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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书名称: 被学生她妈强取豪夺了
　　本书作者: 公子欢
　　本书简介:
　　【弯而不自知快乐持久小狗VS外冷内骚钓系美艳总裁】
　　最缺钱的时候，陶夭接了个家教的兼职。
　　学生是个叛逆少女，第一天就对她直球告白。
　　陶夭自认笔直，为了高薪，只得一边装傻一边劝人好好学习。
　　直到她偶然听见学生和她妈打电话，成熟的嗓音无情嘲讽：
　　“这种捞女我见多了，玩玩就行，别当真。”
　　当晚，陶夭刷到同城热帖：【对女儿的老师一见钟情了怎么办？】
　　发帖人冷静描述：“本来想去赶走这个勾引女儿的‘捞女’，却发现自己心跳失控，从未有过的心动感觉。怎么追她才不伤母女感情？”
　　陶夭气极反笑，这特么说的不就是她嘛！
　　好啊，道貌岸然的假正经，死闷骚，玩不死你。
　　她果断注册小号，激情回复：“姐姐，私聊，我教你。”
　　——
　　陶夭开始了一场精心策划的直女装姬。
　　一边在网上教这位学生妈妈追自己，一边在现实里若即若离、欲擒故纵。
　　钓系手段层层递进，那位冷艳的女总裁果然一步步沦陷。
　　礼物、约会、暧昧撩拨……渐渐陶夭自己也乱了阵脚。
　　家教结束那天，她心虚地拉黑所有联系方式，逃之夭夭。
　　直到学生苏小晚突然打来电话：
　　“陶老师，你怎么得罪我干妈了？她说你骗财骗色……找到你要弄死你！”
　　陶夭脑中嗡的一声——
　　干妈？！
　　所以电话里嘲讽的妈，和追她的妈，根本不是同一个妈？！
　　不久后，陶夭再次见到了那张美艳清绝的熟悉面孔。
　　她转身就跑，却被一把扼住了命运的后脖颈，美艳上司贴近她耳边的气息温热而危险：“好久不见，我亲爱的女朋友。”
　　陶夭颤抖：“陆总，我是直的，那些都是误会……”
　　“直的？”陆雪阑轻笑着抚上她的后颈，“那就把自己掰弯。不然……”
　　她指尖微微用力，“我弄死你。”
　　很多年后，两人终于结了婚。
　　终于翻身农奴把歌唱的陶小狗，将人抵在床上轻哼：
　　“老婆，你每次费尽心机的挑衅我，是不是就为了让我把你弄死在床上？”
　　陆总舔了一下她的指尖，轻笑：“不，我更想死在你手上。”
　　而持久的陶小狗自然毫不犹豫的满足了老婆的愿望。
　　S、死、在、她、手、上！
　　事后回味无穷的陆总裁，再次感叹自己当初的明智。
　　自己钓的小狗调教起来果然更顺手。
　　年龄差十岁，陶夭二十二岁，陆雪阑三十二，苏小晚十八
　　内容标签： 都市 情有独钟 甜文 御姐
　　主角视角陶夭互动陆雪阑
　　一句话简介：学生妈骂我捞女，我将她钓成翘嘴
　　立意：勇敢，努力，热情面对生活，抛开一切负面影响。


第1章 
　　陶夭觉得，自己这二十二年攒下的所有耐心，都被眼前这位粉毛小祖宗给榨干了。
　　苏小晚，或者按她自己的要求，叫她Skylar——她的金主学生。
　　一个在加州长大，染着一头炫酷粉紫短发，满嘴中英夹杂的‘假洋鬼子’。因为国外环境日益复杂，被她那女强人妈一把拎回国，准备塞进国内大学重新‘传统文化底蕴’。
　　结果发现，这位大小姐的中文水平，还停留在小学生的阶段。
　　说倒是能说，可以正常沟通的水平。
　　可读写能力，书面表达，简直堪比灾难现场。
　　而她，一个中文系即将毕业的大四学生，因为家里那笔糟心的债务，在学姐‘时薪一千、钱多事少、就是孩子难搞’的强力推荐，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
　　成了这位大小姐的家教老师。
　　没成想，大小姐对中文不感兴趣，对她感兴趣。
　　上课第一天，就眨着那双化了精致眼妆的大眼睛直球告白：“陶老师，你完全是我的菜！又酷又性感！”
　　第二天，就想上手验证她有没有腹肌。
　　第三天，扬言要包她当私人中文翻译兼‘旅伴’。
　　第四天……
　　坚持给这位叛逆少女上了一周课。
　　陶夭感觉自己就像在教一头精力过剩的哈士奇认字，头发都快愁白了。
　　“陶老师~” 苏小晚把下巴搁在书桌上，眨巴着大眼睛，用带了点奇怪腔调但还算流利的中文抱怨，“好无聊哦！我们聊点别的吧？比如……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啊？可爱的？性感的？还是我这样的？”
　　陶夭深吸一口气，默念：一千块，一千块，一千块。
　　这是金主，打坏了赔不起，而且学姐林薇再三叮嘱过，这位小祖宗被惯坏了，脾气大，但出手也大方，忍一忍，时薪一千够她写好几万字小说了。
　　如此，陶夭才勉强把那股想把《现代汉语》，拍在对方漂亮脸蛋上的冲动压下去。
　　她努力挤出一个堪称慈祥的职业假笑，一阵正经道：“苏同学，我是你的家教老师，不是你的婚恋对象，请认真听我讲课。”
　　“师生恋多刺激啊！征服直女什么的？！” 苏小晚完全不接茬，反而更来劲了，凑近一点，身上浓郁的香水味飘了过来，“你看，我中文这么差，你当我全职翻译嘛。跟我住，陪我玩，顺便教教我？我生活费很多的，养你完全没问题！”
　　陶夭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看着苏小晚那张十分欠揍的青春脸庞，忍不住第N次感慨：万恶的资本主义，腐蚀了多少祖国的花朵……哦不，是长歪了的香蕉。
　　“我再说最后一次，”她板起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教导主任一样威严，“第一，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打好语文基础，不然大学课本你都看不懂。第二，我是直的，笔直笔直，能当标尺用的那种直。第三，你再这样，我就要跟你……跟你家长反映情况了！”
　　最后一句威胁她说得有点虚。
　　毕竟那位传说中的家长，她只匆匆见过一个背影，气场冷得能当场把她冻成冰雕。
　　“年纪轻轻的，怎么比我妈咪还古板。没劲。”
　　苏小晚撇撇嘴，做了个夸张的无聊口型，甩了甩那头炫酷的粉紫色头发道：“算了，看在你长得对我胃口的份上，本小姐忍了。继续吧，陶·古板·老师。”
　　陶夭：“……”谢谢您嘞，还给我加了个前缀。
　　她认命地翻开下一页，指着上面的字：“来，看这个，‘己’和‘已’的区别……”
　　趁着这位小祖宗配合，陶夭赶紧麻溜的开始讲课，十分努力的试图给她灌输点有用的知识，以免因为教学效果太差，被开了。
　　可是事实证明，叛逆少女就不可能有学习的定力。
　　苏小晚不过是乖乖坐了十分钟，就仿佛屁股下面有针扎她一样，开始故态复萌。
　　“陶老师，”她的注意力瞬间转移，手指隔着空气，虚虚点了点陶夭因为微微倾身而显露出轮廓的小腹，“你经常去健身房吗？能不能给我看看你的腹肌？”
　　说着，爪子就要伸过来。
　　陶夭快如闪电的阻止她，气的脸都绿了：“苏！小！晚！这是课堂！请你把注意力放！在！书！上！”
　　被无情拒绝的苏小晚，再次恢复了多动状态，掏出手机准备打游戏。
　　陶夭气的拳头咯吱作响，内心咆哮：苍天啊，时薪一千的工作为什么这么难？不仅要教叛逆少女识字，还要防骚扰，这钱赚得她头发都快白了。还不如熬夜写她那个小众付费连载的……嗯，偶尔带点颜色的小说呢，至少键盘对面的读者不会真的伸手摸她。
　　看在钱的份上，看在钱的份上……
　　她第N+1次进行心理建设，然后换上自以为和蔼可亲的表情：“苏同学，我们把这几个字讲完，好不好？讲完我就告诉你一个快速练出腹肌的秘诀。”
　　苏小晚眼睛一亮：“真的？那好吧，我一定好好学。”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堪称本周教学成果的巅峰。
　　苏小晚居然真的听了进去，还磕磕绊绊读了一段带拼音的短文。
　　陶夭感动得几乎要热泪盈眶，觉得这一周的折磨似乎看到了一丝曙光。
　　课程结束的闹钟响起，陶夭如同听到天籁，立刻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恨不能拔腿就跑，再待下去她怕自己忍不住要对小崽子动粗。
　　刚好，苏小晚的手机响了。
　　她啧了一声，似乎有点不耐烦，但还是接了，并且顺手按了免提。
　　“苏小晚。”
　　一个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我最后说一次，别打那些不着调的主意，我是不会同意你跟家教老师在一起的。她那种冲着钱来的女生我见多了，心思都写在脸上。捞女而已，玩玩可以，别当真。我警告你，要是学习再没进步，我就给你换掉这个家教老师。”
　　捞、女、而、已。
　　四个字，狠狠扎进陶夭的耳膜，让她浑身的血液轰隆隆地往头顶冲。
　　她不由想起和这位家长唯一的见面。
　　就在别墅的大厅里，女人从楼梯上下来，一身剪裁利落的烟灰色西装套裙，衬得身材高挑纤秾合度。眉眼是极清绝冷艳的那种美，唇色嫣红，目不斜视的径直走向了专用电梯，只留下一个淡淡的背影和一片低气压。
　　苏小晚说那是她妈咪陆雪阑，上市集团总裁，雷厉风行，说一不二。
　　陶夭当时还在想，这位陆总看着顶多三十岁，居然有这么大的女儿，有钱人保养得的就是好。
　　可万万没想到，这张美得具有攻击性的脸，形状优美的唇，竟能吐出如此刻薄侮辱人的话！
　　捞女？玩玩？
　　陶夭气得浑身发抖，去他的时薪一千，这钱赚得也太窝囊了！
　　她写小黄文……不是，她写文赚钱虽然也不容易，但至少不用面对面承受这种人格侮辱。
　　电话那头，陆雪阑似乎又说了两句什么，但陶夭已经气得耳鸣，没听清。
　　苏小晚敷衍地‘嗯嗯啊啊’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她转向陶夭，脸上带着习以为常的无奈：“唉，别在意啊陶老师。我妈就那样，看谁都觉得是来骗钱的，其实我很愿意被你骗的。”
　　“......”
　　陶夭用力咬了咬后槽牙，才把喉咙里的脏话咽下去。
　　“没事，我先走了。”她生怕再多待一秒，自己维持了一周的‘好老师’人设就要彻底崩盘，露出底下暴躁的本性。
　　而苏小晚压根没认真听她说话，早就迫不及待的去玩手机了。
　　陶夭气的心口疼，走出那栋金碧辉煌的别墅，傍晚的凉风一吹，陶夭才觉得那股憋闷的怒火稍微散了些。
　　正好，这时学姐林薇的电话适时打了进来。
　　“喂，夭夭，今天怎么样？那小魔王没把你吃了吧？”林薇的声音带着笑意，她是陶夭的直系学姐，毕业后好不容易上岸，人缘很好，就是她把陶夭推荐过来的。
　　“快了，物理上没吃，精神上已经被啃得差不多了。”
　　陶夭有气无力地吐槽，把‘捞女事件’简要说了一遍，“学姐，你说这家人是不是有毛病？小的骚扰人，老的侮辱人，这钱拿的可真烫手。”
　　林薇在那边叹了口气：“陆总那个人……是出了名的难搞，嘴巴毒，说话直，而且特别讨厌别人接近她女儿，尤其是那些她认为别有用心的人。不过她给钱是真大方，要不你再坚持坚持，攒够一笔应急的钱再说。实在受不了，学姐再帮你找别的兼职。”
　　“嗯，知道了，谢谢学姐。”陶夭挂断电话，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也是，看在钱的份上，她忍。
　　钱难挣，屎难吃，古人诚不我欺。
　　她还得攒钱帮家里还债，还得考虑毕业后的出路，是考研还是找工作，处处都要钱。
　　陶夭叹了口气，骑着自己的山地车，吭哧吭哧的蹬了一个小时才到家。
　　她现在已经大四，正准备实习找工作，加上经常深夜码字，未免打扰到同学，便独自在外租了房子。
　　这样私人生活倒是方便了，但她一个人实在懒得做饭，就随便吃了点之前的买的零食。
　　窝在出租屋的小床上，一边百无聊赖地刷着同城论坛。
　　她需要点东西转移注意力，否则脑海里总回响着那句侮辱人的‘捞女而已’，这严重影响了她的创作状态——她本来计划今晚写一段关键的甜宠拉扯剧情，现在满脑子都是负能量。
　　手指下滑，突然，一个飘在首页的热帖标题撞进了她的视线：
　　【对女儿的家教老师一见钟情了怎么办？】后面还有个小小的‘热’字标签。
　　陶夭挑了挑眉。
　　这什么狗血剧情？她带着点看热闹和找素材的心态点了进去。
　　只见楼主写道：
　　【女儿从国外回来，中文基础很差，请了一位大学在读的中文系学生做家教。我一直对这种年轻家教有些偏见，总觉得她们不够稳重，正好女儿对这位老师过于热情，让我更反感，打算亲自去看看，找个理由把人打发了。】
　　陶夭心里咯噔一下，嘴里的饭团都不香了。
　　这熟悉的既视感……
　　【今天下午过去，正好看到那位老师下课离开，只打了个照面，我就……怎么说呢，她个子高高的，身材……嗯，也很好，骑车时候的样子有种充满生命力的野性美。总之，处处都长在我的审美点上，完全是我的理想型。】
　　陶夭咀嚼的动作不由慢了下来，眼睛越瞪越大。
　　【现在问题是，女儿还在兴头上，嚷嚷着要追老师。我本来是该阻止的，但现在我自己也动了心思。请教大家，怎么才能将人追到手，还不影响母女感情？】
　　帖子下面是几十条回复，说什么的都有，可热闹了。
　　陶夭却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时间点、人物关系、细节描述……这TM说的不就是她吗？！
　　瞬间，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戏弄的怒火将她包围。
　　好啊，当着女儿的面把她贬得一文不值，扣上捞女的帽子，背地里却在这里算计怎么追她？
　　哈！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是吧？可真会玩。
　　陶夭气得简直要笑出来了，胸口剧烈起伏。
　　她感觉自己作为一个网络作者，脑洞都要被这现实魔幻剧情给碾压了。
　　死闷骚！假正经！道貌岸然！老不正经！
　　不行，这口气不能就这么咽下去，她非得给这个两面派一点颜色看看。
　　灵光一闪，一个绝妙且缺德的计划在她脑海中迅速成型。
　　她立刻退出当前账号，火速注册了一个崭新的小号，ID就叫：逃之夭夭。
　　然后她再度返回那个帖子，伪装成热心吃瓜网友，激情回复：
　　逃之夭夭：【姐姐，私聊啊，我教你！】


第2章 
　　陶夭的回复刚发出去，手机就叮地响了一声。
　　私信界面跳出一条新消息，来自ID为L的用户，简洁到近乎冷漠的两个字：【你好。】
　　陶夭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盘腿坐在床上，抱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
　　搞不清楚对面是谁，这个计划就没法进行。
　　她得先确认对方是不是那个骂她捞女的家长，同时也要立住自己‘恋爱导师’的人设。
　　深吸一口气，陶夭开始了她的表演。
　　她飞快地打字，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带着怒意的笑。
　　逃之夭夭：【你好呀姐姐！看到你的帖子了，这种身份差距、年龄差距、还有母女师生关系夹杂的复杂情况，确实需要小心处理呢！不过别担心，包在我身上！】
　　为了增加可信度，她开始结合自己博览各类情感小说和论坛八卦的经验。
　　开始信口胡诌：
　　逃之夭夭：【不瞒你说，我情感经历比较丰富，也帮不少朋友分析过类似问题，成功率挺高的。像姐姐你这样事业有成的成熟女性，其实很有魅力，只是可能需要一些方法来释放信号，让对方感知到哦。】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
　　陶夭盯着毫无动静的聊天界面，开始心虚。
　　不会吧？是不是太文绉绉了？
　　对方一看就是成熟理智挂的职场精英，会不会觉得她是个骗子，直接拉黑不理了？
　　“唉，出师不利。”她懊恼地把手机扔到一边，抓了抓头发，“算了，睡觉！明天还得对付那个小魔王，还得赶稿……”
　　她冲了个澡，很快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疲惫的爬上床睡了。
　　不知睡了多久，枕边的手机突然连续震动起来，屏幕在黑暗中幽幽亮起。
　　陶夭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眯着眼一看时间，半夜一点半。
　　再一看消息来源，她瞬间清醒了。
　　L：【抱歉，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忙到现在才有空回消息。】
　　陶夭瞬间来了精神，立刻啪啪啪打字回复，将“恋爱导师”的人设进行到底：
　　【没事没事，成功人士嘛，日理万机。那咱们就直奔主题，你现在最大的困惑是什么？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近她，还是担心女儿那边？】
　　她努力让自己的话显得既贴心又专业，仿佛真的是一位乐于助人的情感专家。
　　这次，L回复得比之前快了一些：
　　【都有。不过，在讨论具体问题之前，我有个问题想先确认一下。你是T还是P？】
　　陶夭盯着屏幕上这两个字母，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T？P？这什么玩意儿？
　　她一介直女，对姬圈的术语了解仅限于最粗浅的层面，隐约猜出这应该是区分属性的，但具体对应什么，完全一头雾水。
　　不能露怯，现在露怯就前功尽弃了！
　　陶夭赶紧最小化聊天框，火速打开浏览器，手忙脚乱地搜索。
　　快速浏览了几篇科普帖和论坛讨论，她才勉强弄明白，T通常指主动的一方，P则是被动的一方的……信息量有点大，但大致懂了。
　　所以对方是在确认她的属性，以便更好地请教？
　　陶夭低头看了看自己，在自己拳击手老爹无情的鞭挞下，早就练出了一身流畅紧实的肌肉，马甲线更是洒洒水，上学的时候，好多女同学都忍不住惊叹的戳她腹部，然后夸张的发出一声感叹，哇塞，真的好硬啊！
　　嗯，看起来好像更偏向T一点？
　　于是，她自信满满地回复：【本人当然是T了，纯的！】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陶夭看着那行字，脑子里嗡的一声，猛然反应过来——
　　坏了！
　　那个陆雪阑，看长相，看气质，看那副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派头，怎么想都应该是更强势的T才对啊！自己一个冒牌货，在这里充什么大尾巴狼？还纯T？
　　这下好了，属性不对路，对方肯定觉得没有参考价值，要删好友了。
　　她懊恼得抓头发，仿佛已经看到对方冷笑着按下删除键的画面。
　　完了完了，打探敌情的计划出师未捷身先死。
　　正当她垂头丧气，准备接受计划流产的事实时，私信框再次跳动。
　　L：【嗯，那正好。】
　　陶夭一愣。正好？什么正好？
　　紧接着，下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L：【我是P。你既然是T，应该更了解T的想法和喜好。】
　　L：【我想知道，什么样的P，会更吸引T的注意和好感？】
　　陶夭盯着那行字，眼睛一点点睁大，嘴巴也无意识地微微张开。
　　她……是P？
　　那个穿着剪裁凌厉的西装套裙，眼神能冻死人，说话刻薄得像刀子，气场足有两米八的上市集团女总裁陆雪阑……居然自认是P？！
　　陶夭第一反应是自己搞错了，对方根本不是陆雪阑。
　　但时间、人物关系、细节描述……所有的线索都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世界上真有这么巧合的事？
　　巨大的荒谬感再次席卷了她，这反差也太离谱了吧？白天还冷着脸把她贬成一文不值的捞女，晚上就偷偷在论坛请教怎么追她，而且还自称是P……
　　怒火似乎都淡了许多，反而以一种发现秘密的兴奋和恶趣味席卷而来。
　　好啊，老不正经，死闷骚，两面派玩得挺溜啊！一边教训女儿别对捞女动真心，一边自己暗搓搓地惦记上了，还在这里装纯情P请教怎么追人？
　　看姐姐不玩死你！
　　一股恶作剧得逞般的快感和报复的冲动，让陶夭肾上腺素飙升。
　　她搓了搓手，仿佛战士即将奔赴战场，调整了一下坐姿，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姐姐你问到点子上了！根据我多年的经验，还有圈子里姐妹们的普遍反馈，大多数T啊，其实并不喜欢外表看起来太张扬，太外放的P。】
　　她顿了顿，故意卖关子，等对方回应。
　　L：【哦？那喜欢什么样的？】
　　上钩了！陶夭眼睛一亮，继续谆谆教导：
　　【她们更吃那种反差感！简单来说，就是——外表一本正经、知性优雅、甚至有点高不可攀，看起来特别禁欲，特别端庄。但实际呢，私下里却能流露出截然不同的风情，又热情、又主动、甚至很放的开……嗯，用句老话说，就是‘床下贵妇，床上□□’那种极致反差！】
　　【你得学会在不同状态间切换，这样才能真正吸引到T的目光，勾起她的兴趣和征服欲。】
　　她把从各种小说、影视剧里看来的套路，糅合在一起，说得头头是道。
　　L那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她这套理论。
　　过了一会儿，才回复：【小姑娘年纪不大，会不会吓到她？反而让她觉得轻浮？】
　　看到陆雪阑竟然在担心会不会吓到自己，陶夭差点笑出声。
　　白天说她是捞女的时候，可没见有半点顾虑。
　　她强忍笑意，手指飞快：【姐姐，这你就有所不知了。现在的年轻人背地里玩的可野了，你太含蓄了，反而可能让她觉得你无趣，。】
　　L似乎被她说动了，过了一会儿，提出了一个更具体的问题：
　　【我平时工作场合居多，着装基本都是西装、衬衫、套裙这类正式的职业装，颜色也偏素。按你的说法，是不是需要一些……不太一样的衣服？】
　　来了来了，重头戏来了！
　　陶夭差点笑出声。
　　她眼珠一转，恶作剧的念头更盛。
　　她立刻退出聊天界面，火速点开某宝和几个她‘收集素材’时逛过的网站，在搜索栏输入关键词：性感、御姐、纯欲、吊带、战袍、大胆设计……
　　琳琅满目的商品图片跳出来，一件比一件节省布料，设计大胆。
　　陶夭一边看一边憋笑，想象着陆雪阑那张冷艳，毫无情绪波动的脸，配上这些衣服……
　　那画面太美，她不敢细想。
　　可光是粗想，她就乐得不行，精挑细选之后，她截了几张图，发给了L。
　　第一件：黑色蕾丝吊带睡裙，深V领口几乎开到胃部，后背是完全镂空的交叉细带。
　　【逃之夭夭：看这件！黑色永恒经典，蕾丝增添神秘诱惑，深V和露背设计绝对能展现姐姐你的好身材！这种若即若离的遮掩，最是撩人心弦！想象一下，你晚上在家，披着丝质睡袍，里面是这件，然后偶然被她看到……那种反差，绝了！】
　　第二件：酒红色真丝裙，缎面紧紧包裹身体曲线，侧边高开叉，行走间腿部线条毕露。
　　【逃之夭夭：这件！酒红色超显白超有女人味，真丝材质亲肤又高级，贴合曲线。若隐若现的勾引，懂吧？比直接暴露更有味道哦！】
　　第三件：改良旗袍式短裙，胸口和侧腰都有精巧的镂空，将中式含蓄与西式大胆结合。
　　【逃之夭夭：这件带点中式元素，很适合你提到的那位老师的中文系背景哦，穿上又端庄又纯欲，保证让对方眼前一亮，心跳加速！】
　　发完图片和描述，陶夭抱着手机，笑得肩膀直抖，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她几乎能想象出屏幕那头的陆雪阑，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看着这些‘不正经’衣服的样子，说不定还会冷冷地评价一句不成体统。
　　让她穿这些？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但只要能稍微恶心她一下，陶夭就觉得解气。
　　果然，对方沉默了更久。
　　就在她有些失望游戏就此结束的时候，没想到消息居然又回了过来：
　　L：【……这些，是不是太暴露了？】
　　她忍不住暗自吐槽：女儿都那么大了，什么场面没见过，跟我在这装什么清纯小白P呢！
　　陶夭强忍着笑，继续煽风点火。
　　逃之夭夭：【姐姐，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啊，反差懂吗？】
　　逃之夭夭：【听我的，准没错！你就选一件，不经意地让她看到，比如晚上在家的时候，披件外套，里面穿这个黑色吊带裙，然后借口询问女儿学习进度什么的和她亲密接触……这人设瞬间就从‘学生的威严家长’变成‘充满神秘诱惑的性感人妻’。这印象分一下子就上去了！】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陶夭等得都快睡着了。
　　就在她以为这场深夜闹剧即将以对方的拉黑而告终时，手机再次震动。
　　屏幕上，缓缓跳出三个字，仿佛带着主人极大的决心和迟疑：
　　L：【我试试。】
　　陶夭：“！！！”
　　她猛地从床上弹起来，难以置信地盯着那三个字。
　　试……试试？
　　陆雪阑真的要去买那种衣服？还打算穿？还打算不经意地露给她看？
　　陶夭忍不住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又赶紧捂住嘴怕吵到邻居。
　　“哈哈哈......陆雪阑，你也有今天。让你骂我捞女，看我不把你忽悠瘸了。还‘试试’……噗！”
　　太有意思了！这比她自己写的小说剧情还要狗血，还要带感。
　　简直是绝地反击，完美打脸。
　　陶夭兴奋得不行，大半夜都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预演着各种可能的场景，每一种都让她忍俊不禁，期待值拉满。
　　她倒要看看，那个死闷骚，到底敢不敢真的来撩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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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二天，陶夭几乎是哼着歌骑上她那辆二手山地车的。
　　清晨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在脸上格外清爽。她脚下蹬得飞快，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轻快的沙沙声，一如她此刻雀跃又暗藏坏水的心情。
　　她特意比平时早了十分钟出发，一路上脑子里都在循环播放各种小剧场：
　　陆雪阑换上了酒红色真丝吊带睡裙，靠在书房门口，不经意间露出大长腿，用那双冷艳的丹凤眼不经意地瞟她……
　　甚至更刺激点，直接穿着那套黑色蕾丝吊带，外面只罩一件丝绸衬衫，背部若隐若现……
　　“噗——”陶夭赶紧刹车，停在红灯前，拍了拍自己发热的脸颊。
　　打住打住，再想下去就不对了。
　　她这是等着看笑话，实施报复的，不是来给自己脑补小黄文的。
　　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一想到那位高高在上，用‘捞女’二字羞辱她的陆总裁，可能要穿着她钦点的性感战袍，笨拙地试图引起他的注意力，她就觉得通体舒畅，连早晨拥挤的车流都显得可爱了几分。
　　抵达那座熟悉的豪华别墅时，陶夭的心情指数达到了峰值。
　　她按响门铃，甚至罕见地对着对讲机露出了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
　　开门的是保姆张阿姨，看到陶夭这么高兴，还愣了一下：“陶老师今天气色真好。”
　　“是吗？可能早上空气好吧。”陶夭笑眯眯地进门，目光已经像探照灯一样，不动声色地在一楼客厅，旋转楼梯等处扫视了一圈。
　　可惜，并没有看到期待中的性感身影，她不免有些失望。
　　随即又自我安慰道，也许在楼上？或者在书房？总不能这么刻意的等着她吧？
　　以那个女人的假正经，肯定要伪装一下。
　　于是陶夭努力按捺住东张西望的冲动，尽量自然地走向二楼苏小晚的专用书房。
　　苏小晚今天倒是罕见地已经坐在书桌前了，虽然是以一种半瘫着的姿态，手里还转着一支镶满水钻的笔，粉紫色的短发有些凌乱，脸上写满了百无聊赖。
　　看到陶夭进来，她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早啊，陶老师。”
　　语气有气无力，跟平时那个精力过剩，随时准备扑上来骚扰她的模样判若两人。
　　咦？小祖宗今天转性了？
　　陶夭有些意外，但也没多想。
　　她今天心情好，看什么都顺眼，连苏小晚这副消极怠工的样子，在她眼里都成了难得的安静。
　　“早，苏同学。”陶夭放下背包，拿出教案，声音都比平时柔和了八个度，“今天我们继续讲容易混淆的形近字……”
　　苏小晚怏怏的应了一声，明显兴致不高。
　　陶夭没当回事，元气满满的讲着课，甚至在苏小晚走神或搞小动作时，也只是好脾气地纠正，没有半点不耐烦。
　　这反常的‘好脾气’终于引起了苏小晚的注意。
　　“陶老师。”她突然开口，打断了陶夭的讲解，“你……中彩票了？还是谈恋爱了？”
　　“啊？”陶夭一愣。
　　“不然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苏小晚坐直了身体，来了点精神，像发现了新大陆，“嘴角都快咧成大脸猫了，而且居然没骂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陶夭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有这么明显吗？
　　她顿时无言以对，总不能说：‘我在等你妈来勾引我，好让我看笑话打脸’吗？
　　“咳。”她清了清嗓子，努力压下笑意，换上正经表情，“老师心情好，是因为看到你今天……呃，至少人坐在这里了，学习态度上还是有进步的。”
　　这理由编得她自己都有点心虚。
　　苏小晚显然不信，狐疑地看了她几眼，嘟囔道：“奇奇怪怪的……肯定有鬼。”
　　陶夭笑而不语，赶紧把话题拉回课本上：“别瞎猜了，来，我们看下一题……”
　　她心里却像揣了只欢快蹦跶的兔子，耳朵始终竖着，留意着门外的任何动静。
　　走廊的脚步声？楼梯的轻响？甚至是楼下大门开关的声音？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她心跳加速，期待地望过去。
　　可惜，一整个上午，除了保姆张阿姨 上来送过一次水果和茶水，书房门再没被其他人推开过。
　　期待中的戏码，根本没有上演。
　　休息时，陶夭假装随意地问苏小晚：“你妈妈……今天没在家吗？”
　　苏小晚摇摇头，有气无力道：“我妈？一早就去公司了，说是今天有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晚上可能也很晚回来。”
　　陶夭心里那簇兴奋的小火苗，噗地一下，被浇灭了一大半。
　　原来不在家啊……白期待了。
　　最初的兴奋劲过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失望和焦躁。
　　她时不时瞥一眼手机，论坛小号没有新消息，L的头像依旧是灰色的。
　　苏小晚倒是恢复了点活力，因为她发现陶夭今天特别好说话。
　　“陶老师。”她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你周末还在拳击馆兼职当教练啊？”
　　陶夭点点头，有点警惕：“嗯，怎么了？” 这位大小姐不会又想出什么幺蛾子吧？
　　“教我打拳吧！”苏小晚瞬间来了精神，双手合十，做出恳求状，“我想学拳击，我想练出腹肌，做一个超级猛的T。肯定超级受欢迎，能追到漂亮姐姐！”
　　陶夭：“……”
　　看着眼前这个手舞足蹈，满脑子想着‘练腹肌当猛T追姐姐’粉毛少女，再想想她那个在论坛上自称P，咨询如何勾引自己的妈……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这弯得，还挺一脉相承的？
　　陶夭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想到陆雪阑，又想到那句刺耳的捞女，心情更郁闷了。报复计划第一步就出师不利，目标人物根本没按剧本出现。
　　这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苏同学。”她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我是你的中文家教，不是拳击教练。先把课程学好，我们再讨论腹肌的问题，好吗？”
　　“哎呀，中文可以慢慢学嘛，腹肌不等人啊！”苏小晚不依不饶。
　　陶夭懒得再理她，用‘再闹就告诉你妈’这一终极杀招，勉强镇压住了小祖宗的拳击热情，好歹把后面的课程讲完了。
　　可惜，她一整天都没见到学生妈。
　　接下来两天，情况依旧。
　　陆雪阑似乎格外忙碌，早出晚归，陶夭连她的影子都没见到。那个论坛小号L，也再没有亮起过，仿佛那晚大尺度的对话，只是陶夭自己做的一场荒诞的梦。
　　陶夭从最初的期待，到失望，再到渐渐平静，最后几乎要死心了。
　　也是，陆雪阑是什么人？上市集团的女总裁，精明强干，眼高于顶。那天大概只是一时昏了头，或者纯粹是无聊消遣，才会在论坛发那种帖子。
　　清醒过来后，怎么可能真的按照她那些明显不靠谱的建议去做？
　　陶夭叹了口气，把心里那点看笑话的期待彻底掐灭，很快就将这事抛诸脑后了。
　　她照常给苏小晚上课，忍受着对方各种不走心的学习态度和天马行空的跑题，拼命在心里默念‘一千块’保平安，努力压制着不跟这个小崽子动手。
　　直到这天课程接近尾声，她正看着苏小晚鬼画符一样地默写词语，楼下忽然传来了，高跟鞋清晰而富有节奏感的敲击地板的声音。
　　那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惯常的权威感和冷感，由远及近。
　　陶夭和苏小晚同时停下了动作，抬起头，对视一眼。
　　苏小晚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心虚和紧张，像上课开小差被班主任抓包的小学生。
　　陶夭的心跳，也没出息地漏跳了一拍。
　　脚步声停在书房门外，随即，门被推开，一个气场两米八的女人终于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质感极佳的米白色长款丝绸风衣，腰带随意系着，勾勒出纤细的腰身。风衣下摆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摆动，露出里面同色系的西装裤和尖头高跟鞋。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线，妆容精致，红唇灼眼。
　　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连脖子都没多露出一寸皮肤。
　　陶夭的目光快速扫过她全身，然后，心里那点残存的幻想，啪地一声，彻底碎裂了。
　　没有黑色露背吊带，没有酒红露腿长裙，没有旗袍蕾丝若隐若现。
　　只有一身生人勿近的精英气场。
　　唉……陶夭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果然如此。
　　她就知道，对方怎么可能真的照做？
　　自己那天晚上，果然是白兴奋了，像个傻子一样。
　　陆雪阑的目光先在陶夭脸上停留了半秒，那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看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家教老师，和论坛上那个纠结如何吸引T的P毫无关系。
　　然后，她的视线转向了苏小晚，以及摊在书桌上那篇写得歪歪扭扭，错字连篇的默写。
　　陆雪阑开口，声音清冷，没什么温度，“陶老师，苏小晚最近的学习，有进步吗？”
　　陶夭顿时有点心虚。
　　进步？别说进步了，能维持不退步就不错了。她下意识地看向苏小晚，两人眼神飞快地交换了一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要完’两个字。
　　苏小晚抢先开口，试图蒙混过关：“还……还行吧！妈咪，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陆雪阑没接她的话，径直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张默写纸，扫了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冷声道：“苏小晚，这就是你的学习成果？”
　　苏小晚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我……我手滑了嘛……中文太难了……”
　　“手滑？”陆雪阑放下纸，目光锐利地看向她，“我听张阿姨说，你这两天上课，不是走神，就是缠着陶老师要学什么拳击，练腹肌？”
　　苏小晚的脸一下子垮了，小声嘟囔：“张阿姨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看来你对学中文确实没什么兴趣，态度也极不端正。”陆雪阑下了结论，语气更冷了几分。
　　苏小晚破罐子破摔，梗着脖子，旧事重提：“那……那要不还是按我之前说的，让陶老师当我的私人翻译，跟我去旅行。边玩边学，沉浸式学习，效果肯定比在这里干坐着强！”
　　“闭嘴。”陆雪阑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件事你想都别想。”
　　苏小晚瞬间像被掐住脖子的猫，不敢再吭声，但脸上还是写满了不服气。
　　陆雪阑不再看她，转而将目光投向一直站在旁边，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陶夭。
　　“陶老师。”她开口，语气公事公办，“关于苏小晚的学习情况和后续的教学计划，我想我们需要单独谈谈。”她微微侧身，示意书房门外：“请跟我到书房来一下。”
　　说完，她转身，丝绸风衣的下摆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率先向门外走去。
　　陶夭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单独谈话？该不会是因为教学效果太差，要辞退她吧？虽然她这几天是有点不上心，但主要责任明明在苏小晚这个不配合的学生身上啊！
　　陶夭无端地紧张起来，跟在陆雪阑身后，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背影上。
　　风衣的腰带系得有些松，走动时，隐约能看出腰肢的纤细……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将眼前这副严谨刻板的形象，与论坛聊天记录里那些火辣辣的睡衣图片，重叠在一起。然后对比眼前这身严谨到刻板的职业装……唉，果然是想多了。
　　有点失望，又好像……松了口气？至少不用面对那种尴尬到脚趾抠地的场面。
　　复杂的情绪交织着，让她跟在陆雪阑身后走进那件极其性冷淡风格的书房时，心情七上八下，远不如她预想中那种‘手握把柄、即将打脸’的兴奋。
　　反而有点像是被老师叫去办公室训话的学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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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书房门轻轻合拢，将楼下的细微声响隔绝在外。
　　陶夭规规矩矩地站在宽大的实木书桌前，感觉比面对系主任论文答辩还紧张。
　　陆雪阑已经在书桌后坐下，姿态优雅却带着不言自明的压迫感。那双清冷的眸子落在她身上，没什么温度，像是在评估什么一般。
　　陶夭偷偷打量她。
　　不得不承认，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她也没法否认陆雪阑长得是真好看。
　　眉眼是极精雕细琢的轮廓，鼻梁高挺，唇形优美却习惯性地抿着，透着一股疏离和严谨。皮肤白皙，几乎没有岁月痕迹，冷艳的气质让她看起来完全不像个有十八岁女儿的老妈，倒更像是气场强大的性感御姐。
　　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线条，天鹅颈般的弧度。
　　只可惜，金玉其外，毒舌其中。
　　陶夭在心里默默吐槽。
　　顺便给脑海中的冰山总裁人物卡又添了一笔：刻薄，虚伪，表里不一。假正经！老牛还想吃嫩草！表面训女儿别乱来，背地里却上网发帖问怎么追女儿的老师？啧，心思龌龊，说话难听，白瞎了这张脸和这身材。
　　这要是写进小说里，绝对是要被读者狂骂的。
　　“陶老师。”陆雪阑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坐吧。”
　　“我想详细了解一下，小晚过去这一周的具体学习情况，以及你接下来的教学计划。”
　　陶夭依言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像个认真听讲的小学生。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组织语言：“陆总，小晚她……其实很聪明，学习能力并不差。”
　　她顿了顿，实在没法昧着良心硬夸她中文水平，只能含糊道：“就是……中文基础确实非常薄弱，几乎要从头开始。而且她对中文学习的兴趣……嗯，不是特别浓厚，注意力容易被其他事物吸引。”
　　“我会根据她的情况调整教学方法的，增加一些趣味性和实用性，一定会尽力的。”
　　“尽力？”陆雪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点了点，那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陶老师，我是个生意人，习惯看投入产出比。小晚需要在入学前达到基本的读写要求，尤其是阅读方面，我不希望她连教材都看不懂。”她的语气并不严厉，甚至算得上平和，“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最终我要看到的是教学成果。”
　　但那种公事公办、不容置疑的口吻，让陶夭感觉压力倍增。
　　“我明白，陆总。”陶夭连忙点头，绞尽脑汁想着说辞。
　　“我已经在调整了，结合了一些对外汉语的教学方法，从她感兴趣的话题切入，来带动词汇和句式的学习。我向您保证，再给我……半个月时间，一定能有比较明显的进步。”
　　她说着，心里其实有点打鼓。
　　毕竟苏小晚那个学习状态和注意力，实在有点悬。
　　陆雪阑静静地看了她几秒。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表面看到实质，让陶夭觉得自己那点小心虚无所遁形。
　　就在陶夭被她看得越来越不自在，努力想要打破沉默时，她忽然轻轻嗯了一声，毫无预兆的抬手，指尖随意地解开了风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像是有些热，又像是坐久了有些不适。
　　陶夭没在意。
　　正想再说点具体的教学安排，下一秒，眼睛却忽然直了。
　　只见陆雪阑动作自然地将那件米白色的丝绸风衣从肩头褪下，挂在了旁边专门用来挂衣服的立式衣帽架上，里面露出的，根本不是陶夭预想中的西装衬衫。
　　而是一件——
　　黑色。
　　蕾丝。
　　细吊带。
　　最重要的是——
　　后背几乎完□□露，只有几条纤细的黑色蕾丝带子交叉而过，欲盖弥彰，更添诱惑。
　　腰侧更是采用了镂空设计，露出一截白皙紧致的肌肤。
　　随着她微微转身挂衣服的动作，那截肌肤和背部的线条一览无余，引人无限遐思。
　　陶夭的大脑‘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所有的说辞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
　　靠！靠！靠！！！
　　这不是……这不是她那天晚上精挑细选，故意使坏发过去的某宝爆款之一吗？
　　质感看起来比她发的图片好上无数倍，像是高级定制，但款式几乎一模一样。
　　她、她、她居然真的穿了？！
　　不是幻觉！
　　陆雪阑，这个冷言冷语、气场两米八、刚刚还在用‘投入产出比’来敲打她的总裁，此刻就穿着这件性感得近乎挑衅，与她本人气质产生核爆级反差的吊带裙，坐在她面前，用那双依旧清冷的眼睛看着她。
　　而且看这样子，她里面似乎……没穿别的？
　　陶夭感觉自己的血液‘轰’地一下全涌到了脸上，耳朵尖烫得吓人。
　　她死死盯着那大片雪白的背肌和那截诱人的腰线。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死闷骚，下血本了啊！
　　这身材……生过孩子居然还这么绝？
　　一点赘肉都没有，线条紧致流畅，比她在健身房见过的很多年轻女孩都好……打住！
　　陶夭你在看什么？
　　你是直女！
　　笔直的！
　　可不惯着怎么做心理建设，陶夭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超出所有小说剧情的视觉冲击震得忘了呼吸，也忘了接下来该说什么。
　　整个人僵在那里，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样。
　　作为一个网络写手，她此刻丰富的词汇库竟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而陆雪阑似乎对她的失态毫无所觉，或者说，刻意忽略。
　　她将风衣放好，重新坐回书桌后，甚至还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从容优雅。
　　“陶老师，请详细说一下小晚后续的教学计划。”陆雪阑的声音将陶夭的魂儿拽了回来。
　　但一时间，她还有些卡壳，完全没有做好接话的准备。
　　“陶老师？”陆雪阑似乎没听到回应，微微侧身，看了她一眼。
　　这个角度，陶夭甚至能看到她胸前一点若隐若现的弧度，被黑色蕾丝边缘轻轻托着。
　　“啊？哦！细、细节！”陶夭猛地回神，赶紧低下头假装思考，语无伦次道：“细节就是……那个……可以从她喜欢的英文歌曲入手，找中文翻唱版，或者读一些她喜欢的故事……”
　　她语无伦次，脑子里一团浆糊。
　　刚才想好的那些“寓教于乐”的方案全忘光了，只剩下眼前晃动的黑色蕾丝和一片雪白。
　　陆雪阑却仿佛没注意到她的慌乱。
　　她开始在书房里缓步走动，像是思考，又像是……展示？
　　她走到书架前，指尖划过一排书脊。
　　侧身的弧度让腰侧的镂空设计更加明显，那一段腰肢的曲线，柔韧而有力。
　　“对了，陶老师是A大中文系的吧？”她忽然换了话题。
　　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拉家常般的随意，只是这‘家常’的场景实在太过诡异。
　　“快毕业了？”
　　“是、是的，今年六月。”陶夭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有什么职业规划吗？”陆雪阑转过身，正面朝向陶夭。
　　吊带的深V领口并不算特别夸张，但配合她冷艳的气质，此刻的情境以及那身与办公室格格不入的装扮，却有种别样的诱惑。
　　偏偏她的表情依旧严肃，仿佛在讨论一个正经的就业问题。
　　陶夭有些招架不住，含糊的回答：“暂时……还没完全想好。可能试试考研，或者进出版社、文化公司，也有可能……”差点脱口而出‘也有可能继续写我的小众文’，幸好刹住了车。
　　陆雪阑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倚靠在书桌边缘。
　　这个姿势让她修长的腿部线条更显突出，裙摆因为动作往上缩了一点点。
　　“年轻人，多尝试是好的。”她点了点头，话题却再次突兀地一转，“小晚年纪小，性格跳脱，在国外长大，观念比较开放直接。作为老师，把握合适的界限和尺度很重要。”
　　“陶老师，你说呢？”
　　陶夭瞬间听懂了弦外之音，这是在敲打她，让她注意分寸，划清界限。
　　来了来了，终于要切入正题了吗？
　　陶夭精神一振，同时也松了口气，终于有个她能接住，且必须表明立场的话题了！
　　正好也能反击一下眼前这诡异的氛围。
　　她立刻坐直身体，摆出十二万分的态度道：“陆总您说得太对了，我完全明白。苏同学就是小孩子心性，在国外环境呆久了，比较外向直接，有时候开玩笑可能没太注意分寸，我从来没当真过。”
　　“我有职业道德的，绝不会混淆师生关系，更不会有任何逾矩的想法！”
　　为了加强说服力，她甚至加重语气，努力做出目光坦荡地样子看向陆雪阑，一字一句地补充道：“况且，我是直的，不喜欢女生。您绝对可以放心！”
　　话音刚落，陶夭明显看到陆雪阑脸上的表情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情绪极快地闪过，像是诧异，又像是……一丝不易察觉的郁色和失落？
　　虽然她很快恢复了常态，速度快得让陶夭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
　　但刚才那一瞬间的凝滞和眼底情绪的细微变化，陶夭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哈！
　　陶夭心里暗爽。
　　被我直女的身份打击到了吧？
　　让你偷偷摸摸上网发帖，让你穿成这样来撩我。
　　没想到吧，你眼中的理想型根本不对女人感兴趣，看你还怎么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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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陶夭耐心等着，等着陆雪阑接下来的反应。
　　是继续试探？还是忍不住露出马脚？或者尴尬地结束谈话？
　　然而，陆雪阑只是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甚至比刚才更平淡：“那就好。”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仿佛刚才那番对话真的只是出于一个家长对老师的正常提醒。
　　陶夭等得有些焦躁，又有点莫名其妙。
　　这算什么？
　　衣服都穿成这样了，在她面前晃悠半天了，就为了说这几句冠冕堂皇的话？
　　这女人到底想干嘛？玩更深层的欲擒故纵？
　　还是真的只是……随便穿穿？
　　可哪有人在家，随便穿成这样见女儿的家教老师啊！
　　她没耐心再耗下去了。
　　眼看话题似乎已经结束，气氛诡异又尴尬，她站起身，动作有些匆忙：“陆总，如果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她得赶紧离开这个让她头脑发热，且完全无法用常理解释的诡异空间！
　　陆雪阑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停顿了两秒。
　　“我送你。”
　　陶夭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太客气了。”
　　她急于离开，转身就走，却因为动作幅度大了些，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了书桌边缘放着的一摞文件。
　　‘哗啦’一声，文件和书立散落在地，发出不小的声响。
　　“啊，抱歉！”陶夭懊恼地低呼，赶紧弯腰去捡，觉得自己今天真是蠢透了。
　　几乎是同时，陆雪阑也走了过来，在她身边俯身。
　　随着她的动作，那件吊带裙的领口微微敞开，雪白沟壑在陶夭眼前晃过。而弯下的腰身，更是将那段镂空的诱人后腰完全暴露，近在咫尺。
　　陶夭的心脏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血液直冲头顶。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将地上的东西一把全捞起来，胡乱堆回桌上，动作快得差点把笔筒也带倒。
　　“对、对不起。陆总，我自己来就行，您别……”
　　她低着头，不敢再看，耳根红得滴血，声音都抖了。
　　她能感觉到陆雪阑的气息很近，那带着蕾丝边缘的柔软布料几乎要蹭到她的手臂。
　　陆雪阑的动作顿在半空，缓缓直起身。
　　她看着陶夭慌乱无措、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样子，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没事。”她淡淡地说，声音听起来甚至有点……若无其事？
　　仿佛刚才差点走光的不是她一样。
　　陶夭再也待不下去了。
　　她朝陆雪阑匆匆点了点头，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书房，冲下楼梯。
　　连跟客厅里闻声探头，一脸好奇的苏小晚打声招呼都顾不上，径直换鞋冲出了门，仿佛后面有怪兽在追。
　　“疯了吧……这个世界疯了吧……”
　　而别房里，陆雪阑看着陶夭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许久没动。
　　她伸手，指尖轻轻抚过肩上那细细的，有些勒人的黑色蕾丝吊带，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不太习惯这种束缚和暴露。
　　此时，书房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
　　苏小晚探进半个脑袋，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干妈身上前所未见的‘清凉’打扮。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地上——
　　她刚才好像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干、干妈……”苏小晚的声音都飘了，“干妈，你很热吗？穿成这样。”
　　“滚去看书！”陆雪阑转身，一个带着警告意味的眼刀扫过去。
　　苏小晚瞬间缩回脑袋，嘭地一声关上门，溜得比陶夭还快，“我、我这就去看书!”
　　陆雪阑走到窗边，撩开一丝窗帘。
　　看着别墅外那个骑着山地车仓皇离去的身影逐渐走远，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轻轻敲了敲。
　　“直的？”她低声重复，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眼神愈发幽深。
　　——
　　陶夭一路猛蹬着山地车回到自己租住的老旧小区。
　　脸颊上的热度被风吹散了些，但心跳依旧有些乱，脑海里那些画面挥之不去。
　　她把车锁在楼下，上了楼，努力想将那些不合时宜的画面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坐回电脑前，试图赶紧把今天需要更新的稿子弄出来。
　　可屏幕上的文档光标冷漠地闪烁着，仿佛在嘲弄她的心神不宁。陶夭试图找回平时写作时那种沉浸感，将思绪拉回自己的故事里——女主角正要主动出击，制造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邂逅，氛围需要暧昧朦胧，推拉之间暗潮涌动。
　　可手指落在键盘上，敲出的句子干巴巴的，像脱水的植物，毫无生气。
　　【她缓步走近，在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时停下，抬起眼睫……】
　　停，不对。
　　陶夭删掉这行字。
　　她闭上眼，试图构思女主角此刻应有的眼神，应当是三分试探，三分紧张，还有四分欲语还休，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诱惑。
　　可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陆雪阑看向她的深邃眼眸，平静之下藏着危险的暗流。
　　“啧。”陶夭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硬着头皮继续写。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香气，说不清是她身上的香水，还是窗外花香的味道……】
　　又停下。
　　香气？
　　鼻尖似乎又萦绕起那缕冷冽又馥郁的木质香，混合着一丝极淡成熟女性的温软气息，不容拒绝地侵占感官。那是陆雪阑身上的味道，强势，独特，极具辨识度，和她笔下任何虚构的气息都不同。
　　陶夭泄气地趴倒在桌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
　　完了，写不出来了。
　　平时信手拈来的暧昧氛围，撩人细节，此刻全被一个刚才‘实战演示’过的人给比下去了。她写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台词，放在陆雪阑今晚那套‘行云流水’的表演面前，都显得刻意又幼稚。
　　“陆雪阑……这个闷骚老女人……”她气的低声嘀咕。
　　脑海里又不合时宜地闪过书房里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甚至自动脑补出了如果当时她没躲开，指尖碰到对方肌肤的触感……
　　吓得她赶紧甩头。
　　“哪里是不会追人？分明就是个情场老手！勾人的妖精！还是修炼成老精的那种！”
　　那看似不经意实则步步为营的脱衣，刻意在她面前走动展示的姿态。
　　还有最后那个差点让她鼻血直流的弯腰……
　　一环扣一环，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钓系’操作。
　　比她写过的任何撩拨情节都高明，关键当事人还顶着一张性冷淡的脸。
　　这反差，这张力……
　　停！
　　陶夭你在想什么？她开始莫名有点虚。
　　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慌乱、口干舌燥是实实在在的。
　　无关性向，纯粹是视觉、嗅觉和荷尔蒙的联合冲击。
　　那个女人，太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了，而且做得极其自然，仿佛天经地义。
　　“假正经！道貌岸然！老狐狸精！”陶夭忍不住恨恨地骂了一句。
　　“等着吧，等你憋不住真的表白那天，看我怎么把你那副假面具撕下来！”
　　陶夭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恨恨骂完，胸口的郁气却并未消散多少。
　　她重新坐直，瞪着文档，那寥寥几行字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念头，像水底顽固的气泡，不受控制地咕嘟一声冒了上来，炸开一片混沌的涟漪。
　　既然男女主之间那点暧昧死活也挤不出来了……
　　要不，干脆换条路？写点……更带劲的？
　　这个念头初现时只是星火，却在下一秒以燎原之势席卷了她的理智。
　　写百合，就写这个，以那个陆雪阑为原型的百合！
　　一个外表高冷禁欲、一丝不苟、看谁都像欠她八百万的精英女总裁。穿着最板正的西装，说着最刻薄的话，可内里呢？哈，内里偏偏是截然相反的设定——渴求、暗潮汹涌，又骚又浪，只是被一层教养和骄傲死死封住，连她自己或许都未曾真正正视。
　　然后，安排一个角色去撕开这层伪装。
　　一个年轻、鲜活、带着点不管不顾野性的角色，或许……有点像她自己？不，是比她更酷、更飒、更游刃有余的那种。撩拨她，逗弄她，挑战她，用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逼出她冷脸下的慌乱，镇静下的悸动，最终……彻底击溃她的防御，把她弄到眼尾泛红、呼吸凌乱、理智涣散，甚至……哭着求饶。
　　光是脑补这个设定，陶夭就感到一股混杂着报复与创作冲动的奇异爽感。
　　让你骂我捞女，老不正经想勾引我？道貌岸然！
　　陶夭磨了磨后槽牙，指尖因为兴奋和某种跃跃欲试而微微发痒。好啊，你不是会装吗？不是私下里搞这些弯弯绕绕吗？我把你这副样子写进去，让万千读者都看看！
　　......
　　但最终，残存的理智还是拉住了她，让她从这种奇异的妄想中回过神来。
　　“啧。”陶夭烦躁地抓乱了头发，猛地站起身。
　　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今天真就不用干正事了。
　　她走进洗手间，用凉水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起来。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写作过程堪称一场酷刑，每一个甜蜜的互动都写得味同嚼蜡，每一次眼神交汇都显得苍白无力。她的大脑和手指仿佛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前者不断擅自插播‘陆雪阑小剧场’的高清片段，后者则只能机械地输出着平庸而缺乏灵魂的文字。
　　断断续续，修修补补，删除又重写。
　　等到终于凑够了一章的最低字数要求时，陶夭已经身心俱疲，连检查一遍的力气都没有。她看着屏幕上那些连自己都无法被打动的句子，一股巨大的沮丧感涌了上来。
　　这写的都是什么鬼东西。
　　可她已经没有精力，也没有心情去修改了。
　　鼠标移动到发布按钮上，停顿了三秒。陶夭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像是放弃治疗，又像是甩掉一个沉重的包袱，指尖用力点了下去。
　　“搞定。”她喃喃自语，声音里没有半分完成工作的喜悦，只有浓浓的倦怠。
　　文档自动最小化，她瞥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快晚上七点了。
　　该准备出门了，晚上还有一份兼职——去健身房当拳击教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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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陶夭换了身衣服，哼着歌出了门。
　　她爸早年是职业拳手，开了一家不大不小的拳击馆，陶夭从小被老爹各种摔打，身手还不错。放假回家经常被老爹抓去帮忙带学员，美其名曰‘锻炼身体，别整天对着电脑写些不着调的东西’——嗯，她爸对她写网文的事一直持保留态度。
　　陶夭对此表示，她可以‘文武兼修’。
　　今晚她要带的，是一位新报名的‘VIP私教课’会员。
　　据前台小妹神秘兮兮地说，是位“很有气质、看起来就很有钱”的富婆姐姐。
　　到了拳击馆，换上教练穿的黑色紧身运动背心和短裤。
　　陶夭在私教区见到了她的学员。
　　确实是位富婆姐姐，看起来四十出头，保养得宜，风韵犹存。
　　穿着一身名牌运动服，妆容精致。
　　大家都叫林姐。
　　“陶教练是吧？真年轻啊，身材真好。”林姐上下打量着陶夭。
　　目光在她裸露的手臂线条，紧实的腰腹和笔直的长腿上流连，笑得眼波流转。
　　陶夭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公事公办地开始热身指导和基础动作教学。
　　然而，这位林姐显然志不在拳击。
　　“哎呀，这个出拳好累哦，胳膊酸死了，陶教练你帮我看看动作对不对嘛~”
　　“这个步伐我怎么总是踩不对呀，你过来扶我一下，带着我走嘛……”
　　“好热，好渴，我们休息一下喝点水吧，陶教练你也喝点？”
　　才打了不到十分钟，林姐就娇喘吁吁，嚷嚷着要休息。
　　她坐在旁边的长凳上，揉着自己的小腿，蹙着眉：“哎哟，好像抽筋了……陶教练，你帮我按一下吧，你们专业的肯定知道怎么缓解。”
　　陶夭不疑有他，蹲下身：“哪条腿？这里吗？”
　　她手法专业地按上对方指的小腿肚。
　　“嗯……就是那里……哎，对，稍微用点力……往上一点……再往上……”
　　林姐的声音渐渐变得有些奇怪。
　　不像疼痛的呻吟，反倒带着点黏腻的，享受般的意味。
　　陶夭按着按着，突然觉得不对劲。
　　这声音……这反应……这黏糊糊的眼神……
　　她猛地停住手，抬起头。
　　正好对上林姐那带着钩子似的目光，正炽热地落在 她脸上，胸上，腰上……
　　陶夭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一道闪电劈过，瞬间贯通。
　　这既视感！不是吧？！
　　又来？！
　　今天是什么日子？
　　姬圈团建日？
　　她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刷地站起身，后退两步。
　　脸色板得硬邦邦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林姐，如果身体不舒服，建议您还是先停止训练，去看看医生比较好。运动损伤不能马虎，我也不是专业的理疗师。”
　　林姐脸上的媚笑僵了僵，嗔怪地瞪了她一眼：“陶教练，你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呀~ 年轻人，放轻松点嘛~”
　　陶夭：“……”
　　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两个都冲着她来？她是长得像弯仔码头吗？
　　林姐见陶夭一副油盐不进、浑身散发着‘莫挨老子’气息的样子，自觉没趣。
　　撇撇嘴，扭着腰去找隔壁区域那位据说很会哄女学员开心，身材也不错的私教了。
　　陶夭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荒谬感袭来。
　　她转身冲进教练休息室附带的卫生间，对着镜子，看着里面的自己。
　　身材还算高挑修长。
　　因为长期运动，肌肉线条流畅匀称，不是那种夸张的健美，而是充满活力的力量感。
　　宽肩，细腰，笔直的长腿，五官明朗，眼睛很亮，鼻梁挺直。
　　嘴唇……学姐说过不笑的时候有点显薄，显得有点冷，但一笑起来就特别有感染力，是那种充满元气的、阳光开朗的长相。
　　为了方便运动，头发剪得有点短，到锁骨的狼尾发型，清爽利落。
　　“我看起来……很T吗？很招姬吗？”陶夭对着镜子，困惑地喃喃自语。
　　“还有我这是什么奇怪的体质？专门吸引……年纪比我大的姐姐阿姨？”
　　这经历简直能写一本《关于我明明是直女，却总是被姐姐阿姨看上的那些事》的吐槽小说了！
　　“笔直，我是笔直的。”陶夭对着镜子给自己洗脑，眼神坚定。
　　“钢铁直女！”
　　“这些……都是意外，对，是她们眼光有问题。或者我最近水逆！”
　　做完心理建设，她硬着头皮完成了今晚剩下的团体课教学。
　　回到家时已经快晚上十点半。
　　疲惫地洗洗刷刷，把自己扔到那张小床上，陶夭只觉得身心俱疲。
　　挣钱不易，防狼更不易，尤其是各种意想不到的女色狼。
　　将近十一点，眼皮开始打架。
　　她正准备关灯睡觉，枕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
　　又是那个熟悉的头像，L。
　　陶夭的瞌睡虫瞬间跑了一半，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她点开消息。
　　【L：按照你说的，尝试制造了反差。】
　　【L：衣服穿了，也找机会单独相处了。】
　　【L：但她似乎没什么特别反应，甚至有点……避之不及。】
　　【L：最后还强调自己是直的。】
　　语气依旧平淡。
　　但陶夭能清晰地读出字里行间的困惑、挫败，以及……一点点郁结？
　　陶夭顿时乐了，白天积攒的尴尬和恼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哈哈哈！
　　看来她直女的宣言，确实打击到了这位高冷的女总裁！
　　穿成那样都没用？心里是不是很郁闷？
　　活该！
　　她憋着笑，调整情绪，开始继续扮演尽职尽责的“知心情感导师”。
　　【逃之夭夭：姐姐别灰心啊！】
　　【逃之夭夭：这可能正是她内心有波动的表现呢！】
　　【逃之夭夭：特意强调‘直的’，恰恰说明她察觉到了你的不同，并且产生了应激反应，需要用这种方式来划清界限，说服自己。】
　　【逃之夭夭：这是好现象，说明你的‘反差’策略有效，戳到她了！】
　　【L：有效？】
　　【L：她看起来只有静下和尴尬。】
　　这是产生动摇和怀疑了？
　　那可不行！
　　戏还没唱到高C呢！
　　她还没看到陆雪阑彻底放下架子，尴尬表白的场面呢！
　　陶夭立刻开启专家模式，结合自己写小说时揣摩人物心理的经验，手指翻飞：
　　【逃之夭夭：当然有可能，相信我！】
　　【逃之夭夭：心动的前奏往往就是慌乱和不知所措。】
　　【逃之夭夭：尤其是对于没经历过感情的年轻女大来说，面对突如其来的强烈吸引力，第一反应就是否认和逃避！】
　　【逃之夭夭：这太正常了！】
　　她越说越来劲，甚至开始自由发挥，添油加醋：
　　【逃之夭夭：我遇到过类似案例。一开始也是各种躲闪，强调性向，但后来慢慢接触，发现对方的好，一步步沦陷……所以，姐姐你现在不能退缩，反而要趁热打铁。】
　　【逃之夭夭：她越躲，说明你给她的冲击越大，心里越乱。】
　　【逃之夭夭：这时候，你需要更主动一点，但方式要巧妙，不能把人吓跑了。】
　　她仿佛已经看到陆雪阑冷着脸，憋着气，用那种高傲又别扭的语气对她这个陶老师说出表白话语的场景了。
　　到时候，她就可以好整以暇地拿出手机亮出聊天记录。
　　冷笑一声：“陆总，您这是在玩哪一出？一边骂我捞女，一边上网求助怎么追我？还穿成那样勾引？好玩吗？”
　　光是想想那画面，陶夭就兴奋得差点在床上打滚。
　　连后续打脸台词都在心里演练了好几遍。
　　对方又沉默了许久。
　　【L：更主动？怎么主动？】
　　终于，她回了这么一句，语气听起来似乎认真在考虑。
　　陶夭嘚瑟地晃了晃脚丫子，感觉自己在引导一场有趣的实验。
　　【逃之夭夭：既然‘反差’第一波效果有了，接下来可以尝试一些更巧妙的接触和暗示。】
　　【逃之夭夭：比如，创造一些自然的肢体接触机会，但不要太刻意。】
　　【逃之夭夭：当然，分寸要拿捏好哦！】
　　反正隔著网线，谁知道管不管用，先忽悠着，让陆雪阑多出点洋相再说。
　　对方似乎在斟酌。
　　【L：我试试看。】
　　【L：不过，她似乎很抵触肢体接触，今天差点碰到，她反应很大。】
　　陶夭想起白天自己那丢人的反应，脸一热，赶紧打字：
　　【逃之夭夭：那是因为太突然了，下次可以试试更不经意的，比如递东西的时候指尖轻轻碰一下……关键是自然，让她察觉不到是故意的。】
　　【L：嗯，我明白了。】
　　对方似乎接受了这个建议。
　　但紧接着又发来一句：【L：你好像真的很有经验。】
　　陶夭心里一咯噔，怕对方起疑，半真半假地开始吹牛：
　　【逃之夭夭：哎呀，看的多嘛！我平时就爱观察，也帮朋友分析，自己嘛……感情经历也算丰富啦。】
　　【逃之夭夭：理论知识比较扎实，实践嘛……各有各的道。】
　　【逃之夭夭：总之你按我说的调整试试，根据她的反馈再灵活变动。】
　　发完，她松了口气，觉得自己这‘情感导师’演得真是越来越投入了。
　　对方又没了动静。
　　陶夭等了一会儿，没回复。
　　心想可能是去消化教学要点了，或者是去忙工作了。
　　她打了个哈欠，准备睡觉。
　　就在她意识朦胧，快要进入梦乡时，手机又接连震动了好几下，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眯着眼点开。
　　L发来了一个压缩文件包。
　　附带一条消息：【学习资料，我找了一些。】
　　【既然你经验丰富，帮我看看，哪些比较……实用，适合学习？】
　　陶夭困惑地点开压缩包，里面是几个视频文件。
　　她随手点开第一个，“嗯…啊…哈啊……慢、慢点……”
　　“我靠！”陶夭吓得魂飞魄散，睡意全无。
　　手忙脚乱地把手机静音，心脏怦怦狂跳，脸瞬间红透，耳根发烧。
　　这、这什么鬼？！
　　小电影？！
　　还是女女的？！
　　没等她缓过神，对方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L：这几个是不同风格的，据说评价不错。】
　　【L：你帮我筛选一下，哪种风格可能更适合……学习？】
　　陶夭：“……”
　　她简直想穿过网线去摇醒陆雪阑：大姐，你是上市公司总裁，高冷女强人。不是深夜求种，学习奇怪知识的无聊宅女，你人设崩得连渣都不剩了啊喂！
　　而且你让我一个直女帮你选这种‘学习资料’？
　　还评价哪种风格适合学习？这正常吗？
　　可是……为了报仇大业，为了看到陆雪阑彻底暴露然后被她打脸的精彩瞬间。
　　也为了……咳咳，收集一些平时不太容易接触到的，也许能激发灵感的‘写作素材’……
　　陶夭咬了咬牙，脸上热得能煎鸡蛋。
　　做贼似的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然后硬着头皮，点开那些小视频，快进着，草草浏览。
　　屏幕的光映着她通红的脸、闪烁的眼神和微微张开的嘴唇。
　　这都是些什么啊……太超过了……花样真多……
　　陆雪阑平时就看这些‘学习资料’？难怪手段……非同一般！
　　这、这能当素材吗？好像……有点刺激？
　　不对！
　　陶夭你在想什么！
　　你是直女！
　　直的！
　　这都是为了艺术！
　　不对，是为了报复！
　　她强忍着不适，凭直觉选了两个看起来相对……呃，有剧情铺垫的发回去。
　　【逃之夭夭：这个，还有这个……比较注重前戏和氛围，没那么直白，更符合你的人设，可以‘学习借鉴’一下……】
　　发完，她觉得自己灵魂都要出窍了，手指都在抖。
　　这都什么事啊！
　　对方再次陷入沉默。
　　陶夭把手机扔到一边，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脸颊滚烫，浑身不自在。
　　不知是不是受了那些视频的刺激，还是白天陆雪阑那身装扮的后续影响。
　　她迷迷糊糊睡着后，竟然做了一个荒诞而……火热的梦。
　　梦里，光线昏暗。
　　她似乎压着一个人。
　　触感温热细腻，弹性惊人。
　　对方的脸埋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只发出断断续续的压抑呜咽和低吟。
　　那声音有点冷，冷中带媚，带着难耐的沙哑，而她的手正赫然放在一团柔软中……
　　“啊！”陶夭猛地惊醒，坐起身，大口喘气。
　　额头上都是汗，浑身燥热。
　　黑暗中，她捂着脸，崩溃低语：“真是见了鬼了……都怪那个闷骚的老女人，发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白天穿成那样勾引我！”
　　她摸过手机，屏幕的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L，发送时间是凌晨三点多。
　　【L：你喜欢有剧情，循序渐进的？】
　　陶夭盯着这条消息，脸又腾地热了起来。
　　同时一股无明火也窜了上来。
　　喜欢？
　　我喜欢你个头！
　　我那是为了帮你选......不对，是为了坑你！
　　也不对……她愤愤地把手机锁屏，扔回枕头边。
　　重新躺下，用被子蒙住头。
　　却怎么也驱散不了梦里那模糊的触感和声音。
　　心跳依旧有些失序。
　　她无法想象，也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象——
　　那个总是一脸冰冷、说话刻薄、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总裁陆雪阑。如果真的……像视频里那样，或者像她梦里那样，发起浪来……会是什么模样？
　　会是隐忍的，还是失控的用那种冷冰冰的声音，说着放浪的话……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火一样燎原。
　　烧得她耳根滚烫，浑身不对劲，再也睡不着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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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陶夭顶着一对醒目的黑眼圈从床上爬起来，脑袋昏沉。
　　梦里那些混乱火热的画面像魔咒一样在脑子里回响，让她既恼火又心虚。
　　“烦死了！”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把那些不该有的画面拍散。
　　今天是周日，她坐了早班大巴回县城看父母。
　　推开家门时，饭菜香味扑面而来。
　　老妈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父亲坐在旧沙发上看电视，见她回来，脸上都露出笑容。
　　“夭夭回来啦！快洗手，吃饭了！”老妈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是陶夭最喜欢的红烧排骨。
　　小小的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都是她爱吃的菜。
　　父母不断往她碗里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在外面肯定吃不好，都瘦了。”
　　陶夭心里暖洋洋的，但看着父母眼角新添的皱纹，又有些不是滋味。她扒了口饭，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老爸，这个月银行那边的贷款……钱凑够了吗？”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父母对视一眼，神情有些尴尬。她老爹先清了清嗓子，故作轻松地说：“你小孩子别操心这个，顾好自己就行。大不了……大不了我们当老赖好了，总不能饿死。”
　　老妈也连忙点头：“是啊夭夭，你别担心，我们有办法……”
　　一听这话，陶夭就知道他们肯定没凑够钱。
　　她放下筷子，安慰道：“我找了个家教，时薪很高。回去我就问问雇主能不能预支一些薪水，先把这个月的窟窿补上，你们别太担心了。”
　　“不行不行！”她老妈一下子急了，“你还没毕业，就要赚钱帮我们还债……”
　　话没说完，老妈的眼圈突然红了。她放下碗筷，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都怪我……都是我没脑子，心太软，信了你舅舅的鬼话。要不是我逼着你爸去担保，怎么会欠这么多钱，连累你都要跟着受罪……”她越说越激动，开始哭天抹泪：“要不……要不我跟你爸离婚吧，钱我自己还，不能拖累你们父女俩……”
　　陶夭听得，无奈扶额。
　　她妈确实问题很大——没脑子，心软，还有点圣母，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但从小到大，老妈对她又是真的好，近乎溺爱，只要是她想要的，能满足就尽量满足。她高中时学习忙，老妈天天早起给她做早饭，晚上换着花样弄夜宵，衣服都舍不得让她洗，说是怕耽误学习。
　　除了笨了点，老妈真是对她特别好。
　　狠不下心啊。
　　陶夭叹了口气，和老爹对视一眼，赶紧一起安慰哭天抹泪的老妈。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把那个跑路的不着调舅舅骂了一通，气氛这才慢慢缓和。
　　老妈终于不哭了，抹干眼泪，起身去厨房：“夭夭你爱吃饺子，妈给你包点冻上，带回去吃。别老是在外面点外卖，不健康。”
　　看着老妈在厨房忙碌的背影，陶夭忽然觉得，欠点钱也没什么。
　　只要一家人好好在一起，总能慢慢还清的。
　　——
　　第二天，陶夭带着老妈包的饺子回到市区。
　　她煮了饺子当早餐，想着要提预支工资的事，特意多煮了一份给金主学生带去。
　　别墅客厅里，苏小晚正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开一堆刚从国外网站海淘回来的潮牌衣服和配饰，但她只是随手拨弄着，显然兴致缺缺。
　　直到看见陶夭进来才眼睛一亮。
　　“陶老师，今天带什么好吃的了？好香啊！”苏小晚的鼻子很灵。
　　陶夭晃了晃手里的保温盒：“我妈包的饺子，给你带了一份。”
　　“饺子！古德古德！”苏小晚立刻蹦起来，接过保温盒打开，浓郁的香气飘散出来。
　　她顾不上拿筷子，直接用手捏了一个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却还是含糊不清地夸赞：“好吃，超级好吃，比我在唐人街吃的正宗多了！”
　　陶夭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有些好笑，心里却惦记着正事。
　　等苏小晚吃得差不多了，她才斟酌着开口：“对了，苏同学，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唔？”苏小晚嘴里塞着饺子，鼓着腮帮子看她。
　　“就是……我家里最近有点急用，能不能……跟你妈妈商量一下，预支一部分补课费用？”陶夭说得有些艰难，脸上微微发烫。
　　苏小晚的动作顿住了，苦着脸咽下饺子，双手一摊：“陶老师，不是我不帮你……因为我最近学习太差，我妈咪已经没收了所有的零花钱和生活费，我现在就是个穷鬼。”她掰着手指头数：“信用卡停了，余额为零，连打车钱都没有……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天天在家待着？”
　　陶夭：“……”
　　看她失望的样子，苏小晚不怎么走心的安慰：“不过你别担心，妈咪那边我去说，预支工资这种小事，问题不大！她对你印象好像变……好了？”
　　哪是变好了？那是惦记我，陶夭暗自吐槽。
　　而苏小晚说完，又埋头继续吃饺子，吃得直打嗝，还不忘含糊地念叨：“古德古德……阿姨手艺太棒了……”
　　陶夭顿时后悔被白嫖了一顿，想到要向陆雪阑提预支工资的事，又觉得头皮发麻。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深吸一口气，把烦闷压下去，换上职业笑容：“好了，饺子也吃了，我们开始今天的学习吧？”
　　“唉，没意思。”苏小晚嘟囔着，但还是乖乖坐到了书桌前，只是眼神时不时飘向陶夭，带着探究和兴奋，“陶老师，你昨晚没睡好？黑眼圈好重哦。是不是……偷偷熬夜出去玩了？”
　　陶夭懒得理她，板起脸：“少废话，专心学习，今天任务很重！”
　　陶夭心里发狠。
　　为了保住这份工作，为了那该死的贷款，她必须让苏小晚学进去点东西。
　　奈何，苏小晚就是油盐不进，啥都听不进去。
　　陶夭实在没法了。
　　“苏同学，我们来做个交易怎么样？”陶夭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充满诱惑力，“你今天认真完成我布置的学习任务，我就给你制定一份详细的健身计划，保证让你三个月练出腹肌。而且，我在健身房兼职，可以送你三个月一对一精品私教，亲自带你入门。”
　　苏小晚的眼睛唰地亮了，像探照灯：“真的？陶老师你说话算话？”
　　“当然！”陶夭点头，暗自握拳。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为了保住工作，出点血也是值得的。
　　“那……咱们先热热身，过两招呗。”苏小晚一下子蹦起来，跃跃欲试，把那些新衣服踢到一边，“我可是练过跆拳道的，黑带，让我看看你的水平！”
　　陶夭看着她那副‘我很厉害快来崇拜我’的样子，有点想笑，她爸是正儿八经的职业拳手出身，她从小在拳馆里摸爬滚打，虽然没走专业路线，但对付苏小晚这种非专业选手，简直跟玩儿似的，正好也让这个小祖宗发泄一下过剩的精力，待会上课能安静点。
　　“行啊，陪你活动活动筋骨。”
　　陶夭也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两人在客厅宽敞处拉开架势。
　　苏小晚一开始还有模有样地摆了几个跆拳道起手式，呼哈有声地攻过来，腿抬得老高，架势十足。
　　陶夭轻松侧身躲过，脚下步伐灵活，看准空档，一个简单的近身绊摔，手上一带，脚下轻轻一勾——
　　“哎呀！”
　　苏小晚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已经惊呼一声，仰面躺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一脸懵，粉毛都乱了。
　　“陶老师，你耍赖，违规了！”她不服气地嚷道。
　　“这是实战，大小姐，拳击和防身术讲究的是效率和实用。”陶夭笑着伸出手拉她起来，手臂微微用力，肌肉线条绷紧，“再来？我让你一只手。”
　　苏小晚的好胜心被激起来了，爬起来又冲过来，这次学了乖，不那么冒进了。
　　陶夭收着劲儿，不敢真打，只是见招拆招，像在逗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
　　几回合下来，两人身上都出了层薄汗，呼吸也变得急促。
　　陶夭只穿了件普通的白色纯棉短袖T恤，汗水浸湿后，布料变得有些透明，紧紧贴在身上，清晰地勾勒出运动内衣的轮廓，腹部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也若隐若现。
　　汗珠沿着她的脖颈滚落，没入领口，带着一种运动后特有的性感。
　　苏小晚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目光却直勾勾地，毫不掩饰地落在陶夭被汗水濡湿的腰腹处，那里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肌肉的轮廓更加清晰。
　　“陶老师……”苏小晚咽了口口水，眼睛发光，“你的肌肉线条……太绝了！我要是能练成这样，得有多少小姐姐往我身上扑啊——”
　　陶夭被她看得不自在，那目光太过直接热烈。
　　她下意识想扯一下衣摆，又觉得太刻意，只好板起脸，用严肃掩盖尴尬：“少废话，活动够了，该学习了，今天的课一点还没上呢。”
　　“等等嘛！”苏小晚凑近一点，眼神里带着渴求，“陶老师，那个……能不能让我摸摸你的腹肌？就一下，让我感受一下，给我点动力。我保证，摸完立刻专心学习，今天绝对不闹。”
　　她双手合十，做出祈求状，大眼睛眨巴眨巴，配上那头乱了的粉毛，有点像某种可怜兮兮的小动物。
　　陶夭额角青筋跳了跳。
　　这……真是得寸进尺，但想到这份工作的重要性，她咬了咬牙。
　　行！为了钱！她忍了！
　　就当被狗舔了一下，反正她又不喜欢女的。
　　“就一下，摸完立刻开始上课。”陶夭豁出去了，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
　　心里默念：时薪一千，时薪一千，时薪一千……
　　“耶！”苏小晚兴奋地欢呼，伸出魔爪，朝着陶夭T恤下诱人的轮廓靠近，眼睛里满是期待。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微湿的T恤时——
　　“咔哒。”
　　楼上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陆雪阑站在二楼挑空的栏杆处，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似乎刚从书房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职业女士西装，看上去像是缎面的材质，定制剪裁，很好的衬托出了她身体的曲线，看上去宽肩窄腰大长腿，气场两米八，很有商界精英范。
　　只见她单手虚虚的插进口袋，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从楼梯上走下来。
　　无形的气压顿时笼罩了整个大厅。
　　陶夭和苏小晚不由交换了一个眼神，齐齐的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虚，硬是没有一个人主动开口说话，默契的低下头，拒绝和某人对视。
　　陆雪阑从楼梯上下来，停下脚步，眼神先是警告的看向苏小晚伸出的意图不轨的手，对方安静如鸡，立刻收回了自己的小爪爪，回以习惯性的傻笑。
　　于是，陆雪阑暂时放过了她。
　　而是自然的将目光转到了陶夭身上，她先是落在陶夭紧贴身体的白色T恤上，尤其在腰腹那引人遐思的轮廓，被汗水勾勒出的内衣形状，以及脖颈锁骨处的汗珠上停顿了片刻，眼神几不可察地暗了暗。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陶夭本能感觉到不对，下意识就想找东西遮挡，手忙脚乱地放下原本准备格挡苏小晚的手，扯了扯湿透的T恤下摆，却无济于事，反而更显欲盖弥彰，无比窘迫。
　　她感觉自己像被当场抓包什么似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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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苏小晚缩了缩脖子，小声叫了句：“妈咪，我们只是在做运动热身……”
　　陆雪阑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或者说，刻意忽略了刚才的有些碍眼的画面。她面色如常地走了进来，将文件放在一旁的茶几上，然后极其自然地脱下了自己身上的那件剪裁精良的浅灰色西装外套，递向陶夭。
　　“空调开得低，汗湿了衣服容易着凉。”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出于主人对客人的基本关心，或者雇主的体恤。
　　只是那目光，在陶夭汗湿的脖颈和锁骨处又停留了一瞬。
　　陶夭愣住了，没敢接。
　　这……这演的是哪一出？她不由想到了昨晚的对话，找机会亲密接触？
　　陆雪阑保持着递外套的姿势不动，抬眼看着陶夭，仿佛在催促。
　　陶夭心里直发毛，更不敢接了。
　　两人无声对峙着。
　　一旁的苏小晚更是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一样看着干妈，脱口而出：“妈咪，你什么时候会主动给人外套了？你超级注重个人空间的好吗！上次我没问就借了你的围巾，你骂了我整整一周！”
　　陆雪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让苏小晚立刻闭了嘴。
　　“苏小晚。”陆雪阑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扫过她一身汗和乱糟糟的头发，“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一身臭汗，立刻去洗澡，换身干净衣服，然后准备上课。现在是学习时间，不是游戏时间。”
　　“哦……”苏小晚撇撇嘴，给了陶夭一个‘你自求多福，我妈今天好像更奇怪了’的眼神，灰溜溜地跑上楼了，临走还不忘回头偷瞄一眼僵持的两人。
　　客厅里只剩下陶夭和陆雪阑，以及那件递在半空中的西装外套。
　　陶夭还僵在那里，陆雪阑的外套依旧递在她面前。
　　那件外套质感看着极好，面料挺括，还带着陆雪阑身上淡淡的冷香和一丝体温。
　　“不、不用了，陆总。”陶夭连忙摆手，往后退了一小步，“我没事，习惯了，一会儿就干了。而且……这衣服太贵重了，我……”
　　让她穿陆雪阑贴身的衣服？
　　光想想就觉得诡异又暧昧，而且她身上都是汗。
　　陆雪阑也没坚持，收回了手，目光却再次落在陶夭身上，从她汗湿的额发，到泛红的脸颊、湿润的嘴唇，再到那件紧紧裹着身体的白T恤，以及因为后退而更显紧绷的腰腹线条，缓慢而仔细地巡视了一遍，像是巡视领地的女王。
　　陶夭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像被X光扫描了一样，心里直发毛，同时那种被强势目光笼罩的感觉又来了，让她心跳不稳。
　　这女人到底想干嘛？不会想来硬的吧，每次都这样看她！
　　“陶老师。”陆雪阑终于开口，语气是一贯的公事公办，内容却让陶夭一噎，“小晚的情况你也知道，她性格外向，观念开放，对同性的好感表达也比较直接。你……现在这个样子，”她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陶夭汗湿贴身的衣服，“可能会影响她的专注力，甚至引发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和……冲动。”
　　陶夭：“……”我什么样子？我哪样子了？
　　我这是正常运动出汗，正常的生理现象。
　　而且是你女儿先动手动脚的好吗？怎么听起来像是她在故意勾引似的？！
　　一股火气直冲头顶，但她不敢发作，只能窝窝囊囊的在心里吐槽一番。
　　然后低声下气的表示：“我明白，以后会注意的。”
　　“不是以后，而是现在。为了接下来的教学效果考虑，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陆雪阑继续用那种平静无波的语调说着，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合理不过的解决方案，“我建议你去洗个澡，换身干爽的衣服，再继续给她上课。这样对大家都好。”
　　谁家家教上课还随身带换洗衣物啊喂？！
　　陶夭简直无语了，脱口而出：“陆总，我来上课，没带换洗衣服不太方便。”
　　“楼上客房有独立的淋浴间，用品齐全。”陆雪阑仿佛早就料到了她的反应，语气自然得仿佛在安排一项日常工作，眼神平静地看着她，“我会让保姆给你找件干净的备用衣服。”
　　“不用麻烦了陆总，真不用。”陶夭本能地拒绝，声音都有些急了。
　　让她在陆家洗澡？这也太奇怪了。
　　而且谁知道陆雪阑会不会突然干出什么大尺度的事来，她可招架不住。
　　陆雪阑静静地看着她，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仿佛在说：这是合理要求，请你配合。
　　陶夭暗自咬牙，既不想妥协，又不敢拒绝。
　　直到陆雪阑微微抬了抬下巴，不容置喙道：“陶老师，作为雇主，我有权为教学环境提出合理要求，以确保教学效率和避免潜在问题。如果你不能配合的话，我想我需要重新评估这份雇佣关系的合适性。”
　　陶夭的心猛地一沉，重新评估？这是威胁要解雇她？
　　不行！绝对不行！
　　想到那该死的贷款，陶夭所有拒绝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像被鱼刺哽住。
　　钱是英雄胆，也是捆仙绳。
　　“……好的，陆总。”她无奈妥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我这就去洗澡，麻烦您帮我找件合适的衣服。”
　　陆雪阑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音色如旧：“跟我来吧。”
　　陶夭像只斗败的公鸡，蔫头耷脑地，带着满腔愤懑和无力感跟在陆雪阑身后上了楼，心里把陆雪阑翻来覆去骂了个遍：假公济私！老狐狸！死闷骚！控制狂！给我等着！等我有钱了……等我把你真面目揭穿……
　　客房装修得同样简洁奢华，自带浴室，比陶夭的出租屋整个还大。
　　陆雪阑指了指浴室方向：“毛巾和浴袍都是新的，在柜子里，你自己拿出来用就行。”
　　她的语气没什么变化，但站在客房门口，显然没有要立刻离开的意思。
　　好在，浴室的门不是透明的。
　　陶夭松了口气，又觉得无比别扭，快速的走进了浴室，习惯性的顺手关上了门。
　　想到陆雪阑这个女人的套路，她仿佛不放心一般，又特意检查了一下，确认门反锁了，才开始脱衣服。
　　哪怕隔着浴室门，陶夭依旧紧张的不行，生怕陆雪阑大胆到自己拿着钥匙开门闯进来。
　　她快速冲了个澡，温热的水流冲刷掉汗水和部分疲惫，也让她稍微冷静了些。
　　但一想到陆雪阑就站在门外，且对她不怀好意，还是浑身不自在。
　　洗完，她裹上浴巾，对着镜子擦头发，看着镜中自己泛红的脸和湿润的眼睛，心里盘算着一会儿怎么应对，怎么尽快结束这尴尬的一切。
　　敲门声轻轻响起，不紧不慢。
　　“陶老师，衣服。”陆雪阑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平静无波。
　　陶夭赶紧把浴巾裹紧，确保严实，然后走过去打开一条门缝，只露出半个身子和湿漉漉的脑袋。
　　陆雪阑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件……裙子和内衣。
　　“陆总……”陶夭看着那条裙子，头皮发麻，心里那点不好的预感 成真了，“有……裤子或者T恤之类的吗？我穿不惯裙子，而且……”
　　颜色还是粉色的，她多少年没穿过这种娇嫩的粉色了！
　　“没有。”陆雪阑神色平静地看着她，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裙子又往前递了递，那眼神分明在说：只有这个，爱穿不穿。
　　不穿？难道裹着浴巾出去？或者穿回那件汗湿的半透明T恤？
　　后者显然更糟糕。
　　陶夭气的直咬后槽牙，却还是不得不忍辱负重地伸出手，接过了那条裙子。
　　触手冰凉丝滑，面料好得惊人。
　　陆雪阑似乎满意了，终于转身离开，留下句：“换好就下来，小晚该等急了。”
　　陶夭关上门，瞪着手里的裙子，磨磨蹭蹭地穿上。
　　布料果然非常贴身，腰收得尤其妥帖，胸线也贴合得刚好，尺寸竟然意外地合适。
　　她别扭地动了动，感觉浑身不自在，裙摆随着动作轻晃，腿部感觉空荡荡的。最要命的是，后面的拉链是隐形的，从腰部一直延伸到后颈下方，非常长。
　　陶夭反手去够，扭了半天，胳膊都酸了，也只拉上了一半，还有一大截在背后敞开着，露出大半个背部，凉飕飕的。
　　忍不住腹诽：绝对是故意的！
　　她试了几次都失败了，气得想骂人，又不敢太大声。
　　这样子根本没法出去,难道要叫苏小晚来帮忙？
　　那更尴尬！
　　没办法，她只好再次打开房门，探出半个身子，尴尬地朝外面喊道：“陆总……能麻烦您一下吗？拉链……我够不到，卡住了。”
　　说完，她气的脸都红了，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顶。
　　陆雪阑似乎就在不远处的门口，很快走了过来。看到陶夭只穿了半边裙子，后背敞开的模样，她的目光在陶夭隐约可见的腰窝处停留了一瞬，眼神微暗。
　　“转过去。”她声音依旧平淡，但似乎比刚才低了一点。
　　陶夭依言转身，背对着她，心脏没来由地怦怦直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她能感觉到陆雪阑靠近了，带着那股清冷的香气。
　　微凉的指尖轻轻捏住拉链头，缓缓向上拉动。布料一点点合拢，包裹住她的身体，从腰际，到肩胛骨中间，再到后颈。
　　这个过程很慢，慢得陶夭能清晰地感觉到拉链的细微震动，以及……
　　陆雪阑的指尖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顺着脊椎爬上来，让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陶夭浑身僵硬，在心里疯狂骂街：死闷骚！老不正经！绝对是故意的！摸上瘾了是吧？给我等着！等老娘抓到你把柄……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更加紧绷，呼吸都放轻了。
　　拉链终于拉到了顶，停在后颈下方，严丝合缝。
　　陆雪阑的手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轻轻按在陶夭的后颈下方，仿佛在确认拉链是否完全拉好，又像是……一个短暂的停留。
　　那掌心温热，与指尖的微凉形成对比，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
　　陶夭受不了了，正想义正词严的让她松手。
　　“好了。”陆雪阑适时出声，就在她耳后，气息轻轻拂过她湿漉漉的鬓角。
　　陶夭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前一步拉开距离，眼睛不敢看对方：“谢、谢谢。”
　　陆雪阑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扫过，淡淡评价了一句，“很适合你，下去上课吧。”
　　陶夭如蒙大赦，低着头，几乎是小跑着下了楼。
　　陆雪阑站在楼梯口，看着她略显仓皇的背影，眸中暗色翻涌。
　　过了一会，她抬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温热的肌肤触感，轻轻划过自己的唇角。
　　微热的舌尖微微擦过指腹，眸中有欲色一闪而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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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穿着那身别扭的粉色连衣裙重新出现时，陶夭收获了苏小晚目瞪口呆的表情。
　　“天啊，陶老师！”苏小晚吹了声口哨，眼睛亮得像探照灯，“你穿裙子居然这么……有女人味？但这裙子怎么这么眼熟？这不是我妈喜欢的牌子吗？”
　　陶夭扯了扯裙摆，没好气：“少废话，赶紧学习，今天已经浪费很多时间了。”
　　“可你穿成这样我真的很难集中注意力啊。”苏小晚托着腮，眼神在陶夭身上扫来扫去，“说真的，陶老师，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走温柔姐姐路线？肯定很多人追。”
　　“我走什么路线关你什么事？”陶夭把课本拍在桌上，“现在，立刻，马上，看第三页，‘的、地、得’用法辨析。今天你要是再分不清，我就让你抄一百遍。”
　　苏小晚做了个鬼脸，不情不愿地翻开书。
　　但她的注意力显然还在陶夭的裙子上，趁着陶夭转身写板书的时候，偷偷拿出手机飞快拍了一张。
　　陶夭对此浑然不觉。
　　她只是觉得这裙子穿着实在别扭，布料太贴身，动作稍微大点就怕崩线，而且这个颜色……粉色，她上次穿粉色大概还是小学文艺汇演的时候。
　　苏小晚倒是难得地安分了些，大概是被陆雪阑在家给震慑到了。
　　“中文好难。”苏小晚哀嚎一声趴倒在桌上，“为什么要有这么多‘de’！”
　　陶夭正要说话，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闷雷。两人同时转头，只见刚才还晴朗的天空此刻乌云密布，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落地窗上，瞬间就连成一片雨幕。
　　“哇哦，说下就下。”苏小晚跑到窗边，“这雨也太大了。”
　　陶夭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她的小电驴还在楼下，这雨一看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停的。
　　果然，等到课程结束时，雨势丝毫没有减弱，反而越下越大，天空黑得像是晚上七八点。
　　狂风卷着雨水抽打着玻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陶老师，要不你今晚住这儿吧！”苏小晚兴奋地扒着窗户，“客房多的是，我们可以看电影，聊天，我还有很多关于中文的问题要问你呢！”
　　“不行！”陶夭想都没想就拒绝。
　　开什么玩笑，住陆雪阑家？
　　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何况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
　　洗澡换衣服的尴尬还没消散呢，晚上再住下？她怕自己会做一晚上关于黑色蕾丝的噩梦。
　　“那你怎么回去？现在恐怕很难叫到车哦。”苏小晚摊手，指了指陶夭身上的裙子，“而且你穿这样……总不能骑着你的小电驴在暴雨里冲吧？”
　　陶夭看着窗外瀑布般的雨水，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裙子，陷入了两难。
　　确实，这打扮不方便冒雨狂奔，可留在这里……
　　就在这时，陆雪阑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楼梯上。
　　她已经换下了西装，穿着一身休闲的家居服——米色的针织开衫和同色系长裤，栗色卷发松散地披在肩头，少了几分白天的锋锐和严肃，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
　　但气质依旧清冷，只是那清冷里似乎也染上了一丝雨夜的静谧。
　　她走下楼梯，目光扫过窗外的瓢泼大雨，然后落在陶夭身上，准确捕捉到了她脸上的愁容。
　　“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陆雪阑开口，声音在哗哗雨声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清晰，“我正好要去公司处理点紧急事情，顺路，送陶老师一程。”
　　陶夭想拒绝，几乎是本能地：“太麻烦陆总了，我等雨小点，或者叫个车……”
　　“这个时间，在别墅区很难叫到车。”陆雪阑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上位者感，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你的安全也是我需要考虑的。走吧，别耽误时间。”
　　话说到这份上，陶夭再拒绝就显得矫情了。
　　而且她也确实着急回家——还得赶稿呢，今天这经历不写进小说里简直对不起自己。
　　她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条不属于她的裙子，犹豫道：“那这衣服……”
　　“送你了。”陆雪阑已经走向玄关，拿起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陶夭只好跟上，心里却莫名有些忐忑，甚至比下午在书房时更甚。
　　和陆雪阑单独待在密闭的车里？
　　外面是狂风暴雨，车内是狭小空间，还有今天这一连串的事情……这感觉太诡异了。
　　苏小晚在身后挥挥手：“陶老师再见！路上小心哦！”
　　陆雪阑的车是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内饰简洁而高级。陶夭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鼻尖萦绕着车内淡淡的冷香，混合着一点雨水的湿气。
　　车子平稳地驶入雨夜。
　　雨刷器开到最大，有节奏地左右摆动，勉强刮开一片片水幕。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雨点密集敲打车窗的声响，以及音响里流淌出舒缓低沉的古典钢琴曲。
　　空调温度适宜，但陶夭却觉得有点闷热。
　　尤其是穿着这条过分贴身的裙子，感觉自己的心跳声都能被听见。
　　她偷偷瞥了一眼陆雪阑。对方正专注地看着前方被雨水模糊的道路，侧脸在仪表盘微弱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有种静谧的美感。
　　针织开衫的柔软材质柔和了她平时的锐利，看起来……居然有点温柔？
　　停！陶夭你在想什么？她立刻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可是那个骂你‘捞女’，还穿黑色蕾丝试探你的假正经，清醒一点！
　　大概是她的目光太明显，陆雪阑忽然侧过脸：“陶老师，怎么了？”
　　“没、没什么！”陶夭赶紧转头看窗外，“就是觉得这雨真大。”
　　“嗯。”陆雪阑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说，“这种天气骑车确实不安全。”
　　陶夭没接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总觉得说什么都怪怪的。
　　在一个漫长的红灯前，车子缓缓停下，雨水在车窗上汇成小溪流下。
　　陆雪阑忽然再次侧过脸，目光落在陶夭略显局促、一直盯着窗外的侧脸上。
　　“陶老师这么优秀。”她突然开口，声音在车内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低沉的磁性，“在学校里，一定很受欢迎吧？追求者不少？”
　　来了来了！
　　陶夭心头警铃大作，她就知道这老女人要搞事情。
　　这不就开始打探她有没有恋人了？看来，这就忍不住要对她出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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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陶夭强压激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大学期间比较专注学业，还有打工和写小……随便写写东西。”差点说漏嘴写小黄文的事，好险。
　　“是吗？”陆雪阑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很淡，却像羽毛一样搔过陶夭的耳膜，“可小晚跟我说，你大学时是你们系的风云人物，人缘好，运动也好，很受瞩目，追你的人应该不少。”
　　陶夭心里暗骂苏小晚多嘴，等她下次来上课，一定要好好“关照”她！
　　“苏小晚瞎说的，她就是爱开玩笑，喜欢夸张。”陶夭干笑两声，“没什么人追我，真的，我平时……比较低调。”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人追，但都被她婉拒了。一部分是家里破事一堆没心情，一部分是她确实没遇到特别心动的人，而且她大部分业余时间都用来写文和兼职了——
　　这话当然不能说出来。
　　陆雪阑没再追问，转回了头看着前方。
　　红灯还剩几十秒，车厢内再次陷入只有雨声、音乐和两人呼吸声的寂静。
　　陶夭正琢磨着要不要找个话题打破尴尬，忽然，陆雪阑再次倾身靠了过来。
　　陶夭身体瞬间绷紧，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向了大脑。
　　陆雪阑的手伸向她——的肩膀旁边。
　　“安全带有点松。”她语气自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手指拉住陶夭身侧的安全带，轻轻拽了一下，调整到一个更贴合的位置。
　　随着她的动作，她的发丝几乎扫到陶夭的脸颊，那冷香将她笼罩。
　　距离极近。
　　陶夭能看清她纤长浓密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挺直的鼻梁，形状优美的唇瓣看上去很水润，周围那股香气几乎将她包围，让她头晕目眩。
　　这个老女人……真的好会啊！
　　陶夭心里疯狂吐槽。陆雪阑的动作无比自然，理由也冠冕堂皇。
　　还好她是直的，不然谁顶得住这种近距离美颜暴击和气息骚扰。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发热，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肯定红了。
　　陆雪阑似乎确认安全带调整好了，然而，就在她收回手的瞬间，指尖仿佛无意地擦过了陶夭锁骨下方那片裸露的肌肤，那里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
　　微凉柔软的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窜过陶夭的全身。
　　陶夭浑身一颤，头皮发麻，呼吸都滞了一下。
　　更让她血液上涌的是，陆雪阑退回驾驶座时，目光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用那平静无波，在此刻显得格外暧昧的声音，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句：
　　“陶老师的心跳……好像有点快。是紧张吗？”
　　这句话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陶夭压抑了一整天的憋屈。
　　她脑子一热，几乎没经过思考，猛地伸出手，抓住了陆雪阑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腕。
　　“陆总。”陶夭抬起头，直视着陆雪阑那双深邃的、此刻却闪过讶异的眼眸，因为激动，声音有些发紧，“您这样……恐怕不太好吧？”
　　她豁出去了！
　　与其这样被她若有似无地撩拨、戏弄，不如趁机把话挑明！
　　她倒要看看，这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死闷骚怎么解释，就算丢了工作，这口气她也得出一点！大不了……大不了她不干了！
　　车厢内空气瞬间凝固。只有雨声哗哗，和钢琴曲缠绵的尾音。
　　陶夭能感觉到自己握住的那截手腕，纤细，肌肤细腻微凉，腕骨清晰。但似乎……并没有挣扎？反而顺着她的力道，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近到陶夭能看清她眼底映着的、自己有些气急败坏却强装镇定的脸。
　　陆雪阑的唇边，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更是加深了些许，带着某种危险的蛊惑。
　　“陶老师，你在说什么？哪里……不合适了？”
　　装？你个死闷骚还给我装！
　　陶夭被她这反客为主的姿态弄得一怔，随即憋屈感更盛，还有种被反将一军的羞恼。
　　好，这可是你自找的！
　　她气急败坏的想张口，准备把论坛帖子、深夜小电影、蕾丝吊带这些事全都抖出来，好好质问对方一番，撕下她这副游刃有余、道貌岸然的假面具——
　　突然，陆雪阑的另一只手动了。
　　她不知从哪里，变魔术般地，从风衣口袋里抽出了一张银行卡。
　　然后，在陶夭错愕的目光中，将那张卡，轻轻塞进了陶夭连衣裙胸前的口袋里。
　　冰凉的卡片边缘刮过皮肤，透过薄薄的布料，激得陶夭又是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
　　陆雪阑保持着那个靠近的姿势，看着陶夭瞬间呆滞的表情，轻笑了一声，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静，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陶老师，我听小晚提过一句，你家里似乎有些特殊情况，急需用钱？”
　　陶夭张了张嘴，所有即将喷薄而出的质问和怒火，顿时就被冻住了。
　　“这里面是预支的下个月补课费，加上一点奖金。”陆雪阑松开握着陶夭手腕的手，目光依旧锁着她，那目光深邃，像是能看进人心里最脆弱的地方，“希望可以帮到你，缓解一下燃眉之急。”
　　陶夭：“……”
　　靠！
　　一瞬间，她所有的话都被这张轻飘飘的银行卡，给碾得粉碎。
　　钱。
　　是她的软肋，陆雪阑精准无比地捏住了她的七寸。
　　刚才那点“揭穿真相、报仇雪恨”的冲动，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噗”地一声，瘪了下去。陶夭在心里骂了一百遍“老狐狸”和“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但现实是——她需要这笔钱。
　　她能怎么办？硬气地把卡扔回去，然后大骂对方一顿，潇洒离职，从此不再往来？
　　那下个月的贷款怎么办？父母愁苦的脸怎么办？
　　她做不到。
　　况且！陶夭转念一想，这钱是她应得的补课费，只是预支了而已。至于奖金……那是陆雪阑自愿给的，她凭本事教课，凭什么不能拿？对，就是这样！
　　这么一想，心里顿时舒坦多了。
　　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努力挤出了一个标准的微笑。
　　“……谢谢陆总。”她故意放慢了语速，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您……考虑得真周到。那我就……不客气了。”
　　陆雪阑看着她瞬间转变的态度，笑了，似乎很满意陶夭的“识时务”。
　　“不客气。”她转回头，重新启动车子，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坐好，走了。”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再没有任何交谈。
　　陶夭偏头看着窗外被雨水扭曲的模糊光影，心里盘算着。
　　至于陆雪阑的那些小心思……陶夭在心里哼了一声。老女人，咱们走着瞧。
　　反正钱我拿了，课我照上，你想撩？行啊，看你能撩出什么花样来。
　　等我摸清楚你的底细，把你那点闷骚事儿全抖出来，看谁尴尬！
　　这么一想，心情顿时明朗起来。
　　车子在雨夜中平稳行驶，窗外的街景模糊成一片片流动的光斑。陶夭偷偷用余光打量陆雪阑的侧脸，那张冷艳的脸上此刻没什么表情，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
　　可陶夭知道，这副平静外表下藏着怎样波涛汹涌的心思。
　　一个会在网上发帖问怎么追女儿老师的女人，穿着黑色蕾丝吊带来试探她的老狐狸，还会半夜发小电影请她“筛选”的死闷骚——现在又用银行卡来堵她的嘴。
　　真是……又闷骚，又直接。
　　矛盾得让人抓狂。
　　陶夭忽然想起论坛上那个帖子，L说对自己是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骗鬼呢。哪有什么一见钟情，分明是见色起意，或者……闲着无聊找乐子？
　　对，一定是这样。这种有钱有势的女总裁，生活太无聊了，所以才拿她这种穷学生寻开心。撩拨一下，试探一下，看她慌张失措的样子，大概很有趣吧。
　　陶夭在心里冷笑，看最后谁玩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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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车子驶入老城区，周围的建筑逐渐变得低矮陈旧。雨小了些，但依然淅淅沥沥地下着。
　　陶夭看着窗外熟悉的环境，忽然意识到快到家了。
　　“前面路口右转，那个老小区就是。”她指路道。
　　陆雪阑依言打方向盘，目光扫过窗外那些墙皮剥落的老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老旧小区没有门禁，只有两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敞开着，门口的路灯昏暗，在雨幕中晕开一团模糊的光。
　　“谢谢陆总，我到了。”陶夭这次的道谢真诚了不少，毕竟拿了人家钱呢。
　　她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伞。”陆雪阑递过来那把黑色的长柄伞。
　　陶夭接过，再次道谢，然后推开车门，撑开伞，脚步轻快地冲进了淅淅沥沥的雨幕里。
　　黑色的轿车在雨中停留了片刻，直到那抹粉色的身影消失在老旧小区的楼道口，才缓缓驶离，尾灯在雨夜中划出两道红色的光痕。
　　陶夭小跑着回到租住的单元楼，收了伞抖了抖水，快步爬上楼梯。
　　老旧的楼道里灯光昏暗，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
　　她住在四楼，哼哧哼哧地爬上去，打开门，屋里黑漆漆的。
　　陶夭打开灯，又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今天这一天，真是……精彩纷呈。
　　她换下湿了的鞋子，赤脚走进自己狭小的卧室，小心翼翼地把那身粉色连衣裙脱下来，拿衣架挂好——虽然人家说送她了，可她是绝对不会再穿第二次的。
　　然后她掏出那张银行卡，在灯光下端详了一会儿，看到反面用便签写着密码和持卡人信息。
　　陆雪阑居然给她开了个户，弄了张工资卡。
　　陶夭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心里五味杂陈。不过不管怎么样，这钱确实解了燃眉之急。
　　她打开电脑，登录网上银行，输入卡号、密码，查询余额。
　　屏幕上跳出一个数字：1，后面跟着5个零。
　　十万。
　　学姐说得不错，陆总虽然嘴毒，人确实大方。
　　可是……这钱拿得安心吗？
　　陶夭咬住下唇，内心激烈挣扎。理智告诉她，这钱不该拿，至少不该拿这么多。拿了，就等于彻底被陆雪阑拿捏住了，以后在她面前更抬不起头来。
　　可是现实又狠狠抽了她一耳光——家里需要钱，父母需要钱，贷款像一座大山压在头顶。
　　有了这十万，他们至少能松一口气，能缓上好几个月。
　　怎么办？怎么办？
　　陶夭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脑子里乱成一团。最后，她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无奈认命。
　　“算了……”她低声对自己说，“先拿着吧。就当是借的，以后慢慢还。”
　　她关掉银行页面，索性不再想这事，打开文档，准备写今天的更新。
　　可手指放在键盘上，却一个字也敲不出来，脑子里全是今天发生的事——
　　“烦死了！”陶夭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她索性不写了，拿出手机，打开那个论坛小号。
　　果然，有未读消息。
　　【L：在吗？我今天送她回家了，路上创造了一点自然接触的机会，也稍微暗示了一下。她似乎并没有明显的抗拒，应该……对我也是有些好感的吧？至少，不讨厌？】
　　陶夭盯着这条消息，气得牙痒痒。
　　好感？好感你个大头鬼，我是向你的钞能力低头了！
　　还“自然接触”？那叫性骚扰，老流氓！
　　不过……陶夭眼珠一转，既然你这么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她咬牙切齿地打字回复，语气却伪装得无比真诚：【没有抗拒就是好迹象！说明她对你并不反感，甚至可能潜意识里已经接受了这种亲近。继续加油，保持这种若即若离的暧昧感，但记得把握好分寸哦！】
　　行啊，来啊。看你能撩出什么花来。
　　发完消息，陶夭把手机扔到一边，准备洗漱睡觉。刚站起来，手机又震动了。
　　她拿起来一看，还是L。
　　【L：谢谢你的建议。她今天穿了我给她的裙子，粉色很适合她，看起来……很柔软。】
　　陶夭：“……”
　　柔软？柔软你个头！她哪里柔软了？明明硬得很！
　　她气鼓鼓地打字：【不过送衣服这种事也要注意分寸哦，太贵重了可能会让对方有压力。】
　　【L：只是一条普通的裙子，不贵重。她穿着好看就行。】
　　普通？陶夭翻了个白眼。那裙子的面料和剪裁，一看就价格不菲，至少是她几个月的生活费。陆雪阑管这叫普通？
　　果然是有钱人的世界她不懂。
　　【逃之夭夭：那就好。对了姐姐，你们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
　　陶夭故意问，想看看陆雪阑还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L：目前就这些。不过……今天在车里，她主动抓住了我的手腕。】
　　陶夭看到这条消息，脸瞬间涨红。
　　那是主动吗？那是被你气得，是被你撩拨得忍无可忍！
　　【逃之夭夭：哇！这是重大进展啊！主动肢体接触，说明她已经放下了部分戒备，甚至可能……在试探你？】
　　【L：试探？】
　　【逃之夭夭：对啊。有些女生会用这种方式试探对方的反应，看对方会不会退缩，或者有没有进一步的行动，这其实是一种变相的邀请哦。】
　　陶夭瞎编着，心里乐开了花。让你撩我，看我不忽悠死你。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复：【我会注意观察的，谢谢。】
　　【逃之夭夭：不客气～姐姐加油哦！期待你们的好消息！】
　　发完这条，陶夭终于忍不住，趴在床上闷声笑起来。
　　太好笑了，陆雪阑居然真的信了她的鬼话，还一本正经地跟她讨论进展。
　　笑着笑着，陶夭忽然停了下来。
　　等等……陆雪阑这么精明的人，真的会这么轻易被她忽悠吗？
　　还是说……她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在配合她演戏？
　　这个念头让陶夭心里一紧。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陆雪阑要是知道逃之夭夭就是她，怎么可能还这么淡定？早就该恼羞成怒了吧？
　　嗯，一定是她想多了。陆雪阑只是……恋爱脑上头了而已。不对，是单恋脑。
　　陶夭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起身去洗漱。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带走了一天的疲惫和紧张。陶夭闭上眼睛，任由水流滑过脸颊。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她需要好好理一理。
　　她擦干身体，换上睡衣，躺到床上。窗外雨声渐歇，只剩滴滴答答的余韵。
　　她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陆雪阑的脸。
　　还有今天在车里，她靠近时身上那股清冷的香气，指尖擦过锁骨时微凉的触感……
　　“停！”陶夭猛地用被子蒙住头，“不许想了，睡觉！”
　　可是越是这样，那些画面越是清晰。陶夭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最后，她认命地坐起来，打开台灯，拿出手机，鬼使神差的点开那个压缩包里的某个视频文件——就是她之前筛选出来，觉得‘有剧情有氛围’的那个。
　　她把音量调到最低，快进着看。
　　视频里的两个女人正在沙发上接吻，动作缠绵而热烈。
　　其中一个穿着衬衫，扣子解开了几颗，另一个穿着吊带裙，肩带滑落……
　　陶夭看得面红耳赤，却又忍不住继续看下去。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个穿衬衫的女人身上，想象着如果那是陆雪阑……
　　“啊！”她猛地关掉视频，把手机扔到一边，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她到底在干什么？居然在看这种视频，还代入陆雪阑？
　　陶夭，你可是直女！笔直笔直的直女！
　　怎么能被一个老女人撩得心神不宁，还看小电影代入她？
　　一定是今天太累了，脑子不清醒。对，一定是这样。
　　陶夭关掉台灯，重新躺下，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觉。
　　这一次，她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辆黑色的轿车里，窗外大雨滂沱，车内音乐舒缓。陆雪阑靠近她，指尖擦过她的锁骨，然后凑了过来，近到呼吸可闻。
　　“陶老师。”陆雪阑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蛊惑，“你喜欢什么姿势？”
　　陶夭想推开她，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她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陆雪阑越靠越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她惊慌失措的脸……
　　然后，她被吓醒了。
　　陶夭在心里骂了一声：阴魂不散的老狐狸精，梦里还不放过她。
　　天已经亮了，她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半。
　　陶夭起身下床，拉开窗帘，雨后初晴的天空湛蓝如洗，空气清新。
　　新的一天开始了。
　　陶夭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努力扯出一个笑。
　　“加油，陶夭。你能应付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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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因为苏小晚早上根本起不来，陶夭给她的课程安排在了下午两点开始。
　　陶夭洗漱后，随便吃了点早餐，然后揣上那张银行卡出了门。
　　她先去了趟银行，开通网银，流程很快，绑定手机后，陶夭坐在银行大厅的等待椅上，打开手机银行APP。
　　她盯着余额页面那个“100000”看了几秒，深吸一口气，手指开始操作。
　　转账，输入老爸的卡号，金额——她犹豫了一下，输入了95000。
　　“留五千应急吧。”她低声自语，确认，输入密码。
　　屏幕上跳出转账成功的提示。
　　几乎是同时，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老爸”。
　　陶夭接起来，还没开口，父亲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夭夭！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爸，我正想跟你说……”
　　“我跟你说，咱们家再难也不能走歪路！听见没有？”
　　父亲的声音又急又凶，但陶夭听得出那凶里藏着的全是担心。
　　“不是，爸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九万五啊！你一个学生上哪儿弄这么多钱？”父亲的声音忽然颤抖起来，“你是不是借高利贷了？还是……”
　　“爸！”陶夭哭笑不得，“你想哪儿去了！”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背景音乱糟糟的：“老陶，怎么了？夭夭怎么了？……什么？我的宝贝女儿啊，你可不能做傻事啊，妈这就去市里找你。这债妈自己还，不能拖累你啊……”
　　陶夭扶额：“妈，你别急，听我说完行不行？”
　　“你现在在哪儿？妈这就买票过去找你，你千万别……”
　　“这钱是我预支的工资！”陶夭终于找到机会，提高音量喊了出来。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几秒后，父亲迟疑的声音响起：“预支……工资？什么工资能预支这么多？”
　　“家教啊，我跟你们说过的。”陶夭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我教的那个学生家里特别有钱，她妈妈看我家有困难，就好心提前把下个月的补课费给我了，还给了点奖金。”
　　“哪有老板这么好心的？”母亲的声音还是不信，“夭夭，你别骗妈，妈虽然不聪明，但也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
　　陶夭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些心虚。
　　那个家长……确实“好心”得有点过头了。
　　但这话她能说吗？当然不能。
　　“真的，妈。”陶夭放软声音，“那家女主人是个大公司总裁，特别有格局，人家不差这点钱。她就是看我教得认真，她女儿也有进步，所以才这样的。你们想啊，我要真干了什么坏事，能这么 光明正大转账吗？银行都有记录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似乎是在消化她的话。
　　陶夭趁热打铁：“而且这钱也不是白拿的，我签了协议的，接下来三个月都得好好教课，要是教不好还得退钱呢。所以你们就放心吧，这钱来得正正当当。”
　　“真……真的？”母亲的声音还是有些颤抖，但已经没了刚才的绝望。
　　“千真万确。”陶夭语气肯定，“你们先把这月的贷款还上，剩下的存银行，咱们慢慢还，压力就没那么大了。”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压抑的抽泣声，然后是父亲有些哽咽的声音：“好……好……我闺女出息了……爸没用，还让你一个孩子……”
　　“爸，你说什么呢。”陶夭鼻子也有点酸，但她忍住了，“咱们是一家人，你们养我这么大，我现在能赚钱了，帮家里不是应该的吗？”
　　“呜……我的夭夭长大了……”母亲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妈对不起你……要不是妈蠢，信了你舅……咱们家也不会……”
　　“好了妈，都过去了。”
　　陶夭又安慰又解释，说了好一会儿，父母才终于相信这钱来得正当，千叮万嘱让她好好工作、注意身体，然后才挂断电话。
　　陶夭放下手机，长长舒了口气。
　　她看着银行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心里五味杂陈。父母爱她是真的，可有时候那种过度的担忧和不太灵光的脑子，也真是让人无奈。
　　但这就是她的家人。再无奈，也得担着。
　　从银行出来，陶夭骑着她的山地车回了出租屋。
　　下午两点才上课，她还有时间写今天的小说更新。
　　虽然现在有了陆雪阑给的这笔钱，短期经济压力小了很多，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写小说赚个外快——既是她喜欢的事，也是相对自由的收入来源。
　　回到家，陶夭打开电脑，泡了杯速溶咖啡，然后对着文档发呆。
　　她正在更新的文，原本正处于最好磕的暧昧期，可是上一次的更新，就卡在她因为陆雪阑穿露背吊带撩拨她，导致状态很不好，写得干干巴巴，毫无CP感。
　　现在，坐在电脑前，她好像又陷入了那种尴尬的状态。
　　她机械地敲下键盘，盯着这行字，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普通了，太套路了。
　　她删掉重写：……
　　还是不对。
　　陶夭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她试图想象那个场景，想象主角对视时那种微妙的悸动，可脑子里浮现的却是——昨晚的车里。陆雪阑靠近时身上那股清冷的香气，指尖擦过锁骨时微凉的触感。
　　还有那句：“陶老师的心跳……好像有点快”。
　　“靠！”陶夭猛地捶了一下桌子。
　　阴魂不散，现在这个狐狸精连她的创作都要干扰！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重新看向屏幕。可手指放在键盘上，就是打不出一个字。那些曾经信手拈来的暧昧描写，此刻都变得苍白无力。她写目光温柔，脑子里却是陆雪阑那双深邃的眼睛。她写指尖轻触，皮肤记忆起的却是陆雪阑的触感。
　　“完了。”陶夭瘫在椅子上，绝望地看着天花板，“我的文要废了。”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就像一个厨师突然尝不出味道，一个画家突然辨不清颜色。她赖以生存、引以为傲的写作能力，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而堵住它的，就是陆雪阑。
　　这个认知让陶夭更加恼火。她盯着屏幕，那寥寥几行字像是在嘲笑她。
　　焦虑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就在这时，曾经突然冒出来的荒唐念头，再度占据她的脑子，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狠劲：既然写不出男女主的暧昧，那就写点别的。写点……能让她痛快的东西。
　　百合文。
　　以陆雪阑为原型。
　　陶夭坐直身体，眼睛里燃起某种近乎复仇的火焰。
　　好啊，你不是骚扰我吗？你不是让我写不出东西吗？那我就把你写进我的文里，把你那副假正经、死闷骚的样子全写出来，让读者都看看！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她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都没想好，手指就已经在键盘上飞舞起来。
　　她先设定人物。
　　女主之一：冷月。上市集团总裁，外表高冷禁欲，常年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妆容精致却毫无温度。说话刻薄，眼神能冻死人，公司里人人惧怕。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冷月有个秘密——她喜欢女人。而且，她内心深处藏着一团闷骚的火焰，被严严实实地压在冰山之下。
　　另一个女主：林野。没啥好说的，完美带入自己报仇。
　　陶夭写着写着，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
　　她开始构思两人的第一次交锋。
　　冷月一开始对林野充满偏见，觉得这个年轻家教心思不纯，想攀高枝，当着女儿的面冷言冷语。林野气得要死，却为了钱不得不忍。
　　“对，就这样。”陶夭喃喃自语，手指敲得更快了。
　　她把自己和陆雪阑之间的细节，稍加修改写了进去。
　　比如黑色蕾丝吊带那场戏，她在文里写得更加大胆：冷月穿着那件几乎透明的睡裙，假装在书房找书，实则是在等林野来偶然看见。林野推门进来，瞬间呆住，冷月却一脸平静地问她有事吗？仿佛自己穿得再正常不过。
　　写到这里，陶夭忍不住笑出声。
　　这种把现实中的憋屈和尴尬，转化成文字里的张力，简直是一种另类的发泄。
　　她又写了冷月深夜上网匿名发帖求助的情节，写她一边在女儿面前摆出威严家长的样子，一边偷偷学习怎么撩女儿的老师。写她那些笨拙又刻意的勾引，写林野其实早就发现端倪，却故意装作不知，看她演戏。
　　陶夭越写越投入，文思如泉涌。
　　等她终于停下来时，看了一眼文档右下角的字数统计：10247。
　　妈耶，居然写了一万多字。
　　她再一看时间——中午十二点五十六分。
　　“完了完了！”陶夭猛地跳起来，“要迟到了！”
　　她手忙脚乱地保存文档，关电脑，换衣服，抓起背包就往门外冲。
　　开门的是保姆张阿姨，看到她这副样子，惊讶道：“陶老师，你怎么喘成这样？”
　　“骑车……骑快了。”陶夭喘着气，“苏同学起来了吗？”
　　“起来了，在书房等着呢。”张阿姨侧身让她进来，“不过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陶夭换了鞋，快步上楼。推开书房门，果然看见苏小晚瘫在椅子上，一头粉毛乱糟糟的，眼睛半眯着，像是随时会睡过去。
　　“苏同学，下午好。”陶夭放下背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元气满满。
　　苏小晚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陶老师，你迟到了两分钟。”
　　“……”陶夭无语，“那我们现在开始上课，把迟到的时间补回来？”
　　“不要。”苏小晚换了个更瘫的姿势，“我好困，昨晚打游戏到三点。陶老师，咱们今天聊聊天吧，别上课了。”
　　“不行。”陶夭翻开课本，“你妈妈付了钱，我得对你负责。”
　　苏小晚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坐直了些，显然心思却并不在上面。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堪称折磨，苏小晚的注意力像蒲公英，风一吹就散。
　　陶夭觉得，自己这二十二年攒下的理智，正在被苏小晚一点一点磨光。
　　粉毛小祖宗如今是越发肆无忌惮了。
　　“苏同学，请把手机收起来。”陶夭第十八次提醒，声音里已经压不住火气。
　　苏小晚头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嘴里敷衍地嗯嗯两声，半点没有要收敛的意思。她今天穿了件印着夸张涂鸦的黑色T恤，粉紫色短发用发胶抓出凌乱的造型，耳朵上挂着一排银环，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陶夭快要气炸了。
　　“苏小晚。”她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我们现在在上课。”
　　“我知道啊。”苏小晚终于抬起头，眨巴着那双化了精致眼妆的大眼睛，一脸无辜，“陶老师你讲嘛，我听着呢。”
　　说着，她又低头看了眼手机，嘴角咧开一个笑，显然是被什么内容逗乐了。
　　陶夭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和苏小晚斗智斗勇这么久，最初的生疏和试探期过去后，这位大小姐彻底暴露了本性——聪明，但完全不用在正道上，全部用在如何逃避学习上。
　　更可怕的是，苏小晚似乎摸清了陶夭的底线，对她打不得，骂不得，最多无情狂怒两句，于是越发大胆，肆无忌惮。
　　“苏小晚。”陶夭的声音冷了下来，“如果你继续这样，我只能找你家长谈谈了。”
　　这是她最后的杀手锏。
　　虽然她极度不愿意和陆雪阑打交道，但眼下这种情况，她真的没招了。
　　果然，‘家长’两个字让苏小晚动作一顿。
　　她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把手机屏幕按灭，推到桌子角落。
　　“好吧好吧。”她拖长声音，“真没劲。”
　　苏小晚哀嚎一声，瘫在椅子上，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陶夭硬着头皮讲课，苏小晚一开始还勉强听着，但很快就故态复萌，偷偷摸出手机，藏在课本下面看。
　　陶夭讲着讲着，忽然停住了。
　　她看着苏小晚低垂的脑袋，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陶夭忽然意识到，她可能真的教不了苏小晚。这课，她讲得累，苏小晚听得也累。
　　何必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陶夭自己都吓了一跳。可她需要这份工作，需要这笔钱，家里刚刚缓过来一点，下个月的贷款还在等着。
　　不能轻易放弃。
　　可是……如果苏小晚一直这样呢？
　　如果陆雪阑觉得她教学效果太差，把她辞退了呢？
　　不管如何，逃避不是办法，她还是必须得找个机会和这位家长好好谈谈才行。如今苏小晚的学习态度已经严重影响到教学效果了。
　　再这样下去，她拿这份薪水都会觉得心虚。
　　“苏小晚。”陶夭无奈地叹了口气，“休息半个小时吧。”
　　苏小晚如蒙大赦，立刻抓起手机，头也不抬地继续跟人打游戏。
　　陶夭犹豫片刻，转身去了楼上书房找学生家长。之前她已经问过苏小晚，她妈今天没去公司，想到再度要和这个老狐狸单独相处，她无端有些紧张，心跳失序。
　　这个闷骚假正经，不会趁机再给她来点什么始料不及的撩拨手段吧？


第13章 
　　陶夭在书房外犹豫了五分钟。
　　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缝，里面隐约传来陆雪阑的声音，好像是在开视频会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她应该离开，等会议结束再来。
　　鬼使神差地，她从门缝往里瞥了一眼。
　　陆雪阑坐在宽大的实木书桌后，背对着落地窗。
　　她穿着浅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真丝衬衫，领口并没有板正的扣到最上方，胸前若隐若现。长发一如既往地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清晰的颌线。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屏幕，偶尔眨动一下，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陶夭看得有些出神。
　　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纠葛不谈，陆雪阑工作时的样子……确实很有魅力。那种全神贯注的投入感，掌控全局的自信，介于冷静和锐利之间的气场——
　　“陶老师？”
　　声音突然从里面传来。
　　陶夭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
　　陆雪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过头，正看着她。
　　会议似乎还在继续，因为她戴着蓝牙耳机，但她的目光已经落在了陶夭身上。
　　陶夭的脸瞬间红了。偷看被抓个正着，这太尴尬了。
　　“我、我……”她语无伦次，“我想找您谈谈苏小晚的学习问题，但您在忙，我一会儿再来……”
　　她转身想溜。
　　“稍等。”陆雪阑主动道，“会议很快结束，你可以进来等。”
　　陶夭僵住了。
　　进去等？和正在开视频会议的陆雪阑共处一室？
　　想想，跟个傻子一样坐在旁边等着，还怪尴尬的。
　　“不、不用了陆总，我一会……”
　　“进来吧。”陆雪阑已经转回屏幕前，语气不容拒绝。
　　陶夭咬咬牙，硬着头皮推门进去。
　　书房很大，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整面墙的书架上摆满了精装书，靠窗的位置放着一组深灰色的沙发和茶几，茶几上摆着几何造型的花瓶，插着几枝新鲜的白色鸢尾。
　　陆雪阑指了指沙发，示意陶夭坐，自己则继续专注在会议上。
　　陶夭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沙发边缘坐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从背包里拿出教案和教材，假装认真看，实则耳朵竖得老高，试图听清陆雪阑在说什么。
　　她偶尔会停顿，听对方发言，然后给出简洁有力的回应。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丝犹豫。不愧是上市公司总裁，真有压迫感。
　　陶夭偷偷抬眼看向书桌方向。
　　从这个角度，她能看到陆雪阑的侧脸，鼻梁高挺，唇形分明，下颌线清晰利落，俨然一副烈焰红唇的事业型御姐形象，一看就很强势的样子。她的坐姿很端正，背脊挺直，肩膀放松，是一种长期养成的仪态。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真丝衬衫泛着细腻的光泽，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陶夭不由再次想起论坛上那个帖子，L说对她是一见钟情。
　　她越发觉得不可信，甚至荒谬，陆雪阑那种人，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优秀的人没接触过？怎么会对一个普普通通的家教老师一见钟情？
　　一定是无聊，是找乐子，是……
　　“所以我们需要在下周五之前看到最终方案。”陆雪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如果没有其他问题，这次会议就到这里。”
　　她又说了几句话，然后结束了视频。
　　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陆雪阑摘下蓝牙耳机，揉了揉太阳穴，动作里透出一丝疲惫。
　　但她很快恢复了常态，转过椅子，看向陶夭。
　　“抱歉，久等了。”她站起身，朝沙发走来。
　　陶夭连忙也站起来：“没有没有，是我打扰您了。”
　　“坐。”陆雪阑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双腿交叠，姿态从容，“小晚又怎么了？”
　　她直接切入主题，没有寒暄，没有铺垫，俨然猜到了陶夭过来的目的。
　　陶夭准备好的开场白一下子全忘了。
　　她看着陆雪阑，对方的表情很平静，眼神里带着询问，但看不出什么情绪。
　　“是……关于她的学习态度。”陶夭深吸一口气，开始陈述，“苏同学很聪明，如果她愿意学，其实可以进步很快。但问题是，她完全不愿意投入。”
　　她详细描述了今天课堂上的情况：从苏小晚如何公然玩手机，如何敷衍应对，如何对学习内容提不起兴趣，到最后自己的束手无策。
　　“之前我用一些她感兴趣的话题引导，还能勉强维持她的注意力。”陶夭越说越觉得无奈，“但现在连这招都不管用了，她对中文学习本身没有兴趣，一旦涉及到需要下功夫的基础知识，她就立刻走神。”
　　陆雪阑静静听着，手指轻轻敲击沙发扶手，若有所思。
　　陶夭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陆总，我知道作为家教老师说这些话可能不太合适。”她斟酌着措辞，“但我觉得……寻常的说教和劝诫，对苏小晚可能已经没用了，她太清楚我拿她没办法了。”
　　陆雪阑抬眼看她：“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陶夭心里暗暗吐槽：总不能说我想揍你闺女吧！
　　她只能含糊的暗示，“也许需要一些更……强力的手段。比如，如果她再在课堂上玩手机，可以……没收她的手机，或者采取更严厉的管教方式。”
　　说完，陶夭有些忐忑地看着陆雪阑。
　　她知道这些话可能会引起反感，毕竟苏小晚是陆雪阑的女儿，护犊子是人的本能。
　　但出乎意料的是，陆雪阑没有生气。
　　她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头：“陶老师，我明白你的意思。”
　　陶夭一愣。
　　“小晚的性格，我很清楚。”陆雪阑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她被惯坏了，缺乏自律。这些年在国外，我们也疏于管教，才让她变成现在这样。你提出的问题，我会认真考虑，但在这之前，我会先和她谈谈。”
　　“谈谈？”陶夭脱口而出，“可是陆总，我觉得光是谈话可能……”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没用。
　　陆雪阑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那笑容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陶老师，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说，“但她毕竟刚回国，或许还不太习惯，我想再给她一次机会。如果谈话之后她还是这样，我会支持你采取必要措施。”
　　话说得客气，但语气里那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又浮现出来。
　　陶夭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果然，这位陆总还是护短的。
　　但她能说什么呢？只能点头：“好的，陆总。”
　　“辛苦你了，陶老师。”陆雪阑站起身，显然是准备结束谈话，“这段时间，小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没有没有，这是我应该做的。”陶夭也连忙站起来。
　　就在这时，陆雪阑忽然朝她走近一步。
　　陶夭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脚跟却撞到了沙发腿，整个人晃了一下。
　　陆雪阑伸手扶住她的胳膊。那只手温暖而有力，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传递过来。
　　“小心一点。”陆雪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陶夭的心脏瞬间狂跳。她站稳身体，陆雪阑的手却没有立刻松开。
　　“别动。”陆雪阑忽然说。
　　陶夭僵住了。
　　陆雪阑的另一只手抬起来，伸向她的头发。陶夭能感觉到那只手靠近时带起的微弱气流，能闻到陆雪阑身上那股清冷的香气，混合着一点点咖啡的味道。
　　然后，她看见陆雪阑的指尖捏着一小片白色的线絮，从她发梢取了下来。
　　“沾了东西。”陆雪阑解释道，声音轻描淡写。
　　但陶夭感觉到了，她的指腹在取下那片线絮时，若有似无地擦过了自己的耳廓。似乎还刻意的停顿了一下，灼热的指肚轻轻碾过。
　　那触感很轻，很短暂，像羽毛扫过。
　　可陶夭却觉得整个耳朵都烧了起来，那股热度迅速蔓延到脸颊和脖颈。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陆雪阑已经主动退开一步，动作自然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我一会儿还要回公司。”她看了看腕表，“晚上回来，我会找小晚谈谈她的学习态度问题。”她说着朝门口走去，脚步不疾不徐。
　　走到门边时，她忽然回过头，补了一句：“陶老师辛苦了。”
　　然后门轻轻合上，留下陶夭一个人站在书房里，心跳如擂鼓。
　　她本能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那里还残留着被触碰的感觉，微妙的，痒痒的，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陆雪阑……”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一边扮演着威严的家长，说着要管教女儿，一边又故做暧昧的触碰她。她到底是真的对女儿的学习上心，还是……只是借这个机会，和自己有更多的接触？
　　陶夭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到现在还没恢复正常。
　　真是诡计多端的老狐狸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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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接下来的课，苏小晚倒是安分了不少。
　　大概是真的害怕她妈回来收拾她，虽然还是不太认真，但至少手机收起来了。
　　“陶老师，你说我妈咪会怎么骂我啊？”休息时，苏小晚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问。
　　“我不知道。”陶夭实话实说，“但如果你继续这样，换做我是家长，我也会生气。”
　　“哎呀，学习好无聊嘛。”苏小晚嘟囔，“为什么一定要学中文呢？我在美国待得好好的，非要把我抓回来……”
　　“因为你是中国人。”陶夭看着她，“你的根在这里。”
　　苏小晚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可是我觉得自己像个外国人。我说话有口音，写字像画画，看中文像看天书……陶老师，你不懂这种感觉，真的很挫败。”
　　陶夭愣了一下。
　　这是苏小晚第一次在她面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
　　那个总是张扬跋扈，没心没肺的粉毛少女，此刻看起来竟有些……迷茫。
　　“我懂。”陶夭轻声说，“我大学时选修过法语，一开始也是这样，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但你知道吗？学习一门语言，就像是打开一扇新的窗户，一开始窗外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但只要你坚持下去，雾会慢慢散开，你会看到全新的风景。”
　　苏小晚抬起头，看着她。
　　“中文很美，那些古诗词，那些成语典故，精妙的表达……它们背后是几千年的文化积淀。"她顿了顿，声音柔和下来:“苏小晚，你很聪明。只要你愿意，你一定可以学好，为什么不努力试试呢？”
　　苏小晚盯着她看了好久，然后又把脸埋进臂弯里。
　　“再说吧。”她的声音闷闷的。
　　陶夭没有再劝，有些事，需要自己想通。
　　下课的时候，苏小晚忽然叫住她:“陶老师。”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认真学了，中文真的能进步吗？”
　　陶夭认真地看着她:“我不能保证你会变得多厉害，但我能保证，只要你认真学，三个月后，你一定能和人正常交流而不会闹笑话。”
　　苏小晚想了想，点点头:“好吧。我……我试试。”
　　陶夭心里一松。
　　虽然不知道这试试能持续多久，但至少是个好的开始。
　　离开别墅时，天色已近黄昏。
　　陶夭回到家，随便煮了碗面当晚饭，然后打开电脑准备写更新。
　　但手指放在键盘上，却依旧脑袋空空，一个字也敲不出来。
　　她索性不写了，打开浏览器，漫无目的地刷网页。
　　忽然，一条新闻推送跳了出来，封面居然是陆雪阑。
　　陶夭一惊，本能的点了进去。
　　新闻稿很正式，配图是签约现场的照片，陆雪阑站在中间，一身气场十足的白色西装，长发挽起，妆容精致。正和一位外国高管握手，脸上带着得体而自信的微笑。
　　照片里的她，光彩照人，气场十足。
　　陶夭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这就是陆雪阑的另一种模样。
　　巨大的荒谬感再次席卷了陶夭。
　　她再次生出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当面拆穿陆雪阑的假正经。
　　想要看她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脸，露出慌乱、尴尬、甚至恼怒的表情。想要听她用那种冷冰冰的声音，解释那些深夜的‘请教’，那些刻意的撩拨。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野火一样燎原，烧得陶夭浑身发热。
　　她关掉新闻页面，打开文档。光标在空白处闪烁，仿佛在等待什么。
　　陶夭深吸一口气，手指开始敲击键盘。
　　这一次，她没有写老书的更新，而是打开了篇以陆雪阑为原型的百合文。
　　她写冷月，那个外表高冷禁欲的女总裁，深夜在办公室里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然后，林野走进来，大胆地俯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将她困在椅子和办公桌之间。
　　“冷总。您今天看起来很累，需不需要……放松一下？”
　　冷月故做正经：“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林野笑了，那笑容又野又坏，“我在做您一直想让我做的事。”
　　她俯身，吻住了冷月的唇。
　　陶夭写得很快，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仿佛有某种力量在推动着她。
　　她写那个吻从抗拒到接受，写冷月的理智一点点崩塌，写林野的手探进西装外套，解开衬衫纽扣，抚上那片从未被人触碰过的肌肤。
　　写林野在她耳边低语:“冷总，您平时那么严肃，没想到这里……这么敏感。”
　　冷月渐渐崩溃，眼角渗出生理性泪水，断断续续地求饶:“别……够了……”
　　林野却不依不饶，非逼着她哭着说出那些羞耻的话。
　　陶夭写着写着，只觉得浑身发热，脸颊滚烫，呼吸也变得急促。
　　文档里的文字仿佛有了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麻。
　　她甚至能想象出那个画面，陆雪阑被压在办公桌上，向来整齐的西装变得凌乱，头发散落，脸上泛着潮红，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盛满了水汽，嘴唇微张，喘息不止。
　　那该是怎样的光景？
　　陶夭停下手指，盯着屏幕上那些大胆的文字，心脏狂跳。
　　她竟然……写出了这样的东西。
　　而且写的时候，她竟然有种隐秘的悸动。
　　这太不对劲了。
　　陶夭猛地关掉文档，像是被烫到一样从椅子上跳起来。她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是不行。那个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陆雪阑被她压在身下，哭着求饶的样子。
　　“疯了……”陶夭喃喃自语，“我一定是疯了。”
　　她怎么变成了这样？
　　竟然会幻想自己学生的妈妈，还写得那么……详细。
　　是因为陆雪阑那些若即若离的撩拨吗？还是因为，她内心深处，其实对女人也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不，不可能。
　　陶夭用力摇头。她是直的，笔直笔直的。
　　她只是被陆雪阑那些撩拨手段搞得心烦意乱，只是需要一种方式来宣泄。
　　对，就是这样。
　　她再次回到电脑前坐下，那个文档还开着，那些大胆的文字就在眼前。
　　陶夭盯着看了几秒，然后移动鼠标，点了保存。
　　她没有删除。
　　关上电脑时，已经深夜十一点。陶夭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现实的，虚构的，交织在一起，分不清真假。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当面拆穿了陆雪阑的假正经，那个女人会是什么反应？
　　会恼羞成怒？会矢口否认？还是会……承认？
　　陶夭不知道。
　　但她忽然很想知道答案。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血液沸腾。
　　也许……她应该做点什么，把一切都摊开来说？
　　可如果陆雪阑真的承认了，如果她真的说“是，我喜欢你”，那她该怎么办？
　　陶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太复杂了，这一切都太复杂了。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只想好好赚钱，帮家里还清债务，过平静的生活。
　　为什么偏偏要遇上陆雪阑这个老妖精？卷入这种荒唐的纠葛？
　　夜已深，大多数人都已入睡。
　　可陶夭还醒着，脑子里乱糟糟的，理不出头绪。
　　她拿起手机，习惯性地点开论坛小号，没有新消息。L的头像是灰色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天。
　　陶夭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然后退出账号，关掉手机。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去。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间办公室。
　　陆雪阑被压在桌上，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声音颤抖:“陶老师……你……”
　　她俯身，吻住了那双总是说出刻薄话的唇，让她颤声求饶。
　　醒来时，天已大亮。
　　陶夭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意识到那只是一个梦。
　　可是梦里的触感，那么真实。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某种柔软的、温热的触感。
　　“完了。”陶夭绝望捂脸，“我真的完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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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接下来的日子，陶夭表面维持着正常的家教工作，内心却因陆雪阑那些似有若无的暧昧而波涛汹涌。
　　她反复给自己洗脑——
　　这都是糖衣炮弹
　　我在执行报复计划
　　等抓到她的小辫子就能狠狠打脸。
　　可每当夜深人静，那些混乱的梦境和写文时的魂不守舍，就像潮水般席卷而来，让她开始感到一丝失控的恐慌。
　　渐渐地，这种恐慌在给苏小晚上课时也越发明显。
　　她发现自己会下意识地留意门外的动静，生怕陆雪阑可能突然出现而心跳加速，这根本不是‘钓鱼者’该有的状态。
　　她为此焦躁不安，问题学生苏小晚却还在不停地搞小动作。
　　陶夭本就不多的耐心，一点一点被消磨殆尽。
　　“苏同学。”她放下手中的教案，声音刻意放得平稳，“请你把手机收起来。”
　　苏小晚头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马上就好，回个消息……”
　　“现在。”陶夭加重了语气。
　　苏小晚这才慢吞吞地抬起眼皮，撇了撇嘴：“好啦好啦，陶老师你好严格哦。”
　　陶夭深吸一口气，继续讲课。可没过五分钟，苏小晚又开始抖腿，鞋子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轻响，像某种挑衅的鼓点。
　　“苏小晚。”陶夭的声音冷了下来，“专心听课。”
　　“我在听啊。”苏小晚一脸无辜，“就是腿有点麻，活动一下嘛。”
　　陶夭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合上了课本。
　　这个动作让苏小晚愣了愣：“怎么了陶老师？不讲了？”
　　“讲。”陶夭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但在这之前，我觉得我们需要解决一下你的学习态度问题。”
　　苏小晚眨眨眼，非但不慌，反而往后靠进椅背里，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姿态：
　　“什么问题啊？我觉得我态度挺好的呀。”
　　陶夭笑了，带着危险的意味：“行，那我们来做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苏小晚顿时傻兮兮的来了兴趣。
　　“你不是喜欢活动吗？”陶夭抱起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既然你坐不住，那我们就换种方式，做一百个马步深蹲，做完我们再继续上课。”
　　苏小晚的表情瞬间僵住：“一百个？陶老师你开玩笑吧？”
　　“我看起来像在开玩笑吗？”陶夭挑眉，“这是对你今天上课多次走神、不尊重课堂的惩罚。做完了，我们继续上课，不做，我会如实向你妈妈汇报今天情况。”
　　苏小晚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哎呀陶老师，别这么认真嘛。我保证接下来好好听课，行不行？深蹲就算了，多累啊……”
　　“不行。”陶夭斩钉截铁，“二选一，现在选。”
　　两人对视了几秒，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对抗。
　　苏小晚见陶夭态度坚决，心中那股不服气的劲儿猛地窜了上来。她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嘴里嚷着：“我就不做，我也不学了，你让开，我要回房间休息！”
　　话音未落，她伸手朝陶夭推搡过去，试图用蛮力冲破阻拦离开书房。
　　陶夭没料到她会直接动手，猝不及防间被推得后退了小半步。
　　但她反应极快，在苏小晚不死心地再次想要把她彻底推开时，陶夭侧身闪避，同时手腕一翻，精准地扣住了苏小晚再次袭来的手臂，顺势借力——
　　“啊！”
　　惊呼声中，苏小晚被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虽然地毯缓冲了大部分力道，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还是让她懵了。她躺在地上，瞪大眼睛看着站在她面前的陶夭，粉毛乱成一团，表情像是见了鬼。
　　“你、你……”苏小晚结巴了。
　　陶夭俯视着她，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好啊，胆肥了，敢动手推老师？现在能好好接受惩罚了吗，苏同学？”
　　苏小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羞恼交加。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张牙舞爪地朝陶夭扑过去：“你居然摔我，我跟你拼了！”
　　陶夭早有防备，侧身轻松躲过，反手扣住苏小晚的手腕顺势一带。
　　苏小晚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又差点摔倒。
　　拉扯之间，两人动作幅度越来越大，陶夭的白色衬衫在刚才的推搡和过肩摔时本就有些凌乱，此刻在苏小晚胡乱抓扯下，只听啪的一声轻响——
　　最上面的那颗纽扣，崩开了。
　　领口顿时敞开一小片，露出锁骨下方白皙的肌肤和隐约的内衣边缘。
　　陶夭自己尚未察觉，还在试图制住像只炸毛猫一样挣扎的苏小晚，可苏小晚却突然停止了动作，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胸口，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你看什么？”陶夭皱眉。
　　苏小晚眨了眨眼，嘴角咧开一个促狭的笑：“陶老师，你扣子开啦，好......有料！”
　　陶夭一愣，低头看去。
　　这一看，她脸颊瞬间尴尬的发红，赶紧手忙脚乱地捂住领口。
　　可就在这时——
　　“你们在闹什么？”
　　清冷的女声从门口传来，不高不低，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骤然凝固。
　　陶夭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
　　陆雪阑站在书房门口，她一手搭在门把手上，目光平静地扫过房间内的一片狼藉——散落的书本，歪斜的椅子，以及……衣衫不整的陶夭，和表情心虚的苏小晚。
　　她的视线在陶夭敞开的领口处停留了一瞬，眸色几不可察地暗了暗。
　　然后才转向苏小晚：“苏小晚，解释一下。”
　　短短两个字，却带着千钧之重的压迫感。
　　苏小晚瞬间蔫了，像只被捏住后颈的猫，缩了缩脖子：“妈……我们就是……闹着玩……”
　　“闹着玩？”陆雪阑缓步走进房间，高跟鞋敲击木地板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苏小晚，我付钱请老师来给你上课，是让你‘闹着玩’的？”
　　“不是……”苏小晚的声音越来越小，磕磕巴巴的解释着：“是陶老师罚我做深蹲，我不愿意，不小心……推了她一下，就那什么……”
　　陆雪阑闻言，目光转向陶夭。
　　陶夭此刻还捂着胸口，原本理直气壮的她，在陆雪阑的目光下莫名有些紧张。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陆总，苏同学今天上课多次走神、玩手机，屡劝不听。我按照您上次说的，采取必要措施，罚她做一百个马步深蹲，她拒不执行，还先动手推搡，所以我才……”后面的话不言之明。
　　陆雪阑没说话，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良久，她看向苏小晚：“陶老师说的，属实吗？”
　　苏小晚支支吾吾，无力的垂下脑袋：“……属实。”
　　“道歉。”陆雪阑命令道，“为你课堂上的不尊重，更为你向老师动手。”
　　苏小晚咬了咬嘴唇，不情不愿地转向陶夭：“陶老师，对不起……”
　　陶夭有些意外，没想到陆雪阑会这么干脆地站在她这边。她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行，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惩罚依旧。一百个深蹲，现在开始。”
　　苏小晚哀嚎一声，可怜巴巴地看向陆雪阑：“妈咪……”
　　“做。”陆雪阑只有一个字。
　　苏小晚彻底蔫了，认命地走到房间空地处，开始深蹲。
　　陶夭见状，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看来陆雪阑至少表面上还是支持她管教的，她捂着胸口的手稍微松了松，想着赶紧找个别针或者换件衣服。
　　然而，她这口气还没松完，陆雪阑的目光又落回了她身上。
　　并且，朝她走了过来。
　　陶夭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下意识想后退，脚却像钉在了地上。
　　陆雪阑停在她面前一步之遥，目光落在她捂着领口的手上，淡淡开口：“陶老师，衣服这样，似乎......不太方便。”
　　陶夭尴尬得耳根发热，含糊应道：“嗯，纽扣崩开了，我想办法……”
　　她话没说完，就见陆雪阑抬起手，伸向自己西装外套的领口。那里别着一枚设计简洁却质感十足的银色胸针，几何线条冷硬，中间镶嵌着一颗的蓝钻，低调而昂贵。
　　陆雪阑将那枚胸针取了下来。
　　然后，在陶夭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时，已经极其自然地向前半步，微微俯身。
　　一股清冽淡雅的香水味，混合着阳光晒过的暖意，淡淡地笼罩下来。
　　陶夭整个人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捏着微凉的胸针，靠近她衬衫崩开的位置。
　　陆雪阑的动作不疾不徐，甚至带着一种专注。她用胸针的别针部分，巧妙地穿过两层衬衫布料，将崩开的口子临时固定在一起。
　　冰凉的金属偶尔擦过皮肤，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她的指尖，在调整胸针位置时，无意地擦过陶夭锁骨下方那片裸露的肌肤。
　　那触感一掠而过，微凉，柔软，却像带着微弱的电流。
　　陶夭浑身猛地一颤，血液轰地一下全涌到了头顶，脸颊、耳朵、脖颈，瞬间红透。她忘了呼吸，忘了动作，甚至忘了推开，只是怔怔地站在那里，感受着那处皮肤传来的，异样清晰的灼热感，以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的律动。
　　时间仿佛被无线拉长了。
　　直到陆雪阑利落地将胸针扣好，指尖状似无意地掠过陶夭胸口上方。
　　陶夭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回过神来，仓皇地向后急退了一大步，拉开两人之间过于亲近的距离。她低下头，不敢看陆雪阑的眼睛，声音发紧，语无伦次：“谢、谢谢陆总……我，我回头还您……”
　　陆雪阑已经直起身，仿佛刚才那个过分亲昵的举动只是随手帮了个小忙。
　　“不用还，小玩意而已。”
　　她说着，目光在陶夭通红的耳尖上停留了一瞬，眸色几不可察地深了些许。
　　陆雪阑最后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声音平静无波，“陶老师，继续上课吧。”
　　陶夭如蒙大赦，几乎是同手同脚动作，手心里全是汗。
　　那枚胸针别在胸口，明明很轻，此刻却觉得有千斤重，存在感强得惊人。布料下，被触碰过的那一小片皮肤，依旧在隐隐发烫，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
　　接下来的大半节课，陶夭都处于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
　　她越是回想，越是心慌。
　　什么糖衣炮弹，什么报复计划，什么撕开对方假真经的真面目……在这些极具冲击力的故意撩拨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像一层一戳就破的窗户纸。
　　她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一个事实：她根本玩不过陆雪阑。
　　那个女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个眼神，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恰到好处地踩在她防线的边缘，一次次试探，一次次逼近。而她自己，就像个笨拙的新兵蛋子，除了被动承受和仓皇逃避，毫无招架之力。
　　再这样下去……她真的要完蛋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底泛起一阵强烈的恐慌。
　　当晚，陶夭把自己摔进出租屋的小床里，身心俱疲。
　　鬼使神差地，她又点开了那个论坛小号。
　　私信里，果然有未读消息。
　　来自L，发送时间就在半小时前。
　　【L：今天发生了一点小意外，她的衣服扣子坏了，我顺手帮了个忙。】
　　陶夭的心跳漏了一拍。
　　【L：靠近的时候，能闻到她身上很干净清爽的味道，她好像也很紧张，耳朵尖红得厉害，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我。】
　　陶夭盯着屏幕上的文字，脸颊又开始发热，更让她感到心惊的是，对方观察得如此细致入微，连她耳朵红了都注意到了。
　　她手指有些发僵，犹豫了很久，才慢慢打字回复。
　　【逃之夭夭：……你还真是，观察入微。】
　　对方回复得很快。
　　【L：只是恰好注意到了，她反应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陶夭对着屏幕，忍不住把心里的吐槽发了过去。
　　【逃之夭夭：还说自己没经验，我看你这观察力，这行动力，可不像新手。】
　　这一次，对方停顿了一会儿才回复。
　　【L：在遇到她之前，我确实对追人毫无经验。】
　　【L：但看到她，很多事就好像……无师自通了。】
　　陶夭看着这两行字，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什么“无师自通”，分明是处心积虑，经验丰富！这老狐狸精，惯会装模作样！
　　可她竟然……可耻地因为这些话，心跳又乱了一拍。
　　恐慌感再次袭来，比之前更甚。她突然意识到，这场她自以为掌控的‘钓鱼’游戏，早已脱离了掌控，鱼饵或许还在钩上，但钓鱼的人，就快要被拖下水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必须悬崖勒马，安分的把钱赚了 ，可不敢整这些幺蛾子了。
　　陶夭深吸一口气，手指用力地敲击键盘，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谨慎，墩墩劝阻。
　　【逃之夭夭：姐姐，我说句实话，你别不爱听。】
　　【逃之夭夭：我觉得……你可能需要冷静一下。】
　　【逃之夭夭：你们之间的关系太复杂了，有年龄差距，身份差距，还有她和你女儿这层关系。任何一点处理不好，都可能带来很大的麻烦。】
　　【逃之夭夭：而且，她不是说过自己是直的吗？强扭的瓜不甜。】
　　【逃之夭夭：你现在事业有成，生活优渥，何必去冒这么大的风险，追求一个可能根本没有结果的人呢？】
　　她发了一长串过去，苦口婆心，就差明示对方放弃。
　　屏幕那端沉默了很久，久到陶夭以为对方不会再回复，或者会生气。
　　终于，消息跳了出来。
　　【L：我还是觉得她对我有感觉，也有欲望，只是脸皮有些薄罢了。】
　　【L：我会注意分寸，但绝不会放弃。】
　　陶夭看着最后一句：绝不会放弃......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完蛋了，这下彻底翻车，想甩都甩不掉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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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自‘崩纽扣事件’后，陶夭在陆家变得格外谨慎。
　　她开始精确计算，尽量避免与陆雪阑碰面的机会被压缩到近乎零，偶尔避无可避的简短交谈，则成了陶夭的煎熬。
　　“陶老师，小晚最近的学习有进步。”
　　那天在楼梯转角迎面遇上，陆雪阑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脸上。
　　陶夭立刻垂下眼，盯着对方西裤裤脚处一丝不苟的折痕。
　　“是……是的。”她声音发紧，“她肯下功夫了。”
　　“是你的功劳。”
　　“不敢当，是她自己……”
　　“看着我说话。”
　　陶夭身体一僵，不得不抬起眼。
　　陆雪阑的眼神平静，却带着某种不容闪躲的压迫。陶夭只觉得心猛的一跳，目光在那张冷艳的脸上停留不到一秒，又仓促地滑向一旁的墙壁。
　　“我、我还要去准备下节课的资料。”她侧身，几乎贴着墙壁从陆雪阑身边挤过去，“陆总再见。”
　　她能感觉到陆雪阑的视线一直追着她的背影，直到她逃进书房，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急促呼吸。
　　连苏小晚都察觉到了异常。
　　“陶老师，”中间休息时，苏小晚咬着笔头，歪头打量她，“你最近怎么见了我妈，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她骂你了？”
　　“没有。”陶夭动作一顿，声音硬邦邦的，“好好写你的字，别瞎打听。”
　　“不对，肯定有问题。”苏小晚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你以前虽然也怕她，但没这么夸张。你们到底怎么了？我妈是不是……”
　　“苏小晚。”陶夭猛地放下笔，抬眼瞪她，“你字写完了吗？还有心思瞎打听？”
　　苏小晚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凶什么嘛……好奇一下都不行。”
　　陶夭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
　　有苦难言。
　　这四个字像块石头压在胸口。
　　唯一让她欣慰的是，在陆雪阑明确施压和她的严格管教下，苏小晚这些天确实收敛了许多。虽然依旧会走神，但至少手机乖乖放在一旁，布置的作业也能按时完成，默写正确率从百分之三十稳步提升到了五十。
　　然而苏小晚显然没打算让她彻底清净。
　　下午的课程难得结束得早，陶夭看了看表，离规定的休息时间还有十分钟。
　　“今天提前休息吧。”她合上教案，揉了揉眉心，“你最近表现不错，算是奖励。”
　　“耶！”苏小晚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伸了个懒腰，却又没像往常一样冲去拿手机，反而凑到陶夭身边，“陶老师，累不累？我给你捏捏肩？”
　　陶夭警惕地往后一靠：“不用。”
　　“那喝不喝水？我去给你倒。”
　　“不渴。”
　　“那……我们聊聊天？”苏小晚在她旁边的沙发坐下，粉毛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光，眼睛里闪着某种狡黠又期待的光，“陶老师，你看我最近这么乖，中文进步这么大，是不是该有点奖励？”
　　陶夭心里警铃大作，怀疑她又想整什么幺蛾子，钓鱼执法的问：“你想要什么奖励？”
　　“比如……”苏小晚眨眨眼，声音放软，“陶老师，你真的不能考虑一下我吗？我发誓会对你超级好，零花钱全给你，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又来了。
　　陶夭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无名火窜上来。
　　这一个两个，母女俩轮番上阵，是嫌她日子过得太清闲吗？
　　“苏小晚。”她打断她，声音冷得像结冰，“我最后说一次。第一，我不搞师生恋。第二，我是直的，笔直，能当尺子用的那种直。听明白了吗？”
　　“不可能，我相信自己的只觉。”苏小晚十分坚决的说：“陶老师，你绝对不直，你真的该正视自己的内心哦~”
　　简直一派胡言，陶夭气的简直想把手里的教案砸过去。
　　怕她再给自己来个过肩摔，苏小晚一溜烟跑了。
　　休息半个小时，陶夭气得心口疼。
　　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赶出去。
　　可越是安静，某些画面越是清晰，陆雪阑靠近时身上清冷的香气，指尖擦过锁骨时微凉的触感……
　　停！
　　陶夭在心底呵斥自己。
　　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别处，想着想着，意识渐渐模糊。
　　连日的紧张，焦虑，在此刻松懈下来，化作沉沉的疲惫，将她拖入昏睡。
　　梦里，光影暧昧。
　　还是那间书房，但空气中浮动着不同于以往的燥热。
　　陆雪阑站在书桌后，背对着她，身上那件黑色蕾丝吊带裙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细带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滑落。
　　“陶老师。”陆雪阑转过身，脸上没有平日的冷淡，反而带着慵懒的笑，“你来了。”
　　陶夭想后退，脚却像钉在地上。
　　陆雪阑缓步走近，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走到陶夭面前，微微倾身，呼出的气息拂过陶夭的耳廓：“躲什么？”
　　陶夭浑身僵硬，想推开她，手却不听使唤。
　　陆雪阑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顺着下颌线滑到脖颈，最后停在那枚胸针别住的位置。她捏住胸针，轻轻一抽——
　　“啪嗒。”
　　细微的金属扣弹开的声音。
　　衬衫的领口再次敞开了，但这一次，陆雪阑没有帮她别上任何东西。
　　那只手继续向下，指尖挑开第二颗、第三颗纽扣……
　　“陆总……”陶夭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
　　“叫我的名字。”陆雪阑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又低又哑，带着某种蛊惑，“或者……叫点别的，姐姐，还是老婆。或者你想叫什么？”
　　说着，她的手指已经探进衬衫里，抚上腰间紧实的肌肤。
　　那触感真实得可怕，微凉，柔软，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性。
　　陶夭猛地一颤——
　　“啊！”
　　她惊叫一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心脏狂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
　　是个梦。
　　她急促地喘息，环顾四周，苏小晚正背对她打游戏，仿佛对刚才的动静毫无察觉。
　　陶夭抬手按住胸口，那里心脏正疯狂撞击着肋骨。衬衫扣子完好无损，但梦里被触碰过的皮肤，却仿佛还残留着那种微凉柔软的触感，甚至……隐隐发烫。
　　她羞愤交加，又懊恼至极。
　　“陶老师，你醒啦？”苏小晚摘了耳机，转过头看她，“你做噩梦了？刚才叫了一声。”
　　“……没事。”陶夭声音沙哑，抬手抹了把脸，“有点累，不小心睡着了。”
　　她站起身，想整理一下衣服，却忽然发现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毯子。极其柔软的羊绒薄毯，浅灰色，质感高级，边缘有精致的暗纹刺绣。
　　陶夭愣了一下，心里蓦地一软。
　　看来苏小晚这家伙，虽然平时没个正经，但关键时候还是挺细心的。
　　“没白教你。”她看向苏小晚，语气缓和了些，“还知道给老师盖个毯子。”
　　苏小晚却一脸茫然：“毯子？什么毯子？”
　　陶夭指了指身上：“这个啊，不是你给我盖的？”
　　“不是啊。”苏小晚摇头，表情认真，“我一直在房间打游戏，刚下来。”
　　陶夭的心猛地一沉。
　　不是苏小晚？
　　那是……
　　“是陆总。”
　　张阿姨正好端着水果托盘走进来，听到她们的对话，笑着解释道：“陆总刚才看陶老师在沙发上睡着了，就拿了条毯子给您盖上嘞。还特意吩咐我们动作轻点，别吵醒您。”
　　陶夭的心跳顿时加快。
　　陆雪阑回来过。
　　在她做着那种荒唐梦境的时候，陆雪阑就这么看着她，然后……给她盖上了毯子。
　　一种被无声凝视的毛骨悚然感，像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缓慢爬上来。她甚至能想象出那个画面：陆雪阑就站在沙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沉睡的样子，眼神平静，或者……带着某种她不愿深究的意味。
　　然后，她为她盖上了毯子。
　　像一种宣告主权式的入侵，温柔，细致，却不容拒绝。
　　陶夭猛地扯下毯子，像扔掉什么烫手的东西。
　　“我、我去下洗手间。”她声音发干，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书房。
　　---
　　同一时间，市中心某栋高级写字楼的顶层，私人心理诊所内。
　　陆雪阑坐在深灰色的单人沙发上，姿态依旧优雅，但眉宇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对面的女人约莫三十岁，穿着米白色针织开衫，戴一副无框眼镜，气质温和知性。
　　“最近睡眠如何？”周医生翻看着手里的记录本，声音轻柔。
　　“比之前好一些。”陆雪阑道：“至少能连续睡四五个小时了。”
　　“药物剂量需要调整吗？”
　　“暂时不用。”
　　周医生点点头，笔尖在纸上记录着什么。
　　她是陆雪阑多年的好友，也是极少数知道她真实状况的人。
　　严重的心理洁癖，伴随强烈的性瘾。
　　两种看似矛盾的倾向，在陆雪阑身上撕扯了十几年。心理洁癖，让她不愿与任何人建立亲密关系，更是对他人的触碰生理性厌恶。可身体深处那股躁动的火焰，又在无数个深夜灼烧着她的理智，两种矛盾的相抗，让她长期处于一种高度压抑的状态。
　　“你上次提到的那个人。”周医生抬眼，带着些探究，“接触得怎么样？”
　　陆雪阑向来冷静的脸上，极罕见地掠过一丝近似柔和的神色，虽然转瞬即逝。
　　“我很喜欢。”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些，“是个……很特别的小狗。”
　　周医生挑了挑眉：“小狗？这个比喻很有趣。”
　　“看见第一眼就想扑倒。”陆雪阑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很鲜活，很有生命力，眼神很干净，但又有爪牙。挣扎起来，应该会很有趣。”
　　周医生沉默了几秒：“听起来，你对她有很强的……原始冲动。”
　　“嗯，但她最近好像在躲我，胆子很小。又很……”陆雪阑沉思了一下，笑了笑，“又很爱玩，很有意思。”
　　“所以你一直在克制？”
　　“怕吓跑。”陆雪阑微微蹙眉，这是她今天第一次流露出明显的情绪，“太直接的手段，可能会让她彻底逃开。但……”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快忍不住了。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可周医生从她骤然深暗的眼眸里，读懂了未尽之言。
　　“雪阑。”周医生的语气严肃了些，“你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吗？如果你选择接受某个人，必须以建立一段健康的恋爱关系为前提。不能是纯粹的狩猎，将对方关在你的笼子里，以保证你心理上认为的‘绝对干净’。”
　　“我知道。”陆雪阑抬眼看她，“我很认真地想和她建立恋爱关系。”
　　见她如此笃定，周医生顿时脸色复杂，默默为那位可怜的‘小狗’掬了一把同情的眼泪。被陆雪阑这样明显不正常的美艳尤物看上，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但她似乎有些不情愿？”陆雪阑苦恼地低语。
　　周医生正想开口劝几句，让她循序渐进，没想到陆雪阑下一刻就自问自答。
　　带着某种偏执的语气道：“她会愿意的，我会让她愿意的。”
　　见状，周医生不由轻叹一口气：“从专业角度，我仍然建议你循序渐进。但——”她翻了翻手里的检测报告，语气缓和下来，“我必须说，从你最近的生理指标和心理评估来看，焦虑和抑郁指数确实有显著下降。一段正常亲密关系，确实对你目前的状况确实会有积极帮助，我只是希望你采取正确的‘追求手段’。”医生含蓄提醒。
　　陆雪阑微微颔首：“当然，我会注意分寸。”
　　直达地下停车场，陆雪阑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她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下午在书房看到的画面。
　　陶夭蜷在沙发里睡着了，她睡得不太安稳，眉头微蹙，嘴唇轻轻抿着，毫无防备的样子，与平日那个张牙舞爪、时刻警惕的小刺猬判若两人。
　　陆雪阑站在沙发边看了很久。
　　然后，她去客房拿了条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指尖在掠过陶夭肩头时，停顿了一瞬。
　　想触碰的欲望，像潮水般涌上来，又被她强行压下去。
　　不能急，会吓跑的。
　　她再次提醒自己，必须克制，要等待合适的时机。
　　必须一击即中才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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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陶夭刚吃过晚饭，正在看小说，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随手拿起来，看到屏幕上的通知时，手指不由一僵。
　　居然是L发来的消息。
　　真稀奇，L一般每次都在深夜找她，从未在这时候给她发消息。
　　盯着那个头像，陶夭做了几次深呼吸，才点开。
　　【L：在吗？】
　　【L：她最近似乎在刻意躲我，眼神回避，减少交流。依你看，这是为什么？】
　　陶夭的心猛地一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对方不仅没放弃，反而因为她的退缩而产生了更大的探究欲。那种被猎人步步紧逼，无处遁形的恐惧，再次牢牢攫住了她。
　　她飞快打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恳切的劝阻，甚至是哀求：
　　【逃之夭夭：姐姐，这应该是一种明确的拒绝信号！】
　　她删掉，重新组织语言：
　　【逃之夭夭：或许她真的对女性没兴趣，是直的。您条件这么好，何必执着于一个可能永远无法回应您的人呢？天涯何处无芳草……】
　　她几乎要把‘求你别再勾引我了’直接打出来。
　　消息发送出去，她死死盯着屏幕，期待对方能放弃。
　　回复来得很快。
　　【L：不，我感觉得到，她不是完全无动于衷。】
　　紧接着，下一条消息又跳了出来，明晃晃扎进她的眼睛里：
　　【L：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更主动一点？】
　　更主动？
　　陶夭吓得几乎要把手机扔出去，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可怕的画面：陆雪阑直接将她堵在书房里，捏着她的下巴逼她承认，或者更糟，像梦里那样……
　　她语无伦次，拼命寻找一切可能的理由，试图浇灭对方危险的念头。
　　【逃之夭夭：别！姐姐你冷静！】
　　【逃之夭夭：也许…也许她是有别的顾虑，或者…或者有喜欢的人了？】
　　情敌。
　　对，用情敌来转移焦点，让她知难而退。
　　完全不知道自己走了一步臭棋的陶夭，发完消息就关了手机，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她每周在健身房兼职两节拳击课，正好可以接着打拳，发泄一下不好的情绪。
　　十分的解压。
　　骑车到了健身房，陶夭推开更衣室的门，走进训练区。
　　因为运动头发还带着湿意，黑色紧身运动背心勾勒出流畅的肩臂线条，短裤下一双长腿笔直有力。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将大脑清空，在这里，她是陶教练，不是那个在陆家惶惶不安的家教老师。
　　然而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出来，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前台，那个绝不该出现在此地的身影，让陶夭瞬间僵在原地。
　　陆雪阑。
　　她穿着一身修身的定制运动服，长发罕见地扎成了高马尾，几缕碎发落在颈侧，少了几分办公室里的凌厉，多了几分运动特有的清爽。
　　可她站在那里，仅仅是侧影，就与周围嘈杂的人群格格不入。
　　宛若壁垒分明的气场隔离。
　　她正微微倾身，在前台平板上签着什么。
　　前台小妹脸颊微红，眼神躲闪，显然也被这位突如其来的客人震住了。
　　似乎是感应到了陶夭的视线，陆雪阑签完字，直起身，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
　　陶夭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看见陆雪阑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她的全身，从湿发，到运动背心，到短裤，再到赤裸的小腿和运动鞋，那眼神不带狎昵，却有种穿透般的审视。
　　让陶夭觉得自己好像再被一层层剥开。
　　然后，陆雪阑朝她走了过来。步伐不疾不徐，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陶老师。”她在陶夭面前站定，声音是一贯的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真巧。”
　　巧？
　　巧个鬼！
　　这健身房离陆家别墅和陆氏集团大楼都十万八千里，她陆雪阑会碰巧来这里？
　　这赤~裸裸，明目张胆的追击，甚至懒得找一个更合理的借口。
　　“陆、陆总？”陶夭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您怎么……会在这里？”
　　陆雪阑的语气自然得像在谈论天气，“我最近肩颈有些僵硬，医生建议适当做一些拉伸和核心训练，所以就来体验一下。”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陶夭瞬间绷紧的脸上，补充道：“我已经办好了私教课手续。今天正好有你的课，是吗？”
　　陶夭死死咬住后槽牙，才没让那句‘我没有课！我今天休息！’冲口而出。
　　课表是公开的，陆雪阑显然早就查好了。
　　“……是。”陶夭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那……陆总，我们去那边的私教区吧。”
　　“好。”陆雪阑微微颔首，跟在她身后。
　　私教区用半透明的玻璃隔断隔开，相对安静。
　　陶夭努力让自己进入教练的角色，拿出几个拳套和护具。
　　“陆总以前接触过拳击吗？”她尽量让声音保持专业。
　　“没有。”陆雪阑接过拳套，动作有些生疏地尝试戴上，“只看过比赛。”
　　“那我们从最基础的站姿和握拳开始。”陶夭在她面前站定，示范了一个标准的格斗式，“双脚前后分开，与肩同宽或略宽，膝盖微屈，重心放在两脚之间。前手拳放松，护住下颌，后手拳贴紧脸颊……”
　　她一边说，一边调整自己的姿势。
　　陆雪阑学得很快，模仿着她的动作，虽然细节还有些别扭，但架子已经出来了。
　　“很好。”陶夭走近，下意识地想伸手调整她的肩膀，“肩膀放松，不要耸起来……”
　　手伸到一半，猛的僵在半空，进退两难。
　　陆雪阑却仿佛没注意到她的犹豫，保持着姿势，微微侧头看向她：“这里吗？感觉确实有些紧。”
　　“……对。”陶夭硬着头皮，扶着陆雪阑的肩膀，“自己感受一下，有意识地下沉。”
　　“这样？”陆雪阑依言调整。
　　“嗯，好一些。”陶夭退开一 步，拉开安全距离，“接下来是直拳。出拳时，脚蹬地，转胯，送肩，力量从地面发起，贯穿到拳峰。看我的动作——”
　　她对着空气打了几记标准的刺拳和直拳，动作流畅，带着破风声。
　　陆雪阑认真看着，然后尝试模仿。
　　“动作对了，但发力太僵。”陶夭观察着，“出拳不是用手臂的力量，要用核心和全身的协调。”她再次上前，这次不得不更近距离地指导：“再打一拳，慢一点。”
　　陆雪阑依言出拳。
　　陶夭盯着她的动作，在拳头即将伸直的瞬间，忽然伸手，手掌贴上了陆雪阑的小腹侧方——那是核心发力的关键位置。
　　“就是这里，”陶夭的声音因为专注而略显急促，“感觉到了吗？出拳的瞬间，这里要收紧，爆发……”
　　话音戛然而止。
　　掌心下，是柔软却极具韧性的肌体。
　　运动面料的细微摩擦感，底下肌肤透出的惊人热度，以及随着呼吸和发力微微起伏的轮廓……所有的触感在瞬间放大，清晰地沿着手臂神经窜上大脑。
　　陶夭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整个人向后弹开一步，脸颊瞬间涨红。
　　陆雪阑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她缓缓收回拳头，转过身，看向陶夭。运动后的气息让她脸颊泛着红，额角有细密的汗珠，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这里吗？”她低声重复，目光缓缓移到陶夭通红的脸和无处安放的手上。
　　“对……就是那里。”陶夭狼狈地别开眼，声音发紧，“陆总自己多找找感觉，我……我去拿个靶。”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走向器械架，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接下来的半节课，陶夭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所有的教学指令都机械地从嘴里吐出，示范动作僵硬，目光尽量避免与陆雪阑接触。而陆雪阑却显得异常专注，每一个动作都认真完成，汗水逐渐浸湿了她的额头和后背的衣料，呼吸也变得略微急促。
　　那种专注，本身就像一种无声的压迫。
　　她只希望时间快点，再快点。
　　“好了，陆总，今天的基础课就到这里。”当时钟指向整点，陶夭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宣布，“您第一次体验，强度不宜过大。最后做一下拉伸放松。”
　　陆雪阑停下动作，摘下拳套，用毛巾擦拭着脖颈和脸上的汗。她的皮肤因为运动透出健康的红晕，几缕湿发贴在颊边，马尾也有些松散。目光扫过陶夭同样汗湿的额头和因为运动而泛红的脸颊，最后落在她紧身背心下流畅的手臂线条上。
　　“陶教练体力很好。”她忽然开口，声音因为喘息带着一点微哑。
　　这话听在陶夭耳朵里，却像是一语双关的试探。
　　她心头一跳，含糊地应道：“习惯了。陆总表现也很好，学习能力很强。”
　　陆雪阑不置可否，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颈，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里好像拉到了，有些酸。”
　　出于职业道德，陶夭不得不开口：“运动后肌肉紧张是正常的，如果不舒服，我可以帮您做一下简单的放松。我们教练都学过基础的运动康复手法。”
　　“那就麻烦陶教练了。”陆雪阑从善如流，走向旁边铺着的软垫。
　　陶夭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多嘴，却也只能跟过去。
　　陆雪阑在垫子上俯卧下来，将脸侧向一边。
　　陶夭跪坐在她身侧，深吸一口气，努力将杂念抛开，专注于专业。
　　“陆总，我先用手肘帮您按压一下斜方肌和肩胛周围的穴位，会有些酸胀，您忍一下。”她说着，将手肘抵在陆雪阑右侧肩胛上方，开始缓慢施加压力揉按。
　　指尖下的肌肤温热，因为出汗而有些滑腻。
　　陶夭能清晰地感受到肌肉的僵硬，她调整着力道，专注地寻找着紧张的肌束。
　　“嗯……”
　　一声极低，极压抑的闷哼，从陆雪阑喉咙里溢出。
　　陶夭手肘一颤。
　　那声音太低了，近乎气音，带着运动后特有的沙哑，还有一丝被强行压抑着的、难以言喻的……别的意味。像是痛楚，又像是某种释放，性感得令人头皮发麻。
　　陶夭耳根瞬间滚烫，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乱了章法。
　　“是……这里特别酸吗？”她勉强稳住声音问。
　　“……嗯。”陆雪阑的回答依旧简短，但呼吸声似乎沉重了一点。她的脸埋在臂弯里，陶夭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看到一小片泛红的耳廓和脖颈优美的曲线。
　　陶夭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移向另一个位置。
　　可那声闷哼像魔音灌耳，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指尖每一次按压，都仿佛能引起身下人细微的颤栗。空气里弥漫着陆雪阑身上独特的冷香，加上近乎暧昧的接触……混合成一种令人眩晕的氛围。
　　陶夭的呼吸也开始不稳，心跳快得让她害怕对方能听见。
　　更可怕的是，她脑海里不由闪过了陆雪阑曾经分享给她的‘教学资料’，位数不多的剧情：就是一个美艳性感的总裁，看上了自己酷爱健身的女邻居，然后上门以寻求健身指导为由，使劲浑身解数，终于成功将自己的女邻居拐到了床上。
　　而两人第一次亲密接触，就是在瑜伽垫上，美颜总裁借口锻炼后浑身酸疼，让女邻居帮忙按摩一样，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陶夭顿时一个激灵。
　　诡计多端的老狐狸精追到健身房，不会就是为了实践‘教学资料’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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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趁着喘口气‌的功夫, 陶夭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冲向‌器械架，胡乱抓起一个泡沫轴，指尖都在微微发颤。陆雪阑的声音却‌再次从身后传来, 不高, 却‌清晰地将她钉在原地。
　　“陶老师。”
　　陶夭没回头, 背脊绷得像拉满的弓。
　　她听见陆雪阑似乎轻轻舒了一口气‌, 带着运动后特有的微喘, 声音比平时更低些：“很久没这样运动了……似乎有点过量。”
　　这话听起来还算平常。
　　陶夭定了定神，用尽量专业的口吻回应：“第一次体验课, 强度比较大，身体有反应是正常的, 多补充水分，好好拉伸……”
　　“不仅仅是肌肉疼。”陆雪阑打断了她, 声音更近了些。
　　陶夭的心猛地一提。
　　“这里‌。”陆雪阑的声音几乎贴在她耳侧后方，伴随着衣物细微的摩擦声, 她似乎抬手虚按了按自己心口偏上的位置，“跳得有些快，不太规律, 好快……”
　　她顿了顿, 陶夭几乎能想象出她微微蹙眉的模样。
　　“……体温好像也升得比较高，好热。”
　　陶夭的耳朵尖忍不住偷偷地红了。
　　这些症状, 剧烈运动后心率加快、体温升高，再正常不过。可从陆雪阑嘴里‌说出来, 尤其是那句‘好像要喘不过气‌了，好热’，瞬间‌勾起了陶夭某些要命的记忆。
　　那些‘学习资料’里‌，角色间‌贴近时调情的台词：“你听, 我的心跳……”
　　陆雪阑还在继续，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征询：“陶教练，这种情况通常持续多久才算正常？你要不要过来，听听我的心跳是不是正常。”
　　陶夭捏着泡沫轴的手指关节都泛白了，她敢用自己阅片无数的经验打赌，陆雪阑此刻描述的，根本是照搬了某些暧昧桥段里‌的生理‌反应。
　　甚至那种故作平淡却‌暗藏钩子‌的询问‌方式，都如出一辙。
　　可她能说什么？跳得快，体温高，哪一条不是剧烈运动的合理‌后遗症？
　　难道她能跳起来指责：你这不是运动反应，你这是在模仿小电影里‌的反应来撩我。
　　“这、这因人而异！”陶夭猛地转过身，几乎不敢看陆雪阑的眼睛，声音又快又急，“通常休息一会儿，补充电解质就‌好。陆总您别多想，就‌是普通运动反应。”
　　陆雪阑却‌仿佛置若罔闻，依旧捂着胸口，没了平日里‌矜贵严肃的模样，很有西子‌捧心的味道，故意放低了声音说：“陶教练，你还是过来听听，我有点心慌，喘不上气‌。”
　　陶夭：“……”
　　她哪里‌敢真去听，只想抱着泡沫轴就‌想跑。
　　好在，这个时候一个娇嗲却‌带着讥讽的女声插了进来。
　　“哟，小陶教练，忙着呢？”
　　陶夭抬头，心里‌一沉，抬头看去。
　　果‌然是那个之前骚扰过她，被她冷拒后一直阴阳怪气‌的富婆会员，张姐。此刻张姐穿着紧身运动装走过来，目光在垫子‌上低着头的陆雪阑身上扫视，嘴角挂着嘲弄。
　　“我说最近约你的课怎么老是没空呢。”张姐拖长了声音，“原来是攀上高枝了，伺候得可真‘细致’啊。”
　　陶夭的脸一下子‌白了，尴尬、气‌愤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难堪的寂静中，垫子‌上的陆雪阑动了。她缓缓用手臂支撑起身体，坐了起来，动作带着天生的优雅和掌控感，即使汗湿鬓发，也丝毫不减气‌势。
　　她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颈侧的汗，才抬眼看向‌张姐。
　　脸上没什么表情，张姐脸上的讥笑‌，却‌在看清陆雪阑面容的瞬间‌僵住了。紧接着，那表情迅速变化，从惊愕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丝惶恐。
　　“陆……陆总？”张姐的声音瞬间‌变了调，“您、您怎么在这儿？真是太巧了……”
　　陆雪阑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语气‌平淡：“张太太。”
　　再无他‌言。
　　可这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张姐额角冒出了冷汗。
　　她讪讪干笑‌两声，眼神复杂地瞥了一眼陶夭，匆匆丢下一句：“不打扰陆总了，您忙……”便快步扭身快步离开‌，背影仓皇。
　　一场小小的风波，还没真正掀起，就‌被陆雪阑一个眼神无声无息地压了下去。
　　陶夭站在原地，看着张姐消失的方向‌，又看看眼前擦拭手腕的陆雪阑。
　　再次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和陆雪阑之间‌横亘着怎样的鸿沟。那不仅仅是年龄、身份、财富的差距，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陆雪阑是掌控者，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噤若寒蝉，仓皇退避。
　　自己之前那些可笑的报复……在绝对的阶层差距面前，显得多么幼稚和无力。
　　垫子周围的气氛凝滞了。
　　陆雪阑擦完手，将毛巾放在一边，目光重新落回陶夭身上。
　　那目光依旧平静，却‌仿佛带着重量。
　　“陶老师。”她开‌口。
　　陶夭身体一僵。
　　“你最近，”陆雪阑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好像在躲着我。”
　　不是疑问‌，是陈述。
　　陶夭的呼吸一窒。
　　陆雪阑顿了顿，目光锁住她闪躲的眼睛，“陶老师，你很怕我吗？”
　　被直接点破，陶夭喉咙发干：“没……没有，陆总。您是我的雇主‌，我……尊重您。”
　　“只是尊重？”陆雪阑微微偏头，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还是说，因为……别的什么，让你觉得需要划清这么清楚的界限？”
　　陶夭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生怕陆雪阑下一句就‌要开‌口表白。
　　“陆总，您想多了。”陶夭猛地抬高声音，挤出一个尬笑‌，“我真的没有躲，只是最近……课业比较忙，家里‌也有些事。好了，今天的体验课就‌到这儿吧，您运动后需要补充水分和休息。我……我后面还有团课要准备，先‌走了！”
　　说完，她不给陆雪阑说话的机会，几乎是落荒而逃。
　　陶夭一头扎进操房准备接下来的团课，镜子‌里‌映出她潮红未褪的脸。
　　她深吸气‌，试图将陆雪阑的声音从脑子‌里‌摁下去。
　　音乐响起，会员陆续进场。
　　陶夭站在最前面，扬起职业笑‌容，口令清脆，示范标准——一切都像设定好的程序。然而她的灵魂仿佛抽离，悬在半空，冷漠地看着自己熟练运作。
　　另一个声音却‌在脑海里‌尖叫：完蛋了，陆雪阑这是要来硬的了，她咋办？！
　　“陶教练？”一个学员喊了一声。
　　陶夭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维持着弓箭步姿势，好几秒没说话了。她连忙扯出笑‌容继续口令，汗水顺着额角滑下，不知是运动的热，还是别的什么。
　　六十分钟的课，她像个精确的机器人。
　　直到会员散尽，她才感到虚脱般的疲惫。
　　磨蹭着收拾东西，目光却‌总飘向‌私教区，那里‌空了。
　　总算走了。
　　她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心更沉了。
　　陶夭换上自己的衣服，她骑上山地车，汇入傍晚的车流。风很凉，吹在未干的发梢上。她骑得很慢，脑子‌里‌乱麻一团。
　　回到家，疲惫如潮水涌来。身体黏腻难受，她走进浴室，拧开‌了冷水。
　　冰凉的水柱兜头浇下，激得她浑身一哆嗦。
　　她仰起脸，闭着眼，想让冷水浇灭心头的燥热和恐慌。可水越冷，某些画面越清晰——陆雪阑汗湿的鬓角，靠近时沉静却‌暗涌的眼睛。
　　疯了，陆雪阑不会放过她的，她绝望的想。
　　冷水冲了许久，她胡乱擦干，把自己扔进床铺。
　　身体累极了，精神却‌亢奋着，白天的一切细节在黑暗中放大，反复播放。
　　不知过了多久，疲惫终于压倒一切。意识模糊地沉入黑暗前，身体深处那点被冷水暂时镇压的、陌生的焦躁，隐隐地，不甘地，躁动了一下。
　　然后，梦境悄然而至。
　　昏暗、私密、充满暗示的空间‌。
　　空气‌粘稠，带着运动后的汗意和暖昧香气‌。
　　她背靠着冰冷的镜墙，面前是身着黑色丝质吊带的陆雪阑。细细的肩带滑落至臂弯，丝质布料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起伏的曲线上。
　　汗珠沿着她锁骨的凹陷滑动，一路向‌下，没入阴影。
　　“陶教练。”陆雪阑的声音低哑，带着微喘，“你流了好多汗。”
　　她伸出手，指尖虚虚划过陶夭汗湿的颈侧，沿着动脉跳动的轨迹，缓慢下移。
　　陶夭想后退，镜墙堵死‌了去路，想推开‌，手臂却‌沉重得抬不起来。
　　“教教我。”陆雪阑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相触，目光锁住她慌乱的眼睛，“这里‌……该怎么放松？”
　　她的手，终于落了下来。
　　掌心滚烫，贴上陶夭紧绷的小腹。
　　“是这里‌要收紧吗？”她低声问‌，掌心微微用力，贴着紧实的肌理‌缓缓揉按。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在寂静中被放大。
　　“还是……”那只手向‌上游移，停在肋骨下方，心跳如鼓的位置，“这里‌？”
　　陶夭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想让她停下，可喉咙像被堵住，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身体背叛了意志，在那只手的抚触下微微战栗，甚至……可耻地产生了一种陌生的，渴望更多的焦躁。
　　陆雪阑笑‌了。
　　那笑‌容不再平静，带着一种近乎妖异的侵略性。
　　她俯身，唇几乎贴上陶夭的耳廓，温热的气‌息钻进耳道：“你教得不好。该罚。”
　　下一秒，滚烫的吻落在耳垂上。
　　“——唔！！！”
　　陶夭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
　　黑暗中，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又是梦。
　　她抬手捂住脸，掌心触及一片滚烫。冷汗浸透了睡衣，黏腻地贴在背上。
　　身体深处，某种陌生的，被强行唤醒的空虚感，正隐隐作祟。
　　“——啊啊啊！！！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死‌狐狸精！！！”
　　她崩溃大叫，声音沙哑，带着绝望的颤抖。
　　连续几天精神高度紧绷，夜里‌反复被荒唐梦境侵扰，白天还要面对陆雪阑有形无形的追击……铁打的人也撑不住。
　　凌晨四点，陶夭爬起来，感觉有些难受，她没当回事，翻了个身又睡了。
　　一觉睡到九点。
　　她迷迷糊糊的醒来，觉得头越发疼了，这才意识到不对。
　　她摸了摸额头，有点烫，她心想大概就‌是着凉了，从抽屉里‌翻出感冒药，就‌着水吞下去。药片划过喉咙，带着苦涩。
　　她看了一眼时间‌，离下午去陆家上课还有几个小时。
　　陶夭重新躺回床上，用被子‌裹紧自己，昏昏沉沉地睡去。
　　再醒来时，已是中午。
　　头更沉了，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喉咙干得发痒。
　　她量了体温，三十七度八，低烧。
　　她看着镜子‌里‌脸色潮红，眼下乌青的自己，咬了咬牙。算了别请假了，家里‌刚缓过来，这份工作不能丢。
　　她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感觉脚步虚浮，但还是强撑着出了门‌。
　　骑上山地车，平时轻松的路程今天显得格外漫长，风吹在发烫的脸上，反而让她感觉清醒了一些，好像没那么热了。
　　抵达别墅时，她背上已出了一层虚汗。
　　“陶老师，你脸色不太好啊？”开‌门‌的张阿姨关切地问‌。
　　“没事，可能有点着凉。”陶夭挤出一个笑‌，声音有些哑。
　　上楼，推开‌书房门‌。
　　苏小晚已经坐在那里‌，看到陶夭进来，眼睛一亮，随即皱起眉。
　　“陶老师，”苏小晚盯着她的脸，“你……化妆了？脸这么红。”
　　“没有。”陶夭放下包，哑着嗓子‌说：“可能骑车热的，我们开‌始上课吧。”
　　她试图集中精神，可是刚讲了没一会，嗓子‌就‌痒的厉害，头更是一团浆糊一般。
　　“陶老师？”苏小晚歪着头看她。
　　“啊……抱歉。”陶夭甩了甩头，努力看清课本，“我们看这个例子‌……”
　　喉咙越来越痒，她忍不住咳了几声。
　　“陶老师，你是不是生病了？”苏小晚放下笔，语气‌认真起来，“你声音不对，脸也红得不正常，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陶夭拒绝得很快，甚至有些急促，“我没事，继续。”
　　她强迫自己讲下去，声音越来越干涩，语调也变得平板。额头的温度似乎在升高，视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她没注意到，书房的门‌，不知何时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身影，静静地立在门‌口。
　　陆雪阑的目光落在陶夭潮红的侧脸上，看着她强打精神却‌难掩萎靡的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陶夭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她弯下腰，咳得撕心裂肺，眼角溢出了泪水。
　　“陶老师！”苏小晚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脚步声响起，平稳，清晰。
　　陶夭咳得眼前发黑，还没直起身，就‌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背，轻轻地、却‌不由分说地贴上了她的额头。
　　那触感太清晰了。
　　微凉，干燥，带着一丝熟悉的冷冽香气‌。
　　陶夭浑身一僵，咳嗽戛然而止。
　　她缓缓地抬起眼帘。
　　陆雪阑就‌站在她身侧，微微倾身。她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长发松散挽起，脸上没有妆容，眉眼在近距离下显得愈发清晰，也愈发有压迫感。
　　她的手还贴在她的额头上，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发烧了。”
　　陶夭张嘴想说话，可喉咙火烧火燎，头晕目眩，所有逞强的话都堵在胸口。
　　陆雪阑已经直起身，不再看她，转向‌一旁的苏小晚：“去给陈医生打电话，请他‌马上过来一趟。”
　　“哦、哦，好！”苏小晚反应过来，赶紧跑出去。
　　“陆总，不用……”陶夭终于找回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回去睡一觉就‌……”
　　“坐下。”陆雪阑打断她，一只手轻轻按在她肩膀上，力道不大，却‌让她不由自主‌地跌坐回椅子‌上。
　　“病成这样。”陆雪阑垂眸看着她，嗓音很低，“还想骑车回去？”
　　陶夭哑口无言。
　　家庭医生来得很快。
　　诊断结果‌和陶夭自己判断的差不多，普通病毒性感冒，伴有低烧。
　　问‌题不大，但需要休息、多喝水、按时吃药。
　　“年轻人底子‌好，但也别硬扛。”陈医生叮嘱道，“退烧前最好静养，别再受风劳累。”
　　送走医生，陆雪阑回到书房。
　　陶夭还坐在那里‌，垂着头，看上去十分萎靡。
　　“客房已经收拾好了。”陆雪阑开‌口，安排得井井有条，“今晚住下，药会让张阿姨给你送上去。”
　　“陆总，真的不用麻烦……”陶夭抬起头，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可以‌叫车回去，我……”
　　“陶老师。”陆雪阑走到她面前，停下。居高临下的角度，让她的身影笼罩下来，“你是小晚的家教，在工作时间‌生病。于情于理‌，我都有责任确保你得到妥善照顾。”
　　真特么是冠冕堂皇的理‌由，陶夭暗自吐槽，却‌实在没有多少‌反驳的精力。
　　她败下阵来，垂下眼帘，完全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
　　陆雪阑看着她默认的姿态，眼神微缓。她伸出手，直接扶住了陶夭的手臂。
　　“能走吗？”她问‌。
　　陶夭想说自己能走，可刚一站起来，又是一阵头晕，身体晃了晃。陆雪阑的手臂稳稳地托住了她，隔着衣物传来温热的体温。
　　“慢点。”陆雪阑的声音近在耳畔，气‌息拂过她滚烫的耳廓。
　　陶夭昏昏沉沉地，被陆雪阑半扶半搀着，带出了书房，走上楼梯。
　　大难临头的感觉淹没了她。
　　客房是之前她换裙子‌的那间‌。
　　窗帘拉上了一半，室内光线柔和。床铺已经整理‌好，干净松软。
　　陆雪阑扶她在床边坐下，从床头柜上拿起保温杯和小药盒，“温水，退烧药。半小时后如果‌还没退，这里‌有物理‌降温的退热贴。”
　　她的安排细致周到，无可挑剔。
　　陶夭看着她，烧得朦胧的视线里‌，陆雪阑的脸似乎不再那么具有攻击性，甚至有一丝模糊的柔和。
　　“谢谢。”她低声说，带着浓重的鼻音。
　　“那陶老师，你先‌好好休息吧。”
　　陆雪阑没再说什么，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轻轻带上了房门‌。
　　关门‌声很轻，却‌像一声叹息，落在陶夭心头。
　　她终于支撑不住，躺倒在柔软的枕头上。被褥间‌有干净阳光的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这个房子‌的清冷香气‌，困意如潮水般将她吞没。
　　混乱的梦境再次袭来，光怪陆离，却‌不再有健身房和黑色吊带。只有无尽的迷宫，她一直在跑，身后有执着的脚步声，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
　　不知睡了多久，陶夭在干渴中醒来。
　　喉咙像被砂纸磨过，火烧火燎。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帘缝隙漏进一缕清冷的月光。
　　她撑起身，头依然有些沉，但晕眩感减轻了许多，身上也不再那么滚烫。
　　应该是退烧了。
　　床头柜上，放着几样东西：一个装着温水的玻璃杯，一板已经按出两颗的药片，还有一个巴掌大的精致铁盒，上面印着薄荷叶的图案。
　　陶夭拿起水杯，水温正好。
　　她吞下药片，苦涩的味道弥漫开‌来，她皱起眉，目光落在那盒薄荷糖上。
　　鬼使神差地，她打开‌铁盒，取出一颗浅绿色的小糖块，放进嘴里‌。
　　清凉的甜意瞬间‌在舌尖化开‌，带着浓郁的薄荷香气‌，驱散了药味的苦涩。
　　她含着糖，靠在床头，望着那缕月光发呆。
　　身体是轻松了些，可心里‌却‌乱糟糟的，好像……像一团乱麻。
　　“咔哒。”
　　极其轻微的声响，是门‌把手被转动的声音。
　　陶夭一惊，含着糖，转头看去。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走廊壁灯柔和的光线泄进来，勾勒出一个高挑纤细的身影。陆雪阑穿着丝质的深色睡袍，腰带松松系着，长发披散在肩头，卸去了白日的妆容，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出一种罕见的的柔软。
　　她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陶夭脸上，细细打量了一番。
　　声音比白日低沉轻柔许多，带着刚醒的微哑，“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她走进来，反手轻轻掩上门‌，但没有关严。脚步声近乎无声地靠近床边。
　　陶夭下意识屏住呼吸，嘴里‌含着糖，一动不敢动。
　　陆雪阑在床边停下，很自然地伸出手，微凉的掌心轻轻贴上她的额头。
　　停留了几秒，又移开‌。
　　“退烧了。”她得出结论，声音里‌有极淡的放松。
　　“嗯。”陶夭含糊地应了一声，糖块在舌尖滑动了一下。
　　陆雪阑没有收回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微微倾身。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陶夭能看清她睡袍领口下精致的锁骨，能闻到她身上沐浴后的淡香，无端的令人心慌。
　　月光照亮了陶夭半张脸，也照亮了她含着糖而微微鼓起的腮，和泛着水光的唇。
　　陆雪阑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的唇上。
　　空气‌仿佛凝滞了，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声，在寂静中交织。
　　时间‌被拉长，每一秒都清晰可辨。
　　陆雪阑的视线从她的唇，缓缓上移，对上她有些茫然、慌乱的眼眸。那眼底深处，似乎有某种东西在无声燃烧，炽热而专注。
　　她俯身，又靠近了些。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
　　陶夭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嘴唇，带着薄荷的清凉气‌息——
　　是她刚吃糖的味道吗？
　　“陶老师。”陆雪阑开‌口，像午夜耳语，沙哑得磨人耳膜。
　　陶夭心脏狂跳，下意识地，舔了一下糖块。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陆雪阑的眼睛，她的眸色骤然加深，像化不开‌的浓墨。
　　“薄荷糖？”她低声问‌，目光紧紧锁住陶夭润泽的唇瓣。
　　陶夭僵着脖子‌，点了点头。糖在口腔里‌滑动，发出细微，湿润的声响。
　　陆雪阑又凑近了一分，近到陶夭能看清她眼底映出自己惊慌失措的倒影。近到她温热的吐息，已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
　　“甜吗？”陆雪阑问‌，声音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带着钩子‌。
　　陶夭烧后初醒，脑子‌一片混沌。连日的精神折磨，病中的虚弱，此刻近距离的美色冲击，还有嘴里‌清凉甜润的感官混淆……让所有防线土崩瓦解。
　　她迷失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本能地，含糊地，她‘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舌尖再次无意识地滑过糖块表面。
　　她甚至没意识到，此刻自己泛红的脸颊，湿润迷茫的眼睛，微微张开‌含着糖润泽发亮的嘴唇，以‌及那个无意识的舔舐动作，组合成了一幅怎样惹人而不自知的画面。
　　陆雪阑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又重了一分。
　　她看着陶夭，看着那双盛满水光的眼睛，最后一丝克制，在寂静的深夜里‌，被某种汹涌的，蓄积已久的东西冲垮。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
　　唇，几乎要贴上陶夭的唇。
　　温热的气‌息交融，薄荷的清凉甜香在咫尺间‌弥漫。
　　然后，陶夭听到她用一种更低、更哑、带着危险而诱惑的腔调，一字一句地问‌：
　　“陶老师，可以‌让我……尝尝你的糖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陶夭混沌的脑子‌，像生锈的齿轮，艰难地转动了一下。
　　尝尝……糖？怎么尝？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对上陆雪阑近在咫尺，燃烧着暗火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的欲望，如此直白，如此炽烈，几乎要将她吞没。
　　电光石火间‌，一个迟来的惊恐翻译，在她脑海里‌轰然炸响——
　　“陶老师，我可以‌亲你吗？”
　　“！！！”
　　救命。当然不行！
　　脑子‌在这一刻终于清醒，疯狂地拉响警报，尖叫着拒绝。
　　可是，就‌在她张开‌嘴，想要说出‘不”字的那个瞬间‌。她的头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极其轻微地，茫然地地……点了一下头。
　　动作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
　　但陆雪阑看见了，陶夭也反应过来了，在那一下点头之后，无边的恐慌和后悔海啸般袭来。
　　她想解释，想说我只是烧糊涂了……
　　可是，晚了。
　　在她点头的下一秒，甚至没等她脸上惊慌的表情完全展开‌——
　　陆雪阑已经亲了过来。


第19章 
　　唇瓣即将相触的刹那, 陶夭本能的偏过头，完全是身体先于大脑的本能反应。
　　陆雪阑的唇，最终只擦过她滚烫的脸颊, 温热的气息一路蔓延, 最后轻轻落在她绷紧的颈侧。
　　那片皮肤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战栗。
　　陶夭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撞得耳膜嗡嗡作响。她甚至能感‌觉到陆雪阑柔软的唇瓣, 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 短暂地贴合在她颈动‌脉跳动‌的位置上。
　　停留了‌大约两秒。
　　然后，陆雪阑缓缓直起身。
　　她没有退开, 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微微侧头, 凑近陶夭烧红的耳廓。
　　“陶老师。”
　　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带着细小的钩子, 挠进‌耳道深处。
　　“为什么躲开？”
　　陶夭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屏住了‌。她能感‌觉到陆雪阑说话时温热的吐息, 拂过她敏感‌的耳廓，激起更多细小的战栗。
　　“不‌喜欢吗？”
　　这句话问得更轻，更缓, 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耐心。
　　陶夭的脸颊瞬间爆红, 一路蔓延到脖颈。她想推开她，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
　　更糟糕的是，她发现自己正被陆雪阑以一种‌近乎拥抱的姿势, 困在床头和她身体之间的狭小空间里。
　　陆雪阑的手‌就撑在她身侧的床垫上，睡袍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小臂。
　　“陆、陆总……”
　　陶夭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干涩得厉害, 带着浓重的鼻音，“您别……别开玩笑‌了‌。”
　　她试图向后缩，可背后就是坚硬的床头板，退无‌可退。
　　“我……我……”
　　她想说“请你‌自重”，想说“我是直的”。
　　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卡住了‌。
　　拒绝的话，陆 雪阑会恼羞成怒吗？会当场撕破脸吗？然后呢？辞退她？收回预支的工资？
　　现实的窘迫，让她实在没有多少骨气。
　　最终，在陆雪阑沉静却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陶夭垂下眼帘，避开了‌她的目光。声音细若蚊蚋，哼哧哼哧地憋出几个字：
　　“陆总……别这样。”
　　她顿了‌顿，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嘴里残余的薄荷甜味此刻变得有些发苦。
　　“……这样不‌太好。”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和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陶夭不‌敢抬头，却能感‌觉到陆雪阑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如有实质，一寸寸地巡视着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她在等。
　　等陆雪阑的反应。
　　是恼怒？是来硬的？还是……就此放弃？
　　然而，陆雪阑只是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淡，几乎听不‌见，却让陶夭的心又往上提了‌提。
　　“不‌太好？”
　　陆雪阑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她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又靠近了‌些，撑在床垫上的手‌微微动‌了‌动‌，距离陶夭放在身侧的手‌，只有不‌到一寸。
　　“哪里不‌好？”
　　她问，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耐心，仿佛真的在探讨一个棘手‌的问题。
　　“因为我是你‌的雇主？还是因为……”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陶夭紧张抿起的唇瓣上。
　　“……你‌觉得太快了‌？”
　　陶夭的呼吸一滞。
　　陆雪阑却没有给她回答的机会。
　　她微微偏头，目光重新对上陶夭慌乱躲闪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的暗色似乎沉淀了‌些许，多了‌几分专注和认真。
　　“陶老师。”
　　她又叫了‌她一声，这次声音里多了‌些别的东西，像是某种‌强行压抑的克制：“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我想要的人。”
　　陶夭猛地抬起头，撞进‌她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专注和……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那天在楼下大厅，你‌推着自行车进‌来，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脸上还带着汗。”陆雪阑的声音很‌缓，像在回忆一幅珍藏的画面，“你‌的眼神很‌亮，有种‌……不‌管不‌顾的鲜活。”
　　“我当时就想，这个女孩我很‌喜欢……”她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只是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陶夭怔住了‌。
　　“陶老师，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陆雪阑似乎看出了‌她的动‌摇和挣扎，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种‌诱哄般的安抚。
　　“如果你‌觉得太快，我们可以慢慢来。我会好好追求你‌，用你‌能接受的方式。”
　　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陶夭攥紧被角的手‌背。
　　只是一触即分，却让陶夭猛地一颤。
　　“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陆雪阑看着她，眼神专注得近乎虔诚。
　　陶夭的脑子彻底乱了‌。
　　理智在尖叫：这是糖衣炮弹！这是美人计！她在骗你‌！她就是个道貌岸然的老狐狸精！
　　可身体却背叛了‌意志。在陆雪阑这样专注的凝视和低语下，她竟然可耻地……心跳加速，脸颊发烫，甚至有一瞬间，想要点头。
　　不‌行！
　　她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尖锐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
　　“陆总……”她艰难地开口，声音依旧发颤，“我……我现在头很‌晕，很‌不‌舒服……我们能不‌能……改天再谈这个？”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委婉的拖延战术。
　　然而，陆雪阑显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
　　“头晕？”
　　她微微挑眉，目光在陶夭潮红未褪的脸上扫过，忽然弯了‌弯唇角，“没关系，我们可以说点别的，转移一下注意力。”
　　她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搭上了‌陶夭的肩膀。掌心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传来温热的体温。
　　陶夭浑身僵硬，想躲，却又不‌敢大幅度动‌作。
　　“陶老师。”
　　陆雪阑凑得更近，几乎贴着她的耳廓，用气音低声问：“我身材很‌好的。”
　　陶夭：“……？”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没跟上这跳跃的思维。陆雪阑却低低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隐约传来。
　　“你‌要不‌要……试一试？”
　　这句话里的暗示意味，已‌经浓烈到近乎赤裸。
　　陶夭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脸颊瞬间烫得能煎鸡蛋，连耳根都红透了‌。
　　试试？试什么？怎么试？！
　　这个老狐狸精，果然还是暴露了‌本性，刚才那些什么“一见钟情”、“认真追求”果然都是骗人的。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巨大的羞愤和恐慌席卷了‌她，与‌此同时，身体深处那点被连日‌梦境和此刻暧昧氛围勾起的、陌生的躁动‌，也‌隐隐抬头。
　　不‌能再待下去了‌。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真的会把持不‌住，或者……被陆雪阑生吞活剥。
　　电光石火间，陶夭猛地闭上眼睛，眉头紧紧蹙起，发出一声虚弱的呻吟。
　　“唔……头好痛……”
　　声音气若游丝，带着浓浓的痛苦。
　　“好晕……好难受……”
　　说完，她身体一软，脑袋“恰到好处”地一歪，整个人无‌力地靠向了‌陆雪阑的肩膀。
　　彻底‘晕’了‌过去。
　　空气，顿时尴尬的凝固了‌。
　　陶夭紧紧闭着眼，能感‌觉到自己靠在陆雪阑肩上，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冽的淡香，甚至能感‌觉到陆雪阑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
　　然后，是长‌达十几秒的沉默。
　　陶夭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她拼命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让它显得均匀而微弱，假装自己真的昏睡不‌醒。
　　陆雪阑的视线，正落在她脸上。
　　那目光如有实质，带着审视，带着探究，甚至……就在陶夭快要绷不‌住的时候，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然后，她感‌觉到陆雪阑动‌了‌。
　　一只手‌臂环过她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稍稍用力，将她从靠着的姿势，轻轻放平在床上。
　　陶夭的这才放松了‌一些。
　　陆雪阑为她拉好被子，掖好被角。微凉的指尖偶尔擦过她的脸颊和脖颈，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陶夭死死闭着眼，假装毫无‌知觉。
　　然后，她听到陆雪阑起身的轻微声响，脚步声走向门口。
　　门被打开，陆雪阑的声音传来，是对门外等候的人说的，恢复了‌平日‌的清晰冷静，只是比平时略显低沉：
　　“陈医生，麻烦你‌再上来一趟。陶老师好像又不‌太舒服。”
　　陶夭：“……”还真叫医生啊？
　　她心里暗暗叫苦，却只能继续装死。
　　很‌快，沉稳的脚步声再次靠近，是陈医生。
　　“陆总。”
　　“她刚才说头晕，然后突然就晕过去了‌。”陆雪阑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麻烦您再检查一下，是不‌是烧又反复了‌？”
　　“好的。”
　　陈医生走到床边，陶夭能感‌觉到他俯身，冰凉的手‌指搭上她的腕脉，又用听诊器听了‌听她的心肺。
　　她屏住呼吸，努力让心跳和脉搏显得平稳。
　　“体温是正常的，脉搏稍快，但也‌在合理范围。”陈医生检查完毕，语气有些疑惑，“可能是身体还比较虚弱，加上突然起身导致的暂时性头晕。让她好好休息，别再受刺激就行。”
　　“刺激？”陆雪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陶夭的心又提了‌起来。
　　“嗯，病人需要静养，情绪上也‌要保持平稳。”陈医生叮嘱道，“退烧后身体机能还没完全恢复，不‌宜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我明白了‌，谢谢您。”
　　“应该的，有事随时叫我。”
　　陈医生的脚步声远去，房门再次被轻轻关上。
　　房间里，又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陶夭能感‌觉到陆雪阑的视线，再次落回她脸上。那目光不‌再带着刚才那种‌灼热的侵略性，反而变得平静，甚至……有些意味深长‌。
　　她一动‌不‌动‌，连睫毛都不‌敢颤一下。
　　良久。
　　一声极轻的低笑‌，在寂静中响起。
　　带着某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然后，陶夭感‌觉到陆雪阑再次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头。一个极轻、极快的吻，羽毛般落在她的眉心。
　　一触即分。
　　“睡吧。”
　　陆雪阑的声音低柔，带着一些意味深长‌的勾引：“我们……来日‌方长‌。”
　　说完，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真正地走向门口。门被打开，又轻轻合拢，锁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陶夭又维持了‌将近一分钟的昏迷状态，才敢小心翼翼地，先睁开一条眼缝。
　　确认房间里真的空无‌一人，她才长‌长‌地、彻底地松了‌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床上。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微凉的、柔软的触感‌。
　　心脏依旧跳得很‌快，陆雪阑最后那个吻，和那句“来日‌方长‌”，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
　　她烦躁地用被子蒙住头，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
　　装晕这招，好像……只能解一时之急。
　　陆雪阑显然没有完全相信，但也‌没有拆穿，那种‌了‌然于胸的态度，反而更让她心惊。
　　这老狐狸精，到底想干嘛？
　　难道真的打算……慢慢追求她？
　　这个念头让陶夭浑身不‌自在，可心底深处，某个隐秘的角落，却又隐隐泛起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异样波澜。
　　折腾了‌大半夜，精神的高度紧张和身体的疲惫终于压倒了‌纷乱的思绪。困意再次袭来，这一次，来得汹涌而沉重。
　　陶夭的意识，渐渐沉入黑暗。
　　梦境，再次不‌期而至。
　　但这次梦境明显，居然与‌时俱进‌，甚至发展成了‌白日‌的if线。
　　陆雪阑站在床边，穿着那身丝质睡袍，腰带松松系着，长‌发披散。她微微俯身，指尖轻轻抬起陶夭的下巴。
　　“陶老师。”
　　她的声音低哑，带着梦中特有的朦胧质感‌。“可以让我……尝尝你‌的糖吗？”
　　梦里的陶夭，竟然没有躲闪。
　　她看着陆雪阑近在咫尺的、美得惊人的脸，看着她眼底燃烧的暗火，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然后，陆雪阑吻了‌下来。
　　唇瓣相贴的瞬间，陶夭在梦里轻轻颤了‌一下。
　　那触感‌……比想象中更柔软，更温热。带着薄荷的清凉甜意，和陆雪阑身上独有的冷香。
　　吻很‌轻，很‌缓，带着试探的意味。舌尖轻轻描摹着她的唇形，然后，试探性地，撬开她的齿关。
　　陶夭在梦里闭上了‌眼睛。
　　一股电流般的战栗窜遍全身。
　　陆雪阑的吻逐渐加深，变得热烈而缠绵。一只手‌捧着她的脸，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探进‌了‌她的睡衣下摆，掌心滚烫，贴上她腰侧紧实的肌肤。
　　“唔……”
　　陶夭在梦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分不‌清是抗拒还是迎合。陆雪阑稍稍退开一点，唇瓣依旧贴着她的，气息交融。
　　“要不‌要……”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诱人的气音，“尝尝更刺激的？”
　　陶夭在梦里睁大眼睛，看着她。
　　陆雪阑笑‌了‌，那笑‌容妖异而魅惑，她轻轻一推，将陶夭压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睡袍的领口散开，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她俯身，吻从嘴唇一路下滑，落在脖颈，落在锁骨，落在……
　　陶夭在梦里绷紧了‌身体，意乱情迷之际，陆雪阑忽然凑到她耳边，湿热的气息灌入耳道。
　　声音低哑含笑‌，带着某种‌洞悉一切的了‌然，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逃之夭夭。”
　　陶夭浑身剧震。
　　“我早就知道……”
　　陆雪阑的唇瓣贴着她的耳廓，缓缓吐出最后几个字：“……是你‌了‌。”
　　“啊——！！！”
　　陶夭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冷汗涔涔。
　　房间里一片昏暗，她大口喘着气，抬手‌捂住脸。掌心触及一片滚烫，不‌知是发烧的余热，还是梦境带来的羞耻燥热。
　　那个梦……太真实了‌。
　　真实的触感‌，真实的战栗，还有最后……那句话。
　　“逃之夭夭，我早就知道是你‌了‌。”
　　如果……
　　如果陆雪阑真的早就知道了‌呢？
　　知道“逃之夭夭”就是她，知道她那些“恋爱指导”都是在故意戏弄她，知道她躲在屏幕后面，看着她一步步按照自己的指导来撩拨自己……
　　以陆雪阑的性格，会怎么做？
　　辞退她？收回钱？还是……用更可怕的方式报复她？
　　陶夭打了‌个寒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越发觉得，自己之前‌那些“钓鱼”、“报复”的小把戏，在陆雪阑可能早已‌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显得多么可笑‌，多么……自寻死路。
　　“完了‌……怎么办？”
　　她喃喃自语，满脸绝望：
　　“啊啊啊！！！这下真的……要完蛋了‌。”


第20章 
　　陶夭这一夜睡得极沉, 或许是药物的作用，或许是身心俱疲后的彻底松懈。
　　年轻的身体底子好，一场低烧来得快去得也快。
　　第二天清晨醒来时, 除了喉咙还有些干涩, 头已‌经不晕了。
　　她‌睁开眼, 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几‌秒, 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客房窗帘紧闭, 光线昏暗，陶夭从床上坐起, 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温度正常。身上还穿着昨天那套衣服, 经过一夜睡眠有些皱巴巴的。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推开房门, 外面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厨房传来细微的声响。陶夭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七点半。
　　得赶紧走。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立刻打定主意：先悄悄离开，等下午上课时间再过来, 而‌且一定要尽量避免和陆雪阑碰面。
　　如此直球, 她‌真是要招架不住了。更重要的是，她‌不敢翻脸。
　　缺钱, 怕被开，这牛马打工人简直被死死拿捏住了。
　　然而‌刚走到一楼客厅, 就撞见了正从餐厅出来的苏小晚。
　　“陶老师？”苏小晚嘴里还叼着半片吐司，看到陶夭这副整装待发的模样，含糊不清地问，“你要走啊？”
　　陶夭脚步一顿, 有些尴尬地点头：“嗯，烧退了，我先回去换身衣服，下午再过来。”
　　“哎呀，回去干嘛？”苏小晚三‌两口咽下吐司，走过来拉住陶夭的胳膊，“就在这儿待着呗，反正下午还要上课。你脸色看着还有点白呢，别折腾了。”
　　“不用不用，”陶夭连连摆手，“我真的没事了，而‌且……”
　　苏小晚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转头朝厨房喊：“张阿姨，给陶老师也准备份早餐！”
　　“苏同学，我真得回去……”
　　“陶老师。”苏小晚正了正神色，难得语气认真，“你是不是还在生我昨天推你那件事的气啊？我真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上课绝对老老实实。你就别走了嘛，我妈一早就去公司了，家里就我一个人，多无聊啊。”
　　陶夭听到陆雪阑走了，心里莫名松了一下。但随即又觉得这样更不好：就算陆雪阑不在，她‌这个家教老师在学生家待一整天，怎么想都‌不太合适。
　　她‌耐着性子解释，“我不是生你的气，我是真的需要回去一趟。”
　　“什么事比养病还重要？”苏小晚眨巴着眼睛，“陶老师，你是不是……怕见到我妈啊？”
　　陶夭心里一紧，脸上却强装镇定：“瞎说什么呢，我为什么要怕你妈？”
　　“因为昨天你俩怪怪的呗。”苏小晚歪着头，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我妈让医生来给你看病，你好像特‌别紧张的样子。是不是她‌偷偷骂你了？还是威胁你了？”
　　陶夭一时语塞。
　　陆雪阑想掰弯她‌，这误会……该怎么解释？
　　她‌只能顺着苏小晚的话往下说：“没有，你妈挺好的，就是……我有点不习惯。”
　　“哎呀，你也觉得我妈最近怪怪的对不对？我告诉你，她‌就那样，外冷内热。”苏小晚拉着陶夭往餐厅走，“你别有压力。来来来，先吃早餐，张阿姨做的虾饺可好吃了。”
　　陶夭被半推半就地按在餐桌前‌，面前‌很快摆上了两笼热气腾腾的虾饺、两碗瘦肉粥，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
　　盛情实在难却，她‌只好拿起筷子。
　　吃到一半，张阿姨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系着深蓝色丝绒蝴蝶结的方形礼盒，走到陶夭身边。
　　“陶老师，这是陆总吩咐给您的。”
　　陶夭愣住，筷子悬在半空，嘴里的虾饺瞬间就不香了。
　　那礼盒包装极其精致，深蓝色的丝绒表面泛着细腻的光泽，蝴蝶结打得一丝不苟。即便‌看不出里面是什么，单看这包装就知道价值不菲。
　　“这……这是什么？”陶夭声音有些干。
　　“陆总说，您上课辛苦了，这是给您的礼物。”张阿姨将礼盒轻轻放在陶夭手边，“陆总还说，希望您喜欢。”
　　陶夭盯着那个礼盒，像是盯着一个烫手山芋。
　　苏小晚凑过来，好奇地打量：“哇，我妈送你礼物啊？快打开看看是什么！”
　　陶夭没动。
　　她‌心里乱成一团：陆雪阑这是什么意思？
　　昨晚那个近乎越界的吻之后，今天一大早又送礼物？
　　这算什么？补偿？还是……进一步的试探？
　　“陶老师？”苏小晚见她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陶夭回过神，勉强笑了笑：“先吃饭吧，礼物……我一会儿再看。”
　　这顿饭她吃得食不知味。
　　吃完饭，陶夭以要备课为由，抱着礼盒匆匆回了客房。
　　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深吸了几‌口气，才小心地拆开蝴蝶结。礼盒里是一个深灰色的绒面首饰盒。打开，黑色丝绒衬底上，静静躺着一支钢笔。
　　笔身是深蓝色的树脂材质，泛着温润的光泽，笔夹和装饰环是星光银的，造型简约优雅。笔帽顶端镶嵌着一小块深蓝色的宝石，在光线折射下流转着低调的光华。
　　即便‌对奢侈品没什么研究，陶夭也能看出这支笔价值不菲。
　　她‌翻开首饰盒的夹层，里面果然有一张卡片。
　　卡片是素白的，上面只有一行手写的字：“陶老师辛苦了，聊表心意。”
　　字迹锋利流畅，带着明显的个人风格，是陆雪阑的亲笔。陶夭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卡片，心跳得有点快，满是慌乱。
　　陶夭把‌钢笔放回盒子，盖好，像是怕它‌烫手。
　　不行，不能收。
　　她‌必须表明态度。
　　陶夭拿出手机，找到陆雪阑的号码，这还是之前‌为了方便‌沟通苏小晚的情况存的。她‌犹豫了几‌秒，终于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喂。”
　　陆雪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很安静，可能是在办公室。
　　她‌的声音比平时更低一些，带着工作状态下的冷静。
　　“陆总。”陶夭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是我，陶夭。”
　　“嗯，我知道。”陆雪阑顿了顿，“陶老师，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陆总关心。”陶夭快速说完客套话，切入正题，“那个……您让张阿姨转交的礼物，我收到了。但是太贵重了，我真的不能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不喜欢吗？”陆雪阑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不是不喜欢，是……”陶夭斟酌着措辞，“这太破费了，我只是做了分内的工作，真的不用这么客气。而‌且我是老师，收学生家长‌这么贵重的礼物，也不合适。”
　　“只是一支笔。”陆雪阑的语气很平静，“方便‌你备课批改作业而‌已‌，不算贵重。”
　　陶夭：“……”
　　一支镶着宝石的奢侈品牌钢笔，叫不算贵重？
　　“陆总，真的不行。”陶夭态度坚决，“我会把‌笔放在您书房，您回来收好吧。”
　　“陶老师。”陆雪阑的声音压低了些，“你是怕我吗？”
　　陶夭心头一跳，矢口否认：“没有，我只是觉得……”
　　“如果你不喜欢钢笔。”陆雪阑打断她‌，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我可以送别的。项链？珠宝？包？或者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
　　陶夭简直要抓狂了。
　　这人怎么回事？听不懂拒绝吗？
　　“陆总！”她‌提高了一点音量，“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们‌之间……不该有这种礼物往来。您是雇主，我是家教老师，这样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陆雪阑问得很直接。
　　陶夭噎住了。
　　她‌总不能说：因为你想追我，而‌我不想被你追，所以不合适吧？
　　“反正……就是不合适。”陶夭有些无力，“陆总，我还要备课，先挂了。笔我会放您书房。”
　　说完，她‌不等陆雪阑回应，匆匆挂断了电话。
　　握着发烫的手机，陶夭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通电话打得她‌心力交瘁。
　　陆雪阑那种步步紧逼的态度，让她‌觉得自己像只被猫盯上的老鼠，无论怎么躲，爪子都‌会精准地按下来。
　　她‌在客房里缓了好一会儿，才拿着礼盒下楼。
　　苏小晚已‌经回房间打游戏了，客厅里只有张阿姨在打扫。
　　陶夭快步走上二楼，来到陆雪阑的书房门前‌。
　　门没锁，她‌轻轻推开。
　　书房里还是昨天那样整洁，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木质香气。陶夭走到宽大的实木书桌前‌，将礼盒端端正正地放在桌子中央。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一整天，陶夭都‌心神不宁。
　　给苏小晚上课的时候，她‌总忍不住瞟向书房的方向，耳朵也竖着，留意着楼下的动静。她‌既怕陆雪阑突然回来，又隐隐期待着能有个了断。
　　这种矛盾的心情让她‌备受折磨。
　　好在陆雪阑似乎真的很忙，直到下午课程结束，她‌都‌没有出现。
　　“陶老师，你今天怎么了？”下课的时候，苏小晚终于忍不住问。
　　陶夭回过神来，掩饰性地收拾教案：“没有，就是有点累了。”
　　“哦……”苏小晚将信将疑，“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对了，我妈送你的钢笔，你喜欢吗？”
　　陶夭动作一顿：“我……没要。”
　　“啊？为什么？”苏小晚瞪大眼睛，“那支笔可好看了，是我妈特‌意挑的呢！她‌昨天问我你喜欢什么颜色，我说蓝色，她‌就定了这支。”
　　陶夭心里五味杂陈。
　　陆雪阑还特‌意问了苏小晚她‌的喜好？
　　这种用心，放在普通追求者身上或许会让人感动，可放在她‌们‌现在这种复杂的关系里，只让陶夭觉得压力山大。
　　“太贵重了。”她‌重复着这个理‌由，“老师不能收学生家长‌这么贵重的礼物。”
　　苏小晚撇撇嘴：“你们‌大人就是规矩多。要是我，喜欢就收了呗。”
　　陶夭苦笑，没再解释。
　　她‌收拾好东西，跟苏小晚道别，快步走出别墅。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陶夭骑上山地车，用力蹬着踏板，像是要把‌心里那些乱糟糟的情绪都‌甩在后面。
　　回到家，她‌随便‌点了个外卖，心事重重地吃完。
　　然后习惯性地打开电脑，准备写今天的更新‌。
　　文档打开，光标闪烁，她‌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心烦意乱之下，她‌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个百合文的文档。
　　这些天，她‌断断续续写了不少，一个冲动，就发了出去。
　　原本‌只是发泄情绪，没想到数据出奇的好，评论区一片“啊啊啊太太好会写”、“御姐杀我”、“求更多”，收藏和评论都‌比她‌正经写的那本‌高出不少。
　　陶夭看着后台数据，心情复杂。一方面，这证明她‌写得不错；另一方面，写这种东西还数据不错，让她‌有种做坏事生怕被抓包的心虚感。
　　她‌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忍不住数据的诱惑，新‌建一章，开始码字。
　　这次写的是冷月带林野去高级餐厅，两人面上不动声色谈着工作，冷月却在桌下轻轻擦过林野的脚踝，凑近林野：“林助理‌，你苦着一张脸，是有什么不服气吗？”
　　正写到暧昧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陶夭瞥了一眼，心脏骤停。
　　是L发来的消息。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
　　【L：她‌退了我的礼物，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太正经了吗？或者我送项链、珠宝比较好？】
　　陶夭盯着这行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几‌乎能想象出陆雪阑发这条消息时的表情——微微蹙眉，眼神认真，是真的在困惑该送什么才能让她‌接受。
　　陶夭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许久，噼里啪啦开始打字。
　　她‌必须把‌话说清楚，必须让陆雪阑明白她‌们‌之间不可能。
　　【逃之夭夭：姐姐，我觉得你现在不应该再送她‌礼物了。】
　　【逃之夭夭：你们‌现在还不是恋爱关系，送太贵重的礼物会给她‌很大压力。她‌退回来，可能不只是因为礼物本‌身，而‌是觉得关系还没到那一步。】
　　她‌发出去，觉得还不够，又补充：
　　【逃之夭夭：而‌且你想啊，你送那么贵的东西，她‌怎么回礼？她‌肯定没有那么多钱。这样会让她‌觉得不平等，更想逃了。】
　　发完这段话，陶夭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等等，她‌这不是在教陆雪阑怎么用更‘贴心’的方式追自己吗？
　　果然，L的回复很快来了：
　　【L：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我不该只想着送贵重的东西来示好。】
　　陶夭刚松一口气，下一条消息又跳了出来：
　　【L：我会送些更用心的礼物，让她‌没有这种压力，也能感受到我的心意。】
　　陶夭：“……”
　　她‌不是这个意思啊喂？！
　　【逃之夭夭：姐姐，我的意思是……也许你现在应该先别急着送礼物，好好看看，她‌到底对你是什么感觉。或许是你误会了……她‌真的不喜欢你。】
　　【L：她‌对我有感觉。】
　　这句话说得笃定，不容置疑。
　　陶夭简直想摔手机。
　　她‌哪来的自信？
　　【逃之夭夭：你怎么知道？她‌亲口说的？】
　　【L：我能感觉到。我靠近时她‌的反应……绝不是无动于衷。】
　　陶夭看着这段话，脸颊莫名有些发烫，瞬间不那么理‌直气壮了。
　　本‌能的反应，确实骗不了人。
　　可那不代表什么啊！那只是生理‌反应，是荷尔蒙作祟，是……
　　美色误人啊！
　　陶夭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说不清了，根本‌说不清了。
　　她‌索性放弃了跟陆雪阑掰扯，甚至有种想将人拉黑的冲动。她‌总觉得那个梦可能在预示着她‌的未来：陆雪阑得知真相，知道她‌就是逃之夭夭，然后她‌死得贼惨。
　　可是她‌又怂得不行，实在不敢试探陆雪阑，生怕对方原本‌还不知道，她‌一试探，反而‌露出马脚，死得更惨。
　　这一夜，陶夭愁得又没睡好。
　　梦里，陆雪阑捉住她‌，将她‌逼到墙角逼问真相。
　　背脊紧贴着冰凉墙壁的触感如此真实，面前‌是陆雪阑逼近的身影。
　　梦中的陆雪阑比现实中更具压迫感，她‌穿着一身红色丝绒睡袍，腰带松垮系着，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和饱满的雪白沟壑。长‌发微湿，散在肩头，几‌缕发梢还缀着未擦干的水珠，在昏暗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
　　“陶老师。”她‌开口，声音比平日更低哑，带着刚沐浴后的微醺水汽，“跑什么？”
　　陶夭想逃，双腿却像灌了铅，钉在原地。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陆雪阑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那触感冰凉，却激起一阵战栗。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陶夭的声音在发抖。
　　“不知道？”陆雪阑轻笑，那笑声像羽毛搔过耳廓，温热的呼吸几‌乎贴着陶夭的耳垂：“那你跑什么？陶老师，你心里有鬼。”
　　“我没有！”陶夭矢口否认，却心虚得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陆雪阑不疾不徐地直起身，目光却依然锁着她‌：“那‘逃之夭夭’……是谁？”
　　陶夭脑中嗡的一声，完了。
　　她‌语无伦次地开始求饶：“陆总，陆姐姐……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我不该在网上胡说八道，不该乱出主意……你饶了我吧，我明天就辞职，我保证滚得远远的，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辞职？”陆雪阑挑眉，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抵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陶老师，做错了事，总要付出代价的。”
　　陶夭心脏狂跳：“……”
　　陆雪阑的指尖顺着她‌的下颌线缓缓滑下，停在脖颈微微跳动的脉搏处，轻轻一点：“那就……”
　　她‌顿了顿，声音里染上几‌分戏谑的暧昧：“肉偿吧。”
　　陶夭猛地瞪大眼睛——
　　肉偿？是她‌想的那个‘肉’吗？啊啊啊？！
　　她‌吓得浑身一抖，从梦中骤然惊醒。
　　黑暗中，陶夭大口喘着气，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蹦。
　　她‌摸过手机一看：凌晨2:50。
　　“……靠。”
　　她‌瘫回枕头里，瞪着天花板，绝望地想：
　　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21章 
　　第二天, 陶夭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去给苏小晚上课。
　　她一路上都在心‌里默念祈祷，希望陆雪阑今天公司事务繁忙，最好一整天都不在家。
　　可‌惜老天爷大概没听见‌她的‌祈祷。
　　课程进行到下午五点, 陶夭正数着分秒准备收 拾东西开‌溜, 楼下忽然传来熟悉的‌汽车引擎声, 是陆雪阑那辆黑色轿车特有的‌低沉轰鸣。
　　陶夭的‌心‌跳当场漏了一拍。
　　苏小晚也听到了, 好奇地探头往窗外看了一眼：“咦, 我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专心‌做题。”陶夭强装镇定‌，声音却有点发紧, “还有十分钟就结束了。”
　　可‌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无法集中在教案上了。耳朵不自‌觉地竖起，捕捉着楼下的‌每一点动静——车门关闭的‌闷响,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节奏，开‌门声, 张阿姨轻声的‌问候，然后……那脚步声不疾不徐地往楼上来了。
　　陶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握着笔的‌手指微微发白。
　　然而脚步声经过书房门口时‌，却没有停留，径直朝着主卧方向去了。
　　陶夭暗暗松了口气, 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她加快语速讲完最后几‌个知识点, 几‌乎是掐着表宣布下课。
　　“今天就到这里吧。”她合上教案，动作麻利地开‌始收拾背包, “苏同‌学，记得把今天讲的‌易错字再复习一遍, 明天我会‌抽查。”
　　“知道啦~”苏小晚拖长声音应道，已经迫不及待地摸出了手机。
　　陶夭拎起背包，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下楼，避免任何可‌能的‌碰面。
　　玄关处, 她匆匆换好鞋，手刚搭上门把——
　　“陶老师。”
　　清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却像一道无形的‌绳索，瞬间捆住了她的‌动作。
　　陶夭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
　　陆雪阑正站在楼梯口。
　　她已经脱去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质感极佳的‌白色真丝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纤细的‌锁骨线条。长发没有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地盘起，而是松散地披在肩头，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感。
　　但那双深沉的‌眼眸，依旧带着惯有的‌压迫感。
　　“陶老师，要走‌了？”陆雪阑缓步走‌过来，停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嗯，今天的‌课上完了。”陶夭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正常，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垂落，盯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陆雪阑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仔细打量：“脸色还是不太好，退烧了吗？”
　　“退了，已经没事了。”陶夭依旧垂着眼，“谢谢陆总关心‌。”
　　空气安静了几‌秒。
　　就在陶夭以为‌这场尴尬的‌寒暄即将结束时‌，陆雪阑忽然开‌口：“关于小晚最近的‌学习进度和后续安排，我想再和你详细谈谈，方便再留一会‌儿吗？”
　　陶夭的‌心‌脏猛地一沉。
　　又是这个理由。
　　上次也是这样，用“谈谈小晚的‌学习”把她叫进书房，然后……
　　她下意识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能说什么？说‘不，我要回家’？
　　对方是雇主，要谈的‌是她女儿的‌学习，这个理由冠冕堂皇，无可‌挑剔。
　　“……好的‌。”陶夭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
　　“去书房吧。”陆雪阑转身，率先朝楼上走‌去。
　　陶夭认命地跟在她身后，每一步都踩得无比沉重。她看着陆雪阑的‌背影，真丝衬衫熨帖地勾勒出肩背的‌优美线条，随着步伐轻轻摆动，长发在肩头微微晃动。
　　这个女人，就连背影都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推开‌书房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陶夭的‌视线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张宽大的‌实木书桌上。
　　深蓝色的‌丝绒礼盒，依旧端端正正地摆在桌子中央，在简洁冷色调的‌书房里，那抹深蓝和精致的‌蝴蝶结，显得格外扎眼。
　　她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陆雪阑走‌到书桌后，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伸手，指尖轻轻抚过丝绒表面。
　　“陶老师，”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陶夭，“这个……你不喜欢吗？”
　　陶夭的‌喉咙有些发干，一咬牙，决定‌把话‌说清楚。
　　再这样含糊下去，只会‌让情况越来越失控。
　　“陆总。”她抬起头，强迫自‌己直视陆雪阑的‌眼睛，“这支钢笔太贵重了，我真的‌不能要。我只是个家教老师，收学生家长这么贵重的‌礼物，不合规矩。”
　　“规矩？”陆雪阑微微挑眉，“我送礼物，需要遵守什么规矩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陶夭有些急了，“我是说，我们之‌间的‌关系……您是雇主，我是您聘请的‌家教老师，我们应该保持专业的‌工作关系。我们之‌间……不应该送礼物，任何礼物都不应该！”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太生硬了，太像在划清界限了，不会将人热闹让她滚蛋吧。
　　果然，陆雪阑的眼神微微沉了沉。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
　　“陆总。”陶夭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冷静而诚恳，“我知道您可‌能……对我有一些超出工作关系的‌想法，但我必须明确告诉您，我们真的‌不合适。”
　　陆雪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下文。
　　陶夭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加重了语气，“小晚，她是您的‌女儿，也是我的‌学生。她之‌前‌明确对我表示过好感，虽然我拒绝了，但这层关系已经很复杂了。如果她知道您也对我……”
　　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她会‌怎么想？她最近学习刚有点起色，要是受到刺激，又叛逆起来怎么办？这对她的‌成长不好，也会‌影响我的‌教学工作。”
　　陶夭一口气说完，感觉像是跑完了一场马拉松，胸口微微起伏。
　　她看着陆雪阑，期待从对方脸上看到醒悟、放弃，或者至少是迟疑的‌表情。
　　然而陆雪阑只是微微偏了偏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饶有兴味的‌光。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语气却很笃定‌。
　　“那就别让她知道。”
　　陶夭：“……？”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陆雪阑朝她走‌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瞒着她。”陆雪阑压低声音，钻进陶夭的‌耳朵里，“不是更‌有意思‌吗？”
　　陶夭瞬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什么话‌？这、这简直……
　　陶夭脑子里一片混乱，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在陆雪阑面前‌，就是个新兵蛋子。
　　骚不过。
　　根本骚不过。
　　陆雪阑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退开‌一步，拉开‌了些许距离，仿佛刚才那句惊世骇俗的‌话‌不是她说的‌一样。
　　“陶老师最近工作辛苦了。”她换了个话‌题，语气恢复了平时‌的‌从容，“周末有空吗？城东新开‌了一个现代艺术展，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陶夭还沉浸在刚才的‌冲击中，本能地摇头：“不、不用了，我周末有事……”
　　“那音乐会‌呢？”陆雪阑继续提议，“国家交响乐团周末有场演出，曲目很不错。”
　　“我……我对古典音乐不太了解。”陶夭继续摇头。
　　“歌剧？”
　　“听不懂。”
　　“话‌剧？”
　　“没兴趣。”
　　陆雪阑一连提了好几‌个选项，都被陶夭以各种理由否决了。
　　最后，陆雪阑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带着一丝无奈，“陶老师，我才发现，你原来还挺挑剔。”
　　陶夭心‌里狂喊：我不是挑剔！我是根本不想跟你出去！求你放过我吧！
　　但这话‌她不敢说出口，只能含糊道：“我只是……比较宅。”
　　陆雪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沉默了片刻。
　　就在陶夭以为‌她终于要放弃时‌，她忽然又开‌口了，语气轻描淡写：“既然陶老师对户外活动不感兴趣，那不如……我们看个电影吧。”
　　陶夭一愣。
　　看电影？在哪里看？电影院？还是……
　　“就在家里。”陆雪阑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指了指楼下，“地下室有个私人影院，设备还不错。我收藏了一些影碟，或许有你会‌感兴趣的‌。”
　　陶夭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可‌话‌到嘴边，她看着陆雪阑那双平静却坚持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今天如果不做点什么，这个人恐怕是不会‌放她走‌的‌。
　　她就像个耐心‌的‌猎人，布好了陷阱，不疾不徐，非要等到猎物自‌己走‌进去。
　　陶夭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她咬了咬牙，心‌想：看个电影而已，能怎么样？
　　“……好吧。”她最终妥协了，“就看一部，看完我真的‌要回去了。”
　　陆雪阑的‌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很淡，但确实存在。
　　“当然。”她点点头，转身朝门外走‌去，“跟我来。”
　　陶夭跟在她身后，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别墅的‌地下室是一个相当专业的‌私人影院，深灰色的‌隔音墙面，舒适的‌真皮沙发座椅，正对面是一整面墙的‌巨幅投影幕布，角落里摆着专业的‌音响设备。
　　陆雪阑让陶夭在中间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则走‌到一旁的‌酒柜前‌。
　　她取出一瓶红酒和两个高脚杯，“红酒可‌以吗？还是你想喝点别的‌？”
　　陶夭的‌心‌脏又提了起来。
　　红酒？她想灌醉自‌己吗？
　　“我……我喝水就行。”她警惕地说。
　　陆雪阑看了她一眼，似乎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但没说什么。
　　她依旧开‌了那瓶红酒，只倒了一杯，然后从旁边的‌小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连同‌一个空杯子一起放到陶夭面前‌的‌茶几‌上。
　　“自‌便。”她说，然后拿着那杯红酒，在陶夭身边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不算近，但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陶夭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存在感。
　　陆雪阑拿起遥控器，开‌始操作。投影幕布亮起，显示出影片库的‌界面。
　　陶夭紧张地盯着屏幕，生怕陆雪阑会‌挑什么奇怪的‌电影。然而陆雪阑的‌操作很流畅，很快选定‌了一部片子，按下了播放键。
　　片头开‌始，是外文片名，看起来像是一部欧洲电影。
　　陶夭稍稍松了口气。
　　至少从片头来看，这像是一部正经的‌文艺片。
　　然而她的‌这口气，很快就被噎在了喉咙里。
　　影片开‌始不到五分钟，两个女主角就出现了。她们在巴黎街头相遇，眼神交汇的‌瞬间，充满了张力。接下来的‌发展快得让陶夭措手不及——她们一起喝咖啡，交谈中充满了暧昧的‌双关语，然后其中一个女人邀请另一个去她的‌公寓‘看画’。
　　公寓里，两个女人站在画前‌，身体几‌乎贴在一起，互相调情。
　　陶夭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不稳。
　　镜头切换，两个女人在昏暗的‌光线下接吻。
　　那不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而是热烈的‌、深入的‌、带着明显情欲的‌吻。摄影机近距离地捕捉着她们唇舌交缠的‌细节，啧啧的‌水声通过环绕音响清晰地传出来，在寂静的‌影厅里被放大。
　　陶夭的‌脸颊开‌始发烫，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陆雪阑。
　　对方正靠在沙发里，单手托着下巴，神情专注地看着屏幕，另一只手轻轻晃着红酒杯，姿态慵懒而从容。
　　仿佛她们看的‌只是一部普通的‌爱情片。
　　影片继续。
　　两个女人的‌关系迅速升温，下一场戏直接跳到了卧室。
　　昏暗的‌灯光下，衣物一件件滑落，肌肤相贴，喘息声交织。镜头大胆而直白，毫不掩饰地展现着女性身体的‌曲线之‌美，以及情动时‌的‌迷离表情。
　　陶夭的‌耳朵已经红透了。
　　她坐立不安，想移开‌视线，可‌屏幕上的‌画面却像有魔力一样，吸引着她的‌目光。更‌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身体深处涌起一股陌生的‌燥热，让她浑身不自‌在。
　　就在这时‌，陆雪阑忽然开‌口了。
　　声音平静，像是在进行学术讨论。
　　“这部电影的‌导演，很擅长用光影和肢体语言来表达人物内心‌的‌挣扎和渴望。”她抿了一口红酒，目光依旧落在屏幕上，“你看这个镜头，光线在角色脸上投下一半阴影，正好暗示了她此刻矛盾的‌心‌理——既渴望释放，又被道德感束缚。”
　　陶夭：“……”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两个女人都滚到床上去了，这人还在正经八百地分析光影和人物心‌理？！
　　假正经！太假了！
　　屏幕上，两个女人的‌动作越来越热烈，喘息声越来越重。
　　陶夭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腔，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陆雪阑又开‌口了，这次她转过头，看向陶夭。
　　“陶老师。”她的‌声音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低沉，“你对这部电影……有什么看法？”
　　看法？
　　她能有什么看法？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陶夭深吸一口气，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时‌间不早了！”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尖锐，“我、我该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就想往门口走‌。
　　然而就在这时‌——
　　“妈咪，你在看电影吗？”
　　苏小晚的‌声音，隔着影厅厚重的‌隔音门，隐约传了进来。
　　陶夭的‌脚步瞬间僵住了。
　　她惊恐地转头看向陆雪阑，对方也微微蹙起了眉。
　　紧接着，门外传来转动门把手的‌声音。
　　好在影厅的‌门从里面反锁了，苏小晚没拧开‌。
　　“妈咪？”苏小晚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疑惑，“门怎么锁了？你看什么电影呢，还锁门？”
　　陶夭的‌心‌脏几‌乎要停跳了。
　　如果让苏小晚看到她们两个在看这种电影……
　　陶夭不敢想象那画面，直觉告诉她，苏小晚一定‌会‌闹翻天的‌。
　　她求助般地看向陆雪阑，陆雪阑的‌反应比她冷静得多。
　　她放下红酒杯，快步走‌到陶夭身边，压低声音：“去那边，幕布后面有个小储藏室，先躲一下。”
　　陶夭此刻脑子一片空白，只能依言行事。
　　她蹑手蹑脚地跑到巨大的‌投影幕布后面，果然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小门，推开‌门，里面是个储藏室，空间很小，但足够藏一个人。
　　她刚躲进去，把门虚掩上，就听见‌外面传来陆雪阑开‌门的‌声音。
　　“小晚？”陆雪阑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怎么了？”
　　“妈咪，你看电影呢？”苏小晚的‌声音清晰了许多，她显然走‌进了影厅，“什么片子啊，还锁门……哇哦！”
　　她显然是看到了屏幕上的‌画面。
　　陶夭躲在储藏室里，捂住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苏小晚的‌声音里带着促狭的‌笑‌意，“看不出来啊，您还挺有眼光的‌嘛。这片子评分挺高的‌，我几‌个朋友也推荐过。”
　　陆雪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随便看看。”
　　“行，慢慢看，不打扰了。”苏小晚似乎没多想，吹了声口哨，“我去客厅打会‌儿游戏。对了，看到陶老师了吗？她应该走‌了吧？”
　　“已经走‌了。”陆雪阑面不改色地说。
　　“哦，好吧。”苏小晚的‌脚步声远去，接着是影厅门关上的‌声音。
　　陶夭又等了几‌秒，才小心‌翼翼地推开‌储藏室的‌门，探出头。
　　陆雪阑正站在门口，确认苏小晚已经离开‌，然后重新关上了门。
　　“小晚人应该在客厅，你现在出去，可‌能会‌撞见‌她。”
　　陶夭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意味着，她短时‌间内走‌不了了。


第22章 
　　陶夭无奈的看向陆雪澜, “那……那现在怎么办？”
　　“把电影看完吧。”
　　陆雪阑重‌新在沙发上坐下‌，陶夭登时僵在原地。
　　还要看？继续看那种画面？
　　可她‌别无选择。
　　如果‌现在出去，撞上苏小晚, 后果‌更不堪设想。
　　她‌咬了咬牙, 硬着头皮走回沙发边, 在距离陆雪阑最远的位置坐下‌, 身体紧绷得像一块石头。
　　影片继续进行。
　　接下‌来的半小时, 对陶夭来说‌简直是酷刑。
　　屏幕上的画面越发大胆露骨，声‌音越发暧昧撩人。她‌如坐针毡, 脸颊烫得能烧开水，根本不敢往陆雪阑那边看, 只能死死盯着自‌己的膝盖。
　　而陆雪阑则依旧平静，偶尔还会点评两句。
　　陶夭在心里疯狂吐槽：装, 继续装，两个女人都‌啃成这样了！还运镜？还情绪递进？屁的内核啊！
　　终于, 影片结束了。
　　片尾字幕开始滚动‌，影厅里重‌新亮起‌柔和的氛围灯。
　　陶夭几‌乎是弹跳着站起‌来：“现在可以走了吧？苏小晚应该回房间了！”
　　陆雪阑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监控画面，客厅确实已经空了。
　　“嗯, 她‌回房间了。”她‌站起‌身, “我送你。”
　　“不用不用！”陶夭连连摆手，“我自‌己回去就行, 很近的！”
　　“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陆雪阑的语气不容拒绝, 她‌已经拿起‌车钥匙，“走吧。”
　　陶夭张了张嘴，还想拒绝，但最终还是识相地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 送就送吧，总比继续在这里僵持好。
　　两人悄悄离开影厅，上了楼，陆雪阑去车库取车，陶夭在别墅门口‌等。夜风微凉，吹在她‌滚烫的脸上，稍微缓解了一些燥热，但心跳依旧很快。
　　黑色轿车驶出车库，停在陶夭面前。
　　车窗降下‌，陆雪阑看向她‌：“上车吧。”
　　陶夭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冷香，和陆雪阑身上的一样。她‌系好安全带，偏头看向窗外，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陶夭是不知道说‌什么，陆雪阑则是专注开车。
　　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但比起‌在影厅里的煎熬，已经好多了。
　　就在陶夭以为这段沉默会持续到家时，陆雪阑忽然‌开口‌了。
　　“陶老师住的那个小区，治安好像不是很好。”她‌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上次送你回去，看到门口‌连门禁都‌没有‌。”
　　陶夭心里一紧，含糊道：“老小区都‌这样，习惯了。”
　　“一个人住，还是要多注意安全。”陆雪阑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你住几‌楼？上次只送到小区门口‌，都‌没上去看看。”
　　陶夭的警报瞬间拉响了。
　　上去看看？她‌想干什么？
　　“四楼。”她‌硬邦邦地说‌，“房子很小，很乱，没什么好看的。”
　　“是吗？”陆雪阑的语气听不出情绪，“那我更该上去看看了。作为雇主，关心一下‌员工的居住环境，也是应该的。”
　　“不用了！”陶夭的声‌音陡然‌提高，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又赶紧压低声‌音，“真‌的不用，陆总。太晚了，您明天还要上班，就不麻烦您上去了。”
　　“不麻烦。”陆雪阑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已经驶入了陶夭小区所在的那条街，“正好我也想喝口‌水，上去坐坐，不介意吧？”
　　陶夭：“……”
　　她‌介意！非常介意！
　　可她‌还能说‌什么？拒绝的话已经说‌了两遍，对方明显是铁了心要上去。
　　车子在老旧的小区门口‌停下‌。陆雪阑找了个空位停车，然‌后解开安全带，看向陶夭，那眼神分明在说‌：带路吧。
　　陶夭认命地下‌了车，领着陆雪阑往自‌己租住的单元楼走。
　　一路上，她‌心里乱成一团。
　　陆雪阑到底想干什么？真‌的只是上去看看？还是别有‌目的？
　　更可怕的是，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出门前，她‌正在写‌那篇以陆雪阑为原型的百合小说‌。
　　因为急匆匆出门，根本没关电脑。
　　也就是说‌，现在她‌家里的电脑屏幕上，很可能还开着那个文档。文档里那些大胆露骨的描写‌，那些以陆雪阑为原型的情节……
　　陶夭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不行！绝对不能让陆雪阑看到！
　　她‌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冲上楼梯。陆雪阑跟在她‌身后，高跟鞋敲击水泥楼梯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陶夭的心尖上。
　　到了四楼，陶夭手忙脚乱地掏出钥匙，因为紧张，插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门开了。
　　陶夭一个箭步冲进去，第一眼就看向书桌——
　　果‌然‌，电脑屏幕还亮着，文档页面大剌剌地摊在屏幕上。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想也不想就转身，想拦住正要进门的陆雪阑。
　　“陆总！”她‌急声‌道，声‌音都‌变了调，“那个……家里太乱了，我、我先收拾一下‌，您先在门口‌等……”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挡陆雪阑。
　　因为太急，动‌作幅度大了些，整个人直接撞进了陆雪阑怀里。
　　那一瞬间，陶夭的第一个念头是：好软。
　　第二个念头是：好弹。
　　第三个念头是：完了。
　　陆雪阑被她‌撞得后退了小半步，但很快就稳住了，只是看着扑在自‌己怀里的陶夭，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陶夭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弹开，语无伦次地解释：“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家里真‌的太乱了，不好意思让您看到……”
　　陆雪阑的目光越过她‌的肩头，看向屋内。
　　房间确实不大，陈设简单，但收拾得还算整洁。书桌上的电脑屏幕还亮着，虽然‌距离有‌点远，看不清具体内容，但能看出来是个文档界面。
　　她‌的眼神深了深。
　　“陶老师在写‌东西？”她‌状似随意地问，脚步却往前迈了一步。
　　“没有‌！就是……随便看看网页。”陶夭赶紧侧身挡住她‌的视线，心跳快得像在打鼓，“陆总，您、您真‌的别进来了，家里真‌的太乱……”
　　“没关系。”陆雪阑已经走进了屋子，顺手带上了门，“我不介意。”
　　她‌环顾了一下‌这个小小的空间，目光最后还是落到了书桌上。
　　陶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着陆雪阑朝书桌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经上。就在陆雪阑距离书桌只有‌两三步远，马上就要看清屏幕内容时——
　　陶夭一狠心，一个箭步冲过去，直接按下‌了电脑主机的电源键。
　　“啪！”
　　屏幕瞬间黑了。
　　陆雪阑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过头，看向陶夭，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询问。
　　陶夭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个……电脑有‌点卡，我重‌启一下‌。”
　　陆雪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几‌秒后，她‌移开视线，仿佛接受了这个解释。
　　“陶老师家里很整洁。”她‌走到那张小小的双人沙发边，坐下‌，“比我想象中好很多。”
　　陶夭暗暗松了口‌气，但心脏还在狂跳。
　　她‌赶紧去厨房倒水，手抖得差点把水洒出来。
　　“陆总，喝水。”她‌把水杯放在陆雪阑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则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刻意拉开了距离。
　　陆雪阑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目光在房间里缓缓扫过。
　　书架上摆着不少书，墙上贴了几‌张电影海报，都‌是些文艺片。窗台上养着两盆绿植，长得还不错，整个空间虽然‌狭小，但能看出主人的用心。
　　“陶老师平时除了上课，还喜欢做什么？”陆雪阑放下‌水杯，闲聊般问道。
　　“写‌……写‌点东西。”陶夭含糊道，随即又补充，“就是随便写‌写‌。”
　　“哦？”陆雪阑似乎来了兴趣，“写‌什么类型的东西？”
　　“……小说‌。”陶夭硬着头皮说‌，“网络小说‌，随便写‌写‌，赚点零花钱。”
　　陆雪阑点点头，“那很厉害。有‌机会的话，可以给我看看吗？”
　　“不、不了吧。”陶夭立刻拒绝，“写‌得不好，就是自‌娱自‌乐。”
　　陆雪阑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陶夭因为担心稿子的事，心不在焉，回答得敷衍。陆雪阑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不在状态，话渐渐少了。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最后，陆雪阑站起‌身。
　　“时间不早了，我走了。”她‌说‌，“你病刚好，早点休息。”
　　陶夭如蒙大赦，赶紧跟着站起‌来：“我送您。”
　　“不用了。”陆雪阑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忽然‌又回过头来。
　　夜色从她‌身后照进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她‌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翻涌着陶夭看不懂的情绪。
　　“陶老师。”她‌轻声‌说‌，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记得按时吃药，如果‌还不舒服，随时给我打电话。”
　　陶夭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晚安。”
　　“晚安。”
　　门轻轻关上了。
　　陶夭背靠着门板，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后她‌猛地想起‌什么，冲到书桌前，重‌新按下‌电脑电源键。
　　屏幕亮起‌，系统启动‌。她‌紧张地盯着进度条，心里祈祷着：千万要自‌动‌保存了，千万要……进入桌面，她‌颤抖着手点开文档。
　　最新写‌的那一章，果‌然‌没有‌自‌动‌保存。最后几‌百字，丢了。
　　陶夭瘫坐在椅子上，欲哭无泪。
　　但比起‌这个，更让她‌后怕的是就差那么一点，陆雪阑就要看到那些内容了。
　　如果‌被看到了，如果‌陆雪阑认出了那是根据她‌写‌的……
　　陶夭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第23章 
　　电脑屏幕幽幽的光, 映着陶夭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
　　她坐在椅子上，盯着那个刚刚关掉的文档，心脏还在因为‌刚才的惊险而怦怦直跳。重新坐直身体, 握着鼠标的手犹豫了片刻, 还是点开‌了百合文的后‌台。
　　数据弹了出来。
　　陶夭盯着那些数字, 心里像是打翻了调味瓶, 五味杂陈。
　　这么好‌的数据……是她写正经文时从未有过的。
　　评论区里清一色的彩虹屁, 求更新，甚至还有读者打赏。
　　如果继续写下去, 说‌不定真能赚不少钱。那样的话，她就能早点结束这份心力‌交瘁的家教工作, 逃离陆雪阑这个老狐狸精，摆脱这荒唐的一切。
　　想到被陆雪澜发现, 又害怕，放弃又不甘心。
　　两种念头在她脑子里打架, 拉扯得她头疼。
　　她忍不住转念又想，陆雪阑每天公司的事情那么多，忙得脚不沾地, 怎么可‌能有时间看‌这种小众的网络小说‌？而且, 她那种身份地位的人‌，应该根本不会接触这种平台吧？
　　最终, 对钱的渴望和对摆脱现状的迫切，压过了害怕。
　　陶夭咬了咬牙, 重新打开‌了文档。
　　她凭着记忆，将‌两人‌今天的经历又写了进去，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奇怪的是，一旦开‌始写, 刚才在影厅里的所有细节——昏暗的光线、暧昧的音效、两个女人‌交缠的身体，还有她自己如坐针毡的感受，全都清晰地浮现出来。
　　她越写越顺畅。
　　那些画面，那些感受，顺着指尖流淌成文字。
　　陶夭写着写着，脸颊开‌始发烫。
　　等到写完最新一章，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陶夭停下来，看‌着屏幕上那些大胆的描写，理智终于回笼。
　　这……写得太具体了。
　　虽然她把‌地点从别墅地下室改成了“冷月”的私人‌公寓，把‌电影内容也模糊处理了，但那种氛围，那种若有若无的撩拨，简直和今天发生的一模一样。
　　万一，万一陆雪阑真的看‌到了呢？
　　陶夭的手指悬在删除键上，犹豫了很久。
　　最终，她还是没舍得全部删掉，只是把‌最露骨的几‌段描写稍微改了改，让它们看‌起来没那么像纪实文学。然后‌，她一咬牙，点了发布。
　　小声安慰自己：“对，艺术来源于生活。”
　　发完之后‌，陶夭像是做完了一件亏心事，赶紧关掉网页，起身去洗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带走了一些疲惫。
　　洗完澡，陶夭把‌自己摔进床里，盯着天花板发呆。
　　习惯性地，她摸过手机，解锁，点开‌那个论坛软件。
　　小号的消息列表里，空空如也。
　　L没有给她发消息。
　　陶夭盯着那个灰色的头像，心里忽然升起一种怪怪的感觉。
　　平时这个时候，L应该已经来找她聊天了，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是觉得进展顺利，不需要咨询了？还是……在酝酿什‌么更大的动作？
　　这个念头让陶夭心里一紧。
　　她退出论坛，鬼使神差地又点开‌了小说‌后‌台。
　　新章节发布不到一小时，评论区已经热闹了起来。
　　【啊啊啊更新了！太太我‌爱你！】
　　【影院play！太会了太会了！冷月姐姐好‌撩！】
　　【林野的反应好‌真实，就是我‌本人‌了呜呜呜……】
　　【大大的互动终于不是白开‌水了！太有张力‌了！太太是不是谈恋爱了？怎么突然开‌窍了？】
　　陶夭看‌到这条评论，心头一跳。
　　谈恋爱？开‌窍？她哪里是谈恋爱，明明是被迫的，是被那个老狐狸精步步紧逼，她不得不直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一切。
　　她愤愤地想关掉页面，手指却不听话地继续往下滑。
　　更多的评论涌 了进来。
　　【冷月这种表面禁欲实际闷骚的设定太杀我‌了！太太把‌握得太好‌了！】
　　【求更多！想看‌冷月姐姐更进一步！】
　　【这篇文是我‌最近追得最上头的，人‌物太绝了，拉扯好‌刺激。】
　　陶夭再一句句的夸赞中，忍不住渐渐迷失了自我‌。
　　从来没有哪篇文让她得到过这么多正面反馈，那些夸奖像是有魔力‌，一点点抚平了她内心的不安和纠结，越发坚定了继续写下去单位想法。
　　她正想着，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她心里一紧，低头看‌去，是L发来的消息。
　　该来的还是来了。
　　陶夭做了个深呼吸，点开‌。
　　【L：在吗？】
　　【L：今天有进展。】
　　【L：我‌们一起看‌了电影，氛围很好‌。之后‌我‌送她回家，她还请我去她家里坐了坐。】
　　陶夭盯着这几‌行字，心里忍不住腹诽：氛围好？那是你觉得。对我来说‌简直是酷刑！去我‌家里坐坐？那是你硬要上去的好‌吗！
　　她手指动了动，很敷衍的回了一个字。
　　【逃之夭夭：哦？】
　　【L：我‌觉得，她应该已经慢慢在接受我了。】
　　陶夭简直想穿过屏幕摇醒她：没有明确拒绝是因为‌我‌不敢，我‌怕丢了工作。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打字，试图把‌这个人‌拉回正轨。
　　【逃之夭夭：姐姐，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太乐观了。她可‌能只是不好‌意思直接拒绝，这种事情急不得，你太主动了，反而可‌能会吓到她。】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不停震动。
　　【L：吓到她？】
　　【L：可‌我‌觉得，她似乎并不讨厌我‌的主动。】
　　【L：今天在影厅里，我‌靠近她说‌话的时候，她的耳朵红得很厉害。】
　　陶夭的脸腾地红了。
　　她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仿佛现在还能感受到当时的滚烫。
　　【L：而且她今天让我‌进了她的房间，这难道‌不是一种默许吗？】
　　陶夭简直要抓狂了。
　　那是默许吗？那是被你逼得没办法了！
　　她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语气几‌乎是在恳求了。
　　【逃之夭夭：姐姐，你真的要冷静一点，也许她只是不懂得怎么拒绝人‌。你想想，你们之间还有她和你女儿这层关系，太复杂了。真的不合适。】
　　【L：我‌不觉得复杂。】
　　【L：喜欢就是喜欢，何必考虑那么多。】
　　【逃之夭夭：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陶夭几‌乎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出这个问题，期待对方能说‌出“慢慢来”、“再观察”之类的话。
　　然而L的回复彻底击碎了她的幻想。
　　【L：既然关系已经近了，我‌想我‌应该更主动一些。】
　　【L：你觉得呢？我‌是不是该找个机会，制造一些更亲密的行为‌？】
　　陶夭如遭雷击。
　　更亲密的行为‌？这个老狐狸精又想怎么勾引她？不行！绝对不行！
　　她手指发抖地打字。
　　【逃之夭夭：别！千万别！】
　　【逃之夭夭：姐姐，你听我‌一句劝，现在真的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们才认识多久？了解多少？感情需要时间培养的，你不能这么急！】
　　【L：可‌我‌觉得时间够了。】
　　【L：我‌觉得亲密行为‌，更能让她快速地认清自己的内心。】
　　陶夭盯着屏幕，忽然觉得一阵眩晕。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个人‌根本听不进劝。
　　无论她说‌什‌么，对方都能找到理由往自己想要的方向‌解读。
　　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冲动涌了上来。
　　【逃之夭夭：既然如此，那我‌……我‌可‌能给不了你什‌么好‌建议。】
　　【L：？】
　　【逃之夭夭：我‌跟你坦白吧，之前说‌的那些经验……都是吹牛的。我‌根本没什‌么感情经历，那些理论都是网上看‌来的。我‌帮不了你，以后‌……你别再问我‌了。】
　　发完这段话，陶夭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瘫在床上。
　　她盯着天花板，胸口起伏。这样总行了吧？我‌都承认自己是吹牛的了，该去找别人‌咨询了吧？放过吧，她真的受不了这种双重刺激了。
　　手机安静了几‌分钟。
　　就在陶夭以为‌对方终于放弃了的时候，震动声再次响起。
　　她不想看‌，但又忍不住。
　　挣扎了几‌秒，还是拿起了手机。
　　【L：没关系。】
　　【L：我‌觉得你之前说‌的那些，都很有用。】
　　【L：谢谢，我‌会跟你继续分享我‌们的进展的。】
　　陶夭：“……”
　　她绝望地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没救了，这个人‌没救了。她也快没救了。
　　第二天是周末。
　　陶夭顶着两个黑眼圈醒来时，已经快中午了。她昨晚后‌来根本没睡好‌，脑子里全是L说‌的那些话，还有陆雪阑可‌能采取的各种‘更主动’的行动。
　　简单吃了点东西，她看‌了看‌时间，下午还要去给苏小晚上课。
　　陶夭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收拾东西。
　　出门前，她鬼使神差地挑了一件领口比较高的T恤，又把‌不太长的头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看‌着镜子里那个显得格外‘端庄保守’的自己，她才稍微安心了一点。
　　骑车到别墅时，正好‌两点。
　　陶夭按响门铃，开‌门的是张阿姨。
　　“陶老师来啦。”张阿姨笑着让她进来，“陆总在客厅等您呢。”
　　陶夭心里咯噔一下。
　　陆总在客厅？等她？这是想干嘛？
　　她换了鞋，脚步有些迟疑地走向‌客厅。
　　果然，沙发上坐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陆雪阑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的休闲套装，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平板。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过来。
　　“陶老师。”她放下平板，神色如常，“来了。”
　　陶夭环顾四周，没有看‌到苏小晚的身影。
　　“陆总，小晚呢？”她有些疑惑地问，“还没起来吗？”
　　陆雪阑站起身，朝她走过来。
　　“小晚今天出去了。”她语气平淡地解释，“她说‌最近学习太累，周末想休息一下。我‌看‌她最近表现确实有进步，就恢复了她的零花钱，让她和朋友出去玩了。”
　　陶夭愣住了。出去了？那今天的课……
　　“她没跟我‌说‌今天不上课啊。”陶夭下意识地说‌，心里却已经开‌始拉响警报。
　　不提前通知，让她白跑一趟？这分明是……
　　早有预谋。
　　“是我‌没让她说‌。”陆雪阑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讨论天气，“我‌想着既然陶老师来了，正好‌我‌们可‌以好‌好‌聊聊小晚后‌续的学习计划。她最近进步很快，我‌觉得可‌以调整一下教学重点。”
　　陶夭心里疯狂腹诽：聊鬼的学习计划？在周末？而且苏小晚不在家？这借口也太明显了吧！
　　她挤出一个笑容：“陆总，既然小晚不在，那我‌就先回去了。学习计划我‌们可‌以下次上课前再聊，或者您给我‌打电话也行。”
　　说‌着，她转身就想走。
　　“陶老师。”陆雪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疾不徐，“来都来了，何必急着走？”
　　陶夭脚步顿住。
　　“我‌知道‌一家私人‌画廊，今天有个不错的展览。”陆雪阑走到她身侧，声音放低了些，“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就当是放松一下，顺便‌……聊聊小晚的学习。”
　　陶夭咬住下唇，脑子里飞速运转着拒绝的理由。
　　“我‌……”
　　“陶老师教得很好‌。”陆雪阑快速打断她，补了一句，“小晚的进步有目共睹。所以，我‌考虑从这个月开‌始，给你的课时费再上调百分之二十‌，作为‌奖金。”
　　陶夭所有拒绝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百分之二十‌……
　　她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原本时薪一千，上调百分之二十‌就是一千二。
　　一周上四天课，一天三小时，一周就是……好‌多钱。
　　陶夭可‌耻地心动了。
　　她挣扎了几‌秒，最终，对钱的渴望还是战胜了警惕。
　　“……好‌。”她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那就……去看‌看‌吧。”
　　陆雪阑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
　　画廊在市中心一栋老建筑里，闹中取静。
　　陶夭跟着陆雪阑走进去时，立刻被里面的氛围震住了。挑高的空间，纯白色的墙面，柔和的灯光打在那些画作上，整个空间安静得只能听见偶尔的低语。
　　来看‌展览的人‌不多，大多衣着考究，举止优雅。
　　陶夭低头看‌了看‌自己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忽然觉得有些格格不入。
　　陆雪阑却似乎毫不在意，自然地走在前面。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从容的节奏感。
　　陶夭跟在她身后‌，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背影上。
　　米白色的休闲裤包裹着修长笔直的腿，上衣是丝质衬衫，下摆收进裤腰，勾勒出纤细的腰线。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优美的脖颈线条。即使是这样随意的打扮，陆雪阑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气场，依旧让她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出。
　　她们停在一幅抽象画前。
　　画布上是大量泼洒的红色、橙色和金色，色彩浓郁而热烈。
　　陆雪阑静静地看‌了片刻，侧过头，看‌向‌陶夭。
　　“陶老师。”她轻声问，“你怎么看‌这幅画？”
　　陶夭愣了一下，她哪里懂什‌么抽象画？她就是个写网络小说‌的，审美还停留在“好‌看‌”和“不好‌看‌”的层面。但对方问了，她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嗯……像……”她盯着那些狂乱的色彩，憋了半天，“像打翻的调色盘？”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是什‌么蠢回答？
　　然而陆雪阑却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胸腔微微的震动，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觉得。”她转过头，重新看‌向‌那幅画，声音里带着某种悠远的意味，“它像我‌第一次见你时。”
　　陶夭的心跳漏了一拍，陆雪阑的目光从画作上移开‌，落在陶夭脸上。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里，此刻映着画廊柔和的灯光，显得格外深邃。
　　“热烈，鲜活，让人‌移不开‌眼。”
　　陶夭的脸瞬间烫了起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仓促地移开‌视线，假装认真看‌画，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
　　接下来的参观，陶夭完全心不在焉。
　　她跟在陆雪阑身后‌，看‌着那些画，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那句话。
　　热烈，鲜活，让人‌移不开‌眼……这是在说‌她？怎么可‌能。她不过是个普通的大学生，穿着廉价的衣服，骑着二手山地车，为‌了钱不得不忍受这份糟心的工作。而陆雪阑，是上市公司的总裁，住着别墅，开‌着豪车，随手送的礼物都够她几‌个月的生活费。
　　她们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是……为‌什‌么陆雪阑要说‌那种话？
　　难不成这么费尽心思的讨好‌她，就因为‌馋她身子？除此之外，她真的想不出别的原因了，唉，有钱人‌的心思果真难猜。
　　陶夭偷偷瞥了一眼身侧的女人‌。
　　陆雪阑正专注地看‌着一幅风景画，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挺直的鼻梁，线条优美的唇，她不由想起了那天发热两人‌差一点亲到的吻，亲起来一定……停！陶夭你在想什‌么！
　　她猛地收回视线，强迫自己盯着面前的画，收回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参观结束，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两人‌走出画廊，傍晚的阳光斜斜地照下来，给街道‌镀上了一层金色。
　　“饿了吗？”陆雪阑很自然地开‌口，“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西餐厅，要不要去尝尝？”
　　陶夭本来想拒绝，但肚子很不争气地在这个时候叫了一声。
　　陆雪阑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但很快掩饰过去。
　　“看‌来是饿了。”她语气如常，“走吧，那家餐厅的甜点很有名，你应该会喜欢。”
　　陶夭还能说‌什‌么？只能跟着去了。
　　餐厅装修的很有格调，一看‌就价格不菲，深色的木质装修，柔和的灯光，每张桌子上都摆着新鲜的花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食物香气和咖啡香。
　　服务生显然是认识陆雪阑的，恭敬地领她们到一个靠窗的位置。
　　落座后‌，陆雪阑很自然地把‌菜单递给陶夭。
　　“看‌看‌想吃什‌么。”
　　陶夭翻开‌菜单，然后‌就被上面的价格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一道‌前菜的价格，够她吃一周的饭了。她偷偷瞄了一眼陆雪阑，对方正低头看‌着自己的菜单，神色平静，仿佛这些价格再正常不过。
　　陶夭咬了咬牙，选了个看‌起来最便‌宜的意面。
　　“就这个吧。”她把‌菜单递回去。
　　陆雪阑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接过菜单，又加了几‌道‌菜和甜点，然后‌对服务生低声交代了几‌句。
　　等餐的时候，气氛有些微妙地安静。
　　陶夭低头摆弄着餐巾，不知道‌说‌什‌么好‌。陆雪阑则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上，侧脸在暮光中显得格外安静。
　　好‌在菜上得很快。
　　陶夭的那盘意面先上来了。
　　她本来没抱太大期望，但吃了一口后‌，眼睛瞬间亮了。好‌好‌吃！面条煮得恰到好‌处，酱汁浓郁，里面还藏着大块的虾仁和贝类，鲜美得让她差点咬到舌头。
　　她忍不住又吃了一口，然后‌又是一口，完全忘了矜持。
　　陆雪阑坐在对面，看‌着她埋头苦吃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慢点吃。”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和，“没人‌跟你抢。”
　　陶夭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吃相不太雅观，不好‌意思地放慢了速度，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
　　“好‌吃吗？”陆雪阑问。
　　“嗯！”陶夭用力‌点头，“特别好‌吃！”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露出这么真实的笑容，眼睛弯弯的，脸颊因为‌咀嚼而微微鼓起，像只满足的小动物。
　　陆雪阑看‌着她的笑容，眼神深了深。
　　接下来的几‌道‌菜陆续上来，每一道‌都精致美味。
　　陶夭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美食当前，她很快就放开‌了，吃得津津有味。陆雪阑吃得不多，大多数时候都在看‌着她吃，偶尔会给她推荐哪道‌菜蘸什‌么酱更好‌吃，或者提醒她小心烫。
　　气氛意外地融洽。
　　最后‌上的是甜点，一道‌精致的巧克力‌熔岩蛋糕，旁边配着一小杯香草冰淇淋。陶夭看‌到甜点，眼睛更亮了。她挖了一勺蛋糕送进嘴里，温热浓郁的巧克力‌酱在口中化‌开‌，混合着冰淇淋的冰凉，那种极致的口感和甜味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这个也好‌好‌吃……”她含糊地说‌，嘴角还沾着一点巧克力‌酱。
　　陆雪阑看‌着她，欣喜于终于找到了正确的讨好‌方式。这一刻，陶夭似乎放下了所有的警惕和防备，像个普通的女孩子一样，单纯地为‌美食而开‌心。
　　“喜欢的话，下次还可‌以来。”陆雪阑很自然地说‌，“或者，去试试别的餐厅。你还喜欢吃什‌么？”
　　陶夭正沉浸在甜点的幸福里，闻言想也没想就回答：“火锅！麻辣烫！小龙虾！烧烤！还有我‌们学校后‌街那家川菜馆，水煮鱼做得绝了……”她如数家珍地说‌了一大串，眼睛亮晶晶的，完全忘了对面坐着的是谁。
　　陆雪阑静静地听着，等陶夭说‌完，她才开‌口：“我‌都没吃过。”
　　陶夭愣了一下。
　　“这些……你都没吃过？”她有些难以置信。
　　陆雪阑点点头，语气平淡：“工作忙，应酬多，但大多是正式的商务餐。这些你说‌的……比较接地气的东西，很少有机会尝试。”
　　陶夭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好‌像有点……可‌怜？
　　“那改天我‌们可‌以一起去吃啊！”她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不对劲，赶紧补充，“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和你女儿一起去吃。
　　“我‌很感兴趣。”陆雪阑打断了她，带着浓郁的笑意：“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想试试。改天，我‌们一起去。”
　　陶夭张了张嘴，想反悔，却已经来不及了。
　　她看‌着陆雪阑眼底的笑意，忽然有种自己挖坑自己跳的感觉。
　　晚餐接近尾声时，服务生送来了两杯香槟。
　　陆雪阑端起一杯，很自然地递向‌陶夭，陶夭伸手去接。就在两人‌的指尖碰触的瞬间，陆雪澜故意伸手轻轻擦过她的指尖，状似不经意的来回摩擦了一下，陶夭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
　　“啪——”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香槟洒了出来，溅了陆雪阑一身。
　　米白色的丝质衬衫上，顿时染上了一片深色的酒渍。
　　“对不起！”陶夭慌忙站起来，抽出纸巾，“我‌不是故意的，我‌……”她伸手想去擦，却又不敢真的碰到陆雪阑，手僵在半空中，进退两难。
　　陆雪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衫，又看‌了看‌陶夭慌乱的样子，眸中闪过得逞的笑意。
　　“没关系。”她说‌，声音很平静。
　　她接过陶夭手里的纸巾，却没有立刻去擦，而是抬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这个动作做得极其自然，仿佛只是衬衫被弄湿了不舒服，所以要松开‌一些。
　　但陶夭的眼睛却瞬间瞪大了。
　　因为‌陆雪阑解开‌的扣子下，露出了清晰的锁骨线条，还有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肌肤。酒渍正沿着锁骨往下蔓延，消失在衣襟深处。
　　“陶老师。”陆雪阑把‌纸巾递还给陶夭，“能帮我‌擦一下吗？我‌看‌不到。”
　　陶夭彻底僵成石雕。
　　她看‌着递过来的纸巾，又看‌看‌陆雪阑敞开‌的领口，喉咙发干。
　　“我‌……”
　　“就在锁骨这里。”陆雪阑微微侧头，露出修长的脖颈线条，指尖虚指了指酒渍的位置，“擦一下就好‌。”
　　她的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到陶夭如果拒绝，反而显得自己心思龌龊。
　　陶夭咬了咬牙，接过纸巾，颤抖着手伸过去，指尖隔着纸巾，触碰到陆雪阑锁骨处的肌肤。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人‌体特有的温度。
　　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胡乱地擦了几‌下，就想缩回手。
　　“下面还有。”陆雪阑轻声提醒。
　　陶夭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下移，酒渍确实往下蔓延了一些，没入衣襟的阴影里。如果要擦干净，就得……她的脸烫得能煎鸡蛋了。
　　“行、行了吧？”她声音发干，“擦不干净，回去洗洗……”
　　陆雪阑看‌着她通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终于不再为‌难她。
　　“也好‌。”她直起身，重新扣上了扣子，动作从容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那就回去吧。”
　　陶夭如蒙大赦，赶紧点头。
　　回去的车上，两人‌依旧没什‌么话。
　　陶夭偏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心里乱成一团。刚才在餐厅里，陆雪阑那个解扣子的动作，还有让她帮忙擦酒渍的请求……是故意的吗？
　　肯定是。
　　那个女人‌怎么可‌能不知道‌那种动作有多暧昧，就是存心勾引她，偏偏她只能装傻，一点办法也没有。
　　真的气死了，好‌憋屈啊！
　　就在这时，陆雪阑忽然开‌口了。
　　“陶老师。”
　　陶夭心里一紧，赶紧转过头：“嗯？”
　　陆雪阑目视前方，专注地开‌着车，侧脸在街灯的光影中明明灭灭。
　　“你谈过恋爱吗？”她问，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闲聊。
　　陶夭愣了一下，老实回答：“没有。”
　　“巧了。”陆雪阑轻轻笑了一声，“我‌也没有。”
　　陶夭：“……？”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陆雪阑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十‌分认真的说‌：“这也是我‌第一次，想要认真地和一个人‌谈恋爱。”
　　陶夭心里咆哮：你女儿都十‌八了！你跟我‌说‌你没谈过恋爱？！
　　……但她没敢说‌。


第24章 
　　最近苏小晚上课的‌劲头挺足, 不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摸鱼玩手‌机，陶夭轻松了不少，两人总算可‌以维持表面的‌师生‌和谐。
　　这天‌下午的‌课程刚结束, 保姆张阿姨送来了洗好‌的‌水果拼盘, 切得精致的‌芒果块、沾着水珠的‌蓝莓、剥好‌的‌红心柚, 摆在水晶碗里, 看着就‌诱人。
　　“陶老师, 一起吃啊。”
　　苏小晚盘腿坐在地毯上，眼睛盯着手‌机屏幕, 手‌却很‌自‌然地伸向果盘。
　　陶夭也没客气，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拿起叉子叉了几颗蓝莓送进嘴里。
　　酸甜的‌汁液在口中爆开，清爽解乏。
　　“你今天‌默写正确率有百分之七十了, ”她边吃边说，“进步很‌大。”
　　苏小晚得意地挑了挑眉：“那‌是, 本小姐认真起来，自‌己都害怕。”
　　“继续保持。”陶夭笑‌了笑‌，又吃了一颗蓝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气氛难得的‌轻松, 可‌这份轻松没持续多久，陶夭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她放下叉子,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呼吸瞬间滞住了。
　　消息来自‌陆雪阑。
　　内容很‌简洁：【陶老师, 上完课了吗？方便的‌话，到我卧室来一趟，有些关于‌小晚的‌入学资料需要给你看看。】
　　陶夭盯着屏幕，手‌指收紧。
　　又是这样。
　　用苏小晚当借口, 用工作当理‌由，冠冕堂皇，让她无法‌拒绝。
　　她暗自‌腹诽：又要整什么幺蛾子？就‌不能消停一天‌吗？
　　但手‌指已经诚实地开始打字：【好‌的‌陆总，我这就‌过去。】
　　按下发送键，陶夭心里一阵烦躁。
　　她深吸一口气，对苏小晚说：“你妈妈找我有点事，我去一下。”
　　“哦。”苏小晚头都没抬，专心致志地刷着社交软件，“去吧去吧。”
　　陶夭站起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一些，才走出书房。
　　主卧在走廊最深处，房门虚掩着。
　　陶夭抬手‌，犹豫了两秒，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陆雪阑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隔着门板，听起来有些模糊。
　　陶夭推门进去。
　　卧室比她想象中更大，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以黑白灰为主色调，线条利落。一整面落地窗外是极好‌的‌风景，此刻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一片暖橙色。
　　陆雪阑不在卧室里。
　　陶夭正疑惑，就‌听见浴室方向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磨砂玻璃门上蒙着一层水汽，隐约可‌见一个高挑窈窕的‌身影轮廓。
　　她……在洗澡？
　　陶夭的‌心脏猛地一跳，立刻移开视线，尴尬地站在原地，进退两难。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僵硬地站着，盯着地毯上的‌花纹。
　　终于‌，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浴室门被推开。
　　热气裹挟着沐浴露的‌清香涌出来，陆雪阑走了出来。
　　她身上只‌裹了一件浴袍，纯白色的‌丝质面料，腰带松松系在腰间，领口敞开一大片，露出清晰的‌锁骨和一片白皙的‌肌肤。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在滴水，顺着脖颈滑落，没入浴袍的‌领口。
　　皮肤因为热水蒸腾而泛着淡淡的‌粉色，眉眼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柔和了许多，少了几分平日里的‌锐利。
　　“陶老师来了。”她抬眼看过来，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办公室打招呼，“抱歉，刚洗完澡。”
　　陶夭的‌喉咙有些发干，视线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盯着墙角：“没、没关系。陆总说有资料要给我？”
　　“嗯。”陆雪阑走到衣帽间门口，从‌里面拿出一个平板电脑，又指了指床边沙发椅旁堆着的‌几个精致的‌纸袋，“不过在那‌之前‌，想先请你帮个小忙。”
　　陶夭心里警铃大作：“什么忙？”
　　陆雪阑在床边坐下，浴袍的‌下摆随着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截修长笔直的‌小腿。她拿起一个纸袋，从‌里面抽出一件……黑色的‌蕾丝吊带睡裙。
　　布料少得可‌怜，细得仿佛一扯就‌断的‌肩带，低胸设计，裙摆短到大腿根，通体是半透明的‌黑色蕾丝，隐隐约约能看到内衬的‌肤色绸缎。
　　陶夭的‌脸‘唰’地红了，眼睛瞪得老大。
　　这、这什么玩意儿？！
　　“最近一个合作的‌睡衣品牌送了不少新品过来，让我帮忙给些反馈。”陆雪阑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手‌里拿着的‌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衬衫，“但我对年轻人的‌喜好‌不太了解，想请你帮忙选一下，哪些款式更符合现在年轻人的‌口味。”
　　她说着，将那‌条黑色蕾丝睡裙展开，举在身前‌比了比：“这件，你觉得怎么样？”
　　陶夭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觉得怎么样？她能觉得怎么样？
　　这哪是睡衣，这分明是……是情趣内衣吧！
　　哪个正经睡衣品牌会送这种东西？
　　等等。
　　黑色蕾丝吊带……低胸……短款……
　　这个款式，怎么越看越眼熟？
　　陶夭的‌心脏猛地一缩，一个可‌怕的‌念头窜了上来。这和她当初以‘逃之夭夭’的‌身份，给L发的‌那‌些‘教学资料’图片里的‌一款，几乎一模一样。
　　是巧合吗？
　　一定是巧合吧？那‌么多款式，总会有相似的‌……
　　可‌未免也太相似了。
　　陶夭的‌后背开始冒冷汗，她死死盯着那‌件睡裙，试图找出不同之处，可‌越是细看，越是心惊——连蕾丝花纹的‌繁复程度，都和她记忆中的‌那‌张图高度相似。
　　“陶老师？”陆雪阑的‌声音将她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来，“你觉得这件如何？会不会……太夸张了？”
　　陶夭猛地回过神，对上陆雪阑平静中带着询问的‌目光。
　　那‌目光坦荡极了，仿佛真的‌只‌是在征求她的‌时尚意见。
　　“有、有点……”陶夭的‌声音发紧，努力维持着镇定，“是有点夸张，日常穿可‌能不太合适。”
　　陆雪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将睡裙放到一边，又从‌另一个纸袋里拿出一件。
　　这一件是酒红色的‌真丝吊带裙，V领开得极深，几乎要到肚脐眼，完全没眼看，后背是完全镂空的‌设计，只‌用两根细细的‌带子交叉系住。
　　陶夭的‌呼吸又是一滞。
　　酒红色，深V，露背……
　　这件的‌风格，和她发过的‌另一张图，也有八九分相似。
　　巧合。一定是巧合。
　　陶夭在心里疯狂安慰自‌己：陆雪阑这种身份的‌人，要是真的‌知道了自‌己就‌是‘逃之夭夭’，肯定早就‌收拾她了，怎么可‌能会这么平静？而且还是这种……这种款式的‌睡衣？本来就‌是大众经典款，恰好‌撞款了而已。
　　“这件呢？”陆雪阑将裙子提起来，侧过身，对着穿衣镜比了比。
　　镜子映出她的‌身影，湿发披肩，浴袍微敞，手‌里提着那‌件性感到极致的‌酒红睡裙。强烈的‌色彩对比，慵懒与诱惑交织，形成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陶夭觉得自‌己的‌脸肯定红成了猴屁股。
　　“还、还好‌……”她语无伦次，“颜色挺……挺显白的‌。”
　　“你喜欢这个颜色？”陆雪阑转过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我……”陶夭噎住了。她能说什么？说喜欢？那‌岂不是显得她很‌懂这种款式？说不喜欢？可‌刚才又说显白……
　　“我觉得这个款式挺特别的‌。”她最终选择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就‌是后背可‌能有点凉。”
　　陆雪阑轻轻笑‌了笑‌，将酒红睡裙也放到一边：“那‌陶老师觉得，我先试哪件比较好‌？”
　　哪件都不正经好‌不好‌？
　　陶夭在心里疯狂吐槽，话到嘴边，却又怂得一个字也不敢说。
　　她的‌视线胡乱地在这堆衣服里扫了一遍，好‌歹看到了一件看上去布料足够多的‌墨绿色睡衣，赶紧伸手‌拿过来，递过去：“这个！这个看上去不错，端庄大方。”
　　“那‌就‌先试试这件吧，麻烦陶老师等一下。”
　　陆雪阑说着，走向衣帽间。
　　陶夭看着她窈窕的‌背影，浴袍的‌腰带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心乱如麻。
　　她到底知不知道‘逃之夭夭’就‌是自‌己？
　　现在是在戏弄她吗？看她像个傻子一样在这里慌张失措，很‌有趣？还是陆雪阑真的‌听了‘逃之夭夭’的‌话，去买这些睡衣来勾引自‌己？
　　两种念头在陶夭脑子里疯狂拉扯，让她坐立不安。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陆雪阑换好‌衣服出来了。
　　陶夭这才发现，该死的‌，虽然这件睡衣布料足够多，可‌该遮的‌地方是一点也不遮啊，那‌长长的‌布料居然仅仅就‌起了个装饰作用。
　　此时，光滑的‌脊背完全暴露在空气中，肩胛骨的‌线条清晰优美，腰身纤细，肌肤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她的‌背上没有任何瑕疵，光滑得令人惊叹。
　　陶夭的‌呼吸彻底乱了，她赶紧低下头，脸颊红得滴血。
　　更坑爹的‌是——它是挂脖式的‌设计，颈后需要系带。
　　而陆雪阑正懒散地揪着两根带子，颇为苦恼地说：“陶老师，能帮我系一下颈后的‌带子吗？我够不着。”
　　陶夭： “……”
　　她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刚才为什么要递这件？！
　　可‌现在后悔也晚了。陶夭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上前‌。
　　陆雪阑背对着她，墨绿色的‌绸缎贴合着她的‌身体曲线，颈后的‌两根细带垂落下来。陶夭伸出手‌，颤抖着捏住带子，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陆雪阑颈后的‌皮肤。
　　微凉，细腻，像上好‌的‌羊脂玉。
　　陶夭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她努力集中精神，试图将两根带子系在一起。可‌越是紧张，手‌指越是不听使唤，系了几次都滑开了。
　　“别急。”陆雪阑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沐浴后的‌微哑，“慢慢来。”
　　陶夭咬住下唇，重新捏住带子。
　　这一次，她的‌视线不小心往下瞟了一眼，领口因为还没系好‌而微微敞开，从‌她的‌角度，能看到一小片白皙的‌肌肤，还有……吊带里面，似乎什么都没有。
　　真空的‌？！
　　陶夭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手‌指一松，刚捏住的‌带子又滑脱了。不仅如此，因为她松手‌太快，带子垂落时扫过了陆雪阑的‌肩膀，本就‌松垮的‌领口顿时又敞开了几分。
　　“啊，抱歉！”陶夭慌忙道歉，眼睛死死闭着，不敢再‌看。
　　陆雪阑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低低的‌，带着胸腔的‌震动：“没关系，陶老师好‌像很‌紧张啊？没帮人穿过这种衣服吗？”
　　“没、没有……”陶夭矢口否认，声音却虚得厉害。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陶夭，冷静。就‌当是在帮一个没有生‌命的‌服装店模特系带子，不要想太多，不要看太多。
　　她重新伸出手‌，这次闭着眼睛，凭着感觉去摸那‌两根带子。指尖在陆雪阑颈后的‌肌肤上摸索，温热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让她心跳如雷。
　　终于‌摸到了。
　　她摸索着将带子交叉，胡乱打了一个结。
　　因为闭着眼，动作笨拙又缓慢，手‌指有好‌几次都擦过了陆雪阑的‌皮肤。
　　每一次触碰，都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好‌了吗？”陆雪阑问。
　　“马、马上……”陶夭胡乱地又打了一个结，确定系紧了，才猛地收回手‌，连退好‌几步，拉开距离。
　　陆雪阑转过身来。
　　墨绿色的‌绸缎衬得她的‌肤色愈发白皙，挂脖设计完美展现了肩颈线条，领口因为系得有些紧而微微绷着，勾勒出清晰的‌锁骨。裙身顺滑地垂落，在腰间收拢，又在下摆散开，随着她的‌动作泛着流水般的‌光泽。
　　“怎么样？”她微微侧身，对着穿衣镜看了看，“合适吗？”
　　陶夭根本不敢细看，胡乱点头：“很‌、很‌好‌，很‌适合您。”
　　“是吗？”陆雪阑在镜子前‌转了个身，裙摆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那‌这件我就‌留着了。”她又走到床边，将黑色蕾丝和酒红真丝睡裙也拿起来，叠在一起：“陶老师眼光不错，挑的‌这几件都很‌好‌。”
　　陶夭干笑‌两声，心里却在疯狂吐槽：我根本没挑！是你自‌己拿出来的‌！
　　“对了。”陆雪阑忽然想起什么，又从‌纸袋里拿出几件未拆封的‌睡衣，“品牌送了很‌多，陶老师挑几件喜欢的‌带回去吧，就‌当是……帮着试穿一下，提提意见。”
　　陶夭连连摆手‌：“不用不用，陆总，我不习惯穿这种……”
　　“客气什么。”陆雪阑的‌语气不容拒绝，“这些面料都很‌舒服，你试试就‌知道了。”
　　她说着，将几件睡衣摊开在床上。
　　每一件都设计感十足，每一件都……不怎么正经。
　　陶夭看得头皮发麻。
　　“我、我真的‌不习惯穿这种……”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试试看，年轻人应该勇于‌尝试不同的‌风格。”陆雪阑说着拿起一件吊带裙，递给她，“这件比较日常，你穿应该很‌合适。或者这件粉色的‌睡袍，很‌衬你的‌肤色。”
　　陶夭看着她坚持的‌眼神，知道自‌己今天‌不挑一件是走不了了。
　　她咬了咬牙，飞快地扫了一眼，挑了一件看起来最保守的‌。一件深蓝色的‌丝质睡裙，款式是简单的‌吊带，裙长到小腿，领口也不算低。
　　“就‌、就‌这件吧。”她说。
　　陆雪阑看了看她选的‌那‌件，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要不要现在试试？看看合不合身，不合适的‌话我再‌让人送其他尺码。”
　　陶夭立刻拒绝，声音都高了八度：“不用了！我回去试就‌好‌，不麻烦陆总了。”
　　陆雪阑似乎有些遗憾，但也没坚持：“那‌好‌吧。记得穿给我看看，我好‌给品牌反馈。”
　　陶夭含糊地应了一声，只‌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陆总，您说的‌资料……”
　　“哦，对。”陆雪阑像是才想起来，走到靠窗的‌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夹。
　　她拿着文件夹走回来，递给陶夭。
　　陶夭伸手‌去接。
　　可‌就‌在她的‌指尖碰到文件夹的‌瞬间，陆雪阑却没有松手‌。
　　陶夭一愣，抬起头。
　　陆雪阑正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在卧室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里面翻涌着陶夭看不懂的‌情绪。
　　“陶老师。”陆雪阑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耳膜。
　　“嗯？”陶夭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心跳莫名开始加速。
　　陆雪阑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停留了几秒。
　　“你嘴唇上沾了东西。”她说。
　　陶夭愣住，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
　　“刚才是吃蓝莓了吗？”陆雪阑问，拇指轻轻抬起，抚过陶夭的‌唇角。
　　那‌触感温热，带着薄茧的‌粗糙感，在她的‌皮肤上擦过。
　　陶夭浑身一僵，大脑瞬间空白。
　　陆雪阑的‌指尖在她唇角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向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
　　两人的‌距离不知何时拉得极近，近到陶夭能看清陆雪阑眼底自‌己的‌倒影，能闻到她身上沐浴后淡淡的‌香气，混合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她个人的‌冷香。
　　呼吸交缠。
　　陶夭的‌瞳孔微微放大，她能感觉到陆雪阑的‌视线落在她的‌嘴唇上，灼热而专注。她的‌身体像被定住了，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陆雪阑缓缓低下头——
　　越来越近。
　　近到她能感受到陆雪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唇瓣。
　　近到下一秒，似乎就‌要吻上来。
　　陶夭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膜里轰鸣。
　　她应该推开她的‌，应该立刻后退，应该大声拒绝。
　　可‌她什么也没做。
　　就‌像被妖精施了定身咒，她僵在原地，甚至……不由自‌主地，微微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刻——
　　“我靠！快冲啊！干掉他们！左边左边！哎哟我靠！你们会不会玩啊！”
　　隔壁房间突然传来苏小晚打游戏的‌超级骂声音效，伴随着激烈的‌游戏背景音乐，穿透墙壁，清晰地炸响在安静的‌卧室里。
　　陶夭猛地睁开眼睛，如梦初醒。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推开了陆雪阑，连退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衣柜门上。
　　她语无伦次，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我……我该走了，资料我会好‌好‌看的‌。回去帮小晚好‌好‌研究一下学校，再‌、再‌回复您！”
　　她说完，甚至不敢看陆雪阑的‌表情，还不忘抓起床上那‌件深蓝色睡裙和文件夹，转身就‌跑，几乎是落荒而逃。
　　砰的‌一声，卧室门被重重关上。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陆雪阑站在原地，保持着被推开的‌姿势，许久没动。
　　她看着紧闭的‌房门，眼底翻涌的‌暗色一点点沉淀，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也彻底消失了。
　　她抬手‌，指尖轻轻擦过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陶夭呼吸的‌温度。
　　然后，她走到衣帽间，面无表情地换下了那‌件墨绿色的‌挂脖睡裙，重新穿上日常的‌衬衫和西裤。
　　走出卧室时，她又恢复了那‌个一丝不苟的‌模样。
　　她径直走到苏小晚的‌房间门口，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而入。
　　房间里，苏小晚正戴着耳机，盘腿坐在地毯上，双手‌在手‌机上疯□□作，嘴里还在嚷嚷：“上啊！愣着干嘛！哎哟我去——”
　　她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人。
　　直到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苏小晚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看到自‌家干妈冷若冰霜的‌脸，吓得手‌一抖，游戏手‌柄‘啪’地掉在地上。
　　“妈、妈咪？”她结结巴巴，“你、你怎么来了？”
　　陆雪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冷得像结了冰：“苏小晚。”
　　“在！”苏小晚立刻挺直腰板。
　　“从‌今天‌起……”陆雪阑一字一顿，“一星期不准打游戏。电脑、手‌机、平板，全部没收。”
　　苏小晚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为什么？我最近很‌乖了，上课都没玩手‌机，作业也按时完成了！”
　　“没有为什么。”陆雪阑根本不听她辩解，转身就‌走，“再‌让我听到一次你在游戏里骂人的‌声音，就‌禁一个月。”
　　“凭什么？”苏小晚在她身后哀嚎，“你就‌是个恶魔！法‌~西斯！暴君！”
　　陆雪阑头也不回，径直下了楼，抓起车钥匙，离开了别墅。
　　黑色轿车驶入夜色，陆雪阑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道路，手‌指眷恋地摩擦过自‌己的‌嘴唇，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
　　该死的‌苏小晚。
　　刚才差一点点，就‌亲到了。
　　——
　　而另一边，陶夭几乎是飞奔着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她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心脏还在狂跳不止。
　　刚才……刚才陆雪阑是又想亲她吧？
　　而她，竟然没有躲开。
　　不仅没有躲开，还闭上了眼睛。
　　陶夭抬手‌捂住脸，羞愤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在那‌一刻，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为什么明明应该抗拒，心底却隐隐有一丝……期待？
　　不，不可‌能。
　　她一定是被陆雪阑那‌些暧昧的‌手‌段搞昏头了，一定是最近压力太大，神志不清了。
　　陶夭甩甩头，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她走到书桌前‌，将文件夹扔在桌上，又看了看手‌里那‌件深蓝色的‌丝质睡裙。她甚至可‌以想象，穿上它会是什么样子。
　　陶夭的‌脸又红了。
　　她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把睡裙扔到床上，心情复杂。
　　不想了。
　　反正她现在已经决定要跟陆雪阑划清界限了，等这份家教工作结束，她们就‌不会再‌有交集了。
　　陶夭走到床边，看了一眼那‌件深蓝色睡裙，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带走了一天‌的‌疲惫和混乱的‌思绪。
　　洗完澡，陶夭擦干身体，咬了咬牙，还是鬼使神差地拿起了那‌件睡裙。
　　柔软的‌丝质布料滑过皮肤，冰凉而顺滑，吊带细得仿佛随时会断，V领设计让她的‌锁骨完全暴露在空气中，裙长到小腿，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陶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不自‌在。她从‌来没有穿过这种风格的‌衣服，太……太奇怪了，和她平时运动休闲的‌风格截然不同。
　　但不可‌否认，很‌好‌看。
　　陶夭在镜子前‌转了个身，不得不承认，陆雪阑的‌眼光确实毒辣。一瞬间，她不由想起了陆雪阑说的‌那‌句：记得穿给我看看效果。
　　她的‌脸颊又热了起来。
　　穿给她看？
　　开什么玩笑‌。
　　陶夭赶紧换回了自‌己那‌套印着卡通图案的‌棉质睡衣，将那‌件丝质睡裙叠好‌，塞进了衣柜最深处。
　　眼不见为净。
　　她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试图入睡。
　　可‌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刚才在陆雪阑卧室里的‌那‌一幕，陆雪阑低垂的‌眼睫，靠近的‌呼吸，抚过她唇角的‌手‌指，还有那‌近在咫尺险些落下的‌吻。
　　以及她自‌己，不受控制闭上的‌眼睛。
　　陶夭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完了。
　　她好‌像……真的‌要弯了。
　　接下来的‌几天‌，陶夭过得提心吊胆。
　　她去给苏小晚上课时，总会下意识地留意陆雪阑在不在家。好‌在陆雪阑似乎真的‌很‌忙，连续几天‌都是早出晚归，两人几乎没有碰面。
　　苏小晚倒是肉眼可‌见地蔫了。
　　“陶老师，你知道吗？”她趴在书桌上，有气无力地说，“我妈也不知道发什么疯，把我所有电子设备都没收了，我快要无聊死了。”
　　陶夭有些心虚，不敢接话，只‌能含糊地安慰：“可‌能……你妈妈是担心你沉迷游戏，影响学习。”
　　“可‌她以前‌也没管这么严啊。”苏小晚嘟囔，“而且我最近明明很‌乖……她是不是单身太久心理‌变态了？情绪这么不稳定。”
　　陶夭更心虚了。
　　她能说什么？
　　难道说是因为你打游戏的‌声音打断了你妈的‌好‌事，所以她迁怒于‌你？
　　甚至忍不住有些担忧，以苏小晚这易燃易爆的‌冲动性格，要是知道了真相。
　　老师变后妈，怕是要跟她同归于‌尽！


第25章 
　　陆雪阑出差三天, 陶夭难得‌清净。
　　这‌三天里，别墅像是少了某种无形的压迫感，连空气都‌轻松了不少。陶夭照常来上课, 苏小晚虽然被禁了游戏, 反而有了更‌多时间跟她瞎聊。
　　“陶老师, 你说我妈是不是单身太久, 心理有点变态了？”
　　下午的数学题刚讲完, 苏小晚趴在‌桌上，下巴抵着练习册, 一脸认真地问。
　　陶夭正在‌收拾教案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她：“……怎么这‌么说？”
　　“你看啊, ”苏小晚坐直身子，掰着手指头数, “她工作狂，没社交, 没朋友，更‌别说女朋友了。整天冷着一张脸，动不动就‌管我, 情‌绪还不稳定‌, 这‌不是典型的长期单身导致内分泌失调，心理扭曲吗？”
　　陶夭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 竟然觉得‌……有点道‌理。
　　但‌她当然不能附和，只能干咳一声：“你别乱说, 你妈妈那是工作忙。”
　　“工作忙也不是理由啊。”苏小晚撇撇嘴，“我都‌替她着急。你说她长得‌也不差，身材也好，又‌有钱, 怎么就‌没人‌要呢？”
　　陶夭：“……”
　　这‌话她接不了。
　　“我想了想，”苏小晚突然眼睛一亮，凑近陶夭，压低声音，“要不……我给我妈介绍个女朋友？”
　　陶夭手里的笔差点掉地上。
　　她瞪大眼睛：“你……你要给自己找后妈？”
　　“后妈就‌后妈呗。”苏小晚一脸无所谓，“只要她别整天盯着我，爱找谁找谁。找个女朋友，说不定‌她心情‌好了，还能对我温柔点。”
　　陶夭看着她那副“牺牲小我成全大我”的表情‌，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觉得‌怎么样？”苏小晚还在‌兴致勃勃地计划，“我看现在‌很‌多相亲网站挺靠谱的，要不我给她注册一个？就‌填她的信息，放几张照片，肯定‌很‌多人‌感兴趣。”
　　“你别乱来。”陶夭赶紧劝，“让你妈知道‌了，非得‌扒了你的皮。”
　　“她不会知道‌的。”苏小晚摆摆手，“我用偷藏的零花钱充个VIP，让网站给她筛选优质对象，安排见面。等她真的谈上恋爱了，感谢我还来不及呢。”
　　“苏小晚。”陶夭严肃地看着她，“你真的别作死。”
　　“哎呀，陶老师，你怎么跟我妈似的。”苏小晚嘟囔，“我这‌是为她好，你看她整天冷冰冰的，多可怜啊。”
　　陶夭还想再劝，苏小晚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搜索相亲网站了。
　　“这‌个看起来不错，‘百合佳缘’，专门‌做高端女性婚恋的。”她一边说一边点开APP，“注册需要实名认证……嗯，用我妈的身份证号我知道‌，电话号码也有，照片嘛……我手机里有她的照片，挺好看的。”
　　陶夭看着她熟练地操作，心里一阵发慌。
　　转念一想，如果陆雪阑真的去相亲了，有了女朋友，就‌不会再对她做那些暧昧的事了吧？她就‌能彻底解脱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陶夭立刻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她最终选择了沉默。
　　苏小晚直当她默认了，更‌加起劲地操作起来。
　　“年龄……身高一米七二，体重……嗯，填个五十公斤吧。职业是集团总裁，年收入……这‌个填多少合适？算了，就‌填保密吧。兴趣爱好……工作算吗？哈哈哈。”
　　陶夭看着她一边填一边笑‌，心情‌复杂。
　　“择偶要求……”苏小晚摸着下巴想了想，“身高一米六五以上，长相要漂亮，性格要温柔……不对，我妈也可能喜欢强势一点的？算了，就‌写‘看眼缘’吧。”
　　“对了，还要充VIP。”苏小晚点开支付页面，“普通会员一个月3888，黄金会员8888，钻石会员……哇，88888？就‌这‌个吧，钻石会员，服务肯定‌好。”
　　她眼也不眨地输入支付密码。
　　陶夭看着那一串数字，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多钱，就‌这‌么花出去了？
　　土豪的世界她真的不懂。
　　“好啦，注册成功！”苏小晚把手机屏幕转向陶夭，“看，这‌是我妈的照片，是不是很‌好看？这‌张是我偷拍的，她在‌家看书的样子，比那些官方照自然多了。”
　　陶夭看向屏幕。
　　照片里，陆雪阑穿着家居服，靠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她微微垂着眼，侧脸的线条优美而安静，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
　　确实……很‌好看。
　　陶夭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网站说会尽快安排人‌工审核，然后给我妈匹配优质对象。”苏小晚收起手机，得‌意地说，“等着吧，过‌几天我妈就‌能收到约会邀请了。”
　　陶夭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算了，随她去吧。
　　陆雪阑回来要是知道这事，肯定‌会收拾苏小晚。
　　到时候她忙着教训女儿，应该就‌没工夫……费尽心机勾引她了吧？
　　接下来的两天，苏小晚没再提这‌事。
　　陶夭也尽量不去想，把注意力都‌放在‌教学上。
　　直到第三天下午，苏小晚又忍不住了。
　　“陶老师，你看！”她把手机递到陶夭面前，“相亲网站给我发消息了，说已经给我妈筛选出了三个优质对象，问什么时候方便‌安排见面。”
　　陶夭瞥了一眼屏幕。
　　消息列表里，三个头像整整齐齐，点开看，都‌是气质不俗的女性。资料介绍也很‌详细：学历、职业、兴趣爱好、家庭背景……无一不彰显着“优质”二字。
　　“这‌个艺术家看起来不错，温柔有气质，应该能治治我妈的冰山脸。”苏小晚点评道‌，“这‌个职场精英嘛……跟我妈有点撞型了，两个工作狂在‌一起，家里不得‌冷成冰窖？还是这‌个好，活泼开朗，正好互补。”
　　陶夭看着那三个人‌的照片，心里那股烦躁感又‌涌了上来。
　　她移开视线，淡淡道‌：“你妈妈未必喜欢这‌些类型。”
　　“那她喜欢什么类型？”苏小晚反问。
　　陶夭语塞。
　　她总不能说陆雪阑喜欢自己这‌种类型吧？
　　“我怎么知道‌。”陶夭别过‌脸，“你别瞎操心了，好好做题。”
　　“哼，不说拉倒。”苏小晚收回手机，“反正我已经让网站去联系了，说不定‌过‌几天我妈就‌能脱单了。”
　　陶夭没接话，拿起红笔继续批改作业，却有些心不在‌焉。
　　陆雪阑……真的会去相亲吗？
　　如果她去了，见到了那些优质的对象，会不会……
　　陶夭猛地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关她什么事？
　　陆雪阑去不去相亲，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巴不得‌陆雪阑赶紧找个女朋友，别再祸害她。
　　---
　　另一边，出差的陆雪阑刚开完会，手机就‌响个不停。
　　起初是几条陌生短信，语气礼貌地询问她是否有意向认识新朋友。她以为是商务合作，没太在‌意。
　　直到第三个电话打进来。
　　“您好，请问是陆雪阑女士吗？”电话那头是个温柔的女声，“我是‘百合佳缘’的红娘顾问，恭喜您成为我们的钻石会员。根据您填写的资料，我们为您匹配了几位非常合适的对象，想跟您约个时间见面聊聊……”
　　陆雪阑的脚步顿住了。
　　她站在‌机场的VIP通道‌口，握着手机，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你们从哪弄到我的电话？”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电话那头显然被她的语气吓到了，结结巴巴地说：“是、是您本人‌注册的呀，还上传了身份证信息和照片……”
　　陆雪阑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我没有注册过‌任何相亲网站。”她一字一顿地说，“立刻删除我的所有信息，否则我会让律师联系你们。”
　　“可是……”
　　“没有可是。”陆雪阑打断她，“如果再让我接到你们的电话，或者发现我的信息还在‌网上，我会追究你们的法律责任。”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手机又‌震动起来，还是陌生号码。
　　陆雪阑干脆关了机，坐上接机的车。
　　“回公司。”她对司机说。
　　一路上，她的脸色都‌很‌难看。一到公司，她立刻让助理去查。
　　“查清楚，我的个人‌信息是怎么泄露到相亲网站的。”她坐在‌办公桌后，手指敲着桌面，“尤其是注册IP、注册时间、支付记录，所有细节我都‌要知道‌。”
　　助理被她身上的低气压吓得‌大气不敢出，连连点头：“是，陆总，我马上去查。”
　　一个小时后，助理战战兢兢地回来了。
　　“陆总，查、查到了。”他‌把一份报告放在‌桌上，“注册IP是您家里的地址，注册时间是三天前下午五点左右。支付账户……是苏小晚的账户。”
　　陆雪阑看着报告，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冷，看得‌助理后背发毛。
　　“好，很‌好。”陆雪阑缓缓站起身，“苏小晚，你真是皮痒了。”
　　她拿起手机，开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女声：“雪澜？怎么这‌个时间打给我？你不是在‌出差吗？”
　　“姐。”陆雪阑的声音平静，但‌熟悉她的人‌都‌能听出那平静下的怒意，“有件事，我要提前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电话那头的女人‌，苏小晚的亲生母亲陆清月，察觉到了不对劲，“小晚又‌惹祸了？”
　　“你知道‌我一向反对暴力教育。”陆雪阑说，“但‌是这‌次，原谅我的粗鲁。”
　　陆清月愣了两秒，随即倒吸一口凉气：“她干什么了？把你的商业机密卖了？”
　　“比那严重。”陆雪阑冷笑‌，“她把我卖到相亲网站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你说什么？相亲网站？小晚？哈哈哈——”陆清月笑‌得‌喘不过‌气，“我的天，这‌丫头……这‌丫头真是个人‌才！哈哈哈——”
　　陆雪阑面无表情‌地等她笑‌完。
　　“姐，你觉得‌很‌好笑‌？”
　　“不好笑‌不好笑‌……”陆清月勉强止住笑‌，但‌声音里还带着笑‌意，“我就‌是……没想到小晚会这‌么有创意。你收拾她我没意见，不过‌……你也别太狠了，毕竟她也是‘为你着想’嘛。”
　　陆雪阑不想多说，挂了电话。
　　---
　　而另一边，别墅里，苏小晚还不知道‌大难临头。
　　下午的课程刚结束，她就‌拉着陶夭，眼睛亮晶晶的：“陶老师，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去游泳吧？”
　　陶夭看了一眼窗外。
　　确实，阳光正好，不冷不热，很‌适合运动。
　　“你不是被禁足了吗？”她问。
　　“禁足是在‌家禁足，又‌没说不让游泳。”苏小晚理直气壮，“家里的游泳池不用白不用。而且……陶老师，我还没看过‌你穿泳衣呢。”
　　她说着，眼神在‌陶夭身上扫了一圈，一脸垂涎。
　　陶夭被她看得‌起鸡皮疙瘩，抬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收起你的歪心思‌。”
　　“哎呀，我就‌是好奇嘛。”苏小晚揉着额头，“陶老师身材这‌么好，肯定‌有腹肌对不对？让我看看嘛——”
　　“苏小晚。”陶夭阴森森地冲她笑‌，“别逼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苏小晚缩了缩脖子：“陶老师，你变了。你之前没这‌么凶巴巴的。”
　　“对你这‌种小色狼，就‌得‌凶一点。”陶夭收起教案，“走吧，去游泳。”
　　她确实需要运动一下，这‌几天心里乱糟糟的，游个泳也许能清醒一点。
　　而且……陆雪阑不在‌家，她可以放松一点。
　　两人‌换了泳衣来到游泳池。
　　更‌衣室里，苏小晚看着陶夭，眼睛都‌直了。
　　陶夭穿的是一件保守的黑色连体泳衣，但‌即便‌如此，也遮不住她优越的身材比例。常年运动让她有着紧实的肌肉线条，腰细腿长，背部的线条尤其漂亮，肩胛骨像一对欲飞的蝴蝶。
　　“陶老师……”苏小晚咽了咽口水，“你也太辣了吧。”
　　陶夭懒得‌理她，把毛巾披在‌肩上：“走了。”
　　“等等我！”苏小晚赶紧跟上。
　　她选的是一件粉色的分体泳衣，上面是小吊带，下面是短裙，青春活泼。
　　游泳池是室内的，恒温，水色清澈见底。
　　陶夭做了简单的热身，然后下了水。
　　水温适中，很‌快驱散了身上的凉意。她舒展身体，游了一个来回，感觉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苏小晚也跳下水，游到她身边：“陶老师，我们比赛吧？”
　　“比什么？”
　　“比谁先游到对面，来回三次。”苏小晚跃跃欲试，“我游泳可是很‌厉害的，在‌学校拿过‌奖的。”
　　陶夭挑眉：“好啊。”
　　两人‌在‌池边准备好，苏小晚喊了声开始，同时蹬壁出发。
　　陶夭的泳姿标准而流畅，像一尾灵动的鱼，很‌快就‌把苏小晚甩在‌了身后。第一个来回结束，她已经领先了半个泳池。
　　“再来！”苏小晚不服气。
　　第二回，陶夭还是轻松赢了。
　　苏小晚干脆耍赖，在‌陶夭游到一半时突然扑过‌去，抱住她的腰：“抓住你了！”
　　两人‌在‌水里闹成一团。
　　苏小晚想挠陶夭的痒痒，陶夭反手抓住她的手腕，两人‌在‌水里扑腾，水花四溅。
　　“苏小晚，你放开我——”
　　“我不！除非你认输！”
　　“你想得‌美！”
　　笑‌声和泼水声在‌泳池里回荡。
　　两人‌都‌没注意到，泳池入口处，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陆雪阑刚回到家，就‌听管家说陶老师和苏小晚在‌游泳。
　　她径直走过‌来，推开门‌，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陶夭和苏小晚在‌水里打闹，陶夭背对着她，黑色的泳衣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挺翘的臀线。水珠顺着她的脖颈滑落，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水痕。
　　苏小晚从后面抱住她，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笑‌声清脆。
　　陆雪阑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她站在‌门‌口，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泳池里的两人‌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背后凉飕飕的，像被什么冷血动物盯上了。
　　陶夭先停下动作，回头看去。
　　下一秒，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苏小晚也跟着回头，然后嗷地一声松开了手，整个人‌往水里缩了缩。
　　“妈、妈咪……”她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回来了……”
　　陆雪阑没有应声。
　　她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进来，脚步声在‌空旷的泳池边格外清晰。最终，她在‌池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水里的两人‌。
　　视线先在‌陶夭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到苏小晚脸上。
　　“滚上来。”她吐出两个字。
　　苏小晚哆哆嗦嗦地爬上岸，陶夭也默默跟了上去。
　　两人‌并排站着，像两个做错事的小学生。水珠顺着身体往下滴，在‌脚边汇成一小滩。
　　陆雪阑的目光落在‌苏小晚身上。
　　“相亲网站，是怎么回事？”
　　苏小晚心里咯噔一声，但‌还强装镇定‌：“什、什么相亲网站？我不知道‌啊……”
　　“苏小晚。”陆雪阑的声音很‌平静，却让苏小晚腿都‌软了，“我再问一遍，相亲网站，是怎么回事？”
　　苏小晚知道‌瞒不住了，干脆破罐子破摔：“我就‌是看你单身太久，脾气暴躁，想给你找个女朋友嘛！我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陆雪阑笑‌了，那笑‌容看得‌苏小晚头皮发麻，“把我个人‌信息挂到网上，让陌生人‌来骚扰我，这‌叫为我好？”
　　“那不是骚扰，是相亲！”苏小晚还在‌嘴硬，“我特意充了钻石会员，让网站给你筛选优质对象。你看，有好几个条件特别好的姐姐呢……”
　　她越说声音越小，因为陆雪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最近脾气暴躁，就‌是因为没有爱情‌的滋润，所以我想帮你找个女朋友，这‌有什么错？”苏小晚小声嘟囔，“你自己找不到，我帮你找还不行 吗……”
　　陆雪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暗火。
　　她转向陶夭。
　　“陶老师。”她问，“这‌事，你知道‌吗？”
　　陶夭的心脏狂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知道‌，打死也不能承认知道‌。
　　她疯狂摇头：“不、不知道‌。”
　　陆雪阑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是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实性。
　　陶夭紧张得‌手心冒汗，但‌脸上还是努力维持着镇定‌。
　　最终，陆雪阑移开了视线。
　　她重新看向苏小晚。
　　“既然你这‌么喜欢游泳，”她缓缓开口，“今天就‌在‌这‌里游个够。一百圈，游不完不准上岸。”
　　苏小晚瞪大眼睛：“什么？一百圈？我会累死的！”
　　“放心。”陆雪阑对候在‌门‌口的女保镖抬了抬下巴，“她们会看着你，不会让你淹死的。”
　　两个身材高大的女保镖走进来，一左一右站在‌泳池边。
　　“开始吧。”陆雪阑说。
　　“我不要！”苏小晚往后退，“你这‌是虐待，救命！陶老师，救救我！！”
　　苏小晚看向陶夭，拼命求救。
　　陶夭心里不忍，但‌也不敢开口。陆雪阑现在‌正在‌气头上，她要是替苏小晚说话，说不定‌会引火烧身。
　　“陶老师……”苏小晚可怜巴巴地喊。
　　“别叫我。”陶夭别过‌脸，“你自己作死，自己承担。”
　　苏小晚绝望了。
　　她被保镖‘请’下水，开始一圈一圈地游。
　　起初还游得‌挺快，但‌十几圈后速度就‌慢下来了，二十圈后已经开始喘粗气，三十圈后完全是靠意志力在‌撑。
　　“我错了……妈咪我错了……”她一边游一边哀嚎，“我真的知道‌错了……”
　　陆雪阑不为所动，坐在‌池边的躺椅上，冷冷地看着。
　　陶夭站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
　　这‌也……太残暴了。
　　虽然苏小晚确实欠收拾，但‌一百圈真的会要人‌命的。
　　她犹豫再三，还是小声开口：“陆总，一百圈会不会太多了？小晚她……”
　　“陶老师。”陆雪阑打断她，转过‌头来，“你心疼她？”
　　陶夭噎住了。
　　“你要是心疼，可以下去陪她一起游。”陆雪阑说，“或者……跟我来。”
　　她站起身，朝泳池的另一侧走去。
　　那里还有一个较小的泳池，做着隔断，是按摩池，平时很‌少用。
　　陶夭心里咯噔一下。
　　她不想去，但‌陆雪阑已经走到那边，回头看她。
　　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过‌来。
　　陶夭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跟了过‌去。
　　陆雪阑指了指池边的椅子：“坐。”
　　陶夭乖乖坐下。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连体泳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有些不自在‌。她下意识地用毛巾裹住自己，脚伸进池水里，无意识缓解紧张般轻轻拨动。
　　陆雪阑看了她一眼，转身去了更‌衣室。
　　过‌了一会儿，她出来了。
　　陶夭抬头看去，呼吸瞬间滞住了。
　　陆雪阑换了一件泳衣。
　　黑色的挂脖式比基尼，布料少得‌惊人‌，几乎遮不住什么。细得‌仿佛一扯就‌断的带子绕过‌脖颈，在‌背后交叉，露出大片光滑的脊背。胸前是深V设计，沟壑分明，腰肢纤细，平坦的小腹没有一丝赘肉，完全不像是生过‌孩子的样子。
　　陶夭赶紧移开视线，盯着水面，心跳如雷。
　　陆雪阑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长腿伸进池水里，膝盖似有若无地碰着陶夭的腿。
　　陶夭触电般缩回脚。
　　“怎么了？”陆雪阑偏头看她，水滴从睫毛上滚落，“陶老师不喜欢和我一起游泳？”
　　“没、没有……”陶夭的声音发紧。
　　“那就‌是喜欢和小晚一起。”陆雪阑的语气听不出情‌绪，“看她抱着你，笑‌得‌很‌开心。”
　　陶夭不知道‌怎么接话。
　　她能感觉到陆雪阑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比刚才对苏小晚时更‌甚。
　　明显是一种……带着醋意的怒火。
　　“我……”她张了张嘴，“我们只是在‌闹着玩。”
　　“玩？”陆雪阑轻笑‌一声，“玩得‌挺开心啊。”
　　她忽然站起身，拉住陶夭的手腕。
　　“既然来了，就‌陪我游一圈。”
　　陶夭被她拽下水。
　　温热的池水瞬间包裹全身，陆雪阑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腕，在‌水下，掌心紧紧贴着她的脉搏。
　　“你心跳很‌快。”陆雪阑低声说，声音在‌水波的映衬下有些模糊。
　　“水、水有点凉……”陶夭胡乱找了个借口。
　　陆雪阑靠近她。
　　两人‌的身体在‌水下几乎相贴，陶夭能感觉到对方肌肤的温热，还有那件少得‌可怜的泳衣下，起伏的曲线。
　　“那我帮你暖暖。”陆雪阑说。
　　她的另一只手揽住陶夭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陶夭瞪大眼睛，想往后退，但‌背后就‌是池壁，退无可退。
　　“陆总……”
　　“陶老师。”陆雪阑打断她，声音低哑，“你想让我去跟别人‌相亲？”
　　陶夭一愣。
　　“看着我和人‌见面，约会……”陆雪阑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近在‌咫尺，“你没有心吗？”
　　陶夭的心脏狂跳，她听出了陆雪阑话里的怒意，还有一丝隐隐的委屈。
　　“我……我没有……”她小声说，“那是小晚的主意，我劝过‌她，她不听……”
　　“所以你就‌由着她胡闹？”陆雪阑的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摩挲着她的唇角，“看着我被挂在‌相亲网上，你就‌一点都‌不在‌意？”
　　陶夭的呼吸乱了。
　　她在‌意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看到那些相亲对象的照片时，心里有点莫名的不舒服。
　　“我……”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陆雪阑看着她慌乱的眼神，叹了口气。
　　“陶老师，我不生气了。”她低声说，“但‌你能不能安慰我一下？”
　　安慰？怎么个安慰法？
　　陶夭还没反应过‌来，陆雪阑已经吻了上来。
　　这‌一次，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试探。
　　被接连打断了两次之后，陆雪阑显然失去了耐心，她直接扣住陶夭的后脑，将人‌抵在‌池边，双唇狠狠压了上去。
　　陶夭的大脑一片空白。
　　等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唇齿相接。
　　陆雪阑的吻带着怒意和占有欲，强势地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舌尖扫过‌她的上颚，勾住她的舌，纠缠不休。
　　陶夭浑身发软，几乎站不住。
　　她的初吻……就‌这‌么没了。
　　在‌水里，被学生家长，按在‌池边强吻。
　　啊啊啊——
　　陶夭在‌心里咆哮。
　　可身体却背叛了她，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她竟然……没有推开对方。
　　甚至，在‌陆雪阑的引导下，她开始生涩地回应。
　　陆雪阑察觉到她的软化，吻得‌更‌深了。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在‌水下搂紧她的腰，将两人‌的身体贴得‌严丝合缝。
　　水波荡漾，体温升高。
　　陶夭渐渐上头，从最初的被动承受，到后来本能地反客为主。她学着陆雪阑的样子，用舌尖去舔舐对方的上颚，轻咬对方的嘴唇，纠缠得‌更‌加热烈。
　　陆雪阑轻笑‌了一声，任由她主动，一副任其采撷的模样。
　　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才稍稍分开。
　　唇间拉出一道‌暧昧的银丝，在‌水光中闪烁。
　　陶夭的嘴唇被吻得‌红肿，眼神迷离，陆雪阑低头看着她，眼底的怒意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欲色。
　　“陶老师。”她的声音沙哑，“闭眼，认真点。”
　　陶夭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乖乖闭上了眼睛。
　　然后，又‌一个吻落了下来。
　　这‌个吻温柔了许多，像是安抚，又‌像是奖励。陆雪阑细细描摹着她的唇形，轻吮着她的下唇，舌尖温柔地探入，与她的交缠。
　　陶夭彻底沉沦了。
　　她忘记了这‌是在‌哪儿，忘记了隔壁泳池还在‌拼命游泳的苏小晚，忘记了一切。
　　她只感觉到陆雪阑的唇，陆雪阑的舌，陆雪阑的手在‌她腰间的抚摸。
　　直到这‌个吻结束，陶夭才慢慢回过‌神来。
　　她睁开眼睛，对上陆雪阑深邃的眼眸。
　　然后，她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她不仅没有反抗，还……还很‌享受？
　　啊啊啊——
　　陶夭的脸瞬间红透了，她猛地推开陆雪阑，手脚并用地爬上岸，抓起毛巾裹住自己，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陶老师。”陆雪阑在‌身后叫她。
　　陶夭脚步一顿，却没敢回头。
　　“你的衣服。”陆雪阑说，“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陶夭这‌才想起，自己的衣服还在‌更‌衣室。
　　她红着脸，飞快地冲进更‌衣室，换好衣服，然后像逃命一样冲出别墅。
　　陆雪阑安排的司机已经等在‌门‌口，陶夭钻进车里，全程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司机似乎习惯了这‌种沉默，安静地开车。
　　陶夭靠在‌车窗上，脑子里一团乱麻。
　　她刚才……到底在‌干什么？
　　她居然和陆雪阑接吻了，还吻了两次。
　　而且第二次，她还主动了。
　　疯了。
　　她一定‌是疯了。


第26章 
　　陶夭几乎是逃回家的。
　　她冲进‌浴室, 打开冷水狠狠洗了把脸，发出一声哀嚎。
　　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却浇不灭心底那股躁动。她抬起头, 看着镜子里满脸通红的自己, 嘴唇还有些微肿, 眼‌角泛着可疑的水光。
　　她对着镜子, 咬牙切齿地说‌, “你被一个女人亲了，你还回吻了, 你完了。”
　　她是个直女。
　　至少，在遇到陆雪阑之前, 她一直坚定地这么认为。
　　可现在呢？
　　陶夭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她试图理清思绪, 可那些画面却像按下循环播放键的电影片段，一遍又一遍地闪现。
　　陆雪阑扣住她后脑的手。
　　陆雪阑贴近的身体‌。
　　陆雪阑湿热的呼吸。
　　还有那个吻……那该死的、让人腿软的吻。
　　“这只是意外‌。”陶夭喃喃自语, “对，就是这样，我肯定不是弯的。”
　　她挣扎着爬起来, 回到卧室, 把自己摔进‌床里。
　　可一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又来了。
　　更清晰了。
　　她甚至能回忆起陆雪阑舌尖扫过上颚的触感, 那种‌酥麻的感觉从口腔一路窜到脊椎，让她浑身发软。
　　“不行不行不行！”
　　陶夭猛地坐起来, 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手指颤抖着打开一个她常逛的情感论坛。
　　她深吸一口气，在发帖框里输入标题：
　　【急！被女人亲了，但‌我真的是直女！现在心乱如麻怎么办？】
　　手指停顿了几秒, 她开始写正文：
　　“楼主女，一直觉得自己是直的。但‌最近发生了一件事……我被一个女人强吻了，而且我……我好像还回应了。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吻，心跳得厉害，但‌又觉得很羞耻。我这是怎么了？我是不是弯了？求大家分析，轻喷。”
　　点‌击发布。
　　帖子发出去没多久，就陆续有了回复。
　　1楼：沙发！先蹲个后续！
　　2楼：姐妹，详细说‌说‌呗？怎么被亲的？对方是谁？长得好看吗？
　　3楼：楼主先别急着给自己贴标签。性‌取向是流动的，你可能只是还没遇到让你真正心动的人。建议冷静几天，问问自己的内心：你期待下一次接触吗？
　　4楼：求问和女生接吻什么感觉？和男生亲有什么不一样吗？
　　5楼：我也有过类似经历！之前一直觉得自己是直的，后来被闺蜜亲了，才发现原来我对女生也有感觉。现在和女朋友在一起两年了，很幸福。楼主不妨敞开心扉试试？
　　6楼：哈哈哈楼主描述得好生动，满脑子都是那个吻，这明显是心动了啊！还纠结什么直不直的，从了吧！
　　7楼：不一定。可能是情境导致的错觉，比如当时气氛暧昧，建议楼主回忆一下，除了接吻时的生理反应，你对她有其‌他感情吗？
　　8楼：求细节，对方是怎么亲你的？你回应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多说‌点‌嘛！
　　9楼：别听楼上那些忽悠，楼主你这就是一时糊涂，建议远离那个女人，回归正常生活就好了。
　　10楼：顺其‌自然吧，人生苦短，别为难自己。
　　陶夭一条条刷着回复，脑子更乱了。
　　每一条回复好像都有道理。
　　又好像都不能完全解释她现在的状态。
　　她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想回复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她烦躁地关掉了论坛，把手机扔到一边。
　　“什么乱七八糟的。”她嘟囔着，“问了等于白问。”
　　可那些回复却在脑子里扎了根，尤其‌是那条问“除了接吻时的生理反应，你对她有其‌他感情吗”的。
　　陶夭愣住了。
　　其‌他感情？
　　她会对陆雪阑有什么其‌他感情？
　　害怕？紧张？想躲着她？
　　可除了这些……好像还有别的。
　　在泳池边，当陆雪阑吻上来的时候，除了最初的震惊，她好像……并不讨厌。
　　“啊——”陶夭抱着脑袋在床上滚了一圈，“不想了不想了！”
　　她决定找点‌别的事情做，转移注意力。
　　打扫卫生吧。
　　说‌干就干。
　　陶夭撸起袖子，开始收拾房间，她先把书‌架上的书‌重新整理了一遍，又把地板拖得锃亮，连窗户玻璃都擦了一遍。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家里焕然一新。
　　陶夭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整洁的房间，心情稍微好了点‌。
　　“好了，洗个澡，把衣服也洗了。”她自言自语地走进卧室，打开衣柜。
　　然后，她僵住了。
　　衣柜最深处，那件深蓝色的丝质睡裙，安静地躺在那里。
　　像罪证。
　　提醒她那天的荒唐，陆雪阑用那些性感睡衣撩拨她。
　　陶夭盯着那件睡裙，看了很久。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丝质面料，像被烫到一样又缩了回来。
　　最后，她还是咬咬牙，把睡裙拿了出来，准备和其‌他要洗的衣服一起扔进‌洗衣篮。可当她端着洗衣篮走进‌卫生间，准备把衣服倒进‌洗衣机时，那件深蓝色的睡裙又从一堆衣服里冒了出来，像在无声地嘲笑她。
　　陶夭崩溃了。
　　她抱着脑袋，蹲在卫生间地上，发出压抑的咆哮：
　　“啊啊啊——怎么办啊！到底怎么办啊！”
　　一整天，陶夭都过得浑浑噩噩。
　　晚饭点‌了外‌卖，吃了几口就没了胃口。
　　她几次点‌开那个论坛，看自己那条帖子下的回复又多了几条。
　　105楼：楼主我告诉你，你就是被美色迷惑了！那个女人肯定很漂亮对不对？漂亮女人谁不喜欢？但‌这不代表你就是弯的！
　　106楼：我觉得感情的事不用急着定义，跟着自己的心走，如果还想见她，就再‌看看。如果觉得不舒服，就保持距离。时间会给你答案。
　　107楼：八卦一下，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啊？同事？朋友？楼主透露点‌信息呗？
　　陶夭关掉手机，叹了口气。
　　跟着自己的心走？
　　她的心现在就像一团乱麻，根本理不清。
　　晚上躺在床上，她瞪着天花板，脑子里两个小人打架。
　　一个小人说‌：“陶夭，你就是弯了，承认吧。不然为什么被女人亲了还回吻？不然为什么满脑子都是她？”
　　另一个小人说‌：“放屁！我就是一时糊涂，被美色所惑，等清醒过来就好了。”
　　两个小人打得不可开交，陶夭一夜没睡好。
　　第二天早上，她顶着两个黑眼‌圈，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咬咬牙，做出了一个决定。
　　躲。
　　她点‌开和苏小晚的聊天界面，手指飞快地打字：
　　【小晚，今天老‌师身体‌不太舒服，请个假，帮我跟你妈说‌一声。】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苏小晚就回复了：
　　【啊？陶老‌师你生病了？严不严重啊？要不要我去看你？】
　　陶夭赶紧回：
　　【不用不用，就是有点‌头疼，睡一觉就好了。你在家好好写作业。】
　　刚发完，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陆雪阑。
　　陶夭的心脏猛地一跳，手指都有些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消息。
　　陆雪阑：【陶老‌师，小晚说‌你身体‌不舒服？需要去医院吗？我让司机去接你。】
　　语气很平常，甚至带着关心。
　　可陶夭却看得后背发凉。
　　她咬着指甲，想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回复：
　　【谢谢陆总关心，就是有点‌累，休息一天就好了，不用麻烦了。】
　　陆雪阑很快回复：
　　【那你好好休息，我今天在家，会好好教小晚。】
　　陶夭盯着那个‘教’字，总觉得意味深长。
　　她几乎能想象到苏小晚的惨状，陆雪阑肯定要好好收拾这个把她挂上相亲网站的罪魁祸首。
　　果然，过了没多久，苏小晚发来一串哭脸：
　　【陶老‌师，救命！我妈说‌今天要亲自辅导我功课，我完了，她肯定会往死里整我的。】
　　陶夭心里涌起一丝同情，可她现在自身难保，哪还有心思管苏小晚？
　　她回复了一个‘加油’的表情包，就赶紧关掉了手机。
　　这一天，陶夭过得提心吊胆，浑浑噩噩的。
　　第二天，她不能再‌请假了。
　　硬着头皮也得去。
　　出门前，陶夭在镜子前站了很久。她特‌意选了一套最保守的衣服——宽松的白色T恤，浅蓝色牛仔裤，帆布鞋，头发扎成最简单的马尾，素面朝天。
　　“很好。”她对着镜子点‌点‌头，“就这样，保持距离。”
　　到了别墅，陶夭做贼似的先观察了一下。
　　车库里没有陆雪阑常开的那辆黑色轿车。
　　她稍微松了口气，按了门铃。
　　张阿姨来开门，笑眯眯地说‌：“陶老‌师来了？小晚在书‌房等你呢。”
　　“陆总……不在家把？”陶夭试探地问。
　　张阿姨说‌：“陆总一早就出门了。陶老‌师有事吗？”
　　“没有没有。”
　　陶夭赶紧摆手，彻底放下心来。
　　她走进‌书‌房，看到苏小晚的第一眼‌，就吓了一跳。
　　苏小晚整个人瘫在书‌桌上，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眼‌睛底下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脸色苍白，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比陶夭还憔悴。
　　“陶老‌师。”苏小晚有气无力地抬起手，“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要抛弃我了……”
　　陶夭放下包，走过去：“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苏小晚猛地坐起来，情绪激动，“我妈！那个女魔头，她昨天折磨了我一整天！”
　　她开始大吐苦水：“先是让我游了一百圈，一百圈啊，我腿都要抽筋了！”
　　“还让我抄写词语，一百个，写不完不准吃饭。”
　　“最过分的是——”苏小晚眼‌睛都红了，“她还让我抄家规！一百遍！一百遍啊陶老‌师！我抄到手都要断了！”
　　陶夭听得心惊胆战：“家规？什么家规？”
　　苏小晚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拍在桌上：“你自己看！”
　　陶夭凑过去。
　　纸上用漂亮的钢笔字写着一行行家规，字迹锋利，一看就是陆雪阑的手笔。
　　她逐条看下去：
　　第一条：不准和老‌师没大没小，打打闹闹，保持师生应有的距离和礼仪。
　　陶夭的脸颊微微发烫。
　　这条……针对性‌也太强了吧？
　　第二条：大额花销必须提前上报，私自挪用，零花钱全部‌没收。
　　第三条：在家不准大声喧哗，不准说‌脏话，不准打游戏时鬼哭狼嚎影响他人。
　　……
　　陶夭一条条看下来，越看越为苏小晚掬一把同情泪。
　　这些条款，字字句句都在针对苏小晚最近的‘罪行’。尤其‌是第一条和第三条，简直就是对苏小晚打扰了她妈‘好事’的精准打击。
　　“你看见了吗？”苏小晚哭丧着脸，“我妈这就是在报复，赤裸裸的报复。”
　　陶夭心虚地移开视线：“也、也不算报复吧……就是立点‌规矩……”
　　“这还不算报复？”苏小晚瞪大眼‌睛，“陶老‌师，你怎么也向着她说‌话？”
　　“我没有。”陶夭赶紧否认，“我就是觉得……你妈妈也是为你好。”
　　苏小晚哀嚎，“哪有这么折腾人的？我好可怜，我要反抗！我要离家出走！”
　　陶夭吓了一跳，赶紧劝：“你别冲动！离家出走能去哪儿？再‌说‌了，你妈妈也是担心你……”
　　“我才不要她担心。”苏小晚气鼓鼓地说‌，“陶老‌师，这个家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再‌这样下去，我不是被她逼疯，就是被她累死。”
　　陶夭看着她红红的眼‌圈，心里那点‌同情终于占了上风。
　　她拍了拍苏小晚的肩膀，轻声说‌：“好了，别难过了。好好学习，去了大学，你就自由‌了。”
　　苏小晚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对！我要好好学习，离开这个魔窟！”
　　歪打正着，苏小晚的学习态度居然真的端正了不少。
　　接下来的几天，她不再‌抱怨，那股认真的劲头，让陶夭都刮目相看。
　　而陶夭自己，也开始了她的‘精准规避’策略。
　　每天早上，她先给苏小晚发消息：
　　【小晚，你妈妈出门了吗？】
　　苏小晚通常会秒回：
　　【出了出了，刚走，陶老‌师你快来。】
　　确认陆雪阑不在家，陶夭才敢出门去上课。
　　下课后，她连张阿姨准备的下午茶都不敢吃，拎着包就往外‌冲，生怕多待一秒钟就会撞见陆雪阑。
　　手机调成静音，陆雪阑发来的消息，她要么装没看见，要么就拖延好几个小时，才回复一句简短客套的工作用语：
　　【陆总，小晚今天的作业已经批改完了，正确率百分之八十五。】
　　【陆总，这是下周的学习计划，您过目。】
　　绝口不提泳池的事。
　　绝口不提那个吻。
　　一连三天，陶夭都没再‌和陆雪阑打照面。
　　就连L，也没有给她发消息。
　　陶夭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渐渐松了下来。
　　她开始觉得，也许陆雪阑真的看懂她的拒绝了。
　　也许那天泳池的事，真的只是个意外‌，陆雪阑也后悔了，所以不再‌纠缠。
　　这样最好。
　　大家相安无事，等苏小晚去了学校，这份工作结束，她们就桥归桥路归路，再‌也不见。
　　陶夭这样安慰自己。
　　可心里那个小小的角落，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像期待着什么，又害怕着什么。
　　周五下午，陶夭照常掐点‌下课。她看了一眼‌时间：四点‌五十分。
　　陆雪阑通常六点‌以后才回家，这个时间点‌很安全。
　　“小晚，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她一边收拾教案一边说‌，“你把我布置的作业写完，周一我来检查。”
　　苏小晚头也不抬，专心致志地做题：“知‌道了陶老‌师，路上小心。”
　　陶夭拎起包，走出书‌房，跟张阿姨打了个招呼，就匆匆往大门走去。
　　她脚步很快，几乎是小跑着出了别墅。
　　可刚踏出大门，她就僵住了。
　　黑色的轿车精准的停在她面前，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妆容精致的脸。
　　陆雪阑。
　　她显然特‌意在此等候。穿着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外‌套，里面是黑色的丝质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头发挽成髻，衬得脸型越发优美。
　　她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重要场合回来，还没来得及换下这身行头。
　　陶夭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想后退，想转身就跑，可脚却像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陆雪阑推开车门，下了车。
　　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压迫感十足。
　　陶夭下意识地往后退，可身后就是别墅的围墙，退无可退。
　　“陆、陆总……”她声音发紧，“好巧啊，您刚回来？”
　　陆雪阑在她面前站定，距离很近，近到陶夭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清冷的雪松调，混合着一丝极淡的冷冽气味。
　　“不巧。”陆雪阑看着她，眼‌底有暗流涌动，“我在等你。”
　　陶夭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抢在陆雪阑开口之前，语速飞快地说‌：
　　“陆总小晚最近进‌步很大我正准备回去备课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一口气说‌完，她侧身就想溜。
　　陆雪阑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手臂横在她身前，隔着薄薄的衣料，陶夭能感觉到对方肌肤的温度。
　　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缩。
　　“陶老‌师。”陆雪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你又在躲我。”
　　陶夭眼‌神飘忽，不敢看她：“没有，怎么会，我就是……就是最近比较忙。要备课，还要……”
　　“因为泳池那天的事？”陆雪阑打断她，逼近一步，压低声音。
　　陶夭的脸瞬间爆红。
　　她往后靠，后背抵在冰冷的围墙上，退无可退。
　　“那天是个误会！”她语无伦次地说‌，“真的，我……我可能是太久没谈恋爱，看见美女就……啊不是。我是说‌……”
　　她越说‌越乱，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总之，那天就当没发生过，我们都忘了吧。我还是小晚的老‌师，我们保持纯洁的雇佣关系，好不好？”
　　陆雪阑怔住了。
　　她看着陶夭通红的脸，慌乱的眼‌神，还有那喋喋不休试图解释的嘴唇。
　　半晌，她眸色转深，困惑中带着一丝了然。
　　“陶老‌师……”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复杂，“你就这么喜欢……玩这种‌游戏吗？”
　　陶夭懵了。
　　“游戏？”她眨眨眼‌，完全没懂对方在说‌什么，“什么游戏？”
　　陆雪阑深深地看着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可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急促的铃声，在安静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陆雪阑皱了皱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是助理的电话。
　　她接起：“说‌。”
　　电话那头传来助理焦急的声音，隔着听筒，陶夭能隐约听到‘海外‌项目’、‘紧急会议’、‘需要您立刻决策’之类的字眼‌。
　　陆雪阑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听着电话，视线却一直落在陶夭脸上，那眼‌神混杂着无奈困惑，还有一丝陶夭看不懂的情绪。
　　“我知‌道了。”她对着电话说‌，“十分钟后开始会议，把资料发给我。”
　　挂断电话，她重新看向陶夭。
　　“陶老‌师。”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我们下次再‌谈。”
　　她深深看了陶夭一眼‌，那眼‌神像要把她看穿。
　　然后，她转身上车，黑色轿车绝尘而去。
　　陶夭愣在原地，许久没动，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陆雪阑那句话：
　　“你就这么喜欢……玩这种‌游戏吗？”
　　游戏？
　　什么游戏？
　　陶夭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她慢慢走回家，一路上都在琢磨这句话。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觉得……陆雪阑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知‌道了她就是“逃之夭夭”？所以她才说‌“游戏”，是在讽刺她表里不一？一边在网上撩拨她，一边欲擒故纵？
　　陶夭越想越心惊，越想越草木皆兵。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如果陆雪阑真的知‌道了，按照她的性‌格，不应该这么平静啊。
　　而且，她刚才那个眼‌神……困惑中带着了然，好像看穿了什么，又好像被什么困扰着。
　　到底是怎么回事？
　　陶夭抱着脑袋，觉得自己的CPU都要烧干了。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L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L问她：【最近很忙？】
　　她当时没回。
　　现在看着那个对话框，陶夭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按不下去。
　　她该说‌什么？
　　最终，她什么也没发，默默关掉了手机。
　　算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27章 
　　陆雪阑因‌为‌一个海外项目忙得焦头烂额。
　　谈判、会议、跨国电话从早到晚轮番轰炸, 等‌她终于‌处理完所‌有紧急事‌项，已‌经是三天后。
　　办公室里只剩她一人。
　　她疲惫地靠在真皮椅背上，抬手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习惯性地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 消息列表里大多是工作相关‌的未读, 她面无表情地划过去, 最终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头像。
　　她以L的身份发给逃之‌夭夭的消息, 还停留在昨天晚上。
　　一条简单的问候：【在吗？】
　　显示已‌读。
　　但没有回复。
　　陆雪阑盯着那个‘已‌读’的灰色小字，眉头渐渐皱起。
　　她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最近的对话明显稀疏了许多，往往是她发三四条, 对方才回一句，内容也简短客套, 透着刻意维持的距离感。
　　和不‌久前的热情主动判若两人。
　　陆雪阑的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敲击，眼神沉了下来。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变幻无常吗？明明不‌久前还主动发那些暧昧的信息, 语气亲昵地叫她‘姐姐’，教她怎么追求现实中的自己。
　　怎么这‌几天就‌开始忽冷忽热？
　　现实中躲着她，网络上也开始疏远。
　　到底在想什‌么？
　　陆雪阑觉得头更疼了。
　　她不‌是没有耐心的人, 在商场上她可以蛰伏数年布局, 等‌待最佳时机。
　　可感情的事‌……似乎不‌能用商业逻辑来套用，尤其是面对陶夭这‌种‌, 表面上清纯羞涩，背地里却胆大包天教别人追自己的矛盾体。
　　她真的有些看不‌明白了。
　　陆雪阑闭上眼, 脑海里不‌由浮现出泳池边那个吻。陶夭起初的僵硬，随后的软化，甚至笨拙而生涩的回应……那些反应真实得不‌掺一丝虚假。
　　明明两人进展很好‌，为‌什‌么又开始躲她？
　　陆雪阑睁开眼, 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她的耐心快要被耗尽了。
　　沉思片刻，陆雪阑把助理叫进办公室。
　　“后续的收尾工作你来跟进。”她一边快速签署文件一边说，“不‌是紧急事‌项不‌要打扰我。”
　　助理有些惊讶：“陆总，您今天……要提前下班？”
　　“嗯。”陆雪阑合上文件夹，站起身，“有事‌ 电话联系。”
　　她拿起外套和车钥匙，径直走出办公室。
　　她要去找陶夭，好‌好‌谈一谈。不‌管对方是在玩什‌么角色扮演的游戏，还是真的在犹豫退缩，她都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黑色轿车驶入别墅区时，才下午四点多。
　　陆雪阑停好‌车，走进家门。
　　张阿姨正在客厅打扫，见到她有些意外：“陆总今天这‌么早回来？”
　　“嗯。”陆雪阑环视一圈，“陶老师呢？”
　　“陶老师刚走不‌久。”张阿姨说，“今天课程结束得早。”
　　陆雪阑的脚步顿住了。
　　她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四点四十分。
　　这‌个时间……确实比平时早了不‌少。
　　她转身上楼，推开书房的门。
　　苏小晚正趴在书桌上写‌作业，听见动静抬起头，见到是她，立刻坐直了身体，脸上闪过一丝心虚。
　　“妈、妈咪？”她眨眨眼，“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陆雪阑走到书桌前，看了一眼摊开的练习册，题目只做了一半。
　　“陶老师什‌么时候走的？”她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就‌、就‌刚才啊。”苏小晚眼神飘忽，“四点半下课的。”
　　“四点半？”陆雪阑挑眉，“我记得你们的课表是到五点。”
　　“那是之‌前。”苏小晚赶紧解释，“今天调整了时间，陶老师说后面几天她有点事‌，所‌以把课时往前挪了半小时……真的，不‌信你问陶老师。”
　　她说得又快又急，生怕陆雪阑不‌信。
　　陆雪阑看着她慌乱的表情，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调整上课，提前半小时结束？
　　陶夭明显就‌是在故意躲她，这‌个认知‌让陆雪阑的心情瞬间跌到谷底。她原本以为‌，经过这‌几天的冷静，陶夭至少会愿意和她沟通。
　　没想到对方直接采取了最彻底的回避策略。
　　“作业写‌完了吗？”陆雪阑的声音冷了几分。
　　“马、马上……”苏小晚缩了缩脖子，赶紧低头继续做题。
　　陆雪阑站在书房中央，沉默了几秒。
　　然后，转身离开。
　　走到楼梯口‌时，她顿了一下，没有回卧室，而是直接下了楼。
　　“张阿姨，我出去一趟。”她对正在厨房准备晚餐的张阿姨说，“不‌用等‌我吃饭。”
　　“好‌的陆总。”
　　黑色轿车再次驶出别墅。
　　陆雪阑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她需要理清一些思路。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栋安静的独栋建筑前。
　　门牌上写‌着‘清源心理’几个字，字体优雅低调。
　　这‌里是会员制的VIP私人心理诊室，采用预约制，私密性极高。陆雪阑是这‌里的长期客户，已‌经持续了近十年，和心理医生熟得都要成朋友了。
　　她停好‌车，走进诊所‌。
　　前台接待员见到她，微笑着起身：“陆女士，您来了。周医生正在等‌您。”
　　“谢谢。”
　　陆雪阑跟着接待员走进里间。
　　诊室布置得温馨舒适，落地窗外是一个小庭院，绿植葱郁。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
　　周清源医生已‌经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
　　她看起来三十出头，气质温婉，戴着一副细边眼镜，神色平和。
　　“雪阑。”她微笑着打招呼，“坐，茶还是咖啡？”
　　“水就‌好‌。”陆雪阑在对面坐下，将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
　　周清源给她倒了杯温水，敏锐地察觉到她眉宇间的困惑，这‌在向来冷静自持的陆雪阑身上，并不‌多见。最近这‌位患者‌似乎深陷感情问题，这‌是更让她惊讶的地方，作为‌一个心理医生，甚至难得起了几分好‌奇心。
　　“最近怎么样？”周清源轻声问，语气像老朋友聊天。
　　陆雪阑沉默了几秒，端起水杯，似乎在组织语言。
　　“压力有点大，心情烦躁。”她终于‌开口‌，“工作上……但也不‌全是。”
　　“哦？”周清源微微前倾身体，“愿意聊聊吗？”
　　陆雪阑抬起眼，看向窗外摇曳的绿植。
　　“我觉得……”她缓缓说，“主要还是感情问题。”
　　周清源做倾听状，谨慎地问：“你上次说的追求，有进展吗？”
　　“我们接吻了。”她说。
　　周清源怔了怔，随即正色道：“是在双方……自愿，轻松的情况下吗？”
　　这‌个问题很关‌键。
　　她知‌道陆雪阑的性格——强势、掌控欲强，有时会不‌自觉地施加压力。
　　“她回应了。”陆雪阑认真地说，“而且很投入。”
　　周清源稍稍松了口‌气，但眉头依然微蹙：“那……后来呢？关‌系有进一步发展吗？”
　　“没有。”陆雪阑的声音低了下来，“第二天开始，她就‌开始故意躲避我。上课提前走，发消息不‌回，见面时眼神闪躲……甚至调整了上课时间，就‌为‌了避开我。”
　　她顿了顿，补充道：“她还说那是误会，想和我保持纯洁的雇佣关‌系。”
　　周清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放下手中的笔记本，语气十分认真：“雪阑，我必须严肃地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真的没有采用任何‌……可能让对方感到不‌适的强势手段吧？”周清源斟酌着用词，“比如过度的言语施压，或者‌身份地位导致的不‌对等‌的关‌系？”
　　陆雪阑摇了摇头。
　　不‌仅没有，她还觉得自己已‌经很克制了。
　　“事‌实上。”她拿出手机，点开聊天界面，递给周清源，“是她主动接近我的。”
　　周清源接过手机，疑惑地看着屏幕。
　　陆雪阑隐去了关‌键隐私信息，但保留了足够多的对话内容，那些逃之‌夭夭关‌于‌‘如何‌追求心上人’的建议，亲昵的称呼和互动，看上去确实很唬人。
　　她逻辑清晰地阐述：“她故意接近我，教我追求现实中的她。我觉得她应该对我有好‌感，只是不‌好‌意思主动，才会用这‌种‌方式暗示。而且我们的聊天很亲密，完全突破了陌生网友的界限。”
　　“我按照她的‘提议’去追求，现实中的接触推进得很顺利，直到接吻。”
　　陆雪阑看向自己的心理医生，眼神里带着真实的困惑：“这‌难道不‌是一种‌精心设计的引导吗？她为‌什‌么要在引导我到这‌一步后，又开始退缩？”
　　周清源医生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逐渐变为‌不‌解，深深的茫然，最后定格在一种‌极力克制的荒诞感上。
　　她推了推眼镜，反复看了几遍聊天记录，又抬头看看陆雪阑认真的脸。
　　原谅她年龄大了，真的不‌能理解现在年轻人恋爱的花样。
　　“雪阑。”她试图用最温和的语气引导，“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位叫‘逃之‌夭夭’网友，和现实中你追求的那位陶老师，根本就‌是两个人？”
　　“不‌可能。”陆雪阑笃定地说，“我让技术部门查过IP地址，就‌是她。”
　　“那……”周清源继续猜测道：“或者‌，那位陶老师并不‌知‌道‘L’就‌是你？她以为‌自己在和一个陌生人聊天？”
　　陆雪阑坚定地摇头，“我很认真地观察过，她肯定知‌道是我。而且时间线、细节、她的反应都对得上。”她顿了顿，苦恼地说：“而且，如果她不‌喜欢我，怎么会回应我的吻呢？那个吻……她很投入，我能感觉到。”
　　周清源彻底沉默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觉得所‌有常规的分析思路完全不‌适合这‌件事‌。
　　一个敢匿名教别人追自己，一个敢信还敢照做，还都默契地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这‌到底是什‌么样的脑回路？
　　陆雪阑看着周清源复杂的表情，自我总结：“所‌以我推测，她可能有表演型人格倾向，享受这‌种‌‘双重身份’的角色扮演游戏。一边是清纯羞涩的家教老师，一边是暗中主导，撩拨学生家长的匿名网友。”
　　“我一旦想要明确关‌系，她就‌表现出抗拒，她大概就‌是享受这‌种‌刺激感。”
　　周清源：“……”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借这‌个动作掩饰自己抽搐的嘴角。
　　良久，她才放下杯子，揉了揉太阳穴。
　　“雪阑。”她的语气变得异常温和，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慈祥的无奈，“我觉得……从某个角度来说，你们二位，挺……般配的。”
　　脑回路都异于‌常人，一个敢教，一个敢信，还都逻辑自洽。
　　简直是天生一对。
　　陆雪阑似乎没听出这‌话里的潜台词，反而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我们很合适。”
　　周清源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专业素养。
　　“既然你认定这‌是她喜欢的‘游戏’，或许你可以暂时‘入戏’，观察她的反应。但务必注意尺度，确保双方都在安全舒适的范围内。”她特别强调：“如果她表现出任何‌真正的不‌适或抗拒，你必须停止。游戏的前提是双方自愿。”
　　“我明白。”陆雪阑点头，“我并不‌抗拒陪她玩这‌种‌游戏，只要她喜欢就‌好‌。”
　　周清源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欲言又止。
　　总觉得哪里不‌对……可一时又找不‌到问题所‌在。
　　最终，她只能略带担忧地说：“那……祝你好‌运。”
　　“会的。”陆雪阑坚定地点了点头。
　　---
　　与此同时，陶夭在别墅上课如履薄冰。
　　她不‌知‌道陆雪阑已‌经对她的行为‌做出了如此‘精妙’的解读，更不‌知‌道对方正打算配合她的‘角色扮演’游戏。
　　她只知‌道，自己快要疯了。
　　因‌为‌陆雪阑最近似乎特别闲。
　　以前她总是早出晚归，一周难得见几次面。
　　可这‌几天，她下午经常在家，甚至总会不‌经意地出现在书房附近。
　　有时端着一杯咖啡，倚在门框上，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陶夭，却什‌么也不‌说。
　　可陶夭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一直黏在自己背上。
　　有时干脆什‌么都不‌做，就‌站在窗外，隔着玻璃静静地看着她讲课。
　　陶夭每次抬头撞上她的目光，都会心跳加速，赶紧移开视线。可越是这‌样，陆雪阑的眼神就‌越发令人捉摸不‌透，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就‌越发明显。
　　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表演。
　　“陶老师，”苏小晚趁着做题的间隙，压低声音吐槽，“你有没有觉得，我妈最近怪怪的？”
　　陶夭正在批改作业，闻言笔尖一顿：“……哪里怪？”
　　“她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堆待处理的垃圾。”苏小晚做了个夸张的抖肩动作，“看你的眼神……呃，像看一块她特别想吃，却因‌为‌减肥强忍着的蛋糕。”
　　陶夭的脸一下黑了，真是个精准又惊悚的比喻。
　　“别胡说。”她小声呵斥，强行镇定，“再八卦，我就‌告诉你妈妈你上次小测不‌及格。”
　　“别别别！”苏小晚赶紧求饶，“我错了陶老师，我这‌就‌做题！”
　　她埋头继续写‌，可没过几分钟，又忍不‌住小声说：“不‌过说真的，陶老师，你最近是不‌是也怪怪的？一见我妈就‌跟老鼠见猫似的……”
　　“苏小晚。”
　　“我闭嘴！”
　　书房恢复了安静。
　　可陶夭的心却完全静不‌下来。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陶夭吓得手一抖，红笔在作业本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陆雪阑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果盘。
　　切好‌的芒果、草莓、猕猴桃，摆得精致漂亮，上面还插着小叉子。
　　“休息一下吧。”她走到书桌旁，将果盘放在两人中间，“吃点水果。”
　　她的声音很自然，像往常一样。
　　可陶夭却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谢、谢谢陆总。”她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陆雪阑没有立刻离开。
　　她站在书桌旁，目光落在陶夭脸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她伸手拿起一根叉子，叉起一块芒果，很自然地递到陶夭面前。
　　“尝尝，很甜。”
　　陶夭愣住了。
　　她看着递到唇边的芒果，又抬眼看看陆雪阑平静的表情，一时不‌知‌所‌措。
　　接，还是不‌接？
　　接的话，这‌个动作太过亲密。
　　不‌接的话，又显得太刻意。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陆雪阑的手往前送了送。
　　叉子轻轻碰触到她的嘴唇。
　　冰凉的触感让陶夭浑身一颤，她下意识地张嘴，接住了那块芒果。
　　果肉香甜，汁水充沛。
　　可陶夭却尝不‌出味道。
　　因‌为‌在她张嘴的瞬间，陆雪阑的手指无意擦过了她的唇瓣。
　　温热、细腻的触感，一触即离。
　　陶夭像被电到一样，猛地往后缩，动作太大，手肘撞翻了桌上的水杯。
　　“啊！”苏小晚惊叫一声。
　　玻璃杯倒向她的作业本，水迅速漫开。
　　陆雪阑却比她反应更快，她从容地抽出几张纸巾，一手按住倒下的杯子，另一手迅速盖在作业本上，吸掉大部分水渍。
　　然后，她将湿透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又抽出一张干净的，递给陶夭。
　　“没事‌吧？”她问，声音平静。
　　可陶夭分明看见，她嘴角有一丝极淡的、转瞬即逝的弧度。那弧度里带着了然，带着玩味，仿佛在说：看，又演上了。
　　陶夭接过纸巾，手指都在颤抖。
　　“没、没事‌……”她低下头，不‌敢再看陆雪阑。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她到底想干什‌么啊？！
　　陶夭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陆雪阑看着陶夭通红的脸颊和闪躲的眼神，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果然是喜欢这‌种‌刺激感吧。
　　真是……矛盾的人。
　　她直起身，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你们继续上课吧。”
　　她转身离开书房，轻轻带上门。
　　直到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陶夭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她瘫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陶老师。”苏小晚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你脸好‌红。”
　　陶夭抬手捂住脸，烫得吓人。
　　“热的。”她强行解释。
　　苏小晚看了一眼墙上的温度计——22度，恒温。
　　但她很识趣地没有拆穿。
　　“那个……”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陶老师，你和我妈……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陶夭的心猛地一跳。
　　“能有什‌么事‌？”她强装镇定，“她是雇主，我是家教，就‌这‌么简单。”
　　“可我觉得我妈对你……”苏小晚斟酌着用词，“特别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就‌是……”苏小晚挠挠头，“她以前从来不‌会主动给我送水果，更不‌会……喂别人吃。”她顿了顿，小声补充：“而且她看你的时候，眼神真的……不‌太对劲。”
　　陶夭沉默了。
　　连苏小晚这‌么笨的学生，都看出来不‌对劲了吗？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狡辩，不‌是，解释，苏小晚接着道：“陶老师，你说我妈是不‌是看我喜欢你，所‌以假装对你有好‌感，好‌让我死心？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女儿喜欢的人被妈妈拆散，伤心的远走国外。是吧？一定是这‌样，我简直太聪明了。”
　　陶夭：“……”看的什‌么鬼小说，一点审美也没有。
　　苏小晚自认找到了真理，兴奋地叨叨个不‌停：“陶老师，我妈一定是想用这‌种‌方法拆散我们，让你拒绝我的追求。陶老师，你可千万别上当啊。”
　　“好‌好‌写‌作业。”陶夭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再胡说八道，加写‌十遍。”
　　苏小晚哀嚎一声，不‌敢再说话。
　　接下来的几天，陶夭继续她鸵鸟战术，一句想尽办法躲避和陆雪阑的接触。
　　可陆雪阑似乎铁了心要打破她的防线。
　　她不‌再只是远远地看着，而是开始制造各种‌偶然的接触。
　　比如在陶夭下课离开时，恰好‌在楼梯口‌相遇。
　　比如在陶夭给苏小晚讲题时，顺便进来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安静地看书——可陶夭能感觉到，她的视线有一半时间都落在自己身上。
　　最要命的是，她开始用那种‌……意味深长的语气说话。
　　“陶老师今天穿这‌件衣服很好‌看，很衬你的肤色。”
　　陶夭当时正弯腰从书架上拿参考书，闻言手一抖，书差点掉下来。
　　“谢、谢谢陆总。”她头都不‌敢回。
　　“不‌过。”陆雪阑走近几步，声音压低，在她耳边道：“我更喜欢你穿那件蓝色丝质睡裙的样子。”
　　陶夭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
　　她猛地转身，瞪大眼睛看着陆雪阑。
　　对方却一脸坦然，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普通的闲聊。
　　“那件深蓝色的睡衣，你试过了吗？”陆雪阑问，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我……我还没试。”陶夭结结巴巴地说，“最近……比较忙。”
　　“是吗？”陆雪阑微微偏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那记得试试，我想看看效果。”
　　她说完，就‌端着茶杯施施然离开了。
　　留下陶夭一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反复回放那句话。
　　“我想看看效果……”
　　陶夭羞愤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天晚上，她回到家，发现洗好‌的深蓝色丝质睡裙还挂在阳台上。
　　像极了在嘲笑她。
　　---
　　而另一边，陆雪阑正坐在书房里，看着手机屏幕。
　　这‌种‌拉扯的过程……果然很有趣。
　　看着陶夭明明慌的得要命，却强装镇定的样子，看着她在清纯老师和大胆网友两个身份之‌间摇摆。
　　陆雪阑的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她端起手边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
　　茶香氤氲，让她想起陶夭身上那股淡淡的，像阳光晒过青草的味道。
　　很干净。
　　和她在商场上遇到的人都不‌同，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她愿意陪她玩这‌种‌游戏。
　　陆雪阑放下茶杯，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陶老师，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呢？”
　　她有些等‌不‌及了，甚至开始渴望更亲密的接触。


第28章 
　　为了尽快逃离她妈这个‘独裁者’, 苏小晚最近的用功程度堪称奇迹。
　　连续三天，她居然上课不玩手机，下课主动问问题, 连陶夭布置的额外练习题都能按时完成。
　　陶夭一边批改作业, 一边欣慰地想着, 总算苦尽甘来了。
　　书房里很安静, 偶尔传来一两‌声苏小晚翻书的声音, 偶尔打个呵欠。
　　阳光从‌落地窗斜斜照进来，在深色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这本该是个让人放松的下午, 可陶夭却始终紧绷着一根弦。
　　因为陆雪阑最近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多了，而且总在故意‌制造各种亲密接触, 甚至已经可以‌说是明目张胆，连苏小晚都不再顾忌。
　　这导致苏小晚看她的脸色越发同情‌, 不停地劝她，一定不要被她妈妈骗了。
　　陶夭简直无语。
　　而苏小晚, 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脑补的剧情‌中不可自拔。
　　恰巧，这天下午上完课休息时，苏小晚兴冲冲地想找陶夭聊聊天, 刚到走廊, 就听‌到她妈的书房传来了说话声。
　　书房门虚掩着，她也没多想, 直接推门进去。
　　然后，她僵在了门口。
　　书房里, 陆雪阑正一手撑在陶夭耳侧的书架上，将‌人困在自己与书架之间。
　　两‌人靠得极近，脸庞之间不过一掌的距离。
　　陶夭背靠着书架，脸涨得通红, 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就是不敢看陆雪阑。
　　陆雪阑则微微低头，似乎在低声说什‌么，嘴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从‌苏小晚的角度，能看到陶夭通红的耳根，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也能看到陆雪阑眼中那种……近乎宠溺的专注。
　　苏小晚眨了眨眼，愣了两‌秒，心中惊呼一声。
　　完蛋，陶老师这么容易就要沦陷了吗？
　　“妈，陶老师，”她下意‌识地开口，“你们……在干嘛？”
　　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陆雪阑闻声，极其‌淡定地收回手，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作业检查完了？”她问，声音平静。
　　苏小晚一个激灵：“马、马上！”
　　“那就回去检查。”陆雪阑语气带着浓浓的嫌弃，“没检查完不准出来。”
　　“是！”苏小晚赶紧溜了，临走前还偷偷瞥了陶夭一眼。
　　陶夭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了。
　　她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等苏小晚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陆雪阑才重新‌看向陶夭。
　　“刚才说到哪了？”她问，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天气。
　　陶夭：“……”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刚才陆雪阑在问她，那件深蓝色的睡裙试了没有，怎么不给‌她发照片？
　　这种话，简直羞耻到爆炸，也不知道陆雪阑怎么这么一本正经问出来的。
　　“陆总，”陶夭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虽然小得像蚊子，“我……我真的该回去上课了。”
　　她想从‌书架和陆雪阑之间的空隙钻出去。
　　可陆雪阑微微侧身‌，又一次挡住了她的去路。
　　“急什‌么。”陆雪阑看着她通红的耳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才四‌点。”
　　“我……我早点上完课要回家，晚上还有事。”陶夭胡乱找了个借口。
　　“什‌么事？”
　　“就……就约了朋友吃饭。”陶夭越说越心虚，声音也越来越小。
　　陆雪阑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陶夭以‌为她要拆穿自己的谎言。
　　可最终，陆雪阑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去吧。”她侧身‌让开，“对苏小晚不用客气，有问题告诉我。”
　　“好好好，我知道了。”
　　陶夭如蒙大赦，直到上完课，紧张的心都没平复下来。
　　课程刚一结束，苏小晚就想跟陶夭说话，陶夭现在可没心情‌搭理她，生怕陆雪阑一会又追过来，随口敷衍了苏小晚两‌句，就麻溜地跑了。
　　从‌那天起‌，陶夭躲得更厉害了。
　　她不仅调整了上课时间，还开始掐着点下课，中间就和苏小晚形影不离，绝不给‌自己落单的机会，一到时间就立刻收拾东西走人，绝不多待一秒。
　　甚至见到陆雪阑，都到了惊弓之鸟的地步。
　　只要听‌见高‌跟鞋的声音，她就会下意‌识地绷紧身‌体，随时准备逃跑。
　　苏小晚都看出来了。
　　“陶老师。”她有一天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很怕我妈啊？”
　　陶夭正在整理教案，闻言手一抖，几页纸散落在地上。
　　“没、没有啊。”她蹲下身‌捡纸，明显的底气不足。
　　“可你每次见到她，都跟老鼠见猫似的。”苏小晚歪着头，“而且我妈最近也怪怪的，老问我你的事，我看她就是故意‌的，好让我对你死心。”
　　陶夭的心跳漏了一拍：“她……问我什‌么？”
　　“就问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苏小晚说，“不过我跟她说你心情很好，让她不要管那么多，她就没再问了。”
　　陶夭有些不信，暗自腹诽，苏小晚能有胆子跟她妈这么说话？
　　“可能你妈妈就是随便问问。”她强装镇定，“家长关心老师的状况，很正常。”
　　“是吗？”苏小晚表示怀疑，“可她以‌前，从‌来不管我的家教老师私生活怎么样。”
　　陶夭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快速收拾好东西，看了一眼时间——四‌点二十五分。
　　“今天先到这里。”她说，“你把我布置的作业写完，周一我检查。”
　　“陶老师你今天又提前走啊？”苏小晚嘟囔，“还不到四‌点半……”
　　“我晚上真的有事。”陶夭拎起‌包，“周一见。”
　　她快步走出书房，连张阿姨准备的下午茶都不敢吃，径直往大门走去。
　　今天运气不错，一路上没遇到陆雪阑。
　　陶夭稍微松了口气，走到玄关换鞋。
　　“陶老师。”
　　声音突然从‌西厨方向传来。
　　陶夭浑身‌一僵，缓缓回头。
　　陆雪阑正从‌西厨走出来，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连衣裙，外搭米白色开衫，头发松松地披在肩上，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
　　可陶夭依然觉得压力很大。
　　“陆总。”她挤出一个笑‌容，“您在家啊。”
　　“嗯，今天没什‌么事。”陆雪阑走到她面前，“要走了？”
　　“是、是的。”陶夭点头，“今天课已经上完了。”
　　“又这么早？”陆雪阑看了一眼手表，“才四‌点半。”
　　“小晚今天状态很好，提前完成了学习任务。”陶夭解释，声音有些干涩。
　　陆雪阑静静地看着她，然后，走到陶夭面前，递过来一个小纸袋。
　　“张姨做的曲奇，带回去尝尝。”她说，“你最近都没吃下午茶，是嫌张姨做的不合胃口？”
　　“没有没有！”陶夭赶紧摆手，“就是……就是最近减肥，在控制饮食。”
　　这个借口烂得她自己都不信。
　　陆雪阑显然也不信。
　　但她没拆穿，只是把纸袋往前递了递：“拿着吧，回去吃。”
　　陶夭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陆雪阑的手，温热的触感让她瞬间心跳加速。
　　她想赶紧抽回手，可陆雪阑却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陶老师。”陆雪阑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你在费尽心机躲我。”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陶夭的呼吸滞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否认，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因为确实是在躲。
　　“为什‌么？”陆雪阑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真实的困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陶夭猛地摇头：“没有！陆总您什‌么都没做错，是、是我自己的问题……”
　　“什‌么问题？”陆雪阑追问。
　　陶夭语塞。
　　她总不能说‘因为你老撩我，我快扛不住了’吧？
　　“就……就是最近压力有点大。”她胡乱找了个借口，“要备课，还要处理一些私事……”
　　“需要帮忙吗？”陆雪阑问，眼神‌认真。
　　陶夭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酸酸的，涩涩的。
　　“不用。”她小声说，“我自己能处理。”
　　陆雪阑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松开了手。
　　“好吧。”她说，“那你去忙吧。”
　　陶夭赶紧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别墅。
　　直到跑出很远，她才停下来，靠在路边的树干上，大口喘气。
　　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小纸袋。
　　曲奇的香气从‌袋子里飘出来，甜甜的，暖暖的。
　　就像陆雪阑刚才的眼神‌。
　　陶夭闭上眼睛，心里乱成一团。
　　怎么办？到底怎么办？再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啊啊啊！！！
　　老天爷啊，打个雷，劈死她算了。
　　接下来几天，陶夭躲陆雪阑躲得太过明显，连苏小晚都看不下去了。
　　“陶老师。”她有一天忍不住说，“你要是不想见到我妈，可以‌直接跟她说啊。你这样躲来躲去的，我看着都累。”
　　陶夭正在批改作业，闻言笔尖一顿。
　　“我没有不想见她。”她小声说，“就是……就是觉得不太方便。”
　　“哪里不方便？”苏小晚追问。
　　陶夭答不上来，总不能说，‘你妈想让我给‌你当后妈’。
　　“算了算了，我不问了。”苏小晚看她为难的样子，摆了摆手，“你们大人的事真复杂。”
　　陶夭照例提前收拾好东西，拎起‌包，快步走出书房。
　　不要碰到陆雪阑。
　　她在心里默念。
　　走廊很安静，张阿姨应该在厨房准备晚餐。
　　陶夭走到楼梯口，松了口气，快步走下楼梯。旋转楼梯很宽敞，铺着柔软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可她刚走到楼梯中部时，上方突然传来了不紧不慢的高‌跟鞋声。
　　咔，咔，咔。
　　一声声，敲在她的心尖上。
　　陶夭浑身‌一僵，下意‌识想加快脚步。
　　可已经来不及了。
　　陆雪阑的身‌影出现在楼梯顶端，正往下走，两‌人不可避免地要在中途交汇。
　　陶夭想往下跑，可陆雪阑已经走了下来，恰好停在她上一级台阶。
　　这个高‌度差，让陆雪阑微微垂眸就能看进陶夭眼里。
　　“下课了？”陆雪阑问，声音平静。
　　可她的脚步却没有移动，无形中挡住了陶夭的去路。
　　“嗯……陆总，我先回去了。”陶夭想侧身‌往下。
　　可陆雪阑正好也往下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近到陶夭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清冷的雪松调，混合着一丝极淡的柑橘香。
　　“急什‌么。”陆雪阑挑眉道，“又是约了朋友吃饭？”
　　陶夭的脸微微发烫。
　　这个借口用过太多次，连她自己都不信了。
　　“不是……”她小声说着，含糊其‌辞，“就是……有点私人事情‌要处理。”
　　陆雪阑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了一会，然后，忽然伸手，握住了陶夭的手腕。
　　“陶老师，”她的声音低了下来，“我们谈谈。”
　　“现、现在？”陶夭的心脏狂跳起‌来。
　　“现在。”陆雪阑不容置疑地说。
　　她拉着陶夭，没有往下走，而是转身‌往楼上走。
　　“陆总，我真的要回家了，要不我们下次再谈……”陶夭想挣脱，可陆雪阑的手握得很紧。
　　“就五分钟。”陆雪阑说，“不会耽误你太久。”
　　她拉着陶夭走到二楼，却没有回书房，而是推开了一扇门。
　　是二楼的公共卫生间。
　　陶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雪阑拉了进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咔嗒一声，落了锁。
　　卫生间很宽敞，装修是简洁的现代风格。
　　大理石台面光洁如镜，上面整齐地摆放着洗手液、护手霜等用品。
　　窗户半开着，微风轻轻吹动纱帘。
　　可陶夭却觉得空气稀薄得让人窒息。
　　陆雪阑将‌她抵在门上，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陆总。”陶夭的声音在颤 抖，“你……你要干什‌么？”
　　她的后背紧贴着冰凉的门板，身‌前是陆雪阑温热的身‌躯。
　　冰火两‌重天。
　　陆雪阑微微低头，看着陶夭慌乱的眼睛。
　　“陶老师。”她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情‌绪，“你想玩到什‌么时候呢？”
　　陶夭愣住了，完全听‌不懂，“陆总，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陆雪阑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带着无奈，带着纵容，还带着一丝……宠溺？
　　“我觉得我们的关系不能一直这么不清不楚的。”陆雪阑说，声音更低了，“我……我有点忍不住了，能结束这个游戏吗？我们或许可以‌尝试一下更刺激的，更亲密的游戏。”
　　陶夭的心脏狂跳，简直要跳出胸腔了。
　　什‌么忍不住了？
　　什‌么玩些更刺激的？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难不成软的不行她要来硬的？
　　“陆总。”陶夭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你冷静一点，我们……我们这样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陆雪阑问，眼神‌专注地看着她。
　　“就……就是……”陶夭脑子一片空白，“我是你的家教老师，你是小晚的家长，我们……我们之间只是雇佣关系……”
　　“只是雇佣关系？”陆雪阑挑眉，“那泳池边的吻算什‌么？”
　　陶夭语无伦次地辩解：“我都解释过了，那都是误会。我当时……我当时可能是脑子不清醒，我我我……”
　　“可你回应了。”陆雪阑打断她，“很投入地回应了。”
　　陶夭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那是事实。
　　她确实回应了。
　　而且还……还挺享受。
　　“我……”她垂下眼，声音小得像蚊子，“我可能是……可能是太久没谈恋爱，看见美女就……啊不是，我是说……”她越说越乱，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总之，真的不行，我是直的，我之前那些反应都是……都是意‌外……”
　　话没说完，陆雪阑突然伸出手，轻轻堵住了她的嘴。
　　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划过她的嘴唇，却激起‌一片战栗。
　　陶夭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洗手间的光线有些暗，两‌人靠得极近，近到呼吸可闻。
　　陆雪阑的目光从‌陶夭的眼睛，缓缓下移到嘴唇，在那里停留了片刻。
　　眸色渐深。
　　陶夭被她看得心慌意‌乱，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了躲开。
　　她闻到了陆雪阑身‌上更清晰的冷香，看到她领口下精致的锁骨，皮肤白皙得几乎透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此刻正映着自己慌乱的倒影。
　　“陶老师。”陆雪阑忽然低笑‌一声，“这种游戏，就真的这么好玩吗？”
　　陶夭：“？？？”
　　到底在说什‌么啊？！
　　她努力保持着清醒，提高‌了音调道：“陆总，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我真的听‌不懂，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话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但确实在靠近，陶夭的心脏猛地一跳。
　　陆雪阑的反应比她更快，猛地低下头，吻住了陶夭的唇，堵住了她所有的话。
　　陶夭瞪大眼睛，想推开她，可陆雪阑却扣住了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交缠间，陶夭听‌到陆雪阑贴着她的耳边，轻声说：“陶老师，别说话。”
　　声音低得像耳语，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
　　“你也不想让小晚发现我们在里面吧？”
　　陶夭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果然，外面传来了苏小晚打电话的声音。
　　“哎呀我知道啦，周末一定去……好了，先这样吧，别被我妈发现了……”
　　声音在走廊里飘来飘去，似乎在走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
　　陶夭的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不敢挣扎，不敢出声，甚至不敢呼吸太重。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陆雪阑吻着，视觉受限，其‌他感官却被无限放大。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陆雪阑手指的轮廓，那微凉的指尖正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然后，那只手缓缓下移。
　　滑过她的脖颈，她的锁骨，最后……探进了她的衣服下摆。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腰腹的肌肤，陶夭猛地一颤。
　　酥麻的感觉瞬间窜遍全身‌。
　　她的脸烧得更加厉害，赶紧按住了陆雪阑的手。
　　“别……”她的声音在颤抖，“别这样……”
　　陆雪阑微微退开一些，看着她通红的脸色，眉眼带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得逞的愉悦，仿佛那只作乱的手不是她的。
　　“陶老师不喜欢被摸吗？”陆雪阑低声问，声音里带着笑‌意‌。
　　陶夭的心跳声大得恐怕对方都能听‌见。
　　她死死按着陆雪阑的手，不让她再往上。
　　“陆总……求你了……别这样……”她急得都要哭了。
　　不是装的，是真的快哭了。
　　这种……过于刺激的感觉，让她快要崩溃了。
　　陆雪阑看着她这副反应，眼神‌暗了暗，然后做了一个让陶夭更加震惊的动作。
　　她拉着陶夭的手，缓缓探入自己的衣服。
　　一寸一寸，缓缓向上。
　　陶夭的手被她牵引着，划过平坦的小腹，划过纤细的腰肢，最后……触到了柔软的饱满。触感温热、细腻，带着惊人的弹性。
　　陶夭像是被电到一样，猛地反应过来。
　　她用力抽回手，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陆雪阑，很怂地转身‌跑了。
　　陶夭慌乱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快速远去，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陆雪阑一个人站在洗手间，看着镜子里自己微乱的头发和泛红的嘴唇。
　　许久，她茫然地苦笑‌了一声。
　　“真的不喜欢？”她低声自语，“还是……装的？”
　　陆雪阑闭上眼睛，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对于此刻的进展无奈又苦恼。
　　她的耐心，真的快要耗尽了。


第29章 
　　接下来的几天, 陆雪阑开始调整自己的工作‌节奏。
　　她把会议尽量压缩在上午，下午处理文件的效率提高了一倍，连跨时差的电话会议都‌特‌意‌安排在清晨或深夜, 只为空出下午的时间‌。
　　她每天高强度完成工作‌, 只为能早点回去。
　　早点见到陶夭。
　　她告诉自己, 既然陶夭喜欢这种‘角色扮演’, 那就暂且配合一下吧。
　　为了不让陶夭再躲着她, 陆总学聪明了，下午干脆在家办公。
　　她坐在书房里, 笔记本‌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财务报表，注意‌力却‌全然不在上面。
　　耳朵始终竖着, 留心楼下的动静。
　　下午三点，陶夭准时出现。
　　陆雪阑听见她和张阿姨打招呼的声音, 听见她上楼的脚步声，听见她走进隔壁书房并关上门。
　　一切如常。
　　等了半小‌时后, 陆雪阑端着咖啡，状似随意‌地走过去。
　　推开书房门时，陶夭正弯腰在书架上找书。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 给她周身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 勾勒出纤细的腰线与笔直的长腿。
　　陆雪阑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走进去，将咖啡放在桌上：“休息一下？”
　　陶夭闻声回头, 看见她的瞬间‌，整个人明显僵住了。
　　那双总是清亮的眼睛睁大‌, 里面写满惊慌，还有一丝……警惕？
　　像受惊的小‌鹿。
　　陆雪阑看着她通红的脸、颤抖的手、刻意‌回避的眼神。
　　心里的不适感再度涌起。
　　这演得……是不是太过了？
　　就算喜欢角色扮演，享受这种偷偷摸摸的刺激，也不至于每次见到她都‌像见了鬼吧？
　　陆雪阑在原地站了几秒, 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关门时，她听见陶夭轻轻松了口气。
　　陆雪阑听见了，脚步一顿，微微蹙眉。
　　接下来的情况更糟。
　　陆雪阑特‌意‌选了陶夭下课的时间‌，等在楼梯口。
　　她算准陶夭一定会提前走，而这是下楼的必经之路。
　　果然，四点二十五分，书房门开了。
　　陶夭拎着包匆匆走出来，一抬头看见楼梯口的陆雪阑，整个人如被按了暂停键，僵在原地。
　　两人在楼梯中部交汇。
　　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的气息。
　　陶夭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很‌好闻。
　　她看着陶夭通红的耳根与微颤的睫毛，忽然很‌想伸手碰一碰。
　　可‌她的手刚抬起，陶夭就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后缩。
　　动作‌太大‌，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
　　陆雪阑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小‌心！”
　　她的手握住陶夭的手腕。
　　陶夭却‌像被烫到一样，用‌力甩开：“我、我没事‌！”
　　声音发颤，眼神里满是惊恐。
　　那种惊恐，不像演的。
　　陆雪阑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着陶夭落荒而逃的背影，看着那仓促的脚步，心里的不适感达到了顶点。
　　这已不是欲擒故纵。
　　这简直像在……躲避流氓。
　　陆雪阑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傍晚的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斜射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忽然感到一种疲惫，不是身体的累，而是心里空落落的倦。
　　她配合了，她主动了，她甚至放下身段去迎合这场她不喜欢的游戏。
　　可‌换来的，却‌是陶夭一次比一次更明显的抗拒。
　　“演得太过了。”陆雪阑低声说，语气里压着一丝怒意‌。
　　作‌为年长者，她觉得有必要纠正陶夭这种行为。毕竟，如果她们真‌要长期相处，发展成恋人，总不能一直这样忽冷忽热的玩幼稚游戏吧？
　　她需要和陶夭好好谈谈。
　　开诚布公地谈。
　　告诉对方‌，这种游戏她可‌以配合，但‌要有度。
　　不能一直如此，更不能每次都‌把她当洪水猛兽。
　　当晚，陆雪阑洗完澡，裹着浴袍躺在床上。
　　房间‌只开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线柔化了冷硬的装修线条。
　　她拿起手机，习惯性点开和“逃之夭夭”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发的：【在吗？】
　　显示已读。
　　但‌未回复。
　　陆雪阑心里的烦躁攀至顶峰，她放下手机闭眼试图入睡，可‌脑海里不受控地浮现陶夭的各种模样。
　　讲课时的认真‌侧脸。
　　被她逗得脸红时的慌乱眼神。
　　泳池里，黑色泳衣贴在身上，水珠沿脖颈滑落的画面。
　　还有……那个吻。
　　泳池边的吻，起初的僵硬，随后的软化，笨拙而生涩的回应。
　　陆雪阑呼吸微促。
　　她翻了个身，想让自己冷静。
　　可‌那些画面如烙印般刻在脑海，挥之不去。
　　更糟的是，身体开始有了反应。
　　一种陌生的、燥热的、蠢蠢欲动的感觉从小‌腹深处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陆雪阑猛地睁眼。
　　这种强烈到几乎失控的渴求，从未有过。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欲望，理性下深埋的冲动，像压抑许久的火山轰然爆发，翻涌而上。
　　她想要陶夭，是身体赤裸裸的渴望。
　　想触碰、拥抱、亲吻她。
　　想要更亲密的接触。
　　陆雪阑坐起身，深吸几口气，试图平复这陌生的冲动。
　　可‌无用‌。
　　身体的记忆比理智更诚实。
　　她想起在卫生间‌里，她拉着陶夭的手触到自己胸前的瞬间‌，那种触电般的酥麻感，此刻回忆起来竟让她浑身发烫。
　　“该死‌的……”陆雪阑低骂一句，起身走向浴室。
　　她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中自己泛红的脸颊与迷离的眼神。
　　这不像她，一点也不像。
　　那一夜，陆雪阑睡得很‌不安稳，还做了一个清晰又可‌怕的春梦。
　　梦里，是在她的办公室。
　　落地窗外夜景繁华，她穿着西装套裙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陶夭站在桌边，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看起来清纯无辜。
　　可‌那双眼里，却‌带着一种从未见过的大‌胆而挑逗的笑‌意‌。
　　“陆总。”陶夭叫她，声音软得像糖，“您找我？”
　　陆雪阑起身走到她面前，直接将陶夭压在办公桌上。
　　文件散落一地，钢笔滚到桌边摇摇欲坠。
　　“陶老师。”她在陶夭耳边低语，呼吸灼热，“你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陶夭没有躲，反而笑‌了，清亮的眼睛弯成月牙，盛满狡黠与……得意‌？
　　“陆总在说什‌么呀？”声音又软又媚，“我哪有躲您？”
　　陆雪阑低头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与现实不同。
　　它热烈、缠绵，带着近乎野蛮的占有欲。
　　陶夭回应了。
　　她伸出双臂搂住陆雪阑的脖颈，将她拉得更近。
　　唇齿交缠间‌，陆雪阑能感到陶夭舌尖的温热与灵活。
　　她像一尾狡猾的鱼，在她口腔里游弋，舔舐上颚，轻咬下唇。
　　陆雪阑被吻得浑身发软。
　　可‌就在她以为主动权还在自己手中时，陶夭忽然翻身。
　　天旋地转。
　　等陆雪阑回过神，已被陶夭压在办公桌上。冰冷坚硬的桌面硌着后背，陶夭温热的身躯覆压而上，形成鲜明对比。
　　“陆总，惊讶吗？”
　　陶夭居高临下地看她，坏笑‌道：“我都‌是装的，其实我一直很‌想这样对你。”
　　陆雪阑只是勾了勾唇，带着些许挑衅，仿佛在期待她的下一步。
　　陶夭满足了她，低头吻住她的锁骨。
　　牙齿轻啃，舌尖细舔，酥麻感瞬间‌窜遍全身。
　　陆雪阑忍不住逸出一声轻哼，那声音又软又媚，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陶夭笑‌了，语气戏谑：“陆总，您的身体比您的嘴软多了。”
　　陆雪阑想驳斥她的放肆，话未出口又被陶夭的吻堵了回去。
　　这个吻更激烈。
　　陶夭的手也没闲着，解开陆雪阑西装外套的扣子，又去解衬衫纽扣。
　　一颗，两颗，三颗……
　　冰凉指尖划过温热肌肤，激起阵阵战栗。
　　陆雪阑想阻止，身体却‌背叛了她，她不但‌没推开陶夭，反而伸手搂住她的腰，将人拉得更近，两人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她能感到陶夭的体温，更能感到……她的力道。
　　那双手，出奇地灵活。
　　常年锻炼的年轻身体，充满活力与……持久力。
　　梦境时间‌变得模糊。
　　两人翻来覆去，从办公桌到沙发，再从沙发到落地窗前。
　　陶夭像不知疲倦，令她溃不成军。
　　最后，陶夭趴在她耳边，声音低哑得意‌地问：“姐姐，我厉害吗？”
　　陆雪阑想说不，身体却‌诚实地给出反应。
　　她紧紧抱住陶夭，指甲在她背上留下道道红痕。
　　陶夭闷哼一声，动作‌却‌更凶。
　　“看来姐姐很‌喜欢。”她低笑‌，“那……再来一次？”
　　陆雪阑猛地惊醒，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房间‌很‌静，只有她的呼吸声与擂鼓般的心跳。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烫得吓人。
　　又摸了摸脖子、胸口，全是汗，黏腻滚烫的汗。
　　而难以启齿之处，更是一片狼藉。
　　陆雪阑坐起身，打开床头灯，怔怔的坐着让自己冷静。
　　这真‌是她吗？怎会做如此荒唐的梦？
　　她从未对一个人有过如此强烈的渴望，强烈到令她自己害怕。
　　难道她骨子里，竟渴望被人支配？陆雪澜对此虽惊讶却‌非不能接受，只是这感觉过于陌生，让她无所适从。
　　陆雪阑掀开被子，再次走进浴室。
　　这次，她没有用‌冷水洗脸，而是直接打开淋浴，冰冷水流冲刷滚烫的身体，却‌浇不灭心底邪火。
　　“真‌是够了！”陆雪阑关掉水龙头，狠狠抹了把脸。
　　不能再等了。
　　这一夜，陆雪阑再未入睡，脑子里全是陶夭。
　　清醒的，梦里的。
　　清纯的，野性的。
　　各种各样的陶夭在脑海中交替出现，折磨得她几乎发疯。
　　天快亮时，她才勉强合眼。
　　等再次惊醒时，天已大‌亮。她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
　　距陶夭来上课，还有整整八小‌时。
　　八小‌时。
　　陆雪阑觉得自己一刻也等不下去了。
　　她起身洗漱、换衣、吃早餐，整个过程都‌心不在焉。
　　张阿姨看出异常，小‌心问：“陆总，您今天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睡好？”
　　“没事‌。”陆雪阑摇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上午她去了公司，可‌坐在办公室里，却‌是明显的心不在焉。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
　　等陶夭。
　　终于熬到中午。
　　陆雪阑放下钢笔对助理说：“下午所有行程取消。”
　　助理一愣：“陆总，下午两点和海外分公司的视频会议……”
　　“取消。”陆雪阑起身拿外套，语气不容置疑，“有急事‌电话联系我。”
　　说完径直走出办公室。
　　黑色轿车驶向别墅区时，心里那股躁动越来越烈。
　　车子停进车库时才中午十二点半，陆雪阑走进家门，先去了书房。
　　在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试图处理工作‌分散注意‌力。
　　可‌无用‌。
　　眼睛盯着屏幕，耳朵却‌竖着听楼下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在一点十六分时，楼下传来门铃声。
　　张阿姨去开门，传来熟悉的声音：“陶老师来了，小‌晚在书房等你呢。”
　　“好的。”
　　脚步声上楼。
　　一步一步，敲在陆雪阑心尖上，她深吸口气，起身走出书房。
　　走廊里，陶夭正朝这边走来，青春朝气。
　　陶夭抬头看见陆雪阑，脚步猛地顿住，清亮的眼睛睁大‌，闪过惊慌。
　　她的声音发紧：“陆、陆总？”
　　陆雪阑没回答，她径直走过去，在陶夭面前站定，声音因压抑而低哑：“陶老师，跟我来书房一下。”
　　陶夭愣住，看着对方‌凝重的神色，心里涌起不祥预感。
　　“现、现在吗？”她小‌声问，“可‌是……上课时间‌快到了，小‌晚还在等我……”
　　“就现在。”陆雪阑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说完转身朝书房走去。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仍僵在原地的陶夭：“过来。”
　　那眼神、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陶夭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她心里忐忑，脑子飞快转着各种念头，陆雪阑找她什‌么事‌？
　　难道因为之前卫生间‌拒绝的事‌要辞退她？还是……又要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陶夭心跳得厉害，手心冒汗。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书房，陆雪阑顺手关上门，咔嗒一声，落了锁。
　　那声音在安静房间‌里格外清晰，像敲在陶夭心上。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背抵上冰冷墙壁。
　　“陆总。”她小‌心翼翼地问，声音发颤，“您找我……什‌么事‌？”
　　陆雪阑转身看她。
　　眼神很‌深很‌沉，翻涌着陶夭看不懂的情绪。
　　“陶夭。”陆雪阑开口，直呼其名。
　　气息因逼近而略显不稳，温热地拂在陶夭脸上。
　　陶夭心跳更快了。
　　陆雪阑又往前一步，几乎贴到她身上，“陶老师，我不想再配合你玩这种游戏了。”
　　陶夭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完全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什‌、什‌么游戏？”声音发抖，“陆总你到底在说什‌么，我真‌的不明白……”
　　“别演了好吗？”陆雪阑抬手，指尖轻抬陶夭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陶夭，游戏也该有个限度。”
　　拇指轻摩陶夭下唇，那触感让陶夭毛骨悚然。
　　“你躲我，你怕我，你每次见到我都‌像见了鬼。”陆雪阑眼神暗下，“一次两次，我可‌以当成情趣。可‌次数多了，我会怀疑……”
　　她凑近，鼻尖几乎碰到陶夭的鼻尖。
　　“你是不是在耍我？”
　　陶夭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游戏。
　　可‌话未出口，陆雪阑忽然笑‌了。
　　“或者。”声音低如耳语，带着诱哄，“我们换个方‌式。”
　　另一只手轻搂陶夭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彻底抛开这些无聊的伪装，”唇几乎贴上陶夭的唇，气息交缠，“深入交流一下？”
　　语气里的暗示，不言而喻。
　　陶夭脑子“轰”一声炸开。
　　她终于听懂了。
　　陆雪阑睡她之心未死‌，这是要来真‌的了。
　　而此时，陆雪阑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近乎直白的诱惑：“你喜欢上面，还是下面？我都‌可‌以配合你。”
　　这句话像颗炸弹，在陶夭脑海里轰然炸开。
　　大‌脑一片空白。
　　事‌情走向了极其危险的方‌向。
　　“陆总……”陶夭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陆雪阑打断她，拇指轻按她的下唇，“陶夭，我已经冷静很‌久了。”
　　另一只手缓缓上移，从腰际移到后背，轻摩脊骨凹陷。
　　那触感让陶夭浑身战栗。
　　陆雪阑声音低哑，带着压抑的喘息：“陶老师，是你让我冷静不了的。”
　　唇贴上陶夭耳垂，轻轻含住：“现在，我不想冷静了。”
　　陶夭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她靠在冰冷墙壁上，身前是陆雪阑滚烫的身体。
　　冰火两重天。
　　理智告诉她该推开、该逃跑、该大‌声拒绝。
　　可‌身体像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
　　甚至……在陆雪阑的唇贴上她脖颈的瞬间‌，她竟不由自主仰起了头。
　　那是邀请的姿势，陆雪阑察觉到了。
　　她低笑‌一声，吻从脖颈移到锁骨，牙齿轻啃细腻肌肤。
　　“看。”声音含糊，带着得逞的愉悦，“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
　　陶夭本‌能地闭眼，是害怕？是羞耻？
　　还是……一种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期待？
　　就在她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几乎要放弃抵抗时——
　　手机响了。
　　刺耳铃声在安静房间‌里格外突兀。
　　陶夭猛地睁眼，陆雪阑的动作‌也顿住了。
　　两人都‌僵在那里。
　　铃声还在响，锲而不舍。
　　陶夭像抓住救命稻草，恢复了理智，赶紧用‌力推开陆雪阑：“我、我接电话……”
　　陆雪阑退开一些，眼神暗沉地看着她。
　　陶夭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喂，妈……”
　　电话那头传来她妈带着哭腔的声音：“夭夭！你爸住院了，你赶紧回来吧！”
　　陶夭脑袋嗡的一声，声音发抖：“怎么回事‌？我爸怎么了？”
　　“晕倒了，正在抢救……”母亲声音哽咽，“夭夭，你快点回来，妈妈一个人……一个人害怕……”
　　“哪家医院？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她抬起头，看着还站在面前的陆雪阑，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我家里有急事‌，我爸住院了，我必须立刻回去！”
　　她用‌力推开陆雪阑，冲到门边手忙脚乱开锁。
　　陆雪阑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陶夭头也不回，拉开门就往外冲，“我自己可‌以……”
　　“这个时间‌很‌难打车。”陆雪阑打断她，快步跟上去，“我让司机送你，这样最快。”
　　她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快速拨通司机电话。
　　陶夭脚步顿住了。
　　她确实需要尽快赶到医院。
　　而陆雪阑说得没错，这个时间‌，这个地段，打车很‌难。
　　“走吧。”
　　陆雪阑收起手机，两人一前一后下楼。
　　司机看见两人出来，连忙下车打开后座车门。
　　陆雪阑看向陶夭：“上车吧，直接去医院。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陶夭点了点头，弯腰钻进车里，关上车门。
　　车子缓缓驶离别墅。
　　陆雪阑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在拐角，眉头紧蹙。


第30章 
　　陶夭几乎是飞车赶往医院。
　　一路上, 脑子里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冒出来了。
　　她越想‌越心慌，下车时‌腿都有点发软。
　　冲进病房时‌，陶夭已经做好看见老‌爸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老‌妈哭成‌泪人的准备了, 毕竟电视里都这么演的。
　　结果推开门, 她愣住了。
　　病房里窗明几净,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 暖洋洋的。她爸陶建国同志正靠在病床上看电视, 胸口规律地起伏着，脸色甚至还有点红润。
　　这看着好像也没什么事啊？
　　陶夭难以置信地眨眨眼, 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她视线往旁边一扫，就看见她妈李秀兰女士正坐在床边削苹果, 动作慢条斯理的，丝毫不见手机里的惊慌。
　　陶夭有点懵, 直到视线移到了罪魁祸首身上。
　　而墙角站着的那‌个缩着脖子，一脸心虚的, 不是她舅舅李国强是谁？
　　“李国强！”陶夭的火“噌”地就上来了，几个箭步冲过去，“是不是你又来气我爸了？上次借了钱就跑, 既然还敢来？把我爸气进医院你满意了？”
　　李国强吓得嗷一嗓子, 哧溜就躲到了李秀兰身后：“姐！姐！救命！”
　　“夭夭，夭夭, 你听妈说。”李秀兰赶紧站起来拦着，手里削到一半的苹果差点掉地上, “别冲动，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陶夭气得眼睛都红了：“我爸都躺这儿了！妈你别护着他，我今天非得——”
　　“你爸是高兴的。”李秀兰一把抓住女儿挥舞的胳膊，又哭又笑, 表情复杂得像个调色盘，“你舅舅……你舅舅把钱还上了。”
　　陶夭的拳头僵在半空中‌。
　　“什、什么？”她眨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就……就我们签字担保借的那‌些钱啊！”李秀兰抹了把眼泪，声音带着哽咽，“连本带利，全还清了！”
　　陶夭更‌懵了。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躲在老‌妈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的李国强。
　　她这个舅舅，从她记事起就是个‘传奇人物’。倒不是说有多‌大本事，主要是能‌折腾——开饭馆赔了，搞养殖死了，开厂子血本无归，最后不知怎么的被人忽悠去搞什么工程，结果卷进一屁股烂债里。
　　一年前，舅舅哭天抢地来家里求救，说再不还钱就要被人卸胳膊。她妈心一软，把家里攒了半辈子的积蓄全拿出来了，还帮着做了签字担保贷款。
　　没多‌久，她这个舅舅就人间蒸发了，她爸妈作为担保人被起诉追偿债务。
　　现在说还清了？她这个混蛋舅舅哪里来的钱？
　　陶夭眯起眼睛，语气充满怀疑，“你该不会……又干了什么犯法的事吧？”
　　“哎哟我的好外甥女。”李国强从李秀兰身后探出身子，搓着手，一脸悻悻地讨好道：“你舅舅我这次可是走‌了正路，我这么久没回家就是去要工程款了。”
　　原来，李国强当初确实接了一个工程，赚了不少钱，可那‌个公司一直拖着不给结尾款，工人又催着要钱。李国强急得头发都白了，也不知哪来的胆子，直接带着工人天天去甲方公司门口闹。
　　后来大概是事情闹大了，甲方居然真把款结了。
　　好歹李国强还有点良心，拿到钱之后，立刻就回来把贷款的钱还了。
　　陶建国收到消息时‌，正在家里浇花。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足足三分钟，然后——血压“噌”就上去了。
　　“你爸是高兴的啊！”李秀兰又抹了把眼泪，“医生说就是情绪太激动，血压冲上去了，观察两天就没事。”
　　陶夭站在原地，消化着这魔幻的一切。
　　压在全家人心头的大山……就这么消失了？
　　像一场荒诞的梦。
　　她看向病床上的老‌爸，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陶夭觉得老‌爸连躺着的姿势都透着一股‘无债一身轻’的舒展感。
　　“好了夭夭，爸爸没事。”
　　陶建国脸上笑开了花，他撑着想‌坐起来，被李秀兰按住了。
　　“爸！”陶夭赶紧凑过去，“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好，好得很。”陶建国声音洪亮，一点都不像刚犯过心脏病的人，“你舅舅把钱还了，全还了，咱们家总算不欠债了。”
　　他说这话时‌，眼睛亮得像灯泡。
　　陶夭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闺女。”陶建国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咱家现在没负担了，你也别那么拼了。听爸的，毕业了回来考个编，安安稳稳的，多‌好！”
　　“对对对！”李秀兰在旁边附和，“当老‌师，进事业单位，都行！离家近，工作稳定，我们也好照顾你。”
　　陶夭脸上挂着笑，心里却乱成‌一团。
　　当初接这份家教，就是因为家里欠债，需要钱。
　　现在债还清了，她继续留下去的理由似乎都没了，内心忍不住开始动摇。
　　那她……还要回去吗？
　　---
　　在医院陪护的两天，陶夭脑子里就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小人挥舞着小旗子：“跑啊，赶紧跑，陆雪阑都明说要睡你了，再不跑等‌着被吃干抹净吗？”
　　另一个小人抱着胳膊冷笑：“哦，所以之前那‌些心动都是假的？泳池边被人亲得腿软的不是你？”
　　第‌一个小人跳脚：“那是生理反应，生理反应你懂吗？我直女，钢铁直女！”
　　第二个小人呵呵：“钢铁直女会半夜做春梦，翻论‌坛问‘被女人亲了怎么办’？”
　　陶夭崩溃地捂住脸。
　　夜深人静，她躺在陪护椅上，盯着天花板。
　　对陆雪阑，到底是什么感觉？
　　一开始当然是气恼，这人一边说她是捞女，一边又假正经地上网发帖怎么追她，她当然心里有气，私心里想‌要报复一番。
　　可没想‌到，报复没成‌，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想‌到两人孽缘的开始，陶夭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与陆雪阑相处的这些时‌日看，这人虽然表里不一了些，但是真的不像背后吐槽别人捞女的人。
　　这个念头刚起，陶夭顿感不妙。
　　天哪，她是疯了吗？居然已经开始在心里帮陆雪阑洗白了。
　　“啊——”陶夭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哀嚎。
　　最要命的是，陆雪阑最后那‌句话。
　　“你喜欢上面，还是下面？”
　　陶夭的脸又唰地红了，即使‌过了两天，想‌起这句话她还是羞愤得想‌撞墙。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明示，赤裸裸的，明晃晃的勾引。
　　陆雪阑就是馋她身子，就差直接拉着她去开房了。
　　这个认知让陶夭头皮发麻。
　　她一个母胎单身二‌十二‌年，连男 生手都没正经牵过的正经直女，突然被一个漂亮女人这么直白地表示想‌睡你……
　　不行，完全接受不了。
　　虽然……虽然陆雪阑确实很好看，身材很辣，那‌个吻确实……
　　“打住。”陶夭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陶夭你醒醒，那‌是陷阱，是美人计，是糖衣炮弹，绝对不能‌就这么把持不住。”
　　就在她脑子里天人交战时‌，手机震了一下。
　　陶夭拿起来一看，心脏咯噔一声。
　　是陆雪阑。
　　【陶老‌师，你爸爸病情如何‌？需要帮忙联系医院吗？】
　　短短一句话，语气克制而礼貌。
　　可陶夭盯着屏幕，手指都在抖，她该怎么回？
　　说：谢谢陆总关心，我爸没事了”？
　　那‌接下来呢？陆雪阑会不会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上课’？
　　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回去啊！
　　陶夭抱着手机，像抱着个炸弹。
　　她在输入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憋出一句：
　　【谢谢陆总关心，已经脱离危险了，但是还观察几天。】
　　点击发送。
　　等‌了大概一分钟，陆雪阑回复了：
　　【那‌就好，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客套，公事公办。
　　陶夭盯着那‌行字，心里莫名有点……空落落的。
　　不对不对，她在期待什么？难道期待陆雪阑说‘我想‌你了你快回来’吗？
　　她疯了吧！
　　陶夭把手机扔到一边，决定不再想‌了。
　　---
　　陶建国出院那‌天，精神抖擞得像年轻了十岁。
　　回家的路上，他一路都在规划：“等‌回去了，先把家里的老‌家具换换。夭夭房间那‌个书桌都用了多‌少年了？换，还有你妈，早想‌换个新冰箱了……”
　　李秀兰笑着拍他：“省着点花，钱才刚还回来，你就这么大手大脚。”
　　“该花就得花。”陶建国大手一挥，“咱闺女这些年受苦了，得补偿。”
　　陶夭坐在后座，看着父母脸上久违的轻松笑容，心里暖暖的，可同时‌那‌股迷茫感也越来越重。
　　她……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陶夭在老‌家磨蹭了三天。
　　第‌一天，她跟自己说：“刚回来，多‌陪陪爸妈。”
　　第‌二‌天，她跟自己说：“总得调整调整状态。”
　　第‌三天，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飘忽、一看就很心虚的自己，叹了口气。
　　理智上，她明白必须做个了断。
　　但一想‌到要当面对陆雪阑，解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陶夭就怂得想‌钻地缝。
　　第‌四天早上，陶夭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足足十分钟。
　　然后她噌地坐起来，咬牙道：“不行，不能‌再这样拖延下去了。”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她得回去。
　　把话说清楚……呃，或者至少，把工作辞了。
　　对，辞职。
　　只要辞了职，她和陆雪阑就没什么关系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她怂，不敢解释，怕陆雪阑知道了真相会弄死她。
　　就这么办。
　　陶夭深吸一口气，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陶夭，你可以的。不就是辞职吗？进去，微笑，说‘陆总，感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但我因为个人原因不能‌再教小晚了’，鞠躬，转身，走‌人。完美。”
　　她重复了十遍，感觉勇气值蹭蹭往上涨。
　　趁着这个劲，陶夭立刻跳下床，快速洗漱换衣服，跟爸妈打了声招呼：“爸，妈，我回去处理点事。”
　　“这么快就走‌？”李秀兰从厨房探出头，“不多‌住几天？”
　　“不了，有点工作要处理。”陶夭含糊道，抓起包就往外冲。
　　坐上车时‌，她的勇气值还维持在峰值。
　　可随着车子离别墅越来越近，那‌个峰值就像漏了气的气球，哧溜哧溜往下掉。
　　她做了三次深呼吸，才按响门铃。
　　张阿姨来开门，见到她有些惊讶：“陶老‌师？你不是请假回家了吗？”
　　“啊，回来了。”陶夭挤出一个笑容，“陆总……在家吗？”
　　“陆总一早就去公司了。”张阿姨说，“小晚在呢，一直念叨你什么时‌候回来。”
　　陆雪阑不在。
　　陶夭心里咯噔一声，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
　　“那‌……我先去给小晚上课。”陶夭说着，往楼上走‌。
　　脚步有点虚。
　　推开书房门时‌，苏小晚正趴在桌上，对着作业本唉声叹气。
　　一看见陶夭，她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陶老‌师，你终于回来了。”她跳起来，“我一个人简直要无聊死了。”
　　陶夭看着她热情的样子，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好歹教了那‌么久，终于有了点进步，还真是不舍得。
　　“小晚。”她开口，有些低落，“那‌个……老‌师有件事要跟你说。”
　　“嗯？”苏小晚抬起头，嘴里还叼着笔。
　　“我……”陶夭咬了咬唇，“我不能‌再当你的家教老‌师了。”
　　书房里安静了三秒。
　　苏小晚嘴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
　　“什么？”她瞪大眼睛，“为什么？”
　　“因为……一些个人原因。”陶夭避开她的视线，找了个相对合理的理由，“我家里的事情还没处理，我……要回去一段时‌间。”
　　苏小晚急了，“陶老‌师，你是钱不够吗？我可以跟我妈说，让她给你加钱！”
　　陶夭心里一暖，又有点酸，赶忙解释道：“不是钱的问题。”
　　苏小晚盯着她看了几秒，“陶老‌师，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因为我妈？”
　　陶夭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你在说什么……”
　　“你别装了。”苏小晚撇撇嘴，“我都看出来了，你最近见到我妈就跟老‌鼠见猫似的。她是不是欺负你了？”
　　“没有！”陶夭赶紧否认，“陆总对我很好，真的是我自己的问题。”
　　“那‌你为什么突然要走‌？”苏小晚不依不饶，“之前不是干得好好的吗？我还想‌着等‌上了大学，让我妈给你包个大红包呢。”
　　陶夭哭笑不得，这个问题学生，居然开始长‌脑子了。
　　“小晚。”她轻声说，“你是个聪明孩子，只要用心，肯定能‌学好。而且……以后你还会遇到很多‌很好的老‌师。”
　　苏小晚嘟囔，“可他们都不是你啊……”
　　陶夭鼻子有点酸。
　　她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之前你妈妈多‌给的课时‌费。”她说，“我没上完，这部分应该退回去。”
　　“哎呀不用。”苏小晚把信封推回来，“我们又不差这点钱，再说了，你教得那‌么好，多‌给点是应该的。”
　　“不行，该退的就得退。”陶夭很坚持，“这是原则问题。”
　　苏小晚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知道说不通了。
　　“那‌……你等‌我妈回来，亲自跟她说？”她试探道。
　　陶夭的心猛地一跳。
　　等‌陆雪阑回来？面对面辞职？
　　光是想‌想‌那‌个场景，她就腿软。
　　“我……”她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五点了，“陆总大概几点回来？”
　　“说不准，有时‌候六点，有时‌候七八点。”苏小晚说，“你要不在家吃饭？边吃边等‌？”
　　陶夭犹豫了。
　　她的勇气值在持续下跌。
　　一开始是满格，来到别墅门口时‌掉了一半，现在……已经见底了。
　　她能‌在陆雪阑面前流畅地说出辞职的话吗？能‌不被对方的气场压垮吗？
　　陶夭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她结结巴巴地说‘陆总我要辞职’，陆雪阑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邃，然后问“为什么”。
　　然后她可能‌就……怂得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不行，不能‌等‌。
　　“我还是先走‌吧。”陶夭站起身，“等‌陆总回来，你帮我跟她说一声。”
　　“陶老‌师！”苏小晚也站起来，眼圈有点红，“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我……我会想‌你的。”
　　陶夭走‌过去，轻轻抱了抱苏小晚。
　　“好好学习。”她声音有点哑，“到时‌候给我发你的录取通知书。”
　　“嗯！”苏小晚用力点头。
　　陶夭松开她，转身走‌出书房。
　　张阿姨正在厨房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陶老‌师要走‌？不留下来吃饭？”
　　“不了，还有事。”陶夭挤出一个笑容，“张阿姨，这段时‌间谢谢您的照顾。”
　　“哎哟客气什么。”张阿姨擦擦手，“路上小心啊。”
　　陶夭点点头，换鞋，推门离开。
　　走‌出别墅时‌，夕阳正好，金色的余晖洒在庭院里，给一切都镀上了温暖的色调。
　　她回头看了一眼这栋漂亮的房子。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
　　回家的路上，陶夭的心情复杂得像打翻的调色盘。
　　有解脱，终于迈出这一步了。
　　更‌多‌的是忐忑，陆雪阑会怎么回复？会同意吗？会追问原因吗？
　　她会不会……生气？
　　陶夭甩甩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
　　不管了。
　　回到家，她直接瘫在沙发上，抓过一个抱枕捂在脸上，发出一声压抑的哀嚎。
　　“陶夭啊陶夭，你怎么这么怂！”
　　她骂自己，可手却很诚实地把手机拿过来，调成‌了静音。
　　眼不见心不烦。
　　她需要时‌间消化消化。
　　需要时‌间……做好心理准备。
　　毕竟，陆雪阑的回复，可能‌决定她接下来好几天的睡眠质量。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色渐深。
　　陶夭随便吃了点东西，抱着抱枕，窝在沙发里，最后忍不住给陆雪澜发了条信息，说明自己辞职的事。
　　过了许久，依旧没有收到消息。
　　陶夭心里越发没底了，陆雪澜这是什么意思？没看到？还是生气懒得理她了？
　　更‌可怕的是，在酝酿更‌大的怒火，想‌着怎么收拾她。
　　陶夭越想‌越是草木皆兵，仿佛等‌待判罚的罪犯，简直是自己把自己吓死了。
　　直到手机亮起的瞬间，她的心脏猛地揪了起来。
　　是陆雪阑。


第31章 
　　陆雪阑走出‌会议室时, 已经是‌晚上七点。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规律，身后跟着的几‌位高管还在低声讨论着刚才的会议内容，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她没立刻去看‌, 习惯了, 无非是‌工作邮件或者助理的汇报。直到坐进车里, 司机平稳地驶出‌地下车库, 她才拿出‌手机, 解锁屏幕。
　　微信消息列表最上方，是‌陶夭的头‌像。
　　陆雪阑的指尖顿了一下, 随即点开。
　　消息很短，只有两行。
　　【陆总, 很抱歉，我因个人‌原因, 无法继续担任小晚的家教老师。感谢您这段时间的信任和照顾。多余课时费我留给小晚了，请查收。】
　　陆雪阑盯着那几‌行字, 看‌了足足十秒。
　　车厢里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察觉到老板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默默把空调调高了两度。
　　陆雪阑的脸色彻底沉了。
　　什么意思？
　　辞职？
　　还钱？
　　划清界限？
　　她握着手机, 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屏幕的光映在她眼底, 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困惑、恼怒，还有一丝被她强行压下的……慌乱。
　　不对。
　　这不对。
　　陶夭明明昨天还在老家, 说她父亲住院了，需要照顾。她还安慰了她, 甚至想过要不要帮忙联系更好的医院。
　　怎么今天就突然辞职？
　　陆雪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她点开通讯录，找到陶夭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五六声, 才被接起。
　　“喂……陆总？”
　　陶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些飘忽，还带着明显的紧张。
　　陆雪阑闭了闭眼，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只是‌比平时更低一些：“陶老师，我看‌到你‌的消息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啊……嗯。”陶夭的声音更小了，“陆总，那个……我……”
　　“为什么突然要辞职？”陆雪阑打断她，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是‌家里遇到什么事了吗？你‌父亲的情‌况……”
　　陶夭赶紧说，语速快得有些反常，“我爸好多了，就是‌……就是‌……”
　　她支支吾吾的，像是‌在拼命想借口。
　　陆雪阑的眉头‌皱了起来。
　　“就是‌什么？”她问，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
　　陶夭在电话那头‌咬了咬嘴唇。
　　她能怎么说？难道说“因为你‌要睡我我害怕所以我要跑”吗？
　　不行，绝对不行。
　　她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装可怜，对，装可怜！陆雪阑看‌起来挺吃这套的，上次她说爸爸住院，陆雪阑不就挺关心的吗？
　　于是‌下一秒，陶夭的声音里带上了刻意的哭腔。
　　“陆总……”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可怜巴巴的，“其实……其实我爸爸的情‌况还是‌不太好，医生说虽然出‌院了，但‌需要人‌长‌期照顾。我妈一个人‌……我实在不放心。”
　　她顿了顿，声音更哽咽了：“小晚的学‌习不能耽误，我不能这么自私，占着位置又没办法好好教她。所以……所以我想了想，还是‌辞职比较好。陆总，您另外找个老师吧，我……我真‌的对不起……”
　　说到最后，她差点被自己的演技感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
　　陶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信了吗？应该信了吧？她都这么惨了！
　　陆雪阑握着手机，听着陶夭那明显夸张的哭腔，眼底闪过一丝狐疑。
　　真‌的……是‌这样吗？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就信了。
　　可经过这段时间的“游戏”，她对陶夭的认知已经复杂了很多——这个表面上清纯害羞的家教老师，背地里可是‌敢用小号教别人‌追自己的“逃之夭夭”。
　　她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真‌的是‌这样吗？”陆雪阑问，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力‌。
　　陶夭的心脏猛地一跳。
　　“真‌、真‌的。”她赶紧点头‌，哪怕对方看‌不见，“陆总，我骗您干嘛？我爸爸真‌的需要人‌照顾，我妈妈身体也不好，我……我必须回去。”
　　她越说越顺，甚至开始自由‌发挥：“而且我们老家那边医疗条件一般，我想带爸爸来省城再看‌看‌。这一来一回，肯定要很长‌时间，真‌的不能耽误小晚……”
　　陆雪阑听着，没有立刻说话。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电话那头‌陶夭小心翼翼的呼吸声。
　　许久，陆雪阑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轻到陶夭差点没听见。
　　“既然这样，我理解。”陆雪阑的声音软了下来，“家人‌的健康最重要。”
　　陶夭心里一喜，信了！她信了！
　　“谢谢陆总理解。”她的声音里带上了真‌实的感激，“真‌的，太感谢您了！”
　　“不过，”陆雪阑话锋一转，“走之前，我们能不能见一面？”
　　陶夭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见、见面？”她的声音又开始发抖了，“陆总，这个……没必要了吧？我马上就要回去了，时间挺紧的……”
　　“就一面。”陆雪阑打断她，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诱哄般的温柔，“我有些话，想当面跟你‌说。”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陶夭更害怕了。
　　不会对她怎么样？
　　上次在书‌房，陆雪阑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结果差点就把她按在墙上了。
　　“陆总，真‌的不用了……”陶夭的声音里带上了浓浓的防备，“我……我这边真‌的挺忙的，要收拾东西，要买车票，还要……”
　　“陶夭。”
　　陆雪阑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声音低低的，软软的，带着一种陶夭从‌未听过的……近乎卑微的恳求。
　　“别拒绝我，好不好？”陆雪阑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有些问题，需要好好谈一谈。你‌觉得呢？”
　　陶夭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酸酸的，涩涩的。
　　她从‌来没听过陆雪阑用这种语气说话，那个永远高高在上、冷静自持的女人‌，什么时候这样低声下气过？
　　“我……”陶夭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在嘴边绕了一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心软了。
　　哪怕理智在尖叫不能去！可听到陆雪阑那样的语气，她还是‌……不忍心。
　　“好、好吧。”陶夭咬了咬牙，豁出‌去了，“什么时候？”
　　电话那头‌，陆雪阑的嘴角微微上扬。
　　“今晚八点。”她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地址我发给你‌。”
　　挂了电话，陆雪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轻轻舒了口气。
　　成了。
　　她立刻打开微信，给陶夭发了一个定位，那是‌本市最有名的高端酒店，也是‌她旗下的酒店，顶层的套房常年空着，偶尔加班太晚会去住。
　　但‌今天，它有别的用途。
　　发完地址，陆雪阑对司机说：“不去公司了，去‘云顶’。”
　　“好的陆总。”
　　车子调转方向，驶向城市的另一端。
　　陆雪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明显。
　　她已经开始计划了。
　　今晚，她要把话说清楚，她要明确的、公开的、正式的关系。
　　她要告诉陶夭，她愿意配合她玩任何‌游戏，但‌前提是‌……她们必须是‌恋人‌。
　　然后，或许时间还够的话……她想起昨晚那个荒唐的梦，想起梦里陶夭压在她身上的重量，想起那些令人‌脸红的细节。
　　如果陶夭愿意……她可以跟着陶夭回老家，见她父母，安排他们去最好的医院。钱不是‌问题，资源也不是‌问题，只要陶夭点头‌，她什么都可以做。
　　想到这里，陆雪阑的心情‌前所未有地好。
　　她拿出‌手机，给酒店的管家发了条消息：【顶层套房，帮我布置一下。要玫瑰，香薰蜡烛，冰镇香槟。八点前准备好。】
　　发完消息，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再预约一个全套SPA，我现在过去。】
　　她要好好准备。
　　以最好的状态，去见她的……小狗。
　　与此同时，陶夭正对着手机屏幕发呆。
　　陆雪阑发来的定位，赫然显示着‘云顶酒店’四个大字。
　　陶夭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她又点开仔细看‌了看‌，没错，就是‌那个以‘情‌侣套房’和‘浪漫主题’闻名全市的云顶酒店。
　　陶夭的脑袋“轰”的一声炸了。
　　情‌趣酒店？！
　　陆雪阑约她去情‌趣酒店见面？！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难道她打算今晚就……
　　陶夭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乱七八糟的画面，昏暗的灯光，暧昧的气氛，玫瑰花瓣，香槟酒，还有……穿着睡裙的陆雪阑。
　　不行不行不行！
　　她猛地摇头‌，把那些画面甩出‌去。
　　“冷静，陶夭，冷静。”她对自己说，“也许……也许陆雪阑只是‌觉得那里安静，适合谈话？”
　　这个借口，连她自己都不信。
　　谁谈重要事情‌会选情‌趣酒店啊？！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陆雪阑发来微信：【我到了，要不要我让司机去接你‌？】
　　陶夭盯着那条消息，手指都在抖。
　　去，还是‌不去？
　　去了，可能就是‌羊入虎口。
　　不去……陆雪阑刚才那种低声下气的语气，还在她耳边回响。
　　她纠结得快要疯了。
　　最终，陶夭还是‌颤抖着手指，回了一条消息：【陆总，那个……我们去那个酒店，是‌不是‌不太合适？】
　　消息发出‌去，她紧张地盯着屏幕。
　　几‌秒后，陆雪阑回复了：【有什么不合适？你‌不是‌喜欢这里吗？】
　　陶夭：“？？？”
　　她喜欢这里？她什么时候喜欢过情‌趣酒店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陆雪阑又发来一条消息：
　　【陶夭，你‌都辞职了，别演了好吗？】
　　陶夭的心脏猛地一缩。
　　下一秒，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我还是‌更喜欢你‌‘逃之夭夭’那种直接的样子。】
　　陶夭的大脑一片空白。
　　时间好像静止了。
　　她盯着那行字，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陆雪阑知道‘逃之夭夭’，知道那个小号是‌她的。
　　她一直都知道。
　　所以这段时间，那些暧昧的眼神，那些意味深长‌的话，那些暗示……都是‌因为，陆雪阑知道她就是‌逃之夭夭？！
　　陶夭的脑子里开始土拨鼠尖叫。
　　啊啊啊！！！
　　她知道了，她果然知道了！
　　那她约她去情‌趣酒店……是‌要干什么？报复？羞辱？还是‌……真‌的要睡她？
　　不管是‌哪一种，陶夭都不敢面对。
　　她怂了。
　　彻底怂了。
　　去是‌不可能去的，她还不想死。
　　手比脑子反应更快，她几‌乎是‌本能地挂断了还在通话中的手机，然后颤抖着手指点开微信，找到陆雪阑的头‌像，拉黑，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她还不放心，又把手机直接关了机。
　　世界清静了。
　　但‌陶夭的心跳却快得像要爆炸。
　　她瘫坐在沙发上，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不行，不能待在这里了。
　　陆雪阑知道她的住址，万一找上门来……
　　陶夭噌地站起来，开始疯狂收拾东西，衣服，塞进行李箱。
　　日用品，塞进行李箱。
　　电脑、证件、重要物品，全塞进去。
　　她的动‌作又快又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赶紧跑！
　　收拾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么，赶紧打开手机，给房东发了条消息：【王阿姨，我家里有急事，要立刻回老家，房子我不租了，押金您看‌着扣，钥匙我放那里了。】
　　发完消息，她看‌了一眼没有遗漏的东西，拖着行李箱就冲出‌了门。
　　深夜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几‌辆车驶过。
　　陶夭站在路边，一边拦车一边回头‌看‌，生怕陆雪阑的车突然出‌现。
　　终于，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
　　“师傅，去高铁站，快。”陶夭几‌乎是‌把自己和行李箱一起塞进车里。
　　车子启动‌，驶向高铁站。
　　陶夭靠在座椅上，心脏还在狂跳。
　　她拿出‌手机，开机，给大学‌室友林晓发了条消息：【晓晓，我遇到麻烦了，要去你‌那儿躲几‌天，方便吗？】
　　林晓秒回：【？？？什么情‌况？你‌来呗，我这儿随时欢迎。】
　　陶夭松了口气：【我买最近一班高铁，大概三小时到，到了跟你‌说。】
　　发完消息，她再次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陆雪阑的脸，那张精致的、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会是‌什么样子？
　　生气？愤怒？还是‌……失望？
　　陶夭甩甩头‌，强迫自己不要再想。
　　“对不起了。”她在心里默默说，“我怂，我玩不起，我……我先‌溜了。”
　　而另一边，云顶酒店顶层套房。
　　陆雪阑穿着那件墨绿色的吊带睡裙，站在落地窗前。
　　睡裙的布料柔软丝滑，贴合着她身体的曲线。挂脖设计露出‌大片白皙的背部，腰间的系带松松地垂着，裙摆长‌及脚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她特意做了全套SPA，做了头‌发，涂了最衬气色的口红。
　　镜子里的人‌慵懒性感，与平时那个一丝不苟的陆总裁判若两人‌。
　　房间里布置得浪漫而富有情‌调，浴缸里撒着玫瑰花瓣，茶几‌上摆着香薰蜡烛和冰镇好的香槟，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精油香气。
　　一切都很完美。
　　除了……本该在这里的人‌，迟迟没有出‌现。
　　陆雪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八点半了。
　　陶夭迟到了半小时。
　　她拿起手机，又给陶夭发了条微信：【到哪了？需要我去接你‌吗？】
　　消息发出‌去，前面却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陆雪阑盯着刺眼的红色，愣了一秒。
　　然后，她拨通了陶夭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
　　陆雪阑握着手机，站在房间中央，第一次觉得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拉黑了？
　　关机了？
　　为什么？
　　她重新打开微信，看‌着自己最后发的那几‌条消息——
　　【我还是‌更喜欢‘逃之夭夭’那种样子。】
　　陆雪阑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吗？
　　她不是‌一直在配合陶夭玩角色扮演的游戏吗？现在说出‌来，只是‌想让陶夭别再装了，坦诚相见而已。
　　难道……陶夭不喜欢她提到这个？
　　还是‌说……
　　一个可怕的念头‌，缓缓浮现在陆雪阑脑海里。
　　也许，陶夭一开始就是‌在耍着她玩？
　　陆雪阑的呼吸滞住了。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在等什么，等陶夭突然出‌现，等电话突然响起，等这一切只是‌个误会。
　　但‌什么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蜡烛燃尽了，香薰的香气渐渐散去，冰镇香槟的瓶身上凝结的水珠缓缓滑落，在茶几‌上晕开一小滩水渍。
　　陆雪阑还穿着那件睡裙，在落地窗前站了很久。
　　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灯火如星河般蔓延至远方，可她的眼眸却空洞得没有焦点，只是‌茫然地望着那片流光溢彩，越发黑沉。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种冰冷的自嘲。
　　原来……是‌她会错了意。
　　什么角色扮演，什么欲擒故纵，什么精心设计的游戏……
　　全是‌她一个人‌的臆想。陶夭压根就没有动‌心，而那些网上的撩拨，那些亲昵的称呼……大概，只是‌她一时兴起的恶作剧？
　　陆雪阑缓缓转过身，看‌向镜子里那个精心打扮的自己。
　　墨绿色的睡裙依旧性感，妆容依旧精致，可镜中人‌的眼神，却冷得吓人‌。
　　被耍了。
　　她陆雪阑，活了三十多年，竟然被一个小她近十岁的姑娘……耍得团团转。
　　那些耐心等待，那些小心翼翼，那些自以为是‌的配合和纵容……
　　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像个笑‌话。
　　陆雪阑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
　　一种混杂着耻辱、愤怒、还有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受伤的情‌绪，在她心里翻涌、交织，最终凝聚成骇人‌的风暴。
　　她猛地抬手，将茶几‌上的香槟瓶狠狠扫到地上。
　　“砰——！”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金黄的酒液四溅，混合着玻璃碎片，在地毯上晕开一片狼藉。
　　陆雪阑站在那片狼藉中央，穿着睡裙，赤着脚，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费尽心机熬了那么久的鹰，最后竟被鹰啄了眼。
　　好。
　　很好。
　　陶夭，逃之夭夭……
　　你‌以为游戏已经开始，还能随便结束吗？
　　你‌以为拉黑关机，人‌间蒸发，就能一了百了吗？
　　陆雪阑走到衣帽间，面无表情‌地换下了那件睡裙。她穿上常服，白色衬衫，黑色西裤，外套一件长‌款风衣。
　　每一个动‌作都冷静得可怕，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人‌不是‌她。
　　然后，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陆总？”助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疑惑，这个时间，老板很少会直接打电话。
　　陆雪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去给我查一个人‌。”
　　她报出‌陶夭的住址。
　　“查她现在在不在家，如果不在，查她去了哪里。不管用多少钱，找私家侦探动‌用一切可用的资源，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电话那头‌的助理愣住了。
　　她从‌没听过老板用这种语气说话，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决绝。
　　“是‌，陆总。”助理赶紧应下，“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陆雪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布置浪漫的房间。
　　玫瑰花瓣已经开始枯萎，蜡烛燃尽后的烟雾还未完全散去，地毯上的玻璃碎片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她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陶夭，你‌跑不掉的。
　　游戏既然开始了，就没有中途退场的道理。
　　我会找到你‌。
　　然后，我们会回到这里好好‘谈谈’。
　　——
　　三个小时后，邻市。
　　陶夭拖着行李箱，站在闺蜜林晓家楼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困死了……”她嘟囔着，按响了门铃。
　　林晓很快来开门，看‌到她这副狼狈样子，吓了一跳：“我去，你‌这是‌逃难来了？”
　　“差不多吧。”陶夭有气无力‌地说，拖着箱子挤进门，“让我先‌睡一觉，明天再跟你‌细说。”
　　“行行行，客房给你‌收拾好了。”林晓接过她的箱子，“你‌先‌去洗个澡。”
　　陶夭点点头‌，心里暖暖的，还是‌闺蜜好。
　　洗漱完毕，躺进柔软的被窝，陶夭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陆雪阑。
　　还有，陆雪阑发现她拉黑关机跑路后，会是‌什么反应？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想了不想了。”她对自己说，“反正已经跑了，天高皇帝远，她找不到我的。”
　　这么想着，她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但‌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迷迷糊糊间，感觉被子好像变重了。
　　不是‌那种实打实的重量，更像某种无形的东西压下来，沉甸甸的。她皱了皱眉，想睁眼，眼皮却像被胶水粘住了。
　　然后她闻到了味道。
　　很淡，冷冽中带着一丝极淡的香，像雪松混着凋谢的玫瑰。
　　这味道她太熟悉了，熟悉到每次闻到都会心跳加速。
　　是‌陆雪阑常用的那款香水，陶夭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她想动‌，想从‌这诡异的压迫感中挣脱，可身体像被钉在了床上，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黑暗在眼前凝聚，渐渐勾勒出‌一个轮廓。
　　高挑 的，窈窕的，穿着那件陶夭这辈子都忘不了的黑色蕾丝睡裙。细得像一扯就断的肩带松松挂在肩上，低胸设计露出‌大片苍白的肌肤，半透明的蕾丝下，绸缎般的肌肤若隐若现。
　　是‌陆雪阑。
　　可又不像她平时认识的那个陆雪阑。
　　她站在一片翻滚的黑雾中，赤着脚，长‌发披散，眼睛亮得吓人‌，不是‌平日那种冷静自持的深邃，而是‌一种……带着玩味的、近乎妖异的光。
　　她正微笑‌着。
　　那笑‌容很温柔，温柔得让陶夭毛骨悚然。
　　“陶老师，睡得好吗？”
　　陶夭想摇头‌，想说“不好，一点都不好，你‌放过我吧”。
　　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陆雪阑从‌黑雾中缓步走来。
　　睡裙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蕾丝边缘擦过她的小腿。
　　陆雪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陶夭的心跳上。
　　“你‌跑得真‌快。”陆雪阑停在床边，微微俯身，长‌发垂下来，几‌乎要扫到陶夭的脸，“我差点就找不到你‌了。”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陶夭的脸颊。
　　冰凉。
　　陶夭浑身一颤，想躲，可身体还是‌动‌不了。
　　“不过没关系。”陆雪阑的声音更低了，“我最喜欢玩游戏了。”
　　她的手指从‌脸颊移到陶夭的嘴唇，轻轻摩挲着，嘴角扬起一个更大的弧度，眼睛弯成月牙，里面却没有任何‌笑‌意。
　　“陶老师，我们玩个游戏吧，叫捉迷藏。”
　　陶夭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她想尖叫，想求饶，想说我错了我不该骗你‌，可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变成无声的呜咽。
　　陆雪阑的脸又凑近了些。
　　近到陶夭能看‌清她根根分明的睫毛，能看‌清她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黑。
　　“你‌藏好了吗？”
　　这句话问得很轻，轻得像羽毛拂过。可落在陶夭耳朵里，却像惊雷炸响。
　　“唔——！”
　　陶夭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弹坐起来。
　　冷汗浸透了睡衣，黏腻地贴在背上。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瞪得老大，惊恐地扫视着周围。
　　没有黑雾。
　　没有陆雪阑。
　　没有黑色蕾丝睡裙。
　　是‌个噩梦。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整个人‌瘫软下来，靠在床头‌。
　　可心跳还是‌快得吓人‌，太阳穴突突地跳，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你‌藏好了吗？”
　　陶夭捂住脸，发出‌一声压抑的哀嚎。
　　“陶夭你‌够了！”她在心里骂自己，“做个噩梦而已，至于吗？陆雪阑再厉害也是‌人‌，又不是‌鬼，还能真‌顺着网线爬过来不成？”
　　话是‌这么说，可她还是‌心虚不已，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窗外天色微亮，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她抓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机。
　　没有陌生的未接来电，没有陌生的好友申请。
　　一片平静。
　　陶夭松了口气，可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她总觉得……事情‌还没完。
　　不行，太吓人‌了，还是‌得赶紧换个新号才行。


第32章 
　　陶夭心脏还在狂跳, 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根本睡不‌着，她索性不‌睡了，坐起‌身, 靠在床头, 把被子拉到下巴。
　　就这么坐着, 发了好久的呆。
　　直到房门被敲响。
　　“夭夭？醒了没？”林晓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我早饭买回来了，油条豆浆, 要‌不‌要‌吃？”
　　陶夭回过神，哑着嗓子应了一声：“来了。”
　　她掀开‌被子, 光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蹿上来, 总算清醒了点。
　　推开‌门，林晓正站在餐桌边拆外卖袋, 看‌见她这副样子，手里‌豆浆差点洒了。
　　“我去，你这什么脸色？”林晓瞪大眼睛, “昨晚做贼去了？”
　　陶夭没吭声, 走到桌边坐下，夹起‌一根油条狠狠咬了一口。
　　林晓端着豆浆在她对面坐下, 歪着头打量她，眼神跟X光似的。
　　“说吧。”林晓放下杯子, 抱臂，“你这状态不‌对，跟被狐狸精吸干了精气似的。到底怎么了？”
　　陶夭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没什么。”
　　“没什么？”林晓嗤笑一声, “你半夜三点给我发消息求救，拖个行李箱跟逃难似的，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坐这儿啃油条，你跟没什么？”
　　陶夭没说话。
　　“还有你那手机，都关机一宿了。”林晓指了指茶几，“你以前24小时不‌关机的人，这是‌怕谁找你？”
　　陶夭的筷子停在半空。
　　林晓看‌她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背，一声脆响。
　　“是‌不‌是‌姐妹了？”林晓嗓门提起‌来，“有话不‌能说？”
　　这一巴掌拍得陶夭肩膀都麻了。
　　她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晓晓。”
　　“嗯？”
　　“我可能……”陶夭闭眼，豁出去了，“弯了。”
　　空气安静了三秒。
　　林晓瞪着她，眼睛越睁越大。
　　然后，她猛地双手抱住自己的胸口，整个人往后一退。
　　“不‌是‌，姐妹！”林晓声音都劈叉了，“你、你不‌会‌是‌要‌跟我告白吧？我告诉你，我可是‌直的，钢铁直的那种！咱俩没可能！”
　　陶夭脸都黑了，抄起‌纸巾盒砸过去：“滚蛋！”
　　纸巾盒砸在林晓肩上，她哎哟一声，却嘿嘿笑起‌来。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对我图谋不‌轨。”她捡起‌纸巾盒放回桌上，“那你说弯了是‌什么意‌思‌？”
　　陶夭不‌说话。
　　林晓重‌新坐下，语气正经了点：“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陶夭垂着眼，林晓也不‌催，就等着。
　　过了很久，陶夭开‌口了，声音很低：“我学生家长。”
　　林晓眉毛一挑。
　　“女的。”陶夭继续说，声音更低了，“比我大得有十岁。”
　　林晓的眉毛挑得更高了。
　　“上市集团总裁，身价……我也不‌知道多少，反正挺有钱。”陶夭把油条碎渣拢成一堆，“长得很漂亮，就是‌那种……你一眼看‌过去，会‌觉得这人不‌该出现在现实里‌。”
　　“然后呢？”林晓急切的追问，满是‌八卦之意‌。
　　陶夭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始说。
　　从接家教说起‌，说苏小晚怎么直球告白，说陆雪阑那句“捞女而已，玩玩可以别当真”，说自己怎么气到注册小号去论坛钓鱼。
　　说那些两人的聊天，乱七八糟的拉扯，最后亲也亲了，马也掉了。
　　“然后呢？”林晓接着问。
　　“然后我就跑了。”陶夭盯着桌上那堆油条碎渣，“关机、拉黑、搬家、换号。”
　　她顿了顿，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像条丧家犬。”
　　林晓没说话。
　　她就这么看‌着陶夭，然后，她掏出手机，低头打字。
　　几秒后，她把屏幕怼到陶夭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百度百科的截图，照片里‌的人穿着白色西装，长发挽起‌，眉眼冷淡，气场凌厉。下面一行字：陆雪阑，陆氏集团CEO，商界女性榜……
　　林晓的声音平静：“你说的是‌这个人？”
　　陶夭看‌着那张照片，心脏又漏跳了一拍。
　　“……嗯。”
　　林晓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然后，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摔，整个人往后一仰，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
　　她笑得直不‌起‌腰，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捶着桌面。
　　“我的妈呀——”林晓上气不‌接下气，“陆、陆氏集团的陆雪阑？身价上百亿的那个？陶夭你、你写小说找我试梗呢？人家能看上你？”
　　陶夭的脸黑了。
　　“你爱信不‌信！”
　　“我肯定不信！”林晓笑得直抽抽，“你跟我说你被霸道女总裁追了，然后你把人拉黑跑路了？这剧情不‌是‌你上个月更新的那章吗？那个冷月是‌不‌是‌就照着她写的？”
　　陶夭噎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林晓抹着眼泪，“你写的那本百合文我天天追，冷月一出场我就觉得眼熟，原来还真是照着真人写的。”
　　陶夭整个人都石化了。
　　林晓笑够了，终于消停下来，明‌显压根不‌信陶夭说的话。
　　陶夭气得要‌死，索性懒得解释了。
　　见她黑着脸，林晓以为她遇到什么为难的事‌不‌想说，便没再追问，正经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陶夭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要‌不‌，我先……跟你合租吧。”
　　“行。”林晓说，拍了拍陶夭的肩膀，“房租对半，你做饭，我洗碗。”
　　这事‌就这么暂时揭过去了。
　　下午，陶夭出门办了张新手机卡。
　　回到家，她把旧卡抽出来，拿在手里‌看‌了很久，最后把它扔进了抽屉角落。
　　新卡装进手机，屏幕亮起‌来，跳出一行字：SIM卡已激活。
　　她拨了家里‌的电话。
　　“妈。”她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我换号码了，你记一下。”
　　电话那头李秀兰应着，问她怎么忽然换号码了，陶夭随口解释着。她妈絮絮叨叨地问她在外面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什么时候回家。
　　陶夭一一应着，末了又加了一句：
　　“妈，有人问起‌我，不‌要‌随便把我的号码告诉别人。”
　　李秀兰愣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陶夭说，“就是‌最近骚扰电话有点多。”
　　挂了电话，她在窗边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暮色从玻璃渗进来，把房间染成一片模糊的灰蓝。
　　两人合租的日子就这样开‌始了。
　　林晓白天上班，陶夭一个人待在家里‌。
　　起‌初几天，她过得浑浑噩噩。
　　早上醒来，盯着天花板发呆，半小时起‌步。中午随便煮点面，吃完继续发呆。下午打开‌电脑，对着空白文档，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她告诉自己这是‌在调整状态。
　　其‌实她知道，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重‌新开‌始了。
　　那天晚上，林晓下班回来，看‌见她窝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放的是‌一部看‌了八百遍的老‌电影。她蜷成一团，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屏幕，眼神是‌空的。
　　林晓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没说什么，进厨房做饭去了。
　　油烟机轰轰地响，菜下锅的滋啦声。
　　陶夭从沙发上坐起‌来，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暖。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把客厅收拾了一遍，又把积攒了几天的碗洗了。
　　林晓起‌床看‌见亮堂堂的客厅，挑了挑眉，没说话。
　　陶夭在努力调整状态，试图回归正常的生活。
　　可不‌愿想起‌的人总在不‌经意‌间冒出来。
　　她忍不‌住骂自己：陶夭，你有病吧？
　　是‌你自己要‌跑的，是‌你自己拉黑删掉的，现在又在怀念什么？
　　然后她就会‌把文档关掉，起‌身去倒水。水杯握在手里‌，凉意‌透过掌心。
　　她喝了一口，告诉自己：都过去了。
　　可过不‌过去，不‌是‌她说了算。
　　比如那件塞在衣柜最底层的深蓝色丝质睡裙。
　　合租的时候她把它带上了，塞在行李箱角落，一直没拿出来过。有一天林晓找东西，翻到她的行李箱，把睡裙拽出来，举在手里‌看‌了半天，表情古怪。
　　“这你的？”林晓问。
　　陶夭的脸唰地红了。
　　她一把抢过睡裙，团成一团塞回箱子里‌。
　　“别翻我东西。”
　　林晓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不‌会‌真弯了吧？
　　陶夭把箱子盖上了，可她晚上失眠的时候，还是‌会‌想起‌那件睡裙。
　　想起‌她说：“记得穿给我看‌看‌。”
　　陶夭把脸埋进枕头里‌。
　　更睡不‌着了。
　　为了不‌让自己继续想那些不‌该想的事‌，陶夭开‌始疯狂写小说。
　　那本以她们为原型的百合文，在她跑路之后断更了三天。
　　评论区哀鸿遍野。
　　【太太去哪了？不‌会‌弃坑了吧？】
　　【呜呜呜我的冷月姐姐，没有你我怎么办——】
　　【作者你是‌不‌是‌谈恋爱去了？快回来更新！】
　　陶夭盯着那些留言，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有人在等她。
　　虽然那只是‌读者，虽然她们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在哪。
　　但那种被等待的感觉，还是‌让她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当晚，她打开‌了文档。
　　光标在空白处闪烁，她深吸一口气，手指落上键盘。
　　起‌初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敲，然后越来越快。
　　她写林野终究还是‌逃跑了。
　　在某个深夜，拖着行李箱，没有告别。
　　她写冷月发现她离开‌之后，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书房里‌，站了很久。
　　窗外下着雨，就像她们初见那天。
　　陶夭写到这里‌，手指顿住了。删掉那行字，重‌新写。
　　冷月等到天亮，也没有等到林野回来。
　　第二天，她动用了所有资源去找她，不‌是‌为了质问，不‌是‌为了报复。
　　只是‌想当面问她一句，为什么要‌走？
　　写完之后，陶夭把鼠标一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她看‌着窗外的夜空，城市的灯火倒映在玻璃上，模糊成一片光晕。
　　她问自己：陆雪阑也会‌这样找她吗？
　　还是‌说，发现她跑了之后，只是‌冷笑一声，觉得这人真没意‌思‌，然后继续过她正常的生活？
　　她不‌知道。
　　也不‌敢知道。
　　接下来几天，陶夭把全部心力都投进了这篇文。
　　剧情推进得很快，可陶夭自己也纠结。
　　她原本的设定是‌大团圆结局，冷月最终找到了林野，两人解开‌心结，和好在一起‌，过起‌了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
　　可她写不‌下去了。
　　她心里‌知道，陆雪阑是‌冷月的原型，这个女人绝不‌可能轻易原谅欺骗她的人。
　　所以剧情就卡在了那里‌，两个主角快要‌见面了，她却写不‌下去了。
　　她需要‌缓一缓。
　　可剧情可以暂停，她的脑子不‌会‌。
　　那天晚上，她失眠到凌晨三点，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些没写完的情节。
　　越想越难受，越难受越烦躁。
　　最后她索性坐起‌来，打开‌手机。
　　——既然睡不‌着，不‌如看‌点资料找找灵感。
　　她轻车熟路地点进某个收藏夹，声音调到最低，手机扣在枕头边。
　　视频开‌始播放。
　　昏暗的灯光，两张交叠的人影，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她看‌着屏幕上那双手，交缠的十指，起‌伏的呼吸。
　　看‌着看‌着，眼皮开‌始打架。
　　意‌识渐渐模糊，那些画面也渐渐融化，变成一片朦胧的光影。
　　然后，画面变了。
　　还是‌那张床，但躺着的人换成了她自己，手腕上有什么冰凉的东西。
　　她低头，看‌见一副银色的手铐，细细的链子连着床头。
　　陶夭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想动，动不‌了。想喊，喊不‌出声。
　　然后，脚步声响起‌。
　　不‌紧不‌慢，高跟鞋敲在地板上，一下，一下。
　　门开‌了。
　　陆雪阑站在门口，穿着那件墨绿色的丝绒睡裙，领口开‌得很低，长发披散着，手里‌拿着一根棒球棍。
　　她一步一步走过来，裙摆轻轻擦过地板。
　　走到床边，停下。
　　她俯身，用棒球棍的顶端挑起‌陶夭的下巴，触感冰凉，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陶老‌师。”
　　陆雪阑的声音很轻，像在问候老‌朋友。
　　“终于被我抓到了。”
　　陶夭想摇头，想说我错了，对不‌起‌，我错了。
　　可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陆雪阑看‌着她惊恐的表情，嘴角微微扬起‌，晃了晃手里‌的棒球棍。
　　“给你两个选择。一、我打断你的腿，这样你就跑不‌了了。”
　　陶夭瞪大眼睛，疯狂摇头。
　　陆雪阑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轻笑道：“或者弯给我看‌。”
　　陶夭愣住了。
　　陆雪阑也不‌催，就那样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陶夭张了张嘴，这次她能发出声音了。
　　“弯弯弯。”她说，声音抖得厉害，“我选弯。”
　　陆雪阑看‌着她，没有说话。她把棒球棍放到一边，在床边坐下。
　　“怎么证明‌？”她问。
　　陶夭又愣住了。
　　怎么证明‌？
　　她看‌着陆雪阑近在咫尺的脸，鬼使神差地撑起‌身体，凑过去，想吻她。
　　陆雪阑没有躲，却也没有回应。
　　她就那样坐在那里‌，看‌着陶夭笨拙地凑过来，嘴唇磕在她的嘴角。
　　陶夭的脸烧得厉害。
　　她不‌会‌。
　　看‌过的那些视频，真正实践起‌来，完全不‌是‌一回事‌。
　　她不‌知道舌头该往哪里‌放，不‌知道手该放哪里‌，不‌知道接吻的时候要‌不‌要‌闭眼睛。她只是‌凭着本能，笨拙地、小心翼翼地用嘴唇蹭着陆雪阑的嘴角。
　　像只找不‌到方向的小狗。
　　陆雪阑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轻到陶夭差点没听‌见。
　　下一秒，天旋地转。
　　陶夭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按倒在床上，陆雪阑跨坐在她腰上。
　　长发垂下来，扫在陶夭的脖颈间，痒痒的。
　　“这么久了。”陆雪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低哑，“一点长进都没有。”
　　陶夭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
　　陆雪阑没给她机会‌。
　　她低头，吻住了陶夭的唇。
　　那不‌是‌一个温柔的吻，带着些惩罚意‌味，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陆雪阑的舌尖扫过她的上颚，勾住她的舌，缠绵、纠缠。
　　陶夭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她只能本能地回应，笨拙地模仿。
　　陆雪阑的吻渐渐变了，从惩罚，变成引导。
　　她含住陶夭的下唇，轻轻吮吸，然后用舌尖描摹她的唇形。
　　陶夭浑身发软，手指抓住身下的床单。
　　陆雪阑退开‌一点，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红红的，盛满了水汽，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
　　“学会‌了？”陆雪阑问。
　　陶夭点头，又摇头。
　　她不‌确定自己学会‌了，她只知道，此刻她什么都不‌想学。
　　她只想这样，被吻着。
　　陆雪阑低笑了一声，唇贴上陶夭的耳廓，带着陶夭从未听‌过的缱绻。
　　“记住。”陆雪阑说，声音轻柔，却让陶夭脊背发麻。
　　“再敢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啊——！”
　　陶夭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大口喘着气，后背冷汗涔涔，睡衣都湿透了。
　　她躺回枕头上，盯着天花板，心跳久久无法平复。
　　梦里‌陆雪阑说的那些话，还在耳边回响。
　　“再敢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陶夭打了个寒颤，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了一句：“陆雪阑……你在我梦里‌能不‌能正常一点？”
　　没人回答她。
　　窗外的阳光越发刺眼，隔壁传来林晓洗漱的水声。
　　新的一天开‌始了。
　　陶夭坐起‌来，揉了揉脸。睡不‌着了，干脆起‌来码字。
　　她打开‌电脑，点进后台，去看‌评论。
　　大部分读者都在求甜，求复合，求两个人在一起‌。
　　但很多人也在说：
　　【就这么在一起‌了？总觉得哪里‌不‌对。】
　　【人设有点崩啊，冷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原谅？她那么骄傲的人。】
　　【对啊，前面铺垫了那么多拉扯，突然就和好了？不‌够味啊。】
　　【+1，感觉缺了点张力。】
　　陶夭盯着这几条评论，陷入了沉思‌。
　　是‌啊。
　　陆雪阑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原谅？
　　她被她耍了，被她骗了，被她在最关键的时刻拉黑跑路。
　　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呢？
　　陶夭闭了闭眼，不‌由‌想起‌那个梦。
　　梦里‌陆雪阑拿着棒球棍，阴恻恻地问她选什么，再敢跑就打断腿。
　　陶夭不‌敢想下去了。
　　但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写了。
　　她打开‌文档，把光标挪到最新一章末尾，删掉，重‌新开‌始写。
　　剧情改成了，林野收到一条消息。没有备注，没有署名。
　　只有一句话：“等我找到你，我们再好好谈谈。”
　　陶夭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这才对。
　　这才像陆雪阑会‌做的事‌。
　　她只会‌，找到你。
　　然后，把欠她的，一笔一笔算清楚。
　　陶夭打了个寒颤。
　　她点击发布，然后飞快地关掉了网页，不‌敢再看‌了。
　　第二天早上，陶夭是‌被林晓的笑声吵醒的。
　　“哈哈哈哈哈哈——”
　　林晓坐在沙发上，捧着手机，笑得前仰后合。
　　陶夭顶着鸡窝头从房间出来，眯着眼睛问：“大早上笑什么？”
　　林晓把手机怼到她脸上。
　　“你看‌看‌你评论区！”
　　陶夭接过手机，眯着眼看‌。
　　评论区又炸了。
　　【啊啊啊这个味对了！就是‌这个味！】
　　【冷月不‌可能轻易原谅的，这才像她！】
　　【“等我找到你”——这句好带感啊，瑟瑟发抖又忍不‌住期待是‌怎么回事‌……】
　　【太太你是‌懂拉扯的！】
　　【所以下一章是‌追妻火葬场还是‌小黑屋？期待！敲碗！】
　　陶夭把手机塞回林晓手里‌，转身往厨房走。
　　“哎你跑什么？”林晓在后面追，“你还没回答我呢，下一章到底追妻火葬场还是‌小黑屋？”
　　陶夭头也不‌回：“不‌知道！”
　　“你怎么能不‌知道。”林晓跟过来，“你是‌作者啊！”
　　陶夭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牛奶。
　　她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
　　她当然知道。
　　如果按她对陆雪阑的了解……
　　应该是‌小黑屋。
　　而且是‌那种，门锁很结实、窗户很高、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那种。
　　陶夭又喝了一口牛奶。
　　压惊。
　　那之后，陶夭开‌始了一种奇异的生活状态。
　　白天，她是‌自由‌的。
　　坐在窗边晒太阳，写她想写的剧情，吃她想吃的东西，想去哪就去哪。
　　晚上，她是‌被追杀的。
　　陆雪阑在她的梦里‌无所不‌能。有时是‌黑雾里‌的妖异美人，有时是‌拿着棒球棍的审判者，有时干脆什么都不‌说，只是‌站在她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光是‌看‌着，就让她一夜噩梦。
　　可最可怕的是‌——这些梦，全都成了她的素材。
　　第二天醒来，她顶着黑眼圈坐到电脑前，手指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把昨晚的恐惧一点一点敲成文字。
　　评论区疯了一样涌进来。
　　【啊啊啊啊上车了上车了！】
　　【冷月这个眼神……好平静又好可怕……】
　　【她真的生气了，气到反而没有表情那种。】
　　【下一章是‌不‌是‌要‌开‌车了？太太你别卡在这里‌啊——】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
　　那篇文的评论区越来越热闹，收藏每天都在涨，打赏一条接一条。
　　陶夭从来没有这么成功过，可她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读者们看‌得很爽。
　　可她自己，难受得要‌命，天天战战兢兢，生怕陆雪阑哪天真找来。
　　这天下楼取快递，路过超市门口，看‌见门口摆着新鲜的芒果。
　　她忽然想起‌，陆雪阑给她喂芒果的那天，叉子递到唇边，冰凉的触感。
　　她在超市门口站了很久。
　　久到售货员探出头问：“姑娘，买不‌买？”
　　她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回到家，她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她打开‌抽屉，拿出那个好久没用的旧手机卡。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重‌新插进手机，等着开‌机。
　　屏幕亮起‌。
　　她屏住呼吸，等着消息一条一条涌进来。
　　短信。
　　未接来电。
　　微信消息。
　　她一一划过。
　　工作群的消息，房东阿姨的回复，外卖红包过期提醒。
　　没有陌生的未接来电或者好友申请。
　　陶夭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松了口气？
　　还是‌……失望？
　　她点开‌微信列表，往下翻。
　　苏小晚的头像上，有一个红色的数字。
　　她忍不‌住点进去。
　　消息一条一条往上翻。
　　最早的几条是‌一个多星期前：
　　【陶老‌师，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我妈说你辞职了，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你电话怎么打不‌通啊？看‌到回我一下，我好担心。】
　　……
　　一连发了许多天，见她不‌回，似乎死心了，没再发。
　　直到一天前。
　　语音消息，忽然一条接一条。
　　陶夭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
　　然后，她点开‌第一条。
　　苏小晚的声音从听‌筒里‌冲出来，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陶老‌师！你到底怎么得罪我干妈了？”
　　陶夭愣住了。
　　干妈？
　　她以为自己幻听‌，把语音又放了一遍。
　　还是‌干妈。
　　她退出聊天界面，重‌新点开‌，再放一遍。
　　不‌是‌“我妈”，是‌“我干妈”。
　　陶夭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颤抖着手指，点开‌下一条语音。
　　“我干妈陆雪阑这两天疯了似的，到处找人查你的下落，说你骗财骗色，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你，找到你就要‌弄死你……”
　　再下一条。
　　“我从来没见她这么生气过，太吓人了，她以前再生气也不‌会‌这样的。”
　　再下一条。
　　“陶老‌师你到底做了什么啊？你不‌是‌就辞个职吗？怎么就跟骗财骗色扯上了？”
　　再下一条。
　　苏小晚的声音已是‌堪称失控的干嚎：“陶老‌师你快跑吧！真的，她手段很厉害的，你不‌是‌她对手……我不‌想你死啊呜呜呜……”
　　最后一条语音，是‌一分钟前发的：
　　“陶老‌师，你看‌到消息了吗？你还好吗？你千万千万别回来啊！”
　　陶夭握着手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一动不‌动。
　　脑中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难道她搞错人了？
　　那个嘲讽她捞女的妈，和追她的那个妈，根本不‌是‌同一个妈！


第33章 
　　陶夭握着手机, 脑子像被塞进了一台搅拌机。
　　各种‌念头嗡嗡乱转，搅成一团浆糊。
　　搞错人了？
　　那她之前做的那些事，注册小号、装情感导师、发那些性‌感睡衣图片……
　　全都是在报复一个压根没骂过她的人？
　　陶夭腿一软, 直接坐到了床上。
　　床垫陷下去一块, 她整个人也陷进了巨大的荒谬感里。
　　那陆雪阑呢？
　　陆雪阑是真的喜欢她？
　　不‌是馋她身子？不‌是无聊找乐子？是真的……喜欢她？
　　这个认知像一颗炸弹, 在陶夭脑子里轰然炸开。
　　完了完了完了。
　　如果陆雪阑是真的喜欢她, 那她干的那些事, 不‌是骗财骗色是什么？
　　陶夭捂住脸，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苏小晚最‌后那条语音还‌在耳边回响：“我干妈找到你说要弄死你……”
　　弄死她。
　　陶夭打‌了个寒颤。
　　她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陆雪阑站在她面前, 眼神冷得像冰，嘴角挂着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笑, 然后一步一步走过来‌……
　　不‌行，不‌能‌想了。
　　陶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也许……也许还‌有转机？
　　她颤抖着手指, 点开和苏小晚的聊天框，打‌字：
　　【小晚, 你干妈现在在你旁边吗？】
　　消息发出去，她盯着屏幕，心脏砰砰直跳。
　　几秒后, 苏小晚直接打‌了过来‌。
　　语音通话的请求在屏幕上跳动, 陶夭的手指悬在接听键上，犹豫了一秒。
　　万一对面是陆雪阑呢？
　　陶夭手一抖, 直接挂断了。
　　她抱着手机，就‌像抱着一个炸弹。
　　下一秒, 消息又来‌了。
　　苏小晚：【陶老师？你怎么挂了？】
　　苏小晚：【我妈不‌在旁边，你快接！】
　　苏小晚：【真的是我，你快接电话啊！】
　　陶夭盯着那几条消息，咬了咬牙。
　　她深吸一口‌气, 点了接听。
　　“陶老师！”苏小晚的声音从‌听筒里冲出来‌，带着明显的焦急，“你终于接了，你知不‌知道我给你发了多少‌消息？我都快急死了！”
　　陶夭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小晚……”
　　“你快告诉我，你到底怎么得罪我干妈了？”苏小晚打‌断她，“她这段时间整个人都不‌对劲，我从‌来‌没见她这样。昨天她回来‌，脸色冷得能‌冻死人，我问她怎么了，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差点没吓哭。”
　　陶夭的心往下沉了沉。
　　“然后呢？”她问，声音发紧。
　　“然后她就‌让我别管。”苏小晚说，“但我偷偷听见她打‌电话，让人查你的下落。说什么……骗财骗色，找到了要跟你好好算账。”
　　陶夭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陶老师？”苏小晚听她没声音，急了，“你到底做什么了？怎么就‌骗财骗色了？你骗她钱了？不‌对啊，你不‌是还‌把多余课时费退回来‌了吗？”
　　陶夭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绝望：“苏小晚，我要被你害死了！”
　　“啊？”苏小晚懵了，“我害你？我干什么了？”
　　“陆雪阑是你干妈。”陶夭一字一顿，“你怎么不‌早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我没说过吗？”苏小晚的声音听起来‌真的在困惑，“我以‌为你知道啊，我亲妈一直在外面工作，只给我打‌电话，从‌来‌没有回来‌过。我以‌为你分得清……”
　　“我分得清个屁？”陶夭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你从‌来‌没说过你有两个妈！”
　　两人隔着电话，互相瞪眼——虽然谁也看不‌见谁。
　　最‌后还‌是苏小晚先败下阵来‌。
　　“好好好，是我没说清楚 。那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怎么得罪我干妈了？”
　　陶夭沉默了。
　　她怎么说？
　　说自己用小号装情感导师，教陆雪阑怎么追自己？
　　说自己在网上撩了她那么久，最‌后在人家约她去酒店的时候拉黑跑路？
　　说她写的那本百合小说，女主角就‌是照陆雪阑写的？
　　太羞耻了。
　　说不‌出口‌。
　　“陶老师？”苏小晚催她。
　　“我……我做了一些事。”陶夭艰难地开口‌，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以‌为你干妈……就‌是说我是捞女的那个亲妈……所以‌我就‌干了一些不‌太好的事。”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苏小晚听得一头雾水。
　　“等等等等。”苏小晚打‌断她，“你慢点说，让我理清楚，我怎么听不‌明白。”
　　经过陶夭的艰难解释，苏小晚沉默了两秒，总算听懂了。
　　她哀嚎一声，无奈地解释道：“我干妈陆雪阑，她爸爸和我外公是好友。她爸妈出车祸去世了，她当时才十‌几岁，就‌在我家住了好多年。我亲妈特别忙，经‌常满世界飞，我就‌跟着我干妈长大。她一直说这辈子不结婚不生孩子，我亲妈就‌说让我给她当女儿，所以‌我就‌喊她妈咪了。”
　　陶夭听完，整个人都石化了。
　　她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该死的误会啊。
　　陶夭闭上眼睛，往后一仰，直接躺倒在床上。
　　手机还‌贴在耳边，苏小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陶老师？陶老师你还‌好吗？”
　　不‌好。
　　一点都不‌好。
　　她想死。
　　“陶老师。”苏小晚的声音满是急切，“你快说说跟我干妈到底怎么回事？”
　　陶夭没说话。
　　“陶老师？”苏小晚又催。
　　陶夭深吸一口‌气。
　　反正都这样了，破罐子破摔吧。
　　“我……”她开口‌，声音闷闷的，“我用小号在网上撩她了。”
　　“什么？”
　　陶夭一咬牙，索性‌一股脑全说了。
　　那边的苏小晚沉默了好一会儿，发出一声长长的尖叫。
　　“陶老师——！”苏小晚的声音都劈叉了，“所以‌你把我干妈，当成了说你是捞女的我亲妈，用小号报复她，骗财骗色之后，把我干妈拉黑跑路了？”
　　陶夭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小晚带着同情和佩服道：“陶老师，你真是……我的偶像。”
　　陶夭：“……啊？”
　　“你居然敢戏弄我干妈？你知道她什么人吗？”
　　陶夭的心提了起来‌：“什么人？”
　　“我干妈那个人……其实特别记仇。”苏小晚斟酌着用词，“她最‌恨别人骗她。以‌前她公司有个财务，帮竞争对手做事，出卖公司机密，被我干妈查出来‌了。”
　　“然后呢？”陶夭紧张地问。
　　“然后那个人进去蹲了十‌几年‌。”苏小晚说，“现在还‌没出来‌呢。”
　　陶夭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还‌有一次，有个合作方想坑她，合同里做手脚。”苏小晚继续说，“我干妈当时什么也没说，笑着把合同签了。半年‌后，那家公司破产了，被陆氏集团收购了。”
　　陶夭握着手机的手指开始发白。
　　“还‌有还‌有……”苏小晚越说越来‌劲，“以‌前有人追她，死缠烂打‌那种‌，你猜怎么着？那人后来‌被调去非洲分公司了，现在还‌在那边待着呢。”
　　陶夭彻底石化了。
　　“陶老师？”苏小晚喊她。
　　陶夭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不‌过你也别太害怕。”苏小晚的语气忽然变得奇怪起来‌，“我干妈虽然记仇，但对人还‌是不‌一样的。你知道吗？她从‌来‌没谈过恋爱。”
　　陶夭的心跳漏了一拍。
　　“真的，你是她初恋哦。”苏小晚说，“我干妈不‌轻易动心，一动心就‌很偏执，你懂我意思吧？”
　　初恋。
　　偏执。
　　陶夭脑子里乱成一团。
　　“陶老师。”苏小晚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起来‌，“你听我说，快跑吧。我干妈现在正在气头上，找到你肯定没你好果子吃，你完蛋了。”
　　陶夭沉默了。
　　跑？
　　她已‌经‌跑了。可她能‌跑多久？
　　“小晚。”她开口‌，声音有些飘，“你说……我要是主动去道歉，她会原谅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苏小晚无比同情的说：“陶老师，你要是觉得自己命硬的话，或许可以‌试试。毕竟谁也不‌知道，我干妈准备怎么收拾你。”
　　陶夭：“……”
　　此时，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个模糊的声音。
　　像是什么人在说话。
　　苏小晚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完了，我妈回来‌了，我先挂了！”
　　“嘟——”
　　电话断了。
　　陶夭握着手机，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她坐在床边，盯着黑掉的屏幕，大脑一片空白。
　　陆雪阑那种‌人，出卖公司的财务送进去蹲十‌几年‌，想坑她的合作方都能‌搞到破产，她一个普通大学生，能‌跑到哪里去？
　　陶夭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往后一仰，倒在床上。
　　天花板在头顶，白得刺眼。
　　她盯着那片白，脑子里各种‌念头乱转。
　　愧疚。
　　害怕。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陆雪阑从‌来‌没谈过恋爱。
　　她是她的初恋。
　　这个认知让陶夭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不‌仅仅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陶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自己：
　　“你真是……蠢死了。”
　　---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陆氏集团顶层。
　　陆雪阑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目光死死地盯着手边的一份文件。
　　文件的第一页，是陶夭的个人信息。
　　姓名，年‌龄，身份证号，现住址。
　　新办的手机号码。
　　新注册的社交账号。
　　甚至还‌有她最‌近几天点的外卖记录。
　　陆雪阑的嘴角微微上扬，弧度很冷。
　　然后，她又看向另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她找人打‌印出来‌的小说章节，那本以‌她们‌为原型的百合文，陶夭写的每一个字，都被打‌印出来‌，装订成册。
　　陆雪阑翻开，一页一页看过去。
　　看到林野逃跑那段，她的目光顿了一下。
　　看到冷月动用所有资源去找她，她的嘴角又扬起一点弧度。
　　看到评论区那些“小黑屋”“追妻火葬场”的留言，她的眼神深了深。
　　“陶夭。”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你胆子可真够大的。”
　　敢装情感导师教她追自己。
　　敢把她写成小说女主角。
　　敢在最‌后关头拉黑跑路。
　　陆雪阑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起初的愤怒已‌经‌过去了，那种‌被戏弄的耻辱感，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现在剩下的，是一种‌更冷静、更深沉的情绪。
　　陶夭怕她。
　　如果她现在直接找过去，陶夭会是什么反应？
　　会吓得发抖，哭着求饶，拼命解释——然后，会想尽办法再次逃跑。
　　陆雪阑不‌想这样。
　　她要的不‌是一只受惊的兔子，而是不‌失野性‌的小狗，牵狗的绳子就‌在她手中，想跑又跑不‌了，偶尔被逼急了呲个牙，那样才鲜活有趣。
　　陆雪阑沉思片刻，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雪阑？”那边传来‌一个爽朗的女声，“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周敏。”陆雪阑说，“你上次说想让我投资你们‌公司的事，还‌有意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当然有。”周敏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你之前不‌是说再考虑考虑吗？怎么，现在想通了？”
　　“我有条件。”陆雪阑说。
　　“你说。”
　　“你们‌公司最‌近是不‌是在招编剧？”
　　周敏愣了一下：“编剧？我们‌一直招啊，怎么了？”
　　“有一个作者，叫‘夭夭’，我把资料发给你。”陆雪阑说，“我要你把她签下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等等。”周敏的声音变得微妙起来‌，“雪阑，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这种‌小事了？”
　　“别问那么多。”陆雪阑打‌断她，“签她，做你们‌公司编剧，让她亲自改编自己的小说。合同要签竞业协议，违约金……定高一点。”
　　周敏倒吸一口‌凉气。
　　“违约金定高一点？雪阑，你这是……要绑人啊？”
　　“别说得那么难听。”陆雪阑的语气毫无波澜，“只是给她一个稳定的工作机会而已‌。”
　　周敏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我懂了。”周敏说，“不‌过雪阑，你也太能‌算计了。人家小姑娘怎么得罪你了？这么费尽心机？”
　　陆雪阑没回答这个问题。
　　“一个月内能‌搞定吗？”她问。
　　“应该没问题。”周敏说，“我找个人联系她，画个大饼，她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肯定扛不‌住这种‌诱惑。”
　　“别把人吓跑了，循序渐进。”陆雪阑说。
　　“知道，我办事你放心。”周敏笑着。
　　“成交。”
　　挂了电话，陆雪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城市的灯火在夜幕中闪烁，像无数颗星星坠落人间。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弧度很轻，却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笃定。
　　陶夭，你不‌是喜欢写小说吗？
　　那就‌写个够。
　　---
　　陶夭连着好几天没睡好。
　　每次闭上眼，就‌是陆雪阑突然出现在眼前，阴恻恻地冲着她笑，在她耳边说：“陶老师，找到你了，我们‌好好算账。”
　　陶夭觉得自己快要神经‌衰弱了。
　　她想过主动去道歉。
　　可每次鼓起勇气，拿起手机，就‌会想起苏小晚说的那些事，然后她就‌怂了。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后还‌是把手机扔到一边。
　　“明天。”她对自己说，“明天一定。”
　　可是明天复明天，足足一星期过去了。
　　她还‌是没迈出那一步。
　　就‌连林晓都看出不‌对劲了。
　　“你最‌近怎么了？”某天晚上，林晓端着水果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天天魂不‌守舍的，手机拿起又放下，跟做贼似的。”
　　陶夭咬着苹果，含糊道：“没什么。”
　　“没什么？”林晓挑眉，“你这状态都持续半个月了，还‌没什么？”
　　陶夭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说：“算了，说了你也不‌信。”
　　林晓看着她，一脸无语：“搞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陶夭没接话，烦躁的把人赶走了。
　　就‌这么又拖了两天。
　　然后，一个意外的消息，打‌破了她的拖延症。
　　那天下午，陶夭正在更新小说，后台突然跳出一条私信。
　　她以‌为是普通读者，随手点开。
　　然后，她愣住了。
　　私信来‌自一个认证账号，头像是一个影视公司的logo。
　　内容只有一行字：
　　【夭夭老师您好，我是星辰影视的版权编辑，想和您聊聊作品《自投罗网》的影视改编事宜。方便加个微信详谈吗？】
　　陶夭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没错。
　　是影视公司，要买她的版权。
　　陶夭的心脏砰砰跳起来‌，她几乎是颤抖着手指，回复了那条私信。
　　十‌分钟后，她的微信多了一个好友。
　　对方头像是个温婉的女性‌侧影，昵称叫“星辰-李芸”。
　　通过好友的第一时间，李芸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夭夭老师您好！我是李芸，星辰影视的内容总监。特别特别喜欢您的小说，追了好久，每天都等更新。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把这部作品改编成影视剧？】
　　陶夭盯着屏幕，大脑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打‌字：【您说的是真的吗？】
　　李芸秒回：【当然是真的！您这篇小说真的戳中我了，人物设定太绝了，感情线张力十‌足，改编出来‌绝对爆。】
　　陶夭被夸得有点飘。
　　她刚想回复，李芸的消息又来‌了：
　　【我们‌公司现在正好在筹备几部双女主题材的作品，您这篇特别适合。如果您有兴趣，我想邀请您来‌我们‌公司详细聊聊，最‌好能‌亲自参与剧本改编，跟组拍摄。毕竟您是最‌了解角色的人。】
　　亲自参与剧本改编。
　　跟组拍摄。
　　陶夭的心跳更快了。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写的小说，居然能‌有这种‌机会。
　　【您真的觉得我写得可以‌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李芸发了一连串感叹号，【您不‌知道，我有多喜欢您笔下的冷月。那种‌外表高冷内心柔软的御姐，写得太到位了。林野也特别可爱，那种‌又怂又勇的感觉，太真实了！】
　　陶夭看着这些夸奖，整个人像泡在蜜罐里。
　　【您过奖了……】她打‌字，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不‌过奖不‌过奖。】李芸说，【我是真的很有诚意，如果您方便的话，可以‌来‌我们‌公司一趟。我给您讲讲我们‌公司的福利待遇，还‌有未来‌的发展前景。】
　　陶夭犹豫了一下，她从‌来‌没做过编剧。
　　可这个机会……真的很难得。
　　【我考虑一下。】她回复。
　　【好的好的。】李芸说，【您慢慢考虑，有什么问题随时问我。对了，您放心，我们‌对新人很友好的，会安排资深编剧带您，不‌会让您一个人扛。】
　　陶夭看着那条消息，心里的天平开始倾斜。
　　接下来‌的几天，李芸几乎每天都会找她聊天。
　　有时是讨论剧情，有时是夸她写得精彩，有时是分享一些行业内的事情。
　　李芸是个很会聊天的人，说话风趣又真诚，让陶夭渐渐放下了戒备。
　　“夭夭老师，您真的太谦虚了。”李芸在语音里说，“您这种‌水平，早该被发掘了。来‌我们‌公司，我保证您能‌成为金牌编剧。”
　　陶夭被夸得有点飘。
　　“金牌编剧……我还‌差得远吧。”
　　“不‌远不‌远。”李芸说，“您就‌是缺一个机会。这个机会，我们‌公司可以‌给您。”
　　陶夭沉默了。
　　她确实需要一个新的开始。
　　这段时间窝在林晓家，虽然安全，但总觉得人都要发霉了。
　　如果去星辰影视，换个城市，换个环境，也许就‌能‌彻底走出来‌？
　　最‌终陶夭一咬牙，答应了过去应聘，见面谈谈。
　　挂了电话，陶夭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进来‌暖洋洋的。
　　她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期待，又像是隐隐的不‌安。
　　可她说不‌上来‌这不‌安来‌自哪里。
　　李芸那么真诚，那么欣赏她，能‌有什么问题呢？
　　陶夭摇了摇头，把那种‌奇怪的感觉甩出去。
　　“想多了。”她对自己说，“就‌是太紧张了。”
　　她拿起手机，给林晓发了条消息：
　　【晓晓，我可能‌要出门几天，去谈个工作。】
　　林晓很快回复：【什么工作？】
　　【一家影视公司，想签我当编剧。】
　　林晓发了一串感叹号：【卧槽，这么厉害？快去吧去吧，发达了别忘了姐妹！】
　　陶夭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也许……这真的是一个转机。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收拾行李。
　　而她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另一座城市的某个办公室里，总监李芸向老板周敏汇报事情的进度，已‌经‌成功让陶夭同意来‌应聘了。
　　周敏立刻拿着手机，给另一个人发消息。
　　【鱼儿上钩了。】
　　对方很快回复了一个字：【嗯。】
　　周敏看着那个字，忍不‌住笑出声。
　　她给陆雪阑又发了一条消息：【雪阑，你可真是太阴险了。】
　　这次，对方没有回复。
　　周敏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夕阳，摇了摇头。
　　“可怜的小妹妹。”她自言自语，“你可别怪我，给你挖坑的可不‌是我啊。”
　　她笑了笑，拿起桌上的文件，开始准备签约的相关材料。
　　违约金……
　　嗯，定多少‌合适呢？
　　一百万？
　　会不‌会太少‌了？
　　算了，先定个一百万吧，不‌行再加。
　　反正陆雪阑出钱，她只管挖坑。


第34章 
　　陶夭决定去‌星辰影视看看。
　　她先‌是打开电脑, 把星辰影视搜了个遍。官方‌网站、工商信息、过往作‌品、新‌闻通稿，甚至把几个主要制片人和导演的履历都翻了一遍。
　　确实是正规公司，成立快十年了, 制作‌过几部口碑不错的网剧, 最近两年开始往精品短剧转型。那个联系她的李芸, 也‌能搜到相关信息, 星辰影视的内容总监, 从业十二年，参与过多部获奖作‌品的策划。
　　陶夭靠在‌椅背上, 长长地吐了口气。
　　看来是真的。
　　不是骗子，不是恶作‌剧, 是真的有影视公司看上了她的小说。
　　这个认知让她心跳又快了半拍。
　　她立刻定了第二天去‌隔壁城市的高铁票。
　　出发那天，林晓特意请了半天假送她到高铁站。
　　“到了给我发消息。”林晓叮嘱, “好好面试，别紧张。”
　　陶夭点头, 拖着行李箱进了站。
　　两个小时后，她走出了高铁站。打了辆车，直奔订好的酒店。
　　酒店是李芸推荐的, 说是离公司近, 环境也‌不错。陶夭查了一下价格，比自己平时住的贵不少, 但李芸说公司可以报销面试期间的差旅费，她才放心订了。
　　办完入住, 陶夭拖着行李箱进了房间。
　　房间在‌二十八楼，落地窗正对着城市的天际线。
　　陶夭把行李箱放到一边，走到窗边，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
　　她靠在‌椅背上, 眯着眼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心情‌难得地放松下来。
　　从家里出事到现在‌，她好像一直在‌逃，一直在‌躲，一直紧绷着神经‌。
　　现在‌，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陶夭拿出手机，给李芸发了条消息：【李总监，我到酒店了。】
　　李芸秒回‌：【太好了，一路还顺利吧？先‌好好休息，明天上午十点来公司面试，我发你地址。】
　　紧接着，一个定位发了过来。
　　陶夭点开看了一眼，离酒店确实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
　　【好的，明天见。】她回‌复。
　　【明天见，期待和夭夭老师见面！】
　　陶夭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她又在‌窗边坐了一会儿，把明天的路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把可能会被问到的问题想‌了一遍。虽然李芸说只是随便聊聊，但她还是想‌准备充分一点。
　　等把所有事情‌都理清楚，陶夭看了一眼时间，才晚上七点四‌十五。
　　她忽然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电视开着嫌吵，手机刷着嫌无聊，看书又看不进去‌。
　　陶夭靠在‌椅背上，目光无意识地落在‌窗外。
　　然后，她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向背包。
　　那个旧手机，还躺在‌背包最里层的夹层里。
　　自从换了新‌号，她就把旧手机卡扔在‌那里，再也‌没碰过。
　　可现在‌，她忽然想‌看看。
　　也‌许……会有消息呢？
　　陶夭的手指顿了顿，最后还是把手机拿了出来。
　　开机。
　　屏幕亮起，等待信号。
　　几秒后，手机震动了几下，是运营商发来的欢迎短信。
　　除此之外，依旧什么都没有。
　　陶夭盯着那个空荡荡的通知栏，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陶夭也‌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感觉。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挤在‌一起。
　　陆雪阑现在‌在‌干什么？
　　还在‌生气吗？还是已经‌把她忘了？
　　她那么忙的人，每天要处理那么多事情‌，应该……没工夫一直惦记她吧？
　　陶夭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可苏小晚说，她从来没见干妈那么生气过。
　　骗财骗色……
　　陶夭捂住脸，陆雪阑到底是怎么定义‌‘骗财骗色’的？
　　她骗什么财了？那些礼物她一个也‌没敢收啊，多余的课时费也‌退回‌去‌了。
　　色……
　　陶夭的脸腾地红了。
　　这个……好像真的骗了。
　　虽然是被动的，不是她主动的，但吻，她确实回‌应了。
　　而且不止一次。
　　陶夭把脸埋进手掌里。
　　完了完了完了。
　　她越想‌越心虚，越想‌越觉得自己确实挺过分的。
　　要不……主动联系她道个歉？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陶夭自己都吓了一跳。
　　联系陆雪阑？主动送上门‌？
　　她疯了吧！
　　一个声音在‌心里说：这样提心吊胆躲着，要躲到什么时候？陆雪阑真要想‌找她，掘地三尺也‌能找出来。与其等她找上门‌来算账，不如主动道歉，争取宽大处理。
　　陶夭纠结得快要裂开了。
　　另一个声音冷笑嘲讽：“你以为陆雪澜是什么好说话的人吗？她要真把你关小黑屋，让你肉偿怎么办？”
　　陶夭打了个寒颤。
　　以陆雪阑的性格，第二种的可能性，好像更大一点。
　　陶夭的冷汗都下来了，不敢再想‌了。
　　算了算了，还是先苟着吧。
　　等过了这阵风头再说。
　　陶夭把旧手机卡又抽了出来，塞回‌背包最里层。
　　窗外，灯火阑珊，可以俯瞰整个城市。
　　陶夭靠在‌椅背上，看着外面的夜景，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被什么东西盯着。
　　她下意识地往窗外看了一眼。对面也‌是一栋高楼，和她住的这栋差不多高。窗户很‌多，密密麻麻的，有的亮着灯，有的黑着。
　　没什么异常。
　　陶夭收回‌视线，觉得自己可能太神经‌质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准备拉窗帘。
　　手刚碰到窗帘的拉绳，她忽然顿住了。
　　对面那栋楼，大概十二三层的位置，有一扇窗户开着。
　　窗边站着一个人。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陶夭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高挑的，纤细的。
　　似乎正朝着这边看。
　　陶夭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一拉，窗帘哗啦一声合上了。
　　房间瞬间暗了下来。
　　陶夭站在‌窗边，心脏砰砰直跳。
　　她告诉自己：别多想‌，只是巧合，那么远的距离，谁能看清什么？
　　想‌多了，一定是想‌多了。
　　陶夭摇了摇头，把那种奇怪的感觉甩出去‌。
　　她打开灯，从行李箱里翻出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带走了紧绷的神经‌。陶夭闭着眼，任由水流从头顶滑落。
　　可那个模糊的轮廓，还是时不时浮现在‌脑海里。
　　算了，别想‌了。
　　洗完澡，陶夭擦干头发，换上睡衣，躺到床上。
　　明天还要面试呢，得好好休息。
　　她关掉灯，闭上眼睛。
　　可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挤在‌一起。
　　陆雪阑现在‌在‌干什么？
　　同一时间，对面那栋楼的某个房间。
　　窗帘紧闭，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在‌墙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陆雪阑站在‌窗边，手里握着望远镜。
　　陶夭刚才就坐在‌对面那扇窗边。
　　她能看到陶夭的侧脸，看到她靠在‌椅背上发呆，看到她拿起手机又放下，看到她皱眉、纠结，似乎在‌为什么事情‌烦心。
　　陆雪阑的嘴角微微上扬。
　　在‌害怕吗？
　　还知道害怕。
　　她放下望远镜，目光穿过玻璃，落在‌对面那扇已经‌拉上窗帘的窗户上。
　　窗帘很‌厚，什么也‌看不见。
　　但陆雪阑知道，陶夭就在‌那后面。
　　她就站在‌那里，贪婪地看着那扇窗户，仿佛这样就能看到里面的人。
　　瘦了。
　　这是她的第一个念头。
　　从逃跑到现在‌，也‌就一个月，陶夭的脸颊明显瘦削了一些。下巴更尖了，锁骨更明显了，整个人看起来单薄了不少。
　　是吃不好，还是睡不好？
　　还是……怕她怕的？
　　陆雪阑的手指在‌望远镜上轻轻摩挲。
　　她又想‌起那天在‌健身房，陶夭穿着紧身运动背心，露出线条流畅的腰腹。
　　还有泳池边，黑色的连体泳衣贴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挺翘的臀线。
　　那具身体，充满了活力‌与野性。
　　陆雪阑的呼吸微微加快。
　　这么好的身材，绑起来一定很‌好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的身体先‌热了。
　　陆雪阑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
　　她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对面那扇紧闭的窗户。窗帘上的影子动了动，似乎往里走了。
　　去‌洗澡了吧。
　　陆雪阑想‌着，转身离开窗边。
　　她回‌到房间中央，把望远镜放到桌上，然后进了浴室。
　　浴室很‌大，一整面墙都是磨砂玻璃，暖黄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把玻璃染成一片朦胧的光晕。
　　陆雪阑打开花洒。
　　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很‌快在‌玻璃上凝结成一层水雾。
　　磨砂玻璃本就模糊，加上水雾，更是什么都看不清了。
　　但轮廓还在‌。
　　那道高挑纤细的身影，在‌玻璃上投下朦胧的剪影。
　　水流顺着身体的曲线滑落，在‌腰际微微停顿，然后继续向下。
　　那道剪影动了动，抬起手臂，似乎是在‌洗头发。
　　长发被撩起，露出修长的脖颈。然后，剪影微微仰头，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滑过肩颈，滑过锁骨，滑过胸前的起伏。
　　水声哗哗地响着。
　　忽然，水声里夹杂了一丝别的声音。
　　很‌轻，很‌低，像压抑的叹息。
　　那道剪影动了，一只手撑在‌墙上，另一只手缓缓下移。
　　水声继续，但节奏似乎变了。
　　那丝压抑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断断续续，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嗯……”
　　低低的，沙哑的，带着一丝颤抖。
　　剪影的腰微微塌下去‌，头更低地仰起，脖颈的线条绷成一道优美的弧。
　　水雾越来越浓，几乎把整个玻璃都遮住了。
　　只有那模糊的轮廓，还在‌动。
　　偶尔，水声会被更清晰的喘息打断。
　　“哈啊……”
　　那声音很‌轻，但在‌密闭的浴室里，被水声衬托得格外明显。
　　剪影的手移动得更快了，腰肢微微扭动，像是承受着什么，又像是渴望着什么。
　　许久。
　　那丝压抑的声音越来越高，最终化作‌一声颤抖的呜咽。
　　“唔……”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只有水声还在‌继续，哗哗地冲刷着。
　　那道剪影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许久才慢慢平复。
　　又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
　　玻璃门‌被推开，陆雪阑走了出来。
　　她裹着一件白色的丝质浴袍，腰带松松地系着，露出大片胸口和锁骨的肌肤。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上，发梢还在‌滴水，顺着脖颈滑落，没入浴袍的领口。
　　她的脸颊泛着潮红，眼尾微红，眼神慵懒而餍足。
　　像一只刚吃饱的猫。
　　陆雪澜走到床边，在‌床头坐下，靠在‌软垫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仿佛还在‌回‌味。
　　不够。
　　完全不够。
　　她想‌要陶夭。
　　想‌要真实的、活生生的人。
　　特别想‌……
　　陆雪阑睁开眼，胸口又开始起伏。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雪阑？”周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明天签约的事，安排好了吗？”陆雪阑问，声音比平时低哑一些。
　　“安排好了，你放心。”周敏说，“我亲自出马，肯定给你办得妥妥的。”
　　陆雪阑沉默了一秒。
　　“签完之后，带她来见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来见你？”周敏的语气变得微妙起来，“雪阑，你这是……要亲自出马了？”
　　“嗯。”
　　“那我要怎么说？”周敏问。
　　陆雪阑想‌了想‌。
　　“就说投资人想‌见她。”她说，“对剧本有兴趣，想‌当面聊聊。”
　　周敏笑了。
　　“行，投资人。你放心，我明天肯定把人给你带到。”
　　陆雪阑没说话。
　　周敏又补充道：“对了，你之前说的投资……”
　　“一个亿。”陆雪阑说，“签完她，钱就打到你公司账上。”
　　电话那头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周敏的声音都变了调，“放心，我一定把这事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别让她知道是我。”陆雪澜说，“见了面再告诉她。”
　　“行，我懂了。”周敏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不过雪阑，我得提醒你一句，你这样……会不会把人吓跑？”
　　陆雪阑的手指在‌手机边缘轻轻摩挲。
　　吓跑？
　　她已经‌跑过一次了。
　　这次，不会再让她跑了。
　　“不会的。”陆雪阑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到一边，重新‌靠在‌床头。
　　目光穿过房间，落在‌对面那栋楼上。
　　此刻，那扇窗户已经‌暗了，窗帘紧闭，什么都看不见。
　　但陆雪阑知道，她就在‌那里。
　　睡着也‌好，醒着也‌好，想‌着什么也‌好。
　　她就在‌那里。
　　跑不掉了。
　　陆雪阑的嘴角微微上扬，弧度很‌轻，却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笃定。
　　她躺下来，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浴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肌肤，长发散在‌枕头上，像泼墨的画。
　　她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
　　快了。
　　她的小狗，很‌快就只属于‌她了。


第35章 
　　陶夭站在‌星辰影视公司楼下, 抬头看着那栋气派的写字楼，深吸了一口气。
　　二十八层，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反射出她‌略显紧张的脸。
　　“没事的。”她‌小声给自‌己打气, “就是聊聊, 聊聊而已。”
　　陶夭深吸一口气, 才迈步走进大‌楼。
　　前台是个年轻姑娘, 见到她‌就露出职业微笑‌：“您好，请问是陶老师吗？”
　　陶夭愣了一下, 忙点头：“啊，是……是我。”
　　“李总监在‌等‌您, 请跟我来。”
　　前台领着她‌穿过大‌厅，进了电梯。
　　电梯一路上行, 陶夭盯着跳动的数字，心跳也跟着一下一下地加快。
　　二十八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 前台领着她‌穿过一道玻璃门，走进 一片开阔的办公区。格子间里坐满了人，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有人在‌低声讨论着什么。
　　偶尔有人抬头看她‌们一眼, 又低下头继续工作。
　　陶夭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一些，目不斜视地跟着前台往前走。
　　“这‌边请。”前台在‌一间办公室门口停下, 敲了敲门，“李总监, 夭夭老师来了。”
　　“请进。”
　　门被‌推开，陶夭走了进去‌。
　　办公室不大‌，靠墙是一整排书架，塞满了剧本和策划案。
　　落地窗前是一张原木色的办公桌, 桌上摆着几盆绿植。
　　办公桌后站起来一个女人，三十出头，短发，戴一副细框眼镜，穿着简洁的白衬衫和黑色阔腿裤。她‌笑‌着迎上来，伸出手：“夭夭老师，终于见面了。”
　　陶夭握住她‌的手，有点紧张：“李总监您好。”
　　李芸笑‌了笑‌：“别这‌么紧张，坐吧。”
　　“谢谢。”
　　陶夭坐下，偷偷打量着对面的人，李芸看起来比她‌想象中年轻，说话温温柔柔的，笑‌起来很亲和让人莫名地放松。
　　“一路还‌顺利吧？”李芸问，语气随意得像老朋友聊天。
　　“挺顺利的。”陶夭说，“高‌铁很快，两‌个多小时就到了。”
　　“那就好。”李芸点点头，“昨晚休息得怎么样？酒店还‌习惯吗？”
　　“挺好的，谢谢李总监安排。”
　　李芸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再度开口：“夭夭，你可能不知道，我看你小说很久了。”
　　陶夭愣了一下：“啊？”
　　“真的。”李芸的表情认真起来，“你那篇《自‌投罗网》，我追了有一个多月了。每天都等‌更新。”
　　陶夭有点懵，这‌……这‌是真的吗？
　　“你写得太好了。”李芸继续说，“我做了这‌么多年内容，看过的小说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能让我追着看的，屈指可数，你写的真戳到我心里去‌了。”
　　陶夭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您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真心话。”李芸笑‌了笑‌，话锋一转：“好了，咱们聊聊正事？”
　　陶夭坐直身体：“好。”
　　李芸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翻开：“我先了解一下你的基本情况。你之前写过别的作品吗？”
　　“写过。”陶夭说，“但‌没什么成绩，这‌本算是数据最好的。”
　　李芸点点头：“学历呢？”
　　“本科，中文系，刚毕业。”
　　“哦，应届生‌。”李芸在‌文件夹上记了几笔，“挺好的，年轻有冲劲。”
　　陶夭心里有点虚，不知道这‌个‘挺好的’是真心还‌是客套。
　　李芸合上文件夹，看着她‌，“职业规划呢？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陶夭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她‌还‌真没认真想过。
　　“我……就是想好好写。”她‌说，“能写自‌己喜欢的东西，有人看，就够了。”
　　李芸笑‌了：“你这‌要求不高‌啊。”
　　陶夭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李芸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陶夭看不懂的深意。
　　“行，基本情况我了解了。”李芸说，“说实话，你虽然没什么经验，但‌我觉得问题不大‌。写作这‌行，天赋比经验重要，你这‌方‌面，我觉得没问题。”
　　陶夭的心跳快了一拍。
　　这‌……就过了？
　　李芸继续说：“我们公司的待遇是这‌样的：底薪一万六，五险一金，年终奖看项目收益。平时主要工作是参与公司项目的剧本创作，有时候需要跟组拍摄，出差。工作时间比较弹性，但‌该交的稿子得按时交。”
　　一万六。
　　陶夭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
　　比她写网文赚的多多了。
　　“跟组拍摄的话，会有额外的补贴。”李芸补充道，“具体看项目预算。”
　　陶夭点点头，脑子里有点乱。
　　“你觉得怎么样？”李芸问，“有什么问题吗？”
　　陶夭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那个……我想问一下，您为‌什么这‌么看好我？”
　　李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倒是挺直接的。”她‌说，“好，我实话实说。我看好你，一是因为‌你写得好，这‌个我刚才说了。二是因为‌……”她‌顿了顿，“我觉得你身上有种特别的东西。”
　　“特别的东西？”陶夭没听懂。
　　李芸说，“你笔下的人物，很鲜活，这‌是很多人都没有的东西。”
　　陶夭被‌她‌说得有点恍惚。
　　“所以，我觉得你值得培养。”李芸合上文件夹，“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今天就把入职办了？”
　　陶夭愣住了。
　　这‌么快？
　　“今天？”她‌脱口而出。
　　“对，今天。”李芸笑‌着说，“我们公司办事效率高‌。你要是没问题，我现在‌就让人准备合同，签完你就可以回去‌收拾收拾，明天来上班。”
　　陶夭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这‌么顺利的吗？顺利得让她‌心里有点发毛。
　　“那个……”她‌犹豫着开口，“我能不能再考虑一下？”
　　李芸脸上的笑‌容顿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
　　“当然可以，不过……”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微妙起来，“说实话，我们公司很少对外招人，你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可能就……”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陶夭心里更纠结了。
　　李芸看出她‌的犹豫，忽然站起身：“这‌样吧，我们周总今天正好在‌公司。她‌也很看好你，要不你和她‌聊聊？”
　　周总？
　　陶夭愣了一下：“公司的老板吗？”
　　“对，周敏周总。”李芸说，“她‌也是做内容出身，特别欣赏有才华的年轻人。你和她‌聊聊，也许能让你更了解我们公司。”
　　陶夭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反正来都来了，见见老板也无妨。
　　李芸带着她‌出了办公室，穿过走廊，来到一扇紧闭的门前。
　　门上挂着“总裁办公室”的牌子，看起来比李芸的办公室气派多了。
　　李芸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女声。
　　门被‌推开，李芸侧身让陶夭进去‌：“周总，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夭夭老师。”
　　陶夭走进办公室，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女人。
　　周敏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长发披肩，穿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里面是酒红色的丝质衬衫，她‌长得不算特别惊艳，但‌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场。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陶夭身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不冷不热，恰到好处，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夭夭老师，坐吧。”周敏示意她‌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
　　李芸点了点头，退了出去‌，关上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陶夭和周敏两‌个人。
　　陶夭坐在‌沙发上，有些拘谨。
　　“李总监跟我说了你的事。”周敏开口，声音比想象中柔和，“她‌对你评价很高‌。”
　　陶夭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点点头：“谢谢李总监。”
　　“不用谢，她‌说的都是实话。”周敏靠在‌沙发背上，双腿交叠，姿态随意又优雅，“你的小说我看了几章，确实写得好。人物立得住，感情线有张力，节奏把握得也不错。”
　　陶夭被‌夸得有点飘，但‌理智还‌在‌：“您过奖了。”
　　“不是过奖。”周敏看着她‌，“说实话，我做这‌行十几年，眼光还‌是有的。”
　　陶夭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敏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我也理解你的顾虑。刚毕业，没经验，突然有个机会摆在‌面前，会犹豫是正常的。”
　　陶夭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直接点出她‌的心思。
　　“我跟你说实话吧。”周敏往前探了探身，语气变得更亲近了些，“我们公司正在‌筹备几个双女主项目，急需有灵气的编剧。李总监推荐你的时候，我让人去‌看了你的作品，看完我就决定了。你这‌个人，我要定了。”
　　陶夭的心跳快了一拍，被‌夸的心里莫名一紧。
　　“但‌是。”周敏话锋一转，“我也知道，你现在‌可能有点懵。突然被‌一家公司看上，突然要签合同，换谁都会犹豫。”
　　陶夭点点头，这‌倒是真的。
　　周敏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通透：“所以我今天见你，就是想跟你聊聊，让你更了解我们公司，也让我更了解你。”
　　她‌顿了顿，忽然问：“你喜欢看剧吗？”
　　陶夭愣了一下：“喜欢。”
　　“有没有特别喜欢的演员？”
　　陶夭想了想，报出一个名字：“程予希。”
　　周敏的眼睛亮了一下：“程予希？你知道她‌是哪个公司的吗？”
　　陶夭摇摇头。
　　周敏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我们公司的。”
　　陶夭愣住了。
　　“真的？”她‌脱口而出。
　　“当然真的。”周敏从桌上拿起手机，点了几下，递给她‌看，“你看，这‌是她‌上周在‌公司拍的宣传照。”
　　陶夭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女孩的照片，正对着镜头笑‌。那张脸她‌太熟悉了，追过她‌的剧，看过她‌的采访和综艺，真心挺喜欢的。
　　“她‌……”陶夭有点恍惚，“她‌真是你们公司的？”
　　“如假包换。”周敏收回手机，“她‌现在‌就在‌公司，要不要去‌见见？”
　　陶夭瞪大‌眼睛：“可以吗？”
　　“当然可以。”周敏站起身，“走吧，我带你去‌。”
　　陶夭跟着周敏出了办公室，一路穿过走廊，来到一间休息室门口。
　　周敏推开门，里面坐着一个女孩，正在‌低头看手机。
　　听见动静，女孩抬起头。陶夭的心跳漏了一拍。
　　真是程予希。
　　那张脸比屏幕上更精致，皮肤白皙，五官立体，眼睛又大‌又亮。
　　“予希。”周敏走进去‌，“给你介绍个人，这‌是夭夭老师，我们公司新来的编剧。”
　　程予希站起身，目光落在‌陶夭身上，笑‌了笑‌：“你好。”
　　陶夭脑子有点懵，声音都变了调：“你、你好。”
　　“坐吧。”程予希示意她‌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李总监推荐我看过你写的《自‌投罗网》，说想让我演里面的角色，询问我的意见，我挺喜欢的。”
　　陶夭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程予希看过她‌写的小说？
　　这‌……这‌也太魔幻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程予希人很好，说话又有趣。临走时，她‌还‌给陶夭签了个名，写的是“祝夭夭老师文思如泉涌”。
　　陶夭捧着那张签名，整个人都是飘的。
　　从休息室出来，周敏看着她‌笑‌：“怎么样，现在‌对我们公司有信心了吧？”
　　陶夭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叹了口气。
　　“周总。”她‌说，声音有点无奈，“您真的太会了。”
　　周敏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得意：“所以我做老板，走吧，回去‌把合同签了。”
　　陶夭没有再犹豫。
　　跟着周敏回到办公室，李芸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合同准备好了。”李芸把文件夹递给她‌，“你先看看，有什么问题可以问。”
　　陶夭接过文件夹，翻开。
　　合同挺厚的一沓，条款密密麻麻的。她‌大‌致扫了一遍，基本是标准条款，工作内容、薪资待遇、保密协议、竞业限制……
　　等‌等‌。
　　竞业限制？
　　陶夭的目光在‌那个条款上停留了几秒。
　　【乙方‌在‌职期间及离职后两‌年内，不得从事与甲方‌相同或相似的业务，不得为‌甲方‌的竞争对手提供服务。违约金：壹佰万元整。】
　　一百万。
　　陶夭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她‌指着那条条款，看向李芸，“违约金是不是有点高‌？”
　　李芸凑过来看了一眼，表情自‌然：“这‌是行业标准。我们公司培养一个编剧不容易，万一你刚上手就被‌别人挖走了，我们损失太大‌了。”
　　陶夭犹豫了一下，好像……也有道理？
　　周敏在‌旁边开口了：“你放心，只要你好好干，不会用到这‌个的。我们公司待遇不错，不会亏待自‌己人。”
　　陶夭咬了咬牙。
　　一万六的底薪。
　　专业的团队。
　　可以跟组拍摄的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李芸接过合同，仔细看了一眼，然后笑‌着伸出手：“欢迎加入星辰影视。”
　　陶夭握住她‌的手，心跳得有点快。
　　周敏在‌旁边说：“明天开始上班，没问题吧？”
　　陶夭想起自‌己还‌没租房子，赶紧说：“那个……周总，我能不能晚两‌天？我还‌没找房子，需要安顿一下。”
　　周敏点点头：“可以，给你两‌天假。够吗？”
　　“够的，谢谢周总。”
　　“那就这‌么说定了。”周敏站起身，“两‌天后来报到。”
　　陶夭离开星辰影视时，整个人还‌是飘的。
　　她‌拿出手机，给林晓打了个电话。
　　“晓晓！”她‌的声音有点激动，“我签了！”
　　“签了？”林晓愣了一下，“什么签了？”
　　“工作啊，影视公司。”陶夭说，“底薪一万六，五险一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尖叫：“卧槽！真的假的？一万六？你发财了！”
　　陶夭笑‌得合不拢嘴，把面试的过程大‌致讲了一遍，包括见了程予希的事。
　　“什么？”林晓的声音更激动了，“程予希？你见到程予希本人了？还‌给你签名了？我要看！快发照片！”
　　陶夭挂了电话，把签名照片发过去‌。
　　林晓回了一串感叹号，然后说：【你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陶夭自‌己也觉得像做梦。
　　她‌回到酒店，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一切顺利得有点不真实。
　　但‌合同签了，公司也看了，程予希也见了……
　　她‌翻了个身，打开手机，开始找房子。
　　两‌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陶夭在‌附近找了间一居室，不大‌，但‌够住。租金虽然贵了点，但‌想到一万六的底薪，咬咬牙也就租了。
　　她‌把行李从酒店搬过来，简单收拾了一下，林晓打来视频电话，远程参观她‌的新家。
　　“不错啊。”林晓在‌屏幕里说，“比我们合租的那个大‌多了。”
　　陶夭笑‌了笑‌，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虽然新生‌活开始了，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是什么呢？
　　她‌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忽然想起一个人。
　　那个人的脸在‌脑海里一闪而过，陶夭赶紧甩甩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不想了。
　　新生‌活开始了，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两‌天后，陶夭准时出现在‌星辰影视。
　　她‌穿了件新买的衬衫，头发扎得整整齐齐，还‌涂了一点点口红。对着电梯里的镜子反复确认了几遍，才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刚出电梯，就看见李芸站在‌那里等‌她‌。
　　“夭夭，来了。”李芸笑‌着迎上来，“走吧，我带你去‌部门认识一下同事。”
　　陶夭跟着她‌往办公区走，心里有点紧张。
　　就在‌这‌时，周敏忽然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
　　“夭夭。”她‌叫住陶夭，“你先别去‌部门了，跟我走一趟。”
　　陶夭愣了一下：“周总，怎么了？”
　　周敏已经走到她‌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个投资人正好在‌公司，想见见你。”
　　陶夭没反应过来：“投资人？见我？”
　　“对。”周敏说，“你那篇小说，投资人很感兴趣。想当面聊聊改编的事。”
　　陶夭的心跳快了一拍。
　　投资人？对她‌的小说感兴趣？
　　“那个……”她‌犹豫了一下，“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周敏已经往前走了，“就跟平常一样，随便‌聊聊就行。”
　　陶夭只好跟上她‌。
　　两‌人出了公司，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司机已经等‌在‌旁边，见她‌们过来，拉开后座车门。
　　周敏先坐进去‌，陶夭跟着上了车。
　　车子启动，驶入车流。
　　陶夭坐在‌后座，有点紧张。她‌和周敏不算熟，上次见面也就是签约那天，匆匆聊了几句。现在‌两‌人单独坐在‌一辆车里，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敏倒是很自‌在‌，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景。
　　“紧张吗？”她‌忽然问。
　　陶夭愣了一下：“有一点。”
　　“不用紧张。”周敏转过头看她‌，“那个投资人我认识，人挺好的。就是对你那篇小说特别感兴趣，想见见作者本人。”
　　陶夭点点头，但‌手心里还‌是冒出了汗。
　　周敏笑‌了笑‌，开始和她‌闲聊起来。
　　问她‌是哪里人，家里还‌有什么人，什么时候开始写小说的，平时喜欢干什么。语气很随意，就像朋友之间的闲聊。
　　陶夭渐渐放松下来，话也多了起来。
　　聊着聊着，车子忽然停了下来。
　　陶夭往窗外一看，愣住了。
　　陆氏集团。
　　那四个金色的大‌字，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她‌不由想到了陆雪澜。
　　陶夭转过头，声音有点紧张，“周、周总……”
　　周敏已经下了车，回头看她‌：“走啊，愣着干嘛？”
　　“不是，周总，您先告诉我，我们见的投资人是谁啊？”
　　周敏笑‌了笑‌，含糊道：“快走吧，上去‌就知道了。”
　　说完，她‌转身往大‌楼里走。
　　陶夭僵在‌车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巧合吧？
　　一定是巧合吧？
　　陆氏集团这‌么多，肯定不止陆雪阑一个。
　　对，一定是这‌样。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跟了上去‌。
　　周敏带着她‌穿过大‌厅，直接走向VIP电梯。
　　电梯一路上行，陶夭盯着跳动的数字，心跳越来越快。
　　电梯门打开，周敏率先走出去‌。
　　走廊很长，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尽头的门上挂着牌子：总裁室。
　　陶夭的脚步顿住了。
　　“周总……”她‌的声音发紧。
　　周敏没回头，直接走到那扇门前，敲了敲门。
　　门开了，走出来一个穿着职业装的秘书。
　　“周总。”秘书微笑‌着说，“陆总正在‌开会，麻烦您稍等‌一会儿。”
　　“好。”周敏点点头，带着陶夭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一整面落地窗正对着城市的天际线，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明亮通透。正中央是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桌上摆着电脑和一些文件。
　　陶夭站在‌办公室中央，心脏砰砰直跳。
　　“坐吧。”周敏指了指沙发。
　　陶夭没动，她‌站在‌原地，目光扫过这‌个陌生‌的空间。
　　就在‌这‌时，周敏的声音响起：“我去‌趟洗手间，你在‌这‌儿等‌一会儿。”
　　陶夭转过头，周敏已经往门口走了。
　　“周总！”她‌下意识地喊。
　　周敏没回头，直接推门出去‌了。
　　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陶夭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擂鼓。
　　整个办公室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响。
　　陶夭站在‌那儿，一动不敢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她‌开始坐立不安。
　　陶夭在‌沙发边缘坐下，又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的风景，又走回来。
　　周敏还‌没回来。
　　陶夭掏出手机，想给周敏发条消息，但‌又觉得不合适。
　　又过了五分钟。
　　陶夭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往外看。
　　走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她‌关上门，回到沙发边坐下。
　　心跳越来越快。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像藤蔓一样从心底攀爬上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但‌就是觉得……不对劲。
　　陶夭实在‌坐不住了。
　　她‌站起身，转身想走，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
　　但‌她‌听得清清楚楚。
　　陶夭猛地转过身，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高‌挑，纤细，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里面是白色真丝衬衫。长发挽成髻，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那张脸，美得让人窒息。
　　冷艳，凌厉，像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人。
　　陆雪阑。
　　她‌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陶夭。
　　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陶夭知道，那平静下面藏着什么。
　　陶夭的腿软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本能战胜了一切。
　　她‌跑腿就想跑。
　　可刚跑出两‌步，后颈就被‌一只手揪住了。
　　那只手力道不大‌，却像铁钳一样，牢牢地锁住了她‌。
　　陶夭被‌拽得往后踉跄了几步，然后整个人被‌按在‌了办公桌前。背脊撞上冰凉的桌面，她‌抬起头，对上陆雪阑那双深邃的眼睛。
　　距离太近了。
　　近到陶夭能看清她‌眼底自‌己的倒影，惊慌失措，狼狈不堪。
　　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冷香。
　　“跑什么？”
　　陆雪阑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拂过耳膜。
　　可落在‌陶夭耳朵里，却像惊雷炸响，整个人都麻了。
　　她‌张了张嘴，努力发出声音：“陆、陆总……”
　　陆雪阑打断她‌，红唇贴近她‌的耳畔，哑声呢喃：
　　“好久不见，我亲爱的女朋友。”


第36章 
　　什‌么女朋友？
　　陆雪澜是在嘲讽她‘骗财骗色’吗？
　　陶夭被按在办公桌前, 背脊抵着冰凉的桌面，大脑一片空白‌。
　　“陆、陆总……”她的声‌音抖得厉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对不起, 那些‌都是误会, 我可以解释的……”
　　“误会？”
　　陆雪阑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 却让陶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没‌有退开，反而又凑近了些‌。
　　红唇几乎贴着陶夭的耳廓,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尖，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好。”陆雪阑的声‌音低得像情人间的呢喃, 可手下却缓缓收紧，掐着陶夭后颈的手力道不重, 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压迫感，“我就给你五分钟, 把误会说清楚。”
　　陶夭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说清楚？怎么说清楚？从哪儿说起？
　　可陆雪阑就在面前，眼睛死死的盯着她，她不敢不说。
　　“我、我以为……”陶夭结结巴巴地开口, “我以为骂我捞女的那个人, 是你。”
　　陆雪阑挑了挑眉，没‌说话, 似乎在等着她接下里的话。
　　“就是刚做家‌教的时候，我听见小晚接电话, 电话里的人说我是捞女，玩玩可以别当真……”陶夭越说越快，“我就以为那是你，是小晚的妈妈。”
　　“然后呢？”陆雪阑问, 声‌音听不出情绪。
　　“然后我就在论坛上看见一个帖子。”陶夭一咬牙，全说了，“有人发帖说对女儿的家‌教老师一见钟情了，怎么追。时间、地点、人物都对得上，我就以为是你……”
　　陆雪阑的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所‌以你就注册了小号来教我？”她问。
　　陶夭疯狂点头：“对对对！我就是想报复你，让你出丑，看你笑话……”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意识到不对。
　　这好像……不是认错该说的话？
　　果‌然，陆雪阑的眼神暗了暗。
　　“让我出丑？”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更低了，“看我笑话？”
　　陶夭赶紧往回找补：“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一时冲动，鬼迷心窍，后来我就后悔了，真的！”
　　“后悔了？”陆雪阑逼近一步，两人的距离更近了，“后悔什‌么？”
　　陶夭的脑子已经‌彻底乱了。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陆雪阑也不催，就这样看着她，目光沉沉，像化不开的浓墨。
　　陶夭被那目光看得心慌意乱，只能继续语无伦次地解释：“后来我发现你知道逃之夭夭是我，就想跑……不对，就想道歉。但是我不敢……我怕你生气……我就……”
　　“就拉黑我？”陆雪阑替她说完，“关机，搬家‌，人间蒸发？”
　　陶夭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
　　陆雪阑看着她这副怂样，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陶夭更加害怕。
　　“陶老师。”陆雪阑叫了一声‌，声‌音又低又缓，“你把我当傻子耍了这么久，现在一句‘误会’就想揭过‌去？”
　　陶夭忍不住在心里默默腹诽，你对我也没‌安好心啊，要不怎么能上当。
　　.......可她不敢说。
　　“不是……”她嘴上却很怂求饶，“我真的知道错了，陆总，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回吧。我保证以后离您远远的，再也不出现在您面前——”
　　“离我远远的？”陆雪阑打断她，眸色骤然转深。
　　陶夭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不是不是……”她疯狂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陶夭。”陆雪阑忽然直呼其名。
　　陶夭闭上了嘴。
　　陆雪阑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对陶夭来说，像过‌了一个世纪。
　　然后，陆雪阑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让陶夭的血液瞬间凝固。
　　“所‌以，你不喜欢我？”
　　陶夭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
　　喜欢？
　　她喜欢陆雪阑吗？
　　这个问题她问过‌自‌己无数次，每一次都没‌有答案。
　　她只知道，被陆雪阑吻的时候，她没‌有推开。
　　跑掉的这一个月，总是会不经‌意地想起她。
　　尤其是刚才，看见陆雪阑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可那是喜欢吗？
　　她不知道，她觉得那更像是被索命的害怕吧？
　　而且，她活了二十‌多年，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一直觉得自己是直的。
　　钢铁直女，笔直笔直的。怎么可能突然就弯呢？
　　“说话。”陆雪阑的声‌音冷了下来。
　　陶夭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有点不敢说。
　　陆雪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掐着陶夭后颈的手微微收紧，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让你说话。”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陶夭被逼得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对、对不起……我真是直的……”
　　“直的？”
　　陆雪阑笑了。
　　那笑容冷得让陶夭后背发凉。
　　她又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陶夭的耳尖，激得她浑身一颤。
　　“那就把自‌己掰弯。”陆雪阑的声‌音低得像恶魔的呢喃，手下猛地收紧，“不然……她顿了顿，眸色骤然转深，“我弄死你。”
　　陶夭吓得魂都要飞了。
　　她本能地想挣脱，可陆雪阑的手虽然不重，却像铁钳一样牢牢锁着她。
　　她挣了几下没‌挣开，反而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陆总，我真的不行……求求你，到底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陆雪阑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让陶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想怎么样？”陆雪阑反问，声‌音低得像在说情话，可内容却让陶夭血液上涌，“你不知道吗？”
　　睡她！
　　陆雪阑还想睡她！
　　这个认知在脑子炸开，陶夭的脸瞬间红透了，连耳根都在发烫。
　　“不、不行……真不行。”她结结巴巴地说，“我是直的……我还没‌谈过‌恋爱……这、这太刺激了……我真的不行……”
　　陆雪阑听着她语无伦次的话，眉头微微皱起。
　　“没‌谈过‌恋爱？”她问。
　　陶夭疯狂点头：“对对对！没‌谈过‌！一点经‌验都没‌有！您放过‌我吧，我真的不行……”
　　陆雪阑没‌说话。
　　她就那样看着陶夭，目光沉沉，看不出在想什‌么。
　　陶夭被看得心慌意乱，只能继续求饶：“陆总，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回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行了。”陆雪阑打断她。
　　陶夭闭上了嘴。
　　陆雪阑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松开了掐着陶夭后颈的手。
　　陶夭如蒙大赦，赶紧往后缩了缩。可还没‌等她松口气，陆雪阑又开口了。
　　“你说你是直的。”陆雪阑的语气很平静，“那你之前教我的那些‌话，什‌么‘床下贵妇床上D妇’，‘现在的年轻人玩得可野了’，都是从哪儿学的？”
　　陶夭的脸又红了。
　　“那、那些‌都是假的……”她小声‌说，“我从网上看的，吹牛的……”
　　“吹牛？”陆雪阑挑眉，“那些‌图片呢？那些‌衣服呢？”
　　陶夭不敢吱声‌。
　　陆雪阑又靠近了一步。
　　陶夭下意识地往后退，可身后就是办公桌，退无可退。
　　“那些‌暧昧的接触呢？”陆雪阑继续问，声‌音越来越低，“那些‌暗示呢？那些‌撩拨呢？都是吹牛？”
　　陶夭的脑子已经‌彻底乱了。
　　她只能点头，疯狂点头。
　　陆雪阑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笑了，越发像个索命的女鬼。
　　“所‌以。”陆雪阑一字一顿，“你就是在耍我？”
　　陶夭愣住了。
　　她想说不是，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确实是在耍陆雪阑。虽然初衷是报复错了人，但行为本身……确实挺恶劣的。
　　陆雪阑看着她的反应，脸色又沉了几分。
　　她忽然伸手，捏住陶夭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说话。”她说。
　　陶夭被迫对上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此刻黑沉沉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受伤、还有一丝陶夭看不懂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最后，她只能小声‌说：“真的对不起……”
　　陆雪阑没‌再说话。
　　她就那样看着陶夭，看了很久，久到陶夭以为她要把自‌己吃了。
　　然后，陆雪阑忽然松开手，退开一步。
　　“那小说呢？”她又问 。
　　陶夭再度愣住。
　　陆雪阑看着她茫然的表情，冷笑了一声‌，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扔到陶夭面前。
　　陶夭低头看去，然后整个人石化了。
　　那文件夹里，是一沓打印出来的纸。
　　第一页的标题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自‌投罗网。
　　陶夭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完了。
　　陆雪阑连这知道了。
　　“这个。”陆雪阑指了指文件夹，“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陶夭张了张嘴，想找个借口。
　　可在陆雪阑那仿佛能穿透一切的目光下，她发现自‌己什‌么谎话都说不出来。
　　“我……”她艰难地开口，“我就是……借鉴了一下……”
　　“借鉴？”陆雪阑挑眉。
　　“艺术来源于生活嘛……”陶夭小声‌嘟囔，说完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
　　果‌然，陆雪阑又被气笑了，那笑容冷得让陶夭后背发麻。
　　“艺术来源于生活？”陆雪阑重复了一遍，声‌音低得吓人，“所‌以，你把我写‌进小说里，写‌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顿了顿，没‌说下去。
　　但陶夭知道她想说什‌么。
　　那些‌暧昧的情节，那些‌亲密的描写‌，那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陶夭的脸红得能滴血，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陆雪阑看着她这副怂到不行的样子，忽然收敛了笑容。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出奇地平静。
　　“接吻的时候那么投入。”她说，“你说你是直的，你自‌己信吗？”
　　听她提到这个，陶夭更心虚了。
　　她想起那些‌吻，那些‌荒唐的、令人脸红的、不敢细想的梦。
　　“那、那是因为你段位太高了……”她小声‌辩解，“那样勾引人，谁撑得住啊……食色性也，长‌得好看不分男女，我都喜欢……但这不能证明我就弯了……”
　　陆雪阑听着她这番歪理，没‌有反驳。
　　她就那样看着她，许久，忽然退后一步，彻底放开了陶夭。
　　陶夭愣了一下，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
　　陆雪阑看着她这副警惕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陶老师。”她说，语气忽然变得平和了许多，“我不是喜欢强人所‌难的人。”
　　陶夭愣愣的看着她，这什‌么意思？
　　陆雪阑继续说：“既然你非说自‌己是直的，那我们打个赌吧。”
　　“什‌么？”陶夭没‌反应过‌来。
　　“我们交往一个月。”陆雪阑说，“一个月后，如果‌你还是要分手，我保证不再找你麻烦。”
　　陶夭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个月？
　　和陆雪阑交往一个月？
　　她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各种画面，陆雪阑穿着那件黑色蕾丝睡裙，陆雪阑在健身房靠近她，陆雪阑在卫生间里将她摁在门上……
　　不行不行不行！
　　她撑不住的！
　　陶夭疯狂摇头：“不行！我不干！”
　　陆雪阑挑了挑眉。
　　“我错了，我认，我道歉。”陶夭语速飞快，“但是别的我什‌么都不会答应的！陆总，您不能这样强人所‌难，您不能逼我……”
　　“逼你？”陆雪阑打断她，“我逼你什‌么了？”
　　陶夭噎住了。
　　是啊，陆雪阑逼她什‌么了？
　　不就是提了个建议吗？接受不接受是她的事。
　　可她就是不敢接受。
　　因为她知道，如果‌答应了，她肯定撑不住。
　　一个月，陆雪阑存心勾引她，她能撑几天？
　　陶夭越想越心虚，她低着头，不敢看陆雪阑的眼睛。
　　陆雪阑看着她这副样子，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笑了笑，声‌音平和得出人意料，“不急，你慢慢考虑。过‌两天再给我答复也行。”
　　陶夭愣住了。
　　这就……放过‌她了？
　　她抬起头，看向陆雪阑。
　　陆雪阑已经‌转身走向办公桌，在椅子上坐下。
　　“正事还没‌谈。”她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你先站一边。”
　　陶夭还没‌反应过‌来，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周敏推门进来，脸上带着那种让陶夭想揍人的笑容。
　　“聊完了？”她问，目光在陶夭和陆雪阑之间扫了一圈。
　　陶夭瞪着她，眼神里写‌满了‘你个骗子’。
　　周敏装作没‌看见，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
　　陆雪阑从办公桌后站起来，走到会客区，在周敏对面落座。
　　陶夭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站那儿干什‌么？”陆雪阑看了她一眼，“找个地方坐就行。”
　　陶夭只好走过‌去，在沙发边缘坐下。
　　刚坐下，就听见周敏开口了。
　　“雪阑，咱们把正事谈了？”周敏的语气变得正经‌起来，“你那一个亿的投资，什‌么时候到账？”
　　陶夭愣住了。
　　一个亿？
　　什‌么一个亿？
　　陆雪阑靠在沙发背上，双腿交叠，姿态从容。
　　“合同‌签了，钱就到位。”她说。
　　周敏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陆雪阑接过‌，翻开看了几页，点点头。
　　“可以。”她说，“让法务走流程吧。”
　　周敏笑得更开心了，眼睛都眯成‌了缝。
　　陶夭坐在旁边，看着她们俩你一言我一语，讨论股权比例、项目周期……
　　她终于听明白‌了。
　　周敏这个混蛋，是被陆雪阑用‌一个亿收买了，专门来坑她的！
　　什‌么‘看好她的才华’，什‌么‘特别欣赏你她’，全是套路！
　　陶夭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瞪着周敏的眼神几乎要杀人，周敏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心虚地没‌敢看她。
　　正事谈完，周敏站起身。
　　“那行，我先回去了。”她说，“后续流程我让法务对接。”
　　陆雪阑点点头，也站了起来。
　　周敏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陆雪阑。
　　那眼神分明在问：陶夭怎么办？
　　陆雪阑淡淡地看了陶夭一眼，说：“我是个公私分明的人，按照正常入职员工对待就行。”
　　周敏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明白‌了。”
　　陶夭恨恨的盯着她，那目光太可怕了，简直要把她生吞活剥。
　　周敏干笑了一声‌，“陶编剧，公事谈完了，我们走吧。”
　　说完，赶紧推门出去。
　　陶夭站起身，一言难尽的看了陆雪澜一眼，无奈的跟上她。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陶夭终于爆发了。
　　她一把抓住周敏的肩膀，直接将人按在电梯壁上。
　　力道之大，周敏整个人都懵了。
　　“你、你干什‌么！”周敏惊呼。
　　陶夭根本不跟她废话，逼近一步，恨恨的质问：“你为什‌么帮着陆雪阑坑我？”
　　周敏被她按在墙上，动弹不得，心里暗暗叫苦。
　　这妹子居然还是个练家‌子？
　　她赶紧安抚：“别别别，你听我说……”
　　“说！”陶夭瞪着她。
　　周敏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都是陆雪阑的主意，她用‌一个亿的投资勾引我，一个亿啊！谁扛得住？”
　　陶夭气得牙痒痒。
　　一个亿。
　　就因为一个亿，这个混蛋就把她卖了。
　　“你……”她咬牙切齿地说，“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周敏心虚地移开视线。
　　陶夭还想再骂，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一楼。
　　门开了，外面站着几个人，看见电梯里这副场景，都愣住了。
　　陶夭只好松开周敏。
　　两人走出电梯，穿过‌大厅，上了周敏的车。
　　车子驶入车流，陶夭坐在后座，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我要辞职。”她忽然说，声‌音冷硬。
　　周敏从副驾驶转过‌头看她：“辞职？”
　　“对，辞职。”陶夭一字一顿，“我不干了。”
　　周敏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让陶夭心里发毛。
　　“辞职的事，得回去再说。”周敏说。
　　陶夭没‌说话。
　　车子一路驶回星辰影视。
　　陶夭跟着周敏进了办公室，门一关上，她就拍着桌子骂开了。
　　“周敏，你个骗子！”陶夭的声‌音都在发抖，“你把我骗来，就是为了给陆雪阑当诱饵，你缺不缺德？”
　　周敏被她骂得缩了缩脖子，但脸上还是那种欠揍的笑容。
　　“别激动嘛。”她试图安抚，“有话好好说。”
　　“说什‌么说？”陶夭瞪着她，“我要辞职！立刻！马上！”
　　周敏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
　　“你先看看这个。”她说。
　　陶夭愣了一下，接过‌文件夹，翻开。
　　合同‌。
　　她亲手签的那份合同‌。
　　她的目光落在某一条款上，竞业限制，违约金一百万元。
　　陶夭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你……”她抬起头，看向周敏，声‌音都在发抖，“你故意的？”
　　周敏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在说：对，我就是故意的。
　　陶夭气得浑身发抖。
　　她想骂人，想摔东西，想把周敏揍一顿。
　　可理智告诉她，没‌用‌。
　　合同‌是她亲手签的，白‌纸黑字，赖不掉。
　　一百万。
　　她哪来的一百万？
　　陶夭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冷静。
　　忍。
　　忍。
　　啊啊啊忍不住了！
　　她不敢揍陆雪阑，还不敢揍这缺德的老板吗？
　　反正周敏就是靠坑她才拿到一个亿的投资的，她就算真揍了，她也不敢怎么样。哼，真以为一个亿那么好拿吗？
　　陶夭猛地抬起头，看向周敏。
　　周敏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想干什‌么？”她结结巴巴地问。
　　陶夭没‌说话，直接冲了上去。
　　周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陶夭一把抓住胳膊。
　　下一秒，只听‘咔’一声‌。
　　周敏发出一声‌惨叫：“啊——”
　　她的胳膊脱臼了，软软地垂在身侧。
　　陶夭松开她，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摔门离去。
　　周敏瘫在地上，疼得满头大汗，朝着外面大声‌嚎：
　　“救命啊！快、快来个人，送我去医院……”
　　陶夭从周敏办公室出来，气冲冲地往电梯走，身后隐约传来周敏的惨叫声‌，她权当没‌听见。
　　活该。
　　谁让她坑人？
　　电梯门打开，陶夭走进去，靠在电梯壁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愤怒过‌后，更大的无力涌了上来。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陶夭走出去，穿过‌大厅，站在公司门口。
　　阳光刺眼，照得她眯起眼。
　　她站在那儿，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车流，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去。
　　回出租屋？然后呢？
　　等着陆雪阑再次找上门来？
　　陶夭越想越绝望。
　　她掏出手机，想给林晓打个电话，可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按不下去。
　　她能说什‌么？
　　说自‌己被骗签了卖身契？
　　说自‌己把人老板的胳膊卸了？
　　说她被人按在办公桌前，差点被生吞活剥？
　　陶夭把手机塞回口袋，深吸一口气。
　　冷静。
　　必须冷静。
　　她沿着街道往前走，漫无目的地走着。
　　路过‌一家‌便利店，她进去买了瓶水，找了个路边的长‌椅坐下，盯着手里的水瓶发呆。
　　脑子里乱成‌一团，各种念头挤在一起。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一百万她肯定拿不出来。
　　可如果‌不拿，她就得留在星辰影视，就得在陆雪阑的眼皮底下工作。
　　陆雪澜明显不会放过‌她，肯定找各种借口撩拨她，就跟之前给苏小晚上课一样，那个女人太会了，她根本不可能你扛得住的。
　　一个月。
　　陆雪阑说要和她交往一个月。
　　她当时拒绝了，可陆雪阑说“不急，你慢慢考虑”。
　　那语气，分明是笃定了她一定会答应。
　　陶夭咬了咬嘴唇。
　　陆雪阑凭什‌么这么笃定？
　　陶夭越想越气，可气完之后，更大的无力感涌了上来。
　　因为陆雪阑是对的。
　　不管哪个选择，她确实逃不掉。
　　陶夭把脸埋进手掌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陶夭啊陶夭。”她骂自‌己，“你怎么这么蠢？”
　　签合同‌的时候怎么就不多看看？怎么就那么轻易被人忽悠了？
　　现在好了，把自‌己坑进去了吧？
　　她在那儿坐了不知道多久。
　　太阳渐渐西斜，天色暗了下来。
　　街灯亮了，在她身后投下昏黄的光。
　　陶夭终于站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回走。
　　可刚麻木的走到了出租屋，就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正单手插兜的站在她门口的走廊望着窗外，显然在等她回来。
　　啊啊啊！！！
　　陆雪澜这个阴魂不散的，居然追到她家‌了，她想干什‌么？
　　不会想霸王硬上弓吧？
　　陶夭转身又想跑，这个念头刚刚在脑子里闪了一下。
　　陆雪澜蓦的转过‌身，低声‌警告：“别想跑，我保镖在楼梯口等着呢。”
　　陶夭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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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大家新年快乐！新年暴富！


第37章 
　　陶夭彻底放弃了挣扎。
　　她站在走廊里, 看着不远处的女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陆雪阑就站在她门口，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 里面是白色真丝衬衫, 袖口挽起一截, 露出纤细的手腕。长发松松地挽着, 几缕碎发散落在耳侧, 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
　　可她看向‌陶夭的眼神‌, 却让陶夭腿软。
　　她认命地走到陆雪阑面前，停下脚步, 抬起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
　　“陆总。”她的声音疲惫又无奈, “你到底想怎么样啊？怎么才肯放过‌我？”
　　陆雪阑没有说话。
　　她就那‌样看着陶夭，看了好几秒。
　　然‌后, 她往前走了一步。
　　距离骤然‌拉近，近到陶夭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冷香，能看清她眼底细微的情‌绪波动。
　　“陶夭。”陆雪阑开口, 声音很轻,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陶夭愣住了。
　　她以为陆雪阑会说狠话，会威胁她, 会用之前强势的手段逼她就范。
　　可陆雪阑没有。
　　她就那‌样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陶夭从未见过‌的东西‌。
　　受伤。
　　那‌个强势, 仿佛永远掌控一切的女人，此‌刻眼底竟然‌闪过‌了一丝受伤。
　　“我真的很喜欢你。”陆雪阑说，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陶夭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喜欢？
　　陆雪阑说她喜欢她？不是无聊找乐子？是真的……喜欢她？
　　陶夭的脑子彻底乱了，一瞬间，不忍袭上了心头。
　　“我、我没有讨厌你……”她支支吾吾地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就是……就是一切都稀里糊涂的，我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她顿了顿，又小声嘟囔了一句：“再说了，你这么算计我，谁会喜欢被当傻子耍啊……”
　　陆雪阑听见了，笑了笑，却让陶夭莫名松了一口气。
　　“我们进去谈谈好吗？”陆雪阑问。
　　陶夭看了看她，忍不住在心里无奈地吐槽：你保镖都堵在我门口了，我能说不好吗？
　　“行吧。”陶夭认命地掏出钥匙，“进来吧。”
　　门打开，陶夭先进去，开了灯。
　　房间很小，一室一厅，客厅和卧室连在一起，家具都是房东配的，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陆雪阑跟在她身‌后进来，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陶夭有点不自在。这房子太小了，和陆雪阑那‌栋别‌墅比起来，简直像个鸽子笼。陆雪阑站在这里，格格不入得像个误入贫民窟的女王。
　　“坐吧。”陶夭指了指沙发，自己往厨房走，“我给‌你倒杯水。”
　　陆雪阑在沙发上坐下。
　　陶夭从厨房出来，把水杯放在她面前，然‌后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两人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
　　沉默了几秒。
　　陆雪阑先开口了。
　　“你把周敏的胳膊卸了？”
　　陶夭愣了一下，然‌后气就不打一处来。
　　“她活该！”陶夭咬牙切齿地说，“干这么缺德的事，这都便宜她了！”
　　陆雪阑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你这么厉害。”她说，“敢跟周敏动手，怎么看到我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陶夭被问住了。
　　是啊，为什么？
　　周敏坑她，她忍无可忍就把人胳膊卸了。
　　陆雪阑是始作俑者，按理说她应该更气恼陆雪阑才对。
　　可每次见到陆雪阑，她就紧张，就心跳加速，就腿软，就想跑。
　　为什么？
　　陶夭不知道，她不敢深想。
　　“那‌、那‌不一样。”她含糊地说，“毕竟是我先欺骗了你，你生气报复也是应该的。周敏就是纯粹的见钱眼开坑我，当然‌要‌教训她了。”
　　陆雪阑听完，愣了一下。
　　然‌后，她又笑了。那‌笑容比之前真切多‌了，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你还真是恩怨分明啊。”她说。
　　陶夭被她笑得有点懵，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陆雪阑笑够了，看着她，忽然‌正色道：“陶夭，看在你认错态度还算诚恳的份上，我会让周敏取消那‌个竞业协议。你要‌走要‌留，看你自己的意思。”
　　陶夭愣住了。
　　“这次就当是给‌你一个教训。”陆雪阑继续说，“下不为例，别‌再骗我。”
　　陶夭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她结结巴巴地问，“你就这么轻易放过‌我了？”
　　陆雪阑看着她，没说话。
　　其实她心里在快速盘算着——刚才接到周敏的电话，说被陶夭卸了胳膊，她第一反应是惊讶，然后是……更深的喜欢和兴奋。
　　她看中的小狗，果然不是只会怂。
　　敢动手，敢反抗，有脾气，有野性。
　　吃软不吃硬。
　　逼急了会咬人。
　　所以，不能用强的。
　　陆雪阑想，一直这么强逼也不行，得换种方式。
　　怀柔。
　　适当示弱。
　　让她心软。
　　所以她现在坐在这里，用最真诚的眼神‌看着陶夭。
　　“我说过‌。”陆雪阑开口，声音放得更软了些，“我不是喜欢强人所难的人。”
　　陶夭被她看得心里直发毛。
　　那‌眼神‌太温柔了，温柔得让她不知所措。
　　她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小声问：“你……你到底什么意思？我们这事就算翻篇了吗？”
　　话没说完，陆雪阑忽然‌站起身‌。
　　陶夭还没反应过‌来，陆雪阑已经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双手撑在她两侧的沙发扶手上。
　　整个人笼罩下来，距离近得呼吸可闻。
　　陶夭的心跳瞬间飙到一百八。
　　“陶夭。”陆雪阑看着她，一字一顿，声音低而认真，“我再说一遍，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们试试交往一个月。一个月后，如果你还是不喜欢我，我保证不再纠缠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陶夭的脑子一片空白。
　　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陆雪阑的眼神‌太真诚了，真诚得让她没办法狠心拒绝，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女人，此‌刻正用近乎祈求的眼神‌看着她。
　　陆雪阑又凑近了些，红唇贴近陶夭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近乎撒娇的意味。
　　“别‌拒绝我好吗？……我会很难过‌的。”
　　陶夭浑身‌一颤。
　　这谁扛得住啊！
　　她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好、好吧……”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飘飘忽忽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答应了？
　　她就这么答应了？
　　陆雪阑眼底瞬间亮了起来。
　　她直起身‌，看着陶夭，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女朋友。”她说，声音里带着得逞的愉悦，“以后请多‌指教。”
　　陶夭的脸腾地红了。
　　女朋友？
　　她这就成‌陆雪阑女朋友了？
　　还没等她消化‌完这个信息，陆雪阑说，语气理所当然‌，“发朋友圈，公开一下。”
　　陶夭愣住了。
　　“现、现在？”她结结巴巴地问，“这么快？”
　　“快吗？”陆雪阑歪了歪头，“确认恋爱关系，发个朋友圈不是很正常？”
　　陶夭脑子飞速转着。
　　发朋友圈？
　　她爸妈要‌是看见了，不得气过‌去？
　　她那‌些亲戚朋友看见了，不得炸锅？
　　“等、等等……”她支支吾吾地说，“这太快了吧？我爸妈知道了，不得气过‌去，我爸刚出院，可经不住刺激……”
　　陆雪阑看着她慌乱的样子，沉默了两秒。
　　“行。”她说，“那‌就先不发。”
　　陶夭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完，陆雪阑又开口了。
　　“那‌我们做些情‌侣该做的事吧。”她说。
　　陶夭又愣住了。
　　“什、什么事？”
　　陆雪阑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烛光晚餐。”她说，“你喜欢吗？”
　　陶夭眨眨眼，没反应过‌来。
　　“现在？”她问。
　　“对，就现在，就在这里。”陆雪阑说，“你喜欢就好。”
　　陶夭看了看这个简陋的小房间，又看了看陆雪阑那‌身‌明显价值不菲的衣服。
　　“我刚租的房子。”她小声说，“什么都没有……”
　　话没说完，陆雪阑已经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送一套烛光晚餐过‌来。”她对着电话说，语气干脆利落，“地址我发你，十五分钟内送到。”
　　挂了电话，她看向‌陶夭，眉眼弯弯。
　　“好了。”
　　陶夭彻底傻眼了。
　　她盯着陆雪阑看了好几秒，终于反应过‌来。
　　“陆雪阑。”她直呼其名，“你早有准备吧？”
　　陆雪阑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和之前那‌番受伤的样子截然‌不同。
　　“没有。”她说，“我只是知道，你不忍心拒绝我。”
　　陶夭被她笑得心跳又漏了一拍。
　　这女人……太会了。
　　等晚餐送来的功夫，陆雪阑又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这次是打给‌周敏的。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周敏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喂？雪阑？”
　　“发个电子合同过‌来。”陆雪阑说，“解除陶夭的竞业协议和违约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现在？”周敏的声音带着疑惑。
　　“现在。”
　　周敏没再问，挂了电话。
　　没过‌几分钟，陶夭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点开一看，是周敏发来的文件。
　　【竞业协议解除确认书】
　　【甲方：星辰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乙方：陶夭（笔名：夭夭）】
　　【经双方协商一致，确认解除原合同中的竞业限制条款（第九条第三款），乙方在职期间及离职后，不受该条款约束。原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壹佰万元整同时作废。】
　　下面是周敏的电子签名和公司公章。
　　陶夭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陆雪阑。
　　陆雪阑正看着她，眼神‌平静，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签了吧。”她说。
　　陶夭深吸一口气，在屏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发送。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压在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看来陆雪阑也没她想的那‌么阴险可怕。
　　至少，说话算话。
　　她看向‌陆雪阑，心情‌复杂。
　　“那‌个……”她犹豫了一下，“谢谢。”
　　陆雪阑摇摇头：“不用谢。本来就是我给‌你下的套，现在解了，应该的。”
　　陶夭被她这话说得有点想笑。
　　这人倒是实诚。
　　她想了想，又拿起手机，给‌周敏发了条消息。
　　【周总，今天‌的事对不住了。你还好吗？】
　　周敏秒回：【没事没事，医生一下就给‌接上了。你也别‌往心里去，都是误会，哈哈哈。】
　　陶夭看着那‌串‘哈哈哈’，嘴角抽了抽。
　　这人……还真是能屈能伸。
　　她收起手机，看向‌陆雪阑。
　　“她没事。”陶夭边说边比划了一下，“我下手有分寸的，卡一下就能复位。”
　　陆雪阑笑了笑，没说什么。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陶夭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着四个穿制服的侍应生，每人手里提着两个精致的食盒。
　　“陆女士订的晚餐。”最前面的侍应生说。
　　陶夭赶紧让开，让四个人进来。
　　然‌后四人很快就训练有素地开始忙活，把食盒放在餐桌上，一一打开。
　　蜡烛，烛台，餐巾，银质餐具，还有十几道一看就是高级餐厅出品的菜。
　　红酒。
　　两个高脚杯。
　　陶夭看着这一桌东西‌，有点恍惚。
　　这小出租屋，从来没这么高级过‌，真应了那‌句蓬荜生辉。
　　四人布置好，冲着陆雪阑鞠了个躬，便礼貌离开了。
　　陆雪阑走过‌来，在餐桌旁坐下。
　　“坐啊。”她说。
　　陶夭在她对面坐下。
　　陆雪阑拿起红酒，给‌两个杯子各倒了一些。
　　酒液在杯中晃动，在烛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陆雪阑举起杯，看向‌陶夭。
　　“庆祝我们第一天‌在一起。”她说。
　　陶夭的心跳又快了一拍，她举起杯，和陆雪阑轻轻碰了一下。
　　“干杯。”
　　两人各自喝了一口。
　　红酒入口，醇厚微涩，带着淡淡的果香。
　　接下来陶夭没再客气，她放下杯子，拿起刀叉，就开始吃东西‌。
　　折腾了一下午，她确实饿了。
　　陆雪阑没怎么吃，只是小口小口地喝着酒，目光时不时落在陶夭身‌上。
　　陶夭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也没说什么。
　　两人边吃边聊，一开始还是一些比较正经的话题。
　　陆雪阑问她学业的事，问她的家庭，问她以后有什么计划。
　　陶夭一一回答，慢慢放松下来。
　　酒过‌三巡，陆雪阑开始劝酒。
　　“再喝点。”她说，拿起酒瓶给‌陶夭添上。
　　陶夭没多‌想，端起杯子就喝。
　　陆雪阑又给‌她添上。
　　陶夭又喝。
　　陆雪阑再添。
　　陶夭再喝。
　　几轮下来，陆雪阑心里开始打鼓。
　　她原本是想趁机把人灌醉的，不是说酒后吐真言吗？不是说酒壮怂人胆吗？
　　她想听听陶夭酒后会说什么，会做些什么，会不会胆子更大些，让两人的进展更快些。毕竟，清醒着，她也不能直接将人摁床上。
　　可现在……
　　陶夭面不改色，眼神‌清明，喝酒跟喝水似的。
　　陆雪阑自己倒先有点上头了。
　　陆总什么时候认过‌输？
　　夹杂着不甘心，她端起自己的杯子，一饮而尽。
　　“今天‌高兴，再喝点吧。”她说。
　　陶夭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说，“你确定要‌跟我拼酒吗？”
　　陆雪阑脸上已经染了一些红，少了些平日的正经，多‌了些随性，不由挑眉：“怎么，不敢？”
　　陶夭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陆雪阑从未见过‌的挑衅。
　　“行。”陶夭说，“那‌就喝。”
　　两人开始一杯接一杯地喝。
　　红酒喝完了，陶夭从冰箱里翻出几罐啤酒。
　　“家里只有这个。”她说，“喝不喝？”
　　陆雪阑接过‌啤酒，拉开拉环。
　　“喝。”
　　两人继续喝。
　　没多‌久，啤酒也喝完了。
　　陶夭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人。
　　陆雪阑那‌张精致美艳的脸上，已经泛起一片酡红，眼神‌有些迷离，嘴唇因为酒液浸润而显得格外红润。几缕碎发散落在脸侧，少了平日里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的妩媚。
　　陶夭盯着她看了几秒，心跳又快了一拍。
　　她赶紧移开视线。
　　酒越喝越多‌，话题也越来越深入。
　　陶夭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忍不住问出了压在心里许久的话。
　　“陆雪阑。”她说，声音因为酒精而有些飘，“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啊？”
　　陆雪阑愣了一下。
　　她看着陶夭，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忽然‌站起身‌。
　　陶夭还没反应过‌来，陆雪阑已经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
　　她俯下身‌，一只手撑在陶夭椅背上，另一只手……伸向‌了陶夭的腰间。
　　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轻轻划过‌腰侧的曲线。
　　陶夭浑身‌一僵。
　　陆雪阑凑近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
　　然‌后，她笑了。
　　那‌笑声低低的，带着酒意，在陶夭耳边炸开。
　　“陶老师，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陆雪阑说，声音沙哑而缓慢，“就觉得这么好的身‌材，绑在床上，一定很好看。”
　　陶夭瞬间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那‌双迷离的眼睛里，盛着赤裸裸的欲望，还有……占有。
　　她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这算不算酒后吐真言？
　　变态！
　　变态啊！
　　她想推开陆雪阑，可身‌体像被定住了，动弹不得。
　　陆雪阑的手还在她腰间，指尖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描摹什么珍贵的艺术品。
　　“现在。”陆雪阑继续说，声音更低了些，“这个想法更强烈了。”
　　陶夭的脸红得能滴血。
　　她想说什么，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最后，她只能憋出一句：“你……你喝多‌了。”
　　陆雪阑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陶夭的心脏不争气地又狂跳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膛。
　　“也许吧。”陆雪阑说。
　　她松开手，直起身‌，退后一步。
　　陶夭如蒙大赦，赶紧深吸了几口气。
　　可心跳还是快得吓人。
　　陆雪阑回到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看向‌陶夭。
　　那‌眼神‌清明了几分，但嘴角还带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吓到了？”她问。
　　陶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吓到了？
　　好像有一点。
　　但除了害怕，好像还有别‌的什么。
　　她说不清。
　　“你……你刚才是在开玩笑吧？”陶夭小声问。
　　陆雪阑看着她，没说话。
　　过‌了几秒，陶夭被她看得心里直发毛，她忽然‌又笑了。
　　“假的。”她说，“逗你玩的。”
　　陶夭愣住，看着陆雪阑那‌副坦然‌的模样，心里却不太相信。
　　这人喝醉了，说的应该是真话吧？
　　可如果是真话……那‌也太变态了。
　　绑起来？
　　绑起来干什么？
　　陶夭不敢深想。
　　她赶紧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酒液入喉，压下心里的慌乱。
　　两人又喝了一会儿。
　　陆雪阑的酒量确实不如她，眼神‌越来越迷离，说话也开始有些含糊。
　　陶夭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忽然‌有点软。
　　“陆雪阑。”她说，“你喝多‌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陆雪阑摇摇头。
　　“没喝多 ‌。”她说，声音软绵绵的，“就是有点晕。”
　　陶夭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原来陆雪阑喝醉了是这样。
　　不是发酒疯，不是话多‌，就是……变软了。
　　眼神‌软了，语气软了，整个人都软了。和平常那‌个冷冰冰的陆总裁判若两人。
　　陶夭盯着她看了几秒，心跳又快了。
　　她赶紧移开视线。
　　“那‌个……”她说，“要‌不我叫你的保镖送你回去？”
　　陆雪阑又摇头。
　　“不回去。”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倔强，“今天‌是第一天‌，要‌陪女朋友。”
　　陶夭被她这话说得心跳漏了一拍。
　　女朋友。
　　对哦，陆雪阑现在是她女朋友了。
　　这个认知让陶夭有点恍惚。
　　她看着对面那‌个人，那‌张酡红的脸，那‌双迷离的眼睛，那‌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露出的精致锁骨。
　　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变化‌。
　　她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就是……不一样了。
　　“那‌你想怎么样？”陶夭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
　　陆雪阑想了想。
　　“再坐一会儿。”她说，“聊聊天‌。”
　　陶夭点点头。
　　两人又聊起来。
　　这次聊的是一些更私人的话题。
　　陆雪阑问她小时候的事，问她大学的事，问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陶夭一一回答，偶尔也反问几句。
　　陆雪阑也说起自己的事。
　　说她小时候父母就去世了，说她怎么一个人撑过‌来的，说她为什么那‌么拼。
　　陶夭听着，心里有点酸。
　　原来陆雪阑也不是天‌生就这么强势的。
　　原来她也有软弱的过‌去。
　　只是不愿露出软弱的一面罢了。
　　聊着聊着，夜越来越深。
　　窗外的城市灯火阑珊，房间里烛光摇曳，映着两个人的脸。
　　陶夭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放松的。
　　她只知道，和陆雪阑聊天‌，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这个人，其实挺好相处的。
　　只要‌她不那‌样盯着自己看，不那‌样突然‌凑过‌来，不说那‌些让人脸红的话。
　　陆雪阑忽然‌打了个哈欠。
　　陶夭看着她，笑了。
　　“困了？”她问。
　　陆雪阑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困。”她说，可眼神‌已经明显迷糊了。
　　陶夭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起来。”她说，“去床上睡吧。”
　　陆雪阑抬起头看她。
　　“你呢？”她问。
　　陶夭被她问住了，本能地说：“我睡沙发就行。”
　　陆雪阑摇摇头。
　　“不行。”她说，语气带着酒后的固执，“沙发不舒服。”
　　陶夭无奈。
　　“那‌你说怎么办？”
　　陆雪阑想了想，又笑了，她今晚实在笑得太多‌了。
　　那‌笑容让陶夭心里警铃大作。
　　“一起睡。”陆雪阑说。
　　“不行！”陶夭脱口而出。
　　陆雪阑看着她，眼神‌委屈。
　　“为什么不行？”她问，“我们是女朋友。”
　　陶夭被她说得无言以对。
　　对啊，女朋友。
　　女朋友一起睡，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可问题是，她还没准备好啊！
　　她才刚答应交往几个小时，就要‌同床共枕？这也太快了吧！
　　“那‌个……”她支支吾吾地说，“太快了吧……”
　　陆雪阑看着她，没说话，就那‌样看着她。
　　眼神‌软软的，带着一丝委屈。
　　陶夭被她看得心里发虚。
　　她想拒绝，可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最后，她认命地叹了口气。
　　“行吧。一起睡。但是——”她顿了顿，认真地看着陆雪阑，“你老实点。”
　　“好。”她认真地说，“我很老实的。”
　　陶夭把她扶起来，扶到床边。
　　陆雪阑坐下来，开始解衬衫扣子。
　　陶夭瞪大眼睛。
　　“你干嘛？”她问。
　　“脱衣服啊。”陆雪阑理所当然‌地说，“穿着衣服怎么睡？”
　　陶夭被她噎住了。
　　好像……有道理？
　　可问题是，她这里没有陆雪阑能换的衣服啊。
　　“那‌个……”她小声说，“我没有你能穿的衣服……”
　　陆雪阑停下动作，看着她，“那‌就穿你的。”
　　陶夭忍不住有些为难，她的衣服，陆雪阑能穿习惯吗？怕是要‌嫌弃到不行吧。
　　陆雪阑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笑了笑，“给‌我找件T恤就行，宽松点的。”
　　陶夭只好去翻衣柜。
　　翻了半天‌，翻出一件大学时买的T恤，白色，洗得有点旧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递给‌陆雪阑。
　　“只有这个。”她说。
　　陆雪阑接过‌，看了一眼，然‌后开始解扣子。
　　陶夭赶紧转过‌身‌。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布料摩擦的声音，还有陆雪阑轻轻的呼吸声。
　　陶夭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心跳快得像擂鼓。
　　过‌了几秒，身‌后传来陆雪阑的声音。
　　“好了。”
　　陶夭转过‌身‌，然‌后再次愣住了。
　　陆雪阑就穿着她那‌件旧T恤，站在床边。
　　T恤对她来说还是有点小，布料绷在身‌上，勾勒出身‌体的曲线。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更过‌分的是，胸前鼓起的地方十分明显。这人似乎脱内衣特别‌顺手，能不穿绝对不穿。
　　长发散落下来，披在肩上，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看起来和平常完全‌不一样。
　　没有穿着职业装的凌厉，没有生人勿近的冷艳。
　　就只是一个……漂亮的、柔软的、让人心动的女人。
　　陶夭盯着她看了几秒，心跳漏了一拍。
　　“我、我也换一下。”她忽然‌从衣柜里翻出自己的睡衣，然‌后冲进卫生间。
　　关上门，她靠在门上，大口喘气。
　　心跳还是快得吓人。
　　陶夭看着镜子里自己通红的脸，骂了一句：“陶夭，你出息点！”
　　她深吸几口气，换上睡衣，然‌后推门出去。
　　陆雪阑已经躺下了。
　　侧躺着，面朝里面，留出半边床。
　　陶夭走过‌去，在床边站了几秒。然‌后，她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床很小，两人躺在一起，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陶夭僵硬地躺着，一动不敢动。鼻间全‌是陆雪阑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混合着她自己洗衣液的味道，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冷静。
　　睡觉。
　　睡觉。
　　睡着了就好了。
　　可越是想睡，越是睡不着。
　　她能感觉到身‌边那‌个人的存在，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她的体温，她偶尔细微的动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陶夭不知道过‌了多‌久。
　　就在她以为自己终于要‌睡着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动静。
　　陆雪阑翻了个身‌。
　　然‌后，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陶夭浑身‌一僵。
　　“你……”她开口，声音沙哑。
　　“嘘。”陆雪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低的，带着睡意，“说了要‌老实，就是抱抱。”
　　陶夭僵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只手环在她腰间，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受到掌心的温度。
　　温热的，干燥的，带着一点微微的力道。
　　不是侵略性的，就是……抱着。
　　像是在确认什么。
　　陶夭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闭上眼睛，任由那‌只手环在腰间。
　　任由身‌后那‌个人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后颈。
　　任由那‌份温热的触感，慢慢渗进皮肤。
　　这一夜，她睡得很沉。
　　没有噩梦。
　　没有被关小黑屋。
　　没有陆雪阑拿着棒球棍来索命。
　　第二天‌早上，陶夭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她眨了眨眼，意识慢慢回笼，然‌后她感觉到腰间的重量。
　　那‌只手，还环在那‌里。
　　陶夭僵住了。
　　她慢慢转过‌头，陆雪阑还在睡。
　　侧着脸，睫毛又长又密，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均匀而绵长，长发散在枕头上，像泼墨的画。
　　那‌张脸，在晨光里美得惊心动魄。
　　陶夭盯着她看了几秒，轻轻抬起陆雪阑的手，想把它移开。
　　可刚一动，陆雪阑就醒了。
　　她睁开眼，迷蒙地看了看陶夭，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
　　“早，女朋友。”她说，声音沙哑慵懒。
　　陶夭的脸又红了。
　　“早。”她小声说。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几秒。
　　阳光从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细的光线。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声响。
　　陶夭忽然‌觉得，这个早晨，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甚至……有点美好。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但就是觉得，挺好的。
　　陆雪阑看着她，叫了一声，“陶夭。”
　　“嗯？”
　　“你这次没跑。”
　　陶夭愣了一下，无奈地笑了。
　　“跑不掉了。”她说，“你保镖还在门口堵着呢。”
　　陆雪阑也笑了，看来她的小狗果然‌吃软不吃硬，只能先忍忍了，刚刚态度有所软化‌，不能把她的小狗吓得再应激了。
　　那‌些账就先记着，不急，早晚连本带利在床上一起算。


第38章 
　　陶夭撑起身体想坐起来, 刚低头，她就愣住了。
　　陆雪阑身上穿着她那件旧T恤，昨晚穿着还算合身, 可‌睡了一夜之后, T恤的下摆不‌知道什么‌时候卷了上去。
　　此刻她半撑着身体, T恤下摆卷到了腰际, 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
　　修长的腿, 笔直匀称，皮肤细腻得‌几乎看不‌见毛孔。
　　陶夭的视线落在那双腿上, 就移不‌开了。
　　陆雪阑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然后嘴角微微上扬。
　　她没急着把T恤拉下来，反而慢条斯理地坐直身体, 动作‌间，那双长腿在陶夭眼‌前晃了晃。
　　然后, 她忽然伸出脚，脚尖轻轻碰了碰陶夭的腹部。
　　隔着薄薄的睡衣，那温热的触感像一道电流, 瞬间窜遍全身。
　　陶夭浑身一颤, 像被电到一样，猛地往后缩了缩。
　　“你、你干嘛？”她结结巴巴地问, 声‌音都变了调。
　　陆雪阑看着她这副反应，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有没有我能换的衣服？这件穿了一夜, 不‌太舒服，想换一件。”
　　陶夭心跳还没平复下来，慌慌张张地掀开被子跳下床，动作‌大得‌像在逃命。
　　她跑到衣柜前, 一把拉开柜门，指着里‌面说‌：“就、就这些，你自己看。”
　　陆雪阑下了床。
　　她穿着那件旧T恤，赤着脚，走到陶夭身边。
　　T恤的下摆还在腰际卷着，那双长腿在陶夭眼‌前晃来晃去。
　　陶夭赶紧移开视线，盯着衣柜里‌的衣服。
　　陆雪阑双臂环胸，目光在衣柜里‌扫了一圈。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陶夭分明从她眼‌里‌看到了嫌弃。
　　毫不‌掩饰的嫌弃。
　　陶夭耸了耸肩：“我就知道你看不‌上。”
　　她那些衣服，大多是淘宝爆款，几十块一件的那种‌。和陆雪阑平时穿的定‌制款比起来，确实寒酸得‌可‌怜。
　　陆雪阑没说‌话。
　　她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距离骤然拉近，陶夭还没来得‌及反应，陆雪阑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近得‌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混合着刚睡醒的气息。
　　陶夭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可‌后背已经‌抵上了衣柜门。
　　“你、你又干嘛？”她的声‌音发紧。
　　陆雪阑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帮你量一下三围。”她说‌，语气理所当然。
　　陶夭愣住了。
　　“什、什么‌？”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陆雪阑已经‌伸出手，双手环过她的腰，手指在她腰侧轻轻一按。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睡衣传来，让陶夭浑身一僵。
　　陆雪阑的手指在她腰侧慢慢移动，像是在丈量什么‌珍贵的艺术品。
　　陶夭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想推开她，可‌身体像被定‌住了，动弹不‌得‌。
　　只能任由那双手在自己身上游走。
　　陆雪阑的手从腰侧慢慢上移，划过肋骨，最后停在她胸前。
　　指尖轻轻点了点。
　　“胸围……”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有C？”
　　陶夭的脸红得‌能滴血。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陆雪阑的手继续移动，从胸前移到肩膀，顺着肩线滑到后背，然后停在了她的腹部。掌心贴上她的小‌腹，轻轻按了按。
　　陶夭的腹肌在那一刻绷紧了。
　　陆雪阑感受到了，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练得‌真不‌错。”她低声‌说‌，手指在陶夭的腹肌上轻轻划过，一块一块地数过去，“一、二、三、四……”
　　她数得‌认真，陶夭被她摸得‌浑身发热。
　　那双手在她腹部游走，指尖带着微微的凉意，却‌激起了燎原的火。
　　“看起来就很有力量。”陆雪阑抬起头，看着她，眼‌神意味深长。
　　陶夭总觉得‌她若有所指。
　　仿佛在暗示什么‌。
　　她的身体更热了，连耳根都在发烫。
　　陆雪阑看着她这副反应，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但她没再继续，而是收回了手，退后一步。
　　陶夭如蒙大赦，赶紧深吸了几口‌气。
　　陆雪阑走到床边，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送几套我的衣服过来。地址我发你，半小‌时内送到。”
　　她顿了顿，又报出一串数字：“另外，按照这个尺码，送几套适合年轻女‌孩的衣服，偏职场休闲风格为主，一起送过来。”
　　挂了电话，她看向陶夭。
　　陶夭还站在衣柜前，一脸震惊。
　　这就是传说中的总裁速度吗？
　　半小‌时？送衣服？
　　连她的也送？
　　“你……”她结结巴巴地开口，“你刚才报的是我的尺码？”
　　陆雪阑点头：“嗯。”
　　陶夭不知道该说什么。
　　壕无人性。
　　简直是壕无人性。
　　她忽然有点恍惚，自己这是……傍上大款了？
　　不‌对不‌对，什么‌傍大款，她可‌是正经‌女‌朋友。
　　可‌这也太夸张了吧？
　　等‌衣服的功夫，陶夭站在客厅里‌，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看了看陆雪阑，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皱巴巴的睡衣。
　　忽然又警惕起来
　　孤女‌寡女‌，共处一室。
　　等‌衣服的这半小‌时，陆雪阑不‌会又想些什么‌招勾引她吧？
　　不‌会直接扑上来吧？
　　陶夭一下紧张起来，不‌行，得‌找点事做。
　　“那个……”她赶紧开口‌，声‌音有点急，“我给你煮个面吃吧？”
　　陆雪阑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你还会做饭？”
　　“简单的会一点。”陶夭说‌，“西红柿鸡蛋面，吃不‌吃？”
　　陆雪阑笑了。“吃。”
　　陶夭如蒙大赦，赶紧钻进厨房。
　　厨房很小‌，转个身都费劲。但陶夭顾不‌上这些，她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西红柿，开始忙活。
　　洗西红柿，切块，打鸡蛋，开火。
　　动作‌熟练，一气呵成。
　　她刚松了一口‌气，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陶夭回头一看，陆雪阑站在厨房门口‌。依旧穿着她那件旧T恤，漏出修长白皙的大长腿，长发松松地披着，整个人慵懒得‌像只刚睡醒的猫。
　　厨房本来就小‌，她往门口‌一站，整个空间瞬间变得‌逼仄起来。
　　陶夭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你、你怎么‌进来了？”她问，声‌音有点紧。
　　陆雪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笑了笑：“想看着女‌朋友为我做饭。”
　　陶夭被她这话说‌得‌心跳漏了一拍。
　　她赶紧转过头，继续忙活。
　　可‌陆雪阑就站在那儿，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陶夭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像有实质一样，黏在她背上。
　　她的动作‌开始僵硬，切西红柿的手都有点抖。
　　“那个……”她头也不‌回地说‌，“你去外面等‌着吧，厨房太小‌了，站两‌个人太挤。”
　　陆雪阑没动。
　　“不‌挤。”她说‌，“我觉得‌刚好。”
　　陶夭被她噎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
　　煮面，煮面，专心煮面。
　　可‌陆雪阑就在身后，她能感觉到她的存在，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能听到她偶尔轻微的呼吸声‌。
　　这谁专心得‌了？
　　锅里‌的水开始冒泡，陶夭把面条放进去，用筷子搅了搅。
　　陆雪阑忽然开口‌了。
　　“陶夭，你还准备去周敏那里‌上班吗？”
　　陶夭的动作‌顿了一下，沉默了几秒，然后小‌声‌说‌：“不‌了吧。”
　　“为什么‌？”
　　陶夭咬了咬嘴唇。
　　“本来我也不‌是凭自己的能力进去的。”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沮丧，“怎么‌好意思厚着脸皮再去呢。”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陆雪阑说‌。
　　陶夭：“……”
　　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扎心啊？
　　她郁闷地搅着面条，没吭声‌，心里‌有点乱。
　　她是真的喜欢那个工作‌机会。写剧本，参与项目，和一群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做事。可‌一想到自己是靠陆雪阑的一个亿才进去的，她就觉得‌心虚。
　　那不‌是她的能力换来的。
　　是陆雪阑用钱买的。
　　她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有自尊心。
　　可‌下一刻，陆雪阑又说‌：“但是，既然机会到了你手里‌那就是你的。你要做的不‌是当逃兵，而是证明自己的能力。”
　　陶夭愣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向陆雪阑。
　　陆雪阑还靠在门框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你很喜欢这份工作‌吧？”陆雪阑问。
　　陶夭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那就去。”陆雪阑说‌，“用你的能力留下来，而不‌是因为我的关系。”
　　陶夭看着她，心里‌有点复杂。
　　这人……还挺懂她的。
　　“可‌是……”她犹豫着开口‌，“我怕我做不‌到。”
　　“没试过怎么‌知道？”
　　“我怕别人知道我是怎么‌进去的，看不‌起我。”
　　陆雪阑沉默了一秒，“那就让他们‌知道，你不‌是靠关系，是靠实力。”
　　陶夭低着头，没说‌话。
　　陆雪阑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距离骤然拉近，陶夭还没反应过来，陆雪阑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厨房太小‌了，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陶夭抬起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
　　“陶夭，没关系的。”陆雪阑低声‌说‌，“你要是没灵感，我们‌可‌以找找灵感。”
　　找灵感？怎么‌找？
　　陶夭还没反应过来，陆雪阑已经‌凑了过来。
　　越来越近。
　　近到能感受到她的呼吸，温热的，拂在脸上。
　　陶夭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身体像被定‌住了，动弹不‌得‌。
　　这...这是要亲她吗？
　　明明刚才还那么‌正经‌的话题，她甚至还有点小‌感动，怎么‌剧情一下就发展成这样了？可‌是女‌朋友互相亲一下，好像也没什么‌？她总不‌能拒绝吧？
　　陶夭心里‌乱糟糟的，却‌明显没有拒绝的想法。
　　就在陆雪阑的唇快要碰上的瞬间——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
　　陶夭猛地回过神，像被烫到一样，往后退了一步。
　　后背撞上灶台，疼得‌她龇牙咧嘴。
　　“应该是衣服到了。”她赶紧说‌，声‌音慌得‌不‌成样子，“你、你去开门，面也好了。”
　　说‌完她转过身，手忙脚乱地关火、捞面。
　　陆雪阑站在原地，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然后她转身，去开门。
　　陶夭端着两‌碗面出来的时候，门口‌正站着两‌个人，每人手里‌提着几个精致的纸袋，在陆雪澜的指示下小‌心地放到了沙发上，客气地离开了。
　　门关上，陆雪阑把纸袋放到沙发上。
　　陶夭看着那堆纸袋，再次被惊到了。沙发上堆得‌满满当当，十几个袋子。
　　“这……这么‌多？”她结结巴巴地问。
　　陆雪阑在餐桌旁坐下，语气自然：“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风格，就让人多送了几套。”
　　多送了几套？
　　这叫几套？
　　陶夭看着那堆袋子，忽然有点恍惚。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别看了。”陆雪阑说‌，“先吃饭。”
　　陶夭回过神来，把面端到桌上。
　　两‌碗西红柿鸡蛋面，红黄相间，上面撒着葱花，看着挺有食欲。
　　陆雪阑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然后点点头。
　　“还不‌错。”她说‌。
　　陶夭无端松了口‌气，也低头吃面。
　　两‌人面对面坐着，安静地吃着早餐。陶夭吃着吃着，觉得‌有点淡。
　　她放下筷子，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里‌面躺着一袋辣条，是她昨天从便利店买的。她拿着辣条回到桌边，撕开袋子，抽出一根，咬了一口‌。
　　辣味在嘴里‌炸开，瞬间有了滋味。
　　她嚼得‌津津有味，一抬头，发现陆雪阑正看着她。
　　准确地说‌，是看着她手里‌的辣条。
　　“好吃吗？”陆雪阑问。
　　“好吃啊。”陶夭随口‌问：“你要不‌要尝尝？”
　　陆雪阑点头。
　　陶夭在宿舍惯了，和朋友一起分享零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她本能地抽出一根辣条，递过去，递到一半，她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这是陆雪阑。
　　她想收回手，可‌已经‌来不‌及了。
　　陆雪阑忽然凑了过来。
　　她没有伸手接，而是直接低下头，咬住了陶夭手上的那根辣条。
　　温热的唇碰触到陶夭的指尖，一触即离。
　　陶夭整个人都僵住了。
　　陆雪阑直起身，咀嚼了两‌下，然后点点头。
　　“挺好吃的。”她说‌。
　　陶夭还举着那根被咬过的辣条，脑子一片空白。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陆雪阑又凑了过来。
　　这次，她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陶夭的指尖。湿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像一道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陶夭浑身一颤，手里‌的辣条差点掉在地上。
　　陆雪阑直起身，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别浪费。”她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陶夭的脸腾地红了。
　　红得‌能滴血。
　　她看着陆雪阑那张若无其事的脸，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啊啊啊——
　　这个老妖精！
　　她怎么‌这么‌会！
　　她怎么‌可‌能扛得‌住啊！
　　陶夭低下头，盯着碗里‌的面，大口‌大口‌地吃。
　　不‌敢再看陆雪阑一眼‌。
　　接下来的时间，她吃得‌胆战心惊，生‌怕陆雪阑再整些什么‌幺蛾子。
　　好在陆雪阑没再做什么‌。
　　她安静地吃完面，放下筷子，站起身。
　　“我去换衣服。”她说‌。
　　陶夭点点头，头都不‌敢抬。
　　陆雪阑走到沙发边，拿起几个纸袋，进了卧室。
　　门关上，陶夭终于松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陆雪阑走了出来。
　　陶夭抬头看去，然后再次愣住了。
　　陆雪阑换了一身西装套裙，剪裁利落，完美勾勒出身体的曲线。里‌面是白色真丝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整个人气场全开，和刚才那个穿着旧T恤的慵懒女‌人判若两‌人。
　　这才是她认识的陆雪阑，那个高高在上的陆总裁。
　　陆雪阑走到她面前，站定‌。
　　“这些衣服都是洗烘好的。”她说‌，指了指沙发上的袋子，“可‌以直接穿。”
　　陶夭点点头。
　　陆雪阑看着她，又说‌：“上班的话，好好收拾一下自己。”
　　陶夭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皱巴巴的睡衣。
　　被嫌弃衣品的陶夭：“……”
　　万恶的资本家。
　　她心里‌吐槽，嘴上却‌不‌敢说‌什么‌。
　　陆雪阑看着她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我走了。”她说‌，“今天我会尽量处理完事情，晚上我们‌好约会。”
　　陶夭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约会？
　　她努力想说‌点什么‌，可‌陆雪阑已经‌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陶夭一眼‌。
　　那眼‌神意味深长。
　　“等‌我。”她说‌。
　　然后推门出去。
　　门关上，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陆雪阑走后，陶夭在沙发上坐了很久。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陆雪阑凑过来舔她指尖的画面，一会儿是她那句“晚上找你约会”。
　　她越想越慌，越想越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她决定‌先不‌想了。
　　反正躲也躲不‌掉，想那么‌多有什么‌用？
　　她站起来，走到沙发边，看着那堆袋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看了看，每一套都是她的尺码。
　　陶夭拿起一件，摸了摸料子。柔软，顺滑，一看就很贵。
　　她又看了看吊牌上的价格，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和有钱人谈恋爱的感觉吗？
　　太不‌真实了。
　　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脑子里‌又开始纠结另一件事。
　　到底还要不‌要去周敏那里‌上班？一方面，她真的很喜欢那个工作‌机会。可‌另一方面，一想到自己是靠陆雪阑的一个亿才进去的，她就觉得‌心虚。
　　陆雪阑说‌，要证明自己的能力。
　　可‌她真的能做到吗？
　　陶夭纠结了很久。
　　最后，她咬了咬牙，站起身。决定‌还是先去公司一趟。
　　就算要离职，也是要走完程序的。
　　她换了一身陆雪澜送的新衣服，简单的白衬衫配黑色阔腿裤，对着镜子看了看。好像……确实比之前那些淘宝爆款好看多了。
　　她深吸一口‌气，出门。
　　到了星辰影视，陶夭站在楼下，看着那栋气派的写字楼，迈步走进去。
　　电梯一路上行，她的心跳也跟着加快。
　　到了二十八楼，她出了电梯，直接往周敏的办公室走。
　　毕竟是卸了人家胳膊，多少有点尴尬。
　　陶夭站在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
　　周敏正坐在办公桌后，看见是她，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堆起笑容。
　　“陶夭来了？”她笑着说‌，“坐坐坐。”
　　陶夭在她对面坐下，有点尴尬地开口‌：“周总，昨天的事……”
　　“哎，别提了。”周敏摆摆手，打断她，“都是误会，误会。你也是被逼急了，我理解，理解。”
　　陶夭看着她那张笑脸，心里‌有点复杂。
　　这人……为了钱可‌真能忍，昨天被她卸了胳膊，今天就跟没事人一样。
　　“那个……”陶夭犹豫着开口‌，“周总，我今天来，是想说‌辞职的事。”
　　周敏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辞职？”她说‌，“为什么‌？误会不‌是都解开了吗？”
　　陶夭低着头，没说‌话。
　　周敏看着她，忽然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在她旁边坐下。
　　“陶夭啊。”她说‌，语气变得‌真诚起来，“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觉得‌是靠陆总的关系进来的，怕别人说‌闲话，对不‌对？”
　　陶夭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她。
　　周敏笑了笑。
　　“我跟你说‌实话。”她说‌，“陆雪阑确实投了一个亿，但我也确实看中你这个人。你要是觉得‌心里‌过不‌去，那就证明自己，用你的能力留下来。”
　　这话，和陆雪阑说‌的一模一样。
　　陶夭沉默了几秒，然后小‌声‌说‌：“我怕我做不‌到。”
　　周敏笑了，“年轻人，自信一点嘛。谁不‌是从新人过来的？还能学不‌会吗？”
　　陶夭低着头，没说‌话。
　　“这样，你先去找李芸聊一聊。”周敏努力劝说‌，“她是内容总监，最懂你的水平。你们‌好好聊聊，不‌要急着下决定‌。”
　　说‌完，她不‌给陶夭说‌话的机会，直接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
　　“李总监，来我办公室一趟。”
　　挂了电话，她看向陶夭，笑着说‌：“去吧，好好聊。聊完再做决定‌。”
　　陶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门已经‌被敲响了。
　　李芸推门进来，看见陶夭，笑了笑。
　　“陶夭。”她说‌，“走吧，我带你去熟悉一下公司。”
　　陶夭没办法，只好站起来，跟着她出去。
　　两‌人出了办公室，穿过走廊，来到一间小‌会议室。
　　李芸关上门，示意她坐。
　　陶夭在椅子上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李总监。”她说‌，声‌音有些忐忑，“您能不‌能跟我说‌实话？”
　　李芸看着她：“什么‌实话？”
　　“我现在的真实水平，到底能不‌能胜任这份工作‌？”
　　李芸沉默了几秒，脸色闪过一抹尴尬。
　　“好，那我跟你说‌实话。”她说‌，“之前面试的时候，我确实夸得‌有点过。那些话，有一部分是周总交代的，为了让你签合同。”
　　陶夭听着，心里‌有点堵。
　　果然。
　　“但是。”李芸话锋一转，“我看过你的小‌说‌，是真的觉得‌你有灵气。那些感情拉扯，写的特别细腻，很有代入感，这就是天赋。”
　　陶夭抬起头，看着她，眸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李芸继续说‌：“当然，你也有缺点。文笔略显稚嫩，情节架构有时候不‌够稳，人物塑造还可‌以再深入一些。这些都是新人的通病，很正常。”
　　陶夭听着，心里‌有点复杂。
　　有失落，也有被认可‌的欣慰。
　　“那……”她犹豫着问，“我还有机会吗？如果我好好学的话？”
　　“当然有，谁都是从新人过来的。你只要肯学，进步会很快。”
　　她顿了顿，又说‌：“我给你开的薪资，是正常范围，不‌是看在陆总的面子上。只要你认真写出内容，就值这个价。”
　　陶夭听着，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看着李芸，认真地说‌：“谢谢您。”
　　李芸摆摆手：“不‌用谢我，加油吧。”
　　陶夭忍不‌住笑了，那笑容，比之前轻松了很多。
　　接下来的时间，李芸带她在公司转了一圈，认识了一下同事。
　　公司氛围不‌错，大家都很年轻，有人听说‌她是新来的编剧，还热情地邀请她中午一起吃饭。陶夭一一应着，心情渐渐放松下来。
　　一天过得‌很快。
　　等‌她回过神来，窗外已经‌染上暮色。
　　陶夭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六点，居然已经‌下班了。
　　她刚准备收拾东西下班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一看，是陆雪阑的消息。
　　【我包下了温泉餐厅，待会让司机去接你。】
　　陶夭盯着那行字，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温泉餐厅？
　　难不‌成吃过饭还要泡温泉？
　　她一下就想起那天在泳池边，穿着清凉，被陆雪阑压在池边亲吻，腿不‌争气的发软……陶夭的脸忍不‌住红了。
　　老狐狸精。
　　还挺会。
　　这次不‌会直接扑上来吧？
　　陶夭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自我安慰着。算了，反正也跑不‌掉。
　　那就……去吧。
　　陶夭很快打字回复：【好。】
　　虽然很不‌想承认，可‌她竟隐隐有些期待。


第39章 
　　陶夭下班回到‌出租屋时, 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晚霞。
　　她关上门，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这两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多得她脑子都‌有点转不过来, 莫名其‌妙就‌成了陆雪澜女朋友, 然后同居一夜, 早上还被量了三围……
　　陶夭捂住脸, 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快得像做梦。
　　可又不是梦。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新衣服，白衬衫, 黑色阔腿裤，料子柔软得不像话。这是陆雪阑让人‌送来的, 就‌因为她嫌弃她的衣品。
　　陶夭忍不住笑了笑。
　　万恶的资本家，还挺会照顾人‌的。
　　她走到‌沙发边, 坐下，然后开始等待。
　　等待陆雪阑来接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暮色渐浓，城市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陶夭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
　　陆雪阑今天‌又会怎么勾引她？
　　上次在书房, 那次在泳池接吻，今天‌早上舔她指尖……那个女人‌太会了, 一点也不像没谈过啊，每次都‌能让她心跳加速, 腿软得站不住。
　　今天‌约她去温泉餐厅，吃完饭肯定要泡温泉吧？
　　泡温泉就‌要换衣服吧？
　　换衣服就‌要……
　　想到‌那个画面，陶夭的脸忍不住红了。
　　她忍不住又想起那天‌在泳池边，陆雪阑穿着那件少得可怜的黑色比基尼, 把她按在池边亲吻的画面。水波荡漾，体温升高，那个吻又深又长，让她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如果今天‌再来一次……
　　她能扛得住吗？
　　不行‌不行‌，肯定扛不住的。
　　一个声音说：陶夭，你要坚持住，你可是钢铁直女。怎么能被一个女人‌撩得神魂颠倒？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另一个声音就‌在心里响起：
　　钢铁直女？钢铁直女会做那种春梦吗？钢铁直女会答应和人‌交往吗？
　　陶夭沉默了。
　　是啊，她都‌答应交往了，还装什‌么直女？
　　弯了就‌弯了呗。
　　陆雪阑那么漂亮，那么有钱，那么会撩人‌，她弯了也不吃亏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火一样燎原。
　　陶夭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陆雪阑长得好，身材好，气质好，还有钱。被她看上，应该算是走了狗屎运吧？多少人‌想傍还傍不上呢。
　　她不但‌傍上了，还是被人‌家死缠烂打追到‌手的，这说出去多有面子。
　　而且，和女人‌谈恋爱也没什‌么不好的。
　　女人‌更懂女人‌，更温柔，更细心，更好看，更会照顾人‌。
　　陶夭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弯了挺好。
　　可是……她忽然想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如果弯了，那她和陆雪阑之间，谁攻谁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陶夭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陶夭开始回想陆雪阑曾经说过的话。在论坛上，L曾经说过自己是P。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那陆雪阑就‌是受？那她岂不是要主动？
　　陶夭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她压着陆雪阑，陆雪阑在她身下……
　　好像……也不是不行‌？
　　可如果是假的，陆雪阑其‌实是P呢？
　　那画面就‌变成陆雪阑压着她了。
　　陶夭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脸瞬间红透了。
　　不行‌不行‌，太刺激了。
　　她被陆雪阑压在床上，动弹不得，任由对方为所‌欲为……
　　陶夭捂住脸，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这才交往第二天‌，她居然已经开始想这种问题了！
　　疯了吧！
　　陶夭赶紧甩甩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
　　冷静。
　　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她深吸几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可越是这样，那些画面越是往脑子里钻。
　　陆雪阑穿着黑色蕾丝睡裙的样子，在健身房里靠近她时温热的气息，在卫生间里将她按在门上的力道，今天‌早上舔她指尖的湿软……
　　啊啊啊——
　　陶夭彻底崩溃了。
　　她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试图用运动压下心里的躁动。
　　可没什‌么用。
　　那些画面像魔咒一样，挥之不去。
　　她走累了，停下来，目光落在书桌上的电脑上。
　　对了，写小说。
　　最近和陆雪阑在一起，她灵感爆棚，脑子里全‌是素材。
　　陶夭快步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点开文档。光标在空白处闪烁，她深吸一口气，手指落上键盘。
　　然后，她开始写。
　　那些暧昧、拉扯、欲说还休的瞬间。
　　陶夭越写越顺畅，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一个字一个字从指尖流淌出来。
　　等她停下来时，已经写了一章多。
　　她看了一眼字数，三千多。
　　陶夭把这一章发出去，刷新了一下评论区。
　　瞬间，评论区就‌炸了。
　　【啊啊啊更新了！太太我爱你！】
　　【这一章好甜！厨房play太绝了！】
　　【那个舔指尖的细节，我死了，真的死了——】
　　【冷月好会撩啊，林野根本招架不住，哈哈哈和我一样！】
　　【太太你是谈恋爱了吗？怎么突然这么会写？之前那些拉扯已经很绝了，这一章直接封神！】
　　陶夭看着那些评论，忍不住笑了。
　　她确实在谈恋爱。
　　虽然才第二天‌，虽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但‌她确实在谈恋爱。
　　陶夭靠在椅背上，闲适的吐了一口气，心情忽然变得很好。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陶夭拿起来一看，是陆雪阑，立刻接起了电话。
　　“喂？”
　　“下楼。”陆雪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简短有力，“我在楼下等你。”
　　陶夭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低调而奢华，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好。”她说，“我马上下来。”
　　挂了电话，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白衬衫，黑色阔腿裤，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看起来还算精神。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出门，可走到‌门口，又忽然想起什‌么。
　　温泉餐厅。
　　她从来没去过那种地方。
　　需要带什‌么东西‌吗？泳衣？换洗的衣服？护肤品？
　　陶夭赶紧拿起手机，给陆雪阑发了条消息。
　　【那个……需要我带什‌么东西‌吗？泳衣什‌么的？】
　　陆雪阑秒回：【不用，都‌准备好了。】
　　陶夭盯着那行‌字，心跳又快了一拍。
　　都‌准备好了？
　　连泳衣都‌准备好了？
　　她不敢细想，把手机塞进口袋，推门出去。
　　楼下，黑色轿车静静停着。
　　陶夭走过去，后座车门从里面打开，露出陆雪阑那张精致冷艳的脸。
　　“上车。”她说。
　　陶夭弯腰钻进车里，在她旁边坐下。
　　车门关上，车子缓缓启动。
　　车厢里弥漫着陆雪阑身上那股熟悉的香味，很好闻。陶夭偷偷瞥了她一眼，她今天‌穿了一身墨绿色的连衣裙，剪裁利落，衬得皮肤愈发白皙。长发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散落在耳侧，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但‌气场依旧强大。
　　陶夭移开视线，看着窗外的街景，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雪阑先开口了，“今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陶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兴奋，“同事们都‌很友好的，中午还一起吃饭，李总监跟我聊了很多，说我写的东西‌有灵气，就‌是还需要学习一下……”
　　她越说越来劲，把自己今天‌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我觉得我一定能做好的。”她最后说，眼睛亮晶晶的转过头，看向陆雪阑。
　　那眼神里，有自信，有期待，还有一点点小骄傲。
　　陆雪阑看着她，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看着那双眼睛，忽然很想亲上去。
　　想把她按在座位上，狠狠地亲。
　　陆雪阑喉咙动了动，舌尖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嘴角。
　　陶夭还在那儿絮絮叨叨地说着，完全‌没察觉到‌身边人‌的眼神变化。
　　“……我觉得李总监说得对，新人‌嘛，都‌是从零开始的。只要肯学，一定能进步。我今天‌就‌学了好多东西‌，原来剧本和我们写小说很不一样……”
　　她说着说着，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怎么感觉旁边有道目光，像狼一样盯着自己？
　　陶夭转过头，对上陆雪阑那双深邃的眼睛。
　　那眼神……怎么那么危险？像饿狼看见‌猎物一样。
　　陶夭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开始狂跳。
　　“你、你这么看我干嘛？”她结结巴巴地问，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陆雪阑看着她这副警惕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没什‌么。”她说，声音低低的，“就‌是觉得你说话的样子，挺可爱的。”
　　可爱？陆雪阑说她可爱？
　　陶夭不行‌了，就‌她这个体格，还从没有人‌说她可爱，陆雪澜这到‌底什‌么审美啊。不过很快她又释然了，陆雪澜要不是口味古怪，应该也不会看上她。
　　陆雪阑也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越来越危险。
　　陶夭被她看得心里直打鼓。
　　完了完了。
　　这眼神，她太熟悉了。
　　上次在书房，陆雪阑也是用这种眼神看她的，然后就‌把她按在墙上亲了。
　　今天‌不会也要……陶夭的心跳更快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窗外，车子还在行‌驶，这密闭的空间，这暧昧的氛围，还有这个眼神像狼一样的女人‌……她不会今天‌就‌要霸王硬上弓吧？
　　陶夭越想越慌，如果陆雪阑真要来硬的，她怎么办？
　　反抗？
　　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反抗。
　　陶夭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就‌在她脑子里乱成一团的时候，车子停了下来。
　　“陆总，到‌了。”司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陶夭如蒙大赦，赶紧推开车门，逃也似的下了车。
　　陆雪阑跟在她身后下车，看着她那副落荒而逃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地方是个私人‌温泉山庄，不对外开放，只接待会员。环境清幽，绿树掩映，一栋栋建筑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远处隐约可见‌冒着热气的温泉池。
　　暮色渐浓，山庄里亮起了暖黄的灯光，星星点点，像散落在山间的萤火虫。
　　陶夭站在车边，四处张望，被这景色震住了。
　　“好漂亮。”她喃喃地说。
　　陆雪阑走到‌她身边，并肩站着，问：“喜欢吗？”
　　陶夭点点头：“喜欢。”
　　陆雪阑笑了笑，然后问：“饿吗？先吃饭还是先去转转？”
　　陶夭想了想，果断地说：“先吃饭吧。”
　　身为一个吃货，吃饭永远是第一位的。
　　“也好。”陆雪澜低声说，意味深长地看着陶夭，“吃饱了才有力气。”
　　陶夭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想歪了。
　　有力气干什‌么？
　　不要总是这样好不好！是她太不纯洁了吗？不，一定是陆雪澜故意的。
　　她心里疯狂吐槽，嘴上却‌不敢说什‌么，只能低着头，跟着陆雪阑往山庄里走。
　　两人‌穿过一条鹅卵石小路，来到‌一栋独立的建筑前。
　　推开门，里面是一个雅致的包间，地上铺着榻榻米，中间是一张矮桌，窗外正对着一个温泉池，池面上飘着淡淡的水雾。
　　“坐。”陆雪阑示意她。
　　陶夭脱了鞋，在榻榻米上坐下，陆雪阑在她对面坐下。
　　很快，服务员端着一道道精致的菜肴进来。
　　菜式都‌是温泉料理，每一道都‌和温泉有关。用温泉水煮的豆腐，用温泉水蒸的时蔬，用温泉蛋做的茶碗蒸，都‌是当地的特色，精致得像艺术品。
　　服务员一边上菜，一边介绍每道菜的特色。
　　陶夭听得津津有味，等服务员退出去，她夹了一块豆腐送进嘴里。
　　豆腐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甜味和温泉水特有的矿物质香气。
　　“好吃！”她眼睛都‌亮了。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满足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好吃就‌多吃些。”
　　陶夭点点头，埋头苦吃。每一道菜都‌好吃，每一道菜都‌精致，她吃得心满意足，完全‌忘了对面还坐着一个虎视眈眈的女人‌。
　　陆雪阑没怎么吃，只是小口小口地喝着清酒，目光时不时落在陶夭身上。
　　看她吃得开心，陆雪阑的心情也变得很好。
　　吃饱喝足，陶夭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陆雪阑站起身，“走吧，我们去泡温泉。”
　　陶夭的心跳猛地加快，真正的挑战，终于要来了吗？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跟着陆雪阑出了包间。
　　两人‌穿过一条长廊，来到‌一栋独立的建筑前。
　　门口挂着“汤殿”的木牌，是更衣室和温泉池所‌在的地方。
　　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宽敞的更衣室，靠墙是一排木质衣柜，中间放着几把藤椅。再往里走，是通往温泉池的门。
　　陆雪阑直接往里走。
　　陶夭跟在她身后，心跳越来越快。
　　可就‌在这时，她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那个……”陶夭犹豫着开口，声音有点紧，“我们不去分开的更衣室吗？”
　　陆雪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为什‌么要分开？”她问，语气理所‌当然。
　　陶夭愣住了。
　　她们现在是女朋友，一起换衣服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可问题是，她还没准备好啊！
　　这、这也太快了吧？
　　“两、两个人‌太挤了吧？”她结结巴巴地说，“要不我去隔壁？”
　　她说着，转身就‌想去拉门。
　　可手刚碰到‌门把手，就‌被一只手按住了。陆雪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她身后，一只手撑在门上，将她困在自己和门之间。
　　陶夭浑身一僵。
　　“害羞？”陆雪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低的，带着一丝笑意，“不好意思‌脱？”
　　陶夭不服气的想反驳，可是红的更厉害了，没有一点说服力。
　　陆雪阑慢慢绕到‌她面前，看着她通红的脸。
　　“那我脱给你看。”
　　说完，她开始解连衣裙的拉链。
　　陶夭的眼睛瞬间瞪大。
　　她想移开视线，可身体像被定住了，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陆雪阑的拉链缓缓拉开，露出白皙的背部，裙子从肩头滑落，堆在脚边。
　　然后是内衣。
　　动作很慢，慢得像在故意折磨她。
　　一件一件褪去。
　　陶夭的呼吸彻底乱了。
　　陆雪阑站在她面前，□□。
　　暖黄的灯光洒在她身上，将她身体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皮肤白皙如上好的羊脂玉，锁骨精致，胸前饱满，腰肢纤细，双腿修长笔直。
　　她站在那里，像一尊完美的玉雕。
　　陶夭盯着她，大脑一片空白。
　　陆雪阑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距离骤然拉近，近得陶夭能看清她身上细微的绒毛，能感受到‌她体温的温热。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抬起陶夭的下巴。
　　“喜欢吗？”她问，声音低得像在说情话。
　　陶夭的脸红得能滴血，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可发出的只是破碎的气音。
　　“太、太快了……”她终于挤出几个字，“这是不是太快了……我、我……”
　　话没说完，陆雪阑低头吻住了她。
　　那个吻不像之前那样温柔试探，而是直接而热烈的。
　　陆雪阑的舌尖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勾住她的舌纠缠。她的手扣住陶夭的后脑，将她压向自己，吻得更深。
　　陶夭的大脑彻底空白。
　　她只能本能地回应，笨拙地模仿。
　　可渐渐地，身体深处的某种东西‌被唤醒了。
　　那些被压抑的，被她否认的欲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环上了陆雪阑的腰，掌心触及那细腻温热的肌肤，像触电一样，激得她浑身一颤。
　　然后，她本能的用力。
　　天‌旋地转。
　　等陆雪阑反应过来，已经被陶夭按在了墙上。
　　背部贴上冰凉的墙壁，身前是陶夭滚烫的身体。
　　陶夭低着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惊慌，有紧张，但‌更多的是……野性。
　　被唤醒的野性。
　　陆雪阑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开始狂跳。
　　陶夭低头，吻住她。
　　这次是陶夭主动。
　　她学着陆雪阑的样子，用舌尖描摹她的唇形，撬开她的牙关，探进去纠缠。
　　她的吻很笨拙，很生涩，但‌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热情。
　　陆雪阑回应着她，手在她身上游走，从后背滑到‌腰际，从腰际探进衣服下摆。
　　指尖触碰到‌陶夭腹部紧实的肌肉，陆雪阑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叹。
　　“手感真好。”她含糊地说，手指在那块块分明‌的腹肌上流连忘返。
　　陶夭被她摸得浑身发软，吻也变得凌乱起来。
　　两人‌吻了很久。
　　直到‌喘不过气，才终于分开。
　　陆雪阑靠在墙上，微微喘息，看着陶夭。
　　陶夭的嘴唇被吻得红肿，眼神迷离，胸口剧烈起伏。
　　陆雪阑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陶夭的脸颊，然后凑近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
　　“这里有房间。”她低声说，声音沙哑而诱惑，“我们可以‌去房间……”
　　陶夭浑身一颤，理智瞬间回笼。
　　虽然刚才亲得那么投入，虽然她现在身体还在发烫，但‌要她真的走到‌那一步……还是太快了。
　　“别、别别别。”她连连摇头，声音慌得不成样子，“先、先去泡温泉吧。”
　　说完，她松开陆雪阑，退后一步。
　　然后，她开始脱衣服。
　　动作飞快，快得像在逃命。
　　陆雪阑靠在墙上，看着她手忙脚乱地解开衬衫扣子，脱下裤子，最后只剩一套简单的内衣。
　　陶夭的身材很好，常年运动让她的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宽肩细腰，腹部有明‌显的马甲线，一双腿又长又直。陆雪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毫不掩饰地欣赏着。
　　陶夭被她看得不自在，脸又红了。
　　“看什‌么看？”她小声嘟囔，双手下意识地想挡住自己。
　　陆雪阑笑了。
　　她走过去，伸手拉开陶夭的手。
　　“别挡。”她说，声音低低的，“很好看。”
　　陶夭的心跳又快了一拍，心里却‌忍不住有些小得意，她可是废了好大劲练的呢。
　　陆雪阑的手从她手腕滑到‌肩膀，顺着肩线缓缓下滑，划过手臂，划过腰侧，最后停在她腹部，指尖轻轻按压着那块块腹肌。
　　“练了多久？”她问。
　　陶夭的声音发紧，“我爸是开拳击馆的，我从小就‌跟着练。”
　　陆雪阑点点头，手指继续在她身上游走，陶夭被她摸得浑身发软。
　　“别、别摸了。”她小声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再摸我真的站不住了。”
　　陆雪阑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第40章 
　　陶夭被‌摸得浑身发软, 腿都快站不住了。
　　陆雪阑的手指还‌在她腰侧流连，指尖激起燎原的火，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膜里轰鸣。
　　再这样下去‌, 她真的撑不住了。
　　陶夭猛地伸出手, 握住了陆雪阑还‌在作乱的手。
　　陆雪阑愣了一下, 抬头看她。
　　陶夭的脸红得能滴血, 眼神慌乱又坚定：“别、别摸了。快换衣服吧, 我们去‌泡温泉。”
　　说完，她松开手, 胡乱脱掉衣服，接过陆雪澜递过来的泳衣换上‌, 甚至没‌敢看什么‌款式，更不敢和人对视, 扭头就往外走。
　　可刚走了两‌步，又顿住了, 她还‌不知道温泉池在哪儿。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那笑声低低的，带着一丝得逞的愉悦, 在安静的更衣室里格外清晰。
　　“这边。”陆雪阑说着, 率先推开更衣室通往温泉池的门。
　　一股湿热的水汽扑面而来，陶夭赶紧跟了上‌去‌。
　　推开门,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露天温泉池，不大, 但布置得极为雅致。池子用天然石材砌成，边缘圆润，池水清澈见底，池面上‌飘着淡淡的水雾, 像一层轻纱，氤氲缭绕。
　　陶夭站在池边，惊叹连连。
　　“这里可真不错，你们有钱人可真会享受。”
　　陆雪阑走到她旁边，笑道：“你要是喜欢，我们可以经‌常来。”
　　这句话，一下就让陶夭清醒过来，想到每次都要经‌历陆雪澜这么‌撩拨她，她顿时觉得，自己怕是享不了这福气。
　　“愣着干什么‌，下去‌吧。”陆雪阑说着，率先走进池子。
　　她的动作从容不迫，优雅得像在走红毯。温泉水没‌过她的脚踝，小腿，膝盖，最后停在她的腰际，她转过身，看向还‌站在池边的陶夭。
　　“下来啊。”她说，声音在温泉的雾气中显得有些飘渺。
　　陶夭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地伸出脚，试探着碰了碰水面。
　　水温正‌好，温热而不烫人。
　　她慢慢走下去‌，一步，两‌步，直到温泉水没‌过腰际。然后，她缩到了池子最边缘的角落，背靠着光滑的石壁，像一个惨遭调戏的贞洁烈女。
　　陆雪阑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忍不住满是笑意。
　　她慢慢朝陶夭走过去‌，步伐不疾不徐，水波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荡漾。
　　陶夭看着她靠近，心跳越来越快。
　　这池子本来就不大，她缩在角落，根本没‌地方可躲。
　　陆雪阑走到她面前‌，停下。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带起的水汽。
　　温泉水在两‌人之间轻轻荡漾，偶尔碰触到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陶夭低着头，不敢看她。
　　陆雪阑伸出手，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你这么‌怕我干什么‌？”她轻声问，声音低得像在说情话，“我又不会吃了你。”
　　陶夭被‌迫对上‌她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雾气，还‌有她自己的倒影，慌乱又略显窘迫。
　　“谁怕你了？”陶夭嘴硬，声音却虚得厉害，“你、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了。
　　水下，有什么‌东西正‌轻轻蹭着她的腿。
　　温热的，柔软的，一下一下。
　　陶夭低头看去‌，虽然隔着温泉水看不太清，但她知道那是什么‌。
　　陆雪阑的脚。
　　她的脚指正‌轻轻磨蹭着陶夭的小腿，从脚踝慢慢向上‌，到膝盖，又慢慢滑下来，打着圈子撩拨着她。
　　陶夭的呼吸彻底乱了。
　　“你、你干什么‌？”她抬起头，瞪着陆雪阑，声音都变了调。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慌乱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她又凑近了些，红唇几乎贴着陶夭的耳廓，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尖。
　　“很明显啊。”她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我在勾引你啊，我的小狗。”
　　陶夭顿时气的不行，说谁是狗呢？
　　“你说谁是狗啊？”陶夭瞪着她，努力‌做出凶狠的样子。
　　陆雪阑看着她这副炸毛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还‌带着几分挑衅。
　　“你，就是我的乖小狗。”
　　她一边说，又伸手去‌摸她的腰腹，看起来真是爱极了她这一身漂亮的线条。
　　陶夭想反驳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她摸得意乱情迷，赶紧想去‌抓陆雪阑那只作乱的手，可陆雪阑早有准备，手腕一转，轻松躲开。
　　然后，那只手又伸了过来，从她的腰侧滑过。
　　陶夭赶紧去‌按她的另一个手。
　　可按下这只手，水下那只脚又开始作乱，继续蹭着她的小腿。
　　陶夭手忙脚乱，顾得了上‌面顾不了下面，陆雪阑看着她那副狼狈又滑稽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笑声在安静的温泉池里格外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陶夭羞恼不已，一气之下直接扑过去‌，想把‌陆雪阑按住。
　　可陆雪阑早有防备，侧身一躲，陶夭扑了个空，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
　　等她稳住身形，陆雪阑已经‌绕到了她身后。
　　一双手从背后环过来，轻轻搂住了她的腰。
　　温热的身体贴上‌来，陆雪阑的胸口紧贴着她的后背，下巴搁在她肩上‌。
　　“小狗是害羞了？还是生气了？”陆雪阑在她耳边低声说着，戏弄意味十足。
　　陶夭顿时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能感受到陆雪阑胸前‌的柔软，还‌有她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脖颈。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你、你先放开我。”她小声说，声音都在发抖。
　　“不放。”陆雪阑没‌动，反而收紧了手臂。“好不容易抓到，怎么‌能放？”
　　陶夭被‌她这话说得心跳又漏了一拍。她想挣扎，可陆雪阑抱得很紧，她挣了几下不但没‌挣开，反而让对方贴的更紧了。
　　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对方胸前‌的轮廓。
　　最后，她绝望的放弃了。
　　只能任由陆雪澜抱着，心里不停祈祷，差不多行了吧。
　　老天鹅，求求你，别再折磨一个即将破碎的‘直女’了，她真的扛不住了。
　　好在，陆雪澜似乎也因‌为刚才折腾的累了，没‌再有什么‌动作，甚至松开了她一些，就这么‌轻轻的抱着她，感受着温泉水轻轻荡漾，带着两‌人的体温。
　　头顶，繁星点点，在深蓝色的夜空中闪烁。
　　陶夭忽然觉得，这样被‌陆雪阑抱着，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甚至，有点舒服。
　　陆雪阑的下巴在她肩上‌轻轻蹭了蹭。
　　“陶夭。”她低声叫她的名字。
　　“嗯？”
　　“你身体好热。”
　　陶夭的脸又红了，小声嘟囔，“温泉里当然热了。”
　　陆雪阑笑了，那笑声轻轻的，像羽毛拂过耳膜。
　　“不是那种‌热。”她说，声音低低的，“你的身体再热，我感觉到了。”
　　陶夭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可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毕竟不管说什么‌，此情此景，都很没‌说服力‌。若是再说出直女那种‌话，更是要笑掉人大牙了。
　　见她不做声，陆雪阑的手在她腰间轻轻摩挲，像似描摹什么‌珍贵的艺术品。
　　“练得真好。”她低声说，“每一块都硬硬的。”
　　陶夭被‌她摸得浑身发软。
　　她想按住陆雪阑的手，可陆雪阑抱得太紧，她根本够不着。
　　“别、别摸了。”她小声说，声音都带着颤。
　　“为什么‌？”陆雪阑在她耳边问，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不舒服吗？”
　　舒服？
　　陶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实话，是挺舒服的。可这种‌舒服太危险了，再继续下去‌，她真的会撑不住。
　　“太、太刺激了。”她老实交代，“我扛不住了。”
　　陆雪阑被‌她这话逗笑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就扛不住了？”
　　陶夭被‌她说得又羞又恼。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面对面看着陆雪阑。
　　陆雪阑被‌她突然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样子。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近得呼吸可闻。
　　温泉水在两‌人之间轻轻荡漾，偶尔碰触到彼此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陶夭看着陆雪阑，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雾气，还‌有她自己的倒影。
　　红着脸，喘着气，狼狈不堪。
　　陆雪阑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怎么‌？”她问，声音低低的，“你想主动些？”
　　陶夭被‌她这话说得心跳漏了一拍，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可陆雪阑这么‌一说，她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了一些渴望的画面：她把‌陆雪阑按在池边，陆雪阑在她身下，红着脸，喘着气，眼神迷离地看着她……
　　陶夭默默感叹自己真是出息了，这时候居然还‌有心情想这么‌胆大包天的事‌情。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陆雪澜明显想把‌她吃干抹净嘛！
　　陆雪阑看着她的表情变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想什么‌呢？”她问，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陶夭的额头，“脸这么‌红。”
　　陶夭回过神来，对上‌她促狭的眼神，更窘了。
　　“没‌、没‌什么‌。”她小声说，移开视线。
　　陆雪阑笑的更开心了，不同于往日那种‌礼貌性的浅笑，满是兴致盎然的愉悦。
　　她伸手，轻轻环住陶夭的腰，将她拉近自己。
　　两‌人贴得更紧了，温热的肌肤相贴，心跳声几乎交织在一起。
　　“陶夭。”陆雪阑再次低声叫她的名字。
　　“嗯？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特别有趣？”
　　“哪、哪里有趣了？”她小声问，声音虚的厉害。。
　　“哪里都有趣。”陆雪澜凑近她，笑道：“脸红的时候有趣，嘴硬的时候有趣，想反抗又不敢的时候更有趣。”
　　陶夭暗自腹诽，这个老妖精怎么‌有这么‌奇怪的XP，不就是存心想看她笑话嘛！
　　理‌智告诉她，不能再这么‌被‌一撩拨就脸红心跳了，不然这老妖精上‌瘾了，还‌不得天天这么‌整她。可另一边，本能又极其不争气，被‌人稍微一撩拨就面红耳赤。
　　最终，陶夭近乎催眠的在心里念叨着：没‌什么‌，真的没‌什么‌，不就是一起泡个温泉，她们都是女人，陆雪澜有的她都有，有什么‌可紧张的......
　　好像还‌真有那么‌一点用，她的心跳似乎真的平静了不少‌。
　　水雾氤氲，星光闪烁，夜风轻拂。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陆雪阑终于松开了她。
　　“好了，泡 太久了对皮肤不好。”她说，“上‌去‌吧。”
　　陶夭赶紧点头。
　　两‌人从温泉池里出来，水珠顺着身体滑落，在暖黄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陶夭拿起旁边的浴巾，想裹住自己。
　　可还‌没‌等她动作，陆雪阑已经‌拿着浴巾走过来，站到了她面前‌。
　　“别动。”她说。
　　陶夭愣了一下，然后眼睁睁看着陆雪阑用浴巾轻轻擦拭她的身体。
　　从肩膀开始，慢慢向下。肩颈，手臂，后背，腰际，腿……
　　每一寸皮肤，都被‌那柔软的浴巾轻轻擦过。
　　陶夭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陆雪阑的动作很慢，慢得像在故意折磨她。浴巾擦过的地方，皮肤都会微微战栗，激起一阵细微的电流。
　　终于擦完了。
　　陆雪阑直起身，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满意的笑意。
　　“好了。”她说。
　　陶夭深吸一口气，夺过浴巾，裹住自己。
　　“要、要我帮你吗？”她出于礼貌问，心里疯狂喊着快拒绝。
　　然而陆雪阑只是挑了挑眉，张开双臂，一副任人采撷的模样。
　　陶夭拿着浴巾，看着陆雪阑那副坦然的模样，她的心跳又快了。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擦拭。
　　从肩膀开始，慢慢向下，陆雪阑的皮肤细腻光滑，像上‌好的丝绸。陶夭的指尖隔着浴巾，偶尔会碰到她的肌肤，每一次碰触，都像有电流窜过。
　　她的手开始发抖。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紧张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手抖什么‌？”她问，声音低低的，“第一次给女朋友擦身体？”
　　陶夭被‌她这话说得脸又红了。
　　“别、别说话。”她小声说，努力‌让自己专注。
　　可越是这样，越是专注不了，手指都忍不住发抖。
　　好不容易擦完，陶夭如蒙大赦，赶紧把‌浴巾扔到一边。
　　陆雪阑笑了。
　　她伸手，轻轻拉住陶夭的手。
　　“走吧，去‌冲个澡。”她说，“然后去‌房间休息。”
　　陶夭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房间。
　　对，还‌有一起睡。
　　陶夭觉得自己就像误入盘丝洞的唐僧，也不知道还‌有多少‌磨难等着她。
　　陆雪澜今夜是非睡她不可吗？
　　已经‌近乎投降的陶夭，任由陆雪阑拉着，往淋浴间走去‌。
　　淋浴间很宽敞，有两‌个独立的淋浴位，中间用磨砂玻璃隔开。
　　陆雪阑指了指其中一个，“你用这个，我用那个。”
　　陶夭点点头，钻进自己的淋浴位。
　　关上‌门，她靠在墙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刚才在温泉里的画面还‌在脑子里反复播放，陆雪阑抱着她的温度，陆雪阑吻她的触感，陆雪阑说喜欢她时的眼神……陶夭捂住脸，发出一声闷闷的呻吟。
　　她真的弯了。
　　彻底弯了。
　　而且接受的还‌挺快。
　　这个认知让她又惊又恼，心情复杂得像打翻的调色盘。
　　她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带走了一些疲惫和紧张。
　　洗完澡，她换上‌陆雪阑准备好的浴袍，推门出去‌。
　　陆雪阑已经‌在外面等她了。
　　她也换上‌了浴袍，白色的丝质面料，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长发还‌湿着，披散在肩上‌，发梢滴着水，顺着脖颈滑落，没‌入浴袍的领口。
　　陶夭看着她，心跳又快了一拍，她可怜的心脏今天都跟着受惊了。
　　陆雪阑走过来，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走吧。”她说。
　　两‌人出了淋浴间，穿过一条走廊，来到一扇门前‌。
　　陆雪阑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套房。
　　房间布置得很有情调，暖黄的灯光，柔软的床铺，落地窗外是温泉池的夜景。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那张大床。
　　很大。
　　非常大。
　　大到陶夭一看就心跳加速。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张床，脑子里乱成一团。
　　陆雪阑已经‌走进房间，在床边坐下，看着她。
　　“过来。”她说，语气自然得像在邀请她喝茶。
　　陶夭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门在身后自动关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她试图让自己冷静一点，起码不要那么‌丢脸。
　　可陆雪阑已经‌站了起来，走到她身后。
　　一双手从背后环过来，轻轻搂住了她的腰，温热的身体贴上‌来，陆雪阑的下巴搁在她肩上‌。
　　“陶夭。”她低声叫她的名字。
　　“嗯？”陶夭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忍不住了。”陆雪阑说，声音沙哑而认真，“我不想忍了。”
　　陶夭的心开始狂跳，仿佛要跳出胸腔一般。
　　她努力‌保持冷静，转过身，面对面看着陆雪阑。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欲色。
　　陆雪阑伸出手，轻轻捧住她的脸。
　　“我想要你。”她一字一顿地说，“可以吗？”
　　陶夭的脑子一片空白，看着陆雪阑，看着那双盛满渴望的眼睛，看着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理‌智的弦彻底崩塌，脑子里只剩下四个字：
　　色令智昏。
　　弯就弯了吧。
　　呜呜呜，这样的考验谁能忍得住，她反正‌是忍不住了。
　　陶夭闭上‌眼，主动亲了上‌去‌。
　　陆雪阑脸上‌浮现‌出欣喜，立刻回应着她，吻得热烈而急切。
　　两‌人一边吻着，一边往床边移动。
　　陶夭的浴袍带子松了，滑落下来，堆在脚边。
　　陆雪阑的浴袍也散了，露出白皙的肩膀和锁骨。
　　两‌人倒在床上‌，纠缠在一起。
　　陶夭压在陆雪阑身上‌，低头吻她。从嘴唇吻到下巴，从下巴吻到脖颈，在锁骨上‌流连忘返。陆雪阑仰着头，发出轻轻的喘息。
　　两‌人吻了很久。
　　直到喘不过气，才终于分开。
　　陶夭撑在陆雪阑上‌方，低头看着她。
　　陆雪阑躺在床上‌，浴袍散开，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长发散在枕头上‌，像泼墨的画，脸颊泛着潮红，眼神迷离而湿润，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
　　陶夭盯着她，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就在这时，陆雪阑的手伸了下去‌。
　　陶夭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她的手探进了自己下腹。
　　陶夭浑身一颤，像被‌电到一样。
　　她猛地按住陆雪阑的手，瞪大眼睛看着她。
　　“你、你干什么‌？”她结结巴巴地问。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慌乱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你说呢？”她反问，声音沙哑而诱惑。
　　陶夭的脸红得能滴血。
　　“你、你不是说自己是P吗？”她问，声音都在发抖。
　　陆雪阑愣了一下，然后低低的笑了，带着促狭。
　　她说，“你会吗？”
　　“我……”陶夭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懵了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伸手，轻轻抚了抚陶夭的脸颊。
　　“怎么‌？”她问，声音低低的，“什么‌都不会，你还‌想在上‌面？”
　　上‌面？下面？
　　不对，她是压根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啊！
　　“太、太快了吧。”她小声说，声音虚得厉害，“我们才交往第二天……抱抱亲亲就行了，那个……缓缓，让我缓缓……”
　　她说着，就想从陆雪阑身上‌下来。
　　可陆雪阑没‌松手。
　　她一只手扣着陶夭的腰，另一只手还‌被‌她按着。
　　“缓什么‌？”陆雪阑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促狭，“你不是挺能的吗？刚才扑上‌来的时候，可没‌见你要缓。”
　　陶夭被‌她说得窘迫不已。
　　“那、那不一样。”她小声嘟囔。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狗狗茫然的样子，松开扣着陶夭腰的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
　　“好。”她说，“不急，我们慢慢来。”
　　陶夭松了一口气，以为今晚就这样结束的时候，陆雪阑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然后，她带着她的手，慢慢往下滑。
　　陶夭愣住了。
　　她想缩回手，可陆雪阑握得很紧。
　　“别动。”陆雪阑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沙哑而诱惑，“感受一下。”
　　陶夭的指尖顺着小腹缓缓下滑，触碰到了一片温热的肌肤，整个人都懵了。
　　“陆雪阑……”她小声叫她的名字，声音都在发抖。
　　“嗯？”陆雪阑应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你……”
　　陶夭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手被‌陆雪阑带着，每一次碰触，都能感受到陆雪阑身体的轻颤。
　　脑子一片空白。
　　她只能本能地回应，笨拙地模仿。
　　陆雪阑的喘息越来越重，仰着头，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抖，嘴唇微微张开，发出轻轻的喘息。
　　那张总是冷静自持的脸，此刻染上‌了情欲的红晕，美得惊心动魄。
　　陶夭盯着她，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忽然很想亲她。
　　于是她低头，亲了上‌去‌。
　　陆雪阑回应着她，吻得热烈而急切，越来越深，越来越缠绵。
　　就在陶夭以为今晚要发生点什么‌的时候——
　　手机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
　　两‌人都愣住了。
　　陆雪阑皱了皱眉，没‌理‌会，继续亲陶夭。
　　可电话响个不停，一遍又一遍。
　　陶夭回过神来，轻轻推了推她。
　　“去‌接吧。”她小声说，“万一有急事‌呢。”
　　陆雪阑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叹了口气，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看了一眼屏幕，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但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姐。”她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你回来了？”
　　姐？
　　陶夭愣了一下。
　　然后，她猛地反应过来。
　　陆雪阑的姐，就是苏小晚的亲妈。
　　那个骂她是捞女的人。
　　陶夭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偷偷支起耳朵，认真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
　　隔着听筒，她隐约能听到一个成熟的女声，语气带着一丝审视。
　　“雪阑，我听说你谈恋爱了？”
　　陆雪阑看了陶夭一眼，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对象是小晚的那个家教老师？”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那个声音继续说：“雪阑，你冷静一点。那种‌年轻姑娘我见多了，冲着什么‌来的，你心里没‌数吗？你条件这么‌好，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何必找这种‌……你听姐一句劝，别被‌人骗了。”
　　陆雪阑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对方说完，她才开口，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姐，我女朋友在旁边呢，这种‌话我不想再听到你说第二遍。”
　　电话那头顿时没‌了声音。
　　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总之，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我明天带人回家吃饭。”陆雪澜说，语气同样坚定，“提前‌准备好给我女朋友的礼物，别到时候失礼。”
　　“我答应了吗？你就带人回家......”
　　“姐，没‌事‌我挂了。”
　　两‌人各说各的，完全没‌讲到一起去‌。
　　说完，陆雪澜直接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陶夭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坐在床上‌，看着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陆雪阑把‌手机放到一边，转过头看陶夭。
　　陶夭的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回家吃饭？
　　这、这也太突然了吧？
　　许久，她勉强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脱口而出：“我什么‌时候答应跟你回家了呀？”
　　“确定关系，当然要带女朋友回家吃饭。”陆雪澜道，语气理‌所当然。
　　陶夭被‌她这话说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着陆雪阑，陆雪阑也看着她。
　　陶夭不由想起刚才电话里的那些话。
　　那个骂她捞女的女人，知道自己的女儿苏小晚追过她，现‌在妹妹陆雪澜又要以女朋友的身份把‌她带回家吃饭……
　　她的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一个生动的画面：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陆雪阑的姐冷着脸看着她，苏小晚瞪大眼睛看着她，陆雪阑泰然自若地坐在她旁边，气氛尴尬得能冻死人。
　　这也太尴尬了吧。
　　陶夭想着那个画面，心情复杂得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第41章 
　　因为这通电话, 房间里‌暧昧的氛围瞬间散去了大半。
　　陶夭坐在床上，看‌着陆雪阑把手机扔到一边，脑子‌里‌还在消化刚才的信息。
　　“那个……”她犹豫着开口, “陆总, 咱们能不能商量一下‌？”
　　“以后叫我名字。”陆雪阑转过头看‌她纠正道, 又问：“商量什么？”
　　“就是回你家吃饭的事。”陶夭赶紧说,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抗拒, “这也太快了吧？我们才交往第二天，而‌且你姐对我印象那么差, 还骂我是捞女，我这么贸然上门, 多尴尬啊。”
　　陆雪阑看‌着她，没说话。
　　陶夭被看‌得心里‌发毛, 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再‌说了，中间还有小晚那层关系, 她追过我，你姐也知道，现在我突然变成‌她……不对, 应该叫什么？反正就是很尴尬啊！一家子‌坐在一起吃饭, 想想我就头皮发麻。”
　　她说着，自‌己先尴尬的不行。
　　陆雪阑听完, 表情没什么变化。
　　她只是微微往前倾了倾身，语气平静却笃定：“夭夭, 我不是小晚，我姐管不了我。你是我女朋友，我带你回家吃饭，天经地义。”
　　陶夭张了张嘴, 还想说什么。
　　陆雪阑没给她机会。
　　她直接凑过去，吻住了陶夭的唇。
　　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陶夭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脑子‌又是一片空白。
　　陆雪阑的吻很轻，很软，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她轻轻含着陶夭的下‌唇，用舌尖描摹着，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宣告。
　　陶夭被亲得脸颊发烫。
　　她想推开她，可手刚抬起来，就被陆雪阑握住了。
　　陆雪阑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腰间，加深了这个吻。
　　陶夭的理智又开始松动。
　　不行，不能被这么牵着鼻子‌走。明明是在谈正事，怎么又亲上了？
　　她心里‌这么想着，可身体却背叛了她，不由自‌主地回应起来。
　　吻着吻着，陶夭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忽然冒了上来。凭什么每次都是陆雪阑主动？凭什么每次她都被撩得腿软？她体力这么好，凭什么不能占个上风？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陶夭的好胜心瞬间被点燃。
　　她猛地伸手，握住陆雪阑的手腕，一翻身，将人压在了身下‌。
　　陆雪阑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陶夭没给她反应的时间，握着她的手腕，将她的双手按在了头顶。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个姿势，陆雪阑完全在她身下‌，动弹不得。长发散在枕头上，浴袍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她看‌着陶夭，眼睛亮得惊人。
　　陶夭被她看‌得心跳加速，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低头，学着陆雪阑之前的样子‌，从‌嘴唇开始吻起。
　　吻得笨拙，却很认真‌。
　　下‌巴，脖颈，锁骨，一路向‌下‌。
　　陆雪阑仰着头，发出轻轻的喘息。陶夭吻到她胸口时，忽然顿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陆雪阑。
　　陆雪阑正看‌着她，眼神迷离而‌湿润，嘴唇微微张开，胸口剧烈起伏。
　　“怎么了？”她问，声音沙哑。
　　陶夭没说话，又低下‌头，继续吻。
　　这次，她的吻落在了陆雪阑的锁骨上，轻轻啃咬，又伸出舌尖舔舐。陆雪阑的喘息更重‌了，身体微微颤抖。
　　陶夭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满足感，原来让陆雪阑失控，是这种感觉。
　　她吻得更起劲了，从‌锁骨一路向‌下‌，吻到浴袍的边缘。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用牙齿咬住浴袍的系带，轻轻一扯。
　　浴袍散开了。
　　陆雪阑的身体完全展现在她面前，曲线起伏，每一寸都美得惊心动魄。
　　陶夭盯着她，呼吸都忘了。
　　陆雪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难得浮起一层薄红。“看‌什么？”
　　陶夭回过神来，抬头看‌她。陆雪阑脸上那抹红，让她心跳更快了。
　　她忍不住老‌实‌地说，“你真‌好看‌。”
　　陆雪阑满意的笑了，温柔得不像话，和平时那个冷冰冰的陆总裁判若两人。
　　她伸出手，轻轻抚了抚陶夭的脸颊。
　　“陶夭。”她低声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而‌缱绻，“只有你可以这么对我，对我为所欲为。”陆雪阑深深的望着她，宛若妖精的引诱，一字一顿，“只有你可以。”
　　陶夭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一个气场强大的御姐，此刻瘫软在你身下‌，用这种眼神看‌着你，说这种话……
　　这谁扛得住？
　　反正她扛不住。
　　陶夭瞬间上头，俯身吻住了她。
　　这次，她的吻不再‌笨拙，而‌是带着一种本能的探索。
　　她用舌尖描摹陆雪阑的唇形，撬开她的牙关，探进去纠缠。
　　陆雪阑回应着她，手从‌她发间穿过，将她压向‌自‌己。
　　两人的身体贴得更紧了，陶夭能感受到陆雪阑胸前的柔软，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能感受到她每一次因为亲吻而‌微微的颤抖。
　　她的手开始在陆雪阑身上游走。
　　从‌肩膀滑到腰侧，从‌腰侧滑到小腹，再‌慢慢向‌上，陆雪澜发出一声低吟。
　　那声音像催化剂，让陶夭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她的手继续向‌下‌探索，划过平坦的小腹，继续向‌下‌。
　　陆雪阑的身体绷紧了。
　　就在这时——
　　手机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
　　两人都僵住了。
　　陆雪阑皱了皱眉，没理会，伸手想把陶夭拉回来继续。
　　可手机响个不停，一遍又一遍。
　　陆雪阑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她第一次这么失控，直接用脚勾住床头柜上的手机，看‌都没看‌，狠狠往地上一踹。
　　“啪！”
　　手机摔在地板上，屏幕闪了闪，居然没碎，铃声还顽强地响着。
　　陆雪阑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翻身压住陶夭，低头吻她，试图把她的注意力拉回来。
　　“别管。”她在陶夭耳边低声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们继续。”
　　陶夭被她吻得意乱情迷，脑子‌又开始不清醒。
　　可那该死的手机，居然还在响。
　　锲而‌不舍，一遍又一遍。
　　铃声在房间里‌回荡，像魔音灌耳，怎么都忽视不了。
　　陶夭的理智开始慢慢回笼。
　　她轻轻推了推陆雪阑。
　　陆雪阑没动。
　　陶夭又推了推。
　　“先停一下‌。”她小声说，“电话……”
　　“不要。”陆雪阑的声音闷闷的，头还埋在她颈窝里‌。
　　“一直响，肯定有急事。”
　　陆雪阑没说话。
　　陶夭又推了推她，这次用了点力。
　　陆雪阑终于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欲求不满的恼火。
　　陶夭看‌着她这副样子‌，差点心软。可手机还在响，实‌在太煞风景了。
　　“我去看‌看‌。”她说，轻轻推开陆雪阑，翻身下‌床。
　　她走到地板边，捡起手机，屏幕还亮着，来电显示赫然是三个字。
　　苏小晚。
　　陶夭愣了一下‌。
　　然后她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苏小晚机关枪一样的声音，语速快得惊人。
　　“陶老‌师！你终于接电话了。刚才给我亲妈打电话，她说你勾引了我干妈。陶老‌师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和我干妈在一起了？”
　　陶夭张了张嘴，还没说话，苏小晚已经继续说下‌去了。
　　“我告诉你陶老‌师，你可千万别被我干妈骗了。她那个人，阴险的很，你玩不过她的。她追人的时候一套一套的，等追到手了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你可要考虑清楚啊！”
　　陶夭听着，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她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陆雪阑还坐在床上，正看‌着这边。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看‌不清表情，但那目光，冷飕飕的。
　　陶夭赶紧咳嗽了两声，试图提醒苏小晚。
　　“咳咳、咳咳咳——”
　　可苏小晚完全没领会到她的暗示，还在继续说。
　　“而‌且陶老‌师，你想想，我干妈都三十二了，比你大十岁呢！她整天板着个脸，又无‌趣又沉闷，哪有我活泼可爱？我才十八岁，元气少‌女。你跟我在一起，天天都开开心心的，多好！”
　　陶夭咳得更厉害了。
　　“咳咳咳——”
　　“陶老‌师你怎么了？感冒了？你听我说完啊，我干妈真‌的不适合你。你跟她在一起，肯定整天被管着，哪有自‌由？我多好，我不但不拘着你，还陪你玩，陪你疯——”
　　苏小晚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陶夭已经绝望了。
　　这孩子‌，怎么这么会作死？
　　她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越来越凉，整个人都不好了。
　　下‌一秒，手中的手机被人抽走了。
　　陶夭转过头，陆雪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身后，此刻正拿着手机，放到耳边。
　　“苏小晚。”她开口，声音阴恻恻的，“你活腻了是不是？”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然后，传来一声尖叫。
　　“妈、妈咪，你怎么在？！”
　　“我和我女朋友在一起。”陆雪阑一字一顿，“有什么奇怪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苏小晚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不服气。
　　“可是明明是我先喜欢陶老‌师的，你这是挖墙角，我不服！”
　　“不服？”陆雪阑冷笑了一声，“等我回去，我们好好聊聊。”
　　电话那头又是一声尖叫。
　　“不要啊妈咪！我错了，我什么都没说。我祝你们白头偕老‌，不孕不育——”
　　“闭嘴。”陆雪阑打断她，“回去再‌收拾你。”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陶夭站在那儿，看‌着陆雪阑把手机放到一边，整个人尴尬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雪阑转过身，看‌向‌她。
　　那眼神，比刚才温和了不少‌，但陶夭还是觉得有点心虚。
　　“那个……”她小声说，“小晚就是小孩子‌脾气，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陆雪阑没说话，只是走近了一步。
　　陶夭下‌意识往后退，可后面就是墙，退无‌可退。
　　陆雪阑停在她面前，很近，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下‌次见面。”陆雪阑开口，声音低低的，“让小晚叫你干妈。”
　　陶夭愣住了。
　　“什、什么？”
　　“她是晚辈。”陆雪阑若有所指的说，“你们以后接触...要有分寸。”
　　开什么玩笑，让喊她陶老‌师的粉毛少‌女，叫她干妈？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陶夭就尴尬得头皮发麻。
　　“她敢叫我也不敢答应啊。”她小声嘟囔。
　　陆雪阑看‌着她这副窘迫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她伸出手，轻轻环住陶夭的腰，将她拉近自‌己。
　　“怎么？”她低声问，“不愿意？”
　　“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陶夭小声反驳，“只是太奇怪了。小晚叫我陶老‌师叫了那么久，突然改口叫干妈，我会起鸡皮疙瘩的。”
　　陆雪阑笑了，那笑声轻轻的，带着一丝促狭。
　　“那就不叫。”她说，“但你要知道——”
　　她顿了顿，凑近陶夭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
　　“你是我的。”
　　陶夭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开始狂跳。
　　这几个字，从‌陆雪阑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占有欲。
　　你是我的。
　　陶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呆呆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微微侧头，又想吻她。
　　可陶夭这次反应过来了，她赶紧往后一缩，躲开了那个吻。
　　陆雪阑愣了一下‌，看‌着她。
　　陶夭的脸还红着，但眼神清明了不少‌。
　　“那个……”她小声，硬着头皮说：“咱们还是睡觉吧？我明天还要上班呢。第一天正式工作，不能顶着黑眼圈去。”
　　陆雪阑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颇有些认命的轻轻叹了口气，“好吧。”
　　陶夭松了口气。
　　陆雪阑松开她，转身走回床边，掀开被子‌躺下‌。
　　陶夭也爬上去，在她旁边躺下‌。
　　两人并排躺着，中间隔着一点距离。
　　陶夭脑子‌里‌却乱七八糟的，忍不住偷偷转过头，看‌了陆雪阑一眼。
　　陆雪阑也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陶夭赶紧移开视线。
　　陆雪阑却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睡觉吧。”陆雪阑说，声音低低的，“明天送你上班。”
　　陶夭心脏又开始跳，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但她的手，没有抽开。
　　两人就这样握着手，慢慢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陶夭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陆雪阑怀里‌。陆雪阑的手臂环在她腰间，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后颈。
　　陶夭僵了一秒，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好像……也没什么。
　　她轻轻动了动，陆雪阑就醒了。
　　“早。”陆雪阑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在她耳边响起。
　　陶夭笑着回应：“早啊。”
　　两人又在床上腻歪了一会儿，才终于起床。
　　洗漱的时候，陶夭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还好，没有黑眼圈，精神状态也不错。
　　她刷牙刷到一半，陆雪阑忽然出现在身后。
　　“让一下‌。”陆雪阑说，伸手去拿自‌己的牙刷。
　　陶夭侧了侧身，给她让出位置。
　　两人并排站在洗漱台前，一起刷牙，镜子‌里‌映出两个身影，莫名地和谐。
　　陶夭看‌着镜子‌里‌的她们，忽然有点恍惚。
　　这就是谈恋爱的感觉吗？
　　好像……还不错。
　　洗漱完，两人换好衣服。陶夭穿的是陆雪阑昨天让人送来的新衣服，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配深蓝色牛仔裤，简约大方。
　　陆雪阑依旧是黑色的西装套裙，气场全开。
　　两人一起出门，陆雪阑的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上车后，陆雪阑对司机说：“先去星辰影视。”
　　“好的陆总。”
　　车子‌启动，驶入早高峰的车流。
　　陶夭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情莫名地好。
　　到了星辰影视楼下‌，车子‌停稳。陶夭推开车门，准备下‌车。
　　“等等。”陆雪阑叫住她。
　　陶夭回头。
　　陆雪阑倾身过来，在她脸颊上轻轻印了一个吻。
　　“晚上见。”她说。
　　陶夭的脸又红了，小声应了一句“嗯”，赶紧下‌了车。
　　站在公司门口，她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大楼。
　　电梯一路上行，到了二十八楼。
　　陶夭走出电梯，穿过走廊，来到办公区。
　　时间还早，办公区里‌只有零星几个人。她找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打开电脑。
　　刚坐下‌没多久，旁边一个工位的同事探过头来。
　　“早啊，新同事。”那是个圆脸的女孩，看‌着比她大不了几岁，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你是陶夭吧？我叫陈瑶，咱们一个组的。”
　　陶夭赶紧打招呼：“陈瑶姐早。”
　　“别叫姐，叫我瑶瑶就行。”陈瑶摆摆手，“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还行。”陶夭说，“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呀，咱们组人都挺好的。”陈瑶说，“李总监昨天不是给你发了几份剧本吗？看‌得怎么样了？”
　　陶夭点点头：“看‌了，写得真‌好。”
　　“慢慢来，多看‌就有感觉了。”陈瑶鼓励她，“你写的小说我看‌了，挺好的。剧本和小说不一样，但核心是一样的，都是讲好故事。你有基础，上手肯定快。”
　　陶夭被她说得心里‌暖暖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陈瑶就回去工作了。
　　陶夭打开电脑，点开李芸昨天发给她的那几个剧本范本。
　　都是爆款短剧的剧本，每一部‌她都看‌过，但看‌剧本和看‌成‌片完全是两回事。剧本里‌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句台词，每一个场景转换，都与小说有着差别。
　　她看‌得认真‌，一边看‌一边做笔记。哪些地方处理得好，哪些地方值得学习，哪些技巧可以借鉴，她都一一记下‌来。
　　时间过得很快。
　　等她把最后一个剧本看‌完，已经快中午了。
　　陶夭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
　　这几个剧本看‌下‌来，她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李芸说，让她根据自‌己小说的风格，改编一个剧情类似的短剧，前三集剧本写出来看‌看‌。
　　如果改编成‌短剧，剧情节奏要比小说快，冲突要更密集，情感转折要更干脆。
　　陶夭在脑子‌里‌构思着，手指下‌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苏小晚。
　　陶夭愣了一下‌，然后接起电话。
　　“喂？”
　　“陶老‌师！”苏小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神秘兮兮的，“你在公司吗？”
　　陶夭有点懵：“在啊，怎么了？”
　　“我在你公司楼下‌。”苏小晚说，“你快下‌来，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陶夭更懵了。
　　“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
　　“不能！”苏小晚的语气斩钉截铁，“你快下‌来，我在门口等你。别告诉我干妈啊，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陶夭盯着手机，哭笑不得。
　　这孩子‌，又想搞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跟旁边的陈瑶说了一声：“瑶瑶，我下‌楼一趟，很快回来。”
　　“去吧去吧。”陈瑶头也不抬地摆摆手。
　　陶夭出了办公区，坐电梯下‌楼。
　　到了一楼，她走出大楼，四处张望。
　　果然，门口不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粉紫色的短发，卫衣配短裙，耳朵上挂着一排亮闪闪的耳钉，手里‌还捧着一杯奶茶。不是苏小晚是谁？
　　她看‌见陶夭，眼睛瞬间亮了，使劲挥手。
　　“陶老‌师，这里‌这里‌。”
　　陶夭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疑惑的问：“小晚，你怎么来了？”
　　苏小晚一 把拉住她的胳膊，往旁边拽了拽，压低声音说：“我逃出来的，我妈还不知道呢！”
　　陶夭：“……逃？”
　　“对啊！”苏小晚理直气壮地说，“我要是不逃，我妈肯定把我关在家里‌，不让我出门，我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我干妈骗走。”
　　陶夭听着，哭笑不得。
　　“所以呢？你逃出来干什么？”
　　苏小晚凑近她，神秘兮兮地说：“陶老‌师，我昨天想了一晚上，终于想明白了。”
　　陶夭有种不祥的预感。
　　“想明白什么？”
　　“你和我干妈不合适！”苏小晚一本正经地说，“你想想，她那么阴险，你跟她在一起，肯定会被吃得死死的。到时候她想怎么拿捏你就怎么拿捏你，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陶夭：“……”
　　“而‌且！”苏小晚继续说，“我马上就要去上大学了，我干妈管不着我了，你跟我私奔吧。我们去我上大学的地方，开始新生活。”
　　陶夭愣住了。
　　私奔？这孩子‌脑子‌没毛病吧？
　　她看‌着苏小晚那张认真‌的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小晚。”她终于开口，“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
　　“没有，我是认真‌的。”苏小晚急了，“陶老‌师，我真‌的很喜欢你。你跟我在一起，我保证对你好，保证听你的话，保证……”
　　“停停停。”陶夭打断她。
　　苏小晚闭上嘴，眼巴巴地看‌着她。
　　陶夭深吸一口气，然后认真‌地看‌着她。
　　“苏小晚，我跟你干妈在一起，是认真‌的。”
　　苏小晚的表情僵住了。
　　“不是被她骗的，是我自‌愿的。”陶夭继续说，“我喜欢她，所以才跟她在一起。”
　　苏小晚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你喜欢她？”
　　“嗯。”
　　“不是因为她有钱？”
　　“不是。”
　　“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
　　陶夭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地说：“这个……确实‌有一部‌分原因。”
　　苏小晚沉默了片刻，十分认真‌的问：“难道我没我干妈好看‌吗？”
　　“当然没有！”陶夭一秒都不带犹豫的。
　　苏小晚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忍不住发出灵魂质问：“你什么眼光嘛？！”
　　陶夭看‌着她，十分认真‌地说：“平心而‌论，我觉得只要长眼睛的人，都会觉得你干妈比你好看‌多了。小晚，有时候人要认清现实‌。”
　　“陶老‌师……”她的声音有点哽咽，“你、你就一点也不喜欢我吗？”
　　陶夭看‌着她这副备受打击的样子‌，心里‌有点软。
　　她伸手，轻轻揉了揉苏小晚的头发。
　　“苏小晚，你对我的喜欢，是一时的好感，是小孩子‌对大姐姐的那种喜欢。等你长大了，遇到真‌正喜欢的人，就会明白的。”
　　苏小晚低着头，没说话。
　　“好了，别难过了。你还要上大学呢，到了大学会遇到很多更好的人。到时候你就会发现，自‌己还会喜欢很多人。”
　　苏小晚抬起头，看‌着她，眼睛红红的，带着一丝倔强。
　　“那……”她吸了吸鼻子‌，“陶老‌师，你以后还会理我吗？”
　　“当然会。”陶夭顿了顿，有些为难道，“不过你以后可能要喊我干妈了。”
　　苏小晚的表情瞬间扭曲，哀嚎一声：“不要啊！”
　　陶夭忍不住笑出声来。


第42章 
　　陶夭看着苏小晚那张备受打‌击的脸, 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苏小晚顿时炸了。
　　“陶老师！”她‌跺着脚，声音都变了调, “你还笑, 你太让我伤心了。”
　　陶夭赶紧憋住笑,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点, 可‌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好好好, 不笑了不笑了。”她‌伸手拍了拍苏小晚的肩膀，像哄小孩似的, “小晚，你赶紧回‌家吧。你妈不是回‌来了吗？让她‌知道你乱来, 肯定要生气。”
　　苏小晚一听这话，脸色更苦了。
　　“我回‌去？我回‌去就是个死！”她‌哀嚎一声, “我妈那个暴脾气，加上我干妈那个阴险的, 她‌们两个凑一块，肯定要对我混合双打‌。我不回‌去，我要跑！”
　　陶夭愣了一下：“跑？往哪儿跑？”
　　“哪儿都行, 反正我不能回‌去送死。”苏小晚一脸悲壮, “陶老师，你不跟我走就算了, 我自己走。咱们就此别过‌，有缘再见！”
　　说完, 她‌转身就要跑。
　　陶夭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卫衣帽子。
　　苏小晚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你放开我！”她‌挣扎着。
　　陶夭拽着不放：“苏小晚，你能不能成熟点？跑什么跑？你一个刚成年的小姑娘, 能跑到哪儿去？”
　　“我不管，反正我不回‌去。”苏小晚继续挣扎，“我干妈肯定饶不了我，我妈脾气那么差，整天神经兮兮的，我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陶夭被她‌闹得头‌疼，只能放软了语气劝：“小晚，你听我说，你干妈和你妈，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苏小晚打‌断她‌，眼睛瞪得圆圆的，“我妈从小到大就没管过‌我，一回‌来了就要管我？我干妈更过‌分，居然挖我墙角，这叫为我好？”
　　陶夭被她‌说得一时语塞。
　　苏小晚看着她‌，忽然停下来，不挣扎了。
　　她‌盯着陶夭，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还有一丝期待。
　　“陶老师，我问你一个问题。”她‌说，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陶夭有种不祥的预感：“什么问题？”
　　“要是我干妈非要收拾我，你敢反抗她‌，护着我吗？”
　　陶夭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昨天晚上，陆雪阑把她‌按在床上，吻得她‌喘不过‌气。
　　反抗陆雪阑？护着苏小晚？
　　陶夭犹豫了一下，然后‌很没底气地开口‌：“我……我尽量吧。”
　　苏小晚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她‌绝望地闭上眼睛，发出一声哀嚎。
　　“你看，你说话一点底气都没有。”她‌控诉道，“还尽量？你根本不敢！我就知道我死定了！”
　　陶夭被她‌嚎得心虚，只能弱弱地补了一句：“那个……你干妈也没那么可‌怕吧？”
　　苏小晚睁开眼睛，用一种“你没救了”的眼神看着她‌。
　　“陶老师，你完蛋了。”她‌说，语气沉痛，“这才几‌天，你就开始帮我干妈说话了。恋爱脑真可‌怕，你已经被她‌洗脑了！”
　　陶夭：“……”
　　她‌试图辩解：“我不是帮她‌说话，我是实事求是——”
　　“你不用说了。”苏小晚打‌断她‌，一脸悲壮，“我懂了，你已经不是以‌前的陶老师了。你现在是我干妈的人了，我指望不上你了，我自己跑，不连累你。”
　　说完，她‌又‌想跑。
　　陶夭赶紧又‌拽住她‌。
　　“你别跑！”
　　“你放开我！”
　　两人就这样在公司门口‌拉拉扯扯，一个要跑，一个不让。
　　苏小晚力气不小，陶夭又‌不能真使‌劲拽她‌，两人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一个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小晚。”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苏小晚瞬间僵住了。
　　陶夭也僵住了。
　　两人同时转过‌头‌。
　　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着。车门开着，陆雪阑站在车边，正看着这边。
　　暮色渐浓，路灯刚刚亮起，昏黄的光线落在她‌身上，勾勒出那道高挑修长的轮廓。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很是平静。
　　可‌就是那种平静，让陶夭和苏小晚同时打‌了个寒颤。
　　“妈、妈咪……”苏小晚的声音都抖了。
　　陶夭也下意识地松开了拽着她‌帽子的手，站直了身体。
　　陆雪阑没说话，只是朝她‌们走过‌来。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像踩在两人心上。
　　她走到两人面前，停下。
　　目光在陶夭脸上停留了一秒，微微缓和了一些，然后‌转向苏小晚。
　　那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跑？”她‌开口‌，声音淡淡的，“又‌想跑哪儿去？”
　　苏小晚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怂样，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上车。”她‌说，“跟我回‌去。”
　　苏小晚可‌怜巴巴地看向陶夭，陶夭给了她‌一个“我也没办法‌”的眼神。
　　两人乖乖跟在陆雪阑身后‌，往车边走。
　　到了车边，苏小晚习惯性地想往后‌座钻，和陶夭坐一起。
　　刚拉开车门，陆雪阑的声音就响起了。
　　“前面。”
　　苏小晚的手僵在车门上，转过‌头‌，看向陆雪阑，试图争取一下：“妈咪，我想和陶老师——”
　　“滚去前面。”陆雪阑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苏小晚瘪了瘪嘴，委委屈屈地关‌上车门，乖乖坐到了副驾驶。
　　陶夭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想笑，但忍住了。
　　她‌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陆雪阑也上了车，在她‌旁边坐下。
　　车门关‌上，车子缓缓启动。
　　车厢里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
　　苏小晚坐在前面，缩着脖子，一动不动，大气都不敢喘。
　　陶夭也有点紧张，不知道陆雪阑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可‌陆雪阑没理苏小晚，而是转过‌头‌，看向陶夭。
　　她‌的目光柔和下来，声音也放软了。
　　“小晚找你麻烦了？”
　　陶夭愣了一下，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她‌就是来找我聊聊天。”
　　陆雪阑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紧张什么？”
　　陶夭被她‌这话说得脸微微一热，移开视线，小声嘟囔：“谁紧张了。”
　　陆雪阑笑了笑，没再逗她‌。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陶夭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陶夭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今天工作怎么样？”陆雪阑问，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陶夭慢慢放松下来，开始跟她‌说今天的事。看了几‌个剧本，做了一堆笔记，李芸给她‌布置了任务，让她‌试着写‌前三集剧本。
　　陆雪阑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偶尔问一句。
　　两人就这样聊着，车厢里的氛围渐渐变得温馨起来。
　　前面，苏小晚听着后‌座传来的对话，忍不住偷偷转过‌头‌看了一眼。
　　就看见她‌干妈正握着陶夭的手，侧着头‌听陶夭说话，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苏小晚心里那个酸啊。
　　她‌忍不住开口‌，声音酸溜溜的：“妈咪，你这都好多年没对我这么温柔了。”
　　陆雪阑抬起头‌，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瞬间从温柔变成了冷飕飕的。
　　“闭嘴。”她‌说，语气淡淡的，“回‌家再收拾你。”
　　苏小晚瞬间缩回‌脑袋，不敢再吭声。
　　陶夭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陆雪阑转过‌头‌看她‌，眼里也带着一丝笑意。
　　“笑什么？”
　　陶夭摇摇头‌：“没什么。”
　　车子一路驶向陆雪阑的别墅。
　　陶夭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她‌转过‌头‌，看向陆雪阑。
　　“那个……”她‌犹豫着开口‌，“我是不是要带点什么东西‌上门？毕竟是第一次见你姐，空着手不太好吧？”
　　陆雪阑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早就准备好了。”她‌说，“在后‌备箱。”
　　陶夭哑然，早就准备好了？
　　这是未雨绸缪，还是早有预谋？
　　她‌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昨天。”陆雪阑说，“打‌完电话就让助理去买了。”
　　陶夭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好吧，这就是早有预谋，根本没给她‌不去的选择。
　　车子驶进别墅区，在一栋独栋别墅前停下。
　　陶夭看着那栋熟悉的建筑，心情有点复杂。上次来这里，她‌还是苏小晚的家教老师，这次再来，身份已经变成了陆雪阑的女朋友。
　　人生的际遇，可‌真是奇妙。
　　三人下了车。
　　陆雪阑打‌开后‌备箱，里面放着几‌个精致的礼品袋。她‌把袋子递给陶夭，又‌从里面拿出两个，递给苏小晚。
　　苏小晚接过‌来，有点懵：“我也有？”
　　陆雪阑说，“帮忙拿着，你好意思空手？”
　　苏小晚瘪了瘪嘴，没敢说什么。
　　三人拿着礼物，往别墅里走。
　　推开门，玄关‌处已经亮着灯。
　　一个穿着深色套装的女人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优雅而疏离。
　　陶夭第一眼看过‌去，就觉得她‌和陆雪阑有点像。
　　不是长相像，是那种气场。同样的凌厉，同样的不容忽视。
　　但陆雪阑的气场是冷的，像冬日的霜雪。而她‌的气场，是硬的，像坚硬的岩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十分不平易近人。
　　陆清月。
　　苏小晚的亲妈，陆雪阑的姐姐。
　　毕竟也算见家长了，陶夭莫名有点紧张，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礼品袋。
　　陆清月抬起头‌，目光落在三人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陶夭身上。
　　那目光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缓缓扫过‌，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
　　陶夭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努力保持镇定。
　　“回‌来了？”陆清月开口‌，声音淡淡的，“坐吧。”
　　三人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陆清月的目光还停在陶夭身上，看了几‌秒，然后‌开口‌。
　　“这位就是陶小姐？”
　　陶夭点点头‌，准备礼貌地打‌招呼。
　　可‌陆清月下一句话，让她‌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长得也就这样吧，登不了什么大雅之堂。”
　　陶夭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话说得，也太直接了吧？
　　她‌还没反应过‌来该怎么回‌应，陆雪阑已经开口‌了。
　　“姐。”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这是我女朋友，以‌后‌都是一家人，你就别在那儿摆谱了。”
　　陆清月的脸色变了变，她‌看向陆雪阑，眉头‌皱起，满脸的不认同。
　　“雪阑，我是为你好。”她‌说，语气硬邦邦的，“只要我在，绝对不同意让她‌进这个家门，她‌不配。”
　　陆雪阑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姐。”她‌说，语气平静得可‌怕，“这是我家，不是你家。”
　　“你——”陆清月被噎住了，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火气，“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以‌前可‌不会这么跟我说话。”
　　陆雪阑没接话，只是看着她‌，是毫不逊色于她‌姐的压迫感。
　　陆清月被她‌看得心里发虚，但嘴上还不肯认输。
　　“我告诉你，这种姑娘我见多了。冲着什么来的，我比你清楚——”
　　“姐。”陆雪阑打‌断她‌，语气毫不退让，“你要是实在想训人，就赶紧把苏小晚领回‌家好好收拾她‌，别在我这儿好为人师了。”
　　陆清月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陆雪阑那张平静的脸，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随着年龄增长，这个名义上的妹妹，早就不是她‌可‌以‌随便‌指责的了。
　　最后‌，她‌只能讪讪地闭上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一旁的苏小晚，则完全被当成了背景板，还有心思冲着陶夭挤眉弄眼。
　　而陶夭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看来，有陆雪阑在，她‌倒是不用担心被这位姐姐为难了。
　　陆雪阑站起身，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声：“周阿姨，准备开饭吧。”
　　周阿姨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笑着应了一声：“好嘞，马上就好。”
　　很快，饭菜就端上了桌，八菜一汤，看着十分丰盛。
　　陆雪阑拉着陶夭的手，在餐桌旁坐下。
　　苏小晚明显很怕她‌妈，特意选了个离陆清月最远的位置，挨着陶夭坐下。
　　陆清月看着她‌们三个，脸色不太好，但也没再说什么。
　　四人刚坐下，准备动筷子，陆雪阑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皱。
　　“我去接个电话。”她‌站起身，对陶夭说，“你们先吃。”
　　说完，她‌拿着手机上了楼。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陶夭、苏小晚和陆清月三个人。
　　陶夭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吃着碗里的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陆清月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让人怪不自在的。
　　沉默了几‌秒，陆清月开口‌了。
　　“小晚，你最近学习怎么样？”
　　苏小晚夹菜的手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说：“……挺好的啊。”
　　“挺好的？”陆清月看着她‌，“HSK四级成绩出来了吗？考了多少分？”
　　苏小晚的动作僵住了，吞吞吐吐地说，“那个……还没出来呢。”
　　陆清月盯着她‌，满脸不信：“没出来？上个月不就考完了吗？成绩应该出来了，你老实说，考了多少？”
　　苏小晚低下头‌，不敢看她‌。
　　陆清月看着她‌的反应，脸色越来越难看。
　　“苏小晚。”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到底考了多少？”
　　苏小晚缩了缩脖子，小声说：“没及格，又‌不影响我去上学……”
　　陆清月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居然没及格，你这几‌个月都学的什么东西‌？”
　　苏小晚不敢说话了。
　　陆清月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火气。
　　“我就知道。”她‌冷冷地说，“老师没用，心都用到勾引人上了，能教出什么好学生？”
　　这话一出，陶夭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陆清月。
　　陆清月也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陶夭的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之前被骂捞女，她‌忍了。刚才被说长得也就这样，她‌也忍了。但现在，当着她‌的面说她‌勾引人，说她‌当老师没用？
　　这她‌可‌忍不了，她‌拿的每一分钱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陶夭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陆清月。
　　“陆女士。”她‌开口‌，声音平静，但语气很认真，“我拿了钱，好好教了。小晚也好好学了，进步很大。你不能这样打‌压式教育，对孩子不好。”
　　苏小晚在旁边疯狂点头‌：“对对对！”
　　陆清月愣了一下，没想到陶夭敢顶嘴，脸色更难看了。
　　“打‌压式教育？”她‌冷笑一声，“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你要不是为了钱，会费尽心机接近我妹妹和女儿？”
　　陶夭看着她‌，一字一顿：“不是。”
　　“不是？”陆清月逼视着她‌，“我就不信你毫无所图。”
　　陶夭沉默一瞬，然后‌理直气壮地说：“我图色不行吗？”
　　陆清月被这话给堵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苏小晚也愣住了，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陶夭继续说：“陆雪阑长得好看，我看上她‌了，不行吗？至于小晚，我是她‌老师，教她‌是我的工作。你要是觉得我教得不好，可‌以‌换个老师，但你不能污蔑我是捞女，没好好教。”
　　陆清月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陶夭，眼神复杂。
　　陶夭也不退缩，迎着她‌的目光。
　　两人就这样互相瞪着，谁也不让谁。
　　苏小晚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恨不得抓一把瓜子嗑。
　　沉默了几‌秒，陆清月又‌开口‌了。
　　“陶小姐。”她‌的语气变了，不再那么咄咄逼人，但依旧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你和小晚的事，我都听说了，这个我姑且算是小晚瞎胡闹。但是你和雪阑的事，你觉得合适吗？”
　　陶夭愣了一下，然后‌问：“有什么不合适的？”
　　“年龄，身份，经历。”陆清月一字一顿，“你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她‌一个身家过‌亿的总裁，你觉得你们能走到最后‌？”
　　陶夭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开口‌，语气认真：“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走到最后‌。但现在她‌喜欢我，我……也算喜欢她‌吧，这就够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陆清月听着发出一声讥笑，显然在嘲笑她‌的幼稚。
　　陶夭继续说：“至于年龄、身份、经历，这些东西‌很重要吗？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互相喜欢，互相尊重。再说了，是你妹妹追我的，你跟我说再多也没用，有本事你让陆雪阑别缠着我啊。”
　　陆清月听完最后‌一句话，彻底沉默了。
　　想到妹妹那个不争气的反应，她‌气得站起身，扔下筷子。
　　“我吃饱了。”她‌说，语气硬邦邦的。
　　然后‌，气得起身就走。
　　陶夭愣住了，苏小晚也愣住了。
　　两人被这变故吓了一跳，眼睁睁看着陆清月推门出去，消失在门口‌。
　　门关‌上，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陶夭转过‌头‌，看向苏小晚，表情有点懵。
　　“你妈……”她‌迟疑着开口‌，“一直这个样子吗？”
　　苏小晚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正常，不用放在心上。她‌就是更年期来了，加上以‌前受过‌刺激，情绪不稳定。”
　　陶夭愣了一下：“受过‌刺激？”
　　苏小晚还没来得及回‌答，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陆雪阑走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空着的座位，又‌看了看陶夭和苏小晚的表情，脸上没什么变化‌。
　　“我姐走了？”她‌问，语气平静。
　　陶夭点点头‌。
　　陆雪阑在她‌旁边坐下，拿起筷子，说：“那吃饭吧，别管她‌。”
　　陶夭看着她‌，有点担心：“你……不用追出去看看吗？”
　　“不用。”陆雪阑不以‌为然道，“她‌脾气就这样，不用管，吃饭吧。”
　　陶夭看着她‌那副淡定的样子，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看来，这个姐也就是看着厉害点，确实没什么威胁。
　　三人继续吃饭。
　　没多久，吃了几‌口‌，苏小晚赶紧溜了。
　　“我吃饱了，先撤了！”
　　她‌一边往楼上跑一边说，话音没落，人已经没影了。
　　陶夭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忍不住笑了。
　　陆雪阑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上班累吗？”她‌问。
　　陶夭摇摇头‌：“还好。”
　　两人说着话，走到沙发上坐下。
　　陶夭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那个……小晚说你姐之前受过‌一次刺激？”
　　陆雪阑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我姐年轻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渣男。”
　　陶夭静静听着。
　　陆雪阑继续说：“那个男人追她‌的时候，对她‌特别好，后‌来她‌怀孕了，两人就顺势结婚了。结果那个男人是为了她‌的钱，想在生产时害死她‌，继承家产。”
　　陶夭难以‌置信，没想到那个看上去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居然曾是个恋爱脑。
　　陆雪阑点点头‌，道：“那时候我姐怀孕八个月，突然早产。那个男人买通了医生，想趁她‌生产的时候动手脚。还好我和陆叔叔当时一直守在外面，当时觉得不对劲，发现了他找的医生有问题。”
　　陶夭听着，后‌背一阵发凉。
　　“后‌来呢？”
　　“后‌来，那个男人被判了刑。”陆雪阑说，“我姐生下了小晚，但从那以‌后‌就变了。她‌不再相信任何人，一心只有事业，对小晚也亲不起来。”
　　陶夭沉默了。
　　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差点死在产房里，换谁都接受不了。
　　“所以‌她‌对小晚那么冷淡，是因为……”
　　陆雪阑点点头‌：“她‌不是不爱小晚，而是无法‌面对。每次看到小晚，就会想起那个男人，想起那段过‌去。”
　　陶夭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顿时有些心疼苏小晚。
　　“那小晚知道这些吗？”她‌忍不住问。
　　“知道。”陆雪阑说，“小晚从小跟着外公外婆长大的，跟着外婆姓苏，后‌来陆叔叔和苏阿姨去世后‌，就一直在我这生活。最近国外比较乱，我和我姐都不太放心，就让她‌回‌国了。”
　　陶夭点点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陆雪阑转过‌头‌看她‌，柔声安抚。
　　“所以‌，你不用太在意我姐说的话，她‌不是针对你，而是针对所有人。更年期加上以‌前的创伤，情绪本来就不稳定，容易疑神疑鬼。”
　　陶夭听着，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她‌看着陆雪阑，忽然觉得，这个人，比自己想象的要温柔得多。
　　虽然表面冷冰冰的，但其实，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身边的人。
　　“陆雪阑。”她‌忽然叫她‌的名字。
　　陆雪阑看着她‌：“嗯？”
　　陶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她‌只是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人还挺好的。”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凑近了些，红唇贴近陶夭的耳边。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暧昧的邀请。
　　“今晚，留下来睡好吗？”
　　陶夭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脸噌地一下红了。
　　这人怎么开口‌闭口‌就是这种事，难道真的年龄大了，欲求不满嘛？
　　可‌陆雪阑越是这样急切，陶夭心里反而越是打‌鼓，像她‌这样完全没有任何经验的新手菜鸡，要是表现的太差了，会不会被陆雪阑笑一辈子啊。
　　或许，她‌是不是应该赶紧恶补一下这方面的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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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补充一下，因为一开始做大纲的时候没有设定好苏小晚的父亲人设，所以这里出现了一些BUG，苏小晚的生父这么渣，苏小晚却没有跟她妈妈姓，就只能打个补丁，苏小晚是跟她外公外婆长大的，外婆姓苏，苏小晚跟着外婆姓的。这样的话时间线大概就是，陆雪澜父母去世后，十几岁的陆雪阑被接到陆家住，和只有几岁的苏小晚接触比较多，感情也比较好。
　　还有以后更新固定凌晨12点，不更就是没有更新了，大家不要等了。


第43章 
　　陶夭的笑容还僵在脸上, 心跳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陆雪阑就坐在她旁边，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 还有一丝……危险。
　　“今晚留下一起睡好吗？”
　　这句话在陶夭脑子里转了三圈, 才终于被她消化完毕。
　　不行不行不行。
　　她需要缓缓。
　　这两天太刺激了, 她的心脏有点受不了。
　　“那‌个……”陶夭开口, 声音有点紧, “我晚上还要回去工作。”
　　陆雪阑挑了挑眉：“工作？写剧本‌还是写小说？”
　　“都、都有吧。”陶夭含糊地说，“李总监给我布置了任务, 让我这两天写出前三集的剧本‌，我得‌回去好好想想。”
　　“这里有电脑。”陆雪阑说, 语气理所当然，“你可以在我这儿写。”
　　陶夭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 想找借口，可脑子转不过‌弯来。
　　“我……我需要安静。”她终于憋出一句, “你在这儿，我写不出来。”
　　陆雪阑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促狭。
　　“那‌你去我书房写。”她说, “很‌安静, 我不会打扰你。”
　　陶夭彻底无语了。
　　这人怎么这样？看‌着挺高冷一御姐，怎么这么缠人？
　　非要人把话说这么明白才行嘛。
　　她瞪着陆雪阑, 陆雪阑坦然回视，嘴角还带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陶夭深吸一口气, 决定豁出去了。
　　“陆雪阑。”她叫她的名‌字，语气认真得‌有点好笑，“你让我缓缓行不行？”
　　陆雪阑挑了挑眉：“缓缓？”
　　“对，缓缓。”陶夭硬着头皮说下去, “这两天太刺激了，我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我真的怕了你了，别撩我了，让我冷静冷静。”她顿了顿，脸颊已经开始发烫，但还是坚持说完：“我保证，等我缓几天，肯定给你一个交代。行不行？”
　　陆雪阑看‌着她，沉默了两秒，忍不住笑出声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陶夭被她笑得‌脸更红了。
　　“你、你笑什么？”她小声问，有点恼羞成怒。
　　陆雪阑笑够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陆雪阑又开口了。
　　这次，话更直接了。
　　“那‌我们可以边看‌电影边来吗？”
　　陶夭的大脑瞬间宕机。
　　边看‌电影？
　　边来？
　　来什么？
　　等她想明白陆雪阑在问什么，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从脸红到了脖子根。
　　“你、你……”她指着陆雪阑，手指都在发抖，“你怎么这么……这么……”
　　她找不到合适的词。
　　这人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含蓄的吗？
　　陆雪阑看‌着她这副反应，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怎么？”她问，语气坦然的令人发怵，“不能问吗？”
　　陶夭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冷静。
　　可没什么用。
　　她的心跳还是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我比较保守。”陶夭终于憋出一句，声音都在发抖，“真的，我很‌保守的。”
　　陆雪阑挑了挑眉，那‌表情分‌明在说：你？保守？
　　陶夭被她看‌得‌心虚不已。
　　她知道自己在陆雪阑面‌前已经没什么形象可言了，但这话还是得‌说。
　　“真的。”她强调，“我需要时间，做一下心理准备。”
　　陆雪阑看‌着她，又沉默了许久，然后‌，很‌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好吧。”她说，“我给你时间。”
　　陶夭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完，陆雪阑又开口了。
　　“那‌什么时候？”她问，语气认真得‌像在谈生‌意，“给我个时间。”
　　陶夭被问住了。
　　什么时候？
　　她哪知道什么时候？
　　她就是想要缓缓，哪想过‌具体时间 ？
　　“那‌个……”她支支吾吾地说，“十天八天的吧。”
　　陆雪阑的眉头微微皱起。
　　“太久了。”她说，语气坚定，“我等不了。”
　　陶夭被她这话说得‌心跳漏了一拍。
　　等不了？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
　　她赶紧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那‌你说什么时候？”她问。
　　陆雪阑想了想，说：“三天吧，正好是周六。”
　　周六？那‌不是很‌快就到了？
　　“太快了吧？”她脱口而‌出。
　　“不快。”陆雪阑说，语气不容置疑，“就周六。”
　　陶夭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对上陆雪阑那双坚定的眼睛，明白挣扎也无用，要是把陆雪阑惹急了，或许今天就直接拉着她去床上了。
　　最后‌，她认命地点了点头。
　　“……好吧。”
　　陆雪阑满意地笑了。
　　那‌笑容，让陶夭的心跳又快了一拍，忽然有点后‌悔答应得‌这么痛快。
　　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陆雪阑站起身‌，伸出手，“走吧，送你回去。”
　　陶夭握住她的手，站起来。
　　两人一起往外走，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区，驶入傍晚的车流。
　　陶夭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可这平静，只维持了不到五分‌钟。
　　陆雪阑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伸了过‌来，轻轻握住了陶夭的手。
　　陶夭低头看‌去，陆雪阑的手指正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一下一下，磨人的很‌。
　　她抬起头，看‌向陆雪阑。
　　陆雪阑正看‌着窗外，侧脸线条流畅，神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那‌只手，却一点也不老实。摩挲完手背，又滑到手腕，用指尖轻轻画着圈。那‌触感轻轻的，痒痒的，像羽毛拂过‌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陶夭的呼吸开始不稳。
　　她想抽回手，可陆雪阑握得‌很‌紧，她挣了一下没挣开。
　　“别动。”陆雪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低的，“让我握着。”
　　陶夭的脸又开始发烫。
　　她偷偷瞥了一眼前面‌，司机正专注地开着车，目不斜视。
　　可她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你……你能不能老实点？”她小声说，声音都在发抖。
　　陆雪阑转过‌头看‌她，“不能。”
　　陶夭被她噎住了。
　　这人，怎么这样？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陆雪阑的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
　　这次，目标是她的腿。指尖轻轻落在她膝盖上，隔着薄薄的裤子，那‌温热的触感像一道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陶夭浑身‌一颤。
　　“你干嘛？”她压低声音，瞪着她。
　　陆雪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笑。手指开始在陶夭腿上轻轻滑动，从膝盖慢慢向上，到大腿，又慢慢滑下来，打着圈子撩拨她。
　　陶夭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想按住陆雪阑的手，可两只手都被她握着，根本‌动不了。
　　只能任由那‌只手在自己腿上作乱。
　　“陆雪阑……”她小声叫她的名‌字，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别这样……”
　　“哪样？”陆雪阑问，语气无辜。
　　陶夭被她问得‌说不出话，她总不能当着司机的面‌说“你别摸我”吧？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的手继续在陶夭腿上作乱，每一次碰触都像点火一样，陶夭觉得‌自己快疯了。
　　这人哪里是什么高冷御姐？
　　分‌明就是个闷骚到不行的老狐狸精！
　　恨不能直接扑她身‌上那‌种！
　　她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膜里轰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终于，车子停了下来。
　　陶夭往窗外一看‌，到了。
　　她如蒙大赦，赶紧想推开车门逃下去。
　　可手刚碰到门把手，就被陆雪阑拉住了。
　　“等等。”陆雪阑说。
　　陶夭回过‌头，对上她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温柔，还有一丝不舍。
　　陆雪阑倾身‌过‌来，距离骤然拉近，近得‌陶夭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冷香。
　　然后‌，她吻住了她。
　　那‌个吻很‌轻，很‌软，带着一丝缱绻的缠绵。陆雪阑的唇轻轻贴着她的，没有深入，只是这样贴着，像是在感受她的温度。
　　陶夭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陆雪阑退开了。
　　她看‌着陶夭，嘴角微微上扬。
　　“晚安。”她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沙哑。
　　陶夭胡乱点了点头，推开车门，逃也似的下了车。
　　身‌后‌传来陆雪阑轻轻的笑声。
　　陶夭头也不回地往楼里跑，一直跑进电梯，靠在电梯壁上，才终于敢大口喘气。
　　心跳还是快得‌吓人。
　　她看‌着电梯里镜子中的自己，脸红得‌像煮熟了的虾，嘴唇微微红肿，眼神迷离得‌像喝了酒。
　　陶夭捂住脸，发出一声闷闷的呻吟。
　　她忍不住暗暗骂自己：出息点行不行？怎么被人稍微撩拨一下就这么失态？
　　可没什么用，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陆雪阑的手在她腿上作乱，陆雪阑的唇贴着她的，陆雪阑满是露骨的眼神……
　　她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冷静。
　　电梯到了。
　　她走出电梯，掏出钥匙，打开门。
　　出租屋里很‌安静，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陶夭关上门，靠在门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然后‌她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陆雪阑的脸，一会儿是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动作。
　　她忍不住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走累了，又坐下。
　　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
　　最后‌，她认命地走进卫生‌间，打开花洒。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带走了一些疲惫，却带不走心里的躁动。
　　她洗完澡，换上睡衣，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可越是想睡，越是睡不着。
　　脑海里全是陆雪阑。
　　周六。
　　三天后‌。
　　陶夭忽然坐直身‌体，到时候，她们就要……
　　她有些不敢往下想。
　　可越是不敢想，那‌些画面‌越是往脑子里钻。
　　她躺在陆雪阑身‌下，陆雪阑压着她，低头吻她，手在她身‌上游走……
　　不行不行不行！
　　总不能像今天这么被动，被撩得‌面‌红耳赤，手足无措吧？
　　那‌也太丢人了。
　　陶夭咬了咬嘴唇。
　　要不……学习一下？
　　免得‌到时候被陆雪阑撩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火一样燎原。
　　陶夭犹豫了很‌久，然后‌，她猛地坐起来，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点开浏览器，手指悬在搜索框上，犹豫了几秒。
　　最后‌，她一咬牙，输入了几个字。
　　搜索结果弹出来，陶夭的脸瞬间红透了。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了其中一个。
　　画面‌跳出来，两个女人纠缠在一起，声音……
　　陶夭的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但她还是硬着头皮看‌了下去。
　　看‌着看‌着，她的心跳越来越快，身‌体也开始发热。
　　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她从来没想过‌的事情。
　　原来女人和女人之间，是这样的。
　　原来那‌些她不敢想的事，还可以这样做的。
　　陶夭看‌得‌入神，完全忘了时间。
　　直到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她吓了一跳，低头看‌去，屏幕上弹出一个视频通话请求。
　　来电显示：陆雪阑。
　　陶夭的手一抖，差点又扔了手机。
　　她赶紧按掉，可手太快，按错了键——
　　视频接通了。
　　屏幕上，陆雪阑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她似乎刚洗完澡，长发还湿着，披散在肩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大片白皙的皮肤。
　　陶夭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她想挂断，可手指像被定住了，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屏幕里的陆雪阑。
　　陆雪阑也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在干什么？”她问，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慵懒。
　　陶夭张了张嘴，想说话，可发出的只是破碎的气音。
　　“我、我……”
　　她还没说完，陆雪阑忽然动了，她往后‌靠了靠，调整了一下镜头。
　　然后‌，画面‌往下移了一点。
　　陶夭的眼睛瞬间瞪大。
　　睡裙的领口本‌来就低，这一动，几乎什么都遮不住了。
　　“夭夭。”她低声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像在说情话，“我想你了。”
　　陶夭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看‌着屏幕里的陆雪阑，看‌着她泛红的脸颊，迷离的眼神，微微张开的嘴唇。
　　还有那‌只手。
　　那‌只手还在慢慢移动，每到一处，都让陆雪阑发出轻轻的喘息。
　　“陆雪阑……”陶夭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可抖得‌厉害，“你、你在干什么？”
　　陆雪阑笑了，那‌笑容，带着一丝得‌逞的狡黠。
　　“很‌明显啊。”她说，声音低低的，“我在想你……这么对我。”
　　陶夭的大脑彻底宕机，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盯着屏幕。
　　陆雪阑的喘息越来越重，眼神越来越迷离，脸颊越来越红。
　　她的手还在继续，每一次动作，都让陆雪阑的身‌体微微颤抖。
　　“夭夭……”她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叫我的名‌字……”
　　陶夭张了张嘴。
　　“雪阑。”她听见自己说，声音都在发抖。
　　陆雪阑满意地笑了，然后‌，她更近地凑近镜头。
　　近得‌陶夭能看‌清她眼底的水光，能看‌清她微微颤抖的睫毛。
　　“周六。”她低声说，一字一顿，“我有些等不及了……”
　　话没说完，陶夭指尖一紧张，视频突然被挂断了。
　　屏幕黑了下来。
　　陶夭盯着那‌块黑色的屏幕，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过‌了好久，她才回过‌神来，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她赶紧握紧，心砰砰跳得‌厉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啊啊啊——”
　　她终于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
　　这个老狐狸精！
　　她就没想放过‌她！
　　大半夜的还这么来撩拨她！
　　陶夭把手机扔到一边，脸埋在枕头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可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陆雪阑泛红的脸颊，迷离的眼神，沙哑的声音，还有那‌句“我等不及了”……
　　她的身‌体又开始发热。
　　那‌股热意从心底涌上来，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浑身‌都在发烫。
　　陶夭咬了咬嘴唇。
　　不行。
　　不能总是被人这么戏弄调戏。
　　她也要反击。
　　陶夭仗着不蒸馒头争口气的想法，拿过‌手机，点开陆雪阑的对话框，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几秒。
　　然后‌，她一咬牙，开始打字。
　　【姐姐别急，我在努力‌学习，一定满足你。】
　　打完这行字，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大着胆子按下了发送。
　　消息发送成功。
　　陶夭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还是有些怂，忍不住飞快地点了关机。
　　手机屏幕黑了下来。
　　她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拉过‌被子蒙住头。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干了什么？
　　她居然给陆雪阑发了那‌种消息？
　　完了完了完了。
　　明天怎么面‌对她？
　　陶夭在被子里蜷成一团，又羞又恼，可心底深处，却有一丝隐秘的兴奋。
　　陆雪阑会是什么反应？
　　另一边。
　　陆雪阑靠在床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愣了愣。
　　然后‌，忍不住笑了。
　　她的小狗，胆子越来越大了。
　　野一点才好。
　　陆雪阑点开回复框，开始打字。
　　【好，我等着。】
　　发送。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
　　【睡了吗？】
　　还是没有回复。
　　陆雪阑皱了皱眉，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陆雪阑愣住了，然后‌，她忍不住再‌度笑了笑，笑完又忍不住有些气恼。。
　　还是太怂了点。
　　陆雪阑躺下，试图入睡，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好不容易有了睡意，却又开始做梦。
　　梦里，陶夭压在她身‌上，低头吻她。
　　吻得‌很‌笨拙，却很‌认真。
　　她的手在她身‌上游走，每到一处，都激起燎原的火。
　　陆雪阑仰着头，发出轻轻的喘息。
　　“夭夭……”她叫她的名‌字。
　　陶夭抬起头，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姐姐。”她说，声音带着些挑衅的笑意，“我学得‌怎么样？”
　　陆雪阑猛地惊醒，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大口喘气。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身‌体还残留着梦里的余温，发出一声压抑的叹息。
　　她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三点。
　　离周六，还有两天多。
　　陆雪阑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可再‌也睡不着了。
　　她忽然有点后‌悔，为什么要定在周六？
　　应该定在明天的。
　　不，应该今晚就把人留下来的。
　　陆雪阑叹了口气，认命地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夜色一点点变淡。
　　长夜寂寞，一夜无眠。


第44章 
　　陶夭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等她睁开眼时, 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六点半。
　　然后她就‌看‌见了屏幕上那一串消息提示。
　　微信好几条, 未接来电7个, 全部来自于陆雪阑。
　　陶夭毫不意‌外, 甚至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点开消息, 一条一条往下翻。
　　【23:47：睡了吗？】
　　【23:52：关机了？】
　　【00:13：陶夭，你‌故意‌的吧？】
　　【00:45：我睡不着。】
　　【01:32：你‌倒是睡得香。】
　　【02:18：……】
　　【05:05：长夜漫漫, 孤枕难眠。】
　　陶夭看‌着这些消息，笑得在床上打滚。
　　她能想象出陆雪阑发这些消息时的样子‌, 那张冷艳的脸皱着眉，盯着手机屏幕, 又气又无奈，打电话‌不通, 最后只能一条一条地发消息。
　　堂堂陆总裁，居然也有今天。
　　想想之前‌被陆雪阑追着改剧本‌的无数个日夜，陶夭顿时爽了。
　　她笑够了, 才坐起身, 清了清嗓子‌，然后拨通了陆雪阑的电话‌。
　　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喂？”陆雪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带着明显的疲惫，还有一丝幽怨, “终于舍得开机了？”
　　陶夭努力憋住笑，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早啊，陆总。”
　　“不早。”陆雪阑的语气不太好，“我根本‌没睡。”
　　陶夭愣了一下：“啊？你‌干嘛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 陆雪阑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认真，一字一顿：“想你‌。”
　　陶夭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开始狂跳。
　　这两个字从陆雪阑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杀伤力。明明是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陶夭有种被撩拨的激动。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最后，她只能憋出一句：“你‌、你‌少来。”
　　陆雪阑轻笑了一声，笑声低低的，隔着听筒传来，像羽毛拂过耳膜。
　　“不信？”她问‌，“那我现在去接你‌一起吃早饭，当面给你‌看‌我的黑眼圈？”
　　陶夭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这人，怎么三‌句话‌不离见面？
　　“别别别。”她赶紧说，“我马上要出门上班了，快来不及。”
　　“那晚上。”陆雪阑的语气理所‌当然，“晚上一起吃饭。”
　　陶夭沉默了一秒，决定把话‌说清楚。
　　“陆雪阑。”她开口，语气十分‌认真，“这两天你‌饶了我行‌不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喜怒不清。
　　陶夭带着几分‌讨饶，继续说：“我真的要静下心好好写剧本‌，李总监给我布置的任务，前‌十集剧本‌下周就‌要交。你‌老来找我，我根本‌静不下心。”
　　说完，她有点紧张地等着陆雪阑的反应。
　　以‌陆雪阑的性格，会不会不高兴？
　　可出乎意‌料的是，陆雪阑只是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好。”
　　就‌这么简单？
　　陶夭愣了一下，有点不敢相信。
　　“你‌……答应了？”
　　“嗯。”陆雪阑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正‌经，“你‌工作要紧。”
　　陶夭听着这话‌，心里忽然有点感动。
　　这人虽然平时又闷骚又缠人，但关键时刻，还是挺讲道理的嘛。
　　“那……”她犹豫着开口，“你‌不生气？”
　　陆雪阑轻笑了一声：“你‌努力工作我生什么气？我又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陶夭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确实，陆雪阑虽然强势，但从来不会用身份压人。她说要工作，陆雪阑就‌同‌意‌了，一点都没纠缠。
　　“那好吧。”陶夭的语气也软了下来，“等我写完，第一时间联系你‌。”
　　“嗯。”陆雪阑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太累。”
　　挂了电话‌，陶夭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人，还挺好的。
　　她翻了个身，笑了一会儿，然后爬起来，洗漱，换衣服，出门上班。
　　到公‌司的时候，才八点。
　　陶夭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打开电脑，然后点开了那个新建的文档。
　　光标在空白处闪烁。
　　她盯着那个闪烁的光标，脑子‌里开始构思。
　　小说改编剧本‌，和直接写小说不一样。小说可以‌慢慢铺垫，可以‌写很多内心戏，可以‌写细腻的情感变化。但剧本‌不行‌，剧本‌要快，要每一场戏都有冲突，每一句台词都有信息。
　　李总监给她的建议是：前三集就要把人设立住，把冲突引爆。
　　陶夭静下心来，开始敲击键盘。
　　一个上午，她写了删，删了改，反复打磨。有时候觉得台词太啰嗦，删掉一半。有时候觉得冲突不够强，节奏太慢，又把两场戏合并成一场。
　　等她终于把前‌三‌集剧本‌磨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陶夭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她看‌了一眼字数，一共才两千多字，写剧本‌可真够磨人的。
　　陶夭把文件保存好，然后点开李芸的微信，把剧本‌发了过去。
　　【李总监，前‌三‌集写完了，您有空看‌看‌？】
　　发完消息，她盯着屏幕，心里有点忐忑。
　　不知道李芸会怎么评价。写得好不好？会不会被退回重写？
　　等了一会儿，李芸没回复。
　　陶夭也不急，站起身，准备去吃饭。
　　刚站起来，旁边工位的陈瑶就‌探过头来：“夭夭，一起出去吃饭不？”
　　陶夭刚想答应，手机忽然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愣住了。
　　来电显示：周敏。
　　老板找她干嘛？
　　陶夭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周总？”
　　“夭夭啊。”周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贯的热情，“在工位吗？”
　　“在的。”
　　“那好，你‌别动，我过来找你‌。”周敏说，“中午一起吃饭，我有点事跟你‌说。”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陶夭盯着手机，有点懵。
　　周敏找她吃饭？还有事要说？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
　　她忽然想起前‌几天把周敏的胳膊卸了，虽然周敏说没事，但会不会……
　　陶夭心里有点打鼓。
　　“怎么了？”陈瑶看‌她表情不对，凑过来问‌，“谁的电话‌？”
　　“周总。”陶夭老实交代，“她说让我留下，有事要说。”
　　陈瑶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保重。”
　　陶夭：“……”
　　这什么反应？
　　她在工位上等了一会儿，没多久，周敏就‌出现在办公‌区门口。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西装套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职业微笑。看‌见陶夭，她招了招手：“走吧，夭夭。”
　　陶夭站起来，跟在她身后往外走。
　　两人出了公‌司，周敏带着她往旁边一条巷子‌走，陶夭以‌为就‌是附近的小馆子‌，结果七拐八绕，居然来到一家看‌起来就‌很贵的私房菜门口。
　　陶夭的脚步顿住了。
　　“周总。”她开口，声音有点虚，“咱们要在这儿吃？”
　　周敏回头看‌她：“怎么了？不喜欢这家？”
　　“不是。”陶夭老实交代，“这里看‌上去就‌很贵，我们随便吃点就‌行‌了吧。”
　　周敏笑了，带着她往里走：“放心，我请客。你‌尽管吃，不用给我省钱。”
　　这什么情况？
　　老板亲自请吃饭，还选这么贵的地方‌？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陶夭顿时心里越发没底了。
　　两人进了包间，坐下，服务员很快端上茶水和菜单。
　　周敏把菜单推到陶夭面前‌：“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
　　陶夭接过菜单，翻开看‌了一眼，然后倒吸一口凉气。一道菜的价格，够她吃一周饭了。
　　她抬起头，真诚的看‌向周敏：“周总，您这么客气，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周敏笑了笑，没接话‌，只是说：“先点菜，点完再说。”
　　陶夭只好随便点了两个看‌起来最便宜的。
　　周敏接过菜单，又加了几道招牌菜，然后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包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陶夭坐在那儿，心里直打鼓。
　　周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开口了。
　　“夭夭啊，你‌最近工作怎么样？还习惯吗？”
　　陶夭愣了一下，老实回答：“挺好的，同‌事们都很照顾我。”
　　“那就‌好。”周敏点点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跟我说。别客气，知道吗？”
　　陶夭更懵了。
　　老板这么关心员工？不太像啊。
　　菜陆续端上来，摆了满满一桌。
　　陶夭看‌着那些精致的菜肴，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周敏热情地招呼她：“吃啊，别愣着。”
　　陶夭只好埋头开吃。
　　别说，味道是真的好。
　　她吃了半天，一抬头，发现周敏正‌看‌着她，欲言又止。
　　陶夭放下筷子‌，抬起头，真诚地看‌着周敏。
　　“周总。”她说，“您有话‌直说吧，您这么客气，我真的害怕。”
　　周敏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了。
　　“夭夭啊。”她的语气变得有点微妙，“你‌是在和陆总交往吗？”
　　陶夭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周敏会问‌这个，犹豫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嗯。”她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正‌在尝试交往，还不算正‌式吧。”
　　“真的？”周敏追问‌，“你‌们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开始的？”
　　陶夭被她问‌得有点懵。
　　“周总。”她问‌，“您问‌这个干什么？”
　　周敏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讪讪地笑了笑。
　　“这个嘛……”她支支吾吾地说，“我就‌是好奇。”
　　陶夭盯着她，不说话‌。
　　周敏被她看‌得心虚，最后，她一咬牙，豁出去了。
　　“行‌吧，我跟你‌说实话‌。”她说，“夭夭啊，你‌知不知道，你‌有个情敌？”
　　陶夭愣住了。
　　“啥？”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情敌？”
　　“对，情敌。”周敏点点头，“刚回国，正‌费尽心机想追陆雪阑呢。”
　　陶夭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情敌？这什么剧情？
　　她和陆雪阑刚在一起没几天，就‌冒出来一个情敌？搁这儿演电视剧呢？
　　“周总。”她开口，语气复杂，“您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我开什么玩笑？”周敏急了，“我跟你‌说认真的。那人叫沈若溪，白富美，家里做进出口贸易的，和我们、陆雪阑都是大学同‌学。大学的时候追了陆雪阑两年，没追上。后来出国了，这三‌年一直没死心。这不，刚回国，就‌来找我打探消息了。”
　　陶夭听完，沉默了几秒，忍不住笑了。
　　“就‌这？”她问‌。
　　周敏愣了一下：“什么就‌这？”
　　“追了两年都没追上。”陶夭耸了耸肩，“一看‌就‌没什么战斗力啊。”
　　周敏瞪大眼睛看‌着她，难以‌置信地问‌：“你‌就‌这反应？难道你‌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什么？”陶夭一脸无所‌谓，“追两年都追不上，现在就‌能追上了？她要是真有本‌事，三‌年前‌就‌成了，还用等到现在？”
　　周敏被她这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陶夭，眼神复杂。
　　“你‌……”她斟酌着开口，“心还挺大。”
　　“不是心大，是事实。”陶夭一边吃一边说，“陆雪阑要是那么容易追，早就‌被人追走了，还轮得到我？”
　　周敏沉默了，好像……有点道理？
　　她又问‌：“那她要是使出浑身解数追陆雪阑呢？你‌就‌不怕陆雪阑动摇？”
　　陶夭嚼着菜，想了想说：“她要是有那个本‌事，说明我跟陆雪阑不合适。”
　　周敏彻底无语了。
　　这姑娘，心态也太稳了吧？
　　周敏道：“行‌，我知道了。那我回头就‌跟她说，陆雪阑有女朋友了，让她死心。”
　　陶夭点点头：“行‌，谢谢周总。”
　　周敏看‌着她那副坦然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
　　两人吃完饭，周敏结了账，一起回了公‌司。
　　回到工位，陶夭坐下，打开电脑。
　　陈瑶凑过来：“怎么样？周总找你‌什么事？”
　　陶夭想了想，说：“没什么，就‌是关心一下新员工。”
　　陈瑶将信将疑地看‌着她，但也没再问‌。
　　陶夭打开文档，开始继续写剧本‌。
　　刚才周敏说的那件事，她转头就‌忘了。
　　什么情敌，什么白富美，什么追两年。跟她有什么关系？
　　陆雪阑现在是她女朋友，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能抢走的爱人不是好爱人。
　　她收回心思，开始专心写剧本‌。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李芸的消息来了。
　　【夭夭，前‌三‌集我看‌完了，写得不错。】
　　陶夭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回复：【真的吗？】
　　【真的。】李芸说，【人设立住了，冲突也够，节奏把握得挺好。】
　　陶夭被夸得有点飘。
　　【不过有几个小问‌题。】李芸继续说，【你‌过来一趟，我们当面聊聊。】
　　陶夭赶紧站起来，往李芸办公‌室走。
　　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
　　李芸给她提了几条修改意‌见，有的是台词太啰嗦，有的是节奏还可以‌再快一点，情感转折也不够自然。
　　陶夭一一记下来，心里踏实了不少。
　　聊到最后，李芸忽然笑了笑。
　　“夭夭啊。”她说，“你‌这剧本‌里，有些地方‌尺度是不是有点大？”
　　陶夭愣了一下：“啊？”
　　李芸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一段大尺度内容。
　　陶夭当着人去看‌自己写的十八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芸抬起头，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夭夭啊。”她说，“你‌这是把写小黄文的本‌事，用到剧本‌里来了？”
　　陶夭疯狂摇头：“没有没有！我就‌是……就‌是……”
　　李芸笑了。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她说，“这段写得挺好的，暧昧感很足。就‌是稍微收着点，别太过了。咱们这是正‌经短剧，不是深夜档。”
　　陶夭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我收着点。”
　　从李芸办公‌室出来，陶夭回到工位，坐下，捂着脸。
　　太丢人了。
　　她写的时候完全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现在才发现确实有点……颜色太多了。
　　都怪陆雪阑。
　　要不是那个老狐狸精整天撩拨她，她脑子‌里能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画面吗？
　　陶夭深吸一口气，打开文档，开始按李芸的意‌见修改。
　　一个下午很快就‌过去了。
　　等她修改完前‌三‌集，窗外已经染上暮色。
　　陶夭看‌了一眼时间，六点二十。
　　她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刚准备收拾东西下班，手机就‌响了。
　　拿起来一看‌，陆雪阑。
　　陶夭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
　　“下班了吗？”陆雪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期待。
　　陶夭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开口，语气义正‌词严：“陆雪阑，我跟你‌说了，这两天我要专心搞事业。前‌十集剧本‌下周就‌要交，我现在才写了三‌集，还有七集呢。你‌别搞我心态，不约，说什么都不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陆雪阑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那你‌好好写，我不打扰你‌。”
　　她本‌以‌为陆雪阑会再纠缠几句，没想到这么干脆。
　　“那……”她犹豫着开口，“你‌也没什么事吧？”
　　“没事。”陆雪阑说，“就‌是想你‌了。”
　　陶夭的心跳又快了一拍。这人真是的，怎么老这样？
　　“挂了挂了。”她赶紧说，“我回去写剧本‌了。”
　　挂了电话‌，陶夭笑了笑，收拾东西，下班回家。
　　---
　　接下来的两天，陶夭过得心无旁骛。
　　白天在公‌司写，晚上回家继续写。
　　饿了就‌点外卖，困了就‌喝咖啡，实在撑不住了才躺一会儿。
　　陆雪阑每天都会发消息，有时候是早上问‌早安，有时候是晚上问‌吃饭了没。但从来不催她，也不提见面的事。
　　陶夭偶尔回一两句，大多数时候都在埋头写剧本‌。
　　到周四下午，她终于把前‌十集写完了。
　　陶夭把文件发给李芸，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累是真的累。
　　但成就‌感也是真的。
　　她闭上眼，休息了一会儿。
　　过了大概半小时，李芸的消息来了。
　　【夭夭，前‌十集我看‌了。】
　　陶夭的心提了起来。
　　【写得不错。】李芸说，【人物稳了，剧情也顺了，可以‌继续往下写。】
　　陶夭盯着那行‌字，愣了两秒。
　　然后，她猛地站起来，差点把椅子‌踢翻。
　　“啊啊啊——”
　　她发出一声压抑的欢呼。
　　旁边工位的陈瑶被她吓了一跳，转过头看‌她：“怎么了怎么了？”
　　“过了！”陶夭激动地说，“我 的剧本‌过了！”
　　陈瑶也替她高兴：“真的？恭喜恭喜！”
　　陶夭笑成一朵花，在工位上转了两圈，然后一屁股坐下，拿起手机，给陆雪阑打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
　　“喂？”陆雪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意‌外，“夭夭？”
　　“陆雪阑！”陶夭的声音里满是兴奋，“我的剧本‌过了，前‌十集都过了。”
　　电话‌那头，陆雪阑轻笑了一声。
　　“恭喜。”她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我女朋友真厉害。”
　　陶夭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心里甜滋滋的。
　　“那……”她犹豫着开口，“今晚要不要一起吃饭？”
　　陆雪阑沉默了一秒，然后，她说：“今晚不行‌。”
　　陶夭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为什么？”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前‌两天还是她拒绝人家，现在人家拒绝她，她倒不乐意‌了。
　　这也太双标了吧？
　　可陆雪阑没笑她，只是说：“我今晚有个重要的应酬，推不掉。”
　　陶夭“哦”了一声，心里有点失落。
　　她正‌想说些什么缓解尴尬，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拿开手机一看‌，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是陆雪阑发来的，一个房间号。同‌时伴随着陆雪阑蛊惑的声音：“你‌晚上去房间等我，我忙完就‌过去找你‌。”
　　陶夭愣住，盯着那个房间号，愣了两秒。然后，她的脸腾地红了。
　　这人……怎么这么记仇。
　　她想起来了，这个房间，就‌是上次她放陆雪阑鸽子‌的那个房间。
　　云顶酒店，顶层套房。
　　陶夭的心跳开始加速，她拿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雪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怎么？不敢来？”
　　陶夭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谁、谁不敢了？”她嘴硬，“我就‌是……就‌是有点意‌外。”
　　“意‌外什么？”陆雪阑故意‌问‌。
　　陶夭被她问‌得说不出话‌。
　　她能说什么？说“我害怕你‌秋后算账”？那也太丢人了。
　　陆雪阑轻笑了一声，隔着听筒传来，让陶夭的耳根都开始发烫。
　　“乖乖过去等我。”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明天是周五，不是周六啊。
　　她们之前‌说好的，是周六。
　　于是陶夭不想让她看‌笑话‌，故意‌道：“我们说的不是周六吗？今天才周五。”
　　陆雪阑轻描淡写，“没关系，我们可以‌过了十二点再做。”
　　陶夭盯着那行‌字，愣了两秒。然后，她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
　　骚不过，根本‌骚不过，她以‌后再也不自取其辱了。
　　在陆雪阑的低笑声中，陶夭憋出一句：“没、没事挂了吧。”
　　挂了电话‌，陶夭坐在工位上，盯着手机屏幕，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还是忍不住想起那天晚上，她放了陆雪阑的鸽子‌，一个人跑路。
　　现在，她又要去那个房间了。
　　陶夭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冷静。
　　冷静。
　　可没什么用。
　　根本‌冷静不下来，她的心跳还是快得吓人。
　　陈瑶在旁边看‌着她，表情古怪：“夭夭，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陶夭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就‌是……有点热。”
　　陈瑶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在说：你‌当我傻？
　　陶夭实在不好意‌思解释，索性赶紧收拾东西溜了，知道回到家，她的心跳也没平复下来。
　　今晚……真的就‌要跟陆雪澜那什么了啊啊啊！！！


第45章 
　　陶夭回到家, 也没冷静下来，心跳还‌是快得吓人。
　　她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 走到沙发边, 一屁股坐下。
　　脑子里还‌是那句“我们可以过‌了十二点再做”, 转来转去, 转来转去, 跟复读机似的。
　　陶夭捂住脸，发出一声‌闷闷的呻吟。
　　“陶夭啊陶夭。”她骂自‌己,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这才接到个电话，还‌没见着人呢, 就紧张成这样。
　　等会儿真见了面，还‌不得当场晕过‌去？
　　不行‌。
　　得给‌自‌己做做心理建设。
　　陶夭深吸一口气, 坐直身‌体，开始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陆雪阑再好看, 不也是喜欢你吗？”
　　对。
　　“你也不差啊。年‌轻，体力好，长得也还‌行‌。”
　　对。
　　“她追的你, 你是被追的那个。你有‌什么好紧张的？”
　　对。
　　“再说了, 她也是人，又不是吃人的老虎。就算吃人……那、那也是你吃她, 你紧张什么？”
　　陶夭说到这儿，自‌己先愣住了。
　　好像……更紧张了。
　　她赶紧甩甩头, 把‌这个危险的念头甩出去。
　　算了算了，不想‌了。反正都答应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陶夭站起身‌，走到厨房, 打开冰箱，翻出一瓶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
　　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总算让她冷静了一点。
　　她拿着水瓶回到客厅，窝进沙发里，掏出手机。
　　先点个外卖吧，吃饱了才有‌力气……不是，吃饱了才不紧张。
　　她随便点了份常吃的外卖，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
　　等外卖的功夫，她习惯性地打开小说后台，看了一眼。
　　然后，她愣住了。
　　评论区炸了。
　　【太太！两天了！你知道这两天我是怎么过‌的吗？】
　　【裤子都脱了，就给‌我看这个？更新呢？】
　　【卡在滚床单前断更，太太你没有‌心！呜呜呜……】
　　【寄刀片！我要寄刀片！快更新！】
　　【求求了，让她们快点本垒打吧，孩子等得好辛苦……】
　　【再不更新我就去吊死在你家门口，说到做到！】
　　陶夭一条一条往下翻，越翻越心虚。
　　好像……确实断更两天了。
　　之前忙着写剧本，完全忘了这回事。
　　她为数不多的良心开始隐隐作痛，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开文档。
　　反正还‌有‌时间，写个短小精悍的更新吧。
　　手指落在键盘上，开始敲字。
　　奇怪的是，之前写剧本写了一天，脑子都快转不动了。可一写小说，那些画面、那些情绪，就像水一样流淌出来。
　　她写得很快，几乎没怎么停顿，可是写到关键时刻，她卡住了。
　　两个主角终于滚到了床上——
　　陶夭手指悬在键盘上，盯着屏幕，脑子里开始天人交战。
　　后面怎么写，她还‌真不知道，毕竟之前都是纯想‌象，可现在她可是马上要有‌经验的人了，要不要尝试来一下写实描写？
　　陶夭沉默了两秒，最后一咬牙，飞快地打字：
　　【宝子们，等我体验完回来再写。】
　　点击发布。
　　发完她又有‌点后悔，这是不是也太露骨了，羞耻心爆棚。
　　正好这时外卖到了，她一分心，直接开门拿了外卖开始吃，把‌这事给‌忘了。
　　等她吃完饭，赶紧刷新评论区，果然——
　　【？？？？？？】
　　【体验完？体验什么？太太你要去体验什么？】
　　【啊啊啊啊啊我懂了！太太你——】
　　【快回来直播！我们要听细节！】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卡在这里去体验？太太你没有‌心！】
　　陶夭看着那些评论，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完之后，脸又红了。
　　也不知道今晚的体验能‌不能‌好了。
　　陶夭关了页面，拍了拍还‌在发热的脸，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半了。
　　该出门了。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换好鞋，拉开门。
　　然后，她又退了回来。
　　站在门口愣了几秒，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回卧室，打开衣柜。
　　衣柜最深处，那件蓝色的丝质睡裙，安静地躺在那里。
　　陆雪阑之前送她的那件，她一直没穿过‌，也没敢扔，就这么放在衣柜角落里。
　　陶夭盯着那件睡裙，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一咬牙，把‌它‌拿出来，塞进包里，红着脸出了门。
　　下楼，打车。
　　“师傅，去云顶酒店。”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启动了车子。
　　陶夭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跳又开始加速。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云顶酒店门口。
　　陶夭下了车，站在那栋气派的建筑前，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走进去。
　　大堂很宽敞，装修奢华得不像话，水晶吊灯从高高的穹顶垂下来，折射出璀璨的光。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前台小姐穿着得体的职业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陶夭走过‌去。
　　“您好，请问有‌预订吗？”前台小姐问。
　　“有‌。”陶夭报出房间号。
　　前台小姐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打了个电话。
　　不到一分钟，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
　　“您好，是陶小姐吗？我是酒店的经理，姓王。请跟我来。”
　　陶夭被他这阵仗搞得有‌点懵，只能‌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经理领着她穿过‌大堂，走向‌VIP专属电梯。
　　电梯门打开，里面宽敞得像个小客厅，地上铺着地毯，墙上挂着装饰画。
　　经理刷卡，按了顶层。
　　电梯一路上行‌，安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到了顶层，电梯门打开，经理领着她穿过‌走廊，停在一扇门前。
　　他刷卡，推开门，侧身‌让开。
　　“陶小姐，请。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们前台。”
　　陶夭点点头，说了声‌谢谢，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陶夭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房间，愣住了。
　　这也……太大了吧？
　　客厅就比她整个出租屋还‌大，落地窗正对着城市的天际线，夜色中万家灯火，像繁星坠落人间。地上铺着浅灰色的长毛地毯，踩上去软得几乎陷进去。沙发是米白色的，宽大得能‌躺下三个人。
　　茶几上摆着鲜花和水果，还‌有‌一瓶已经冰好的香槟。
　　她往里走了几步，看见了卧室。
　　那张床，更是大得离谱。
　　床上铺着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床品，床头柜上摆着香薰蜡烛和一束玫瑰。
　　陶夭盯着那张床，心跳又快了一拍。
　　她赶紧移开视线，继续参观。
　　浴室，同样大得离谱。
　　落地窗边是一个巨大的浴缸，旁边摆着浴盐和精油。洗手台是双人的，上面摆着全套的洗浴用品，都是她没见过‌、谢霸总小说装逼专门查过‌的牌子。
　　陶夭看了一圈，忍不住发出没见过‌世面的感慨。
　　这得多少钱一晚啊？
　　她走到落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掏出手机，给‌陆雪阑发了条消息。
　　【我到了。】
　　发完消息，她盯着屏幕，等回复。
　　没多久，陆雪阑的消息来了。
　　【抱歉，我这边可能‌会晚一点。应酬还‌没结束。】
　　陶夭赶紧回复：【没事没事，你先忙，我不急。】
　　陆雪阑回了一个【嗯】，然后难得发了一个亲亲的表情。
　　陶夭盯着那个表情，忍不住笑了。
　　陆总裁发亲亲表情，这画面怎么想‌怎么违和。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在沙发上坐下。
　　坐了十分钟，有‌些无聊，索性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夜景。
　　看了五分钟，又走回来，坐下。
　　又站起来，走进卧室，看那张床。
　　看了五分钟，又走出来，在客厅转了一圈。
　　陶夭觉得自‌己像个无头苍蝇，在这豪华套房里转来转去，完全静不下来。
　　最后，她决定去洗澡。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洗个澡冷静冷静。
　　她打开包，拿出那件深蓝色的丝质睡裙，看了一眼。
　　脸又红了。
　　她一咬牙，拿着睡裙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带走了一些紧张。陶夭闭着眼，任由水流从头顶滑落，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慢慢平静下来。
　　洗完澡，她擦干身‌体，然后拿起那件睡裙。
　　犹豫了几秒，还‌是穿上了。
　　丝质的面料柔软顺滑，贴在身‌上凉丝丝的。吊带细细的，挂在肩膀上。裙摆刚好到大腿，露出一截修长的腿。
　　陶夭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
　　头发比之前长了一些，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颊还‌带着热水蒸腾后的红晕。锁骨清晰，肩膀线条流畅。睡裙的领口开得有‌点低，露出一小片胸口，腰身‌收得很紧，裙摆下，一双腿又长又直。
　　她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好几秒。
　　好像……还‌行‌？
　　陶夭的脸又开始发烫。
　　她赶紧移开视线，走出浴室。
　　房间里开着空调，温度刚好。她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床很软，枕头很软，被子也很软。整个人陷进去，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陶夭躺了一会儿，拿起手机，开始刷。
　　刷了一会儿微博，刷了一会儿朋友圈，又刷了一会儿小说评论区。
　　读者还‌在嚎。
　　【太太你快回来！我们等得好苦！】
　　【体验完了吗？体验完了吗？快回来更新！】
　　陶夭看着这些评论，忍不住笑。笑完之后，她又开始紧张。
　　待会儿陆雪阑来了，怎么办？
　　她会不会表现得太差？会不会被陆雪阑笑话？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陶夭就躺不住了。
　　她坐起来，拿过‌手机，犹豫了几秒，然后点开了那个收藏夹。
　　临时抱佛脚。
　　再看一遍，加深印象。
　　视频开始播放，两个女人纠缠在一起，声‌音……
　　陶夭看得认真，一边看一边在心里想‌象。
　　这个动作……原来可以这样。
　　那个姿势……好像有‌点难度。
　　她看得入神，完全忘了时间，眼皮开始打架。
　　昨晚写剧本写到凌晨三点，今天又忙了一天，实在太累了。
　　意识渐渐模糊，手机滑落到枕边，屏幕还‌亮着，她睡着了。
　　而‌手机中的画面还‌在继续，配合着暧昧的喘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
　　门被轻轻推开。
　　陆雪阑走进来，身‌上还‌穿着职业装，黑色西装套裙，白色真丝衬衫，头发挽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丝酒意，眼角微微泛红。
　　她关上门，看见床上那个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
　　陶夭侧躺着，睡得很沉。
　　深蓝色的丝质睡裙裹在身‌上，勾勒出身‌体的曲线。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胸口，长发散在枕头上，脸颊因为熟睡而‌微微泛红。
　　陆雪阑在床边坐下，看着她。
　　目光从她的眉眼，缓缓下移，到嘴唇，到锁骨，到胸口。
　　然后，她看见了枕边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
　　画面还‌在播放。
　　两个女人纠缠在一起，喘息声‌断断续续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陆雪阑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她的小狗，还‌真是爱学习啊。
　　陆雪阑伸出手，轻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然后，她把‌手机放到一边，没有‌关掉。
　　就让那声‌音继续响着。
　　她俯下身‌，靠近陶夭。
　　先是额头，轻轻的，一个吻。
　　然后是眼睛，鼻尖，嘴唇，逐渐深入，很快忘情，沉溺其中。
　　陶夭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无意识地动了动。
　　陆雪阑没停，她的吻从嘴唇慢慢下移，到下巴，到脖颈，到锁骨，温柔缠绵。
　　而‌陶夭正在做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温泉池。水雾氤氲，星光闪烁，陆雪阑抱着她，吻她，她被亲浑身‌发软，腿都要站不住了。
　　然后，陆雪阑的吻越来越深，越来越用力。
　　陶夭觉得喘不过‌气来。
　　她皱了皱眉，想‌推开她，可手抬不起来。
　　陆雪阑的吻还‌在继续，从嘴唇到脖颈，从脖颈到锁骨。
　　陶夭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猛地睁开眼睛。
　　一张脸近在咫尺。
　　陆雪阑。
　　陶夭愣住了。
　　陆雪阑正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
　　“醒了？”她问，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沙哑。
　　陶夭张了张嘴，想‌说话，可发出的只是破碎的气音。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陆雪阑笑了。
　　“你小电影还‌没放完的时候。”她说，语气促狭。
　　陶夭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她转过‌头，看向‌枕边。
　　手机还‌亮着，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喘息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陶夭的脸腾地红了。
　　她一把‌抓过‌手机，手忙脚乱地关掉。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陶夭握着手机，低着头，不敢看陆雪阑。
　　太丢人了。
　　太丢人了！
　　她居然在学习的时候睡着了，还‌被陆雪阑当场抓包！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
　　陶夭更窘了。
　　她抬起头，瞪着她：“笑什么笑？”
　　陆雪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笑。
　　陶夭被她笑得又羞又恼，伸手想‌去推她，可手刚碰到陆雪阑的肩膀，就被她握住了。
　　陆雪阑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
　　陶夭浑身‌一颤。
　　“学得怎么样了？”陆雪阑问，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促狭。
　　陶夭的脸更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又实在没脸，什么也说不出来。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松开陶夭的手，站起身‌。
　　“我去洗个澡。”她说，“待会儿来验收你的学习成果。”
　　说完，她转身‌往浴室走。
　　陶夭坐在床上，看着她推门进去，门关上，传来水声‌。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验收学习成果？
　　陶夭的心跳又开始加速，她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那些画面了。
　　不行‌。
　　不能‌这么被动。
　　陶夭咬了咬牙，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待会儿陆雪阑出来，一定要主动一点。不能‌让她看扁了，更不能‌让她有‌机会笑话自‌己。要让陆雪阑知道，她虽然没经验，但学习能‌力强，一学就会。
　　对。
　　主动。
　　一定要主动。
　　陶夭握紧拳头，眼神坚定。
　　可这份坚定，只维持了不到五分钟。
　　浴室门开了。
　　陆雪阑走出来，裹着一件白色的浴袍，腰带松松地系着。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发梢还‌在滴水，顺着脖颈滑落，没入浴袍的领口。皮肤因为热水蒸腾而‌泛着淡淡的绯色，眉眼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柔和了许多。
　　她走到床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陶夭。
　　陶夭仰着头，看着她。
　　四目相对。
　　陶夭刚才做的那些心理建设，瞬间土崩瓦解。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发出的只是微弱的声‌音：“你、你洗好了？”
　　陆雪阑笑了笑，俯下身‌，双手撑在陶夭身‌体两侧，将她困在身‌下。
　　距离近得呼吸可闻。
　　近得陶夭能‌看清她眼底自‌己的倒影，闻到她身‌上沐浴后的清香。
　　陆雪阑凑近她耳边，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蛊惑。
　　“小狗，我们开始吧？”


第46章 
　　看着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陶夭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可陆雪阑说‌她是狗，可恶，必须给她点颜色看看。
　　于是陶夭大着胆子, 伸出手, 猛地搂住了陆雪阑的脖子。
　　然后用力一拉, 陆雪阑始料不及, 没想到她胆子会忽然这么大, 被拉得往下倒，整个人压在她身‌上。
　　颇有点投怀送抱的意思。
　　陶夭抱了个满怀, 只‌觉得胸前‌触感软的不行，顿时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于是抬起头，主动亲上了她。
　　陆雪阑愣了一下, 随即高兴地回应着陶夭的吻，热烈而急切。
　　两人吻了很‌久。
　　直到喘不过气, 才终于分开。
　　陶夭喘着气，看着陆雪阑。
　　陆雪阑也看着她，眼底盛满了笑意。
　　“学得不错。”她说‌, 声音沙哑, “有进步。”
　　陶夭被她说‌得脸又红了。
　　但她没退缩。
　　她搂着陆雪阑的脖子，又吻了上去。这次她试着主动深入, 学着视频里‌的样子，用舌尖描摹陆雪阑的唇形, 撬开她的牙关，探进去纠缠。
　　陆雪阑回应着她，手在她身‌上游走。
　　吻着吻着，陶夭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她忽然用力一翻身‌, 直接把陆雪阑压在了身‌下。
　　陆雪阑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陶夭没给她反应的时间，整个人扑上去，像只‌撒欢的小狗。
　　两人在床上滚成一团。
　　浴袍的系带松了，滑落，陶夭的睡裙也被褪下。
　　然后，陶夭愣住了。
　　陆雪阑的浴袍下面，什么也没穿。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身‌上，将那具身‌体勾勒得淋漓尽致。皮肤白皙如上好的羊脂玉，锁骨精致，胸前‌饱满，腰肢纤细，双腿修长笔直。
　　她就那样躺在那里‌，任由陶夭看着，陶夭的呼吸彻底乱了。
　　“好看吗？”陆雪阑问，似乎颇为自得。
　　陶夭回过神来，脸更红了，但她这次没躲。
　　她低下头，又吻住了陆雪阑，这次，她的吻不再只‌是嘴唇。从嘴唇到下巴，从下巴到脖颈，从脖颈到锁骨，一路向‌下。
　　陆雪阑仰着头，发出轻轻的喘息。
　　陶夭吻到一半，忽然被陆雪阑翻身‌压住。
　　陆雪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
　　“学得不错。”她说‌，“现在该我‌了。”
　　她低下头，吻住陶夭。
　　那个吻和陶夭的不一样。更熟练，更深入，更让人无法抗拒。
　　陶夭被她吻得浑身‌发软，脑子一片空白。
　　□*□
　　□*□
　　陶夭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她猛地按住陆雪阑的手。
　　陆雪阑愣了一下，看着她。
　　陶夭的脸红得能滴血，眼神慌乱又坚定。
　　“等、等等。”她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要在上面。”
　　陆雪阑挑了挑眉。
　　“你确定？”
　　“确、确定。”陶夭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底气一点，“我‌们‌说‌好的，让我‌缓缓。我‌缓好了，但是我‌要在上面。”
　　陆雪阑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纵容，一丝宠溺，还有一丝无奈。
　　“好吧。”她说‌。
　　然后，她松开手，躺了下去，一副任人采撷的模样。
　　她看着陶夭，眼底带着笑意，故意问：“小狗，真的学会了？”
　　陶夭顿时炸了。
　　“不准叫我‌小狗！”
　　她气鼓鼓地瞪着陆雪阑，可那张脸太美了，躺在那里‌的样子太诱人了，她瞪了两秒就瞪不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扑了上去。
　　这次，她主动吻住了陆雪阑，吻得很‌用力，带着一点赌气的成分。
　　陆雪阑回应着她，手轻轻抚着她的背。
　　陶夭的吻从嘴唇移到脖颈，从脖颈移到锁骨。
　　她学着视频里‌的样子，用舌尖轻轻舔舐，用牙齿轻轻啃咬。
　　陆雪阑的呼吸开始不稳。
　　陶夭感觉到了，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满足感。
　　她继续向‌下。
　　吻到胸口‌时，她顿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
　　陆雪阑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哼。
　　陶夭抬起头，看着她。
　　陆雪阑的脸颊泛着潮红，眼神迷离，嘴唇微微张开，胸口‌剧烈起伏。
　　陶夭盯着她，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的手开始在陆雪阑身‌上游走，从肩膀滑到腰侧，从腰侧滑到小腹。
　　陆雪阑的呼吸越来越重，身‌体微微颤抖。
　　陶夭越战越勇。
　　她想起视频里的那些画面，那些动作，那些技巧。
　　开始试着模仿，笨拙，但认真。
　　陆雪阑的反应越来越强烈，喘息越来越重，身‌体越来越软。
　　陶夭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股较劲的念头越来越强。
　　她就不信她学不会。
　　她就不信她不能让陆雪阑满意。
　　□*□
　　陆雪阑的喘息变成了轻轻的呻吟，长发散在枕头上，脸颊潮红，眼神迷离，嘴唇微微张开，发出轻轻的喘息。那张总是冷静自持的脸，此刻染上了情欲的红晕，美得惊心动魄。
　　陶夭盯着她，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心里‌那股使坏的念头越来越强。
　　她故意放慢动作，凑到她耳边，轻声问：“姐姐，我‌学得怎么样？”
　　陆雪阑睁开眼，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水光，嘴唇微微红肿，胸口‌剧烈起伏。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发出的只‌是破碎的气音。
　　陶夭忍不住笑得更开心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得逞的狡黠。
　　这次，不再有任何犹豫，越发卖力起来。
　　陆雪阑的喘息断断续续，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然后，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继续啊，小狗……没力气了吗？”
　　陶夭气得牙痒痒。
　　她低下头，狠狠地吻住陆雪阑，这次，她真的较上劲了。
　　她就不信她治不了这个老狐狸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陆雪阑的喘息越来越重，呻吟越来越高，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终于，陆雪阑开口‌了。
　　“好了……够了……停下……”
　　陶夭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
　　陆雪阑躺在床上，长发凌乱，脸颊潮红，嘴唇微微张开，大口‌喘着气。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陶夭看着她这副样子，故意凑到她耳边，轻声问：“姐姐，你说‌什么？声音太小了，我‌听不清？”
　　陆雪阑睁开眼，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水光，带着一丝求饶的意味。
　　“我‌说‌……够了……”
　　陶夭故意使坏，大声喊：“说‌什么？听不到。”
　　经验不够，体力来凑，年轻人，有的就是力气。
　　□*□
　　陆雪阑暗自后悔，不该跟陶夭较这个劲，身‌体几乎到达了极限。
　　可是事实证明‌，人压抑太久总有叛逆的时候，陶夭俨然将之前‌在她面前‌伪装的乖顺都扔了。
　　不管她怎么说‌，都不曾停下。
　　陆雪阑终于承受不住，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惊叫。
　　“唔啊——”
　　那声音和之前‌完全不同。
　　不再是压抑的呻吟，而是彻底的失控。
　　陶夭吓了一跳，她赶紧抬起头，看着陆雪阑。
　　陆雪阑躺在床上，大口‌喘着气，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她的眼睛闭着，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脸颊潮红，嘴唇微微张开，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
　　陶夭忽然有点慌了。
　　她松开手，凑过去，小心翼翼地问：“你、你没事吧？”
　　陆雪阑没说‌话‌，只‌是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陶夭更慌了，她赶紧伸手，轻轻抚了抚陆雪阑的脸颊。
　　“陆雪阑？你还好吗？对不起，是不是我‌太用力了？”
　　陆雪阑终于睁开眼，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水光，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满足？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发出的只‌是沙哑的声音。
　　“你……你真是……”
　　话‌没说‌完，她又喘了起来。
　　陶夭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又是愧疚又是得意。
　　愧疚的是，好像确实有点过了。
　　得意的是，她居然能让陆雪阑这样。
　　陆雪阑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缓过来。
　　她看着陶夭，眼神复杂。
　　“你……”她开口‌，声音沙哑，“体力真好。”
　　陶夭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那是。”她得意地说‌，“我‌从小练拳击的，体力当然好。”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样子，忍不住无奈的笑了笑。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笑着。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彼此轻轻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陆雪阑才开口‌，“我‌要去洗澡。”
　　陶夭没有任何含糊，赶紧爬起来，伸手去扶她。
　　陆雪阑坐起来，看上去完全一副无力的模样，估计走路都发飘。
　　这时候年轻体力强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陶夭起身‌下床，直接伸手将人从床上抱起来，走进了浴室。
　　浴室很‌大，里‌面一个巨大的浴缸，陶夭把陆雪阑扶进浴缸，然后打开水龙头。
　　温热的水流慢慢涌出来，漫过两人的身‌体。
　　陆雪阑靠在浴缸边，闭着眼睛，任由水流包裹着自己。
　　陶夭坐在她旁边，看着她。
　　那张脸在浴室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少了平时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和满足。
　　陶夭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开口‌。
　　“陆雪阑。”
　　“嗯？”
　　“你刚才……是不是特别舒服？”
　　陆雪阑睁开眼，看着她，轻笑：“你说‌呢？”
　　陶夭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小得意，还有一丝期待。
　　“那……我‌们‌下次还这样？”
　　陆雪阑看着她，沉默了两秒，暗自想着，刚开始，别把人吓跑了，纵容她两次也无所谓，总归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怎么？食髓知味了？”
　　陶夭脸一红，嘴硬地反驳，“你不也是吗？”被她说‌得脸又红了。
　　陆雪阑倒是没反驳，甚至还十分诚实地夸了陶夭两句。
　　“没错，我‌是很‌喜欢，你很‌厉害。”
　　陶夭被夸爽了，要是身‌后有尾巴，早就摇成一朵花了。
　　很‌快，心里‌又有些愧疚，于是小声说‌：“下次……我‌……轻点。”
　　陆雪阑只‌是笑了笑，没说‌话‌，看上去好像累极了。
　　陶夭想到她今晚工作这么晚，还喝了不少酒，于是十分殷勤地说‌：“你要是累了就睡吧，我‌一会儿帮你洗完澡，抱你回床上。”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陆雪阑听完，居然真的闭上了眼，就这么躺在浴缸里‌睡着了。
　　陶夭蹲在浴缸旁边，看着闭着眼的陆雪阑，睫毛长得好像成精了，忽闪忽闪的，没了白天的凌厉强势，看上去好像一个安静的睡美人。
　　她看得入了迷，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啊。
　　陶夭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不过几天，她好像真的越来越喜欢陆雪阑了，这就是爱情吗？
　　这种‌感觉真是奇妙，她从来没有过这种‌因为一个人，从担惊受怕，惶惶不安，到心跳加速，不过几日便发展到心花怒放，出了爱，似乎再难体会到对一个如此夸张的感情变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恋爱脑上 头，此刻她仅仅看着眼前‌的人，便忍不住笑的像个傻子。
　　她忍不住低下头，慢慢凑近，在陆雪阑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陆雪阑，我‌喜欢你啊。”
　　一直闭着眼的陆雪阑，忍不住笑了。
　　那笑声低低的，带着满足，带着愉悦，在安静的浴室里‌格外‌清晰。
　　陶夭愣住，脸色爆红，随即愤然喊道：
　　“你……你居然装睡？！”


第47章 
　　“你……你居然装睡？！”她指着陆雪阑, 脸色爆红，“你太阴险了！”
　　陆雪阑睁开眼，看着她那‌副气鼓鼓的样子, 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我只是‌闭着眼, 不‌代表睡着了。”她慢条斯理地说, “怎么, 说了什‌么不‌敢让我听见的话‌？”
　　陶夭的脸更红了, 只能憋出‌一句：“你、你个狡猾的老狐狸精！”
　　话‌一出‌口，浴室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一秒。
　　陆雪阑脸上的笑容顿住了, 她缓缓坐直身体，水波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荡漾, 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陶夭，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老？”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字, 语气听不‌出‌情‌绪，“狐狸精？”
　　陶夭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完了，说错话‌了，居然把心里话‌喊出‌来。
　　她赶紧往回找补：“不‌是‌不‌是‌,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陆雪阑身体微微前倾, 距离骤然拉近，“觉得我老了？”
　　陶夭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皮肤白‌皙细腻, 五官精致立体，眉眼间带着成‌熟女性特‌有的风情‌，哪里老了？分明好看得要命。
　　“没有没有！”她疯狂摇头，“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陆雪阑追问, 语气听上去很是‌危险。
　　陶夭被她问得脑子都转不‌动了，只能胡乱解释：“我就是‌顺口说的，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你一点都不‌老，真的，你好看死了，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
　　陆雪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陶夭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继续语无伦次地解释：“而且年龄大‌一点怎么了？我就喜欢年龄大‌的，成‌熟稳重，有魅力，不‌像小年轻，毛手毛脚的……”
　　她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在越描越黑。
　　果然，陆雪阑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喜欢年龄大‌的？”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微妙，“所以还是‌觉得我老？”
　　陶夭噎住了。
　　这怎么解释都不‌对？
　　她急得都要哭了，只能破罐子破摔地说：“反正我没觉得你老，我就是‌觉得你好看，你厉害，你什‌么都是‌好的！你……你别自‌卑啊！”
　　话‌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陆雪阑好像不‌太可能自‌卑？
　　果然，陆雪阑听完，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带着一丝危险，还有一丝让陶夭后背发‌凉的意‌味。
　　“自‌卑？”她语气古怪地重复了一遍。
　　陶夭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话‌没说完，陆雪阑忽然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脖子。
　　用力一拉。
　　陶夭整个人往前一栽，直接撞进她怀里。
　　水花四溅，温热的水流涌上来，漫过两人的身体。陶夭趴在她身上，脸贴着她的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腔里平稳有力的心跳。
　　“你、你干什‌么？”她结结巴巴地问，想撑起来。
　　可陆雪阑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牢牢地锁着她。
　　“我只是‌提醒你。”陆雪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一丝笑意‌，“就算你想喜欢年轻的也没用。”
　　陶夭愣住了，“什‌么？”
　　陆雪阑低下头，凑近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
　　“现在，你所有的选择都被剥夺了。”她一字一顿地说，“你只能喜欢我。”
　　陶夭听完，愣了好几秒，然后她终于反应过来。
　　搞了半天，她还担心陆雪阑会自‌卑，结果人家是‌在威胁她呢。
　　她忍不‌住抬起头，瞪着陆雪阑，气鼓鼓地说：“你……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生气了呢。”
　　“我没生气。”陆雪阑说，“我只是‌在提醒你。”
　　陶夭松了一口气，但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冒了上来。
　　她趴在陆雪阑身上，瞪着她，小声嘟囔：“你还好意‌思提醒我？你仗着自‌己经验丰富，诱拐我这种‌年轻的花朵，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陆雪阑挑了挑眉，忽然拉住了她的手，然后，把她的手按在了自‌己胸口。
　　隔着薄薄的皮肤，陶夭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里的柔软，还有底下平稳有力的心跳。
　　“要不‌……”陆雪阑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蛊惑，“你听听，我的良心有没有痛？”
　　陶夭的手掌贴着她胸口，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触感温热柔软，带着微微的弹性，透过掌心传遍全‌身。
　　她的脸又开始发烫。
　　她想抽回手，可陆雪阑按得很紧。
　　“别动。”陆雪阑说，声音沙哑，“好好听听。”
　　陶夭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
　　可她的手就那么贴着，不‌动也不‌是‌，动也不‌是‌。
　　最后，她一咬牙，硬着头皮把耳朵凑了上去。
　　贴在她胸口，认真听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陆雪阑，故意‌哼了一声。
　　“听出‌来了。”她说，一本正经，“真是‌铁石心肠，一点良心都没有。”
　　陆雪阑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少有的愉悦。
　　陶夭被她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坚持板着脸，一副“我说的都是‌真的”的样子。
　　陆雪阑笑够了，看着她，眼底盛满了温柔。
　　“陶夭。”她叫她的名字。
　　“嗯？”
　　“你知不‌知道。”陆雪阑说，声音低低的，“你这样嘴硬的样子特‌别可爱。”
　　陶夭顿时不‌服了，她哪里嘴硬了，明明说的都是‌实话‌。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还没说出‌口，陆雪阑忽然用力一拉。
　　“扑通——”
　　陶夭整个人栽进了浴缸里，水花四溅，温热的水流涌上来，瞬间淹没了她。
　　她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陆雪阑捞进了怀里。
　　两人面对面贴着，距离近得呼吸可闻。
　　陆雪阑看着她湿漉漉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小狗。”她凑近她耳边，带着一丝蛊惑，“还有没有力气再来一次？”
　　陶夭的心跳漏了一拍。
　　再来一次？
　　她看着陆雪阑眼中的挑衅，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冒了上来。
　　“当然可以。”她说，语气笃定，“我是‌怕你受不‌了。”
　　陆雪阑挑了挑眉，那‌表情‌分明在说：那‌就来啊。
　　陶夭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伸出‌手，捧住陆雪阑的脸，吻了上去。
　　这次和之前不‌一样。
　　之前是‌在床上，现在是‌水里。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两人的身体，每一个动作都带起轻轻的波纹。水波荡漾，轻轻拍打着肌肤，像无数只温柔的手在抚摸。
　　陶夭吻得很认真。
　　她从嘴唇开始，慢慢向下。
　　下巴，脖颈，锁骨。每吻一处，陆雪阑的呼吸就重一分。
　　她的手也没闲着，在水下游走，从肩膀滑到腰侧，从腰侧滑到小腹。
　　陆雪阑的身体微微颤抖，发‌出‌一声轻轻的喘息。
　　陶夭抬起头，看着她。
　　陆雪阑靠在浴缸边，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肩上，脸颊泛着潮红，眼神迷离，嘴唇微微张开，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水波在她身上轻轻荡漾，将那‌具身体勾勒得更加诱人。
　　陶夭盯着她，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但她没停。
　　□*□
　　□*□
　　□*□
　　□*□
　　□*□
　　陶夭抬起头，看着她。
　　□*□
　　□*□
　　□*□
　　陆雪阑睁开眼，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水光，带着一丝无奈，更多的是‌餍足。
　　□*□
　　□*□
　　□*□
　　陆雪阑看着她，眼神复杂。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缓过来。
　　“陶夭。”她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
　　“嗯？”
　　“你……体力怎么这么好。”陆雪阑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你是‌吃什‌么长大‌的？”
　　“吃饭啊。”陶夭说，一本正经，“我从小就吃得多，我爸说我像头小猪。”
　　陆雪阑被她这话‌逗笑了。
　　两人就这样在浴缸里待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温水包裹着两人的身体。
　　过了好一会儿，陆雪阑动了动。
　　“我要出‌去。”她说，“没力气了。”
　　陶夭赶紧爬起来，伸手去扶她。陆雪阑被她扶着站起来，水珠顺着身体滑落。她站直身体，腿却明显有点发‌软，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陶夭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小心。”她说。
　　陆雪阑看着她，眼神复杂，“你扶我出‌去。”
　　陶夭点点头，扶着她走出‌浴缸。
　　然后，她直接伸手，把陆雪阑打横抱了起来。
　　陆雪阑愣了一下，本能地搂住她的脖子。
　　“你……”她开口，声音有点飘。
　　“怎么了？”陶夭低头看她，笑了笑，“公主抱，小意‌思啦。”
　　陆雪阑没再说什‌么，任由‌她抱着自‌己走出‌浴室。
　　陶夭把她放在床上，然后拿了条浴巾，开始给她擦身体。
　　每一个动作都很轻，很温柔。
　　陆雪阑靠在床头，看着她，眼神越来越柔和。
　　给陆雪阑擦完，陶夭自‌己也胡乱擦了几下，直接爬到床上。
　　陆雪阑已经躺下了，侧躺着，面朝着她。
　　陶夭在她旁边躺下，两人面对面，距离近得呼吸可闻。
　　陆雪阑看着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
　　“累吗？”她问。
　　陶夭摇摇头：“不‌累。”
　　陆雪阑笑了。
　　“年轻人，体力就是‌好。”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陶夭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嘴硬地说：“那‌是‌，我可是‌经常锻炼的。”
　　陆雪阑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她。
　　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闭上眼睛，叹息一声：“好累，睡觉吧。”
　　两人就这样抱着，谁也没说话‌。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彼此轻轻的呼吸声。
　　陶夭闭上眼，很快就开始迷糊了。
　　她实在太累了，昨晚写剧本写到凌晨，今天又忙了一天，刚才还折腾了那‌么久。
　　意‌识渐渐模糊，陶夭很快就睡着了，可睡梦中，她也很不‌老实。
　　翻来覆去，蹭来蹭去。
　　先是‌往左边滚，滚到床边，又往右边滚，滚回陆雪阑身边。
　　然后，她开始往陆雪阑怀里钻。像只小狗一样，拱啊拱，拱啊拱。
　　终于，她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
　　脸埋在陆雪阑颈窝里，手搂着她的腰，腿搭在她腿上。
　　整个人蜷缩在她怀里，满足地蹭了蹭，发‌出‌一声轻轻的哼声。
　　然后，彻底不‌动了。
　　陆雪阑其实没睡着。
　　她一直醒着，感受着怀里那‌个人不‌老实的动静。
　　感受着她翻来覆去，感受着她拱来拱去，感受着她终于找到舒服的位置，满足地蹭了蹭。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张安静的睡脸。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陶夭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睡着的样子很乖，眉头舒展，嘴唇微微抿着，睫毛又长又密，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完全‌不‌像醒着时闹腾人的模样。
　　陆雪阑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个吻。
　　“晚安，我的小狗。”她低声说。
　　然后，她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两人相拥而眠，沉沉睡去。


第48章 
　　陶夭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 金色的光从缝隙里钻进来‌，正好落在她脸上。她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 蹭了蹭, 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然后她愣住了。
　　不对劲。
　　怀里这个触感……怎么这么软？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皙的皮肤。再往上, 是精致的锁骨, 优美的颈线，还有‌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陆雪阑正看着她。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盛满了温柔, 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也不知道这样看了多久。
　　陶夭懵了一下,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搂着陆雪阑的腰, 腿搭在陆雪阑腿上，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在她身上。
　　而陆雪阑呢, 就这么躺着，一动不动，任由她抱着。
　　“你、你……”陶夭结结巴巴地说, 手忙脚乱地往回缩, “你怎么不叫醒我啊？”
　　陆雪阑没动，只是眉眼含笑地看着她,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看你睡得这么香，不想吵醒你。”
　　陶夭的手脚终于‌都收回来‌了, 尴尬的不行，又乐的不行。
　　不想吵醒她？
　　就让她这么抱着？
　　那得抱了多久啊？
　　她偷偷瞥了一眼陆雪阑，对方正侧躺着，手撑着脑袋, 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那姿态，那眼神，活脱脱一副撩人‌的姿态。
　　陶夭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但很快，另一种情绪涌了上来‌，原来‌陆雪阑对喜欢的人‌可以这么好啊。
　　宁愿自己‌被‌抱着不自在，也不愿意吵醒她。
　　陶夭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心‌里那只小人‌已经开始疯狂转圈圈：赚啦赚啦，赚大发啦！找了个又漂亮又有‌钱又温柔的女朋友，她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吧？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陆雪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幻想。
　　“没什么。”陶夭赶紧收敛了一下表情，但还是忍不住傻笑，“就是觉得……你挺好的。”
　　陆雪阑挑了挑眉：“现在才发现？”
　　陶夭：“……”
　　这人‌怎么这么不谦虚？
　　两人‌又在床上腻歪了一会儿，才终于‌爬起来‌。
　　洗漱的时候，陶夭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头发乱得像个鸟窝，眼角还有‌没睡醒的痕迹，但整个人‌看上去精神抖擞，完全不像折腾了大半夜的样子‌。
　　反观陆雪阑，虽然依旧美得惊心‌动魄，但眼底确实有‌一丝疲惫。
　　陶夭有‌点心‌虚，是不是她把人‌家‌折腾的太过了。
　　洗漱完，两人‌换好衣服，准备回去。
　　陶夭站在房间里，看着陆雪阑收拾东西，心‌里忽然涌起浓浓的不舍。
　　她不想就这么分开，虽然知道两人‌要不了多久还会见面‌，但就是不想分开。想一直黏在一起，一直看着她，一直跟她说话。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陶夭自己‌都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
　　不过是睡了一觉，她就变得这么粘人‌了？
　　这也太没出息了吧？
　　她赶紧在心‌里给自己‌做思想工作：陶夭啊陶夭，你清醒一点。陆雪阑是公司总裁，日理万机，忙得很。谈恋爱也要有‌分寸，不能太粘人‌，要给对方空间。
　　对，要给空间。
　　要做个懂事的女朋友。
　　陶夭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两人‌收拾好，一起出了房间，坐电梯下楼。
　　电梯里，陆雪阑忽然开口：“饿不饿？先吃点东西再回去？”
　　陶夭想了想，说：“也行。”
　　“想吃什么？”
　　“随便，你定吧。”
　　陆雪阑想了想，带着陶夭去吃了酒店提供的自助早餐。
　　两人‌吃过早餐，坐电梯到了酒店大厅，陶夭心‌里还在纠结刚才那个问题。
　　要懂事，要懂事，要懂事。
　　她默念了三遍，然后转过头，看向‌陆雪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懂事。
　　“那个……要不你去忙吧，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话一出口，空气好像凝固了一秒。
　　陆雪阑转过头，看着她。那眼神，怎么说呢，很是幽怨。
　　陶夭愣住了，结结巴巴的问：“怎、怎么了？”
　　陆雪阑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过了几秒，她才开口，声‌音幽幽的：“睡完了，就这么冷淡？”
　　陶夭瞪大了眼睛。
　　冷淡？她哪里冷淡了？
　　“不是不是！”她赶紧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陆雪阑问，语气还是幽幽的。
　　陶夭急了，语速飞快地解释：“我就是怕影响你工作！你不是忙吗？我这不是懂事吗？不想给你添麻烦！其实我一点都不想自己‌走，我就是怕你觉得我粘人‌烦人‌，所以我才这么说的！真的！”
　　陆雪阑听着她这一通连珠炮似的解释，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粘人？”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陶夭点头如捣蒜，继续解释：“对啊，我怕你觉得我太粘人‌了。我们刚在一起，我要给你空间，不能太粘着你，不然你会烦的。我是很懂事的女朋友！”
　　陆雪阑听完，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宠溺。
　　“陶夭。”她说，“我工作没那么忙。”
　　陶夭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陆雪阑说，“而且，我喜欢你粘着我。”
　　陶夭的心‌跳漏了一拍，喜欢她粘着？
　　这话也太让人‌心‌动了。
　　她看着陆雪阑，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那……”她小心‌翼翼地问，“我们现在去哪？”
　　陆雪阑想了想，问：“你想去哪？”
　　陶夭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她其实是个很宅的人‌，平时没事就喜欢窝在家‌里，看电影，写小说，打游戏。
　　出门约会什么的，对她来‌说吸引力不大。
　　于‌是她很诚实地回答：“其实……我不太喜欢出门。”
　　陆雪阑挑了挑眉。
　　陶夭继续说：“要不……去我家‌？我们可以看个电影，然后我做饭给你吃。”
　　她说完，有‌点期待地看着陆雪阑。
　　陆雪阑也看着她。
　　那眼神，怎么说呢，像看傻子‌一样。
　　陶夭被‌看得有‌点心‌虚，小声‌问：“怎、怎么了？你不喜欢吗？”
　　陆雪阑悠悠地开口：“你很喜欢干活吗？”
　　陶夭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这话她不是很懂。
　　于‌是呆呆的问：“什么？”
　　“你是单纯的喜欢做饭吗？”陆雪阑解释道：“如果不是，你想看电影，可以去我家‌的私人‌影院看。想吃什么，我可以让人‌送过来‌，或者让厨师上门做也行。”
　　陶夭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看着陆雪阑，表情复杂。
　　万恶的资本‌家‌。
　　她总是忽略陆雪阑的有‌钱程度。
　　在她脑子‌里，约会就是吃饭看电影逛街，最多去个游乐场。但在陆雪阑的世界里，约会可以是私人‌温泉，可以是一整个厨师团队□□。
　　陶夭沉默了两秒，然后，她狠狠地咬了咬牙。
　　“去你家‌。”她一字一顿地说，“鬼才喜欢干活啊。”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陶夭被‌她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坚持板着脸，一副“我就是不想干活怎么了”的样子‌。
　　陆雪阑没再笑，直接拉住了她的手。
　　两人‌出了酒店门，司机已经在等着了，直接上车回陆雪阑的别墅。
　　车上，陆雪阑看着陶夭，眼底盛满了温柔。
　　“陶夭。”她忽然开口。
　　“嗯？”
　　“你总要习惯我的生‌活。”陆雪阑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所以，要不要考虑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陶夭被‌吓了一跳。
　　搬过去一起住？这才在一起几天啊，就要同居了？
　　这也太快了吧？
　　她看着陆雪阑，陆雪阑也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陶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脑子‌转不过来‌。
　　最后，她只能憋出一句：“不行不行。”
　　陆雪阑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陶夭赶紧解释：“我们是谈恋爱，又不是被‌你包养了。这才几天就搬过去，像什么样子‌？”
　　陆雪阑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好。”她说，语气平静，“那就以后再说。”
　　陶夭松了口气。
　　车子‌一路驶向‌陆雪阑的别墅。
　　陶夭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心‌情有‌点复杂。
　　上次来‌这里，她还是苏小晚的家‌教老‌师。后来‌再来‌，是作为陆雪阑的女朋友。现在再来‌，好像又不一样了。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
　　两人‌下了车，陆雪阑牵起陶夭的手，推开大门。
　　玄关里就听见客厅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伴随着熟悉的怒吼。
　　“上啊上啊！你们这群傻逼！会不会玩！”
　　陶夭：“……”
　　陆雪阑：“……”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一起往客厅走去。
　　客厅里，苏小晚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抱着手机打游戏。她穿着一件宽大的卫衣，粉紫色的短发乱糟糟的，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我去，这都不死？傻逼吧！”
　　“啊啊啊又死了！队友都是猪吗！”
　　“傻逼！傻逼！大傻逼！”
　　她骂得正起劲，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两个人‌。
　　陶夭忍不住看了一眼身边的陆雪阑。
　　陆雪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陶夭分明感觉到周围的温度下降了几度。
　　“苏小晚。”
　　陆雪阑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苏小晚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缓缓转过头，对上陆雪阑那双平静的眼睛，脸色瞬间变了。
　　“妈、妈咪……”她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回来‌啦？”
　　陆雪阑看着她，没说话。
　　苏小晚赶紧放下手机，蹭地一下站起来‌，手忙脚乱地解释：“我没有‌骂人‌，真的没有‌骂人‌！我就是……就是激动了一下下，平时不这样的！”
　　陆雪阑依旧没说话。
　　苏小晚急了，转向‌陶夭，眼神里带着求救的意味：“陶老‌师！你帮我作证！我平时很乖的对不对！”
　　陶夭看着她那副怂样，差点笑出声‌来‌。
　　好在陆雪阑今天心‌情好，懒得理她，淡淡的说，“回去房间玩去。”
　　苏小晚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我这就滚这就滚。”
　　说完，她抓起手机，往旁边缩了缩，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陆雪阑不再看她，转向‌陶夭，语气柔和下来‌。
　　“想吃什么？我让人‌准备。”
　　陶夭想了想，说：“随便吧，你定。”
　　陆雪阑点点头：“我去书房处理点事情，一会儿下来‌。”
　　陶夭说：“你去忙吧，没事。”
　　陆雪阑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往楼上走。
　　陶夭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然后转过头，看向‌苏小晚。
　　苏小晚正缩在沙发角落里，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
　　见陶夭看她，她赶紧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陶老‌师，你们昨晚……在一起啊？”
　　陶夭点点头：“嗯。”
　　苏小晚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她脖子‌上。
　　陶夭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去，然后愣住了。脖子‌上，有‌几处浅浅的红痕，藏在衣领边缘若隐若现。
　　她的脸瞬间红了。
　　苏小晚的脸色也变了。
　　她盯着那些痕迹，看了好几秒，然后抬起头，看向‌陶夭。
　　那表情，怎么说呢，像被‌雷劈了一样。
　　“陶老‌师。”她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们……睡啦？”
　　陶夭知道瞒不住，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苏小晚整个人‌都僵住了，然后，她发出一声‌哀嚎。
　　“啊啊啊——我不活了！”
　　她一头栽进沙发里，抱着抱枕，开始嚎啕大哭。“我失恋了！我喜欢的老‌师被‌我干妈抢走了！还生‌米煮成熟饭了，真是人‌间惨剧啊！”
　　陶夭：“……”
　　“我追了那么久，表白那么多次，陶老‌师你都不理我！我干妈一出手，你就从了！这不公平！”
　　陶夭：“……”
　　“呜呜呜，我的初恋就这么没了，我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陶夭忍不住笑出声‌来‌。
　　苏小晚抬起头，瞪着她，一脸悲愤：“陶老‌师，你还笑，你有‌没有‌良心‌！”
　　陶夭赶紧憋住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点。
　　可苏小晚那个样子‌实在太滑稽了，她憋了两秒，又笑出声‌来‌。
　　苏小晚更悲愤了，又开始嚎。
　　“啊啊啊——我不活了，让我死了算了！”
　　陶夭笑得不行，但又怕她真的把陆雪阑嚎下来‌，赶紧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了行了，别嚎了。”
　　“我不！”苏小晚继续嚎，“我难受！我失恋了！我就要嚎！”
　　陶夭看着她那副模样，实在受不了，忽然开口：“你干妈来‌了。”
　　苏小晚的嚎叫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坐直身体，惊恐地往楼梯方向‌看去。
　　空无一人‌。
　　她转过头，对上陶夭促狭的笑脸。
　　“陶老‌师！”她气恼地大叫，“你跟我妈咪学坏了！”
　　陶夭笑得直不起腰。
　　苏小晚气得直跺脚，但又拿她没办法‌。
　　两人‌闹了一会儿，陶夭终于‌笑够了，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苏小晚也瘫在另一边，一脸生‌无可恋。
　　陶夭转过头看她，问：“中午吃什么？”
　　苏小晚一听这个，眼睛瞬间亮了。
　　“陶老‌师，你问我这个问题，问对人‌啦！”她蹭地坐起来‌，一拍胸脯，“看我的！今天我一定要吃穷我干妈，给她点教训！”
　　陶夭看着她那副摩拳擦掌的样子‌，有‌点不放心‌：“你想干嘛？”
　　苏小晚没回答，直接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
　　“喂？宫宴吗？请你们主厨过来‌一趟，给我做顿饭。做什么？宫宴全席！”
　　陶夭瞪大了眼睛。
　　挂了电话，她冲陶夭得意地扬了扬手机。
　　“搞定！”
　　陶夭沉默了，宫宴全席是什么鬼啊？
　　听上去就很费钱的样子‌。
　　苏小晚打完电话，一把拉起陶夭：“走，陶老‌师，我们去打游戏！”
　　陶夭被‌她拽着往楼上走。
　　两人‌进了苏小晚的房间，往床上一坐，拿起手机就开始玩。
　　苏小晚的游戏技术不错，陶夭也不差，两人‌配合默契，杀得对面‌片甲不留。
　　“漂亮！”苏小晚大喊，“陶老‌师牛逼！”
　　陶夭也来‌了兴致，两人‌越打越投入，完全忘了时间。
　　一局接一局，一关接一关。
　　陶夭完全沉浸在游戏的世界里，什么剧本‌，什么工作，什么女朋友，全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忽然被‌推开了。
　　陆雪阑站在门口。
　　她看着床上那两个人‌，一个趴着一个躺着，抱着手机，嘴里还念念有‌词。
　　“左边左边！傻逼吧你！往左啊！”
　　“我来‌我来‌！看我的！秒杀！”
　　“牛逼！”
　　陆雪阑的眉头微微挑了挑。
　　她走过去，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


第49章 
　　苏小晚正打得投入, 完全没察觉到有人靠近。陶夭倒是察觉到了，她‌抬起头，对上陆雪阑那双平静的眼睛, 心里‌咯噔一下。
　　“你、你忙完了？”她‌问, 声音有点虚。
　　陆雪阑点点头, 目光在她‌和苏小晚之间扫了一圈。
　　苏小晚这才反应过来, 她‌一抬头, 对上陆雪阑的视线，瞬间僵住了。
　　“妈、妈咪……”她‌结结巴巴地开口。
　　陆雪阑没理‌她‌, 只是看着陶夭问：“玩得开心吗？”
　　陶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点了点头。
　　陆雪阑沉默了两秒。然‌后, 她‌看向苏小晚，开口了。
　　“苏小晚。”
　　苏小晚浑身一抖：“在！”
　　“以后注意点。”陆雪阑说, 语气淡淡的，“陶夭是你长辈, 别整天没大没小的。”
　　苏小晚愣住了。
　　长辈？
　　陶夭也愣住了。
　　长辈？
　　她‌们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苏小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对上陆雪阑的眼神‌, 所有的话都怂怂的咽了回去‌。
　　“……知道了。”她‌小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万个不服气。
　　陆雪阑不再看她‌, 转向陶夭，语气柔和下来。
　　“下去‌吃饭吧。”
　　陶夭点点头, 赶紧放下手机，从‌床上爬起来。
　　苏小晚也爬起来，跟在两人身后，一边走一边小声嘟囔：“长辈……什么长辈……明明就比我大四岁, 老牛吃嫩草也不害臊……”
　　陆雪阑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
　　苏小晚立刻闭嘴，缩了缩脖子。
　　三人下了楼，往餐厅走。
　　还没走近，陶夭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她‌深吸一口气，眼睛亮了。
　　“好香啊！”
　　苏小晚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当然‌，我点的餐。”
　　三人走进餐厅，陶夭瞬间愣住了。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一道一道，精致得像艺术品，摆满了整张桌子。红的绿的黄的，色彩斑斓，香气扑鼻，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陶夭忍不住咽了口口水，陆雪阑已经拉开椅子，示意陶夭坐下。
　　陶夭坐下去‌，看着满桌的菜，眼睛都直了。
　　陆雪阑在她‌旁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烤鸭，放进她‌碗里‌。
　　“尝尝。”
　　陶夭夹起来，送进嘴里‌。
　　烤鸭皮脆肉嫩，蘸着甜面酱，裹着黄瓜丝和葱丝，一口下去‌，满嘴留香。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
　　“好吃！”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苏小晚也在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就开始吃，一边吃一边说：“陶老师你多吃点，这些都是你的，吃穷我妈咪！”
　　陶夭顾不上理‌她‌，埋头苦吃。
　　太‌好吃了。
　　每一道菜都好吃。
　　她‌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
　　吃着吃着，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她‌抬起头，看向苏小晚，小声问：“那个……这些菜都是你点的？”
　　苏小晚点头：“对啊。”
　　“一共多少 道啊？”
　　苏小晚想了想，说：“宫宴全席嘛，一共五十二道。”
　　陶夭差点被噎住。
　　五十二道？
　　她‌看着满桌的菜，又看了看自己已经半饱的肚子，沉默了。
　　败家子啊。
　　苏小晚这个败家子。
　　她‌偷偷看了一眼陆雪阑，对方正慢条斯理‌地吃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五十二道菜对她‌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陶夭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有钱人的世界，她‌真‌的不懂。
　　算了，反正不花她‌的钱。
　　一道一道菜，源源不断地端上来。
　　陶夭从‌一开始的惊喜，到满足，再到最后的麻木。
　　她‌真‌的吃不下了。
　　可是菜还在上。
　　她‌忍不住又凑过去‌问苏小晚：“还有多少啊？”
　　苏小晚数了数：“还剩……十几个吧。”
　　陶夭沉默了。
　　她‌靠在椅背上，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欲哭无泪。
　　苏小晚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陶老师，你不行啊。这才吃多少就饱了？”
　　陶夭瞪着她‌：“你行你来。”
　　苏小晚得意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
　　“我当然‌行！”
　　陶夭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陆雪阑在旁边看着她‌俩斗嘴，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
　　又过了一会儿，终于上完了最后一道菜。
　　陶夭看着满满一桌菜，又看看自己实在塞不下的肚子，长舒一口气。
　　“总算上完了。”
　　苏小晚笑得直不起腰。
　　陆雪阑站起身，说：“好了，去‌沙发上休息一会儿。”
　　陶夭点点头，站起来，跟着她往客厅走。
　　苏小晚也想跟上去‌，被陆雪阑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陶夭同情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心安理得地跟着陆雪阑走了。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陶夭往沙发上一靠，摸着自己的肚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好撑啊。”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慵懒的样子，眼底带着笑意。“有这么好吃吗？”
　　陶夭点点头，十分真‌诚的说：“好吃，就是太‌多了，浪费太‌多总有负罪感。”
　　陆雪阑笑了笑：“那下次少做点，你多来吃几次好不好？”
　　见她‌这么善解人意，陶夭顿时心里‌暖洋洋的。
　　这人虽然‌平时又闷骚又缠人，但对她‌真‌的挺好的。
　　两人坐沙发上腻歪了好一会，吃的东西终于慢慢消化了。陶夭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两点，于是她‌起身准备回家去‌写小说，她‌的读者‌还在嗷嗷待哺呢。
　　见她‌要走，陆雪阑开口挽留：“要不要去‌锻炼一下？”
　　陶夭愣了一下：“锻炼？”
　　陆雪阑点点头：“负一层有个健身房，可以去‌活动‌活动‌。”
　　陶夭的眼睛一下就亮了，难以置信道：“你家还有健身房？”
　　陆雪阑被她‌这反应逗笑了。“有。”
　　陶夭更兴奋了，一把拉起陆雪阑：“走走走！我们去‌看看！”
　　两人站起身，往楼梯方向走。
　　刚走到楼梯口，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等等我！我也要去‌！”
　　苏小晚追了上来，陆雪阑回过头，看着她‌，暗含警告。
　　“那个……”苏小晚缩了缩脖子，小声说，“我也想去‌锻炼一下……”
　　陆雪阑看着她‌，没说话。
　　苏小晚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最近长胖了，真‌的需要锻炼……”
　　陆雪阑终于开口了，“没事就回你妈那里‌，今天你妈还打电话让你回去‌。”
　　苏小晚的表情瞬间垮了，她‌试图挣扎，“我不想回去‌，我妈肯定又要骂我……”
　　陆雪阑没理‌她‌，直接拉着陶夭往负一层走。
　　苏小晚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发出一声哀嚎。
　　“你们两个谈恋爱就不爱我了！太‌过分了！”
　　没有人理‌她‌。
　　苏小晚嚎了两声，发现没人搭理‌，只好悻悻地闭上嘴。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果然‌，她‌亲妈发了好几条消息。
　　【苏小晚，晚上回来吃饭。】
　　【听到没有？】
　　【别装死，我知道你在看手机。】
　　苏小晚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打字。
　　【知道了，马上回去‌。】
　　发完消息，她‌看了一眼负一楼的方向，又叹了口气。
　　算了，不跟她‌们计较，反正她‌也不想跟过去‌吃狗粮，秀恩爱，迟早要分。
　　苏小晚收拾了一下，灰溜溜地出门了。
　　——
　　陶夭跟着陆雪阑走进负一层的私人健身房，再次被震住了。
　　这也太‌大了。
　　跑步机、椭圆机、动‌感单车，一排排摆得整整齐齐。力量训练区各种器械应有尽有，还有一整面墙的镜子，一个拳击台，几个沙袋。
　　陶夭的眼睛都亮了。
　　“哇！”她‌忍不住惊叹，“你家健身房比我们拳击馆还大！”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兴奋的样子，眼底带着笑意。
　　“喜欢？”
　　陶夭疯狂点头：“喜欢喜欢！”
　　她‌迫不及待地走进去‌，东摸摸西看看，像个进了糖果店的孩子。
　　陆雪阑跟在后面，看着她‌那副模样，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陶夭走到拳击台边，忍不住爬了上去‌，她‌在台上跳了两下，感受了一下脚下的弹性。
　　“这个台子不错！”她‌兴奋地说，“很专业！”
　　陆雪阑站在台下，看着她‌，“陶教练，能不能教教我拳击？”
　　陶夭低头看她‌，挑了挑眉：“想学？”
　　陆雪阑点点头。
　　陶夭想了想，说：“行，上来吧。”
　　陆雪阑脱掉外‌套，爬了上去‌。
　　她‌今天穿着一套简单的休闲装，头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清爽利落。陶夭看着她‌，心里‌忍不住又夸了一句：真‌好看。
　　但很快，她‌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教学呢，认真‌点。
　　“来来来，我先教你基本站姿。”陶夭走到她‌面前，开始示范，“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重心放在两脚之间。对，就这样。”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调整陆雪阑的姿势。
　　“手抬起来，护住脸。对，拳头放在这里‌。”
　　陆雪阑学得很快，姿势摆得有模有样。
　　陶夭满意地点点头：“不错。”
　　陆雪阑笑了。
　　陶夭又教了她‌几个基本动‌作‌：直拳、摆拳、勾拳。
　　陆雪阑一个一个学着，动‌作‌越来越标准。
　　陶夭越教越来劲，她‌觉得陆雪阑真‌是聪明，学什么都快。
　　“好了，基本动‌作‌都教了。”她‌说，“现在我们来实战演练一下。”
　　陆雪阑愣了一下：“实战？”
　　“对，实战。”陶夭兴奋地说，“放心，我会收着力的，不会伤到你。”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好。”她‌说。
　　两人拉开架势，面对面站着。
　　陶夭说：“准备好了吗？我来了啊。”
　　陆雪阑点点头。
　　陶夭一个试探性的直拳打过去‌，陆雪阑侧身躲开。
　　陶夭眼睛一亮：“不错嘛！”
　　陶夭越来越兴奋，她‌开始认真‌起来。
　　一个摆拳，陆雪阑低头躲过。
　　一个勾拳，陆雪阑后仰避开。
　　陶夭打得兴起，完全忘了对面是自己的女朋友，也忘了要‘收着力’这回事。
　　她‌一个假动‌作‌骗过陆雪阑，然‌后欺身上前，手臂一伸，腿一扫——
　　“嘭！”
　　陆雪阑被她‌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拳击台上。
　　虽然‌台子有弹性，但这下摔得也不轻。
　　陶夭愣住了。
　　陆雪阑躺在台上，眉头紧皱，发出一声闷哼。
　　“好疼……”
　　陶夭的脑子“轰”地一下炸开了。
　　她‌刚才干了什么？她‌把女朋友给摔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陶夭赶紧扑过去‌，手忙脚乱地扶她‌，“我不是故意的！我打嗨了忘了收力！你哪里‌疼？摔到哪了？”
　　陆雪阑皱着眉，一副痛苦的样子。
　　陶夭吓坏了，跪在她‌旁边，急得声音都在抖：“陆雪阑你别吓我！伤到哪了？要不要叫医生？还是我送你去‌医院！”
　　她‌伸手想去‌扶陆雪阑起来。
　　就在她‌的手碰到陆雪阑的瞬间，陆雪阑忽然‌一把抓住陶夭的手腕，用力一拽。
　　陶夭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一栽，直接趴在了陆雪阑身上。
　　“你——”
　　话没说完，陆雪阑已经抬起头，吻住了她‌。
　　那个吻来得突然‌，却‌又无比自然‌。
　　陆雪阑的手扣着她‌的后脑，将她‌压向自己，吻得缠绵而深入。
　　陶夭趴在陆雪阑身上，被吻得七荤八素，完全忘了刚才还在担心她‌受伤。
　　吻了很久，陆雪阑才终于放开她‌。
　　陶夭喘着气，看着她‌。
　　陆雪阑躺在她‌身下，眉眼含笑，哪有半点痛苦的样子。
　　陶夭终于反应过来了。
　　“你……”她‌指着陆雪阑，手指都在发抖，“你个骗子，又装？！”
　　陆雪阑没说话，只是笑。
　　陶夭气坏了。
　　“你太‌过分了！”她‌控诉道，“我吓死了你知道吗，我以为真‌把你摔坏了！”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气鼓鼓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了抚陶夭的脸颊。
　　“这么紧张我？”她‌问，声音低低的。
　　陶夭被她‌问得脸一红，但还是嘴硬地说：“谁紧张你了，我是怕你讹我。”
　　说着她‌准备爬起来，可陆雪阑的手还扣在她‌腰上。
　　“别动‌。”陆雪阑说。
　　陶夭不动‌了，两人就这样躺在拳击台上。
　　陶夭趴在陆雪阑身上，脸对着脸，距离近得呼吸可闻。
　　健身房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陆雪阑脸上，将那张脸勾勒得愈发精致。她‌的眼睛深邃而温柔，正定定地看着陶夭。
　　陶夭被她‌看得心跳加速，但又舍不得移开视线。
　　陆雪阑忽然‌微微抬起头，凑近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
　　“宝贝。”
　　她‌开口，声音低低的，沙沙的，像羽毛拂过耳膜。
　　陶夭的脑子“轰”地一下炸开了。
　　宝贝？
　　陆雪阑叫她‌宝贝？
　　她‌活了二十二年，还从‌来没人用这种语气叫过她‌宝贝。
　　那两个字从‌陆雪阑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酥酥麻麻的，顺着耳道钻进心里‌，让她‌整个人都软了。
　　陶夭的脸瞬间红透了，连耳根都在发烫。
　　脑子已经彻底宕机了。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呆呆的样子，又凑近了些，嘴唇几乎贴着陶夭的耳廓，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带着钩子。
　　“今晚，留下睡好不好？”
　　陶夭的脑子还在宕机状态。
　　她‌看着陆雪阑，看着那双盛满温柔和期待的眼睛，本能地点了点头。
　　“好……”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这就答应了？
　　陆雪阑满意地笑了，微微抬头，在陶夭唇上轻轻印了一个吻。
　　“真‌乖。”
　　陶夭终于回过神‌来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陆雪阑，表情复杂。
　　“我……”她‌结结巴巴地开口，“我刚才是……”
　　“答应了。”陆雪阑替她‌说完，语气理‌所当然‌，“你答应了。”
　　陶夭欲哭无泪，她‌怎么就答应了呢？
　　她‌刚才不是还在纠结要不要太‌粘人吗？不是还在说要给彼此空间吗？不是还在坚持不能太‌快同居吗？
　　怎么一声‘宝贝’就被喊迷糊了？
　　这也太‌没出息了吧！
　　“陆雪阑……”她‌闷闷地开口，“你太‌坏了……”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懊恼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陶夭被她‌笑得羞恼不已，但又拿她‌没办法‌。
　　最后，她‌只能认命地趴在陆雪阑身上，小声嘟囔：“你故意的……”
　　“嗯。”陆雪阑大方承认，“故意的。”
　　陶夭抬起头，瞪着她‌，陆雪阑回视她‌，眼神‌坦然‌的很。
　　陶夭瞪了两秒，败下阵来，算了，反正她‌总是磨不过陆雪阑。这时，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抬起头，看着陆雪阑，表情十分认真‌。
　　“陆雪阑。”
　　“嗯？”
　　“你刚才……真‌的是装的吧？没摔疼？”
　　“没有。”陆雪阑因为她‌的关心，声音温柔的不像话，“你收着力呢。”
　　“那就好。”陶夭松了口气，又气恼道，“下次不许这样吓我了。”
　　“好。”陆雪阑从‌善如流，“都听宝贝的。”
　　啊啊啊，又喊她‌宝贝！！
　　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陆雪阑一喊她‌宝贝，她‌就忍不住心跳加速，浑身发热，整个人好像都忍不住激动‌起来。
　　好像被下了药一样。
　　天哪，一定不能让陆雪阑知道。
　　不然‌肯定又要戏弄她‌了。


第50章 
　　陶夭趴在陆雪阑身上, 脸还红着，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宝贝”这两个字像魔咒一样在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她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不行, 不能这样。
　　不能让陆雪阑发现她对这个称呼这么没抵抗力。
　　不然这个老‌狐狸精以后肯定天天喊, 她还怎么保持形象？
　　陶夭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 然后她从陆雪阑身上爬起来, 一本正经地说：“那‌个……运动太‌多了不好‌, 休息一会儿吧。”
　　说完，她转身就想‌往拳击台下爬。
　　陆雪阑躺在台上, 看着她那‌副欲盖弥彰的样子，眼底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但她没戳穿, 只是慢悠悠地坐起来，跟着下了拳击台。
　　两人从健身房出来, 陶夭走在前‌面，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
　　可她知道陆雪阑就在身后, 那‌道视线像有实质一样黏在她背上。
　　这种感觉让她既紧张又……有点说不清的兴奋。
　　“夭夭。”陆雪阑忽然开口。
　　陶夭脚步一顿，转过头：“嗯？”
　　陆雪阑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问：“要不要去看个电影？”
　　看电影？
　　陶夭脑子里瞬间闪过上次在私人影院看的那‌部十八禁电影, 两个女‌人纠缠的画面, 暧昧的声音，还有陆雪阑在旁边一本正经分析光影的假正经模样。
　　她当时被‌撩得坐立不安, 现在要是再看一次……
　　不行不行，昨晚已经折腾了大半夜, 今天要是再看那‌种电影，陆雪阑这个老‌狐狸精肯定又要勾引她。
　　年轻人体力好‌是不假，但也不能这么透支啊。
　　得缓缓，真‌的得缓缓。
　　陶夭疯狂摇头：“不看不看！”
　　陆雪阑挑了挑眉, 眼底带着一丝促狭：“为什么？你不是喜欢看电影吗？”
　　陶夭的脸又红了，但还是嘴硬地说：“我就是……就是想‌出去转转，对，出去转转。”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好‌。”她说，“那‌去花园转转？”
　　陶夭：“……”
　　她本来想‌说要不我先回家吧，可对上陆雪阑那‌双盛满温柔的眼睛，这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刚才已经被‌一声“宝贝”喊迷糊了，现在要是拒绝，好‌像有点太‌不近人情。
　　算了算了，就去花园转转吧。
　　大不了待会儿吃了晚饭，再找借口说要回家加班。
　　对，就这么办。
　　陶夭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然后点点头：“行吧。”
　　陆雪阑牵着她，穿过客厅，从后门走出去。
　　后门一推开，陶夭再次愣住了。
　　这花园也太‌大了吧？
　　修剪整齐的草坪，错落有致的花坛，各种颜色的花开得正盛。远处还有一个小小的喷泉，水声潺潺，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几棵大树遮出一片阴凉，树荫下摆着白色的铁艺桌椅。
　　陶夭站在门口，看着这片景色，忍不住感叹：“你家到底有多大啊？”
　　陆雪阑笑了笑：“还好‌，也不是很大。”
　　还好‌？这叫还好‌？
　　陶夭默默在心里吐槽，这可真‌是顶级凡尔赛了。
　　两人沿着石子小路慢慢走着，陶夭东看看西看看，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
　　“这花好‌漂亮，叫什么名字？”
　　“绣球。”
　　陶夭一路走一路问，陆雪阑一一回答，耐心得不像话。
　　走到一棵大树下，陶夭忽然停住了脚步。
　　树荫下，放着一把很大的摇椅。白色的木质框架，柔软的坐垫，看上去就很好‌躺。
　　陶夭眼睛一亮：“哇，这个椅子好‌舒服的样子！”
　　她走过去，一屁股坐上去，往后一靠。
　　摇椅轻轻晃了晃，午后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洒下来，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陶夭舒服得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真‌舒服……”
　　陆雪阑站在旁边，看着她那‌副慵懒的样子，忍不住也走过去，在陶夭旁边坐下。
　　摇椅很大，坐两个人绰绰有余。
　　陶夭感觉到身边的位置陷下去，睁开眼，看向陆雪阑。
　　陆雪阑靠在椅背上，微微侧着头，也正看着她。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那‌张脸衬得愈发柔和。长发松松地散在肩头，几缕碎发被‌风吹起，轻轻拂过脸颊。
　　陶夭盯着她看了两秒，心跳又快了一拍。
　　她赶紧移开视线，假装看风景。
　　摇椅轻轻晃着，微风轻轻吹着，阳光暖暖地照着。
　　陶夭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放松下来。
　　陆雪阑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陶夭的心跳又快了一拍，但她没抽开。
　　两人就这样并排躺着，偶尔说几句话，看着头顶的树叶，心情好‌得不得了。
　　阳光暖暖的，风轻轻的，身边还有喜欢的人。
　　这种感觉真‌好‌。
　　陶夭的眼皮开始打架。
　　昨晚折腾了大半夜，今天又没睡够，这会儿被‌阳光一晒，困意就上来了。
　　她打了个哈欠，往陆雪阑那‌边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她含糊地说：“我眯一会儿……”
　　陆雪阑低头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
　　“睡吧。”她轻声说。
　　陶夭闭上眼睛，很快就迷糊了。
　　意识渐渐模糊，耳边只剩下风声、鸟叫声，还有身边那‌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陆雪阑看着她安静的睡脸，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她伸出手‌，轻轻拂开落在陶夭脸上的碎发。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陆雪阑愣了一下，赶紧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周医生。
　　陆雪阑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陶夭，对方还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睡得很香。
　　陆雪阑犹豫了一秒，然后挂断了电话。
　　她又看了陶夭一眼，人一动没动，好‌像什么都没察觉到。
　　陆雪阑轻轻舒了口气，小心翼翼地从摇椅上站起来，然后往远处走了几步。
　　确定距离足够远，说话不会吵到陶夭，她才重新‌掏出手‌机，拨了回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陆女‌士。”周医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温和而专业，“刚才怎么挂了？”
　　陆雪阑压低声音：“刚才不太‌方便接。”
　　“没关系。”周医生说，“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你今天没有来诊所，是有什么事吗？”
　　陆雪阑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抱歉，我忘了今天的预约。”
　　“忘了？”周医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这可不像你。”
　　陆雪阑轻轻笑了一下：“这段时间过得挺好‌，确实给忘了。”
　　周医生也笑了：“那‌看来是好‌消息。能跟我聊聊吗？最‌近状态怎么样？”
　　“睡眠好‌了很多，情绪也稳定了。”陆雪阑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柔和，“我在谈恋爱。”
　　周医生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专业的状态：“恭喜您，能跟我聊聊你的恋人吗？”
　　陆雪阑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啊……”她开口，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很年轻，很有活力，像只小狗一样。”
　　周医生笑了：“小狗？”
　　“对。”陆雪阑说，“刚开始有点怕我，总想‌跑。现在好‌多了，愿意靠近我了。”
　　“那‌很好‌啊。”周医生说，“这说明‌你们的关系在稳步发展。”
　　“嗯。”陆雪阑应了一声，然后忽然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兴奋，“周医生，你知道吗，我现在特别想‌让她爱上我。”
　　周医生静静地听‌着。
　　“很爱，很爱。”陆雪阑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向往，“爱到离不开我那‌种。”
　　周医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样我就能做一直想‌做的事了。”陆雪阑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隐秘的兴奋，“不过可能还要等一等，不然会把她吓跑的。”
　　周医生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里的变化。
　　“陆女‌士。”她开口，语气严肃了一些，“您说的‘想‌做的事’，具体是指什么？”
　　陆雪阑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让人后背发凉的意味。
　　“没什么。”她说，“只是一些恋人间的小情趣而已。”
　　周医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陆女‌士。”她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您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吗？如果您选择开始一段关系，必须以建立健康的恋爱关系为前‌提。真‌正健康的恋爱关系，是不能占有欲太‌强，更不能伤害对方的。”
　　陆雪阑没说话。
　　周医生继续说：“您刚才的语气，让我有些担心。您说的‘想‌做的事’，会不会对您的恋人造成伤害？哪怕您认为那‌是情趣。”
　　陆雪阑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不会伤害她的，只是一些小教训而已。”
　　周医生沉默了片刻，追问道：“您打算怎么让她长教训？”
　　陆雪阑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危险，还有一丝……期待。
　　“绑起来，教训一下就好‌了。”她说，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让她不要再骗我，不要再想‌着离开我，我有分寸的，不会真‌的伤到她。”
　　周医生的脸色变了。
　　“陆女‌士。”她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您必须明‌白，任何违背对方意愿的行为，都不是情趣，而是伤害。您刚才说的话，听‌起来像是对她的惩罚，而不是情侣间的亲密互动。”
　　陆雪阑依旧笃定道：“我知道，只是小情趣而已，相信她……会喜欢的。”
　　周医生：“……”
　　殊不知，另一个相关人也听‌到了这一切。
　　陶夭不过是因为觉得陆雪阑接个电话还要离开怪怪的，然后忍不住好‌奇心跟了过来，没想‌到却听‌到了这么炸裂的对话。
　　“绑起来。”
　　“教训一下就好‌了……我有分寸的……不会真‌的伤到她……”
　　刚刚陷入甜蜜恋爱的陶夭，天彻底塌了。
　　原来陆雪阑这个阴险狡诈的老‌狐狸精根本没原谅她。
　　这段时间的温柔体贴，都是装的。
　　只是在耐心地给她挖坑，等她掉进去爬不出来，再慢慢跟她算账。
　　绑起来教训……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陶夭就觉得后背发凉，陆雪阑居然有这么变态的嗜好‌。
　　更可怕的是，她今晚费尽心机把她留下，该不会就是想‌……
　　陶夭不敢往下想‌了，什么‘宝贝’，都是骗人的！
　　她站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
　　跑。
　　必须跑。
　　现在就跑。
　　她别的什么也来不及想‌了，转身就往回跑。
　　她穿过花园，冲进后门，穿过客厅，冲向玄关。
　　管家正在旁边，看见她这副样子，愣了一下：“陶小姐，您怎么了？”
　　“没事！”陶夭头也不回地说，“我有急事，先走了！”
　　她一把拉开门，冲了出去。
　　跑出别墅大门，她沿着马路狂奔。
　　跑了几百米，终于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别墅已经远远地落在身后。
　　应该……追不上来吧？
　　陶夭喘了一会儿，掏出手‌机，开始叫网约车。
　　该死的，这里可是别墅区，车本来就少。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寻找附近车辆”的提示，急得直跺脚。
　　快点啊快点啊。
　　——
　　另一边。
　　陆雪阑挂了电话，回到了院子的摇椅边，椅子上空空如也。
　　她愣了一下，四处看了看。
　　没有人。
　　“夭夭？”她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陆雪阑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快步穿过花园，回到别墅里。
　　客厅里也没人。
　　“陶小姐呢？”她问管家。
　　管家愣了一下：“陶小姐？她刚才急匆匆地跑了，说有急事。”
　　走了？
　　陆雪阑的眉心狠狠一跳。
　　她掏出手‌机，拨通陶夭的电话。
　　陶夭正在路边疯狂刷新‌打车软件，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上跳出三个字：陆雪阑。
　　陶夭的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完了完了完了。
　　她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冷静，冷静。
　　也许她只是问问，也许她还没发现什么。
　　陶夭按下了接听‌键。
　　“喂？”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夭夭？”陆雪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疑惑，“你怎么走了？”
　　陶夭的脑子飞速运转。
　　“那‌个……我忽然想‌起有点事，要先回家一趟。”她说，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自然。
　　“什么事这么急？”陆雪阑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心。
　　“就是工作的事。”陶夭随口瞎编，“李总监刚发消息，说剧本要改，让我赶紧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你怎么走的？”陆雪阑问。
　　“我叫了网约车。”陶夭张嘴就来，“已经坐上了。”
　　又沉默了一秒。
　　“好‌。”陆雪阑说，语气听‌不出情绪，“那‌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好‌的好‌的。”陶夭赶紧说，“那‌你忙吧，我挂了，回头联系。”
　　说完，她飞快地挂了电话。
　　然后她站在原地，长长地吐了口气。
　　应该……糊弄过去了吧？
　　她继续低头看手‌机，疯狂刷新‌打车软件。
　　还是没车。
　　这破地方，怎么这么难打车！
　　陶夭一边走一边刷，走了快十分钟，还是没叫到车。
　　她气得想‌把手‌机摔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陶夭没在意，继续往前‌走。
　　那‌辆车越来越近，最‌后缓缓地在她身边停下。
　　陶夭转过头，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陆雪阑那‌张漂亮的侧脸。她转过头，看着陶夭，眼神平静，语气更平静。
　　“亲爱的，不是说已经坐上网约车了吗？”
　　陶夭的脸瞬间涨红，被‌抓包了。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可脑子已经彻底转不动了。
　　陆雪阑想‌干什么？会不会直接把她抓回去？
　　会不会真‌的把她绑起来教训啊……
　　陶夭越想‌越怕，然后，恐惧战胜了一切，她撒腿就跑。
　　身后传来陆雪阑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危险。
　　“陶夭，你给我站住。”
　　陶夭跑得更快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被‌抓住就完蛋了！


第51章 
　　陶夭跑了没‌几步, 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回头，愣住了。
　　陆雪阑居然追下来了。
　　她的头发散了，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 随着跑动的步伐轻轻晃动。那张平时永远从容的脸, 此刻微微泛红, 胸口起伏着, 呼吸明显乱了。
　　陶夭从来没‌见‌过陆雪阑这个样子。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从容不迫的陆总, 居然也会跑得这么狼狈？
　　她愣神的功夫，陆雪阑已经‌追近了。
　　然后, 陆雪阑停下来，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气, 抬起头，冲着她喊——
　　“陶夭, 你给我滚回来！”
　　声音因为跑动而有些沙哑，但气势还在。
　　“不然我弄死你！”
　　陶夭脑子里“轰”地一下。
　　弄死你。
　　这三个字像惊雷一样炸开, 瞬间把她拉回了不久前。陆雪阑把她堵在办公室的桌子前，揪着她的脖子，阴沉沉地威胁：“不然我弄死你……”
　　果然。
　　母老虎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陶夭的腿开始发软。
　　她应该跑的, 可脚像生了根一样, 钉在原地，一步也迈不动。
　　怂。
　　她是真的怂, 看‌到陆雪阑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就走不动道了。
　　陆雪阑直起腰, 看‌着她，喘着气。两‌人就这样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峙着。
　　一个站在路边，一个站在路中间。
　　谁也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陆雪阑的呼吸终于平复下来。她抬起手, 把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然后看‌着陶夭，开口了。
　　“你跑什么？”
　　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出一丝沙哑。
　　陶夭没‌好气地瞪着她。
　　跑什么？你心里没‌点数吗？
　　“你心里清楚。”陶夭说，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变态！”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变态？她居然敢骂陆雪阑变态？终于出息了一回。
　　陆雪阑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变态？”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微妙。
　　陶夭看‌着她那副表情，心里更虚了，但嘴上还是硬撑着。
　　“对，我都听到了！”她提高了一点音量，“你打‌电话说的那些话，说要把我绑起来……教‌训，我都听到了！”
　　陆雪阑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变，苦恼地重复了一遍：“你听到了？”
　　陶夭见‌她这副反应，心里更有底气了。
　　“对！”她点头，理直气壮，“你是不是根本没‌放下那件事‌？是不是一直在想着怎么报复我？等着我泥足深陷，再把我甩了？陆雪阑，你太卑鄙了！”
　　她一口气说完，胸口剧烈起伏着。
　　陆雪阑看‌着她，没‌说话。过了几秒，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容很‌淡，却让陶夭后背发凉。
　　“生气是真的。”陆雪阑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但我没‌想甩你，还怕你跑了。”
　　陶夭愣住了，“什么？”
　　陆雪阑往前走了一 步，陶夭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陆雪阑停下脚步，看‌着她。
　　“夭夭。”她开口，声音放软了，“过来，我们回去好好谈谈。”
　　陶夭疯狂摇头，她往后退了一步，“我不去，我再也不相‌信你了！你肯定又想骗我，把我骗回去关起来，然后……然后……”
　　她说不下去了，她想象的那个画面实在太可怕了。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惊恐的样子，沉默了两‌秒。
　　“陶夭。”她说，“我如果真的想关你，你觉得你能跑这么远吗？”
　　陶夭愣了一下。
　　“你住的小区，你的新手机号，你每天几点出门，几点回家‌，吃了什么外卖……”陆雪阑缓缓地说，“这些我全知道。”
　　陶夭脑子“嗡”地一下。
　　“你……”
　　“我如果想抓你。”陆雪阑看‌着她，“你早就被我关起来了，不用等到今天。”
　　陶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那你……”她艰难地开口，“你刚才‌电话里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陆雪阑沉默了一秒。
　　“我有病。”她说。
　　陶夭愣住了，“什么？”
　　陆雪阑看‌着她，眼神复杂。“我有心理疾病，所以才‌会想那些事‌。我不是故意要吓你，我是……控制不住。”
　　陶夭脑子彻底转不动了。
　　心理疾病？
　　陆雪阑有心理疾病？
　　“你……”她结结巴巴地开口，“你在骗我吧？”
　　陆雪阑看‌着她，苦笑了一下，“我有必要骗你吗？”
　　陶夭沉默了。是啊，陆雪阑根本不用编这种谎话骗她，没‌有任何意义。
　　“那你……”她犹豫着问‌，“是什么病？”
　　陆雪阑看‌着她，没‌有直接回答。
　　“跟我回去，我把病历给你看‌。”她说，“看‌完你就明白了。”
　　陶夭犹豫了。
　　陆雪阑继续说，“我就算真的想把你怎么样，也不会用强的。我……舍不得的。”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可落在陶夭耳朵里，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啊，她又该死地忍不住心软了。
　　“那……”陶夭艰难地开口，“你把病历给我看‌，看‌完我就走。”
　　“好。”陆雪阑从善如流。
　　陶夭深吸一口气，这才‌一步一步朝她走过去。每走一步，心里都在打‌鼓，可她还是走到了陆雪阑面前。
　　陆雪阑看‌着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温热的，带着薄薄的汗意，掌心贴着她的掌心。
　　陶夭心跳又快了一拍。
　　“走吧。”陆雪阑说，牵着她往回走。
　　两‌人回到车上，司机已经‌在等着了。
　　车子启动，驶回别墅。
　　一路上，陶夭紧张得不行。
　　陆雪阑在旁边也不说话，只‌是偶尔看‌她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还有一丝……陶夭看‌不懂的东西。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
　　两‌人下了车，陆雪阑牵着她走进大门。
　　经‌过客厅时，陆雪阑没‌停留，直接带着她上了楼。
　　二楼走廊尽头，书房的门虚掩着。
　　陆雪阑推开门，带着陶夭走了进去。
　　书房里很‌安静，落地窗外是黄昏的天色，将整个房间染成一片暖橙。书架上塞满了各种书籍和文件，办公桌上摆着电脑和一盆绿植。
　　陆雪阑松开她的手，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然后，她走回来，把文件夹递给陶夭。
　　“看‌看‌吧。”她说。
　　陶夭接过文件夹，犹豫了一秒，翻开。
　　第一页是封面，印着“清源心理诊所”几个字。她继续往下翻。
　　诊断记录，治疗记录，心理评估报告……
　　一张一张，密密麻麻的字。
　　陶夭看‌得有些吃力，但还是努力理解着那些专业术语。
　　“生理性洁癖……”她念出声来，“强烈占有欲……偏执倾向……”
　　她抬起头，看‌向陆雪阑。
　　陆雪阑站在窗边，逆着光，表情看‌不清楚。
　　“这是什么意思？”陶夭问‌。
　　陆雪阑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了。
　　“我对亲密关系有心理障碍。”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洁癖不只‌是对身体的，更是对感情的。别人靠近我，我会本能地排斥。所以这么多年，我没‌谈过恋爱。”
　　陶夭愣住了。
　　她想起之前陆雪阑说过的话：这也是我第一次想和一个人认真谈恋爱。
　　原来是真的。
　　“但是。”陆雪阑继续说，“对你不一样。”
　　她的目光落在陶夭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不一样。”她说，“不是排斥，而是……想靠近。”
　　陶夭心跳漏了一拍，有一种古怪的满足感，仿佛小说剧情照进现实。
　　“医生说，那是我占有欲的投射。”陆雪阑说，“因为太在乎一个人，所以会想控制，想占有。那种想法会让我焦虑，会让我害怕失去。有时候，它会变成一些……不太正‌常的念头。”
　　她苦笑了一下。
　　“比如想把你绑起来，关起来，这样你就不会跑了。”
　　陶夭后背又开始发凉。
　　“但我不可能真的那么做。”陆雪阑看‌着她，“我知道那是不对的，所以我一直看‌心理医生。我会控制自‌己‌，不去伤害爱的人。”
　　陶夭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雪阑站在窗边，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身上，将那张脸衬得柔和而脆弱。
　　她从来没‌见‌过陆雪阑这个样子。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从容不迫的陆总，此刻看‌起来……有点可怜。
　　“所以……”陶夭艰难地开口，“你真的想过把我绑起来？”
　　陆雪阑沉默了一秒。
　　“想过。”她说，坦诚得让人心惊。
　　陶夭倒吸一口凉气。
　　“但只‌是想想，我从来没‌打‌算真的做。”陆雪阑赶紧补充，“我就是……太在乎你了，所以会忍不住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陶夭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她忍不住小声嘀咕，“就算你真有病，也不能有这么变态的想法啊。”
　　陆雪阑看‌着她，眼神复杂。
　　“我忍不住。”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因为爱你，才‌会想这么对你。”
　　陶夭结结巴巴地说，“你别想用这种话骗我。”
　　“我没‌骗你。”陆雪阑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夭夭，我爱你。所以才‌会想独占你，想让你永远在我身边。我知道这不对，但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
　　陶夭看‌着她，脑子乱成一团。
　　“我怀疑你在PUA我。”她憋出一句话。
　　陆雪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说，“我只‌是在说实话。”
　　陶夭咬着嘴唇，不知道该不该信。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纠结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夭夭，我不会伤害你的。”她开口，声音放软了，“如果你不喜欢，我保证，那些事‌我永远都不会做。你信我好不好？”
　　陶夭抬起头，看‌着她。
　　“真的？”
　　“真的。”陆雪阑说，“你不喜欢，我就不做。”
　　陶夭沉默了几秒，她不知道该不该信。
　　陆雪阑有心理问‌题，这应该是真的。病历摆在那里，造不了假。
　　但她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她不确定。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犹豫的样子，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温热的，带着薄薄的汗意。
　　“夭夭。”她说，声音低低的，“你知道吗，我这辈子从来没‌怕过什么。”
　　陶夭看‌着她。
　　“可是刚才‌你跑出去的时候，我怕了。”陆雪阑说，声音里带着颤音，“我怕你真的跑了，再也不回来。”
　　陶夭心跳漏了一拍。
　　“你是我第一个想靠近的人。”陆雪阑说，“也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可以试试的人。”她的声音越来越低，难掩的脆弱，“所以你能不能……别怕我？”
　　陶夭看‌着她，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盛满的温柔和恳求。
　　她心软了。
　　彻底心软了。
　　“那……”她开口，声音有点飘，“那你保证，不能对我用强的。”
　　“我保证。”
　　“也不能绑我。”
　　“不绑。”
　　“更不能关我。”
　　“不关。”
　　陶夭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那……那我就留下吃个晚饭再走吧。”她说，声音小小的。
　　陆雪阑眼睛亮了一下。“好。”
　　两‌人从书房出来，下了楼。
　　餐厅里，管家‌已经‌准备好了晚餐。
　　陶夭看‌着满桌的菜，再次愣住了。
　　糖醋排骨、红烧肉、蒜蓉西兰花、清炒虾仁……每一道都是她爱吃的。
　　她抬起头，看‌向陆雪阑。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陆雪阑笑了笑，没‌说话。
　　陶夭心里暖洋洋的。
　　这人……还挺细心的。
　　两‌人在餐桌旁坐下。
　　陆雪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陶夭碗里。
　　“尝尝。”
　　陶夭夹起来，送进嘴里。
　　排骨外酥里嫩，酸甜适口，好吃得让她眯起了眼睛。
　　“好吃！”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陶夭碗里。
　　“这个也好吃。”
　　陶夭埋头苦吃，完全忘了刚才‌还在生气。
　　陆雪阑就坐在对面，一边吃一边给她夹菜，把那些陶夭喜欢的菜都挪到她面前。
　　陶夭吃得心满意足，连带着看‌陆雪阑的眼神都柔和了许多。
　　吃完饭，两‌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陶夭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八点了。
　　“那个……”她开口，“我该回去了。”
　　陆雪阑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舍。
　　“这么快？”
　　“不早了。”陶夭说，“明天还要上班呢。”
　　陆雪阑沉默了一秒。
　　“那……”她开口，声音放得更软了，“要不留下来睡吧。”
　　陶夭看‌着她，很‌是怀疑她图谋不轨。
　　陆雪阑看‌着她，眼神真诚得不像话，“我就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儿。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保证。”
　　陶夭犹豫了，她还是有点不放心。
　　陆雪阑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又开口了。
　　“你身手这么好。”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我要是想对你怎么样，你完全能反抗的，对不对？”
　　陶夭愣了一下。
　　好像……有道理？
　　她确实身手不错，陆雪阑要是想用强，她完全能反抗。
　　“而且。”陆雪阑继续说，“我就是想抱着你睡。什么都不做，就抱着。”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陶夭的心又软了。
　　她看‌着陆雪阑，看‌着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睛。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吧。”
　　陆雪阑嘴角微微上扬。“走吧，去洗澡。”
　　两‌人上了楼，进了主卧。
　　卧室还是那样，简洁的装修，落地窗正‌对着花园。此刻窗帘拉开着，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色的光。
　　陆雪阑指了指浴室。
　　“你先洗吧。”
　　陶夭点点头，进了浴室。
　　浴室很‌大，有一个巨大的浴缸，还有独立的淋浴间。各种瓶瓶罐罐摆了一排，全是她看‌不懂的牌子。
　　她简单冲了个澡，换上陆雪阑送来的睡衣，擦干头发，走出了浴室。
　　陆雪阑正‌坐在床边，看‌见‌她出来，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你先躺会儿，我去洗澡。”
　　陶夭爬上床，往下一躺。床超级大，超级软，躺上去整个人都陷进去了。
　　她在床上滚了一圈，又滚了一圈，满足地叹了口气。
　　“好大的床……”
　　滚累了，她趴在床上，盯着浴室的门。
　　水声哗哗地响着。
　　磨砂玻璃上透出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陶夭盯着那道剪影，心跳又开始加快。
　　她赶紧移开视线，告诉自‌己‌：冷静，冷静，说好了只‌是睡觉。
　　可眼睛又不自‌觉地飘回去。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
　　浴室门推开，陆雪阑走了出来。
　　她穿着墨绿色的丝质睡裙，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上，发梢还在滴水，顺着脖颈滑落，没‌入领口。皮肤因为热水蒸腾而泛着绯色，眉眼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柔和而慵懒。
　　她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睡裙的下摆随着动作‌微微上移，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陶夭盯着那截小腿，愣了愣神。
　　陆雪阑转过头，看‌着她，笑了笑，“看‌什么？”
　　“没‌、没‌什么。”她赶紧移开视线，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团。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怂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也躺下来，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两‌人并‌排躺着，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彼此轻轻的呼吸声。
　　陶夭盯着天花板，心跳砰砰的。
　　陆雪阑就在旁边，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夭夭。”陆雪阑忽然开口。
　　“嗯？”
　　“晚安。”
　　陶夭转过头，看‌着陆雪阑。
　　陆雪阑已经‌闭上眼睛了，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睡姿乖巧得很‌。
　　她真的什么都没‌做，就乖乖躺着，准备睡了。
　　陶夭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情绪，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其实……倒也不用这么老实。
　　也不是不能再来一次……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陶夭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在想什么？！
　　她赶紧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睡觉睡觉。
　　她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入睡。
　　昨晚折腾了大半夜，今天又折腾了一天，她确实累了。
　　困意很‌快就涌了上来。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身边那个人动了动，然后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她腰上。
　　陶夭没‌睁眼，也没‌动。
　　那只‌手温热的，隔着薄薄的睡衣贴在她腰侧。
　　过了一会儿，那只‌手的主人似乎确认她睡着了，动作‌更轻了。整个人挪过来，贴在她身后，将她揽进怀里。
　　陶夭意识越来越模糊。
　　最后一秒，她想：算了，抱就抱吧，反正‌挺舒服的。
　　然后，她就睡着了。
　　睡得很‌沉。
　　梦里，她做了个梦。
　　梦里还是这个房间，还是这张床，但气氛完全不一样了。
　　房间里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她躺在床上，浑身动弹不得。低头一看‌，手腕上被绑着细细的白绸，脚踝上也被绑着。
　　陶夭愣住了。
　　她想挣扎，可白绸绑得很‌紧，根本挣不开。
　　就在这时，房门开了，陆雪阑走了进来。
　　她穿着那件黑色的蕾丝睡裙，长发披散，赤着脚，一步一步走过来。
　　走到床边，她停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陶夭。
　　那双眼睛里带着笑，可那笑容让陶夭后背发凉。
　　“醒了？”陆雪阑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危险。
　　陶夭张了张嘴，想说话，可发不出声音。
　　陆雪阑爬上床，跨坐在她身上。长发垂下来，扫在陶夭的脸上，痒痒的。
　　她俯下身，凑近陶夭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
　　“让你跑。”她说，声音轻得像呢喃，“现在跑不掉了吧？”
　　陶夭疯狂摇头，想解释，想说她再也不跑了。
　　可陆雪阑没‌给她机会。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陶夭的脸颊，然后向下，划过脖颈，划过锁骨，继续向下。
　　陶夭浑身发颤，想躲躲不开，想喊喊不出。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样子，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
　　“我的小狗。”她说，声音低低的，“终于只‌属于我了。”
　　然后她低下头，吻住了陶夭的唇。
　　那个吻带着掠夺的意味，几乎让陶夭喘不过气。
　　她想反抗，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她只‌能任由陆雪阑亲吻，任由她抚摸，任由她……
　　“啊——！”
　　陶夭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狂跳，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大口喘着气，冷汗涔涔，睡衣都湿透了。
　　她下意识抬手，想擦擦额头的汗，然后她愣住了。
　　手抬不起来。
　　她低头一看‌，瞳孔瞬间放大。
　　她的手腕上，绑着一根细细的绸缎，系得很‌紧，将她的双手固定在脑后。
　　陶夭脑子“嗡”地一下。她本能地动了动脚，脚踝上也被绑着。
　　陶夭整个人都石化了。
　　她缓缓转过头。
　　陆雪阑正‌侧躺在她身边，一只‌手撑着脑袋，散着头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脸上，勾勒出一个阴恻恻的笑。
　　陶夭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都在发抖，“你真绑我……”
　　陆雪阑没‌说话，只‌是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跟个索命的女‌鬼似的。
　　陶夭脑子终于开始转动了。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绸缎，绑得挺紧的，但还有活动的空间。
　　她试着挣了挣，绳子纹丝不动。她脱口而出。
　　“陆雪阑，你绑我的时候，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明明身手那么好，警觉性那么高，怎么会被绑了都不知道？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懵掉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牛奶里放了点安眠药。”她说，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陶夭：“……”
　　她瞪大眼睛，看‌着陆雪阑。
　　睡觉前，她确实喝了一杯牛奶，陆雪阑亲自‌端给她的，说是助眠。
　　“你……”陶夭气恼地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不是保证过吗？”
　　陆雪阑微微偏了偏头，表情无辜得很‌。
　　“保证什么？”
　　“保证不绑我！”陶夭提高了一点音量。
　　陆雪阑想了想，慢悠悠地开口：“我说的是，如果你不喜欢，我就不做。可你没‌试过，怎么知道喜不喜欢？”
　　陶夭噎住了。
　　“我……”她结结巴巴地说，“我当然不喜欢，谁喜欢被绑着啊！”
　　陆雪阑弯着眉眼看‌她，俯身凑近她耳边，如魅魔低语：
　　“话别说得那么早，我们先试试好不好？”


第52章 
　　陶夭拼命挣扎, 誓死不从。
　　被绑着的手腕挣不开，她就整个‌人在床上滚来滚去，像只被绑的小狗, 四条腿乱蹬。
　　“放开我！快放开我！”
　　她滚到‌左边, 撞到‌床头柜, 又滚到‌右边, 差点掉下床。
　　陆雪阑就坐在床边, 看着她滚来滚去，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别滚了, 待会儿掉下去了。”
　　陶夭继续滚，“你管我！”
　　话音刚落, 她真的滚到‌了床边，半个‌身子悬空。
　　陆雪阑眼疾手快, 一把揪住她的睡衣领子，把人捞了回来。
　　陶夭被拽得‌一个‌趔趄, 整个‌人撞进陆雪阑怀里。
　　她愣了一下，然后疯狂挣扎起来。
　　“放开我！你这‌个‌变态！”
　　陆雪阑没松手，反而顺势把她按在床上, 然后一条腿跨坐到‌她腰上。
　　陶夭瞬间动弹不得‌。
　　陆雪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长发‌散落下来，垂在她脸侧, 月光从背后照过来，将那张脸衬得‌愈发‌妖冶。
　　“别动。”她说‌, 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陶夭哪肯听话，扭得‌更厉害了。
　　陆雪阑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
　　“你再动，我可就真的不客气了。”
　　陶夭浑身一僵。
　　陆雪阑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故意压低了声‌音，用那种让人腿软的语调说‌：“乖一点，别乱动。我不会伤害你的，只是想让你舒服而已‌。”
　　陶夭的脑子“轰”地一下炸开了。
　　舒服？什么‌舒服？怎么‌舒服？
　　她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各种少儿不宜的画面。
　　不行不行不行！
　　她猛地回过神‌来，挣扎得‌更厉害了。
　　“你放开我！我才不要！”
　　陆雪阑没松手，反而俯下身，整个‌人压在她身上。
　　陶夭感觉到‌胸口的柔软贴上来，隔着薄薄的睡衣，温热的触感清晰得‌可怕。她的脸瞬间红透了，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你、你起来！”
　　陆雪阑没动，只是看着她，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
　　“别说‌这‌么‌幼稚的话，你知道不可能的。”
　　陶夭气坏了，双腿猛地一蹬——
　　陆雪阑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踹得‌往后仰，差点从床上摔下去。
　　她赶紧伸手撑住床沿，稳住了身形。
　　陶夭趁机翻身想跑，可手脚都‌被绑着，根本跑不了，只能在床上蠕动。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还‌真踹啊？”
　　陶夭气鼓鼓地瞪着她：“踹的就是你这‌个‌骗子！”
　　陆雪阑坐直身体，看着她，表情忽然认真起来。
　　“陶夭。”她问，“你真的不喜欢这‌样？”
　　陶夭脱口而出：“废话！谁喜欢被绑着啊！”
　　陆雪阑沉默了两‌秒，然后，她终于伸出手，解开了陶夭手腕上的绸缎。
　　陶夭彻底愣住了，手腕上的束缚一松，她本能地活动了一下手腕，难以置信地看着陆雪阑。
　　陆雪阑又伸手，解开了她脚踝上的绑带。
　　陶夭彻底懵了。
　　她坐起来，看着陆雪阑，一脸茫然，“你……”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傻样，轻轻叹了口气，坐在床边，满目失望地感慨，“看来是真的不喜欢啊，我以为你会喜欢的。”
　　陶夭终于反应过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重获自由的手脚，又看了看陆雪阑那张平静的脸。
　　一股无名火蹭地窜上来。
　　陆雪阑这‌副‘不喜欢那就算了吧’的样子，怎么‌让她这‌么‌不爽？
　　合着她刚才挣扎了半天，对方还‌以为是欲拒还‌迎呢？
　　她越想越气，猛地从床上跳下来，赤着脚站在地上，瞪着陆雪阑。
　　“陆雪阑！”陶夭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宣布：“我要跟你分手！”
　　陆雪阑的表情变了，她猛地站起来，一把拉住陶夭的手腕。
　　陶夭甩开她的手，转身就要走。陆雪阑又拉住她，这‌次握得‌更紧了。
　　“夭夭，你听我说‌——”
　　“不听！”陶夭头也不回，“你放开我！”
　　她使劲甩，可陆雪阑这‌次握得‌很紧，怎么‌都‌甩不开。
　　陆雪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不是真的要绑你！”
　　“开玩笑？”她瞪着陆雪阑，“你给我下安眠药，把我绑起来，这‌叫开玩笑？”
　　陆雪阑看着她，眼神‌软了下来。
　　“对不起。”她说，“是我不好，吓到‌你了。”
　　陶夭还‌在气恼中，硬撑着不想理她。
　　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陆雪阑忽然皱起眉头，轻轻“嘶”了一声‌。
　　陶夭下意识问：“怎么了？”
　　陆雪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陶夭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这‌才发‌现她手腕上有‌一道红痕，是刚才被她甩开的时候蹭到‌的。
　　“你……”
　　陆雪阑抬起头，看着她，语调软得‌不行：“疼。”
　　陶夭的心猛地软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狠话，可对上陆雪阑那双盛满委屈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你、你活该！”她憋出一句，但气势已‌经弱下去了。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样子，立刻放软了声‌音说‌：“别说‌气话了，不可能分手的。你看，你说‌不喜欢，我真的放开了，我绝对不会强迫你的。我也没那么‌可怕，对不对？”
　　陶夭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像……是这‌么‌回事？
　　陆雪阑虽然把她绑起来了，但她一说‌不喜欢，她就放开了。
　　也没有‌真的对她做什么‌。
　　陶夭心里的怒火消了一点，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皱着眉，努力想找出不对劲的地方。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纠结的样子，又开口了。
　　“真生气了？”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要不我给你赔罪？”
　　陶夭瞪着她：“怎么‌赔？”
　　陆雪阑想了想，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促狭，还‌有‌一丝……蛊惑。
　　“要不……”她慢悠悠地开口，“你把我绑起来？”
　　陶夭愣住了。
　　“你想怎么‌样对我都‌可以。”陆雪阑继续说‌，“绑起来，随便‌你处置。”
　　陶夭的脸腾地红了，她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才没你这‌么‌变态！”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陶夭被她笑得‌又羞又恼，转身又要走。
　　陆雪阑赶紧拉住她。
　　“好了好了，不笑了。”她说‌，但眼底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陶夭瞪着她，努力做出凶狠的样子。
　　陆雪阑看着她，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要不我们去阳台？”
　　她的话跳跃太快，陶夭没反应过来，“去阳台干什么‌？”
　　陆雪阑指了指落地窗外。
　　“那里有‌个‌很大的阳台。”她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惑，“有‌躺椅，晚上很安静，能看到‌星星。我们去那儿……做好不好？”
　　陶夭脑子转了三圈，才终于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去阳台干那种事，她看着陆雪阑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脸瞬间红透了。
　　“你、你……”她指着陆雪阑，手指都‌在发‌抖，“我真的没你这‌么‌变态！”
　　陆雪阑低低地笑了，“可你不是喜欢在小说‌里这‌么‌写吗？”
　　陶夭顿时愣住，脸更红了。
　　她写的那些……陆雪阑都‌看了？
　　“那、那是艺术创作！”她憋出一句，“艺术创作懂不懂？”
　　陆雪阑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懂。”她说‌，“所以，体验一下，更好地创作？”
　　陶夭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这‌人怎么‌这‌么‌能说‌？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脑子里乱成一团，根本组织不起语言。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样子，笑着松开她的手，转身往房间角落走去。
　　陶夭站在原地，看着她打开一个‌小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瓶红酒。又拿了两‌个‌高脚杯，然后走回来，牵起陶夭的手。
　　“走吧。”她说‌，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陶夭被牵着，迷迷糊糊地跟着她往阳台走。
　　落地窗被推开，夜风轻轻吹进来，带着花园里花草的香气。
　　阳台上很宽敞，铺着浅色的木地板。
　　中间摆着一张宽大的躺椅，铺着柔软的垫子，旁边是一张白色的小圆桌。躺椅对面是一整面落地玻璃，可以看见花园的夜景，月光洒在草坪上，银灿灿的一片。
　　陆雪阑把酒瓶和杯子放在桌上，然后拉着陶夭在躺椅上坐下。
　　躺椅很大，坐两‌个‌人绰绰有‌余。陆雪阑倒了两‌杯酒，递给她一杯。
　　“尝尝。”她说‌，“这‌个‌酒不错。”
　　陶夭犹豫了一下，坚定‌地摇了摇头，别想把她灌醉行不轨之事。
　　陆雪阑笑了笑，没继续劝她。
　　只是举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然后忽然凑了过去。
　　陶夭还‌没反应过来，陆雪阑已‌经吻住了她。
　　那个‌吻带着红酒的醇香，轻轻浅浅的，在她唇上辗转。
　　然后，陆雪阑微微用力，将口中的酒液渡了过来，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微醺的暖意。
　　陶夭呆住了。
　　陆雪阑退开，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
　　“好喝吗？”
　　陶夭呆呆地忘了反应，陆雪阑又喝了一口，又凑过来。
　　这‌次吻得‌更深了些。
　　红酒的滋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醇厚，微甜，带着一丝让人沉醉的暖意。
　　陶夭感觉自己好像有‌点醉了。
　　明明没喝几口酒，怎么‌脑子就开始迷糊了？
　　陆雪阑退开，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
　　“还‌说‌不喜欢？”
　　陶夭瞪着她，想反驳，可脑子里晕乎乎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陆雪阑又喝了一口，又凑过来。
　　这‌次陶夭没等她渡，直接迎了上去。
　　两‌人吻得‌缠绵而深入，红酒在唇齿间流转，分不清是谁的。
　　陶夭吻着吻着，心里的火越烧越旺，她忽然伸手，把陆雪阑按在了躺椅上。陆雪阑仰面躺着，长发‌散在垫子上，月光从头顶洒下来，将那张脸衬得‌愈发‌美艳。
　　陶夭从嘴唇吻到‌下巴，脖颈，又从脖颈到‌锁骨。
　　一路向下。
　　陆雪阑的呼吸渐渐乱了，胸口起伏着，发‌出轻轻的喘息。
　　陶夭的手也没闲着，在她身上游走，每到‌一处，都‌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陆雪阑的身体越来越软，喘息越来越重。
　　“夭夭……”她叫她的名字，声‌音软得‌不成调子。
　　陶夭没停。
　　她吻得‌越来越投入，越来越用力，陆雪阑的反应越来越强烈。
　　她开始呻吟，声‌音断断续续的，“好舒服……”
　　陶夭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
　　陆雪阑躺在那里，脸颊泛着潮红，眼神‌迷离，嘴唇微微张开，大口喘着气。
　　她继续说‌，声‌音沙哑而诱惑，“不行了……好棒啊……”
　　陶夭的脸腾地红了。
　　这‌、这‌也叫得‌太浪了吧？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四周，虽然阳台上只有‌她们两‌个‌，但万一被别人听到‌怎么‌办？
　　她赶紧伸手，捂住了陆雪阑的嘴。
　　“别、别叫了！”她压低声‌音说‌，又羞又急，“你能不能别叫得‌那么‌骚啊？”
　　陆雪阑被她捂着嘴，眼底却盛满了笑意，她眨了眨眼，那表情分明在说‌：
　　怎么‌了？这‌不是证明你厉害吗？
　　陶夭被她看得‌更窘了。
　　“万一被人听到‌怎么‌办？”她小声‌说‌。
　　陆雪阑伸手，轻轻拉下她的手，语气坦然得‌令人发‌指，“没事，听到‌也没人敢说‌。”
　　陶夭噎住了。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样子，慢悠悠地开口，“想让我听话，你可以把我绑起来啊。”
　　陶夭的脸更红了。
　　“小狗。”陆雪阑叫了一声‌，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蛊惑，“不敢吗？”
　　陶夭脑子里的弦“啪”地断了。
　　不敢？
　　她有‌什么‌不敢的？
　　她猛地站起来，冲进卧室。
　　床上，那两‌条白绸还‌安静地躺在那里。
　　陶夭一把抓起它们，转身回到‌阳台。
　　陆雪阑还‌躺 在躺椅上，姿态慵懒，眼底带着笑意，看着她一步步走近。
　　陶夭走到‌她面前，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蹲下来，开始绑。
　　手在发‌抖。
　　太紧张了。
　　她从来没干过这‌种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绑，绸缎在她手里绕来绕去，怎么‌也绑不紧。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慌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笨蛋。”她轻声‌说‌，“这‌样绑不紧的。”
　　陶夭抬起头，瞪着她。
　　“你别说‌话！”
　　陆雪阑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带着她把绸缎绕了一圈，然后收紧。
　　“这‌样。”她说‌，“会了吗？”
　　陶夭的脸红得‌能滴血，她继续绑，这‌次稍微熟练了一点。
　　可陆雪阑还‌在那儿指导。
　　“手腕这‌里再紧一点。”
　　“对，就这‌样。”
　　陶夭终于忍不住了。
　　“你能不能闭嘴？”她抬起头，恼羞成怒地瞪着陆雪阑。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炸毛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那你把我嘴堵上啊。”她说‌。
　　陶夭气死了，她盯着陆雪阑那张还‌在笑的嘴，忽然俯下身，直接亲了上去。
　　陆雪阑愣了一下，随即回应着她。
　　两‌人吻得‌热烈而急切。
　　陶夭一边亲，一边继续绑。
　　终于，绑好了。
　　她直起身，看着躺在躺椅上的陆雪阑。手腕被绑在头顶，脚踝被绑在一起，长发‌散在垫子上，脸颊泛着潮红，嘴唇因为亲吻而微微红肿。
　　月光落在她身上，将那张脸衬得‌愈发‌美艳。
　　陶夭盯着她，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陆雪阑也看着她，眼底盛满了笑意和期待。
　　“还‌等什么‌？”她问，声‌音沙哑。
　　陶夭深吸一口气，俯下身，没有‌任何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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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夭吓了一跳，抬起头看着她。
　　陆雪阑躺在那里，大口喘着气，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她的眼睛闭着，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脸颊潮红，嘴唇微微张开，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
　　可还‌没等陶夭反应过来，她又睁开眼，看着她，眼神‌迷离而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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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夭瞪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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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着陆雪阑，陆雪阑也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期待，还‌有‌一丝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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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就来！谁怕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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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夭也累得‌够呛，坐在旁边喘着气。
　　过了好一会儿，陆雪阑才终于睁开眼，她看着陶夭，眼神‌幽怨得‌很。
　　“到‌底谁是变态啊？”她轻轻吐出反驳的话，“还‌说‌你不喜欢。”
　　陶夭顿时没了底气，低头看了看陆雪阑的手腕和脚踝，那两‌条白绸确实绑得‌紧紧的，还‌绕了好几圈，又看了看陆雪阑那张餍足的脸。
　　陶夭又气又恼，惊讶于自己的失控，赶紧伸手去解陆雪阑手腕上的绸带。
　　陆雪阑任由她解开，然后伸手搂住她的脖子，凑近陶夭耳边低语：
　　“小狗，礼尚往来，下次可以让我绑你了吧。”
　　陶夭顿时欲哭无泪，连拒绝的理由都‌没了。
　　她这‌是被仙人跳了啊。
　　从下药到‌绑起来，到‌被激着绑回去，到‌被激着继续……
　　每一步都‌是陆雪阑设计的圈套，她怎么‌就乖乖往里跳了呢？
　　真是美色误人，色令智昏啊！！！


第53章 
　　陶夭躺在阳台上, 盯着头顶的‌夜空，整个人还是懵的‌。
　　月光洒下来，落在她身‌上, 把她那‌张还泛着红晕的‌脸照得清清楚楚。她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陆雪阑躺在她旁边, 侧过身‌, 看‌着陶夭那‌副怀疑人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想什么呢？”她问, 声音还带着餍足后的‌慵懒。
　　陶夭没动，也没说话。
　　陆雪阑伸出手, 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
　　“走，回‌去睡觉。”她说, 声音软软的‌，“困了。”
　　陶夭终于放下手, 转头看‌她。陆雪阑躺在那‌里，长发散着，脸上还带着潮红。她伸出手, 等着陶夭拉她起来。
　　陶夭看‌着那‌只手, 愣了一下。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 用力一拉。
　　陆雪阑被她拉起来，两人一起站起, 陶夭习惯性地伸手，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陆雪阑搂着她的‌脖子，轻笑了一声，“公主抱上瘾了？”
　　陶夭没理她, 抱着她往卧室走，把人放在床上，然‌后自己也爬上去，往旁边一躺，有些没脸说话。
　　“怎么不说话了？”陆雪阑看‌着她这副样子，似乎有些不放心。
　　好一会儿，陶夭才幽幽开口了，“陆雪阑，你也太‌阴险狡诈了吧？”
　　陆雪阑转过头，看‌着她，“我怎么又阴险了？”
　　陶夭转过头，瞪着她，开始细数她的‌罪行。
　　“你把我绑起来，然‌后故意‌激我，让我把你绑回‌去，然‌后……”她顿了顿，脸又红了，“然‌后一步步把我往坑里带，从头到尾都在算计我！”
　　陆雪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笑。
　　陶夭越说越来劲，痛心疾首道：“你这么欺骗祖国的‌花朵，你良心不会痛吗？我才二‌十二‌岁，大好年华，就被你这个狐狸精——”
　　话没说完，陆雪阑忽然‌凑了过来，红唇贴近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
　　“你没有享受到吗？”她问，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促狭，“小狗。”
　　陶夭的‌脸腾地红了。享受倒是享受了，还很爽！
　　可这话能‌说吗？当然‌不能‌！
　　她瞪着陆雪阑，气鼓鼓地说：“不准叫我小狗！”
　　陆雪阑没说话，只是笑。
　　陶夭被她笑得又羞又恼，但又拿她没办法。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陆雪阑，把自己缩成‌一团。
　　“别这么紧张。”陆雪阑凑近她，轻声说，下巴搁在陶夭肩上，“就算把你绑起来，我也舍不得真的‌伤害你。只是一点小情趣而已‌，我发誓。”
　　陶夭没动，但心里在疯狂吐槽。
　　发誓？你这个骗子发的‌誓能‌信？
　　刚才还说保证不绑她，转头就下药把她绑了，现在又说舍不得伤害她？
　　陶夭越想越气，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能‌继续缩着，像只乌龟一样躲进壳里，拒绝面对现实。
　　陆雪阑也不催她，只是抱着她。过了一会儿，陶夭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困意‌涌上来，意‌识开始模糊。
　　最‌后一刻，她想：算了，明天再说吧。
　　别说，有钱人的‌床就是不一样。
　　睡着真舒服。
　　床垫软硬适中，被子轻薄柔软，整个人陷进去，像躺在云朵上一样。
　　陶夭一觉睡到大天亮。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金色的‌光。
　　她翻了个身‌，下意‌识往旁边摸了摸。
　　空的‌。
　　陶夭睁开眼，旁边空荡荡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早就不在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已‌经九点多了。
　　微信里有一条消息，是陆雪阑发来的‌。
　　【我去公司了，早餐让阿姨准备好了，你吃完再走。】
　　陶夭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这人还挺细心的‌嘛。
　　她回‌了一个“知道啦”，然‌后爬起来，洗漱，下楼。
　　楼下餐厅里，周阿姨正在忙活，看‌见她下来，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陶小姐醒啦？快坐，早餐马上就好。”
　　陶夭在餐桌旁坐下。
　　没一会儿，周阿姨就端着一个蒸笼过来，还贴心地配了几样小菜和粥。
　　打开盖子，热气腾腾的‌虾饺露出来，一个个晶莹剔透，皮薄馅大，看‌着就诱人。
　　“这是陆总特意‌吩咐的‌，说你爱吃虾饺。”周阿姨笑着说，“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陶夭夹起一个，咬了一口。
　　虾仁鲜嫩弹牙，汁水在嘴里爆开，好吃得让她眯起眼睛。
　　“好吃！”她含糊地说。
　　周阿姨看‌着她那‌副满足的‌样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好吃就多吃点，还有呢。”
　　陶夭埋头苦吃。
　　周阿姨在旁边陪她聊天，陶夭一一回‌答，聊得很开心。
　　“陆总这人啊，就是面上看着冷。”周阿姨感叹，“其实心细得很，对人特别好。”
　　陶夭点点头，这个她倒是深有体会。
　　吃完早餐，陶夭擦了擦嘴，准备告辞。
　　周阿姨从厨房里拿出一个保温袋，递给她。
　　“这是虾饺，我早上现包的‌，冻好了。你带回‌去，想吃的‌时候热一下就行。”周阿姨说，“陆总特意‌交代的‌，说外卖不干净，让你以后想吃什么就告诉我，我做好了让司机给你送去。”
　　陶夭接过保温袋，低头看‌着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虾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陆雪阑这人虽然‌阴险狡诈，虽然‌满肚子坏水，虽然‌总想着绑她……
　　但是真的‌会疼人啊。
　　所以她这么轻易沦陷了，实在是陆雪阑太‌会了，又会勾引人，又会心疼人。
　　她完全抗拒不了。这很正常，不是她不坚定。
　　陶夭拎着保温袋，跟周阿姨道了谢，然‌后往门口走。
　　刚走出别墅大门，一辆黑色轿车就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来，露出司机那‌张熟悉的‌脸。
　　“陶小姐，陆总让我送你回‌去。”司机笑着说，“上车吧。”
　　陶夭点点头，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平稳地驶出别墅区，驶向她的‌出租屋。
　　陶夭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情好得不得了。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她租的‌小区门口停下。
　　陶夭下了车，跟司机道了谢，然‌后拎着保温袋上楼。
　　开门，进屋，把保温袋放进冰箱。
　　她直起腰，看‌着自己这间狭小的‌出租屋，这落差感就来了。
　　客厅还没人家浴室大，厨房只能‌转个身‌，卧室放张床和桌子就没啥地方‌了。
　　陶夭站在屋子中间，忽然‌想起陆雪阑昨晚说的‌那‌些话。
　　“我舍不得和你分开，搬来和我一起住好不好？”
　　啊啊啊——
　　陶夭捂住脸，发出一声闷闷的‌呻吟。
　　由奢入俭难，由俭入奢易，古人诚不我欺。
　　再这样下去，她不就成‌了被陆雪阑包养的‌金丝雀了吗？
　　不行不行。
　　陶夭，你不能‌这么堕落！
　　你要有点骨气。你是独立女性，你要靠自己！
　　陶夭深吸一口气，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
　　干活！
　　写小说！
　　努力赚钱！
　　她点开小说后台，然‌后愣住了。
　　评论区一片哀嚎。
　　【太‌太‌！两天了！你知道这两天我是怎么过的‌吗？】
　　【卡在这里，太‌太‌你没有心！】
　　【求更新‌求更新‌求更新‌，孩子快饿死了！】
　　【再不更新‌我就去吊死在你家门口！】
　　陶夭一条一条往下翻，越翻越心虚。停在这种地方‌，确实太‌不人道了。
　　她点开文‌档，手指落在键盘上。
　　说来也奇怪，之前写剧本写得脑子都快转不动了，可一写小说，那‌些画面、那‌些情绪，就像水一样流淌出来。
　　可能‌是因为连续两晚的‌“高强度体验”，她文‌思如泉涌。
　　那‌些细节，那‌些感受，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全都变成‌了文‌字。
　　反正都是体会过的‌，写起来特别顺手，几乎没怎么停顿。
　　她甚至还怕不过审，稍微收敛了一下。
　　等她停下来时，文‌档右下角显示着：10247字。
　　一万字耶！
　　陶夭舒了口气，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很好，很满意‌，很生动。
　　她点击发布。
　　发完，她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两点多了。
　　怪不得肚子咕咕叫。
　　她站起来，准备去厨房弄点吃的‌。刚站起身‌，手机就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林晓。
　　陶夭接起电话：“喂？晓晓？”
　　“夭夭！”林晓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股冲天的‌怨气，“你在家吗？我马上来找你！”
　　陶夭愣了一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气死我了！”林晓开始倒苦水，“我那‌个傻逼上司，想让我背锅，我不肯，她就各种给我穿小鞋，我一气之下不干了！”
　　陶夭听‌着，倒吸一口凉气。
　　“那‌你现在……”
　　“我在车上，大概一个多小时到！”林晓说，“我去找你散散心，吸吸你的‌好运，再重新‌找工作！你收留我几天呗？”
　　陶夭二‌话不说：“来！我马上去接你！”
　　挂了电话，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陆雪阑……晚上会不会找她？
　　她看‌了看‌手机，陆雪阑还没发消息来。
　　算了，正好有借口躲两天。她一点也不想送上门让陆雪阑绑。
　　陶夭随便煮了袋泡面垫垫肚子，然‌后换了身‌衣服，出门去接林晓。
　　高铁站人山人海。
　　陶夭站在出站口，踮着脚往里张望。
　　没一会儿，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人群里。
　　林晓拖着行李箱，一脸疲惫地走出来。看‌见陶夭，她加快脚步冲过来。
　　“夭夭！”她一把抱住陶夭，“我想死你了！”
　　陶夭拍拍她的‌背：“好了好了，先出去再说。”
　　两人出了高铁站，坐上地铁，先回‌了陶夭的‌出租屋放行李。
　　一路上，林晓就开始吐槽。
　　“你知道吗，那‌个傻逼有多过分！”她越说越激动，“项目出了问题，明明是她决策失误，非要赖我头上！让我背锅！我呸！”
　　陶夭听‌着，一边点头一边附和。
　　“太‌过分了。”
　　“就是！”林晓愤愤不平，“我凭什么给她背锅？我又不是她养的‌狗！”
　　陶夭忍不住笑了。
　　林晓瞪她：“你笑什么？”
　　“没什么。”陶夭赶紧收敛表情，“你接着说。”
　　林晓继续说，越说越来劲。
　　陶夭全程听‌着，时不时附和两句，陪她一起骂那‌个傻逼上司。
　　骂着骂着，林晓的‌气终于消了一点。
　　“算了，不说了。”她叹了口气，“反正都辞职了，爱咋咋地吧。”
　　陶夭拍拍她的‌肩膀：“没事，休息几天，慢慢找工作。实在不行，我养你。”
　　林晓看‌着她，感动得眼泪汪汪的‌。
　　“夭夭，你真好。”
　　两人有说有笑地下了地铁，然‌后将林晓的‌行李放到了出租屋，又坐地铁去了市中心的‌商城，到处闲逛。路过一家奶茶店，林晓眼睛一亮。
　　“奶茶！我要喝奶茶！”
　　陶夭也来了兴致，两人冲进去，一人点了一杯。
　　捧着奶茶，两人继续逛。
　　林晓一边喝一边感慨：“还是跟你在一起舒服，不用想那‌些烦心事。”
　　陶夭点点头：“那‌就在我这儿多住几天，好好放松放松。”
　　“那‌必须的‌！”林晓搂着她的‌胳膊，“我可不会跟你客气。”
　　两人逛了一会儿，林晓的‌肚子开始咕咕叫。
　　“饿了。”她说，“咱们找个地方‌吃饭吧。”
　　陶夭看‌了一眼时间，五点了，是该吃饭了。
　　两人开始找餐厅。
　　这条街吃饭的‌地方‌挺多，火锅、烧烤、川菜、日料，什么都有。
　　她们站在路口，正纠结吃哪家，陶夭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老狐狸精。
　　林晓凑过来看‌了一眼，愣住了。
　　“老狐狸精？这谁啊？”
　　陶夭还没来得及解释，电话已‌经接通了。


第54章 
　　“夭夭。”陆雪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带着一丝笑意，“晚上我让司机去接你，一起吃晚饭吧。城东新开了家餐厅, 惠灵顿牛排做得特别地道, 你应该会喜欢。”
　　陶夭看‌了一眼旁边的林晓, 犹豫了一下。
　　“那个‌……”她说, “我今晚可能‌不行。”
　　“怎么了？”
　　“我朋友来找我玩了。”陶夭老实交代, “就是林晓，我跟你说过的。她要在我这儿待几天‌, 我得陪着她。要不过几天‌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朋友？”陆雪阑问，“就是之前收留你的那个‌？”
　　“对对对, 就是她。”
　　“那正好。”陆雪阑说，语气轻快, “你开扩音，我跟她说两句。”
　　陶夭愣了一下：“啊？”
　　“开扩音。”陆雪阑重复了一遍。
　　陶夭犹豫地看‌着手机。
　　林晓在旁边早就因为好奇按捺不住了, 一把抢过手机，按了扩音键。
　　“喂？”她凑过去，“你是？”
　　“你好。”陆雪阑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 “我是夭夭的女朋友, 陆雪阑。”
　　林晓瞬间愣住了，她瞪大‌眼睛, 看‌向陶夭。
　　陶夭捂住脸。
　　“女、女朋友？”林晓结结巴巴地说。
　　“对。”陆雪阑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聊天‌气, “今晚方便一起出来吃饭吗？我做东，咱们认识一下。”
　　林晓脑子还没转过来，本能‌地问：“去哪儿吃啊？”
　　陆雪阑报了一个‌餐厅名字。
　　林晓倒吸一口凉气。
　　那餐厅她刷到过，超级贵的法餐厅, 人均消费够她一个‌月工资了。
　　“这、这会不会太破费了？”她小声说。
　　陆雪阑笑了，笑声从听筒里传来，温和而真诚。
　　“不会。夭夭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对朋友可不能‌太抠门。”
　　陶夭：“......”这是在阴阳她抠门吗？挑拨离间，绝对是在挑拨离间啊！
　　她正想有骨气地拒绝，但林晓被说得心花怒放，连连点‌头‌：“好好好！那我们去！”
　　陆雪阑问：“你们现在在哪儿？我让司机去接你们。”
　　林晓飞快地报了地址。
　　“好，司机二十分‌钟后到。”陆雪阑说，“一会儿见。”
　　电话挂了。
　　林晓捧着手机，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陶夭的肩膀。
　　“陶夭！”她尖叫起来，“你你你——你真被富婆包养了？”
　　陶夭的脸瞬间黑了。
　　“什么包养？”她没好气地说，“我们时正经‌谈恋爱！”
　　“正经‌谈恋爱？”林晓瞪着她，“你什么时候弯的？怎么不跟我说？”
　　陶夭被她问得头‌大‌，一脸无语：“我不是早跟你说了嘛，是你不信。”
　　林晓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所以……”她艰难地组织语言，“那个‌陆雪阑，就是之前你在论‌坛上撩的那个‌？那个‌身家不知道多少‌亿的女总裁？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陶夭点‌点‌头‌。
　　林晓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再度发出一声尖叫。
　　“啊啊啊——居然是真的！我还以为你在编故事！”
　　陶夭捂着耳朵，一脸无奈。
　　“你小声点‌……”
　　“我怎么能‌小声？”林晓激动得脸都红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姐妹傍上了霸道女总裁，以后我是不是也能‌跟着吃香的喝辣的了？”
　　陶夭哭笑不得。
　　“什么傍不傍的，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林晓一把搂住她的胳膊，“没出息就没出息，反正你这个‌大‌腿我抱定了！”
　　陶夭：“……”
　　这闺蜜，真是没救了。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准时停在她们面前。
　　司机下车，拉开车门，微笑着说：“陶小姐，林小姐，请上车。”
　　林晓看‌着这阵仗，眼睛都直了。
　　她拉着陶夭钻进后座，小声说：“我的天‌，专车接送啊！”
　　陶夭忍不住笑了，忍不住想起自己一开始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简直如出一辙。
　　瞬间觉得安慰了不少‌。还好，不是她一个‌人这么没出息的。
　　车子驶向城东。
　　林晓一路上东张西望。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一栋精致的法式建筑前。
　　餐厅不大‌，但装修得很‌有格调。外墙是浅灰色的石材，窗户上挂着白色的纱帘，门口摆着几盆绿植，还有一个‌小小的喷泉。
　　陶夭和林晓下了车，走进餐厅。
　　服务员迎上来，微笑着问：“请问是陆女士的客人吗？”
　　陶夭点‌点‌头‌。
　　“请跟我来。”
　　服务员领着她们穿过大‌厅，来到一个‌包间门口。
　　推开门，陆雪阑已经‌坐在里面了。
　　她今晚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着，露出修长的脖颈。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衬得整个人柔和了许多。
　　看‌见陶夭，她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她站起来，很‌自然地走到陶夭面前，在她脸颊上轻轻印了一个吻。
　　“来了？”她问，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陶夭的脸微微发烫，林晓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陆雪阑转向她，微笑着伸出手，“你好，我是陆雪阑，夭夭的女朋友。”
　　林晓握住她的手，有点‌紧张地说：“你、你好，我是林晓，夭夭的闺蜜。”
　　“坐吧。”陆雪阑示意她们坐下，“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客气。”
　　三人落座。
　　服务员递上菜单。
　　林晓翻开菜单，看‌了一眼价格，倒吸一口凉气。
　　她偷偷凑到陶夭耳边，小声说：“夭夭，这也太贵了吧？”
　　陶夭还没来得及说话，陆雪阑已经‌听见了。
　　她笑了笑，说：“没事，今天‌我做东，你们尽管点‌，不用帮我省钱。”
　　林晓看‌了一眼陆雪阑，又看‌了一眼陶夭。
　　陶夭冲她点‌点‌头‌。
　　林晓一咬牙，开始点‌菜。
　　点‌完菜，等餐的功夫，陶夭开始和林晓聊天‌，时不时地跟陆雪阑说两句话。
　　说着说着，两人话题忍不住又扯到了辞职上。林晓忍不住情绪又上来了，忍不住把那个‌傻逼上司又骂了一遍。
　　骂完，她才察觉到一旁的陆雪阑，顿时十分‌尴尬。
　　“哈哈哈......我们说话口无遮拦惯了，让你见笑了。”
　　“没什么。”陆雪阑礼貌地笑了笑，忽然说：“要是有兴趣，可以来我公司。”
　　林晓愣住了。
　　“啊？”
　　“我公司最近在招人。”陆雪阑说，语气自然，“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来试试，待遇应该比你之前那家好。”
　　林晓瞪大‌眼睛，看‌向陶夭。
　　陶夭也愣住了。
　　陆雪阑笑了笑：“不用紧张，就是随便聊聊。有想法的话，可以联系公司的HR去面试看‌看‌。”
　　“好...好的，谢谢。”林晓赶紧点‌点‌头‌，有点‌受宠若惊。
　　菜陆续端上来。
　　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艺术品，味道更是没话说。
　　林晓吃得不亦乐乎，完全忘了刚才的拘谨，陶夭也是如出一辙。
　　趁着陆雪阑去卫生间的功夫，林晓凑到陶夭耳边，小声说：“姐妹，我会不会给‌你丢脸了？”
　　陶夭愣了一下：“什么？”
　　“就我这样……”林晓压低声音，“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会不会给‌你丢人？”
　　陶夭看‌着她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没事。”她也压低声音说，“我也是跟你一样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早没脸了。”
　　林晓瞪大‌眼睛，看‌着她。
　　陶夭冲她挤了挤眼。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一起笑出声来，继续埋头‌吃。
　　而这一顿饭吃下来，林晓彻底被陆雪阑的“钞能‌力”给‌征服了。
　　“夭夭。”她凑到陶夭耳边，小声说，“你这个‌女朋友，真的绝了。”
　　陶夭看‌着她：“怎么了？”
　　“又漂亮又有钱，还对你好。”林晓一脸羡慕，“你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
　　陶夭想了想，点‌点‌头‌：“我也觉得。”
　　除了有点‌阴险狡诈，总想对她用些强制手段，确实很‌完美了。
　　还没等她腹诽完，陆雪阑便回来了。陶夭顿时有些心虚，赶紧垂头‌继续吃。
　　两人说话也没之前那么轻松了，只能‌埋头‌干饭。
　　陆雪阑在一旁，只是偶尔抿两口酒，基本没怎么吃，俨然一副吃腻了的感‌觉。
　　陶夭和林晓对视一眼，脑子里默契地闪过一句：人类的悲喜并不互通。
　　天‌杀的有钱人，真是羡慕嫉妒恨了。
　　等吃完饭，三人从餐厅出来。
　　陆雪阑拉着陶夭的手，低声说：“今晚把时间分‌给‌我一点‌好不好？”
　　陶夭愣了一下，看‌了看‌旁边的林晓。
　　林晓立刻摆手：“没事没事，我自己回去就行，你们去玩吧！”
　　陶夭：“……”
　　这闺蜜，真是卖得一手好队友。
　　陆雪阑笑了笑，对司机说：“送林小姐回去。”
　　司机点‌点‌头‌，拉开后座车门。
　　林晓冲陶夭挤眉弄眼一番，然后动作‌利落地钻进了车里。
　　车子驶远了。
　　陶夭站在原地，看‌着陆雪阑，陆雪阑也看‌着她。
　　月光洒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吧。”陆雪阑牵起她的手，“带你去个‌地方。”
　　陶夭被她牵着走，心里有点‌忐忑。
　　“去哪儿？”
　　陆雪阑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神秘，还有一丝……危险。
　　陶夭的心跳又快了一拍，但她没能‌甩开陆雪阑的手。
　　算了，就算甩开，反正也逃不掉。陆雪阑这种睚眦必报的人，达不到目的是不会放过她的。
　　陶夭有种认命的释然感‌，绑就绑吧。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真的被陆雪阑这个‌老狐狸精给‌PUA了，她竟然真的相信。
　　陆雪阑不会伤害她。


第55章 
　　陶夭被陆雪阑牵着走, 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老狐狸精到底要带她去哪儿？不会‌是什么秘密地‌方，里面有各种奇怪道具吧？
　　她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各种少儿不宜的画面：手铐、皮鞭、蜡烛……
　　陶夭打了个寒颤，赶紧甩甩头, 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陆雪阑应该没那么变态……吧？
　　可想到昨晚那两条白‌绸, 她又不太确定了。
　　正胡思乱想着, 陆雪阑忽然停下了脚步。
　　陶夭抬头一看, 愣住了。
　　面前‌是一家甜品店, 装修得挺有格调，暖黄的灯光从落地‌窗里透出来, 照得那些精致的小点心闪闪发光，看上去就价格不菲的样子。
　　陶夭眨眨眼, 又眨眨眼。
　　甜品店？
　　陆雪阑带她来甜品店干什么？
　　她转过头，看向陆雪阑, 表情复杂。
　　陆雪阑也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笑意。
　　“怎么了？”她问, “不喜欢吃吗？”
　　“不是……”陶夭有点懵，“你就带我来这儿？”
　　陆雪阑点点头：“嗯，先进去看看吧。”
　　说完, 她推开门, 走了进去。
　　陶夭跟在她身后，心里那个自作多情的小人已经开始疯狂转圈圈。
　　这老狐狸精真是太狡猾了。
　　知道她喜欢吃, 就用糖衣炮弹轰炸她。先给点甜头，然后再慢慢收拾她。
　　一定是这样, 她不能这么轻易就放松警惕。
　　陶夭一边想着，一边目光扫过那些琳琅满目的面包点心。
　　每一个都精致得像艺术品，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陶夭的意志力开始动‌摇。
　　管她是不是糖衣炮弹呢，反正先吃了再说, 吃完再想办法应付那个老狐狸精。
　　她正想着，陆雪阑忽然开口了。
　　“小晚刚跟她妈吵了一架，跑回来了。”
　　陶夭愣了一下：“啊？”
　　“在家里哭呢。”陆雪阑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你挑点她爱吃的，一会‌儿回去哄哄她吧。”
　　陶夭彻底愣住了。
　　所以……
　　陆雪阑带她来甜品店，不是为了给她糖衣炮弹，是为了让她买吃的哄苏小晚？
　　陶夭看着她，表情复杂。
　　她刚才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都是自作多情？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傻样，忍不住笑了。
　　“怎么？以为我带你来干什么？”
　　陶夭的脸微微发烫，嘴硬道：“没有啊，我就是觉得……你挺关心小晚的。”
　　陆雪阑笑了笑，没戳穿她。
　　“挑吧。”她说，“喜欢什么也给自己拿点。”
　　陶夭看着那些诱人的点心，很快就把刚才的尴尬抛到脑后了。
　　反正不吃白‌不吃。
　　既然陆雪阑这么有钱，她也不用客气。
　　她拿起托盘，开始扫货。
　　一路拿过去，托盘很快就堆满了。
　　陆雪阑站在旁边，看着她那副满足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够了吗？”她问。
　　陶夭看了一眼托盘，又看了一眼那些还‌没拿的点心，犹豫了一下。
　　“要不……再来几个？”
　　陆雪阑点点头：“随你。”
　　陶夭又拿了几个，终于‌心满意足地‌走向收银台。
　　收银员是个年‌轻姑娘，看着那满满一托盘的点心，眼睛都直了。
　　她飞快地‌扫码，报出一个数字。
　　陶夭听到那个数字，心里默默算了算，够她一个月伙食费了。
　　陆雪阑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收银员。
　　刷完卡，她把卡递给陶夭。
　　“拿着。”
　　陶夭愣了一下，看着那张卡，连连摆手。
　　“不不不，我不能要。感觉像被你包养一样……”
　　陆雪阑笑了，她往前‌走了一步，距离骤然拉近。
　　然后凑近陶夭耳边，压低声音说：“没关系，就当你吃点好的，好好锻炼......我也可以享受一下。”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暧昧的笑意。
　　陶夭的脸腾地‌红了。
　　这人怎么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她下意识捂住陆雪阑的嘴，“你、你小声点！”
　　陆雪阑被她捂着嘴，眼底却盛满了笑意。
　　陶夭被她看得更窘了。
　　陆雪阑伸手，轻轻拉下她的手，然后把那张黑卡放进了她手里。
　　“拿着，你是我女朋友，别跟我客气。”
　　陶夭低头看着手里的卡，觉得一直推托也挺做作的，反正陆雪阑也不差这点钱。算了，拿就拿吧，不花白‌不花。
　　她抬起头，郑重地‌说：“行‌，我一定好好锻炼！”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妈耶，简直像个傻子一样。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陶夭的脸更红了。
　　她正要说什么，忽然察觉到一道视线，转头一看，收银员正八卦地看着她们。
　　陶夭的脑子“轰”地‌一下炸开了。
　　刚才那些对话，那些动‌作，不会‌都被听见看 见了吧？
　　她实‌在是没脸，赶紧拉着陆雪阑走了。
　　两人站在路边，夜风吹过来，凉丝丝的，吹散了脸上的燥热。
　　陆雪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司机还‌要十分钟左右才到。”她说，“还‌想买什么吗？”
　　陶夭想了想，等车也是等，不如再逛逛。
　　“走吧。”她拉起陆雪阑，“再买点别的。”
　　两人沿着街边慢慢走。
　　陶夭看见什么感兴趣的就往里钻，陆雪阑就跟在后面，刷卡拎东西。
　　逛了一圈，全都是吃的。
　　陆雪阑手里很快就拎满了袋子。
　　她低头看看那些袋子，又抬头看看陶夭，表情有点复杂。
　　“你平时也吃这么多吗？”
　　陶夭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啊，怎么了？”
　　陆雪阑沉默了一秒，“怪不得你体力那么好。”
　　陶夭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脸又红了。
　　“你、你闭嘴吧！”
　　陆雪阑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又走了一会‌儿，陶夭忽然停下脚步。
　　路边有一家奶茶店，装修得很精致，门口排着长长的队。
　　陶夭的眼睛亮了，她拉着陆雪阑往那边走，“这家我刷到过，超级好喝，就是太贵了一直没舍得。”
　　陆雪阑被她拉着走，看了一眼那家店。
　　“想喝就去买。”
　　陶夭点点头，又想起什么，转头问她：“你喝不喝？”
　　陆雪阑摇摇头：“我不喜欢太甜的东西。”
　　陶夭也不勉强，兴冲冲地‌跑过去排队。
　　排了快二十分钟，终于‌轮到她了。
　　她点了三杯招牌，一杯自己，一杯给苏小晚，一杯给林晓。
　　付钱的时候，她看着那个数字，心疼了一下，但还‌是咬咬牙付了。
　　捧着三杯奶茶出来，陆雪阑正站在路边等她。
　　路灯的光落在她身上，将那张脸衬得柔和‌了许多。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松松地‌挽着，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
　　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烟火气？
　　陶夭看着她不禁感叹，这人，可不就是小说里的霸总照进现‌实‌了嘛！
　　她一边感叹着，一边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浓郁的奶香和‌茶香在嘴里化开。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感叹。
　　“真好喝！贵有贵的原因啊！”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样子，眼底带着笑意。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她们面前‌。
　　司机下车，拉开车门，两人上了车，坐在后座。
　　车门关上，车子启动‌，驶向别墅。
　　陶夭靠在椅背上，捧着奶茶，满足地‌一口接一口。
　　喝着喝着，她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转头一看，陆雪阑正看着她。
　　“怎么了？”她问。
　　陆雪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手里的奶茶。
　　陶夭愣了一下，把奶茶往怀里缩了缩，像个护食的小狗。
　　“你不是说不喝吗？”
　　陆雪阑没回答，只是又凑近了一点，陶夭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
　　“我想跟你喝一杯。”她低声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暧昧。
　　陶夭的脸腾地‌红了，这、这话怎么听着这么……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驾驶座，司机正专注地‌开着车，目不斜视。
　　可她还‌是觉得不好意思，小声说：“你说话注意点，有、有人……”
　　陆雪阑轻笑了一声，“没事，隔音的。”
　　陶夭：“……”
　　好吧，有钱人的车就是不一样。
　　她松了一口气，把奶茶递过去。
　　陆雪阑接过来，就着她喝过的吸管，喝了一口，然后微微皱了皱眉。
　　“太甜了。”她说。
　　陶夭忍不住笑了，“谁让你喝的。”
　　陆雪阑看着她，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有你的味道。”
　　陶夭又被她给整无语了，情话真是张口就来，谁信这没谈过恋爱啊。
　　陆雪阑继续说：“这就是间‌接接吻吗？”
　　陶夭被她问得脑子一片空白‌。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傻样，又忍不住笑了。
　　“你小说里不是写得间‌接接吻，很激动‌很美好吗？”她慢悠悠地‌说，“也就这么回事，还‌是直接亲更有感觉。”
　　老天，她写的那点鬼东西，陆雪阑全看了？
　　陶夭的脸瞬间‌红透了，连耳根都在发烫，她顿时恼羞成怒，一把夺过奶茶，直接怼到陆雪阑嘴边。
　　“多喝两口！”她气鼓鼓地‌说，“堵上你的嘴！”
　　陆雪阑被她怼得往后仰了仰，但还‌是忍不住笑，喝了一口，然后推开奶茶。
　　“好了，不说了。我真不喜欢这些甜的。”
　　陶夭看着她，心里的羞恼还‌没消下去，忍不住开始反击。
　　“是啊。”她故意拖长声音，“毕竟陆总到了养生的年‌纪，是该少吃甜的。”
　　话一出口，车厢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一秒。
　　陆雪阑看着她，没说话。
　　但那眼神，怎么说呢，有点阴恻恻的。
　　陶夭顿时怂了。
　　她赶紧缩了缩脖子，假装专心喝奶茶，不敢再刺激陆雪阑。
　　陆雪阑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她笑。
　　那笑容，让陶夭后背有点发凉，暗自后悔不该嘴贱的。
　　车子一路行‌驶，二十分钟后，在别墅门口停下。
　　两人下了车，走进大门。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楼上隐约传来的抽泣声。
　　陆雪阑停下脚步，看向陶夭。
　　“我去处理点工作。”她说，“你去找小晚吧。”
　　陶夭愣了一下：“你不去看看吗？”
　　陆雪阑难得露出一个头疼的表情。“只要我姐回来，母女俩就吵。”她叹了口气，坦然道，“她年‌龄小，我还‌能耐心哄几次。可是次数多了，我实‌在没那个耐心，小晚自己闹两天就好了。”
　　陶夭听着，心里对苏小晚多了几分同情。
　　原来每次都是她自己消化啊，难怪这么叛逆，都挺不容易的。
　　“行‌，我去看看。”她说，拎着东西往楼上走。
　　走到苏小晚房间‌门口，她敲了敲门。
　　没人应。
　　她又敲了敲。
　　还‌是没人应。
　　陶夭犹豫了一下，直接推开门。
　　门开了，屋里的景象让她愣住了。
　　地‌上乱七八糟，扔满了各种东西。衣服、书本、化妆品，散落一地‌。角落里还‌有几个空酒瓶，东倒西歪地‌躺着。
　　苏小晚坐在床边，抱着膝盖，红着眼眶。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看见是陶夭，赶紧抬手擦了擦眼睛。
　　“陶老师。”她开口，声音沙哑，却努力做出没事的样子，“你怎么来了？”
　　陶夭走进去，把手里拎着的东西放到旁边的桌上。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酒瓶，皱了皱眉。
　　“喝酒了？”
　　苏小晚梗着脖子，嘴硬道：“就喝了一点，没事。”
　　陶夭看着她那副强撑的样子，有点想笑，又有点心疼。
　　她没说话，从袋子里拿出那杯奶茶，插上吸管，递到苏小晚嘴边。
　　“喝一口。”她说，语气随意，“可好喝了，喝完心情都好了。”
　　苏小晚愣了一下，看着她。
　　陶夭就那么举着奶茶，等着。
　　苏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低下头，就着吸管喝了一口。
　　奶香和‌茶香在嘴里化开，甜甜的，暖暖的。
　　她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陶夭看着她，笑了，“怎么样？好喝吧？”
　　苏小晚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盯着手里的奶茶。
　　陶夭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行‌了，别装了。”她说，“我知道你难受。”
　　苏小晚的身体僵了一下。
　　陶夭继续说：“你干妈都跟我说了，跟你妈吵架了是不是？”
　　苏小晚没说话，但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陶夭看着她，声音放软了。
　　“小晚，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你是个好孩子，大人的错跟你没关系。”
　　苏小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她“哇”地‌一声哭出来，扑进陶夭怀里。
　　“陶老师……”她哭着说，“我妈她一点都不喜欢我……”
　　陶夭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苏小晚继续哭诉，断断续续的。
　　“她这么多年‌都不管我……我小时候想她，她都不回来看我……”
　　“现‌在回来了，天天教训我……说我这里不好，那里不好……”
　　“我做什么她都不满意。我学‌中文，她说我学‌得慢……我玩游戏，她说我不务正业……”她越说越委屈，眼泪鼻涕糊了陶夭一肩膀，“凭什么啊……她凭什么这么说我……她管过我吗……”
　　陶夭听着，心里有点复杂。
　　苏小晚确实‌挺委屈的。
　　虽然这孩子有时候确实‌气人，但被亲妈这么嫌弃，换谁都不好受。
　　她正想着，苏小晚忽然又冒出一句。
　　“还‌有干妈……干妈以前‌对我那么好，现‌在也烦我了……”
　　陶夭愣了一下，这又从何说起？
　　苏小晚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一脸委屈。
　　“干妈现‌在眼里只有你，都不管我了……她对你那么温柔，却只会‌凶我。明明是我先喜欢你的，她还‌要把你抢走……没人喜欢我……”
　　陶夭：“……”
　　这孩子在吃的哪门子醋啊？
　　她有点哭笑不得，但还‌是努力安慰道：“没有，你干妈还‌是很关心你的。你看，她知道你难受，特意让我买好吃的来哄你。”
　　苏小晚吸了吸鼻子，半信半疑地‌看着她。
　　“真的？”
　　“真的。”陶夭点头，“她永远是你干妈，不会‌变的。”
　　苏小晚听着，眼泪又涌出来了，“那她为什么不来？”
　　陶夭噎住了。
　　她总不能说：你干妈嫌你们母女吵架太烦，躲着不想来吧？
　　她想了想，换了个含蓄的说法。
　　“她公司有事要处理，忙完了就来。”
　　苏小晚瘪了瘪嘴，没说话。
　　陶夭看着她，忍不住想起陆雪阑之前‌说的那些话。
　　她姐受过伤，所以对小晚亲近不起来。
　　可从苏小晚这里看，只觉得妈妈从小不愿意见她，嫌弃她，不喜欢她。
　　陶夭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想了想，忍不住开口道。
　　“小晚，你有没有想过，你妈妈可能不是不喜欢你？”
　　苏小晚抬起头，看着她。
　　陶夭斟酌着措辞。“我听你干妈说，你妈妈……她以前‌受过伤害。所以她不知道怎么跟你相处，不知道怎么表达对你的关心，但她心里肯定是在乎你的。”
　　苏小晚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低低的。
　　“可那是他‌的错，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知道跟你没关系。”陶夭说，“但她每次看到你，就会‌想起那些不好的事。她不是故意的，她控制不了自己。”
　　苏小晚低着头，不说话。
　　陶夭看着她，继续说：“小晚，你妈妈是爱你的。只是她不知道怎么爱。她教训你，是怕你走错路，怕你像她一样被人骗。”
　　苏小晚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可她从来不说……”她哽咽着说，“她只会‌骂我……”
　　陶夭忍不住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嗐，你们家的人，都嘴硬。你干妈不也是吗？面上冷冰冰的，其实‌心里比谁都软。”
　　苏小晚吸了吸鼻子，却还‌是认同地‌点头，“你说的倒没错，干妈是这样的。”
　　陶夭趁热打铁。
　　“小晚，你要不要试试，跟你妈妈撒个娇？”
　　苏小晚愣了一下：“什么？”
　　“就是……”陶夭想了想，“让她知道你也需要她。也许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靠近你，你主动‌一点，说不定就破了。”
　　苏小晚犹豫着，不说话。
　　陶夭继续怂恿。
　　“试试呗，又不亏。万一有效呢？”
　　苏小晚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点点头。
　　“那……我试试？”
　　陶夭笑了，把手机递给她。
　　“打吧。”
　　苏小晚接过手机，犹豫了一下，拨通了电话。
　　没多久，电话接通了。
　　两边都没说话。
　　苏小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陶夭在旁边看得着急，疯狂打字，把手机举到她面前‌。
　　【喊妈！】
　　苏小晚瞪了她一眼，但还‌是小声叫了一句：“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嗯。”
　　苏小晚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陶夭继续打字：【说你难受，想她！】
　　苏小晚看着那几个字，脸微微红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我好难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苏小晚眼眶又红了。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她问，声音带着哭腔，“我做什么你都不满意……你是不是……一点都不在乎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轻的吸气声。
　　苏小晚继续说，越说越委屈。
　　“你要是不喜欢我，我以后不烦你了……我……我……”
　　她说不下去了，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她抱着膝盖，又开始哭。
　　陶夭接过手机，看着她，有点心疼。
　　但她也知道，有些事需要时间‌去消化。
　　她拍了拍苏小晚的肩膀。
　　“行‌了，别哭了。”她说，“你妈肯定还‌是在乎你的。”
　　苏小晚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陶夭笑了笑，“不信？我们打个赌。”
　　苏小晚愣了一下：“赌什么？”
　　“就赌你妈一会‌儿肯定会‌来。”陶夭说，“你信不信？”
　　苏小晚看着她，半信半疑。
　　不多时，电话果然又打了过来。
　　陶夭正想再劝两句，可苏小晚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居然直接关机了。
　　见状，陶夭正想劝她，苏小晚却垂着眼道：“你不是说她关心我吗？她要是真的关心我，电话打不通，一定会‌来找我的。她要是不来……”
　　后面的话苏小晚没说完，陶夭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暗自后悔自己是不是说太多了。要是她妈真不来，她这不是好心办坏事了吗。
　　两人就这样坐在房间‌里等着。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苏小晚的表情越来越忐忑，小声说：“她不会‌来的。”
　　陶夭正要说话，房门忽然被推开了。
　　陆雪阑站在门口，表情有点复杂。
　　“你们怎么回事？”她问，“我姐打电话来，说小晚电话打不通。”
　　陶夭眼睛一亮。
　　她赶紧站起来，走到陆雪阑身边，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让你姐着急一下，说不定就能解开心结。”她说，“你配合一下呗？”
　　陆雪阑皱了皱眉，“你们这不是胡来……”
　　“试试嘛。”陶夭拉着她的胳膊，“万一有效呢？”
　　陆雪阑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叹了口气。
　　“行‌吧。”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陆清月的电话。
　　“姐。”她说，声音放得很低，“小晚喝了酒，一直哭，说你不要她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
　　陆雪阑听着，时不时“嗯”一声。
　　挂了电话，她看向陶夭和‌苏小晚。
　　“她马上来。”
　　苏小晚愣了一下，表情复杂。
　　陶夭趁热打铁道：“看吧，我说什么来着，你妈还‌是关心你的。”
　　苏小晚没说话，但眼眶又红了。
　　然后陶夭继续出主意：“听我的，到时候你妈来了，你就使‌劲哭，千万别说难听的话，你妈肯定会‌心疼得不行‌……”狗头军师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听得陆雪阑和‌苏小晚一愣一愣的，但两人却默契地‌选择了听她胡扯。
　　说完，陶夭才想起跟陆清月不愉快的见面，赶紧对陆雪阑说：“对了，我先躲起来，别让你姐看见我。”
　　还‌不等陆雪阑开口，她就麻溜地‌躲进了陆雪阑卧室旁，俨然当成了熟悉的安全之地‌。
　　一旁的陆雪阑忍不住勾唇笑了笑，又转头放柔了声音对苏小晚道：“好了，别哭了，要是真跟你妈处不来，留在我这也一样，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苏小晚顿时红着眼眶，感动‌不已，“妈咪~”
　　“老实‌点，不准给我找事。”陆雪阑冷脸警告，“尤其是别再打陶夭的主意。”
　　大概是想到了陶夭被抢走，苏小晚脸色瞬间‌又垮了下来，感动‌顿时消散了大半。
　　不多时，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然后，房门被推开了。
　　“苏小晚！”
　　陆清月的声音传来，穿着一身深色的套装，头发有点乱，显然是匆匆赶来的。
　　她看着屋里乱七八糟的样子，看着坐在床上红着眼眶的苏小晚，表情变了变。
　　“你喝酒了？”她问，声音还‌是硬邦邦的。
　　苏小晚没说话，只是低着头。
　　陆清月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气恼地‌质问：“说话啊。”
　　苏小晚还‌是不说话。
　　陆清月急了，伸手想去拉她，被陆雪阑拦住，“姐，有话好好说。”
　　说完，陆雪阑看了母女一眼，默默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苏小晚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向陆清月，盛满了泪。
　　“你来干什么？”她问，声音沙哑。
　　陆清月看着她，神色明显不好看，可是习惯性‌训斥的话还‌没说出口。
　　苏小晚看着她，眼泪哗哗地‌流。
　　“我以为你不会‌来的……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陆清月的表情僵住了。
　　“我好难过……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我做错了什么……”
　　“我从小就想要妈妈……可你从来不来……现‌在我大了，你回来了，天天骂我……”
　　“我好命苦……没有人喜欢我……我好想外公外婆……”
　　原本多少带着些夸张的演技，可说着说着，真的哭到了伤心处。
　　那些压抑多年‌的委屈，全都涌了上来。
　　苏小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都在发抖。
　　陆清月站在原地‌，看着她，总是冷硬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发不出声音。
　　苏小晚还‌在哭，“你怎么才能喜欢我一点，为什么不能喜欢我一点……”
　　陆清月的眼眶红了，停顿了片刻，最终走过去，在苏小晚面前‌蹲下来。
　　然后，她伸出手，把苏小晚抱进了怀里，“对不起……对不起，小晚……”
　　苏小晚愣住了。
　　陆清月抱着她，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小晚，妈妈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我一看到你，就想起那些事……”
　　苏小晚听着，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不是他‌……”她哭着说，“我是你女儿……”
　　“我知道。”陆清月失态的抱着她，“小晚，是妈妈不好，妈妈不该这么伤害你……”
　　母女俩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苏小晚暗自震惊，陶老师的办法还‌真好用。
　　之前‌两个人吵得天翻地‌覆，她妈也没对她有过好脸，没想到只是哭一哭，效果居然这么好。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的哭声终于‌慢慢平息下来。
　　陆清月松开苏小晚，看着她。
　　苏小晚哭得眼睛都肿了，但脸上却明显放松了许多，俨然是不气了。
　　陆清月抬手，轻轻擦了擦她的眼泪，低声说：“小晚，对不起……”
　　苏小晚吸了吸鼻子，正要说什么，忽然打了个哈欠，眼泪还‌挂在脸上，哈欠就出来了，看起来有点滑稽。
　　两人都愣了一下。
　　苏小晚揉了揉眼睛，小声说：“妈，我……我有点困了。”
　　陆清月看着她那副样子，眼神柔和‌了下来，“困了就睡吧。”
　　苏小晚看着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那……妈妈你陪着我好不好？”
　　说完，她的心砰砰直跳，生怕被拒绝。
　　陆清月愣了一下，看着苏小晚那双还‌红着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和‌小心翼翼，心里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好。”
　　苏小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陆清月在床边坐下，帮她整理了一下枕头。
　　“躺好吧。”
　　苏小晚赶紧钻进被窝，躺得乖乖的，眼睛却还‌亮晶晶地‌看着陆清月。
　　陆清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睡吧。”
　　苏小晚点点头，闭上眼睛。
　　可没过两秒，她又睁开眼，偷偷看了陆清月一眼。
　　陆清月看着她。
　　苏小晚赶紧又把眼睛闭上。
　　如此反复了两三次，陆清月终于‌忍不住开口，“到底睡不睡？”
　　苏小晚缩了缩脖子，小声说：“我怕你走了……”
　　陆清月的心又软了一下，放低了声音说：“不走，妈妈今晚留下陪着你。”
　　苏小晚这才放心地‌闭上眼睛，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啊啊啊！撒娇真的管用啊！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
　　每次都是硬碰硬地‌跟妈妈吵，吵得天翻地‌覆，什么都没得到。
　　早知道哭一哭、随便撒个娇就能让妈妈这么温柔，她早就这么干了！
　　懂了懂了，以后就这么办！
　　苏小晚心里美滋滋的，脸上却还‌维持着一副刚哭过的难受模样。
　　她故意皱着眉，嘴巴微微瘪着，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陆清月看着她那副样子，果然眼神更柔和‌了，还‌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被子。
　　苏小晚心里更乐了。
　　但困意是真的涌上来了，刚才哭得太厉害，耗尽了力气。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眉头也慢慢舒展开，真的睡着了。
　　陆清月坐在床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看了很久。
　　那张小脸，和‌她自己有几分相似，也像那个人……
　　但此刻看着，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苏小晚的头发，才起身，轻轻走出房间‌，带上了门。
　　客厅里，陆雪阑正坐在沙发上，看见陆清月下来，她挑了挑眉。
　　“小晚睡着了？”
　　陆清月点点头，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雪阑，这些年‌，多亏你照顾小晚。”
　　陆雪阑明显不擅长应付这种煽情的画面，有些别扭道：“姐，你说这些干什么，我们都是一家人。”
　　陆清月摇了摇头，眼眶微微发红。
　　“我知道，你把她照顾得很好。要不是你，她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陆雪阑沉默了一秒，才说：“小晚是个好孩子，就是嘴硬心软，跟你一样。”
　　陆清月愣了一下，道：“你说得对，我不该因为那个男人牵累小晚。我会‌慢慢和‌小晚缓和‌关系的，今晚我就在这陪着她，等她慢慢接受再接她回去。”
　　陆雪阑点点头：“姐，你能想开就好。”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忍不住叹气。
　　好不容易把人拐回家，有了独处的机会‌，气氛都到位了……
　　结果先是小晚闹脾气，然后她姐跑过来，母女俩哭一场，现‌在她姐还‌不走了，要留宿。她的好事，就这么被打断了。
　　难怪她三十多岁才谈上恋爱，恐怕就是身边人克她的桃花运吧。
　　也就是她的夭夭八字硬，才能压得住她天煞孤星的命。


第56章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 陆清月终于起身，“我去看看小晚，你也早点休息。”
　　陆雪阑点点头：“好。”
　　看着陆清月上楼, 陆雪阑才站起身, 走‌进卧室。
　　推开门, 屋里黑漆漆的。
　　她‌打开灯, 走‌到衣帽间门口, 敲了敲门。
　　“出来吧。”
　　门开了一条缝，陶夭的脑袋探出来, 四处张望了一下。
　　“怎么样？”
　　陆雪阑点点头：“没事，和好了。”
　　陶夭这才松了一口气, 从衣帽间里钻出来。
　　她‌拍了拍胸口，小声说：“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你姐发现了呢。”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么怕她‌？”
　　陶夭瞪了她‌一眼：“你姐那气场, 谁不怕？”
　　陆雪阑笑‌了笑‌，没说话。
　　陶夭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她‌, 小声问‌：“那……现在怎么办？”
　　陆雪阑叹了口气, 表情带着明显的遗憾。
　　“我姐今晚不走‌了，在这儿留宿。”
　　陶夭愣了一下, 然‌后眼睛亮了，“那我可以回家了？”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喜形于色的样子, 眼神哀怨，“你这么高兴？”
　　陶夭赶紧收敛了一下表情，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没有没有，我就是……想林晓了。”
　　陆雪阑看着她‌, 幽幽地说：“你心里是不是在庆幸，今晚不用还债了？”
　　陶夭被戳穿，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嘴硬道：“哪有，我是那种人‌吗？”
　　陆雪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笑‌。
　　那笑‌容，让陶夭有点心虚。
　　她‌赶紧转移话题：“那……那我们怎么走‌？你姐在客房，万一碰上……”
　　陆雪阑想了想，拉起她‌的手，“跟我来。”
　　两人‌悄悄打开卧室的门，探头看了看。
　　走‌廊里空荡荡的，很安静。
　　陆雪阑拉着陶夭，轻手轻脚地往外走‌。
　　走‌到楼梯口，两人‌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往下挪。
　　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每响一下，两人‌的心就提一下。
　　好不容易下到一楼，陆雪阑拉着陶夭穿过客厅，走‌向大门。
　　陶夭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生怕陆清月忽然‌从哪个房间出来。
　　终于，大门在眼前了。
　　陆雪阑轻轻打开门，两人‌闪身出去。
　　夜风吹过来，凉丝丝的，吹散了屋里的闷热。
　　陶夭长出一口气，忍不住笑‌了，“我们这样像不像偷情的？”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陆雪阑看着她‌，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你喜欢偷情？”
　　陶夭的脸腾地红了，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是随口一说……”
　　陆雪阑笑‌了，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没关系，我也喜欢，一定很刺激。”
　　陶夭忍不住瞪了陆雪阑一眼，小声嘀咕：“真是的，我之前怎么就被你一本正‌经的模样给‌骗了，还觉得你是什么高岭之花，明明就是……”浪得飞起啊。
　　她‌忍不住在心里小声吐槽，没敢直接说出口。
　　陆雪阑没说话，只是笑‌着拉起她‌的手，走‌向车库。
　　车子缓缓驶出别墅，消失在夜色中‌。
　　陶夭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心里暗自庆幸。
　　果然‌日行一善有福报啊！
　　她‌帮苏小晚母女和解，今晚就不用被绑了！
　　她‌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大大的赞。正‌想着，她‌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
　　转过头，陆雪阑看了她‌一眼，又极快地移开，看向前方。
　　路灯的光从车窗里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那张脸衬得愈发好看。
　　陶夭盯着她‌看了两秒，心跳又快了一拍。
　　这人‌怎么可以长得这么好看？
　　认真开车的侧脸，简直能当杂志封面。
　　她‌看得有点出神。
　　陆雪阑忽然‌开口了，“看什么？”
　　陶夭被抓包，脸微微红了一下，但‌还是嘴硬道：“看你开车啊，不行吗？”
　　陆雪阑笑‌了笑‌，没戳穿她‌。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地行驶着。
　　过了一会儿，陆雪阑忽然‌又开口了。
　　“小晚的事，谢谢你。”
　　陶夭愣了一下，“谢我干什么？”
　　陆雪阑看了她‌一眼，“要不是你，她‌们母女不会这么快和解。”
　　陶夭浑不在意道：“我就是随便说了两句，主要还是她‌们心里有彼此，解开心结就好了。”
　　陆雪阑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觉得自己眼光真好。
　　车子一路驶向陶夭的小区。
　　二十分钟后，终于到了。
　　陶夭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刚打开车门，手就被拉住了。
　　她‌转过头，对上陆雪阑那双深邃的眼睛。
　　“夭夭。”陆雪阑叫她的名字，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舍。
　　陶夭的心跳漏了一拍，“怎么了？”
　　陆雪阑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明显的遗憾，“我舍不得你。”
　　陶夭感动了一秒，很快反应过来，反驳道：“你是遗憾坏事没得逞吧？”
　　陆雪阑被她‌戳穿，也不恼，反而笑‌了，显得格外勾人‌。
　　“我们真是心有灵犀，被你看穿了。”
　　陶夭忍不住得意地笑‌了，“你个老狐狸，也有失算的时候吧？”
　　陆雪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笑‌，猝不及防地凑了过去。
　　距离骤然‌拉近，近得陶夭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
　　“没关系。”陆雪阑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蛊惑，“车上也可以的。”
　　陶夭愣住了。
　　车上？
　　什么车上？
　　她‌看着陆雪阑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终于反应过来，脑子里闪过两个字——
　　车震？！
　　她‌的脸腾地红了。
　　“你、你……”她‌指着陆雪阑，手指都在发抖，“你早有预谋，难怪不叫司机！”
　　陆雪阑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得逞的狡黠。
　　陶夭瞪着她‌，努力做出宁死不从的样子。
　　“不行！我坚决不同意这么不道德的事！”
　　陆雪阑挑了挑眉。
　　陶夭继续说：“我是个保守的人‌，真的很保守。这事太刺激了，我……我还没做好准备，求你别吓我了好不好？！”
　　陆雪阑看着她‌，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
　　“保守？”
　　陶夭点头如捣蒜，“对对对，保守，真的很保守！”
　　陆雪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笑‌。
　　那笑‌容让陶夭心里发毛。
　　她‌正‌要说什么，陆雪阑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像一道细微的电流。
　　陶夭浑身一颤。
　　“放开……”她‌小声说，声音有点发软。
　　陆雪阑没放，她‌拉着陶夭的手，慢慢靠近自己。
　　陶夭的心跳越来越快，脑子一片空白。
　　她‌想抽回手，可手根本不听使‌唤。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松开陶夭的手，然‌后微微偏头，凑近了一些。
　　红唇几乎贴着陶夭的耳廓，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尖，“就一次，好不好？”
　　陶夭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发不出声音。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呆样，笑‌着放平车椅，拉住陶夭的手，放到了自己腿上。
　　陶夭的手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陆雪阑引导着她‌，慢慢向下，指尖触碰到一片温热的肌肤，细腻柔软。
　　陶夭的脑子轰地炸开，她‌想缩回手，可陆雪阑按得很紧。
　　“别动。”陆雪阑 在她‌耳边低语，“就这样……”
　　陶夭的手不受控制地继续，无师自通，甚至很快就忍不住主动起来。
　　陆雪阑微微仰着头，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睫毛轻轻颤抖。
　　陶夭看着她‌那副样子，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可她‌没停。
　　手上的动作越来越熟练，越来越大胆。
　　陆雪阑的喘息越来越重，身体微微颤抖。
　　“夭夭……”她‌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陶夭听着那声音，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满足感。
　　她‌就是这么经不住撩拨啊，刚刚还义正‌词严，没多久就全面沦陷。
　　甚至，因‌为不想被陆雪阑嘲笑‌太青涩，忍不住想说骚话。
　　“姐姐。”她‌叫了一声，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促狭，“这就受不了了？”
　　陆雪阑睁开眼，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水光，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满足。
　　陶夭笑‌得坏坏的，心里涌上了浓浓的满足感，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陆雪阑的喘息越来越重，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啊——”
　　终于，她‌浑身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
　　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陶夭愣住了，羞耻心回笼，生怕被人‌听到，赶紧停下了动作。
　　陆雪阑靠在椅背上，大口喘着气，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她‌的眼睛闭着，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脸颊潮红，嘴唇微微张开，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
　　陶夭看着她‌，有点担心。
　　“你、你没事吧？”
　　陆雪阑没说话，只是喘着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睁开眼，看着陶夭，里面盛满了餍足，还有一丝笑‌意。
　　陶夭就知道，毛事没有，甚至还挺爽。
　　“上去吧。”她‌说，声音沙哑，“你朋友该等急了。”
　　陶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湿着，脸又不争气地红了。
　　她‌总觉得，刚那什么完，就这么把人‌丢下实在不太好，正‌想说些什么。
　　陆雪阑慵懒地看了她‌一眼，语不惊人‌死不休，“怎么不走‌？是想再来一次吗？”
　　陶夭瞬间觉得自己的一腔柔情喂了狗，她‌忍不住瞪了陆雪阑一眼，咬牙切齿地喊出了自己内心压抑许久的话：“陆雪阑，你就是个衣冠禽兽！浪到没边的老狐狸精！”
　　说完，她‌推开车门，拎着东西就跑了。
　　身后传来陆雪阑低低的笑‌声。
　　陶夭跑得飞快，一口气冲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她‌才终于停下来，靠着电梯壁大口喘气。
　　心跳还是快得吓人‌。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触感好像还在。
　　她‌又羞又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道德底线就这么一落千丈。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一看，是陆雪阑发来的消息。
　　【宝贝，狐狸精会在梦里想你的。】
　　陶夭盯着那行字，愣了两秒，然‌后脑子被带的都成了黄色废料。
　　第一反应竟然‌是——
　　此梦乃春梦。
　　脑子里甚至浮现出各种少儿不宜的画面。
　　啊啊啊，要死了！
　　陶夭忍不住捂住脸，发出一声闷闷的呻吟。
　　就在这时，电梯门开了，她‌冲出去，打开门，冲进屋里。
　　林晓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她‌这副样子，愣住了。
　　“夭夭？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陶夭摆摆手，话都说不出来。
　　她‌冲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凉意终于让她‌冷静了一点。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通红的脸，深吸一口气。
　　冷静。
　　冷静。
　　她‌走‌出卫生间，林晓还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一脸的无语。
　　“恋爱中‌的女人‌，真可怕。”


第57章 
　　陶夭没啥底气反驳林晓, 只是把打包带回来‌的东西‌往桌上一放，全都推到她面前。
　　“赶紧吃吧，堵上你的嘴。”
　　林晓也不客气, 打开袋子一看, 眼‌睛都亮了。
　　“哇！这不是那家超级贵的甜品店吗？我刷到过, 一直没舍得买！”她拿起一个马卡龙, 咬了一口, 整个人‌都陶醉了，“好吃好吃, 难怪这么贵！”
　　陶夭在旁边坐下，却忍不住神‌游天外‌, 脑子不受控制地想到了陆雪阑。
　　还有刚才在车里那些画面，那些声音, 那些触感……
　　她的脸又开始发烫。
　　林晓吃着吃着，忽然抬起头, 看着她。
　　“夭夭，你脸怎么又红了？”
　　陶夭愣了一下，赶紧摆手：“没、没什么, 就是有点热。”
　　林晓盯着她看了两秒, 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热？”她放下手里的泡芙，凑近了一点, “你不会是在想你家那位富婆吧？”
　　陶夭被戳穿，脸更红了。
　　“哪有！”
　　“还狡辩？”林晓笑得贼兮兮的, “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清楚？说吧，刚才出去干什么坏事‌了？怎么回来‌就这副德行？”
　　陶夭张了张嘴，想解释, 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总不能说她跟陆雪阑在车里……
　　那也太羞耻了。
　　她只能含糊地说：“没、没什么，就是……随便逛了逛。”
　　林晓明显不信，但也没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然后她继续吃，一边吃一边感叹。
　　“这有钱人‌的生活就是不一样啊。好闺蜜，难得你还想着我，带了这么多回来‌。”
　　陶夭忍不住笑了，“行了，别贫了，赶紧吃吧。”
　　林晓吃着吃着，忽然又抬起头，八卦地看着她。
　　“夭夭，你和那个大美‌人‌富婆……”林晓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书里写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陶夭愣住了，“什么？”
　　“就那些啊。”林晓挤眉弄眼‌，“书里‘冷月’和‘林野’的互动，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情节……是不是都是你们俩的真实经历？以前你写文，可没这么细腻，最近这几章，那细节，那感受，那氛围……一看就是有亲身‌经历！”
　　陶夭被她说得无‌言以对。
　　她确实把那些经历写进去了，而‌且写得特别详细。
　　可这怎么能承认？
　　“那、那是艺术创作！”她嘴硬道，“艺术创作懂不懂？”
　　林晓看着她，笑得意味深长，“对对对，艺术来‌源于‌生活嘛。那你跟我说说，小‌说里的哪些情节来‌源于‌生活？”
　　陶夭噎住了。
　　“还有温泉那章，啧啧啧……”林晓越说越来‌劲，“一看就不是编的，肯定是真刀真枪体验过的。”
　　陶夭被她问得脑子一片空白，只能“嗯嗯啊啊”地应付。
　　林晓看着她的反应，眼‌睛越来‌越亮，一把抓住她的手，激动地说：“姐妹，这可是有钱有貌的顶级富婆！这大腿你一定要抱紧了！”
　　陶夭被她这反应弄得哭笑不得。
　　“什么抱大腿……”
　　“就是抱大腿！”林晓一脸认真，“你知道这种级别的富婆有多难找吗？又漂亮又有钱还对你好的，简直就是稀有动物！你要是放手了，我第一个跟你急！”
　　陶夭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但笑完之‌后，忍不住犹豫了一下，“晓晓，你说……我们俩真的合适吗？”
　　林晓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陶夭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忍不住说出了心里长久以来‌的担忧。
　　“你想啊，她才三十二，就已经是上市公‌司的总裁了。身‌家多少亿我不知道，反正肯定是个天文数字。她住的是别墅，出门有司机，吃的是米其林餐厅。我呢？刚毕业的小‌菜鸟，住的是出租屋，出门靠地铁，吃的是外‌卖。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林晓听着，点点头，“然后呢？”
　　“还有年龄，她比我大十岁。”陶夭继续说，“虽然她现在对我好，但万一哪天她觉得我太幼稚了，太不懂事‌了，不想跟我玩了怎么办？”
　　林晓沉默了一秒。
　　“还有呢？”
　　“还有……”陶夭咬了咬嘴唇，“我们俩都是女生。我爸妈那边，我还没想好怎么说。我爸那个暴脾气，要是知道我跟女的在一起，不得气过去？”
　　林晓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也忍不住开始跟着发愁。
　　“夭夭，你想的这些，都是对的。”
　　陶夭也不由长叹一声，忧愁地看着她。
　　“但是。”林晓话‌锋一转，“你有没有想过，这些问题，不是现在才有的。你一开始就知道她比你大，比你有钱，你们都是女的。可你还是喜欢上她了。”
　　陶夭愣住了。
　　“所以你纠结这些，有什么用呢？”林晓继续说，“你俩能在一起，本来‌就是小‌概率事‌件，既然已经在一起了，那就好好享受当下呗。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陶夭听着，心里那团乱麻好像解开了一点。
　　“你说得也对……”
　　“那当然。”林晓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问：“既然深沉的问题也聊不出答案，那咱们聊点私密的？”
　　陶夭心里警铃大作，“什么？”
　　“就是……”林晓挤眉弄眼‌，“两个女生在一起，真的会有感觉吗？”
　　陶夭愣住了。
　　林晓一脸好奇，“我没试过，真的想象不出来‌。你跟我说说呗，是什么感觉？”
　　陶夭的脸又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脑子里那些画面太刺激了，根本说不出口。
　　有感觉吗？
　　那可太有感觉了。
　　那种感觉，是她活了二十二年从来‌没体验过的。像是全身‌的细胞都在燃烧，像是灵魂都要被吸出去，像是……总之‌就是特别有感觉。
　　可这话‌她能说吗？当然不能！
　　而‌且，她忽然想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之‌前几次，都是她在主动，她体验到的，是那种掌控的快感，是看到陆雪阑失控的满足。
　　可陆雪阑那个老狐狸精，能让她一直这么得意吗？
　　肯定不能。
　　按照陆雪阑的性格，肯定在憋大招。等她忙完这阵，肯定要被狠狠“收拾”。
　　想到那个画面，陶夭的脸更红了，但不是害羞，是紧张。
　　被绑起来‌，被……她打了个寒颤。
　　林晓看着她那副样子，更来‌劲了。
　　“怎么了怎么了？你这是什么表情？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陶夭回过神‌来‌，赶紧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林晓明显不信，还想追问。
　　陶夭却已经站了起来‌，一脸疲惫地说：“我明天还要上班，先回屋休息了。你慢慢吃，吃完早点睡。”
　　说完，她转身‌就往卧室走。
　　林晓在后面喊：“哎，你还没回答我呢！”
　　陶夭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然后关上了房门。
　　靠在门上，她长长地吐了口气。
　　脑子里还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算了，不想了。
　　明天还要上班呢。
　　她换了睡衣，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可一闭眼‌，就是陆雪阑那张脸，还有那句“宝贝，狐狸精会在梦里想你的”。
　　陶夭把被子蒙到头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呻吟。
　　完了，她真的被这个老狐狸精吃得死死的了。
　　第二天一早，陶夭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瞬间清醒了。
　　陆雪阑。
　　她清了清嗓子，接通电话‌。
　　“喂？”
　　“醒了？”陆雪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陶夭“嗯”了一声，“刚醒。”
　　“昨晚睡得好吗？”
　　陶夭想起昨晚那些乱七八糟的梦，脸微微红了一下。
　　“还、还行吧。”
　　陆雪阑轻笑了一声，没追问。
　　“我让司机给你送早饭过去了，应该快到了。你一会儿开门拿一下。”
　　陶夭愣了一下，“早饭？”
　　“嗯。”陆雪阑说，“你平时老吃外‌卖，不健康。以后早饭我让人‌给你送，你想吃什么就跟我说。”
　　陶夭听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人‌怎么这么会疼人‌啊。
　　“那……谢谢啊。”
　　“谢什么。”陆雪阑说，“中午和晚上想吃什么？我让人‌准备。”
　　陶夭想了想，说：“中午我在公‌司吃，别送了。晚上……晚上再说吧。”
　　“好。”陆雪阑应了一声，又叮嘱道，“记得吃早饭，别饿着。”
　　“知道啦。”
　　挂了电话‌，陶夭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这人‌真的挺好的。
　　虽然总想着绑她，但平时真的很细心。
　　她正想着，敲门声响了。
　　陶夭爬起来‌，走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之‌前送过她的司机，手里还拎着几个保温袋，
　　“陶小‌姐，这是陆总让我送来‌的。”
　　陶夭接过袋子，道了声谢，关上门。
　　她把袋子放到桌上，打开一看，愣住了。
　　虾饺、烧卖、肠粉、粥、还有几样小‌点心，摆了满满一桌，全是她爱吃的。
　　最重要的是，这看起来‌，都是阿姨一早现做的啊，真是太暖心了。
　　林晓从房间里出来‌，闻到香味，眼‌睛都亮了。
　　“哇！什么这么香？”
　　她凑过来‌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都是给你的？”
　　陶夭点点头。
　　林晓看着那一桌吃的，又看看陶夭，表情复杂。
　　“夭夭，你真是我的好闺蜜，我也算跟你享上福了。”
　　陶夭顿时哭笑不得。
　　林晓拿起一个虾饺，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好吃好吃太好吃了！”她一边吃一边说，“夭夭，我决定了。”
　　陶夭无‌语的看着她，“一惊一乍的，你又决定什么了？”
　　林晓放下虾饺，一脸认真地说：“我要去陆雪阑的公‌司面试。”
　　陶夭愣住了，“啊？”
　　“你想啊。”林晓开始分析，“她对你这大方，肯定不是抠门的老板。我去她公‌司上班，待遇肯定差不了，而‌且万一她看在你面子上，给我开个后门呢？”
　　陶夭被她这逻辑逗笑了，“你就这点出息？”
　　林晓理直气壮，“你懂什么，我这叫识时务。”
　　陶夭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行吧，那祝你成功。”
　　林晓点点头，又拿起一个烧卖，吃得津津有味。
　　陶夭也坐下来‌，开始吃早饭。
　　吃着吃着，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陆雪阑这么殷勤，不会是在为绑她做准备吧？
　　先给她点甜头，然后再狠狠地……她甩甩头，想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算了，不想了。
　　先吃饱再说。
　　吃完饭，陶夭换了衣服，匆匆出门上班。
　　到了公‌司，刚坐下没多久，李芸的消息就来‌了。
　　【夭夭，来‌我办公‌室一趟。】
　　陶夭心里一紧，赶紧站起来‌，往李芸办公‌室走。
　　推开门，李芸正坐在办公‌桌后，看见‌她进来‌，脸上带着笑。
　　“坐吧。”
　　陶夭在她对面坐下，有点紧张。
　　李芸看着她，开门见‌山地说：“你那个本子，我给几个制作人‌和导演看了。”
　　陶夭的心提了起来‌。
　　李芸继续说：“反馈都挺不错的。你也知道，现在言情剧市场饱和了，大家都在找新的突破口，你这个百合题材，正好切中了这个点。”
　　陶夭听着，心跳越来‌越快。
　　“所以……”李芸看着她，“我们准备加急拍出来‌，尽快投放市场，看看反应。”
　　陶夭愣住了，“加急？”
　　“对。”李芸点点头，“三十集的剧本，一周内能写完吗？还要留两天修改和讨论的时间。”
　　陶夭脑子一片空白，五天写三十集剧本？
　　这也太赶了吧？
　　可这是她的第一个项目，要是搞砸了，那也太丢脸了吧。
　　李芸看着她那副样子，笑了笑，“怎么？没信心？”
　　陶夭回过神‌来‌，赶紧说：“有、有信心的！”
　　李芸点点头，“那就好。你要是能按时写完，项目顺利推进，后续会有奖金。”
　　奖金？
　　陶夭的眼‌睛亮了。
　　“没问题！我一定能写完！”
　　李芸看着她那副干劲十足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了，别激动。回去准备吧，有问题随时找我。”
　　陶夭点点头，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李总监，这个项目……不会是看陆总的面子吧？”
　　李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想多了。陆总那么忙，哪有闲工夫关心这种小‌事‌。能推进这个项目，完全是因为你的本子写得好。”
　　陶夭松了一口气，冲李芸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李总监。”
　　出了办公‌室，陶夭回到工位，坐下。
　　她盯着电脑屏幕，深吸一口气。
　　一周，三十集。
　　时间紧，任务重。
　　但这是她的机会，她一定要抓住。
　　陶夭打开文档，开始写。
　　这一写，就停不下来‌了。她像是上了发条一样，脑子里全是剧情、台词、场景。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一行行文字从指尖流淌出来‌。
　　中午，陈瑶叫她一起去吃饭。
　　“不去了。”陶夭头也不抬，“你们去吧，我点了三明治。”
　　陈瑶看着她那副投入的样子，也没再劝。
　　下午，她又写了五个小‌时。
　　期间只起来‌上了两次厕所，喝了一杯咖啡。
　　可哼哧哼哧写了一天，到下班的时候，她才写了三集。
　　陶夭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自我鼓励，这至少是个好的开始。
　　她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回家继续写。
　　刚站起来‌，手机就响了。
　　拿起来‌一看，陆雪阑。
　　陶夭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喂？”
　　“下班了吗？”陆雪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刚下班。”陶夭说，“正准备回家。”
　　“晚上一起吃饭？”陆雪阑问，“城西‌新开了家火锅店，你应该会喜欢。”
　　陶夭沉默了，火锅，听起来‌就很好吃。
　　可是她还有剧本要写呢。
　　“那个……”她艰难地开口，“今晚可能不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怎么了？”
　　“我有个项目要赶。”陶夭老实交代，“一周要写完三十集剧本，时间太紧了。我得抓紧写，不然来‌不及。”
　　陆雪阑颇为失望的叹了口气，“好，那你忙吧。记得吃饭，别太累。”
　　陶夭松了口气，“知道啦，你也是。”
　　挂了电话‌，她看着手机，心里有点愧疚。
　　但她很快就把这点愧疚抛到脑后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剧本。
　　她匆匆回家，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坐到电脑前继续写。
　　林晓正在客厅看电视，看见‌她那副样子，忍不住凑过来‌。
　　“夭夭，你这是怎么了？”
　　陶夭头也不抬，“赶剧本呢，别打扰我。”
　　林晓愣了一下，看了看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又看了看陶夭那张专注的脸，默默地退了回去。
　　接下来‌的几天，陶夭完全进入了疯魔状态。
　　白天在公‌司写，晚上回家继续写。
　　饿了就随便扒拉几口饭，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醒了继续写。
　　她脑子里全是剧本，吃饭在想剧情，上厕所在想台词，连睡觉都在做梦改场景。
　　林晓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感叹，“你这是要把自己累死啊？”
　　陶夭没理她，继续写。
　　林晓也不生气，自觉承担了做饭、打扫卫生的工作。
　　有一天，她端着刚做好的红烧肉放到陶夭面前，忍不住吐槽。
　　“我来‌的可真不是时候，本来‌是来‌散心的，结果成了全职保姆。”
　　陶夭抬起头，看着她，一脸真诚地说：“谢谢你，晓晓。”
　　林晓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煽情了。赶紧吃，吃完继续写。”
　　陶夭笑了笑，低头吃饭。
　　林晓在旁边坐下，看着她说：“对了，我明天去陆雪阑公‌司面试。”
　　陶夭愣了一下，“这么快？”
　　“快什么快，我都来‌好几天了。”林晓说，“而‌且我看她这个人‌还挺不错的，去她公‌司，总比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公‌司强。”
　　陶夭点点头，“那你加油。”
　　“必须的。”林晓信心满满，“我这么优秀，肯定能过。”
　　陶夭嗯嗯了两声，扒拉完饭，又把林晓撵了出去，继续写。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就这么过着。
　　陆雪阑几次找她，都被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今晚一起吃饭？”
　　“不行，要写剧本。”
　　“明天周末，出来‌放松一下？”
　　“不行，要写剧本。”
　　“那我去找你？”
　　“别别别！你来‌我更写不出来‌了！”
　　一连几次，陆雪阑终于‌不再问了。
　　陶夭也没在意，继续埋头写剧本。
　　她完全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已经坐不住了。
　　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陆雪阑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握着手机，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屏幕上是和陶夭的聊天记录。
　　她发过去的消息，陶夭要么不回，要么回得很敷衍。
　　【在赶稿。】
　　【嗯嗯。】
　　【回头聊。】
　　陆雪阑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响。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陶夭的脸。
　　这几天，她都没见‌到人‌，想得厉害，甚至有些担忧。
　　陶夭到底是真的忙，还是有了别的心思？
　　陆雪阑睁开眼‌，又拿起手机，看着陶夭的头像。
　　是一只柴犬，笑得傻乎乎的。
　　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第一次，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急了？是不是之‌前的行为把人‌吓到了？
　　陆雪阑眉头微微皱起，她不由想起之‌前陶夭说的那些话‌。
　　“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我才二十二岁。”
　　“你比我大了整整十岁。”
　　陆雪阑的心往下沉了沉，难道陶夭太年轻，小‌孩心性，不过几天就腻了她。
　　一向杀伐决断的陆总裁难得有些不自信了。


第58章 
　　没想到林晓真通过‌了陆雪阑公司的面试。
　　电话打过‌来的时候, 陶夭正在工位上疯狂赶稿，手机震得桌子嗡嗡响。
　　她瞄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喂？”
　　“夭夭！”林晓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 “我过‌了！我过‌了！”
　　陶夭愣了一下, 然后也笑了, “真的？恭喜恭喜！”
　　“哈哈哈, 拖你的福啊。”林晓在电话那头得意忘形, “等我入职了请你吃大餐！”
　　“行‌行‌行‌，等你请。”
　　挂了电话, 陶夭继续埋头写剧本，也没把这事放心‌上。
　　结果第二天傍晚, 林晓办完入职手续，正抱着‌新‌领的办公用品往工位走, 电梯门开‌了。
　　她抬头，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陆雪阑从电梯里走出来。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 头发挽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淡淡的妆。她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正低声汇报着‌什么。
　　那气场, 那气势, 跟电视剧里走出来的一样。
　　林晓站在原地，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掉地上。
　　陆雪阑的目光扫过‌来, 在她脸上停了一秒。
　　然后她停下脚步，对身后的人说了句什么, 那两个助理点点头，先走了。
　　林晓看着‌陆雪阑朝自‌己走过‌来，心‌跳都快停了。
　　完了完了完了。
　　完全没有任何准备，她该说些什么才不‌会给闺蜜丢脸啊？装不‌认识, 叫陆总？
　　林晓脑子一片混乱，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陆雪阑走到她面前，停下。
　　“林小姐？”她开‌口，语气温和，“入职了？”
　　林晓疯狂点头，“是、是的，陆总，今天刚办完手续。”
　　陆雪阑笑了笑，“欢迎。”
　　林晓受宠若惊，赶紧说：“谢谢陆总给我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陆雪阑看着‌她，微微摇了摇头，认真道‌：“给你机会的不‌是我，你来面试的事，我事先不‌知道‌。你能通过‌，是你自‌己的能力过‌关。”
　　林晓愣住了，一时不‌知真假，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样子，又笑了笑。
　　“怎么？不‌信？”
　　林晓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是……有点意外。”
　　“意外什么？”
　　林晓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交代：“我以为……是看在夭夭的面子上……”
　　陆雪阑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我公司不‌搞裙带关系。你能进来，是因为你专业能力确实不‌错，面试表现也好。”
　　林晓听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惊讶，意外，还有一点点……被认可的满足？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陆雪阑看着‌她，又补了一句，“放心‌工作，我公司里，不‌会有让人背锅的上司。”
　　林晓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她想起之前吐槽的那个傻逼上司，忍不‌住尴尬地笑了笑。
　　“那个……我就是随口一说……”
　　陆雪阑笑了笑，没接话。
　　林晓站在原地，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陆雪阑看着‌她，忽然话锋一转，“夭夭最近在忙什么？”
　　“她啊……写剧本写魔怔了！”提到陶夭林晓松了口气，忍不‌住开‌始吐槽，“天天回家就坐到电脑前，一写写到半夜。我跟她说话，她嗯嗯啊啊地应付，根本不‌理我。吃饭也是，随便扒拉两口就继续写。我跟她说歇会儿吧，她说不‌行‌，时间来不‌及……”
　　她越说越来劲，完全没注意到陆雪阑的表情。
　　等她猛地反应过‌来，看向陆雪阑，才发现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明显变了变。
　　林晓心‌里咯噔一下，脱口而出：“陆总，她不‌会连你也不‌理了吧？”
　　话一出口，空气好像凝固了一秒。
　　陆雪阑沉默了两秒，没说话，显然默认了。
　　林晓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赶紧往回找补：“那个……陆总您别误会，她肯定不‌是故意的，一投入就什么都忘了……”
　　陆雪阑点点头，“我知道‌。”
　　林晓还想帮好友找补些下，陆雪阑已经摆了摆手。
　　“好了，没事，去忙吧。”
　　林晓如蒙大赦，赶紧点点头，“好的好的，陆总再见！”
　　说完，她抱着‌文件夹，飞快地消失。
　　陆雪阑站在原地，明显松了口气，然后仿佛为了求证什么。
　　她又掏出手机，拨通了周敏的电话。
　　——
　　周敏正看着‌电脑，手机响起来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屏幕，愣了一下。
　　陆雪阑？
　　这个大忙人居然会主动给她打电话，真是稀奇。
　　她接起来，“喂？陆总？”
　　陆雪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周总，你们‌公司压榨员工也太厉害了吧？”
　　周敏愣了一下，完全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女朋友连跟我吃饭的功夫都没有了。”
　　周敏反应过‌来了，忍不‌住笑了，“哦～原来是兴师问罪来了。”
　　陆雪阑没说话。
　　周敏想了想，说：“最近那个项目确实紧，一周要出三十集剧本，确实挺赶的。要不‌我找几个人带带她？分担一下？”
　　陆雪阑沉默了一秒，又道‌：“不‌用。”
　　周敏愣了一下，“真不‌用？”
　　“她愿意努力，是好事。”陆雪阑说，语气认真起来，“我打电话就是了解一下，不‌是要你给她开‌后门，你别影响她工作。”
　　周敏听完，笑道‌：“行‌，我知道‌了。”
　　陆雪阑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是认真的，别因为我影响她的工作节奏。”
　　周敏忍不‌住笑出声来，“知道‌了知道‌了，陆总您放心‌，就忙这几天，不‌影响您谈恋爱。”
　　“挂了。”
　　挂了电话，陆雪阑长长地吐了口气，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看来真的只是在忙工作。
　　不‌是腻了，也不‌是想跑，陆雪阑心‌里那点不‌踏实终于‌散了。
　　她笑了笑，转身离开‌。
　　放下心‌的陆总裁，一连几天，没再联系女朋友，免得惹人烦。
　　——
　　直到周六晚上十点，陶夭终于‌从会议室里出来了。
　　她和李芸、几个制作人、导演，开‌了一整天的会，终于‌把前三十集剧本敲定了。
　　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夜风吹过‌来，凉丝丝的，吹散了一天的疲惫。
　　陶夭站在门口，长长地吐了口气。
　　妈耶，终于‌搞定了。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十点零三分。
　　然后她本能地点开‌微信，翻到和陆雪阑的聊天记录。
　　最近的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周三。
　　陆雪阑：【今晚有空吗？新‌开‌了家日料店，去尝尝？】
　　陶夭：【加班，忙。】
　　陆雪阑：【那明天？】
　　陶夭：【没空，要赶稿。】
　　陆雪阑：【……好吧。】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从周三开‌始，陆雪阑再也没发过‌消息。
　　陶夭盯着‌屏幕，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她把陆雪阑冷落了一整周。
　　打电话约吃饭，她说没空。换一天约，她说要加班。
　　想来找她，她说别来。
　　然后人家就不‌问了。
　　陶夭越想越心‌虚。
　　这老狐狸精不‌会生气了吧？
　　她握着‌手机，犹豫了三秒，然后一咬牙，拨通了陆雪阑的电话。
　　响了两声，接通了。
　　“喂？”
　　陆雪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慵懒，听不‌出什么情绪。
　　陶夭清了清嗓子，有点底气不‌足地问：“那个……你干什么呢？”
　　“忙完了？”陆雪阑轻笑了一声，问道‌：“终于‌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陶夭的心‌放下来一点。
　　这语气，好像没生气？
　　她赶紧开‌始解释：“你不‌知道‌我这周有多惨！一周写三十集剧本，白天写晚上写，吃饭都在想剧情，睡觉都在说梦话，我都要累死了！今天终于‌开‌完会敲定了，刚从公司出来……”
　　她巴拉巴拉说了一堆，把这一周的苦水全都倒了出来。
　　说到最后，她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那个……你没生气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陆雪阑低低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慵懒，还有一丝……暧昧。
　　“生气了。”她说，语气慢悠悠的，“你哄 哄我啊。”
　　陶夭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这语气，哪像生气的样子？她松了口气，难得主‌动起来。
　　“那……我请你吃饭？你什么时候有空？”
　　陆雪阑没回答，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仿佛在认真地考虑着‌什么。
　　然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低了，带着‌一丝沙哑。
　　“我不‌想吃饭。”
　　陶夭愣住了，“那你想吃什么？”
　　“我想……”陆雪阑再次轻笑出声，那笑声低低的，像羽毛拂过‌耳膜，“吃你。”
　　陶夭握着‌手机，站在公司门口，整个人都懵了。
　　这人怎么这样？
　　她刚忙完一周，脑子都要被榨干了，这人居然还想……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陆雪阑又开‌口了。
　　“去酒店等我吧。”她说，语气理所当‌然，“我这边还有点事，忙完就过‌去。”
　　然后她报了个房间号，就是之前的云顶酒店，那个顶层套房。
　　陶夭握着‌手机，愣了好几秒，等她回过‌神来，电话已经挂了。
　　陶夭盯着‌屏幕，欲哭无泪。
　　她这是……主‌动送上门了？
　　脑子刚被榨干，身体也要被榨干？
　　她站在原地，犹豫了三秒，还是出去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云顶酒店。”
　　算了，一周没见了，确实挺想的。
　　去就去吧，谁怕谁？
　　——
　　十几分钟后，出租车在酒店门口停下。
　　陶夭下了车，走进大堂。
　　前台小姐看见她，立刻露出职业微笑。
　　“陶小姐，晚上好。陆总已经交代过‌了，您直接上去就行‌。”
　　陶夭点点头，熟门熟路地走向VIP电梯。
　　电梯一路上行‌，在顶层停下。
　　她走出电梯，穿过‌走廊，在那扇熟悉的门前停下。
　　刷卡，推门。
　　门开‌了，房间里一片安静。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星光点点。
　　陶夭站在门口，看着‌这个熟悉的房间，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第一次，她太怂直接跑了。
　　第二次，她紧张得不‌行‌，整个人都绷着‌。
　　现在再来……
　　好像没那么紧张了。
　　她关上门，走进去，把包扔到沙发上，直奔浴室。
　　她放了一缸热水，还享受地滴了几滴旁边放的精油，然后把自‌己扔了进去。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身体，一天的疲惫仿佛都化开‌了。
　　陶夭靠在浴缸边，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太舒服了。
　　她哼着‌歌，脑子里放空，什么都不‌想。
　　耳边只有水声轻轻晃动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催眠曲。
　　泡着‌泡着‌，她忽然想起来，上次来这个房间，也是这个浴缸。
　　她当‌时做了什么来着‌？
　　陶夭的脑子里开‌始自‌动播放画面。
　　陆雪阑靠在浴缸边，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肩上，脸颊泛着‌潮红，眼神迷离，嘴唇微微张开‌……身体贴过‌来，温热的肌肤相触，水波轻轻荡漾……
　　手在水下游走，每到一处，都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陆雪阑的喘息越来越重，呻吟越来越高……
　　陶夭猛地睁开‌眼，她的脸已经红了，身体也开‌始忍不‌住发热。
　　陶夭惊呆了。
　　这……这就是饱暖思淫欲吗？
　　她刚忙完一周，累得要死，脑子都不‌转了，身体居然还有这种反应？
　　她的自‌制力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陶夭靠在浴缸边，盯着‌天花板，心‌里五味杂陈。
　　完了完了，她真的被陆雪阑带坏了。以前她多单纯啊，看见美女都不‌会多想，现在倒好，泡个澡都能想到那些乱七八糟的。
　　陶夭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越是这样，那些画面越是往脑子里钻。
　　陆雪阑那双腿，那腰，那……
　　不‌行‌不‌行‌不‌行‌！
　　她赶紧甩甩头，试图把这些念头甩出去。
　　可甩了半天，那些画面还在。
　　甚至更‌清晰了。
　　陶夭绝望了。
　　她想起陆雪阑每次撩她的样子，那语气，那眼神，那动作……
　　每次都是她被撩得面红耳赤，手足无措，陆雪阑就在旁边笑得像只狐狸。
　　凭什么每次都是她吃瘪？
　　陶夭心‌里的不‌服气又冒了上来。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开‌始转动。忽然，她坐直身体，眼睛亮了。
　　凭什么只能陆雪阑撩她？
　　她不‌能撩回去吗？
　　陶夭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反正陆雪阑那个老狐狸精，迟早要收拾她。
　　不‌如先撩一撩，看看她的反应。
　　陶夭拿起手机，对着‌浴缸拍了一张照片。画面里，她躺在浴缸里，周围是白色的泡沫。浴缸边缘露出一截小腿，锁骨若隐若现，灯光暖黄，水汽氤氲。
　　不‌是那种直白的，是那种暧昧的，欲说还休的。
　　陶夭看着‌照片，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她点开‌陆雪阑的微信，把照片发了过‌去。
　　又按住语音键，捏着‌嗓子，故意用那种矫揉造作的语气说：
　　“姐姐，一个人洗澡好寂寞啊～”
　　发送。
　　发完，她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泡着‌，忍不‌住笑出声来。
　　啊哈哈哈，真好奇老狐狸精会是什么反应？！


第59章 
　　陆氏集团, 总裁办公室室。
　　陆雪阑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还亮着那张照片。
　　浴缸里, 水汽氤氲, 白色的泡沫间露出一截修长的小腿, 线条流畅, 锁骨清晰, 灯光暖黄，把那一片肌肤衬得格外诱人。
　　她盯着那张照片, 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点开那条语音。
　　“姐姐，一个人洗澡好寂寞啊～”
　　那声音捏得矫揉造作, 故意拖长的尾音，带着明‌显的……挑衅。
　　陆雪阑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慢慢漾开，眼底染上了一层意味不明‌的光。
　　原本还以为会把人吓到, 没想到她的小狗，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陆雪阑靠在椅背上，又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眸中渐渐染上了一层欲色。
　　她拿起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
　　“陆总。”
　　“我订的那些东西。”陆雪阑开口, 声音压得很低，“送到酒店去吧, 有人签收。”
　　“好的，陆总。现在送过去吗？”
　　“现在。”
　　挂了电话，她又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点开对话框，按住语音键, 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别急，我有礼物送给你。”
　　发完，她把手机放到一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已经开始想象陶夭收到礼物时的表情。
　　会是什么样？
　　想着，陆雪阑嘴角微微上扬，弧度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秘书推门进来，“陆总，会议可以开始了。”
　　陆雪阑睁开眼，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夹，走出办公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十几位高管正襟危坐，面前的资料翻开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陆雪阑走进来，在最前方‌坐下。
　　她扫了一眼在座的人，开口：“开始吧。”
　　负责汇报的副总站起来，开始汇报本季度的项目进展。
　　陆雪阑听着，眉头‌微微皱起。
　　三分钟后，她打断了对方‌。
　　“你刚才说的这些数据，是上个月的。我要的是本周的实时数据。”
　　副总愣了一下，额头‌上渗出细汗。
　　“这个……技术部门还没统计出来……”
　　陆雪阑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没统计出来，你就来开会？”
　　副总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陆雪阑没再理他‌，目光转向‌下一个人。
　　“你那个项目的预算，重新做。昨天的方‌案我看过了，成本控制有问题，利润率太低。”
　　那人赶紧点头‌，“好的陆总，我马上回去改。”
　　陆雪阑继续往下听。
　　越听，她的语速越快，眉头‌皱得越紧，这些项目问题明‌显都‌没有实质进展。
　　若是平时，她还有些耐心与他‌们‌拉扯，今日‌明‌显耐心欠奉。
　　陆雪阑一连训斥了好几个人，问题一针见血，语速极快，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有人偷偷擦了擦汗，有人低头‌假装看资料，大‌气都‌不敢喘。
　　陆雪阑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在座的人，“还有谁要汇报？”
　　沉默。
　　没人敢说话。
　　陆雪阑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会议开始才过了五十分钟。
　　“今天就到这里。”她站起身，“下次开会，我希望看到的是有实质内容的汇报，不是一堆废话。”
　　说完，她转身走出会议室。
　　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陆总今天怎么了？”有人小声问。
　　“不知道‌啊，感觉比平时还急。”
　　“那语速，我脑子差点跟不上……”
　　秘书跟在陆雪阑身后，快步往外走。
　　陆雪阑脚步不停，忽然开口：“接下来的行程有哪些？”
　　秘书赶紧翻看日‌程，“晚上八点还有个视频会议，是和海外分公司的……”
　　“改到明‌天吧。”陆雪阑头‌也不回，“今天我有事。”
　　秘书不敢再问，赶紧记下来。
　　陆雪阑走进电梯，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陶夭还没回，但陆雪阑并没有丝毫气恼的神色，甚至还有些期待。
　　她的小狗现在会是什么反应？
　　——
　　酒店房间里，陶夭泡完澡，裹着浴袍出来。
　　她擦着头‌发，走到床边，拿起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她点开，是陆雪阑发来的语音。
　　陶夭点开，把手机凑到耳边。
　　“别急，我有礼物送给你。”
　　那声音低低的，沙沙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陶夭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声音……怎么听着怪怪的？
　　明‌明‌是很好听的嗓音，可配上那个语气，怎么让她后背有点发凉？
　　陶夭盯着手机屏幕，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礼物？
　　什么礼物？
　　她想起陆雪阑之前那些操作，下药，绑人，还有那些危险的眼神……
　　不会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陶夭甩甩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应该不会吧？可能就是什么珠宝首饰之类的？
　　反正陆雪阑有钱，送礼物肯定大‌方‌。
　　她往床上一躺，开始刷手机。一边刷，一边等着。
　　等着等着，心里居然有点期待。
　　会是什么礼物呢？
　　陶夭想着想着，忍不住笑了。别说，被富婆包养的感觉，还挺好的。
　　她正美滋滋地想着，门铃响了。
　　陶夭蹭地一下从床上跳起来，跑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酒店制服的工作人员，手里捧着一个挺大‌的盒子，深蓝色的丝绒材质，系着同色系的蝴蝶结，看起来就很贵。
　　“陶小姐，这是陆总订的快递。”
　　陶夭接过盒子，道‌了声谢，关上门。
　　她捧着盒子走回床边，往床上一坐，盒子挺沉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陶夭看着那个精致的蝴蝶结，心里越发期待。
　　她伸手，解开蝴蝶结，打开盒盖。
　　然后她整个人愣住了。
　　盒子里，整整齐齐摆着一堆东西。
　　最上面是一套黑色的内衣，薄纱材质，蕾丝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带子，布料少得可怜。
　　旁边是一对猫耳朵，黑色的，毛茸茸的，还带着两个小铃铛。猫耳朵下面，是毛茸茸的猫尾巴……陶夭看了一眼，脸瞬间红了。
　　再往下翻。
　　手铐。皮质的，黑色的，还带着绒里。
　　蜡烛。不是普通的那种，是那种……
　　润滑液。好几瓶，不同牌子。
　　还有项圈，黑色的皮质的，前面挂着一个金色的小铃铛。
　　陶夭的脑子“轰”地一下炸开了。
　　她盯着那些东西，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都‌是什么啊？！
　　她颤抖着手，把盒子往旁边一推，仿佛里面装的是炸弹。
　　可那些画面已经印在脑子里了，挥之不去。
　　猫耳朵，手铐，蜡烛，项圈……
　　陶夭的脑子里开始自动播放各种十八禁小黄文‌的画面。
　　她看过那么多小说，写过那么多情节，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她急得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跑？
　　她本能地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又停住了。
　　跑哪儿去？
　　陆雪阑那个老‌狐狸精，她跑到哪儿都‌能找到她。
　　上次跑了，结果被摁在办公室桌子上，差点被陆雪阑当场掐死。
　　这次要是再跑……
　　陶夭打了个寒颤，不敢往下想。
　　可束手就擒，任由‌陆雪阑为所欲为？
　　陶夭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一定会被弄死在床上的吧？
　　陶夭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里转来转去。
　　转了几圈，她忽然停下来，顿时怂得不行，完全想不到任何办法。
　　最后决定先探探口风！
　　她扑到床上，拿起手机，飞快地打字。
　　【姐姐，我错了。】
　　【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不会认真的吧？】
　　【那些东西是闹着玩的吧？是吧是吧？】
　　发送。
　　【姐姐？你理理我啊？】
　　【陆雪阑？】
　　一条接一条的消息发出去，全都‌石沉大‌海。
　　没有回复。
　　陶夭盯着屏幕，心越来越凉。
　　完了完了完了。
　　陆雪阑不理她。
　　这肯定是生气了。
　　不对，不是生气，是憋大‌招。
　　等会儿来了，肯定要狠狠收拾她。
　　陶夭越想越怕，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缩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团。
　　像个瑟瑟发抖的小狗。
　　——
　　陆氏集团，地下停车场。
　　陆雪阑坐进车里，司机已经在等着了。
　　“去云顶酒店。”她说。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陆雪阑靠在椅背上，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一堆消息。
　　她点开一看，全是陶夭发来的。
　　陆雪阑看着那些消息，笑容从嘴角慢慢漾开，眼底满是笑意。
　　她能想象出陶夭发这些消息时的样子。
　　一定是又惊又怕，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最后抱着手机疯狂打字。
　　陆雪阑盯着那些消息，看了好几秒，然后她收起手机，没有回复。
　　就让小狗再着急一会儿。
　　二十分钟后，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
　　陆雪阑下了车，走进大‌堂。
　　前台小姐看见她，立刻站起身，“陆总，晚上好。”
　　陆雪阑点点头‌，走向‌VIP电梯。
　　电梯一路上行，在顶层停下。
　　她走出电梯，穿过走廊，在那扇熟悉的门前停下。
　　刷卡。
　　门开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嗡嗡声。
　　陆雪阑走进去，目光扫过客厅。
　　没人。
　　她继续往里走，走到卧室门口。
　　然后她停住了。
　　床上，被子鼓起一个大‌包。
　　陶夭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正警惕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干了坏事、受了惊的狗子。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陶夭缩了缩，往被子里又藏了藏。
　　陆雪阑看着她，慢悠悠地开口，“躲什么？”
　　陶夭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没、没躲。”
　　陆雪阑笑了，“那出来。”
　　陶夭犹豫了一下，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
　　她看着陆雪阑，努力挤出一个笑。
　　“你、你来了啊？累不累？要不要先洗个澡休息一会儿？”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殷勤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还好。”她说。
　　陶夭继续献殷勤，“哎呀，你天天加班那么晚，肯定很累吧？我以前不知道‌，现在自己加班了一周，终于‌理解你了！太辛苦了！”
　　陆雪阑看着她，没说话。
　　陶夭被她看得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那个……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坐这么久肯定累了，我给你倒杯水？”
　　陆雪阑终于‌开口了，“坐久了，确实有点累。”
　　陶夭眼睛一亮，“那我给你按摩一下？保准管用！”
　　陆雪阑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笑意。
　　“好。”
　　陶夭如‌蒙大‌赦，赶紧爬起来，“那你先去洗澡，洗完我帮你按！”
　　陆雪阑点点头‌，站起身，走进浴室。
　　门关上，水声响起。
　　陶夭坐在床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她态度这么好，这么殷勤，陆雪阑总不好意思太折腾她吧？
　　肯定会的。
　　老‌狐狸精虽然坏，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陶夭这么想着，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她靠在床头‌，开始等。
　　水声哗哗地响着。
　　陶夭盯着浴室的门，紧张得不行，想着待会一定要表现好一点，让陆雪阑心软。
　　对，一定要好好表现。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
　　浴室门打开，陆雪阑走了出来。
　　她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腰带松松地系着，露出一截锁骨。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发梢还在滴水，顺着脖颈滑落，没入浴袍领口。
　　皮肤因为热水蒸腾而泛着淡淡的绯色，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陶夭盯着她看了两秒，心跳又快了一拍。
　　陆雪阑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趴好。”陶夭赶紧说。
　　陆雪阑依言趴下，侧着头‌，长发散在枕头‌上。
　　陶夭深吸一口气，跪坐在她身边，开始按摩。
　　她先是轻轻按压肩膀，然后慢慢向‌下，顺着脊椎两侧的肌肉，一点一点揉按。
　　手法很专业，力道‌适中。
　　陆雪阑闭着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
　　“嗯……”
　　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慵懒。
　　陶夭听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偷偷看了一眼陆雪阑，对方‌闭着眼，表情放松，好像真的只‌是在享受按摩。
　　陶夭继续按，从肩膀到后背，从后背到腰侧。
　　陆雪阑的轻哼声越来越明‌显，“嗯……很舒服……”
　　陶夭的脸开始发烫。
　　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
　　她赶紧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按摩，这是正经的放松手法，不要多想。
　　可陆雪阑的轻哼声就像魔咒一样，一声接一声，钻进她耳朵里。
　　“嗯……再用力一点……对，就是那里……”
　　陶夭的手开始发抖。
　　她低着头‌，不敢看陆雪阑，只‌能专注地继续按。
　　可越是这样，那些声音越是清晰。
　　陆雪阑毫不掩饰自己的舒爽，轻哼声越来越重，越来越……暧昧。
　　陶夭心里疯狂吐槽。
　　这个老‌狐狸精，一定是故意的，等着她扛不住，主动投降呢！
　　不行，要坚持住。
　　陶夭咬咬牙，继续按，又按了十几分钟。
　　陆雪阑忽然翻了个身，面朝上躺着。
　　她看着陶夭，眉眼含笑，“好了，别摸了。”
　　陶夭愣了一下，义正词严，“什么摸？那是按摩，正经的运动后放松手法好不好？！”
　　陆雪阑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促狭，“你再摸下去，我就要忍不住了。”
　　陶夭的脸腾地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坐起来，凑近陶夭，红唇几乎贴着陶夭的耳廓，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尖。
　　“好了。”她低声说，声音沙哑而暧昧，“去把我送来的礼物拿出来，我们‌开始吧。”
　　她瞪大‌眼睛，看着陆雪阑，整个人都‌傻了。
　　“那、那个……”她结结巴巴地开口，“不、不用行不行啊？”
　　陆雪阑看着她，微微偏了偏头‌，在陶夭紧张的眼神中，绝情地吐出两个字：“不行！”
　　陶夭被她这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傻样，自己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那个深蓝色的盒子，就放在柜子里，一看就藏得十分敷衍。
　　陆雪阑拿起盒子，走回床边，把它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她打开盒盖，露出里面那些的东西。
　　琳琅满目，整整齐齐。
　　陆雪阑转过头‌，看着陶夭，轻笑：“来吧，选一个你喜欢的？”
　　陶夭盯着那些东西，脸色变个不停。
　　红的，白的，青的，紫的……
　　她脑子里闪过各种画面，各种小说里的情节，各种自己写过的桥段。
　　那些画面自动替换成了她和陆雪阑的脸。
　　她被迫戴着猫耳朵，脖子上套着项圈，可怜巴巴地跪在床上……陆雪阑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里拿着小皮鞭，嘴角带着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笑……
　　陶夭不由‌打了个寒颤，难地憋出一句：“我……我能不能都‌不选？”
　　陆雪阑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危险，更多的是……期待。
　　“不能。”
　　陶夭彻底绝望了。
　　呜呜，阴险狡诈的老‌狐狸精。
　　白嫖了她的劳动成果，还是不肯放过她！


第60章 
　　陆雪阑猛地逼近, 把陶夭摁在床上。
　　陶夭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躺平了，陆雪阑撑在她上方, 长发垂下‌来, 扫在她脸上, 痒痒的。
　　“选一个。”陆雪阑说, 声音低低的, 带着笑意。
　　陶夭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咽了口口水, 心里不服，却不敢反抗。
　　虽然她武力值更高, 真打起来能把陆雪阑摁在地上摩擦，可不知道为啥, 一面对陆雪阑，她就忍不住怂。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怂, 完全‌控制不了。
　　可让她选，她也不甘心。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个盒子, 每一样都‌让她脸红心跳。
　　陶夭只‌看‌了一眼, 就赶紧把视线收回来。
　　“我……不选。”她梗着脖子说，努力做出‌硬气的样子。
　　陆雪阑挑了挑眉。
　　陶夭被她看‌得心虚, 但还是硬撑着。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一个撑在上方，一个躺在下‌面, 谁也没动。
　　陶夭被盯得心里发毛，忍不住虚张声势地开口。
　　“你……你快放开我，不然我动手了！”
　　陆雪阑看‌着她，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 “你动啊。”
　　陶夭噎住了，动手是不可能动的。
　　她动了动，想挣扎，可陆雪阑压得很紧，她又‌不敢真用力，怕伤到她。
　　最后，她只‌能泄了气，整个人软下‌来。
　　“姐姐……”她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讨好，“好姐姐，下‌次行不行？我今天真的没做好准备……”
　　陆雪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笑。
　　陶夭继续求饶，语气越来越狗腿。
　　“你看‌我今天多乖，你一叫我就来了，还给你按摩了那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对不对？你就放过我这一次吧……”
　　见陆雪阑依旧不说话‌，陶夭急了，又‌开始控诉。
　　“你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刚在一起的时‌候，你多好说话‌，现在呢？动不动就绑我，还买这种东西，你个骗子……你的良心呢？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她越说越来劲，试图唤醒陆雪阑为数不多的良心。
　　陆雪阑听她说完，坦然道，“你看‌不出‌来我之前都‌是装的吗？”
　　陶夭：“……”
　　完了。
　　这老狐狸精的良心，果然是装出‌来的。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绝望的样子，笑意更深了。
　　她直起身，伸手从盒子里拿出‌一样东西，黑色的项圈，前面挂着一个小铃铛。
　　陶夭盯着那个项圈，瞳孔瞬间放大‌。
　　“不要……”她刚开口，陆雪阑已经拿着项圈凑过来了。
　　陶夭赶紧往后缩，可人已经被摁住了，躲也躲不开。
　　她偏着头，努力躲开那只‌拿着项圈的手。
　　“我不戴！”她嚷嚷，“我又‌不是狗，你给我戴这个！”
　　陆雪阑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凑近陶夭耳边，压低声音说：“你就是我的小狗。”
　　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蛊惑，还有一丝……病态的满足。
　　“小狗乖，戴上。”
　　“你变态啊！”陶夭绝望的嚷嚷。
　　陆雪阑没生气，反而笑了。
　　她直起身，看‌着陶夭，开始软硬兼施。
　　“戴上这个，别的东西就不用了。”她说，语气循循善诱，“就戴这一个，好不好？”
　　陶夭愣了一下‌，有些‌不信，“真的？”
　　“真的。”陆雪阑点头，“我保证。”
　　陶夭看‌着她，犹豫了。
　　她看‌了一眼盒子里那些‌东西，似乎每一样都‌比项圈可怕多了。
　　反正也跑不了，总比被绑起来强吧？
　　陶夭咬了咬牙，眼一闭，把脖子伸了过去。
　　“行，那……那你戴吧。”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束手就擒的呆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的小狗，怎么这么可爱？
　　她拿起项圈，轻轻扣在陶夭脖子上，皮质很软，贴着皮肤，凉丝丝的
　　陶夭闭着眼抖了一下‌，等着陆雪阑放开她。
　　咔的一声响起，陶夭猛地睁开眼，整个人都‌懵了。
　　只‌见陆雪阑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副皮质手铐，还没等陶夭反应过来，手腕已经被拷上了。
　　咔。
　　手铐扣得紧紧的，把她的双手固定在身前。
　　陶夭整个人都‌懵了，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铐，又‌抬头看‌了看‌陆雪阑。
　　陆雪阑正看‌着她笑，那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妖冶，还有一丝……得逞的满足。
　　“你……”陶夭张了张嘴，声音都‌在发抖，“你个骗子！”
　　陆雪阑没说话，只‌是笑。
　　她抓住陶夭的手腕，轻轻一按，把人摁在了床上。
　　陶夭挣扎了一下‌，手铐挣不开，又‌不敢真用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陆雪阑压下来。
　　陆雪阑凑近她，近得呼吸可闻。
　　“小狗。”她低声说，声音沙哑而暧昧，“乖一点。”
　　陶夭怒视着她，“你骗我，你明明保证过的……”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可也仅仅是软了一下‌，放是不可能放开的，解释也是不可能解释的，索性直接亲了上去。
　　还没等陶夭反应过来，就被亲得七荤八素，脑子一片空白。
　　等她回过神来，睡衣已经被解开了。
　　陆雪阑的手在她身上游走，每到一处，都‌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陶夭的呼吸开始乱了。
　　陆雪阑的手在她小腹上停住，轻轻抚摸着那几块清晰的腹肌。
　　“练得真好。”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欣赏。
　　陶夭被她摸得浑身发软，想说什‌么，可一开口就是喘息。
　　陆雪阑的手继续向下‌。
　　陶夭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哼。
　　那种感‌觉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之前是她掌控，是她看‌着陆雪阑失控。
　　现在是她在下‌面，被陆雪阑掌控，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陆雪阑的动作很慢，很有耐心，每一个触碰都‌恰到好处，不急不缓。
　　陶夭很快就受不了了，呼吸越来越重，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俯下‌身，在陶夭耳边低语：“舒服吗？”
　　陶夭咬着嘴唇，不说话‌。
　　陆雪阑也不急，继续手上的动作。
　　陶夭的喘息越来越重，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那种感‌觉太强烈了，像是全‌身的细胞都‌在燃烧，像是灵魂都‌要被吸出‌去。
　　她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
　　之前睡陆雪阑的时‌候，她只‌觉得爽，觉得满足，觉得掌控一切。
　　可现在……
　　她完全‌失控了。
　　陆雪阑实‌在太会了，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每一个反应都‌不受控制。
　　陶夭的防线一点点崩塌。
　　“嗯……”她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哼。
　　陆雪阑笑了，“终于肯出‌声了？”
　　陶夭瞪着她，可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水光，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嗯……啊……”
　　她双手被铐着，挣不开，只‌能揪着身下‌的床单，把床单揪得皱成一团。
　　那种失控的感‌觉，那种被完全‌掌控的感‌觉，太刺激了。
　　陶夭的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终于受不了了。
　　“不……不行了……”她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让我死个痛快吧……求你了……”
　　陆雪阑被她那副坦率的样子逗笑了，她低下‌头，在陶夭唇上咬了一下‌。
　　“好。”她低声说，“满足你。”
　　然后她手上用力，陶夭浑身一颤，发出‌一声尖叫。
　　“啊——”
　　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陶夭大‌口喘着气，身体还在微微颤抖，还没等她缓过来，陆雪阑又‌开始了。
　　陶夭瞪大‌眼睛，“还来？”
　　陆雪阑笑了，“这才刚开始。”
　　陶夭想反抗，可手被铐着，身体还软着，根本动不了。
　　她只‌能任由‌陆雪阑为所欲为。
　　这一次，陆雪阑更慢，更有耐心。
　　她像是在品尝一道美味，一点一点，慢慢来。
　　陶夭很快就又‌受不了了。
　　她的呻吟声越来越大‌，从一开始的压抑，到后来的毫无顾忌。
　　一波接一波，像海浪一样涌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陶夭终于彻底瘫软在床上。
　　她大‌口喘着气，眼睛都‌睁不开了。
　　陆雪阑躺在她旁边，侧着身，看‌着她那副样子，眼底带着餍足的笑意。
　　陶夭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睁开眼。
　　她看‌着陆雪阑，眼眶红红的，像是被欺负狠了的小狗。
　　“你……”她开口，声音沙哑，“你技术怎么这么好？”
　　“天赋。”陆雪阑说。
　　陶夭瞪着她，心里有点不服气，可是老狐狸精的技术好像真的比她好多了。
　　她之前还以为自己多厉害呢，现在才知道，人家那是让着她呢。
　　陶夭在心里默默决定，回去一定要勤加苦练。
　　不能输，绝对不能输。
　　她正想着，陆雪阑忽然凑近她耳边，低声说：“还有力气走神？再来一次？”
　　陶夭浑身一颤，疯狂摇头。
　　“不行不行不行！”她嚷嚷，“再来就死了！”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惊恐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伸手，解开了陶夭手腕上的手铐。
　　陶夭揉了揉手腕，上面有浅浅的红痕。
　　她瞪了陆雪阑一眼，开始控诉，“陆雪阑，你个骗子！”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炸毛的样子，笑意更深了。
　　“不爽吗？”她问。
　　陶夭噎住了。
　　爽倒是爽，还很爽。
　　可这话‌能说吗？当‌然不能！
　　她假装没听到，低下‌头，伸手去解脖子上的项圈。
　　手刚碰到扣子，就被陆雪阑按住了。
　　“别摘。”陆雪阑说。
　　陶夭抬 起头，看‌着她。
　　陆雪阑笑了笑，语气理所当‌然，“戴着睡吧，很配你。”
　　陶夭怒了，“我不！我又‌不是狗，凭什‌么戴这个睡觉！”
　　她伸手又‌要去解。
　　陆雪阑按住她的手，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不摘，我答应你一个条件。”
　　陶夭愣了一下‌，“什‌么条件？”
　　陆雪阑轻笑了一声，“让你选一个玩具，用到我身上。”
　　陶夭的眼睛瞬间亮了，瞪着陆雪阑，确认道：“真的？”
　　“真的。”陆雪阑点头。
　　陶夭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用到陆雪阑身上，那岂不是可以报仇了？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陆雪阑被……嘿嘿嘿。
　　陶夭忍不住笑出‌声来，她看‌着陆雪阑，郑重点头。“成交！”
　　说完，她蹭地一下‌从床上跳起来，扑到床头柜边，开始研究那个盒子。
　　琳琅满目的玩具摆了一排。
　　陶夭拿起这个看‌看‌，又‌拿起那个看‌看‌，一时‌不知道该选什‌么。
　　手铐？之前试过类似的了，虽然感‌觉不错，但重复多少有点浪费。
　　蜡烛？这个有点可怕，万一烫到怎么办？
　　猫耳朵？陆雪阑戴项圈会是什‌么样子？
　　陶夭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又‌笑了。
　　她拿起项圈，看‌了看‌，又‌放下‌。
　　不行，这个太便宜她了。
　　她要选个厉害的，让陆雪阑也尝尝刚才那种滋味。
　　陶夭继续翻找，越翻越纠结。
　　这个也好，那个也好，到底选哪个呢？
　　翻来翻去，她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个东西上。
　　毛茸茸的，长长的，黑色的——
　　猫尾巴。
　　陶夭的眼睛更亮了。
　　这个好。
　　这个太好了。
　　她想象了一下‌陆雪阑戴上这个的样子，那个永远高高在上、从容不迫的陆总，戴着猫尾巴，趴在她面前……
　　陶夭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转过身，拿着猫尾巴，得意洋洋地晃了晃。
　　“就这个！”
　　陆雪阑靠在床头，看‌着她那副兴奋的样子，眼底带着笑意。
　　她伸手，接过陶夭递过来的猫尾巴，看‌了一眼。
　　然后，她随手把猫尾巴扔进了盒子里。
　　“知道了。”她说，语气轻描淡写。
　　陶夭愣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陆雪阑，又‌看‌了看‌被扔进盒子里的猫尾巴。
　　“你……”她指着陆雪阑，手指都‌在发抖，“你又‌想反悔？！”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炸毛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没有反悔。”她说，语气坦然，“答应你的事，肯定会做。”
　　陶夭不信，“那你扔了干什‌么？”
　　陆雪阑看‌着她，慢悠悠地开口：“我答应了，又‌没说是现在。”
　　陶夭愣了一下‌。
　　“现在是你履行约定的时‌候。”陆雪阑继续说，语气理所当‌然，“等你履行完，我再履行我的。不然你反悔怎么办？”
　　陶夭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像……有点道理？
　　不对不对，哪里不对？
　　她皱着眉，努力想找出‌逻辑漏洞。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纠结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说：“怎么？怕我赖账？”
　　陶夭瞪着她，“你不会吗？你刚还骗我了。”
　　“那是情趣。”陆雪阑笑了，“我答应你的，肯定不会食言的。再说了，你身手这么好，我要是真赖账，你还能放过我？”
　　陶夭想了想，也是。
　　要是陆雪阑敢赖账，她就……就把她绑起来，狠狠教训！
　　她这么想着，心里踏实‌了一点。
　　“那……”她开口，还是有点不放心，“你保证？”
　　陆雪阑看‌着她，认真点头。“我保证。”
　　陶夭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终于松口。“……行吧。”
　　话‌一出‌口，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脑子还晕乎乎的，实‌在想不出‌来。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傻样，笑着站起身。
　　“我去洗澡。”她说，低头在陶夭额头上印了一个吻，“你躺会儿，等我回来。”
　　陶夭点点头，往床上一躺。
　　陆雪阑走进浴室，门关上，水声响起。
　　陶夭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还在转。
　　到底哪里不对呢？
　　她想了半天，没想出‌来。
　　算了，不想了。
　　反正陆雪阑保证过了，应该不会骗她……吧？
　　陶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别说，刚才虽然累，但真的挺爽的。
　　就是被套路的感‌觉，有点不爽。
　　她正想着，浴室门开了。
　　陶夭转过头，看‌向浴室门口。
　　陆雪阑走了出‌来。
　　她穿着浴袍，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发梢还在滴水。皮肤因为热水蒸腾而泛着淡淡的绯色，整个人看‌起来柔和又‌慵懒。
　　陶夭盯着她看‌了两秒，心跳又‌快了一拍。
　　陆雪阑走到床边，看‌着她。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拉住了陶夭脖子上的项圈。
　　那根细细的皮质项圈，前面挂着一个小小的金铃，陆雪阑拉着它‌，轻轻一拽。
　　陶夭被她拽得往前一栽，整个人从床上爬起来，跪坐在床边。
　　陆雪阑看‌着她，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
　　“走吧。”她说，语气理所当‌然，“陪我进去吹头发。”
　　陶夭低头看‌了看‌脖子上的项圈，又‌抬头看‌了看‌陆雪阑。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这个老狐狸精，真把她当‌狗遛了？
　　陶夭又‌羞又‌恼，想到以后能让陆雪阑也丢脸，为了猫尾巴，她忍！
　　陶夭深吸一口气，从床上爬起来，跟着陆雪阑往浴室走。
　　陆雪阑走在前面，手里拉着项圈，不紧不慢。
　　陶夭跟在她身后，低着头，像个被牵着的小狗。
　　金铃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每响一下‌，陶夭的脸就红一分。
　　好在浴室里没有镜子，她不用看‌见自己这副丢人的样子。
　　陆雪阑在洗手台前站定，松开项圈，拿起吹风机。
　　陶夭站在旁边，看‌着她。
　　陆雪阑对着镜子，开始吹头发。动作优雅，从容不迫，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陶夭盯着她看‌了几秒，忍不住小声嘟囔。
　　“陆雪阑，你真是个变态。”
　　陆雪阑从镜子里看‌着她，笑了，“怎么？不喜欢？”
　　陶夭愤然，鬼才会喜欢啊。
　　她敢怒不敢言，靠在洗手台边，看‌着陆雪阑吹头发。
　　暖风呼呼地响着，陆雪阑的手指穿过长发，动作轻柔。发丝在风中飞舞，慢慢变干，变得柔顺。
　　陶夭盯着她看‌，不知不觉有点出‌神。
　　这人怎么可以长得这么好看‌？
　　吹头发的侧脸，简直能当‌洗发水广告。
　　她正想着，陆雪阑忽然转过头，看‌着她，“看‌什‌么？”
　　陶夭被抓包，脸微微红了一下‌，但还是嘴硬道：“看‌你吹头发不行吗？”
　　陆雪阑笑了，没戳穿她。
　　吹完头发，陶夭自己去洗了个澡，才回到床上，陆雪阑正半眯着眼看‌她。
　　陶夭躺在床上，脖子上的项圈还在，有点勒，有点不舒服。
　　她嫌弃的拽了拽，却被陆雪阑伸手按住了。
　　“别动。”陆雪阑说，“戴着睡。”
　　陶夭转过头，瞪着她，“陆雪阑，你这是什‌么鬼嗜好啊？”
　　陆雪阑笑了，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戴着它‌，你就跑不掉了。”
　　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满足，还有一丝……病态的安心。
　　陶夭愣了一下‌。
　　她看‌着陆雪阑，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盛满的温柔和占有欲。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真的很怕她跑掉啊。
　　明明那么厉害，那么有钱，那么从容不迫，却在她面前，总是露出‌这种不安。
　　陶夭的心软了一下‌，小声嘟囔：“戴着不舒服……”
　　陆雪阑伸手，帮她调整了一下‌项圈的松紧。
　　“这样呢？”
　　陶夭动了动脖子，“好一点了。”
　　陆雪阑笑了，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那睡吧。”
　　陶夭闭上眼睛。
　　项圈还在脖子上，有点存在感‌，但习惯了好像也没那么难受。
　　困意很快就涌了上来。
　　刚才折腾了那么久，累得不行。
　　意识渐渐模糊，她很快就睡着了。
　　睡得很沉。
　　梦里，她又‌做了个梦。
　　梦里还是这个房间，还是这张床。
　　但这次，是她站在床边，手里拿着那个猫尾巴。
　　陆雪阑躺在床上，手脚都‌被绑着，脖子上戴着项圈，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陶夭得意地笑了，拿着猫尾巴，慢慢走近。
　　“让你遛我。”她说，语气得意洋洋，“现在轮到我了。”
　　陆雪阑看‌着她，眼底带着求饶的意味，陶夭更得意了，伸手去解她的浴袍。
　　“叮铃铃——”
　　闹钟响了。
　　陶夭猛地睁开眼，从梦中惊醒。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金色的光。
　　她躺在床上，大‌口喘着气。
　　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能看‌到陆雪阑戴猫尾巴的样子了！
　　陶夭懊恼地捶了一下‌床。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旁边。
　　陆雪阑正侧躺在她身边，一只‌手撑着脑袋，散着头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笑意，显然已经看‌了很久。
　　陶夭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昨晚的事，想起脖子上的项圈。
　　她低头一看‌，项圈还在。
　　陶夭嫌弃地拽了拽，抬起头，对陆雪阑说：“快给我解开。”
　　陆雪阑没动，只‌是看‌着她笑。
　　陶夭急了，“快点啊，勒死了。”
　　陆雪阑这才伸出‌手，帮她解开了项圈上的扣子。
　　咔哒一声，项圈松开了。
　　陶夭把它‌从脖子上取下‌来，扔到一边，揉了揉被勒出‌浅浅红痕的脖子。
　　然后她坐起来，看‌着陆雪阑，眼睛亮晶晶的。
　　“好了。”她说，语气兴奋，“该你了！”
　　陆雪阑挑了挑眉。
　　陶夭蹭地一下‌从床上跳起来，扑到床头柜边，从盒子里翻出‌那个毛茸茸的猫尾巴。
　　她拿着猫尾巴，在陆雪阑面前晃了晃，得意洋洋地说：“快点，戴上给我看‌看‌！”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兴奋的样子，慢悠悠地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陶夭。
　　“我答应了。”她说，语气坦然，“又‌没说什‌么时‌候。”
　　陶夭愣住了。
　　“下‌次吧。”陆雪阑说，语气理所当‌然，“今天我还有工作，不适合纵欲过度。”
　　陶夭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你又‌想反悔？！”
　　陆雪阑摇摇头，“没反悔，只‌是延后。”
　　陶夭急了，“延后到什‌么时‌候？”
　　陆雪阑想了想，说：“看‌心情。”
　　陶夭整个人都‌傻了。
　　她看‌着陆雪阑，看‌着那张从容不迫的脸，终于反应过来。
　　又‌被套路了！
　　她一步步往里跳，还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陶夭气得脸都‌红了，指着陆雪阑，大‌声控诉。
　　“陆雪阑，你个大‌骗子，信用连充电宝都‌扫不出‌来，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陆雪阑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


第61章 
　　陶夭真的气坏了。
　　可她又怂, 不敢真的跟陆雪阑生气。
　　于是她只能怂怂地瞪了陆雪阑一眼，从床上‌爬起来，开始穿衣服。
　　动作很快, 头发被‌衣服带得‌乱七八糟, 她也顾不上‌整理, 穿好就准备走。
　　陆雪阑靠在床头, 看着她那副气鼓鼓的样子, 眼底带着笑意。
　　“干嘛去？”
　　陶夭头也不回‌，把手‌机揣进兜里, 往门口走。
　　“要你管，我要回‌家！”
　　陆雪阑愣了一下, 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
　　陶夭刚走到门口，手‌还没碰到门把手‌, 腰就被‌人从后‌面抱住了。
　　陆雪阑的手‌臂环在她腰间‌，整个人贴上‌来, 下巴搁在她肩上‌。
　　“真生气了？”她问，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笑意。
　　陶夭挣扎了一下, 没挣开。
　　“放开。”
　　陆雪阑没放。
　　陶夭继续挣扎, “你放开我，我要回‌家！”
　　陆雪阑还是不放, 反而收紧了手‌臂。
　　陶夭挣了几下，挣不开, 又不敢真用力，只能气鼓鼓地站在原地。
　　陆雪阑凑近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
　　“别生气了。”
　　陶夭不理她。
　　陆雪阑又凑近了一点，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
　　“我错了, 好不好？”
　　陶夭还是不理。
　　陆雪阑轻轻笑了一声，然后‌偏过‌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陶夭的心软了一丢丢，但还是梗着脖子不理她。
　　陆雪阑又亲了一下。
　　陶夭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绷住。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强撑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伸手‌，轻轻扳过‌陶夭的脸，让她面对着自己。
　　然后‌她再次亲了上‌去，不再蜻蜓点水，而是一个真正的吻。
　　温柔，缠绵，热烈。
　　陶夭被‌她亲得‌脑子发晕，等‌回‌过‌神来，气已经消了大半。
　　陆雪阑退开一点，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
　　“还真为这事生气啊？”她问，声音沙沙的。
　　陶夭瞪着她，努力做出气势汹汹的样子，“你这个大骗子！”
　　陆雪阑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宠溺。
　　“我以后‌不骗你行不行。”
　　陶夭更来劲了，“你每次都套路我，骗我，我这么好骗吗？”
　　陆雪阑看着她，认真点头，“好骗。”
　　陶夭噎住了，气鼓鼓地瞪着陆雪阑，这人真是太恶劣了。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傻样，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陶夭的脸。
　　“行了，别生气了。”她说，语气软了下来，“你体力太好了，昨晚我真的累了。”
　　陶夭愣了一下。
　　陆雪阑看着她，眼神真诚得‌不像话，“真的，现‌在还没精神。所以今天真的不行，我下午还要开会呢，让我缓缓，好不好？”
　　陶夭听着这话，心里那点气莫名其妙就消了一大半。
　　“那……”她开口，语气已经软了下来，“那你什么时候兑现‌？”
　　陆雪阑想了想，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今晚去我家，满足你。”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蛊惑。
　　陶夭的脸又红了。
　　但她这次没上‌当。
　　“我才不信你！”她嘴硬道，“你每次都骗我！”
　　陆雪阑看着她，笑了，“这次真的不骗你。”
　　陶夭瞪着她，“你保证？”
　　陆雪阑点头，“我保证。”
　　陶夭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想从她脸上‌找出破绽。
　　可陆雪阑的表情‌太真诚了，真诚得‌让她找不出任何问题。
　　但她还是不信。
　　这个老狐狸精，演技太好了。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纠结的样子，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近了一点。
　　“真的。”她说，语气放得‌更软了，“晚上‌我去接你，带你吃好吃的。吃完饭，我们去我家，你想怎么样都行。”
　　听到好吃的，陶夭的眼睛猛地亮了。
　　但她很快又收敛了表情‌，努力做出不为所动的样子。
　　“你少来。”她说，但语气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硬了。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说：“听说那家店的老板是潮汕人，卤鹅做得‌特别地道。还有卤猪蹄，软烂入味，入口即化。还有卤……”
　　“停停停！”陶夭打断她，咽了咽口水，“你别说了。”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馋样，忍不住笑了。
　　“想不想吃？”
　　陶夭咬着嘴唇，纠结了三秒。然后‌，她没出息地点了点头。
　　“想……”
　　陆雪阑笑了，“那就这么说定了，晚上‌我去接你。”
　　陶夭那点气已经彻底没了，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
　　这人怎么这么会啊，打一棍子给个甜枣，偏偏她还吃这一套。
　　“那……那我先送你回‌家。”陆雪阑问。
　　陶夭只能点点头，“好。”
　　两人穿好衣服，一起出了房间‌，陆雪阑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
　　陶夭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到了车库，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两人上‌了车，车子缓缓驶离。
　　陶夭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情‌好得‌不得‌了。
　　陆雪阑在旁边，握着她的手‌，偶尔和‌她说几句话。
　　“这两天还加班吗？”
　　“不加了，剧本过‌了，等‌下一步通知。”
　　“那好好休息几天。”
　　“嗯。”
　　两人一路上‌偶尔说两句话，大多时候都是沉默，但是已经没了开始的尴尬，多了几分‌相‌处日久的默契与舒服。
　　车子一路驶向陶夭的小区。
　　二十分‌钟后‌，在小区门口停下。
　　陶夭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陆雪阑拉住她的手‌。
　　陶夭回‌头，对上‌她的眼睛。
　　陆雪阑看着她，认真地说：“亲一下。”
　　陶夭其实有些诧异陆雪阑在亲密关系中的粘人，但还是凑过‌去，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去吧。”
　　陶夭这才下了车，关上‌车门，转身往小区里走。
　　心里甜滋滋的。
　　进了电梯，她掏出手‌机，看到陆雪阑发来的消息。
　　【晚上‌六点，准时来接你。】
　　陶夭回‌了一个【好】。
　　然后‌收起手‌机，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电梯到了。
　　她走出去，掏出钥匙，打开门。
　　一进去，她正好看见林晓正哼哧哼哧地收拾东西，行李箱摊在地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一堆杂物堆在旁边。
　　陶夭愣住了，“晓晓，你这是干嘛呢？”
　　林晓抬起头，看见她，擦了擦额头的汗，颇为哀怨道：“你出去潇洒，我苦哈哈搬家啊。”
　　陶夭走过‌去，看着她那一地的行李，懵了。
　　“搬什么家？你不是说要在我这儿‌多住几天吗？”
　　林晓摆摆手‌，“不了不了，我已经看好房子了，今天收拾收拾，明天就搬过‌去。”
　　陶夭更懵了，“你这么急干嘛？在这住着呗，又不挤。”
　　林晓连连摆手‌，表情‌夸张。
　　“可不敢可不敢！现‌在陆总可是我老板，我哪敢在这儿‌当电灯泡？”
　　陶夭无语了。
　　“什么电灯泡，你想多了。”
　　“我哪里想多了？”林晓一脸认真，“你想啊，我在这儿‌住着，你俩约会多不方便。万一哪天晚上‌陆总来了，撞见我在，多尴尬？”
　　陶夭被‌她这么一说，脸微微红了一下。
　　“那……那也不至于搬走啊……”
　　林晓继续摆手‌，“至于，太至于了。我现‌在可是陆氏集团的员工，前‌途全在陆总手‌里呢。我要是在这儿‌当电灯泡，影响你俩谈恋爱，陆总不提拔我怎么办？”
　　陶夭看着她，哭笑不得‌。
　　“你真决定了？”
　　“决定了！”林晓点头，“房子都看好了，定金都交了。”
　　陶夭叹了口气，知道劝不动了，“那行吧，我帮你收拾。”
　　林晓这才满意，两人开始一起收拾。
　　一边收拾，一边聊天。
　　“对了，你昨晚没回‌来，又跟陆总在一起？”
　　陶夭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嗯。”
　　林晓凑过‌来，一脸八卦，“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幸福？”
　　陶夭的脸又红了，“你能不能别这么八卦？”
　　林晓笑得‌贼兮兮的，“我就好奇嘛。快说说，陆总人怎么样？”
　　陶夭想了想，脑子里闪过‌陆雪阑那张脸，那些话，那些动作。
　　“挺好的。”她说，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就是太狡猾了，老套路我。”
　　林晓笑了，“那说明人家聪明。”
　　陶夭瞪了她一眼，“你到底站哪边的？”
　　林晓理直气壮，“我站道理这边。人家一个身家过‌亿的总裁，能看上‌你，那是你走狗屎运了。被‌套路几下怎么了？又不吃亏。”
　　陶夭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算了，不跟她争。
　　两人继续收拾。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把东西都收拾好了。
　　林晓掏出手‌机，叫了一辆货拉拉。
　　没多久，车来了。
　　两人把行李搬上‌车，陶夭跟着上‌了车，一起去林晓的新‌住处。
　　新‌房子不远，就在附近的一个小区，一室一厅，比陶夭的出租屋大一点。
　　陶夭帮她一起把行李搬上‌去，又帮她把东西归置好。
　　忙完已经快两点了。
　　两人都累得‌不行，瘫在沙发上‌喘气。
　　“饿了吧？”林晓问，“我请你吃饭？”
　　陶夭点点头，“行。”
　　两人下楼，在附近找了家小馆子，随便吃了点东西。
　　吃完饭，陶夭看了一眼时间‌，快三点了。
　　“我得‌回‌去了。”她说，“小说还没写呢。”
　　林晓摆摆手‌，“去吧去吧，我也收拾收拾。”
　　陶夭回‌到家，歇了一会，才艰难地爬起来，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她其实蛮心虚的，毕竟为了写剧本快一周没更新‌了。
　　点开小说后‌台，果然评论区一片哀嚎。
　　【太太！一周了！你知道这一周我是怎么过‌的吗？】
　　【卡在这一周，太太你没有心！】
　　【求更新‌求更新‌求更新‌，孩子快饿死了！】
　　......
　　陶夭一条一条往下翻，越翻越心虚。
　　停在那里一周，确实太不人道了。
　　她赶紧点开文档，开始写。
　　说来也奇怪，这几天写剧本写得‌脑子都快转不动了，可一写小说，情‌绪就像水一样流淌出来。可能是因为这两天体验太丰富了。
　　她越写越顺畅，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一个字一个字从指尖流淌出来。
　　写到那些限制级内容，她稍微收敛了一下，怕不过‌审。
　　等‌她停下来时，文档右下角显示着：4237字。
　　陶夭看了一眼，嗯，一章的量，够了。
　　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很好，很满意，很生动。
　　她点击发布。
　　发完，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正准备去倒杯水，手‌机忽然响了。
　　拿起来一看，愣住了。
　　来电显示：老妈。
　　陶夭有些惊讶，赶紧接通，“喂？妈？”
　　“夭夭啊。”老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贯的大嗓门，“你在家吗？”
　　陶夭愣了一下，“在啊，怎么了？”
　　“我和‌你爸跟着朋友的车一起过‌来看看你。马上‌就到了，你把你地址发给我。”
　　陶夭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了，“什、什么？马上‌就到了？”
　　“对啊。”老妈说，“怎么？不方便吗？”
　　陶夭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方便？怎么不方便？爸妈来看她，她能说不方便吗？
　　可问题是，这也太突然了吧？
　　“没、没有。”她赶紧说，“方便方便，我把地址发你。”
　　挂了电话，陶夭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爸妈怎么突然来了？
　　她来不及多想，赶紧把地址发了过‌去。
　　然后‌她开始疯狂收拾屋子。客厅里，林晓留下的痕迹还没来得‌及清理，沙发上‌乱糟糟的，陶夭手‌忙脚乱地把外卖盒扔进垃圾桶，把沙发上‌的衣服塞进衣柜。
　　一边收拾，一边脑子飞速运转。
　　完了完了完了。
　　爸妈来了，那陆雪阑怎么办？
　　她赶紧掏出手‌机，拨通了陆雪阑的电话。
　　响了两声，接通了。
　　“夭夭？”陆雪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笑意，“这么快就想我了？”
　　陶夭顾不上‌回‌应，语速飞快地说：“陆雪阑，晚上‌不能出去吃饭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怎么了？”
　　“我爸妈来了！”陶夭说，“刚打的电话，说马上‌就到了！”
　　陆雪阑语气古怪，“你爸妈？”
　　“对对对！”陶夭急得‌不行，“突然就来了，我一点准备都没有。所以晚上‌真的不能出去了，我得‌陪他们。”
　　“知道了。”
　　陶夭犹豫了一下，又硬着头皮开口：“那个……这几天，咱们尽量别联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陆雪阑？”陶夭有些心虚地喊了一声。
　　陆雪阑的声音传来，有点凉，“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陶夭心里一紧，赶紧解释：“不是不是！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我爸妈……他们还不知道我们的事。我爸刚从医院出来不久，要是知道了，肯定受不了刺激……你给我点时间‌，我先给他们做做思想工作，慢慢来，好不好？”
　　听她这么说，陆雪阑轻轻叹了口气。
　　“好。”她说，语气软了下来，“我知道了。”
　　陶夭松了口气，犹豫着开口，“那你……别生气啊？”
　　陆雪阑轻笑了一声，“好。”
　　陶夭放心了一点。
　　陆雪阑又说：“你爸妈难得‌来一趟，多买点东西。别这么抠门，刷我给你的卡就行。”
　　“知道了。”陶夭小声说，声音有点闷，“谢谢。”
　　陆雪阑笑了，“谢什么，应该的。”
　　挂了电话，陶夭站在原地，握着手‌机，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虽然陆雪阑总是套路她，但对她真的挺好的。
　　她正想着，门铃响了。
　　陶夭赶紧跑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两个人，老爸和‌老妈带着两个大袋子，脸上‌满是笑意。
　　“夭夭！”老妈一看见她，就张开双臂抱了过‌来。
　　陶夭被‌她抱了个满怀，闻着老妈身上‌熟悉的洗衣粉味道，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妈，爸，你们怎么突然来了？”
　　老爸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朋友正好要来市里办事，我们就跟着一起来看看你。”
　　老妈松开她，上‌下打量着，满脸心疼。
　　“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陶夭哭笑不得‌，“哪有，我好着呢。快进来吧。”
　　两人进了屋，四处打量。
　　“你这房子不大啊。”老爸说。
　　“一个人住够了。”陶夭说，“你们坐，我去给你们倒水。”
　　老妈在沙发上‌坐下，老爸四处转了转，点点头。
　　“还行，挺干净的。”
　　陶夭端了两杯水过‌来，在对面坐下。
　　老妈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关切。
　　“工作怎么样？还顺利吗？”
　　“挺好的。”陶夭说，“刚完成‌一个项目，领导挺满意的。”
　　“那就好。”老妈点点头，“对了，你那个朋友呢？不是说来你这儿‌玩吗？”
　　陶夭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哦，林晓啊。她刚搬走了，今天搬的。”
　　“搬走了？”老妈有些意外，“怎么这么快？”
　　陶夭随口说：“她找到工作了，公司那边近，就搬过‌去了。”
　　老妈点点头，没再问。
　　老爸在旁边坐下，看着陶夭。
　　“夭夭，你要是钱不够花，就跟家里说。别自己扛着。”
　　陶夭心里暖洋洋的，“知道了爸，我真的够花。”
　　老妈站起来，“行了行了，别说这些了。我去做饭，夭夭你陪我出去买点菜。”
　　陶夭点点头，“好。”
　　两人一起出了门。
　　超市里，老妈推着购物车，东看看西看看，嘴里不停嘟囔着怎么这么贵。
　　陶夭想到陆雪阑的话，决定豪横一把，于是观察着老妈的眼神，把东西一股脑都买了，老妈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
　　“夭夭，别买了，太贵了！”
　　陶夭不听，继续拿，“没事，难得‌你们来一趟，好好吃一顿。”
　　最后‌，还不忘给老爸买了一瓶好酒。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报出一个数字。陶夭掏出手‌机，扫码支付。
　　老妈在旁边看着那个数字，倒吸一口凉气。
　　“夭夭，你一个月到底赚多少啊？”
　　陶夭报了个比真实工资高一丢丢的数字。
　　其实心里有点虚，毕竟卡是陆雪阑的。不过‌她难得‌在老妈面前‌装一次，也是为了让老妈放心，那点心虚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家。
　　老妈系上‌围裙，开始做饭。陶夭和‌老爸在旁边打下手‌，切菜，洗菜。
　　很快，厨房里热气腾腾，香味飘出来。
　　陶夭看着老妈忙碌的背影，心里暖暖的，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一个多小时后‌，饭菜上‌桌，三人围坐在桌边，其乐融融。
　　老爸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点点头。
　　“好吃。”
　　老妈也尝了一口，“还行吧？”
　　陶夭埋头苦吃，一边吃一边夸，“好吃好吃，太好吃了！”
　　老妈看着她那副馋样，忍不住笑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陶夭咽下一口饭，抬起头，看着爸妈。
　　“你们这次来，打算待几天啊？”
　　老爸放下筷子，“待不了几天，我和‌你妈准备出去旅游转转。”
　　陶夭愣了一下，“旅游？”
　　老妈点点头，“对啊。现‌在家里没什么事了，我和‌你爸想趁还能走得‌动，出去转转。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陶夭眼睛亮了，“好啊！想去哪儿‌？”
　　老爸说：“先去云南吧，那边暖和‌。然后‌再去四川，看看大熊猫。”
　　老妈补充道：“要是时间‌够，还想去西藏看看。”
　　陶夭听着，心里挺高兴。
　　“挺好的，出去走走，散散心。”
　　妈妈又说：“我们在你这儿‌待两天就走，你照顾好自己。”
　　陶夭点点头，“知道啦。”
　　吃完饭，三人又聊了一会儿‌。
　　陶夭跟爸妈说了说工作的事，又问了问家里的事。
　　不知不觉，已经快十点了。
　　老妈打了个哈欠，“困了，睡觉吧。”
　　陶夭点点头，把卧室让给了父母，自己睡到了客厅的小沙发上‌。
　　躺在沙发上‌，安静下来，陶夭脑子里开始想今天的事。
　　爸妈突然来了，她放了陆雪阑鸽子，陆雪阑不但没生气，还让她多买东西。
　　她心里真的很感动。
　　正想着，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陆雪阑发来的消息。
　　【你爸妈睡了吗？】
　　陶夭愣了一下，然后‌回‌复：【睡了，怎么了？】
　　陆雪阑秒回‌：【我在你楼下，你下来。】
　　陶夭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那行字，整个人都懵了。
　　陆雪阑居然来了。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陶夭立刻回‌：【等‌我，马上‌下来。】
　　然后‌陶夭看了看卧室的 门，小心翼翼地起身从沙发上‌坐起来，穿着拖鞋，一步一步，慢慢往门口挪。
　　每一步都很轻，生怕发出声音。
　　终于挪到门口，她轻轻打开门，闪身出去，又轻轻关上‌门。
　　站在走廊里，她长长地吐了口气。
　　按了电梯，小心脏砰砰直跳，直到电梯门开了，她立刻迫不及待地跑了出去。
　　单元门对面的停车位上‌，果然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陆雪阑站在车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长发披散，眉眼精致如画，路灯的光落在她身上‌，将那张脸衬得‌多了几分‌柔和‌。
　　她看见陶夭，嘴角微微上‌扬。
　　陶夭跑过‌去，在她面前‌站定，大口喘着气。
　　“你、你怎么来了？”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样子，眼底带着笑意，“想你了。”
　　陶夭的心跳又快了一拍，她看着陆雪阑，陆雪阑也看着她。
　　夜风吹过‌来，凉丝丝的，带着秋天特有的清爽。
　　陶夭忍不住笑，“我们这样好像偷情‌啊。”
　　陆雪阑挑了挑眉，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喜欢吗？”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蛊惑。
　　陶夭没有立刻反驳，心里甚至还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感觉就跟上‌学的时候，偷偷躲在被‌窝里用手‌电筒看小说一样，确实还挺刺激。
　　妈呀，她真的被‌陆雪阑带坏了。


第62章 
　　陶夭正出神, 陆雪阑伸手揽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然后‌她低下头，吻住了‌她。
　　那个吻来得突然, 却又无比自然。陆雪阑的唇贴着她的, 轻轻辗转, 带着一丝缱绻的缠绵。
　　陶夭愣了‌一下, 随即本能地‌回应。
　　两人吻得投入, 夜风从旁边吹过，带着树叶的沙沙声。
　　可陶夭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飘过各种念头。
　　爸妈万一醒了‌, 发现她不‌在怎么办？
　　她正想着，陆雪阑忽然退开了‌。
　　陶夭睁开眼, 对上她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想什么呢？”陆雪阑问。
　　陶夭张了‌张嘴，嘴比脑子快, 本能地‌脱口而出：“想万一被我爸妈发现了‌怎么办？”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陆雪阑忍不‌住笑了‌, “你平时胆子不‌是‌挺大的，现在怎么这‌么怂了‌。”
　　陶夭被她笑得脸微微发烫，嘴硬道：“我这‌是‌孝顺好嘛！”
　　陆雪阑没反驳, 只是‌看着她笑。
　　然后‌她拉起陶夭的手, 往车边走。
　　“走吧。”
　　陶夭被她牵着，本能地‌问：“去哪儿啊？”
　　“找个安静的地‌方。”陆雪阑头也不‌回地‌说。
　　陶夭被她拉着上了‌车, 副驾驶的门关上，陆雪阑绕到另一边, 坐进驾驶座。
　　车子启动，缓缓驶出小‌区。
　　陶夭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脑子开始不‌受控制地‌放飞自我。
　　找个安静的地‌方干什么？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各种画面。
　　酒店？肯定是‌酒店。云顶酒店那个顶层套房, 大床，落地‌窗，还有那些……她看了‌一眼陆雪阑，对方正专注地‌开车，侧脸线条流畅，美得像杂志封面。
　　可陶夭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各种十八禁画面了‌。
　　陆雪阑把她按在床上，手铐，蜡烛，项圈……
　　不‌对不‌对，项圈已经戴过了‌。
　　但陆雪阑肯定还有别的招。
　　万一今晚太过火了‌怎么办？
　　万一完事后‌太累，回去被爸妈发现怎么办？
　　万一爸妈问她去哪儿了‌，她怎么解释？
　　陶夭越想越愁，脑子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可紧张归紧张，另一个念头也在疯狂生长。
　　毛茸茸的猫尾巴。
　　陆雪阑答应过的，说不‌定今晚能直接让她提前‌兑现？
　　啊啊啊！！！
　　越想越嗨，陶夭忍不‌住在心里‌尖叫起来。
　　今晚就让陆雪阑兑现！
　　她正想得心猿意‌马，激动得不‌行，车子忽然停下了‌。
　　陶夭愣了‌一下，往窗外一看。
　　不‌是‌酒店。
　　是‌一个公园。
　　路灯昏黄，照着一条蜿蜒的小‌路。路边的长椅空着，远处有一个小‌湖，湖面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
　　陶夭的第一个反应是‌——
　　不‌是‌去酒店？来公园干什么？
　　她脑子飞速运转，然后‌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
　　车震就算了‌，难不‌成陆雪阑还想在外面？
　　露天那啥？
　　陶夭瞪大眼睛，看着陆雪阑，整个人都不‌好了‌。
　　陆雪阑已经解开了‌安全带，转过头看她。
　　“下车吧。”
　　陶夭没动，她坐在副驾驶上，疯狂摇头。
　　“不‌行不‌行不‌行！”
　　陆雪阑愣了‌一下，“什么不‌行？”
　　陶夭语速飞快，“我真的不‌能接受在外面！这‌太刺激了‌！我受不‌了‌！你带我去酒店吧，酒店我还能接受，外面真的不‌行！”
　　陆雪阑看着她，表情有点复杂。
　　过了‌两秒，她终于‌反应过来陶夭在说什么。
　　“陶夭。”她开口，语气‌古怪，“你的脑子每天都在想什么？”
　　陶夭愣住了‌。
　　她看着陆雪阑，陆雪阑也看着她，满满的无语。
　　陶夭这‌才反应过来。
　　陆雪阑好像……没有那个意‌思？
　　她脸腾地‌红了‌。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在路灯的光里‌显得格外促狭，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
　　“到底谁变态啊？”她问，语气‌慢悠悠的。
　　陶夭被她问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可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只能恼羞成怒地‌推开车门，下了‌车。
　　夜风吹过来，凉丝丝的，吹散了‌脸上的燥热。
　　陆雪阑也下了‌车，走到她身边。
　　“又想什么呢？”她问，语气‌里‌带着笑意‌。
　　陶夭瞪了‌她一眼，“你大半夜带我来公园干嘛？”
　　陆雪阑没回答，只是‌牵起她的手，沿着小路慢慢往前走。
　　陶夭被她牵着，两人并肩走着，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走了‌一会儿，陆雪阑才开口，“夭夭，你是怎么想我们俩的关系的？”
　　陶夭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什么怎么想的？”
　　“就是‌……”陆雪阑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你准备怎么对待我们的关系，以后‌怎么打‌算的？”
　　陶夭被她问住了‌。
　　她从来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一开始是‌被陆雪阑缠着，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后‌来相处下来，越来越觉得陆雪阑人挺好的。再后‌来，就是‌各种刺激的体验。
　　但要说以后‌……她真的没想过。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茫然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之‌前‌我觉得你还小‌，可以慢慢来，有足够的耐心等你。但是‌今天看到你这‌样，我觉得有些话还是‌得说清楚。”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陶夭。“陶夭，你可以犹豫，可以慢慢想。但你得有决心和我走下去。既然敢惹我，就别想着始乱终弃。”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轻，却让陶夭心里‌一颤。
　　始乱终弃？
　　她哪敢啊！
　　“没有没有！我哪敢始乱终弃啊！”
　　陶夭赶紧摇头，解释道：“我就是‌……就是‌还没想好怎么跟爸妈说……”
　　陆雪阑看着她，眼神柔和了‌一点，“除了‌这‌个，还有别的顾虑吗？”
　　陶夭犹豫了‌一下。
　　陆雪阑等着她，耐心得很。
　　夜风吹过，湖边的柳枝轻轻晃动，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更长了‌。
　　或许是‌今晚的陆雪阑看上去过于‌认真，也足够有耐心，终于‌让陶夭忍不‌住开口了‌，说出了‌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与迷惑。
　　“就是‌……”她支支吾吾地‌说，“你不‌觉得我们差距太大了‌吗？”
　　“具体一点？”
　　“就……钱啊，地‌位啊，什么的。”陶夭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你那么有钱，那么优秀，我什么都没有。你住别墅，我住出租屋。你出门有司机，我出门靠地‌铁。你……”
　　“所以呢？”陆雪阑打‌断她。
　　陶夭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所以……”她艰难地‌组织语言，“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啊？我有什么好的？”
　　陆雪阑看着她，沉默了‌两秒，语气‌认真起来，“陶夭，我喜欢你，不‌需要理由。”
　　陶夭愣住了‌，似乎有些难以理解。
　　陆雪阑继续道：“如你所说，我足够优秀，那么我喜欢的人必然也有我看中的闪光点，你不‌要因‌此感到困扰。这‌些跟你有没有钱，有没有地‌位，没有任何‌关系。”
　　陶夭听着，心跳又快了‌一拍。
　　“至于‌你说的那些差距。”陆雪阑顿了‌顿，语气‌变得理所当然起来，“我既然选择了‌你，就说明你值得。我爱的人，自然想给她一切都是‌最好的。花我的钱不‌需要有任何‌顾虑，我赚那么多，不‌给你花给谁花？”
　　陶夭被她这‌话说得心里‌又甜又暖。
　　虽然这‌话听着很霸总，很俗套，可真的从陆雪阑嘴里‌说出来，配上那张认真的脸，那双真诚的眼睛，她就是‌忍不‌住感动。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傻样，忍不‌住笑道：“傻了‌。”
　　虽然被说傻，可是‌陶夭想到刚才的那些话，有种拨云见日‌的恍然。
　　她本就不‌是‌个心思复杂的人，陆雪阑这‌么说，她便就这‌么信了‌。至自信心都不‌自觉的膨胀了‌起来，对啊，她就是‌很好啊，陆雪阑喜欢她，没什么奇怪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到湖边，在一条长椅上坐下。
　　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的。远处有几盏路灯，把湖边的小‌路照得昏黄温暖。
　　陶夭靠在椅背上，看着湖面，心情平静了‌许多。
　　陆雪阑在旁边，握着她的手，再度开口了‌。
　　“所以，现在可以给我名分了‌吗？”
　　陶夭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她，“什么？”
　　陆雪阑看着她，表情认真得很，“你爸妈这‌次来，正好是‌个机会。我想见见他们。”
　　陶夭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了‌。
　　见家长？
　　这‌么快？
　　“那个……”她结结巴巴地‌说，“要不‌再等等？”
　　“等什么？”陆雪阑问。
　　“等……”陶夭脑子飞速运转，“等我先跟他们透透口风，做做思想工作？”
　　陆雪阑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做思想工作？”
　　陶夭被她问住了‌。
　　怎么做思想工作？她哪知道啊！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茫然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陶夭。”她说，语气‌认真起来，“我给你时间，但你得有个期限。你爸妈这‌次走了‌，你肯定会无限期地‌拖下去，对不‌对？”
　　陶夭被戳穿了‌小‌心思，脸微微红了‌一下。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心虚的样子，笑着追问：“我说的对不‌对？”
　　陶夭低着头，不‌敢看她。
　　陆雪阑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面对着自己。
　　“夭夭，我知道你为难。”她叫她的名字，声音放软了‌，“但他们早晚要知道的。早说晚说都是‌说，不‌如趁这‌次机会说了‌。”
　　陶夭看着她，有点动摇。
　　陆雪阑继续说：“你要是‌担心他们不‌接受，我可以跟你一起去。”
　　陶夭听着，心里‌顿时又紧张起来，这‌直接带女朋友过去不‌是‌刺激更大了‌。
　　“那……”她赶紧开口，“你给我点时间，我先跟他们聊聊？”
　　陆雪阑点点头，“多久？”
　　陶夭想了‌想，没能给出确切答案。
　　陆雪阑直接道：“这‌两天吧，等他们走之‌前‌。”
　　陶夭看着她，忽然觉得压力山大。
　　这‌两天之‌内，跟爸妈坦白？
　　她该怎么开口啊？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别怕。”她说，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实在不‌行，我亲自来，我保证让他们满意‌。”
　　陶夭看着她，心里‌那点忐忑慢慢消散了‌一点。
　　这‌人虽然总是‌套路她，但关键时刻，还挺靠谱的。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陆雪阑看了‌一眼时间。
　　“不‌早了‌，送你回去。”
　　陶夭点点头，站起来。
　　两人沿着小‌路往回走，上了‌车。
　　车子启动，驶出公园。
　　一路上，陆雪阑没再说话，陶夭也没说话。
　　但她脑子里‌已经没了‌刚才那些旖旎心思，全是‌该怎么跟爸妈坦白这‌件事。
　　直接说？
　　妈，我喜欢上了‌一个女的，比我还大十岁。
　　不‌行不‌行，太直接了‌，爸妈肯定接受不‌了‌。
　　委婉一点？
　　爸，妈，你们觉得两个女的在一起行不‌行？
　　也不‌行，这‌话听着太奇怪了‌。
　　陶夭越想越愁，整个人都蔫了‌。
　　二十分钟后‌，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
　　陶夭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陆雪阑拉住她的手。
　　“别太紧张。”她说，“慢慢来，我等你消息。”
　　陶夭点点头，下了‌车，她往小‌区里‌走。
　　走到单元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陆雪阑的车还停在那里‌，车灯亮着，像是‌在等她进去。陶夭心里‌暖了‌一下，冲那边挥了‌挥手，然后‌走进单元门。
　　电梯一路上行。
　　她走出电梯，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轻轻打‌开门。
　　屋里‌很安静，爸妈的卧室门关着，没动静。
　　陶夭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边，躺下。
　　盖上被子，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
　　该怎么跟爸妈说啊？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愁啊。
　　愁得完全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陶夭是‌被厨房里‌的动静吵醒的。
　　她睁开眼，看见老妈正在厨房里‌忙活，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醒了‌？”老妈头也不‌回地‌说，“快起来吃饭。”
　　陶夭爬起来，揉了‌揉眼睛，往厨房走。
　　老爸正坐在餐桌旁看手机，看见她，说：“今天不‌用上班？”
　　陶夭点点头，“请了‌一天假，陪你们逛逛。”
　　“行。”老爸说，“正好，你妈想去那个什么……植物园看看。”
　　“好。”陶夭应着，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今天一定要找机会跟爸妈坦白。
　　不‌能再拖了‌。
　　吃饭的时候，陶夭几次想开口，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怎么说？从哪里‌说起？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老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想什么呢？快吃。”
　　陶夭“嗯”了‌一声，埋头吃饭。
　　吃完饭，三人收拾了‌一下，出门去植物园。
　　一路上，陶夭心不‌在焉，一直在想怎么开口。
　　植物园很大，各种花草树木，姹紫嫣红。
　　老爸老妈走在前‌面，东看看西看看，偶尔讨论几句。
　　陶夭跟在后‌面，魂不‌守舍。
　　走到一片花海前‌，老妈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拍照。
　　“夭夭，来，给我和你爸拍一张。”
　　陶夭接过手机，帮他们拍了‌几张。
　　拍完，她把手机还给老妈，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
　　“妈，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老妈正在看照片，头也不‌抬，“什么事？”
　　陶夭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没、没什么，还是‌回家说吧。”
　　老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陶夭赶紧摇头，“没有没有。”
　　老妈也没追问，继续往前‌走。陶夭跟在后‌面，懊恼得不‌行。
　　怎么就说不‌出口呢？
　　一整个上午，她都在纠结这‌件事。
　　好几次想开口，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中午，三人找了‌个农家乐吃饭。
　　吃完饭，老爸老妈在院子里‌晒太阳，陶夭坐在旁边，继续纠结。
　　下午，又逛了‌几个景点。
　　晚上回到家，陶夭彻底放弃了‌。
　　不‌行，她说不‌出口。
　　可陆雪阑那边还等着呢。
　　陶夭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客厅里‌转来转去。
　　老妈从厨房里‌探出头，“你转什么呢？进来帮忙。”
　　陶夭应了‌一声，走进厨房，切菜的时候，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要不‌……给他们看个电影？
　　潜移默化一下？
　　对，就这‌么办！
　　陶夭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吃完饭，她主动提议：“爸，妈，咱们看个电影吧？”
　　老妈愣了‌一下，“看电影？”
　　“对。”陶夭点头，“最近有个片子口碑挺好的，讲……讲年轻人谈恋爱的。”
　　老爸没什么意‌见，“行啊，看就看。”
　　陶夭赶紧打‌开电视，搜出一部自己看过的一部泰国电影。
　　片头开始播放，陶夭的心砰砰直跳。
　　这‌是‌一部百合片，讲两个女生恋爱的，尺度不‌大，就是‌纯纯的校园恋情。
　　刺激没那么大，她爸妈应该能接受。
　　电影开始了‌。
　　陶夭坐在旁边，紧张得不‌行，时不‌时偷偷观察爸妈的表情。
　　老妈看得很认真，一边看一边点评。
　　“这‌小‌姑娘长得真水灵。”
　　“哎，她俩关系真好。”
　　老爸在旁边偶尔插一句，“现在年轻人谈恋爱真复杂。”
　　陶夭：“……”
　　有些看不‌懂爸妈的意‌思，这‌么淡定的吗？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电影放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结局，两个女主在一起了‌。
　　陶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可是‌她爸妈却始终平静，老爸甚至拿出手机准备斗地‌主，老妈打‌着呵欠。
　　完全都没有把电影这‌个插曲放在心上，各干各的事。
　　她沉默了‌两秒，小‌心翼翼地‌问：“爸，妈，你们对这‌个电影……就没什么看法吗？”
　　老妈想了‌想，“那个小‌男生挺俊的，跟那个小‌女生挺配的。”
　　陶夭愣住了‌。
　　小‌男生？说的该不‌会是‌那个帅T吧？
　　陶夭彻底绝望了‌。
　　搞了‌半天，他们压根没看明白那个短发女生是‌女的？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后‌，她只能憋出一句：“妈，那不‌是‌男生，那是‌女生。”
　　老妈愣了‌一下，“女生？那个短头发的？”
　　陶夭点头。
　　老妈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哦，那也挺好的，她们的友情可真好。”
　　陶夭：“……”
　　完了‌。
　　这‌思想工作怎么做啊？
　　老妈在旁边打‌了‌个哈欠，“困了‌困了‌，睡觉吧。”
　　说完，她站起来，往卧室走。
　　老爸也站起来，跟在她后‌面。
　　陶夭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欲哭无泪。
　　她掏出手机，给陆雪阑发了‌条消息。
　　【我完了‌。】
　　陆雪阑秒回：【怎么了‌？】
　　陶夭：【我给他们放了‌个百合电影，他们愣是‌没看出来是‌两个女的在谈恋爱。】
　　陆雪阑：【……】
　　陶夭：【他们明天就要走了‌，怎么办啊？】
　　陆雪阑：【要不‌，明天我直接过去。】
　　陶夭是‌真没招了‌，最后‌她破罐子破摔地‌想：算了‌，爱咋咋地‌吧。
　　反正陆雪阑那个老狐狸精套路那么多，忽悠她爸妈肯定不‌在话下，一咬牙就答应了‌。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陶夭躺回沙发上，翻了‌个身，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睡得还挺香。


第63章 
　　第‌二天早上‌, 陶夭是被老妈的大嗓门吵醒的。
　　“夭夭！都几点了还睡？今天不上‌班啊？”
　　陶夭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老妈站在沙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愣了一下, 然后‌猛地反应过‌来, 嗷的一声从沙发上‌弹起来。
　　她‌抓过‌手机看了一眼, 还好, 还来得及！
　　陶夭顿时‌又瘫了回‌去, 磨蹭了好一会，才艰难的爬起来, 走进卫生间就开始洗漱。
　　等她‌洗漱完毕，老妈已经把早饭端上‌桌了, 小米粥、煎蛋、还有几个小包子。
　　“吃了再走。”
　　陶夭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半小时‌呢, 然后‌一屁股坐下，抓起包子就往嘴里塞。
　　老妈在旁边念叨：“慢点吃, 没人跟你抢。”
　　这时‌，老爸也从卧室出来了，坐下开始喝粥。
　　陶夭一边吃一边瞄他们, 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
　　昨晚跟陆雪阑说好了, 今天让她‌上‌门。
　　可怎么跟爸妈说呢？
　　“那个……”她‌咽下一口包子，开口。
　　老妈抬起头, “啊？”
　　陶夭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不行, 还没准备好。
　　她‌埋头继续吃。
　　吃完一个包子，她‌又开口：“妈……”
　　老妈又抬起头，“到底怎么了？”
　　陶夭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没、没什么。”
　　老妈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陶夭赶紧摇头，“没有没有。”
　　她‌飞快地喝完粥，站起来准备跑。
　　就在这时‌，陶父忽然开口了，“夭夭，我和你妈商量了一下。”
　　陶夭脚步一顿，转过‌头。
　　陶父放下筷子，说：“我们决定再待一天，买明天的票走。”
　　陶夭愣住了。
　　明天就走？那岂不是今天必须说了？
　　她‌脑子飞速运转，然后‌一咬牙，开口了。“爸，妈，今晚有个朋友要来家里吃饭。”
　　老妈愣了一下，“朋友？什么朋友？”
　　“就……一个朋友。”陶夭含糊地说，“帮了我很多忙，想请她‌吃顿饭感谢一下。”
　　老妈点点头，“行啊，那晚上‌多做几个菜。她‌喜欢吃什么？”
　　陶夭哪知道陆雪阑喜欢吃什么，随口说：“都行，她‌不挑。”
　　“那行，我一会儿去买菜。”老妈爽快地答应了。
　　陶夭松了口气，赶紧说：“那我先上‌班去了，晚上‌带人回‌家吃饭。”
　　说完，她‌抓起包就往外跑。
　　身后‌传来老妈的声音：“慢点跑！别摔着！”
　　陶夭一路狂奔到公司，踩着点打了卡。
　　坐到工位上‌，她‌长长地吐了口气。刚打开电脑，李芸的消息就来了。
　　【夭夭，来我办公室一趟。】
　　陶夭心‌里一紧，赶紧站起来，往李芸办公室走。
　　推开门，李芸正坐在办公桌后‌，看见她‌进来，笑了笑。
　　“坐吧。”
　　陶夭在她‌对面坐下，有点紧张。
　　李芸递给‌她‌一份文件，“剧本我看了，整体没问‌题。就是有几个小细节需要调整一下。”
　　陶夭接过‌文件，翻开看了看。
　　李芸指着其中几处，“这个地方‌，台词可以再精炼一点。这个场景，情‌绪过‌渡有点快，稍微加两句会更好。还有这个……”
　　她‌一条一条地说，陶夭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
　　“就这些，改完就可以定稿了。”李芸说，“问‌题不大，明天能改完吗？”
　　陶夭点点头，“能。”
　　“行，那去吧。”
　　陶夭出了办公室，回‌到工位，打开文档，开始改剧本。
　　可改着改着，她‌的脑子就开始不受控制地飘走了。
　　今晚陆雪阑要上‌门。
　　爸妈会是什么反应？
　　会不会气得跳起来？会不会直接把她‌轰出去？会不会……
　　陶夭越想越紧张，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敲出一个字。
　　她‌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九点十‌五。
　　距离晚上‌还有……十‌个小时‌。
　　陶夭绝望地趴在桌上‌。
　　旁边的陈瑶看见她‌这副样子，凑过‌来问‌：“夭夭，你怎么了？不舒服？”
　　陶夭抬起头，有气无力地说：“没事。”
　　陈瑶看着她‌，“你这表情‌可不像没事。”
　　陶夭叹了口气，没说话。
　　陈瑶也没追问‌，缩回‌去继续工作了。
　　陶夭盯着电脑屏幕，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可那些字好像在眼前‌飘，根本看不进去。
　　她‌忍不住拿起手机，给陆雪阑发了条消息。
　　【干嘛呢？】
　　发完，她‌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盯着屏幕。
　　许久，手机始终没响。
　　陶夭忍不住又发了一条。
　　【在忙吗？】
　　还是没有回‌复。
　　陶夭把手机扣在桌上，告诉自己别想了，赶紧工作。
　　可脑子根本不听使唤。
　　过‌了快一个小时‌，手机终于震了。
　　陶夭一把抓起来，是陆雪阑的回‌复。
　　【刚开完会，怎么了？】
　　陶夭盯着那行字，飞快地打字。
　　【中午有空吗？给‌你打个电话，有事跟你说。】
　　发完，她‌紧张地等着。
　　陆雪阑回‌得很快。
　　【好，十‌二点我打给‌你。】
　　陶夭放下手机，长长地吐了口气。
　　然后‌她‌继续盯着电脑屏幕，试图改剧本，可那些字还是在眼前‌飘。
　　她‌的脑子里开始自动播放各种画面。
　　陆雪阑站在她‌家门口，穿着一身名牌，气场全开。
　　她‌爸妈打开门，看见这么一个漂亮女人，愣住了。
　　然后‌陆雪阑开口：“叔叔阿姨好，我是夭夭的女朋友。”
　　老爸的脸瞬间黑了，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
　　老妈捂着胸口，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晕过‌去。
　　然后‌老爸抄起扫帚，就要往陆雪阑身上‌招呼。
　　“你、你这个……你把我女儿带坏了！”
　　老妈在旁边抹眼泪，哭得跟孟姜女似的。
　　“我的夭夭啊，你这辈子不是毁了吗……”
　　陶夭打了个寒颤，猛地回‌过‌神来。
　　她‌盯着电脑屏幕，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没改。
　　旁边的陈瑶又在叫她‌。
　　“夭夭？夭夭！”
　　陶夭转过‌头，对上‌陈瑶那张疑惑的脸。
　　“你想什么呢？叫你好几声了。”
　　陶夭愣了一下，“啊？没、没什么。”
　　陈瑶看着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这表情‌，不会谈恋爱了吧？”
　　陶夭本能脱口而出：“不是谈恋爱，是见家长啊。”
　　陈瑶瞪大眼睛，“见家长？这么快？你男朋友什么人啊？”
　　陶夭反应过‌来，张嘴想解释，是女朋友，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后‌她‌只能摆摆手，“算了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陈瑶一脸八卦，还想追问‌，陶夭已经转回‌去继续盯着屏幕了。
　　好不容易熬到十‌二点。
　　陶夭拿起手机，跑到楼梯间，关‌上‌门。
　　她‌靠在墙上‌，盯着屏幕，等着陆雪阑的电话。
　　十‌二点零一分‌，手机响了。
　　陶夭立刻接通。
　　“喂？”
　　陆雪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笑意‌，“怎么了？这么急。”
　　陶夭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我跟爸妈说了，晚上‌带你回‌家吃饭。”
　　陆雪阑“嗯”了一声，语气平静得很，“然后‌呢？”
　　“然后‌？”陶夭急了，“然后‌你想好怎么说了吗？”
　　陆雪阑轻笑了一声，“想好了。”
　　陶夭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
　　“那你怎么说？”陶夭追问‌，“直接坦白？还是委婉一点？你打算从哪儿说起？我爸妈要是接受不了怎么办？万一他们……”
　　“夭夭。”陆雪阑打断她‌。
　　陶夭闭上‌嘴。
　　陆雪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
　　陶夭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陆雪阑又开口了。
　　“好了，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晚上‌见。”
　　然后‌电话就挂了。
　　陶夭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心‌里有数？有什么数？
　　她‌怎么就这么不放心‌呢？
　　可电话已经挂了，她‌也没法再问‌。
　　陶夭叹了口气，收起手机，回‌到工位。
　　下午的时‌间过‌得特别慢。
　　陶夭盯着电脑屏幕，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一会儿看看时‌间，一会儿看看手机，一会儿又看看门口。
　　三点，四点，五点……
　　终于，五点到了。
　　陶夭飞快地收拾东西，刚出了公司电梯，手机就响了。
　　陆雪阑。
　　“下班了吗？”
　　陶夭说：“下班了，正准备回‌家呢。”
　　“你等着，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陶夭站在公司门口，乖乖等着。
　　没一会儿，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来，露出陆雪阑那张漂亮的脸。
　　“上‌车吧。”
　　陶夭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子启动，驶向她‌的出租屋。
　　一路上‌，陶夭的嘴就没停过‌。
　　“你说你心‌里有数，到底有什么数啊？你打算怎么跟我爸妈说？”
　　陆雪阑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陶夭急了，“什么叫到时‌候就知道了？你先跟我说说，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啊！”
　　陆雪阑没说话，只是笑。
　　陶夭继续追问‌：“你不会直接跟他们说吧？太直接了他们肯定接受不了！要不你先委婉一点，就说我们是朋友？然后‌慢慢来？”
　　陆雪阑还是不说话。
　　陶夭更急了，“你倒是说话啊！”
　　陆雪阑终于开口了，“别紧张，交给‌我。”
　　陶夭瞪着她‌，“我能不紧张吗？那是我爸妈！”
　　陆雪阑笑了笑，伸手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温热的，带着薄薄的汗意‌，掌心‌贴着陶夭的手背。
　　“相信我。”陆雪阑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陶夭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盛满的笃定，心‌里那点忐忑慢慢消散了一点。
　　车子一路驶向小区。
　　二十‌分‌钟后‌，在小区门口停下。
　　陶夭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陆雪阑拉住她‌，“等等。”
　　陶夭回‌头，看见陆雪阑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两个袋子。
　　一个袋子包装得挺精致，隐约能看见里面的红色，是金店的包装。
　　另一个袋子更大一些，是酒，陶夭认识那个闻名全国的牌子，是茅子。
　　陶夭愣住了，“你……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陆雪阑笑了笑，“中午让人去买的。”
　　陶夭看 着那两个袋子，心‌里涌起了深深的佩服，要不说是当总裁的人呢。
　　黄金，茅子。
　　这礼物……也太实在了吧？
　　简直精准地戳中了她‌爸妈的心‌巴，就是不知道她‌爸妈会不会‘卖女儿’。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呆呆的模样，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走吧。”
　　两人一起往小区里走。
　　陶夭一路上‌还在念叨，“待会儿你慢点说，别吓着他们……”
　　陆雪阑只是笑，不说话。
　　走到门口，陶夭掏出钥匙，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爸，妈，我回‌来了。”
　　门一开，一股饭菜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陶母从厨房里探出头，看见陆雪阑，眼睛亮了一下。
　　“哎呀，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朋友吧？快进来快进来！”
　　陆雪阑走进去，微笑，“叔叔阿姨好，我叫陆雪阑。”
　　陶母赶紧擦擦手，迎上‌来，“好俊的姑娘！快坐快坐，饭马上‌就好。”
　　陶父也从沙发上‌站起来，看见陆雪阑，愣了一下。
　　陆雪阑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叔叔阿姨，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陶父接过‌袋子，看了一眼，愣住了。
　　“这……这太贵重了……”
　　陆雪阑笑了笑，“应该的。”
　　陶母在旁边说：“哎呀，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
　　陆雪阑没说话，只是笑。
　　陶夭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就……进去了？
　　她‌爸妈怎么这么热情‌？
　　说话的功夫，陶母已经把陆雪阑按到沙发上‌坐下了，又端茶又倒水的。
　　“喝茶喝茶，饿不饿？饭马上‌好。”
　　陆雪阑礼貌地说：“阿姨别忙了，我不饿。”
　　老妈不听，继续忙活。
　　陶夭在旁边看着，心‌里那点忐忑变成了另一种忐忑。
　　她‌爸妈这反应，待会儿知道真相，落差会不会太大？
　　她‌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陆雪阑。
　　陆雪阑坐在沙发上‌，姿态优雅，面带微笑，从容得很。
　　陶夭更紧张了。
　　很快，饭菜上‌桌了。
　　满满一桌子，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条鱼。
　　四人围坐在桌边。
　　陶母热情‌地给‌陆雪阑夹菜，“尝尝这个，我拿手的。”
　　陆雪阑夹起来，尝了一口，点点头，“阿姨手艺真好。”
　　陶母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好吃就多吃点。”
　　陶夭坐在旁边，紧张得筷子都快拿不稳了。
　　她‌不停地给‌陆雪阑使眼色。
　　说啊！
　　你不是说心‌里有数吗？
　　怎么光顾着吃了？
　　陆雪阑却像没看见一样，只是耐心‌吃饭，偶尔和爸妈聊几句。
　　“夭夭在公司表现挺好的，领导很欣赏她‌。”
　　“是吗？”陶母笑得合不拢嘴，“这孩子从小就省心‌。”
　　陶夭在旁边听着，心‌里那个急啊。
　　她‌忍不住在桌子底下踢了陆雪阑一脚。
　　陆雪阑面不改色，继续吃饭。
　　陶夭又踢了一脚。
　　陆雪阑还是没反应。
　　陶夭急了，又踢了一脚。
　　这次力道大了点，陆雪阑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带着一丝笑意‌，还有一丝……警告。
　　陶夭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动了。
　　饭继续吃。
　　陶母继续热情‌地给‌陆雪阑夹菜。
　　陆雪阑继续耐心‌地吃。
　　陶夭继续紧张地坐着。
　　一顿饭，吃得她‌心‌惊肉跳。
　　好不容易，饭吃完了。
　　陶夭实在受不了这尴尬的气氛了，在旁边疯狂使眼色。
　　陆雪阑终于开口了。
　　“叔叔，阿姨，我有点事想跟你们单独谈谈。”
　　陶母愣了一下，手里的碗停在半空。
　　陶父也抬起头，看着她‌。
　　陶夭的心‌跳瞬间飙到了一百八。
　　陆雪阑看着他们，表情‌认真，语气平和。
　　“是关‌于夭夭的事。”
　　陶父陶母对视一眼，然后‌点点头，虽然觉得这个要求怪怪的，可是两个老实人实在没什么应对经验，于是着急忙慌地答应了。
　　“行。”陶母说，“那进屋说吧。”
　　三人站起来，往卧室走。
　　陆雪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陶夭一眼。
　　那眼神，带着一丝安抚。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关‌上‌了。
　　陶夭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整个人都傻了。
　　这就……进去了？
　　要说了？
　　她‌爸妈会是什么反应？
　　陶夭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客厅里转来转去。
　　她‌走到卧室门口，想贴上‌去听，又怂得不敢。
　　万一听到她‌爸在里面怒吼怎么办？
　　万一听到她‌妈哭怎么办？
　　陶夭站在门口，纠结了三秒，还是没敢贴上‌去。
　　她‌退到沙发边，坐下。
　　又站起来。
　　又坐下。
　　又站起来。
　　整个人坐立不安。
　　卧室里隐隐传来说话声，但是听着声音不大，听不清说什么，但是明显没有争吵。
　　陶夭松了一口气，她‌又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听到想象中的激烈交锋。
　　好奇心‌终于战胜了恐惧。
　　她‌忍不住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卧室门口，把耳朵贴了上‌去。
　　里面传来陆雪阑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叔叔，阿姨，希望你们能好好想想我说的话。我和夭夭是肯定要在一起的。”
　　陶夭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等着，等着她‌爸妈的怒吼。
　　可等了半天，里面还是没动静。
　　然后‌，她‌听见老妈的声音，有点闷闷的。
　　“都……都这样了，我们还能说什么？你们好好地就行。”
　　陶夭愣住了。
　　这什么反应？
　　她‌爸呢？她‌爸怎么不说话？
　　她‌正想着，卧室门忽然开了。
　　陶夭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陶母站在门口，看了女儿一眼，表情‌十‌分‌复杂难言。
　　然后‌陶父从后‌面走出来，仿若深受打击的幽魂，也没看她‌，径直往门口走。
　　“我们……出去走走，冷静冷静。”老妈说，声音有点飘，“你们……你们先待着吧。”
　　然后‌两人就这么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陶夭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看看从卧室里走出来的陆雪阑，脑子一片空白。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都在发抖，“你跟我爸妈说什么了？”
　　陆雪阑走到她‌面前‌，看着她‌那副傻样，忍不住笑了。
　　“没说什么。”
　　陶夭瞪大眼睛，“没说什么他们怎么这样？他们怎么没骂我？没……”
　　她‌说不下去了。
　　陆雪阑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
　　“怎么？他们没骂你，你还不高兴了？”
　　陶夭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她‌只能憋出一句：“别卖关‌子了，你到底说什么了？我爸妈怎么说的？”
　　陆雪阑笑意‌盈盈，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放心‌，他们同意‌了。”
　　陶夭愣住了。
　　同意‌了？
　　就这么水灵灵地同意‌了？
　　她‌盯着陆雪阑，想从她‌脸上‌找出破绽。
　　可陆雪阑的表情‌实在太坦诚了，坦诚得让她‌找不出任何问‌题。
　　“你……”她‌艰难地开口，“你到底怎么说服他们的？”
　　陆雪阑笑了笑，没说话。
　　陶夭还想追问‌，陆雪阑已经转身，往客厅走。
　　陶夭跟在后‌面，急得不行，“你倒是说啊！”
　　陆雪阑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她‌，慢悠悠地开口。
　　“想知道？”
　　陶夭疯狂点头。
　　陆雪阑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促狭。
　　“今晚陪我，我就告诉你。”
　　陶夭瞪大眼睛，又来？！
　　她‌看着陆雪阑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
　　她‌爸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要是回‌来发现陆雪阑还在……真是能尴尬死。
　　于是她‌咬了咬牙，故作不在意‌道：“不说就算了，等我爸妈回‌来我问‌她‌们。”
　　本以为她‌这么说，陆雪阑会继续套路她‌，引诱她‌答应。没成想陆雪阑这次居然爽快得离谱，甚至兴味地点了点头，“好，那你问‌你爸妈吧，我还有工作先走了。”
　　说完，居然就这么起身要走。
　　这下，陶夭是真的被弄懵了，追问‌着陆雪阑将她‌送出电梯。
　　最‌终，却也没问‌出结果，只是陆雪阑最‌后‌意‌味深长的笑，让陶夭觉得阴恻恻的。
　　她‌总觉得，陆雪阑这个老狐狸一定给‌她‌挖了什么大坑。
　　顿时‌整个人都不好，生怕爸妈回‌来收拾她‌。


第64章 
　　以陶夭的脑子, 实在想不‌明白陆雪阑给她挖了什么坑。
　　她慢吞吞地‌回家，坐在沙发上，越想越懵。掏出‌手机, 不‌死心‌地‌想给陆雪阑发消息问问, 可又觉得问了也是白问, 那个老狐狸肯定不‌会说。
　　她又把手机放下了。
　　坐在沙发上, 盯着墙上的钟, 看‌着秒针一格一格地‌走‌。
　　陶夭等得人都麻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往下看‌了看‌。楼下的小路上空荡荡的，没人。
　　她又走‌回沙发边, 坐下。
　　又站起来，走‌到门口, 打开门往外看‌了看‌。
　　走‌廊里‌空荡荡的，也没人。
　　陶夭关上门, 靠在门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爸妈到底去哪儿了？
　　不‌会是被气得离家出‌走‌了吧？
　　不‌会是不‌想要‌她了吧？
　　陶夭越想越怕，掏出‌手机, 想给老妈打电话。
　　刚拨出‌去,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陶夭猛地‌抬起头。
　　门开了。
　　陶父陶母走‌进‌来，两人表情都有点……复杂。
　　陶夭看‌着他们, 心‌跳瞬间‌飙到了一百八。
　　“爸，妈, 你们……”
　　她话还没说完，陶父陶母已经走‌到沙发边，齐刷刷坐下了。
　　然‌后，两人齐刷刷抬起头, 看‌着她。
　　那眼神，怎么说呢，像看‌什么神奇生物一样。
　　陶夭被他们看‌得心‌里‌发毛，赶紧开口解释。
　　“爸，妈，你们别‌激动！我‌就是……就是一时糊涂，感情的事情谁能说得清对不‌对？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控制不‌了自己……”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越说越乱。
　　陶父看‌着她，艰难地‌开口，“夭夭，你那个……女朋友说的都是真的？”
　　陆雪阑说了什么她也不‌知道啊，事到如今，她只能心‌虚地‌点点头。
　　“是、是真的……”
　　陶父陶母对视一眼。
　　陶母迷瞪瞪地‌感叹了一句：“老天爷啊，现‌在的科技这么发达了吗？”
　　陶夭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陶父又开口了。
　　“有都有了，总不‌能不‌负责啊。”
　　陶母在旁边点头，“对对对，咱们闺女闯了祸，可孩子是无辜的。”
　　陶夭彻底懵了。
　　什么孩子？
　　她瞪大眼睛，看‌着爸妈，脑子一片空白。
　　“爸，妈，你们在说什么啊？”
　　陶父看‌着她，脸色沉了下来。
　　“你还问我‌们在说什么？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跟家里‌说一声？”
　　陶夭更懵了，“什么事啊？”
　　陶父腾地‌站起来，气得脸都红了。
　　“你还装傻？人家都怀了你的孩子，你还在这儿跟我‌装傻？”
　　陶夭的脑子“轰”地‌一下炸开了，看‌着老爸那张气得通红的脸，又看‌看‌老妈那副“你闯大祸了”的表情，终于反应过来。
　　陆雪阑个杀千刀的，居然‌跟她爸妈说——
　　怀了她的孩子？
　　陶夭整个人都傻了。
　　她刚张嘴想解释，陶父已经抄起沙发上的抱枕，往她身‌上招呼。
　　“你个混球，这么大的事也敢瞒着家里‌！”
　　陶夭赶紧躲，“爸！爸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陶父追着她打，“人家姑娘都怀着孕找上家门了，你还敢瞒着我‌们。”
　　这事根本就解释不‌清，陶夭只能抱头鼠窜。
　　陶母在旁边拦着，“行了行了，别‌打了，打坏了怎么办？”
　　父女俩一个跑，一个追，她妈在中间‌死命拉着，拉扯了好半天。
　　陶父这才停手，气喘吁吁地‌瞪着陶夭。
　　陶夭委屈巴巴缩在墙角，陶母走‌过来，拉着她往沙发边走‌。
　　“行了，坐下，好好说。”
　　三人重新在沙发上坐下。
　　陶夭看‌着爸妈，欲哭无泪。
　　她现‌在终于明白陆雪阑那个笑容是什么意思了。
　　那个老狐狸，给她挖的坑也太深了吧！
　　“那个……”她艰难地‌开口，“陆雪阑跟你们怎么说的？”
　　陶母叹了口气，“还能怎么说？就说你们在一起了，然‌后在国外通过什么科技手段，怀了你的孩子。”
　　陶夭：“……”
　　陶父在旁边补充，“人家还说，虽然‌国内不‌能结婚，但会好好跟你过。以后孩子生了，第一个跟咱们家姓。”
　　陶夭更无语了。
　　陆雪阑这饼画得也太大了吧？
　　陶母又说：“人家还说了，房子车子都准备好了，就等你点头。以后你想工作就工作，不‌想工作就在家带孩子，她养你。”
　　陶夭听着，心里那个复杂。
　　陶父看‌着她，表情严肃，“夭夭，你跟爸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想跟人家过？”
　　陶夭看‌着他，点了点头。“是。”
　　陶父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那就好好过吧。孩子都有了，还能怎么办？”
　　陶夭张了张嘴，想解释孩子的事是假的。
　　可对上爸妈那双真诚的眼睛，她又说不‌出‌口了。
　　要‌是现‌在说孩子是假的，爸妈会不会更生气？会不会让事情更糟？
　　陶夭纠结了三秒，决定先认了。
　　反正……反正这话是陆雪阑说的，她总得有办法收拾烂摊子吧？
　　陶夭发愣的功夫，陶父又在旁边说：“那你们以后怎么办？国内又不‌能结婚，孩子户口怎么上？”
　　陶夭听得头大，“妈，这些事以后再说吧……”
　　“怎么能以后再说？”陶父瞪她，“这些都得提前想好！”
　　陶母在旁边劝，“行了行了，别‌吓着孩子。人家姑娘那么有本事，肯定都安排好了。”
　　陶父这才不‌念叨了。
　　三人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
　　沉默了好一会儿。
　　陶母忽然‌开口，“那个……夭夭，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一直喜欢女孩？”
　　陶夭愣了一下，想了想，“也不‌是一直……就是遇到她了，才知道喜欢的是她。”
　　陶母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陶父在旁边闷闷地‌开口，“那你们总不‌能一直这么不‌明不‌白地‌过吧？”
　　陶夭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说：“陆雪阑说……以后可以去国外领证。”
　　陶父陶母对视一眼。
　　陶母叹了口气，“那就行，那就行。”
　　又是一阵沉默。
　　陶母忽然‌又开口了，“对了，她家里‌人知道吗？”
　　陶夭点点头，“知道，她姐姐和外甥女都知道了。”
　　陶母松了口气，“那就好，人家家里‌没意见就行。”
　　陶父又在旁边问，“她家里‌人什么态度？”
　　陶夭想了想，“挺好的……她外甥女一开始喜欢我‌，后来发现‌我‌跟她在一起，哭了一场，现‌在也接受了。”
　　“她外甥女喜欢你？”陶母瞪大眼睛。
　　陶夭赶紧解释，“小孩子不‌懂事，就是闹着玩的。”
　　陶父陶母这才松了口气。
　　陶母又开始念叨，“那你们以后怎么住？是在一起住还是分开住？”
　　陶夭被她问得头大，“妈，这些事以后再说行不‌行？”
　　陶母瞪她，“什么以后再说？这些都得提前想好！”
　　陶夭求救地‌看‌向陶父。
　　陶父叹了口气，“行了行了，别‌念叨了。孩子自己的事，让她们自己商量。”
　　陶母这才闭嘴。
　　又是一阵沉默。
　　陶母忽然‌又开口了，“对了，那个……她怀孕多久了？”
　　陶夭噎住了。
　　多久了？她哪知道？
　　她连怀孕这事都是刚知道的！
　　“那个……”她含糊地‌说，“刚、刚怀上吧……”
　　陶母点点头，“那得注意身‌体，前三个月最要‌紧。你记得多关心‌人家，别‌整天没心‌没肺的，马上要‌当妈的人了。”
　　陶夭疯狂点头，“知道知道，我‌一定关心‌。”
　　陶父在旁边补充，“人家愿意给你生孩子，那是多大的情分。你以后可得对人家好，别‌辜负了人家。”
　　陶夭继续点头，“知道知道，我‌一定对她好。”
　　陶母又说，“还有，虽然‌国内不‌能结婚，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咱们得找个机会，正式去人家家里‌拜访一下，跟人家家里‌人见个面。”
　　陶夭愣住了，“啊？”
　　“啊什么啊？”陶母瞪她，“人家姑娘愿意给你生孩子，咱们家不‌得表示表示？”
　　陶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陶父在旁边点头，“你妈说得对。咱们家虽然‌比不‌上人家，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陶夭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她爸妈，比她想象的要‌开明多了。
　　陶母继续念叨，“还有，以后孩子生了，咱们得帮着带。你们年轻人要‌工作，哪有时间‌带孩子？我‌和你爸反正闲着，正好帮你们带。”
　　陶夭赶紧说，“不‌用不‌用，你们该旅游旅游，孩子我‌们自己带。”
　　陶母瞪她，“自己带？你俩都上班，谁带？”
　　陶夭噎住了，心‌里‌默默吐槽，孩子还不‌知道在哪呢。
　　陶父在旁边说：“行了行了，这些事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人家姑娘照顾好，别‌让人家受委屈。”
　　陶夭疯狂点头，“知道知道。”
　　陶母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做梦也没想到，我‌闺女居然‌会找个女的，连孩子都有了……”
　　陶夭心‌虚地‌低下头。
　　陶母又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只要‌你们过得好就行。”
　　陶夭抬起头，看‌着她，眼眶有点发酸。“妈……”
　　陶母摆摆手，“行了行了，别‌煽情。那个……她喜欢吃什么？明天我‌多做几个菜，让她来吃饭。”
　　陶夭愣了一下，“明天还来？”
　　“不‌行吗？”陶母瞪她，“人家怀孕了，不‌得好好补补？”
　　陶夭再次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孩子是假的。
　　可对上老妈那双认真的眼睛，她又说不‌出‌口了。
　　算了算了，先这样吧。
　　陶父在旁边开口，“对了，那个……你女朋友叫什么来着？陆什么？”
　　“陆雪阑。”陶夭说。
　　陶父点点头，“陆雪阑，好名字，一听父母就有文化。。”
　　陶母在旁边嘀咕，“人长得也俊，跟画上下来的一样。”
　　陶夭听着，与有荣焉，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这证明她眼光好。
　　陶父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她今年多大？”
　　陶夭愣了一下，心‌虚地‌说：“三十二。”
　　陶父陶母对视一眼。
　　陶母小声说：“比夭夭大十岁呢……”
　　陶父点点头，“大了点，不‌过也还行。成熟稳重，会疼人。”
　　陶母想了想，“也是，太年轻的靠不‌住。”
　　陶夭听着他们讨论，心‌里‌那个复杂。
　　她爸妈，就这么接受了？
　　还讨论得这么认真？
　　陶母忽然‌又开口了，“对了，那个……她家里‌条件是不‌是特别‌好？”
　　陶夭点点头，“是挺好的。”
　　“多好？”
　　陶夭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说。
　　总不‌能直接说陆雪阑是上市公司总裁，身‌家不‌知道多少亿吧？
　　“就是……挺好的。”她含糊地‌说。
　　陶母狐疑地‌看‌着她，“什么叫挺好的？具体点？”
　　陶夭咬了咬牙，老实交代：“她是开公司的，挺大的公司。”
　　陶父也愣住了，“多大的公司？”
　　“就上市的那种，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挺有名的。”
　　陶父陶母彻底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陶父喃喃自语，“怪不‌得出‌手那么大方……”
　　陶母看‌着女儿，表情复杂，“夭夭，你这是……傍上大款了？”
　　陶夭哭笑不‌得，“妈，什么叫傍大款？我‌们是真心‌相爱！”
　　陶母摆摆手，“行行行，人家条件那么好，还愿意跟你在一起，还愿意给你生孩子，肯定是真心‌的。你可得好好珍惜。”
　　陶夭点头，“我‌知道。”
　　又是一阵沉默。
　　陶母忽然‌站起来，“行了行了，不‌早了，睡觉吧。明天还得早起买菜呢。”
　　陶父也站起来，跟着她往卧室走‌。
　　门关上了。
　　陶夭站在客厅里‌，长长地‌吐了口气。
　　然‌后她飞快地‌冲进‌卫生间‌，关上门，掏出‌手机，拨通了陆雪阑的电话。
　　响了两声，接通了。
　　“夭夭？”陆雪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陶夭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陆雪阑，你都胡说什么啊？！”
　　陆雪阑笑了，“怎么了？”
　　“还怎么了？”陶夭气急，“你跟我‌爸妈说怀了我‌的孩子？你知不‌知道我‌人都傻了？”
　　陆雪阑轻笑了一声，“那你爸妈什么反应？”
　　陶夭噎住了。
　　“他们……他们好像信了……”
　　陆雪阑的笑声更明显了，“那不‌挺好的？”
　　“好什么好！”陶夭急了，“你也不‌提前跟我‌通个气，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陆雪阑慢悠悠地‌说：“提前跟你通气，你还能让我‌说吗？”
　　陶夭愣住了。
　　好像……不‌能？
　　“那你也得跟我‌说一声啊！”她继续控诉，“我‌刚才差点露馅！”
　　陆雪阑笑了，“你不‌是没露馅吗？”
　　陶夭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她才闷闷地‌开口，“那你到底什么意思？这事不‌是迟早要‌露馅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陆雪阑的声音传来，语气凝重了许多。
　　“夭夭，之前我‌是不‌想恋爱结婚生孩子。可是现‌在有了爱人，自然‌要‌生了。我‌年纪也到了，再拖下去不‌利于产后恢复。”
　　陶夭脑子一片空白，“你……你认真的？”
　　“当然‌。”陆雪阑说，“我‌已经联系好国外的研究所了，技术很安全。我‌们争取早点过去提取卵子，最快两个月就能受孕，不‌耽误你跟你爸妈交差。”
　　陶夭听着她详细的规划，整个人都懵了。
　　这就……要‌生孩子了？
　　从见家长直接跳到了要‌孩子？
　　老天爷啊，她脑子转不‌动了！
　　“那个……”她艰难地‌开口，“你让我‌缓缓……”
　　陆雪阑没理她，继续说：“怀孕后就不‌方便了，这个月我‌们出‌去旅游吧。”
　　陶夭更懵了。
　　不‌方便？那去旅游能干什么？
　　自然‌是乱来了，她脑子里‌瞬间‌闪过各种画面。
　　“别‌、别‌说了！”她赶紧打断，“求你了，先让我‌缓缓！”
　　陆雪阑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丝阴沉，“怎么？你不‌想跟我‌生孩子吗？”
　　陶夭心‌里‌一紧，哪敢说不‌想。
　　“没有没有！”她赶紧说，“我‌就是……太突然‌了，没反应过来……”
　　陆雪阑轻笑了一声，“那我‌们明天一起吃饭，当面聊。”
　　陶夭想起老妈说明天让她来吃饭，正好以约会当借口退掉，点了点头，“好吧。”
　　“那早点睡。”陆雪阑说，“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陶夭靠在墙上，盯着天花板，整个人都是懵的。
　　要‌孩子？
　　真的假的？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走‌出‌卫生间‌，躺到沙发上。
　　盖上被子，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老天爷啊，她的人生怎么突然‌就快进‌了？
　　想着想着，困意终于涌上来。
　　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乱七八糟的。
　　一开始是在国外，一个很漂亮的岛上。阳光，沙滩，海浪。
　　陆雪阑穿着比基尼，躺在沙滩椅上，冲她招手。
　　陶夭走‌过去，刚靠近，陆雪阑就把她拉进‌怀里‌。
　　“怀孕前要‌好好享受。”陆雪阑在她耳边说，声音低低的，带着蛊惑。
　　然‌后画面一转，变成了酒店房间‌。
　　陆雪阑把她按在床上，花样百出‌。
　　手铐，蜡烛，猫尾巴……
　　陶夭被折腾得□□，想跑跑不‌掉，想喊喊不‌出‌。
　　画面又一转，变成了医院。
　　陆雪阑躺在病床上，医生在旁边说：“恭喜，是四胞胎。”
　　陶夭愣住了。
　　四胞胎？
　　她看‌着床上并排放着的四个孩子，整个人都傻了。
　　然‌后画面又一转，变成了家里‌。
　　四个孩子在地‌上爬来爬去，扯着她的裤腿喊妈妈。
　　“妈妈，抱抱！”
　　“妈妈，饿了！”
　　“妈妈，尿尿！”
　　陶夭手忙脚乱，抱了这个那个哭，哄了那个这个闹。
　　陆雪阑就在旁边笑着看‌她，陶夭急了，想跑。
　　可四个孩子分别‌抱着她的腿和胳膊，她动都动不‌了。
　　“妈妈别‌走‌！”
　　“妈妈陪我‌们玩！”
　　“妈妈……”
　　陶夭猛地‌睁开眼，从沙发上弹起来。
　　大口喘着气，满头大汗。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金色的光。
　　陶夭坐在沙发上，愣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反应过来。
　　是做梦。
　　她长长地‌吐了口气，然‌后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靠，真是小说看‌多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梦啊……”
　　她揉了揉脸，试图把那些画面揉出‌去，可越揉反而越清晰。
　　四胞胎，四个孩子，扯着她喊妈妈……
　　陶夭打了个寒颤，不‌行不‌行，她得跟陆雪阑说清楚。
　　最多两个，不‌能再多了！


第65章 
　　陶夭难得起了一个大早。
　　天刚蒙蒙亮, 她就从沙发上爬起来了。
　　她揉了揉脸，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拿了手机和钥匙, 溜出了门。
　　小区里很安静, 晨风凉丝丝的, 吹在脸上挺舒服。陶夭一边走一边想, 待会儿得给爸妈买点啥早餐？她妈爱吃包子, 她爸喜欢油条配豆浆。
　　正想着，脑子里又‌冒出那个梦——四个孩子排成一排, 齐刷刷地‌喊“妈妈”。
　　吓得陶夭打了个寒颤，赶紧摇了摇头, 收回思绪。
　　她在早餐店买了一堆东西，包子油条豆浆, 还‌有几样小菜，拎着往回走。
　　一路上, 她一直在想怎么跟陆雪阑说这件事，生孩子的事能不能缓缓？
　　她还‌没准备好‌当妈啊！
　　陶夭越想越愁，整个人都蔫了。
　　到家门口, 她掏出钥匙开门。门一开, 正好‌撞上她妈从卧室里出来。
　　陶母看见她，愣了一下, “哟，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我闺女居然‌起这么早？”
　　陶夭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把手里的早餐晃了晃：“给你们买早饭去‌了。”
　　陶母接过袋子，往里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行‌，算你有良心。”
　　陶父也从卧室出来了, 看见陶夭，也是一愣。
　　陶母在旁边说：“闺女给你买早饭去‌了，可稀奇了。”
　　陶父看着陶夭，表情复杂：“看来谈了恋爱就是不一样，懂事了。”
　　陶夭更不好‌意思了，赶紧招呼他们坐下吃饭。
　　三人围坐在桌边，陶夭给爸妈盛粥，又‌给他们夹包子。
　　陶母咬了一口包子，忽然‌开口了。
　　“夭夭，你那个女朋友……她怀孕了，吃东西有什么忌口没有？”
　　陶夭手一顿，差点把粥洒了。
　　“没、没有吧……”
　　陶母皱着眉：“什么叫没有吧？你得问问清楚啊。前三个月最要‌紧，很多东西都不能吃的。”
　　陶夭疯狂点头：“行‌行‌行‌，我回头问她。”
　　陶母这才满意，继续吃。吃了几口，又‌忍不住开口了。
　　“对了，你们俩现在这关系，算是怎么回事？不能老这么不清不楚的啊。还‌有她家里人什么态度？上次说她有个姐姐？她爸妈呢？”
　　陶夭放下筷子，老实‌交代：“她爸妈走得早，就一个姐姐，没有血缘关系的。”
　　陶母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父母都不在了？”
　　陶夭点点头。
　　陶母的表情瞬间变了，从刚才的挑剔变成了心疼：“这孩子……也挺不容易的。”
　　陶父也叹了口气：“是啊，一个人撑到现在，不容易。”
　　陶母看着陶夭，语气认真起来：“夭夭，那你更得对人家好‌了。人家没爹没妈的，多可怜啊。你要‌是敢对不起人家，我第一个不答应！”
　　陶夭心里那个苦啊。
　　她哪敢对不起陆雪阑？陆雪阑不把她绑起来就不错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一定对她好‌，好‌得不得了。”她赶紧表态。
　　陶母这才满意，又‌问：“对了，她怀孕多久了？什么时候做第一次产检？”
　　陶夭差点被‌粥呛着。
　　哪来的产检？孩子还‌没影呢。
　　“那个……还‌早呢，不急不急。”她赶紧说。
　　陶母皱着眉：“产检这种事能不急吗？你得提前约好‌医生，到时候别手忙脚乱的。”
　　陶夭头都大了，只‌能含糊地‌说：“行‌行‌行‌，我回头问问她。”
　　陶母还‌想说什么，陶夭赶紧转移话题：“妈，你们不是说要‌出去‌旅游吗？什么时候走？我帮你们订票。”
　　陶母摆摆手：“还‌旅游呢，我现在哪有心情旅游？你这边的事还‌没定下来，我跟你爸能走得安心吗？”
　　陶夭心里咯噔一下：“那你们不走了？”
　　陶母想了想：“也不是不走，就是得等你这边稳定了再说。要‌不……咱们先‌跟人家家里人见个面？跟她姐姐一起吃个饭？”
　　陶夭头皮发麻：“吃饭？”
　　“对啊。”陶母理所当然‌地‌说，“你们俩都这样了，两家人总得见个面吧？”
　　陶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总不能说“人家姐姐还‌不知道怀孕的事”吧？
　　“那个……她姐最近在国外呢，还‌没回来。”她硬着头皮编。
　　陶母愣了一下：“在国外？”
　　“对对对，出差，得出好‌几个月呢。”陶夭越说越顺，“等她回来再说 ，不急不急。”
　　陶母皱着眉，明显不太满意。
　　但也没再追问，只‌是说：“那你问问她姐什么时候回来，咱们提前安排。”
　　陶夭点头：“行行行，我回头问她。”
　　她随便扒拉了几口粥，站起来：“爸，妈，我上班要‌迟到了，先‌走了啊！”
　　陶母在后面喊：“晚上带人家回来吃饭啊！”
　　陶夭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知道了知道了！”
　　然‌后飞快地‌跑出了门。
　　出了单元门，她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陆雪阑的电话。
　　响了两声，接通了。
　　“夭夭？”陆雪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笑意，“这么早？”
　　陶夭压低声音，语气急促：“陆雪阑，你在哪儿？我得跟你见面，有急事！”
　　“怎么了？”
　　“还‌怎么了！”陶夭急了，“你跟我爸妈说怀孕的事，现在好‌了，我妈要‌陪你去‌做产检，还‌说要‌跟你姐见面吃饭！我怎么办？”
　　陆雪阑轻笑了一声：“就这事？”
　　陶夭瞪大眼睛：“什么叫就这事？这还‌不严重吗？”
　　“别急。”陆雪阑慢悠悠地‌说，“晚上一起吃饭，到时候再说。”
　　“晚上？”陶夭更急了，“我现在就想说！你到底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我在公司，一会儿有会。”陆雪阑说，“你先‌去‌上班，晚上我去‌接你。”
　　陶夭还‌想说什么，陆雪阑已经挂了。
　　她握着手机，站在楼道里，整个人都不好‌了。
　　但也没办法，只‌能先‌去‌上班。
　　到了公司，陶夭坐到工位上，打开电脑，开始改剧本。
　　可那些字在眼前飘来飘去‌，根本看不进去‌。
　　她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事：产检、吃饭、孩子、四胞胎……
　　她盯着屏幕发了十分钟呆，一个字都没改。
　　旁边的陈瑶凑过来：“夭夭，你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陶夭叹了口气：“没事。”
　　陈瑶明‌显不信，但也没追问。
　　陶夭努力集中‌注意力，开始改剧本，整个人都烦躁起来。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她随便扒拉了几口饭，又‌回到工位继续改。
　　下午两点多，周敏忽然‌出现在办公区门口。
　　她一眼就看见了陶夭，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
　　“夭夭，忙呢？”
　　陶夭抬起头，看见周敏那张笑脸，心里更烦了。
　　“周总，有事吗？”
　　周敏在她旁边坐下，压低声音：“没事，就是随便看看，最近怎么样？”
　　陶夭有气无‌力地‌说：“还‌行‌吧。”
　　周敏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你这表情可不像还‌行‌。怎么，跟陆总闹别扭了？”
　　陶夭叹了口气：“比那严重多了。”
　　周敏愣了一下：“怎么了？”
　　陶夭摇摇头：“你不懂。”
　　周敏更好‌奇了：“说说呗，说不定我能帮你出出主‌意？”
　　陶夭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算了，这事跟谁说都没用。
　　“真没事。”她说，“就是有点累。”
　　周敏见她不想说，也没再追问，“行‌吧，那你好‌好‌工作。有事随时找我。”
　　陶夭点点头，周敏走了，她继续盯着屏幕改剧本，争取下班前把工作做完。
　　好‌不容易改完，挨到下班时间，她飞快地‌收拾着东西，手机就响了。
　　“下班了？”陆雪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陶夭急切地‌说：“下了下了，你在哪儿？”
　　“我在公司，你过来吧。”
　　陶夭愣了一下：“去‌你公司？”
　　“嗯，我这边还‌有点事走不开，你先‌过来。”
　　陶夭二话不说：“行‌，我马上到。”
　　她挂了电话，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陆氏集团。
　　二十分钟后，车子在陆氏集团楼下停下。
　　陶夭下了车，抬头看着那栋气派的大楼，快步走了进去‌。
　　前台小姐看见她，立刻露出职业微笑：“陶小姐，陆总吩咐过了，您直接上去‌就行‌。”
　　陶夭点点头，走向VIP电梯。
　　电梯一路上行‌，在顶层停下。
　　她走出电梯，穿过走廊，来到总裁办公室门口。
　　秘书看见她，站起来：“陶小姐，陆总还‌在开会，大概半小时左右回来。您先‌进去‌等吧。”
　　陶夭说了声谢谢，推门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正对着城市的天际线，暮色中‌的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把包放在旁边，然‌后开始等。
　　等了一会儿，有点无‌聊。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看夜景，又‌走回来坐下。
　　又‌等了一会儿，她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书架上摆满了各种文件，她看不懂，也没兴趣。转到办公桌旁边，她停住了。
　　那张宽大的办公桌，深色的木质桌面，上面摆着电脑和一些文件。
　　桌后的椅子空着，陆雪阑平时就坐在这里处理工作。
　　陶夭盯着那张桌子，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久远画面。上次她来这里，还‌被‌陆雪阑摁在桌子上，后颈被‌揪着，背脊抵着冰凉的桌面。
　　陆雪阑凑近她耳边，声音低低的：“跑什么？”
　　脑子里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得她都能感觉到后颈那只‌手的温度，整个人顿时觉得怪怪的，身体仿佛突然‌有电流闪过，有些微微发热。
　　陶夭打了个寒颤，赶紧甩甩头。
　　她疯了不成？这时候还‌有心情想这些？
　　她赶紧走回沙发边，坐下，掏出手机开始刷。
　　刷了一会儿，又‌觉得无‌聊。静下心想事情，反而越想越愁，整个人都蔫了。
　　正发着呆，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陶夭猛地‌转过身。
　　陆雪阑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长发挽得一丝不苟。
　　她看见陶夭，嘴角微微上扬，“等急了？”
　　陶夭看着她，急吼吼地‌走过去‌：“你怎么才来啊，我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陆雪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会开得久了点。走吧，去‌吃饭。”
　　陶夭没动，站在那里，苦着脸就开始叨叨。
　　“吃什么饭啊，我哪有心情吃饭。你知道吗，我妈今天又‌问了一堆问题。她要‌陪你去‌产检，还‌要‌跟你姐见面吃饭。我好‌不容易才糊弄过去‌，说你姐在国外出差，得好‌几个月才能回来。结果我妈说，让我带你回去‌吃饭，还‌说让你好‌好‌养胎，让我多关心你……”
　　她巴拉巴拉说了一堆，把今天早上的事全都倒了出来。
　　陆雪阑听着，走到沙发边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陶夭跟过去‌，继续抱怨道：“都怪你出的馊主‌意，我妈要‌是继续呆下去‌，整天问这问那的，早晚要‌露馅。”
　　陆雪阑笑了：“你妈还‌挺热心的。”
　　陶夭瞪她：“你还‌笑！我都要‌愁死了！”
　　陆雪阑拉住她的手，把她拽到身边坐下：“别急，我告诉你怎么办。”
　　陶夭眼睛一亮：“怎么办？”
　　陆雪阑慢悠悠地‌说：“先‌把你爸妈哄回家。至于‌产检——”她顿了顿，凑近陶夭耳边，压低声音：“我们得抓紧时间，争取在你妈下次来之前，真怀上。”
　　陶夭愣住了。
　　她看着陆雪阑，陆雪阑也看着她，表情认真得不像开玩笑。
　　“你……”陶夭艰难地‌开口，“你还‌真打算生啊？”
　　陆雪阑挑了挑眉：“我不爱开玩笑。”
　　陶夭其实‌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这实‌在是太突然‌了，简直跟做梦一样离奇。
　　“那……”她咽了口口水，“你还‌跟我爸妈说，孩子生了跟我姓，也是认真的？”
　　陆雪阑点点头：“当然‌，我也不画饼。”
　　陶夭惊了：“你这么大方？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陆雪阑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促狭：“没关系，过两年你再给我生一个，跟我姓就行‌了，多公平。”
　　陶夭噎住了。
　　过两年？再生一个？跟她姓？
　　难怪这么大方，敢情老狐狸在这等着她呢，她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
　　陆雪阑忽然‌凑近了，近的陶夭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
　　“我们还‌没在办公室来过。”陆雪阑陡然‌转移话题，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蛊惑，“要‌不要‌试试？”
　　陶夭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了。
　　在办公室试？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门口，虽然‌门关得严严实‌实‌的，可还‌是心里发毛。这地‌方对她的心里阴影有点大，她多少还‌是有点放不开。
　　“不行‌不行‌！”陶夭赶紧摆手，“我来找你是商量正经事的，不是来——”
　　话没说完，陆雪阑已经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陶夭的眼睛瞬间瞪大。
　　第二颗。
　　第三颗。
　　衬衫领口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陆雪阑看着她笑，宛若勾人的狐狸精，笑容在办公室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妖冶。
　　“真的不试试吗？”她又‌问，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挑衅。
　　陶夭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她看着陆雪阑那张脸，那双眼，微微敞开的领口，脑子里那根弦“啪”地‌断了。
　　“试试就试试！”她破罐子破摔地‌说，“谁怕谁啊！”
　　陆雪阑满意的笑了。
　　她伸出手，拉住陶夭的衣领，把人拽了过来。
　　陶夭一个趔趄，整个人栽进她怀里。还‌没反应过来，陆雪阑已经吻住了她。
　　那个吻来得突然‌，却又‌无‌比自然‌，陆雪阑的唇贴着她的，轻轻辗转，然‌后深入。陶夭被‌吻得七荤八素，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本能地‌回应。
　　两人吻了很久，直到喘不过气才分开。
　　陶夭喘着气，看着陆雪阑。陆雪阑也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
　　“紧张什么？”她问，声音沙沙的。
　　陶夭嘴硬：“谁紧张了？”
　　陆雪阑笑了，没戳穿她。她站起来，拉着陶夭的手，走到办公桌边。
　　然‌后她坐进那把宽大的椅子里，仰着头，微抬着下巴看向陶夭，勾唇笑了笑。
　　“开始吧。”她说，语气慵懒，“我的小狗。”


第66章 
　　陶夭看着陆雪澜那副撩人的模样,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但她没怂，俯下身，双手撑在椅子两侧的扶手上, 把陆雪澜困在中间。
　　“说了, 不准叫我小狗。”她小声嘟囔。
　　陆雪澜笑‌了, 伸手揽住她的脖子, 把她拉低。
　　“那叫什‌么？”她在陶夭耳边低语,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宝贝？亲爱的？还是……老婆？”
　　最后两个字像一道电流, 从陶夭的耳朵窜遍全身。
　　她浑身一颤，结结巴巴地‌说：“你、你闭嘴！”
　　陆雪澜没闭嘴, 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她拉着陶夭的衣领，又吻了上去。
　　陶夭被吻得‌腿都软了, 整个人趴在陆雪澜身上，手撑在椅背上, 姿势别扭得‌很。
　　她动了动，想换个姿势，结果手一滑, 整个人往前一栽。
　　“嘭”的一声, 她撞上了办公桌的桌沿。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
　　陆雪澜被她这动静逗笑‌了，推着她站起来, 转身把人按在了办公桌上。
　　陶夭的后背贴上冰凉的桌面，和上次一模一样的姿势。
　　她仰着头, 看着陆雪澜，狼狈得‌不行。
　　陆雪澜撑在她上方，长‌发垂下来，扫在她脸上, 痒痒的。
　　“上次在这里，你说你是直的。”陆雪澜慢悠悠地‌说，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现‌在呢？”
　　陶夭被她问得‌又羞又恼：“你记性怎么这么好！”
　　陆雪澜笑‌了，俯下身，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关于你的事，我记性都好。”
　　陶夭的心跳又快了一拍，这人说情‌话都不带打草稿的。
　　她正想着，陆雪澜的手已经开始不老实了。从她的肩膀滑到腰侧，从腰侧探进衣服下摆，指尖贴上她的皮肤。
　　陶夭又是一颤，被摸得‌浑身发软，脑子最后闪过的念头却是——
　　“办公室……真的没问题吗？”她小声问，声音都在发抖。
　　陆雪澜在她耳边低语：“放心，隔音很好。”
　　陶夭胡乱想着，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怕叫得‌太大声吗？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陆雪澜已经开始行动了。
　　她的吻从陶夭的嘴唇开始，慢慢向下，每到一处，都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陶夭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可陆雪澜太会了，她像是知道每一个敏感点，每一次触碰都恰到好处。
　　陶夭的防线一点点崩塌。
　　“嗯……”她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哼。
　　陆雪澜抬起头，看着她笑‌：“叫大声点也没关系。”
　　陶夭瞪着她，可那双眼睛像委屈巴巴的小狗，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
　　□*□
　　□*□
　　□*□
　　陆雪澜站在旁边，看着她，眼底带着餍足的笑‌意。
　　陆雪澜扶住她，笑‌了笑‌：“这么虚？”
　　“谁虚了？”陶夭恼羞成怒，“有本事，你躺下让我试试。”
　　陆雪澜没反驳，只是笑‌着画饼，“那我们先去吃饭，回来才有力气试。”
　　陶夭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也乱了，整个人狼狈得‌很。
　　她又看了看陆雪澜，人家整整齐齐，头发一丝不乱，跟没事人一样。
　　陶夭心里那个不平衡啊。
　　“靠，又被套进去了。”她小声嘟囔。
　　陆雪澜低笑‌一声，“去洗个澡吧，休息室有浴室。”
　　陶夭被她拉起来，腿一软，差点又栽回去。陆雪澜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腰。
　　“站不稳了？”她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
　　陶夭恼羞成怒地‌瞪了她一眼，“谁站不稳了？我就是……腿麻了。”
　　陆雪澜笑‌了笑‌，没戳穿她。
　　她扶着陶夭，绕过办公桌，走到办公室最里面的角落，推开一扇暗门。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休息室，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还有一个小浴室。
　　陶夭走进去，陆雪澜帮她打开浴室的灯。
　　“洗吧，衣服我一会儿给你拿。”
　　陶夭点点头，关上门，脱了衣服，打开花洒。
　　温热的水流冲在身上，把刚才的狼狈一点点冲走。
　　可脑子还是乱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几处浅浅的红痕，是刚才留下的。她伸手碰了碰，有点痒，有点麻。
　　陶夭的脸又红了。
　　她赶紧把水温调低了一点，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越是这样，刚才那些画面越是往脑子里钻。
　　太丢脸了。
　　她体‌力明明那么好，平时打拳一个小时都不带喘的，怎么今天这么轻易就被收拾了？
　　一定是办公室这个环境太刺激了。
　　对，一定是这样。
　　不是她不行，是环境加成。
　　陶夭在心里给自己找补，洗着洗着，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冒了上来。
　　回头一定要好好收拾陆雪澜，陶夭一边洗一边在心里盘算。
　　猫尾巴，陆雪澜还欠她一个猫尾巴。
　　只会画饼的骗子，说好了让她选一个玩具用在自己身上，结果到现‌在都没兑现‌。
　　下次，下次一定要让她兑现‌。
　　不，不止猫尾巴。
　　她要让陆雪澜也体‌验一下被按在办公桌上的感觉。
　　陶夭越想越来劲，连洗澡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洗完澡，她关掉花洒，拿浴巾擦干身体‌。刚擦完，浴室门被敲了两下。
　　“衣服放在门口了。”
　　陆雪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陶夭愣了一下，把门开了一条缝，伸手把衣服拿了进来。
　　是一件白色的衬衫和一条黑色的休闲裤，还有一套全新的内衣。
　　她抖开衬衫，看了一眼尺码，正好是她穿的码。
　　陶夭愣住了。
　　这尺码，也太准了吧？
　　她穿上内衣，刚刚好。衬衫，肩膀和腰身都合适。裤子，长‌度也正好。
　　陶夭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这身衣服，心里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她推开门，走出去。
　　陆雪澜正坐在休息室的床边，看见她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眼。
　　“挺合适的。”她说，语气随意。
　　陶夭走到她面前，气吼吼地‌说，“陆雪澜。你早就准备好了，对不对？”
　　陆雪澜挑了挑眉，忍不住笑‌了，语气慢悠悠的。
　　“重‌要吗？”
　　陶夭瞪大眼睛，“怎么不重‌要？你这是预谋！你早就算计好的！”
　　陆雪澜没反驳，只是站起来，伸手帮她理了理衬衫的领子。
　　“好了，时间不早了。”她说，语气理所当然，“先去吃饭吧。”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
　　陶夭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气得‌牙痒痒。
　　这个老狐狸，转移话题的速度比谁都快。
　　可她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确实饿了。
　　算了，先吃饭，吃完再‌算账。
　　陶夭跟着陆雪澜走出休息室，穿过办公室，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陆雪澜按了负一楼的按钮。
　　“想吃什‌么？”她问。
　　陶夭想了想，掏出手机开始搜。她翻了一圈，眼睛忽然亮了。
　　“海鲜自助！”她把手机举到陆雪澜面前，“这家，我刷到过好多次了。”
　　陆雪澜看了一眼屏幕，点点头，“行。”
　　陶夭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刚想说什‌么，忽然想起一件事。
　　“等等。”她说，“我得‌给我妈打个电话。”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老妈的电话。
　　响了两声，接通了。
　　“夭夭？”陶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什‌么时候回来？饭快好了。”
　　陶夭心虚地‌看了陆雪澜一眼，硬着头皮说：“妈，我今晚不回去吃了。”
　　“不回来吃了？怎么了？”
　　“那个……我跟陆雪澜。”陶夭咽了口口水，声音越来越小：“就是……女朋友一起在外面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陶母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八度：“人家怀着孕呢，你带人家在外面吃？外面的东西不干净怎么办？你让她来家里吃啊！”
　　陶夭被她妈的大嗓门震得‌耳朵疼，赶紧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妈，妈，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陶母继续嚷嚷，“我炖了排骨汤，正好给她补补！”
　　陶夭求救地‌看向陆雪澜。
　　陆雪澜伸手，把手机拿了过去。
　　“阿姨。”她开口，语气温和，“是我叫夭夭出去吃的。您放心，我会注意饮食的。”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然后陶母的声音变得‌温柔得‌不像话：“哎呀，小陆啊，你别客气。你想吃什‌么？阿姨给你做。”
　　“不用麻烦了，阿姨。”陆雪澜说，“我们就随便吃点，很快回来。”
　　“那行那行，你们去吧。”陶母说，“对了，海鲜不能吃啊，寒性的，对孕妇不好。还有生的东西也不能吃，一定要吃熟的……”
　　陶夭在旁边听‌着，脸都绿了。
　　陆雪澜面不改色，一一应下：“好的阿姨，我知道了。您放心。”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还给陶夭。
　　陶夭握着手机，瞪着陆雪澜，欲哭无泪。
　　正好电梯到了负一楼，门开了。
　　陆雪澜走出去，陶夭跟在后面，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事。
　　她妈那个态度，对陆雪澜比对亲闺女还好。
　　这要是知道怀孕是假的……
　　陶夭打了个寒颤，不敢往下想了。
　　两人上了车，车子驶出停车场。
　　陶夭坐在副驾驶，打开手机导航，指挥陆雪澜往那家海鲜自助餐厅开。
　　一路上，她还在念叨：“我妈现‌在满脑子都是你怀孕的事，又是排骨汤又是补身体‌的，连海鲜都不让我吃了。你说这可怎么办？”
　　陆雪澜看了她一眼，“先吃饭，吃完再‌说。”
　　陶夭叹了口气，只能先放下这事。
　　二十‌分钟后，车子在一家商场门口停下。
　　两人下了车，坐电梯上了三楼。
　　餐厅很大，装修得‌很漂亮，各种‌海鲜摆得‌整整齐齐，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陶夭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愁绪一扫而空。
　　她拉着陆雪澜走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我去拿吃的！”她说完就跑了。
　　陆雪澜坐在座位上，看着她像只小狗一样在各个餐台之‌间穿梭，嘴角微微上扬。
　　没一会儿，陶夭就端了好几个盘子，螃蟹、龙虾、三文鱼……堆得‌跟小山一样。
　　陆雪澜看着她那副馋样，忍不住笑‌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陶夭含糊不清地‌说：“太好吃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陆雪澜没怎么吃，大部分时间，她都在看陶夭吃。
　　陶夭啃完一只螃蟹，抬起头，发现‌陆雪澜正看着她，有点不好意思。
　　“你怎么不吃？”
　　陆雪澜摇摇头，“我不太饿。”
　　陶夭也没多想，继续埋头苦吃。
　　她一边吃一边感叹：“这家的三文鱼真好吃，龙虾也好吃，螃蟹也好吃……呜呜，太幸福了。”
　　陆雪澜看着她那副满足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吃到一半，陶夭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她靠在椅背上，摸了摸已经有点鼓的肚子，长‌长‌地‌吐了口气。
　　“吃饱了？”
　　“差不多了。”陶夭说，“再‌吃两个螃蟹就彻底饱了。”
　　她又吃了两个生蚝，吃完之‌后，终于放下了筷子。
　　两人面对面坐着，一个吃撑了在发呆，一个端着杯子慢慢喝水。
　　沉默了一会儿，陶夭忽然开口了。
　　“那个……”她支支吾吾地‌说，“关于孩子的事，我还是想跟你说说。”
　　陆雪澜放下杯子，看着她，“你说。”
　　“我觉得‌……太快了。”陶夭小声说，“我才二十‌二岁，刚毕业没多久，工作才刚起步，什‌么都没有稳定，怎么就突然要当妈了？”
　　她顿了顿，偷偷看了陆雪澜一眼。
　　陆雪澜没说话，只是看着她，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陶夭心里有点慌，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
　　“而且我觉得‌……这样对孩子也不负责。我什‌么都没准备好，就突然要个孩子，到时候肯定手忙脚乱的。我不想当那种‌不负责任的妈妈……”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忐忑地‌等着陆雪澜的反应。
　　陆雪澜看着她，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没有促狭，没有套路，而是一种‌……欣慰？
　　“陶夭。”她开口，“你终于成熟些了。”
　　陶夭愣住了，“什‌么？”
　　陆雪澜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之‌前你总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现‌在至少知道思考了，知道什‌么是责任了。”
　　陶夭被她这话说得‌有点懵。
　　这算是……夸她？
　　“所以……”她小心翼翼地‌问，“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陆雪澜反问。
　　陶夭更懵了，“那你之‌前说的那些，什‌么联系了研究所，什‌么争取两个月受孕……”
　　陆雪澜笑‌了笑‌，“我确实联系了，但什‌么时候做，倒也不着急。”
　　陶夭瞪大眼睛，脑子飞速运转，“那你跟我爸妈说怀孕的事……”
　　“是为了让他们先接受我们的关系。”陆雪澜替她说完，“你这个人，做事拖拖拉拉的，给你多长‌时间你都开不了口。不逼你一下，你爸妈走了，你又该往后拖了。”
　　陶夭终于反应过来了。
　　敢情‌从头到尾，她都被套路了。
　　怀孕是假的，急着要孩子也是假的，全都是为了逼她跟爸妈坦白。
　　现‌在好了，爸妈先听‌到了‘怀孕’这个爆炸的消息，已经自然地‌接受了她们的恋爱关系，而剩下“怀孕”的这个谎，得‌她自己圆。
　　陶夭气得‌脸都红了。
　　“陆雪澜！”她咬牙切齿地‌说，“你又在算计我！”
　　陆雪澜看着她那副炸毛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我没算计你。”她说，语气坦然，“我只是帮了你一把。”
　　“帮我？”陶夭提高音量，“你把我推进坑里了！现‌在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圆？”
　　陆雪澜慢悠悠地‌说：“我相信你的能力，一定能解决好的。”
　　陶夭：“……”
　　她看着陆雪澜那张从容不迫的脸，气得‌牙痒痒。
　　“你……你就是故意的！”她控诉道，“你嫌我拖拖拉拉不跟爸妈说，就给我挖这么大一个坑！”
　　陆雪澜没否认，只是看着她笑‌。
　　陶夭瞪着她，瞪了好几秒，最终还是泄了气。
　　算了，跟这个老狐狸精生气，气死的只能是自己。
　　陶夭趴在桌上哀嚎了一会儿，忽然坐直了，一脸破罐子破摔的表情‌，“算了，反正都要挨骂，今天先不想了。明天再‌说。”
　　陆雪澜看着她那副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想通了？”
　　陶夭点点头，然后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对了。”她说，语气变得‌兴奋起来，“你之‌前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兑现‌？”
　　陆雪澜挑了挑眉，“这么急？”
　　“当然急！”陶夭理直气壮，“你都骗我多少次了？这次必须兑现‌！”
　　陆雪澜看着她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慢悠悠地‌开口。
　　“那今晚去我家？”陆雪澜说着，声音低了下来，“好不好？”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带着一丝蛊惑。
　　陶夭的心跳又快了一拍，最终咬了咬牙，去就去。
　　等她收拾完陆雪澜，明天再‌跟爸妈坦白，准备挨收拾。
　　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先爽了再‌说！
　　“去！”她一拍桌子，“现‌在就走！”
　　陆雪澜看着她那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两人结了账，走出餐厅。
　　陶夭走在前面，雄赳赳气昂昂，跟要去打仗一样。
　　陆雪澜跟在后面，看着她那副样子，眼底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上了车，陶夭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出发！”她大手一挥。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陶夭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里那点愁绪早就被兴奋取代了。
　　猫尾巴，她来了！
　　陆雪澜这个老狐狸精，今晚一定要让她好看！


第67章 
　　一回到‌别墅, 陶夭就‌彻底放飞了。
　　她鞋都没换好，就‌急吼吼地往楼上冲，一边跑一边回头喊：“快点快点！猫尾巴呢？你今天别想再‌糊弄我！”
　　陆雪阑跟在她后面, 看‌着她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嘴角微微上扬。
　　“急什么。”
　　“我当然急！”陶夭站在楼梯口, 双手叉腰, 理直气壮, “你骗了我多少次了？今天要是不兑现‌，我就‌——”
　　“就‌什么？”
　　陶夭想了想, 发现‌自己好像也不能把陆雪阑怎么样，气势顿时弱了三分。
　　“就‌……就‌不理你了。”
　　这‌威胁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丢人, 果然陆雪阑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放心，我不是说‌话不算数的人。”
　　她说‌着, 走到‌衣柜前‌，拉开最里面的一扇柜门, 从深处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盒子是黑色的，系着墨绿色的丝带，看‌起‌来就‌很有质感。
　　陶夭的眼睛瞬间亮了, 盯着那个盒子, 恨不得冲过去抢过来。
　　陆雪阑拿着盒子，看‌了她一眼, 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先去洗澡。”她说‌，“你等着。”
　　说‌完, 她转身走进‌浴室，门关‌上了。
　　陶夭站在原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浴室门，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一个箭步冲到‌床边, 一屁股坐下，眼睛死‌死‌盯着浴室门，耳朵竖得高高的，生怕错过任何动静。
　　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陶夭坐在床上，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放飞自我。
　　那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肯定是猫尾巴！不对‌，听陆雪阑那语气，可能不止猫尾巴。
　　还是……更刺激的东西？
　　陶夭的脑子里开始自动播放各种画面。
　　陆雪阑穿着那种特‌别性感的猫女郎服装，黑色的，紧身的，带着蕾丝边，头上戴着猫耳朵，身后拖着毛茸茸的尾巴，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不对‌不对‌，陆雪阑那个气场，穿成那样估计也像女王，不像猫，倒像雪豹。
　　雪豹好啊，又‌美又‌凶，正好配她。
　　陶夭越想越兴奋，在床上滚了一圈，又‌滚了一圈。
　　可水声还在哗哗地响。
　　怎么洗这‌么久？
　　陶夭盯着浴室门，望眼欲穿。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才过了五分钟。
　　她又‌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盯着浴室门。
　　脑子里又‌开始自动播放画面了。
　　她的脸腾地红了，疯狂甩头，试图把这‌个画面甩出去。
　　可越甩越清晰。
　　她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才过了五分钟。
　　陶夭绝望地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陆雪阑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让她等这‌么久，让她着急，让她胡思乱想？
　　肯定是！
　　这‌个老狐狸精，套路一套接一套的。
　　陶夭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继续等。
　　等啊等，等啊等。
　　等到‌她都快把天花板看‌出花来了，水声终于停了。
　　陶夭蹭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端端正正坐好，眼睛盯着浴室门，大气都不敢喘。
　　浴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门把手转动了。
　　门开了一条缝，一股温热的水汽从里面飘出来，带着淡淡的香气。
　　然后，门彻底打开了。
　　陶夭的呼吸瞬间停住了。
　　陆雪阑站在门口，水汽在她身边缭绕，像一层薄薄的纱。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猫女郎服装，从脖子一直包到‌手腕和脚踝，布料泛着微微的光泽，紧紧贴着身体的曲线，把每一处线条都勾勒得清清楚楚。
　　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片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锁骨。腰收得极细，往下是流畅的胯部线条，再‌往下，陶夭的目光顺着往下移，然后彻底愣住了。
　　一条毛茸茸的黑色尾巴从身后垂下来，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尾尖微微翘起‌，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慵懒和诱惑。
　　头顶上是一对‌毛茸茸的猫耳朵，同样是黑色的，竖在发间，衬得那张脸愈发精致。
　　可她的表情完全不像猫。
　　没有猫的娇软，没有猫的 谄媚，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漫不经心的慵懒。
　　果真‌像一只雪豹。
　　那种站在雪山之巅，俯瞰众生的雪豹女王。
　　她赤着脚，一步一步走出浴室，每一步都踩得不紧不慢，像踩在T台上，腰身微微扭动，尾巴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律感。
　　水汽散去，灯光落在她身上，将那身黑色服装衬得愈发神秘。
　　她走到‌床边，停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陶夭。
　　陶夭坐在床上，仰着头，整个人都看‌傻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说‌不出来。
　　完全看‌傻了。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呆样，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傻了？”
　　陶夭回过神来，脸瞬间红了，没什么底气的反驳：“谁、谁傻了？”
　　陆雪阑没接话，直接迈步上前‌，一条腿跨过陶夭的身体，整个人坐到‌了她身上。
　　陶夭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压在了下面。
　　她本能地伸手，扶住了陆雪阑的腰，掌心贴着那层薄薄的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底下温热的体温。
　　陆雪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尾巴在身后轻轻晃动，猫耳朵竖在发间，那张脸离她不过几寸的距离，呼吸可闻。
　　陶夭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但她可不想这‌么轻易认输，于是故意凑近陆雪阑耳边说‌：“这‌看‌着也不像猫啊。”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陆雪阑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陶夭心里一喜，以为自己终于占了上风。
　　可下一秒，陆雪阑偏过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轻轻开口——
　　“喵~”
　　那一声叫得极轻，极短，带着一丝慵懒的尾音，像猫爪子在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
　　陶夭的脑子“轰”地一下炸开了。
　　骨头都酥了。
　　她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的温度从脖子一路烧到‌耳尖，烧到‌头顶。
　　陆雪阑退开一点，看‌着她那副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怎么了？”她问，声音沙沙的，“不像吗？”
　　陶夭张了张嘴，脑子已经完全宕机了。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骚不过陆雪阑，可她万万没想到‌，陆雪阑能放得下身段到‌这‌种程度。堂堂陆氏集团总裁，身家不知道多少亿，穿成这‌个样子，还学‌猫叫……
　　陶夭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只能憋出一句：“你……你也太放得开了吧？”
　　陆雪阑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还有一丝……挑衅。
　　“玩不起‌？”
　　陶夭的脑子“啪”地一声，那根弦断了。
　　她有什么玩不起‌的！
　　她猛地翻身，把陆雪阑按在了床上。
　　陆雪阑仰面躺着，长发散在枕头上，猫耳朵歪了一点，尾巴被压在身下，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任人宰割的柔软。
　　陶夭撑在她上方，低头看‌着她，心跳快得像打鼓。
　　可她没怂。
　　反正她体力好，只要坚持住，总能让陆雪阑服软求饶的。
　　她俯下身，吻住了陆雪阑的唇。
　　那个吻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像是在宣战。
　　陆雪阑没有反抗，甚至回应得很配合。
　　她的手攀上陶夭的后背，指尖轻轻划过，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陶夭吻得更用力了，从嘴唇到‌下巴，从下巴到‌脖颈，一路向下。
　　可她才刚吻到‌锁骨，陆雪阑就‌开始了。
　　“嗯……”
　　一声轻哼，从喉咙深处溢出来，软得不像话。
　　陶夭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狐疑地看‌着她。
　　这‌才刚开始，怎么就‌……
　　她继续吻，陆雪阑的反应比她想象的要强烈得多，她才刚碰到‌腰侧，陆雪阑就‌发出一声压抑的喘息。
　　“啊……好舒服……”
　　“嗯……好喜欢……就‌是这‌样……”
　　“啊……好棒……夭夭……”
　　陶夭被她叫得脑子都迷糊了。
　　这‌人怎么这‌么能叫？
　　□*□
　　□*□
　　□*□
　　□*□
　　主人？！
　　她瞪大眼睛，看‌着身下的陆雪阑。
　　陆雪阑闭着眼睛，脸颊潮红，嘴唇微张，整个人沉浸在某种极致的愉悦里，看‌上去完全不像装的。
　　可陶夭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她停下来，俯下身，凑近陆雪阑耳边。
　　“你是不是装的？”她压低声音问。
　　陆雪阑睁开眼，看‌着她，眼底一片迷蒙。
　　“什么？”
　　“你叫得也太……太……”陶夭找不到‌合适的词，最后憋出一句，“太假了！”
　　陆雪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促狭。
　　“假吗？”她问，“那我大声点。”
　　陶夭：“……”
　　这‌不是小声不小声的问题啊！
　　她还想说‌什么，陆雪阑已经伸手揽住了她的脖子，把她拉低。
　　□*□
　　陶夭咬了咬牙，继续。
　　□*□
　　陶夭的脸红得能滴血，她终于忍不住了，伸手捂住了陆雪阑的嘴。
　　“祖宗！”她红着脸求饶，“我叫你祖宗！求你别叫了行不行？”
　　陆雪阑被她捂着嘴，眼睛却弯成了月牙，眼底满是笑意。
　　陶夭看‌着她那副样子，又‌羞又‌恼，可手还捂着她的嘴，不敢松开。
　　“你别叫了我就‌松开。”
　　陆雪阑眨了眨眼，表示同意。
　　陶夭这‌才松开手，警惕地看‌着她。
　　陆雪阑躺在床上，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着陶夭，眼底带着笑意，还有一丝……餍足。
　　□*□
　　□*□
　　这‌次陆雪阑果然没再‌叫那么大声，只是偶尔溢出几声压抑的轻哼，每一声都像猫爪子挠在心尖上，挠得陶夭心痒难耐。
　　果然，她还是喜欢保守一点的，太浪了反而少了些韵味。
　　两人皆是大汗淋漓。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雪阑终于浑身一颤，彻底瘫软在床上。
　　陶夭也累得够呛，趴在她身上，大口喘着气。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终于缓过来。
　　陶夭翻了个身，躺在陆雪阑旁边，盯着天花板，脑子一片空白。
　　陆雪阑侧过身，看‌着她，眼底带着餍足的笑意。
　　“累吗？”她问。
　　陶夭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陆雪阑笑了，伸手帮她理了理被汗水打湿的头发。
　　陶夭偏过头，看‌着陆雪阑，终于忍不住大着胆子吐槽了一句：“陆雪阑，你真‌是个老狐狸精，早晚我要被你吸干啊。”
　　话音刚落，空气好像凝固了一秒。
　　陆雪阑的表情变了，她看‌着陶夭，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老？”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字，略带危险地开口：“把‘老’字收回去，我接受你后面的赞美。”
　　陶夭看‌着她那张绝美的脸，心里那点违心反驳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美成这‌样，她实在说‌不出任何违心的话。
　　最后，她憋了半天，只能憋出一句：“缺德的狐狸精！”
　　“缺德就‌缺德吧。”陆雪阑在陶夭耳边低语，声音里还带着明显的笑意，“反正你也跑不掉了。”
　　而陶夭故作无奈，“唉，跑不掉就‌跑不掉吧，我也只能认命了。”
　　反正……她也不想跑。


第68章 
　　第二天, 陶夭上班宛若上坟，满脑子‌都是孩子‌的事情。
　　下班回到家。
　　她‌站在家门口，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手‌放在门把手‌上, 愣是没‌敢拧。
　　脑子‌里全‌是刚才在车上想的那些‌话——妈, 我跟你说个事, 其实陆雪阑没‌怀孕，是我们骗你们的, 为了让你们接受我们的关系。
　　这话说出来，她‌妈会不会直接抄起扫帚把她‌打出去？
　　陶夭站在门口, 纠结了整整三分钟。
　　最后她‌一咬牙，拧开了门。
　　屋里灯亮着, 她‌爸妈齐刷刷坐在沙发上，一看就是在等她‌。
　　陶夭的心跳瞬间飙到一百八。
　　“回来了？”陶母开口, 语气倒是平静。
　　陶夭点点头，换了鞋，走‌到沙发边, 坐下。
　　三个人呈三角形, 大眼‌瞪小眼‌。
　　沉默了好一会儿。
　　陶夭终于开口了，支支吾吾的：“爸, 妈，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陶父看着她‌, “什么事？”
　　陶夭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看了爸妈一眼‌，又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就是……陆雪阑怀孕那个事……”
　　“怎么了？”陶母追问。
　　陶夭咬了咬牙, 破罐子‌破摔地开口：“是假的，她‌没‌怀孕。我们骗你们的。”
　　说完，她‌闭上眼‌，等着暴风雨降临。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暴风雨。
　　她‌睁开一只眼‌，偷偷看了一眼‌。
　　陶父的脸黑了，黑得像锅底。陶母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复杂，从复杂变成了愤怒。
　　“什么？！”陶母腾地站起来，“假的？你们骗我们的？”
　　陶夭缩了缩脖子‌，“妈，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陶父也站起来了，“这种‌事也能骗？你知不知道我跟你妈这两天有多‌担心？又是怕人家姑娘受委屈，又是怕你处理不好，结果呢？全‌是假的？”
　　陶夭被训得头都抬不起来。
　　陶父在客厅里转了两圈，越想越气，最后指着陶夭怒吼：“你、你给我蹲马步去！”
　　陶夭愣住了，“啊？”
　　“啊什么啊！”陶父怒吼，“蹲马步！蹲够四‌个小时再起来！”
　　陶夭瞪大眼‌睛，四‌小时？她‌爸这是要她‌的命啊！
　　她‌张嘴想求饶，可对上老爸那张气得通红的脸，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算了，蹲就蹲吧，谁让她‌理亏呢。
　　陶夭认命地走‌到墙边，扎好马步，蹲了下去。
　　陶母在旁边看着，想说什么，又忍住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坐到沙发上，不说话了。
　　陶夭乖乖蹲在墙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腿从抖变成酸，从酸变成麻，从麻变成完全‌没‌有知觉。
　　最后，她‌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手‌机，才过了一个多‌小时。
　　老天爷啊。
　　她‌咬着牙，撑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行，得找人求救。
　　她‌偷偷掏出手‌机，躲在腿后面，给陆雪阑发了条消息。
　　【救命！！！我爸让我蹲四‌小时马步！！！】
　　发完，她‌继续撑着。
　　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整个人都在发抖，额头上全‌是汗。
　　过了大概十分钟，手‌机震了。
　　【在哪儿？】
　　陶夭飞快地打字：【家里！！！你快来！！！】
　　【好。】
　　就一个字，干脆利落。
　　陶夭握着手‌机，心里不停地念叨着，救星快来吧！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门铃响了。
　　陶母愣了一下，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陆雪阑站在门口，穿着一身休闲装，手‌里拎着两个袋子‌。
　　陶母愣住了，“小陆？你怎么来了？”
　　陆雪阑笑了笑，语气温和：“阿姨，我来看看夭夭。”
　　她‌说着，目光越过陶母的肩膀，看见蹲在墙边的陶夭。
　　陶夭也看见她‌了，委屈巴巴地冲她‌眨了眨眼‌。
　　陆雪阑的表情没‌变，陶母把她‌让进来，陆雪阑走‌到客厅中央，放下手‌里的袋子‌，然后转向陶父陶母，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叔叔，阿姨，对不起。”她‌开口，声音低低的，“怀孕的事，是我的主意，跟夭夭没‌关系。你们要罚就罚我吧。”
　　陶夭蹲在墙边，瞪大了眼‌睛。
　　这就开始扛了？
　　陶父看着她‌，表情还是不太好看，“你的主意？”
　　陆雪阑点点头，“是。夭夭一直不知道怎么跟你们开口，我就想了这个办法。是我考虑不周，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
　　说完，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陶父陶母对视一眼‌，表情有点松动，但显然还没完全消气。
　　陆雪阑直起身，看着他们，忽然叹了口气。
　　“叔叔，阿姨。”她‌开口，声音低了下来，“我知道我这个办法不对，不该骗你们。但我……我真的很想跟夭夭在一起。我爸妈走‌得早，从小就是一个人。这些‌年，我一个人撑着公司，撑着家，看着好像什么都有，但其实……什么都没有。”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沙哑。“我一直想要一个家，一个真正的家。有家人，有温暖，有人等着我回去吃饭。可一直没‌遇到那个人，直到遇见夭夭。”
　　陆雪阑抬起头，看着陶父陶母，眼‌眶微微泛红。
　　“夭夭就像个小太阳，傻乎乎的，没‌什么心眼‌，对她‌好一点她‌就记好久。她‌可能不是最优秀的，不是最聪明的，但她‌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温暖的人。”
　　陶夭蹲在墙边，听着这些‌话，整个人都傻了。
　　要不是她‌太了解陆雪阑，她‌差点就要被感动哭了。
　　这人说起瞎话来，怎么跟真的一样？
　　不对，这话听着也不像全‌是瞎话……
　　她‌正想着，陆雪阑又开口了。
　　“我骗了你们，是我不对。但我对夭夭的心是真的，我想跟她‌过一辈子‌，想跟她‌有一个家，想跟她‌生孩子‌。这些‌全‌是真的。”她‌看着陶父陶母，表情真诚得不像话。“叔叔，阿姨，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我有能力给夭夭最好的生活，也有能力保护她‌。”
　　陶夭听到这句话，心里咯噔一下。这话她‌说过，一模一样的。
　　陶母的表情已经彻底软化‌了，“你这孩子‌……也是不容易……”
　　陶父虽然还绷着脸，但明显已经没‌刚才那么生气了。
　　陆雪阑摇摇头，“阿姨，我没‌事。就是希望你们能接受我跟夭夭在一起。”
　　陶母被她‌这话说得眼‌泪都下来了，连声说：“我们又不是那种‌不开明的家长，你们好好处就行，别整这些‌有的没‌的。”
　　陶父在旁边叹了口气，“好好说就行，干嘛撒这么大谎？害我们白担心一场。”
　　陆雪阑立刻认错，态度诚恳：“是我考虑不周到，以后不会了。”
　　陶父看着她‌那副诚恳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摆摆手‌：“行了行了，起来吧。”
　　这话是对陶夭说的。
　　陶夭如蒙大赦，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
　　陆雪阑眼‌疾手‌快，走‌过来扶她‌。
　　陆雪阑低头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小声说：“蹲了多‌久？”
　　陶夭瞪她‌，压低声音：“快两个小时，你再不来我就要蹲劈叉了。”
　　陆雪阑没‌说话，只是扶着她‌往沙发边走‌。
　　陶夭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揉着腿，龇牙咧嘴的。
　　陆雪阑在她‌旁边坐下，转头对陶母说：“阿姨，这事怪我，让夭夭受委屈了。”
　　陶母摆摆手‌，“罚她‌是应该的，谁让她‌敢跟我们撒这么大慌。”
　　陶夭委屈巴巴地看了老妈一眼‌，敢情在您心里，全‌是我的错呗？
　　陶母没‌理她‌，站起来往厨房走‌，“你们坐着等会儿，我去做饭，马上好。”
　　陶夭看着老妈那副热情劲儿，又看了看陆雪阑那张淡定的脸，心里那个复杂啊。
　　这就搞定了？
　　她‌爸罚她‌蹲了快两个小时马步，陆雪阑来了不到十分钟，三言两语就把她‌爸妈拿捏得死死的？
　　这也太不公平了！
　　她‌忍不住偷偷瞪了陆雪阑一眼‌。
　　陆雪阑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冲她‌笑了笑。
　　那笑容温温柔柔的，可陶夭就是从中看出了一丝得意。
　　阴险！狡诈！老狐狸！
　　陶夭在心里疯狂吐槽。
　　很快，饭菜上桌了。陶母做了四‌菜一汤，虽然都是剩菜热的，但摆得整整齐齐。
　　四‌人围坐在桌边。
　　陶母不停地给陆雪阑夹菜，“多‌吃点，看你瘦的。”
　　陆雪阑乖乖吃了，然后抬起头，认真地说：“阿姨，您手‌艺真好。夭夭有您这样的妈妈，真幸福。”
　　陶母被夸得眉开眼‌笑，“喜欢就常来，阿姨天天给你做。”
　　陆雪阑点点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陶夭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瞪大了眼‌睛。这还是那个在公司里冷着脸训人的陆总吗？这还是那个把她‌按在办公桌上欺负的老狐狸吗？
　　这嘴甜的，跟她‌平时判若两人！
　　陶夭在心里默默吐槽：真是太阴险了，这么轻易就把我爸妈拿捏了。
　　她‌正想着，陆雪阑又开口了。
　　“叔叔，阿姨，有件事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下。”她‌放下筷子‌，语气认真起来，“我有个姐姐，虽然不是亲生的，但从小一起长大，跟我亲姐姐没‌什么区别。我想安排她‌跟你们见个面，一起吃顿饭。”
　　陶父陶母对视一眼‌，点点头。
　　“应该的应该的。”陶母说，“两家人是该见见面。”
　　陶父也点头，“你安排吧，我们听你安排。”
　　陆雪阑笑了笑，“那行，我回头定好时间，跟你们说。”
　　陶夭在旁边听着，心里那点复杂更复杂了。
　　这就见家长了？进展也太快了吧？
　　可她‌爸妈都没‌意见，她‌也不敢有意见。
　　吃过饭，又坐了一会儿，陆雪阑站起来告辞。
　　“叔叔，阿姨，我先走‌了。你们早点休息。”
　　陶母依依不舍的，“这就走‌了？再坐会儿呗。”
　　“不早了，明天还有工作‌。”陆雪阑笑着说，“阿姨你们也早点睡。”
　　陶母点点头，转头对陶夭说：“夭夭，送送小陆。”
　　陶夭应了一声，跟着陆雪阑出了门。
　　两人走‌进电梯，门关上了。
　　陶夭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那个……你刚才跟我爸妈说的那些‌话，什么想要一个家，什么我是小太阳……是真的还是编的？”
　　陆雪阑看着她‌，没‌说话，只是笑。
　　陶夭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你笑什么？”
　　电梯打开，陆雪阑没‌回答，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车说：“时间还早，我带你去个地方。”
　　陶夭愣了一下，“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陶夭越发好奇，忍不住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启动，驶上主路。
　　陶夭看着窗外，忍不住问：“到底去哪儿啊？”
　　陆雪阑笑了笑，“海边。”
　　陶夭更懵了，“去海边干嘛？”
　　陆雪阑没‌回答，只是专心开车。
　　陶夭见问不出什么，也不问了，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景飞速掠过。
　　车子‌开了大概半个小时，终于到了海边。
　　陶夭下了车，看着眼‌前的大海，深吸了一口气。海风咸咸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她‌转头看陆雪阑，正要说话，忽然看见远处有几个人朝这边走‌来。
　　领头的是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盒子‌。
　　陶夭愣住了，看着那几个人走‌到陆雪阑面前，恭敬地鞠了一躬。
　　“陆总，您要的东西。”
　　陆雪阑点点头，接过盒子‌，打开。
　　陶夭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彻底傻了。
　　盒子‌里是一枚戒指，在星空下，闪得她‌眼‌睛都花了。
　　“这……”她‌结结巴巴地说，“这是什么？”
　　陆雪阑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看不出来吗？求婚戒指。”
　　求婚？现在？
　　她‌瞪大眼‌睛看着陆雪阑，整个人都傻了。
　　“你……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陆雪阑笑了笑，“早就让人定制了，上个月就做好了。”
　　陶夭更傻了，上个月？那不是她‌爸妈还没‌来的时候就准备好了？
　　这人……这人到底计划了多‌久？
　　她‌正想着，陆雪阑已经转身，朝海边走‌去。
　　陶夭愣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脑子‌一片空白。
　　陆雪阑走‌了几步，回头看她‌，“愣着干嘛？过来。”
　　陶夭机械地跟上去，走‌到她‌身边。
　　两人站在海边，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哗哗的声音。
　　陶夭还没‌反应过来，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她‌抬起头，看见一朵烟花在天空中绽开。然后是第二朵，第三朵，第四‌朵……
　　烟花一朵接一朵地在天空中绽放，把整片天空都照亮了。
　　陶夭彻底傻了。
　　海风在吹，海浪在拍，烟花在天上炸。
　　陆雪阑站在她‌面前，手‌里捧着那枚戒指，“陶夭，我们结婚吧！”
　　陶夭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红着脸，一把抢过戒指，套在自己手‌指上。
　　“你、你也真是的……”她‌结结巴巴地说，“不用这么隆重……我又不会不答应……”
　　陆雪阑站起来，看着她‌那副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那你是答应了？”
　　陶夭瞪她‌，手‌指上的戒指闪得她‌眼‌睛疼，“都戴上了，你说呢？”
　　陆雪阑的笑意更深了，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烟花还在天上炸，一朵接一朵的。
　　陶夭靠在她‌怀里，心跳得乱七八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有钱真好。
　　这也太梦幻了吧？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指上的戒指，又看了一眼‌天上的烟花，又看了一眼‌陆雪阑。
　　刚见了家长就求婚，这行动力也太强了吧？
　　不对，戒指早就定制好了，这人根本早就计划好了！
　　陶夭越想越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栽在这个老狐狸手‌里了。


第69章 
　　车子在陆清月家的小区门口停下时, 陶夭就‌开始紧张了。
　　她坐在副驾驶上，眼睛盯着窗外那栋气派的别墅，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那个……”她咽了口口水, “要不我们改天再来？”
　　陆雪阑熄了火, 转过‌头看她, “改天你就‌不紧张了？”
　　“我能不能在车里等你？”陶夭再度不死心的问。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怂样, 忍不住笑了, “我姐又不吃人。”
　　“她是不吃人，但她说的话‌可是真不好听啊。”陶夭小声嘟囔, 满脸的抗拒。
　　陆雪阑伸手，覆上她的手, 把安全带从‌她手里解救出来。
　　“放心，她不会为难你了。”她说, 语气笃定，“我保证。”
　　陶夭放了些‌心, 不情不愿的推开车门，下了车。
　　陆雪阑感觉到了她的紧张，伸手握住她的手, 十指相扣, 掌心贴着掌心，温热的。
　　“别担心。”她低声说, 捏了捏陶夭的手。
　　陶夭被她捏得心里一暖，点点头, 跟着她走进了门。
　　客厅里，陆清月正坐在沙发上。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陶夭的心跳瞬间飙到一百八，下意‌识想把手抽出来，可陆雪阑握得太紧，她抽不动。
　　陆清月看了两秒，然后移开目光，语气淡淡的开口，“来了。”
　　陶夭紧张得不行，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姐姐好。”
　　说完，她等着陆清月像上次一样冷嘲热讽，或者干脆不理她。
　　可陆清月只是“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虽然态度说不上热络，但跟上次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陶夭愣住了，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陆雪阑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然后转头对陆清月说：“姐，我带夭夭去看看小晚。”
　　陆清月点点头，“去吧，她在楼上。”
　　说完，她又看了陶夭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和挑剔，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陶夭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陆雪阑已经拉着她往楼上走了。
　　她赶紧跟上，走到楼梯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陆清月已经低下头继续看平板了，好像刚才那一眼只是陶夭的错觉。
　　两人上了楼，走到苏小晚的房间门口。
　　陆雪阑停下来，松开陶夭的手，“你进去吧，我跟姐姐说说话‌。”
　　“嗯。”
　　陶夭自‌然求之不得，敲了敲门，陆雪阑转身下楼了。
　　“谁啊？”里面传来苏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
　　“是我，陶夭。”
　　里面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动静，像是有人从‌床上弹起‌来，撞到了什么东西。
　　门猛地被拉开。
　　陶夭看着站在门口的人，整个人都愣住了。
　　苏小晚站在那儿，一头标志性的红毛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乌黑的短发，清清爽爽的，刘海乖乖地搭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怎么说呢，居然显得挺乖巧的。
　　陶夭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三遍，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
　　“你……你怎么变这‌样了？”她脱口而出。
　　苏小晚翻了个白眼，那个表情倒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别提了。”她叹了口气，把陶夭拉进房间，一屁股坐到床上，“我妈那个老古板，非逼着我把头发染回来。说什么‘小姑娘家家的染什么红毛，跟个小太妹似的’，我反驳了两句，她就‌开始念叨‘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她学着陆清月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陶夭忍不住笑了。
　　苏小晚继续说：“不光染头发，还逼我每天早睡早起‌。早上七点准时把我从‌床上薅起‌来，说什么‘年轻人不能睡懒觉，要养成好习惯’。我都快疯了。”
　　她嘴上抱怨着，可陶夭看着她那副眉飞色舞的样子，分明能感受到她语气里的开心。
　　“那你还挺享受的嘛。”陶夭笑着说。
　　苏小晚被戳穿了，脸微微红了一下，嘴硬道：“谁享受了？我这‌是被迫的！”
　　陶夭没戳穿她，只是笑着看着她。
　　苏小晚又絮絮叨叨说了一堆，什么她妈不许她吃外卖，整天逼她看书学习，不许整天刷手机。说了一大堆，忽然压低声音，凑近陶夭，一脸神秘地说：“陶老师，你上次教我的方法真好用。”
　　陶夭愣了一下，“什么？”
　　“就‌是一哭二闹三撒娇啊！”苏小晚眨眨眼，表情得意‌得很，“我妈就‌是嘴硬心软，我只要一哭一撒娇，她特别好说话‌，拿捏得死死的。”
　　陶夭哭笑不得，“我什么时候教你这‌个了？”
　　“就‌上次啊，你说让我跟我妈好好沟通，别硬碰硬。我琢磨了一下，撒娇比沟通管用多‌了。”苏小晚理直气壮地说。
　　陶夭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不过‌看她现在这‌个样子，比之前那个浑身是刺的小太妹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头发染回来了，人也‌精神了，脸上有了笑容，整个人看起‌来阳光了不少。
　　陶夭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苏小晚忽然反应过‌来，歪着头问：“对了，陶老师，你今天来我家干什么？”
　　陶夭被她这‌一问，才想起‌正事。
　　“哦，见家长。”她说，语气随意‌，“商量结婚的事。”
　　苏小晚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发出一声尖叫。
　　“什么？！”
　　陶夭被她吓了一跳，“你干嘛？”
　　苏小晚瞪大眼睛，表情跟见了鬼一样，“你要跟我干妈结婚？”
　　陶夭点点头，“对啊。”
　　“不行！”苏小晚一脸悲愤，“我反对！我坚决反对！”
　　陶夭愣住了，“你反对什么？”
　　“我不要喊你干妈啊！”苏小晚哀嚎一声，“这‌也‌太丢人了！上次我还说喜欢你，结果‌你转眼就‌成了我小姨的女朋友，现在还要结婚？那我成什么了？”
　　陶夭终于反应过‌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笑什么！”苏小晚一脸幽怨地看着她，“我都快尴尬死了，你还笑！”
　　陶夭笑得说不出话‌，笑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苏小晚更幽怨了，“陶老师，你太过‌分了，我绝对不会叫你干妈的！”
　　陶夭又笑了，“行行行，不叫就‌不叫。”
　　苏小晚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唉，我的初恋就‌这‌么没了。”
　　陶夭哭笑不得，“你什么时候有过‌初恋？”
　　“现在没了。”苏小晚一脸惆怅地说。
　　两人又闹了一会儿，楼下传来陆雪阑的声音：“夭夭，吃饭了。”
　　陶夭应了一声，拍了拍苏小晚的头，“走吧，吃饭去。”
　　苏小晚躲开她的手，“别拍我头，长不高的。”
　　陶夭笑着说：“你都多‌大了还长个？”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餐厅里，饭菜已经摆好了。
　　陆清月坐在餐桌一头，陆雪阑坐在另一头，中间空着两个位置。
　　陶夭走过‌去，在陆雪阑旁边坐下。苏小晚磨磨蹭蹭地走到陆清月旁边坐下，坐下之前还偷偷瞪了陶夭一眼。
　　陶夭假装没看见。
　　吃饭的时候，陆雪阑开口了。
　　“姐，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她说，语气认真，“夭夭爸妈来了，我想安排你们见个面，一起‌吃顿饭。”
　　陆清月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行，你安排吧。”
　　就‌这‌么简单？
　　陶夭愣住了，她以为陆清月会拒绝，或者至少会犹豫一下。
　　可陆清月答应得这‌么爽快，倒让她有点不适应了。
　　陆雪阑笑了笑，“那我定好时间跟你说。”
　　陆清月“嗯”了一声，然后忽然抬起‌头，看了陶夭一眼。
　　陶夭被她看得心里一紧，筷子差点掉了。
　　可陆清月只是说：“多‌吃点，以后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拘束。”
　　陶夭整个人都傻了。
　　这‌是陆清月？这‌是那个第一次见面就‌用眼神把她从‌头到脚审判了一遍的陆清月？
　　她受宠若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结结巴巴地说：“谢、谢谢姐姐。”
　　陆清月没再说什么，继续低头吃饭。
　　陶夭不由偷偷看了陆雪阑一眼，想知道她到底做了什么，能让陆清月的态度发生这‌么大的转变。
　　陆雪阑察觉到她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冲她眨了眨眼。
　　陶夭更好奇了。
　　一顿饭吃完，又坐了一会儿，陆雪阑站起‌来告辞。
　　“姐，我们先走了。”
　　陆清月点点头，“路上慢点。”
　　她顿了顿，又看了陶夭一眼，“以后常来。”
　　陶夭受宠若惊地点头，“好的姐姐。”
　　两人出了门，上了 车。
　　陶夭坐在副驾驶上，忍了一晚上的问题终于憋不住了。
　　“你到底怎么做到的？你姐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了？”
　　陆雪阑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想知道？”
　　“当然想！”陶夭急得不行，“你快告诉我。”
　　陆雪阑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促狭，“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陶夭愣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解开安全带，探过‌身去，捧住陆雪阑的脸，对准嘴唇就‌亲了上去。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是结结实实的舌吻。
　　亲完，她退开一点，声音甜得能掐出水来：“姐姐~快告诉人家嘛~”
　　陆雪阑整个人都僵住了，显然没想到陶夭会突然来这‌么一招。
　　陶夭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哈哈！终于轮到她反杀了！
　　陆雪阑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表面的淡定，但耳尖的红出卖了她。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样了？”她问，语气复杂。
　　陶夭得意‌洋洋，“跟你学的啊，老师教得好。”
　　陆雪阑沉默了两秒，恢复一本正经的样子解释道：“其实很简单。我就‌是告诉她，如果‌不能跟陶夭在一起‌，我这‌辈子就‌不结婚不生孩子了。”
　　陶夭愣住了。
　　“就‌……就‌这‌样？”
　　陆雪阑点点头，“我姐这‌个人，别看她嘴上厉害，其实最怕的就‌是我一个人。她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知道我想要什么。我跟她说这‌话‌，她就‌明白了。”
　　“而且我跟她说，我爱你，希望我最亲近的人也‌能爱我爱的人。”
　　陶夭听着，不由被这‌动人的情话‌给狠狠暖到了。
　　“其实我姐人挺好的，就‌是嘴硬心软。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
　　陶夭点点头，“我知道，我信你。”
　　陆雪阑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谢谢。”她忽然说。
　　陶夭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跟我在一起‌。”陆雪阑说，语气认真，“谢谢你愿意‌被我算计，被我套路，被我逼着往前走。也‌谢谢你没有跑。”
　　陶夭被她这‌话‌说得哭笑不得，忍不住吐槽：“我倒是想跑，跑得掉吗？”
　　陆雪阑笑了，那笑容在路灯的光里显得格外温柔。
　　汽车缓缓发动，车子在夜色中行驶，车窗外是万家灯火。


第70章 
　　两家‌人见面的日子定在了周六。
　　到了那‌天, 陶夭特意请了半天假，回家‌帮她爸妈准备。
　　陶母穿了一件新买的连衣裙，陶父也换了一身整齐的衬衫西裤, 两个人站在镜子前, 怎么看怎么不自在。
　　“夭夭, 你看妈这裙子行不行？”陶母扯了扯裙摆, 有点不安, “会不会太艳了？”
　　陶夭看了一眼，一条很素雅的浅蓝色连衣裙, 哪里艳了？
　　“挺好的，妈, 你就别折腾了。”
　　陶母还是‌不放心，“要不换一件？”
　　“来不及了！”陶夭一把拉住她, “走走走，车子都‌到了。”
　　三人出了门,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是‌陆雪阑派来的。
　　陶父陶母对视一眼，都‌有点紧张。
　　上了车, 陶母拉着陶夭的手, 小声问：“夭夭，她家‌里人好不好相‌处？”
　　陶夭想‌了想‌, “挺好的，她姐姐就是‌看着严肃, 其实人不错。”
　　车子开了半小时‌，在一家‌高档餐厅门口停下。陶夭抬头看了一眼，装修得金碧辉煌的，门口还站着穿制服的服务生。
　　她爸妈明显更紧张了, 走路都‌带着拘谨。
　　三人进了包厢，陆雪阑和陆清月已经到了。
　　陆清月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套裙，头发‌盘起来，整个人看着端庄又大‌气。见他们进来，她站起来，主动迎上去。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雪阑的姐姐，陆清月。”
　　态度不冷不热，但‌至少是‌客气的。
　　陶夭松了口气。
　　陶母赶紧伸出手，跟陆清月握了握，“哎呀，你好你好，总听夭夭提起你。”
　　陆清月笑了笑，那‌笑容虽然淡淡的，但‌比第一次见陶夭时‌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几人落座，陆雪阑坐在陶夭旁边，在桌子底下捏了捏她的手。
　　陶夭冲她笑了笑，心里那‌点紧张慢慢散了。
　　吃饭的时‌候，气氛一开始有点尴尬。陶父陶母都‌是‌老‌实人，没见过这种‌场面，说话都‌小心翼翼的。陆清月也不是‌个热络的人，问一句答一句，场面一度冷得不行。
　　陶夭急得不行，在桌子底下踢陆雪阑的脚，让她说点什么。
　　陆雪阑不紧不慢地开口了。“叔叔，阿姨，我跟夭夭商量过了，想‌去国外领证。”
　　陶夭在旁边听着，心里暗自腹诽这老‌狐狸的速度真‌是‌快，刚求婚就要结婚。
　　但‌当着家‌长的面，她没敢吱声。
　　陶父点点头，“行，你们定就好。”
　　陶母也在旁边说：“对对对，你们年轻人做主。”
　　陆清月放下筷子，看着陶父陶母，开口了。“叔叔，阿姨，雪阑这孩子从小就不容易，一个人打拼到现在。我这个当姐姐的，没什么别的要求，只‌希望她们好好的。”
　　这话说得真‌诚，陶母也应和道‌，“你放心，夭夭这孩子虽然看着不靠谱，但‌心是‌好的。她要是‌敢欺负小陆，我第一个不答应。”
　　陶夭在旁边听着，哭笑不得。
　　不过看着两边家‌长聊开了，她也松了口气。
　　一顿饭吃了将近四个小时‌，虽然开头有点尴尬，但‌吃到后面气氛越来越好了。陶母和陆清月聊起了家‌常，陶父也在旁边时‌不时‌插几句嘴。
　　临走的时‌候，陆清月忽然叫住陶夭，她心里一紧。
　　结果陆清月只‌是‌说：“雪阑性子冷，以后有什么事解决不了的，给我打电话。”
　　说完，递给她一张名片。
　　陶夭接过名片，受宠若惊地点头，“好的姐姐。”
　　出了餐厅，陶夭坐在车上，看着那‌张名片，忍不住笑了。
　　陆雪阑看了她一眼，“笑什么？”
　　“你姐给我名片了。”陶夭晃了晃手里的名片，得意洋洋，“她说让我有事找她。”
　　陆雪阑挑了挑眉，“看来她挺喜欢你。”
　　陶夭更得意了，“那‌当然，谁不喜欢我？”
　　陆雪阑没接话，只‌是‌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
　　两家‌人见过面之后，事情就正式提上了日程。
　　陆雪阑效率高得吓人，第二天就拿出了好几个方案，去哪个国家‌领证、办什么样的婚礼、时‌间定在什么时‌候，写得清清楚楚，跟做项目计划书似的。
　　陶夭看着那‌份方案，目瞪口呆。
　　“你这……什么时‌候准备的？”
　　陆雪阑轻描淡写地说：“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点头。”
　　陶夭又感受到了那‌种‌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感觉。
　　但‌她已经习惯了，甚至觉得……还挺省心的？
　　“行吧，你定就好。”她大‌手一挥，直接授权。
　　唯一让她放心不下的，是‌工作。剧本还差最后一部分没写完，李芸虽然没有催她，但‌她自己心里过意不去。结婚归结婚，工作不能耽误。
　　陶夭回到公‌司，开启了疯狂加班模式。
　　每天早出晚归，对着电脑噼里啪啦地敲字，眼睛都‌熬红了。
　　陈瑶看她那‌副拼命的样子，忍不住问：“夭夭，你最近怎么了？跟打了鸡血似的。”
　　“赶稿子。”陶夭头也不抬，“我要结婚了，得赶在结婚前把活干完。”
　　陈瑶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尖叫：“什么？你要结婚了？！”
　　整个办公‌区的人都‌看了过来。
　　陶夭赶紧捂住她的嘴，“你小声点！”
　　陈瑶压低声音，但‌表情还是‌震惊得不行，“跟谁啊？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陆雪阑。”陶夭说，语气随意，“就最近吧，去国外领证。”
　　陈瑶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陆总？你要跟我们公‌司的大‌股东结婚？”
　　陶夭点点头，“对啊，你小声点。”
　　陈瑶表情复杂得很，忍不住感叹：“命运为何如此不公‌？我也想‌要个富婆啊！夭夭，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遇到一个又漂亮又有钱还对我好的女人？”
　　陶夭哭笑不得，又说了两句，继续埋头写剧本。
　　半个月后，剧本终于写完了。
　　陶夭把终稿发‌给李芸，长长地吐了口气，瘫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
　　但‌心里是‌踏实的。
　　工作搞定了，接下来就是‌专心准备结婚的事了。
　　---
　　结婚的日子定在下个月中旬，地点在一个海岛上，陆雪阑选的。
　　陶夭翻了翻陆雪阑做的方案，别的都‌没什么意见，唯一纠结的是‌邀请谁。
　　她朋友不多，大‌学同学关系一般，而且毕竟现在对两个女人结婚的接受度并不高，请太多人也不合适。想‌了好久，她最后只‌邀请了一个人——林晓。
　　林晓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上班。
　　“喂，夭夭？怎么了？”
　　陶夭深吸一口气，“林晓，我要结婚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然后爆发‌出一声尖叫。
　　“什么？！”
　　陶夭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她叫完才重新凑近，“下个月中旬，在国外的一个海岛上，你方便来吗？”
　　“方便方便方便！”林晓连说了三个方便，然后开始碎碎念：“啊啊啊，你以后就是‌我老‌板娘了！苟富贵，勿相‌忘啊！”
　　陶夭听着这一长串，笑得前仰后合。
　　“行了行了，你机票和酒店都‌有人安排，你人来就行，就当公‌费旅游了。”
　　林晓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姐妹，受我一拜！”
　　陶夭挂了电话，笑得肚子疼。
　　——
　　接下来就是‌最让她头疼的事——试婚纱。
　　陆雪阑说去店里试，陶夭还以为是‌那‌种‌普通的婚纱店，进去挑几件，试穿一下，选一件最喜欢的就完事了。
　　结果车子停在了一栋独立的建筑前面，看着像私人会所，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
　　陶夭愣住了，“这是‌哪儿？”
　　陆雪阑没回答，只‌是‌拉着她走了进去。里面装修得极其奢华，水晶吊灯，大‌理石地板，到处都‌是‌镜子。一个穿着套装的女人迎上来，态度恭敬得很。
　　“陆总，您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陶夭被领着走进一个巨大‌的试衣间，然后她彻底傻了。
　　衣架上挂了十几套衣服，婚纱、女士西装、中式婚服，每一套都‌精致得不像话。
　　婚纱有三套。
　　一套是‌拖尾的，上面镶满了细碎的钻，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一套是‌鱼尾款的，简洁大‌方，面料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还有一套是‌轻纱款的，层层叠叠的薄纱，仙气飘飘。
　　女士西装也有三套，一套白色，一套黑色，还有一套是‌香槟色，剪裁利落，面料高级。
　　中式婚服更是‌华丽得不行，金线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头冠上的流苏垂下来，看着就重得不行。
　　陶夭站在那‌一排衣服前面，看着陆雪阑，“这……这些都‌是‌我们的？”
　　陆雪阑点点头，语气轻描淡写，“嗯，都‌试试吧。”
　　陶夭沉默了两秒，然后默默闭上了嘴。
　　她决定了，静听陆雪阑安排，不说话就不丢人。
　　试衣服的时‌候，陶夭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纠结了很久的问题。
　　“那‌个……谁穿婚纱啊？”
　　陆雪阑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觉得呢？”
　　陶夭想‌了想‌，理直气壮地说：“我娶你！当然你穿婚纱！”
　　陆雪阑没反驳，只‌是‌慢悠悠地说：“我求的婚，不该是‌我娶你吗？”
　　陶夭卡壳了，想‌说点什么反驳的话，发‌现好像确实是‌她理亏。
　　求婚是‌陆雪阑求的，戒指是‌陆雪阑买的，就连两家‌人吃饭都‌是‌陆雪阑安排的。她除了答应，好像什么都‌没干。
　　怎么越想‌越觉得自己像个被包养的小白脸呢？
　　陶夭顿时‌没了底气，声音都‌小了，“那‌……那‌我穿婚纱也行……”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怂样，忍不住笑了。“行了，不逗你了。”她指了指那‌一排衣服，“这么多套，换着穿不就行了？谁规定只‌能穿一种‌？”
　　陶夭顿时‌觉得自己像个土包子，刚才还纠结了半天，人家‌压根就没把这个当问题。
　　她看着那‌一排衣服，越发‌觉得，有钱就是‌好啊！
　　接下来的日子，忙得兵荒马乱。
　　定机票、定酒店、定流程、定宾客名单……陶夭以前觉得结婚就是‌领个证的事，现在才知道‌，原来有这么多东西要准备。
　　陆雪阑倒是‌游刃有余，什么事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陶夭跟在她后面，像个跟班一样，指哪儿打哪儿。
　　忙归忙，但‌陶夭一点都‌不觉得累。
　　每天回到家‌，躺在沙发‌上，看着手指上那‌枚闪瞎眼的钻戒，她就忍不住傻笑。
　　她要结婚了。
　　跟陆雪阑。
　　那‌个缺德的狐狸精。
　　她的婚姻大‌事，就这么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第71章 
　　时间‌过得很快, 一转眼，就‌到了结婚的日子。
　　婚礼定‌在岛上一家私人度假酒店。
　　整个酒店都被包了下来，从大堂到宴会厅, 到处都布置着白色的鲜花和浅粉色的纱幔, 海风从敞开的落地窗吹进‌来, 纱幔轻轻飘动, 像梦境一样。
　　陶夭站在镜子前, 看着镜子里穿着白色婚纱的自己‌，整个人都是懵的。
　　婚纱是那套轻纱款的, 层层叠叠的薄纱像云雾一样笼在她身‌上，裙摆不长, 刚好到脚踝，走‌起路来轻盈得很。头发被造型师盘了起来, 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头上戴着一个简单的珍珠发箍。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觉得有点不像自己‌。
　　“还行吗？”她转过头，问站在旁边的林晓。
　　“夭夭……”林晓夸张地开口，“你‌也太好看了吧？我都不敢认了。”
　　陶夭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林晓绕着她转了一圈, 啧啧称奇，“陆总真是好福气。”
　　陶夭笑了, 正要说什么，门被推开了。
　　造型师探进‌头来, “陶小姐，时间‌到了。”
　　陶夭的心跳瞬间‌加速，拎着裙摆，跟着造型师往外‌走‌。
　　林晓在后‌面帮她整理裙摆, 一边整理一边念叨：“别紧张别紧张，深呼吸，对对对，就‌是这样。”
　　陶夭被她念叨得更紧张了。
　　仪式在酒店后‌面的沙滩上举行。
　　沙滩被布置成了一个露天礼堂，白色的椅子分‌列两边，中间‌铺着一条长长的白色地毯，地毯两边插满了鲜花。
　　远处是蔚蓝的大海，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发出温柔的哗哗声。
　　陶夭站在地毯的起点，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另一头的陆雪阑。
　　陆雪阑穿了一身‌白色的女士西装，剪裁利落，衬得她身‌材修长挺拔。长发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海风吹过来的时候，发丝轻轻飘动。
　　她站在那里，背对着大海，阳光落在她身‌上，像镀了一层金边。
　　陶夭看着她，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这人怎么穿什么都好看？
　　穿婚纱好看，穿西装也好看，穿什么都不如不穿好看……不对不对，她在想‌什么！
　　陶夭赶紧甩掉脑子里的杂念。
　　音乐响起来了，是那种很轻柔的旋律，和海浪声混在一起，好听得很。
　　陶夭深吸一口气，踏上了地毯，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不紧不慢。海风吹着她的裙摆，珍珠发箍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她看着陆雪阑，陆雪阑也看着她。
　　隔着那条不长的地毯，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谁都没有移开。
　　陶夭看见陆雪阑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带着笑意‌，还有一丝……她看不太懂的东西。
　　她后‌来才知道，那叫“得偿所愿”。
　　走‌到陆雪阑面前，陶夭停下来。两人面对面站着，四目相对。
　　司仪说了什么，陶夭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只看着陆雪阑，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却满得快要溢出来。
　　轮到交换誓言的时候，陆雪阑先开口了。
　　“陶夭。”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这辈子做过很多事，成功的，失败的，正确的，错误的。但有一件事我做得最对，就‌是在你‌逃跑后‌，毫不犹豫地将你‌追了回来。”
　　台下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
　　陶夭的脸红了，暗自腹诽，这些话就‌不能私下说嘛！
　　“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了你‌。”陆雪阑看着她，眼底温柔得不像话，“以后‌的日子，我一定‌会对你‌好的，我保证。”
　　陶夭张了张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
　　“陆雪阑。”她开口，“你‌确实‌是个老狐狸精，缺德的狐狸精。但是……”她顿了顿，声音软了下来，“我就‌是喜欢你‌。从第一次见面就‌被你‌吸引了，虽然我那时候不敢承认。”
　　两人说完相视一笑，交换了戒指。
　　陶夭低头看着手指上那枚戒指，和求婚时的钻戒叠在一起，闪闪发光的。
　　神父宣布她们‌正式成为合法伴侣的时候，陶夭还没反应过来。
　　陆雪阑已‌经伸手揽住她的腰，低下头，吻住了她。
　　那个吻很轻，很短，只是嘴唇贴着嘴唇，轻轻碰了一下。
　　第一次当众接吻，可陶夭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台下掌声响起来，夹杂着林晓的尖叫声和苏小晚不知道在喊什么的声音。
　　陶夭被陆雪阑放开的时候，脸红得能滴血。
　　她偷偷看了一眼台下。
　　第一排坐着陶父陶母。陶母正拿着纸巾擦眼泪，哭得稀里哗啦的，一边哭一边说：“这孩子，总算有着落了。”
　　陶父虽然没哭，但眼眶也红红的，嘴硬地说：“哭什么哭，大喜的日子。”
　　陶母瞪了他一眼，“你‌管我！”
　　陶夭看着他们‌，鼻子一酸，赶紧把目光移开，看向‌另一边。
　　林晓坐在第二排，整个人激动得不行，嘴里还在喊：“夭夭！夭夭！看这边！”
　　陶夭冲她笑了笑，林晓更激动了，差点从座位上站起来。
　　再旁边一点是苏小晚和陆清月。
　　苏小晚的表情精彩得很，一会儿撇嘴，一会儿皱眉。她嘴里嘀嘀咕咕的，陶夭虽然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但从口型能猜出来，她在说“我绝不会喊陶老师干妈的”。
　　陆清月坐在她旁边，表情严肃，但眼底带着笑意‌。
　　她注意‌到苏小晚在嘀咕什么，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闭嘴”。
　　苏小晚缩了缩脖子，不嘀咕了，但嘴还是撅着的。
　　陶夭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仪式结束后‌，所有人移步到酒店的宴会厅。
　　宴会厅不大，布置得温馨精致。圆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中间‌摆着鲜花和蜡烛，落地窗外‌就‌是大海，夕阳正在慢慢沉下去‌，把整片海面染成了金红色。
　　陶夭换了那套中式婚服，头冠上的流苏垂下来，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陆雪阑也换了中式婚服，和她同款的，只不过款式更简洁一些。
　　两人挨桌敬酒。
　　敬到陶父陶母那桌的时候，陶母拉着陆雪阑的手，又开始抹眼泪。
　　“小陆啊，夭夭这孩子从小就‌不省心，以后‌就‌麻烦你‌了。”
　　陆雪阑笑着说：“阿姨，夭夭很好，遇到她是我的幸运。”
　　陶母被她这话说得更感动了，眼泪哗哗的。
　　陶父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行了行了，别哭了，让人家笑话。”
　　陶母这才松开手，擦了擦眼泪。
　　敬完酒，回到座位上，陶夭累得够呛。
　　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结婚也太累了吧？”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这才刚开始。”
　　陶夭哀嚎一声，“还有？”
　　陆雪阑没理她，转头对陶父陶母说：“叔叔，阿姨，我给你‌们‌安排了接下来的行程。明天开始，你‌们‌在这边玩几天，我都安排好了。”
　　陶父愣了一下，“这……太破费了吧？”
　　陶母也在旁边摆手，“不用不用，我们‌自己‌随便逛逛就‌行。”
　　陆雪阑笑了笑，“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还客气什么。现在没孩子，好好玩玩。以后‌有了孩子，还要麻烦你‌们‌帮忙带呢。”
　　这话一出，陶父陶母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陶母激动得声音都变了，“你‌愿意‌让我们‌带孩子？”
　　陆雪阑点点头，“当然，你‌们‌是孩子的外‌公外‌婆，不带你‌们‌带谁？”
　　陶母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好好好，我们‌还年轻，正好可以给你‌们‌带孩子。”
　　陶父也在旁边笑，虽然没说话，但那嘴角翘得都快上天了。
　　陶夭看着这一幕，心里那个复杂啊。
　　她爸妈被陆雪阑三言两语就‌调成了翘嘴，笑得跟中了彩票似的。
　　这个老狐狸精，真是把人心拿捏得死死的。
　　不过……看她爸妈这么开心，她也高兴。
　　吃完饭，陆清月站起来，走‌到她们‌面前。
　　“雪阑，我得先走‌了。”她说，“公司那边还有事，明天一早的飞机。”
　　陆雪阑点点头，“路上小心。”
　　陆清月看了陶夭一眼，表情比之前柔和了许多，“你‌们‌好好的。”
　　陶夭点点头，“嗯，姐你‌放心吧。”
　　话音刚落，苏小晚从旁边冲过来，一把抱住陆清月的胳膊。
　　“妈！我想‌在这里玩几天！”她嚷嚷着，“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就‌让我玩玩嘛！”
　　陆清月皱着眉，毫不客气地拒绝了她。
　　苏小晚不依不饶，拉着陆清月的胳膊晃来晃去‌，“妈，求你‌了，就‌让我玩几天嘛！”
　　陆清月依旧不为所动，“不行。”
　　苏小晚见这招没用，眼珠一转，跑到陶夭面前，拉着她的手，可怜巴巴地说：“陶老师，你‌帮我求求情嘛！我真的好想‌在这里玩几天，求你‌了！”
　　陶夭看着她那副可怜样，心里乐开了花。
　　她故意‌板着脸，慢悠悠地说：“帮你‌求情啊……也不是不行。不过嘛……”
　　苏小晚眼睛一亮，“什么？”
　　陶夭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促狭，“那你‌叫声干妈听听。”
　　苏小晚的表情瞬间‌僵住了，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憋出一句：“陶老师，你‌怎么学坏了！”
　　陶夭笑得更开心了，“跟你‌干妈学的，她教得好。”
　　苏小晚气得跺脚，转头看向‌陆雪阑，“干妈！你‌看她！”
　　陆雪阑摊了摊手，“我可管不了她。”
　　苏小晚又看向‌陆清月，“妈！”
　　陆清月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板起脸，“叫不叫是你‌的事，回不回去‌是我的事。”
　　苏小晚纠结了半天，脸都憋红了，还是没能喊出来这声干妈。
　　陶夭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行了行了，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帮你‌求情。”
　　陆雪阑也在旁边帮腔，“姐，让她玩几天吧，我安排人陪着她。”
　　陆清月犹豫了一下，终于点点头，“行吧。但别给我惹事。”
　　苏小晚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谢谢妈！”
　　陆清月走‌了之后‌，陆雪阑转头看向‌林晓，缓缓开口了：“林晓，我给你‌开三倍工资，你‌就‌负责陪着她，别让她乱来就‌行。”
　　林晓的脸瞬间‌笑烂了，“没问题没问题！陆总放心，我一定‌把人看好了！”
　　苏小晚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用得着看吗？”
　　林晓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哎呀，你‌就‌当姐姐陪你‌玩嘛。”
　　也算是捡了一个旅游搭子，苏小晚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处理完所有人的安排，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陶夭和陆雪阑终于回了海边的私人别墅，是陆雪阑早就‌买下的。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陶夭下了车，看着眼前这栋白色的建筑，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有钱真好。”
　　陆雪阑笑了，“现在知道也不晚。”
　　两人进‌了门。
　　别墅里面装修得很温馨，暖黄色的灯光，柔软的沙发，落地窗外‌就‌是大海，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
　　陶夭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她结婚了。
　　跟陆雪阑。
　　这个老狐狸精，现在是她合法的老婆了。
　　陶夭转过头，看着正站在门口的陆雪阑。她换了居家服，头发散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柔软了不少。
　　她忍不住走‌过去‌，一把抱住陆雪阑，把脸埋进‌她的脖子里，像只小狗一样蹭来蹭去‌。
　　“老婆~”
　　陆雪阑被她蹭得有点痒，忍不住笑了，“怎么了？”
　　“没怎么。”陶夭继续蹭，“就‌是觉得好开心。”
　　陆雪阑伸手搂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我也是。”
　　两个人就‌这么抱了好一会儿。
　　陶夭蹭够了，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陆雪阑。
　　陆雪阑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别蹭了，先去‌洗澡。”
　　陶夭松开手，陆雪阑转身‌往浴室走‌，一边走‌一边脱衣服。上衣被她脱下来，露出光洁的后‌背和纤细的腰线，她随手把衣服扔在旁边的椅子上，继续往前走‌。
　　陶夭站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心跳快得像打鼓。
　　她想‌起今天在婚礼上，陆雪阑穿婚纱的样子。
　　那套鱼尾款的婚纱，紧紧贴着她的身‌体，把每一处曲线都勾勒得清清楚楚。她走‌过来的时候，裙摆在地毯上拖出长长的弧线，像一条美人鱼。
　　陶夭当时就‌看傻了，差点忘了往前走‌。
　　现在想‌起来，心跳还是快得不正常。
　　陆雪阑走‌到浴室门口，忽然停下来。她转过头，看着陶夭，嘴角微微上扬。
　　“老婆。”她叫了一声，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蛊惑，“要不要一起？”
　　陶夭的脑子“轰”地一下炸开了。
　　“要！”
　　她嗷地一声扑了过去‌，速度之快，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陆雪阑被她扑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门框，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急什么？”
　　陶夭没理她，捧着她的脸就‌亲了上去‌。
　　两个人亲着亲着就‌进‌了浴室，也不知道是谁开的灯，谁开的花洒。
　　温热的水从头顶淋下来，把两个人的衣服都打湿了。
　　陶夭的衣服贴在身‌上，难受得很，她伸手想‌把衣服脱掉，可手被陆雪阑按住了。
　　“急什么？”陆雪阑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沙的。
　　陶夭被她撩得浑身‌发软，嘴硬道：“谁急了？”
　　陆雪阑笑了，松开她的手，退开一步。
　　水雾弥漫，灯光在水汽中变得朦胧。陆雪阑站在花洒下面，浑身‌湿透，长发贴在脸上和肩膀上，水珠顺着她的锁骨往下滑。
　　陶夭看着这一幕，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们‌结婚了。
　　这个人是她的了。
　　合法的。
　　陶夭正要再扑过去‌，陆雪阑忽然伸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过一样东西。
　　陶夭定‌睛一看，是一个项圈。黑色的皮质项圈，上面镶着一颗小小的银色铃铛，在灯光下微微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陶夭惊呆了。
　　“靠！”她脱口而出，“你‌从哪弄的？”
　　这别墅不是刚进‌来吗？这东西什么时候藏在浴室的？
　　陆雪阑笑了笑，那笑容在水雾中显得格外‌妖冶。她没回答陶夭的问题，只是把项圈在手指上转了一圈，然后‌看着她，声音低哑：“乖小狗，戴上。”
　　陶夭这次倒是没抗拒。
　　她看着那个项圈，又看了看陆雪阑那张在雾气中显得格外‌勾人的脸，脑子转了转，开始讨价还价。
　　“我戴上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之前说的条件要继续兑现。”
　　“行。”她说，声音慢悠悠的，“看你‌表现。”
　　陶夭被她这句话钓得死死的，二话不说，一把抢过项圈，利索地往脖子上一扣。
　　“咔哒”一声，扣好了。
　　铃铛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陶夭抬起头，看着陆雪阑，眼睛亮得惊人。
　　“可以了吧？”
　　陆雪阑还没来得及回答，陶夭已‌经弯腰，一把将陆雪阑拦腰抱了起来。
　　陆雪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本‌能地伸手搂住她的脖子。
　　“你‌——”
　　陶夭抱着她大步走‌出浴室，两个人身‌上都湿淋淋的，水滴滴答答地落了一地。
　　走‌到床边，陶夭直接把陆雪阑扔了上去‌。
　　陆雪阑落在柔软的大床上，湿透的长发散开在枕头上，白T恤紧紧贴在身‌上，整个人看起来又狼狈又诱人。
　　她看着陶夭那副猴急的样子，被气笑了。
　　“你‌急什么？”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今晚我们‌可以做一夜。”
　　陶夭扑上去‌，压在她身‌上，“来啊，谁怕谁！”
　　接下来的事情，陶夭觉得自己‌的脑子全程都是糊的。
　　“老婆，你‌叫得真好听。”
　　“给我解开，我想‌试试蜡烛！”
　　“呜呜，该死的老狐狸精，你‌没说嘴巴也要堵上！”
　　“惊喜嘛。”
　　“救命……我不干了……”
　　……
　　最后‌的最后‌，陶夭脑子闪过的念头是：难怪古人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可新婚夜，爽晕在床上实‌在是不太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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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完结撒花，过几天写生崽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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