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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心安处
作者：半盏君
文案
江靖月二十七岁时，为逃避父亲的逼婚，远赴外省成为一名大学老师。
本想平淡度日，却偏偏遇见了二十一岁的何梓安。
她清冷克制，周身似覆薄冰；她明媚阳光，像一束撞进心底的光。
克制抵不过心动，距离拦不住情深。
从课堂上的频频相望，到公寓里的一餐一饭，两颗心越靠越近...
那段无人打扰的时光，是江靖月此生最安稳的甜。
可甜蜜终究易碎。
何梓安家中突生变故，江靖月父亲强势插手，以最狠厉的手段相逼。
为护她周全，江靖月只能亲手将人推开...断了所有退路。
此后五年，她从未停止寻找...
再相遇，是在她一手掌控的公司。
当年那个阳光开朗的小姑娘，如今成了公司里不起眼的职员。
眉眼沉寂，随波逐流，再无半分当年的鲜活。
江靖月心口钝痛，悔意与心疼将她淹没。
她步步靠近，她处处后退。
何梓安心里爱意未减，可当年的伤害刻骨铭心，怎么也跨不过去。
旧爱重逢，误会未消，一边是压抑不住的心动，一边是无法释怀的伤痛。
拉扯，试探，沉默，互相折磨。
江靖月才知，有些错过，要用余生来弥补。
这一场迟来五年的追妻火葬场，她甘之如饴。
只盼有一天，能解开所有心结，重新将她的光，拥入怀中。
前期大学校园，后期社会职场
校园：清冷禁欲老师Ｘ阳光开朗学生
职场：高冷御姐总裁X寡淡颓靡职员
内容标签：年下 破镜重圆 职场 HE 追爱火葬场 总裁
主角：江靖月，何梓安；配角：杜荞西
其它：破镜重圆，互相救赎，追妻火葬场，都市，情有独钟，甜虐交织，业界精英，职场，HE,治愈，久别重逢，双向奔赴
一句话简介：五年后我以权势为聘，火葬场追妻
立意：历经离别与成长，解开旧日误会，勇敢追寻真爱，实现自我救赎与双向治愈，弘扬珍惜当下、真诚爱人的正向理念。


第1章 宿命牵引，心动不期而遇
　　H 市的七月湿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市中心商场咖啡厅里，冷气隔绝了窗外的燥热，却隔不开江靖月脸上那几道刺眼的红。
　　五根清晰的指印印在她白皙的左颊，微微肿起，落在她那张清冷禁欲的脸上，更显得脆弱又倔强。
　　她长发垂落，气质干净疏离，明明美得极具攻击性，此刻却安静得像一片落雪。
　　对面的好友杜荞西看得心疼：“你爸居然真的动手？到底发生什么了？”
　　江靖月垂着眼，指尖微微蜷缩，沉默了很久，才淡淡开口。
　　“他逼我嫁王一杰。”
　　杜荞西脸色骤变：“TY-VISION 那个刚出狱的花花公子？你爸疯了？！他不知道王一杰的品行吗？”
　　“他知道。” 江靖月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他只想攀王家的关系，壮大云镜建工集团。在他眼里，我从来不是女儿，是筹码。”
　　今早家里爆发的争吵还历历在目。
　　自她留学归来，她忍了三年的相亲，忍了三年被安排的人生，终于在父亲要把她推入火坑的那一刻，彻底爆发。
　　她当时只平静地回了一句：“我对男人没兴趣。如果他能去变性，我倒可以考虑。”
　　一句话，换来一巴掌。
　　也彻底打碎了她最后一点对江鹏的期待。
　　“我不想再回公司了。” 江靖月抬眼，眸底是从未有过的坚定，“L 市理工大学招工程预算老师，我申请过了，过几天去入职。”
　　杜荞西一怔，随即用力点头：“我支持你！去学校挺好，环境氛围清静，顺便…… 拐个可爱的小朋友回来也行啊！”
　　江靖月没接话，只是轻轻弯了下眼。
　　她没想过谈恋爱。她只想逃。
　　江家位于H市近郊的一片别墅区，这片区域房价贵到离谱，环境清幽，绿植繁茂，建筑错落有致，安保完善，配套齐全，处处透露着静谧与雅致。
　　当晚回到江家别墅，就看到父亲江鹏坐在沙发上看书，哥哥江靖宇和嫂子彭文悦陪着一岁的小侄女江小果在地毯上玩耍。
　　母亲向知阮一脸愁容的坐在餐桌旁，虽然家里有小孩咿呀咿呀的声音，但是明显能感觉到一股沉闷又紧张的气息。
　　江鹏见她进来，眼皮都没抬：“明天去跟一杰见一面。”
　　江靖月冷笑一声，声音轻，却清晰：“不去。”
　　江鹏扔下手中的书站起来怒目道：“我养你这么大，尽心尽力培养你，现在让你为咱家公司以后的发展做出点贡献怎么了？结了婚，感情自然会有！”
　　“牺牲我的一辈子，成全你的野心？” 江靖月望着他，眼底只剩失望，“您要逼我，不如直接把我的尸体嫁过去。”
　　争吵、摔砸、阻拦……最后是母亲红着眼拉她上楼，哥哥嫂子无声支持。
　　所有人都在劝她走，都在让她逃。
　　她也真的，想逃了。
　　八月底，面试通过的通知如期而至。江靖月迅速交接完工作，收拾好行李，没有一丝留恋。
　　出发前夜，杜荞西在自家酒吧为她践行，她们的共同好友姚莹、马一鸣作陪。
　　江靖月和杜荞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而跟姚莹和马一鸣是初中同学，大家志同道合能玩到一起，所以一直关系都很好。
　　临行前朋友们的打闹声、碰杯的清脆、温暖的祝福，是她离开 H 市前，最后一点暖意。
　　第二天上午，哥哥江靖宇送她到机场。一路上反复叮嘱，让她在外照顾好自己，不必挂念家里。
　　江靖月点头，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心里轻轻说了一声：再见，H 市。
　　再见，过去的人生。
　　飞机冲上云霄，两小时后，平稳降落在 L 市国际机场。
　　脚下是陌生的城市，眼前是全新的开始。
　　江靖月拉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阳光落在她清冷的眉眼上。
　　她不知道，这场为了逃离而开始的旅程，会在不久后的大学校园里，遇上那个让她记了一生、疯了一生、也爱了一生的人。
　　*
　　L 市是座被书香泡大的城市，学府林立，文脉绵长，连一砖一瓦都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温软底蕴。
　　杏园小区就在滨河路旁，生活气息浓得化不开。
　　5 号楼 9 层，母亲刘芳正在敲着女儿的房门。
　　“何梓安 —— 十二点半了！还不起！”
　　门内传来一阵闷哼似的赖床声，挣扎了半天，何梓安终于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磨磨蹭蹭地从床上爬起来。
　　她今年二十一岁，L 市理工大学建筑学专业，开学大三。从小就对建筑情有独钟，积木搭楼、画纸画楼，高考后毫不犹豫地选了这所在家门口、却数一数二的重点大学。
　　何梓安阳光开朗，喜欢各种体育运动，所以身体素质很好，身高长相完美遗传了父母的优秀基因，眉眼干净利落，清秀中藏着飒爽，既有少年般的的英气，又有少女的秀气，越看越好看。
　　一米七三的身高往那儿一站，往人群里一丢，就是自带焦点的类型。
　　大学两年，跟她表白的人不分男女，多得能凑半间教室，她却一概头疼地避开 ——对她来说，世间万物，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感情？那是什么东西，有红烧肉香吗。
　　都说大学适合谈恋爱，但是何梓安和三个室友一致否认。
　　她们班四十个人，三十六个男生，四个女生。
　　关键那三十六个男生，颜值实在让人提不起半分兴趣。往教室里一坐，不说学生，还以为是哪个部门的中年领导来视察。
　　妈妈刘芳看着女儿狼吞虎咽的样子，又好笑又心疼：“慢点吃，吃得快容易不消化。”
　　“下午就回学校了，再吃就等周末了。” 何梓安鼓着腮帮子，“我可太想您做的饭了。”
　　“想吃就打电话，妈给你送。”“别别别，” 何梓安连忙摆手，“公交来回折腾，我可舍不得您来回奔波。”
　　刘芳在小区物业上班，干的都是电脑上的一些杂活，平时不是很忙，办公地点就在小区内。
　　父亲何万铭是一名电力工程师，就职于本市一家化工厂，厂区位于郊区离家比较远，所以只有周末才能回家。
　　吃完饭，何梓安随手扎了个半丸子头，头发刚过锁骨，利落又精神。
　　拖上行李箱，一路倒了三趟公交，舍不得花一分打车钱。等晃到宿舍，天已经擦黑。
　　何梓安舍不得打车，她觉得打车的钱省下来还能吃顿好的，没错，吃货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
　　一推门，宿舍里已经热闹起来。
　　刘东旺正在铺床，皮肤偏黑，短发利落，一看就是标准学霸；白真真和李昕凑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
　　“安安！你可算回来了！”白真真扑上来就是一个大熊抱，“一个假期我都想你想瘦了！你快摸摸人家的腰是不是细了。”说着就拉起何梓安的手往自己腰上放。
　　何梓安无奈的抽回手打趣道：“想你男朋友去，想我干嘛，我又不能给你带来快乐。”
　　白真真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瞬间羞恼：“好啊你何梓安，恋爱没谈过，车开得比谁都溜！”
　　李昕在一旁抿嘴笑，刘东旺专心铺床，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李昕从包里掏出老家带来的饼，四个人围坐一圈，啃得不亦乐乎。
　　白真真一边嚼一边爆料：“今天我跟李昕帮导员复印咱班学生的信息表了。”
　　“什么信息表？” 何梓安随口问。
　　“咱们这学期新开的工程预算课，新来的老师要的。” 白真真眼睛发亮，“我跟你说，导员偷偷说，这老师是从外省聘的，又厉害又漂亮，大美女！”
　　何梓安眼睛亮了点：“真的？那可太期待了。”
　　班里没帅哥，来个美女老师养养眼，这枯燥的大三好像也能熬一熬。
　　刘东旺头也不抬：“是不是美女无所谓，课讲得好就行。”
　　白真真抱拳：“学霸境界就是高，是我们肤浅了。”
　　一屋子人笑作一团。
　　何梓安也没料到，这一句随口的期待，会在不久之后，砸中她的意料之外。
　　*
　　同一时间，学校东北角的教师公寓。
　　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四十平米左右，不大，但胜在干净温馨，还有一个被树荫围住的小阳台。
　　江靖月刚收拾妥当，正安安静静地给自己做晚饭。
　　中午一到学校，她就完成了报道、领钥匙、整理公寓，效率高得惊人。
　　之后特意去辅导员那里，拿了一份建筑学专业大三的学生信息表。
　　距离正式上课还有三天，她想先把自己要教的人，认一遍。
　　四十个人，三十六个男生，四个女生。工科常态，江靖月并不意外。
　　可翻到何梓安那一页时，她指尖微顿。
　　一寸照片上，女生扎着半丸子头，整张脸干净漂亮，眉眼利落，带着一股清爽的帅气。
　　更让她失笑的是，在 “个人爱好” 那一栏里，别人写篮球、运动、看书，只有何梓安，认认真真填了一个字：
　　“吃！”
　　江靖月盯着那一个字，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有点意思。
　　晚饭过后，母亲向知阮的视频打了过来，一接通就是一连串絮絮叨叨的关心：“收拾好没？住得习惯吗？你爸那边我瞒着，你安心上班……”
　　江靖月安安静静听着，声音软了几分，一一应下。
　　挂了视频，她洗漱完毕，早早躺下。
　　奔波一天，确实很累。
作者有话说：
王一杰他配吗？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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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江老师您好，我叫何梓安
　　第二天清晨，七点。
　　江靖月准时起床，熬了小米粥，煮了一颗鸡蛋，吃得清淡又规整。
　　今天她穿了蓝白色牛仔七分裤，配简单白 T，小白鞋。长发松松地在侧边编了一根麻花辫，平日里清冷禁欲的气质，被柔化了几分，多了点慵懒温柔。
　　她在楼下扫了一辆共享单车，慢悠悠地骑进晨光里。
　　风轻轻拂在脸上，带着草木的清香。校园很大，绿化极好，教学楼线条利落，色调柔和，简约又大气。
　　这是她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后，第一次真正觉得 ——放松。
　　一路骑行，回头率高得惊人。
　　理工大本就女生稀少，像她这样容貌出挑、气质又清冷干净的，几乎走一路被看一路。
　　“那个女生好好看……”“是学姐还是老师啊？”
　　江靖月恍若未闻。从小到大，这样的目光于她而言，早已习以为常。
　　骑到近中午，肚子轻轻叫了起来。
　　她不想回公寓做饭，拿出手机看了眼地图，调转车头，朝着最近的第五食堂骑去。
　　她还不知道，这一去，会遇上那个，与她纠缠一生的人。
　　*
　　何梓安一觉睡到十一点，浑身都松快。她对自己的人生歪理深信不疑：睡懒觉，就是最好的养生。
　　宿舍里只有李昕在安安静静织围巾，另外两人不见踪影。“那俩去哪儿了？”
　　“白真真去火车站接她男朋友王磊了，东旺一早就去泡图书馆了。”
　　何梓安啧啧两声：“谈恋爱的人呀，一个假期没见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王磊跟他们一个班也是建筑学专业的，就是那36个男生中的其中之一，也是班长，身高至少有185，但是长得嘛，何梓安觉得很一般般，但是跟班里别的男生比，还算是有那么一丢丢姿色的，算了，只能夸这么多了。
　　她一边拿洗漱用品，一边碎碎念：“别的大学都有独立卫浴，咱们这儿什么都是公用，工科女生真没地位。”
　　李昕头也不抬：“谁让男生多，女生直接被按男生标准对待。”
　　何梓安认命地叹了口气，乖乖去水房洗漱。
　　回来时，她盯着李昕手里的围巾：“又给你姐织啊？你姐也太幸福了，每年都能收到你织的围巾。”
　　李昕耳尖 “唰” 地红了，含糊地嗯了一声。
　　何梓安没察觉，自顾自扎好半丸子头，一看时间快十二点，立刻眼睛发亮：“走，五食堂！我想死糖醋里脊了！”
　　两人说说笑笑，直奔第五食堂。
　　江靖月按着地图，很快也到了五食堂。
　　还没正式开学，食堂里人不多，饭菜香却浓得很。她随便找了个窗口排队，前面就两个女生。
　　忽然，一道理直气壮又可爱的声音响起来：“阿姨稳住手，别抖！全都倒我盘里，我扛得住！”
　　食堂阿姨都被逗笑了。
　　江靖月下意识抬眼望去。
　　女生刚打好饭，双手捧着餐盘转过身，眉眼干净利落，半丸子头清爽帅气。她看着有点眼熟，一时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温和的问候：“江老师，好巧。”
　　江靖月回头，是建筑学的辅导员赵可凡。昨天她刚找他拿过学生信息，今天就在食堂遇上。
　　赵可凡三十岁，180左右的身高，戴副眼镜，温文尔雅，看向江靖月的眼神里，藏不住的好感。
　　江靖月气质清冷疏离，他不敢太冒进，只笑着推荐：“五食堂的糖醋里脊不错，您可以尝尝。”
　　打好饭，赵可凡自然而然跟着江靖月找座位，目光一扫，忽然看见窗边的两人：“江老师，那是咱们班的学生，过去坐吧，正好提前认识一下。”
　　江靖月没理由拒绝。
　　走近了，她才看清 ——刚才跟食堂阿姨 “斗智斗勇” 的，正是信息表上爱好只填了一个“吃！”的那个女生。
　　何梓安。
　　何梓安正埋头干饭，吃得一脸满足。余光瞥见有人走近，一抬头，整个人都顿住了。
　　导员身边，站着一个气质绝尘的女人。
　　白 T、牛仔七分裤，长发松松编了侧麻花辫，清冷又慵懒，皮肤白得发光，眉眼干净禁欲，美得极具攻击性。
　　何梓安眼睛都看直了。
　　赵可凡轻咳一声：“介绍一下，这是你们这学期的工程预算老师，江靖月老师。”
　　“江老师好！”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江靖月轻轻点头：“你们好。”
　　桌子是两人对坐，江靖月自然而然，坐到了何梓安旁边。一坐下，何梓安就闻到一缕极淡、极软的香气，心神莫名一荡。
　　她假装吃饭，余光却控制不住地往旁边瞟。睫毛长翘，侧脸线条干净，连吃饭的样子都好看得过分。
　　何梓安心里疯狂刷屏：美女老师！这学期预算课稳了！…… 可是凭什么班里那群男生也能看？不爽。
　　正胡思乱想，江靖月忽然转头看她。
　　四目相对。偷看被当场抓包。
　　何梓安心脏一跳，慌忙低头扒饭，又觉得太刻意，干脆硬着头皮侧过脸，认认真真自我介绍：“江老师，我叫何梓安，几何的何，桑梓的梓，安心的安。”说完，露出一口整齐白牙，笑得又亮又甜。
　　李昕赶忙接话生怕落下自己：“老师，我叫李昕，木子李，昕晨的昕！”
　　江靖月被这俩一本正经拆字介绍的样子逗得微怔，下意识跟着她们的节奏开口：“我叫江靖月，江河的江，靖安的靖，明月的月。”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向只说三个字的名字，今天居然被带偏了。她无奈地轻轻一笑。
　　这一笑，温软又清浅，看得赵可凡都失神了一瞬。
　　吃完饭，赵可凡立刻主动献殷勤：“江老师下午有事吗？我带您在学校附近转转。”
　　江靖月眉峰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她不喜欢跟不熟的人走太近。
　　何梓安恰好捕捉到那一点细微的皱眉，脑子一热，直接开口：“导员，还是我跟李昕陪江老师吧！我是本地人，哪儿都熟，女孩子一起也方便。”
　　江靖月立刻接话，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好啊，那就麻烦你了。”
　　赵可凡不好再坚持，讪讪离开。
　　刚走，李昕就忽然站起来：“梓安，我姐找我视频，急事！我先回宿舍了！江老师再见！”话音未落，人已经一溜烟跑了。
　　何梓安：“……”
　　何梓安就纳闷了，每次她姐找她打电话什么的李昕总要插耳机或者出去接，这两年一直这样，神神秘秘的，总感觉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何梓安和江靖月并排走出食堂，两个人今天穿的差不多都是白色板鞋，身高上何梓安比江靖月略高一点，两个人颜值都很高，走在一起属实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何梓安紧张得手心微微出汗，说话都结巴：“那、那个…… 江老师，没事我先回宿舍了……”
　　江靖月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忽然想逗逗她。她平时从不爱打趣人，可对着何梓安，就忍不住。
　　“何同学刚才还说要带我转转，导员一走，就不管我了？”
　　何梓安瞬间僵住，脸 “唰” 地红透，手足无措：“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以为您只是不想让导员跟着……”
　　江靖月故作遗憾：“原来是随口说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转身就走。
　　何梓安愣了一秒，立刻慌慌张张追上去，急着解释：“我没有随口说！您想去哪儿我都陪您！L 市没有我不熟的地方！”
　　何梓安说话时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江靖月，认真又真诚。
　　江靖月心头轻轻一动，像被什么软东西撞了一下，不过也是一瞬，又很快归于平静。
　　她放缓语气：“我下午还有点事，何同学明天有空吗？”
　　“有！有有有！” 何梓安头点得像捣蒜，“开学前我全天有空！”
　　“那好，明天见。”
　　江靖月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何梓安站在原地，挥着手，整个人还晕乎乎的。
　　走出去老远，她才猛地反应过来 ——她们还没加微信，也没留电话！
　　明天怎么碰头？？
　　她想追上去，又硬生生忍住。
　　不行不行，太过于主动了。
　　她也是被人从小表白到大的，不能在江老师面前，像个没见过美女的二哈。
　　何梓安懊恼地拍了下额头。
　　今天发挥，真的太差了。
　　*
　　何梓安回到宿舍时，李昕正坐在桌前，眼睛红红的，明显刚哭过。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轻声问：“又跟你姐吵架了？”
　　李昕猛地抬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如果…… 不是我姐呢？”
　　何梓安一愣：“那是爸妈说你了？”
　　“都不是。” 李昕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梓安，我先跟你说，你帮我保密，好不好？”
　　“我不是单身。我从高三，就有对象了。”
　　何梓安彻底惊住了。平时安安静静、乖巧听话的李昕，居然藏着这么大一个秘密。
　　她刚在江靖月那儿丢够了人，回来就被喂了一嘴狗粮，妥妥的单身狗实锤。
　　“那你刚才…… 是跟对象吵架了？”
　　李昕眼眶又红了：“她今早从上铺摔下来，脚扭了，肿得跟馒头一样。我又不在她身边，急得不行。”
　　何梓安下意识安慰：“别担心，二十多岁的男生……”
　　“她是女生。” 李昕轻轻打断，“就是我一直跟你们说的‘姐姐’，她叫冯媛媛。”
　　何梓安怔住了。
　　李昕低下头，声音带着不安：“我从初中就喜欢她，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我会吃醋，会想靠近，想亲她。高三我跟她表白了，没想到，她也喜欢我。”
　　她抬头望着何梓安，声音发颤：“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会不会觉得…… 我是变态？”
　　“当然不会。” 何梓安立刻摇头，语气认真，“喜欢一个人，又不分性别。两个女孩子在一起，温柔又干净，挺好的。”
　　说着说着，她脑子里莫名闪过中午在食堂，江靖月坐在她身边时，那缕淡淡的、软乎乎的香气。
　　心跳莫名乱了一拍。何梓安慌忙在心里喝止自己：别瞎想。
　　李昕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露出一个松了口气的笑：“谢谢你，梓安。”
　　“我们永远是朋友。” 何梓安用力点头。
　　刚好这时，白真真推门进来，累得直嚷嚷，两人默契地停下了话题。
　　何梓安打趣了她几句，便坐回书桌前，鬼使神差地拿出本子，开始写写画画。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在认真整理 L 市值得一去的地方 ——虽然还没有跟江靖月确定明天几点出发。
作者有话说：
没遇到江老师，感情怎么会开窍呢？


第3章 岁月静好，大抵就是眼前的模样
　　同一时间，教师公寓。
　　江靖月午觉醒来，便坐在桌前整理备课资料。
　　专业上她向来严谨，哪怕经验足够，也依旧要把教材重新梳理一遍。
　　晚上和杜荞西几人在群里聊了会儿，说了说新环境的情况。
　　等洗完澡，她翻出那叠学生信息表，指尖下意识翻到何梓安那一页。
　　看着那一长串手机号，她沉默片刻，拿起手机，新建联系人。再点开微信，用号码搜索。
　　跳出来的头像 —— 一碗米饭，一双筷子。昵称：干饭艺术家。
　　江靖月盯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一点点。她敲下验证消息：「我是江靖月」，发送。
　　何梓安和三个室友此时正在学校澡堂里热火朝天的洗澡，手机不在跟前。
　　等她洗完澡爬上床，熄了灯，才摸到手机。
　　一点开，一条好友申请赫然在目。
　　头像是三个大写字母：YUE。验证消息：我是江靖月。
　　时间显示，是两小时前。
　　已经十一点了。何梓安心脏 “咚” 地一跳，紧张又兴奋，手指飞快点了同意。
　　【何梓安：江老师，不好意思，我刚才去洗澡了，没带手机。】
　　她盯着屏幕，呼吸都放轻了。没几秒，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江靖月：没关系。明早在哪儿见面，几点出发？】
　　【何梓安：老师您定，我都可以。】
　　【江靖月：早八点，第五食堂门口，顺便吃早餐，可行？】
　　【何梓安：行行行。】
　　【江靖月：晚安。】
　　【何梓安：老师晚安，嘿嘿。】
　　江靖月看着那两个傻乎乎的字，再配上 “干饭艺术家” 这个昵称，脑海里自动浮现出食堂里，女生露着一口白牙、笑得亮晶晶的样子。
　　唇角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弯起。
　　而这边，何梓安盯着自己发出去的 “嘿嘿”，恨不得当场抠出三室一厅。傻死了。
　　但转念一想，反正今天在江靖月面前，已经磕磕绊绊、丢人够多了，也不差这最后一下。
　　她在心里暗下决心：明天，一定要大大方方的，绝对不能再掉范儿。
　　第二天，何梓安破天荒起了个大早。
　　刘东旺看着往常赖床到中午的人，今天精神抖擞地收拾自己，惊得眼睛都直了。
　　七点五十，何梓安已经站在五食堂门口。白 T、牛仔短裤、帆布鞋，半丸子头清爽利落，背上还背了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
　　明明只是陪新来的老师随意逛逛，她却紧张得像要去约会一样。
　　正深呼吸调整状态，身后一道轻轻的脚步声靠近。
　　何梓安一转头，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
　　江靖月朝她走来。米白色吊带长裙，外搭一件亚麻小开衫，长发如瀑披在身后，耳间银色细链在晨光里轻轻晃动。清冷、干净、温柔，美丽。
　　何梓安看呆了。
　　直到江靖月走到她面前，轻声问：“何同学？在想什么？”
　　她才猛地回神，耳根一热：“没、没什么，江老师，我们进去吃饭吧。”
　　吃过早餐，两人并肩往校外走。
　　何梓安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过去：“老师，我昨天做了点攻略。学校附近平时没课也能逛，今天想带您去远一点的地方，您看行吗？”
　　江靖月接过本子。字迹苍劲利落，一笔一划都很工整。上午去净土寺，下午去市博物馆，连怎么坐车、沿途有什么都写得清清楚楚。
　　何梓安选的这两个地点对于喜欢安静的江靖月来说很满意。
　　江靖月心头微暖，把本子还给她：“攻略很详细，地点我也很喜欢，今天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也很久没去了。” 何梓安挠挠头，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两人倒了两趟公交，到了净土寺山脚下。
　　山不高，但要爬一段。何梓安经常运动，背着包也轻轻松松。
　　江靖月平时少锻炼，没走多久，呼吸就乱了。
　　何梓安看在眼里，下意识伸出手。
　　江靖月垂眸看着那只干净、温热的手掌，顿了顿，轻轻放了上去。
　　何梓安的手很暖，带着让人安心的力度。没一会儿，两人就站在了净土寺门前。
　　江靖月的裙子长度及踝，外搭开衫，穿着得体。
　　何梓安从包里掏出一件长款薄外套，熟练地系在腰上，把露在外面的腿遮得严严实实。
　　她抬头，撞上江靖月的目光，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进寺庙，注意点礼节。”
　　江靖月望着她，心里轻轻一动。
　　细心、体贴、分寸感十足。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有点呆的女生，骨子里藏着超乎想象的温柔。
　　对她的好感，又多了一分。
　　*
　　净土寺是 L 市一座沉淀了千年岁月的古刹，依山而筑，殿宇层叠，飞檐翘角藏着古朴雅致，一砖一瓦皆见古韵匠心。
　　踏入寺门的刹那，香烟袅袅，梵音轻渺，江靖月只觉尘世烦忧被尽数隔绝在外，心也跟着沉静下来。
　　深山藏古寺，云烟绕禅房。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缓步向深处走去，庭院层层递进，不闻喧嚣人声，只有零星香客轻步走过。
　　她们不曾刻意上香祈福，只偶尔在殿前驻足，合掌微一躬身。
　　江靖月过往二十七年，从未体会过这般安静闲逸。
　　此刻心头漫开的，是从未有过的安稳与满足。
　　九月初的早菊开得正好，千年古树枝繁叶茂，两人在树下静立片刻，风穿枝叶而过，携来淡淡禅意。
　　何梓安望着江靖月的侧脸，日光轻落在她的眉骨与鼻梁间，柔和得不带半分锋芒。
　　无喧嚣，无纷扰，唯有古寺清风缓缓拂过，伴着隐约钟声，她忽然觉得，岁月静好，大抵就是眼前这般模样。
　　两人在净土寺待了整整一上午，何梓安隐约察觉，江靖月是真的喜欢这里。
　　中午在寺中吃过斋饭，两人便一同下山。
　　随后乘车前往市博物馆。
　　非节假日，馆内人不多，无需预约排队。
　　江靖月正想找位讲解员，不然对着诸多文物，不了解背后历史，终究只是走马观花。
　　何梓安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轻咳一声：“咳…… 江老师，您的专属一对一解说员，小何为您服务！”她说着微微弯了弯腰。
　　见江靖月疑惑望来，连忙补充：“江老师您忘了，我是本地人。这博物馆我从小到大逛过无数遍，昨天下午还特意翻资料预习了一遍，您放心，包您满意。”
　　江靖月听她这般说，自然信她。
　　今早的安排，处处可见何梓安的细腻与用心，对她的信任，也在一点一滴慢慢累积。
　　整整一个下午，何梓安虽非专业解说，介绍起馆中文物来历却头头是道，条理清晰，分寸得当。
　　没有晦涩难懂的术语，只用简单平实的话，将一段段尘封的历史讲得鲜活又真切。
　　江靖月静静听着，心中暗自讶异 —— 这看似随意的讲解，竟堪比专业解说，透彻到位，入耳入心。
　　不知不觉，参观已近尾声。
　　何梓安从包里拿出两瓶水，递了一瓶给江靖月，自己拧开另一瓶，一口气灌下半瓶。
　　一下午讲解不停，她早已口干舌燥，却硬是撑到全部讲完才喝水。
　　江靖月看着她渴得这般模样还强撑着，忍不住轻笑出声。
　　望着她弯起的眉眼与柔和的嘴角，何梓安呆呆地脱口而出：“江老师，您笑起来真好看，嘿嘿。”
　　江靖月被她这直白的夸赞与认真的眼神弄得微微发烫，忙敛了笑意：“何同学，今天辛苦你了，安排得很好，我很喜欢。晚上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何梓安挠了挠头：“当然好！江老师想吃什么？”
　　江靖月语气温柔：“请你吃饭，自然以你为主，你想吃什么？”
　　何梓安不再推辞：“那就去吃火锅吧。”
　　等吃完火锅回到学校，天已彻底黑透。
　　两人在离宿舍楼尚有一段距离的岔路口分开，教师公寓与学生宿舍本就不同方向。
　　何梓安回到宿舍，心情好得不像话。
　　与江靖月独处一整天，她早已不再紧张扭捏，只觉得格外舒服，只是偶尔被对方的美貌冲击得稍稍结巴两句。
　　白真真看着哼着歌进门的何梓安，打趣道：“哟，小安安，这是走桃花运了？满面春风的。”
　　何梓安坏笑：“陪我去洗澡，我就告诉你。”
　　白真真不屑：“那你别说了，我刚和李昕洗完回来。你问旺总陪不陪你吧。”
　　何梓安想了想还是算了。刘东旺每次都要等从图书馆回来才去洗澡，等她实在太慢，何况自己一身火锅味，半刻也忍不了。
　　江靖月回到公寓，第一件事也是洗澡。
　　身上的火锅味让她有些不适，可想到何梓安吃得那般开心，晚上点的菜几乎全空，那人吃相一点也不斯文，却偏偏看得她胃口大开，比平日多吃了好几口。
　　洗漱完毕，江靖月早早便上了床。
　　今天行程扎实，几乎突破了她的身体极限，累得厉害，可心里却被填得满满当当，充实而安稳。
　　何梓安到澡堂时直接傻眼。
　　后天正式开课，大部分学生已然返校，还有大一新生，洗澡都排起了长队。
　　虽然学校女生不多，可女生澡堂也小。没办法，只能排着……
　　等洗完澡回到宿舍，已是一个半小时之后。
　　躺在床上的何梓安点开与 “YUE” 的对话框，纠结着要不要给江靖月发一句晚安。
　　纠结半天，消息没发出去，人先睡着了 —— 今天运动量着实不小。
作者有话说：
何梓安原来你看见美女就开窍了哈


第4章 那你也找个女朋友呀
　　第二天一觉睡到十点，宿舍里依旧只有李昕在。
　　不用想也知道，刘东旺去了图书馆，白真真找男朋友王磊去了。
　　李昕还在织围巾，如今她也清楚了，不是织给姐姐，是织给对象，小情侣甜得很。
　　何梓安趴在床沿，看着下方的李昕：“你怎么这么贤惠，每年都给你对象织围巾？怎么办，我也想要一个给我织围巾的对象。”
　　李昕仰起脸，笑得甜甜：“那你也找个女朋友呀。”
　　这话一出，何梓安接不上了。
　　她从未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从小到大，没喜欢过男生，也没喜欢过女生。
　　一想起班里那些男生，她便不自觉皱了皱眉。
　　可思绪不受控制地发散 —— 如果女朋友是江老师那样的呢？漂亮，气质出众，身上还香香的。
　　昨天爬山时牵过她的手，软软的。那双手，会织围巾吗？
　　打住。何梓安猛地回过神，赶紧爬起来洗漱，再乱想下去，脑子都要不清醒了。
　　洗漱回来，李昕开口：“班长群里的消息看了吗？让去北侧阶梯教室领书。”
　　明天就要正式上课了，一想就头疼。听造价班的学长学姐说，预算很难，套定额、组价、各种表格，繁琐又烧脑。
　　江靖月今早也不小心睡过了。明明昨晚睡得很早，醒来时已快九点。
　　一下床，小腿肚子便传来一阵酸疼 —— 想来是昨天爬山，运动量太大。
　　本打算今天再去学校周边转转，看样子是走不了远路了。也不知道何梓安今天在做什么，明天正式开课，她应该也在忙着准备书本资料吧。
　　江靖月翻开建筑学班的课表。给她排的课是周一、周三、周五，每天一大节，周二周四没课，整体还算轻松。
　　明天周一，早上八点便是她的课。
　　吃过早餐，江靖月便开始翻看教材与定额。
　　哥哥江靖宇发来消息：“爸出差回来问你去哪儿了，我们都说不知道。他没多说别的，过几天还要出差。”
　　江靖月只回了两个字：“知道。”
　　只要别来找她，别的都无所谓。
　　来大学这几天，她心情舒畅了太多，这样安稳平静的日子，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一天时光，悄然流逝。
　　次日，江靖月早早起床，给自己下了一小碗汤面，收拾妥当，拿着书本出门。
　　她今天穿了一条深蓝色高腰微喇牛仔裤，上身一件宽松白衬衣，脚下一双黑色高跟鞋。本就是清冷系长相，这般一穿，气场十足。
　　何梓安又起晚了。舍友们喊了半天，才把她从床上拽起来。
　　李昕、刘东旺先去教室帮她占座，白真真跟着男朋友早早就走了。一开课，王磊每天都会守在女生宿舍楼下等她。
　　何梓安飞速洗漱，头发来不及扎，索性散着，随便套上一条黑色速干裤和一件棕色 T 恤，便冲出了宿舍。
　　眼看快八点，她铆足了劲往教室跑 —— 她知道，今早第一节课就是江靖月的工程预算，她可不想第一天就迟到。
　　何梓安跑得飞快，快到教室门口时，看见前方一个长发披肩、身着白衬衣牛仔裤的身影。
　　只看得见背影，认不出是谁，她大喊一声 “借过”，从旁边一掠而过，冲进教室。
　　江靖月快走到教室门口时，只觉一阵风从身后刮过，闪身进了她要上课的教室。
　　看头发，应该是女生。建筑学班一共四个女生，她只见过两个。
　　教室内吵吵嚷嚷。听说预算老师是个大美女，一帮工科男生个个兴奋不已，笑得一脸期待。
　　何梓安冲进教室，挨着李昕和刘东旺坐下，还在呼哧呼哧喘粗气。突然，全班男生齐齐爆发出一阵起哄：“哇 ——！！”
　　何梓安下意识循声望去。
　　江靖月正站在教室门口。正是刚才楼道里遇见的那个背影。
　　牛仔裤衬得双腿修长笔直，脚下还踩着高跟鞋，气场全开。与那天穿吊带裙的温柔模样截然不同，此刻的江靖月，又飒又冷，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听着男生们的起哄，江靖月面色平静，无波无澜。
　　她径直走上讲台，打开话筒，调试设备，结束后，便静静站在讲台前，目光扫过台下。
　　自然也看见了第五排的何梓安。头发散乱，脸颊通红，还在微微喘着气。原来刚才那阵从身边刮过去的风，是她。
　　班长王磊适时喊了一声 “安静”，喧闹声顿时小了许多，只剩零星窃窃私语。
　　江靖月对着话筒，声音清冷却温和：“大家好，我是你们工程预算课的老师江靖月。课堂上我会认真负责，也希望大家能够专注投入，按时上课。”
　　江靖月的声音极好听，语速不急不缓，话不多，却字字掷地有声。不凶，却自带一股不容轻慢的威严，配上她天生清冷疏离的气质。
　　今日一身利落御姐装扮，往讲台前一站，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连平日里最爱嬉皮笑脸的男生都安分了不少。
　　一节课过得飞快。刘东旺听得格外认真，笔记本上记得密密麻麻。
　　何梓安也承认，江靖月讲课确实好，条理清晰，通俗易懂，可她就是静不下心。
　　一半心思在听课，另一半，早黏在了讲台上那个人身上，怎么看都看不够 —— 好看，太有气质了，这人怎么能生得这样漂亮。
　　江靖月讲课途中，分明察觉到一道频频投来的目光。
　　不刺眼，却灼热，裹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迷恋与温柔，缠在她身上，挥之不去。
　　她一度以为是自己错觉，整堂课刻意没再往那个方向多看一眼。
　　课堂氛围极好。
　　下课铃响，刘东旺作为学委上前跟江靖月多聊了两句。何梓安她们班下一节是工程力学，得下楼换教室，江靖月也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办公室。
　　何梓安心里却莫名低落。
　　不过隔了一天没见，怎么今天上课，江靖月跟不认识她一样，连眼神都不肯多给她一个。
　　江靖月刚走到楼下，好友杜荞西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语气关切，问她第一天上课顺不顺利，习不习惯。
　　别看杜荞西平时大大咧咧，心思却细，是真心实意地惦记她。
　　江靖月耐心一一回应，心里暖烘烘的。
　　谁知下一秒，杜荞西画风突变，开始八卦：“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帅哥？同事学生都行，反正你也比他们大不了几岁。你这么漂亮，追你的人是不是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口？”
　　江靖月无奈：“没有。”
　　“男生没有，女生也行啊，” 杜荞西不死心，嗓门都亮了几分，“香香软软的多好。江靖月，大学可是天然鱼塘，全面撒网，重点培养，你可别闲着，闲着就是浪费资源！不管男的女的，赶紧把你初吻送出去 —— 我谈过的男朋友都能凑个足球队了……”
　　听着好友一通高谈阔论，江靖月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匆匆找了个借口挂了电话。
　　回到教师办公室，她刚收拾好桌面，门就被推开了。进来的是教预算的曹得利老师，五十多岁，负责工程造价班的课程。
　　“江老师下课了？男生多的班，是不是挺吵？”
　　江靖月微微颔首，语气清淡：“还好。”
　　曹得利见她不怎么想说话，便识趣地去备课了。江靖月翻开课本，也想静下心来准备下一节课，可脑海里偏偏不受控制地，又浮起课堂上何梓安那道目光。
　　她到底是看错了，还是……
　　杜荞西那句 “不管男的女的都行”，冷不丁窜了出来。
　　江靖月这些年被家里安排着见了不少异性，时间一长，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对男性靠近的排斥，尤其是察觉到有人对她流露好感、想要表白时，她只想立刻划清界限，退得远远的。
　　可女孩子…… 她从来没有想过。
　　念头一闪，何梓安那张笑起来阳光又带点憨气的脸，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
　　江靖月猛地收回思绪。不行。对方才二十一岁，还是个学生，会有自己的生活，会谈恋爱，会毕业，会结婚。
　　她不能有这些奇奇怪怪的念头。
　　说到底，她对何梓安，也只是觉得这姑娘长得好看、心思细、人靠谱，仅此而已，没有半分逾矩的心思。
　　快到中午，江靖月回了教师公寓。
　　她在国外留学时就习惯自己做饭，厨艺不算顶尖，却也干净合口。
　　比起外面的饭菜，她更偏爱自己动手。
　　中午她简单做了两菜一汤 —— 清炒小白菜、糖醋排骨，再加一碗西红柿鸡蛋汤。
　　江靖月随手拍了张照片发给母亲向知阮，用这种最安静的方式报平安：她有好好吃饭，不必担心。
　　手指正要退出界面，目光却顿在 “干饭艺术家” 这个备注上。
　　鬼使神差地，她把那张饭菜照片，也一并发了过去。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是为什么，只觉得这个名字，和这桌家常菜，莫名相配。
　　何梓安一上午课上下来，早已精疲力尽。
　　早上起晚了，连早饭都没吃，这会儿饿得两眼发昏，正挤在食堂窗口排队打饭，手机忽然一震。
　　点开一看，是头像是 “YUE” 的人发来的一张图。
　　一桌热气腾腾的家常菜，尤其那盘糖醋排骨，浓油赤酱，色泽鲜亮，光是看着，都仿佛能闻到香味。
　　等等……一向高冷的江靖月，怎么会突然给她发一桌饭菜？今早上课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照片背景不像是食堂，更不像是饭店，倒像是…… 她住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小何同学眼界又拓宽了...


第5章 暧昧，在无声中悄悄蔓延
　　何梓安本身不会做饭，从小被母亲刘芳宠得十指不沾阳春水，在她眼里，会做饭的人本身就自带一层光环。
　　所以，江靖月在她心里的形象，又拔高了一截。
　　打完饭和舍友找位置坐下，一边扒饭，一边盯着手机，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回了一句：“江老师，您自己做的？”
　　那边很快回过来两个字，冷淡又傲娇：“不然呢？”
　　何梓安眼珠一转，计上心来，顺着杆子往上爬：“江老师，那个糖醋排骨看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谁知对方只淡淡回：“还不错，酸甜适中。”
　　何梓安：“……”
　　发照片过来，就是为了馋她的？
　　何梓安一咬牙，干脆放下脸皮，发了一句，后面还跟了个小狗委屈的表情包：“江老师，我也想尝一尝。”
　　江靖月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和表情，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忽然觉得，逗这小孩，好像还挺有意思。
　　她指尖一顿，敲下一行字：“明天晚上来教师公寓吃晚饭，我给你做。”
　　何梓安看到消息的那一刻，差点原地蹦起来。兴奋得手舞足蹈，眼睛都亮了。
　　刘东旺依旧淡定扒饭。李昕疑惑地瞥她一眼：“你怎么了？中五百万了？”
　　何梓安清了清嗓子，压不住嘴角的笑意：“比中五百万还开心，你不懂。”
　　下一秒，手机又震了一下。江靖月把教师公寓的详细地址和门号，一并发了过来。
　　何梓安捧着手机，从这一刻起，心就已经飘到了明天晚上。
　　第二天中午，江靖月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去了学校附近的菜市场。
　　她不清楚何梓安具体爱吃什么，但从那晚火锅来看，这姑娘应该偏爱肉食。
　　于是她挑了新鲜的排骨、虾尾、牛肉，又顺手买了些水果。
　　何梓安中午则只吃了半份饭。
　　李昕都看呆了，往常这主儿一份饭都不够，今天居然剩这么多。
　　何梓安只含糊说，晚上要跟朋友出去吃。
　　她下午最后一节没课，特意提前去买了礼物。
　　毕竟是第一次去江靖月家里吃饭，该有的礼节不能少。手机上聊天时胆子大得很，真到要上门了，又莫名怂了起来。
　　傍晚六点，江靖月家的门铃准时响起。
　　她打开门，就看见何梓安怀里抱着一束洁白的百合，站在门外，脸颊微微泛红，略带羞涩地开口：“江老师，这花送给您。”
　　江靖月伸手接过，声音轻缓：“谢谢。”
　　她转身拿了一双拖鞋放在何梓安脚边，把花先搁在客厅小茶几上，回头道：“你先坐一会儿，还有两个菜，马上就好。”
　　何梓安连忙跟上：“江老师，我帮您。”
　　她在家从不沾厨房，可在江靖月这里，只坐着等吃，实在过意不去。
　　江靖月没推辞。
　　两个人挤在不大的厨房里，一个掌勺，一个打下手。
　　何梓安只会摘菜、洗菜、递东西，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
　　江靖月随意套了件丝质睡袍，长发全部挽起，用发夹松松固定在脑后，露出一截光洁修长的脖颈。
　　何梓安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身上。
　　宽松的衣料掩不住骨子里的清冷气场，领口微敞，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肩线流畅漂亮。
　　衣摆垂落，露出一小截白皙细腻的大腿，不刻意，不暴露，却自带一种慵懒又疏离的性感，美得安静，又极具张力。
　　何梓安在心底无声感叹：江老师，真的好美。
　　厨房空间狭小，两人挨得极近，又都下意识地保持着一丝微妙的距离。
　　菜炒好，何梓安伸手去拿盘子，手背不经意间轻轻擦过江靖月的胳膊。
　　一瞬的触碰。何梓安的心，不受控制地漏跳一拍，紧接着，便是耳朵从耳尖红到了耳根。
　　饭菜很快上桌。香辣虾尾、糖醋排骨、小炒黄牛肉、清炒苦瓜，还有一锅奶白鲜浓的鲫鱼汤。
　　何梓安看着满满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眼睛都直了，一个劲儿地夸江靖月厉害。
　　江靖月把米饭递到她面前，轻声招呼：“坐，吃吧。”
　　何梓安看着眼前的美食，又看了看对面的人，食欲大开。她向来不扭捏，吃一道夸一道，吃得嘴角油光发亮，一脸满足。
　　江靖月就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吃，心情也跟着莫名轻快起来。
　　来到 L 市这几天，除了何梓安，她还没跟谁有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大多数时候，都是独来独往。
　　两人都不是吃饭爱说话的性子，安安静静地，一顿饭很快结束。
　　一桌子菜几乎光盘，只剩下一点鱼汤。江靖月吃得极少，大半都进了何梓安的肚子。
　　吃完，两人又很有默契地一起收拾碗筷。
　　等一切整理妥当，江靖月又洗了草莓和青提，放在客厅茶几上，再转身找出花瓶，细心修剪好那束百合，准备插起来。
　　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饭菜香，安静，又格外温柔。
　　暧昧，在无声中悄悄蔓延。
　　何梓安窝在沙发里，目光不自觉地追着江靖月的身影。
　　女人正弯腰摆弄桌上的花瓶，身姿清瘦挺拔，一举一动都透着说不出的温婉。
　　恍惚间，竟有种寻常夫妻居家过日子的安稳与温馨。
　　刚吃过晚饭，何梓安实在不好意思立刻起身离开，更重要的是，她打心底里不想走。多待一秒，都是好的。
　　江靖月将花瓶摆到顺眼的位置，转身走过来，挨着她坐下。
　　沙发本就不大，堪堪容下两人，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她刚落座，一股清浅柔和的体香便漫进何梓安鼻尖，淡淡的，不张扬，却足以让她瞬间失神。
　　这几天的相处，让何梓安愈发想要靠近江靖月，想要知道关于她的一切。
　　她率先开口，声音轻轻的：“江老师，您做的饭这么好吃，以前经常做吗？”
　　“嗯。” 江靖月随手翻开腿上的书，指尖轻轻搭在纸页上，“前几年在 D 国留学，吃不惯那边的东西，就学着自己做了。”
　　何梓安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垂着的眼睑上，长睫微垂，投下一小片浅影。
　　她下意识地往江靖月那边倾了倾身子，膝盖几乎要碰到对方柔软的睡袍，心跳悄悄乱了节拍。
　　“江老师 ——” 她捏着怀里的抱枕，故意放慢语速，眼底藏着几分试探，“您在国外那么多年，身边应该有很多人追吧？”
　　江靖月摩挲书页的指尖一顿，抬眸看向她。
　　目光清淡，却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玩味审视，直直撞进何梓安眼里：“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 何梓安没有躲闪，大大方方迎上她的视线，“像您这样长得好看，又会做饭的人，肯定很受欢迎。”
　　江靖月低笑一声，笑声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在空气里漾开一圈暖意。
　　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将问题抛了回去：“那你觉得，我应该喜欢什么样的？”
　　一句话，让何梓安的心跳骤然提速。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江靖月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脸上，带着探究，又带着几分纵容。
　　“应该……” 她咽了咽口水，声音轻得像叹息，“喜欢那种，安安静静陪你吃饭，一起过平淡日子的人吧。”
　　江靖月的视线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眸色不自觉深了些，指尖轻点着沙发靠背，语气淡淡：“听起来，很不错。不过目前，还没有。”
　　确认对方单身，何梓安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又立刻鼓起勇气，转了话题。
　　“江老师，您刚来 L 市，还习惯吗？” 她抬眼，目光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恳切，“我虽然是您学生，但感觉您也比我大不了多少。我们…… 可以做朋友吗？您之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这句话，她憋了一整晚。
　　从那天在寺庙的相处她就从对方身上察觉到了一丝孤单与落寞。
　　她想靠近，想温暖，想把这人从清冷的孤寂里拉出来。
　　话题转得猝不及防。
　　江靖月直起身，目光牢牢锁在何梓安脸上，像是在打量眼前这个学生眼底藏不住的心思。
　　那双眼睛太亮，太真诚，烫得人心里发暖。
　　“朋友？” 她重复了一遍，拿起桌上的水杯，指尖缓缓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目光不经意飘向窗外。
　　来 L 市之前，杜荞西还打趣她，让她带个小朋友回来。那时她只一笑置之，从未放在心上。
　　可此刻，沙发近在咫尺的人，眼底那簇毫不掩饰的恳切，像一小团暖火，轻轻落在她心上，烫得人发软。
　　江靖月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何梓安，眼底多了几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她声音轻缓，带着浅浅的笑意：“我刚到 L 市，人生地不熟，身边确实没什么熟人。”
　　顿了顿，她望着何梓安紧张又期待的模样，故意放慢语速。
　　“做朋友，可以。”
　　“好！” 何梓安眼睛瞬间亮了，心情像被阳光晒透，明朗得不行。
　　“那以后上课我叫你江老师。私下…… 我叫你姐姐？好像又有点奇怪，朋友之间哪有叫姐姐的。”
　　她纠结了一瞬，很快下定决心：“我还是直接叫你名字吧，江靖月。你也别喊我何同学了，太生分，直接叫我梓安就好。”
　　看着她一会儿纠结一会儿认真、鲜活又可爱的模样，江靖月又忍不住笑了。
　　跟何梓安待在一起，她笑的次数，好像都变多了。
　　眼前的人阳光开朗，眉眼清秀，一双眼睛像盛着星星，直直望着她，让她心底那块最硬最冷的地方，都一点点软了下去。
　　江靖月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
作者有话说：
追女朋友第一步，先把师生关系变成朋友关系。
何梓安，你可真是大聪明...


第6章 她确定喜欢江靖月
　　窗外天色早已黑透。
　　何梓安起身准备回宿舍，临走前，她站在门口，认真叮嘱：“晚上睡觉记得锁好门窗，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发消息。我们离得又不远，我很快就能赶过来，知道吗，江靖月？”
　　语气自然，神态认真，全然是发自内心的关心。
　　江靖月被这猝不及防的暖意砸得乱了阵脚，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木木地点了点头。
　　回宿舍的路上，何梓安脚步轻快，心情好得快要飘起来。
　　最初在第五食堂见到江靖月，她只觉得这位女老师生得极美，气质清冷出众，并未有过多杂念。
　　自己内心真正想要主动靠近，是在净土寺的相处中逐渐产生的想法。
　　第五食堂门口，江靖月朝她走来的那一刻，日光正好，画面干净得不像话，她的心脏，就那么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后来站在千年古树下，她望着江靖月的侧脸，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那人身上，岁月静好，温柔得不像话。
　　何梓安在那一刻清清楚楚地承认 —— 她心动了。
　　对方是她的老师，还是同性。
　　她从前从未对任何人动过心，更没想过自己会喜欢女生。理智一遍遍告诉她，要克制，要阻止这份情绪继续发酵。
　　可第二天上课，江靖月刻意无视她时，那种不甘心、那种失落郁闷，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不满足于仅仅做师生，她想靠近，想了解，想成为对她而言特别的人。
　　今晚，她鼓起勇气问了那些唐突又大胆的问题，不仅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两人的关系，还从师生，变成了朋友。
　　何梓安从来不是扭捏的人。
　　她二十一岁，坦荡热烈，从未喜欢过男生，之前向她表白的女生，也从未让她有过半分动摇。
　　原来无关性别，只是因为那个人，不是江靖月。
　　她正视了自己的心意，也愿意给足江靖月尊重。
　　现在她只想弄清楚，江靖月会不会喜欢女生。
　　如果对方只喜欢男生，她绝不会贸然上前，给江靖月带去半分困扰。
　　*
　　何梓安离开后，江靖月在门口站了许久。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底慢慢蔓延。
　　她向来不喜别人打探自己的私事，防备心重，更不会和认识没几天的人做朋友。
　　可今晚，面对何梓安一连串冒昧的问题，她非但不反感，还一一认真回答。
　　何梓安，打破了她所有的原则。
　　尤其是临出门前那几句直白又真诚的关心，实实在在，暖到了心底。
　　这些年，迫于家里压力，她相亲无数，感情却依旧是一张白纸。
　　她自带清冷疏离的气质，旁人看着便觉得不好接近，事实也的确如此 —— 她从不爱和不熟的人有过多牵扯。
　　唯独对何梓安，她破例了。
　　何梓安回到宿舍时，白真真约会未归，刘东旺还在图书馆，只有李昕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去洗澡。
　　看到她进门，李昕一脸惊讶：“不是有约吗？这么早就回来了？”
　　何梓安脸颊微热，有些不自然：“就一起吃了个饭，随便聊了几句。
　　”
　　李昕立刻凑上来，一脸八卦：“男的女的？是不是又有人追你？”
　　何梓安伸手推开她凑过来的脑袋：“女的，人家才没那想法。”
　　“哦？” 李昕笑得一脸意味深长，“那你，有那想法？”
　　何梓安心里猛地一跳。
　　好家伙，姬崽的直觉都这么准吗？
　　她结结巴巴地掩饰：“你、你胡说什么！等我一下，我也去洗澡！”
　　第二天上午最后一节是预算课。
　　江靖月穿了一身黑色连衣裙，身姿挺拔，气质清冷，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自从正视自己的心意后，何梓安看她的眼神便愈发直白坦荡，目光专注，毫不掩饰。
　　反倒是江靖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频频错开视线。
　　一节课很快结束。
　　江靖月收拾好课本准备离开，何梓安立刻追了上去：“江老师，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饭吗？”
　　江靖月微微一怔，轻声拒绝：“不了，我回公寓吃。”
　　何梓安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失落，乖乖点头：“那好吧，江老师再见。”
　　说完，便跟着李昕、刘东旺一起离开。
　　望着她略显低落的背影，江靖月若有所思。
　　何梓安对她，似乎太过热情了些。
　　尤其是课堂上那直白灼热的目光…… 朋友之间，应该也是这样的吧？杜荞西对她也很关心，很热情，却从不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想不通，便不再想。
　　江靖月收回目光，转身回了公寓。
　　下午没课，何梓安一觉睡到三点多。
　　起床时，李昕正坐在桌前翻定额手册，眉头紧锁。
　　何梓安凑过去：“在查定额？”
　　“嗯。” 李昕愁眉苦脸，“今天江老师讲的内容好繁琐，听得迷迷糊糊，晚上再问问东旺吧。”
　　何梓安眼睛一亮，立刻掏出手机，给江靖月发消息：“江靖月，我今天上课没听懂，能去找你问题吗？”
　　此时，江靖月正在办公室备课。
　　听到提示音，她点开消息，看着那行字，忍不住轻轻失笑，指尖敲击屏幕：“我在教师办公室，能找到吗？”
　　何梓安几乎是秒回：“能能能！”
　　她迅速洗漱收拾好，临出门前，突然转头看向李昕，一脸认真：“李昕，你跟你女朋友，吵过架吗？”
　　李昕疑惑抬头：“基本没有，我们都会让着对方，很少闹矛盾。你问这个干什么？”
　　何梓安笑得一脸真诚：“就觉得你们感情真好，特别羡慕，真心祝福你们！我有事出去一趟！”
　　话音未落，人已经一溜烟跑了出去。
　　*
　　何梓安站在教师办公室门口，指尖悬在门板上，心跳得又轻又乱。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是江靖月的声音，清清淡淡，像浸过凉水的玉，好听得让人耳朵发颤。
　　推门而入，偌大的办公室空荡荡的，只有江靖月一人坐在桌前，其他老师大概都去上课了。
　　看见抱着书本进来的何梓安，江靖月抬了抬眼，示意她搬张椅子过来坐旁边。
　　何梓安心里几乎要炸开烟花，动作快得不像话，几乎是小跑着拖过椅子，挨着江靖月坐下。
　　比那天晚上在沙发上的距离，还要近。
　　江靖月垂眸看着桌上的定额与课本，笔尖在纸上轻轻滑动，声音平静温和：“不同地区的人工、材料、机械台班单价都有差异，不能一概而论……”
　　这些内容何梓安早就烂熟于心。
　　她来问问题，只是借口。
　　她没有看桌面，反而微微偏头，目光直直落在江靖月脸上。
　　近得能看清她纤长的睫毛，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干净又柔软的香气，像雨后的草木一样裹住她的呼吸。
　　午后的阳光从窗缝斜斜切进来，落在江靖月垂着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浅影，安静得让人心尖发颤。
　　何梓安的目光慢慢下移，停在她讲题时一张一合的唇上。
　　唇形生得极好看，唇峰柔和清晰，下唇饱满却不厚重，透着一层健康的淡粉。淡妆衬得唇色清透又温柔，让人忍不住想，这样的唇，碰上去会是什么感觉。
　　应该很软，也很甜吧。
　　念头一冒出来，何梓安就不受控制地往前凑了凑，肩膀几乎贴上她的手臂。
　　江靖月笔尖一顿，抬眼看向她，眼尾微微压着：“专心一点。”
　　“我很专心啊。” 何梓安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一点故意的黏，“我一直在认真听。”
　　江靖月耳尖悄悄泛红，下意识别开视线，想继续讲题，手腕却被何梓安轻轻碰了一下。
　　不是不小心，是故意的。
　　“江老师，这里我还是不懂。” 何梓安又凑近几分，呼吸轻轻拂过她的侧脸，“你再讲一遍，好不好？”
　　距离近得过分。
　　江靖月能闻到她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也能清晰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脸上，直白、热烈，又坦荡，藏都藏不住。
　　她强装镇定，声音微哑：“坐好，我再讲一次。”
　　恰在这时，江靖月耳后一缕碎发滑落，轻轻挡在侧脸。
　　何梓安几乎是下意识抬手，指尖轻轻擦过她微凉的耳廓，将那缕柔软的发丝慢慢挽回耳后。
　　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空气却像被按下慢放，连呼吸都变得清晰可闻。
　　江靖月猛地抬眼，撞进何梓安含笑的眸子里。
　　那眼神太亮，太直白，明晃晃写着 —— 我就是想靠近你。
　　江靖月心跳骤然乱了节奏，慌忙别开脸，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别闹。”
　　可那语气里，没有半分拒绝。
　　暧昧在空气里悄悄发酵，像温水慢慢升温。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人推开。
　　走进来的是园林班的预算老师刘洋。三十多岁，一米七五左右，脸上总堆着一团笑，看着和气，却总让人觉得藏着几分说不清的油腻。
　　自从江靖月调来这间办公室，刘洋就格外殷勤，明里暗里献好。江靖月一直淡淡疏离，碍于同事关系不曾撕破脸，他却依旧热情不减。
　　刘洋一进门就笑着打招呼：“江老师，在给学生讲题呢？”
　　江靖月连头都没抬，神色冷淡。
　　刘洋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尴尬地搓了搓手，转身去饮水机旁倒水。
　　江靖月合上书本，看向何梓安：“今天就讲到这里，有不会的再来问，先回去吧。”
　　何梓安只得依依不舍地起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办公室。
　　她心里隐隐觉得，江靖月好像并不排斥自己的靠近。可那点亲近，到底是老师对学生的温和，还是别的什么，她不敢确定。
　　毕竟，她现在确定她喜欢江靖月，而江靖月…… 她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何梓安开始主动出击，江老师还能抗住几个回合呢？


第7章 何梓安，救我
　　何梓安走后，刘洋才重新凑过来，笑着开口：“江老师，这周五咱们所有预算老师一起聚餐，系主任也会去。主任说你刚来，算是给你接风，欢迎加入咱们这个大家庭。”
　　江靖月本能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是办公室里年纪最小的老师，直接推辞未免显得不合群、不懂礼貌，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好，我知道了。”
　　接下来几天，日子照旧在上课、备课、改作业中度过。
　　何梓安每天都会给她发消息，早安、晚安，偶尔分享几句课堂上的小事，语气干净又真诚。上建筑学课的时候，她也总是坐第一排，回答问题积极，目光自始至终都黏在江靖月身上，明亮又专注。
　　江靖月嘴上不说，心里却莫名觉得安稳，甚至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甜。
　　周五很快就到了。
　　聚餐地点在离学校不远的一家农家院，车程不过十几分钟。江靖月下班后便跟着同办公室的老师一起拼车过去。
　　包厢里坐得满满当当，算上系主任一共十五个人，还有几位老师带了家属。一桌子人里，江靖月年纪最小，女老师只有她和五十多岁的李萍两人。
　　饭局开始，系主任先说了几句客套话，顺带特意提到江靖月，言辞恳切，欢迎她加入。
　　说完，众人举杯，碰了第一杯酒。
　　李萍一直在喝中药，大家都知道她不能喝；几位带家属的老师因为待会儿要开车，也以茶代酒。
　　江靖月正想跟着推辞，系主任已经笑着开口：“小江，不用多喝，碰几杯意思一下就行。”
　　旁边的老师也跟着附和：“总不能两位女老师都不喝吧，小江你就代表一下，少喝点没关系。”
　　江靖月拗不过众人的热情。
　　她回国在自家企业工作的那三年，应酬不少，酒量也算练出来了，几杯酒应该撑得住，便不再推辞，端起酒杯喝了几口。
　　饭局过半，刘洋的目光就没从江靖月身上挪开过。
　　起初只是借着说笑偶尔瞥几眼，到后来越来越放肆，视线黏在她的侧脸、脖颈，带着毫不掩饰的、油腻的占有欲，让人很不舒服。
　　江靖月只顾着和身边老师寒暄，并没有留意那道令人恶心的目光。
　　系主任中途接了个电话，提前离开了。
　　饭局快结束时，喝多的人已经站不稳，被家属搀扶着先行告辞。剩下的人提议去唱歌，江靖月不想去，轻声推辞：“我就不去了，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学校。”
　　刘洋立刻接话：“正好，我晚上也有事，不去唱歌了，顺路送江老师回去吧。”
　　江靖月皱眉，直接拒绝：“不用了刘老师，我自己打车就好。”
　　刘洋却不肯放弃，一脸 “好心”：“我代驾都叫好了，就在门口等着，都是同事，而且农家乐这边不好打车。”
　　他说着，又堆起那副自以为亲切的笑。
　　江靖月迟疑了。
　　今晚刘洋并没有过分殷勤，也没刻意劝她酒，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大家同在一个办公室，还有代驾司机在，他应该不敢做什么。
　　她沉默片刻，轻轻点头：“那麻烦您了。”
　　刘洋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转瞬即逝。
　　要去唱歌的老师们往另一个方向走了，江靖月跟着刘洋来到车边。司机已经坐在驾驶座上，刘洋今晚没喝多少酒，看上去很清醒。
　　江靖月拉开车后门坐进去，刘洋也从另一侧上车，和她一起坐在后座。
　　狭小的空间骤然变得拥挤，江靖月心里隐隐有些不自在，只希望能快点回到学校。
　　车子缓缓启动。
　　司机从上车起就一言不发，江靖月越坐越不安，不动声色地打量对方。那人个子不高，身材微胖，眼神却总往后座瞟，一会儿看刘洋，一会儿看她，神色诡异。
　　更让她心惊的是 —— 司机根本没穿代驾的马甲。
　　而且车子行驶的方向，也不是回学校的路，而是朝顺着国道，往人烟稀少的郊外开去。
　　江靖月心底瞬间警铃大作。
　　她指尖发凉，紧张得微微发抖，却没有大喊大叫。现在硬碰硬只会更危险，她必须冷静。
　　司机和刘洋明显是一伙的。
　　她不动声色地闭上眼睛，假装疲惫小憩，余光却用刘洋看不见的角度，悄悄摸出手机，调至静音，以免响铃被对方发现。
　　她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置顶的、熟悉的头像。
　　手指颤抖，却异常坚定地打下两个字：
　　救我。
　　紧接着，她点开实时位置共享，用尽全身力气，把手机塞进座椅侧边的缝隙里，藏得严严实实。
　　她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了何梓安身上。
　　没有理由，就是莫名地相信她。
　　没过多久，车子停了下来。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空地。
　　刘洋猥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老师，醒醒，到地方了。”
　　江靖月环视周围，心脏瞬间沉到谷底。
　　车子停在一片荒无人烟的灌木丛中，野草长得比人还高，夜色沉沉，前后左右全是树木与荒草，连一点人烟灯火都看不见。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刘洋看着她惨白却依旧倔强的脸，脸上露出得意又变态的笑，朝前面喊了一声：“小胖，你下车在外面守着，等我完事了，换你。”
　　那个被叫做小胖的司机转过头，一脸色迷迷地盯着江靖月，口水都快流出来：“刘哥，这么漂亮的女人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可快点啊！”
　　说完，美滋滋地下了车。
　　车厢里，只剩下江靖月和刘洋两个人。
　　江靖月浑身发冷，眼神冷得像冰，死死盯着刘洋：“刘洋，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碰我一下。”
　　刘洋脸上的和善彻底撕碎，露出狰狞扭曲的面目：“你知道我为了今天筹划了多久吗？从你进办公室第一天，我就看上你了！你平时对我爱答不理，装什么清高？我晚上做梦都在想你...”
　　那些肮脏露骨的话语，让江靖月恶心到反胃。
　　可她不能慌。
　　她必须拖延时间。
　　不知道…… 何梓安有没有看到她的消息。
　　不知道…… 那个人，会不会来救她。
　　*
　　何梓安刚洗完澡回来，手机提示有消息，屏幕上跳出的头像让她心头瞬间漾开一层暖意——是江靖月。
　　她指尖轻快地点开聊天框，可看清消息内容的那一刻，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没有半分犹豫，她转身就往外冲，拖鞋睡衣都没来得及换。
　　她下意识想给江靖月打电话，但转念一想，一拨电话，正在共享的位置会不会中断，算了先赶过去要紧。
　　何梓安拼尽全力狂奔到校门口，她一边目光急切地扫着江靖月共享的方向，一边伸手疯狂拦车。
　　终于，一辆空出租车缓缓停下，何梓安几乎是扑上车的，慌乱中把手机递到司机面前，声音发颤：“师傅，麻烦去这个位置，越快越好！”
　　司机眯着眼看了眼定位，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姑娘，大晚上的去那边可不太好走，路偏又坑洼，平时我们至少要一百二十块才肯去。”
　　“我给你五百！”何梓安几乎是吼出来的，指尖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青，“师傅，求你再快一点，真的十万火急，晚了就来不及了！”
　　司机一听这话，瞬间收起了抱怨，二话不说踩下油门，车子几乎是弹射般冲了出去。
　　何梓安坐立难安，双手紧紧交握，又急又怕地追问：“师傅，最快多久能到？”
　　“最快也得半个小时，那边路实在太差。”
　　“师傅，再快一点行不行？十几分钟能到吗？”何梓安的声音里带着哀求，心脏狂跳不止，脑子里全是江靖月可能遇到的危险。
　　司机有些无奈，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爽：“姑娘，我这是汽车，不是火箭啊，已经是最快速度了。”
　　何梓安没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手机上的共享位置，指尖冰凉。
　　她不敢想江靖月此刻正经历着什么，能让一向清冷自持的江靖月大半夜发来求救消息，一定是遇到了天大的危险。她甚至不敢给任何人发消息、打电话，生怕一丝网络波动，就会中断那唯一的定位，彻底失去江靖月的踪迹。
　　在何梓安的不停催促下，司机也加快了车速，原本需要半个小时的路程，二十几分钟就到了定位附近。
　　车子停下的瞬间，何梓安立马推门下了车，眼前没有路灯，只有一片茂密的灌木和杂草，漆黑一片，连路都看不清，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显得格外阴森。
　　她转过身看向司机，语气急切：“师傅，你车上有没有能防身的工具？”
　　司机愣了一下，思索片刻后，从后备箱翻出一节一米左右的螺纹钢筋，钢筋的一端还裹着几层布料，方便抓手，沉甸甸的一根握在手里，瞬间给了何梓安几分底气。
　　她接过钢筋，连声道谢都顾不上，扭头就往杂草深处走去。
　　“姑娘，还没给钱呢！”司机在身后急忙喊道。
　　何梓安头也没回，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在原地等我，不然一分钱都没有！”
　　司机看着她匆匆消失在杂草中的背影，嘴角抽了抽，终究还是没舍得离开——毕竟五百块钱呢。
　　另一边，江靖月正强装镇定地安抚着刘洋的情绪，声音尽量平稳：“刘洋，你冷静一点，别冲动，不然只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对你没有好处。”
　　车窗外，小胖不耐烦地敲着玻璃，催促道：“刘哥，别跟她废话了，快点，我都等不及了！”
　　刘洋的眼神充满了欲望，死死盯着江靖月的脸。
　　此时的江靖月眉眼清冷却又带着几分被逼出来的脆弱，看得他心头一热，荷尔蒙瞬间飙升，哪里还听得进半句劝，猛地朝着江靖月扑了过去。
　　江靖月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奋力反抗，双手死死抵着他的胸口，不让他靠近。
　　小胖趴在车窗外，看得兴致勃勃，嘴里还发出猥琐的哄笑：“刘哥，加把劲啊，扯她衣服！哈哈哈哈！”
　　何梓安正在杂草中艰难穿行，忽然听到左前方传来一阵令人作呕的笑声，心脏猛地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她不敢耽搁，握紧手里的钢筋，加快脚步朝着笑声的方向狂奔而去。
作者有话说：
何梓安跑快点......


第8章 有惊无险
　　很快，眼前出现了一块空地，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空地中央，后座的车窗外，站着一个身高约莫一米六五的小胖子，正踮着脚趴在车窗上往里看，脸上挂着□□的笑。
　　车厢里隐约传来细碎的挣扎声，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黑夜里格外清晰，刺得何梓安耳膜发疼。
　　“放开我！”
　　是江靖月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难以掩饰的恐惧和绝望。
　　听到这声音的那一刻，何梓安所有的理智瞬间崩塌。
　　心疼、愤怒、暴戾，一股脑地涌进胸腔，堵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像是要炸开一般。
　　她在心里疯狂呐喊：谁都不能碰她，谁都不可以！
　　何梓安握紧钢筋，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去。
　　小胖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刚转过身，就被一根钢筋从侧面扫中了脸颊，发出一声闷响。
　　何梓安平时经常锻炼，身体素质远比小胖要好，再加上身高占优，小胖根本来不及反应，踉跄着摔倒在地，头晕目眩，半天爬不起来。
　　何梓安一把拉开越野车的后门，眼前的一幕让她目眦欲裂——那个她有些眼熟的男人（刘洋），正死死趴在江靖月身上，一手按着她的手腕，一手撕扯着她的衣服。
　　江靖月的头发凌乱，脸上挂着泪痕，眼里满是恐惧，可当她看到车门打开、看到何梓安的那一刻，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泪水流得更凶了，却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眼里泛起了微光。
　　何梓安红着眼眶，一把将刘洋从江靖月身上拽了下来，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胳膊扯断。
　　刘洋被突如其来的拉扯弄得一愣，反应过来后也红了眼，朝着何梓安扑了过来，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何梓安和刘洋身高相差无几，可刘洋平时缺乏锻炼，刚才和江靖月的撕扯已经消耗了他不少力气，反观何梓安，常年锻炼的身体充满了力量，没过多久，就将刘洋按在了地上，一拳拳落在他的脸上，发泄着心中的愤怒，连自己的手背被打破皮、渗出血迹都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小胖挣扎着爬了起来，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钢筋，眼神凶狠地朝着何梓安的后背走了过去。
　　“何梓安，小心！”江靖月见状，吓得浑身发抖，拼尽全力大喊出声。
　　小胖因为脸颊受伤，反应慢了半拍。
　　何梓安听到江靖月的提醒，猛地回头，趁着小胖还没靠近，抬脚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小胖疼得闷哼一声，后退了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何梓安趁着这个空隙，一把拉起江靖月的手，转身就往杂草外面跑。
　　奔跑中，她心底乞求出租车司机千万别走掉，否则今晚她和江靖月，恐怕真的要陷入危险之中。
　　幸运的是，不远处，出租车的车灯亮着，司机正靠在车旁抽烟，显然是硬着头皮在等她们——毕竟那五百块钱，他实在舍不得放弃。
　　司机看到何梓安拉着一个浑身凌乱的女人跑过来，刚想开口抱怨几句，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后面还有两个身影正跌跌撞撞地追过来，顿时心里一紧，也顾不上抱怨了，冲着她们大喊：“跑快点！再快点！别回头，使劲跑！”
　　何梓安和江靖月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在被那两人追上的前一秒，终于冲进了出租车。
　　司机见状，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瞬间冲了出去，身后传来“哐当”一声巨响，是钢筋砸在后备箱上的声音，听得人心有余悸。
　　何梓安紧紧握着江靖月的手，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在不停发抖，手心冰凉，浑身都在打颤。
　　她低头一看，才发现江靖月的衣服被撕坏了，一侧的肩膀裸露在外面，肌肤上还带着淡淡的红痕。
　　何梓安身上穿的是短袖短裤的睡衣，没有外套可以脱给她，只能用力将她搂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轻声安抚：“别怕，没事了，我保护你。”
　　江靖月靠在何梓安的怀里，一整晚的恐惧、委屈和无助瞬间爆发出来。
　　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落泪，滚烫的泪水打湿了何梓安的睡衣，顺着布料渗进皮肤里，烫得何梓安心尖发疼。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看着江靖月凌乱的头发、被撕坏的衣服，还有两人脸上的狼狈，心里大概猜到了发生什么，一路上都安安静静地开车，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悄悄加快了车速。
　　等江靖月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何梓安低头看着她，声音温柔却坚定：“我们去警局，好不好？”怀里的人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何梓安抬头对司机说道：“师傅，麻烦直接开去公安局，谢谢。”
　　司机重重地点了点头，大声应道：“好嘞姑娘！”
　　到了公安局，何梓安先找民警借了一件干净的衬衣，让江靖月披上，遮住身上的狼狈。
　　随后，江靖月深吸一口气，缓缓将今晚从聚餐结束后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民警，连刘洋的车牌号都记得清清楚楚，一字不差地报了出来。
　　民警听完后，神色严肃，立马安排人手，连夜去追查刘洋和小胖的下落。
　　一旁的出租车司机忍不住愤愤不平地开口：“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没想到大学教师队伍里还有这种人渣，幸亏姑娘你及时赶到，没让他得逞！这种人必须严惩，这可是□□未遂啊！”
　　民警安抚了她们几句，让她们先回去休息，等有消息了再联系她们——毕竟已经是深夜，她们经历了这么多，也确实需要好好休整。
　　司机师傅坚持要送她们回学校，无论如何都不肯收钱，还不停地安慰她们：“姑娘们别担心，警察肯定能抓到那两个人渣。”
　　临走前，他还热心地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笑着说：“要是以后需要我出庭作证，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义不容辞！”
　　路上，何梓安打开手机，才看到宿舍群里，白真真她们一直在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去，还说宿舍楼已经锁了，她们可以去找楼管阿姨开门。
　　何梓安看着身边脸色苍白、眼神依旧带着后怕的江靖月，实在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待着，便给宿舍群回了消息，谎称家里临时有急事，今晚要回家住，让她们不用惦记。
　　两人回到江靖月的教师公寓。
　　刚一进门，打开灯，江靖月就转过身，毫不犹豫地紧紧抱住了何梓安，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她埋在何梓安的颈窝，声音带着哽咽：“梓安，谢谢你……”
　　何梓安一动不动地任由她抱着，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无声地安抚着。
　　这时，江靖月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何梓安光裸的脚上——脚底沾满了泥土和灰尘，还有好几处被碎石子划破的伤口，渗着淡淡的血迹，触目惊心，何梓安的拖鞋还没出校门的时候就跑掉了。
　　江靖月连忙弯腰，伸手想去碰她的脚，何梓安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脚底的伤口被牵扯到，疼得她皱了皱眉。
　　“别动，我看一下。”江靖月的声音带着心疼，语气不容拒绝。
　　何梓安无奈，只能顺着她的意思，轻轻抬起脚。
　　江靖月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脚底的伤口，眼眶瞬间红了。
　　她又拉起何梓安的手，手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狰狞的划痕看得她心头一紧，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满心都是心疼和内疚。
　　何梓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瞬间明白了。她知道，江靖月一向清冷自持，有很强的边界感，此刻一定在自责...
　　可何梓安一点都不怪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心甘情愿的——是她主动想靠近江靖月，是她想拼尽全力保护她，今晚的一切，不过是她遵从自己的内心，做了该做的事情而已。
　　何梓安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语气温柔：“江靖月，我说过的，只要你有事找我，我一定会来。”
　　江靖月低下头，声音轻轻的，却清晰可闻：“嗯。”
　　“好了，别想太多了。”何梓安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你快去洗澡吧，洗干净好好休息一下，我在客厅等你。我今晚回不去宿舍了，你可得收留我一晚。”
　　江靖月抬起头，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和关切，点了点头，转身拿起干净的衣服，走进了浴室。
　　何梓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出手机，给辅导员赵可凡发了一条消息，谎称家里临时有急事，明天想请假一天。
　　江靖月的手机落在了刘洋的车上，今晚在警察局留下的是她的电话号码，明天民警有消息，应该会第一时间联系她。
　　浴室里，温热的水流顺着发丝缓缓淌下，氤氲的水汽弥漫在整个空间，裹着江靖月一身的狼狈和委屈。
　　从小到大，因为她是云镜建工集团的大小姐——虽说不算顶级豪门，却也是业内小有名气的存在，身边的人无论是追求她的，还是相亲认识的，都因为她的家庭背景，对她礼让三分，从未有人敢如此轻薄于她。
　　江靖月靠在花洒下，任由热水冲刷着身体，心里感慨万千，却从未后悔来这所大学教书。
　　江鹏施加在她身上的压力，像一把无形的枷锁，让她喘不过气，她迫切地想要脱离他的掌控，想要追寻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想要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抛去刘洋那个人渣不谈，这所大学的一切，都让她觉得温暖而美好。
　　清幽雅致的校园环境，还有那个总是不自觉撩拨她心弦、在她最危险的时候不顾一切冲过来保护她的何梓安。
作者有话说：
何梓安今晚好勇敢呀，毕竟自己的老婆自己救


第9章 我想带你回去
　　何梓安在客厅里急得打转，指尖攥得发紧——江靖月洗澡也太久了，会不会出什么事？她犹豫着挪到浴室门口，手刚抬到半空，门就从里面轻轻开了。
　　江靖月裹着一身浅杏色睡裙，乌黑长发被毛巾松松裹住，几缕湿发贴在颈侧，衬得肌肤莹白如玉。她手里端着一盆冒热气的热水，水汽氤氲了眉眼，把平日里的清冷都揉得柔和了些。
　　目光落在何梓安身上，江靖月的声音软得像浸了温水，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力道：“去沙发坐好。”
　　何梓安浑身一僵，竟半点不敢违逆，麻溜地跑到沙发上坐得笔直，背脊挺得像根绷紧的弦，连呼吸都放轻了，活像个等待训话的小学生。
　　江靖月走过去，一只手拿起搭在臂弯的干净毛巾，另一只手轻轻捧住何梓安的脚。那温热的触感传来，何梓安吓得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声音结结巴巴，带着几分慌乱：“江，江老师，我，我自己来就好……”
　　江靖月微微仰头，漆黑的眸子定定锁着她，语气平淡却藏着执拗：“叫我名字。”
　　“江……江靖月，我真的能自己洗。”何梓安的脸颊烧得发烫，不敢去看她的眼睛，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连耳尖都红透了。
　　江靖月的神色沉了沉，语气添了几分严肃：“坐下，不要乱动。”
　　那语气里的认真，让何梓安不敢再反抗，只能蔫蔫地坐回沙发，目光却忍不住黏在江靖月身上。
　　她看着江靖月用毛巾蘸了热水，细细擦去她脚上的血迹和灰尘，动作轻得不像话，仿佛她脚上的伤口是易碎的琉璃，生怕稍一用力就会弄疼她。擦干净后，江靖月又转身拿来棉签和药箱，仔细上药，连手背上小小的破皮处都没落下，指尖偶尔擦过皮肤，传来一阵细微的痒意，直挠得何梓安心尖发颤。
　　忙完这一切，江靖月收拾好药箱，语气又软了下来，催促道：“快睡吧，我家只有一张双人床。”
　　何梓安瞬间听懂了她的意思，心脏砰砰直跳，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脸上却强装镇定，口是心非道：“那……那我睡沙发就行。”
　　江靖月瞥了眼狭小的沙发，语气不容反驳：“沙发太小，睡不舒服。”
　　说着，她便带何梓安走进卧室，从衣柜里找了条宽松的睡裙递她，随后轻轻带上卧室门退了出去。
　　何梓安看着那条带着江靖月淡淡清香的睡裙，脸颊更烫了，连忙脱掉穿了一晚上的皱巴巴睡衣，飞快换上。睡裙很长，几乎盖过脚踝，身上萦绕着江靖月独有的气息，让她心里格外安心，乖乖钻进被窝，自觉睡在了靠近窗户的里侧，把外侧宽敞的位置留了出来。
　　没过多久，江靖月推门进来，见何梓安乖乖缩在里侧，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只露个毛茸茸的脑袋，眼神亮晶晶的，像只乖巧的小猫，眼底不自觉染上几分柔和。
　　何梓安感觉到身边的床垫微微一陷，江靖月轻轻躺在了身旁的空位上。她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加速，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被子里全是江靖月独有的体香，清清淡淡，好闻又安心，让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想起江靖月今晚的失态，何梓安担心她做噩梦，犹豫了许久，才小声开口：“江靖月，如果你想，可以抱着我。”
　　江靖月听到这话，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暖流，眼眶微微发热。她其实很想抱住身边这个勇敢又可爱的小姑娘，可今晚已经在她面前失态太多次，实在拉不下脸，只能强忍着冲动，轻声道：“不用了，赶紧睡吧。”
　　“那好吧，晚安。”何梓安有些小小的失落，却也没有强求，乖乖闭上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晚安。”江靖月的声音很轻，落在夜色里，温柔得能化出水来。
　　许是昨晚两人都精神紧绷、体能消耗太大，第二天早晨，俩人都睡得格外沉。直到十点多，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才把二人从睡梦中吵醒。
　　何梓安迷迷糊糊摸过手机接听，是警察局打来的——人凌晨就抓到了，让她们过去一趟配合后续事宜。
　　两人不敢耽搁，连忙起身收拾。何梓安找不到合适的衣服，江靖月便找了件自己的宽大T恤和一条宽松短裤给她。只是江靖月的鞋子比她小一号，运动鞋根本穿不进去，何梓安没办法，只能踩着江靖月的拖鞋，匆匆跟着她出了门。
　　来到警局，负责接待的民警笑着迎上来：“人是凌晨抓到的，我们连夜审讯，那小胖子还没审就全招了，刘洋倒废了点劲儿。”说着，他把一部手机递过来，“这是你的手机吧？在他车里找到的。”
　　江靖月接过手机，轻轻点了点头。
　　民警又道：“刘洋因□□未遂被抓，今早还有你们学校的一个女生过来报案，说被他猥亵过。你们放心，他的所作所为，一定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九月底，国庆长假临近，学校里到处都弥漫着放假前的浮躁与期待。
　　刘洋的案子早已顺利审结，被他要挟、猥亵过的女生有八九人之多，他数罪并罚，被判了刑。学校也成立了调查组，核实情况属实且情节恶劣，当即把他解聘开除。
　　自从上次何梓安不顾一切救了江靖月后，两人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再是只有何梓安小心翼翼地主动找江靖月，江靖月也会偶尔主动联系她，做各种各样的美食邀她过来吃。每次吃到江靖月做的饭，何梓安都美得找不着北，心里甜得发腻。
　　她的三个室友，更是把何梓安当成了英雄，每次提起上次的事，都要夸她英勇无比，活脱脱武侠剧里的英雄救美，同时又大骂刘洋人渣，平日里装得人模狗样，背地里却藏得那么深。
　　李昕更是凑到何梓安身边，俏皮打趣：“何梓安同学，我要是江老师，恐怕都忍不住要以身相许了。”
　　何梓安的脸颊瞬间红透，心里也忍不住嘀咕：她也想啊，可关键是，她到现在都没摸清江靖月到底喜欢男生还是女生，不敢贸然表露心意，生怕好不容易亲近起来的关系被打破，到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学校里发生的这一切，江靖月没告诉家里人——她怕母亲和哥哥担心，更怕他们劝她回家。也没跟杜荞西讲，总归刘洋已经受到了法律制裁，她自己也没受实质性伤害，这件事，在她这里早就翻篇了。
　　明天就要放国庆长假了，前几天何梓安问过江靖月是否回家，江靖月只说，她家在H市，国庆回去依旧湿热，L市更干爽些，所以不想回去。
　　何梓安却必须回家。国庆正是L市苹果集中成熟、采收的高峰，父亲国庆要值班，母亲在物业轮班，根本抽不出多少时间。自从姥姥姥爷年纪大了，采收的担子就落在了她身上。
　　每年摘苹果都会雇几个人帮忙，但何梓安要负责找收购商谈价，晚上还要陪着姥爷在果园看果子。果园挨着村里的大路，正值苹果成熟季，总有人开车过来偷，以前最多一晚上被偷了几百斤，所以必须有人守着。
　　姥姥姥爷家有好几亩苹果园，父母心疼他们年纪大，劝过他们包给村里人种，可姥姥姥爷舍不得，非要自己照料那些亲手种的苹果树。
　　何梓安一想到江靖月国庆不回家，心里就舍不得。好不容易两人关系亲近起来，要是分开这么久，万一国庆回来生疏了怎么办？她琢磨着带江靖月回姥姥家，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说带她去转转，未必会同意；说自己忙不过来请她帮忙，又怕她好不容易放假，想在学校休息。
　　正愁眉不展、头脑风暴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江靖月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句：“晚上过来吃火锅。”
　　语气简洁，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可何梓安心里却甜滋滋的，半点不愿拒绝。算了，不想了，晚上当面说，见机行事就好。
　　宿舍里，四个人都在收拾行李，行李箱摆得满地都是。白真真要跟男朋友王磊去旅游，刘东旺直接回家，李昕也得回去——她女朋友和她是一个地方的，放假就能见面，想想都让人羡慕。
　　时间很快到了下午六点半，何梓安跟舍友打了声招呼就出了宿舍，心里还是没琢磨好怎么邀请江靖月，只能安慰自己，一会儿见机行事。
　　抵达江靖月的公寓时，锅底已经沸腾，各种菜品整整齐齐摆放在桌子上，全是她爱吃的。何梓安有些不好意思：“一直在收拾东西，忘了看时间，真抱歉，一会儿我洗碗。”
　　江靖月示意她坐下吃饭，语气柔和：“没关系，明天回家吗？”
　　何梓安拿起筷子，一边往锅里涮牛肉，一边点头：“嗯，明天一早就走。”
　　江靖月听到这话，眼底的光轻轻暗了下去，一层淡淡的落寞无声漫上来，心里悄悄嘀咕：就这么着急回去吗？只有我舍不得吗？
　　两人不再说话，专心致志地吃着火锅，空气里只剩下锅底沸腾的咕嘟声。饭后，何梓安抢着洗锅刷碗，江靖月便由着她。
　　何梓安洗完碗从厨房出来，就看见江靖月站在阳台上摆弄花草。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微风拂动她的发丝，画面安静又温柔，美得不像话。
　　何梓安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一时忘了迈步，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软得一塌糊涂。
　　直到江靖月似有所觉，抬眼望过来，两人的目光瞬间撞在一起。江靖月唇角微弯，轻声问：“看什么？”
　　何梓安猛地回过神，脸颊发烫，尴尬地挠了挠头：“没，没什么，就觉得……这一幕，很好看。”
　　江靖月听到她这句直白又笨拙的话，嘴角不经意上扬，心底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暖暖的。
　　江靖月转身回到沙发上看书，何梓安没有要走的意思，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在客厅里坐立不安——一会儿摸摸沙发扶手，一会儿动动桌子上的摆件，再一会儿跑到阳台摸花草。江靖月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何梓安，你有什么事？”
　　何梓安脸更红了，有些不好意思：“那个，你看出来了？”
　　江靖月抿嘴轻笑，低头翻了一页书，没说话，却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何梓安看着她的笑，又看呆了——江靖月笑起来是真的美，眉眼弯弯，眼底有星光，比阳台上的夕阳还要耀眼。她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那个，你国庆不打算出去吗？一直待学校也挺无聊的，L市的村里你去过吗？”
　　见江靖月没接话，何梓安干脆心一横，直截了当地说：“我明天一早就去我姥姥家，国庆正是收苹果的时候，我爸妈忙回不去，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我想带你一起去，村里有城里看不到的景色，或者你就当帮我个忙，好不好？”
　　她说得语无伦次，语速也快，眼底满是期待，亮晶晶的眸子紧紧盯着江靖月，像只等待主人点头的小狗。
　　江靖月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瞬间软了下来。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沉默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好，我跟你去。”
　　听到回答，何梓安的眼睛瞬间亮了，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激动地站起身：“真的？太好了！我们明早六点出发可以吗？”
　　江靖月抬眼，目光落在她雀跃的眉眼上，微笑着点头：“可以。”
作者有话说：
何同学真是一刻也离不开老婆了...


第10章 那个女孩会喜欢她吗？
　　第二天早晨六点，两人在学校门口准时集合。江靖月拎着一只小巧的皮箱，身穿浅灰色休闲装，脚踩一双干净的白色运动鞋，长发在脑后松松绑成低马尾，褪去了往日的疏离冷意，多了几分柔和温顺。
　　两人打车赶往汽车站，随后换乘大巴车往村里去。
　　大巴行驶在乡间公路上，江靖月靠在何梓安的肩膀上渐渐睡了过去。何梓安低头望着她微微翘起的睫毛、恬静的睡颜，心底泛起一阵柔软的悸动，竟忍不住想低头亲一亲她的眉眼。
　　她多希望这辆车能一直开下去，让时光就停在这一刻。可两小时后，大巴还是稳稳停在了村口，姥姥和姥爷早已在路边等候着。
　　两位老人一见到江靖月，脸上的笑意瞬间漾开，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姥姥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不住地夸赞：“这姑娘长得真俊，快跟姥姥回屋，姥姥给你们炖了鲜鸡汤。”
　　江靖月被老人拉着，神色有些局促。何梓安凑到她耳边轻声安慰：“我姥姥人特别好，你别紧张。”
　　进屋吃过午饭，何梓安和姥姥、姥爷便要去果园忙活，她让江靖月在家歇着，可江靖月执意要跟着，何梓安只好带着她一同前往。
　　果园里，七八个雇来的工人正热火朝天地采摘苹果，一旁还有收苹果的商贩凑上前来询问价格。
　　何梓安和江靖月上前与商贩谈价，姥姥、姥爷则在一旁叮嘱工人，摘苹果时动作轻些，别把果树枝丫掰断了。
　　今年苹果行情好，收购商给出的价格也十分可观，两人没费多少功夫便谈拢了价钱。
　　日落时分，当天采摘的五百多箱苹果已全部装车运走。第一天就这般顺利，姥姥和姥爷的心情格外好。
　　叮嘱完工人明天一早按时上工，一行四人便往家的方向走去。从果园到家里不远，步行二十分钟左右就能到。
　　何梓安怀里揣着几个刚摘的苹果，一到家就找了根棍子，戳了两个放在灶火边烤。姥姥则系上围裙，转身进厨房准备晚饭。
　　江靖月想去厨房帮忙，却被姥姥笑着推了回来。没办法，她只好蹲在何梓安身边，好奇地问：“你为什么要烤苹果呀？”
　　何梓安故作神秘地眨眨眼：“你是不是没吃过烤苹果？可好吃了，等会儿你尝尝就知道了。”
　　苹果烤好后，何梓安小心翼翼地放进盘子里，轻轻撕开外层烤得微焦的果皮，用勺子挖了一块软软的果肉，吹了吹，便自然地递到江靖月嘴边。
　　江靖月犹豫了一瞬，还是微微张口抿了过去。果肉软糯绵密，像细腻的水果泥，酸味变得柔和，甜度却愈发浓郁，还裹着淡淡的苹果清香。
　　她吃得乖巧，眉眼间褪去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烟火气。
　　何梓安把盘子和勺子都递给她，自己则去剥另一个烤苹果。江靖月捧着盘子，一口一口慢慢吃着，心底忽然泛起一阵暖意——每次待在何梓安身边，无论做什么，都让她觉得格外安心。
　　晚饭后，姥爷说要去果园守夜。何梓安想陪着一起去，江靖月也主动提出要跟去，姥姥和姥爷起初坚决不同意。争执了半天，几人终于商量好：今晚由何梓安和江靖月守夜，明晚换姥爷，轮流值守。
　　果园里有一间小小的木屋，里面只有一张单人床。好在何梓安和江靖月都身形偏瘦，挤一挤应该也能睡下。
　　村里每家的果园都有人守夜，只要这边大喊一声，周围守园子的乡亲们都会闻声赶来——毕竟都是一个村的，彼此都熟悉。所以姥姥和姥爷也不必过分担心她们的安全。
　　两人在家洗完澡，便收拾妥当往果园去了。
　　当晚月光皎洁，清辉洒在小路上，把路面照得一清二楚，连手电筒都用不上。耳边虫鸣鸟叫此起彼伏，却不显嘈杂，反倒衬得这夜晚愈发静谧。
　　木屋里只亮着一盏小小的夜灯，两人并排坐在床沿上，表面看似平静，心底却早已风起云涌。
　　自从上次看到何梓安为救自己奋不顾身的模样，江靖月对她便生出了不一样的情愫。她性子含蓄，对待感情向来谨慎，思虑良多。何梓安在课堂上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在办公室问问题时刻意的靠近，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却始终不敢确定——何梓安才二十一岁，万一这份热情只是一时兴起，只是短暂的新鲜感呢？
　　江靖月对待感情从不愿凑合，不然这些年江鹏给她安排了那么多次相亲，她早该找个人将就了。她一直期盼着一段能从一而终的感情，可让她措手不及的是，这份心动的对象，竟然是比她小六岁的女孩子。这远远超出了她对感情的认知，所以她只能一味地收敛、隐忍。
　　她更担心，若是江鹏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给何梓安制造麻烦？还有何梓安的父母，又会如何看待她们之间的关系？
　　何梓安向来主动，这或许和她阳光开朗、大大咧咧的性子有关，从小在温馨和睦的家庭里长大，也让她敢于直面自己的心意，勇于表达。
　　可此刻，和江靖月一同待在这间只能放下一张小床的木屋里，她却莫名紧张起来。她有一肚子的话想对江靖月说，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进屋后，江靖月拿起门口的几张旧报纸坐在床沿翻看，何梓安则举着手机，假装刷着视频，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偷偷落在江靖月身上。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一言不发。
　　这般坐了将近两个小时，何梓安终于按捺不住，轻声开口：“我们躺下吧，坐得腰酸脖子疼的。”
　　江靖月有些疑惑：“不是要守苹果吗？躺下睡着了怎么办？”
　　何梓安忍俊不禁：“你以为屋里为什么放一张床，而不是两把椅子？真有偷苹果的，就算我们睡着了也能听见。村里的夜晚这么静，稍微有一点车辆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江靖月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模样可爱得让何梓安心头一痒，又产生了想亲她的想法。
　　两人关了夜灯，和衣躺下。江靖月背对着何梓安侧躺着，何梓安则平躺在一旁。因为床太小，何梓安的手臂不经意间便碰到了江靖月的后背，温热的触感传来，两人都微微一僵。
　　半晌，何梓安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睡着了吗？”
　　江靖月毫无困意，轻声应道：“没。”
　　何梓安侧过身，面对着江靖月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江靖月：“好。”
　　何梓安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有一个小女孩，小时候喜欢各种各样好玩的玩具，长大后喜欢各种各样好吃的美食。从小到大，她都活得随心所欲，快乐至上。可在她二十一岁那年，她遇见了另一个女孩。那个女孩在她眼里，就像仙女一样，气质超凡、美艳动人，有时候感觉离她很近，有时候又觉得遥不可及。不知不觉间，她的喜怒哀乐，全被那个女孩牵动着。她知道，那种感觉叫心动，可她不敢告诉那个女孩——因为她们都是女孩子，这份心动，似乎不被世俗所允许。可她控制不住自己，她想靠近那个女孩，想让那个女孩看到她的心意，她想大声告诉那个女孩，她喜欢她。”
　　何梓安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轻轻唤道：“江靖月，你说，那个女孩会喜欢她吗？”
　　她目光落在江靖月的后背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错过对方的任何一点回应。
　　静默了片刻，江靖月缓缓转过身，面对着何梓安，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道：“会。”
　　不等何梓安反应过来，江靖月便主动凑了上去，轻轻吻住了她的嘴唇。何梓安只觉得一片柔软温热覆了上来，还带着江靖月身上淡淡的体香，整个人瞬间僵住，睫毛轻轻颤动，连呼吸都忘了。这个吻很轻、很软，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只短暂停留了几秒，便缓缓退开。
　　江靖月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何梓安的脸颊，语气温柔而坚定：“何梓安，我也喜欢你。无关乎你是男生还是女生，仅仅因为那个人是你，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何梓安。”
　　何梓安只觉得幸福感瞬间淹没了自己——原来，自己喜欢的人，刚好也喜欢着自己。她伸手轻轻搂住江靖月的腰，将她更紧地揽进怀里，江靖月顺势靠在她的肩膀上。
　　何梓安的肩膀略显单薄，却给了江靖月从未有过的踏实感。江靖月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梓安……”
　　“我在。”何梓安的声音软软的，指尖轻轻顺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易碎的小猫。
　　江靖月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靠着她，任由何梓安的体温一点点熨帖进心底。她忽然明白，所谓的安心，大抵就是这样——有一个人在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能让人心安。她在何梓安的肩膀上轻轻蹭了蹭，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翌日，天刚蒙蒙亮，采摘苹果的工人便已经到了果园。江靖月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一脸懵懂地睁开眼睛，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何梓安的怀里睡过去的。
　　颈窝还残留着对方发丝的软痒，鼻尖萦绕着何梓安身上干净又温暖的气息，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紧紧环住了何梓安的腰，指尖还轻轻扣着她的衣角。
　　“醒了？”
　　头顶传来何梓安低低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软得像化了的糖。
　　江靖月抬头，恰好撞进何梓安含笑的眼眸里。对方的睫毛上还沾着一丝睡意，眼神却亮得像晨露，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满是温柔。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软得发黏，“吵到你了吗？”
　　“没有。”何梓安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稀世珍宝，“我也刚醒，看你睡得香，没舍得叫醒你。”
　　江靖月的耳尖瞬间浮上一层淡淡的粉色，她想坐起来，却被何梓安轻轻按住了后背。
　　“再靠一会儿，”何梓安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就一会儿。”
　　江靖月顺从地靠了回去，听着何梓安平稳有力的心跳，伴着窗外果园里渐渐热闹起来的声响，心底一片安宁。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共享着这一段静谧的时光。
　　只要身边是你，就算什么都不做，就算只是这样一动不动地挨着，也足够让人觉得，这就是一辈子最安稳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何同学终于表白啦...


第11章 山顶深吻
　　两人依依不舍的走出木屋，工人们已然忙着采摘，指尖在红彤彤的苹果间穿梭。姥姥和姥爷也恰好抵达果园。
　　姥姥拉住江靖月的手就嘘寒问暖，絮絮问着她昨晚睡得好不好、冷不冷、有没有被蚊子咬到，江靖月笑着一一回应，眉眼间满是柔和。
　　姥姥和姥爷催着他俩回家洗漱，说早餐已经备好，回去吃完歇一会儿就好。收购商昨天已然谈妥，傍晚便会过来拉苹果，也不用她俩一直守在果园里。
　　何梓安应下后，自然地牵起江靖月的手往回走。自从昨晚确定关系，空气里仿佛都裹着一层化不开的甜，何梓安看江靖月的眼神，满是明目张胆的偏爱。
　　回家洗漱、吃过早餐后，何梓安想让江靖月再睡会儿，可江靖月毫无困意。想着园子里这会儿也无需帮忙，何梓安便带着江靖月往村里的北山去。
　　这座山何梓安从小爬到大，一放假她就回姥姥姥爷家住，村子里到处都留着她和小伙伴们的脚印。一路上，她细细向江靖月介绍北山的由来，讲那些流传的民间传说，江靖月安静地在一旁，认真聆听。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登上山顶。
　　往下望去，整个村子卧在脚下，大片大片的苹果园铺展开来，红彤彤的一片，生机盎然。
　　何梓安转过身，面向江靖月深情说道：“我之前总顾虑，怕自己配不上你，因为你是那么美好。可当你真的跟我在一起，我所有的顾虑都烟消云散了——因为身边有你，我便充满了勇气。我喜欢你，不是学生对老师的仰慕，更不是朋友间的依赖，是想跟你共度余生的真心喜欢。”
　　望着何梓安满眼的深情，江靖月内心翻涌，心跳像在胸腔里擂鼓，每一下都在诉说“我愿意”，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放下所有克制与矜持，主动上前一步，双手搭在何梓安的肩膀上，轻轻吻了上去。这个吻很轻，带着山风的微凉，却又烫得惊人。她闭着眼睛，把所有没说出口的话、所有的心动与感动，都揉进了这一吻里。
　　江靖月浅尝辄止，嘴唇刚一退开，何梓安便伸出右手抵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中一带，微微侧头，再次吻了上来。她的吻不似江靖月那般轻柔，带着占有与掠夺，仿佛要将心底的压抑与渴望尽数释放。江靖月顺势双手勾住何梓安的后颈。
　　何梓安吻得认真又热烈，不满足于流连唇瓣，她探出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江靖月的唇线，再用舌尖顶开她微抿的唇瓣，带着几分试探，又藏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江靖月呼吸猛地一滞，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回应，她微微仰起头，主动张开唇，任由对方的舌尖探入，轻轻扫过自己的齿尖，青涩地回应着这个既霸道又温柔的吻。
　　空气瞬间变得滚烫，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裹着彼此的温度与体香。何梓安的舌尖轻轻勾住她的，每一次触碰都像电流窜过，让江靖月的指尖忍不住蜷缩，紧紧攥住了何梓安脖颈的衣领。
　　“唔……”江靖月喉间溢出一声细碎的轻吟，又软又哑，像羽毛轻轻扫过何梓安的耳膜。
　　何梓安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吻的更加认真，舌尖的纠缠愈发缠绵，藏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细碎而暧昧的接吻声，在空旷的山顶上，清晰得让人心尖发颤。
　　风停了，云也静了，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心跳，还有唇齿间缠绵的声响。直到两人都快喘不过气，何梓安才缓缓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声音沙哑地说：“靖月，你好甜……”
　　江靖月被吻得两腿发软，看了何梓安一眼，轻轻在她锁骨上咬了一口：“你怎么这么会？老实交代！”
　　何梓安打了个哈哈：“看到你就情不自禁，好像无师自通了。”她可不敢说，自己曾被白真真拉着看过小电影。江靖月嗔怪地瞪了她一眼，眼底却藏着笑意。
　　俩人赶着装车前回到果园，帮忙分装苹果。姥姥看着她俩红扑扑的脸蛋，笑着说道：“山顶是不是风挺大？脸都吹红了，可别感冒了。”俩人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
　　接下来的几天，依旧在忙碌的采摘、分装中度过，终于在第五天，所有苹果全部采摘、销售完毕。姥姥姥爷结清了工人的工资，又单独装了几箱苹果，同城快递寄到学校，让她俩送给朋友和家人。
　　江靖月本想拒绝，奈何姥姥态度坚决，只得应下。她不敢寄给家里，怕江鹏察觉到她的位置，便打算到学校后，寄给杜荞西他们。
　　假期还剩两天，何梓安打算带江靖月回市里爸妈家，住上一晚。从开学到国庆这一个月，何梓安都没回过家，刘芳几次问她周末是否回家，都被她以学业繁忙为借口推脱了。
　　其实，她的心思早就飞到了江靖月身上，一整天都在琢磨怎么靠近她、怎么引起她的注意，哪还有心思惦记回家。想来有些惭愧，她便想着趁还有两天假期，赶紧回家一趟。
　　江靖月不想去，只想先回学校——毕竟两人刚确定关系，就要去见何梓安的父母，她内心难免有些忐忑。可何梓安坚决不同意，非要让江靖月一起去，说她父母人很好，一直鼓励她多交朋友、带回家来玩，而且爸妈都知道江靖月在姥姥家，要是自己一个人回去，刘芳肯定会唠叨她。
　　江靖月拗不过她，只得同意。俩人收拾好东西，告别姥姥姥爷，便乘坐大巴回了市里。
　　赶在晚饭时分，她们回到了滨河路上的杏园小区。何梓安打开门，就看见刘芳正在厨房炒菜，父亲何万铭一脸疲惫地靠在沙发上。
　　见她俩进门，何万铭立刻满脸笑意地起身迎了过来，刚好刘芳端着菜从厨房出来。何梓安开心地介绍，江靖月是学校的老师，更是自己的好朋友——至于女朋友，她还不敢说，打算等往后关系稳定、时机成熟了再坦白。
　　江靖月气质超凡、长相出众、皮肤白皙，面对长辈更是从容得体、落落大方，刘芳和何万铭第一次见面就挺喜欢她，连忙招呼着两人坐下。
　　何梓安好久没见父亲，满心想念，趁着间隙上前抱住他撒起了娇。何万铭略显苍白的脸上，瞬间洋溢起幸福的笑容。他和何梓安相处得亦父亦友，从小到大，从未对何梓安说过一句重话，对她宠爱有加。
　　江靖月看着眼前欢乐的父女俩，心中泛起一阵淡淡的落寞，不过这份情绪转瞬即逝，很快便被眼前的暖意冲淡。
　　晚餐间，刘芳一边给江靖月夹菜，一边絮絮询问她的家乡在哪儿、父母是做什么的、来L市当老师习不习惯。何万铭笑着打断她：“孩子们正吃饭呢，你这是调查户口呢？问这些做什么。”
　　江靖月没有回避，温和有礼地回答：“阿姨，我家在H市，家里是做生意的，我还有个哥哥，也在自家公司帮忙。”
　　刘芳抬头看向她，语气关切：“那你不用回家里公司帮忙吗？当老师多辛苦啊。”
　　江靖月笑了笑：“有哥哥帮忙就够了，大学老师不算太辛苦，我比较喜欢校园的氛围。”
　　何梓安在一旁默默听着，这还是她第一次听江靖月说起这些，原来江靖月还有个哥哥。
　　吃过饭，江靖月坚持要去洗碗，何梓安也跟着进了厨房帮忙。刘芳看着何万铭，打趣道：“你看你闺女，以前从不进厨房，今晚倒积极得很。”
　　厨房里，江靖月戴上围裙，随意将头发扎起，开始洗碗；何梓安在一旁帮忙，接过冲洗干净的碗放进控水篮。她的目光始终黏在江靖月身上，讲台上的江靖月，隔着距离清冷克制；眼前的江靖月，却满是温柔内敛。
　　晚上，四个人在客厅有说有笑地看着电视。何梓安从进门就发现何万铭脸色有些苍白，不由得担心地询问：“爸，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看着气色不太好。”
　　何万铭笑着摆了摆手：“爸的身体硬朗着呢，就是这次连着值了几个大夜，没休息好，有点累而已。”
　　何梓安连忙催促他快去睡觉，何万铭好久没见女儿，还想多陪一会儿，可拗不过她的担心，只得回卧室休息了。刘芳提醒她俩早点睡，便先去洗澡了。
　　晚上，俩人躺在卧室的床上，聊着彼此的童年过往，总有说不完的话。江靖月没有告诉何梓安，江鹏对她的逼迫与控制，也没说家里公司的具体领域和规模——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眼下的她，格外排斥提到任何和江鹏、公司相关的话题。
　　她只告诉何梓安，她有母亲、哥哥嫂子，还有一个一岁的小侄女，他们都很爱她，她也深爱着他们。全程，她都没有提到父亲，何梓安也很有边界感，没有主动去问。只是心底隐隐察觉到，江靖月和她父亲的关系，或许没那么简单...
　　在家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假期最后一天，何梓安和江靖月吃过午饭，就要回学校了。刘芳拉着江靖月的手，反复嘱咐她下次有空再过来，何万铭也在一旁不停附和，江靖月都乖巧地一一应下。
　　何梓安特意叫了车——换做以前，她都是自己换乘好几趟公交车回学校的。现在有了女朋友，她可舍不得让江靖月陪着自己挤公交车。
作者有话说：
俩人接吻了，好甜呀...


第12章 她是我女朋友
　　下午到学校时间还早，何梓安跟着江靖月回了教师公寓。一想到晚上就要回宿舍，她心里满是不舍，只想抓紧每一秒，多陪对方一会儿。
　　两人刚进门，还没来得及换鞋，何梓安便伸手轻轻攥住江靖月的手腕。不等对方反应，她微微一用力，直接将人抵在了门板上。
　　动作不算轻，却藏着小心翼翼的克制。这两天在家，长辈都在，两人连好好亲近的机会都没有。
　　江靖月微微一怔，撞进何梓安亮得像星子般的眼眸，那里面藏着掩不住的执拗与贪恋。
　　何梓安气息微喘，声音轻得发颤，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鼻尖：“靖月……”
　　江靖月的心跳瞬间乱了半拍，望着眼前人，柔声道：“你这样，很犯规...”
　　何梓安听见这话，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腰，指尖微微摩挲：“可我只对你犯规。”
　　话音落下，她便低头吻了上去。
　　吻里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滚烫，一点点加深，小心翼翼地撬开，温柔又急切地贴近。江靖月温柔回应，唇齿纠缠，呼吸交融，空气里都漫开甜软的气息……
　　晚餐冰箱里没什么食材，江靖月只好用挂面煮了两碗鸡蛋面，何梓安却吃得格外香，仿佛是什么珍馐美味。
　　吃完饭，何梓安拉着行李箱，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公寓，往宿舍走去。
　　路上，她还在回味刚才那个吻。
　　江靖月又甜又软，她觉得自己简直黏人得要命，脑子里全是对方的身影。
　　只是如今她也只敢抱抱亲亲，不敢再往前一步 —— 一来不懂，二来更是怕冒犯到江靖月。
　　回到宿舍，舍友们都在。
　　白真真咋咋呼呼地凑过来：“何梓安，天都黑了你才到，还以为你半路被人拐跑了。”
　　何梓安无奈摇了摇头，转头看见李昕正捧着手机敲字，嘴角笑意藏都藏不住。换做以前她或许会羡慕，可现在不会了 —— 她也有女朋友了。
　　何梓安简单收拾了一下，四人便一起出门去洗澡。
　　路上，何梓安刻意跟李昕走在后面，白真真和刘东旺挽着手走在前面，中间隔了一小段距离。
　　何梓安犹豫片刻，轻声开口：“李昕，我也有个秘密想跟你说。”
　　李昕歪头浅笑：“原来你也有秘密，快从实招来。”
　　“那个…… 我也有女朋友了。” 何梓安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却藏不住一丝雀跃。
　　李昕一脸讶然：“什么时候的事？最近吗？”
　　“嗯。本来一直不敢表白，上次跟你聊天，被你和你对象的勇敢和幸福感染到了，” 何梓安语气真诚。
　　李昕带着好奇，小声问道：“对方是谁？我认识吗？”
　　何梓安肉眼可见的慌张：“现在...还...还不到时候，等稳定点....再...”
　　李昕了然点头，轻声应道：“明白，那我也祝你们幸福长久。”
　　“谢谢…… 那个……”
　　见她欲言又止，李昕耐心道：“有什么想问的尽管说，我可是前辈。”
　　听着李昕俏皮的话，何梓安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李昕瞬间红了脸，害羞道：“我晚上问问我对象，她那边应该有那方面的视频。”
　　何梓安感激地点了点头。
　　虽然刚在一起，但她从来没想过要和江靖月分开，更进一步是早晚的事，某些知识自然要提前学习。
　　第二天正式上课，何梓安班上的预算课在下午。
　　早上江靖月便把姥姥家寄来的苹果全部转寄给杜荞西，让她帮忙分给马一鸣等人。
　　快到中午时她开始准备给何梓安做午饭。正在厨房忙活，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来电显示 —— 江靖宇。
　　“哥。”
　　电话那头传来江靖宇低沉又温和的声音：“月月，我来 L 市出差，刚忙完，现在在你们学校门口。妈很惦记你，让我过来看看。”
　　江靖月挂了电话，急忙去校门口接他。
　　回到公寓，江靖宇打量着这间一室一厅的小屋子：“月月，这么小的房间，太委屈你了。要不就在学校门口买套大的，住着也舒服，咱家又不缺钱。”
　　江靖月无奈道：“哥，你就别操心了，我一个人住够了，而且我在这边挺好的。你回去告诉妈和嫂子，别担心我。”
　　沉默片刻，江靖宇神色凝重起来：“月月，还有一件事，我必须提前跟你说。王一杰家的 TV-VISION 投资公司，准备在 J 国投建一座歌剧院，不是商业地产，是文化类公共建筑，合规合法，还得到了当地政府的大力支持。”
　　江靖宇不安地看了妹妹一眼，继续道：“咱爸对这个项目的施工权势在必得，他说就算不挣钱，也要把云镜建工的名号打向国际。这个项目建成后，会是 J 国的新地标。他已经问过好几次你去哪了，不知道王一杰那小子跟爸说了什么，上次饭局上，爸亲口许诺，一定会把你嫁给他。”
　　江靖月冷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呵，算了，我不想知道这些。”
　　江靖宇看着她，语气郑重：“月月，你放心，哥一定会护着你。”
　　江靖月心中一暖，轻轻点头：“我去做饭，中午就在这儿吃。”
　　江靖宇咧嘴一笑：“那我可有口福了，好久没吃过你做的饭了。”
　　过了片刻门口传来一声轻响，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江靖宇循声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小姑娘，看着二十出头，脸上带着几分未褪去的稚气，长相干净漂亮，个子高挑，上身黑色 T 恤，下身蓝色牛仔裤，脚踩白色板鞋，刚过锁骨的黑发随意披散着。
　　何梓安望着眼前陌生的男人一时有些茫然和局促。
　　江靖月听见动静从厨房出来，看着懵在原地的人，开口介绍：“这是我哥，江靖宇，过来出差，顺便来看我。”
　　又转头看向江靖宇：“这是我学生，何梓安。”
　　两人尴尬地打了声招呼。
　　吃饭时，何梓安今天格外安分，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吃饭。
　　江靖月看着她又乖又憨的样子，眼底藏不住的软意与宠溺，不停给她夹菜，轻声提醒她吃慢一点，别噎着。
　　江靖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若有所思。
　　何梓安吃得很快，没一会儿就放下了筷子。江靖月看她局促不安，便让她先回宿舍。
　　江靖宇太了解自己的妹妹了，她向来有分寸，边界感强，朋友不多，更不会轻易让人亲近。可这个学生，不但有公寓钥匙，还能来这里吃饭，关系显然不一般。
　　何梓安走后，江靖宇装作随意地问：“你学生中午来这儿吃饭，你们关系很好？”
　　江靖月不打算隐瞒。江靖宇从小护着她，对她极尽宠爱，刚才只是怕何梓安尴尬，才没有明说。
　　她抬眼看向江靖宇，语气认真而坚定：“哥，她不只是我学生，她还是我女朋友。”
　　江靖宇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缓了片刻，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是认真的吗？不是为了转换心情，或是反抗爸，又或者……”
　　“哥，你还不了解我吗？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我是认真的。没有别的原因，仅仅是因为我爱她。她让我明白什么是心动，让我觉得自己是活生生的人，有七情六欲，有喜怒哀乐。我知道，你或许一时没法接受，但我没打算瞒你，你有不接受的权利。”江靖月打断他，眼神澄澈而笃定。
　　江靖宇看着她，满眼心疼。他知道，江靖月从小就被江鹏严格管束，虽说衣食无忧，但没有半点自由。
　　回国这三年，既要打理公司事务，又要被江鹏逼着相亲。而今天饭桌上，江靖月看何梓安的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柔软与幸福。
　　罢了。只要妹妹能开心，能幸福，其他的都不算什么。
　　江靖宇望着她，眉眼间满是柔和：“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个好消息，我是真的替你开心。我祝福你们，无关性别，只要你幸福就好。”
　　这句话直直戳中江靖月心底，她心头一颤，只觉心口被填得满满当当，动容得说不出话。
　　吃完饭，江靖宇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还要赶下午的航班回 H 市。临走前，他还一脸欣慰地叮嘱江靖月，让她帮忙转告何梓安，下次请她吃饭。
　　哥哥离开后，江靖月抓紧时间开始捯饬自己，下午第一节是建筑班的预算课。想到何梓安中午懵懵懂懂、匆匆离开的样子，她忽然很想抱抱她。
　　江靖月换了一条深蓝色衬衫连衣裙，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细皮带，衬得身姿利落优雅，脚下一双黑色乐福鞋，整个人气质温婉又大气，让人移不开眼。
　　何梓安从江靖月公寓出来后，一直闷闷不乐。本来还想着中午能亲近一下，结果连话也没说上几句，心里难免郁闷。
　　不过想到下午第一节课就能见到人，心情又瞬间多云转晴。
　　下午，何梓安早早到了教室，径直坐在中间第一排，离讲台最近的位置。李昕和刘东旺依旧挨着她坐，白真真则跟男朋友坐在靠后一些的地方。
　　很快，江靖月踩着上课铃声走进教室，一眼就看见坐在最前面的何梓安，正痴痴地望着自己。后面有男生起哄：“江老师，一个假期不见，又漂亮了！”
　　江靖月没有回应，只是淡淡勾了下唇，便开始上课。
　　何梓安望着讲台上认真讲课的人，心里甜滋滋的。这么漂亮又有气质的老师，居然是自己的女朋友，想想都觉得跟做梦一样。
　　江靖月下课后刚回办公室，何梓安的消息就发了过来：“刚分开就想你了，好想上一整天的预算课呀 + 小狗吐气.jpg”
　　“乖乖上课，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摸摸小狗.jpg”
　　何梓安看着信息，忍不住美滋滋地笑。李昕瞥了她一眼，调侃道：“瞅你笑的那不值钱的样儿。”
　　何梓安立刻回怼：“好像你跟对象聊天的时候笑的多值钱一样。”
　　李昕：“……”
　　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节下课，何梓安让李昕帮忙把书带回宿舍，自己就一溜烟跑了。
　　白真真挽着王磊从后面走过来，忍不住调侃：“何梓安这是怎么了，一没课就不见人影，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李昕帮忙打掩护：“导员有事找她...”
作者有话说：
没想到何同学恋爱后，是粘人小狗.....
新人，大家轻点喷，谢谢.各位读者


第13章 《River Flows In You》只为你而弹
　　时间很快来到了 11 月 1 日，今天是 L 市理工大学校庆的日子。
　　整个校园早已被精心装点，主干道两侧挂着鲜红的校庆横幅与彩旗，风一吹便轻轻翻卷，空气里都弥漫着热闹又庄重的气息。
　　来往的学生脸上都带着笑意，身着统一服装的志愿者在路口引导人流，随处可见返校的校友三三两两驻足合影，欢笑声此起彼伏。
　　礼堂的舞台正热火朝天地布置着，灯光璀璨夺目。
　　何梓安班上不少同学都过来帮忙，今晚这里将举行校庆文艺汇演。她的内心充满了期待，因为导员悄悄透露，江靖月会上台表演。
　　何梓安也私下问过江靖月要表演什么，对方只故作神秘地搪塞了过去。
　　算了，晚上总能知道。
　　何梓安晚餐是在食堂和舍友一起吃的。江靖月从午饭后就忙得不见踪影，发消息也迟迟不回。
　　晚会即将开始，同学们都有序入场了。
　　何梓安睁大眼睛，在教师席上反复寻找，却始终没看到江靖月的身影。
　　她掏出手机询问对方在哪儿，依旧没有回复，心里不由得有些郁闷，这人到底在忙些什么。
　　两位主持台风端庄大气，控场从容，吐字清晰，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前两个节目都是歌舞类，何梓安看得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江靖月的去向。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她越想越担心，生怕对方出了什么事。
　　很快轮到第三个节目，舞台中央被抬上一架钢琴，干冰氤氲铺开，氛围感十足。
　　一束追光落下，一位身姿优雅的女人从后台缓步走向琴旁。
　　何梓安瞬间看直了眼 —— 是江靖月。
　　她身着一袭雾蓝色收腰长款礼服，轻软的缎面面料在灯光下泛着细腻柔和的光泽。领口是低调的小 V 领，线条利落干净，衬得肩颈修长白皙，气质清冷又矜贵。长袖微透，手腕纤细，裙摆垂落地面，步履轻扬如流水，不艳不妖，只自带一身书卷气的优雅。耳间一对小巧的碎钻耳钉，不张扬，却在灯光下轻轻闪烁，像落了两点星光；颈间一条银色细链轻贴锁骨，温柔得恰到好处。
　　江靖月缓缓在钢琴前落座，微微欠身致意。
　　抬眼时，目光不经意扫过台下，在人群中轻轻一顿，落向何梓安的方向，只一瞬便收回。
　　可何梓安的心，却在那一眼里狠狠漏了一拍。
　　江靖月垂眸，指尖轻落在琴键上。
　　第一个音符响起，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她神情专注而宁静，连呼吸都仿佛与琴声融为一体。何梓安坐在台下，一瞬不瞬地望着台上的人。灯光为她镀上一层柔和光晕，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落指，都优雅得让人屏息。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有人会为一个人、一场琴，甘愿悸动不止。
　　一曲终了，何梓安早已心动满场。
　　江靖月起身鞠躬，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夹杂着几声起哄的口哨。
　　身旁的男生忍不住感叹：“江老师也太厉害了吧，课讲得好，人长得漂亮就算了，钢琴还弹得这么好。”
　　何梓安半天没缓过神，这时江靖月发来一条消息：“我的爱意像河水一样，为你奔流不息。《River Flows In You》只为你而弹。”
　　何梓安看着信息，心头一暖 —— 原来，这是专门弹给自己的。这是属于江靖月不动声色，却极致浪漫的告白。
　　她耳根发烫，心底却满是安稳与甜蜜。抬眼望去，江靖月已经坐在教师席，导员赵可凡正咧嘴笑着和她说话，从这个角度看不到江靖月的神情。
　　何梓安拿出手机，试探着发了一句：“我晚上不想回宿舍。”可直到晚会结束，江靖月都没有回复。何梓安只好跟着舍友垂头丧气地往宿舍走。
　　回到宿舍，大家收拾东西准备去洗澡，何梓安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是江靖月。
　　她连忙跑出宿舍接听。话筒里传来江靖月清冷却柔软的声音：“你在哪儿？”何梓安低头踢着脚下的地面：“在宿舍，正准备和舍友去洗澡。”
　　片刻安静后，对方轻声说：“我在教师公寓楼下等你。”
　　何梓安抑制住内心的狂喜挂了电话，回宿舍换鞋，随口找了个借口：“我出去一趟，我妈在学校门口等我。”
　　何梓安一路飞奔，没多久就冲到了教师公寓楼下。
　　江靖月还穿着那件晚礼服，静静站在路灯下，依旧美得动人心魄。
　　何梓安在心里感叹，她随便往那儿一站，就是一幅画。
　　江靖月看着气喘吁吁的她，语气带着宠溺：“慢慢走过来就好，跑这么急做什么。”
　　她一手拎着气泡酒，一手轻轻提了提裙摆，带着何梓安上了楼。
　　进门后，何梓安忽然变得有些扭捏。江靖月忍不住笑：“才半天没见，就又生疏了？”何梓安憨憨一笑：“哪有，只是你太好看了，有点不敢看。”
　　江靖月让她先去洗澡，何梓安有些结巴：“我…… 我没带换洗衣物……”话刚说完，江靖月已经从卧室抱来几套衣物递给她，一套蓝色睡衣，还有内衣、内裤、浴巾等一应俱全。
　　“我前几天新买的，内衣裤都洗过了，你试试合不合身。浴室里也给你备了新的毛巾、牙刷。
　　以后周五周六晚上，你要是不想回家、也不想待在宿舍，就可以来这儿住。”
　　何梓安腼腆地点点头，快步钻进了浴室。江靖月望着浴室门，忍不住轻笑，这人是害羞了吗？
　　两人轮流洗完澡，江靖月打开那瓶气泡酒，示意何梓安陪她小酌几杯。
　　她们在小阳台看着夜景，喝着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气氛温馨又惬意。
　　很快酒瓶见底，何梓安本就不常喝酒，此刻已经晕乎乎的。江靖月酒量极好，这些年在公司应酬早已练了出来。她看着何梓安醉态朦胧的样子，扶着人进卧室躺下。
　　何梓安望着近在咫尺的脸，脑子一热，伸手勾住江靖月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唇瓣相触的瞬间，两人同时一怔。柔软、温热、带着淡淡的酒香，何梓安只觉得整个人都快要飘起来。
　　江靖月的唇又软又甜，她越吻越沉溺。胆子渐渐大了起来，她翻身将江靖月压在身下，全程都没有松开对方。
　　何梓安小心翼翼地将手覆在江靖月的腰侧，随着吻渐渐加深，手缓缓上移，透过丝滑的睡衣，本能地停在胸前柔软处，轻轻摩挲。
　　江靖月身子微颤，呼吸愈发急促，连忙轻轻移开了她不安分的手。
　　何梓安满脸晕红，眼神迷蒙。
　　江靖月稍稍退开，让她侧躺下来，平复着呼吸问：“知道我为什么让你陪我喝酒吗？”
　　何梓安呆呆地摇了摇头。
　　“今天是我生日，我想让你陪着我。”
　　何梓安声音软软的，带着酒后的含糊：“可是…… 我还没准备礼物，怎么办？我都没问过你生日是哪天……”
　　江靖月语气微微低落：“我不喜欢过生日。我的生命是父母给的，我很感激我的母亲，却讨厌我的父亲。我的生命有一半是他赐予的，可我并不想承认，却又无可奈何。所以我不想用生日来庆祝我的诞生。”
　　何梓安似懂非懂，只是睁着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她，乖乖点头。
　　从零点开始，她手机里就收到了不少祝福消息，但真正了解她的人，都没有发来问候，因为知道她并不喜欢。
　　江靖月轻轻摸着她发烫的脸颊：“何梓安，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谢谢你当初义无反顾地救我，谢谢你坚定不移地爱着我。今晚有你陪着，就是我最好的生日礼物。”
　　何梓安腼腆地笑了笑，又想凑过去吻她，被江靖月温柔制止。“你喝醉了，我们今晚不适合太过亲密。我怕自己忍不住，也怕你事后后悔。美好的瞬间，应该留在彼此都清醒的时候。”何梓安乖巧点头。
　　江靖月轻轻抱住她，在她额头落下一吻，一夜安睡。
　　第二天清晨，何梓安醒来时，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
　　昨晚的对话她都记得，虽然头晕，意识却格外清晰。
　　她虽不清楚江靖月与父亲之间的矛盾，却在心里暗暗发誓，要用自己的全部去爱她、护着她。
　　她轻手轻脚走出卧室，看见江靖月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便放轻脚步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了她。
　　江靖月握着锅铲的手一顿，侧过头看她，眉眼间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醒了？” 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何梓安没有说话，只是往她颈窝又凑了凑，将脸埋在她的后颈。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独有的淡香，是让人安心的味道。昨晚的醉意早已散去，只剩下满心满眼的笃定 —— 这个人，是她想要用一生去珍惜的人。
　　江靖月身子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放下锅铲，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动作自然又亲昵。
　　“别闹，煎蛋要糊了。” 她嘴上带着责备，语气里却全是纵容。“先去洗漱。”
　　“嗯。” 何梓安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作者有话说：
原来表面清冷的江老师，这么浪漫...


第14章 寒假别离
　　吃过早餐，何梓安便兴致勃勃地提议，要和江靖月一起逛街看电影来度过这个周末，江靖月看着她眼里的期待，温柔地颔首应允。
　　两人并肩走在 L 市繁华的商业街区，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十指紧紧相扣，慢悠悠地闲逛。
　　这是她们确定关系以来，第一次毫无顾忌地走在阳光下，不用刻意藏起彼此的心意，连吹过的风都带着松弛的甜意。
　　“靖月，你快看那个！” 何梓安忽然停在一家精致的饰品店前，指着玻璃柜里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和你上次穿的那条米白色连衣裙特别配，戴上一定超好看。”
　　江靖月顺着她指尖的方向望去，耳钉款式简约雅致，一颗圆润的珍珠温润柔和，确实是她会喜欢的风格。她侧头看向身边满眼雀跃的人，忍不住抬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耳尖开玩笑：“很喜欢？那买给你。”
　　“才不是给我买呢！” 何梓安踮了踮脚，凑近她耳边轻声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江靖月的耳廓，“是给你的，我想亲手给你戴上。”
　　江靖月的耳尖染上一层薄红，望着何梓安眼底毫不掩饰的偏爱与宠溺，心尖软得一塌糊涂，终是轻声应下：“好，都听你的。”
　　进店后，何梓安让店员取出耳钉，动作轻柔地拨开江靖月垂在脸颊旁的发丝，小心翼翼地为她戴好。珍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冲淡了江靖月平日里的清冷疏离，平添了几分温婉动人的气质。
　　“真好看，我的江老师怎么能这么好看，看得我眼睛都舍不得挪开了。” 何梓安挽着她的胳膊，黏黏糊糊地撒娇，语气里满是欢喜。江靖月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下午，两人在商场影院选了一部新上映的爱情片，电影情节细腻暧昧，主角之间的互动甜度满满，看完后两人都觉得十分合心意。
　　散场时，江靖月看着身边一脸满足的人，忍不住打趣：“晚上我订了一家餐厅，想请这位鼎鼎有名的干饭艺术家去品鉴一番，不知何小姐可否赏脸？”
　　何梓安一听瞬间来了精神，眼睛都亮了几分：“赏赏赏！必须赏脸！前方带路，我倒要好好尝尝，看看究竟有多好吃。”
　　江靖月被她这副迫不及待的模样逗得笑出了声。
　　晚餐安排在商圈大厦顶楼的高端西餐厅，视野开阔，能将整座商业圈的景致尽收眼底。何梓安望着店内奢华精致的装修，有些局促地小声说道：“这里会不会太贵了？我还没开始上班，总花你的钱我会过意不去的。”
　　江靖月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温声安抚：“上次我哥给了两张这家的餐券，再不用就要过期了，刚好带你来尝尝。” 何梓安这才放下心来。
　　餐厅是自助形式，菜品丰富精致，何梓安吃得格外满足，两人还小酌了半杯红酒，氛围闲适又甜蜜。
　　酒足饭饱后，何梓安趴在窗边，望着窗外风格各异的高楼大厦，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憧憬：“我从小就特别喜欢建筑，看着一栋大楼从打地基，到一砖一瓦建成，再到完成装修，整个过程都特别有成就感。所以我大学毫不犹豫选了建筑学，我希望以后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工程师，一辈子至少能参与建成一座真正了不起的建筑。”
　　江靖月静静看着她眼里闪烁的光芒，由衷地开口：“何梓安，你一定会实现自己的理想，成为一名很优秀的工程师。”
　　何梓安望着她温柔的眼眸，用力地点了点头。
　　夜里，何梓安轻车熟路地跟着江靖月回到教师公寓。逛了一整天，两人都疲惫不已，简单洗漱后，便依偎着沉沉睡去。
　　此后的日子里，何梓安每周五、周六都会住在江靖月的公寓，平日里则返回宿舍。
　　母亲刘芳好几次催她周末回家，都被她找各种借口搪塞了过去。
　　热恋中的小情侣，半点都舍不得分离。
　　只是两人的亲密始终停留在接吻的界限。并非何梓安不愿更进一步，而是想起上次酒后唐突被拒后，她便有些胆怯，不敢再冒犯...。
　　甜蜜又充实的日子如流水般悄然淌过，转眼便到了元月中旬，寒假将至，天气也愈发寒冷刺骨。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何梓安裹着一件黑色薄款羽绒服，慢悠悠地往教师公寓走，心里还在暗暗期盼，今年怎么还不下雪，若是能和江靖月一起看一场落雪，一定浪漫极了。
　　推开门，热气扑面而来，江靖月已经在客厅备好热气腾腾的火锅。寒冬时节窝在家里涮火锅，暖意瞬间驱散了所有寒意。
　　何梓安夹起一片涮好的羊肉，语气里满是不舍：“明天就要放假了，你要回 H 市吗？”
　　“要回去的，马上就要过年了。”
　　何梓安瞬间耷拉下嘴角，闷闷不乐：“我好舍不得你，一个多月都见不到，想想就觉得煎熬。”
　　江靖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满脸宠溺：“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我们可以每天打电话、视频聊天。”
　　何梓安暗自叹气，总觉得江靖月在感情里比自己理智太多，自己反倒像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想来也是两人性格本就不同。
　　次日学校正式放假，何梓安与江靖月多逗留了几日，独享了几天甜蜜的二人世界。
　　刘芳得知学校放假，一遍遍催她回家，能用的借口都快被她用光了。
　　她软磨硬泡地邀请江靖月跟自己回家住几天再走，江靖月却婉言拒绝了，临近年关，此时登门未免太过失礼。
　　江靖月订了第二天清晨飞回 H 市的航班，并且告知了江靖宇。
　　她不愿回江家别墅面对父亲江鹏，但是又尚未在 H 市购置房产，所以打算先去杜荞西那里暂住，再慢慢寻找合适的房子。
　　第二天一早，何梓安送江靖月来到机场，两人依依不舍地相拥告别。
　　望着江靖月转身走进安检口的背影，何梓安的眼泪瞬间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明明自己从前从不是爱哭的人，谈了恋爱却变得这般脆弱，心里更隐隐担忧，江靖月回家后面对她父亲，会不会闹不愉快...。
　　H 市国际机场，江靖月身着一件驼色大衣，推着行李箱缓缓走向出口。江靖宇远远便看见了她，快步迎上前接过行李箱，递上一束提前准备好的鲜花，语气真诚又温暖：“欢迎回来，我和妈妈、你嫂子，还有小果，都特别想你。”
　　江靖月接过花，轻声道谢：“谢谢哥。”
　　江靖宇今天没有带司机和助理，开的是自己平日出游用的黑色奔驰 G500。上车后，江靖月把杜荞西家的地址发给了他，江靖宇心里清楚她的用意，却没有多说什么。
　　一个小时后，车子径直驶入 H 市高端小区璟宸府的地下车库。江靖月还没反应过来，江靖宇已经推着她的行李箱，示意她下车。
　　两人走进电梯，江靖宇按下 9 层。金属轿厢平稳上升，“到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江靖宇输入密码打开房门，一整层开阔通透的大平层映入眼帘，浅灰与米白的色调搭配，风格清冷又温柔，家具家电一应俱全，完全可以直接入住。
　　江靖月有些错愕地看向哥哥：“哥，这是……？”
　　江靖宇笑着从手提包里拿出房产证和一把车钥匙，眼神里满是宠溺与真诚：“月月，这套房子在你刚回国的时候我就买了，本来打算当作你的新婚礼物。如今见到了你女朋友，不管以后能不能合法结婚，只要你们两个人好好的，这套房子就算是哥给你的祝福。车子是前几天刚给你提的，就停在刚才下车的隔壁，白色的宾利飞驰。你不想让爸知道你的住处，家里的车不方便开，可在 H 市没车又实在不方便……”
　　听着哥哥事无巨细地为自己考量，明明只比自己大四岁，却为自己操碎了心，江靖月眼眶瞬间泛红，哽咽着开口：“哥，谢谢你。”
　　江靖宇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我是你哥，跟我客气什么。你放心，这套房子的位置，只有我和妈妈知道。”
　　这时江靖宇的手机突然响起，接完电话后他匆匆说道：“月月，公司还有急事，我先回去了。你自己收拾一下，大门密码是妈妈的生日，你回头也可以录个指纹，方便进出。”
　　交代完一切，江靖宇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江靖月拿出手机，给杜荞西发去消息：“我不去你那儿住了，我哥给我买了套房子，以后我就住这套房子了。”
　　杜荞西很快回复：“羡慕嫉妒恨！我怎么没有这么好的哥哥！位置发我，晚上我过去参观参观。”
　　江靖月随即把定位分享了过去。
　　眼看快到中午，她拨通了何梓安的视频电话。接通后，何梓安裹着厚厚的棉衣，小脸冻得通红，看上去格外可爱。
　　江靖月微微皱眉，有些心疼地问：“你在哪儿？怎么冻成这样。”
　　何梓安笑着切换了摄像头，画面里立刻出现几个壮汉正合力按着一头疯狂挣扎的猪，场面热闹又有些滑稽。
　　江靖月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在姥姥家？”
　　何梓安切回前置镜头，语气轻快：“嗯呢，今早送完你我就跟妈妈来姥姥家了。爸爸上班太忙走不开，今天家里杀猪，明天我和妈妈就回家，她还要上班，等年三十我们再过来。”
　　何梓安的爷爷奶奶去世的早，姥姥姥爷只有刘芳一个女儿，所以每年过年，一家三口都会回姥姥家团聚。
　　江靖月看着镜头里叽叽喳喳、满脸鲜活的人，心底满是温暖与踏实，轻声说道：“何梓安，你是照亮我生命的一束光，是我的救赎。”
　　何梓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深情告白撩得脸颊发烫，这人平日里清冷又禁欲，说起情话来居然比自己还要顺嘴。
　　“怎么突然说这么肉麻的话，是不是想我啦？”
　　“是。”
　　何梓安立刻傻乎乎地笑了起来。这时身后传来刘芳的催促声：“安安，快过来帮忙！”
　　“那我先去忙啦，晚上再找你。”
　　说完，何梓安便匆匆挂断了视频。
作者有话说：
作者老家这边，年猪都是过年前半个月或者一个月杀的...


第15章 除夕前往她的城市
　　下午江靖月把床单被罩都洗了一遍，晾在阳台的风里轻轻晃荡，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板上，给这个刚搬进来不久的家添了几分暖意。
　　她慢慢熟悉着房间的每一处格局 —— 书房的落地窗能看见远处的公园，主卧的衣柜也足够大，厨房的台面高度刚好适合她做饭，连阳台的晾衣架都仔细调整过位置。
　　之后她又去小区附近的超市买了些水果蔬菜，挑了些草莓和小番茄。
　　晚上七点多，杜荞西到了小区门口给江靖月打电话 —— 保安不让进，需要业主人脸识别认证，好不容易到了单元门，还要再刷一次门禁卡核验，折腾了快十分钟才终于站在江靖月家门口。
　　杜荞西一进门就瘫在玄关的换鞋凳上抱怨：“你哥是把你藏进银行保险柜了吗？要认证三遍才能见你一面！我刚才在楼下跟保安掰扯的时候，都快以为自己是来偷东西的了！”
　　江靖月失笑，递过一双拖鞋：“差不多吧。”
　　杜荞西绕着客厅转了一圈，浅灰调的装修清冷又干净，落地灯的光线暖得恰到好处，连茶几上的花瓶都插着几枝干净的尤加利叶，完全是江靖月的风格。
　　她忍不住感叹：“不是我说，你哥可真靠谱。”
　　她回头盯着江靖月，眼神里的八卦藏都藏不住，凑过去戳了戳她的胳膊：“大学就是养人，你这气色比前几个月好多了，快说，是不是有情况了？别想瞒我！”
　　江靖月洗了盘草莓走过来，陪她坐在沙发上，指尖捏着一颗鲜红的草莓，咬了一口才慢悠悠开口：“是有点情况。”
　　杜荞西瞬间坐直，眼睛亮得像灯泡，身体前倾得几乎要贴到她身上：“快说快说！我都开始紧张了！”
　　江靖月弯起唇角，眼底漾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笑意：“情况就是 —— 我不再是单身了。”
　　“帅不帅？有没有照片？同事还是学生？” 杜荞西兴奋得在沙发上蹦跶，差点碰翻面前的果盘。
　　江靖月无奈摇头，伸手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安分点：“学生。”
　　“好你个江靖月，居然搞师生恋！嫩草香不香？比你小几岁？快给我看看照片！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神仙能把我们冰山月月勾走！”
　　“比我小六岁，是女生。” 江靖月的声音放得更轻，耳尖微微泛起薄红。
　　杜荞西一愣，随即露出一副 “我早就看透你了” 的表情，拍着大腿笑：“好你个藏得深的小姬崽子！相亲那么多青年才俊都不动心，原来是在等小姑娘！我就说你以前对那些男生爱搭不理的，肯定有问题！”
　　江靖月对这位口无遮拦却靠谱的好友没脾气。
　　杜荞西看着跳脱，办起事来却利落得很，一边经营着自己的酒吧，一边帮她父亲把家里的建材生意打理得风生水起。
　　江靖月轻轻叹气，指尖摩挲着草莓的表皮：“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我和她还没合照过。”
　　杜荞西更兴奋了，比自己谈恋爱还激动，抓着她的手晃了晃：“没关系！等开学我飞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神仙小姑娘，能把我们月月勾得连家都不想回！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她挑眉挤眼，语气暧昧：“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睡了没？别跟我说还停留在牵手阶段！”
　　江靖月扶额，耳根的红意更浓：“睡了，就是单纯睡觉，不是你想的那样。”
　　“什么？睡素的？这合理吗？两个风华正茂的人！那亲了没？要是还没，我真要瞧不起你了，江靖月你行不行啊！”
　　江靖月别开眼，轻轻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吻过。”
　　杜荞西这才满意，拍着她的肩笑：“有进步！总算不是块木头了！”
　　两人久别重逢，聊得格外投机，从大学的趣事聊到各自的工作，从江家的烦心事聊到未来的打算，江靖月还亲自做了三明治当晚饭，烤得焦香的面包片夹着煎蛋和生菜，是杜荞西最喜欢的口味。
　　何梓安提前发消息说姥姥家太热闹，人多闹哄哄的，今晚就不视频了，让她早点睡，自己要帮忙收拾到很晚。
　　杜荞西走后，江靖月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浴缸里撒了些薰衣草浴盐，温热的水漫过肩膀，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
　　晚上她躺在新家的床上，思绪翻涌。
　　与何梓安的相遇相爱，是她平淡压抑生活里的一束光，照亮了她被家族责任束缚的人生。
　　她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却也清楚前路的风浪 —— 江鹏迟早会找到她，继续用联姻逼她就范，用公司的利益绑架她的人生。
　　她轻轻攥紧被角，眼底闪过一丝坚定：等何梓安毕业，就带她去国外领证。只要身边有那束光，她就无所畏惧，哪怕要和江鹏正面对抗，她也绝不妥协。
　　意识渐渐被倦意包裹，她沉沉睡去，梦里全是何梓安笑起来弯弯的眼睛。
　　*
　　接下来的几天，江靖月每天早起绕着小区跑步，清晨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让她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
　　偶尔约杜荞西、姚莹她们逛街小聚，在热闹的人群里暂时忘却所有的烦恼。
　　与何梓安的视频通话从未间断，隔着屏幕诉说着彼此的思念与爱意，哪怕只是看着对方吃饭、看书，都觉得格外安心。
　　这天刚吃完早餐，楼下访客提醒突然响起，江靖月点开视频，看见母亲向知阮抱着小果等在门口，她的心脏猛地一跳，赶紧让保安放行，早早打开门等候在玄关。
　　江鹏这段时间一直在 H 市没有出差，江靖月不敢贸然联系母亲，此刻看见向知阮熟悉的脸，眼眶瞬间红了。
　　电梯门打开，向知阮抱着小果走出来，母女俩怔怔对视，泪水很快模糊了视线。小果眨巴着毛茸茸的眼睛，好奇地盯着江靖月，在向知阮的柔声引导下，奶声奶气地喊：“姑姑。” 吐字比上次离开时清晰了很多，软乎乎的声音听得人心尖发颤。
　　江靖月疼爱地接过小果，小姑娘软软的身子靠在她怀里，小手抓着她的衣领，她牵着母亲进屋，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向知阮坐下后，脸上满是愁容，拉着她的手轻声说：“你爸今早去公司要开一上午会，我让司机送我到人民公园，再打车过来的 —— 他最近和王一杰家走得很近，想拿你的联姻换国外的项目，天天让你哥和我找你。那个王一杰还来家里拜访，我看着就来气。你放心，我和你哥会护着你的。”
　　江靖月喉间发涩，点点头，把脸埋在母亲的肩膀上：“妈，我现在不想回家，除夕也不回。等我的感情稳定了，等他不再逼我联姻，等我能真正为自己活一次的时候，我再回去。”
　　向知阮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得像小时候哄她睡觉：“妈都懂，都听你的。你好好照顾自己，别让自己受委屈，钱不够了跟妈说。”
　　她不方便久留，怕被江鹏的人发现，聊了片刻便抱着小果匆匆离开，临走前还反复叮嘱江靖月要照顾好自己。
　　除夕很快就到了。杜荞西和姚莹都邀请江靖月去家里过年，她一一婉拒，鬼使神差地订了除夕晚上去 L 市的机票 —— 她知道何梓安一家在姥姥家过年，不想去打扰他们的团圆，只是想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在这座有她气息的城市里，寻一点属于自己的安心。
　　落地 L 市，江靖月订了家五星级酒店的套房，落地窗正对着市中心的夜景，能看见远处闪烁的霓虹。她没打算去打扰何安，只是想在这座城市里待着，感受着和她同一片天空下的空气。
　　节日的热闹衬得她愈发孤单，窗外的烟花此起彼伏，酒店里的年夜饭香气飘进房间，却暖不透她心底的落寞。
　　晚上六点多，何梓安的视频弹了过来。镜头里，她举着一根点燃的香，笑得眉眼弯弯，脸颊因为冻得发红，像个熟透的苹果：“我亲爱的江老师，值此新春佳节，让小何同学给您放个炮吧！祝您新年快乐，万事胜意！”
　　她把手机卡在支架上，跑到前面点燃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透过屏幕传过来，又点燃旁边的烟花，绚烂的光映在她脸上，比天上的烟花还要耀眼。
　　江靖月看着屏幕里的人，心都要化了，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好看，我很喜欢，谢谢你，梓安。”
　　何梓安察觉到她声音里的安静，皱起眉，凑近镜头看了看：“你在卧室吗？怎么没听见你哥他们说话？家里不热闹吗？”
　　江靖月慌忙掩饰，指尖攥紧了床单：“在楼下看电视，觉得太吵了就先回房了，想安静一会儿。”
　　“我想看看你的房间，转一下镜头好不好？” 何梓安的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眼睛亮晶晶的。
　　江靖月心头一紧，怕她发现酒店的痕迹，忙岔开话题：“房间有什么好看的？你们 L 市除夕是不是要吃饺子？快去帮姥姥包饺子吧，别光顾着跟我聊天了。”
　　何梓安舍不得挂视频，黏着她非要把手机拿远一点，想看清她的样子。江靖月只好把手机推远，身后的窗户没拉窗帘，远处 L 市商业银行的灯牌清晰可见，暖黄色的光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她赶紧把手机挪回来，催促何梓安去吃饭，匆匆挂了电话，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何梓安盯着暗下去的屏幕，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 江靖月今晚太反常了，反复催她挂电话，还有那扇窗外的灯牌……L 市商业银行？
　　她不是在 H 市过年吗？
　　何梓安猛地站起来，心脏狂跳，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她冲进房间，拉着正在包饺子的刘芳的手急声道：“妈，江老师在 L 市！她一个人过年，我得去找她！她肯定是和家里吵架了，她爸对她不好！”
　　刘芳愣了愣，手上的面粉都沾到了衣服上：“大过年的，她怎么会在 L 市？她家不是在 H 市吗？”
　　“我刚才在视频里看见她窗外有 L 市商业银行的灯牌！她肯定在 L 市！” 何梓安急得快哭了，眼眶通红，“我必须去找她，她一个人在外面过年！”
　　姥姥在旁边连忙放下擀面杖，走过来拍着她的背：“快去！把小江接回来，大过年的一个人在外面太遭罪了！咱们家多双筷子多碗饭的事，别让孩子孤单着！”
　　姥爷也跟着附和，把手里的烟掐灭：“对，接过来一起过年，热闹！”
　　何万铭想开车送她，被何梓安拒绝了 —— 她怕父亲跟过去会给江靖月压力。
　　“爸，车借我就行，我到了给你们报平安，别担心。”
　　刘芳已经把煮好的饺子装了一大饭盒，还塞了几个刚炸好的耦合，递到她手里：“带着饺子和菜，今晚别回来了，明早再回，夜里开车不安全。到了记得给妈发消息，不然我们一晚上都睡不着。”
　　何梓安接过饭盒，套上厚厚的羽绒服，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引擎声在寂静的村子里响起，载着她满心的焦急与牵挂，朝着 L 市市区的方向驶去。
作者有话说：
马上就要迎来她俩第一次的不可描述了....


第16章 心归一处
　　从村里驱车赶回市里，何梓安足足用了一个半小时。
　　车刚在路边停稳，她没急着下车，低头继续翻着手机地图，目光精准锁定在那几个眼熟的银行网点上，逐一点查网点周边的酒店信息，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生怕错过半分线索。
　　没翻多久，一行清晰的地址跳入眼帘 —— 时代路上的银行网点，正对面，便是 L 市首屈一指的五星级酒店：瑞玺大酒店。何梓安心头一紧，立刻踩下油门，车子朝着酒店方向疾驰而去。
　　五星级酒店的管理素来严苛，前台工作人员无论她如何询问，都不肯透露半点顾客信息，更直接拒绝了她上楼找人的请求。何梓安站在光洁的大厅里，指尖攥得发白，无计可施之下，只能拨通江靖月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两声，便被接起，江靖月清冽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梓安？”
　　何梓安压下心底的慌乱，强装镇定，声音却难掩急切：“我在瑞玺酒店大厅，他们不肯说你在哪个房间，也不让我上楼。”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死寂，只有细微的呼吸声隐约传来，片刻后，通话被轻轻挂断。何梓安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悬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直到电梯口那道熟悉的身影缓缓出现，她揪着的心才稍稍落定。
　　江靖月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衣，脚踩软乎乎的酒店棉拖，头发随意披在肩头，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倦意，就那样静静站在电梯口，目光落在她身上。
　　何梓安快步迎上前，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良久，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竟无一人先开口，唯有眼底翻涌的情绪，悄悄诉说着牵挂。
　　最终，还是江靖月先动了身，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何梓安的手腕，牵着她往电梯走去。何梓安任由她牵着，另一只手紧紧拎着那个印着碎花图案的保温饭盒，饭盒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让她莫名安定。
　　推开房门，何梓安第一时间打开保温饭盒，氤氲的热气瞬间漫开 —— 得益于极好的保温效果，里面的饺子依旧温热，一个个饱满圆润。
　　她抬眸看向江靖月，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声音软得像棉花：“我妈特意让我带给你的，咱俩一起吃点。”
　　江靖月望着饭盒里热气腾腾的饺子，鼻尖微微一酸，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是不是视频的时候，发现了什么？”
　　何梓安没有正面回应，只是走上前，轻轻拉起她的手往餐桌边带，语气里藏着几分狡黠的温柔：“因为心有灵犀啊。”
　　饺子虽热，却因一路颠簸有些坨了，可两人吃得格外香。何梓安一边嚼着饺子，一边悄悄给刘芳发了消息，报了平安，也悄悄告知自己已顺利找到江靖月。
　　她没有贸然追问江靖月除夕夜为何独自留在酒店，有些心事，待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倾诉，她不想徒增她的伤感，此刻，陪伴便是最暖的心意。
　　这是一间宽敞的套房，一室一厅的格局，空间通透。饭后，两人并肩靠在柔软的沙发上，江靖月转头看向何梓安，眼底浮起几分愧疚：“你跑出来陪我，真的没关系吗？今天是除夕，你本该在家陪家人的，我这样，总觉得过意不去。”
　　何梓安侧过身，目光认真地锁住她的眼睛，眼底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没关系的，我爸妈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边。况且…… 在我心里，你早就也是我的家人了。”
　　江靖月的睫毛轻轻颤了颤，鼻尖的酸涩感愈发浓烈，她下意识别过脸，却被何梓安伸手轻轻扳了回来。“看着我，” 何梓安的声音放得极柔，指腹轻轻蹭过她泛红的眼角，“我不是说客套话。从和你在一起的那天起，你就和我的家人一样，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江靖月怔怔地望着她，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何梓安的吻便轻轻落了下来。不同于往日的青涩试探，这一吻极轻极柔，却满是认真与深情，细细描摹着她的唇形，温柔得让人心颤。
　　江靖月缓缓闭上双眼，卸下所有防备，轻轻回吻着她。不知过了多久，何梓安才轻轻退开，拇指摩挲着她被吻得泛红的嘴唇，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我先去洗个澡。” 江靖月脸颊发烫，害羞地点了点头，耳尖都染上了红晕。
　　何梓安洗漱得格外仔细。
　　今晚的江靖月，让她满心动情，可她从没想过要唐突她，一切都只愿顺着她的意愿。
　　不过为了避免不可控因素出现，她反复清洗双手，又仔细用酒店崭新的指甲剪修剪、打磨了一遍指甲，走出卫生间后，又拿酒精湿巾反复擦拭了几遍，才放心走向卧室。
　　江靖月订的套房只有一间卧室，卧室宽敞，床铺也格外大。何梓安出来时，江靖月正靠在床头看书，听到动静，她抬起头，自然地掀开一侧被角，朝她递来一个温柔的眼神。
　　何梓安红着耳根，小心翼翼地躺在她身边。江靖月下楼接她时穿的睡衣早已换下，此刻身上是一件崭新的奶白色丝质睡裙，轻薄柔软，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
　　L 市的冬天家家户户都有暖气，酒店里的暖意更浓，两人都穿着轻薄的睡裙，周身暖意融融。
　　何梓安抬眸，恰好望见江靖月线条优美的锁骨与肩颈，白皙的肌肤上泛着淡淡的粉晕，长发被拢到一侧，在床头灯柔和的光晕下，多了几分平日里少见的妩媚。她喉咙微微发紧，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还不睡吗？要守岁？”
　　江靖月合上书，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守岁的习惯。” 说完，便也躺进了被窝里。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远处的鞭炮声，细碎而热闹。何梓安犹豫了片刻，轻声试探着喊：“靖月……”
　　话音刚落，江靖月便忍着笑意开口，声音软乎乎的：“何梓安，我还想吻你，可以吗？”
　　何梓安心头一暖，暗自失笑 —— 自始至终，最扭捏的人明明是自己。
　　她们是情侣关系，何须这般小心翼翼。她没有多言，轻轻翻身面对江靖月，低头吻了上去，延续着方才在沙发上的温柔与深情。
　　何梓安缓缓伸出一只手臂，从江靖月的脖颈与枕头的缝隙间穿过，另一只手轻轻揽住她的腰，慢慢加深了这个吻。
　　江靖月被吻得浑身发软，搭在何梓安双肩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尖陷进她的衣料里。
　　何梓安不满足于仅停留在唇瓣，偏头吻上江靖月粉嫩的耳垂，吻过纤细的脖颈、优美的锁骨。亲吻的同时，她的手轻轻拨开江靖月睡裙的系带。
　　江靖月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后脑勺，何梓安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
　　她抬头，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询问：“可以吗？”
　　江靖月声音很小，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入耳中：“嗯…… ”
　　得到应允，何梓安的胆子大了几分，却依旧克制着温柔。
　　她低头轻吻江靖月的脸颊，细细安抚着她的情绪…
　　她静静看着她，江靖月把脸埋进她的脖颈，“靖月......” 何梓安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房间里的温度渐渐升高，窗外鞭炮声热闹非凡，屋内却满是温柔…
　　这个难忘的除夕夜，彼此心归一处。
　　次日清晨，何梓安睁开眼时，已经九点半了。她摸过手机，看到刘芳发来的消息，让她带着江靖月回姥姥家过年。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人，江靖月侧躺着，两只手还轻轻抱着她的一只胳膊，蜷缩着身子睡得香甜，脸颊带着未褪尽的红晕，可爱得紧，全然看不出平日里那清冷禁欲的模样。
　　何梓安凑过去，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眼底满是宠溺。昨晚折腾得太晚，只记得最后江靖月实在太累。
　　想想竟有些不好意思，许是第一次这般亲近，竟不知餍足，江靖月又处处顺着她，才被她折腾得这般疲惫，下次定要收敛些。
　　江靖月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快十一点时才缓缓醒来，睁眼便对上何梓安满含温柔的目光，想起昨晚的事，脸颊瞬间烧得通红，拉起被子捂住了脸。
　　何梓安隔着被子，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软乎乎的：“我妈让咱回姥姥家过年，你愿意去吗？别勉强自己，要是不想去，我跟他们说，这两天咱俩自己去转转就好。”
　　江靖月因为昨晚何梓安特意跑出来陪她，心里本就过意不去，再加上何梓安的家人待她真心实意，温暖得让她贪恋，便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掀开被子，眼神亮晶晶的：“去，一会儿你陪我买点东西，我提前去给长辈们拜年。”
　　何梓安望着她，眼底的喜欢藏都藏不住。平日里清冷有距离感的江老师，成了她的女朋友后，越看越可爱，偶尔流露出的小女生的情态，更是让她心头软成一滩水。她立刻回复刘芳，说晚点就带江靖月回去。
　　两人收拾好东西，退了房，驱车前往附近的商场。
　　商场里张灯结彩，红灯笼挂满了走廊，处处洋溢着浓浓的年味。江靖月逛起街来格外有活力，手里的购物袋越来越多，何梓安根本拦不住，果然，逛街的女生都自带超强战斗力。
　　等两人回到村里时，刘芳、何万铭、姥姥和姥爷早已站在大门口等候。
　　江靖月刚下车，姥姥便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江靖月的手，嘘寒问暖的话语源源不断；刘芳站在一旁，眼底满是心疼，两人一左一右围着江靖月，簇拥着她往屋里走。
　　何梓安和何万铭则一起把车上的礼物搬了进去。刘芳看着满地的礼品，眉头轻轻蹙起，伸手拍了拍江靖月的手背，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你这孩子，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家里什么都不缺，太见外了。”
　　江靖月顺势握住她的手，态度恭敬又真诚：“阿姨，这是我作为晚辈的一点心意，过年拜年，理应如此。您和姥姥姥爷，还有叔叔们，一定要收下。”
　　刘芳看着眼前知书达礼、落落大方的江靖月，打心底里喜欢，笑着点了点头，不再推辞。
　　刘芳早已备好饭菜，何梓安发消息说要回来时，她就开始忙碌，此刻一桌子丰盛的年夜饭早已摆上桌。
　　饭桌上，姥姥和刘芳各自拿出一个过年红包，塞到江靖月手里。江靖月望着何梓安，面露犹豫，何梓安给她夹了一筷子菜，笑着说：“收下吧，新年好彩头。” 江靖月恭敬地接过红包，轻声道了谢。
　　吃过饭，热闹的娱乐活动便开始了。
　　姥姥、刘芳、何梓安陪着江靖月打麻将，何万铭和姥爷则被邻居喊去喝酒，屋内满是欢声笑语。一整个下午，就在牌局的热闹与闲谈中匆匆而过。
　　晚上，何梓安和江靖月睡在主屋旁的小隔间里，里面有一张不大的炕，被姥姥烧得暖烘烘的。
　　刚躺下，江靖月便轻轻靠进何梓安的怀里，眼神里带着几分怅然。
　　“想什么呢？” 何梓安把玩着她的发梢，指尖轻轻划过。
　　“就是觉得，好久没有这么开心地过年了，氛围好暖。何梓安，谢谢你，让我成为了你的家人。” 江靖月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感动。
　　“谢什么，你是我的爱人，这都是应该的。” 何梓安咧嘴笑，语气里满是欢喜。
　　突如其来的 “爱人” 二字，让江靖月猝不及防，脸颊瞬间红透，随即甜蜜地笑了起来，眉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江靖月本想趁此刻，告诉何梓安江鹏逼迫她相亲、逼她联姻帮公司的事，可转念一想，此刻说了，只会让何梓安担心、着急。
　　她本来也没打算听从江鹏的安排，不如等时机成熟，等何梓安大学毕业后，再慢慢告知。
　　何梓安搂着她，又黏黏糊糊地亲了亲她的脸颊，江靖月只能任由她撒娇。何梓安亲昵地吻了一会儿，便乖乖躺好，拥着她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祝贺二位洞房花烛了......


第17章 我等你带我再来
　　村里的土炕烧得滚烫，暖意从身下层层漫上来，裹得人浑身发软。
　　江靖月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体会到这般踏实的舒服。窗外天寒地冻，屋内炕头温热，身旁还躺着自己所爱之人。
　　她竟破天荒地生出了赖床的心思，半点不想起身。
　　两人在炕上依偎着腻歪了半晌，才慢悠悠地穿衣起身。
　　刚走出房门，就看见刘芳在柜子前翻箱倒柜，神色带着几分焦急。何梓安上前一步，轻声问道：“妈，大清早的在找什么呢？”
　　刘芳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里满是无奈：“找片止痛药。你爸昨晚喝酒熬夜，天快亮了才回家，躺了没多久就说胸口疼。”
　　何梓安闻言微微蹙起眉：“胸口疼不是小事，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不打紧，就是喝酒熬出来的。” 刘芳叹了口气，“劝他少喝酒比登天还难，真是气人。”
　　江靖月走上前，温声劝道：“阿姨，胸口疼可不能大意，等过完年，还是带叔叔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才放心。”
　　刘芳抬头看向她，脸上露出慈和的笑意：“还是小江想得周到，等年过完了，我们就去查查。”
　　何梓安看着母亲敷衍的模样，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今日正是大年初二，村里往来拜年的亲戚络绎不绝，人声喧闹。何梓安怕江靖月觉得拘束，便牵着她的手，往村里的苹果园走去。
　　冬日的果园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光秃秃的枝桠在暖黄的日光里交错纵横，风里混着柴火的烟火气与未散尽的鞭炮碎屑味，清冽又温暖。
　　江靖月裹着一件米白色羽绒服，领口被何梓安细心地拢到下巴，指尖轻轻勾着她的手腕，脚步放得极慢，仿佛生怕惊扰了这乡野间的静谧。
　　何梓安牵着她走到果园最深处那棵最老的苹果树下，伸手抚上粗糙皲裂的树皮，眼底带着笑意：“还记得国庆我们来的时候吗？就这棵老树，结的苹果又大又红，甜得很。”
　　江靖月抬眼望向交错伸展的枝桠，忽然轻声开口：“等春天来了，这里会开满花吧？”
　　“会的。” 何梓安转头看向她，眸子里盛着细碎的阳光，亮得动人，“到时候我再带你来，漫山遍野都是粉白的苹果花，刚打花苞时偏粉，完全盛开后就成了素白，风一吹，花瓣像雪片一样落下来……”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蹭过江靖月的手背，声音放得更柔，“就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的，只有我们两个人。
　　”
　　江靖月的指尖微微一颤，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烫得人心尖发暖。她望着何梓安亮晶晶的眼眸，温柔低语：“好，我等你带我再来。”
　　风穿过果园，拂动枝头残霜，却吹不散两人交握的指尖，也吹不散这满园悄然蔓延的温柔。
　　何梓安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奶糖，剥开糖纸递到江靖月唇边：“姥姥给的，说吃了能甜到心里头。”
　　江靖月弯了弯眼尾，微微张口含了进去。舌尖不经意间蹭过何梓安的指尖，清甜浓郁的奶味在口腔里化开，空气里的暖意，比奶糖还要浓烈几分。
　　“甜吗？” 何梓安的声音有些发飘，指尖还残留着那柔软温热的触感，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江靖月没直接回答，往前轻跨一步，凑到她耳边，气息温热：“很甜，真的甜到我心里头了。”
　　何梓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江老师偶尔主动的亲近，总能让她方寸大乱。她看着近在咫尺、眉眼温柔的江靖月，忍不住微微倾身，轻轻碰了碰她的唇。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触，却让两人同时红了脸颊，心跳乱了节奏。
　　整个春节假期，何梓安几乎寸步不离地陪着江靖月。要么在家陪着长辈打牌说笑，要么带着她在村里村外闲逛，看田野雪景，听邻里闲谈，日子过得温馨又闲适，满是人间烟火气的甜。
　　转眼便到了正月初七，刘芳和何万铭假期结束，着急赶回城里上班。何梓安和江靖月距离开学还有一段时日，两人商量后，决定留下来再多陪姥姥姥爷几天。
　　这段日子，姥姥和姥爷总爱拉着她们说话，讲了许多何梓安小时候的调皮趣事，还有老一辈那些带着年代印记的旧故事。
　　江靖月听得津津有味，像个好奇宝宝，时不时主动缠着姥姥继续讲，全然没了平日里清冷端庄的模样。
　　何梓安看着她这般鲜活可爱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何梓安给家里打电话，才得知何万铭回去后便一头扎进了工作里。年后厂区要进行线路大检修，忙得脚不沾地，去医院检查的事再一次被耽搁。
　　何梓安给父亲打电话，对方总是匆匆几句便挂断，根本顾不上多说。刘芳在电话里劝她们先返校，等何万铭忙完这阵子，再去医院做检查。
　　无奈之下，何梓安和江靖月只得收拾行李，提前返回学校。
　　校园里已经有不少提前返校的学生。两人径直回了江靖月的教师公寓，整个假期无人居住，屋里落了层薄灰，急需一场彻底的大扫除。
　　从前在家时，何梓安被刘芳宠得几乎不沾家务，可如今看着江靖月忙碌，她哪里舍得，执意抢着洗衣服、拖地，拦都拦不住。
　　江靖月无奈又心疼，只能由着她。
　　两人分工合作，把床单被罩、沙发套统统拆下来清洗干净。何梓安还自告奋勇戴上口罩，把卫生间和厨房仔仔细细擦洗了一遍，连边角缝隙都没放过 —— 她心里盘算着，这个学期江靖月还要在厨房给她做各种好吃的，自然要收拾得干干净净。
　　江靖月靠在门边，看着何梓安在房间里忙前忙后。
　　一会儿抱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往衣柜里塞，一会儿蹲在地上擦拭桌椅边角，额前的碎发被薄汗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眼前这烟火气十足的画面，让江靖月心里满是安稳与踏实。
　　何梓安的出现，就像一束破开阴霾的光，彻底照亮了她沉寂压抑的世界。而何梓安毫无保留的爱，更是一点点治愈了她心底那些破碎与不安，让她重新学会了拥抱温暖与欢喜。
　　大扫除一直忙到夜幕降临，两人都累得筋疲力尽，实在没力气做饭，而学校食堂也尚未开始营业。
　　无奈之下，两人换了衣服，出门去学校附近的小炒店解决晚饭。
　　刚坐下还没来得及点餐，店门就被推开，何梓安的舍友李昕，牵着一个身形高挑、短发利落的女生走了进来。
　　李昕一进门就看见了坐在桌前的何梓安，何梓安抬手招呼她过来。李昕笑着拉着身旁的女生，在她们桌旁坐下。
　　看清何梓安身边的江靖月，李昕立刻乖巧地打招呼：“江老师好。”
　　江靖月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李昕连忙介绍：“这是我姐姐冯媛媛，在 J 市公安大学读书，提前送我回学校，顺便来 L 市玩两天。”
　　何梓安闻言了然地眨了眨眼。
　　她心里清楚，这哪里是姐姐，分明是李昕的女朋友。眼前的女生身形挺拔，气质冷硬干练，一眼就能看出警校生的特质，个头比李昕高出一个头，短发利落，神情看着格外严肃。
　　何梓安忍不住打趣：“你这位姐姐看起来好严肃呀。”
　　李昕看了一眼身旁的冯媛媛，忍不住轻笑：“她不是严肃，是看见两位美女紧张啦。她是典型的 i 人，社恐到不行。”
　　冯媛媛闻言，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耳根微微泛红。何梓安看着这对组合，只觉得格外新奇。一个软萌乖巧，一个沉默寡言，很难想象平日里是如何相处的。
　　她忽然眼睛一亮 —— 上次自己想看的百合小视频，就是李昕让这位冯警官发过来的。
　　看不出来一本正经、看着冷硬的警校生，私下里还会看这种视频，妥妥的闷骚型。
　　江靖月在一旁看着何梓安眼底转个不停的心思，无奈地轻声提醒：“别胡思乱想了，赶紧点菜。”
　　何梓安回过神，尴尬地笑了笑，拿起菜单翻看。
　　吃饭期间，李昕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何梓安和江靖月身上。她总觉得两人之间的氛围格外微妙，绝非简单的师生或是普通朋友。
　　一股旁人无法插足的软雾萦绕在两人周身，明明坐得不算紧贴，可偶尔夹菜时指尖不经意的触碰，都能让空气里的温度悄然攀升。
　　何梓安盛了一碗热汤，轻轻推到江靖月面前，压低声音，语气自然又亲昵：“先喝点汤暖暖胃。”
　　那温柔熟稔的语气，让李昕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她假装夹菜偏过头，恰好撞见何梓安飞快抬眼，撞进江靖月含笑的目光里，耳尖瞬间红透。
　　李昕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上次何梓安只跟她说自己交了女朋友，却始终没透露对方是谁。如今看来，答案再明显不过。
　　整顿饭，冯媛媛和江靖月吃得气定神闲，而何梓安和李昕则各怀心思，暗自揣测。
　　吃完饭，李昕借口带冯媛媛四处转转，先行离开。临走前，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何梓安一眼，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何梓安心里清楚，李昕多半是看穿了她和江靖月的关系。不过她并不在意，今日这场阴差阳错的聚餐，倒像是彼此带着爱人，吃了一顿别样的 “团圆饭”。
　　回公寓的路上，两人并肩走着，没有像往常一样牵手。毕竟是在校园里，人多眼杂，流言蜚语伤人，何梓安不想给江靖月带来任何不必要的麻烦。
　　走着走着，江靖月忽然开口：“刚才吃饭的时候，你和李昕一直在交换眼神，有什么事瞒着我？”
　　何梓安挑眉，故意逗她：“江老师这么关心我，吃饭都不专心，一直盯着我看呀？”
　　江靖月看着她一脸不正经的模样，懒得再追问，径直往前走。
　　何梓安见状，连忙凑上去，老实交代：“李昕应该猜出来，你是我女朋友了。”
　　江靖月脚步微顿，有些意外：“我们表现得很明显吗？”
　　“不是我们明显，是我之前就跟她说过我有女朋友了。”何梓安笑了笑，继续说道，“而且冯媛媛根本不是她姐，是她女朋友，两人高三就在一起了。”
　　江靖月眼神微动，示意她接着说。
　　“李昕早就跟我出柜了，我们刚在一起后，我也跟她分享了我有女朋友的事。毕竟她们俩是前辈，我还有好多地方要跟她们学习呢。”
　　江靖月眉尖微蹙：“你要学什么？”
　　何梓安脸颊一热，不好意思地凑到江靖月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悄悄话。
　　江靖月听完，耳尖瞬间泛红，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加快脚步往公寓走去。
　　“等等我呀！” 何梓安连忙快步跟上，笑着嚷嚷，“我以后不找她们学习了，反正我已经会了……”
　　晚风拂过校园林荫道，将少女的笑语轻轻吹散，藏进满是温柔的夜色里。
作者有话说：
岁月静好的甜，多希望俩人能一直这么下去.....


第18章 暖阳遇清风
　　三月的初风还裹着料峭余温，拂在脸上时带着几分未褪尽的凉意，却早已没了深冬那般刺骨的凛冽，反倒添了几分柔和的试探。
　　大学校园里，几株早醒的树木已冒出新叶，嫩得能掐出汁水来，在风里轻轻晃着。学生们抱着厚重的课本步履匆匆，自行车铃在林荫道间叮当作响，清脆得撞碎了清晨的静谧，连食堂飘来的饭菜香，都混着草木的清冽气息，漫在微凉的空气里。
　　整个校园都浸在刚开学的鲜活里，既有赶课的匆忙，也藏着几分未收心的慵懒，一切都透着蓬勃的生机。
　　何梓安跟着舍友们抱着书往教室赶，脚步不敢有半分拖沓——新学期新增了工程地质这门专业课，课业压力陡增，肩上的担子也重了些。
　　距离毕业只剩一年半，她心里对成为一名工程师的向往，愈发浓烈，像破土的新芽，日日都在生长。她暗下决心，这学期一定要把专业知识学扎实，不能再像上学期那样，心思大半放在谈恋爱上，让学业落了后腿。
　　学校的预算老师近来格外紧缺，先是有一位老师离职，再加上之前被开除的刘洋也曾是预算课的授课老师，如今缺口难补。江靖月除了带何梓安所在建筑学班的课，还被分摊了造价班的预算课——那是造价班的核心专业课，课时排得满满当当。
　　于是，新学期的何梓安和江靖月，都被忙碌裹挟着。明明在同一所学校，却只有周内上建筑学班课时能匆匆见一面，其余时间，只能盼着周末，才能好好待在一起。
　　何梓安总心疼江靖月课太多、太劳累，执意不让她在公寓做饭，周内俩人便在食堂凑活，只留周末的时间，在公寓里亲手做顿家常菜，安安静静享受属于她们的二人世界，弥补一周的疏离。
　　岁月匆匆，暖意渐浓，繁忙的课业间，新学期的第一个小长假——五一，悄然临近。
　　放假前一周，何梓安回了趟家，最要紧的，是和母亲刘芳商量父亲何万铭体检的事。
　　自从过完年返工后，何万铭就再没回过家，何梓安打了好几次电话，他都只轻描淡写地说身体没事，让她别瞎担心，还承诺等她放暑假，就去做一次体检。
　　何万铭是出了名的认真负责，过完年还带了个小徒弟，事事都手把手教导，半点不藏私。他所在的化工厂，员工福利不算差，可工作量却大得惊人，厂里技术过硬的电力工程师，只有他一个，所以他总想着多盯着点儿，能不回家就不回家，把心思全扑在了工作上。
　　公司每年都会发体检卡，可他忙起来就抛到了九霄云外，好几次体检卡都过期了，他才后知后觉想起，却又被接踵而至的工作绊住了脚步。
　　何梓安知道父亲的性子，轴得很，一旦他打定主意不想去，任谁劝都没用。如今既然他已经松口答应，她也不好再反复催促，只能暗暗记在心里，盼着暑假快点来，盯着他去完成体检。
　　*
　　H市云镜建工集团总部大楼，董事长办公室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江鹏脸色阴沉地靠在办公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沉沉地落在站在面前的江靖宇身上。江靖宇垂着眼，周身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不安，却依旧挺直脊背。
　　“你妹妹躲着我，快九个月了。”江鹏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我知道，你们都在替她打掩护。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她人在哪儿？”
　　江靖宇深吸一口气，缓缓抬眼，直视着江鹏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与不满：“爸，我是真的不知道她在哪儿。但我恳请您，她是您的亲生女儿，王一杰根本配不上她，您不能为了拿下他们公司的海外项目，就不顾及父女之情，把她往火坑里推啊。”
　　江鹏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与冷漠：“江靖宇，你现在是云镜建工集团的总经理，该懂点道理了。生意场上，利益至上。没有我这么多年的打拼，能有你和你妹妹的锦衣玉食？能有你今天的位置？她那点所谓的‘牺牲’，在利益面前，算得了什么？况且王家势大，她嫁过去，只会享福，哪里会受委屈？”
　　江靖宇看着眼前这个只看重利益的父亲，眼底满是失望，语气也冷了几分：“我和妈，都不同意这门亲事。月月的脾气您最清楚，性子犟，您别把她逼急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说完，他不再看江鹏的脸色，转身推门而出，办公室的门被“砰”地一声带上，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江鹏闭着眼靠在椅背上，指节泛白，周身的气压愈发低沉。片刻后，他睁开眼，拿起桌上的电话，只吐出两个字：“进来。”
　　不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他的私人助理谢昊明走了进来。谢昊明是退役士兵，一米八三的身高，身形挺拔，身手矫健，不仅业务能力出众，长相也周正英气，一身笔挺的西装衬得他愈发沉稳。他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董事长。”
　　“去把月月找回来。”江鹏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命令，“我已经给了她太多自由，不能再任由她胡闹下去了。”
　　谢昊明没有多问，恭敬地应了声“是”，便转身退了出去。
　　此时的江靖月，正满心欢喜地筹划着五一假期——她打算带何梓安去Q省旅游。那里山清水秀，旅游资源丰富，生态环境更是宜人，她早在很久之前就想去看看，只是一直被工作和课业绊住，没能成行。
　　当她把这个想法告诉何梓安时，小姑娘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伸手抱住江靖月的胳膊，一脸认真地追问：“我们真的要去吗？”
　　江靖月看着她眼里藏不住的雀跃，语气软得能滴出水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真的，不骗你，攻略我都做好了。”
　　出发前一晚，何梓安抱着半人高的行李箱，蹲在客厅的地板上，把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一件一件往里摆，嘴里还碎碎念着，生怕落下什么：“我查了那边的天气，早晚温差大，冲锋衣要带；那边阳光特别刺眼，防晒帽、墨镜也得带上，还有防晒霜，可不能忘了……”
　　江靖月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此刻的何梓安，像一只攒粮食的小仓鼠，认认真真、絮絮叨叨，可爱得让人想揉一揉她的脑袋。
　　江靖月早就租好了一辆四驱越野车——俩人都有驾照，所以选择自驾游，不用赶高铁、赶大巴，一路上可以走走停停，看遍沿途的风景。
　　第二天俩人早早出发，江靖月握着方向盘，目光平稳地望着前方的道路，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的侧脸上，柔和了她的轮廓。
　　副驾驶上的何梓安，把脸贴在冰凉的车窗上，眼神亮晶晶地望着窗外，看着远处的山尖从浅褐色慢慢晕染成苍绿，浑浊的河流渐渐变得清澈见底，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
　　中途停在一处观景台，下车欣赏美景。何梓安趴在护栏上，忽然指着水面上掠过的水鸟，眼睛瞪得圆圆的，语气里满是惊喜：“快看快看！那是不是斑头雁？”
　　江靖月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风拂起她的发丝，声音裹着几分清冽的风意：“是，再往西走，还能看到更多，说不定能碰到雁群。”
　　越往西行，植被愈发茂密，云杉与白桦层层叠叠，遮天蔽日，五月的新叶嫩得发亮，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空气里满是松针的清香与泥土的温润，深吸一口，连心底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俩人一路开一路停，行程算不上快，却看遍了沿途的景致。等到抵达Q省省会N市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受纬度影响，这里的七点，天还亮着，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粉色，格外好看。
　　在酒店办理完入住，何梓安就按捺不住激动，拉着江靖月去找美食——对于她这个实打实的吃货来说，美食或许比风景更让人期待，毕竟“干饭艺术家”这个称号，可不是白来的。
　　俩人在网上筛选了一家本地人推荐度极高的餐厅，五一假期出游的人多，她们排了将近一个小时的队，才终于轮到座位。
　　点了几道当地的特色菜，菜一上桌，何梓安就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连连点头：“嗯！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
　　江靖月坐在对面，宠溺地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伸手替她擦了擦嘴角的油渍，语气轻柔：“好吃也别吃太多，大晚上的，尤其是肉类，吃多了不好消化。我们这几天都在Q省，后面我再带你吃遍这里的特色，不急。”
　　何梓安嘴里塞得满满当当，闻言连忙点头，含糊不清地说：“嗯嗯。”
　　她虽说嗜吃，可在江靖月面前，从来都是听话的，女朋友至上，这句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俩人加满油，继续往西出发。车子一路行驶，翻过了当地的吉山后，眼前的景致彻底换了模样——漫山遍野的草甸铺向天际，像一块无边无际的绿色地毯，牦牛与羊群散落在草甸上，黑白相间，像撒在地毯上的珍珠，风里带着酥油与绿草的清香，沁人心脾。
　　江靖月坐在副驾驶上，望着车窗外的草原，眼神有些放空。远处的小山包上，经幡迎着微风猎猎作响，带着几分神圣而静谧的气息。江靖月轻轻拍了拍何梓安的胳膊，轻声说：“梓安，停一下，我想下去走走。”
　　何梓安立刻放慢车速，把车停靠在附近的观景台。草原上的微风拂过发丝，带着淡淡的凉意，江靖月伸开双臂，闭上双眼，静静地拥抱这片大自然，感受着这份难得的自由与惬意。
　　何梓安站在她身后，也缓缓伸开双臂，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腰——她在拥抱大自然的同时，也紧紧拥抱着自己的心上人。
　　一望无际的草原，让视野变得格外辽阔，迎风抖动的经幡，承载着最真挚的吉祥祝福。
　　江靖月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是真正自由的，没有家族的束缚，只有身边的人，和眼前的美景，足够安心，足够幸福。
　　她拉过何梓安，让她站在自己身侧，以经幡和草原为背景，按下了快门。照片里，俩人并肩而立，嘴角都扬着灿烂的笑意，眼里盛满了温柔与欢喜，那份藏不住的幸福，快要溢出屏幕。
　　拍完照，江靖月心情极好，大方地把照片发给了闺蜜杜荞西，随后俩人上车，继续赶路——她们要在天黑前赶到幸福镇，因为明天一早，要去幸福河畔看日出。
　　当地有个传说，两个相爱的人，如果能一起在幸福河畔看到日出，就会相守一生，永不分离。何梓安听到这个传说时，眼睛亮闪闪的，拉着江靖月的手，认真地说：“我们一定要看到日出。”
　　何梓安专心致志地开着车，江靖月靠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手机一连串的“叮咚”声打破了车内的静谧。她拿起手机一看，果然是杜荞西发来的消息，好几条三十多秒的语音，密密麻麻地排在对话框里。
　　江靖月无奈地笑了笑，知道杜荞西肯定又要咋咋呼呼，索性把语音全部转换成文字。果不其然，内容全是夸赞何梓安又帅又好看，年轻有活力，和她格外般配，到最后，还恬不知耻地问她，有没有像何梓安这样的女大学生，给她也介绍一个。
　　江靖月看着屏幕，眼底的笑意更浓，手指飞快地回复了两个字：“没有！！！”
　　正在开车的何梓安察觉到她的笑意，好奇地问：“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江靖月抬眼，看向她，眼底满是狡黠：“你猜。”
　　何梓安撇了撇嘴，故作不满地说：“不说算了，还跟我装神秘。”
　　江靖月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俩人终于在天黑前抵达了幸福镇。这是个小巧玲珑的镇子，面积不大，顺着主街走两步就到了头，镇上没有像样的宾馆，环境也算不上好。
　　俩人找了好久，终于在镇子找到一家稍微干净整洁一点的招待所，虽然简陋，却也能勉强住下。吃过简单的晚饭，洗漱完毕，俩人定好凌晨四点的闹钟，便匆匆睡下——明天要早起，去赴那场关于幸福的约定。
　　黎明未至，夜色依旧浓重，天边还挂着稀疏的星辰，整个幸福镇都沉浸在沉睡之中，静谧得只能听到风吹过的声音。
　　江靖月率先起床，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熟睡的何梓安。睡得很沉，眉头微微蹙着，嘴角却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想来是做了什么好梦。
　　江靖月俯身，在她的眼睛上轻轻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动作轻得像羽毛，生怕惊扰了她的梦境。
　　何梓安还没睁开眼睛，下意识地朝着温暖的方向凑了凑，嘴唇微微嘟起，像是在索吻。江靖月忍不住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声音温柔得能化出水来：“梓安，起床啦，我们要去看日出了。”
　　何梓安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在江靖月的怀里蹭了蹭，恋恋不舍地睁开眼睛，眼神还带着未睡醒的惺忪，软糯地说：“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江靖月无奈又宠溺，陪着她赖了两分钟，才轻声哄着：“再不起，日出就要错过了。”
　　听到这话，何梓安瞬间清醒了大半，揉了揉眼睛，语气坚定：“起！现在就起！”
　　俩人飞快地收拾完毕，趁着夜色，驱车前往幸福河畔。从招待所出发，开了将近半个小时，才终于抵达目的地。
　　本以为这么早，不会有太多人，可到了河畔才发现，已经有三三两两的情侣，和她们一样，早早地等候在河边，静静盼着日出的到来。
　　凌晨的风带着凉凉的湿意，吹在身上，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何梓安下意识地往江靖月身边靠了靠，把她紧紧揽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
　　站在河边，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交织在微凉的风里，安静、美好，却又带着满心的期待。她们望着东方的天际，盼着第一缕阳光冲破夜色，照亮这片大地，也照亮她们相守一生的约定。
作者有话说：
幸福的时间不久了，马上就要迎来变故了....


第19章 变故
　　没过多久，远处的云层先染上一层暖金，紧接着，一轮红日缓缓破开雾霭，将整片天际都晕成了温柔的橘色。晨光洒在江靖月的侧脸，睫毛被镀上一层柔光。何梓安望着渐渐升起的太阳，又看向身边美到让人窒息的女朋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江靖月侧过头，目光落在她含笑的脸庞上，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柔软。她轻轻握住何梓安的手，指尖微凉，却握得格外稳。
　　江靖月转过身，一脸真诚地看着何梓安：“梓安，我真的很感谢你的父母，把这么好的你带到这个世界。你在温馨美好的家庭氛围里，被爱包围着长大，这一切，都造就了如今这般好的你。生日快乐，我爱你！”说着，她从兜里掏出一枚平安扣递了过去。
　　何梓安满眼震惊地伸手接过，玉的温凉贴着掌心，却比晨光还要暖。她抬眼看向江靖月，对方眼底的认真与珍视，比初升的太阳还要耀眼。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江靖月笑着揉了揉眼前人的脑袋：“我是老师，手里有你们全班同学的信息表。”
　　何梓安眯起眼睛，语气带着几分狡黠：“那江老师，是不是对我蓄谋已久？”
　　江靖月意味深长地点点头，笑意温柔：“何同学现在才发现吗？”
　　“那你帮我戴上吧。”
　　江靖月温柔地将何梓安的头发顺到一侧，再将那枚平安扣稳稳系在她的脖颈上。“何梓安，愿你往后岁岁平安，健康顺遂。”
　　何梓安调皮地眨了眨眼：“只要跟你在一起，我每天都很顺遂。我们一起看了幸福河畔的日出，以后一定能幸福长久！”
　　江靖月没有说话，只在心底默默呐喊：何梓安，我们一定会幸福长久的。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自驾游览了广袤的无人区戈壁滩、一望无际的自然生态保护区，一路上的自然景观，让两人叹为观止。赶着假期的最后一天，她们才精疲力尽地回到了L市。
　　第二天，两人便各自投入到繁忙的课业中。何梓安有着上不完的专业课，要啃无数晦涩的专业知识；江靖月每周的课时也排得满满当当，两个班的课程，明显比上个学期忙碌了许多，她每天不是在上课，就是在备课，还要随时为学生答疑解惑。但这样的生活，忙碌却充实，每一分付出都透着踏实。
　　周五这天，江靖月上完最后一节课，刚走到公寓楼下，一道熟悉的身影便伫立在她面前——是江鹏的私人助理，谢昊明。
　　江靖月瞬间大脑空白，手指不自觉地攥在一起，骨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她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心跳，试图从那人身边绕过去。
　　“小姐。”一道冷漠又清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董事长让我请您回去。”
　　江靖月的脚步猛地一顿，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回去干什么？嫁给王一杰吗？”
　　谢昊明微微弯腰，语气平淡：“抱歉，我只负责将您带回去。”
　　“我不会回去的，请不要打扰我现在的生活。”说完，江靖月快步上楼，几乎是逃一般地推开了公寓门。
　　进门后，江靖月背靠着门板滑坐下来，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早已控制不住地颤抖。江鹏的控制欲，早已在她心底留下了本能的恐惧。她原以为，离开江鹏的掌控快一年了，终于能安心过自己想要的平静日子，却没想到，这场暴风雨来得这么快。
　　周五下午，何梓安下课后兴高采烈地回到公寓，一进门，就看见江靖月穿着睡袍，独自在阳台喝酒。
　　何梓安轻手轻脚走过去，从身后温柔地抱住她：“怎么一个人喝酒？”
　　江靖月扭头，满眼深情地望着她：“就是突然想喝一点，你要不要陪我？”
　　何梓安点点头：“好，那你等我会儿，我先去洗个澡，一身汗，黏糊糊的。”
　　看着何梓安抱着睡衣走进卫生间，江靖月心底一阵抽痛。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告诉何梓安，她的父亲一直在逼她嫁给别人。
　　算了，等后面再说吧，现在，她只想暂时抛开这些令人头疼的事.......
　　何梓安洗完澡出来，看见江靖月已经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便轻手轻脚走过去，挨着她坐下：“不喝了吗？是不是喝多了头疼？”
　　江靖月只是微醺，并没有喝多。她缓缓睁开眼，撞进何梓安满是关切的星星眼里，心头一软，伸手勾住了何梓安的脖子：“吻我。”
　　何梓安的呼吸猛地一顿，鼻尖萦绕着江靖月身上淡淡的体香，混着一丝清冽的酒气，让她浑身发软。“靖月……”她的声音发哑，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江靖月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睫毛轻颤，温热的呼吸拂过何梓安的唇瓣，带着软甜的酒意。江靖月今天不仅主动，或许是因为喝了酒，眼底还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媚态。何梓安咽了咽口水，缓缓低下头，吻了上去，甜甜的酒香充斥在彼此的口腔...
　　不知不觉间，睡衣滑落一地......
　　江靖月窝在何梓安的怀里，声音软软的：“我好累，帮我洗澡。”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要求何梓安帮自己洗澡。
　　何梓安既兴奋又欢喜，美滋滋地抱着江靖月走进了浴室。这澡洗了很久，直到江靖月体力透支，何梓安才将她抱回床上。
　　躺下后，江靖月趴在何梓安的耳边，语气深情又坚定：“何梓安，我是你一个人的，这辈子，永远都是。”
　　何梓安听着这动情的告白，心头一热，紧紧抱住她：“我也是。”
　　这个周末，两人没有出门，一直在公寓里腻在一起，享受着难得的惬意时光。
　　谢昊明自周五露过一面后，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再也没有出现过。可江靖月的心里，却越来越不安——江鹏既然已经知道了她的下落，却迟迟没有动静，这种平静的背后，或许藏着更大的风暴。
　　时间来到七月初，学校正式进入期末考试阶段。何梓安其他科目考得都还算顺利，唯独工程力学难度不小，她总觉得没考好，心情有点沮丧。
　　江靖月一直陪在她身边，温柔地安慰她：“考完就别想啦，就算真的挂科了，下学期开学补考就好，没什么大不了的。”
　　期末考试结束，意味着漫长的暑假开始了。这个时候，江靖月压根没打算回H市，也不准备继续住在学校公寓。她原本打算在何梓安家所在的杏园小区租一套房子，却被何梓安强烈拒绝了。
　　刘芳早就担心江靖月会像过年时那样无家可归，一早就叮嘱何梓安，放假后一定要把江靖月带回家。何梓安本就巴不得和江靖月朝夕相处，自然乐颠颠地应下了。江靖月盛情难却，再加上心底确实不愿意和何梓安分开，便在放假后，和何梓安一起收拾行李，回了杏园小区。
　　晚上，刘芳做了一桌子丰盛的家常菜，何梓安吃得满心满足，还不停给江靖月夹菜，生怕她吃不好。刘芳看着女儿和江靖月之间过分亲密的举动，心里虽有几分疑惑，可转念一想，两个女孩子关系好，形影不离也很正常，或许只是彼此格外投缘，是难得的好朋友罢了。
　　何万铭依旧在厂里加班，没有回家吃饭。何梓安嚼着饭菜，语气带着几分抱怨，对刘芳说：“妈，我爸过年的时候就答应我，等放寒假了就去好好做个体检，结果现在又天天加班，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刘芳无奈地安抚道：“你爸没忘，他这两天正在把手头的工作交接给徒弟，等交接完，过两天就回来了，到时候就让他去体检。”
　　听了刘芳的话，何梓安才放下心来，轻轻点了点头。
　　放假后的第三天晚上，何万铭终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家。一进门，何梓安就明显发现，他比过年时瘦了不少，脸色也更加苍白，连眼神都透着几分疲惫。
　　何万铭察觉到女儿的目光，勉强笑了笑，解释道：“没事，就是最近厂里赶工期，连夜检修电路，没怎么睡好，缓两天就没事了。”
　　第二天一早，何梓安和江靖月就早早起了床，带着空腹的何万铭，前往H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体检中心。刘芳还要上班，没能跟着一起去，临走前反复叮嘱，让他们务必仔细检查，有结果第一时间告诉她。
　　到达体检中心后，抽血化验、彩超、CT……该做的检查全都做了一遍，等所有检查全部结束，已经快到中午了。三人没有在医院多停留，径直回了家。
　　体检后的第二天，何梓安就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让她尽快去一趟。江靖月放心不下，便陪着她一起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医生给两人带来了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何梓安双腿一软，险些瘫坐在地上，幸好江靖月及时扶住了她。
　　两人浑浑噩噩地走出医院大门，医生的话仿佛烙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你父亲的肺已经严重衰竭，应该和他长期从事的工作有关。现在对他来说，唯一能延续生命的办法就是进行全肺移植手术，否则，恐怕只剩下几个月的时间了……”
　　何梓安心里清楚，父亲的肺会变成这样，全是因为在化工厂干了一辈子。虽说他只是厂里的电力工程师，但衣食住行都在化工厂，长期接触有害物质，日积月累，才酿成了如今的后果。
　　医生建议他们前往Y国进行手术，那边的手术成功率比国内高很多——国内的全肺移植手术还尚未成熟，除了手术本身的硬性条件，捐赠者的匹配、高额的手术费用，都是挡在他们面前无法逾越的困难。
　　何梓安的家庭只是普通的工薪阶层，别说承担高额的手术费，就连怎么联系到Y国的专家团队，她都一无所知。
　　何梓安蹲在医院门口，忍不住失声痛哭，她知道，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可心底的绝望与无助，实在让她无法控制。江靖月蹲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遍遍地安抚她，再多的语言，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明明何梓安的家庭那么幸福美满，可眼下，却要面对这样残酷的现实。
　　何梓安不知道该怎么跟刘芳交代，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父亲这个噩耗。
　　江靖月陪着何梓安在医院门口待到天黑，两人才缓缓起身回家。刘芳已经做好了晚饭，正坐在餐桌旁等着她们。
　　何梓安在进家门前，努力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强颜欢笑地喊道：“爸妈，我们回来了，饭菜好香啊！”
　　看着何梓安强装的笑容，江靖月的心里像被揪着一样疼，却只能陪着她一起隐瞒。
　　饭桌上，何万铭放下筷子，看向何梓安，轻声问道：“医院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吗？没什么事吧？”
　　何梓安的心脏猛地一紧，连忙含糊其辞：“还、还没有呢，这两天体检的人太多了，结果还需要等几天才能出来。”
　　刘芳看着女儿红肿的眼睛，心里早已猜到不对劲，却没有当场拆穿，只是默默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没有说话。
　　晚上，何梓安和江靖月坐在卧室里，两人都沉默着，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就在这时，刘芳轻轻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刘芳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安安，妈知道你在瞒我。你爸最近经常吃止痛药，他胸口疼了很久了，我劝过他好几次，让他去体检，可他总说工作忙，把工作放在第一位。安安，是不是检查结果不太好？你说吧，妈能扛住。”
　　听到这话，何梓安再也忍不住，扑进刘芳的怀里，哭得肩膀不停发抖。江靖月站在一旁，看着母女俩相拥而泣的模样，眼眶也忍不住红了。
　　等何梓安哭够了，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才断断续续地将医生的话，还有所有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刘芳。
　　刘芳低着头，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衣襟上。过了许久，她才抬起头，狠狠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安安，你爸必须救！我们要尽快想办法......”
　　江靖月走上前，拉过刘芳的手，将一张银行卡轻轻放在她的手心：“阿姨，这张卡里的钱，您先拿去用，不够的话，我再想办法凑。另外，我也会问问我身边的朋友，看看能不能联系上Y国的专家团队，我们一起想办法，一定能渡过这个难关。”
　　刘芳本能地想要拒绝，连忙推回去：“不行，这怎么能行？怎么能用你的钱？你一个女孩子，也不容易。”
　　江靖月按住刘芳的手，语气恳切：“阿姨，眼下最重要的是叔叔的身体，其他的都不重要，别再顾虑这些了。”
　　刘芳看着江靖月真诚的眼神，再也忍不住，紧紧攥住她的手，泪水再次涌了上来，嘴里反复说着：“谢谢你，靖月，谢谢你……”
　　三人商量后一致决定，暂时不把真实的病情告诉何万铭，生怕他得知后，会放弃求生欲...
作者有话说：
暴风雨要来了...


第20章 爱意未凉
　　H市云镜建工集团总部大楼，顶层董事长办公室。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摩天楼宇，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却驱不散室内凝滞的寒气。
　　江鹏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伸手接过谢昊明递来的一摞照片。照片边缘被指尖捏得微微发皱，画面里的每一幕，都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他紧绷的神经上。照片主角是江靖月和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孩，还有一对中年夫妇——女孩眉眼干净，笑容明媚，江靖月依偎在她身边，眼底的温柔与雀跃，是江鹏从未见过的模样。
　　最刺眼的是一张在菜市场拍的照片：女孩微微低头轻轻吻在江靖月的脸颊上，江靖月眉眼弯弯，嘴角扬起的弧度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连眼底的碎光都盛满了欢喜，全然没有了平日里在他面前的疏离与倔强。
　　这些照片，是谢昊明在L市蹲守了整整一个多月，才拍到的。
　　谢昊明垂着眼，指尖攥着衣角，忐忑地开口：“董事长，据我这一个多月的调查，照片里的年轻女孩叫何梓安，今年刚满22岁，是L市理工大学建筑学专业的大三学生，也是小姐目前带的班级里的学生。”
　　说到最后一句，他顿了顿，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继续道：“进一步调查发现，小姐和她……应该是情侣关系，小姐对她十分上心。”
　　江鹏嗤笑一声，将照片随手丢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照片散落一地，那张亲吻的画面赫然在目。“另外这两个人，是什么来头？”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
　　“董事长，这两位是何梓安的父母。她母亲刘芳在小区物业上班，父亲何万铭是L市一家化工厂的电力工程师。” 谢昊明弯腰，将照片一一拾起，恭敬地放回桌上，“近期何万铭在医院检查，查出肺部有严重病变，需要尽快进行全肺移植手术，否则……恐怕时日无多。小姐这几天一直在四处找人借钱，还托各种关系联系国外的专业医疗团队，急得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江鹏挑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嘲讽：“在我翅膀下长大的女儿，现在居然妄想给别人撑起一片天？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他抬眼，眼底淬着狠厉，语气不容置喙：“立刻放出话去，凡是敢给江靖月借钱、搭人脉，或是帮她联系医疗团队的，就是在跟我云镜建工，还有TV-VISION两家公司作对。”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另外，转告王一杰，他和靖月的订婚宴，可以提上日程了，尽快定好时间。”
　　谢昊明连忙躬身应下：“是，董事长，我这就去安排。”办公室里只剩下江鹏一人，他盯着桌上江靖月的照片，眼神愈发阴鸷，狠厉之色几乎要溢出来：“自由给多了，一个个都学会蹬鼻子上脸了。”
　　*
　　L市的老小区里，狭小的出租屋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江靖月坐在沙发上，眼底满是疲惫与焦虑。这几天，她几乎把所有能联系的人都找遍了，除了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杜荞西、亲哥哥江靖宇，还有母亲向知阮，凑到了一部分钱之外，那些以前跟她称兄道弟、合作过的老板，要么避而不见，要么找各种借口推脱，连一句安慰的话都吝啬给予。
　　她心里清楚，这一定是江鹏搞的鬼。除了他，没有人有这么大的能耐，能让所有人都对她避之不及。
　　目前凑到的钱，勉强够何万铭前期的检查和住院费用，距离昂贵的肺移植手术费，还有很大的差距。更让她心急如焚的是，她费尽心思打听来的消息，Y国最权威的肺移植手术专家Julian医生的团队，手术计划已经排到了明年下半年。
　　可何万铭的身体，根本等不到明年。医生已经不止一次叮嘱，必须尽快安排手术，拖延一天，就多一分危险。她找了无数人，托了无数关系，想要联系上Julian医生团队，却始终没有一点眉目。
　　江靖月转头，看向坐在书桌前的何梓安。女孩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眼下是淡淡的青黑，整个人比几天前消瘦了不少，眉眼间满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无助。她正对着电脑，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英文邮件，全是发给Julian医生团队的求助信息。
　　自从何万铭查出病情后，何梓安整日扒着电脑，要么查医疗资料，要么发求助邮件，连门都不愿意出，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希望。江靖月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脸庞，心疼得像被针扎一样，却又无能为力。
　　她的哥哥江靖宇，虽然是云镜建工的总经理，可外界所有人都知道，云镜建工集团的实权，从头到尾都握在江鹏手里。
　　何梓安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关掉邮箱页面，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她已经连续一个多星期，每天给Julian医生团队发一封求助邮件，可那些邮件就像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她甚至托国外的同学帮忙打听，可得到的消息，依旧是Julian医生团队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来中国。
　　从何万铭体检结束，到现在已经过去半个月了。除了凑齐了初步的手术前期费用，其他方面毫无进展。肺源还没有着落，手术医生也联系不上，何梓安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无边的绝望压垮了。
　　刘芳谎称何万铭需要静养，向化工厂告了长假，整日守在何万铭身边，端茶送水，寸步不离。
　　何万铭自己也明显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以前硬朗的身子，如今连走路都有些费力，咳嗽也越来越频繁，他再也不强撑着说要去上班。
　　何梓安不止一次想过，放弃联系国外的医疗团队，就在国内的医院做手术。可她打听了很多家医院，最权威的医生也只能给出百分之几的成功率，这样低的成功率，让她根本不敢拿父亲的生命冒险。
　　*
　　深夜，何梓安终于熬不住，趴在书桌上睡着了。江靖月轻轻走过去，给她盖上一件薄外套，看着她疲惫的睡颜，眼底满是心疼与挣扎。
　　她心底开始动摇，开始犹豫——要不要主动去找江鹏？
　　她比谁都清楚，江鹏人脉广阔，财力雄厚，联系Julian医生团队、寻找肺源、承担所有手术费用，这些事情对他来讲，根本不值一提，只是举手之劳。可主动找江鹏，就意味着要将她和何梓安的关系，彻底暴露在他面前。
　　以她对江鹏的了解，江鹏绝对不会容忍她和何梓安在一起。他不但会逼她们分手，还会强行把她带回H市，切断她和何梓安所有的联系。她舍不得何梓安，舍不得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舍不得那个眼里有光、满心都是她的女孩。
　　可她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何万铭走向死亡，不能看着何梓安失去她最疼爱的父亲。如果何万铭不在了，刘芳的身体恐怕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到时候，何梓安就真的孤身一人了。她不敢想象，何梓安以后的人生，该怎么熬下去。
　　这几天，江靖月反复思考着这些问题，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一边是她爱入骨髓的人，一边是她爱人的父亲，一边是她无法抗衡的强权，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无论怎么选，都是满身伤痕。
　　*
　　日子一天天过去，依旧没有任何好消息。
　　刘芳已经没有任何心情做饭，家里的厨房冷冷清清，何梓安更是整日守在电脑前，连吃饭都要江靖月催好几次。这段时间，都是江靖月主动买菜、做饭，变着花样给何万铭和刘芳补身体，哄着他们多吃一点，生怕他们把自己的身体熬垮了。
　　这天下午，江靖月像往常一样，提着买好的菜，往何梓安家里走。刚走到小区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拦在了她的面前——是谢昊明。
　　江靖月的心脏猛地一沉，倒抽一口凉气，脚步顿住，木木地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她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谢昊明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小姐，董事长已经到L市了，想见您一面。”
　　江靖月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与脆弱已经被一层冰冷的平静覆盖。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走吧。”
　　瑞玺大酒店，L市的五星级酒店。
　　江靖月跟着谢昊明走进酒店大厅，熟悉的装修风格，熟悉的气息，让她想起了除夕夜的那个晚上。就是在这里，她把自己全身心地交给了何梓安，那个晚上，没有江鹏的压迫，没有世俗的束缚，只有她和何梓安，只有满心的欢喜与爱意，那是她这二十多年来，最幸福的一个夜晚。
　　可今天，她再一次踏进这家酒店，却是来跟江鹏谈判，来用自己的爱情和自由，换取何万铭的生命。
　　江靖月的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酸涩，造化弄人，大抵就是如此。
　　总统套房内，江鹏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指尖漫不经心地滑动着屏幕。听到脚步声，他抬眼，目光落在江靖月身上，没有丝毫久别重逢的温情，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江鹏摆了摆手，示意谢昊明出去。谢昊明躬身应下，轻轻带上房门，房间里只剩下江鹏和江靖月两个人，气氛瞬间变得凝滞而压抑。
　　江鹏放下手机，靠在沙发背上，挑眉看着江靖月，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怎么？找了这么久，Julian医生团队联系好了吗？何万铭的肺源，找到了吗？”
　　江靖月的心猛地一揪，心底一片苦涩。
　　她就知道，江鹏什么都调查清楚了，他就是故意看着她狼狈，看着她走投无路，然后再出手，逼她妥协。
　　“托你的福，还没有。”她抬起头，直视着江鹏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与不甘。
　　江鹏并不计较她的态度，反而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掌控一切的得意：“我已经跟Julian医生团队取得联系了，他已经答应，下个月带领团队来J市，专门为何万铭做肺移植手术。J市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私人医院，设备齐全，医护人员都是业内顶尖的，保证何万铭能得到最好的治疗。”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凌厉起来，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你那个小女朋友，还有她的家人，需要尽快收拾东西，去J市配合前期检查，做好手术准备。”
　　江靖月的指尖微微颤抖，她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江鹏做这一切，从来都不是出于好心，而是有他的条件。她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开口：“条件呢？”
　　江鹏脸上露出藏不住的笑意，那笑意里淬着冰，带着残忍的算计：“第一，跟何梓安分手，而且必须在何万铭手术的当天提，一分一秒都不能错。第二，回H市，跟王一杰订婚。第三，订婚后，立刻去负责J国的歌剧院项目，没有我的允许，不得擅自回国，更不得再跟何梓安有任何联系。”
　　“你说什么？”江靖月猛地抬头，眼眶瞬间泛红，指节攥得发白，指腹深深陷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在她父亲手术的当天，让我跟她提分手？你太残忍了！”
　　何万铭手术当天，是何梓安最煎熬、最需要陪伴的时候，也是何家人最脆弱的时候。在这个时候跟她提分手，无疑是在她的心上捅一刀，让她雪上加霜，永生难忘。江靖月怎么忍心，怎么舍得，对那个她爱入骨髓的女孩，做这样残忍的事情。
　　江鹏靠在沙发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扶手，语气冷漠而残忍：“残忍？我这是在帮她。这样，她才能刻骨铭心的记住你，记住自己几斤几两，记住有些感情，不是她能碰的。”
　　他站起身，走到江靖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压迫感：“明天，我会安排专人去何梓安家，告诉他们医疗团队的事情，具体怎么去J市，怎么检查，都跟你没关系。你只需要等他们离开L市后，乖乖回H市，准备跟王一杰的订婚宴。”
　　江靖月咬着唇，强忍着眼底的泪水，带着最后一丝倔强，直视着江鹏的眼睛：“我要确定，何万铭的手术成功后，再跟王一杰订婚。如果他手术失败，我不会答应你的任何条件。”
　　江鹏嗤笑一声，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可以。不过你最好记住，这是我给你的唯一机会，别耍什么花样。”
　　*
　　晚上，江靖月回到杏园小区。
　　家里的气氛依旧很低沉，何梓安正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脑发呆，眼神空洞，显然又是在等Julian医生团队的回音。看到江靖月回来晚了，她连忙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担忧：“你去哪儿了？怎么回来这么晚？”
　　江靖月压下心底的酸涩与痛苦，勉强挤出一抹温柔的笑容，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跟一个朋友打听了一下医疗团队的事情，耽误了一点时间。”她不敢说实话，不敢告诉何梓安，她刚刚跟江鹏做了一场交易，一场用她们的爱情，换取何万铭生命的交易。
　　何梓安看着她眼底的疲惫，虽然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辛苦你了，靖月。要是实在找不到，我们就再想想别的办法。”
　　“嗯。”江靖月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我去做饭，你陪叔叔阿姨说说话，别一直盯着电脑，对眼睛不好。”
　　晚饭过后，何万铭和刘芳早早地休息了。两人躺在床上，何梓安从身后轻轻抱住江靖月，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声音带着一丝自嘲与无助：“靖月，我是不是很没用？我爸生病了，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难受，只能在这里发求助邮件，却连一点回音都没有。我对不起他，对不起我妈……”
　　江靖月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她转过身，温柔地捧起何梓安的脸，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眼底满是心疼与温柔：“别这么说，梓安，你已经很努力了。你不是没用，你只是太着急了。万一明天就有好消息呢？我们再等等，好不好？”
　　何梓安知道，江靖月是在宽慰她。她点了点头，将脸埋进江靖月的怀里。
　　江靖月紧紧抱着她，感受着怀里人的颤抖，眼底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何梓安的头发上，晕开一片湿痕。她在心里默默说：梓安，对不起。
　　这一夜，江靖月一夜未眠。她紧紧抱着何梓安，把她的轮廓、她的气息、她的温度，一点一点刻进心底，生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这样抱着她。
　　第二天早晨，天刚蒙蒙亮，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刘芳连忙起身，打开房门，只见门口站着三个人——最前面的是何万铭化工厂的厂长刘正奎，旁边是一个穿着西装、气质干练的男人，还有一位金发碧眼的外国女人。
　　何梓安、江靖月也连忙走了过来。何梓安全家都不认识那个西装男人和外国女人，脸上满是疑惑。
　　刘正奎率先开口，脸上带着几分愧疚与讨好：“刘姐，何工，实在对不住，何工是因为在我们厂上班，长期接触化工原料，才把身体拖垮的。我们厂一直记在心里，这段时间也一直在想办法，终于联系到了Y国爱心救助协会的Vera女士，她已经跟Julian医生团队接洽好了，Julian医生团队愿意在下个月赶来J市，专门为何工诊治，所有的医疗费用，都由我们厂承担。”
　　这时，那个西装男人上前一步，脸上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开口道：“各位好，我是Vera女士的助理，我姓谢，接下来，何先生所有的治疗接洽工作，都由我来负责。我们已经在J市安排好了私人医院，明天就可以出发，进行前期检查。”
　　那位外国女人也跟着微笑着开口，用蹩脚的中文说道：“你们放心，Julian医生是最好的肺移植医生，一定会治好何先生的。”
　　何梓安和刘芳先是愣了愣，反应过来以后，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喜极而泣。她们盼了这么久，终于盼来了希望。刘芳紧紧拉着Vera女士的手，不停地说着“谢谢”，语无伦次，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何梓安也红了眼眶，看着眼前的几个人，心里充满了感激，连日来的疲惫与无助，在这一刻，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江靖月站在一旁，默默地看了谢昊明一眼，便迅速挪开了视线。她知道，这一切都是江鹏安排的，刘正奎只是奉命行事，谢昊明更是江鹏的人。她强忍着心底的酸涩，脸上挤出一抹微笑，对着刘芳和何梓安说道：“阿姨，梓安，你们看，我说过，会有好消息的。”
　　谢昊明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叮嘱道：“各位，明天出发前给我打电话，我会安排专人接机，直接送你们去私人医院。前期的检查项目比较多，还请大家提前做好准备。”说完，便带着Vera女士和刘正奎离开了。
　　几人走到小区楼下，刘正奎连忙对着谢昊明躬身，语气恭敬：“谢助，你看刚才我说的还行吗？”
　　谢昊明满脸笑意道：“刘厂长，董事长会记得你的心意。”
　　*
　　谢昊明一行人离开后，刘芳依旧激动得不行，江靖月走到刘芳身边，轻声说道：“阿姨，事不宜迟，我们早点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出发吧。前期的检查项目比较多，还要寻找合适的肺源，早一天去，就多一分希望。”
　　刘芳连连点头，脸上满是赞同：“对对对，靖月说得对，我们现在就收拾东西。梓安，你晚上就给谢助理打电话，跟他说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我多一天都不想等了。”
　　何梓安点点头，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好，妈，我知道了。”
　　这时，何万铭扶着墙，慢慢走了出来，脸色依旧苍白，却带着一丝难得的笑意，声音有气无力：“大清早的，你们在激动什么？吵得我都醒了。”
　　刘芳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搀着他，语气温柔又激动：“老何，刘厂长刚才来了，说是找了个比较有能力的医生，明天我们就去J市做手术，你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何万铭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看着妻女和江靖月，语气里满是愧疚：“辛苦你们了，这些天，让你们跟着我受苦了。”
　　何梓安走过去，紧紧握住何万铭的手，眼眶泛红，却带着坚定的语气：“爸，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只要你能好起来，我们做什么都愿意。”
　　江靖月看着眼前这温馨的一幕，眼眶不自觉地红了。她知道，这样的温馨，或许是她最后一次看到了。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手机，是谢昊明发来的信息：“小姐，董事长让您别忘了明天回H市。”
　　江靖月的指尖微微颤抖，她知道，这是江鹏给她的最后通牒。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个“好”字。为了何万铭的生命，为了何梓安的家庭，她愿意妥协，愿意放弃自己的爱情，愿意奔赴一场没有爱的婚约。
　　晚上，何梓安坐在书桌前，认真地收拾着行李，一边收拾，一边跟江靖月说着到了J市以后的事情，眼里满是憧憬。江靖月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惊动了眼前这最后一点安稳与美好。
　　灯光下，何梓安眉眼干净，神情专注，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是她藏在心底最软的温柔，是她这辈子最舍不得的牵挂。江靖月此刻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敢问，只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何万铭能手术顺利，希望何梓安全家幸福。
　　她不能说，这一别，或许就是经年，或许再也不见；不能说，她心里早已翻江倒海，疼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不能说，她有多舍不得，舍不得这个她爱入骨髓的女孩，舍不得这段刻骨铭心的感情，一转身，就再也见不到这个人。
　　她只能静静地看着，把何梓安的轮廓、眼神、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刻进眼底、刻进骨血，刻进自己这辈子最难忘的记忆里。心底翻涌着千言万语，委屈、不甘、不舍、心疼，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到了嘴边，却只化作一片沉默的酸涩。
　　她怕一开口，声音就会忍不住颤抖；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克制，会瞬间彻底崩塌；怕自己会忍不住抱住何梓安，告诉她所有的真相，告诉她自己有多舍不得离开她。
　　她有多爱，就有多痛；有多不舍，就有多克制。所有的难言之隐，所有的身不由己，都被她死死压在眼底深处，不敢显露半分。
　　缓了缓，江靖月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梓安，我哥刚才发消息，说家里有急事，让我明天先回趟H市。明早你跟叔叔阿姨先去J市，等我处理完家里的事情，晚几天就去找你们，好不好？”
　　何梓安收拾行李的动作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不舍，可转念一想，眼下何万铭治病要紧，江靖月家里有急事，也不能耽误。她点了点头，走到江靖月身边，轻轻抱住她：“好，那你路上小心点，处理完事情，就尽快来找我们。我在J市等你。”
　　“好，我会的。”江靖月紧紧抱着她，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感受着她的温度，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何梓安的衣领。她在心里默默说：梓安，对不起，原谅我骗了你。这一次，我可能，不能去找你了。
　　次日清晨，L市国际机场。两架飞机先后起飞，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去。
　　一架载着何梓安全家，飞往J市，飞往希望，飞往一个没有江靖月的未来。另一架载着江靖月，飞往H市，飞往一场没有爱情的婚约，飞往一个没有何梓安的牢笼。
　　何梓安坐在飞机上，看着窗外的云层，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心里满是期待——期待父亲的手术顺利，期待江靖月早日赶来。
　　她不知道，这一次分开，或许就是永别。
　　她更不知道，那个承诺会尽快来找她的人，此刻正坐在另一架飞机上，泪流满面，心如刀绞。
作者有话说：
明明很相爱的两个人，却无法在一起....


第21章 你会原谅我吗？
　　J市比L市稍显潮湿，医疗条件也远比L市更为先进完备。
　　何梓安三人刚下飞机，便被谢昊明提前安排好的人接应上了车。
　　车子一路驶向J市郊区，穿过一条白杨树林立的悠长甬道，一座规模宏大、气派非凡的私人医院赫然出现在眼前。
　　驶入院区，缓缓向深处行驶，最终在一栋五层楼高的小洋楼前稳稳停下。
　　早已有人在楼下等候，见车子停下，便立刻迎了上来。
　　何梓安、刘芳、何万铭三人刚下车，那两人便快步走近。穿一身干练正装、约莫四十岁的女人率先开口，语气恭敬：“何先生、何太太，你们好，我是你们的私人管家张晓琴，这位是负责何先生后续诊疗的责任护士田甜。”
　　田甜脸上漾着温和的职业微笑，轻声说道：“何先生，从明天起，我会带您提前完成各项术前检查，既能为肺源匹配做好准备，也能方便后续Julian教授团队制定更精准的治疗方案。”
　　三人跟着张晓琴上楼，刘芳看着眼前整洁奢华的环境，忍不住轻声感慨：“刘厂长和那位爱心会长真是太周到了，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何梓安望着窗外完善的医疗设施，多日悬在心头的巨石，总算稍稍落了些。
　　自与江靖月在一起后，两人几乎形影不离，如今她突然不在身边，心底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
　　她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地敲下消息：“到家了吗？是出什么事了吗？”消息发出后，屏幕却久久没有亮起。
　　何梓安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泛白，本想直接拨打电话，又怕打扰到江靖月，只能按捺住心底的焦灼，默默等着——她知道，江靖月忙完一定会第一时间回复她。
　　*
　　另一边，江靖月抵达H市时，江鹏安排的司机早已在机场等候。上车后，车子径直驶向江家别墅。
　　推门而入，客厅里只有母亲向知阮带着侄女江小果玩耍，江鹏和江靖宇都不在家。向知阮见江靖月突然回来，脸上满是惊愕，连忙吩咐保姆抱小果去花园玩耍，转身拉住了她。
　　“月月，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还好你爸这会儿不在家……”向知阮的语气里满是担忧，眼底藏着一丝慌乱。
　　“妈，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江靖月抬眼，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我决定和王一杰订婚。”
　　向知阮猛地睁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攥着她的手急声道：“孩子，你可别犯傻！是不是你爸逼你了？告诉妈，妈去跟他理论！”
　　江靖月轻轻捧起母亲的脸，指尖带着一丝冰凉，语气故作轻松：“妈，是我自愿的。王家家大业大，我嫁过去，只会越来越好……”
　　“你从来都不是贪图富贵的孩子，你明明……”
　　江靖月急忙打断母亲的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妈，我真的愿意，咱不说这个了，我有点累，先上楼洗个澡休息会儿。”
　　回到卧室，关上门的瞬间，江靖月所有的伪装瞬间崩塌，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滚落。她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嘴里一遍遍呢喃：“何梓安……梓安……我舍不得你……真的舍不得……”
　　*
　　J市这边，何梓安等到深夜，眼看就要睡去，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江靖月的消息发来：“下午一直在忙，没顾上看手机。”
　　紧接着又是一条：“梓安，好好照顾叔叔，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何梓安心头一暖，连忙回复：“嗯嗯，一定会的！我好想你，才分开一天，却感觉过了好久，我想看看你……”
　　过了好半晌，江靖月的消息才缓缓发来：“现在不方便，等有空了我给你发视频。这几天你和阿姨都没休息好，快去乖乖睡觉吧。”
　　何梓安撇了撇嘴，眼底带着一丝委屈，却还是乖乖回复：“那好吧，晚安，我最漂亮的女朋友。”
　　江靖月看着屏幕上“女朋友”三个字，视线一点点模糊，指尖悬在屏幕上，终究没有再回一个字。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保姆的声音传来：“小姐，董事长让您去书房一趟。”
　　江靖月深吸一口气，快速擦去眼泪，强压下心底的酸涩，整理好情绪，转身走向书房。
　　书房里，江鹏正坐在书桌后批阅文件，江靖宇站在一旁，神色凝重。他和江鹏刚应酬回来，下午母亲已经把江靖月的决定告诉了他，满心的疑问，却碍于父亲在场，始终没能开口。
　　江鹏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挥了挥手，示意江靖宇出去。待书房里只剩两人，江鹏抬眼看向江靖月，目光锐利，一眼便看穿了她眼底的红痕。
　　他翻着桌上的书，语气平淡得像在闲聊：“一杰听说你回来了，明天想请你吃顿饭。”
　　江靖月攥紧手指，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深吸一口气，语气生硬：“不想去。”
　　江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语气轻飘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听说，Julian教授好像又没时间来J市了……”
　　“我去！”江靖月猛地抬头，眼底满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江鹏满意地点点头：“早点去休息吧，你们私下约就好，既然快要订婚了，也该提前培养培养感情。”
　　刚回到卧室，手机便弹出了王一杰的好友申请。江靖月面无表情地点了通过，下一秒，消息便弹了进来：“江小姐，您好，我是TV-VISION的王一杰，久仰您的大名，明晚想在御景轩请您吃顿便饭，不知江小姐可否赏脸？”
　　江靖月看着屏幕上的文字，胃里一阵翻涌，心底暗自吐槽：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她连回复的兴致都没有，直接锁了手机。
　　没过多久，房门再次被敲响，江靖宇的声音传来：“月月，我可以进来吗？”
　　江靖月起身开门，刚一打开，江靖宇便急切地抓住她的肩膀，语气焦灼：“怎么回事？你怎么又同意嫁给王一杰？爸是不是逼你了？是不是跟你前段时间找我借钱、联系医疗专家的事有关？”
　　江靖宇向来疼爱她，更何况，他早就知道自己跟何梓安的关系，对着他，江靖月实在无法再伪装。她红着眼眶，将所有的委屈和无奈，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江靖宇。
　　江靖宇听完，心疼地握紧她的手，声音沙哑：“都怪哥哥没用，要是哥哥再强大一点，你也不用这样委屈自己。那……她那边怎么办？你们真的要结束吗？”
　　江靖月轻轻摇头，眼底满是茫然：“眼下，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反正只是订婚，等何叔叔手术成功，我再想别的办法……”
　　江靖宇叹了口气，郑重地提醒道：“月月，你可得小心王一杰，他就是个疯子，人品差不说，还极好色，花边新闻从来没断过。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有任何危险，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顿了顿，他又握紧妹妹的手，语气坚定：“等她父亲手术结束，你要是想逃，哥帮你。”
　　江靖月眼中噙满泪水，用力点了点头，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却又只能压抑着哽咽。
　　*
　　第二天，趁着江鹏不在家，江靖月迫不及待地给何梓安打了视频电话。不过一天没见，看着屏幕里何梓安那张干净明媚的脸，心底的思念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梓安，叔叔今天怎么样了？”江靖月努力压下声音里的颤抖，语气温柔。
　　“今天跟着田护士做了各种术前检查，一切都很顺利！”何梓安的语气里满是雀跃，“后天Julian教授的学生先过来，教授他们大概八月初就能到J市了。”
　　江靖月嘴角扬起一抹欣慰的笑，眼底却藏着一丝苦涩：“那就好，梓安，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何梓安看着屏幕里的她，眼神黏糊糊的，带着一丝撒娇：“你忙完了没有？什么时候来找我？我真的好想你，想得快睡不着觉了。”
　　江靖月捂住心口，那里传来一阵尖锐的疼，她望着何梓安，眼底满是深情，一字一句地说：“我也很想你，梓安。无论白天黑夜，无论我在什么地方，我都在想你！”
　　何梓安被她突如其来的告白说得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笑道：“嘿嘿，我知道啦！那我先去忙了，你忙完了就快点来找我。”
　　江靖月满眼温柔地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挂断了视频。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的眼泪再次滑落，心底无声呐喊：何梓安，我真的好想立刻奔向你。
　　*
　　王一杰很早就把餐厅的位置和时间发了过来，江靖月提不起半点兴致打扮自己——她没化妆，及腰的长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穿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浅蓝色牛仔裤和小白鞋，刻意扮得素净又普通，心底还抱着一丝侥幸，希望能劝说王一杰取消订婚。
　　抵达御景轩后，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江靖月走进了包厢。王一杰早已等候在那里，见她进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起身相迎，还殷勤地替她拉开了椅子。
　　江靖月抬眼看向他，不得不承认，王一杰长相还算周正，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黑色衬衣没打领带，领口微敞，身上喷着浓郁的男士香水，脸上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可江靖月对他只有满心的反感，方才他替自己拉椅子时，那不经意间的触碰，更是让她胃里一阵翻涌，反感达到了顶峰。
　　王一杰看向江靖月的眼神毫不掩饰地带着贪婪，他见多了浓妆艳抹的女人，江靖月今日的素颜，反倒像一股清风，牢牢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端起桌上的红酒杯，脸上挂着轻浮的笑：“江小姐，上次在贵公司见过您一面，便一直念念不忘。说真的，您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说着，便要凑过去和她碰杯。
　　江靖月强忍着反胃，语气冷淡得像冰：“王总，以TV-VISION的实力，以你的地位，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我明确告诉你，我不喜欢你，何必浪费时间和精力在我身上，非要订婚不可？”
　　王一杰挑眉，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够了。我向来喜欢征服不可能，越难得到的，我越想要。”
　　“可这样我们都不会幸福！”江靖月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语气里满是急切，“你找一个喜欢你、愿意和你在一起的女人，不好吗？”
　　王一杰缓缓起身，走到江靖月身边，弯腰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发丝，深吸了一口气，语气轻佻：“没喷香水，却能闻到淡淡的香味，是体香吗？”
　　江靖月浑身一僵，猛地起身后退一步，眼神冰冷地瞪着他，语气带着怒意：“请你放尊重点！你好歹也是TV-VISION的总经理，该有起码的分寸！”
　　看着江靖月一脸警惕、避之不及的模样，王一杰眼底的征服欲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像被点燃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江小姐，别这么紧张。”他直起身，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今天只是想和你吃顿便饭，互相了解一下而已。”
　　江靖月抓起桌上的包，转身就走，语气决绝：“抱歉王总，我一点都不想了解你，失陪了。”
　　看着江靖月决绝的背影，王一杰嘴角的笑意越发深邃，眼底闪过一丝贪婪——这个女人，他势在必得。
　　*
　　江靖月心里清楚，她现在根本不能离开H市。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何万铭的手术能顺利进行，若是手术失败，那她所有的委屈和妥协，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何梓安每天都会给她打电话、发视频，絮絮叨叨地跟她讲何万铭的情况，讲医院里的琐事。对江靖月而言，每天最安心、最温暖的时光，就是听着何梓安的声音，看着她明媚的笑容。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八月六日——Julian教授的专业医疗团队，今天将抵达J市。江靖月身在H市，对J市的一切都一无所知，只能守着手机，焦急地等着何梓安的消息。
　　直到晚上十点多，手机终于响起了视频电话，屏幕里的何梓安满脸兴奋，眼眶却通红，眼泪不自觉地往下掉：“靖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今天Julian教授他们做了详细的检查和会诊，决定八月八日下午两点给做手术！而且，匹配的肺源也找到了，手术当天空运过来！”
　　江靖月看着她又哭又笑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手术的事情终于落定了，可这也意味着，她离要跟何梓安说分手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八月八日，手术一定要成功。可成功之后，她真的要跟何梓安提分手吗？一想到这里，心口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疼。
　　何梓安说了半天，见屏幕里的江靖月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恍惚，连忙放柔语气，轻声问道：“靖月，你在听吗？怎么不说话？”
　　江靖月猛地回神，快速擦去眼角的湿意，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在听，我真的太高兴了，叔叔的手术一定会很成功的！”
　　停顿了片刻，她咬了咬下唇，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梓安，我这边的事情有些棘手，叔叔手术当天，我可能没办法过去陪你，你……你能原谅我吗？”
　　（江靖月内心：何梓安，如果我不是故意伤害你，如果我有不得已的苦衷，你会原谅我吗？）
　　何梓安看着她眼底的疲惫和愧疚，满心心疼，连忙说道：“傻瓜，我怎么会怪你？事情再棘手，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再见到你的时候，可不能瘦了，不然我可要惩罚你哦。”
　　两人又说了几句贴心话，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视频。屏幕暗下，江靖月的眼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无声地滑落。
作者有话说：
抱抱江老师。心痛


第22章 重返净土寺
　　八月八日，J 市私立医院。
　　下午两点整，何万铭的全肺移植手术正式开始。长廊尽头的等候区里气氛凝重，何梓安紧紧陪在母亲刘芳身边，管家张晓琴守在一旁，江鹏派来的私人助理谢昊明也安静地站在角落，全程陪同等候。
　　同一时间，H 市江家别墅。
　　江鹏中午回家吃过午饭，便没有再返回集团公司，手头要紧的工作尽数交代给江靖宇去处理。他将江靖月叫进书房，宽大的书桌上，电脑屏幕正实时同步着 J 市医院手术室外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何梓安双手攥着刘芳的胳膊，神色紧绷地坐在长椅上。江靖月看了一眼江鹏，对方面色平静，一言不发，只是慢悠悠地翻着桌上的书，仿佛对屏幕里那一家人的煎熬毫不在意。
　　时间在死寂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窗外天色从明亮渐渐沉成漆黑。等到晚上十点钟，江鹏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简短的消息：“手术很成功，目前病人仍在麻药昏迷中。”
　　他扫了一眼电脑屏幕，手术室的灯依旧亮着，大门紧闭，何梓安一行人还在外面焦灼地等候，对这个好消息一无所知。江鹏把手机屏幕递到江靖月面前，当 “手术很成功” 几个字映入眼帘时，江靖月瞬间红了眼眶，喜极而泣。
　　太好了。她在心里默念，何梓安的家保住了，只要人没事，以后一切都还能慢慢好起来。
　　可这份庆幸还没在心底停留片刻，江鹏便将一张提前打印好的 A4 纸放到她面前，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给她打电话，照着上面的内容，一字不落读给她听。”
　　江靖月低头看去，纸上的文字锋利又残忍，每一句都精准戳在何梓安的心窝上。
　　她猛地摇头，声音带着哀求：“等她父亲出手术室、安顿好了，我会主动和她提分手。”
　　江鹏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威胁却直白刺骨：“手术是成功了，但人还没醒。在他彻底脱离危险之前，会不会再出什么变数，我可不敢保证。”
　　这句话精准扼住了江靖月的命脉。她浑身一颤，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在江鹏冰冷的注视下，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她深吸一口气，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颤抖着拨通了何梓安的电话。
　　医院等候区，何梓安看到来电显示，几乎是立刻就接起，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听筒里很快传来她疲惫又带着恐慌的声音：“靖月，都八个小时了，我爸还没出来，他会不会有事……”
　　江靖月喉头像堵了一团棉花，疼得发不出声。她多想告诉何梓安，手术很顺利，人很安全，再等一等就能见到父亲了。可她不能。江鹏就站在她身侧，目光冷厉地盯着她，让她连一句真话都说不出口。
　　“靖月？你能听到吗？” 何梓安迟迟没有等到回应，声音里多了几分慌乱。
　　江靖月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稳住颤抖的声线，盯着 A4 纸上的文字，一字一句艰难开口：
　　“何梓安，我们分手吧，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从决定跟你在一起开始，我就是抱着玩玩的态度。我从来都不喜欢女人，只是大学有点无聊，而你刚好凑了上来。现在你爸又生病了，我更没有义务跟你一起扛这些事情。你以后不要再找我了，我们彻底结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靖月立刻挂断电话。她不敢听何梓安的反应，不敢想象电话那头的人会是什么表情，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电脑屏幕。
　　她像逃一样冲出书房，跑回自己的卧室，反锁房门，终于再也撑不住，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冷风往里灌，疼得她浑身发抖。
　　书房里，江鹏看着监控画面中举着手机僵在原地、脸色惨白的何梓安，满意地关掉了电脑。
　　他要的从来很简单 —— 让江靖月乖乖与王家联姻，巩固江家的商业版图。如今何梓安这块绊脚石，已经被他亲手清理干净。
　　手术室外，何梓安保持着举手机的姿势，久久回不过神。她不敢相信刚才那番话是江靖月说的，可安静的走廊里，那声音清晰又冷漠，字字诛心，狠狠砸在她最脆弱的地方。
　　她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中缓过来，手术室的大门便应声打开。
　　Julian 医生带着整个医疗团队疲惫地走了出来，何梓安和刘芳立刻冲上前。Julian 医生用流利的外语轻声告知，手术非常成功，病人情况稳定。管家张晓琴在一旁及时翻译：“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你们可以放心了。”
　　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地，刘芳瞬间红了眼，连连道谢。何万铭被医护人员平稳推进重症监护室观察，Julian 医生团队会在次日留院查看一天，之后便返回 Y 国。
　　这家私立医院医疗水平顶尖，后续的护理与治疗都有专业团队负责，无须过多担心。
　　刘芳注意到何梓安通红的眼眶，心疼地拉住她：“安安，别怕了，你爸没事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何梓安轻轻点头，脸上却没有半分轻松。
　　这时谢昊明走上前，对何梓安与刘芳道：“何先生手术顺利，但术后恢复至关重要，接下来一个月都要在这家医院静养。我与几位专家沟通过，L 市气候偏干燥，不利于何先生的后续恢复，建议你们在何先生出院后，举家迁往云城或者花城等南方城市居住。那边气候温润，四季如春，对他后续休养会有很大帮助。”
　　刘芳感激不已：“谢谢，谢谢，只要对他身体好，我们去哪儿住都行。”
　　重症监护室有专人看护，家属无法靠近，管家便安排刘芳与何梓安先回医院客房休息。刘芳心里的大石头彻底落地，沾上床便沉沉睡去，何梓安却睁着眼，一夜无眠。
　　她拿起手机，给江靖月发了一条又一条消息，全都石沉大海，只留下刺眼的红色感叹号。电话拨过去，也只传来无法接通的提示。江靖月拉黑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
　　何梓安自嘲地笑了笑，只觉得心口一阵阵发紧。一段认真投入的感情，就这样被人单方面一句话宣判结束。直到此刻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对江靖月的了解少得可怜，除了知道她来自 H 市，她没有对方的家庭住址，没有其他亲友的联系方式，甚至连一个能找到她的途径都没有。
　　她不愿意相信，那些朝夕相伴的温柔、深夜里的拥抱、认真许下的承诺，全都是假的。明明是她父亲生死一线的关头，江靖月却偏偏选在这个时候，用最伤人的话往她心上捅刀。
　　从前整日黏在一起，如今她家遇到这么大的事，对方连一面都不肯出现。
　　无数个疑问堵在胸口，无处发问，也无人解答。
　　泪水无声地滑落，浸透了枕巾与被角。她第一次这样全心全意地爱一个人，毫无保留地奔赴，最后换来的却是彻头彻尾的背叛与抛弃。她爱江靖月，爱到了骨子里，如今这份爱，便化作蚀骨的疼，让她几乎窒息。
　　H 市江家别墅。向知阮、江靖宇和嫂子彭文月守在江靖月的卧室门外，一遍遍敲门，一声声呼唤，可房间里始终只有压抑的哭声，渐渐连哭声都弱了下去。
　　江靖月蜷缩在房间角落，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她意识模糊，浑身发软。她恨江鹏的残忍，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许久都没有动静，江靖宇越等越心慌，一脚踹开了卧室门。
　　屋内一片狼藉，江靖月倒在地上，满脸泪痕，早已哭至昏厥。江靖宇脸色骤变，立刻上前抱起妹妹，大步往外跑。
　　向知阮与彭文月慌忙跟上，一家人火急火燎赶往医院，只有江鹏依旧坐在书房里，神色淡定地看着书，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二天清晨，江靖月缓缓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她偏过头，便看到母亲向知阮紧紧握着她的手，眼底布满红血丝，满脸焦急与心疼。
　　江靖月心头一酸，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向知阮连忙替她擦去泪水，声音哽咽：“孩子，有什么事你跟妈说，别憋在心里。不想嫁王一杰，咱们就不嫁，妈拼了命也给你做主。”
　　江靖月想起昨夜自己对何梓安说的那些绝情的话，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一切都来不及了。”
　　向知阮不解：“怎么就来不及了？婚还没订，宴席还没摆，只要你不愿意，什么时候都来得及。”
　　江靖月却只是轻轻闭上眼，不愿再多说一个字。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敲响，王一杰抱着一大束艳俗刺眼的红玫瑰走了进来。向知阮眉头紧锁，满脸嫌恶，语气毫不客气：“王总，月月身体不舒服已经睡了，你请回吧。”
　　王一杰脸上堆着客套又油腻的笑：“伯母别急，我就是来看看我的准未婚妻。既然她休息了，那我就不打扰了，改日再来看她。”
　　不等向知阮开口赶人，他便识趣地转身关门离开。向知阮看着那束玫瑰只觉得膈应，趁江靖月睡着，悄悄拿起来丢进了走廊的垃圾桶。
　　江靖月在医院只住了一天便办理了出院。回到江家之后，她变得愈发沉默寡言。原本就清冷安静的性子，如今更是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瓷娃娃，不吵不闹，不悲不喜，整日坐在窗边发呆。
　　向知阮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每天带着小果变着法子逗她开心，可江靖月始终提不起半点兴致。
　　晚饭桌上，江鹏放下筷子，语气平淡地宣布：“九月一日，王家庄园，你和王一杰举行订婚宴。”
　　向知阮瞬间怒了，猛地提高声音：“江鹏，你是不是非要逼死女儿你才甘心？这门婚事我坚决不同意！”
　　江鹏头也没抬，继续吃饭：“她是自愿的。”
　　江靖月忽然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麻木与自嘲：“是，我愿意。过几天我回一趟 L 市，收拾一下我的东西，顺便把学校的辞职手续办了。”
　　江鹏抬眼看向她，语气不容置喙：“东西不必特意回去拿，辞职打个电话交代一声就行。”
　　江靖月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眼神平静得可怕，语气却异常坚定：“我必须回去一趟。回来，就订婚。”
　　江鹏盯着她看了几秒，终究没有再反对，算是默认了她的要求。
　　八月二十五日，江靖月乘坐航班从 H 市飞往 L 市。与她同行的，是一名三十五岁上下、身高一米八左右的男人，宋万，江鹏身边最得力的秘书。谢昊明仍留在 J 市处理何万铭后续相关事宜，江鹏不放心江靖月独自回 L 市，在彻底拿下王家投资的海外项目之前，他必须牢牢掌控女儿的所有行踪，绝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
　　江靖月回到大学教职工公寓，打开房门。屋内的陈设依旧，处处都是她与何梓安共同生活过的痕迹。
　　客厅的沙发、桌上的摆件、阳台的绿植，还有卧室里那张宽大柔软的床，无数个日夜，她们相拥而眠，温柔缠绵，如今想来，全都成了一碰就碎的泡影。
　　她强压着心口的酸涩，将所有与何梓安有关的物品一一整理打包，仔细装箱，全部寄回 H 市自己名下的璟宸府。收拾妥当后，她前往学院办理离职手续，因为是临聘教师，流程简单，很快便办理完成。
　　快走出校门时，她偶遇了何梓安的舍友李昕和她的的女朋友冯媛媛。何梓安以前和她提过，这两个人从高中就在一起，感情一直很好，是旁人羡慕的一对。
　　李昕看到江靖月，立刻开心地走上前打招呼：“江老师！真的是你啊，怎么这么早就来学校了？”说话间，她忍不住好奇地偷瞄了一眼江靖月身后的宋万，心里暗暗纳闷，江老师身后的那个男人是谁呢？
　　江靖月看到李昕对身后的宋万充满好奇，但是她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淡淡开口：“来办点事情。你姐姐又提前送你回学校了？”
　　李昕脸颊微微泛红，点了点头。
　　江靖月看着眼前这对眉眼间满是甜蜜与依赖的恋人，心口一阵密密麻麻的钝痛，不想再多说一句话，简单打过招呼后，便转身离开。
　　李昕望着江靖月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始终跟在她身后、神色严肃的男人，总觉得今天的江老师格外不对劲，周身笼罩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与落寞，像是变了一个人。
　　江靖月没有立刻返回 H 市，而是打车前往净土寺的山脚下。她沿着石阶一步步往上爬，脚步缓慢而沉重。宋万不敢多问，也不敢催促，只是沉默地跟在不远处。
　　走到寺庙门口，江靖月停下脚步，回头对他道：“宋秘书，你在门口等我就好。”
　　不等宋万回应，她便径直走进寺内。
　　庭院安静，香火袅袅，每一条小路，每一处转角，都是她曾经与何梓安一起走过的地方。
　　那一次，她们只是并肩闲逛，并没有上香许愿。而这一次，江靖月径直走进主殿，在佛前缓缓跪下，虔诚叩首。
　　一叩首，愿何梓安父亲身体康健，阖家安稳。
　　二叩首，愿何梓安学业有成，早日圆梦。
　　三叩首，愿何梓安余生无忧，平安喜乐。
　　三叩礼毕，她起身上完香，独自走到院内那棵千年古树下。指尖轻轻抚过粗糙斑驳的树干，仿佛还能触到曾经并肩而立的温度。她微微垂眸，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无尽的哽咽与压抑已久的眷恋，对着古树，也对着心底那个人，喃喃自语。
　　“何梓安…… 我真的，真的好爱你...”


第23章 订婚宴与远走他乡
　　九月一日，H市。
　　暑气尚未完全褪去，王家庄园的鎏金穹顶在正午的日光下熠熠生辉，折射出奢靡而耀眼的光泽，将整个庄园笼罩在一片华贵的光晕里。
　　穹顶之下，衣香鬓影交错，谈笑风生间尽是各界精英的身影，他们身着剪裁得体的华服，手持晶莹的酒杯，碰杯声、交谈声与轻柔的背景音乐交织在一起，暖意融融却又透着几分刻意的客套——一场备受瞩目的江、王两家订婚宴，正循着既定的轨迹，盛大启幕。
　　王一杰身着一身高定西装，玄色面料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领口的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眉眼间的欣喜与得意几乎要溢出来，目光像黏腻的藤蔓，时不时缠上身侧的江靖月，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傲慢与占有欲。
　　他身边的江靖月，一袭月白色礼服曳地，领口缀着细碎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将她窈窕的身姿与倾城的容貌衬得愈发清冷。
　　可她的神色里，却没有半分待嫁的娇羞，只有化不开的冷漠与疏离，指尖无意识地攥着礼服裙摆，仿佛周遭的喧嚣、祝福与浮华，都与她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她不过是这场利益联姻闹剧里，一个身不由己、无法挣脱的傀儡。
　　宴会厅的另一侧，江鹏与王栋正相谈甚欢，两人频频举杯，酒杯碰撞间，言语里皆是对这桩联姻的满意，眼底藏不住的全是利益交换的算计。
　　整个江家一行人中，唯有江鹏满面春风、意气风发，仿佛这桩联姻能让他握住未来的无限可能，嘴角的笑意就从未消散。
　　其余人则个个垂着头，脸上凝着化不开的愁云，周身的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江靖宇坐在角落，面前的酒杯早已空了好几盏，他一杯接一杯地灌着辛辣的烈酒，灼烧感顺着喉咙蔓延至心底，却始终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愤恨与无力。
　　他比谁都清楚这桩联姻的前因后果，清楚父亲江鹏是如何用卑劣的手段逼迫江靖月妥协，可他羽翼未丰，在江鹏的绝对掌控下，无力反抗这既定的命运。
　　王一杰那般蛮横骄纵的人渣，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可取之处。江靖宇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心底暗下决心：虽然订了婚，可只要还没结婚，他就绝不会放弃，哪怕拼尽全力，也要帮妹妹逃出去，远离这场令人窒息的联姻，远离这该死的利益算计。
　　席间，宾客们陆续上前敬酒祝福，说着“天作之合”“永结同心”之类的吉祥客套话。王一杰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顺势伸出手，想要牵起江靖月的手，一同应酬宾客，刻意彰显两人的“恩爱”。
　　可江靖月只是极为自然地侧身避开，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抗拒，王一杰的手掌瞬间落了空，悬在半空，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他眼底的不悦一闪而过，可碍于众多宾客的面，终究不敢发作，只能强压着心底的怒火，牵强地扯了扯嘴角，独自应付着前来敬酒的人。江靖月则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目光空洞地望着远方。
　　订婚宴散场时，夜色已深，华灯初上，H市的街头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江靖月不愿多做停留，不等王一杰上前，便径直走向早已等候在庄园门口的车辆，可王一杰却借着酒意，踉跄着快步追了上来，伸手便要揽住她的腰，动作中带着几分不耐烦的蛮横。
　　江靖月眉头紧蹙，身体下意识地迅速后退，利落避开了他的触碰，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躲什么？”王一杰酒气熏天，语气越发轻佻又放肆，伸手还想再去碰她，“过了今天，你就是我王一杰名正言顺的未婚妻，抱一下都不行吗？装什么清高！”
　　江靖月抬眸直视着他，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意，字字清晰，带着不容侵犯的坚定：“王一杰，你给我听清楚了，只是订婚而已，只要还没结婚，就请你放尊重点，别碰我。”话音落下，她不再看他一眼，拉开车门迅速落座，对着司机沉声说道：“开车。”
　　王一杰站在原地，脸色铁青，眼底满是阴鸷的怒火，死死盯着车辆消失的方向......
　　当晚，H市最顶级的皇家天玺夜总会，最豪华的包厢内灯光暧昧迷离，震耳欲聋的音乐裹挟着酒精与香水的混合气味，弥漫在整个空间里。
　　王一杰搂着一个妆容艳丽、衣着暴露的美女肆意调笑，手指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走，脸上满是放纵与张扬。
　　一众狐朋狗友围坐左右，端着酒杯，对他极尽奉承，句句都顺着他的心意，事事以他马首是瞻，把他哄得飘飘然。他平时蛮横惯了，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唾手可得，唯独在江靖月那里，屡屡碰壁，连半点好脸色都得不到，这份不甘与愤懑，被酒精无限放大，在心底肆意翻涌。
　　这时，旁边一个光头男人凑上前来，脸上挂着猥琐的笑容，压低声音打趣：“王哥，今天不是刚订完婚吗？这么快就出来潇洒，嫂子就舍得放你出来？”
　　话音刚落，其他人便纷纷跟着起哄，语气里满是戏谑：“就是就是，听说江家大小姐可是H市数一数二的大美女，貌若天仙，真容咱们还没见过呢。”
　　“王哥，您改天带出来给兄弟们也瞧瞧，到底是不是传说中那么漂亮。”
　　王一杰被众人哄得脸上挂不住，一股无名火瞬间涌上心头，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酒杯都跟着晃动，酒水溅出几滴。
　　他掏出手机，指尖用力滑动屏幕，立刻给江靖月拨了过去。
　　可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次次被挂断的忙音，冰冷而决绝，像一把冷水，浇在他的怒火上，却又让怒火烧得更旺。一连拨了好几个电话，都被江靖月无情挂断，王一杰顿时丢尽了面子，火气蹭蹭地往上冒，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周身的气压也瞬间低了下来，包厢里的喧闹声也渐渐小了下去。
　　众人见他好像真的生气了，连忙打着哈哈转移注意力，再也不敢提及江靖月的话题。
　　王一杰的一个小弟见状，立刻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悄悄话，言语间满是猥琐的暗示。
　　王一杰听完后，眼睛一亮，脸上的怒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鸷又猥琐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几个穿着清凉、妆容艳丽的女郎鱼贯进入包厢，身姿妖娆地走到众人身边，包厢内的气氛再次变得糜烂不堪，欢声笑语中，满是放纵与沉沦，将所有的不甘与怒火，都淹没在这纸醉金迷的夜色里。
　　*
　　与此同时，J市私人医院的VIP病房内，一片静谧，何万铭的手术已经做完一个月了，整体恢复得还算不错，脸色比术前红润了许多，精神状态也好了不少，可肺部的顽疾依旧让他身体虚弱，稍一活动就会气喘吁吁，连说话都要放慢语速，不敢太过用力。
　　医生反复叮嘱，他的肺需要长年累月的静养，急不得半点，必须悉心照料，不能劳累，更不能受刺激，否则病情很容易反复，甚至会加重。
　　学校已经开学一周了，何梓安却依旧守在医院，没有返校。
　　她特意请了假，想将父母安顿好，没有后顾之忧了，再安心回到学校上课。
　　这些日子，她一边悉心照料父亲的饮食起居，按时提醒父亲吃药、复查，一边和母亲刘芳、父亲何万铭商量着未来的定居之地。
　　反复斟酌、对比之后，三人一致决定，定居云城——那里气候温润，空气清新，远离城市的喧嚣与工业污染，对何万铭的肺部恢复再好不过。
　　何万铭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宜长途奔波，经不起路途的折腾，所以他们决定，直接从J市飞往云城。
　　何梓安早已提前在网上租好了一套房子，就等着带着父母过去安顿。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他们一家三口告别了张晓琴和一直悉心照料他们的医护人员们。
　　这些日子，多亏了他们的帮忙，何万铭的手术才能如此顺利，术后恢复也才能这般平稳，他们心中满是感激，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一句简单的“谢谢”。
　　抵达云城后，何梓安马不停蹄地安顿好父母的一切生活起居，采购好生活用品，仔细叮嘱好父亲按时吃药、定期复查，又陪着母亲熟悉了周边的环境、菜市场和医院的位置，确认一切都妥当之后，才放心地收拾行李，马不停蹄地赶回学校。
　　如今，学校已经开学两周了，何梓安错过了不少课程，可她心中最牵挂的，还是江靖月。这一个多月来，她无数次拨打江靖月的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发出去的消息也石沉大海，没有一丝回音，根本联系不到江靖月的半点踪迹。
　　她将最后一丝希望，都放在了学校，她盼着，能在校园里的某个角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回到宿舍后，舍友们刚好下课回来，看到她归来，都立刻围了上来，脸上满是关切。
　　白真真率先上前，拉着她的手，一脸担忧地询问：“梓安，你可算回来了，请假请了这么久，家里出什么事了？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怎么看起来这么憔悴？”
　　何梓安并不想多说父亲生病手术的事情，只是含糊其辞地搪塞了一句：“没什么，就是家里有点私事，处理完就回来了，谢谢你们关心。”
　　等大家都各自忙碌起来时，何梓安悄悄走到李昕身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示意她跟自己出去一下。李昕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跟着她走出了宿舍，来到楼道的角落。
　　刚站定，何梓安便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浓重的担忧：“李昕，我问你，这阵子，你看到江老师了吗？”她的眼神紧紧盯着李昕。
　　李昕看着何梓安眼底的担忧与急切，心中有些不忍，语气小心翼翼地开口：“梓安，你别太着急，江老师好像已经辞职了，这学期咱们的预算课，换老师了。”
　　其实，李昕从上次和她们一起吃饭时，就已察觉到了何梓安跟江靖月之间不一样的情愫，只是一直没有点破。
　　何梓安只觉眼前一黑，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脚步一个踉跄，她连忙扶着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果然，江靖月还是走了，彻彻底底地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没有一句告别，没有一丝痕迹，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那种深入骨髓的失落与绝望，瞬间将她包裹，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李昕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十分心疼，犹豫了半天，还是看着何梓安，忐忑地开口补充道：“不过……我在开学前几天，在学校门口碰到过江老师一次，当时……当时她身边还跟着一个年龄和江老师差不多的男士。”李昕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何梓安的情绪，生怕自己的话刺激到她，让她更加难过。
　　何梓安听了李昕的一番话，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那笑容里，满是自嘲与绝望。
　　脑海中，又清晰地浮现出江靖月那晚在电话里，冰冷而决绝的声音：“我从来都不喜欢女人……”原来，一切都是假的，原来她有男朋友了，甚至迫不及待地把人带到了学校，向所有人宣告她的归宿，而自己，却像个傻子一样，四处寻找，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执着于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未来。
　　何梓安心如刀绞，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的酸涩与疼痛，声音干涩沙哑地说道：“谢谢你李昕，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李昕望着何梓安苍白的脸色和空洞的眼神，心中满是担忧，忍不住问道：“你和江老师你们……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不是我们，”何梓安打断她的话，声音低沉而无力，眼底没有一丝波澜，“从来都没有我们，自始至终，都只是我。”
　　说完，她不再看李昕，转身一步步走回了宿舍，背影孤寂而落寞，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一般，周身笼罩着一层冰冷的屏障，让人无法靠近。
　　晚上，刘芳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电话那头，语气温柔而关切，满是对女儿的牵挂：“安安，学校都收拾好了吗？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周末有空就回家去看看，家里很久没人住了。还有，国庆放假记得回姥姥家收苹果，你姥姥一直念叨着你，说想你了。”
　　何梓安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一一应下，声音沙哑得厉害，连她自己都能感觉到语气里的疲惫。
　　刘芳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沉默片刻后，又问道：“对了安安，这次你爸手术，多亏了刘厂长和谢先生帮忙，咱们自己没花什么钱，我已经把靖月给的银行卡寄到你学校了，你抽空还给她，一定要替咱们全家，好好谢谢她。”
　　何梓安心口堵得发慌，像压了一块沉重的巨石，喘不过气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母亲说江靖月的事情，她现在满心疲惫，一个字都不想开口，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知道了”，便匆匆挂了电话，任由压抑已久的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衣襟。
　　舍友们明显感觉，何梓安回来后，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以前的她，阳光开朗，活泼爱笑，偶尔还会跟大家开开玩笑，分享自己的心事，浑身都充满了朝气，像一束温暖的光；
　　可现在的她，整日沉默寡言，眼神空洞，除了埋头学习，对其他的什么都不感兴趣，不管大家怎么逗她、关心她，她都只是淡淡回应，不愿多说一句话，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冰冷的屏障，让人无法靠近，也不敢轻易打扰。
　　*
　　H市，TV-VISION投资集团的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热烈而持久的掌声，江鹏带领的云镜建工集团的投标团队，成功拿到了TV-VISION在J国投资的“星穹歌剧院”项目的施工权，这无疑是云镜建工集团发展史上的一个重要里程碑。
　　该歌剧院项目不属于商业地产，而是海外文化公共类建筑，流程严格按照对外承包项目+境外非房地产投资的路径推进，全程合规合法，没有任何违规操作，每一个环节都经过了严格的审核与把控。
　　江鹏心中清楚，这个项目对他、对云镜建工集团而言，意义非凡。
　　他一直想通过这个项目，打开云镜建工集团在国外的知名度，拓展海外市场，打造属于云镜建工的国际名牌，所以，这个项目的利润多少，并不是最重要的。
　　他真正看重的，是这个项目建成后，将以J国新地标的样貌，伫立在J国的土地上，而施工单位的名字，会清晰地镌刻在建筑的竣工牌上。
　　江鹏站在会议室的前方，脸上满是意气风发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云镜建工集团辉煌的未来。
　　次日，云镜建工集团的会议室里，气氛严肃而紧张，公司全体高层，还有江靖月，都齐聚在此，正在紧锣密鼓地开会，商讨“星穹歌剧院”项目的后续工作安排。
　　现在，最重要、最紧急的事情，就是尽快组建云镜建工集团驻J国“星穹歌剧院”项目施工指挥部，挑选合适的人员，明确各岗位的分工，制定详细的施工计划，确保项目能够顺利推进。
　　江鹏心中，最满意的人选便是江靖月。
　　江靖月有多年的国外留学经验，熟悉国外的建筑行业规则，并且取得了相应的专业资质证书，专业能力过硬，做事严谨细致。
　　而且她的管理能力、统筹能力，各方面都在江靖宇之上，由她来负责这个项目，江鹏十分放心。
　　除此之外，为了避免江靖月再与何梓安有任何接触的机会，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江靖月出国，远离H市。
　　尽管心中早已敲定了人选，可江鹏还是象征性地让高层们投票选举，彰显公司的“公平公正”。
　　江靖月回国后，在公司任职三年，凭借出色的能力和亮眼的业绩，赢得了集团高层们的一致认可和看好，大家都十分赏识她的才华和能力，也相信她能够胜任这个重要的职位。所以，投票结果毫无悬念，全票通过，江靖月顺利担任了J国“星穹歌剧院”项目指挥部的总经理一职，全面负责项目的各项事宜，统筹协调所有施工相关工作。
　　江靖月的好友杜荞西被家里安排出国谈生意，这一去便是一个多月，等她处理完所有事情，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H市后，便接连听到了各种关于江靖月的消息——江靖月与王一杰订婚、江靖月当选J国“星穹歌剧院”项目总经理，不久后便要出国赴任。
　　这些消息像一个个惊雷，在杜荞西耳边炸开，让她震惊得半天缓不过劲来。
　　她太了解江靖月了，以江靖月的性子，骄傲又坚韧，绝不会心甘情愿地嫁给王一杰，更不会轻易接受这样被安排的人生。
　　她心中满是担忧，来不及休息，便立刻约江靖月见面，想问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还是那座熟悉的商场，那家咖啡厅，两人依旧面对面坐着，只是这一次，江靖月的脸上没有了上次的巴掌印，可气色却差了很多，人比之前更加清冷，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周身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绝望，仿佛被生活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光彩。
　　杜荞西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一阵心疼，眼眶微微泛红，小心翼翼地开口：“靖月，到底怎么回事？你和王一杰订婚，还有出国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靖月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暖不了她冰冷的心。
　　她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地将所有发生的事情，都跟杜荞西大概讲了一遍——江鹏的胁迫、联姻的无奈、何梓安的误会、自己的挣扎与绝望，每一句话，都带着难以言说的苦涩。
　　杜荞西听完后，忍不住感叹，语气中满是愤怒与心疼：“你爸真是够绝情！完全无视你的感受！”
　　江靖月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她声音沙哑地说道：“或许我这辈子，可能都逃不出他的手心了……我努力过，挣扎过，我试过反抗，试过逃离，可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只能任由他摆布。”
　　杜荞西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冷的手，心疼地安慰道：“别这么绝望，还没到最后一步，天无绝人之路。出国也好，至少能离你爸远一点，不用天天面对他。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好好活着，好好工作，万一以后，你还能与你那个小女朋友相遇呢？说不定，到时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说不定，你们还有机会。”
　　江靖月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中一片茫然。
　　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
　　晚上，哥哥江靖宇来找她，他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天，反复斟酌着措辞，才鼓起勇气走进来，看着江靖月落寞的背影，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靖月，你现在怎么想的？还想去找她吗？那个……何梓安。”
　　江靖月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无力：“还不到时候……况且，现在的我，还有什么脸面去找她？”
　　江靖宇看着她痛苦的样子，连忙说道：“我可以帮你去找她解释，我可以告诉她，你是被逼的，你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伤害她，我相信她会理解你的，她会等你的。”
　　“不要，”江靖月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眼神坚定，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现在不行，我依然禁锢在江鹏给我的牢笼中，我没有任何自由，就算解释了，又能怎么样？只会让她跟着我一起痛苦，只会耽误她的人生。等以后，等我能真正掌控自己的人生，等我有资格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再说吧。”
　　江靖宇一脸担忧地看着她，眉头紧紧蹙起：“可是你跟王一杰已经订婚了，王家那边肯定不会一直等下去，他们迟早会催你们结婚的，万一他们逼得紧，怎么办？”
　　江靖月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订婚是迫不得已，是江鹏逼我的，我没有选择，可结婚……我绝不会答应，先拖着再说，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不会嫁给王一杰...”
　　接下来的几日，云镜建工集团从总公司到各个分公司，都处在一片繁忙的紧张工作当中，所有人都在为J国“星穹歌剧院”项目忙碌着，不敢有丝毫懈怠，每个人都全力以赴，只为确保项目能够顺利启动。
　　江鹏亲自牵头，与几位高层一起，通过层层筛选、严格考核，从总公司和各分公司挑选出了五十多名顶尖的技术骨干和管理人才，组成了一支精英团队，加入到J国“星穹歌剧院”项目指挥部，协助江靖月开展工作，共同完成这个重要的项目。
　　临行前一晚，江鹏在H市最顶级的酒店设宴，为江靖月和项目团队践行。
　　宴会上，江鹏端着酒杯，站在台上，目光扫视着台下的众人，语气激昂地说道：“各位同仁，这次J国‘星穹歌剧院’项目，是咱们云镜建工集团走向国际的关键一步，意义重大，责任重大。我希望你们，带着集团的期望，代表云镜建工的实力，在J国全力以赴，精益求精，严把质量关，圆满完成项目，再创辉煌，让世界看到咱们云镜建工的风采，让云镜建工的名字，响彻国际！”
　　台下众人纷纷起身，举起酒杯，齐声应和，气氛热烈而庄重。
　　江靖月坐在角落，端着酒杯，面无表情，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对未来的茫然与对自由的渴望，她不知道，这场远赴异国的征程，会带给她什么，也不知道，她与何梓安的未来，是否还有重逢的可能。
作者有话说：
江总专心搞事业，早日独立，回来找老婆


第24章 又到苹果成熟时
　　L市理工大学，国庆小长假的脚步日渐临近。
　　已是大四的何梓安，也是全身心的投入到学业当中；刘东旺和李昕一心备战考研，整日书本不离手，宿舍里的氛围，比上个学期凝重了不少。
　　白真真早已做好打算，毕业后就跟着男朋友王磊去同一家单位。建筑学专业有个不成文的惯例，男生若能签到条件较好的公司，大多能顺带将女朋友带入，许多大企业也将这视作一种人文关怀——毕竟，建筑学专业毕业的女生，就业之路实在艰难。
　　何梓安没有考研的想法，眼下，她唯一的念头就是抓紧就业、挣钱养家。
　　父亲何万铭日后的疗养需要大笔开销，母亲刘芳为了照顾他，短期内无法外出工作。这个学期，何梓安除了完成学业，还得在学校附近的奶茶店、餐厅打兼职，她不愿再向家里伸手，增添父母的负担。
　　国庆假期，她计划先回姥姥家帮忙收苹果，剩下的日子便回学校附近做兼职。
　　何梓安早早加上了学校各类大学生兼职群，一来是为了多挣点钱，二来，也是想让自己忙起来，忙到没有空隙去想江靖月——那个曾轻易叩开她心扉，后来却毅然弃她而去的人。
　　国庆假期如期而至。何梓安收拾好简单的行李，一大早便赶往客运站，登上了前往姥姥家的大巴。和去年一样，大巴快到村口时，她远远就看见姥姥和姥爷站在路边等候。
　　下车后，姥姥下意识往她身后张望，语气带着期盼：“小江今年没跟你一起回来吗？”何梓安强压下心底的酸涩，上前一步，一只胳膊挽住姥姥的胳膊往村里走，声音尽量轻快：“江老师太忙了，今年没时间过来。”姥爷默默推着她的行李箱，跟在两人身后。
　　一路上，姥姥絮絮叨叨，反复念叨着江靖月没来太可惜，说今年日照充足，苹果比去年还要甜。面对姥姥对江靖月的满心牵挂，何梓安全程强颜欢笑，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
　　接下来的几天，和去年国庆一样，全家人都沉浸在紧张的收苹果中，傍晚时分，收购商便会准时来果园称重、拉货。到了晚上，依旧是何梓安和姥爷轮流守在果园的小木屋里。
　　夜里，何梓安独自躺在小木屋的床上，白日里被忙碌掩盖的苦涩与思念，瞬间决堤。
　　去年国庆，也是在这张小床上，她鼓起毕生勇气向江靖月表白，江靖月以一个轻柔的吻，回应了她的心意。
　　那些甜蜜的过往，此刻都化作尖锐的针，密密麻麻扎在心上，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捂住脸，声音哽咽地呢喃：“江靖月，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今年的苹果收得格外快，姥姥和姥爷心疼何梓安辛苦，特意多雇了几个工人，短短三天，所有苹果就全部摘完、售罄。距离假期结束还有四天，何梓安谎称学校有急事，打算提前返校做兼职。
　　离开前，姥姥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不由分说塞进她手里：“安安，你爸这次生病，是不是花了不少钱？我问你妈，她什么都不肯说。我和你姥爷年纪大了，但也能感觉到你们的难处。这钱你拿着，贴补家用，我们老两口没什么用钱的地方。”
　　何梓安红了眼眶，连忙把卡推回去，强装轻松：“姥姥，我爸就是个小手术，压根没花多少钱。他俩在云城不回来，也是为了让我爸彻底养好身体，我们有钱呢，您和姥爷别担心。”姥姥还想再说些什么，村口的大巴已经鸣笛催促，何梓安挥了挥手，急忙上了车——她怕再待一秒，强忍的眼泪就会掉下来。
　　上车后，何梓安靠在冰冷的车窗上，暗暗发誓：我再也不要哭了，我要坚强起来，江靖月，我不会再为你掉一滴眼泪。
　　国庆期间，舍友们都回了家，宿舍里只剩下何梓安一人。她白天在学校附近的五金店兼职，晚上则去离学校稍远的“铂悦”酒吧做服务生。由于酒吧下班已是凌晨，宿舍早已关门，何梓安便和酒吧负责人商量，住进了酒吧附近的员工宿舍。
　　那间宿舍是由一套四室两厅的房子改造而成，挤了十几个人，一进门，一股不透气的酸臭味便扑面而来，让何梓安一阵反胃。可她别无选择，她知道，自己该长大了，不能再一味依靠父母。
　　国庆期间，杜荞西来L市帮家里洽谈建材生意，晚上带着客户在铂悦酒吧应酬。桌上的酒水快喝完时，杜荞西招呼经理又点了几瓶酒。片刻后，一个穿着白色衬衣、黑色马甲，扎着半丸子头的女生，端着酒水走了过来，一瓶一瓶整齐地摆放在桌面上。
　　“女士您好，您的酒水已上齐，祝您今晚玩得开心。”酒吧灯光昏暗，但女生离得极近，杜荞西看得格外清楚——这身影，怎么这么像江靖月的女朋友何梓安？她只看过一次江靖月旅行时发来的合照，照片里两人依偎在一起，何梓安的模样她印象深刻。
　　杜荞西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女生的工牌，上面只印着“25号”，没有任何个人信息。可她十分肯定，这个服务生就是何梓安——何梓安的身高和长相本就出类拔萃，即便混在一众服务生里，也依旧是最亮眼的那个。
　　杜荞西按捺不住心底的躁动，她太清楚江靖月有多想念何梓安了。趁着何梓安去隔壁卡座上酒的间隙，她悄悄从侧面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远在J国的江靖月，没有附加任何文字。
　　此时的J国，歌剧院项目刚启动，前期洽谈、多方对接，江靖月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晚上应酬结束，她回到项目指挥部的宿舍，正准备去洗澡，手机突然弹出一条信息。点开一看，是杜荞西发来的一张照片，背景像是在酒吧。
　　江靖月放大照片，呼吸瞬间一滞——是何梓安。照片里，何梓安穿着服务生制服，正弯腰给客人上酒。她的指尖在屏幕上微微发颤，指腹反复摩挲着照片里何梓安的侧脸：那件熨得笔挺的制服，衬得她肩线利落，却也让本就清瘦的身形愈发单薄；弯腰时，后颈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耳尖泛着淡淡的红，分明是不习惯这般低头伺候人的模样。
　　江靖月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钝钝地疼。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她是不是辍学了？江靖月来不及多想，立刻拨通了杜荞西的电话。
　　杜荞西看到来电，快步走到酒吧安静的角落接起。“你在哪儿？帮我打听下，她是不是辍学了？”电话那头，江靖月的声音里满是焦急，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杜荞西无奈地摇了摇头，放缓语气：“我来L市谈生意，晚上带客户来酒吧，刚好碰到她。瞅给你急的，放心，我这就去问他们经理。”
　　挂了电话，杜荞西径直走向酒吧经理，寒暄几句后，直奔主题：“你们那个25号服务员，长得挺漂亮的。”经理瞥了一眼正在忙碌的何梓安，笑着点头：“是啊，可惜是短期的，有她在，我们酒水都卖得好一些。”
　　杜荞西眼睛一亮，追问：“为什么是短期的？”经理无奈地耸耸肩：“是个大学生，趁着假期勤工俭学呢。”杜荞西了然点头，立刻给江靖月发了条信息：“你的宝贝，趁着国庆假期勤工俭学，没辍学，把心放回肚子里。”
　　江靖月看着信息，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她猜到何梓安家里或许资金紧张，大学生趁着假期兼职也很常见，可她还是心疼——看着何梓安给别人端茶递水、小心翼翼伺候人的样子，她就恨不得立刻飞到她身边，带她离开。
　　可她自己，如今连自由都没有，又凭什么去护着她？江靖月心中五味杂陈，苦涩地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浴室。
　　杜荞西见江靖月没有再回消息，便转身回了卡座。
　　临走前，她掏出包里所有的现金，递给酒吧经理，叮嘱道：“一会儿把这些转交给25号服务员，就说这是小费，下次我还来找她。”经理早已见惯了这种事，酒吧里长得好看的服务员，总能收到不少小费，便爽快应下。
　　何梓安忙到半夜两点半，终于可以下班了。这时，经理走了过来，将一叠现金递给她：“25号，这是晚上V8卡座的顾客给你的小费。”何梓安瞬间愣住，看着眼前那叠约莫一万块的现金，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不该接。
　　经理看出了她的犹豫，笑着安慰：“拿着吧，在酒吧干活，收到小费是常事，大家都一样，别有心理负担。”何梓安双手接过现金，努力回忆V8卡座顾客的模样，可一晚上接触的客人太多，她终究没什么印象，只能默默将钱收好。
　　四天的兼职很快结束，何梓安勤快又能干，五金店老板和酒吧经理都很喜欢她，纷纷邀请她以后有空就来兼职，还许诺给她涨工资。何梓安留了一部分钱当生活费，剩下的全部转给了母亲刘芳。
　　刘芳收到钱，立刻发来消息询问来源，何梓安怕母亲心疼，便谎称是学校发的奖学金，好说歹说，才让刘芳放下心来。
　　江靖月当初留给刘芳的那张银行卡，早已被刘芳寄回了学校，何梓安从未查过卡里有多少钱，也不打算动用——若是以后还能再见到江靖月，她便当面还给她。
　　假期结束，正式上课后，何梓安又全身心投入到学业中，只趁着周末，去学校附近的奶茶店做兼职。和她一起兼职的，还有造价班的女生武燕。武燕从大一开始就勤工俭学，自己赚学费和生活费，何梓安一直很钦佩她的独立。
　　武燕长着一张娃娃脸，模样可爱，身高只有一米六左右，身材比例却十分匀称。每到周末，两人便一起去奶茶店兼职，渐渐走得近了些。
　　舍友李昕忍不住八卦，凑到何梓安身边：“梓安，你跟造价班的武燕，关系挺好啊？”何梓安看着李昕好奇的模样，淡淡应道：“嗯，还行。”
　　李昕换了副语重心长的语气，慢悠悠地说：“俗话说，忘记一段感情最好的办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武燕那小姑娘，看着又乖又可爱，你们俩经常一起兼职，说不定……”
　　不等李昕说完，何梓安便轻声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李昕，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不需要用一段新的感情，去遗忘过去的事。”李昕看着何梓安紧绷的侧脸，知道自己戳到了她的痛处，连忙闭上了嘴。
作者有话说：
都各自好好生活吧......


第25章 江靖月回国
　　H市TV-VISION投资公司董事长办公室，落地窗外的光影落在红木办公桌上，映得文件边角泛着冷光。
　　王栋眉头拧成一道深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封面，眼神沉郁。王一杰垂手站在桌前，脸上堆着刻意的讨好，腰杆都弯了几分。
　　“爸，你就派我去J国歌剧院项目驻守监工吧，”他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恳求，又装出一副上进模样，“我真觉得这是难得的学习机会，多跟着历练，以后帮你管理公司也能更得心应手。”
　　王栋抬眼，目光像淬了冰似的扫过儿子，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里满是无奈：“你那点心思我还不清楚？你是去学习的？国内几个小项目你都敷衍了事、跟不明白，倒有闲心惦记国外的项目？”
　　王一杰急了，语气也露了本性：“可江靖月现在是我未婚妻啊，我过去陪着她也是理所当然！再说项目上全是男人，我不盯着点，万一她跟别人跑了怎么办？”
　　王栋气得额角突突直跳，恨不得抬手给这个败家子一巴掌，压着怒火沉声道：“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满脑子就装着那些破事？王一杰我告诉你，J国歌剧院项目对咱们公司至关重要，现在刚开工，正是最关键的节点，你少去添乱！”
　　王一杰悻悻地退出董事长办公室，心里像被猫爪挠似的，痒得难受。江靖月自从出国，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不回消息，不接电话，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这婚约订了跟没订一样，别说肌肤之亲，他连人家的手都没牵过。
　　以前是看得见摸不着，心痒难耐；现在倒好，连面都见不着了。不行，必须想办法尽快结婚，先把关系合法化。
　　念头一转，他浑身又燥热起来，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地拨通了一个暧昧对象的号码......
　　*
　　J国，云镜建工集团“星穹歌剧院”项目指挥部内，灯火通明。
　　江靖月带领人员抵达J国后，没有丝毫耽搁，第一时间将随行人员合理划分至各个部门，又马不停蹄地对接当地政府及相关监管单位，洽谈协商、签署协议，每一步都走得稳妥利落。
　　如今，整个项目稳步推进，施工队伍已陆续进场，内业资料整理与外场施工同步推进，工期丝毫没有滞后。
　　有江靖月在J国坐镇，江鹏便带着江靖宇留在国内洽谈新的合作，只是偶尔抽时间飞赴J国，对项目进行短暂巡视。
　　*
　　岁月无声，转眼便是两年。这两年里，江靖月从未回过国，始终驻守在J国项目一线，就连春节，也是在工地上陪着施工人员一起度过的。
　　如今项目主体即将完工，她的工作其实已经没有那么忙碌，可她却半点不想回国——只因王家的催促从未停止。两年前订下的婚约，迟迟没有兑现，王家早已没了耐心，觉得丢尽了脸面，王一杰的隐忍更是快要抵达极限。
　　可江鹏此刻却没了当初的急切。
　　J国歌剧院项目的所有手续、合作事宜，全由云镜建工集团一手跟进，合同早已签订生效。TV-VISION投资集团即便想更换施工方，当地政府也绝不会同意——更何况云镜建工集团履职到位，挑不出半点合理的纰漏。
　　王栋对江鹏这副嘴脸早已怒火中烧，每次见面，开口便是催促江鹏把女儿叫回国完婚。江鹏嘴上满口应承，偶尔给江靖月打个电话提一句。
　　江鹏的目的性向来明确，当初逼着江靖月订婚，不过是为了拿下J国歌剧院这个项目。如今目的达成，木已成舟，他自然不愿再过分逼迫江靖月，因为此时的江靖月更适合替他管理项目。
　　王栋忍无可忍，终于动了手——既然换不了施工方，那就卡住资金。他以各种借口中断项目拨款，项目主体尚未完工，资金链骤然断裂，工地彻底陷入停工。
　　江靖月站在停工的工地上，看着闲置的机械、焦灼的工人，心底满是焦急。
　　这两年，她倾尽心血扑在这个项目上，早已把它当成了自己的孩子，绝不能让它毁在资金问题上。
　　江鹏和江靖宇轮番找了王栋好几次，却都被他拒之门外，连面谈的机会都不给。王栋以江靖月才是项目第一负责人为由，明确要求必须由她亲自来找自己谈。
　　停工一日，损失便多一分，工地上上百号工人还等着发工资糊口。江靖月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时隔两年，她踏上了回国的航班。
　　此时的江靖月，早已不是两年前那个温顺怯懦的模样。及腰的黑长直被剪去，烫成了蓬松慵懒的卷发，发尾垂至胸口，墨色发丝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她身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烟灰色职业西装，内搭一件香槟色真丝吊带，清晰的锁骨线条若隐若现，周身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气场——那是历经两年风雨沉淀出的干练与锋芒，眉眼间褪去了当年的柔和，多了几分商场磨砺出的锐利，活脱脱一副生人勿近的御姐模样。
　　当她推门走进TV-VISION投资集团董事长办公室时，王栋瞬间被眼前的女人震住了。
　　那个曾经眼底带着怯懦的小姑娘，如今眼神里满是商场历练出的笃定与锋芒，气场全开，让他握着钢笔的手猛地顿在半空，一时竟忘了开口。
　　而坐在一旁沙发上的王一杰，更是看得两眼发直，手里的咖啡杯悬在半空，连呼吸都忘了。他不自觉地坐直身子，指尖在膝盖上焦躁地摩挲，目光死死黏在江靖月身上，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连呼吸都慢了半拍——他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女人，果然耀眼又夺目。
　　江靖月却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王一杰，仿佛他只是空气，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开门见山：“王董，‘星穹歌剧院’项目自开工以来，各环节均稳定有序推进，也得到了J国政府及相关单位的高度认可。
　　此次因贵方中断拨款，导致工地停工，J国政府已有所不满，还请王董按照审批流程，尽快拨付资金，恢复施工。”
　　王栋缓过神，看着眼前毫不怯场的江靖月，语气放缓了几分，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靖月啊，资金的事好说。你这次既然回国了，就抓紧跟一杰把婚结了。毕竟订婚两年了，再不办婚礼，传出去对两家都不好看。”
　　王一杰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使劲点头，眼神里满是急切与期待，等着江靖月的答复。
　　江靖月沉默片刻，抬眼迎上王栋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坚定：“王董，婚姻是我个人的事，不该与项目资金捆绑在一起。”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脸急切的王一杰，再落回王栋脸上，语气沉了几分：“我回国，是为了推动歌剧院项目复工，不是为了完成一场本就不该存在、早就该结束的订婚。”
　　“你们都清楚，当初那场订婚，我是被我父亲逼迫的。王董，我不爱您儿子，就算勉强结婚，他也不会幸福。”
　　王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怒意：“这么说，我们王家，就活该被你们父女俩耍得团团转？”
　　江靖月迎着他淬着怒火的目光，指尖稳稳按在光滑的办公桌面上，声音冷得像冰，字字清晰：“王董，‘耍’这个字太重了。
　　当初，是我父亲和您做了一场交易，而我，不过是被你们推到台前的筹码——这一点，您比谁都清楚。”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砸得王栋哑口无言，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江靖月缓缓站起身，语气依旧恭敬，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王董，‘星穹歌剧院’项目对贵公司而言，同样至关重要。若再持续停工，我们双方公司都会在J国丧失信誉，到时候只会得不偿失，还请王董慎重考虑。”
　　说完，她转身就走，卷发轻轻扫过肩头，留下满室凝滞的气压，以及王栋那张铁青到近乎扭曲的脸。
　　看着江靖月决绝的背影，王一杰急了，连忙开口：“爸，她不跟我结婚，咱们就不给她拨款，我看她能耗到什么时候！”
　　王栋转头，用看智障一般的眼神扫了他一眼，咬牙低吼：“滚出去！”
　　江靖月离开TV-VISION投资集团后，径直回了江家别墅。江鹏和江靖宇都不在家，只有母亲向知阮和小侄女江小果在。看着两年未见的女儿，向知阮眼眶一红，喜极而泣，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江小果已经三岁了，两年未见，面对这个陌生的姑姑，她怯生生地躲在向知阮身后，只敢探出小脑袋，偷偷打量着江靖月。
　　江靖月看着小侄女眉眼间酷似哥哥江靖宇的模样，心底的冷硬渐渐柔和了几分。她陪着向知阮唠着家常，又耐着性子陪小果玩积木、讲故事，小孩子的心最是纯粹，没过多久，便彻底放下戒备，黏在了她身边。
　　眼看快到晚餐时间，江靖月起身准备离开，向知阮连忙拉住她，执意要留她吃饭。
　　江靖月轻轻摇头，语气温柔却坚定：“妈，你照顾好自己和小果，我晚上约了荞西他们。聚完之后，我就回自己的房子，明天一早，还要飞回J国。”
　　向知阮虽有不舍，却也知道女儿的难处，只能无奈点头，反复叮嘱她在国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注意安全。
　　江小果拉着江靖月的衣角，仰着小脑袋，眼神里满是不舍：“姑姑，你下次什么时候来看我呀？”
　　江靖月蹲下身，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小果乖乖听奶奶的话，姑姑很快就回来看你。”
　　*
　　从江家别墅出来，江靖月打车直奔杜荞西的酒吧。一推开包厢门，杜荞西就被眼前的江靖月惊得眼睛发亮，快步迎了上来。
　　“我的天，靖月！”杜荞西夸张地惊呼，“这御姐范儿也太正了吧，江总，我都快挪不开眼了，怎么办？”说着，就故作亲昵地往她身上贴。
　　江靖月无奈地笑着推开她，目光落在包厢深处的马一鸣和姚莹身上，眼底泛起暖意。四个好友许久未曾聚在一起，一旦碰面，便有说不完的话题，包厢里的气氛很快变得热闹融洽，驱散了江靖月心底的阴霾。
　　趁着马一鸣和姚莹在一旁打闹嬉闹，江靖月端起酒杯，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轻声问杜荞西：“荞西，何梓安，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杜荞西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眼底满是无奈，轻轻摇头：“没有。你之前给我的那个杏园小区，我特意让人去问了，她好像刚毕业那年，就把房子卖掉了，再也没回去过。”
　　“那她姥姥姥爷家呢？”江靖月的声音又急切了几分，眼底满是不甘，“我不奢求别的，就想知道她这两年，过得好不好。”
　　“村里我也安排人去找过了，”杜荞西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心疼，看着江靖月的眼神格外柔和，“也是她毕业那年，她把姥姥姥爷都接走了，家里的苹果园，也承包给了村里的人，再也没有回去过的痕迹。”
　　半晌，杜荞西故作轻松地晃了晃江靖月的胳膊，笑着安慰：“等你J国的项目结束，回国亲自找。说不定是我跟她没什么磁场，感应不到她。你俩磁场强，等你回来，说不定她自己就出现了。”
　　江靖月苦笑着，端起酒杯，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眼底却泛起晶莹的泪光，在灯光下一闪一闪，藏着无尽的思念与不甘。
　　何梓安，你到底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何梓安你老婆比以前更御了......


第26章 强迫未遂
　　何梓安大学毕业后，没有留在L市。父亲何万铭的身体需要常年待在南方调理，一家人的根，终究要扎在云城。
　　姥姥和姥爷年事已高，孤零零留在村里，终究让人放不下心。和母亲刘芳商量妥当后，何梓安便将两位老人也接到了云城，一家五口，总算团聚了。
　　但总不能一直租房子过日子，何梓安跟父母商量后，卖掉了L市杏园小区的房子，再填了一些，总算在云城买下了一套三室一厅的二手房，不大，却盛满了一家人的安稳。
　　何梓安在云城找了一家小型建筑公司。公司人少，岗位职责自然模糊，没有明确的分工，却也意味着要扛起更多。
　　工地上的放线、跟着跑合同谈判、参与工程计价，到了晚上还要熬夜画图、撰写方案，杂七杂八的活儿，她几乎包揽了个遍。
　　不忙的时候，她还会接些私活，帮人画图纸，多挣一分是一分。
　　她早已没有了年少时的憧憬，如今唯一的目标，就是多赚钱，撑起这个家。
　　每晚下班回家，刘芳总已做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何梓安的吃相依旧算不上斯文，尤其是忙了一整天，饥肠辘辘，更是狼吞虎咽。
　　刘芳看着女儿刚及脖颈的碎发，还有被工地日晒风吹得晒黑的脸颊，很是心疼。若不是家中突生变故，女儿何至于这般辛苦，小小年纪就扛起了家庭的重担。可好在，一家五口整整齐齐地守在一起，这份暖意，也稍稍抚平了她心底的酸涩。
　　刘芳伸手替女儿拂了拂额前的碎发，语气温柔又带着点嗔怪：“让你别把头发剪这么短，你看乱糟糟的，哪有半分女孩家的模样。”
　　何梓安嚼着饭菜，含糊不清地回应：“工地上长头发不方便，扎成丸子头，安全帽都戴不牢。对了，明天晚上武燕说要来家里看你们，多做点菜。”
　　刘芳脸上露出欣慰的笑：“这孩子，隔三差五就来看我们，真是个懂事的。你跟她说，周末把武清也带来，我给她姐妹俩做些爱吃的，好好补补。”
　　武燕大学毕业后，也辗转来了云城。只因她毕业那年，妹妹武清考上了云城大学的农业学专业，为了能好好照顾妹妹，她便毅然跟着来了。
　　武燕和武清姐妹俩，父母早年在车祸中离世，从高中起，就靠着打工挣学费、糊日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刘芳，总记挂着姐妹俩，时常做些好吃的，叫她们来家里改善伙食。
　　何梓安生得干净好看，眉眼清秀，只是平日里总是冷着一张脸，不爱笑，反倒给那张清冷的脸庞，添了几分淡淡的忧郁，更加迷人。
　　从大四一起做兼职，到毕业后一同扎根云城，日复一日的相处，让武燕对何梓安渐渐生出了别样的情愫。
　　她清楚这份情愫是什么，也鼓起过勇气，想告诉何梓安，想做她的女朋友，可每次话到嘴边，都被胆怯咽了回去——她怕，怕一旦说出口，就连朋友都做不成，怕被何梓安干脆利落地拒绝。
　　这份心意，被她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平日里，也只能以朋友的名义，默默关心着何梓安，守护着这份不敢言说的温柔。
　　*
　　J国“星穹歌剧院”项目施工现场，机械的轰鸣震耳欲聋，工人的呐喊声交织其间，织成一张滚烫而喧嚣的网，各项施工工序有条不紊地推进着，处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王栋终究不是王一杰，他分得清轻重缓急，懂顾全大局，更不敢拿这么大的项目开玩笑。所以，上次江靖月返回J国没几天，拖欠的工程款，便如期到位了。
　　王一杰却迟迟等不到江靖月的回应，再加上这次王栋半点没有惯着他，往日的嚣张气焰被狠狠打压，心底的憋屈像潮水般涌来。江靖月既然敢躲着他、无视他，那他就亲自找上门去——反正腿长在自己身上，谁也拦不住。
　　王一杰当即让助理订了前往J国的机票，他要以甲方的身份，好好找江靖月“谈谈”。只是这件事，他从头到尾，都瞒着王栋，没敢透露半个字。
　　*
　　J国，云镜建工集团“星穹歌剧院”项目指挥部总经理办公室内，江靖月正埋首批阅文件，眉眼间满是专注，周身萦绕着清冷干练的气场。不多时，助理叶紫轻轻敲门进来，语气恭敬：“江总，刚才甲方那边通知，今晚七点在Orion餐厅有个饭局，让您准时出席。”
　　江靖月指尖一顿，思索片刻，抬眸道：“知道了。到时候你陪我过去，再把公关部的刘部长也叫上。”
　　“好的，江总。”叶紫应声，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
　　晚上七点，江靖月在叶紫和刘部长的陪同下，准时抵达Orion餐厅的VIP包厢。包厢内，只有几位甲方的部门负责人，都是江靖月平日里打过交道的，彼此客气地寒暄几句，便各自落了座。
　　众人正聊得热络，包厢门突然被猛地推开。江靖月抬眼望去，只见王一杰带着他的助理，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神色张扬。她的心瞬间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只想立刻起身离开。
　　包厢内的几位甲方负责人，看见王一杰进来，慌忙起身打招呼，语气里满是讨好。
　　王一杰目光直直落在江靖月脸上，看着她眼中的吃惊，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语气轻佻又带着几分挑衅：“江总，惊喜吗？不对，应该是——我亲爱的未婚妻，见到你的未婚夫，惊喜吗？”
　　一句话，让整个包厢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气氛紧张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江靖月懒得跟他纠缠，脸色一冷，起身就要走。
　　王一杰快步上前，伸手拦住她，语气带着威胁：“江靖月，你别忘了，我可是甲方。今天你敢踏出这个门，明天我就让你的项目彻底停工。”
　　江靖月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小王总，但愿你有这个能耐。”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叶紫和刘部长急忙跟众人匆匆致歉，快步跟了上去。
　　王一杰僵在原地，气得攥紧了拳头，脸色铁青。江靖月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丝毫不给他留面子，这口气，他怎么也咽不下去。
　　包厢里坐的都是TV-VISION的员工，王一杰的性子，他们个个心知肚明，此刻见他脸色难看，谁也不敢说话，生怕一不小心被迁怒，丢了工作。
　　片刻后，王一杰强压下心底的怒火，勉强调整好神色，招呼众人继续吃饭，又点了不少酒，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心底的火气、憋屈，全都借着酒劲翻涌上来，越喝越急，越喝越晕，不多时，便醉得神志不清。
　　*
　　夜里，江靖月躺在宿舍床上，正翻看项目产值报表，门口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他们住的是自建的彩钢板房，隔音效果极差，敲门声显得格外刺耳，惊得江靖月心头一跳。
　　“是谁？”江靖月警惕地开口询问。
　　门外没有任何回应，紧接着，一声巨响传来——有人一脚踹开了房门。醉醺醺的王一杰，带着他的助理，踉跄着走了进来。王一杰的助理一进门，就搬过一把椅子，死死顶在了门后，断了江靖月的退路。
　　隔壁的叶紫听到动静，心里一紧，赶紧披着衣服跑了出来，却只看到江靖月紧闭的房门。那声巨响，分明是从隔壁传来的，她心里越发不安，抬手用力敲响江靖月的房门：“江总，出什么事了吗？”
　　她在门口等了许久，房间里始终没有任何动静，叶紫心里犯嘀咕，只能挠了挠头，回了自己的宿舍。
　　此时，江靖月的宿舍里，王一杰正用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巴，力道大得几乎要让她喘不过气，不准她发出半点声音。他早已没了耐心，江靖月一次次地拂他颜面，订婚两年，他连她的手都没牵过，这事传出去，他在圈子里早已成了笑话。
　　借着今晚的酒劲，王一杰彻底失了理智，打定主意要霸王硬上弓。他一把将江靖月拖到床上，狠狠压了上去，双手胡乱地扯着她的衣服。江靖月拼命反抗，情急之下，对着王一杰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王一杰吃痛，猛地松开了手。江靖月抓住这转瞬即逝的间隙，拼尽全力大喊：“来人！快来人啊！”可话音刚落，嘴巴就又被王一杰死死捂住。
　　彩钢板房的隔音终究太差，隔壁的叶紫听得清清楚楚，那分明是江靖月的呼救声。她吓得脸色发白，赶紧跑出去，使劲儿推江靖月的房门，可房门被死死顶住，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推不开。
　　叶紫不敢耽搁，转身就往楼下跑，去叫人。江靖月素来喜欢安静，顶层除了会议室，就只有她和叶紫两个人居住，想要救人，只能去楼下找男同事。
　　很快，楼下的七八个男同事就被喊了上来，众人齐心协力，连推带踹，终于将房门撞了开来。叶紫第一个冲进去，一眼就看到王一杰红着眼，还在疯狂地扯着江靖月的衣服，江靖月满脸惊慌，却依旧在奋力挣扎。
　　叶紫冲过去，拼尽全力推开王一杰，用自己的身体紧紧护住江靖月。随后冲进来的员工，立刻上前，将王一杰和他的助理死死控制住。
　　叶紫在江靖月的授意下，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
　　警察很快就赶到了项目指挥部，将王一杰和他的助理带回警局调查。
　　王一杰在国内早已习惯了吃喝玩乐、为所欲为，做错了事，总有王栋替他擦屁股、收拾烂摊子，久而久之，便养成了无法无天、目无王法的性子。
　　可他万万没想到，J国是量刑最重的国家，而且国籍不豁免，他在这里犯下的错，没人能替他轻易摆平。
　　江靖月虽被刚才的一幕吓得心有余悸，浑身发冷，可大脑却异常清醒。她立刻安排叶紫，尽快准备好相关的材料文件，还有人证物证——她要在J国起诉王一杰，告他强迫未遂，绝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
　　王栋得知王一杰在J国企图强迫江靖月，还被警察抓了起来，吓得魂飞魄散，立刻驱车赶往江家别墅，一脸急切地恳求江鹏，陪他一起前往J国，把王一杰捞出来。
　　江家人得知王一杰竟然跑到J国，对江靖月做出如此龌龊不堪的事情，向知阮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字字都带着怒火。
　　王栋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只能一遍遍地替儿子道歉，姿态放得极低。
　　江鹏全程沉默不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人能看透他心底的想法，也不知道，他是否在担心远在J国的女儿。
　　就在这时，江靖宇上前一步，对着江鹏说道：“爸，让我陪王叔叔去J国吧。您和月月的关系一直紧张，您去了，她肯定不肯听您的，我去跟她说，或许还有用。”
　　王栋一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地握住江靖宇的手，眼眶泛红：“好！好！我已经安排了专机，我们连夜飞过去，越快越好！”
　　江靖宇出门前，给母亲向知阮递去一个放心的眼神，示意她不必担心，随后便跟着王栋，匆匆离开了江家别墅。
　　*
　　专机飞行了六个小时，终于抵达了J国。刚下飞机，江靖宇便开口说道：“王叔叔，您先去警察局看望一杰，顺便打点一下那边的关系。我去找我妹妹，咱们分头行动，效率能高些。”
　　王栋被江靖宇这番体贴又懂事的话，感动得差点落下泪来，连连对着江靖宇道谢，语气里满是感激。
　　等江靖宇赶到项目指挥部时，江靖月正坐在办公室里，依旧埋首批阅文件，神色平静，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闹剧，从未发生过一般，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看着推门进来的江靖宇，江靖月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是微微挑眉，语气平淡地问道：“你是爸派来劝我的？”
　　江靖宇在她对面坐下，神色认真而凝重：“我是来劝你的，但不是劝你放过他，是劝你不要心慈手软。J国的法律有多严格，你比谁都清楚，强迫未遂，最高可判死刑。”
　　说到这里，他语气里满是怒火，攥紧了拳头：“王一杰这个王八蛋，趁我们都不在你身边，就敢这么欺负你，我现在恨不得杀了他！”
　　江靖月看着哥哥愤愤不平的模样，心底那片冰冷的角落，忽然涌上一股暖意。她抬眸，眼神坚定：“我不会放过他的，我所遭受的一切，所有的因果，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
　　J国警察局内，王一杰依旧嚣张跋扈，对着警察大呼小叫，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满心以为，无论自己做了什么，父亲王栋都能想办法把他救出去，更何况，他觉得自己也没真的把江靖月怎么样，算不上多大的事。
　　王栋赶到警局后，好话说尽，嘴皮子都磨破了，警察也不肯让他见王一杰一面。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搬出公司正在给J国投资建设歌剧院的事情，反复强调，他们是在为J国做贡献，说了一大堆求情的话。
　　警察局领导权衡再三，最终同意，给他们十分钟的见面时间。
　　王一杰看到王栋进来，瞬间喜上眉梢，连忙凑过去，一脸委屈地抱怨：“爸，你可来了，快带我出去，我真没对她怎么样，就是跟她闹着玩的。”
　　王栋看着儿子这副不知悔改的模样，积压多日的怒火瞬间爆发，抬手就给了王一杰一个狠狠的耳光。这一巴掌，力道极大，王一杰被打得偏过头去，耳朵里瞬间嗡嗡作响，半天都听不到任何声音。
　　王一杰懵了，反应过来后，对着王栋大吼：“你干嘛打我？你疯了吗？”
　　王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声音嘶哑：“我是疯了，我都快被你逼疯了！你知道这是哪儿吗？这里是J国！强迫未遂，是要判死刑的，你知道吗？而且，国籍不豁免！”
　　王一杰听到“死刑”两个字，瞬间如遭雷击，双腿一软，直直地跪在了王栋面前，眼泪鼻涕一把流，语气里满是恐惧和悔恨：“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闯祸了，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不娶江靖月了，我再也不找她麻烦了，你快救我，快救我啊！”
　　王栋看着儿子狼狈不堪的模样，又气又心疼，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语气沉重：“现在，能不能救你，全看江靖月怎么做了。”
作者有话说：
王一杰这个渣渣，赶紧下线吧...


第27章 从此集团由她掌舵
　　江靖月的态度异常坚决，从头到尾，都没有松口，执意要起诉王一杰，不肯有半分妥协。
　　王栋那边，更是耗尽了心力，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脉与资源，四处奔走求情，却始终没能将儿子从警局救出来——J国的法律森严，他的那些手段，在铁律面前，终究显得苍白无力。
　　此时，“星穹歌剧院”项目主体已顺利完工，正式进入内部装修与配套工序。王栋心里清楚，想要保住儿子的命，唯有求助当地政府——他给J国投建了如此重大的地标项目，也算立下了不小的功劳，他们总没有理由非要置他儿子于死地。
　　他带着顶尖的律师团队，一次次与当地政府周旋博弈，赌上全部身家承诺，必定将“星穹歌剧院”建成整个J国最耀眼的城市地标，不负信任；除此之外，他还主动向当地政府捐赠了数十亿资金，用于当地基础建设。
　　这般倾尽所有的妥协与付出，终究换来了一线生机——王一杰被免除死刑，改判终身监禁。
　　为了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王栋已然拼尽了全力，再无半分退路。
　　经此一事，TV-VISION早已元气大伤，仅能勉强支撑到歌剧院项目彻底竣工。公司运转资金几近枯竭，入不敷出，走向倒闭，不过是早晚的事。
　　一夜之间，王栋的头发尽数变白，昔日那个杀伐果断、叱咤商界的顶尖商人，被一个不成器的儿子拖得身心俱损，眼底只剩化不开的疲惫与悲凉。
　　*
　　江靖宇确认J国的所有事宜尘埃落定，王一杰的判决也已生效，才放心地飞回了H市。
　　王一杰被判终身监禁，那份早已名存实亡的婚约，自然也就此解除，再无牵扯。
　　压在江靖月心头多年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许多。
　　TV-VISION虽濒临倒闭，但工程款依旧每月如期到账，项目进度也随之稳步加快。江靖月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项目中，日夜操劳，只盼着能早日竣工交付，了却这桩心事。
　　如今，没有了江鹏的逼迫，没有了王一杰的纠缠，她终于可以卸下所有枷锁，安心奔赴自己的心愿——回国，寻找那个藏在她心底多年、照亮她青春的光，何梓安。
　　杜荞西人脉广阔，受她所托，四处打探何梓安的消息，可依旧杳无音信。思念如潮水，日夜侵蚀着江靖月的心，她对何梓安的牵挂，愈发浓烈，从未有过半分消减。
　　*
　　江靖月以为，熬过了所有苦难，她的生活终于要拨云见日，露出温柔的一角时，命运却再次伸出了捉弄的手，将她狠狠拽回深渊。
　　国内突然传来噩耗：父亲江鹏与哥哥江靖宇，受邀前往省外工地观摩考察的途中，遭遇了重大交通事故。
　　哥哥江靖宇，当场身亡；父亲江鹏，重伤昏迷，仍在医院全力抢救中。
　　远在J国的江靖月听到这个消息时，指尖骤然失力，手机“啪”地一声重重砸在地板上，屏幕碎裂的声响刺耳至极，却远不及她心口那阵崩裂般的剧痛，密密麻麻，痛得她几乎窒息。
　　她僵立在办公室中央，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四肢冰凉，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
　　脑海里不断闪过哥哥的模样——他专程飞来J国，坚定地站在她身边替她撑腰；从小到大，他始终把最好的都留给她，包容她的倔强，护着她的脆弱。
　　明明不久前，她才送他回国，不过短短数日，天人永隔的噩耗，便猝不及防地砸得她魂不守舍。
　　素来清冷自持的眉眼，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素来稳如泰山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些刻在骨子里的冷静与克制，在至亲的生死面前，轰然崩塌，碎得一败涂地。她来不及消化这滔天的悲痛，来不及流泪，只凭着本能抓起外套，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一字一句地对助理吩咐：“订最快的机票，我要回国。”
　　*
　　回国后，匆匆赶回H市，江靖月马不停蹄地直奔殡仪馆——她只想再看哥哥一眼，再好好看看那个护了她一辈子的人。至于还在医院抢救的江鹏，她的心中五味杂陈，更多的，是深深的抗拒，是不愿去面对。
　　殡仪馆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嫂子彭文悦、母亲向知阮早已哭得泣不成声，浑身颤抖；年幼的侄女江小果，还不懂生死的重量，看着奶奶和妈妈痛哭，也跟着哇哇大哭，哭声稚嫩，却更添几分悲凉。
　　江靖月快步上前，红着眼眶，声音发颤地问道：“我哥呢？”
　　向知阮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用颤抖得几乎说不出话的手指，指了指最里面的那间房间：“去……去吧，最后再看看他。”
　　江靖月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推开门。一股刺骨的凉意扑面而来，裹挟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房间里光线昏暗，哥哥安静地躺在那里，脸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白布，一动不动，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笑着朝她喊一声“月月”。
　　她一步步走近，指尖颤抖得厉害，缓缓掀开那层白布。看清哥哥熟悉却毫无生机的面容时，所有强撑的冷静瞬间崩塌，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砸在哥哥冰冷的脸上，也砸在她破碎的心上。她捂住嘴，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间溢出，痛得浑身发抖，连站立都有些不稳。
　　那个从小护着她、疼着她，会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她的哥哥；那个前几天还在J国，语重心长嘱咐她照顾好自己的哥哥；那个永远站在她这边，替她遮风挡雨的哥哥，就这么永远地离开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缓缓蹲下身，将脸埋在冰冷的床沿，无声地痛哭，肩膀剧烈颤抖，仿佛要把所有的恐慌、无助与绝望，都在这一刻尽数宣泄出来。“哥，我回来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思念。
　　不知哭了多久，向知阮轻轻推门进来，蹲下身，轻轻抱住江靖月的肩膀，哽咽着说道：“孩子，回来就好，别再走了。妈已经失去你哥了，你别再走了，好不好？”说着，又忍不住失声抽泣起来。
　　江靖月缓缓抬起头，用手背轻轻抹去母亲脸上的泪水，强忍着心底的悲痛，哽咽道：“妈，您放心，我不走了。爸……爸那边怎么样了？”
　　“他的助理谢昊明，还有公司几位高层，一直在医院陪着。只是……听医生说，他大脑受伤严重，醒来的可能性，不大了。”向知阮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绝望。
　　江靖月听到这个消息，心底没有丝毫波澜，一片平静。或许，在江鹏逼着她推开何梓安、逼着她和王一杰订下婚约的那一刻，她心中对江鹏仅剩的那点微薄亲情，就已经消失殆尽了。
　　往后的几日，一家人都沉浸在悲痛之中，忙着处理江靖宇的葬礼事宜，所有人麻木得感受不到疲惫。
　　江鹏的病情最终确诊为植物人，至于未来能否醒来，谁也无法预料，只能听天由命。
　　长夜终有尽，风雨亦会停。至亲长眠于地下，山河依旧，岁月无声，而偌大的江家基业，还有未竟的前路，全都沉甸甸地压在了江靖月的肩头。
　　生者唯有擦干眼泪，扛起肩上的责任，于悲恸中挺立，于绝境中前行——这是对逝者最好的告慰，也是命运赋予她的，无法推卸的担当。
　　*
　　H市，云镜建工集团总部。
　　会议室的空气凝重得几乎要凝固，长桌两侧，坐满了集团的元老与董事，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沉重与不安，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董事长昏迷不醒，总经理意外身亡，双重致命打击，让这艘在商界驰骋多年的庞大巨轮，瞬间失去了掌舵人，陷入了群龙无首的混乱境地。
　　副董事长面色凝重地敲了敲桌面，打破了死寂，声音沙哑地说道：“情况大家都清楚，集团不能一直群龙无首，必须尽快选出新的掌舵人。根据集团章程，现提名江靖月女士，作为新任董事长兼总经理候选人。”
　　话音落下，全场再次陷入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坐在位置上、一身黑衣、身形单薄却脊背挺直的女人身上。她眼底还未褪去丧亲的悲痛，却没有半分怯懦与退缩。
　　江靖月缓缓站起身，清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掷地有声：“家父与兄长突遭变故，我临危受命，并非为了争夺权力，只为守住江家的基业，稳住集团数万员工的生计。若诸位信我，我必鞠躬尽瘁，拼尽全力撑起云镜；若诸位不信，我亦愿接受一切考验，用实力证明自己。”
　　江靖月在J国“星穹歌剧院”项目中的表现，有目共睹，那份专业与担当，早已赢得了不少人的认可，而该项目，更是代表了云镜建工集团的最高施工水平。此刻，她的镇定、坚韧与担当，彻底打动了原本心存疑虑的董事们。
　　投票环节，全票通过。
　　当副董事长郑重宣布“江靖月女士当选云镜建工集团新任董事长兼总经理”的那一刻，江靖月微微垂眸，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酸涩与疲惫。再抬眼时，眼底已然褪去所有脆弱，只剩下执掌全局的锋芒与坚定。
　　从此，云镜建工集团，由她江靖月，全权掌舵。
　　*
　　云城，一个老旧小区改造工程的施工现场，尘土飞扬，机器轰鸣。
　　一个戴着白色安全帽的男人，指着面前一位头戴红色安全帽的女人，唾沫横飞地破口大骂：“你们的吊篮验收了吗？就敢私自使用？懂不懂什么是特种设备的安全验收？完全不把我们监管单位放在眼里，更是拿施工安全当儿戏！全部停工，什么时候验收通过，什么时候再开工！”
　　骂完，男人依旧怒气冲冲，甩袖转身就走，留下满场的尴尬与沉默。
　　女生缓缓抬起头，露出了红色安全帽下的脸庞——是何梓安。清秀好看的眉眼间，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那番刺耳的谩骂，与她毫无关系，眼底只剩一片淡漠。
　　大学毕业后，何梓安在这家小型建筑公司，已经干了整整四年。
　　对于来自甲方、监管单位的训斥与刁难，她早已习以为常，见怪不怪。骂就骂吧，只要不扣工资，其余的，她都懒得计较。
　　虽然只是家小施工单位，规模不大，人手也少，但老板为人还算实在，工资和绩效从来都是按时发放，待遇也颇为可观——若非如此，何梓安也不会在这里坚守四年。
　　何梓安从工地走出来，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然临近下班点，便懒得再回公司，直接往家走。小公司的好处就在这里，上下班不用打卡，自由些。
　　何万铭在云城修养了五年，身体恢复得越来越好，如今已经能自己出门遛弯，只是依旧不能用力提重物，也不能太过劳累。刘芳看着丈夫日渐好转的身体，心中早已满是欣慰，别无他求。
　　云城的气候温润宜人，姥姥和姥爷在这里住久了，气色也越发红润，身子骨也硬朗了许多，平日里还能帮着刘芳打理家务。
　　刘芳舍不得女儿一个人辛苦打拼，便在附近的小区找了一份物业打杂的工作，不算累，还能补贴点家用，也能帮着分担女儿的压力。
　　姥姥身体依旧硬朗，每天按时按点做饭，何梓安和刘芳下班回家，总能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饭菜，驱散一天的疲惫。
　　*
　　何梓安吃过晚饭，便回了自己的卧室，往床上一躺，浑身的酸痛瞬间席卷而来。今天在工地上待了一下午，跑前跑后，早已腰酸腿疼，只想好好歇一会儿。
　　她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了李昕发来的消息。大学宿舍四个人，毕业后各奔东西，唯有她和李昕，一直保持着联系，李昕毕业后和对象冯媛媛一起考研了。
　　【李昕：小冯同志备考一年，终于成功上岸H市公安局啦！我准备收拾收拾，跟她一起去H市，以后就能朝夕相处啦～】
　　李昕研究生毕业后，在老家待了一年，始终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如今对象考上编制，她自然很是欢喜。
　　看着聊天框里的“H市”二字，何梓安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身影——那个在大四开学前，毅然抛弃她、转身离开的女人，江靖月。
　　何梓安对着自己下意识的念想，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释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何梓安：小冯警官真厉害！H市是大城市，机遇多，你肯定能找到合心意的工作，加油！】
　　【李昕：借你吉言～不过最主要的还是能跟她待在一个地方，我能照顾她的生活起居。】
　　何梓安看着屏幕，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李昕：对了，你跟武燕怎么样了？我感觉她是真的喜欢你，从大四你俩一起兼职的时候，她看你的眼神就不纯洁，要不你就从了她呗？】
　　【何梓安：……，我去洗澡了。】
　　何梓安放下手机，眉头紧紧皱起，心底泛起一阵疲惫与无奈。
　　今年5月3日，她生日那天，武燕向她表白了，她当时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对于武燕对自己的这份感情，何梓安满心疲惫。
　　武燕是个坚强自立的女孩，父母离世后，一个人打工挣钱，将妹妹武清照顾的很好，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何梓安打心底里佩服她，也尊重她，把她当成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
　　可她心里清楚，自己对武燕，只有朋友的情谊，没有半分儿女情长。更重要的是，她从心底里抗拒谈恋爱，排斥所有亲密关系，那份被伤害过的阴影，始终萦绕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武燕被拒绝后，依旧没有放弃，隔三差五就会找她，变着法子关心她、照顾她，这份执着，让何梓安倍感压力。
　　如今，何万铭的身体越来越好，家里的氛围也越来越温馨，安稳得让她几乎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可夜深人静时，她总会想起自己的梦想——为了成为一名优秀的工程师，她拼尽全力考上理想的专业，渴望能参与建设一个大型建筑项目，用自己的专业能力，实现自我价值。
　　可现在，她却在这家小公司，干着没有任何分工、杂七杂八的活，离自己的梦想，越来越远。
　　看着武燕依旧执着的模样，感受着心底未灭的梦想，何梓安突然生出了一个念头——离开云城，去往更大的城市，找一家能让她施展才华、实现梦想的大公司。
　　感情这件事，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触碰了，但梦想，她想再试一试......
作者有话说：
总裁江靖月要火力全开啦...


第28章 如果缘分未尽
　　H市城郊的旷野之上，一座崭新的商砼搅拌站如蛰伏已久的钢铁巨兽，突兀却又沉稳地拔地而起。银灰色的巨型罐体在正午日光下泛着冷冽而厚重的锋芒，纵横交错的传送带像巨兽的脉络，缓缓运转间，磅礴气势，打破了旷野的沉寂。
　　江靖月就站在这片磅礴生机之中，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高定西装，将她身姿衬得愈发挺拔如松，乌黑色的长发微卷，随意披散在肩后，几缕碎发被风拂动，却丝毫不减她周身的气场。她眉眼清冷，瞳仁深处藏着不辨情绪的沉敛，举手投足间，没有半分冗余的姿态，尽是执掌乾坤的从容与与生俱来的威严，仿佛这钢铁构筑的天地，也尽在她的掌控之中。
　　随着礼炮轰然炸响，漫天彩带裹挟着细碎的金光纷飞而下，落在她的肩头、发梢。江靖月抬手执起剪刀，指尖修长有力，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锋利的刀刃剪断彩带的瞬间，她的目光锐利如刃，越过喧闹的人群，稳稳落在搅拌站正门那几个鎏金大字上——“西月商砼站”。这五个字，是她拓展建材版图的第一步。
　　执掌云镜建工集团的这几年，江靖月用实力证明了自己。她向来果决干练，决策精准狠辣，从不拖泥带水，在建筑行业群雄逐鹿的浪潮中，稳稳守住了云镜建工的地位，甚至一路高歌猛进。当其他建筑公司四处奔波揽项目、为生计发愁时，云镜建工集团几乎投标必中，每一个项目都做得精益求精。
　　其中，J国的“星穹歌剧院”更是成为云镜建工的标杆，那独特的建筑造型、精湛的施工工艺，不仅惊艳了国际建筑界，更为公司斩获了多个业界顶级建设大奖，让云镜建工的名字，响彻海内外。但江靖月从未满足于此，她目光长远，深知建材是建筑行业的根基，唯有打通上下游产业链，才能让公司站稳脚跟、持续发展。
　　于是，她主动找到了杜荞西，提出与杜家的建材企业合作，共同拓展建材生意。杜荞西出身建材世家，自身也极具商业天赋，只是一直受制于家族长辈，难以施展拳脚。两人一拍即合，这场合作，既是强强联合，也是江靖月为云镜建工铺就的长远之路。而今天剪彩的这座商砼站，便是她深思熟虑后，做出的重要决策，是她建材版图的第一块基石。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一天的喧嚣落幕。
　　江靖月卸下了周身的锋芒，拖着疲惫的身躯，驱车回到了江家别墅。别墅里没有想象中的静谧，反而传来一阵清脆稚嫩的孩童笑声，驱散了她一身的疲惫，也让这座略显空旷的别墅，多了几分烟火气。
　　江靖月刚一推开家门，一个小小的身影就迈着小短腿，噘着粉嘟嘟的小嘴，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扑进她的怀里，委屈巴巴地告状：“姑姑，爷爷抢我皮球，奶奶还帮着爷爷，让我让着他……哼，爷爷太坏了！”
　　江靖月瞬间柔和了眉眼，弯腰轻轻抚摸着小侄女江小果柔软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耐心哄道：“小果乖，爷爷不是故意抢你皮球的，他只是也想和你一起玩呀。玩具要互相分享，才更有意义，好不好？”
　　江小果歪着小脑袋，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小眉头皱了又舒，最终点了点头，转身就朝着客厅的江鹏跑去，小奶音脆生生的：“爷爷，那我们一起玩好不好？你扔给我，我再丢给你，你一直抱在怀里，是不对的哦。”
　　江靖月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江鹏身上。只见坐在轮椅上的江鹏，脸上露出孩童般纯真的笑容，开心地把皮球扔给小果，俩人一抛一接，玩得不亦乐乎，笑声传遍了整个客厅。谁也不会想到，江鹏去年突然从沉睡已久的植物人状态中醒来，不过醒来后智商却停留在了六七岁的孩童水平，忘了过往的纷争与荣耀，只余下纯粹的天真。
　　向知阮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过来，轻轻牵起江靖月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暖而柔软，眉眼间满是慈爱与心疼：“靖月，这几年辛苦你了，一个人扛着公司的所有重担，还要照顾家里，连好好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如果遇到合适的人，就考虑一下吧，也好有人替你分担，不用什么事都自己硬扛。”
　　江靖月反握住母亲的手，指尖传来的暖意，让她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语气平淡却坚定：“妈，我一个人挺好的，不觉得辛苦。嫂子不也是一个人吗？您就别为我们操心了，我们都能照顾好自己。”
　　向知阮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劝说。她知道，自己的女儿性子执拗，一旦决定的事情，旁人再怎么说也没用。
　　彭文悦，自从儿子江靖宇意外去世后，便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律所的工作中，闲暇之余，就陪着小果，悉心照料着孩子的饮食起居。
　　向知阮也曾劝过彭文悦再找一个伴，也好有人相互扶持，却被彭文悦温柔而坚定地拒绝了。在彭文悦心里，江靖宇是无可替代的，她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把他们共同的女儿江小果养大成人。
　　向知阮向来是个柔和通透的母亲，她疼爱自己的孩子，却从不强迫她们做不喜欢的事情，无论什么时候，都尊重孩子们的想法和选择。她只是看着江靖月日渐消瘦的脸庞，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疲惫，心里满是心疼——自从儿子江靖宇去世、丈夫江鹏昏迷后，这个家的重担，就全部压在了江靖月的肩上，她太不容易了。
　　这些年，江靖月大多数时候都住在江家别墅，主要是为了陪伴母亲、父亲和小侄女。只有偶尔应酬到深夜，喝了酒，怕母亲担心，也怕自己的狼狈模样被家人看到，她才会独自回到江靖宇生前送她的大平层，度过一个安静的夜晚。
　　与江家别墅的静谧温馨不同，H市的一片城中村，却是另一番烟火模样。狭窄的巷道纵横交错，低矮的自建房挤挤挨挨，空气中混杂着饭菜香、烟火气和淡淡的尘土味，热闹而嘈杂。巷道最深处的一个小院子里，传出阵阵诱人的饭菜香......
　　其中一间房内李昕正围着一条浅色的围裙，站在小小的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熟练地翻炒着菜肴。火光映在她的脸上，衬得她眉眼愈发柔和乖巧。这间房子是她和冯媛媛一起租的，面积不大，设施也不算齐全，但胜在价格便宜，对于一个还没找到工作、一个刚入职不久的情侣来说，这已经是她们经济能力范围内，能租到的最好的房子了。
　　没一会儿，冯媛媛下班回来了，她脱下外套，随手挂在门口的衣架上，悄悄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李昕的腰，脑袋歪在她的肩膀上，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声音慵懒又亲昵：“老婆，辛苦啦，闻着香味就饿了。”
　　李昕被她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脸颊一红，害羞地轻轻推开她，语气带着几分娇嗔：“别闹，快去洗手，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冯媛媛看着女朋友羞红的脸颊，像熟透的苹果，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欺负，于是又凑过去，在她的嘴角亲了一口，才笑着跑去院子里洗手。餐桌上，两菜一汤，虽然简单，却摆放得整整齐齐，满是家的味道。
　　吃饭期间，李昕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语气带着几分沮丧和委屈：“媛媛，我简历投了好几家公司，都过去三四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连个面试通知都没有……是不是我太没用了？”
　　冯媛媛放下筷子，伸手握住李昕的手，眼底满是宠溺，语气认真又温柔：“别着急，慢慢来，找工作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就别找了，我养你。”
　　李昕瞪了她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这话说的，跟电视剧里背下来的台词一样，一点诚意都没有。”
　　冯媛媛连忙摆手，一脸认真地解释：“我真的是这么想的，不是开玩笑的。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看着冯媛媛急急忙忙解释的样子，李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底的沮丧瞬间消散大半：“逗你的呢，我有胳膊有手，能自己赚钱，不用你养。我只是有点着急，想快点找到工作，能帮你分担一点。”
　　冯媛媛看着她，沉思了一会儿，问道：“你这两天投的都是哪些公司？我帮你分析分析？”
　　李昕点点头，将自己投的几家公司名称，一一讲给冯媛媛听，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就是这几家，有几家是中等规模的建设公司，还有几个，我也不太了解，看着招聘信息还不错，就投了。”
　　冯媛媛认真地听着，眉头微微皱起，仔细分析道：“你投的这些公司，大部分都是中等规模，还有几家是小公司，知名度不高，招聘需求本来就不多，竞争力也大。”
　　李昕噘着嘴，语气悻悻的：“我也知道啊，可是大公司门槛太高，我不敢投，怕自己不够资格，连面试的机会都没有；太小的公司又太普通，我又看不上，觉得委屈了自己。”
　　冯媛媛突然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凑到李昕面前，贱兮兮地说道：“我有一个好主意，你亲我一口，我告诉你。”
　　李昕看着她一脸欠揍的样子，忍不住想起何梓安曾经评价冯媛媛，是个闷骚，此刻一看，果然体现的淋漓尽致。她忍着笑意故意板起脸：“就不亲，有话快说，别卖关子。”
　　冯媛媛摸摸鼻子，有些无奈，只好收起狡黠的笑容，认真说道：“你可以投云镜建工集团啊，那可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型建筑企业，实力雄厚。”
　　李昕闻言，伸手摸了摸冯媛媛的额头，一脸难以置信：“你是不是发烧了？云镜建工集团，人才济济，凭什么会要我？我连想都不敢想，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冯媛媛连忙抓住她的手，凑过去，伸手搂住她的腰，语气认真地解释：“我没跟你开玩笑，总部咱们确实不用想，但是最近我听说，云镜建工扩大公司规模，新成立了一个分公司，正在大量招人，门槛比总部低很多，机会也多。”
　　李昕听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和生气：“冯媛媛，你什么意思？云镜建工的分公司不都在外地吗？H市只有总部，你是不是嫌弃我，不想跟我待在一起，故意让我去外地工作，好跟我分开？”说着，她的眼睛就红了，眼眶里泛起了泪光，眼泪眼看就要掉下来。
　　冯媛媛瞬间慌了神，连忙蹲在地上，握住她的手，语气急切又慌乱地安慰道：“老婆，我没有，我怎么可能嫌弃你，我做梦都想跟你一直住在一起。我不是让你去外地，新成立的分公司就在H市，只不过它不是以建筑建设为主，而是以建材为主。”
　　李昕听冯媛媛这么说，瞬间意识到自己刚才太着急了，误会了她的意思，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低下头，默默端起碗筷，一言不发地开始吃饭，耳朵却悄悄红了。她知道，自己刚才太冲动了，没有听完冯媛媛的话就发脾气，心里有些愧疚，却又拉不下脸道歉。
　　冯媛媛看着她这副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们从高三就在一起，到现在已经九年了，她太了解李昕了，看似温柔乖巧，骨子里却有些执拗，做错了事，自知理亏，却偏偏拉不下脸道歉，只会用这种别扭的方式掩饰自己的愧疚。
　　看着女朋友鼓着腮帮子吃饭、一脸倔强的样子，冯媛媛只觉得心都化了——自己的女朋友，怎么这么可爱。她忍不住起身，伸手转过李昕的脸，对着她油乎乎的小嘴，使劲儿亲了一口。李昕刚吃了一口饭，被她突如其来的一亲弄得一愣，反应过来后，气的手舞足蹈，一边推开她，一边小声控诉，小小的房间里，瞬间充满了两人的打闹声，温馨又甜蜜。
　　晚上李昕坐在电脑前，开始认真修改自己的简历。既然新成立的分公司是以建材生意为主，那么营销肯定是关键，所以她在求职意向中，特意增加了营销板块，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只要能进去云镜建工的分公司，不管是哪个部门、哪个岗位，她都愿意。
　　冯媛媛洗完澡，躺在床上，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可李昕还坐在电脑前，对着简历删删减减，丝毫没有休息的意思。她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和心疼：“老婆，别改了，明天再完善吧，太晚了。”
　　李昕盯着电脑屏幕，头也不回，语气认真：“你先睡吧，我再改改。”
　　冯媛媛看着她倔强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从床上跳下来，悄悄走到李昕身后，不等她反应过来，就伸出手，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朝着床边走去。
　　李昕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她的脖子，语气带着几分惊讶和娇嗔：“你干嘛？”
　　冯媛媛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宠溺，语气带着几分暧昧：“干。”
　　小小的房间里，灯光渐渐熄灭，隐约传出李昕微弱的呻吟声和冯媛媛温柔的哄劝声，夜色温柔，小情侣的同居生活，简单而甜蜜，藏着最纯粹的幸福。
　　第二天清晨，H市云镜建工集团总部。
　　董事长兼总裁办公室内，江靖月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正在低头处理文件，神情专注而认真，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
　　杜荞西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把玩着手机，看着眼前一心工作、都不抬头看她一眼的江靖月，忍不住开口抱怨：“江董……江大总裁，我说你能不能上点心？西月分公司成立都这么久了，你就不管不顾了吗？这两天分公司正在大量招人，事情多到忙不过来，你确定一次都不来看看吗？”
　　江靖月忙着手里的工作，头都不抬一下，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信任：“有你坐镇，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况且，之前在你家公司，你总抱怨有你父亲在上面压着，你的能力得不到施展。眼下，西月分公司就是你的舞台，好好经营，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
　　“话是这么说，可是刚成立的分公司，事情真的太多了，招聘、运营、对接客户，一大堆事情，忙得我晕头转向，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杜荞西还是忍不住抱怨，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江靖月这才停下手中的工作，抬头看向她，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语气却带着几分威胁：“云镜建工集团那么多分公司，大大小小的负责人，还没有哪个敢跑到我办公室来发牢骚的。杜总，倒是勇气可嘉。”
　　杜荞西瞬间慌了神，连忙收起抱怨的神色，眨着眼睛，一脸讨好地解释：“我……我就是开玩笑的，跟你闹着玩呢。小小一个分公司，对我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轻松拿捏。”
　　看着杜荞西一脸慌张的样子，江靖月再也忍不住，嘴角上扬，笑出了声。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周身的气场也柔和了许多，少了几分职场上的威严，多了几分好友间的亲昵。
　　杜荞西反应过来，才知道自己被江靖月捉弄了，忍不住气呼呼地起身，朝着江靖月走过去，伸手就要掐她的胳膊：“好你个江靖月，竟然敢用身份压我，还捉弄我，你学坏了啊！看我不收拾你！”
　　江靖月连忙笑着躲闪，语气带着几分求饶：“好了好了，不闹了，我错了还不行吗？荞西，说真的，分公司你就放手去经营，不用有任何顾虑。毕竟你家就是做建材生意的，这么多年，你在建材行业也积累了不少经验，无论是资源还是能力，都足够撑起分公司。”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而真诚：“虽说西月分公司是云镜建工的子公司，但更算是你们杜家企业的业务扩充，以后我们两家，互利共赢，一起把建材生意做好，做大做强。我相信你，也放心把分公司交给你。”
　　杜荞西看着江靖月认真的眼神，听着她真诚的话语，心里瞬间被打动了。她用力点了点头，语气坚定：“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不辜负你的信任。”
　　抱怨和打闹散去，办公室里渐渐安静下来。杜荞西看着江靖月，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道：“靖月，何梓安……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吗？”
　　听到“何梓安”这三个字，江靖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她缓缓摇了摇头，带着难以掩饰的苦涩和落寞。
　　当年，哥哥江靖宇突然离世，对她的打击巨大，那段时间，她深陷悲痛之中，再加上整个云镜建工的重担，突然全部落在了她一个人的肩膀上，内忧外患，让她分身乏术，根本没有心思和力气，去寻找何梓安的下落。
　　这两年，在她的带领下，云镜建工稳步发展，规模越来越大，越来越稳定，她才有了多余的时间和精力，重新开始打听、寻找何梓安的下落。
　　当年，父亲江鹏的贴身助理谢昊明，自从江鹏昏迷后，就主动递交了辞职信，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江靖月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找到他。
　　或许是谢昊明对当年的事情心存愧疚，或许是被江靖月的执着打动，他才勉强提起，何梓安当年离开后，可能是为了照顾生病的父亲，去了南方的某个城市，但具体是哪个城市，他也不清楚，也没有任何联系方式。
　　江靖月靠在椅背上，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一脸绝望地看着杜荞西：“近一年来，只要我有空，就会去一座南方的城市，挨个儿打听她的消息。南方那边的分公司，还有当地的大型建设公司，我都派人去问过了，可是，没有她的任何消息，就好像，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或许，当年我伤她太深，所以，上天惩罚我，让我再也找不到她……”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语气里满是悔恨和痛苦，“荞西，我现在自由了，可是，她却不在了……我找了她这么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她？”
　　杜荞西看着江靖月痛苦绝望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她走过去，搂住江靖月的肩膀，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地安慰道：“靖月，别想太多，也别太自责。感情的事情，讲究缘分，如果你们缘分未尽，不管相隔多远，不管过多久，一定还能再遇到的。顺其自然吧，或许，在你不经意间，她就会出现在你面前。”
　　江靖月靠在杜荞西的肩膀上，眼底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这么多年的坚强和伪装，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她不知道，自己还要找多久，才能找到那个被她亲手推开的人，也不知道，她们之间，还有没有重逢的可能。窗外的阳光正好，却照不进她心底的阴霾，那份深藏心底的思念和悔恨，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作者有话说：
老婆都找不见，这让江总怎么追妻呢...


第29章 机遇与温暖同行
　　李昕向云镜建工集团西月分公司投递简历后的第二天便收到了面试邀请。
　　面试当天，天刚蒙蒙亮，李昕就起床了。她打开衣柜，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黑色西装——那是她特意为面试买的，剪裁得体，衬得她身姿挺拔，再搭配一件干净利落的白色衬衣，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秀的眉眼。对着镜子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没有任何疏漏后，她才拎着装有资料的公文包，早早地出了门。
　　李昕乘坐地铁，一路辗转，比约定的面试时间整整提前了半个小时，抵达了云镜建工集团西月分公司。
　　刚走到会议室门口，眼前的景象就让她微微一怔——等候区的椅子上已经坐满了前来面试的人，约莫有二三十个，每个人都衣着光鲜、妆容精致，身上透着一股干练的气场。
　　看着眼前这一群优秀的竞争者，李昕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手心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别紧张，别紧张。”她悄悄深呼吸，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你也是双一流大学的研究生，专业成绩优异，没有什么可自卑的。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听到HR清脆的声音响起：“下一位，李昕。”
　　她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会议室的门。一股沉稳而严肃的气息扑面而来，会议室正前方的桌子后，坐着四位身着黑色正装的面试官，神情严肃，目光锐利，正齐刷刷地看向她。
　　而在桌子的侧面，还坐着一个女人，她穿着一身白色西装，衬得肌肤愈发白皙，一头棕色的长卷发披在肩头，随意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份资料，指尖轻轻划过页面，神情冷淡而严肃，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李昕定了定神，微微鞠躬，声音清晰而平稳：“各位面试官好，我叫李昕，本科毕业于L市理工大学建筑学专业，研究生毕业于……”她有条不紊地介绍着自己的学历、专业、在校经历，语速不快不慢，眼神从容地扫过每一位面试官，没有丝毫怯场。
　　原本低头翻看资料的杜荞西，在听到“L市理工大学”这几个字时，指尖微微一顿，抬眼看向了李昕。她想起，江靖月曾经在这所学校当过老师。
　　杜荞西的目光在李昕身上停留了几秒，眼前的小姑娘，长相乖巧，眉眼清秀，穿着得体的西装，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认真劲儿，面对面试官的目光，不卑不亢，回答问题条理清晰，丝毫没有慌乱。她心里微微一动，对这个小姑娘多了几分留意。
　　就在李昕回答完上一个问题，以为面试即将结束的时候，侧面的杜荞西突然开口了，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李昕，我注意到，你虽然学历很优秀，在校表现也很好，但没有任何正式的工作经验。我们公司的岗位，需要尽快上手工作，你能给我们一个录取你的理由吗？”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一股紧张感瞬间涌上李昕心头。她知道，这是面试中最关键的问题，也是最能体现一个人态度和潜力的问题。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眼看向杜荞西，目光平静而坚定，没有丝毫慌乱。
　　“您说得对，我确实没有正式的工作经验，这是我的不足。”李昕的语气沉稳而清晰，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但我有远超常人的学习能力和抗压能力。研究生在校期间，我曾在短期内完成过多个复杂的项目，也能从容应对高强度的学习任务，我相信，进入公司后，我能快速熟悉工作内容，并上手工作。”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面试官，眼神里充满了真诚与坚定，最后重新落回杜荞西身上：“我愿意从最基础的事情做起，不怕辛苦，也不怕加班，认真对待每一项工作任务。更重要的是，我有把每一件事做到最好的责任心，我知道，工作中难免会遇到困难，但我不会退缩，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解决问题。”
　　“经验可以通过时间慢慢积累，但态度和潜力无法复制。”李昕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我知道，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但我愿意付出全部的努力，不断提升自己，我相信，我能成为贵公司值得培养的人，也能为公司的发展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几位面试官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纷纷点了点头。杜荞西看着眼前这个不卑不亢的小姑娘，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没有再继续提问，只是轻轻合上了手中的资料。
　　“好了，你的面试结束了，回去等通知吧。”主面试官的声音温和了几分，对着李昕点了点头。
　　李昕微微鞠躬，说了一声“谢谢各位面试官”，然后转身走出了会议室。直到关上会议室门的那一刻，她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放松下来，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双腿也有些发软。
　　她靠在墙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里五味杂陈——有面试结束的轻松，也有对结果的忐忑，她不知道，自己的回答，是否能打动面试官。
　　傍晚时分，冯媛媛下班回来了。一推开家门，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饭菜香，李昕正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两菜一汤，都是冯媛媛爱吃的。只是她的神情有些低落，眼神也有些飘忽，显然是还在为白天的面试而烦心。
　　冯媛媛放好包，快步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李昕的头，语气温柔：“老婆，今天面试怎么样？”
　　听到冯媛媛温柔的声音，李昕所有的委屈和忐忑瞬间涌上心头，她顺势抱住冯媛媛的腰，把头埋在她的怀里，闷声道：“面试官让我回去等通知，我没有工作经验，刚才想了想，觉得希望不大……”
　　冯媛媛轻轻拍着李昕的后背，温柔地安抚着她：“傻瓜，别想太多，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没有工作经验又怎么样？你学历高，学习能力强，又那么努力，面试官肯定能看到你的潜力。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等好消息。”
　　她顿了顿，故意装作神秘的样子，笑着说道：“对了，昨晚我梦见云镜建工集团的大boss了，她跟我说，你肯定能被录取。”
　　李昕听着，忍不住失笑，伸出手在冯媛媛的腰上轻轻掐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你就贫吧，你见过人家大boss吗？还梦见了，给你能耐的。”
　　冯媛媛一脸欠揍地凑到李昕面前，眨了眨眼睛：“我是没见过，但是我听说了呀，云镜建工集团的大boss，是个妥妥的大美女，年轻又有能力，我就是好奇，才会梦见嘛。”
　　“冯媛媛，你是不是皮痒了！”李昕故作生气地瞪着她。
　　“哈哈，我错了，我错了！”冯媛媛急忙躲开，一边跑一边求饶，“老婆大人手下留情…”
　　看着冯媛媛嬉皮笑脸的样子，李昕的烦恼瞬间都烟消云散了，她笑着追了上去，小小的出租屋里，充满了两人的欢声笑语。
　　三天后，李昕如愿收到了西月分公司的入职邀请。
　　李昕第一时间打电话告诉了冯媛媛，随后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掏出手机，点开了与何梓安的聊天框，快速敲下一行字：【我找到工作了，云镜建工集团西月分公司营销部，快祝贺我！】
　　消息发出去没一会儿，何梓安就回复了：【大公司呀，恭喜恭喜！不过，营销部？你学的是建筑学，是不是有点可惜...】
　　李昕看着屏幕，笑着回复：【这家分公司是新成立的，主营建材方面，虽然是营销部，但也能接触到建筑相关的东西，不算完全不对口。】
　　【好吧，那你这么多年的专业岂不是有点浪费了。】何梓安的字里行间，带着一丝惋惜。
　　李昕看着这句话，嘴角的笑容柔和了几分，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还好吧，建材跟建筑也是能沾边的，主要是，能留在H市，留在她身边。】
　　过了好一会儿，何梓安才回复了一个省略号：【......】
　　李昕看着那个省略号，忍不住笑了，又敲下一行字：【对了，你想不想来？他们最近还在大量招人，待遇也很好，你要是来了，我们就能经常见面了。】
　　【建材方面没兴趣。】何梓安的回复很干脆。
　　【好吧...】李昕有点小小的失落，不过也能理解，何梓安一直以来只对建筑工程方面感兴趣。
　　手机那头，何梓安看着李昕发过来的消息，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过，心里却泛起了一丝波澜。
　　云镜建工集团，那是业内的龙头企业，平台大、资源多，如果能进去，无疑能获得更好的发展，也能有机会参与到大项目的建设中。
　　可一想到H市，她的心里就泛起了一丝抗拒。
　　何梓安坐在沙发上，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久，她突然眼睛一亮——云镜建工集团有南方分公司，就在隔壁的花城。
　　花城离云城不远，坐动车只要两个小时，既能避开武燕，又不至于离家太远。
　　“就这么办。”何梓安暗暗下定决心，她打开招聘软件，找到了云镜建工集团南方分公司的招聘信息，仔细查看了岗位要求，挑选了一个与自己专业匹配的工程技术岗，毫不犹豫地投递了简历。
　　晚上吃饭的时候，刘芳看着女儿心事重重的样子，心里很是担心，轻声问道：“安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何梓安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父母、姥姥姥爷，心里一暖，咽下嘴里的饭菜，认真地开口道：“爸、妈、姥姥、姥爷，我想换一家大一点的公司，我想参与大项目的建设，不想一直待在现在这家小公司里，浪费时间。”
　　刘芳和何万铭相互看了一眼，何万铭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愧疚和支持：“安安，只要你自己想好了，做什么我们都支持你。这些年，因为我的病，家里的担子都压在你和你妈身上，也耽误了你不少，没能让你去更好的地方发展，是我们对不起你。”说着，何万铭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也慢慢湿润了。
　　“爸，你别瞎想。”何梓安急忙放下筷子，握住何万铭的手，语气急切，“这些年，我们全家在云城生活得很幸福，有你和妈，有姥姥姥爷在身边，我就很满足了。你好好养病，身体健康，就是对我最好的支持，谈不上什么耽误不耽误的。”
　　刘芳看着女儿懂事的样子，心里既心疼又欣慰，她给何梓安夹了一筷子菜，温柔地问道：“那你想好要去哪家大公司了吗？有没有什么眉目？”
　　“我想试试云镜建工集团的南方分公司，不过那家公司在隔壁的花城，离我们这里不算太远，坐动车两个小时就能到。”何梓安轻声说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也带着一丝忐忑。
　　姥姥一听，脸上露出了担心的神色，拉着何梓安的手，轻声问道：“安安，那你上班后是不是要在花城那边住？”
　　何梓安握住姥姥的手，轻轻摩挲着：“姥姥，您别担心，我下午才刚投的简历，人家还不一定要我呢。就算被录用了，我也会经常回来的。”
　　姥姥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笑容，拍了拍何梓安的手：“我家安安那么优秀，长得又高又好看，专业又好，他们肯定会抢着要你的。”
　　何梓安顺势撒了个娇，笑着说道：“姥姥，您说得太对了，希望我能顺利被录取。”
　　餐桌上的气氛变得温馨起来，一家人说说笑笑，何梓安心里的忐忑，也消散了不少。她知道，无论她做什么决定，家人都会一直支持着她，这就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自从给云镜建工集团南方分公司投过简历后，何梓安每天依旧照常上班，按时完成工作任务，表面上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内心深处，却一直期待着能收到面试邀请。
　　转眼间，一周的时间就过去了。就在何梓安以为自己的简历石沉大海的时候，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短信——是云镜建工集团南方分公司发来的面试邀请，约她周三上午十点，在南方分公司的会议室参加面试。
　　看到短信的那一刻，何梓安的心里瞬间充满了喜悦和激动，她忍不住握紧了手机，嘴角扬起了久违的笑容。她知道，这是她离梦想最近的一次，她一定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不能再留下遗憾。
　　从收到面试邀请的那一刻起，何梓安就开始着手准备。
　　她翻出自己这四年的工作经历，仔细整理成书面材料，力求做到详细、全面。她还找出了今年刚考取的一级建造师职业资格证书，小心翼翼地放进公文包，这是她四年努力的证明，也是她最大的底气。
　　何梓安平时在小公司上班，公司没有严格的着装要求，她一直穿着休闲随意，很少穿正装。
　　为了这次面试，她特意拉着刘芳，去商场买了一身合身的职业正装——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搭配一件白色的衬衣，衬得她身姿挺拔，气质干练，少了几分平时的随意，多了几分职场人的专业与沉稳。
　　面试前一天，何梓安提前跟公司请好了假，然后又重新梳理了一遍面试话术，练习了自我介绍，核对了所有的资料，确认没有任何疏漏后，才安心地休息，为第二天的面试养精蓄锐。
　　周三早晨，天还没亮，何梓安就起床了。她精心打扮了一番，穿上新买的职业正装，整理好头发，拎着装有资料的公文包，早早地出发了。她要坐最早的一趟动车，前往花城，确保能准时到达面试地点。
　　两个小时后，动车抵达了花城站，何梓安下车后，立刻打了一辆出租车，前往云镜建工集团南方分公司。
　　花城是整个南方的枢纽城市，比云城繁华得多，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街道上车水马龙，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空气中都弥漫着忙碌而充满活力的气息。
　　这里的大型公司比比皆是，经济产业也比云城发达得多，看着眼前的一切，何梓安心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她一定要在这里实现自己的梦想。
　　可这份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出租车司机是一个中年男人，一路上都在不停地抱怨，吐槽底层人民生活不容易，抱怨社会不公平，每一句话都透露着愤世嫉俗的情绪，语气里满是戾气。
　　何梓安本来就有些紧张，听着司机的抱怨，心里更是烦躁不已，全程没有搭理他，只是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心里默默祈祷着能快点到达目的地。
　　司机见何梓安一直不搭腔，心里的火气更大了，开车也变得毛躁起来，一会儿急加速，一会儿急刹车，坐在车里的何梓安，被晃得头晕目眩。
　　就在车子行驶到一个路口附近，距离红绿灯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何梓安看到，远处有一辆黑色的奔驰，正打着转向灯，缓缓变道。可还没等奔驰车的车身摆正，出租车司机突然猛地一脚油门，朝着奔驰车撞了上去，同时嘴里还念念有词，语气里满是恶意：“开奔驰了不起啊？撞不死你！”
　　“嘭——”一声巨响，剧烈的撞击声震得何梓安耳朵发鸣。她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因为惯性，猛地撞在了前面的椅背上，额头撞到了座椅顶端，传来一阵轻微的疼痛感，好在没有大碍。
　　出租车司机撞上去后，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嘴角露出了一丝得逞的笑容。他推开车门，怒气冲冲地走了过去，对着奔驰车的司机吼道：“你怎么开车的！随意变道，强行加塞，你眼瞎吗？把我的车撞坏了，今天不给钱，你别想走！”
　　何梓安坐在车里，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她看得清清楚楚，刚才明明是出租车司机故意加速撞上去的，显然，这个司机是想讹诈奔驰车的车主。她皱了皱眉头，心里很是气愤，收拾好自己的资料和公文包，推开车门，也跟着下了车。
　　奔驰车的驾驶室车门打开，下来一位身着笔挺西装的男人，约莫五十岁左右，头发有些花白，却依旧精神矍铄。他看着眼前气势汹汹的出租车司机，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色，显然也意识到自己遇上讹诈了。
　　刚才变道的时候，他特意观察了后视镜，这辆出租车离他还有很远的距离，根本不可能撞上，显然是对方故意为之。
　　“师傅，说话别这么难听，我刚才变道的时候，明明观察了后视镜，你离我很远…”奔驰司机的语气很平静，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我已经报警了，等交警过来，自然会判断责任，该怎么赔偿，就怎么赔偿，没必要这样闹。”
　　“什么叫我故意的？明明是你强行加塞！”出租车司机依旧嚣张跋扈，双手叉腰，大声吼道，“今天你必须给我赔钱，不然我就堵在这里，让你走不了！”
　　就在这时，奔驰车的后座车门打开了，一位身穿浅粉色职业套裙的女孩走了下来。她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一头齐耳短发，显得干净利落，虽然个头不高，但身姿挺拔，眼神锐利，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强大的气场，让人不敢轻视。
　　女孩走到奔驰司机身边，语气平静地问道：“刘师傅，什么情况？还能走吗？我们还有事，不能耽误太久。”
　　刘师傅转过身，脸上的无奈瞬间变成了恭敬，对着女孩说道：“叶助理，我们遇上讹诈的了，我已经报警了，等交警过来处理，估计一时半会儿走不了。实在对不起，耽误您的事了。”
　　这位被称为叶助理的女孩，正是当年在J国，从王一杰手中救下江靖月的叶紫。
　　当年江靖月回国，担任云镜建工集团董事长兼总裁后，特意将叶紫从J国歌剧院项目调回自己身边，继续担任自己的助理。这些年来，叶紫一直陪伴在江靖月身边，能力出众，处事干练，深得江靖月的信任。
　　这次，叶紫是受江靖月的委托，来花城出差。南方分公司的总经理杨少强，特意安排自己的司机刘师傅去机场接叶紫，没成想，刚到市里，就遇上了这样的麻烦。
　　叶紫皱了皱眉头，目光落在出租车司机身上，语气清冷，带着一丝审视：“师傅，凡事讲究证据，是不是讹诈，等交警过来，看了行车记录仪就知道了，没必要在这里胡搅蛮缠。”
　　“谁胡搅蛮缠了！”出租车司机依旧不依不饶，语气更加嚣张，“你们谁看见我是故意的，明明是他强行加塞，你们必须赔钱！”
　　“我看见了，你就是故意讹诈。”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洪亮而坚定的女声，打破了现场的僵持。
　　何梓安从后面缓缓走了过来，身姿挺拔，眼神冷静，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她无视出租车司机凶狠的目光，走到叶紫和刘师傅面前，语气平静而清晰：“我是这辆出租车的乘客，刚才发生的一切，我都看得清清楚楚，是他故意加速，撞向你们的车。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作证，配合交警调查。”
　　刘师傅听到这话，脸上瞬间露出了感激的神色，连忙说道：“太谢谢你了，小姑娘！真是太感谢了！我车上有行车记录仪，正好记录下了刚才的画面，有你作证，就更有底气了。”
　　叶紫的目光落在何梓安身上，仔细地打量着她。
　　眼前的女孩，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衬得她肩线流畅，身姿挺拔，气质干练。五官秀气好看，眉眼干净利落，眼神里透着一股冷静自持的劲儿，刚到肩膀的鲻鱼头发型，又帅又美，让人一眼就印象深刻。这个年纪，就能有这样的胆识和沉稳，实属难得。
　　出租车司机听到何梓安的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语气也弱了几分，却依旧强装镇定：“你胡说八道！我没有故意讹诈，明明是他加塞！”
　　何梓安没有再理会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交警的到来。
　　没过多久，交警就赶到了现场，先是查看了事故现场，然后调取了奔驰车上的行车记录仪，又询问了何梓安和刘师傅，很快就得出了结论——出租车司机全责，属于故意肇事讹诈。
　　交警当场对出租车司机进行了批评教育，然后将他连人带车带回了交警队，做进一步的处理。直到出租车司机被带走，现场的僵持才彻底解除。
　　何梓安下意识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不由得心里一紧——已经九点五十分了，距离面试时间，只剩下十分钟了，再耽误下去，肯定会迟到。她对着刘师傅和叶紫，匆匆说道：“实在不好意思，我今天要去面试，快要迟到了，我先走了。”
　　“等一下。”叶紫急忙开口叫住了她，语气温和了几分，“现在这个时间，打车不容易，还要等很久，我们送你过去。”
　　何梓安心里一暖，看着叶紫，真诚地说道：“太谢谢你了，我要去云镜建工集团南方分公司。”
　　“我们也是去那里，刚好同路。”叶紫惊讶道，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快上车吧，别耽误了面试。”
　　何梓安连忙上了车，刘师傅发动车子，快速朝着云镜建工南方分公司驶去。
　　车上，叶紫看着何梓安，眼神里带着一丝鼓励：“别紧张，好好表现，以后说不定我们还有机会做同事。”
　　何梓安点了点头，心里暖暖的，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谢谢您的鼓励，我会努力的。”
　　车子很快就抵达了云镜建工集团南方分公司。
　　当何梓安到达会议室的时候，墙上的时钟正好指向十点整。她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迟到，多亏了叶紫和刘师傅的帮忙。
　　今天负责面试何梓安的，是南方分公司的人事部长张毅，和工程技术部长苏子桓。两人都身着正装，神情严肃，正坐在桌子后，等待着她的到来。
　　何梓安定了定神，走到桌子前，微微鞠躬，声音清晰而平稳：“面试官好，我是何梓安，来参加今天的面试。”
　　张毅点了点头，示意她坐下，语气平和地说道：“请坐，我们开始面试吧。首先，简单介绍一下你自己，还有你的工作经历。”
　　何梓安坐下后，从容地开始介绍自己。她条理清晰地讲述了自己的学历、专业、工作经历，重点介绍了自己这四年参与过的工程项目，以及自己在工作中负责的内容、取得的成绩。
　　她还拿出自己的一级建造师职业资格证书，递给两位面试官，语气真诚地说道：“我一直对建筑工程行业很感兴趣，这四年，我一直在努力提升自己，不仅积累了丰富的工作经验，还考取了一级建造师证书，我希望能有机会，在贵公司，参与更大的项目，实现自己的价值。”
　　何梓安的专业知识储备十分丰富，面对张毅和苏子桓提出的专业问题，她都能对答如流，条理清晰地阐述自己的观点，结合自己的工作经验，给出合理的解决方案。
　　尤其是工程技术部长苏子桓，在听到何梓安对工程项目管理、施工技术等方面的见解时，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欣赏的神色，提问也变得更加细致，语气也温和了几分。
　　整个面试过程，何梓安表现得十分亮眼，从容不迫、自信大方，既展现了自己的专业能力，也体现了自己的责任心和上进心。她知道，这是她实现梦想的机会，所以每一个问题，她都认真对待，每一个回答，她都深思熟虑。
　　面试结束后，何梓安站起身，对着两位面试官微微鞠躬。
　　张毅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说道：“回去等通知吧，我们会尽快给你答复。”
　　何梓安笑了笑，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会议室。看着会议室的门关上，她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放松下来，心里充满了期待，她感觉，自己这次的表现，应该能得到面试官的认可。
　　何梓安离开后，苏子桓看着张毅，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急切地开口道：“张部长，这个何梓安，各方面条件都是给我工程技术部准备的啊！双一流大学的王牌专业，四年工作经历，安全、计价、投标、放线什么都干，简直就是全能型人才，而且还这么年轻，就考取了一级建造师证书，太难得了！”
　　张毅看着苏子桓急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摇了摇头：“你啊，还是这么惜才。我知道你看重她，放心吧，我会综合考虑的。不过说实话，这个何梓安，确实很优秀，年纪轻轻就能有这样的能力和见识，确实让人刮目相看。”
　　苏子桓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这就对了，这么好的人才，可不能浪费了。”
　　何梓安从南方分公司出来后没有立刻回云城，而是在花城逛了逛。她沿着街道慢慢走着，看着这座繁华而充满活力的城市，心里充满了期待。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街道上，给这座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
　　何梓安拎着购买的特产，走进了高铁站，坐上了返回云城的动车。
　　她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充满了希望，她相信，自己一定能收到云镜建工南方分公司的入职邀请，一定能在花城，开启自己新的职场旅程，实现自己的梦想。
作者有话说：
江总，你老婆要入职你的分公司了...


第30章 集团总部借调
　　云镜建工集团南方分公司总经理办公室，叶紫端坐在杨少强对面，唇角噙着得体而疏离的笑意，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谨：“杨总，集团公司每个季度的巡检督查如期启动了。您也清楚，今年集团项目遍地开花，新增分公司的筹备工作也占用了大量精力，江总与各位高层忙得脚不沾地，所以本次督查工作，就由我代为前来。”
　　杨少强立刻收起了平日里的松弛，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热情，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恳切：“集团巡检是关乎公司规范运营的大事，辛苦叶助理亲自跑这一趟，实在过意不去。您放心，我们南方分公司各项工作都严格遵照集团标准推进，账目核算、项目施工、安全管控，每一项都规规矩矩、有据可查，随时欢迎叶助理检查指导，我们绝无半点隐瞒。”
　　叶紫微微颔首，笑意未变：“那就有劳杨总，接下来几天，麻烦您安排专人全程配合我的工作，确保督查顺利推进。”
　　“一定一定！”杨少强连忙应下，语气愈发恭敬，“我这就安排专人对接，全程听候叶助理调遣，绝不耽误事。”
　　何梓安在回到云城的第三天便收到了入职邀请，她对自己的专业还是比较自信，通过面试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早在准备面试前，她就已经跟现在任职的小建筑公司提前说明了离职意愿，或许是她平日里工作勤恳、口碑良好，又或许是小公司本就人员流动灵活，辞职手续办得异常顺利，没有丝毫拖沓。
　　高铁缓缓驶离云城站，窗外的风景渐渐后退，何梓安深吸一口气，点开与武燕的聊天框，敲下一段早已斟酌好的文字：“我去外地上班了，你不必问我去哪个城市。你有属于自己的生活，我一直把你当很好的朋友，也真心希望你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们之间，真的不可能。愿你早日觅得良人，平安顺遂。”
　　消息发出后，聊天框长久地保持着安静，武燕没有回复。
　　此刻，何梓安满心满眼，都是即将开启的新工作，都是对未来能参与大型建筑项目的憧憬，只想全身心投入其中，抛开所有无关的纷扰。
　　抵达花城后，何梓安拖着简单的行李箱，直奔云镜建工集团南方分公司。她先去人事部办完入职手续，领取了工牌、员工手册和宿舍钥匙，便按照指引前往工程技术部。
　　工程技术部的办公室宽敞明亮，散落着几张办公桌，墙上挂着各类工程进度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图纸油墨味。
　　部长苏子桓正低头查看一份技术文件，见何梓安走进来，眼前一亮，眼底的欣喜藏都藏不住，连忙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何梓安是吧？欢迎欢迎，终于把你盼来了！”
　　何梓安微微颔首，礼貌回应：“苏部长，您好，我是何梓安，今天正式入职。”
　　“不用这么拘谨。”苏子桓笑着摆了摆手，转头喊来不远处一个正低头整理文案的小姑娘，“天微，过来一下。”
　　小姑娘立刻抬起头，扎着高马尾，脸上带着满满的活力，快步走了过来：“苏部长，怎么啦？”
　　“这是咱们部门新来的技术岗同事何梓安，”苏子桓介绍道，“你带她熟悉一下公司环境，还有周边的超市之类的，今天就让她先适应一下，明天再正式上岗。”
　　尹天微眼睛一亮，立刻看向何梓安，热情地伸出手：“你好你好，我叫尹天微，是部门的文案调度，刚毕业没多久！你可以叫我天微，以后咱们就是同事啦！”
　　何梓安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温和：“你好，何梓安。麻烦你了。”
　　尹天微是个典型的活泼话痨，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公司的考勤制度、部门的人员构成，说到周边的美食小店、交通路线，絮絮叨叨却不令人反感，反倒让略显拘谨的何梓安放松了些许。
　　她还告诉何梓安，公司为外地职工统一安排了宿舍，是几套三室两厅的精装套房，目前给何梓安分配的这套住着她和计划合同部的张黎，刚好还空着一间卧室，何梓安搬进去正好凑齐三人。
　　抵达宿舍后，尹天微更是热情得不像话，不由分说就帮何梓安打扫房间、整理行李，一边忙一边念叨：“你放心，这间房间之前一直空着，很干净，我再帮你擦一擦桌子、拖拖地，你住得也舒心。”
　　何梓安连忙上前阻拦：“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尹天微摆了摆手，手脚麻利地擦着桌子，“咱们以后就是室友兼同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你别跟我客气！”
　　何梓安推辞不过，只好任由她帮忙。看着尹天微忙碌的身影，心里泛起一丝暖意——离开云城后，她也是感受到陌生人的善意。
　　等一切收拾妥当，何梓安看着尹天微额角的薄汗，主动提议：“天微，谢谢你帮我这么多，我请你吃饭吧，就在附近找一家，顺便再去超市买点生活用品。”
　　尹天微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好呀好呀！附近有一家家常菜馆，味道特别好，价格也实惠，咱们就去那儿！”
　　两人吃完饭后，又一起去超市采买了洗漱用品、床上四件套等必需品，回到宿舍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张黎依旧没有回来，尹天微一边帮何梓安整理买回来的东西，一边念叨：“张黎姐是计划合同部的骨干，最近部门项目特别多，她几乎天天加班，有时候甚至要忙到深夜呢。不过咱们公司福利特别好，加班费一分不少，还有餐补和交通补贴。”
　　俩人闲聊了会儿，等尹天微回自己房间后，何梓安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给家里打了个视频电话。电话接通后，刘芳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满是关切：“安安，到花城了吗？宿舍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
　　“妈，我到了，一切都好。”何梓安笑着，对着镜头展示了一下宿舍的环境，“你看，宿舍很干净，还有两个室友，人都很好。我已经吃过饭了，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她絮絮叨叨地跟家里聊了十几分钟，说着这边的住宿条件、公司的情况，安抚着父母的牵挂，直到挂了电话，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随后，她点开与李昕的聊天框，发了一条消息，还附带了一个“小狗得意”的表情包：“云镜建工集团南方分公司入职完成！”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李昕就回复了，附带一个“握手”的表情包：“哇！你这属于闷声干大事！恭喜恭喜！以后咱们就是一个集团的同事了！”
　　看着李昕的消息，何梓安嘴角微微上扬，连日来的疲惫与忐忑，似乎都消散了些许。
　　正式入职后，何梓安彻底投入到了工作中。大公司的工作模式，与她之前任职的小公司截然不同——各部门权责清晰、各司其职，没有推诿扯皮，没有无效内耗，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兢兢业业，高效运转。
　　何梓安很喜欢这样的工作氛围，常常暗自感叹：果然，大公司就是不一样，在这里，才能真正学到东西，才能实现自己的价值。
　　苏子桓格外看重何梓安，他早就从面试中看出了这个姑娘的潜力——踏实、严谨、有韧劲，而且对建筑行业有着极高的热情和天赋。因此，很多重要的项目，苏子桓都亲自带着何梓安跟进，从图纸审核、现场勘查，到技术交底、进度把控，一一耐心指导。
　　何梓安本身学习能力极强，又肯吃苦、肯钻研，再加上对建筑行业的热爱，进步得飞快。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她就已经能够独立负责一个小型项目的全部技术工作，从图纸会审、工程量核算，到现场施工指导、技术问题处理，都做得有条不紊、滴水不漏。苏子桓看在眼里，欣慰不已，常常在部门里表扬她，说她是部门里的“潜力股”。
　　工程技术部里，只有何梓安和尹天微两个女生，尹天微负责文案调度，不涉及技术工作，所以技术岗的女生，只有何梓安一个。平日里，部门里的男同事都很照顾她，毕竟干工程的女生本就稀少，再加上何梓安踏实能干、不矫情，大家都愿意帮她。
　　但何梓安从不依赖别人的照顾，不管是烈日炎炎下跑工地，还是深夜加班核算工程量、绘制图纸，不管是繁琐的技术交底，还是棘手的现场问题，她都亲力亲为，从不抱怨。部门里的同事常常开玩笑：“干工程这行，男的当牛马使，女的当男的使，小何，你这是把自己活成了女汉子啊！”
　　每次听到这样的玩笑，何梓安都只是淡淡一笑，不辩解，也不抱怨。她心里清楚，这份工作是她拼尽全力才抓住的机会，这份职业是她从小到大的热爱，哪怕再忙再累，哪怕要吃再多苦，她也甘之如饴。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十月底，花城的秋日褪去了燥热，多了几分凉意。
　　云镜建工集团有一个雷打不动的规定，从总部到各个分公司，每天早晨，部长及以上职务的管理人员，都必须到会议室参加早会。这个规定是从江鹏执掌集团期间就延续下来的，多年来从未间断，而事实也证明，早会确实能够有效提高工作效率，及时解决工作中出现的问题，统筹推进各项工作。
　　这天早上，苏子桓开完早会后，匆匆回到部门，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停下手中的工作，语气严肃：“大家先停一停，有件重要的事情跟大家说。”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苏子桓，眼里满是疑惑。苏子桓环视了一圈部门里的所有人员，语气愈发郑重：“刚刚接到集团公司的通知，要从每个分公司借调一名技术岗人员，前往总部参与技术标的编制。原因是，年后H市要重点建设一座大型智慧养老中心和一座全民健身中心，这两个项目都是当地政府重点投资的项目，规格高、要求严，投标难度极大。而总部目前手里未完工的项目太多，技术人员严重不足，所以才从各分公司借调人员。有意向的同事，下班前可以到我这里报名。”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大家面面相觑，没有人主动开口。部门里的男同事，大多都是已婚人士，早就在花城定居，家里有老人孩子需要照顾。说是借调，可谁也不知道去了总部之后，要待多久才能回来，或许是几个月，或许是一年半载。
　　更何况，总部高层云集，规矩繁多，办公环境压抑，远不如分公司自在，谁也不想自讨苦吃，主动报名。
　　苏子桓看着大家沉默的表情，心里早有预料，他轻轻咳嗽一声，补充道：“我知道大家有顾虑，所以给大家时间考虑，但是必须在今天下班前定下来。我想提醒大家的是，能去总部参与这样大型、新型项目的技术标编制，机会千载难逢。这次是由集团总工程师谢向明谢总亲自带队指导，谢总是业内的权威人士，能跟着他学习，比在分公司埋头干几年收获都大，这是一次难得的锻炼和提升自己的机会，大家好好考虑清楚，不要错过。”
　　说完，苏子桓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一走，办公室里立刻炸开了锅，大家纷纷议论起来，语气里满是抱怨和抗拒。
　　同事A靠在椅背上，一脸不耐烦：“谁爱去谁去，我才不去凑那个热闹！总部到处都是领导，一言一行都要小心翼翼，待着都喘不过气，还不如在分公司自在，哪怕忙一点也舒心。”
　　同事B叹了口气，语气无奈：“我也不想去，我老婆还有一个多月就要生了，我根本走不开，总不能让我老婆一个人面对生产的事情吧。”
　　同事C也附和道：“可不是嘛，我妈最近住院了，每天都需要人照顾，我哪儿有心思去总部出差，还是安安稳稳待在花城，照顾好我妈最重要。”
　　尹天微抱着胳膊，坐在一旁听着，脸上满是庆幸——她不是技术岗，根本不在借调范围内，不用为这件事头疼。而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何梓安身上。
　　同事A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小何，要不你去吧？反正你家也不是花城本地的，无牵无挂，在哪儿住宿舍都一样。而且我听说，总部的宿舍条件比分公司好太多，都是一室一厅的精装公寓，比咱们这三室两厅的合住舒服多了。”
　　何梓安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蹙着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
　　同事D连忙附和，语气带着几分八卦：“就是就是！而且我还听说，咱们总部的大boss江总，是个难得一见的大美女，又年轻又有能力，去了总部，说不定还有机会见到呢！”
　　“你可拉倒吧！”其他同事立刻笑骂他，“人家小何是女生，就算江总是美女，跟她有什么关系？要是江总是帅哥，说不定就主动报名了！既然你这么好奇，不如你自己去？”
　　同事D挠了挠头，嘟囔着：“去了也不一定能见到江总啊，而且我本来就没打算在这行久干，去总部学习也没什么用，还是算了吧。”
　　办公室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何梓安的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她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件事，最终大概率会落在自己身上。
　　她仔细想了想，除了打心底里抗拒H市这座城市，她找不到任何拒绝的借口——她无牵无挂，没有家庭的牵绊，也没有其他的理由。
　　可H市，是江靖月的城市啊。
　　但转念一想，H市还有李昕在，她们从大学毕业后，已经四年没见面了，趁这个机会，也能好好聚一聚。更何况，苏子桓说得对，这确实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对她以后还是有很大的帮助。
　　何梓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抬眼看向眼前这帮一脸期待（实则是甩锅）的大男人，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又透着几分坚定：“行了，我去吧。”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随后又响起一阵轻松的议论声，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纷纷对着何梓安说着“谢谢”“辛苦你了”。何梓安只是淡淡摆了摆手，没有说话，重新低下头，可心里的波澜，却久久无法平息。
　　总部催得很紧，要求借调人员尽快到岗。当天下午，公司就给何梓安买好了次日下午飞往H市的机票，没有给她太多准备的时间。
　　第二天下午，何梓安拖着行李箱，登上了飞往H市的飞机。两个小时后，飞机平稳落地，当她走出机场航站楼的那一刻，H市的风裹挟着陌生的湿意，瞬间扑面而来，带着沿海城市独有的温润与潮湿。她下意识地拢了拢风衣领口，指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僵，心底泛起一阵莫名的寒意。
　　这是她第一次踏足这座城市，可每一寸空气，每一缕风，都仿佛带着江靖月的气息，让她心口发紧，喘不过气来。
　　五年了，整整五年，她被江靖月无情推开的过往，封存在心底最深处，用工作麻痹自己，刻意不去想起，刻意不去触碰。
　　可当飞机落地的那一刻，所有的伪装都轰然破碎，那些刻意遗忘的画面，那些伤人的话语，都如同潮水般翻涌上来——江靖月电话里决绝的语气，那句淬了冰的“我从来都不喜欢女人”，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她的心上，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指节泛白到几乎透明，指腹因为用力，泛起了淡淡的红。明明只是来出差，只是来完成工作，可脚步却重得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觉得无比艰难。这座城市是江靖月的故乡，是她生长、生活的地方，而自己，只是一个贸然闯入的过客，一个带着满身伤痕的过客。
　　心底百感交集，有不甘，有委屈，有心痛，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忐忑的期待。
　　何梓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抬起头，望向这座陌生的城市。H市的天很蓝，云很轻，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亮了眼前的一切，可她的心里，却阴云密布，一片灰暗。总有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反复提醒着：这里，是江靖月的城市。
　　集团公司没有安排人来机场接机，或许是因为借调人员较多，或许是因为总部事务繁忙。何梓安没有抱怨，只是拿出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拖着行李箱，缓缓走向网约车停靠点。
　　车子缓缓驶离机场，朝着云镜建工集团总部的方向驶去。何梓安靠在车窗边，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宽阔的主干道上车水马龙，车辆川流不息；两侧的摩天楼宇错落林立，高端写字楼、奢华酒店与现代商业体交相辉映，彰显着这座沿海一线城市的繁华与发达；纵横交错的高架桥，像城市的血脉，连接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街道两旁的绿植郁郁葱葱，点缀着这座繁华的都市，也带来了一丝生机与活力。空气中弥漫着快节奏的都市气息，每个人都步履匆匆，为了生活，为了梦想，奋力前行。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抵达了云镜建工集团总部。何梓安看着眼前的景象时，再一次被云镜建工的规模与气派震撼到了。
　　眼前是一栋直插云霄的摩天大楼，通体由银灰色的玻璃与金属线条构筑而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气派得令人屏息。
　　她拖着行李箱，走进大楼。挑高数十米的穹顶高悬，巨大的水晶灯如星河垂落，散发着柔和而璀璨的光芒；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映照着往来步履匆匆、衣着精致的员工；前台区域宽敞气派，工作人员妆容得体、态度恭敬，墙面嵌着醒目的集团logo与荣誉墙，无数奖项与合作项目的铭牌熠熠生辉，诉说着公司的辉煌成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高级香氛，不浓烈，却让人感到安心，整个大堂安静而有序，处处透着规范与专业，每一处细节，都在诉说着这家企业的庞大、严谨与极致品味。
　　何梓安站在大堂中央，看着眼前的一切，一时竟有些局促，下意识地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仿佛自己与这里的一切，都有些格格不入。
　　她来自分公司，习惯了相对轻松自在的环境，面对总部这样的气派与严谨，难免会有些手足无措。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穿着后勤制服的工作人员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主动开口询问：“请问是您是分公司借调过来的同事吗？我是后勤保障部的，专门负责接待你们。”
　　何梓安连忙点头：“您好，我是南方分公司的何梓安。麻烦你了。”
　　“不客气，何工。”工作人员笑着说道，“总部安排我先带您去宿舍安置行李，您一路辛苦了，先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去部门报到。”
　　何梓安点点头，跟随着工作人员，绕过大堂，从后门走了出去。后门外面，是一片约五千平米左右的露天公共绿化区域，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种着各种各样的绿植与花卉，空气清新，环境宜人。紧挨着绿化区域的，是一栋二十层高的住宅楼，整栋楼都是云镜建工集团的员工宿舍楼，三梯五户，户型都是一室一厅的精装公寓，配套齐全，环境舒适。
　　工作人员带着何梓安乘坐电梯，来到了15楼，停在一间公寓门口。他拿出房卡，刷卡进门，侧身示意何梓安进去：“何工，您接下来在总部工作的这段时间，就住这间公寓。房卡您收好，房间里的洗漱用品、床上用品都是全新的，您可以放心使用。如果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们后勤保障部。”
　　何梓安走进公寓，环顾了一圈。公寓不大，但布局合理，装修精致，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一应俱全，家具家电齐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显得温暖而明亮。她接过房卡，对着工作人员连连道谢：“谢谢你，麻烦你了。”
　　“何工不用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工作人员笑着说道，“对了，工程技术部的唐正部长特意交代，今天到达的借调技术人员，先休息调整一天，不用去部门报到，明天早上八点半，直接到集团9楼工程技术部上班就可以了。”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提醒。”何梓安点头回应。
　　工作人员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转身离开了。工作人员走后，何梓安关上房门，卸下身上的疲惫，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换上了自己带来的床单被罩，又整理了一下行李箱里的物品。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昕发来的消息，语气热情：“梓安，你到H市了吗？安顿好了吗？今晚我请你吃饭，给你接风洗尘，咱们好好聚一聚！”
　　何梓安看着消息，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可此刻，她实在提不起半分兴致，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待一会儿，梳理一下心底的情绪。
　　她犹豫了一下，给李昕回了一条消息：“我到了，已经安顿好了，谢谢你呀。不过我今天有点累，状态不太好，就先不出去了，等我缓一缓，再约你吃饭，好吗？”
　　李昕很快回复：“好嘞好嘞，没关系没关系，你好好休息，不用着急，等你状态好了，咱们再聚，我随时都有空！”
　　何梓安看着消息，轻轻笑了笑，然后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望着窗外H市的夜景。夜色渐浓，灯火璀璨，这座城市的繁华，在夜色中展现得淋漓尽致。可她的心里，却依旧一片沉重，那些关于江靖月的回忆，那些深埋心底的情绪，依旧在反复拉扯着她。
　　而她不知道的是，一场跨越五年的重逢，正在不远处，悄然等待着她。
作者有话说：
两个人马上要重逢了，老婆主动送上门了


第31章 会是她吗？
　　何梓安第二天清晨七点便出了门，晨露还凝在办公楼与宿舍楼之间的公共绿化丛里，她慢悠悠绕着小径转了两圈，驱散了残留的困意，才转身往公司餐厅走去。
　　公司餐厅设在办公大楼五层，此刻正是早餐高峰，人声喧闹，香气漫溢。何梓安端着打好的粥和包子，正在密密麻麻的餐桌间找位置，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过去。
　　她心头微顿，暗自思忖：总部这边，她明明一个人都不认识啊。
　　虽有疑惑，何梓安还是端着餐盘走了过去，走近了才看清，竟是当初在花城有过一面之缘的叶助理。
　　她轻轻在叶紫对面坐下，语气礼貌又疏离：“叶助理，早上好。”
　　叶紫的眸光柔和了几分，视线落在她清丽的眉眼上，笑着道：“人品好的人，能力果然也不差。虽说过去好几个月了，还是要祝贺你，成功入职。”
　　何梓安微微点头，轻声道了谢。
　　叶紫刚要再开口说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她连忙接起，语气瞬间变得恭敬无比：“江总……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叶紫起身时满脸歉意，对何梓安道：“新同事你慢慢吃，我这边有急事，得先走了。”
　　何梓安看着她跑到窗口打包了两份三明治，脚步匆匆地出了餐厅，背影都带着几分急切。
　　她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粥碗，心想：叶助理刚才喊的江总，应该是她分公司的同事讨论过的那位美女大boss吧？
　　念头刚冒出来，又被她轻轻压了下去。算了，跟自己没关系，她不过是个从分公司借调过来，帮忙做技术标的小职员而已。
　　另一边，叶紫提着早餐快步走进公司地下车库，黑色轿车早已等候在那里，司机和江靖月都坐在车里。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虽然江靖月从未对她发过脾气，可集团董事长兼总裁的身份摆在那里，再加上她自带的清冷禁欲气质，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还是让叶紫忍不住有些发怵。
　　她把早餐轻轻递到江靖月面前，小声道：“江总，您稍微吃点吧，不然一上午的会议，怕是撑不住。”
　　江靖月伸手接过，指尖微凉，淡淡开口：“你吃过了？”
　　“吃过了吃过了，”叶紫连忙点头，“刚才在餐厅，跟南方分公司来的一个员工一起吃的。”
　　江靖月眸色微动，了然道：“应该是工程技术部借调来做技术标的。”
　　叶紫忍不住多嘴了一句：“江总，那个技术员是个女孩子呢，长得特别好看，个子也高，技术部那边清一色的男生……”
　　话音未落，江靖月的眉头便微微蹙起，语气冷了几分：“叶助理，心思放在工作上。”
　　叶紫心头一紧，连忙闭上嘴，规规矩矩地坐好，再也不敢多言。
　　*
　　何梓安吃完早餐，乘电梯上了九层。刚走出电梯，便发现这一整层都属于工程技术部，不仅有宽敞的办公区，还设有舒适的休息区、大版面的图纸打印区，硬件配套十分齐全。
　　她按着墙上的标牌指示，往工程技术部部长办公室走去。听说唐部长是个出了名的工作狂，只要不去工地，其余时间几乎都泡在办公室里。
　　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何梓安推开门走进去，微微欠身，礼貌地自我介绍：“唐部长您好，我叫何梓安，是南方分公司派来，配合总部做技术标编制的技术员。”
　　唐正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一身得体的正装，长相清秀干净，眉眼却分明利落，没有半分娇柔。他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不可思议，语气带着几分迟疑：“那个……你们南方分公司，就派了你一个人过来？”
　　何梓安从他的眼神里，清晰地看到了轻视。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目光，在工程技术这个男性主导的行业里，女孩子做技术，本就容易被人看轻，甚至有些男同事，还会带着莫名的恶意。
　　她压下心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语气平静：“唐部长，就我一个人。您这边有什么工作安排，尽管吩咐我。”
　　唐正收回目光，挥了挥手：“你先在外面休息区等会儿，等人齐了，我们开个小会。”说完，便不再看她，自顾自地对着电脑忙碌起来，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得飞快。
　　何梓安没再多说，转身走到外面的休息区坐下，安静地等待着。
　　大概等了半个小时，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匆匆走到休息区，看到何梓安时，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有些局促，说话都带上了几分结巴：“何、何工，唐部长让我来……喊您过去。”
　　唐部长刚才跟他说，南方分公司派来一位女技术员，可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么漂亮的姑娘。
　　何梓安站起身，跟着他往工程技术部办公区走。小伙子一边走，一边挠了挠头，笑着自我介绍：“何工，我叫方凯，今年二十四岁，很高兴认识你。”
　　何梓安微微点头，淡淡回应：“你好，何梓安。”
　　方凯看着她不苟言笑的模样，心里悄悄嘀咕：这位何工看着也太有距离感了吧，打招呼都不带笑的，反观自己，脸都快笑僵了。
　　工程技术部的办公区内，已经有四十多个人在忙碌了，键盘敲击声、图纸翻动声交织在一起，格外热闹。但这四十多人，大多都有自己跟进的项目，并不参与智慧养老中心和全民健身中心两个项目的技术标制作。
　　算下来，参与这两个项目的，只有总部技术部原本无项目的人员，加上分公司借调过来的人，一共十二人。唐正打算把这十二人分成两组，每组六人，各自负责一个项目。
　　何梓安心里暗暗倾向于智慧养老中心项目——那不仅是个大型项目，还是新型的智慧类项目，能接触到很多她以前没接触过的新知识，对她来说，是个难得的学习机会。
　　唐正让大家自愿选择组别，结果却有些出乎意料：有八个人都选了全民健身中心项目，只有四个人选择了智慧养老中心项目。
　　这四个人里，便有何梓安和方凯，何梓安是真的对智慧养老中心这个项目感兴趣，想学习，方凯完全是看何梓安选的什么，他就跟着选，其他‘老油条’们都清楚，全民健身中心项目难度较低，技术标也相对好做，而智慧养老中心项目，不仅复杂，还涉及很多新型技术，费时又费力。
　　唐正皱了皱眉，从全民健身中心项目组里协调出两位有经验的技术员，语气意味深长：“有能力的，不能都挤在一个项目里，还得带一带能力稍弱的……”说着，他的目光扫过方凯和何梓安，意有所指。
　　方凯刚毕业没两年，自知经验不足，尴尬地挠了挠头，满脸不好意思。何梓安却神色平静，心底毫无波澜——她本来就是来学东西、长见识的。
　　随后，唐正又将两组人员，按照技术标内容的侧重点，分成了两人一组的小团队，定下三十天的期限。最后，他着重强调了一句：“大家都用心点，这两个项目，投标必须中。”
　　何梓安被分到和一位名叫宋思源的技术员一组，宋思源不到四十岁，眉眼温和，说话语气温柔，看着就很好相处。
　　很快，何梓安和其他借调来的人员，都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办公区内，只剩下专注的忙碌身影。
　　另一边，唐正把当天技术标分组、人员分工及编写侧重点，整理成了一份书面报告，赶在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准备送到总工程师谢向明的办公室。
　　他在九层电梯口等电梯，电梯门缓缓打开的瞬间，唐正的神色瞬间变得恭敬起来——电梯里站着的，正是江靖月和叶紫。“江总，您好。”
　　唐正走进电梯，江靖月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几页纸上，淡淡开口询问：“唐部长，手里拿的是什么？”
　　唐正连忙把报告递过去，语气恭敬：“江总，这是智慧养老中心和全民健身中心两个项目，技术标编制的人员分工及侧重点报告，我正准备给谢总送过去。”
　　江靖月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间碰到纸张，语气平淡：“这份我拿走看一下，你一会儿再给谢总重新送一份。”
　　唐正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江靖月会突然要看这份报告，回过神后，连忙点头：“好的，江总。”
　　唐正的心里却泛起了慌乱：得赶紧再打一份报告给谢总送过去，顺便解释一下，在电梯里碰到江总的事，免得谢总不知情，误以为他越级上报，怪罪于他。
　　*
　　江靖月一上午开了一连串的会议，下午又马不停蹄地去几个工地巡查，此刻早已疲惫不堪。回到顶楼的总裁办公室，她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没多久，叶紫端着一杯温热的咖啡，轻轻敲门走了进来：“江总，您的咖啡。”
　　江靖月睁开眼，接过咖啡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疲惫。她拿起从唐正那里拿来的报告，慢慢翻看起来。
　　当目光落在智慧养老中心项目技术标编制人员组成一栏时，“何梓安”三个字，猝不及防地撞入她的眼帘。
　　江靖月整个人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毫无预兆地炸在她刚才还在平静中的心湖上，掀起滔天巨浪。
　　是她吗？还是只是同名同姓的人？
　　近几年，她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问遍了所有能问的人，都没有何梓安的半点消息。她曾无数次告诉自己，这辈子，或许都不会再见到她了，那个曾经照亮她整个世界的人，真的彻底从她的生命里消失了。
　　可现在，这个名字，就明晃晃地印在纸上，就在她的指尖下。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狂喜像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的四肢，可下一秒，铺天盖地的震惊、酸涩、委屈与后怕，又密密麻麻地涌了上来，五味杂陈地堵在她的胸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当年那句违心的“我们分手吧”，是她这辈子做过最痛的抉择。她亲手推开了自己最爱的人，独自背负着无尽的思念与悔恨，熬过了一个又一个无眠的夜晚。
　　而现在，何梓安竟然出现了。就在她的城市，走进了她的公司，离她这么近。
　　期待像藤蔓一样，疯狂地在心底滋长，紧紧缠绕着她的心脏。她想见她，迫切地想立刻见到她，想问问她这五年过得好不好，想告诉她当年的身不由己，想把这五年缺失的时光，一点点地补回来。
　　江靖月死死地盯着纸上那个名字，眼眶微微发热，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连咖啡杯都差点握不稳。
　　“何梓安……”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哽咽。
　　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出办公室，径直走向电梯口，神色匆匆，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慌乱与急切——她现在就要去九层，去工程技术部，亲眼看看，那个名字的主人，到底是不是她的何梓安。
　　叶紫在外面看到她这副模样，连忙快步跟了上来，小心翼翼地询问：“江总，您要去哪儿？需要备车吗？”
　　叶紫的声音，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陷入狂喜与急切中的江靖月。
　　不行，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如果真的是何梓安，她该说什么？说当年的身不由己，跟她道歉，然后呢？
　　江靖月停下脚步，转过身，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对叶紫吩咐道：“你现在马上去人事部，把所有借调过来制作技术标的人员，电子档案、人事信息，全部调出来打印一份，立刻给我拿上来。”
　　叶紫愣住了——她从未在江靖月的眼里，看到过这样的神色，有慌乱，有不安，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她不敢多问，连忙点头：“好的江总，我马上去。”
　　江靖月重新回到办公室，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心底又泛起一阵涩意。她明明记得，以前去分公司检查的时候，特意旁敲侧击地问过相关人员，可从来没有人提起过何梓安的名字，难道，她是最近才入职分公司的？
　　没过多久，叶紫便拿着一叠打印好的资料，匆匆敲门进来：“江总，您要的人员信息表，都在这里了。”
　　江靖月伸出手，接过那叠资料，指尖冰凉，声音低沉：“你先出去吧。”
　　叶紫应声退了出去，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江靖月低头看着手中的资料，只觉得那薄薄的一摞纸，重得让她几乎拿不住——她既期待，又害怕，害怕信息表上面的人，不是她心里的那个人。
作者有话说：
是她。是她。就是她...


第32章 重逢如潮
　　江靖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底莫名的躁动，一张一张，缓缓翻看。指尖拂过微凉的纸张，墨香混着纸张的质感，却压不住她愈发急促的心跳——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藏在这一叠薄薄的纸页里。
　　突然，指尖猛地一顿，力道失控间，一张单薄的纸张从指间滑落，轻飘飘地坠向桌面。江靖月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用掌心死死攥住那张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呼吸都在那一瞬间停滞。
　　白纸黑字，清晰得刺眼，姓名一栏里，“何梓安”三个字，像三把细小的针，直直扎进她的眼底，扎进她尘封了五年的心底。
　　江靖月指尖冰凉得几乎失去知觉，掌心的力道越来越重，那张脆弱的纸，被她攥出一道道深深的褶皱，仿佛要将这五年的思念与悔恨，都揉进这薄薄的纸页里。
　　信息表上的照片，还是她刻在心底的模样。眉眼清隽干净，褪去了当年几分青涩的学生气，下颌线变得愈发清晰，棱角分间，多了几分沉淀后的沉静与疏离。
　　可那双眼睛，依旧和记忆里一模一样，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干净得能清晰映出她的影子——那是当年，无数个日夜，她曾久久凝望的眼眸。
　　只是照片上的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留着及锁骨丸子头、笑起来阳光明媚的姑娘，取而代之的是刚及肩膀的鲻鱼头，碎发垂在额前，添了几分挥之不去的忧郁，像蒙着一层淡淡的雾，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原来……真的是她。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胀，密密麻麻的疼痛感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混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像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她曾以为，这辈子都找不到这个人了，以为五年前的那场离别，就是永诀。可没想到，命运竟如此猝不及防，让她以这样平淡的方式，再次遇见了那个刻在心底、念了五年的人。
　　江靖月的指尖不住地颤抖，心底乱成一团麻，方寸大乱的她，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她需要一个人，需要一个能让她冷静下来、给她一点方向的人。
　　她颤抖着拿出手机，指尖好几次都按错了号码，好不容易拨通那个熟悉的电话，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荞西，你来我办公室找我吧，我有事……跟你商量。”
　　电话那头的杜荞西，瞬间听出了江靖月语气里的不对劲——那不是平日里那个沉稳果决、运筹帷幄的集团总裁，而是一个被情绪裹挟、濒临崩溃的人。她不敢多问，只急忙应道：“你等我，马上过来。”
　　等杜荞西从西月分公司匆匆赶过来时，正好赶上集团总部的下班时间。大厅里人潮涌动，穿着工装的员工们步履匆匆，脸上带着一天的疲惫，三三两两地说着话，往外走去。
　　杜荞西站在电梯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指腹蹭过冰凉的屏幕，心底的焦急越来越甚，眼睛紧紧盯着电梯下行的数字，恨不得电梯能立刻出现在眼前。
　　电梯的金属门缓缓打开，人流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杜荞西下意识地抬眼，目光随意地扫过人群，只想快点挤进去，赶到江靖月的办公室。可就在那一瞬间，她的视线猛地定格，脚步顿在原地，呼吸都漏了一拍。
　　人群中，那个穿着简单白衬衣的身影，格外显眼。领口微微松开两颗扣子，露出纤细的脖颈，一件黑色西服随意地搭在胳膊上，身姿挺拔，侧脸的轮廓熟悉得让她心头一跳——那眉眼，那轮廓，分明就是何梓安。
　　杜荞西瞬间反应过来，江靖月的情绪为什么会那么不对劲，为什么会声音沙哑、方寸大乱。
　　她心头一紧，顾不上多想，急忙挤开人群，快步走进电梯，按下了顶层总裁办的按钮。电梯缓缓上升，她的心跳却越来越快，脑子里反复想着，江靖月该怎么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重逢。
　　推开总裁办的门，一股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江靖月正端着一杯红酒，坐在沙发上自酌自饮，酒杯在她指尖轻轻晃动，红色的酒液随着动作摇曳，映得她眼底一片朦胧。
　　她的头发微微散乱，平日里一丝不苟的白色西装，此刻也多了几分褶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藏着化不开的酸涩与慌乱。
　　杜荞西轻轻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语气里满是心疼与忐忑，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见到她了？”
　　江靖月猛地抬眼，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眼底的迷茫还未散去——她刚才在电话里，什么都没说，荞西怎么会知道？
　　杜荞西看着她眼底的疑惑，轻轻叹了口气，解释道：“刚才在一楼电梯口，我见到她了。不过她没看到我，就算看到了，她也不认识我。”
　　江靖月缓缓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杯中晃动的红酒，强压住心底翻涌的酸涩，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我还没见到她，只是……刚确定，她在工程技术部。”
　　“新入职的？”杜荞西轻声问道。
　　“不是，”江靖月摇了摇头，指尖用力攥紧了酒杯，“入职南方分公司，还不到半年时间，这次是借调过来，帮忙做技术标的。”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红酒杯碰撞桌面的轻微声响。
　　过了许久，江靖月才抬起头，眼底满是无助与迷茫，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荞西，我该怎么开口？我该怎么跟她解释当年的事？她……她会原谅我吗？”
　　杜荞西看着江靖月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江靖月的肩膀，语气客观而温和，给出了自己的建议：“靖月，我知道你当年推开她，是逼不得已，是有苦衷的。可你也要明白，你当年的做法，确实对她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你是单方面的通知，是硬生生把她推开，连一个让她开口的机会，都没有给她。”
　　顿了顿，杜荞西又继续说道：“现在，你首先要弄清楚两件事：第一，她心里还有没有你；当年的被分手对她伤害有多深。第二，她现在是否单身，感情状态是否稳定。我知道，这五年，你心里从来都没有放下过她，你的世界里，一直都只有她一个人。可感情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事，你不能把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愧疚，强行压到她身上。你要先弄明白她的心意，否则，贸然开口，只会适得其反，只会再次伤害到她，也伤害到你自己。”
　　江靖月默默喝了一口红酒，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酸涩与悔恨。她沉默了许久，才低低地开口，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无奈：“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一想到她就在这座楼里，就在我身边，我就恨不得立刻去找她，哪怕只是看她一眼。”
　　杜荞西叹了口气：“不要冲动，也不要急在这一时。”
　　接下来的几天，江靖月硬生生按捺住了所有想要去找何梓安的冲动。
　　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开口，还没有想好该如何面对那些尘封的过往，更没有勇气去试探何梓安的心意。
　　为了麻痹自己，为了压制心底疯长的思念，她把自己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清晨的会议、堆积如山的文件、推不掉的应酬，从早到晚，连轴转，不给自己留一丝一毫空闲的时间。
　　可越是压抑，心底的念想就越是疯长。
　　何梓安的眉眼、何梓安的声音、何梓安当年的笑容，还有照片上那抹淡淡的忧郁，无时无刻不在她的脑海里盘旋。吃饭时，会下意识地想起当年两人一起吃饭的模样；开会时，会不自觉地走神；深夜躺在床上，更是被浓浓的思念包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直到这天晚上，她陪着甲方吃饭。酒桌上推杯换盏，几杯烈酒下肚，原本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理智的防线也轰然崩塌。酒意翻涌而上，模糊了她的视线，也压不住心底压抑了五年的思念——她太想何梓安了，想的快要发疯。
　　饭局结束后，她没有回家，而是转身回了集团总部。夜色深沉，大楼里大多办公室的灯都已经熄灭，只剩下走廊里的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显得格外安静。
　　她独自走进电梯，指尖悬在按键上，大脑一片空白，鬼使神差地，按下了九层——工程技术部的楼层。
　　她知道，这个点，早就已经下班很久了，那里大概率不会有人，可她就是想去看一眼，去看看何梓安现在工作的地方，去感受一下，她留下的气息。
　　电梯门缓缓打开，走廊里一片寂静，不过尽头的办公区域，还亮着一盏灯，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洒在走廊上，显得格外温柔。
　　江靖月的心跳瞬间加速，她放轻脚步，屏住呼吸，一步步缓缓走过去，在转角处停下，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生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透过一片空荡的工位，在最里面的角落，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是何梓安，她正在加班。
　　五年了。
　　江靖月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何梓安坐在办公桌前，微微垂着眼，侧脸清瘦了许多，暖黄的灯光落在她的发顶，柔和得像当年在校园里的模样——干净又温柔。
　　此刻的她，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指尖偶尔轻轻敲击键盘，动作安静又认真，连眉头都微微蹙着，透着一股认真的劲儿，和当年那个懵懂青涩的小姑娘，既相似，又截然不同。
　　那是她刻在心底五年的面孔，是她日夜思念、却不敢触碰的人。
　　江靖月站在阴影里，呼吸放得极轻，生怕一不留神，就会打破这份宁静。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酸涩与狂喜同时涌上来，像潮水般将她淹没，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却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看着，仿佛只要多看一眼，就能弥补这五年的思念与煎熬。她多想走过去，轻轻抱住她，多想告诉她，这五年，她有多后悔，有多思念，可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得挪不开一步——她没有勇气，她怕吓到她，更怕得到一个冷漠的回应。
　　正看得出神，何梓安关掉了电脑，缓缓起身，伸了个懒腰，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准备离开。江靖月心头一慌，来不及多想，转身就往回走，匆匆躲进了旁边的楼梯间，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没一会儿，何梓安的脚步声就走向了电梯口，清脆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紧接着，江靖月就听到了她打电话的声音，温柔又轻柔，还像当年那么好听，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成熟与独立。
　　“妈，我就加了一会儿班，不晚，你别担心。”何梓安的声音带着一丝疲倦，“我在公司食堂吃的晚饭，吃得很饱，你放心吧，我这会儿就回宿舍了...”
　　随着电梯门缓缓关上的声音，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在外，走廊里又恢复了寂静。江靖月背靠着楼梯间冰冷的门，缓缓滑坐在地，双手抱住膝盖，脑袋埋在臂弯里，口中喃喃道：“何梓安，对不起……我真的好想你……你还愿意理我吗？”
　　泪水终于忍不住，从眼眶里滑落，浸湿了衣袖，也浸湿了心底那道尘封了五年的思念。这五年的愧疚、思念、煎熬，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她像个迷路的孩子，无助又脆弱。
　　第二日早晨八点半，云镜建工集团总部大楼的会议室里，照例召开每日晨会。江靖月坐在会议室最中间的位置，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长发微卷，披在肩头，昨天的慌乱与脆弱，早已被她掩饰得严严实实，眼神锐利而专注，周身散发着总裁独有的端庄与威严。
　　领导班子成员和各个部门的部长，依次进行工作汇报，条理清晰地阐述着昨日的工作进度、今日的工作计划，以及遇到的问题。
　　江靖月微微垂着眼，偶尔抬手，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时不时地抬起头，提出一些精准而犀利的建议，语气平静，不疾不徐，依旧是那个运筹帷幄、沉稳果决的江总。
　　会议结束后，大家陆续起身退场，脚步声、说话声渐渐消散，会议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可总工程师谢向明和工程技术部部长唐正，却依旧坐在位置上，没有离开，神色间带着几分犹豫与谨慎。
　　江靖月端起桌上的水杯，轻轻喝了一口，抬眼看向二人，语气平淡：“谢总和唐部长还有事吗？”
　　谢向明微微欠身，语气略低，带着几分谨慎与恭敬：“江总，工程技术部最近在推进智慧养老中心的技术标工作时，遇到了几个比较棘手的问题，反复研讨后，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解决方案，所以想详细跟您汇报一下，听听您的意见。”
　　江靖月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说道：“给你们半小时，抓紧时间。”
　　唐正听闻，脸上立刻露出一丝急切，连忙站起身，快步跑到会议室门口，冲外面喊了一声：“进来吧。”
　　紧接着，何梓安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轻轻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进来。
　　通过这几天的工作接触，唐正早已彻底改观了对何梓安的偏见——他原本以为，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在工程技术这个领域，能力不会太强，可没想到，何梓安不仅专业扎实，能力突出，而且思路清晰，逻辑缜密，遇到问题时，总能提出独到的见解。所以，他特意让何梓安提前整理好相关的问题和资料，等在了会议室门口，让她亲自向江总汇报。
　　此时的江靖月，正低头看着手机，回复着一条紧急消息，并没有注意到门口走进来的人，也没有想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何梓安走进会议室后，也没敢四处乱瞟，低着头，快步走到投影仪旁边，抓紧时间连接设备、设置投屏。她的心跳有些快，毕竟是要向集团总裁汇报工作，难免会有些紧张，只想着尽快做好准备，完成汇报，不敢有丝毫懈怠。
　　等一切准备就绪，投屏成功，何梓安才缓缓抬起头，看向会议室最中间的位置。那里坐着一个长发微卷的女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微微低着头，两侧的头发遮住了她的侧脸，看不清具体的长相，但何梓安知道，那就是云镜建工集团的总裁。
　　她下意识地看了眼唐正，唐正连忙冲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开始汇报了。
　　何梓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紧张，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各位领导，大家好，接下来，由我向大家汇报智慧养老中心项目技术标目前遇到的棘手问题，主要有以下四点……”
　　原本垂眸看手机的江靖月，在听到这个熟悉声音的瞬间，身体一僵，手指一顿，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她猛地抬起头，目光看向那个站在投影仪前的身影——是何梓安。
　　四目相对的瞬间，何梓安的声音骤然停顿，身体明显僵住，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满是不可置信，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惊雷劈中一般。
　　集团公司的总裁，竟然是江靖月！！！
　　那个五年前，在她生命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给了她最温暖的陪伴，却又在她最脆弱依赖的时候，说出那些绝情伤人的话语，亲手将她推开的人，那个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相见的人。
　　唐正察觉到了何梓安的异常，看到她正直勾勾地盯着江靖月，眼神呆滞，连忙出声提醒：“小何，别愣着，继续汇报。”
　　何梓安猛地回过神来，心底掀起惊涛骇浪，无数种情绪在心底翻涌——委屈、愤怒、不甘、思念，还有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可她知道，现在不是失态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讲，可声音里，还是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与颤抖。
　　江靖月也万万没有料到，两人的见面，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猝不及防，更没有料到，会是以这样的方式——何梓安站在她的面前，正恭敬地向她汇报工作。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酸又胀，那种熟悉的疼痛感，再次蔓延开来。她明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明明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正式见面的场景，可当那道熟悉的身影真真切切地出现在眼前，当四目相对的瞬间，所有的冷静与克制，都瞬间溃不成军。
　　她看着何梓安骤然僵住的神情，看着她强装镇定却微微发紧的指尖，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与疏离，心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多年未见的酸涩，有重逢的无措，有愧疚与悔恨，更有一丝隐秘的、不敢触碰的悸动。
　　原来，哪怕隔了五年，只要是她，只要看到她，自己依旧会方寸大乱，依旧会被她轻易牵动所有的情绪。
　　整个汇报过程中，江靖月几乎没有听进去多少具体内容。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何梓安的身上，看着她认真汇报的模样，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她刻意避开自己目光的样子，脑子里反复盘旋着一个念头：她会怎么看我？她是不是特别恨我？我该怎么开口，跟她解释当年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何梓安的汇报终于结束了。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谢向明、唐正，还有何梓安，三双眼睛，都齐刷刷地看向江靖月，等待着她的指示。
　　江靖月此刻只想逃离这个会议室，她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需要冷静下来，整理好自己混乱的情绪，见面来的太过突然，她需要理清自己的思绪。
　　她猛地站起身，刻意避开了何梓安的目光，面向谢向明，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谢总，这些问题，整理一份纸质版的材料，送到我办公室，我现在还有个紧急会议。”
　　说罢，她转身就走，没有再看何梓安一眼，脚步匆匆，甚至带着一丝狼狈，像是在逃走一样。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里面所有的目光，也隔绝了那些翻涌的情绪。
　　何梓安望着江靖月离开的背影，那背影挺拔而决绝，像一道冰冷的墙，将她所有的情绪，都隔绝在外。
　　她到现在，还没有完全缓过神来,云镜建工集团的总裁，竟然是江靖月。那个五年前，亲手将她推入深渊，又转身离开的人。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相见，却没想到，兜兜转转，两人竟以这样荒唐又讽刺的方式重逢——她是她的下属，渺小而卑微；而她，是高高在上的总裁，掌控着一切，也掌控着她们之间的距离。
　　刚才四目相对的瞬间，何梓安几乎要以为，那是一场错觉。可江靖月那毫无波澜的眼神，像一把冰刀，精准地插进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狠狠搅动着，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五年后是很讨厌她吧。讨厌到，离开时连一眼都吝啬给予。讨厌到，假装不认识她，假装她们之间，从来都没有过那些温暖的过往。讨厌当年明明已经甩开的人，怎么还会厚颜无耻的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何梓安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才勉强让她维持住表面的平静，才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原来，当初那些伤人的话，那些“我们分手吧”“以后别再联系了”，全都是她的真心话。原来，只有她一个人，被困在过去的回忆里，只有她一个人，还在耿耿于怀。
　　凭什么？凭什么当初是她先转身，是她先说出分手，是她亲手推开了自己？凭什么如今再见面，依旧是她占据着绝对的主导权，依旧是她高高在上，而自己，只能像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被她视若无睹，被她冷漠对待？
　　心口又酸又涩，眼眶里的湿意越来越浓，何梓安强忍着眼底的泪水，缓缓低下头，掩去所有翻涌的情绪，不让别人看到她的脆弱。
　　唐正看着何梓安垂着脑袋，浑身散发着一股低落而压抑的气息，连忙走过去，轻声安慰道：“小何，别多想，你刚才汇报的很到位，很全面，江总她只是真的有紧急会议，不是针对你，别往心里去。”
　　谢向明也走了过来，拍了拍何梓安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回去之后，把这些问题，整理一份详细的书面报告，打印出来给我。”
　　何梓安缓缓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好的，谢总，我知道了。”
　　走出会议室，回到九层工程技术部的工位，何梓安的内心，依旧无法平静。
　　她很想去当面质问江靖月，质问她当年为什么能那么轻描淡写地提出分手，为什么能说出那些绝情伤人的话，当真是从来没有爱过吗？
　　可一想到刚才江靖月那决绝的背影，她就瞬间没了勇气。她觉得自己像个笑话，像个小丑，五年来，一直困在那段感情的牢笼里，反复挣扎，而江靖月，却早已走出了过去，活得风生水起，成为了高高在上的总裁，早已把她，把那段过往，抛在了九霄云外。
　　呵，有什么可问的？答案，不早就已经很明了了吗？
　　江靖月事业有成，端庄威严，是高高在上的集团总裁，而她，只是一个从分公司借调过来的小职员，她们之间，隔着好几个级别，隔着五年的时光，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算了，一切都不重要了。等借调的时间到了，她就回南方分公司，以后，见面的可能性，就更小了。今天，只是因为领导授意，她特意过来汇报工作，才会偶然碰到。否则，她来集团总部这么多天，都没有遇到过江靖月——她是大公司的总裁，日理万机，像她这种不起眼的小职员，怎么可能轻易见到？
　　何梓安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满是悲凉。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起所有的情绪，打开电脑，集中精神，开始忙碌手中的工作。她希望，早日忙完手中的事，能尽快结束这段借调的时光，早点回南方分公司，远离这个地方。
作者有话说：
她不是不爱你，而是太爱你了....何梓安你老婆全天下最好。


第33章 心向安处
　　江靖月当晚回了璟宸府的大平层，今天与何梓安的猝然见面，搅得她五脏六腑都不得平静。她晚上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所以没有回江家别墅。
　　会议室里何梓安的眼神，还清晰得仿佛就映在眼前——那是猝不及防的震惊，是难以置信的错愕，还有一丝被惊扰的慌乱，像一只受惊的小兽，瞬间竖起了所有的尖刺。
　　而她自己，当时竟落荒而逃，刻意避开那道茫然的目光，连一句像样的问候都没能说出口。那样的躲闪，那样的刻意忽视，恐怕只会让何梓安更加误会，误会她当年的决绝是真的，误会她对如今的重逢是避之不及。
　　江靖月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指腹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缓缓走到餐桌旁。冰凉的大理石桌面触碰到指尖，才让她混沌的思绪稍稍清明了几分。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玻璃杯壁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可心底却像燃着一簇火，滚烫得快要灼伤自己。
　　五年了。整整五年。她等这一天，等得太久太久，当年亲手推开何梓安的那一刻，她的心如刀绞，可身后的压力、江鹏的束缚、无法言说的苦衷，让她只能硬着心肠，说出那些言不由衷的狠话，做出那些决绝的举动。
　　她以为那样是保护，却没想到，这一推，就是五年的隔阂与伤害。
　　这一次，她不会再退缩了。她要解释，要坦诚，要把当年所有的身不由己、所有的委屈与苦衷，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何梓安。
　　她要让何梓安知道，当年电话里那些冰冷的拒绝、那些伤人的话语，从来都不是她的真心；她要让何梓安知道，这五年来，她从未放下过，从未停止过思念。
　　江靖月握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眼底的迷茫与慌乱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像黑暗中抓住了唯一的光，拼尽全力也要握紧。
　　别急，江靖月在心底告诉自己。先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心平气和地跟何梓安解释当年的一切。
　　然后，她忍不住偷偷想——五年了，何梓安，她应该还是单身吧？如果她还单身，如果她心中还有一丝缝隙，那就算再难，就算要一点点磨平五年的隔阂，她也要走到底，把这个放在心尖上的人，重新拉回自己身边。
　　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藏着压抑了五年的期待，藏着小心翼翼的欢喜，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
　　第二天一上班，江靖月便叫来了助理叶紫，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帮我统计一下H市口碑好、味道出众的餐厅，尤其是那种主打肉类的。”
　　叶紫以为江靖月要招待贵宾，连忙应下，抓紧去统计。只有江靖月自己清楚，她记得，何梓安是个名副其实的小吃货，当年最喜欢缠着她，大街小巷地找美食，尤其是对肉类的菜品，更是情有独钟。
　　她打算以犒劳技术标书制作组全体人员的名义，请大家吃饭。这样既不会显得突兀刻意，又能顺理成章地见到何梓安，还能在轻松的氛围里，慢慢观察她的状态，试探她的心意。
　　这是她深思熟虑后的第一步，不能操之过急，只能循序渐进。
　　叶紫很快整理好了一份餐厅清单，江靖月仔细翻看，最终选定了一家以精品牛肉为特色的主题餐厅——装修雅致，氛围温馨，菜品精致，最重要的是，这里的招牌菜，都是当年何梓安最爱的口味。
　　她让叶紫定了当晚的包间，人数按技术部两组标书制作人员的数量来安排，不许遗漏任何人。
　　一切安排妥当，江靖月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节奏快慢不一，泄露了她心底的不平静。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紧张，脑海里甚至已经开始预想——何梓安看到满桌熟悉的美食时，眼睛会不会像当年那样，微微发亮，眼底闪烁着欢喜的光？会不会下意识地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品尝？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拿起内线电话，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平静，一字一句地吩咐：“通知工程技术部，参与此次技术标书制作的两组人员，晚上七点，全体到鼎尚鲜牛餐厅聚餐，不许缺席。”
　　挂了电话，江靖月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和鳞次栉比的高楼，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驱散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与疏离，多了几分鲜活的暖意。
　　*
　　晚上七点，餐厅包间里灯火暖融，柔和的灯光透过磨砂玻璃，映得整个房间都格外温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牛肉香气，提前点好的菜品正陆续上桌，香气四溢，勾得人食指大动。
　　标书制作组的一行人陆续到齐，大家脸上都带着几分惊喜与放松——谁也没想到，江总会亲自请他们这些基层员工吃饭，还是这样一家口碑极好的餐厅。包间里很快热闹起来，大家三三两两地聊着天，谈论着标书制作时的趣事，语气里满是轻松。
　　唯独何梓安，落座时指尖微微收紧，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桌布，整个人透着一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疏离。她穿着简单的工装，侧脸线条清晰，下颌线紧绷着，眼底没有丝毫笑意，仿佛周遭的热闹与她毫无关系。
　　江靖月和叶紫是最后进来的。她一身简约深色西装，身姿挺拔，气质清冷，推门而入的瞬间，包间里的喧闹声瞬间小了几分。
　　所有人都急忙起身，恭敬地打招呼：“江总好！”语气里满是敬畏，谁也不敢想，这位平日里雷厉风行、不苟言笑的女总裁，会亲自陪他们吃饭。
　　江靖月的目光淡淡扫过全场，眼神平静无波，可在触及何梓安的那一刻，还是微微顿了顿。何梓安也跟着大家一起站了起来，只是眼神刻意避开了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指尖上，长长的睫毛垂落，透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菜一道道上桌，摆满了整个餐桌，全是江靖月特意为何梓安点的——软烂入味的番茄牛腩，外焦里嫩的黑椒牛排，鲜香可口的牛肉羹，还有她当年最爱的牛肉丸。每一道菜，都藏着江靖月小心翼翼的心思，藏着她五年来未曾忘记的偏爱。
　　可何梓安只是垂着眼，指尖轻轻捏着水杯，杯壁的凉意似乎能让她保持一丝清醒。
　　她对满桌香气四溢的美食毫无反应，连往日里看见爱吃的东西时，眼睛会微微发亮、嘴角会不自觉上扬的模样，半点都没有。她不苟言笑，眼神黯淡无光，像蒙了一层化不开的雾，整个人安静得近乎沉默，没有半分当年的阳光开朗，没有半分当年的鲜活灵动。
　　江靖月坐在主位，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起来，心口坠坠的疼，密密麻麻的，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
　　她变了，真的变了。那个曾经爱笑、爱吃、眼里有光，会黏黏糊糊缠着她、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开心半天的何梓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冷漠、疏离、不苟言笑的姑娘。
　　江靖月明白，是自己当年的决绝，是自己当年的狠下心肠，把那个眼里有光的何梓安，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心底翻涌着浓烈的酸涩与愧疚，几乎要将她淹没。
　　江靖月用力压下那些情绪，语气尽量平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大家这段时间辛苦了，没日没夜地赶标书。今天放开吃，不用拘束，尽兴就好。”
　　期间笑语不断，大家纷纷举杯，说着感谢的话，气氛愈发热闹。可何梓安却始终安静地坐在那里，偶尔被身边的同事搭话，才勉强回应几句，声音轻淡得像羽毛，眼神空洞，连夹菜都显得机械而麻木，只是随意的吃几口。
　　江靖月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得几乎喘不过气。她知道，五年的伤害，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抹去的，那些被她亲手刻下的伤痕，早已深深烙印在何梓安的心底，成了无法愈合的伤疤。可她不放弃，从今往后，她会一点点弥补，一点点温暖，用自己的真心，把当年那个眼里有光的何梓安，重新找回来。
　　因为参与标书制作的男同事比较多，席间难免要喝酒。首先，技术部的两个负责人唐正和谢向明，端着酒杯走到江靖月面前，语气恭敬：“江总，这段时间多亏了您的支持和指导，这杯酒，我们敬您，祝您万事顺意！”
　　江靖月抬眼，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眼何梓安，见她依旧垂着眼，没有任何反应，才缓缓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带着灼热的温度，却丝毫暖不透她心底的寒凉。自始至终，何梓安从她进门到现在，没有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唐正又吆喝着，让所有人员一起敬江靖月一杯，算是表达全体的感谢。大家纷纷端起酒杯，何梓安也缓缓端起了面前的酒杯，指尖微微颤抖着，杯中的酒液轻轻晃动。江靖月眉头微微一蹙，想说些什么，想说让她少喝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现在，好像没有资格管她。最终，她只是沉默着，和大家一起，又干了一杯。
　　何梓安长得好看，那些男同事们不敢灌江靖月和叶紫的酒，便纷纷把目标放在了何梓安身上，一个个怂恿着她多喝点。
　　何梓安的酒量本就不好，加上今天心情低落，心底的委屈与茫然无处宣泄，便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没一会儿，脸颊就泛起了淡淡的红晕，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整个人晕头转向，连坐都有些坐不稳。
　　坐在她身边的方凯，一直默默关注着她，见状十分着急，连忙起身，替何梓安挡了好几杯酒，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各位哥，别劝何工喝了，她酒量不好，再喝该醉了。”
　　江靖月坐在主位，看着那个替何梓安挡酒的男孩子，看着同事们起哄的声音，看着何梓安晕乎乎、毫无防备的模样，心里的酸涩感瞬间涌了上来，快要溢出口腔。那是一种混杂着嫉妒、心疼、愧疚的情绪，密密麻麻地缠绕着她，让她浑身都不自在。她多想冲过去，把何梓安护在身后，告诉所有人，不许劝她喝酒，可她不能——她现在，还没有那个资格。
　　饭局很快就结束了，大家纷纷起身告辞。方凯扶着晕晕乎乎的何梓安，试探着提议：“何工，你醉了，我送你回公司宿舍吧。”
　　这句话像一根刺，瞬间扎在了江靖月的心上。她再也忍不住，开口打断了方凯的话，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强势：“你是她男朋友吗？”
　　方凯被问得一怔，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辩解道：“江总，我不是，我就是……就是觉得何工醉了，没人照顾不方便。”
　　听到这个回答，江靖月揪着的心，终于稍稍松了些，心底的酸涩也淡了几分。她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你们都回去吧，她我会送，你们送，不方便。”
　　方凯脸上露出几分失落，他本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表现一下，给何梓安留个好印象，可江总的话，他不敢违背，只能无奈地点点头，叮嘱了几句“何工麻烦江总多照顾”，便转身离开了。
　　江靖月走到何梓安身边，看着座位上半梦半醒、晕晕乎乎的人，内心早已软得一塌糊涂。何梓安微微垂着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脸颊泛着醉人的红晕，嘴唇微张，呼吸轻浅，像一只温顺的小猫，没了刚才的疏离与冷漠，多了几分脆弱与可爱。
　　叶紫连忙上前，低声提议：“江总，我没喝酒，我先开车送您回去，然后再送何工回宿舍，您今天也喝了酒，好好休息。”
　　“不用了。”江靖月轻轻摇头，语气坚定，“你直接回家休息吧，我送她，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叶紫听到江靖月要亲自送何梓安，瞬间瞪圆了眼睛，满脸的震惊与难以置信，结结巴巴地说道：“江总，您……您……您亲自送她？这……这不太合适吧？”在她眼里，江总向来清冷孤傲，从不与下属走得太近，更何况是亲自送一个醉酒的女员工回去。
　　江靖月的酒量很好，晚上这几杯酒，对她来说，丝毫没有影响，依旧清醒沉稳。她瞥了眼一脸不可思议的叶紫，淡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反问，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女领导送喝醉酒的女员工安全回去，有问题吗？”
　　叶紫呆愣愣地摇了摇头，喃喃道：“好像，也没问题。”
　　江靖月微微挑眉，不再多说，小心翼翼地扶起何梓安。何梓安浑身发软，下意识地靠在她的身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带着淡淡的酒气，还有一丝熟悉的、属于她的味道。江靖月的身体微微一僵，心跳瞬间加快，指尖轻轻扶着她的腰，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
　　*
　　江靖月让司机把车开往璟宸府。她没有送何梓安回宿舍——她放心不下她一个人醉醺醺地待在空荡荡的宿舍，放心不下她半夜醒来难受，无人照顾。她想多陪她一会儿，哪怕只是这样，安静地陪着。
　　一路上，何梓安都软趴趴地靠在江靖月的肩膀上，睡得很沉。江靖月微微侧头，看着她熟睡的侧脸，眼底满是温柔与疼惜。她的皮肤依旧细腻，眉眼依旧清秀，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化不开的疲惫与疏离。她好几次都忍不住，想伸出手，轻轻摸一摸她的脸颊，摸一摸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可指尖悬在半空，又轻轻收了回来。
　　不行，她现在还没有资格。
　　回到璟宸府，江靖月小心翼翼地扶着何梓安，一步步走进家门，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她扶进了主卧。她实在不忍心，让醉成这样的何梓安睡在客房——主卧的床更软，更舒服，也能让她睡得安稳一些。
　　何梓安醉得厉害，浑身无力，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任由江靖月摆布。江靖月看着她身上的工装，皱了皱眉——穿着衣服睡觉，肯定不舒服，更何况她还醉得这么沉，夜里翻身也不方便。她挣扎了许久，心底反复纠结着：要不要帮她把衣服脱了？这样会不会太冒失？会不会让她醒来后更加误会？
　　最终，她还是克制住了心底的冲动，只是小心翼翼地帮何梓安脱掉了外套，解开了衬衫的最上面两颗扣子，让她呼吸更顺畅一些。然后，她打来温水，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轻轻帮她擦了擦脸和脖子，又小心翼翼地帮她洗了脚，擦干。
　　做完这一切，她又冲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放在床头柜上，担心何梓安半夜醒来口干舌燥，或者酒后难受，能随时喝到。
　　江靖月趴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何梓安熟睡的脸庞。暖黄的床头灯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眉头微微蹙着，似乎连睡梦里都带着不安，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唇色因醉酒泛着淡淡的粉，格外诱人。
　　江靖月的指尖再次悬在半空，几欲触碰，又轻轻收回。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看了很久很久，仿佛要把这五年错过的时光，都在这一刻，一点点补回来。
　　这是她放在心尖上五年的人，是她当年亲手推开的人，是她如今拼了命想要挽回的人。她多想伸手，抚平她眉间的褶皱，多想把这五年亏欠的温柔，全都补给她；多想告诉她，这些年，她有多后悔，有多思念；多想牵着她的手，再也不放开。
　　江靖月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浓浓的愧疚与温柔：“梓安，对不起。这么多年你还好吗……”
　　她就这么趴在床边，守在何梓安的身边，不知过了多久，连日来的疲惫加上心底的波澜，让她也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呼吸轻浅。
　　何梓安睡到凌晨时分，只觉得口干舌燥，喉咙里像是着了火，难受得厉害。她费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间。心底瞬间一紧，一股莫名的恐慌涌上心头——她在哪里？
　　她下意识地侧过头，目光落在床边，瞬间僵住了。床边，江靖月正趴在那里，安静地睡着。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米白色家居服，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轻浅而均匀，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与强势，多了几分柔和与脆弱。
　　何梓安的心跳瞬间加快，砰砰砰地跳个不停，几乎要跳出胸腔。这里……是江靖月的家吗？她想起昨晚喝了很多酒，模糊中有人扶着她离开了餐厅。
　　她被江靖月带回家了？可是，江靖月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不是讨厌她吗？或许，只是因为昨晚都是男同事，不方便送她回宿舍，所以江靖月才勉为其难地把她带回来的吧。
　　可……她为什么要趴在床边，是守了自己一夜？
　　何梓安的心头，涌上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有震惊，有茫然，有疑惑，还有一丝酸涩。
　　她怔怔地看着江靖月熟睡的模样，良久，才轻轻动了动身子，心底只有一个念头——赶紧离开这里。
　　她不能再和江靖月有任何牵扯，不能再因为她，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不能再体验一次五年前的心痛与无助。
　　她小心翼翼地起身，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她轻轻拿起自己的外套，蹑手蹑脚地走出了主卧，走出了璟宸府，在路边打了一辆车，匆匆返回了公司宿舍。
　　回到宿舍，何梓安第一时间冲进了浴室。滚烫的热水冲刷着她的肌肤，带着灼热的温度，却怎么也暖不透她心底的冰凉。她闭着眼，任由水流淌过脸颊，分不清是热水，还是泪水。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凌晨醒来时的画面——江靖月趴在床边熟睡的模样，她身上淡淡的体香，还有她眉宇间那抹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温柔。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涩，喘不过气来。
　　她们之间，早就结束了。早在五年前，江靖月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就彻底结束了。虽然不知道江靖月昨晚为何要将自己带回家，还趴在床边守了一夜。但她不会再因为江靖月的一点点温柔，就让自己重蹈覆辙。
　　热水哗哗流淌，冲刷着身上的酒气，冲刷着昨夜的疲惫，也像是要冲刷掉昨夜那场荒唐的交集，冲刷掉江靖月的痕迹。
　　何梓安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眼底的迷茫与悸动，渐渐被一层冰冷的疏离所取代，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无波，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荒唐的梦。
　　而另一边，江靖月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了房间。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床铺，只有一片冰凉的触感，告诉她，那个人，已经离开很久了。她缓缓坐起身，看着空荡荡的床铺，眼底闪过一丝失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没关系，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开始，五年的误会与隔阂，她会慢慢找机会解开......
作者有话说：
麻烦各位读者们收藏支持，谢谢啦。


第34章 旧念难平
　　清晨的阳光透过写字楼的落地窗，洒在光洁的办公桌面上，暖得有些晃眼。
　　何梓安刚坐到工位上，指尖还没碰到键盘，唐正就急匆匆地走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梓安，那天咱们给江总汇报的问题，纸质版资料在谢总办公室，谢总着急出差已经走了，我这会儿也要去开个紧急会，实在抽不开身。你辛苦一趟，去谢总办公室取了资料，直接给江总送上去。”
　　话音刚落，唐正便拿着文件夹，脚步匆匆地消失在办公区的拐角，只留下何梓安一个人坐在工位上。
　　她愣了许久，脑海里反复盘旋着“江总”两个字，心里闷得发慌。沉默了片刻，她缓缓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卡片边缘已经被摩挲得有些光滑——这是五年前，江靖月塞给她母亲刘芳的那张卡，五年来，她们一家人始终没动过里面的一分钱，如今，终于有机会还给她了。
　　她将银行卡塞进裤兜，攥紧了拳头，起身往电梯口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
　　去谢向明办公室拿了资料后，她乘坐电梯来到顶楼，当电梯门打开后，她却站在电梯口，脚步顿住，内心的退缩情绪瞬间翻涌上来，下意识地就想转身逃离，仿佛身后的电梯口，是唯一能让她喘息的避风港。
　　就在她指尖即将按下电梯按钮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温和中带着几分疑惑：“何工，这么早，你是来找江总的吗？”
　　何梓安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平静的笑意，语气疏离而客气：“叶助理早，唐部长让我来给江总送资料。”她刻意避开叶紫探究的目光，目光落在地面上，不敢有丝毫偏移。
　　叶紫笑了笑，热情地侧身引路：“那你跟我来，江总刚好在办公室，你要是再晚来一会儿，她就要出去开会了，到时候又得等半天。”
　　何梓安点点头，默默跟在叶紫身后，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叶紫轻轻敲了敲门，里面立刻传来一道熟悉又清冷的声音，像冰珠落在玉盘上，很清晰：“进来。”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资料，缓缓推开门走了进去。叶紫冲她轻轻点了点头，便悄无声息地关上了门，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她和江靖月两个人，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江靖月正低头专注地签着文件，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清晰的字迹。许久，她都没有听到进来的人开口，眉头微微蹙起，带着几分不耐，缓缓抬头看去——只见何梓安笔直地站在办公桌前，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没有欣喜，没有怨恨，只有一片死寂的淡漠，像蒙了一层薄薄的霜，再也没有了当年的热烈与光亮。
　　那一刻，江靖月的心头骤然一紧，喉间瞬间发涩。方才皱着的眉头瞬间软了下来，眼底的不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她下意识地站起身，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有什么事吗？”
　　何梓安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伸手将文件轻轻放在江靖月的办公桌上，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唐部长让我给您送上来的。”说着，她又从裤兜掏出那张银行卡，轻轻放在文件旁边，指尖微微颤抖，却依旧强装镇定，“这是五年前，您给我家的那张银行卡，里面的钱我们没有动过，现在还给您。还是要谢谢江总当时的好意。”
　　“好意”两个字，被她咬得极轻，却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扎进江靖月的心里。江靖月看着那张熟悉的银行卡，又看了看何梓安冰冷的脸，强忍着心底的酸涩，声音沙哑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梓安.......”
　　“江总，您还是叫我何梓安，或者小何吧。”何梓安不等她把话说完，便冷冷地打断了她，语气里的疏离像一堵无形的墙，将两个人彻底隔开。
　　她不想再听到这个亲昵的称呼，那会让她想起当年的种种，想起那些被抛弃的瞬间，心口的疼痛会变得更加剧烈。
　　江靖月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脸上看不到任何情绪波动，那双曾经满眼都是她、亮晶晶的星星眼，如今只剩下一片黯淡，像熄灭了的火焰，再也燃不起一丝光亮。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带着几分恳求的语气，声音愈发沙哑：“何梓安，五年前的事情，我是......”
　　“江总，如果没别的事情，我下去忙了。”何梓安再次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仿佛多听一秒她的解释，都是一种煎熬。话音刚落，她便转身，没有丝毫犹豫，脚步干脆利落地朝着门口走去，没有回头，仿佛身后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江靖月看着被“砰”地一声关上的门，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眼眶早已被泪水浸湿，模糊了视线。她知道，何梓安是真的恨她，恨到了骨子里，恨到连一句解释的机会，都吝啬给予她。
　　她抬手捂住发疼的胸口，温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滴在办公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肩膀上，仿佛还残留着昨晚何梓安醉酒后，轻轻靠过来的温度，柔软而温热；可此刻，心口的冰冷与颤抖，却又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刺骨。
　　她以为，重逢是救赎的开始，是她弥补过错的机会，却没想到，她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连一句解释的机会，都得不到。
　　江靖月自嘲地笑了笑，泪水流得更凶了。这一切，都是她活该，都是她一手造成的。是她，亲手把那个满眼都是她、满心都是她的女孩，弄丢了；是她，当年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做了那么决绝的事情，用断崖式的消失，将何梓安推入了深渊。她不敢去想，这五年来，何梓安是怎么熬过来的，她所承受的痛苦，一定比自己现在痛苦还要多。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叶紫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江总，时间到了，该出发去开会了。”
　　江靖月深吸一口气，用纸巾擦去脸上的泪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底的脆弱被重新掩饰起来，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沉稳。
　　她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未散的沙哑：“知道了，走吧。”
　　何梓安回到自己的工位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将那张银行卡还给江靖月的那一刻，她感觉多年来积压在心口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从今往后，她再也不欠江靖月什么了，她们之间，终于可以彻底两清。
　　她拿起手机，给李昕发了一条消息：“昕昕，晚上下班后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吧，好久没见了。”发送成功的那一刻，她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意。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H市的一家商场里，人声鼎沸，暖意融融。何梓安、李昕和冯媛媛三人，面对面坐在一家火锅店里，桌上的火锅冒着热气，氤氲的雾气模糊了彼此的眉眼，却也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大学毕业后，她们便各自忙碌，已经多年未见。李昕看着眼前的何梓安，眼底满是心疼。
　　她虽然不知道大四开学前的那个假期，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清楚，这一切一定和江靖月有关。那个曾经阳光开朗、爱笑爱闹，眼里有光的何梓安，如今变得淡然又忧郁，眼底深处藏着化不开的疲惫与落寞，再也找不回当年的模样。
　　何梓安看着眼前这对依旧恩爱的人，脸上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她们的幸福，简单纯粹又长久，让她心生羡慕。
　　李昕一边涮着羊肉，一边八卦地看着何梓安，语气带着几分期待：“梓安，你在集团总部待着感觉怎么样？”
　　何梓安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就那样，这边的环境太压抑，不适合我，我现在就想抓紧忙完手里的工作，早点回分公司去。”总部有江靖月在，每一分每一秒，都让她觉得窒息，她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
　　她转头看向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只顾着低头吃饭的冯媛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问道：“冯警官，还是跟以前一样严肃，一点都没变。在公安局工作怎么样？忙不忙？”
　　冯媛媛抬起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轻轻咳嗽了一声，语气简洁：“还好，不算太闲，也不算太忙。”
　　看着两人一本正经的样子，李昕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何梓安和冯媛媛同时转头，疑惑地看着她，眼神里仿佛在问“你笑什么”。李昕止住笑，摆了摆手，打趣道：“你们俩也太逗了，一个像冷冰冰的AI机器人，一个像不开窍的木头，聊个天好严肃。”
　　何梓安无奈地摇了摇头，冯媛媛则翻了个白眼，两人都表示无语。
　　吃过饭，三人便沿着商场的走廊慢慢逛着，一边散步，一边消食。商场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耳边满是欢声笑语，何梓安的心情，也难得变得舒畅了一些。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从她们身边冲了过去，脚步匆匆，神色慌张。紧接着，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焦急的喊叫声：“抓小偷！有人偷钱包！”
　　听到喊声，冯媛媛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冲了出去，职业素养，让她瞬间进入了工作状态，脚步矫健，速度极快，朝着那个小偷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李昕和何梓安也急忙跟了上去，手里都捏着一把汗。只见冯媛媛凭借着敏捷的身手，在路人的热心帮助下，很快就追上了小偷，一个利落的擒拿动作，便将小偷牢牢控制住，夺回了被偷的钱包。
　　这时，被偷钱包的女人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与感激。冯媛媛将钱包递给她，语气温和却不失严肃：“您检查一下，看看里面有没有少东西。”
　　女人连忙接过钱包，低头仔细检查着。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李昕，看着女人的侧脸，眼睛一亮，乖乖地开口打招呼：“杜总，是您呀？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您。”
　　杜荞西抬起头，看到李昕，脸上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是小李啊，这么巧。”她自然认得李昕，这是她公司营销部的员工，小姑娘平日里乖巧懂事，工作认真，很受客户的喜欢，而且李昕面试时也给她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杜荞西刚要再开口，目光便落在了站在李昕身边的冯媛媛身上，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李昕连忙介绍道：“杜总，这是我姐冯媛媛，她是一名警察。”
　　杜荞西恍然大悟，脸上的笑意更加浓厚，对着冯媛媛微微欠身，语气充满了感激：“原来是冯警官，真是太感谢你了，多亏了你，我的钱包才能追回来，里面有很重要的证件，要是丢了，麻烦就大了。我请你们吃饭吧，也好表达一下我的谢意。”
　　李昕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杜总，不用不用，我们刚吃完饭，再吃肚皮就要撑破了。”说着，她顺手拉了一把站在身后的何梓安，示意她也开口说话。
　　何梓安看着杜荞西，轻轻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语气疏离：“您好。”
　　可杜荞西在看到何梓安的那一刻，却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与慌乱。她今晚本来是和江靖月一起出来逛街的，钱包被偷的时候，江靖月去附近的便利店买水了，她一个人在商场门口等着，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何梓安。
　　江靖月早上已经把何梓安去找她、还给她银行卡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杜荞西心里清楚，江靖月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放下何梓安，而何梓安对江靖月，也绝对不是彻底的毫无波澜。
　　今晚既然这么巧碰到一起，又有李昕在，她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正好可以试探一下，何梓安对江靖月，到底是不是真的彻底放下了。
　　她强装镇定，压下心底的慌乱，笑着看向何梓安，问道：“这位是？”
　　“杜总，这是我大学同学何梓安，她现在在咱们公司的南方分公司工作，最近借调在总部帮忙。”李昕连忙笑着解释道。
　　杜荞西点了点头，主动伸出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幸会幸会。”何梓安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与她轻轻握了握。
　　寒暄过后，杜荞西眼珠一转，心里有了主意。她转身对着李昕，语气带着几分诚恳：“小李，既然你们已经吃过饭了，那我请你们去玩一会儿吧。我有一家酒吧，离这儿不远，环境还不错，你们可一定要赏脸，让我好好表达一下谢意，不然我真的心里过意不去。”
　　李昕看了看何梓安，又看了看冯媛媛，眼里满是期待。何梓安本不想去，可看着杜荞西诚恳的样子，又不好拒绝，便点了点头。冯媛媛虽然不喜欢酒吧那种喧闹的环境，但架不住李昕的眼神，也只好默许了。三人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答应了杜荞西的邀请。
　　看着三人答应下来，杜荞西心里暗暗窃喜，连忙掏出手机，偷偷给江靖月发了一条消息，指尖飞快地敲击着屏幕：【我这会儿不方便等你，你一会儿直接回家去吧，我碰到何梓安和她同学了。】
　　没过多久，江靖月的消息就回复了过来，语气里满是疑惑：【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邀请她们去我家酒吧玩，等会儿我灌何梓安几杯酒，套套她的话，看看她心里到底还有没有你。】杜荞西快速回复道。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江靖月的消息就又来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紧张与担忧：【你别乱来，她酒量不好。】
　　杜荞西看着消息，忍不住笑了笑，回复道：【放心吧，我有分寸，不会让她喝太多的。你难道不想知道，她现在是不是单身，心里还有没有你吗？反正你别管，我不会欺负你的宝贝的。】
　　过了好一会儿，江靖月才回复了一个省略号，没有再多说什么，可杜荞西知道，她一定也想知道。
　　随后，杜荞西便带着何梓安三人，朝着自己的酒吧走去。酒吧离商场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一走进酒吧，喧闹的音乐便扑面而来，彩色的灯光闪烁不停，驻场歌手的歌声沙哑而有感染力，DJ熟练地调动着现场的氛围，热闹非凡。
　　何梓安和冯媛媛很少来这种地方，看着眼前喧闹的场景，脸上都露出了不适的表情，对这里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只有李昕，眼睛滴溜溜地到处看，一会儿指着台上的驻场歌手说帅，一会儿又盯着路过的服务员说漂亮，兴奋得像个孩子。而冯媛媛的脸色，却随着李昕的兴奋，变得越来越严肃，眼神紧紧盯着李昕，生怕她乱跑。
　　何梓安看着眼前这反差极大的两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晚上，杜荞西凭借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一边热情地劝酒，一边找各种话题聊天，硬是让何梓安和李昕喝得晕乎乎的。而冯媛媛，无论杜荞西怎么劝，都一口酒没喝，定力极强，始终保持着清醒，眼神时刻关注着李昕。
　　看着何梓安脸上泛起的红晕，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杜荞西知道，时间差不多了。她放下酒杯，笑着提议道：“咱们玩个游戏吧，就玩真心话大冒险，输的人要么说真心话，要么接受大冒险，怎么样？”
　　李昕第一个举手同意，晕乎乎地说道：“好啊好啊，玩游戏！我最擅长这个了！”何梓安也没有反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眼神有些涣散，显然已经喝得有些上头了。冯媛媛虽然不感兴趣，但看着两人兴奋的样子，也只好陪着一起玩。
　　游戏开始，第一轮抽签，何梓安就输了。杜荞西心里暗自窃喜，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连忙凑过去，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问道：“小何，我问你，你现在是单身吗？”
　　何梓安晕乎乎地抬起头，眼神迷离，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单身。”
　　杜荞西心中一喜，连忙拿起手机，给江靖月发了一条消息：【第一个重要情报，何梓安现在是单身！】
　　此时，江靖月正坐在江家别墅的客厅里，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西装，没有洗漱，也没有休息。她心里一直惦记着何梓安，坐立不安，越等越着急，始终放心不下。
　　当看到杜荞西发来的消息时，她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她快速回复道：【知道了，你少让她喝点。】
　　酒吧里，游戏还在继续。接下来的好几轮，何梓安运气极好，每一轮都赢了，杜荞西心里有些不甘心，却也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玩下去，时不时地找机会试探何梓安。
　　又玩了几轮，冯媛媛看着已经喝得东倒西歪、意识模糊的李昕，终于忍不住站起身，对着杜荞西说道：“杜总，时间不早了，她俩都喝多了，我得送她们回去了。”
　　杜荞西自然不愿意就这么放何梓安走，她还没有套出重要信息。她思考了片刻，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说道：“冯警官，不如这样吧，你先送李昕回去，我一会儿送小何回去。她是总部借调过来的，住的总部宿舍在哪儿，我比较清楚。”
　　冯媛媛看了看晕乎乎的何梓安，又看了看杜荞西诚恳的样子，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扶着醉醺醺的李昕，对着何梓安叮嘱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酒吧。
　　冯媛媛走后，杜荞西拉着何梓安，又玩了几局游戏。或许是运气用完了，这几局，何梓安连输两把，眼神也变得更加迷离，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乖巧得不像话。
　　杜荞西抑制不住心中的兴奋，凑到何梓安面前，语气带着几分狡黠：“小何，该我问你问题了，可不许撒谎哦。”
　　喝醉的何梓安，没有了平日里的疏离与冷漠，变得格外乖巧，不吵不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神迷茫地看着杜荞西，像个迷路的孩子。
　　杜荞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紧张，轻声问道：“小何，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是男的，还是女的？”
　　听到这个问题，何梓安的眼神变得黯淡下来，她默默低下了头，半天没有说话，肩膀微微颤抖着。杜荞西心中一动，连忙凑近，才发现她的脸上，早已布满了泪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何梓安抬起手，胡乱地抹掉脸上的泪水，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委屈，哽咽着说道：“喜欢又能怎样，反正......不会在一起......”她说着，用手紧紧捂住胸口，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会很疼，疼得我喘不上气......她从来都不在乎我......”
　　杜荞西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好受，她试探着开口，声音放得极轻：“谁不在乎你？是你心里一直放不下的那个人吗？”
　　何梓安眼神迷茫，自顾自的说着：“我也不在乎她......这样就不疼了......”
　　杜荞西还想再凑过去，多问几句，肩膀却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按住，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她心里一惊，连忙转过身，便看到了江靖月那张清冷的面孔，脸色阴沉，眼底满是心疼与慌乱，显然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刚才她们的对话，她应该都听到了。
　　杜荞西愣了一下，随即惊讶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江靖月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目光越过她，落在了坐在沙发上，泪流满面、浑身散发着破碎感的何梓安身上，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她快步走过去，想要搀扶何梓安，语气温柔：“梓安，我送你回去。”
　　今晚的何梓安，虽然喝醉了，但还没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当她感觉到有人要搀扶自己时，下意识地就躲开了，动作带着明显的抗拒。
　　江靖月的手，就那样悬停在半空中，尴尬而僵硬，片刻后，才缓缓收了回来，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心口传来一阵刺骨的疼痛。
　　何梓安挣扎着站起身，脚步虚浮，摇摇晃晃地朝着酒吧门口走去，没有看江靖月一眼，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杜荞西走到江靖月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给她递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说道：“送她回去吧，我大胆猜测，她心里应该还有你。刚才她说的那些话，句句都是委屈，都是放不下。”
　　江靖月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依旧紧紧追随着何梓安的身影，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我知道。”
　　她今晚在家，越等越着急，终究还是没忍住，开车赶了过来。刚才杜荞西和何梓安的对话，她一字不落地都听到了，那一刻，她的心里既有欣喜，又有心疼。
　　可从何梓安对她的态度来看，她又没有足够的自信，确定何梓安口中的“她”，就是自己。
　　她快步跟了出去，只见何梓安摇摇晃晃地站在路边，伸手拦着出租车，夜风拂过她的发丝，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在路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孤独、格外破碎，让人心疼不已。
　　江靖月鼓起勇气，一步步走到她身边，压下心底的紧张与疼痛，声音轻缓，带着一丝恳求：“梓安，我送你回去吧，我的车就停在那边。”说着，她伸手指了指不远处，一辆白色的宾利飞驰，在路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耀眼。
　　何梓安没有任何回应，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依旧伸着手，拦着过往的出租车，仿佛身边的江靖月，根本就不存在。她的沉默，比任何冰冷的话语，都更伤人。
　　夜幕深沉，晚风微凉，醉酒的何梓安，站在路边，身影单薄而孤独，江靖月站在她身边，静静地陪着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眼神里的心疼，越来越浓。
　　过了好一阵，终于有一辆出租车缓缓停下。何梓安踉跄着走过去，伸手拉开车门，脚下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差点摔倒在地。
　　江靖月眼疾手快，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力道轻柔，生怕弄疼她。可就在两人身体接触的一瞬间，何梓安像是被烫到一样，极其不耐烦地甩开了她的手，猛地抬起头，用泛红的眼眶，死死地盯着她。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醉意，却也充满了冰冷的恨意与疏离，虽然醉意沉沉，可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凉薄刺骨，像一把把冰冷的刀，狠狠扎进江靖月的心里：“江靖月，江总，麻烦您离我远一点，不要碰我。非工作需要，我真的一秒钟都不想看到你，更不想跟你有任何牵扯。”
　　江靖月强忍着心中的刺痛，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恳求，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梓安，求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不好？我想跟你好好谈谈，把当年的事情，都告诉你。”
　　“有什么好解释的？”何梓安冷笑一声，泪水再次涌了上来，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却依旧冰冷，“当年，是你亲口告诉我，你只是跟我玩玩，你从来都不喜欢女人，你跟我在一起，只是一时兴起。你现在又装出这副关心我的样子，给谁看呢？你是高高在上的江总裁，我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职员，我们之间，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等借调结束，我会立马就走，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求你，别再消遣我了，放过我，好不好？”
　　说完，她不再看江靖月一眼，猛地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快速关上了车门，对着司机大喊道：“师傅，开车，快点！”
　　出租车缓缓启动，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江靖月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路边，晚风吹起她的发丝，眼底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心口的疼痛，让她几乎无法站立。
　　难道她的解释，永远都没有机会说出口了吗？
作者有话说：
何梓安同学，能不能给老婆一个解释的机会？


第35章 解不开的心结
　　江靖月僵在原地，目光追寻着出租车消失的方向，风卷着夜晚的凉意吹乱她的发丝，也吹得眼眶里的泪水再也撑不住，顺着脸颊滚落。
　　视线早已模糊成一片，可心底的痛苦却像潮水般不断涌来，一寸寸吞噬着她的呼吸。
　　她缓缓蹲下身，双手死死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在臂弯里，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无声抽泣，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仿佛要将此刻的绝望，都哭进这无边的暮色里。
　　杜荞西从酒吧出来，正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准备回家，抬眼间，便瞥见了蹲在路边的那个熟悉身影。单薄的身形缩成一团，像一片被风雨摧残的落叶，江靖月的狼狈与脆弱，让杜荞西心底已经猜到七八分了，显然是何梓安拒绝了江靖月的靠近。
　　她不敢耽搁，快步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扶住江靖月的肩膀，轻声唤道：“靖月，起来。”说着便想把人扶起来，可江靖月不知在原地蹲了多久，双腿早已麻木得失去了知觉，刚一借力，便浑身一软，带着杜荞西一同重重跌倒在地上。冰凉的地面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刺骨的寒意，可江靖月却像是毫无察觉，依旧维持着蜷缩的姿势。
　　杜荞西顾不上揉自己摔疼的膝盖，连忙爬起来，蹲在江靖月身边，焦急地查看她的胳膊和膝盖：“怎么样？摔疼了吗？有没有磕到哪里？”就在她的指尖快要触碰到江靖月脸颊的瞬间，江靖月突然抬起头，一双布满红血丝、肿得像核桃似的眼睛望着她，下一秒便猛地伸出手，紧紧抱住了杜荞西的脖颈，声音被泪水泡得沙哑不堪，破碎的字句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无尽的绝望：“荞西，她不会原谅我了……她让我离她远一点，再也不想见到我……我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杜荞西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声音放得极柔，带着一丝心疼与劝慰：“别急，咱们慢慢来，好不好？你们重逢才多久啊，她心里的坎儿，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过去的。你要给她时间适应。”
　　江靖月缓缓松开手，泪眼朦胧地看着杜荞西，眼底满是迷茫与不确定，语气里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你说……我和她还有可能吗？”
　　杜荞西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又气又疼，她使劲儿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有，一定有！你俩要是不能在一起，我第一个不同意！放心，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帮你把她追回来。”不说别的，杜荞西哄江靖月向来很有一套，这番话不知道能不能可行，但却像一颗定心丸，暂时稳住了江靖月崩溃的情绪，至少，她不再像刚才那样哭了。
　　另一边，何梓安晚上回到公司宿舍，推开门的瞬间，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她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投进一缕微弱的光，映着她落寞的身影。
　　她整个人都沉浸在低落的情绪里，心底翻涌着一股强烈的冲动——她想马上收拾东西，逃离这座让她窒息的城市，逃离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人。
　　明明五年前，是江靖月先提的分手，是她单方面斩断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像人间蒸发一样，彻底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
　　可现在，她又突然出现，一次次靠近，一次次关心，这算什么？是无聊了，想找自己玩玩，打发时间吗？
　　如果不是自己这次被借调到总公司，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激起了她的兴趣，估计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起自己吧。何梓安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眼底却泛起了一层湿意，心底的伤口，仿佛又被重新撕开，鲜血淋漓。
　　她永远忘不了，五年前父亲做手术的那天，她守在手术室外，满心焦灼地等着消息，最需要陪伴和安慰的时候，江靖月却带着冰冷的语气，对她说了分手，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丝毫留恋，从此杳无音信。
　　那一天，手术室门口的凉意，不及江靖月一句话的万分之一冰冷。
　　这五年，她拼命工作，拼命逃离，可心底的那道伤疤，却从来没有愈合过，那份伤痛，早已刻进骨髓，让她无法释怀。
　　*
　　接下来的日子，何梓安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每天加班到深夜，只为能尽快完成手中的工作，早点结束在H市的借调。她刻意避开所有可能遇到江靖月的场合，把自己裹在厚厚的壳里，避免与江靖月有任何一丝交集。
　　这天晚上，何梓安照旧加班到九点多，收拾好东西便下楼往宿舍走去。
　　夜色渐浓，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在脸上，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穿过公司楼下的公共绿化区域时，一阵清脆的笑声传入耳中，她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公共健身器材旁，一位五十多岁的女人正陪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玩耍。
　　小女孩长得格外可爱，穿着一条白色的公主纱裙，扎着两个小小的羊角辫，像个误入人间的小天使，在健身器材之间跑来跑去，笑声清脆悦耳。突然，小女孩像是看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兴奋地朝着办公楼的方向跑去，脚步轻快，带着孩童独有的灵动。何梓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下一秒，整个人都僵住了——小女孩径直撞进了一个女人的怀里，而那个女人，正是江靖月。
　　江靖月脸上褪去了平日里在公司的严肃与冷硬，眼底满是温柔，她轻轻抱起小女孩，低头宠溺地在她软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她抱着小女孩，缓缓朝着那位五十多岁的女人走过去，嘴角始终挂着温柔的笑意。
　　何梓安站在原地，目光呆滞地盯着江靖月和那个小女孩，她仔细打量着小女孩的眉眼，那眉眼间的轮廓，竟与江靖月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极了江靖月。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片段，大四刚开学时，室友李昕跟她说过，开学前几天，她在学校门口碰到江靖月，身边跟着一个年龄相仿的男人。
　　此刻，何梓安确定，江靖月已经已婚已育，或许，当年她之所以那么干脆地提出分手，就是因为找到了更合适的人。而自己，不过是她青春里的一个过客，一个无聊时的消遣罢了。
　　更可笑的是，再次重逢后，江靖月还故意靠近她，对她嘘寒问暖，装作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仿佛当年那个狠心提分手的人，不是她。
　　何梓安只觉得一阵讽刺，一股屈辱感涌上心头，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有钱人随意消遣、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笑话。她再也无法忍受，加快了脚步，几乎是逃离似的，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跑去，身后那清脆的笑声，此刻听来，却像是最刺耳的嘲讽。
　　江靖月抱着江小果，一步步走向母亲向知阮，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心疼：“妈，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带小果过来了？”
　　向知阮伸手摸了摸江小果的头，眼底满是宠溺，语气却带着几分无奈：“你最近忙得连家都不回，孩子天天念叨着要找姑姑，今晚更是哭闹着非要来见你，我实在拗不过她，就只好带她过来了。”
　　江小果闻言，连忙伸出胖乎乎的胳膊，紧紧搂住江靖月的脖颈，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委屈与撒娇：“姑姑，你都不想小果吗？小果好想好想你，每天都在等你回家陪我玩。”
　　江靖月的心瞬间被软化了，她忍不住捏了捏江小果软乎乎的脸蛋，声音轻柔：“姑姑也想小果，特别想，是姑姑不好，最近太忙了，忽略了我们小果。”说完，她又转头看向向知阮，语气坚定：“妈，咱们回家吧，爸还在家呢。”
　　向知阮摆了摆手：“你不加班吗？不用管我们，你爸那边有阿姨照看，不着急。”
　　“我已经忙完了，”江靖月轻轻摇了摇头，低头看着怀里的江小果，眼底满是温柔，“小果明天还要上学，得早点回去睡觉，不能熬夜。”说完，她抱着江小果，牵着向知阮的手，慢慢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夜色里，三人的身影显得格外温暖。
　　何梓安躺在宿舍的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浮现的，都是江靖月抱着那个小女孩亲昵的模样，挥之不去。
　　她的情绪不受控制地低落下来，仿佛沉入了无边的深渊，黑暗而冰冷，让她无法挣脱。
　　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再在乎江靖月，不要再为她牵动情绪，明明下定决心，要彻底远离她，不再与她有任何交集，可心底的那份在意，却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她，让她无法呼吸。
　　可一想到江靖月在已婚有孩子的情况下，还故意靠近自己，对自己嘘寒问暖，装作一副深情的样子，何梓安就觉得无比讽刺，无比可笑。
　　她不知道江靖月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是觉得亏欠，还是单纯的无聊。可不管是什么目的，她都承受不起，也不想承受。
　　何梓安觉得自己快要被折磨疯了，一边是心底无法割舍的在意，一边是无法原谅的伤害与此刻的讽刺，两种情绪在她心底反复拉扯，让她痛苦不堪，绝望不已。她明明下定了决心，要放过自己，可看到江靖月抱着孩子的那一刻，她还是破防了。
　　*
　　江靖月，自从那天被何梓安拒绝后，便再也不敢正面去找她，只能趁着何梓安加班的间隙，悄悄躲在技术部的拐角处，远远地看她一眼。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看着她疲惫的侧脸，江靖月的心底满是愧疚与心疼，却又无能为力。她只能慢慢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向她解释当年所有的隐情。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便到了十二月中旬。经过所有人的共同努力，全民健身中心项目和智慧养老项目的技术标已经全部制作完成，后续的跟进工作，要等到年后投标前半个月再进行。
　　按照公司的安排，所有从分公司借调过来参与技术标制作的人员，都可以返回各自的分公司了。
　　为了感谢所有参与项目的技术人员这段时间的辛苦付出，总工谢向明和工程技术部部长唐正，特意安排了一场聚餐，晚上在公司附近的酒店宴请大家，还特意邀请了江靖月。
　　以往，公司其他部门组织聚餐，不管是谁邀请，江靖月都从来不会参加，可这一次，因为何梓安，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欣然应允了。
　　晚上，江靖月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褪去了平日里的西装衬衣，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包臀裙，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了纤细的脖颈。她还特意找出了五年前何梓安送给她的那对珍珠耳钉，轻轻戴在耳朵上，珍珠的光温润，映着她白皙的肌肤，让她平日里冷硬的气场柔和了许多，多了几分女人味。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满是期待，她想让何梓安看到，她还是当年那个会特意为她打扮的江靖月。
　　在助理叶紫的陪同下，江靖月推开了包厢的门，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满心期待地在包厢里扫视了一圈，可目光扫过所有座位，却始终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何梓安不在。
　　包厢里的所有人，在看到江靖月的那一刻，都被惊艳到了，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挪不开眼。平日里，江总在公司里总是不苟言笑，浑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场，严肃又高冷，每天穿的都是干练的西装衬衣，很少见过她这般模样，优雅又迷人。
　　愣了几秒后，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站起身，恭敬地问好：“江总好！”谢向明和唐正连忙快步走上前，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一边寒暄，一边带着江靖月朝着主座走去：“江总，您可来了，快请坐，就等您了。”
　　江靖月的目光依旧在包厢里反复扫视，心底的期待一点点冷却下来，脸上的笑意也淡了许多，只剩下难以掩饰的失落。她不方便直接问何梓安的去向，只能旁敲侧击地看向唐正，语气平淡地问道：“唐部长，这次聚餐的人员，都来齐了吗？”
　　唐正连忙弯着腰，给江靖月面前的茶杯倒上热水，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江总，都来齐了。”说完，他下意识地用目光扫了一圈包厢，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补充道：“哦，对了，南方分公司的何梓安，说家里有急事，走得比较急，连夜回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江靖月的心猛地一沉，瞬间坠入谷底。她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眼底满是失落与苦涩，心底默默念着：何梓安，你就这么着急走吗？
　　因为何梓安不在，江靖月顿时没有了任何兴致，她勉强陪着大家坐了几分钟，应付了几句寒暄，便以身体不适为由，起身离开了。
　　而何梓安，并没有回花城分公司，而是直接买了回云城的票，连夜离开了H市。
　　她想趁着项目结束，借调工作告一段落，先回云城家里休息几天，好好陪陪家人，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再回花城分公司上班。
　　何梓安回家后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吃过早饭，何梓安便陪着父亲何万铭下楼遛弯儿。何万铭自从五年前做完手术后，恢复得一直很好，如今已经能慢慢走远一点了，只是还不能走太快，也不能太过劳累。父女俩并肩走在小区的小路上，聊着家里的琐事，聊着这些年的变化，气氛温馨而和睦。
　　就在父女俩遛弯结束，准备上楼回家的时候，在单元门口，突然碰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何万铭原来所在化工厂的厂长，刘正奎。他手里提着一堆礼品，脸上带着笑容，正站在单元楼下，目光温和地看着何万铭，像是已经等了许久。
　　何万铭看到刘正奎，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的笑容，连忙快步走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语气激动：“刘厂长？你怎么来了？”
　　刘正奎笑呵呵地拍了拍何万铭的手，语气亲切：“万铭，自从你告诉我在这边养病，我就一直想来看看你。可平时工作太忙，一直抽不出时间。这几天刚好来云城出差，就趁着这个机会过来了。”
　　何梓安上前，接过刘正奎手中的礼盒，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轻声说道：“刘厂长，辛苦您了，还特意跑一趟，谢谢您的关心。”
　　刘正奎看着何梓安，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跟着父女俩一起上楼了。
　　家里并没有其他人，姥姥和姥爷一早便去公园散步了，母亲刘芳也去上班了。何梓安给刘正奎倒了一杯热茶，转身便准备去楼下买菜，想留刘正奎在家吃午饭，却被刘正奎死活拉住了。
　　刘正奎摆了摆手，语气诚恳：“不用麻烦了，我已经吃过饭了，就是过来看看，坐一会儿就走。”
　　何梓安见他态度坚决，便没有再坚持，和父亲一起，坐在沙发上，陪着刘正奎聊天。
　　刘正奎看着眼前气色红润、精神状态很好的何万铭，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感慨道：“万铭呀，说起来，你这辈子，真的是为我们化工厂付出了太多太多，你是厂里的老功臣啊。幸好，你的病慢慢好了，身体也越来越硬朗，我也就放心了。”说着说着，刘正奎的眼睛便红了，语气里满是愧疚与感慨。
　　何万铭连忙握住刘正奎的手，语气感激：“刘厂长，您太客气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而已。当年我生病的时候，厂里也没有放弃我，不仅给我垫付了医药费，还帮我们联系爱心救援会，找最好的医院和医生，这份恩情，我们一家子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真的太感谢您和厂里了。”
　　听了何万铭的话，刘正奎的脸上显得有些不自在了，他搓了搓手，犹豫了半天，才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愧疚：“万铭，其实，我今天来，除了来看你，还有一件事，憋在我心里很多年了，一直想跟你说，可又一直张不开嘴。”
　　何万铭愣了一下，连忙说道：“刘厂长，您有什么话，就尽管说，不用客气。不管是什么事，只要我能帮上忙，我一定尽力。就算厂里现在需要我，我也可以回去上班，就冲厂里对我的这份恩情，工资先欠着都行。”
　　刘正奎连忙摆了摆手，急忙说道：“不不不，万铭，你误会了，不是这个意思。其实，当年给你看病、联系医院和医生的，并不是我，我只是按照别人的吩咐，配合着做了一些事情而已。”
　　何梓安和何万铭对视一眼，两人的眼底都充满了疑惑。何万铭皱了皱眉，连忙问道：“刘厂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是您，那是谁帮了我们？”
　　刘正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当年，你生病请假后没多久，云镜建工集团的董事长助理就主动找上了我。就是当时来你家介绍自己是Y国爱心救助协会的Vera女士的助理谢昊明。他跟我说，让我按照他的吩咐去做，他们会负责帮你联系医院和医生，你看病的所有花销，还有医疗团队，都由他们集团承担，而且，他们还会与我们化工厂合作，帮我们度过当时的难关。我当时还纳闷，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情，心里还偷偷嘀咕，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目的。后来，谢助理解释说，他们江董事长乐善好施，每年都会资助一些需要帮助的人，帮你，只是单纯地想做点好事，没有任何别的想法。这么多年过去了，看着你身体越来越好，我心里的那块石头也终于落了地，今天，也终于有勇气把这件事说出来。现在想想，当年还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云镜建工集团……江董？”何梓安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呆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惊雷劈中一般，一时之间转不过弯来。
　　云镜建工集团，不就是江靖月的公司吗？那个江董，难道是江靖月的父亲？可据她了解，江靖月的父亲，对她并不好，两人的关系十分紧张，甚至连除夕夜，都不让江靖月在家过年。这样一个乐善好施、做好事不留名的人，怎么会和自己的女儿关系那么紧张？这实在是太矛盾了，让她无法理解。
　　何万铭也满脸疑惑，连忙问道：“刘厂长，那这位江董，为什么不直接找我们呢？非要通过您，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刘正奎叹了口气，说道：“谢助理当时说了，他们江董不愿意透露自己的身份，就是单纯地想做好事不留名，不想让你们有心理负担，也不想被过度打扰。不过，这位江董，前几年出了一场严重的车祸，听说他的儿子当场就去世了，他自己也受了重伤，变成了植物人，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真是太可惜了。”
　　何万铭脸上露出了惋惜的神色，叹了口气：“唉，真是天有不测风云啊，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遭遇这样的不幸。我还想着，应该带着全家去感谢他。那他的夫人，应该还在吧？我们是不是可以去看看她，表达一下我们的感激？”
　　刘正奎连忙阻止道：“万铭，你别去了。当年人家就不想让你们知道是他救了你，现在就算他病了，你也顺着他的心意，别去打扰他们一家人了。我今天把这件事说出来，就是心里过意不去，想让你们知道真相，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记着这份恩情，就够了。”
　　何万铭点了点头，虽然心里十分惋惜，但也知道刘正奎说的有道理，便不再坚持。俩人聊了会儿，刘正奎起身告辞，何梓安和何万铭一起送他到楼下。
　　刘正奎离开后，何万铭还在不停感慨，嘴里反复念叨着：“真是个大善人啊，做好事不留名，太难得的，可惜了，太可惜了。”
　　何梓安回到自己的卧室，轻轻关上房门，脑海里反复回想着刘正奎刚才说的每一句话，乱得像一团麻。
　　江董，到底是谁？真的是江靖月的父亲吗？如果是，那他为什么要救自己的父亲？真的是单纯地做好事，还是另有隐情？
　　还有，刘正奎说，江董的儿子在车祸中当场身亡，那是不是江靖月的哥哥？是大三时在江靖月的教师公寓见到那个男人吗？
　　江靖月之前说过，当年的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是有隐情的，让她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难道，当年的分手，真的另有隐情？江靖月的父亲救自己的父亲，真的是单纯的乐善好施，还是因为江靖月的原因？
　　无数个疑问，在何梓安的脑海里盘旋，让她脑袋都快要炸了。她想不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她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要不要找江靖月，好好谈一谈？问问她，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问问她，江董是不是她的父亲？问问她，那个小女孩，到底是谁？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万一，谈过之后，所有的猜测都是真的，江靖月当年的分手真的有隐情，江董救自己的父亲真的和她有关，那她又该如何自处？
　　她心底的那道伤疤，能真正愈合吗？况且，江靖月的孩子都已经那么大了，她就算原谅了江靖月，又能改变什么？她们之间，已经回不去了。
　　算了吧，何梓安在心底对自己说。自己的内心，已经千疮百孔，再也承受不起任何的波澜了。与其再纠缠下去，不如，各自安好，互不打扰，或许，才是最好的结局。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吃晚饭，何万铭又把下午刘正奎过来，说的那些话，一字一句地告诉了家里人。姥姥和姥爷听了之后，脸上满是感激的神色，不停地念叨着那位江董是大善人，感慨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刘芳听了之后，却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轻声说道：“我怎么总觉得，这件事有点古怪呢？好端端的，这么大的一个董事长，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帮助我们家？而且还不愿意透露身份，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何梓安忍不住开口宽慰母亲：“妈，您就别多想了，这么多年过去了，爸的身体越来越好了，人家也没有找过我们，说明人家真的就是乐善好施，现在很多有钱人都愿意这么做。”
　　刘芳听了，觉得也有道理，所以也不再纠结。
作者有话说：
江靖月：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已经结婚还生孩子了？
何梓安：我猜的
江靖月：......


第36章 江靖月南方巡检
　　何梓安在家休整了两日，便准时返回花城分公司上班。年关将近，各类年终督查、审计与考核接踵而至，忙碌的节奏已然拉开序幕，容不得半分松懈。
　　与此同时，集团总部的大型会议室里，年末督查巡检工作会议正严肃进行。总工谢向明站在台前，逐条汇报着本次集团巡检的分组安排、巡查重点与行程规划。董事长兼总裁的江靖月一如往年，并未被划入任何一支外派巡查小组，只需坐镇集团总部，统筹全局，听取最终巡查汇报即可。
　　会议进行到一半，江靖月忽然抬眸，清冷的声音不高，却精准打断了谢向明的汇报：“南方分公司，我亲自带队。”
　　谢向明手上的动作一顿，脸上瞬间布满错愕，愣了几秒才连忙应声：“好…… 好的，江总。”
　　台下一众高管更是面面相觑，神色各异。谁都清楚，江靖月极少亲自下巡分公司，更不必说牵头年度巡检。一时间，众人心里不约而同地替南方分公司总经理杨少强捏了把冷汗 —— 看来这位雷厉风行的女总裁，是打算借着巡查的由头，好好整治一番南方分公司了。
　　元月八日，江靖月率领巡检组一行六人，乘坐飞机落地花城机场。南方分公司总经理杨少强早已带着一众管理人员等候在接机口，神色紧绷，肉眼可见的紧张。
　　自他接任分公司总经理以来，第一次遇到集团总裁亲自带队年度大巡检。若是被她查出半点疏漏，或是揪出管理上的问题，他这个分公司总经理恐怕也就干到头了。
　　接机完毕，杨少强安排车辆，准备将江靖月一行人送往当地顶奢五星级酒店安顿，却被江靖月淡淡抬手制止：“杨总，不必麻烦，按公司统一差旅住宿标准安排即可。”
　　杨少强一怔，显然没料到会被直接拒绝，心里顿时七上八下，越发琢磨不透江靖月此行的真实目的。按往年惯例，年度巡检带队的无非是集团各部门部长副总，级别再高也从未出现过总裁亲自带队。此番阵仗，怎么看都像是冲着自己来的。
　　安顿好住宿，杨少强堆起满脸恭敬的笑意，侧身请示：“江总，晚上我已经在本地特色餐厅定了位置，略备薄酒，想请您和检查组各位同事简单吃个便饭，还请务必赏光。”
　　说完，他屏息凝神，满眼期待地望着江靖月。
　　江靖月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有劳杨总费心。”
　　杨少强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应该的应该的。那江总，各位领导先稍作休息，晚点我再来接大家。”
　　走出酒店大门时，杨少强仍心有余悸。明明只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却压得他这个久经职场的分公司老总喘不过气。
　　房间内，江靖月简单收拾了随身行李。此次南下巡查，她特意没有带贴身助理叶紫。旁人只当她是想轻车简从，唯有她自己清楚，此行真正的目的，并非巡查，而是想找机会，同何梓安把当年的误会一一说清。叶紫时刻跟在身边，反倒诸多不便。
　　次日一早，巡检组便全面进入工作状态。组员按部门分工，对照年度考核标准逐项核查，流程严谨，态度严苛。江靖月负责总体督查，穿梭于各个部门之间随机抽检。
　　集团总部巡检组的突然降临，让整个南方分公司瞬间进入高压戒备状态，办公区内气氛严肃压抑，人人谨言慎行，不敢有半分马虎。
　　工程技术部内，文案调度尹天微凑到何梓安身边，压低声音小声抱怨：“再过几天就是公司年会了，我还盘算着这几天摸鱼划水呢，结果集团巡检直接砸下来，咱们这命也太苦了吧。”
　　何梓安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提醒：“别抱怨了，赶紧把资料整理好。”
　　尹天微垮着脸，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悻悻地回到工位继续忙碌。
　　何梓安早已从同事口中得知，此次巡检组的带队领导，正是集团总裁江靖月。只是截至目前，两人还未曾碰面。
　　自从上次在家听到刘厂长那番话后，她心里便一直埋着一团解不开的疑云。五年前，江靖月毫无预兆地提出分手，态度决绝，言辞冰冷，会不会并非出自本意，而是受了她父亲的逼迫？
　　可即便真相如此，她也不愿再去面对。
　　就算江靖月当年是身不由己，是被家族施压，可她终究还是顺从了父亲的安排，亲口说出那些刺穿她心脏的话，毫不犹豫地松开了紧握的手。自始至终，江靖月没有问过她的想法，没有给过她半句解释，更没有试图反抗，就那样轻易放弃了她们的感情。
　　她爱得义无反顾，掏心掏肺，可江靖月却退得干脆利落。
　　这份落差，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何梓安心底五年。五年里，她刻意封闭内心，拒绝一切与感情相关的人和事，那场突如其来的分手，几乎抽干了她爱人的勇气。她只想把自己牢牢裹在坚硬的壳里，再也不承受半分伤害。
　　尽管心底深处，仍残存着一丝想问清当年原委的冲动，可那份逃避、抗拒、不愿再揭开伤疤的心理，终究压过了好奇。无论当年分手的真相是什么，她们之间的结局，都不会再有任何改变。
　　更何况，何梓安始终坚定地认为，如今的江靖月早已成家，还有个可爱的女儿，生活美满幸福。那些年少炽热的感情，早已是尘封的过去式，与她再无瓜葛。
　　下午，工程技术部全员全力配合巡检工作。何梓安与另外两名同事负责的项目资料，因部分流程记录不够完善，未达到集团统一标准，被检查组当场查出。负责工程板块的巡查人员面色严肃，正当众对几人提出批评，语气毫不留情。
　　就在气氛窘迫到极点时，一阵清脆利落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江靖月身着一身剪裁极致考究的深灰色高定西装，缓步走了进来。挺括的肩线衬得她身姿挺拔修长，气场凌厉；内搭一件丝质白衬衫，领口微敞，平添几分慵懒风情，却丝毫不减干练。微卷的长发垂至胸前，走动间轻轻晃动，光泽流转。杨少强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侧，低声汇报着工作。
　　灯光落在她轮廓精致的脸上，眉眼清冷，气质卓然。明明只是寻常走入办公室，却像自带一束追光，瞬间成为全场焦点。
　　江靖月的目光淡淡扫过全场，很自然地落在了低头垂眸、指尖微紧的何梓安身上，只是一瞬，便移开视线，转向一旁的巡查人员，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随口问道：“怎么回事？”
　　巡查人员见总裁亲自过问，立刻收敛神色，毕恭毕敬地将资料存在的问题如实上报，言语间仍带着对分公司员工的苛责。
　　江靖月静静听完，没有过多斥责，只淡淡吩咐：“按公司标准限期整改，落实到位即可，不必在这里耽误时间。”
　　一句话，轻描淡写，便替何梓安几人解了围，终止了这场难堪的批评。
　　全程，她没有再看何梓安一眼，没有半句多余的话，甚至没有一丝停顿，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琐事。交代完毕，便在杨少强的陪同下，径直走向部长苏子桓的办公室，背影冷硬，没有半分留恋。
　　何梓安紧紧攥着手心，心底五味杂陈。有松了口气的侥幸，有被不动声色维护的茫然，更有被刻意无视的酸涩与失落。
　　进入部长办公室，几人简单交流了巡查情况。杨少强见江靖月态度平和，悬着的心稍稍放下，顺势笑着提起：“江总，再过几天就是咱们分公司年会了，场面也布置得差不多了。要不您和巡查组的各位领导多留两日，留下来热闹热闹，也给我们分公司员工鼓鼓劲？”
　　江靖月指尖轻轻叩着桌面，沉默了几秒。
　　一个念头在心底愈发清晰 —— 年会人多眼杂，场面热闹，反而更容易避开旁人耳目，找到与何梓安单独相处的机会，把当年压在心底多年的误会，好好解释清楚。
　　她抬眼，语气平淡笃定：“可以。”
　　巡检工作紧锣密鼓地推进，恰好赶在年会前一天全部结束。江靖月对南方分公司整体管理水平、项目执行情况与内部流程均表示认可，需整改的问题不多，且均为细节疏漏。杨少强这几日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云镜建工集团南方分公司年会，定在花城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宴会厅。门口铺着长长的猩红地毯，两侧花艺错落有致；厅内巨型水晶吊灯倾泻而下，流光漫过金色流苏与层叠花艺，将整个场地晕染得温柔华贵。每一处细节都透着顶级集团的排场，奢华却不张扬，气派又不失格调。
　　何梓安与工程技术部的同事们挤在同一桌。今晚她特意换下工装，穿了一身休闲款宽松西装，深 V 领恰到好处地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颈间一条细巧的银色锁骨链轻轻垂落，低调又精致。刚及肩的短发被利落的梳到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整个人显得飒爽利落，又带着几分不经意的性感，在一水儿正装出席的同事中，格外亮眼。
　　傍晚六点整，年会在全场雷鸣般的掌声中正式拉开序幕。
　　江靖月、杨少强与分公司一众领导班子同步进入会场。
　　她今晚换了一身米白色露肩包臀礼裙，裙身精准勾勒出曼妙曲线，肩线利落妩媚，衬得肌肤胜雪。妆容精致得体，眉眼间依旧是惯有的清冷疏离，可这身裙装却为她平添了几分惑人的风情。强大气场扑面而来，瞬间攫住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何梓安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她身上，久久无法移开。视线掠过她含笑颔首的侧脸，缓缓下移，最终猝不及防地定格在她的耳际。
　　那一对温润圆润的珍珠耳钉，像两颗细碎的星子，猛地撞进眼底，狠狠砸在心上。
　　何梓安的心脏骤然一缩，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紧。
　　是那一对。五年前，她们一起逛街时，她买下后，亲手为江靖月戴上的那一对。
　　一股翻涌的情绪瞬间将她淹没 —— 有猝不及防的悸动，有物是人非的酸涩，有不敢置信的茫然，更有钝刀子割肉一般细密绵长的疼。
　　她都已经结婚生子，为什么还要留着这副耳钉？甚至在这样公开正式、人多眼杂的年会上，特意戴在最显眼的位置。
　　是无意，还是刻意？无数个念头在何梓安脑海里炸开，让她坐立难安。
　　此时，江靖月已在全场热烈的掌声中走上舞台中央。这是集团总裁首次亲临南方分公司年会，台下员工早已按捺不住激动，目光齐刷刷地追随着那道耀眼的身影。她本就生得极美，此刻站在聚光灯下，一身米白礼裙更衬得气质绝尘，既有上位者的威严沉稳，又有动人心魄的惊艳。台下不少年轻员工看得失神，忍不住小声赞叹着总裁的颜值与气场。
　　江靖月站定，目光从容地扫过全场，清冷悦耳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字字清晰有力。她先是充分肯定了南方分公司一年来取得的成绩，言辞大方得体，既有集团总裁的格局与高度，又不失亲和；既表扬了团队全年的拼搏与付出，也对未来发展提出了明确期许。全程逻辑清晰，气场沉稳，举手投足间尽显顶级决策者的风范，台下掌声此起彼伏，气氛被推向高潮。
　　致辞结束，宴会正式开始。觥筹交错间，欢声笑语此起彼伏。员工们三三两两碰杯交流，场面热闹融洽。领导们则按照惯例，逐桌向员工敬酒致意，所到之处，众人纷纷起身，恭敬相迎，掌声不断。
　　没过多久，那道熟悉的身影，便带着分公司管理层，缓缓走向了工程技术部所在的区域。
　　何梓安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玻璃杯，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她强迫自己低下头，假装认真整理桌上的餐具，不敢抬头，也不敢与那道目光对视。
　　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一股清淡而熟悉的香气，稳稳停在了她的桌前。
　　全桌人慌忙起身，齐声恭敬喊道：“江总！”
作者有话说：
杨总不要紧张，江总不是冲你来的
下一章江总要发力了
知道你们着急，今天更两章


第37章 五分醉意，五分演技
　　何梓安无处可躲，只得跟着众人一同站起身，垂着眼帘，强迫自己不去迎上那道目光。
　　江靖月端着酒杯，清冷的目光淡淡扫过众人，最终轻轻落在她身上，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温和：“大家辛苦了。”
　　话音落下，她并未像对其他人那样只是虚虚示意，而是微微倾身，酒杯稳稳朝着何梓安酒杯的方向递了过去。
　　“叮 ——”
　　一声清脆又清晰的碰撞，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一次碰杯，可落在何梓安耳中，却格外刺耳，像是一记轻锤，敲在她紧绷的心弦上。
　　她的心猛地一沉，瞬间失了节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指尖微微发颤，几乎握不稳杯壁。她下意识抬眼，猝不及防撞进江靖月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面情绪翻涌，她看不懂，辨不清，却只一眼，便让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江靖月只是浅浅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礼貌的笑，便带着领导班子往下一桌走去。
　　身旁的尹天微立刻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压低声音，一脸花痴地感叹：“我的天，江总也太绝了吧！又漂亮又有气场，身材更是绝了，这身裙子穿在她身上，简直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
　　她一边说一边挤眉弄眼，目光扫过全场，又凑到何梓安耳边打趣：“你看看这宴会厅里，不管是年轻的还是成熟的，哪个男的能配得上江总？根本没人能 hold 住她。”
　　话音刚落，尹天微的视线又落回何梓安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不过要说颜值和气质，放眼整个部门，甚至整个公司，也就只有你，能跟江总站在一起不被压下去，配得上江总。”
　　何梓安心头一股难以言说的苦涩翻涌上来。脸上却只能强装镇定，轻轻拉了拉尹天微的衣袖，低声制止：“别胡说，这种玩笑开不得。”
　　她垂下眼，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配得上吗？
　　在一片热闹喧嚣中，宴会渐渐走向尾声。喧闹的音乐与欢声笑语渐渐淡去，只剩下零星的碰杯声与交谈声。
　　江靖月自始至终都没找到机会跟何梓安说上一句话。她的目光数次不动声色地掠过那道身影，只看见对方安安静静坐在原位，几乎没怎么动过，像一座隔绝了所有情绪的孤岛。
　　她这次没有带助理，又被分公司一众领导轮番敬酒，确实喝了不少。此刻脑袋一阵阵发晕，脚步也有些虚浮。可心底那份想要靠近、想要解释、想要把人重新拉回身边的念头，却比酒意更烈，更烫，更不肯罢休。
　　她看着何梓安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杯沿的模样，心口就一阵发紧。
　　江靖月知道自己不该用这种近乎耍赖、近乎算计的方式。可理智在酒精与思念的双重夹击下早已溃不成军。她太想触碰她，太想让她看自己一眼，太想打破这层冰冷又坚硬的隔阂。
　　干脆 —— 五分醉意，五分演技。
　　她倒要看看，如果自己真的醉到站不稳，真的摇摇欲坠，何梓安会不会有一丝松动。
　　会不会，终究还是舍不得不管她。
　　杨少强等几位领导看着江靖月脚步虚浮、面色泛红，显然是真的喝多了。一群大男人面面相觑，都觉得不方便近身搀扶，杨少强的助理也是男性，更是要避嫌。
　　杨少强只好扬声问了一句：“哪位女同事没喝酒，麻烦送一下江总回房间？”
　　可公司里女士本就不多，再加上江靖月身形高挑，将近一米七的个子，一般没喝酒的女同事也未必扶得住。一时间，周围竟有些安静。
　　何梓安坐在原位，手心冰凉。
　　她看着江靖月微微垂着眼，几缕长发滑落颊边，平日里清冷强势的模样被酒意晕染得软了几分，那种不经意流露的脆弱与媚态，让她心头隐隐发颤。
　　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江靖月这般模样，更不想让别人去触碰她、搀扶她。
　　明明自己早已没有资格，明明江靖月也未必需要她。可她终究还是狠不下心，一股霸道又酸涩的占有欲，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脑子一热，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我喝得不多，我去送。”
　　装醉的江靖月在听见那道熟悉嗓音的刹那，悬了一整晚的心，猛地落回实处。一丝隐秘又狡黠的得逞感顺着血管悄悄爬上来，漫过心口。可她面上半点不露，依旧蹙着眉，眼尾染着酒后的绯红，眼神迷离得像蒙了一层雾，身子晃得更厉害，几乎要顺着何梓安的手臂滑下去。
　　何梓安快步上前，一手稳稳扣住她的腰，一手扶住她的肩。刚想架着她往前走两步，却发现江靖月整个人软得像抽去了骨头，大半重量都压在她身上，脚步虚浮得根本迈不开。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弯腰稳稳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江靖月顺势往那熟悉无比的怀抱里一靠，鼻尖轻轻蹭过何梓安颈间。熟悉的气息比五年前更沉稳，更让人贪恋。她克制不住地往那片温暖里缩了缩，胳膊轻轻环上何梓安的脖颈，指尖若有似无地蹭过她后颈的皮肤，连呼吸都放得更柔。
　　何梓安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怀里的人软得发烫，呼吸扫过她的锁骨，带着淡淡的酒气与清浅的香水味，搅得她心神不宁。烦躁、悸动、不甘，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怀念。
　　她明明早就被推开了，明明该保持距离，明明该冷下心肠转身就走。可看着怀里依赖着她的人，终究还是狠不下心。
　　算了。
　　她醉了，大概连抱着她的是谁都分不清。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宴会厅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何梓安抱着江靖月站在电梯内，透过反光的电梯门板，能清晰看见自己紧绷的下颌线，还有怀里人埋在她颈窝的模样。
　　江靖月闭着眼，睫毛轻轻颤动，故意往她怀里又蹭了蹭。温热的呼吸扫过何梓安的耳垂，惹得她浑身一僵。她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的重量，还有那环在颈间的手臂，每一寸都在无声地提醒她 —— 这是她曾经爱到骨子里的人。
　　抵达江靖月住宿的酒店，何梓安扶着江靖月站在房间门口，一手虚环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一手拿着江靖月的包，伸到她后腰处翻找房卡。
　　江靖月靠着她的肩膀，不安分地轻轻动来动去。何梓安翻了半天也没摸到，忍不住用一只手轻轻把江靖月的脑袋按在自己肩上，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软：“别乱动，我找房卡。”
　　何梓安说完，江靖月果然乖乖不再晃动。
　　何梓安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在包里摸索，终于在包侧面的拉链夹层里，找到了房卡。
　　开门进去后，她先把江靖月轻轻靠在沙发上，低头替她脱掉高跟鞋。喝了这么多酒，明显是没法再洗澡了。她也不方便帮人换衣洗漱，可想到以前江靖月晚上睡觉前必须要卸妆，何梓安犹豫片刻，还是转身去了洗漱台，拿了江靖月的卸妆用品。
　　她弯腰蹲在江靖月身前，一点一点，耐心细致地帮她卸妆，动作轻柔。
　　卸完妆，又用面巾轻轻擦干净她的脸，然后再次打横抱起，小心翼翼放到床上。
　　何梓安站在床边，静静看着躺在床上卸了妆的江靖月。
　　没了平日里清冷的妆容，她的眉眼柔和了许多，肌肤白皙，唇色浅淡，竟多了几分楚楚可怜，让人看了心头一软。
　　何梓安猛地回神，慌忙甩了甩脑袋里不该有的念头，转身离开。可她刚走到门口，身后突然传来 “咚” 的一声闷响。
　　她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立刻转身跑回去。
　　只见江靖月整个人从床上摔在了地毯上，眉头紧紧蹙着，像是疼得难受，却依旧昏昏沉沉，没有醒过来。
　　何梓安又是无奈又是心疼，只得再次弯腰，小心翼翼把人重新抱回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看着江靖月醉得毫无防备的模样，她终究还是狠不下心就这么走掉。
　　上次，她喝醉，是江靖月守了她一整晚。
　　今天，自己守她一晚，刚好扯平。
　　何梓安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在沙发上坐下，打算就这样守到天亮。
　　她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手机，不知道过了多久，困意渐渐涌上来。她下意识抬眼，想去看床上的人有没有踢被子。
　　就在目光落过去的瞬间，她整个人猛地一僵。
　　江靖月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她安安静静地侧躺着，睁着一双清明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醉意，只剩下来不及收回的、浓得化不开的温柔，还有一丝贪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撞进何梓安的眼底。
　　何梓安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何梓安被那直白又滚烫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慌忙移开视线，吞了吞口水，干涩地开口：“你…… 醒了？要不要喝点水？”
　　江靖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情绪翻涌，温柔得几乎要将人溺毙。
　　几秒钟后，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何梓安转身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面前。就在她伸手接过水杯的同时，江靖月忽然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带着一丝近乎卑微的恳求，声音轻而哑，却字字清晰：
　　“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吗？”
　　何梓安的手一僵，水杯在两人手中微微晃动，溅出几滴温水，落在手背上。
　　她看着江靖月眼底毫不掩饰的恳求，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一场迟了五年的真相，终于要在这一刻，拉开序幕。
作者有话说：
何梓安：你醉的都站不住了
江靖月：我演的
何梓安：......


第38章 执念与救赎
　　何梓安强忍着喉间的哽咽，抽回手，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声音冷得像冰：“不必了，江总。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
　　江靖月却不肯放手，她撑着身体坐起身，一把抓住何梓安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挣脱。她的眼眶泛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带着撕心裂肺的沙哑：“我必须说！梓安，当年不是我要分手，是我父亲江鹏，是他逼我的！”
　　何梓安浑身一震，僵硬地站在原地，她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江靖月，眼底是猝不及防的震惊与茫然，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查到了我们的关系，”江靖月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紧紧攥着何梓安的手腕，“他说只要我跟你分手，答应嫁给TY-VISION的王一杰，他就会找Y国的Julian医生团队，给叔叔做手术，所有费用他来承担。”
　　“我没得选，梓安，我真的没得选。”江靖月的眼泪终于绷不住，大颗大颗地落下来，砸在何梓安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像烙铁一样，灼得何梓安心口发疼。她哽咽着，语气里满是无助与愧疚，“我只能对你狠，只能硬生生推开你，只能装作对你毫无情意，装作我不爱你了。我怕我多迟疑一秒，叔叔就少一分希望。”
　　何梓安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滞涩。江董？那个在刘厂长嘴里乐善好施、待人宽厚，被众人捧成“大善人”的男人，竟然会用她父亲的性命，去要挟自己的亲生女儿？
　　如果江靖月说的是真的……那当年那场决绝的分手，从来都不是不爱，而是一场以爱为名的献祭。是江靖月单方面，用她们的爱情，换了她父亲何万铭的命。
　　于情，她该感激，该释怀，该放下所有积压了五年的怨恨；可于私，那道横在心头五年的坎，那一千八百多个日夜的煎熬，又怎么可能说跨就跨？
　　五年的思念，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心底，日夜疯长；五年的煎熬，每一个深夜都被思念与不甘折磨，辗转难眠；五年的自我怀疑，无数次质问自己是不是不够好，才会被江靖月如此决绝地抛弃；还有那些无声的痛哭，那些一个人扛过的委屈，全都是因为江靖月单方面替她做了决定——没有商量，没有解释，甚至连一句“等我”都吝啬给予，就那样狠心地把她推远，让她在“被抛弃”的绝望里，硬生生熬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更让她心口发紧、几乎喘不过气的，是“嫁给王一杰”这几个字。王一杰是谁？那天在总公司楼下，她远远瞥见的那个眉眼间像极了江靖月的小女孩，难道……难道就是他们的孩子？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何梓安就觉得心口一阵尖锐的刺痛，疼得她浑身发颤。
　　质问的话、委屈的泪、感激的词、不甘的怨，全都堵在喉咙里，搅成一团化不开的苦，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愣愣地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江靖月——这张她爱到骨子里、也恨到骨子里的脸，此刻褪去了所有的强势与冷漠，脆弱得像一片易碎的玻璃，让她心疼，却又让她不敢靠近。
　　下一秒，她猛地转身，几乎是跌撞着冲出了房间。
　　她不敢面对。
　　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懦弱，也更不知所措。
　　原谅，做不到；责怪，又于心何忍？逃避，成了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门被带上的瞬间，江靖月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支撑，顺着床沿缓缓滑坐在地上，她双手死死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了五年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在空旷寂静的房间里回荡，每一声都带着无尽的委屈与绝望。
　　明明已经把真相说出口了，明明已经把所有的委屈和苦衷都摊开在何梓安面前了，可她还是没能留住她。
　　她甚至不敢追出去，不敢去看何梓安那双盛满了痛苦与迷茫的眼睛，更不敢去触碰她此刻脆弱的情绪。
　　她怕自己一开口，会让何梓安为难。
　　窗外的月光透过轻薄的纱帘，洒了进来，落在她狼狈不堪的身上，也落在她耳际那对温润的珍珠耳钉上。
　　那是何梓安送她的，是她这五年来的念想，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摸着那光滑温润的珍珠，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稀世珍宝，哽咽着，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梓安……对不起……我真的……没得选……”
　　她心里清楚，何梓安心里的那道坎，比她想象的还要深。五年的伤害，五年的执念，从来都不是一句“我没得选”就能抹平的。
　　可她还是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她等了五年，盼了五年，拼尽全力寻找何梓安的踪迹，如今真相已经大白，她不能就这么放弃。既然何梓安眼下不愿意面对，那她就等，无论等多久，她都愿意。因为她的心里，从来都只有何梓安一个人，从未变过。
　　她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纱帘，目光望着楼下那道仓皇逃离的身影，看着她渐渐消失在茫茫夜色里，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坚定。“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她对着空旷的空气，也对着自己。
　　何梓安没有回公司宿舍，她怕同住的室友看到她这幅魂不守舍、双眼通红的样子，更怕被人追问缘由。
　　她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脚下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脑子里全是江靖月的话，全是那些被尘封了五年的过往，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回放。
　　她走了很久很久，直到双腿发软，再也走不动了，才缓缓坐在一处公交站附近的长椅上，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从深夜坐到了天亮，一夜未眠。
　　整整一夜，她想了很多，却始终没有想好，该怎么去面对江靖月。
　　她缓缓站起身，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简单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强打起精神，前往公司上班。
　　刚到公司，听同事们说，江靖月带着巡检组一行人已经出发前往机场了。
　　*
　　时光匆匆，转眼除夕将至，年味渐浓。
　　云城何梓安家里，热闹非凡，除了何梓安一家五口人以外，武燕和武清姐妹俩，也在她家过除夕。
　　自从搬来云城后的这几年，每年除夕都是一起过的。刘芳心软，每年过年前都再三叮嘱她俩来家里过年。
　　自从何梓安上次发消息再次明确拒绝武燕，并前往花城上班后。武燕心里也清楚，她再这么坚持下去，可能连何梓安朋友的身份都要失去了。所以她也不再坚持，只愿何梓安一切都好。
　　年夜饭上桌，大家一起碰杯祝愿。刘芳跟姥姥还是照旧给了他们三个晚辈一人一个象征祝福的红包。
　　何梓安捏着手里的红包，不经意的又想起了，五年前带江靖月回村里过年时，母亲跟姥姥也给了她红包。
　　自从上次江靖月在酒店解释过后，何梓安每天会频繁的想起她，无论做什么都会想起。
　　她内心深处感激江靖月关键时刻救了父亲一命，又恨她不跟自己商量就直接做决定分手。还怨她跟别人结婚生子，让自己五年活的如行尸走肉一般...
　　五年时间，何梓安把自己包裹起来，设起心墙，对待感情早已心如死灰，就算现在知道了真相，又能怎样。去跟江靖月说，没关系，当初你是为了救我父亲，我已经不恨了。
　　她做不到，也说不出口。毕竟已经过去很久了，毕竟江靖月已经有了家庭和孩子了。
　　*
　　H市江家别墅，江靖月此时正陪着江小果在院子里放烟花，嫂子彭文悦拿着手机围着她俩拍照。母亲向知阮推着江鹏在一旁一脸慈祥的看着。坐在轮椅上的江鹏也时不时的发出兴奋的喊叫声。
　　自从江鹏出事后的这几年，家里的氛围不再压抑，大家过年时心情也会比较舒畅，唯一难过遗憾的是，哥哥江靖宇再也不能跟她们一起吃团圆饭了。
　　江靖月看着眼前的烟花，脑海中浮现出了五年前，何梓安顶着一张冻着通红的脸，通过视频给她放烟花，笑容是那么灿烂那么美好，现在的何梓安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阳光开朗，身上阴郁的气质更甚，时不时还眉头紧锁。
　　江靖月心里清楚，现在虽然解释清楚了，但是对何梓安来说，信息量太大太复杂，又一波心理上的冲击，让她本能的想用逃避来保护自己。
　　江靖月可以等，无论多久...
　　*
　　过完年以后初八正常上班。
　　何梓安刚到公司，部长苏子桓就径直走到她的工位旁，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梓安，集团公司唐部长来电话了，年前你参与的智慧养老中心项目，下个月就要正式投标了，让你这几天收拾一下，尽快去总部集团报道，配合完成投标前的准备工作。”
　　“好的部长。”何梓安微微点头。
　　接下来的两天，何梓安快速处理完春节期间积压的事务，又跟同事们仔细交接了手头的工作，没有丝毫耽搁，便收拾好简单的行李，乘坐飞机前往H市。
　　再次来到总部集团，何梓安已经不像上次那样陌生与局促，轻车熟路地找到后勤部门，领取了宿舍钥匙，便住了进去。
　　来到九层工程技术部后，唐正也是很热情的亲自带她去了工位，并交代了需要准备完善的工作内容，其他分公司的人员早就到了，何梓安算是来晚了两天。
　　方凯见到何梓安，脸上立刻露出了抑制不住的开心与兴奋，快步走上前，语气里满是欣喜：“何工，你可算来了！”说着，不等何梓安反应，便主动跑去后勤部门，帮她领了笔、笔记本、文件夹等办公用品，忙前忙后，十分殷勤。
　　办公室里的同事们都看在眼里，心里清楚方凯的小心思，却都看破不说破，偶尔还会打趣两人几句。
　　何梓安看着方凯忙碌的身影，心里却有些苦恼。
　　她知道，方凯对自己的心意，可她的心里，已经容不下任何人了。她想着一定要找个合适的时间，跟方凯说清楚，不要让他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耽误了自己。
　　距离投标的日子越来越近，九层工程技术部里，负责两个技术标筹备工作的人员，几乎每天都在加班加点，办公室里灯火通明，每个人都神情专注，不敢有丝毫懈怠。
　　何梓安也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每天对着繁杂的图纸、数据，忙碌到深夜。
　　这种充实的感觉，她很喜欢，因为只有在忙碌的时候，她才能暂时忘记那些心底的伤痛与纠结，才能静下心来，学到更多的东西。
　　这晚，何梓安加班到十点多，才伸了个懒腰，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宿舍休息。
　　她低头看着手机，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屏幕，慢悠悠地走到九层的电梯口，按下了下行键。
　　电梯门缓缓打开，她没有多想，依然低头看着手机，抬脚便走了进去，刚站稳，一股熟悉的淡香便萦绕在鼻尖——那是江靖月的味道。
　　何梓安心中一惊，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慌忙抬起头，撞进了一双盛满柔情的眼眸里。江靖月就站在电梯的角落，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眼底满是温柔，正静静地看着她，目光里的深情，几乎要将她淹没。
　　如今的何梓安，对江靖月的恨意，或许已经随着真相的揭开而有所减少，但那些积压了五年的埋怨、不甘与委屈，依旧占据着她的全部心神。
　　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靖月，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气跟她说话，更不知道该如何安放自己心底那复杂的情绪。
　　迎着江靖月温柔的目光，何梓安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才呆呆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僵硬：“江总好。”说完，便慌忙低下头，重新看向手机屏幕，眼神躲闪，不敢再与江靖月对视，像是在刻意躲避什么。
　　江靖月被何梓安这突然的一声“江总好”愣了愣神，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便被温柔取代。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何梓安对她，好像没有了前几次的冷漠与排斥，虽然依旧疏离，却少了那份刻意的敌意，这对她来说，已经是莫大的进步。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何梓安手中的手机屏幕上，屏幕上最上方，几个大大的字格外醒目——“种羊的繁殖技术”，画面里，一位专家正侃侃而谈，讲解着相关的知识，视频的声音调得很小，几乎听不到一丝声响。
　　江靖月心中了然，她知道，何梓安根本就没有在看视频，她只是在伪装自己，用这种方式，逃避与她的对视，逃避心底的情绪。
　　江靖月忍不住开口，声音轻缓：“种羊的繁殖技术？很感兴趣？”
　　何梓安听到江靖月的声音，才猛地回过神来，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屏幕，脸上瞬间泛起一阵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滚烫滚烫的。
　　她脑子里全是自己和江靖月的事情，压根就没注意到自己随手刷到了什么视频，此刻被江靖月点破，尴尬得手足无措，却又强装淡定，轻轻“嗯”了一声。
　　电梯缓缓下降，每一秒都像是一种煎熬。终于，电梯门打开，一楼到了。
　　何梓安像是得到了解脱，头都没敢抬，几乎是快步闪离了电梯，脚步仓促，甚至带着几分慌乱，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着她。
　　江靖月站在电梯里，看着何梓安仓皇逃离的背影，单薄而慌乱，嘴角却情不自禁地微微上扬，眼底满是温柔与宠溺。
　　那慌乱的样子，像极了大学初遇时，那个手足无措的憨憨女孩。
　　她知道，何梓安也在慢慢调整，她有足够的耐心等下去...
作者有话说：
何梓安的性格一直都有点小别扭、小纠结，大学的时候也是。


第39章 暂留H市
　　接下来的几天，云镜建工集团上下都浸在一种紧绷的冲刺氛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智慧养老中心项目的开标会上，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珍贵。
　　何梓安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厚厚的项目资料、工程量清单和技术参数，忙起来的时候，她连吃饭都是挤出来的，眼底的疲惫藏都藏不住，可那份对大项目的执着，却丝毫未减。
　　江靖月的行程，更是被排得密不透风，没有一丝空隙。集团高层会议、项目合作方对接、跨部门事务协调，一件接着一件，常常是刚结束一场会议，来不及喝一口水，就又要奔赴下一个场合。
　　她身为集团掌舵人，每一个决策都关乎公司的发展，容不得半点马虎，眉宇间总是凝着淡淡的凌厉，周身的气场冷而强大。
　　两人就像两条被繁忙日程牢牢隔开的平行线，明明身处同一栋写字楼，呼吸着同一片空气，却整整一个月，没有再见过一面，甚至连一次偶然的擦肩而过，都成了奢望。那些藏在心底的牵挂与试探，终究被淹没在无尽的忙碌里。
　　这份距离，直到开标会当天，才被彻底打破。
　　开标会场庄严肃穆，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压抑的气息，各大建工企业的投标团队依次入场，眼神里满是谨慎与期待。江靖月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没有多余的装饰，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她带着云镜建工的投标团队从容入场，步伐沉稳，目光锐利，每一步都走得掷地有声，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何梓安站在投标团队的后排，她不敢抬头，不敢去看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
　　漫长的评标结束后，当主持人宣布“云镜建工集团以绝对优势，成功中标智慧养老中心项目”的那一刻，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何梓安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了许久的肩线终于缓缓放松下来，眼底的疲惫与紧张，被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悦取代，眼眶微微发热——这不仅是集团的胜利，更是她几个月努力的一份认可。
　　当晚，集团在酒店举办了庆功宴，灯火璀璨，觥筹交错，空气中满是喜悦与欢庆的气息。
　　江靖月身着一身简约的香槟色礼服，褪去了白天的凌厉，多了几分温婉，却依旧气场出众。她端着酒杯，特意走到负责技术标的几人面前，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语气平静：“智慧养老中心项目顺利中标，离不开各位连日来的辛苦付出，从技术方案的打磨，到细节的核对，每一份努力，我都看在眼里。这几日，公司会正式组建该智慧养老中心施工项目部，这个项目是大型新型建筑项目，技术要求高、工期长，你们几人负责了技术标，比其他人更了解项目的核心细节，所以我希望，你们能留下来，全程参与项目的建设，直到它顺利落成。”
　　众人皆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纷纷露出惊喜与激动的神色，能留下来全程参与这样一个大型重点项目，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这不仅是一份信任，更是一次难得的成长契机。大家纷纷举杯，向江靖月表示感谢，语气里满是憧憬。
　　话落，江靖月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何梓安，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与温柔，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她比谁都清楚，何梓安的梦想是什么，清楚她对建筑行业的热爱，清楚她渴望参与大型建筑项目的执念，那是她藏在心底多年的心愿，也是江靖月一直记在心里的事情。
　　这一场“全员留下”的安排，从来都不是偶然，从头到尾，都是她为何梓安一人，精心编织的理由，是她想留住她、靠近她的唯一方式。
　　何梓安抬起头，下意识地撞进江靖月深邃的眼眸里，何梓安莫名觉得，那道目光，像是能穿透她所有的伪装，看穿她心底的欢喜、忐忑。
　　留下来，全程参与这个项目的建设，确实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是她一直想要实现的目标。
　　第二日，云镜建工集团的会议室里，召开了关于成立智慧养老中心工程项目部的专题会议。
　　会议按照流程，通过选举投票、个人自荐等方式，最终确定了项目部的核心成员：谢向明担任项目经理，统筹项目整体推进；唐正担任项目总工，负责技术指导；何梓安也顺利加入项目部，成为工程技术部的一员，负责项目现场的技术对接与细节把控。值得一提的是，这个项目直属集团总部管理，规格极高，足见集团对其的重视。
　　会议结束后，何梓安放了几天假，主要是收拾东西——她要从集团宿舍，搬到智慧养老中心项目部的宿舍。
　　项目部的宿舍是临时搭建的彩钢板房，就建在施工现场附近，虽然简陋，却也五脏俱全，能满足办公、住宿等基本的工作和生活需求。
　　项目工地距离集团总部，有将近四十多分钟的车程，不算近，却离李昕所在的西月分公司只有两条马路的距离。由于项目直属集团总部管理，财务部、计划合同部等部门均由总部直接对接，项目部没有单独设立，因此，整个项目部里，只有何梓安一个女性，她自然也就拥有了一间单独的宿舍，多了几分清净。
　　一切收拾就绪后，何梓安坐在简陋却干净的宿舍里，拿出手机，给李昕发了一条消息：【我调到智慧养老中心工程项目部了，离你们分公司挺近的，以后见面就方便了。】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李昕就回复了，语气里满是羡慕：【实名羡慕！能参建这么大的重点项目，简直是咱们专业的天花板啊，不像我，咱俩同是建筑专业毕业，我却只能干营销。】
　　何梓安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回复道：【别羡慕我，你志不在此。只要能跟冯警官待在同一个城市，你根本不在乎干哪一行。】
　　【就你了解我！】李昕的消息很快发来，带着一丝小羞涩，【晚上一起吃饭吧？从过完年你过来H市投标，咱们就一直没见过面，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何梓安没有犹豫，回复：【OK！】
　　晚上，何梓安换了一身简单的休闲装，褪去了工作时的严谨，按时来到了约定好的饭店。推开包厢门，就看到李昕和冯媛媛已经坐在那里，菜也已经点好了，都是她爱吃的口味。
　　何梓安冲着二人微笑着打招呼，快步走过去，坐在了她们对面。李昕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睛一亮，开口说道：“何梓安，我怎么觉得你状态比年前好了好多？以前你总是皱着眉头，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现在能明显看到你脸上的笑容了，整个人都鲜活了不少。”
　　何梓安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语气里满是真诚：“能参建这么好的项目，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现在梦想成真了，我自然开心。这段时间虽然忙，虽然累，但心里是充实的。”
　　李昕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眼神里多了几分犹豫，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何梓安察觉到她的异样，放下水杯，看着李昕，语气认真而温和：“你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吧，咱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了，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李昕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结结巴巴地开口：“那天，我在我们分公司，看到了一份重要的集团文件，上面有集团总裁的阅批签字，就是......就是......”她话说到一半，就又停住了，眼神有些闪躲，不敢去看何梓安的眼睛。
　　就在李昕纠结不已、半天说不出口的时候，何梓安却平静地接了话，语气里没有太多的波澜，像是早就知道一样：“是江靖月，对吧？”
　　李昕猛地抬起头，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一脸震惊地看着何梓安，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你......你知道？”
　　何梓安无奈地耸了耸肩，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苦涩，语气平静得让人心疼：“我天天在集团总部做技术标，年前就见过面了。”
　　李昕看着她故作平静的样子，心里越发心疼，犹豫了许久，还是忍不住语无伦次地说道：“那......那你俩现在，还有可能吗？我的意思是，你这么多年一直单身，总觉得，你心里还是有她的。如果你们彼此还有感情，有没有可能......重新开始？”
　　听到“重新开始”这四个字，何梓安的身体微微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眼底的苦涩被一层冰冷取代，她快速打断李昕的话，语气坚定，甚至带着一丝决绝：“没可能，一点可能都没有。先不说我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更重要的是，她已经结婚有孩子了，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任何退路了。”
　　“我靠......这......”李昕被这个消息震惊得忍不住飙了一句粗话，说完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神慌乱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冯媛媛，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她从来没有想过，江靖月竟然已经结婚生子了。
　　冯媛媛依旧是往日里的模样，面无表情，安静地坐在旁边吃饭，只是听到“结婚生子”这几个字的时候，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她不善言辞，却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也清楚，何梓安的这份决绝，背后藏着多少委屈与伤痛。
　　不知为何，得知江靖月已经结婚生子的消息后，李昕对何梓安的心疼，更是快要溢出来了。
　　她虽然不清楚当年何梓安和江靖月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知道，何梓安沉默寡言、五年多不碰感情，心里一定还是对江靖月有所期待的。可这份期待，如今却被“结婚生子”这四个字，彻底击碎，连一丝幻想的余地都没有，她觉得，何梓安的感情之路，真的太坎坷、太让人揪心了。
　　看着眼前何梓安故作轻松、强装坚强的样子，李昕心里越发不是滋味，连忙转移话题，试图安慰她：“梓安，我们公司营销部有好多漂亮又温柔的小姑娘，性格都特别好，我给你介绍几个吧？像你这么好看、又有才华，肯定很抢手，说不定就能遇到合得来的人。”
　　何梓安心里清楚，李昕是真心关心她，不想看到她一直一个人孤单下去。可她真的不想再触碰任何感情了，一个江靖月，已经让她遍体鳞伤，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和热情。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委婉却坚定地拒绝道：“谢谢你的心意，你就别操心我的事情了。这么多年，我一个人也好好地过来了，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暂时没有找对象的打算。赶紧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李昕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她是真的不想谈感情，也不再勉强，只能点了点头，拿起筷子，给何梓安夹了一块她爱吃的菜，轻声说道：“好，我不催你，但是你记住，不管什么时候，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们，别一个人扛着。”
　　何梓安点了点头，眼底泛起一丝暖意，拿起筷子，默默吃着饭，包厢里的气氛，渐渐变得有些沉默，只有筷子碰撞碗碟的轻微声响。
　　三个人吃完饭以后，何梓安因为第二天项目就要正式开工，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便和李昕、冯媛媛告别，打算早点回项目部宿舍，再梳理一下第二天的工作流程。
　　李昕搀着冯媛媛的胳膊，两个人慢慢走在路边，晚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凉意。李昕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和心疼：“冯媛媛，你说我的这个舍友，感情之路怎么就这么坎坷呢？明明那么优秀、那么好，却要承受这么多，想想就觉得心疼。”
　　冯媛媛停下脚步，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李昕的脑袋，语气温柔，却带着一丝无奈：“你别想太多了，不是所有人的感情，都能像我们这么顺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往，有自己的执念，何梓安的事情，只能靠她自己慢慢走出来，我们能做的，就是一直陪着她，支持她。”
　　李昕歪着头，看着冯媛媛，脸上露出一丝调皮的笑容，故意逗她：“你觉得咱俩挺顺利的？要不我给你制造点小坎坷，让你也体验一下，好不好？”
　　冯媛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犀利地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警告：“你敢？”
　　对上冯媛媛那犀利又带着几分认真的眼神，李昕瞬间怂了，连忙摆了摆手，脸上的调皮消失不见，语气讨好：“我就说说而已，我哪儿敢啊？我这辈子，都被我们小冯警官吃定了，怎么可能敢给你制造坎坷呢？”说着，她趁着冯媛媛不注意，凑过去，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动作又轻又快，像一只偷腥的小猫。
　　冯媛媛的脸颊瞬间泛起一丝红晕，看着眼前这个可爱又调皮的人，忍不住也想凑过去亲回来，却被李昕轻轻推开了。
　　“还在外面呢，冯警官，注意影响。”李昕一脸傲娇地看着她，眼底满是笑意。
　　冯媛媛红着耳朵尖，轻轻咳嗽了一声，语气带着一丝委屈，却又掩饰不住的温柔：“那你刚才亲我的时候，怎么不注意影响？”
　　李昕笑得更欢了，故意逗她：“那能一样吗？我亲你一下就能停下来，可你呢？每次抱着我，都要一直亲...”
　　冯媛媛的耳朵更红了，连脖颈都泛起了淡淡的红晕，连忙转移话题：“别闹了，天色不早了，我俩打车回去吧，走路还有点远。”
　　李昕看着眼前这个被她逗得面红耳赤的人，心里满是欢喜，忍不住又凑过去，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放低声音，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听我们冯警官的，我们回家。”
　　*
　　第二日清晨，H市的智慧养老中心项目工地上，彩旗招展，鞭炮声震耳欲聋，锣鼓声更是响彻云霄，一派热闹非凡的开工盛景。
　　工人们穿着统一的工装，精神抖擞地站在工地现场，脸上满是期待与干劲，空气中弥漫着喜悦与奋进的气息。
　　江靖月作为云镜建工集团的掌舵人，携总部一众高层出席了开工仪式。
　　她身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炭灰色收腰西装，面料挺括，质感十足。微卷的长发松松地披在肩头，发尾带着自然的弧度，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明明是最简单的装扮，却在人群中格外耀眼，一举一动都引得全场瞩目，那份从容不迫、运筹帷幄的气度，让人忍不住心生敬畏。
　　何梓安站在下方的员工队伍里，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一般，不受控制地越过人群，落在台上的那个身影上。她看着江靖月从容不迫地走上台，拿起话筒致辞，语气沉稳有力，描绘着项目的未来蓝图，眼底尽是笃定与自信。
　　台上的江靖月，目光自始至终都能轻易地穿透熙攘的人群，精准地捕捉到角落里的那个身影。她看着何梓安偷偷望过来的眼神，眼底掠过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温柔。
　　这个智慧养老中心项目，从破土动工到竣工验收，至少需要整整三年的时间。这三年里，何梓安会一直留在H市，不会离开。她们有大把的时光，共享同一片城市的晨昏，有足够的时间，抚平心底的伤痕。她可以等，等她们之间，能有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开工仪式结束后，按照安排，中午要在项目部食堂聚餐。很多高层领导还有其他事务要处理，仪式一结束，就陆续离开了工地，返回了集团总部。
　　作为该项目的项目经理，谢向明压根没有想到，江靖月会留下来，参加中午的食堂聚餐。
　　以往，有些工地开工，江靖月有时候甚至都不会亲自出席，更不会留下来和员工一起在食堂聚餐。
　　今天，江靖月不仅亲自出席了开工仪式，还愿意留下来参加食堂聚餐，谢向明心里受宠若惊，不由得有些沾沾自喜。他下意识地认为，江靖月一定是非常看重他，看重这个项目，所以才会如此重视。他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个项目干好，不能辜负江靖月的信任，说不定项目结束后，他能更上一层楼。
　　聚餐前，江靖月提出，想参观一下整个项目部的公共设施，了解一下员工的工作和生活环境。
　　可此时，谢向明和唐正还要跟主体劳务队的负责人洽谈施工细节，事关重大，无法陪同。项目部里，除了何梓安，其余都是男同志，于是，这份陪同参观的差事，自然就落到了何梓安的头上。
　　何梓安心里一阵无奈，却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她拿着项目部的布局图，走在前面，带着江靖月依次参观办公区、宿舍区、食堂和卫生间，每到一片区域，江靖月都会仔细询问相关的情况，语气平和。何梓安一一耐心介绍，语气恭敬，眼神刻意避开江靖月的目光。
　　两人一路沉默，气氛有些尴尬，只有何梓安介绍设施的声音，和两人轻轻的脚步声。当走到女浴室门口的时候，江靖月停下了脚步，径直走了进去，目光扫过浴室的各个角落，当看到浴室的窗户时，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听说，项目部就你一个女孩子，所以这个浴室，也就只有你一个人用，对吗？”
　　何梓安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微弱，没有过多的解释。
　　其实，昨晚她过来洗澡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问题——浴室的窗户不是防窥玻璃，而且没有安装窗帘，外面的人很容易就能看到里面的情况。她当时就找到了项目部的后勤部长，反映了这个问题，可后勤部长只是敷衍地答应着，并没有及时给她解决。昨晚，她也只能打了一桶水，回到宿舍，随便擦了擦身体。
　　江靖月的脸色越发难看，拿出手机，快速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温度。没一会儿，项目部的后勤部长就连颠带跑地赶了过来，脸上满是慌张，显然是被江靖月的电话吓坏了。
　　江靖月抬手指了指浴室的窗户，语气严厉，带着不容置喙的斥责：“你们后勤保障工作就是这么做的？项目部只有一位女同志，她的隐私和安全，就被你们这么忽略了吗？窗户没有防窥功能，也没有安装窗帘，你让她怎么使用？”
　　后勤部长被江靖月的气场吓得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脸色苍白：“江、江总，对、对不起，是我疏忽了，我现在就安排人，马上更换防窥玻璃，再安装一个遮光窗帘，做到双重保障，保证不会再出现这样的问题。”
　　江靖月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寒意，让后勤部长浑身一哆嗦，连忙点头哈腰地说了几句“马上就办”，然后匆匆跑了出去，生怕再晚一秒，就会受到更严厉的斥责。
　　浴室里，又只剩下何梓安和江靖月两个人，气氛变得更加尴尬。
　　江靖月看着一直低着头、不给她任何眼神交流的何梓安，语气渐渐柔和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与疼惜：“项目部没有其他女孩子，你一个人在这里，要学会保护好自己，照顾好自己。以后有什么问题，有什么委屈，及时跟我......跟谢总他们说，不要委屈了自己，知道吗？”
　　江靖月温柔的关心，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了何梓安的心上，让她的内心越发酸涩疼痛，眼眶微微发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她轻轻点了点头，依旧没有抬头，只是喉咙微微发紧，说不出一句话来。她怕自己一开口，声音就会哽咽，怕自己一抬头，就会被江靖月看到她眼底的脆弱与委屈。
　　江靖月难得遇到这样两人独处的机会，她不想就这么浪费，不想就这么看着何梓安一直逃避她。她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轻轻抓住了何梓安的手腕，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袖，传递到何梓安的皮肤上，让何梓安的身体瞬间一僵。
　　“梓安，这五年，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你一直在我心里，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我爱的人，自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以前，我被江鹏束缚着，身不由己，本以为我这辈子都逃不出他的手心，但是后面发生了一些事情，他已经困不住我了，我现在可以自己选择，我可以选择和你在一起，梓安，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江靖月趁着独处的机会，认真表露了心意。
　　“呵，机会？”何梓安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与绝望，“选择什么？选择我做你的情人，让我成为人人唾弃的小三吗？江靖月，我真没想到，五年过去后，你刷新了我对你的认知，变得这么不堪。你以后不要再找我了，我们之间，一点点可能都没有，请你自重，也请你对自己的家庭负责。”
　　何梓安说完，再也没有看江靖月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跑出了浴室，留下江靖月一个人，茫然地站在原地，脸上满是错愕与不解。
　　她愣了许久，才缓缓反应过来，嘴里喃喃自语：“情人？小三？家庭？她怎么会这么认为？难道她觉得，我已经结婚了？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江靖月的心里，快速回想了一遍，却始终想不明白，何梓安为什么会误以为她已婚。
　　看来，她还需要找个合适的机会，跟何梓安解释清楚，否则，她们之间，只会越来越远。
　　江靖月拿出手机，给助理叶紫打了个电话，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吩咐道：“准备好车，在项目部门口等我。”何梓安明显不想再看到她，甚至对她充满了误解和厌恶，她再留下来，也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逼得何梓安太紧，适得其反。
　　上车后，江靖月靠在座椅上，眉头紧紧皱着，心里依旧在想那个误会，同时，也在担心另一件事——刚才她斥责了后勤部长，说不定会以为是何梓安在她面前告状，以后会故意给何梓安穿小鞋，刁难何梓安。
　　想到这里，江靖月给叶紫交代道：“一会儿回到公司后，你去一趟公司后勤部和人事部，就说我的意思，把智慧养老中心项目部的后勤部长换掉，调一个细心、负责的人过去。”
　　“好的，江总。”叶紫连忙应道。
作者有话说：
大家不要着急，等虐完就开始甜了


第40章 原来又误会她了
　　何梓安从浴室出来后，没有丝毫停留，径直回了项目部的宿舍。
　　关上门的瞬间，积压在心底的情绪彻底翻涌开来，委屈像潮水般裹住她，连带着难以遏制的怒火，一点点灼烧着她的胸口。
　　自上次江靖月解释过后，她好不容易不再像最初那样刻意排斥，可江靖月刚才在浴室里说的那些话，又将她好不容易平复的心绪搅得一团乱麻，甚至让她觉得荒唐又可笑。
　　简直就是个笑话。她明明记得，江靖月怀里抱着那个眉眼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小女孩时，眼底流露出的慈爱那样真切，那模样，分明就是一位母亲对孩子的温柔宠溺。
　　可今天，江靖月却对着自己说出那样暧昧不清的话语，她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江靖月在有家庭和孩子的情况下，对自己说出如此轻浮随便的话，每想一次，何梓安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她攥紧拳头，心底暗暗下定决心，往后无论如何，都要和江靖月划清界限。
　　接下来的日子，恰逢智慧养老中心项目正式开工，繁杂的工作瞬间填满了何梓安的生活，她索性一头扎进了连轴转的忙碌里，试图用疲惫麻痹自己，不去想那些糟心的人和事。
　　白日里，她在尘土飞扬的工地上来回穿梭，一丝不苟地监工、核对施工进度，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到了夜里，回到办公室，她又伏在桌前，对着图纸反复琢磨，仔细核算工程量，常常忙到深夜，连喘口气的间隙都少得可怜。忙碌成了她的铠甲，将所有的情绪都小心翼翼地包裹在心底。
　　开工后的第一个月末，项目总工唐正因家中有急事脱不开身，临时将一份紧急文件交到了何梓安手中，语气急切地嘱咐道：“梓安，这份文件非常重要，是江总明天一早开会要用的材料，耽搁不得。你下班后务必送到集团总部，交给江总的助理叶紫，一定要亲手交到她手里。”
　　何梓安心底瞬间升起一股本能的抗拒，她下意识地想拒绝，实在不愿再踏入那座大楼。可这是领导亲自吩咐的工作，职责所在，她终究无法推脱。
　　转念一想，不过是给助理送份文件，又恰逢下班时间，江靖月想必早已下班离开了，这般自我宽慰着，她才勉强压下心底的抵触，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叶紫作为江靖月的贴身助理，办公室设在集团总部的顶层，紧挨着江靖月的总裁办公室。何梓安赶到时，叶紫早已在办公室门口等候多时，见她走来，立刻笑着迎了上前，语气客气又温和：“何工，辛苦你特意跑一趟了，这份文件江总明天一早急用，真是麻烦你了。”
　　“叶助理客气了，这是我分内之事。”何梓安勉强挤出一丝客套的笑容，双手将文件递了过去，递完便立刻转身，只想尽快离开这片连空气中都仿佛飘着江靖月气息的地方。
　　可就在她刚走到电梯口，电梯的金属门恰好缓缓打开。江靖月的司机领着一个小姑娘走了出来，正是上次在项目部楼下见过的那个，眉眼间与江靖月有几分相似的孩子。小姑娘眉眼弯弯，脸上带着天真的笑意，径直绕过站在电梯口的何梓安，扑到叶紫面前，奶声奶气地开口问道：“叶姐姐，我姑姑在办公室吗？我放学啦。”
　　姑姑？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何梓安耳边轰然炸响，她浑身一僵，定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停滞了。
　　小姑娘说的姑姑，是江靖月？
　　叶紫笑着揉了揉小姑娘柔软的发顶，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在呢，你姑姑一直在办公室等你，说等你来了，就带你去吃你最爱的冰淇淋。”
　　小姑娘闻言，立刻欢呼一声，蹦蹦跳跳地推开了旁边总裁办公室的门，小小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门后，只留下一扇缓缓合上的门。
　　何梓安仍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大脑一片空白，连叶紫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都没察觉。直到叶紫温声开口，才将她从失神中拉了回来：“何工，你很喜欢小朋友吗？这是江总的侄女，叫小果，从小就最黏江总了，天天缠着江总陪她玩。”
　　一语点醒梦中人。
　　何梓安心头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
　　她只觉得脸颊一阵发烫，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满心都是难以言喻的懊恼与窘迫——那日看到小姑娘与江靖月眉眼相似，又恰巧听到江靖月提起当年她父亲逼她嫁人的旧事，便自作主张地认定江靖月已婚已育。为此，她郁结了数日，满心都是委屈、愤怒与排斥，甚至暗暗发誓要与江靖月彻底划清界限，可如今想来，这一切不过是一场天大的误会，一场由她自己的胡思乱想编织而成的闹剧。
　　她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忐忑与好奇，终究还是鼓起勇气，声音轻得发颤，小心翼翼地开口：“叶助理，我有个冒昧的问题，若是不方便回答，您可以不用告诉我，我就是随口问问。”
　　叶紫眼底含着温和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但说无妨：“何工不必客气，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何梓安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江总……她结婚了吗？”
　　叶紫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她轻轻凑近何梓安的耳畔，将声音压得极低：“何工这消息可太滞后啦，全集团上下几乎都知道，江总不仅单身，还素来清心寡欲，一心扑在工作上，这么多年，连半点绯闻都不曾有过。”
　　何梓安僵在原地，原来……真的是她想错了。
　　这一个月来，每个深夜，她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天江靖月在项目部浴室里说的话，然后陷入无尽的委屈、愤怒与酸涩之中。她甚至能清晰地想起，那天自己有多生气，有多失望。
　　可到头来，这一切不过是一场自作多情的误会，是她自己被过往的执念和无端的猜测，困住了脚步，也伤了自己。
　　何梓安勉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语气里满是窘迫：“是我……想岔了。”
　　叶紫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只当她是普通员工对总裁的好奇，笑着打圆场：“江总平时太忙了，一门心思都扑在工作上，很少在公开场合提及自己的私事，不知情也很正常。”
　　何梓安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只觉得脸颊烫得厉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匆匆和叶紫道了别，电梯下行的数字不断跳动，她心烦意乱。
　　不是妻子，不是母亲，只是一个单身的集团总裁，只是那个小姑娘的姑姑。
　　她不敢深想，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连带着连日来在工地上奔波的疲惫，都好像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冲淡了几分。
　　电梯抵达一楼，门缓缓打开，何梓安走出大楼，下意识地抬头往顶层望了一眼。
　　此刻，江靖月正站在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目光紧紧追随着楼下那个匆匆离去的纤细身影，眼底满是复杂的温柔与期待。
　　其实，今晚让何梓安来送资料，是她特意要求的；让司机去接小果放学，也是她精心的安排。
　　她不敢再随意对何梓安解释什么，所以，她干脆把这一切都摆在何梓安的面前，让她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亲自解开那个困扰了她许久的误会。
　　她想，今晚过后，何梓安应该已经清楚，她未婚未育，那些所谓的家庭和孩子，不过是一场误会。再加上那天在项目部浴室里说的那些话，她的心思和想法，何梓安应该也能明白几分。
　　她不奢求何梓安立刻给自己答复，她愿意给何梓安足够的时间考虑，等她愿意重新面对自己，等她愿意给彼此一个机会。
　　晚上，何梓安躺在宿舍的床上，翻来覆去，彻夜难眠。她思来想去，明白了江靖月的心思——她大概，是想重新和自己在一起。
　　可她们早已不是五年前那个纯粹的老师与学生了，如今的她，已经二十六岁了，经历了这么多的误会与挣扎，经历了无数个深夜的自我拉扯，她早已没有了昔日的热情，也失去了不顾一切去爱的勇气。她变得怯懦，变得犹豫，再也不敢轻易交付真心，生怕再次受到伤害。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越来越热，盛夏的阳光愈发毒辣，智慧养老中心的施工现场，却依旧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何梓安依旧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每天穿梭在工地上，认真仔细地按照图纸和交底要求指导施工，不敢有丝毫懈怠。
　　自从上次去集团总部送了一趟资料后，她和江靖月，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任何交集，也没有再见过面。这段日子，她的心绪渐渐平复了许多，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江靖月，想起那个荒唐的误会，想起那些让她心动又慌乱的话语...
　　转眼间，五一长假就要来了。原本大家都盼着能趁着长假好好休息几天，陪陪家人，可项目部因为工期紧张，无法放假，只能安排大家继续坚守岗位，同时按照相关规定，给大家发放双倍的加班工资和丰厚的过节费，算是对大家的补偿与慰问。
　　五月三日这天下午，江靖月亲自带领集团总部的工会主席、后勤部长等人，拉了整整一车的物资，有新鲜的瓜果蔬菜，有肉类，还有各种生活用品和防暑降温的药品，专程来到了智慧养老中心项目部，慰问长假期间依然坚守在岗位上的一线工作人员。
　　江靖月今天没有穿平日里那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她一身质地轻盈的白色连衣裙，裙摆垂坠顺滑，随着微风轻轻晃动，衬得她身形愈发纤细窈窕。微凉的白色在初夏的日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晕，让她多了几分温婉。
　　她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细碎的发丝随意地垂在颈侧，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添了几分慵懒的美感。裸露在外的颈部线条洁白又优美，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何梓安的目光，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不自觉地、一寸寸地落在江靖月身上，再也无法移开。
　　从那袭干净清爽的白色裙摆，到挽在脑后的头发，再到那截在阳光下格外惹眼的颈线，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地印在她的眼底。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江靖月抬手与项目经理谢向明握手时，手腕处纤细好看的骨节，以及抬手间裙摆滑落的细微褶皱，那般优雅，那般动人。
　　周遭的喧闹、同事的交谈声、工地的机器轰鸣声，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何梓安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那抹白色的身影，在她的视线里清晰地晃动着。
　　直到江靖月的目光不经意间扫了过来，与她的视线短暂相撞，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温和，几分试探，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何梓安才像是受惊的小鹿一般，猛地回过神来，心脏“怦怦”直跳，慌乱地移开目光，指尖不自觉地蜷缩了起来，脸颊又开始发烫，连耳根都红透了。
　　虽然她心里已经清楚了所有的误会，也明白了江靖月的心思，可面对江靖月的目光，她还是本能地不敢与她对视。
　　她不得不承认，在感情这件事上，她确实越来越懦弱了，懦弱到连面对一份心意的勇气都没有。
　　晚上，江靖月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留在了项目部的食堂，和大家一起用餐。食堂特意做了丰盛的菜肴，鸡鸭鱼肉一应俱全，除此之外，每一桌还摆放着一个精致的生日蛋糕，香气扑鼻。
　　晚餐过程中，集团总部的工会主席端起酒杯，笑着站起身，对着众人说道：“各位同事，今天不仅是五一劳动节，还是咱们项目部何梓安何工的生日！何工是项目部唯一的女同志，一直坚守在一线，不怕苦不怕累，非常不容易。咱们集团公司特意为何工订了生日蛋糕，现在，让我们一起举杯，祝何工生日快乐，工作顺利！”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端起酒杯，喊着“何工生日快乐”，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何梓安。何梓安顿时有些受宠若惊，慌忙站起身，双手端着酒杯，脸上满是局促与感激，一一向各位同事和领导道谢：“谢谢大家，谢谢领导，也谢谢大家的祝福。”
　　项目部平时工作繁忙，大家难得有这样放松的机会，再加上恰逢节日，又是何梓安的生日，项目部的同事们自然没有放过她。
　　大家轮番上前，连哄带调侃地给她敬酒，说着祝福的话语。何梓安不擅长拒绝别人，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喝，到后来，她明显感觉自己喝多了，眼前的人都开始有了重影，脑袋也晕乎乎的，浑身都有些轻飘飘的。
　　江靖月坐在主桌，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何梓安。看着她一杯接一杯地喝，喝得又快又急，眼底满是担忧，好几次都想站起身过去拦一拦，可奈何她也被项目部的领导班子轮番敬酒缠得脱不开身，只能一边周旋，一边时刻关注着何梓安的状态。
　　好不容易等到周旋完毕，腾出空隙，江靖月立刻起身，快步走到何梓安身边，此时的何梓安已经醉得站不稳了，身子摇摇晃晃的，眼看就要摔倒。
　　江靖月急忙上前一步，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急切与心疼：“你喝多了。”
　　她回头对着大家缓缓开口：“何工已经醉得不行了。你们项目部也没有其他女性同事，不方便照顾她，还是我把她送回宿舍吧。”
　　众人闻言，纷纷点了点头，笑着打趣道：“寿星的待遇就是好，江总亲自送。”
　　江靖月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扶着浑身发软的何梓安，慢慢从食堂走了出来。
　　夜色微凉，晚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燥热后的清爽，可何梓安却依旧晕乎乎的，靠在江靖月的身上，脸颊红扑扑的，眼神迷离。
　　江靖月轻轻扶着她，放慢脚步，低声询问，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梓安，醒醒，你的宿舍在哪一间？”
　　何梓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神涣散，看了看眼前的彩钢板房，又看了看江靖月，然后伸出手指，含糊不清地指着二楼的一间房间，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浓重的鼻音：“那......那一间，就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何梓安胆子是不是大了一点……


第41章 吻她
　　江靖月扶着浑身酒气的何梓安，一步一步顺着楼梯往上挪。项目部的楼梯狭窄陡峭，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生怕脚下打滑，连带着怀里的人一起摔倒。
　　何梓安浑身软得像没有骨头，大半重量都靠在她身上，温热的呼吸带着浓重的酒气，拂过她的颈侧，烫得她心尖微微发颤。
　　从一楼到二楼的短短十几级台阶，江靖月走得满身是汗，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终于挪到宿舍，江靖月将何梓安轻轻放到床上。她顺势坐到床边，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目光落在何梓安脸上，眼底泛起复杂的涟漪。
　　比起大学那会儿，何梓安确实壮实了不少，手臂也多了几分紧实的线条，不用想也知道，这是长年累月泡在工地上，测量放线练出来的。
　　宿舍里的灯，暗黄的光线晕开，将何梓安的脸庞照得朦胧又清晰。江靖月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靠近何梓安的脸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轻轻抚了上去。
　　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带着酒后的灼热，她的指腹缓缓摩挲着何梓安眼下那片淡淡的青黑，这应该是连日熬夜画图、操心项目琐事留下的痕迹。
　　灯光虽暗，却足够让她看清何梓安紧闭的眼睫。那睫毛依旧很长，浓密卷翘，垂落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随着她不均匀的呼吸，轻轻颤动着。
　　她睡得很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眉心拧成一个小小的结，嘴角也抿成了一条紧绷的直线，江靖月看着她蹙起的眉头，忍不住用指腹轻轻抚平那道褶皱，动作很轻。
　　她的指尖顺着何梓安的脸颊慢慢滑动，掠过细腻的颧骨，滑到线条清晰的下颌，再到温热的脖颈，每一寸肌肤的触感，都让她心头泛起一阵酸涩的悸动。
　　她缓缓俯身，离何梓安又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气息——那是洗衣液的清香，混着一点汗水的味道，干净得让人安心，比世间任何味道都让她心动，因为那是独属于何梓安的味道。
　　“梓安……”她轻声呢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怕惊扰了眼前的人，又像是压抑了太久，“生日快乐。”
　　良久，江靖月压下心底的悸动，准备缓缓起身，想给她盖好被子。可就在她起身的瞬间，手腕突然被一股温热的力道攥住，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执拗，让她的动作瞬间顿住。
　　江靖月垂眸望去，何梓安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醉意朦胧的眸子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平日里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此刻软得一塌糊涂，没有了往日的防备，没有了刻意的疏离。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用力，将江靖月的手腕往自己身边拉，眼神黏黏糊糊地落在江靖月脸上，像是怕她走掉。
　　江靖月重心不稳，下意识地伸出另一只手撑在床沿，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得极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近得能看清对方眼底的自己。
　　醉意上头的何梓安，彻底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与克制，平日里那些深埋心底的情绪，那些小心翼翼的伪装，此刻都被酒精冲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心底最原始的冲动，只剩下对眼前人的渴望。
　　鼻尖萦绕着江靖月身上那股熟悉的体香，清淡而温柔，是她刻进骨子里的味道。这些年，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她都在梦里贪婪地追寻着这个味道。此刻，这味道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她再也忍不住，心底积压的委屈、不甘、思念与悸动，全都在这一刻冲破了堤坝，汹涌而出，再也无法抑制。
　　她大着胆子，抬起另一只手，笨拙地揽住江靖月的后颈，微微用力，将她彻底拉近，下一秒，她仰起头，吻上了江靖月的唇。
　　唇瓣相触的瞬间，两人皆是一僵。
　　何梓安的吻带着酒后的灼热与莽撞，带着几分青涩的笨拙，却又藏着压抑了太久的滚烫与渴望，她微微用力，带着一点委屈的轻咬，像是在宣泄这些年所有的求而不得，像是在诉说这些年所有的委屈与思念，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最纯粹的情绪，脆弱又汹涌。
　　江靖月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唇瓣上那滚烫的触感，清晰而灼热。她能感受到怀中人微微颤抖的身体，感受到她唇齿间浓浓的酒气，感受到那藏在笨拙亲吻下的情绪。
　　江靖月清楚地知道，何梓安喝醉了，她此刻神志不清，做的一切都只是凭着心底的冲动。她也渴望这个吻，渴望能这样毫无隔阂地拥抱她、亲吻她。
　　可她不能，她们还没有重新开始，所有的误会才刚刚解开，她不能在何梓安醉得一塌糊涂的时候，发生让彼此尴尬的事情。
　　江靖月缓缓闭上眼睛，没有回吻，却也没有拒绝。她任由何梓安在她的唇上肆意亲吻，任由她宣泄心底的情绪，指尖轻轻落在她的肩膀，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安抚，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过了一会儿，何梓安揽在她后颈的手渐渐没了力气，缓缓垂了下去，唇瓣也轻轻退开，眼神依旧黏黏糊糊的，眸子里还蒙着一层未散的水汽，带着几分不舍。
　　江靖月看着她愣愣的模样，心底一软，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声音放得极柔，低声哄着：“睡吧。”
　　何梓安乖乖地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眉头也舒展了些许，这一次，睡得安稳了许多。江靖月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守着她，目光紧紧落在她的脸上。直到确认何梓安彻底睡熟，呼吸平稳而深沉，她才轻轻起身，小心翼翼地带上房门，脚步放得极轻。
　　来到项目部门口，司机和工会主席早已等候多时，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恭敬，没有多问一句。谢向明、唐正他们几人喝得酩酊大醉，早已被人送回去休息了。
　　江靖月上车前，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那扇门，坐在车上，江靖月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唇瓣上仿佛还残留着何梓安的温度与气息。心底没有慌乱，只有难以掩饰的欣喜与期待——那个吻，说明何梓安的内心从来都没有真正放下过自己，说明她们之间，还有无限的可能。
　　何梓安第二天早晨睡到九点多才缓缓醒来，一睁开眼睛，就被剧烈的头疼席卷而来，太阳穴突突地跳，浑身酸软无力，嘴里还残留着浓浓的酒气。
　　她皱着眉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海里一片混沌，碎片式的画面断断续续地闪过——昨晚的饭局，众人的劝酒，还有一个温暖的怀抱，一股熟悉的淡香，以及一个吻......
　　她突然猛地一怔，是江靖月，昨晚是江靖月送她回来的，那股熟悉的淡香，是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味道。可是，那个吻，是真实发生的，还是她喝醉了做的梦？她记不清了，昨晚她喝的有点多，醉得几乎断片，只剩下模糊的碎片，抓不住，也理不清。
　　何梓安用力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却头疼得愈发厉害，她起身收拾洗漱用品，准备去浴室冲个澡，试图驱散心底那模糊的悸动。
　　与此同时，云镜建工集团总裁办公室内，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光洁的办公桌上。杜荞西正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有条不紊地向江靖月汇报西月分公司的相关工作。
　　汇报结束后，杜荞西收起文件，看着江靖月微微出神的模样，忍不住皱起眉头，伸手在办公桌上敲了敲：“江大总裁，我辛辛苦苦汇报了这么多，口干舌燥的，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魂都飘到哪里去了？”
　　江靖月回过神来，看着杜荞西一脸不满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眼底多了几分柔和：“杜总息怒，我当然在听。所有分公司里，我最放心的就是西月分公司，无论各个方面都做得很好。”
　　“哼，那你也不看看是谁负责的。”杜荞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语气里满是傲娇。
　　江靖月看着她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这些年，杜荞西一直陪在她身边，是她的发小，是她的闺蜜，也是她工作上最得力的伙伴，无论她遇到什么困难，杜荞西总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她，懂她的不易，也懂她的牵挂。
　　杜荞西放下咖啡杯，身子微微前倾，凑近江靖月，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你今天不对劲啊，笑的次数格外多，老实交代，你跟何梓安，是不是有情况？”
　　江靖月看着她一脸八卦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手里翻着眼前的文件，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听到这话，杜荞西瞬间来了精神，拉着椅子就坐到了江靖月身边，凑得极近，语气急切：“快说快说，什么情况？是不是和好了？”
　　“你注意点影响，先坐回去。”江靖月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示意她保持距离，办公室里毕竟是办公场所，太过随意总归不妥。
　　杜荞西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把椅子拖回了对面，却依旧一脸急切：“你以为我愿意这么激动吗？你俩的事情，我跟个老母亲一样操心到现在，看着你俩明明心里都有对方，却因为误会互相折磨这么多年，我都替你们着急。”
　　江靖月停下手里的动作，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把昨晚发生在项目部的事情，大概跟杜荞西说了一遍，从送何梓安回宿舍，到那个突如其来的吻，语气平静，可眼底的悸动，却藏不住。
　　“什么？她吻你了？”杜荞西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满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江靖月，“那你为什么不将计就计睡一起，这不就一次到位了吗？反正误会都已经说清了，她心里也有你。”
　　江靖月对于杜荞西的言论，只觉得很无语，拿起桌上的文件，轻轻砸了过去：“杜荞西，你脑子里整天都装了些什么？这不是睡不睡的问题。她当时已经喝得神志不清了，什么都不知道。况且，我们还没有真正重新在一起，这个关键时刻，不能冲动。”
　　杜荞西接住文件，无奈地叹了口气，摊了摊手：“好好好，你们这些理智的人，想事情跟我切入的角度不一样。行吧行吧，那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就一直这样耗着？”
　　江靖月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眼神温柔而坚定，思考了片刻后，缓缓开口：“我再等等。她需要时间慢慢消化，我不能逼她太紧，给她一点时间。”
　　杜荞西听完，忍不住又用手拍了一下桌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对了！上次咱俩逛街，我后面给你发消息，说我碰到何梓安和她大学同学了，要带她们去酒吧就先走了，你还记得吗？她那个同学，叫李昕，是不是也是你的学生？”
　　“李昕？”江靖月皱了皱眉，脑海里很快浮现出一个乖巧文静的小姑娘的身影，当年在大学里，经常跟在何梓安身边，一起吃饭、一起上课，“是我学生。”
　　“你这个学生就在我们西月分公司的营销部，做得还挺出色的。”杜荞西眼前一亮，凑过来，语气急切地说道，“我瞅着她跟何梓安的关系挺好，要不，让她也帮你俩助攻一下？人多力量大，我一个人实在是助不动了。”说着，杜荞西便靠在椅背上，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仿佛这些年为了她俩的事情，耗尽了所有力气。
　　江靖月沉默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犹豫，终究还是轻轻摇了摇头：“还是算了。我不想给何梓安太大的压力，就让她慢慢来吧，我再等等就好。”她不想因为自己的渴望，去打扰何梓安的节奏，有些事情急不得。
　　杜荞西看着她固执的样子，嘴皮子都磨破了，也懒得多说，无奈地叹了口气：“哎，行吧行吧，你愿意等就再等等吧。”
　　杜荞西从集团公司回到西月分公司后，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越想越替江靖月着急。
　　江靖月有多爱何梓安，有多在乎何梓安，杜荞西看得比谁都清楚。如今，所有的误会都已经解开，何梓安也知道了真相，她实在不想看着她们俩再这样原地踏步，互相折磨，她想帮帮江靖月，加快一下她们俩的进展，让她们能早点重新在一起。
　　思索了片刻，杜荞西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营销部的电话，语气干脆利落：“让你们部门的李昕，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有事情找她。”
　　不一会儿，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敲响，李昕推开门走了进来，身上穿着干练的职业装，脸上带着几分拘谨与忐忑，轻声问道：“杜总，您找我？”
　　杜荞西抬了抬手，示意她关好门，坐到自己对面的椅子上：“坐吧，不用这么拘谨。”
　　李昕小心翼翼地关好门，坐到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满是疑惑与忐忑，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杜总，您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是不是我工作上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您要解雇我？”她入职时间不算长，但一直兢兢业业，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被公司辞退。
　　杜荞西听到她这么问，忍不住笑了笑，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当然不是，你别多想。我听你们部长说，你工作做得很出色，很认真负责，我怎么会解雇你呢。我今天找你，主要是有点私事，想请你帮个忙。”
　　“私事？”李昕更加疑惑了，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的忐忑少了几分，多了几分好奇，“杜总，您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尽力帮忙。”
　　杜荞西看着她乖巧老实的样子，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主要就是关于江总和你同学何梓安的事情。那个...，你应该知道她俩的事情吧？”杜荞西还是有些谨慎，毕竟这是别人的私事，如果李昕完全不知情，她也不打算继续说下去，免得造成不必要的尴尬。
　　李昕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抿着嘴，半天没有出声。她当然知道江靖月和何梓安的事情，只是，她不知道杜荞西突然问起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也不敢盲目回答，生怕自己说错话。
　　杜荞西看出了她的顾虑，连忙开口解释道：“你别多想，江总她，不只是我的上司，还是我的闺蜜，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我跟她的关系很好，我也是真心希望她能幸福。”她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想让李昕放下戒备，知道她的初衷，并不是想窥探别人的隐私，而是想帮她们一把。
　　听到杜荞西这么说，李昕心里的戒备才稍稍放下了一些，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有些犹豫：“我大概知道一点，江老师……不对，江总和何梓安，大学期间在一起过，后来……后来分手了。”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想起当年何梓安的模样，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杜荞西是个急脾气，看着李昕吞吞吐吐的样子，实在有些着急，忍不住打断她：“没错，她俩大学的时候在一起过，后来在大四开学前分手了。这些事情，我都知道。其实，她们当年分手，并不是因为不爱了，而是因为一个很大的误会，现在，那个误会已经解开了，何梓安也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但是，她们俩还是原地踏步，谁也不肯先迈出一步，我实在是替她们着急，你懂我的意思吗？”
　　李昕听到“误会”两个字，眼睛微微一亮，连忙问道：“杜总，您的意思是，想撮合她们俩，让她们重新在一起吗？”
　　杜荞西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点了点头：“当然，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你作为何梓安的大学同学，也是她这么多年的好朋友，我想问问你的意见，也想请你帮个忙，推她俩一把。”
　　李昕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杜总，我觉得，有点难。何梓安当年性格很开朗，很阳光，经常跟我们开玩笑、打闹。可是，大四开学后，她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变得郁郁寡欢，沉默寡言，不怎么跟人说话，也不怎么笑了，这个样子，一直保持到现在。”
　　杜荞西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语气急切地问道：“那最近呢？她有没有什么变化？有没有比以前开朗一点？有没有提起过江总？”
　　李昕闭上眼睛，仔细回忆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变化倒是有一点。她现在参与的那个养老中心项目，刚开工的时候，我们一起吃了顿饭，当时我看她心情还不错，她说，能参与这么大的项目，很开心。吃饭的时候，我偷偷问过她，有没有可能跟江总重新在一起，她说，不可能，说江总已经结婚生子了，她们之间，早就没有可能了。”
　　杜荞西无奈地扶着额头，一脸无语：“江靖月没有结婚生子，一直是单身，何梓安误会她了，不过这个误会江靖月跟我说过了，前段时间已经解开了。李昕，江靖月是真的很爱何梓安，这么多年，她一直没有放下过何梓安，也一直在找她。如果何梓安心里也还有江靖月，咱俩就一起帮帮她们，你觉得呢？”
　　李昕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用力点头：“如果江总真的是单身，没有结婚生子，那我也愿意出一份力！何梓安虽然嘴上不说，但是我知道，她心里一直只有江总，这么多年，她也一直没有放下。”
　　看到李昕愿意帮忙，杜荞西瞬间来了精神，身子微微前倾，凑到李昕身边，语气急切地说道：“太好了！现在的问题是，她俩一个在集团公司，一个在项目工地上，见面的机会太少了。咱们得找个由头，我想办法把江靖月带过来，你想办法把何梓安约出来，咱们给她们制造见面的机会，让她们好好聊一聊，把心里的话说开。”
　　李昕低头思索了片刻，眼睛一亮，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杜总，我有办法！下个月，刚好是我姐姐的生日，我到时候约何梓安，就说我姐姐生日，想请她出来一起吃饭，她应该会出来的。”
　　“真的？那太好了！”杜荞西两眼放光，“那我正好可以带江靖月过去，就说我跟你姐姐认识，上次你姐姐还帮我抓过小偷，我带个朋友过去给你姐姐过生日，也说得过去。”
　　李昕用力点了点头，拍了拍胸脯，语气坚定：“杜总，您放心，包在我身上！我回去就跟我姐姐说一声，她肯定也很乐意帮忙的。”
作者有话说：
冯媛媛：姐姐、姐姐的，叫老婆
李昕：老婆只能在家叫


第42章 她吃醋了
　　冯媛媛的生日这天，杜荞西早早就打了招呼，在自家酒吧留了间布置最精致的包厢，就等着晚上给她一个惊喜。
　　时针指向晚上八点，李昕挽着冯媛媛的胳膊，身后跟着何梓安，三人踏着酒吧的灯光，缓缓走进了包厢区域。
　　何梓安本是打死都不想来这家酒吧的。上次杜荞西带她们来这儿，故意灌她酒、旁敲侧击套她话的场景，至今还清晰地刻在她脑海里，所以让她对这里多了几分抵触。
　　可转念一想，今天是冯媛媛的生日，若是因为自己的介意扫了兴，反倒显得矫情。终究，她还是压下了心底的不快，硬着头皮跟了过来。
　　推开包厢门的瞬间，杜荞西正和一个长相帅气、气质干净的男士闲聊，两人相谈甚欢，直到听到开门声，才连忙起身招呼。
　　“你们可算来了！”杜荞西笑着迎上来，侧身让出身边的男士，语气热情又得体，“给你们介绍下，这位是小贺，我干弟弟，一直特别崇拜人民警察。听说上次冯警官帮我抓了小偷，今天非要跟着过来，给冯警官庆生，希望冯警官别介意啊。”
　　她的话音刚落，李昕正笑着回应，江靖月的消息恰好发了过来，只有简单三个字：“我到了。”
　　杜荞西眼睛一亮，连忙说道：“我还有个朋友过来了，你们先坐，我去接一下她。”临出门前，她又不动声色地把小贺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嘱咐道：“小贺，一会儿好好演，按我跟你说的来，发挥得好，回头给你加钱。”小贺心领神会，笑着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刻意的讨好。
　　走廊里，江靖月被杜荞西领着往包厢走，眉头自始至终微微蹙着，语气里满是不满：“你知道我不喜欢酒吧这种喧闹又杂乱的氛围，你找我谈事情，换个咖啡厅、茶室都行，干嘛非要来你家酒吧？”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全然不知道，杜荞西今晚不仅约了她，还约了李昕、何梓安她们，更不知道一场围绕着她和何梓安的“戏码”，早已悄然拉开序幕。
　　杜荞西听得出来她的不满，却故意挑眉，贱兮兮地打趣：“这不是希望江总多照顾照顾我的生意嘛。”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包厢门口，杜荞西轻轻推开房门，率先走了进去。
　　江靖月紧随其后，目光下意识地在包厢里扫了一圈，下一秒，视线便定格在了何梓安身上。
　　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几分，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何梓安会在这里。
　　江靖月不动声色地转头看向杜荞西，恰好对上杜荞西一脸“还得是我”的得意表情，那眼神里的狡黠，分明在说“你没白来”。江靖月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又气又暖，气她擅作主张，暖她这般费心费力地为自己着想。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李昕已经兴冲冲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惊喜，开口时却又有些慌乱：“江老师...不对，还是叫您江总吧。”说完，她尴尬地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脸颊微微泛红——习惯了叫江靖月“江老师”，一时之间切换不过来，倒显得有些拘谨。
　　江靖月看着她窘迫的样子，眼底泛起一丝温柔，语气柔和：“没关系，你喜欢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
　　江靖月缓步走过去，包厢里的人见状，都纷纷站起身来跟她打招呼。唯有何梓安，只是跟着大家缓缓站起身，目光匆匆掠过她的脸，轻轻点了点头，便快速移开了视线，算是打过招呼，全程没有说一个字。
　　今天，是她们上次在项目部，何梓安醉酒后亲了她之后的第一次见面。江靖月依旧是那副大方得体、从容不迫的模样，仿佛那天晚上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可何梓安却做不到这般从容，这些日子，她无数次回想那个夜晚，反复琢磨，却始终不确定，自己主动亲江靖月的举动，到底是在梦里，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此刻，看着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遥不可及的江靖月，何梓安坐立难安，手心沁出了细密的冷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心里暗自后悔，今晚就不该答应李昕一起来酒吧。
　　杜荞西最擅长活跃气氛，见状，立刻自来熟地开口，打破了包厢里短暂的沉默：“各位朋友们，今晚是我们小冯警官的生日，来，让我们一起举起酒杯，祝冯媛媛生日快乐，平安喜乐！”
　　她的话音刚落，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两名穿着统一制服的服务员，推着一辆餐车，缓步走了进来。餐车中央，摆放着一个精致的生日蛋糕，蛋糕顶端，几根蜡烛被轻轻点燃，跳动的烛火映得冯媛媛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底满是羞涩与局促——她本就是个内向社恐的人，被一群人围着过生日，既感动，又有些无所适从。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熟悉又温馨的旋律，在包厢里缓缓响起，杜荞西率先唱起，李昕和小贺紧随其后，江靖月也轻轻开口，温柔的歌声包裹着整个包厢。
　　众人打着节拍，齐声唱着生日歌，目光都温柔地落在冯媛媛身上。冯媛媛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虔诚地许下心中的心愿，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
　　包厢里瞬间响起热烈的掌声和起哄声，交织在一起，格外热闹。杜荞西笑着递过蛋糕刀，语气亲昵：“来，冯警官，切个好运蛋糕，愿你往后的每一天，所求皆如愿，所行皆坦途。”冯媛媛接过蛋糕刀，脸颊依旧泛红，小心翼翼地切着蛋糕，分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切蛋糕的仪式结束后，杜荞西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扬着嗓子宣布：“各位，光吃蛋糕太无聊了，咱们今晚依旧真心话大冒险，轮流来！输了的人，必须接受惩罚，赢了的人，有权指定任意一个人接受挑战，怎么样？”
　　她说着，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江靖月身侧的空位，顺势伸手，将身边的小贺往江靖月身边带了带，语气夸张又刻意：“小贺，你坐这儿，挨着江总。咱们江总，可是咱们整个H市数一数二的大美女，又有能力又有气质，你可得好好照顾着。”
　　杜荞西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何梓安的表情，想要捕捉到她脸上的一丝波澜。可昏暗的灯光下，何梓安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杜荞西根本看不清楚她到底在想什么，心里不由得多了几分急切。
　　江靖月的指尖刚触到桌上冰凉的杯壁，就感觉到身侧传来一道陌生的男性气息，带着淡淡的烟草味，让她有些不适。她眉头微蹙，身形下意识地往外侧倾了倾，刚要起身换个位置，手腕却被杜荞西不轻不重地按在了座椅上，力道不算大，却足够阻止她的动作。
　　杜荞西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江靖月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狡黠的笃定，又藏着几分恳求：“江靖月，你配合点，就今晚这一次。相信我，只要你配合，今晚你就能看到何梓安的主动。”
　　这句话，瞬间在江靖月的心头漾开层层涟漪。她僵住的身体微微一顿，抬眼望去，何梓安正坐在冯媛媛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摆弄什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好像根本不关心，她身边坐着的是谁。
　　江靖月的心中，莫名泛起一阵苦涩，心底默默泛起一个念头：她会在乎这些吗？可她也清楚，杜荞西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为了让她跟何梓安重新走到一起。念及此，她终究还是松了口气，干脆默许了小贺坐在自己身侧。
　　杜荞西看着她不再抗拒，心里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转身拿起桌上的话筒，大声说道：“好了好了，不耽误时间了，游戏开始！第一轮，咱们抽牌决定谁来挑战，输的人，必须选真心话，如实回答大家提出的任何问题，不能撒谎，不能回避，怎么样？”
　　随着洗牌的声响，众人都纷纷凑了过来，投入到了游戏当中，包厢里的气氛再次变得热闹起来。一轮抽牌下来，小贺不幸输了，众人立刻起哄，杜荞西的心思，大家都心照不宣。
　　杜荞西抬眼看向小贺，带着几分试探：“小贺，我问你，这个包厢里，有没有你喜欢的女生类型？”
　　小贺秒懂杜荞西的意思，立刻配合着，假装害羞地低下了头，扭捏了一阵子，才故作不好意思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江靖月，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深情：“有，江总，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女神。”
　　他的话音刚落，杜荞西和李昕就立刻带头起哄，拍着桌子喊道：“哇！小贺，快，给你的女神敬一杯酒，表达一下你的心意！”李昕一边起哄，一边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何梓安，心里难免有些心疼，可一想到这是为了帮江靖月和何梓安复合，便又狠了狠心，继续跟着起哄。
　　何梓安坐在原地，听着耳边的起哄声，听着小贺对江靖月的表白，心里越来越烦躁，一股无名火蹭蹭地往上冒，烧得她胸口发闷。
　　她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酒杯，一杯接一杯地闷头喝酒，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只觉得心底的酸涩和烦躁，越来越浓烈。
　　冯媛媛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满是心疼。她知道李昕和杜荞西的计划，知道这一切都是演给何梓安看的，目的就是为了刺激她，让她主动面对自己的心意，面对江靖月。
　　可看着何梓安这样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她还是不忍心，连忙伸手，按住了何梓安的手，语气温柔又急切：“梓安，别喝了，别喝这么快，容易醉的。”
　　何梓安抬起头，眼底满是疲惫和酸涩，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轻轻推开冯媛媛的手，声音沙哑：“我没事，冯警官，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开心，多喝几杯没关系。”话虽如此，可她眼底的落寞和烦躁，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她强撑着精神，继续跟着大家玩游戏，可注意力却始终无法集中，心底的醋意和委屈，像潮水一样，一波又一波地涌上来。
　　终于，在杜荞西故意起哄，让江靖月和小贺一起喝一杯交杯酒的时候，何梓安再也忍不住了，她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酒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砰”的一声闷响，打破了包厢里的热闹氛围。
　　所有人都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愣在当场，起哄声瞬间停止，包厢里顿时变得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杜荞西的心中，没有丝毫的意外，反而泛起一丝雀跃——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李昕也一脸期待地看着何梓安，等着她说出什么，做出什么，期待着这场“刺激”能够让何梓安主动前进一步。
　　何梓安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脸颊微微发烫，心底的委屈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轻咳一声，避开所有人的目光，语气生硬又冰冷：“我去透透气。”说完，不等任何人回应，她便转头，快步走出了包厢门，没有丝毫的停留。
　　包厢里，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杜荞西脸上的雀跃，瞬间被无语取代，她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吐槽：“何梓安到底在想什么啊？这都能忍？我刚说的是交杯酒啊，她听不懂吗？我还以为她会生气，会冲过来阻止，结果她就说要去透透气，真是急死我了！”
　　李昕无奈地叹了口气，接话道：“我敢肯定，她绝对生气了，而且气得不轻。”
　　两人的话音刚落，江靖月便站起身，没有说话，转身就往外走。杜荞西见状，连忙喊道：“靖月，你干嘛去？”
　　江靖月停下脚步，皱着眉，转头看着杜荞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又异常坚定：“荞西，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和梓安好，我很感激你们。但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让我们自己来解决吧，不要再用这样的方式刺激她了。”
　　说完，她便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出了包厢，循着何梓安的身影找了过去。酒吧里人声鼎沸，灯光暧昧，她找了一圈，走遍了酒吧的各个角落，都没有看到何梓安的身影，心底不由得多了几分慌乱和担忧。
　　就在她准备转身回包厢，再想别的办法时，路过一处楼梯间，江靖月下意识的停下脚步，轻轻推开了楼梯间的门。
　　楼梯间里一片昏暗，没有开灯，只有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绿光，勉强勾勒出何梓安的轮廓。她坐在冰冷的台阶上，垂着脑袋，双手放在膝盖上，安静得近乎落寞，周身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悲伤，让人看了心疼。
　　听到开门声，何梓安茫然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像是没有睡醒，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灵魂。
　　当她看到站在门口的江靖月时，整个人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想要低下头，想要掩饰自己的狼狈。
　　江靖月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口，身后是酒吧里多彩的霓虹灯光，将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与楼梯间的昏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今晚的她，穿了一件宽松的米色针织衫，搭配一条简单的白色长裤，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冷硬和疏离，多了几分温柔和柔软，像一束温柔的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昏暗的楼梯间。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目光温柔地落在何梓安身上，轻轻包裹着何梓安。
　　何梓安看着她，看着这束突然闯入自己灰暗世界里的光，积攒在心中的委屈、不安、酸涩与悸动，在这一刻，再也无法压抑，再也无法伪装。鼻尖一酸，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带着灼热的温度，连呼吸都变得哽咽起来。
　　江靖月看着何梓安流下的眼泪，心脏像是被一根细细的针狠狠刺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她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怕自己的情绪太汹涌，会吓到何梓安。
　　她放轻脚步，一步一步，缓缓地走过去，在何梓安身边的台阶上轻轻坐下。楼梯间里，只剩下何梓安压抑的抽气声，每一声，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江靖月的心上。
　　江靖月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心疼，试探性地伸出手，轻轻搂住了何梓安的肩膀。她的动作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何梓安的鼻尖，瞬间萦绕着一股熟悉的、淡淡的清香，那是江靖月身上独有的味道，清冽又温柔，可越是熟悉，她心底的情绪，就越是汹涌，越是难以控制。
　　她再也忍不住，轻轻靠在江靖月的肩头，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江靖月的米色针织衫，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鼻音。
　　江靖月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而有节奏，像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她不希望，自己和何梓安之间，再存在任何的误会，不希望两人再这样互相逃避。她用手轻轻揉了揉何梓安的肩头，语气温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安抚：“梓安，今晚那个男生，是杜荞西找来演戏的，她和李昕，都是太着急了，希望我们能够好好地面对彼此...能够不要再这样逃避下去。”
　　江靖月点到为止，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知道，何梓安此刻敏感又脆弱，她能做的，就是默默陪伴，让她知道，自己在她身边。
　　何梓安靠在她的肩头，哭了许久，情绪才渐渐平复了一些。她带着浓浓的鼻音，声音沙哑地开口：“我们之间，已经没有误会了。上次你跟我解释的一切，我都听明白了，也都了解清楚了。可是，我心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她停顿了片刻，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缓缓抬起头，看着江靖月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坦诚，几分委屈：“今晚，我确实很生气，准确地说，应该是...嫉妒，是吃醋。看到那个男生说喜欢你，看到他坐在你身边，我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又闷又疼。”
　　“江靖月，我无法再继续欺骗我自己了。”何梓安的目光变得异常坚定，借着应急灯微弱的绿光，深情地看着江靖月的脸“这五年，在我对你的误会没有解开之前，我心里唯一爱的人，是你；误会解开之后，我心里爱的，依然是你。当我知道，这五年里，你一个人面对了那么多，承受了那么多的委屈，一个人抗下了所有的压力，却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没有让我陪你一起承担的时候，我真的很气愤，也很心疼。我不明白，你当年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为什么要一个人默默扛着，让我带着那么深的误会，那么深的怨恨，度过了这么多年...”
　　江靖月看着她眼底的深情和心疼，听着她坦诚的话语，眼眶瞬间泛红。
　　何梓安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江靖月的脸庞，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她泛红的眼眶，摩挲着她的鼻尖，还有那让她朝思暮想、沉醉不已的双唇。
　　虽然楼梯间里只有应急灯微弱的绿光，光线昏暗，但江靖月却看得真切，何梓安抚摸着她脸庞的那一刻，眼睛里自然流露出的，是对她无尽的心疼、贪恋，还有浓浓的占有欲——那是藏在心底的爱意。
　　两个人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彼此，谁也没有再说话，楼梯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江靖月清楚地知道，通过今晚这番坦诚的谈话，她和何梓安之间应该能够更进一步了。
　　就在这时，楼梯间的门被突然推开，“砰”的一声，打破了这份静谧。杜荞西探着脑袋，一脸急切地找过来，可当她看到楼梯间里的一幕时，整个人瞬间僵住，脸上的急切，瞬间被懊恼取代。她分明看到，在门被推开的一瞬间，何梓安快速收回了抚摸着江靖月脸庞的那只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和羞涩。
　　杜荞西恨不得剁了自己的手，心里懊恼不已：她出来找了江靖月半天，都没有找到，看到这个楼梯间的门就随意推开看看，没想到，竟然撞见了这样一幕，还打扰了她们两个人的独处时光。
　　何梓安看到杜荞西，脸上的羞涩和脆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不悦。她知道，杜荞西今晚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撮合她和江靖月，都是为了她们好，可一想到杜荞西找来小贺，故意让小贺靠近江靖月，故意刺激她，她心里就很不爽。
　　她站起身，没有看杜荞西，也没有跟她说一句话，径直绕过她，快步朝着包厢的方向走去。
　　杜荞西看着何梓安明显带着意见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江靖月，一脸委屈地抱怨：“你看看，你看看，为了你的爱情，我现在在她眼里，都成坏人了，被她记恨上了。”
　　江靖月今晚和何梓安谈过之后，心情格外舒畅，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她走过去，轻轻挽住杜荞西的胳膊，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感激：“谢谢你，我的荞西，你的心意，我都懂，也都领情了。以后，总会有机会让你和梓安冰释前嫌的。今晚，真的多亏了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和她，恐怕还不知道要僵持到什么时候。”
　　杜荞西一听，脸上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立刻凑到江靖月身边，一脸八卦地追问：“快，快跟我说说，你们俩到底聊什么了？是不是已经确定重新开始了？”
　　江靖月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期待：“没有说得那么明确，也没有确定重新开始。但是我能感觉到，被你们这么一刺激，她愿意坦诚地面对自己的心意，面对我了。”
　　“我就说嘛，还得看我！”杜荞西立刻得意起来，拍着胸脯说道，“不然，就凭你俩，一个等着对方主动，一个躲着不敢面对，猴年马月才能重新走到一起，我也是服了你们了！”话虽如此，可她的语气里，满是真心的喜悦，为江靖月，也为何梓安。
　　江靖月看着她得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拉着她的胳膊，朝着包厢的方向走去，开心地应承道：“是是是，都靠你，行了吧？”
　　杜荞西看着好友脸上露出的由衷笑意，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和期待，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何梓安，终于朝着江靖月，迈出了重要的一步。
作者有话说：
咱们一起观望小何同学，一边别扭，一边主动，一边别扭，一边主动...


第43章 慢慢靠近
　　俩人回到包厢时，何梓安正和李昕低头说话，眉眼间带着几分嗔怪，冯媛媛则坐在一旁，指尖轻划手机屏幕，安静地陪着她们。
　　早在江靖月起身去找何梓安的间隙，杜荞西便不动声色地让小贺先离开了。
　　杜荞西笑着看向三人，语气轻快：“今天是小冯警官的生日，难得大家凑在一起热闹，现在时间还早，我做东，请大家去吃小龙虾怎么样？”
　　李昕立刻附和，眼底藏着几分刻意的撮合：“太好了杜总！我早就饿了，不过这顿该我请才对，您都已经请我们喝了酒、吃了蛋糕，总不能一直让您破费。”
　　其实李昕心里清楚，何梓安刚才回来时，顺带提了几句和江靖月在楼梯间的对话，虽嘴上责怪她跟着杜荞西一起骗自己，可那神情里没有半分真生气，反倒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李昕现在巴不得两人能多些相处的机会，自然要顺着杜荞西的话往下接。
　　何梓安闻言，下意识抬眼看向身旁的江靖月，四目短暂交汇的瞬间，又飞快移开，随即轻轻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却也没有拒绝。杜荞西将这细微的眼神交流尽收眼底，心底顿时升起一股满满的成就感，暗自庆幸自己今晚的安排，每一步都踩在了点子上。
　　冯媛媛今晚没喝酒，主动提出开车。她接过杜荞西的车钥匙，载着三人往市区一家人气极高的小龙虾店驶去。
　　来到店里，服务员递上菜单，何梓安随手接过，指尖在菜单上扫过，在看到“麻辣小龙虾”的字样时顿了顿，随即径直点了一份辣的一份五香不辣的。
　　没过多久，小龙虾便端上了桌，红亮的外壳裹着浓郁的酱汁，香气直钻鼻腔。
　　李昕和杜荞西率先上手，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
　　何梓安默默拿起一只小龙虾，开始认真剥虾，下一秒，她抬手，将剥好的虾肉轻轻放进了身旁江靖月的碗里，一颗，两颗，三颗……江靖月碗里的虾肉渐渐堆起，格外显眼。
　　江靖月握着筷子侧眸看向身边的人。何梓安却始终没有看她，依旧低着头，专注地剥着虾。
　　对面的李昕和杜荞西对视一眼，瞬间心领神会，默契地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剥虾，连大气都不敢喘。
　　两人心里清楚，这可是何梓安难得的主动，哪怕只是安静地剥虾、递虾，也绝不能轻易打扰，坚决不能把何梓安的勇气给吓回去。
　　何梓安虽然指尖的动作没有停，可心底早已翻江倒海。她表面看着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机械地剥虾，可实际上，每剥一只，心跳就快一分。
　　她不敢看江靖月，怕一对视，自己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紧张和悸动就会彻底露馅，怕那些藏在心底多年的思念和爱意，会在一瞬间倾泻而出。
　　江靖月低头，看着碗里那堆色泽温润的五香虾肉，每一颗都完整饱满，散发着香气。她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放进嘴里，感觉比任何珍馐美味都要好吃。
　　杜荞西好几次都想张口调侃一句“你们俩这氛围也太暧昧了”，话都到了嘴边，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悄悄瞥了眼对面，看见江靖月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温柔又满足。
　　杜荞西强忍着开口说话的冲动，硬是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吃虾机器”，手在盆子里机械地穿梭，脑子里却千回百转，暗自为自己的安排得意。
　　李昕更是大气不敢出一口，手里剥虾的动作快得像在赶工，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小龙虾，连余光都不敢多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别说话，千万别说话，谁说话谁是小狗，可不能毁了这个氛围。
　　冯媛媛本来平时话就不多，此刻更是安静得不像话。
　　她偶尔抬眼，飞快地扫过两人的位置，看见江靖月碗里堆得高高的五香虾肉，又看了看何梓安那冷静的脸，默默在心里给何梓安打了个满分——她虽话少，却也看得明白，这两个人，心里都装着彼此，只差一个合适的契机。
　　这一顿小龙虾，吃得比任何一场庆功宴都要漫长，却也格外满足。没有多余的打扰，没有刻意的寒暄，只有默契的沉默，把所有的氛围，都留给了那两个正慢慢靠近、重新找回彼此的灵魂。
　　吃过饭后，夜色已深，杜荞西一边叫代驾，一边悄悄叫了一辆网约车，特意将网约车的目的地，直接定位到了江靖月住的璟宸府。
　　杜荞西暗自得意，心里盘算着，她们俩今晚虽然没喝醉，但也多少喝了点，万一有什么干柴烈火的心思，她这也算是“助她们一臂之力”了。
　　她跟李昕、冯媛媛一起上了她的车，让叫来的代驾开车先送李昕她们，然后再送自己。
　　网约车很快就停在了璟宸府门口，何梓安对这里并不陌生——刚来公司做技术标的时候，有一次聚餐喝醉了，就是被江靖月带到这里来的，她知道，这是江靖月的住处。
　　她侧头看了眼江靖月，江靖月生怕她误会，连忙开口解释，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是荞西叫的车，她大概是想着先送我回来，所以才定了这里的位置。”
　　何梓安压下心底那股想跟着她上去的冲动，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杜总考虑得很周到，那……晚安。”
　　这一声晚安来得猝不及防，江靖月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晚安。”说完，便推开车门，下车前，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何梓安一眼，才转身走进了小区大门。
　　何梓安看着江靖月的身影消失在小区门口，才跟司机报了项目部宿舍的具体地址。
　　何梓安坐在车上，心底的躁动愈发强烈。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想推开车门，跟着江靖月上去。既然她已经决定重新敞开心扉，那些被她强行关在内心深处、压抑了多年的思念，便瞬间被释放出来，裹挟着浓浓的爱意和占有欲，几乎要将她淹没。她差点就把持不住，想跟着江靖月上楼，想抱住她，甚至想拥有她——可最后，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
　　晚上，何梓安躺在项目部的宿舍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五年前被分手后，江靖月拉黑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后来大学毕业，她换掉了手机号，重新注册了微信号，重逢这么久以来，她们两个人，依旧没有彼此的私人联系方式。
　　她想起上大学时，是江靖月主动添加的她的微信，那是她们缘分的开始。那么这一次，换她主动吧。何梓安拿起手机，翻开企业微信，找到领导层的那一栏，江靖月的名字赫然在列，排在第一个，认证的身份是“云镜建工集团董事长兼总裁”。
　　她指尖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按下添加按钮。看着“董事长兼总裁”这几个字，一股莫名的自卑涌上心头。五年时间，江靖月已经成为了高高在上的集团总裁，手握重权，光芒万丈；而她，默默无闻，渺小又平凡。她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大到让她有些望而却步，连主动添加一个微信的勇气，都没有。
　　犹豫了许久，何梓安还是轻轻退出了界面，将手机放在一边，她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去主动添加。
　　*
　　接下来的几天，大家都投入到了忙碌的工作当中，工地上的事情繁杂，项目部的任务也越来越重，那晚吃小龙虾时的短暂甜蜜，仿佛从未发生过一样，被忙碌的工作暂时掩盖。
　　江靖月与何梓安之间，没有私人联系方式。
　　何梓安没有勇气主动添加，江靖月则不敢贸然添加，怕自己的举动太过急切，怕破坏了此刻这份微妙的平衡。
　　这天下午，江靖月刚从外面参加完一场重要的行业会议，回到公司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助理叶紫就敲门走了进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江总，智慧养老中心的项目经理谢向明谢总过来找您，说有急事。”
　　“让他进来。”江靖月揉了揉眉心，语气平静，眼底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工作，让她有些精力不济，可身为集团总裁，她不能有丝毫松懈。
　　很快，谢向明轻轻敲了敲门，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几分忐忑与为难，站在办公桌前，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江靖月皱了皱眉，语气沉了几分：“有什么事就直说，别吞吞吐吐的，我一会儿还有个线上会议，没时间耽误。”
　　谢向明咬了咬牙，看着江靖月，忐忑地开口：“江总，有个棘手的问题，我们智慧养老中心项目工地的钢筋，最多只能再用三天了。如果到时候钢筋还不到货，工地就只能停工了。”
　　江靖月的心猛地一沉。她清楚地知道，钢筋和混凝土，是建筑行业的两大主材，缺一不可。混凝土有西月商砼站，可钢材方面，西月建材公司没有相应的资质，只能依赖第三方供应商，而养老中心项目的钢材，一直都是固定合作的供应商在供应。
　　按常理来说，项目上的材料短缺，自有物资设备部去协调解决，就算出现了纰漏，项目经理也能自行拍板处理，根本不需要特意找到她这个集团总裁。
　　谢向明既然亲自找上门来，还如此忐忑，说明事情绝不是简单的“缺货”那么简单，背后一定还有别的隐情。
　　江靖月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发出清脆的声响，语气愈发沉重：“直说吧，到底是什么情况？”
　　谢向明脸上露出难色，深吸一口气，直言道：“江总，我们养老中心工地的钢材供应商，一直是隔壁天河市的天河钢厂。之前合作得一直很顺利，他们运输距离短，价格也合理，咱们云镜建工集团旗下好几个项目，长期都跟他们合作，从来没有出现过断供的情况。”
　　“可前段时间，天河钢厂换了主管领导之后，供货就变得异常艰难。我们每次催货，他们都以产能不足、排单紧张为由，一再拖延。后来我无意间发现，本市另一家建筑单位的工地，钢材同样是从天河钢厂采购的，却从未出现过断供的情况，供货一直很及时。我多次致电天河钢厂的新任负责人贺菊，想问问具体情况，可对方始终不愿跟我沟通，还直言，这件事必须由江总您亲自出面协商，否则，供货问题无法解决。”谢向明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江靖月，生怕她生气。
　　江靖月眉峰微蹙，周身散发出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产能不足？排单紧张？这分明是故意刁难。同一个钢厂，给其他单位供货正常，唯独针对她们云镜建工，这其中，必定有问题。
　　“贺菊？”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皱得更紧了，总觉得这个名字在哪里听到过，脑海中不断搜寻着相关的记忆，却一时想不起来。
　　沉默片刻后，江靖月拿起手机，语气冷冽而坚定：“我知道了。你把她的电话号码发给我，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先回项目上。”
　　“好的江总。”谢向明如释重负，连忙拿出手机，将贺菊的电话号码发给了江靖月，随后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江靖月靠在椅背上，看着手机屏幕上谢向明发来的电话号码，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了过去。电话铃声响了几声后，很快就被接通，一道悦耳却带着几分刻意娇媚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江总，终于主动给我打电话了？”
　　江靖月的思绪猛地一顿，脑海中快速回想——对方的语气如此熟稔，显然是认识她的，可她一时之间，还是想不起对方的模样。听着江靖月没有出声，电话那头的贺菊忍不住轻笑道：“江总真是贵人多忘事，去年全国建筑建材行业的聚会晚宴上，咱们见过一面，你还记得吗？”
　　这句话，瞬间打开了江靖月的记忆。她终于想起，去年建筑业协会举办了一场“山河筑梦·材耀中华宴”，当时邀请了全国很多建筑、建材行业的知名企业，她和杜荞西一起参加了那场晚宴。
　　晚宴中途，她被建筑协会的会长邀请，上台用钢琴弹奏了一曲。弹奏结束后，有一位身穿大红色包臀裙的短发女人，风情万种地走到她面前，向她自我介绍，语气暧昧，眼神里还透着几分油腻的试探，主动提出想要她的私人联系方式。
　　当时江靖月直接冷着脸拒绝，转身就离开了，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现在仔细回想，那个女人自我介绍时，说的名字，正是贺菊。
　　想清楚缘由后，江靖月握着手机的力道不自觉收紧：“贺总记性倒是好，这么久的事情，还记得这么清楚。”
　　电话那头的贺菊，像是完全没听出她语气里的冷淡，依旧轻笑一声，语气愈发黏腻，带着毫不掩饰的暧昧：“江总这是还在怪我当初太过唐突，冒犯到你了，实在不好意思，不过最近我都在H市，今晚我想在云顶会所请你吃顿晚饭，还请你务必赏脸。”
　　江靖月强压下心底的不适，想到谢向明刚才说的钢材供应问题，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了几分：“贺总，吃饭就不必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今天给你打电话，是想跟你说，我们公司智慧养老中心项目工地的钢材，供应一直不及时，你作为供应商，应当履行合同约定，确保钢材及时发货，以免影响我们工地的施工进度，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江总，你这话就太见外了。”贺菊的语气瞬间变得委屈起来，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冤枉，“你也知道，最近钢材市场供不应求，产能确实紧张，我也在尽力协调，可不是我故意不给你们发货啊。”
　　江靖月沉默着，没有说话。她太清楚贺菊的心思了，对方根本不是真的委屈，也不是产能不足，分明是想借着钢材供应的事情，故意刁难她，逼她赴约。
　　贺菊听着电话那头的沉默，语气又变得暧昧起来：“江总，话不多说，今晚七点，云顶会所，咱们不见不散。钢材的事情，咱们见面详谈，只要你肯来，一切都好说。”说完，不等江靖月回应，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江靖月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眉头皱得更紧了。她不知道这个贺菊到底想干什么，是单纯的想纠缠她，还是另有图谋。但钢材供应的问题不能拖延，一旦工地停工，损失将不可估量，今晚这顿饭，她恐怕是躲不掉了。


第44章 何梓安的占有欲
　　晚上智慧养老中心项目部食堂，项目部人员都围在一桌吃晚饭。
　　谢向明扒了一口饭，忍不住跟身旁的唐正吐槽起贺菊，语气里满是憋屈：“一个钢材厂的小领导，架子倒不小，指名道姓要江总亲自找她谈，我这个项目经理在她眼里，居然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越想越气。”
　　唐正放下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全国像样的钢材厂就那么几家，离咱们项目最近的只有天河钢厂，只能顺着她的意思来。”
　　说着，唐正忽然压低了声音，身子微微凑近谢向明，眼底带着几分八卦的意味：“不过我在天河钢厂有个熟人，听他们单位员工私底下说，这个新来的贺总，好像是同性恋。厂里有人亲眼看到过，她跟别的女人在外面举止亲密，又搂又亲的。”
　　谢向明听完，心里的疑团也瞬间解开了。云镜建工集团的江靖月，长得有多漂亮，在整个建筑业界都是出了名的，贺菊这般指名道姓要见江总，大概率是看上江靖月了。
　　想通这一层，谢向明心里反倒五味杂陈，他既不知道江靖月会怎么处理这件事，也不敢过多追问。
　　他俩说话的声音压得不算大，但坐在不远处的何梓安，却听得一清二楚。
　　所有信息在她脑海里快速汇总，最终只剩下一个清晰的念头：天河钢厂的领导贺菊是同性恋，而且还看上了江靖月。
　　何梓安负责项目部的工程技术工作，工地上钢筋每天的用量她都算得一清二楚，照目前的进度，现场现存的钢筋最多只能再用两三天。所以江靖月应该会很快去找贺菊谈工地钢筋供应的事。
　　上次和江靖月一起吃了小龙虾后，俩人又断了联系，许久没再见面。
　　何梓安好不容易才打开的心扉，也就此停滞不前。如今听到贺菊的事情，她顿时坐不住了，快速吃完碗里的饭，便匆匆放下碗筷，打车赶往云镜建工集团。
　　虽知道这个点公司早已下班，但她还是控制不住地跑了过来，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与尴尬，她出门前还特意随手拿了一份工程资料当伪装。
　　她乘坐电梯直达顶楼，刚走出电梯门，就碰到了正要下班的叶紫。
　　叶紫看到何梓安手里的资料，立刻笑着迎了上去：“何工，是来找江总的吗？”
　　何梓安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纸张，结结巴巴地回应：“啊……对……那个，江总她在吗？”
　　“江总晚上有个饭局，是跟钢材供应商谈事，刚走没多久。”叶紫热情地伸出手，“你的资料要是不急的话，给我吧，明天早上我替你转交给江总。”
　　听到“钢材供应商”这几个字，何梓安心底顿时一沉，她几乎是立刻摇了摇头，连忙说道：“不用了不用了，不着急，我明天早上再过来找江总吧。”
　　和叶紫道别后，何梓安站在集团公司门口，她迫切地想知道，江靖月此刻正在哪里。
　　她既担心江靖月的安危，怕贺菊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心底的占有欲也在疯狂作祟——哪怕她和江靖月还没有重新开始，她也无法忍受，有别人这样明目张胆地惦记着江靖月。
　　犹豫了许久，何梓安还是打开了企业微信，找到了江靖月的联系方式。点开个人信息，按住那串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此时的江靖月，刚驱车抵达云顶会所楼下，还没来得及走进会所，手机铃声就突然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上的“梓安”两个字，江靖月心中泛起一阵涟漪。
　　其实从她知道何梓安进入自己公司的那一刻起，就从企业微信里调出了她的电话号码，悄悄存在了自己的手机里，只是一直没有拨出去过。
　　江靖月指尖轻轻划过屏幕，接通了电话。听筒里很快传来何梓安熟悉的声音：“那个，江总，我有一份资料需要您签字，您现在在哪儿？”
　　听到何梓安找自己只是为了签字，还特意用了“江总”这样生疏的敬语，江靖月心中的欢喜瞬间淡了大半。但即便如此，她的语气依旧温柔：“我在外面吃饭，不在公司，签字的事情能不能明天再签？”
　　“在哪儿吃饭？”何梓安几乎是硬着头皮问出了这句话，——反正电话已经拨通了。
　　江靖月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追问：“在云顶会所，怎么了？签字的事情很着急吗？”
　　得知了具体位置，何梓安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不少，语气也坚定了几分：“嗯，有点着急，我这会儿就过去找您。”
　　“啊？梓安……”江靖月还想再说些什么，想告诉她自己是在谈生意，不方便她过来，可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何梓安慌忙挂断了电话，她太了解江靖月了，知道江靖月接下来一定会说，等饭局结束后再签字，可她根本等不了那么久，心底的焦躁与不安，早已让她坐立难安。
　　何梓安打车赶往云顶会所，抵达会所门口时，远远就看到江靖月站在门口等她，一身白色职业套装，衬得她身姿挺拔。
　　何梓安攥着手里的资料，快步走了过去。江靖月看着她略显急促的模样，轻声说道：“把资料给我吧，我现在就给你签。”
　　何梓安的耳朵微微泛红，低声说道：“进去签吧，站在这里不方便写。”
　　江靖月宠溺地笑了笑：“我今晚的生意饭局，已经迟到了，快点签完，我就得上去了。”
　　何梓安目光落在江靖月近在咫尺的脸上，如今三十二岁的江靖月，早已褪去了二十七岁时的青涩，岁月在她身上沉淀出成熟女人独有的韵味，眉眼间满是从容不迫的气场，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透着浑然天成的魅力，让人移不开目光。
　　何梓安看得有些失神，目光紧紧黏在江靖月的脸上，竟一时忘了移开。
　　她的心里乱糟糟的，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这么好看的江靖月，一会儿贺菊看到肯定会被迷得神魂颠倒，肯定会更加肆无忌惮地纠缠她。
　　何梓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鼓起勇气说道：“江总，资料……资料可以晚点再签，但是我还没吃晚饭，能不能……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吃？”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她知道自己这个要求有些无理取闹，脸皮也厚到了极点，可她实在不想让江靖月和贺菊单独相处，哪怕多待一分钟，她都觉得难以忍受。
　　江靖月被她直白又灼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何梓安的眼神里，藏着毫不掩饰的贪恋与占有欲，像一只护食的小兽，直白又可爱。
　　江靖月的眼底笑意更深，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好，一起。”
　　她无法拒绝何梓安提出的任何要求，更何况，这是自从上次吃过小龙虾后，何梓安第一次主动来找她。
　　虽然她觉得今晚的何梓安有些反常，但她还是舍不得拒绝。
　　江靖月带着何梓安，在服务员的引导下，来到了贺菊预定的包厢门口。轻轻推开包厢门，贺菊显然已经等候多时，她身穿一件绿色吊带长裙，领口是深V设计，胸前的风景呼之欲出，妆容精致，神色间带着几分妩媚。
　　贺菊看到江靖月，脸上立刻露出了笑意，起身就要打招呼，可目光落在江靖月身后的何梓安身上时，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眼前的女孩子，个头比江靖月略高一点，穿着一身休闲装扮，眉眼干净清秀，长得十分亮眼，是那种很清爽的好看，可却板着一张脸，神色冷漠，浑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不过看起来有点眼熟。
　　贺菊本来是想和江靖月单独相处，可江靖月却带了一个人过来，这让她心里十分不快。但她还是维持着表面的得体，抬手示意两人入座：“这位是？”
　　落座后，贺菊上下打量着何梓安，忽然眼睛一亮，猛地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你是智慧养老中心项目技术部的何工吧？咱们在项目钢筋招标会上见过，当时你还是评标人员之一，我对你还有点印象。”
　　何梓安挑了挑眉，语气平淡：“贺总记忆力真好。”
　　贺菊笑了笑，语气里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屑，意有所指地看着二人：“江总，您果然是来谈生意的，还特意带了项目上的人过来。不过按理来说，谈钢筋供应这种事，您应该带谢总或唐总过来才对，怎么会带一个负责技术的人员呢？”她的话里藏着试探，也藏着对何梓安的轻视，显然没把这个年轻的女工程师放在眼里。
　　江靖月听到她这番话，语气没有丝毫客气：“这不劳贺总费心，您既然执意要跟我面谈，我今晚也如约而来。我不想浪费时间，还是希望贺总能按照项目的施工计划，确保钢筋能及时供应，不要耽误我们的工期。”
　　江靖月一开口，就直接切入正题，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贺菊压下心中的不快，放下手中的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江靖月身上游走，语气轻佻：“江总急什么？生意嘛，自然要慢慢谈，急不来的。”
　　她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一旁的何梓安，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容，随即又将目光落回江靖月身上，语气直白：“我想江总这么聪明，应该看得出来，我对你有意思。只要江总愿意做我的情人，以后天河钢厂，就相当于你云镜建工集团的钢材仓库，我还可以给你们下调钢材价格，怎么样，有诚意吧？”
　　贺菊的话，狠狠扎在何梓安的心上。她攥紧了桌子下面的手心，气得浑身都有些轻微的发抖。这个女人，简直太不要脸了，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勾引江靖月，还提出这样荒唐的要求，她也配？
　　江靖月听到贺菊的话，脸上没有丝毫惊讶，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会这么说。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的何梓安情绪越来越激动，浑身都透着一股紧绷的气息。她从桌下伸过手，轻轻握住何梓安微微颤抖的拳头，用拇指温柔地摩挲着她的手背，安抚着她的情绪，随后抬眼看向贺菊：“贺总，情人这个身份，我嫌脏，你还是留给别人吧。”
　　“至于你说的钢材供应，”江靖月的语气愈发冰冷“按照合同来就好，能做就做，不能做，云镜建工集团有的是合作的供应商，不缺你这一家。”
　　说完，江靖月起身，紧紧牵着何梓安的手，就要转身离开。贺菊脸色一冷，连忙开口叫住她：“等等！江总，你还是跟去年我见到的一样，清冷孤傲，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真是让人靠近不了一点。”她瞥了一眼身旁的何梓安，看着俩人牵着的手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试探着说道：“不过，江总，你和何工的情人关系，要是被整个云镜建工集团的员工知道了，你说，会是什么后果？”
　　贺菊混迹姬圈多年，眼光毒辣，从何梓安和江靖月一进包厢，她就察觉到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绝非普通的上下级关系。刚才那句话，不过是她的试探，可当看到何梓安瞬间慌乱的眼神，她心里就已经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还是年纪太小，太嫩了，稍微一试探就露出了马脚。
　　江靖月的脚步顿住，没有回头，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贺总，造谣的成本这么低吗？说话之前，都不用过脑子？”
　　说着，江靖月缓缓转过身，目光直直地落在贺菊脸上：“贺总还是管好自己的嘴，做好自己的生意吧。至于我和我公司员工的事情，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置喙。”
　　话音落下，她不再看贺菊铁青的脸色，握紧何梓安的手，转身径直走出了包厢。
　　走出云顶会所，晚风吹在脸上，带着几分凉意，何梓安心里的火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后悔和懊恼。
　　她觉得自己今晚太过于冲动了，不应该一时脑热跑过来，更不应该执意跟着江靖月进包厢吃饭，刚才贺菊那句话，更是让她乱了阵脚，居然被贺菊看出了她和江靖月之间不一般的关系。她越想越懊恼，低着头，神色低落。
　　江靖月察觉到她的低落，停下脚步，目光柔和地看着身边这个一脸懵懵的人：“别想太多了，我带你回家吃晚饭吧，刚才在包厢里，你一口都没吃。”
　　何梓安其实在项目部食堂已经吃过晚饭了，刚才说自己没吃饭，不过是想跟着江靖月进包厢的借口。
　　可她看着江靖月温柔的眼神，又想起刚才江靖月在包厢里，几乎也没怎么动筷子，便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好。”
　　“那个……江总，真的对不起，”何梓安低着头，声音有些苦涩，语气里满是歉意，“今晚我不该那么冲动，跑过来打扰你谈生意，还让贺菊看出了我们之间的关系，给你添麻烦了。”
　　江靖月看着她愧疚的模样，轻声问道：“咱俩什么关系？”
　　“啊？……什么……”何梓安听到江靖月这么直白的询问，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和江靖月之间，有过过去，有过误会，如今好不容易解开了所有误会，可她还不知道，她们之间，到底算什么关系。
　　江靖月看着她慌乱无措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轻声说道：“走吧，我的车停在前面。”
　　江靖月开着她那辆白色宾利飞驰，往璟宸府的方向驶去，何梓安坐在副驾驶上，一路都有些沉默。
　　江靖月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梓安，你今晚过来，真的只是为了找我签字吗？”
　　何梓安听到这个问题，心里一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担心贺菊图谋不轨，是因为心底的占有欲作祟，不想让她和贺菊单独相处吧？
　　这些话太过直白，也太过暧昧，她实在说不出口。所以，她干脆装傻充愣，假装没听到江靖月的问题，目光转向窗外，欣赏路边的夜景。
　　江靖月看着她刻意回避的样子，心里也猜到了几分，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安静地开着车。
　　何梓安一直在默默观察着车的内饰，神色有些恍惚。江靖月看在眼里，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这车是我哥送我的，你见过他，当年在大学的教师公寓。”
　　何梓安闻言，身体微微一僵，她当然记得江靖月的哥哥，可她也记得，刘正奎来看何万铭的时候，曾经说过，江靖月的哥哥好像出了车祸，已经……
　　没等何梓安开口询问，江靖月就慢悠悠地开口，语气稍显酸涩：“不过，他已经去世了，几年前出车祸走的。”
　　关于江靖宇的事情，这是何梓安第一次听江靖月亲自说起。之前江靖月跟她解释当年的误会时，提到的都是江鹏和王一杰，从来没有提过她哥哥去世的事情。
　　何梓安想到江靖月家里发生变故，父亲出事，哥哥又意外去世，她一个人，硬生生撑起了云镜建工集团这么大的企业，一路走来，肯定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委屈。而自己那还误会她那么久，重逢后对她冷眼相对，甚至恶语相向，越想，何梓安心里就越心疼江靖月。
　　何梓安犹豫了许久，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道：“改天你能带我去看看他吗？我想为他献一束花...”
　　江靖月侧头看了一眼何梓安，轻轻点了点头：“好。”


第45章 加个联系方式吧
　　到家后，江靖月先给何梓安递上拖鞋，示意她去客厅看电视休息，自己则转身走进厨房忙碌起来。
　　何梓安望着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思绪瞬间恍惚。这幅画面太过熟悉，大学的教师公寓里，江靖月也是像眼前这样给她做饭。
　　她不自觉慢慢走近，站在厨房门口轻声开口：“我帮你洗菜吧。”
　　江靖月回头，看见何梓安站在门边，眼里满是期待。她把手里正在削皮的土豆递给她，细心叮嘱：“小心一点，别划伤手。”
　　两人一如从前那般默契配合，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很快便做好了一桌饭菜。江靖月特意做了三道荤菜、一道素菜，她一直记得，何梓安最爱吃肉。
　　其实何梓安傍晚在项目部已经吃过晚饭，可时隔五年多，再次吃到江靖月亲手做的菜，她格外珍惜，一口都舍不得剩下。江靖月本身饭量不大，何梓安却硬撑着把三道荤菜全部吃完。叠加傍晚在项目部吃过的晚餐，她肚子撑得发胀，根本坐不住，也弯不了腰，稍稍俯身就感觉快要溢出来。
　　可这些难受，她一丝一毫都不想让江靖月察觉。饭后她像从前一样，主动抢着把碗筷全部洗干净。
　　洗完后，她走到阳台，望着窗外夜色。
　　这时江靖月端着一盘水果走到客厅茶几旁，招呼何梓安过来吃。
　　何梓安看着盘中新鲜饱满的草莓、樱桃，却完全没有食欲。此刻她难受至极，别说吃东西，就连坐到沙发上都有点困难。
　　腹胀难忍，她再也待不下去，急需走动消化。她打算慢慢往项目部方向步行，等消化得差不多、走不动了，再打车回去。
　　何梓安低头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点。这顿饭吃得又晚又撑，她心里暗自想着，明天早起体重肯定要涨好几斤。
　　江靖月注意到她在看时间，轻声问道：“你要回去了吗？”
　　“嗯，已经很晚了。”
　　江靖月满心不舍，犹豫片刻，轻声道：“那我送你吧。”
　　何梓安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她现在急需走路消化，若是江靖月送她，一路上坐着不动，只会撑得更难受。
　　见她拒绝得如此干脆，江靖月心底掠过一丝落寞，脸上也露出委屈又失落的神情。何梓安看在眼里，顿时心软了。
　　她缓步走到江靖月身边，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声音温柔：“你要是送我回去，被项目部同事看见，我明天大概就不用上班了。”
　　江靖月不解地望着她：“为什么？”
　　“因为他们都要把我供起来了呀，被集团总裁亲自送回来的。”
　　这番俏皮又贴心的话，瞬间把江靖月逗笑了。
　　江靖月本是清冷御姐气质，身为集团总裁，平日里严肃端庄、不苟言笑。可偶尔展露笑颜时，明艳动人，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何梓安怔怔地看着她。
　　江靖月嗔了她一眼：“又在看什么？”
　　何梓安微微低头，凑近她耳边，轻声呢喃：“靖月……”
　　这是重逢之后，何梓安第一次这样亲昵地叫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撩得江靖月心尖微微发痒，心跳加快。
　　话音落下，何梓安微微低头，在她柔软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
　　江靖月抬眸望向她，眼底柔情似水。
　　何梓安也垂眸认真回望，两人眼中只剩彼此。安静的房间内，只能听见彼此渐渐急促、清晰的心跳声。
　　此刻何梓安心头悸动，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更进一步。她并非无欲无求，可肚子实在撑得厉害，加之两人尚未正式确定关系，只能强行压下心底躁动的念头。
　　她连忙掏出手机打破暧昧氛围：“加个联系方式吧。”
　　江靖月对她这般不合时宜打断气氛，心底微微无奈，却还是顺从地拿出手机，和她互相添加好友。
　　何梓安脑子一热，又随口补了一句：“别再删掉了。”
　　虽是玩笑话，却刺痛了江靖月的心。她认真凝视着何梓安，一字一句道：“我不会了。”
　　何梓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句话太过不妥。她摸了摸江靖月被自己咬过的耳垂，轻声说：“我走了，到宿舍给你发消息。”
　　江靖月满心不舍，一路把她送到小区门口，还贴心帮她打好了车。
　　何梓安窝在后排座位，强忍着反胃腹胀的不适感，等到车子开到看不见江靖月的路口，便让司机停下。付完车费，她独自慢悠悠朝着项目部方向步行消食。
　　此刻何梓安心境明朗轻快，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和江靖月的关系，又近了一大步。
　　一想起刚才轻咬她耳垂的画面，还有江靖月身上熟悉好闻的香味，她依旧心跳不止。
　　走到半路，算着正常打车差不多该到宿舍的时间，为了不让江靖月担心，她主动发去消息：【我到宿舍了，放心吧。】
　　江靖月的头像和昵称依旧是从前的大写字母 YUE，而何梓安早已不是以前的 “干饭艺术家”，头像也不再是一碗米饭。她现在网名只有简单一个句号，头像是一团杂乱黑色线条，看不出具体模样。
　　江靖月看着这条消息，恍如隔世。
　　她们终于重新拥有了彼此的联系方式。她嘴角不自觉上扬，心底喜悦难以抑制，回复一句知道了，叮嘱她早点休息，便起身去洗澡。
　　当晚躺在宿舍床上，何梓安思绪万千。她和江靖月的关系正在一步步回暖向好，她暗自思索，自己是不是该主动表白，重新确定彼此关系，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可她又想起贺菊的威胁。两人同在一家单位，身份地位差距悬殊，若是正式在一起，久而久之必定流言四起、闲言不断，她们好不容易回暖的感情，会不会因此失衡破碎。思绪纷乱间，她渐渐沉沉睡去。
　　次日，云镜建工集团总裁办公室内。
　　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忐忑不安地站在江靖月面前。
　　江靖月目光平静，开口吩咐：“田部长，你们物资设备部这两天抓紧从集团旗下其他工地调拨一批钢筋，务必保证智慧养老中心项目部，不会因为钢筋短缺出现停工问题。”
　　物资设备部部长田效力连忙应声：“江总您放心，我们已经着手调拨了。”
　　“另外让公司法务和你们一同对接天河钢厂。对方屡次违反合同、供货不及时，已经严重影响工程进度。立刻更换这家钢材供应商，今后云镜建工所有项目，一律不再使用天河钢厂的钢材。” 江靖月眉头微蹙，昨日贺菊那张嘴脸再次浮现在脑海，令人厌恶。“再联系几家钢材供应商，核算运距、单价等，钢材重新公开招标。”
　　“好的江总，我立刻去办。”
　　田效力离开后，江靖月拿起手机。她很想给何梓安打个电话，想听一听她的声音。可一整个早上，何梓安都没有主动联系她。她忍不住胡思乱想：难道对方今早睡醒之后，就后悔昨晚来找她了吗？
　　江靖月强压心绪没有主动打扰，一直忙碌到中午。心底渐渐泛起委屈：昨晚还咬了自己的耳垂，今早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终究忍不住，给何梓安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很忙吗？】
　　何梓安刚从项目部食堂打完午饭坐下，便收到了这条消息。她今早一直在工地现场忙碌，连办公室都没回过，根本没空看手机。
　　原本打算给江靖月发早安，也因为忙碌彻底忘记了。
　　看到消息，她心底一阵欢喜，又怕对方担心，连忙回复：【还行，不是很忙。】
　　江靖月看着回复，陷入沉思。不算很忙，却不主动联系自己。
　　那昨晚的主动靠近，难道只是一时冲动？她甚至以为，两人正要朝着确定关系稳步前进。
　　尽管内心郁闷失落，江靖月也不愿闹脾气冷战，毕竟彼此关系刚刚好转。她还是暖心回复：【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
　　何梓安：【好。你也记得按时吃饭。】
　　看着这句简单的关心，江靖月眼底不自觉漾起温柔的笑意。
　　下午，江靖月在助理叶紫陪同下，前往西月分公司参加重要会议。因为杜荞西去云海市出差不在本市，再加上这个会议比较重要，所以江靖月亲自过去主持。
　　会议结束时已经晚上七点多。西月分公司距离智慧养老中心工地很近，江靖月便让叶紫和司机先行下班，自己独自开车前往项目部。
　　项目部办公区工程技术部办公室灯火通明。江靖月走进去时，唐正带着几名技术员正围着图纸热烈讨论。见到总裁突然到访，众人十分意外，连忙起身问好。
　　唐正恭敬开口：“江总，谢总外出应酬了，需要我打电话叫他回来吗？”
　　“不用，我只是随便过来看看。” 江靖月目光下意识扫过室内一圈，没有看见何梓安的身影，随即问道，“你们技术部都在加班吗？”
　　唐正如实回答：“江总，都在加班。今晚大方量混凝土浇筑施工，小何他们几个都在工地现场值守监管。”
　　江靖月清楚，唐正口中的小何，就是何梓安。她又轻声问道：“现场人员都吃过晚饭了吗？”
　　“都吃过了江总，食堂刚刚把晚餐送到工地现场。”
　　江靖月心底了然：明明忙得不可开交，早上却跟自己说不是很忙。
　　“给我一顶安全帽，我去现场看一眼。”
　　唐正立刻从柜子取出一顶全新安全帽递过去：“江总，我陪您一起过去吧。”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你们继续忙工作。” 江靖月接过安全帽，转身走出办公室，没有给唐正过多反应时间。
　　从项目部驻地走到施工现场，不过五六分钟路程。江靖月从工地大门进入，四处寻找何梓安的身影。夜色虽然早已漆黑深沉，但工地现场灯火通明，视线清晰。
　　很快，她在塔吊底部防护栏旁看见了那个人。何梓安正对着现场工人交代事宜，时不时抬手指示泵车浇筑施工的方向，认真专注，一丝不苟。
作者有话说：
何梓安同学，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呀，吃那么撑干嘛？


第46章 被撩到了
　　江靖月站在不远处，安静伫立，没有上前打扰。
　　安全帽檐下的目光，滚烫又专注，牢牢锁在那个忙碌的身影上。何梓安穿着一身朴素工装，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干净、骨节分明的手腕。
　　明明满身工地尘土与疲惫，浑身都是粗糙风尘的模样，可在江靖月眼里，她此刻认真工作的样子，远比任何聚光灯下光鲜亮丽的模样，都要耀眼动人。
　　她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凝望，目光温柔，舍不得移开半分。
　　直到何梓安跟工人细致交代完后，伸了个舒展的懒腰，下意识转过身，猝不及防，直直撞进了江靖月温柔的视线里。
　　江靖月缓缓冲着何梓安的方向迈步走去。
　　工地的灯光柔和的落在她脸上，将眼底藏不住的温柔与深情照得越发清晰。
　　何梓安呆愣在原地，怔怔看着江靖月一步一步稳稳走到自己面前。
　　“过来转转。” 江靖月声音轻柔带着暖意，“看你很忙。”
　　何梓安慢慢回过神，依旧呆呆望着她：“还好，不是很忙。”
　　又是这个回答，和白天发来的消息一字不差。
　　江靖月低头轻轻笑出声，周遭工地机器轰鸣、人声嘈杂，可这温柔的笑声，还是真切地传到何梓安耳中。
　　何梓安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你今晚不忙吗？怎么有空特意过来？”
　　“刚去西月分公司开完会议，顺路过来看看。” 江靖月嘴上说着顺路，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紧紧盯着何梓安，脸上分明写着‘我想你了’。
　　何梓安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心里也清楚，江靖月是专程过来看自己的。
　　心底暖意蔓延，却还是故作矜持，语气略带官方：“江总放心，工地上一切有我们盯着，您安心在公司主持大局就好。”
　　江靖月显然没料到她突然说出这么正式客套的话，无奈轻轻摇了摇头：“听说今晚是大方量混凝土浇筑，要到几点结束？”
　　“至少要到半夜 12 点左右，我留下来值班。你工作这么累，早点回去休息吧。” 何梓安心疼她日夜操劳，语气急切地催促她离开。
　　江靖月微微蹙起眉头：“我再待会儿，你忙你的就好，不用管我。” 说完便转身慢慢往工地深处走去。
　　何梓安有点担心，工地地面杂乱、建材堆积、器械往来，她生怕江靖月不小心磕碰摔倒受伤，立刻快步追了上去，安静跟在她身后不远处。
　　江靖月听见身后那串熟悉的脚步声，没有回头。任由这道身影紧紧跟随着自己，隔着不远不近的温柔距离，像一道温暖安心的影子，牢牢贴在她的世界里。
　　行至一处模板堆放区时，江靖月脚下不慎被模板绊了一下，身体猛地前倾，眼看就要重重摔下去。何梓安快步冲上前，伸手从她腰间稳稳一捞，将人稳稳抱在怀里。
　　何梓安奔波忙碌一整天，满身汗水与尘土气息，下意识立刻松开手臂往后退了半步。
　　江靖月被她骤然松开，心底瞬间泛起一丝不快，抬眼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揶揄：“怎么，何工还讲究授受不亲？”
　　何梓安连忙解释：“当然不是，只是我一身汗臭味……”
　　“我不介意。” 江靖月含情脉脉地望着她。
　　两人此刻正站在摞起的模板之间，高高的模板挡住外界所有视线，隔绝了旁人，为两人单独营造出一方安静私密的小世界。
　　何梓安没有躲开江靖月炙热的目光，同样眼底盛满温柔，静静回望。
　　沉默片刻，江靖月带着紧张与忐忑，轻声开口：“梓安，我很想你，很爱你。如果…… 你还愿意，还愿意...”
　　不等江靖月说完，何梓安连忙开口：“我愿意，我做梦都愿意。” 何梓安眼眶瞬间湿润，声音哽咽，“自从上次误会全部说清楚之后，我早就不恨你了。我心里剩下的，全是对你的疼惜。你一个人默默承受了那么多委屈心酸，我却糊涂误会你、怨恨了你那么久。” 她说着懊恼地低下头，满心愧疚自责。
　　江靖月听完，拼命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声音颤抖：“所以，梓安，你还愿意接受我吗？愿意让我做你女朋友？”
　　何梓安坚定地重重点头：“江靖月，我这辈子非你不可。”
　　两人静静望着彼此泛红湿润的眼眶，相视一笑。
　　何梓安心底极度想上前紧紧抱住她，可即便模板挡住旁人目光，工地各处遍布监控摄像头，她不敢过分亲昵放肆，生怕举止太过亲密，给江靖月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江靖月明白何梓安的顾虑。
　　两人又在工地缓步闲聊了一会儿，距离混凝土浇筑结束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何梓安实在不愿江靖月陪着自己熬夜受苦 —— 她值完夜班，明天上午可以安心休息半天，可江靖月第二天还要照常早起上班处理集团繁杂事务。
　　于是何梓安态度坚决，强烈要求江靖月回家休息。刚重新确定关系，江靖月满心不舍，说什么都不肯离开。
　　何梓安故作生气：“刚在一起，就不听话了吗？”
　　江靖月微微一怔：“我没有不听话……”
　　“那就乖乖回家休息，我明天可以睡懒觉，你完全不用担心我。”
　　“好吧……” 江靖月满心不情愿，最终还是被何梓安送出了工地大门。
　　看着江靖月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模样，何梓安站在工地大门口，心底早已柔软得一塌糊涂。
　　谁能想到，威严清冷的集团大总裁，私下里竟然会这么黏人，这份独属于她的偏爱，让何梓安心尖发烫。
　　当晚江靖月回到家中，洗漱收拾完毕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久久无法入眠。今晚和何梓安重新确定关系、正式复合，一切美好得如同做梦一般，幸福得不真实。
　　她原本想发一条正经消息，叮嘱她值守结束后抓紧回宿舍好好休息。可又觉得太过刻板，既然已经是女朋友，她便想好好行使恋人的权利。
　　于是她发了一段慵懒充满挑逗感的语音过去，然后心满意足的安心睡去。
　　彼时何梓安还在工地坚守值班，时不时要跟混凝土浇筑班组反复叮嘱施工细节要求，加上工地大型机械轰鸣不断，嘈杂震耳，完全没有听见手机消息提示音。等全部浇筑顺利结束、忙完所有工作回到宿舍时，已经是半夜一点。
　　何梓安匆忙洗澡洗漱收拾，躺到床上放松下来，才看见晚上十点半江靖月发来的那条语音。
　　她轻轻点开，江靖月慵懒软糯、带着挑逗的声音缓缓传出，字字句句都在诉说思念，说不想自己一个人孤单睡觉。
　　原本何梓安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听完这条语音瞬间清醒，心跳疯狂加速。她无比确定，江靖月就是故意撩拨自己。
　　刚准备回复消息，一看时间已经深夜，又担心打扰江靖月休息，只能强行忍住回复的冲动。她却忍不住反复点开语音，翻来覆去听了几十遍，心绪躁动不安，越听越睡不着。
　　次日清晨，江靖月一夜安睡，起床后精神抖擞，心情明媚。
　　她终于和心爱的何梓安重新在一起了，嘴角挂着抑制不住的温柔笑意。助理叶紫端咖啡走进办公室时，江靖月还主动笑着夸赞她的耳环好看、很衬气质。
　　叶紫瞬间受宠若惊，这是入职多年，高冷的江总第一次主动夸奖她的搭配。她立刻在网上重新下单同款，打算买一副送给领导。
　　江靖月心里清楚何梓安昨晚熬夜，猜到她此刻还在睡懒觉，便没有发消息打扰。
　　何梓安一直睡到中午多才醒来，洗漱完毕后去食堂打饭。唐正看着她浓重的黑眼圈，满脸关心：“昨晚睡得太晚了？精神这么差，要不今天下午给你再放半天假，好好回去休息一下？”
　　“不用唐总，已经睡醒了。” 何梓安自然不能坦白，自己彻夜失眠，满脑子胡思乱想，全是怎么睡了集团总裁。
　　她无精打采低头吃饭时，手机轻轻震动，江靖月的消息准时发来。【昨晚加班到几点了？睡得好吗？】
　　何梓安看着这条消息，瞬间明白江靖月是故意试探，心底又羞又郁闷地回复。【加班到半夜 1 点，但是天亮五点多才睡着。】
　　【江靖月：为什么那么迟才睡着？】
　　【何梓安：我怀疑你是故意发那条语音的……】
　　江靖月看着手机屏幕，忍不住轻笑。
　　她本来是故意的，可得知何梓安凌晨五点多才入眠，心底又瞬间涌上满满的心疼与愧疚。却还是忍不住继续打趣：【小何同学定力不行吗？】
　　何梓安看着手机界面，内心忍不住疯狂吐槽，年过三十的女人，撩起人来竟然这么没轻没重。犹豫片刻，她红着脸回复：【晚上我去找你。】
　　江靖月看到这条消息的瞬间，耳朵发烫泛红，心跳加速。她无比清楚何梓安这句话背后的深意，两人刚重新在一起，昨晚自己又主动暧昧撩拨。她按捺住心底汹涌悸动，回复一个字：【嗯】
　　下午刚上班，江靖月就接到杜荞西焦急的电话：“靖月，云海市这边的马总死活不肯承认，私自用海砂替换合同约定机制砂的事情！试验报告我都摆在他桌面上了，他依旧死鸭子嘴硬、百般耍赖。你有空吗？要不来一趟？” 杜荞西性子急躁直率，在电话里已经气急败坏地吐槽砂石供应商毫无诚信、恶意违约。
　　西月商砼站近期混凝土出现严重质量隐患，彻查之后发现是砂石供应商私自将合规机制砂更换为海砂，这件事已经给云镜建工集团西月分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与品牌口碑风险。杜荞西气不过，赶往云海市交涉，对方却全程耍无赖扯皮，完全不讲道理。
　　江靖月冷静叮嘱杜荞西暂时不要正面接触供应商，一切等自己到场再处理。
　　挂断电话后，江靖月立刻吩咐叶紫预订下午最快飞往云海市的航班，带上西月商砼站站长刘志毅，收拾妥当即刻动身出发，来不及跟何梓安提前半句交代。
　　何梓安下班后满心期待，如约准备去找江靖月。她拨通电话，始终无人接听；接连发送消息，也全部石沉大海、没有回复。
　　她满心失落独自前往璟宸府，可因为不是小区登记业主，连大门门禁都进不去，只能落寞站在门外。
　　心底瞬间涌上一阵酸涩委屈。明明白天约定好的晚上过去找她，现在却突然失联。
　　何梓安心有不甘，打车赶往集团总部。到达顶层总裁办公区时，早已全部下班，江靖月和叶紫全都不在。
　　她坐在集团总部大楼与宿舍楼之间的公共绿化长椅上，心底说不出的委屈。她像赌气一样静静坐着不动，满心失落。
　　如果有事就提前说一声，她就不来了，现在感觉自己好像上赶着过来，她又躲起来了一样。
作者有话说：
年上姐姐轻轻一撩，年下上赶着就来了...


第47章 我们重新在一起了
　　此时在云海市，江靖月带着杜荞西、刘志毅刚从饭店出来。今晚与砂石供应商马总的谈判总算尘埃落定，对方不仅承认了自身责任，还主动提出赔偿西月分公司的全部损失。
　　临走前，江靖月带着不容置喙的语气提醒马总：“若不按约定足额赔偿，我会让整个建筑行业将贵厂拉入黑名单，往后你们一分钱都赚不到。”
　　那个马总完全没想到云镜建工集团的总裁会亲自来找他，对于江靖月在整个建筑行业的地位，他还是了解一二的，所以不敢再继续耍赖，连连答应。
　　等江靖月和杜荞西回到宾馆时，时间已经十点半了。她疲惫地松了松领口，掏出手机的瞬间，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和消息让她瞬间慌了神。
　　她连忙回拨过去，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起，可听筒那头却一片沉默，没有丝毫声音。江靖月小心翼翼地唤道：“梓安？”
　　“嗯。”声音懵懵的，带着明显的低落，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江靖月的心瞬间揪紧，恨不得立刻飞回H市，她放缓语速，轻声解释：“梓安，对不起，下午临时来云海市出差，到了之后就一直忙着谈事，刚忙完才看到你的电话，真的很抱歉。”
　　何梓安知道，江靖月掌管着云镜建工这么大一家企业，平日里忙得脚不沾地，她明明都懂，可是被忘记的委屈还是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们才刚刚重新在一起，她就觉得自己没有被重视，心底越发没有安全感，又一次忍不住胡思乱想——她们之间的身份悬殊那么大，江靖月那么优秀，自己配得上她吗？
　　江靖月听着听筒里若有似无的吸气声，知道何梓安的委屈一点都没缓解，心里又急又愧疚。
　　她飞快地查询回H市的航班，可翻来覆去，最快的航班也要等到明天一早。她攥紧手机，声音里满是急切：“梓安，对不起，我现在回不去，等我回去，一定好好补偿你，好不好？下次出差，我一定提前跟你说，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那语气里的愧疚与珍视，一点点融化了何梓安心底的委屈。两个人就这么握着电话，开始聊天，从江靖月的出差琐事，到何梓安白天在工地的忙碌，明明没什么要紧事，却都舍不得挂电话，聊了很久之后，才恋恋不舍地互道晚安，挂断了电话。
　　一旁的杜荞西支着耳朵，使劲儿听着江靖月的通话内容，眼底的八卦都快藏不住了。江靖月挂断电话，一回头就看到杜荞西假装低头忙碌、却时不时用余光偷瞄她的样子，忍不住失笑，索性主动开口：“好了，满足你的好奇心，昨晚，我和梓安重新在一起了。”
　　这话一出，杜荞西瞬间来了精神，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凑到江靖月身边，眼睛亮晶晶的：“真的？！谁先提的？快说说！”
　　“互相提的。”
　　“哎呦喂！双向奔赴啊！”杜荞西大腿一拍，满脸欣慰，“总算修成正果了，我这老母亲的心总算能放下了！改天必须叫上李昕一起吃饭聚聚，你俩得好好请我们搓一顿！”
　　江靖月看着杜荞西真心为自己高兴的样子，由衷地说道：“好。”
　　可杜荞西转眼就又不正经起来，凑得更近了，挤眉弄眼地问：“你俩睡了没？”
　　江靖月瞬间无语，扶了扶额头——她就知道，杜荞西每次都最关心这种事。她懒得理她，转身拿起换洗衣物，就准备去洗澡。可杜荞西不依不饶，追在她身后，絮絮叨叨地追问，非要问个清楚。
　　江靖月被她磨得没了脾气，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要不是今晚过来帮你处理事情，我俩早就....”
　　后面的话，她实在没杜荞西那么厚的脸皮说出口，只能硬生生咽了回去，脸颊却悄悄泛起了红晕。
　　杜荞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着江靖月害羞又懊恼的样子，连忙举手告饶：“错了错了江总！我不该耽误你的好事！明天一回去，你俩就放开了do，我保证不打扰！”
　　江靖月又瞪了她一眼，不得不佩服杜荞西的厚脸皮，转身走进了浴室，身后还传来杜荞西憋不住的笑声。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江靖月一行人就乘坐最早的航班返回了H市。一出机场，就看到叶紫早已等候在出口处，穿着干练的职业装，手里拿着文件夹，一看就是提前做好了准备。
　　江靖月抬头看了看时间，眉头微蹙——她早晨要去H市政府开一个紧急会议，时间赶得很紧。她跟杜荞西、刘志毅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匆匆与两人分开，坐上了叶紫早已备好的车。
　　一上车，叶紫就小心翼翼地侧过头，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江总，天河钢厂的贺总今天一早就来公司找您了，我跟她说您出差了，可她不信，非要在公司等您，这会儿物资部的田部长正在陪着她，想办法周旋呢。”
　　江靖月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先去市政府开会，其他的事情，开完会再说。”
　　她心底清楚，这个贺菊，明明舍不得云镜建工这个大客户，却偏偏要摆出一副威胁的姿态，大概是觉得她江靖月是个好欺负的纸老虎，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江靖月拿起手机，给何梓安发了一条消息：【我回来了，这会儿要去开个紧急会议，等忙完了就联系你。】
　　何梓安看到江靖月主动报备的信息，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江靖月开了一上午的会，会议结束时，早已饥肠辘辘。吃过简单的午饭，她本想回顶楼办公室的隔间小憩一会儿，缓解一下连日来的疲惫，可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看到贺菊依旧等在那里，一身性感的包臀裙，妆容精致，与这严肃的办公环境格格不入。
　　江靖月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她实在不想再跟这个女人纠缠。
　　贺菊却像是没看到她的不悦，扭动着腰肢，风情万种地走了过来，脸上挂着刻意的笑意：“江总，总算等到你了，能去你办公室再谈谈吗？”
　　江靖月知道，贺菊今天等了这么久，不达目的是绝不会轻易离开的。她压下心底的烦躁，对身边的叶紫吩咐道：“去泡两杯茶，送到我办公室来。”随后，她示意贺菊跟自己进去。
　　走进办公室，贺菊的目光四处打量着，办公室干净宽敞，装修简约大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江靖月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冰冷：“贺总找我，有什么事？”
　　贺菊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自信：“江总，我还是想问问你，确定钢材要重新招标吗？我们天河钢厂的单价最低，运距也是最短的，整个H市及周边城市，没有任何一家钢材供应单位的综合价格，能比我们天河钢厂更低。”
　　“这就不劳贺总费心了。”江靖月拿起桌上的文件，随意翻看着，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愿意选用哪家钢材供应商，是我们云镜建工内部的事情，与贺总无关。”
　　贺菊的脸色微微一沉，她从小就喜欢同性，自从去年宴会上，看到那个坐在钢琴前，气质清冷又优雅的江靖月后，她便有了想法。只是那时她主动上前搭讪，却被江靖月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一点情面都没留。
　　今年，好不容易借着钢材供应的事情，与江靖月有了生意上的交集。她知道，钢材供应的特殊性，合适的供应单位本就不多，再加上天河钢厂与云镜建工所属项目的运距最短，占尽优势，所以她才敢用钢材供应来威胁江靖月，想逼江靖月给她一个机会。可她没想到，事情竟然适得其反——江靖月不仅不为所动，反而宁愿多花钱、找运距更远的供应商，也要换掉天河钢厂。
　　看着江靖月这副无所谓的态度，贺菊也装不下去了，脸色彻底暗了下来，语气也变得直白：“江靖月，我从去年宴会上见到你的那一刻起，就一眼喜欢上你了。你为什么连一个机会都不肯给我？只要你愿意跟我在一起，我说过，天河钢厂就是你云镜建工的专属仓库，想要多少钢材，我们就供应多少，全部按最低价给你。”
　　江靖月终于抬起头，目光冰冷地看着她，语气里满是嘲讽：“能被贺总看上，可真是我的不幸。如果贺总没有别的事情，还请自便。”
　　贺菊却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她猛地站起身，弯腰凑近江靖月，身体几乎要贴到桌面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挑衅：“那个何梓安，是你女朋友吧？那晚，你掩饰得很好，可我面对我随意试探的一句话，她慌乱的眼神，早就暴露了你俩的关系。”
　　听到“何梓安”三个字，江靖月心底的怒火忍不住翻涌：“我和梓安的关系，跟你有什么关系？”
　　贺菊看到江靖月明显愤怒的神情，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跟我确实没什么关系。可如果你们公司上下都知道，你这位江大总裁，跟自己公司的下属小职员不清不楚，而且还是同性恋，你说，公司里的人会怎么看你？别人会怎么说何梓安？说她被你包养？江总，人言可畏啊。”
　　面对贺菊的威胁，江靖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平静：“说吧，你想怎么样？”
　　贺菊见状，以为自己拿捏住了江靖月的软肋，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眼神轻佻：“既然江总名花有主，我也不强人所难，不拆你们这对鸳鸯。只要江总陪我睡一晚，另外，你们云镜建工所有工地的钢材，都必须用我们天河钢厂的，我保证，你们俩的关系，我半个字都不会对外说，怎么样？”
　　江靖月偏头，避开她的手，冷笑一声：“我真不知道，你这样的智商，是怎么接管天河钢厂的。你听清楚了，造谣诽谤是违法的，你可以去说，但我会直接找律师跟你对接。至于钢材的事情，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整个建筑行业的所有施工企业都断绝与天河钢厂的合作？”
　　贺菊被江靖月怼得哑口无言，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她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终，她狠狠瞪了江靖月一眼，狼狈地站起身，摔门而去。
　　江靖月看着紧闭的房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对着门外喊了一声：“叶紫。”
　　叶紫连忙推门进来，看到江靖月阴沉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出。江靖月语气冰冷：“叮嘱下去，从今天起，不允许天河钢厂的任何人，踏进云镜建工集团大楼一步。”
　　“是，江总，我马上就去安排。”叶紫连忙应下，转身快步离开。
　　被贺菊这么一搅合，江靖月心底也不免多想一下，跟何梓安刚确定关系重新在一起，她不希望何梓安再受到一点伤害。
　　贺菊刚才的话也提醒了她，她俩的事情如果被公司上下知道，何梓安受到的伤害肯定会更大，人言可畏，指不定会说一些什么难听的话，她一定要想办法保护好何梓安。
　　傍晚，江靖月处理完手头的事情，第一时间就给何梓安发了消息：【晚上回璟宸府吃晚饭，我给你做。】
　　何梓安正准备去项目食堂打饭，看到消息的那一刻，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激动得差点原地起跳。她连忙把手里的碗筷放回橱柜，回宿舍换了一身衣服，又简单整理了一下头发，急匆匆地打了一辆车，直奔璟宸府。
　　车上，她反复看着江靖月发来的消息，嘴角一直扬着笑意。不知道是因为太过想念，还是脑子里的废料太多，江靖月消息里的“我给你做”四个字，明明是做饭的意思，在她眼里，却仿佛多了几分别样的暗示，脸颊不由得微微发烫。
　　等到了璟宸府，何梓安一路进来的都很通畅，无论大门口还是单元门口都没有工作人员拦她，看样子，江靖月应该是提前打招呼了。
　　她走到家门口，按下门铃，没一会儿，门就被打开了。江靖月穿着一身白色的吊带裙，外面围着一条粉色的围裙，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清冷与凌厉，多了几分烟火气。
　　她给何梓安拿了一双拖鞋，轻声说道：“快进来，饭马上就好。”
　　何梓安轻车熟路地跟了进去，看着江靖月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何梓安心头一软，忍不住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了江靖月的腰，下巴轻轻搭在她的肩头，什么话都没说，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抱着，贪恋着这份温暖。
　　江靖月感受到何梓安突如其来的拥抱，明显愣了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用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何梓安抱在自己腰间的手背，语气宠溺：“是不是在工地上累坏了？去沙发上躺一会儿，看看电视，饭很快就做好了，乖。”
　　何梓安埋在她的肩头，用力摇了摇头：“不，我就想抱着你。”她贪恋地将脑袋转向江靖月的脖颈，深深吸了一口气，江靖月身上淡淡的清香，让她迷恋、让她沉醉，她忍不住轻声呢喃：“好香。”
　　江靖月的脖子本就敏感，被何梓安这么轻轻一吸，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发颤。她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悸动，转过身，轻轻捏了捏何梓安的脸颊，无奈地将人推到客厅：“听话，去看电视，别在这里打扰我做饭，再闹，今晚我们就吃不上饭了。”
　　何梓安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满是笑意，乖乖地走到沙发上坐下，却依旧目光灼灼地看着厨房的方向。
　　没有了何梓安的打扰，江靖月很快就做好了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也弥漫着两人之间，藏不住的温柔与爱意。


第48章 相拥而眠
　　何梓安在工地奔波忙碌了一下午，早已饿的饥肠辘辘，坐到餐桌前，吃得风卷残云，毫无半点吃相。
　　江靖月坐在对面，眼底盛着宠溺，不停给何梓安夹菜。
　　一顿饭落定，何梓安填饱了空荡荡的肚子，浑身都松快下来。不等江靖月动手收拾，她便抢先一步端起碗筷走进厨房。
　　屋内明明配备了全自动洗碗机，省心又便捷，可何梓安偏偏执拗，执意要亲手清洗碗筷。江靖月看着她倔强的背影，只好任由她去。
　　何梓安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虽然很期待，但也是真的紧张，所以借着洗碗多拖延一点时间。
　　等何梓安收拾干净走出厨房，客厅里却不见江靖月的身影。隐约听见书房传来轻微的说话声，她没有贸然推门打扰。
　　随手拿起手机，才看见江靖月在她洗碗时发来的消息：【临时有个线上紧急会议，我稍微忙一会儿，今晚别走，客卫和主卫都有全新的睡衣和洗漱用品。】
　　其实今晚过来，何梓安本就没打算走。但看着江靖月的消息，耳朵还是不争气的红了。
　　她假装漫不经心的在客厅踱步闲逛，点开电视打发时间，压一压内心的悸动。
　　等平复好心情后，缓步走向浴室。
　　另一边，江靖月结束长达一小时的线上视频会议，合上电脑走出书房，刚踏出门口，就听见客卫传来淅淅沥沥的流水声。朦胧的水声入耳，她耳廓瞬间泛起一层薄红，心底莫名涌上几分羞涩与局促，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迟疑片刻，江靖月转身取来自己的睡衣，走向主卧卫浴。
　　夜色渐柔，暖意融融。
　　何梓安洗漱完毕，一身清爽走出浴室，发丝湿润，带着淡淡的沐浴清香。书房房门敞开，屋内空无一人，她正暗自疑惑，就见主卧方向走来一道纤细身影。江靖月手里拿着毛巾，正低头慢条斯理擦拭湿发，眉眼温润。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怔，看着彼此同样湿发未干的模样，不约而同弯起唇角，相视而笑，温柔在空气里悄然蔓延。
　　何梓安主动上前一步：“我帮你吹头发吧。”
　　江靖月轻轻点头应允，走到主卧梳妆台旁坐下。何梓安拿起吹风机，细心调试温度，指尖轻轻穿过江靖月柔顺的长发，动作轻柔舒缓。指腹摩挲过发丝的触感，熟悉的感觉让她沉醉其中。
　　曾经深爱彼此的两个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和误会硬生生拆散，被迫分开整整五年。兜兜转转，跨过漫长岁月再度相守，失而复得的珍惜，刻进了彼此的骨血里。
　　吹风机的暖风缓缓吹拂，何梓安动作轻柔，耐心吹干每一缕发丝，指尖偶尔不经意擦过脖颈，惹得江靖月身形微颤，心底泛起细密的涟漪。
　　片刻后，头发彻底吹干。关掉吹风机的瞬间，周遭骤然陷入寂静，卧室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安静得格外暧昧。
　　江靖月缓缓起身，牵住何梓安的手，带她走进一旁的超大衣帽间。抬手推开其中一整面衣柜的柜门，她侧过身，柔软的目光落在何梓安身上，轻声道：“这里面的衣服，全都是为你准备的。这五年里，我只要看到适合你的款式，都会按照你的尺码一件件买下。那时的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再回到我身边，可我控制不住自己。好像只要不停买下适合你的衣服，就会有一种你从来没有离开过我的错觉。”
　　衣柜内春夏秋冬四季款式一应俱全，从贴身内搭到通勤外套、秋冬大衣，分门别类摆放整齐，满满一面墙，藏着江靖月多年以来的执念与深情。
　　何梓安望着眼前满柜衣衫，鼻尖发酸，她走上前，伸手抱住江靖月，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声音微微哽咽：“从今往后，这些衣服我会一件一件慢慢穿，全部都穿一遍。”
　　江靖月轻轻点了点头，手臂紧紧环住何梓安的腰身。
　　暖意相拥，情意翻涌。
　　何梓安抬手轻轻扶住江靖月的双肩，将人稍稍拉开些许。眼底满是柔情，凝望着眼前人温润的眉眼，淡粉柔软的唇瓣，积攒了五年的思念与悸动，在这一刻冲破束缚。
　　她微微低头，小心翼翼的吻了上去。浅淡轻柔的吻，温柔又郑重。江靖月缓缓闭上双眼，放松身体，轻轻回吻，回应着自己同样的爱意。
　　尘封五年的心，跨越山海与隔阂，终于在此刻紧紧相依，浅吻缠绵，缱绻温柔。
　　片刻后，江靖月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的触碰，主动微微启唇，舌尖轻柔舔舐过何梓安的唇瓣，带着试探与渴求。
　　何梓安情愫翻涌，一手稳稳扣住她的后颈，一手牢牢揽住纤细的后腰，加深这个绵长的吻。
　　唇齿相依，舌尖纠缠，衣帽间内传出细碎又暧昧的接吻声。
　　唇舌纠缠良久，两人才缓缓分开。皆是面红耳赤，呼吸急促，脸颊染满绯红。
　　江靖月浑身发软，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一样，软软倚靠在何梓安怀中，眉眼湿润，声音软糯温顺：“我们回卧室吧。”
　　何梓安低眸望着怀中人泛红的眉眼，俯身打横将她稳稳抱起，迈步走进主卧，小心翼翼将人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之上。
　　江靖月顺势抬手，环住她的后颈，主动拉近距离，缠绵的吻再度落下。五年分离的空白，日夜难熬的思念，无数个独自难熬的夜晚，都需要这般亲密的依偎，一点点填补愈合。
　　缠绵间隙，何梓安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嗓音沙哑发问：“有指套吗？”
　　江靖月脸颊红透，轻轻摇了摇头，羞怯小声说道：“晚点我网上下单。”
　　闻言，何梓安眼底掠过一丝戏谑，低头轻啄她的唇角，故意逗弄：“那今晚，是不是只能安分一点，不做坏事？”
　　江靖月情意早已泛滥，情难自抑，她下意识轻轻摇头，小声道：“不行。”
　　话音落下，才察觉自己太过急切，瞬间羞得无地自容，连忙扯过薄被蒙住整张脸颊，隔着被子闷闷提醒，让她去洗手。
　　被子里软糯羞怯的声音传来，可爱又撩人。
　　何梓安忍不住轻笑出声，但是眼底满是纵容与宠溺，转身走向主卧卫生间，仔细认真清洗双手。
　　她无比清楚，自己有多渴望眼前这个人，江靖月便有多期盼这份久违的温存。
　　何梓安从卫生间出来后，看着脑袋还蒙在被子里的江靖月，越发觉得可爱，她主动脱了睡衣钻进了被窝，江靖月在被窝里惊呼一声，很快她的睡裙也被何梓安从被窝里扔了出来。
　　暧昧的灯光下，两人四目相对，眼底翻涌着爱意与眷恋。何梓安缓缓俯身，唇瓣落在细腻白皙的耳垂之上，时而轻吻，时而用齿尖轻轻磨蹭。
　　细碎的触感蔓延全身，江靖月控制不住轻轻颤抖，双臂紧紧缠绕住她的脖颈，用力相拥。
　　卧室温度节节攀升，夜色渐深，细碎绵软的闷哼隐约散开。积攒五年的思念尽数释放，两人肆意相拥缠绵，毫无保留，成年人做的一些爱做的事情一直持续到凌晨才渐渐平息了下来。
　　翌日清晨，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落室内。
　　两人都还要按时上班，昨夜彻夜缠绵，休息不足，皆是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浑身疲惫，无精打采地起身洗漱。
　　江靖月浑身酸软无力，腰腹酸胀，浑身都带着淡淡的不适感，走路都有些不稳。何梓安昨晚欺负她欺负的有点厉害，可她心底没有半分埋怨，只剩心甘情愿的纵容，只因为这个人是何梓安，是她爱了多年、等了多年的人。
　　洗漱台前，两人并肩对着镜子刷牙。江靖月抬眼看向镜中的人，何梓安虽说也有黑眼圈，但整体精神却格外饱满，眉眼间满是餍足，还对着镜子冲她咧嘴轻笑，一脸得逞般的满足。
　　望着镜中鲜活年轻的爱人，江靖月心头忽然泛起一丝浅浅的怅然。她今年已然三十二岁，而何梓安才二十六岁，相差六岁的年龄，在此刻格外清晰。心底暗自打定主意，往后一定要抽空好好锻炼，不然当真跟不上年轻人的体力。
　　时间匆忙，来不及准备早餐。两人简单拿了几片吐司，匆匆收拾完毕出门。江靖月上午有重要高层会议，分身乏术，没法送何梓安返回项目部。何梓安也刻意不愿让她相送，江靖月那辆宾利太过惹眼醒目，若是被工地同事看见，难免会引来无端议论与闲话，徒增麻烦。
　　电梯抵达一楼大厅，两人默契道别，各自奔赴工作岗位。
　　江靖月刚抵达公司办公室，助理叶紫便敲门而入，递上晨间会议所需的全部资料。叶紫目光不经意扫过她眼底浓重的黑眼圈，满脸关切的询问：“江总，您昨晚是不是没有休息好？”
　　不过是下属常规的关心问候，可江靖月脑海里瞬间闪过昨夜跟何梓安彻夜缠绵的画面，耳根发烫。她强压下心底的慌乱与羞涩，面色平静，故作淡然地开口掩饰：“昨晚处理积压工作，加班到很晚，没事。”
　　叶紫贴心叮嘱几句注意休息，便轻手轻脚退出办公室。江靖月拿出手机，熟练点开聊天界面，发消息询问何梓安是否平安抵达项目部。
　　消息发送没多久，何梓安便快速回复：【已经到项目部了，同事问我昨晚是不是进山打狼去了。】
　　【江靖月：这话是什么意思？】
　　【何梓安：就是说我黑眼圈太重，一看就是熬夜熬惨了。】
　　【江靖月：往后晚上早点休息，规律作息。】
　　【何梓安：能不能早睡，不得看你嘛，嘿嘿。】
　　【江靖月：......】
　　江靖月心底暖意翻涌，久违的轻松与欢喜充满全身。感觉何梓安又像回到了大学时候那样，愿意跟她开玩笑，愿意黏着她。
　　即便昨夜睡眠不足，何梓安一整天的心情都格外明媚舒展。与江靖月解开误会、重归于好之后，压在心底多年的郁结尽数消散，性格慢慢变得松弛开朗，不再像从前那般阴郁沉闷。
　　项目部里，唐正看着她气色红润、眉眼带笑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问她是不是偷偷中了大奖，才这般容光焕发。何梓安只是淡淡一笑，不做解释，将所有甜蜜都悄悄藏在心底。
　　但是项目上让何梓安烦恼的还有一件事，那个方凯依然时不时的给她献献殷勤什么的，她也私下也跟方凯说过，自己不想谈恋爱，不要让他浪费时间。
　　可小伙子性格执拗，一根筋不肯放弃，直言心甘情愿等待，等到她愿意谈恋爱的那天，这让何梓安格外头疼。
　　落日西沉，忙碌的工作日悄然落幕。
　　江靖月晚间有一场避不开的商务饭局，需要晚点回家。何梓安在项目部食堂简单吃过晚餐，熟门熟路的前往璟宸府。今早出门前，江靖月早已将她的指纹录入门锁。
　　推门而入，一室温暖。何梓安简单洗漱过后，窝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消磨时间，静静等候江靖月回来。
　　夜里十点多，玄关处传来轻微的开门声。江靖月一身正装，裹挟着淡淡的酒气推门进来，神色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疲惫。何梓安立刻起身迎上前，伸手接过她手中的包，细心挂好，又帮她脱下外套。
　　暖黄的灯光铺满全屋，灯火可亲，心爱之人静静等候归家。奔波应酬的疲惫，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江靖月心头被满满的幸福包裹，顺势软软依偎进何梓安温暖的怀抱，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身，脸颊埋在她的颈窝，轻声喃喃：“梓安，有你在家等我，真好。”
　　何梓安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心疼道：“是不是总要这样频繁应酬？以后少喝点酒，酒精伤身。”
　　江靖月微微抬头，温热的唇轻轻落在她的侧脸，语气黏软又撒娇：“知道啦，心疼我？那就多抱抱我，给我充充电就好了。”
　　“只抱抱就能充电？” 何梓安眉梢微挑，眼底勾起一抹坏笑。
　　瞬间领会话语里的隐晦深意，江靖月脸颊唰地一下红透，昨夜的画面骤然浮现脑海，羞得浑身发烫。她连忙轻轻推开何梓安，回卧室拿上睡衣，快步走向浴室。
　　看着她仓皇娇羞的背影，何梓安眼底笑意浓烈，心底又软又痒。她靠在主卧床头，目光望向浴室的方向，静静聆听里面的水声，眉眼间满是温柔的笑意。
　　没过多久，浴室的水声停下，里面传来江靖月羞怯的声音：“梓安，浴巾不小心掉地上了，帮我拿一条干净的。”
　　何梓安应声起身，取来柔软干净的浴巾。门缝缓缓拉开，一截白皙纤细的胳膊伸了出来，摸索着想要接过浴巾。温热水汽顺着门缝飘散而出，朦胧暧昧。何梓安心头微动，痒意丛生，伸手轻轻握住那截纤细的手臂，顺势微微用力，侧身从狭窄的门缝里钻了进去。
　　突如其来的闯入，让江靖月吓了一跳，慌忙抬手护住身前，脸颊绯红，又羞又恼地娇嗔：“何梓安！你进来做什么，快出去！”
　　浴室水雾氤氲，何梓安欺身上前，双臂微微展开，将人圈在墙面与自己之间。江靖月后背抵住冰凉的墙壁，微凉的触感让她下意识轻颤。浴室的水雾打湿了何梓安的睡衣，布料微微贴身。
　　她伸手轻轻握住江靖月挡在身前的双手，俯身贴近江靖月的耳边，低声道：“别护着了，早就刻进我的脑子里了。”
　　直白滚烫的话语，撞得江靖月心跳大乱，害羞不已，低声催促：“你先出去，我马上就洗好了。”
　　软糯的催促毫无威慑力，反倒平添几分暧昧。
　　五年相思，日夜牵挂，一夜温存远远不够抚平心底的执念。
　　江靖月望着她眼底浓烈的占有欲与思念，心底防线彻底瓦解，缓缓放下护住身前的双手，抬手轻轻搭在她的肩头。四目相对，情意相通。两人不约而同缓缓靠近，在朦胧水雾中，再度相拥吻住。
　　暧昧的氛围缠绕在整间浴室，亲吻声在狭小空间内像被放大了一样，格外清晰。良久过后，浴室房门才缓缓打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皆是面色泛红，眉眼含春。江靖月单薄的吊带睡裙藏不住锁骨与颈间深浅不一的吻痕。何梓安浑身睡衣被水雾浸透，只好重新换了一件干爽的睡衣。
　　夜色沉静，床上暖意融融。江靖月轻轻依偎在何梓安肩头，语气小心翼翼：“叔叔…… 身体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
　　何梓安神色柔和，轻轻搂住她的腰，语气平缓：“恢复得很好，当年手术及时，恢复的很顺利。其实...，当年换做是我，处在你的处境，我也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
　　何梓安的眼眶微微泛红，继续说道“听完你所有的苦衷与真相，我心里更多的是心疼你。站在你的立场去回望一切，我全都理解，也全都释怀。靖月，对不起，是我太过别扭，让你一直在等我。”
　　何梓安缓缓诉说着心里话，坦诚所有的纠结与愧疚。江靖月一言不发，只是紧紧抱着她，将自己完完全全贴紧对方，汲取独属于她的温暖。等她说完，才缓缓开口：“梓安，你大三那年，我父亲的助理第一次找到我时，我心里还偷偷盘算过。想着等你大学毕业，我们就悄悄去国外领证结婚，到时候看他还怎么逼我。现在回头想想，那时的想法太过天真。”
　　何梓安听到江靖月这么说，心中暖暖的，在江靖月的肩膀上亲了一口，暧昧道：“原来江老师在学校的时候，就想着彻底拐我走呀。”
　　江靖月闭上双眼，语气笃定：“你注定是我的人，一辈子都别想逃掉。”
　　两个深爱彼此的人，在漫长岁月里兜兜转转，终究再度相拥。
作者有话说：
抱老婆睡觉就是香


第49章 造谣引起的的风波
　　破镜重圆的爱情，总是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与贪恋。
　　何梓安和江靖月重新在一起后，俩人恨不得每一分每一秒都黏在一起。何梓安在项目部虽有宿舍，可她更贪恋璟宸府里江靖月的气息，于是，每天下班后她都回璟宸府住。
　　虽然在项目部里她是一个人一间宿舍，但是日子久了，她频繁彻夜不归的反常，还是被项目部的同事察觉了。其中最敏感的，莫过于一直对何梓安心存好感的方凯。
　　这天午后，工地上一片忙碌，工人们正有条不紊地支设模板，钢筋与木板碰撞的声响此起彼伏。何梓安戴着安全帽，穿梭在施工现场，耐心地指导工人调整模板的位置和角度，额角渗出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专注。
　　方凯趁着周围没有其他同事，深吸一口气，缓缓凑到何梓安身边。他犹豫了许久，眼神里满是纠结，既怕唐突了她，又忍不住想要问个明白，沉默片刻后，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何工，我发现……你最近晚上好像都不在项目部住？”
　　何梓安闻言，心底瞬间涌上一丝不悦。她向来不喜欢别人过度干涉自己的私人生活，更何况是这种涉及隐私的问题。可她也清楚，方凯并无恶意，往日里也确实帮过自己，便强压下心头的不快，只是淡淡应了一个字：“嗯。”
　　得到回应，方凯反而更着急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和担忧：“何工，你一个女孩子家，大晚上总夜不归宿，项目部里已经有人私下议论你了，说的那些话……不太好听……”
　　这话彻底点燃了何梓安心底的烦躁，她打断方凯的话，语气带着几分不悦：“嘴长在别人身上，我管不着，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跟我对象，在外面同居了。”
　　“啊？”方凯像是被惊雷劈中一般，眼睛瞪得溜圆，下巴都快要惊掉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何工，这……这是真的吗？你以前从来没说过自己有对象啊，该不会……该不会是你为了不让我继续追求你，故意找的借口吧？”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卑微的侥幸，不肯接受这个事实。
　　何梓安看着他失落又急切的模样，心底掠过一丝愧疚，却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是真的，你爱信不信。方凯，你是个好男孩，以后别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不值得。”说完，她不再看方凯的反应，转身便继续去指导工人干活。
　　方凯愣在原地，心里反复盘旋着她的话，总觉得这一切都是假的，是何梓安为了摆脱自己而编造的谎言。
　　这边何梓安刚应付完方凯的追问，另一边的江靖月，也遇到了突如其来的风波。下午，云镜建工集团的内部大群里，突然被几条链接刷屏，点开链接，里面的内容不堪入目——全是造谣江靖月身为集团董事长兼总裁，利用职权包养公司女下属何梓安的低俗言论，文字露骨，恶意满满，还配了几张模糊的照片。不过照片里只有何梓安进出璟宸府大门的身影，并没有江靖月的踪迹，集团里大部分人都知道，江靖月在璟宸府有套房子，并且这个小区也是出了名的高端小区，普通人穷尽一生，也未必能买得起一套。
　　谣言在集团内部迅速蔓延，短短一个小时，便传得沸沸扬扬，越传越夸张，甚至还有人编造两人私下代孕了一个孩子的谣言。
　　江靖月坐在办公桌后，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上的谣言，眉头紧紧蹙起，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心里有些烦躁。
　　她向来清冷疏离，不在乎别人的流言蜚语，可她怕这些恶意的谣言，会伤害到何梓安，怕好不容易修复的感情，再被这些流言击垮。
　　叶紫站在办公桌前，大气都不敢喘，看着江靖月阴沉的脸色，犹豫了许久，才试探着开口：“江总，法务部的刚才上来请示，问您要不要针对这些造谣言论，走法律程序。”
　　江靖月沉默了。她做不到在众人面前直接否认自己和何梓安的关系，那样不仅是对这段感情的不尊重，更会让何梓安觉得，她是在逃避，她不能再一次伤害到这个被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思索片刻后，她抬起头看着叶紫——叶紫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的助理，忠诚可靠，也是她最信任的人。“这些内容，部分属实。”
　　叶紫瞬间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江靖月，脸上写满了震惊，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跟着江靖月多年，从未见过江总对谁如此特殊，更从未听过她提及自己的感情生活，怎么会突然和一个项目部的女技术员有牵扯？
　　看着叶紫呆若木鸡的反应，江靖月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语气也柔和了几分：“别这么惊讶，我没有包养何梓安，她是我女朋友。至于代孕孩子的说法，更是无稽之谈，纯属造谣。”
　　叶紫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大脑瞬间短路，彻底失去了表情管理。向来清冷孤傲、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江总，居然会有女朋友？而且还是那个她见过几次、看起来干净又干练的技术员何梓安？不过两人无论是身高、样貌，还是气质，都十分般配，可她们都属于清冷寡言的性子，平时到底是怎么相处、怎么谈恋爱的？叶紫的心里充满了好奇。
　　江靖月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沉稳：“我说这些，你懂什么意思了吗？”
　　叶紫猛地回过神，大脑飞速运转，明白了江靖月的用意。江靖月愿意把这么隐私的事情告诉她，是对她的绝对信任，她绝对不能让江靖月失望。
　　片刻后，她条理清晰地说道：“江总，我明白。首先，我们不正面回应您和何工的真实关系，但要明确否认‘包养’‘情人’这一恶意说法；其次，我们找一个合理的借口，让何工住进璟宸府的事情名正言顺，堵住众人的嘴；最后，彻底查出散布谣言的始作俑者，依法追究其责任。”
　　江靖月满意地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不错，思路很清晰。我再给你提示一下，五年前，我在L市理工大学当过一段时间的老师，何梓安就是我当时带过的学生，而且我和她的父母也是旧识。另外，去查一下天河钢厂的贺菊，谣言大概率和她有关。”
　　“明白，江总，我这就去办。”叶紫连忙应声，转身便匆匆离开了办公室，着手处理这件事。
　　江靖月这边，虽被流言困扰，但大家都只是在私下议论，并未有人敢当面挑衅。
　　可何梓安那边，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项目部本就人多口杂，之前就有人发现她频繁夜不归宿，如今又传出她被江靖月包养的谣言，还有她进出璟宸府的照片佐证，一时间，她被“包养”的说法，在项目部里几乎盖棺定论。
　　璟宸府的高端，是人尽皆知的，项目部的同事大多是普通工薪阶层，一辈子勤勤恳恳工作，也未必能在璟宸府买上一个阳台。
　　在他们看来，何梓安一个年轻的小技术员，没背景、没资历，能住进那样的小区，除了被人包养，别无其他可能。
　　何梓安无意间看到了群里的谣言和那些照片，心情低落到了极致。她不怕别人的议论，可那些恶意的揣测、低俗的言论，她怕给江靖月带来麻烦。更让她不爽的是，有些同事们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异样——有好奇，有鄙夷，有嫉妒，还有几分不怀好意的打量，每一次对视，都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如芒在背。
　　更过分的是，有几个油腻的男同事，见谣言愈演愈烈，居然经过她身边时，会有意无意地撞她一下。
　　项目部的总工程师唐正，一直很欣赏何梓安的工作态度和业务能力，他深知何梓安的为人，明白她绝不是谣言中那种趋炎附势的人，这件事，她大概率是无辜的。为了平息流言，也为了保护何梓安，唐正特意召开了项目部全体会议，在会上严肃强调，大家要管好自己的嘴巴，专注于工作，不要私下造谣传谣，更不要随意揣测他人的隐私。
　　散会后，他又单独找到了何梓安，语气委婉地叮嘱她，最近就在项目部待着，尽量不要乱跑，安心工作就好。
　　何梓安听懂了唐正的言外之意——他是让她晚上不要再去璟宸府，乖乖住在项目部的宿舍里，避开流言的风口浪尖。她木讷地点了点头，没有反驳，心底却满是委屈和担忧。
　　她自己无所谓，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技术员，大不了辞职不干，重新找一份工作就好。可江靖月不一样，云镜建工集团是江家的心血，是她一手打理起来的事业，那些谣言，会毁了她的名声，一想到这里，何梓安的心就揪得发疼。
　　其实，何梓安刚看到那些造谣消息的时候，就第一时间给江靖月发了消息，语气里满是慌张和担忧。江靖月很快就回复了她，温柔地安慰她说没事，让她别担心，一切都有她来处理。何梓安当然相信江靖月的能力，相信她能妥善解决这件事，可内心还是很担心。
　　晚上，项目部食堂里，大家围坐在一起吃饭，气氛却异常诡异。不远处，几个男同事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何梓安，言语间满是恶意和嘲讽，时不时还会瞥向何梓安的方向，眼神里满是不怀好意。
　　何梓安坐在角落，默默地扒拉着碗里的饭，味同嚼蜡。她没有出面否认，也没有辩解——她和江靖月确实在一起，而她如今确实是住在江靖月家里，吃她的、住她的，说到底，和他们议论的“包养”，也没什么区别。
　　听着那些刺耳的议论声，何梓安放下碗筷，起身就要离开食堂，眼不见心不烦。
　　可她刚站起身，旁边的方凯就坐不住了。他本就因为何梓安有对象的事情心烦意乱，如今又听到有人这么恶意造谣她、诋毁她，年轻气盛的他，瞬间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猛地站起身，冲着那几个议论的男同事吼道：“你们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私下造谣，一堆大男人，嘴怎么那么碎？能不能有点素质！”
　　其中一个男同事，丝毫不惧怕方凯，反而仰着头，出言挑衅道：“方凯，你急什么？这是破防了吧？追了人家何工那么久，连手都没牵到，结果却早就被人睡了，还是被一个女人睡了，你说你，是不是太失败了？”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方凯的怒火。他猛地冲了过去，一把揪住那个男同事的衣领，拳头挥了过去，两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桌椅板凳被撞得东倒西歪，碗筷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食堂里瞬间一片混乱。
　　何梓安连忙冲上去拉方凯，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方凯，别打了，快住手！”她用力拉着方凯的胳膊，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原因，让方凯打架斗殴被处分。
　　项目经理谢向明听到动静，急忙从办公室赶了过来，看到食堂里一片狼藉，还有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气得脸色铁青，对着他们厉声吼道：“都住手！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项目经理？不想干了都滚回家！”
　　谢向明的吼声，终于让两人停了下来。周围的同事连忙上前，将他们拉开，此时的两人，脸上都挂了彩，头发凌乱，衣衫不整，食堂里更是一片狼藉，桌椅板凳倒了一地，饭菜洒得到处都是，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就在这时，江靖月带着叶紫和集团法务部部长，匆匆走了进来。她还没进项目部的大门，就听到了食堂里传来的吵闹声和呵斥声，心底的担忧瞬间加剧，脚步也不由得加快，生怕何梓安受到伤害。
　　所有人看到江靖月的那一刻，都吓得大气都不敢喘，食堂里瞬间鸦雀无声。江靖月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场，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莫名的敬畏。尤其是刚才那个和方凯扭打在一起、还出言挑衅的男同事，吓得连头都不敢抬一下，生怕被江靖月追责。
　　谢向明和唐正连忙迎了上去，脸上带着几分慌张和愧疚，语气恭敬：“江总，您怎么过来了？”
　　江靖月的目光扫过食堂里的狼藉，又看了看角落里脸色苍白的何梓安，眼底闪过一丝寒意，冷哼一声：“我再不过来，这个项目部，怕是要反了天了。”
　　谢向明连忙低下头，语气卑微地道歉：“对不起，江总，是我管理不善，没有管好项目部的员工，让您失望了。”
　　江靖月没有再训斥他，只是抬手，向身后的法务部部长示意了一下。法务部部长立刻走上前，手里拿着几份文件，递给谢向明，语气严肃地说道：“谢总，这是本次关于造谣江总与何工关系的调查文件，麻烦您安排人员，张贴在项目部的公示栏，让所有员工都看清楚。经调查，天河钢厂的贺菊，因不满江总更换钢材供应商，怀恨在心，恶意编造谣言，散布不实信息，目前已经被警方带走，将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
　　法务部部长的话音刚落，食堂里就传来了一阵小声的议论声，大家脸上都写满了惊讶，纷纷交头接耳。
　　“那个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不是，听说她喜欢女的。”
　　“怪不得以前来工地的时候，总盯着何工看，这是得不到就毁掉吗？”
　　“还好查清楚了，不然何工可就被冤枉惨了。”
　　江靖月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议论声，眉头微微皱起，她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何梓安的身上，语气缓和了几分，对着所有人开口道：“至于照片上，何梓安进出璟宸府的事情，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她确实是住我家。”
　　这句话，又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何梓安也明显一怔，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江靖月，眼里满是惊讶——她没想到，江靖月会当着这么多同事的面，坦然承认这件事。大家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开口说话，食堂里再一次陷入了寂静。
　　江靖月缓缓开口，为所有人解开了疑惑：“何梓安上大学的时候，是我的学生，而且我和她的父母，也是多年的旧识。你们也知道，项目部里只有她一个女生，住在这里，多有不便，安全也得不到保障，所以，是我强烈要求她搬到璟宸府住的。”
　　说完，她迈开脚步，走到何梓安面前，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轻声说道：“去把你宿舍里的所有东西都收拾好，全部搬走，以后就住璟宸府上下班。”
　　何梓安看着江靖月温柔的眼神，感受着她话语里的暖意，心底的委屈和不安，瞬间烟消云散，眼眶微微泛红，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食堂。
　　叶紫很会看眼色，连忙上前一步，对着江靖月说道：“江总，我去给何工帮忙，收拾好了，我直接送何工回璟宸府。”
　　江靖月微微点了点头：“去吧。”
　　随后，江靖月的目光转向谢向明，语气重新变得严肃起来：“谢总，项目部就是一个家庭，项目竣工前，大家吃住都在一起，必须要团结一致，如果有个别毒瘤就趁早剔除。”说完，她的目光又缓缓巡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眼神冰冷，带着强大的威慑力，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鸦雀无声。
　　谢向明连忙连连应声，语气恭敬又坚定：“江总请放心，我一定严加管理，整顿项目部的风气，绝不允许再出现这种事情。”
　　江靖月点了点头，随后便在谢向明和唐正的陪同下，前往项目经理办公室。
　　食堂里，方凯狠狠地瞪了一眼刚才和他叫嚣的男同事，眼神里满是怒火。那个男同事自知理亏，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默默地蹲下身，开始收拾刚才被他们撞翻的桌椅和散落的碗筷，脸上满是愧疚和后怕。其他同事也纷纷起身，帮忙收拾食堂，刚才的尴尬和僵硬，渐渐消散了不少。
　　另一边，何梓安回到宿舍，慢条斯理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叶紫跟在她身后，主动帮忙收拾，手脚麻利地将她的衣物叠好，放进行李箱里。何梓安连忙停下手里的动作，对着叶紫说道：“叶助理，不用麻烦您，我自己来就行，您坐会儿休息一下吧。”
　　叶紫心想，你现在是总裁夫人，我哪儿敢让你干着我看着。
　　“没事儿，我们一起收拾。”叶紫边收拾边观察何梓安，虽然以前第一次见面也被何梓安的颜值所惊艳过，但是现在看起来感觉又不一样，无论身高样貌，简直跟江总配一脸。想到自己是公司里唯一一个知道她们真实关系的人，这份“独家秘密”，让她心里多了几分欢喜，也暗下决心，一定要守护好自己磕的这对CP。
　　何梓安并不知道叶紫丰富的内心活动，只是埋头，认真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江靖月在食堂里说的那些话，心底暖暖的。不一会儿，两人就把东西收拾好了，叶紫提着行李箱，亲自开车，将何梓安送到了璟宸府，安顿好何梓安后，又匆匆赶回了项目部。
　　江靖月还在项目经理办公室谈事情，但是晚上江靖月还有一个重要的视频会议，叶紫等了许久，也没见江靖月从办公室里出来，眼看视频会议的时间就要到了，她只得轻轻敲门，进去提醒江靖月。江靖月看了看时间，点了点头，起身和谢向明、唐正道别后，便离开了项目部。
　　江靖月走后，唐正看着谢向明，忍不住感慨道：“怪不得何梓安办事那么认真，业务能力也那么强，原来是江总的学生，真是名师出高徒啊。江总对她，也真是用心，居然特意过来为她澄清谣言，还亲自安排她的住处，可见是真的重视她。”
　　谢向明也连连点头，脸上满是赞许。


第50章 江总反攻了？
　　江靖月让叶紫径直送自己返回公司，抵达楼下后，便嘱咐她下班离开。
　　回到办公室后，江靖月抬腕看了眼时间，晚间的视频会议回家开也来得及。简单收拾了一下，她起身走出办公室，乘电梯去往地下车库，驱车回家。
　　推开家门，何梓安正安静的坐在客厅沙发上，衣服也还没换，澡也没洗。搬来的行李箱随意靠在玄关角落，也没有整理。
　　听见开门声，何梓安抬眸，目光牢牢锁住回来的江靖月，快步上前，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江靖月清楚何梓安受了委屈，心头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抬手轻轻顺着她的后背，低声温柔安抚。
　　何梓安埋在她颈间，带着难以掩饰的自卑与惶恐：“我好怕。我总觉得，和我在一起，你要不断妥协，还要跟着受很多委屈。”
　　闻言，江靖月心底一暖，抬手环住何梓安的脖颈，微微仰头望向她的眼眸，神色认真又坚定：“何梓安，你听好了。如果不能和你相守相伴，我的人生才会彻底失去色彩，我才会有数不尽的委屈与煎熬。”
　　何梓安心里也明白，江靖月的心意从来和她一样，坚定不移，从未动摇。可悬殊的身份差距像一道无形的隔阂，哪怕彼此相拥，心底还是缺乏安全感。
　　江靖月读懂了她眼底的顾虑与忐忑，指尖温柔摩挲着她的脸颊，宠溺道：“我等下要去书房开个视频会议，你慢慢把行李箱的东西收拾妥当。这栋房子是我哥哥特意送给我们两个人的家，不要拘谨，更不用胡思乱想。”
　　温柔安抚过后，江靖月转身走进书房。
　　客厅里，何梓安静下心来，慢慢打开行李箱，逐一整理自己的衣物用品，细细归置妥当。收拾完毕，空落落的心底惦记着江靖月，想起她白日忙着处理贺菊造谣的事宜，又匆匆赶去项目部护着自己，应该没空吃晚饭。
　　她厨艺算不上精湛，远不及江靖月那般得心应手，但熬一锅暖胃的热粥，还是可以的。
　　何梓安走进厨房，淘洗好香米，放入砂锅，添入适量清水，开火慢炖，动作一气呵成。等待粥品炖煮的间隙，她走进主卧卫浴洗漱，顺带将江靖月昨日换下的衣物仔细清洗，晾晒妥当。
　　不多时，厨房内缓缓飘出清甜醇厚的白粥香气，何梓安掀开砂锅盖，纯白的粥底温润软糯，只是色泽太过单调。她打开冰箱，取出鲜嫩的绿叶菜、玉米粒，再切下一小截胡萝卜，全部细细剁碎，尽数下入粥中。
　　各色配菜融入锅内，原本清淡的白粥瞬间变得色彩鲜活。何梓安拿起勺子缓缓搅动，撒入少许细盐调味，舀起一勺浅尝，口感鲜香，味道恰到好处。
　　书房的视频会议结束，江靖月走出房间，鼻尖瞬间萦绕起浓郁诱人的粥香。空腹了一整晚的胃泛起酸涩的饥饿感，情绪在此刻也彻底松弛。
　　她放轻脚步走进厨房，从身后轻轻环住何梓安的腰，语气带着几分慵懒又软糯的撒娇：“好香啊，饿了。”
　　何梓安回头，轻声打趣：“想要喝粥可以，先亲我一口，然后乖乖去餐桌坐好等着。”
　　江靖月毫不迟疑，仰头在她柔软的脸颊落下一个响亮又亲昵的吻，随后乖乖松开手，步履轻快地走到餐桌旁坐下，端正姿态，像只乖巧等待投喂的小猫，满眼期待。
　　何梓安盛起满满一碗粥递给江靖月，又给自己盛了一小碗，两人隔着餐桌相对而坐，安静享用晚餐。
　　软糯绵密的粥底裹着蔬菜的清甜，暖胃又暖心。江靖月喝下一口，满足的开口夸赞：“没想到我们小何同学，熬粥的手艺这么好。”
　　何梓安望着她眼底真切的欢喜，回应：“只要你喜欢，以后我天天熬给你喝。”
　　晚上洗漱完毕后，江靖月躺进柔软的被窝，下一秒，何梓安便迫不及待地贴近过来，贪恋地依偎在她身侧。
　　温热的指尖不安分地游走，江靖月轻轻按住她的手，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低声提醒：“我生理期来了。”
　　何梓安动作一顿，眼底涌上一丝失落，只好收敛心思，俯身轻轻吻上江靖月的唇，浅浅缠绵过后，乖乖侧身躺下。
　　就在她心绪平复之际，江靖月忽然翻身主动贴近，将她按在身下。
　　何梓安满眼疑惑，轻声发问：“你不是生理期吗？”
　　江靖月唇角勾起一抹慵懒又勾人的邪魅笑意，指尖轻轻抚上何梓安紧实的腹肌，气息温热暧昧：“我是不方便，可你没有。”
　　突如其来的主动与撩拨，让何梓安瞬间慌乱，脸颊爆红，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这…… 会不会太……太快了？我…… 我还没准备好……”
　　“你什么你？” 江靖月微微垂眸，盯着何梓安淡粉色的嘴唇，语气充满魅惑与委屈“难道，你不愿意吗？”
　　委屈的语调瞬间击溃何梓安所有的顾虑，她连忙摇头，软糯回应：“没有不愿意，我当然愿意…… 只是，你真的可以吗？”
　　江靖月低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唇瓣轻蹭，嗓音魅惑：“可不可以，试过不就知道了？”
　　层层叠叠的暧昧席卷而来，何梓安被她撩拨得心潮翻涌，情难自禁。平日里清冷内敛的江靖月，一旦主动起来，便自带极致的妩媚与性感，勾得人心神震颤。
　　情动之下，何梓安微微抬头，轻轻咬了咬她精致的锁骨。细碎的痒意蔓延全身，江靖月心头一麻，俯身吻上她作乱的唇瓣。
　　这一夜，主动权全然交到江靖月手中。不同于何梓安往日的强势霸道，她的吻温柔又细腻，循序渐进，细细描摹，满是珍视与爱意。唇舌相抵，呼吸交织，两人温柔相拥，彼此沉沦。
　　一夜缠绵，月色温柔。
　　翌日清晨，何梓安率先醒来，想起昨夜的温存，浑身都透着僵硬，一举一动都带着难言的别扭。
　　江靖月醒得稍晚，来到浴室，看着刷牙的何梓安，那人耳根泛红、浑身拘谨，江靖月忍不住起身走上前，指尖轻轻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低笑打趣：“躲什么？怎么一副新婚小媳妇害羞的模样？”
　　何梓安抿着嘴，不说话，只顾着低头刷牙。
　　江靖月微微贴近她泛红的耳畔，语气轻柔，裹挟着满满的挑逗与暧昧：“不要别扭了，等我生理期结束了，好好补偿你，让你随心所欲...”
　　直白又撩人的话语，瞬间让何梓安心神大乱，一时不备，竟不小心将口中的牙膏咽了下去，脸颊红得更厉害了。
　　匆匆洗漱完毕，何梓安转身一把搂紧江靖月的腰，低头在她柔软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羞恼：“江总现在骚话张口就来，到底跟谁学的？”
　　“杜荞西啊。” 江靖月面不改色，从容搬出好友挡枪。
　　“哼。”听到杜荞西的名字，何梓安明显不爽，这个女人带她去酒吧套话、找男的故意接近江靖月刺激她的事情她还记着呢。
　　江靖月将她的小情绪尽收眼底，心底暗自盘算，得抽空，约上杜荞西、李昕几人来家里聚餐。一路走来，这群朋友默默为她们的感情费心奔走，促成二人重新在一起，理应好好道谢。
　　吃过早餐后，何梓安如常前往项目部上班。
　　昨日的误会尘埃落定，项目部的同事们面对她时，态度变得格外热情殷勤。一来是为昨日轻信谣言、肆意揣测的行为心怀愧疚，满心不好意思；二来人人心里都打着各自的小算盘，清楚何梓安是集团总裁江靖月的学生，如今更是住在江总的房子里。若是能和何梓安打好关系，便相当于间接攀上江靖月，往后在职场上便能多一份依仗，升职加薪也多了几分捷径。
　　所有人都带着功利的心思，围着何梓安嘘寒问暖，刻意讨好，假意亲近。何梓安心思通透，早已看透这群人市侩虚伪的嘴脸，面上淡淡应付，礼貌疏离，心底却分毫不想深交。
　　唯独方凯，彻底收起了往日不合时宜的殷勤与追求，恪守同事本分，保持恰当的社交距离，不再越界打扰。这份分寸感，也让何梓安悄悄松了一口气，不必再陷入尴尬的相处之中。
　　日子平稳流转，转瞬便到了周末。
　　璟宸府暖意融融，江靖月早早采购好新鲜食材，在家准备了丰盛热闹的火锅宴，特意邀约杜荞西、李昕、冯媛媛几位好友前来相聚。
　　众人陆续抵达，围坐在餐桌旁，热气腾腾的火锅咕嘟冒泡，烟火气十足。
　　待所有人落座，江靖月牵住身旁何梓安的手，两人一同端起酒杯。江靖月环视众人，缓缓开口，语气郑重而温柔：“今天请大家过来聚餐，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想要告诉大家。我和梓安，重新在一起了。”
　　话音落下，满室安静一瞬。李昕转头看向身旁的何梓安，见她轻轻点头，眼底满是安稳与幸福。冯媛媛立刻笑着举起酒杯，主动与何梓安轻碰，眼底满是真诚的祝福：“恭喜你们，终于和好如初。”
　　“谢谢。” 何梓安轻声道谢。
　　杜荞西早已知晓二人复合的消息，可亲眼看见她们安稳相守、甜蜜相依的模样，依旧发自内心地为她们开心。她故作感慨地叹了口气，打趣道：“看着你们兜兜转转，最终还是走到彼此身边，我这个操心的老母亲，总算能彻底放心了。”
　　说罢，还刻意挤出一滴夸张的眼泪，滑稽又搞笑，瞬间逗得众人哄堂大笑，气氛热闹轻松。
　　笑声渐歇，何梓安端起酒杯，站起身，目光落向杜荞西，神色坦诚又真挚：“杜总，我敬你一杯。从前我对你心存偏见，多有误会。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和靖月，真心感谢你一直以来的支持与付出。”
　　话音落下，何梓安仰头，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干脆利落。
　　杜荞西猝不及防，没想到别扭的何梓安，会主动放下芥蒂向自己道谢。她愣了愣，悄悄瞥了眼一旁笑意浅浅的江靖月，随即起身局促道：“是...我之前做事太急躁，不过...看着你们重新在一起，一切都值了。”
　　一向能言善辩、伶牙俐齿的杜荞西，此刻竟难得结巴，说完也举杯一饮而尽。
　　江靖月看着她局促窘迫的模样，忍不住开口打趣：“杜总平日里巧舌如簧，气场全开，怎么今天反倒结巴了？”
　　“还不是因为我们小何同学颜值太高，主动敬酒，我受宠若惊，难免紧张。” 杜荞西迅速调整状态，恢复往日活泼模样，顺势转移话题，一脸委屈地诉苦，“话说你们俩都圆满和好了，是不是该顾及一下我们单身人士？赶紧给我们三个介绍几个长得好看的小哥哥或者小姐姐都行啊，不能你俩双宿双飞，留我们三个独自孤单。”
　　说完，她转头朝着李昕与冯媛媛挑眉示意，故作抱团控诉。
　　江靖月忍不住低笑出声，何梓安也垂眸浅笑，气氛微妙。李昕耳尖微微泛红，神色拘谨，冯媛媛也略显不自在，安静低头，一言不发。
　　几人反常的神态，瞬间被心思敏锐的杜荞西捕捉。她眸光一顿，来回打量着神色异样的两人，看着她们泛红的耳尖与克制的小动作，瞬间豁然开朗。
　　杜荞西难以置信地看向李昕，压低声音震惊发问：“不会吧？冯警官，难道不是你姐姐？”
　　李昕脸颊绯红，轻轻点头，坦然承认：“是…… 是我女朋友。”
　　真相揭晓，杜荞西瞬间浑身无力，直直靠在椅背上，望着眼前成双成对的四个人，满脸生无可恋。
　　“合着到头来，全场就我一条孤零零的单身狗？”
　　下一秒，她瞬间破防，哀嚎出声：“过分了！你们四个，合起伙来欺负我！”
　　说着便伸手扑上前，笑着去挠江靖月和李昕的痒痒，闹作一团。可她的小动作刚落下，就被护妻心切的两人稳稳拦下 —— 江靖月被何梓安牢牢护在怀里，李昕也被冯媛媛温柔护住，半点不让人欺负。
　　接连落败，杜荞西气不打一处来，恨恨说道：“你俩去那个卧室，你俩去这个卧室，不用出来了，我一个人吃就行了。”
　　压抑许久的笑意彻底爆发，四人再也克制不住，轰然大笑。
　　纵然对着杜荞西大肆嘲笑有些不地道，但看着她委屈又好笑的模样，实在难以忍住。
　　杜荞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无奈低头看向桌上热气腾腾的火锅，菜还未入口，漫天的狗粮早已把她喂得饱饱的。


第51章 江靖月出柜
　　温柔甜蜜的时光里，日子总是过的飞快，转瞬之间，便悄然来到了十一月一日。
　　这一天，是江靖月的生日。
　　长久以来，因为父亲江鹏的缘故，生日于江靖月而言从不是值得欢喜的日子，她向来反感旁人刻意为她庆生，更抵触那句流于表面的生日快乐。
　　何梓安记得大三那一年的十一月一日那天，江靖月心情就不是很好，还让她陪着一起喝酒。
　　她清楚知晓，每到生日这天，江靖月会情绪低落，所以，何梓安从上个月起，就悄悄筹备了一份专属惊喜，早早定制了一对情侣对戒。所以她格外期盼，能在这一天将戒指亲手送给江靖月，不止想用这份温柔的礼物抚平她心底的阴霾，更想借这枚戒指，诉说心底的爱意，许下余生相伴、不离不弃的郑重承诺。
　　而江靖月，在今天也早已做好了安排。
　　自从与何梓安彻底复合之后，她便极少回江家别墅。今早，母亲向知阮就打来电话，希望她能回家吃晚餐。电话里没有提及生日半个字，可字里行间的温柔邀约，分明是盼着她回家，吃一顿团圆饭。
　　江靖月已经做好准备，今天要带着何梓安回家，既然早已认定，眼前这人是自己往后余生想要相守一生的挚爱，那就不必躲藏遮掩，理应坦然地将她带到自己家人面前。
　　五年前，她和何梓安刚在一起没多久，便告诉了哥哥江靖宇。哥哥向来疼她，事事护她周全，得知两人的关系后，毫不犹豫地给予了理解与祝福。
　　可当年江鹏手段阴狠强势，硬生生拆散她们，那段被迫分开的过往充满了痛苦与不甘，她不愿让母亲担心，也不愿让家里再起风波，所以她跟何梓安的这份感情，从未向母亲与嫂子吐露过半分。
　　如今时过境迁，她已经彻底自由，她再也不愿委屈何梓安，更不愿压抑本心。
　　临近下班时分，但江靖月工作繁忙暂时无法抽身。她吩咐叶紫前往养老中心项目部，专程接何梓安来总部。
　　叶紫心领神会，满心欢喜应下。
　　全程围观自家清冷总裁的甜蜜恋情，这份独家吃瓜的乐趣，旁人永远体会不到。
　　江靖月早已提前给何梓安发了消息，因此何梓安早早结束了手头工作，安静的站在项目部外的路口等候。
　　轿车缓缓停下，何梓安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叶紫侧头看向身侧的人，一身利落长款棕色风衣衬得身形挺拔修长，眉眼清隽，气质沉稳淡然，一举一动皆是从容有度。无论身形气度，还是眉眼风骨，和清冷强势的江总站在一起，皆是无可挑剔的般配。
　　叶紫强压下心底汹涌的八卦与悸动，努力维持着专业冷静的语气：“何工，江总临时还有紧急工作要处理，暂时走不开，我直接送您去地下车库，您先在江总的车里稍等片刻就好。”
　　话音落下，她将宾利的车钥匙递了过去。
　　江靖月早前就跟何梓安说过，叶紫清楚她们之间的关系。即便早有心理准备，这般直白的对待，还是让何梓安耳尖微微发烫。
　　将人送到地下车库后，叶紫便准时下班离开。何梓安独自坐在熟悉的车里，不过短短十分钟，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快步走来。
　　江靖月拉开车门坐到驾驶位，反手握住何梓安微凉的手掌，语气温柔：“别紧张，我妈跟我嫂子都很好的。”
　　她的安抚让何梓安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江靖月发动车子，平稳驶出地下车库，一路朝着江家别墅缓缓驶去。
　　俩人刚进别墅的院子，一道小小的身影就跌跌撞撞从屋里冲了出来。
　　“姑姑！你终于回来啦！”
　　江小果扎着可爱的小辫子，扑到江靖月怀里，软糯的嗓音满是思念，“我好久都没有见到你了，小果好想你。”
　　江靖月心头一软，弯腰将软糯的小姑娘稳稳抱起，低头在她的小脸蛋上轻轻落下一吻，随即抬手指了指身侧的何梓安，语气温柔：“小果，叫阿姨。”
　　江小果窝在江靖月的怀里，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打量着何梓安，小声乖巧喊道：“阿姨好。”
　　何梓安望着眼前灵动可爱的小姑娘，眼底漾起温柔笑意，伸手轻轻抚摸她柔软的脸颊。
　　说话间，母亲向知阮与嫂子彭文悦也走了过来。向知阮看着跟在女儿身旁的何梓安，眼底带着几分浅浅的打量。这是这么多年来，江靖月第一次带除杜荞西之外的人回家。
　　眼前的女孩看着年岁比江靖月稍小一些，身形却更为高挑。一身剪裁得体的棕色风衣，勾勒出利落挺拔的身姿，气质干净利落。眉眼秀气清冷，又藏着几分独有的英气，一双眼眸清亮澄澈，很漂亮。
　　察觉到长辈温和的打量，何梓安落落大方，微微欠身行礼：“阿姨好。”
　　说着，她双手递上精心准备的礼物。这些礼物皆是江靖月熟知母亲与嫂子的喜好，提前挑选购置，一直放在车后备箱中。
　　何梓安平日里因为工地太忙，抽不出空闲逛商场挑选礼品，但第一次登门拜访爱人的家人，礼数分寸绝不能少，她再三坚持，硬是将买礼物的钱款转给了江靖月，在她心里，初见长辈的心意与诚意，绝不能让江靖月代付。
　　向知阮接过包装精致的礼物，眉眼舒展，轻声道谢。
　　何梓安又看向身旁气质温婉的彭文悦，主动颔首问好：“嫂子好。” 随即递上另一份备好的礼物，礼数周全，举止得体。
　　向知阮连忙笑着招呼两人进屋，引着她们走向餐厅。
　　餐桌上，早已摆满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丰盛佳肴，暖意融融。餐桌一侧的轮椅上，坐着一位年过半百的男人，正是江靖月的父亲，江鹏。他眼神望着满桌饭菜，眼底带着孩童般纯粹又懵懂的神情。
　　望见这张脸，何梓安的心猛地一揪，五味杂陈的情绪瞬间翻涌上来。
　　是这个人，五年前用尽卑劣残酷的手段，以她父亲的性命作为要挟，硬生生拆散她与江靖月，碾碎她们年少炙热的爱恋；可也是这个人，在绝境之中，以一种极端又不近人情的方式，变相救下了她父亲的性命。
　　恩情与伤痛交织，堵在胸口。
　　向知阮留意到何梓安的目光，缓步走上前，轻声开口介绍：“这是月月的父亲，几年前一场意外车祸，伤了脑袋，然后就成了这般模样。”
　　何梓安压下心底的波澜，保持着礼貌，轻声问候：“叔叔好。”
　　可江鹏早已失去了正常的认知，对何梓安的问候毫无反应，只是一直盯着桌上的饭菜，像个任性的孩童，含糊地叫嚷着想要吃饭。
　　向知阮见状，连忙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鸡腿耐心投喂，温柔安抚。
　　众人依次落座，气氛融洽，所有人都默契绝口不提生日二字。大家心照不宣，浅饮小酌，闲话家常。
　　用餐全程，江靖月的目光几乎大半落在何梓安身上，体贴入微。
　　时而抬手，给小果剥去虾壳，温柔投喂；时而转头，耐心为何梓安剥虾、挑鱼刺，不停为她添菜盛汤，贴心倒水，就连细微处的纸巾，都会提前递到手边，一举一动皆是藏不住的偏爱与宠溺。
　　这一切，都被向知阮默默看在眼里，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疑惑。
　　往日里，就算是交好的杜荞西来家里做客，女儿也从没有这般细致周到，更别说这般毫无保留的温柔迁就。
　　饭后，向知阮还特意准备了清甜的小蛋糕，切好分装，每人都分到一块。江靖月看着盘中精致的蛋糕，心底泛起阵阵暖意。
　　她素来抵触生日，可母亲从不会刻意提及，却总会默默记在心里，不动声色备好一切，悄悄给她一份温柔。自从江鹏出事之后，过往的怨恨与隔阂慢慢淡化，她对生日的抵触，也早已没有从前那样浓烈偏执。
　　稍作歇息后，江靖月牵着何梓安的手，走上二楼，带她去往自己的卧室。
　　刚踏入私密的房间，江靖月便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爱意，抬手轻轻揽住何梓安的脖颈。何梓安顺势抬手，稳稳环住她纤细的腰肢，两人紧密相拥。
　　江靖月抬眸，望着身前之人，轻声询问：“梓安，明天是周末，今晚…… 留下来陪我住在这里，好不好？”
　　何梓安自然应允。
　　复合以来，江靖月几乎日日陪着她住在璟宸府，难得回家一趟，心底定然藏着几分眷恋，想要在这里留宿。只要是江靖月想，她绝不会拒绝。
　　“好，都听你的。”
　　话音落下，何梓安微微低头，温柔覆上她柔软的唇瓣，细细浅浅地吻了上去。
　　温柔的吻渐渐加深，何梓安的吻温柔又霸道，日渐熟练，不过片刻，便吻得江靖月浑身发软，四肢无力，呼吸急促绵长，整个人都倚靠在她怀中，任由她予取予求。
　　暧昧升温之际，何梓安伸手想要顺着衣摆探入，却被江靖月及时抬手轻轻按住。
　　她脸颊泛红，气息微乱，眉眼含着浅浅的水光：“先去洗澡，好不好？”
　　何梓安无奈又委屈地抿了抿唇，满是不情愿，却还是依着她的心意，乖乖点头。
　　“好吧。”
　　转身走向浴室时，还不忘回头望了一眼。江靖月取出干净的睡衣与柔软浴巾，细心整理好，一一递到她手中，细致又贴心。
　　浴室门轻轻合上，隔断视线。江靖月整理好衣衫，敛去眼底的暧昧情愫，独自下楼。
　　楼下客厅里，向知阮与彭文悦正坐着闲聊看电视，氛围闲适安逸。庭院之中，江鹏在保姆的看护下，陪着江小果玩耍，孩童清脆的嬉笑声一阵阵飘来，平和又安宁。
　　看见江靖月下楼，向知阮连忙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旁。
　　沉默片刻，向知阮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试探着开口：“你和小何…… 关系看起来格外要好，我看你挺照顾她的。”
　　江靖月坦然迎上母亲的目光，眼神平静又坚定：“嗯，我们不止是要好的朋友，她还是我女朋友，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她的声音清浅温和，音量不高，落在安静的客厅里，却如同惊雷，在向知阮耳边轰然炸开。一旁的彭文悦也瞬间怔住，眼底满是错愕，下意识抬眸看向两人。
　　不等二人消化这份突如其来的消息，江靖月缓缓开口，平静诉说过往。
　　“五年前，我去 L 市理工大学任教，她是我的学生，我们在那时相遇相恋，彼此倾心。在一起没多久，我就告诉了哥哥，他知晓一切，也真心祝福我们，还一直默默替我守护这个秘密。”
　　“你哥从来没有和我提过半个字。” 彭文悦微微一怔，随即低头轻轻浅笑，眼底满是暖意，“他向来疼你，尊重你的所有选择，悄悄把你护得很好。”
　　提起温柔可靠的江靖宇，江靖月鼻尖一酸，心底满是怀念。
　　向知阮深吸一口气，慢慢平复心底的震惊，缓了许久，才轻声追问：“所以，你们从大学相恋，一直到现在？”
　　江靖月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轻轻摇头，目光落向庭院里轮椅上的身影。
　　“不是。我们在大学只在一起了一年，后来被迫断开所有联系，硬生生分开了整整五年。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江鹏。”
　　她缓缓开口，将当年所有的真相和盘托出。
　　细数江鹏当年如何偏执强势，以何梓安父亲的性命作为要挟，逼迫她斩断情丝，放弃挚爱；又是如何步步紧逼，强行安排她与王一杰定下婚约，用冰冷的枷锁困住她的人生，碾碎她所有的期盼与爱意。
　　过往压抑的伤痛被缓缓揭开，一字一句，沉重又心酸。
　　听完这段不为人知的委屈与苦楚，向知阮与彭文悦早已红了眼眶，心疼不已。向知阮伸手紧紧攥住江靖月的手，声音哽咽沙哑：“我的傻孩子，受了这么多委屈，扛下这么多痛苦，你怎么从来都不跟我们说？一个人默默忍了这么多年……”
　　“妈，都过去了。” 江靖月轻轻回握住母亲的手，语气认真而执着，眼底满是恳切的期盼，“我今天把一切告诉你，不是为了控诉过往，只是想告诉你，我深爱何梓安，这份爱意胜过世间所有。我们熬过误会，熬过分离，好不容易重新走到一起，我只想和她安稳相守。我希望，你们能够接受她，认可她，允许她以爱人的身份，永远陪在我身边。”
　　客厅陷入短暂的沉默。
　　向知阮心绪纷乱，一时难以完全消化。一旁的彭文悦却率先回过神，温柔开口：“我和你哥的想法从来都一样。日子是你自己过的，幸福也只有你自己能定义。只要你真心欢喜，过得安稳幸福，我就无条件支持你，真心祝福你。”
　　“谢谢嫂子。” 江靖月眼底泛起暖意。
　　她转头，望向身旁的母亲，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对上女儿满眼恳切的眼神，看着她藏在深处的委屈与渴望，向知阮终究不忍心让她失望。沉默犹豫片刻，她轻声缓缓问道：“那…… 她对你好不好？真心待你吗？”
　　“好，特别好。” 江靖月用力点头，眼底泛起温柔的水光，字字真切，“她爱我，爱到可以舍弃自己。分开的五年里，她被蒙在鼓里，误会我狠心抛弃，独自承受所有难过，却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我。”
　　“月月，只要她一心一意待你，真心疼你、护你，那妈妈也没有别的要求。” 向知阮长长叹了口气，眼底的纠结慢慢散去，“只要你们能好好在一起，妈妈也祝福你们。”
　　听见这句话，江靖月立刻伸手紧紧抱住向知阮，贪恋着母爱与包容，软糯地蹭了蹭她的肩头：“谢谢妈。”
　　三人又坐着闲谈了许久，气氛愈发温馨和睦。
　　江靖月整理好情绪，回到二楼卧室。
　　推开房门，何梓安已经洗完澡，头发微湿，身上穿着宽松柔软的睡衣，正靠在床头，安静翻看江靖月摆在床头的旧相册，神情专注。
　　听见开门声，何梓安抬眸看来，眼底漾开温柔笑意，抬手指着相册里一张照片，轻声说道：“我总算知道小果为什么和你这么像了，你小时候和她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所以老话都说，侄女像姑姑。”
　　江靖月走上前，俯身在何梓安的额头亲了一下，“你慢慢翻看，回忆一下我的童年，我去洗澡。”
作者有话说：
江总霸气，给足了小何同学安全感


第52章 好好走下去
　　江靖月洗完澡，带着一身淡淡的沐浴香走到床边。何梓安躺在床上，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她身上，刚沐浴过的脸颊泛着绯红，黑色吊带睡裙，勾勒出纤细的腰线。何梓安悄悄吞了吞口水，伸手掀开被子一角，示意她躺进来。
　　可下一秒，江靖月却没有顺势躺下，反而俯身上床，径直骑在了何梓安的腰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眼神带着妩媚。何梓安的心跳加快，怔怔地看着她。
　　江靖月拿起床头柜上的湿巾，指尖轻轻捏住何梓安的手，一根一根地擦拭着她的手指，动作轻柔，眼神专注。何梓安只觉得心跳越来越快，热量顺着脖颈一路往上涌，不知不觉间，脸颊就红透了。
　　江靖月擦完最后一根手指，缓缓俯下身，嘴唇凑近何梓安的耳朵，语气带着刻意的挑逗：“小何同学，你脸红什么？”何梓安浑身一麻，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悸动，双手扶住江靖月的腰，微微侧头，主动吻上了她的唇。不能再让她说话了，这样撩拨，谁能受得了。
　　被江靖月勾得浑身起火，何梓安的动作不免带了几分急切的粗鲁，她微微用力，翻身将江靖月压在身下，调换了彼此的位置，同时舌尖撬开她的唇齿，滚烫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不安分的舌尖在她唇齿间游走、纠缠。
　　江靖月起初还带着几分掌控的笑意，可很快便被何梓安拿走了主动权，她眉眼迷离，双手不自觉地搂住了何梓安的后背，回应着她的吻，一切都在循序渐进中，变得愈发缠绵。
　　房间里的喘息声渐渐平息，何梓安从身后轻轻搂着江靖月，手掌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腰部，安抚着她微微起伏的身体。片刻后，她悄悄从枕头底下掏出两个丝绒小盒子，打开一个，取出里面的戒指，趁着江靖月不注意，轻轻套在了她的手指上。
　　一丝凉意从指尖传来，江靖月一怔，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一枚戒指静静戴在手指上，光泽温润。她惊讶地转过身，顺势缩进何梓安的怀里，语气里满是雀跃：“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何梓安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一个月前就准备好了，喜欢吗？”
　　“喜欢，特别喜欢！”江靖月用力点头，指尖摩挲着戒指，忽然又皱了皱眉，抬头看向何梓安，“怎么只有一个？不是应该是对戒吗？”
　　何梓安忍不住笑了，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摊开自己一直握紧的手掌，另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静静躺在她的掌心：“是对戒，想让你帮我戴上。”
　　江靖月瞬间喜笑颜开，拿起那枚戒指，小心翼翼地套进她的手指，戴好后，满意地挑了挑眉，“这下好了，你被我套住了，跑不掉了，我也被你套住了。”
　　何梓安紧紧搂着她，坏笑道：“江总今晚怎么这么主动？”
　　江靖月往她怀里缩了缩，语气忽然稍显落寞：“我想在这个房间，留下咱俩亲密的痕迹。这么多年，我一个人住在这里，真的很孤独。五年前叔叔做手术的那晚，我就是在这个房间，哭晕了过去，最后还是我哥踹门进来，把我送去了医院。”
　　何梓安听着，一阵心疼涌上心头，抱着江靖月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不过幸好，你还是回到了我身边。”江靖月轻轻咬了一下何梓安的锁骨，语气又重新变得柔软，“有你在，我再也不孤独了。”
　　何梓安心中暖暖的，一只手紧紧搂着她的腰，低头再次吻了上去。江靖月趁着喘气的空隙，轻轻推了推她，小声问道：“不睡觉了吗？都这么晚了。”
　　何梓安没有停下，吻着她的耳垂、脖颈，声音含糊不清，“我想加深一下亲密的痕迹......”
　　第二日是周末，两人刚好都休息，尤其是何梓安，平日里项目部的工作忙得脚不沾地，天天加班，这次还是谢向明大发慈悲，给项目部的人放了一个难得的周末假。
　　昨晚两人折腾到很晚，何梓安本想着早起，给江靖月的母亲和嫂子留个好印象，可一睁眼，窗外的太阳已经高高升起，已经九点钟了。
　　何梓安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心里暗自腹诽：真是美色误人！可转头看到身边江靖月刚睡醒的样子，头发微微凌乱，脸颊带着未褪尽的红晕，眼神惺忪，娇娇软软的，所有的懊恼又瞬间烟消云散，忍不住钻进被窝，又欺负了她一会儿，惹得江靖月娇嗔着捶打她的肩膀。
　　两人磨磨蹭蹭洗漱完下楼时，已经快十点了。何梓安依然有些拘谨，但她不知道，昨晚她洗澡的时候，江靖月已经主动跟家里出柜，而她，早已被向知阮和彭文悦坦然接受，成了这个家庭默认的一员。
　　向知阮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茶，看到两人从楼梯上走下来，眼神里满是慈爱，尤其是知道两人的情侣关系后，越看越觉得她们般配，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何梓安连忙停下脚步，拘谨地笑着打招呼：“阿姨，早上好。”
　　向知阮笑着摆了摆手，语气温柔：“醒啦？厨房有熬好的粥，你们先去吃早餐。”
　　何梓安应声点头，两人吃完早餐，便坐在向知阮身边聊天。向知阮看着何梓安，语气亲切：“小何，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听月月说，你以前是她的学生？”
　　何梓安坐直身体，恭敬地回答：“嗯，阿姨，我是做工程技术的，在云镜建工集团的下属项目部上班。”
　　向知阮一听，心里更加高兴，在自家的企业上班，还是个工程师，以后俩人能互相照应，一起上下班，想想就很美好。她笑着点了点头：“好，好，工程师好。”
　　向知阮担心俩人在家待着无聊，便劝道：“你俩今天也别在家憋着了，出去转转，看看电影、逛逛公园，或者去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彭文悦今天临时有事，一大早就回律所加班了。
　　所以俩人琢磨了片刻，一致决定带江小果去游乐园玩，小果平时跟着奶奶和妈妈，妈妈工作一直很忙，已经很久没有去过游乐园了。
　　一切收拾妥当后，何梓安开车，江靖月陪着江小果坐在后排。一路上，小果兴奋得不得了，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眼睛里满是期待。何梓安从后视镜里看着后座的两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大学时本就阳光开朗，只是五年前和江靖月分手后，才渐渐变得冷漠疏离，如今两人重新在一起，那份藏在心底的明媚，又慢慢回来了。
　　到了游乐园，何梓安彻底放开了，陪着小果玩得不亦乐乎。旋转木马、碰碰车、小火车，小果的笑声从未停过，江靖月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打闹的身影，眼底满是温柔。
　　玩了大半天，三个人都累了，便找了一处长椅坐下休息。今天的江靖月穿得很休闲，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平时披肩的微卷长发被她挽成了一个低马尾，露出了白净光洁的脖颈，线条优美。何梓安看着看着，忍不住心动，趁小果低头摆弄手里的玩具，偷偷凑过去，在她的耳垂上亲了一口。
　　江靖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偷袭弄得一僵，脸颊瞬间泛红，正要伸手捏一下何梓安的脸，江小果却突然一脸不乐意地喊道：“何阿姨！你亲我姑姑！我看到了，哼！”
　　何梓安瞬间愣住，尴尬地看着江靖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江靖月忍着笑，低下头，温柔地摸了摸小果的头：“那小果也亲一下姑姑，好不好？这样就公平啦。”
　　“好！”小果立马点头，撅着小嘴，在江靖月的脸上使劲亲了一口，亲完后，还叉着腰，一脸傲娇地说道：“以后何阿姨亲姑姑几下，我也要亲几下，不能偏心！”
　　何梓安忍不住逗她：“那要你姑姑会不会被咱俩亲坏呀？”
　　江靖月的脸更红了，胳膊轻轻撞了撞何梓安，眼神里带着几分娇嗔，在孩子面前被调侃，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休息片刻后，三人又去玩了小果最期待的“恐龙王国”。小朋友大多对恐龙充满好奇，这个项目需要坐船进去，为了不遮挡小果的视线，小果坐在最前面，江靖月在中间，何梓安坐在最后。小船很小，三个人紧紧挨着，身体的温度相互传递，格外亲昵。
　　一进入恐龙王国，仿佛瞬间穿越到了浓缩版的侏罗纪时代，逼真的恐龙模型遍布四周，伴随着低沉的音效，有的恐龙还会摆头、张嘴，栩栩如生。
　　江靖月本来还担心小果会害怕，可看着小果兴奋地手舞足蹈，嘴里不停喊着“恐龙！好大的恐龙！”，才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小船顺着水流缓缓向前，何梓安空出的两只手，从身后轻轻环住了江靖月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脖颈。江靖月浑身一软，整个身体都靠在了何梓安的怀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享受着此刻的温馨。
　　恐龙王国里有些路段为了营造氛围，灯光很暗，每次小船经过这样的地方，何梓安便会趁机偷偷亲一口江靖月的耳朵，指尖还会不安分地在她的腰上轻轻摩挲，惹得江靖月浑身发麻，却又不敢出声，只能紧紧咬着嘴唇，生怕被前面的小果发现。
　　半个小时后，小船终于驶出了恐龙王国。小果依旧兴奋不已，拉着何梓安的手，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看到的恐龙，何梓安耐心地听着，陪着她一起讨论。只有江靖月，脸颊通红，她偷偷瞪了何梓安一眼，这人，在里面也太不老实了，不光偷亲她，手也不安分。
　　三人在游乐园玩到傍晚才回家，家里的阿姨已经做好了晚饭。江小果一进门，就拉着彭文悦和向知阮，絮絮叨叨地分享着今天在游乐园玩的一切，小嘴一刻也不停，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
　　晚饭过后，江小果黏着江靖月，非要跟她和何梓安一起睡。彭文悦连忙走过来，笑着哄她：“小果乖，今晚妈妈给你讲你最喜欢的故事，咱们回自己的房间睡，让姑姑和何阿姨好好休息，好不好？”说着，连哄带骗地，把小果带回了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向知阮、江靖月和何梓安三个人。向知阮看着何梓安，语重心长地开口：“小何，以后我就叫你安安吧，听着亲切。”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何梓安，“这是阿姨给你的见面礼，算是一种仪式感吧。你跟月月以后的路还很长，阿姨希望你们能互相扶持、互相依靠，彼此珍惜，不离不弃，好好走下去。”
　　何梓安越听越不对劲，心里满是疑惑，下意识地看向江靖月。江靖月只是对着她温柔一笑，挑了挑眉，眼底带着几分狡黠。
　　何梓安瞬间会意，她还什么都没做，就已经被接纳了？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她强忍着眼底的激动，主动握住向知阮的手，语气诚恳：“阿姨，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靖月的，我们也一定会好好走下去的。”
　　三人聊了一会儿家常，何梓安便陪着江靖月回了二楼的卧室。一进房间，何梓安便迫不及待地把江靖月按在门后，低头亲了她一口，然后黏糊糊地抱着她，问道：“快说，你什么时候跟阿姨说的我们俩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江靖月靠在她的怀里，笑着说道：“昨晚你洗澡的时候呀，我就跟我妈说了，还有我嫂子，她们都很支持我们。”
　　“阿姨就这么接受了？没有反对一下吗？”何梓安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毕竟，在她看来，长辈们大多比较传统，很难接受这样的感情。
　　江靖月皱了皱眉：“为什么要反对？我妈和我嫂子，都只希望我能幸福。她们看到我跟你在一起时的样子，就知道，你是能让我幸福的人，所以她们真心祝福我们。”
　　何梓安紧紧搂着她的腰，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谢谢你，靖月，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两人静静地抱了一会儿，何梓安的语气渐渐变得有些担忧：“你家这边，算是顺利过关了，可我家那边，我还没跟我爸妈说过我们的事。”
　　江靖月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没关系，我们慢慢来，不着急。”
　　江靖月的心里，其实早已有了打算，她想等到两边的家人都认可她们的感情后，就带着何梓安一起去J国，领一本属于她们的结婚证，再好好度一次蜜月，给彼此一个正式的承诺。
　　第二日，两人在江家别墅待到吃过晚饭后，才一起回到了璟宸府，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小天地。没有了长辈和孩子的打扰，两人又过起了没羞没臊的成年人生活。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忙碌而又幸福，何梓安每天上班努力工作，下班回家就能见到江靖月，所有的疲惫都能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烟消云散。可唯独一件事，一直压在她的心头，她还没有跟父母出柜。
　　何万铭和刘芳人都很好，五年前，他们也很喜欢江靖月，大家相处得十分融洽。可他们骨子里还是很传统的人，尤其是家里还有姥姥和姥爷在，四位长辈，思想都比较保守。何梓安一想到，如果说出自己喜欢女孩子，想要跟江靖月一辈子在一起时，四位长辈的反应，就忍不住心里发怵。
　　更让她担心的是，何万铭的身体不能受气，所以她必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先跟母亲刘芳开口，慢慢铺垫。江靖月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她也不希望，自己和江靖月的感情，在自己的父母面前，一直躲躲藏藏，她想光明正大地牵着江靖月的手，告诉家人，这是她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作者有话说：
小何同学出柜压力大呀


第53章 那你来睡啊
　　又一年的，年关将至。
　　云镜建工集团上下连同各个项目部，全都浸在年前放假的松弛与喜悦里，人人心头都惦念着归家团圆。何梓安回想这一年，自去年初八返岗没过几日，便奔赴 H 市跟进投标事宜。顺利中标入驻项目部后，她便一头扎进繁忙的工程事务里，算下来竟已将近一整年没有回过云城的家。
　　心底对父母、姥姥姥爷的思念，早已攒得满满当当。
　　今年回家，何梓安心里藏着一桩沉甸甸的心事。她想借着过年团圆的机会，试探家人的想法，摸清父母长辈对于同性恋情的态度。
　　她心底装着江靖月，一心想光明正大地牵着她的手，堂堂正正带她回家，被家人接纳、被长辈祝福。所以她打定主意，一定要等到家里人完全松口之后，再把江靖月带回家门。
　　云镜建工集团赶在除夕前一天正式放假，何梓安当天便订了航班，启程飞回云城。
　　江靖月原本想陪着她一同回去，顺势登门拜访长辈，陪她一起过年。可何梓安说什么都不肯答应，她固执地要等家人点头同意后，才肯带江靖月回家。
　　江靖月愿意陪她一起直面所有风雨，可何梓安心里顾虑重重。她太了解母亲刘芳的性子，生怕骤然摊牌会让母亲情绪失控，说出伤人的重话。她舍不得让江靖月，受这份委屈、受这份难堪。
　　机场离别，人来人往，两人静静相拥，舍不得分开。何梓安微微低头，轻轻吻了吻江靖月的耳垂，嗓音温柔：“等我的好消息，我一定会慢慢说服他们的。”
　　江靖月轻轻环着她的腰，“嗯，慢慢来，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要是叔叔阿姨有明显的排斥，你就别着急多说什么，一定顾及分寸，叔叔身体本就不好。”
　　听着江靖月事事周全的叮嘱，何梓安的心愈发笃定。这么通透懂事、温柔到骨子里的人，是她放在心尖上珍视的人，她绝不能让江靖月再受半分委屈。
　　航班落地云城，到家时刚好是晚饭时间。刘芳早就置办了满满一大桌丰盛菜肴，每一道都是何梓安爱吃的口味。
　　四位长辈整整一年未见外孙女、女儿，思念早已积攒许久。饭桌上，几人围着何梓安嘘寒问暖，一句句关怀的话语，暖意融融裹在饭桌间。
　　吃饭期间，姥姥望着自家容貌出众、气质干练的外孙女，笑着率先开口：“安安，你在大城市上班这一年，身边有没有男孩子喜欢你？”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何梓安微微一愣。自大学毕业之后，家里长辈还是头一回跟她聊起婚恋相关的话题。刘芳与何万铭也顺势抬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与期盼。
　　何梓安低头扒了两口米饭，刻意含糊其辞：“哪有什么人喜欢我，我天天泡在工地里，风吹日晒灰头土脸的，谁看得上。”
　　刘芳满眼宠溺地看着女儿，不肯轻易放过话题：“你们工地本来就男生多，那你就没有看得顺眼、自己喜欢的？”
　　“没有没有，你们怎么一见面就问这些。” 何梓安故作不耐烦地抱怨。
　　刘芳连忙柔声安抚：“好好好，不问了不问了。妈妈和姥姥也是随口问问，你也该上心了，过完年再过几个月，你就二十七了，年纪不小了。”
　　何梓安心念一动，既然话题已经落到婚恋之上，倒不如趁机试探一番。她故作随意地开口：“那我要是一辈子不结婚呢？”
　　这话一出，饭桌上的几位长辈皆是相视一笑，只当她是随口说笑，全然没放在心上。
　　何万铭笑着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你这孩子，净说傻话，哪有人一辈子不结婚的道理。”
　　“就是这个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成家立业、生儿育女，都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本分规矩。” 姥姥跟着附和，伸手轻轻捏了捏何梓安的脸颊，眉眼间尽是笑意，只当她在孩子气胡闹。
　　何梓安看着众人坦然又传统的态度，心瞬间沉了下去。她没想到家人的思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保守固执，就连终身不婚这种想法，他们都全然无法接受，更别提让他们接纳自己有女朋友的事情了。
　　茫然与焦虑缠上心头，她既不想违背本心与江靖月分开，也不愿伤害疼爱自己的家人。
　　晚饭过后洗漱完毕，何梓安躺卧在床上，正默默思忖着该如何循序渐进开导家人、慢慢渗透想法，手机铃声忽然响起。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她眉眼染上笑意，指尖轻轻划开接听键。
　　“梓安，这会儿在干嘛？” 江靖月温润悦耳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
　　“刚洗漱完躺床上呢，你呢？”
　　“我也刚收拾好躺下。叔叔阿姨还有姥姥姥爷身体都还好吗？家里一切都顺心吗？”
　　“都很好，一切都安稳。” 何梓安轻声应着，“才刚分开，我就好想你了。”
　　夜里孤身独处，再想起晚饭时家人保守的态度，她心底忽然空落落的，满是怅然。
　　“我也很想你。” 江靖月温柔的回应缓缓传来，轻轻安抚着她心底的不安。
　　听筒两端，两人诉说着彼此的思念，聊了许久，才万般不舍地挂断电话。
　　刚放下手机，卧室门外便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紧跟着是刘芳温和的声音：“安安，睡了吗？”
　　何梓安起身开门，只见刘芳穿着家居睡衣走了进来，抬手慈爱地抚了抚她的脸颊，随即在床沿边坐下。
　　一年未见女儿，刘芳心里满是惦念，想着睡前过来跟她聊会儿天。方才路过门口，隐约听见她打电话的声音，语气温柔，听得出来心情极好，便忍不住随口八卦一句：“刚听你在打电话，这么晚了，是同事吗？”
　　何梓安没想到母亲恰好听到了通话声，索性不再遮掩，坦然开口：“妈，是江老师。”
　　“什么？江老师？是江靖月吗？”
　　刘芳满脸震惊，眼底满是意外。当初何万铭做完手术之后，何梓安便再也没有主动提起过江靖月。后来自己好几次主动提议，让她邀请江靖月来家里坐坐，都被何梓安含糊带过、刻意回避。时隔这么多年，这还是女儿第一次主动说起江靖月。
　　何梓安对着母亲缓缓点头，轻声解释：“妈，她现在早就不是老师了，她是云镜建工集团的董事长、总裁。当初出钱托人找权威医生，救爸爸性命的那位江鹏董事长，就是她的父亲。”
　　刘芳脑子瞬间反应过来，满眼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 当初是靖月拜托她父亲，出手帮忙救了你爸爸？”
　　从前她总觉得刘正奎口中那位乐善好施的江董，出手相助太过凑巧，心里一直存有疑惑。如今知晓江靖月是江鹏的女儿，所有疑惑瞬间豁然开朗。
　　何梓安暂时没有打算告诉母亲当年的隐情 ，关于江鹏察觉她和江靖月的恋人关系，曾以父亲的性命作为要挟，逼迫两人分手的事情。
　　她顺着刘芳的猜测缓缓说道：“嗯，当时是她苦苦哀求她父亲出手，救下了爸爸。手术结束没多久，她就远赴 J 国出差，我们也就断了联系。后来我调到 H 市总部投标，才又和她重逢相见。”
　　刘芳听完后，心里对江靖月愈发感激。当年做手术前江靖月还主动借钱帮衬，如今看来何万铭能救回这条命，全靠江靖月。
　　刘芳眼眶微微泛红，紧紧拉着何梓安的手，语气满是感念：“靖月这孩子真是心地善良、重情重义。当初你带她回家里，我就瞧着她大方懂事，咱们家真是欠了她天大的恩情。等往后有空，你一定要把她带回家里坐坐，这么多年没见，我还真挺惦记这孩子的。”
　　话音稍顿，刘芳又忽然想起一事，“对了，之前听刘厂长说，她父亲早年出过车祸，成了植物人，现在身子好些了吗？”
　　“她哥哥当年车祸当场离世了，她父亲前两年倒是醒过来了，只是伤到了脑部神经，现在心智如同五六岁的小孩一般。” 何梓安如实回道。
　　刘芳闻言连连惋惜，忍不住轻叹：“唉，真是太可惜了。这么好的一家人，偏偏遭遇这般变故，实在是老天不长眼。”
　　何梓安静静听着母亲的感慨，没有再多言语。纵然当年江鹏强势逼迫两人分手，拆散她们五年，让彼此带着误会煎熬度日，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终究出手救了父亲的性命，恩情客观存在。
　　母女俩坐在床边聊了许久，从何梓安在外的工作日常，慢慢聊到江靖月的过往与如今。刘芳言语间句句都是对江靖月的夸赞与喜爱。何梓安几度心动，差点顺着话茬坦白两人的恋人关系，终究还是强行忍了下来。
　　她心里格外清醒，此刻母亲满心感念江靖月的恩情，一旦自己戳破恋人的身份，刘芳必定会接受不了翻脸，甚至会生出强烈的抵触与愤怒，所以还是需要慢慢来。
　　第二日除夕当天，天刚蒙蒙亮，何梓安便跟着刘芳早早起身，赶往早市采买食材。路上刘芳还特意叮嘱，让何梓安记得早点联系武燕、武清姐妹俩，晚上邀她们来家里一起吃年夜饭。
　　午后时分，武燕、武清姐妹俩便早早登门，进厨房帮着刘芳和面、擀皮、包饺子、准备年夜饭菜。
　　厨房里热闹拥挤，几乎没了落脚的地方。何梓安便索性走出厨房，陪着父亲和姥姥姥爷坐在客厅看电视唠嗑。
　　正闲坐着，手机忽然响起视频通话提示，是江靖月打来的。有了昨晚和母亲的一番深聊，何梓安也无需刻意躲闪，径直坐在客厅接通了视频。
　　屏幕里，江靖月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映入眼帘，眉眼温婉，气质出尘。刘芳早已把江靖月的身份和过往，跟何万铭与两位老人细细说过一遍。再加上大三那年国庆，何梓安曾带江靖月回村，姥姥第一眼便打心底里喜欢这个温柔有礼的姑娘。
　　何梓安笑着把手机递到姥姥面前，江靖月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立刻礼貌问好，给长辈们拜年。刘芳听到声音后直接从厨房出来，更是直接接过手机，对着镜头和江靖月热络地聊了许久，言语间满是亲近与和善。
　　何梓安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底生出无限憧憬。若是将来出柜之后，家人也能这般坦然接纳，彼此和睦相处，该有多圆满美好。
　　等母亲聊完，何梓安拿着手机回了卧室，继续和江靖月视频闲聊。一旁的武燕望着她关上卧室门的背影，眸光微动，若有所思。
　　卧室里只剩两人遥遥相对，何梓安把昨晚和母亲谈心、试探长辈婚恋观念的事，一五一十说给了江靖月听。江靖月依旧温柔体贴，再三叮嘱她不必急于求成，慢慢来循序渐进，多顾及长辈的情绪，千万别因为心急伤到家人和气。
　　何梓安望着屏幕里眉眼温柔、事事为她着想的爱人，心底又暖又软，满是动容。挂断视频后，她忍不住给江靖月发去一条消息：【你怎么那么好，好到我时时刻刻都想睡你。】
　　江靖月很快回复：【那你来睡啊。】
　　何梓安看着屏幕上的字句，被撩得心头发烫，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心里暗自腹诽，自家女朋友如今这般会撩人，定然是杜荞西教的，可偏偏自己，就是格外吃她这一套。


第54章 小别胜新婚
　　何梓安从卧室视频结束出来时，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眉眼间都浸着藏不住的温柔。谁都能看出，这次回来的她，和从前判若两人，没有了往日的沉闷寡言，整个人变得开朗又阳光，说话时偶尔还会耍些小贫嘴、开些玩笑。
　　武燕刚才恰好瞥见何梓安拿手机给刘芳看时，屏幕里出现的人影，让她有些惊讶。她是造价班的学生，大三下学期，江靖月曾给她们班上过预算课，那位气质清冷、讲课细致的江老师，她印象深刻。
　　可她万万没想到，视频里和何梓安家人相谈甚欢的人，竟然是江靖月。更让她震惊的是，何梓安看向视频时的眼神，满是毫不掩饰的爱意与依赖，一个大胆的猜测，在武燕心底悄然升起。
　　年夜饭很快摆满了一桌，七个人围坐在餐桌旁，欢声笑语不断。何梓安拿起手机拍个不停，桌上的佳肴、身边的亲人，每一个画面都被她定格，拍完便立刻分享给远方的爱人。
　　武燕曾追过她的事，何梓安从未想过要对江靖月隐瞒。另一边，江靖月看着何梓安发来的照片，目光落在两张陌生的年轻女孩脸上，其中一个看着有些眼熟。她指尖飞快地敲下消息：【那两个年轻姑娘是谁，从实招来！】
　　【江老师，是我大学同校的同学武燕和她妹妹武清，你还给她们班上过课呢，你就一点都不记得啦？】
　　【我说怎么看着眼熟呢，她们怎么在你家过年？】江靖月打出这句话时，心里泛起一阵酸涩。重新在一起后，她还没去何梓安家里，可武燕姐妹俩，竟然能在她家陪着过年。
　　【这个说来话长啦，这几年她们都一直在我家过年，等见面了，我慢慢跟你说。】
　　【......】
　　看到何梓安的回复，江靖月心里的酸涩更甚，一丝醋意漫上心头。她知道自己不该计较，可一想到何梓安身边有别的女孩陪着，还是忍不住在意。
　　年夜饭过后，大家围坐在沙发上看晚会，热闹非凡。武燕却有些坐不住，她想找个机会，单独和何梓安说说话。她起身收拾了两袋垃圾，走到何梓安身边，轻声道：“何梓安，陪我去楼下扔个垃圾吧。”
　　“好啊。”何梓安爽快地应着，立刻起身跟了过去。
　　扔完垃圾后，武燕转头看向何梓安，“陪我在楼下走一会儿吧。”
　　何梓安下意识地想拒绝，武燕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连忙补充道：“你放心，我不会再向你表白了，也不会给你任何心理压力，就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被戳破心思的何梓安，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轻声道：“好，我陪你走走。”
　　两人并肩走在小区的小路上，武燕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苦笑：“你这次回来，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从大四跟你一起兼职的时候，我就很少看到你笑，那时候的你，总是郁郁寡欢，好像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何梓安，你当初一直拒绝我，是不是因为江老师？”
　　何梓安愣住了，她没想到武燕会如此直接地问出口。或许是刚才和江靖月视频时，她的欢喜与爱意太过明显，家里的长辈们没多想，可心思细腻的武燕，终究还是看出来了。她只能硬着头皮，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们，已经在一起了，对吗？”武燕的声音轻了几分。
　　何梓安没有犹豫，再次点头：“嗯。”
　　猜测得到证实，武燕的心里虽然难过，却还是强撑着笑容，真诚地对何梓安说：“祝福你们。说实话，输给江老师，我心服口服，她很优秀，也很适合你。”
　　听到这句话，何梓安感激道：“谢谢你，武燕。你那么好，也一定会找到一个懂得珍惜你的人。”
　　武燕笑了笑，转而关心地问道：“那你想好怎么跟叔叔阿姨、姥姥姥爷说了吗？他们年纪大了，恐怕很难接受这样的事情。”
　　提到出柜，何梓安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语气里满是发愁：“还没有。昨晚我稍微试探了一下他们的口风，他们连我不打算结婚都不能接受，更别说我跟一个女孩子在一起。”
　　“那江老师那边呢？她的家人，接受你们了吗？”
　　提到江靖月，何梓安的眼底重新泛起温柔：“靖月已经带我见过她的家人了，她们都支持我们在一起。所以，我一定要想办法，让我的家人也接受她。”
　　武燕看着她坚定的模样，突然眼睛一亮，激动地说道：“我有一个办法！这两天春节档上映了一部电影，听说里面有一条百合线。咱们可以带叔叔阿姨和姥姥姥爷去看这部电影，看完后，看看他们的反应。”
　　“这真是个好主意！明天就是大年初一，咱们就明天去看！”
　　“好！”
　　晚上躺在床上，何梓安迫不及待地把明天要带全家去看电影的事情告诉了江靖月。江靖月看到消息后，连忙叮嘱她，一定要照顾好家人的情绪，不要莽撞行事，她可以慢慢等。
　　可何梓安不想委屈江靖月，她不想让江靖月一直躲在暗处，不想让她等太久。她恨不得昭告全世界，江靖月这样完美、温柔的女孩子，是她的女朋友。
　　何梓安特意买了第二天早场的电影票，她觉得，早上家人的精神状态最好，也不容易犯困，能更投入地看完电影，或许也能更真切地感受到电影里的情感。
　　电影拍得十分唯美，画面细腻，情感真挚。虽然最后女主迫于现实压力，不得已嫁给了男主，但她和女二之间的深情，却被刻画得淋漓尽致，导演还特意给了一个两人短暂亲吻的镜头，温柔又戳人。
　　一个半小时的电影很快就结束了，此时恰好到了中午的饭点，何梓安便带着一家人去商场里的餐厅吃饭。
　　点完菜后，何梓安按捺不住心底的期待，连忙看向父母，试探着问道：“爸妈，你们觉得刚才那部电影好看吗？”
　　何万铭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地说道：“还行吧。”
　　刘芳则微微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我觉得也就凑合，乱糟糟的，没看懂演的什么名堂。”
　　就在这时，姥姥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疑惑：“我刚才好像看到，电影里有两个女娃亲嘴呢，这是啥意思啊？”
　　何梓安心里一紧，连忙顺势说道：“姥姥，那是因为女主喜欢女二，她们俩是真心相爱的，只是后来没办法，才嫁给了那个男的，是不是很可惜？”
　　姥姥撇了撇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刘芳的神情就变得有些不悦，语气严肃地说道：“这有什么可惜的？女孩子本来就该嫁给男孩子，哪有两个女孩子在一起的道理？这不成体统。”
　　“就是，这个导演也太乱拍了，这种片子怎么还能过审？简直是误导人。”何万铭也在一旁附和着，语气里满是反感。
　　武燕看着气氛越来越僵硬，连忙打圆场：“阿姨，叔叔，我觉得刚才那个亲吻的画面拍得好唯美啊，看得我都有点感动，她们俩明明那么相爱，不能在一起真的太遗憾了，我觉得她们就该在一起。”
　　刘芳无奈地摇了摇头，摆了摆手说道：“行了行了，赶紧吃饭吧，以后少看这种乱七八糟的电影，别被这些奇怪的东西影响了。”
　　何梓安脸上的期待瞬间褪去，只剩下满满的失落，她一脸生无可恋地看向武燕，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看来，这次的试探，终究还是失败了。
　　江靖月在家待到初三，心里越来越不踏实。一方面，她担心何梓安太过着急出柜，做出什么莽撞的事情，惹得家人不快；另一方面，她是真的太想何梓安了，分开这几天，每一天都过得格外漫长。更让她心里有些发酸的是，从何梓安的消息里，她能感觉到，武燕几乎每天都陪在何梓安身边，那种无法陪伴在爱人身边的无力感，再加上一丝醋意，让她再也坐不住了。
　　江靖月当即决定，立刻前往云城。她快速定了一张下午飞往云城的机票，母亲向知阮得知女儿要去找何梓安，十分体贴地准备了很多礼物，有送给何梓安父母的保健品和特产，还有不少养肺的补品。
　　东西太多，江靖月索性全部办理了托运。
　　她没有提前告诉何梓安自己要过来，想给她一个惊喜。飞机落地云城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江靖月打车前往提前订好的酒店，办理完入住后，先洗了个热水澡，褪去了一路的疲惫。
　　她靠在柔软的大床上，拿起手机，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给何梓安发了一个酒店定位，还有房间号，静静等待着她的到来。
　　此时的何梓安，正躺在床上愁眉不展。这几天，她又试探了家人几次，可每次一提到两个女孩子在一起的话题，家人要么回避，要么就是严厉反对，还时不时地提醒她，该找个男朋友了。她绞尽脑汁，却始终想不出办法，心里满是焦虑，既怕委屈了江靖月，又怕惹得家人伤心。
　　就在何梓安苦思冥想的时候，手机突然弹出了江靖月的消息。当她看到定位和房间号的那一刻，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眼里的愁云瞬间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惊喜与狂喜。虽然才分开短短几天，可她想江靖月，已经想疯了。
　　她没有回复消息，生怕耽误一秒钟，麻溜地换上衣服，跑到客厅，跟刘芳说了一句“妈，我有点事，出去一趟”，便急匆匆地冲下楼，拦了一辆出租车，朝着江靖月所在的酒店赶去。
　　抵达酒店后，何梓安几乎是一路跑步冲进电梯，到了房间门口，她没有丝毫犹豫，敲响了房门。
　　房门很快从里面打开，江靖月身穿一件大红色的丝质吊带睡裙，白皙的锁骨完全敞露，肌肤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胸前的风景若隐若现，眉眼间带着几分刚洗完澡的慵懒与魅惑。
　　江靖月看着门外气喘吁吁、头发有些凌乱的何梓安，眼底泛起笑意，故意挑逗道：“怎么喘成这样？跑这么快，一会儿还有力气吗？”
　　何梓安快步走进房间，用脚轻轻带上房门，反手将江靖月按在门板上，单手勾住她纤细的腰身，语气里满是灼热：“你是妖精吗？”
　　“你说呢......”江靖月的声音轻柔又暧昧，食指轻轻拂过何梓安的唇。
　　何梓安低头，轻轻咬住江靖月的耳垂，另一只手缓缓攀上她的胸前，动作温柔。她吻过江靖月的耳垂、额头、眼睛、鼻子、脸颊、脖颈，每一处都吻得轻柔又虔诚，偏偏每次都刻意绕过她的嘴唇，故意撩拨着。
　　江靖月被她撩拨得身体微微发颤，心底的渴望被彻底点燃，她主动仰起头，将唇凑了上去，想要吻住她。可就在双唇即将相触的那一刻，何梓安却偏过头，吻上了她的侧脸。
　　江靖月又气又急，用拳头轻轻锤了锤何梓安的肩膀，眼神里带着几分控诉。可何梓安却假装不懂她的暗示，依旧慢悠悠地吻着她的侧脸、脖颈，撩拨得江靖月浑身发软。
　　江靖月忍无可忍，轻轻推开她，眼底泛红，带着几分委屈：“何梓安，你......”
　　话还没说完，何梓安猛地吻住了她的双唇，将她剩下的话语，全部吞进了嘴里。小别胜新婚，思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两人舌尖纠缠，呼吸越来越急促，彼此都贪婪地汲取着对方的气息，仿佛要将这几天的思念，都融入这个吻里。
　　很快，两人一起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江靖月在喘气的空隙，轻声说道：“把外套脱了，去洗澡。”
　　何梓安快速脱了外套和裤子，又俯身吻了上去，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在家已经洗过了。”
　　江靖月的丝质睡裙已经被褪去了一半，她躺在那里，眉眼含情，浑身散发着魅惑的气息，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她艰难地喘着气，轻声问道：“指套呢？”
　　“没有。”何梓安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吻依旧没有停歇。
　　“那你去洗手。”江靖月无力的催促。
　　“不想去。”
　　“那你......”江靖月的话还没说完，某处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让她瞬间浑身一僵，剩下的话语再也说不出口。她下意识地用手按住何梓安的脑袋，陌生又强烈的体验感，瞬间席卷了全身，让她彻底沉沦......


第55章 登门拜年
　　缠绵过后，温热的气息仍在空气中弥漫，何梓安紧紧搂着江靖月躺在床上，掌心贴着她细腻的脊背，感受着怀中人的轻颤。江靖月的脸颊烧得滚烫，她埋在何梓安颈窝，心跳仍未平复，她万万没想到，何梓安刚才竟然直接口口，让她彻底失了方寸。
　　缓了许久，江靖月才调整好呼吸，指尖摩挲着何梓安的手臂“我妈给叔叔阿姨、姥姥姥爷备了不少礼物，我明天陪你回趟家吧。”
　　何梓安的手臂紧了紧，语气里满是沮丧：“可是，这三天出柜的事情毫无进展。”
　　江靖月抬起头，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别灰心，这种事本来就急不得，咱们慢慢来。”
　　看着时间有点晚，何梓安拿起手机，给母亲刘芳发了条消息，借口今晚住在武燕和武清姐妹俩那里，不回家了。发完消息，她又赶紧给武燕打了个电话串供。武燕知道江靖月来云城后邀着有空一起吃饭。
　　江靖月在一旁，看着何梓安耐心地跟武燕说着话，内心又生出醋意，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那眼神分明在说‘聊起来没完了是不？’
　　何梓安急忙挂断电话，凑过去，轻轻吻了吻江靖月的唇角，江靖月推了推她的额头道：“你不是说要当面跟我细说关于她的事情吗？快说。”
　　何梓安深吸一口气，便一五一十地讲了起来，从大四那年做兼职时认识武燕，到后来武燕的妹妹武清考到云城，武燕毕业后也直接来云城发展，再到武燕向她表白，所有的细节都没有遗漏。她每说一句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对方的神色。
　　讲完后，何梓安看着江靖月微微皱起的眉头，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连忙补充道：“不过你放心，武燕后来也说了，输给你，她心服口服。而且我从来都没有含糊过，一直明确拒绝她，我们现在就是纯粹的朋友关系。如果...你要是实在心里不舒服，怎么惩罚我都行。”
　　江靖月心里清楚，何梓安是个有原则的人，可听到有别的姑娘那样执着地追了她这么多年，心里还是泛起了丝丝酸意，算不上生气，更多的是占有欲作祟。她看着何梓安小心翼翼、生怕惹她不快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挑眉问道：“真的怎么惩罚都行？”
　　“嗯嗯，都行！”何梓安想都没想，回答得干脆利落。
　　话音刚落，江靖月便翻身一压，将何梓安按在了身下，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声音魅惑又带着几分霸道：“那你刚才怎么对我的，我就怎么对你。”
　　何梓安瞬间僵住，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脸颊瞬间红透，结结巴巴地求饶：“别……别...还是不要……”
　　江靖月俯身，鼻尖抵着她的鼻尖：“你不是说怎么惩罚都行吗？这就反悔了？说话不算数？”
　　“当然说话算数，可是……”何梓安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江靖月霸道地吻住了唇。这个吻，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占有欲，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的牙关，在她的口腔里肆意掠夺。何梓安瞬间沉沦在这份热烈里，所有的羞涩与抗拒，都化作了满心的悸动，两人再次纠缠在一起。
　　第二天清晨，两人都心照不宣地睡到了十点多。醒来时，想起昨夜的温存与疯狂，彼此对视一眼，又都羞红了耳朵，慌忙避开对方的视线。
　　等两人洗漱收拾妥当，便提着江靖月母亲向知阮准备好的礼品，打车往何梓安家里赶。站在何梓安家门口，江靖月深吸了一口气，心底有些紧张。
　　何梓安伸手就要用钥匙开门，却被江靖月拦了下来。她轻轻抬手，敲响了房门。
　　“来了！”刘芳的声音从屋里传来，紧接着便是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房门被打开的瞬间，刘芳看到江靖月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下一秒，惊喜便席卷了她的脸庞，她连忙伸出手，紧紧拉住江靖月的胳膊，热情地往屋里拉，完全忽略了站在一旁的何梓安。
　　“爸、妈、老何，你们快来看，谁来了！”刘芳的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与喜悦，嗓门都比平时大了几分。
　　正在客厅里坐着的姥姥、姥爷和何万铭，听到刘芳的声音，都连忙起身看了过来。当看到江靖月的身影时，所有人都热情地围了上来。姥姥快步走上前，紧紧拉住江靖月的手，轻轻摩挲着，“你这孩子，这么多年不见，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江靖月笑着一一向长辈们问好拜年，举止大方得体，语气温柔恭敬，丝毫没有总裁的架子。其实早在五年前，江靖月就很讨何梓安家人的喜欢，如今又因为她和父亲江鹏救过何万铭一命，何家人对她更是多了一份深深的感恩之情，待她比从前还要亲近。
　　刘芳拉着江靖月坐在沙发上，眼神一刻不停地打量着她，喋喋不休地说道：“这么多年不见，让阿姨好好看看你。以前那及腰的长发，怎么剪短了，还烫了个微卷？不过别说，这样更显成熟大气，你现在是大总裁，这个发型也更有气场，能镇得住人。”
　　一旁的姥姥、姥爷和何万铭也连忙附和：“就是就是，靖月现在真是越来越有气质了。”
　　被一大家人围着打量，江靖月也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悄悄向何梓安投去求救的眼神。何梓安立刻心领神会，连忙开口解围：“妈，你们别一直围着靖月看了，我们江总裁还没吃饭呢，我也早就饿了。”
　　刘芳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笑着说道：“你看我，一见到靖月就高兴糊涂了，我这就去做饭，今天中午，阿姨给你做几个拿手菜。”
　　说着，刘芳就往厨房走去。江靖月连忙起身跟上：“阿姨，我帮您一起做吧。”
　　“不行不行，”刘芳连忙摆了摆手，回头拉住她的手，“哪儿能让你帮忙啊，你是客人，快回去坐着休息。”
　　江靖月露出一副委屈的小表情，轻声说道：“阿姨，您这是要跟我生分吗？以前我来家里，不也经常帮您一起做饭吗？”
　　刘芳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连忙拉着她的手往厨房走：“好好好，一起一起。在阿姨眼里，你跟安安一样，早就把你当成亲女儿了，怎么会跟你生分呢。”
　　两人走进厨房，分工合作，一边忙活一边聊天，气氛温馨又和睦。“听安安说，你这几年一直在国外管理项目，是不是特别忙？”刘芳关切地问道。
　　江靖月一边洗菜，一边笑着回应：“嗯，是挺忙的，平时事情比较多，连回国的时间都没有，也没能来看望您和叔叔，实在不好意思。”
　　何梓安也忍不住走进厨房，想要帮忙，却被江靖月轻轻推了出去：“出去出去，厨房人多了站不下，你去客厅陪姥姥姥爷说话，别在这儿添乱。”何梓安无奈，只好乖乖地退出了厨房。
　　没过多久，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就做好了，香气扑鼻。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其乐融融地吃了起来。
　　刘芳一边给江靖月夹菜，一边语气温柔地问道：“靖月啊，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老大不小了，应该已经成家了吧？”
　　何梓安听到母亲的话，心跳加快，刚要张嘴让母亲别说了，脚踝却被江靖月在桌下轻轻踢了一下，示意她不要说话。何梓安愣了一下，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江靖月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轻声回应道：“阿姨，我还没有成家呢，最近这几年一直忙着工作，实在顾不上这些。”
　　姥姥也放下筷子，一脸关切地看着何梓安和江靖月：“安安也是，天天说工作忙，也不找对象。女孩子啊，还是要早点结婚生子，不然年纪大了，不仅不好找对象，生孩子也危险，大龄孕妇可是很辛苦的。”
　　姥爷也跟着附和：“就是啊，你们俩都老大不小了，可得上点心，别总想着工作。”
　　何梓安越听越烦躁，她受不了家人这样议论，更受不了让江靖月承受这些，终于忍不住大声打断道：“现在年轻人都结婚晚，还有很多人一辈子不结婚呢！好好吃个饭，你们能不能换个话题，别总说这些行不行？”
　　刘芳愣了一下，看着何梓安不耐烦的样子，有些生气，却又舍不得说她太重，只好无奈地说道：“你这孩子，吼什么吼？我们也是为了你们好，不说了不说了，行了吧。”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何万铭连忙打圆场，看向江靖月，语气温和地问道：“靖月，你父亲怎么样？当年多亏了你们，我的手术才会那么顺利，我们全家一直都记在心里，总想着有空去看看他”
　　江靖月笑了笑，轻声回应：“叔叔，谢谢您的关心，我爸挺好的。”说着，她看了一眼身旁的何梓安，继续说道：“以后会有机会见面的。”
　　下午，姥姥拉着江靖月和何梓安，非要让她们陪自己去逛公园。江靖月全程都很有耐心，听她讲家里的琐事，陪她聊聊天，把姥姥哄得眉开眼笑。
　　可何梓安一路上却心情低落，脸色都不太好。中午饭桌上母亲和姥姥说的那些话，让她格外难受。
　　晚上吃过晚饭，江靖月准备回酒店休息。可刘芳和姥姥死活都不同意，拉着她的手，非要让她住在家里，江靖月实在拗不过她们的热情，只好答应了下来。
　　刘芳从柜子里抱出一床崭新的被子，送到何梓安的卧室，笑着对江靖月说道：“靖月，这被子是全新的，谁都没盖过。”
　　“谢谢阿姨。”
　　刘芳离开后，何梓安立刻走过去，反锁了房门，转身就抱住了江靖月，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愧疚：“对不起，靖月，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让你受委屈了，不该让你听那些话。”
　　江靖月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温柔地安慰道：“傻瓜，这算什么委屈啊。家里的长辈都是这样，关心晚辈的终身大事，很正常。”
　　“可是我就是不舒服，她们不该那样说，什么年龄大了不好生孩子。”何梓安紧紧抱着她，语气坚定，“我不会让你生孩子的。”
　　江靖月心里一暖，轻轻推开她，扶着她的肩膀，眼神认真地看着她：“你是太心疼我了。不过，你真的不希望我们有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吗？”
　　何梓安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不希望，况且我们两个都是女孩子，也没法生孩子呀。”
　　“现在科技很发达”江靖月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可以用你的卵子，我来生。我想生一个属于我们俩的孩子，眉眼像你的。”
　　“不行！”何梓安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语气无比坚定，“就算科技再发达，我也不想让你生。我看电视上演的，女人生孩子那么痛苦，还要承受那么多风险。”说着，她又紧紧抱住了江靖月。
　　江靖月看着她紧张又认真的样子，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温柔地说道：“好，先不讨论这些。”
　　晚上，两人老老实实的睡了个单纯的觉。毕竟家里有四个长辈，房间的隔音又不太好，她们不敢有丝毫放肆，只是紧紧依偎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两人八点多就醒了。从卧室出来后，客厅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江靖月有些疑惑，转头看向何梓安，问道：“叔叔、阿姨她们都去哪儿了？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何梓安伸了个懒腰，笑着解释道：“姥姥、姥爷还有我爸，每天早上都习惯去公园遛弯儿，锻炼锻炼身体，一般快中午的时候才会回来。今天是大年初四，我妈她们物业已经正常上班了，要到中午下班才会回家。”
　　说完，她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腻腻歪歪地凑到江靖月身边，抱住她的胳膊，语气黏糊糊的：“所以啊，今天一上午，家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江靖月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快去洗漱，餐桌上阿姨给我们留了早饭，再不吃就该凉了。”
　　“遵命，江总裁！”何梓安对着江靖月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惹得江靖月笑出了声，随后便去洗漱了。
　　两人吃过早餐，收拾好餐桌，便相拥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洒在沙发上，暖洋洋的，包裹着两人。
　　江靖月靠在何梓安的怀里，阳光落在她的脸上，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睫毛又长又翘，连耳尖细细的小绒毛都很清晰，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软糯可爱。
　　何梓安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忍不住轻声说道：“靖月，我想吻你。”
　　江靖月抬眸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几分羞涩，却还是微微仰头，在她的唇角轻轻吻了一下，便立刻退了回去。
　　何梓安当然不乐意，伸手按住她的后背，不让她躲开，黏糊糊地撒娇：“就一下不够，还要再亲一会儿。”
　　江靖月轻轻推了推她，无奈地说道：“别闹，这是在家里，万一被他们看到了就不好了。”
　　“不会的，不会的”何梓安语气带着几分恳求，“他们不到中午是不会回来的，我就亲一会儿，不做别的，好不好？”她的声音软乎乎的，让江靖月毫无抵抗力。
　　不等江靖月再说什么，何梓安便低头，吻住了她的唇。客厅里只剩下电视的声音，和彼此轻柔的接吻声。
　　她们不知道的是，刘芳昨晚给物业经理打电话请了两天假，因为好几年没见过江靖月了，人好不容易来家里拜年，想着这两天给江靖月多做几顿美食，今早更是六点多就出门，前往稍远一点的一个早市买了一堆菜。
　　客厅里的电视声音开得不小，加上两人吻得太过投入，丝毫没有听到玄关处开门的声音。就在两人吻的忘我之际，玄关处突然传来“哗啦”一声，伴随着东西掉落的声响。
　　何梓安猛地回过神，抬头望去，只见母亲刘芳站在玄关处，脸色惨白，眼神里满是惊恐，手里提着的菜已经散落一地。
　　被按在沙发上的江靖月，感受到何梓安的僵硬，也连忙起身，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去。当看到刘芳那副惊恐万状、身体微微发抖的模样时，她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第56章 你们在干嘛？
　　“妈...”何梓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脚步匆匆地迎了上去，伸手抱住刘芳的胳膊，却被刘芳猛地一下甩开，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了半步。
　　此刻，刘芳脸上早已没了方才的震惊，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她声音发紧地质问道：“你们在干嘛？”
　　何梓安迎上母亲那双布满怒火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我问你们到底在干嘛？？？！！！”刘芳的这句话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崩溃。
　　“妈，你听我说...”何梓安语气里满是恳求。
　　“听你说什么？”刘芳猛地打断她，眼神里满是失望与厌恶，“说你们在搞同性恋吗？说你们不顾廉耻，做这种不伦不类的事情吗？”
　　一旁的江靖月浑身一僵，尴尬与无措瞬间席卷了她。看着刘芳激动到失控的模样，她下意识地抿紧嘴唇，不敢擅自开口，只能默默站在原地，心里盘算着等刘芳发泄完情绪，再好好跟她解释，她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只会火上浇油。
　　刘芳看着眼前两人一个欲言又止、一个沉默不语的模样，怒火更盛。
　　她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到江靖月面前，目光直直地看向她的眼睛，随后，竟深深鞠了一躬。江靖月瞬间慌了神，连忙伸手去扶，声音带着一丝慌乱：“阿姨，您这是干嘛？”
　　刘芳直起身，眼角已经泛起了红血丝，语气里满是哀求：“阿姨求你一件事。你年纪比安安大，比她懂事，你俩分开吧，好不好？我求你了，放过我们安安。”
　　江靖月听到这番话，心脏揪着疼，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看着刘芳满眼的哀求与绝望，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酸涩感顺着鼻腔蔓延，眼眶瞬间就红了。
　　何梓安看着母亲如此对待江靖月，心疼又愤怒，立马冲了过去，将江靖月护在自己身后，眼神坚定地看着刘芳，“有什么你冲我来，跟她没关系！是我追的她，是我缠着她、喜欢她，是我逼着她跟我在一起的，要怪就怪我，我们是不会分开的！”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打在了何梓安的脸上。力道之大，让何梓安的头猛地偏向一边，半边脸颊瞬间泛起了清晰的指印，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但她没有退缩，咬着牙，梗着脖子缓缓转过头，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一字一句，“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分手的。你什么都不懂，她为了我，受尽了委屈，吃尽了苦头，这辈子，我只要她，除了她，我谁都不要。”
　　江靖月看着何梓安红肿的脸颊，心疼的眼泪夺眶而出。她知道，此刻自己不能冲动开口，不能再激化矛盾，只能默默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何梓安垂在身侧颤抖的手，用自己的温度，给她一丝支撑与力量。
　　刘芳的目光落在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上，眼神暗了暗，压下心中的怒火，对江靖月说道：“我有话跟安安单独说，麻烦你先离开吧。招待不周，还请你见谅。”
　　江靖月看着何梓安，满眼的担忧，她实在不想让何梓安一个人面对母亲的怒火。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渴求：“阿姨，我知道您一时之间无法接受我们的事情，但是我向您保证，我是真心爱梓安的，我愿意用我的生命去爱她、护她，绝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也会好好孝敬您和叔叔。”
　　“可你们都是女孩子啊！”刘芳的声音又一次拔高，语气里满是不解与抗拒，“你们这是同性恋行为，是不伦不类，是违背常理的，是不会被社会认可的！”
　　何梓安不屑地嗤笑一声，“我们不需要别人的认可，只要我们彼此相爱，能过得幸福，就足够了。别人怎么看，跟我们没关系。”
　　“幸福？”刘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语气里满是嘲讽，“同性恋怎么可能会过得幸福？只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只会让我们家抬不起头！反正我是绝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何梓安看着母亲油盐不进的模样，心里的最后一丝期待也破灭了，她倔强地撇了撇嘴：“无所谓。”说完，便拉着江靖月的手，转身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行李，准备离开这个家。
　　刘芳看着女儿如此强硬地与自己作对，只觉得胸口发闷，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样，她捂着胸口，踉跄着走到沙发边坐下，眼神空洞，满心疲惫。
　　卧室里，江靖月看着何梓安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胡乱地收拾着行李，心里满是心疼，她轻轻拉住何梓安的手，柔声劝道：“安安，不要冲动，我们先不要离开好不好？既然阿姨已经知道了，我们就再好好跟她谈谈。”
　　何梓安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眶通红，“没有用的，她连我不结婚都接受不了，现在知道我喜欢女生，就更不可能接受了。我们先回H市吧，等彼此都冷静冷静，等她没这么生气了，我们再跟她谈。”
　　江靖月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只能轻轻点了点头，陪着她一起收拾行李。收拾好简单的行李，两人从卧室里走出来，看到沙发上的刘芳依旧眼神呆滞、两眼无神，何梓安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她真的不想伤害自己的家人，不想跟母亲闹到这种地步，可她也不能再让江靖月受委屈，她清楚地知道，没有江靖月的日子，对她来说，毫无意义，就像行尸走肉一般，这次她一定要为自己的幸福争取。
　　“妈，你和爸、姥姥姥爷好好保重身体，我们先走了。”何梓安说完，便拉着江靖月，一步步朝着门口走去。
　　就在何梓安的手刚碰到门把手的时候，刘芳突然开口，声音里满是绝望，质问道：“你是准备为了她，不管我和你爸的死活了吗？”
　　听到这句话，何梓安的内心瞬间涌起一股怒火与委屈，积压了多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呵......”她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眼泪却越流越凶，“我要是不管你们死活，我俩五年前就不会分手，这五年来，我也不会过得像行尸走肉一样！就是因为我和靖月太在乎你们，太在乎这个家，太怕失去你和爸，所以靖月才会被江鹏要挟，我俩才会被迫分开！”何梓安本不想提起当年的事情，可听到母亲如此质问自己，她忍不了，她替江靖月委屈，替她们这段艰难的感情委屈。
　　何梓安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咆哮着，将当年的真相说了出来：“我俩大三的时候就在一起了，那时候我们那么好，以为能一直走下去。可后来我爸突然生病了，我们家根本没有钱没有能力救他。靖月的父亲江鹏知道了我俩的情侣关系，就以此要挟她，说只要她跟我分手，嫁给一个他指定的、脾气暴躁的变态疯子，他就愿意出钱请最好的医生，救我爸的命。”
　　“靖月为了我爸能活着，为了不让我们这个家散掉，瞒着我，偷偷答应了她爸的条件，默默承受了所有的委屈和痛苦，就是因为这样，我爸才能活下来，才能好好地站在你面前！这些，你都听明白了吗？！”
　　这番话，何梓安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看着刘芳脸上渐渐浮现出的震惊与难以置信，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牵起江靖月的手，毅然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
　　从家里出来，一路上，何梓安都紧紧牵着江靖月的手，力道大得像是怕一松手，对方就会消失一样，一刻也没有松开过。江靖月静静地看着何梓安紧绷的侧脸，看着她眼角未干的泪痕，心里却暖暖的。
　　虽然她不想让何梓安夹在自己和她的家人之间为难，不想看到她们母女反目成仇，可今天被刘芳发现后，何梓安一直坚定地护在她身前，替她挡下刘芳的怒火与指责，这份坚定与守护，让她无比安心，也让她更加坚信，她们的感情，值得所有的坚持。
　　何梓安察觉到身边人的目光，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伸手轻轻拭去江靖月脸上的泪痕，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调侃道：“怎么一直盯着我看？是不是被你女朋友帅到了？”
　　江靖月用力点了点头，眼神无比真诚地注视着何梓安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嗯，你保护我的样子，真的好帅，让我好安心，也让我觉得，所有的委屈都值得。”
　　何梓安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声音坚定：“靖月，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这么多年，辛苦你了。以后，我绝不会再让你受任何伤害，我会一直护着你。”
　　“可是......”江靖月靠在她的怀里，声音带着一丝担忧，“我也不想让你和阿姨把关系弄僵，不想让你为难。”
　　何梓安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松开她，伸手拭去自己脸上的泪痕，语气带着一丝笃定：“放心吧，我妈她只是一时接受不了，她会好好考虑的。我刚才已经把当年的事情都告诉她了，她心里应该也会有触动的。这辈子，我非你不可，除非她真的不想要我这个女儿了，但是以我对她的了解，她应该舍不得。”
　　说完，何梓安又揉了揉江靖月的脸颊，“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我漂亮的女朋友。咱们回H市吧，还有两天就要上班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好。”
　　两人没有耽搁，立刻打车前往机场，购买了最近时间段的航班，匆匆踏上了返回H市的路程。
　　何梓安和江靖月离开后，刘芳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回神。何梓安出门前说的那番话，像电影一样，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每一个字，都深深刺痛着她的心。
　　她怎么也没想到，当年何万铭能活下来，竟然是江靖月用她们的感情换来的；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看似光鲜亮丽的江靖月，竟然默默承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思前想后，即便她知道了真相，即便她心里对江靖月多了一丝愧疚，可内心深处的认知，骨子里的传统思想，还是让她无法接受她跟自己的女儿是同性恋这件事。
　　她始终觉得，女孩子就应该找一个男孩子，组建一个正常的家庭，生儿育女，这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而同性恋，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跨越的一道坎。
　　刘芳索性不再想这些烦心事，站起身，走到玄关处，看着地上散落的菜。她叹了口气，弯腰一点点收拾起来，她不想让何万铭和姥姥姥爷回来看到，更不想让他们察觉到异常，至于何梓安和江靖月的事情，她打算暂时先瞒着。
　　没过多久，何万铭、姥姥和姥爷三人就从公园遛弯回来了。一进门，何万铭就四处看了看，没看到何梓安和江靖月的身影，便疑惑地问道：“安安和靖月呢？怎么没看到她们俩？”
　　刘芳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语气尽量平淡地说道：“靖月公司突然有急事，催她回去处理，安安放心不下，就陪着她一起回去了，走得太着急，没来得及跟你们说。”
　　“啊？这么快就走了？”姥姥脸上露出了惋惜的神情，小声嘟囔着，“这年还没过完呢。”
　　刘芳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走进厨房，继续忙碌着做饭，掩饰着自己内心的不安与疲惫。
　　到了晚上，一家人都睡下了，刘芳却躺在床上，毫无睡意，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何梓安的话，全是“同性恋”这三个字。她拿起手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女儿是同性恋该怎么办？”“同性恋怎么治疗？”
　　搜索结果五花八门，看得刘芳心里五味杂陈。有科普同性恋相关知识的，有分享相似经历的，有心理医生给出的建议，还有很多网友的留言。但看着看着，刘芳发现了一个共同点，所有的答案，都没有说同性恋是一种病，更没有说需要治疗，反而大多都在提倡理解、包容与尊重，说同性恋只是一种正常的情感取向，不应该被歧视，更不应该被强迫改变。
　　刘芳暗自纳闷，心里充满了疑惑：现在的社会，都已经这么开放了吗？难道真的是自己太封建、太固执了？可即便如此，一想到自己的女儿要跟一个女人谈恋爱、过一辈子，她的内心还是充满了抵触，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另一边，H市的智慧养老中心项目部，何梓安正陪着甲方，在工地上巡检。自正月初八复工以来，她已经上班一个多月了。这一个多月里，只有父亲何万铭，还有姥姥姥爷，会偶尔主动给她打电话、发消息，提醒她按时吃饭、注意休息，叮嘱她照顾好自己。从他们的语气里，何梓安能听出来，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和江靖月的事情，显然，母亲刘芳，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他们。
　　而刘芳，这一个多月里，没有给她发过一条消息，没有打过一次电话，母女俩之间，彻底断了联系。
　　何梓安心里其实也不好受，她很想念母亲，可她也赌着一口气，想着母亲不主动找她，她就不主动联系，她心里也在期盼着，母亲能好好想清楚，能慢慢接受她和江靖月的感情。
作者有话说：
被发现了，好压抑的气氛....


第57章 生辰暖意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向前流淌，没有波澜，天气也渐渐地热了起来。
　　又到了五月三日，这个于何梓安而言格外特别的日子——她的生日。工地上依旧一派忙碌，没有丝毫放假的迹象，机械的轰鸣声、建材的撞击声交织在一起。
　　去年五月三日这天，江靖月带着领导班子借着慰问的由头，定了蛋糕给整个项目部人员吃，那会儿两人还没有解开误会和好。
　　而今年的五月三日，何梓安依旧在工地上忙碌，没能享受假期，但集团总部照常放假，江靖月早早便盘算好了，要在璟宸府的家里，亲手炒几个何梓安爱吃的菜，再叫上杜荞西、李昕、冯媛媛几个好友，一起热热闹闹的给何梓安过个生日。
　　不知不觉，已到了中午饭点，大多数工人和项目管理人员都去食堂吃饭了，唯有何梓安还没有忙完。她戴着安全帽，正专心致志地跟钢筋班组的工人交代技术交底，眉眼间满是认真，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就在这时，工地大门口传来一声呼喊：“何工，门口有人找你！”
　　何梓安快速将手中的技术资料整理好，反复叮嘱了几句关键要点，便转身快步朝着工地大门走去。走到门口，她顺着门卫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瞬间愣在了原地，母亲刘芳正提着大包小包，一身风尘仆仆地站在那里，因为天气炎热，额前的碎发全部黏在了汗湿的脸颊上，眼底满是疲惫。
　　何梓安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她快步跑到刘芳面前，声音哽咽着，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妈，这么热的天，你怎么来了？这么远的路，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刘芳看着眼前的女儿，戴着笨重的安全帽，脸上沾着些许灰尘，汗水顺着脸颊淌到脖子上，浸湿了衣衫。不过三个多月没见，女儿竟比过年回家时瘦了整整一圈，刘芳心里一阵心疼，眼眶也跟着红了。
　　这三个月里，她也想了很多很多。自从何万铭生病后，她就发现何梓安变了，变得沉默寡言，不再像以前那样爱笑，整日郁郁寡欢，她一直以为，这都是因为丈夫生病，女儿压力太大导致的，没想到还有跟江靖月分手的原因。
　　而今年过年回家的何梓安，却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样子，阳光、开朗，眉眼间的阴郁散去，脸上始终泛着淡淡的笑意，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鲜活的气息。刘芳心里清楚，这一切的改变，都离不开江靖月。
　　刘芳一向对何梓安宠爱有加，从小到大，几乎是百依百顺，甚至有些溺爱。她也明白，自己的女儿性子执拗，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如果她强行逼何梓安和江靖月分手，要么，她会彻底失去这个女儿；要么，何梓安会再次回到以前那种郁郁寡欢的状态，甚至可能更严重。她狠不下心，也舍不得让女儿再受委屈。
　　所以，这次借着何梓安生日的机会，她独自从云城赶来H市，一方面是想给女儿过个生日，另一方面，她也想见见江靖月的家人，看看对方家长的态度，也想再深入地了解一下，她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到底是一时冲动，还是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听到女儿哽咽的声音，刘芳的眼眶更红了，她强压下心中的情绪，伸出手，轻轻摘下何梓安头上的安全帽，语气尽量放得平淡“今天你生日，过来看看。”
　　何梓安看着母亲眼底的温柔和疲惫，心里愈发酸涩，却也多了几分期待。她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刘芳向来固执，如果不是内心有所松动，绝对不会独自千里迢迢赶来H市，她知道，母亲这是松口的迹象，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暖意。
　　她伸手接过刘芳手里一个鼓囊囊的包，入手沉甸甸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大老远的，你怎么拿了这么多东西？多沉啊。”
　　刘芳被女儿问得有些不自然，说话都有些结巴，“里、里面是一些你……你们爱吃的东西，还有一些云城的特产，带给她……带给她家里人的。”说到“她”的时候，刘芳的声音明显低了几分，显然，还是有些不适应。
　　何梓安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也没有故意调侃母亲，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带着刘芳直接回了项目部驻地。她先把母亲带来的东西放到了自己空着的那间宿舍，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带着刘芳去了项目部的食堂吃午饭。
　　一路上，遇到不少项目部的同事，何梓安都大方地笑着介绍：“这是我妈妈，从云城来看我了。”同事们纷纷笑着打招呼，刘芳也笑着回应。
　　项目部总工唐正看到这一幕，笑着走到何梓安身边，语气温和地说道：“小何，给你放两天假。阿姨这么远从云城来看你，你好好陪着阿姨，带她在H市转转。”
　　何梓安一听，瞬间喜出望外，开心得差点跳起来，她激动地上前，抓住唐正的胳膊，连连追问道：“唐总，真的吗？您说的是真的吗？我真的可以放假两天？”
　　唐正被她孩子气的样子逗笑了，用筷子轻轻敲了一下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故作严肃地说道：“你再多问一遍，就是假的了。”
　　“太好了！谢谢唐总！”何梓安连忙松开手，然后回头看向刘芳，语气里满是欢喜：“妈，你听到了吗？唐总给我放了两天假，这两天我带你好好转转H市，带你去吃好吃的！”
　　刘芳看着女儿开心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不着急。”
　　母女俩吃完饭，便一起回到了何梓安的宿舍。刘芳环顾着宿舍四周，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刚才进来的时候没仔细看，你这个宿舍怎么一层灰啊？还有这个布衣柜，里面怎么一件衣服都没有？你平时怎么住的？”
　　何梓安被问得有些尴尬，挠了挠头，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小声解释道：“我不在这住，我……我跟她已经住在一起了。”说到“她”的时候，何梓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羞涩，却也满是幸福。
　　刘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眼底带着几分了然，却也没有责备。何梓安见状，连忙凑上前，拉着母亲的胳膊，轻轻摇晃着，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妈，你别生气，她也是担心我。我们项目部就我一个女孩子，她不放心我住在这里，所以就让我跟她一起住了，她也是为了我的安全考虑。”
　　说着，何梓安又黏到刘芳身边，仰着脑袋，眼神里满是期待和恳求：“妈，我知道你这次来，肯定也是想通了不少，对吧？她对我真的很好很好，特别照顾我，我跟她在一起，真的觉得很幸福，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幸福。”
　　何梓安眼珠子一转，立马想到了一个办法，拉着母亲的手，开始举例：“妈，你还记得我大学宿舍有个叫李昕的女生吗？你以前去我们学校看我的时候，见过她的，就是那个长得特别乖巧、特别好看的女孩子，你当时还夸她懂事呢。”看到刘芳点了点头，何梓安又继续说道：“她的对象也是女孩子，还是个警察呢。她们从高三就在一起了，现在算算，都在一起十多年了，感情一直特别好，比很多异性情侣都要恩爱，现在也过得特别幸福。”
　　刘芳听到这话，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何梓安连忙点头，语气肯定地说道。“今晚她们都会来给我过生日，到时候你就能见到她们了。”
　　刘芳沉默着点了点头，心里又开始泛起了嘀咕，却也没有再反驳。何梓安见状，知道母亲的态度又软化了几分，连忙拿起地上的包，拉着刘芳的手，笑着说道：“妈，咱们回家吧。”
　　刘芳愣了一下：“回什么家？”
　　何梓安笑着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皮：“当然是回你女儿和你女儿女朋友的家呀！”
　　听着何梓安这么坦然地说出来，刘芳心里还是有些不得劲儿。虽然她这次来，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也打算好好了解一下她们两个人的感情，但是听到女儿就这么顺嘴说出“女儿和女儿女朋友的家”，她心里依旧有些别扭，只是没有再像以前那样直接反驳。
　　与此同时，璟宸府的家里，江靖月已经备好了满满一冰箱的食材，都是何梓安爱吃的。她计划着两三点的时候就开始着手做饭，争取在何梓安下班回来的时候，能让她吃上热气腾腾的生日饭。
　　这会儿时间还早，江靖月闲着没事，便想起了何梓安工地上穿的鞋子，工地上灰尘大，何梓安几乎每天都要换一双鞋，鞋子上总是沾满了灰尘和泥土。何梓安不止一次让她把鞋子放进洗鞋机里洗，省时又省力，但江靖月却坚持要手洗，她喜欢这种照顾何梓安饮食起居的感觉。
　　江靖月蹲在阳台的水池边，手里拿着刷子，小心翼翼地刷着鞋子，指尖沾满了泡沫。就在这时，门锁传来一声轻响，何梓安直接解锁开门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江靖月惊讶不已，没想到何梓安会这么早回来，她急忙放下手里的刷子，站起身，快步朝着何梓安走去，脸上满是欢喜，伸手就想抱住她。可就在她的手臂快要碰到何梓安的时候，她看到了何梓安身后的刘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一阵紧张，连忙停下脚步，礼貌地问好：“阿姨好……您快请坐，我去给您倒杯水。”
　　自从上次在云城闹僵后，一直都没有再跟刘芳联系过。
　　如今，刘芳突然出现在家里，江靖月心里难免有些慌乱，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何梓安看着江靖月一手的泡沫，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你怎么又给我手洗鞋子？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放洗鞋机里洗就行，这样多伤手啊，你看你的手，都泡皱了。”说着，何梓安拿起桌上的湿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江靖月手上的泡沫。
　　江靖月感受到何梓安的温柔，心里一阵暖意，可当她看到刘芳看过来的眼神时，心里又瞬间紧张起来，连忙轻轻挣脱何梓安的手，快步走到水池边，洗掉手上的泡沫，然后匆匆去给刘芳倒了一杯温水，双手递到刘芳面前，语气依旧恭敬：“阿姨，您喝水。”
　　何梓安回头，冲着刘芳呲着牙笑了笑，眼神里满是炫耀。刘芳看着女儿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更加相信，肯定是自己的女儿死缠烂打，追的江靖月。
　　三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定，气氛一时有些安静，空气里弥漫着几分尴尬。刘芳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率先打破了沉默，目光落在江靖月身上，“靖月，你母亲最近在家吗？身体还好吗？”
　　江靖月听到这个问题，心里瞬间一沉，她下意识地以为，刘芳是想去找她的母亲向知阮，想让向知阮和她一起，逼迫她们两个人分手。一想到这里，江靖月的眼神就黯淡了下来，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委屈和失落。
　　刘芳看着江靖月瞬间变化的神情，立马意识到，自己的话让江靖月误会了。她放下水杯，语气稍显急切地补充道：“靖月，我没有别的意思。我这次从云城来，带了一些云城的特产，想给你母亲送过去，顺便上门拜访一下，看看你父母，也想跟他们好好聊聊。”
　　江靖月愣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刘芳，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在琢磨着刘芳说这些话的真实用意。
　　就在这时，何梓安当着刘芳的面，伸手搂住了江靖月的腰，语气调皮，故意逗趣道：“别紧张，我妈这是想上门谈彩礼的事情呢，她这是认可你这个‘儿媳妇’啦！”
　　“你胡说什么呢！”刘芳被何梓安说得有些尴尬，又气又笑，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橘子，朝着何梓安扔了过去，嗔怪道，“小孩子家家的，乱说话，我就是去看看他们。”
　　何梓安笑着躲开，脸上满是得意。刘芳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喝了一口水，犹豫了片刻后，终于还是鼓起勇气，看着江靖月，语气郑重地开口问道：“靖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别介意。就是……你家里人，是怎么看待你和梓安这种情况的？他们……支持你们吗？”
　　江靖月抬起头，看着刘芳的眼睛，语气坚定地说道：“阿姨，我妈和我嫂子都是支持我和梓安的，也真心祝福我们。”说到这里，她的眼神微微黯淡了下来，缓缓低下了头，“我哥……我哥活着的时候，也是祝福我们的，他一直希望我能过得幸福。”
　　刘芳听到这个答案，心里瞬间五味杂陈。她沉默了片刻，心想，自己现在这样固执地反对，不就和电视上那些不开明、封建固执的父母一模一样吗？她知道江鹏因为头部受伤，已经导致智力低下，江靖月没提，她也没再问关于江鹏的事情。
　　沉默了许久，刘芳又开口问道，“可是，你们有没有认真考虑过，就算你们不顾及别人的眼光，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但是你们两个人，没有孩子，以后老了怎么办？谁来照顾你们？”这是刘芳一直以来最担心的问题。
　　江靖月眼神坚定而郑重，一字一句地回答道：“阿姨，这件事，我早就想好了。等您这边同意我和梓安在一起后，我们就去J国领证结婚，然后用梓安的卵子，通过科学的方法，植入我的子宫，我来怀孕，我们一起生一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孩子。”
　　何梓安听到江靖月的话，也愣住了，脸上满是惊讶。她没想到，江靖月竟然是认真考虑了孩子的事情。
　　刘芳也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反应过来，嘴里暗自感叹道：“现在的科学，真是越来越发达了，竟然还能这样……”
　　她看着江靖月坚定的眼神，心里清楚，江靖月是真的认真考虑过她们的未来，也是真的真心爱着何梓安，她已经把一切都规划好了，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周到、还要完善。
　　何梓安紧紧盯着刘芳的神情，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妈，你……你是不是同意我和靖月在一起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刘芳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我同不同意，还重要吗？反正你们两个人，早就已经在一起了，我就算反对，又能怎么样呢？”
　　听到这话，何梓安瞬间喜出望外，立马凑到刘芳身边，轻轻抱住刘芳，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语气激动地说道：“妈，你太好了！谢谢你，谢谢你同意我们在一起！我们以后一定会好好孝顺你！”
　　“你们别气我，好好过日子，就比什么都强了。”
　　何梓安点了点头，又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那……那爸爸那边呢？爸爸他，会同意吗？”她知道，父亲何万铭身体不好，不能受气，她也不敢轻易提起这件事，生怕刺激到父亲。
　　刘芳叹了口气，“你爸爸的身体不好，不能受气，这件事，我慢慢跟他说，不能急，只能一点点地让他接受。至于你姥姥和姥爷，他们年纪大了，思想比较传统，理解不来这种感情，所以这件事，先不跟他们说，你们两个人，只要过得好，比什么都重要。”
　　刘芳的话，像一颗定心丸，彻底打消了何梓安和江靖月心里的顾虑。她们相视一笑，眼里都满是喜悦和释然，感觉心里那块从过年一直压到现在的石头，终于彻底落地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客厅，温暖而明亮，就像她们此刻的心情，充满了希望和暖意，也照亮了她们未来的路。这个生日，因为母亲的到来，因为这份迟来的认可，变得格外有意义，也格外温暖。


第58章 心归处是彼此
　　客厅里，何梓安、江靖月和刘芳正聊着天，门铃忽然叮咚响起。何梓安起身快步走向门口，拉开门的瞬间，看到李昕和冯媛媛站在门外，这俩人本就正常休假，记着今天是何梓安的生日，特意提前过来帮忙，手里还拎着新鲜的水果和包装精致的蛋糕。
　　李昕大学时曾见过刘芳，她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客厅，就瞥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刘芳，脚步猛地一顿，脸上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惊讶。她还记得，今年过完年，何梓安曾在电话里跟她说过，和江靖月的关系被刘芳发现，闹得很不愉快，甚至陷入僵局。此刻刘芳安然坐在那里，神色平和，李昕一时摸不准具体情况，僵在门口，竟有些不敢往里走。
　　何梓安看穿了她的窘迫，笑着一把将她拽进屋里，顺手关上房门，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藏着难掩的雀跃：“别愣着了，我妈同意我和靖月的事了。”李昕瞬间会意，紧绷的肩膀一下子放松下来，转头和冯媛媛对视一眼，俩人并肩走到刘芳面前，脸上扬起礼貌的笑容。
　　“阿姨，您好，我是李昕，您还记得我吗？”李昕率先开口打招呼。刘芳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庞，很快就想起，这是何梓安大学时同宿舍的好朋友，又想起中午何梓安跟她说的，李昕有个在一起十多年的女朋友，还是名警察。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李昕身旁那个个头偏高、眉眼间带着几分严肃的姑娘，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当然记得你，”刘芳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由衷地夸奖道，“以前每次去你们学校找安安，总能碰到你，这几年没见，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李昕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既然刘芳已经接受了何梓安和江靖月的关系，她也不想再藏着掖着，索性大方地挽住冯媛媛的胳膊，轻声介绍道：“阿姨，这是我女朋友，冯媛媛。”
　　刘芳没想到李昕会这么坦荡，一时有些猝不及防，神色掠过一丝淡淡的尴尬，随即很快调整过来，轻轻点了点头，笑着和冯媛媛打招呼。冯媛媛本就性格内敛，此刻被当面介绍是女朋友，更是尴尬得满脸通红，双手攥着衣角，扭捏地对着刘芳低声说了句“阿姨好”。
　　几人在客厅里稍作休息，便起身往厨房走去，李昕和江靖月负责主厨，何梓安在一旁打下手，性格内向的冯媛媛则被“安排”在客厅，陪着刘芳看电视、聊天。冯媛媛心里满是抗拒，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她平时话就不多，如今要陪着一位知道自己和李昕情侣关系的长辈独处，只觉得每一秒都格外煎熬。
　　她端端正正地坐在刘芳身边，脊背挺得笔直，眼睛直直地盯着电视屏幕，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整个客厅里，只有电视里传来的台词声。而厨房那边，时不时传来何梓安、江靖月和李昕的嬉笑声，对比之下，客厅里的气氛更显沉闷。
　　刘芳看出了冯媛媛的紧张和局促，主动打破沉默，“小冯，我听安安说，你是一名警察？”冯媛媛回过神，连忙点头，“嗯嗯，是的阿姨。”“那你平时上班忙吗？”刘芳又问，语气温和，尽量让她放松下来。“还好阿姨，”冯媛媛轻声回应，“有时候忙一点，有时候也能稍微清闲些。”
　　沉默了片刻，刘芳终究还是没忍住，迟疑着问道：“那你父母……同意你跟李昕在一起吗？”这个问题让冯媛媛微微一愣，立马一脸幸福道：“嗯嗯，同意，他们很喜欢李昕，把她当女儿一样。”
　　刘芳听到这个回答后，心里也多了几分释然，也是，把江靖月当自己的另一个女儿，也挺好。
　　今晚是何梓安的生日，原本约好的杜荞西，却因为临时有事来不了，被几人在微信群里轮番“谴责”。杜荞西自知理亏，赶紧发了好几个大红包到群里，让大家抢红包赔罪，一番嬉闹下来，才算勉强获得了众人的原谅。
　　晚饭时分，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灯光温暖柔和，刘芳坐在中间，看着身旁的何梓安、江靖月、李昕和冯媛媛，心里不禁感慨，原来两个女孩子之间的爱情，也可以这么纯粹美好。
　　这时，何梓安端起面前的酒杯，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语气真挚又温暖：“谢谢大家来给我过生日，你们都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是我的朋友，是我的爱人。”说完，她转头看向刘芳，眼神里满是真诚与感恩，“谢谢妈，特意从云城赶过来给我过生日，更谢谢妈，愿意同意我和靖月在一起。我知道，您做这个决定一定很艰难，也很挣扎，但我明白，您最终的妥协，都是因为太爱我了。妈，谢谢您，这辈子能做您的女儿，我真的很幸福。”
　　这是刘芳第一次听到女儿如此真情流露的告白，积压在心底的情绪被触动，眼眶瞬间红了，“孩子，只要你们能好好的，能幸福，就足够了。”江靖月也连忙端起酒杯，目光真诚地看着刘芳：“谢谢阿姨，我们一定会好好的，不辜负您的成全。”刘芳红着眼眶，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酒。
　　晚上，考虑到刘芳的作息习惯，李昕和冯媛媛没有待得太晚，聊了一会儿便起身道别，何梓安和江靖月送到门口，叮嘱她们路上注意安全。
　　江靖月收拾出了一间靠阳面的客房，阳光充足，通风也好，又给刘芳找来了干净的洗漱用品，俩人等着刘芳洗漱收拾好，躺下后，才悄悄回到自己的卧室。
　　躺在床上，俩人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心里满是轻松与喜悦。原本以为，让刘芳接受她们的关系，还要拉扯很久，甚至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没想到过完年才三个多月，刘芳就愿意让步、妥协。如今，她们的关系基本得到了双方家庭的认可，俩人对未来也越来越有信心。
　　何梓安轻轻搂着江靖月的腰，轻声问道：“对了，下午我跟我妈说的事，你是认真的吗？真的打算生个孩子？”江靖月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轻轻点头：“嗯，我是认真的，你喜欢小孩吗？”“喜欢是喜欢，”何梓安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可是生孩子太疼了，我舍不得你受那个苦。”
　　江靖月伸手搂住她的脖子，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眼神坚定：“我不怕疼，再疼，也没有和你分开那么疼。梓安，能生一个属于我们俩的孩子，能和你一起看着她长大，就算再疼，也是幸福的。”说着，她紧紧依偎进何梓安的怀里，何梓安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抱住，俩人在温暖的怀抱里，相拥而眠，梦里都是对未来的美好期许。
　　第二天一早，三人吃过简单的早餐，刘芳带上从云城带来的特产，跟着何梓安和江靖月一起，前往江家别墅。江靖月开车，刘芳和何梓安坐在后排，车子行驶途中，何梓安无意间看到刘芳一直在轻轻揉搓着双手，便察觉到母亲有些紧张。
　　她笑着伸手握住母亲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妈，这是见亲家，紧张啦？”刘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何梓安自从和江靖月重新在一起后，性子越来越活泼，也越来越皮，但这样鲜活、阳光的样子，才是她从小到大最熟悉、最希望看到的模样，不再是前几年那个闷闷不乐、压抑自己的孩子。
　　车子很快抵达江家别墅，江靖月出门前就已经把消息告诉了母亲向知阮。此刻，向知阮正带着嫂子彭文悦，身边还有保姆推着轮椅上的江鹏，江小果则黏在彭文悦身边，一行人齐刷刷地等在大门口，显得格外重视。
　　刘芳推开车门下车，看到江家一家人如此隆重的迎接，心里的紧张又多了几分，同时也不禁暗自感慨：难怪江靖月为人大方、举止得体，原来是生长在这样一个懂尊重、有教养的家庭里。
　　向知阮见状，连忙笑着迎了上来，热情地挽住刘芳的胳膊，语气亲切：“安安妈，欢迎你远道而来，快里面请。”
　　刘芳连忙笑着回应：“江夫人，你好。”
　　向知阮笑着看向轮椅上的江鹏，轻声介绍道：“安安妈，这是靖月的父亲，江鹏。”刘芳看向轮椅上年过半百的江鹏，脸上露出礼貌的笑容，轻声问候：“江先生，你好。”江鹏只是一脸天真地看着她，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向知阮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歉意，解释道：“安安妈，他爸的情况，想必你也听说过一些，我就不详细说了，还请你多担待。”说完，她又指了指身边的彭文悦，“这位是我儿媳妇彭文悦，在律所工作。”彭文悦连忙上前一步，笑着问候：“刘阿姨您好，欢迎您来家里做客。”
　　一旁的江小果，一直好奇地打量着刘芳，小脑袋歪来歪去。江靖月走过去，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温柔地叮嘱道：“小果，这是何阿姨的妈妈，你要叫奶奶哦。”江小果看着刘芳，甜甜地喊道：“奶奶好！”那软糯的声音，瞬间融化了刘芳的心，她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喜欢得不得了，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天江靖月说的，打算生个孩子的事情，心里越发期待了起来。
　　众人走进屋里，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泡上热茶，随意地聊着天。聊了一会儿，刘芳主动握住向知阮的手，语气诚恳：“江夫人，这次我过来，一方面是为了两个孩子的事情，和你们正式见一面；另一方面，也是想当面对你们说声谢谢。当初，若不是江先生出钱出力、找关系，我丈夫恐怕很难挺过来，这份恩情，我们一家人一直记在心里，真的太感谢你们了。”
　　向知阮心里有些不好意思，她其实清楚，江鹏当年救何万铭，手段并不光彩，如今面对刘芳如此诚恳的感谢，一时竟有些无措，连忙说道：“安安妈，你太见外了，现在咱们都是一家人了，说这些感谢的话就显得生分了。只要两个孩子能好好相处、幸福美满，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就心满意足了。”刘芳连连点头，眼里满是认同：“是啊，是啊，只要孩子们好，比什么都强。”
　　中午，众人就在江家别墅吃了午饭，餐桌上，向知阮热情地挽留刘芳，让她在H市多住几天，好好逛逛，彼此也能多聊聊天。但刘芳却摇了摇头，坚持要下午回云城：“不了，江夫人，家里还有两位老人，还有老何的身体，我实在不放心，等以后有机会，我再过来。”
　　何梓安知道母亲的性子，也明白她担心家里的情况，没有强行挽留，和江靖月一起，送刘芳前往机场。到了机场，看着依依不舍的母女俩，江靖月轻声说道：“阿姨，等以后有空，您可以和叔叔、姥姥姥爷一起搬来H市住。这里虽然四季不如云城宜人，但也是沿海城市，空气湿润，我之前也询问过医生，叔叔现在的身体恢复得不错，只要不去太干燥的地方，就不会有太大问题。要是你们不习惯长期待在这里，也可以在H市和云城之间换着季节居住。”
　　刘芳愣了愣，江靖月的提议，让她心里也有些心动，她确实舍不得何梓安，也想多陪陪女儿，但她从来没有想过离开云城，毕竟何万铭的身体是重中之重，不能有半点马虎。她犹豫了片刻，轻声说道：“靖月，你的心意我领了，这件事，等以后再说吧。”江靖月温柔地点点头：“好的阿姨。”
　　送走刘芳后，俩人驱车回家，路上，江靖月开口说道：“梓安，阿姨年纪也不小了，不用再那么辛苦地工作了，我们现在有足够的能力，让他们安稳地过晚年生活。”何梓安侧头看了她一眼，笑着打趣道：“江总财力雄厚，那我以后不想上班了，是不是也可以在家吃软饭？”
　　江靖月挑了挑眉，语气带着调侃：“那可不行，你不能有这样的想法哦。”
　　“为什么呀？”何梓安故作委屈地问道。江靖月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因为你以后要养老婆和孩子，可不能懈怠。”说完，她的脸变更红，眼神也有些闪躲，不敢去看何梓安。
　　何梓安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忍不住逗她：“你刚才说什么？老婆？我没听清，你再说说？”江靖月脸颊更红了，抿着嘴不肯说话，心里暗自懊恼，刚才怎么就脱口而出了，何梓安的语气，实在是太欠了。
　　俩人回到家，刚推开房门，就像是心有灵犀一般，紧紧相拥，深情地吻了起来。自从过年时和刘芳争吵过后，这三个多月里，俩人心里一直因为出柜失败的事情沉甸甸的，再加上何梓安项目上也很忙，江靖月打理集团公司也分身乏术，彼此很久没有这样放松地亲近过了。
　　如今，刘芳不仅同意了她们的关系，双方家长也正式见了面，压在俩人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紧绷了三个多月的神经，也彻底放松了下来。
　　此刻，彼此的心里都充满了喜悦与眷恋，何梓安的舌尖轻轻撬开江靖月的唇齿，温柔又带着几分急切，一点点掠夺着她的气息，江靖月也主动回应着，眼底满是爱意与沉沦。
　　衣物渐渐从身上滑落，江靖月的呼吸变得急促，语气里带着几分隐忍，轻声说道：“还……还没洗澡……”何梓安停下动作，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打横抱起她，快步往浴室走去，声音暧昧：“那我们就一起洗。”
　　很快，浴室内就传来了潺潺的水声，夹杂着让人面红耳赤的轻吟，温柔又缠绵。灯光朦胧，水汽弥漫，俩人在温热的水流中，紧紧相拥，用最亲密的方式，诉说着彼此压抑已久的思念与爱意，每一个触碰，每一次缠绵，都藏着对未来的期许与笃定。


第59章 我们结婚吧
　　云城的傍晚，刘芳系着围裙，正忙着翻炒锅里的青菜，听到门口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老何，有人敲门，去看看。”刘芳扬声喊着，手里的铲子却没停。客厅里，何万铭正靠在沙发上看电视，闻言放下遥控器，慢悠悠地起身走向门口。
　　拉开门，门口站着两名穿着蓝色工装的快递小哥，两人合力搬着一个半人高的大纸箱。“您好，先生，您的快递，请签收一下。”其中一位小哥笑着递过签收单和笔。
　　何万铭皱了皱眉，接过签收单仔细看了看，收货人一栏写着自己的名字，地址也丝毫不差，可他最近根本没在网上买过东西。
　　厨房里的刘芳关火擦了擦手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硕大的纸箱，好奇地问道：“老何，这是什么呀？”
　　快递小哥一边帮忙把纸箱往客厅挪，一边笑着解释：“阿姨，箱子里面应该是一台雾化制氧一体机。”
　　刘芳恍然大悟，连忙笑着道谢：“哦……哦，谢谢你们啊，辛苦辛苦，真是太感谢了。”
　　门关上的瞬间，刘芳轻轻拍了拍纸箱，“一定又是靖月买的，这孩子，这几个月来，家里的电器都快被她换了一遍了，洗衣机、冰箱，还有你上次说好用的按摩仪，全是她买的。这孩子，有钱也不能这么乱花呀。”
　　嘴上说着嗔怪的话，刘芳的脸上却满是笑意，她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江靖月的电话。此时的江靖月，也正在璟宸府家里准备做晚饭，听到手机响，江靖月停下手里的动作，接通了电话。
　　电话刚接通，听筒里就传来刘芳温柔又慈爱的声音，“靖月，在忙吗？吃饭了没呀？”
　　“阿姨，不忙，正在做，一会儿梓安回来一起吃。”
　　“你这孩子，一天到晚忙工作，回家还要做晚饭，太辛苦了。”刘芳的叮满是真心实意，“等安安回来你俩一起做，别什么都自己一个人干了，安安都要被你惯坏了。”
　　“好的阿姨，我知道了，吃完饭让她刷碗。”
　　见她听话，刘芳才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买的雾化机刚送过来了，那么大一个箱子，沉得很。靖月啊，那东西肯定不便宜，你买这个干啥呀，老何那台旧的还能用，多浪费钱。”
　　江靖月耐心解释道：“阿姨，我看叔叔那台雾化机都用旧了，这个是最新款的，雾化效果更好，还能调节档位，操作也简单，叔叔用着也方便。真不贵，您别担心。”
　　刘芳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听着江靖月真诚的语气，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又跟她聊了几句家常，才恋恋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刘芳转头看向正在摆弄纸箱的何万铭，笑着说道：“你看看靖月，多心疼你，专门给你买的最新款雾化机，比安安还细心，什么都能想到。”
　　何万铭停下手里的动作，脸上满是感慨：“是啊，靖月这孩子，心思细，又懂事。”
　　刘芳趁机凑过去，轻声说道：“那你看，让靖月也做你女儿，好不好？咱们家要是能有这么个懂事贴心的女儿，也是咱们的福气。”
　　何万铭笑着说道：“当然好了！只要她父母愿意，我一百个愿意。这么好的女儿，谁不想要啊？”
　　*
　　晚上，何梓安下班回到家，推开门的瞬间，就看到餐桌上铺着米白色的桌布，中间点着几根蜡烛，跳动的火苗映得整个餐厅暖意融融，花瓶里插着新鲜的红玫瑰，旁边放着一瓶打开的红酒，酒香混合着花香，弥漫在空气中。
　　江靖月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正站在餐桌旁，小心翼翼地摆放着餐具。何梓安快步走过去，轻轻搂住她的腰，在她的嘴角轻轻吻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慵懒：“江总，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搞这么隆重？”
　　江靖月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故意故弄玄虚道：“先吃饭，吃饱了，我再告诉你。”说着，她拉着何梓安坐下，给她倒了一杯红酒。
　　餐桌上摆满了何梓安爱吃的菜，糖醋排骨、清蒸鱼、清炒时蔬，每一道都色泽诱人。
　　江靖月看着她吃得满足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不停给她夹菜。温馨的灯光下，两人有说有笑，空气中满是甜蜜的气息。
　　饭菜快吃完的时候，江靖月拿出一个精致的纸盒子，轻轻推到何梓安面前，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何梓安抬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满是疑惑，伸手拿起纸盒子，缓缓打开。
　　盒子里面放着两张十月一日前往J国的机票，机票上印着她和江靖月的名字，日期清晰可见，她抬起头，看向江靖月。
　　江靖月握住她的手，满眼柔情地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温柔：“小何同学，我们结婚吧。你意下如何？”
　　一句话，让何梓安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努力控制着不让它流下来。她哽咽着，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江老师，我想娶你很久了。”
　　江靖月早就提前安排好了一切，她打算带着何梓安提前前往J国，办理结婚登记，还要去拍婚纱照。十月五日，在J国的一个小岛上，举办一场小型婚礼，只邀请双方最重要的几位家人和好友。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十月一日。清晨的机场，人来人往，何梓安和江靖月办理完行李托运后，手牵手走进了候机室。
　　何梓安像个黏人的小狗，紧紧挨着江靖月坐下，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忐忑和期待：“靖月，我感觉这一切都像做梦一样，我们真的要去领证结婚了吗？我怎么有点紧张，心跳得好快。”
　　江靖月侧过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笑着问道：“那怎么才能缓解你的紧张呢？”
　　何梓安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你亲我一下，亲我一下我就不紧张了。”
　　江靖月没有丝毫犹豫，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在她的嘴唇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被亲之后，何梓安的脸颊更红了，她紧张地用眼睛瞄了瞄人来人往的候机大厅，发现没有人注意到她们，才悄悄松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又怂又爱玩。
　　就在两人依偎在一起，享受着甜蜜的时候，一个身影突然闪现到她们面前，双手叉腰，故意摆出夸张的姿势，大声喊道：“噔噔噔噔……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没想到吧！”
　　何梓安和江靖月同时抬头，看到眼前的人，都愣住了，竟然是杜荞西。她穿着一身休闲的运动装，背着一个双肩包，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江靖月满是疑惑的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杜荞西一屁股坐在江靖月旁边的椅子上，噘着嘴说道：“当然是去参加你俩的婚礼呀！”
　　江靖月无奈地笑了笑：“婚礼在五号，今天才一号，你来得也太早了吧。”
　　“哎呀，我等不及了嘛！”杜荞西摆了摆手，一脸期待地说道，“我也想早点过去，看看J国的风景，顺便陪你们拍婚纱照、领证。放心放心，我绝对不打扰你俩二人世界，晚上你们睡你们的，白天你们拍婚纱照，领证的时候我再跟着你们，帮你们拍照记录。”
　　江靖月看着她一脸恳求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吧。”
　　杜荞西喜笑颜开，越过江靖月，看向何梓安，笑着问道：“小何，你欢不欢迎我呀？”
　　何梓安连忙点头，“当然欢迎，非常欢迎！有你在，我们也更热闹。”
　　“这还差不多！”杜荞西满意地笑了，用胳膊撞了撞江靖月的胳膊，得意地说道，“你看，你老婆都欢迎我，你不准有意见，就算有意见也得保留！”
　　“老婆”两个字，让何梓安的脸颊瞬间羞得通红，低下头。她和江靖月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称呼，心里不禁想着，等领了证以后，是不是就可以这样称呼彼此了。
　　很快，登机通知响起，三人收拾好东西，一起登上了飞机。飞机缓缓起飞，穿过云层，朝着J国的方向飞去。六个小时的飞行，稍显漫长，三人靠在一起，有说有笑，倒也不觉得无聊。等飞机终于降落在J国机场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当地的相关部门也已经下班，只好决定，明天一早，再带着相关资料和手续，去办理结婚登记。
　　长时间的飞行，让三个人都有些疲惫，出了机场，找了一家附近的餐厅，随便吃了点当地的特色美食，便前往提前预订好的酒店休息。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何梓安和江靖月就起床了，简单洗漱打扮后，叫醒了还在睡梦中的杜荞西。三人收拾妥当，带着提前准备好的资料和证件，一起前往J国的婚姻注册处。由于两人提前做了大量的功课，资料和证件准备得十分齐全，办理过程十分顺利，没用多久，就拿到了属于她们的结婚证。
　　杜荞西全程拿着手机，给两人拍了好多照片，从签字、盖章，到两人并肩拿着结婚证微笑，每一个幸福的瞬间，都被她完美记录了下来。领完证，三人都十分开心，何梓安紧紧握着结婚证，脸上的笑容就从来没有消失过，仿佛握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因为约定好三号拍婚纱照，所以今天三人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在J国好好逛一逛。江靖月之前在J国管理歌剧院项目，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对当地的风土人情和景点都比较熟悉，便主动担任起了导游的职责，带着何梓安和杜荞西，穿梭在J国的街头巷尾。
　　三人先后打卡了当地几个著名的景点，中午简单吃过午饭，江靖月看着两人，笑着问道：“接下来，你们还想去哪儿逛逛？”
　　何梓安拉着江靖月的手，轻声说道：“靖月，我想去看看你参建的那个歌剧院。”
　　杜荞西也立刻在一旁附和，一脸期待地说道：“对对对，我也想去！我早就听说那个歌剧院了，现在都成了J国的新地标了，好多人来J国，都会去那里打卡拍照。”
　　“好啊，那走吧。”
　　很快，三人就来到了星穹歌剧院。刚走到门口，何梓安和杜荞西就被眼前的建筑惊艳到了，歌剧院的轮廓呈流线型，外立面层层叠叠，采用了通透的玻璃材质，阳光洒在上面，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光影在错落的弧度间流转变化，时而明亮，时而柔和，整体看起来极具艺术感，像一颗镶嵌在城市中的明珠。
　　何梓安站在原地，内心不禁感叹：好的建筑，果然是有生命力的，它沉默不语，却用独特的造型和气质，诉说着属于自己的故事。
　　江靖月看着她痴迷的样子，悄悄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怎么样？”
　　何梓安眼里满是赞叹：“太惊艳了，靖月，你真厉害，能参建这样的建筑，太了不起了。”杜荞西也在一旁不停点头，嘴里不停念叨着：“太好看了，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看，赶紧拍照，赶紧拍照。”
　　三人沿着歌剧院的外墙慢慢走着，很快就来到了建筑的竣工牌前，竣工牌上清晰地写着：施工方：云镜建工集团，负责人：江靖月。何梓安和杜荞西对视一眼，非要让江靖月站在竣工牌前合影留念。
　　江靖月有些不好意思，推脱了几句，可架不住两人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妥协了，站在竣工牌前，配合着她们拍照。杜荞西拿着手机，不停地变换角度，拍了一张又一张，嘴里还不停夸赞：“好看好看，靖月，你站在这里，比歌剧院还好看。”
　　下午，三人又来到了明天要拍婚纱照的海边，提前过来踩点，熟悉一下环境。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发出哗哗的声响。
　　三人脱掉鞋子，光着脚踩在柔软的沙滩上，沙子细腻，偶尔有海水漫过脚踝，清凉舒适，她们在沙滩上追逐打闹。
　　就在这时，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拄着拐杖，从三人身边慢悠悠地路过，老头穿着一身朴素的衣服，背影佝偻，步履蹒跚。
　　江靖月猛地停下脚步，目光紧紧盯着老人离开的方向，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有惊讶，有唏嘘。
　　杜荞西察觉到她的异样，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靖月，你看什么呢？”
　　江靖月的目光依然停留在老人离开的背影上，轻声问道：“那个老人，你看着眼熟吗？”
　　杜荞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老人已经走远，她疑惑地摇了摇头：“我没注意看，你认识他？”
　　江靖月收回目光，“王栋。”
　　“什么？！”杜荞西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地说道，“你说的是TV-VISION投资集团的王董事长？前几年他们集团破产了，没想到竟然是他。看着他的背影，怎么老成这样了，他怎么会在J国？”
　　江靖月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挽上何梓安的胳膊，“你知道的，他儿子王一杰在这边判了终身监禁，他应该是想离他儿子近一点，也好能时常去看看他。”
　　说完，她轻轻拍了拍何梓安的手，笑着说道，“好了，不说这个了，你俩饿了没？我带你们去吃当地最有名的烤肉。”
　　杜荞西点了点头，压下心里的唏嘘，这一天，三人在J国的景点开心地玩了一整天，吃了好吃的烤肉，直到夜幕降临，才回到酒店。
　　经过一天的奔波，三人都累得走不动了，洗漱完毕后，便早早休息了，毕竟明天要拍一整天的照片，必须养足精神，才能拍出最美的样子。


第60章 婚宴前夕
　　次日清晨，摄影团队很早便已在酒店大厅等候就绪。江靖月、何梓安和杜荞西吃过早餐后，准时来到一楼汇合，随后乘坐摄影工作室的专属车辆，朝着拍摄地点出发。此次拍摄共准备了三套服装，对应三个截然不同的场景——海边沙滩、静谧森林与清新花园，一整天的行程被安排得满满当当，丝毫没有闲暇。
　　按照事先约定，海边沙滩的拍摄被安排在最后，届时两人将一同身着婚纱，在夕阳的余晖中定格最美瞬间。拍摄的第一站是森林，这里古木参天、绿意盎然，氛围感拉满。两人搭配的是同款驼色西装，却又各有特色：江靖月的西装颜色偏浅，剪裁利落修身，将她纤细窈窕的身材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何梓安的西装则颜色偏深，版型宽松大气，领口采用深V设计，清晰地露出整片线条流畅的锁骨，帅气中多了几分慵懒性感。
　　杜荞西全程陪在一旁，在不打扰工作人员拍摄的前提下，举着手机不停抓拍。看着镜头里默契十足的两人，她越拍越觉得般配。江靖月本就气质清冷，平日里上班最常穿的便是西装，此刻穿上驼色修身款，镜头下的她气场全开，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冷艳感；何梓安则打破了往日的风格，这套深V西装让她多了几分魅惑，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姿态都十分抢眼。
　　摄影师一边调整角度，一边不停夸赞两人上镜，拍摄进展十分顺利。第一套造型拍摄完毕，众人辗转前往下一处拍摄点，郊区的私人庄园。庄园内有一片偌大的花园，大片的鲜花肆意绽放，绿油油的草坪铺展至远方，搭配欧式建筑，整体透着一股清新自然的气息。与之匹配，两人的穿着也愈发随意休闲：江靖月身着一套奶黄色碎花连衣裙，裙摆轻盈，衬得她褪去了往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温柔灵动；何梓安则穿了白色短裤，搭配一件淡蓝色宽松衬衣，袖口随意挽起，阳光又清爽。
　　两人并肩走在草坪上，或轻声交谈，或并肩远眺，姿态放松又自然，搭配着身后的花园与建筑，宛如在家中随意拍摄的日常，氛围感十足。这套照片拍摄起来格外顺利，没用多久便完成了全部取景。
　　拍摄结束后，大家先返回摄影工作室，准备重新化妆造型，毕竟最后一套婚纱拍摄是此次的重头戏，容不得半点马虎。江靖月的头发修长顺滑，造型师将她的长发全部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与纤细的脖颈；她的婚纱是抹胸款式，完美展现出精致的肩线与优美的锁骨，收腰设计凸显出盈盈一握的腰肢，裙摆宽大拖地，行走间自带气场。
　　何梓安的头发长度不足以盘起，便任由其散落。她的婚纱则更偏飒爽风格，面料垂感极佳，设计简约大气，没有过多繁琐的装饰，也没有宽大的拖尾，却将她帅气又阳光的气质展现得恰到好处。
　　妆造全部完成后，两人先在室内拍摄了几组特写，随后便驱车前往海边沙滩。这套婚纱拍摄耗时最长，工作人员全程紧随其后，时不时帮忙整理裙摆、调整位置，每一个镜头都力求完美。拍摄结束时，天色已近傍晚，江靖月与摄影团队商量好，后期通过线上方式挑选照片，省去了当场核对的繁琐。
　　忙碌了一整天，三人早已疲惫不堪，连在外就餐的力气都没有了。回到酒店后，他们直接点了餐送到房间，简单吃完便各自休息。
　　杜荞西趁着休息间隙，将白天用手机抓拍的照片发到了小群里，分享给李昕和冯媛媛，此时两人正在忙着收拾行李，准备明天早出发前往J国参加婚礼。
　　手机震动响起，李昕和冯媛媛立刻凑到一起查看，看到照片的瞬间，两人瞬间激动起来。“这张好看！这张也太有感觉了！”李昕一边滑动屏幕，一边不停感叹，“怎么办，她们俩也太配了吧，氛围感直接拉满！”冯媛媛在一旁连连附和，眼神紧紧盯着屏幕，满脸羡慕。可下一秒，她便感觉到一道不满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冯媛媛连忙转头，只见李昕正皱着眉头，一脸不悦地看着自己，她心里一紧，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你说怎么了？”李昕的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冯媛媛一头雾水，不明白刚才还和自己热烈讨论的人，怎么突然就变了脸，只能试探着问道：“我真的不知道……你是不是累了？”
　　看着冯媛媛这副不开窍的样子，李昕忍不住有些上火，语气也加重了几分：“你是木头吗？我累什么累，我是心里不舒服！”
　　“为什么心里不舒服呀？”冯媛媛依旧没反应过来，满脸疑惑。
　　李昕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太了解冯媛媛了，不把话说得明明白白，这个人的脑子压根转不过弯来。“我也想拍这样的照片，我也想和你领证，我也想办一场婚礼，你听明白了吗？”
　　说完，李昕便赌气地哼了一声，转身躺到床上，背对着冯媛媛：“你自己收拾行李吧，我不想动。”
　　这下冯媛媛总算反应过来了，连忙凑过去，黏在李昕身边哄道：“老婆，别生气嘛，今年她们拍，明年咱们就拍，好不好？我一定给你办一场难忘的婚礼。”
　　李昕闷闷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委屈：“你还没跟我求婚呢，拍什么拍，谁要跟你拍。”
　　“求，我一定求！”冯媛媛连忙点头，凑过去轻轻亲了亲李昕的脸颊，语气讨好，“老婆别生气了，好不好？”
　　李昕轻轻推开她，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娇嗔：“别跟我来这套，快去收拾行李。”
　　“我一会儿再收拾。”冯媛媛笑着，又轻轻压了上去，不等李昕开口说话，便低头吻了上去，将她没说出口的抱怨与娇嗔，全都温柔地吞了下去。李昕趁着喘气的间隙，无力地反抗着，声音软糯：“别亲我……我还生气呢……嗯……”
　　冯媛媛的攻势猛烈，李昕的反抗渐渐没了力气，原本的抱怨也变成了细碎的哼哼声，房间里的气氛渐渐变得暧昧起来。
　　*
　　四号早晨，天刚亮，江靖月、何梓安和杜荞西便收拾好行李，办理了退房手续，她们的婚礼将在一座小岛上举行。江靖月早已提前安排好了一切，J国机场有专人专车等候，叶紫昨晚也已经抵达J国，刚好负责帮忙接应宾客，安排小岛的住宿事宜。
　　她们三人，先提前赶往小岛，确认第二天婚礼的所有具体细节。当抵达小岛码头时，相关负责人早已等候在那里。为了给两人一场完美的婚礼，江靖月早已包下了整个小岛的使用权，岛上的所有别墅都用来安排宾客住宿，就连厨师都是聘请的世界顶级团队，力求让每一位宾客都能感受到最周到的服务。
　　看着眼前错落有致的别墅、绿意盎然的环境，还有工作人员周到细致的服务，杜荞西忍不住打趣道：“江大总裁，你这也太‘豪无人性’了吧！”
　　何梓安也有些不好意思，拉了拉江靖月的衣袖，低声道：“靖月，会不会太奢侈了？其实不用这么铺张的。”
　　江靖月挑眉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一辈子就一次婚礼，当然要办得好一点，难道你想节省下来，再办一次？”
　　“不不不，就一次，就一次！”何梓安连忙摆手，脸上带着几分慌乱，“我就是觉得太破费了，随口感叹一下。”
　　杜荞西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凑过来打趣道：“小何同学，这就怕老婆啦？你个头比靖月高，怎么气场低一截呢？”
　　何梓安不服气地反驳道：“我这不是怕，我是愿意被她管着，你想有这种待遇，还没有呢。”
　　“你……”杜荞西被何梓安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气鼓鼓地瞪着她。江靖月则一脸得意地看着杜荞西，眼底满是笑意。
　　“好啊，你们两口子一起欺负我是吧？等着，我回去就找一个，到时候也秀给你们看！”杜荞西气呼呼地说道。
　　下午，三人正与婚礼司仪核对第二天婚礼的流程、台词等细节，大老远就听到一道熟悉的男声传来：“月月、西西！我们来啦！”
　　几人循着声音望去，只见马一鸣和姚莹提着行李，快步走了过来。杜荞西立刻起身，迎上去笑道：“你们俩速度可以啊，这么快就到了？”
　　马一鸣笑着扬了扬下巴：“那可不，我们坐的是最早的一趟航班，就是想早点过来帮忙。不过我们这趟航班上，应该还有其他宾客吧？毕竟是国际航班，航次本来就少。”
　　话音刚落，便看到李昕和冯媛媛手牵着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姚莹一眼就认出了李昕，笑着走上前：“原来你们也是来参加月月婚礼的，刚才在飞机上，我们好像还坐同一排呢。”
　　杜荞西立刻发挥自己的社交能力，笑着给四人互相介绍认识，随后转头对江靖月和何梓安说道：“你们俩继续核对细节，叶紫还在机场接应其他宾客，我先带他们去安顿住宿，顺便熟悉一下小岛的环境。”
　　“好，辛苦你了。”江靖月弯了弯眼睛，语气温和地说道。
　　杜荞西傲娇地哼了一声，便带着马一鸣、姚莹、李昕和冯媛媛四人去办理入住了。
　　又过了约莫两个小时，叶紫便带着刘芳、向知阮、彭文悦、江小果等人，走了过来。何梓安见状，连忙上前打招呼，随后挽住刘芳的胳膊，压低声音问道：“妈，我爸那边，你怎么跟他说的呀？他有没有起疑心？”
　　刘芳无奈地笑了笑，“我能怎么说，就说你在工地上不小心崴了脚，暂时走不了路，我过来照顾你两天，他也没多想，就是叮嘱我好好照顾你。”
　　何梓安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语气带着几分沮丧：“我还是好希望，爸爸和姥姥姥爷也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亲眼看着我们幸福。”
　　“傻孩子，”刘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温柔：“你爸就算知道了，他的身体也承受不住长途奔波，六个小时的飞机，他根本熬不住。没关系，妈妈陪着你，还有这么多朋友陪着你们，等我们回去了，我再找机会，慢慢跟你爸聊聊。”
　　“谢谢妈。”何梓安眼眶微微泛红，顺势把头靠在刘芳的肩膀上，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
　　江鹏也因为身体原因，无法前来参加婚礼，只能留在家中，由专门的保姆照顾起居。
　　两家平日里也没有什么直系亲属，一些离得较远的亲戚，江靖月和何梓安便没有邀请，一来不想麻烦大家长途奔波，二来也不想让婚礼被无关的人打扰，更不想事后被人在背后议论是非。
　　傍晚，众人一起吃过晚饭后，几位好友便合计着，要给两人营造一场浪漫的婚前仪式，于是便强行将江靖月和何梓安分开，连两人的手机都一并没收了。马一鸣、姚莹和杜荞西带着江靖月，住到了小岛偏西侧的一栋别墅里；李昕和冯媛媛则带着何梓安，住到了小岛南侧的另一栋别墅，确保两人婚礼前不再见面，保留一份神秘感。
　　第二天一早，化妆造型团队便分别前往两栋别墅，为两位新娘做婚礼造型。何梓安一晚上没见到江靖月，也无法联系，心里格外着急，昨晚好几次央求李昕，想借用手机给江靖月打个电话，都被李昕“无情”拒绝了，只能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盼着婚礼快点开始。
　　另一边，江靖月昨晚也没休息好，被马一鸣、姚莹和杜荞西三个损友拉着聊天、打闹到半夜，此刻坐在化妆镜前，困得眼皮都快要抬不起来，连眼神都有些涣散，全靠化妆师时不时提醒，才勉强集中精神。
　　正午时分，阳光明媚，微风和煦，江靖月和何梓安的婚礼，在这座充满爱意的小岛上，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61章 婚礼
　　何梓安在司仪的陪同下，静静站在鲜花簇拥的礼台上，目光灼灼地望向远方。淡粉色玫瑰与白色桔梗缠绕成的廊道尽头，江靖月正挽着母亲向知阮的手臂，一步步向她缓缓走来。
　　阳光透过廊道的缝隙洒下，落在江靖月洁白的婚纱上，裙摆上的碎钻折射出细碎的光，将她衬得眉眼温柔、美得不可方物。她手中紧握着一束白色捧花，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台上的何梓安，眼底盛满了藏不住的欢喜与期许。
　　距离一点点拉近，何梓安的心跳也愈发急促，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稳。她看着江靖月走近，看着向知阮眼中的不舍，鼻尖微微发酸。终于，江靖月走到了何梓安面前，向知阮轻轻松开女儿的手，郑重地放进何梓安的掌心，掌心的温度相互传递，带着沉甸甸的托付。
　　“安安，月月我就交给你了，”向知阮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希望余生，你们能互相扶持、彼此包容，好好照顾对方，祝你们往后余生，岁岁皆安，白头偕老。”
　　“谢谢阿姨。”何梓安热泪盈眶。她上前一步，轻轻拥抱了向知阮，将脸贴在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妈，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月月，绝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向知阮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妈”惊得微微一怔，愣了几秒后，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连连点头，声音颤抖着说道：“好，好，好孩子。”
　　江靖月站在一旁，看着母亲喜笑颜开、眼角泛光的模样，满心好奇何梓安说了什么悄悄话。趁着司仪串场、调节氛围的空隙，她悄悄凑近何梓安，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小声问道：“你跟我妈说什么了？把她开心成这样。”
　　何梓安侧过头，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笑意，“也没说什么，就是改口叫了声妈而已。”
　　江靖月一听，眼底染上笑意，心里满是欢喜，对何梓安的改口十分满意。可转念一想，俩人二号就已经领了结婚证，成为了合法妻妻，何梓安却还从没正经叫过她一声“老婆”，心底又悄悄泛起一丝小委屈，嘴角的笑意也淡了几分，轻轻哼了一声，别过了头。
　　紧接着，按照婚礼流程，司仪邀请两人上台宣誓。何梓安握着江靖月的手，目光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念出誓言，话语里满是郑重与深情；江靖月也红着眼眶，认真地回应着，将满心的爱意都融进了每一句话里。宣誓结束后，便是交换戒指的环节，两人手上戴的，还是何梓安当初精心挑选的那一对戒指，因为她们一致认为，戒指有一对就够了，是独一无二的象征。
　　繁杂的婚礼流程一点点结束，最热闹的抛捧花环节如期而至。江靖月站在礼台边缘，转过身，笑着看向台下的亲朋好友，轻轻将捧花高高抛起。杜荞西一心想着脱单，早就做好了准备，见状立刻踮起脚尖，想要奋力去抢，可还没等她伸手，冯媛媛便纵身一跃，比在场所有人都高出一头，稳稳地在半空中将捧花拦截下来。
　　冯媛媛握着捧花，没有丝毫犹豫，转头就走到李昕面前，将捧花递到她手里，紧接着，在众人的惊呼中，顺势在李昕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瞬间，全场沸腾，包括台上的何梓安和江靖月在内，所有人都开始起哄，吹着口哨。李昕的脸颊瞬间红透，连耳朵尖都泛着红，她万万没想到，平时性格内敛、像木头一样不善表达的冯媛媛，居然会这么主动，不仅抢了捧花，还在众目睽睽之下亲了自己，一时之间手足无措，格外难为情，只能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热闹的婚礼一直持续到下午才渐渐落幕，晚饭后，大家又转移到小岛的沙滩边，举办了一场热闹的篝火晚会。刘芳和向知阮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早早便回房间休息了，剩下的年轻人们则围着篝火，唱歌、跳舞、玩游戏，欢声笑语传遍了整个沙滩，夜色里满是青春的朝气与热闹。
　　杜荞西看着围着篝火、笑得眉眼弯弯的何梓安和江靖月，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悄悄凑到叶紫、彭文悦、李昕、马一鸣等人身边，压低声音，逐一通知大家晚上要去闹洞房，语气里满是期待，说起干坏事，一点都不嫌麻烦。
　　不仅如此，她还趁着大家玩得尽兴的空隙，偷偷去找小岛的负责人，软磨硬泡了半天，好说歹说才拿到了婚房的房卡，还再三保证，只是闹洞房热闹一下，绝不会让新人找他们的麻烦。
　　篝火晚会结束时，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多了，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假装困意十足，纷纷上前跟何梓安和江靖月道别，然后各自散去，实则都在悄悄等着，准备趁两人不注意，偷偷去闹洞房。
　　江靖月和何梓安回到婚房后，累得几乎不想动弹，两人先后去洗漱，换上了舒适的睡衣。等洗漱完毕，两人并肩躺在床上，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今天一天的忙碌，让她们耗尽了浑身的力气，本想着累了一天，应该没力气再做别的，只想好好睡一觉。可江靖月身上那件大红色的丝质睡袍，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段，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诱人，何梓安看着身边的人，心底瞬间泛起一丝涟漪，蠢蠢欲动。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江靖月的脸上，声音低沉而暧昧：“老婆，你真的好美。”
　　江靖月听到这声期盼已久的“老婆”，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心底满是欢喜，却还是故意装作娇羞的样子，忍不住逗她：“你叫我什么？再叫一遍，我没听清。”
　　何梓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一个翻身，轻轻将江靖月压在身下，俯身靠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一字一句，清晰而深情地说道：“老婆，江靖月是我老婆。”
　　说完，她便低头，轻轻吻上了江靖月的唇，温柔而缠绵。就在两人吻得难舍难分、房间里的氛围愈发暧昧时，“咔哒”一声，房门被刷卡打开，紧接着，杜荞西等人一拥而入，“嘭！嘭！嘭！”几声，彩带和花瓣瞬间炸了两人满身都是。
　　何梓安和江靖月吓得瞬间分开，浑身一僵，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耳根，看着眼前一群面带坏笑的好友，一时之间手足无措，又羞又恼。好在两人都还穿着睡衣，没有太过狼狈，不然真的要无地自容了。
　　杜荞西率先开口，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意，故意拖长了语调：“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两位新人好事了！不过，今晚这么重要的日子，我们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你们呢？大家说，是不是？”
　　“是！！！”众人纷纷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调侃。
　　江靖月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故作无奈地问道：“那你们想干嘛？”
　　“当然是玩游戏呀！”姚莹立刻补充道，脸上带着坏笑，“还要请两位新人，跟我们好好讲讲，你们第一次亲亲是在哪里？第一次do又是在哪里？不许隐瞒哦！”
　　一旁的马一鸣还拎着几瓶红酒，显然是做足了准备。江靖月看着眼前这架势，心里清楚，今晚这群人是铁了心没打算放过她们，索性也就放开了，陪着大家一起玩了起来。
　　欢声笑语一直持续到凌晨三点多，还是彭文悦实在看不下去，出面制止道：“好了好了，时间已经很晚了，大家也都闹尽兴了，就放过她们俩吧，让她们赶紧休息，我们也都回房间睡觉去。”
　　众人其实也都累得不行，听到彭文悦这么说，也都十分自觉，纷纷笑着跟两人道别，陆续离开了婚房，临走前还不忘调侃她们几句。
　　房间里终于恢复了安静，何梓安和江靖月瘫躺在床上，浑身精疲力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别说做别的事情，就连说话都觉得费力，更关键的是，两人心里都有些忐忑，生怕那帮人又中途折返，再次刷卡进来捣乱。
　　次日清晨，昨晚闹到很晚的年轻人们，都不约而同地睡起了懒觉，直到临近中午，才有人陆续起床。刘芳和向知阮起得很早，领着活泼可爱的江小果吃过早餐后，便带着她沿着小岛的海边遛弯。
　　刘芳是第一次出国，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大海，站在柔软的沙滩上，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远处水天相接，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她不禁由衷地感叹大自然的壮阔与神奇。
　　向知阮牵着蹦蹦跳跳的江小果，缓步走在刘芳的身侧，目光掠过远处的海平面，轻声问道：“喜欢这里吗？”
　　刘芳缓缓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震撼，轻声说道：“太震撼了，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大海，从来没想过，亲眼看到大海、站在大海边，是这样的感觉，心胸都变得开阔了许多。”
　　江小果趁着两人说话的间隙，悄悄挣开向知阮的手，快步跑到前方的沙滩上，弯腰捡起一个小巧玲珑的海螺，紧紧握在手里，又蹦蹦跳跳地跑回两人面前，高高举起海螺，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大声喊道：“奶奶、刘奶奶，你们看！这是大海送给我的礼物，好看吗？”
　　刘芳连忙弯腰，温柔地摸了摸江小果的脸颊，脸上满是宠溺的笑容：“好看，真好看，看来大海也喜欢我们可爱的小果，才会送给你这么珍贵的礼物。”
　　江小果听到夸奖，笑得更加开心了，再次蹦蹦跳跳地向远处的海边跑去，追逐着浪花，清脆的笑声回荡在海边。
　　快中午的时候，大家都陆陆续续起床了。何梓安和江靖月洗漱完毕后，来到餐厅吃饭，刚坐下没多久，杜荞西就揉着发胀的脑袋，一脸疲惫地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两人身边，哀嚎道：“累死我了，你们俩结个婚，比我自己结婚都累，我现在浑身都疼。”
　　江靖月抬了抬眼皮，一脸无语地看着她：“你这话可说错了，你结过婚吗？还比你自己结婚都累。”
　　杜荞西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笑：“对哦，我还没结过婚呢，一时嘴快说错了。”
　　何梓安在一旁抿着嘴，忍不住笑出了声。杜荞西见状，立刻转头看向她，脸上又泛起了坏笑，压低声音调侃道：“小何同学，老实交代，昨晚我们走了以后，你俩是不是又继续了？”
　　何梓安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疑惑地问道：“继续什么？”
　　杜荞西一脸坏笑，故意拖长了语调，“这会儿装天真是吧？昨晚我们进去的时候，可是清清楚楚看到，你把我家靖月压在身下亲......”
　　杜荞西的话还没说完，江靖月就脸颊一红，连忙拿起盘子里的一个包子，一把塞进她的嘴里，没好气地说道：“你可闭嘴吧，净说些乱七八糟的，赶紧吃饭。”
　　何梓安被杜荞西调侃得耳朵都红透了，低着头，只顾着吃饭，连头都不敢抬，脸颊烫得厉害。
　　中午在小岛上吃过午餐后，大家便收拾好行李，乘坐同一趟航班回国，毕竟后天就要上班了，每个人都要及时调整状态，准备投入到工作中。
　　何梓安和江靖月也比较忙，便打算把蜜月留到过年的时候再去，所以也跟着大家一起回国了。
　　刘芳本打算直接回云城，可向知阮再三挽留，刘芳便答应了，打算在H市住一晚，第二天再动身回云城。晚上，何梓安和江靖月也陪着刘芳，一起住在了江家别墅。
　　晚饭过后，向知阮拉着刘芳坐在客厅里，一边喝茶，一边唠着家常，诉说着彼此的近况，十分投机。何梓安和江靖月忙活了一天，实在太累，便早早地回到二楼的卧室休息了。
　　两人洗完澡后，相拥着躺在床上，想起昨晚被大家闹洞房，两人累得精疲力尽，最终什么都没做，心底都泛起一丝小遗憾。此刻，何梓安紧紧抱着江靖月，脑袋靠在她的肩头，黏糊糊地喊道：“老婆。”
　　“怎么了？”江靖月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温柔地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里满是宠溺。
　　“老婆，我想亲一下你，可以吗？”何梓安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江靖月忍不住笑了，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调侃道：“你什么时候亲我还需要经过我的允许了？哪次不是不管不顾，直接就亲上来了？”
　　“不一样呀，”何梓安轻轻蹭了蹭她的脖颈，语气认真，“咱们现在是新婚，我要有礼貌一点。”
　　江靖月看着她的模样，眼底满是笑意，故意逗她：“这样啊，那我不同意你亲。”
　　“啊？”何梓安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回答，脸上露出一丝委屈的神情，可看着江靖月眼底的笑意，又瞬间明白，她是在逗自己。
　　何梓安的左手悄悄伸进被窝，轻轻拉开江靖月睡袍的腰带，顺着敞开的缝隙，缓缓覆上她平坦的小腹，掌心的温度传递到皮肤上，带着灼热，她轻轻抚摸着，慢慢向上移动，最终停留在胸前，轻轻握住。
　　江靖月连忙伸手按住她的手，故作严肃地说道：“我都说了，我不同意你亲。”
　　“你不同意我亲你，又没说不同意我碰你。”何梓安一脸无赖地说道，语气里满是挑逗。
　　江靖月还想开口反驳，何梓安的右手已经穿过她的脖颈，轻轻揉捏着她的耳垂，指尖力道轻柔，同时左手也没有停下，依旧在缓缓摩挲着。揉捏、旋转，一系列温柔的动作，让江靖月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嘴里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呼吸也变得愈发急促。
　　何梓安俯身，嘴唇轻轻靠近江靖月的耳边，语气暧昧，“现在，可以亲你了吗？老婆......”
　　江靖月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喘息：“嗯...可...以...”
　　得到应允，何梓安立刻低头，吻上了她的唇，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温柔、更加缠绵。她趁着江靖月吐气的瞬间，将自己的舌头轻轻探入，勾住她的舌尖，相互纠缠，江靖月身上淡淡的清香充斥在彼此的口腔，让何梓安深深沉迷，无法自拔。两人的睡衣在不经意间渐渐滑落，房间里的温度，也一点点升高，弥漫着浓情蜜意，诉说着新婚的温柔与缱绻。


第62章 喜上加喜
　　第二日清晨，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暖意融融。江靖月和何梓安陪着刘芳吃过早餐后，跟向知阮告别后，便驱车送刘芳前往机场。
　　一路上，刘芳反复叮嘱俩人要好好过日子，语气里满是不舍，直到机场安检口，才不舍地挥手告别，转身走进了候机大厅。
　　飞机平稳落地云城，刘芳拖着行李箱，很快回到了家里。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的瞬间，屋内静悄悄的，只有何万铭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姥姥和姥爷出去遛弯儿还没回来。
　　“回来了。”听到开门声，何万铭放下报纸，抬眼看向刘芳，语气平淡。
　　“嗯，回来了。”刘芳换着鞋，声音比往常低了几分，眼神也有些闪躲，心底藏着的秘密让她莫名有些心虚。
　　“这么快就回来了，安安的脚好些没？”何万铭站起身，目光落在刘芳脸上，似乎想从她的神情里看出些什么。
　　刘芳心头一跳，飞快地看了何万铭一眼，连忙掩饰道：“好了，好了，本来就不严重，养两天就没事了。”她说得有些仓促，连自己都觉得语气里的慌乱藏不住。
　　何万铭冷哼一声，没再追问，转身便往卧室走去，脚步里带着明显的不悦。刘芳心里一紧，立刻察觉到他在生气，也顾不上收拾行李，急忙快步跟了进去，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和担忧：“老何，你怎么了？医生反复叮嘱过，你不能动气，可得好好顾着自己的身体，别跟自己较劲。”
　　何万铭坐在床边，努力压制着心底的情绪，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就因为我不能动气，所以你们就什么都瞒着我，什么都不让我知道是吗？”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刘芳，“你这次去H市，到底去干吗了？别再跟我扯安安的脚伤，我不信。”
　　刘芳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辩解，何万铭却又抢先开口，语气笃定：“别想着糊弄我，你走的时候，把护照都带走了，我收拾抽屉的时候发现了。”
　　刘芳心里咯噔一下，事到如今，再隐瞒下去也没有意义，她深吸一口气，干脆一咬牙，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在婚礼拍的照片和视频，递到何万铭面前，声音带着几分忐忑：“老何，我这次去，是去参加安安和靖月的婚礼了。”
　　何万铭接过手机，指尖轻轻滑动屏幕。照片里，何梓安和江靖月穿着洁白的婚纱，并肩站在一起，眉眼弯弯，笑容明媚又幸福，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视频里，两人交换戒指、相互拥抱，周围满是祝福的掌声。何万铭一遍遍地翻看着，看着看着，眼眶渐渐泛红，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手机屏幕上。
　　刘芳见状，连忙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慰：“老何，你别生气，也别激动，孩子们也是没办法。她们怕你不同意，更怕你气坏了身体，才瞒着你的。”
　　何万铭抬手擦了擦眼泪，声音有些沙哑：“在你们眼里，我就这么蛮不讲理，这么不通人情吗？”他苦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无奈，“你以为我真的看不出来她们俩之间的那点心思吗？我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去干涉。”
　　刘芳愣住了，脸上满是诧异，她万万没想到，何万铭居然早就有所察觉。她迟疑着开口：“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我还一直偷偷担心，怕你知道后会生气，会反对。”
　　何万铭低下头，沉默不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他不是不想说，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一边是自己疼爱的女儿，一边是世俗的眼光，还有自己糟糕的身体。
　　刘芳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里越发忐忑，小心翼翼地追问：“那……那你不反对她们在一起吗？”
　　何万铭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语气里满是愧疚：“我这条命，都是她们救回来的。我这一辈子，已经很拖累她们，拖累这个家了，我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脸面去反对？”
　　刘芳看着丈夫眼底的愧疚和无奈，心里一阵心疼，伸手握住他的手，轻声道：“老何，你是安安的父亲，是这个家的长辈，你当然有资格发表意见。说实话，刚开始我也是极力反对的，我怕世俗的眼光压得她们喘不过气。但是我想了很多，比起这些，孩子们能过得开心、幸福，才是最重要的。我不想做那个拆散她们的恶人，也不想让安安恨我一辈子。”
　　何万铭看着刘芳，轻轻点了点头，眼里的情绪渐渐柔和下来：“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条路本来就不容易，我也不想再为难她们。”他顿了顿，语气里又多了几分不满，“只是这次，你们背着我举办婚礼，我心里确实很生气。我不是反对她们结婚，只是觉得，这么大的事情，她们不该瞒着我，我是安安的父亲，理应知道。”
　　刘芳连忙点头附和，柔声哄道：“我知道，我知道你生气。孩子们也是太顾虑你的身体了，怕你听到消息后激动，气坏了身子，而且长途飞机折腾，你的身体也受不了。再说，再过四个月左右就过年了，孩子们说了，今年会一起回来过年，到时候让她们好好跟你道个歉，你再好好说说她们，好不好？”
　　何万铭沉默了片刻，心里也清楚，孩子们的出发点都是好的，都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他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罢了，罢了。”
　　晚上，刘芳见何万铭的情绪彻底平复下来，便拿出手机，把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发给了何梓安，言语间满是欣慰，还叮嘱她们不用太过担心，好好照顾自己。
　　此时，H市的璟宸府的大平层里，何梓安正搂着江靖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一部轻松的喜剧电影，气氛温馨又惬意。
　　手机震动了一下，何梓安拿起手机，看到母亲发来的消息，一字一句仔细读着，脸上的表情从疑惑渐渐变成了震惊，最后满是难以置信。
　　她猛地坐直身体，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动和不敢置信：“老婆，你快看，我妈说，我爸早就看出咱俩的关系了，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就没有干涉我们。”
　　江靖月闻言，也坐直了身体，眼里满是惊喜和忐忑，小心翼翼地问道：“所以……叔叔他，也是默认了咱俩在一起的事情，不反对我们了？”
　　何梓安用力点了点头，把手机递到江靖月面前，脸上满是笑意：“嗯，我妈就是这么说的。不过……”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愧疚，“我妈说，咱们举办婚礼，没告诉他，他有点生气，觉得我们不该瞒着他。”
　　江靖月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底多了几分担忧，“那怎么办？叔叔会不会一直生我们的气？”
　　何梓安连忙伸手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慰：“别担心，我爸不是不讲理的人。他生气，只是觉得我们没把他当回事，不是真的怪我们。等过年的时候，咱俩一起回去，好好跟他道个歉，跟他解释清楚，我们也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他一定会原谅我们的。”
　　江靖月看着何梓安温柔的眼神，心里的担忧渐渐消散，她轻轻点了点头，脑袋慢慢靠到何梓安的肩头，声音带着几分恳求：“梓安，年前陪我去趟Y国，好吗？”
　　何梓安愣了一下，低头看向她，疑惑地问道：“去Y国干什么？”
　　江靖月抬起头，轻声说道：“咱俩去检查身体。”
　　何梓安更是疑惑了，皱着眉头说道：“咱们每年都定期体检，身体都好好的，干嘛还要特意去Y国检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江靖月看着何梓安关切的眼神，羞涩道：“我没有不舒服，就是……我马上就要34岁了，我想尽快生孩子，想给咱们这个家添一个小宝宝。Y国的生育医疗技术更先进，我想去那里做手术，这样成功率也能高一些。”
　　何梓安看着江靖月眼底的期待和羞涩，心瞬间被填满了，满目柔情地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无比坚定：“好，都听老婆的。”
　　下定决心后，江靖月便开始着手安排工作上的各项事宜。她将公司的重大项目逐一梳理，能线上解决的，明确规定好流程，一旦有问题，直接联系她本人；需要线下处理的，全权交给集团副总负责，反复叮嘱他务必妥善处理，不能出任何纰漏。她事事考虑周全，只为能安心前往Y国，没有后顾之忧。
　　另一边，何梓安也向项目部提交了请假申请，申请休假一个月，专门陪着江靖月前往Y国。她没有告诉项目部的同事请假的真实原因，只是谎称家里父亲身体不适，需要陪同前往外地调理身体，项目部领导知晓她的情况，很快便批准了她的请假申请。
　　这件事，两人都没有告诉双方的家人，只想等手术成功，确认一切顺利后，再给大家一个惊喜。收拾好简单的行李，两人悄无声息地登上了前往Y国的飞机，开启了这段充满希望的旅程。
　　抵达Y国后，两人按照提前预约好的医院，开始了一系列的检查、调理和准备工作。每天往返于医院和公寓之间，虽然辛苦，但彼此陪伴在身边，便觉得一切都值得。从前期的身体检查、药物调理，到后期的胚胎移植，每一个环节，两人都相互鼓励、相互支持，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希望。
　　时间一天天过去，一个月后，经过医生的全面检查，确认子宫内的胚胎已经正常发育，一切情况都十分良好，两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医生叮嘱她们，回国后要注意休息，按时复查，好好养身体，何梓安一一记在心里。
　　确认一切无误后，两人立刻订了回国的机票，抵达H市后，没有丝毫耽搁，直接回了江家别墅。一进门，便看到向知阮正陪着江鹏在客厅里翻画册，看到她们回来，连忙起身迎了上来。
　　何梓安牵着江靖月的手，脸上满是笑意，轻声说道：“妈，我们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说着，便把俩人去国外做手术，江靖月已经成功怀孕的消息说了出来。
　　向知阮脸上的惊喜难以掩饰，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真的？靖月，你真的怀孕了？太好了，太好了！”她连忙拉着江靖月的手，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满是疼爱，“快坐下歇着，可不能累着，从今天起，你就别去上班了，在家好好养胎，工作上的事情，就交给公司其他领导班子成员分担一下。”
　　江靖月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妈，哪有你说的那么脆弱，我身体很好。而且我离开公司一个月，肯定堆了一堆事情等着我处理，你放心吧，我自己会注意的，不会让自己太累，也会按时复查，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
　　向知阮犹豫了片刻，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情，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说道：“那……安安，你俩要不要分开睡啊？靖月现在怀着孕，...我怕你晚上不小心碰到她......”
　　何梓安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向知阮的意思，脸上满是疑惑。江靖月却瞬间明白了母亲的心思，脸颊瞬间红了起来，轻轻嗔怪道：“妈，你想什么呢，梓安她知道分寸，不会碰我的，你就放心吧。”
　　听到江靖月的解释，何梓安才反应过来，脸颊也微微泛红，连忙点头附和，“妈，你放心，我一定克制自己，坚决不乱来，会好好照顾靖月和孩子。”
　　江靖月听到何梓安说得乱七八糟，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向知阮也被她的样子逗笑了。
　　第二日清晨，何梓安特意从家里选了一辆比较低调的轿车，她先送江靖月前往集团总部，车子停在大楼门口，江靖月正准备下车，何梓安却伸手拉住了她，语气里满是叮嘱，一遍又一遍，生怕有遗漏：“老婆，晚上我下班就来接你，在孩子没生下来之前，我专职接送你上下班，不准你自己开车，也不准你打车，知道吗？”
　　江靖月转过身，凑过去，轻轻捏住何梓安的下巴，眼底满是笑意，故意逗她：“什么意思？这么说，等孩子生下来以后，你就不接送我了？”
　　何梓安连忙摇头，求生欲满满地说道：“当然不是！不管孩子生不生下来，我都接送你，只要我老婆愿意，我就一直接送你，接送你到七老八十岁，接送你一辈子，好不好？”
　　江靖月看着她慌张又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这还差不多。好了，我该去上班了，你也赶紧去项目部报道吧，别迟到了。”
　　“好。”何梓安点了点头，看着江靖月推开车门，走进集团大楼后，才放心地发动车子，前往项目部。
　　抵达项目部后，何梓安先去了办公室，把从Y国带回来的小礼物一一分发给项目部的同事们，礼物虽小，却满是心意。唐正看到她，连忙走了进来，满脸关切地问道：“小何，你请假说去给你爸调理身体，怎么样了？你爸的身体好点没？”
　　何梓安心里一虚，尴尬的说道：“谢谢唐总关心，我爸已经调理好了，没什么大问题了。”
　　就在这时，方凯拿着何梓安带来的礼物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腼腆的笑容，轻声说道：“何工，谢谢你的礼物，很喜欢。”
　　“不客气，大家都是同事，一点小心意而已。”何梓安笑了笑，正准备转身去处理堆积了一个月的工作，方凯却连忙上前一步，叫住了她。
　　“何工，等一下。”方凯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愧疚的神色，语气诚恳地说道，“对不起，何工，之前我一直缠着你，追求你，给你带来了很多困扰，真的很抱歉。”
　　何梓安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轻声说道：“没关系，都过去那么久了。”
　　方凯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连忙说道：“对了，我有女朋友了，等以后有空，我带她出来，咱们一起吃饭。”
　　“真的呀？太好了，恭喜你，真的太恭喜你了！”何梓安由衷地替方凯高兴，她一直觉得，方凯的人品不错，如今看到他找到自己的幸福，心里也十分欣慰。
　　“谢谢，也祝你和你对象幸福美满。”
　　“谢谢你的祝福，我会跟我对象转达的。”何梓安脸上满是笑容，“那我先去忙了，请了一个月的假，攒了一堆工作。”
　　“好，好，你忙，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随时喊我。”
　　“好的，谢谢”
　　何梓安回到办公桌，打开电脑，开始整理积攒了一个多月的内业资料。


第63章 除夕暖事
　　自江靖月怀孕起，何梓安就彻底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和加班，每天准点下班，以最快的速度驱车赶往集团总部，接江靖月一同回家。
　　更是主动包揽了家里所有的家务琐事，主动做饭，虽说厨艺算不上精湛，味道也只是差强人意，可江靖月从来都是耐心鼓励，变着花样夸她进步飞快。这份毫不吝啬的夸奖，让何梓安做饭的劲头越来越足，甚至一度飘飘然，觉得自己的厨艺已经能和专业大厨比肩。
　　除夕前一天，集团总部和下属项目部同步正式放假，此时江靖月刚满孕一个月，产检结果一切平稳，各项身体指标都在正常范围，胎儿发育状况格外良好。
　　两人早就和向知阮商量好了过年的行程：今年先回云城何家过年，初四再一同返回H市。原本计划好的新婚蜜月旅行，因为江靖月怀孕，只能暂时搁置。
　　何梓安的父母，至今还不知道江靖月怀孕的事。这次回云城过年，两人打算当面告诉他们，既是给他们一个惊喜，也刚好安抚一下何万铭的情绪，之前两人瞒着他领证、举办婚礼，何万铭还生着气呢。
　　两人订了大年三十早晨的机票，赶回云城家里刚好是中午。
　　刘芳早就算准了两人到家的时辰，一上午忙前忙后，备好了满满一桌子丰盛的菜。何万铭来来回回在房间里踱着步，神色间带着藏不住的紧张和局促。
　　刘芳看着他来回转悠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道：“老何，你去沙发上坐会儿看个电视，来回走得我眼晕，心都烦了。”
　　何万铭忍不住怼到：“哼，你是现场见证过的人，我是第一次换一种身份面对，你能理解我现在的心情吗？”
　　刘芳撇了撇了嘴进了厨房。
　　姥姥在阳台没听清他俩具体说什么内容，但是听语气以为俩人吵架了，忙劝道：“都不年轻了，大年三十就互相让让，吵什么？”
　　“妈，我们没吵架，就讨论点事情，声音大了点。”何万铭忙解释着。
　　正说着，门口传来清脆的敲门声。刘芳闻声赶紧从厨房往外走，没想到脚步还没迈到门口，何万铭已经快步上前，一把拉开了房门。
　　看到开门的人是何万铭，何梓安立刻笑着开口，语气格外乖巧：“爸，我们回来了。”
　　江靖月见状，也坦然大方地跟着开口：“爸，过年好呀。”
　　一声清晰又亲昵的 “爸”，让何万铭整个人愣了半秒，心底瞬间炸开一团暖意，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却还是强装着沉稳严肃，只淡淡应了一声：“嗯，快进来吧。”
　　何梓安把父亲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嘴角绷不住的弧度尽收眼底，心想，不用提心吊胆了，自己老婆的这一声称呼，貌似已经解决了。
　　进屋之后，姥姥立刻笑着迎了上来，亲热地拉住江靖月的手，语气满是欢喜：“小江，你能跟安安一起回来过年，姥姥太高兴了。”
　　刘芳也从厨房出来，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连忙招呼两人：“饭刚做好，赶紧坐下吃饭。”
　　家里的姥姥和姥爷，还不知道何梓安和江靖月的事，吃饭的时候，还随口提了两句，催着两个孩子抓紧找对象、定终身。这次不等两人开口，刘芳和何万铭就默契地，三言两语就把话题岔开，搪塞了过去。
　　午饭过后，江靖月起身收拾碗筷，何梓安却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过来，直接把碗筷全都抢了过去，连声说着：“我来我来，你不能受累，快去歇着。”
　　刘芳看着女儿这护着人的样子，忍不住失笑 ，从前大大咧咧的姑娘，结了婚之后，倒是越来越会疼人了。
　　江靖月被何梓安拦在厨房门外，根本插不上手，只好陪着姥姥下楼，在小区院子里慢慢散步消食。
　　厨房里，何梓安一边帮着刘芳洗碗擦桌，一边凑到母亲身边，压低声音，小声说：“妈，跟你说个天大的好消息。”
　　刘芳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笑着反问：“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
　　“靖月怀孕了，用的我的卵子，两个月前我们俩特意去 Y 国做的手术，到现在刚好满一个月。” 何梓安眉眼弯弯，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欣喜。
　　刘芳瞬间停下了手里所有的动作，整个人都僵住了，激动得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眼睛都亮了起来：“你…… 你说的是真的？不是哄我开心、骗我的？”
　　“千真万确。”
　　刘芳激动地喃喃自语，眼眶瞬间就红了：“天啊，我要当奶奶了，我真的要当奶奶了……” 她转身就往卧室走，边走边喊：“老何！快过来，跟你说个天大的喜事！”
　　何梓安看着母亲由衷欢喜、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满是安稳和满足，也越发心疼感激江靖月的付出与辛苦。
　　江靖月陪着姥姥散步消食，转了两圈就回了家。姥姥进门后就回卧室午休，姥爷吃过午饭也早就躺下歇着了。
　　可江靖月刚一进门，就被何万铭和刘芳两人温柔地盯着看，两人眼底的慈爱和欢喜几乎要溢出来。刘芳更是快步上前，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坐到沙发上，伸手轻轻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动作温柔。
　　看着刘芳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小腹上，江靖月瞬间就明白了，何梓安肯定已经把怀孕的事，全都告诉他们了。
　　她笑着轻声说：“妈，才刚满一个月，肚子还平平整整的，什么都看不出来呢。”
　　“妈知道，就是想摸摸，妈心里太稀罕了。” 刘芳笑得眉眼温柔，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何万铭，打趣道，“你要当爷爷了，什么心情？”
　　何万铭往前走了两步，神色认真又动容，“那还用说，我激动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靖月，谢谢你，我们家安安这辈子能遇到你，不只是她一个人的福气，更是我们全家的幸运。”
　　江靖月连忙坐直身子，轻声说：“爸，您太抬举我了。上次我和梓安办婚礼，瞒着您没有说，是我们不对……”
　　她的话还没说完，何万铭就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她，“好了，这事不提了。我知道你们是怕我身体扛不住长途奔波，六个小时的飞机，我确实吃不消。只要你们两个幸福开心，我这个当爸的，就没什么别的要求了，祝福你们。”
　　“谢谢爸。” 何梓安和江靖月异口同声地说道，心里的最后一点担忧，也彻底烟消云散。
　　下午，武燕、武清姐妹俩依然早早的就过来了，进门看到江靖月后，武燕并不惊讶，毕竟人家是何梓安的合法老婆，何梓安结婚邀请她了，但是她因为工作忙，没有抽出时间参加。
　　武燕拿着手中的小礼盒递给江靖月道：“江老师，这是送给你们的新......年礼物，祝幸福。”武燕差点说成新婚，考虑到姥姥和姥爷并不知情，急忙改口。
　　江靖月也明白了她的用意，笑着接过礼盒，轻声道谢：“谢谢你，武燕。”
　　一大家子人围在餐桌旁一起包饺子，热热闹闹的，刘芳脸上的笑意就没停过，看着满屋子的人，忍不住感慨：“咱们家今年过年，人越来越多，越来越热闹了。” 说着，目光温柔地扫过江靖月的小腹，笑着补充，“等明年过年，就更热闹了。”
　　何梓安立刻笑着附和，目光全程落在江靖月身上，眼底的爱意和宠溺，毫不掩饰，滚烫又真诚。
　　晚上姥姥、刘芳给她们四人都准备了过年红包，一桌八口人，热热闹闹的过了个除夕。
　　吃过晚饭，江靖月陪着大家看了一会儿电视，就渐渐有些乏累，孕早期的疲惫感慢慢涌了上来，想回房间休息。何梓安跟大家打了招呼，扶着江靖月，回了卧室。
　　两人刚进屋没一会儿，房门就被轻轻敲响，刘芳端着一杯热牛奶，还有一盘洗好的新鲜水果走进来，柔声叮嘱江靖月躺在床上慢慢吃，还反复说，夜里想吃什么、有任何需要，随时喊她。
　　刘芳离开后，何梓安凑到江靖月身边，故作委屈地打趣她：“老婆大人，你现在这家庭地位，我是望尘莫及，彻底比不上咯。”
　　江靖月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眉眼带笑，语气带着几分小傲娇：“怎么？不服气啊？”
　　“当然…… 服气。” 何梓安笑着凑过来，语气乖巧又宠溺，“不管是在公司里，还是在家里，你都是我的领导，我全听你的。”
　　说着，她微微俯身，轻轻在江靖月的唇角印了一个温柔的吻。
　　就在何梓安准备退开的时候，江靖月却伸手勾住了她的脖颈，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语气软乎乎又带着几分暧昧的撒娇：“还想亲。”
　　这份直白的亲昵，何梓安根本招架不住，自然要尽数满足。
　　自从江靖月怀孕之后，两人相处向来克制，每次都只是浅尝辄止地轻碰一下，从来不敢深吻，怕情动之后控制不住，伤到肚子里的宝宝。
　　可这一晚，两人相拥着深吻了很久，情绪浓烈又动情，可到了最后关头，何梓安还是凭着极强的自制力，硬生生克制住了，缓缓松开了怀中人。
　　江靖月双眼微眯，脸颊泛红，眉眼含春地看着她，何梓安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地安抚道：“等…… 等生完宝宝之后……”
　　江靖月听着她没说完的话，忍不住笑出了声，故意逗她：“等生完之后，怎么样？”
　　何梓安瞬间就反应过来，她又在故意逗自己，又气又笑地瞪了她一眼，“不怎么样！”
　　江靖月笑着凑过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收了打趣的心思，认真地开口：“说正经的，智慧养老这个项目竣工之后，你有什么打算？我想把你从南方分公司，直接调到总部这边来，你觉得行吗？”
　　何梓安微微皱眉，轻声反问：“你是想让我留在总部机关坐班？”
　　“算是，也不全是。” 江靖月的语气软了下来，伸手握住她的手，眼神里带着期待，“南方分公司的项目，全都在南方各个城市，总部的直属项目，基本都在 H 市，或是周边近郊，你每天都能回家，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如果你不愿意、不想调，我也不会强迫你。”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底也微微染上了几分暗淡，生怕自己的安排，不合何梓安的心意。
　　何梓安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眉眼温柔，没有半分犹豫：“老婆，还是你了解我。南方分公司我本来就不打算再回去了，我的老婆孩子都在 H 市，我哪里舍得再走。在集团总部坐班我待不惯，但是总部的直属项目，我完全愿意去。”
　　江靖月眼睛一亮，刚才的低落一扫而空，笑着扑进她怀里，语气满是欢喜：“那必须了解你。我可是你老婆。”


第64章 待产
　　在云城的这三天，江靖月彻底被刘芳的无微不至裹在了温柔里，一日三餐变着花样伺候，衣食起居半点不用她沾手，这反倒让素来雷厉风行的江大总裁，时时觉得过意不去。
　　初四这天，小两口要启程回H市，刘芳站在门口拉着江靖月的手，眼底满是不舍，反复叮嘱着孕期各项注意事项，心底更是悄悄盘算起日子，打定主意等江靖月临产前几个月，早点赶去H市照顾。
　　因为年还没有过完，小两口为了一碗水端平，抵达H市后没有回璟宸府，而是直接回了江家别墅。
　　回到江家别墅，江靖月依旧是全家上下捧在手心的宝贝，何梓安寸步不离守着她，向知阮和彭文悦也轮番围着她转，端茶倒水、嘘寒问暖样样周全。这份沉甸甸的偏爱，让江靖月心里满是温暖，可又难免觉得太过麻烦众人，几分甜蜜几分烦恼交织在心头，格外真切。
　　傍晚一家人围坐在客厅看电视，彭文悦目光落在江靖月的小腹上，笑着牵过身边的江小果，软声问道：“小果，妈妈问你，你觉得姑姑肚子里，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呀？”江小果眨巴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小眉头轻轻皱着，认认真真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用软糯清甜的嗓音开口：“是小妹妹。”一旁的何梓安忍不住轻笑，温声追问：“你怎么这么肯定是小妹妹呢？”
　　江小果仰着小脸，神情格外认真，小奶音里满是期待：“因为我想要小妹妹呀，这样我就可以把我的漂亮裙子分给她穿，还能和她一起玩芭比娃娃。”
　　彭文悦满心柔软，弯腰一把抱起女儿，在她软乎乎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柔声叮嘱：“那姑姑要是真的生了小妹妹，小果可要当好姐姐，好好照顾妹妹，不许欺负她哦。”
　　“嗯嗯！我一定会的！”江小果拍着小手，眼里满是雀跃，“我终于也要有妹妹啦，以后再也不用羡慕班里有妹妹的同学了！”江靖月看着小果满心欢喜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弧度，满心都是对腹中孩子的期许。
　　初七下午，小两口回了璟宸府。一进家门，江靖月便慵懒地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何梓安就忙前忙后地张罗起来，洗衣、拖地、更换卧室的四件套，手脚一刻不停。干活的空隙还不忘钻进厨房，熬煮了一砂锅清淡的蔬菜粥，留着江靖月晚上饿了喝。
　　江靖月靠在沙发上，看着爱人忙碌的身影，心里甜滋滋的，索性撒起娇来，她微微瘪着嘴，对着何梓安哀嚎：“老婆，我今早称重，过年短短七天，整整胖了四斤，这可怎么办呀？”说着便顺势往沙发上一躺，故作委屈的模样，惹人心疼。
　　何梓安闻言，立马放下手里的被罩，快步走到沙发边坐下，伸手顺势将江靖月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小心翼翼地揽着她的腰，仔细打量着怀里的人，眉眼满是宠溺：“哪里胖了？我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肯定是家里的秤不准。”
　　“才不是秤的问题，就是胖了，我都感觉自己下巴变圆了，腰上也长肉了。”江靖月不依不饶，继续撒娇，还轻轻噘了噘嘴，平日里在公司的冷硬凌厉半点不见，只剩小女儿家的娇憨。
　　何梓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只觉得心都要化了，谁能想到叱咤商界的江大总裁，撒起娇来竟这般可爱，让人半点招架不住。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故意逗她：“那我摸摸看，到底有没有胖，好不好？”江靖月乖乖掀起衣角，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示意何梓安摸自己的腰腹。
　　何梓安低笑一声，指尖刚触到她柔软的腰侧，便趁着她没反应过来，掌心微微上移，江靖月瞬间惊呼一声，脸颊唰地泛红，伸手按住她使坏的手，娇嗔着瞪她：“何梓安，你干嘛呢！”
　　何梓安厚着脸皮轻声道：“我摸摸看有没有变大，网上都说，怀孕的时候，胸部会慢慢变大。”江靖月羞得耳根都红了，咬着下唇瞪她，小声骂了一句“流氓”。
　　何梓安用另一只手轻轻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靠得更稳，语气带着几分得逞的温柔：“网上还说，怀孕的人会格外敏感，我试试是不是真的。”何梓安的手覆上江靖月的小腹，一个月的肚子还没有明显的隆起。
　　江靖月心头一软，忍不住抬手，轻轻抚上何梓安的脸颊，指尖缓缓划过她清晰的下颌线，声音绵软又带着几分嗔怪：“就你歪理最多，没一句正经的。”何梓安定定地看着怀里的人，眼底满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缓缓凑近，先在江靖月的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随即又低头，在她的小腹上印下一个极轻、极温柔的吻，声音里带着满满的克制与珍视：“我就是想多摸摸你们娘俩，行不行？”
　　江靖月强忍着心底的情愫，往何梓安怀里靠了靠，声音绵软：“……行吧，但是只能摸肚子，不许乱碰别的地方。”
　　“好，都听老婆大人的。”何梓安低笑应声，指尖轻轻在她小腹上打着圈，动作温柔至极。江靖月觉得小腹处微微发痒，忍不住伸手覆上何梓安的手，与她十指相扣，轻声问道：“你说，宝宝现在在里面干嘛呢？”何梓安凑到她耳边，“大概是在偷偷听我们说话，盼着早点出来，和我们见面呢。”
　　转眼到了初八，各行各业正式复工，每年复工后的前三个月，都是集团最忙碌的阶段，各项工作扎堆推进。江靖月在家被家人精心呵护，到了公司，也被助理叶紫照顾得无微不至。叶紫跟着她多年，办事稳妥细心，江靖月对她百分百信任，而叶紫也深知总裁孕期辛苦，事事都替她考虑周全。
　　自从江靖月怀孕后，叶紫白天上班几乎寸步不离，端水、递衣服、提醒她休息，这份过度的上心，让江靖月很暖心。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江靖月的小腹渐渐显怀，身形也肉眼可见地圆润了几分，公司里的流言蜚语也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茶水间、电梯间、员工食堂，但凡有人扎堆的地方，总能飘出几句关于她的细碎议论。
　　“你们有没有发现，江总最近胖了好多，肚子看着也怪怪的。”
　　“我上次送机密文件进去，亲眼看见她在吃叶酸，那不是孕妇才吃的吗？”
　　“江总不是一直单身吗？难道是隐婚了？还是……有别的情况？”
　　“嘘！小点声，千万别让叶助理听见，不然有我们好果子吃！”
　　流言越传越难听，从未婚先孕到作风不正，各种污言秽语层出不穷，江靖月早有耳闻，却一直懒得理会，只当是闲人碎语。
　　可直到何梓安告诉她，项目部有人公然议论这些流言，她为了维护江靖月，还和那些嚼舌根的员工大吵了一架，江靖月终于忍无可忍。
　　恰逢集团召开核心会议，各部门主管、项目部负责人以及核心领导班子悉数到场，会议临近尾声，众人正准备散场，江靖月目光扫过全场，周身瞬间散发出强大的压迫感，开口的语气格外冷冽。
　　“最近关于我的各类流言，想必在座各位都有所耳闻，今天我只说这一遍，往后但凡再让我听到半句不实传言，我必定追究议论者的法律责任，绝不姑息。”她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声响不大，却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年前我已经完成婚姻注册，正式组建家庭，我爱人的个人情况，属于我的私事，没有向大家公开的必要。至于大家议论的怀孕一事，情况属实，这是我和我爱人的共同选择，亦是我的个人私事。”
　　她眼神淡漠，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集团是办公的地方，不是家长里短、传播闲话的场所，我不希望再从任何渠道，听到关于我私生活的议论。所有人都把精力放在本职工作上，若是还有人闲心过剩，只顾着议论上司私事，那我不介意借此机会，对集团人事进行一次全面大整改！”
　　话音落下，江靖月淡淡吩咐一句“散会”，随即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会议室。全场人员个个噤若寒蝉，半天没人敢动弹。
　　自那以后，公司上下彻底安静下来，没人再敢多嘴。江靖月的穿搭也愈发随性舒适，清一色的宽松版型上衣、休闲裤，搭配软底平底鞋，褪去了职场的干练精致，多了几分孕期的温婉柔和。
　　距离预产期还有两个月的时候，江靖月终究拗不过刘芳、何梓安和向知阮的轮番劝说，答应居家办公，将集团大部分核心工作交接给副总处理，彻底放下职场压力，安心养胎。
　　刘芳更是早早从云城赶来H市，本打算住在璟宸府，专心给江靖月做饭、贴身照顾，可向知阮硬是拉着刘芳回了江家别墅，何梓安和江靖月也索性一同搬了过去。自此，江靖月彻底过上了被投喂的幸福日子，刘芳和向知阮换着花样做营养餐，煲汤、炒菜、做点心，样样都贴合她的口味，营养又可口。何梓安跟着沾光，短短一个多月，反倒长胖了好几斤，整个人看着都圆润了不少。
　　智慧养老中心项目已经成功封顶，何梓安也没有以前那么忙，这个国庆也是正常休假，就在何梓安国庆放假的第三天晚上，大家正坐在客厅聊天看电视，江靖月突然感觉得一阵腹痛，她抓住何梓安的手道：“我...好像要生了。”
　　何梓安瞬间脸色一白，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紧张得在原地团团转，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嘴里反复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刘芳见状，又急又笑，上前一巴掌拍在她肩膀上，沉声呵斥：“你这孩子，慌什么！别乱了阵脚，赶紧送靖月去医院！”经刘芳一提醒，何梓安才回过神，连忙弯腰，小心翼翼地将江靖月打横抱起，脚步匆匆往门外的车边赶，动作轻柔又稳妥，生怕颠到她。
　　彭文悦动作麻利，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拨通了江靖月一直产检的专属医院电话，提前跟产科沟通好入院事宜，让医院做好接生准备，刘芳紧跟着何梓安和彭文悦，一同驱车赶往医院，向知阮则留在家里，快速收拾江靖月住院所需的换洗衣物、洗漱用品和各类待产物品，稍后由家里的司机送往医院。一家人忙而不乱，却个个满心紧张。
　　一行人火急火燎赶到医院，办好入院手续，江靖月的腹痛却忽然缓解了，整个人又恢复了平稳。可算着预产期，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众人索性商量后，直接让江靖月住进产科VIP单间，安心待产。
　　何梓安全程紧绷着神经，额头布满密密的汗珠，手心也全是汗，直到江靖月躺上床，才稍稍松了口气。江靖月看着她紧张的模样，忍不住拿出纸巾，轻轻帮她擦掉额头的汗珠，眼底满是温柔。何梓安俯身，轻轻摸了摸她隆起的小腹，笑着轻声责怪：“你这小调皮，还没出来就折腾妈妈，等出来了看我怎么跟你算账。”刘芳坐在一旁，笑着摇头：“看来这孩子，生下来也是个活泼调皮的性子。”
　　第二天一早，江靖月胃口大开，忽然馋起市里一家老字号的玫瑰饼，何梓安见病房里有刘芳、彭文悦和向知阮照看，当即没有丝毫迟疑，拿上车钥匙就下楼驱车赶往老字号门店。那家店生意火爆，排队的人络绎不绝，何梓安足足排了两个多小时，才买到江靖月爱吃的玫瑰饼。
　　可等她回到医院房间，却发现病房里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待产包和随身物品也不见了踪影。何梓安瞬间慌了神，手里的玫瑰饼差点掉在地上，连忙跑出病房，抓住路过的护士焦急询问。护士看了看记录，笑着告知她：“她半小时已经被推进手术室待产了。”何梓安闻言，快步赶往手术室，满心都是期待与忐忑。


第65章 正文完
　　何梓安一路快步狂奔，匆匆赶到手术室门口时，只见刘芳、向知阮与彭文悦三人正静静等候在走廊长椅旁。
　　见她这般焦灼狼狈的模样，刘芳连忙上前半步，温声宽慰：“月月已经进去了，你别慌，放宽心等着就好。”
　　“嗯。” 何梓安轻轻应了一声，话音刚落，眼眶便骤然泛红，温热的泪珠再也克制不住，顺着脸颊簌簌滑落。她满心都是手术室里的江靖月，此刻愧疚翻涌上来，恨自己没能早点赶来，连送她进产房的最后一刻都没能陪在身边。
　　一想到江靖月此刻正独自承受分娩的撕裂剧痛，何梓安的心就更加酸疼，泪水落得愈发汹涌，她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只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无助地守在门外。刘芳三人见状，连忙围上来轻声安抚，拍着她的后背舒缓她紧绷的情绪。
　　何梓安强逼着自己稳住心神，她抬着眼眸，一瞬不瞬地凝望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
　　漫长的等待过后，手术室的门缓缓推开。一名护士抱着襁褓中的小婴儿走了出来，出声询问：“江靖月的家属在吗？”
　　何梓安立刻回过神，快步上前，语气急切又笃定：“我是，江靖月是我爱人。”
　　护士抬眸看向眼前容貌清隽的女孩，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瞬间了然她们的关系。她小心翼翼托着怀里的襁褓，眉眼带笑开口：“放心，顺产，母女平安。是个小姑娘，六斤二两，身体很健康。先让你们看一眼，稍后我们就把产妇和孩子一起送回病房。”
　　何梓安低头望向襁褓里的小团子，小家伙眉眼皱作一团，小脸红彤彤皱巴巴的，她下意识蹙了蹙眉，语气带着几分茫然：“怎么这般皱巴巴的…… ”
　　刘芳当即用胳膊轻轻撞了撞她，带着几分嗔怪打趣：“你刚出生的时候比这还要皱巴得多。新生儿本就是这般模样，慢慢长开了，自然会越来越好看。”
　　彭文悦也连忙附和着打圆场：“是啊，小果刚出生那会儿也是这般，养些日子就长开了。”
　　何梓安没再多纠结孩子模样，心底始终牵挂着产房里的江靖月，急切追问护士：“请问我爱人什么时候能出来？”
　　“你们先回病房等候就行，收拾妥当我们就把产妇送过去。” 护士笑着交代完，便抱着婴儿转身离开。
　　四人结伴往病房走去，路上向知阮轻声开口询问：“安安，你和月月有没有提前给孩子想好名字？”
　　何梓安眉眼温柔，“妈，我们私下倒是琢磨过几个，一直没定下来。还是等月月自己取吧，她怀胎十月又辛苦分娩，受了这么大的罪，孩子的名字，理应随她心意。”
　　向知阮看着何梓安事事都把江靖月放在心上，满心欣慰，轻轻点了点头：“好。”
　　回到病房等候片刻，推着病床的医护人员缓缓将江靖月送了回来。何梓安立刻快步凑到床边，目光落在江靖月身上。她发丝凌乱，被细密的冷汗濡湿，软软贴在苍白的脸颊两侧，眉眼间还带着分娩过后的疲惫与虚弱，看得何梓安心头阵阵发酸。
　　她小心翼翼握住江靖月微凉的手，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带着哽咽：“老婆，你辛苦了，还好吗？”
　　江靖月虚弱地弯了弯唇角，轻轻点头：“我没事，别担心。”
　　何梓安搬来一把凳子，静静坐在病床边，目光温柔地落在江靖月身旁熟睡的婴儿身上，轻声提议：“老婆，你给咱们女儿取个名字吧。”
　　江靖月看向身旁满眼温柔的人，眼底漾着浅浅笑意，语气笃定：“名字我早就想好了。大名叫何允月，小名就叫诺诺，你觉得好不好？”
　　何梓安听见孩子随了自己的姓氏，心底涌上感动，却还是忍不住皱起眉，执意推辞：“不行，孩子该跟你姓才对。你为生下她吃了数不尽的苦头，这份辛苦，远不是我能比的。”
　　江靖月轻轻摇了摇头，眼神认真而坚定：“梓安，孩子跟你姓，我在产前就已经打定主意了。江家已有江小果，何家如今有四位长辈和你，我想让我们的孩子，冠上你的姓氏，陪着何家岁岁安暖。”
　　刘芳站在一旁，将这番深情话语尽数听在耳里，眼眶早已湿润，心底满是动容。向知阮也十分通透，全然尊重女儿的决定，没有半点异议。
　　见何梓安依旧犹豫，江靖月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满眼深情：“何允月，许诺一生，温柔予月。何梓安，你愿意吗？”
　　一语落罢，何梓安再也忍不住，心底的感动翻涌而出，紧紧握着江靖月的手，泣不成声：“我愿意，老婆，我愿意。”
　　彭文悦见状，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打趣宽慰：“好啦安安，别再哭了。月月生个孩子，你倒把自己眼睛哭肿了。你看，咱们小诺诺都不哭。”
　　何梓安收敛情绪，低头望着襁褓里皱巴巴的小团子，忍不住弯起眉眼轻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彻底长开，现在皱巴巴一团，又可爱又逗。”
　　话音刚落，襁褓里的何允月便忽然瘪起小嘴，细碎的啼哭声响了起来。刘芳立刻上前小心翼翼抱起孙女，柔声轻哄，还不忘嗔怪何梓安：“以后可不许再说我们诺诺皱巴巴了。说句实在的，你刚出生那会儿，可比诺诺要皱上几十倍呢。”
　　何梓安忍不住失笑：“妈，我小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这才刚有孙女，就立马开始偏心护短了？”
　　“那是自然。” 刘芳抱着小诺诺，眉眼满是宠溺，“往后在我心里，诺诺和靖月永远排第一位。”
　　何梓安无奈摇头，转头看向床上浅笑的江靖月，眼底满是温柔笑意。
　　江靖月顺产恢复得还算顺利，医院原本建议四天便可办理出院，可何梓安始终放心不下，执意多留院观察。硬生生等到第七天，确认江靖月各项身体指标都恢复平稳，这才安心办完出院手续。
　　出院之后，向知阮本想让一行人都回江家别墅，可江靖月考虑到别墅里还有江鹏和小果需要照看，如今又多了襁褓中的诺诺，即便有保姆帮忙，也怕向知阮太过操劳，便坚持回璟宸府休养。
　　刘芳更是贴心，直接把自己的行李从江家别墅搬到璟宸府，专心留下来照料江靖月和小孙女。为了让产后的江靖月能夜夜安睡，不被夜里哭闹的婴儿打扰，刘芳特意把婴儿床安置在自己住的客房。平日里只有喂奶时才把诺诺抱到江靖月身边，夜里起夜换尿布、哄睡安抚，所有琐事全都一力包揽，从不让江靖月费心劳神。
　　闲暇时，刘芳常常拍下诺诺的日常照片和短视频，一一发给何万铭。何万铭隔着千里满心惦念，急着想赶过来看孙女，刘芳却劝他不必心急，承诺每日都会定时发去近况，等到过年再抱着诺诺回去团聚。
　　生完孩子，在何梓安的坚持下，江靖月在家休息够一个月后才返回公司上班，大家见江总生完孩子回来上班，纷纷送上祝福。
　　杜荞西和李昕更是抢着要做诺诺的干妈，两人满心欢喜，只要工作不忙，下班便直奔璟宸府，到了周末更是赖着不肯走，恨不得直接住在这边陪着小团子。
　　诺诺办完满月宴后，两人还意犹未尽，竟自行张罗起宝宝两月、三月的小宴，仪式感拉满。江靖月看着两人这般夸张的模样，只觉得又无奈又好笑。最后还是何梓安出面放了话，若是再私自筹办四月宴，便不许两人再常来看诺诺，杜荞西和李昕这才总算收敛了些。
　　转眼三个多月过去，皱巴巴的小团子也慢慢长开了。何允月白白嫩嫩，眉眼精致，肌肤软乎乎的，模样愈发惹人疼爱。有刘芳悉心照料，孩子被养得康健乖巧。
　　入夜静谧，何梓安与江靖月并肩躺在主卧的床上。房间墙面并未悬挂放大的主婚纱照，而是将两人婚礼前拍摄的三套照片，都以常规尺寸冲印出来，错落拼接成几面照片墙，铺满主卧与客厅的墙面。细碎光影落在照片上，满是温馨烟火，每一处角落都藏着独属于两人的纪念与温柔。
　　望着满墙定格的美好瞬间，江靖月轻轻窝进何梓安温暖的怀里，带着满心满足：“有你，有诺诺，我真的好幸福。”
　　何梓安低头，在她额角落下轻柔一吻，“我更幸福。”
　　江靖月心头微痒，在何梓安的锁骨处轻轻咬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娇嗔暗示：“所以你现在只要幸福，不要□□了是吗？”
　　何梓安瞬间听懂她话里的深意，连忙低声解释：“我特意查过，产后三个月内不宜亲密，对你身体恢复不好。”
　　江靖月微微扬起下巴，佯装生气道：“如今都已经三个半月了。”
　　其实何梓安早已隐忍许久。从江靖月怀胎伊始到如今生下孩子，将近一年时光，她始终克制着心底的情愫与欲望。原本打算等江靖月休养满半年后，再好好温存。
　　可此刻怀中人眉眼含娇，又是暗示又是明示，眼底的期盼藏都藏不住，她又怎能再狠心克制。
　　何梓安不再隐忍，低头俯身，温柔吻住江靖月柔软的唇瓣，指尖也不自觉轻轻抚上她纤细的腰线。不得不说，即便生下孩子，江靖月的身形依旧恢复得极好，腰肢纤细匀称，没有一丝多余赘肉。
　　两人沉浸在彼此的温柔里，氛围暧昧缱绻，就在情意渐浓之时，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刘芳的声音温和响起：“月月，睡下了吗？”
　　两人连忙回神收敛动作，江靖月整理好被何梓安撩开大半的睡裙，理了理微乱的发丝，起身快步走去开门。
　　门外的刘芳怀里正抱着小声哼哼的诺诺，小家伙蹙着小眉头，似是饿了闹着要吃奶。刘芳目光不经意扫过两人略显泛红的脸颊，还有江靖月颈间隐约的浅淡吻痕，瞬间明白了，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
　　“怕是打扰你们休息了。” 刘芳轻声开口，“孩子应该是饿了，你喂喂奶，我过会儿再过来把她抱走。” 说罢便将襁褓递到江靖月怀里，转身快步走回客房，不多打扰。
　　江靖月低头看着怀里软糯乖巧的小团子，眼底瞬间漾起满心母爱，低头温柔亲了亲小家伙的额头，随即坐在床沿，轻轻掀起衣衫给诺诺喂奶。
　　何梓安坐在一旁，看着小团子小口小口用力吮吸的模样，故意皱着眉，带着几分委屈打趣：“小家伙，小小年纪就会跟我抢口粮了。”
　　江靖月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抬眸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嗓音软糯娇嗔：“你胡说什么。”
　　没多时，诺诺便吃饱喝足，窝在江靖月怀里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刚把孩子哄安稳，敲门声便再次响起，刘芳轻手轻脚走进来，小心翼翼抱走了熟睡的诺诺。
　　江靖月刚躺回床上，身子还未躺稳，何梓安便迫不及待俯身压了上来，唇瓣凑在她耳畔，嗓音低沉暧昧，带着撩人的笑意：“小的已经喂饱安睡了，现在，是不是该好好喂一喂身边这个大的了……”
作者有话说：
后续番外会不定期更新何梓安和江靖月的带娃记，感谢各位读者的支持与收藏，你们的收藏评论是对我这位新人作者最大的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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