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67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炮灰的反制手段
作者：花刺儿
文案
权轻穿到一本仙侠百合文里，成了一个炮灰，就是倒霉的和两个主角一队执行任务，最后成为主角感情升温的工具人，最后难逃牺牲结局的那种炮灰。
权轻穿到这里，完美继承了这个女配的全部缺点，胆小、弱
在与原文中的主角受相处了几天后，权轻发现她的性格其实很好，只是看着清冷了点。
于是权轻打定主意，在她关键剧情的时候抱住主角的大腿，与主角同生共死！
她这样想的，也这样做的，在即将牺牲的关键剧情，紧紧搂着主角受的脖子，往主角受的怀里缩。
她成功地活了下来，与主角受的关系也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期间全然无视主角攻投来的要吃人的眼神。
阅读指南:
1.另一位主角是...主角攻，因为是她最后和受在一起了
2.受和主角受前期有感情线（什么都做了的那种），后期和主角攻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甜文 穿书 成长
主角：权轻，宣屿；配角：温岛；其它：仙侠，百合
一句话简介：抱紧主角啦
立意：不向命运低头


第1章 穿书
　　某某秘境，山洞内。
　　权轻头脑有些混沌地坐在草席上，从昨天到今天，她在慢慢适应她穿书了的事实。
　　昨天晚上，她还在熬夜看一本百合修真小说，等一觉醒来就到了这个鬼地方。
　　她醒来就发现自己穿着一件素白的长袍，袖口和领口处绣着精致的云纹。
　　好在她及时接收了原主的记忆，不至于十分迷茫。
　　只是...接收记忆的过程有点痛苦，脑袋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刺入，权轻忍不住抱着脑袋在草席上打滚。
　　一旁闭目修炼的青衣美人迅速睁开双眼，来到权轻关切道：“你怎么样？”
　　权轻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美人，美人的声音清冷，颇有安抚之效。
　　美人在权轻身边蹲下，看出她是头疼，提醒道：“冷静下来，试着引导灵力舒缓疼痛。”
　　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权轻的肩膀上，试图将自己的灵力渡给她，助她缓解痛苦。
　　权轻在剧痛中，隐约听到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又无比清晰。美人身上淡淡的冷香萦绕在鼻尖，让她混沌的意识有了一丝清明。
　　她尝试着调动体内那股陌生的灵力，与脑海中如狂潮般的记忆抗衡。
　　良久之后渐渐消停了下来。
　　权轻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惊喜感，她挣扎着坐了起来，身旁的美人扶了她一把。
　　权轻看着她，从记忆中搜寻出了她的名字——温岛。
　　咦？这不是她看的那本小说里主角受的名字吗？
　　权轻看着温岛发了好一会儿呆，温岛关心道：“师妹，你有好些吗？”
　　权轻木讷地点了点头。
　　从昨日开始的一天一夜，她同和她一起在山洞中的美人未说过一句话，她虽然并不社恐，但初来乍到，对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就无了和人交谈的心情。
　　想不到...想不到...这人竟是书中主角。
　　此时权轻看着这张脸，心情复杂。
　　她这具身体的原主是这本小说里的炮灰，和她同名。
　　权轻打量着这处山洞，算算时间，现在距离她的死期已经不远了。
　　炮灰的作用就是书中两位主角感情的助燃剂，这本书里的小配角“权轻”也不例外。
　　她在执行宗门任务时，被分到和本书中的两位主角一组，书中的两个主角温岛和宣屿，都是宗门中极高天赋者，修为甩同辈几条街，而权轻，只不过是个刚入内门不久的低阶修士。
　　在与两位主角同组的过程中，两位主角发生争吵后分开行动，权轻被主角受温岛带在身边，后来迎战凶兽时，权轻光荣牺牲，换来了主角关系的缓和...
　　现在的时间线是，宣温两人争吵过后，宣屿离开了温岛，不愿与温岛同行，而队伍里的权轻，温岛看她可怜，遂带在了身边。
　　权轻看看凹凸不平的洞壁，算算时间，应该很快就要到迎战凶兽的那天了。
　　她害怕地看向温岛，她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只是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中，还隐隐透着担忧。
　　温岛察觉到权轻的疏离与害怕，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别怕。”
　　温岛缓缓站起身，说道：“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她看了权轻一眼，这才转身，轻盈走出了山洞。
　　权轻看着温岛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惊魂未定下，她开始饥肠辘辘了起来。
　　她发现身旁有一个小包裹，想来是原主的，她打开来看了一下，竟内有乾坤。
　　这就是储物袋吧？
　　权轻在里面摸索几下，里面有个瘪瘪的钱袋子，还有一个木盒，以及一些衣物，东西并不多。
　　权轻将木盒拿出来，打开，一股混着热乎气的香味猛地涌了出来，震惊之余...她更饿了。
　　里面是几块米糕，还淋上了蜂蜜。看来是原主带来的吃食，这食盒估计还有保温保鲜的作用，米糕还在冒热气。
　　她昨日穿过来一天，竟都没觉得饿，原主尚未辟谷，但毕竟是有灵力的修士，可以一天不吃不喝也没事。
　　权轻激动地拿起一块米糕，刚要放进嘴里。
　　洞口传来动静，权轻忙将食盒盖上，塞进了储物袋。
　　她此时背对着洞口，扭身看向洞外，温岛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权轻目光停留在了温岛手上，她手中捧着一堆色泽鲜艳的果子。
　　温岛走到权轻身边，蹲下，将果子轻轻放在地上，“这附近只找到了这些果子，你先吃点。我记得你尚未辟谷。”
　　权轻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接过果子，轻声说道：“谢谢你哦。”
　　她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口中散开，味道果然不错。
　　这主角大人这般贴心照顾她，让她心中满是感慨，其实这人人还挺不错的。
　　从刚才温岛走后到现在，她已经想清楚了。到时凶兽若要攻击她，她就拼命往主角身后躲。
　　温岛看起来人还不错，到时就和她贴在一起，和主角共存亡！
　　权轻又和温岛一起在山洞中待了两日。
　　不知道是不是权轻的错觉，秘境的天气愈发寒冷起来，导致权轻只能蜷缩在山洞的一角，她身上衣衫单薄，根本无法抵御这刺骨的寒意。
　　温岛倒是没受什么影响。
　　权轻心中叹息，根据原剧情，她至少不会死得这么早，这让她安心了许多。
　　她双颊被冻得通红，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去找点能御寒的东西。
　　那边，一直在闭目打坐的温岛睁开眼，对权轻道：“你在这儿等我，我出去一趟。”不等权轻反应，温岛走出山洞，身影很快消失在一片迷雾之中。
　　权轻：“......”
　　无法，她只能歇了心思，在此稍等片刻。
　　不知过了多久，洞口终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权轻猛地抬头，只见温岛抱着一大包雪白的羊毛，她的发丝有些凌乱。
　　温岛将羊毛放在权轻身边，开始动手铺起来，不一会儿，权轻那一块山洞的地面便铺上了厚厚的一层羊毛，看上去柔软又暖和。
　　“这样你还冷吗？”温岛问。
　　权轻鼻子一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你...”
　　这两天这人不是在打坐就是在修炼，没想到还在观察着她这边的情况吗？
　　她抚摸过那一席羊毛，一股温暖瞬间蔓延至全身。
　　她抬起头，对上温岛的视线。心中忽然想到，难道温岛是知道她是被设计进了她们这一组，因此才对她如此？
　　权轻接收的记忆告诉她，她就是被一个同她有些仇怨的同门安排在了这一组。
　　此次秘境，她所属的上羽宗来了很多修士，温岛和宣屿作为本书主角，两人的修为皆为元婴，是这一批来的修士中修为最高的，两个人都是带队者，所执行的任务也是最危险的。
　　权轻就这样倒霉地被分到了同她们一组，最后下场惨烈，原文中对于有人陷害她一事也只字未提，只是说两个主角回去后对权轻缅怀了一番，到这里便结束了。
　　如今她身处异世他乡，身边无一亲近之人，陌生人给她的些许好意，就足以让她感恩了。
　　温岛在她身边坐下，说道：“是那只凶兽在影响天气，再等些时间，等解决完它我们就回去了。”
　　权轻重重地点了点头。
　　临近行动的前一天，权轻终于见到了本书的另一个主角，宣屿。
　　想来她是因为即将面对凶兽，故来找温岛会合。
　　一身蓝色校服的宣屿沉默地走进来，至于为什么说是校服，是因为她的衣服样式和温岛的别无二致，只是颜色不同，温岛的是青色，宣屿的是蓝色。
　　是因为她们所属的师门不同，这一点小说原文提到过，权轻还记得。
　　至于为什么两个主角会发生争吵，是因为两人目前处于互相看不惯的状态。
　　这种状态会随着这次的秘境之旅而结束。
　　从始至终，宣屿没有看温岛一眼，温岛也依旧闭目休养。
　　两人之间的氛围很尴尬。
　　权轻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看，看戏之余不免为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担忧。
　　宣屿看了看这略显局促的山洞，地上仅有两个草席，温岛一个，以及权轻那铺上羊毛的。
　　她看看权轻，自来熟道：“师妹，让我和你挤一挤如何？”眼神中带上一丝期待。
　　权轻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温岛，温岛阖着眸，面色沉静。
　　权轻犹豫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好呀，宣师姐。”
　　宣屿躺在草席上，翻了个身，面向权轻，道：“还是师妹好，明日你紧不紧张？”
　　权轻想了想道：“紧张...但如果我们能齐心协力，就一定可以的。”说着，她不自觉地看向温岛的方向。
　　看看，即便死到临头了，她还在尽一个小炮灰该有的职责。
　　宣屿顺着权轻的目光看去，看到温岛那清冷的背影，冷哼一声，小声嘀咕道：“有些人，可不好相处。”
　　权轻劝道：“宣师姐，大家都是同门，之前的矛盾说开就好了，我们还要一起面对凶兽呢。”你们这样会害死一个炮灰的！
　　宣屿没有回应，只是转过身去，不再看温岛。
　　又过了一会，她开口问道：“师妹，明日你是想待在山洞躲着，还是和我们一起？”


第2章 遇险
　　权轻想都没想便答：“当然要跟在你们身边。”
　　废话，躲在山洞里是想等死吗？跟在主角身边没准还能蹭蹭主角光环。
　　宣屿许是料到了她会这么说，轻笑一声：“行啊，到时你躲在我身后就行。”
　　权轻：？
　　这人语气里想要关照她的意思很明显，难道她也知道她被陷害进这一组的事？
　　权轻略微蹙眉，希望她能说到做到吧。
　　就这样平静过去了一夜。
　　清晨，权轻起身，舒展过筋骨后准备出去走走，当然是在山洞这块地方，要是一直在山洞里待着整个人会长毛的。
　　方迈出去一步，这山洞的地面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宣屿和温岛几乎同时抬头，温岛睁开了眼。
　　权轻注意到她二人面色凝重了起来，她心里也害怕了起来，迅速收回步子，又缩回了角落。
　　“难道是...”权轻颤声道。
　　起初，震动很微弱，像是沉闷鼓声，若有若无。但不过片刻，震动愈发剧烈起来，整个大地都在咆哮！
　　权轻被这突如其来且愈发强烈的震动影响，只觉得头晕目眩，站立不稳。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宣屿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扶住了她，关心道：“你怎么样？”
　　权轻脸色有些苍白，强忍着不适说道：“师姐，我没事，就是头有点晕。”
　　温岛也不打坐了，来到权轻面前，眉头紧皱，神色凝重地说：“你且忍一忍，那凶兽怕是要来了。”
　　权轻点头。
　　山洞外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伴随着这声嘶吼，震动变得更加剧烈，山洞顶上开始有石块掉落。
　　温岛迅速施展灵力，撑起一道护盾，将三人护在山洞内。
　　震动持续加剧，权轻只觉天旋地转，她的视线变得模糊，意识也开始有些混沌。
　　又过了一会儿，在那仿佛要将一切都摧毁的震动与嘈杂中，权轻恍惚间看到一个庞然大物正缓缓朝这边走来。
　　那巨兽看起来如山石般庞大，权轻看得清楚，它每迈出一步，地面便跟着剧烈颤抖，扬起一阵尘土。
　　权轻看清了，这凶兽看起来像一头麒麟，周身缭绕着浓郁的黑色雾气，身躯覆盖着一层厚重的鳞片。
　　洞中其余二人迅速抽出佩剑，剑身绽放出的清冷光芒照亮了山洞。
　　麒麟缓缓靠近山洞，它那巨大的身躯几乎将洞口完全堵住，山洞内瞬间又被阴影笼罩。麒麟那血红色的眼睛盯着洞内的三人，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一股强大的气流从它口中喷出，形成一股龙卷风。
　　龙卷风在山洞中肆虐，山洞开始剧烈摇晃，顶部大块大块的石头轰然坠落。
　　温岛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一把将权轻揽入怀中。她双脚猛地一蹬地面，腾空而起。
　　碎石纷飞中，她身姿轻盈，带着权轻，巧妙地躲避着四处飞溅的石块。
　　权轻乖乖窝在温岛怀中，身体轻微颤抖。
　　很快，温岛看准了一处较为平坦且没有石块掉落的地面，她运转灵力，缓缓飘落。
　　她并未放松警惕，依旧将权轻护在身后，目光紧紧盯着那只麒麟。
　　此时，宣屿也从烟尘中冲了出来，只衣衫略微凌乱，她迅速来到温岛和权轻身边，与温岛并肩而立。
　　麒麟见她们安然从崩塌的山洞中逃脱，不由得怒从心起，他周身缭绕的黑雾如活物一般，翻滚涌动，迅速朝着三人弥漫而来。
　　麒麟张开大口，又是一股更为浓烈的黑雾喷薄而出。黑雾所到之处，光线瞬间被吞噬，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权轻本就修为较低，在这铺天盖地的黑雾笼罩下，瞬间彻底失去了视线。
　　心中的恐惧也如黑雾一样蔓延开来，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试图抓住身边的温岛。
　　可惜，什么都没抓到，看来黑雾将她们隔绝了开来。
　　另一边，温岛将大量灵力覆在了眼睛上，才得以看清麒麟的动向，她咬紧牙，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向双眼，双眸泛起明亮的蓝光。
　　麒麟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率先向她发起攻击，四蹄猛地一蹬地面，朝着温岛冲来，速度之快，带起一阵尖锐的风声。
　　温岛眼神一凛，手中灵剑迅速划出几道剑花，试图阻拦麒麟的攻势。
　　然而，由于灵力受限，她的攻击威力大不如前，麒麟只是微微侧身，便轻松避开了剑花，紧接着，它粗壮的前蹄高高扬起，朝着温岛狠狠踏下。
　　温岛只能匆忙用剑抵挡，“轰” 的一声巨响，温岛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顺着佩剑传来，震得她手臂发麻。
　　她被打得后退了几步，再抬起头来时原本清澈的眼眸闪过一丝黑气，手抬起放下之间，一道黑色的光柱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麒麟。
　　光柱精准地击中了麒麟。麒麟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击飞出去数丈之远，重重地砸在地上。
　　温岛收回手，一刻也不耽误，转身就走了。
　　权轻那边，她心急如焚，尤其想到接下来的剧情，心里更是慌得不行。
　　她强忍着内心的恐惧，集中精神，尝试将灵力缓缓汇聚到双眼。
　　灵力在眼眶周围流转，可她修为尚浅，费了好大一番功夫，睁开眼时也只能勉强看到周围事物模糊的大致轮廓。
　　权轻一边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行，呼喊道：“温师姐，你在哪儿？”声音在寂静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单薄。
　　就在她感到绝望之时，隐隐约约听到了温岛焦急的呼喊声：“权轻！”
　　那声音仿佛是黑暗中的一丝曙光。
　　权轻立刻打起精神顺着声音的方向跑去，终于，在一片模糊的轮廓中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师姐！”权轻动地喊了出来，加快脚步，扑进了温岛的怀里。
　　这动作略显亲密，温岛明显僵了一下，但并没有推开她，安慰道：“别怕。”
　　权轻早就被吓死了，此时脑子里空空的，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紧紧抱住主角的大腿！
　　她就是这样做的，抱着温岛，死活不撒手。
　　温岛与她轻语：“要不你先放开。”
　　权轻充耳不闻。
　　温岛：“......”
　　也不知道温岛是无奈还是如何，也不和她计较了。
　　主角受人真好，权轻心道。
　　就这么站了一会，黑雾渐渐散去了。
　　宣屿就在离她们不远的位置，她朝两人走来，看到相拥的两人，眉头一蹙，“你...”
　　那个人，手脚并用地抱着温岛，好像一个大型挂件挂在温岛身上。
　　权轻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到宣屿那一言难尽的表情，她后知后觉，小说里着两个人才是一对，她们组成的“岛屿”组合非常受欢迎。
　　那宣屿的眼神是想杀了她的眼神吗？
　　权轻认真权衡利弊后，认了怂，放开了温岛。
　　宣屿果然移开了目光。
　　权轻这才发现，方才那麒麟就横卧在不远处，紧闭着双眼，没有动静，头上的独角有一道明显的裂痕，隐隐有黑色的血液流出。
　　宣屿解释道：“我发现麒麟的角似乎是关键，于是我冒险靠近，趁机攻击它的角，将它打晕了，黑雾也就开始散了。”
　　权轻看到这一幕，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也如释重负。
　　看来危机已经解除了，她不用才穿过来不久就又死了。
　　温岛在一旁镇定道：“把它杀了吧，取下它的眼球。”
　　她们此行的任务，就是取得麒麟的眼球。
　　温岛和宣屿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她们彼此心照不宣，深知时间紧迫，麒麟随时可能苏醒。
　　两人在麒麟身边站定，温岛手中握着灵剑，宣屿双手凝聚灵力。
　　温岛微微侧身，眼神示意宣屿配合。
　　宣屿心领神会，率先出手，双掌推出，般朝着麒麟的头部席卷而去，这一击吸引了麒麟的防御灵力。
　　温岛看准时机，欺身而上，手中剑划出一道弧线，带着凛冽的剑气，直逼麒麟的左眼。
　　麒麟本能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头颅微微扭动，但温岛的攻击又快又狠，剑尖精准地刺入麒麟的眼眶。
　　麒麟吃痛，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四肢在地面上疯狂地刨动，它猛地睁开另一只血红色的眼睛，张开大口，一道炽热的火焰朝着温岛喷去。
　　宣屿见状，及时在温岛面前凝结出一道屏障，与此同时，温岛握住剑柄，一脚蹬在麒麟的头颅上，将眼球完整地取了出来。
　　权轻站在一旁，欣赏到了一出两人完美配合的戏码。
　　真不亏是两个主角，不说话，就能懂彼此的眼神，真是默契。
　　温岛将眼球收入囊中，走到权轻身旁道：“走吧。”
　　接下来，她们要去同上羽宗的其他修士会合。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权轻精神一阵恍惚，她才从极度恐惧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
　　现在麒麟死了，危机彻底解除了，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
　　她眼前突然一阵发黑，双腿一软，整个人直直地朝着地面倒去。
　　温岛稳稳将她抱住。
　　宣屿也看了过来，问道：“她怎么了？”
　　温岛：“晕了。”
　　这是两人数天以来说的第一句话。
　　宣屿冷哼一声，讽道：“真弱！”


第3章 师姐
　　权轻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雕花床榻，以及挂在床前的淡粉色床幔，场景与之前接收的记忆重叠，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了上羽宗。
　　阳光透过窗户，轻柔地洒在室内，权轻微微转动脑袋，看到床边坐着一位身着鹅黄色长裙的女子，略微一愣。
　　江糯米察觉到权轻的动静，立刻转过头来，原本担忧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欣喜的笑容：“小轻你终于醒了。”
　　这位是从她进入上羽宗，从外门到内门，一直对她颇为照顾的师姐。权轻心里默道。
　　她继承了原主的记忆，这人的脸，对于她来说十分亲切，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江师姐...”声音还有些虚弱。
　　江糯米握住权轻的手，“你可吓死师姐了，听温师姐说，你们在秘境里遭遇了极其危险的麒麟，你昏迷了一路，可把大家担心坏了。”
　　权轻：“好在有惊无险，师姐，我昏迷了多久？”
　　江糯米答道：“已经一天一夜了，你刚醒来，身体还虚弱，先别想那么多了，饿不饿？师姐去给你端点吃的来。”
　　说完她便步出了房间。
　　权轻看着她的背影，定了定心神，昏迷的时间里，她偶有意识，知道这些时间一直是这位师姐在照顾自己。
　　没过多久，江糯米端着一个托盘，笑意盈盈地走了进来，托盘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权轻定睛一看，不免感慨，原主的口味和她高度重合，翡翠白玉饺、芙蓉桂花糕、冰糖银耳羹，每一道都色泽诱人，让人垂涎欲滴。
　　江糯米将托盘放在床边的小桌上，然后细心扶起权轻，在她身后垫了几个柔软的靠枕，让她半躺着，接着拿起碗筷，盛了一勺冰糖银耳羹，轻轻吹了吹，递到权轻嘴边，温柔地说：“先喝点羹，润润嗓子。”
　　权轻心中感动，微微张开嘴，吃下了那勺银耳羹，软糯香甜的口感在口中散开，权轻赞道：“嗯，还是师姐做的最好吃了。”
　　她这位师姐的手艺的确很好。
　　江糯米笑着说：“只要你喜欢吃就好。这几天你在秘境受苦了，师姐多给你做点好吃的，好好补补。”
　　权轻弯了眉眼，原主并没有将她被分到最危险一组的事告诉江师姐，怕她担心，江师姐只以为她和众人一起遭遇了麒麟。
　　江糯米又夹了一个翡翠白玉饺，送到权轻嘴边，权轻乖巧咬了一口。
　　一连多日，权轻在江糯米的滋养下，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已经穿书了的事实。
　　江糯米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权轻就这样在床上躺了几天。
　　关于江糯米，原书中并没有提到这个人，但权轻知道，这个人是某大宗门厨娘的女儿。
　　权轻一连躺了几天，方才觉出不对劲来，她在这里的生活是不是太清闲了？
　　她发现一件事，她现在还没有师门。
　　上羽宗的外门修士进入内门后，要么就是被各仙尊主动挑选，要么就是被自动分配，偏偏只有她被遗忘了。
　　很明显，她这是被针对了，那个陷害她的人，和将她分到最危险组的人就是同一个人。
　　原主在外门时，就得罪了那么一个人。
　　而且，因为根据原剧情她本来应该是死了的，也就是说，她对未来的剧情一无所知...
　　权轻有些伤心，她坐在床上，开始思考起人生来。
　　江糯米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脸愁思的权轻。
　　“只是怎么了？”
　　权轻收回神思抬头，愣愣地找借口道：“没什么...就是有点想家了。”
　　江糯米手中端着一个精致的漆木托盘，权轻被她带来的香味吸引，发现木盘上摆放着几样糕点，色泽诱人，散发着阵阵甜香。
　　江糯米将托盘放在桌上，盘中有做成桃花形状的桃花酥，粉粉嫩嫩，仿佛下一秒就会在盘中绽放；还有雪白色的云片糕，整齐地码放着，看上去细腻绵密。
　　权轻惊喜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桌前，看着这些精美的糕点，眼中满是欢喜：“哇，好漂亮，光看着就觉得一定很好吃。”
　　江糯米怜爱地揉了揉权轻的头，拉着她坐在了桌边，“这桃花酥是师姐新学的，用了新鲜的桃花瓣做馅，尝尝味道怎么样。”她拿起一块桃花酥，递到权轻嘴边。
　　权轻轻轻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在齿间散开，紧接着是甜而不腻的桃花馅，她吃着糕点，眉眼弯弯，忘记了烦恼。
　　江糯米眼中满是宠溺：“只要你喜欢，我以后常做给你吃，是不是因为迟迟没有师门而烦恼，别担心，师姐会帮你的。”
　　权轻睁大看眼，忙道：“不，不用劳烦师姐，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的。”
　　虽然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办，但能多清闲几日也挺好的。
　　江糯米目光柔和地看着权轻，显然是不相信权轻能自己解决。
　　权轻转移话题道：“师姐你做的糕点真好吃，你教教我怎么做吧。”
　　江糯米疑道：“你要做什么？”
　　权轻道：“我觉得很好吃啊，而且送人好像也不错。”
　　江糯米温柔道：“你要送给谁？做糕点可不是件轻松的事，要花费很多时间和精力呢，你这才刚从秘境回来，身体还没养好，师姐怕你累着。不如我帮你做好了。”
　　权轻：“那样不好吧，心意方面...”
　　江糯米轻笑：“你有这份心就已经很好了，听我的。”
　　权轻拗不过她，只得妥协。
　　江糯米笑道：“等你身体彻底恢复了，师姐一定教你。现在呀，你就好好休息就行了。”
　　说着，江糯米带着权轻来到厨房，她开始准备做桃花酥的材料，调配好后开始揉面，直到面团在她手下渐渐变得光滑柔软。
　　权轻在一旁看得入神，时不时地递上一些工具。
　　最后，权轻将桃花酥装入食盒，还在食盒里垫上了柔软的丝帕。
　　来到温岛的住处时，刚好看到一个女修从门里走了出来。
　　女修阴恻恻地看了权轻一眼，眼神中的嫉妒和敌意不做掩饰。
　　权轻被这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
　　她知道是什么原因，温岛作为天赋与颜值并存的修士，在上羽宗中非常受欢迎，追求者众多，她和宣屿都是。
　　先前在秘境她晕了过去，想来是温岛将她抱回来的，那时她的意识清醒了些，温岛抱着她与众人会合，这一亲密举动对很多人都不能接受。
　　那人看了她一眼便走了，权轻也没想计较，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她上前敲了敲房门，轻声道：“温师姐你在吗？”
　　门缓缓打开，温岛清冷的面容出现在眼前，看到是权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问道：“你怎么来了？”
　　权轻举起手中食盒，“温师姐，我准备了些糕点，特意给你送来，感谢你在秘境中对我的帮助。”
　　温岛一愣，接过食盒说道：“不必费心，那也是我应该做的。”
　　她将食盒放在一旁的桌上，转身倒了两杯茶，招呼权轻坐下。
　　*
　　上羽宗近期出现一种现象，权轻给温岛送糕点的事不知怎么就传开了，宗门里温岛的那些追求者们就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瞬间炸开了锅。
　　要知道，温师妹向来是不收礼物的，她们看到温岛收下了权轻的糕点，以为温岛喜欢这些，于是纷纷效仿，掀起了给温岛送糕点的狂潮。
　　权轻听说这件事时很是震惊。
　　她不是拿着食盒去的吗？怎么看出是糕点来的？
　　她想起了昨日遇到的女修，难道她闻到味了？还是说那日她和江糯米一起在厨房做糕点时被其他人看到了？
　　清乐居，清晨。
　　温岛打开房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在原地。门口的台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盒，精致的漆木盒、雕花的竹篮，甚至还有用上好锦缎包裹的精致匣子，无一不显示出送糕点之人的用心。
　　温岛看着这一地的食盒，心中一阵无奈。她向来对这些男女之情看得很淡，一心只专注于修炼。
　　她叹息一声，清冷的面容上闪过一丝苦恼。
　　“若是直接拒绝，会不会浪费了师姐们的心意？可我也实在吃不完。”她小声道。
　　权轻来的时候，就看到温岛站在门前暗自神伤。
　　“温师姐。”
　　温岛见是权轻，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来了。”
　　权轻看着满地的食盒，忽然自责道：“其实也怪我，没想到因为我的一个举动给你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
　　温岛摇头：“你也是一番好意，怎么能怪你。”
　　权轻好奇，捡起了一个食盒打开了，只见里面的糕点造型精美绝伦，就像艺术品一样，做成玉兔的形状，玉兔的眼睛用红色的果脯点缀，看上去俏皮可爱。
　　“哇，好精致啊，听说师姐们为了做糕点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四处搜罗珍稀食材，真是用心啊。”权轻忍不住惊叹道。
　　温岛看着食盒里的糕点，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想吃就吃吧，这么多糕点，我也吃不完。”
　　权轻也不和她客气，拿起一块玉兔糕放入口中。
　　很好吃，但觉得还是不如江师姐做的。
　　温岛看权轻吃得开心，心中的烦恼似乎也减轻了几分：“进来坐吧。”
　　权轻在上羽宗也没什么朋友，熟悉的人除了江糯米外就是温岛。
　　她现在格外清闲，常常来找温岛玩。


第4章 委托
　　之后的这段时间，权轻每次来都能看到满桌琳琅满目的糕点。
　　权轻如往常一样坐在桌边，拿起一块做成莲花模样的糕点就往嘴里塞，细腻的口感和清甜的味道让权轻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发出满足的哼声：“这位师姐的手艺还不错。”
　　虽然还和江师姐的差点意思，但已经很好了。
　　温岛在一旁道：“别噎着。”她贴心地给权轻倒了一杯茶。
　　权轻一边点头，一边含糊不清地回应：“嗯嗯，师姐，你也吃嘛。”她拿起了一块，送到了温岛嘴边。
　　温岛见她如此，便咬了一小口。
　　往常权轻在温岛处，温岛总是在修炼，近来有点不一样了，温岛还会坐在一旁看她吃东西，权轻发现。
　　温岛用丝帕帮权轻擦去了嘴边的残渣，说道：“我还是喜欢你那日带来的点心，改日你再给我带些吧。”
　　*
　　又过了几日，送点心的热潮消退了下去，一方面，温岛那边已经明确表示了不会再收；另一方面，追求者们发现，那些糕点，温岛并没有吃。
　　喜欢温岛的女修们心碎了一地。
　　桑榆就是喜欢温岛的人之一。
　　今日阳光正好，她路过一处幽静的凉亭时，她不经意间抬眼望去。
　　眼前的景象格外刺目。
　　她心爱的温岛师妹就坐在凉亭中，身旁还坐着一个人，穿着普通内门弟子的校服，桌上摆放着一份精致的点心，两人一起品尝着，气氛融洽，桑榆即便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感受到。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起来，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她可以...”
　　凉亭里，两人分完一份糕点，权轻将盘子装入食盒，对温岛道：“温师姐，那我就先走了。”
　　温岛轻轻点头。
　　权轻离开了凉亭，忽然手臂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力量扯到了一旁。她惊得花容失色，扭头看去，竟是位陌生的女修。
　　女修双眼红肿，泪痕未干，看向权轻的眼神里，交织着哀求和不甘。
　　“师妹。”她嗓音发颤，仿佛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全身力气。
　　权轻疑惑，问道：“师姐，你...这是怎么了？”
　　桑榆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随后咬了咬嘴唇，说道：“师妹，我想请你教我做糕点。”
　　权轻一愣，着实没料到她会提出这般请求，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况且，那点心也不是她做的啊。
　　“师姐，你为什么要学做糕点啊？”
　　桑榆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说道：“我瞧你与温师妹相处那般融洽，她是不是很喜欢你做的糕点。”
　　权轻想了想方才凉亭里的场景，的确，那一份云片糕温岛吃了大半。
　　她如实道：“是挺喜欢的。”
　　桑榆眼睛一亮：“我...我也想要亲手给她做一些，好让她能多留意我一点。”
　　权轻看她这样，只得面露难色，实话实说道：“其实，我也不太会做，那些都是我师姐江糯米帮忙做得。”
　　桑榆急切道：“那能否请江师姐教我？摆脱了，我是真心倾慕温师姐。”
　　权轻看着她近乎哀求的眼神，犹豫片刻后道：“那好吧，我去问问江师姐，不过她答不答应，我实在没法保证。”
　　权轻回去时，江糯米正坐在小院中，手中是一本食谱，估计又在研究新菜式了。
　　权轻在她身旁坐下，将刚才那位师姐拉住她，请求教做糕点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江糯米爽快道：“可以啊，让她来吧。”
　　“这么痛快？师姐，我还以为那里面有什么独门秘方呢。”
　　江糯米勾起唇角：“能有什么秘方？都是我自己改进的，要是能有更多的人喜欢，我也很开心，刚好成全那人一片痴情。”
　　权轻应了一声，起身就去给那位师姐传话了。
　　第二日，权轻和江糯米早早便来到了厨房，将材料等都准备齐全。
　　可当约定的时间一到，她们却惊讶地发现，除了桑榆，还来了许多师姐师妹。
　　桑榆一脸尴尬地看着权轻和江糯米，解释道：“权师妹，昨日你和温师姐同在凉亭中一事已经传遍了...”
　　权轻无奈扯了扯唇角，怎么你们追求者之件有群聊吗？消息怎么传得这么快？
　　她看着乌泱泱一大群人，心里直发怵，完了，江师姐不会生气吧？
　　她转头看去，发现江糯米脸上非但没有一丝愠色，反而浮现出欣喜的笑容。
　　江糯米拍了拍手，清脆的声音在院中响起，“各位师姐师妹们，既然大家都对做糕点如此热情，我自然乐意倾囊相授。不过，制作糕点所需的食材、工具等都有成本，我这里收个友情价，每人五块灵石，我便毫无保留地教大家。”
　　五块灵石，不多不少，况且来上羽宗求道的人里能有几个穷人？再加上，若是能学到心爱之人喜欢的糕点，让心爱之人多看自己一眼，这点钱简直是小意思。
　　桑榆第一个站出来，毫不犹豫地掏出五块灵石递给江糯米，说道：“江师姐，我愿意学！”
　　其他师姐师妹们也纷纷掏出灵石，都进了江糯米的灵石袋子。
　　权轻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来的人少说也有二十人，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一百灵石已经到手了。
　　江糯米笑着将灵石收好，“那咱们这就正式开始啦！”
　　接下来，江糯米开始投入地教大家做糕点，她详细讲解着每一个步骤，从揉面的力度、馅料的调配再到火候，都讲得清清楚楚，众人也学得十分认真。
　　夜幕悄然降临，喧闹了一下午的厨房终于恢复了平静。前来学习做糕点的人们都已离去。
　　权轻看着江糯米璃脸上难掩的疲色，心中很是自责。
　　“师姐，这事都怪我。”权轻低垂着头道。
　　江糯米璃轻轻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林悦的头，说道：“小轻，不怪你，今天多亏了你，师姐可是赚得盆满钵满呀。”
　　权轻抬起头，对上江糯米柔和的视线。
　　江糯米道：“你是招财娃娃转世吧？”
　　权轻听了，忍不住“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师姐你就别打趣我了，你没生气就好。”
　　江糯米拉着权轻的手，“怎么会？看到这么多人对做糕点感兴趣，我还挺开心的，还能顺便收一笔灵石，何乐而不为？等会师姐将灵石分你一半。”
　　权轻哪里好意思要，忙道：“不，不用，师姐，那是你辛苦赚来的。”
　　江糯米却不许她拒绝，“我也不怎么缺灵石，倒是你，我看你整日待在上羽宗，人都快长毛了，有了钱以后，去山下转转也是好的。”
　　说着，她倒出一半灵石，将那个灵石袋子一并塞给了权轻。
　　权轻很穷，这是不争的事实，所以当她拿到江糯米给的灵石时，险些哭出来。
　　江糯米给她的灵石袋子，是个小型储物袋，这也是她没有的，之前她去秘境时拿的储物袋就是江糯米借给她的，回来时，她就还了回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时，权轻拿着灵石袋子的手还是颤抖的。
　　她将袋子放在床头，随后躺到床上，手放在灵石袋子上，沉沉睡了过去。
　　就这样躺到了清晨，本来决定今日在床上躺半天的，江糯米却来敲门告诉她说：“温岛来了。”
　　权轻：？
　　她爬了起来，推门而出就见温岛站在院子中央。
　　温岛迎着权轻疑惑的目光道：“我来找你一起去做宗门任务。”她看着权轻没睡醒的样子，“你不会还在睡吧？我没有打扰你吧？”
　　权轻立刻打起了精神，快步走上前，语气轻快道：“没有，师姐我们走吧。”
　　她又想起什么，又道：“师姐你稍等一下，我去和我江师姐说一声。”
　　温岛点头，看着少女进了一个像是厨房的房间，再回来时腰上多了个储物袋。
　　少女停在她面前，脸上绽出一个笑。
　　温岛嘴唇轻抿，“走吧。”
　　其实权轻自己也没想到，温岛竟然真的会带着自己一起去做任务。
　　前天她在温岛处时，无意提了一嘴，她希望自己能借此赚些钱，没想到温岛还真放在了心上。
　　跟着温岛一起，连江糯米都对她放心了起来，否则若只是她自己，江糯米是不会同意她出门的。
　　权轻和温岛去了宗门任务堂，领取任务令牌后便下山了。
　　来到山脚下，两人按照任务指引，来到了一处豪宅。
　　看来任务委托人是位富家大小姐，任务内容则是——找猫。
　　上羽宗是山下城镇的守护神，山下的百姓遇到什么难事大多会寻求上羽宗的帮助。
　　但是，找猫这种事也要摆脱给上羽宗吗？这不是用大炮打蚊子吗？权轻心中腹诽。
　　她问温岛：“你们...不是，咱们宗门连这种事也管？”
　　温岛答：“自然，只要对方给的筹码够足。”
　　权轻不解道：“她给了多少？”
　　温岛望着她，嘴唇一张一合：“五百灵石。”
　　权轻睁大了眼睛，呼吸不自觉就重了。
　　五百灵石已经是天价了吧，毕竟寻找某个事物对于修仙者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有寻息术等差不多一百种方法可用。
　　不过，权轻看着面前的豪宅，羡慕的眼泪差点从嘴角流下来，她也就理解了那位委托人。


第5章 解决
　　只见朱红色的大门高大厚重，上面的金色门钉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门口的两座石狮子威风凛凛，墙壁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这座宅院的奢华与不凡。
　　温岛上前轻轻叩响大门，不一会，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位家丁模样的人探出头来，得知两人是来帮忙找猫的上羽宗修士后，家丁赶忙将她们迎了进去。
　　权轻和温岛随着家丁来到客厅，只见那位大小姐正焦急地来回踱步，她身着一袭淡粉色的锦袍，上面绣着精致的云纹，明珠在发间闪烁。
　　她此刻柳眉紧蹙，见到权轻和温岛赶忙迎上前，微微欠身行礼，急切说道：“两位仙师，你们可算来了，我的爱猫雪球不见了，你们快帮我找到它！”
　　权轻安抚道：“秦小姐，你别急，先告诉我们你的猫是在哪里丢的。”
　　秦叶落小心觑了一旁的管家一眼，最后可怜道：“是...我前日偷跑出去玩，在城外林中，我一不留神雪球就不见了！”
　　权轻：“......”看来是个调皮的小孩，不过这位大小姐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模样，有点玩心也很正常。
　　她忽然想起了这位付的委托金，只希望这样顽皮的大小姐能再多一点。
　　温岛微微点头，“既然猫是在城外林中丢的，那我们这就赶过去。”
　　秦叶落一听，连忙说道：“我也要一起去！”
　　管家轻咳了一声，阻止道：“太危险了，不可以。”
　　秦叶落瞬间就蔫了，努力争取道：“让我去嘛，只有我知道雪球最后出现在哪里。”
　　管家摇头：“她们修仙人士自有方法找到。”
　　秦叶落几欲落泪，忽然看向权轻，朝着权轻比了个手势，管家并没有看到。
　　不知怎么的，权轻竟然理解了那陌生的手势，就是加钱的意思啊。
　　原本准备往外走的权轻收回了迈出的步子，她正色对管家道：“姐姐，我们会保护好秦小姐的，不如就让她去吧。”
　　管家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无言。
　　权轻再接再厉道：“放心，我们不会让大小姐少一根头发的。”
　　“......”
　　管家最后还是同意了，秦叶落兴奋地拉着权轻的手，三人很快出了宅邸。
　　路上，秦叶落给权轻塞了一袋灵石，并道：“方才多谢姐姐了。”
　　权轻“嘿嘿”一笑，“都是小事。”
　　她将灵石妥帖地收了起来，抬头时对上了温岛探究的目光。
　　权轻一愣，反应过来：“好啦，见者有份，到时我分师姐一点。”刚才离开豪宅时她就注意到了，温岛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和秦叶落身上。
　　难道她也看懂了秦叶落的手势？
　　温岛收回目光，拒绝道：“不用。”
　　不多时，她们便来到了城外的树林。
　　刚踏入树林，秦叶落就迫不及待地呼喊起来：“雪球，雪球，你在哪里呀？”声音在树林中回荡。
　　周围静谧得只能听见偶尔的鸟鸣声和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秦叶落失落地低下了头，权轻拍拍她的肩膀，“别担心，我们有更高级的方法。”
　　只见一道道淡蓝色的光芒从温岛指尖溢出，丝线般朝着四周蔓延开去。
　　秦叶落在一旁紧张地盯着温岛，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没过多久，温岛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笃定，抬手向树林的西北方向指去，说道：“找到了，就在那边。”
　　秦叶落先是一愣，随即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结结巴巴地说：“这...这么快？”
　　三人立刻向西北方向走，在树林中穿梭了一阵，来到一棵巨大的古树下，只见在古树的树洞旁，一只浑身雪白、毛茸茸的猫咪正懒洋洋地趴在地上，看到有人靠近，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皮，“喵喵”叫了两声，模样十分慵懒惬意。
　　秦叶落激动得眼眶都红了，一下子冲过去，将猫咪抱在了怀里，“雪球，你可让我好找啊。”
　　秦叶落此时看向温岛的眼神中充满了敬佩，“温仙师，你也太厉害了吧？好神奇啊。”
　　权轻看着秦叶落艳羡的眼神，心道：这家伙不会因此就发愤图强了吧？
　　这位大小姐可是至今尚未踏入仙途，想来是无意于此。
　　不过她才不管那么多呢，出来半天。她都饿了。
　　见秦叶落抱着猫，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温岛也没有催促，权轻便惬意地往身后的树上一靠，拿出了江糯米给她准备的吃食。
　　她打开盒子，一股浓郁的甜香瞬间在空气中蔓延开来，那是一种混合着糯米的软糯香气与馅料甜蜜气息的味道，秦叶落立刻看了过来。
　　秦叶落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忍不住说道：“你在吃什么？闻起来好香。”
　　权轻挑眉：“是糯米团啦，我师姐做的。”
　　她将食盒递到秦叶落面前。
　　糯米团白白胖胖，表面还点缀着一些彩色的糖粒，秦叶落也不客气，拈起一颗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软糯的糯米在齿间散开，甜而不腻的馅料缓缓流出，她不禁赞叹道：“哇，你师姐的手艺真好。”
　　温岛虽不饿，但也吃了两颗，一边吃，一边看权轻得意的道：“那是，我师姐可会做点心了，每天都变着花样地做给我吃。”
　　目光却是定在了权轻身上一般。
　　权轻注意到时，却是心中一紧。
　　她刚刚说什么了？哦，她说点心是师姐做的，这事她从来没和温岛提过...
　　权轻怕温岛误会，忙道：“温师姐！之前的那些糕点也的确是我师姐做的，但师姐做糕点时我会从旁边打下手，所以我为了省事，就说成是我准备的了，这没问题吧？”
　　她小心翼翼地觑着温岛的神色，怕对方生气，好吧，她若是生气，只要别不将这次做任务得的酬劳分给她就行，她真的很穷！
　　温岛却摇摇头道：“没生气，你的心意我感受到了。”
　　权轻见她并非是生气的样子，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脯道：“那就好。”
　　她又靠回了树上，品尝着糯米团，脑海中闪过江糯米的身影，忍不住感慨道：“我师姐对我超级好。”
　　温岛眼底闪过一抹别样的情绪。
　　权轻没注意，继续道：“我进入内门后还没有师门，是师姐收留了我。”
　　这些话是对生活现状的感慨。
　　温岛却脸色一变，“你进内门一月了吧，还没有师门？”
　　权轻点头：“对啊。”
　　温岛蹙眉：“这不正常。”
　　权轻道：“我知道，已经在想办法了...不对，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生气啊？”其实她就是因为知道此事不寻常，早点晚点解决都一样，还想再玩几天呢。
　　温岛的面容冷了下来。
　　权轻和她相处的这段时间，了解她是个情绪不会轻易外露的人。所以权轻就更不知道温岛为什么生气了。
　　温岛沉声道：“这事我来解决。”
　　她神色认真，权轻措手不及，根本无法拒绝，遂眨眨眼道：“好吧。”虽然这和她的计划有些出入。
　　温岛颔首，示意她放心。
　　两人将秦叶落连人带猫送了回去，便赶回了上羽宗。
　　权轻拿着报酬回了住处，温岛则直直地往潇羽门跑。
　　上羽宗的仙尊之一温潇妤，是她师尊，也是她的姑姑，温潇妤一脉被称为潇羽门。
　　上羽宗进入内门的修士，就算不被主动挑选，到最后也会被自动分配，从未出现遗漏的情况。
　　显然是有人做了手脚，就算不是因为权轻，她作为上羽宗修士也不该置之不理。
　　眼下还是先解决拜师一事要紧，至于是谁做的手脚，需要等这事之后再说。
　　温岛心中挂念着权轻，脚步匆匆。
　　来到温潇妤所居的清幽小院，温岛轻轻叩响了门扉，不多时，门缓缓打开，一位气质出尘的女子端坐于房中。
　　“你今日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事？”温潇妤看着温岛，招呼她坐下。
　　温岛走进屋，在一旁坐下，说道：“姑姑，咱们宗门出了陷害同门的事。”
　　温潇妤神情一凛。
　　温岛随后将权轻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她言辞恳切，最后道：“师尊，权轻她天赋不错，不如你收她为徒？”
　　温潇妤皱眉，沉思片刻后说道：“竟有此事，看来宗门里有些人的手伸得太长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收了她，以示宽慰。”
　　温岛心中一喜，起身行礼道：“多谢师尊，我这就将她接来我们潇羽宗的修士居所。”
　　温岛面色还是淡淡的，但温潇妤能捕捉到一些细节，知道温岛此时心情很好。
　　温潇妤对此感到惊讶。
　　温岛来到了那熟悉的小院前，推开院门，就看到权轻的师姐坐在石凳上，她在摆弄着几株灵植，而权轻则在一旁帮忙浇水。
　　“权轻。”
　　权轻回头，看到温岛，脸上露出笑容，“温师姐，你这是？”
　　“想来你已经猜到了。”温岛道，“我是来接你去师尊那儿的，师尊已经答应收你为徒，以后你便住在潇羽门了。”
　　权轻放下水壶，激动道：“真的吗？太好了，你是特意来接我的？”虽然她的清闲时光提早结束了，但事情得以解决她还是挺高兴的。
　　温岛唇角略微上扬，点头。
　　“那就，辛苦你跑一趟了，等我一下，我收拾完东西就走。”权轻愉悦道。
　　她也没多少东西，总共就几件衣服，往储物袋里一收就完事了。
　　这事先不急，她最放不下的是...
　　权轻快步奔到江糯米的身边，紧紧抱住了她，声音带上了点哭腔，“师姐...”


第6章 复仇
　　江糯米回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好了，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时常过来看看我就好了。”
　　权轻点点头。
　　她进了内门后，没有住处，初入内门还没有师门的修士住的是临时性住所，待到所有修士被分配完，那住所就自动消失了。
　　所以那时的权轻差点就要睡大街了。是江糯米收留了她，她现在住的是江糯米的院子。江糯米待她像亲姐姐一样。
　　那些记忆就储存在权轻脑子里，即便不是亲身经历，她也感同身受。
　　一旁的温岛看着两人亲密的相处，薄唇轻抿，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直到两人分开了，这种情绪才消散。
　　权轻也知，不能让温岛等太久，遂快步进入屋子，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已经出来了，“师姐，我们走吧。”
　　温岛先带着权轻在潇羽门所处的山峰逛了逛，给她介绍了大致情况，又带她见过温潇妤，随后回到了修士居。
　　推开主屋的房门，权轻愣在了原地。
　　这小院从外面看清幽雅致，没想到内里还挺奢华。床铺是用上等的楠木打造而成，床帏是轻薄如烟的锦缎，上面绣着精美的花鸟图案，房间里还摆放着各种珍贵的灵植，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权轻当即就乐了，迫不及待就躺在了床上，感受床垫的柔软。
　　困意很快就袭来了，床很柔软，所有的疲惫都在这一刻消散。她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清晨，晨曦的微光才刚刚透过窗户纸，权轻便被一阵敲门声唤醒了。
　　权轻费力地睁开眼。
　　门外响起了温岛那熟悉的声音，“权轻，醒醒！”
　　权轻不敢耽搁了，从床上爬起来，起身打开房门，温岛一脸严肃地站在门口。
　　权轻醒了一些，迷茫道：“师姐，这么早，发生什么事了？”
　　温岛一把拉住她的手，目光灼热：“今日就去给你报仇，讨回一个公道！”
　　权轻吓了一跳，乖乖跟在了温岛的身后。
　　其实关于这件事，权轻和原主都知道，原主在外门时，向来谨小慎微，又因为长相讨喜，人缘很好，只有一个人，处处针对她...
　　权轻思绪纷飞，步伐慢了下来。
　　温岛回头看看她，轻挑眉：“你知道是谁？”
　　权轻闷闷不乐地点头。
　　温岛心中一软，放柔了声音安慰道：“别担心。”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那人所在的院子，温岛站在院门前喝道：“唐夏，出来！”
　　院子里顿时一阵骚乱，唐夏从屋内走了出来，看到温岛时，还很惊喜，“温师姐？”可在看到其身后的权轻时，脸色陡然一变。
　　“你在这里干嘛？”唐夏没好气道。
　　听她这语气，权轻心里也生出一股气，许是因为温岛在这，又或许是她想给原主出一口气，权轻不客气道：“当然是来清算的了。”
　　这具身体已经换了芯了，没必要再隐忍了。
　　唐夏依旧镇定，轻蔑一笑：“清算什么？就凭你吗？”
　　权轻道：“你暗中陷害，设计让我在秘境中遇险，又害我迟迟没有师门，今日温师姐作证，将你押去执法堂说清楚！”
　　唐夏心中一慌，但嘴上却不承认：“你！怎能随意污蔑我，我何时做过这些事？你无凭无据，实是血口喷人！”
　　她转而对温岛道：“温师姐，她说的没有一句是真的！”
　　温岛冷漠地摆摆手，“既然如此，去执法堂走一遭就知道了。”
　　唐夏双手紧紧攥着，似是气得浑身发抖，半晌道：“好！”
　　温岛不再废话，伸手抓住唐夏的手臂，灵力一运，唐夏便动弹不得。
　　三人来到执法堂，堂中气氛庄严肃穆，执法长老端坐在主位，面容威严，目光犀利地审视着众人，两侧站着几个在执法堂工作的修士。
　　唐夏被温岛押着走进执法堂，本就惨白的脸色在看到堂中央已等候在此的一人后，瞬间变得如白纸一般，毫无血色。
　　唐夏和那人站在了一起，那人微微低头，试图避开众人的视线。
　　执法长老看向温岛，示意她说明情况。
　　温岛向前一步，恭敬地说道：“长老，女修唐夏曾联合她在任务堂的表姐唐歆，恶意将修士权轻划分到与其实力不符的秘境小组，而后又买通负责分配内门修士的师姐，让权轻迟迟没有拜师。”
　　温岛呈上了一块记录着唐夏姐妹罪行的玉简。
　　执法长老接过玉简，神识探入查看，脸色愈发阴沉。看完后，她将玉简重重地拍在桌上，怒视着唐夏，“唐夏，你还有何话可说？”
　　唐夏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声音颤抖地说道：“长老，我......我一时糊涂，犯下大错。”
　　唐歆也赶忙跪地，说道：“长老，我...也是被唐夏蛊惑，一时猪油蒙了心，才帮她做了这些事，求长老饶命！”
　　她这是不想丢了任务堂的工作。
　　唐夏见她这么急着和自己撇清，瞪大了眼睛，“你！”
　　唐歆理直气壮道：“难道不是吗？若不是你找上我，我会做这种赌上前途的事？”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执法长老一手拍在扶手上。
　　堂中瞬间鸦雀无声。
　　执法长老冷哼一声，目光扫过两人，说道：“你们身为本宗修士，竟为了一己私欲，做出如此阴险恶毒之事，实在是有辱宗门门风！”
　　执法长老沉思片刻后说道：“唐歆，逐出任务堂，永不再用。你二人就同去思过崖反省五年，期间不得踏出思过崖半步。”
　　搬进潇羽门的第一天，权轻就已经拜见过温潇妤了。
　　那日，她跪在大殿上，上首的仙尊一袭月白色的长袍，衣袂飘飘，面容祥和，气质超凡脱俗。
　　没过多久，仙尊便让权轻起来了，并让她坐在旁边。权轻看清了仙尊的面容，泪水险些夺眶而出，只因她突然想起自己的姑姑了，这人的面容和气质，都和她姑姑有相似之处。
　　权轻忍住了，没有哭，眼眶微红。
　　温潇妤当她是有了师门后的喜极而泣，目光越发柔和，“权轻，如今你已拜入我门下，可有什么志向？”
　　权轻愣了一下，思索片刻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师尊，我没有什么宏图大志，只希望能过得清闲自在，要是能在宗门偏安一隅就好了。”
　　当她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话已经说出来了。
　　呃，她是看师尊和蔼可亲，又像她姑姑，她就将心里话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这样没出息的话，师尊听了不会生气吧？这里毕竟是个以修行为主的世界。
　　权轻小心翼翼地看向温潇妤。
　　谁料，温潇妤听了，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竟露出欣慰的笑容，“这志向看似简单，实则难得。修炼之路本就艰难险阻，能坚守本心，追求清闲自在，亦是一种境界。为师支持你。”
　　权轻没想到师尊会如此说，心中大喜，走出殿门时还是有点不敢置信。
　　之后几天，她就真的清闲地玩了起来。
　　时而去某师妹的花园转转，时而到潇羽门的灵湖边坐坐。
　　就这样三天过去了，而后又连续几天没出房门。
　　晚上，权轻沉沉睡去。
　　她是睡着了的，可识海中却渐渐清明了起来。
　　权轻站在识海空间中，面前多了一粒光点。她之前也探索过自己的识海，当时还没有这个东西。
　　她起了好奇心，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光点，随后，光点便由点成面，在她眼前铺展开来。
　　权轻压下心中震惊，目光放在了那幅画面上。
　　画面上是一些黄色的小图标，是一些丹药，不死丹、顶级易容丹、灭魂丹...
　　权轻又发现了，这个画面还可以向下划，下面也是一些丹药，治疗作用的、能短暂提升修为的，种类有很多。
　　这难道是她的系统？
　　又研究了一会，权轻总结道：好像一个游戏商店。
　　这里面的东西都可以兑换，类似游戏道具，需要用游戏货币兑换。而她的游戏货币是...积分。
　　除了商店界面以外，她还有一个任务界面，看起来是要做任务获得积分。
　　权轻心念一动，这界面就自动关上了，识海空间再次恢复成白茫茫一片。
　　她的心无比平静，这些道具对于修士来说有用，对她这个咸鱼来说就没有什么用啦。
　　做任务多累啊。
　　权轻默默退出了识海空间。
　　又过了一日，在房间躺了一天的权轻终于舍得再次踏出房门。
　　今日隔壁院子有些清净。
　　权轻往隔壁方向看了看，温岛似乎不在。
　　她转身，要去拜见一下师尊。
　　殿内，温潇妤端坐在主位，神色平和，正翻阅着一本古籍，见权轻进来，微微点头示意她坐下。
　　权轻：“师尊，怎么没见温师姐？”
　　温潇妤道：“去城外清剿魔物了。”
　　另一人在权轻之后走了进来，权轻回头一看，竟然是宣屿。
　　修身的校服裁剪出她的身姿，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几缕碎发随意地垂落在耳侧。
　　“温仙尊，这是您要的近期宗门事务卷宗。”宣屿的声音清脆有力，她将手中叠放整齐的卷宗轻轻放在一旁的案几上。
　　“辛苦你了。”温潇妤微笑着说。


第7章 逆光
　　宣屿的目光落在一旁的权轻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你...叫权轻是吧，你也在这里？”
　　权轻道：“宣师姐，好久不见。”
　　待宣屿和温潇妤汇报过卷宗里的重要任务后，便和权轻一起离开了。
　　“你在这边还适应吗？”宣屿问权轻。
　　“还好，没想到宣师姐竟然会关心我。”权轻意外道。
　　宣屿轻笑：“说什么呢，同去秘境走了一遭，咱们也算是朋友了。不过，你给温岛送糕点的事我都听说了，还听说温岛罕见为旁人出头，不仅让其拜入自己姑姑的门下，还亲自去接她...你...”
　　权轻越听，头上冒的虚汗就越多。
　　她懊悔自己在房间里闷久了，居然忘了温岛和眼前这人是书中的两位主角一事。
　　宣屿见权轻额头有汗水划了下来，困惑道：“你怎么了？很热吗？”
　　权轻回过神来，胡乱擦了擦汗，解释道：“是，温师姐的确帮了我很多，但那也只是因为温师姐觉得我可怜罢了，我很感激温师姐，所以宣师姐千万别...”误会。
　　眼前人的面容忽然放大了些，权轻一噎。
　　宣屿凑近了些，仔细观察了权轻的表情，问道：“你紧张什么？”说的话也莫名其妙，为什么要和她说这些？
　　权轻眼睛睁大了。
　　宣屿站直了身子，柔声安慰道：“别害羞。”她只当少女和自己还不甚熟悉，故而有些紧张。
　　权轻吞了口口水，还没完全放松，就听对方又道：
　　“哎，真让人伤心，明明当时我也与你共患难过，你怎么就只记得那个人啊？又是送糕点，又是一起做任务的。”
　　权轻刚放下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哦不，这是嫌她和主角受之间太过亲密了吗？
　　别看这人面上和你嘻嘻哈哈的，其实内心里已经变着花样让她死一百次了吧？
　　权轻觉得，这个时候还是想想怎么才能保住自己的这条小命吧。
　　她笑着对宣屿道：“也对，是我考虑不周了，明明在秘境中宣师姐也对我颇为关照，那师姐，你喜欢吃什么样的糕点，还是喜欢其他的东西？”
　　现在看来，只有给这两人都送一份礼，或许才能打消这人的顾虑。
　　宣屿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忽然“哈哈”一笑，“没有，我开玩笑的，你别放在心上。”说着还伸手揉了揉权轻的发顶。
　　权轻只觉得瘆得慌，无论是表情、语言还是动作，都这么说了，她哪里敢怠慢。
　　权轻记下了这事，就回到了住处，还没来得及坐下喘口气。
　　房门被轻轻叩响，师姐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权师妹在吗？”
　　这声音，是她隔壁的隔壁的师姐苏辛，权轻道：“门没锁，师姐请进。”
　　苏辛走进来，面上还带着担忧：“啊，我是看你好几日没出屋，怕有什么意外，所以来看看。”
　　权轻面上一热，“我没事，谢师姐关怀。”
　　苏辛走上前，拍了拍权轻的肩膀，说道：“既然如此，不如跟师姐我走一趟，温岛师姐去城外清剿魔物，需要用到锁妖塔，我负责送去，你不如也一起去，就当是出门透透气，说不定还能帮上忙呢。”
　　权轻听到温岛的名字，差点又惊出一身冷汗，她不太想沾染上和这人有关的事了，原著里也没有这段剧情啊。
　　见权轻犹豫，苏辛磨道：“去嘛去嘛。”
　　权轻耳根软，转念一想自己确实在宗门里憋闷了许久，下山走走也好，本来也是执行任务，宣屿应该不会因此怪罪下来，便点头道：“那好吧，师姐，我跟你一起去。”
　　魔物出没在桂花镇，温岛今日一早就过去了，这次的魔物有些不一样，温岛传信来说需要用到锁妖塔镇压。
　　当权轻两人踏入小镇外的树林时，原本明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被一层厚重的乌云遮蔽，树林里渐渐弥漫起一阵诡异的迷雾。
　　这迷雾来得毫无征兆，仿佛是在她们踏入树林的下一刻突然变化的。
　　苏辛蹙眉：“怎么会这样？”她心里一下就慌了，但还是强撑着，安慰权轻道：“没事，我们再往前面走走看。”
　　权轻道：“嗯，师姐可有带什么照明物？”
　　苏辛苦笑：“没有，本以为很快就能回去的。”
　　两人小心翼翼地在迷雾中前行，可无论朝哪个方向走，看到的似乎都是同样的景象，密密麻麻的树木，以及那浓得化不开的迷雾。
　　苏辛尝试着施展寻路法术，双手结印，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射出，试图穿透迷雾找到正确的方向。
　　然而，光芒在迷雾中仅仅前进了数丈，便消散无形。
　　“这雾好奇怪啊。”苏辛嘟囔着。
　　她看看一旁的权轻，歉意道：“对不起啊，我以为这任务挺简单的，温师姐已经将这边的魔物都清剿得差不多了，就叫你出来了，没想到遇到这种事。”
　　权轻摇头，陷入了沉思：“看来我们遇上会施放迷雾的魔物了。”
　　权轻心里油然而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苏辛又试着施了几道法术，全都失败了，她面色凝重起来，“这迷雾似乎能隔绝法术，麻烦了。”
　　迷雾中，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影影绰绰，树木扭曲的枝干在迷雾中若隐若现，好似张牙舞爪的怪物，一阵阴风吹过，权轻忍不住打个寒颤。
　　两人又在雾中走了一会，夜幕降临了，迷雾如同一张黑色幕布，将两人紧紧包裹在了其中。
　　虽然修士体力消耗相较于凡人要慢得多，但长时间的精神高度紧张，让权轻感到疲惫不堪。
　　苏辛比她修为高一些，情况还好，她拿出丝帕给权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这样一直盲目地走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咱们先休息一下，看看这迷雾会不会自行散去。”
　　权轻自然同意，“好师姐。”
　　两人找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坐了下来，背靠着背，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走了这么久，权轻早就饿了，她叹了口气，手摸了摸肚子。
　　苏辛叹道：“早知道出来就带点吃的了，抱歉啊，害你陪我一起受苦。”
　　权轻摆摆手：“师姐你别这么说，我没事的，没准等天亮了雾就散了。”
　　虽然但是...今天确实有点倒霉，且原著中没有这段剧情。
　　这雾非常的不寻常，苏辛来之前和她说过，桂花镇外的树林并不大，她们走了半天还是没能出去；再就是，这边的魔物等阶都不高，维持迷雾的时间应该也不会很长，权轻来了这边后，还是学了点常识的。
　　或许...这雾还和她有关？她突然想起，她这个角色是个炮灰来着。
　　苏辛的眼皮变得沉重起来，她轻轻靠在权轻的背上，声音带着一丝倦意：“权轻，我实在太困了...”
　　权轻感受到苏辛靠过来的重量，轻声道：“你放心睡吧。”
　　苏辛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头渐渐歪向权轻的肩膀，随后均匀的呼吸声在权轻耳边响起。
　　权轻现在处于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汹涌的困意袭来，却无法入眠，这种感觉她很熟悉，一紧张就会睡不着。
　　今夜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
　　终于，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淡淡的曙光开始穿透迷雾，权轻心中一喜。
　　阳光奋力穿透那重重迷雾，折射出道道光线，就在光芒汇聚之处，缓缓走出一人。
　　权轻定睛看去。
　　温岛走过来，周身被光所笼罩，宛如神明降临，至少在权轻眼里是这样的。
　　温岛的衣摆随着微风轻轻飘动，几缕碎发被晨风吹拂着，发梢都泛着淡淡的光泽，仿佛镶嵌了一层金边。
　　权轻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喜道：“温师姐！”
　　温岛讶然看着两人，快步走到两人面前，关切地看着她们：“你们在这里啊，可是遇到危险了？”
　　下一刻，她就被人抱了个满怀。鼻间是熟悉的气息，温岛也安心了一些。
　　她眼中闪过心疼，轻轻拍着权轻的背，安抚道：“好了好了，没事了。”
　　苏辛早就醒了，站起身来，解释道：“我们被雾困在了这里，好在没遇到什么危险。”
　　温岛点头：“那就好，那些魔物之中的确有擅长制造迷雾的，我是追着一只逃脱的魔物过来的。”
　　那厢，权轻越抱越紧，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她刚刚，突然福至心灵，她是炮灰，她就应该待在主角身边，蹭蹭主角光环。
　　这下宣屿再怎么威胁她，她都不会远离温岛了。左右都是死，被主角攻打死，总比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不明不白地死去好！
　　想到这，权轻甚至将头埋进温岛的怀里。
　　温岛：“......”
　　她竟然没有推开！
　　苏辛震惊地看着两人。这还是她那冷漠无情的温师妹吗？
　　苏辛拉拉权轻的衣袖，小声劝道：“快放开啊，温师妹不喜欢别人的触碰！”
　　权轻一愣刚想后退，腰身却突然被环住了，温岛的声音从头上传来：“没关系，师妹兴许是被吓坏了。”
　　“咳咳！”苏辛被口水呛到了。


第8章 话本
　　温岛将剩下的几只魔物统统收进锁妖塔，三人便准备回去了。
　　三人御剑回去，但权轻没有自己的飞剑，便与温岛同乘。
　　温岛先踏上飞剑，随后伸手拉住权轻，权轻借力踏上飞剑。
　　剑飞到上羽宗山下时，权轻惦记着给宣屿补一份礼，便轻轻拍了拍温岛的肩膀，道：“温师姐，把我放在山下吧，我在山下逛逛再回去。”
　　温岛转头看向她，体贴道：“需要我陪你吗？”
　　权轻摆摆手，“不必，我很快就回去了。”说罢，跳下剑，快步朝山下的集市走去。
　　集市上热闹非凡，人来人往。权轻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挑了一家卖特制糕点的店铺。店铺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糕点，权轻精心挑选了一份桂花糕，用精美的盒子包装好，小心收了起来。
　　回到宗门，权轻径直走向宣屿的住处。
　　宣屿不在，屋子里冷冷清清的，无法，只能写下一张字条压在了盒子下面，这才转身离开。
　　此番下山，对于权轻来说也有些收获，让她对于自己的炮灰体质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基于这样的认知，权轻现在连山门都不敢踏出去了。
　　不能和两个主角走得太近，也不能太远，那她待在房间里不出去不就行了？
　　她颓废地在房中躺了两天。
　　第三日，宣屿来了。
　　这天，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权轻身上，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权轻迷迷糊糊地起身，趿拉着鞋子走向房门，这几天睡眠也不好，整个人有些恍惚。
　　门一打开，宣屿看到的是一个头发炸开，乱蓬蓬毛茸茸的权轻，眼睛下方还有淡淡的黑眼圈，样子十分滑稽。
　　宣屿先是一愣，紧接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而且越笑越厉害，最后腰都直不起来了。
　　权轻一脸茫然，后知后觉摸摸自己的头发，哦，她现在是个不修边幅的形象。
　　她脸一红，双手捂住了脸，窘道：“好了，师姐别笑了。”
　　宣屿好不容易止住笑，边擦眼泪边说道：“你...你这也太好玩了。”
　　她笑着拉过权轻，“好啦好啦，别害羞，我帮你整理整理。”说着，便拉着权轻来到铜镜前，拿起梳子，轻柔地帮她梳理着头发。
　　权轻看着铜镜中认真为自己梳头的宣屿，心安理得地享受起她的服务。
　　梳好头后，宣屿看着清爽了许多的权轻，笑着道：“嗯，好很多了。”
　　权轻对着镜子看了看，赞道：“谢谢你了哦，对了，你今日来是做什么？我放你那的桂花糕，你吃到了吗？”
　　宣屿笑着点头：“吃到啦，味道很好，多谢你了。”
　　权轻点头：“喜欢就好。”
　　宣屿又道：“嗯，吃了你的桂花糕，我打听了一些关于你的事，听潇羽门的师姐说，她们新来的师妹时常窝在房中，窝便来看看，没想到果然如此。”
　　宣屿贴近权轻，闻了闻，肯定道：“嗯，都有霉味了，你都快长毛了吧。”
　　权轻连忙后退两步，抬起手来闻了闻，虽然知道这人是在开玩笑。
　　宣屿揉了一下权轻的发顶，笑道：“好啦，骗你的啦，我今天是来找你一起去山下的。”
　　“下山？找我？”权轻一脸难色，“可不可以不去啊？”
　　“不行。”宣屿无情地拒绝了她。
　　说是让自己来陪她逛街，她却很被动，权轻忍不住这样想。
　　下山来后，完全是由权轻主导的，要去哪，要吃什么，宣屿做的只有点头和说“好”，再加上一项掏钱，这一点权轻还是很满意的。
　　两人在各种小吃摊前转了一圈。
　　这边有很多未辟谷的修士，有着口腹之欲，吃食种类也很多。
　　她们来到一个卖糖油糍粑的小摊前，摊主熟练地从热气腾腾的锅里捞出一个个圆滚滚、黄澄澄的糍粑，裹上一层香甜的糖衣，放在纸托上递给权轻。
　　权轻试探着递给宣屿一份，问道：“你要吃吗？”
　　宣屿点点头，接了过来，轻咬了一口，软糯的口感在口中散开，“嗯，味道不错，偶尔尝尝也不赖。”
　　权轻自己也咬了一口，脸上洋溢起幸福的笑容。
　　两人又走到一个烤红薯摊前，权轻将一个烤得外皮焦香、裂开露出金黄色瓤的红薯握在手里，随后掰下一半，递给宣屿，“给，拿稳了。”
　　宣屿接过，吹了吹后，咬下一口，那股温暖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让她的身心都变得暖洋洋的。
　　她们一路走一路吃，手中的小吃换了一样又一样。
　　虽然权轻也不理解，为什么前两天还在威胁她的人，今日怎么和她开开心心地逛街了。
　　不过，既然主角大人邀请她，她好好陪着就是了，把主角大人哄开心。
　　当路过一家书铺时，宣屿停下了脚步，权轻也停下了，见她一脸好奇的模样，问道：“进去看看？”
　　宣屿点头：“走吧。”
　　权轻忍不住打趣：“你...其实没下过几次山吧？”
　　宣屿任她笑，解释道：“嗯，以前觉得很浪费时间，现在看来还挺有趣的。”
　　走进书铺，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这是一家话本铺，书架上整齐地排列着各种话本。
　　权轻眼前一亮，自从穿过来，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小说了，她走到最畅销书架旁，随意拿了一本。
　　这本名为《清冷师姐为我转性》的书，权轻翻了翻，大概的内容是：某宗门师姐对新来的师妹一见钟情，并为师妹次次破例，具体表现为，平时不喜他人触碰的她，只允许师妹一个人的靠近...
　　权轻呆在了原地，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合上书，看了看作者那一行。
　　嗯，草辛？
　　那边，宣屿将手中的书放下，看向权轻。
　　怎么维持着一个姿势那么久？
　　她上前，拍拍少女的肩膀，少女一个哆嗦，宣屿蹙眉，关心道：“怎么了？你脸色怎么这样差？”
　　权轻深吸了一口气，“师姐，我们回去吧！”
　　宣屿疑惑：“怎么这样突然？”
　　权轻拿着那本书，走到柜台边付了钱，转过头来吐出了两个字：“复仇！”
　　虽然很不想相信，但种种迹象合在一起，就不是巧合那么简单了。
　　草辛...苏辛...
　　她不得不怀疑，这书里的原型是不是自己。
　　权轻提着那本书就冲回了宗门。
　　路过潇羽门的花园时，听到一阵谈笑声传来，她循声望去，只见凉亭里，苏辛正和另一人有说有笑，那人背对着她。
　　权轻想也没想就过去了，正好，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凉亭里，苏辛正聊得开心，看到权轻前来还招呼了一声：“权师妹。”
　　触到权轻眼中怒火时，微愣了一下，“怎么了？”
　　权轻将话本拍在桌上，气鼓鼓道：“师姐你太过分了！”
　　苏辛看清话本封皮上的标题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神色变得极为尴尬。
　　“这是什么？”坐在苏辛对面的那人问道。
　　这熟悉的生意...权轻这才注意到，原来是温岛。
　　权轻愣在了原地，在温岛想要将桌上的书拿起来看时，及时摁住了，并盖住了标题。
　　温岛：？
　　权轻小声道：“这东西师姐还是别看了。”
　　苏辛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嗫嚅着说道：“权师妹，我...我这不是觉得你们之间的相处很有趣，就想着写成话本，应该会很受欢迎嘛。”
　　权轻眼睛睁大了：“你就没想过哪天我和温师姐会发现？”
　　“怎么？此事与我有关吗？”温岛蹙眉，越发好奇权轻手下的东西，声音越发轻柔了些：“小轻，给我看看吧。”
　　权轻眨眨眼，认真思索了一番，这话本是以她们两个为主角的，也对，不能只让她一个人尴尬，让温岛看看，没准温岛还会帮她治治苏辛。
　　权轻犹豫着拿开了手。
　　温岛举止优雅地拿起话本，翻看了起来。
　　苏辛见此，生怕温岛会怪罪下来，尴尬地挠挠头，赔笑道：“我就是一时兴起，也没想到会这么快被你发现啊，这样吧，既然你不喜欢，我明天就去让那家书铺下架了。”
　　权轻嘟囔：“你这就是胡闹。”
　　苏辛觑了一眼，温岛的神色，只见温岛平静地翻完了那一本书，最后平静地放在桌上，一丝愠色也无。
　　苏辛：？
　　难道说，这事有戏？
　　苏辛试探着问：“温师妹，你觉得我写得怎么样？”
　　温岛放在桌上的手微微曲了起来，想想方才看到的剧情，垂眸如实道：“还不错。”
　　苏辛当即站了起来，权轻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温岛。
　　苏辛又问：“那我可以继续写吗？”
　　温岛：“...可以。”
　　温岛抬头看看权轻，拉着她坐了下来：“站久了腿会累的。”
　　权轻：“......”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苏辛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又转，随后拍了拍权轻的肩膀，“师妹，咱们商量一下。”
　　权轻没好气道：“什么？”
　　苏辛勾唇：“我将报酬的一半分你怎么样？”
　　权轻：“......”
　　晚上，回到住处，躺在床榻上，权轻百无聊赖，开始研究起那个系统商店里。
　　里面有个叫不死丹的东西，作用是，保护使用者在一定时间内不死不伤，获得无敌的状态。
　　放在前段时间，权轻可能还不屑一顾，但现在不一样了，这丹药和她的炮灰体质相当适配。
　　她打开任务界面看了一眼。
　　任务一：每日晨起练剑一个时辰，坚持十天。


第9章 练剑
　　还挺简单的？难道是新手保护期？
　　权轻合上任务界面，退出了识海。
　　看来是时候回忆一下学生时代了。
　　天还未破晓，权轻便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身。
　　上羽宗每个修士的院子都设有剑架，她走到床边的剑架前，拿起了一柄佩剑，这把剑剑身修长，在微弱的光线中闪烁着清冷的微光，权轻抽出剑身，剑刃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走出房门，外面的空气带着丝丝凉意，沁人心脾。这与现代的上学不同，对于权轻来说是新事物。可能是因为对新事物的好奇，权轻竟然一点都不困了。
　　权轻深吸一口气，精神一振。
　　走到了院子中央，摊开剑谱。她定下神，开始依照剑谱上的招式比划起来。
　　第一招是，要求以一种轻柔且流畅的动作将剑从左侧划向右侧，剑风要如同微风般柔和，却又暗藏劲道。
　　权轻的动作却显得极为生疏。她的手臂像是不听使唤一般，剑的轨迹歪歪扭扭，完全没有剑谱上所描述的那种流畅感。
　　她忍不住蹙眉，这也太难了。
　　温岛走出房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少女皱着眉头，手中捧着一本书，脚边放着一柄剑，看样子像是本剑谱。
　　温岛眼中闪过惊讶，静静地看了一会权轻练剑，只见权轻的动作十分生疏，与剑谱上所要求的神韵相差甚远。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温岛走进权轻的院子，“轻轻，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
　　权轻正练得全神贯注，听到声音，猛地转过头，看到温岛站在身后，顿时一脸窘意，“你...你什么时候来的？你都看到了？”
　　温岛点头。
　　权轻用剑谱盖住了脸，小声道：“我这剑法练得太难看了。”
　　温岛眉眼弯了弯，安慰道：“刚开始练都这样，别灰心，对着剑谱练的话，理解起来可能有些困难，不如我来教你吧。”
　　权轻犹豫着道：“好...好啊。”
　　温岛点了点头，走到权轻身旁，摆好架势，“你看这第一招，关键在于手腕的发力和剑的走势。手腕要灵活，以一种巧劲带动剑身，从左侧划向右侧，同时要注意气息的配合，让剑风自然而柔和。”
　　说着，温岛缓缓演示起来，她的身姿轻盈优美，手中的剑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权轻目不转睛第看着。
　　温岛演示过一遍，对权轻道：“来试试，我在旁边指导你。”
　　权轻按照温岛所说的要点，重新施展那一招，果然比刚才好了很多。
　　在温岛的指导下，权轻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这一招。
　　练着练着，温岛站到了她的身后，轻轻握住她持剑的手，说道：“这一招的发力点还是有些偏差，来，跟着我试一下。”
　　“嗯嗯...”温岛那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自己的脖颈，权轻一愣。
　　温岛的手柔软却有力，紧紧包裹着她的手，带着她一同挥舞着长剑。
　　越来越不对劲了。
　　“师姐，我...我好像明白了。”权轻的声音不自觉地有些颤抖，微微侧头，便能看到温岛近在咫尺的脸庞，温岛精致的五官在阳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原本的清冷被温和取代。
　　她的眼里，此刻只有权轻的身影。
　　权轻呼吸一窒，猛地推开了温岛，红着脸，重重喘了两口气。
　　温岛也不恼，夸奖道：“轻轻学得真快。”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权轻拍了拍胸脯，一脸的劫后余生，她生硬地转移话题道：“对了，我来潇羽门这么久，怎么不见宣屿宣师姐来找你？”
　　温岛神色一变，疑惑：“怎么突然提起她？”
　　权轻觉得周身的空气冷了一些，呃，她承认话题转移得有点突然，只硬着头皮道：“唉？我就随口问问，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权轻想了想，这个时间段两位主角是好朋友的关系。
　　她回忆了一下原著中的剧情，自秘境回来以后，两人一起给她，也就是原主安排了后事，随后就是互送礼物道歉...从而感情升温...
　　不对，送礼剧情在哪里？为什么她在上羽宗，从来没听说过这事？按理说，两人都是宗门里的人气修士，一举一动都被关注着，若其中一人给另一人送礼，应该很快就能传遍整个宗门才对。
　　权轻看着温岛，忽然从那张清冷的脸上捕捉道一抹哀伤的神色。
　　只见温岛缓缓道：“不，我和她是竞争对手。”
　　温岛的话，权轻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权轻敷衍地点了点头：“谢谢你今天教我练剑了哦。”
　　温岛：“不用客气。”
　　权轻微笑：“那我先去饭堂吃饭了，师姐再见。”
　　“等等。”
　　温岛叫住权轻，道：“我和你一起。”
　　权轻：“好...好啊。”
　　所以到最后权轻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主角受大人会屈尊降贵地和她一起吃饭。
　　饭堂今日缭绕着诱人的谷米香气。
　　温岛走进去时，略有些不自在地微微蹙了蹙眉，她早已辟谷近十年，周身灵气纯净，不染尘浊。
　　“今天有水晶荷叶包！”权轻拉了拉身边人的衣袖。
　　温岛垂眸，看着自己袖口处的纤细手指，那点不自在便悄然化开了，轻轻“嗯”了一声，便跟在了权轻身后。
　　“你要吃吗？我一起买了好了。”权轻想了想，这里辟谷的人都是要吃辟谷丹的，便道：“辟谷丹终究少了些滋味。”
　　温岛：“好啊。”
　　周围的修士都向温岛投来目光。
　　打饭的杂役修士见到温岛，也是一愣，后羞涩又恭敬道：“温师姐，您今日这是？”
　　“陪我师妹用饭。”温岛示意了一下身旁的权轻。
　　权轻要了两份水晶荷叶包和灵笋煨山鸡，将自己的身份木牌递了过去。
　　两人寻了处安静的位置坐下，权轻迫不及待地拿起玉箸，吃得眉眼弯弯。
　　温岛端坐着，面前放着一杯清茶，氤氲着极淡的灵气，她看着权轻大快朵颐，目光宁静。
　　等权轻吃得差不多了，温岛指尖微动，一方素白的绢帕出现在她手中，她自然地倾身，为权轻擦了擦嘴边。
　　权轻抬起头，向温岛身后的某个方向看去。
　　有一道目光已经落在她身上好久了，那目光过于炽热，且在大多数人都在看温岛时，只有那人在看她。
　　只见不远处坐着一个女子，发髻精致，点缀着珠翠，腰间系着一条镶嵌着宝石的腰带。
　　权轻愣了愣，那个人...她认识，不对，是原主认识。是一位世家的大小姐，名叫凌玖，之前和她同在外门。
　　凌玖察觉到权轻注意到了自己，眼神微微一滞，随后立刻收回了视线，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
　　温岛：“怎么了？”
　　权轻摇摇头：“没事，师姐，我吃饱了，咱们回去吧。”
　　哪知，权轻回到住处，刚坐下准备休息一会，就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她起身打开门，竟看到凌玖站在门外。
　　权轻疑道：“你怎么来了？”
　　凌玖微微一笑，径直走进屋内，打量了一番权轻的住处，感慨道：“没想到啊，权轻，当时分别，我都没想到你竟然能活着进内门。”
　　权轻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看来你知道些什么？”
　　凌玖点头：“知道，包括但不限于你被唐家两姐妹故意分到秘境一行里最危险的一组，以及在外门和内门遭遇的种种不顺。”
　　凌玖的语气里没有恶意，如日常闲聊一般。
　　原主和她，能走到现在的确很不容易，权轻叹道：“好在现在都过去了。”
　　权轻回忆着在外门以及刚进入内门时的经历，犹记得，她在内门的临时修士处，处境艰难，面前这位大小姐向她伸出援手，只是某日，这人忽然被召回家族，离开了上羽宗，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凌玖解释道：“我家那时真的出些事，没能帮到你，我很抱歉，我也是最近才回了宗门，听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
　　权轻：“都过去了，别放在心上。”
　　唐夏做事还算隐蔽，凌玖能有所察觉，并且有对她施以援手的心，她就已经心领了。
　　凌玖挽住权轻的胳膊，仍带着点歉意：“你没生我气就好，我在家时，还一直担心你呢。”
　　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递给权轻：“这一盒首饰，我觉得挺适合你的，就当是许久不见的见面礼。”
　　权轻看着那盒子，上面镶嵌着几颗小巧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权轻眼睛一下就亮了。
　　“那就谢谢你了！”她知道凌玖一向大方，在外门时就常常送人东西，便开心地收下了。
　　“你喜欢就好。”
　　第二日，权轻依旧起得很早。
　　走出房门时，发现温岛已经在等候了，权轻讪讪走过去。
　　练完了一式，温岛终于松开了权轻的手，顺势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刚刚那招你已经掌握得不错了，接下来我们试试连贯的动作。”
　　权轻：“......”她是想拒绝的，但到了后面，一切就都由温岛主导了，她总会在不经意间和温岛产生身体接触。
　　温岛会贴近她，手把手地调整她剑的角度...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第10章 逃避
　　第三日，权轻又早起了一刻钟。
　　潇羽门的不远处有一个大练武场，是周边几个门共享的，很多人都喜欢去哪里练剑，权轻准备去那里。
　　晨光熹微，薄雾尚未被朝阳完全驱散，潇羽门东侧的青石练武场上，已是剑光烁烁，人影翩跹。
　　权轻到时，场上已有数十位师姐师妹在了，她们身姿挺拔，手中长剑或刺或劈，带起破空清音。
　　权轻努力模仿着前方一位内门师姐的动作，手腕翻转，剑尖斜挑，试图引出那一丝微弱的剑气，然而力道稍猛，下盘一个不稳，脚步便踉跄了一下，险些撞到旁边的师妹。
　　那师妹与她相熟，名叫叶茗，见状抿嘴一笑，手下剑招不停，低声道：“轻轻，慢些，意比气快，气比剑快。”
　　权轻脸颊微红，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重新稳住身形。
　　一个时辰悄然过去，她练得大汗淋漓，遂决定收剑离开。
　　正当她转身准备走时，忽然听到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阵喧嚣声从练武场入口处传来。
　　权轻好奇望去，只见两路人气势汹汹地朝着练武场中央走来。那些人分成两列，为首的两人穿着相同颜色的校服。
　　其中一人权轻还认识，是凌玖。
　　另一人身材高挑，一头长发高高束起，眼神锐利，透着一股狠劲，她身后的女修簇拥着她，仿佛众星捧月。
　　权轻心中疑惑，也不着急走了，轻声问叶茗：“这是怎么回事啊？她们要做什么？”
　　叶茗看了看权轻，又看了看那两拨人，小声说道：“她们是玄羽门的修士，凌玖你认识，另一位是她的二师姐，她们之前就有矛盾，今天相约在此决斗。”
　　权轻挑眉。
　　那边，凌玖已经和二师姐站到了对立面。
　　凌玖在灵力翻涌间，不经意地抬眼，留意到了台下的权轻。
　　此刻周围的修士大多都在为二师姐助威，权轻觉得有点不对劲，就叶茗在她耳边道：“凌家平日里行事高调，凌家的大小姐难免招人嫉妒。”
　　又听一旁的修士道：“凌家的大小姐，谁知道是不是靠着家族的关系才进的内门的。”
　　“就是就是。”
　　权轻会意，就道：“那就到我动手的时候了。”
　　在叶茗疑惑的目光下，权轻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玖玖，我支持你哦，你一定可以的！”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在嘈杂的练武场中格外清晰。
　　周围忽然安静了一下，权轻清晰的感受到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她不在意的耸耸肩，往叶茗身后一躲。
　　叶茗：“......”
　　这一小插曲立时便过去了。
　　台上，凌玖原本冷峻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动容，朝着权轻的方向微微点头。
　　二师姐手中结印，一道冰蓝色的灵力光芒从她掌心涌出，朝着凌玖猛冲而去。
　　凌玖迅速做出反应，身前瞬间浮现出一面灵力护盾，冰蓝色的灵力撞上护盾，发出一声巨响。
　　凌玖紧接着身形一闪，手持长剑，朝着二师姐狠狠刺去。
　　二师姐面色一变，急忙侧身躲避。
　　两人你来我往，难分胜负。
　　在一番激烈交锋后，二师姐瞅准一个破绽，一道冰柱从凌玖脚下猛地升起，将她狠狠撞飞出去。
　　凌玖输了。
　　台下的修士纷纷鼓掌，这场太精彩了。
　　权轻听到先前评价凌玖的人道：“好吧，我收回我刚才的话，凌师姐是有实力的。”
　　二师姐喘着粗气，看着凌玖道：“之前是我肤浅了，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强。”
　　凌玖微微一笑：“我输得无话可说。”
　　她走下台，向着权轻而去。
　　权轻关切道：“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凌玖摇头：“我没事，就是受了点轻伤。你要回去吗？我送你。”
　　然后，权轻是拿着一个首饰盒回去的。
　　凌大小姐心情好，赏了她很多东西。
　　两人悠闲走了回去，只是在看到院门口的温岛时，权轻停住了脚。
　　目光相对，冷汗就从额头冒了出来，权轻一阵心慌。
　　不对，温岛的眼神不对劲，让人背脊发寒。
　　凌玖对温岛点头示意，随后对权轻道：“那我先走了。”
　　权轻呆呆点头。
　　好在，凌玖走后，温岛什么也没说。
　　权轻无声松了口气。
　　之后的日子，权轻依旧每日往大练武场跑，温岛对此并未多说什么，她倒是自在些。
　　第十日时，权轻练完一个小时的剑后就出了练武场，准备往回走时，遇到了宣屿。
　　宣屿见到她眼前一亮：“权师妹，你果然在这里，你今晚可有事？”
　　权轻一听，这是又有麻烦事想找她，她立刻一脸难色道：“没...没有。”她自动忽视了宣屿话中的“果然”两字。
　　说完她转身欲走。
　　宣屿强压下嘴角，手指勾住权轻的衣领，不许她就这么走了，“不信，我看你很是清闲啊。”
　　权轻据理力争：“谁说的？我这些天很用功了，每天都晨起练剑。”
　　宣屿点头：“这我知道，不过除了早晨这一个时辰，你其他时间其实都在躺吧？”
　　权轻：“......”她还想再说，忽然就意识到了不对，“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宣屿对她一笑：“这种事一问便知吧？”
　　权轻急了：“我又不是说这个！”她打听这么多干嘛？
　　宣屿自动忽略，并跳过了这个话题：“今晚和我一起去巡逻如何？”
　　权轻整个人都不好了，闷声问道：“为什么找我啊？”
　　这是正经差事吗？还晚上，她会不会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这人一定是看她和温岛过于亲密了，所以对于她的行踪也密切关注，等待时机对她痛下杀手...
　　权轻认怂了，双手合十举过头顶道：“姐，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宣屿蹙眉看着权轻。
　　权轻突然就蔫蔫的，像一朵即将枯萎的花。
　　宣屿心下一紧，揽过她，问：“还是说又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让我帮帮你吧。”
　　权轻僵在了原地，这人的手就放在她腰上，很轻松就能要了她的命！而且这个时间，练武场已经没几个人了，这人能悄无声息地了结了她！
　　权轻嘴唇动了动，头脑开始放空，否认道：“没有没有，你不是说陪你去巡逻吗？好啊好啊，我去就是了。”
　　腰上的手一松，权轻立刻后退了两步。
　　宣屿认真瞧了权轻的神情，没有什么破绽，说明没有说谎，便稍稍放下心来，“那好，等我晚点过去找你。”
　　“等一下。”
　　权轻抬头看看宣屿，弱弱问道：“有没有报酬可以拿？”
　　*
　　夜色如墨，上羽宗的山峦在月光下显出庞大的轮廓。
　　权轻正在屋内对着烛光研读一卷基础功法，看得有些头昏脑胀。
　　忽听窗外传来三声叩响，她立刻放下书卷，推开木窗。
　　窗外，宣屿静静立于月光下，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蓝色校服，周身披着一层银辉，与这沉静夜色融为一体。
　　她见权轻探出头，面上绽出一抹笑容，在清冷的月光下极其耀眼。
　　“到巡逻的时辰了吗？”
　　“嗯。”宣屿微微颔首，“今晚巡视东面竹林至听雨亭一带。”
　　“好。”权轻拿起床边的剑，系好腰带便推门而出。
　　“不必急，时辰刚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被月光照得斑驳陆离的青石小径。上羽宗占地极广，夜间巡逻主要处理一些护山大阵阵法节点灵力波动、或是某些胆大包天偷溜出来修炼秘法结果走火入魔的弟子等琐事。
　　权轻第一次巡逻稍显紧张，宣屿则是步履从容，仿佛只是在月下散步。
　　目前一切正常，只是正常巡逻。
　　两人正走着，忽然听到一阵隐隐约约的啼哭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权轻和宣屿对视一眼，心中均感诧异，随即顺着声音的方向寻去。
　　一棵大树下，一名少女身着外门弟子的服饰，蜷缩在阴影里，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满是泪痕，哭得十分伤心。
　　权轻走上前去，轻声问道：“师妹，你怎么了？为何独自一人在此哭泣？”
　　少女抬起头，看到两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无助，随后认出两人身上的内门服饰，手忙脚乱地想擦干眼泪站起来。
　　“不必多礼。”宣屿烟开口，声音缓和，“发生了何事？”
　　权轻从袖中取出自己的丝帕递了过去。
　　那少女接过绢帕，非但没止住眼泪，反而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哭得更凶了。权轻无措地轻拍她的背。
　　好一会儿，少女才勉强平复下来，断断续续地诉说起来。
　　她叫海末，是负责照料灵植园的外门弟子。数月前，与一位内门师姐偶然相识，对方待她极好，温柔体贴，常指点她修行，还送她些小礼物。海末情窦初开，很快便深陷其中。
　　“她、她说她修炼急需一味灵药，我就把我积攒了许久的灵石都给了她...”海末说着，眼泪又涌了出来。
　　“可前几天，她、她就不再见我了，传讯符也不回，她骗了我，根本不喜欢我，只是利用我。”
　　权轻听得义愤填膺：“是哪位师姐这么过分，告诉我...们，我们帮你找到她，然后上报到执法堂！”
　　宣屿声音立也带上了冷意：“骗你之人，叫什么名字？”
　　海末抽噎着，低声道：“是清羽门的...苏绘星，苏师姐。”


第11章 默契
　　这个名字一说出来，权轻明显感觉到身边的宣屿气息骤然一沉，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
　　对了，宣屿好像就是清羽门的。
　　权轻小跑两步跟上宣屿。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清羽门一片精致的修士院落前，到了其中一处小院，那小院门口还设着简单的禁制。
　　宣屿脚步不停，直接无视那层禁制，手一抬。
　　“啪。”
　　一声轻微的脆响，那禁制瞬间消散。她径直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内，苏绘星正心情颇佳地对着一面水镜整理发髻，嘴里还哼着小调，对自己刚刚得手又一笔横财甚是满意。
　　唉，早知道钱能来的这么容易，她就不辛苦做任务了，又累，钱又少。等过段时间她要再去钓几个小女修。
　　听到破门声，她不悦地蹙眉转头：“谁啊？敢闯我的...”
　　话音在她看清来人的瞬间戛然而止。
　　宣屿正站在院中，月光洒在她身上，明明是一张清丽绝伦的脸，此刻却像是覆了一层寒霜。她身后，一陌生女修探出半个脑袋。
　　苏绘星心里咯噔一下，脸上迅速堆起笑容：“原来是宣师姐大驾光临。”
　　宣屿根本不跟她废话，直接道：“把海末的灵石还回来。”
　　苏绘星脸色微变，强装镇定：“师姐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话未说完，苏绘星只觉手腕一紧，一股巨力传来，她的储物戒指已经到了宣屿手中。
　　宣屿粗暴地破开储物戒上脆弱的禁制，略一探查，便精准地取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灵石袋。
　　“人赃并获。”宣屿将戒指抛回给苏绘星，将灵石袋子收了起来。
　　苏绘星接住戒指，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那是她好不容易得来的灵石，就这么没了？
　　她一时气不过，骂道：“我拿一个外门蠢丫头的东西怎么了？那是她的福气！你怎么能为了个外人来欺负自家师妹！”
　　宣屿冷眼看她：“想来是因为近来师尊闭关，你便觉得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了？”
　　“......”
　　宣屿下手极有分寸，打得苏绘星嗷嗷叫，却半点内伤不留，纯粹是皮肉之苦加上精神羞辱。
　　权轻在一旁看着，肩膀一耸一耸的，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死死抿着嘴。
　　一顿暴揍后，苏绘星趴在地上，再也没有刚才的嚣张气焰，只剩下哀嚎：“呜呜...师姐我错了，你别告诉师尊...”
　　宣屿整理了一下自己丝毫未乱的衣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明日你自己去执法堂领罚。”
　　苏绘星白着脸点头。
　　从苏绘星处出来，宣屿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权轻感觉到。
　　此时，夜已过半，完成巡逻交接，宣屿并未带着权轻回去。
　　先前谈报酬的时候便说好了，巡逻完成后，宣屿会请自己吃饭。
　　“我们现在就去吗？”权轻有些期待地问。她从来没夜里出过宗门，上羽宗是有门禁的。
　　不过宣屿作为上羽宗有头有脸的修士，是可以出去的。
　　“嗯，饿了吗？”宣屿看着她，引她走向下山的小径。
　　权轻摸了摸肚子，老实点头。晚上那点吃食早就消耗殆尽，刚才又情绪激动，此刻确实饥肠辘辘。
　　“带你去吃好的。”宣屿拉着她。
　　山下小镇并未完全沉睡，零星灯火点缀着夜色。宣屿轻车熟路地将权轻带到一间临河而建的三层木楼前，檐下挂着灯笼，牌匾上龙飞凤舞写着“醉仙楼”。
　　店小二热情地将她们迎上二楼雅座。这里临窗，能看到楼下流淌的河水与点点渔火，比大堂清静许多。
　　权轻新奇地打量着周围，她穿到这里后还是第一次下山到酒楼吃饭。
　　点了几个招牌菜，等待的间隙，楼下大堂忽然响起一阵喧哗和叫好声。只见掌柜的站到一个小台子上，满面红光地宣布：“各位客官，为庆贺本店新酿‘醉鸳鸯’开坛，特设‘灵犀相通’挑战！仅限道侣参与！只需答对三题，证明二位心有灵犀，再完成一项特殊挑战，今日酒菜，全部免单！”
　　规则很简单，参与挑战的道侣双方会被问到关于彼此日常喜好的问题，各自将答案写在纸上，同时亮出，答案一致即为过关。
　　顿时有好几对情侣跃跃欲试，场面热闹非凡。
　　权轻看得眼睛发亮，忽听对面之人道：“我们也去凑个热闹！”
　　权轻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笑容僵在了脸上。让她和主角大人吗？她何德何能啊？另一位知道了不还是会把她砍成臊子？
　　宣屿兴奋道：“去吧，能免单呢！”
　　权轻心中狠狠动摇了，谁不喜欢占点小便宜啊，还是正常渠道占的。
　　她一拍桌子，斩钉截铁道：“好！我们也去试试！”
　　嗯...到时候再和温师姐解释吧。
　　她看向楼下那对正在因为“最爱吃的灵果”答案不一而互相埋怨的一对道侣，认真道：“不过我觉得我们可能第一题都过不了。”
　　宣屿一笑：“说不定就能蒙混过关呢。”
　　她们两个人一位清丽出尘，气质不凡，一位活泼灵动，一下楼便吸引了众多目光。
　　掌柜笑呵呵地递上纸笔。
　　“第一题！”掌柜的清了清嗓子，“请问二位，平日一同修炼时，谁更常走神？”
　　咦？送分题？这么简单？
　　权轻略略一惊，偷偷瞄了宣屿一眼，见对方已执笔欲写，顿时心中一阵得意，便紧跟着写下了答案。
　　两人同时亮板。
　　宣屿的木板上，清峻的字迹写着：【她】
　　权轻的木板上，歪歪扭扭的字迹也写着：【我】
　　周围人发出小声的赞叹。
　　掌柜的笑着点头：“好！第二题：请问二位，若是一同用饭，谁口味更重，偏爱辛辣？”
　　哇，这题也简单，方才点菜时，她见宣屿点了几道辛辣的菜，而自己点的就偏清淡了。只要稍稍留意就行了。
　　再次亮板。
　　宣屿：【我】
　　权轻：【她】
　　权轻兴奋得脸颊泛红，反而宣屿笑容不变。
　　接下来的一题，两人也顺利通过。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恭喜和羡慕的掌声。
　　权轻高兴得一把抱住了宣屿的胳膊：“宣师姐，我们竟然过了！”
　　宣屿身体微僵，但并未推开她，只是低头看着权轻兴奋得发红的脸蛋。
　　看来她今日很高兴，这样的她宣屿也是第一次见，很可爱。
　　那边，掌柜开始公布下一项挑战：“诸位仙侣莫急，这‘灵犀相通’还需要‘力同心’方能圆满！请看这边——”他指向大堂一侧立起的一面木墙，墙上镶嵌着一幅巨大的、由近百块木块组成的鸳鸯戏水图，旁边还有一个空托盘，里面散落着对应的雕刻木块。
　　“规则很简单，一方需抱起另一方，被抱起的仙侣需在十息之内，将三块指定的拼图块准确放入图中空缺处！期间不可使用灵力，全凭自身气力与默契！坚持不住或超时便算失败！唯有通过此关，方能免单！”
　　这下，刚才通过答题的几对道侣面面相觑。
　　权轻现在情绪高涨，跃跃欲试地看向宣屿：“宣师姐，这个你可以吗？”
　　宣屿的眸光在灯光下显得颇为柔和。权轻触及那一汪春水，勾唇一笑，下一刻就拉着宣屿挤到了面前，对掌柜喊道：“我们来我们来！”
　　其他几对道侣也陆续上场，她们姿势各异，有的轻松，有的已然憋红了脸。
　　没有灵力的加持，修士们的体力都经不起消耗，毕竟很少有人会注重体修。
　　轮到权轻和宣屿时，众人的目光愈发好奇。
　　宣屿微弯下腰，一手绕过权轻的腿弯，另一手托住她的背脊，稍一用力，便轻松地将权轻打横抱了起来。
　　“哇。”权轻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宣屿的脖颈以保持平衡。
　　少女的身子轻盈而柔软，隔着薄薄的布料温热的体温清晰地传递到宣屿的手臂，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暖意。
　　还有一股极淡的清甜的气息，丝丝缕缕地钻入鼻尖。
　　宣屿的手臂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呼吸似乎都滞涩了半分。她常年清修，体温偏凉，早已习惯与人保持距离。这般亲密无间的接触和突如其来的暖意，其实对她来说很陌生，但甚是慰藉。
　　权轻全神贯注在拼图上，拿了木块就往墙上按。宣屿则配合着她的指令，稳健地移动脚步，调整位置，让她能轻松够到目标区域。
　　十息时间很短。
　　当权轻将最后一块鸳鸯羽翼按进凹槽时，时间刚好就到了！
　　“恭喜你们！”掌柜的高声宣布。
　　周围响起一阵惊叹和叫好声。毕竟现在没有灵力加持，体力依旧很好的修士已经不多了。
　　宣屿立刻松了力道，小心翼翼地将权轻放回地面，动作甚至比抱起来时更快了几分，仿佛那温软的触感是什么烫手的东西。
　　权轻高兴地转身抱住了她：“师姐我们太厉害了！”说完便松开了。
　　宣屿心中有一瞬间的失落，微微颔首，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了些：“嗯。”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慌乱与那陌生而汹涌的心悸。
　　回到二楼雅座，菜肴香气扑鼻。权轻吃得欢快，叽叽喳喳说着刚才的趣事。
　　“没想到修...这边还有这么有意思的活动。”权轻依旧雀跃。这和她以为的修真界不一样啊。
　　宣屿解释道：“当然，修士也需要娱乐啊。”
　　许是因为今日高兴，权轻对宣屿的警惕也松懈了不少，她道：“那今日这顿饭算是咱们共同的功劳，就不算是你请我的了哦。”
　　宣屿“哈哈”一笑，显然也是心情不错，说道：“放心，回头我再为你补上一份礼。”


第12章 打工
　　上羽宗规训森严，但并未禁止弟子以正当途径赚取灵石，毕竟修行路上，财侣法地，“财”字当头。
　　权轻掂量着自己那点可怜的内门修士份例，总觉得不够。
　　山下镇上的大酒楼“百味斋”正好缺人手往附近山头几家洞府、别院送灵食餐点，要求脚程快，且需些许修为抵御山中偶尔出现的低阶妖兽。
　　权轻便找了这样一份工作。
　　这一日，百味斋接了个大单。临城栖霞城的一位富商在家中设宴，点名要百味斋的招牌灵膳，且要求准时在正午开席前送到。
　　路途不近，掌柜的加了跑腿费，权轻接下了这一单。
　　她将那个比平日更大、更沉的食盒仔细放进储物袋，之后运起身法，离开了小镇。
　　小镇与栖霞城之间有一片密林。
　　权轻为了赶时间，选择了横穿密林最近的一条小路。
　　然而，行至林地深处时，却听到一阵不同寻常的窸窣声和急促的喘息声。
　　权轻脚步一顿，放缓了速度，循着声音来源处，拨开了一丛茂密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一位穿着上羽宗修士服饰的女修，正狼狈不堪地且战且退。她衣衫多处被撕裂，脸上沾着泥土和汗渍，手中一柄长剑正拼命挥舞着，格挡着追击她的怪物。
　　那是——一株食人花！
　　权轻立刻将被拨开的草叶复原，重新遮挡住自己，心跳加快了些。
　　这女修她认识，叫林随月，之前在宗门打过一次照面。
　　而之所以让权轻能记得她，是因为，她是这本小说的另一个炮灰。
　　今日的剧情，也是主角二人感情升温的重要剧情。
　　林随月的结局比她好一点，被及时相救后活了下来，虽然到最后她入魔了。
　　权轻转身就想走，心道：不是我不想帮忙，过一会儿自会有人来救你的，而且一下来两个。
　　她就不过去添乱了，还有外卖要送。权轻摸摸储物袋，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一股黑色的黏液从天边飞了过来，遮住了阳光。
　　权轻暗道：不好！
　　她慌忙躲避，黏液还是溅了一些到她的衣摆和鞋袜长。
　　这种粘腻的感觉...
　　权轻一脸黑线，从草丛中跃了出去。看来是不能逃避了。
　　食人花见状，放弃对林随月修的追击，转而将目标对准权轻疯狂地扭动着粗壮的根茎，朝着她冲来。
　　权轻迅速唤出佩剑，一道凌厉的剑气朝着食人花挥去。食人花却毫不在意，它的花瓣快速舞动，轻易地将剑气挡下。紧接着，花蕊中又喷出一股更强烈的黑色黏液，权轻侧身一闪，黏液擦着她的衣角飞过，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大坑。
　　权轻心中一凛。
　　那食人花足有两人高，肥厚黏滑的暗绿色茎秆上布满了恶心的斑点，顶端那巨大的花朵张开，口中布满利齿。
　　那边，林随月瘫坐在地上喘着气，已是力竭之态。
　　权轻当机立断，一把拽起林随月，“师妹，撑住，咱们快跑！”
　　眼下只能一边跑一边等待救援了。
　　林随月虚弱地点点头，在权轻的拉扯下，两人开始拼命逃窜，她体力不支，脚步踉跄，好几次差点摔倒，全靠权轻用力搀扶才稳住身形。
　　食人花在后面紧追不舍，发出愤怒的嘶吼，它粗壮的根茎在地面上快速移动，所过之处，泥土飞溅。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条狭窄的沟壑。
　　糟糕！
　　权轻来不及刹车，一脚踩空，整个人向前扑去。在摔倒的瞬间，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抱住林随月，自己充当人肉气垫。
　　就这样顺着沟壑滚了下去。
　　好不容易停下，权轻顾不上浑身的疼痛，想要拉起林随月。
　　林随月却想将手臂拉回来，说道：“你快走吧！”
　　权轻固执地摇摇头：“不要。”
　　此时，食人花也追到了沟壑边，在沟壑对岸愤怒地咆哮，不多时就会过来。
　　她根本跑不过，再加上她这个炮灰体质，能跑掉才怪！
　　她在心中疯狂祈祷，祈祷两位主角快点过来。她和林随月两个炮灰在一起，负面效果叠满了！
　　忽然，食人花一条粗壮的藤蔓直直朝两人抽了过来。
　　权轻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横剑格挡。
　　远方传来凌厉的破空声，两道身影，一青一蓝，如同惊鸿般从天而降，精准无比地落在权轻身前，
　　其中的青色身影，只伸出一只素白如玉的手，看似轻描淡写地向前一拂。那条藤蔓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壁垒，登时碎裂开来。
　　权轻亲眼看着方才还气势汹汹的食人花，蔫了下来。
　　权轻只觉腰间一紧，被人轻轻向前带了一步，随后鼻尖萦绕上一缕熟悉的清香。她惊魂未定地抬头，就对上了温岛的目光。
　　她松了一口气：“师姐，你们来得太及时了，不然我们...”
　　温岛看着她身上的伤口，眼中闪过心疼：“先别说了，我给你处理伤口。”说着，手握住她的手腕，传输着清凉平和的灵力。
　　权轻一阵心安，精神放松下来，这才注意到温岛身后的宣屿。
　　此时的宣屿目光放在温岛握着她的地方，目光深邃，让人难以琢磨。
　　不对，什么难以琢磨，分明是生气了，吃醋了。
　　权轻忽然开始紧张起来，往后退了一步，想将手抽离。
　　温岛按着她，严肃道：“别动。”
　　权轻：“......”我明天还能安然出现在上羽宗吗？
　　温岛垂眸，不着痕迹地挡住了宣屿和权轻之间的视线。
　　坐在地上的林随月如梦初醒，插话道：“多谢温师姐、宣师姐相救。”
　　宣屿这才偏过头去，闭眼，再睁眼时某些情绪已被很好地掩饰了，对林随月颔首，然后上前问权轻道：“好些了吗？”
　　权轻伤得并不重，被温岛用灵力温养过后已经不疼了，摇了摇头，“谢宣师姐关心。”
　　权轻不知该怎么面对宣屿，于是将目光落在了两人身后那兀自抽搐、垂死挣扎的食人花上，“食人花...”
　　下一刻，两道剑光同时挥出，而后，那庞大的食人花如同被无形的巨力从内部碾压而过，连最后的哀嚎都未能发出，彻底爆裂开来，化为漫天纷纷扬扬的绿色粉末，簌簌落下，再无半点痕迹。
　　权轻和林随月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如同石化了一般。
　　温岛和宣屿两人又同时收手。
　　温岛问权轻：“你为何在此处？”
　　“我、我送外卖...”权轻声音还有点飘。
　　温岛沉默地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而看向一旁的林随月：“此地不宜久留，速回宗门。”又对宣屿道：“宣师姐，你不如送她回去？”
　　权轻：？
　　宣屿拒绝道：“我不放心权师妹。”
　　权轻：？
　　林随月忙行了一礼，“不劳烦两位师姐，我自行回去就是。”说完便跑开了。
　　三个人之间的气氛很微妙。
　　权轻攥住储物袋道：“那我也先走了，两位师姐再见！”不打扰你们谈恋爱了。
　　“等等！”
　　“我陪你一起去。”
　　“......”
　　好在是在最后时限前将灵膳送达了。虽然被主家抱怨了几句，但总算有惊无险。
　　到最后权轻也没想明白为何两位主角大人会陪自己走这一趟。
　　回到宗门的次日，权轻觉得自己应该去看看林随月。兴许是炮灰之间的惺惺相惜。
　　原著中林随月的剧情是，林随月是一个很努力但天赋不高的选手，这次遭遇食人花后，认识到了自己和温岛、宣屿之间的差距，因此深受打击，回去后就将自己锁在了房间里。
　　最后的结局就是入魔。
　　权轻是真不忍心看良家少女走上歧路。
　　她特意带上了几样山下买的、适合女孩子吃的甜软点心和一小瓶疗伤药膏。
　　林随月的住处，小屋简朴，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窗台上还养着几盆长势喜人的翠绿灵草。
　　权轻敲了门，本以为会等上一段时间，或直接被拒之门外。
　　门却被打开了。
　　林随月脸上的擦伤已经简单处理过，看到门外的权轻，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权轻疑惑，这看着也不像郁郁不得志的样子啊。
　　“你怎么来了？快请进！”她连忙侧身让权轻进屋。
　　屋内更是整洁，一张木床，一张书案，一个打坐的蒲团，再无多余物件。
　　权轻将点心和药膏放在桌上，笑道：“来看看你，伤势如何了？昨日走得匆忙，都没好好问问。”
　　林随月摇头：“都是皮外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衣角，“寒舍简陋，让师姐见笑了。”
　　权轻坐下，打量着她。眼前的少女眼神清亮，虽然还有些拘谨，但神色平静，全然没有原著中描述的那样抑郁，反而透着一股韧劲。
　　不过想想也是，主角的剧情都偏移的不成样子了，配角不走剧情很合理。
　　*
　　这一日，灵云宗上空祥云汇聚，一道温和却不容忽视的强大气息由远及近。守山修士早已得到谕令，恭敬地开启山门禁制。
　　不多时，一架由两只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灵鹤牵引的云辇缓缓降落在潇羽门的迎客坪上。从其上走下来一位气质温婉雍容的仙尊。
　　正是与温潇妤私交甚笃的玉行宗程仙尊。
　　身后还跟着三名女修，几人在接应修士的指引下，来到了主殿。
　　权轻风风火火地从侧面的小径跑过来，怀里还抱着个油纸包，嘴里喊着：“师姐，我买到刚出炉的灵酥饼了，还热乎...”
　　今日她早起了些，去山下好好犒劳了一番自己的胃，又买上一包灵酥饼才舍得往回走。
　　走到殿前，才发觉殿内似有客人，立刻便止了话音，想起来前日师尊和她说的，三日后程仙尊来此拜访。
　　权轻一噎，这才两日后啊。
　　殿前的师姐提醒道：“程仙尊脚程快了些。”


第13章 师姐
　　殿内传来温潇妤的声音，“轻儿，进来说话。”
　　权轻走进去，慌忙站定，规规矩矩地行礼：“权轻见过程仙尊。”
　　温潇妤无奈地瞥了她一眼，“这是我新收的徒生权轻，性子跳脱了些。”
　　程仙尊却并未见怪，反而笑了起来，语气愈发温和：“活泼些好，我瞧着她真是灵秀可爱。”她目光慈和，看得权轻双颊飘红。
　　程仙尊笑着道：“看来我今日有口福了，这灵酥饼闻着确实香。”
　　温潇妤嘴角微弯，对权轻道：“还不将饼送去膳房，稍后款待仙尊。”
　　“是！”权轻如蒙大赦，抱着饼一溜烟跑了。
　　权轻动作很快，到膳房，将饼装在白玉盘中，端着就走回了主殿。
　　殿前的师姐拦住她道：“师妹，这饼由我送进去吧，你去看看温师妹，今日温师妹还迟迟未露面，方才我遣苏师妹前去，仍是没有回来。”
　　权轻：“没问题！”
　　温岛的院子前，权轻看到了急得团团转的苏辛。
　　苏辛见到权轻，如同见到救星一般，拉着她道：“快来，我怎么劝，温师姐就是不开门。”
　　权轻摸不着头脑，问道：“这是怎么了？”
　　苏辛干着急：“我也不知道，她昨日从外面回来就开始这样了...”
　　话还未说完，从门内传来清冷的声音，“轻轻来了？进来吧。”
　　苏辛：“......”她耳朵没出问题吧？
　　“温师姐在说话吗？”苏辛挠挠头。
　　权轻：“...是吧？”
　　门自动开了，权轻心中关心温岛，“我去看看。”
　　苏辛目送权轻，脸上浮现出耐人寻味的神情。
　　嗯，素材有了。
　　*
　　屋内有些凌乱，光线晦暗。
　　权轻定睛在颓废坐在冰冷的玉石榻边的温岛。
　　“师姐...”
　　往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青丝，此刻凌乱地披散着，几缕碎发垂落在苍白的颊边。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素白中衣，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与灰败。
　　权轻的心像是被揪紧了一般。
　　温岛抬起眼皮，与权轻目光相对，权轻还没读懂其眸中蕴藏的情绪，就被那人抓住了手腕。
　　温岛的手很凉。权轻感叹道。
　　她猝不及防地跌向前方，整个人被一股熟悉的气息彻底包裹。她被温岛紧紧抱住了。
　　温岛状态不对，权轻不忍道：“师姐你怎么了？”
　　温岛却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叹谓道：“让我抱一会，我总觉得抱着你的时候，能暂时忘记烦恼。”
　　权轻原本在认真回忆剧情，听了这话脸一红。
　　这话有点露骨了，不像是温岛能说出来的。
　　忽然福至心灵，想起了原文中的剧情。关于温岛的背景，她是魔尊古笙和仙界某修士的女儿。
　　文中有提到，魔尊仙逝时，临终前几日在挽回温岛，希望温岛能回到魔界。
　　算算时间，这个剧情节点，和魔尊仙逝的时间差不多。故而温岛这几日心情不佳。而原文之中过来安慰温岛的人，其实是宣屿...
　　头顶传来声音，“我...是因为修炼出了问题。”
　　权轻靠在温岛怀里，轻挑眉，别说，温岛这故意隐瞒的行为还挺可爱的，在她这个拥有金手指的穿书人看来。
　　你骗得过别人，可骗不过我。权轻嘴上却道：“师姐，这次不行，我们就下次再来嘛，修炼之路上，谁还没个磕磕绊绊了。”她回抱住温岛。
　　“而且，师姐你的天赋那么高，是百年难遇的奇才，这次就是运气差了点，我相信你能很快调整回来，早日突破元婴。”
　　既然温岛说自己修炼出了问题，那她就只能顺着温岛安慰了。
　　权轻声音晴甜，温岛只觉自己心中已然泛起层层涟漪。
　　她放开权轻，笑了笑，宛如春日里消融的冰雪，“谢谢你。”
　　权轻：“师姐你心情好些了？程仙尊正在主殿，理应去拜见。”
　　温岛点头：“稍等我一下。”
　　两人先去拜见了程仙尊。
　　晚些时候，膳房摆好了席面，就在主殿偏厅。虽然这里的修士多已辟谷，但这种欢聚的场面还是要坐在一起吃点东西的。
　　众人依次落座。温潇妤和程仙尊尊居主位，温潇妤的众徒生坐于一侧，温岛和权轻挨在一起；程仙尊带来的两个女修坐在另一侧。
　　菜肴琳琅满目，灵气四溢。一双素白的玉箸伸了过来，夹着两片最鲜嫩的灵笋，自然而然地放到了权轻面前的碟子里。
　　权轻勾唇转头看向身旁的温岛。
　　两人之间这种自然而然的互动，亲昵而温馨。
　　这一幕，程仙尊看在了眼里，再瞥向自己下首的两个徒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那两人坐在一起，自顾自吃着面前的菜，还时不时用眼刀剐一下对方。
　　哪有半分师姐妹应有的样子？
　　她这次只带了三个徒生，只有最后一个，安安静静坐在那里，让人放心。
　　程仙尊无端轻叹：“唉，要是我这两个徒生也如小岛和小轻那般就好了。”
　　其下首的两个女修，听到自家师尊的话，顿时收敛了些。
　　席上，权轻看着温岛第三杯酒下肚，她犹豫着要不要劝一劝，却见温岛已然将酒杯放在了桌上，手支着头，一副闭目养神的架势，口中喃喃道：“轻轻，我想睡一会儿。”
　　权轻见她神色如常，没有半分醉的样子。人在经历悲伤的事后会容易疲惫，修士也不例外，权轻柔声道：“你睡吧，再坐一会儿咱们就回去。”
　　温岛呼吸变得绵长，权轻收回视线，找时机准备出去。她目光向对面看去，对面三个席位，已是空了一个。
　　好激动。
　　她今日逛系统商店时，发现任务界面更新了一项任务，内容为：今日中途离席，并撞破一对情侣的秘密。
　　呃，直接说撞见一对情侣谈恋爱不就行了？那对情侣应该在林中等着我了吧？不是。
　　选择在今天派给我任务...权轻猜测那两个人一个是上羽宗，一个是玉行宗。
　　权轻找了个由头离开了偏厅。
　　任务内容里有写具体地点，就在主殿东侧的桂花林里。确是个约会的好地方。
　　权轻红着脸走去，步伐还有些犹豫。这任务有些恶趣味了，她犹豫着要不要算了，不赚这一个积分也罢...
　　夜风清凉，带着远处山涧的水汽和草木清香，顿时让人精神一振。
　　上羽宗四季如春，植物不拘时节，金桂缀满枝头，月色下如繁星点点，幽香浮动。
　　林中央是一片湖，系统给她指了方向，权轻就往湖边去了。
　　真是贴心的系统呢。她真的只是路过！
　　她沿着一条小径走，还没走几步，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回过头，只见温岛正向她走来。
　　“你休息好了吗？”权轻有些惊喜。
　　温岛轻声道：“嗯...陪我走走？”
　　权轻：“...好啊。”嗯，任务可以不做，美人不能不陪，反正主角攻又不在这里。
　　两人换了个方向，漫步林中。
　　身旁之人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权轻能感受到。
　　不知是否是权轻的错觉，两人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近了，近到权轻能闻到一股极淡冽、却不同于桂花清甜的香气，是酒气，混合着她身上原本的淡香，形成一种独特而有些撩人的气息。
　　闻着闻着，权轻觉得自己也醉了几分。
　　温岛停下脚步，又向权轻靠近了些。
　　距离更近了...气息也更浓郁了...
　　权轻迷糊着，情不自禁道：“师姐，你...好香。”
　　呃...手腕被人握住了，再下一刻，脖颈间又感受到一阵温热的气息。惹得她寒毛倒竖，由脖颈处...至全身...
　　她想退，但退无可退，温岛另一手放在她腰间，察觉到她的意图，更用了些力
　　她觑向温岛的眼睛，那人眼中的情绪是...危险，嗯。
　　不对劲。
　　“轻轻。”温岛的声音似乎比平时低沉沙哑了一点点，又凑到了权轻颈间。
　　权轻尚存一丝理智，忽然道：“你还有宣屿呢啊！”
　　我再喜欢你也不行啊...我怎么会那么大胆。
　　攥着她手腕的手骤然收紧，却听面前的主角大人道：“你...为什么提她？你喜欢她吗？”
　　权轻：？她可没说，这人怎么话听一半啊？
　　权轻不由道：“你喝醉了？”
　　“不...没有。”温岛的声音飘在风里。
　　月色如水，金桂的幽香在微凉的夜风中愈发浓稠，静静流淌在两人之间。
　　温岛那双氤氲着酒意和水汽的眸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你不喜欢她对不对？”
　　下一瞬，权轻只觉得腰上一紧，整个人被一股不容抗拒却又异常温柔的力量揽入了一个微凉的怀抱。
　　权轻：“......”
　　温岛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丝。拥抱的力道逐渐收紧，仿佛要将她揉入骨血之中。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次秘境回来后，就一直在想着你...轻轻，你懂得这份心意吗？”
　　权轻呼吸一窒，心跳声如同擂鼓一般。
　　那人并不催促她，只是静静地等着。
　　“你...我...我自然是喜欢师姐的。”权轻颤声道。
　　她再也忍不住，伸出手紧紧回抱住温岛的腰，心中汹涌：不好意思了，主角攻，我喜欢她。
　　抱着她的人，身体瞬间放松了下来，复又低下头来，唇覆上权轻的...
　　“咳咳。”
　　咳嗽声在不远处响起。


第14章 选拔
　　相拥的两人身体猛地一僵。权轻惊恐地看向声音来源处，温岛则本能地将权轻往自己身后护了护。
　　只见不远处的桂花树下，立着两道身影，不知何时来的。
　　一位是温潇妤，面上依旧波澜不惊。身旁的程仙尊一手微握成拳，抵在唇边，显然刚才那声咳嗽是她发出的，她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震惊、尴尬，眼神飘忽。
　　四目相对，空气死一般寂静。
　　只有桂花还在不知死活地散发着甜香。
　　权轻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
　　两人一同行礼，“师尊，程仙尊。”
　　温潇妤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唇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更深了些，语气仍是平淡的，“嗯，酒醒了？”
　　温岛：“......醒了。”
　　程仙尊尴尬地笑了笑，试图打圆场，“今日月色甚好，此地景致不错，温师姐，我就说，这里适合散步醒酒。”
　　温潇妤点头：“师妹所言极是。”她目光再次落在那两个僵立原地的徒生身上，“既然酒醒了，便回去歇着吧。夜露重，莫要贪凉。”
　　“是！”两人如蒙大赦，异口同声。
　　两人快步离开了桂花林。
　　林中一处假山后，一片蓝色校服的衣角悄然离开，没人知道她何时站在这里的。
　　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更显落寞。
　　*
　　想到方才那一幕，权轻“嗷”一嗓子后捂住了脸，耳根红得透彻。
　　温岛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没事了。”
　　权轻从指缝里偷偷看她，看着温岛脸微红却依旧强装镇定，“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温岛这副样子。
　　一时间，她也顾不上羞窘慌乱了。
　　温岛目送着权轻进门才往回走。
　　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权轻已经筋疲力尽了，无力地躺到了榻上。
　　她打开识海，又打开了系统商店的任务界面，那个任务的后面，赫然标志着“已完成”。
　　咦？真的完成了，积分都多了一分。
　　权轻想到今日的温潇妤和程仙尊。
　　难道被撞破谈恋爱也算？
　　三日后，是上羽宗的外门修士晋升内门的选拔，在主峰的演武场上举行。
　　高台之上，端坐着各位仙尊门下的精英修士，负责监督和评定此次选拔。温岛作为年轻一代的翘楚，自然位列其中。
　　权轻在一旁陪着，观看这次选拔。
　　选拔考核极为严格，过程枯燥而漫长，不断有人黯然离场。权轻看得聚精会神。
　　很快就到了最后的实战演练环节，能在同境界弟子实战中表现出众者，方能脱颖而出。
　　一名身形略显单薄的少女走上了擂台，面容清秀，眼神坚毅。
　　权轻仔细一看，不由低呼一声：“是海末？”
　　温岛不明所以看她。
　　权轻解释：“此前和宣师姐巡逻时遇到过她，当时她刚失恋，我和宣师姐将伤害她的那人狠狠揍了一顿...”
　　温岛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瞳仁里的光一点点沉下去。
　　剩下的话被卡在了喉咙中，权轻惊讶地发现自己今日居然读懂了，这分明是吃醋了。
　　温岛道：“轻轻之前还和宣屿一起巡逻？”
　　“嗯嗯...”权轻紧张地看着她，“就一次。”
　　温岛：“是她主动邀请你，还是你找到的她。”
　　权轻尬笑：“是她找的我，我当时想着有钱不赚白不赚，才答应了下来。”
　　温岛的脸色好了很多，转过头去。
　　权轻暗自松了口气，幸亏方才没嘴快把醉仙楼的事一并说出去。
　　你说这事奇怪不奇怪，原文的主角受竟然吃她和主角攻的醋。
　　权轻认真想了想，好像之前她提到宣屿时，温岛也是这样的情态。那就不能怪她了，不是她拆散的主角两个人，这两个人其实都没什么感情。
　　不过，毕竟剧情都这么偏了，主角的情感也发生偏移好像也很合理。
　　权轻稍稍安心了些。
　　她将目光落在擂台上的少女身上，眼神清澈而专注，面对修为似乎略高于她的对手，竟也毫不怯场。很难想象这是数月前在路边为情所伤、痛哭流涕的外门修士。
　　比武开始，海末的剑法纯熟无比，根基打得极为扎实，她灵力不算雄厚，却运用得极为巧妙节省。
　　最终，她以微弱的优势，险胜了对手。虽然自己也受了些轻伤，气息急促，但站在擂台上，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高台上，几位负责评定的师姐低声交谈起来。
　　权轻忍不住拉了拉温岛的衣袖，凑到她耳边，“师姐，不如把她收到我们潇羽门吧。”
　　这次，温潇妤被分配了一个收徒名额，权轻知道，温潇妤已将此事全权交给了温岛办，对于要收什么样的徒生没有任何要求。
　　温岛垂眸，就见权轻眼睛亮亮地看着她，里面充满了期盼和请求，还轻晃着自己的袖子。
　　那边的几位师姐还在犹豫，就听她们之中最寡言的温岛道：“潇妤门愿予其一个机会，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几位师姐、长老相互对视一眼，最后道：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同温师妹争了。”
　　“此女确有非凡之处，若能得温师妹点拨一二，也是她的造化。”
　　温岛微微颔首，“多谢诸位。”
　　*
　　选拔结束后的某日清晨，权轻的小院迎来了海末。
　　当时通过选拔的修士这些天都已搬入所属门，海末是今日搬过来的。
　　她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内门修士服装，同为青色，袍衬得她清秀的脸庞多了几分精神气。
　　海末恭恭敬敬地向权轻行了一礼，“拜见权师姐，多谢师姐昨日提携之恩！”
　　权轻吓了一跳，连忙扶住她，“我不能受你的礼，你能进潇羽门全靠温师姐，你最应该去拜访她。”
　　海末郑重道：“放心，温师姐那里我自不会忘。权师姐，昨日高台上的情景我看得一清二楚，我虽然没听到你同温师姐说了什么，但我敢肯定，我能入温仙尊门下同你脱不了干系，我心中甚是感激。”
　　海末深吸一口气，“我深知自己资质平庸，只能通过没日没夜的修炼才能追上其他人，没有您，万不能拜入仙尊门下。”
　　权轻不赞同道：“你能进内门，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能入潇妤门也是各自的缘分。”
　　海末得到安慰，身体放松下来，试探道：“师姐，我能每日清晨来找你一起修炼吗？”
　　“...不能，因为我...还要睡觉。”权轻汗颜。
　　不！没想到她知性师姐的人设第一日就在小师妹面前崩塌了吗？
　　海末怀疑自己听错了。“唉？睡觉？”
　　权轻佯装镇定，轻咳了两声，“对...对啊，师尊她喜欢自己的徒生追求自己的修行之道。”
　　她在海末探究的目光下，拍板道：“所以我说，这都是缘分，师尊她为人随性，你以后就知道了。”
　　海末轻笑：“我相信师姐。”她随意拿起一块桌上摆着的桂花糕，又问，“师姐是否仍有口腹之欲？”
　　权轻如释重负，顺着她转移话题：“嗯，我没有辟谷哦，现在一日三餐照吃不误。”
　　海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师姐很可爱，那师姐平日几时起？”
　　权轻摸着下巴：“...巳时吧。”
　　等到次日权轻看到桌上的食盒，就知道海末为什么那样问了。
　　权轻张着嘴看着眼前的事物，诱人的香气从内里飘出来，惹得她肚子咕咕叫。
　　海末从里面拿出来一碗紫米粥，以及一碟清脆的小菜，“师姐饿了就坐下吃吧，我不知道师姐的口味，就拿了饭堂里很多人都买的食物。”
　　肚子又传来几声抗议。
　　权轻禀着到嘴边的食物，不吃白不吃，以及不能寒了人家的一片良苦用心的原则，坐在了桌旁。
　　吃前不忘道：“多谢你费心，回头我将灵石给你。”
　　海末摇摇头：“不必。”
　　*
　　自从权轻和温岛在一起后，两人屋前的防御禁制就对彼此不设防了。
　　清晨，权轻睁开眼睛，面前是温岛的脸。
　　权轻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强忍着才没让自己叫出声，她发现自己的腰身被禁锢着，惊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温岛：“半个时辰前，我在练完剑来的。”
　　她看着权轻一脸惊恐，眨眨眼道：“你会觉得这样很冒犯吗？”
　　权轻揉了揉耳朵，她怎么听到一股撒娇的味道？
　　权轻：“还...还好。”
　　“那就是我今后还可以这样的意思。”温岛将权轻搂得更紧了些，头埋进权轻的颈窝。
　　权轻觉得痒痒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喃喃道：“你不会之前也来过吧？”
　　“嗯。”温岛闷声道。
　　也就是说她今日才发现...
　　两人依偎了一会，温岛才起身离开。
　　出门时迎面装上了海末。
　　海末端着食盒，见到温岛时一愣。
　　温岛微不可察地蹙眉，“你这是...”
　　海末如实道：“温师姐，我见权师姐久久不曾起床，便想着将早饭给她送过来。”她不确定地觑了眼温岛的神色，对方是权师姐的道侣，会不会误会？
　　却听温岛道：“...谢谢你提醒我，今后这项工作就由我来做吧。”
　　温岛的声音低沉，负面的情绪被她掩饰地很好。
　　海末松了一口气，温师姐人不错，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第15章 同进退
　　海末刚搬来潇羽门时，权轻曾问过她，“可有什么志向？”
　　海末想都没想，便道：“加入执法堂。”
　　权轻夸赞：“看来你很有集体责任感。”
　　海末笑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过了两天，权轻果然得到了海末成为执法堂一员的消息，还是海末过来亲自告诉她的。
　　再次听到海末以及执法堂的事是在三日后。
　　今日一整天，温岛都没在宗内。
　　傍晚时分，清羽门那边传来动静，动静不小，饶是距离清羽门还有些距离的潇羽门都被惊动了，师姐们开始往外面走。
　　权轻不明所以地走出房门，拉住苏辛问：“发生什么事了？”
　　苏辛玩味道：“有人将情人带进了上羽宗，被执法堂的人抓了个正着。”
　　权轻震惊：“谁这么大胆。”
　　苏辛笑了两声，“是清羽门的苏绘星，听说还是被她以前的旧情人发现的。”
　　等两人赶到时，眼前的景象让权轻倒吸一口凉气。
　　此地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气氛凝重。
　　场地中央，海末正站在那里，青色的校服上沾染了尘土，发髻也有些散乱，脸色有些苍白。
　　但她的身姿却站得笔直，如同一株经历过风雨却毫不弯曲的青竹。此时的她眼神清冷凛然，毫无波澜地注视着前方，手中还握着一枚闪烁着微光的留影玉简，显然已将方才的情景记录了下来。
　　她的正前方，苏绘星瘫跪在地，衣裙被撕裂了几处，沾满了泥污，面容灰败。
　　她对一陌生女修禀报道：“我已安排将那姑娘送下了山，毕竟她是无辜的。”
　　陌生女修面带赞许，“你做得很好。”
　　苏辛给权轻介绍道：“那位是宗主。”
　　“嗯嗯。”权轻仔细看了看那位宗主。
　　与面上的赞许不同的是，她的眼神是玩味的，只见她的眼神扫过跪着的苏芷晴，最后落在那滩血迹和衣物碎片上。
　　权轻惊讶地拉了拉苏辛的衣角，想问个清楚。
　　苏辛像是知道她想问什么，道：“咱们的宗主就是这样的性子，唔...喜欢看戏。”她蹙了蹙眉，知道用这样的说法来形容宗主不合规矩，又补充道，“总之，宗内的大事小事都逃不过宗主的眼睛。”
　　权轻：“...这是夸人的话吗？”
　　苏辛一笑：“自然。”
　　那厢，宗主声音平静，“苏绘星，你还有何话可说？”
　　苏绘星猛地一颤，语无伦次地哭喊：“宗主饶命！我知错了！”
　　然而，她的哭诉在铁证如山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又可笑。
　　宗主轻叹一声，降下了对苏绘星的处罚：“那就罚你去驻守通玄洞，兼负打理之责，永远不能离开半步。”
　　苏绘星闻言，彻底瘫软在地。
　　众人议论纷纷，逐渐散去，看向海末的目光带上了几分敬畏和佩服。
　　权轻这才赶紧跑到海末的身边，担心地扶住她：“你受伤了？没事吧？”
　　海末露出一丝疲惫却放松的笑意，摇了摇头：“没事，一点小伤。”
　　权轻看着她坚毅的侧脸，不由问道：“你进执法堂不会是为了...”
　　海末：“有这一部分的原因，但也不全是，师姐不用担心我，我不是那种为情所困的人。”
　　*
　　温岛回到宗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带权轻出去玩。
　　两人一起去逛了夜市。
　　对此，权轻还是很欢喜的，她们两个在一起后还没怎么约会，而且权轻在现代没谈过恋爱。
　　进入夜市，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街道亮如白昼，挂满了灯笼，各式摊贩吆喝叫卖声不绝于耳，人流如织。
　　权轻兴奋地这边看看，那边摸摸。她上次来逛还是和宣屿一起，这一次和恋人，感觉果然不一样。
　　温岛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替她隔开拥挤的人流。
　　走到一个卖烤灵菇的摊子，摊主是位老妇人。权轻手拿一串烤灵菇，吹了吹气，小心地咬了一口，外焦里嫩，鲜香无比。
　　她吃了一个，就将竹签递到温岛的唇边，“师姐你也尝尝？”
　　周围人声嘈杂，灯光朦胧，权轻的笑容却清晰而温暖。
　　温岛微微低头，就着权轻的手，咬下了一颗。
　　“怎么样？”权轻期待地问。
　　温岛细嚼慢咽，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点头道：“尚可。”
　　权轻心满意足地吃了剩下的，随后拉着温岛来到了一个卖糖人的摊子，摊前围了不少人，只见他舀起一勺熬得金黄的糖浆，手腕翻飞间，便能吹捏出各种栩栩如生的小动物甚至人物形态，更神奇的是，那糖人拿到手中，竟能根据持有者的心意微微变幻姿态。
　　权轻看得很是新奇，老者笑呵呵地问她：“仙子，想要个什么形状的？”
　　权轻笑嘻嘻地指着温岛道：“劳烦给她吹一个。”
　　温岛：“......”她瞥了权轻一眼，耳根在灯笼光下微微泛红。
　　老者哈哈一笑，手法娴熟，很快一个清冷出尘的“小温岛”便在他手中成型，连那清冷的神态都捕捉了七八分。
　　权轻小心翼翼地接过，爱不释手。那糖人在她掌心，似乎感应到她的心意，忽然也笑了一下。
　　“哇！好像！”权轻惊喜地叫出声，献宝似的举到温岛面前，“师姐你看！”
　　温岛唇角向上扬起了一个清浅的弧度。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
　　思过崖位于灵云宗最偏僻阴寒的北麓，终年罡风凛冽，灵气稀薄，乃是惩戒犯下重罪弟子的苦寒之地。
　　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掠过后山禁制。
　　她一步步走向崖壁上一个被粗糙石门封闭的洞府——那是囚禁唐夏和唐歆的地方。
　　洞府内，唐夏和唐歆蜷在石床上睡着，一股冰冷彻骨的气息袭来，瞬间将两人惊醒。
　　“谁？”唐夏惊恐地坐起身，她看到了，门口逆光而立着一道身影。
　　“啊！”
　　她吓了一跳，立刻逃到唐歆的榻上，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
　　月光勉强勾勒出来人的轮廓，当唐夏看清那张脸时，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无边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她吞没。
　　“温、温师姐？！”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眼前的温岛样子恐怖，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物。
　　“我来看看，思过崖的清苦，有没有让你们学安分。”温岛冷声开口。
　　唐氏姐妹吓得魂飞魄散，齐声道：“我们再也不敢了！”
　　温岛将手按在唐夏的头顶，下一刻——
　　“啊！！！”
　　惊叫声太大，将附近的巡逻修士引来了。
　　外面响起一阵喧哗，将权轻从睡梦中惊醒。
　　她迷迷糊糊地扒着窗户往外看去，只见主殿灯火通明，外面围满了人。
　　她瞬间醒了一半，抬脚朝外面跑去。
　　主殿外，是潇羽门听到消息赶来的女修，聚集在这里，议论纷纷，看向主殿中央的眼神中带着怜悯。
　　“温师妹怎么会做出残害同门的事？”
　　“温师妹不会平白做这种事的，我相信她！”
　　“还去了思过崖，我记得那里关着唐氏姐妹，我怎么不知道温师妹与她们两个有什么仇怨。”
　　“权师妹，你来了。”
　　温潇妤的徒生，不过十五名，平日里都待权轻不错。
　　权轻在听到“思过崖”及“唐氏姐妹”时，便暗道不好。
　　此时师姐们的目光尽数落于她身上，那些目光中带着探究。
　　是在想此事与她有没有关系吗？
　　“师姐们，容我进去看看。”权轻此时最担心温岛的情况。
　　闻言，几位师姐给她让开了一条路。
　　主殿内，温岛跪在殿中央，眸光平静无波。
　　温潇妤坐在上首，手扶着额头，怒声道：“残害同门？你真是我的好徒生，好侄女。”
　　温岛垂眸，恭敬道：“请姑姑责罚。”
　　温潇妤：“......”
　　她知道今日之事，并不能全怪温岛，兴许与其体内的魔族血脉有关，温岛今日，是抑制不住了吗？
　　整个宗门只有她知晓温岛的真正出身，但在上羽宗众修士，以及她的徒生们面前，她总要做做样子。
　　温潇妤目光锐利：“你可知，若非是海末在附近巡逻及时发现，又先一步呈报给我，你现在就是身在宗主面前，供全宗门的人审视。”
　　温岛依旧笔直地跪着。
　　温潇妤站起身来，手中多了一条玄冰鞭，长约九尺，通体弥漫着森森寒气。
　　她走到温岛面前，温岛缓缓站了起来。
　　温潇妤面沉如水，扬声道：“宗门规矩，不容亵渎。残害同门，此乃大忌！今日我便在你众师姐面前，降下十鞭，以作警示。”
　　话音未落，玄冰鞭已扬起，即将挥下。
　　“师尊等等！”
　　一个身影猛地冲了过来，挡在了温岛身前。
　　温潇妤的手停在半空，看着突然冲出来的小徒生，眉头微蹙：“小轻，你让开！”
　　权轻将手臂张开，把温岛挡得严严实实，“不，不要，师尊，要不你连我一起罚了吧，我天天和师姐在一起，却没发现师姐的反常，我有看顾不周之责...”
　　身后之人，从背后将她抱了个满怀，权轻声音一顿。
　　看到挡在自己身前那单薄背影之时，温岛眼眸中早就泛起了剧烈的波动。
　　到现在终于忍不住，她将人紧紧抱在怀中，想要将这人融入骨血。
　　温潇妤冷眼看着她们，厉声对权轻道：“为师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不让开，就连你一起罚！”
　　权轻闭上了眼，不敢直视温潇妤，始终不肯挪开半步。


第16章 冰原
　　温潇妤长舒了一口气，无力将鞭子放下，沉声：“既如此，就将你们罚去冰原反省，没有我的命令不得离开。”
　　权轻松了口气，又听温潇妤道：“不过，温岛今日行径实在恶劣，我必须打她几鞭，以儆效尤。”
　　权轻眨眨眼，还待再说两句。
　　温岛挠了挠她的手心，安抚道：“放心，我能抗得住，师尊不会下死手的。”
　　最终温岛还是挨了五鞭，两人于第二天开始，喜提冰原之旅大礼包。
　　权轻的心情并没有受到影响，反正就当去旅游了。
　　但当江糯米泪眼婆娑地站在她面前时，她的心还是一抽一抽地疼了起来。
　　她语无伦次，“师...师姐，你别担心，我又不是一去不回了。”权轻揽着她，两人额头相贴，如同亲姐妹一样。
　　“可冰原苦寒，你哪里能受得住。”江糯米无声叹息，“小轻，我去求温仙尊，让她免去对你的责罚。”
　　权轻忙拦住她，“师姐，我最近修炼小有长进，冰原的寒冷奈何不了我。”
　　她眨眨眼，又说起一件事，“再过些时日就是群英会了，想来到了那时我们就可以被释放了。”
　　这剧情是原著中有的。
　　江糯米拗不过她，最后只能由着她去，只是给她的储物袋塞满了点心。
　　权轻眼眶一热，吸着鼻子道：“师姐，你就不担心我在那边吃着点心想着你哭吗？”
　　江糯米揉了揉她的脑袋，催着她踏上了旅途。
　　*
　　冰原位于上羽宗最北部。
　　入目所及，皆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死寂的纯白，天空是灰蒙蒙的，大地被不知积累了多少万年的冰层覆盖。远处是连绵起伏的、被冰雪覆盖的黑色山峦轮廓，沉默而压抑。
　　狂风卷起地上的雪沫，刮在人身上，刺骨的寒意瞬间就包裹了全身，仿佛连血液都要冻结。
　　权轻忍不住打了个剧烈的寒颤，匆忙用灵力护体的同时，还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睁大眼睛看向四周。
　　权轻叹了一声，呼出的白气瞬间就被风吹散。
　　温岛伸出手，握住了权轻冰冷的手腕。一股温和的灵力带着暖意，缓缓渡入权轻的体内。
　　权轻含笑晃了晃温岛的手，“师姐，我其实不冷的。”
　　身体上的确不冷，只不过看着眼前的白茫茫，心里觉得冷罢了，这是心理作用。
　　温岛没有收回手，目光扫过四周，神识铺开，迅速探查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很空旷啊，除了雪就是雪，好像没有容身之处。”权轻看着周围。
　　温岛牵着她道：“跟我来。”
　　她带着权轻走到了一处背靠山壁、相对平坦避风的地方。
　　她松开权轻的手，示意她稍等。随后，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个不过巴掌大小、玲珑剔透的微缩版房子。
　　“这是...”权轻睁大了眼睛。
　　“临行时师尊让带过来的。”温岛一面解释，一面将那微缩模型轻轻抛向前方空地，同时施法。
　　嗡！
　　小房子发出一阵白光，见风就长，迅速放大。一座实实在在的精致房屋便出现在了这片冰天雪地之中！白墙青瓦，还自带篱笆小院。
　　“进去看看？”温岛拉着还在发呆的权轻，推开了那扇木门。
　　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外面的酷寒简直是两个世界。
　　权轻兴致勃勃地往里走。
　　屋内陈设简单却一应俱全，桌椅床榻皆是温润的灵木所制，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角落的香炉里甚至还点燃着不知名的香料。
　　“哇，这就是洞府法宝吗？师尊还是疼惜咱们的！”权轻惊喜地叫了一声。
　　温岛笑着点头，“它能够自行吸纳微薄灵气维持运转，提供基本的防护和保暖。”
　　很快，权轻意识到了不对，笑容僵在了脸上，“只有这一个房间吗？”
　　温岛眼睛看向别处，“嗯...是这样的。”
　　*
　　潇羽门。宣屿神色焦急，步入主殿。
　　“温仙尊，权轻她去了冰原？”
　　“嗯。”温潇妤回答，只当宣屿是权轻的好友。
　　“怎么会...明明不关她的事，温仙尊，我要去接她出来。”那两个人，分明是去谈情说爱了！
　　温潇妤眉头轻拧，“你可知，是权轻主动为温岛求情，又甘愿被温岛一起受罚吗？”
　　下方之人迟迟没了下音。
　　宣屿指甲嵌进肉里。
　　*
　　权轻静默片刻，最后提议道：“那不如现在做一张床。”她方才看到不远处有一片松林，再加上她之前在书上看到的变化之术，将木头变成木床还是很简单的。
　　温岛：“......”
　　她目送权轻走出门，心里开始计算时间，若是半个时辰内人还不回来，她就去寻那人，到时候耍点小把戏，总能将人哄骗上床。
　　然而，不到一刻钟的功夫，权轻便折返了回来。
　　进到门内，周身被暖空气包围，权轻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妈妈呀，太冷了。她走到林中才发现，她将大部分的灵力用来保暖，根本没有多余的灵力来施展变幻术！
　　温岛强压下嘴角，“那只能我们两个挤一挤了。”
　　权轻认命点头：“好吧。”
　　她并不是很抵触，毕竟之前上学时住宿舍，她有过和要好的朋友睡一张床的经历。
　　好在床榻够大，躺下她们两个人绰绰有余。
　　次日清晨，权轻在柔软温暖的床榻上醒来，屋外狂风呼啸的声音似乎小了一些，透过窗户能看到外面依旧是白茫茫一片，但天色亮堂了不少。
　　温岛早已起身，正坐在窗边的蒲团上打坐调息。
　　权轻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简单梳洗后，推开屋门，一股冷冽的气息扑面，让她精神一振。
　　她决定在附近逛逛，朝着松林走去。
　　拨开一丛挂满冰凌的树枝，眼前豁然开朗。
　　松林中央，竟然隐藏着一个不大的池塘！而且还没有结冰，水温摸上去是正常的，并不刺骨。
　　清澈见底的池水中，竟有小鱼在悠闲地游动，在这片水温适宜的池水中怡然自得。
　　“居然有鱼！”权轻眼睛都亮了，这鱼看起来就很鲜美的样子...
　　她转头又钻进了松林，找到了一根长度适中、韧性颇佳的落枝。
　　“嗯，鱼竿。”她回忆着鱼竿的模样，双手握住木枝两端，闭上眼睛，引导着灵力注入其中。
　　又从储物袋里找出一卷以前练习控制灵力时用的、强度不错的灵蚕丝，将蚕丝一端牢牢系在鱼竿尖端，另一端则悬空。
　　权轻兴致勃勃地跑回池塘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她从江糯米给她做的米糕上掐了一小粒，挂在了钩上，随后将钩子抛到池水中。
　　然后，便是耐心的等待。
　　她来这里就是来度假的。昨日她查看系统商城，任务界面上多了一个任务：
　　找到冰原中的机遇，奖励三个积分。
　　“......”
　　原著中，温岛因魔族血脉觉醒，于月夜伤害同门，被其姑姑温潇妤责罚，宣屿给温岛求情，两人一同被罚往冰原反省。
　　在这里她们两个人发现修行机遇，一同突破元婴，迈入化神期，在之后的群英会大放异彩。
　　而现在，剧情崩得不成样子，阴差阳错间竟是她陪温岛一起受罚。
　　她现在只需要一边度假，一边等待那个机遇的到来，机遇之后就是她们重见天日之时。
　　时间一点点过去，池中的银白小鱼对那粒米糕似乎很感兴趣，围着转了几圈，终于有一条胆大的试探着咬了上去！
　　“上钩了！”权轻心中一喜，猛地提起鱼竿！成功钓起一条小鱼！
　　她兴奋地提着鱼往回走，顺便干燥的枯枝。
　　回去后，温岛帮她清理出一小片空地。权轻将枯枝堆好，温岛指尖弹出火星，精准地落入枝堆中，篝火便“噼啪”一声燃了起来，跳跃的火焰驱散了四周的寒意，带来温暖的光亮。
　　权轻蹲在火边，小心翼翼地将那尾还在微微动弹的小鱼处理干净。鱼的鳞片细密，火光下泛着漂亮的银光，肉质看起来十分鲜嫩。
　　权轻将鱼串在树枝上，凑到火苗上方，慢慢地转动着。
　　火焰舔舐着鱼身，很快，鱼肉的颜色开始变得洁白，油脂被烤得滋滋作响，混合着松枝清香和鱼肉鲜香的气味弥漫开来。
　　周围是万载不变的冰雪世界，寂静无声，唯有眼前这堆篝火发出温暖的噼啪声，和烤鱼散发出的诱人香气。
　　她将那串看起来烤得差不多的鱼递向温岛，“师姐，我们一人一半吧。”
　　温岛摇摇头。
　　最后是权轻独自享用了鲜嫩的鱼，不腥，还自带甜丝丝的味道，她不禁感慨，“其实这里也挺好的，安静，没人打扰，还有鱼吃。”
　　温岛只是往权轻那边靠了靠，手环住权轻的腰身，侧眸看着她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脸蛋，听着她的话，目光柔和下来。
　　第三日，权轻从睡梦中醒来，睁眼便是温岛的脸，她正静静地看着自己。
　　“师姐，早上好。”权轻伸展手臂伸了个懒腰，手触碰到了枕边的一个物件。
　　“咦。”权轻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个木盒，她将木盒拿在手里，“这是什么？”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木质坚硬沉重，色泽紫黑，有淡淡的檀香。
　　温岛道：“打开看看？”
　　“咔哒”一声轻响，盒盖应声开启。盒中迸发而出的流光溢彩，差点闪瞎权轻的眼睛。
　　竟是满满一盒的首饰！最上面是一支赤金点翠衔珠钗，旁边静静躺着一对红玉菱花镯。
　　权轻拨开上层，下面更是琳琅满目。


第17章 青鱼
　　她不解道：“送我的？干嘛送我这些？”
　　温岛紧张道：“不喜欢吗？之前看到有人送你首饰，我还以为你喜欢这些。”
　　权轻一愣，温岛说的是凌玖送她首饰的那几次。
　　权轻忙道：“不是，我很喜欢，多谢你这么费心，我只是没想到而已。”
　　温岛神色稍缓，从后面环住她，道：“那就好，那时晨练你躲着我，还和其他人走得那么近，我心里很难受，之后我就准备了这个盒子，每当我想你，或是看你和别人亲近心里不舒服的时候，就往里面塞一个首饰，不知不觉就塞满了。”
　　权轻回忆了一下那时的事，想解释：“我那时是...”
　　身后的人没给她机会说下去，用嘴唇堵住了她的嘴。
　　接下来的三天，权轻每日雷打不动地去钓鱼。但再好吃的东西，吃多了还是会腻。
　　于是从第四日开始，她去池塘的频率就降了下来。
　　不去池塘的日子，她就喜欢坐在窗边，抬头望天，并不时发出一声叹息。
　　当然在温岛面前，她尽量表现得正常些，虽然最后还是被温岛发现了。
　　温岛温柔抱着她，“可是想离开此处了？不如我传信给师尊，让她免了对你的责罚？”
　　权轻一愣，摇头，“不，我不想，我看着外面的蓝天，想到我虽然被禁足，却和江师姐同在一片蓝天下，有感而发而已。”
　　她抱着温岛，温声道：“也不是，虽然我想出去，但我更想在你身边。”
　　温岛眸光一动，放在权轻腰上的手收紧了些，另一手托着权轻的后颈。
　　起初只是极轻的触碰，像羽毛拂过般，带着试探的温柔。权轻睫毛颤了颤。
　　温岛的唇瓣柔软而温热，在她的唇上停留了片刻，才渐渐加深这个吻。
　　权轻呼吸凌乱间，头脑还是清醒的，想陪着温岛只是原因之一。
　　还有一点是，她也想得到那个机遇，随便把任务做了，一举多得。
　　陪温岛关禁闭的人都换成她了，那份机遇也会有她一份吧？
　　原文中的主角二人获得机遇的契机是，天空中飞来一只青鸟，衔来一枚青色玉珏，那时开启某处秘境的钥匙。
　　所以权轻这些天。才会总是盯着天空看。
　　直到第十日，冰原的天空依旧没有任何青鸟的痕迹，权轻人都傻眼了。
　　不会是因为剧情崩了，青鸟也不愿意往这边飞了吧？
　　权轻无力地拿着鱼竿，走到了池塘边。
　　这里的生活的确很无聊，本来她作为一个现代人穿书穿到修真界来就已经足够无聊了。
　　只能通过钓鱼消遣了。
　　几日下来，她钓鱼的技术娴熟了不少，她熟练地挂上一点米糕饵料，将钩子抛入池水中，然后便托着腮，看着水面发呆，享受着这片宁静。
　　时间缓缓流逝。
　　忽然，鱼线猛地一沉！力道比之前的那些小鱼大了许多。
　　权轻心中一喜，看来是条大鱼！连忙用力提竿。
　　然而，出乎意料，水下的东西并未剧烈挣扎，反而顺着她的力道轻飘飘地被提出了水面。
　　哗啦一声水响。
　　权轻定睛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那是一尾通体青碧、鳞片闪烁着柔和光泽的青鱼！
　　这青鱼形态优美，眼神灵动，而且它离开水面，并未像普通鱼那样拼命挣扎，反而在空中奇异地扭动了一下身体，一双鱼眼竟然直直地看向了权轻。
　　它口吐人言道：“小修士，你用的饵料，好生香甜，是什么东西？”
　　权轻吓得差点把鱼竿扔出去！很快反应过来，这里是修真界，想来这鱼是开了灵智的。
　　它在夸她的米糕香？
　　她定了定神，看向青鱼，青鱼悬在鱼钩上，却丝毫不显慌乱，反而用好奇目光打量着她。她心中的惊吓渐渐被惊奇取代。
　　“是、是米糕。”权轻老实回答，想了想，又从储物袋里拿出剩下的半块米糕，“你要尝尝吗？”
　　那青鱼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尾巴轻轻一摆。
　　权轻小心翼翼地将钩从青鱼身上取下，又将那小半块米糕掰成小块，放在掌心递到青鱼嘴边。
　　青鱼凑过去，小口小口地啄食起来，吃得甚是惬意，鱼尾愉悦地轻轻摆动。
　　“嗯，香甜软糯，真好吃。”青鱼一边吃一边评价道。
　　权轻觉得有趣极了，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它冰凉的背鳍：“你是什么鱼呀？怎么会在这里？”
　　青鱼吞下最后一点米糕，才慢悠悠道：“吾乃此地温泉之灵蕴所化，在此沉睡不知多少岁月矣，今日被你这饵食香气唤醒。”
　　它甩了甩尾巴，看向权轻：“米糕很好吃，吾心甚悦。”说着张开了嘴。
　　权轻这才注意到，它口中衔着一枚青色的玉珏！
　　唉？青鸟怎么变成青鱼了？
　　青鱼吐出了那枚衔在口中的玉珏，落在权轻掌心。玉珏触手温润，散发着灵蕴。
　　“此物赠你，也算结个善缘。”青鱼说道。
　　权轻拿着玉珏，心跳如雷。
　　回到住处，温岛刚好结束调息睁开眼。
　　“师姐，你看！”权轻跑过去，献宝似的将掌心的玉珏递给温岛，兴奋地将刚才的奇遇说了一遍。
　　温岛接过玉珏，仔细探查了一番，“确是难得的滋养神魂、稳固心神的宝物，于你现阶段的修行益处很大。”
　　权轻：“那我就日日戴在身上！”
　　几日后的一个夜晚，权轻如常无所事事地把玩着那枚玉珏，那玉珏忽然微微发烫，上面的纹路竟似活过来一般，流淌出淡淡的、指向性的灵光。
　　来了！
　　权轻立刻叫醒身旁的温岛，“师姐，玉珏好像要带我们去什么地方！”
　　温岛闻言，神识扫过那发烫的玉珏，眸中闪过一丝凝重和好奇。
　　两人推开房门，踏入冰冷的夜色中。玉珏散发的光芒如同一个小小的指南针，坚定地指向冰原深处某个方向。
　　她们跟着玉珏的指引，在深厚的积雪和嶙峋的冰凌间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越过一个巨大的冰丘，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前方不再是平坦的冰原，而是一片裂谷。玉珏的光芒在此处盛放，嗡嗡作响，直指裂谷深处。
　　温岛拉住权轻的手，周身灵力涌动，形成护盾，带着她缓缓向下飞去。
　　她们落在了裂谷底部，而前方，洞壁之上，竟然隐藏着一个被垂落冰帘巧妙遮掩的洞口！
　　温岛神识仔细探查过后，确认并无危险禁制，才对权轻点了点头。随后温岛击碎冰块，带着权轻步入了洞口。
　　一步踏入，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外界的酷寒和死寂被彻底隔绝，这里温暖如春，光线柔和，洞顶悬挂着冰晶散发着白光，将整个空间照亮。
　　而洞窟中央，赫然是一方温泉！池水清澈见底，不断从池底涌出串串气泡。整个洞穴都弥漫着温和的灵蕴，吸上一口，便觉身心舒畅。
　　“天哪。”权轻惊叹，但不对啊，这和原剧情不一样啊，原剧情不是两个果子吗？怎么成温泉了？
　　不过现在剧情崩成这样，权轻很快便接收了这个事实。
　　权轻走到温泉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碰池水。水温恰到好处，温暖却不烫手，让她舒服地叹了口气。
　　温岛唇角微扬：“看来，我们的思过，真要变成闭关潜修了。”
　　权轻瞬间就不困了，决定现在就泡泡温泉享受一番。当即便除去了外衣，仅剩一层中衣。
　　回头看看温岛，仍然站在原地。
　　权轻对上她的视线，温岛眼神躲闪。
　　氤氲的白雾缭绕在温岛周身，柔和的光线透过水汽，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平日里那份遥不可及的清冷，在此刻竟显得柔和了许多。
　　权轻暗自心动间，又觉得好笑，胆子反而大了起来。
　　这段时间两人同寝，都是和衣而睡，沐浴时也有屏风相隔，像两个普通室友一样。
　　她手抓着温岛的腰带，温岛面容依旧平静，只是微微垂眸。
　　权轻道：“我们一起泡吧，师姐，你的衣服我帮你脱了。”
　　温岛没躲，轻轻道了一声“嗯”。
　　权轻来了兴致，双手并用将温岛的腰带扯了下来，又将她的青色校服除去，和自己一样，只剩一件单薄洁白的中衣。
　　接下来，权轻就有点不好意思了，飘红了脸，无力放下了手，“剩下的你自己来吧，我不帮你了。”
　　温岛眸中闪过一丝失落。
　　权轻两下除去衣物，快步踏入温泉。她一面享受温水，一面运转体内灵力。
　　等结束了一轮周天运转，经脉变得舒畅，权轻缓缓睁开眼睛，身后方传来动静。
　　权轻：温岛竟然害羞了？
　　她还一直背对着岸边，故意不看岸上的情形，她都泡了有一会了，那人才下水。
　　伴随着池水荡漾开的声音，她落入了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温热的泉水瞬间将两人包裹。
　　权轻心跳如雷，手足无措。
　　温岛轻轻环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体温和急促的心跳。
　　两人身体紧密相贴，权轻转过身来，脸颊贴上温岛的肌肤，鼻尖萦绕着温岛身上的淡香，整个人晕乎乎的。
　　不知过了多久，权轻筋疲力尽，昏昏欲睡地靠在温岛身上，喃喃道：“师姐你抱我回去呗。”
　　温岛替她穿好衣服，抱着她，使用了缩地术。
　　两人安然回到小屋。


第18章 藏宝地
　　在冰原的时光悄然流逝。
　　一日两人在温泉边一起打坐时，温岛中途睁开眼睛，说道：“外面的防护阵法被触动了。”
　　权轻精神抖擞，喜道：“看来我们要提前出去了。”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两人整理好仪容，离开了洞穴。两人回到住处时，刚好看到前来的苏辛。
　　苏辛：“温师妹，权师姐！”苏辛看到她们二人，脸上立刻露出爽朗的笑容，大步走了过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带着几分打量和戏谑，“怎么感觉你们的修为精进了不少啊，看来此次冰原之行不无收获？”
　　权轻笑道：“应该说我们即使被关紧闭，也不松懈修炼啊。”
　　苏辛看着她，满意点头，视线又落在温岛身上，“那这次群英会，温师妹一定能为我们上羽宗好好争一口气了。我们走吧，师尊特命我来接你们回去。”
　　权轻笑嘻嘻：“有劳师姐跑一趟了。”
　　群英会是修真界年轻一代的盛会，各门各派的精英修士齐聚一堂，切磋论道，意义非凡。前十日为封闭式修炼，十日后才是切磋赛，到时各宗门其他修士可以前去一观。
　　温岛次日便走。
　　晚上，权轻和她躺在一张床上，两人都没有穿衣服。
　　月色如水，洒在两人身上，温岛有一下没一下抚着她的背，轻叹道：“不如你与我同去吧。”
　　权轻很享受这样的抚摸，安慰道：“就算去了，咱们也没办法见面，放心，十日后我就去找你。”
　　月光下，温岛一脸的不情愿，但也没再说什么。
　　次日临行前，温岛反复叮嘱权轻道：
　　“山下送餐，莫要贪快抄近道。”
　　“若遇难处，传讯于我。”
　　权轻忍不住笑出声，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温岛，认真点头。
　　那边宣屿催促道：“走了，快点！”
　　权轻看过去，不幸与其对视，冷得她一个哆嗦，连忙收回视线。
　　温岛离开的第一日，权轻觉得很不自在，觉得自己的世界变得不完整了。
　　毕竟她和温岛在冰原同吃同住了一个月，早已习惯了彼此的存在。
　　权轻心里空落落的，决定下山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庆祝自己终于离开了那个冻死人的冰原！
　　说走就走，权轻立刻收拾了一下，兴冲冲地下了山。
　　醉仙楼依旧热闹非凡，人声鼎沸。权轻熟门熟路地走进去。
　　坐在熟悉的靠窗位置，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流和远处上羽宗朦胧的山影，权轻豪气地点了好几个菜。
　　菜很快上齐，色香味俱全，热气腾腾。她拿起玉箸，大快朵颐起来。
　　侍女端来了果酿。权轻道了声谢，转过头，发现那侍女竟站在原地仍没有走。
　　权轻挑眉，“你...”
　　手腕忽然被人攥住，权轻根本来不及惊呼，就被人用法术堵住了嘴。
　　权轻：“......”她看清了，抓着她的人的手上溢出了丝丝缕缕的黑气。
　　是魔族？
　　权轻惊恐地看着对方。
　　对方的红唇带着天然的弧度，此时漾开：“权仙子，可以和你聊聊吗？”
　　权轻：“......”你看我敢摇头吗？
　　好在对方好像真的想和她好好聊聊，还把她带去了包厢。
　　那人开口了，“你好，我叫褚桐。”
　　嗯，这个名字我知道，而且在半个时辰前就大概猜到了。
　　褚桐又道：“我来找你，是想请你帮忙劝劝我们少主，就是你们宗门的温岛，你的爱人。”
　　她介绍完自己，说完了自己的目的，随后将权轻的禁言给解除。
　　褚桐：“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权轻说出了自己的疑惑：“你竟然直接将你家少主的真实身份告诉我了？不怕我上报给宗主？”
　　褚桐勾唇：“你是少主的爱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少主身份败露了，你能讨得到好处吗？”
　　权轻沉默了。
　　褚桐：“我跟你说的你可答应？”
　　权轻疯狂点头：“答应答应！”先答应再说。
　　褚桐神情稍稍缓和，权轻趁机道：“我还有问题。”
　　褚桐：“你说。”
　　“你来这边多久了？”
　　“两个月。”
　　“哦哦，那之前温岛失控一事是否与你有关？”
　　褚桐看着她，“是，你们那日见到的卖烤灵菇的老妇人就是我。”
　　原来如此，原文中温岛是因为和宣屿出现感情问题，陷入冷战，才会抑制不住自己的魔族血脉，从而暴走。
　　而现在温岛和自己在一起，一直都情绪稳定，那就只能另有其因。
　　权轻大惊：“连温岛都没发现？”
　　褚桐得意道：“我们魔族有位易容术的大能。”
　　褚桐亲自将权轻送到了上羽宗山下，随后离开。
　　权轻惊慌失措地跑了回去，不由感叹：果然离开主角她就变得倒霉了起来。
　　在温岛回来之前还是别下山了。
　　她在山上躲了两天，两天相安无事。
　　刚要松一口气，以为这次风波过去了。
　　第三日，权轻从床上醒来，准确来说是被手腕上的一阵痒意惊醒的。
　　手腕上多了一圈光环，闪闪发亮，像手环。
　　权轻吓得抖着手去扯，可惜，手环没有实质，抓不到。权轻倒吸一口凉气。
　　然后，手环开始发作了。
　　许是察觉到她醒了，开始拽着她往外走。
　　“你要带我去哪？”权轻扒着床边。
　　手环的力气忽然大了起来，硬生生将她拽出了门。
　　“去山下吗？”权轻喃喃。手环的位置，刚好是三日前褚桐攥着她的位置。
　　她就知道。
　　手环带着她去了醉仙楼，还是原来的包厢，褚桐正含笑坐着等着自己。
　　“抱歉，本来不想用这种方式把你请下来的。”
　　权轻扯唇，一脸苦涩。
　　“哈哈哈。”褚桐捂着肚子，“你那是什么表情，真可爱，我想用麻袋将你绑回魔族。”
　　权轻：“...那你绑吧。”
　　她想起了系统那边有一个探索魔族的任务。
　　褚桐眸中闪过一丝精光，笑容更盛。
　　下一刻，毫无预兆地，一个粉色的布袋兜头罩下！
　　...还是她最喜欢的颜色...不对，你真来啊！？
　　权轻眼前一黑，只觉得身子一轻，被人轻而易举地扛上了肩头，惊慌道：“你做什么？”
　　“将你绑回魔族啊。”褚桐的声音透过袋子传来，带着兴奋。
　　权轻整个人都懵了。她被装在麻袋里，能感觉到褚桐正扛着她飞速移动，风声在耳边呼啸。
　　有点荒谬了。不过既来之则安之。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气息骤然一变。随后她被放下，袋子口松开。
　　权轻晕头转向地钻出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宽阔的洞府之中，于是好奇打量了起来，穹顶镶嵌着夜明珠，地上铺着厚厚的暖玉，踩上去温热舒适；四周石壁爬满了会发光的藤蔓。
　　洞府内陈设华丽而不失雅致。
　　“这是我的洞府。”褚桐倒了杯水递给权轻。
　　权轻捧着杯子，哭笑不得，“那我就住在这里吗？”
　　褚桐点头，“你喜欢吗，这里吃的、玩的都有。”她指了指角落堆积如山的东西，“都给你。”
　　权轻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给苏辛传音去，说明了自己不能回宗门的原因，并且隐去了魔族一事，只说外出历练。
　　她在褚桐的洞府待了三日。
　　这日，褚桐和她道：“带你去个地方。”言简意赅。
　　权轻抱臂，挑眉问道：“去哪？”
　　褚桐引诱道：“一个藏满珍宝的地方。”
　　权轻没说话，疑惑看着她。
　　褚桐解释：“那个地方，需要一个魔修以及一个正派修士的力量才能开启。”她顿了顿，又真诚道：“放心，到时里面的宝物分你一半。”
　　权轻：“哼，你会这么好心。”
　　褚桐搂着她的脖子道：“嘿嘿，你在少主面前替我美言几句就行了。”
　　权轻心动了。她跟着褚桐，往西边走去，穿过曲折的回廊，越往深处走去。
　　最终，她们停在一扇巨大的石门前。石门古朴无华，却散发着威压。门上没有任何锁孔，只有两个清晰的掌印，一个萦绕着淡淡的黑色魔气，另一个则流转着白色灵光。
　　“将灵力注入掌印即可。”褚桐到黑色掌印前，“来。咱们同时发力。”
　　权轻同她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将手掌按上石印。
　　一黑一白两股力量同时释放，灌入石门。
　　石门上的符文骤然亮起，发出沉闷的轰鸣。在一声巨响中，石门缓缓向两侧开启，露出一条通往深处的通道。
　　通道两侧石壁光滑，光泽暗沉，一直延伸向远方黑暗中。
　　褚桐谨慎地观察着前方，将权轻稍稍护在身后，低声道：“跟着我。”
　　她们小心翼翼地前行了十步，脚下的一块黑曜石地砖忽然无声无息地向下沉陷了一寸！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响动，在寂静的通道中却清晰得令人心悸。
　　只见一条粗壮的藤蔓从地面突兀地伸出，速度之快，两人没法反应，藤蔓紧紧缠住了褚桐的脚踝。
　　褚桐心中暗叫不好，试图用力挣脱藤蔓，却发现藤蔓越缠越紧，一股强大的拉力将她整个人拽倒在地。
　　权轻冷静唤出佩剑，一剑挥出将藤蔓斩断。
　　然而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洞穴四周传来一阵“咔咔”的声响，从墙壁两侧射出无数道尖锐的石刺，朝着她们呼啸而来。


第19章 地牢
　　权轻立刻拿剑格挡，挡住了飞来的石刺，石刺被击飞出去，撞击在洞壁上，火星四溅。
　　褚桐挣脱了藤蔓的束缚，站了起来，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此时，洞穴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一块块巨大的岩石从顶部掉落。权轻被褚桐拉着，在不断掉落的岩石间穿梭躲避。
　　褚桐道：“我们得找到机关的源头。”
　　权轻静下心来，目光定格在不远处一个石台上。
　　褚桐也发现了，两人朝着石台冲去。褚桐跃上石台，掌心凝聚魔气，一掌拍在了石台上。
　　随着石台的光芒暗淡下去，四周安静了下来。
　　洞穴内终于恢复了平静，一道暗门缓缓打开，露出通往洞穴内部的通道。
　　权轻捂着胳膊问：“这地方你怎么发现的。”
　　褚桐抬了抬下巴：“这是魔尊赏给我母亲的，我母亲又留给了我。”
　　权轻幽怨地看着她。
　　褚桐气势消了一半，干笑两声：“别这样看着我，虽然这里是我们家的，但我和我的母亲还从未踏足过这里。”
　　“你的伤没事吧。”褚桐掏出来一颗疗伤丹。
　　权轻也不客气，接过来吃下，“没事，咱们动作快点就行了。”
　　她们踏入了暗门，看清眼前的景象，权轻瞳孔中倒映出的璀璨光华。
　　先是看向了穹顶，仿佛自成一界夜空，无数星辰镶嵌其上，照亮下方的一切，地面则是温润无瑕的灵玉。
　　宝物并非随意堆放，而是分门别类，悬浮于空，各自笼罩在或明或暗的光晕之中。
　　左侧，是仙家至宝的区域。无数飞剑嗡鸣，每一柄都流淌着不同的道韵，玉简书卷如山峦层叠。
　　右侧，则是魔族圣物的天地。散发着浓郁血气和幽冥之气的奇花异草在魔气中妖娆生长，以及各种法器。
　　权轻兴奋地这里摸摸，那里看看。褚桐的震惊丝毫不亚于她。
　　就在她好奇地打量那尊阴阳二气自行运转的丹炉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殿堂一侧略显昏暗的石壁。那里并非空无一物，而是隐约有一些凹凸的痕迹。
　　她拉了拉褚桐：“你看那边墙上，是不是刻了什么东西？”
　　褚桐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略蹙眉，于是袖袍轻挥，一阵风拂过石壁，积年的尘埃簌簌落下，露出了掩盖其下的真容。
　　那是...壁画？
　　权轻走近，看清了画的内容。
　　第一幅：一位衣袂飘飘、气质清冷的正道女修，正执剑与一位眉目间带着几分邪气的女子对峙。两人剑拔弩张，周围是激斗后的狼藉，但她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却隐隐透出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与探究。
　　褚桐看到这一幕，惊叫道：“这是魔尊！”
　　两人接着往下看。
　　第二幅：似乎是在某处险地，女修身陷绝阵，身受重伤，而那位魔尊女子出手替她挡下了致命一击。
　　第三幅：月下花海，景色旖旎。而是并肩立于山崖之上。魔尊眼神温柔，正为对方拂去发梢的落花，女修微微垂首，唇角带着甜蜜的笑意。
　　褚桐含笑道：“看来是魔尊与其爱人从相识到相爱的过程。”
　　这个女修，想来就是温岛的另一位母亲。
　　原书中关于温岛的背景描写得还算细致，其中就提到了温岛的两个母亲，魔尊古笙最后抛弃了她们母女。
　　其实仅从温岛对魔尊的态度就不难看出，魔尊曾辜负了那个正道女修，导致温岛对魔尊颇有怨言，以至于魔尊仙逝时都未曾到场。
　　这些事褚桐显然也是知道的。
　　两人一时沉默，洞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褚桐率先打破僵局道：“你挑些喜欢的拿走吧，放心，因为门是咱们两个一起开启的，你随时都可以进来。”
　　权轻挑了几个法器收入囊中，随后和褚桐离开了藏宝地。
　　回到安全的环境，权轻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总算是有惊无险。”权轻长舒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下意识地想用左手去揉右臂。
　　抬手的瞬间，一股钻心的剧痛突然从左臂袭来！她低头一看，脸色骤变。
　　伤口周围的布料早已被鲜血浸透，此刻正微微黏在皮肤上。
　　疗伤丹的作用褪去了。
　　剧痛后知后觉地汹涌而来，权轻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就向前倒去。
　　褚桐反应极快，一把将她揽住。
　　医修很快便来了。先是为权轻清洗伤口，洗去污血，又取出一枚丹药，小心地喂入权轻口中，并用温和的法术助其化开药力。
　　时间一点点过去，权轻苍白的小脸恢复了一丝血色。
　　有属下走进房中，低声同褚桐汇报道：“大人，少主回来了，此刻就在红云殿！”
　　褚桐神色一凛，看了看榻上的权轻，叫来了侍女，吩咐她照顾好权轻，之后跟着属下走出了洞府。
　　红云殿。
　　殿里的威压压得褚桐喘不过气来。
　　她悄悄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走了进去，上首之人的目光瞬间落在了她身上。
　　不用抬头看褚桐也知道，那眼神一定和看死人没有区别。
　　少主一直在关注着魔族这边的动向，她的洞府里多了个人，这事不是什么秘密。将权轻带回魔族完全是出于她的私心，至于后果，她有所预料...
　　*
　　权轻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温岛近在咫尺写满担忧的脸，她正小心翼翼为自己疗伤。
　　“温...岛？”权轻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不敢置信道。
　　“你醒啦？伤口还疼吗？”温岛温声问。
　　权轻深吸一口气，直接坐了起来，把温岛吓了一跳。
　　“别乱动。”温岛轻叱她。
　　权轻眨眨眼：“你从群英会回来了？怎么这样快？”
　　封闭交流结束后，就是切磋会，等着两项都结束了，半个月也就过去了。权轻离开上羽宗时也才过了三天，又在褚桐这里待了五天，随后去了藏宝地。
　　她还想着等出来就直接去找温岛呢。
　　“我是晕了很久吗？”权轻迷茫道。
　　温岛揉了揉她的发顶：“你昏迷了三日，不过，你们去的秘境，内里的时间流逝要比外面慢很多。”
　　权轻听得直蹙眉，她们在那个地方少说也待了三个时辰，外面竟过去了六天。
　　许久未见的两个人一时无话。
　　权轻抿着唇，听到温岛轻声道：“你知道了我的秘密，我的身份，你可以接受吗？”
　　权轻显然没料到她会说得这样直白，抬眼小心觑着她的神情，只见她一直低着头，仿佛头顶有乌云一般，和平日里意气风发温岛像是两个人。
　　“我不在乎这些，而且等回到宗门，我也会帮你保守秘密的。”权轻立刻表态，又抱住了温岛。
　　她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体一僵，“别说这些话了，咱们分开了这么久，我很想你。”
　　温岛回抱住她，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温存片刻，权轻才察觉出些许不对。
　　“褚桐呢？”她醒来这么久还没见过此人。
　　温岛：“......”神色不明。
　　*
　　通向地牢的石阶因潮湿泛着青黑，地牢的墙上悬着青铜锁链，链节上缠着暗紫色的藤蔓，空气中霉味和血腥味交织在一起。
　　权轻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见到的褚桐。
　　温岛本来极力反对她来此，是她自己执意要来，温岛就跟在了自己身边。
　　而褚桐，则被青铜锁链吊在顶上，看向权轻的眼神没有一丝生机。
　　权轻惊呼一声，“快把她放下来！”
　　她触及温岛的表情，觉得温岛的表情有点不对劲，但没多想。
　　温岛还是听了她的话，让人将褚桐放了下来。
　　“她未经我的允许，将你私自带回魔族，我没杀了她已是仁慈。”温岛冷冷地瞥了褚桐。
　　褚桐一个哆嗦，对权轻千恩万谢后走了。
　　温岛拉着权轻的手走出了地牢，权轻也没再回褚桐的洞府，而是去了温岛的宫殿。
　　权轻尚需养伤，而温岛有别的事要处理，两人便没急着回宗门。
　　权轻在红云殿养伤，日子过得惬意无比。温岛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温养灵脉的奇珍异果源源不断地送来。
　　这几日，前来拜访温岛的魔族世家络绎不绝。温岛作为魔尊之女，地位尊崇，如今魔尊之位悬空，温岛成了各方势力都想交好的对象。然而，温岛的冷硬也是出了名的，大多时候连见都不见，直接让侍从打发了回去。
　　直到某一天，一位心思活络的世家长老，在又一次被拒之门外后，偶然从侍从口中听闻，红云殿中近日住着一位正派小仙子，颇得少主看重。
　　这消息在各世家之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正派仙子？少主亲自照料？”
　　“从未见少主对谁如此上心！”
　　“莫非是少主的道侣？”
　　各种猜测甚嚣尘上。于是，那些被温岛拒之门外的世家立刻转变了思路。
　　这日，权轻正窝在暖玉榻上，啃着一枚汁水饱满的朱果，看着温岛找来的魔族话本，虽然内容大多打打杀杀，但也别有趣味。
　　几个仆从捧着精美的礼盒走了进来。
　　权轻坐起来，一头雾水。
　　为首之人道：“仙子，这是楚家送来给您的，希望您能笑纳。”
　　楚家？权轻似乎听温岛提过一嘴。
　　说着，身后的仆从立刻上前，将礼盒一一打开。
　　刹那间，珠光宝气几乎晃花了权轻的眼，黑曜石首饰、鲛绡纱，无一不是珍贵罕见之物。
　　权轻一阵头疼，“楚家的人来了？”
　　“已经走了。”侍从无奈道，那两人放下礼便走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权轻揉着眉心，“先放到一边吧。”


第20章 洪家
　　晚些时候，温岛回来了。
　　权轻指着角落的那些礼盒道：“你差人将这些东西送回去吧。”
　　温岛扫了一眼那些礼物，心中立刻明了。
　　“若是喜欢就留下，不必担心多余的事情。”温岛拉着权轻的手。
　　权轻连忙摆手，“这怎么行，我不需要。”
　　此后几天，又有几家效仿，礼物更是变着花样地送来。温岛还是那句话，“喜欢就留下来。”
　　她如此说，权轻便也不同她客气，偶尔会挑几件精巧的法器。
　　这日，侍从又捧来一个用柔软锦缎覆盖的精致篮子，放在她面前后便躬身退下。
　　权轻叹了口气，以为又是哪家送来的珠宝灵石，无奈地掀开锦缎一角。
　　“喵。”
　　一声细弱又带着点奶气的叫声从篮子里传出。
　　权轻动作一顿，惊讶地完全掀开锦缎。只见篮子里铺着厚厚的软绒垫，一只巴掌大的小奶猫正怯生生地蜷缩在里面。它通体毛发乌黑油亮，唯有四只小爪子雪白，像是戴了四只小白手套，一双大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和眼前的人。
　　“小猫？”权轻小心翼翼地将篮子抱到腿上。
　　小猫并不害怕，反而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指，又软软地叫了一声：“喵。”
　　权轻这下是真的挪不开眼了，她小心翼翼地将小猫从篮子里抱出来，捧在手心，小猫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指，惹得权轻咯咯直笑。
　　小猫极其聪明伶俐，虽然不能人言，但权轻说的话它都能明白。
　　每逢权轻打坐调息时，它就安安静静蜷缩在她腿边。
　　有时权轻故意把一根羽毛或者一个线团用微弱的灵力操控着飞来飞去，小猫便会兴奋得上蹿下跳，玩累了就摊开雪白的小肚皮，呼噜呼噜地求抚摸。
　　温岛处理事务时，偶尔抬眼，便能看到这样温馨的场景。她的目光在那幅画面上停留片刻，唇角就会勾起一抹弧度。
　　“洪氏一族有心了，既如此，我便去拜会一番，轻轻，你与我同去。”温岛同权轻道。
　　*
　　洪家乃魔族大族，盘踞在幽烬谷中，府邸修建得宏伟磅礴。
　　次日，温岛带着权轻，通过魔族内部的传送阵，很快便抵达了洪家的主宅。黑石垒砌的城堡式建筑群，笼罩在淡淡的魔气氤氲中，随处可见守卫。
　　洪家家主亲自出迎，是一位气息深沉的中年女修，她对温岛极为恭敬，寒暄几句后，便引温岛前往议事厅商谈正事。
　　临进厅前，温岛对身旁的权轻道：“你在此等候，或让侍从带你四处看看，莫要走远。”
　　权轻乖巧点头：“你去忙吧。”
　　一位机灵的洪家侍从立刻上前，对权轻躬身行礼：“仙子若有雅兴，小人可为您引路，参观一下我洪家园景。”
　　权轻点头。
　　洪府的园景与仙家园林的雅致清幽截然不同，带着浓郁的魔族审美。怪石嶙峋，多呈暗红或漆黑之色；种植的草木也多形态奇异，叶片尖锐或是色泽幽暗，散发着独特的魔族气息；偶有溪流穿过，流淌的却是蕴藏着火灵之力的温热水流，蒸汽氤氲。
　　权轻看得津津有味，觉得很是新奇。那侍从口齿伶俐，介绍着园中各种灵植异石的来历，很是有趣。
　　正当她驻足欣赏一株会发出细微鸣叫的黑色怪花时，忽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假山后猛地冲了出来，一头撞在她腿上！
　　权轻一个趔趄，倒是没事。回过神来，见那个孩子竟向后坐倒在地。
　　权轻连忙弯腰去扶：“小朋友，你没事吧？”
　　那是个约莫五六岁大的小女孩，梳着两个小发髻，穿着精致的衣裙，粉雕玉琢。
　　她摔得有点懵，抬起头，露出一张漂亮却带着几分委屈的小脸。
　　“小姐？”侍从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您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她一边小心地将小女孩扶起，一边对权轻歉意道，“仙子恕罪，这是我们家主的小女儿，柒儿，小孩子顽皮，冲撞仙子了。”
　　权轻摆摆手，侍从陪笑道：“柒小姐，是我们家主和玉夫人唯一的女儿，家主很是宝贝，以至于柒小姐活泼好动了些。”
　　权轻疑惑道：“家主和...夫人？”她记得刚才迎接温岛的洪家家主是位女子。
　　侍从意识到这位仙子可能不了解情况，连忙解释道：“仙子有所不知，我们洪家主虽是女子，但与府中玉夫人情意深重，结为道侣。”她猜测权轻来自修真界边缘地带，于是又补充了一句，“两个女子是可以有孩子的。”
　　权轻彻底愣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在她过往所有的认知里，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那边，小女孩柒儿已经从懵懵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叉着腰，怒气冲冲地瞪着权轻。
　　侍从吓了一跳，语气惶恐，“小姐，您没伤着吧？这位仙子是少主殿下的道侣。”她和柒儿介绍。
　　谁知柒儿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扬起小下巴，更加傲慢：“那又怎么样？她刚才差点撞到我，还吓了我一跳！必须给我道歉！”
　　侍从额头冒汗，打圆场道：“小姐，是您跑得太急了些，权仙子也是无心的...”
　　“闭嘴！”柒儿骄横地打断她，“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她必须道歉！”她不依不饶地指着权轻。
　　权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懒得与一个小孩子计较，但更不可能向她道歉。
　　她收起脸上的笑意，目光平静地看了柒儿一眼，淡淡道：“我先走了。”说罢，便转身便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侍从左右为难，惨白着脸站在一旁。
　　柒儿见权轻不仅不道歉，还敢无视她离开，气得小脸通红，在她身后跺脚大喊：“你敢走！回头我让我娘亲压着你，要让你跪在我面前哭！”
　　权轻仿佛没听见，脚步丝毫未停，身影很快消失在庭院拐角处。
　　权轻回去后，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议事厅门开，温岛和洪家主一前一后走出。洪家主脸上带着笑意，似乎谈得颇为顺利。
　　温岛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目光扫过安静坐在一旁的权轻，微微颔首，随即道：“事情已经解决，就不叨扰了。”
　　洪家主亲自将二人送至府邸门口的传送阵前。
　　“可是无聊了？”温岛看着有些沉默的权轻问道。
　　权轻摇摇头，露出一个笑容：“没有啊，洪家园子挺别致的，看了不少新奇玩意儿。”忽略掉了遇到柒儿闹的不愉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温岛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之后两日，一切如常。
　　直到第三日，寝殿里下人来禀报，洪家家主携女来访。
　　权轻正和小猫玩着线团，闻讯一愣。
　　温岛则放下手中的玉简，淡淡道：“知道了，让她们在红云殿候着。”
　　她牵起权轻的手：“去看看？”
　　权轻回握住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你都知道了？其实你没必要管这件事的...”声音越说越小。
　　温岛摸摸她的发顶，“听我的安排就是了。”
　　红云殿中，洪家主见两人前来，立刻满脸堆笑，她身边，跟着一个耷拉着脑袋的小女孩，眼神红肿，明显是哭过。
　　权轻第一个注意到了她，她哪里还有半分那日的骄纵，小脸上满是害怕和委屈。
　　洪家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语气严厉了些：“还不向权仙子道歉？”
　　柒儿吓得一哆嗦，立刻地上前两步，对着权轻的方向，带着哭腔，“对、对不起，仙子，那日是柒儿不对...冲撞了仙子，请仙子恕罪。”
　　说完，掉下眼泪来，却又不敢大声哭，只是小声抽噎着。
　　权轻一时有些无措，看向温岛。
　　温岛这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竟不知，洪家小姐如此威风，在我的人面前，还要遵守你洪家的规矩了？”
　　洪家主连忙道：“殿下息怒！小女无知，被惯坏了，那日回去后我已重重责罚于她！今日特地登门赔罪，还往殿下和仙子恕罪。”
　　权轻心里那点不快早就散了，本就没想追究，轻声道：“事情过去就过去了。”知错能改就行。
　　洪家主立刻保证道：“仙子放心，日后我定当严加管教，绝不会再发生此类事情！”
　　温岛才微微颔首，让人将她们带了下去。
　　在魔族又待了两天后，两人回到了上羽宗。
　　回来后，温岛依旧很忙，权轻只知都是魔族相关，温岛对于魔尊之位很有想法。
　　原文并没有关于这条线的描写，原文写温岛的魔族血脉，主要是为了温岛克服心魔、以及宣屿陪她克服心魔的一系列剧情服务的。
　　这是权轻未知的剧情，不过权轻本人没有很强的探索欲，也就没急着拉着温岛问东问西，兴许等时机成熟了，温岛自会告诉她。
　　清晨的潇羽门，静得只剩窗外偶尔几声清越的鸟鸣。
　　青纱帐幔低垂，泄入的薄光勾勒出榻上安睡的人影。
　　温岛坐起身，侧头看向身旁熟睡的权轻，呼吸匀长，几缕墨色发丝黏在微红的脸颊旁。
　　她唇角牵起一丝几不可查的弧度，无声地下榻，穿衣束发，动作行云流水，动静不大。


第21章 摆烂
　　临出门前，她脚步顿了顿，还是折返到榻边，俯身，指尖轻柔地将权轻颊边的乱发拨到耳后，又掖了被角。做完这些后才转身，推门离去。
　　门扉合拢的轻响几不可闻。
　　榻上的权轻却睁开了眼。在榻上翻滚两下，再难以入睡，权轻无奈起了身。
　　今日温岛走得格外早。
　　索性，那她也发愤图强一日好了。猛地掀开被子，跳下了床榻。
　　依旧去了大练武场。
　　上羽宗的练武场，从来都是剑气冲霄，卷得飞起。天才初亮，这里已经人影绰绰，人人都铆足了劲，恨不得一天有十三个时辰用来修炼。
　　权轻打了个呵欠，默默走到了角落。
　　一套剑法使完后，就抬头望望天，看看云，揉揉手腕，全当休息，等待会儿时间差不多了就直接去饭堂。
　　正揉着手腕时，突然，毫无征兆地，眼前一黑，权轻眼睁睁看着一个粗糙的麻袋兜头罩下，瞬间隔绝了所有光线。
　　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怎么又是麻袋啊？
　　“唔？！”权轻吓得刚喊出半声，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拦腰抱起，整个人像袋面粉一样被甩到了来人的肩上。
　　她只能蹬腿挣扎，奈何那人力气大得惊人。她能感觉到那人正向前奔去，迅捷如风。
　　风声在耳边呼啸，权轻凉了半截，练武场上的人根本就没注意到她。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终于停下。权轻终于被放了下来。
　　双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腿软得几乎要站不住。头上的麻袋被利落地抽走了，权轻被强光刺得眯起了眼，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她这才看清了眼前的情景，面前，站着三位女子，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权轻的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紧张地眼睛开始四处乱看。
　　此处芳草萋萋，溪水潺潺，几株罕见的花在微风中含苞待放。
　　权轻大气不敢出，战战兢兢道：“你们是？”
　　“时谏云。”
　　“江湾。”
　　“曾闻语。”
　　三人依次道。
　　权轻：没听说过。
　　“不认识不重要。”为首的时谏云缓步上前，目光柔和地将权轻从头看到脚。
　　权轻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时谏云手中端着一只白玉茶盏，递到权轻面前，“权师妹。”
　　权轻接过了茶盏，这才注意到，时谏云额前的一缕头发竟然是黄色的。
　　这还挺稀奇的，权轻还是第一次在修真界看到染发的人，脱口而出道：“你的头发真好看。”
　　时谏云愉悦地笑了声，随后道：“我们观察你很久了。”
　　权轻喝了一口茶，“我这些天没在宗门啊。”
　　“是在那之前，有那么十天，你每天都来练武场。”江湾补充道。
　　江湾噗嗤一笑，身影一晃就凑了过来，极其自然地搂住权轻的肩膀，她身上有股好闻的药香，笑容明媚。
　　她的头顶上，有一只...赤狐？
　　“吓到了吗？”江湾凑到权轻的耳边，“我们此举的确有点粗鲁，若是觉得冒犯，我们向你道歉。”
　　权轻默然片刻，“直接说出你们的目的吧。”其实她能很明显地感觉到，这几个人没恶意。
　　站在最后方的曾闻语道：“小师妹，你可知，我等平日修行，所为何求？”
　　权轻挠挠头，懵懵地答：“为光大宗门，成就仙道？”她从原主的记忆中翻到了这句话。
　　“那些都是场面话。”曾闻语压低声音，“而我们摆烂小组所追求的是——吃喝玩乐！”
　　权轻：“...啊？什么小组？”
　　江湾搂着她的肩膀，笑嘻嘻地补充：“光大宗门是为了有资源更好玩乐！逻辑通顺，毫无破绽！你说对不对？”
　　权轻：“......”
　　心里涌入一股暖流，那是一种知己难觅的感动之情。
　　这几位太有想法了！
　　“本小组活动丰富，初一聚餐，十五聚餐；平日里溪边垂钓或单纯躺着，看云卷云舒。”时谏云热情介绍道。
　　权轻起了兴趣，当即拍案：“好！我自愿加入！”
　　第二天，日头刚刚偏西，权轻就被江湾兴冲冲地拉到了那处秘密山谷。
　　昨日来得惊慌，去得懵懂，根本没细看。今日心境不同，再看这山谷，倒是别有一番意境。
　　这山谷藏在清羽门所在峰后山一片极其偏僻的瀑布之后，入口被三师姐曾闻语布下了精妙的幻阵与迷踪阵，若非她们亲自引路，就算长老路过，也只会以为是一片寻常山壁。谷内别有洞天，面积不大，却异常精致。
　　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蜿蜒穿过，几尾肥硕的银线鳟悠闲摆尾，漾起细碎金光。
　　整个山谷的灵气浓郁，安静得只有溪水淙淙、偶尔几声清脆鸟鸣以及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与练武场的氛围仿若两个世界。
　　“怎么样，轻轻，这里还不错吧。”时谏云得意道。
　　权轻猛地点头，“加入你们是我的荣幸，组长。”
　　“轻轻，过来看看。”曾闻语温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权轻回头，只见她从那株最大的树下走来，手中托着一件...躺椅？
　　躺椅通体由暖黄色的木头制成，线条流畅，其上铺着厚厚的垫子，边缘还缀着同色的流苏。它还无人自动，以某种频率缓前后摇晃着。
　　电动摇椅？
　　权轻眼前一亮：“还有这好东西？”
　　曾闻语轻轻拍了拍椅背，那摇椅便像有灵性般，稳稳地停在了她面前，“试试？”
　　权轻几乎是扑过去的。
　　小心翼翼地坐下去，身体瞬间被那云朵般的柔软包裹，椅背还根据权轻的脊背曲线自动调整了弧度。
　　然后，椅子轻轻摇了起来。
　　幅度不大不小，速度不急不缓，权轻舒服得哼唧出声。
　　江湾凑过来，笑嘻嘻地问：“感觉如何？”
　　权轻脑子已经被摇得一片空白了，“像躺在云上...”
　　温岛越来越忙了，权轻现在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和摆烂小组的人待在一起。
　　和小组的三个人渐渐熟识，权轻有了一个新奇的发现，那就是时谏云额前的那缕头发还会改变颜色，有红色、绿色、蓝色、白色，有时一个时辰会变很多次。
　　权轻问过江湾才知，原来头发的颜色和情绪有关，黄色代表快乐，红色代表愤怒...
　　她加入摆烂小组的第四天就是初一，四个人去了山下的云尚楼。
　　暮色刚浸染上羽宗的轮廓，云尚楼三楼的临窗雅间已飘出缕缕异香。
　　雅间里的笑声混着灵茶的清冽、果酿的甜香飘出窗外，一顿风卷残云，杯盘狼藉，权轻摸着肚子，靠在椅背上，满足地眯着眼。
　　江湾头顶的那只赤狐原本也懒洋洋地蜷着打盹，鼻尖忽然动了动，倏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向窗外庭院的方向，发出细弱的“嘤嘤”声。
　　“怎么了？”江湾顺着它的视线望去，只见庭院角落生着一株极为茂盛的红果树，枝头缀满了饱满滚圆、红艳欲滴的灵果，在夕阳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江湾将赤狐抱在怀里，笑着挠了挠它的下巴，小家伙舒服得眯起眼。
　　“我去给它摘几颗。”江湾站起身，赤狐复又跳到她的头顶上。
　　“我也去透透气！”权轻正好坐得有些乏，便自告奋勇跟上。
　　酒楼的庭院布置得颇为雅致，假山流水，花木扶疏。那株红果树生得极好，果实累累，压弯了枝头。
　　她们到树下时，已经有几个修士抱着灵宠站在树下了，酒楼允许客人自行采摘。
　　江湾头顶上的赤狐早已按捺不住，“嗖”地化为一道红影，窜上树梢，精准地叼住一颗最大的红玉果，蹲在枝杈上小口啃起来，尾巴尖得意地晃悠。
　　权轻仰头看着赤狐享受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江湾跃上枝头，也摘了几颗，落地，分了几颗给权轻。
　　那边，赤狐吃饱了，心满意足地溜下树，蹭着江湾的脚踝撒娇。
　　“走吧，回去给大姐和三妹尝尝。”江湾笑着，抱着赤狐率先往回走。
　　权轻笑着跟上。
　　途经后院通往厨房的廊庑时，却忽然听到前面拐角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时谏云？
　　权轻下意识顿住脚步，悄悄探头望去。
　　只见时谏云正站在廊下，对面是那位精明干练的掌柜。掌柜将一个小巧的储物袋递给了时谏云。
　　掌柜道:“喏，你这个月的工钱，扣去你此前预支的，剩下的都在这里了，真是辛苦你了，后厨那些材料处理起来最是耗神费力。”
　　时谏云接过，打开后略一探查一番，扬起淡笑道：“份内之事。有劳掌柜。”
　　权轻发现时谏云额前的那缕头发呈绿色，绿色代表平和。
　　又闻掌柜笑道：“客气什么。下次若还需要预支，只管开口。你这样的伙计，我们求之不得呢。”
　　时谏云只是再次点头，并未多言，转身朝前堂走去。
　　权轻猛地缩回头，后背紧紧贴住，心脏砰砰直跳。
　　工钱？预支？后厨？
　　大姐她在这里打工？
　　那这些天大家在一起吃喝玩乐用的灵石...权轻自己没掏过一颗灵石，江湾和曾闻语应该和自己一样？那这些灵石都来源于大姐在这里默默打工赚取的灵石！
　　权轻心里五味杂陈。


第22章 鬼宅
　　直到时谏云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权轻才迈着虚步往回走。
　　回到雅间时，里面的气氛依旧热烈。江湾正在绘声绘色地讲笑话，曾闻语唇笑着，时谏云已经坐回原位，神情自若地小口啜着茶。
　　“轻轻回来啦？快坐快坐，我们再要一壶云尚酿！”江湾热情地招呼我。
　　权轻看了看时谏云的侧脸，想了想，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挤出一个笑容，重新坐下：“好呀好呀！”
　　还是找个机会，单独问问时谏云吧。
　　回去后，权轻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次日睁开眼，便动身往那处山谷赶去。
　　路过任务堂时，发现那里围着不少弟子，谈论声传进了权轻的耳朵。
　　“竟然是时谏云师姐！”
　　“她也太厉害了吧，一个人做了这么多任务！”
　　听到熟悉的名字，权轻心下一动，挤过去踮脚一看。只见公告栏上几个流光溢彩的大字格外醒目：
　　本月任务贡献榜第一：时谏云。
　　权轻愣在原地，那个和她们一起在溪边晒太阳、一起在酒楼大吃大喝的人，竟然利用空余时间身兼数职。
　　昨天在云尚楼后院听到的对话涌入脑海，和眼前的榜单重叠在一起...
　　权轻赶忙朝着她们的秘密山谷跑去。
　　踏入谷中，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平日里的松弛慵懒荡然无存。
　　江湾和曾闻语并排站着，面对着时谏云，呈一副“审问”的架势。
　　时谏云站得笔直，只是眼神微微移开，没有与两位师妹对视。
　　“师姐！”江湾的声音又气又急，还带着心疼，“你解释解释！任务堂榜首是怎么回事？说好的一起躺平，你怎么在偷偷做任务啊？”
　　时谏云结巴道：“我...”抿紧了唇，视线落在一旁的溪水上。
　　“我就说，聚餐的钱、给轻轻添置那张摇椅的材料钱，你说垫就垫，咱们小组的资金原来是这么来的！”曾闻语神情激动道。
　　时谏云叹了声，“我只是做了些分内之事，赚取些灵石，以备小组不时之需。”
　　权轻适时走了进去，说道：“还有在云尚楼打工一事，我从云尚楼的掌柜那里得知了此事，二姐和三姐还被蒙在鼓里呢。”
　　江湾和曾闻语听闻此言，眼神具是一变，“兴师问罪”地看着时谏云。
　　时谏云看了看权轻，沉默了片刻。
　　眼前的三个师妹看着她的眼神里都写着担忧，让她心中一片柔软。
　　她顿了顿，语气和缓，“只要咱们能安心在此处偷闲，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她越说越激动。
　　山谷里安静了一瞬，只剩下溪水潺潺。
　　江湾眼圈微微红了，猛地扑上去，不是打闹，而是结结实实地抱住了时谏云，把脸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下次做任务记得叫上我！”
　　曾闻语也走上前，轻轻握住了大师姐的手，低声道：“小组的资金，我们一起想办法。”
　　权轻看到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们身上，暖融融的金色。鼻子忽然一酸，她太喜欢这样的氛围了。
　　加入摆烂小组本来是她一时兴起，却让她收获了很多。
　　权轻吸了吸鼻子，大步走了过去，大声道：“我也要做任务！”
　　半夜，权轻正沉浸在梦乡之中，忽然，身旁的床榻微微一沉，迷迷糊糊间她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缓缓睁开了双眼。
　　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淡淡月光，权轻看清了侧卧在一旁的温岛的脸，疲惫且有些憔悴。
　　权轻一阵心疼，轻轻坐起身，凑近，轻声问道：“你回来啦，今日又忙了很久？”
　　温岛睁开双眼，看着权轻，嘴角泛起一丝微笑，“嗯，有几件棘手的事，处理完就很晚了，吵醒你了吧。”
　　权轻伸手轻轻捋了捋她额前凌乱的发丝，“我没关系的，倒是你，这几天都没好好休息。”
　　修士虽有灵力护体，但也经不住长久的消耗。
　　权轻将叹息咽了回去，从枕头底下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福袋，将其塞到了温岛手中，“给你的好运福袋。”
　　温岛看着手中的福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随后眼眶微微泛红，定定看着权轻。
　　权轻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扭开脸，小声道：“不是我自己做的。”
　　也不是从山下买的，是她从系统商城里换的，用完了她之前赚的积分。
　　这东西名为“好运福袋”，系统对于它的简介只有简单的一句“带给你好运”。
　　但，就这么个玩意竟然要三个积分，就连不死丹都只要一个，权轻相信，这玩意一定作用很大，她猜测可能是抵挡一次或者几次的致命伤害，毕竟都卖这么贵了。
　　温岛轻笑一声，手指勾了一缕权轻的头发，“你对我真好，近日在做什么？”
　　权轻和她说起了摆烂小组。
　　“我们天天在一起，旁人都要以为我们是四姐妹了。”权轻越说越兴奋，突然就不困了。
　　温岛却紧抿着唇，张了张口，最后小声道：“不要和她们走得太近...”声音在月光中消散。
　　权轻想着小组的三人，没听清温岛的话，“嗯？你说什么？”
　　温岛合上眼睛，幽幽道：“没什么。”
　　权轻以为她困了，就识趣地闭上了嘴。
　　*
　　次日，摆烂小组四人齐聚任务堂，开始挑选任务。
　　她们是赚取小组资金，目光就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些奖励丰厚的任务。
　　江湾将目光锁定在一个比较新奇的任务上。
　　任务内容：探查城西百里外的废弃客栈。简述：客栈废逾三年，从一年前开始，时常有入内者失联的传闻传出，严重影响了民安。要求：查明异状根源，清除潜在危险。
　　江湾摸着下巴，“废弃客栈？听起来阴森森的。”
　　但感觉很好玩。
　　她招呼其余三人道：“各位，我们就接这个任务怎么样？”
　　权轻直接看向了任务奖励那一栏：八万灵石！
　　这这，这都够她们几个挥霍半个月了。
　　权轻当即道：“好啊好啊，只是探查，又没说一定要打生打死！我们四个金丹期不怕的。”
　　然而，等真站到了那客栈的门前，四人皆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那是一座三层木楼，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腐朽的招牌歪斜挂着，只剩一个“客”字依稀可辨。窗户纸破烂不堪，像黑洞洞的眼睛。门口的石阶布满青苔，两扇大门一扇彻底脱落倒在一旁，另一扇半歪着，往里看黑黢黢的，一股浓重的霉味混合着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据说这间客栈三年前遭遇了火灾，荒废了两年，这才开始复建，异端也就是在这时发生的，复建工作也就无法继续下去了。
　　曾闻语笑容僵在了脸上，“来我方才和周围的居民打听，这处宅子被居民们称为‘鬼宅’。”
　　权轻又起了些鸡皮疙瘩，这让她想起了，以前自己看完恐怖片后难眠的那几个晚上。
　　曾闻语又道：“听说这里，晚上会传出沉重的脚步声。”她说得阴恻恻的。
　　江湾害怕地捂住了脸，惨叫了一声：“啊！”
　　权轻一愣，好笑道：“不是你最先提议接这个任务的吗？”
　　江湾带着哭腔，“我也没想到啊，这里阴气怎么这么重？”
　　时谏云拍了拍衣摆，仿佛那上面沾了看不见的脏东西，抬头发现三个人都看着自己，干笑了一声：“...我也怕。”
　　权轻这才注意道，她额前的头发不知何时变成了蓝色，蓝色代表忧郁。
　　权轻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她总觉得后脖子凉飕飕的。
　　四人就这样僵持着，半个时辰过去了，依旧没人敢上前将废弃的客栈门推开。
　　权轻咽了口口水，提议道：“不如我们招募一个人，替我们进去走一遭。”反正这次奖励丰厚。
　　江湾眼前一亮：“还是轻轻聪明！”
　　时谏云和曾闻语同时松了口气。
　　地点选在了临近城镇外的一片荒草地上，她们摆起了招募摊。曾闻语拿出纸笔，龙飞凤舞地写下“高薪诚聘勇者探索鬼宅，待遇从优，丹药管够！”的字样。
　　此地是出入城池的必经之处。
　　这里也有一些修为不低的散修，纷纷驻足查看摊前立着的木牌，彼此交谈起来。
　　权轻侧耳倾听，有些人语气兴奋，跃跃欲试。
　　看来她们对奖金还算满意。
　　等了一会，终于有一个人走上前来。
　　那是一个女修，身着洗得有些发白的浅青色衣裙，身量纤细，乌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背上负着一柄宽刃长剑。
　　在看到那“一万灵石”的字样时，她眼睛明显一亮，直接道：“我愿意一试。”
　　时谏云打量了她片刻，开口道：“有劳道友。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我叫乌久榆。”她微微福了一礼，姿态优雅。
　　“乌道友。”时谏云颔首，“只需入内探查情况即可。”
　　“好。”乌久榆应下。
　　*
　　乌久榆在门口驻足，仔细看了看，从袖中摸出一张明光符，随后迈了进去。
　　阴冷潮湿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她催动明光符，向前走去。
　　还未走几步，身后传来纷乱的脚步声，乌久榆看清身后景象后无奈一笑，她身后的三人前胸贴着后背，彼此挨着，以时谏云为首，“几位道友...你们这是？”
　　江湾立刻道：“呃，我们想了想，惩恶扬善，人人有责！”声音却有点飘。
　　时谏云道：“我们还是一起探查吧，留你一个人在里面我们也不放心。”
　　曾闻语点了点头。
　　权轻扯了扯唇角：“其实我们是好奇。”
　　乌久榆先是愣了一下，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点头道：“行，那我们一起。”三人贴到了乌久榆身后，贴得很紧。
　　乌久榆明光符开始在前面探路，而她身后，紧紧黏着四个连体人。
　　摆烂小组四个人紧紧簇拥着她们的“王”！
　　大堂里散落着倾倒的桌椅，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柜台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发出极其轻微的“窸窣”声。
　　权轻身形一僵。
　　乌久榆稳住身形，紧张地握紧了剑，警惕地望向柜台方向。
　　那声响只有一道，再没了后续。
　　乌久榆道：“我们往里走吧。”
　　四人齐齐点头。
　　穿过破败的大堂，是一条走廊。走廊两侧是紧闭的客房木门，许多门板已经腐烂变形，门上的号码牌歪斜欲坠。
　　忽然，一扇虚掩的房门无风自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里面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呜！”江湾倒抽一口冷气。
　　乌久榆神情自若，用剑尖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里面空荡荡的，不远处一扇破了的窗户。
　　四人松了口气。
　　乌久榆带着她们往里走去。
　　走到走廊深处，似乎隐隐传来若有似无的哭泣声，细细缕缕，听不真切，却挠得人心头发慌。


第23章 哭声
　　终于，五个人挪到了走廊尽头。那里是一扇厚重的木门，哭声似乎就是从门后传来，清晰了不少，幽怨凄婉。
　　乌久榆停下脚步，举着明光符，仔细查看那门，眉头微蹙。
　　摆烂小组四个人屏住呼吸，紧紧簇拥在她身后。
　　乌久榆深吸一口气，伸出那只空着的手，按在那扇木门上。
　　“吱呀——”
　　门后依旧是一片空荡和破败。看起来像是一间客房，家具东倒西歪，覆盖着厚厚的积灰，墙角挂着巨大的蛛网。那哀哀切切的哭泣声，在门开的瞬间，竟也诡异地消失了。
　　“咦？怎么不叫了？”江湾眨眨眼，从权轻肩膀后探出脑袋。
　　乌久榆也有些疑惑，她小心翼翼地踏入房间。
　　权轻身体稍稍放松，“难道真的是一场乌龙？”她的腿都发软了，想随地坐下。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蹲在江湾头上的赤狐突然竖起了耳朵，宝石般的眼睛紧紧盯着房间角落一处坍塌的床榻废墟。
　　它喉间发出低低的“呜呜”声，带着警惕和好奇，然后猛地从江湾头顶跳了下去，化作一道残影，敏捷地窜到了那堆朽木和破布中间。
　　“宝宝，回啦！那里脏！”江湾惊呼，下意识想追过去，却又有点不敢离开人群。
　　只见赤狐在那堆废墟旁焦急地转着圈子，用小爪子不停地扒拉着什么，还回头朝江湾“嘤嘤”叫唤，显得异常躁动。
　　“它好像发现什么东西了？”乌久榆道，带着众人向那边靠近，用手中的长剑，扒开了赤狐正在挠抓的那些朽木和破烂织物。
　　随着遮盖物被一点点挑开，空气中弥散了一股干燥的灼热感。
　　一道赤红色影子猛地从那堆废墟底下窜了出来！还带起了无数灰尘和木屑，惹得众人一阵咳嗽。
　　权轻吓得后退了一步，时谏云立刻抽出了佩剑。
　　尘埃稍落，众人这才看清，那是一只火红的狐狸，比江湾的赤狐体型要大一圈，尾巴呈明黄色的火焰。
　　它似乎也没料到外面有这么多人，愣了一下，随即扬起脑袋，狭长的狐狸眼里闪过一丝被人打扰的不悦。
　　“哼哼，既然被你们发现了，罢了罢了，本王也就不藏了，也打不过你们这些人，那些村民的确是我关起来的，谁让他们想毁了本王的临时行宫？”
　　五个人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只火狐狸。
　　赤狐兴奋地“嘤”了一声，似乎想凑过去，又被那火焰尾巴吓得缩了缩脖子。
　　时谏云最先回过神来，依旧保持着警惕，“是你在此地作祟？那些村民在哪里？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火狐嗤笑一声，带着点不耐烦：“关在后面废弃的地窖里了。”
　　权轻等：“......”
　　所以，闹得沸沸扬扬的“鬼宅”事件，源头竟然是一只占了破客栈当家的火狐狸？
　　五个人和一只趾高气昂的狐狸面对面，气氛诡异。
　　“咳。”
　　时谏云率先打破了僵局，收剑入鞘，“带我们去见那些村民。”
　　火狐不情不愿地甩了甩它的火焰尾巴。
　　“跟我来。”它转身道。
　　权轻她们互相看了看，赶紧跟上。
　　它带着我们穿过房间另一侧一个破洞，后面是一条向下的石阶。
　　“小心脚下。”乌久榆轻声提醒。
　　下了约莫两丈深，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不大的地窖。而地窖的角落里，赫然或坐或躺着十几个村民！男女老少都有。
　　不过就这样看起来，她们面色倒还算红润，甚至有几个睡得正香？！
　　权轻她们看到着一幕都愣住了。
　　她们周围散落着一些果核和吃剩的野果。
　　权轻惊愕：“你竟然还给他们果子吃？”
　　火狐扭过头，“她们毕竟尚未辟谷啊，我总不能看她们被饿死。”
　　权轻又想起一事，“那果子可是你一袋一袋拖过来的？”
　　火狐瞥了她一眼，“当然！”
　　空气再次沉默。
　　所以，所谓的夜半异响，以及脚步声，竟然是火狐在给村民送饭？
　　权轻看着那些安然无恙甚至可能还长了点肉的村民，又看看眼前这只虽然语气傲娇但确实没伤人的火狐，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
　　将废弃客栈的情况书写在玉简中，小组四人解救了村民，并与乌久榆道了别，便踏上了回程的路。
　　至于废弃客栈，想来废弃工作也不会再继续下去了。她们只对村民们说，那块地被灵狐征占了。
　　*
　　一天后，任务奖励下发了下来，除去给乌久榆的一万，还剩七万灵石。
　　四人揣着这笔“巨款”，决定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受惊的心灵，直奔城外以雅致和美味闻名的忘忧楼。
　　忘忧楼生意极好，大堂人声鼎沸，她们到是雅间已经客满。四人只得在楼下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等到小二匆匆跑来，告知有一间包厢的客人结账离开了。
　　跟着小二上了楼，推开雅间的门，里面果然已经空置，桌上杯盘尚未收拾干净，残留着淡淡的酒菜香气。一位身着素雅青衣、头戴垂纱帷帽的女子正从桌边站起身，似乎也是刚用完餐准备离开。
　　见她们进来，那帷帽女子微微颔首，并未言语，算是打过了招呼，便侧身欲从她们身边走过。
　　权轻礼貌回礼，好奇地瞥了一眼那帷帽女子，可惜轻纱遮面，什么也看不清。江湾迫不及待地走向空桌。
　　四人准备落座。
　　突然。
　　“救命啊！”
　　“滚开！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窗外，猛地传来一阵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紧接着是嚣张的狂笑混杂着尖叫声，瞬间打破了酒楼周边的宁静！
　　包厢内的四人动作，齐齐望向窗外，那位一只脚已迈出门槛的帷帽女子也猛地收住了脚步，快步来到了窗边。
　　外面，不远处的道上，一片狼藉！七八个手持兵刃的恶徒围住了送亲队伍，轿夫和送亲婆子惊慌失措地站在花轿旁，花轿在风中摇摇欲坠。
　　“岂有此理！”时谏云眼中寒光乍现。
　　权轻脸色一沉。
　　四人直接跃窗而出，衣袂翻飞间，已然落在花轿前。
　　帷帽女子怔了一下，目光追随着那四道身影，又扫过楼下那群嚣张的恶徒，帷帽下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那群恶徒，就是几个散修，摆烂小组的四人，虽说喜欢摆烂躺平，但都修为不俗，绝非散修可比。
　　一时间，三四个恶徒都被制服了。
　　为首之人见情况不对，立刻下令“撤退”。
　　轿夫们这时回过神来，连忙上前磕头道谢，感激涕零。
　　时谏云摆摆手，关切道：“新娘没事吧？”
　　轿内传来一道清越的声音，“多谢四位仙师，小女子无事。”
　　亲队伍千恩万谢后也匆匆离去。权轻等人人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袍，相视一笑。
　　“走吧，我都要饿死了，饭菜该凉了！”江湾摸着肚子，率先朝忘忧楼里走去。
　　四人重新走上二楼，推开包厢的门。
　　包厢内，帷帽女子端坐在位置上，见四人前来，摘下了帷帽，随意放在一旁的空椅上，露出了真容。
　　女子一双凤目深邃沉静，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
　　这张脸，对于上羽宗修士而言再熟悉不过。正是上羽宗宗主，花妍。
　　“宗、宗主？”
　　她们万万没想到，方才那个看似普通的神秘女子，竟然是...
　　花妍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看着她们衣衫沾着点灰尘的模样，唇角弯了一下。
　　包厢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和尴尬。
　　时谏云作为组长，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恭敬道：“不知宗主在此，我们鲁莽了，方才楼下之事...”
　　花妍道：“路见不平，出手相助，应该嘉奖。”她顿了顿，目光掠过桌上的杯盏，似是随意地问道，“你们在此聚餐？”
　　“是、是的。”时谏云点头，“宗主若是不嫌弃，不如...不如一同用些？”
　　花妍笑了，“好啊。”
　　四人这才小心翼翼地依次落座，腰背挺得笔直，方才的轻松惬意荡然无存。
　　店小二此时正好端着新点的菜肴进来，很快布好菜，恭敬地退了出去。
　　花妍执起玉箸，夹了一小块笋，优雅地尝了尝。
　　权轻松了口气，拿起了筷子。
　　一顿饭吃着吃着，她们和花妍渐渐熟络了起来，便开始聊起了方才楼外之事。
　　花妍道：“我站在高处，能看到一些你们看不到的东西，比如——”
　　小组四人停了筷子，看向花妍。
　　花妍神秘道：“轿子里的新娘，趁乱换了个人。”
　　四人：！
　　权轻头脑转得飞快，“那么这场劫乱，是有人故意为之。”
　　但这也不关她们的事啊，她们出手赶跑了“恶徒”已算仁至义尽了。
　　花妍一笑，转而和四人说起了近来上羽城中的一件趣事。
　　城中有一修仙世家，尚家，这家的女儿于一年前香消玉殒，近日，这家在筹备为女儿复活一事，复活之法就是——冲喜。
　　花妍：“尚家选了与尚家小姐八字相合，银杏城落魄世家南家的女儿。”
　　江湾激动道：“那这南家的小姐也太惨了吧，要嫁给一个...”后面的字，她说不出口。
　　曾闻语分析道：“新娘被调包，也就是说，南家找了别人代替南小姐？”


第24章 新婚
　　花妍：“近日上羽城的街头出了一位夏宗师，在群众之间宣传一种复活之法，不知诸位可有听闻？”
　　四人齐齐摇头。
　　花妍点点头，继续道：“经过我的深入探查，那人使用的是牺牲一人魂魄来复活一人的禁术。”
　　权轻倒吸一口冷气，“那位小姐岂不是很危险。”
　　花妍声音沉了几分：“所以我想请诸位协助我调查，确保那位小姐无生命危险。夏宗师此时在尚府内，这件事发生在上羽城，我身为上羽宗的宗主，不能对此坐视不理。”
　　*
　　夜色浓稠，权轻与时谏云伏在尚家的屋顶，隐去了身形和气息。
　　下方那间新房里，烛火摇曳，将一个人的影子投在窗纸上，显得格外孤寂。
　　红盖头下，传来极力压抑的、细碎的抽泣声。哭声持续了一会儿，忽然停了。接着，一只纤细苍白的手颤抖着抬起，猛地抓住了那方鲜红的盖头，将它扯了下来。
　　屋顶上，权轻两人探头向屋内看去。
　　盖头滑落，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脸庞。女子眼眶通红，但神色平静，虽然泪痕未干，但面上不见悲色。
　　她茫然地环视着这间布置得喜庆的新房，目光最后落在前方桌上那个刺眼的牌位上，身体颤抖了一下。
　　看清了这张脸，权轻和时谏云同时身体一僵，交换了一个眼神。
　　“是乌久榆？”
　　假新娘就是乌久榆。
　　时谏云想到了什么，“看来她很缺钱。”
　　下方的乌久榆呆呆地坐了一会儿，然后抬手，用袖子狠狠擦去脸上的泪水，又深吸了几口气。
　　翌日清晨，房门被轻轻叩响。一位穿着体面、面容慈祥的老嬷嬷带着两名低眉顺眼的丫鬟走了进来。丫鬟手中端着精致的托盘，上面是早膳和补汤。
　　老嬷嬷上前，对着乌久榆行了一礼，态度十分恭敬，“少夫人，您醒了。您先用些早膳，若有其他需要，尽管吩咐老奴。”
　　乌久榆乖顺点头，嬷嬷满意一笑，示意丫鬟将膳食摆好。
　　摆好后，就带着丫鬟们退了出去。
　　其余大部分时间，乌久榆就安静地坐在窗边。
　　屋顶上，权轻轻叹：“也不知她是否清楚自己即将成为祭品一事，或许是被南家诓骗来的？”
　　第二日，丫鬟来送午膳时，微笑着对乌久榆说，“少夫人，今日阳光好，您若是闷了，可以在院里稍稍走走，只是莫要出了这院子就好。”
　　傍晚时分，钱嬷嬷又来了一次，送来了晚膳和安神汤，并温言提醒：“少夫人，明日便是正礼，您今晚务必休息好，养足精神。”
　　*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江湾和曾闻语，根据花妍提供的线索，悄然潜入了尚府的一处客院。
　　此院守卫森严，院中主屋内灯火通明，一个身着八卦道袍，颌下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男子，正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他面前香炉青烟袅袅，旁边桌上摆放着几件法器罗盘。
　　此人正是夏宗师。
　　江湾和曾闻语伏在对面的屋顶阴影中。
　　江湾小声道：“看这家伙人模狗样的，还真能唬人。”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嘘。”曾闻语目光如炬，观察着夏宗师的一举一动。
　　只见一位尚家管事恭敬地敲门而入，奉上一个锦盒：“宗师，您要的百年桃木芯和黑狗灵血已经备好，家主吩咐，一切但凭宗师安排。”
　　夏宗师缓缓睁开眼，捋了捋长须，做派十足地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嗯，放下吧。告知家主，法器祭炼已至关键阶段，万万不可受人打扰。后日酉时，一切自见分晓。”
　　“是，是，辛苦宗师。”管事躬身退下，态度敬畏无比。
　　待管事离开，夏宗师打开锦盒，看到里面灵气氤氲的桃木芯和散发着淡淡腥气的黑狗血，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贪婪与得意。
　　江湾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三妹，你看他！哪有一点宗师样子！”
　　接下来一日，江湾和曾闻语轮番监视，将这夏宗师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
　　其间，尚家家主亲自来询问仪式细节，夏宗师又是一番高深莫测的言论。
　　江湾哼笑：“我敢打赌，这家伙连筑基期都没有！”
　　曾闻语沉稳道：“按照宗主的说法，此人虽然修为低下，但学了不少的歪门邪道，我们不能直接动他，打草惊蛇。”
　　江湾摸着下巴道：“我们只需阻止仪式即可，三妹，不如我们在他的那些法器材料上做点手脚？”
　　曾闻语眼前一亮。
　　*
　　天色渐晚，尚府内的气氛变得愈发凝重，悬挂的红绸在暮色中显得暗沉。
　　钱嬷嬷再次来到秦婉的房间，面色庄重。
　　乌久榆抬眼看去，见那嬷嬷眉眼之间藏着一丝紧张，她为不可察地蹙眉，警惕了起来。
　　钱嬷嬷道：“少夫人，吉时将至，请移步净室，沐浴焚香。”她的语气依旧恭敬，但眼神却不敢与乌久榆对视。
　　乌久榆的心猛地一沉。她默默起身，跟着钱嬷嬷走向府邸更深处。南家给了她一大笔钱，还说等嫁到这儿过几天她便可以逃走。
　　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们来到一间偏僻且门窗紧闭的屋子前。屋内已经备好了沐浴的热水，空气中弥漫着香料的味道，闻着让人头脑有些发晕。
　　沐浴后，钱嬷嬷端来一碗色泽浑浊、散发着淡淡腥气的符水。
　　“少夫人，请饮下这碗定神汤，可助您宁心静气。”钱嬷嬷的声音带着催促。
　　乌久榆凝视那碗水，心中掂量过后，咬牙喝了下去。
　　南家给了她不少钱，等她熬过去...
　　“请少夫人在此静候，仪式开始时，老奴再来迎您。”钱嬷嬷见她喝下，随即带着下人们退了出去，并从外面轻轻合上了门。
　　院落门口，守着两名丫鬟。
　　时谏云指尖微弹，两道符箓精准地没入两名丫鬟的后颈。丫鬟们身体一僵，眼神瞬间变得空洞，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定在原地。
　　这是低阶的定身符，能暂时禁锢行动和感知。
　　权轻和她两人悄无声息滑下房檐，权轻指尖凝聚灵力，在门锁处轻轻一划，“咔哒”一声轻响，门闩应声而断。
　　房门被推开，屋内的乌久榆惊恐望去。
　　“谁？”
　　“别害怕，是我们！”权轻第一个冲进去，压低声音道。
　　乌久榆看清来人，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鼻子忽然一酸，声音都变了调，“是你们...你们怎么...那天在城外...”
　　时谏云点头，“也是我们，我们竟如此有缘。”她快步上前，快速检查了一下乌久榆的状况，“你刚才喝的那碗水有问题，会削弱你的神魂。尚家所谓的仪式，根本不是简单的阴婚，而是要抽取你的生魂去复活尚家的小姐！”
　　乌久榆大惊，脸色惨白，眼神冷了下来，“她们怎么敢...”
　　“别怕，我们带你离开！”权轻安慰，同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草编人偶，这人偶已有大致人形，但面部却是一片空白。
　　权轻将其递给时谏云，时谏云则拿出了一支妙笔。
　　人偶和妙笔皆为花妍所赠。
　　时谏云屏息凝神，手腕悬空，笔尖在那空白的人偶面部飞快勾勒。寥寥数笔，柳眉、杏眼、琼鼻、朱唇便悄然浮现，竟与乌久榆的容貌有七八分相似。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点睛。
　　左眼点下，人偶的面容微微一动，一道灵光在人偶眼中一闪而过。
　　“成了！”时谏云轻呼一口气，额角渗出细汗，这点睛之术极耗心神。
　　权轻立刻接过人偶，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点在人偶眉心，念动咒诀，将乌久榆的一缕气息引入人偶之中。
　　只见那草编人偶周身泛起微光，体型迅速变大、变化，转眼间竟变得和乌久榆一模一样，连穿着都分毫不差。
　　权轻解释道：“这人偶能在短时间内活动，应对今日的仪式已经足够。”
　　乌久榆紧张看她一眼。
　　权轻：“放心，尚家的这场仪式不会顺利进行的。”
　　乌久榆郑重点头，“多谢你们。”
　　*
　　尚府深处，一间被临时改造为法坛的大厅内，气氛庄重。法阵以朱砂绘制在地面上，散发着暗红的光芒。阵法关键节点上，镶嵌着几块怨魂晶，此刻正幽幽闪烁着。
　　在场围观之人，多为尚家人，以及一些其他想见识一下夏宗师真本事的人。
　　法坛中央，“乌久榆”穿着繁复的嫁衣，盖着红盖头，僵直地坐在阵眼处的蒲团上，尚家家主站在主位。
　　夏宗师身着道袍，手持桃木法剑，口中念念有词，步罡踏斗，架势十足。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魂兮归来，驻此灵躯！”夏宗师猛地将法剑指向盛有黑狗灵血的碗，他蘸血挥洒，意欲激发阵法。
　　然而，异变陡生！
　　“嗡！”
　　一声沉闷的爆鸣从法阵中心响起！整个阵法红光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夏宗师脸色骤变，额角瞬间冒出冷汗。
　　尚家主喊道：“宗师？”
　　宾客们也开始骚动，面露不安。
　　夏宗师情急之下，将灵力不顾一切地注入法剑，强行引动阵法核心。
　　于是，所有人都看到，端坐着的“新娘”身体猛地一震，紧接着整个身体化为了碎片，四散纷飞了出去。
　　原地只留下一片狼藉。
　　“啊！”有宾客吓得尖叫起来。
　　“爆...爆体而亡了？”
　　“这是什么邪术？”
　　大厅内瞬间炸开了锅！尚家主目瞪口呆，又惊又怒道：“夏宗师！这是怎么回事？”
　　夏宗师自己也傻眼了，脸色惨白颤声道：“不...不可能，是哪里出了差错？”
　　“差错？我看根本就是你招摇撞骗！什么复活秘术，分明是害人的邪法！险些害了我尚家，还累得这无辜女子惨死！”一位早就对夏宗师有所怀疑的尚家长老猛地站了出来。
　　“把他绑起来，送去灵云宗！请仙家定夺！”群情激愤之下，尚家护卫一拥而上。
　　距离大厅不远的树上，停留着一只纸鸽，它的眼睛是两粒细小的灵石，正清晰地映照出大厅内鸡飞狗跳的景象。
　　摆烂小组四人围坐在一起，江湾手上托着一面水镜，水镜上呈现的，正是通过那只纸鸽的眼睛传来的实时画面。
　　乌久榆已被送去疗伤。
　　“哈哈哈。”江湾看着夏宗师狼狈的模样，笑得前仰后合。
　　其余三人嘴角也扬起愉悦的弧度。
　　江湾忍俊不禁：“我们给他那怨魂晶、法剑都做了点手脚，还是三妹聪明。”
　　时谏云道：“好了，热闹看完了。我们将这段影像保存下来，回去给宗门复命。”


第25章 抉择
　　向花妍复命，将乌久榆安顿好后，夜色已深。权轻告别摆烂小组的姐妹，独自踏上了返回潇羽门的小径。
　　山风拂过，带着青草特有的清甜气息。
　　远远地，她便望见了潇羽门古朴的山门下，勾勒出的窈窕身影。
　　一袭青色校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宛如一幅画。
　　权轻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
　　温岛的目光在她身上细细扫过，似是在确认她是否完好无损，微微颔首，揽着她道：“事情都解决完了。”
　　权轻知道，是魔族叛徒一事，遂点点头，“恭喜恭喜，我这边的事也解决得差不多了。”
　　她叽叽喳喳地讲述起来。
　　温岛安静地听着，两人并肩沿着撒满月光的石阶，向住处走去。
　　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温岛随手放了个隔音罩，与权轻说起了魔族中的事。
　　“林家曾经被前魔尊驱逐出了魔族，逃到了仙魔边缘地带，在那里夹着尾巴生存了十年，如今又来挑衅，还联合了些许不安分的旧部。”
　　温岛顿了顿，饮了一小口茶，继续道：“手段算不得高明，无非是暗中囤积资源，勾结边境流寇制造混乱...”
　　温岛说得轻描淡写，但权轻听到最后才松了口气，“你平安无事就好。”她想了想，问道：“你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温岛揉了揉权轻发顶，“魔族那边有褚桐，我并不着急回去。”
　　权轻看着杯中茶叶道：“你不用这么迁就我的，你去哪，我就去哪了。”喉间泛上来一阵痒意，她飞快抬手掩住了唇，一声咳嗽被闷在了帕子里。
　　放下手时，垂眸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素色帕子上的一点暗红。
　　啊这？好俗的剧情啊。
　　权轻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和不安，再抬眼时，面上重新挂上笑意。
　　自那日后，权轻总觉得胸口偶尔会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闷痛，灵力运转时也偶有滞涩。
　　对此权轻一头雾水，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
　　“难道是之前闯藏宝地后留下的后遗症？还是这些天精神太过紧绷了？”权轻猜测着，悄悄服了些温养经脉的丹药，想将这点不适压下去。
　　她不想让温岛担心。
　　但，那莫名的症状并未如她期望的那般消退，反而逐渐加重。
　　这日午后，阳光暖融融的。温岛难得有闲情，亲手做了一碟精致的桂花糕，花瓣形状，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权轻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随即赞道：“手艺不错。”
　　温岛看着她，眸子里含着一丝温柔。
　　权轻细细品味着，就在这时，胸口那股熟悉的闷痛感毫无预兆地猛烈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悍，如同被巨石压住。
　　她脸色不受控制地一白，拿着糕点的手微微颤抖。
　　“轻轻？”温岛面色骤变，来到权轻身边。
　　“没...没事。”权轻扯出一个笑容，下一刻喉头一甜，那股腥甜之气再也压制不住，猛地涌了上来。
　　她猛地侧过头。
　　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从她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素色的衣摆，触目惊心！
　　“轻轻！”温岛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权轻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天旋地转，浑身力气仿佛都被那口血带走了。张了张嘴，却发现发不出任何声音。
　　随后她身体一软，彻底晕厥。
　　*
　　医修坐到榻边，指尖轻轻搭在权轻腕间，将灵力探入权轻的经脉，仔细探查。
　　时间一点点过去，医修的眉头紧锁，“权师妹的身体似乎非常健康，脉象平稳有力，经脉畅通。”
　　温岛脸色冷凝，送走医修，托苏辛帮忙照看权轻后，离开了上羽宗。
　　*
　　魔界，地牢。
　　这里囚禁着两位林家的长老。
　　温岛出现在牢笼前。她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动用血脉威压和搜魂法。
　　她声音冰冷，“你们对她用了什么手段？”
　　惨叫声在水牢中回荡。然而，搜魂的结果却显示，她们并未见过权轻。她们被囚禁在此，根本没有机会对外传递消息。
　　温岛的怒火并未因此平息。即便不是她们亲手所为，权轻此刻的情况，也与林家脱不了干系！若非她们蓄意挑衅，自己便不会频繁离开上羽宗，甚至前几日忙得都不能回去。
　　*
　　识海空间内，权轻无法离开这里，只能抓狂地询问系统商城：“这是怎么回事？别装死了！”
　　在她眼里，这就是她的系统，可以为她解答一切。
　　她在这里无事可做，就坚持不懈地拍打着商城界面的屏幕，像拍故障电视机那样，并夹杂语言攻击。
　　“告诉我告诉我告诉我...”
　　终于，在她连续不断的骚扰下，商城界面忽然刷新了一件商品。
　　权轻定睛看去。
　　是一件，价值零个积分的...名为“信息差”的道具。
　　权轻心头一跳，立刻点开。
　　界面最上方弹出了一句话：配角的姻缘线不得与主角相交。
　　权轻：“......”
　　主角命太硬了，克她。
　　权轻悠悠叹了口气，又忽然怒问系统道：“你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而且我都和温岛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为什么现在才发作？”
　　系统没什么反应。
　　就在权轻以为系统不屑于回答她这个问题时，界面上方却重新编撰出了一行字 ：
　　因为你和主角温岛的羁绊越来越深了啊。
　　权轻：“......”
　　权轻：“我如果执意不和温岛分开，我会有生命危险吗？”
　　这次系统答的很快，简短的一个字：会。
　　“...所以说，我现在必须在生命和温岛之间作个抉择对吗？”权轻声音凄凉。
　　果然主角只会稀释身旁人的气运。
　　她默默地侧躺了下来，以手支着脑袋，开始沉思。
　　也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她对系统道：“送我回去吧。”
　　温岛看着床榻上的人睫羽颤了颤，她屏住呼吸。
　　权轻缓缓睁开了眼，眼前蒙着一层水雾，好半天才看清了温岛的脸。
　　温岛鼻尖一酸，“你醒来，身体可还有不适。”
　　权轻偏过头，不愿见她这副神情，果断说道：“我们分开吧。”
　　珍爱生命，这种事绝不能拖！
　　床边的人僵住了，权轻即便看不到也能感受得到。
　　她忍不住看去，温岛的表情晦涩难懂。
　　最后道了句：“先不要提这种事。”
　　权轻：...她等不了。
　　胸腔的闷痛已经消失了，权轻执一面水镜，看镜中的自己脸色略显苍白，已经恢复了些许，不知道是不是系统的功劳。
　　她却不敢放松，迟迟不作出行动的话，那种情况不定那天就又发作了。
　　过了一天，温岛依旧回避她所提出的。
　　权轻直视她，“我是说认真的，并且，我决定外出历练，暂时离开上羽宗。”
　　温岛暗自神伤，不死心道：“为什么？”
　　权轻道：“不为什么，我只是觉得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对你也不是很满意。”
　　到了晚上，权轻又开始不舒服了。这次不只是胸口，是浑身上下哪里都疼，有一种骨头要散架了的美感。
　　权轻满头大汗倒在床上，死咬着唇瓣。
　　眼前陡然一黑。
　　睁眼时，便发现自己已经身处识海空间中了，面前是系统商城的屏幕。
　　她心头一凉，又见屏幕上方出现的一行字：你快死了，是我救了你。
　　权轻心有余悸，拍了拍胸脯。
　　屏幕上：这是世界要将你抹杀。
　　权轻苦恼道：“那我怎么办？”
　　系统：我可以帮你死遁，在修真界开启新的生活，毕竟在原来的世界，你已经身死了。
　　权轻瞬间又燃起了希望，“这个好，那你快帮我。”
　　权轻静了静，问，“外面现在什么情况了？
　　系统：你是说温岛吗？她被仇家林家潜伏在上羽宗的卧底揭发了魔尊之女的身份啦！
　　*
　　再次进来时，就发现权轻昏死在榻上，温岛心跳都漏了一拍，上前查看的同时，不忘给医修传音。
　　榻上，权轻眉头紧锁，额头沁出冷汗。
　　温岛用温热的帕巾为其拭去，心里一揪一揪地疼。
　　“想不懂你为何那样说。”她喃喃道。
　　医修尚未至，手持宗主令的执法堂修士先至：
　　“奉宗主及诸位长老法旨！温岛实为魔尊之女，身负魔族血脉，隐瞒身份潜入我宗，其心可诛！即刻押往主殿，接受审问！”
　　温岛脸色瞬间冷凝。
　　前来看望权轻的苏辛怔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清冷出尘、天赋卓绝的温师妹，竟然是魔尊之女？
　　温岛看了一眼榻上昏迷不醒的权轻。
　　她并未反抗，只是缓缓起身。
　　步出房门时拜托苏辛道：“帮我照顾好轻轻。”
　　*
　　上羽宗主峰主殿。
　　花妍端坐主位，两侧是数位长老，目光集中在殿中卓然而立的温岛身上，殿内弥漫着强大的威压。
　　“温岛。”花妍开口，“你可知我上羽宗和魔族之间有血海深仇，你隐瞒身份，潜入我上羽宗，究竟意欲何为？”
　　仙魔两族关系日益和谐，这其中并不包括上羽宗。
　　每一位长老的眼神都充满了审视、警惕。
　　温岛从容答道：“温岛入上羽宗多年来，潜心修行，从未做过任何损害宗门利益之事，请宗主明鉴。”
　　又激进的长老道：“宗主，依我之见不如废去此人的修为！”
　　花妍垂眸，似在思考。


第26章 潇羽门
　　听到系统的话，权轻担忧道：“怎么会？”
　　她面色凝重。
　　系统贴心实时汇报道：目前上羽宗的长老们，有一半主张废去温岛的修为，有一半不同意，宗主也举棋不定，暂时下令将温岛关了起来，对了，温潇妤也被革职了。
　　权轻心中不安，“万能的系统，告诉我，魔族那边有没有行动。”
　　系统：有的，魔族圣女一行人已经到山下了，就是不能进来。
　　权轻呼吸变得困难，与系统商量道：“我想在临死前最后帮她一下，你能帮我吗？”
　　系统：温馨提示，你已经没有积分了哦。
　　权轻泪眼朦胧，“你这里有没有赊账这种说法？”
　　屏幕上方的字良久没有变化。
　　*
　　温岛被囚于思过崖寒洞之内，洞内寒气刺骨，她还担忧着权轻，想尽快出去。
　　她已向褚桐传去了讯息。
　　她心焦如焚望着洞外，思过崖外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一股磅礴且霸道的魔气撕裂了上羽宗护山大阵的一角。
　　“大胆魔族，竟敢擅闯上羽宗。”守山长老的怒喝声震天响起。
　　紧接着，便是法术碰撞声、剑刃交击声，魔气与灵力在空中激烈对撞，整个思过崖都为之震动。
　　温岛猛地抬头，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褚桐，此时褚桐率领着一队精锐魔将，正与上羽宗的诸位长老战作一团。
　　寒洞的洞口设有禁制，温岛透过禁制光幕，看着眼前的混乱场面。
　　褚桐得了空隙，避开一道凌厉剑光，闪身至寒洞前。
　　“少主！”
　　她用魔气凝聚成一道尖锥，狠狠刺向眼前的光幕！
　　寒洞禁制应声破碎。
　　“少主，快走！”褚桐急呼。
　　温岛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一道流光冲出寒洞。
　　“想走？没那么容易！”一位长老面色铁青，见温岛脱困，身形一折，一道凌厉剑气直取温岛。
　　温岛被迫应战，清冷的剑光与那长老的剑气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目光芒。她修为虽不及长老深厚，但剑法精妙，加之魔族血脉带来的强横体魄，一时间竟不落下风。
　　她格开那一剑，身形微侧。
　　另一人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温岛背后的死角，她眼中寒光一闪，手中剑狠狠刺向温岛的后心。
　　这一剑，阴狠刁钻，抓住了温岛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且注意力被前方吸引的完美时机，快得连近在咫尺的褚桐都来不及反应。
　　当温岛察觉到背后一股寒意袭来时，已经躲不开了。
　　然而，预期的疼痛并未到来，温岛只听到了“啵”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
　　其后，她发现，她周身浮现了一层光罩，将那暗剑稳稳挡在离她背心仅有一寸之处！
　　剑尖抵在光罩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出手偷袭的那人瞳孔猛缩，脸上神情精彩。
　　褚桐怒不可遏，一道魔焰逼退对手，瞬间护在温岛身前。
　　她护着温岛且战且退，魔将们拼死断后，阻挡着上羽宗长老们的追击。
　　轰鸣声不绝于耳。
　　“少主，这边！我们必须立刻离开上羽宗范围！”褚桐拉着温岛的手臂，想要带她朝着宗门大阵被撕裂的缺口方向冲去。
　　褚桐带着温岛遁开了一段距离，两人得以喘息。
　　温岛从怀中摸出权轻此前赠她的好运福袋，其上的流光较之前暗淡了不少，并不明显，但她每日都要拿在手上轻抚，这点变化逃不过她的眼睛。
　　想起方才背后的寒意，她心念一动，眼神决绝又疯狂，“去潇羽门，我要带着她一起走！”
　　褚桐当然知道温岛说的是谁，大惊失色，“少主！不可！此刻宗门大乱，我们能突围已属侥幸，再回去无疑是自投罗网！”
　　温岛执拗，“我绝不能丢下她！她现在昏迷着，我必须亲自照料才安心！”
　　褚桐咬了咬牙，“好，那我们动作快点！”
　　飞向潇羽们之际，温岛问褚桐岛：“你们是怎么突破宗门大阵的。”
　　褚桐：“一开始的确受到了些阻塞，但后来如有神助一般，我们撕开了一个口子，难道不是少主您的安排吗？”
　　温岛心狠狠下沉，面色也沉了下来。
　　两人化作暗影，朝潇羽门疾驰。
　　越是靠近潇羽门，温岛的心跳得越快，心中被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
　　峰顶异常安静，安静得可怕。
　　“呜哇！”
　　一声撕心裂肺的恸哭，猛地从院内那间熟悉的房间里爆发！瞬间撕裂了潇羽门的宁静。
　　是苏辛的声音。
　　温岛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然后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踉踉跄跄地冲进了小院。
　　褚桐心中一紧，立刻跟上。
　　房间里，苏辛正伏在榻边，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而榻上，权轻静静地躺着，面色苍白而脆弱，再无生机。
　　看到这一幕，温岛的世界彻底崩塌了。她开始听不到任何声音，眼中只剩下榻上的那道身影。
　　她周身的气息变得混乱。
　　褚桐见状，脸色大变，她想要上前，却被那股骤然爆发的威压逼得无法靠近。
　　榻边的苏辛被弹开了一段距离。
　　温岛化作一道黑色残影冲了出去，眼眸猩红，魔气所过之处，草木凋零，岩石崩碎。她不再有任何招式，只剩下最原始、最狂暴的力量宣泄。首当其冲的几名修士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恐怖的魔气下化为齑粉！
　　长老们又惊又怒，纷纷出手阻拦。但此刻的温岛，藏在血脉里的力量被悲伤刺激，释放了出来，形成势不可挡之势。
　　杀戮，在潇羽门上演。
　　当温岛浑身浴血，周围躺满了尸体时，她眼中的疯狂才稍稍减退，取而代之的是死寂般的空洞。
　　她踉跄着走回房间，小心翼翼地将权轻横抱起来。
　　“我们走。”温岛轻声呢喃，声音沙哑而温柔。
作者有话说：
正文是这样的，宣屿是唯一主角攻。我考虑一下要不要写一个温岛的分结局番外。我写大纲的时候没觉得这条线很虐，结果正文写到这里心里也很难受
谢谢大家
接下来就是死遁后的剧情了


第27章 重生
　　再次睁眼之时，权轻是在一片暖融的光晕中醒来的。
　　周边环境陌生，但对于有过一次穿书经历的权轻来说适应起来也不难。
　　她挣扎着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随便找到一条河，清理了自己一番。
　　身体还是那个身体，但现在她对于一切都是未知的状态。
　　好在她很快就和系统重新连接上了。
　　权轻问：我昏迷了多久。
　　系统答：三年。
　　系统又贴心提示到：这里是修真界和妖界的交接地带，距离上羽宗很远。
　　这句话的意思是，这里没有什么人认识她。
　　权轻原本还想着要不要易个容，现在看来没必要了，不过她本来就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修士。
　　权轻摸着脸，放松了心情，“那我就在这边走走吧。”
　　经系统介绍，权轻方知，此地名为“和谐道”，是修真界和妖界日益和谐后自然形成的。
　　权轻站在一座横跨两界的巨大牌楼之下，上书三大字：和谐道。
　　牌楼之下，是一条望不见尽头的长街，飞檐斗拱的仙家楼阁与造型奇诡的妖寨木屋比邻而居，交错林立。仙鹤清唳与玄鸟长鸣此起彼伏。
　　只是站在牌楼前，就能闻到浓重的市井烟火气。
　　权轻看看自己身上的上羽宗修士服。
　　这其实是一具新的身体，身上的衣服是按照原来的样子生成的。
　　权轻看看自己光秃秃的腰间，以及光秃秃的手指，无声叹了口气，储物袋和储物戒指一个没有。
　　她和系统抱怨：你生成身体和衣服的时候，怎么不把我的随身配饰一起生成了？
　　一阵诱人的香气飘来，引得她腹中辘辘。只见一个摊位前，一口大锅翻滚着红油，冒着滋滋辣气。
　　权轻咽了口水，可见她现在是真的饿了，对着辛辣之物都能口水直流。
　　系统还在沉默，权轻试探着道：系统，你也不希望你亲爱的宿主饿死吧，你先借我点钱，回头我赚积分还你就是了。
　　......
　　权轻拿着系统给的一袋灵石，心情愉悦地走向那个香气最诱人的食摊，点了一份兽肉夹馍和一碗灵菇鲜汤。
　　肉馍外酥里嫩，汤汁鲜美醇厚，香得她几乎落下泪来。
　　活着真好！
　　饱餐之后，她走进一家云裳阁，挑选了一套月白色的简便裙装换上。
　　她又找了个住处，在一条僻静小巷里，一个带小院子的独栋小屋。至此，权轻才算是安顿了下来。
　　接下来，她开始了疯狂做任务，每天早出晚归的生活。
　　帮褚桐等人进入上羽宗一事，系统大发慈悲，定价十个积分。
　　权轻听了直吐血：怎么这么多？
　　系统的声音没有感情：本来是七个积分的，但你昏迷了三年，总得涨点利息。
　　权轻：“......”
　　行吧，也不差这三个积分。
　　过了半个月，她终于还清了这些积分，加上系统救济她钱的那部分。
　　她仍然不能休息，商城里多了一项道具——发家致富大礼包。
　　权轻看到这个东西时眼睛都亮了。
　　这个道具只有简单的一个名字，连个介绍都没有，问系统，系统口风很紧，没透露什么。
　　权轻的好奇心瞬间被勾起，看看那大礼包的售价：十五个积分！
　　权轻提着一口气，用了半个月的时间赚取了十四个积分，赚取积分的同时，还闯出了些许名气，小范围内都在传，仙妖和谐道出了位炼丹大师。
　　某次权轻在茶馆中无意听到人们谈起此事，暗道一声：受之有愧。
　　毕竟那些丹药都是从商城换的。
　　她做任务的途中，曾救助过两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个是妖族长老，一个是玉璇宗掌事之女。禀着不能见死不救的原则，她用商城里的疗伤丹助她们脱离了险境。因此名声得到了传扬。
　　还剩下一个积分，权轻并不着急，她掂量着灵石袋，里面除了系统给的剩下的部分，还有一些她这一月来随手赚的。
　　就这些灵石，足够她用一段时间。
　　权轻松懈下来，决定今日早点回去，好好休息一晚。
　　腰间一枚温润的玉佩忽然发出微光，并轻轻震动起来。
　　这是传信玉符，是之前玉璇宗掌事之女伊挽冬所赠，目前能联系的人只有一个伊挽冬。
　　权轻神识探入，里面传来了伊挽冬焦急又带着哭腔的声音：“权姐姐，你在吗？求求你，救救我们！”
　　玉符中，伊挽冬声音急促：“权姐姐，你知道神宫吗？就是负责监管三界的那个，那里的冷掌事近日来我玉璇宗拜访，不知怎的突然病倒了！宗门内的医修都查不出缘由，只说像是中了某种慢性毒！你上次的丹药那般神奇，连妖藤之毒都能解，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神宫的冷掌事？
　　权轻摸着下巴，思考起她若是出手，能捞到多少好处，商城中的确有解毒丹，能解百毒，也就一个积分。
　　许是察觉到了她的心中所想，对面又补充了一句：“报酬丰厚。”
　　考虑过后，权轻去了玉璇宗。
　　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一间内室。甫一进门，数道强大的神识便若有若无地扫过她，让她呼吸一窒。
　　室内，除了站着几位气度不凡的女修，个个修为深不可测，显然都是玉璇宗的高层。
　　居中的那一位，身着绛紫色袍服，看权轻的目光中带着审视，“挽冬，这就是你所说的，能救冷掌事的人？”
　　伊挽冬连忙起身：“回禀宗主，这位就是权久榆权姐姐，之前我外出历练受了重伤就是得她所救，她的丹药真的很灵验！”说话时眼睛亮亮的。
　　周遭的灵压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权轻了然，她们这是不信自己。
　　果然，一位长老声音尖锐：“挽冬，你年纪小，莫要被人骗了。冷掌事所中之毒，连青石长老都感到棘手，岂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能解的？”
　　她转向权轻，目光如刀，“你是何门派？师从何人？这丹药又从何而来？”
　　这一连串的问题，权轻勉强维持面上的平静，心中冷汗连连。
　　她也想知道，她是什么门派，师傅是谁。若是这两项解决了她早就拿着积分换各种神级丹药拿去卖了！
　　就是因为她现在岌岌无名，以她现在的情况根本卖不出好价钱，她才打消念头的。
　　权轻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晚辈权久榆一介散修，并无师门，炼丹之法是得一散修前辈真传。”她之前报假名字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乌久榆的名字。
　　“散修真传？”居中的那位宗主语气带着一丝讽刺，“冷掌事身份尊贵，若你的丹药有何差池，这责任，你一个小小的散修，担待得起吗？”
　　室内气氛冷凝，伊挽冬急得快要哭出来：“宗主！玄石长老！权姐姐不是坏人！当时若不是她，我可能就...”
　　医修青石长老沉吟片刻，看向权轻：“我似乎听说过权久榆这个名字，此事关系重大，小友，不知可否让先查验一番你的丹药？”
　　权轻心中坦然，将盛有解毒丹的玉瓶取出，递给青石长老。
　　宗主和那位玄石长老没再说什么。
　　青石小心倒出丹药，只见丹药圆润，色泽莹白，药香清冽沁人心脾，一闻便知绝非俗物。她心下一惊，仔细探查良久后，对宗主微微点头：“宗主，此丹...我竟看不出具体成分，但其中蕴含的生机与净化之力极为纯正！”
　　说完，她看向权轻的眼神多了份欣赏和探究。
　　宗主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松动，但很快掩饰了过去，目光锐利地盯了权轻片刻，“也罢。青石，你亲自服饰冷掌事服药，全程看护，若有任何异动...”
　　“是，宗主。”青石连忙上前，小心地将丹药喂入冷掌事口中，并以自身灵力助其化开药力。
　　室内很安静，宗主的视线与玄石的在无形中相对，又迅速移开。
　　权轻余光敏锐捕捉到了这一幕。
　　时间一点点过去，冷掌事冷血落原本青灰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褪去，一丝红润悄然浮现，微弱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紧蹙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来。
　　“毒在消退！”伊挽冬第一个惊喜出声。
　　她松了口气，若是神宫的掌事在她们玉璇宗出事，她们整个宗门都脱不了干系，都得遭殃。
　　冷雪落悠悠转醒，长睫微颤。
　　“冷掌事，您醒了。”伊挽冬欢喜道，她坐在榻边，握住冷雪落的手。
　　冷雪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目光随即转向床边站着的权轻，一副生面孔。
　　她感受到体内那股纠缠不休的阴寒毒力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和却磅礴的药力在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她明白过来，正是这人救了自己。
　　冷雪落眼中带着感激，微微颔首，“救命之恩，我已铭记于心。”
　　权轻回礼：“前辈言重了，晚辈只是手边恰好有一颗解毒的丹药。”
　　冷雪落点了点头，目光缓缓移向站在一旁的玉璇宗宗主和玄石，而后变得冰冷锐利。
　　室内气氛一变。
　　宗主和玄石身体不受控制地一僵。


第28章 锦盒
　　宗主扯着唇，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关切：“冷掌事，您能醒来真是太好了！方才情况危急，我等...”
　　冷雪落支撑着坐了起来，靠坐在床头，面色仍旧苍白，但散发出的威压，让宗主和玄石都感到呼吸困难。
　　冷雪落的声音平淡无波，“本座此次奉命视察玉璇宗，原以为只是例行公事。却不想，竟险些将性命丢在此处。”
　　宗主：“掌事何出此言？您中毒之事，玉璇宗已经在调查，不日就将结果呈到您面前，望您可以消气！”
　　冷雪落轻嗤，“消气？莫不是随意找个替罪羊来糊弄本座？”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权轻也愣住了，不懂玉璇宗主为何要铤而走险，此事一旦被发现，遭殃的可不知她一人。
　　伊挽冬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家宗主。
　　“冤枉！”玄石脸色煞白，“冷大人，我们怎会有那个胆量！”
　　冷雪落看着她，“我中的蚀神散，需连续服用引子三月方能发作，无色无味，寻常手段难以察觉。若我未记错，这引子需宗主印信方可动用。”
　　蚀神散，玉璇宗秘毒，有价无市。下毒之人用如此阴险却明显的毒，其目的，是铁了心想要她走不出玉璇宗。
　　冷雪落：“我如今没有实证，但知道整个玉璇宗谁最恨我，具体缘由不如问贵宗宗主。若是觉得我口说无凭，可以稍等片刻，我的人带着留影珠随后便到。”
　　宗主脸上维持的镇定在这一刻彻底维持不住，几乎是嘶吼：“是！毒是我下的！我就是要你死！死在我玉璇宗，死在你曾经看不起的弟子手里！当年我在神宫学习，落在你手里被你处处针对，当众斥责我资质驽钝，那个时候我就记恨上你...”
　　两道金光自冷雪落指尖射出，瞬间化作枷锁，将歇斯底里的宗主和还想挣扎辩解的玄石牢牢禁锢，连声音都封住了。
　　冷雪落厉声，“当年你心浮气躁，急于求成，根基不稳便妄图冲击瓶颈。我罚你思过，是望你沉心静气，夯实道基，否则你早已走火入魔，焉有今日？”
　　“即日起，罢黜你玉璇宗宗主之位，押送刑狱司受审。”
　　“玄石，助纣为虐，谋害之罪，囚于玉璇宗思过崖，永世不得出！”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权轻无意识地见证到了一则宗门黑幕，有点后悔来这一遭了。
　　冷雪落的脸色看着还未好全，不过后续也用不到她了。
　　“掌事既已无事，我就先回去了。”权轻请辞。
　　“权小友且慢。”冷雪落出声唤住她，声音带着虚弱，“挽冬，你与青石先出去，我与权轻有话要说。”
　　伊挽冬乖巧地点点头。
　　室内只剩下两人，冷雪落靠坐在床头，目光落在权轻身上，带着欣赏。
　　“权轻，此番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若非你仗义出手，我恐怕已遭奸人毒手。”她来玉璇宗之前虽早有防备，却没防到蚀神散。
　　“你那解毒丹，药效神异，可是有何独特的炼制法门？”
　　对此问题，权轻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微微垂首：“前辈恕罪。关于此丹的来历...家师曾有严令，不得对外人提及半分。晚辈立过誓，实在无法相告，还请前辈见谅。”
　　冷雪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对于权轻口中的“师傅”更高看了几分。
　　那定是位隐世高人。眼前的女修心性沉稳，知进退，守承诺，已然是位妙人，足可见其师风姿。
　　越看权轻，冷雪落心里便越痒痒。
　　“我昏迷时，意识犹存，听到了你说的话，你现在作为一个散修，有没有想过再认一位师傅？”
　　权轻错愕抬头。
　　冷雪落微微直起身，语气真诚，“我忝为神宫执事，在教导小辈方面，自问还有些心得。你于我有救命之恩，我更不忍见你才华埋没。不知...你可愿拜入我的门下，随我前往神宫修行？”
　　神情言语间，没有一丝上位者的傲然。
　　权轻怔愣着，心跳略微加速。
　　这话一出，她瞬间就联想到了未来的美好光景。
　　神宫掌事的徒生这层身份能为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到时她用积分换些不死丹、解毒丹等，也不用多换，一年数量控制在十颗以内，搞搞饥饿营销那一套，价格不是分分钟就能炒上去？
　　神宫凌驾于仙、妖、魔三界之上，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修行圣地。
　　权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上前一步，行了一个标准的拜师礼：“权轻叩见师尊！蒙师尊不弃，我绝不负师尊厚望！”
　　*
　　冷雪落此番中毒伤了根基，毒虽已解，仍需在玉璇宗静养一段时日，权轻既已拜师，照顾冷雪落的事自然落在了她头上。
　　刚好权轻近日也很闲，由于先前她疯狂做任务，已经把现有的任务全都做完了，在新任务生成前，她可以休息休息。剩下的两个积分稍后再补。
　　伊挽冬也时常过来陪伴，但多数时候，这静谧的院落里，只剩下师徒二人。
　　天气晴好时，权轻会搀扶着冷雪落到院中的槐树下小坐。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暖而不烈。权轻照例搀扶着冷雪落在古槐树下的小几旁坐下，沏上了一壶温润的灵茶。茶香袅袅中，师徒二人享受着难得的静谧时光。
　　院门被轻轻叩响，随即传来伊挽冬欢快的声音：“冷掌事，权姐姐！我回来啦！”
　　伊挽冬走进来，手里还捧着一个大大的锦盒。
　　“冷掌事，您气色好了不少。”伊挽冬先是凑到冷雪落身边，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见确实比前几日又好了不少，这才放下心来。然后献宝似的将锦盒放到小几上打开。
　　“我今日去了和谐道，买了好多有趣的东西！你们看！”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将盒子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展示，有编织的手环，大多是些女孩子喜欢的精巧玩意儿，也有些新奇的小法器和蜜饯。
　　权轻拿起一条手环看了看，比对了一下冷雪落的手腕。
　　“对了对了，还有这个！”伊挽冬从盒子底层取出两个造型别致的物件。
　　那是两个约莫巴掌大小的圆盒，材质似玉非玉，似木非木，一个呈暖白色，雕刻着流云仙鹤；另一个是深褐色，镶嵌着细碎的荧光石。
　　“这是我在一个杂货铺里看到的，老板说这叫留声贝。”
　　权轻愣神片刻，将那个暖白色的盒子拿在手里，按照伊挽冬的提示打开了。
　　一阵空灵缥缈的仙乐流淌而出，似高山流水，又似云间风吟，音质纯净剔透，仿佛能洗涤心灵。
　　这不就是八音盒？
　　权轻呼吸一紧，心中莫名起了伤感。嗯，想家了。
　　冷雪落颔首，“这乐音倒是清雅。”
　　伊挽冬又打开那个深褐色的盒子，里面传出的却是一段苍凉而古老的妖域歌谣用的是古老的妖语吟唱，嗓音沙哑充满磁性，带着一种原始野性的魅力。
　　权轻默默放下了留声贝。
　　她察觉到了权轻的情绪有些不对，“权姐姐，很有趣对吧？这盒子能放很多种类的乐曲呢。”
　　她将暖白色的留声贝塞到权轻手里，“这是我专门买来送给你的，希望能给你解闷。”
　　权轻看看手中的留声贝，里面空灵的仙乐还在缓缓流淌，微微一笑，“那就多谢你了。”
　　她也不客气，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她们已经成了朋友。
　　夜色渐深，玉璇宗别院重归寂静。权轻待冷雪落歇下后，这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现在住在玉璇宗。
　　房间陈设简单雅致，窗外月色如水倾泻而入，在地面铺开一片清辉。
　　权轻坐在窗边，目光有些游离地望着窗外的明月，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留声贝，她打开了盒盖。
　　空灵缥缈的乐声再次流淌出来，她一首接一首地听着，里面存储的乐曲风格各异，将她暂时从现实的孤寂中抽离出去，让她暂时停止回忆。
　　她靠在窗边的软榻上，眼皮渐渐沉重，精神松弛下来，意识逐渐模糊。
　　*
　　意识从深沉的睡眠中缓缓浮起，权轻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不是玉璇宗别院那熟悉的床幔，而是一片流光溢彩、喧嚣鼎沸的景象。
　　丝竹管弦之声靡靡入耳，权轻怔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这是...哪里？
　　她下意识地想沟通系统。重生之后，她常常夜不能眠，或是半夜惊醒，当内心极度不安的时候，就会找系统寻求安慰。
　　毕竟这是她最大的倚仗。然而——
　　一片死寂。
　　识海中系统界面，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起，让她打了个冷颤。
　　心跳开始加速。
　　她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想掐自己一下以确认是否在梦中。
　　手指直直地穿透了她的手臂！没有实体的触感，没有疼痛。
　　她现在是灵魂的状态！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般在她脑中炸开，难道她现在是魂魄离体的状态。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环顾四周。
　　周围是一些修士打扮的人还有一些妖族和魔族中人，特征很明显。


第29章 她的身影
　　权轻缓慢向前移动，试图寻找出口。
　　奢华的大殿，空中漂浮着精致的宫灯，光晕暧昧朦胧，周围是影影绰绰的身影，有身着轻纱、舞姿曼妙的仙子，也有眼波流转的妖女。
　　周围的靡靡之音依旧，香气氤氲，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她穿过了一片由流光幻化成的桃花林，一个熟悉的身影让她脚步一顿。
　　“挽冬？”
　　伊挽冬正站在一株花瓣纷飞的桃树下，仰着头，伸手想去接花瓣。听到呼唤时，茫然转过头。
　　“权姐姐？你怎么也在这里？这地方好美啊！你看这些桃花，还有这音乐，真好听！”伊挽冬露出惊喜的笑容，手中攥着留声贝。
　　权轻看看她的，又摸了摸自己怀中那个。就是这东西将她们带到了这里？
　　“看来就是这留声贝将我们带到此地，挽冬，我们得想办法离开。”
　　“离开？为什么呀？这里这么好玩，我们在这里多玩一会吧。”伊挽冬眨了眨眼，玩兴大发，指着前方，“姐姐你看，那边好像更热闹，我们去玩玩嘛！”
　　权轻被伊挽冬拉着走，决定顺其自然。
　　伊挽冬也在这里，怎么样都不会很孤单。
　　权轻稍稍放下心。
　　她们穿过桃花林，眼前景象豁然开朗。那是一片巨大的广场，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空中漂浮的宫灯和彩带。
　　妖修、魔修以及众修士，仙、妖、魔，三族的魂灵在此地和平共处，随着那悠扬动听的乐曲，翩翩起舞，或是举杯畅饮，谈笑风生。
　　受到这环境的影响，权轻紧绷的神经都不自觉地放松了些许。
　　伊挽冬很兴奋，拉着权轻在广场边缘坐下，托着腮，陶醉地听着音乐，看着眼前仙妖魔共舞的奇景。
　　过了一会儿，广场上的乐声渐渐缓和下来。原本各自嬉戏、舞蹈的人们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目光齐齐投向广场中央那座不知何时升起的水晶高台。
　　一位穿着华丽的女子缓步走上高台，她身材高挑，面容苍白，久居上位的威仪自然流露，让原本有些喧闹的广场彻底安静下来。
　　权轻和伊挽冬也向那边看去。
　　高台上之人，自称魔族贵族，目光温和地扫过台下，声音低沉，清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诸位有缘人，安好。”
　　“诸位皆是凭借留声贝，被邀请至此的宾客。日邀诸位前来，并无他意，只为一同参与这场盛宴，共享片刻欢愉。而这一切，皆是为了博吾等至高无上的魔尊一笑。”
　　权轻呼吸一窒。
　　伊挽冬摇摇她的胳膊，“权姐姐，你知道那位魔尊吗？据说三年前，她的恋人殒身于上羽宗，此后魔族与上羽宗结下更深的梁子...”
　　高台上，魔族贵族的声音带上了感慨，继续说道：“想必诸位中也有人听闻过，三年前，魔尊大人痛失所爱，自此眉间深锁，欢颜难展。吾等身为臣属，心痛不已。设下此宴，希望大人能与诸位共欢。”
　　她的话语真诚，这番解释，让台下众人露出了了然和同情的神色。
　　“权姐姐！权姐姐！”
　　权轻回过神来，“抱歉刚才走神了。”
　　伊挽冬表示理解，她拉着权轻的袖子，“我听过不少魔尊和她恋人的事，觉得她们最后生离死别很是可惜，你也在为她们伤心对不对？”
　　“...对。”
　　广场上的气氛因魔族贵族的话变得更加融洽，众魂灵沉浸在这场为魔尊编织的盛宴中。
　　一阵低低的喧哗声如同涟漪般在魂灵中扩散开来。
　　“是魔尊！”
　　“魔尊大人来了！”
　　只见广场尽头，那流光溢彩的虚空之中，一道身影在众多魔族侍从的簇拥下，缓缓显现。她身着玄色与暗金交织的长裙，周身的威压让众魂灵不能直视她的面容。
　　权轻看到那道身影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这个位置，仅能看到一个轮廓，即便如此，也让她深陷回忆。那个身影曾与她朝夕相处，那些耳鬓厮磨的记忆始终像一根刺一样，刺在她心间。
　　权轻头疼地想用手支撑住额头。
　　伊挽冬抓住权轻的手臂，“姐姐！快看！是魔尊！她真的来了，我想往前走走，看清楚一些。”
　　伊挽冬回头察觉到她的异常，“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权轻猛地回过神，强压下翻腾的情绪，勉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干涩，“没什么，可能是这里人太多了，有点闷。你自己去看吧，我...我去那边透透气。”
　　伊挽冬送开了手，“那好吧。”
　　权轻踉跄着转身，逆着向前涌动的人群，朝着广场边缘的角落快步走去。
　　喧闹还在继续，繁华像一场盛大的烟火，绚烂却遥远。她却与此格格不入。
　　走到石柱后面，背靠着冰冷，缓缓滑坐在地上。
　　重生后，她通过做任务，让自己忙起来，从而麻痹自己，不去想以前的事。
　　她时常在想，为什么这么不公平，给她扣上炮灰的帽子，给温岛扣上主角的帽子，她们就必须分开。
　　*
　　温岛被那贵族指引着，踏上了一方楼阁，随后，楼阁浮空而起，远离了下方喧嚣。
　　这楼阁用月光水晶筑成，透过剔透的墙壁，可以俯瞰下方那片繁华。
　　她看向贵族，声音带着急切，“你说...查到了她的踪迹？”若非如此她根本不会来此。
　　贵族单膝跪地，抬头看向自己效忠的君主，“尊上，我们派往各界搜寻线索的暗影，近日在仙妖两界交界的和谐道附近，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但本质与魔后生前灵力波动高度契合的气息残留。”
　　“和谐道？”温岛低声重复着这个地名，她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原本的面无表情此时多了一种期盼，如投入石子的死水泛起波澜。
　　“确定吗？不会是...错觉？或者类似的灵力？”她追问，声音颤抖。
　　三年来，希望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破灭，她几乎快要不敢抱有期待。她不愿意相信，权轻已经...
　　“气息虽弱，但与您珍藏的魔后的遗物上的气息，相似度极高。暗影回报，那气息出现的时间不长，似乎就在近期。”贵族谨慎地回禀，她不敢将话说满，但这次的线索，确实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接近。
　　温岛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轻轻，你真的会在某个角落吗？哪怕只是一缕残魂...
　　*
　　权轻是在一阵轻微的摇晃感中醒来的。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雕刻着精细水纹的木制屋顶，身下是柔软舒适的锦褥。
　　这里是？
　　她瞬间坐起，第一时间检查自身。手指触碰到的，是实实在在的肌肤和衣料。
　　她立刻尝试沟通识海。
　　识海空间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一片白茫茫，中央悬浮着系统的屏幕。
　　系统：你回来啦！
　　虽然只是文字，但权轻似乎能感觉到，此刻的系统是喜悦和惊喜的。
　　她也很欣喜，心中一片柔软。
　　权轻：昨日被拉进了一处幻境。
　　系统：你没事吧？没遇到什么危险吧？我都要担心死了！
　　权轻又想起昨夜被没有系统支配的恐惧，再加上系统对她关心的话，导致她现在很想抱抱它。
　　但系统只是一个屏幕，没办法抱，所以她只是轻轻抚摸了一下。
　　权轻：昨晚联系不上你，我都要慌死了。
　　系统：！我作为最高阶的系统，竟然失去了和宿主的联系！虽然只是暂时的，但宿主幼小的心灵因此受创，这是我的失职，送宿主两个积分作为安抚，宿主能原谅我吗？
　　屏幕上忽然冒出好几行字。
　　权轻细细看完，愉悦地笑了：既然你这么懂事，那积分我就收下啦。
　　她并没有要责怪系统的意思，昨晚是不可控因素。
　　不过加上这两个积分，她就刚好十五个积分了。
　　她迫不及待地点上了“发家致富大礼包”的图标，在弹出是否兑换的提示弹窗后，果断点了是。
　　静静等待了一会儿，权轻面前的空间开始扭曲、波动，下一刻，一个庞然大物伴随着“哐当”一声闷响，砸在了她脚边。
　　权轻定睛一看，心凉了一半。
　　那是一个...破旧的大木柜，一人多高，边角都有点磨秃噜皮了，活像刚从哪个废弃柴房里拖出来的。
　　这就是她期待了多时的大礼包？
　　权轻气愤：我感觉自己被骗了。
　　系统：打开看看？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颤巍巍地伸手，拉开了那扇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柜门。
　　柜子内部结构倒是分明，整齐排列着无数个小抽屉，每个抽屉上都贴着一张标签。
　　权轻挨个看了看，有基础修炼类的，聚气丹等；还有疗伤修复类，等等。
　　都是些修真界常见的，不如商城里那些逆天。
　　权轻差点气晕了：我想要发家致富，还要先将这些卖出去？
　　纯粹是诈骗！
　　系统察觉到权轻的情绪波动，立刻解释：宿主，不是常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吗？
　　权轻苦着脸：谢谢你哦。
　　系统：温馨提示，这些丹药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哦。
　　权轻：...行吧。


第30章 坠
　　从识海中退出来，昨夜见识到的热闹喧嚣的一幕幕画面在眼前闪过。
　　权轻后知后觉一阵头疼。
　　她还遇见了温岛，虽只是遥遥一见，她现在不受控制地想着她。
　　新的记忆加上死遁前的回忆混杂，交相放映，她的脑袋顿时如轰炸一般的疼。竟一时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她捂着脑袋呆坐片刻，疼痛渐渐消退，她披衣下床，推开房门。
　　门外是一条安静的走廊，木质结构，装饰雅致，伴随着清晰的流水声和更明显的摇晃感。她顺着走廊走到甲板上，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艘画舫！此时行驶在一条宽阔平静的江面上，两岸是郁郁葱葱的山峦，远处隐约可见交织着仙灵之气与妖雾的独特天象。
　　说明这里距离仙妖两界的交界地带不远。
　　晨光熹微，江面雾气氤氲，使得远处的景致有些朦胧，但大致方位不会错。
　　“权姐姐，你醒啦！”伊挽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正倚在栏杆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昨晚那个地方好奇怪啊，我们怎么会在船上？一觉醒来就在这儿了。”
　　权轻揉着太阳穴，昨夜她喝了点酒，脸上带着宿醉般的迷茫。
　　“师尊要担心了。”一觉醒来那么大个徒生不见了。
　　伊挽冬点点头，“是啊，我给冷掌事传音一则过去吧，就说是我找你下了山...哎？等等，你看那边！”
　　她兴奋地指着远处，“那边是不是和谐道的方向？这画舫好像正往那边去呢！我们是不是快到家了？”
　　画舫缓缓靠向和谐道的水岸码头，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码头上熙攘的人流和各式各样的船只。
　　权轻和伊挽冬收拾心情，正准备随着其他人下船，昨晚在广场中出现的众修士，皆在这艘画舫上。
　　毫无征兆，一股带着腥甜气息的邪风凭空卷起，权轻被吹得睁不开眼，才轻快起来的心情又陡转直下。
　　她脚下一空，眼睛费力睁开一条缝，然后看到，她所站的船头平台，连同站在上面的她、伊挽冬以及一旁站着的一个鹿角妖修，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从船体上剥离，如同被一只巨手托起，迅速升向高空！
　　“啊！怎么回事？”伊挽冬惊呼。
　　权轻心中警铃大作，死死抓住平台的栏杆，稳住身形。
　　平台在离地数十丈的高空中停滞，晃晃悠悠。她们惊魂未定地向下方望去，只见方才还秩序井然的画舫，此刻已陷入一片混乱。
　　一个周身缠绕着灰黑色气流的魔物，正悬浮在画舫主桅杆的上方。它双臂挥舞间，一道道狂暴的龙卷风在甲板和船舱间生成、肆虐！
　　木质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船帆被撕成碎片，惊恐的尖叫声不绝于耳。
　　起初，船上乘客惊慌失措，但在最初的混乱后，迅速做出应变。
　　“护住船舱！”
　　“水灵根的道友，稳住船体！”
　　“我们一起，限制住那魔物的行动！”
　　呼喊声此起彼伏，不同种族、不同功法的修士们此刻自发地联合起来。
　　一道道灵力交织成临时的防护屏障，护住了最脆弱的船舱区域；有水系妖修引动江水，化作柔韧的水带缠绕住剧烈摇晃的船身；更有数位仙修同时祭出缚妖索堪堪钳制住了魔物进一步破坏的趋势。
　　与此同时，被困在高空浮空平台上的权轻三人同样处境艰难。
　　她们所在的平台孤悬于数十丈高空，无遮无拦，恰恰成了那风魔肆虐时，残余力量与混乱气流最直接的冲击目标！
　　权轻和伊挽冬被风冲散开，只道了声：“小心！”
　　一道飓风横扫而来，平台剧烈倾斜，边缘的木质护栏发出“咔嚓”的断裂声。
　　权轻眼疾手快，一手死死抓住一根主柱，另一手看准时机，将吓得尖叫的伊挽冬拽向自己身边。
　　那鹿妖也是反应迅捷，鹿角上绽放出翠绿光华，瞬间生出藤蔓缠绕住自身和附近的固定物，才勉强没有被甩飞出去。
　　待风小了些，权轻睁开眼睛向下望去。
　　那风魔虽被下方众人牵制了主要力量，但其操控风力的本能犹在，愤怒与挣扎间，无数道或大或小的紊乱飓风向着四周无差别地迸发。这些飓风不再是针对画舫的集中攻击，它们毫无规律，带着撕裂一切的灵压，呼啸着从平台四周刮过。
　　“姐姐！”伊挽冬的声音带着哭腔，紧紧抱着权轻的腰。
　　又是一阵更强的风压袭来，平台上铺设的木板被硬生生掀起几块，卷向高空，瞬间绞成齑粉。
　　凌厉的风刃擦着权轻的脸颊飞过，带起几缕断发，留下火辣辣的疼感。她全部的灵力被用来稳固身形。
　　她们三个人如同暴风雨中的雏鸟。鹿妖的妖力也即将要消耗殆尽。
　　就在这时，风渐渐消停了下来。
　　一道清冷的女声划破了喧嚣：
　　“孽障！还敢在此放肆！”
　　那位魔族贵族从天而降，落在了画舫残破的甲板前端，眼神锐利如刀，看着肆虐的风魔。
　　风魔见到她，周身狂暴的气息竟为之一滞，似乎本能地感到畏惧。
　　贵族并未多看周围其他修士一眼，她抬起手，掌心浮现一枚魔纹令牌，她厉声喝道：“还不束手就擒！”
　　令牌散发出强大的威压，风魔发出一阵不甘的哀鸣，周身魔气如同被强行剥离，吸入令牌之中。不过几个呼吸间，那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魔物便化作一缕黑烟，彻底被收服。
　　风魔被收服，肆虐的狂风骤然停歇，天地间一片死寂，高空平台上，劫后余生的三人总算能稍微喘口气。
　　“结、结束了。”伊挽冬拍着胸口，声音还带着颤音，她看向权轻和鹿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们快下去吧，这上面太吓人了。”
　　鹿妖的脸色也有些苍白，“好，此地不宜久留。”
　　权轻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悸，准备运转灵力，施展最简单的御风术降落。
　　她意念微动，试图调动丹田中的灵力。
　　一股前所未有的滞涩感猛地传来！
　　经脉仿佛被堵塞，灵力挣扎着却无法顺畅流转！
　　不对，明明方才还能...
　　她忽然觉得身体很虚弱，刺痛感也一起爆发，让她眼前一黑，身形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伊挽冬和鹿妖已先一步跳了下去。
　　权轻只觉得脚下一软，再难以维持身体的平衡，向下方跌去。
　　完了...
　　她试图抓住什么，但手指徒劳地划过空气。
　　伊挽冬已落于地面，回头一看，心几乎要跳了出来。
　　“姐姐！”
　　来不及。
　　权轻的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直直地从那数十丈高的浮空平台上，向下方急速坠落。
　　强烈的失重感瞬间攫住了她，风声在耳边呼啸。
　　“砰！”
　　一声沉闷的重响，打破了地面的寂静。
　　剧痛，瞬间炸开。
　　*
　　距离画舫码头不远的一座临水茶楼二楼雅间内，宣屿身着素白长衫正凭窗而立。
　　从画舫遭遇风魔袭击开始，她就在关注着这场混乱，手中捏着茶杯，一边品茶，一边看着闹剧。
　　见一魔族出手收服了风魔，混乱渐息，宣屿收敛了看戏的心思，准备离去。
　　转身的那一刻，眼角的余光瞥见画舫上空，浮空的平台上，仅余一道纤细的身影。方才场面混乱，她根本没注意到那处。
　　此刻一看，那身影似乎有点眼熟...
　　宣屿呼吸一窒，眼睛睁大了，这一口气还没上来，目光中，那道身影如同折翼的蝶，直直坠落！
　　吓得她瞳孔骤缩，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什么冷静自持，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宣屿猛地撞开雅间的窗户，不顾一切地朝着画舫码头冲去！
　　画舫之下，人群正围拢在一起，议论纷纷，又忽然爆发出一声痛哭。
　　宣屿疯了一般拨开人群。
　　“让开！”
　　她挤进人群中心，目光急切。
　　残破的甲板上，少女蜷缩着身体，她的左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显然是摔断了，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是她！真的是她！
　　“小轻！”
　　权轻正忍着腿上传来的剧痛，意识有些模糊，她两世...三世的经历，从未经历过这样的苦楚，疼得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艰难地转过头，她根本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通过声音来辨识。
　　是宣屿？又让她遇上主角了？
　　这是她昏迷前的最后意识。
　　识海中，她生气地问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宿主，这是因为你刚重生不久，昨晚又经历了灵魂离体的事件，两项相加导致神魂不稳。


第31章 031
　　意识自一片混沌的黑暗中缓缓浮起，权轻睫毛微颤，睁开了眼。
　　陌生的床幔，以及一张担忧的面庞。
　　“小轻！”宣屿见她醒来，一直紧绷的神色终于松懈了几分，“怎么样？你有好些吗？腿还疼吗？”
　　“你...”权轻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不确定，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个人了。
　　宣屿忙端过一旁的清水，细心喂她喝了几口。
　　权轻道了谢，然后看向了自己的腿。
　　已经不疼了，看样子上了药，她还能感觉到温润的药力，腿也恢复成了笔直的状态。
　　还好是修真界，这要是在现代，这条腿估计要废了。
　　宣屿：“这里是离码头最近的客栈。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腿骨断了，还震伤了经脉。魔族的人派人将你送到这里，还留下了药。”她指了指床头小几上放着的一个精致玉瓶和一罐药膏。
　　权轻点点头，随意动了动腿，发现根本使不上力。
　　宣屿：“怎么样？”
　　权轻遗憾：“有点没力气。”
　　宣屿心疼道：“你这次伤了根本，恐怕要修养两日才能下床行走。”
　　系统商城那里倒是有极品疗伤丹，不过权轻现在积分为零，也不好意思再和系统赊账了。
　　权轻叹了声，抬头看看宣屿，感慨道：“没想到咱们的再次重逢是在这样的情形。”
　　她无意对上宣屿的视线，被她眼中的炙热烫到，慌张转移了目光。
　　老实说，她在看到宣屿的第一眼，还以为是主角来索命来了。主角来了，她的炮灰体质再次觉醒了。
　　但按系统的话来说，并不是。
　　系统还告诉她：你现在死遁了，彻底偏离了原本的剧情线，气运方面已经不会受到影响了。
　　所以她大可放心。
　　晚些时候，伊挽冬带着冷雪落来看望权轻。
　　宣屿自觉退了出去。
　　伊挽冬见权轻好了很多，想着说点什么让她开心，便同她说，“姐姐，你昏迷的这一天一夜，那位宣师姐包揽了照顾你的一切事宜，连我都插不上手，所有活都被她抢去了。”
　　权轻唇角弯了弯，觉得有点古怪。
　　主角攻照顾她一个小配角吗？说出来还挺好笑的。
　　她和温岛在一起后，宣屿和温岛的感情线算是彻底崩了，也不知道现在这两个人关系怎么样。
　　冷雪落叮嘱关心了她几句，那么大个徒生，离奇消失在自己的房间里，等找到时身上还带了伤，冷雪落很心疼。
　　两人待了一会便离开了，临走时，冷雪落看了宣屿好几眼。
　　权轻看出来了，那眼神里满满的全是对人才的渴望。
　　她跟在冷雪落身边，对神宫有了一定的了解。
　　神宫会从三界择选高天赋者接到神宫进行培养，温岛和宣屿都曾被邀请过，不过都拒绝了。
　　原书对神宫的描写，只有寥寥几笔，是温岛和宣屿后期在一起后谈恋爱的地方。对于温岛和宣屿为什么一开始会拒绝神宫的邀请并没有提到。
　　不过，现在的权轻倒是能猜到一些温岛的想法。温岛明显是对魔尊的位置更感兴趣。
　　午后，权轻坐在床上，宣屿在一旁陪她聊天。
　　权轻问起了宣屿为何会在此地。
　　宣屿：“我去了一趟妖界，正准备回宗门，路过此地。”她小心觑了权轻一眼。
　　权轻认真地听着她说话。
　　宣屿眨眨眼：“我之前没和你说过，我身上一半妖族血脉。”
　　权轻露出一副仿佛第一次听说的样子，点点头。
　　宣屿身负神狐血脉，这一点书中提到过。
　　权轻笑着道：“师姐好厉害。”
　　宣屿松了口气，看来她不介意自己的混血身份。
　　两人又聊起了上羽宗。
　　宣屿：“温仙尊被放了出来，离开宗门去云游了，潇羽门在三年前就解散了，门内修士被分配到了其他仙尊门下。”
　　权轻目光闪烁，宣屿说了半天，始终没说起她最关心、最想知道的。
　　她主动问道：“温...岛如何？”
　　宣屿轻嗤，扭过脸去似是不愿提及此人。
　　权轻疑道：“难道现在的上羽宗严令禁止提起她吗？”
　　宣屿：“也不是...”是她自己，不喜欢那个人，也不想在权轻面前提起。
　　“她三年前就叛出了宗门，还带走了你。”
　　权轻知道是什么意思，她的尸体被温岛带走了。想想那幅画面，权轻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诡异，太诡异了...
　　宣屿笑道：“我当时气不过，想找她要回来，就去找她打了一架。”
　　权轻没顾上她话里的诡异之处，问道：“结果呢？”
　　宣屿勾着唇：“结果是...我被打败了，还被她揍了一顿。”
　　权轻笑出了声，“那画面一定很搞笑。”
　　宣屿神情柔和了下来，手杵在床榻边，静静看着她，看了一会才道：“我一直在找你，不相信你已经...你这些年都在哪里？”
　　权轻斟酌了一下词句：“我也是前不久才重塑肉身，苏醒后就一直待在这边了。”
　　不知道宣屿信没信，她只是点了点头。
　　她没追问到底，权轻就没再做过多的解释。
　　权轻想下床，宣屿按住了她，“有什么事直接吩咐我就好了。”
　　权轻心中诧异，面上没表露出来。心道：这里是修真界，想要什么可以直接用灵力隔空取物，哪里需要麻烦别人？她不是本地人，刚才没反应过来，宣屿她一个修真界土著也忘了吗？
　　她感应过了，丹田内灵力正在恢复，隔空拿个东西还是可以做到的。
　　宣屿扶着她躺下，权轻便顺势躺下了。
　　她试探着道：“可以帮我拿条湿巾帕吗？我想净手。”本着这人不用白不用的原则，权轻开了口。
　　虽然可以施展清洁术，但她总觉得还是用水清洗才能过去心里那关。
　　宣屿二话不说，就替她取了来。还伺候她擦了手，每根手指都仔细擦拭过，连指纹都没放过，到最后才被允许抽回了手。
　　权轻的脸莫名其妙地红了。
　　宣屿一脸认真的样子，让权轻把想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之后，她开始享受起了宣屿的服务，不时让宣屿给她倒杯水什么的。
　　她还是觉得无聊，让宣屿去买些食物和话本来，宣屿听话照做，没让她等太久就将她想要的东西带了回来。
　　权轻将话本拿在手里，啃了一口灵果，要不是顾及宣屿在这，她都要舒服得叹谓一声了。
　　这样使唤宣屿，让她心中有种古怪的爽感，这种爽来源于主角和配角之间的差异。
　　原本她刚穿过来那会，对此并没有什么实感。但在经历过一次死亡，被主角坑过一次后，她清晰地认识到，主角和配角的悲喜并不相通。
　　权轻叹了声，将不愉快抛在了脑后。
　　夜色渐深，客栈庭院里只剩下昏黄的光晕。
　　权轻躺在床上，心绪难平，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轻微的窸窣声从门外传来。
　　“小轻。”宣屿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带着担忧，“腿还在疼吗？睡不着的话...要不要我陪陪你？”
　　权轻翻滚的动作一顿，从床上爬了起来，“你还在外面吗？”
　　宣屿闷声应道：“我不放心你，在外面守着。”
　　权轻：“......”
　　她心情复杂，看看窗外清冷的月光，最后道：“进来吧。”
　　房门被轻轻推开，宣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我这样你可会介意？”
　　权轻看着她，不知道怎么说。
　　宣屿叹息，“那我稍后就回我自己的房间。”
　　权轻点点头，抱着被子往里面挪了挪，拍拍床边的位置，自动略过了这个话题，“我心里装着很多事，有点焦虑，就睡不着了。”
　　权轻主动寻找话题，目光扫过枕边那本下午宣屿买来的话本，心念一动，伸手拿过来，塞到宣屿手中。
　　“师姐，你给我读这个好不好？小时候睡不着的时候，我娘都会讲故事给我听。”权轻仰着头。
　　她和宣屿关系不错，对方要是不答应，她就说是开玩笑即可，不会勉强。
　　宣屿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中这本《霸道剑仙爱上我》，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但看着权轻那双在夜色中格外清亮的眼眸，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点点头，在床边坐了下来。
　　权轻高兴地重新躺下，将被盖过脖子。
　　宣屿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略显生硬地读了起来：“慕容华是青云宗人人仰慕的大师姐，却遭到挚爱师妹背叛，灵根尽毁，被弃于万魔窟...”
　　她读得一本正经，字正腔圆。
　　权轻觉得有些好笑，但听着听着，白日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宣屿的声音熟悉且令人安心，如同清泉流淌，冲淡了她心中的纷杂思绪。
　　她闭上眼睛，不再去回想那些令人心烦意乱的事情，渐渐睡去。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宁静。
　　宣屿读着读着，察觉到身旁之人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声音不自觉放轻。
　　等权轻睡沉了，宣屿合上话本，开始描摹权轻恬静的睡颜。
　　数月前，她在妖族差点死去。被痛苦折磨时，心中想着权轻，才挺了过来。
　　听到权轻的死讯时，她不在宗门，等回到宗门又听说温岛带走了权轻的身体。
　　她当时又气又伤心，红着眼去找了温岛，始终觉得权轻的死和那人脱不了干系，那人不配在权轻死后依旧霸占着权轻。
　　后来她哭了很久。
　　好在这次是她先遇上了权轻。


第32章 再遇
　　次日清晨，权轻醒来，下意识地动了动左腿，只剩下了些许伤愈后的酸软无力，魔族给的药效果还不错，恢复速度已经很快了。
　　她尝试着下地走了几步，虽然还不能奔跑跳跃，但正常慢行已无大碍。
　　权轻精神一振，决定将开丹药铺的计划提上日程。丹药包还储存在她的识海空间里，把那些丹药卖了赚钱，收入不就源源不断地来了？
　　早开一日，就多赚一天的钱。
　　正当她梳洗完毕，盘算着今日就去和谐道物色合适店面时，房门被轻轻叩响，宣屿端着清淡的早膳走了进来。
　　“怎么起来了？”宣屿放下托盘，上前搀扶她。
　　权轻笑着在她面前慢慢走了两步，“师姐，我没事了，别担心，还有就是，师姐你的声音真好听，我喜欢听你的声音。”权轻回想起昨晚读话本的轻柔嗓音，真心赞道。
　　昨晚她睡得很好，这是宣屿的功劳。
　　宣屿轻咳一声，“要是睡不着还可以叫我。”
　　她仔细看了看她的气色和步伐，确认权轻并非强撑，松了口气，但依旧叮嘱道：“即便如此，也不可大意，还需好生将养几日。”
　　权轻哼笑：“知道啦，今日若无事，陪我出去走走可好？我想去看看铺面。”
　　宣屿微怔，“铺面？你要做什么？”
　　权轻搬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我得到一个机缘，一位丹修前辈将毕生所学传授给了我，用她的方法，瞬息便能炼得百来颗的丹药，我想着在和谐道开间丹药铺，也算有个营生。”
　　宣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想在这里扎根吗？”
　　权轻点头，“目前来看是这样打算的。”
　　宣屿眉头舒展，想通了些什么，“行，我陪你，只是你对这和谐道了解多少？选址、客流...还有与各族人打交道，其中门道不少。”
　　权轻笑道：“所以才要请师姐帮我参谋，师姐见多识广，有你把关，我才放心。”
　　宣屿心中熨帖，脸上露出些许笑意：“好，那用完早膳，我便陪你去看看。”
　　两人简单用了早膳，便一同离开了客栈，汇入了和谐道涌动的人流之中。
　　宣屿对这里很熟悉，她带着权轻穿行在主干道和几条较为繁华的支路上，仔细分析着各处位置的优劣。
　　“此处临近两界演武场，客流量大，修士争斗难免，对疗伤、恢复类丹药需求旺盛，但租金想必不菲，竞争也激烈。”
　　“那边靠近妖族聚居区，妖族对强化肉身、激发血脉的丹药有特殊偏好，但他们对人族炼制的丹药信任度可能稍低，需要时间经营，但我可以帮你...”
　　权轻认真听着，不时点头。她发现和谐道的商业生态远比她想象的复杂和成熟，仙、妖、魔甚至一些人族散修混杂而居，需求各异，确实需要仔细考量。
　　权轻一路看过了好几处待租的铺面，走到一条名为流光巷的支路，一个临街的铺面吸引了她的注意。
　　这铺面不大，但位置不错，处于巷口，既避开了主干道的喧嚣和昂贵租金，又能享受到主干道带来的人流辐射。
　　东家是一个妖修，正坐在店门口吧嗒吧嗒地抽着烟斗，见权轻和宣屿在铺面前驻足打量，便慢悠悠地站起身。
　　妖修带着她们随意看了看。
　　后面还带了一个小小的院落和几间可以居住的厢房，这点还挺符合权轻的心意的，冷雪落还要在这边多留些时日，到时可以将师傅也接过来。
　　妖修：“这铺子位置没得说，后面还能住人，方便。租金嘛，按年付，八千灵石。”
　　宣屿代权轻询问了些细节，比如之前的租客是做什么的，为何不续租了等问题。
　　权轻斟酌片刻，仔细看了看墙壁和屋顶，才转向妖修，语气平和地说道：“多谢解惑，我们还需回去考量考量，若是定下，明日再来与您细谈，您看如何？”
　　妖修点点头，“成，仙子慢慢考虑。这铺子紧俏，若是晚了，被旁人定去，可莫怪我没提醒。”
　　权轻颔首，和宣屿一起离开了。
　　刚步出那间铺面，权轻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褪去。
　　迎面刮来一阵冷风，权轻抱着手臂，怎么天气一下子就阴冷了起来了？
　　冷凝的气息将她包裹，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整条流光巷，方才还在热情吆喝、讨价还价的摊主们，无论是仙是妖，脸色齐刷刷一变，开始动作极其迅速地收拾摊位。
　　这股气息的确令人心悸，原本还算热闹的巷子竟变得门庭冷落，行人匆匆，弥漫着压抑。
　　权轻还没来得及惊叹，手腕就被宣屿抓住了。
　　权轻看过去，呼吸一窒，宣屿的脸色沉了下来，
　　权轻：“你...”她福至心灵，脑海中忽然冒出来一个名字——温岛。
　　宣屿不由分说，拉着权轻就朝着与气息来源相反的方向，试图混入主干道的人流离开。
　　她熟悉这气息，也很讨厌。
　　温岛...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也找到小轻了？
　　这个消息在宣屿脑中炸开，不行，她绝不能让温岛见到小轻！
　　权轻心中一片混乱，任由宣屿拉着她走。
　　她们拐进一条通往主干道的小巷，打算借此绕行，前方的景象却让两人的脚步猛地顿住，心沉到了谷底。
　　两人刚走到巷子的出口处，面前平地而起一堵黑墙，无声无息地矗立在那里，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和声音，散发着威压，彻底堵死了她们的去路。
　　宣屿眼神一厉，一手揽着权轻的腰，“我们飞出去！”
　　她施展御风术，两人身形拔地而起，试图直接从上方越过这诡异的黑墙。
　　然而，那黑墙仿佛拥有感知一般！
　　随着她们身形的升高，黑墙的顶部也随之向上迅猛增长，始终比她们高出丈余，如同天幕，牢牢地将她们笼罩在其阴影之下。
　　权轻整个人被黑暗笼罩，眼眸漆黑，心中绝望，只能跟系统抓狂:完了！我完了！那个女人来了！
　　系统没有回应。
　　宣屿脸色更加难看，知道此法不通，只得带着权轻重新回到地面。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空白的符纸，毫不犹豫地咬破自己食指指尖，殷红的血珠瞬间沁出，她要画缩地符，以精血为引绘制的效果最强。
　　蕴含着血线勾勒出符文，权轻在一旁看着，心中万分焦急，多在这里待一刻，她就急一分。
　　宣屿的符箓，即将完成最后一笔。
　　一道凌厉无比的风刃，速度飞快地打在了宣屿作符的手上。
　　“嗡。”
　　那张即将完成的缩地符瞬间化作一团灰烬，飘散落下。
　　宣屿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目光冰冷。
　　身后，一道高挑纤长的身影，一步一步向她们走近。
　　权轻看到那人影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人走得不快，每一步却都仿佛踩在她的心脏上，周身气场冰冷。
　　那人扫了宣屿一眼，最后落在被宣屿紧紧护在身后的权轻身上。
　　权轻根本就不敢看温岛，可是温岛的目光如有实质一般落在她身上，让她觉得自己从灵魂到躯壳，被一寸寸地审视清楚了。
　　温岛掩下眸中的痛楚，对着权轻伸出手道：“轻轻，过来。”
　　权轻摇头，斩钉截铁道：“不要。”
　　手骨碎裂的声音在这方小空间内响起。
　　温岛目光锁着权轻：“为什么？你总要告诉我原因，我们还没来得及好好谈谈...”
　　你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来找我？
　　权轻深吸一口气，依旧不看她：“温岛，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对你并不是很满意，我们两个不合适仅此而已。”
　　她有什么办法，她都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了。
　　温岛神情彻底崩垮，“我那段时间太忙没办法陪你，在这期间，你有没有听到什么事，遇到什么人，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我们可以一起解决。”
　　权轻:...这事你解决不了，即便你是主角也没办法和世界对抗。
　　温岛维持着理智，劝说着权轻。
　　那想起那段她和权轻聚少离多的一段时间，褚桐曾提醒自己一定要在权轻身边留下神识，好时刻掌握权轻的一举一动。
　　事实上，她的确动过这样的心思，她有很多方法可以在不被权轻察觉的情况下默默监视权轻，可她最后没这么做，觉得这样做会伤害权轻。
　　现在看来，还不如当时就狠下心来。
　　她这个魔族和仙族结合的产物，总不如纯正血统的魔族果断、心狠。
　　温岛轻嗤一声，藏起情绪，平静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将你带回去，日日夜夜锁在身边好了。”
　　温岛猛地上前，宣屿反应极快，将权轻结结实实挡在身后，脸上满是讥讽和敌意，“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根本配不上权轻，小轻现在身边有我，不劳你费心了！”
　　温岛眼中怒火几乎喷薄而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带走权轻！
　　她用强大的威压压迫着宣屿，宣屿却丝毫不惧，不肯退让分毫。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斗了百来回合。
　　权轻焦急地立在一旁，无助地向系统求救：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助我逃离？我愿意支付你二十倍的积分。
　　系统:......
　　手腕被人钳制住，权轻回过神来，对上了温岛的脸。
　　权轻:心凉透了。


第33章 僵持
　　温岛的力气大得惊人，权轻豪无反制手段，若她此时和温岛动手，打不打得过另说，她根本下不去手！
　　不远处，宣屿从地上爬起来，掐诀施咒。
　　三人头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那白光倾泻蔓延，瞬间将三人一同笼罩了进去。
　　权轻顿时松了一口气。
　　温岛神情紧绷，看着周围变幻的空间，然后看向脸色苍白的宣屿，红唇轻启，“你以为，你能拦住我多久？”
　　她抬起手，刹那间，空间内灰蒙蒙的天幕被无形的力量搅动，翻涌的黑气凝聚成黑色的锁链，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向宣屿刺去。
　　宣屿脸色剧变，并指如剑，用剑气护住周身，试图斩断那些锁链。
　　剑气与魔链碰撞，火星四溅。宣屿神情一凛，又爆发出妖力，与剑气融合，将袭来的锁链纷纷斩碎。
　　温岛只是冷漠地看着，“原来你是妖族。”她手指微动。
　　更多的锁链凭空生成，前赴后继，更可怕的是，这些锁链的攻击轨迹刁钻无比，时而直刺，时而如鞭子抽打。
　　宣屿的防御最终被突破了，吐出一口鲜血。
　　权轻心中一紧：“宣屿！”她在一旁干着急，那两人打斗时周身爆发出的气场太强大，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根本插不上手，关键她现在没有积分，连外挂都没有。
　　听到这一声呼喊，温岛心中一阵烦躁。
　　下一刻，更多的锁链朝着宣屿攻了过去。
　　宣屿现在很虚弱，周围的气场弱了些。
　　权轻看着她，心跳加速，连锁链的攻势在她眼里都变得缓慢起来。脑子还没动，脚步就先动了起来，也不知道出于怎样的勇气，就这样挡在了宣屿面前。
　　锁链如同有生命一般，停在了权轻面前，咫尺之间。
　　温岛及时控制住了自己，眸中神情复杂，死死盯着权轻，看着她张开双臂将一个人护在身后。
　　温岛的思绪不由回到了三年前，那时她的魔族血脉控制不住，去找唐夏两人的麻烦，而后跪在潇羽门的主殿上，权轻也是像现在这样将自己护在身后的。
　　锁链调转了方向，转瞬间捆住了权轻的双手和腰身。
　　权轻：“......”那锁链只是限制了她的行动，并未伤害她。
　　这方空间随着宣屿的虚弱渐渐消散了。
　　锁链牵引着权轻到了温岛的面前。
　　不等权轻有反应，温岛已然俯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手揽住她的背将她抱了起来。
　　“不对，你放开我！”权轻惊呼出声，在温岛怀中挣扎。
　　温岛却仿佛没有听见，只是将她更紧地箍在怀中，仿佛要将她揉碎融入自己的骨血。
　　她抱着权轻，转身一步踏出了空间。
　　权轻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温岛动用缩地术，转瞬间两人便到了魔族的领地。
　　宫殿还是原来的宫殿，寝殿的内室，陈设依旧与权轻记忆中一般无二，玄晶铺就的地面、墙壁上镶嵌着的夜明珠，所有的一切，都保持着三年前她最后一次离开时的模样。
　　温岛将她放了下来，缠绕在她手上的锁链化作黑气消散了。
　　权轻站稳身形，沉默地环顾四周，心中百感交集。
　　“你回来多久了？这些日子过得怎么样？”为什么不来找我...
　　温岛先行打破了沉寂，她没有靠近，光沉沉地落在权轻身上，试图从她细微的神情中捕捉到什么。
　　权轻垂眸，平静道：“两个月，过得很好。”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能有机会重生还挺不容易的，所以就更要好好生活。”所以你不要缠着我了...
　　想想，如果她不是穿书人，如果不是她恰好绑定了一个比较有用的系统，她真的要在短短时间内死两次了，哭都没有地方哭。
　　温岛看着她这副疏离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她当然能听懂权轻话里的隐喻，她也心疼。
　　“那时你生了病，起初我还以为你是怕我伤心才对我说出那些分开的话。”温岛自嘲一笑，“我哪里让你不满意，轻轻你告诉我好不好？我会改的。”
　　权轻嘴唇动了动，最后选择了沉默。
　　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再作过多的解释只会徒增烦恼。
　　温岛定定地看了她半晌，忽然低低笑了一声，“既然如此，我们只能作一对怨侣了。”
　　她转身，“你累了，先休息吧。”
　　听着脚步声远去，权轻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她颓废倒在了那张宽大而熟悉的床榻上，鼻尖萦绕上属于温岛的气息，同样的，这里也有她生活过的痕迹。
　　无数画面在脑海中交织冲撞，加上腿伤初愈的疲惫和今日情绪上的巨大波动，让她身心俱疲。
　　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督促她很快陷入了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睡梦中感觉到一丝异样，迷迷糊糊间恢复了一线清醒。
　　黑暗中，床边坐着一个人，她能感知得到。
　　这里是魔尊的寝宫，这个时间能出现在这里的，只有一个人。
　　温岛。
　　她来了多久？
　　权轻的睡意瞬间被驱散了大半，但她没有动，也没有睁眼，只是维持着原本的睡姿。
　　就这样两相僵持了一会儿，权轻撑不住了，困意再度袭来，睡着了。
　　次日一觉醒来，权轻发现自己成了笼中鸟，被困在这座华丽的寝宫里。温岛将自己囚禁在了殿内，殿门内外皆有守卫，她根本无法踏出半步。
　　不见天日的日子显得格外漫长，权轻大多时候，只是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卷话本，以此来打发时间。
　　这话本还是她初次来魔族时，温岛知她无聊，特意为她搜集来的。
　　温岛大多时候也在殿中。她有时会坐在不远处的书案后，处理堆叠如山的玉简；有时则只是静静地坐在她对面，手里或许也拿着一卷书，但权轻能感觉到，那目光的落点，大多时候都在自己身上。
　　殿内燃着安神的香，是权轻以前喜欢的味道。殿内除了偶尔有侍从恭敬地进来添茶换香，几乎没有任何声响。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权轻翻动书页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她只能尽量将全部心神沉浸到话本的情节里去，忽略那道如影随形的视线。
　　被囚禁的第三日，褚桐来了，殿内冷凝的气氛终于被打破。
　　褚桐与温岛报完几桩事务后，便笑嘻嘻地凑到了权轻的软榻旁。
　　“权轻！可算又见到你了。”褚桐的语气熟稔而亲热，
　　见到褚桐，权轻一直紧绷的神情终于松弛了几分，她放下手中的话本，露出一抹浅笑，“好久不见了。”
　　两人聊了些无关紧要的闲话，气氛难得地轻松起来。说着说着，权轻忽然想起一事，“对了，我以前养在这里的那只小猫，它怎么样了？”
　　之前离开魔界时没能带走，她很想它。
　　褚桐笑得灿烂，“它好着呢！被养得油光水滑，成了我们这里的小霸王，前些日子跑去边境撒野了，算算日子，差不多今天就该玩够回来了。”
　　权轻眉眼弯弯，“那我就放心了。”
　　果然，到了晚上，褚桐去而复返，怀里抱着一个毛茸茸的黑色团子。
　　“权轻，你的猫我给你带来了。”
　　权轻蹲下身，试探性地伸出手，轻声呼唤，“宝宝过来。”
　　小猫迟疑了一下，随即像是终于确认了一般，发出一声长音，窜进了权轻的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手心。
　　权轻愉悦地给它顺毛。
　　没过多久，小猫似乎在她怀里待腻了，扭动着身子，“喵呜”叫了一声，轻盈地从她膝头跳到了地面。
　　它没有立刻跑开，而是转过身，蹲坐在权轻面前，昂起小脑袋。
　　权轻正觉得好笑，小家伙还是这么古灵精怪。
　　煤球周身突然泛起一层黑色的光晕，原本娇小的身躯开始迅速膨胀，柔软的黑色毛发变得更加浓密，四肢变得粗壮有力，利爪从肉垫中弹出。
　　不过眨眼之间，那只可以捧在掌心的小黑猫，变成了一只体型硕大的...猛虎！
　　权轻看得目瞪口呆。
　　好在温岛的寝殿够大，有足够空旷的空间能装得下它。
　　还我可爱小猫！
　　权轻话都说不利索了：“它...它怎么？”
　　褚桐忍俊不禁，连忙解释道：“它只是在魔尊大人的照顾下，把固本培元、增长修为的灵丹妙药当糖豆吃...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权轻：“......”


第34章 吻
　　权轻在魔宫的第三天，温岛罕见地没有出现在寝殿。
　　褚桐倒是兴致勃勃地来了，“要不要去泡个温泉放松一下？”
　　权轻狐疑地看着她，“可以吗？”
　　褚桐点头，笑道：“可以，尊上说你可以在魔宫范围内随意走动，只要不出宫门就行。”
　　权轻眼前一亮，“好啊。”
　　褚桐带着她穿过重重殿宇廊庑，越走越是偏僻，最终来到了魔宫边缘的一处。
　　穿过一道结界，眼前的景象让权轻怔在原地。
　　寒意扑面而来。
　　眼前不再是魔域常见的嶙峋山石，而是一片被厚厚冰雪覆盖的广袤平原，天空是被冰雪映衬出的灰蓝色。
　　这景象她可太熟悉了，与当时她和温岛在上羽宗关禁闭的冰原一模一样。
　　权轻震惊地转头看向褚桐。
　　褚桐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你走之后，尊上有很长一段时间几乎疯魔，这处冰原就是那段时间被她用法力强行改造出来的，引极地玄冰之气，又挪来形似的山石。”
　　两人往里面走了走，权轻便看到了一幢记忆中的熟悉房屋，院子里的陈设与记忆重合，让权轻一阵恍惚。
　　褚桐拉着权轻往里走，绕过一丛挂满冰晶的灌木，果然看到一处氤氲着热气的温泉池，池边的岩石布局，都与上羽宗的一模一样。
　　推开房屋的木门，里面的陈设更是让权轻恍如隔世。
　　褚桐留下她独自在此，体贴地离开了，留下一句，“尊上说，你若愿意，可以在此住下。”
　　权轻留在了这里，觉得能离温岛远一点也好。
　　晚上，她待在温泉里，温热的泉水舒缓了她连日来紧绷的神经。水汽氤氲，模糊了视线，她靠在池边，闭上眼，疲惫和困意阵阵袭来，意识逐渐模糊。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到有人轻轻踏入水中，带起细微的涟漪，随后，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从温暖的池水里捞了起来，用柔软厚实的绒毯将她包裹住。
　　是温岛。
　　权轻迷迷糊糊地想着，却无力掀起眼皮，没有力气挣扎。温暖的泉水泡得她浑身酥软，睡意正浓，让她生不出丝毫反抗的念头。
　　她感觉到自己被稳稳地抱起，走向木屋，踏入了屋门，抱着她的人这时停下了脚步。
　　紧接着，唇瓣上被覆上了一片柔软。
　　一个极其轻柔的吻，印在她唇上，带着几分试探，一触即分，却带来足以击碎心防的熟悉与眷恋。
　　权轻睫羽微颤，终究没有睁开，亦或是...她并不想打破这片刻的温情。她甚至无意识地往那温暖的怀抱深处缩了缩。
　　温岛感受到了怀中人的顺从与依赖，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她抱着权轻一步步走进内室，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在床榻上，仔细掖好被角。
　　整个过程，权轻都昏昏沉沉，任由她摆布。
　　屋内只余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柔和地洒在两人身上。温岛没有离开，只是坐在床边，静静地凝视着权轻的睡颜。
　　思绪回到了自己和权轻初遇的那段时间，那时两人被分到一组，她的胆子很小，强敌当前会缩在自己的怀里。
　　那时的温岛软玉在怀，心湖慢慢泛起了涟漪，她是喜欢被人依靠的感觉的。
　　*
　　次日权轻醒来，呆呆愣愣地靠坐在床头。
　　系统和她聊天：昨日是温岛送你回来的。
　　权轻：我知道。
　　系统：你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权轻：......你，懂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吗？
　　系统：不懂，我只是个机器，但我可以根据宿主现在的行为，推测出宿主接下来想做的事。
　　权轻：说来听听。
　　系统：宿主是希望和角色温岛复合吗？
　　权轻：......
　　系统：为了给宿主分忧，我可以向主系统查询一下，看宿主现在再和主角谈恋爱是否还会有限制，毕竟宿主现在重生了，脱离了剧情线，情况兴许与之前不一样。只是等待结果的时间会比较漫长。
　　权轻摇了摇头：不必了。
　　在经历过生死，获得新生后，她希望自己可以开启崭新的生活。
　　即使结果表示可以，她都不会再和温岛重新开始了，平心而论，她喜欢温岛，但也不是特别喜欢。她和温岛本来就是正常的恋爱关系，结束了就各自安好，也不存在谁亏欠谁一说。
　　正愣神之际，屋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褚桐走进来，脸上带着神秘兮兮的笑容，“权轻，好消息！”她凑到权轻身边，声音掩饰不住兴奋，“她又松口了！准许你在整个魔界范围内自由行动啦！只要不出魔界疆域就行！”
　　权轻有些意外，“这么好？”
　　“是啊，不如咱们两个出去走走？要不然去一次藏宝地吧，你上次也没拿多少东西，如今重生归来，身上可有傍身的财物？”褚桐拉着权轻的手臂。
　　权轻眼前一亮，心立刻活络起来，“好啊好啊。”刚好她开丹药铺正缺启动资金。
　　两人畅通无阻地出了魔宫，径直去了褚桐的府邸。
　　穿过熟悉的、布有隐蔽阵法的洞口，里面别有洞天。
　　权轻的目光在宝库中逡巡，拿了几块蕴含纯净灵能的空冥石，这是制作高级储物法器的重要材料，有价无市，容易变现。
　　她将选好的东西小心收好，心中盘算着，这些物品若是拿出去卖掉，得到的钱足够她在和谐道最繁华的地段盘下一个相当不错的铺面了。
　　*
　　住在冰原的第三日。
　　清晨，权轻从睡梦中醒来，照常在床上呆坐了片刻，发觉今日外面似乎寂静得可怕。
　　她挪动僵硬的身体，推开木窗，清冽的寒风瞬间涌入，让她精神一振。
　　她目光落在冰原边缘那层透明的结界屏障上，映入她眼帘的，是结界前密密麻麻守卫，她们身着统一的玄甲，手持兵刃。
　　今日人有点多了啊，数量似乎比平日里多了一倍。
　　权轻心中一惊，立刻走过去，叫住了其中一个守卫，
　　“外面为何突然增派了这么多守卫？”权轻故作平静地问道。
　　那魔兵不敢隐瞒，沉声回答：“回权姑娘，昨日夜间，妖族突然集结，侵扰我族西北边境，规模不小，来势汹汹。魔尊已于凌晨亲自率军前往镇压了。”
　　温岛去边境了？
　　权轻压下心中的激动，面色如常地对那人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我知道了。”随即回到了木屋。
　　她心脏怦怦直跳，温岛不在，现在是逃离的好时机。
　　*
　　夜色已深，冰原上风雪似乎更大了些，呜咽的风声掩盖了其他细微的声响。
　　权轻正对着自己粗略绘制的魔宫地形图苦思冥想，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这事拖不得，她得立刻采取行动。
　　她敲了敲系统，想和系统赊账换个好用的道具。
　　木屋的门扉被突然推开，将外面的寒气带了进来。
　　权轻警觉地抬头，但眼前的身影让她瞬间愣住。
　　宣屿一身素白，衣袂上沾染了几处暗色污迹，发丝略显凌乱。
　　“宣屿！”权轻失声惊呼，猛地站起身，一度认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你怎么会在这里？怎么进来的？”这里可是魔宫深处。
　　宣屿见到权轻，如释重负，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没时间解释了，跟我走，我带你离开！”
　　权轻的心猛地一跳，她看向门外，风雪依旧，寂静一片，“外面的守卫...”
　　宣屿握住她的手腕，“他们拦不住我，来的路上遇到了几批巡逻的魔兵，费了些手脚，我循着你的气息，总算找到了这里。快走，趁现在！”
　　权轻镇定下来，立刻点头：“好！”
　　宣屿带着她，两人的身形悄无声息地融入风雪之中。
　　如宣屿所说，路上的守卫已经被她解决得七七八八了，她们途中只遇到了两拨魔兵，但都被两人迅速解决，并未引起太大的骚动。
　　权轻跟在宣屿身后，总觉得不太对劲，整个过程有种诡异的顺利。越是顺利，就越不得不有所提防。
　　但无论如何，自由就在眼前。
　　两人不作停留，一口气出了魔族的地界。
　　权轻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清晨的第一缕曙光刺破云层，洒在崎岖的山路上，也驱散了连夜奔逃的阴霾。
　　劫后余生的喜悦涌上心头，宣屿一直紧绷的面容染上了几分浅淡笑意，她侧过头，看着身旁沐浴在晨曦微光中的权轻。
　　她很美，此时更有一种模糊的美，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一般。
　　七日不见，她都快疯了，尤其是，她是亲眼看着人被带走的。
　　她恨自己无能，但更恨温岛。
　　虽然知道自己和温岛之间的实力有着差异，但看到权轻被温岛带走时，不甘和后悔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早知今日，她一定没日没夜得修炼。
　　她和温岛很不一样，在失去权轻的那三年，她曾一度颓废，沉浸在伤痛中，因此荒废了修炼。
　　但温岛和她不一样，她听到过一些关于魔尊的消息，整个修真界都知道，魔族新任魔尊，不是在闭关，就是在闭关的路上，修为突飞猛进，魔族的事务，大多都是魔族圣女在处理。
　　当时的宣屿听到这个消息，嗤笑了一声：“只不过是在麻痹自己而已。”语气里都是对温岛的嘲讽。
　　宣屿看着权轻，心中抽疼，生怕人下一刻就消散了，她想将她牢牢抓紧。
　　她伸出手，想要去牵住权轻垂在身侧的手。
　　然而，她的指尖才刚刚触碰到权轻微凉的皮肤，那人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般，猛地将手缩了回去。
　　气氛瞬间凝滞。
　　宣屿伸出的手僵硬地悬在半空，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触感，她脸色苍白了几分，一种尖锐的痛楚几乎让她窒息。
　　权轻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方才过于应激了，愣了愣，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她完全不知道宣屿会有这样的举动。
　　“那个...”权轻慌忙开口，“我们之前看的那个铺面，在流光巷的那个，现在...怎么样了？租出去了吗？”
　　只能尴尬地转移话题了。
　　宣屿缓缓地收回了手，指尖蜷缩进掌心，用力到骨节泛白，面色已然恢复如常。
　　“还没有呢。”她的声音平静无波，“那妖前两日还托人传信问我，是否还要租。我回复她说需再等几日。”
　　“这样啊...”权轻暗暗松了口气，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自然些，“那、那我们回去后，就去定下来吧？我觉得那里挺好的。”
　　“好。”宣屿应了一声，目光却已转向了前方的山路。
　　两人继续并肩前行。
　　*
　　魔界，红云殿。
　　殿内静得能听到墙壁上火焰燃烧时细微的爆裂声，温岛独自坐在王座之上。
　　她微微倚靠着，手肘撑在扶手上，指尖抵着额角，眼眸低垂，望着光可鉴人的地面倒映出的模糊身影，怔怔出神。
　　她以为将权轻禁锢在身边，就能填补那三年的空缺，可换来的，却是那人日益的疏远。
　　“尊上。”
　　褚桐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她快步走入大殿，“刚收到看守冰原结界的统领汇报，权轻她...被宣屿救走了。”
　　王座之上，温岛缓缓动了一下，她抬起头，声音沙哑，“嗯，我知道了。”
　　殿内的两人，对于此事的反应并不意外。
　　褚桐无法理解温岛的行为，“为什么？您好不容易才找到她，为何要放她走？”在她看来，想要的东西，就应该不惜一切代价得到。
　　温岛没说话，只是缓缓闭上了眼。


第35章 传单
　　租下流光巷那间铺面后，权轻立刻忙了起来。
　　她将师傅冷雪落从玉璇宗别院接了过来，安置在清净的后院静养。
　　店铺装修、置办货架、从系统丹柜中分装丹药，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为了尽快打开知名度，权轻决定在开业之前先进行一波宣传——发传单。
　　这日阳光明媚，权轻抱着一摞带着油墨清香的宣传单，放到了前厅。
　　伊挽冬走了进来，“权姐姐，我来帮你布置了。”
　　“来得正好，挽冬。”权轻眼前一亮，立刻将一叠传单塞到她手中，“帮我把这些发出去吧，给咱们的百草阁预热一下。”
　　“发传单？好呀。”伊挽冬兴奋接过，摩拳擦掌。
　　宣屿从后院的厢房中走了出来。
　　“宣屿？”权轻注意到她，有些不好意思，“吵到你静修了吗？”
　　宣屿摇头，走到她身边，看着那摞传单，伸出手拿起一小叠，“我也去吧。”
　　权轻一噎，脑海中闪现过宣屿现在街上发传单的画面，实在有些违和。
　　“啊这，街上人多嘈杂，不必劳烦你的...”
　　宣屿看她一眼，“我想帮你的忙。”她拿着那叠传单，率先向店外走去。
　　权轻和伊挽冬只好跟上。
　　和谐道熙攘的流光巷巷口，三人分开行动。
　　伊挽冬最为活泼热情，灵巧在人群中穿梭，她声音清脆甜美，笑容灿烂，让人难以拒绝，不少人都笑着接过了传单。
　　权轻则站在人流的巷口，给行人介绍。
　　而宣屿。
　　她一身白衣，气质出尘，与周遭喧闹的市井仿佛处于两个世界，她没有主动招呼，只是静静地站在离苏璃不远的地方，手中拿着传单，若有行人被她吸引，忍不住多看几眼，她便会迎上对方的目光，微微颔首，递过一张传单。
　　*
　　发传单不仅仅是为了宣传，今早，系统给权轻派发了个任务，任务内容是：为百草阁进行开业宣传，发放传单100张。奖励：道具“派单机”。
　　虽然光听名字就能知道这道具的主要作用，权轻还是忍不住好奇，是时候在修真界引进高科技了！
　　系统给的道具还是值得一信的。
　　当最后一张传单发出，权轻脑海里准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回到店铺后院，权轻迫不及待地取出了奖励，那是一个巴掌大小、造型简洁流畅的玉白色方盒，表面光滑，只有一个浅浅的凹槽，看起来不像法器，倒更像一件艺术品。
　　按照系统说明，她将一丝微弱的灵力注入凹槽。
　　霎时间，玉盒仿佛被激活，发出柔和的白光，
　　权轻心中一动，将其放在了店铺门口。
　　随即，盒身光芒流转，顶部悄然打开。
　　只见无数点点如同萤火虫般的柔和光点从盒口中飘飞而出，这些光点在离开盒口后，迅速吸收周围空气中微薄的灵气，凝聚成一张张半透明的传单。
　　这些传单并非实体，完全由精纯的灵力构成，上面清晰地显示着百草阁的字样、开业日期和简单的介绍，却轻若无物，如同被秋风卷起的银杏叶翩跹地向着街道飘去。
　　一开始只是在流光巷内盘旋，但随着数量越来越多，它们汇成了一道光流，顺着街道飘向更远的地方，渐渐弥漫至和谐道的其他街道。
　　正午的阳光透过这些半透明的灵力传单，折射出梦幻迷离的光晕，整个和谐道仿佛下起了一场唯美浪漫的光雨。
　　街上的行人、摊主，无论是仙修、妖修还是魔族，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奇景吸引了目光。
　　“咦？这是什么？”
　　“这些传单好漂亮啊！”
　　“百草阁？是新开的店铺吗？这宣传方式倒是别致！”
　　人们纷纷驻足，抬头欣赏这难得一见的景象，有的伸手接住那飘落的传单，随即传单便化作点点光粒消散，但店铺的信息却已印入脑海。
　　权轻站在店门口，仰头看着自己制造的这场雨。
　　看来宣传的问题已经被完美解决了，这下全和谐道都知道她的店了。
　　开业前一日，诸事俱备，权轻盘点了一下，还是决定招个伙计，宣屿和伊挽冬也有自己的事情，总不能一直麻烦她们。有个伙计，也好让她做个甩手掌柜，清闲一点。
　　于是，她研墨铺纸，写了一张招募令，贴在了店铺门旁的布告栏上。
　　午后阳光正好，权轻正在店内最后一遍擦拭柜台，有人走了进来。
　　“请问，此处可是要招募伙计？”一个清朗利落的女声响起。
　　权轻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简便青衫、腰佩长剑的女子站在店内，目光正落在权轻身上。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愣。
　　权轻看着她，一个名字脱口而出：“林师姐？”
　　那女子也是面露惊愕，仔细打量着权轻，不确定地开口：“你是...权轻权师妹？”
　　权轻连忙从柜台后绕了出来，“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
　　“权师妹，你...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林随月亦是满脸惊喜，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当年听到你...的消息，我还伤心了好久呢。”
　　权轻请林随月到一旁坐下，沏了杯茶，找了个借口将自己侥幸未死的事简单将了一遍。
　　林随月听得唏嘘不已，连声道：“师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权轻看着她一身，精干的打扮，好奇地问道：“我看师姐气息，似乎比当年变强了不少。”
　　林随月闻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坦然道：“我啊，早在两年前，便已离开上羽宗了。”
　　“离开了？”权轻有些意外。
　　林随月点了点头，语气带着释然，“宗门之内，固然安稳，但我天赋平平修为，待在宗门修为难以精进，我心一横，辞别师门，做了个逍遥散修。”
　　她眼中亮起锐意进取的光芒：“这两年来，我独自游历四方，探寻秘境，与人切磋，甚至也去边界与魔族交过手，虽说吃了不少苦头，但也见识了更广阔的天地。许是心境开阔了，机缘也到了，半年前，竟侥幸突破了元婴期。”
　　权轻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那便恭喜你了。”她想起招募令，笑道，“那师姐此次是路过和谐道？看到招募所以进来问问？”
　　林随月放下茶杯，目光扫过这间整洁雅致的小店，又看向权轻，“本是路过，想寻个暂时的落脚点，赚些盘缠，没想到竟是师妹你的店。若师妹不嫌弃粗手粗脚，我倒是很乐意留下来帮你。”
　　权轻立刻应下，“师姐愿意留下帮我，我求之不得！”
　　*
　　正如预期的那般，开业第一天的百草阁门庭若市，火爆异常。
　　那场梦幻的传单雨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而且系统给的丹药品质上佳，即使权轻不刻意压低价格，仍然具有竞争力。
　　林随月应对得体，介绍丹药、算账收钱、维持秩序，忙而不乱。
　　直到夕阳西下，橘红色的余晖洒满流光巷，店内的客人才渐渐稀少。
　　林随月先行离开，回去后院的厢房。权轻仔细地将柜台擦拭干净，又从系统丹柜中取出丹药，将今日售空的货架补满，准备打烊。
　　她拿起门板，准备关上店门时，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且慢。”
　　权轻动作一顿，抬眼望去。
　　是一位戴着素色帷帽的女子。
　　“您需要什么丹药...”权轻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只因那女子抬起手，轻轻掀开了垂下的帽纱。
　　露出一张权轻熟悉的面庞。权轻瞳孔微缩。
　　花妍目光柔和地打量着她，同样有些诧异，“没想到还能同你再度重逢。”


第36章 第 36 章
　　权轻连忙将花妍请进了店内，引至内间雅室。
　　花妍温和一笑，“看到你还活着，而且另有一番际遇，我便放心了。只是没想到，你会选择在此地开店。你那场传单雨闹出的动静可不小，我本是随意过来看看，没想到竟是故人。”
　　权轻好奇，“您怎会在此处？”
　　花妍神秘，“有事要办。”
　　她没具体说什么事，权轻也不过问，和她聊起了温潇妤，“你可知道我师尊的去向？”
　　花妍摇头。
　　权轻叹了声，恳切地看向花妍，“若宗门日后有师尊的消息，请一定要告知我。”
　　花妍点点头，“行，我记下了...”
　　她神色一凝，秀眉微蹙，心口的位置灵魂契约传来一阵急促的波动。
　　“怎么了？”权轻关切问道。
　　花妍倏地站起身：“我感应到我的灵宠遇到了危险。”她对权轻匆匆说了一句，“改日再叙。”
　　权轻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之中，转过身，正准备收拾心情关门闭店，怀中的传音玉符却突然亮了起来。里面传来褚桐焦急的声音：
　　“您的猫在落霞林里和一只兔子打起来了！那兔子看起来伤得很重，它暴躁得很，我快拦不住它了！您快来看看吧！”
　　她的猫？
　　权轻心头一紧，立刻锁好店门，朝着城西的落霞林赶去。
　　落霞林距离和谐道不远，权轻循着灵力波动，很快便在林间一片空地上看到了令人头疼的一幕。
　　体型硕大的黑虎，正焦躁地在地上刨着爪子，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褚桐在一旁试图安抚它，却收效甚微。
　　而就在不远处，花妍蹲着，怀中紧紧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那兔子气息微弱，雪白的皮毛上沾染了刺目的血迹，后腿处有一个明显的撕裂伤口。
　　花妍脸色冰寒，正全力将灵力输入雪兔体内，为其稳住伤势，看向黑虎的眼神带着压抑的怒意。
　　“宝宝！”权轻急忙上前，喝止了躁动不安的大猫。
　　听到权轻的声音，黑虎低吼了一声，巨大的脑袋委屈地蹭了蹭权轻。
　　权轻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伤了宗主灵宠的，竟是自家这只不省心的大猫！
　　她连忙对花妍躬身道歉，“宗主恕罪！这...这是晚辈的猫，冲撞了您的灵宠，晚辈定当全力补偿，回去后我也会好好教训它的！”
　　花妍见是权轻眼中的寒意稍霁，但看着爱宠重伤的模样，依旧心疼不已，只是微微颔首。
　　褚桐看着权轻，先是一愣，猛地一拍额头，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哎呀！权轻，怎么是你来了？我、我方才急昏了头，传音穿错了人，本来是要传给魔尊大人的。”
　　黑虎已经变回了小猫的模样，跳进了权轻的怀里，权轻扯扯嘴唇，“没事，下次不许了哦。”
　　褚桐转向花妍，赔罪道：“花宗主，实在对不住！是我没看管好这只猫，冲撞了您的灵宠。需要什么丹药赔偿，我魔族一力承担！”
　　花妍看在权轻的面子上，心中的怒气也消了大半，淡淡开口道：“好在我爱宠性命无碍，希望你今后对自己的灵宠严加管教。”
　　“一定一定！”权轻和褚桐齐声保证。
　　一道玄色身影自林间阴影中缓步走出。
　　权轻对上那人的目光，登时僵在了原地，最后偏过头去，赌气一般不去看温岛。
　　她隐约猜到自己之前的顺利逃离并非侥幸，此刻面对温岛，感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因为最开始就是这个人限制了自己的自由。
　　权轻将小猫交给褚桐，又安抚地摸了摸，“它还是交给你们养吧。”这只猫比较特殊，这适合在魔族的地界生存。
　　她转身走了，路过花妍时道，“您今日若是没有落脚的地方，不如去百草阁暂住。”
　　花妍眼睛一亮，点了头，“我随后便到。”
　　温岛看着那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林外，眸色暗沉，并未阻拦。
　　待权轻离开，温岛的目光才转向场中另一人，依旧抱着雪兔的花妍。
　　四目相对，空气中火花迸溅。
　　一个曾是上羽宗寄予厚望的首席修士，如今的魔界至尊；一个则是上羽宗现任宗主。她们之间，横亘着宗门恩怨、正邪立场，以及那段不甚愉快的过往。
　　“花宗主，别来无恙。”温岛出声，盯着花妍怀中的雪兔，讥诮道：“哼，弱不禁风。”
　　这一句明显是评价雪兔的。
　　花妍冷笑，毫不退让地迎上温岛的目光，“温岛，本座的灵宠再是不济，也比你当年在上羽宗地牢中，那副需要靠族人解救才能脱身的狼狈模样，要强上几分。”
　　说完，她抱着雪兔快速离开了落霞林。
　　*
　　百草阁的生意日渐红火，权轻一门心思放在这上面，难免对师傅冷雪落的照料有所疏忽。
　　宣屿便主动接过了照顾冷雪落的责任，每日陪她说话解闷，极为尽心。
　　这日午后，权轻得了些空闲，想着去陪陪冷雪落。
　　刚踏入院门，便见宣屿坐在石凳上，与靠在躺椅中的冷雪落交谈。阳光透过叶洒下，落在宣屿清丽的侧颜和含笑的嘴角。
　　“师傅。”权轻走上前。
　　冷雪落目光温和，“轻儿辛苦了，今日可是专门来陪为师的？”她看向宣屿的目光中满是赞赏，“这些日子，多亏了宣屿姑娘的悉心照料。”
　　宣屿颔首，“前辈客气了，这是晚辈应当做的。”
　　冷雪落看着眼前并立的两位年轻人，一个是她新收的徒生，一个是修为精深、性情沉稳的修真界天才，心中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
　　她沉吟片刻，对宣屿道：“宣屿姑娘，我有一事想问你，不知你对神宫有无兴趣？”
　　权轻惊讶地看着师傅。
　　冷雪落继续道：“姑娘天资卓绝，心性上佳，是难得一见的良才，不日我将返回神宫复命，届时，轻儿也会随我同去修行。若姑娘愿意，我愿邀姑娘一同前往神宫。”
　　权轻想起，原著中提到，宣屿和温岛少时都曾收到过神宫的邀请，都被两人以不同的理由回绝了。
　　这事上羽宗上下也都知道。
　　权轻不忍看自家师傅被打击，清咳两声后道，“师傅，我师姐以前收到过神宫的邀请...”
　　三界修士梦寐以求的至高殿堂，对于两位主角来说却不屑一顾。
　　冷雪落听此言，眼前一亮，对宣屿的兴趣更甚，“宣姑娘何不认真考虑一番，毕竟...轻儿也要和我同去呢...”
　　权轻：？
　　宣屿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目光缓缓转向一旁的权轻，然后点头，“多谢前辈厚爱，宣屿愿意去。”
　　*
　　和谐道最大的丹药铺奇丹阁的老板，是个名为沈安的妖族，眼见着新开的百草阁不过月余，便吸引了大量客流，甚至隐隐动摇了她奇丹阁的地位，她心中又嫉又怒。
　　便暗中花重金买通了一伙在和谐道混迹的散修，吩咐他们在百草阁生意最繁忙的时候前去闹事。
　　正午，百草阁内人头攒动，前来购买丹药的修士和妖族络绎不绝，林随月和权轻忙得不可开交。
　　就在这时，五六个形容彪悍的修士大大咧咧地挤开人群，来到柜台前，为首一人猛地一拍柜台，震得瓶罐轻响，大声嚷嚷道：
　　“掌柜的呢？给我滚出来！你们这卖的是什么破丹药！我朋友前日在你这里买了瓶回春丹，回去服用后不仅伤势未愈，反而灵力逆行，吐了好多血，今日你们必须给个说法，否则我砸了你这黑店！”
　　他身后几人立刻跟着起哄，污言秽语，气势汹汹，引得店内所有顾客都侧目看来。
　　权轻放下手头的事，和颜道：“冷静，有活好好说。”先安抚，在各位顾客面前做足样子。
　　他们明显是来故意找茬的，虽然安抚不一定有用，到最后还要用武力解决。
　　还没等她们有所行动，店内的客人们却先不干了！
　　一个常来买固元丹的胖妖修站出来，声如洪钟，不耐烦道：“我在百草阁买了三次固元丹，次次药效强劲，根基稳固了不少！你们这几个生面孔，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敢来这里撒野？”
　　“我看你们就是故意来找茬的！想败坏百草阁的名声！”
　　“滚出去！别耽误我们买药！”
　　一时间，群情激奋。这些日子以来，百草阁的丹药效果有口皆碑，早已积累了一批忠实的主顾。
　　这些客人自发地围拢过来，将那伙人骂得狗血淋头，更有几个脾气火爆的妖族撸起袖子，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惹事的那伙人瞬间慌了神，为首那人色厉内荏地又嚷嚷了几句，见无人响应，反而被众人逼得步步后退，最终灰溜溜地被轰出了店门，狼狈不堪。
　　权轻忍不住笑：原来是群乌合之众。
　　她对着店内众人：“多谢诸位道友，权轻感激不尽！今日店内所有丹药，一律九折！”
　　店内气氛一时间反而比之前更加热烈和谐。
　　对面茶楼二楼，沈安透过窗户看着这一幕，气得捏碎了手中的玉杯。
　　看来要另想他法了。


第37章 神宫
　　是夜，月明星稀。百草阁结束了一日的喧嚣，权轻在后院清点今日的账目。
　　后门被敲响了，叩门声在夜晚格外清晰。
　　权轻放下账目，虽心中疑惑这个时辰谁会来，还是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三名女子。为首一人身着暗红色锦袍，容颜艳丽，她身后的两位，明显是她的随从。
　　权轻瞬间明白了过来，白日那场闹剧与这人脱不了干系。她还没找幕后主使，人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阁下是？”权轻不动声色。
　　沈安上下打量着权轻，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在下沈安，奇丹阁的东家。”
　　她直接亮明身份，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威胁：“权掌柜是聪明人，当知和谐道丹药铺这碗饭，不是谁都能吃的。你这百草阁，风头太盛，碍着别人的眼了。识相的，三日内带着你的东西，离开和谐道。否则...”
　　她话语未尽，身后的两名随从适时露出凶相。
　　权轻依旧一派平静，思索着应对之策。
　　直接打一顿？还是叫人一起打？
　　一道清泠的声音从权轻身后传来。
　　“否则如何？”
　　宣屿缓步从廊柱后走出，依旧是那身素白长衫，神情淡漠，仿佛月下谪仙。甚至自始至终都没看沈安一眼。
　　沈安原本倨傲的神色在看清来人的面容时骤然僵住，脸上血色尽褪，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存在。
　　她作为和谐道最大丹药铺的东家，在妖族也算是有头有脸，岂会不认识这位？
　　这位前不久登基的妖王，她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要护着那位人族女修？
　　沈安的大脑一片空白，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她身后的两名随从，见她忽然不说话也不动了，虽然不明所以，也都按捺不动。
　　“大...大人！”沈安声音发颤，弯下了腰，“小妖不知是您在此！多有冒犯，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她姿态恭敬，与方才截然相反。
　　权轻挑眉。
　　沈安猛地转向权轻，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语气惶恐，“权掌柜，是小妖有眼无珠！白日里那些不长眼的东西，绝非小妖指使！都是误会！您这百草阁开得好！丹药品质绝佳，乃和谐道之福！还望权掌柜和宣大人大人有大量，饶恕小妖这次！”
　　她一边说着，腿越来越弯，差一点就要跪下了。权轻看着这一幕，觉得很是好笑，看了一眼身旁依旧面无表情的宣屿。
　　宣屿这才淡淡地瞥了沈安一眼，吐出一个字，“滚。”
　　沈安如蒙大赦，连声道：“是是，我这就滚！”说完，带着两个手下，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消失在夜色中。
　　权轻看着她们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宣屿，无奈地笑了笑：“看来，以后还得靠师姐你来镇场子了。”
　　宣屿眼底浮现笑意，张口想说什么。
　　“妖王大人真是好厉害啊。”花妍走出房，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人，懒洋洋地靠在了栏杆上。
　　宣屿：“......”
　　“咦？”权轻愕然，花妍知道宣屿的真正身份？
　　花妍似是知道权轻在想什么，淡淡点头：“嗯，我都知道。”
　　她打了个呵欠，悠悠叹息，“唉，传出去，世人又要议论纷纷了，说上羽宗百年难遇的两位奇才、首席修士，竟然一位是魔族，一位是妖族，唉，到时我的名声也...”她没继续往下说。
　　惊得权轻去看宣屿的神色，见宣屿依旧神色如常。
　　宣屿垂下眼眸，“那就请您多担待了，花姑姑。”
　　花妍脸色骤变，很是难看，“都说了不要说那个称呼了！”双拳攥紧，眸底染上危险的神色，看着宣屿。
　　宣屿好整以暇。
　　权轻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看，一头雾水。
　　不知道啊，原著里没写这段啊。
　　宣屿轻哼一声，给权轻解释了一句，“是我生母将我托付给了花宗主，我因此进了上羽宗。这都是我小时候的事了。”
　　有了沈安失败的案例，和谐道的其他丹药铺都不敢再来找百草阁的麻烦了。
　　权轻将铺内事宜全部交给林随月和花妍，又招了两名伙计后，神宫一行就提上了日程。
　　抵达神宫的第一天，冷雪落甚至都没进自己的寝殿，就又离开了神宫。
　　权轻住进了冷雪落寝殿后身的院子，宣屿就在她隔壁。
　　神宫的床榻就是不一样，很软，权轻很早便躺下，一觉睡到了天明。
　　她是被一阵震动声惊醒的，声音来自枕边。她扭过头，是传音符。
　　伸手捏起了那枚震动的符纸，指尖触到的瞬间，一道焦急的女声立刻从中传了出来。
　　“小轻！你醒了吗？我们该去上课了。”
　　权轻一个激灵，残存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目光触及头顶的鲛绡帐幔，方才有了点实感，提醒着她现在身处神宫。
　　昨日师傅走得匆忙，给她留下一枚玉简，说是她平日里要上的课程。
　　权轻没当回事，将其抛在脑后。
　　不是，也不是不当回事。权轻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又看了看房中沙漏，这才辰时过了一刻。这也太早了吧？
　　她抄起枕边玉简，探入一丝神识，其中内容涌入了她的脑海：
　　甲字三号静室，辰时，进阶吐纳引气，讲师...
　　辰时...辰时...
　　权轻睁大了眼睛。
　　“小轻？你不会还没起床吧？”
　　宣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权轻应道：“哦哦！就来！”
　　刚才发呆的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穿回了现代，又过上每天都有早八的大学生活。
　　她一脸哀怨地出了门。因为想起了之前在现代一些迟到的经历，几乎是跑着出了门。
　　清晨微凉的灵气吸入肺腑，非但没让她清醒，反而因为跑得太急，呛得她咳嗽连连，眼角都逼出了生理性的泪花。
　　一只温热的手给她顺着背，并道：“慢些，别着急，就算迟到了也没人敢罚你的。”
　　权轻抹着眼泪抬头，宣屿无奈又好笑地看着她。
　　咳嗽声一顿，权轻抿出宣屿话里的深意，半是打趣道：“你这话说的，难道神宫的高层中有你的人？”
　　宣屿勾着唇看着她，晨间的阳光衬得她面容姣好。
　　权轻愣神一瞬，微微偏过头，想起一事。
　　温岛和宣屿两人都曾收到过神宫的邀请，两人都没接受，温岛是因为更喜欢魔尊的位子，宣屿拒绝神宫的理由则不得而知。
　　或许就因为神宫中有妖族的人，宣屿才对此不屑一顾？
　　权轻又清醒了些，站直了身子。
　　宣屿帮她理了理跑得歪斜的衣带，并伸手将她那头乱蓬蓬的头发稍微抚平了些，语气温和：“我方才敲门你没应，怕你误了时辰，才用了传音符。”
　　权轻点了点头，觉得身体还是有些疲乏，腿走不动路，看着不远，但廊桥迂回，云阶层层，双腿就越发的无力了。
　　目光扫过四周，周围到处都是漂浮着的孤云。
　　昨日来时她就注意到了，这是神宫特产，似乎是专门供这里的修士出行使用的。
　　权轻点了一朵移动速度适中的。那云晃晃悠悠地飘到了她面前，停在她触手可及的高度。
　　权轻心中一喜，也顾不得许多，半个身子直接往云上一趴，对宣屿道：“行，我们这样去吧。”
　　她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云上，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两条无力垂下的腿。
　　宣屿“哈哈”一笑，招来一朵稍小些的祥云，轻盈地踏足其上，衣袂飘飘，姿态优美，“行，小轻，抓好你的坐骑。”
　　两人最终还是赶在授课长老到来前的最后一刻，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静室，做到了后排的空位上。
　　权轻强打起精神，听着台上的长老讲，但眼皮不受控制地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就要栽倒桌上。
　　宣屿不动声色，藏在袖袍下的手指悄然掐了个法诀。一丝清凉提神的灵气，精准拂过权轻的鼻尖和太阳穴。
　　惹得权轻猛地一个激灵，被从混沌的边缘被拉了回来，赶紧心虚地坐直身体，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宣屿。
　　宣屿依旧看着前方，那长长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下课钟声悠扬响起，权轻立时瘫软在桌上，松了口气。
　　她和宣屿一起，随着人流离开了静室。
　　返回居所的路上，两人踏着云径，穿过一座廊桥。廊桥一侧，连接着一座精致小巧的浮空花园，园中奇花异草竞相吐艳。
　　权轻揉着还有些发涩的眼睛，跟宣屿抱怨着课有多无聊。忽然察觉到几道视线从花园方向投射过来。
　　她下意识地望过去，缠枝莲模样的月亮门旁，探出了几个小脑袋。紧接着，几个五六个年纪约在七八岁到十一二岁不等的孩子走了出来，一个个粉雕玉琢，灵气逼人。
　　她们身上穿着统一的服饰。
　　一看到她们的装束，权轻大致猜到了她们是谁，应是神宫从各界遴选来的道种，天赋绝伦。
　　这群小家伙毫不怯生，乌溜溜的眼睛聚焦在权轻身上，带着审视，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仿佛在观摩什么珍宝。
　　其中一个为首的女孩抱着手臂，开口问道：“你就是冷长老新收的徒生？”
　　她的声音还带着孩童的清脆，但语气却颇为老成。


第38章 连秋
　　权轻被这阵仗弄得一愣，懵然道：“是...是啊。”她说的干巴巴的。
　　另一个脸蛋圆嘟嘟的小姑娘眨着大眼睛，脆生生地问：“姐姐，你有什么特别厉害的地方吗？为什么冷长老会选你呀？”
　　旁边一个更小的男孩附和道：“对呀对呀，冷长老可是我们神宫宗最强的几位长老之一呢！”
　　权轻尴尬笑笑，心道：救命之恩算吗？
　　孩子们七嘴八舌，问题一个接一个，到后面，问题的内容歪到了宣屿身上，“这位姐姐你也是冷长老的徒生吗？”
　　宣屿保持恰到好处的微笑，摇摇头，悠悠道：“不是，我是权轻的朋友，因此才得以进神宫。”
　　权轻不明所以看了她一眼。
　　小孩子们看权轻的眼神多了一分敬畏。
　　权轻扯扯唇，好啦，她的背景身份更加神秘了。
　　这群小天才们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尚未完全散去，一道微弱却无法忽视的声音，夹杂在风中，钻进了权轻的耳朵。
　　“呜呜...”
　　权轻神情一凛，和宣屿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声音沉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气音。
　　她抬起头，目光似是随意地在孩子堆里扫过，其中两个孩子听到这个声音，脸色明显变了一下，交换了一个慌乱的眼神。
　　其中一个给另一个传音道：不对啊，我们明明在那一圈范围使了噤声术啊？
　　权轻将这一幕收进眼底，心生疑窦，沉声道：“我去看看。”她率先朝声音来源处走去。
　　宣屿跟在她身后，孩子们面面相觑，犹豫了一下，也带着几分好奇呼啦啦地跟在了后面。
　　绕过几块爬满青苔的假山石，“呜呜”声越来越清晰。
　　最终，在一个夹角的凹陷处，权轻看到了令她屏息的一幕。
　　一个穿着浅蓝色衣裙、身形瘦小的小姑娘，被捆仙绳牢牢捆缚着，蜷缩在潮湿的缝隙里，嘴巴被一团布条塞住，小脸因缺氧和挣扎憋得通红，眼泪糊满了脸颊。
　　“真的是田意！”
　　“天啊，她怎么被绑在这里！”
　　孩子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脸上写满了震惊，震惊之后，很多人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投向某两个孩子。
　　权轻快步上前，指尖灵光一闪，捆仙绳应声而落，又将布条取下。
　　田意猛地咳嗽起来，身体剧烈颤抖，甚至不敢抬头看周围的人。
　　权轻蹲下身，尽量放柔声音：“没事了，别怕。”
　　孩子群中一人窜了出来，蹲在田意面前，帮田意擦拭了脸上的灰尘，关切道：“你没事吧，我很担心你，一直在找你。”
　　这孩子应是田意的朋友。
　　她朝权轻低了头，算是行了一礼，“姐姐，我叫连秋。”
　　“嗯，你可知道是谁将她绑在这里的？”权轻问。
　　连秋支支吾吾半晌，低下头，闷闷道：“不知道。”
　　权轻一挑眉。
　　目光再次扫过孩子群，那群孩子皆目光躲闪，但到底是孩子，藏不住事，一副有苦难言的样子。
　　权轻猜到些许，那两个孩子是有背景的。
　　原来，这看似纯净无瑕的仙家花园，也藏着如此不堪的污秽。她对修真界的滤镜碎了个彻底。
　　原身的遭遇就是一场霸凌，她就是受害者。不提上羽宗，没想到三界之上的神宫竟也存在这样的现象，还是在一群孩子之间。
　　权轻深深吸了一口气。
　　宣屿伸出手，轻轻按在权轻的肩膀上。
　　与此同时，一道清越的声音传入权轻的脑海：“小轻，稍安勿躁，那两个人出身修真世家，这些孩子不敢指证她们。此事若当场闹开，最多小惩大诫，反而可能让田意日后处境更艰难。这件事交给我办。”
　　权轻想起来今日晨间宣屿那抹神秘的笑容。
　　看来神宫的高层真的有妖族的人。
　　满腔的怒火稍稍冷却，她对宣屿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宣屿见她冷静下来，这才面向众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好了，此事我与这位姐姐会处理，那孩子受了惊吓，需要静养。你们都先回去吧，戒律堂自会查明原委。”
　　孩子们如蒙大赦，纷纷点头，快速散去。
　　权轻看着田意脖子上被绳索勒出的红痕以及身上几处被磨破的地方，心生怜悯，“你还能站起来吗？我带你回去上点药，好不好？”
　　田意抬起泪眼，看了看权轻，又看了看宣屿，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田意在权轻的住处住了下来。
　　几天相处下来，田意脸上的血色回来了，笑容也多了些，虽然依旧文静，但看向权轻的眼睛里多了几分信任。
　　这期间，连秋来得格外频繁，她与田意年纪相仿，是田意在低辈弟子中为数不多的好友。连秋生得眉清目秀，眼神灵动，不像田意那般怯懦，整个人带着一股机灵劲。
　　她每次来，不是带着新摘的灵花给田意解闷，就是分享一些宗门里的趣闻，很快也和权轻熟悉起来。
　　五日后，田意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便离开了权轻这里。
　　这期间，神宫加强了对那群小天才们的监管，也在调查那两个孩子霸凌田意的证据。
　　她们对田意暂时没有威胁了。
　　田意走后，连秋依旧常来找权轻，有时是请教一些修炼上无关痛痒的小问题，有时就是单纯来坐坐，聊聊天。
　　这天，连秋又来了。两人坐在窗边的坐席上，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
　　连秋摆弄着衣角，扭捏着道：“权姐姐，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嗯？什么？”权轻捻起一块米糕，随口应道。
　　“那天...你们在花园遇到我们，不是巧合。是我知道那里是姐姐下课的必经之路，我带着她们特意在那里堵你们的。”
　　权轻动作一顿，惊讶地看向连秋。
　　连秋继续道：“她二人经常欺负田意，我实在看不下去，想帮帮她，那天她们将田意绑在假山里，还设了噤声术。是我趁她们走后，去抹了。”
　　所以她才能听到那声“呜呜”。
　　权轻愣怔一瞬，回过神来，伸手揉了揉连秋的头发，赞赏道：“做得好，在自身力量不足的时候，懂得借助外力达到目的，很聪明。”
　　连秋眼圈微微泛红，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呜，姐姐，谢谢你。”
　　*
　　连秋每日都过来，即便有事也会提前告知，或临时传音告知。
　　而今日，权轻却迟迟未见她的身影。
　　直到日头偏西，云海染上暮色，连秋的身影却始终没出现。
　　这就有点不正常了。
　　她再也坐不住，决定去低辈弟子的住处看看。
　　这个时候，晚课已经结束，道种小修士们大多都待在自己的院子里，有的在外面嬉戏。权轻拉住一个面熟的孩子询问连秋的去向。
　　这边的院子不多，能被神宫选做道种的孩子也就那么多，方才她一眼扫过去并没发现连秋的身影，甚至也没看到田意。
　　那孩子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权姐姐，连师妹和田师妹...午后被赵家和孙家那两个人带走了...”
　　权轻的心猛地一沉，怒火窜遍全身，她蹙眉问：“带去哪里了？”
　　那孩子给权轻指了个大致方向。
　　权轻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出了神宫，立刻放出一缕神识向前方快速探寻。
　　神宫的西北侧是荒山和山林，人迹罕至。
　　在一处废弃洞府入口，终于感应到两道熟悉的气息。她冲入洞府。
　　洞内光线昏暗，眼前的景象却让她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
　　连秋和田意完好无损地站在一旁，虽然小脸有些发白，但身上并无伤痕，而她们身旁，躺着那两个世家孩子。
　　而在两个孩子身前，站着一位身姿挺拔的青衫女子，她背对着洞口，墨发仅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
　　即便只是一个背影，权轻依旧认出了那人，顿时心脏狂跳，一股难以言喻的酸热就这样冲上了鼻腔眼眶。
　　“师尊！”权轻声音哽咽，几乎是踉跄着扑了过去。
　　温潇妤闻声转过身，将权轻拥入怀中，她不敢置信道：“小轻，你还活着？”
　　权轻扎进温暖的怀抱里，将脸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这事说来话长。”
　　温潇妤轻笑：“看到你安然无恙，为师能稍稍放下心来了。”
　　温潇妤轻轻拍着权轻的背，声音温和，“好了，小轻，没事了。为师云游路过，察觉此地有异动，顺手而为罢了。这两个孩子没事，只是受了些惊吓。”
　　想起两个孩子还在一边，权轻不舍地松开温潇妤，转向连秋和田意，仔细打量着两个小姑娘：“你们没事吧？”
　　连秋摇了摇头，眼神灵动，“我们没事，姐姐，幸好这位前辈及时赶到。”
　　见她们无恙，权轻放下心，目光扫过地上那两个昏迷的人，“师尊，她们...”
　　温潇妤淡淡道：“暂时昏睡罢了。”
　　权轻心念一动。之前宣屿将霸凌事件上报后，戒律堂虽进行了调查，但因赵、孙二人咬死不认，其他孩子慑于其家世不敢作证，最终只能以“行为不端、有待观察”为由，罚她们在自己住处禁足反省。
　　这种不痛不痒的惩罚，显然没能让她们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竟直接绑人了！
　　如今，人赃并获！
　　权轻想了想，对连秋和田意说：“别怕，我们带她们回去。这次，定要给你们讨个公道！”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张，存稿已经被我吃完了QAQ
然后就是，正文已经过了大半了，这本应该不到20万字，宣屿和温岛的正文剧情大概1:1


第39章 至宝
　　戒律堂内，负责此事的妖族长老面色铁青。
　　裁决很快下达，赵洺、孙薇，心术不正，屡教不改，绑架同门，触犯宗门大忌，逐出宗门，永不录用！其家族管教不严，需赔付相应的资源，给与连秋和田意。
　　同时，戒律堂发布严令，加强对“翠微居”等低辈弟子居住区域的监管，增派巡视人手，并明令禁止任何世家势力未经允许插手弟子事务，违者严惩不贷。
　　*
　　温潇妤云游至此，在神宫山脚下的小镇暂住。这日，她传讯给权轻，邀请她和宣屿一同前往参加一场小型拍卖会，主办方是温潇妤的一位旧友。
　　权轻拉着宣屿欣然前往。
　　拍卖会设在一处清雅的园林内，与会者不算多，但气息均是不凡。
　　拍卖过程波澜不惊，几件法宝、材料依次拍出。
　　接近尾声，那位笑容可掬的东家朗声宣布：“诸位道友，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最后三件压轴之物。起拍价均为五十万灵石，有缘人拍下任何一件便可解锁一项隐藏玩法，具体为何，容我卖个关子，但绝不会让道友失望！”
　　此言一出，台下泛起一阵小小的骚动，不少人都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五十万灵石可不是小数目，但这隐藏玩法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
　　很快，第一件压轴品被请了上来。那是一尊半人高的丹炉，通体呈暗紫色，炉身雕刻着火焰云纹，三足鼎立，造型古朴大气，炉盖紧闭，却隐隐有药香透出。
　　权轻原本听到隐藏玩法还很期待，考虑要不要豪一下，掏空家底玩上一玩。开了这段时间丹药铺，多少积攒了些。
　　然而看到这件拍品，热情瞬间就被浇灭了。
　　这玩意...
　　“此炉名为紫云，乃是进来在修真界名声大噪的炼丹大师权久榆所用之炉，起拍价，五十万灵石！”
　　权轻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那是她重生初期，为了做样子随手在杂货铺卖的一个丹炉，后来从租的院子搬到百草阁后院时，又随手丢掉了。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当时她买的时候才花了一百灵石啊，这身价直接翻了五百倍！
　　那边已经有人开始加价了，权轻一时脸红，捂住了脸，在考虑要不要连耳朵也堵上。
　　已经有人加价到了一百万，权轻心里一阵唏嘘，钱要是能到她手里就好了。
　　算了，耳不听为净，她还是堵上吧。
　　“两百万。”
　　一道清越的女声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拍卖场。
　　权轻愕然转头，看向身旁举起了号牌的宣屿。
　　她她疯了吗？她应该知道权久榆就是她身旁之人吧？
　　“宣屿！”权轻急忙拉住宣屿的袖子，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道，“你拍这个干嘛？你想要丹炉，回头我送你。”
　　她都想抱着宣屿的手，将她的手按下来，奈何宣屿力气太大。
　　宣屿是在场唯一一个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权轻央求地看着宣屿，脸悄悄红透了。
　　宣屿转过头，露出一个温柔且固执的微笑。
　　她偷偷传音给权轻：“我知道，可我还是想拍下它，你难道不好奇那个隐藏玩法吗？”
　　权轻：“......”随便吧。
　　最终，无人与宣屿竞价，紫云炉被她以百万灵石收入囊中。
　　交割完毕，宣屿捧着那尊丹炉回到座位。
　　最后一件防御法宝被一位蒙面女修以高价拍走，本次拍卖会正式落下帷幕。
　　众人散去，三位拍下压轴之物的人被东家邀请至后方园林深处的一座精致楼阁。
　　权轻沾了宣屿的光，一同前去。
　　沿着雕花木梯走上二层，视野豁然开朗。此处布置得极为雅致，临窗可俯瞰园林景致，室内熏香袅袅。
　　权轻望向摆在房间中央的一件物事。
　　一个约一人高的透明琉璃柜子，柜子顶端有精巧的机械构造，连着一根可操控的摇杆和几个按钮。柜子里铺着绒布，上面散落着数十个雕琢精巧的摆件。
　　权轻眼睛瞬间瞪大了，这分明就是一个娃娃机。她一时怔在原地，鼻子甚至有点发酸。
　　东家笑着向众人介绍道：“这是我根据一上古残卷中的奇巧机关构想复原而成，颇有趣味，名曰机缘巧取匣，能否取得其中心仪之物，全看个人手法与一丝运气。”
　　宣屿也颇有兴致地打量着这新奇玩意儿。
　　东家转向宣屿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三位既拍下重宝，解锁的隐藏玩法便是在此机缘巧取匣中取中之物，尽归仙子所有。”
　　宣屿走上前，仔细观察了一下那摇杆和按钮，很快便明白了操作原理。
　　目光在柜中那些琳琅满目的小摆件上扫过，她的视线定格在角落里的一个。是两个小小的人，一个高些，一个矮些，正亲密无间地拥抱在一起，线条圆润流畅，神态憨拙可爱。
　　宣屿心念一动。
　　她集中精神，小心翼翼地操控着摇杆，将爪子移动到那两个相拥小人的正上方。按下按钮，爪子缓缓落下，精准地卡在了两个小人拥抱的缝隙之间。
　　权轻屏住了呼吸。她不擅长这种游戏，自从某次一下卖了十个游戏币都没抓到一个以后就再也没玩过了。
　　那对拥抱的小人摆件，被爪子稳稳地运送到了出口，哐当一声轻响，掉落在了取物口。
　　宣屿弯腰，从取物口中将那玉质摆件拿了出来。温润的玉石触手生温，两个小人拥抱的姿势无比自然，仿佛本就该在一起。
　　东家笑道：“恭喜仙子，得此佳品，此物寓意相依，甚好，甚好！”
　　*
　　与此同时，神宫云海之巅，奉天殿。
　　殿内氛围呈死寂与肃杀之态。
　　奉天殿内，常年无需灯烛，只因大殿中央的汉白玉高台上，悬浮着一颗名为“白月”的至宝，形如圆盘，大小若磨盘，通体散发着白色光辉，不刺眼，却能将整座宏伟的照亮得纤毫毕现。
　　其内里蕴含着精纯无比的月华灵蕴，是维持神宫宗诸多大阵运转、滋养宗门气运的根基之一。
　　然而此时的奉天殿浸在了黑暗之中。墙壁上的符文，此刻同样黯然无光，脚下的玉砖沉陷于一片哑暗之中。
　　几位掌事、长老悬浮在原本供奉“白月”的空荡玉台前，脸色晦暗不明。
　　现如今神宫地位最高的掌事冷雪落位于中央，戒律堂长老禀报道：“空间禁制完好无损，外围防御阵法亦无触发痕迹...”
　　冷雪落缓缓闭上眼，复又睁开，眼中一片冷然，“传令下去，即刻起，神宫全面封锁。”
　　她拂袖离去，走出奉天殿，贴身侍从立刻迎上，冷雪落吩咐道：“去立刻将权轻和宣屿诏回，让她们来见我。”
　　山下，拍卖会的余韵尚未散去，权轻从宣屿手中结果那对小人儿，玉质温润让她爱不释手。宣屿浅笑看她。
　　一道符自空中漂浮而至，精准地悬停于两人面前。是传讯符，上面印着冷雪落的徽记。
　　“神宫出了事？宣屿，我们快点赶回去吧。”权轻将玉雕小人还给宣屿。
　　两人径直返回神宫，刚至巍峨的山门，远远便看见一道身影立在山门前。
　　“二位，冷掌事已在奉天殿等候，请随我来。”侍从转身引路前行。
　　云阶廊道上，守卫明显加强，权轻知事态紧急，一刻不敢耽搁。
　　路上，侍从和她们说起过事情经过，神宫至宝被盗，冷雪落正为此烦心。
　　步入殿内，冷雪落独自立于那空荡的汉白玉高台前，背对着她们，“你二人且在此勘察一番。”
　　“是。”
　　她们先是绕着空置的高台走了数圈，宣屿凝聚灵光，探查着玉台本身以及周围的地面。
　　殿内安静得可怕，只有她们轻微的脚步声，时间一点点过去，权轻的眉头越蹙越紧。
　　什么都没有。高台洁净如新，周围的禁制完整无缺。
　　“这么干净？”宣屿喃喃道，“无视重重禁制，不留丝毫痕迹，不像是修士手段。”
　　她蹙眉，与权轻道：“你可曾听过一种名为水妖的妖怪？”
　　权轻愣住，“水妖？”
　　宣屿：“嗯，这种妖怪的特征即是没有实体，形态不定，可化实为虚，来去无痕。”
　　权轻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它可以直接流进来，再流出去，从而盗走至宝。”
　　“极有可能。”宣屿点头。
　　神宫内，何处最可能有水妖踪迹？答案显而易见，就是那条贯穿了几乎整个神宫疆域的天河。
　　她们立刻动身，来到天河畔。
　　河水清澈，流淌着浓郁的灵气，水声潺潺，两岸仙草灵木繁盛。看起来一切如常。
　　清风吹拂着权轻的衣摆，她呆愣在原地，一时无从下手。
　　宣屿闭上双眼，周身气息微微变化。她拥有神狐血脉，在某些方面拥有远超常人敏锐的感知。随后俯下身来，将手轻轻探入冰凉的河水中，屏息凝神。
　　权轻见她认真起来，安静地看着她。
　　忽然，宣屿紧闭的眼睫颤动了一下，猛地睁开眼，眸光锐利。
　　“找到了。”她低声道，“虽然极其微弱，几乎被天河本身磅礴的灵蕴所掩盖，但...这里确实残留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妖力！”
　　宣屿摸着下巴，“妖力似乎指向东面，事不宜迟，小轻我们追过去。”
　　两人请示过冷雪落后离开了神宫，向东走去。
　　走过修真界的地界后便到了妖界与仙界的交界处。
　　权轻抬头便看到牌匾上的三个大字。
　　好嘛，怎么走到和谐道来了？


第40章 幻化
　　权轻有些恍惚，她记忆里的和谐道，虽然也是仙妖杂处，各有经营，但总体规模有限。到底是边陲之地，带着些边陲之地的粗粝。
　　可眼前的景象截然不同。
　　街道被拓宽了，有新搭建的华丽摊位与原有建筑挤在一起，悬浮的彩灯、自发光的灵植将上空点缀得如梦似幻，整个和谐道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如同节日庆典般的兴奋躁动，街上妖族、修士的数量远超以往。
　　“这里...怎么会变成这样？”权轻难掩惊讶，她才离开多久啊？
　　宣屿观察着周围，“有点不对劲。”
　　手腕被人抓住了，宣屿低头看去，心里泛起阵阵涟漪。
　　权轻拉着她往前走，“这里人有点多，咱们两个别被冲散了才好，我们先去百草阁看看。”
　　她熟门熟路地带着白芷，在拥挤的人潮中穿行。
　　推开挂着铃铛的木门，熟悉的药草清香总算将外界的嘈杂隔绝了几分。柜台后的林随月看到权轻惊喜之色溢于言表：“轻轻你回来了？”
　　她快步从柜台后绕出，拉着权轻的手，又看向宣屿。
　　权轻指着门外问道，“外面这是怎么回事？这里何时这么热闹了？”
　　林随月闻言，请两人到内间坐下，奉上清茶，这才解释道：“就是这半个月的事，是一位自称溟波妖君的水妖，要在中心区域举办一场同心盛会，据说场面恢弘盛大，彩头惊人，而且...”
　　林随月神秘兮兮道：“这盛会，仅邀请道侣参与，说是要共鉴奇宝，同参妙法，规矩颇为古怪。”
　　她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着光：“消息传开后，不仅是仙妖两界有名有姓的眷侣们闻风而动，更多是像你我这样的商家、还有无数想看热闹、或是想从中寻觅机缘的修士和妖族，全都涌了过来！”
　　不知这水妖的目的与失窃的“白月”有什么关联，权轻和宣屿对视一眼。
　　权轻追问，“可知具体是何名目？要鉴什么宝？”
　　林随月摇了摇头：“那位妖君神秘得很，具体缘由无人知晓。请柬发放也极为挑剔，并非有钱有势就能得到。如今和谐道里，不少道侣都在想办法弄请柬呢。”
　　权轻摸摸下巴，“那不如...我们扮成道侣去看看这水妖到底想干嘛，宣屿，你意下如何？”
　　宣屿站起身，“我们现在就过去看看。”
　　*
　　权轻和宣屿随着人流来到了和谐道最中心的地带。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泊映入眼帘，这里灵气氤氲成雾，便是镜湖园。
　　此刻，园子被一层柔和的水蓝色光晕笼罩，看不清内里情形，只有一个由两道潺潺水流自然拱卫形成的入口。
　　入口处没有森严守卫，只有那两道清澈的水流无声流淌，周围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修士和妖族。
　　一面露不耐之色的修士冷哼一声，周身灵力鼓荡，径直就朝着入口冲去，口中还喝道：“装神弄鬼！让老娘看看在搞什么名堂！”
　　就在她即将穿过水流拱门的瞬间，那两道看似温和的水流骤然激荡，如同怒涛拍岸，精准地轰在那修士身上。
　　“噗通！”一声，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修士被冲飞了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草地上，浑身上下湿透，滴滴答答往下淌。
　　周围响起一片低笑和议论。
　　“这溟波妖君的手段，岂是能硬闯的？”
　　权轻凝神看着，这之后又两对年轻修士走进去，踏入这道门后手腕处就会多一道光环。看来就是请柬。
　　她抬头看去，这水流果然暗藏玄机，蕴含着防御力量。
　　紧接着，又有一对容貌姣好、手挽着手的女子，亲密无间地走向入口。
　　水流微微波动，似乎在“审视”着她们。然而，数息之后，水流再次涌动，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二女轻轻推了出来，与此同时，入口旁一面原本空白的告示栏上，灵光一闪，骤然浮现出六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禁止假扮道侣！
　　那两名女子见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在周围一片戏谑的目光中掩面离去。
　　“啊这...”权轻一脸疑惑，这机关竟这样聪明？她偏过头对上宣屿的视线，悄声问，“我们怎么办？”
　　宣屿随意理了理鬓边的碎发，转而牵起权轻的手往前走去。
　　权轻惊讶：“看不出来，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入戏了...不对，我们就这样硬闯进去吗？你知道怎么反制那奇怪的水吗？”
　　宣屿轻叹，“我有办法过去。”
　　权轻挑眉将信将疑跟在她身后。
　　已近日暮西山，围观的修士和妖族散去了些。
　　宣屿带着权轻迈入那道拱门。
　　门后，立着道妖影，说是“站立”也不恰当，权轻看着那只妖，差点流口水了。
　　水妖不愧是水妖，身体无实质，想一个一人高的果冻一般扒在地上。它身体透明，映着它身后葱郁的树木，看上去很好吃...
　　水妖目光呆滞地盯着她们，“欢迎来到同心会。”空灵缥缈的声音直接回荡在园中，分不清男女，“然，欲入内场，需证真心。请出示，能证明二位道侣关系的信物。”
　　权轻心头一紧，她们临时起意前来，哪里准备了什么证明道侣关系的信物？
　　她下意识地看向宣屿。
　　宣屿神色不变，松开权轻的手，从容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权轻一看，可不就是那日在拍卖会抓娃娃抓到的摆件么，两个紧紧拥抱在一起的小人。
　　“此物可为凭证。”宣屿将灵玉拜件捧至溟波妖君面前。
　　权轻定睛看去，忽然她瞳孔微缩，那两个小人竟然变了模样！五官不是原先模糊的样子，而是清晰地雕琢出了她与宣屿的身形和容貌。
　　虽然依旧是圆润可爱，但那眉眼、那神态、那依偎在一起的姿态，分明就是她们二人！
　　“权轻”微微歪着头，靠在“宣屿”的肩头，而“宣屿”则环抱着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细节栩栩如生。
　　这...应是用了某种法术吧，权轻猜测。
　　宣屿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权轻不要声张。
　　溟波妖君呆滞的目光落在宣屿手上，果冻般的身体微微荡漾了一下，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满意：
　　“心意相通，形神相映。信物为证，真情可鉴。二位，请入内场。”
　　溟波妖君随手叫来一名侍从，命其将权轻二人带进去。
　　侍从将她们引至一处临水而建的精致小筑前。小筑以暖玉和灵竹搭建，推开窗便可看到波平如镜的湖面，倒映着漫天星辰与空中楼阁，美不胜收。
　　“二位贵客请在此歇息，盛会明日辰时正式开始。”侍从躬身一礼，声音平淡无波，随后便退去，融入园中的水雾，消失不见。
　　权轻回忆着刚才的场景，兴奋道：“宣屿，把那个拿出来我看看！”
　　宣屿犹豫一瞬，还是拿了出来。
　　玉质小人依旧还是她们两个人的样子。
　　权轻觉得甚是稀奇，轻抚过小人的五官，啧啧道：“真是像啊，是你临时施法改变了它的样貌吗？障眼法吗？那水妖都没发现。”
　　她们是昨晚被紧急叫回神宫，之后马不停蹄地到盗窃现场查探，然后跟着线索找到和谐道，总共也才过去一天。
　　她想来想去，只有这个可能。宣屿修为比她高深，或许懂得什么精妙的幻化之术。
　　宣屿闻言，眼神一瞬飘忽，白皙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算是承认。
　　“还好师姐你反应快，有准备，不然我们可真要露馅了，话说回来，你选择抓这个玉质摆件的做法真是有先见之明。”权轻松了口气，由衷地感慨。
　　她摸摸“宣屿”的小嘴，赞道：“好可爱的宣屿。”
　　宣屿呼吸一紧，不自在地移开目光，抬手揉了揉额角，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小轻，我有些累了，今日匆忙奔波，不如我们先休息。”她率先抬步朝内里走去。
　　她背对着权轻，耳根微微发烫，摆件是昨晚从拍卖会离开之时，她就已经开始用灵力一笔一划雕琢了，刚刚完成。
　　推开精致的竹门，屋内陈设雅致，暖玉铺地，沁人心脾的淡淡幽香萦绕其间。
　　内室之中，仅有一张床榻。
　　这次，宣屿耳根的绯红直接烧到了脸颊，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快速收拾好状态。
　　转过身，指着床榻平淡道：“看来小轻今日要与我同住了，小轻你可会介意？”
　　权轻摇摇头：“自然不会。”


第41章 秘境
　　夜色渐深，园中万籁俱寂，星光透过窗棂在室内洒下清辉。
　　权轻自是不介意和宣屿同床共寝，加上今日实在劳累，辗转片刻后，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沉入了梦乡。
　　宣屿侧卧在自己的那一半床榻上，借着星光，看着权轻，白日里总是带着或灵动或苦恼的眉眼，此刻安然闭合，长睫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几缕发丝散落在额角和颊边。
　　宣屿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时间悄然流逝。
　　窗外传来细微的波动声，仔细听来带着粘稠感。
　　宣屿精神一凛，所有旖旎心思尽数收敛。她并未起身，分出一缕神识，循着那动静飘出窗外，探向不远处的湖畔柳荫之下。
　　一团模糊的水形生物正蜷缩着，像一滩软泥，眼神呆滞，此时却闪烁着幽光，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们所在小屋的窗户！
　　宣屿心中怒意翻涌，水妖一族修有情道，靠情爱的力量增进修为，其行为也猥琐。
　　她依旧保持着闭目假寐的姿态，神识无形未显化形态，在虚空中引动了体内属于妖族上位者的血脉之力，带着威压，精准地朝着柳荫下的那团碾压而去。
　　水妖正看得起劲，透过窗，看着每对道侣在屋内床榻上的身影，幽光闪烁的眼睛满是兴奋，骤然间，被无形的力量狠狠砸中。
　　恐惧，瞬间攫住了它，果冻般的身躯剧烈地颤抖几乎要维持不住形态。它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被吓得魂飞魄散，再不敢停留，瞬间化作一滩不起眼的水渍，渗入地面，仓皇朝着园子深处遁去，连头都不敢回。
　　宣屿冷冷地注视着它狼狈逃窜的身影，直至那令人作呕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之外，她才将神识收回。
　　室内，她依旧安静地侧躺着，仿佛只是翻了个身，睁开眼，确认身旁的权轻依旧睡得香甜，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清晨，权轻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习惯性地想伸个懒腰，却猛地记起自己身在何处，身旁又是谁，动作不由一僵，偏过头去，发现宣屿已经醒来，背对着她，似乎在整理衣襟。
　　权轻关心道：“昨晚睡得好吗？”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宣屿闻声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浅笑，“还行。”
　　两人各自洗漱，整理仪容，准备出门去找水妖，这是昨日水妖要求过的，今日所有在园中之人必须集合。
　　临近出门前，宣屿叫住了正要去开门的权轻。
　　“小轻，等一下。”
　　权轻疑惑回头。
　　宣屿走上前，没有预兆，微微倾身将唇瓣轻轻印在了权轻的额心。
　　权轻：“......”一时间她只能感受到额头上那转瞬即逝的温软微凉的触感，随后一股暖流无声无息地融入她的肌肤，沉入识海深处。
　　宣屿缓缓退开，脸颊染上淡淡的绯红，眼神锁着愣住的权轻，声音轻柔，“这是我以本源妖力凝成的护身印记。那水妖行事莫测，有此印记在，可护你周全，免受邪祟侵扰。”
　　权轻转身对着梳妆镜看了看，她额间果然多了一枚水蓝色的印记，过了一息又消失了。
　　宣屿望着她，“万一我们今日被迫分开，我都能凭此感应，立刻找到你。”
　　权轻回过神来，心跳后知后觉地加快起来。
　　“嗯...”她轻轻回应。
　　宣屿见她没有排斥，眼神闪过别样的光彩。
　　镜湖园深处，一片被水雾笼罩的空地上，数十对通过初步筛选的道侣聚集于此。
　　水妖悬浮于空，声音空灵：“恭喜诸位，通过初鉴，得入此地。然，欲观奇宝，尚需一番砥砺。前方乃幻情秘境，内藏万千心象，亦遍布危机。此乃第二道关卡。”
　　它的身体微微荡漾，凝聚出数十把造型古朴的虚幻钥匙影像。
　　“秘境之中，藏有与此同源之实体钥匙。唯有取得钥匙，开启秘境尽头之门者，方有资格与吾共赏白月之辉。入得秘境，尔等原有之伴自会被打散，两两随机重组，结伴探索。”
　　话音刚落，不等众人反应，水妖周身水光大盛，一股强大的空间之力瞬间笼罩全场！
　　权轻只觉眼前一花，周遭景象剧烈扭曲。
　　天旋地转之后，她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片完全陌生的环境，而身旁，空空如也，不见了宣屿。
　　几步之远的距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女修，她脸上血色褪尽，惊慌失措喃喃道：“怎么会这样...她不在，我一个人怎么行？”
　　权轻安慰道：“先别慌，跟我一起走，想办法找到钥匙，到时你二人自会相逢。”
　　黄衣女修勉强压下恐惧，用力点了点头，“我叫洛兰，请多关照了。”
　　两人向着秘境深处走去。
　　洛兰修为不高，且心系失散的道侣，一路走来都战战兢兢，紧紧跟在权轻身后半步的位置。
　　洛兰：“道友，这里好可怕...”
　　“嘘。”权轻抬手示意她安静，耳朵捕捉到左侧一片紫黑色灌木丛中传来的窸窣声，伴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
　　她话音未落，那灌木丛猛地炸开，一道黑影如同闪电般射出，直扑向心神不宁的洛兰。
　　那是一只形似猎豹的妖物，张开的血盆大口中獠牙森白，速度快得惊人。
　　洛兰完全没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那利爪獠牙逼近，竟吓得僵在原地。
　　“小心！”权轻侧身跨步，将灵力汇聚于右手并指如剑，剑气自她指尖迸发，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妖物最为脆弱的鼻梁之上。
　　妖物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嚎，前扑之势骤然受阻。
　　权轻一击得手，不敢停留，洛兰还在发愣，她只好拉着她的手臂，“跟紧我，别分心。”
　　那妖物吃了亏，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权轻，却没有再次进攻。
　　洛兰声音带着哭腔，“多、多谢道友救命之恩！”
　　两人继续往前走，跟随着指引，抵达了一个地方，一个位于水晶簇环抱中的天然石台，石台光滑如镜，中央静静地悬浮着一把钥匙，正是水妖展示过的。
　　石台周围空无一物。
　　洛蓝的目光紧紧黏在那把钥匙上，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疑惑道：“咦？只有一把吗？溟波妖君好似说每人拿到一把才可以出秘境。”
　　权轻眉头紧蹙，摸着下巴，心情烦躁。
　　“道友...”洛兰转过头，看向权轻，“分开这么久，我道友她会很担心我的...这...我们...”
　　权轻沉默着，随后深吸一口气，静下心来，上前一步，语气尽量保持平稳，“别慌，洛道友，你看，这里没有任何守护，钥匙就这么放着，未免太简单了。那水妖诡计多端，这或许只是个开始。”
　　她沉吟道：“也许...钥匙并非只有这一把。其他地方可能还有，我们现在自乱阵脚，才是它正中下怀。”
　　洛兰被她的话吸引，抬起泪眼，带着一丝希冀：“真、真的吗？还会有别的钥匙？”
　　“很有可能。”权轻肯定地点点头，给予她信心，“当务之急，是继续探索，找到更多线索，或者找到出口的位置。这把钥匙...”
　　她看向石台上那把孤零零的钥匙，说道：“既然我们先找到了，就由你先收起来保管吧。我们继续寻找其他的钥匙或出路。总会有办法的。”
　　将钥匙交给更不安的洛兰保管，能安抚她的情绪，避免争夺。
　　“谢谢你！”洛兰的声音依旧有些发颤，但比刚才稳定了许多，“我一定会保管好它。我们快去找其他钥匙吧！”
　　权轻点了点头，“走吧，跟紧我。”
　　两人不再停留，将石台位置记下后，朝着秘境更深处进发。
　　整整一天，权轻和洛兰持续在秘境中探索，其间击退了几波神出鬼没的低阶妖物，却再未发现第二把钥匙的踪迹。
　　随着天色渐晚，秘境中的光线愈发昏暗，扭曲的阴影拉长，希望如同风中残烛，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在失望中摇曳欲灭。
　　洛兰的情绪肉眼可见地变得越来越焦躁。
　　临近傍晚，两人在河边稍作休息。
　　权轻盘膝坐在一块较为平坦的青石上，闭目调息，运转灵力以恢复一天的消耗，额间宣屿留下的印记传来阵阵暖意，带给她些许心安。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自身后猛地袭来！
　　权轻欲强行中断调息闪避，却惊觉额间那枚印记竟先她一步反应。
　　温暖的力量自额心瞬间爆发，冰蓝色的灵光亮起，形成一个柔和而坚韧的光罩，将权轻完全护住，与此同时又反向冲击而去。
　　“砰！”
　　一声闷响。
　　洛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几步开外的草地上，手中的匕首也“哐当”一声脱手落地。
　　洛兰喉头一甜，喷出一小口鲜血，挣扎着抬起头，望向权轻，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完全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那人身上迸发，瞬间就将她弹开！
　　权轻此时也已豁然起身，转身看向狼狈的洛兰。


第42章 幻情
　　权轻抬手轻触额间，还在发热，心中后怕之余，不由暗自向宣屿道谢。
　　眼下洛兰脸色惨白、嘴角渗血，想起她方才的所作所为，权轻再好脾气，也不能由着她乱来。
　　权轻冷哼一声，“你想独占钥匙？”
　　洛兰无力瘫软在地，回忆着近日的经历，道侣失散的恐惧，寻找钥匙无果的焦灼，对唯一钥匙的疯狂占有欲。
　　权轻居高临下看着她，看着她眼尾逐渐变得嫣红。
　　“啊！”
　　洛兰发出一声尖啸，原本秀丽的面容慢慢扭曲，她猛地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爆发精光。权轻眼睁睁看着她强行催动起体内残存的灵力。
　　“都是你！都是你的错！如果没有你，如果没有你碍事！钥匙就是我的！我就能去找她了！”她嘶吼着，声音沙哑破裂，周身灵气狂暴。
　　她抓起掉落在旁的匕首，再次朝着权轻扑过来。
　　权轻眼神一凛，心中暗骂一声“疯子”。但洛兰已是强弩之末，只是在消耗生命罢了。
　　但她忍不住感慨水妖的阴损，这样的规则，这样的获胜条件，的确考验人心。
　　不知道宣屿那边怎么样了，按照规则，她应是和洛兰的道侣分到了一组。若每一组真的只有一把钥匙，那最后胜利的两人，运气好是一对，运气不好...到时又要免不了一番争斗，到最后赢家又能剩下多少？
　　她身形如电，避开洛兰胡乱挥刺的匕首，随后并指如剑，淡金色的剑气纵横交错，精准地点向洛兰的手腕、脚踝等关节处。
　　而后，匕首被剑气击飞，洛兰吃痛，动作一滞，踉跄几步，但她眼眸依旧猩红，凭着那股疯劲，不管不顾地再次合身扑上，张开五指，直抓权轻面门。
　　权轻侧身闪避，同时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洛兰的颈侧。
　　“唔。”洛兰闷哼一声，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软软地瘫倒在地。被她藏在怀中的钥匙也从她衣襟处滑落出来。
　　洛兰一边脸贴在地上，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钥匙，她现在没有力气将其捡起来。
　　权轻走上前，弯腰，将钥匙捡了起来。
　　“小轻！”
　　回头就见宣屿的身影掠至她身边。
　　宣屿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权轻被划破的袖口上，眼神一变，“你受伤了？”她伸手想去检查。
　　“看来我还是来得慢了些，这秘境似乎划分成多个小空间，将我们关在里面，我竟无法凭借印记上的气息快速找到你。”宣屿自责道。
　　不知是否是那日自己夜间驱赶水妖暴露了自己的真实实力，因此让水妖加以防范。
　　“我没事，只是皮外伤。”权轻心中一暖，连忙摇头，随即又问，“你呢？有没有遇到危险？”
　　“我无碍。”宣屿回答，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洛兰，以及权轻手中那枚钥匙，心中已然明了，眼神冰冷，“她伤的你？”
　　洛兰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尽力气道：“是你与思思分在一处吧？思思呢？她怎么样了？”
　　宣屿淡漠：“她安然无恙。”
　　确认道侣平安，洛兰开始无声流泪。
　　宣屿不再看她，说道：“这秘境，这强行拆散道侣、令人自相争夺，它想看的，无非是人性在绝望与贪婪下的丑态，以此取乐。”
　　权轻手中握着钥匙，看着她道：“你可有其他方法出去？”
　　她想起宣屿妖王的身份，眼前一亮，“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宣屿轻笑：“依你之见，应该怎么做？”
　　权轻垂眸思索片刻，道：“要我看，直接毁了这方秘境来得实在。”
　　“以你的本事，这应该难不倒你吧？”
　　宣屿挑眉，“小轻竟如此心怀大义，想着救其他人？”
　　权轻一愣：“不行吗？难道你不是这样想的？”
　　宣屿：“毁掉秘境可比只咱们二人出去要难，虽然在我眼里这不算什么...”她拖长了语调。
　　权轻：“我只是觉得，这秘境对于踏足于此的人分明就是无妄之灾。”
　　宣屿点头：“小轻能有这份心性我很欣慰，只不过，这算是你对我的请求，事成后，小轻可有所表示？”
　　权轻睁大眼睛，上下打量过这人，没想到认识她这么久，头次知道她也会是趁机谈条件的人。
　　权轻勾唇，调侃道：“你这是趁人之危。”虽然还没到那种程度。
　　她还是点了头，答应从此地离开后，任由宣屿差遣。
　　宣屿放过了她，眼眸中闪过一丝厉色：“正合我意。这秘境依托水之法则与幻术构建，看似玄妙，实则必有核心节点支撑。找到它，或是以力破巧，强行撕裂空间，皆可破之。”
　　权轻赞道：“不愧是妖王，这么快就想出了对策！”
　　一个微弱的声音，自她们身后响起：
　　“两...两位道友...”
　　权轻和宣屿同时回头，只见原本倒在地上的洛兰，不知何时竟挣扎着爬了起来。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睛此刻却清明了许多，带着惶恐以及羞愧。
　　她不敢与宣屿对视，目光落在权轻身上，“之前是我不对，被猪油蒙了心，鬼迷心窍...多谢道友不杀之恩。”她对权轻行了一礼。
　　抬起头，她眼中含着泪光，恳求道：“如今我想明白了，都是那水妖搞的鬼，它才是罪魁祸首！两位道友若有计划，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吗？哪怕只是出一点点力也好。”
　　*
　　不知水妖用了什么方法，将这秘境分成无数个小空间，将众人两两分隔开。
　　但既然宣屿能找到她，就说明摸清了门路。
　　宣屿身负神狐血脉，感知敏锐，带着她们穿梭于扭曲的光影与险地之间，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她们便抵达了秘境的最深处。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幽蓝色漩涡，漩涡中心深邃，无数光带从中延伸出来，如同血管般连接着秘境的每一个角落，这里就是幻情秘境的核心。
　　“就是这里了。”宣屿停下脚步，眼神锁定那漩涡，“小轻，你我合力，攻击漩涡中心，强行打断它的能量循环！”
　　“好。”权轻毫不迟疑，蓄势待发。
　　宣屿周身灵力澎湃，光华冲天而起。
　　洛兰上前一步，急忙道：“两位道友且慢。强行撕裂秘境空间，能量反噬剧烈，恐会对尚在秘境中的其他人心神造成损伤！我乃音修，擅长安抚心神、稳固魂魄。请让我以琴音护持，尽可能减轻波及！”
　　她迅速盘膝坐下，一架古朴的木琴凭空出现在她膝上，指尖轻轻拂过琴弦。
　　“铮——”
　　一声清越空灵的琴音响起。
　　权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有劳洛道友。”
　　宣屿和权轻交换了一个眼神，分开而立，宣屿身后显现了一道虚影，挥出一道冰蓝光束，轰向漩涡的中心。
　　权轻也将全身灵力凝聚于剑上，一道剑虹后发先至，与那冰蓝光束一前一后，精准地轰击在同一点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爆发！整个秘境剧烈地摇晃扭曲起来！漩涡疯狂震荡，那些光带寸寸断裂。
　　秘境各处，正在探索或挣扎的修士们，只觉天地倾覆，神魂剧震。
　　就在这时，洛兰的琴音陡然变得高亢而恢弘，如同定海神针，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识海。
　　核心处，权轻和宣屿全力输出，承受着巨大的能量反冲，洛兰的琴音也适时笼罩在她们周身。
　　漩涡的光芒急速黯淡，裂痕蔓延开来，整个秘境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破碎。
　　伴随着一声清脆巨响，周遭嶙峋的怪石瞬间消散，
　　强烈的空间波动过后，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眼前是镜湖园的景致。
　　几乎在回到现实的同一时间，权轻便感觉到一阵强烈的虚脱感袭来，体内灵力近乎枯竭，她脚下一软，险些站立不稳。
　　身旁的宣屿及时伸手扶住了她，触手所及，权轻也能感觉到宣屿的手臂微微颤抖。
　　“宣屿，你怎么样？”权轻顾不上自己，忙问道。
　　“无碍。”宣屿轻轻摇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权轻目光扫过四周，园中一片狼藉，而那位始作俑者溟波妖君，早已不见踪影。
　　“那水妖跑了。”权轻心有不甘，却深感无力，她们现在的状态可以说是油尽灯枯，根本无力追击。
　　宣屿闻言，却并不十分焦急，她扶着权轻，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借力，语气平静地宽慰道：“不必担心，在到秘境核心之前，我已传讯给了族中长老，妖族中人已经追去了。”
　　听到宣屿已有安排，权轻这才松了口气，“还是你想得周到，既如此，我们先回百草阁吧。”
　　夜色中，两人慢慢朝着百草阁的方向走去。清冷的月光洒在她们身上，将相依的身影拉长。
　　宣屿揽着权轻，眼神落于他处，哪里还有一丝一毫的疲惫。
　　她勾了勾唇，心情愉悦，与权轻闲聊着。
　　这般场面，让她的思绪回到与权轻刚刚结识的那段时间，两人夜间光临醉仙楼，一起扮作道侣，完成了默契考验...
　　宣屿没话找话道：“还记得那晚在醉仙楼吗？”
　　权轻有些恍惚，答道：“自然记得。”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此生难忘。”


第43章 妖族
　　“若是再有类似的事，如今的你是否还会愿意同我一起呢？”
　　权轻一时噎住，反复咀嚼着这话，怎么听出一丝委屈混杂着撒娇的意味。
　　不过，她向来不是拘泥于过去的人，她和宣屿之间的关系一如曾经，未曾变过。她喜欢待在宣屿身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已经不把宣屿当成小说中的一个角色...一个主角看了，她拿宣屿当朋友，在她身边会很轻松。
　　权轻终是点了点头，“愿意的。”
　　宣屿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闲聊间，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镜湖的另一侧岸边。这里停泊着几艘造型奇特的船，它们通体由某种柔韧的材质制成，两头椭圆，中间鼓起，散发着朦胧的荧光，在夜色水面上如同几颗散落的明珠。
　　“这是...芥子舟？”权轻认出这东西，是近年在修真界颇为流行的玩意儿，据说船舱内空间极为狭小，仅能容两人紧挨着躺卧，一起漂浮在湖面上，欣赏夜色，私密又浪漫。是道侣们喜爱的娱乐之一。
　　权轻看来，这船倒像是巨型胶囊。
　　宣屿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些船上，又转向权轻道：“不如，我们乘这个放松片刻？看看湖景月色，也好恢复些精神。”
　　宣屿看着权轻的面容，柔柔道：“你刚刚不是说，还愿意陪我一起...”
　　权轻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着那仅容两人紧贴的狭小空间，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此刻，月色正好，眼前的宣屿清丽绝伦，眼眸比天上的星辰还要明亮，刚刚共历生死的亲近感尚未褪去...
　　她点头，声音融入风中，“好啊。”
　　宣屿眼中喜悦漾开，她率先走向一艘芥子舟，打开舱门。果然，内部空间比想象的还要狭窄，铺着柔软舒适的垫子，躺下去，两人势必需要肩并肩、甚至侧身紧挨在一起才能容纳。
　　权轻深吸一口气，跟着宣屿钻了进去。舱门在身后合上，将外界的声响隔绝，形成了一个独属于她们的小小空间。
　　她们并排躺下，身体不可避免地紧紧相贴，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热和柔软。
　　权轻闻着宣屿身上的香味，腰上搭着对方的手臂，她喘着气，觉得那片衣料下的皮肤变得火热起来，脸也烧了起来。
　　她抬眼去看宣屿...对方的情状没比她好多少。
　　对方手收紧了些，两人的距离更近了。
　　呵呵，表现得挺纯情，动作倒是一点都不老实。
　　权轻闻着对方身上的香气，没由来一阵安心，闭上眼睛，就这样睡了过去。
　　*
　　权轻还未睁眼，便先感受到自己被熟悉的气息包裹着，身下是熟悉的云床触感，而非那狭小芥子舟内的垫子。
　　她微微一动，发现自己正被人从身后轻轻拥在怀里，后背紧贴着对方，一条手臂自然地环在她的腰间。
　　权轻睁开眼，外面已是天光微亮，她这才恍然，想必是宣屿用了缩地术，两人现已回到了神宫，甚至就这样相拥着过了一夜。
　　小脸红红的。
　　权轻翻了个身，就对上了宣屿的眼睛，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便紧了紧，她一时无法动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无需多言，气氛还算融洽。过了许久，腰间的手臂方才松了。
　　宣屿坐起来，低头看着权轻，“小轻，妖族那边，传来急讯，出了些事情，需要我立刻回去处理。”声音带着不舍。
　　权轻坐起身：“你要去多久？棘手吗？”
　　“不是什么大事，我母亲的旧部在妖族境内作乱，我需要回去亲自坐镇。”宣屿捧起她的脸，目光深邃，“你...愿意同我一起去吗？”
　　权轻看着宣屿近在咫尺的容颜，心跳逐渐加速，最终偏开头，清醒道：“我不去。”
　　她现在不想谈恋爱，尤其那个人还是主角！
　　“好吧。”宣屿没有强求。
　　宣屿离开后。权轻依据冷雪落的传召，去了主殿。
　　殿内气氛不同往日，冷雪落和几位掌事、长老皆在，而殿中央，站着几位妖族，为首的是一位身着玄色羽衣的女子，而她们的一旁是一个不断蠕动扭曲的生物。
　　玄衣女子手上通体白色的圆形物，可不就是白月。
　　“奉吾王之命，特将贵宗失物奉还，并擒获窃宝妖孽交由贵宗处置，此番变故，乃我妖族监管不力，深感歉意。”玄衣女子禀报。
　　冷雪落接过失而复得的白月，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语气缓和了许多：“本座在此谢过。”她挥手，让人将水妖押下去严加看管，后续再审。
　　权轻见事已了，又从冷雪落那里得了些极品丹药作为奖励，便回了自己的住处。
　　她心绪仍有些乱，倒在床上，放空了半天。
　　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宿主...
　　权轻终于打起精神。事实上，自从百草阁办起来，她已经很久没做系统任务了，因此也就长久没和系统联系。
　　系统：宿主似乎心情不好，且根据我的分析，是情感问题。
　　权轻：...你可有解决方法。
　　系统：宿主，我说过，可以向主系统查询，看宿主再次同主角在一起是否还会受限制，若你现在需要的话...
　　权轻猛地坐起来，清咳了两声，同系统道：可以是可以，不过你要记住，这是你提起来的，不是我要求的。
　　系统：？
　　*
　　宣屿离去时，说很快便回。然而，三日过去了，神宗上空云卷云舒，却始终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归来。
　　起初，权轻还能静心修炼，但随着时间推移心中越发不安。
　　第四日清晨，权轻再也坐不住了。
　　她和冷雪落要来了神宫掌事的令牌，通过神宫的传送阵抵达了修真界与妖族的边界。
　　踏入妖族地域，空气中的灵气顿时变得与神宫内迥然不同，更加狂野、驳杂。
　　权轻直直朝着妖族的核心区域前行。
　　穿梭于丛林之中，行至一处林间空地时，左侧一丛灌木剧烈晃动，一阵虚弱至极的咳嗽声从灌木后传来。
　　“咳咳...”
　　权轻想了想，走上前，拨开浓密的枝叶，便看到一名女子瘫软在地。
　　那女子穿着一身绛紫色衣裙，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和泥泞，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
　　那女子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艰难地抬起头，露出一双氤氲着水汽的眼眸，她看到权轻眼中先是闪过惊恐，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气若游丝地哀求道：“救...救我...”
　　权轻试探道：“你怎么伤成这样？”
　　女子：“我本是山中一小妖，不慎跌落前方断魂崖...求求你救救我！”
　　权轻眉头微蹙，在妖族地界遇到一个情况不明的妖族，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离开，避免卷入麻烦。但看着对方那奄奄一息，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的模样，她终究没能硬下心肠。
　　她蹲下身，保持着安全距离，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疗伤丹，递了过去：“你先服下这个，稳住伤势。”
　　女子颤抖着手接过丹药，看都没看便塞入口中。疗伤丹的作用让她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多谢恩人...”她艰难地道谢，气息依旧十分微弱，话未说完，脑袋一歪，竟直接晕厥了过去，身体软软地倒向地面。
　　权轻连忙伸手扶住她。
　　眼看天色渐晚，林中寒气升起，更有不知名的兽吼从远处传来，若将她独自留在此地，无异于让她送死。
　　权轻叹了口气，小心地将对方背起。
　　不远处就是一处洞穴。
　　将昏迷的妖族女子安置在洞内的干草上，权轻又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确认丹药正在缓慢起效，暂无性命之忧，这才松了口气。
　　权轻站起身，准备在洞口处布置一个简单的禁制，随后就离开。
　　她转过身，背对着那女子。
　　原本躺在干草上人事不省的女子，眼皮倏然掀起。
　　权轻只觉脑后劲风袭来，心中一紧，但身体的反应终究慢了一瞬！
　　那人打在她颈部脆弱之处，她眼前顿时天旋地转，随后便失去了知觉。
　　晕倒前的唯一念头是：果然不该救路边来历不明的陌生人！
　　鱼柒一招得手，自己也因强行运力而踉跄了一下，扶住冰冷的石壁才勉强站稳，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又被她强行咽下。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冷汗涔涔，但看着倒地不起的权轻，眼中燃烧着兴奋的光芒。
　　原本她被宣屿追杀围剿，倒在林中，正是等待救援，担心是援兵先到还是宣屿的手下的时候，没想到，宣屿那小情人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
　　后颈传来一阵闷痛，权轻猛地睁开眼，意识渐渐回笼，坐起身来，这才看清眼前景象。
　　这是一处颇为宽敞的洞府，石壁被打磨得光滑，镶嵌着发光的萤石，洞府内桌椅床榻一应俱全，陈设虽不奢华，却井然有序。
　　权轻开始懊悔，怎么会那么天真，这里可是弱肉强食的修真界。
　　她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刺痛感让她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事已至此，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脱身。
　　“系统！”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
这是这篇文章的最后一个剧情点了，关键词是:情蛊
这段结束后，收收尾就要完结了，大概五章之内，到时我先标完结，后续番外会作为福利番外呈现


第44章 情蛊
　　系统机械的声音响起，回应了权轻。
　　权轻的声音却戛然而止，猛地感到一股燥热自小腹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呼吸不受控制地加重。
　　系统：宿主？
　　是一种令人心慌意乱的酥麻感，血液仿佛在沸腾，视线都有些模糊了。
　　权轻呼出一口气，在识海中急问：我这是什么情况？
　　系统：在您昏迷期间，您被种下了情蛊。
　　权轻：......
　　那个女人竟然给她下了这种东西！
　　好在，系统商城里应该有解蛊丹，只是积分...
　　权轻问：我还有多少积分？
　　系统：0
　　权轻：...先给我解蛊丹，回头我做任务还你。
　　一颗龙眼大小的莹白色丹药瞬间出现在权轻手中，正准备服下。
　　先解了这蛊，离开这里，去找宣屿...
　　“吱呀。”
　　沉重的石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道缝隙。
　　权轻动作猛地一僵，握着丹药的手顿住，看清来人时瞳孔微缩。
　　来人正是鱼柒...以及她的手中，正粗暴地拽着一个人。
　　“宣屿？”权轻惊呼出声。
　　鱼柒冷哼一声，嘴角噙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笑意，调侃道：“呦，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鱼柒嗤笑一声，猛地将宣屿往里一推。
　　宣屿踉跄了几步，权轻忙扶住她。
　　鱼柒迅速退到门外，双手掐诀，一道道暗紫色的妖力缠绕在石门和整个洞府周围，将内外隔绝。
　　隔着禁制，鱼柒快意的声音传了进来，“我的妖王，你不是最在意这个小修士吗？现在，我把她完完整整地还给你了。哦，对了，我还给你们准备了一点助兴的小礼物，好好享受吧。”
　　伴随着一阵癫狂的大笑，鱼柒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洞府外。
　　“小轻，你有没有受伤？”宣屿急切地查看她的情况。
　　权轻感受着手下不正常的温度，觉得不对，反手紧紧抓住宣屿的手臂，“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你怎么回事？”
　　宣屿的脸颊绯红得不正常，那双清冷的眼眸此刻水光潋滟，她呼吸短促灼热，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身体还在微微发颤。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你是不是也...”
　　宣屿咬着下唇，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她趁我不备，给我下了蛊...”
　　权轻低着头，沉默一瞬，转而道：“没事，我有解药。”她将刚刚兑换的解蛊丹先递到白芷唇边，“快，先服下！”
　　宣屿看着那枚散发着清凉药香的丹药，没有多问，信任地张口服下。权轻自己也连忙将另一颗送到嘴边。她方才又和系统换了一颗。
　　丹药入腹，体内那股燥热比之前更加炽热，更加难耐，如同千万只蚂蚁在血管里啃噬爬行，让她几乎要呻吟出声。
　　她看向宣屿，宣屿的情况似乎更糟，刚刚恢复的一丝清明再次被潮红淹没，甚至无意识地朝她贴近。
　　“怎么回事？”权轻识海中又惊又怒地质问系统，“怎么反而更严重了？”
　　系统：这是双生雌蛊，子母同源，互为药引，彼此感应，威力倍增。常规解蛊丹药力不足以中和其霸道效力，强行压制反而可能刺激蛊虫活性，引发更剧烈反噬。
　　脖子感受到一股炽热，权轻回过神来，见是宣屿贴了过来，她一个应激站了起来，往后退了几步，惊恐地看着宣屿，语无伦次道：“你、你、你...”
　　宣屿双眸被水雾笼罩，茫然地看着权轻。
　　权轻窘迫道：“你可还知道我是谁？”
　　宣屿坚定点头：“小轻，我好难受...”
　　权轻：...我也不比你好受多少！
　　权轻：“那...我们...”
　　话音未落，她就被扯进了一个炽热的怀抱。随后两人的衣物同时滑落在了地上。
　　*
　　迷迷糊糊间，权轻耳边响起了系统机械的声音：主系统回应，您的生命线已跳脱出原本的故事线，与主角的感情线已经不再冲突。
　　权轻：“......”
　　她陷入了沉睡。
　　*
　　她再次睁开眼，视线却异常低矮，周围的景物显得格外高大。
　　权轻抬起头来，观察起自己身处的这座宫殿，穹顶高远，绘满了星辰与日月同辉的图腾，支撑殿宇的巨柱并非寻常石木，而是温润如玉的晶石。
　　宫殿四周的墙壁上，镌刻着藤蔓与冰晶交织的图腾，线条优美，她觉得眼熟，细细想来，似是在宣屿衣襟的袖口处见过。
　　这里...难道是妖界？
　　她下意识地低头，想看看自己，却看到了一双异常白嫩且肉乎乎的小手，身上穿着柔软的银色小袍子，上面同样绣着冰晶藤蔓纹路。
　　她现在是小孩子的样子？
　　殿门被推开，一女子走了进来，容貌美艳威严，面容与宣屿有几分相似。
　　权轻看着她走到自己面前蹲下，那双深邃的黑眸仔细端详着自己，语气温和道：“小屿，现在感觉怎么样？心口可还有闷痛？”
　　权轻张张口，想回答，然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女人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莫怕，我已将玉简封入了你的心脉之中，寻常方法难以探查或取出。”
　　她伸出指尖，轻轻点在权轻的胸口，权轻睁大了眼睛。
　　小屿...她现在处于宣屿的视角？还是小时候的？
　　胸口出，一种微凉强大的力量隐隐透入，女人又道：“这道玉简，只有在你情动，或是身中引动心脉的强蛊时，才会显形。”
　　权轻视线落在了女人的身后，那两道静默地侍立着的身影，身着臣下装扮，其中一位的眉眼，与鱼柒有三分相似。
　　那面前的女人就是妖王，宣屿的母亲。
　　妖王凝视着女儿，语气郑重，“待你长大以后......”
　　“报！”
　　一声通报然炸响在宫殿外，打断了妖王未说完的话。
　　一名侍卫连滚爬爬地冲入殿中，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陛下！不好了！妖后...妖后她...”
　　妖王霍然起身快步走出殿外。
　　权轻跟随着宣屿的视角，跑了出去。
　　*
　　猛地从破碎的梦境中挣脱，权轻剧烈地喘息着，心狂跳不止。
　　洞府内依旧昏暗，身下是坚硬的石床，权轻手中搂着宣屿的腰，宣屿的体温依旧偏高，但呼吸已经平稳，正沉睡着。
　　混乱的思绪尚未理清，权轻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却忽然感觉到右手掌心攥着一个冰凉的东西。
　　她一愣，低头看去。
　　自己手中，赫然躺着一枚约三寸长的玉简！玉质温润剔透，表面没有任何花纹。昨晚她们情动难以自抑...难道就是因为这个，触发了封印，让这枚玉简从白芷心脉中脱离了出来？
　　她低头看向身边依旧昏睡的宣屿。
　　就在这时，宣屿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眸子里还残留着一丝情动。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宣屿声音沙哑。
　　权轻摇头，“我没事，双生蛊的作用被压制了。”她将玉简举起，递到宣屿眼前，语气慎重，“你看看这个。”
　　宣屿的目光落在玉简上，先是一愣，随即秀眉微蹙，眼中流露出困惑，“这是...何物？我没见过。”
　　权轻将将梦中见到的情景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宣屿。
　　宣屿静静地听着，起初只是困惑，但随着权轻的叙述，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尤其是听到妖后崩逝时，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玉简，指节发白。
　　她叹了口气，摇摇头，眼神依旧茫然，有些痛苦道：“我...不记得了，关于这些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她按了按自己的额角，“那段时光，对我来说很模糊，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雾。”
　　权轻看着她，心中了然，那段母亲去世的经历对幼小的宣屿来说太过沉重痛苦，被她潜意识选择性地模糊了，那道心脉封印，或许也起到了某种保护或隔绝记忆的作用。
　　她心疼地握住宣屿冰凉的手，轻声安慰，“没关系，想不起来就不要勉强。现在，这玉简在我们手里，鱼柒费尽心机，或许就是为了这个。现在我们得弄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
　　“不过...”权轻想起关键，问道，“你是怎么被鱼柒抓住的？”
　　“我们找到了她的藏匿之处，我带人围住了她的巢穴外围，正要强攻之时，她主动现身，对我说，‘你那个小师妹此刻在我手里。若不想她受罪，就撤去你的人，单独过来与我谈谈。’”
　　“我心知你可能真的遇险，不敢冒险。便依她所言，遣散了随从，独自随她走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宣屿的眼神变得冰冷。
　　“在那里，她拿出了一枚留影珠。留影珠里映出你的身影，你倒在地上，昏迷不醒。鱼柒在旁边得意地说，她已给你种下了一点小玩意，还说若我不乖乖听话，便立刻催动蛊虫。”
　　“我怒极，正要不顾一切先擒下她逼问解药，她却忽然朝我洒出一片粉色雾气，那雾气无孔不入，且带着异香。我屏息已来不及，只觉心神微微一荡。就在那一瞬间的恍惚中，她欺身近前，指尖带着一点红光，点在了我的后颈...”
　　那时，鱼柒狞笑着说，“既然你这么在意她，不如陪她一起吧！这是双生蛊的另一半，你们正好做个伴！”
　　鱼柒从一开始，目标就是要将她们两人一同控制。


第45章 定局
　　权轻静静听着宣屿的讲述，心中疑惑不消反增，鱼柒的实力有多强，她虽未完全见识，但始终认为宣屿绝非轻易会被鱼柒那种诡计暗算得手的人。尤其是种蛊这种需要近距离接触、且对方必然全力戒备的行为。
　　她抬起头，目光细细描摹着宣屿的脸庞，看着宣屿的眼睛，声音很轻，“我不信。”
　　宣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试图掩饰，“哈哈，你在说什么？”
　　权轻蹙眉看着她，“以你的修为和警觉，就算关心则乱，也绝无可能让她如此轻易地将蛊虫种下...”
　　洞府内陷入一片死寂。
　　良久，宣屿缓缓低下头，肩膀微微塌陷，“唉，小轻，我并不想欺骗你，的确，当她拿出留影珠，说出情蛊二字时，我...动了一个极其自私、甚至卑劣的念头。”
　　宣屿伸手，指尖轻轻抚过权轻的脸颊，“我想...若我们都被那蛊虫驱使，是不是就能...”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利用了她的阴谋，小轻，对不起，这种危险关头心中还有龌龊的心思。我明知不该...”
　　权轻伸出手，握住了宣屿那只微微颤抖的手，“不过，若我那时态度强硬，你应当也不会强迫我...毕竟，双生蛊不能控制修士的意志。”
　　她将温热的掌心贴在自己脸颊上，“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在动那些不该动的心思吗？”
　　宣屿猛地抬起头。
　　权轻被她看得脸颊微红，但还是坚持把话说完了，“所以，这次就算了。”
　　宣屿反手紧紧握住权轻的手，声音哽咽，“嗯！”
　　洞府外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紧接着，那层暗紫色禁制寸寸碎裂！
　　石门轰然洞开，几道身影迅速掠入，为首的是一个身披银色轻甲、面容冷峻、发间缀着霜花般白色翎羽的女子。
　　她看到宣屿安然无恙，眼中闪过如释重负，单膝跪地，声音清亮利落：“属下来迟，让王受惊了！”
　　“起来。”宣屿未正眼看她，语气淡然，“鱼柒呢？”
　　“已被属下带队围堵，生擒扣押，等候王发落。”冬芜站起身，目光扫过宣屿身旁的权轻，快速移开视线后，恭声道，“此地不宜久留，请先回宫。”
　　宣屿点头，自然而然地牵着权轻的手，在护卫的簇拥下，走出了洞府。
　　自始至终都未看冬芜一眼。
　　权轻注意到冬芜的装扮，推测她就是书中提到的，宣屿的亲信，只是这两位看起来...似乎关系不好。
　　一行人穿过茂密的丛林，越过几座险峻的山最终抵达了一片被巍峨群山环抱、云雾缭绕的宫殿，气势恢宏，又不失妖界特有的瑰丽与野性。
　　踏入正殿的那一刻，权轻的脚步微微顿住。高远的穹顶，绘满星辰日月同辉的图腾；支撑殿宇的巨柱，由泛着七彩流光的晶石铸就；墙壁上，是缠绕的藤蔓与凛冽冰晶交织的浮雕...
　　一切的一切，都与她在那个梦境中所见到的景象，分毫不差。
　　她以幼年宣屿的视角，来过这里。
　　宣屿牵着她说道：“你想休息，还是想在这里转转？”
　　权轻心中柔软，但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参观宫殿的事，不急。”她目光落在那枚被两人放在一旁的玉简上，“眼下最重要的，是弄清楚这玉简里的秘密。鱼柒费尽心机，为的就是这个。”
　　宣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她虽已记不起童年往事，但这段日子经历的种种，让她也明白这玉简的分量。
　　“你说得对，是我思虑不周了。”
　　正在此时，殿外侍立的冬芜的声音传来，“若暂无他事，属下先行告退，去安排后续对鱼柒的审讯事宜。”
　　“且慢。”权轻忽然出声，她转向宣屿，“你先在此歇息，我想先和冬芜单独聊聊，关于玉简的一些事。”
　　宣屿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她明白权轻的用意，或许是因为那段连她自己都记不清的童年往事，权轻怕触及她的伤心处。这份体贴让她心中一暖。
　　“嗯，我在寝殿等你。”
　　冬芜和权轻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正殿，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偏殿。
　　冬芜请权轻在厅中落座，奉上灵茶。
　　权轻没有绕弯子，直接从怀中取出那枚温润剔透的玉简，放在桌上，推到冬芜面前。
　　“冬长老，你可认得此物？”
　　冬芜的目光落在玉简上，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变了颜色。她伸手拿起玉简，仔细端详了片刻，指尖甚至微微颤抖。
　　“这是前代妖王的东西，这本来该在...”她的声音带着惊讶。
　　“本来该在宣屿的心脉里对不对？”权轻道，“这玉简是从宣屿的姐体内脱离而出的，触发条件则是情动。”她省去了梦境一事，简单解释。
　　冬芜郑重点头，“这就是鱼柒下情蛊的目的。”她握着玉简的手猛地收紧。
　　权轻继续道：“宣屿她...记不得这些事了。童年那段时光，尤其是与这玉简封印、与她母后崩逝相关的一切，她都没有印象。”
　　冬芜沉默了片刻，放下玉简，苦笑一声：“果然...她有时会对着宫墙上的浮雕发呆。”
　　“当年妖后崩逝，鱼柒的母亲，作为妖后身边最亲近的侍从，一时生了反心，最后被前代妖王驱逐出妖族的领地。鱼柒对王的恨意，由来已久。”
　　冬芜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云雾缭绕的群山，“我跟随王多年，看着她从一个小女孩，长成今日独当一面的妖王。她什么都好，聪明，强大，果决...但唯独感情一事，她很懦弱。”
　　她转过身，面对权轻，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一个连自己的痛苦记忆都不敢面对的人，她意志不够坚定。”
　　权轻张了张嘴，想替宣屿辩解什么，却发现无从反驳。她想起来，传闻中，她“死”后，宣屿一度消沉，后来这传闻也被宣屿亲口验证。
　　像是知道权轻在想什么，冬芜又提起了一桩事。
　　“那时，你自上羽宗陨落，之后王便回到了妖族，她不主动过问族中事务，修炼也荒废了。整日把自己关在寝殿里，我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所以，我用了最直接，也最残忍的方法。”
　　权轻的心猛地提起。
　　“我骗她，说在无间深渊中，感应到了你的气息。那是妖族禁地，连通虚空，危机四伏。”冬芜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我将她推了下去。”冬芜看着权轻，目光坦然。
　　要么宣屿死在下面，要么她自己爬上来。
　　“她在下面待了七天七夜。”冬芜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上来的时候，浑身是血，妖力几近枯竭，神狐血脉却在那绝境中彻底觉醒。她突破了境界。”
　　冬芜顿了顿，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但也从此，再没给过我好脸色。”
　　她将玉简递还给权轻，“关于玉简如何破解，我并不知道，但或许可以审问鱼柒。”
　　权轻攥着玉简，正要向冬芜告辞，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玉简的事，我来处理。”
　　她回过头，只见宣屿不知何时已站在偏殿门口，逆光勾勒出她修长的身形，面容半隐在阴影中，看不清神情。
　　冬芜微微欠身，神色平淡如常。
　　宣屿走进殿内，目光扫过冬芜，对权轻解释道：“我并非有意偷听，是见你久不回来，便过来看看。刚好听到你们提到审问鱼柒。”
　　“宣屿，我们去地牢。”权轻上前，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两人并肩走出偏殿，往宫殿深处的地牢而去。
　　地牢设在妖宫地下，由厚重的玄铁与禁制层层封锁，阴冷潮湿。守卫见到宣屿，慌忙跪了一地。宣屿摆摆手，径直走到最里间的那间牢房前。
　　鱼柒被玄铁锁链缚在石柱上，衣衫褴褛，脸色苍白。
　　看到两人携手而来，嘴角勾起一个笑，“看来我的蛊，倒是帮了你们一把。”
　　宣屿没有接话，抬手一挥，一道冰刃着鱼柒的耳畔飞过，削断了几缕发丝，钉入身后的石壁。
　　“你可知怎么破解玉简？”宣屿直接了当。
　　鱼柒看着那深深嵌入石壁的冰刃，瞳孔微缩，却依旧强撑着笑意：“宣屿，你以为我会怕死？”
　　宣屿用剑尖指着她，“当然怕。”
　　鱼柒冷哼一声，偏过头去。
　　权轻忙拦住宣屿，“有话好好说。”
　　她回头对鱼柒道：“什么条件才能让你帮我们破解玉简？”
　　鱼柒终于转过头来，似是想了想，吐出一个字，“钱。”
　　权轻：“......”
　　*
　　一夜过去，晨光熹微。
　　权轻与宣屿再次踏入地牢时，鱼柒正盘膝坐在石柱旁，面前悬浮着那枚玉简，额间细汗密布，面色比昨日更加苍白。她的妖力细丝般探入玉简之中，与那层顽固的封印进行着拉锯。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火把的光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忽然，玉简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表面的雾气急速旋转，一道道细密的纹路从内部浮现，如同活物般游走、扩散。鱼柒猛地睁开眼，双手飞快掐诀，妖力如潮水般涌入！
　　“开！”
　　一声低喝，玉简骤然爆发出冰蓝色光芒，将整个地牢照得如同白昼！光芒在半空中凝聚，缓缓化作一行行流动的妖族古文字，这文字如同活物般游走、排列。
　　宣屿的眼神瞬间凝住。
　　那些符文她认得，不是秘法，不是心决，而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指向明确的地名——鸣放山。
　　宣屿眉头微蹙，她对这个名字并无太多印象，只在古籍中偶然瞥过，似乎是妖族领地上一处早已荒废的古老山岳，人迹罕至，鲜少被提及。
　　“鸣放山？”权轻看向宣屿，“那是什么地方？”
　　“是妖族境内一处荒山。”宣屿答道，目光依旧停留在那渐渐消散的符文上，“我母亲为何要将这个地方封印在玉简中......”
　　鱼柒撑起身子，锁链哗啦作响，直视着宣屿，“那地方，我熟。”
　　权轻和宣屿对视一眼。
　　*
　　鱼柒的指引出乎意料地顺利，她似乎对这片土地了如指掌。
　　第三日傍晚，她们便抵达了鸣放山的腹地。
　　暮色将山峦染成深紫，晚风穿过枯木，发出呜呜的低鸣。这里比想象中更加荒凉，没有飞禽走兽，没有灵植异草，甚至连风都带着一股死寂。
　　“就是这里。”鱼柒停在一面爬满枯藤的峭壁前，“山腹中空，洞府就在里面。开启之法...你母亲的玉简，便是钥匙。”
　　宣屿上前，将玉简贴在石壁上。石壁上的藤蔓无声脱落，露出其后一扇石门，伴随着沉闷的轰鸣，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幽深的甬道。
　　三人鱼贯而入。甬道两侧镶嵌着夜明珠，光线柔和。
　　甬道的尽头，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穹顶高达数十丈，倒挂着钟乳石，在珠光下折射出斑斓的色彩。洞穴正中，是一个白玉砌成的高台，台上平躺着一个人。
　　另一人跪坐于台边，身形佝偻，衣袍陈旧，仿佛已在此处坐了千年。
　　权轻的脚步顿住了。那跪坐在台边，身着玄色旧袍，面容憔悴枯槁，正是前代妖王。
　　那躺着的，不就是...
　　“小屿。”宣白汐的声音沙哑低沉，“你来了。”
　　宣屿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她的脊背挺得笔直，但权轻能感觉到，她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我知道你会来的。”宣白汐缓缓站起身，动作僵硬。她看向宣屿，又看向权轻，那双疲惫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
　　“这是...”宣白汐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小屿，这丫头是你带来的？”
　　宣屿点了点头，艰涩地开口：“她是我的...”
　　话未说完，宣白汐却已踉跄着迈步，走到权轻面前，抬起手，从颈间取下一条项链，链坠是一枚拇指大小的冰蓝色晶石。
　　“这是宣屿娘亲给我的，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她将项链轻轻放在权轻掌心。
　　宣白汐目光转回躺在玉台上的人，或者说是尸身，因为那人没有丝毫生气。
　　“...对不起，我失败了，没能救回你娘。”
　　宣白汐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妖后冰冷的脸颊：“我带着她来到这里，翻阅古籍，试遍了所有方法，都失败了。”
　　宣白汐叹了声，“我把玉简封入你的心脉，想着等你长大了，那时我也复活了她，我们一家人就能团聚，可我失败了。”
　　“我派鱼柒去取回玉简，是不想让你看到这些。”她垂下眼，“不想让你徒添伤心。鱼氏一族在被驱逐出妖族后便没落了，我退位后四处奔走，遇到了鱼氏的后人，随后鱼柒便跟在我身边了。”
　　权轻扶着宣屿走到玉台边，低头看着那张沉睡了不知多少年、却依旧安详温柔的面容。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宣屿问道。
　　宣白汐道：“还能怎样，想去陪她了。”
　　宣屿猛地抬头，“不...”
　　*
　　鸣放山的晨雾很重，山路蜿蜒。
　　宣屿步伐很慢，权轻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刻意上前并肩，也没有落后太远，两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山路渐渐开阔，雾气也薄了些。晨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一缕一缕，落在宣屿的肩头、发梢，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权轻看着那个背影，忽然加快了脚步，走到她身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
　　宣屿的手很凉，比平日里更凉，但被握住的那一刻，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随即自然地、默契地，与权轻十指相扣。
作者有话说：
以后有时间会修文、写番外
谢谢大家

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67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