现——不准告诉其他人！”
　　安诺连连点头。
　　齐慕青扭头，用脸指了指身后的大楼：“机房有个昏睡的人，至于是不是她，我就不知道了。”
　　安诺瞪大眼睛。
　　怎么会在机房呢？
　　她便跑上楼，边这么想着。
　　她很快想到了一个问题。
　　她虽然给芙洛拉加了个角色位，但并没有给对方编辑具体的身份。
　　毕竟，对她来说，芙洛拉就是芙洛拉，她没想过给对方增加其他的设定。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对方突兀刷新在了学校机房里。
　　想到这，不觉对芙洛拉产生一点不好意思来，等走到机房门口，深吸一口气，又发现自己根本打不开门。
　　……她也真是把脑子丢了。
　　要现在去找舒尤俐来开门么？
　　正这么想着，机房的门打开了。
　　中央的主机前，熟悉的身影面朝她的方向在桌子上坐着，逆光之下，仍能看出表情愕然。
　　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让芙洛拉做出这样的表情。
　　她忍不住笑起来，看着对方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一定会消失了，现在，惊喜么？”
　　芙洛拉收起了惊愕的表情，像是有些别扭地扭开头去：“还好吧，只是给你个考验而已。”
　　安诺慢慢走近。
　　在看见芙洛拉后，她的脚步彻底轻快起来。
　　“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相遇么？”她边走近边问。
　　芙洛拉像是个刚化形的小动物，懵懂还未从她眼里散去。
　　她老实回答：“记得，就在这里。”
　　安诺摇头：“不对，不对，应该是你给舒尤俐想那种坏主意被她带走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了，你是个邪恶AI。”
　　芙洛拉想起来了，她挑眉，却有些不服气道：“那个时候我也是为了自保，不能说是邪恶。”
　　安诺走到了她的跟前。
　　她低头，看见对方雪白的脖子上，金色的月桂花环形状的项链，正在闪闪发光。
　　她抓住这条项链，将对方拉到了跟前。
　　“但是没办法，我爱上邪恶AI了。”
　　芙洛拉瞪大了眼睛。
　　她想起了上次分别，在她以为她要消失的时候，安诺说的那句话——
　　你凭什么觉得我不是真心的？
　　她的心脏发烫，身躯都好像融化，软软倒在了安诺的怀中。
　　安诺胸腔起伏，话语传到了她的耳中：“现在，你相信我说的话了吧？”
　　芙洛拉的脸上忍不住挂起笑容。
　　但很快，她收起笑容，戳了戳安诺的肩膀，对她道：“但你的爱分成太多片了，看看门外吧。”
　　忘记关上的机房大门外，熟悉的四人从门缝里望进来。
　　过了一会儿，安诺听见舒尤俐熟悉的尖叫——
　　“不是吧，她也要加入吗？”
　　安诺：“……”
　　安诺心虚地站直了身体。
　　她果然真的是个渣女。
　　但是，好吧，如果这是种罪孽，她会用余生继续赎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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