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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渣攻的白月光好上了
作者：木木无言
文案
成为顾茗的替身前，顾言不过是个贫穷，低贱，任人宰割的无名小卒，在娱乐圈这个吃人不见骨头的染缸中做着最苦最累钱又低的场工。
成为顾茗的替身后，顾言被严苓包装成“小顾茗”出道，以赝品、次品的姿态出现在顾茗的视线中。
只有见到顾茗时顾言才发现，原来跟她长了八分像的女人果然如月光一样皎洁明亮，且温柔。她对顾茗一见钟情，病态地喜欢上了她，跟严苓一样，几欲为她痴狂。
可她比严苓幸运，她最终得到了顾茗。
一句话：替身踩着渣攻上位，跟渣攻的白月光在一起了
病弱且娇且阴暗自卑痴汉替身小演员受x阳光自信温柔又强大影后攻
阅读指南：
1.双非洁，受非C
2.偏日常向，节奏比较慢热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娱乐圈 狗血 替身 白月光
主角：顾言，顾茗；配角：严苓
一句话简介：渣攻：敢情替身上位上的是我的位
立意：全世界总有一个人跟你最配


第1章 1你敢跟我抢人
　　1
　　【……请问这次的角色有什么地方让你印象深刻的吗？】
　　不知道是哪家记者提问的，只见视频里的顾茗语笑嫣嫣，得体认真地答复：【有了个妹妹。】
　　【我是独生，之前也没有接过有兄弟姐妹的角色，这次的角色有了个有趣可爱的妹妹，算是一个新的挑战。】
　　记者：【妹妹好像是顾言出演的吧，你对素有小顾茗之称的她是什么看法呢？】
　　视频里的顾茗眼神微微一冷，笑容收敛，正色道：【顾言是个很好的演员，认真刻苦，我能跟她有几分相似是我们的缘分。】
　　【我本人很欣赏她，也庆幸我们有几分相像，不然我们不会成为那么合适的姐妹。】
　　记者：【可是剧里顾言的人设好像是个恶毒女配的角色吧？其中是有什么特别用意吗？】
　　【每个角色都有它的行为动机和弧光，不管是善良还是恶毒，都是故事中不可或缺的成分，希望大家不要因为顾言出演的角色设定不佳而对她有误解。】
　　【她本人是个很温柔善良的女孩儿。】
　　记者：【这么听着你跟顾言关系好像挺不错的，你真的不介意她当初是蹭你的热度出道吗？】
　　顾茗依旧笑着，只是笑意不达眼底：【你是哪家记者？】
　　记者愣了愣，看了眼话筒上的台标。
　　顾茗点点头，不知道是对视频后面的人说，还是对着谁：【别让我见到它第二次。】
　　……
　　这段视频是半个月前的一段剧宣后的采访，一经播出，顾茗耍大牌的词条就在当晚冲上热搜。
　　但很快，这条词条销声匿迹，相关话题全被降了热度跟权重，网民们不得已只能采用缩写，好奇猜度着顾茗的出身和背景势力。
　　只是不管他们怎么挖掘翻找，得到的还是顾茗表面上的履历背景，只有顾言知道顾茗真实身份的高贵和可怕，因被维护而澎湃的心潮渐渐冷却。
　　“人呢，死哪去了，还不赶紧……嗝，赶紧滚出来接我……”
　　玄关忽然传来一阵响动，是严苓，她的金主回来了。
　　她心一紧，连忙关掉电视，可惜慢了一拍，几乎占据一整面墙的巨大屏幕定格着顾茗浅笑的模样，映入严苓的眼帘。
　　严苓发红的眼皮阴冷地掀了起来。
　　顾言猝不及防对上她的眼睛，心猛地一跳，下一秒，就见严苓倏然暴起，冲上来就是扬起手——
　　但这巴掌没落下来，反而疼得是肚子，严苓一脚把她从沙发上踹了下去。
　　她踩着高跟皮靴，奶白的漆皮，重重踩上她柔软脆弱的肚子，踩得她不得不蜷缩起身体，咬死了唇。
　　她不想求饶，哪怕知道会激怒严苓，而严苓也没让她失望，又一脚踹上她的腰窝。
　　“你个癞-□□还想吃天鹅肉！”
　　“你顾言算什么东西，居然敢觊觎我的人！”
　　“没有我，你到现在还是个垃圾，你敢跟我抢人，你居然敢跟我抢人！”
　　严苓最后重重踩上她胸口，半蹲下掐住她的下巴寒声威胁：“再敢用这种眼神看她，我挖了它。”
　　顾言痛得满脸冷汗，理智告诉她应该服软，可事关顾茗，她做不到半点违心。
　　她用那双跟顾茗极其相似的眼睛睨着严苓，忍痛冷笑：“有种你就来挖，你舍得挖吗？”
　　严苓气得咬紧了牙，被戳中弱点。
　　当初看中顾言何尝没有因为这双眼睛。
　　敢激她？
　　她算什么东西居然敢激她？！
　　又是一脚猝不及防地踹上她的肚子，顾言整个人滑出数米，还不等她反应，严苓下一脚又踹了上来。
　　她舍不得往她脸上招呼，往那张跟顾茗有八分相似的脸上动手，就只能把怒火发泄在她身上。
　　每一处都疼得厉害，但看严苓那么生气，她心里只有快活。
　　严苓又算什么东西，那么恶心的人，凭什么肖想顾茗，口口声声说爱她，背地却找替身侮辱她，这算爱吗？
　　“严苓，你又比我……好到哪去……我是□□，可你……你也跟我没什么两样……”
　　就是这种眼神，就是这种跟顾茗一模一样看她跟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她严苓到底哪里不行，要钱有钱要模样有模样，她哪里不行。
　　“你、找、死！”严苓暴怒，眼珠通红。
　　“别打了，别打了严总，再踢下去会出人命的！顾言明天还有活动呢。”慢一拍跟回来的助理邱媛一进门就看到被踢出血的顾言，急忙上去拦人。
　　严苓这才稍稍冷静下来一点，她冷冷睇视地上大气喘不上来一口的顾言：“你该庆幸你长了这么张脸。”
　　严苓被邱媛搀回了房间，她被遗弃在冰冷的地板上，灯熄了，空旷的客厅黑暗一片。
　　所幸是夏天，躺在地板上也没那么难熬，只是身上的疼痛时刻刺激着她，她不得已蜷得再紧了点。
　　【你该庆幸你长了这么张脸。】
　　是，她该庆幸，却也不幸。
　　如果没有这张脸，她只是名不见经传的场工，领着微薄的朝不保夕的工资，没准哪天就饿死在了租的地下室里。
　　但有了这张脸，她借着小顾茗的身份出道，扒着顾茗吸着顾茗的血，借着跟顾茗成为剧里的姐妹炒热度，还以此得到她额外的照顾，因此成为她的替身……
　　在被严苓包养前，她从来不知道，女人跟女人也能。
　　真恶心。
　　她也好恶心。
　　这么恶心的她，也跟恶心的严苓一样，对顾茗有了恶心的心思。
　　顾言狠狠抱紧了自己，说不上来是冷还是疼，发着抖。
　　……
　　该说不说，贱命有贱命的好处，前一晚被严苓踢得内脏出血，第二天还是让她爬了起来。
　　身上很疼，但她没有请假的权利跟资格。
　　托正在热播的那部剧的福，她得了不少邀约，今天是跟顾茗一起拍杂志双人封面，对她而言，是天大的殊荣。
　　所以她不会请假，也不愿意请假。
　　严苓想必也是知道了这茬才故意折腾她，她想搅黄她去见她，她怎能如她愿，就算是爬，她也要去见顾茗。


第2章 2你真可怜
　　2
　　顾茗来得也很早，惯例给她带了早餐，从一开始的受宠若惊到现在的依旧感激，她不知道悄悄红了多少次眼睛。
　　严苓惯爱拿捏她，成为她的宠物，她的一切必须被她掌控，而她喜欢上顾茗，在严苓眼里无疑是罪大恶极，为了惩罚她，严苓断了她的供给，心情好或许会给她点钱，心情不好，不说要饿着肚子，连出门都得靠两条腿。
　　严苓喜欢顾茗，爱慕顾茗，她早就知情，在被严苓找上门说要包养她时她就明确说过要她做顾茗的替身。
　　她到底鬼迷心窍，又过于向往这个光彩照人的世界，分不清是自愿还是迫于淫威，她同意了，她从阴暗潮湿、密不透风的地下室搬到了这间视野开阔、占地宽广、放眼望去只有奢华的顶楼大平层。
　　她也在这间屋子里第一次见到了顾茗。
　　跟她有八分相似的顾茗。
　　也不怪严苓在见到她的第一面就找上门来。
　　她们真的好像，尤其是眼睛，不知情的，可能真会把她们认作同一个人。
　　只可惜，她们的第一次见面并不体面。
　　她堪称狼狈。
　　但顾茗不愧是被她们惦记上的女人，哪怕是第一次见面，哪怕知道她蹭着她的热度出道，踩了她无数次，在发现她低血糖晕倒的时候，还是善良地分给她一块巧克力。
　　后来她才知道，这是独属于她们两人的小秘密，没人知道顾茗喜欢吃巧克力，包括自诩爱她如命的严苓。
　　顾茗在她左边落座。
　　她本来不该出现在这的，她有专门的化妆间——
　　“这不是看到我妹妹在这么，我总不能丢下妹妹一个人，再说，我带了两份早餐，应该还没吃吧？”
　　顾茗晃了晃手里的保温盒。
　　她抿嘴笑起来，一如既往地摇摇头。
　　就算吃了她也会说没吃，更何况她确实没吃。
　　昨晚跟严苓起了那么大的冲突，能让助理邱媛送她一程已经是格外开恩，怎么可能还记得让她吃饭。
　　只是今天有点无福消受顾茗的好意，被踹伤的肚腹时刻用疼痛刺激她提醒她，她食不下咽。
　　可这是顾茗亲手做的，为她做的，她实在舍不得，只能强忍着不适缓慢艰难地吃着。
　　“吃不下就硬撑。”顾茗注意到了，她手一紧，急忙加快了速度：“没有，很好吃，我正饿着……”
　　可恨身体不给力，吃着吃着她就全都吐了出来，夹带着血丝。
　　她看到顾茗沉了的脸色，心里惊惶，挣扎着想把吐出来的吃回去，却被顾茗一把打横抱起。
　　她没给她开口的机会，一边抱着她往外走，一边冷静嘱咐助理通知广告商今天拍摄押后。
　　她很想说没事不用，但到底贪恋顾茗给予的关心温度，她默默地把头埋进顾茗的怀里。
　　进医院快速检查了一通，不出意外被顾茗知道了她身上的伤，看她沉着脸走进来，不断抿起的嘴唇在犹豫着，不知道怎么的，她有点想笑，就笑了起来。
　　顾茗责怪地看她：“你还笑得出来，我不方便问你怎么回事，但需要帮忙的话，尽管找我。”
　　她能怎么找她呢，说她被她的爱慕者包养？她连想到这个都自惭形秽，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见顾言沉默，顾茗几不可查地吐出一口郁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带着点泄愤意味地咬起来，嘎嘣响。
　　“你内脏出血伤得有点严重，这些天只能吃流食，饿了吧，再等一下，姚艺马上就买饭回来了。”
　　其实还好，太疼她都感觉不到饿，但不想辜负顾茗的好意，她还是点点头说好。
　　“至于今天的拍摄，我已经跟那边沟通过了，他们同意等你伤好再继续。”
　　连她经纪人的那份都帮忙做了……
　　“对不起，麻烦你了。”
　　头上猛地多了分力道，她被顾茗没好气地揉了把发顶。
　　“好歹也是姐妹，用不着跟我这么生分吧，下次再客气，小心我……欺负你。”顾茗好心地把揍字改了下。
　　她故意瑟缩了下表示怕了，看到顾茗满意地收回手，她才悄悄抿起嘴。
　　只有这种时候，她才会越发感激庆幸她跟顾茗长得相似，如果不是看在这张脸的份上，她跟顾茗可能成为“姐妹”吗？她可能会这么对她吗？
　　姚艺回来的很快，提着一个多层保温盒，因为不知道她的口味，带了好几种粥。
　　不过她不挑食，什么口味都行，顾茗让她挑一个，她就近选了第一层的蔬菜粥，打算端过自己吃，却被顾茗抢了先。
　　她要喂她。
　　尽管她还没伤到手动不了的地步，但她拒绝不了任何顾茗对她好的举动，怀揣着窃喜，她象征性地推拒了下，在顾茗温柔体贴的喂食下，一口一口吃完了一整碗。
　　下场就是撑得难受，撑得胀痛，在顾茗有事必须离开后，她忙去厕所吐了干净。
　　又带出了点血丝。
　　但她庆幸顾茗已经走了没看到，她不想看到顾茗自责。
　　为这么糟糕的她自责。
　　毕竟，她肯定不会想知道她为什么会伤成这样。
　　还没从难受的状态脱离，身后陡然传来一阵迅疾的脚步，高跟踩在瓷砖上响得厉害，振聋发聩，她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同时，她的头发也从背后被人一把揪了起来，她被迫仰起头，果不其然地看到一脸怒容的严苓。
　　她来得倒是够快。
　　几乎是下意识的，严苓一巴掌就扇了过来。
　　她很少动她的脸，不代表她从来不动。
　　“顾言啊顾言，我还是太给你脸了是吧，卖惨都卖到顾茗跟前了，你什么时候这么会玩了？”
　　“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不准动她的心思，拿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吧，你当真以为除了你我再找不到其他替身了吗？！”
　　严苓力道大得出奇，只是一巴掌就打破了她的嘴角，被抓着头发抬起头，对上那双怒气勃发的眼睛，她本该害怕的，可是看到她这副无能狂怒、醋意大发的样子她就忍不住痛快，忍不住想笑。
　　“严苓，你真可怜。”
　　“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可怜可悲到你这个样子。”
　　严苓一下收紧了抓着她头发的手，头皮有种快被扯下来的错觉，但很快，她又平静了下来，怒极反笑。
　　“不是啊顾言，那是你没看到过你自己。”
　　她说着提起她把她压在镜子前，恶意又残忍地逼着她看清自己——
　　“顾言，更可怜可悲的是你啊，要是顾茗知道，你这张脸是被用来干什么的，你说，她还能对你好吗？”


第3章 3不过是个玩物
　　3
　　在医院住了小一周，她总算出院了。
　　顾茗有问要不要来接她，她婉言拒绝。
　　她没有脸见她，也不敢见她。
　　严苓那句恶意的质问犹响在耳，恶心得她光是看到自己就罪恶得想吐。
　　她对不起顾茗。
　　更罪恶的是，即便如此，她依旧渴慕着顾茗。
　　双人封面是姐妹向封面，但剧播出后她们俩的cp粉与日俱增，为了热度跟眼球，摄影师提的动作跟姿势都略有些暧昧擦边。
　　能跟顾茗贴得那么近，她自然是欢喜的，但她怕被顾茗看出异样，只能强行压抑。
　　结果压抑太过被误认为不情愿跟勉强，摄影师不得不提醒她好几次。
　　“是不好意思吗？有点僵硬。”顾茗几乎是擦着她的耳廓说话。
　　拍摄现场实际很嘈杂，她的声音微乎其微，但响在她耳畔，却如惊雷般敲在她心头。
　　心跳如擂鼓。
　　“……有点不太习惯。”她只能用这个拙劣的借口。
　　“放轻松点，都是女孩儿，贴近点没事。”顾茗带笑的嗓音丝丝缕缕的，如春风拂面，既扇红了她的耳朵，也点燃了她的血液。
　　她强按捺着激烈的心跳，壮着胆子往她身上贴了贴——
　　顾茗比她高上近十公分，一米七二的身高，再配上飒爽的女侠装扮，高马尾，刻意画得英气的面容轮廓，柔柔弱弱、一袭单薄及地长裙倚靠着她的她被衬托得格外的小鸟依人。
　　她孺慕地凝望着她的侧脸，在发现她的眼睛注视的方向始终没有她的存在，眼神不由幽怨憎恨。
　　借用当下流行的话来形容这一幕：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
　　她在剧里就是这么一个爱而不得的角色。
　　她们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妹，她也一直以为姐姐不会真心对她，她提防她，羡慕她，又嫉妒她，一次次暗中使绊，被发现又被原谅，被包容，她情不自禁地喜欢上这个温柔强大的姐姐，可恨姐姐的目光不会一直停在她身上，她心太大，太宽广，容纳万物。
　　她无法容忍，所以她选择破坏。
　　她要抹除一切除她以外被姐姐注视着在意着的东西。
　　封面就以这条感情线为基准拍摄，她要在顾茗面前装乖，又要在人后暴露，要让别人看出反差跟张力。
　　但凡换个人，可能都不会答应拍摄这组照片，重心几乎在顾言身上。
　　但顾茗不在意这个，而她优秀的外表和演技也足以把重心拉回来。
　　她并非对顾言这个妹妹的感情毫无所觉。
　　只是她心怀天下，公大于私，的确给不了妹妹想要的独宠。
　　可她能一次次原谅妹妹包容妹妹替她擦屁股，何尝不是把她放在特殊的位置。
　　她同样爱着她的妹妹。
　　所以在妹妹看不到的地方，她同样会流露出无奈的宠溺与纵容，以及私心的满足与恶劣。
　　谁说姐姐就没有私心，没有人性黑暗的一面。
　　当然，这一点剧里没有明确展现，是各种磕上头的粉丝们解读分析出来的，他们一致认为姐妹是双箭头，只是姐姐更加狡猾，黑在内里。
　　这一组双人照片曝光后更是cp粉狂欢，纷纷嚷着正主下场证实她们的不伦之爱，她们的眼神、她们的肢体动作、她们的幕后双采就是最好的证明。
　　顾言因此又乘了一波东风，狠狠火了一把。
　　但同样，她又被严苓狠狠教训了一顿，缩在地上爬不起来。
　　马鞭抽在身上真的很疼，那些刚好没多久的地方狠狠涌上疼痛，动一下都是哆嗦。
　　可她只想笑，放声大笑。
　　她火了，严苓拦不住她接近顾茗了，看她无能狂怒的样子，她无比痛快。
　　严苓被她不服软、挑衅她的姿态激怒，阴狠地咬牙笑起来：“你以为你火了我就收拾不了你了吗？”
　　“顾言，别忘了你是个什么东西，要是这种时候曝光你不过是个被我包养玩弄的货色，顾茗还会搭理你吗？还会跟你这么个被人玩烂的垃圾亲近吗？”
　　会心一击。
　　顾言狠狠攥起了拳。
　　但很快，她也笑起来：“你敢吗？严苓，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可悲，你喜欢顾茗，却碍于她的身份背景不敢向她吐露心声，只能恶心地到处找替身侮辱她。”
　　“是，要是被她知道我是被你包养的玩物，她是不会再搭理我，那你呢，被她知道你对她有这么恶心下流的心思，她会怎么看你怎么对你？她能容忍你用这么龌龊的手段侮辱她吗？”
　　严苓瞬间咬起一侧腮帮。
　　看她被她拿捏住弱点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她简直想大笑。
　　她也庆幸，替顾茗庆幸，幸亏顾茗身份够硬，不会沦落到她这种地步。
　　“你倒是提醒我了，玩物，就该有玩物的样子。”严苓心理素质极佳，很快平静了下来，她一手解着扣子，一边走近她。
　　她敏锐地觉察到危险，想要后退，身上剧烈密集的疼痛却妨碍了她。
　　头发被一把抓起，头皮传来拉扯的疼痛，她被迫抬起头看严苓。
　　严苓恶意地挑起唇，掐上她的脸颊：“真臭的嘴，正好今晚上我有空，勉为其难教教你怎么跟主子说话吧。”
　　心跳倏然加快，她想到了什么，脸色煞白。
　　“我不要……放开——”
　　“一个东西，没有资格说不。”
　　几乎是被拉着头发拖着走，她被拖进她最害怕的那个房间。
　　身上被鞭打的，被楼梯硌过的部位细细密密地疼着，却远不及她一会儿要经历的恐惧。
　　刚被松开，她跳起来就要跑出去，可门已经上锁，是严苓的指纹锁，她根本打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严苓把刑具般的东西一样一样慢吞吞地拿出来，摆在床上。
　　“过来。”
　　她紧贴着门不动，惊惧地瞪着那一床可怖淫-秽的物件。
　　她宁愿严苓打她八百回，也不想被她用这些东西折磨。
　　可她总是学不乖，哪怕对这个房间，对严苓另类的手段有阴影，她也没法控制自己的嘴，她接受不了严苓一次次打破她的希望，揭露她不堪的本质。
　　严苓已经很久没有用这种手段教训她了，以至于，以至于她——
　　“我不想说第二遍，顾言，你是个聪明人，应该不会在这种时候还蠢得要惹怒我。”
　　“跪下，爬过来。”


第4章 4飞蛾扑火
　　4
　　生不如死的一个晚上终于熬过去了。
　　万分庆幸严苓一大早就被工作叫了出去，她还有喘息的余地。
　　腮帮酸痛僵硬得差点合不上，浑身的狼藉未经处理干涸在身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难以忍受哪怕一秒，她强撑着，手脚麻木地从床上滚下去爬到卫生间清洗。
　　脸没入水下的那一刹，有什么东西争先恐后地溢了出来。
　　……
　　严苓去国外出差，至少一个月，落地后的第一时间她就发来消息警告她，不准接未经她允许的活动业务。
　　但那是顾茗给她的机会，她拒绝谁都不可能拒绝顾茗。
　　尽管身上的疼痛、屈辱的痕迹还在告诫着她违背严苓的后果，可为了顾茗，她想见顾茗，就算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
　　那是一档冒险求生类的综艺，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跟顾茗搭上的线，用了什么条件说服的她。
　　她跟顾茗的姐妹cp正热，剧播期间确实需要后续合作来维持热度，顾茗找上她无可厚非，只是这种综艺委实有点跌破眼镜，出人意料的……别开生面。
　　她就没见过哪家角色是去冒险综艺宣传的。
　　果然，节目组官方微博发出新一季邀请名单后，评论区开始炸锅，她翻了好几个社交平台，全都在震惊她们两个别出心裁的合作项目。
　　严苓也在第一时间收到消息，不管时差直接打来电话劈头盖脸把她骂了一顿，她木然地听着，一言不发，等着严苓宣泄完才默默挂了电话。
　　她摸了摸嘴角，撑裂的伤口早已愈合，但她好像确实学乖了点，瞧，这次她一句都没顶嘴。
　　《荒野求生》节目组很快就安排了人过来，一边拍一边接她前往目的地。
　　在此之前，她大致了解了下这个节目。
　　这档节目已经播了三季，每季都会邀请十位嘉宾，要求在一座无人岛上靠自己存活二十一天。
　　每人可以携带十个工具，不能带通讯设备。
　　可以选择中途退出。
　　坚持到最后的可获得一千万的慈善基金，留下的人越多奖金越多，节目组会以他们个人名义捐赠给需要帮助的人。
　　这无疑是涨声望的一条路子，节目组也算有口皆碑，捐赠的项目受公众监督，其他人敢来这个节目也是看重这一点。
　　去无人岛需要坐飞机，她跟顾茗是在飞机上会面的，节目组为了博眼球，光是开局就搞了波大的——跳伞。
　　不过这也是惯例节目，来节目的其他几人皆有心理准备，只有她，哪怕提前知道，还是褪了血色。
　　“别害怕，有我呢。”顾茗握上了她冰冷的手，温热的体温传递过来，竭力安抚着她紧张不安的情绪。
　　她看了顾茗一眼——
　　顾茗就是这样，永远那么强大耀眼，好像世上没有什么难得倒她。
　　强大的气流吹得她发丝乱飘，其他人都各有不适的表情和行为，只有她，笑着敞怀迎接。
　　背后是高空的云海和浅金色的光晕，跟她极为相似的脸逆着光，朝她伸出手：“来，我带你。”
　　尽管手心满是污浊的冷汗，她不过是躲在暗处胆小懦弱的萤虫，她还是渴望般地竭尽全力地把手伸出去——
　　顾茗抓住了她，抱她入怀，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刹那，身体一翻，她们两个便从上千米的高空翻了下去。
　　失重的那一瞬间让她仿佛死了一回，但顾茗鼓励的声音又把她从黑暗唤醒回现实。
　　“别怕，睁开眼看看，很美的。”
　　跳伞确实没有想象的可怕，从高空向下俯瞰，山川河流尽收眼底，渺小又磅礴，心胸仿佛都被打开。
　　但让她感触更深的却还是身后的顾茗，她们那么紧密地贴合，她能清楚感知到顾茗稳定的心跳，她能感觉到顾茗说话时喷洒在她侧颈耳廓的气息，每一处都能让她心跳停摆。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跳了下来，他们在半空相逢，不过最后还是她跟顾茗第一个落地，她因为业务生疏，差点没摔个狗-吃-屎。
　　有点狼狈，有点丢脸，毕竟有摄像机在时刻跟进，但能看到顾茗那么爽朗的大笑，好像也没那么窘迫不好意思。
　　节目组把他们带的工具还给他们——
　　都是看过前几季的，大家带的工具都还算实用，虽然没通过气带了不少重复的，但都能派上不小的用场。
　　总导演没说废话，宣布了几条注意事项就带着节目组的人离开，只留下不少无人机跟拍。
　　“我们现在怎么做？”歌手出身的尤萨左右看看，第一个出声。
　　他们十人是四男六女，其中咖位最大的是顾茗，其次是曾鸠，最近当红的流量小生，然后是选秀出身的殷石、徐闻，歌手出身的尤萨跟康语。
　　她跟何欣算是同一梯队，都是配角出身，只是跟她这个恶毒女配不同，何欣出演的大多角色要讨喜许多。
　　宋皑是地方台主持人，跟节目组是同个电视台的，算是给自家员工一个“福利”，公费冒险。
　　最后一个，说来也是戏剧，本来应该是严苓的，她不可能放任她在顾茗身边同进同出，同吃同睡长达二十一天，还打算以投资商的名义占一个名额，可惜，她腾不出时间，她也吃不了这个苦，在邱媛的陈明利弊下，她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不过她也没打算让她好过，愣是说服了她们那部剧的男主角成明加入。
　　她跟顾茗的姐妹cp固然大热，但顾茗跟成明的双明cp却是正统，他们之间惺惺相惜、相见恨晚的感情同样好磕，cp粉数量虽然略逊一筹，战斗力却同样凶猛。
　　她在刷她跟顾茗的cp视频剪辑时，毫不意外的也刷过顾茗跟成明的，尽管没有资格立场，她还是狠狠闷了好几罐陈醋。
　　看一次烧心一次。
　　好在他们有性别之分，顾茗也明显对成明没有那方面意思，哪怕他们一起扫过楼，一起直播过，一起出镜合作的场合比她们两个多得多得多，在这个节目里，顾茗还是更倾向于她。
　　“先就地准备午饭吧，然后找个合适的地方落脚，我记得我们几个加起来的帐篷有六个，一会看下怎么分配吧。”顾茗自发接过领头人的身份，快速安排起来。
　　其他人没有异议，各自收拾起来。


第5章 5她喜欢的是男人
　　5
　　顾言跟尤萨、康语她们整理道具。
　　十个人带的重复物件有菜刀，有砧板，有锅碗瓢盆，打火机女生没带，四个男生不约而同各带了一个，成明似乎早就研究过节目，带的火机还是专门用来点火的长杆火机，更有实用性。
　　考虑到重量跟大小，大家也是不约而同地只带了小包装的米面，成明准备得更全面，还带了杂粮。
　　她规整完大家带来的粮食，习惯性估算了下，按照最节约的方法，这些东西也没法满足他们十个撑到最后一天。
　　轻轻叹上一声，就知道这档节目不可能让他们太轻松。
　　说是让大家自由携带十样物品，但彼此没通过气，带重复了不说，还因为携带体积的关系下意识削减，现在好了，光是吃后期就得让他们发愁。
　　不过想这些有点远，她又发现了个问题，大家野外生存能力似乎都不太行，捡的柴火带着潮不说，还烧得快，根本支撑不到饭煮熟的时长跟温度。
　　迎上大伙隐隐埋怨的脸色目光，负责捡柴的殷石、曾鸠微微发窘：“我们再去捡。”
　　“我陪你们一起吧。”徐闻说着跟他们一块站起来。
　　“我也一起吧，我小时候烧过灶，知道哪些耐烧。”成明也站了起来。
　　队伍里会做饭的是顾茗跟宋皑，托宋皑带的包装咸菜的福，他们不至于落地的第一顿只能吃干饭。
　　“早知道就不带砧板该带脱水蔬菜了。”宋皑苦笑了声，只有实地展开了才知道他们更需要什么，还是有点想当然了。
　　前三季怎么着也有人认识野菜跟草药，能分辨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再不济还有蘑菇，或者找条小溪抓点鱼虾，配菜根本不是问题，她就只象征性地带点爱吃的腌菜，哪知道——
　　顾茗也略有点懊恼：“应该先去找水源的，只用我们带的瓶装水，太浪费了。”
　　水是重中之重，所以大伙儿多少都带了一箱，顾茗本想着这些水用来吃喝应该够用，没想到真消耗起来还是有点捉襟见肘。
　　“落地第一顿嘛，还是别想那么多了。”尤萨倒是挺想得开。
　　“吃喝目前还好说，一个星期应该是没问题，你们谁有带药吗？我只带了一瓶驱蚊水，感觉好像不太够用。”康语整理完道具后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顾言默默举手：“我带了消炎药，不过不多，就一板。”
　　这个还是她带着有备无患的，来之前没想太多，现在跟康语她们一起整理完道具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药物的重要性。
　　他们在这个无人岛上要想平安度过二十一天可不容易，一是天气不好估测，这个小岛偏热带季风气候，空气湿润，气温偏高，植被覆盖率高的同时，蚊虫必不可少。
　　现在是六月中旬，指不定会迎来雨季和台风。
　　他们带的东西过于集中在吃喝上，完全忘了保暖、换洗和药物。
　　二是大家野外生存知识薄弱，哪怕提前了解过这个节目，也多是浮于表面，其他人怎么样她不清楚，她是只看了一些剪辑和中期节目内容的，看节目大多集中在吃喝的窘迫上，她也下意识往这方面准备。
　　“不错了，一板总比没有好，我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尤萨懊悔地拍着脑门。
　　“谁不是呢，只想着孤岛不方便找吃的，我就大部分往吃喝上凑了，结果没想到，大伙想法还挺一致。”何欣也是有点哭笑不得。
　　“所以，我们还缺什么？”顾茗看向顾言。
　　顾言扫了眼大伙，微微一叹：“换洗衣物不太够。”
　　“现在还好，太阳大，干得快，就怕过些天的雨季。”
　　“而且，岛上湿气大，衣服干得快归干得快，总归会有点潮，他们男人可以无所谓，我们就得犯点愁了。”
　　“呃，玩球，说到这个，你们有谁是在这期间来月经的吗？我才发现我好像没带……”尤萨尴尬了。
　　她这么一说，其他人也懵了，顾言回想了一下，好像没从女生带的物品里见到过卫生巾，表情一僵。
　　整理要带的东西的时候完全把这个忘了。
　　大家面面相觑，四个男生抱着柴火回来看到的就是一众沉默的六人，彼此一脸的茫然，发生了啥。
　　柴重新烧了起来，大伙儿成功吃到了第一顿，尽管跟平时吃的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但还算能下肚。
　　各自按照平时的食量吃个半饱，他们开始寻找合适的落脚点，两人一组分成五组，朝着不同方向找去。
　　托拍多古装剧的福，成明想得周到，在捡柴途中顺便捡了一些石片分给大家，方便大家沿途做记号，以免迷路走失。
　　看着成明把石片交给顾茗，态度黏黏糊糊，不太清白的眼神顺着石片递出去，她不痛快地咬起唇，几乎能想象到节目播出后他们的cp粉看到这一幕会有多激动兴奋。
　　严苓恶心她不让她好过的歹毒计划完美达成。
　　但好在顾茗对成明没那方面意思，痛快接过石片就来找她，她欢喜的同时又有点悲哀，暗恨害她喜欢上顾茗的严苓。
　　【你以为我只是顾忌顾茗的身份背景吗？顾言，告诉你实情吧，顾茗是直的，她喜欢男人。】
　　【别会错意，她对你好不过是看你可怜，看你跟她长得像，真把你当妹妹，你以为她会喜欢上你爱上你吗？要是她知道她的好妹妹对她有着下流龌龊的心思，你又比我好到哪去？】
　　【哦，你只会比我更惨。】
　　【还是老实点做好一个玩物吧，顾言，她不是你能妄想的，你的身份不配，你的性别也不配。】
　　不配吗？
　　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吗？
　　“什么？”
　　她似乎不知不觉中呢喃出了声，顾茗没听清，刻意凑了点过来。
　　她定定看着她。
　　“你有喜欢过什么人吗？”
　　话一出口她就有点后悔，她们身上带着麦，这种时候根本不适合问这种私人问题。
　　“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没事，我就是随口一问，不回答也没事，走吧走吧，还是找落脚点要紧。”
　　为了掩饰，她脚步一下快了。
　　顾茗不远不近地跟在后边：“要是别人问这个，我可能会顾左右而言他，不想正面回答，但你问起，我好像没法敷衍你，有点伤脑筋诶。”
　　咚咚，她心跳快了几分，却也有点苦涩悲哀。
　　但凡，顾茗对她的特别不是出自“妹妹”这个身份，她或许还能开心点。


第6章 6难怪只是赝品
　　6
　　顾茗并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她在青春期就进入演艺圈拍戏，体验过剧本里各种形形色色的感情，却没机会在现实真正谈一场恋爱。
　　顾言知道不该深问，可她没能控制住自己，在庆幸中问出让她忐忑的那个问题——
　　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这话问的有点冒犯，有点越界，尤其是在这种半公开的场合，她的态度，口吻，都有点过分。
　　她本想找补解释几句，表达自己是善意的追问，可她没能成功，顾茗痛快地回答了她不知道。
　　她迄今只跟男演员演过感情戏，目前没有动心的，她也不想限制自己。
　　“虽然这个念头有点狡猾，但我确实不想局限于单一性向中。”顾茗解释着，略有点不好意思道：“其实，我比较追求灵魂伴侣，相信世上有另一个半身的说法，命中注定，应该会跟电视剧一样极具宿命感吧。”
　　跟她一样。
　　她忍不住为此窃喜。
　　心情回转，她情不自禁哼起小调，顾茗听了会儿笑说：“你嗓子条件不错，有想过去唱歌吗？”
　　她一下顿住，想起严苓对她声音的贬低和嘲弄。
　　对比起顾茗温柔又字正腔圆的声线，她的要黏糊稚嫩一些，不看她的脸光听声音，她可以小上好几岁。
　　对这种声音厌恶的，会说她装可爱装嫩装嗲，严苓也没少嫌弃过她的声音，做的时候基本会让她咬着毛巾不允许她出声。
　　她没想到，顾茗会夸她……
　　不对，顾茗也不是第一次夸她的声音，在她们第一次对戏叫她姐姐的时候，她就说过她声音软乎乎的很可爱。
　　那会她分不出是客套还是真心，怕自己的声音影响到其他人的状态，她都在克制自己的本音。
　　唱歌吗？
　　在她还有资格畅想的时候，当然也想过，但现在——
　　她摇摇头：“我声音限制大。”
　　当然，最大限制的是严苓，她不会准许她从演员跨界到歌手，她还要借她接近顾茗，怎么可能让她脱离小顾茗的设定。
　　见顾茗还想说点什么，她连忙转移话题，问起顾茗应该找个什么样的落脚点合适。
　　顾茗体贴地顺着她的话说：“离水源近，要有一定的高度，能有宽阔的空间最好，毕竟有六个帐篷。”
　　“那那边可以吗？我好像有看到一个湖泊。”
　　顺着顾言指的方向，两人快步走过去，果然，这里有个不大不小的湖泊，说是湖泊也不尽然，更像是一个大池子。
　　水面漂浮着一些脏东西，想要使用还得先处理，略显麻烦，而且周围环境也不算很好，只能先标记下待定。
　　继续往前走。
　　能被节目组选中用来冒险的岛屿地貌还挺多样，她们在途中发现了几个狭窄的山洞，地理位置还不错，但离水源有点远了，考虑再三，她们还是选择标记待定。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多远，中午吃的那点东西彻底消化殆尽，她有点走不动了。
　　顾茗看出来，刻意放慢了步伐，发现她越走越慢，索性在她面前半蹲下：“上来。”
　　她连忙拒绝：“不用不用，我还能走。”
　　“回去的路还长，你要跟我在路上过夜吗？”
　　孤岛上没什么遮挡，可以清楚看到太阳西行的轨迹，眼下将近傍晚，按照她们来时花的时长，原路返回说不定真要走到天黑，她们还得跟其他人汇合确定下最终目的地……
　　思索再三，她只能很不好意思地趴上顾茗的背。
　　“对不起，我拖后腿了。”
　　顾茗稳当地背她起来：“说什么傻话，不说我们是姐妹，好歹也是一起同行的伙伴，互帮互助天经地义。”
　　“那换了别人，你也会这样吗？”这话她问的很小声，问完也意识到有点不妥，她懊恼，为什么总是控制不住这张嘴去问一些让人为难的话题，可她就是想知道，想从顾茗那得到一些证明，哪怕这种证明跟她想要的不是一回事。
　　“帮忙大概会，但肯定不会用这种方式。”顾茗笑着颠了颠她，她惊慌地把人抱紧，听到顾茗略带得逞意味的大笑，她也不禁露出笑来。
　　……
　　顾茗体力是真的强，期间她没少要求顾茗放她下来休息下，但顾茗没同意。
　　“我以前参加徒步的时候，背着几十斤的背包都能走个两天两夜，你才多重，就走那么一会而已，不碍事。”
　　这段经历她知道，在发现喜欢上顾茗后，她就跟她的狂热粉丝一样到处搜刮跟她相关的点点滴滴。
　　顾茗虽然出身富贵，但她本人并没有那么注重享乐，她更爱冒险跟体验。
　　那段徒步经历是在她大学期间，大二的一个普通周末，她跟所有徒步爱好者一样普普通通地带着装备上路。
　　要不是有粉丝认出她，沿途跟拍了一路并发到社交平台，谁能想到顾茗一个早就成名的大明星会有这种爱好。
　　视频里的她只戴着一双护目镜，修身的无袖背心，腰际挂着一件速干外套，后背背着一个巨大的军绿色旅行包，裸-露在外的肌肤泛着健康阳光的小麦色，在滤镜下仿佛镀了一层蜜光，衬得手臂隆起的肌肉线条格外具备力量的美。
　　就因为这个视频，严苓还逼迫她去健身了一段时间，奈何她身体素质不给力，练了两个月都不见成效，被狠狠讥讽教训了一顿。
　　【难怪只是个赝品。】
　　【你也就只配做她的替身。】
　　【除了这张脸，这双眼睛，你还有什么地方像她。】
　　【废物，替身就该有个替身的样子，我包你不是让你给我气受的。】
　　严苓不满她只有一张脸跟顾茗相似，可她太庆幸了。
　　在天黑前，她们总算回到了原地跟其他人成功汇合。
　　见她是被顾茗背回来的，尤萨她们还担心地问了句是不是腿脚受伤了，他们没有带药，第一天就受伤可不得了。
　　她很不好意思说是自己没力气走不动，顾茗先一步替她解释说她是累了，不碍事，顺其自然地转到正题，跟大伙儿分享她们的战果。
　　其他组也找到了好几个犹豫不决的地方，成明这一组是最后回来的，一回来就带了个好消息，说是找到了第二季那组人落脚过的地方。
　　那地方位置是真不错，有合适的淡水资源，不远处还有一小片椰子树，再往深点走，还能看到芭蕉树跟香蕉树。
　　最重要的是，第二季那组人还有东西残留，哪怕经过风雨腐蚀很多用不上了，但挖过的旱厕还在，重新打理一下就能用，临时打造的石灶也还在，替换下石头就行。
　　这确实是好消息，但来源是成明，顾言心里多少有点不得劲。
　　尤其是看他又借此机会跟顾茗走到一边去，隐隐有当二把手的意思，只能阴暗不满地站在角落看着的她无端有种回到剧里的错觉。
　　在剧里，他们也是这样，她只有远远观望的份，永远插不进他们两个之间。


第7章 7跟她保持距离
　　7
　　十人七手八脚同心协力搭起帐篷，两人一组，多余的一个帐篷用来装锅碗瓢盆之类的生活用具，大致整理完，天彻底黑了。
　　摸黑烧了饭，围着篝火吃，闲聊间大伙儿苦中作乐，尤萨第一个说已经很久没看过这么清透的夜空，星星可真美。
　　她抬头看了眼，深以为然，没有云雾遮挡的星空，星带格外清楚，天空离地面好像都近了很多，伸手就能触碰。
　　余光瞥向近在身侧的顾茗，同样是伸手就能碰到，可众目睽睽下，她胆怯得连不经意的触碰都不敢。
　　康语觉得时间尚早就提议歌词接龙，何欣来了兴致，搬出烧好晾凉的一锅水：“没有酒，咱们就以水代酒吧，接不上来的喝水或者大冒险？”
　　“不用这么庸俗吧。”曾鸠扶额。
　　“大俗即大雅，我投一票。”宋皑哈哈笑着。
　　殷石也举手：“我也一票。”
　　徐闻紧跟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玩一玩也没什么。”
　　成明看向顾茗：“要陪他们玩玩吗？”
　　顾茗爽朗一笑：“玩啊，我还愁一会没事干早睡睡不着呢。”
　　“言，你来吗？”顾茗毫不掩饰对她的亲昵。
　　借着夜色，没人知道她脸正红，这还是顾茗第一次用单字叫她。
　　掩饰地抓抓脸，她点点头，看到顾茗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心跳更快。
　　真希望，她的眼里一直有她。
　　第一个从尤萨开始，尤萨摩拳擦掌，一脸激动好胜：“首发给你们来个难度大的，别怪我不客气哦。”
　　“唱你的吧。”大家哄笑。
　　尤萨哼哼了声，搜肠刮肚来了句难点，第二个顺位是康语，到底也是歌手出身，很快就接了上去。
　　尤萨猛地拍额头，连呼失策，逗得大家欢笑不停。
　　康语没有为难下一位，下一位是演员的何欣，托小时候钉死在电视机前的福，她肚子里也装着不少歌曲，很快就接了上去。
　　紧接着是宋皑，主持人要是涉略不广还当什么主持人，几乎没两秒就想到了下一句。
　　轮到殷石，殷石稍稍卡壳了几秒，在尤萨开始倒计时到最后一秒的时候，他总算磕磕绊绊想到了一句。
　　他一结束，下一个顺位的徐闻就哭丧了脸，表示最后一个字完全接不了，谐音都找不到合适的，眸字开头能有什么歌。
　　他认罚喝水，快速灌完一杯眉头都是皱紧的。
　　这喝水跟喝酒还真不是一回事，没滋没味又涨肚。
　　第二轮从徐闻开始，下一个是曾鸠，再是成明，他们接的都还挺顺利，之后就轮到了顾茗。
　　顾茗自然不会为难顾言，放水放得光明正大，引得尤萨她们一众幽怨。
　　“知道你们姐妹俩关系好，可也不带这么玩的吧。”
　　“关照过度了啊顾茗。”
　　“要不要这么宠，可恶啊！”
　　顾茗哈哈大笑：“我妹妹，我不宠谁宠。”
　　“够了啊，不要在我们面前秀啊。”尤萨笑骂。
　　顾茗大手一揽，当着众人面把顾言揽进怀：“就秀了怎么着，羡慕嫉妒也抱别人去。”
　　顾茗坦坦荡荡，没人能想歪，只有她这个当事人双颊滚烫，配合的笑容有甜蜜有苦涩。
　　不想再出现放水行为，第三轮大家开始抓阄更换位置。
　　野外就是一切将就，抓阄用树叶，用钙化的牡蛎壳在树叶上写下简约的数字，然后以尤萨位置顺时针下排。
　　轮到她的时候她有暗暗祈祷，可惜上天没有遂她意，她跟顾茗分开了，反倒是成明坐到了她原本的位置。
　　不知道该不该用风水轮流转来形容她现在的处境，之前还是成明在她这个位置正对着看她跟顾茗，现在换成了她在对面，尽管顾茗始终跟成明保持着一定距离，但他们的互动，一言一行，不管是在她眼里还是在其他人眼里，全都被解读成另一种意思。
　　队伍里的其他人似乎也知道他们正在热播的那部剧，对他们这对双明cp有所耳闻，没少借着调侃。
　　气氛很热闹，欢声笑语不断，只有她，僵硬得差点笑不出来，如坐针毡。
　　没了顾茗放水，她输了好几次，起初还没什么，喝水比喝酒好接受得多，她受不了酒精味。
　　但很快，肚子涨起来，这一轮她还是没能接上，接受惩罚时刚喝下去的水没一会儿就反胃上来，她压不下去，捂着嘴急忙说了句不好意思就跑远了点去吐。
　　身后传来脚步，她既欢欣又羞窘，感觉有点丢脸。
　　想起《凤舞九天》刚开机那会，举办完开机仪式后导演就说请大家吃饭，她第一次出演女二这种份量的角色，不好拒绝导演敬的酒，勉为其难喝了一杯，没多久就忍不住去厕所吐。
　　没成想会那么巧地撞见刚洗完手的顾茗，她的窘状一览无遗，她尴尬得差点无地自容。
　　才见面第一天，她就先后让顾茗见到了她最窘迫、最狼狈的样子。
　　她明明是想以最佳状态出现在她面前的……
　　“还好吗？”
　　跟记忆中的声音重叠，她回头想说没事，却看到一张意外的脸——成明。
　　心跳一下冷却下来。
　　“擦擦吧。”成明递来一条干净的百洁布。
　　条件限制，倒不是没人带纸巾，但想到要生存二十一天，消耗品自然是能省则省，也亏得成明有先见之明，直接带了一大包珊瑚绒的百洁布，既能洗刷又能当毛巾手帕。
　　不太想接受他的好意，但也不想在他面前太狼狈，她接了过去。
　　“我听严苓提到过你。”
　　她擦嘴的动作一顿，不由自主攥紧了布角。
　　“听我一句劝，顾茗不是你这种人能肖想的，避免受伤，你最好跟她保持距离。”
　　拳头攥得更紧。
　　看她沉默，成明想到什么，摸出麦：“放心，他们听不到。”
　　她抬起眼看他，当着他的面取下麦：“我这种人，是什么人？严苓跟你说过什么？”
　　成明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严苓在圈里的动作大家有目共睹，顾茗大概也有所耳闻，毕竟在你之前，小顾茗出道的还有好几个。”
　　“只是只有你——”成明仔仔细细打量着她，不得不承认这是最像顾茗的一个，还是纯天然的，不知情的或许真会以为她是顾茗失散多年的亲妹妹。
　　“我对你没有恶意，只是单纯想劝你，别辜负顾茗对你的信任，她对严苓给她‘添堵’可是十分的深恶痛绝。”


第8章 8严苓设计好的
　　8
　　成明后她一步回去，落座到顾茗身边还特意看了她一眼。
　　他或许没有别的意思，可她看出了炫耀。
　　接下去的接龙她心不在焉地玩着，基本都在输，喝水喝不下去，只能进行大冒险。
　　鉴于大家都刚认识第一天，他们也没为难她，只是让她去林子里捡个石头拿片叶子什么的。
　　夜色渐浓，柴快烧完了，尽管还有点早，九点多，大家也不得不偃旗息鼓进帐篷休息。
　　帐篷里很简陋，也就放个睡袋。
　　顾茗先她一步躺进去，看她犹豫地坐在一边，索性也坐起身挪到她边上。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顾茗说着就把手探上来。
　　她本该躲开的，可她没舍得。
　　“没发热，那是怎么了，输了不开心，还是？”
　　她凝视着她摇摇头，抿了抿嘴，还是没能开口。
　　顾茗轻轻叹息：“是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吗，我还以为，我们就算不是姐妹，也是朋友。”
　　她咬起唇，心中苦笑，姐妹？朋友？你要是知道我跟严苓是一路人，你还会把我当朋友吗？你还敢坦然地睡在我身边吗？
　　【毕竟在你之前，小顾茗出道的还有好几个。】
　　不由自主地掐起指腹。
　　她冲动着开口：“你是对每个长得像你的后辈都这么好吗？”
　　见顾茗怔愣，她后悔了，连忙找补道歉：“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只是——”
　　她懊恼极了。
　　为什么要这么小心眼，为什么要吃醋，她有什么资格立场吃醋。
　　顾茗没忍住笑了一声，表情有点怪异：“言是在吃醋吗？”
　　“我没这个意思。”她嘴硬不敢承认，眼睛都躲闪开。
　　顾茗无声笑了一下：“好吧，原来不是吃醋啊，有点失望。”
　　她又掐起指腹，讨厌因为顾茗一句调笑而起波澜的自己。
　　“我说了，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好奇，毕竟，在我之前，也有几个跟你长得相似的吧，你也会……这么照顾她们吗？”
　　“你别多想，我也不是刻意打探什么，麦我已经摘了，我只是，只是好奇。”
　　“不用解释这么多，你想知道我说就是了，放过你的手指吧。”顾茗无奈笑着把她的手解放出来。
　　心跳倏然加快，可她舍不得把手抽回来，只能装聋作哑地当做不知情，任由顾茗无意地把着她的手。
　　“嗯……怎么说呢，借用网络曾经流行的一句话：就因为我淋过雨，所以想为你撑把伞，对于有潜力的后辈，我当然想帮他们一把，但——”
　　不知道想到什么，顾茗表情渐渐严肃冰冷，眉宇间甚至泄露出一分厌恶，她无端慌张起来，有点不想再听。
　　“她们不是。”
　　“她们是被人精心包装出来恶心我的，我怎么可能对她们假以辞色。”
　　心顿时沉了下去，手脚变得冰凉，她整个人都僵硬了。
　　顾茗居然真的知道……
　　那她知不知道她也是——
　　克制着不安，她动着有点麻木的舌头：“是谁？”
　　“严苓，天顶娱乐的首席执行官，你应该听说过她。”
　　【这份合同你签了，千层虽然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但是足够安全。】
　　【记住，想在这个圈子混下去，管好你的嘴，我想，你应该知道被爆包养的后果。】
　　难怪严苓兜兜转转让她从千层出道，原来是有失败案例在先。
　　所以，顾茗根本不知道她跟严苓之间有牵连……
　　刹那间，她感受到一阵无孔不入的恶寒，那是严苓早就设计好的无限深渊。
　　她不敢想现在自己脸色究竟有多难看，她甚至不敢再看顾茗一眼。
　　她本以为她在顾茗面前早就狼狈不堪，原来还是她太天真。
　　严苓，你太令人作呕了！
　　“哦，嗯，我累了，先睡了。”她已经惶恐不安到只想逃避。
　　顾茗有点错愕：“怎么了？”
　　她只摇头说没什么，越过顾茗钻进睡袋，即便把头蒙进去也挡不住身体内部散发的寒意，她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顾茗担忧又莫名地看着顾言的背影，佝偻起的她看上去更加瘦小，她情不自禁地从背后抱住她，轻轻哼着不知名的旋律。
　　这个怀抱那么温暖，声音那么温柔，她明明那么渴望，心里却一阵阵发寒。
　　等到背后声音渐消，顾茗大概是睡了，她才壮着胆子扭过身，贪婪又克制地停在她下颌，把头埋进她怀里。
　　就当她是个卑鄙小人吧，至少在暴露之前，让她再多感受一下她的温度。
　　……
　　第二天的天气不太好，是阴天，风还有点大，宋皑曾替同台的气象频道代过几次班，大概能看一点，忙通知大家晚点或者夜里很可能会有雨，要做好防雨措施。
　　大家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要做什么来防雨。
　　帐篷是防水的，锅碗瓢盆这些放在里面应该淋不到，然后呢，还要做什么？
　　“要是下雨必会降温，只是下一天还好，要是连着几天的雨，我们必须重新选址。”顾茗道。
　　“可我们怎么知道是下一天还是好几天呢？”何欣说着看向宋皑。
　　宋皑略显抱歉：“这个我不是专业的，没法下定论，但按照前几季的惯例，我们还是做好最坏的打算。”
　　成明接话道：“前几季时间跟我们不同，不方便做完全的参考，但依照这个岛的气候季节，我更偏向连绵雨的可能。”
　　“所以，还是得重新选址？”徐闻说。
　　“这种低平的地方不适合在下雨天，容易被淹。”顾茗比了下他们现在扎营的地势。
　　“这才第二天……”曾鸠疲惫地抹了把脸。
　　他昨晚没睡好，不太适应睡袋跟帐篷，虽然现在六月天已经热起来，晚上地气上涌，多少还是有点生寒。
　　殷石睡得也有点腰酸背疼，他是北方人，有点受不住这么浓重的湿气，感觉浑身重了好几斤。
　　其他人精气神也不太足，都因为不适应而没睡好。
　　唯独顾言跟顾茗两个状态看上去还行，顾茗是适应性良好外加习惯，睡帐篷算什么，有一次要进山拍戏，艰苦的时候她靠着石头都能睡。
　　顾言虽然心事重重了一晚上，但顾茗的怀抱太温暖软和，要不是被宋皑叫起来，她还想继续赖下去。
　　大家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趁没下雨前搬离这里。


第9章 9吃醋
　　9
　　搬家的时候大伙又是一阵哀声载道。
　　之前落脚的时候还没感觉，拆的时候才发现，他们东西怎么这么多。
　　“不好，有点飘雨丝了，我们抓紧点。”在外围收拾的宋皑抹了把脸，高声提醒。
　　负责收帐篷的四个男生手脚一顿，仰脸感受了下，当即加快了进度。
　　收拾其他东西的几个女生也没想到这天说变就变，手忙脚乱地赶紧打包。
　　雨丝越飘越大，大伙儿头发上明显多了一层水雾，顾茗当机立断：“不方便带走的，不担心被水打湿的就地藏好，我们没带什么药，尽量别淋雨。”
　　何况下雨天降温没合用的柴火，还没什么换洗衣物，身上湿了只能硬抗，太容易生病。
　　“锅碗瓢盆什么的应该可以先放放。”尤萨说着就打算把这些翻出来留下。
　　“不行，我们今天什么都还没吃，可以不用全带走，但锅跟筷子勺子必须带。”何欣挑挑拣拣地又把部分收回去。
　　“抓紧点，雨要下大了！”宋皑在帐篷外催促。
　　尤萨她们几个一下着急起来，更加手忙脚乱。
　　顾言在收拾其他杂物，看她们越弄越乱，毫无章法，眉头皱了皱。
　　她看向顾茗，顾茗负责归类收纳，许是习惯了，动作很娴熟。
　　见其他几个忙不过来，她什么都没说，直接上手帮忙收拾。
　　收拾间她也有条不紊地安排什么人去做什么事，不再像刚刚那样乱作一团。
　　很快，大家东西收拾好，帐篷也全部拆除，由四个男生背着。
　　雨果然有点大了，还带着风，所幸之前勘测地点的时候徐闻有找到过一个地势高的地方，虽然离水源有点远，但眼下也没空再去找个更合适的地方。
　　十人冒雨踩着越来越泥泞崎岖的土路朝目的地走去。
　　目的地在一个小山丘上。
　　可惜植被过于繁茂，他们还需要攀登一小段坡才能抵达。
　　林子里的路更加难走，还散发着一股不大好闻的气味，是草叶腐烂沤过的味道，乍然闻到不出意外的，全体不是皱眉就是干呕，鼻子饱受折磨。
　　“啊——”慢慢跟不上队伍落到最后的康语滑了一跤，身上带的东西稀稀拉拉散了一地。
　　离她最近的何欣注意到，连忙让大部队停一下过来帮忙。
　　被默认为队长的顾茗第一时间折返回来查看情况。
　　康语一脸自责：“对不起，我拖大家后腿了，我的脚……我的脚扭到了。”
　　说话间，顾茗半蹲下看了眼，眉头一下皱紧。
　　东西还好说，大家可以再各自分担下，但人，康语这脚摆明不适合再用力，而现在雨越下越大，大伙儿不可能为了她一个人减缓进度。
　　但康语是队伍里第二高的女生，四个男生肩负的负重也不是其他女生能分担的，思索片刻，顾茗果断把自己背负的东西分出去。
　　“上来，我背你走。”
　　康语一脸犹豫：“我应该可以自己……”
　　尽管不是很乐意看到顾茗照顾别人，尤其是用背的这种方式，但事出突然，又别无选择，顾言只能按捺下情绪，催促康语：“雨下大了，别磨蹭了，你总不能让我们九个人陪你一起倒下吧。”
　　话不太好听，但却是事实，康语尴尬地抿了抿嘴，低声说了句不好意思，搭上了顾茗的背。
　　顾茗稳稳地把人背起，快步往前，招呼大家赶紧跟上，小心脚下。
　　十人紧赶慢赶，还是在大雨瓢泼下才勉强赶到目的地。
　　这里地势是高，地方也大，安寨扎营是没问题，但雨太大，大家不可能去冒雨搭帐篷。
　　只是放眼过去，除了林子他们找不到半点足够避雨的地方，而林子，枝叶是够繁茂，却做不到完全挡雨，更何况还有风。
　　才第二天，十人冒险团仿佛就碰上了史上最难困境，完全束手无策。
　　“先上树，把帐篷拆出来简约地搭在头上挡一挡。”成明提议。
　　正准备说话的顾茗看了他一眼，恰逢成明看过来，两人相视一笑，显然想到了一块。
　　顾言看在眼里，默默把慢了一拍的话吞了回去。
　　幸亏这片林子的树枝干都够粗-壮，大家比邻着分别攀爬上枝干，发挥所有主观能动性，愣是联合没有支棱起来的帐篷勉强弄了个不伦不类的树屋。
　　顾言也在借用枝条搭建帐篷。
　　在发现没有时间搭帐篷时，她就已经在考虑去哪避雨，第一时间看中了这些树。
　　之前住地下室时条件不好，冬天洗澡冷，她就往头顶挂个塑料膜，不透气是不透气了点，但防风保温。
　　她肉眼衡量了下枝干间的距离，用来吊帐篷正好，而且枝干离地面不算高也不算矮，不用担心会被水淹。
　　唯一的问题就是占地面积，到底是树枝，不可能像地面那么平坦宽敞。
　　没想到就这么一犹豫，成明就先她一步提出了上树的主意，看顾茗欲言又止的样子，显然也是想到了。
　　她倒不是介意谁先提出，只介意最终呈现的画面里，跟顾茗有默契的成了成明。
　　不甘，惶恐。
　　她自厌地苦笑了声，一时失察，险些从枝干上滑下去。
　　幸亏顾茗反应及时。
　　“没事吧？”她脸上还有点后怕的苍白。
　　别看枝干离地不高，哪怕是不会爬树的徐闻尤萨都能借力爬上来，但要是从上面摔下去可不得了，在现在这种艰苦的情况下，康语的扭伤都没什么办法，更别说摔伤了。
　　顾言也有点后怕，心脏还在激烈地跳动，但她也有点开心，哪怕是多想。
　　顾茗是不是，也有像她一样一直关注她？
　　“你还笑得出来，吓死我了。”
　　顾言抿起唇，想要忍住，却还是没能藏住笑意，从眼角眉梢泄露出来。
　　“下次会注意。”
　　“还下次，就这一次够吓我了。”
　　顾言眨巴眨巴眼，作不好意思状，抿唇笑起来。
　　顾茗无端有点手痒，轻轻捏了把她的脸蛋：“还没见过我自己露出这种表情，挺可爱的嘛。”
　　她好像是在夸自己，又仿佛是在夸她，顾言有点分不清，但欢喜的情绪，没有章法的心跳，让她自以为是地认为是在夸她。
　　体温变得更加滚烫。


第10章 10屈辱
　　10
　　好不容易在树上安顿下来，尽管肚子饿得咕咕叫，大伙也没了做饭的力气。
　　看着林子外仿佛能把海水倒灌下来的瓢泼大雨，周身躲不开的浓重湿气，顾言眉头皱得更紧，忧心忡忡。
　　“在看什么？”顾茗在背后窸窸窣窣的。
　　“雨太大了，我们没什么保暖措施，我担心——”她一边说一边回头。
　　尽管视线昏暗，她还是看清了顾茗现在正在做什么，脸上一热，下意识背过身。
　　顾茗看在眼里不禁一笑：“又不是没见过，怎么反应这么大。”
　　“不一样……”
　　她的确是见过顾茗脱衣服，在凤舞九天里，她还跟她一起共浴过，但毕竟是拍戏，该遮掩的都有被好好挡着，不像现在——
　　哪怕只是匆匆一眼，她也看到了，看到被严苓挂在嘴边嫌弃她不如顾茗的姣好身材，看到如墨的长发披散下来，遮遮掩掩的朦胧诱惑。
　　她悄悄摁了摁心口，试图把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脏压回去。
　　“有什么不一样的，不都是女生。别站那么外面，快进来，把衣服脱了擦擦。”
　　脱衣服？！顾言又是心口一跳，急忙说不用。
　　顾茗不解：“你穿着湿衣服不冷吗？”
　　冷，当然冷，但要她当着顾茗脱衣服，不，要她把身体暴露在顾茗面前，她实在——
　　不由自主地抓上腿根，她咬死了唇，羞愤在心里交织。
　　“言？”顾茗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她身后，搭上她的肩。
　　她猛地一惊。
　　“你衣服都湿成这样了还不赶紧脱了，生怕自己不会感冒吗？”顾茗语气都急了。
　　“还好，我身体挺好的——顾茗？！”
　　顾茗不管不顾地替她脱起衣服。
　　“身体好还能隔三差五进医院？在我面前瞎逞什么能。”
　　“都是女生，我还能吃了你不成，而且帐篷里黑，你有什么好怕的，我又不会占你便宜。”
　　“我不是这个意思……”顾言连忙解释，不想让顾茗有半分误解。
　　“抬手。”顾茗根本不听。
　　她没办法，只能配合顾茗抬起手脱下衣服。
　　“我进医院，也不是我体质差……”她小声辩解。
　　要不是严苓动不动对她拳打脚踢，火气上来不是饿着她就是冻着她，她也不至于在拍戏期间时常进医院。
　　她并不想借此博取顾茗的同情。
　　她要的也不是同情。
　　但不得不承认，严苓的惩罚让她有了更多私下接触顾茗的机会，她甚至会故意激怒严苓。
　　只是她低估了严苓的手段。
　　这种屈辱，这种侮辱……
　　她怎么能让顾茗看到知道。
　　庆幸现在天暗。
　　顾言被顾茗脱了精光。
　　她有尝试阻止，可顾茗这会儿意外地专横，不容置喙，她没办法，只能忍耐着羞窘任由顾茗替她擦身。
　　珊瑚绒百洁布擦在身上并没有想象的柔软舒适，但因为顾茗的小心翼翼，轻柔体贴，反倒让她身体的每一处都像被火燎过般融化。
　　如果没有严苓的包养，她或许不会多想，但见识过经历过，她没法不多心，不期待，顾茗对她并非是单纯的姐妹友谊。
　　可世上哪有那么多喜欢女人的女人，而她，也没有值得顾茗喜欢偏爱的地方。
　　“言，你这里——”顾茗只是开了个头，她就反应剧烈地挡开她侧过身：“没什么，我已经干了，先进睡袋了。”
　　她逃似的钻进睡袋，背对着顾茗，不敢看她此刻的表情。
　　她用力搓着腿根，恨不得撕下那块皮，可即便搓得火辣辣的疼，她也弄不干净那块象征屈辱的印记。
　　……
　　雨下了一整夜。
　　到底是饿得受不了，哪怕湿柴没那么容易燃烧，烧起来烟还大，大伙也只能硬着头皮忍耐。
　　再不来点暖和的他们要被冻死了。
　　幸好何欣有先见之明，挑了个大汤锅带来，架起火加水加米，等不及煮饭，就一致同意煮份稀粥。
　　宋皑带来的榨菜、曾鸠带来的火腿肠纷纷下锅，勉强熬了锅还算有滋味的咸粥。
　　“从来没觉得粥那么好吃。”徐闻摸着微鼓的肚子感慨。
　　“谁不是呢，平时我吃什么都不会吃粥，升糖太快，哪想到来这个节目第二天就——”曾鸠哭笑不得，感叹完又吸溜了一口粥。
　　“节目组够狠的，开拍前也不提醒一下，生怕我们有人坚持到最后拿奖金嘛。”尤萨被热粥暖得一激灵，不满嘟囔着。
　　“这才是荒野求生的看点。”顾茗倒是淡定，笑呵呵的。
　　“这才第二天呢，之前从来没觉得一天时间有那么长。”康语叹气。
　　她脚是彻底肿了，动也疼，不动也疼，也不知道还能忍耐多久，要是她成第一个退出的，那也太丢脸了。
　　“康语，你也别为了坚持到最后硬抗，虽然扭伤归根结底是靠自愈，但能早点去医院处理还是早点去比较好。”宋皑关切地看着她红肿的脚踝。
　　康语尴尬地挠挠头：“我再坚持坚持吧，实在不行我会退出的。”
　　“既然你想继续坚持，接下来就尽量别用伤腿走动了，扭伤不算什么大事，好好养着就行。”看出康语的不自在，顾茗补了一句。
　　康语忙点点头说好。
　　“也不知道这雨还要下多久。”殷石朝外探头看了眼，眉头紧皱。
　　“没有手机看不了天气预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别多想了，注意食物的防潮，我们能挨过去。”成明鼓舞着大家。
　　“都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一会我们干嘛呢，有节目吗？”尤萨一脸怅然无聊。
　　“继续接龙？”徐闻说。
　　“呃，昨天都玩过了。”尤萨不是很想玩。
　　“那就真心话大冒险吧。”殷石提议。
　　“好俗啊，太俗了。”尤萨摇摇头。
　　殷石扶额：“那你说。”
　　尤萨叹气：“我这不是不知道嘛。”
　　“国王游戏？”顾茗提了个玩法。
　　尤萨：“这跟真心话大冒险没多大区别吧？”
　　“下雨天玩冒险游戏没意义，都不方便出去，要不，狼人杀？”宋皑提议。
　　“……不好意思，这个我不会。”顾言默默举手。
　　九人震惊看她。
　　其他人吃惊也就算了，连顾茗都那么看她，顾言一时有点窘迫，后悔开这个口。
　　但没办法，她真的不懂这个什么狼人杀，与其开始了再被看出来不会玩，还不如一开始坦白。
　　“没关系，很简单的，我教你。”顾茗很快回过神说。


第11章 11秀分快啊
　　11
　　游戏很快开始。
　　第一局算是试玩，让顾言大概了解下规则跟角色设定，第二局正式开始，好人阵营赢，明天相关的活计全都由狼人阵营负责，狼人阵营赢，好人阵营则负责起明天所有活计。
　　有了筹码，大家不得不认真郑重。
　　角色抽签决定，抽到法官的是顾言，她狠狠松了一口气。
　　她现在还只是记住了大概流程跟角色，真要她开始玩，她怕会拖累同阵营的队友。
　　观摩了一局后，不得不说还是演员们实力更强大点，脑子动得快，演技也好，情绪给的十分到位，唬得歌手选秀出身的几个一愣一愣，先后进入圈套。
　　唯独比较冤枉的是顾茗，被所有人针对性的全票投出，一个无辜的平民就此陨落，招笑得不行。
　　一局下来时间也还好，大概半个来小时，狼人阵营险胜，成明、何欣先后露出高深莫测的老狐狸笑容，语重心长地表示明天辛苦各位了。
　　其他人：……
　　“又不是一局定胜负，急什么，再来。”尤萨不服输地撸了把不存在的袖子。
　　“不愧是业内前辈，演技够顶，下一局一定要先把你们投出去。”徐闻说。
　　“诶，别盲狙无辜啊，万一下一局我们是好人呢。”成明哈哈大笑。
　　“就是啊，不能公报私仇啊，万一跟你们同阵营呢。”何欣也笑。
　　“所以说，为什么先盲狙我，我很无辜的喂。”顾茗摊手无奈笑。
　　“这不是就怕你是狼人嘛。”尤萨不好意思地挠挠发际线。
　　“怕你是猎人，以你的眼力，要是轻易揪出我们，我们多亏。”成明一本正经地解释。
　　“是啊，这不是担心你跟我们不是一个阵营的，把你留下影响我们嘛。”何欣也附和。
　　顾茗哭笑不得。
　　“好了好了，第二局第二局。”宋皑催促开始。
　　这把顾言抽到了女巫的角色，收起角色卡时无意跟顾茗对视上，顾茗冲她眨了下眼。
　　虽然不知道是何意味，但她还是遵从本心地保护顾茗。
　　于是，好人阵营就这么莫名其妙输掉了，因为女巫毒杀了猎人，还救了顾茗这个藏得最深的狼人。
　　好人阵营一时间纷纷哀嚎。
　　顾言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心里毫无波澜。
　　“这不能怪言，她第一次玩，没想到狼人会自刀。”顾茗替顾言解释。
　　康语附和：“确实，谁能想到才第二局狼人就自刀呢，我就说嘛，就该第一时间把顾茗这个大祸害票出去。”
　　顾茗哈哈大笑。
　　“这不是担心又把人票错了么，哪想到！！”尤萨呼喊着仰头望苍天。
　　“好了赶紧下一把吧，我要换阵营，感觉好人阵营晚上有点霉。”曾鸠已经亟不可待了。
　　“别乌鸦嘴啊，好人阵营还是有希望的。”先后都是好人阵营这方的尤萨不准曾鸠诅咒他们这一方。
　　曾鸠配合地给嘴拉上拉链。
　　外面雨很大，风也在簌簌作响，帐篷内光影摇晃，气氛越发的火热。
　　游戏已经进行到第五局，很不巧，顾言又是个重量级角色——预言家。
　　她惯例跳过顾茗，在最后复盘的时候被人揪出来，好人阵营这方的尤萨哭着喊着让她们俩别再秀恩爱，还说了那句经典名言——别让游戏成为你们play中的一环啊。
　　顾茗装无辜摊手：“这怎么能说是秀恩爱，我难道不是靠实力取胜吗？”
　　“但凡没有顾言给你放水，你早就被票出去了！”尤萨哼哼。
　　“怎么会，大家难道不是因为我的精彩演说才放弃票我的吗？”顾茗依旧无辜脸。
　　众人一度鄙视脸。
　　顾茗哈哈大笑。
　　顾言也悄悄弯了弯唇，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顾茗。
　　成明眼神闪了闪，笑着打圆场：“好了，继续下一把吧，大不了，我们把姐妹俩都票出去。”
　　“好主意！”徐闻第一个起哄。
　　“附议，还是让她们姐妹俩出局恩爱去吧。”尤萨夸张地哇咔咔笑起来。
　　何欣忍俊不禁，康语跟宋皑也先后赞同，顾茗看向顾言，摊手加耸肩：“看来咱们成公敌了。”
　　“跟你一起共进退，没什么不好的。”
　　“啧啧啧，有人又开始了。”尤萨做嫌弃脸。
　　大家哄然而笑。
　　也不知道到底玩了多少局，等到柴火彻底坚持不住的时候，大家不得不苦逼叫停，以最后结果为基准。
　　一整晚手气不佳只当过平民的尤萨险些要给队友跪下了：“求大家庇佑，千万不能输啊，我想偷懒！”
　　“这么早就暴露身份真的好吗？”顾茗狡猾笑。
　　尤萨立马正经脸，试图蒙混过去：“我方必胜。”
　　然后，她被狼人集团恶意投了出去。
　　“青天大老爷，我冤枉啊，不带这样的！”
　　“放心，我方必胜。”顾言难得坏心眼了一次。
　　顾茗看了她一眼，触及她的目光，顾言连忙收敛起本性，僵硬地板着脸。
　　尤萨哭丧脸，扭头苦哈哈地问宋皑：“明天能停雨吗？其实我真的不喜欢下雨天，那首下雨天不是我唱的。”
　　宋皑被逗乐，笑得不行。
　　结果不出所料，还是狼人阵营获胜，但让尤萨安慰的是，顾茗跟顾言都在好人阵营里，她们终于自食恶果！
　　“哈哈哈。”尤萨掐腰仰天长笑，满意了。
　　顾茗无奈扶额：“失利了。”
　　顾言也陪着叹气：“大意了。”
　　徐闻：“我这破手。”
　　殷石：“失策失策，演技太好是罪。”
　　成明哈哈一笑：“明天就辛苦各位了。”
　　何欣也是伸了个懒腰，故意在同帐篷的尤萨面前说：“看来今晚我能睡个懒觉了。”
　　尤萨立马可怜巴巴地仰视她：“欣姐姐……”
　　“好了，战败组的我们还是赶紧休息去吧，希望明天能停雨，不能的话，只能苦逼认命了。”顾茗开始赶客了。
　　大伙儿聚集的是顾茗顾言的帐篷，只有她们的帐篷弄得最宽敞，其次是成明的，但队伍里女生多，不方便去他跟徐闻的。
　　人一走，空间立马冷清安静了下来。
　　火堆已经暗得不行，就剩点底微微冒出点火光。
　　人多总会制造出垃圾，他们的角色卡是一片片阔叶，玩了几局后，叶面已经乱七八糟得不忍直视，需要丢弃。
　　他们吃过的餐具也需要收拾起来明天拿出去清洗，还有放在帐篷外接水的瓶子也都要收回来。
　　顾言本来打算自己做的，没想到顾茗默默过来帮忙。
　　“没事的，我一个人很快就能收拾好，你先休息吧。”
　　“我哪能让我妹妹一个人忙活，再说，两个人一起更快点不是吗？”
　　“可你今天已经够累了。”
　　角色卡是顾茗出去摘的叶子，捡柴也有她的份，烧火、放水，把其他人从各个枝干接过来，全都是她一个人在做，她哪能让她继续辛苦忙活善后。
　　“这算什么累。”
　　见顾言还是关切地看着她，她微微俯身凑近捏了下她的鼻子：“好了，别浪费时间，我们赶紧收拾完赶紧休息，明天才可能会累。”
　　明天可是要他们五个包圆十个人的活。
　　顾茗抽身得很快，徒留顾言在原地熟了脸。
　　刚刚，好近。


第12章 12被严苓养废了
　　12
　　第二天依旧在下雨。
　　不知道是不是夜里太冷，顾言醒来的时候发现她跟顾茗是抱在一起睡的，她缩在顾茗怀里，顾茗也没拦着，自然地搂着她，额头抵着她的头发。
　　不舍得打扰，也不舍得抽身，她在顾茗温热的呼吸中继续假寐，直到顾茗苏醒，揉了揉她后脑的头发，轻声唤她，她才假装转醒。
　　“言，起来了，该去准备早饭了。”
　　她们起来接过雨水大概洗漱了下，顾言就抱着厨具到帐篷外接雨水清洗，顾茗看在眼里揉了揉她的头，看她疑惑地抬头看过来，她笑了笑：“没事，你继续吧，我下去捡柴。”
　　顾言忙说：“我们一起吧。”说着还准备放下锅起身。
　　顾茗搭上她头顶揉了把：“不用，你好好看家，等我回来吃好吃的。”
　　家……顾言心头跳了跳，低头掩饰差点藏不住的窃喜，她几不可查地说了声好，又被顾茗揉了把脑袋。
　　顾茗这一趟去的有点久，顾言看了眼天气，雨势不见半点减弱，又看了眼其他枝干上的帐篷，大家似乎都还没起来，帐篷内外没有半点动静。
　　她一下有点不安，脑子里涌入乱七八糟的画面，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忍不住想要下树去找顾茗。
　　所幸这时候顾茗回来了，只是有点狼狈，浑身被雨打湿，头发黏在脸上侧颈，乍一眼看着有点像流落在外的大狗，毛都打缕了。
　　她穿出去的防水布被她宝贝地抱在怀里，湿漉漉的木柴被捆成一圈在泥泞的地上拖行，上方还用一截渔网兜着什么，等到近了顾言才看清，是两串香蕉。
　　看到顾言在枝干边上张望，顾茗忙摆手打了个安好的招呼，示意她别出来，小心被打湿。
　　可她怎么可能看着顾茗一个人忙活，想也不想就冒雨从树干上滑了下来，摔了个屁股墩。
　　顾茗吓得忙丢下手里的东西去扶她，语气有点急：“都让你别下来了，怎么样，有没有摔着哪？”
　　顾言借她搀扶站起身，感受了下，摇摇头：“没事，高度不高，底下又是草叶垫着。”
　　顾茗放心地松了口气。
　　顾言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我只是想下来帮忙……”
　　顾茗好气又好笑地睨她一眼：“别小瞧我，这点东西根本不算什么。”
　　顾言小声辩解：“不是小瞧，我只是想帮你分担……”
　　“什么？”雨声有点大，顾茗没听清。
　　顾言摇摇头：“没什么。”
　　“我们去搬东西吧。”
　　顾言说着就朝顾茗丢下的东西走去。
　　顾茗摇摇头，一脸拿她没办法的无奈。
　　顾言自诩自己力气不小，毕竟当初一个人讨生活的时候还做过一段时间场工，被支使着去搬大型器材跟道具是常有的事，但现在，不过是一捆柴她都有点搬不动，不禁有点怀疑人生。
　　难道她被严苓养废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掌心，曾经干粗活留下的茧子已经被平滑的掌丘代替，看不出一丝一毫受过苦的痕迹。
　　她想起被严苓带回来的第一个晚上，醒来后就被助理邱媛塞了一张高级美容院的贵宾卡，示意她每天抽空过去报到。
　　严苓嫌她糙得不像顾茗。
　　日积月累，她倒真洗去了身上寒酸贫苦的印记，更进一步接近顾茗。
　　“柴火交给我来吧，你来拿这俩。”顾茗把防水布包着的东西跟香蕉交给她。
　　交接的时候，她看到了顾茗的掌心——
　　虽然是富贵出身，但她身上不只有良好的教养和气质，她同样有精彩生活的刻痕。
　　雨天捡柴并不容易，这种粗活也不该全让她一个人来，但她自然地全盘接手。
　　“你应该叫上徐闻跟殷石的。”顾言心疼地看着她被枝条划伤的手掌，不自觉流露出对其他人的不满。
　　“没事，一点刮蹭破了点皮而已。”顾茗根本没放心上。
　　“那也会疼的。你等等我。”顾言二话不说爬回了树上，钻进帐篷翻了下，立马又钻出来爬下树。
　　她抓上顾茗的手，用菜刀小心翼翼地剔除毛边的皮，怕顾茗疼，她还不时替她吹着。
　　顾茗没忍住笑起来：“没事的，不用这么小心，我不疼。”成功被顾言没好气瞪了一眼。
　　顾茗立马严肃脸闭麦，眼角眉梢却跑出了藏都藏不下去的笑意。
　　最后东西还是顾言把人叫起来分配着拿上去的。
　　顾茗跟在顾言身后咫尺的距离轻轻感叹：“本来好东西想留着我们俩独吞的，现在好了。”
　　顾言正纳闷呢，转眼就听尤萨困顿的声音陡变惊喜地大喊：“椰子，有椰子！”
　　原来顾茗宁愿淋雨也要藏着的东西是三个大椰子。
　　顾言立马偏头看她，惊奇惊讶还有点责怪，顾茗莫名心虚窘迫，掩饰地挠了挠眉头，躲开目光望天。
　　“不止呢，还有蘑菇，这蘑菇应该能吃的吧？”徐闻还发现了宝贝。
　　“看颜色应该能吃，有点像香菇。”殷石凑近闻了闻，说。
　　“可以吃，我都是挑被虫咬过的摘。”顾茗插了一句。
　　“还有野菜，这好像是荠菜？”尤萨努力辨认了下。
　　“那这是什么？”徐闻抓起把长杆叶菜。
　　“应该是空心菜。”殷石辨认道。
　　“我的天，顾茗你也太厉害了吧，你是去了多远找到的这些啊。”尤萨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还好，不远，林子往东出去就是靠海的方向，椰子跟香蕉都是在那片找到的，香菇离得更近，可能是气候正合适，长了挺多的，接下去我们应该不用愁菌菇来源，这些野菜也离得不远，全在林子里找得到。”
　　挂香蕉用的渔网也是顾茗从沙滩那边翻到的。
　　要不是下雨天，他们其实还能去赶个海。
　　“呜呜，顾茗，幸好节目有你，不然我们第二天就得全军覆没。”尤萨给足了戏剧效果，抱着顾茗不撒手地假哭。
　　顾言不自知地沉了脸。
　　顾茗好笑地连忙把人扯下来：“别这么说，要不是大家一起坚持，我一个人也走不到第三天。”
　　“你就别谦虚了，顾茗，要不是有你在，我们早就饿死了。”殷石说。
　　“就是就是。”徐闻连连点头附和。
　　“好了，用不着这么夸张，赶紧做饭吧，其他人估计也要饿坏了。”
　　“对对，做饭做饭，我都快饿死了。”尤萨忙抱着椰子去准备，她已经迫不及待想喝椰汁了，还有椰肉粥，要是有鸡就更好了，椰子鸡也超好吃的。
　　“哦对了，我还摸到了两颗鸟蛋，一块放粥里煮吧。”顾茗说着从口袋掏出两枚鸡蛋大小的鸟蛋。
　　尤萨眼睛都快放光了，高举拇指：“队长，你真的是这个，我要一辈子追随你，你就是我的新晋女神！！”


第13章 13偏爱
　　13
　　尤萨很能活跃气氛，她年纪也还小，比较真性情，快言快语，逗得大家笑个不停。
　　顾言默默做着清洗的活，时而朝他们看上一眼，看到顾茗被逗得忍俊不禁，合不拢嘴，慢慢地、僵硬地低下头去。
　　忙活了大半天，其他人陆陆续续起来，闻到粥米的香气，一个接一个肚子发出不雅的响声。
　　宋皑捂着胃揉了揉：“一起来就能有吃的，太美好了。”
　　“可不是么。”何欣笑着附和，也凑到了锅边。
　　锅里的菜粥正滚着冒泡，蛋花点缀着黄，野菜点缀着绿，蘑菇点缀着深棕，火腿点缀着深红，光是色就让人食指大动。
　　热气上涌，曾鸠狠狠吸了一口，发出夸张的喟叹：“真香，感觉比我吃过的任何美食都要香。”
　　“少来，你这是饿了什么都觉得香。”尤萨笑怼了一句，转而又招呼他们拿勺子来吃。
　　“嗯？我怎么闻到了股椰香？”成明最后进来，动了动鼻子，笑着说。
　　尤萨当即给他竖个拇指：“鼻子真灵，队长摘了三个椰子，我把椰肉剔出来放锅里了，怎么样，香吧？”她偏头问正准备尝尝的曾鸠。
　　粥太烫不好入口，曾鸠还在吹凉没尝到味，但粥近在咫尺，那股椰子独有的香甜扑面而来，他当即点点头：“超级香。”
　　“真有你的啊尤萨，居然想到椰肉煮粥，但这又甜又咸的，好吃吗？”康语有点难以想象实际的滋味。
　　“应该可以吧……”尤萨也有点不自信了，她怕味道不够还放了盐呢。
　　顾茗率先不怕烫地尝了口，表情有点难以形容，她仔细品味了下：“还行，用的椰肉，不会特别甜，只有浓郁的椰香。”
　　“言，你也尝尝。”顾茗说着转去喂顾言，动作神色极其自然。
　　旁人惊呆了，成明更是异样地多看了她们俩一眼。
　　顾茗对这种微妙的气氛一无所觉，看顾言没有立马张嘴，以为还烫，又凑过去吹了吹。
　　众人目光更加奇异。
　　尽管知道这一幕要是被严苓看到她肯定要遭殃，但她拒绝不了半点顾茗对她的偏爱，哪怕只是出于友谊或姐妹。
　　她微微张开嘴，顾茗小心翼翼地喂给她，期待又担心地看着她，唯恐她被烫到一样。
　　她没让顾茗失望，仔细尝过之后才点点头：“味道挺好的，很有层次，爆开花的米被椰香浸透，加点咸味不会那么容易腻。”
　　顾茗满意地笑眯起眼，就着喂过她的勺子吃了起来。
　　虽然知道她只是单纯的不介意，她心里还是微微起了点涟漪。
　　顾茗神色太正常自然，大家也就当她是跟顾言关系好，毕竟她们两个长得相似，顾茗又在剧宣时期多次盖章她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人家姐妹俩关系亲厚，他们有什么资格置喙。
　　唯独知道点内情的成明暗暗盯着她们看了许久，等到顾言一个人出去善后洗刷的时候，他不动声色走到她身后。
　　“你应该跟她保持距离。”他声音不大，恰好能让顾言听清。
　　顾言顿了顿，关了麦继续洗锅：“你没资格要求我。”
　　“我只是给你一个忠告。”
　　“不是私心的话，我谢谢你。”
　　“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尖锐，我对顾茗没有想法，我只是站在顾茗朋友的立场劝你。”
　　“你跟顾茗是朋友？”顾言嗤笑，“你不是被严苓塞进来给我们添堵的吗？要是你跟她是朋友，你怎么会答应严苓——”
　　“没办法，我跟严苓也有交集，得卖她一个面子。”
　　“这就是你所谓的顾茗的朋友？你明知道严苓对顾茗……你还敢说你是她朋友。”顾言拳头都要紧了。
　　成明并不恼，反而轻轻笑了一声：“真是小朋友，太年轻。”
　　“不管我跟顾茗、严苓是什么关系，我是发自内心想救你，不要惹怒严苓，惹怒她，受罪的只有你。”
　　“那还真是感谢你的好心。”顾言讥讽，借雨水冲了冲泡沫，她收拾着要进帐篷：“麻烦让让。”
　　成明识趣地让开，几不可查地叹息一声。
　　“严苓是什么样的人，会用什么手段，我比你更清楚。”
　　正因为清楚，她才会不顾一切地抓紧跟顾茗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
　　看着顾言无畏的背影，成明不禁扯开一点笑，目光深远，似是透过她在看其他什么人。
　　“祝你，成功吧，顾言。”
　　成明戴回麦一走，收拾残局的顾茗就凑过来接过顾言手里的餐具，装不经意地问她跟成明聊什么。
　　顾言摇头说没什么，就闲聊了几句。
　　“哦，言跟我都有秘密了。”顾茗故作沮丧地叹气。
　　顾言窘迫地看她，有点手足无措：“不是……没有……其实真没说什么，只是让我跟你在节目里注意点。”
　　“哈？呵，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还管起这个来了。”
　　“可能是……吃醋吧，毕竟我们的姐妹cp比你们正经的双明cp要火。”
　　“原来如此。”顾茗还真信了，忍俊不禁：“确实，按照人设跟剧情，我们俩之间的张力确实比我跟成明之间强不少，这家伙，没发现他对这个还挺看重。”
　　“你跟他……关系很好吗？”
　　“还行吧，都是一个区长大的，当过几年小学同学，长大后又比较凑巧在同个圈子里，合作过几次。”
　　“不过这次是第一次搭男女主。”顾茗鬼使神差地补充了句。
　　顾言微微松口气，听得出来顾茗并没有把成明看得多重。
　　“那，如果有机会二搭，你还会跟我搭戏吗？”
　　“当然会了，到时候我们继续当姐妹。”
　　“只能是……姐妹向吗……”
　　“你说什么？”
　　顾言咬了咬唇，莫名有种冲动逼她去问点什么，证明点什么。
　　她磕磕绊绊地打着补丁：“如果，我是说如果，因为我们现在姐妹cp比较火，圈里、圈里最近也好像在观望双女主的市场，如果有那么一份剧本，跟双女主有关，你会、你会跟我演吗？”
　　顾言全程没敢抬头看顾茗，心脏期待又忐忑地跳着，她知道自己这扭捏的作态容易让人误会，但她顾不了那么多。
　　成明那番话还是给她敲响了警钟，死亡倒计时一直挂在头顶，她深知当这档节目结束拍摄，身为投资方之一的严苓拿到样片看到内容后会如何震怒，她很有可能会像前几任替身一样身败名裂地彻底消失在大众视野。
　　所以，在她消失前，在让顾茗知道她的真面目前，让她继续放肆吧。


第14章 14约定
　　14
　　顾茗思考了一会。
　　她思考期间，顾言别提有多忐忑。
　　她不敢盯着顾茗，只能找点活打发时间，着手擦干洗好的餐具。
　　顾茗在她身边一起蹲下帮忙：“其实还没考虑过这类题材，但如果是跟你的话，可以。”
　　顾言一时惊喜得不知道该怎么摆放手脚，力气之大，差点把正在擦拭的筷子掰断。
　　“言呢，也愿意跟我演对手戏吗？”
　　顾言没转头，生怕被看到自己的迫不及待和欢欣，她克制地点点头：“如果有机会，我当然愿意。”
　　顾茗喜难自禁地笑起来，揉揉她的头：“那到时候有合适的剧本就一起？”
　　顾言强忍着欢喜，点点头：“嗯。”
　　“说好咯？拉个勾。”
　　顾言小心翼翼地跟她拉勾约定，瞥见顾茗的笑脸，她也不自禁地抿嘴笑起来。
　　雨依旧在下，半点不见晴的样子，嫌麻烦，大伙儿只能靠睡觉来度过这难熬的时间，艰难等到傍晚，顾茗又准备下树去找吃的，这次顾言说什么也要一起去，顾茗拗不过她，只能让她陪同。
　　也就一起走了顾言才知道早上顾茗带回那么多食物柴火有多不容易，光是捡合适的柴火再打包就足以让人耐心全无，更别说多余的树枝还很扎手，她被扎了好几次，疼得直抽气。
　　嘶——
　　有根树刺彻底扎进皮下，她连忙上嘴吸咬，却始终弄不出来。
　　不想让顾茗担心，她强忍着不适继续捡柴，但异物感越来越明显，碰一下就疼，她不得不停下处理那根树刺。
　　“怎么了？”顾茗第一时间注意到她的反常，回头看她。
　　“没什么。”她说是这么说，烦躁忍耐的表情却出卖了她，顾茗放下挑好的柴火过来，略有点强硬地抓上她的手。
　　“有东西刺进去了？”
　　顾言不太好意思地嗯了声，缩了缩手。
　　“别动。”顾茗强硬地拉扯回来，皱着眉擦着雨水仔细翻看她的手指：“有根树刺，有点深，我挤一下，可能有点疼，你忍忍。”
　　顾茗哄着她，仿佛她才是那个娇滴滴的被细心呵护养着的大小姐，虽然她表面家世确实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被家人呵护长大的孩子。
　　就看她这双保养过当的细腻的手，谁敢信她曾经冻出过冻疮，谁敢信她曾经有过茧子。
　　有钱确实好，可以轻易抚平所有吃过苦头的痕迹。
　　她并不想让顾茗这么小心地呵护她，可她确实又渴望顾茗的偏爱宠溺，看她轻柔地挤弄着她的指尖，生怕会弄疼她轻轻吹着，她险些要被她的温柔溺毙。
　　看她最后更是直接上嘴去吸，她更加受宠若惊，那湿滑温热的触感，让她指尖到全身如过电般悸动。
　　要不是雨水够冰凉，她脸都要烧了。
　　“好了，接下来小心点。”顾茗一脸自然地松开她的手，她又失落又苦涩，但又不得不强打起精神，跟在顾茗身后。
　　捡到足够用的柴火，顾茗又带她去摘蘑菇。
　　这片林子里蘑菇长得确实多，除了眼熟的香菇跟白蘑，还有一小片白玉菇。
　　其他看着能吃的菌菇也有，但辨认不出来，为了安全起见，她们只能放弃。
　　不过更多的还是毒蘑菇，一丛丛颜色艳丽多彩，比那些不起眼的菌菇夺目多了，但她们不敢碰也不敢靠近，有毒的说法深入人心。
　　采完蘑菇，顾茗又按照之前刻画的印记找到了香蕉树，这次运气没早上好，大多都还是青绿的香蕉。
　　顾茗拧下一根尝了口，立马吐了出来，涩得发苦，顾言本来也想尝尝，被顾茗闪开。
　　“太涩口了，别尝了。”说着顾茗还一把把那根香蕉扔了老远。
　　顾言：……
　　不过幸运的是顾言在路上无意瞥见了一片芭乐，起初她还不认识这种水果，误认成绿皮梨，惊喜地招呼顾茗一起去摘，拿下来小心尝了一口才从顾茗那知道，这是芭乐。
　　大概摘了几颗下来，她们还是去了海边摘椰子。
　　主要椰子用途广，椰肉能煮粥增加甜味，椰子水又能补充钾，清甜解渴，椰子壳还能用来当一次性的碗。
　　只是摘椰子也是个体力技术活，椰树很难爬，顾茗得全副武装才好爬上去。
　　惯例就摘了三个下来，下雨天实在不好使劲，三个也勉强够吃一顿，而且她们还有了芭乐，更巧的是，在顾茗爬树摘椰子的时候，她在沙滩滩涂上看到了两只出来透气的沙蟹。
　　等顾茗摘完椰子下来，她忙带着顾茗去那块滩涂抓蟹。
　　椰子树的树叶虽然有点刮手，但韧性是真的不错，用来捆蟹再合适不过。
　　她们还顺道挖了点蛤蜊跟蛏子，数量不多，毕竟下雨天，又没工具，徒手挖挺伤手的。
　　但这一趟算是满载而归。
　　“我们这算不算赶了一次海？”顾言忍不住乐道。
　　“算。”顾茗笑着应和，快成一条缝的眼睛凝视着顾言，饶是顾言知道她没什么别的意思，也忍不住为她不自觉流露的宠溺心动。
　　她一再庆幸感激，她长了这张跟她相似的脸。
　　两人最后是摸黑着回来的，半路碰上来找她们的徐闻跟成明，看到她们两个拖拉了那么一大堆东西，脸上不自觉地露出惊讶跟佩服。
　　“好像我们几个男人在队伍里毫无作用。”成明自贬道。
　　“可不是，你们女生也太强了吧。”
　　“你们也有出很多力，一个团队，没必要计较这些。正好，你们来了就一起帮忙运上去吧，这么多东西我跟言还真有点不方便带上去。”
　　队长都开口了，他们还有什么话说，当然是赶紧去卖力气。
　　成明其实不用出力的，昨晚都说好了由输的那五人干活，但眼下殷石、尤萨都在做餐前准备，康语脚不方便还在帐篷休息，何欣跟宋皑都有到顾茗她们的帐篷里帮忙打下手，他自然不好闲着。
　　等东西全都搬进帐篷，所有人惊呆了，尤萨更是激动地扑过来，连连叫着队长赛高。
　　曾鸠也假模假样地抹起眼泪：“太不容易了，真的太不容易了，明明也才三天没吃肉，我感觉跟三辈子没吃了一样。”
　　“谁不是呢，天天吃菜粥，我人都快成菜了。”殷石也是忍不住抹了把辛酸泪。
　　以前控制饮食的时候不吃荤还习以为常，现在就三天没吃肉，浑身上下哪哪都不对劲了。
　　“可惜海货的肉太少了，只能勉强吃个意思，要是没下雨就好了，我还能下水摸点鱼虾回来。”徐闻感叹。
　　“再下两天应该能停一会。”宋皑按照经验估算。
　　“那我们岂不是还得苦逼喝两天粥？”徐闻忍不住哀嚎。
　　“有粥就不错了，你们不做饭的不知道，我都担心我们的米支撑不到二十一天呢。”尤萨说着苦恼地叹了口气。
　　“不知道岛上有没有什么能吃的动物。”殷石随口一句。
　　“就算有谁会抓，谁敢抓，而且，万一是什么保护动物怎么办。”尤萨泼了盆凉水。
　　“野味风险大。”宋皑也加了一句。
　　“别想了，节目组就是算准了才来这套，不然谁都轻易熬到二十一天，他们还不赔死。”曾鸠嗤笑。
　　“太阴险了！”尤萨哀叫。
　　“只能期待天晴能下水抓点鱼虾来补补了，或者去林子里找找鸟蛋。”徐闻道。


第15章 15护食
　　15
　　如宋皑所料，再下两天雨真放晴了。
　　一放晴，尤萨立马从树上滑下去展开双手不顾形象地跑了起来，边跑边高呼爽。
　　康语由宋皑搀扶着下树，经过几天休养，她脚好了许多，只是还不能太用力。
　　她深呼吸一口气，消去阴霾感慨：“还是有太阳舒服。”
　　“是啊，只是这场雨下了温度又要上升了，这才第六天，不知道接下去怎么过。”宋皑苦恼地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发愁。
　　当初只想着保证吃喝，衣服这些都没怎么考虑到，现在好了，换洗都成问题，她还从来没有一套衣服穿上五六天过。
　　“居然才第六天……”何欣下来的时候也没忍住哀叹了一声，她快有点熬不下去了。
　　“一切以自己身体为主，不用太勉强。”顾茗下来的时候听了一耳朵，拍拍何欣的肩道。
　　何欣苦笑：“其他都还好说，但这换洗方面真的是……”
　　毕竟是女生，需要注重点个人卫生，为了节目让自己身体受罪，确实没必要。
　　可这是个团队节目，她也不好为了个人私欲中途退出，康语脚伤了都硬抗到现在，她总不能因为没得换洗就退出。
　　“接下去应该能有几天天晴，气温上来，衣服干得快，实在不行就晚上脱下来洗了晾一晚上，第二天再穿。”顾茗提议道。
　　“不用担心水不够，之前下雨接了不少。”顾言也凑过来插了一句。
　　“天晴也能蒸馏海水，或者返回我们之前的营地，那边淡水资源多点，空了我们也能擦个澡。”顾茗接道。
　　“擦澡不方便吧？”宋皑抬头看了眼一直跟随的无人机。
　　“跟导演说声就是。”顾茗道。
　　“我们还有三次求助机会。”顾言加了一句。
　　“唉，才第六天……”何欣又叹了一声。
　　“不要记着日子，走，正好天晴，我们去海边摸鱼抓虾去。”徐闻带着桶爬下来，兴致冲冲。
　　“好啊好啊，走走走，吃了那么多天粥，我都快稀成粥了。”疯跑回来的尤萨跟徐闻一拍即合。
　　“带上我一起啊。”殷石也加了进去。
　　何欣宋皑她们看向顾茗，顾茗耸耸肩摊手：“没办法了，那就来次团建好了。”
　　出太阳的沙滩是真的好看，金光灿灿的，被海水冲上来的各种贝壳垃圾被这群过来求生的苦逼孩子们盯上，各种挑挑拣拣着准备带回去。
　　顾言也找了个角落翻找着有用合心意的东西，目前收货有三，一个巨大的海螺，放在耳边仿佛真能听到海浪起伏的声音，一块边缘有点残缺的云母贝壳，还有一个大概有三两大小的棕黑海胆。
　　这个海胆顾言认识，是味道最甜的马胆，严苓曾经带她吃过几次高端日料，其中马胆炖蛋滋味还挺不错的。
　　她想，等会有空去林子里找找哪里有鸟窝，到时候可以给顾茗做个海胆炖蛋吃。
　　但等找到蛋了，做出成品了，那股雀跃的欢欣却渐渐冷却。
　　她怎么忘了，顾茗怎么可能没吃过这种东西，当初严苓看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时候不还嘲讽过她山鸡变不了凤凰么。
　　“言，怎么了，难道，这不是做给我吃的吗？”看顾言僵硬地收回手臂，眼睛都变暗淡了，顾茗忙凑了过去打趣。
　　“你还会吃吗？应该已经吃厌了吧。”顾言说的小声，眼睑低垂，没敢让凑近的顾茗看到她眼里的自惭形秽。
　　“什么吃厌，我还没吃过呢，言做的，肯定很美味吧，真的不愿意给我吃吗？”顾茗故作可怜巴巴状望着顾言。
　　“什么很美味，队长，顾言，你们不能吃独食啊？”还在滩涂上扒拉螃蟹的尤萨抬起头扯了一嗓子。
　　“抓你的螃蟹吧，这是言特地给我做的，没你们份。”都还没到手上呢，顾茗已经护食了。
　　尤萨刻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可惜离得远，顾茗压根看不到。
　　但顾言是开心的，只是递过去的时候有点踌躇：“我第一次做，还不知道好不好吃……”
　　“第一次做就做的那么好看，怎么可能不好吃。”顾茗一把接过，完全不顾形象地往嘴里一倒——
　　初尝还没什么，吃着吃着表情就有点不对了。
　　顾言一直注意着她：“很难吃吗？不好吃就赶紧吐了吧。”调味料有限，她虽然小小尝过一口，感觉没太大问题，但顾茗一口气吃那么多——
　　顾茗直接一口吞下：“不难吃，怎么可能难吃，就是一次性塞太多，有点腻。”
　　分不出她到底是安慰她还是说真的，但不管哪一项，都挺让她开心的。
　　她悄悄翘了翘唇，转头给顾茗倒了份水让她漱漱口。
　　她们俩这旁若无人的样子惹得尤萨又是一阵感叹：“我这趟可真不容易，受苦受罪不说，还要各种吃狗粮。”
　　顾茗哭笑不得：“你抓你的螃蟹。”
　　“不想抓了，掏得累。唉，我也想有人特意给我炖蛋吃。”尤萨故意叹气，小眼神一直往她们俩身上斜。
　　顾茗被逗得乐不可支。
　　顾言悄悄收起嘴角。
　　“行了大馋丫头，炖蛋没有，椰子要不要？”何欣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一手抱着一个椰子。
　　尤萨眼睛秒亮，几乎是蹦起来地跳到何欣身上：“要要要，欣姐姐你就是我的女神，我太爱你了。”
　　“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啊，之前还说我是女神来着。”顾茗故作哀婉。
　　“欣姐姐是我的新晋女神，至于你，你都有顾言了，还来招惹我干什么？”尤萨戏瘾发作，装腔作势地哭起来。
　　顾茗连忙搓着手臂，一脸被恶寒到的不适。
　　“行了祖宗，正经点吧，真有点受不了。”
　　尤萨笑嘻嘻。
　　“你们别看我只混歌坛，其实我也有演员梦的，队长，正好你拿过奖，帮我看看我有没有演戏天分。”尤萨说着就来了一小段，也不知道她从哪个电视剧里学来的，别说顾茗被逗得直不起腰，顾言都有点忍不住想笑。
　　何欣跟后来的康语宋皑也是笑个不停，何欣直接说：“都用不着队长出马，我到时候就找导演举荐，你当个谐星绝对能火。”
　　“嘿嘿，我也这么觉得，但我公司不同意，怕我进你们圈子跟你们抢饭吃。”
　　“放心，这碗饭我跟你分定了，哈哈。”何欣哈哈大笑。
　　顾茗也笑着点点头：“不怕你抢，有意就来吧。”
　　“真的假的？我会当真的哦，真的当真哦，节目一结束我就找资源哦？”尤萨来劲了。
　　“不用你找资源，我来帮你找。”何欣忍笑，结果没忍住。
　　“你要真有兴趣，我也可以帮你推荐。”宋皑笑道。
　　尤萨整个人都精神了：“说好了说好了，到时候我坦荡的星途就靠你们了。”
　　“放心，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顾茗也笑。
　　顾茗都这么说了，尤萨彻底飘了：“等着，为了报答你们的恩情，我这就继续抓螃蟹去，不对，是抓个帝王蟹回来。”
　　看她果断撒丫子跑向海水，几人拦都来不及拦，她就已经一个猛子扑进了海水里，顿时一个个忍俊不禁。


第16章 16是我害了她
　　16
　　但没多久大家就笑不出来了，尤萨挣扎着露出水面叫救命，距离远听不真切，但看她那样就知道出了什么事。
　　顾茗一马当先赶过去，顾言想也不想地跟上。
　　宋皑何欣康语匆匆对视一眼，也急急忙忙跑过去。
　　“怎么了她们？”离得老远摘椰子的曾鸠一脸纳闷。
　　“好像是要下水，呃，我们是不是不方便看？”底下的徐闻观望了一眼就不好意思地扭回头。
　　“好像不是下水玩吧，我看成明也跟下去了，别是出事了吧？”曾鸠想到这个可能就待不住要下来了。
　　“不会吧？”徐闻又伸着脖子努力张望，就见队友们一个接一个急切地跳下水，除了脚伤没好的康语，水性不好的宋皑，顾茗顾言何欣成明全都下了水。
　　“难道是尤萨溺水了？”徐闻猜测着，也待不住了，跟曾鸠对视了一眼，两人连忙也往海边赶。
　　别看现在天晴，远远看着海面风平浪静，只有下了水才知道，海下并不怎么平静，一股股潮流汹涌，每打来一层浪就把尤萨往内海卷，一转眼就不见了踪迹。
　　顾茗心一慌，索性钻下水朝尤萨游去。
　　到了水里顾茗才知道，尤萨是脚上被海草缠上了。她越是挣扎，海草缠得越紧越多，着急之下，她腿有点抽筋，整个人不得不蜷进水下。
　　找到人影，顾茗稍稍松了口气，赶忙朝她游过去。
　　见到有人来救自己，尤萨眼泪一下飚了出来，被海水稀释。
　　顾茗简单打了两个手势让她冷静，两人合力去解海草，幸亏缠得不乱，解开一簇其他也就顺其自然地解开。
　　但问题又来了，尤萨憋不住气了，连灌了好几口海水，顾茗有想过给她渡气，不料在水下时间耗得有点长，她自己也有几分气闷。
　　没办法，她只能先把人弄出水面。
　　成明第一个过来接应，其次是何欣，何欣面色焦灼犹豫，看看没影儿了的水面，又看了眼大口吸气脸色苍白的顾茗，咬咬牙：“顾茗，有看到顾言吗，她还没上来。”
　　顾茗脸色骤变：“她下去了？”
　　“对，我们几个一起跟着你后边下去的，但尤萨离我们太远，我憋气不行就先出来透了口气。可你跟尤萨都出来了她还没影，我担心……”何欣话都没说完，顾茗一个扭头又扎进了海里。
　　“顾茗——”何欣都来不及拦她。
　　“不太妙，尤萨还醒不过来，我们必须求助节目组。”康语脸色惶急地说。
　　“可联系节目组的方式只有顾茗知道。”宋皑眉头紧皱。
　　“放心，无人机一直跟着我们，出了这种事，他们绝对是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只是这样一来，尤萨要出局了。”成明长吐出一口气。
　　“这都算什么事。”何欣头疼不已，不敢想象到时候尤萨醒来知道自己被迫出局会多难受，她本来还想着抓螃蟹来给大家吃顿好的。
　　“别说尤萨了，顾茗跟顾言现在都还没上来，我都担心——”康语焦急地望着海面。
　　“我下去找找。”徐闻说着就脱上衣要下水。
　　“别葫芦娃救爷爷了，再找一个一起下去看看，不管有没有消息，都回来报个信。”宋皑算是队伍里比较理智冷静的。
　　徐闻果断找了成明，成明也没拒绝，只是两人准备下水的时候，顾茗钻出了海面。
　　“快，快过去帮忙——”成明说着就往顾茗那边快速游去。
　　徐闻扫了一眼，也赶忙游过去。
　　就见顾茗一边艰难地划水，一边竭力捞着顾言的头浮在水面上，顾言双目紧闭昏迷着，左侧额角潺潺流着稀释过的粉色血液。
　　两人刚把顾茗顾言带上来，顾茗连喘口气的功夫都顾不上，赶忙扑到顾言身上给她做急救。
　　她表情急切难看，湿淋淋的样子看着狼狈脆弱，但一发现有人靠近她或者靠近顾言，她就像是发狂的狮子般敏-感凶煞。
　　“顾茗，你冷静点，别着急，节目组的人马上就到。”成明抓着她的胳膊用了点力，试图用疼痛唤醒她的理智。
　　可顾茗丝毫没有回转的迹象，她脸上写满愧疚悔恨：“是我不好，是我大意，是我害了她，如果不是为了我，她不会受伤的，她不会受伤……”
　　顾言水性还是不错的，眼看在水面上阻力大不好追尤萨，她也钻下了水，只是她方向感不太行，游着游着就有点偏了。
　　发现水深不对，她赶忙掉头往回游，可是海下四面八方都差不多，她一时间迷失了。
　　连忙钻出水面一看，果然，她游偏了，还好没偏太远，她想着就在水面游。
　　没多久听到顾茗呼唤她的声音，她连忙挥手回应，发现两人距离有点远，不想累着顾茗，她干脆钻下水朝她游过去。
　　哪想到那么巧，顾茗也跟她一样钻了下来。
　　她还在暗喜她们心有灵犀，一个浪潮暗搓搓打过来，正巧把顾茗往一边的水下巨石上冲去。
　　来不及多想，她第一时间冲向顾茗当了垫背，在浪里滚了好几下，额头重重撞上石头。
　　很痛，但看到顾茗没事她就安心了。
　　……
　　节目组的直升机来得很快，跟机的还有个专业的医护人员，显然他们也意识到了这次突发事件的严重性。
　　荒野求生已经举办了三季，意外不少，但没有一次像这一季，一连两个涉及生命危险。
　　本来顾茗是该留下的，节目组也再三保证会第一时间通知结果，可顾茗不同意，以最大投资商的身份要求节目中止。
　　她必须跟在顾言身边等到她苏醒。
　　节目组拿她没办法，只能先暂停录制。
　　尤萨还好，只是溺水，脚扭伤也不是大问题，住院养几天就好，顾言就比较危险了，失血过多，一进医院就被推进了急救室。
　　一想到顾言是为了救自己危在旦夕，顾茗越发懊悔，在急救室外坐立不安地来回走动。
　　姚艺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看到顾茗还穿着那身半干半湿的衣服，忙上前劝她先去换衣服。
　　可顾茗现在哪有心情，不看到顾言安然出来，她不安心。
　　“我已经通知顾言的监护人了，她们一会就到，不管怎么样，您总得换身衣服吧。”
　　顾茗被说动。
　　确实，她不能用这副模样见言的家人，免得让他们误会她在卖惨。
　　顾茗衣服换得很快，刚回到急救室外，长廊尽头就传来沉重的脚步，是顾言的监护人来了。
　　那一刹，顾茗有点紧张，下意识理了理衣服，刚起身抬头准备道歉，却发现来人有几分眼熟。
　　严苓。
　　居然是严苓。
　　怎么会是严苓？！


第17章 17你太脏了
　　17
　　严苓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顾茗，又惊又喜。
　　她急忙整理了下自己，扬起得体好看的笑容，就听顾茗冷冷开口：“你是顾言的监护人？”
　　严苓笑容一僵，缓缓收回，神情变得漫不经心：“是啊，怎么，顾言没跟你说过吗？”
　　【你是对每个长得像你的后辈都这么好吗？】
　　【你也会……这么照顾她们吗？】
　　【我只是好奇。】
　　顾茗不自觉地攥起拳头，绷紧下颌，冷峻地盯着她：“严苓，你还想恶心我到什么时候。”
　　严苓表露出受伤，哀怨地看着她：“茗，我喜欢你算恶心吗？你能给她们笑容，就不能给我一点目光吗？”
　　“喜欢？到处找替身侮辱我恶心我就是对我的喜欢？那你的喜欢可真够廉价肮脏的。”顾茗对她毫不留情，要多刻薄有多刻薄。
　　严苓适时苍白了脸色，眼神弱下来，一副受伤失落的模样。
　　“如果不是你始终不接受我，我怎么会这么做，替身终究是替身，她们都不是你。”
　　顾茗脸色更加难看，被恶心坏了。
　　严苓视若无睹，变本加厉，她凑近顾茗，试图伸手摸她的脸，被顾茗一把抓住手腕。
　　严苓病态地笑起来，转而去亲吻顾茗的手背。
　　可惜没成功，顾茗反折过她的手，把她一把掼到冰冷的墙上，手肘压着她的后颈。
　　“严苓，你别逼我。”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茗，我们都是女人，你何必拒我于千里之外。”饶是心中激愤，严苓脸上也是笑着的，她竭力斜目后望，看到顾茗因为她而情绪起伏，痛快无比。
　　“我会给你最好的体验的，茗，你大可跟我试一试——唔！”顾茗怒了，折着她手臂的力度微微加大。
　　“龌龊。”
　　严苓扯起唇：“食色性也，对自己喜欢的人有欲-望怎么就龌龊了。茗，你放心，我会让你舒服的，不信你可以问顾言，她可是在我手上舒服了无数次——”
　　“够了，闭嘴！”
　　顾茗怒极，却分不清自己究竟因为什么而怒，正巧这会儿急救室的门开了，顾言被快速推出来转向病房，她只匆匆看了一眼，压下想跟过去的冲动，松开了严苓。
　　“滚吧，带着你的人，从我眼前消失。”
　　严苓没听，甚至看都没看推过去的顾言一眼，顾茗看在眼里，心头又是一阵蓬勃的怒意。
　　她揉着酸痛的肩膀跟胳膊，病态且痴地笑着凝视她：“茗，你生气的样子也真好看。我不会放弃的，只要你没喜欢上别人，我就始终有机会。”
　　“当然，就算你喜欢上别人，我们也可以发展地下情，反正两个女人亲吻拥抱，没人会怀疑什么吧？”
　　顾茗实实在在被恶心到了，眼里明摆着厌恶，她冷冷看着她：“就算我真需要女人，也绝不会是你。”
　　“严苓，你太脏了。”
　　顾茗走了。
　　走的时候还往不远处的垃圾箱里扔了张纸，是嫌恶碰过她用来擦手的纸。
　　严苓看着看着怪异地笑起来，去垃圾箱捡回那张纸，放在鼻尖轻嗅。
　　“脏吗？我怎么闻着，香得很呢。”
　　她远远望着顾茗即将消失的背影，眼里尽是势在必得。
　　一直在拐角待机的邱媛适时走过来：“严总，顾言那边——”
　　“救不回来？”
　　“已经脱离危险。”
　　严苓睨她一眼，奇了：“那你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给我订返程的机票。”
　　“……不去看看吗？”
　　“还活着不就够了。”
　　“对了，正好，帮她退了荒野求生，一想到她整天黏在顾茗身边我就恶心。”
　　……
　　出了尤萨跟顾言这档子事，节目被迫中止录制，但也没停多久，很快又把剩余的人召集起来送回岛上。
　　出于前车之鉴，这次节目组增加修改了求生规则，在给予最大的主观能动性跟自由度的基础上，加了一些任务环节。
　　好不容易过了几天好日子的几人忍不住为接下去的苦逼日子哀嚎。
　　但不得不承认，这样修改可看性更高些，毕竟请的都是重量级嘉宾，不是素人，粉丝们不是来看自己偶像受苦的，他们更希望看到偶像在艰苦环境下如何巧妙过关，求生成功。
　　顾茗自然而然还是队长，只是少了顾言在队伍里，她笑容少了许多，哪怕是最熟悉她的成明都忍不住时刻侧目，在独处的时候提醒她注意一下表情管理。
　　顾茗勉强扯了扯唇。
　　她也想笑，像之前一样毫无负担地笑出来，可一想到顾言跟严苓的关系，一想到她瞒着她跟在她身边另有所图，她就愤怒，厌恶，痛恨。
　　顾言不愧是被她看好的最有潜力的新人，她怎么可以演技好到这种地步，亏她一直把她当成亲妹妹看待，她怎么能这么骗她！
　　【你还好吗？】
　　【这么巧，我们居然是同一个姓，还长得那么像，你说，我们会不会真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哈哈。】
　　【怎么了，一个人偷偷躲在这，哭啦？吴导就这个德行，脾气上来谁都能骂几句，小声说一下，我也被骂过的，嗯，骂得还挺难听的，气得我差点想罢演。】
　　【喏，今天我多带了份早饭，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明天有什么想吃的跟我说，我给你带，别再把自己饿进医院了，你看你瘦的，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摁倒。】
　　越是回顾跟顾言认识的点点滴滴，顾茗越是愤怒她们两个的心机深沉，把她耍得团团转。
　　老实说，她也不是第一次被严苓用包装过的替身愚弄，只是没有一次比得上顾言的欺瞒哄骗来得愤怒失望。她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告诉她，为什么就是不告诉她，她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是她的替身，她就一定会打压她嫌恶她吗？
　　等等，她在说什么。
　　顾茗无端惊出一身冷汗。
　　但她现在没空分析自己，她还要为团队争取到晚上的食物，她得把所有心思放在眼前。
　　队伍里乍然少了两个人，一下有点冷清，顾言还好，她除了顾茗说话的时候会接几句，平时基本闷不吭声，不在也影响不大，少了最会活跃气氛的尤萨差别就有点大了，氛围瞬间沉闷了许多。
　　但让人更难以活跃的是顾茗紧绷的脸色，她现在仿佛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脸一直冷着，不管做什么都带着一股发泄不出去的怒气，大家怕说错做错什么火上浇油，只能全都憋着，用眼神无声交流。
　　宋皑实在看不过眼，在晚饭结束后进她的帐篷找她谈话。
　　看她就坐在垫子上发呆，宋皑轻轻叹了口气：“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你的状态很不对劲，节目现在刚重启还好，但你接下去也一直这样，后期人员会很为难的。”


第18章 18她恨死她了
　　18
　　“抱歉，可能这些天没睡好，我会努力调整回来的。”顾茗抹了把脸。
　　“因为顾言吗？”宋皑直接道。
　　顾茗脸色微变，干干笑了下：“怎么都这么说，就不能是因为节目改制让我压力山大吗？”
　　“那你是吗？”
　　顾茗扶额：“我们好像不是在访谈节目吧？”
　　“你可以当做是，我也可以暂时接一下访谈的班。”
　　顾茗哭笑不得：“还是饶了我吧。”
　　顾茗摆明不想聊，沉默了下去，宋皑静静等着她，等到她不自在，无奈认输，摘下麦。
　　宋皑见状也把麦关了，静静看着她。
　　顾茗揉了揉额头：“我也不知道我这算是怎么回事，也不太想去深究，我只知道我现在很愤怒，一想到她就——”
　　顾茗头疼地又揉了把额头，苦恼，困惑，沮丧。
　　“她做什么了？”
　　“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骗我而已，我也不是没被她们这类人骗过，但只有她，一想到她也骗我，我就——”
　　顾茗克制不住地站起身，在帐篷里来回烦躁地转。
　　“或许，她有苦衷呢？”
　　“呵，能有什么苦衷，她们这类人，她们这种人——”
　　“那你觉得她跟那些人像吗？你就一点都不想听她解释吗？”
　　像吗？
　　不像。
　　顾言虽然同样顶着小顾茗的称号出道，但不管是在剧组还是戏外，都是她主动接近的她。
　　是她先在洗漱台主动关心的她，是她先在片场注意到的她低血糖晕倒，是她见到她的第一眼起就一直在注意她，对她好奇。
　　她跟那些替身不一样，她从来没有因为长得像她而主动找她攀关系，甚至对她的额外照顾受宠若惊，屡次推诿。
　　如果不是她主动靠近她找她，她只会在角落一个人远远地看着她。
　　“可她始终骗了我，她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可以告诉我……”
　　“那你为什么不亲口问她呢，为什么要这么快就给她判死刑，顾茗，顾言对你是真心还是假意，我们这些相处不到一周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顾言跟尤萨算是截然相反的两个性格，尤萨活泼话多，顾言沉默寡言，能开口的大多都跟顾茗有关。
　　她习惯默默做事，只要有顾茗在的地方，多数能看到她跟在左右的身影。
　　平时没什么感觉，她走了之后大家才感觉到别扭，顾茗身边怎么缺了点什么。
　　宋皑跟顾言就没说上几句话，但她有眼睛看得出来，顾言对顾茗算是用心到了极点。
　　顾茗作为队长肩负起她领导者的责任要去捡柴找食物的时候，顾言永远是最坐立不安的一个。
　　她伪装得不错，但小动作是骗不了人的，只有在看到顾茗平安归来，她才会悄悄松口气过去帮忙。
　　她时常黏在顾茗身边，但当顾茗融入集体的时候，她会自发退到角落默默注视。
　　宋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在吃醋，但感觉得到这种时刻顾言是不开心的。
　　只是她的不开心也是沉默的罢了。
　　顾茗不说话了，宋皑知道她需要空间自我消化，默然出去了。
　　然而她离开没多久，就收到节目组通知明天休息一天。
　　她假装无意路过顾茗帐篷，果然，里面已经空了。
　　她无奈摇摇头，忍不住笑了起来。
　　……
　　顾茗连夜赶回医院。
　　顾言已经醒了，邱媛板着脸站在床边通知她荒野求生节目不用去了。
　　她争取过，也尝试给严苓打电话，严苓一直没接，不耐烦了才给邱媛过了个电话：“让她安分点。”
　　邱媛这头对严苓毕恭毕敬，对顾言就没什么好脸色了，直言道：“严总不会答应让你回去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你知道严总对顾小姐的心思，何必总是惹她不快。”
　　“就算严总跟顾小姐没戏，也轮不到你一个替身，顾言，聪明点，你不会想知道严总是怎么对付那些攀龙附凤的替身的。”
　　“我喜欢一个人，也有错吗？”
　　“你可以喜欢任何人，唯独不能是顾小姐。”邱媛口气冷硬，加了一句：“另外，顾小姐已经知道你跟严总的关系。”
　　顾言脸色骤变：“你说什么，顾茗怎么会知道的？严苓做了什么，她——”
　　她激动地想起来，头一阵眩晕，又摔回了床上。
　　耳鸣了半晌，她才手脚冰凉地撑坐起来。
　　顾茗知道了，她知道了……
　　难怪她醒来这么久都没看到过她，她是不是，是不是恨死她了……
　　【顾茗，你有什么喜好吗？或者，讨厌什么？别误会，我只是……想还你给我带饭的人情。】
　　【你这么一下子问我还真说不上来，讨厌……讨厌有人骗我吧，在这上面栽过太多次。】
　　【我说的是口味……】
　　【啊这样啊，抱歉抱歉，理解错误哈哈，不吃葱姜蒜算吗？其实很讨厌的也没有，看做菜人的手艺吧。】
　　【呃，这个……真的能吃吗？应该不会让我拉肚子吧哈哈。】
　　【算了，以后还是继续我给你带吧，你要真过意不去，帮我洗饭盒好了。】
　　【其实你餐前准备做的挺有模有样的，怎么实际做出来的……算了，我来教你吧。】
　　【呃，好像这个确实需要点天赋，没事，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咱还是换个赛道吧，反正拍摄只拍前菜，实物有道具。】
　　【我跟顾言就是亲姐妹啊，看我们的脸就能知道吧。】
　　【对，顾言在我心目中是很敬业的演员，我手机里还拍了一些现场照片，都是她认真看剧本的，不过这属于个人珍藏，不公开哦。】
　　【什么叫炒姐妹cp，我们剧里剧外都是关系很好的姐妹。】
　　【顾言不是那种人，谁再敢传这种她踩我上位的谣言，有一个算一个，我们法庭见。】
　　眼睛发酸，发胀，有什么东西亟待而出。
　　她狠狠闭上眼，手握成拳，试图缓解骤升的不安和痛楚。
　　可是好难过。
　　哪怕设想过迟早会有今天，她还是遏制不住这股汹涌的难过。
　　顾茗赶过来在门口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脸色苍白的顾言紧闭着眼，下颌紧绷，似乎在忍耐什么，她眼睫一点一点出现湿意，在意识到的那一刹她僵硬地垂低了头，两滴眼泪悄无声息地砸在被子上。
　　严苓的助理邱媛就冷漠地站在床边，对她的伤心难过视若无睹。
　　尽管很想说服自己这是顾言活该，是她选择当她替身跟严苓同流合污的代价，但在看到她眼泪的那一刻，她还是心软不忍地有种想要去安慰她的冲动。
　　顾茗无声苦笑，也是当圣母当习惯了。
　　这都被骗多少次了，还是学不会教训。
　　顾言应该开心才对，把她骗得团团转，她现在哭什么，哭给谁看，严苓跟她身边的人，怎么可能把一个玩意儿放在心上。


第19章 19陷阱
　　19
　　到底存着几分不甘，顾茗给姚艺发了条消息，让她去查顾言跟严苓究竟怎么回事。
　　宋皑说得对，她应该给顾言一个解释的机会，但她不会再让她骗她哄她。
　　有外人在，顾茗不方便进病房，她在门外陪了一会，看她慢慢恢复状态，这才心安地离开。
　　想查严苓没那么容易，而严苓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查她，在顾言的身世上套了多层遮掩，不过这难不倒姚艺，第二天晚上就把她们之间的点点滴滴全都整理出来发给了顾茗。
　　顾言在严苓的包装下是个出身小富的千金小姐，父母双全，家庭美满，是在爱的滋养下成长的。
　　她是无意间被千层的星探发掘的，主要还是她这张脸太像顾茗，比以往用了科技手段近似顾茗的还要相像。
　　千层磨了好一段时间才说服顾言签约，在放出她的照片的那一刹，都不用刻意营销，她那张脸自带话题，很快就来了个开门红。
　　她第一部出演的电视剧就是千层旗下的网剧，是个骄矜冷面的女配，跟她那张脸极其适配，一炮而红。
　　但她并没有因为热度而消耗自己，反而出国了一段时间精进演技，回来后才跟顾茗搭上的凤舞九天。
　　顾言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出道以来，除了撞脸顾茗被传踩着顾茗上位以外基本没黑料。
　　然而，这是严苓处心积虑为顾言设的最恶毒的陷阱。
　　顾言真实身世哪是什么富家千金，父母双全，家庭美满？
　　她父母双亡，孤苦无依，居无定所，在被严苓包养之前，她差点在这个繁华的城市饿死。
　　她没有什么学历，也没什么技能，只能四处打零工。
　　从十五岁到二十一岁，工作经验几乎写满了三页纸。
　　顾茗翻到最后差点没忍心看全。
　　她可悲地发现，她没法再恨顾言的欺骗。
　　她甚至更加心疼她。
　　尤其是她被严苓包养后，看似生活条件改善了许多，但频频出入医院的就诊记录，那一道道伤疤和拍片……
　　【我进医院，不是我体质差……】
　　顾茗深呼吸一口气，仰倒沉默良久，给姚艺打了个电话：“帮我盯着严苓。”
　　……
　　顾言在医院就呆了三天，被邱媛带回严苓那休养。
　　但她也没能休息几天，经严苓授意，她经纪人给她接了部文艺片。
　　剧本她是进组后才能拿到，严苓还特意给她打了个电话，说是给她一个惊喜，也算是荒野求生的补偿。
　　她不信严苓会有那么好心，对进组充满了反感，但人在屋檐下，她只能低头。
　　果然，什么为了助她拿奖，不过又是一个恶心她的陷阱。
　　文艺片就喜欢往社会痛点拍，严苓给她接的正好集齐当下最痛最有话题度的点——家暴，同性。
　　用脚趾头猜都能猜到，她是挨打的角色。
　　剧本故事很俗套，无非就是两个女生在学校期间互相喜欢了，想着出社会了可以在一起一辈子，觉得两个女生在一起应该会比一男一女要更和谐理解恩爱。
　　但她们同居后发现彼此生活习惯也好，三观也好，对同件事的处理方式也好，截然不同。
　　她们从一开始的甜蜜到不断的争吵，直到有一次对方动手打了她一巴掌。
　　她们到底有感情在，第一次她原谅了她，她也赌咒发誓不会有第二次。
　　但她们不合的地方太多了，哪怕她一再忍让，对方也尝试过包容，还是败给了无穷无尽的烦恼压力。
　　她们只是两个普通的女生，要忙于生计，要顾忌来自社会、同事、朋友、家长的目光和声音，关系日渐紧张，矛盾也越发激烈，没多久她们又动手了。
　　对方借着比她高大的身躯、有力的拳头把她打得头破血流，她头昏眼花地逃出去想要报警，又被她拖回去砸了手机。
　　等对方发泄完怒火，她已经奄奄一息。
　　她这会儿冷静下来了，跪在她面前痛哭流涕求她原谅。
　　她抱住她一再说爱她，可她已经在她各种拳打脚踢和语言羞辱下心冷。
　　谁说同性恋人就不会用最刻薄最伤人的话刺人，曾经的信任化作此时的利剑一刀一刀剜着心脏，她看着恋人的目光都是麻木的，冰冷的，甚至憎恨的。
　　她恨她的恋人让她在感情里输得一败涂地。
　　她们明明还有很多坎在前面等着，却被眼前小小的减速带绊得身心俱疲。
　　她想离开了，放弃了，可恋人说什么都不肯放手，她把她关了起来。
　　她尝试过求救，逃跑，却一次次失败被抓回来，挨更毒的打。
　　每次打完，恋人总会抱住她把错怪到她头上。
　　如果不是她想离开她，她不会对她动手，她那么爱她，那么离不开她。
　　为了让她回心转意，她会整夜抱着她亲吻她。
　　这个怀抱还是一样的温暖柔软，但她们到底回不到过去了。
　　每次她凑过来，她只有害怕。
　　她只想躲。
　　她的工作不可能让她一直无时限地请假下去，而离职需要本人提前一个月去人事部申请。
　　她的恋人没办法，只能放她出去。
　　那一晚，她们两个都没睡。
　　她的恋人似乎终于清醒了，为这段时间犯的浑一再道歉，她知道，一旦她离开这个房间，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心里涌起不舍，不舍于她们曾经对未来的憧憬，对过去的怀念，但为了当下，她必须舍弃。
　　她们久违地拥吻，做--爱，不是冷冰冰的带着强迫和憎恨。
　　她们做了很久，直到天渐渐发亮。
　　她们都哭了，彼此都有看到对方的眼泪。
　　但她们心知肚明，什么都没有用了，她们回不去了。
　　天彻底大亮，她拎着简单的行李，不舍又果决地走了出去。
　　故事结束。
　　老实说，这种剧本能拿奖就有鬼了，严苓说什么想让她进军大荧幕，跟放屁没什么两样，她就是想着法折磨她。
　　其实挨打对她来说没什么，家常便饭，她可以轻松演绎，但要跟另一个女演员演绎亲密戏乃至于床戏，她实在有点抗拒。
　　她尝试着跟导演编剧沟通进行删减或者借位，她们前一天还答应会考虑，第二天过来就严词拒绝了她的请求。
　　她们说这些戏码是整个剧本不可或缺的冲突性剧情，删减会导致故事不完整，而借位又会显得虚假，她作为一个敬业的演员，应该明白什么叫做为职业献身。
　　呵，职业献身，还是对资本献身。
　　她心中不甘，却也无力反抗严苓。
　　这种处境，跟剧本里她要饰演的角色何其相似。
　　只是剧本里的她离开了，挣脱了，她能吗？


第20章 20糟蹋
　　20
　　顾茗接到顾言进组的消息已经是三天后。
　　姚艺也没想到严苓人还在国外，手已经伸到了顾言身边。
　　那个剧本顾茗有过耳闻，导演她也认识，是个专攻文艺片的老人。
　　她选题总是刁钻独特，每每宣发的时候都说是为了冲击奖项而非票房，结果上映后次次数据教做人。奖项也不用说，别提入围获奖了，连提名的资格都没有。
　　只要不是十八线开外实在接不到戏的演员，基本不会吃她的饼。
　　顾言如今怎么说也是二线，何至于沦落到去接这种剧本。
　　觉察到严苓对顾言的深深恶意，顾茗对严苓深恶痛绝的同时又忍不住担心起顾言。
　　“顾老师，你这来来回回要手机，实在不太妥当啊，这节目正录着呢。”导演组也是没办法了，虽然顾茗是这一季荒野求生的合作冠名投资商之一，他们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给人破例啊。
　　“抱歉。”顾茗嘴上这么说，手机还是没能立马交还，她还在等姚艺的消息，关于顾言，关于那本剧本具体的消息。
　　还好，这剧本之前就到过她公司艺人的邮箱，姚艺很快找人要来文档，传给了顾茗。
　　顾茗不管不顾地就地翻了起来。
　　导演组众人面面相觑，导演无奈放弃，让无人机跟摄像组先去拍其他人。
　　这会儿荒野求生已经到了第十二天。
　　托前期尤萨跟顾言的福，他们各回各家休息调整了两天，再借改制的光，这些天也比之前一个星期好过许多。
　　不过最基本的需求吃喝拉撒还是得靠自己解决，节目任务只提供换洗衣物跟其他或有用或没用的东西，一切靠运气选择。
　　看点还是很足的，比如刚开始回归的时候，他们什么都不能带，得继续用之前带来的工具，好巧不巧这几天又下雨了，换洗的衣服来回湿，湿得透透的，没办法，他们只能积极参加任务。
　　任务也比想象的艰难，又是随机奖励，又是带计时的，气氛瞬间紧张急迫起来。
　　幸亏男生组个个体力不俗，愣是在半小时内赶到了遥远崎岖的目的地，带回了四样奖励。
　　不幸的是，这四样东西跟当下需求完全不符。
　　一个指甲钳，一把梳子，一盏小夜灯，一张折叠桌。
　　宋皑苦中作乐：“往好处想，我们不用捧着碗吃了。”
　　何欣也苦笑：“何止，咱们还有了灯呢，不用担心火灭了伸手不见五指。”
　　“明天还有机会，我们再接再厉。”成明安慰道。
　　“主要随机这点太离谱了，谁知道节目组还会放什么东西坑我们。”殷石为了奖励跑得肺都快炸了，结果就这，他有点挂脸。
　　“可能是今天手气不好，再说，也不算完全没用吧，梳子女生可以用，指甲钳也能修修大家的指甲，免得长了影响干活，哈哈。”徐闻心态还能稳得住。
　　“话说队长呢，好像一整天没看到人了。”曾鸠问。
　　“一直在帐篷里。”康语说着往顾茗的单人帐篷方向看了一眼，幽幽叹口气。
　　“没有顾言在，队长完全提不起精神做事啊。”徐闻鬼使神差地来了这么一句。
　　众人默默盯他，他莫名其妙：“干嘛这么看着我。”
　　“有些事，自己知道就行了，没必要说出来。”康语幽幽道。
　　“咱们节目还在录呢孩子。”曾鸠拍拍他的肩。
　　徐闻还是摸不着头脑：“我难道说错了？难道队长是因为尤萨不在才没精神？不可能吧，队长显然跟顾言关系更好啊，她们不是姐妹么。”
　　何欣关爱地看着他：“你能混到今天真不容易。”
　　“呃……”
　　“好好保持。”曾鸠又拍了拍他的肩。
　　徐闻：……
　　“不是，我没说错啊，她们俩平时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现在顾言弃权出局了，剩队长一个人，她不高兴不是很正常么。”
　　“是很正常，但是吧，没必要说的那么明白孩子。”曾鸠也关爱地摸了摸他的头。
　　徐闻：……
　　“得，我回去休息了，再见。”
　　众人哄堂大笑。
　　外面听着挺热闹，顾茗却没什么心思掺和，她越翻眉头皱得越紧，差点按捺不住地罢录。
　　这都什么破剧本，严苓到底想做什么，她怎么能这么糟蹋顾言。
　　她给姚艺打了个电话：“顾言已经进组了？”
　　“对，已经进去三天了。”
　　“现在拍到哪一步？”
　　“这个我还得去问问，稍等。”
　　姚艺办事利索，很快又来了电话：“片方按照严总的要求，正提前集中拍摄暴力跟亲密的戏份。”
　　“另外，再过两天严总就会回国。”
　　“拖住她。”
　　“这……恐怕不太行，我们出手，可能会被上升到国际问题。”
　　现在国际情势严峻，她家确实不便出手，可要她眼睁睁看着严苓回来找顾言麻烦她又做不到。
　　“明天你来一趟，跟荒野求生节目组谈谈吧。”
　　说到这个顾茗也有点头疼跟惭愧，为了一己私欲来来回回折腾节目组跟其他嘉宾，但必须承认，她现在没有半点心思在这个节目上。
　　顾言在的时候她还能笑得出来，她一走，她世界都空了，她焦灼烦躁得简直不像她。
　　她什么时候这么暴躁易怒过。
　　想起白天就因为康语行动慢了点她就有点控制不住脾气地黑了脸也是惭愧得无地自容，明知道康语脚伤不便施力。
　　顾言，顾言……
　　……
　　第一次见到顾言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哪家的未成年小孩演她小时候。
　　但看她个头又不像是剧本里小时候的她，谁家六七岁的小女孩有一米六还发育那么完全的。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饰演她妹妹的演员。
　　有过前车之鉴，她起初对顾言是有点提防的，但一天下来也没见顾言抬头看过她一眼，不对，应该说她根本就没怎么分过眼神给其他人过，她微微松懈，试探地靠近了她。
　　结果没想到，她都还没走多近呢，顾言先在她面前晕了。
　　她被吓了一跳，第一时间以为顾言是故意的，在耍手段，直到发现她真的昏迷，这才手足无措地把人抱扶起来，偷偷给她喂了块巧克力。
　　甜份下肚，顾言慢慢就恢复了，看她怯生生地说着谢谢，她没来由地心中一动，跟她交换了姓名。
　　那会她就想，只要顾言跟之前那几个刻意接近她的小顾茗不一样，收个妹妹也没什么。
　　大家都是同个剧组的，角色间关系也亲厚，她作为前辈，多关照点也是应该的。
　　而顾言的一举一动也让她彻底放下心防，她跟那些小顾茗不一样，她独多了，还总喜欢躲着她，避着她。
　　可她越是躲，她越是忍不住靠近她逗弄她。
　　看她濡湿的眼睛，看她红通的脸蛋，看她灼热又克制的目光……
　　她知道她是入戏太深，可她却做不到像往常那样清醒冷静帮她出戏。
　　她喜欢这个妹妹，需要这个妹妹。


第21章 21给脸不要脸
　　21
　　这一季荒野求生也不知道到底犯了什么天条要被这么折腾。
　　节目组接到姚艺的通知时还有点不敢相信，顾茗也特别不好意思，直言期间所有损失她一力承担。
　　节目组好说歹说劝她继续再拍三天，好歹先拍完十五天，这样他们也好剪辑送审。
　　再三考虑下，顾茗只能答应。
　　只是这三天度日如年，顾茗唯恐严苓回国后就去折腾顾言，一再让姚艺盯着严苓，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汇报。
　　……
　　跟顾言演对手戏的是同为千层的一名小演员魏悠，对方长得明艳大气，身材也足够高挑丰腴，出演过不少千层旗下的短剧，算是当下比较红的短剧演员。
　　只是短剧节奏偏快，重点在爽，在刺激，不用太讲究演技的深度，但放在大荧幕上，拉长的剧情，聚焦的镜头，讲究心理活动的留白，就比较考验个人演技上的细腻。
　　魏悠这点显然有点缺陷，时常因为用力过猛控制不住表情而吃NG。
　　这一幕本来是要魏悠发怒无意扇到顾言巴掌，巴掌印会刻意化妆出效果，打的时候必须收力，这是成熟演员都会的技巧。
　　可魏悠在这方面衔接不当，微表情总会泄露她下一步动作，显得有几分刻意和故意。
　　就当下这幕扇巴掌的戏码，明明是两人争执间无意发生的，也是魏悠饰演的有暴力倾向的女生角色第一次对顾言饰演的角色动手，算是一次剧情小高-潮，但在魏悠的演绎下，她仿佛早就对顾言饰演的角色心生不满，就趁着这次吵架扇她一巴掌泄愤。
　　最让人瞠目结舌的是，她没收住力真把顾言脸打红了。
　　魏悠倒是第一时间道歉了，那快哭出来的模样好像挨打的人是她。
　　疼痛跟火辣交织在侧脸，顾言顶了顶腮帮，余光瞥向坐在众人追捧中笑容满意的严苓，凉凉嗤笑了下。
　　“好了好了，化妆师，过来给顾言遮一遮，重新化一下，这一幕重新拍一次，魏悠，眼神动作注意点衔接，说了多少遍是无意打到，无意，听得懂吗？”
　　“听懂了导演，不好意思大家，对不起顾言，我这次一定注意。”魏悠一再道歉。
　　打板师打板，这一镜重新开拍，顾言调整好进入状态，两人再次进入争吵戏码。
　　这一次魏悠收住力了，两人配合还算默契，她一巴掌上去，顾言之前挨打的巴掌印慢慢浮现，半边脸通红，不敢置信，眼眶含泪地看着魏悠：“你打我？”
　　魏悠这会也是后知后觉地慌了神，看看顾言又看看自己发胀的手，好一会儿她才急急忙忙抱上顾言迭声道歉。
　　她不是故意的，她也没想到会打到她。
　　可她真的没想到吗？
　　在顾言看不到的角度，她看着自己颤抖不已的手掌，不敢分辨是后悔还是激动。
　　但好在，顾言原谅了她，她们感情深厚，不可能因为一次错手就决裂分开。
　　魏悠庆幸，但在看到顾言脸上未曾消退的巴掌印，她又忍不住回味起扇出这一巴掌的瞬间，那种畅快……
　　“cut！魏悠，别演的跟神经病变态似的，林珍这是第一次打人，打得还是她的爱人，她还没那么快觉醒暴力属性，她是愧疚的，痛恨自己的，因为她最讨厌的就是家庭暴力。”
　　“回去再把剧本好好看看，演的都是什么。”文若曦也是服了，让演的角色，不是本色，严苓给她介绍的都是什么人。
　　但想到严苓给她投了那么多钱塞的魏悠，文若曦再多不满也慢慢吞了回去。
　　顾言多挨几个巴掌而已，这点苦都吃不了还当什么演员。
　　好不容易挨到结束，顾言顶着半边红肿的脸戴上口罩回酒店，毫不意外地在房门前看到严苓，一步站定。
　　严苓好笑地摇摇头，主动迎上去：“怎么，不打算开门请我进去坐坐？”
　　“你要进去，还用得着特地等我吗？”这几层不是早就被她包了么，何必惺惺作态地在门口等着。
　　“我这不是在尊重你个人隐私么。”严苓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是不客气地扯了顾言的口罩。
　　她动作粗鲁，顾言吃痛地嘶了一声，她挑挑眉，摸上她红肿的脸颊：“哟，真可怜，怎么被打成这样，早跟她说了要注意力道，要是把你这张脸打坏了，我得花多少工夫重新找去。”
　　顾言无动于衷地看她表演，任她刻意地碾过她红肿的脸颊，眉头克制地动了动。
　　严苓看在眼里，愠怒一闪而过，她又笑起来，俯身亲上去。
　　顾言死死捏紧拳头才没让自己躲开，任由严苓用滑腻的舌头在她脸上留下恶心的水渍。
　　“你就不怕监控拍到吗？”
　　“怕什么，我有什么好怕的，就算曝光，身败名裂的也是你啊顾言。”严苓戏弄地挑挑她下巴。
　　“严苓！”顾言抓住她的手腕。
　　严苓冷冷睨她。
　　在她的眼神压迫下，顾言不得不松手。
　　严苓满意地勾起唇，轻慢地拍拍她红肿的那层脸：“这就对了，顾言，不要妄想顾茗会为你撑腰，只要你还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就得乖乖听我的话，懂？”
　　顾言屈辱地点头。
　　“开门，晚上我住你这。”
　　听出她的言外之意，顾言表情骤然一变：“不行，明天的戏——”
　　“放心，他们不会说出去。”大概是想到了什么，严苓恶劣挑唇：“何况，这样更逼真不是吗？”
　　顾言一下咬紧了牙，还想再争取一把，就见严苓冷下脸：“顾言，别给脸不要脸，你要是不愿意在房间，我可以陪你在走廊，只是到时候出了艳-照门，你猜，是你的脸会在上面，还是我的脸。”
　　顾言开了门。
　　……
　　今天拍摄的是两位女主角为了和好的亲密戏。
　　那巴掌虽然是无心的，到底有点伤感情，为了赔罪，魏悠饰演的林珍特地提前半小时下班回家准备烛光晚餐。
　　为了仪式感，她还咬咬牙叫了个蛋糕的外卖。
　　两人虽然已经社畜两年，但都是普通家庭出身，父母托举不了她们，一切都只能靠自己奋斗。
　　她们打算一起存钱买房，平时都是能省则省。
　　一般情况下，她们一顿饭不会超过十五，但今天例外，她惹她生气了，她需要做点什么来表达她真挚的歉意。
　　除了蛋糕，她还买了一支红玫瑰，九块九。
　　顾言下班回来天已经半黑，魏悠提前切断了电源，在听到开关不断的声音后，她才托着四寸的小蛋糕从厨房里出来。
　　顾言惊喜自然是惊喜的，却也纳闷她今天怎么突然搞这一出。
　　魏悠不好意思地说是为了赔罪，在点燃桌上的蜡烛后，她从背后掏出那支玫瑰，再一次郑重道歉：“对不起，我爱你，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顾言没想到她会一直放在心上，感动得热泪盈眶。
　　被打到脸的那一刻她确实生气愤怒失望，但她们有那么多年的感情基础在，她不可能因为这么一次失手生她的气，基本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她没想到魏悠会准备这些，当下抱住了她。
　　气氛烘托，感情回温，两人自然会抱在一起亲热一下。
　　但当魏悠要亲过来的时候，顾言不可避免想到昨晚严苓掐着她的下颌强吻她的那一幕，她嘴里念着顾茗的名字，黏糊且充斥着下流的恋慕，让她险些反胃地吐出来。
　　她急忙捂住嘴——


第22章 22难堪
　　22
　　“怎么回事顾言？”文若曦不满叫着，刚刚氛围多到位。
　　“不好意思导演，我有点不舒服。”顾言脸色苍白，胃里还在翻滚恶心欲吐。
　　无意对上严苓看过来的视线，那恶劣的，轻蔑的，玩味的眼神，让她由衷愤怒恶心。
　　【茗，亲我，舔我，对……就是这里……】
　　【茗，叫我的名字……】
　　【茗，我真的好爱你，你能感受到我有多想要你吗？】
　　【茗，茗……】
　　不行，她又想吐了。
　　“抱歉大家，我、我要去趟洗手间。”顾言说完就捂着嘴跑出去。
　　余光注意到现场其他人异样的注视，但她顾不上太多，她现在只想狠狠吐上一回。
　　只是没想到严苓跟了出来，在镜子里猛然看到身后出现她的脸，她委实被吓了一跳。
　　“怎么，对着魏悠亲不下去？为了照顾你，我可是把千层当下最好看的选过来给你当搭档，不能这么不给面子吧。”
　　严苓贴近她，从背后贴上来，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就这么把她困在她身前。
　　她下巴压上她的右肩，表情轻佻又戏谑，乐得见到她这副狼狈惨淡的模样。
　　不甘示弱，她深呼吸一口气，抬眼迎上镜子中她的双眼：“要是我真的亲了，该难受的应该是你了吧，你真的能容忍，我用这张脸去跟别人亲热吗？”
　　严苓压下了眼，冷冷看她，她只盯着镜子，目露挑衅。
　　这时，外间走廊忽然传来走近的脚步，似乎有人要进来上厕所，顾言脸色微变，动了动肩头：“有人来了，严总确定还要在这跟我僵持吗？就算传出去我必会身败名裂，可严总你也好不到哪去吧，天顶娱乐的首席执行官是个同性恋，还包-养骚-扰旗下同性艺人，这桩丑闻，天顶多少也会受到影响吧？”
　　“你威胁我？”严苓眼睛眯了起来。
　　“我是提醒。”
　　脚步声已经近在门外，下一秒人就会进来，两人眼神无声交锋了一阵，严苓认输地后撤，但顾言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严苓转而捏上她下巴亲了上来。
　　“严、严苓……你、疯了……”唇齿碾转间，顾言的气音断断续续。
　　但奇异的是，那阵脚步停了，顾言被严苓挡着没法分辨那人是离开了还是停在了这边，被她们不顾场合亲热吓在原地。
　　不管是哪种可能，她都不想陪严苓在这发疯，她试图推开，却被严苓扼住双手摁在胸前。
　　“不准推开，不然，你知道后果。”
　　顾言忍了再忍，强行逼自己放松下来。
　　等严苓痛快了，肯放开她了，她才转过身放水清洗嘴唇。
　　“嗯？茗，你怎么在这？所以刚才的人是你？”
　　顾言当即顿住，心神俱震。
　　严苓好像刚发现来人是顾茗似的惊奇看着她，手却不规矩地揽上顾言的腰，当着顾茗的面暧昧地抚摸。
　　顾言忍得差点把嘴唇咬出血，垂低的脸上充满了难堪的涨红。
　　顾茗怎么会在这，她不是应该还在录荒野求生吗？
　　如果刚刚的人就是她，那她岂不是全都——
　　顾茗没理会严苓的阴阳怪气，只走过来帮顾言拧上开关，递给她两张纸：“言，擦擦吧。”
　　她声音还是那么温柔，一如既往。
　　她也仿佛看出了她的难堪，还是那么体贴。
　　她僵硬地接过纸巾，盖在脸上的那一刻，指腹沾上了两点热意。
　　“茗，你这也太厚此薄彼了吧，怎么不给我纸让我擦擦。”严苓吃醋地收紧了揽着顾言的腰。
　　顾茗看在眼里，微微眯眼，冷嗤一声：“严总想要纸，墙上多得是，自己抽吧。”
　　“言，还要吗？”
　　看顾茗区别对待自己跟顾言，严苓那虚伪的笑险些装不下去。
　　“茗，你这样……不太合适吧，你刚刚也看到了，我跟顾言——”严苓还想在顾茗面前跟顾言秀点恩爱，哪知道顾茗根本不搭腔，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给她，只注视着顾言，温言软语。
　　“言，别担心，回去拍戏吧。”
　　顾言抬起微红的眼看她。
　　顾茗对她笑了笑。
　　顾言心头微颤，想到了某种可能，眼眸微微睁大。
　　“顾茗……”
　　“严总。”顾茗郑重地唤她。
　　严苓微微有点受宠若惊，脸上表露出欣喜：“茗，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不好意思，跟你先斩后奏了，我已经注资《同行的她》，换取林珍这个角色，魏悠魏小姐，被我挤掉了。”
　　严苓脸色顿变。
　　“当然，为了补偿魏小姐，我手里这个s级的本子，归你们千层了。”
　　顾茗显然是有备而来，被卷成纸筒的剧本简介轻慢地递到严苓怀里，看都不看她是否接住，拉过顾言就往外走。
　　顾言必须承认，这一幕狗血浪漫到了极致，终其后半生，她可能都不会再有现在这样激动痛快雀跃的心情。
　　她没看到严苓此时此刻的表情，但她能猜得到，肯定很难看。
　　几乎是跟顾茗手拉手地回到片场，在场所有人脸色各异，看向她跟顾茗的眼神也充满了猜测和好奇。
　　她没理会，也没空理会，她只注意着顾茗始终牵着她的那只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
　　片场即便没有人声也有机器的嘈杂，可她耳朵里只有她心跳的声音，咚，咚，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急促。
　　魏悠脸色难看，这会儿正跟文若曦争着什么，看到顾茗过来，魏悠一顿，一时间居然不知道下一句要说什么。
　　“补偿我已经发到你经纪公司，有什么不满的，尽管找我谈，现在，麻烦立即离开。”
　　魏悠脸色更加难看，但看到后来过来的严苓给了她一个眼神，她就算再难堪也不得不强逼自己扯出得体从容的微笑，假装自然地收拾东西离开。
　　她一走，文若曦立马笑眯眯地迎上顾茗：“没想到是顾茗老师你亲自来，我这实在是蓬荜生辉啊。”
　　“能参演文导你的作品，也是我的荣幸。”顾茗也跟她客套起来。
　　“文导，你看这本子还能不能再加个角色，我也想过把演员的瘾。”严苓信步走过来，说是跟文若曦说，但眼睛却一直停在顾茗身上。
　　她厌恶她的这种眼神。
　　这种觊觎顾茗的黏糊的下流的眼神。


第23章 23非礼勿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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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若曦略表为难，但严苓她得罪不起，毕竟没谁会嫌钱多，再者，严苓也说了随便什么份量的角色都行，她只是想过把瘾。
　　招来编剧商量，编剧当即给严苓加了个顾言朋友的角色，是个直女，但是没什么边界感，以至于林珍频频误会，跟她发生争吵。
　　严苓无可无不可地笑了笑，目光在顾言顾茗之间流转，最后对着顾茗说：“茗，接下来，多多指教。”
　　“有需要的话，我会好好教教严总。”
　　两人间擦出莫名的火*药味。
　　……
　　魏悠之前拍的全都作废，由顾茗替换上，站好位后顾茗才发现顾言脸上还残留着魏悠扇过的痕迹，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注意到顾茗一直停留在脸上的目光，顾言轻轻碰了下，笑了笑说没事的，顾茗眉头还是有点皱，小心地碰上去：“晚上去我房间给你擦点消肿的药膏，哦，我在你对面。”
　　顾言微微惊讶，严苓不是早就把他们那层包下了吗，顾茗怎么还能——
　　顾茗没说，顾言也不好多问，只压下欣喜沉浸到戏里。
　　顾茗也很快进入状态。
　　她不愧是新生代最年轻的影后，一进入角色，谁都没法质疑她不爱顾言，甚至理解她为什么会对顾言动手，会跟顾言歇斯底里地争吵。
　　她们虽然同岁，但林珍内心比顾言早熟，也比顾言经历得多，在这段感情中，她思虑很深。
　　因为外貌缘故，她们时刻被当成姐妹，她们也只能以姐妹相称，哪怕她们实际并没有血缘关系，一切都是巧合。
　　但巧合怎么能说不是缘分。
　　她们是天生一对。
　　只是没能在别人面前承认情侣关系，就会有没什么边界感的人凑过来插足。
　　顾茗知道不应该吃醋，不应该生气，不应该惶恐害怕，顾言爱她，有多爱她，她都心知肚明，她不会离开她放弃她，她甚至为了这段感情跟她远赴他乡，一年也就回一趟家。
　　她那么爱她，她相信她不会轻易被人拐走。
　　但这不妨碍她吃醋，怀疑，不安。
　　尤其是她们最近总是为了顾言那个没有边界感的女同事吵架。
　　是朋友就可以搂搂抱抱吗？
　　是朋友，就能亲昵地手挽手，手牵手，甚至蹭脖子吗？
　　顾言也知道严苓有点过了，但她本性如此，不是刻意对她一个人，她见过严苓其他朋友，严苓也跟其他朋友同样亲昵，她就喜欢跟人贴贴。
　　她一再跟顾茗解释，顾茗嘴上说知道，相信，可一旦跟严苓见面了，她又会怀疑，要求她跟她断交。
　　可顾茗明知道她的性格，她就不是能主动，能无缘无故跟朋友断交的性格。
　　而且她在公司，也就严苓一个聊得来的朋友，她不想一天十个小时在公司只能一个人无聊地看手机忙工作，她需要一定的社交。
　　顾茗因此跟她吵起来。
　　想要吐槽，她也可以做那个倾听对象，为什么非得是严苓。
　　“那还不是因为你很忙，我又不想打扰你，我跟你工作内容不一样，我没你那么忙，忙得手机都没时间看。”
　　“我想要你能秒回我，你能吗？”
　　“我就是喜欢聊天啊，我就是想说话发泄，我就是有很多不开心很多不满，我为什么不能有朋友。”
　　“她又不是只对我一个人那么黏，而且，哪有那么多女同，你老是说我，你怎么不说你身边的女生呢，她们难道就没有对你表达过好感吗？”
　　她们越吵越激烈，顾言更是口不择言地拉出陈年往事数落，顾茗本来就讨厌她翻旧账，尤其是在说不过她的时候翻旧账，于是，恼怒之下，她动手了。
　　跟魏悠故意的或者说是无意的不同，顾茗看着力道极大，真落到顾言脸上，不过是轻轻地一抚，别说指印了，连味道都不一定沾上。
　　她演绎的也比魏悠呈现的情绪更复杂，内收，除了惊慌，难以置信，歉疚，还有一分心疼，惶恐，害怕。
　　她急忙道歉，想去抱住顾言，想要感受顾言的存在，她太害怕了，她们说过绝对不能动手，这是底线，结果她居然扇了她脸。
　　毕竟第一次，林珍那么痛哭流涕道歉，顾言怎么可能不心软，她原谅了她。
　　但顾茗没有心安理得地接受，她还在不安，所以她准备了今天的烛光晚餐。
　　在氛围的渲染影响下，她们拥抱了，接吻了。
　　没有恶心，没有抗拒，只有得偿夙愿的悸动和感激。
　　顾茗绝不会知道，即便是在演戏，即便知道这是假的，她也好像偷吃到糖一样窃喜甜蜜。
　　她甚至渴望更多。
　　……
　　顾茗是接到严苓回国的消息后便立马赶来了s市，虽然晚了一天，好在赶得及时。
　　只是没想到，她会在洗手间看到那么一幕。
　　非礼勿视。
　　她受过的教育告诉她应该立马扭头，离开，可是，她移不开眼。
　　她没法从被亲得腿软站不住的顾言脸上移开。
　　尽管，她那么不情愿，忍耐到脸上全是屈辱，她还是没能离开。
　　她甚至一直停留在顾言那双被亲红亲湿的嘴唇上。
　　现在也是。
　　暗昧的光线，幽黄的烛火，暧昧的气氛，一切是那么完美。
　　她们拥抱，顺其自然地接吻，在吻上那双柔软的嘴唇时，她嘴唇都是颤栗的，发麻的。
　　她用尽毕生演技才让自己演出老辣，熟练，冷静。
　　但她到底还是不够冷静。
　　她超出了剧本的设定，她撬开了她的唇齿，用绵软的，缱绻的，却霸道的，将自己的气息洒满她的每一寸角落。
　　这是一种清洗，也是一种霸占。
　　……
　　顾言又一次腿软，差点丢脸地瘫在顾茗怀里。
　　她能感觉到严苓一直在注视她们，目光怨毒阴冷，宛若毒蛇的凝视。
　　她知道她在警告她，在妒忌她，她回去后不会有好果子吃，但能用苦痛换取现在这么一刻，太值得。
　　等到文若曦喊卡，严苓第一个鼓起掌，也不管突兀不突兀，她走上前，先是夸赞了顾茗几句，随后看向顾言，不顾片场众多工作人员，她亲昵地揉了揉她的头，凑近夸道：“做得好。”


第24章 24心怀不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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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言顿时有种被鬼舔头了的恶心，她本想躲，顾茗却先一步强硬地挤开严苓的手，覆盖，或者说是清洗般地揉了把她的头，以家属身份姿态站在她身侧：“多谢严总夸奖我家言言，严总今天演得也不错，完全看不出是第一次演戏。”
　　两人对视，剑拔弩张，不知情的还以为她们两个是情敌，为了顾言彼此针锋相对。
　　气氛有点凝固，文若曦大气不敢出一口，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没一个得罪得起的，看了眼时间，都晚上八点多了，索性拍板：“今天先到这，都回去休息吧，明天早点起拍晨起的剧情。”
　　工作人员开始陆续收拾撤离。
　　严苓盯着顾茗一直搭在顾言头上以表亲昵的手，微微扯唇：“茗，今天结束了呢，你是不是该把手从我的人身上放下来了。”
　　顾茗非但没松手，还顺势搭到了顾言肩头往怀里揽了揽：“不好意思严总，明天要早起拍戏，我得跟言继续研读一下剧本，你要是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严苓笑容微僵：“既然要研读剧本，那也带我一个吧，怎么说，明天那场戏我也有份。”
　　“严总日理万机，应该不至于为了那么三五句台词浪费一晚上的时间吧？”
　　“你们还要研读一晚上？”严苓彻底笑不出来了。
　　“这个不好说，得看我们的进度，不过就算研读晚了也没什么吧，言又不是没跟我一起睡过，晚上留我房间也无妨。”
　　严苓脸色沉了下来，她看向顾言，果然，顾言在躲着她的目光假装看不到。
　　呵，以为有顾茗保驾卫航就能躲得了吗？
　　“茗，你恐怕还不知道吧，我跟顾言可是同性-恋人的关系，虽然我相信你的人品，你不会对顾言做什么，但，你应该能明白我的心情。”严苓说话间一直盯着顾言，深情款款的样子好像真的跟顾言感情深厚。
　　顾言无声冷笑，恶心得想吐。
　　“我理解，不过严总既然相信我的人品，知道我的取向，何必担心那么多呢，难道严总要像剧本里的林珍一样对言的朋友过多猜忌，对她施以暴力，最后逼她离开吗？”
　　“怎、怎么会。”严苓干笑。
　　“既然如此，严总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我也可以发誓，我不会假借对戏之名骚扰顾言，这样，严总可以安心把言交给我吗？”
　　顾茗都说到这份上了，严苓还能说什么，只能咬着牙让步。
　　看到严苓在顾茗这吃瘪，顾言险些想长吐一口气高呼痛快，但她又不好意思在顾茗面前暴露自己恶毒的一面，只能忍耐。
　　顾茗直到把她带回酒店房间，关上门后，才笑出声说：“不用忍了，房间隔音不错，想笑就笑吧。”
　　顾言微微一惊，抿了抿唇：“没、没想笑……”
　　“真的？”顾茗笑问。
　　顾言抠了抠手指：“好吧，想笑，觉得很解气，但……”
　　“担心什么？”
　　顾言犹豫地继续抠手指：“你不生气吗？我瞒着你我跟严苓的关系。”
　　“生气，很生气。”
　　顾言一下忐忑起来，更加用力抠着拇指：“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不是故意，就是有意咯？跟我在一起这么久，总有机会向我坦白吧？”顾茗靠墙抱臂，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顾言更加惭愧，在她面前像极被训-诫的学生，垂低了头：“我怕你知道后会排斥我，远离我，像之前那几个小顾茗一样。”
　　顾言避重就轻，她没敢说的是，她更怕被顾茗知道她对她是真的心怀不轨。
　　她不会想知道她是怎么喜欢上她的，也不会想知道她第一眼见到她是在什么样的场合情景。
　　她比她想象的，知道的，不堪太多。
　　“那你也应该知道，我排斥她们，厌恶她们就是因为她们骗我。”
　　“……对不起。”
　　顾茗顿时有点头疼起来，她想听的不是道歉。
　　“言，我在给你机会解释。”
　　顾言低着头不说话。
　　“算了，不想说就不说吧，饿了吗，我这是套房有厨房。”顾茗摆明是准备自己下厨。
　　顾言越发惭愧无地自容，顾茗一而再再而三的包容她信任她，可她却连个像样的解释都给不了她。
　　但她能说吗，她不能说，顾茗的态度已经足够明确，她是直女，她对她只是朋友、姐妹之情。
　　“怎么，现在连饿不饿都不愿意说吗？”顾茗无奈叹气。
　　顾言连忙摇头又点头：“饿、饿了的，我跟你一起。”
　　“好啊，帮我打个下手，两个人能快一点。”顾茗看了眼时间，都九点多了，“煮个面吧，这么晚了，都饿了那么久。”
　　“好。”
　　顾茗猛地揉了揉她的头：“你要是解释的时候也能这么乖这么坦诚就好了。”
　　顾言垂下眼。
　　“好了，瞧我这嘴，走吧，做饭。”
　　见不得顾言半点委屈难过，她也是没救了，明明生气的是她，怎么到头来还是她哄人。
　　顾茗率先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她准备简单做个西红柿鸡蛋咖喱面。
　　顾茗切番茄，顾言负责搅蛋液，搅和间她凝视着顾茗的侧脸，越看心里越难受。
　　她没忍住走到她背后轻轻抱上她的腰，额头抵在她背上，感受着她温凉的体温。
　　顾茗无奈摇头失笑：“怎么了，真生气了？我道歉好不好？”
　　顾言贴着她的背摇摇头：“是我该说对不起。”
　　“顾茗，你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一次豁免权。”
　　“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分，可我……”
　　“好。”
　　顾言惊讶抬头。
　　顾茗偏头后望，顺手把人捞到怀里，轻轻捏了把她的脸蛋：“别苦着脸了，可能就是上辈子欠你的，我都舍不得对你生气，一次豁免权哪够，给你十次吧。”
　　顾言眼睛一下湿了，她忙低下头想擦，顾茗却先比她慌乱起来：“怎么了这是，我应该没说错话吧？”
　　“没有，我只是……你对我太好了，我、我觉得不值得。”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哭腔，眼泪一滴滴落下来，苦涩与甜蜜交织。
　　她突然恨起自己。
　　恨自己为什么要爱上顾茗，为什么要用这么肮脏下流的念头玷污顾茗，她那么好，那么好……


第25章 25真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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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茗越发无奈，轻柔地擦掉她的眼泪，捧起那张梨花带雨委委屈屈的脸，看着跟自己相似的五官哭唧唧的样子，她心疼又有点想笑。
　　“你啊，我自己都没怎么哭过，光看你用这张脸哭了。”
　　顾言内疚地垂低眼睑。
　　顾茗用力搓了把她的头：“行了别多想，下面条了。”
　　她回身开火下番茄下鸡蛋加水，发现顾言就乖乖地站在她身后看着，没来由地心中无限怜爱。
　　失笑摇头，她真的没救了。
　　煮面很快，端上桌吃完后，两人开始对戏。
　　晨起戏同样有亲密戏码，她们两个要在窗帘缝隙透过的阳光下亲昵蹭鼻然后接吻，虽然练戏期间不用真的亲吻，但光是那么近的距离，彼此呼吸交缠，哪怕没有触碰到实际，顾言也有种快被顾茗的气息亲吻到腰膝酸软。
　　她几乎被笼罩在顾茗的气息当中。
　　她枕着顾茗的枕头，睡在顾茗的床上，被顾茗压在身下，胸口挤压着胸口，心跳贴着心跳。
　　她被顾茗捧着脸，顾茗发烫的掌心传递到她的脸颊连带脖颈，浑身都是烧的。
　　温热的鼻息随着角度的变换洒落她的额头，鼻梁，鼻头，她不自觉想躲，却被顾茗禁锢住接纳。
　　她的心跳在加速，呼吸也在变急变深，她情不自禁想要闭眼，却又舍不得闭眼。
　　视线变得朦胧模糊，唯有感官在越发敏-感尖锐地分辨着顾茗每一道气息的落点。
　　脸颊，下颚，侧颈，锁骨……
　　按照剧本设定，她们这会儿应该是光着的，她的皮肤会精准地识别出顾茗的气息伴随着她的温度落下的轻重缓急。
　　但试戏状态下，即便穿着完整，顾茗的气息也能钻透每一针每一线抵达皮-肉。
　　太暧昧了。
　　尤其是那缕光线。
　　尽管是床头灯模拟的阳光，也让这个不算狭小的房间，让这张一米八的双人床，变成只有她们两个的狭小空间。
　　顾言忍不住咽了咽，口舌在这一刻变得极度干渴，她涌起一种冲动，一种不管不顾的冲动，而顾茗的抽身离开催化了她的冲动。
　　她收紧了揽着顾茗脖子的手臂，迎上那双跟她相似却又泾渭分明的眼睛，她能清楚从这双瞳仁里看到一个不堪恶劣污秽的自己。
　　可是没办法。
　　她就是这么丑陋肮脏恶劣。
　　“顾茗……我、我能用一次豁免权吗？”
　　“什么……唔！——”
　　顾茗还没反应过来，顾言已经吻了上来。
　　激动，急躁，乱无章法，却热烈，深刻，咸涩。
　　意识到自己尝到了什么，顾茗惊愕过后又无奈了。
　　傻瓜。
　　明明是在强吻别人，怎么自己又哭了。
　　纵容顾言亲了个够，本想跟她好好聊聊，没想到顾言亲完就翻脸不认人，哭着道完歉就跑。
　　她追了两步想说点什么，一张嘴就感觉到细微的刺痛，舌头舔了舔，果然有点破了，她无奈笑开：“小狗。”
　　……
　　顾言后悔了。
　　亲完就后悔了。
　　她不该冲动的。
　　这下顾茗要恶心死她了。
　　她怎么就没忍住呢。
　　【我能使用一次豁免权吗？】
　　【一次哪够，给你十次。】
　　顾言猛地捂上脸贴着门滑坐下来，羞耻懊悔到想哭。
　　顾茗不过是顺着她的话跟她开玩笑，她怎么就真以为她能一而再再而三原谅她包容她。
　　她想要豁免权明明是希望日后顾茗知道她喜欢她可以原谅她的隐瞒，她怎么就用到这里。
　　“舍得回来了，倒是让我好等。”
　　房间门忽然打开，严苓从她房间里走出，客厅灯亮起，她高挑的身躯在灯照下极具压迫感地朝她走来。
　　她心一紧，急忙擦干眼泪站起来。
　　“啊！”
　　但她刚站起身，迎面就被严苓对着肚子踹了一脚，贴着门摔坐回去，头发被严苓抓着提起。
　　“好样的啊顾言，有顾茗在你翅膀硬了是吧，我说的话也敢当耳旁风了？”
　　她一把掐上顾言的面颊，贴近她阴狠地低语：“顾言，有时候我真想挖开你的身体看看你到底有几个胆。”
　　肚子疼得厉害，头皮也疼得她眉头直皱，可她笑了，哪怕是狼狈地在笑。
　　“有本事你就挖啊，我也想看看，有顾茗撑腰的我，到底多有胆色。”
　　严苓眼神愈发阴毒：“顾言，你真想死吗？”
　　顾言毫不畏惧地看着她。
　　严苓气笑了，改掐为摸，轻佻地抚摸着顾言的脸颊与下巴：“顾言，你是不是觉得我能收拾你的手段就只有那么几种啊。”
　　顾言没说话，只冷冷地看着她。
　　“要不是有这张脸替你担着，你以为你是在跟谁说话。”严苓一把掐上顾言的脖子，用力卡着，顾言很快就面红脖子粗，憋得面部鼓胀。
　　可她没有求饶，甚至没有吭上一声，她就冷静地看着她。
　　“顾言，在你的世界里，你是不是觉得被我一个女人玩弄很恶心，很脏？”
　　“难道不够脏吗？你一个女人——”顾言的嘴被严苓捏住，她啧啧摇头，戏谑又恶意：“太天真了顾言，你怎么会这么天真，你明明经历过那么多恶意，怎么还会有这么单纯的想法。”
　　“要不是因为你这张脸太像顾茗，让我舍不得对你用太过分的手段，你以为你还能好端端地站在我面前跟我顶嘴吗？你猜，你前面的那几个替身，现在都在做什么？”
　　顾言脸色微变，竭力掩饰着自己的愤怒与畏惧。
　　她是有恃无恐，但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不知道。
　　身在底层，她听说过太多为了钱出卖色-相出卖身体的故事，不管前期是被哄骗也好，还是自愿也好，还是别无选择也好，都让人毛骨悚然。
　　就因为害怕步上这些人的后尘，她宁愿出卖劳力，差点饿死，也不想去做那种所谓的高薪轻松的工作。
　　她本以为她可以躲过命运的恶意，却不料上天给她安排了一个严苓。
　　是圈子就乱，有人就有江湖，她能在严苓的威逼利诱下屈服，又怎么可能没了解过其他同类的处境。
　　能只是身败名裂成功退圈都算是好的结局，怕只怕，这些人死都不放过，要榨干他们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远的替身结果怎么样她不知道，打听不到，上一个她还有所耳闻，似乎是被安排进了公关部做公关。
　　至于哪部分的公关，公关什么内容，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你们这些人，真脏。”
　　“你又干净到哪去。”严苓手指下滑，点上她的心口，玩味地低笑：“你这具身体，不是早就被我玩烂了吗？”


第26章 26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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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言顺着她的手指视线下移，胸膛压抑着起伏。
　　“我们彼此彼此吧，你的，不照样被我玩着吗？露出不堪的，只有我吗？”
　　话音刚落，顾言就被扇了一巴掌。
　　碎发披落，掩饰住她冷笑的表情，她回过头无畏地看着严苓：“难道不是吗，我有说错吗，你对着我叫顾茗发--浪的时候，让我吻你舔你，不一样吗？”
　　严苓又扇了她一巴掌，扼住她脖子：“顾言，是我太给你脸了是吧，你敢用这个嘲讽我？”
　　顾言只挑衅地对着她冷笑。
　　“好，很好，那今晚我们就继续，我就喜欢对着你叫她的名字，我要让你认清楚，你这副被我玩烂玩透的身体，这辈子都别想心安理得地站在顾茗身边。”
　　“顾茗可是有洁癖的……”
　　“我还是那句话，严苓，我们彼此彼此，你以为你有多干净吗，你以为你跟我有区别吗，顾茗不接受我，就会接受你吗？！”
　　顾言忍不住激动，反唇相讥。
　　要不是始终有根线拉扯着理智，她已经跟严苓动手。
　　“好，很好，没什么好说的了。”严苓猛地站了起来，下压的眉眼冷冽如刀，她彻底被顾言激怒，抓上顾言的头发就地拖行。
　　顾言极力挣扎，还是被拖着进了房间。
　　她终于慌了，明天还有裸-露的戏份，她还要跟顾茗亲昵，她不能，她不能顶着被严苓侮辱过的痕迹，不能带着严苓肮脏的气息，不能……
　　“放开我，严苓，放开我——”
　　“你只会用这种手段吗，严苓——”
　　严苓充耳不闻，在顾言慌张愤怒绝望的目光下关上了门。
　　……
　　早上开工很早，四点多就得到片场。
　　不过片场不远，在他们住的那一层另一个房间，房间是个装修过的样板房，不大，是个loft，却五脏俱全。
　　晨起戏有清场，室内只能听到机器的淡淡嗡鸣。
　　天还没亮，她们在房间内酝酿等待。
　　她不得不庆幸，房间里正暗着，顾茗不会看到她这具肮脏的身体，不然她实在没脸脱下这件外衣。
　　她们这会儿正抱着佯睡，她缩在顾茗怀里，几乎完全藏进被子里的脸上带着不敢让顾茗看到的淡淡掌印。
　　其实她脸上化过妆，也对着镜子仔细看过，遮瑕完美地掩盖住了脸上的痕迹以及身上的印记，但她还是害怕被顾茗看出端倪，始终忐忑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留了条缝的窗外终于泄进一条光线，天启明了，而差点睡着的她们两个在光线下唤醒，真实地演出刚睡醒亲热的状态。
　　顾茗闭着眼微笑着蹭了蹭她的鼻尖，她适时嘤-咛着苏醒，顾茗顺势欺身而上，啄了口她的嘴唇：“早上好，宝宝。”
　　她也甜蜜羞涩地笑起来，回亲了她一口：“早。”
　　顾茗睁开眼，从上至下浅笑着凝望她，眼里几乎快溢出来的浓情蜜意让顾言险些有种当真的冲动。
　　她同样抬起眼回望，视线胶着间激发出冲动与暧昧，顾茗开始按照昨晚对戏的步骤实打实地亲吻上她的皮肤。
　　额头，鼻梁，鼻尖。
　　细细密密的啄吻。
　　她有点痒，笑着想躲，脸却被顾茗捧住。
　　她碾着她的脸蛋一边轻吻一边低声要求：“搂着我脖子，宝宝。”
　　她没办法，只能羞涩地搭上她的脖子，颤动着眼睫把自己奉献出去。
　　但她的角色杨瑛是自然的，因为她们早就亲密过无数个早上，这不过是日常的其中一个。
　　她闭上眼接受，感受恋人林珍缱绻温柔的细密啄吻，从脸颊到鼻尖，从鼻尖到下颌。
　　她们有接吻，从浅到深，从平淡到激烈，床开始波动，她们也在起伏，她的背因为追逐顾茗的唇微微抬起，双手既是角色设定也是内心驱动，一步步收紧，将顾茗死死揽进怀里。
　　她们之间密不透风，窗外的光线狡猾又情-色地落在她们有来有往的口舌。
　　其实顾茗是没有打算伸舌头的，她能感觉到，即便她们热吻得很激烈很深情，她也不过是辗转在她的嘴唇上。
　　是她借着设定恬不知耻地试探了过去。
　　顾茗在她身上微微一僵，她知道她是被她恶心到，可顾茗不愧是顾茗，专业素养完美，很快就默许地纵容她的修改，她的得寸进尺。
　　她们舌尖开始缠绕，清脆又黏糊的水渍声啧啧作响，顾茗的右手开始往被子里钻，做出激烈抚摸她身体的假动作。
　　她也配合着发出声音，配合着一起演绎出激烈的晨起床-戏。
　　直到，顾茗给了她一个提示的动作示意她该到了，她调整着呼吸和声音，身体起伏抖动的程度，这一幕终于落幕，卡的一声完美结束。
　　这会儿，天彻底亮了。
　　工作人员陆续进来，有人拉开了窗帘，刺目的光线把她从戏中拉扯回现实，心腔一阵空落。
　　室内戏拍完，剧组大帮人马又浩浩荡荡赶往室外取景地。
　　“化妆师，过来给顾言画个吻痕在侧颈。”文若曦拿着喇叭喊着。
　　接下来她们要拍林珍吃醋的情节。
　　她们早上胡乱来了这么一通，出门赶得急，不管是林珍还是杨瑛都没注意到杨瑛脖子上有个吻痕，结果杨瑛跟严苓饰演的直女朋友一起去喝咖啡聊天的时候，被这个朋友注意到，恰好在林珍过来接杨瑛下班吃饭的时候，当着林珍的面摸了杨瑛的脖子。
　　她还凑近了瞧，手指“暧昧”地戳着，摸着，还跟杨瑛商量能不能也在她脖子上种一个，她一个母胎solo，真有点好奇嘬草莓，以及被种草莓是什么感觉。
　　她也用没什么边界感的直女惯用的，极其无辜自然的托辞：大家都是女孩子，亲亲抱抱怎么了，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杨瑛平时本来就没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跟林珍在一起后，她的交友圈几乎就只剩下林珍。
　　她很珍惜严苓这个朋友，所以即便觉得她的请求有点过分，但她没有向她表露过性取向，只能硬着头皮同意。
　　谁能容忍自己的恋人被别人吸吻痕，哪怕只是玩笑也不行。
　　林珍忍耐着火气进去把人带走，回家后再次要求杨瑛跟严苓这个朋友断交。
　　杨瑛不太情愿，找遍借口，林珍见不得自己的爱人为别人开脱，还是对她毫无边界感动手动脚的别人，她气极，跟杨瑛争吵起来。
　　两人越吵越口不择言，杨瑛最后更是忍不住说了有本事她向所有人出柜。
　　“你敢吗？你敢让你的同事领导知道我不是你的妹妹而是你的恋人吗？你敢让你家里人知道你跟一个女生在一起吗？！你做不到，凭什么要让我放弃我的朋友——”
　　林珍怒而推了杨瑛一把，压着她扬起手。
　　杨瑛眼泪一下就出来了，昂着脖子：“你打，有本事你再对我动手。”


第27章 27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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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导，负责顾言的化妆师去厕所了，得等一会。”
　　文若曦眉头一皱：“就没其他化妆师了？集体都去厕所了？”
　　“文导，我自己来吧，画在哪个位置？”顾言说。
　　文若曦往自己颈侧往后往下的位置比划了下：“大概在这个位置，不会太明显，自己看不到，但别人要看能看到一部分。”
　　“好。”
　　“我来帮你吧。”顾茗跟过来，“文导比划的位置你自己不好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顾言心一跳，忙拒绝。
　　她打算自己来就是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发现她身上的痕迹，尤其是顾茗。
　　“你自己真的可以？”顾茗不放心。
　　顾言重重点头。
　　“好吧，不方便的话叫我，我就在你边上。”顾茗退了一步。
　　顾言微微皱眉，有点焦躁，顾茗在边上看着跟她帮她有什么区别，但她找不到别的借口再去拒绝顾茗，她只能祈祷，她身上的痕迹已经全部遮盖。
　　需要画吻痕的位置偏后偏下，自己操作确实有点难度，顾言尝试了几下都不是很到位，顾茗看不下去过来帮忙。
　　顾言头皮一麻，动了动嘴想要拒绝，被顾茗一句话堵回去：“怕什么，担心我占你便宜？”
　　“不是，没有。”
　　“那就乖乖的让我来，头发拢好。”
　　没办法，顾言只能认命地拢好头发，歪侧着头，衣服微微下拉，露出颈侧和肩头。
　　她心跳不断，忐忑紧张，唯恐顾茗发现她遮瑕过的部位颜色跟皮肤有出入。她拼命回想出门前画遮瑕的时候，印象里是没有遗落的痕迹。
　　但镜子里的顾茗却在这时顿了一下。
　　她心猛地一沉，难道真有遗落的？
　　顾茗伸手摩挲了下她耳后偏上的位置，她心一紧，忐忑开口：“怎么了，我这里有什么东西吗？”
　　顾茗垂着眼，她没法从镜子里窥探她的表情，她说没什么，只是有点脏东西，她帮她抹掉了。
　　她的语气正常无异，顾言悄悄松了口气。
　　“谢谢。”
　　“没事。”
　　之后，顾茗没再跟她说话，埋头给她画吻痕，只是不管怎么画，都不是很合适，也没能达到文若曦想要的效果。
　　“实在不行，我给顾言吸一个吧。”
　　当即，片场所有人朝顾茗行了注目礼。
　　顾言也讶异地看着她，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顾茗冲她笑了笑：“都是女孩子，应该不会介意吧，言。”
　　顾言能说什么，她当然不介意。
　　文若曦看看她又看看顾茗，两女主自己都无所谓，她还能说什么，大手一挥就同意了。
　　“还是让我来吧，茗，我来应该更合适。”严苓笑吟吟地走过来，别有深意地瞥了眼顾言。
　　“严总是介意我跟言亲近吗？不过戏剧需要而已，严总不会这么小心眼吧。”
　　“我只是觉得，这种行为还是由顾言更亲近的人来做比较合适。”
　　“我跟言是姐妹，又在戏里饰演情侣，应该没人比我跟她更亲近了吧。”
　　“茗是非要跟我争了？”
　　“只是觉得没必要劳烦严总罢了，况且，传出去也容易让人误会不是吗？严总要是真心为了顾言好，应该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两人来回打机锋，顾茗寸步不让，严苓只能把压力传给顾言。
　　可顾言开心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拒绝，况且能看到严苓吃瘪，她只有痛快。
　　文若曦顶着严苓的眼神压力同意了让顾茗给顾言种吻痕。
　　她也是内心叫苦，不明白这三人之间到底是什么情况，要说为了顾言争风吃醋，严苓的目光又偏偏只在顾茗身上，可要说是为了顾茗吃醋，严苓跟顾言关系又非同一般。
　　顾言捧着头发露出肩颈任由顾茗亲吻施为的场面刺得严苓双目生疼，但她更嫉妒的是顾茗抬眼看她的那一眼，那是挑衅警告的眼神。
　　她发现了。
　　发现她在顾言耳后看不到的位置留下的痕迹。
　　她只是想让顾茗知道顾言是个脏了的烂了的东西，她根本不值得顾茗为她侧目袒护。
　　顾言跟那些受命接近她的替身没什么两样，她不该，也不能，对顾言另眼相待。
　　由于背对着，顾言没看到顾茗跟严苓之间的眼神交锋，她所有注意全在被顾茗吸吮碰触的那块皮肤上。
　　种草莓对于皮薄、痛觉神经灵敏的她来说不亚于一次受刑，严苓就是发现这点才会把吸出吻痕这一项也当成用来折磨她的手段。
　　顾茗不知道这一点，怕吸不出来还微微用了点力，唇齿几乎是叼上她那块皮-肉吸吮。
　　她竭力忍耐才没让自己躲开，只是那过电般的疼痛还是在结束后让她有点虚脱地腿软。
　　文若曦凑过来看了眼，还是不太满意，她比划着让顾茗重新吸一个，稍微往上一点，然后吸得深一点。
　　顾茗照做。
　　不过这次她并没有用力，她发现了顾言的忍耐。
　　她贴着顾言的皮-肉吸吮，轻声安慰：“别怕，这回我轻点。”
　　顾言眼眶一热，攥紧了她腰两侧的衣摆：“没、重点也没关系。”
　　她这么说，顾茗却没当回事，她这会儿用了点技巧，确实没那么疼了，只剩一股痒意在皮肤底下流窜，让她不由自主地发软。
　　她差点瘫在顾茗怀里。
　　所幸顾茗一直抱着她的腰，不然她这会儿绝对会丢脸地滑下去。
　　这次的痕迹文若曦满意了，示意打板师打板开拍。
　　咖啡厅靠窗的位置，严苓饰演的直女朋友跟顾言正面对面坐着，两人点了杯咖啡一边喝一边吐槽着今天工作上的不满。
　　无意间顾言侧了下脖子，那枚没遮掩好的吻痕就从衣领下跳了出来，一下引起严苓的好奇。
　　她伸手摸了上去。
　　顾言被吓了一跳，问她干什么，她还在摸那枚吻痕，天真无邪地问顾言这是不是吻痕，她还控诉她交了对象不跟她说，没把她当朋友。
　　顾言没想到这里还有一颗漏网之鱼，暗暗气恼顾茗没提醒她，没办法，她只能模糊掉顾茗的性别，跟严苓说了下她跟她对象的事。
　　“那我能不能也试试？”
　　“试什么？”
　　“种草莓啊，我有点好奇，你也知道我是个母胎solo，还从来不知道种草莓跟被种草莓是什么体验呢，反正我们都是女孩子，互相种一个也没什么吧。”
　　顾言婉言拒绝，就被严苓用那句经典名言堵了回去：大家都是女孩子，亲亲抱抱怎么了，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顾言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同意。
　　她此刻头皮确实是麻的，被严苓触碰摸过的那枚吻痕滚烫灼热，可想而知她到底有多用力地摩擦过，她怕是恨不得把她这块皮给搓下来。
　　皮下生疼，但她用演技粉-饰了她的不适。
　　要不是正在戏中，她真想用这枚吻痕狠狠地炫耀。
　　她严苓梦寐以求都得不到的东西，她得到了。


第28章 28以牙还牙
　　28
　　就在严苓准备凑到她颈边吻她的时候，顾茗适时出现打断，她态度近乎无礼，一把带走了顾言。
　　“卡——顾言，你这里表情不对，你应该是错愕的，心虚的，抗拒的，还要有点愤怒慌张，你要回头看你的朋友一眼，想要确认她没有发现异常。”文若曦给顾言讲戏，顾言点点头表示明白，示意重新来过。
　　“林珍也是，你要把愤怒表现出来，你的人设不是那种喜怒不形于色的善于忍耐的——”
　　“不好意思文导，打断一下，这里我们可能理解有出入，我个人认为林珍在外人面前还是善于修饰忍耐的，她黑着脸无礼地带走顾言，才能更好激发顾言对她的不理解跟愤怒，她们才会继续争吵引发林珍的破防对她再次动手。”
　　文若曦仔细想想好像也是，跟编剧对视了一眼，编剧也冲她点点头，文若曦比了个OK的手势，认可顾茗的理解。
　　她们重新开拍。
　　这次很顺利，顾言被顾茗带出去后两人就在大街上拉扯了一会儿，注意到路人时不时回头侧目，两人不得不按捺下各自的情绪，闷不作声地回家。
　　只是一路上两人都在为这次的争吵不断加码，积累情绪，不管是顾茗还是顾言，在地铁上无声的那段时间，最后成片会在这段过程中加入回忆拉片，无一不是她们争吵争辩的片段。
　　顾言愤怒，心累，顾茗只会比她更愤怒心累。
　　她早就提醒过顾言别跟严苓走那么近，朋友怎么了，朋友就能互相嘬吻痕了？愠怒之下，她一进家门第一句就是让顾言跟严苓断了。
　　没想到这直接点爆了顾言。
　　她其实也是心虚的，但人的劣根就是这样，越是心虚越是容易恼羞成怒，话说出口的那一刹她也有点后悔，隐瞒性向是她们两人一起做的约定，现在她怎么能因为这个逼迫顾茗向大众出柜。
　　但顾茗推了她还想打她，她的心一下凉了。
　　明明昨晚她还在为之前对她动手向她道歉，她们享受了烛光晚餐，还接吻做了，现在过去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她就又重蹈覆辙……
　　她的眼泪就这么下来了，不止是愤怒，心凉，还有失望跟难过。
　　她不理解，为什么校园时代那么恩爱的她们在走出社会后会变成这样。
　　不是说好有爱可以跨越一切障碍吗？为什么她要这么对她。
　　看到顾言的眼泪，顾茗一下子慌了，气焰下去，她忙不迭地抱上她道歉。
　　可顾言这会儿对她只有抗拒，死活不愿意让她抱着。
　　她手足无措，只能拿过顾言的手往自己脸上扇打。
　　顾言刚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她急忙抽出了手，嘴硬心软地再一次原谅了她。
　　……
　　“卡——不错不错，两位表现的都不错，今天就到这，收工。”
　　文若曦一宣布结束，顾言立马出戏向顾茗道歉，心疼愧疚地看着她的脸颊。
　　“对不起，有没有打疼你？”
　　“没有，你这点力道算什么，况且还是我抓着你的手。对了，你手没事吧，我力气好像有点过了。”
　　顾茗不说还好，一说顾言腕骨还真有点疼，不过这种连印子都没有的哪能算疼，她忙摇摇头。
　　“两位聊完了吗？聊完了的话，茗，我是不是可以接我的人走了？”严苓又凑了过来，视线落在她们两个抓握在一起的手上，微一眯眼。
　　“不知道严总要带言去什么地方，天还早，不介意的话，带我一个吧。”
　　“茗，这可真不像你。”严苓笑不出来了。
　　“或许是严总还不够了解我。”
　　“茗，你非要这样吗？你明知道我跟顾言的关系……难道，你真喜欢上了顾言？”
　　顾言猛地抬眼看向顾茗，心脏砰砰乱跳。
　　她说不上来是希望顾茗承认还是否认，她只知道她现在紧张忐忑到快忘了呼吸。
　　“在严总眼里，两个女人之间只能有爱情吗？”
　　咚。
　　心脏猛地坠地的失重感让她差点晕眩，她狠狠掐着指腹，用疼痛唤醒理智。
　　顾茗这样才是对的，她对她不是爱情才是对的，她怎么能用爱去侮辱顾茗对她的好，她这种人，她根本不配……
　　不能哭顾言，不能让严苓得逞，她在顾茗面前挑明，不就是想让你难堪吗？
　　她想借顾茗的口让你认清现实，却不知道，你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顾茗对你到底是哪种喜欢根本不重要。
　　不重要。
　　“嗐，我这不是担心嘛，茗你也知道我家顾言敏-感重情，不问清楚，对你对我对她，都没有好处。”
　　“所以你现在满意了吗？”顾茗全程没有看顾言哪怕一眼，用最老辣的演技掩饰着心虚和不安。
　　但当她余光瞥到顾言微微发白的脸色，忍耐的小动作，指甲不知道有多用力在折磨她的指腹，她又有点后悔心疼。
　　“满意，当然满意。”严苓简直不要太满意，虽然她没能从顾言脸上看到她想看到的表情，但能从顾茗嘴里听到类似否认的回答，她心满意足。
　　“我打算带顾言去市里吃饭，茗你不介意的话，完全可以一起来。”
　　“好啊，这顿我就蹭一下严总的光。”
　　顾茗借机瞥了顾言一眼，看她只低垂着眼闷不作声，指甲还在不自觉地扣弄指腹，心脏微紧。
　　“言，你应该不介意我打扰你们吧？”
　　话一出口，顾茗就想给自己一嘴巴，她在说什么。
　　看顾言因为自己一句话手上更加用力地攥起拳，她有心找补，素来调顺凌厉的口舌这会儿却拙笨得堪称口吃患者。
　　“不、不介意。”顾言勉强笑了下，“我饿了，我们赶紧去吃饭吧。”
　　……
　　这顿饭只有严苓吃得最为畅快。
　　真当她看不出来顾言在戏里的小动作吗？
　　什么顺应剧情不小心露出那枚吻痕，分明就是借戏对她赤-裸-裸的炫耀。
　　敢拿她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刺激她，就别怪她以牙还牙。
　　顾茗生活的圈子太伟光正，她本人也不喜欢接触那些阴暗糟污小众的东西，对感情不开窍的她，恐怕根本不知道她对顾言的关照远超乎她对寻常朋友、姐妹的界限。
　　她还不够了解她？开什么玩笑，明明是她自己还不够了解她自己。
　　顾言，顾茗，这只是个开始。
　　敢在她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暧昧不清，就该付出代价。


第29章 29卑鄙
　　29
　　一饭终了，她们回到了酒店。
　　吃饭期间顾茗就一直找顾言说话想找机会跟她道歉，可顾言不是嗯就是好，完全没给她转换话题的机会，她心焦，却拿顾言毫无办法。
　　眼看顾言要回房间，顾茗咬咬牙打算叫住她，斜刺里忽然插-进一个严苓挡在中间，笑意吟吟地看着她。
　　“茗，时间不早了，你不回房间休息吗？”
　　又来。
　　每次她想找顾言说话严苓总要插一脚。
　　顾茗心里一阵不耐烦，说话就有点不客气：“我什么时候休息，恐怕跟严总无关吧。”
　　“当然，茗你想什么时候休息就什么时候休息，那我跟顾言就先各自回房间了，茗你自便。”严苓说着，拍了拍停留在门外的顾言肩膀，手指暗示地游走了两下，语笑嫣嫣地去了旁边。
　　她一进屋，顾茗立马叫住顾言道歉，顾言摇摇头表示她没放心上，“时间不早了，你还是回去休息吧，我也有点累了。”
　　“言。”
　　顾言摇摇头，也不知道是在拒绝还是否认什么，她轻轻道了声晚安，一进去就关了门，完全没给顾茗反应的时间。
　　顾茗满脸挫败焦躁。
　　说什么没放心上，却连回头看她一眼都不愿意，她怎么能心安。
　　可顾言现在摆明不想跟她谈，她就算守在门外也无济于事。
　　算了，晚点再来吧，或许晚一点她消气了，可以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说来也巧，顾茗回房间没多久文若曦那边就发来了修改过的剧本，是针对明天要拍的那几场进行的修改。
　　顾茗心情一下明朗，拿着手机就去对门找顾言。
　　门铃声刺耳地在内室响起。
　　顾茗拿着手机又是雀跃又是紧张地等在门外，絮絮叨叨的，来回排演着一会要跟顾言说的话。
　　说着说着她也有点想笑话自己，怎么就紧张成这个样子，好像她是来告白而不是道歉。
　　……
　　“放开我……唔、严苓……外面、外面有人找我……”顾言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严苓强硬地吻住压制在床上。
　　推拒的双手被摁到头顶用毛巾绑上，宽大的白色衬衣扣子被一颗颗解开。
　　严苓一边亲她一边恶劣笑着：“外面是顾茗，你确定要这样出去见她？”
　　顾言倏然一僵。
　　严苓像是没看到她的僵硬似的继续在她身上作妖：“其实你现在出去也好，让顾茗认清楚你到底是个什么货色，最好，你把这个也给她看，你看她是否还能像以前那样亲近你。”
　　严苓意有所指地碰上她的腿根。
　　顾言被绑起来的双手攥紧成拳，她忽然明白了。
　　“你知道顾茗会来找我，所以你才——卑鄙。”
　　“一报还一报罢了。”严苓在她耳边恶毒地笑起来，舔舐的动作猛地一变，重重咬上她耳朵。
　　她咬紧唇不让自己发出声，心头愤恨悲凉不已。
　　如果能哭就好了，她能哭就好了。
　　可是她不能遂严苓的意，她不能让她如愿。
　　但是顾茗……
　　门铃声还在有规律地时常响起，坚持不懈，顾言也不知道顾茗到底在门外等了多久，只知道她听着门铃声越来越悲戚痛苦。
　　严苓不愧是严苓，手段永远那么一针见血，阴毒残忍。
　　她心里痛苦，身体却在背叛地欢愉，她憎恶这样的自己，也可怜这样的自己。
　　严苓成功了。
　　终于，门铃声停了。
　　属于她的劫难也停了。
　　严苓戏谑轻慢地拍拍她脏污的脸，披着浴袍出去开门。
　　即便隔着一个客厅，隔着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她也能清楚听到严苓跟顾茗交谈的声音，严苓在顾茗面前不遗余力地摧毁着她。
　　真好笑啊，情侣关系。
　　她们做了什么，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统统跟顾茗无关。
　　顾茗口口声声说她们是姐妹，那又如何呢，姐姐就能管到妹妹的床上去吗？
　　妹妹跟什么样的人在一起，跟什么人做什么，姐姐有资格管吗？能管吗？
　　“茗，你也看到了，我家顾言现在不方便见你，你看我这些痕迹，我们可是刚亲热过。”严苓极其不要脸地拉下衣服让顾茗看她身上强逼顾言吸出的痕迹。
　　从锁骨到前胸，十几个嫣红的新鲜的痕迹。
　　顾茗在嘴里尝到了一丝铁锈味。
　　她很少生气。
　　她自小过得顺风顺水，继家承一直研读四书五经，虽然不算是完全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也能算得上情绪稳定。
　　只是有时候也会厌烦这种稳定，所以她成了演员。
　　但演得再多也是演的，她开始走上冒险，想体验更多不一样的生活经历。
　　现在她发现她错了，想要品味真正的情绪，还是要跟人打交道才对。
　　只有人，才能让她由衷地愤怒，嫉妒，憎恶。
　　“说完了吗？我有事找她。”
　　严苓耸耸肩让道：“既然有事，当然是正事为先，不过，我跟顾言喜欢玩点花样，希望不会吓到你。”
　　顾茗拳头紧了紧，不客气地挤开她进去。
　　顾言听到脚步，更加绝望悲凉。
　　她一遍遍祈求顾茗不要进来，却还是在门口看到了她。
　　那一刹，她听到有什么东西摔在地上变得粉碎。
　　是她的自尊。
　　是她的心。
　　顾茗也没想到会看到这么一幕，哪怕已经有所准备。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关上门，把严苓关在门外。
　　被关门外严苓也不恼，只得意地笑着倒了杯酒，提前庆祝自己的一箭双雕。
　　她就不信顾茗看到这样的顾言还能对她另眼相待，格外照顾。
　　她也相信，以顾言强烈的羞耻心，绝不可能在被顾茗看到这样糟污的自己还能厚着脸皮跟在她身边黏糊。
　　一门之隔，严苓在外面开香槟庆祝，房间内却一片鸦雀无声的寂静。
　　好半晌，顾茗才从震惊中回过神。
　　她没想到严苓说的花样居然是——
　　顾言痛苦地闭起眼。
　　她更想把自己藏起来，藏在不见天日的黑暗中。
　　这样，她不用担心顾茗会用异样的，排斥的目光看她，不用惴惴地一再猜测顾茗此时此刻到底在想什么。
　　她会不会觉得她很脏，很下贱。
　　她会不会以后再也不会理她。
　　她会不会，会不会……
　　满脑子全是负面的恐惧，直到一张温热的毛巾轻轻覆盖到脸上。
　　她动了动眼睛，毛巾上的热意仿佛传染到她的双眼，眼泪回馈了出去。
　　原来，刚刚听到的水声不是顾茗被她恶心到去吐，不是被恶心到去清洗，是给她准备毛巾。


第30章 30疼吗
　　30
　　脸上每个部位都被顾茗细致又小心地擦拭着。
　　她知道她现在很狼狈很不堪很肮脏，她应该请求顾茗关上灯别看她，她不想让她看到她这么下贱的模样，可是想到严苓设计到这一步的目的，她也忍不住卑贱地想要试探顾茗，她也想知道，如果真正的她曝光，顾茗她还会不会——
　　“要抱你去浴室洗洗吗？”顾茗快速往她身上扫了眼，不好意思地别开眼。
　　虽然之前在荒野求生的时候摸黑看过摸过顾言的身体，但现在灯光明亮，漆黑的床单，雪白的胴-体，引人遐想的痕迹和姿势……她暂时没法坦然直视。
　　可她的害羞让顾言误会，心凉了一截，眼泪险些夺眶而出，羞耻几欲将她没顶。
　　她强忍哭音细弱地说不用，她自己可以，只是要麻烦她帮她解开毛巾。
　　顾茗这才后知后觉地忙去帮她解手腕上的毛巾。
　　也不知道被绑了多久，顾言手腕明显留下粗糙的红痕，顾茗摩挲了两下，被顾言敏-感地抽走。
　　她自觉失礼，想要道歉，就见顾言已经强撑着下床，一摇一晃地走向浴室。
　　她急忙跟过去抱起她：“还是我抱你进去吧，你这站都站不稳，别一会在浴室里面摔了。”
　　顾言动了动唇，本来想拒绝，但私心里她并不想拒绝顾茗对她释放的任何善意，她想跟顾茗多呆一会，所以哪怕羞耻，哪怕知道顾茗看到那个纹身可能会更加嫌恶她排斥她误会她，她也默许了顾茗抱她进去，帮她放水，帮她揭下发绳，扶着她到蓬头下。
　　湿气很快在浴室升腾蔓延，不算狭小的空间在这一刻莫名逼仄，让人有点呼吸不上来的错觉。
　　她其实可以自己站着，但看顾茗一直搀着她并没有排斥放手的意思，她也就放纵了自己的私心渴望。
　　带着最后一次的绝望，她不动声色地倚靠着顾茗，好像自己真的瘫痪了似的任由顾茗帮她冲洗。
　　虽然，在被看到那个纹身时她有想过掩藏，但，既然已经是最后一次，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呢，大不了就是顾茗丢下她一走了之，让她彻底死心。
　　可她忐忑等了许久也没等到臆想中的场景，反而是一次小心翼翼的碰触，一句低声的“疼吗”。
　　那一刹，眼泪混合热水从脸颊淌下来。
　　疼吗？
　　当然疼。
　　她至今忘不了她被打了肌肉松弛剂躺在床上眼睁睁看着严苓请来的纹身师往她腿根纹绣这条蛇的画面。
　　那种混合着羞辱轻蔑的灼痛，仿佛将她身而为人的自尊狠狠踩在脚底一遍遍碾碎。
　　这种时候的她哪是个人，她就是个玩偶，一个可以被主人任意妆点的玩偶。
　　“已经过去了。”
　　她只能这么跟自己说，跟任何人说，已经过去了。
　　她没听出自己声音在颤抖，没听出自己已经带着哭腔，没发现自己的眼泪汹涌到流水都掩藏不住。
　　顾茗一把把她摁进怀里，一遍遍轻抚她的后脑。
　　“哭吧，我在这。”
　　顾茗衣服湿了，分不清是被顾言的眼泪打湿还是头顶的热水分了她一半。
　　她肩头一样灼热，隐隐泛疼。
　　……
　　等到顾言哭够了，顾茗这才关了水替她擦身。
　　“头发你先自己吹一下，我出去——”话还没说完，顾言就从背后慌张地抱上来：“别走，能不能……能不能再陪我一会，就最后一会。”
　　听着她又要哭的样子，顾茗又心疼又无奈，她回身对上顾言，拿起干毛巾罩上头发还湿漉漉的脑袋佯作用力地搓了把：“我就出去收拾一下你的床铺，马上回来。”
　　“不用，我自己会收拾，你就……就在这多陪我一会，好不好？”
　　顾言整个头都埋进了她胸前，毛巾罩着，她根本看不到顾言的脸，但看她那么紧张惶恐的样子，好像她这一出去就彻底不回来了，更加无奈。
　　“你在害怕什么，言？”顾茗抬了几次她的头，终于在强硬下看到一双哭红的眼睛，那双眼睛闪烁着不安和害怕，还有深深的卑怯。
　　眼泪大滴地滚了出来，顾言透过泪雾朦胧地识别着顾茗的表情，看出她只有心疼没有排斥没有嫌弃，那颗悬浮的心总算安然落地。
　　“我怕你看到这样的我，会讨厌我。”
　　哭声一下憋不住地放了出来，被她忙不迭地用手堵住，她咬着虎口，眼泪流个不停。
　　顾茗瞬间慌了手脚，又是替她擦眼泪，又是想要安慰她哄她，看她哭成花猫，无奈笑了：“傻瓜，我要是讨厌你，早就走了。”
　　“你不会……不会觉得我很脏吗？你应该知道，我跟严苓实际根本不是什么……情侣，我只是、只是她包——”
　　嘴被顾茗一根手指适时抵住：“好了，不管你跟严苓什么关系，都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
　　“我们的关系……还只是姐妹吗……”
　　看出这双泪眼下的小心思，知道顾言是在试探，同样在期许渴盼，她本该反感，厌恶，痛斥顾言对她不轨的心思，可是——
　　说不出口。
　　她连是都说不出口。
　　“别想太多，赶紧把头发擦干免得感冒。”拍拍顾言的脑袋，她拉开她紧抱着她的双手，佯装镇定地走出浴室。
　　顾言没追上来。
　　她本该松口气，可事实却是她在不安。
　　看不到顾言，听不到她的声音，她这颗心就落不到实处。
　　她怕是病了。
　　还是无可救药的毛病。
　　再看到这床沾染着乱七八糟污渍的床铺，她连碰都不想碰，更别说收拾整理。
　　拾起先前束缚过顾言的那条毛巾，顾茗不自觉收紧掌心，丢下转身回了浴室。
　　果然，如她所想，顾言还愣愣地杵在原地，发尾还在不停地滴水，罩着毛巾的她低着头，恹恹的样子像极一只被丢弃的小狗。
　　她一把把人打横抱起。
　　“顾茗？”
　　顾茗什么都没说，抱着她打开门，自顾自往外走。
　　还在悠哉品尝香槟的严苓一下站起来挡到她们面前：“茗，你这是干什么，大晚上的，你要带顾言去哪？”
　　“房间里太脏，我带她去我那聊，严总不会这么小气不让去吧。”
　　听出顾茗话里话外始终对顾言的维护在意，严苓表情绷不住了：“茗，她到底哪里值得你这么为她，你明明看到了，她就是个下贱的，被人玩烂的东西，是她不知廉耻爬上我的床才有的今天，你真要为了这么个货色……”
　　“严总，注意你的言辞。”顾茗几乎是警告地盯着她一字一句道。
　　“难道我说错了吗，你难道还没看清她的真面目吗？你说我脏，她又干净到哪去，你别忘了，她刚跟我做过——”
　　“够了严苓。”顾茗冷冷地看着她，“让开。”
　　“顾茗！”严苓要疯了。
　　“让、开。”
　　严苓梗着脖子红着眼死活不让，顾茗也不跟她纠缠，直接抱着人撞开她走人。
　　被撞的肩膀很疼，她的心也很疼。
　　她眼泪都快下来了，可顾茗连个余光都不肯给她。
　　“顾茗，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顾茗——你就不怕我告诉你家里人吗？”
　　顾茗顿了顿：“随便你。”
　　砰的一声，大门关上了。


第31章 31我喜欢你
　　31
　　“这样走了，真的好吗……”
　　被放到顾茗床上坐下，顾言没忍住问了一句。
　　“怕什么。”顾茗说着拿过吹风机，“来，我给你吹头。”
　　“她说要告诉你家里人，如果被你家里知道……还是我自己来吧。”顾言作势去接吹风机，顾茗没给。
　　她上床跪到顾言身后，隔着干毛巾给顾言吹头发，从这个角度向下看，顾言真的好小一只，低垂着头，白色的毛巾披盖在她如墨的半长发，好像新娘的头纱……
　　手指微微发僵，鼓噪的声音掩盖住她不正常的心跳。
　　她竭力让自己声音如常：“放心，我家里知道只会高兴我找回了一个妹妹。”
　　妹妹，又是妹妹吗……
　　顾言难掩失落，好在背对着不用担心被顾茗发现。
　　“可是如果他们知道我是被严苓当做你的替身……应该会不高兴的吧。”
　　顾茗嗤笑一声：“严苓她不敢。”
　　要是她真有那胆子，何必只敢找替身来恶心她。
　　“可是……”
　　“放心，别怕，我家里人很开明的，他们不会在意你是什么身份，要是他们知道你的经历，只会心疼你。”
　　“……那你呢？”顾言偏头向上看她，还没完全消下去的红飘在眼尾，露出连她自己都没觉察的可怜与渴望。
　　顾茗手指更加僵硬，整个人莫名无措，要不是她演技足够精湛，早就暴露了她的不冷静。
　　她强装若无其事地继续给她吹头发，低下眼抚弄顾言还滴水的发尾：“我当然也是心疼你。”
　　只是心疼……
　　顾言的眸光暗淡了下去。
　　顾茗瞥见，动了动唇，还是没有改口。
　　一阵僵硬的沉默。
　　直到吹风机声音停下，室内才渐渐恢复人气。
　　“你先休息吧。”顾茗收起吹风机，转而去拿枕头跟备用的被子。
　　顾言顿时有点急，跑到顾茗跟前拦她：“你不睡这吗？你是不是嫌弃我被严苓——还是在意我喜欢女人，担心我做什么……”
　　“先穿鞋。”
　　顾言动了动脚趾，才发现过于急切都忘了带上拖鞋，她忙去穿上拖鞋，双手展开拦在床尾，急得眼睛都红了：“如果你是在意我不干净，我去外面睡。”
　　顾茗无奈扶额：“我怎么可能在意这些。”
　　“那你为什么……我们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床这么大，你根本没必要……”顾言越说越艰涩，眼看眼泪又要下来了。
　　顾茗举手投降：“好吧好吧，我错了，我以为你更想一个人……别哭嘛。”顾茗更加无奈心疼了，走过去捧起她的脸。
　　“没哭。”顾言嘴硬，囫囵抹了把眼睛。
　　“好好好，是我眼花看错了，那一起休息？”
　　顾言点点头，又忐忑地看她：“你真的不会在意我跟严苓睡过吗？”
　　顾茗沉默了一秒，笑起来：“……我当然不会在意，怎么会有姐姐去介意这个。”
　　她就知道。
　　多此一问。
　　可是，好不甘心啊。
　　只是妹妹。
　　“你对我这么好，就只是把我当妹妹吗？顾茗，我……如果我说……”
　　不行，你不能说。
　　“如果我说……我……”
　　顾言，你疯了吗，你们明天还有戏，你不能在今天，在现在向顾茗挑明。
　　“我喜……”
　　顾言！
　　理智在拼命拉扯，但胸中涌动的那股冲动又在不顾一切地鞭笞她。
　　“言。”
　　顾茗却在这个时候勒住她，打断她。
　　顾言瞬间冷静了下来，惊异地看着顾茗。
　　顾茗只揉了揉她的头：“睡吧。”
　　“你知道。”
　　顾言眼睫巨颤，惨淡地笑了起来：“你知道，是吗？也是，你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么多别有用心的人，那么多爱慕的声音跟目光，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眼泪毫无所觉地滚了下来。
　　顾茗微不可查地动了动，想过转身，但最终还是克制地睡到一边，关了那头的床头灯，冷静地说：“睡吧。”
　　顾言一下不争气地哭出了声，虽然她很快就收住了，但她还是好难过好难过，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我一直……都在努力忍耐克制不让你发现我对你的喜欢，我怕你会因为我喜欢你而疏远我，排斥我，嫌弃我，讨厌我，我还以为我隐藏得很好，没想到……”
　　“所以你才一而再再而三提醒我只把我当做妹妹是吗？”
　　“我早就应该知道的，我这点浅薄的演技，怎么可能骗得了你。”
　　“可是顾茗，你知不知道这样对我也很残忍……”
　　看着顾茗无动于衷的背影，顾言眼泪落得更加汹涌无声。
　　她到底在干什么，她想用眼泪裹挟逼迫顾茗什么，她不是早就知道的吗，顾茗是直的，她至今没有戳穿不就是给她留着颜面吗，她在这哭哭啼啼到底想做什么。
　　越发难堪无地自容。
　　她默默用手背抹去眼泪，关掉床头灯，等到屋子里彻底陷入黑暗，她悄然走向门。
　　“你想听我说什么。”
　　就在她小心翼翼地按下把手准备出去的时候，顾茗无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她起来了，下来了，过来了。
　　顾言眼睛又不受控制地一酸。
　　“我们……真的不可以吗？”
　　“言。”
　　顾茗的声音听着疲惫极了，好像已经厌烦她在这方面的纠缠。
　　她更加难过，无力极了。
　　性取向真的改变不了吗？为什么她能那么轻易被她改变呢。
　　“我明白了，对不起，我明明不想给你造成困扰的……”顾言克制地吸了吸鼻子，勉强笑了下：“我想想我还是出去睡吧，都这样了，我也没脸睡在你身边。”
　　顾言按下了把手，门刚开一条缝，客厅的光线刚透进来，下一秒就被顾茗强势驱逐。
　　门又关了回去。
　　“你到底在闹什么。”
　　顾言死死咬住了唇，强行忍耐着。
　　“我说了我不在意，你为什么非要——”
　　“我在意！”顾言气息不稳地打断了她，回过身抬起眼看她，认真地一字一句道：“我在意，顾茗。我喜欢你，我没有办法，看着你在我身边，却只能以妹妹的身份亲近你拥抱你。”
　　“我不想用这种掩饰的方式玷-污你亵-渎你。”
　　“但这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可是我有！我做不到。”
　　“你也会做不到的，顾茗，我们挑明了，你还怎么把我对你的亲昵当成是单纯的姐妹之情，你怎么能肯定，当我拥抱你的时候，我不会龌龊下流地想要亲你。”
　　“姐妹之间，就不能亲吻拥抱了吗？”
　　“那做呢？更进一步呢，你也能用姐妹之情解释吗？”
　　顾茗震惊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第32章 32别讨厌我
　　32
　　顾言绝望地靠上了门，破罐破摔地苦笑：“你看吧，这就是区别，你根本接受不了的。”
　　顾茗没再说话，她只能听到她微微发沉的呼吸。
　　不想再浪费时间自取其辱，顾言扭身又去开门。
　　“那你喜欢我什么，家世，外貌，还是性别？或者是因为我对你好？可是顾言，这些都是虚的，都是可替代的。”
　　顾茗借着黑暗抚上顾言的头，像安慰小孩似的轻轻抚弄，她叹息。
　　“你还年轻，未来无限，没必要把自己陷在这种情绪中。”
　　“我这种人还有未来吗？”顾言自嘲，她深吸了一口气，惨笑着说：“在你看来，我好像还有选择，但在我有限的生命里，只有你给予的好是没有任何目的的，或许你觉得，你对我伸出的援手是谁都可以取代的，好像换成别人也可以这么对我，但并不是这样的，顾茗，没有，除了你，没有别人了。”
　　不会有人在她微末的时候注意到她关心她是不是饿到低血糖昏倒，也不会有人无缘无故给她递一张纸巾问她还好吗，在这个名利场上，大部分人都是踩低捧高的，尤其是大家心知肚明她不过是个玩意儿的时候，不会有人看得起她。
　　是她愿意孤僻吗？是她想特立独行成为那个不合群的人吗？
　　她是不得不。
　　尽管，在接受严苓的包养后她也有所准备，这种见不得光的身份，就算站得高了又能怎么样，它随时可以把她拉回深渊。
　　“让我出去吧，我在你面前……已经够难看了。”
　　可是顾茗没动，她始终撑着门板。
　　顾言快支撑不住了。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留下来会发生什么？！顾茗，求你了，我真的不想……不想你更讨厌我……”
　　脸忽然被捧了起来，顾茗的鼻息一下扑打到她脸上，她顿时哑声，怔怔地在黑暗中看着她。
　　顾茗脸压了下来。
　　顾言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紧张期盼地盯着她。
　　可是，顾茗又抽离了。
　　巨大的失望失落让她失了理智，她反捧上她的脸追上去吻住了她。
　　她们位置调换，她把她推在了门板上，有今朝没明日地努力吻着她。
　　可惜，顾茗没有给她任何回应，她只是在演独角戏。
　　眼泪顺着流了下来。
　　“原来，真的不行……”
　　顾言松了力气下滑到顾茗胸前，湿润的脸颊贴着她的心口。
　　没有，果然没有，心跳的只有她，只有她……
　　“为什么要我留下呢，你既然给不了我回应，为什么要我留下让我误会……”
　　顾茗背靠门板，在黑暗中听着顾言魔怔般的控诉，感受着她在胸前留下的温度，竭力忍耐着想去安慰她的冲动。
　　发现顾茗始终不作声，顾言又心慌地向她道歉，她抱紧她，一遍遍说着对不起，“我还有豁免权，我能不能用豁免权，顾茗，你别讨厌我，好不好，你别讨厌我……”
　　顾茗克制再克制，还是没能顺从理智，违背地回抱住她：“我没生气，别再哭了。”
　　“真的吗？你真的没有生我的气，不会讨厌我？”
　　顾茗嗯地点点头。
　　顾言虽然还是担心不安，但在顾茗面前她还是破泣为笑，迭声说着谢谢。
　　顾茗轻轻叹了口气：“……傻瓜。”
　　她怎么可能讨厌她。
　　……
　　最后还是跟顾茗抱在一起睡了。
　　她知道她这样很卑劣，很无耻，明明都挑明了她对顾茗的龌龊念头，却还是仗着顾茗的宽容纵容赖在她怀里。
　　可是没办法，她说的再正气凛然，也改变不了她喜欢顾茗的事实，她做不到真的远离顾茗。
　　说是要出去，她何尝不是在赌，赌顾茗会挽留她。
　　只是她太贪心，以为顾茗的挽留是回应，是她想要的例外和偏爱。
　　今天拍摄的戏份依旧是暴力与亲密相关的内容。
　　经过上一次争执，顾言的概不合作，抗拒跟严苓断绝来往彻底点爆了顾茗内心深处最大的不安，她越来越容易发怒，疑神疑鬼，哪怕顾言只是跟别人随口一聊都能惹来她恶意的质问。
　　顾言越发反感回家见到她。
　　她不明白，好端端的她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开始越来越迟回家。
　　顾茗为此特意天天去她公司楼下接她。
　　可她一看到她就躲，躲在公司说要加班，每次还特意留到很晚，留到顾茗等不住不得不自己先回去，她才慢慢一个人走路回去。
　　严苓注意到她的异常，开始陪她一起回家，她的说辞也让人难以拒绝，两个人一起走总比一个人安全有趣吧。
　　顾言最初还是拒绝过的，说是两个人一起走安全，但等她回到家，到时候不就是严苓一个人走了。
　　严苓亮出自己的包，里面各种防狼武器，她还演示了一段蹩脚武术，表示她很强不会有危险。
　　实在不行，她还能骑共享小电驴回去。
　　顾言感动极了，问她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严苓一脸诧异，对朋友好不是应该的吗？
　　顾言信了，可顾茗不信。
　　她一再认为严苓别有用心。
　　所以，在又一次目睹严苓挽着顾言的手臂一路说说笑笑走回来时，顾茗又爆发了。
　　这一次，她没能再维持理智，连拖带拽地拖走了顾言，再一次动手打了她。
　　……
　　顾茗不愧是新生代影后，真变起脸，阴森凶残得哪怕是喜欢她的顾言都心惊胆颤，畏她如虎。
　　顾茗明明只是在做样子，踢踹抓打皆浮于表面，远不及严苓暴怒打她那么可怖，但置身其中，她还是有被顾茗吓到。
　　文若曦一喊卡，顾茗很快出戏，但她还“鼻青脸肿”地哭泣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身体一抽一抽的。
　　顾茗第一时间过来抱住她安慰她，轻声哄她都是假的没事了，她还向她道歉说对不起，好说歹说总算让她出戏。
　　她抬头四顾才发现，其他人都已经走了，这个样板间里，这个房间的角落，只剩下她跟顾茗。
　　顾茗在给她擦眼泪，很细致地轻柔地擦拭着边边角角，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现在的狼藉，脸一下熟了。


第33章 33辜负
　　33
　　“我自己来吧。”
　　顾茗犹豫了下，把湿纸巾交给她。
　　顾言接着湿纸巾怔了怔，心里莫名空了一秒，她急忙胡乱擦着脸掩饰，压下那股涌起的酸意。
　　顾茗这样才是对的，不再给她不切实际的幻想和希望，跟她保持距离，她也应该懂点分寸，就当姐妹，就当朋友。
　　嗯，管好自己顾言，你可以的，不能仗着顾茗给的豁免权再惹她生气厌烦。
　　下定决心，顾言长长吐出一口气，冲顾茗灿烂一笑：“谢谢你顾茗。”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顾言放下，她本该欣慰松口气的，可实际她并没有，她更加烦躁不安，心里一上一下的，莫名有种正在失去的恐慌。
　　她用最好的演技遮掩，矫正僵硬的嘴角，揉了揉顾言的头让她不用跟自己客气，这是她应该做的，是她不好吓到了她。
　　顾言僵了僵，不动声色地退开笑着摇摇头：“是我心理还不够强大，不过你放心，我会努力的，不会辜负小顾茗这个称号。”
　　看着自己落空的掌心，那种失去的不安再度席卷，她逃似的收回手，勉强笑着说别太在意这个名号，顾言就是顾言。
　　顾言鼻子又是一酸，看吧，除了她，还有谁会正视她的名字呢，就算有粉丝，有喜欢她的观众，提及她的时候也是她的昵称跟角色，谁会锲而不舍的，一遍遍地告诉她，她就是她。
　　“我也不想丢姐姐你的脸嘛。”顾言故作轻松地笑起来。
　　姐姐……除了凤舞九天，顾言好像再没这么叫过她。
　　顾茗啊顾茗，你到底在想什么，这不是你乐得见成的吗，她已经如你所愿只做你的妹妹，你为什么还会不满还在焦躁。
　　快要笑不出来，但她还是挤了一丝出来：“我不在意这些，我只要你开心就好。”
　　开心……顾言也快维持不住自己的假面，泪意上涌，被她快频眨眼压了下去。
　　“嗯，我会的，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眼看顾言起身离开，顾茗下意识伸手想要拉住她，但拉了个空。
　　“顾言。”
　　“啊？”顾言没回头，没敢让顾茗看到她现在的表情。
　　“你是要回你自己的房间吗？”
　　“是啊，中午应该有保洁收拾打扫过，我可以回去了。”
　　“……其实，你可以继续留在我这，至少在我这，你不用担心严苓会——”
　　“没事的，有姐姐你罩着我，她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顾茗哪能放心，有她在，严苓是不会对她动手，但谁能保证不会再发生昨晚的事。
　　可只是姐姐身份的她又有什么资格立场去插手，又该怎么去插手，她能承担插手后的责任吗，她能再一次像昨晚一样伤害顾言拒绝顾言吗？
　　她没想象的那么理智冷静。
　　但她也不能、不该挽留顾言。
　　顾言跟她不一样，她要是出柜遭圈子抵制，她大可换个圈子，或者强势掐灭发酵的声音，可顾言要是被曝光取向，等着她的只有封杀。
　　她看得出来，顾言是喜欢演戏的，只有演戏的时候，她可以放肆沉浸在角色中，借着角色痛快哭畅快笑，她可以有权利表达她的喜怒哀乐，恐惧忐忑，茫然无措。
　　她那么努力，一如她在媒体面前一遍遍的夸赞，她能有今天绝非只是单纯蹭着她的人气，被严苓刻意炒作，她有自己的实力，她有她的闪光点。
　　她不能成为掩盖她光芒的绊脚石。
　　她只希望她能开心。
　　可是看着顾言离她越来越远，她又迷茫了，她不禁自问是不是她选择错了，不然为什么放手的时候那么难受。
　　……
　　“哟，回来了，早就说过她是直的，跟你再亲近再护着你也没用，她根本不可能喜欢你。”
　　严苓还在她的房间，穿着浴袍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用平板刷着财报，看她灰头土脸失魂落魄地回来，毫不掩饰地冷嘲热讽。
　　“那又怎么样。”顾言情绪是低，但不代表严苓可以看她笑话。
　　“说到底，我们半斤八两，哦，不是，我还是比你强点的，至少顾茗还是愿意把我当妹妹，你呢，她对你只有厌恶。”
　　严苓一瞬间变脸，但很快又释然地笑起来：“你也就剩这张嘴了，今天我心情好不计较你的嘴臭，毕竟，看你费尽心思觍着脸送上门还被退货，算是乐到我了。”
　　顾言脸色一变，被戳中痛处，她竭力挽尊：“至少顾茗不排斥我亲她抱她，你能吗？你连靠近她她都恶心你。”
　　“顾言，你是非要找我不痛快是吧？”严苓脸沉了下来，危险地盯着她。
　　“有本事你对我动手啊，顾茗就在对门，你真的敢在她面前对我动粗吗？”
　　噔的一声，高脚杯被重重磕在硬木桌面上，严苓站了起来，不疾不徐地朝她走来。
　　“你在激我？怎么，又想借我的手去顾茗面前卖惨？顾言，你怎么总是不长记性，你以为我只会用暴力吗？我之所以对你动手，只是不屑在你身上费心思动手段，不是不敢，懂吗？”
　　说话间，她走到了她跟前，指腹暧昧轻佻地从她脸颊滑到下颌，再到脖颈，反手虚虚掐住。
　　她的呼吸不由慌乱了几下。
　　“顾言，你真该感激你长了这张脸，也该感激，我还对顾茗抱有幻想，不然，就凭你对我说话的态度，够我弄死你八百次。”
　　“别再挑衅我，别再激怒我，你不会想知道我究竟还能使出什么肮脏的办法收拾你，你应该不想继续在顾茗面前丢脸吧，乖乖做好你一个替身该做的本分，不要再不自量力地妄想你不该妄想的东西。”
　　说完，严苓松开她脖子拍拍她的脸：“今天先放过你，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认清楚到底谁才是你的衣食父母，顾茗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
　　……
　　顾茗发现顾言在躲她。
　　虽然她照常会对她笑，会有问必答，拍戏也没什么差错，反倒是她频频NG，但她能感觉到她的疏远。
　　她本该高兴的，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为什么顾言照做了她还是那么不痛快不舒服。
　　尤其是，顾言好像又跟严苓走的近了。
　　严苓都这么对她了，她为什么还能跟她走得那么近，她难道没发现严苓是在消耗她糟蹋她吗？
　　她怎么能任由严苓在随时有人会来的厕所隔间吻她用她，她又怎么能允许严苓在她身体里装上那些东西出现在片场。
　　她怎么能——


第34章 34不重要了
　　34
　　“她为什么不能？茗，你会不会管的太宽了，就算你把顾言当做亲妹妹，也不能管人管到我们床上的情趣吧。”
　　听着顾茗愠怒的叱责，在走廊上被强行拉开的严苓邪佞地舔过刚在顾言身体里的双指，挑衅地看她。
　　顾茗脸色铁青：“这里是走廊，还有摄像头，你就不担心视频流露出去会对顾言造成无法挽回的影响吗？”
　　严苓歪头耸肩：“当然不担心，茗你也不要小看我们天顶娱乐的公关嘛。”
　　“难道公关过就能让它不存在吗？”
　　“茗，你在生气什么啊，顾言都没说什么呢。”严苓笑眯眯地看向顾言，眼神示意她来。
　　顾言僵硬地扯出细小的弧度：“姐姐，没事的，不用管我。”
　　“言！”顾茗气怒地，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严苓说的没错，这只是我们之间的情趣罢了。”
　　“顾言！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如果视频曝光，你的未来就毁了！”
　　“姐姐。”顾言冷静乃至于冷淡地看着愤怒的她，毫不在意的，破罐破摔的态度让她怒火上涌的同时也让她心凉。
　　不该是这样的。
　　她的妹妹，她的顾言，不该是这样无所谓的态度。
　　“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在意你以后还能不能演戏了吗？你不是说过，你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在演技上跟我比肩吗？”
　　“……不重要了。”顾言长吁出一口气，背靠着墙故作市侩地笑起来：“比起虚无缥缈遥不可及还要自己费力的未来，当然还是当下的每一分每一秒更加重要，严苓说了以后会对我好，也会正视我的需求，尽量给我挑选适合我的剧本，我又何必舍近求远，非要在名声上钻研慎微。”
　　“有句话说的好，黑红也是红嘛。”
　　“靠这种手段红起来的，能维持多久，顾言，你今天这番话，对得起你曾经日夜苦背钻研剧本的努力吗？！”
　　“姐姐，顾茗，你大概弄错了一件事，认真，努力，只是我对工作的态度，没有别的意思。不管是之前的场工，还是现在的演员，我认真，努力，都只是因为这是我的工作。”
　　“而现在，我的工作是服务我的衣食父母严苓严总，她高兴，我就安心，仅此而已。”
　　顾言每多说一句，顾茗就多愤怒失望一分，她不敢相信地看着这张面无表情的脸，明明曾经那么熟悉，现在却冷漠精明得这么陌生，这真的是顾言吗，真的是那个她认识的，看着她时永远都是炽热孺慕的顾言吗？
　　她怎么会用这么冷漠的眼神看她。
　　“你不是顾言，你不是我妹妹……”
　　“我从来、就不是你的妹妹，顾茗，我们只是凑巧，同一个姓，差不多的脸，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她明白了。
　　呵。
　　“是我多管闲事了。”顾茗也终于冷下了脸，“二位，继续。”
　　她背转过身，僵硬又果决地进了自己的房间。
　　门关上的刹那，顾言觉得自己头顶的那扇天窗也彻底被关闭。
　　她被彻底留在了黑暗中。
　　不会再有人打开那扇窗给她一束特别的聚光。
　　她的光，终于在她手里灭了。
　　眼泪无声地滚了一滴下来。
　　“啧啧，哭什么，早该这样做的。”严苓给她擦掉那滴眼泪。
　　顾言红着眼睛冷冷睨她：“我今天的表现，你满意了吗？”
　　“满意，当然满意，期待你接下来的表演。”严苓意得志满地笑出来，勾起她的下巴轻佻地亲了一口，转身进了隔壁。
　　酒店走廊就剩自己，她总算能放心地松懈下来，后脑靠墙悲哀地闭上眼。
　　她想哭，想嚎啕大哭，想把自己的委屈不甘屈辱全都哭出来，可最后，她只有压抑的时轻时重的鼻息。
　　……
　　严苓的行径开始越来越过分。
　　她迫不及待想要顾茗对顾言彻底失望，跟她断绝来往。
　　她专挑顾茗出入的路线对顾言动手动脚还不准顾言拒绝躲避，她要顾茗认清楚顾言就是个垃圾，是个被她玩烂、肮脏下贱的玩意儿。
　　她根本不值得她对她好。
　　她要顾茗后悔，后悔为了一个自甘下贱的东西跟她起冲突，惹怒她，羞辱她。
　　历经十多天，这部影片的剧情终于拍到最高-潮迭起的段落，也是最具冲突最濒临结尾的一幕——
　　林珍囚-禁了杨瑛。
　　虽然房间里有窗，拉开窗帘就能看到光，但失去自由、没有交际、每天只能等着顾茗回来施舍般地跟她说几句话，给她一点吃的喝的的日子实在太煎熬了。
　　她不明白她们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你这是犯法林珍，你疯了吗？！”顾言声泪俱下地痛斥。
　　她几度想要冲出门，还是败给自己瘦弱的身躯，被堵在门口的高挑的顾茗一把摔回了房间。
　　她快要疯了。
　　她跟顾茗对骂，互相戳着彼此最痛的痛处，她哭得那么伤心凄厉，却再也得不到顾茗半句关怀在意。
　　她只想把她关在家里，锁在她身边。
　　“只有这样，你才只属于我。杨瑛，你是我的，你不能喜欢上别人，我不准你喜欢上别人。”
　　“为什么你只想着逃离我身边，我们以前那样不是很好吗？你为什么非要跑！！”
　　“杨瑛，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你的，实在是……实在是……你太让我生气了。”顾茗紧紧抱着被她殴打过的顾言，哭着向她道歉，但道歉完她又故态萌发开始控诉顾言不乖活该。
　　她不跑就好了，她乖一点待在她身边就好了，为什么要想方设法去联系严苓，联系那个破坏她们感情的罪魁祸首。
　　如果不是严苓，如果没有她……
　　“就算不是她也会是其他人！”
　　“林珍，你就不会找你的问题吗？明明有问题的是你！是你有暴力倾向，是你疑神疑鬼，是你一直不信任我！”
　　“我是人，我不是你养的猫狗，每天只用等在家里无所事事，我不可能只跟你一个人来往说话，我也有我的社交，我也有我的工作生活！”
　　“闭嘴！”顾茗被刺激到，又开始掐她脖子捂她嘴巴：“闭嘴，闭嘴，我不准，我不准！你只能跟我说话，你身边只能有我一个。”
　　“杨瑛，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我为了你已经很努力改变了，我尽量不揽多余的工作，尽量整点上下班去接送你，你发来的消息，我只要看到了都会第一时间回你，这样还不够吗？你哪来那么多要吐槽的，你跟我吐槽真的不行吗？我们才是伴侣，我们才应该是最亲密无间的人，你的那些朋友她们算什么！”
　　“至少她们不会打我不会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林珍，你清醒一点，你这是在犯罪，你真要我报警抓你吗？！”


第35章 35疯子
　　35
　　“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顾茗冷漠且残忍地说着，从她身上爬起来，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铐链，准备给顾言套上。
　　顾言心慌意乱地后退要跑，被顾茗一个重力冲撞撞摔在地，她赶忙爬起来，脚腕却被顾茗捉住。
　　真细。
　　她一圈手指就能握得过来。
　　把道具套上这只纤细的脚踝时，她隐秘地升起一种冲动，想把道具变成真的的冲动。
　　为什么她们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顾言会变成这样！
　　“卡——顾茗，你这情绪处理得不太对，重来一条。”文若曦盯着显示器看了半天，看顾茗一直抓着顾言脚踝摩挲走神，迟迟不进下一段，没忍住喊了暂停。
　　顾茗慢了半拍才回神，捏了捏鼻梁：“抱歉文导，我需要时间调整一下，给我三分钟。”
　　文若曦同意，顾茗立马走到一边自己调整。
　　顾言目光一直追着她，担心地看着她，看她疲倦地靠着墙闭目冷静，难受得心在绞痛。
　　顾茗好像瘦了。
　　憔悴了。
　　虽然这样更加符合后期林珍的人设和偏执癫狂的形象，但，她心疼她。
　　她也，愧疚。
　　可她别无选择。
　　严苓说得对，顾茗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一世，她只是把她当妹妹，不可能随时随刻出现在她身边。
　　更别说万一她有了另一半……
　　她只能靠自己。
　　三分钟眨眼即逝，顾茗睁眼的刹那，顾言立马收回了目光，她们重新来过。
　　……
　　当脚铐彻底锁上的那一刹，顾言疯了般用最伤人的言辞唾骂顾茗，她拼命拉扯着铐链，对着紧闭的窗户向外大喊救命。
　　顾茗轻飘飘地在她背后说着：“没用的，杨瑛，不会有人听到你的声音，我跟他们说过了，我的妹妹梦游，有被害妄想症，最近在治疗吃药，他们要是听到什么动静别太当真。”
　　“林珍！！”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你个疯子，你个疯子！！”
　　顾言冲过来抓着她衣襟嘶声力竭地喝骂哭泣，要不是力气不够，她真想掐上顾茗的脖子掐死她。
　　她怎么能这么对她，她怎么忍心这么对她。
　　她们不是最相爱的吗？她不是一遍遍说她爱她的吗？
　　她怎么能这么残忍地对她。
　　“林珍，就当我求你，放过我吧。”顾言抱着她痛哭，手不动声色地往她腰上下滑。
　　顾茗死死抱住她：“我做不到，杨瑛，我们那么相爱，我不能没有你。”
　　“可你这样做是犯法的，林珍，你别逼我……”顾言已经摸到了顾茗口袋的手机，她想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可是顾茗让她失望了。
　　“你必须留在我身边，杨瑛，我不能没有你，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顾言心如死灰地流下最后一滴眼泪，灵活地一翻一掏抽出手机，快速摁了几下开机键，果断报警。
　　顾茗见状脸色一变，急忙去抢，顾言抓得死死的，手机另一头更是传来接通的声音，顾茗表情顿时变得更加狰狞，猛地就给顾言肚子来了一脚。
　　顾言整个人倒飞了出去，手里却依旧紧紧抓着手机。
　　顾茗越发凶狠愤怒，死命地踢踹顾言叫她放手。
　　顾言到底不比顾茗强壮有力，手机还是被踢得脱手，被顾茗第一时间挂断电话，转而阴沉着脸，极具压迫地逼近动弹不得的顾言，就近抄起衣架就往顾言身上猛抽。
　　“报警，你居然敢报警，你怎么能报警，你居然真的报警！！”
　　顾言被打了个半死。
　　直到顾茗发泄完恐慌和怒火，她才丢了衣架连滚带爬地去抱住顾言哭着认错赎罪。
　　顾言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肿痛，她半睁着眼虚虚看着头顶的灯，痛苦失望的眼泪从眼角挤出。
　　她们，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这里文若曦会加上过去的记忆闪回。
　　“接下来我们先集中拍过去。”
　　顾言有点头疼。
　　她跟顾茗僵成这样，真的还能拍好甜蜜的校园恋爱吗？
　　就算顾茗可以，她可以吗？她忍耐了那么久，绝对不能在这时候暴露。
　　“文导，我们为什么不一口气拍完结局？”顾言斟酌着找文若曦商量。
　　“两线并行嘛，当然，主要是怕你跟顾茗老师还接受不了一下子进入大尺度亲密戏，所以先给你们一点培养感情的时间。”文若曦表面说得好听，实际还不是被她们现在这僵硬的气氛影响。
　　她就是个导演，没资格插手插嘴戏里艺人跟投资商之间的弯弯绕绕，得罪谁都不能得罪钱嘛，与其看她们面和心不和，担心严苓顾茗随时可能因为关系破裂撤资撤人，还不如给她们制造个缓和的台阶，反正这些片段迟早要拍，早点晚点都一样。
　　顾言还想争取什么，文若曦已经不搭理她了，她招呼来顾茗，问她有没有意见先跳过大结局的床戏。
　　顾茗瞥了顾言一眼，表示没有任何意见。
　　文若曦放心了，转头对顾言说：“明天好好准备吧。”
　　顾言没办法，只能应诺。
　　开始散场。
　　严苓已经在门外等她，虽然知道一会又是一轮羞辱，她本该习惯的，但在看到顾茗朝她走来的那一刹，她还是羞耻地想逃。
　　说不上到底用了多大的心力忍耐，在发觉顾茗有意跟她说话的前一秒，她冲她点点头致意，转而走向严苓。
　　严苓满意地搭上她的肩，笑意盎然地跟顾茗打了个招呼：“茗，我先跟顾言走咯。”
　　顾茗本该忍耐的，也该习惯的，可看到严苓又不顾周围还有来往的剧组人员就对顾言动手动脚，又是亲她脖子又是咬她耳朵，手还不规矩地往前摸，她有点忍不了。
　　这一幕刺眼又招恨。
　　“严总。”顾茗假装气定神闲地跟上来，“都是同个酒店，不介意一起吧？”
　　“我跟顾言当然不会介意，就怕茗你会不习惯。”严苓说的暧昧黏糊，还不断往顾言身上凑，言外之意不言而明。
　　顾茗一脸平静：“我在圈里这么久，什么没见过，怎么会不习惯，我倒担心严总你会介意，毕竟多了个我打扰到你们恩爱。”
　　“怎么会，茗你愿意跟我同行我高兴还来不及。”
　　顾言全程无话。
　　不过在严苓面前也轮不到她说话。
　　她只低着头乖顺地任由严苓说什么做什么。
　　顾茗一直在看着她，看她不反抗不说话，胸膛压抑地重重起伏了下，既是生气，也是失望。
　　她不开心，不情愿就不能向她开口吗？
　　她就不能多给她一点信任吗？
　　她为什么宁愿委屈自己，也不愿意回到她身边。
　　做姐妹就真的让她那么不满吗？


第36章 36顾茗老师
　　36
　　“言，今天没弄疼你吧？”到底不甘心，她还是没忍住找顾言说话。
　　顾言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只摇摇头，连句话都不跟她说。
　　她心里难受非常，屡次说服自己别去在意，别去搭理，既然这是顾言自己的选择，她该尊重她。
　　可是要她尊重她毁了自己放弃自己……
　　她做不到。
　　她或许真的没救了，那一声声软糯的姐姐，那一次次奋不顾身的追随呵护，那一眼接一眼专注炽热的注视……
　　她自以为保持姐妹关系是对顾言最大的保护。
　　【网友提问：你最大的梦想是什么？】
　　【成为像顾茗一样实力强大的演员。】
　　【听说你想成为我这样的演员？】
　　【你别误会，我没有要取代你的意思，也绝对不是想要踩你上位，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这些意思，那都是他们断章取义曲解我的意思，我绝对——】
　　【嗯嗯知道知道，我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我知道我的好妹妹不可能像网上那群人解读的那么心机，不过想要成为我这样的演员，得吃很多苦头哦，做好准备了吗？】
　　【只要你一直在我前面，我会用尽所有努力去追赶你。】
　　【原来我的妹妹不是想站在我身边啊。】
　　【当然不是，这是我的终极目标，努力追赶你，追上你，是我的阶段目标。你，会不会觉得我不自量力？】
　　【怎么可能，相反我对你很有信心哦，加油妹妹。】
　　【那你会一直在吗？】
　　【当然，我会一直帮你。】
　　我会如你所愿一直在你前面为你引路，成为那盏永不熄灭的明灯。
　　顾言，我一直在践行我对你的承诺，你呢，你是不是已经忘了……
　　“晚上要不去我那对一下戏吧，要换场景了，我觉得我们有必要——”
　　“不用了，明天应该拍不到我们对手戏的片段，只是远远见上几面而已。”顾言摇头拒绝。
　　“但我觉得我们还是互相练习一下比较好，这样明天呈现出来的效果也能达到最佳。”
　　“茗，顾言都这么说了，你又何必强人所难呢，只是见个面的片段罢了，没必要提前温习吧。”严苓笑眯眯地插-进来。
　　“我只是觉得提前预习过会更自然，严总要是不放心，也可以跟着一起来。”
　　“这样会不会太打扰？”严苓假惺惺地说。
　　顾茗刚想说不会，顾言打断了她：“抱歉顾茗老师，我今天有点累，想早点休息。”
　　顾茗快笑不出来了，顾茗老师……这么生疏的称呼，顾言都多久没有这么叫过她了，她是铁了心要跟她保持距离了吗？她真的，不要她了吗？
　　“言……”
　　“抱歉，我们到了。”
　　顾言委婉却迫不及待要离开的态度伤到了顾茗。
　　可她更难受的是，顾言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径直进了房间。
　　严苓随后进去，看她还站在门口不动，挑了挑眉：“要不，茗你到顾言房里来对戏？”
　　严苓说的敞亮，笑眯眯的，好像是个十分宽容信任对方的伴侣，但顾茗知道，这不过是一次试探，一次羞辱，她想借她继续羞辱顾言。
　　她不该答应，至少为了顾言她不能答应。
　　但她进去了。
　　顾言没想到严苓会带着顾茗进来，脱到一半的衣服手忙脚乱地又穿了回去。
　　她穿得仓促匆忙，足够顾茗看清她身上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痕迹。
　　有暧昧的，也有残忍的，她不自觉握起了拳。
　　“不用穿回去，就这样吧，过来。”严苓一屁股坐上沙发，两手一敞，示意顾言就这么清凉地坐过去。
　　顾言低垂的眼里屈辱一闪而过，她抓紧了还没穿回去的衬衫，忍了忍，冷着脸脱了下来。
　　在严苓身边落座，坐下的那一刻被严苓揽过去，但凡灯光暗点，再换个环境场合，她跟那些陪酒的女生毫无区别。
　　她一样在出卖自己。
　　身体，尊严，心。
　　严苓确实手段了得，她总能精准地踩中她最耻辱的地方。
　　她本以为早就习惯了。
　　也不是第一次被顾茗看到她被严苓羞辱。
　　可是这一次，她尤其羞耻。
　　顾茗知道自己应该立刻起身走人的。
　　她的存在已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不该再逼迫顾言。
　　可她就跟生了根似的长在了对面的沙发上，看着严苓毫无顾忌地当着她的面跟顾言亲近，顾言也跟往常一样不反感不抗拒，全程木着脸当个玩偶。
　　只是，这次她还看到了顾言放在膝头的拳头，她的小习惯还是没变，忍耐的时候喜欢折磨她的食指。
　　眼看严苓真打算在她面前演一出限制级戏码，她终于坐不住地站了起来：“严总请我进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吗？”
　　严苓语笑嫣嫣地收回手：“怎么会，瞧我，习惯了，我这就把空间留给你们。”她站起身，轻佻地拂过顾言的下巴，冲她眨眨眼：“我在房间等你。”
　　“茗，别聊太晚哦。”
　　严苓一摇一摆地进房间，轻快的样子像极获得胜利的棋手，举手投足间尽是得意。
　　客厅就剩顾茗跟顾言，尽管没了严苓，她们还是相顾无言，顾茗看着顾言，顾言却连头都没抬。
　　手臂因为冷已经起了反应，但她一点动作都没有，只是反复扣弄她的指腹。
　　“就真的一句话都不愿意跟我说了吗？”顾茗还是先开了口。
　　她是真不擅长冷战，尤其是对在乎的人，这种沉默几乎能要她的命。
　　顾言眼眶已经瞪到酸涩，可她不敢眨眼，唯恐眨一下眼就在顾茗面前暴露。
　　她隐晦地调整呼吸，调节音色，竭力让自己维持常状：“没有，怎么会，我只是，真的有点累了，顾茗老师，要不还是明天再聊戏吧，我今天真的没什么状态。”
　　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把颤抖压下去，但她现在真的好冷，身体冷，心里冷，好像坐在冰窖，对面不是她爱慕的顾茗，而是光鲜亮丽遥不可及的她自己。
　　她在冷眼看着自己。
　　看着丑陋下贱又肮脏的自己。
　　她无地自容。
　　却又不得不强撑着面对自己。
　　“顾言。”她听到她这么叫自己，“抬起头，看着我。”
　　颤抖再也忍不住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闭眼落下一滴泪，她抬起头，直视顾茗：“这样满意吗，顾茗老师，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又想让我说什么呢，没有哪个姐姐，会一直这么逼迫妹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吧？”
　　顾茗深深凝望她，就这么看着她。
　　她看到她的眼泪，看到她的难堪，看到她的痛苦，感同身受。
　　她上前半跪在她面前，颤抖着手抚上她的脸，擦去她的眼泪，心疼地看着她：“也没有姐姐，能对妹妹的眼泪无动于衷。”
　　“顾言，我只问你一句，你想继续做演员吗？”


第37章 37非亲非故
　　37
　　顾言看着她，久久地看着。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告诉顾茗她的真实想法，可是严苓就在一门之隔的房间。
　　“重要吗？”
　　顾茗愕然抬眼。
　　“一份工作而已，谈不上想不想，顾茗老师，我跟你不一样，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实现人生理想，我需要的只是活下去。”
　　“演员这个职业可以让我光鲜亮丽地活着，如果可以，我当然想继续这份工作，但我也不是非这份工作不可。”
　　“说了也不怕你笑话，我很早就开始工作了，这么多年来，我都快记不清我到底做了哪些工作，多少份工作。”
　　“我承认，演员这份职业是我出社会以来做过的最体面最高薪的工作，我收获了很多爱我的粉丝，认识了你，体验了两份不一样的人生。”
　　“但，这些只是我人生的一部分罢了。”
　　“我不会因为这份体验停下我前进的脚步。”
　　“回去吧，顾茗老师，很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也谢谢你关心我在意我，不管以后怎么样，这部戏我会认真跟你一起演完的，我不会辜负你的心意。”
　　看得出顾言是认真的，顾茗心都冷了。
　　“顾言，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我说服自己走近你，你总是一而再再而三推开我，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你到底在顾虑什么，是她吗？如果是她，我会帮你。”
　　顾言差点就动心了。
　　但她还是徐徐抽出了被顾茗握住的冰冷的双手。
　　“是我不值得你为我操心。”
　　“说白了，我们非亲非故。”
　　“非亲非故……顾言，在你心里，我们就只能用这四个字形容吗？难道这么久以来，只是我在自作多情？”
　　“难道不是吗？顾茗，我从来……没想过做你的妹妹。”
　　顾茗心神一震，神情略有些慌乱。
　　顾言惨笑了声，向后靠去，破罐破摔地说：“从见到你的第一面开始我就喜欢你，我知道我没资格也不配，所以我对你敬而远之。”
　　“但我没想到，你会真把我当成妹妹看待。”
　　“你对我太好，好到我根本不敢用这龌龊的心思侮辱你，我忍着倾慕，乖乖在你身边做所谓的妹妹。”
　　“但是顾茗，呵，你知道啊，你其实知道我的心意啊。”
　　“你宁愿假装不知情，继续做一个温柔体贴的姐姐，也不愿意给我一个痛快，你让我怎么办呢，我傻乎乎地向你索要豁免权，就怕哪天我对你的心思暴露你会恶心我厌恶我，我希望你能赦免我让我哪怕只是继续做你非亲非故的妹妹，可是——”
　　“你知道。”
　　“你什么都知道，却只是看着。”
　　“顾言，不是的，我只是——”顾茗急急解释，顾言却不想听了。
　　“回去吧顾茗，我在你面前已经够不堪了，你就当看在我们曾经姐妹一场的份上，给我留点体面吧。”
　　“那我呢？”顾茗欺身而上，抚上顾言故作冰冷的侧脸，“我在你面前难道就够体面吗？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向谁低头过，我爷爷逼我练字，我当时不喜欢，宁愿挨上十几棍子也不练，后来去演戏，家里也不同意，我就从二楼跳下去，用一条腿的代价换来了进入娱乐圈的机会。”
　　“我出去冒险，他们以担心之名断了我的经济来源，我宁愿喝厕所的自来水也不妥协，出去追求我想要的刺激。”
　　“只有你。”
　　“顾言，只有你，我放下我的道德底线，用我不屑的强权为你保驾护航，我听不得有人诋毁你侮辱你，我见不得有人伤害你欺负你，我舍不得看你伤心难过，哪怕你欺骗我跟我最厌恶的人搅和在一起我也舍不得指责你记恨你，我体面吗？”
　　“顾言，我从来没有把一个人这么放在心上过，你觉得，我对她只是姐妹之情吗？”
　　顾言心神巨震，差点激动得要哭出来。
　　原来她不是一头热，顾茗她喜欢她，她也是喜欢她的，那为什么，为什么要拒绝她，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告诉她……
　　“……我想休息了。”还是没能藏住，她的声音哽咽沙哑，眼泪含在眼眶，差一点就能落下来。
　　“顾言！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是——”
　　顾茗失望痛心，看出顾言的逃避，更加愤怒不甘，在顾言推开她要跑的那一刹，她一把把人拉了回来。
　　“唔顾茗放唔放开——”
　　挣扎推拒间，顾言狠狠心咬了顾茗一口，顾茗吃痛退开，受伤失望地看着她，那眼神，顾言愧疚得差点心碎。
　　可是不行。
　　她已经别无退路，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请姐姐、自重。”
　　顾言挣脱着站起来退到一定距离外，受惊的眼神看得顾茗同样心碎。
　　“是我……失态了。”几乎是逃的，顾茗走了。
　　大门刚关上，房间门就开了，严苓穿着真丝睡袍倚在门边戏谑抱怨：“可真是慢啊，等得我花儿都谢了。”
　　顾言心猛猛一跳，不知道刚才她们的话严苓有没有听到，听到了多少。
　　她偷偷觑了严苓一眼，表情是一贯的皮笑肉不笑，没有愤怒，没有憎恶，她悄悄松了口气，恢复之前伪装的麻木冷漠。
　　“前后不过十几分钟，你的耐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这不是担心么，怕你被茗勾跑了。”严苓走过来，挑了挑她的下巴。
　　顾言别开脸冷笑：“是怕顾茗被我勾跑吧？你放心，我不会再不自量力，心存妄想。”
　　“希望如此，你要是一直这么乖觉，怎么会受那么多苦，你知道我对你这个替身是最满意的。”严苓暧昧地抚摸着她的脸，眼神渐渐痴迷。
　　她低头凑近，轻轻吻过来，唇贴上去的时候还在呼唤着顾茗的名字。
　　顾言垂着眼，眸子闪过细微冷光。
　　……
　　校园剧情浪漫又甜蜜，尽管第一次见面有点狼狈，是在迎新晚会上，她们恰巧分到一起表演节目，偏偏她们动作都有点笨拙，尴尬相顾的同时，又没忍住笑了起来。
　　节目表演结束后，两人兀自考虑犹豫了下，还是默契地找到对方，互通姓名跟专业。
　　说来也巧，她们不但是隔壁班，寝室也在隔壁，两人犹豫了下，又异口同声地表示要不以后一起上下课。
　　话音刚落，两人又笑了起来，相见恨晚。


第38章 38第一次
　　38
　　鉴于是闪回记忆片段，整体故事并非连贯的内容，而是片段式，因此，她们往往一天内就能拍上好几段甜蜜恩爱的戏码。
　　从一块上下课到一起吃中晚饭，吃完饭一起并肩去操场聊天散步，累了就找个角落坐下一起看星星看月亮看操场上来来往往的情侣，别有一番风味。
　　等到天热，她们还会在晚饭后先后买个西瓜来操场互相分享。
　　你一勺我一勺，又因为都是女孩子，互相喂一口也没什么问题，越发拉近彼此的关系。
　　她们也会互相替对方上课报到，假装对方交换上课。
　　公开课会约着一起，早早坐到最后，一整节长课全在小声畅聊。
　　也不知道她们哪来那么多话，但就是不会累，可以聊到口干舌燥都意犹未尽。
　　放假出去她们也会记挂彼此，平均一天可以有五个电话，消息也是彼此弹个不停，脸上的笑容从早上起来看到对方的消息起就没听过。
　　她们自以为是投缘，是友谊，却在父母朋友的疑惑下被点拨出另一层关系——你是不是恋爱了？
　　两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们这种关系似乎有点过于亲密。
　　而这种每天都期盼能见到彼此，只有能在彼此身边就会开心满足，话题说不尽，道别时依依不舍，确实超过了友谊的界限。
　　可是这算是爱情吗？两个女生之间，这种能算爱情吗？
　　太熟悉信任彼此，她们达成共识尝试区分。
　　那是她们第一次试探性的接吻。
　　好像跟异性恋别无二样。
　　亲吻的刹那心脏快从喉咙里跳出来，腿不自觉发软，脸上害羞地充血，耳根发红发热……
　　这种仿若置身云端飘飘然的感觉，这种血脉偾张，心跳如擂鼓，对视时忍不住又吻到一块……
　　是的，不是友谊，是爱。
　　她们何其有幸，是恰到好处的两情相悦。
　　确认关系后，她们之间的氛围更加甜蜜暧昧，充斥着粉色泡泡。
　　她们会在隐秘的角落拥抱接吻抚摸彼此，借着夜色释放不宜向外人道矣的冲动。
　　她们会在深夜偷溜出寝室在楼顶会面，就为了能多拥抱彼此一秒。
　　她们会一起出去旅游，一起逛街，一起爬山，一起做情侣必做的一百件事。
　　她们过得那样幸福，每一天都是开心恩爱的。
　　……
　　被剧情影响，顾言也差点陷进这种美好的恋爱中。
　　每个片段她都是轻松甜蜜地笑着的，每一次对视，每一次接吻，每一次拥抱，每一次并肩……
　　迎着顾茗宠溺又热烈的目光，哪怕知道是在演戏，她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可是她必须压制，忍耐，掩饰。
　　她不能让旁观的严苓看出一丝一毫的动容。
　　她在心里向顾茗道了无数声对不起，但看到顾茗一次次受伤失落的眼神，她心里依旧难受不已。
　　道歉有用吗？已经造成了伤害。
　　可已经走到这一步，她不可能半途而废。
　　就让戏里的她们再恩爱久一点吧，让她再入戏一点吧，不去思考未来，不去担忧现在，就套着这层皮跟顾茗在一起久一点吧。
　　……
　　终于，校园恋爱即将拍到尾声。
　　她们即将毕业，开始憧憬出社会后的未来。
　　她们开始查找工作，寻找合适的城市，居所，她们想着要租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一个房间用来娱乐，一个房间当做主卧。
　　她们还约定好把第一次留在同居的当晚，作为一个庆祝的仪式。
　　文若曦的意思是她们先把这个初-夜拍了，到时候用蒙太奇的手法跟后期两人最后一次亲密无间交替穿-插，激发出两人之间最浓烈的爱与恨。
　　顾言一时间有点退缩为难。
　　她下意识瞥了严苓一眼，果然，严苓表情不大好看，她打了个电话，不知道给谁，但对方没给她面子，她脸色更加难看，狠狠瞪了顾言一眼。
　　但看向面色平静的顾茗时，她又转为幽怨哀忿。
　　她隐隐有了猜测，心跳一时失衡。
　　可她不敢看顾茗，她怕她会动摇。
　　发现顾言又一次躲着她，顾茗无力极了。
　　她现在难得的迷茫，不知道到底该拿顾言怎么办好。
　　每一次，拍摄期间她们那么热烈恩爱，她看得出顾言并非只是在演，她还是爱她的，眼神、动作骗不过她。
　　可是每一次，文若曦一喊卡，她总能第一时间抽离冷脸，仿佛她感受到的爱全是假象。
　　她们离得那么近，又那么远，她明明能感觉到她激烈触动的心跳，结束后却只剩客气的疏离。
　　看着顾言一次次远离她靠近严苓，任由严苓炫耀挑衅似的在她面前跟她亲密，她嫉妒得发疯。
　　要不是她演技过硬，忍耐力过硬，她早就将自己的丑态败露无遗。
　　“姚艺，准备准备吧，我没耐心了。”
　　“好的，那时间定在——”
　　“三天后。”
　　三天后她们这部戏就该彻底杀青了，如今也就剩最后三场戏份，以她们这些天的进度来算，三天绰绰有余。
　　而三天，也是她忍耐的极限了。
　　……
　　哪怕严苓百般不情愿，还是只能坐到监视器前眼睁睁看着她心心念念惦记的人跟她的替身滚到了一张床上。
　　作为初次，两人把氛围感烘托到了极点。
　　搬入新居，虽然没有想象的大，也就四十来平，但她们布置得很温馨，很浪漫。
　　仪式必需的彩色灯带绕床摆了一圈；
　　四个角落各摆了一个泡泡机制造泡泡；
　　墙头天花板充斥着大小各异的气球；
　　四件套刻意换上了大红。
　　这一刻，她们仿佛在过她们的新婚夜。
　　尽管知道是假的，顾言也忍不住动容热了眼眶。
　　在戏里，她没必要矫饰她的真情实感，她自然而然地流下了感动的泪水，抱上顾茗热烈地亲吻。
　　房间清场了，她们可以在固定的范围内肆意发挥。
　　衣服一件件剥落，她们从门边转到墙边，再从墙上来到床上。
　　大红色的被单衬得顾言全身都是红的，虽然没脱光，但该露的地方都得露出。
　　她也适时演绎出第一次的羞涩。
　　实际跟顾茗她也确实跟第一次没什么区别，她紧张得差点抠进顾茗手臂的肉里。
　　好在顾茗依旧纵容她包容她，任由她紧张地抓着，她用最温柔缱绻的吻缓和着她的情绪，不知道是出自角色设定还是她自己的本心。
　　她希望是前者。
　　不然她真的会舍不得她，特别特别舍不得她。


第39章 39看着你走
　　39
　　两人的第一次拍得比较朦胧，突出一个氛围感，虽然肢体动作上有露骨，有激烈，但跟结尾的那幕床戏截然相反。
　　第一次是带着小心跟尝试，带着试探、出自本能的渴求，带着生涩，带着羞赧，怀揣着紧张和忐忑，彼此共赴巫山。
　　可最后一次不一样，她们是绝望的，痛苦的，不舍的。
　　文若曦见她们这次拍摄完状态正好，索性让她们一并拍掉结尾那一幕。
　　刚开始顾言还有点调整不过来。
　　基于角色，也基于自己，她本以为还能再跟顾茗多在一起几天。
　　但进度已经到了尾声，就算不舍，她也必须割舍。
　　这种心态反倒契合了杨瑛此时此刻的心情，她爱林珍，从校园到社会这么多年，哪怕争吵不断过，她们也曾默契恩爱过。
　　她们曾经是那么的无忧无虑，荒谬地相信有情饮水饱，好像爱情真的能克服世间万难。
　　她们经常无法理解为什么校园恋爱多数以分手结局，也不理解为什么那么相爱却败给金钱、欲-望。
　　她们天真地以为自己会是例外，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但真正经历了才知道什么叫做命运的捉弄。
　　原来相爱如她们也会在意世俗的目光，会隐藏，躲避，弄虚作假。
　　不管是她还是林珍，她们连正大光明吃醋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假借姐妹的皮囊玩笑似的表达自己的不满和醋意，然后被周围人贴上姐控妹控的标签，劝她们大度点，以后她们彼此都会成立另一个家庭。
　　她们生命中会有另一个更加看重的人出现。
　　多刺耳。
　　但在当今社会，这才是正确。
　　什么心之所向，根本比不过社会设置的一道道坎坷。
　　人心易变，哪怕一开始可以固执己见，但耳边声音多了，难免会被裹挟，动摇。
　　她跟林珍，何尝不是因为这些声音改变。
　　看得清，才更加不舍惋惜，更加无可奈何。
　　她们已经走到尽头。
　　不管是她还是林珍都心知肚明，就算这次她们和好了，下一次她们还是会走上决裂。
　　与其分开得再难堪丑陋些，倒不如就到这里，给彼此留点体面，给彼此留下点还能回忆起过去美好的机会。
　　“哭什么，你知道的，每次看到你哭，我都会很自责很内疚。”
　　顾茗轻轻吻去她的眼泪，辗转亲吻着她的脸庞，看着她哭红的眼睛，眼眶也阵阵发酸。
　　顾言破泣而笑，表情却依旧难过，她抚摸着顾茗的侧脸，深深看着她，像是想把她此时此刻的模样深深记在脑海里。
　　“以后，再也不会见面了吧？”
　　顾茗喉头发紧，嘴唇发颤，压下哽咽的沙哑，笑了笑说：“是啊，以后，不会再见了。”
　　顾言眼泪又盈了上来，她强撑出笑脸：“这样……也挺好的，林珍，答应我，以后要开心，要好好吃饭，生气了别摔东西，换个发泄的方式。”
　　“头发掉了记得及时清理，以后没有我在，不会再有人帮你清理了。”
　　“垃圾也要及时倒，出门顺手带上就是，别总是急匆匆的忘掉，天热起来，垃圾很快就臭的，你又是招虫体质……”顾言哽咽了下，继续说：“别又被叮的哪都是包，痒得半夜睡不着。”
　　“以后，不会有人在半夜帮你抓痒了。”
　　顾茗再也忍不住地流下了眼泪。
　　她动了动唇，很想开那个口，可是她知道没有意义，再也没有意义了。
　　她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她们不会有机会了。
　　她现在能做的，只是把握好她们的最后一个晚上。
　　她衔着泪水吻上了顾言。
　　交接的唇齿尝到了彼此的咸涩，顾言沉痛不舍地闭上眼，环上顾茗的脖子。
　　顾茗也闭上了眼，眼泪颗颗砸落到她们口中，即将诀别的不舍在这一刻苦涩到了极点。
　　动作从开始的缓慢到越发的狂乱激烈，原本平静的被子被拱出各种起伏的轨迹。
　　一会儿是顾茗在上，一会儿是顾言在上，一米八的床来回翻滚，期间两人的唇就没一刻是分开的。
　　这一刻她们又是默契的。
　　最后的一个晚上，她们过得狂乱、随性、又悲哀。
　　身上的水分仿佛在这一晚上蒸干，两人哭得眼睛都在叫嚣着涩疼。
　　等到第一缕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彻夜未眠的两人都敲起了响钟，一并坐了起来。
　　“我送你吧。”顾茗干哑地说。
　　“不用了，你睡吧。”顾言拒绝了，下床穿衣服，然后推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眼看她就要出门，顾茗还是没能克制住自己，赤脚追了上去。
　　“等等杨瑛。”
　　顾言顿住，但没回头。
　　她眼睛又酸了，可这晚上她的眼泪已经流干，再也挤不出一滴。
　　只是她表情是难过的，她不敢让林珍看到这样的她，她怕这一回头她会心软，重新陷入循环的泥沼。
　　顾茗显然也读懂了顾言的意思，她们还是一样的默契，这让她更加难过痛苦。
　　她们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明明当初她们那么恩爱，爱到连分开不说话一个小时都煎熬无比。
　　收回想挽留想从背后抱上去的双手，顾茗压着哽咽，对着她的背影挥手：“让我看着你走吧。”
　　顾言猛地抽了下鼻子，开门拖着箱子出去。
　　她没说再见，她们也不会再有再见。
　　初升的阳光正好，跟顾言背后灰暗的小区楼道形成界限分明的两处，顾言走向光里，顾茗停留在阴影，就此落幕。
　　“卡——”
　　“两位老师辛苦了，大家都辛苦了，《同行的她》，今天正式杀青！！晚上我在酒店顶楼包了场，记得到场吃杀青宴。”文若曦高兴地通告着，所有工作人员欢呼起来，唯独顾言跟顾茗仿佛还沉浸在戏里，表情一个赛一个沉郁。
　　好半晌，顾茗抹了把脸恢复正常，走向顾言，给她开了瓶水：“补点水分。”
　　顾言犹豫着没接，顾茗苦笑：“一瓶水而已，这也要防着我吗？”
　　“不是……谢谢。”顾言想解释，却又觉得没什么必要，索性接了过来。
　　可她没喝，顾茗看着又是一阵难言的失落。
　　偏偏这会儿严苓在众星捧月下笑眯眯走了过来，顾言的注意力又第一时间被她牵走……
　　顾茗更加挫败无力，伪装的笑脸差点装不下去。
　　就在顾言顺从地贴近严苓挽上严苓的臂弯时，严苓接到了一个电话，脸色骤变。
　　她几乎顾不上当下的场合，对电话那头破口大骂。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手段，压下去，立马压下去！！”
　　“不行严总，已经来不及了，对方来势汹汹，又有、又有对家下场推波助澜，而董事会那边也——”
　　“好啊，我为他们做了那么多，出了事就想把我推出去……”严苓气得咬牙切齿，但好在理智尚存。
　　“压不下去就转移，挑几条其他劲爆的消息替我护航，然后去查，我倒想知道到底是谁敢从背后捅我的刀子。”
　　邱媛立马应下。
　　电话挂断，严苓脸色依旧难看异常，还不等她跟顾言说句话，接二连三的电话差点挤爆严苓的手机。
　　看着这些来电，严苓气不打一处来的同时也有点焦头烂额。
　　一想到这些电话大多都是来幸灾乐祸、兴师问罪的她就恼火。
　　什么时候轮得到他们来看她的笑话。


第40章 40最后一次见面
　　40
　　严苓走得仓促，顾言就被留下了。
　　她也不恼不失落，一个人慢吞吞收拾东西。
　　顾茗看在眼里，有心过去跟她说话，手机先响了，是姚艺发来的截图跟链接，跟严苓有关。
　　难怪严苓会突然不顾场合地大发雷霆，原来有人曝光了她骚扰旗下同性艺人逼迫艺人卖-肉的视频跟录音。
　　视频有打码，但施害者跟受害者的脸却是高清的，任谁都能认得出那些艺人到底是谁。
　　尽管当初这些替身都是身败名裂后不得不退的圈，但不代表她们真的没有死忠还留在原地怀念她们等着她们。
　　视频尚且劲爆，录音曝光的内容更是引发众怒，严苓那不把人当人的高高在上的口气，轻蔑又冷酷，一个个人被明码标价当成东西送往各个合作商的手下，没多久就销声匿迹。
　　粉丝们原以为她们只是退圈，只是被冷藏，哪知道，她们实际是被顶头上司包装成了不值钱的礼物，任谁都能踩着她们。
　　除此之外，还有几则录音是涉及人命的，严苓漠视、司空见惯的态度更是将她这个阶层的残忍冷漠发挥得淋漓尽致。
　　更可笑的是，活生生的人被她逼死后连正常的补偿金都拿不到，几千块钱像是打发要饭的甩在那些寻亲上门来的人脸上，他们求助无门，只能忍气吞声地收下钱回到故乡。
　　“这些都是谁爆出来的，能查到吗？”顾茗看了眼还在原地慢吞吞整理的顾言，稍稍安心地绕到拐角给姚艺去了个电话。
　　现在网络舆论发酵的很快，传播之广远超严苓想象，顾茗看了眼时间，最早的爆料可以追溯到十几天前。
　　不过那会儿还只是小料，说八卦似的提及那些消失的“小顾茗”如今的去处，全篇看着只是揣测后的胡编乱造，没有一点实际证据。
　　直到前些天，看似无意实则有意推波助澜的一些极其模糊的视频爆出，在那些小顾茗的超话里慢慢酝酿，将近死水一片的粉丝们重新恢复活跃，事情愈演愈烈。
　　当今ai技术先进，还原一下清晰度不要太简单，更别说有些粉丝专攻技术层面，没多久就把高清视频传播了出去。
　　一石激起千层浪，越来越多跟严苓相关的黑料被曝光，更加劲爆黑暗的视频也随之流出，被数量庞大的网民疯狂转发。
　　至此，事情再无转圜余地。
　　邱媛发现苗头的时候已经晚了，主要她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发酵出这种事。
　　不管是视频还是录音，都在她跟严苓的意料之外，有些更是死无对证，想让她们站出来替严苓澄清都没办法。
　　最让严苓恼火的无异是那些受害者家属发出的伸冤视频跟尸检报告，当初拿钱走人的时候怯懦无害，现在回头踩她倒是声嘶力竭字字泣血，好像她真的犯了多大的罪似的。
　　不过，归根结底还是严苓这方发现的太晚了，要是第一时间发现苗头还能趁早遏制，现在都发酵得全民皆知，各大平台爆火词条都上了好几十条，营销号视频更是传得满天下飞，已然势不可挡。
　　顾茗实际也收集了不少严苓的把柄，准备这部戏拍完就给她点颜色看看，没想到有人先她一步，还拿到了这么多致命的证据。
　　“好像跟成家有关，最初撰写发布文章的几个账号来自跟成家有姻亲关系的有家娱乐。”
　　“成家……成明？他怎么会牵扯到这里面。”
　　“这个……还没查到。”
　　“……算了，不管成明想做什么，至少目前跟我们的目的一致，正好，你把之前收集到的资料也全匿名发给有家娱乐。”
　　“好的。”
　　打完电话，顾茗第一时间回去找顾言，但顾言已经离开，只剩几个扫尾的工作人员还在收拾。
　　那一刹，她的心空了一角，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难以自控的恐慌感。
　　她不知道她在害怕什么，慌张什么，严苓出了这么大的岔子，绝对无暇顾及顾言，顾言就快可以解脱，她还有什么好慌的。
　　但这股不安始终如影随形，哪怕她在顾言房间看到她还好好的哪都没去也没法驱逐。
　　“有事吗？”顾言出声唤回了她。
　　她下意识摇头，又连忙点头：“可以进去聊聊吗？”
　　顾言本来是想拒绝的，但想到她们恐怕是最后一次见面说话了，这是最后一天，长时间压抑控制的感情软化了理智，她走出来关上了门。
　　“去你那聊吧。”
　　她的房间太脏，她不能让她们的最后一次见面被这个房间玷-污。
　　顾茗没有拒绝，但想到这些天她房间都没怎么收拾过，因为心情不好东西都乱丢，就这么让顾言看到也不太好。
　　“先等我一下，马上好。”
　　她快步回房间七手八脚地收拾，没发现顾言已经在身后跟了进来。
　　她默不作声地环顾着这个充满了顾茗气息痕迹的房间，即便她们拍戏不过才两个月，这间套房也被善于生活的顾茗布置得如同一个温馨的小家。
　　刻意铺了草绿色花样桌布的小茶几；
　　特别有顾茗偏好的流氓兔抱枕；
　　手工编织的流苏门帘；
　　窗台上颜色正亮的绿植；
　　墙壁上艳丽阳光的花草风景画框；
　　头顶明亮耀眼的灯；
　　厨房仓促下残留的使用过的碗筷；
　　冰箱正面随意摆放的各色冰箱贴……
　　顾言猛地定睛，从上面取下其中一枚，看清图案确实是她们鲜少的合照，是在凤舞九天快杀青的时候顾茗抱着她拍的唯一一张合照，眼眶一热。
　　“咳，我只是觉得这张挺有纪念意义的，所以就做成了冰箱贴。”
　　顾茗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有种被抓包的窘迫，尴尬解释着。
　　顾言连忙把冰箱贴贴回冰箱上，佯装镇定地笑了笑：“这好像是我们唯一一次合照。”
　　“是第一次合照。”顾茗修正道。
　　顾言没跟她争，假装自然地走去客厅在沙发上坐下：“要聊什么？”
　　顾言突然这么正经，顾茗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要说什么，她本来是想找她聊严苓的事，但想到现在是她们独处的时候，提什么不相干的人。
　　“这部戏结束后，你还回荒野求生吗？”
　　“我还能回去吗？以节目的规定，我应该算弃权了吧。”
　　“你想回去就能回去。”
　　在顾茗隐隐期待的目光下，顾言摇了摇头拒绝：“还是算了吧，要遵守规定嘛。”
　　况且接下去，她还有没有机会留在这个圈子都是问题，而荒野求生，估计也要重新拍摄了，她前期的占比不小，就算剪有些画面也不方便剪，ai换脸倒是可行，但——
　　想到她跟顾茗的点点滴滴要被一张陌生的脸替代，心里怎么想怎么不舒服。
　　她宁愿节目组重拍。
　　不过这个也并非能够以她的意志执行，多想无益，倒不如不想。
　　“……也好，这节目那么苦，确实没什么必要再回去。正好我这里有个新本子，你——”
　　“你找我聊，就是聊这些吗？”顾言打断了有些激动的顾茗，跟她相似的眼睛秋水般柔柔地看着她，那一刹，顾茗失声了，心乱了。


第41章 41真是疯了
　　41
　　她强逼自己挪开眼睛：“我只是觉得，这样你会高兴点……言？”
　　顾茗近乎受惊地看着忽然逼近的顾言。
　　“想让我高兴……这种方式或许能更让我满意。”顾言凑近顾茗，顺势把人压倒在沙发，大胆地跨坐上去。
　　“言，你别……”顾茗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她手贴着顾言的胸口，感受到她强劲有力的心跳，心神同样有一阵迷炫。
　　仿佛她们的心跳此刻同频，气息交融的同时，她们的神魂也达到了一致。
　　顾言心跳鼓噪着耳膜。
　　她知道她这样不对，顾茗最恨欺骗，她却始终死不悔改。
　　如果她知道真相，就算她还有豁免权，她可能也不会原谅她了。
　　那么，就让她最后放肆一次吧，就算顾茗恨她，也比忘了她好。
　　“成全我这次吧，顾茗。”她近乎虔诚地呢喃，贴近顾茗嫣红的唇，呼吸间全是顾茗的气息，那种极具生命力，阳光强大，是高山，是朝阳，是无法用具体语言形容，却是她望尘莫及的气息，让她沉迷。
　　她永远忘不了，当她同意被严苓包养，被严苓带到那间大平层，在那间秘密房间里，她第一次见到顾茗的心跳。
　　那是一张登山远眺的放大版的海报照片。
　　顾茗窈窕修长的身姿，松弛地立于高山之巅，旭日高升，温暖又炫目的阳光穿透缭绕的云雾普照山峦。
　　她就站在那拥抱自然，脸上轻松又享受地迎风微笑。
　　她难以想象，她这张脸居然会有这么轻松恣意的表情。
　　原来眉头舒展开，原来轻松笑起来，原来迎着山风，映照阳光的她，是这种样子。
　　彼时她只以为她是羡慕向往这样的顾茗，明明她们长得那么相似，为什么生活天差地别。
　　在她日夜奔波只为糊口的每时每刻，有另一个她在自由畅快地享受生活。
　　多令人嫉妒。
　　可那种心跳真的是嫉妒吗？
　　她不断跟随严苓的脚步暗暗收集着顾茗的一切周边，将她的采访视频剪辑好收藏，一帧帧截图保存。
　　她加入顾茗的粉丝团，加入超话，天天坚持打卡，她时刻注意着顾茗的动向，在严苓不知情的情况下偷溜出去追逐线下，尽管现场人多得她连她的影子都看不到，但一想到她曾离她那么近过，那种雀跃，那种欢喜，那种澎湃，是嫉妒吗？
　　如果是就好了。
　　这样她不会因为在她注视下，哪怕只是海报，空洞虚假的注视下欢愉而痛恨卑怯，她不会因为偷溜出去被严苓发现惩罚，还是不吃教训，腿脚一能动就继续追着她走。
　　她更不会因为被严苓带出国折磨到对她差点ptsd，但真正见到她的时候，还是违背了生理反应地对她悸动。
　　如果这是嫉妒就好了。
　　如果是嫉妒就好了。
　　这样，她就能安心让自己烂下去，而不是像现在，像现在这样不知廉耻地污染她。
　　她的唇坚定地吻上了顾茗的唇。
　　顾茗呼吸有一瞬停滞，她动了动唇想说话，却被顾言钻了空子地溜进了舌头。
　　她的吻技还是那么生涩，急切胡乱得像个好不容易吃到肉的小狗。
　　她的手也不够安分，开始解起她的衣扣。
　　她有阻止，有抓住她的手，却还是败给她无声又决绝的一次次啄吻。
　　罢了，既然这样才能让她高兴，那就随她吧，严苓已经完了，不会再有人挟持她逼迫她做她不愿意的事，那么放纵她一次，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
　　“你真的想好了？”在顾言还想往下的时候，顾茗捉住了她的手腕，郑重问她。
　　顾言只红着一双眼深深地凝视她。
　　顾茗明白了，捏上她下巴亲了一口：“还是我来教你吧。”
　　上下易行，顾茗跨坐在她上面，单手撑在她颈侧，一手有条不紊地解开剩余的扣子。
　　她一瞬不瞬地看着，想把这一幕深深刻进脑海。
　　脱衣服的时候顾茗一并解开了头发，如瀑的长发垂落一侧，掩盖住她们重新吻到一块的旖旎画面。
　　顾茗的吻技要比她好太多，温柔缱绻太多，她喜欢循序渐进，通过轻柔舒缓的吻来让她放松，让她逐渐沉迷地闭上眼。
　　没有视觉，触觉便变得灵敏。
　　她能感觉到她的衣服也在不知不觉中脱落，跟顾茗肌肤相亲。
　　女生的体温总是会偏凉一些，但此时此刻，不管是顾茗还是她的，温度都高得出奇，仿佛微微一摩擦就能燃起火来。
　　她被抱了起来。
　　即便如此，她们的唇也没有分开过。
　　她被稳当地抱进房间，抱上床，再一次缩进了顾茗的气息中。
　　……
　　只是可惜，顾茗还是没能如她所愿。
　　不过算了，能知道她不会嫌弃她，是更想珍惜她就够了。
　　偏头看了眼还在沉睡中的顾茗，哪怕是黑暗中，她也能清楚地描摹出她的轮廓五官。
　　一阵浓烈的不舍瞬间涌上心头。
　　她虚描着她的鼻梁唇峰，本想最后再亲她一下，但怕会把她弄醒，还是决定放弃。
　　悄手悄脚穿好衣服，出门前最后再看顾茗一眼，强忍住发热的泪意，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
　　顾茗难得睡了个长觉。
　　打拍这部戏以来她就没睡到六小时以上过。
　　下意识往旁边揽了揽，揽了个空，顾茗瞬间坐了起来，睡意全无。
　　“言？顾言？”没有人回应，一阵莫大的恐慌袭上心头，她急忙在房间每个角落找起人来。
　　浴室没有，厨房没有，客厅没有，她强逼自己冷静下来，猜测着顾言可能是回到了对面，但她按了近乎十分钟的门铃，门纹丝未动。
　　她给顾言打电话，一个接一个，但每一次都是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她焦急，迷惑，不解，担心，不知道顾言去了哪发生了什么。
　　她们昨晚不是已经说开了吗，为什么突然闹失踪，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就不见踪迹。
　　手机铃声在这一刻刺耳响起。
　　顾茗看都没看就接听，不是顾言，是姚艺。
　　“茗姐，不好了，顾言、顾言她……”三言两语的姚艺不知道怎么说，而她吞吞吐吐的又让顾茗着急，姚艺没办法，只能把链接发给她，是个直播间的链接，顾言正在直播开发布会，内容跟严苓有关。
　　别看严苓深陷舆论风波，录音视频都算证据，但这些只是物证，人证暂时还没有出现，所以严苓还在积极跟董事会那边争取，跟媒体舆论斡旋，试图降一下热度。
　　严苓虽然不知道这些视频录音是怎么流出去的，但人证方面她还是很有信心的，那些人要是能从那么严密的看管下跑出去，她也不会到现在才陷进这场风波中。
　　只是她没想到，顾言会不顾声誉、不顾前程、不顾顾茗对她的看法站出来自爆！
　　她真是疯了！


第42章 42如梦初醒
　　42
　　直播间人数在疯涨，评论区也是数不清的消息在疯狂刷屏，但镜头前的顾言眼睛都没斜一下，有条不紊地摆着自己的证据。
　　她先是拿出身份证，以实名形式举报严苓对同性艺人实行长达累年的恶意骚扰，随后拿出这些年间在医院拍过的片子，伤情鉴定报告，以控诉严苓曾长年故意伤害他人。
　　顾茗就这么看着，在顾言住的那间房间门外，靠着冰冷的墙默默看着。
　　顾言跟在严苓身边并不久，满打满算也就三年，但这三年间，顾言进医院的次数数不胜数。
　　她曾被踢断过八根肋骨；
　　她被打折过右手；
　　她被踩折过左腿，脚趾还断过三根；
　　她被打得内脏出血，却连应有的休息都得不到批准，强逼她继续工作。
　　她被克扣饮食，至今还被慢性胃炎折磨。
　　但最引人耸动的还属最后一张鉴定报告——□□严重撕裂。
　　这本该是顾言最隐秘的秘密，此时却被数百万乃至千万人目睹转发——
　　顾茗手机险些落地，却在下一秒被她死死握住。
　　不要再说了顾言，不要再扒自己的伤口了……
　　顾茗的心疼哀求顾言听不到，但就算听到她也不会停下。
　　她平静地讲述这张报告是如何产生的，那些本该是她这辈子掩藏的噩梦，这会儿说出口的时候倒是没有想象的那么羞耻不堪。
　　受害者凭什么要羞愧。
　　她没做错任何事。
　　她唯一不该的，就是用这张脸玷污了顾茗。
　　但是顾茗原谅了她，赦免了她，那她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你是不是介意……】
　　【介意什么？】
　　【我跟严苓做过。】
　　【怎么会，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停下来……不是嫌弃我不是第一——】
　　【言，你这话既看轻了自己，也看轻了我。我并不认为，你跟别人在一起过就是污点。】
　　【可是，太脏了……我都不知道到底有多少肮脏龌龊的东西进入过——唔！】
　　【再胡说八道一次我就再亲你一次。】
　　【言，我还是那句话，这不是你的污点，这只是你成长路上走过的一段路，它并不可耻，也不肮脏，你不用忘却，也没必要介怀。我喜欢你，是因为你值得，你这个人值得。】
　　【而你的过去，现在，塑造了你这个人，我怎么会因为这些对你心生嫌隙。】
　　【可是，你停了……】
　　【这个……我只是觉得，这么草率会不会不太好？而且这还是在酒店里，也不是很浪漫很干净的地方，我觉得……我们的第一次，总应该在更合适的地方……咳，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过于讲究？】
　　【我也不是说不愿意，但我们现在还没有正式在一起，我就……总得给我们一个仪式感吧，我想给你更好的。】
　　你值得更好的。
　　是啊，她值得。
　　顾茗更值得。
　　所以，对不起，顾茗。
　　把该走的流程走完，顾言利落地下播，丝毫不理被她这些证据引起的轩然大波。
　　严苓差点被她气疯，打电话给邱媛准备让她把顾言带回来顺便善后，却得来她已经被警察带走的消息。
　　严苓心狠狠漏跳一拍，意识到危险的她忙不迭去收拾东西准备跑路，却在开门的刹那被守株待兔的警方立时逮捕。
　　她被押解上警车的时候围来一堆蹲守的媒体，闪光灯密集得差点闪瞎她的眼，直到她坐进警车才堪堪消停。
　　但这何尝不是意味着她的没落，董事会绝对不会出手保她，甚至为了维持股价，挽救天顶娱乐声誉，还会落井下石，把她彻彻底底推出去。
　　该死，顾言，她怎么敢，她又怎么会拿到这些证据！
　　严苓百思不得其解。
　　顾茗也想知道。
　　但顾言下播后就彻底消失无踪，谁都不知道她这会到底在哪在做什么。
　　……
　　漆黑的保姆车里，戴着墨镜口罩的顾言坐在后排最里，抬眼看向中排后靠闭目养神的成明。
　　“这次，谢谢你。”
　　成明没有动，维持着养神的姿势：“说谢的应该是我，是你帮她脱离苦海，你接下去打算怎么做？如果你想继续演戏，可以签到我这边。”
　　“不了，谢谢，我已经有了退路，接下来，还得继续麻烦你帮忙了。”
　　成明后知后觉地想到顾茗，自认了然，笑了起来：“有她在，确实用不到我，不过没想到，你还真的跟顾茗……祝福你们吧。”
　　顾言表情微微僵硬：“谢谢。”
　　“车站要到了，在前面放我下来就好。”
　　“好。”
　　“严苓那边——”
　　“她不会有机会出来。”成明声音冷了下来。
　　正好这会儿地方到了，车停了，顾言下车，拉上车门时再一次向成明道谢：“谢谢，也祝你们……幸福。”
　　“借你吉言。”
　　顾言关上了门，看着入站口外来来往往的人，她也即将成为其中一员，忍不住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回头看着目之所及能看到的这座城市一角，眺望顾茗可能在的那个方向，目露不舍。
　　但再不舍她也得走，经此一遭，她再也没了站在顾茗身边的资格。
　　就算顾茗不在意她跟严苓有过的那段经历，广大网友会不在意吗？她的家人不会在意吗？
　　与其让顾茗背负污名，倒不如当做她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她们，确实也将会什么都没发生过。
　　圈子里闹出大新闻，她还是话题中心备受争议的一员，哪怕是受害者，也并非完美。
　　她虽然是受严苓胁迫，但被严苓包养是事实，她接受严苓的资源安排也是事实，墙倒众人推，严苓倒了，她又何尝不会被砸得狗血淋头。
　　凤舞九天大概率会被下架，荒野求生可能会被一剪没，同行的她或许有机会在海外上映，但更多可能是重新拍摄。
　　身为投资商之一的严苓被抓入狱，她承诺的投资能不能如期打给文若曦都是未知，文若曦不可能吃力不讨好地继续保留着这份影片。
　　况且其中还有严苓作为特邀出演，不进行重新拍摄加剪辑根本没法播。
　　回首这三年，真有种做梦的感觉，聚光灯，摄像头，无处不在的眼睛……
　　她向往过，享受过，也时常处于恐惧中惶惶不可终日。
　　好在，今天醒了。
　　她该继续顾言的人生了。
　　她是顾言，不是小顾茗。


第43章 43祝你们幸福
　　43
　　三个月后。
　　严苓的一审结果终于出来了，由于涉及到人命，又人证物证俱在，她被判处死刑，缓刑一年后举行。
　　据说严苓这边还在不断上诉申请二审，不服一审的判决，但不管再重审几次，顾茗都不会给她减刑的机会。
　　更别说墙倒众人推，严苓得罪的人可不只有她，还有成家在做背后推手。
　　三个月的时间，顾茗也终于查到了在背后帮顾言的人究竟是谁，在庭审结束后，她叫住了先她一步出来的成明。
　　成明身边跟着个女孩，看着有点眼熟，但她包裹得太严密，还一直被成明护在怀里，就算被她叫住，成明也是先让这女孩进车里后才回头。
　　“顾茗？找我什么事？”
　　“顾言呢？”
　　成明奇怪：“顾言不应该跟你在一起吗？”
　　“什么意思？”顾茗有种不祥的预感。
　　“怎么，她没跟你说过？我以为你插手是因为顾言早就跟你通过气。”
　　“到底怎么回事？”
　　看顾茗焦急的神色，成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连忙把来龙去脉告诉了顾茗。
　　托家庭巨变的福，顾言早就知道雁过留痕的重要性，所以这三年来，除却一开始的空白，之后不管是挨打还是受辱，她都会及时备份录音录像有备无患。
　　只是彼时她不过是个任人宰割的羔羊，这些证据根本派不上用场，还会引火烧身，所以每一次的记录她都只能小心再小心地收藏，直到顾茗出现，直到顾茗给予她信任跟帮助。
　　她给了她反抗严苓的最大勇气。
　　找上成明是因为她发现了成明跟严苓之间的渊源。
　　说来也怪严苓太过轻视她，明明以前睡完她就会走，但在拍同行的她期间，或许是被妒火冲昏头脑，她居然大意地在她身边留宿。
　　但说到底还是她太小瞧了她，对自己太过自信，自以为每天及时清理手机内容就不会留下把柄。
　　可惜，百密一疏，她还是让她找到了蛛丝马迹，她居然没有删掉跟成明的邮件往来。
　　也是通过邮件顾言跟成明联系上，得知成明曾跟某一任小顾茗因戏生情，对方隐瞒了她是严苓包养的顾茗替身跟成明恋爱，结果意外被严苓发现，勃然大怒，直接乘人不备把人抓走下-药送进会所。
　　除此之外，严苓还毁了她跟顾茗最像的鼻子。
　　失身毁容，求助无门，她就这么消失在成明的生命中，每天过着行尸走肉生不如死的日子。
　　时间一长她也就麻木了，完全不知道成明为了找她，为了她的安危，不得不受严苓威胁。
　　严苓仗着人质在手，对成明是予取予求，要不是成明一直找不到对方的下落，早就跟贪得无厌的严苓翻脸。
　　巧合的是，严苓正好用那个女孩的下场警告过她。
　　既然知道了那个女孩的下落，得知对方还活着，顾言手里又有能把严苓拉下马的致命证据，成明哪有拒绝合作的道理。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顾言负责拖住严苓迷惑严苓，成明则根据顾言提供的线索找到了那个女孩，同时还救出了不少被严苓迫害的女性，找到了相关被害者的家属。
　　严苓能坐上天顶娱乐首席执行官的位置可绝非浪得虚名，她有心计有手段，够无情够残忍，眼里只有利益没有人性，才能让她在一众竞争者中拔得头筹。
　　只可惜，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她太过傲慢，只重利益不重人心，以为轻飘飘几张纸就能买得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殊不知，等到这些人命反扑时，足以把她拉进地狱深渊。
　　可以说，拉严苓下马，成明出力百分之八十，在严苓只顾跟顾言争风吃醋的这段时间，成明四处奔波着找人找证据，确保严苓再无翻身之力。
　　“……我以为她离开是为了等这场舆论风波先过去，难道她一直没去找你？”
　　顾茗僵硬地摇头，脸上是挡都挡不住的苦涩落寞。
　　她以为她能成为顾言最坚实的后盾，能在她身边为她遮风挡雨，没想到……
　　枉她口口声声说会保护她，不会让严苓欺负她，到头来，这些风雨全是她带给顾言的。
　　如果没有她，顾言怎么会被严苓包养成为她的替身，经历这么多苦难，而她，她还自以为是地在她面前不断刺激严苓……
　　强忍下懊悔痛苦的眼泪，顾茗沙哑地问成明：“你知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这个……我没问，我以为她会去找你，所以——这样，你也不用太着急，我让人查一下。”
　　“麻烦了。”顾茗知道成明有家人是在系统里工作，与其她辗转地托人找关系帮忙查，倒不如麻烦成明。
　　成明动作也快，当下就去了个电话，让对方查到消息后直接联系顾茗。
　　顾茗再次道谢，成明笑了起来：“我们之间用不着这么客气吧，好歹也是朋友，况且顾言还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这对有情人错过。”
　　“不过，我倒真没想到你会对顾言……我一直以为你是直的。”
　　“我也没想到，但是她值得。”顾茗郑重认真道。
　　成明异样地看着她，摇摇头：“你还真是变了，不过确实，顾言她值得，她对你……也算是爱到骨子里了。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祝你好运，祝你们幸福吧。”
　　“我会的。”
　　……
　　得益于现在的实名制买票，顾茗很快就查出了顾言的去向，那是一个南方城市，辗转了几辆车，最终目的地是一个深山的村子。
　　这个村子顾茗有印象，是顾言的老家，当初她十五岁父母车祸去世，只留下她一个人，家里亲戚没有一个愿意收留她，还强行分走她爷爷留给她爸的房子，把她一个人赶了出去。
　　她没钱上学，年龄又小，只能捡垃圾卖废品维持生计。
　　她也打过黑工，帮学习不好的学生写作业，一份作业两块钱；
　　帮学生跑腿带零食饮料，一次一块钱；
　　帮住宿的学生扔垃圾，一趟五毛钱。
　　她还去过学校食堂帮工洗碗，学校不方便给钱，就包了她两顿饭。
　　当初顾茗只是在纸上看着就于心不忍，心疼的要命，现在实地走过来，看着顾言上过的那所学校来来往往活泼天真的学生，看着翻新过的宽大敞亮的食堂，看着重新修建过的超过六楼的宿舍楼，眼前仿佛浮现了小小只的，干瘦黢黑的顾言忙上忙下的身影……
　　眼眶不由发涩。
　　但不管是村子里还是学校还是镇上所有可能出现顾言的地方她都找了个遍，没有，还是没有。
　　顾言，你在哪里。


第44章 44想她
　　44
　　“顾言，我一会有点急事，你今天能不能帮我代下班，明天给你带奶茶，拜托拜托，非常感谢！”一个圆头圆脑的女孩双手合十俏皮地请求着。
　　顾言架不住只能答应，女孩立马高兴地给了她一个熊抱：“还是桂花乌龙是吧？”
　　顾言点点头。
　　“好嘞，那一会儿真要麻烦你了，万分感激！”女孩特意做了个抱拳的手势，江湖气十足。
　　顾言被逗笑：“好了，赶紧走吧。”
　　女孩火急火燎地走了，顾言继续手里的活。
　　她现在在老家的一家超市当理货员，女孩李媛是她的同事，托这个性格开朗阳光活泼的同事的福，她现在已经很少想起之前经历的种种。
　　虽然孤身回到家还是会感觉到冷清跟寂寞，但比刚开始回来的那会好上太多。
　　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她才发现，她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坚强强大，逃避也好害怕也好，最初她的的确确过了一段与世隔绝的生活。
　　不敢出门，不敢看手机，每天逼自己看书，日夜颠倒。
　　直到一个月后的某一天，她在镜子里看到了一张颓废憔悴丑陋的脸。
　　硕大的黑眼圈吊在眼底像是被人重重锤了两拳，法令纹从鼻翼两侧向嘴边划下，皮肤干燥毛孔粗大，浮肿的眼皮跟脸让她差点认不出这是自己。
　　惊觉这样下去不行，她仔细洗了把脸开始护肤，回到房间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刺眼的阳光从外照入，她小心又坚定地从暗处迈进光里。
　　之后，她开始尝试着在白天出门，嘈杂的人声有点刺耳，偶尔投注来的目光让她畏怯，但好在，没有人认出她是谁，没有人像她担心臆想的那样对她指指点点。
　　她彻底心安，开始找起工作。
　　这家超市福利还行，工作时间八小时，分早晚班，可以自由选择哪个班次，工资也还行，每个月四千，逢年过节还能有节礼，虽然没有五险一金这些硬核保障，但能单休，还有带薪年假。
　　她对工作要求不高，这份工作也是她这个学历能找到的比较好的工作了，最重要的是，员工之间氛围还算和谐，大家表面上都还挺和气热心，她入职后李媛帮了她不少。
　　开始工作后，她心态越来越平和轻松，也开始重新用回手机，发现跟她相关的那些负面新闻只剩寥寥几条，还被设了敏-感词汇，检测出就会被屏蔽，知道这是顾茗在帮她，她眼睛忍不住发热。
　　这会儿她格外庆幸她先找到了工作，不然这漫长的一天她都不知道应该怎么熬过去，只要一看到顾茗两个字她就想她，疯狂地想她。
　　可她不敢去见她，没脸见她，也没资格见她。
　　她只能像只阴沟的老鼠偷偷摸摸地关注她的动态，去超话收集她的最新动线，去粉丝群窥屏蹲守，看看有没有大粉知道顾茗的行踪近况。
　　让人惋惜的是没有。
　　自从严苓那件事发酵后顾茗就像是人间蒸发般停下了所有活动行程，没人知道她到底在干什么去了哪里。
　　直到三天前她只身出现在法院的照片曝光，顾言才后知后觉她是在为了她奔波，眼睛又是一热，感动又愧疚。
　　严苓的案子没有公开庭审，但她的审判结果一出来就是让人大快人心，也让她彻底松了一口气，不用再担心严苓有机会东山再起。
　　超市节假日跟晚上是最忙的时候，本来这个点她是已经下班了的，她选的是早班，早上九点到下午五点，但答应了李媛帮她代班，她就得忙到晚上九点。
　　她从来没想过顾茗会出现，不管是出现在这个偏僻的十八线小城市，还是出现在这个超市里，或者是出现在她面前，那都是亿万分之一才有的可能性。
　　但她偏偏出现了。
　　听到她的声音时她还以为是幻听。
　　怎么可能呢，这么渺小的概率被她撞上。
　　可当她口是心非地扭头转身，真的看到顾茗的那一刹，那种难以置信的感觉，不亚于她用两块钱中了一个亿彩票的荒谬不真实。
　　假的吧。
　　是幻觉。
　　不是幻觉……
　　顾茗猛地抱了上来。
　　真实的体温，真实的怀抱，真实的气息，真实的声音……
　　顾言眼睛狠狠热了。
　　“言，我终于找到你了。”
　　听出顾茗声音的激动和哽咽，顾言险些忍不住地落泪。
　　虽然只是匆匆一眼，可她看到了她的憔悴，她的疲惫，她饱经风霜的痕迹……
　　难以想象她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记得曝光的法庭前的那张照片里她还好好的，她怎么会突然、突然沧桑了这么多。
　　下意识回抱过去，但想到刚搬完货的手正脏，顾言连忙又收回手，但顾茗却拉回她的手抱上去。
　　“抱着我，言，让我知道，这不是我的幻觉。”
　　心狠狠揪紧，她拒绝不了顾茗的任何请求，她紧紧抱了回去。
　　但很快，她用了点力推开顾茗：“好了，我、我现在还在上班，不能……不能开小差，而且——”顾言朝头上快速瞥了眼，示意顾茗就近有监控。
　　顾茗不是公私不分的人，当即道：“好，我陪你一起。”
　　“不用不用，你可以先去外面的咖啡店坐会，我九点才结束。”现在才六点多，她怎么忍心顾茗在这陪她干站三个小时。
　　“没事，我陪你，应该不会影响你吧？”
　　“不会。”事实上会，但看着顾茗忐忑期盼的目光，这句话她说不出来。
　　……
　　晚上很忙，客流量大得出奇，货出的也快，顾言来来回回不知道搬了多少趟。
　　起初顾茗还被勒令着只能在一边看着，毕竟她不是员工，没必要也不合适帮忙，但看顾言累得腰都快挺不起来，她坐不住了，说什么也要出一份力。
　　顾言拗不过她，但也不可能真的坐下休息看她忙活，锤了锤酸疼的腰，她还是跟过去一起搬。
　　顾茗无奈地看着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力气，这点重量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我舍不得。”顾言没看顾茗，闷头搬货上货架整理。
　　顾茗兀自耳朵热了热，忍了忍没忍住，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也就到了现在她才彻底有了找到顾言的实感，长达三个月的不安彷徨质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快速亲了下顾言的脸颊，迎上顾言惊讶害羞的眼神，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怎么了？你们主管总不会还要管员工的私生活吧。”
　　顾言瞥了眼监控，又看了眼故作轻松无所谓望天的顾茗，被这样的她可爱到，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那倒不会，只是，稍稍有点不文明不道德，现在是工作时间，还是在公共场合……”
　　也就庆幸这边够偏够小，没人认出顾茗，不然这一幕被拍到，马上就能上头条。
　　想到这里，再见顾茗的喜悦不由冷却，她看着顾茗，欲言又止。


第45章 45油嘴滑舌
　　45
　　“有什么想问的，等你结束再说。”顾茗还是那么体贴，顾言犹豫地抿了抿唇，点点头小声说好。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从超市出来，瞬间一阵寒风袭面，吹得人一哆嗦。
　　但很快，暖意从身后传来，是顾茗把自己的外套搭在了她肩上。
　　“不用，我不冷，还是你穿着——”顾言连忙想把衣服还给她。
　　“站好。”顾言立马一顿，取到一半的衣服被顾茗重新套回身上，一颗一颗地扣好扣子。
　　顾茗身量比她宽大一个码，版型挺括的羊绒大衣穿在顾茗身上是英气飒爽，穿在她身上就有种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既视感，多少有点不搭的滑稽。
　　大衣也长，给顾茗是到她的小腿，套到她身上却是恰好到脚跟，远远看着更加引人招笑。
　　顾言脸颊微热，想脱又舍不得脱，衣服里全是顾茗惯用的香水气息，木质混合着青草香，如她本人自然又沉稳得叫人安心。
　　私心作祟，她还是穿着这么一件夸张的外衣走了出去。
　　庆幸超市离她住的地方不算很远，十二月初的晚上冷归冷，但步行起来也还好。
　　“除了拍同行的她，我们好像还从来没有这么清静地一起散过步。”顾茗忽然感慨了一句。
　　在拍摄同行的她期间，她们有在校园跑道上这么肩并肩走着，有时候她们也会趁天黑偷偷牵手，有人经过顾言就顺势挽上顾茗的胳膊，手在身体的掩护下依旧紧紧十指相扣，彼此对视会心一笑，营造着旁若无人的甜蜜。
　　“是。”顾言也被勾起回忆，校园那段算是拍摄的两个多月间她拍得最开心的一段剧情，尽管每天回去后都会遭到严苓清算折辱，但因为第二天有所期盼，那些折磨也就有些微不足道。
　　严苓骂她贱骨头，她不否认，如果不能把过去经历的每一道坎坷都进行美化，她早就撑不下去了。
　　严苓这种高高在上的人是不会知道刚接收到爸妈出车祸身亡，一个十五岁的懵懵懂懂的，一直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小姑娘是怎么去的医院太平间领人，又是怎么从太平间出来回家的。
　　她也不会知道，刚失去父母，恍恍惚惚只想回到安全的地方努力消化这个噩耗却被告知她生活了十五年的家不再是她的家，她再也没有资格在这里居住是什么感受。
　　她更不会知道，彼时她连爸妈的葬礼都筹办不起无处可办，火化加骨灰盒的钱都是向好心的民警借的那种窘迫无助和惶恐怨愤。
　　初中是义务教育，但她连活都活不起，哪还有上学的闲情逸致。
　　她不知道学历知识的重要吗？但当下的她连活着都是一种悲哀。
　　要不是那位好心的民警宽慰她先好好生活不用着急还钱，要不是学校好心可怜她默许她用抄作业这些不入流的手段赚钱，还给她提供食堂的工作和吃食，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她是不幸的，遇上了严苓，但她同样幸运，认识了顾茗。
　　脚步悄悄慢下来，她抬眼看向不断跟她拉长距离的顾茗挺拔颀长的背影，穿着高领羊绒毛衣的她即便在瑟瑟寒风下依旧风度无限，披散的长发在风中飞舞，路灯在她头顶明灭变幻，让她变得有几分不真实。
　　没来由的一阵惶恐，她无意识地朝那道背影伸出手。
　　路灯的光源汇聚在她那只手上——粗糙的纹路，干涸纵横的小伤疤，她的手在这两个月里磋磨得已经面目全非。
　　她不禁自惭形秽地收回手。
　　但是顾茗抓住了她的手。
　　那一刹，心跳猛然失衡，她诧异地抬起头，就见原本跟她有段距离的顾茗已经回头来到她面前。
　　“走吧。”
　　她没放手。
　　眼泪一下涌了上来，可她却在笑。
　　小心又坚定地握回去，风明明变大了，可她能感受到的只有浓郁的温暖。
　　终于到家。
　　她租的房子不算很大，就一室一厅，但收拾的还算干净，光看客厅跟厨房，几乎看不出来这里有人居住的痕迹。
　　看顾茗第一时间就往厨房瞧，顾言脸热了热。
　　虽然她早早就一个人生活，但厨艺还是一如既往的稀烂。
　　主要她也不在意口腹之欲，能吃饱就行，更别说早期她连像样的房间都租不起，哪有功夫去钻研做饭。
　　现在她是有空了，但没什么心情，怎么吃不是活，更别说饿肚子对她而言是家常便饭，饿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必费时间心思做饭。
　　“连冰箱都没有。”看了一圈厨房，顾茗也是服了顾言，都不用她说，她也能想象到她这几个月是怎么过的，难怪看着瘦了那么多。
　　顾言低着头任凭教训。
　　“餐桌都快有灰了，你多久没用了？”顾茗对这个更加惊奇。
　　顾言头低得更低：“我都是用房间里的桌子……”
　　顾茗往她房间一探头，正经桌子没看到，就看到床上摆着张漆黑的小桌板，快气笑了：“你那叫桌子？你当你的床是炕啊。”
　　“还有，你看你吃的都是什么。”
　　小桌板上还摆着早上留下的泡面盒子，进去一看，床边的垃圾桶里不是外卖盒就是小面包的包装袋，毫无营养可言。
　　顾言这下彻底抬不起头了，又开始折磨她的手指。
　　顾茗无奈至极，过去拯救出她的手指：“好了，我没别的意思……算了，饿了吗，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顾言就这么被她握着，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们握在一起的手，迟钝地摇摇头：“我不饿，倒是你，你是不是饿了，想吃什么，我给你叫外卖。”
　　“还好，我也不饿。”
　　顾言当即有些怀疑地看着她：“怎么会不饿，我是有吃工作餐的，你总不可能吃的比我还早吧。”
　　她四点多吃的，要是顾茗吃的比她还早，现在快十点，怎么着也饿了。
　　“大概是……有情饮水饱吧。”顾茗举起她们握在一起的手，意味深长道。
　　顾言脸又热了。
　　想躲开顾茗的注视，又忍不住多看一眼全神贯注看着她、眼里只有她的顾茗，细水长流般的甜蜜从心房流淌出来，她没压住小小翘了翘嘴角。
　　“胡说八道。”
　　声音一出来她被自己吓了一跳，这么腻歪娇嗔的语气真的是她发出来的吗？好肉麻。
　　但顾茗很吃这套，她还飞快亲了下她的嘴角用来证明她的话：“没胡说啊，甜甜的，要是多吃几口我估计都能吃撑。”
　　“……油嘴滑舌。”顾言羞得脸彻底红了。
　　“有吗？我家小顾言什么时候尝到我的嘴跟舌头的，我怎么不知道。”
　　顾言眨了眨眼，定定看着她：“……有。”
　　“什么时候——”话音刚落，顾言就踮脚亲了上来。
　　亲在她的嘴角。


第46章 46嫉妒
　　46
　　顾茗怔了一秒，在顾言要退开的那一刻立马追了上去，人揽着腰贴过来，嘴唇也不客气地吻回去。
　　顾茗难得亲得那么凶那么急，顾言一下就软了腰，整个人不住后仰，两个人不知不觉就倒到了床上。
　　到底太久没见，攒了三个月的思念在这一刻爆发，两人都有点激动上头，吻了个昏天暗地，直到顾茗摸了下去，又在关键时刻停住，顾言蹿到头顶的那股热瞬间冷了下来。
　　跳动不已的心也缓缓沉了下去。
　　一看顾言脸色不对，顾茗急忙亲着她的嘴角解释：“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
　　看顾言只低低嗯一声，摆明还是不信，她连忙拉过她的手摁在心口：“你听我的心跳。”
　　很急很快，跟她告白的那一次不一样，这次不再是她一头热，顾言眼睛微微热了热。
　　她垂低眼：“我知道了。”
　　“那你看着我。”顾茗捧起她的脸。
　　顾言抬起眼看她，看到她眼里的她，看到她眼里的在意和着急，心慢慢安定。
　　顾茗一直盯着她，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看出她的松动，暗中松了口气，继续解释：“言，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希望，我们能有个更好的开始，而不是因为一时的上头，冲动之下向你索取。”
　　“我知道。”她知道顾茗是个认真慎重的人，她比她年长，也比她理智，这是她吸引她的魅力之一，只是多少会有点挫败失落，容易被感情打败的只有她。
　　略略有点不好意思，她又别开了眼。
　　可是很快视线又被顾茗拉了回来，她轻咬上她的下唇，跟她极其相似的双眼蕴着狡黠又深情的笑意，舌尖情-色缓慢地舔舐过龈齿……
　　“但我不是圣人，顾言，所以，你得给我奖励。”
　　“你想……要什么……”她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呼吸，紧张又带着她自己都不知情的期待看着顾茗。
　　“感受我，接纳我，承认我。”说话间，顾茗的舌头彻底钻了进去。
　　顾言颤抖着闭上双眼，微微喘息着配合她的深吻，在唇齿交缠间含糊呢喃：“我早就……把你视作一切……”
　　……
　　谁能想到两个女生接吻都能吻上一个多小时。
　　等好不容易分开，顾言感觉自己的两片嘴唇都是麻木的，肿胀的，也算是体会到了小说剧本里写的所谓的被亲到嘴肿是什么滋味。
　　抬眼看顾茗，她的嘴唇也是微微红肿，想到始作俑者，她更加不好意思地躲闪开眼睛。
　　看顾言脸蛋红红嘴唇红红的样子，顾茗又有想亲她的冲动，但一动嘴唇就有点生疼，她也是无奈又甜蜜地笑了起来。
　　把人面对面地抱起来，她把头埋在顾言颈间，喟叹：“能把你找回来，真好。”
　　虽然顾茗只是一句简单的叹息，但她听出了其中无尽的辛酸与疲惫，一时间鼻子酸了酸。
　　“对不起。”
　　“傻瓜，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是我为你做的太少，才会让你对我没有信心。”顾茗轻抚她的后脑，自嘲了句。
　　“不是的，不是……”顾言抱紧她，心中无限愧疚自责。
　　当初她让成明替她扫尾，除了继续打击严苓以外，也托他帮忙遮掩她的行踪。
　　成明只以为她是为了躲避天顶娱乐的打击报复，实际上她是为了不让顾茗来找她。
　　她自爆不堪，可以接受网络铺天盖地的污言秽语，却无法接受顾茗哪怕一个怪异的眼神。
　　她害怕，怕到梦里好不容易跟顾茗重逢都能被惊醒。
　　她也不是没想过，如果之前向顾茗求助了，会不会好一点，顾茗会不会因此更疼惜她，可怜她，从而接受她的爱意。
　　但这样的她太卑劣了，靠卖惨示弱得来的怜爱真的是她想要的爱吗？
　　她这是利用，她在利用顾茗怜弱的善心达成她的目的。
　　一旦被看穿，被发现，顾茗还会爱她吗？
　　不，她会像厌弃之前那些小顾茗一样厌弃她。
　　所以，她放弃了。
　　与其让顾茗厌弃她，想到她就想到欺骗，利用，倒不如就这样让她认清她。
　　她就是这么不堪肮脏。
　　她就是个虚假的白天鹅。
　　当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她褪去光鲜亮丽的礼裙和水晶鞋，逃似的回到了她灰扑扑的阁楼。
　　可她没想到顾茗会像拿着水晶鞋的王子一样找过来。
　　童话里的王子尚且要花好长的时间试错找到灰姑娘，顾茗呢，她托成明刻意掩盖她的行踪，顾茗又该花费多少工夫来找她。
　　一想到这些，她就更加愧疚难当，更加抱紧了顾茗。
　　顾茗差点被她抱得呼吸不上来气，哭笑不得地拍抚她的背：“要被某个小坏蛋憋死了。”
　　顾言连忙松开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但她刚松开又被顾茗抓着抱回去：“谁让你松开了。”
　　顾言悻悻，虚虚地抱回去。
　　顾茗满意地继续把下巴搭在她颈侧，顺着她的头发抚着她的后背：“其实，我早就想过把你从严苓那抢过来，但天顶娱乐那帮老家伙不好对付，想拿严苓的把柄也没那么容易，我也不好动用家里的势力，只能徐徐图之，哪想到——”
　　想到那段顾言冷落她疏远她的日子顾茗就难受，从小到大她还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每天煎熬又焦虑，想见她又怕见她，天知道每次看着顾言主动靠近严苓任由严苓欺辱她是什么感受，她第一次有想杀人的冲动。
　　她恶心严苓不是一天两天了，从知道严苓到处收集跟她长相相似的替身开始她就恶心她，更别说她还唆使那些替身恶意接近她，利用她，耍弄她。
　　但严苓到底是个女人，以一个女人的身份爬到天顶娱乐的首席，其中付出的努力和艰辛可想而知，这一面她必须承认她佩服她，所以愿意给她留点体面。
　　只要不闹到她面前，她可以假装视而不见。
　　哪知道，她们之间偏偏出现了顾言这个例外。
　　没认识顾言之前，她一直觉得争风吃醋是个很没品的行为，得之我幸失之我命，靠争靠抢得来的东西能有多长久。
　　认识顾言之后，什么随遇而安，什么先来后到，什么云淡风轻不争不抢，她是她的，这张脸，这份炽热的注视，这份全心全意的爱慕，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严苓算什么东西，她凭什么用顾言向她炫耀。
　　嫉妒。
　　她第一次这么嫉妒一个人，嫉妒到失去理智和底线。


第47章 47名分
　　47
　　但让她心凉的是顾言的疏远冷淡。
　　她已经在想法子处理严苓，她会把顾言从严苓手里抢过来，但顾言是人不是东西，她有她自己的想法和决定。
　　她选择了严苓而不是她。
　　她无法理解，难以明白，严苓这么侮辱她贬低她伤害她，她凭什么还选她。
　　她为什么不能靠近她求助她，只要她一句话，她什么都愿意为她做。
　　可是顾言没有。
　　眼看这部戏要结束，想到从今往后她可能再也没有机会离她这么近，她再也等不住了。
　　哪曾想，顾言居然先她一步拉严苓下马，还是用自损的方法。
　　那场直播，她忍着心痛看完全程。
　　看着那一张张ct跟检测报告，她比任何人都想剐了严苓。
　　此时此刻，她本来应该立即赶到顾言身边为她遮风挡雨，但在手机黑屏的那一刹，看到倒映出的自己的那张脸，她胆怯了。
　　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害怕的她第一次退缩了。
　　如果不是因为她，她们怎么会被严苓盯上，顾言又怎么会受这么多苦。
　　她不能过去，至少不能是现在。
　　顾言已经受够流言蜚语，她刻意忽略直播间那些跟她有关的话题，不就是在撇清跟她的关系，她在保护她，她怎么能辜负她的一片真心。
　　只是没想到，等候的代价这么大，她第一时间伪装赶过去，只等到一场人去楼空。
　　三个月，为了找顾言，她把能求的人全都求了一遍，她甚至回家出了柜，就为了让家里人插手找人。
　　过程有点曲折，但在她的坚持不懈下，她家里终于同意帮她摆平跟顾言相关的一切流言，查出了背后帮顾言踩严苓的实际是成家成明。
　　只是没想到成明同样不清楚顾言的行踪，他还以为顾言跟她在一起。
　　那一刹，她有种头晕目眩的失重感，莫名汹涌的委屈无助险些让她在成明面前失态。
　　她本想着先把严苓的事彻底处理干净再去成明那找顾言，只有消除了这些威胁，她才能安心带着她的公主回归大众视野。
　　可成明说什么，顾言早就走了？
　　尽管成明那边能查出顾言去了哪座城市，但人海茫茫，她该怎么找她，去哪找她。
　　她把顾言可能去过的地方全都走了个遍，问了个遍，终于在交通系统的监控里找到了顾言的身影。
　　那一刻，她差点丢脸地哭出来。
　　不过这些她没好意思告诉顾言，怕毁了她在她心目中的形象。
　　她只跟顾言说她现在可以安心跟她回去拍戏了。
　　顾言犹豫了。
　　顾茗心一紧：“怎么了，难道你真的不想跟我一起拍戏了？”
　　“不是，只是……”顾言小心觑着她的脸色，呐呐：“我感觉，还是现在的生活更适合我。”
　　顾茗一下蹙起眉：“现在的生活？每天累死累活地搬货赚个四千块钱，然后住在这么小的地方，天天吃泡面面包？”
　　顾言心虚地飘着眼睛：“只是偶尔吃的，我有吃工作餐……”
　　“比我做的好吃？”
　　顾言不说话了，肯定没有。
　　工作餐能有多好吃，有时候连剧组的盒饭都不如，忙起来更别说吃个完整的饭了，能多扒拉几口都算不错的了。
　　她自己厨艺也有限，晚上下班不想自己做，不是叫外卖就是吃速食。
　　顾茗不说还好，一说，她还真有点怀念凤舞九天的时候。
　　那会顾茗看她老是受饿就给她带饭，没有她们戏份的间歇就给她小零食吃，她知道顾茗喜欢吃巧克力也是凤舞九天的那段时间注意到的。
　　“所以，你在担心什么？”
　　看顾言还是低着头不说话，顾茗轻叹一声，捧起她的脸：“是担心那些流言蜚语？”
　　顾言摇摇头又点点头。
　　她怕过那些声音，但更怕的是——
　　“我不能成为你的污点。”
　　头又被抬了下，顾茗让她看着她：“你从来不是污点，你是我的荣耀，我为你的勇敢而骄傲。”
　　顾言动容地眨了眨眼，眨去湿意，微微笑起：“谢谢你顾茗，但是——”
　　“没有但是，顾言，我在，不管你害怕什么担心什么，我永远在你身边，我跟你一起承担，所以，跟我回去吧，好不好？”
　　“好不好，言？”顾茗刻意软着声音撒娇，脑袋还在她颈窝蹭来蹭去，蹭的她心口直痒。
　　拒绝的话实在说不出口，顾言闭了闭眼，点头嗯了一声。
　　算了，大不了不看不听，再不然，她就客串个小角色，尽量少让自己出现在公众视野里，然后注意跟顾茗的距离。
　　“那，明天就回去？”
　　“明天？会不会太突然……我工作还没——”
　　“我已经替你接了个新剧本，剧组还在等着我们。”
　　“什么？可是我不是——”她现在不该是污点艺人，接不了戏的吗？
　　“是什么？哦，你应该还不知道吧，凤舞九天进提名了，想拿奖估计有点难，但能进提名，也算是对你演技的一个肯定，所以言，你担心的那些都不存在，跟我回去，好不好？”
　　看顾言犹豫，顾茗急忙蹭着她锁骨撒娇，她发现顾言很吃她这套：“好不好嘛言，就当帮帮我，这个本子我也是投了很多钱的，不要让我破产嘛。”
　　顾茗拿捏她拿捏的很准，她确实拒绝不了撒娇的顾茗，实际上，她拒绝不了顾茗任何样子。
　　她能说出的拒绝，全是口是心非。
　　“可我不能这么突然地离职，这样太不负责了。”顾言松了口。
　　她没想到，凤舞九天不但没有因为她下架，还被提名……
　　“那怎么办，你总不能做到他们重新找到新的替代你才能走吧？”
　　顾言眨眨眼。
　　顾茗哀嚎：“那得等多久……”
　　她搂紧顾言：“算了，我从公司调个人过来替你。”
　　顾言急忙拒绝：“不行不行，这样多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他做一份活拿两份工资还不好？放心，我肯定选心甘情愿的人来。”
　　顾言小小地觑她：“你就这么着急离开吗？”
　　“我是着急把你绑在身边，你都还没给我名分，万一又跑了怎么办。”
　　“什么……怎么是我没给你名、分……明明是你……”顾言越说越小声，耳朵都热了。
　　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她在不满想要名分，虽然她确实想要，但……
　　“我什么？言，你这意思是——”
　　顾茗刚想调笑一句，嘴就被顾言急忙捂上：“我什么意思都没有，很晚了，赶紧睡吧。”
　　“不行。”顾茗取下她的手，顺势把人压倒在床，十指缓慢而坚定地插-进她的指缝：“现在先把话说清楚，言，如果我说，我不想做你姐姐了，你会答应我做你的另一半吗？”


第48章 48夫妻
　　48
　　顾言仔细看着她。
　　看出顾茗是认真郑重的，眼里慢慢蓄起眼泪：“说不愿意是假的，可是顾茗，我们在一起，真的好吗？”
　　见顾茗要说话，顾言微微摇摇头：“先让我说完，好吗？”
　　顾茗无奈点头。
　　“我可以不在意外界对我的评价，也可以不在意别人看我的眼光，但是顾茗，我不想他们用鄙夷歧视的目光看你，我不想有人在背后揣测我们的关系，不想有任何不堪的标签贴在你身上。”
　　“言，我不——”
　　“我在意，我就是不想听到有任何人侮辱你，污蔑你，抹黑你。”
　　“但我更不想失去你。”顾茗轻轻吻了她一口，无奈叹气：“比起这些虚名，我更在乎我实实在在拥有的。”
　　“钱都尚且有人不屑，我一个不完美的人又怎么可能要求所有人必须喜欢我接受我赞美我。”
　　“可是，我会成为你出道以来最大的污点。”
　　“傻瓜，我不是说过你是我的骄傲吗？我的顾言这么勇敢，怎么可能是污点。”
　　“但他们会用我来攻讦你，诋毁你……”
　　“那又怎么样，我们又不活给别人看，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爱怎么想怎么想，圈子里污糟的事情多了去了，我们这点八卦算什么。”
　　“言，跟我在一起，你就这么有压力吗？”
　　“我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我会变心？”
　　顾言摇摇头。
　　变心是人之常情，她不会要求顾茗能爱她一辈子，一辈子太长了，谁能预料到那么遥远的以后。
　　她只担心她们会像林珍跟杨瑛那样，她们爱得那么浓烈，恨得那么浓烈，最后分开老死不相往来。
　　她怕顾茗在将来回首今天会后悔，那才是对她最大的打击。
　　“那你在害怕什么，觉得我是一时冲动，还是觉得我对你只是一时怜悯？”
　　顾言还是摇头。
　　顾茗轻轻亲了下她圆润的鼻头，叹息一声：“我已经跟家里出柜了，他们已经知道你，所以，不管你担心什么害怕什么，都有我来处理。你要是愿意，我也可以现在发微博向公众出柜——”
　　“你说什么？”顾言震惊地看她，“你……你跟你家里……他们知道……”
　　真的知道吗？知道她曾经被严苓当做她的替身，还是知道她被严苓包养，还是知道她跟她长得很像，还很巧的一样姓顾……
　　“你想的他们都知道。”顾茗梳理着她的鬓发，轻抚着她的侧脸，怜惜地吻上她因触动盈上泪水的眼睛：“所以，别再拒绝我了好吗？有问题，我们一起面对。”
　　顾言再也扛不住了，带着泪吻上顾茗：“好，我们……一起。”
　　……
　　顾言虽然答应跟顾茗回去，但在接替她的人到来之前，她还是得继续工作。
　　顾茗幽怨无比，却还是认命地跟在顾言左右，恨不得取而代之帮她工作。
　　顾言没让。
　　让顾茗跟着她已经够高调惹人非议了，要是真把工作交给她来做……
　　可以想象同事主管会怎么八卦她们了。
　　“怎么，姐姐帮妹妹干活还有错了？”顾茗才不管这些，她就是见不得顾言受累，那些小件的瓶瓶罐罐或者是包装的零食也就算了，那么重的蔬菜水果箱让她搬上搬下的，她不忍心。
　　“才不是姐妹……”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字眼听着特别刺耳，顾言想可能是拍同行的她拍出的后遗症，她们明明是情侣，但好像跟杨瑛林珍她们一样，在外人面前自发选择了姐妹这个更合理的关系掩饰。
　　这不对，顾茗明明是她的另一半，她凭什么要让别人觉得她是她姐姐。
　　憋着这么一股气，等到顾茗那边找来的人帮忙接手她的工作，跟李媛他们来了个告别的夜宵，即将结束时，她猛地站起来拉上顾茗的手，深呼吸一口气。
　　“其实，有件事一直没好意思跟大家说，今天这顿饭不光是因为离别，还有……顾茗不是我姐姐，她是我的爱人，我把你们当做朋友，所以，希望你们能够祝福我们。”
　　顾茗被拉着手跟着站起来的时候还有点茫然，哪想到下一秒就听顾言在她曾经的同事面前挑明了她们的关系，心跳一下澎湃，她下意识握紧了两人交叠的手，摆出对象的嘴脸。
　　“真的不好意思这些天一直瞒着大家，这两个多月来也感谢你们对我爱人顾言的照顾，如果不介意的话，以后我跟言办酒了也请各位能够赏脸参加。”
　　办酒？顾言心下一跳，惊讶地快速瞥了顾茗一眼。
　　顾茗回了她一个微笑，顾言：……
　　李媛他们哪想到会有这么一出，一个个惊讶得差点说不出话，目光来来回回往她们俩身上打转。
　　“长得这么像居然不是姐妹是夫妻？”李媛几乎是脱口而出。
　　发现顾茗顾言齐齐看她，连忙讪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震惊一下，女生跟女生原来也有夫妻相这么一说，呵呵。”
　　顾茗顺杆往下，搂住顾言贴着她的脸：“是很像吧，所以才说我们有缘啊。”
　　“没想到啊，原来你们是这种关系，难怪每次我说我来帮你，你对象老是瞪我，我还纳闷你姐咋那么凶。”一个男同事后知后觉，取笑了起来。
　　顾言微微羞红了脸。
　　顾茗一脸坦荡。
　　“你还好意思说，献殷勤献到人对象面前，人顾茗能不瞪你。”
　　“这我又不知道，再说了，谁献殷勤了，我真只是看顾言小胳膊小腿的搬不动想帮把手而已。”
　　“那你咋不帮我，我也没比顾言高啊。”李媛凑热闹地起哄。
　　男同事鄙夷地看着她：“你不比她高，可你够结实啊。”
　　“滚你的，去去去，没一句我爱听的。”李媛赶苍蝇似的赶他。
　　众人笑作一团。
　　“呐，顾茗顾言，说好了，要是办酒了，一定记得叫我啊。”李媛拉回话题正色道。
　　顾言重重点头。
　　“我我我，我也会去的。”
　　“还有我，到时候可别忘了请我。”
　　“我也去的，顾言顾茗，千万别忘了我啊。”
　　众人纷纷响应，和气善意的笑声让顾言悄悄湿了眼眶，她一一郑重应下，跟顾茗的手越握越紧。


第49章 49顾茗 出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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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新回到这个光鲜亮丽的城市，落地的瞬间，顾言没来由的感觉到一阵久违的不适，明明才离开了三个多月。
　　看着身旁已经戴好墨镜口罩鸭舌帽全副武装的顾茗，她更是心口一紧，有种难言的陌生跟刺眼，她有点惶恐。
　　但顾茗牵上了她的手。
　　顾言一惊，抬眼看她，反被顾茗套上一个夸张的墨镜。
　　她往后仰着欣赏了下，期间手没松开过，捏着下巴自己端详，满意地直点头：“不错，机场直出的情侣look，隐性地秀下恩爱吧。”
　　顾言后知后觉地发现她们今天穿的同款，只是顾茗个子高挑，身材窈窕，简单的驼色羊绒大衣+V领毛衫让她整个人更加慵懒随性，夸张的大□□镜跟口罩遮了大半的样貌，反而让她更加引人注目。
　　她们明明刚下飞机，她就注意到好几个路人在回头看顾茗。
　　微微吃醋，她握紧了顾茗的手，深呼吸一口气也露出一点笑，壮着胆子亲吻了下顾茗裸-露在口罩外的皮肤。
　　但亲完顾言又有点后悔，忐忑：“我这样会不会太高调，要是被你家里人知道……唔——”
　　顾茗直接拉下口罩揽过她吻了上来。
　　顾言瞪圆了眼。
　　她能清楚感知到有越来越多的人在看她们，脸直接臊红。
　　可她没有推开顾茗，带着一点隐秘的炫耀窃喜，她虚虚回抱上顾茗劲瘦的腰。
　　顾茗狠狠亲了个够才松开，戴回口罩，看着双颊发红的顾言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别担心，他们不会有意见的，你要是不相信，晚上我就带你回去。”
　　顾言连忙摇头：“不行不行，我什么都没准备……”
　　“没事，我给你准备，要不晚上跟我回去？我给家里打个电话让他们准备一下。”顾茗说着就准备打电话。
　　顾言急忙给她拦了：“别别别，太突然了，给我点时间准备一下吧。”
　　生怕顾茗不同意，顾言还撒起娇，巴巴地望着她：“好不好顾茗？”
　　顾茗还能说什么，当然是色令智昏地答应。
　　她们先回了顾茗的公寓。
　　这不是顾言第一次来顾茗的公寓，还是跟记忆中的一样那么温馨和谐。
　　“还记得吗？第一次带你来的时候，你拘束得连迈哪只脚都不知道。”
　　顾言被挑起回忆，不好意思地笑了下：“那不是太紧张了嘛……没想到你居然注意到了。”
　　顾茗好笑地刮了下她的鼻子：“可不么，从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对你特别的关注，只是那会我不知道这是喜欢，白白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顾言微微热了脸颊，既欢喜又害羞，原来顾茗跟她一样。
　　“我还记得，第一次来是因为凤舞九天需要我来做饭，但我不会，你就说你来教我。”
　　说到这个顾茗就忍不住想笑：“还说呢，我寻思做个饭而已，就算味道不行，卖相总能过得去吧，没想到最后还得我来给你当厨替。”
　　顾言小小发窘：“我也没想到……”
　　说实在的她也很纳闷，能在厨艺上这么没天份的她自己都平生罕见，可她也真的尽力了，不管是备菜还是摆架势，她都学了七八成，唯独这出锅后的卖相跟味道……她都绝望了。
　　顾茗哈哈大笑：“对了，饿了没，都到厨房了，我就顺便做点吃的吧。”
　　顾言摸了摸干瘪的胃，点点头：“冰箱有菜吗？你离开这么多天，还能吃吗？”
　　“现在冰箱保鲜功能挺好的，绿叶菜也放得住。”顾茗说着去开冰箱，不管是绿叶菜还是番茄这些瓜果看上去都还挺新鲜。
　　“想吃什么？”
　　“都可以，我来帮忙切菜。”
　　“那就来点简单的快手菜，油爆茄子加个番茄牛腩煲？正好再来个豆腐抱蛋。”
　　“好。”
　　两人开始在厨房忙活。
　　顾言菜都切好了，蛋液也打了，结果顾茗接到一个电话，她们合力要做的晚饭就泡汤了。
　　“他们知道我们回来了，让我带你回去吃饭。”
　　顾言：！！！
　　顾茗悻悻：“我们机场接吻被拍了，上了热搜，咳，所以——”
　　顾言：……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虽然知道这肯定会被拍，但是会不会发酵得太快了点，怎么这么快就直接热搜第一了，还是那么赤-裸的标题？！
　　#顾茗 出柜#
　　靠着料理台战战兢兢地点进词条，果不其然，最前排的评论全是关于她的过去。
　　虽然顾茗早就设置了屏蔽词，但架不住网友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名字缩写或者谐音层出不穷，哪怕是暗示都能让了解情况的人第一时间领会意思。
　　她并不在意别人对她什么评价，不然当初她不会实名直播爆料自己被包养，但看到这些评论以此攻击顾茗内涵顾茗捡破鞋，收二手货，涉嫌插足，品行不端眼光不行……她还是难受得不行。
　　顾茗直接收了她的手机：“别看了，没必要为这些人生气。”
　　“他们都在说你……”
　　“说就说呗，我又不会掉块肉，但你要是因为他们再一次离开我，我可不只是掉肉，我还会没命——”
　　顾言急忙捂上她的嘴：“不许胡说。”
　　顾茗取下她的手握在掌心：“我是认真的，所以为了我，不准多想，不准乱来。”
　　顾言犹豫地点点头。
　　顾茗叹了口气，搓了搓她的脸蛋：“你现在该担心的难道不是要跟我回家吃饭吗？”
　　“啊，对，怎么办，我要准备什么东西比较好，你家里现在都有哪些长辈在啊，他们都喜欢什么，我现在立马叫外卖。”
　　“该在的都在吧，人还挺多的，你要是全给他们准备上，天黑都准备不完，去最里的那间房随便挑点带上就行了。”
　　“这样会不会太敷衍太不礼貌？”
　　顾茗耸肩：“是他们先不按套路出牌的。”
　　这么突然来个电话，还直接邀约晚饭，谁反应得过来，能给带点东西够给面子了。
　　顾茗说是这么说，顾言还是逼问出了她家里人的喜好，挑挑拣拣带了一堆，忐忑紧张地跟着顾茗去她家里。
　　顾茗家里三代从政，旁支多是经商，再不济也是搞学术搞研究搞非遗的，也就出了顾茗这么一个奇葩，做什么不好去娱乐圈当演员。
　　但他们又拿顾茗没辙，打过骂过就是不听他们能怎么办，只能纵容。
　　哪知道这一纵容还纵容出个同性恋，也算是惊飞全家上下。
　　不过还是那句话，他们拿顾茗没辙，顾茗太有主意，性子也强，打过骂过就是不改，能怎么办，况且现在这年代不比以前，社会风气宽容许多，喜欢个同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也只能纵容。
　　可这直接机场接吻被拍闹上热搜，还是震惊顾家所有人眼球，所以一听家里老爷子打算把这对小情侣叫回家见见，不管多忙多远，能赶回来的顾家人全都赶了回来。


第50章 50见家长
　　50
　　顾言一路上做了不少心理建设，紧张的样子看得顾茗直笑，惹来不少顾言怨念的眼神。
　　顾茗揉揉她脑袋：“安心啦，有我在呢，况且这点时间也足够他们了解你，肯定会像我喜欢你那样喜欢你的。”
　　“我不是在意这个，我只是怕……你家里人会不乐意让你跟我在一起，毕竟我……我不算什么……我只是孤儿。”顾言本来想说自己并不是清白的人，但这说法过于贬低自己贬低顾茗，话立马转了个弯。
　　“那些光鲜亮丽的背景都是假的，我甚至连初中都没毕业……”
　　不说还好，一说她才发现她跟顾茗实在是悬殊的厉害。
　　不说顾茗的家承，本来就算得上书香门第，再说她自己也是各种履历荣耀加身，她有什么，一段凄苦悲惨的身世，一群冷眼旁观的亲戚，一个初中没毕业的文盲……
　　喜欢顾茗的时候她自卑过，但不会像现在这样感觉那么直观明显。
　　她跟顾茗有共同语言吗？顾茗以后提及的话题，她感兴趣的领域，她会感兴趣会听得懂吗？
　　顿时，顾言有点焦虑惶恐不安。
　　看她又开始无意识地折磨手指，顾茗把车停到路边，帮她解放出手指握在手里：“如果我在乎这些外在的东西，你还会喜欢我吗？”
　　“顾言，你喜欢我什么呢？这是我第二次问你这个问题。”
　　“除却我的身世背景外貌学历，你喜欢我什么？”
　　“你有那么丰富的人生经历，你也那么勇敢努力认真，你不畏强权，也不会怨天尤人，你可以很快适应新的生活新的环境，可以在逆境中茁壮成长，你那么好，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顾言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夸她，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眼眶也有点热。
　　她习惯性地低下头，却被顾茗强硬地用额头顶起来，她维持着跟她额头相贴的姿势，用这么近的距离失真地看着她：“顾言，喜欢，或者爱一个人，爱的是她的灵魂，而非这些附属品，当然，这些附属品可以作为加分项，但是我喜欢的顾言，从来不是什么富家千金的顾言，不是替身的顾言，不管是自卑，自强，都是我爱的顾言的一部分。”
　　“我也……我也一样。”顾言不自觉地带上一点哭腔，眼睛一眨不眨地回看她：“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从第一眼见到你，再到了解你，接近你，触碰你，不管是什么样的你，我都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所以我真的很怕……”
　　流言蜚语没关系，冷嘲热讽也没关系，唯独不能是挑拨，不能是劝说。
　　人与人的关系，太容易被语言打破。
　　林珍跟杨瑛的悲剧不就在于这些声音吗？固然有外人的介入，但没有这些外界的目光跟声音，她们怎么会彼此质疑争吵隔阂到分裂。
　　她怕极她跟顾茗会像林珍跟杨瑛一样。
　　顾茗猛地拥她入怀：“我知道简单的语言消除不了你的不安，让我们用时间来证明，让我用行动证明。”
　　说完她又笑了一下，揉搓着顾言发愁紧张的脸颊：“而且，你真的不用太担心我家里人。”
　　顾茗再三安慰，顾言慢慢地也就放松了下来，等到了地方，见到了人，和善好奇的目光让她彻底放下了心。
　　只要不是排斥鄙夷嫌弃就行。
　　“还真挺像。”
　　“她们俩在一起了，这算不算是夫妻相？”
　　“俩姑娘也能这么说？”
　　“俩姑娘就不能当夫妻了？”
　　长辈们互相窃窃私语，时不时善意地冲她笑笑，顾茗全程牵着她的手，引来大大小小的注目。
　　“至于么，在家还这么黏糊，又不会丢了。”顾茗她大姑摇摇头，一脸没眼看的表情。
　　顾茗握紧她的手乐得直笑：“就是怕丢嘛，姑你不懂，我们现在这辈恋爱都是这样的。”
　　“那也不用跟看小孩儿似的看着吧，大家又不会怎么你们，诶，姑娘，你也姓顾是吧？”顾茗大姑忽然跟她说话，她顿时紧张起来，一字一句地回答。
　　“嗯，我叫顾言，顾茗的顾，语言的言。”话一出口她就热了脸颊，什么顾茗的顾，她在说什么啊。
　　顾茗大姑倒是什么都没觉察到似的和蔼笑起来：“同个姓，长得又相似，是跟我们家有缘分啊。”
　　“是吧，早跟你们说了，言就是我们家的，姓都那么合适。”
　　“确定没有什么别的关系吧？”顾茗她二姑没忍住多嘴问了一句。
　　顾言顿时尴尬地看向顾茗。
　　“当然没有，我们长得像真的只是巧合，缘分。”
　　“好好好，缘分缘分。顾言是吧，我是顾茗她二姑，做服装的，你以后要是需要衣服了尽管跟二姑说。”
　　顾言老实点点头：“好的姑姑。”
　　顾茗跟她说过她二姑，她二姑说的轻描淡写，实际是国内顶奢做定制服装的那一批，据说国母都有在她那边定制过旗袍。
　　“需要香水找我哦，虽然不是什么大牌。”顾茗的二堂姐调皮地笑了下。
　　“行了，搁这推销自己呢，顾言，别理她们，你跟顾茗一样都是混那个圈子的话，需要什么剧本资源说一声，我们给你找，别跟顾茗那个傻子一起瞎混，演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顾茗她三叔也过来凑热闹。
　　顾茗没好气白他一眼：“我演的怎么了，观众爱看。”
　　“你还说，那个什么求生节目是你选的吧，才拍几天就闹出幺蛾子，罢录那么多天跑去拍什么文艺片，回头过审的事儿还求到你堂叔那。”
　　过审？顾言惊讶看她，顾茗摸摸鼻子，凑近她小声说：“总不能让我们白拍吧，而且，很值得纪念不是吗？相当于我们的定情之作了吧。”
　　顾言听得耳朵热热的，同样小声说：“定情之作不该是凤舞九天吗？”
　　“那算什么定情，姐妹情吗？我们都在一起了，当然得是情侣档。”顾茗一脸坦荡，几个长辈轮番给她白眼，她三叔还小声对顾言说让她多担待点顾茗，顾茗脑子不好。
　　知道三叔是开玩笑，但顾言还是不太想听到有人贬低她，哪怕是亲人。
　　“顾茗这样很好，她也是为了让我安心。”
　　“瞧瞧瞧瞧，这有了对象就是不一样，损的时候都有人护着了。”
　　顾茗一脸骄傲。
　　“好了聊完了没，开饭了。”


第51章 51正文完结
　　51
　　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
　　顾言路上担心的问题一个都没发生，不管是顾茗爷爷还是顾茗的父母还是顾茗其他亲戚，对她都还算和蔼友善。
　　顾茗妈妈更是温柔和善得不像话，注意到她的拘谨，时刻提醒顾茗多照顾她。
　　其他人似乎也很快就接纳了她，说笑间也不忘跟她搭上几句免得让她觉得被他们忽视冷落。
　　小辈回来的不多，就一个二堂姐跟小堂弟。二堂姐比顾茗大一岁，是个研究香文化的非遗传承者，小堂弟比她小五岁，还在高中的年纪，却已经是国家级运动员。
　　二堂姐还大概给她介绍了下其他家庭成员，除却几个还在老实上学的，其他人都在其他行业熠熠生辉，只有顾茗在混娱乐圈，成了个娱乐大众的小丑。
　　不过他们倒是没明着说顾茗这行业上不了台面，只是话里话外有点不满，恨铁不成钢，但他们确实拿顾茗没办法，提这个也是希望顾言能劝劝顾茗。
　　“可是顾茗更喜欢演戏，作为家人，不应该是顾茗开心高兴更重要吗？”
　　说这话时顾言有点惴惴，怕自己语气太硬让他们误会她在指责。
　　“言说得对，我就喜欢演戏，不能因为你们喜欢的特别小众就嫌我的爱好不够体面吧。”顾茗在桌下握上她的手，无声用行动给她勇气。
　　“我就说说而已，爷爷都同意了我们还有什么可说的，只是多少觉得有点浪费我们家的资源。”二堂姐无奈道。
　　“爷爷那份不是有我爸么，再不济还有你爸呢，反正都在同个圈层。”
　　“可大伯不就你一个，你现在又打算跟顾言在一起一辈子，大伯退下来后能给谁。”
　　“谁有能力给谁，没必要把一个位置圈死吧，再说，我爸妈也还年轻，实在不行再生一个。”
　　顾茗妈妈听不下去了：“顾茗，你这话说得就不中听了，我都这岁数了还生什么，倒是你们，反正都是姑娘，时候到了就自己生一个，不管你生还是言言生，都是姓顾的，我们都接受。”
　　“你妈说的没错，要是你们俩都是男人，生不了也就罢了，都是姑娘，以后有机会还是生一个好，不管你们俩谁生，有个孩子在总归让家里人安心点。”顾茗父亲也开口了。
　　这个安心具体指什么就见仁见智了。
　　顾茗无语一阵：“不是，我才带言回来见家长，你们就想的这么远了，还孩子，我对孩子没兴趣，况且生孩子多危险，我可不想我担惊受怕或者言替我担惊受怕。”
　　“那你们两个姑娘就这么过一辈子？”
　　“对啊，有什么问题，孩子又不可能在身边一辈子，你看我，十几岁不就一个人出去过了，你跟妈妈有我没我不是一样？两个人相互扶持不是挺好的嘛。”
　　“这哪能一样，就算你不在我身边了，我也知道有个你在，牵挂也好，担心也好，多少是个关系。”顾茗妈妈不赞同地看她一眼。
　　顾茗一脸的混不吝，压根听不进去。
　　顾言对这样的她还挺新奇，悄悄瞥了她好几眼。
　　顾茗捕捉到，轻轻捏了捏她的手，顾言立马收回目光，假装正襟危坐。
　　顾茗说不通，顾茗妈妈就转向顾言，才念个开头，就听主位上的顾爷爷沉声喝道：“吃饭就吃饭，哪那么多话，人孩子刚来，连个正经名分都还没有你们就想那么远，把人吓跑了看顾茗怎么记恨你们。”
　　“顾言是吧，别听他们的，你们小俩口想怎么过就怎么过，不用太有负担，有孩子固然好，没孩子也没什么，现在这年代不比我们当年，这天下也早就不是家天下，我们既然同意你跟顾茗，自然不会因为性别过多要求你为顾家牺牲什么。”
　　“爷爷……”面对爷爷，顾茗多少有点歉疚，毕竟从小她算是爷爷带大的，就爷爷最有空陪她教她，对她寄予厚望。
　　可惜她辜负了爷爷的期望，既不能传承他的衣钵，也没法为家族做出贡献跟牺牲。
　　做演员已经算是给顾家丢脸，她当时还大张旗鼓地出柜表示要跟顾言在一起，那会是她第一次见到爷爷用那么失望的眼神看她。
　　虽然爷爷最后还是妥协了接纳了，但她始终亏欠爷爷。
　　“多的话都没必要，都是一家人，你们过得开心幸福就行。”
　　顾茗看向顾言，顾言也专注地看着她，放在桌下的早就握在一起的手这会儿握得更紧。
　　两人对着老人用力点头：“我们会的。”
　　……
　　她们最后还是回了顾茗的公寓，没在顾家住下。
　　顾茗妈妈对此颇有微词，但顾茗表示以后多得是机会，现在她更想跟她过二人世界。
　　顾茗说的直白，她妈妈差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能挥手让她们赶紧走。
　　顾言满脸不好意思，连连表示她们有空就会回来，但不管是她们还是顾茗妈妈都心知肚明，只要她们还在这行混，能有多少空闲时间，这不，顾茗在找她期间还给她们接了部戏，过些天也得准备进组了。
　　“对了，你出柜的热搜……”顾言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个还没解决。
　　顾茗单手点进微博热搜词条递给顾言，顾言疑惑地接过，习惯性往下一翻，就见之前那些极具暗示性的评论全被她们cp粉的祝福词条顶替。
　　【妈妈，我磕的cp成真了！！】
　　【感动天感动地，我的cp居然是真的！！】
　　【太勇了，wuli茶茶还是太勇了。】
　　【怎一个般配了得，双顾赛高！】
　　【xql99！】
　　【双顾99！】
　　【嘤嘤嘤，普天同庆，我要告诉妈妈我的cp成真了。】
　　【内娱第一勇士啊，我也算是见证奇迹了。】
　　往后翻还有很多诸如此类的留言，虽然偶尔也有夹杂一些不太好听的评论，但绝大多数还是祝福居多，欢呼居多。
　　顾言翻着翻着眼圈渐渐红了，感动的。
　　“有她们……真好。”
　　她何德何能，毕竟她的一切都是假的，什么家境学历技能奖状，还曾经被严苓包养过，这些污点是实实在在的。
　　顾茗唯粉就大多在攻讦她这些，觉得她哪哪都配不上风光霁月的顾茗。
　　可是cp粉们却更多的在祝福她们，始终认为她们是天下第一绝配。
　　“有你在，也真好。”顾茗握上她的手，笑眼弯弯地看她：“要做个正式的回应吗？”
　　顾言果断点点头。
　　于是——
　　大V顾茗：感谢有你，是的，我们在一起了。@顾言 配图：两人交叠握在一起的手。
　　大V顾言：感谢有你，是的，我们在一起了。@顾茗 配图：两人交叠握在一起的手。
　　两人图片是同一张。
　　当即，热一又换了新词条——
　　#是的，我们在一起了#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接下去还有几张番外，非常感谢诸位喜欢～～
以下是一点碎碎念，建议屏蔽——
其实完结的略有点仓促，但确实大纲结束了，更多的是比较平行时空的番外设定，比较想写点她们甜甜的未来，但是感觉这种if线好像也没什么必要，就…决定忍痛放弃。
本来有些情节真的很想写一下！毕竟言的纹身还是很那啥的，她们第一次在我脑子里也是很斯哈的，可惜…
但不管怎么说，真的很感谢收藏点击评论的诸位支持吧，有缘再见啦


第52章 52番外一
　　52
　　两人甜蜜颓废地过了近一个月，期间她们终于跨过最后一道防线，彻彻底底在一起。
　　顾茗其实还是想慢慢来的，她怕顾言会对这种事有阴影，所以想着徐徐图之，循序渐进。
　　可顾言却误会她介意，晚上等她睡了就缩她怀里无声哭。
　　哭了三个晚上顾茗才发现，把她心疼坏了，抱着哄着问她怎么了。
　　结果听她说她一直不跟她做到最后是不是嫌弃她的时候，她直呼冤枉。
　　她怎么可能嫌弃她。
　　严苓在的时候她都不在意，这会儿更不可能。
　　“……那你用行动证明。”顾言趴在她身上带着哭腔小声说。
　　“现在？”她有点震惊犹豫。
　　“不可以吗？”
　　“会不会太突然，而且我什么都没准备……”她设想的是给顾言一个浪漫温馨美好的体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突然仓促。
　　可顾言不管，她急切地亲吻上她的下巴，湿漉漉的眼睛至下而上巴巴看着她：“没关系的，我不在意这些，我只想成为你的。”
　　顾言都这么主动了，顾茗哪还有忍耐下去的理由，当晚把人吃干抹净。
　　既然开过荤，之后的日子自然不会继续睡素的。
　　但时间一久两人都觉得有点荒淫无度，她们躺不下去了，趁过年回了一趟顾家，又在开年回了趟顾言老家祭拜了下顾言的父母，之后就开始进组。
　　这部戏是以环大陆播放形式的双女主剧，古装悬疑轻喜剧，讲的是两个世仇家族的千金因为机缘巧合被困在一个前朝墓室，不得不联手合作逃出生天的故事。
　　期间她们撇除偏见认识到彼此的优点，在日以继夜的相处下逐渐喜欢上彼此，了解到世仇的起因经过，通过双方努力调节，最后两家化干戈为玉帛，结为秦晋之好。
　　故事不算长，深究起来也没什么严谨的逻辑，主要就是图一乐，cp线好磕。
　　她们既是世仇，又是冤家，彼此敌视，又在各自领域扬名，一文一武，光是前期剧情就能擦出无限火花，更别说被困墓室后你救我我帮你的剧情，更是好笑又有爱。
　　顾茗看过剧本的第一时间就决定拿下。
　　顾言则是在进组的前一个晚上才拿到的剧本，不想被人说是走后门毫无实力，她特地通了个宵通读。
　　顾茗在一边怨念不已，后悔不迭，连说怎么就忘了早点把剧本给她，听得顾言忍俊不禁，频频走神。
　　不过皇天不负苦心人，剧本围读上她们表现都还不错，整个剧组氛围也不错，导演虽然是个新人，但功底很扎实，不管是空镜还是人物走动时的镜头语言都运用的还算老辣。
　　拍这部戏期间荒野求生总算上了第一期。
　　她的镜头还在，倒是让她有点惊讶。
　　顾茗从背后抱着她跟她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第一期，闻言哼笑：“你又不算实际意义上的劣迹艺人，没道理把你剪了，再说，这是网综，要求又能降一级，当然，堂叔也帮忙打了下招呼。”
　　“这样不会给堂叔造成什么麻烦吧？”比如说什么以权谋私之类的。
　　顾言有点担心。
　　“不会，在严苓这件事上，你可是受害者，还是功臣，再说，你现在已经是我这边的艺人，是捧是藏我说了算。”
　　顾言专注地偏头看她。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顾茗这略显得意的小表情她就特别想亲亲她抱抱她蹭蹭她，就是觉得她好可爱，她好喜欢。
　　但她又不好意思老是黏着她，只能强行按捺下这些不得体的冲动。
　　顾茗就没她那么多顾虑，她算是发现了，只要她表现得略微嘚瑟一点，自信一点，顾言就会用灼热专注的目光偷瞄她，眼里流露出些许渴望，然后不好意思地默默藏起来。
　　藏什么，都确定关系了还有什么好躲藏忍耐的。
　　顾茗很自然地亲顾言一口，又很自然地继续看综艺。
　　顾言被亲过的地方慢慢热起来，她眨了眨眼，也飞快亲了顾茗一下，扭回头憋起偷腥的笑，缩进顾茗怀里假装正经看综艺。
　　顾茗无奈宠溺地笑起来，下巴抵上她发顶。
　　看网综最大的一个乐趣就是开弹幕，当代网友真的是一个赛一个有梗，脑子灵活得不像话，让人难以想象他们到底是怎么想到的这些名言名语，简直天才。
　　节目组剪得也很有意思，难怪能拍到第三季，那些个后期特效加BGM，一个比一个贴合且扭曲。
　　要不是她们是当事人，她们都快相信节目里的“顾茗”、“顾言”是爱在心口难开的虐恋小情侣了。
　　其实录制期间顾茗不是没有觉察到顾言对她的爱慕，事实上早在凤舞九天的时候她就隐约能感觉到顾言对她的特别关注。
　　她跟她的角色设定一样，既是心知肚明，又在默许妹妹顾言对她倾注扭曲的爱意。
　　她也跟她的角色一样，宁愿歪曲成姐妹之间的占有欲。
　　只是没想到，在凤舞九天的时候她还装得下去，一到这二十四小时监控拍摄着的综艺里，不光顾言暴露无遗，她自己都不装了。
　　老实说，拍摄期间她自己都没觉察到她一直跟顾言黏得那么紧。
　　……
　　不得不说，荒野求生播出的时间太过凑巧。
　　本来凤舞九天时期顾言顾茗的姐妹cp就火过一阵，期间顾言自爆被同性金主包养，不少cp粉以为她们be了，哭嚎了好一阵子，结果没想到短短几个月迎来惊天逆转，她们cp官宣了，成真了，还来了个合体综艺。
　　虽然知道荒野求生是在凤舞九天后拍的，但不妨碍cp粉开始扒她们的感情线，在各个社交平台剪辑出她们的片段进行详细解读。
　　别说，真像那么回事，简直比她们当事人还要了解她们彼时的心情。
　　其实有些片段真的是她们的真情流露，她们当时也没发现她们这种流露有问题，看了粉丝们的一帧一帧慢动作回放解读她们才后知后觉，面面相觑不好意思了好久。
　　顾言对顾茗的爱慕几乎可以算是明牌的，不光是网友，就是同队伍的宋皑她们都能看得出来她对顾茗感情不一般，虽然不一定会被归结为爱情，但只亲近顾茗是肯定的。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阳光开朗的人设，在节目里大多沉默做事，只有涉及顾茗她才会开口，很多时候也都是默默跟在顾茗身后，像个忠实的跟班。
　　现在官宣了普罗大众才知道，什么跟班，明明就是盯着骨头不放松的粘人小狗，要不是有摄像头在，她能冲所有接近顾茗的人吠叫。


第53章 53番外二
　　53
　　顾言被弹幕说得脸红不已，什么阴湿小狗，什么恨不得把顾茗圈在身边，她是黏顾茗，是会因为顾茗对别人体贴吃醋，但好像也没到这种程度吧。
　　只是证据摆在眼前，那些cp粉解析的又好像太是那么回事，她都快有点模糊自己那会的真实心情。
　　荒野求生只是放了第一期就大爆了，收视率破平台第一，热搜词条拱上第二，点进去全是跟顾茗顾言相关的内容。
　　喜欢搞二创的已经早早截图做了动态静态的表情包，顾言点进去下滑一翻，前排全是她的阴湿表情解读。
　　顾茗在她背后看的直乐，也掏出手机进词条评论区一个个表情包点进去收藏下载，哪怕是黑图她也照收不误，觉得顾言老可爱。
　　顾言口是心非，嘴上埋怨着顾茗怎么连她的黑图也收，心里却暗暗欢喜，也悄悄收藏下顾茗的表情包。
　　荒野求生这段热度还没过去，文若曦那边又趁热打铁搞了一波小小的宣发，是她们之前拍的比较暧昧纯情的校园宣传照。
　　同行的她本来就没准备在国内上映，也没法在国内上映，但文若曦突然来这么一出勾起双顾粉丝们的兴趣，还特地放出影片简介，引得众粉丝不断嚎叫，一个个纷纷在文若曦评论区留言哭求能有网络版。
　　“同行的她真的过了？严苓的角色给谁了？”顾言看到这个消息也是小小震惊了下。
　　“没给谁，直接ai换脸换了个假人。”
　　“这样也行？”
　　“她的戏份不多，建模做的也足够像真人，所以问题不算大，只是文若曦想靠这部戏在国外提名拿奖是不可能了。”
　　“那文导还能为这部戏花心思也是……”
　　文若曦最大的梦想就是拿奖，不然也不会常年死磕文艺片，只是她在拿奖上总是差了点运气，之前是选题不好，现在是演员加投资商出了问题，她能另辟蹊径选择蹭她们这波热度搞营销，也算是放下一点执念了。
　　“投资商要求的，她不情愿也得情愿。”
　　顾言默默看她。
　　顾茗摸鼻子。
　　“我还以为文导改性了。”
　　顾茗打哈哈：“这不是不能让我赔钱嘛，再说了，定情之作，总得有点排面吧。”
　　“可这部戏又不可能在国内上映，你们搞这出也没意义吧。”吸引来的多数是等着看枪版的。
　　“所以这不是跟几个浏览器搞会员合作了么。”
　　顾言：……
　　“另外像彩蛋之类的，未删减版的，我跟文若曦也商量好了直接发售光盘。”
　　“现在这年代发光盘？”
　　“代称，其实就是付费周边，u盘带着视频彩蛋花絮之类的。”
　　“文导不是不屑搞这些么？”
　　顾茗还是那句话：“谁让投资商话语权最大呢。”
　　“……万恶的资本。”顾言感叹一声。
　　顾茗又是摸鼻子。
　　“那我们这部剧不会也是搞这一套吧？”
　　她们这部双女主剧珠联璧合剧集不长，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四集，老实说还是很有诚意的，实景拍摄，演员大多也都是老戏骨，大家演技都能过关，导演虽然是新人，但要求高，力求完美，制作组、其他工作人员也都很负责，最重要的是道具组跟布景组，做的逼真又特别有沉浸感，不管是墓室机关还是陈年干尸，氛围营造得特别足。
　　要是不看感情线，这绝对是部上乘的悬疑探墓动作轻喜剧，可惜，顾茗不愿意把感情线改成友情线，注定只能澳门新葡京见。
　　“都我自己出钱自己找班底拍的了，总不能委屈自己吧。”
　　“这样会不会太……高调了点？其实这部剧质量真的很好，不能在国内上映有点可惜。”
　　“变成姐妹情才可惜。”
　　有了前车之鉴，顾茗现在对“姐妹情”这三个字算是深恶痛绝。
　　当初如果不是对此有所顾忌，顾言何至于自毁前程，用自己的声誉隐私来拉严苓下马。
　　但凡她能早一点跟顾言坦白她的心思，多给顾言一点支撑和底气，让顾言能多信任她一点依赖她一点，现在顾言也不用时刻担心她会影响她成为她的污点。
　　每次看到顾言因为网络中伤她的那些话暗自神伤自责，她比顾言还要难受后悔。
　　……
　　拍摄珠联璧合期间，荒野求生播到尾声，节目组发来邀约，请顾茗回去拍摄剩下的六天内容。
　　顾茗本来是要拒绝的，但架不住顾言劝说，只能不甘不愿地找剧组请假。
　　“啊，不想跟你分开。”顾茗在酒店房间抱着顾言的腰耍赖磨蹭。
　　顾言爱怜地摸摸她的头，替她梳理着长发：“做事要有始有终嘛，节目组说你答应过会回去拍完的。”
　　“后来我也推过……当初我就不该答应他们把这几天当成片放出来，你看我现在这气色，哪像是苦苦求生十五天的样子。”
　　顾茗在她身前仰起头，那红润粉嫩的脸蛋，饱满有气血，嘴唇也是嫣红嫣红水水润润的，确实不像是吃了十几天苦头的人。
　　顾茗尚且如此，曾鸠宋皑他们就更不用说，不管拎出谁来都能看得出穿帮，与其糊弄观众，倒不如找个由头让后期拼接剪辑一下把他们全都淘汰，这一季荒野求生就当全军覆没。
　　“可是这样一来你不是白亏一千万？”顾茗作为节目的投资商之一，最终大奖的奖金是她出的钱，是早在节目开始前就入了节目组账号的，概不退还。
　　“也不算亏，这季荒野求生不是大爆了么。”
　　顾言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犹犹豫豫，支支吾吾，哪怕这会儿是在酒店房间，只有她们两个在的私密空间，她也放低了声音：“虽然我不该违背约定透露，但是……你要是不去，我这个飞行嘉宾怎么办，我已经答应了……”
　　“你说什么？”顾茗一下激动地把人扑倒。
　　顾言眨眨眼，心虚，却又藏不住欢喜的笑意，小声说：“我会作为飞行嘉宾，跟你一起去……不过导演联系我的时候拜托过我千万别向你透露，说要给你个惊喜，所以——”
　　“我说你怎么一反常态非要劝我回去呢，原来是听信谗言，瞒着我，哼。”顾茗翻身睡到一边，双手抱臂，摆出一副生气了要哄的模样。
　　顾言简直快被她这样可爱死了，谁能想到在外成熟稳重的顾茗会有这么可爱娇气的一面呢，而这样的她还只有她能看到……
　　压下不道德的窃喜，顾言爬到她身上捧上她的脸，啄木鸟似的啄吻着她的脸颊跟嘴唇：“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错了嘛，茗~原谅我好不好，么么么么么~~~”
　　顾茗强压下上翘的嘴角，努力不让自己去看哄她的顾言，哼哼：“还不够。”
　　“那要怎样才能原谅我嘛？”顾言眨巴眨巴眼，在上方可怜巴巴地看她。
　　“总得来点好听的吧，哄人就哄一句太没诚意了吧？”
　　顾言努力想了想：“茗茗姐姐？”
　　“咳……”顾茗差点喷笑出来，明明……
　　“亲爱的？顾茗宝贝？宝宝？乖乖茗茗？”
　　顾茗嘴角已经快绷不住了，只等顾言再多说一句她就顺坡下来。
　　哪想到顾言一秒变正经，郑重亲了她一口说：“顾茗，我爱你。”


第54章 54番外三
　　54
　　重新回到荒野求生，不管是顾茗顾言还是宋皑他们都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好在中后期节目组开始做人，任务难是难了点，但好歹不用苦逼地连肉都吃不着。
　　不过这也是节目组实在有点怕了，先后两个人落水遇险，得亏没闹太大，没出什么大事，不然这节目还能不能留下都是问题。
　　除却艰难的任务，节目组也保留了大家自力更生自己找物资的环节，毕竟看点在于求生，手段随嘉宾高兴。
　　顾茗依旧是默认的队长，顾言亦步亦趋地跟在左右，她们公布了关系，之前的一切变得有迹可循，顾言没少被队里八人调侃起哄。
　　节目播出的每一期顾言也都有跟顾茗在闲暇时候追看，但剪辑过的跟别人亲眼目睹再口述的到底有些出入，知道顾茗在她退出的那段日子里魂不守舍脾气暴躁坐立不安，顾言心虚愧疚的同时也有点窃喜，有种从别人嘴里见证顾茗爱她的既视感。
　　顾茗被笑话得面红耳赤，索性借口说去做任务，快速离开了八卦场，顾言本来是想跟着一起去的，但一听其他人说要继续告诉她顾茗那段时期对他们如何双标，她有点心动，考虑再三，还是留下了。
　　果然，节目组剪了太多有损顾茗形象的片段，其实严格意义来说不算损毁，只是顾茗那段时期确实状态不佳，总是走神不说，还老是向pd要手机，几乎隔一分钟要一次，不给还不行，不给就罢录。
　　才拍几天她又果断提出退出，要不是节目组百般请求，好说歹说让顾茗拍完十五天，这一季说不定就得重新来过。
　　说起这些，宋皑也是忍不住替节目组抹了一把辛酸泪。
　　“何止这些啊，队长那会耐心还老差了，你在的时候她还老是好声好气的，饿了就去找吃的，渴了还能去摘椰子，耐心烧热水，你一不在，好了，她自己是不吃不喝没感觉了，我们也得苦逼陪着。”曾鸠夸张地摇头叹气。
　　这些大部分情节节目组是有保留的，顾言一早就知道，只是实际跟后期特效美化过的到底有出入，倒是让顾言意外不少。
　　她有点难以想象，也有点尴尬愧疚，如果不是她一直隐瞒着顾茗，如果不是偏偏在那会儿让顾茗知道她跟严苓之间的关系，顾茗恐怕也不会把私人情绪带到节目上，还牵连到队友。
　　“现在你回来，你看队长那状态，跟昨天完全不是一回事嘛。”
　　顾言作为飞行嘉宾回来，带着一项艰难的任务和丰富的物资，她比顾茗晚回归一天，也顶多呆三天就走。
　　这些她早就跟顾茗透露过，顾茗回归节目的时候也打算当做不知道，可是热恋中的小情侣就是那么急不可耐，哪怕知道再过一个晚上就能再见，顾茗也有点按捺不住，屁股跟被火燎着一样，怎么坐怎么不安稳。
　　可顾言一来就不一样了，顾茗秒变沉稳，什么都抢着做，有条不紊的，力求做到完美无缺，看得众人瞠目结舌，又是对着两人一轮调侃。
　　顾茗被吐槽这一环节节目组也没藏着，大大方方剪出来跟观众分享，毫不意外得到大众共鸣，尤其是双顾cp粉，每剪出一段对比视频后末尾就忍不住点评起顾茗这个双标党。
　　不过真正双标到极致的还得是顾言，她也就对顾茗及顾茗的事感兴趣，会给点笑脸，平时能主动跟队友说句话都算是不错的了，更别说主动接近谁，做个任务都是宁愿自己当孤狼。
　　她还老容易吃醋，暗戳戳的，顾言自己没感觉，全被cp粉眼尖地挑出来，顾言刷到相关视频解说的时候都忍不住开始质疑起自己是不是真的在吃醋。
　　顾言就呆了三天，三天后她退出了节目录制，但还跟在监制组时刻关注着顾茗，这是顾茗给她的特权。
　　顾茗知道顾言在看着她，但没在身边，还是没忍住挂脸。
　　顾言看得挺不好意思，之前只是看剪辑，感觉有点夸大其词，现在全程监视下来，宋皑他们是一点没冤枉顾茗。
　　顾茗这都算是克制了，换做之前发现顾言骗她那会，她哪还会跟队友和颜悦色地说话，早就一个人埋头苦干谁都不搭理了，嫌说话烦。
　　要不是顾言老劝她有始有终，就算只要两天她也忍不了。
　　爱情让人昏庸，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她这个女人也过不了。
　　艰难熬过这两天，明明有吃有喝，顾茗愣是憔悴得像是受了好几天饥荒，顾言心疼得哪怕这两天全程盯着都忍不住湿了眼睛。
　　可惜她不会做饭，哪怕回到公寓了还得顾茗苦哈哈地自己下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提前备好菜煮好饭。
　　顾茗在做菜间歇回抱住她，蹭蹭她的脖颈，眯起眼：“这样就够了，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还是在家舒服。”
　　顾言抬手摸摸她的脑袋，侧脸贴着她的鬓发回蹭了下：“可惜我们休息不了太久，还得回去继续拍戏，珠联璧合还剩一小半呢。”
　　“唉，何止，等拍完珠联璧合还有凤舞九天的提名要去呢，然后还有一档合体宣传综艺，还有几个合作商的广告要拍……对，还有二姑的宣传照要拍。”这些行程细数下来，别说休息了，她们连喘口气都费劲。
　　就这还是她们没拍主流剧的情况，要是她再放低点要求，只要跟顾言在同个剧组就行，她们可能会更忙。
　　“那等这些都结束，我们腾出一段时间休息？”
　　顾茗抬起头：“是有什么安排吗？”
　　顾言眼神飘忽了下，脸腮微热：“之前不是……答应过李媛他们那什么嘛，我们这都快走了一年了还没消息，就……随口问了我一下。”
　　顾茗眨了眨眼，恍然，忍俊不禁道：“可以啊，正好我也提前跟家里说一声，其实他们也有问过我这个事儿，只是我翻了下我们的行程，实在不好确定时间。”
　　“那，等这些行程结束，我们找人算下？”
　　顾茗亲了她一下：“好啊，这个交给我来，那到时候是不是也得回趟你老家？我觉得，这种喜事，也该跟你爸妈说一声。”
　　顾言眼眶微热，用力点头，回亲了她一口：“好。”


第55章 55番外四
　　55
　　按照计划来说，顾茗想着最快应该能在次年五月结束去筹办两人的喜事，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提名延期了，以至于她们不得不把计划退后两个月，改为次年七月。
　　跟顾茗想的一样，凤舞九天只是提名，想拿奖还是差了一点，顾言也因此跟最佳女配失之交臂。
　　网传顾茗是有望再拿个视后奖项的，但顾茗心知肚明这部剧还不够份量，所以两人都还算心平气和地参加，真心实意为获奖的前辈后辈高兴祝福。
　　等这些行程全部结束，两人推了一切活动，全心准备婚礼。
　　顾言本来是不想大操大办的，毕竟同性婚姻尚不合法，但按照传统，只要办酒就算结婚，能让顾茗周边圈子都知道她已经名花有主，哪怕场面盛大，程序繁琐，她也能全部忍受。
　　但在正式婚礼前，顾茗又额外跟她举办了一次简约的小型婚礼，在她的父母碑前。
　　当初她爸妈意外去世，葬礼没钱办，墓地跟骨灰盒都是好心警察借她钱买的，不想承太大的情，不管是骨灰盒还是墓地她选的都是最便宜最简陋的。
　　后期她一直打工赚钱也有想过给爸妈换个墓园，可惜物价飞涨，墓地价格也是逐年暴增，她的收入远不及墓地涨价的速度，只能一而再再而三搁浅。
　　她之所以无比憎恨严苓，除却她用她侮辱顾茗，虐打她，凌辱她，还因为她连给她父母一个体面的机会都要剥夺。
　　她承认严苓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钱，光是保养一年就是上百万，更别说为了包装她符合他们给她编纂的千金人设，送她学习，进修演技，出国造金，两年多的花费又是数百万。
　　可即便是她最辉煌的时刻，穿金戴银，身上一件礼服就是上百万，她口袋里也是一分钱没有，连口水都喝不起。
　　严苓连这点甜头都不肯给她，在她眼里，她只配当一个任她玩弄妆点的娃娃。
　　可是顾茗，她不但给了她偏爱，给了她尊重，还悄悄圆了她最大的梦。
　　她爸妈终于不用挤在简陋的即将荒废的墓园里，这个新的墓园有专人打扫看守，墓主家眷没空上香烧纸他们还会代烧。
　　碑前永远能有明亮的蜡烛，花也是新鲜的花，借着喜庆，碑上还挂上了红色毛线，好似古代红色的喜堂。
　　她们穿着相同款式的简单的红裤子红衬衣，胸口插着一朵红牡丹，盘起的头发上洒着红色碎亮片，执手对着他们跪地下拜。
　　顾茗在她爸妈面前郑重起誓，会永远爱护她照顾她不离不弃。
　　她深深地回望她，虽然也是同一套词，但在心里，她暗暗加了一句：我会永远爱她感激她，哪怕她在未来某一天可能会不再爱我，但请不要怪她，请保佑她，永远开心快乐幸福。
　　起来后她们喝了交杯酒，然后把拍好的婚纱照一一烧给他们。
　　等到一切仪式结束，她们手拉手慢慢离去。
　　……
　　国人讲究落叶归根，所以顾茗没有把她父母的碑迁得太远，回去途中经过她出生生活了十五年的村子门口，顾茗突然说：“你想把你那套房子拿回来吗？”
　　“我本来是想先拿回来再告诉你给你个惊喜，但想到被他们住了这么多年你可能也不一定会想要……”
　　“不用了。”她以前对那些亲戚除了怨恨更多的是不解，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对她，虽然爸妈跟他们来往不深，但这房子爷爷去世前就说过要留给她爸，当时他们明明同意了，为什么偏偏在那种时候上门来抢，完全不给她留半点余地。
　　房子而已，他们想要她可以给，但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时候。
　　十五岁的她百思不得其解，但二十五的她明白了，左右不过人性二字。
　　房子早就不属于她，现在抢回来也不过是空置，她不想拿回来给顾茗、顾家惹一堆麻烦，倒不如就这样。
　　“我想你也不会再要，里面的东西早就换了不知道几轮，拿回来也是徒惹心烦。”
　　“我以前怀念那个房子，是因为那曾经是我的家，但现在，我有家了，它就不重要了。”顾言说着牵上顾茗的手，跟她十指相扣。
　　顾茗顺势握紧，放到唇边亲了口，语笑嫣嫣：“没错，现在我们有家了。”
　　开到镇上，李媛他们都还在那家超市，她们换上常服一一送上请帖，得到大家的肯定答复后才慢慢离开，回到她们现在的家。
　　是个新楼盘。
　　本来她们是打算把顾茗那个公寓重新翻修一下作为新房，但作为曾经的房产巨鳄，小叔说什么也要送她们一套新的作为新婚贺礼。
　　房子不算很大，也就两百平左右，是复式结构，对于两个人来说绰绰有余。
　　顾言是更倾向于小一点的房子，太大显得空旷冷清，她更想时时刻刻能看到顾茗，就像顾茗那间百来平的公寓，厨房开放式，客厅也宽阔，都不用出房门就能远远看到顾茗、听到顾茗的动静，这样她能更加安心。
　　可小叔觉得两个女生衣帽间总得有，还有杂七杂八的东西需要空间堆放，一百平根本不够用，再加上她们又是演员，出于隐私性的安全，健身器材需要额外一个空间吧，跳舞排戏啥的需要额外一个空间吧，要是闲下来想温馨地过个二人世界，小型影院总得来一个吧，这还得是复式，不然单层的两百平其实还不够用呢。
　　小叔考虑得那么周到，顾言要是再推辞就有点不识好歹了，都是家里人一片心意，她红着脸收下。
　　二姑也特地为她们量身定做了婚纱，独一无二的款式。
　　二姑嘴上说便宜，没花多少钱，但顾茗后来跟她提过一嘴，至少七位数。
　　顾言被震撼到，用过之后恨不得把这两套婚纱拱起来。
　　之前二姑说婚纱上的钻都是人工钻，还是缝的没花多少钱，她在这方面没什么见识还真以为花不了太多，哪想到它能那么贵。
　　也就听顾茗提了她去大致了解了下才知道，人工钻石贵是贵在切割工艺，手缝的也要比用胶黏贴的精美牢靠自然，还有贵。
　　顾家其他亲戚送的贺礼也是一个比一个精贵独一无二，全都是专门留给她们的，爷爷更是给她们画了一幅水墨的旭日高升图，祝愿她们能高升的红日一样闪耀辉煌，福泽大地。


第56章 56番外五
　　56
　　出于私心，她们两个的婚礼举办的并不盛大，来参加的多数是亲朋好友，晚宴以自助的形式，方便相熟的人能聚在一块说话聊天。
　　李媛他们自成一界，宋皑成明他们是另一个圈子，然后再是顾家上下老小，能来的全都预留了时间过来祝贺。
　　顾言没有父母，是由顾茗的爸爸带领着走向顾茗，顾茗跟顾言一样穿着二姑独家定做的婚纱，在一众亲朋好友的注视下牵上手，走到台上向父母向众人致辞，然后在众人的起哄声下拥抱亲吻。
　　顾言在这环节耍了个小心机，刻意用头纱挡了挡众人的视线，没让大家看到她们接吻的画面。
　　康语见着连连摇头，宋皑失笑，尤萨快人快语，捂着半边脸哀叹：“顾言这小气的家伙，一点没变嘛，让我们看看怎么了。”
　　何欣捂嘴笑：“你又不是不知道，之前荒野求生的时候你康姐凑近点顾茗都要被她暗戳戳盯着。”
　　“别说，之前我真以为我怎么得罪顾言了，想半天想不出来，结果谁知道……”康语也是无奈至极地笑起来。
　　“好像我们这几个男人稍微好点，反正我是没怎么感觉到顾言有什么特别问题，反倒是队长。”曾鸠连着啧了几声。
　　“哈哈，只能说队长那会对顾言爱而不自知，嘿，谁能想到这种小说情节都被我们碰上了。”殷石也跟着说笑了句。
　　“可不是么，本来以为成明算是大情种了，哪知道队长更甚，不过她们之间也挺难得了，闹出这么大的事还能……”徐闻感慨了一句，还没说完，就见顾茗顾言手牵手过来敬酒了。
　　“又在说我跟言什么闲话呢，徐闻，你个大男人怎么话那么多。”
　　徐闻立马给自己嘴套拉链：“别冤枉我啊队长，我就是发表个看法，绝对没有编排你们俩啊。”
　　“确定没有？可我怎么就是听到你提到我们俩了？你们说说，徐闻有没有说我们？”顾茗摆明是要找由头敬徐闻了。
　　其他人听出来纷纷表示有，徐闻也领会到了意思，忍俊不禁：“队长，想灌我直接说嘛，来，这个酒我必须奉陪。”
　　徐闻很干脆地自罚三杯，然后又额外倒了一杯回敬：“顾茗顾言，这杯郑重祝福你们，愿你们白头偕老，幸福一生。”
　　“俗，太俗了这词，不过这心意……我跟言收了。”顾茗也不含糊，跟他碰了一杯一口饮尽。
　　顾言旁的话不知道能说什么，该说什么，大家结缘于荒野求生，至今还能聚到一块偶有来往，在这个圈子，在她们公开出柜后，已是难得。
　　她也不说什么虚的，同样跟徐闻干了一杯，郑重道谢：“这一杯，我干了，感谢你们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我跟茗的婚礼。”
　　“诶，顾言，这不对吧，你不能把跟徐闻的这杯酒当成敬我们所有人啊，总得一个一个敬过来吧。”殷石打头起哄。
　　“就是，我们八个人怎么也得喝八杯吧。”尤萨也掺和进来。
　　“诶诶，你们干嘛，还灌起我们来了。”顾茗笑骂道。
　　“就说敢不敢接吧你们两个。”康语已经倒满一杯举起来。
　　“怕你们啊，来。”顾茗毫不怯场，同样倒满一杯跟他们干起来。
　　顾言也不露怯，哪怕她并不喜欢喝酒，但大喜日子，也就不管那么多了。
　　“来，干。”
　　八人嘴上说要她们一个人一个人敬过来，但也都在打嘴炮，除了成明，两人结结实实又干了一满杯，为了感谢他在严苓这事上出的力，跟其他人，全都是喝上一口就被叫停。
　　全场人还有不少等着她们去敬酒，不好在他们这圈人里喝倒下。
　　也就庆幸请来的人不算太多，不然这一轮轮喝下去，顾言早就直接喝趴了。
　　主要还是李媛他们太能劝酒，仗着自己能有两天假期，找遍由头敬她们俩。
　　“那没办法，谁让你家那位豪掷千金买了超市两天，不然我们哪有空跟你们喝啊。”
　　毕竟李媛这帮人全都是顾言工作过的那家超市员工，一个请假还能批，一群请假怎么搞，但他们在顾言工作期间帮她良多，顾茗当然要想法子解决他们的假期问题。
　　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难题都能用钱解决，顾茗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这个顾茗没跟顾言说过，顾言也不知道她到底花了多少，只知道为了说服超市老板，她花了三倍的日流水买了李媛他们两天。
　　“别说，一说我就替你家这位心疼钱，还不如直接给我们，我们直接辞职。”
　　“哈哈，就是就是，我们可以集体辞职。”
　　能让他们心动到宁愿辞职，顾言不禁好奇起顾茗到底花了多少钱。
　　顾茗后来也没瞒着她，大概说了个数，差不多在五十万左右，顾言目瞪口呆，总算知道李媛他们为什么会那么说。
　　“你是不是……被坑了啊。”她记得那家超市日营业额最高也就上过三万，那还得是大型节日的时候，平时能有七八千已经算不错了，她们挑的日子又跟节假日周末不挨边，就算是三倍，也用不到五十万。
　　顾茗摸了摸鼻子，她没了解过这些，只看老板拿出过往日报表就痛快给钱了。
　　“唉，资本……”顾言老气横秋地摇起头。
　　顾茗干咳了声，侧抱上她亲了下她的侧脸：“以后都是你的了。”
　　顾言压了压上翘的嘴角，没压住，在她怀里扭过身，踮脚亲了她一下，望进她清澈深邃的眼睛，由衷地感慨：“从来没想到，我真的能有这一天。”
　　“顾茗，你知道吗，在我最穷苦最潦倒的时候，我每天都在幻想某一天我能找到个高薪轻松的工作，我可以不用再为生计发愁，不用担心会冻着饿肚子，可以不用担心明天的钱从哪来，明天我要去哪里工作，明天我该怎么用我兜里那屈指可数的余额。”
　　“我也曾经做过一夜暴富的梦，我真的好希望我能有钱，我可以像小说一样逆袭打别人脸。”
　　“但是后来……”顾言轻轻摇头，自嘲地笑了下：“天底下哪会有这么美的事轮到我们这些人头上，都是需要交换的，如果我没有贪心，我就不会主动踏入严苓这个陷阱。”
　　“这不能只怪你，就算你拒绝了，严苓也有法子逼你同意。”顾茗轻轻整理着她的鬓发，亲了下她微红的眼睛。
　　“是啊，她那么不折手段的人，不会轻易放过我的，所以那段时间，我又渴望着解脱。”
　　“顾茗，是你。”顾言双手攀上她的脖子，侧脸贴上她的颈窝，喟叹地闭上眼：“是你帮我实现了一切，你就是我的神。”
　　顾茗顺势抱紧她：“不，是你替自己实现了一切。”
　　“如果你不够坚强，你等不到踏进严苓陷阱的那天；如果你不够耀眼，你不会吸引到我；如果你不够爱我，我们又怎么可能会有今天。”
　　“言，是你给予了自己一切。”
　　“也是你，顾茗，我的爱人，我爱你……”
　　尾音消失在两人接触的唇齿间，渐渐响起的是浅浅的水渍声。
　　豪华瑰丽的两件婚纱先后落地，交叠的剪影打在墙壁上，布置喜庆浪漫的婚房见证着她们的春宵一刻。


第57章 57番外六
　　57
　　珠联璧合开播了。
　　如顾茗预料的那般，这部剧小小爆了一波。
　　她们两个一下变得忙碌，这赶一个活动，那赶一个直播，累得每天回去倒头就睡，根本没时间亲热。
　　顾茗对此小小不满，她们蜜月都没度完就被叫回国工作，一忙就是大半个月，委实烦人。
　　顾言倒是接受良好，她们蜜月一度就是几个月起步，太荒淫无度了，趁现在休养生息也没什么不好的。
　　顾茗躺在她盘起的腿上，端着一方小平板，屏幕显示停在姚艺的聊天界面上。
　　“姚艺收到了一个无限流类型的本子，问我们接不接，你想继续工作，那我们一起看看？”
　　“主演还是配角？”顾言是更倾向于配角，这类题材她看过几本小说，感觉演些独立空间里的npc角色体验体验挺好。
　　“都行，你要是感兴趣我就让公司买下。”
　　“先看看吧，我还不知道剧情怎么样。”
　　“我是大概看了一眼，好像没有什么感情戏，算是一种组团的群像故事。”
　　顾言来了兴趣：“也发给我看看。”
　　顾茗一键转发。
　　顾言当即点开品读，这一品就是大半个晚上，顾茗被冷落在一边也没恼，就躺在顾言腿上处理事务。
　　看她这么安静，顾言不由分了点心神落在她身上。
　　每次她们这么和谐宁静的时候她总会有种在做梦的恍惚感，仿佛这一切只是她的臆想，她没有逃脱严苓的魔爪，没有跟顾茗结婚，没有名正言顺成为顾家人。
　　但顾茗真实的体温，呼吸，气味，存在，又会一次次把她从恍惚中拉回现实，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她情不自禁地虚描着顾茗的颅顶，轻触她翘起的碎发，嘴角露出安心幸福的微笑。
　　似有所感，顾茗微微抬头后望，看到顾言装模作样地看手机，也是忍不住翘了翘嘴角，收回目光继续处理事务。
　　她很喜欢每一刻跟顾言相处的时光，这种独特的安宁，幸福，满足，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的。
　　眼看时间太晚，她终于收起平板，本想让顾言也赶紧去休息，不料一回头就发现顾言已经安然酣眠。
　　悄手悄脚从她手里取出手机放到床头柜充电，把人拦腰抱起放到合适的位置，看顾言完全信赖放松地睡在她怀里，幸福油然而生，她没忍住轻轻亲了顾言一下，蹭着她侧脖颈入睡。
　　顾言第二天早上醒来就看到贴着她睡的顾茗，没关牢的窗帘缝隙跃入一抹光线斜照在顾茗脸上，顾言不禁想起她们在拍摄同行的她期间第一场床戏，那会是顾茗先醒来，然后她们演着林珍跟杨瑛平日温馨恩爱的早晨日常。
　　现在，故事的情节换成了现实，早醒的人换成了她，心境却没有发生过改变，她还是对顾茗心动不已。
　　但跟同行的她时期不同，那会她只能假装，粉饰太-平，现在，她可以光明正大使用她作为顾茗伴侣的权利。
　　顾茗几乎是被顾言那啄木鸟的啄吻亲醒的，眼睛刚睁开一只就看到顾言心虚受惊的样子，脸颊粉扑扑的，又可爱又招人。
　　“你、你醒了啊，快、快起来吧，今天还得去做宣传呢。”顾言想跑路。
　　她是想过把顾茗亲醒，但真亲上去了又有点舍不得，她睡的时候都凌晨两点了，顾茗只会比她更晚，倒不如让她再多睡会。
　　她都已经很轻地亲了，没想到还是弄醒了顾茗。
　　做了坏事第一反应理所当然就是跑路。
　　可她还没来得及下床就被顾茗拉了回去。
　　“某人偷亲算什么本事。”
　　“没、没偷亲。”顾言嘴硬。
　　“真的？那你跑什么。”
　　“没跑啊，我就是……现在时间不早了，还有工作，不能耽搁嘛，对，不能耽搁，所以，快起来了。”
　　顾言眼睛胡乱飘着，瞎子都能看得出来她在找借口。
　　顾茗凑近蹭她鼻尖：“真的只是因为要赶工作？”
　　刚起床，顾茗声音还很低弱沙哑，跟她的黏糊软糯不同，顾茗的声音要清亮铿锵许多，毕竟是科班出身，习惯了咬字清楚重低音明晰，听着就是特别有韵味。
　　她又故意放轻了咬字，尾音带点钩子，喉间含笑，顾言被勾得脸红心跳，眼神躲了躲没忍住，还是撞进了顾茗的双眼。
　　她主动攀上顾茗的脖子，凑近她嫣红的嘴唇：“不是工作，也不是偷亲，我是在……正大光明地亲我的爱人。”
　　话音一落，她微微仰头亲了上去。
　　顾茗唇齿间溢出一丝笑来，温柔地配合，嘴唇蠕动间回应她：“那就让我见识见识我的爱人是怎么亲我的吧。”
　　嗙！
　　心跳狠狠失衡，顾言夹上她的腰一个用力把人翻过去，狠呆呆地，重重地，捧着顾茗双颊深吻。
　　……
　　最后两人紧赶慢赶总算是在规定时间赶到了目的地，被迫成为两人共用的助理姚艺眼泪都快急下来了，这期间她都不知道打了多少个电话，除了最后一个有被接听，其他全被无视。
　　美色误国！
　　但好在还是及时赶上了，没让这场宣传变成事故。
　　虽然不是第一次面对媒体的镜头，但顾言始终难以习惯，她还是更喜欢拍戏时的镜头，不用担心被人用放大镜找茬，也不用担心哪句话被断章取义拉出去群嘲她是个九漏鱼，顾茗眼瞎看上她。
　　她挨骂也就算了，能忍，可带上顾茗，明里暗里用她踩顾茗，她真忍不了一点。
　　顾茗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的死忠战斗粉里其实还有一个她的小号。
　　她不经常发言，毕竟要防着点严苓，也不能让顾茗发现，但一旦她出马，那真是拐着弯地骂人祖宗十八代，喷人不带脏。
　　也就近期稍微改过自新了，托爷爷教诲跟指点，顾茗的良好心态的福，她也被带动着修身养性，时刻把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八个大字记在心里。
　　不然谁会知道她本质上是个激进茶粉呢。
　　她那个小号都不知道多久没登了。
　　忙完跟珠联璧合相关的工作，她们又正式进组了。
　　没错，就是顾茗之前给她看过的那个无限流的本子。
　　跟顾茗意见相左的是，她更倾向于饰演副本里的npc角色，没几集就能下线，但顾茗想的是她们一起演主角团里戏份较低的角色，正好是一对双胞姐妹花，天赋异能也是相辅相成的元素系。
　　两人进行了一番略显激烈的口舌交锋，最后顾茗占得上风。


第58章 58番外七
　　58
　　《地狱在人间》开拍了。
　　两人作为主角团不算边缘的角色，可谓是一起战斗到了最后，跟着主角结束了这噩梦般的生涯。
　　拍摄历时长达五个月。
　　虽然时间漫长，拍摄期间也是状况不断，无限流的场景、道具、npc演员需求量大，导演又是以拍实景出名，对场景要求极高，也力求还原剧本中的每一个副本场景，因此，大家不得不跟着剧组全国轮转，跋山涉水，把能吃的苦头在这部剧里吃了个遍。
　　好在努力没有白费，最终成片效果极佳，顾茗这边作为投资者之一，也是在成片出来后第一个拿到了样片跟顾言一起观看。
　　这会儿还是未删减版本，除了对原作部分的改编，其他几乎是一比一还原了原作，要是广电不卡不作要求，这剧必然能爆。
　　顾茗是很看好这部剧的。
　　当然，她看好这部剧的关键原因是为了进提名。
　　她个人对拿奖没太大兴趣，该拿的她以前都拿过，现在她就是想捧顾言。
　　但顾言对拿奖也没什么兴趣，她演戏，一来是喜欢享受，她可以学习到很多，也能体验很多不一样的人生，这对曾经过得很贫瘠很拥挤的她来说是份很奇妙很有意义的工作，二来，她想跟随顾茗。
　　只要能跟在顾茗身边就行。
　　而跟在顾茗身边能挑的剧本限度就大，她们模样太过相似，同台的话，太容易局限于姐妹或者替身的设定，姚艺之前还给她看过一个人格分裂的剧本，她心动过，却也啼笑皆非。
　　这部剧她同样看好，爆应该没问题，但想进提名恐怕还差了点意思，更别说她跟顾茗饰演的角色出场率只能算中等，拿奖是异想天开。
　　但看顾茗兴致冲冲，她也不好打击她的热情，只能配合地点评回应。
　　果不其然，半年后这部剧一上即爆，顾茗第一时间得到消息，这部剧有望提名，但想拿奖还有点困难，今年爆剧不少，还有部正剧在电视端小爆。
　　跟正剧争奖项，等同以卵击石，更别说那部正剧里的演员多数是老戏骨，不管是题材立意还是演员演技，都绝不是网剧能碰的。
　　顾茗对此很是不满。
　　但她也心知肚明，想拿奖，肯定还是正剧为先，不然那些偶像剧出身的演员转型怎么会全往正剧方向转，也就正剧出身更容易得到大众认可。
　　她又何尝不是从这条路走过来的。
　　但正剧，合适的正剧太难挑，而近些年正剧题材来来回回还是那么几种，想爆实在艰难，要顾茗去赌正剧剧本，她还是愿意让顾言去演网剧。
　　网剧也不是没有上星的机会。
　　而堂叔那边也有透露消息，以后可能会专门设置一个网剧的奖项，含金量可能不如现有的那几个奖，但立足于官方，总比网友们自制的作为玩笑般的奖项正式许多。
　　如果她想助力顾言拿奖，还是继续深耕网剧比较好。
　　那么问题又来了，她要是一直跟着顾言在同个剧组，能挑选的好剧本限制太大，她们的人物形象挑选范围也太小，实在不利顾言前途。
　　“言，下一部剧，我给你当助理吧。”顾茗经过深思熟虑，想出这么个解决办法。
　　跟顾言分开那是不行的，异地恋多危险，就算她们已经是三年快四年的老夫老妻也不能这么作。
　　“为什么？”
　　顾言这会儿已经在看起新的剧本，她正看中一个现代狗血剧的剧本，跟真假千金有关，说的是一对亲姐妹分别嫁了个极具对比性的对象，妹妹婚后越对比越不甘，在跟姐姐先后怀孕生下孩子后，她顿时起了恶心，掉包了两人的孩子。
　　因为是亲姐妹，下一代也有血缘关系，长得相似无可厚非，从小到大也没人怀疑她们俩的身份实际存在错乱。
　　看着自己的孩子过得好，妹妹痛快之余更加虐待姐姐的孩子，但在姐姐面前，她又装作对孩子很好，孩子受饿受冻吃苦也只能怪她自己没能力，从而扒着姐姐吸血。
　　两个孩子小时候相处得还行，哪怕妹妹一个劲在姐姐孩子面前贬低她，不准她跟自己孩子来往，她们还是暗暗玩到了一块，直到姐姐搬家，两家除了过年几乎难得来往一次，两个孩子感情逐渐生疏，等到长大后无意再相逢，狗血地爱上同一个人。
　　而男主也跟套路一样对真千金一见钟情。
　　男主跟姐姐家算是联姻关系。
　　之后的走向也是越发狗血跌宕，总之顾言是对这个剧本挺感兴趣的，虽然跟当下主流声音有点背道而驰，但架不住下沉市场就是经久不衰，这种题材，这种套路就是能勾起观众兴趣跟情绪，顾言还是挺看好这个本子的。
　　她也想过，就让顾茗演真千金，她继续做顾茗的死敌假千金。
　　而且男主戏份占比不多，多数还是家长里短、真假千金的剧情占幅，亲密戏份也不多，如果要拿下这本子，完全可以商量着把亲密戏份简化或删除。
　　顾言都做好了默默吃醋的心理准备，哪知道顾茗一张嘴就说不跟她演了，要做她的助理。
　　两人习惯在家庭影院的黑暗环境下做事聊天，虽然对眼睛不好，但就是讲究个氛围与清静。
　　顾言靠着沙发，顾茗则是顺势往她腿上一倒，抬眼看她：“想让你有点突破，总不能一直跟着我在舒适圈里晃荡。”
　　“待在舒适圈里也没什么不好的。”
　　顾言专注怜爱地轻抚顾茗的鬓发，虚描着她的鼻梁眉眼，轻点着她的唇峰。
　　即便结婚快四年，她还是一如既往地爱慕着顾茗。
　　不，应该说越来越爱她。
　　她没法想象她跟其他陌生演员演对手戏是个什么样的光景。
　　她已经被顾茗宠坏。
　　她无心争名夺利，只想一直一直跟随着顾茗，她并不介意一直以追随者的角度仰望顾茗，她只想每次抬眼的时候，每次想她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
　　“可是这样，太限制你的发展。”
　　顾茗抬手抚着她的脸颊。
　　“我说过，做演员只是我的工作，敬业努力，是我对待工作的态度罢了，你总不能要求我为了物质牺牲自己的精神需求吧。”
　　见顾茗还想劝，她飞快亲了她一口：“茗，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只想抓住切切实实能碰得到的东西，我只想跟你一起快乐的上下班，一起幸福地过我们的小日子，外界的评价都是一场虚名，奖项不奖项的，说句不好听的，演员千千万，总不能没拿过奖的都不算演员吧，观众的认可也算认可嘛。”
　　“这么说也没错，但……”
　　顾言五指插-进顾茗的指缝，跟她十指相扣：“没有但是，茗，我只想跟你一起演戏，只想跟你在一起。”
　　顾茗垂眼看着她们相扣的手指，两枚戒指即便是在暗处也熠熠生辉，她无奈笑开：“好吧，看来我们以后只能永远绑定在一起了，你可别后悔。”
　　“我才不会。”
　　“我求之不得。”


第59章 59顾茗的独白
　　59
　　顾茗不是第一次听说圈内打着小顾茗的名头蹭流量出头的新生代。
　　她对此并没有外界媒体网民揣测的那样介怀反感，相反，要不是她们早就签了公司，她倒是乐意把她们收到旗下捧一把。
　　不过能在同个剧组，能在同个节目里，她也不介意帮衬这些跟她长得略有相似之处的后辈一把，看她们能因此在这个领域发光发热，她也颇感欣慰。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们误会了什么，隔三差五的深夜她总能碰上这些后辈可怜兮兮地找她求助，不是房间有虫子就是浴室花洒出了问题，穿着清凉、眼尾发红地站在门口，祈求地看着她。
　　一次两次她只当巧合，可以伸出援手，但套路多了，就算她不想以恶意揣测她们的用心，也不得不生起防备。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一个后辈暗示性地找上她说什么深夜闲着无事想跟她看一晚上剧本。
　　顾茗：……
　　她虽然没有接触过同性恋这个圈子，但在娱乐圈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没吃过猪肉也能见过猪跑，她严厉呵斥了这名后辈，之后跟她敬而远之。
　　没想到这个后辈没多久就绯闻缠身，黑料频出，不得不发出退圈声明，彻底消失在大众视野。
　　她为此感到惋惜。
　　这个后辈实力还是有的，只是可惜她更想走捷径。
　　类似的情况顾茗还先后经历了四五次。
　　也怪她愚蠢，总是一而再再而三被她们示弱的模样哄骗，大概骨子里就是有点圣母吧，想着自己有能力有资源，帮衬这些后辈一把也不妨事。
　　结果无一不是想赖上她走捷径。
　　其实她也不是反感别人走捷径，想要轻松是人之常情，但她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利用她欺骗她愚弄她。
　　一会哭诉自己身世凄惨，一会暗示有多少人觊觎她们，她们害怕，恳请她能庇护她们。
　　她一再相信，结果却是被各种欺瞒哄骗。
　　她以善待人，她们倒好，隐瞒是严苓包养的替身，隐瞒刻意接近她的目的，又是录音又是录像一一发给严苓侵-犯她的个人隐私，可恶至极。
　　因此，在发现圈里又来了个新的小顾茗，这次跟她长相相似高达百分之八十，多少博主拉她们两个做对比视频，她又厌恶又警惕，让姚艺大概查了下顾言。
　　很干净，跟严苓没有半点关系，跟她长得像，同个姓，是真真切切的巧合。
　　而被凤舞九天导演选中，也是巧合使然，没有谁暗箱操作，也不是顾言毛遂自荐。
　　顾茗安心，渐渐来了兴趣，开机第一天就在寻摸这位跟她极其有缘的妹妹。
　　在看到人的那一刹，她怔住了，确实像，比视频照片更加直观的样貌冲击，只是身体单薄了点，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唇色淡淡的，眉头轻蹙，好像在忍耐着什么。
　　她鬼使神差地走近顾言。
　　等近了才发现，她坐的地方挺偏的，远离人群，手里捧着剧本，正在认真无声研读。
　　不过她身体确实不太舒服的样子，念几句台词就皱一下眉头，停顿下来调整呼吸，随后再续上。
　　看她那么认真地坐在小马扎上读剧本，完全不像之前那些别有用心的后辈，一看到她就装模作样地引起她注意，她稍稍放松，继续往她身边走去。
　　但还没走到顾言就站了起来，她一顿，下一秒就看到顾言身体摇摇晃晃的，东摸西碰，想扶着点什么，奈何左右空空，她就这样摸空地一头栽了下去。
　　几乎是本能地，她连忙过去扶抱住她。
　　感觉得到她并不是在伪装昏倒，不是要引起她的注意，嘴唇白得可怕，意识到可能是低血糖，她左右看了眼没人注意到这边，连忙拿出一块巧克力塞进她嘴里。
　　果然，没一会儿顾言就醒了过来，看到她还被吓了一跳，小声道完谢就躲她躲得八百米远。
　　顾茗失笑，纳闷是不是自己长得太吓人，把人吓跑了。
　　一天下来也不见顾言凑过来。
　　说实话，她有点不适应，也更加肯定顾言跟之前那些人不一样，她彻底放下心防，由着好奇心驱动她去观察顾言，接近顾言。
　　在厕所那会她给顾言递纸并不是巧合，在酒桌上她就注意到顾言不太会喝酒，也不喜欢喝酒，看她隐忍着坐在那如坐针毡，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明明没有那方面意思，还是站起来提出去趟方便。
　　果然，顾言也随后借口出来。
　　她快她一步先进了隔间，听到她在洗手池吐，微弱的喘-息好像很难受的样子，她没忍住，趁机从隔间出来跟她搭话。
　　“还好吗？”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那么紧张地说这三个字，有点荒谬，荒诞，她有什么好紧张的。
　　之后的交集慢慢变多。
　　她们姐妹的对手戏还是比较多的，而角色设定上妹妹对姐姐的感情不一般，超出了姐控的范围，但编剧老师又很巧妙地模糊了她们的不伦。
　　她也不知道是顾言入戏太深还是真的喜欢上了她，那专注热烈爱慕的眼神，哪怕当天戏份结束依旧热度不减。
　　她不好直接问顾言，万一是她自作多情呢，如果只是顾言入戏太深，或者是她的演戏习惯呢，顾茗是听说过这种表演法则的，算是一种体验派，只有完全沉浸在角色中才能最大程度地饰演出这个角色。
　　我即角色。
　　不过这种方法最大的弊端就是不容易出戏，那些所谓的剧组夫妻，多数也跟这种沉浸法有关。
　　她不想让顾言误会，只能暗中慢慢观察试探。
　　在同出同进那段时间，她也隐约有点迷失，感觉有个妹妹陪着也挺好的。
　　她打小独立，跟其他弟弟妹妹玩不到一块，做什么都是独来独往，她以为她并不稀罕陪伴，一个人多自在，但现在天天有人陪着，心里有什么在牵挂着，滋味并不差。
　　而顾言也值得她牵挂，值得她另眼相待。
　　她实在太乖了，乖得让人心疼。
　　她也真的认真努力，努力得让人无可奈何。
　　明明出身不差，怎么就天天折腾自己的身体，又是受饿又是受冻，有时候她都怀疑顾言是不是刻意卖惨来博她同情的。
　　可这些也都是她观察到的，顾言压根就没有一次主动跟她提过，她就是想往这方面揣测都有点罪恶。
　　既然有缘成为异父异母的姐妹，她多罩着点也无可厚非，反正这个妹妹她认定了。
　　等凤舞九天拍摄结束，她以为顾言慢慢的就能出戏，她也设想过顾言从角色里抽离，不再用那么热切灼烈的目光暗暗凝望她，莫名有一点点的失落。
　　她一下警觉，感觉自己这种情绪不对。
　　发觉顾言并没有想象得对她冷却，心思一如既往，她安心的同时又在唾弃自己无耻。
　　出于补偿心理，只要有人敢说顾言坏话，她比顾言还要应激，删除禁言不说，还要发送律师函。
　　她用姐妹的名分掩盖她的心虚，她给不了顾言回应，却又担心顾言会移情别恋，不得不用各种好处来挽留顾言，很无耻，但她别无选择。
　　没有人能在进退有度又赤忱热烈的爱慕中无动于衷。
　　只是可笑的是，她以为顾言跟那些人不一样，她以为她终于摆脱了愚蠢天真的标签，却不料，她是严苓刻意包装完美的陷阱。
　　她不知道顾言看她眼睁睁踩下去是什么心情，她只知道她很生气，很愤怒，很失望，甚至有一丝憎恨。
　　她恨顾言的出现和欺骗。
　　她从来没有对一个人这么失望痛恨过。
　　顾言怎么可以这么骗她！
　　可当姚艺查出她的真实情况，她又忍不住该死地心生怜悯和同情。
　　她心疼顾言。
　　所以，在认清自己的心，认清她无法放着顾言不管后，她出手了。
　　她要从严苓手中救出顾言。
　　她要补偿顾言。
　　她要，爱顾言。


第60章 60顾言的独白
　　60
　　成为顾茗的替身前，顾言从来没想过世界上除了男女，同性也能在一起，甚至还能□□。
　　严苓送上橄榄枝的时候，给过她考虑的机会，尽管话里话外在暗暗威胁，她还是抵不过贪欲，败给自己的无知，收下了这份邀约。
　　那会的她多单纯啊，不过二十的年纪，自以为对方是女人就掉以轻心，觉得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就算可能会挨打，唾骂，比起即将饿死冻死，好像也能忍受。
　　谁知道当天晚上是被关进严苓的秘密房间用那种下流无耻的手段凌辱呢。
　　而身上的疼痛又远不及被注视着的羞耻和难堪。
　　严苓对顾茗的爱慕毋庸置疑，几乎算得上痴恋。
　　奈何顾茗背景强大，她不敢真的对顾茗下手，只能把她的照片、海报一一拓印张贴在墙上天花板上。
　　她还定制了顾茗的等身抱枕，顾茗的四件套，就连那些下流的玩意儿都张贴着顾茗的大头贴。
　　第一个晚上，她几乎是在顾茗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注视下一次次哭叫着攀登顶峰。
　　……
　　第一次见到顾茗真人，她几乎是第一时间明白严苓为什么会那么爱她。
　　跟严苓这种强势霸道专横的女强人不同，顾茗太温柔得体了，她也很包容，很体贴，很善良，能对她这个陌生人施以援手。
　　她的声音那么轻柔，动作那么小心，微微发苦的黑巧回味上来只有香甜，如蜜沁入心脾。
　　她以为对一张海报一见钟情是她的错觉，是她因为嫉妒产生的悸动，可是看到真人，接触到真人，失衡的心跳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她跟严苓一样，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她。
　　可她也跟严苓一样怯于向她表露自己的爱慕，她只能一再克制自己的感情。
　　所幸她的角色很适合掩饰她偶尔流露的真情，被顾茗误会是体验派演技，是入戏太深，她也不敢解释辩驳。
　　误会也好，总比知道她的龌龊心思要强。
　　可是没想到，顾茗她知道，她居然一直都知道。
　　过去种种的克制，刻意地保持距离，一声声干涩的姐姐……全都在嘲笑她愚蠢和可笑。
　　而她的一再拒绝更是让她像个小丑，可怜又招笑。
　　只是姐妹……只能是姐妹……
　　也是，她这具已经腐朽的身体，肮脏的心窍，怎么能跟光风霁月的顾茗相配。
　　如果没有遇见过严苓就好了，如果这些从来没有发生过就好了。
　　但相比见不到顾茗，从来没认识过顾茗，好像这些经历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
　　而且同行的她能换来顾茗跟她假装恋爱，已经是莫大的幸运，她应该懂得知足。
　　只恨严苓欺人太甚。
　　她并不想这么决绝的。
　　她是恨过严苓，恨不得她死，但她同样忌惮严苓，她只是一个位卑言轻的普通人。
　　她收集那些录音、资料不过是想当做以后脱离严苓的筹码。
　　严苓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一而再再而三用她刺激顾茗，用顾茗威胁她。
　　实名爆料的前夕，她考虑了很久，在顾茗怀里醒来，注视着顾茗的睡脸，她第一次那么清晰地意识到，她们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走了。
　　戒断对顾茗的爱和关注堪比戒瘾，颓废躲避了一个月，她自觉不能再这么下去，只能强逼自己出去找个工作。
　　忙起来果然就能少点心思用在思念顾茗上，两个月过去，她也真的正常了许多。
　　她承认，她不是没有幻想过顾茗来找她，找到了她，但当幻想变成现实的时候，震惊，难以置信，欣喜若狂等等都难以形容彼时的心情。
　　那一刻，有颗难以启齿的阴暗种子在心底生根发芽。
　　她想留住顾茗。
　　她想跟顾茗在一起。
　　她们能在人海茫茫再次相遇，不就是上天给予的缘分吗？她应该顺应天道。
　　而顾茗一次次的宽慰劝解也一再打开她的心结，顾家人的和善慈爱接纳更是让她彻底放下所有顾虑，顺从本心地跟顾茗在一起。
　　#是的，我们在一起了#
　　#是的，我们结婚了#
　　【是，我叫顾言，顾茗的顾。】
　　【是，我叫顾茗，顾言的顾。】
　　……
　　婚后几年，顾茗一直想捧她助力她拿奖，但她志不在此，她是跟顾茗说过想要跟她并肩站在这个圈子。
　　但生活上的并肩何尝不是一种并肩。
　　比起那些虚名，她只想跟顾茗一起演戏，不管她们的角色设定是什么关系，爱侣也好，情敌也罢，只要能跟她在同个剧组她就满足。
　　顾茗拿她没办法，纵容地跟她继续同进同出一个片场。
　　Cp粉们戏称她是盯妻狂魔，她没忍住用小号点了赞，虽然她本意只是单纯的不想跟顾茗分开，但这种担心、吃醋的揣测也未必没有她的真实想法。
　　只是她不想承认她是这么小心眼、心胸狭隘的人。
　　顾茗倒是一如既往地放纵她，她不信顾茗看不出她的这点小心思，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用行动默默证明她跟她是一条心，她乐于被她盯着管着在乎着。
　　等到婚后第七年，她终于拿了一次最佳女配，上综艺采访的时候，顾茗陪在她身边。
　　主持人问她们是怎么做到恩爱如初的，她看向顾茗，眼神一如既往地专注热烈。
　　顾茗回视她，眼里同样是快要满溢出来的笑意。
　　“因为全世界，只有顾言跟我最契合。”
　　这世上还能有谁像她们一样那么巧合地同个姓，相似的脸，还恰好互相喜欢。
　　在遇到顾茗前，顾言连明天在哪做什么都不知道，更不用说喜欢是什么感觉。
　　在遇到顾言前，顾茗心里也只有辽阔的世界，远处的高峰，她不断前进，从未想过停歇。
　　喜欢，牵挂，对于她们两个来说，曾经都算是多余的负担。
　　可认识了彼此，爱上彼此后，她们心里各自种下了彼此的锚。
　　“……好的，接下来有请顾茗顾言带来她们合唱的一首老歌《我应该去爱你》，让我们用掌声祝福两位有情人。”
　　台下掌声雷动，台上，顾茗总算又帮顾言实现了一个儿时愿望——登台唱歌。
作者有话说：
到这里本来应该要彻底结束的，但没想到能上榜，只能继续写点番外了，感谢诸位一直的支持


第61章 61婚后日常之冷战
　　61
　　结婚后的第十年，顾言跟顾茗冷战了。
　　不对，应该说是单方面冷战。
　　顾茗至今都不知道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让顾言不高兴。
　　她们感情一直不错，很少红脸，毕竟顾言也舍不得生顾茗的气，哪怕意见相左争辩过，很快她也能自己想开，都不等顾茗反应过来道歉，她自己先消化开解了。
　　所以顾茗百思不得其解她到底做了什么能让顾言跟她冷战这么久。
　　三天。
　　这三天顾茗感觉好像又回到了同行的她最后拍摄的那段时间，那会她同样不明白顾言为什么会突然对她那么冷淡，后来追问过才知道是严苓干的好事，她还一再向顾言发誓她绝对不会对除顾言以外的人那么好。
　　至于另一半，顾言就是她的另一半，过了明路的，还是众所皆知，所以顾言担心的都不是问题。
　　顾茗仔细回想了下这段时间她的所作所为，还是想不出到底错哪了。
　　她也尝试着向顾言撒娇求原谅，顾言当时是笑了，好像真的消气了，但很快脸色又恢复冷淡，睡一觉起来更是话都不跟她说上一句。
　　顾茗没招了。
　　……
　　顾言也不是真的生顾茗那么久的气，不对，她就没生过顾茗的气，她主要是在生自己的气。
　　起因还是因为社交平台上刷到的一些对她们感情现状的揣测，毕竟她们这对公然出柜的公众人物实在过于特殊，十年过去内娱都还没敢出现第二对，所以有人对她们过分关注也能理解。
　　但最近两年她们没再高强度地出现在公众视野里，一是想要多陪陪家里人，爷爷年事已高，都八十多高龄了，以顾家祖辈最长也就活到九十二岁来算，她们也是多陪爷爷一年就少见一年。
　　爷爷待她不亚于亲孙女，她当然乐意多陪陪爷爷。
　　顾茗也认同她的决定，所以两人就自发减少了工作，能多回老家就多回一趟老家。
　　二来，顾言也已经拿过最佳女配奖，她对拿奖没太大的野望，有个奖充充门面很够了，她现在又吃喝不愁，顾茗又转了不少资产到她名下，保证她能几辈子不愁钱花，她就更加无心往上。
　　她喜欢的是演戏，是体验，而非追求名利。
　　哪曾想，外人会误解成她跟顾茗感情出了问题，还断章取义，说她们早已名存实亡，是表面爱侣，甩出的证据就是顾茗跟另一个女生和颜悦色地交谈，还礼貌又不失亲昵地送人上车的高糊图跟实况图。
　　真是开局一张图，故事全靠编，顾言看了都忍不住想替顾茗喊冤。
　　Po图的人是不是压根没看到晚一步出来的她，是不是压根没认出来那辆车的车主是谁，她们明明只是跟成明还有他对象聚个餐聊聊近况，怎么就被编排成这样。
　　最可气的是，她拿小号解释还没人信，因为至今没有人po图po视频来佐证她的说法。
　　顾言差点被气吐血。
　　找成明让他帮忙查监控，截监控视频给她用作解释，好巧不巧，这家餐厅因为私密性好著称，全程没有摄像头，又因为地方偏，类似城里郊区的农家乐类型，左右就没别的店铺，只有餐厅外围装了几个防贼。
　　好笑的是，那天她们偏偏有毒一样全是先后分开进去的。
　　她是第一个，顾茗去跑腿给她买奶茶，最后一个才到。
　　很巧的是，成明第二个进的餐厅，他对象在车里耽搁了下，不想让她们久等，就让成明先过来说明一下。
　　主要还是他对象对顾茗心中有愧，当初因为严苓的威胁，愚弄顾茗不说，还拍摄了她不少私下的照片跟录像，狠狠辜负了顾茗对她的信任。
　　虽然这么多年过去顾茗早就不计较这些，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四人聚餐，但她就是始终迈不过去这点坎，总是有一点怯意。
　　而今天，也不是她刻意拖延，实在是她现在身体不方便，她现在正有了二胎，三个多月，孕反有点严重，不知道要耽搁多久，与其让成明在车里跟她一起拖延磨叽，还不如让他先上去解释一下。
　　都已经到目的地了，她也才三个月，从车里到店门也就几十步的问题，想想也不会有什么事。
　　成明拗不过她，只能同意先过去。
　　然后就戏剧了，翻遍监控居然找不到他们四个一起出入的录像。
　　顾言一帧帧翻过去到最后自己都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这都什么鬼，她那会被下降头了吧，怎么能留下这样离谱的证据。
　　她因此生自己的气，又不好跟顾茗明说，顾茗早就跟她说过让她别去看这些捕风捉影编排是非的话题内容，除了让自己生气一无是处，她们真正过得怎么样，没必要向大众证明。
　　可谁不喜欢听好话，谁喜欢别人唱衰自己的感情，她跟顾茗走到今天也很不容易的，更别说这全程纯粹是诬陷，诽谤。
　　对于一个三个月的孕妇，顾茗照顾一下有什么问题，只可恨她出来得慢了一拍。也怪她自己，关键时候去厕所，早不去晚不去的，真会挑时候。
　　她生自己的气，也对顾茗心虚，所以就造成了她们冷战的假象。
　　她也无数次想要跟顾茗坦白，但坦白的结果很可能就是被剥夺继续用小号发表言论的自由，思前想后她就又闭上了嘴。
　　但看顾茗天天看她欲言又止，焦虑不安的样子她又于心不忍，最后只能在顾茗又一次哄她给她台阶下的时候顺势下来，避重就轻地讲了下缘由。
　　顾茗：……
　　她这下是真的有点哭笑不得了，居然就是因为这个让她们“冷战”了快五天？
　　“对不起……”顾言抱着她弱弱地道歉。
　　顾茗很想板脸，但她又没法对这样的顾言生气，哪怕是假装的。她揉了揉她的后脑，无奈又宠溺道：“下回不能这样了，有什么问题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知道了。”顾言呐呐，脑袋蹭着顾茗胸怀，像只耍赖的小猫咪。
　　顾茗忍俊不禁，亲了亲她的发顶。
　　冷战至此结束。
　　之后她们的感情又更加好了许多，这次冷战虽然不算是真的吵架，却也让两人意识到她们之间多少还是有点问题的，有问题解决问题，感情反而能更好，难怪老话说不吵不闹感情不妙，吵吵闹闹，有时候反而能增进感情。


第62章 62婚后日常之夜聊
　　62
　　因为生活重心的转移，顾言跟顾茗一年顶多就进两次组。
　　步入中年，适合她们做主角的剧本为数不多，她们顺势转型到都市剧，再偶尔客串一下其他剧组的母亲长辈角色，反倒丰富了自己的演绎生涯。
　　顾茗有提过再去参加几次综艺，当下综艺项目也是五花八门，友情的，爱情的，旅游的，种地的，聊天的，推理的，密室逃脱等等都是她们以前没有尝试过的。
　　这些年她们大多都在混迹剧组。
　　作为演员，过多曝光多少会影响到演绎的角色，毕竟人的表情，肌肉调动模式，在同一个人身上是可以被找到规律的。优秀的演员或许可以规避，用强大的演技带观众入戏，但以目前圈子里的剧本质量跟导演质量，不管是顾茗还是顾言都觉得还是不要冒险为妙。
　　但现在她们人到中年，都快四十了，顾茗该有的名誉都拿过了，顾言也是有奖项在身，当下选择的角色剧本也多数是长辈，或者是职业女性，戏份占比不会太重，继续保持低调的曝光好像也没那么的必要。
　　那么问题来了，选哪种类型的综艺比较好。
　　顾言第一排除种地跟密室逃脱，前者她舍不得让顾茗累着，后者，她害怕。
　　哦，冒险类的也排除。
　　她们现在已经不是当初二十几的小姑娘了，扛不住刺激的。
　　恋综也不行，顶多当个评说员。
　　但她们一对女生去评价男女的感情，好像也容易招惹非议。
　　顾言又果断pass。
　　继续翻企划，音综？顾茗唱歌还是不错的，但她……enmmm，算了。
　　再见朋友？她们没什么需要一起上节目和解的朋友。
　　这些年不管是成明他们还是尤萨她们，大家都能偶尔联系一下，至少逢年过节私底下都能互相问候一声。
　　职业影响，注定很难有常聚的朋友。
　　更别说有些已经结婚生子有了家庭，想有个合适的时间约出来见面太难了。
　　这种情况要是还能跟谁闹翻……顾言难以想象那种场景。
　　推理的……这个倒是可以试试，但国内做得好的推理综艺就那么一档，对新人要求比较高，又早就有合适的固定搭配，她们空降好像也不太好。
　　而且时间定档的好像有点太晚，都年尾了，年尾她们比较忙。
　　“不行，选不出来。”顾言在床上打了个滚，滚到一旁用平板处理事务的顾茗身上。
　　顾茗眼不带动一下地自然而然把人抱进怀里继续忙活，嘴上哄着：“等会我陪你一起选。”
　　“好，你先忙你的，我在你这躺一下。”
　　一躺进顾茗怀里，顾言整个人就松懈了下来，平静了下来，继续翻起企划。
　　姚艺算是把市面上所有综艺都发了过来，顾言挑挑拣拣，总算定下了三个，然后等着顾茗忙完。
　　顾茗处理事情的时候格外认真专注，随着年纪上去，她眼睛也开始轻微近视，度数不高，但还是配了副眼镜。
　　这会儿她穿着香槟色真丝开衫睡衣，戴着细边大框眼镜，乌黑长发随手挽了个髻，半靠在床上，慵懒又随性。
　　说来也怪，她们在一起都十几年了，她还是时常会被顾茗这张脸蛊惑，哪怕近距离看着会有一些岁月的痕迹，却丝毫不减那股独特的魅力和韵味。
　　没能控制住蠢蠢欲动的心脏，她试探地小小蹭了蹭顾茗胸口，抬眼觑她，看她无动于衷，她抿嘴偷偷乐了下，猛地偷袭亲了下她的下巴。
　　顾茗终于有了动静，好笑又无奈地向下看她：“干什么？”
　　顾言在她怀里笑嘻嘻：“看着你欢喜。”
　　她在她胸前又蹭又亲：“么么么，顾茗，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喜欢你呢，真的好爱好爱你。”
　　顾茗失笑，被这样撒娇又坦率的顾言可爱得受不了，她放下平板，一个翻身压上去：“我也……始终那么喜欢你，爱你。”
　　话音落下，顾茗的吻也落了下来，眉心，鼻尖，嘴唇……比起深吻，她们都更喜欢这种轻如羽毛又怜惜的亲吻。
　　小心翼翼，又珍重万分。
　　不管她们在一起多少年，她们对彼此的态度始终如一，珍重，爱惜。
　　顾言视顾茗为她向往恋慕的神明，顾茗又何尝不是把顾言当做赐予她爱和珍惜的神明。
　　小小闹过一通，顾茗快速处理完手头上的事，开始跟顾言一起靠在床头商量选择哪个综艺。
　　三个综艺是做饭类，旅游类，聊天室类。
　　顾言更中意做饭类，毕竟顾茗做饭是真的好吃。
　　但当下符合她们时间的做饭类综艺是开饭了食堂，这个既是在异国他乡，又是很忙很累的样子，厨子还就只要两个，顾言又有点犹豫不决。
　　私心里她还是想要炫耀一下顾茗的厨艺的，但她又舍不得顾茗累着，在顾茗忙公司的活的时候，她大概查了下开饭了食堂前几季的评价跟大概内容，当厨子是真的很累，尤其是饭点的时候，两个厨子要做近百人的饭菜……
　　顾言光是想象就替顾茗窒息。
　　旅游类的顾言看中的是跟爱人一起旅游吧，前几季邀请的也都是圈里比较有名的夫妻，只是不知道她们两个报过去节目组能不能接受。
　　聊天室类算是最轻松的了，七八个朋友，哪怕有不认识的，大家聚到一块待个几天，吃吃喝喝玩乐聊天，还是比较轻松写意的，最主要的看点也就是爆爆大家各自的隐私，以及粉丝们关心的话题内容。
　　顾言对这个也有点兴趣，但考虑到可能会涉及到她们的隐私问题，还是有点犹豫。
　　网上隔三差五拉她们出来涛感情问题，不是说她们是表面伴侣就是说她们早就是开放关系，还传出什么她们曾经怀过孕之类的话题，也亏得有人信。
　　早在顾茗步入三十的那会爷爷就有提过孩子的问题，那会也就是问个意向，她倒是不在意为顾茗孕育一个孩子，但顾茗不同意。
　　她不想她受苦。
　　而让顾茗为她生孩子，她也舍不得。
　　爷爷知道她们的态度后就没再提过这事儿，哪怕前年弥留之际有表露过遗憾，最后也还是纵容地让她们按照自己的心意来，还警告爸妈不准逼她们。
　　“就聊天室吧。”顾茗拍板。
　　“可是聊天室……我看他们之前的话题都挺私密的，尺度也大。”
　　“我们都这个岁数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什么岁数？四十都没到呢。”顾言听不得这个。
　　顾茗比她大三岁，未来不出意外肯定会比她先走，她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就难受，曾经还焦虑得睡不着觉，深更半夜在那贷款哭丧。
　　顾茗后来发现哄了她老久才把她哄得不再为这个焦虑。
　　但自从经历过爷爷的去世，她虽然没再像之前那么紧张惶恐顾茗会先她一步离开，当下也会难受一阵。
　　顾茗是还不到四十，但过完今年的生日就正式步入四十大关，尽管按照基因学说她怎么着也还能活个四十多年，但她就是不乐意听顾茗说自己年纪上涨。
　　无端给她增加压力和紧迫感。
　　顾茗连忙讨饶：“错了错了，不说这个不说这个。言归正传，就聊天室吧，轻松点，真不好外说的我们就装傻糊弄过去。”
　　“这样也行？”
　　“怎么不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让姚艺明天过去交涉一下。”
　　顾言犹豫了下，还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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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新一季请的嘉宾都挺有话题度的，像她跟顾茗都已经算是在圈子边缘的角色，除了是同性恋这个属性比较有爆点，其他真比不上别的嘉宾，顾言担心的问题几乎不存在，算是狠狠松了口气，还顺道听了不少八卦。


第63章 63白头偕老
　　63
　　“记得，在我死后，把我跟你顾茗奶奶……合葬在一块儿。”
　　顾言说完最后一句话，干瘦枯槁的手掌就从孙女顾欢手上滑了下去。
　　顾欢瞬间痛哭出声，嚷着求她别走。
　　可惜，顾言早在顾茗离开她的那天起就没了活下去的心力。
　　顾茗的确如顾言担心的那样比她先走，还好，没遭太大的罪，只是一场寻常感冒，吃药吃了小半个月都没好，就这么在一个平常的晚上突如其来地走了。
　　走之前她似有所感地，最后抱了顾言一下，留下一句照顾好自己，别太难过，就睡了过去，然后，顾言再也叫不醒她。
　　其实，顾茗活到八十九岁算得上是高寿，她平时精神抖擞，鲜少生病，整体状态看上去比同龄人年轻健康许多，就是比顾言看着都要红润精气神足。
　　谁能想到她会因为一场感冒走得那么突然。
　　顾言更没想到那个浅浅的拥抱是她们之间最后一次拥抱。
　　她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哪怕家里人全都在劝她不要耽搁顾茗下葬，她也执拗地要把顾茗留在身边，她坚信顾茗只是在跟她开玩笑，她会重新醒过来，然后笑着刮她鼻子说是吓唬她的。
　　可是两天了，顾茗还是没有醒过来。
　　顾言后知后觉地流下眼泪，扑到顾茗身上嚎啕大哭，哭到声嘶力竭，哭到直接晕过去，最后在小辈们的急救下苏醒，挡开所有伸过来帮忙的手，强硬地一个人吃力地把顾茗抱进冰棺。
　　一看棺盖就要合上，她将彻底见不到顾茗，她又忍不住大哭着扑过去阻止，被一众小辈紧急拦住，让人赶紧封棺带走，带去火化。
　　顾言知道不该闹得那么难看，她这么大岁数，真的不应该在一众孩子面前闹成这样哭成这样，再小一点的孩子都被她这个疯魔的样子吓哭，他们的父母抱着他们连声低哄。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
　　她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她跟顾茗不是没聊过死亡这个话题，尤其是年纪大了之后，她们总要面对死亡这个课题，她跟顾茗约定好了，不管谁先离开，都要微笑着送别。
　　可她笑不出来。
　　她也没法送顾茗走。
　　她想把人抢回来，她要顾茗回来。
　　顾言猛地爆发，数个年轻力壮的青年一时间居然没有拉得住，眼看顾言追着灵车跌跌撞撞地跑着，那些小辈顿时急了，连忙追过去。
　　车越开越快，顾言这身体根本追不上多远，她哭着喊着，却只能看着灵车越走越远。
　　终于，眼看她要一头栽倒，孙子顾耀连忙拉扶了她一把，沙哑哽咽地求她别这样，“顾茗奶奶要是看到你这样，会走的不安心的。”
　　顾言顿时哭得不能自已。
　　接下去的几天顾言全程形同行尸走肉，顾茗的身后事几乎都是小辈们相互帮忙完成的，直到要上山入墓，顾言总算恢复了点人气。
　　“我要、亲自、送她。”
　　声音抖得厉害，但她强忍着没哭出来。
　　可她这样让小辈们看着心里更加难受，纷纷劝着她难过就痛快哭出来，别憋在心里。
　　顾言摇摇头，忍着眼泪微笑：“你顾茗奶奶说过，要我笑着送她，不然，她会生我气的，我可……舍不得让她生气。”
　　顾言忍着没哭，其他小辈晚辈倒是被她弄得掉了眼泪。
　　顾言跟顾茗关系有多亲密，顾家上下人尽皆知，她们这一生都没个正经孩子，顾耀顾欢的爸爸是她们从二堂姐那过继来的。
　　虽说是过继，她们也没要求他们父亲改叫她们妈妈，后来是他们父亲长大了懂事了，自觉要报养育之恩，就改口叫了顾茗大妈妈，顾言小妈妈。
　　他们两个孙辈本来也该顺着叫大奶奶小奶奶，可顾茗觉得这称呼听着别扭，就让他们在她们名字后面加上奶奶，听着还顺耳点。
　　两个奶奶感情十年如一日，从认识结婚到现在，都多少年了，还是恩爱如初。
　　托健康的家庭氛围所致，他们父母感情也很和谐温馨，他跟妹妹顾欢关系也还不错，他们各自找的对象人品家境也都挺好，大家还商量着今年要给顾茗奶奶过九十大寿，再拍个新的全家福。
　　哪知道会这么突然，一场感冒而已，人说走就走。
　　顾耀顾欢都担心顾言奶奶会跟着顾茗奶奶一起去，她们感情太深了。
　　他爸妈也担心，跟顾言奶奶同辈的那些亲戚也害怕，可他们没有权利阻止顾言奶奶上山。
　　果然，跟他们担心害怕的一样，顾言亲手送顾茗骨灰进墓后就晕倒了，虽然下山后很快就被救醒，但她已经彻底失去往常的活力。
　　她样子明明没变，却能让所有人感觉到她又老了，老了十岁不止。
　　她眼球变得越发浑浊，时常盯着一处发呆流泪，被人唤醒她还有点呆愣，似乎完全没发觉自己的异样。
　　所有人担心的不行，却又无可奈何，不管他们想带顾言去做什么转移注意，顾言总能从中联想到顾茗，联想到她们在一起经历的种种，然后黯然失神，眼泪直流。
　　她吃得也越来越少，睡得越来越少，顾欢不放心还在她房间装了监控，生怕她一时想不开做点什么。
　　但即便监控着，顾言状态还是一天比一天差了下去。
　　然后，在顾茗离开的半年后，她也终于迎来她的终结。
　　此时，只有顾欢在她身边。
　　顾欢确认她也没了之后哭得更加悲痛，顾耀第一时间赶回来，看着明显瘦了一大圈的顾言奶奶，又心痛又替她感到解脱。
　　他们没办法照顾好顾言奶奶，只有顾茗奶奶才能养好顾言奶奶。
　　既然顾言奶奶最后的愿望是跟顾茗奶奶合葬，他们这些小辈自然要替她完成心愿。
　　葬礼办的很简单，不管是顾茗还是顾言都不喜欢铺张浪费，大肆宣扬，更别说这是丧事，顾家一年办两次，实在没法说服这是喜丧。
　　顾言的骨灰是顾欢亲手送进顾茗墓里的，得亏这片墓园是他们顾家的，不用费什么嘴皮子。
　　封墓的那一刻顾欢没忍住捂着嘴哭出了声，不管是顾言还是顾茗待他们兄妹都是极好的，她们也最疼爱他们，至今她还有点接受不了一年内就失去了两个最爱她她也最爱的奶奶。
　　顾茗奶奶没走之前她还在计划今年夏天九十大寿给她准备什么礼物，顾言奶奶的生日她也有提前想过，反正两人就差半年，一个暑假一个寒假。
　　她还想着，现在科技发达，老人家出行更加方便，一起出去度假也挺不错，隔壁省有新建的老人游乐园。
　　哪知道……
　　顾耀也没忍住悄悄流下了眼泪，但跟顾欢的不舍不同，他更为两个老人高兴。
　　两个老人在一起这么多年都鲜少分离，拍戏都要捆绑在一起，乍然让她们分开半年，应该已经是顾言奶奶的极限。
　　只是，她们就这么离开了，他们这些晚辈小辈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而她们的讣告正式公布到各个平台官方账号后，所有顾言顾茗的粉丝们也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太突然了。
　　可就算突然，他们也只能留下怀念和祝福。
　　祝她们在另一个世界也能一直开心幸福。
作者有话说：
这下彻底结束了，感谢依旧支持的诸位，有缘再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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