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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大明星O上恋综后
　　作者：草莓抱冰
　　简介：
　　江沅穿越了。
　　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不同。
　　她孤家寡人的，毫无牵挂，甚至是身穿，倒也适应良好。
　　这天聚餐，江沅路过学校小巷时，救下了一个被骚扰的女人。
　　女人全身上下包裹得严实，硕大的墨镜后是一张清冷矜贵、五官昳丽的小脸，可此时却面红如潮，眼含雾气，如同一朵清晨被露珠打湿的百合。
　　江沅赶忙上前搀扶，“我送你去医院吧。”
　　郁清时强撑着身体，猛地推开江沅，“你是Alpha？不，你是Beta。”
　　江沅：？
　　叽里咕噜说啥呢？没一句听懂的。
　　女人递给江沅一个针管，将黑发随意撩开，白皙纤细的脖颈一览无余，她扭脸，眼眸还升着水光，红唇轻启，让江沅扎进去。
　　江沅：“可是……胰岛素不能扎这里吧。”
　　郁清时：“……”
　　第二天参加校庆典礼，江沅才知道那晚的女人是刚拿了国外大奖、事业蒸蒸日上的新晋影后——郁清时。
　　本以为两人再无交集，可是没几天二人路灯下拥抱的照片就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被媒体争相报道。
　　为了帮助郁清时隐瞒腺体病，江沅与她假扮情侣参加恋综。
　　本意是想趁恋综展现两人性格不合继而“分手”。
　　但在节目里——
　　做饭、旅游、执行任务，两人配合默契，一举一动都散发着甜蜜气息。
　　江沅对外人木讷寡言，一见郁清时就红透了耳朵，说话磕绊。
　　而一向以清冷、不食人间烟火出名的郁清时则在早晨时从被窝向江沅伸手，撒娇要抱。
　　cp粉油然而生，高举着大旗满网乱爬：“妈妈妈妈我出生了。”
　　后来。
　　合约结束，江沅识趣离开。
　　再听到郁清时消息时是得知她因腺体发烧，卧病在床。
　　江沅火急火燎赶过去照顾。
　　生病的Omega唇色苍白，声音泛哑却柔软，缩在被窝里小小的一只，生生要将人的心疼死，可江沅却没有一点办法。
　　“沅沅……我需要你。”
　　“可我不是Alpha，更没有信息素。”
　　郁清时轻笑，拉着江沅的手，将自己纳入她的怀抱。
　　“是你就够了。”
　　只是你的气息，就可以安抚我。
　　小剧场：
　　郁清时的发。情期到了，江沅不在家，她把自己藏进了充斥着江沅气息的衣柜里。
　　江沅找到人时，小Omega还穿着她的衬衫。
　　没有标记齿的江沅急得眼泪打转，“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郁清时反身把她挤在衣柜角落，清冷如玉兰的O将长发抚开，一如初见时，露出白皙玉骨的脖颈，“乖，我教你。”
　　食用指南：
　　1.木讷温吞面对老婆热情小狗江沅x清冷高岭之花对老婆爱撒娇钓系郁清时
　　2.ABO世界观中B不能闻信息素，但江沅属于异世身穿，能闻到信息素
　　（另：虽然我的主角不是A，但是还是要说一句世界观女A无挂件）
　　3.纯甜小甜文，合约结束没几天听到大明星生病就火急火燎跑过去照顾的小狗→江沅
　　4.均初恋
　　5.想到了再补，祝您用餐愉快
　　内容标签： 都市 情有独钟 娱乐圈 甜文 ABO 日常
　　主角视角江沅互动郁清时
　　其它：恋综，BO恋，命中注定
　　一句话简介：你和我的相遇本就是命中注定
　　立意：倡导自由恋爱
　　

第1章
　　“叮叮叮——”教学楼的下课铃声准时响起。
　　哪怕嘴里的知识点只讲了一半，大学老师还是识趣地收电脑离开。
　　台下同学纷纷背起包拉着朋友离开，各种声音嘈杂，人声里是藏不住的雀跃。
　　——毕竟明天可是周六。
　　“江沅！江沅！走啦吃饭啦！”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轻拍旁边人。
　　夕阳光线撒落，为窗边的人镀上了一层金边，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随意将袖口挽到小臂，线条流畅有力，随着记笔记的动作绷直。
　　“啊，好。”江沅这才如梦初醒般停下手头动作，听话地将笔记和文具收进包里。
　　马尾女生托着脸，歪头盯着自己的室友。
　　眼前人下颌线优越利落，侧脸看过去，眉弓高鼻梁挺，长发到背，扎成低马尾垂在后面，又美又飒。
　　明明都是Beta，她的室友以前有这么好看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总觉得她的室友变了，甚至连以前的记忆都变得朦朦胧胧的。
　　江沅背上包，扭身就看见戚梦安双眼无焦，俨然一副跑神模样。
　　她开口提醒：“梦安？”
　　“诶诶。”戚梦安回过神，赶忙拉起书包，“快快快，梁柚应该在门口等我们呢。”
　　两人到了教室门口，果然一眼就瞥到了低头玩手机的梁柚。
　　戚梦安一手拉一个，带着两人冲出教学楼。
　　正值放学时间，校园里挤满了人，一眼望过去，都是朝向校外走的。
　　三人在人群中被迫放慢了速度。
　　梁柚点开手机，分享着刚刚在学校论坛刷到的消息，语气里难掩激动：“明天不是校庆吗？你们猜猜谁会来！！！”
　　戚梦安配合着：“谁呀谁呀。”
　　A大里人才辈出，为学校捐钱捐楼的数不胜数，还真的不好猜。
　　江沅也被吸引了注意。
　　“郁清时学姐！！”梁柚将贴吧里的照片放大。
　　照片里，女人身着一袭白色亮片鱼尾裙，黑发微卷，如绸缎一般垂落腰间，背景是电影节的媒体墙，她手捧奖杯，气场清冷，素白的脸上难得带着笑意。
　　戚梦安惊讶：“天哪，郁清时吗？真的假的，她不是在国外参加电影节吗？”
　　“好像是领过奖就回来了。”梁柚注意到江沅的目光，专门把手机往前递了递。
　　两人中间站着戚梦安，隔得有些远，梁柚拇指误触，照片又缩小了回去。
　　江沅只来得及捕捉到一双噙着笑的琥珀色眼眸，和眼角的小痣。
　　她抿嘴笑，“嗯，挺美的。”
　　戚梦安长叹一口气：“要是我是个Alpha就好了。”
　　梁柚轻笑调侃：“那也得是S级的Alpha好吧？”
　　两人讨论声不断，江沅思绪逐渐飘远。
　　她是一个穿越者。
　　准确来说，她检查过身体之后发现她还是个身穿的。
　　这里也不是什么她看过的小说，就是个普通的世界。
　　她一个孤家寡人的大学生，本就没什么念想，而原身份也没有什么家人朋友，江沅来到这里倒也适应良好。
　　也渐渐地融入了宿舍生活大学生活中。
　　就是原身份学的是她没接触过的物理专业，所以近期让她成日泡在图书馆里。
　　听着两人的交谈，江沅将思绪拉回。
　　该说不愧是物理学院吗？
　　连宿舍楼的区分都是Alpha、Beta和Omega。
　　幸好原身份学习中等，分在了Beta宿舍楼，不然哪怕她学得再快，也要露馅了。
　　她们宿舍三人关系好，约定每周一聚，去校外吃点大餐，这周提前订好了火锅店。
　　这家店在校外的巷子里，是A大附近的老招牌，临近晚上，店里座无虚席，挤满了人。
　　火锅店里热气蒸腾、人声嘈杂，待得人脑袋发晕，等餐的间隙，江沅出门透会气。
　　*
　　夜晚，微风带着丝丝凉意，吹得街旁绿叶相互碰撞，簌簌作响。
　　身后的脚步声沉重杂乱，郁清时闪身躲进了巷子里。
　　不知今晚的行程被谁透了出去，饭店门口围着一群私生。
　　更糟糕的是，应酬时多种信息素杂糅在一起，刺得她脖后的腺体隐隐作痛。
　　郁清时握紧衣服里的针管，管体冰凉，刺激着她的神经，拉回些理智。
　　幸好她随身带着抑制剂，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郁清时起身向小巷深处走去。
　　没走两步，对面迎面走来三个混混，三人扫视的视线不加掩饰，紧紧盯着郁清时。
　　郁清时对恶意的目光异常敏感，一瞬就警惕起来，她眉心皱起。
　　“哟，小omega，你发。情期到了？”
　　“怎么样？要不要我们帮你啊？”
　　说着，三种刺鼻的信息素混杂着侵袭而来。
　　“滚。”郁清时眼眸冰冷。
　　S级Omega嗅觉灵敏，空气中一丝一毫的信息素都会被捕捉到。
　　三个Alpha。
　　反倒比闻不到信息素的Beta好解决多了。
　　在ABO社会，信息素按等级压制，几个B级的Alpha在S级面前完全不够看。
　　郁清时抬手，揭开了点颈部的抑制贴，冰冷芬芳的玉兰香寻得间隙，肆意涌出，霎时蔓延开来。
　　还不待郁清时有下一步动作。
　　突然，旁边传来一声响。
　　“你们在做什么？”江沅快步靠近，伸手把郁清时护在身后，将顺手抄起的铁棍指向三人，“我已经报警了，你们想干什么？”
　　局势转变得太快。
　　郁清时挑眉，眼睫低垂，眸光扫过女生的脖颈，那里冷白干净，颈骨凸起。
　　是个Beta。
　　怪不得。
　　郁清时欣然躲在她的身后，眉心低敛，满目无辜。
　　对面三个Alpha面色苍白，浑身抽搐，被压制得几乎要跪倒在地。
　　三个被信息素压制到双腿发软打颤的Alpha，以及，被小心体贴护在身后的——施压者。
　　郁清时好心地将抑制贴粘回去。
　　信息素一经回拢，三个Alpha立马相互搀扶着，步伐踉跄地跑走了。
　　江沅狐疑地瞥了眼手上的铁棍，为了避免三个人折返而归还是紧紧地攥在手里。
　　她回过头，“你没事吧？”
　　面前人浑身上下包裹得严实，没有露出一点皮肤，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脸窄头小，衬得口罩和墨镜异常硕大。
　　虽然看不清样貌，但仅仅往那里一站，身姿纤细挺拔如同初开的玉兰，亭亭而立，清凌招人。
　　经过这段插曲，郁清时的腺体已然开始发烫，热意穿过耳尖直达面部，连指端也开始发软。
　　郁清时抬眼，透过墨镜看到了一双担忧而热切的眼睛。
　　或许可以让她帮忙。
　　郁清时伸手取下墨镜和口罩，睫羽低垂，在眼睑处留下一层阴影，“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江沅视线一愣，眼前人五官昳丽，气质清冷，此时却面红如潮，眸里好似含着雾气。
　　她下意识点头，一板一眼：“我送你去医院吧？”
　　说着，她上前一步扶住郁清时的胳膊。
　　郁清时身体一僵，随着江沅的靠近，身上的气味立刻清晰起来。
　　青柠香清新好闻，带着丝丝凉意，腺体好似都随之降温了不少。
　　郁清时猛地推开江沅，厉声：“你是Alpha？！”
　　江沅被推得向后退半步，她满目茫然，有些懵。
　　Alpha？救人也要分这个吗？
　　郁清时皱着眉，感受到了气味的不同。
　　这不是信息素。
　　不然早在人靠近前就会嗅到。
　　是Beta身上的香气。
　　淡淡的，一缕一缕，清香好似要将她包裹住。
　　“你是Beta。”
　　“不好意思。”郁清时神经一松，带着歉意，“我误会了。”
　　江沅摇头，“没事的。”
　　她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区分出来的，难道？她长了一张学习中等的Beta脸吗？
　　郁清时身体热意愈演愈烈，浑身发软，几乎要站不住，她下意识扶住眼前小Beta的手，将衣里的抑制剂递过去。
　　“帮我打一下抑制剂吧。”
　　江沅接过，针管已然被面前人捂热，里面液体好似都沾染了她的温度，灼了下江沅的掌心。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闻到了丝丝缕缕的玉兰香气。
　　江沅不自觉望向眼前人，应该是这个如玉兰般的女人身上的香水味。
　　她低头查看。
　　手上的针管并没有什么特殊说明，管身无字干净，针头长约半指，在路灯下泛着银白的冷光。
　　巷子里偏僻冷清，正是四下无人时。
　　郁清时扶墙扭身过去，她将黑长发拢在肩头，抬手揭开抑制贴，玉兰香争相涌出，瞬间蔓延小巷。
　　香味清淡，却侵略性极强，江沅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漫步在玉兰花海。
　　朵朵玉兰挺立在枝头，散发着幽幽冷香。
　　眼前女人背过身，脖颈纤长，白皙如玉，如垂首的白天鹅一般。
　　颈部玉骨突出，小巧玲珑，中心却泛着粉红色，似乎有些肿。
　　江沅满心疑问，她踟蹰着开口：“打、打哪里？”
　　郁清时：“……”
　　现在的Beta不上ABO生理课吗？
　　她伸指，指尖粉润，指向红肿处，耐心解释：“这里。”
　　江沅愣住了，“可是……”
　　“还有什么不懂吗？”郁清时扭脸看向Beta。
　　她的脸颊泛起薄粉色，琥珀色的眼眸升起一层水光，浅痣缀在眼角后。
　　江沅脑海闪过了什么，她没抓住，莫名觉得似曾相识。
　　她没再多想，眼下的情况比较紧急，江沅声音快速，恐怕耽误了时间。
　　“可是，胰岛素不能打这里吧？”
　　

第2章
　　“什、什么？”郁清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奥。”江沅张口解释，声音一字一顿，木讷呆板，颇有种背书的既视感，“皮下注射胰岛素应该打在腹部、上臂、臀部或者大腿，腹部吸收速度最快，也最稳定，一般是降血糖的首选。”
　　“……”
　　郁清时一噎。
　　不知是不是被气到了，郁清时勉强支撑的身体猛然一松，险些软倒在地。
　　江沅赶忙伸手将人护到怀里，“你没事吧？”
　　江沅比人高半头，她身形修长，一下就将郁清时拢进了怀里。
　　郁清时攥住江沅的衣领，指尖发白，生生要将衬衫揉乱。
　　她的声音几乎是从齿缝泄出，“听我的，快打。”
　　身上人吐息灼热，喷洒在江沅的颈部，泛起阵阵痒意。
　　江沅不敢再浪费时间，她将女人的头扣进怀里，慌忙拨开黑发，右手将针管扎入红肿处。
　　银长的针头没入皮肉，温凉的液体缓缓注入，玉兰信息素随之被安抚，逐渐平稳下来。
　　腺体温度下降，燥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侵袭而来的凉意和海潮般的酥麻。
　　郁清时皱起眉忍耐，牙齿情不自禁咬上嘴唇，将粉肉咬得发白，她双目迷离，雾气终于凝结成滴从眼角滑落。
　　江沅紧张地盯着，生怕出点问题，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视线对于此时的Omega来说太过灼热。
　　她的目光不参杂欲望，黑瞳里满是认真和担忧，真诚得让人害羞。
　　郁清时将自己埋进了人的怀里，把脸遮得严实。
　　江沅只当是对方冷了，她将自己温热的手臂拢得更紧了。
　　感受到怀里的人身体轻微发抖，江沅手掌轻拍，一下一下，带着安抚。
　　小巷寂静，树叶婆娑，两人耳畔只余下了对方深深浅浅的呼吸声。
　　两人就这样环抱了片刻。
　　过了一会。
　　郁清时伸指戳了戳江沅的脖子。
　　脖间触感温凉，痒意突兀，江沅会意松开手。
　　郁清时顺势退出怀抱，她熟练地戴上墨镜口罩，“谢谢，你叫什么名字？”
　　“江沅。”
　　郁清时视线落到被自己抓皱的衬衫上。
　　熨烫平整的衬衫，领口处皱皱巴巴堆在一起，缀着点点湿斑，沾染着她眼角的泪珠。
　　“抱歉。”她上手，将那里一寸寸抚平。
　　江沅低头看着，脸颊发烫：“没事的，你没事就好。”
　　随着郁清时状态恢复，她也意识到了手上的针管或许并非她所想的胰岛素。
　　郁清时心里一触。
　　两人一个耐心整理，一个呆滞地看着不敢动分毫，一时间相对无言。
　　郁清时随后将包里的便携式阻隔喷雾拿出来，对着两人喷了喷。
　　无色的液滴轻飘飘地落在人身上，带着轻微的湿凉，尽职的驱赶气味，好似将两人之间的联系就此划开。
　　郁清时将喷雾收进包里，抬眼：“我还有事，先走了，谢谢你，……江沅。”
　　江沅两个字在舌尖打转，最后被吐露，声音极轻，好似飘散在空气中。
　　她听到过各种人叫自己的名字，音色不一，情绪不一。
　　清冷通透的冷质音色含着暖意，如松枝初融的新雪，听得江沅心尖一麻。
　　说罢，郁清时转身离开，只留下一道清瘦的背影，绰约俏丽。
　　江沅站立在原地，光线微弱，将她的影子拉长，她久久没能回过神。
　　琥珀色耀眼，如同一闪而过的流星，在心间轻轻划过，没留下一点痕迹。
　　她好像……没有告诉自己名字。
　　江沅一板一眼地想。
　　身上没有沾染丝毫气味，江沅回去的顺利，服务员已经将大半菜品端上桌。
　　戚梦安下着肉片，指了指江沅盘子里的小肉堆，“柚子刚才出门没找到你，小沅，那是给你留的。”
　　“谢谢。”江沅轻笑。
　　梁柚：“小沅，你刚刚去哪了，我跑到巷口都没看到你。”
　　江沅沉默。
　　这条巷子四通八达，结构错综复杂，隔几步就分岔通向其他地方，江沅也是听到动静才转去别处的。
　　她眼眸微弯，“我绕来绕去，在其他巷子转了下。”
　　“这样啊，怪不得我没瞅见你。”梁柚随意点头，将饮料递过去，“喏，你的。”
　　戚梦安眼尖，一眼瞥到了江沅衬衫处的红晕，她瞪大双眼，指过去，“小沅，你肩膀上是什么？”
　　“啊？”江沅迟钝应声，低头看下去，皱巴的衬衫已被抚平，隐约还留着折痕。
　　红痕在那里晕染开，刚刚路灯灯光橙黄微弱，二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一处。
　　——是抹口红印。
　　戚梦安挑眉，一脸暧昧，“这该不会是口红印吧？”
　　梁柚捂脸：“天哪！真的假的！！”
　　“没、没有。”江沅摇头，辩驳的语言苍白无力。
　　戚梦安脸上憋不住笑，“你出去幽会啦？”
　　“不不是，应该是蹭的墙灰吧。”江沅一着急，从脖颈到耳尖都透着红，活像只蒸熟的虾。
　　戚梦安笑着，点到为止，不再继续，“原来是墙灰啊。”
　　她抬头跟梁柚对视一眼，都在互相眼底看到了几分调侃。
　　没想到她们宿舍里最先脱单的会是一向寡言沉默的江沅。
　　“嗯嗯。”江沅胡乱应着，喝口冷饮降降温。
　　齿间冰凉，青提果香馥郁浓厚，揉入苦涩的茶香，是果茶。
　　待后味攀上舌尖，玉兰清香悄无声息地绽放于唇齿间，让人口齿生香。
　　江沅脸更红了，她声音磕绊：“这个，这是什么？”
　　梁柚瞥了眼，“奥，我订的外卖，他们家新品，叫什么玉兰青提露？怎么了？不合你口味吗？”
　　“没有。”江沅轻吐一口气，恍惚间好像又被玉兰包围。
　　“我挺喜欢的。”
　　＊
　　另一边。
　　郁清时走到巷口，果然，保姆车已经寻着她的定位找来了。
　　经纪人慌忙下车，刚好跟郁清时对上。
　　她跑上前，一把抓着郁清时的手臂左右来回看，“姑奶奶，你没事吧，可算让我找到你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郁家交代啊。”
　　“没事，碰到了点私生。”郁清时拉着经纪人上车。
　　明天参加校庆，今晚校方安排了聚餐，没想到大门口堵了人，她们本想让经纪人从前门走吸引一拨人，没想到侧门也有人专门堵着。
　　所幸郁清时这趟还带了助理，不然跑都跑不出来。
　　郁清时扭头问：“小李她们几个呢？没受伤吧？”
　　经纪人：“没有，今天天晚了，我让她们先坐车回酒店了。”
　　“没事就好，”郁清时叮嘱，“这月月末给她们加点奖金。”
　　“放心，我知道。”
　　经纪人盯着郁清时，眼前人褪去装扮，黑发自然垂落，从后背悄悄溜到锁骨，侧脸清冷如皎，嘴唇却有道深深的齿痕。
　　她觉出不对，她是个Omega，自然也能闻到信息素，刚刚分别时郁清时的信息素还有些混乱，现在却是一片平和。
　　“清时，你的信息素呢？”
　　郁清时一顿，还是乖乖开口：“打了抑制剂。”
　　“抑制剂？！”经纪人声音险些劈叉，“你又用了？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支了。”
　　“形势紧急。”郁清时言简意赅。
　　经纪人思忖着，还是不放心，她敲了敲前面的隔板，跟司机嘱咐，“小陈，换个方向，我们先去一下医院。”
　　郁清时闻言指尖微顿。
　　脑海中真诚灼热的黑眸一闪而过。
　　郁清时没阻拦，她也有点好奇的东西需要问一问。
　　黑车平稳，车速飞快，不一会就到了私家医院。
　　这家医院由郁家投资，对于郁清时的保密工作做得格外好。
　　郁清时熟门熟路地配合医生做着各种腺体检查。
　　精密冰凉的仪器扎进腺体，按部就班地抽取着血液和信息素。
　　她侧躺在提取器旁，病床硬质而冰冷，蚀骨的疼痛从脆弱的腺体蔓延开，刺激着每一根神经。
　　郁清时睫羽微颤，身体轻微蜷缩起来，想将自己环住，竟然还有精力漫无边际的乱想。
　　她突然想到了不久前温热的怀抱，和一下又一下安抚性的轻拍。
　　郁清时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转头将这些想法尽数剔除。
　　对待医院这种超级vip客户，诊疗结果出得飞快，没一会就到了她的主治医生手里。
　　吕则青翻看着几张检测单，难得感慨：“稳定，很稳定。”
　　“你这次扎完之后，数据比以往的都要稳定一些，这次有什么不同吗？”
　　郁清时：“……没什么不同。”
　　吕则青点头，只当是药物的疗效差异性。
　　“不过你这个月不能再用了，已经三次了。”
　　这种特效药专门针对郁清时的信息素紊乱症研发，效果好起效快，但是没有经过大量临床试验筛选，副作用未知，甚至可能会产生依赖，很危险。
　　郁清时：“好。”
　　已经临近月末，只要多注意周边信息素问题就可以防范病发。
　　吕则青在单子上写写画画，按照惯例询问：“最近有遇到喜欢的Alpha吗？”
　　笔尖在框里下意识写了“无”字，耳边却没有听到早已成习惯的回答。
　　吕则青笔尖陡然一顿，墨点浓重晕开，她抬眼看去。
　　面前的人低着头，披肩裹着瘦弱的身躯，脖颈外露，灯光下泛着白润的光泽。
　　她黑色睫羽垂着，白净的小脸上竟有一丝游离。
　　吕则青心里不可思议，她三年前接到的这位患者，对方家世显赫事业正盛，是位炙手可热的大明星。
　　年纪轻轻，却得了腺体病，如若治疗不善，甚至活不到三十岁。
　　她们二人都很清楚，寻得一位哪怕是B级的Alpha，都对郁清时的病情有帮助。
　　可是郁清时迟迟没有动静，硬生熬了三年。
　　想到这里，吕则青柔声询问：“有喜欢的Alpha了？”
　　郁清时回过神，她摇头，“不，没有。”
　　还没待吕则青进一步询问，郁清时自己开口，“只能是Alpha吗？”
　　吕则青沉默。
　　信息素紊乱一般无法正常调节自身的信息素，且极易受到周遭杂乱信息素的影响。
　　临床案例较少，但是迄今为止，成功的案例也都是AO结合，互相帮助稳定信息素。
　　Beta，连信息素都闻不到。
　　郁清时之前从未问过类似的问题，两人好像都默认了只有Alpha才能解决这种病症。
　　吕则青心里有了猜测，她继续把手上的“无”字写完，回复：“Beta，闻不到信息素。”
　　虽然很残忍，但是她不能给自己的病人带来无端的空想。
　　有些念头，不如趁早消失的好。
　　表格填写完毕，郁清时照常起身离开。
　　“郁小姐，有喜欢的Beta？”
　　身后突然传来吕则青的询问声，这显然已经超出了表格范围的医患关系。
　　郁清时开门的手一顿。
　　“没有。”
　　她转身，消失在了门口。
　　“只是遇到了一个Beta。”
　　空气中还残留着玉兰的几缕清香。
　　轻飘飘的，落下几字。
　　“她，挺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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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清晨，初阳攀升，透过密集的云朵，将光辉撒下，校园里寂静无声，操场已经多出了几道人影。
　　“叮铃铃、叮铃铃——”手机电话铃声响起，提醒着正在晨跑的人。
　　江沅放慢步调，她接起，“喂。”
　　耳边两道声音炸开了锅。
　　戚梦安：“小沅小沅！救命啊！！”
　　梁柚：“怎么办怎么办要来不及了。”
　　江沅一顿，她停下脚步，走出跑道内圈，“你们慢慢说，怎么了？”
　　戚梦安：“我们两个闹钟响了没起来，现在赶过去大礼堂肯定没位置了，呜呜呜小沅～小沅～拜托你呜呜呜。”
　　二人今天计划去大礼堂围观郁清时的盛世美颜，江沅晨跑前叫了两人，见她们醒了才离开，估计是又睡回笼觉去了。
　　江沅低头看了眼腕表，“我现在过去还来得及，我先去占座，你们慢点，别着急。”
　　“好好好，谢谢小沅，爱你，中午请你吃饭呜呜呜。”
　　江沅浅笑，挂断了电话，她提起看台上的背包，小跑着离开操场。
　　操场有一条通向大礼堂的石板路，周围树木生得茂盛，正值初夏，阳光透过缝隙打下光柱，沿路一片绿意，郁郁葱葱。
　　江沅一路往大礼堂走，越靠近礼堂路上的人就越多。
　　她们三三两两扎堆，神情激动，能从话语里捕捉到“郁”和“学姐”几个字。
　　难道都是去看郁学姐的？
　　江沅思忖着。
　　脑海里闪过那双似水的琥珀色眼睛。
　　没想到学校有这么多她的粉丝。
　　江沅加快步伐。
　　大礼堂里人满为患，阶梯式的座椅结构挤满了人，几乎找不到空位。
　　江沅勉强在后排角落找到了三个座位，这里位置偏僻视野受阻，故而被空了下来。
　　没一会，戚梦安梁柚两人就赶了过来，她们气喘吁吁放下包坐好。
　　梁柚率先开口，“谢谢你啊小沅，多亏你了，不然就要进不来了。”
　　校庆这种重大场合，学校要拍照发到官网上，不允许其他人拥挤在过道，影响观感。
　　江沅摇头，“没事，就是位置不太好。”
　　“可以啦可以啦，”戚梦安瞄着发言台，晃了晃手机，“这个地方既能看见郁学姐，还能不被发现玩手机，实乃精妙。”
　　梁柚：“对啊对啊，外面还有人进不来呢。”
　　校庆大会正式开始，三人噤了声。
　　本次校庆的典礼，和各大高校的别无二致，无非是些领导致辞、表彰仪式什么的。
　　经典而又枯燥乏味。
　　台上演讲的人一轮又一轮，旁边两人已经无聊地去摸手机了。
　　江沅把手机里的知识点调出来，她本来没打算参加校庆，准备去图书馆复习的。
　　奈何演讲太好睡了，还不如知识的海洋让人清醒一点。
　　“下面有请往届优秀毕业生发表讲话。”主持人尽职尽责报幕。
　　音乐响起，高跟鞋声伴随着鼓点踏入发言台，笃笃清脆，掷地有声，回响在礼堂内。
　　下面的学生纷纷抬头去看，又一个接着一个、默契般传来统一的吸气声。
　　礼堂安静，抽气声尤其明显。
　　江沅被梁柚推搡了下，她不明所以抬起头。
　　当视线接触到台上人时猛然一顿，瞳孔微缩，直直地愣在原地。
　　“大家好，我是表演艺术学院毕业生——郁清时。”
　　话筒将人声放大，响彻整个礼堂。
　　声音冷质清澈，如空幽山谷流过的潺潺小溪，清凌凌的叮咚响。
　　那么熟悉，带着电流的失真感，一如昨晚耳畔的轻声。
　　那人今日将长发挽至身侧，一袭杏色吊带连衣裙，配着同色系的镂空针织衫，简约大气。
　　郁…郁清时？
　　江沅嘴唇翕动，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被卡在喉咙。
　　照片上的眼眸与昨夜那张脸结合起来。
　　原来她是，郁清时。
　　郁清时早已习惯了这样视线所聚的场合，她面带微笑，开始脱稿演讲。
　　从校园时的恩师讲到前几日抱奖而归的电影节。
　　她眸光微动，含着笑意与台下每一双激动的眼睛对视。
　　在流转到角落里熟悉的黑瞳时顿然一停。
　　是她。
　　演讲的声音一顿。
　　郁清时向着角落点头示意，接着继续。
　　Beta昨天出现在那条巷子里，是A大的学生并不奇怪。
　　戚梦安手捂胸口，满脸着迷，“她刚才是不是对我点头了？”
　　梁柚甚至没空争这个，她找不到形容词：“天哪，咋镇美。”
　　江沅脸色一红，将头埋下去。
　　校庆压轴嘉宾一过，后续还安排了些歌舞团的表演，去留皆凭学生自己。
　　可是座位上没有一人动弹，都痴痴地望向后场，等待着被簇拥的大明星离场，再让人遥遥地望一眼。
　　“您好。”声音从旁传来，将江沅吓了一跳。
　　她回头看去，眼前是一个穿着薄款西装的女人。
　　江沅疑惑，“您是？”
　　“江沅对吗？她有事找你，请随我来。”
　　江沅愣神之际，女人已经利落转身离开。
　　她心头浮现了一个绝无可能的猜测。
　　江沅摇摇头，将想法赶跑，之后起身跟上。
　　经纪人将人带进工作室，她指了指手腕腕表，语意精简：“五分钟，你要赶下一个通告。”
　　紧接着，经纪人出门，顺手带上了门，房间里只余下了江沅郁清时二人。
　　“郁、郁学姐。”江沅站在原地，局促叫人。
　　“坐吧。”郁清时双眼弯起，轻点面前座位。
　　江沅听话乖乖坐下，她动作僵直，似是第一天学会坐立般。
　　郁清时看出了她的紧张，柔声：“时间有限，其实这次叫你过来是想谢谢你。”
　　江沅攥住衣角：“不用，应该的。”
　　郁清时被逗笑，她食指蜷在唇边，“这可不是应该的。”
　　笑意被手遮挡，却从眼睛里倾泻，为茶色的瞳仁染上光亮，熠熠生辉。
　　江沅耳尖泛红，食指挠挠脸，她嘴笨，不知道要接些什么，硬挤出来一句，“能帮到郁学姐就好。”
　　郁清时莞尔，伸手从旁边包里拿出一个白盒子递过去，“没想到你在这里，没有什么准备，这个，就先勉强当做礼物吧。”
　　“不…”江沅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门口已经传来了敲门声。
　　经纪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要来不及了。”
　　时间紧迫，郁清时将手机拿出来，调到二维码页面递过去，“加个好友吧，我最近在A市活动，有空请你吃饭。”
　　“啊，好。”江沅慌忙拿出手机扫码，她动作快速，什么都没来得及看，快速点击添加好友。
　　郁清时收回手机，起身道：“后会有期，江沅。”
　　“……后会有期。”
　　这两天发生的一切，如同梦幻一般，一帧一帧在眼前飞过，手里硬质的盒角抵在手心，触感清晰，提醒着江沅这一切都是真的。
　　江沅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回神。
　　手机“叮咚”一声轻响，拉回她发散的思绪。
　　江沅拿起来看，郁清时已经同意了好友申请。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是一个小猫抱着月牙的手绘头像。
　　【礼物还喜欢吗？】
　　江沅赶紧打开盒子。
　　盒子内置黑丝绒，一抹银色高调突兀，两只银制的小猫爪竖立在衬垫上。
　　——是耳钉。
　　江沅下意识摸上耳垂，内心忽地泛起阵阵涟漪，心情百感交集。
　　她很久没有戴过耳钉了。
　　＊
　　日子一天天过去，聊天框最后是江沅回复的好看二字，之后迟迟没有动静，好像那句随口的一起吃饭只是礼貌的寒暄。
　　礼物被江沅小心地安置在角落，没有动过。
　　这天。
　　戚梦安趴在电脑旁苦苦等待，“柚子，好了没有啊？”
　　“再等等再等等。”梁柚在一旁拿手机刷新着微博页面。
　　“快点来打游戏，”戚梦安无聊地来回按鼠标，噼里啪啦响，“你到底在刷什么啊？”
　　说起这个，梁柚就来气。
　　自从见到郁清时后，她已经被锤入坑底，成为了光荣粉丝一枚。
　　连带着校庆时产出的高质量美图，已然认识了很多互联网同担小姐妹。
　　她最受不了的就是黑子乱蹦跶。
　　梁柚气愤：“昨天有个营销号，说什么要公布大瓜。”
　　“然后呢？”
　　梁柚掰着手指，一条条罗列，“二十五岁，刚拿女主奖，Y姓女明星！除了我们家清时还能有谁啊？！”
　　她愤愤不平，“我倒要看看能爆出什么瓜，看我不喷死这个营销号。”
　　戚梦安轻笑，“这种营销号，就是借大明星热度，最后爆个十八线小瓜，你别太信。”
　　“诶诶，出来了出来了，”梁柚刷出最新一条微博，她跟着念，“郁清时…深夜幽会…女朋友？！”
　　“呼咳咳、咳咳咳……”突兀的咳嗽声吓到看手机的二人。
　　梁柚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江沅一手拿着杯子，一手拿着垃圾桶咳嗽。
　　她关心道：“小沅？你没事吧？”
　　江沅抽几张纸擦嘴角，“咳没事，不小心呛到了。”
　　戚梦安嘱咐：“小心点。”
　　插曲过后，二人注意力重新聚集到手机身上。
　　江沅默默将手里的纸团起来，有些走神。
　　女朋友？
　　郁学姐有女朋友了？
　　待她再回过神时，突感面前光线变暗，江沅余光瞥到旁边。
　　梁柚戚梦安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几乎是瞬移来到了江沅书桌前。
　　江沅：“？”
　　江沅满目疑惑：“怎、怎么了？”
　　戚梦安眯眼，“江沅！老实交代！”
　　梁柚把手机堵在江沅面前，“你对象！是郁学姐？！”
　　江沅呆住，视线缓缓落到手机上。
　　屏幕里，两人在路灯下相拥，拍摄画质模糊，只依稀能看出二人行为亲密。
　　图上，还专门用箭头将怀里裹得严实的人指出来，放了张郁清时刚出饭店时身穿这身衣服的照片。
　　江沅满脸震惊，迟迟不能言语，良久，才从嗓子深处挤出一句。
　　“啊？”
　　

第4章
　　两人的盘问还没来得及铺展开，一旁书桌上的手机先响了起来。
　　“叮咚咚——”微信语音通话的声音极其熟悉，三人视线齐聚。
　　江沅的手机亮起，正中头像是只抱着月亮的小猫。
　　梁柚似有预感，问道：“郁学姐？”
　　江沅闷声：“……嗯。”
　　她拿起手机，去阳台接电话。
　　A大宿舍配备阳台，以一面玻璃推拉门隔开。
　　江沅进来，站在角落里。
　　目光扫过不断震动的屏幕，莫名有一丝紧张。
　　她抬手划开接通电话，附上耳朵。
　　“江沅？”郁清时的声音透着电流，有点不真切。
　　江沅讷讷：“……郁学姐。”
　　“你看新闻了吗？”
　　对方声音虚弱，轻飘飘的散在空气中，好似带着浓重的疲惫，不复往日的清凌。
　　江沅思绪有些游离。
　　是生病了吗？
　　“看了，刚看到。”江沅垂下头，猜到了郁清时的来意。
　　她指尖无意识地戳上多肉盆里的泥土，一下又一下，扎出浅浅的小坑。
　　郁清时轻叹一声，手机将气流声放大，异常明显，她开口：“抱歉。”
　　“……”
　　江沅没想到会先得到这样的答复，她睫羽微颤，“不不用，是我给学姐带来困扰了。”
　　“明明是我。”郁清时声音认真，难得不带有一丝笑意，固执地纠正，“你只是帮了我。”
　　“是我害你被卷了进来。”
　　江沅摇头，又想起对方看不到，“不，是我当时太慢了，不然也不会被拍到。”
　　“是我…”
　　“明明是我…”
　　两人声音重合，又具是一顿。
　　莫名其妙的默契，二人噗嗤一声笑开。
　　江沅嘴角弯起，漾起一丝笑意，“学姐打来是需要我配合澄清吗？我需要做些什么呢？”
　　郁清时：“手机里说不清楚，我们见面聊吧，你现在方便吗？”
　　江沅：“方便，在哪里，我现在过去。”
　　郁清时：“我安排助理接你过来，麻烦你跑一趟了。”
　　“没事，应”
　　“不是应该的。”郁清时柔声打断，“没有什么应不应该。”
　　她带着笑意，声音柔软，话语轻而浅，气流细微，却犹如穿堂风，轻柔抚过人的心房。
　　“是江沅太好了，好得想让人一直拜托你。”
　　耳边手机冰凉，话语却烫得江沅耳尖一红。
　　离得太近，手机尽职地将话语传达，连带着语气，仿佛就在耳畔呢喃。
　　江沅将手机拿远一点，不知怎么的又移近些，距离没有丝毫变化，她自己却毫无察觉。
　　“谢…谢谢。”红晕爬上脸颊，江沅悄悄呼出一口气。
　　二人没再多聊，挂断了电话。
　　江沅抬手将手机贴在脸上，给自己降降温。
　　她扭过身，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透明的玻璃门上趴着两道身影，梁柚戚梦安依靠在门上，耳朵紧紧贴着玻璃，太过用力，甚至变了形状。
　　江沅在玻璃门的另一端看得一清二楚。
　　她走上前，食指弯曲，敲敲门。
　　“咚咚咚。”
　　因为凑的太近，耳边声音巨大，两人被震得齐齐抬头，与江沅对视上后，又整齐划一地惊讶弹开，各回各的座位假装无事发生。
　　江沅推开玻璃门，回自己的床位换了身衣服。
　　床帘遮蔽，阻挡了外面的视线，江沅的目光不自禁滑向床上桌的小柜子。
　　她抬手，指骨修长瘦削，却怎么也落不上去。
　　纠结二三。
　　江沅还是打开了柜子，取出了里面的礼物盒。
　　她将桌上镜子扶正，抬手将耳钉别上。
　　银制的耳钉色泽温润，猫爪样式可爱俏皮。
　　镜中人扎着低马尾，蓝衬衫白牛仔裤，在校园里千篇一律的装扮。
　　江沅眉眼深邃，浓颜系的长相为她点缀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但她的性格偏偏相反，木讷温吞，平淡无味。
　　猫爪耳钉很好地中和了她的气场，为穿搭增添了一分精致。
　　也亮眼了不少。
　　江沅犹豫着，最终还是取下了耳钉，继续将礼物安放在了角落深处。
　　她下了床梯，拎起包准备出门。
　　两道视线灼热突兀、不可忽视，甚至还以为自己隐藏良好。
　　江沅想起刚刚还没开始的盘问，试探开口：“我出门了？”
　　一句话，惊起笼中之鸟，两人立马滑着凳子凑过来。
　　梁柚拽着江沅下摆，“呜呜呜小沅，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江沅点头，“你问吧。”
　　本以为会收到类似于‘真的假的？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现在要去干嘛？’的提问。
　　但是——
　　梁柚呜咽着：“你抱住女神的时候，她香不香啊？呜呜呜呜——”
　　戚梦安在一旁：“……”
　　江沅不理解，但是她还是认真地思索了一下。
　　丝丝缕缕的玉兰冷香将人环抱，芬芳馥郁。
　　她老实回答：“香。”
　　“呜啊啊啊我就知道！！！”
　　戚梦安：“……你够了啊。”
　　＊
　　网上闹得腥风血雨，现实中江沅却出校园出得顺利。
　　除了两位生活亲密、日常待在一起的室友，江沅与其他人关系一般。
　　别人也并不能凭借着图片将她认出来，更不可能将郁清时恋爱的事情与她挂钩。
　　江沅对应车牌号，顺利上了保姆车。
　　坐在副驾的助理与她打招呼，给她递上一瓶温水。
　　江沅眨眼速度慢了几秒，“谢谢。”
　　助理扭头浅笑，“郁姐准备的。”
　　瓶身温热，从手心暖到心里，江沅弯唇，心尖有些发软。
　　窗外风景向后倒去，司机车技高超，一路快速又平稳。
　　江沅本以为见面地点会是饭店包厢，或者像上次一样在工作室。
　　黑车没给她反应时间，直直开进了小区内，又稳稳停下。
　　司机和助理并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助理转身递上电梯卡：“郁姐住在16楼，你直接坐电梯上去就好了。”
　　江沅愣愣接到手里，电梯卡质感轻盈，通体黑色，鎏金花体写着楼层数。
　　所以这里是？郁学姐的家？
　　江沅下了车，眼前的公寓楼一梯一户，均是一层层的大平层。
　　四周绿化茂盛，栋栋楼房相隔甚远。
　　江沅乖乖刷卡上楼。
　　到了门口，她抬指按下门铃。
　　门内脚步声清浅，声音逐渐放大，向门口靠近。
　　“咔嚓。”房门被打开了，屋内的暖光倾泻而出，撒在江沅身上。
　　“你来了，江沅。”郁清时站在门后，头向旁歪着，黑发自然散在肩头。
　　在家中，郁清时穿着休闲，奶白色的卫衣宽松，衬得人更加纤细。
　　外露的锁骨骨骼感明显，看着异常瘦弱。
　　江沅的目光停留在对方浓重的黑眼圈上。
　　郁清时素面朝天，皮肤白润泛着光泽，眼下一抹淡灰色极其突兀。
　　“江沅？”郁清时疑惑，伸手在江沅眼前挥了挥。
　　江沅回过神，急忙低头换上一次性拖鞋。
　　她跟随郁清时进屋，屋内装修精简，原木风简约大气，巨大的落地窗能俯瞰整个湖面。
　　家中生活气息强，随处可见一些精致摆件。
　　江沅坐在沙发上，有些局促，视线也不敢随意乱瞟。
　　郁清时将厨房里洗好的水果端出来，放在茶几上，给人递了点樱桃。
　　江沅接过，拿在手上并没有吃，她最先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郁学姐生病了？”
　　郁清时一怔，睫羽垂下：“没事，一点老毛病。”
　　她轻笑着，双手抚上脸颊，“有这么明显吗？”
　　江沅还想继续问，嘴里却被郁清时塞了颗樱桃。
　　樱桃冰凉，温热的指腹轻轻带过唇瓣，江沅下意识咬下去，清甜的汁水在唇腔染开，她一时忘了要问什么。
　　郁清时从见面起就注意到了江沅空空如也的耳垂：“礼物不喜欢吗？”
　　江沅乖乖：“喜欢。”
　　“那怎么没戴？”
　　江沅摸着耳垂，本就笨拙的嘴更不会撒谎，一时无言，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实话：“不太习惯。”
　　郁清时没再追问，换了个话题，“本来说要请你吃饭的，一直拖到现在，今天我点了些菜，在我家吃点吧？”
　　“学姐……”江沅犹豫着，“网上的事？”
　　她以为她来这里是要和郁学姐商讨那些新闻的。
　　毕竟对于郁学姐这种一线明星，谣言还是尽快澄清得好。
　　郁清时并不着急，“那些东西说来话长，马上都下午了，你还没吃饭吧？”
　　江沅点点头。
　　郁清时莞尔：“那就吃完再说吧。”
　　郁清时不会做饭，在江沅来之前就订了兰轩记的饭菜。
　　木质食盒里菜品摆放整齐，梅菜扣肉、松鼠鳜鱼、清炒虾仁、油闷春笋等等……各种花样琳琅满目。
　　两人一同将饭菜端上桌。
　　米饭只有一份，郁清时自然地递到江沅面前，把旁边的素食沙拉放自己身旁。
　　江沅盯着明显偏向自己这边的饭菜和郁清时那里孤零零的沙拉，疑惑：“郁学姐只吃沙拉吗？”
　　“对呀，要减肥，需要保持身材。”郁清时习以为常。
　　拍摄镜头会将人拉宽，为了上镜好看，大部分明星都是偏瘦的身形。
　　郁清时更甚，她骨架偏小，一瘦下来显得人更加瘦小了。
　　江沅盯着郁清时苍白的小脸，皱眉陈述事实：“但是学姐在生病。”
　　她看着眼前的菜品，或是重油或是荤腥，都不适合给郁清时吃。
　　江沅接着问：“冰箱里有吃的吗？”
　　郁清时怔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应该还有一些吧……”
　　江沅迈步过去，停在冰箱前。
　　黑色的冰箱上贴满了冰箱贴，各个精美，来源于不同的国家。
　　她突然回头，“我可以打开吗？”
　　郁清时点头：“当然可以。”
　　闻声，江沅才继续打开。
　　冰箱里排列整齐，大多是五彩缤纷的罐装饮料和各式各样的补品。
　　江沅视线略过，在冰箱里挑挑拣拣。
　　可供使用的食材屈指可数，鸡蛋、青菜，还有勉强算上的紫菜和虾皮。
　　江沅瞥了眼厨房的面粉，扭头：“学姐，想吃清汤面吗？”
　　————————
　　下一章江沅手搓面条[墨镜]
　　如此疼老婆，活该你有老婆[害羞]
　　

第5章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撒向沙发，正是晒太阳的好时候，沙发上却空无一人。
　　两道身影正忙碌在厨房，确切来说，是以江沅为中心，郁清时绕着转悠的圆周运动。
　　絮状的面絮在江沅手下一搓一搓，揉成了白胖的面团。
　　待面团搓得光滑之后，江沅拿起擀面杖将面团擀平，擀成了一个巨大的面片。
　　她将面片层层叠在一起，用刀一下下切开，面条摞摞切成。
　　郁清时在一旁看得惊奇，她拎起一小摞，面条散开，根根分明，感慨：“江沅，你好厉害。”
　　江沅扫面粉的手一停，她耳尖发烫，只能下意识回一句：“谢谢。”
　　将面条煮上，她去准备其他的材料。
　　粉围裙将劲瘦的腰肢勒紧，江沅衬衫挽到小臂，手指骨节修长分明，正拿着筷子夹锅里的青菜。
　　烫青菜、窝荷包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做得利落。
　　观赏性极强，郁清时在一旁看得入神。
　　江沅在瓷白圆碗里放入盐、生抽、耗油、香油，接着撒上紫菜和虾皮，用开水搅开。
　　旁边的面条也煮好了，锅里咕嘟咕嘟冒泡，她将火关上，挑出面条，过一遍凉水之后放入碗里。
　　紧接着摆盘，在碗中铺上青菜和荷包蛋。
　　一碗色香味俱全的清汤面出锅。
　　江沅端到桌上，将筷子规矩摆好，“好了学姐。”
　　两人的午餐终于准备齐全。
　　江沅将自己面前唯一能给郁清时吃的清炒虾仁推过去，“没有用煮面的面汤，卡路里应该会低一点，学姐放心吃。”
　　“谢谢。”没想到江沅还照顾到了这一点，郁清时心下一暖。
　　碗中面条爽滑劲道，配上浓郁的汤汁，清淡爽口，很适合病人。
　　郁清时吃得很慢，小口小口地将面条往嘴里送。
　　江沅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对面人吃相好看斯文，哪怕是面食，也没有一丁点声响。
　　面条塞进嘴里，鼓起了一点脸颊肉，像是婴儿肥一样，很可爱。
　　江沅觉得这样刚刚好。
　　郁清时太瘦了，多这么一点，刚刚好。
　　饭后。
　　两人又来到了沙发上，开始正式谈新闻的事。
　　郁清时去书房拿了一叠资料过来。
　　她递给江沅。
　　江沅眼里困惑，余光瞥到医院的字样，她立马细细看了起来。
　　眼前是一份医疗报告，小小的一叠，却贯穿了整整三年的就医记录。
　　从上到下，病情愈加严重。
　　她在顶部信息栏锁定了病名——信息素紊乱症。
　　信息素？
　　江沅内心疑惑，她目光快速扫过病历单，视线陆续捕捉到了“腺体”“信息素”“Omega”等关键词。
　　医疗单一张张，配有各种插图。
　　眼前照片，女人将头发拨到身前，背影瘦弱，脖颈纤细修长，中心却是刺眼凸起的红肿。
　　江沅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她和郁清时初见的夜晚。
　　那时，郁清时也是这样，向她露出了脆弱的脖颈。
　　所以那天学姐犯的病就是……信息素紊乱？
　　江沅太阳穴突突的胀痛，大脑里一片混乱，完全转不起来。
　　眼前病历信息量巨大，她需要从头梳理。
　　可是就像是做题，一堆陌生的名词堆积，她根本读不懂题目，大脑转动的齿轮生生卡住。
　　江沅脑袋宕机罢工，徒剩下不懂的讷讷：“这是？”
　　还没来得及思考明白上一个问题，对面已经抛出了另一个炸弹。
　　郁清时缓缓开口：“我是希望，你能……假扮我的女朋友。”
　　“什么？！”江沅瞪大双眼，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本就支离破碎的大脑如同被重锤砸过，脑中只留下震震的嗡鸣余响。
　　她惊愕地说不出其他话，嘴唇张张合合，却吐不出一个字。
　　郁清时也知道这些话语过于震惊和荒谬了，她慢慢解释着：“我有严重的信息素紊乱，如果要澄清恋情，网友务必会深扒下去。”
　　“到时候打针的事情一定会被透露。”
　　“我不希望……”
　　郁清时敛目，黑发向下滑落遮挡住侧脸，粉唇若隐若现，看不见神情。
　　她启唇：“我不希望我生病的事闹得人尽皆知。”
　　江沅总算明白了些东西，她试探着开口：“你是说……你是Omega？”
　　郁清时点头，没想到江沅会先问出这个众所周知的问题，她承认：“嗯，我是Omega。”
　　江沅继续，她努力措辞：“你的腺体……信息素紊乱？”
　　郁清时：“对。”
　　连续收到两个肯定，江沅受到冲击，她捂住头，总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那她是所谓的Beta，那Beta又是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猜到自己从头到尾一定误会了什么。
　　这个世界似乎跟她的世界完全不同。
　　江沅脸色苍白，“学姐，我需要冷静一下。”
　　“当然可以。”郁清时表示理解，“这件事情需要好好考虑清楚。”
　　然而郁清时根本想不到，江沅需要冷静的到底是什么。
　　江沅去了厕所。
　　她双手颤抖地拿出手机，打字的时候指尖都还在抖动。
　　她没有先搜腺体、信息素之类的，她先搜的是什么是Alpha、Beta、Omega。
　　网络信号良好，一瞬就弹出了结果，给这个一无所知、当物理名词的穿越者尽职尽责地科普着。
　　江沅一目十行地浏览着，世界观不断受到猛烈的撞击，摇摇欲坠支离破碎。
　　信息素、腺体、抑制剂，乃至发。情期。
　　她一一了解。
　　后知后觉地发现给郁清时打抑制剂时的自己有多愚蠢。
　　突如其来的羞意将江沅淹没，从耳尖一路红到了脖根，她将脸深埋进掌心，一时无言：“天哪……”
　　＊
　　江沅足足在厕所里待了半个小时，待冷静下来红意褪去后，她才推门出来。
　　一眼就望到了独自坐在沙发上的郁清时。
　　郁清时背影清瘦孤零，正默不作声地翻看着自己的病历。
　　房间里寂静无声，江沅心头漫上一阵心疼。
　　了解这个世界之后，她搜索了信息素紊乱症。
　　这是一个古怪又稀奇的罕见病，腺体信息素无法正常的发散和收拢，病人难以控制腺体，随时可能会爆发信息素。
　　在这个以信息素影响别人的世界，显得异常另类。
　　更何况无法控制信息素本身就会带来病痛。
　　江沅向前迈步，走到郁清时身旁，轻声开口，“学姐，我愿意。”
　　郁清时身形一顿，她茫然看过去，“什么？”
　　“我说假扮女朋友的事，我愿意。”
　　郁清时嘴角上扬，她反而摇头，“我不需要你现在回复我。”
　　她抬头。
　　果不其然，在那双灼灼的黑瞳里看到了一如既往的真诚和专注。
　　郁清时知道以江沅的性格会答应这件事。
　　但正是因为她知道，她才不想随便玷污了这份真心。
　　郁清时拿起旁边的协议递过去。
　　纸张白底黑字，写着恋爱协议四个大字。
　　江沅接过，内心有些许失落。
　　她以为她和郁学姐之间算得上是朋友的。
　　江沅将这些心情尽数压下，帮郁清时是自己的选择，不能让感性占了上风。
　　对于一个炙手可热的明星来说，协议就该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但是。
　　江沅视线一一扫过。
　　甲方郁清时，乙方江沅。
　　本该写满乙方义务的地方，条条框框，写满了对甲方的束缚。
　　甲方不能干扰乙方学习及日常生活。
　　甲方不能强制乙方配合发布引起舆论的相关信息。
　　甲方名气盛大，若因协议对乙方造成影响，应对乙方身体及精神状况负全责。
　　……
　　一件件，全是对郁清时的约束。
　　而乙方只有一句——
　　乙方有随时叫停协议的权利。
　　这简直是个霸王条约。
　　这就是一个霸王条约。
　　江沅脑袋彻底发懵，她不敢置信，“学姐是不是弄错了？”
　　但纸张落款处，郁清时早已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郁清时轻轻摇头，“没弄错。”
　　协议甚至在最末一栏，写着甲方付给乙方的报酬。
　　一个愿望。
　　后面跟着详细注解：小到细枝末节，大到一掷千金，甲方没有拒绝权利。
　　“愿望？”江沅跟着念出来。
　　郁清时点头，补充道：“任何愿望。”
　　江沅困惑：“为什么？”
　　她不明白为什么郁学姐要这么做。
　　按理说签了协议，江沅就应该遵循郁清时的要求做，与之相应的，她或许会获得什么具体报酬。
　　可是没有。
　　条条框框是用来约束郁清时的，连报酬都是江沅可以任意选择的。
　　郁清时一时无言。
　　她早就料到江沅会答应，她也想过要为此付出什么。
　　钱？车子？房子？
　　明码标价的物品，好像让这份协议又多了一份冰冷，辜负了那颗赤诚的热心。
　　郁清时待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圈，见过的烂事数不胜数。
　　她总觉得用那些好像会污染她。
　　“你值得这样。”郁清时只是这样回答。
　　江沅内心震撼，久久不能言语。
　　上个世界她孤家寡人，甚至连朋友都没有，她从来没有被这么信任过。
　　两人一时间静默着。
　　江沅根本找不到不签的理由，更何况她本身就是愿意的。
　　她率先上前，打破平静，拿起了茶几上的笔就要签下名字。
　　手却被按住了。
　　手背温热，一只娇小的纤手覆在江沅的手上。
　　郁清时的声音随之传来。
　　“我希望，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女朋友这件事一旦曝光，对你的生活、学业，甚至未来女朋友，都可能会有影响。”
　　“我不希望你后悔。”
　　“请过段时间再给我答复吧，就当是？我拜托你。”
　　————————
　　这里解释一下郁清时为什么敢这么毫无保留的相信江沅
　　1.本来就是她拜托江沅，她自己一定会拿出诚意，但是觉得钱会玷污人家[垂耳兔头]
　　2.郁清时有那个资本满足一个没被框定的愿望（郁姐霸气[墨镜]）
　　3.如果她自己看走眼了，对面是坏蛋，她背后的郁家也不是吃素的[奶茶]
　　提前祝大家元旦快乐～～～26年希望我可以签约[奶茶]冲呀冲呀
　　

第6章
　　日子一天天过着，三天眨眼即逝。
　　网络上的腥风血雨并没有给江沅的生活带来什么不同，她依旧按部就班地上课、考试、休息。
　　仿佛一切如常。
　　但是网络上的舆论从来没有停过，充斥着各种对绯闻女友的猜测。
　　【谢邀，我姐是演员哈，谈就谈呗，少关注她生活。[呲牙][呲牙]】
　　【哇，氛围感大片，这狗仔有技术啊。】
　　【呜呜呜呜，到底是谁啊！！！让我看看是谁啊！！！】
　　【这个身高，有175吧？娱乐圈其实没几个，梁导？】
　　【圈外人吧，感觉背影没有对上号的啊。】
　　……
　　不过无论怎么猜，也猜不到江沅身上，自从绯闻爆出来后，她再也没穿过那身衣服。
　　戚梦安梁柚也没再多问什么，只是一味地在网上为江沅和郁学姐冲锋陷阵。
　　“诶？这什么？”戚梦安疑惑地看着新刷出来的词条。
　　词条一经曝光，热度持续飙升，直达HOT。
　　反应过来后，她立马递到江沅面前。
　　江沅正在写选修课的论文，面前屏幕突然出现个手机还有些发蒙。
　　她扭过去，满脸问号，“啊？”
　　戚梦安指着手机，“你看呀小沅，你看这个。”
　　江沅细细看起来，在目光捕捉到郁清时的字样后，身体不自觉向前倾。
　　屏幕里依旧是狗仔的报道，题目字体鲜红显眼，写着几个大字：郁清时女友竟是圈内的她……
　　江沅往下翻，插图有几张，记录着图中两人进出餐厅的过程。
　　郁清时穿着休闲随意，白色口罩将脸遮了大半，但是气质独特，亭亭而立，至少江沅一眼就能认出她。
　　旁边的女人身穿衬衫，长发挽到耳后，脸庞清晰，被拍了个全。
　　图里将女人特殊标注，正是娱乐圈里出了名的制作人——秦依婷。
　　下面的评论区炸开了锅。
　　【秦依婷啊，也算是门当户对，秦家跟郁家也是实力相当，而且两个人好像是青梅？】
　　【秦依婷是A级Alpha吧？配郁清时还差点。】
　　【楼上，娱乐圈里你能找几个S级Alpha？你以为找萝卜呢？】
　　【不错不错，这个狗仔会找萝卜，蒸蚌——！】
　　【？】
　　【离我姐私生活远一点哈。[微笑]】
　　江沅看得一头雾水，视线下意识放到郁清时身上。
　　餐厅里，郁清时摘下口罩，她脸上画着淡妆，耳垂白皙，缀着珍珠耳钉，脸上漾着淡淡的笑意，看着精神不错。
　　江沅思绪跑走。
　　学姐的病应该已经控制住了。
　　“江沅？江沅？？”戚梦安手指戳了戳人。
　　江沅猛然回过神，“怎么了？”
　　戚梦安：“这个新闻太奇怪了，完全没有人压，直直的就上来了。”
　　“嗯？”江沅接触互联网少，对这些不甚了解，“所以？”
　　“奥你不知道这个，”戚梦安把屏幕滑到词条页面，耐心解释着，“这段时间关于郁学姐的新闻都会被压一压，控制在……差不多中下的范围里，我感觉是郁姐团队在压。”
　　“但是这个！”戚梦安手指径直指向屏幕的红色HOT，“这个不正常，反而像是有人送上来的一样。”
　　“舆论这方面的，郁学姐没有提前跟你说过什么吗？”
　　“……”江沅沉默。
　　协议的事情不方便透露，她到现在还没有告诉两人她和郁学姐是假的。
　　戚梦安梁柚自然而然地以为她俩是一对。
　　江沅难以解释，只能含糊其辞，“嗯，说过的。”
　　“奥奥，”戚梦安极其自然地当成是两人的安排，“你知道就好。秦依婷的穿着和你那天有点相似，评论区已经把她当成你了。”
　　“我还以为你和郁学姐闹矛盾，她打算和秦依婷官宣呢，吓死我了。”
　　江沅身形一僵，她还想再去看屏幕，但是戚梦安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床位。
　　她赶忙拿起自己的手机，在应用商店里下载微博。
　　微博里。
　　这个词条已经被顶到了第一，点进搜索一眼就能看到。
　　图中，秦依婷与她身形相仿，白衬衫版型大差不差，再加上她和学姐的绯闻图是在夜晚路灯下拍的，本就朦胧看不清楚，还真让人看出几分相似来。
　　这个新闻难辨真假，令人信服，评论区已经有大部分人都相信了这件事。
　　江沅无措。
　　不知道是不是郁学姐的安排。
　　她点进微信页面，月亮猫的消息框里空空如也，还停留在上一次的微信通话。
　　“……”
　　难道……真的是郁学姐留的后手？怕自己最后不同意吗？
　　江沅嘴角下抿，心情怪异复杂。
　　“叮咚。”
　　微信铃声响起，来了消息。
　　江沅抬眼看过去，消息正来自于面前的聊天页面。
　　【郁清时：江沅，有时间出来见一面吗？】
　　【郁清时：小猫搓脸.jpg】
　　＊
　　另一边。
　　郁清时坐车来到了A大附近，临近夜晚，黑车没入夜色，不易被人注意。
　　等人的间隙，她抬手拨打了一个联系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接线员声音甜美，播着不变的中英回答。
　　对面没接。
　　她继续打，还是没接。
　　郁清时转而点进微信，打字，发送。
　　她没有一点解释，徒发两字：【电话。】
　　郁清时把手机放在托盘上。
　　果不其然，没有2秒对面就打了过来，她没有理，硬生耗了一会才点击接通。
　　“喂？”秦依婷声音拐了十八个弯，仿佛是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带着谄媚。
　　“解释。”郁清时声音冰冷，不带一点客气的寒暄。
　　她向后倚在座椅上，嘴唇绷直，面容冷若冰霜。
　　秦依婷无辜：“解释？解释什么啊？”
　　郁清时没再说话。
　　两人之间陷入了静默，徒留电流的滋滋声。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车窗被敲响了。
　　郁清时睫羽微起，看到来人时连忙直起身打开车门。
　　江沅顺势上了车，坐在郁清时对面，她放下手中的包，将协议拿出来。
　　“学姐，这个…”
　　“嘘——”郁清时抬手捂上江沅的嘴，另一只手指了指手机。
　　唇上指尖微凉，突如其来的靠近，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江沅眉眼低敛，恰好能望进那双湖泊般澄澈的眼眸，呼吸缠绕在一起，她好像又闻到了冷冽的玉兰香，喉咙莫名发痒。
　　她没有发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手下触感温软，郁清时眼睫快速眨动几下，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缓缓将手放下，拉开距离。
　　两人默契地不再说话，静静地听着手机里的声音。
　　秦依婷终究是心虚：“我错了……”
　　“继续说。”郁清时瞥了眼江沅，声音不自觉柔和许多，带上了温度。
　　秦依婷有点毛骨悚然，“你…你别这么说话。”
　　“……”郁清时忍着，重复：“继续说。”
　　手机里声音郁闷，不敢再说别的：“我不该故意穿成那样带你上热搜，我就是想乍一乍你女朋友是谁。”
　　江沅眼眸微睁，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视线看过去，果然在手机屏幕上看到了秦依婷三个字。
　　学姐这是……在解释吗？
　　心脏仿佛被泡进温水里，令人心尖发软。
　　郁清时态度没有丝毫软化，反问：“是吗？”
　　秦依婷在另一边小鸡啄米般点头，“是啊是啊。”
　　郁清时冷冷戳穿：“应该不是假意拉我上热搜，等我澄清之后，让网友猜测我们要上你的新恋综吧？秦大制作人。”
　　秦依婷：“……”
　　“热搜名字我都帮你想好了，郁清时与秦pd聚餐，竟是为了携女友上恋综。怎么样？喜欢吗？”
　　“……”秦依婷听着大差不差的标题语，默默将后台切到微信给团队发消息。
　　郁清时点到为止，“我不可能带她上恋综的，你最好丢掉你的心思。”
　　秦依婷劝道：“真不考虑一下吗？？也有素人上恋综的先例的，我是pd，我会一个一个审，绝对不会出现恶意剪辑的事情的。”
　　“咱俩什么关系啊！青梅啊！我不会坑你的，你再考虑考虑？和你女朋友商量商量？”
　　“不可”郁清时话音未落，忽感手背一阵痒意，她垂头去看，是江沅正在一下一下地戳她。
　　江沅见郁清时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又指向嘴巴，张口默问，‘什么恋综？’
　　郁清时敛目看去。
　　眼前唇瓣粉润，正一张一合地比着口型，江沅还刻意放慢，反而让殷红的唇舌更加显而易见。
　　郁清时愣神，没读进去一个字。
　　江沅满目疑惑，她歪着头，又重复了一遍口型。
　　旁边的手机咋咋呼呼：“人呢？郁清时？郁清时？？？”
　　郁清时猛然回过神，话语间已经没有了不容置喙的拒绝。
　　“这件事情，我要问一下我的……”她一停，抬头望了江沅一眼，“……女朋友。”
　　江沅在一旁听着，咻的一下羞红了脸。
　　秦依婷声音调侃：“不是吧？你妻管严啊？？？”
　　郁清时眼眸弯起，她与江沅对视着，满眼笑意，生生把眼前的人盯成了红透的小番茄。
　　江沅不自觉攥紧手里的协议，她在座位上坐得规规矩矩，整个人从脖根红到了耳尖，头顶仿佛还冒着热气一般。
　　郁清时张口：“不行吗？”
　　秦依婷：“……”
　　秦依婷：“你不怕我告诉你姐吗？”
　　郁清时的姐姐——郁清意，郁氏集团现任CEO，知名妹控。
　　如果被她知道郁清时妻管严，她一定会调查江沅的。
　　郁清时轻描淡写：“你不怕我告诉我姐你暗恋她吗？”
　　秦依婷急了：“姐，我求你了。姐，你是我姐，你可千万别说啊。”
　　郁清时默默挂断电话，聒噪的声音戛然而止，也让整个车里陷入了沉默。
　　江沅冷静下来，率先动作，她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学姐，协议我已经签好了。”
　　她从回寝的那天就已经签好了，网络的热搜并没有影响到江沅的想法。
　　无论怎样，她想帮学姐的心一直都没变。
　　递去的协议凹凸不平，被人捏得皱皱巴巴、纹路明显，已然变了形状。
　　江沅意识到，她不好意思地将手收回，“我再打印一份吧。”
　　“这样就好。”郁清时接过协议，一下一下地将皱起抚平。
　　也抚平了江沅的心。
　　江沅盯着郁清时的侧脸，脑袋里恍惚冒出点想法。
　　今天的郁学姐，好像跟以往不一样。
　　更…更……
　　江沅内心一时找不到措辞。
　　她想着冷脸生气戳穿别人的郁清时，想着故意逗弄自己脸红的郁清时，又看着眼前垂眼抚平边边角角的郁清时。
　　心里冒出一个词。
　　更生动。
　　她也……更喜欢。
　　————————
　　对不住大家，元旦很忙没有更新[求求你了]
　　快看新封面嘿嘿嘿！哇塞塞太美了吧[害羞]
　　下一章，牵手手[奶茶][奶茶]
　　此章有感：
　　江沅对别人：含糊其辞的努力撒谎
　　江沅对老婆：纠结了半天吐出一句实话[奶茶]（没戴耳钉事件）
　　郁清时对别人：【电话】
　　郁清时对老婆：【小猫搓脸.jpg】
　　泥们小情侣呀[可怜]
　　

第7章
　　夜色降临，车窗外黑漆一片，街边的灯光升起，散发着团团光晕。
　　两人将协议整理平整后各自收好。
　　这份协议一式两份，两人各留一份。
　　江沅回想起刚才的通话，问道：“学姐，刚刚说的恋综是什么？”
　　“恋爱综艺。”郁清时解释着，“有很多种类型，秦依婷要开的那种，是打算邀请各大明星的真情侣或者荧幕cp到处旅游，完成情侣任务之类的。”
　　她扭头看着江沅，“你有兴趣吗？”
　　郁清时之所以拒绝，是因为不想让江沅过多的暴露在荧幕面前。
　　虽说靠着现在网友的侦查能力迟早能扒出来，但是哪怕被扒，郁清时也想尽可能地再多保护她一段时间。
　　江沅缓缓摇头，她木讷少言，嘴笨又不讨喜。
　　怎么可能喜欢把自己的生活暴露在大众面前？
　　只是……
　　“学姐。”她纠结着开口。
　　“嗯？”郁清时立即回应。
　　“我们越是这样躲着，她们就越好奇，我们越是要将感情藏在荧幕之下，之后协议结束的时候，她们的猜测也会越五花八门。”
　　江沅下意识攥紧手心，因为要听她讲话，郁清时目光炯炯，持久地落在她的身上，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不如赤诚地摆在她们面前，或许她们反而会丧失兴趣？”
　　郁清时点头，她认同江沅的观点。
　　混迹娱乐圈多年，她明白江沅说的这些。
　　未知滋生好奇心，藏得越深，网友扒得越欢。
　　但她和江沅毕竟是协议恋人，她担心网友抓一些莫须有的事情来肆意抨击江沅。
　　郁清时客观地为江沅科普：“综艺里摄像头随处可见，房间里、人身旁都会跟着摄像，你或许会不太适应。”
　　恋综为了给情侣提供更自由的环境，比起其他综艺，摄像头已经是少的了。
　　但即便是这样，身为素人的江沅可能也没办法接受。
　　江沅身形一顿，她也知道这对她来说是个挑战，没有经历过，她不敢随便笃定。
　　郁清时见江沅犹豫，换了个话题：“说这些还太早，秦依婷的节目还需要一些时间，我们往后再聊也不迟。”
　　“沅沅，你晚上吃饭了吗？”
　　“沅、沅沅？”江沅眼睫颤动，语句磕绊，舌头仿佛在嘴里打了结。
　　“嗯。”郁清时自然应声，她点了点肩包，示意着里面的协议，“我的女朋友，我总不能还叫你江沅吧？”
　　江沅不知道说什么，总感觉热意又在脸上烧了起来，她努力克制，“可、可以。”
　　“我还没吃饭，学姐呢？”
　　郁清时勾起唇，“沅沅是不是也应该改个称呼。”
　　“清、清时姐？”江沅小心试探，嘴里的话语好似火烧一般，蹭的一下燃遍全身。
　　郁清时摇头，“不够亲密。”
　　“清…清时？”江沅憋红了脸，只能想出这个。
　　郁清时视线扫过又羞得红透的人，她不再逗弄，好心放过：“可以。”
　　两人下了车，打算在A大食堂吃点。
　　她们并着肩，穿过A大树林茂密的小道。
　　四周漆黑，路灯光线微弱，只能隐隐透过层层树木看到远处的光亮。
　　郁清时开口：“食堂有什么新菜式吗？大学的时候我都吃腻了。”
　　“学姐…”江沅顿住，在郁清时直盯的视线下改了口，“…清时以前在校时也吃的食堂吗？”
　　“当然。”郁清时承认。
　　虽然她成名早，大学时已经有了很多通告，但是学业上没有缺过一节课。
　　A大的表演老师也都是知名的导演影后，哪怕上一节都受益匪浅。
　　郁清时细数着：“A大的那些招牌，年糕鸡翅煲、排骨焖饭、滑蛋咖喱……我全都吃过。”
　　“年糕鸡翅煲？”江沅神情疑惑，“食堂里还有这个？”
　　“在二楼第一个窗口，沅沅没吃过？”
　　江沅摇头：“我记得第一家是咖喱饭，难道已经搬走了？”
　　“搬走了吗？”郁清时垂眼感叹，“我还以为这次能吃到的。”
　　她离开校园也有四年了，时过境迁，倒也正常。
　　江沅：“有机会我可以…”
　　“江沅？”一旁擦肩而过的女生突然回头问话，打断了两人的交流。
　　江沅脚步一停，她下意识往旁边迈步，盖住了别人可以看向郁清时的空间。
　　她扭过身与人对视。
　　石板小路光线朦胧，江沅看得不清楚，只大概看出个脸庞轮廓来，半天叫不出名字。
　　“是我啊，姜琦。”姜琦凑近，面容逐渐显露出来。
　　江沅大脑中光速翻找，终于在某个角落对上了脸，她斟酌开口，“思政课小组？”
　　“对！对！”姜琦难掩激动，“我那天没人一起组队，是你拉的我进的你们宿舍组。”
　　江沅回应：“好久不见。”
　　姜琦视线向旁移去，江沅身高体长，将后面人遮了个严实，她问道：“你女朋友？”
　　江沅害羞，仍是大方承认：“对。”
　　出于礼貌，郁清时挎着江沅的手臂，从身后探出头来，她弯起眼眸，挥挥手。
　　眼前人脸上戴着硕大的口罩，眼睛明亮，眼形好看犹如枝头的桃花花瓣。
　　黑发打着卷垂落胸前，身材高挑纤细，气质斐然，只肖一眼就能看出绝非平常人。
　　“你好。”姜琦点头回应，嘴角却怎么也扬不起来，“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姜琦溜得飞快，眨眼间就不见了背影。
　　郁清时被挡在江沅身后，只听见了人跑走的声音，她伸出手指，戳了戳江沅后背。
　　夏季衣服单薄，脊背触感明显，带着痒意。
　　江沅回过头。
　　郁清时笑眼弯弯询问：“你同学？”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郁清时笑得开心，江沅心里有点怪，她不自觉解释，“思政课分小组的时候，她没有人组队，我们组人少，我就让她进来了。”
　　“小组作业我负责做ppt，她是演讲人，我和她……交涉不多。”
　　倒豆子一般，把事情全部讲了个遍。
　　说完之后，江沅都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没有人说要听啊，她到底在说什么。
　　江沅一阵眼晕。
　　郁清时轻笑，突然叫道：“沅沅。”
　　“嗯？”江沅下意识回应，声音带过鼻腔，闷闷的。
　　郁清时踮起点脚尖，向对方耳边凑去。
　　江沅配合着弯下腰，将耳朵附过去。
　　“好乖。”
　　温热的气流打在耳肉，吐气如兰，随着人的凑近，玉兰香气芬芳袭来。
　　江沅下意识闭住气，呼吸全部乱掉了。
　　大脑处理过信息后，热意直冲头顶，整个人都烧了起来，她结结巴巴地吐出些意味不明、不成句的话语。
　　“我…这…你……”
　　最后，江沅察觉到了，干脆闭上嘴不再出声。
　　漆黑的石板道里，又结出一颗红透的小番茄。
　　＊
　　饭后。
　　哪怕郁清时一再拒绝，江沅还是将她送到了校门口的黑车旁。
　　江沅立在车旁，颀长的身影遮盖住周围似有似无瞥来的目光。
　　“清时，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江沅最后作道别。
　　突然，闪光一晃而过，微风轻吹，对面草丛传来沙沙的声响。
　　Omega感官敏锐，郁清时一瞬就捕捉到了其中的异样。
　　她皱起眉，视线逐一扫过附近的人群。
　　正值饭点，大学门口人多，大部分人都有着心里的目标，目不斜视地向对应摊位走，并没有过多关注四周的人。
　　但是有一个人，穿的通身黑色，隐入夜色中，在石墩旁漫不经心地转悠。
　　郁清时视线移到旁边的草丛里。
　　果不其然，在里面捕捉到了一点反射的光亮。
　　郁清时急忙摘下棒球帽，扣在江沅头上，将她的脸遮了个大概。
　　江沅不知所措，还是乖乖低下头配合着郁清时的动作，“怎么了清时？”
　　郁清时：“有狗仔。”
　　一听到回复，江沅立马紧张起来，她打开车门，想护着郁清时上车。
　　郁清时却抬手按住了江沅的手臂。
　　对面黑衣狗仔明显已经注意到了变故，站岗的人默默悠着去了小吃摊。
　　江沅不解地看着郁清时，满目疑惑。
　　她不懂清时为什么要按住自己，但也顺着动作停了下来，江沅正要开口询问。
　　郁清时却动了。
　　她制止的手顺着江沅手臂向下。
　　江沅衬衫挽着，郁清时直接抚过了她的皮肤，连带着一串虫蚁啃咬般的酥麻，直达掌心。
　　最后，小手钻进了手掌掌心，和那只骨节修长的手十指相扣。
　　手里触感光滑柔软，江沅低头看了眼，眼睛眨巴一下，人还是懵的。
　　虫蚁好似在血管攀爬，痒意一路从心脏连到指尖，大脑直接罢工，放弃了思考。
　　郁清时将十指相扣的两只手举起来，目光冰冷地直视对面草丛。
　　是开诚布公，也是正色警告。
　　草丛里的光亮果然快速频闪几下。
　　郁清时不再理会，手还继续牵着，拉江沅上车。
　　两人坐稳后，她抬手敲击隔板，“可以走了。”
　　司机应声起步，将一切都甩在了身后。
　　车里。
　　江沅的整条手臂都僵直了，她完全不敢随意乱动，呼吸都放慢了不少。
　　还是郁清时察觉到手心里的僵硬，她松开手，解释道：“如果今天不让狗仔拍到点东西，狗仔明天还会在校门口蹲你的。”
　　“你放心，我晚上回去就处理这些新闻。”
　　江沅指尖缓慢动着，缓解胳膊的僵硬，点头回道：“好。”
　　她垂眼躲避郁清时的视线，转而看向窗外倒移的街道，“那我等绕一圈再回A大？”
　　郁清时停顿。
　　“你现在回去，可能有狗仔会跟着你。”
　　“沅沅，今天先去我那里住一晚？”
　　————————
　　小猫逗小狗，我好喜欢，我没救了[奶茶]
　　文中两人，共有两人坠入爱河，好难猜啊，快来猜猜看吧[让我康康]
　　下一章写微博公开，网友又要炸开锅了哈哈哈哈[捂脸偷看]
　　文案补了些食用指南，怕大家不会再去翻文案了，这里也给大家补一下
　　5.含女98％
　　6.因为是恋综会提及其他cp，但是占比少，请放心
　　祝宝宝用餐愉快哦[奶茶]
　　

第8章
　　正值夜晚，十六楼暖光亮起，一人居的家中第一次迎来了住宿的客人。
　　郁清时翻找着衣柜，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大一号的衣服。
　　她递给江沅：“这件我没穿过，应该是品牌方送来的，当时尺码送大了，你穿应该刚刚好。”
　　江沅接过衣服，“谢谢。”
　　“你先洗澡睡吧，我处理一点事情。”郁清时笑着叮嘱。
　　“好。”江沅嘴角下抿，“清时早点睡，晚安。”
　　江沅踏入客房。
　　房间整体与整屋一样采取了简约的原木风设计，精致大气。
　　墙体冷白，里面只有卫生间和一张床。
　　房间里干净整洁，乍一看，却有些冷清。
　　据郁清时所言，没有人在她家里留宿过，哪怕是助理。
　　半小时后，江沅洗完澡换上衣服从浴室走出来。
　　这是一件白色的V领衬衫，棉质面料柔软舒适，大品牌的设计简约又好看。
　　V领开得大，两边锁骨外露着，江沅不太适应地向上扯了扯，盖住锁骨。
　　她的衣服都是些版型统一的衬衫，还没有穿过这种设计的。
　　衬衫水洗过，带着点洗衣液的清香气，江沅闻着并不像是冷冽的玉兰。
　　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江沅耳后热起来。
　　太奇怪了……
　　她摇摇头将想法甩出去。
　　江沅向前走两步，扑进大床里，她抱起枕头，将手机拿出来给室友发消息。
　　宿舍群已经有了询问的消息。
　　【戚梦安：小沅，还没回来？快关寝了。】
　　【梁柚：又在图书馆吗？你到哪了？我们俩帮你拖住点宿管。】
　　两个人的言语中充斥着对江沅的了解，没有一丝觉得会是夜宿寝外的可能。
　　江沅更不好意思了，她斟酌着打字。
　　【我今天住学姐这里……】
　　这话仿佛在宣告什么主权一般，她手指一顿，又默默删掉，重新打。
　　【我今天住在外面。】
　　消息一经发出，如同石子砸进无波的水面，生生掀起一波又一波水花。
　　【戚梦安：？】
　　【梁柚：？】
　　江沅：“……”
　　【戚梦安：你开玩笑吧？你今天不会是住图书馆吧？？】
　　【梁柚：小沅回来睡吧，图书馆被子都没有，明天再学。】
　　江沅：“……”
　　到底该怎么解释啊啊啊啊。
　　江沅满脸崩溃，挫败地将头砸进枕头里。
　　正当江沅纠结着措辞时，叮咚一声，宿舍群里又发来了消息。
　　【梁柚：转发微博】
　　【梁柚：！！！！】
　　【梁柚：你去女神那里住了？？】
　　【戚梦安：目瞪口呆.gif】
　　哪怕江沅人不在宿舍里，但是隔着屏幕她都能感觉到两人围着自己追问的压迫感。
　　她抬手回复：【对……】
　　狗仔爆料迅速，词条已经冲入了前排。
　　江沅点进链接里，链接直接跳转到微博。
　　【路人营销号：郁清时深夜与女友共逛母校，十指相扣，大方示爱！！！】
　　微博里配有多张插图。
　　黑车旁，郁清时一只手扣着棒球帽帽檐将江沅的面部藏在阴影下，另一只手高高举起两人十指相扣的手。
　　她眉头紧锁，目光带着冷意，直视镜头，如同一只被触怒即将进攻的豹子。
　　下面的网友炸开了锅。
　　【还大方示爱？你以为郁家吃素的？收拾收拾准备销号吧。】
　　【我姐好霸气，豹塑你赢了。】
　　【好久没见我姐这么生气了，上一次好像还是几年前刚出道被某人污蔑的时候。】
　　【纯路人，某人是谁啊？】
　　【微博打不出来名字，被全面封杀了。】
　　【你们怎么不好奇好奇对面是谁啊？怎么看着不像秦依婷。】
　　【确实，气质差别有点大，秦依婷不会站得这么规矩。】
　　【到底谁啊！！到底谁啊！！！】
　　【A大啊，好怀念我姐A大新人美时期，萌萌的小猫塑。】
　　评论区里五花八门，说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粉丝的紧急澄清控评，全部都透露着养老粉的松弛感。
　　豹塑？猫塑？新人美？
　　江沅下巴枕在枕头上，对于娱乐圈的特定名词一无所知。
　　她点开搜索框打字搜索。
　　郁清时豹塑猫塑七个字一经打出来，下面就弹出了相关词条。
　　#郁清时豹塑猫塑到底谁发明的？#
　　江沅点进去。
　　页面缓冲后打开，入眼的就是两张冲击力极强的图片。
　　左边是张杂志照片。
　　郁清时的头发和眉毛被染成亚麻色，卷成大波浪披散在肩头。
　　她身穿黑色豹纹拼接长裙，将一只幼豹抱在怀里。
　　幼豹双爪抱住她的手，调皮地咬着郁清时的大拇指。
　　郁清时只是轻抬眼皮，轻飘飘地盯向镜头，气势却如同天际乌云般铺天盖地的压来。
　　琥珀色的眼眸发挥出了最大的优势，在镜头下仿佛泛着冷质的金光。
　　野性与柔情，交织得刚刚好。
　　江沅看得面红心跳，却还是半天都移不开眼睛。
　　等她终于反应过来，看向右边时，又被猫塑照片萌化了。
　　右边的照片相对早期，是郁清时大学时期被偷拍的照片。
　　当时的郁清时面容青涩，脸上还有点脸颊肉。
　　她素面朝天，穿着简单的白恤短裤，在A大的食堂里低着头吃饭。
　　小小一只，乖乖的。
　　看得人心脏都恨不得软成了一滩水。
　　江沅没忍住，她伸出指尖，轻轻触碰着照片里郁清时的脸颊肉，又隔空捏了捏。
　　触感就好像抵达了指腹般，光滑又柔软。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江沅仿佛做了亏心事一般，直接将脑袋埋进了枕头里，只余下红透的耳根外露着，在白色的枕头上极其突兀。
　　床上人久久没有动静。
　　好半天才探出点头，她缓慢睁开右眼，瞥了眼郁清时青涩时的照片。
　　清时……大学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
　　另一边。
　　郁清时环臂倚在窗边，月光撒下，为人镀上一层银辉。
　　她垂眼，最后吩咐着：“调查结果还是发到我的邮箱里。”
　　说罢，她抬手挂断了电话。
　　这次行踪暴露，又快速安排狗仔跟拍，对方明显是冲她来的。
　　竞争对手？
　　眨眼间，郁清时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还没来得及将调查方向发过去，一通电话突然插了进来。
　　手机屏幕赫然写着秦依婷三个大字。
　　郁清时抬手滑开接听。
　　“姐！！这次真不是我！！”秦依婷一开口，就是熟悉的鬼哭狼嚎。
　　耳边仿佛被炸开一样，郁清时把手机拿远一点，抬手揉揉眉心，“我知道。”
　　“啊？你知道？”秦依婷一瞬哑声。
　　郁清时冷冷：“你还不至于这么蠢。”
　　“……”秦依婷一顿，一时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知道就好，你应该不会告诉你姐吧？”
　　郁清时泼冷水：“我就是不告诉，她自己也能查到。”
　　秦依婷：“……”
　　以着郁清意的性子，凡是她妹的新闻，不一会就会被递到她的办公室。
　　这则新闻就是最好的证明。
　　虽然是爆出郁清时携女友逛校园的事，但是评论区里干干净净，没有一条恶评。
　　郁清意早就下场了。
　　“我错了姐。”秦依婷道歉。
　　如果这次不是秦依婷先故意和郁清时传出绯色新闻，也不会暴露郁清时当天的踪迹引来这些狗仔。
　　“没事，”郁清时面容冷静，甚至还有心情宽慰她，“想针对我的人，无论如何都会钻缝隙的，你只是恰好当了个契机罢了。”
　　郁清时最近刚刚回国，她揽下国外大奖，风头正盛，有人暗中动手脚，郁清时甚至都觉得正常。
　　“唉，”秦依婷过意不去，“恋综片酬，我给你和你女朋友再加点？”
　　郁清时反问：“她同意去了吗？”
　　不是说“我”，而是“她”。
　　郁清时话里话外意思明显，恋综的决定权是在江沅手上。
　　秦依婷：“你们妻管严……”
　　郁清时直截了当：“哪怕她同意了，我也不可能只让你开这么点。”
　　秦依婷匪夷所思：“姐姐？我开的已经是一线片酬了。”
　　郁清时：“你要不要看看我们现在挂在热搜第几？”
　　秦依婷：“……有你这么坑青梅的吗？”
　　郁清时明示热搜：“有你这么坑青梅的吗？”
　　秦依婷：“……”
　　没招了，她不会真的要大出血了吧。
　　＊
　　客房。
　　江沅躺在床上，一张张浏览着郁清时大学时期的照片。
　　或是教室里镀着金边的侧脸，或是表演课上情绪饱满的试戏，或是林间小道里偶遇时的匆匆背影……
　　一张张翻着，手指不自觉地长按着，见一张存一张。
　　“叩叩叩。”门外传来敲门声。
　　那声音极轻，却着实将江沅吓一跳。
　　江沅做贼心虚，下意识将手机闭屏，藏在枕头下面。
　　门口似乎听到了点动静，郁清时轻声：“沅沅？睡了吗？”
　　“没、没有。”江沅仓促回复着，赶紧下了床。
　　江沅将门打开。
　　郁清时正站在门口，她穿着法式吊带睡裙，黑色长发散在锁骨，白皙的皮肤若隐若现。
　　江沅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郁清时递上一杯牛奶，“担心你睡不好，热了牛奶。”
　　“谢谢。”江沅没有犹豫，赶紧接过手。
　　温热的杯壁将温度传递给掌心，心里升起一片暖意。
　　郁清时说起新闻：“我已经在微博上官宣了，事情明早就能解决。”
　　“官宣了？”江沅还懵着。
　　郁清时：“嗯，早点回应，我们也能少在热搜上挂几天。”
　　“好。”
　　两人交谈着，郁清时的视线似有似无地落在江沅身上。
　　江沅察觉到，登时身体一僵，呼吸都慢了半拍。
　　郁清时突然：“这件衣服很适合你。”
　　V领衬衫宽松慵懒，面料垂感极好，将蜿蜒的锁骨外露着，衬衫贴合人身，隐约能看到朦胧的曲线，精致又性感。
　　“第一次见你穿这种风格。”
　　江沅低头看向自己，刚刚在床上趴半天，V领又掉了下去，上衣皱巴堆叠着，自己把这身穿得凌乱。
　　她面红耳赤地向门后躲了躲，讷讷道：“谢谢，清时穿得也好看。”
　　郁清时轻笑，“这身衣服跟那个耳钉或许会很搭。”
　　“猫爪耳钉？”
　　“对。”郁清时目光扫过对方空空如也的耳垂，提议：“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戴上耳钉给我看吧？”
　　“……好。”江沅应下。
　　“那……晚安？”郁清时眼波流转，细碎的光芒撒在眸底。
　　她说出她们今晚第二个晚安。
　　“晚安，清时。”
　　人走后，江沅关上门，快速走到床边，将牛奶轻轻放在床边柜上。
　　她拿出枕下手机，在微博里搜索郁清时三个字。
　　手机立马弹出了账号，以及还在上热度的新微博。
　　【郁清时v：不要再乱猜了，是圈外人，也不是深夜幽会，是光明正大，谢谢各位关心。[配图]】
　　图片是在厨房里，阳光透过玻璃打在女生的背影上。
　　她衬衫半挽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围裙将劲瘦的腰线勒出。
　　女生一手端锅，一手将面条捞进瓷碗里。
　　厨房里装修简单装饰却小巧精美，配上这幅生动又温馨的画面，看得人嘴角不自禁上扬。
　　下面评论也是一水的祝福。
　　江沅满脸羞赧，直接面朝下栽倒进被子里。
　　清时……什么时候拍的……
　　————————
　　没事江沅，你是小狗塑[让我康康]
　　狗猫好文明，耶耶耶[奶茶]
　　

第9章
　　第二天早晨。
　　闹钟叮铃铃响起，江沅翻身按掉，她皱着眉坐起身。
　　太阳穴神经突突弹跳，一阵抽痛，她抬手扶着头。
　　昨天刷微博刷到很晚，平时一向作息规律，昨晚竟然熬到了两点。
　　江沅下床洗漱。
　　凉水泼到脸上后，她的大脑才堪堪清醒。
　　转了两圈才想起来自己在郁学姐家里。
　　江沅的脚步在门口紧急刹停。
　　她又回到卫生间，对着镜子细细抚平衣服上的褶皱才走出门。
　　阳光透过落地窗静静撒在客厅，四周安静无声，只有厨房传来细微的动静。
　　脚尖转向，江沅扭身走近。
　　厨房里，一道身影正停留在煎锅前，那人穿着围裙，身姿苗条绰约，如玉兰般亭亭玉立。
　　郁清时小心将鸡蛋翻个面。
　　热油遇水，一瞬就噼里啪啦四溅起来。
　　“啊。”郁清时被眼前变故吓一跳，下意识向后躲去。
　　后背直直撞进了一副温热的身躯。
　　江沅一手环抱着郁清时将手遮在她脸上，一手拿起旁边的锅盖挡着飞溅起的油花。
　　“没事吧？”江沅赶紧低头询问，待人站稳后，慢慢放开手。
　　“没事。”郁清时还有些愣神。
　　锅里逐渐平息下来，江沅放下锅盖，从郁清时手里接过锅铲，将煎蛋盛进碗里。
　　郁清时站在旁边，小声为自己辩解：“我会煎蛋。”
　　声音微弱，像是随口一句的呢喃。
　　江沅被可爱到，她轻笑着解释，“应该是锅铲沾到水了。”
　　江沅加入做早餐的行列，剩下的摆盘由两个人一起完成。
　　吐司机将白吐司烤得金黄焦脆，她拿起来铺在桌面上。
　　两人抹上蛋黄酱，加入煎蛋、培根和生菜，再将吐司沿对角线切开。
　　营养美味的三明治出炉。
　　江沅将三明治端上餐桌，郁清时也跟在后面将牛奶摆好。
　　餐盘、玻璃杯摆放的整齐，为白色的原木桌增添了几道色彩，精致温馨。
　　两人面对面坐下吃早饭。
　　三明治内馅丰富，表面还撒有黑胡椒，一口咬下去咔咔作响。
　　溏心蛋被咬破，流出金黄的蛋液，慢慢流动，浸入软乎的吐司里。
　　生菜清爽，肉香浓郁，搭配得完美。
　　江沅夸道：“清时做得比食堂的还好吃。”
　　“真的吗？”虽然嘴上疑问，但郁清时嘴角已经噙上了笑意。
　　“真的真的。”江沅被感染，也跟着一起笑。
　　“家里没有材料了，只够做一个，下次我再多做点。”
　　“好。”江沅接得自然。
　　郁清时嘱咐着：“我今天在外省有个通告，不能送你回学校了，一会我让助理送你。”
　　“嗯。”江沅乖乖点头，继续问：“清时这次是什么工作啊？”
　　“Fanssty的广告拍摄。”郁清时毫无保留，怕江沅不知道还解释，“一个珠宝品牌。”
　　江沅思索着，感觉有点耳熟，似乎听梁柚念叨过几句。
　　“蓝血顶奢？”她不自觉把想法说了出来。
　　蓝血，起源于古时西班牙，贵族们皮肤白皙，可以看到蓝色的静脉血管，她们将此认定为贵族的象征，后来传到时尚界，用来代指高奢品牌。
　　郁清时讶异：“沅沅还知道这个？”
　　她知道江沅不怎么关注娱乐圈，没想到她连蓝血这种指代词都知道。
　　“不是太明白，听室友们议论过。”
　　郁清时了解，继续解释：“她们最近推出了一个新系列，邀请我去试戴拍摄。”
　　这个江沅听梁柚说过，这种新系列的饰品都是在等指定明星佩戴亮相之后，才会允许公布以及出借。
　　一般都是请一些圈内名气大、有影响力的明星。
　　江沅夸赞：“第一个佩戴亮相吗？清时好厉害。”
　　灼热的黑眸里亮着碎光，装满了郁清时的倒影。
　　郁清时被看得不好意思，难得害羞得错开视线。
　　她转移话题，叮嘱起别的：“昨晚的新闻我已经解决了，营销号销号了，后续情况我会继续跟进，沅沅放心，不会影响你的生活的。”
　　已经销号了？
　　江沅嚼三明治的动作都慢了几分，她低垂下眼。
　　想到了昨晚微博评论里提及过的郁家。
　　她顺着去搜索过。
　　郁氏集团的现任CEO，是郁清时的亲姐姐——郁清意。
　　江沅不知道怎么了，心里好像有块石头堵着，情绪怪怪的。
　　她和郁清时隔着餐桌面对面用餐。
　　中间却好像又有一条泾渭分明的沟壑。
　　S级Omega、影后、郁氏千金。
　　层层光环堆叠在对面人身上。
　　而她，好像只是一粒不起眼的沙砾。
　　“谢谢清时。”江沅弯着嘴角回复，眼里的笑意却淡了许多。
　　郁清时愣愣地盯着，突然很想告诉江沅，这个根本就不会撒谎的女生刚才笑起来也很勉强。
　　她歪头思索了下，改口：“我送你回去？”
　　“不、不用。”江沅摇头拒绝，“我自己就好了。”
　　“清时拍摄顺利哦。”
　　＊
　　饭后。
　　江沅回到学校时，已经快上第一节课了。
　　她匆匆跑到教学楼，在阶梯教室搜寻到室友的身影后立即坐过去。
　　江沅刚坐下，戚梦安梁柚的视线就凑了过来。
　　戚梦安指了指桌兜：“你的课本我带过来了。”
　　江沅：“谢谢梦安。”
　　两人的目光却迟迟没有挪走。
　　江沅被盯得有些发慌：“……怎么了？”
　　戚梦安看了看四周，低头凑过去，“你昨天真去学姐家住了？”
　　“嗯。”江沅讷讷承认。
　　梁柚从一旁歪出来头，话语可怜：“你竟然有人脉能认识学姐，还谈上了，呜呜呜呜。”
　　江沅：“……”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索性闭上嘴，让室友们自己脑补。
　　趁着还没上课，梁柚悄悄递过去一张海报，“小沅，让学姐给我签个名呗。”
　　江沅点头，“但是我不确定她会不会”
　　边说着，她边随手将海报展开。
　　在目光触碰到沙滩上的郁清时时，江沅猛地噤住了声，双眼瞪大，手比脑动作更快一步，马上合上了海报。
　　“砰——”的一声。
　　动作之重，声音之响，还引来了旁边人的注目。
　　江沅的脖根蹭的一下红了一片，一直延伸到耳后。
　　海报拍摄在沙滩边，郁清时穿着红色连体泳衣躺在沙滩餐布上，随意抬手遮挡烈日的阳光。
　　画面慵懒又性感。
　　泳衣相对保守，海报甚至只拍到了腰部的位置，但是红与白冲击强烈，一下刺进了江沅眼底。
　　“不不行。”江沅立马改口否决。
　　语气太过尖锐，她又着急补道：“这这张不行。”
　　“这张怎么啦？”梁柚展开海报，左看右看都满意得不得了，“这多好看啊，这是我觉得最好看的一张了。”
　　“你、你别看了。”江沅捂住脸，不好意思地说。
　　“那好吧。”梁柚小心收好，动作轻轻的害怕留下一点折痕，“我下次换张其他的。”
　　江沅深呼一口气冷静：“好。”
　　一节课过得匆匆，老师走下讲台时江沅都没反应过来。
　　整整一节课她竟然什么都没听进去。
　　江沅默默收起一字未写的笔记本，跟着室友两人出门。
　　“江沅。”门旁忽然传来细微的叫喊声。
　　江沅看过去，视线对上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昨天刚见过。
　　是姜琦。
　　姜琦踟蹰着：“我能跟你聊聊吗？”
　　江沅不解，还是点头，“可以。”
　　两人来到了教学楼旁的小道里。
　　姜琦拿出手机，将截图亮出来。
　　等看清是什么后，江沅瞳孔微缩。
　　屏幕里，赫然是昨晚营销号的微博截图。
　　江沅愕然，想起昨晚林道的偶遇。
　　姜琦咬着嘴唇，问道：“这照片里的……是你吗？”
　　没什么好拒绝的，江沅利落承认：“是我。”
　　“那你的女朋友，是郁学姐？”姜琦继续追问，声音颤抖。
　　江沅点头默认。
　　姜琦不说话了。
　　无声的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开。
　　姜琦突然小声：“郁学姐是Omega。”
　　“我知道。”江沅歪头，不知道对方这是什么意思。
　　“可你……是Beta。”姜琦犹豫着开口。
　　江沅皱起眉，这次没有回话。
　　担心对方误会，姜琦急忙摆手解释，“我、我也是Beta，我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只是”姜琦闭上眼，一股脑全部说出来，“Omega本来就需要Alpha的信息素度过发。情期，更何况郁学姐还是S级的Omega，你们、你们……”
　　“姜琦，”江沅拧着眉，难得打断别人说话，“你冒犯到郁学姐了。”
　　在ABO社会，信息素属于私密信息，这么公然大胆的谈论一个Omega的发。情期，粗鲁又无礼。
　　“对不起……”
　　“你不该对我道歉。”江沅冷淡，“还有，这是我和郁学姐的事，跟你没有关系。”
　　“还有其他的事吗？”
　　姜琦一愣，她手掌攥紧，粉色的信封抵在掌心，将皮肉磨得泛白。
　　她无论如何也递不出去了，姜琦匆匆回一句：“对不起打扰你了。”
　　之后立马转身跑开了。
　　江沅留在原地。
　　夏日的阳光，热烈耀眼，透过叶缝撒在人身上，留下一个个闪烁的光斑。
　　江沅独自伫立在林道里，久久没有动作。
　　＊
　　另一边。
　　郁清时将头发挽起，配合着工作人员将硕大的珠宝项链卸下来。
　　思绪却飘到了遥远的A市，她想起早上江沅那抹勉强的笑意。
　　心里还是有些在意。
　　今早应该送她回去的……
　　经纪人站立在旁边，翻阅着手机里的行程表。
　　正值月初，她为郁清时安排的工作并不多。
　　“到月初了，吕医生让你去复查，我给你约了两小时后。”
　　经纪人听从于郁清意，既是郁清时的经纪人，又担任着生活管家的角色。
　　郁清时思绪被打断，她怔了下，回复：“好。”
　　医院在A市，两人一下飞机就直接坐车过去。
　　私立医院里专门设有为郁清时服务的医疗设备，省时高效，无需排队。
　　在接到郁清时的预约后，护士就紧急对设备进行了消毒。
　　郁清时一到，就立马进入检测流程。
　　抽血、提取信息素、信息素浓度监测。
　　一切按部就班。
　　没一会，结果就递到了吕医生手里。
　　吕则青翻看着化验单，“上月底没有再使用抑制剂，信息素控制得不错。”
　　上个月郁清时使用了三支抑制剂，浓度严重超标。
　　导致她不敢随意接触外界，推掉了月底全部的工作，在家里养病。
　　吕则青又抽出一张一月一记的表格。
　　她拿起笔，按照表格例行询问着。
　　“现在腺体感觉如何？疼吗？”
　　郁清时：“不疼。”
　　“信息素有失控、堵塞的现象吗？”
　　“没有。”
　　……
　　吕则青扶着眼镜，一个个详细记录在单子上。
　　写完后，她抬起头叮嘱：“这个月依旧是只能使用两支抑制剂。”
　　“检查结束了，你可以走了，郁小姐。”
　　郁清时心下奇怪。
　　三年来，她早已摸透了吕则青的表格。
　　郁清时主动询问：“不问我的伴侣情况了？”
　　吕则青扣上笔，伴侣那一栏赫然写着‘有Beta伴侣’几个大字。
　　她抬眼，带着点调侃：“郁小姐，我虽然年纪大了，可是我不是不上网。”
　　“你和你的Beta小姐，现在可是人尽皆知啊。”
　　郁清时脸猛地一红。
　　————————
　　泳衣其实并不大胆，但是小沅已经不能用欣赏的目光去看了，害羞了，说明什么呢[捂脸偷看]
　　唉，那你知不知道恋综有一期会在海边啊[捂脸偷看][奶茶]
　　你们小情侣也黏糊一阵子了，让你们分开一章[奶茶]
　　在爬新晋榜单，喜欢的宝宝可不可以留个评或者给俺一瓶营养液呀（打滚）[求求你了]
　　另：
　　文中“蓝血”内容来自网络，作者了解后敲的字[奶茶]
　　

第10章
　　一天的课程从早到晚，因着心事，江沅整天都有点混沌不清。
　　晚上接着去学校咖啡馆里做兼职，一直到20点后她才将将回到宿舍。
　　“吱——”江沅推开门，门内吵闹的游戏声传了过来。
　　戚梦安听到动静，回过头：“小沅，你回来啦？”
　　“要不要一起玩啊？”梁柚跟着问。
　　江沅摇头拒绝：“你们玩吧。”
　　她将手里的蛋糕摆到桌子上，“吃宵夜吗？我带了蛋糕。”
　　“好呀好呀，”戚梦安立马暂停游戏，双腿一蹬，坐着电竞椅滑过来，“又是老板送的？”
　　“嗯。”江沅将背包挂起来，“临到晚上卖不出去，老板送的。”
　　“嘿嘿嘿，”戚梦安叉一口黑森林蛋糕送进嘴里，口齿含糊：“我每天就盼着这么一口呢，老板能不能每天都卖不出去。”
　　江沅笑着：“那老板她只会不做了。”
　　她转而看向梁柚，“柚子不吃吗？”
　　“谢谢小沅，但是我最近在减肥，”梁柚夸张地比出四根手指，“我发现我最近胖了四斤，太可怕了。”
　　“诶对了，”梁柚想起了什么，她转头爬上床，把柜子里的海报拿出来。
　　她将海报递下去，“小沅，你看这张可以吗？”
　　江沅接过手，慢慢展开。
　　这一次她开的小心翼翼，先是透过一点缝隙瞄到了里面的画面，确认没有问题，才放心打开。
　　这一张海报，江沅很熟悉。
　　前不久才刚刚见过。
　　——是郁清时抱着幼豹的那张杂志封面。
　　梁柚从床上往下探出头，追问着：“怎么样怎么样，这张也超美，不行我再换一个。”
　　江沅愣愣地盯着海报，慢一拍地点头：“可以。”
　　她又随后补道：“但是我不确定学姐会不会签。”
　　“没事没事，我只要一想到这张海报会被女神打开、看到，我就觉得它好像被镀了金光一样。”梁柚双手合十，满眼星星，“这就够了。”
　　江沅轻笑，她将海报一丝不苟地卷起来，好好收进包里，避免被压到折到。
　　即使她也不知道下一次跟学姐见面会是什么时候，但是还是随身携带着好。
　　“叮咚。”桌上的手机传来了声响。
　　江沅心里下意识有了人选。
　　她不敢抱有期待，径直将手机拿起来看，没想到真的是那个月亮小猫的头像。
　　江沅一瞬紧张起来。
　　她看了一眼开启新一局游戏的两人，默默来到了阳台。
　　手机屏幕亮起，聊天界面里是对面发来了两条消息。
　　【清时：沅沅，在寝室吗？】
　　【清时：我在A大后街，方便出来一趟吗？】
　　江沅抿紧嘴，她赶快打字回复。
　　【我在寝室，我现在马上过去。】
　　江沅推开阳台玻璃门，匆忙中出了寝室。
　　忽然，她又想起了什么，原路折返回去、爬上床，将柜子里的白盒子拿了出来。
　　她下了床，站立在宿舍门后的穿衣镜前。
　　抬手将猫爪耳钉别在耳朵上。
　　江沅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Polo衬衣，头发随意披散着，稍微有些凌乱。
　　耳上一抹银亮色，在黑发里若隐若现，散发着细碎的光芒，精致俏皮。
　　她仔细地整理好衣服，带着背包再次出了门。
　　戚梦安趁着游戏死亡的间隙赶忙挖了口蛋糕吃，余光恰巧瞥见了江沅匆匆的背影。
　　她扭头叫人：“柚子啊。”
　　梁柚：“嗯？”
　　戚梦安疑问：“小沅什么时候打的耳洞啊？”
　　“耳洞？”梁柚也很诧异，“有吗？我都没注意。”
　　“这样奥。”戚梦安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江沅经常一个人在外面，或是跑步锻炼，或是兼职赚钱，或是泡在图书馆里学习。
　　江沅对自己的人生规划清晰，她们宿舍一直都知道。
　　“可能是前不久刚打的。”
　　＊
　　这一边。
　　江沅越走越快，本来快走的脚步，随着靠近渐渐变成了奔跑。
　　却又在看到黑车时骤然停步。
　　她在原地缓了两下呼吸，才迈步走近。
　　“噔噔。”车窗被闷声敲响，郁清时从内将门打开。
　　江沅坐进车里。
　　江沅的呼吸平缓，面色却泛着绯红，几滴汗珠顺着碎发向下滴落。
　　郁清时拿起手帕，她坐近了些，为江沅擦起汗珠，“外面很热吗？”
　　正值夏天，哪怕是夜晚，空气依旧是沉闷炎热的。
　　车里的空调呼呼作响，冷气一瞬袭来，带来清凉舒爽。
　　江沅好像更热了。
　　郁清时凑近后，冷冽的玉兰香也丝丝缕缕地缠绕在了鼻尖。
　　江沅喉咙发痒，她僵着身子，任由郁清时在她身上动作。
　　她抿起嘴回了句：“还好。”
　　郁清时擦得细致，手帕吸干净头发的水分，她顺手将江沅的头发别到耳后。
　　一抹银色顺势映入眼帘。
　　白皙薄软的耳垂上，正缀着一只俏皮的小猫爪。
　　爪垫Q弹柔软，为女生深邃的五官增添了几分柔和。
　　好可爱……
　　郁清时看得心痒，她情不自禁上手捏了一下江沅的耳垂。
　　江沅立马红透了脸，“清、清时？”
　　郁清时弯起眼眸：“好乖。”
　　她还记得那晚对江沅说过想看她戴耳钉，江沅也真的乖乖照做了。
　　郁清时夸赞：“很好看，也很适合沅沅。”
　　她又默默补了一句，“可惜没有狗爪耳钉。”
　　“嗯？”
　　因着郁清时捏着她的耳垂，江沅并没有直接扭头去看，她眼角看向郁清时，满目茫然，显然并没有读懂这是什么意思。
　　郁清时嘴角扬起，笑得狡黠，“好看，沅沅以后也继续戴吧。”
　　“嗯……”江沅闷声回复，原本白皙的耳垂也被染上了红意。
　　她赶忙言归正传：“清时这次找我来是什么事呀？”
　　闻言，郁清时将自己座位旁的白纸袋拿起来，递给江沅，“这件V领衬衫，沅沅穿着正好，与其放在我的衣柜里，不如送给沅沅。”
　　在早上，郁清时急着赶飞机，走得比江沅早，临走时，她忘记嘱咐让江沅带走衣服了。
　　晚上回到家后，她才注意到这件被挂在阳台、洗得干净的衬衫。
　　江沅低垂下眼，目光落到纸袋里的衣服上。
　　衣服折叠得板正整齐，好似还能嗅到洗衣液的芬芳清香。
　　为了给她送衣服，清时竟然特地来A大一趟。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江沅竟然不自禁问出了声，“清时专门来送衣服？”
　　等她意识到，正羞赧地准备找借口圆话时，郁清时突然出声了。
　　“不，我是想见你。”
　　“见…见我？”江沅磕磕绊绊。
　　她仓皇抬眼去看，眼前琥珀色的眸子里写满了认真。
　　“嗯，”郁清时点头，“你早上的情绪不太对，是怎么了？沅沅。”
　　拍广告时，这个问题一直久久地萦绕在郁清时的脑海，她总觉得不是送江沅回学校的问题。
　　“……”
　　江沅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
　　她几次想要张嘴，喉咙却如同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一点声响。
　　内心滚烫发软，江沅却说不出一句话。
　　所幸，郁清时并不急着问出来，她抬手轻揉江沅的头发，开玩笑：“难道是沅沅的起床气在作祟？”
　　两人对视着，都勾唇轻笑了起来，氛围再度轻快。
　　看到江沅此时的状态，郁清时没有继续深究，话题被轻描淡写地揭过去。
　　临近关寝时间，江沅需要回去了。
　　她将背包里卷成筒的海报拿出来，询问：“清时可以签名吗？是我室友的。”
　　郁清时记忆力优秀，一瞬就对应上了人，“校庆典礼时，坐你旁边那个？”
　　“对。”
　　“可以的。”郁清时接过海报，将其展开。
　　海报里自己抱着幼豹的画面映入眼帘。
　　在拍摄时，面对镜头和周围的工作人员，郁清时有着最敬业最完美的表情管理。
　　但是这张照片猛然出现在两人面前，郁清时竟然有一丝羞意。
　　她强装镇定，“原来是这张啊。”
　　想起上一张的沙滩泳装，江沅视线乱瞟，不敢与人对视，慌不择路道：“嗯嗯，我室友最喜欢这张。”
　　车里专门有配备签名笔，郁清时随手拿起，摘下笔帽。
　　她垂着头，长发自然散落肩前，郁清时将自己的名字签上。
　　“那沅沅最喜欢哪张？”郁清时边签边问。
　　“我、我啊……”
　　想起保存在相册里的那些照片，江沅立马紧张起来，“我…我都喜欢。”
　　“那怎么没见沅沅粉丝让我签名啊？”郁清时签完，抬起头。
　　在看到眼前人爆红的脸颊后，郁清时笑起，不再逗人。
　　“签好了沅沅，麻烦你对她说声谢谢支持。”
　　金色的笔迹耀眼，艺术体优美而飘逸，郁清时一笔签完，干脆利落。
　　与这张豹系主题的海报相得益彰。
　　江沅看着，莫名不想给梁柚了。
　　郁清时颇有些感慨：“这本杂志是做保护野生动物公益的时候拍的。”
　　她用笔点了点海报上的幼豹，“这只豹子现在已经长大了。”
　　提起这个，江沅问起画面里歪头咬人拇指的幼豹，“这只幼豹有咬到清时吗？”
　　“没有，”郁清时回忆起那天的场景，眼里带着笑，“它看见我的眼睛，可能把我当成同类，对我特别亲近。”
　　闻言，江沅垂目，注视着郁清时的眼睛。
　　在车里暖灯的照射下，琥珀色泛着润亮的金光，熠熠生辉。
　　她有些失神，讷讷：“嗯，很好看。”
　　————————
　　[奶茶]好甜
　　依旧打滚求收藏求评论求营养液[垂耳兔头][红心]
　　

第11章
　　分别时。
　　江沅打过招呼后起身离开。
　　她走了两步，脚步猛然顿住，又扭身走了回去。
　　后视镜的背影突然折返而归，郁清时关注着江沅的状况，立即抬手按按钮。
　　车窗下降，人刚好到了车窗边。
　　郁清时抬眼问：“怎么了沅沅？”
　　江沅轻微弯下身子，靠在车窗边，问：“清时还记得那晚在小道碰见的人吗？”
　　郁清时略一思索，想起了那个匆匆跑走的背影，“那个……姜琦？”
　　“对。”
　　“怎么了？”郁清时疑惑，不知道为什么会提起她。
　　电光火石间，她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她来找你了？”
　　“对，”江沅点头，细细解释起来，“那天晚上她看到了新闻，所以…她也知道你的女友”
　　声音一停顿，江沅抬眼与郁清时对视了一瞬，又垂下眼皮继续：“是我。”
　　“沅沅介意被她们知道吗？”
　　江沅摇头，“我只是担心你会受到影响。”
　　毕竟她和姜琦接触不多，并不知道她会不会把这件事情告知媒体。
　　“没事的。”郁清时柔声安抚。
　　“就像是你说的，越瞒着反而越会激起无休止的探索欲。”
　　“既然知道，那就知道吧。”
　　对方欠身靠向车窗，面部暴露在橘黄的灯光下，距离自己太近，那双黑色真诚的狗狗眼仿佛都忽闪着光芒。
　　郁清时没忍住，她抬手捏了捏江沅的脸颊：“沅沅放心，回去好好睡个觉，就算真的暴露给媒体，我也会解决的。”
　　江沅任由郁清时捏着，脸颊被扯着说话还有点含糊，“好唔，那清时晚安。”
　　郁清时这才舍得放下手，她双臂交叉搭在车框，笑着：“晚安，沅沅。”
　　在那道身影渐行渐远之后，车子才缓慢离开，它离开A大，却并没有按照往常的路线回到小区。
　　黑车线条流畅，如同鱼儿一般汇入车流。
　　郁清时歪头靠在车窗上。
　　琥珀色的眼睛倒映着窗外的景象。
　　车辆掠过城市的霓虹，掠过树林的蓊郁，顺着小路上山，最后驶停在了一栋别墅前。
　　别墅隐逸而奢华，法式设计优雅内敛，周围被绿荫、湖泊环抱，设计得层次分明、端庄雅致。
　　门口站着管家和佣人，似乎知道今夜会有人回来。
　　郁清时开门下车。
　　管家走上前，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挎包，“小姐，郁总在客厅等您。”
　　“好。”
　　佣人将大门打开，灯光倾泻而出，屋内灯火通明、穹顶高悬，华丽的水晶吊灯散发着炫目光芒。
　　郁清时迈入客厅，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的人。
　　不同于办公室里的西装革履，女人穿着休闲舒适的丝质睡衣，正靠在沙发上。
　　她留着齐肩的黑色短发，正低敛着眉眼，观看手中的报纸。
　　听到声音，她立马收起报纸，笑着抬头：“小时回来了？”
　　郁清时坐到对面，轻嗯了一声作回复。
　　郁清意关切：“最近腺体情况怎么样？”
　　“挺好的，吕医生说还是一月两次抑制剂。”
　　姐妹两人没寒暄几句，郁清意就直接切入了正题。
　　她将身旁的文件放在桌上：“看看这个。”
　　各类资料在大理石桌面上铺散开。
　　白花花的纸张上记录着密密麻麻的黑字。
　　郁清时知道这些都是什么。
　　郁家的家庭会议一月一开，无非是些她最近的新闻和医疗报告什么的。
　　可这次，郁清时却从这一堆资料里看到了一张令人意外的照片。
　　照片里女生眉眼深邃、鼻高唇薄，极具压迫感。
　　却有着一双漆黑的瞳仁，眸里温润柔和，漾着细碎的微光。
　　——是江沅。
　　她从一众资料中将这份拿出来，掌心不自觉将折页细细抚平。
　　郁清时皱着眉抬头，“你调查她？”
　　郁清意端起手边杯子，抿了口咖啡，柔声直言：“小时，她是个Beta。”
　　“你调查她。”郁清时带着怒意。
　　郁清意：“……”
　　她还是正色继续，目的明确，半点不拖泥带水：“她对你的病情毫无帮助，我不可能同意的。”
　　“这是我的事。”郁清时陈述着事实。
　　“当然，”郁清意脸上笑着，态度却没有丝毫让步，“我不管你对她感情如何，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突然多出来一个女朋友。”
　　“但在27岁之前，如果你找不到喜欢的Alpha……”
　　郁清时睫羽微颤。
　　27岁，是吕医生说的她最后可以治疗的时间。
　　“我会把你的信息素送进匹配系统里。”
　　AO信息素匹配系统。
　　早些年，Alpha、Omega通过信息素匹配度结婚，他们会在二次分化后将信息素录入匹配系统。
　　在近些年，人们自由意识觉醒，接受不了匹配系统这种捆绑式的婚姻。
　　这种形式逐年消减，但仍有人希望通过它寻找到匹配度高的伴侣。
　　郁清时垂下眼：“是不是Alpha、有那么重要吗？”
　　“当然重要！”郁清意登时怒意上涌。
　　这三年来，她的妹妹从来没有将病情放到过心上，更遑论找个符合心意的Alpha。
　　她严声：“难道你要让姐姐眼睁睁地看着你去死吗？”
　　信息素紊乱症，临床案例稀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
　　随着患者年龄的增加，信息素无法自控会给腺体带来了各种各样的伤害。
　　没有人能活过30岁。
　　“轰隆——”
　　窗外雷声大作，紫白色的闪电霹雳，好似要撕裂天空般。
　　白光乍然照进屋子。
　　屋外传来了哗哗的雨声，夏日的暴雨来得迅猛又突然。
　　一句话，屋里的气氛凝固，降至冰点。
　　郁清时一言不发，拿着江沅的个人资料就转身离开。
　　临走前，她看了郁清意一眼，只留下一句：
　　“你放心，她对我没有感情。”
　　暴雨如注，雨滴如同丝丝细线，连绵不绝，看不到一点空隙。
　　从屋里看出去，形成了一层雨幕。
　　郁清时只身步入雨幕中，倾盆的大雨一瞬就将身上打湿。
　　黑发黏在脸庞，将她的脸色衬得苍白，心里却好像被什么东西硌着。
　　管家急忙打伞跟在身旁，“小姐，郁总她只是太心急了。”
　　“平常您的负面新闻一经出现，她比谁都先生气着急，你们姐妹之间不能伤了和气啊。”
　　郁清时打开车门，她侧过身看向管家，语意柔和：“外面下雨了，天气冷，李姨你回去吧，早点睡。”
　　说罢，她转身坐上车。
　　引擎发动，黑车扬长而去。
　　一月一次的家庭会议，难得不欢而散。
　　＊
　　另一边。
　　江沅赶着门禁时间，卡点回到了宿舍里。
　　戚梦安、梁柚已经洗完漱上床了。
　　见江沅回来了，戚梦安赶紧催促：“小沅你快去洗澡洗漱吧，宿舍马上要熄灯了。”
　　“好。”
　　等江沅再出来时，屋外已经下起了暴雨。
　　她走到桌前把背包打开，随后走到梁柚的床位。
　　“柚子，海报。”江沅敲了敲梁柚的床柱。
　　“嗯？海报？这张也不”梁柚打开床帘探出头。
　　话音未落，她的视线移到了那张写着金字的海报上。
　　“啊啊啊啊——唔。”梁柚急忙捂住嘴，将尖锐的爆鸣中断。
　　戚梦安被吓得一抖，她也探出头，“啊？怎么了？怎么了？地震了？”
　　梁柚想伸手触碰海报，又在空中猛然刹住闸。
　　她直接转身从床上爬了下来。
　　梁柚与江沅面对面，她直挺挺地站着，双手郑重地从人手中接过海报。
　　接着，她捧起海报，一寸一寸欣赏起来，“呜呜呜我女神签的也太好看了吧。”
　　戚梦安也凑热闹地下了床，她站在旁边看着，感叹：“小沅，你坐火箭了？这么快。”
　　“所以你刚才出门是去见女神了？”梁柚反应过来，她双眼发光地看向江沅，既八卦又兴奋。
　　江沅承认：“嗯。”
　　“那这是我女神现签的？呜呜呜，我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梁柚夸张地将海报抱进怀里。
　　戚梦安：“……你小心别把字蹭掉了。”
　　梁柚立马拉开距离。
　　梁柚：“唉，可惜我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要是我能闻到就好了，说不定这签名上还残留一丝芳香。”
　　“……求你了”戚梦安无语了，“你能别这么变态吗？”
　　“求也要排队！”
　　“为什么我不是一个Alpha啊？”梁柚噘着嘴，欲哭无泪。
　　听到这句话，江沅一瞬怔愣住，她想起白天姜琦说的那些话。
　　‘你们、你们……’
　　那些未尽之语被她打断。
　　但江沅当然知道会是什么。
　　江沅尖齿咬上舌尖，手掌轻微蜷缩起来。
　　是不是Alpha很重要吗……
　　熄灯后，三人各自回床。
　　江沅躺在床上，她翻开手机的备忘录。
　　自从知道学姐生病后，她收集了很多信息素紊乱症的相关资料。
　　其中，能够康复的全然是AO结合的案例。
　　江沅心尖突然有些发麻，酸酸涨涨的。
　　她干脆把手机盖上，翻个身侧躺着。
　　没有摘下的猫爪耳钉因为姿势原因被压进了肉里。
　　硬物硌着肉，冰凉、刺痛，异物感明显。
　　窗外下着瓢泼大雨，哗哗声不停歇，雨点不断地敲击着玻璃发出闷响。
　　她闭上眼睛，给了自己回答。
　　是不是Alpha。
　　好重要。
　　————————
　　1.
　　江沅在这边隔空回答了郁清时的问题[摊手]
　　一个是在为了对方争取，一个是为了对方的病自卑，是隔着时间距离、互相惦记着的回答[摸头]
　　2.
　　郁清意：她是beta！
　　郁清时：你调查她？
　　郁清意：对你的病情毫无帮助！
　　郁清时：你调查她。
　　郁清意：……们恋爱脑（也是体会了秦依婷的感受）
　　ps.这俩姐妹名字好难区分，但是问题不大，姐姐出场不是老多[垂耳兔头]
　　3.
　　谢谢两位投营养液的宝宝[垂耳兔头][红心]太宠我了，求营养液得营养液[可怜][红心]
　　4.
　　11号家人生病去照顾了没时间码字，说好6000的，但是今天事情有点多不知道有没有6000，要么就是凌晨好晚更第二个，要么明天6000吧，我错了（跪下）
　　

第12章
　　清晨，太阳升起，阳光洒落A市，仿佛昨夜的暴雨只是一场幻觉，徒留下地上的片片水坑彰显着存在。
　　今天是周末，江沅还是早早起了床，在轻手轻脚地洗过漱后，背着包出了门。
　　她计划先去操场晨跑，接着去咖啡店兼职。
　　江沅打开手机，她的手机列表少之又少。
　　除却宿舍、班级同学，也只剩下郁清时一人。
　　微信里空空如也，并没有消息。
　　江沅点进与郁清时的聊天框，昨晚发过去的消息映入眼帘。
　　【清时，到家了吗？】
　　上面的历史记录，绿色、白色的气泡交叉发着消息，只有昨晚没有收到白气泡的回信。
　　江沅心里划过一丝怪异。
　　郁清时平时白天有通告，来不及看消息，但是总会在睡前把消息回复完，并不会放到隔天。
　　这种想法一经出现，所有不好的念头都开始接二连三的向外冒泡。
　　江沅接着连发几条消息，也都没有得到郁清时的回复。
　　她不再犹豫，直接抬手拨打微信电话。
　　“嘟——嘟——”
　　没人接。
　　内心的不安逐步扩大，江沅立即调转方向，向着校门口冲过去。
　　所幸早上人少，她顺利拦下一辆出租车。
　　江沅快速嘱咐，“师傅，去月湖湾，快一点。”
　　一路上车速飞快，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江沅赶忙下车，不料却被保安拦在了门口。
　　这个小区保密性极好，对于进出人士都有严格把关。
　　保安脸色严肃，半点也不退让，“女士，请出示通行卡。”
　　“不好意思，”江沅慌忙解释着，“我联系不上我朋友，我有点着急，能不能让我进去看一眼，很快就出来。”
　　保安看着江沅着急的样子也不敢随意放行，尽责提问：“业主名字，楼房号。”
　　“郁清时，A区16楼。”
　　保安挑眉，没想到她是来找大明星的，“有合照吗？”
　　江沅登时一顿，她只有和清时的新闻照，甚至还没有露出自己的脸。
　　慌乱之中，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你等我一下，我给助理打个电话。”
　　上一次来找郁清时，是助理带她进来的，想必保安会认识她。
　　助理的电话接通得迅速，“喂？江小姐？”
　　江沅不好费时间，“你好，我联系不上清时，现在被卡在她小区门口，你可不可以帮我证明一下？我想看看她有没有事。”
　　“当然可以，你把电话递给保安。”
　　不知电话里助理跟保安说了些什么，江沅接过手机时，门已经被打开了。
　　“麻烦你了。”她匆匆留下一句，赶紧跑进去。
　　江沅乘坐电梯来到门前，抬手按下门铃。
　　走廊空旷，寂静无声，门里也久久没有传来声响。
　　“噔噔噔！蹬蹬噔！”江沅转而敲起门。
　　她附耳贴在门上，里面还是没有动静。
　　江沅当机立断，按照助理给的密码打开房门。
　　她大步跨进去，直接跑去卧室。
　　卧室门没有上锁，被轻松拧开。
　　屋内拉着窗帘，光线透不进来，黑暗中看得不真切。
　　江沅打开灯，一眼看到了被褥里凸起的小圆包。
　　她脚步下意识放轻，走过去，慢慢打开被子。
　　窝里的人露出一点面庞来。
　　郁清时满脸通红，红得不正常，她眉头紧锁，唇里不均匀地喘着气。
　　江沅摸上额头，被滚烫的温度吓了一跳。
　　她赶忙轻晃叫人：“清时？？清时！！”
　　脑袋里钻心一般的疼痛，像是被撕裂开一样，周身寒冷，却没有办法在被窝里汲取到一点热意。
　　恍惚间，郁清时好像听到了一点声响。
　　她挣扎着睁开眼。
　　眼前的事物重影模糊，让人分辨不清楚。
　　待清晰一点后，郁清时看到了一张焦急的脸庞。
　　怎么好像，有两个江沅？
　　郁清时皱着眉，艰难开口：“沅……沅沅？”
　　声音虚弱无力，好似气声一般散在空气中，离得这么近，江沅甚至都听的不真切。
　　她弯下身凑过去，柔声安抚：“乖，我带你去医院。”
　　江沅在衣柜找出一条毯子盖在郁清时身上，接着抬起她的手臂搭在自己脖上，搂着腿弯将人抱起来。
　　怀里温暖柔软，两人肌肤相贴，郁清时头靠在江沅脖颈，情不自禁地蹭了蹭。
　　她闻到了一缕清新、令人安心的青柠香气，又闭上眼安稳睡过去。
　　江沅到达小区门口时，助理也已经带着司机赶了过来。
　　几人一路畅通无阻，顺利抵达了私人医院。
　　吕医生早已在诊室等候着，她判断过郁清时的状况后，赶快开了两瓶吊瓶。
　　江沅抱着郁清时坐到长椅上，她轻柔地将女生的手掰开，放在扶手上。
　　吕则青顺势将针头扎进去，嘱咐：“这瓶好了之后按旁边的按钮，我过来换。”
　　“好，谢谢医生。”
　　四周坐着人，虽然间隔点距离，担心引来窥探的视线，江沅还是将郁清时的脸扣进脖颈。
　　怀里人呼吸急促灼热，一下下打在锁骨上，漫起阵阵痒意。
　　身上的触感柔软，馨香随之袭来。
　　危机结束后，江沅的五感才后知后觉跟上。
　　耳根默默漫上红色。
　　＊
　　江沅再抱着人回来时，已经过了中午。
　　输液过程中，郁清时醒了几次，却还是耐不住头晕又沉沉昏睡过去。
　　昨夜淋了雨，她洗过澡后被空调冷风吹着，加上偏瘦体型，本就身子骨弱，这才半夜起了烧。
　　想起医生的叮嘱，江沅外卖订了点粥。
　　她端进卧室，将郁清时叫醒。
　　郁清时意识还有些不清，她眼神迷离，左看右看，搞不清楚自己在哪，她迷糊着：“沅沅，这是哪啊？”
　　江沅嘴角勾起，没忍住笑：“这是你家里啊清时。”
　　“我们不是在医院吗？”郁清时懵着，一缕头发黏在脸颊上，凌乱又可爱。
　　江沅把粥放在桌上，抬手将那缕头发顺下来，“我们已经回来了。”
　　“该喝药了，医生不建议空腹喝，你先喝点粥垫垫。”
　　“好。”郁清时乖乖地捧着碗把小米粥喝完。
　　江沅把一旁的水和药拿出来，“还有退烧药。”
　　“不要。”郁清时看都不看，拉起被子就将自己整个人埋进去。
　　这一声拒绝干脆果断，江沅直接呆愣住了。
　　她甚至以为自己说错了，“清时，还不能睡，先喝了药。”
　　郁清时默默翻个身，她背对着江沅，被子外只露着漆黑的长发。
　　江沅这才知道自己没听错。
　　她凑近一些，低声询问：“为什么呀？喝了药清时就会好得更快了。”
　　“讨厌吃药。”隔着被子，郁清时的声音闷闷的，发着软，好像在撒娇一样。
　　江沅瞥了眼桌上的药，“这些都是胶囊，不会苦的。”
　　她带着点哄：“清时吃完药，晚上我做好吃的好不好？”
　　“真的？”声音带着鼻音，郁清时扭着头去看人，“医生不是说最近要吃清淡的吗？”
　　她脸色闷红，眼睛里含着一层水雾，要落不落的，看得人心都软化了。
　　江沅眸光柔和，声音更是温柔，“我做清淡些让你吃，好不好？”
　　“好。”
　　看着郁清时将药尽数喝完，江沅这才安下心来。
　　“噔噔噔。”卧室门传来敲门声。
　　助理声音从外传进来，“江小姐，麻烦你出来一下。”
　　“好。”江沅轻声回复。
　　她又低下头，细细为人掖好被角，叮嘱：“清时再睡会，等会吃饭了我叫你。”
　　助理在门口急得直跺脚，一见人出来了，立马将手里的手机递过去，“江小姐，你看一下这个。”
　　江沅不解地接过手机。
　　手机里是一条微博，写着：郁清时女友曝光！竟是A大的Beta学生！
　　标题吸睛惹人关注，旁边的点赞已经有了几万加。
　　江沅皱着眉点进图片。
　　图片是几张截图，里面的页面她非常熟悉，是A大的校园论坛。
　　论坛里有一篇红色的帖子，里面详细地描述着江沅那几天的着装打扮。
　　照片里的身形与新闻图完全吻合，甚至还暴露出了江沅的正脸。
　　评论区里乱七八糟、添油加醋，不一会江沅的身份信息就已经被曝露出来。
　　【物理系的啊，我好像在学校里看到过她。】
　　【你们太过分了吧？学号都扒出来了，这是违法的。】
　　【Beta？？？没搞错吧？郁清时可是S级的Omega，这什么搭配？？】
　　【BO恋没惹任何人哈。】
　　【原来不是陪着郁清时回母校，而是郁清时去A大找女朋友啊。。。】
　　……
　　助理在一旁解释：“现在团队是希望你们两个能出面，后续这边的律师也会跟进到底，保障你的相关权益的。”
　　“可以，”江沅表现的还算平静，她拿出自己手机，“我现在就发，麻烦你们转发了。”
　　“不用跟郁姐商量一下文案吗？”助理虽然知道郁清时微博密码，但是平常微博都是郁清时自己经营的，她没有登过。
　　“她刚睡着，不再打扰她了，我自己发就好。”提起郁清时，她的眉眼柔和了下来。
　　江沅在后台将微博名字改成了本名，又抬手敲字，没一会就写好了文案。
　　她将手机立起来，向助理示意，“这样可以吗？”
　　助理看过去，屏幕已然编辑好的内容。
　　【江沅v：是我，正常恋爱。
　　已对相关证据留存保全，请立即停止侵权行为。
　　承蒙关心。】
　　话语言简意赅，态度强硬不拖泥带水。
　　助理连连点头，“可以可以，我这就去用工作室号转发。”
　　“好。”江沅比较淡定，显然没把这些放在心上，“那我去做饭了？”
　　助理：“……”
　　她诧异，“做、做饭？”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刚经历过质疑、被开盒过的人的状态。
　　“嗯，你要留下吃点吗？”江沅笑眼弯弯，甚至还有心情邀请。
　　助理不是个木头傻子，怎么可能留自己在这里当灯泡，她立马摆头，“不用了不用了，我先回去了，江小姐有事随时叫我，我就住在附近。”
　　“好，今天麻烦你了。”
　　＊
　　那则新闻经过工作室转发，立即在网络上掀起惊涛骇浪。
　　众人如潮水般涌入江沅微博，浏览人数更是指数上升。
　　微博账号被吃瓜网友看来看去，翻了个底朝天。
　　可是，里面什么也没有。
　　他们只能在江沅刚发的微博上留言。
　　【怎么什么都没有……你是山顶洞人吗？】
　　【楼上，这好像是刚注册的账号。】
　　【看我发现了什么……她竟然在郁清时超话打卡签到，还求高清图……闺蜜们，这就是真嫂子吗？[配图]】
　　【我破防了，我不会再发你高清图了，江沅。】
　　【嘿嘿，还挺好磕。】
　　【BO恋啊，你们记不记得开春的时候秦依婷那边好像有传出说计划开个新恋综来着，听说就是要收集一些有争议的情侣，你们说……？】
　　【哇塞，楼上预言家，我记得前不久郁清时和秦依婷聚餐来着。】
　　【那基本就是铁板钉钉了。】
　　【别瞎猜了，免得到时候又喷我姐。[微笑]】
　　当事人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甚至还关闭了微博通知。
　　江沅点开某书，查了些清淡菜系的做法。
　　厨房里蒸汽升起，霎时间，切菜声、水沸声、油滋声逐一响起，江沅伫立在其中忙碌，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郁清时醒来时，外面已经接近黄昏了。
　　她坐起身，脑袋缓了几秒后，白天的记忆争先恐后地涌入脑海。
　　拥抱、输液、无理取闹。
　　一帧一帧的画面将郁清时包围，她的脸猛然间又烧起来，头顶仿佛都冒着热气一般。
　　郁清时又木木地躺进床里，她僵硬地将被子拉过头顶，遮住自己。
　　太、丢、人、了……
　　————————
　　一直过不了网审，所以把定时改成凌晨了[求求你了]
　　

第13章
　　做完饭后，江沅将饭菜放进锅里保温。
　　她轻手轻脚地来到卧室。
　　被褥鼓着一个小包，被子已经盖在了人脸上。
　　江沅唇角弯起，低声自语：“闷住了怎么办？”
　　她抬手将被子轻轻拉下来。
　　棉质被子下落，露出张白净的人脸来。
　　琥珀色眼眸泛着碎光，移去遮挡之后，正直直勾地盯着江沅。
　　两人视线对上，她们离得极近，呼吸仿佛都缠绕在一起。
　　郁清时弯起眼睛，“我是不是，不该睁着眼？”
　　江沅蹭的一下羞红了脸，想到说的话都被听了去，她满脸羞赧：“清、清时，你醒了？”
　　“嗯。”郁清时坐起来，精神好了不少，“我好多了，谢谢沅沅。”
　　江沅视线乱飞，不敢对视：“那…那吃饭吧，做好了。”
　　“沅沅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
　　郁清时大病一场，睡衣早已被打湿，身上黏腻着，不舒服。
　　“好，那我先去端菜。”江沅毫不回头，快步溜了出去。
　　不一会，桌上就摆满了各种菜肴。
　　虾仁蛋羹、清蒸鲈鱼、香菇蒸油菜等等。
　　暖光打下，都泛着润亮的光泽，色香味俱全。
　　郁清时刚进客厅就闻到了扑面而来的香气。
　　她凑过去看，桌上色香俱全、精致诱人，看得人食指大动。
　　只是一眼望过去，全都是清淡菜色。
　　郁清时生病的劲儿还没过，心里莫名委屈，她努着嘴，“沅沅骗人。”
　　“嗯？怎么了？”江沅困惑，她低敛着眼去看人轻微鼓起的脸颊。
　　心里泛痒，想捏一捏。
　　“这些都是清淡的，不是好吃的。”嘴上说着，郁清时还是诚实地挖了口虾仁塞进嘴里。
　　随后，她眼睛一亮，又挖一口、又挖一口……
　　“清时生病了，还是要吃些清淡的，不过呢，”
　　原木桌上，一道菜被扣着白瓷盘子，看不出来模样。
　　江沅抬手将保温的盘子打开，她声音雀跃：“既然答应了清时，所以，还有这个。”
　　最后一道菜亮相，鸡翅裹着蜜色的酱汁，配着软乎白胖的年糕，油光鲜亮的，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美味。
　　“年糕鸡翅煲！”郁清时惊喜，她眼睛亮晶晶地望向江沅，“沅沅也会做？”
　　江沅被盯得不好意思，她抿嘴笑起来，“咖喱饭那家还留着上一家的联系方式，我加了好友之后问的配方。”
　　“不过我改了一些，吃着会清淡不少。”
　　“但是……”
　　江沅硬顶着郁清时期待的目光，残忍地说下去，“年糕跟鸡翅，你都只能吃一个。”
　　“啊？”郁清时声音沮丧，语调一瞬落了下来。
　　当着江沅的面，她拿起叉子，一下叉起两个鸡翅。
　　郁清时拿到面前，眼睛亮亮的，示意江沅看，颇有一种‘是鸡翅自己撞上来的’的诡辩。
　　“两个行不行啊？”郁清时弱弱道。
　　她生着病，声音虚弱柔软，又拖着长音，好像撒娇一样。
　　但正是这样的声音，让心软的江沅立即心硬似铁起来，她拿筷子利落地夹掉一个，“不行，病好了再吃。”
　　“坏沅沅。”郁清时小声讷讷。
　　她狠狠咬下一口鸡翅，鸡肉肉质鲜嫩，咬进嘴里脂香四溢，配着甜辣的酱汁，好吃得不行，几乎和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
　　郁清时克制着，不让自己表现出来，继续谈条件：“等病好了，我要吃六个。”
　　“吃一百个都行。”江沅给郁清时碗中夹了块年糕，随后盖上盖子，直接隔绝住了郁清时可怜又眼巴巴的视线。
　　郁清时小口小口，吃得心情愉悦。
　　信息素都随之波动，玉兰香肆意涌出，逐渐浓郁起来。
　　江沅率先察觉，她皱起眉：“清时喷香水了？”
　　“没有啊。”郁清时舔舔嘴唇酱料，摇头不解。
　　江沅只当她是换衣服时不小心沾染上的，叮嘱：“我闻到了玉兰香，你最近在生病，香水里含有化学成分，可能会刺激……”
　　“叮——”金属与瓷盘碰撞发出响亮的声音，也打断了江沅的未尽之语。
　　郁清时下意识抚上颈部。
　　颈部光滑凸起，却是空空如也。
　　她忘记贴抑制贴了。
　　平时出门，郁清时都会贴着抑制贴，今天换了件衣服，扔掉了旧的抑制贴，没有贴新的。
　　江沅立刻紧张起来，她走到郁清时旁边，“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郁清时直愣愣盯着江沅，一时不知道问什么，好半天才张口：“你、你能闻到？”
　　“什么？”江沅眼底清澈，还是乖乖点头，“香味吗？可以啊。”
　　人蹲在她的身旁，郁清时伸手就能碰到，她抬手摸上江沅的后颈，这里光滑平坦，没有腺体。
　　江沅歪头困惑，却也是一动不动，任由着郁清时动作。
　　“Beta……Beta怎么能闻到信息素呢？”郁清时震惊。
　　“信息素？”江沅被一句点醒，“这、这是信息素？！”
　　自从知道这是什么世界后，她了解过信息素。
　　信息素由AO腺体发出，也只有AO可以闻到。Beta没有腺体没有信息素，自然不可能闻到。
　　她、她闻到的是信息素？！
　　呆愣几秒，江沅转念明白了过来。
　　她不是Beta，她只是来到了这个世界的普通人，这是她自己的身体。
　　“你发热吗？现在感觉怎么样？不舒服吗？”形势突然转变，郁清时捧起江沅的脸，关切道：“你已经过了分化期了，怎么会这样？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说着，郁清时拉着江沅站起身，衣服都不换就想带着她出门。
　　“等等。”江沅按住郁清时的手，她自己很清楚这其中的原因。
　　况且。
　　江沅视线下移，落到两人相握的手上。
　　郁清时的手娇小玲珑，和她十指相扣，几乎要钻进她的掌心。
　　手心温暖，温度相传，但是因为在生病，郁清时的手几乎没有什么力气，只是虚虚地握着。
　　江沅慢慢拉下她的手，“你还在生病，你不能出去。”
　　“我自己去。”
　　＊
　　等吃完饭，两人将碗筷送进洗碗机，江沅再次确认郁清时不再发烧后才离开。
　　她打了车，前往郁清时所说的医院。
　　依旧是那家私人医院。
　　吕医生已经在电话中知道了情况，也准备了相关用具。
　　她开门见山，“江小姐，你能闻到信息素？”
　　江沅坐得局促，“是的。”
　　吕则青将瓶瓶罐罐摆出来，“你不用紧张，我准备了一些样品，你只用闻一下，告诉我感受就可以。”
　　她随手指了一个。
　　江沅拿起来。
　　玻璃瓶密封良好，从外面看起来空无一物。
　　她慢慢把塞子打开，数以千计的透明分子瞬间将江沅包裹住，她看不见，却可以嗅到。
　　江沅开口，“桃子？”
　　“是的。”吕则青点头，又示意旁边一瓶。
　　江沅照常打开，一股温暖馨香的玉兰扑面而来，她有些疑惑，还是乖乖回答：“玉兰。”
　　吕则青笑着点头，问：“只是这样吗？郁小姐说，你能闻到她的信息素。”
　　江沅思索着：“这不是清时身上的味道，但是也是玉兰没错。”
　　“有点，”江沅努力措辞，“不同，清时身上的……更冷冽。”
　　眼前这瓶的香气更为柔和，莫名还带着点灼热。
　　吕则青憋不住笑，促狭几乎从眼里跑出来，“这是郁小姐发。情期的信息素。”
　　“砰——！”江沅手一抖，玻璃瓶直接落地，摔了个粉碎。
　　红晕从脖后直冲眼尾，将人红了个彻底。
　　江沅瞪大双眼，她口齿不清，磕磕绊绊：“这、你、我、怎么能……”
　　瓶子破碎，信息素直接分散开，充斥到每一个空隙，反而把江沅裹得更紧了。
　　吕则青笑得开心，“放心啦江小姐，我是Beta，我闻不到。”
　　“这是上次郁小姐发病时留存的，主要用来研究她的病情。”
　　她转着手中的笔，理所当然：“你们是情侣，你又能闻到信息素，提前让你适应一下，这下你就知道什么时候郁小姐。信息素紊乱，该扎抑制剂了。”
　　“我、我……”江沅大脑一片混乱，根本转不起来，指尖用力，衣角被捏得皱皱巴巴。
　　吕则青全然不知，还安慰着：“你是她的伴侣，这些都很正常啦，不要害羞。”
　　“这……我……”江沅一下被堵在那里，嘴巴张张合合，解释不出来，更不知道要解释什么。
　　她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吕则青从桌后绕了出来，她来到江沅背后，戴上医用手套，“江小姐，冒犯了，我还要再摸一下后颈，确认你到底有没有腺体，以免是二次分化。”
　　江沅点头，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并不认为摸后颈是什么唐突的行为。
　　更何况这是医生检查。
　　她顺从地把黑发拢到一边，轻轻弯下头。
　　乳胶手套冰凉，顺着江沅的脖颈往下，摸过块块骨节。
　　“你没有腺体。”最终，吕则青摘下手套，定下结论。
　　江沅整理下衣领，还要拙劣的演一下，“那……这种情况？”
　　吕则青耸肩，“生物奇迹，不过你这种情况最好不要透露出去，容易被抓去研究。”
　　“嗯。”江沅点头，心里清楚。
　　“不是二次分化就好，身体没有问题，”吕则青做着记录，“你可以回去了江小姐。”
　　“好，谢谢医生。”
　　江沅刚走出门口，手机就来了电话。
　　是郁清时。
　　江沅皱起眉头，抬手接起，她关切道：“清时？怎么还没睡？”
　　“怎么样了沅沅？”郁清时着急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两人话语重合，同时愣住了，又具是一笑。
　　郁清时率先回答，“下午睡多了，不困的。”
　　江沅跟着回复，“医生说身体没有问题，算是……生物奇迹？”
　　郁清时松了一口气，“没问题就好。”
　　“天色晚了，沅沅快回来吧。”
　　回去？
　　江沅脚步顿住。
　　还可以回去吗？
　　她想起郁清时还未痊愈的病，点头答应：“好。”
　　————————
　　这两天在忙，抱歉抱歉[求求你了]
　　郁清时生病好喜欢撒娇，撒娇属性初露！
　　马上会推进恋综啦，我的想法一直是两个人熟一点暧昧一点再上恋综，不然太容易暴露啦[亲亲]
　　对了对了，特别标注：最近在写恋综的章纲，必须告诉大家，恋综也会写其他cp，因为我发现甜点爽点是需要对比出来的，但是一定是为了衬托主角cp！！不会写偏，大家请放心！[星星眼]（ps.恋综全女）
　　

第14章
　　挂掉电话后，郁清时继续翻看着手机中的消息。
　　微博里曝光江沅容貌的帖子已经被她尽数撤下。
　　A大的帖子也在反映后被管理员删除。
　　现在只剩下江沅发的微博，评论区里还在继续发酵。
　　下面七嘴八舌，已经把参加恋综当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她叹口气，抬手揉开眉心。
　　看来这个恋综是不参加不行了。
　　郁清时打开微信，秦依婷果然已经发来了消息。
　　【秦依婷：被他们扒出来了……】
　　【他们现在顺藤摸瓜已经把我联系的那几对情侣都扒出来了，这届网友都是些什么名侦探啊！！】
　　【我的恋综要提前了，你和你那位怎么想的？如果不参加跟我说一声，我要紧急公关了。】
　　郁清时抬手敲字，发送消息。
　　【等我两分钟。】
　　她退出app，重回通话页面，给江沅拨打电话。
　　“滴——”大门解锁声突然响起。
　　郁清时抬眼看过去。
　　门被打开，灯光倾泻，为门外人裹上一层暖光
　　江沅手机附在耳侧，发丝都被镀成金色，看到人后情不自禁就笑起来，“清时。”
　　‘清时。’
　　耳边话筒和眼前人同时传来声音，将愣神的郁清时唤醒。
　　她连眨好几次眼睛才反应过来，“沅沅回来了？”
　　江沅关上门，走到人面前，“嗯，吕医生说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
　　郁清时给江沅倒了杯水递过去，“网上的舆论我已经处理好了，但是网友还在猜测我们要上恋综，秦依婷让我问问你的想法。”
　　“清时想去吗？”江沅垂下眼，观察着对方的表情。
　　她害怕郁清时根本不想跟自己捆绑在一起。
　　认真道：“清时想去我们就去。”
　　江沅也看了几条评论，知道大家都在议论什么。
　　“那我们就去吧。”郁清时笑着。
　　虽然上节目会有很多不便，但有她在，她会照顾好沅沅的。
　　郁清时拿起手机，回复了秦依婷的消息。
　　秦依婷就守在手机前，看见消息一下就炸开了。
　　【太好了！！太好了！！！爱你老时，明天见。[爱心]】
　　郁清时毫不留情：【记得准备好合同，尤其注意通告费。】
　　秦依婷：“……”
　　安顿好这边，郁清时继续说。
　　“对了，这次你的照片曝光，”她停顿几秒，“跟你那个同学有关系。”
　　“姜琦吗？”虽是问句，但江沅一下就能锁定到人，她并不惊奇，已经隐约猜到了。
　　郁清时将手机递给江沅。
　　里面赫然是匿名论坛背后的实名资料，姓名那一栏写着姜琦二字。
　　郁清时斟酌开口：“所以这件事如何解决，交给沅沅。”
　　“……谢谢清时，给你们添麻烦了。”
　　“哪有什么麻不麻烦，是我非要去A大吃饭的。”
　　“沅沅先去说吧，我先洗个澡。”天色已晚，郁清时不再多说。
　　江沅听到，猛地伸手拉住她，“不行。”
　　“嗯？”郁清时吓了一跳，愣愣道。
　　“你病还没好全，不能洗澡，会再烧起来的。”江沅此时无比庆幸自己回来了，还能阻止住郁清时。
　　“可是我身上不舒服。”郁清时嘴角下抿，在脸颊戳出个浅窝。
　　“……用毛巾擦一擦？”江沅没有如此强硬的经历，不自觉软着声音低哄着。
　　“好吧——”郁清时靠在房门上，拖着长音勉强同意了。
　　“那……沅沅晚安？”
　　江沅眼睫颤抖，她伫在那里，没有吭声。
　　“？”
　　预想中的话语没有听到，郁清时不解，她伸指戳了戳江沅，像是在按坏掉的玩具，“沅沅晚安？”
　　“对不起！”江沅卯足劲，终于把一路上闷在胸口的话吐露出来。
　　“啊？”郁清时彻底懵了，“沅沅说什么？热搜吗？这又不是因为你，沅沅不要”
　　无法直视对方柔和的目光，江沅闭着眼，一口气把话都说了个干净，“吕医生给我闻了、闻了、你发。情期的信息素……对、对不起。”
　　说着说着，她的头越垂越低，恨不得垂到地板缝里。
　　热意直冲头顶，像是一辆轰轰喷气的小火车。
　　憋了这么久，她终于说出来了。
　　本可以装成无事发生，但是江沅做不到。
　　在这个ABO世界，把信息素看的那么重要，更别说是发。情期的信息素，她这种行为实在是、实在是太冒犯了！
　　听完这些话，郁清时发怔一瞬。
　　随后，羞意像是传染一般，也直接漫过她整个人。
　　“……怎么回事？”她强撑着面色询问。
　　“吕医生说伴侣这样很正常，让我提前……熟悉熟悉。”
　　江沅把医院的经历都全盘托出。
　　因着特地喷了信息素阻隔喷雾，这才将浑身的玉兰香掩盖住。
　　“好…好啦，”郁清时把碎发别到耳后，借着动作错开了视线，“这不怪你，沅沅早点睡吧。”
　　“晚安。”郁清时这次不待对方回应了，匆匆关上门，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
　　深夜，秦依婷的一则微博冲上热搜。
　　【秦依婷v：诶嘿，借着青梅的热度，来宣传一下恋综吧。
　　感受到了大家的热情，《同频心跳》先导片会以直播形式在苹果视频播出，请大家锁定周三晚上20点，我等你们哦～～～
　　嘉宾：@郁清时@江沅、@雷蕾@陈舒、@谷菲菲@凌瑜】
　　下面评论如往常般乱成一锅粥。
　　【你疯了？？？三对情侣，一对热恋的，一对离婚的，一对荧幕cp？？？】
　　【奇葩恋综。[鼓掌][鼓掌]】
　　【确实也是秦pd的一贯风格。】
　　【菲瑜cp，我天哪，不敢想两家粉丝会撕得多狠。】
　　【补一句，第一对是BO恋啊，一对Beta配S级Omega，一对离婚，一对荧幕，好精彩，这节目我吃定了。】
　　【郁清时跟谷菲菲一个节目？？完了，腥风血雨来了。】
　　……
　　不过无论网上如何评价、猜测，周三还是准时的如约而至。
　　20点一到，网友们就疯狂涌入了直播间，险些给账号ban掉。
　　郁清时名气最大，她们这对被安排到了压轴。
　　两人在化妆间等着。
　　江沅褪去了学生穿搭，由郁清时亲手为她搭了一身。
　　她穿着郁清时送的V领衬衫，又叠穿了一件短款皮夹克。
　　头发披散，向后梳成背头，面上化上浅妆，眉眼经过细细勾勒，深邃又好看。
　　江沅对镜中的自己不太适应，她蜷着手，指尖扎进掌心，却不敢乱动，担心自己的一举一动会破坏造型。
　　郁清时看着镜中人，恍惚一瞬又立马回过神。
　　她拍拍江沅的肩膀，“沅沅放轻松，有我在旁边。”
　　“而且我报的恋爱时长是一个月，不会出太刁难的题的。”
　　“好。”江沅透过镜子看过去。
　　两人的视线在镜中对上，都相视一笑。
　　直播的形式是两人面对面坐，同时在画板上回答提问的问题。
　　后面有个巨大的幕布，是两个人的心跳监测。
　　两人落座后，弹幕就快速滚动了起来。
　　【我姐好美。】
　　【没想到啊，这个江沅长得也挺好看。】
　　【？你以为狗仔还会给你p图啊？】
　　【一个Beta凭什么可以拥有我姐！我不服！】
　　……
　　秦依婷清清嗓，开始提问。
　　“对方的年龄。”
　　问题简单，两人同时放下笔，展开画板。
　　‘21。’
　　‘25。’
　　秦依婷点头，开始升级题目，“如果用一种动物来形容对方，会是什么？”
　　弹幕：
　　【郁清时豹塑赛高！】
　　【我闭着眼睛都知道会有这句。】
　　【伟大的豹塑妈咪。[星星眼]】
　　江沅下笔飞快，还有空在画板上画出来。
　　她率先打开画板。
　　画板上画着一只抱着月亮的小猫。
　　小猫毛茸茸的，执笔者画技高超，寥寥几笔，就将猫身上的绒毛感都勾勒了出来。
　　郁清时看到后心领神会，嘴上噙起一丝笑意。
　　【天，我姐笑得好甜啊。】
　　【这什么？？我姐笑什么？这什么小秘密。】
　　【我破防了啊啊啊啊，到底懂了什么！！不要有秘密好吗，我愿意睡在床底下！】
　　【猫？我姐大学还挺猫的，现在已经完全是成年体了。】
　　【你们到底有没有入在注意江沅的耳钉……】
　　随后，郁清时画板打开，露出来三个娟秀的小字。
　　‘乖小狗。’
　　弹幕停滞了一秒，随后滚动地更快了。
　　【什么？？什么东西？？？】
　　【啊啊啊啊啊啊这什么称呼啊！】
　　【我死了。】
　　【这什么环节？调情吗？】
　　【不然呢？你以为？】
　　江沅也是第一次了解到郁清时的内心世界。
　　她看到那三个字，登时怔了一瞬，随后整个人嗖的一下红透。
　　身后的心率直线上升，到达了110次/分。
　　【江沅害羞了。】
　　【她心跳得好快。】
　　【所以才是小狗嘛，咦嘻嘻嘻嘻嘻。】
　　【姐狗，我跟你们亲了。】
　　秦依婷看着后台数据，在屏幕后面笑得开心。
　　多亏她的死缠烂打才换来了这些！！太值啦！！！
　　秦依婷又抽出下一个问题，看到纸条时眼睛都笑得眯成了缝，一脸揶揄。
　　顶着青梅冷冰的视线，她直接莽了：“初吻是什么时候？”
　　————————
　　我过签啦！！[星星眼]感谢大家的陪伴[求求你了]
　　爱你读者，明天见[抱抱][红心]
　　

第15章
　　题目一出，弹幕就炸开了。
　　【具体时间吗？这怎么可能记得住？】
　　【都长得这么欲，喂，你们两个，接吻给我看。】
　　【只是接吻吗？】
　　【？你咋这样，好吧我也想看嘻嘻嘻嘻。】
　　【你们能不能穿条裤子。】
　　【湿了，扔掉了。】
　　【？说的不是内裤啊！】
　　【在弹幕里捡内裤，感觉可以发家致富。】
　　【？】
　　……
　　江沅写完，她紧张地扣着画板背后的支架，有些不知所措。
　　对于这些亲密问题她们没有什么准备。
　　对面还在写，江沅就双手抱臂，放在画板上，她将下巴枕在手臂上。
　　一双漆黑水汪的小狗眼，直直地盯着郁清时看。
　　江沅望眼欲穿，全然已经忘记了要保持造型和正在直播的事。
　　郁清时今天穿了一袭玫瑰红裙，长发被编在一起垂至身侧，朵朵红玫瑰在发间绽放，美得惊心动魄。
　　莫名的，江沅想起了那张海边沙滩、郁清时身穿红泳衣的海报。
　　白润的耳尖逐渐被红色替代，江沅慢慢将画板升起来，挡住了自己的脸。
　　却不知道，背后幕布将她暴露了个彻底。
　　红心的标志越跳越快，随之而来的，是幕布模拟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咚咚。”
　　鼓噪的声音逐渐升起，盖过了直播室里的其他杂音。
　　郁清时疑惑地抬头看去，只见显示江沅心率的框里，已经达到了130次/分。
　　声音自然也透过手机，尽责地传到了直播间里每一位观众的耳边。
　　【？她是不是要着了？】
　　【这儿有灭火器吗？快救火啊。】
　　【3、2、1，狗狗号火箭发射！】
　　【说起初吻你又回味了，回味姐。】
　　【狗塑，离了你我还怎么活啊。】
　　郁清时放下画板，站起身走到江沅身边。她抬手去摸人的额头，着急，“沅沅？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没事，”江沅抬手，她手抚在郁清时的手上，安慰：“有点热而已。”
　　“砰——”周边的礼花响起，打断了二人。
　　不计其数的彩色亮片落下，淋了两人一身。
　　江沅赶忙站起身，把人拉进怀里。她将手撑起，不让亮片淋到郁清时。
　　秦依婷带头鼓掌，她将任务卡递出去，“恭喜二位，通过隐藏任务‘心跳升温’。”
　　“二位获得了优先入住心动小屋的权利，可以先行选取心仪的房间。”
　　【秦pd套路深啊……】
　　【前面两对做这些题的时候，那叫一个心如止水呀，一对离婚的毫无波澜，一对荧幕cp强行塞工业糖精。】
　　【这恋综太另类了，哈哈哈哈哈，圈内现状吗？】
　　郁清时上前接过任务卡，她读过后，又对着镜头展示了卡片内容。
　　江沅则是伫在旁边，捻她发丝里的亮片。
　　录制结束，两个人并排着离开了直播室。
　　镜头识趣地对准两人的背影。
　　一黑一红，江沅满身亮片，而郁清时身上干干净净，找不出一个来。
　　背影消失后，镜头慢慢移向被滞留在沙发上的画板。
　　两块画板，一个笔迹板正规矩，一个字体小巧精致。
　　但内容都是——
　　7月5号，星期五。
　　弹幕慢慢飘过一句：
　　【那不是她们被狗仔第一次拍到那天吗？】
　　＊
　　节目组要求二人周六入住心动小屋。
　　因着要夜宿外面，江沅提前跟学校请了假。
　　她换了身衣服，戴上口罩帽子，全副武装的回来收拾行李。
　　正值晚上，夜色浓重，校园里人不多，她顺利地进了宿舍。
　　梁柚正窝椅子里吃冰糕，看见来人惊讶：“小沅，你终于回来啦。”
　　江沅摘下帽子，“好久不见柚子，梦安呢？”
　　梁柚指了指浴室，“她洗澡呢，我刚看完你们的直播。”
　　“这么晚了，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江沅已经有几天不在宿舍了。
　　“收拾一下行李。”江沅把行李箱拉出来，铺开在地面上，“这段时间要住在外面。”
　　“呜呜呜，每天都可以和女神在一起，好幸福啊。”梁柚咬着冰糕木勺，满眼羡慕。
　　江沅笑着：“节目组好像会拍一些情侣双方的好友什么的，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邀请你们去。”
　　“真的吗真的吗！！”梁柚激动地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我要上电视了！小沅啊啊啊啊苟富贵！！！”
　　江沅拿杯子的手一顿，她将手握紧，面色泛红：“什么、什么狗的？”
　　“苟富贵，勿相忘啊。”梁柚疑惑，“不愧是合格的大学生，这都忘了。”
　　“……”江沅满脸羞意，没想到自己竟然空耳成这样，她借着整理东西的动作掩盖，闷声答道：“嗯，忘记了。”
　　她想她近期都会对“gou”这个读音敏感的。
　　行李收拾得迅速，她没有什么要多带的东西。
　　行李箱被拉上、立起来，江沅提了提，里面东西寥寥无几，摇晃的时候甚至能听到相互撞击的声音。
　　梁柚歪着头，“你不带衣服吗？”
　　说起这个，江沅更不好意思了，她挠挠脸：“清时说上节目的衣服她来给我搭。”
　　“奥？今天那身夹克也是吗？”梁柚感叹，“我说你怎么衣品直线上升，脱离我和梦安的小学生穿搭了。”
　　“是清时搭的，”江沅看了眼腕表，“司机在门口等，我先走了柚子。”
　　“诶等等小沅，”梁柚拦住人，“前段时间姜琦不是实名在A大贴吧上道歉嘛。”
　　“她来宿舍找过你几次，让我们知道你回来就发信息给她，”梁柚耸肩，显然不会真的照做，“你要去见吗？”
　　那一天对于江沅的曝光，在A大闹得风风雨雨。
　　谁也没有想到物理系里平平无奇的Beta，竟然是大明星郁清时的女朋友。
　　不过不久之后，帖子就被下了，随之上新的是一条姜琦的道歉视频。
　　视频里，姜琦哭得可怜，她面对镜头念着手里写的稿子，向江沅郑重道歉。
　　梁柚回忆起，摇头：“真没想到她竟然是这种人。”
　　江沅被曝光之后，一些不法人员直接对她开盒，将她的身份信息、从小到大的经历都曝露在了互联网。
　　江沅低垂睫羽，她没有关注过后续。
　　那天晚上，她跟姜琦打了电话，她要求姜琦对外公开道歉，没想到对方发的是视频。
　　不过，无论对方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江沅都无心在意，“她曝光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对我造成的影响。”
　　“以后她再来找你们，就告诉她，事情已经过去了，也到此为止吧。”
　　梁柚：“好。”
　　江沅指了指桌上的零食，“给你们带的，我先走啦。”
　　“小沅拜拜，录制顺利哦，我会追更的！”梁柚挥手。
　　＊
　　A大临近暑假，但是大晚上路上拖着行李箱的少之又少，江沅一路上接受了路人频频侧目的视线洗礼。
　　她向下压低点帽檐，加快了脚步，好在一路顺利，到校门口坐上了车。
　　江沅拍了拍前座，“你好，可以走了。”
　　在正式录制时，会录从家里搬到心动小屋的过程。
　　所以她和郁清时商量好先住在她家。
　　黑车发动，沿着熟悉的路线抵达月湖湾。
　　江沅带着行李又回到了十六楼。
　　这次，她没有敲门，直接打开密码盒输入密码。
　　“滴——”的一声，门被打开。
　　屋里亮着暖灯，隐约还能听到点声响。
　　清时不是在赶通告吗？
　　江沅将行李箱提进来，她顺着声音走到了厨房门口。
　　厨房里浓烟四起，单薄的身影正手忙脚乱地关着火。
　　江沅快步走上前，她将窗户打开，把冒烟的炒锅抬起来，正对着抽油烟机。
　　郁清时被江沅一把护在了身后。
　　她穿着围裙，头发低垂扎成侧丸子，正小心翼翼地踮起脚尖，透过江沅的肩膀去看锅里的情况。
　　锅底漆黑，上面还有个黑乎乎椭圆状的不明物体。
　　牛排已经被煎成了碳色，足足二十分熟。
　　郁清时不好意思，“我……就是想学一下。”
　　“清时没事吧？”等锅里状况冷静，江沅把它放在煤气灶上，扭头询问，“伤到哪里没有？”
　　“没有。”郁清时弱弱，抬起脸给她看。
　　“怎么突然想着要做饭？”江沅抬手，把郁清时额上乱掉的碎发顺了顺。
　　“你今天搬过来，也算是半个乔迁了，我想着做点好吃的。”郁清时越说声音越低，甚至到了最后都变成气声了。
　　临近十点，郁清时为了上镜好看，晚上一点东西都没吃，江沅自然是陪着她。
　　没想到她晚上倒是做起夜宵来了。
　　江沅看向一旁，案板上备着配菜，牛排却是遭了殃。
　　她心头泛热，嘴角不自禁勾起来，软着声音，“我来吧，清时帮我打下手。”
　　“没、没有牛排了。”郁清时小声讷讷。
　　江沅一顿。
　　原来垃圾桶里放着几块‘黑炭’，是二十分熟的前身，已然英勇牺牲。
　　江沅心下好笑，她不敢表露，咳了一声，问：“还有别的食材吗？”
　　“也没有了。”郁清时低下头，仿佛蔫起来的小芽。
　　“那我把这些配菜做成沙拉？”江沅指着牛排配菜。
　　“好。”
　　等两人将饭端到餐桌上时，已经接近深夜了。
　　郁清时把冰箱里的小蛋糕拿出来，“没有牛排，只剩这个了。”
　　蛋糕没有外盒，联想到牛排，江沅不禁讶异：“清时做的？”
　　蛋糕仅有四寸，通体浅蓝色，垂着粉红的滴落淋面，顶上围着一圈白奶油，一颗红樱桃放在正中心，小巧可爱。
　　“是订做的，”郁清时将餐刀递给江沅，“我…会做，今晚太忙了，才订做的。”
　　“以后做给你吃。”
　　“好。”江沅眼含笑意，应下。
　　————————
　　1.
　　不是被狗仔拍到那天，是她们相遇那天，嘿嘿嘿[捂脸偷看]对彼此重要的一天[哈哈大笑]
　　2.
　　梁柚：狗富贵！勿相忘！
　　小狗江沅：……
　　3.
　　明天写亲脸，记得早点来哦[哈哈大笑]
　　人突然多起来啦，谢谢大家（鞠躬[求求你了]）
　　

第16章
　　饭后。
　　江沅拖着行李箱就往客房走，她在这里住了几天，已经有点轻车熟路的意思。
　　放完碗筷的郁清时出来看到了，问：“沅沅去哪？”
　　江沅理所当然：“客房啊。”
　　“客房？”郁清时一步步走近，她抬起手，按在拉杆上，纤细的小手刚好覆在江沅手上。
　　手背温热，江沅低头去看。
　　“沅沅不能睡客房哦，沅沅要睡主卧。”
　　耳边温和的声音响起，话语落下，却是平地一声雷，将人炸懵。
　　江沅反应迟钝，还呆傻着：“啊？那、那清时睡哪？”
　　郁清时唇角上弯，她踮脚凑在人的耳边，薄唇轻张：“睡在你枕边啊。”
　　热气喷洒，将江沅的耳朵灼红，她捂起来向后退半步，却刚好撞到客房紧闭的门上，被堵在原地。
　　江沅一时间口不能言，“清、呃…清时，不不不、不行吧。”
　　趁着江沅松懈之际，郁清时从她手里抽走行李箱，拉向主卧。
　　江沅赶忙紧跟在后面，“清、清时，不可以的，节目播出之后会对你有影响的。”
　　郁清时头都不回，一句话将人堵那里，“难道你觉得秦依婷会给情侣们分开准备房间住吗？”
　　江沅脚步一顿。
　　这个奇葩恋综，一对她们不为人知的假情侣、一对盛大婚礼却离婚BE的前妻妻、一对热播剧唯粉互打得鼻青脸肿的荧幕CP。
　　以着江沅对秦依婷短暂却深刻的了解，她甚至没思考一秒，就知道绝对不会准备两间房。
　　——秦依婷甚至会巴不得情侣们闹起来，然后在机器后面呲着大牙乐。
　　郁清时将行李推进去，开起自己的玩笑：“你是信她会准备两间房？还是信我是小猫皇转世？”
　　小猫皇是郁清时粉丝另开的一个超话。
　　郁清时拍戏时，经常待在深山老林里，站姐扛着大炮不好找人，后来也渐渐摸到了经验。
　　通常猫猫围的最多的地方，就是郁清时的所在地。
　　于是粉丝们开始戏称郁清时是小猫皇转世。
　　常常在超话里分享些用郁清时照片向猫猫问路的视频。
　　良心猫猫，价格划算，仅需一条猫条。
　　江沅指尖蜷起，揪起裤缝，她错开视线不敢与人对视，闷着声没回话。
　　两人一同进了主卧，她们将行李箱里的东西铺开，尽数放在各个角落里。
　　二人物品混合在一起，仿佛将气息都交织了。
　　江沅率先进入浴室。
　　客房备有浴室，她还是第一次来主卧这边。
　　这里更加开阔通透，瓷砖洁净明亮，江沅都能看到自己的身影。
　　她踏进了郁清时的私人领域。
　　尽管整个空间都装备着信息素过滤器，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鼻尖还围绕着似有似无的玉兰香。
　　江沅手忙脚乱地把花洒打开，热气向上蒸腾，仿佛将气味隔绝掉。
　　她步入热水中，身体被一瞬淋湿，湿发顺着黏在皮肤上。
　　江沅捂住自己的脸，不知是热水还是害羞，浑身都红透了。
　　＊
　　待两人分开洗完澡洗完漱后，时间已经接近凌晨。
　　郁清时从浴室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直直伫立着的江沅。
　　她擦着头发，疑惑：“沅沅怎么站在这里？”
　　主卧很大，床、梳妆台、衣柜被分隔开。
　　刚出来时，江沅向四周看了一圈。
　　要么是床要么是沙发，她浑身僵硬不知道可以坐在哪。
　　于是干脆呆呆地倚在那里。
　　郁清时拉着江沅的手坐在床上，她打开床头柜取出吹风机，“沅沅怎么还没吹头发。”
　　湿发挨着脸颊，江沅抬手捻了捻，“已经差不多干了。”
　　“再稍微吹一下吧。”郁清时站起身，打开热风。
　　她面对着江沅，右手自然地抚上江沅的发丝。
　　江沅没想到是郁清时亲自动手，她顿时僵在了原地。
　　温风带过发顶，一只手轻柔地揉过她的发间。
　　二人面对面，郁清时还斜向前探着身，几乎要将江沅的头搂进怀里。
　　对方穿着法式吊带睡衣，细腰盈盈一握。
　　睡衣是V领的，江沅生怕看到不该看的，赶紧挤上眼睛。
　　不一会儿。
　　“好了。”郁清时将吹风机关上，低头就看到紧闭着双眼连肩膀都快要耸起来的江沅。
　　“沅沅？”
　　“嗯，”江沅睁开眼，她眼神闪躲，“谢谢清时。”
　　“该沅沅给我吹啦。”郁清时把吹风机塞进江沅手里。
　　她坐下来，伸伸腿，眼里狡黠一闪而过：“我最讨厌吹头发了。”
　　江沅头发比她短，还快干了，这样算起来，非常划算。
　　闻言，江沅勾起点唇角，她眼里噙着笑：“没说不愿意。”
　　江沅将对方的浴帽打开，黑长发散开，一下垂到背。
　　头发还带着些许潮意，在睡衣上晕开着湿点。
　　江沅单腿跪在床上，从发尾开始吹起。
　　机器声音再度响起，暖风呼呼吹着。
　　郁清时捻着吹干的发尾玩了起来，江沅则是满眼专注，生怕扯痛她。
　　两人一时无言，对面的玻璃窗上倒映着影子，灯光温暖，气氛轻松温馨。
　　待两人关灯进床时，窗外已经没有亮灯的楼层了。
　　正值夏季，屋里开着空调，夏凉被薄薄的一层，极易触碰到对方。
　　所幸郁清时把客房的被子拿了过来，不然江沅真的不知道今晚该怎么办了。
　　两人躺在床里，眼睛在适应过黑暗后，逐渐清晰了起来。
　　窗外月光照进，江沅余光能看到旁边侧着躺的人。
　　她身体更僵硬了。
　　郁清时意识到自己注视带来的影响，却并没有要改的意思。
　　她单手撑起下巴，“到了恋综，我们就要睡在一张床了，甚至可能是一个被窝。”
　　“嗯，我知道。”江沅浅声回复。
　　“沅沅要提前适应和我生活在一起，包括起床、洗漱、吹头发，还有……”
　　郁清时声音一顿，引得江沅侧过脸去看。
　　“接吻。”
　　话语掷地，清冽的嗓音染上几分暧昧。
　　“接吻？！”江沅猛地抓紧被子，险些破了声。
　　“对啊，”郁清时点头，面不改色：“我们可是情侣，在节目里一板一眼的，网友怎么会信呢？”
　　“不行不行。”江沅连声拒绝，因着语气果断，她又软下声音，“我们就做到这样，网友不会怀疑什么的。”
　　她她她她怎么能亲清时呢！
　　“那……从亲脸先开始？”郁清时并没有放弃，转而提议。
　　“可是”
　　江沅话还没说完，郁清时突然支起身子，低下头在她脸颊啄了一下。
　　粉唇温热柔软，一触即分。
　　江沅整个人烧了起来，她满脸羞赧，呆滞地滑进了被子里，掩盖住脸颊。
　　内心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始作俑者却还扒拉着江沅的兔子窝，满脸无辜，“沅沅，不能睡。”
　　“要亲了我才公平。”
　　江沅眨眨眼，竟觉得有几分道理。
　　她现在不亲回去，清时不是吃亏了吗？
　　想通之后，江沅坐起身。
　　郁清时见此，也乖乖躺进被子里。
　　江沅低下头，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嘴里的未尽之语突兀地在心里响起。
　　可是我们不是假情侣吗？如果让网友发现我们不合适，不是可以分手得更理所当然吗。
　　她动作一停，视线落到人身上。
　　郁清时双手扒着被边，她黑发散在枕间，眼眸亮晶晶的，泛着碎光，好似满眼期待一样。
　　……好可爱。
　　江沅睫羽颤抖，情不自禁继续俯身，在绵软的脸颊上留下一个浅印。
　　嘴唇触感明显，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江沅瞳孔一缩。
　　郁清时这才满意，她笑着，“天晚了，我们睡吧。”
　　“沅沅晚安。”
　　江沅下意识脱口而出：“……晚安。”
　　互道晚安之后，屋里一下静谧下来。
　　月光斜打进来，温柔地挥洒着银辉。
　　江沅睁着眼，还没有睡去。
　　身边人呼吸清浅均匀，被褥里带着香气，是两人同款沐浴露的味道。
　　床上人皱着眉头思索了很久，最后得出结论。
　　她……变坏了。
　　江沅默默把自己缩进被子里。
　　————————
　　你哪是变坏了，你是被钓得神魂颠倒了[哈哈大笑]
　　（结尾开下一章的开头有点突兀，所以这章没有3000[求求你了]）
　　

第17章
　　周六。
　　天气舒朗，蔚蓝的天空飘着绵厚纯白的云朵，阳光透过云层倾泻而出，仿佛都有了束束形状。
　　“咚咚咚。”摄制组扛着机器敲响了十六楼的门。
　　【敲什么门啊，直接闯进去，偷袭！】
　　【好想看我女的睡颜。[星星眼]】
　　“咔嚓。”门被打开。
　　肉眼可见，弹幕滑动的速度更快了些。
　　门后却歪出一张意想不到的脸。
　　江沅面对镜头还有些局促，她勉强勾着嘴角：“早上好。”
　　弹幕停顿了一秒，立马爆发起来。
　　【不是才交往一个月吗！你为什么在我女屋里！】
　　【消消气消消气，你都看恋综了，万一她俩还接吻呢对吧，那你咋办？】
　　【就……就看着呗。[生气]】
　　【交往时长肯定是谎报的，为了不让网友挑出错估计报低了。】
　　跟拍不能说话，只是用摄像头上下晃动着表示点头。
　　江沅向后退几步，放人进来。乌泱泱的人一下子布满了整个空间。
　　这几天郁清时经常教她，江沅迅速冷静下来。
　　她主动开口：“清时还在睡觉，我去叫她，你们先随便拍拍？”
　　摄像头向着卧室扭了扭，一副要去拍的样子。
　　察觉到意图，江沅一脸严肃地摇头：“不行，你们不能进。”
　　机器顺势点点头。
　　安顿好这边之后，江沅转身回屋，摄像立马紧随其后，没有一丝犹豫。
　　综艺小白江沅显然并不清楚秦依婷团队的厚脸皮程度。
　　走到门前，江沅就被余光看到的人影吓一跳，她下意识捏紧门把手又关上门。
　　等江沅缓过来后，她一脸正色，“你不能进。”
　　跟拍只好指了指地面，表示自己就站在这里拍。
　　已经出现了信任危机，江沅满眼不信，“真的吗？”
　　跟拍点点头。
　　江沅也不能在这里盯着，只能多分一点心神留意。
　　她进了屋，立马扭头将门半阖上。
　　江沅放轻脚步，来到床前。
　　床上人侧着身，被子遮住脸，郁清时头发向后散着，呼吸清浅绵长，睡得香甜。
　　江沅单膝跪在床上，慢慢揭开点被子，透点气进去。
　　这是她在主卧睡两天发现的习惯。
　　第一天时，她彻夜难眠，就侧着身子盯着郁清时看。
　　她发现郁清时喜欢捂着脸睡觉。
　　江沅担心闷着，给她扒出来一点，刚开始还好好的，半夜又慢慢埋了回去。
　　于是。
　　郁清时捂一次，江沅就在旁边扒一次，捂一次、扒一次……
　　循环了整夜。
　　倒是在第二天，给江沅养成了半夜醒来看看她、给她透透气的习惯。
　　江沅往下拉，被子豁开的口子越来越大，渐渐露出人脸来。
　　凉气进去，郁清时呼吸重了几分，她皱着眉头往里面缩了缩。
　　江沅笑起，她轻声：“清时，起床了。”
　　“清时？”
　　“嗯？”郁清时声音还带着鼻音，她迷迷糊糊睁开眼。
　　阳光被江沅刻意挡住，并不刺眼。
　　郁清时从被窝里伸出手臂，伸了个懒腰。
　　她还有些不清醒，眼睛半眯着，“……几点了？”
　　江沅瞥一眼腕表，“六点，摄制组他们来了。”
　　“已经到了吗？”郁清时抬眼，没在人背后看到镜头。
　　她扭头去看门口，跟拍正扛着摄像机站在那里。
　　黑黝黝的镜头正对着两人。
　　郁清时抿着嘴笑起来，“怎么不让人进来？”
　　她知道一定是江沅拦着的。
　　江沅一顿，没吭声。
　　被褥柔软，郁清时正陷在中心，她素面朝天、头发凌乱，却比镁光灯前的大明星多了些生活气息。
　　因着手臂从被窝出来，白皙的肩膀也外露着。
　　吊带落下肩头，锁骨精致蜿蜒，美得不可方物。
　　江沅默默拉上被子，给郁清时重新裹回去。
　　“嗯？”郁清时不解，却也不反抗，任由对方动作，又被裹成了蚕宝宝。
　　“别感冒了。”江沅低敛着眼。
　　“奥。”
　　江沅：“我去关上门，你先化妆换衣服。”
　　“好。”
　　江沅又走出去，顺带关上门。
　　她的动作密不透风，出来时还用背遮挡住镜头，不给跟拍一点机会。
　　刚刚她和郁清时的互动被大家收进眼里，虽然看不清人，但也能品出其中的气氛，融洽又温馨。
　　弹幕区立马又刷了起来。
　　【江沅，小气鬼。[噘嘴]】
　　【切，也没有很想看啦。】
　　【重金求江沅第一视角。[哭]】
　　两人吃过早饭，带着行李坐上了摄制组的车。
　　秦依婷花重金租了一套海景别墅。
　　它坐落在A市海边，三层楼都配有硕大的落地玻璃，通透明亮。
　　顶楼面对海洋的方向还有个湛蓝的泳池，在阳光照射下波光粼粼的。
　　她们获得优先选择权，是第一批到达的情侣。
　　逛了一圈之后，两人选择了顶层的泳池房间。
　　也正如她们所料，只有一张大床。
　　选择结束后，摄像头到点关闭，直播间里开始播放另一对情侣那边的情况。
　　江沅一下松懈下来，她随着郁清时躺在床上，侧过眼欣赏玻璃窗外翻涌的海浪。
　　“沅沅感觉怎么样？”郁清时突然出声。
　　恋综分为直播和录播形式，哪怕直播不把镜头给她们，房间里还是充斥着各种摄像头。
　　只是现在还没开。
　　“还好。”江沅抬头去看，她与郁清时头对着头，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对方的眉眼。
　　郁清时面容紧致，平躺着，反而让五官更加立体了。
　　江沅被镜头照过时总是不知所措，她不禁好奇，“清时第一次上镜的时候，也会紧张吗？”
　　“第一次啊……”郁清时思索着，记忆中的画面已然模糊，却依旧留着深刻的印象。
　　“我的第一个角色是个小宫女。”
　　“卿绯？”
　　郁清时讶异，“沅沅知道？”
　　“嗯。”
　　江沅来这个世界没多久，更没有什么爱好。
　　逛郁清时的超话，算一个。
　　郁清时继续：“那个时候特别紧张，我连机位都走不准。”
　　说着，她不自觉轻笑起来，“导演问我是不是想篡位，都挡住女主角了。”
　　“后来剧组就不叫我卿绯了，改叫我挡路‘时’。”
　　剧组里为了帮助演员进入角色，统一以角色名字称呼演员，直至杀青才归还本人姓名。
　　所以那段时间，郁清时的名字，是挡路石。
　　郁清时笑出声。
　　旁边却没了动静，她翻起身去看，就见江沅抿着唇，眉心下压，竟然难得的生气了。
　　郁清时还是第一次见江沅生气。
　　“这就是剧组霸凌！”江沅压着心里的火，特别是她刚刚得知挡路石这个黑粉的黑称竟然是从郁清时第一部剧就开始了。
　　“清时才不是什么挡路石，清时是、是宝石。”
　　她嘴笨，怒气攻心，脑袋转了半天才吐出这么一句。
　　越想着，江沅还越气自己嘴笨。
　　她又把所有能想到的赞美都罗列上去，“是永远干净透亮、永远流光溢彩，永远都不会被蒙尘的蓝宝石！”
　　什么蒙尘的宝石，郁清时明明连尘灰都不会有。
　　听罢，郁清时瞳孔微颤，错愕了几秒。
　　她勾起唇，揉了揉江沅脑袋，“你气什么呀，我那个时候都没生气。”
　　而事实也如江沅所言，那部小成本剧正因卧底他乡、爱憎分明的卿绯爆出圈了。
　　连斩多部大制作，获得了最佳女配奖，让郁清时一举走进了大众视线。
　　“别气啦，我不该提这些的。”郁清时很少说起，本意是想讲些紧张无措的往事，没想到把人惹生气了。
　　“不，我要听，我都要听。”一向温吞的小狗，难得露出尖牙，展现出‘护主’之势，幼稚地：“我还要骂他们。”
　　她展示着自己刚掌握的呲牙吓人本领，“把他们挂在清时的超话，我每天都要去骂一遍。”
　　幼稚得可爱。
　　郁清时心里柔软，眼睛里漾起笑意。
　　但在面对郁清时时，江沅又缓下声调，摇着尾巴变了回去，已经近似撒娇地耷着眼尾，“清时都要……都要讲给我听。”
　　郁清时彻底弯下眼睛：“好。”
　　＊
　　待情侣们全部到齐，二人被叫了下去。
　　所有人齐聚在一楼。
　　分别是，BO情侣江沅、郁清时，离婚情侣雷蕾、陈舒和荧幕情侣谷菲菲、凌瑜。
　　几人一一打过招呼。
　　秦依婷并没有给大家多余寒暄的时间，直接上任务。
　　“一日三餐，由各位自行负责，每一对情侣包一天，做所有人的饭。”
　　“由你们进小屋的先后顺序决定。”
　　“今天，由郁清时江沅来负责。”
　　两人领了午饭的任务卡，进了厨房。
　　摄像师也扛着机器跟上。
　　【我女好像不会做饭来着。】
　　【江沅会吧？能跟我姐在一起，你最好赛过厨神。】
　　【别是赛螃蟹就行。】
　　【我为赛螃蟹正名！真的很好吃啊！】
　　节目组专门统计过情侣们的饮食意向，江沅填了年糕鸡翅煲，如今赫然在列，被写在今日菜单上。
　　郁清时在一旁看到，她小步移到江沅身旁，小声问：“沅沅，这次让我吃几个？”
　　江沅抿起嘴角，“几个都行。”
　　一下子做六个人的饭费时费力，也考验情侣在厨房里的默契与配合。
　　两人做饭以江沅为主力军，郁清时像是个被牵着绳子的小陀螺，围着江沅打转，负责打打下手。
　　切菜、调料、起锅，之后煎、炒、烹、炸。
　　江沅动作干脆利落如行云流水，一板一眼的枯燥工作在她手里显得异常美观，仿佛能变出花来。
　　在厨房里如鱼得水，各种烹饪技法样样精通，半点没有被难住的意思。
　　【路过，她是厨师吗？】
　　【她是物理系的学生。】
　　【强迫症看得好舒服。】
　　没过多久，几个锅同时起盖，可以盛出来上桌了。
　　一旁的离婚情侣看得目瞪口呆，已经预见到她们做饭时会有多手忙脚乱了。
　　两人一一盛盘，离婚情侣上前帮忙摆上桌。
　　等所有人都落座后，江沅才拿着最后一道菜姗姗来迟。
　　她看着郁清时的位置，把年糕鸡翅放在人面前。
　　二人自以为隐秘地对视后，又错开视线笑起来。
　　殊不知一切都被镜头尽收眼底。
　　【啧啧，小心思，太明显了。】
　　【谁给空气撒糖了，怎么这么甜。】
　　【撒糖空中差可拟。】
　　【做饭×老婆吃得好】
　　【好馋啊，看着好好吃。】
　　现场更是吃得连连惊叹，夸赞声不断。
　　离婚情侣的Alpha雷蕾：“小沅这个排骨，做的比我家厨师做的还好吃。”
　　“确实比草莓炖排骨好吃多了。”离婚情侣的Omega陈舒翻了个白眼，不忘拉踩雷蕾。
　　江沅不好意思：“谢谢。”
　　郁清时比江沅还开心，她笑意都真诚了几分，“你们吃那个虾仁蛋羹，是沅沅的拿手菜。”
　　但荧幕情侣那一边。
　　凌瑜询问对面，“菲菲，你不吃了吗？”
　　谷菲菲只吃了点沙拉就放下叉子，她漫不经心瞥了眼笑得开心的郁清时，道：“不吃了，我减肥没胃口。”
　　“我不舒服，先回去了。”
　　两人还要借着节目炒cp，凌瑜不舍地看了眼餐桌，还是赶紧站起身，“怎么回事？我陪你。”
　　其他人目光一瞬聚集在二人的背影上。
　　江沅余光看了眼，也不甚在意。
　　这个谷菲菲，从出道开始就一直是郁清时的对家。
　　当然，这也是谷菲菲团队的一厢情愿。
　　巧的是，那部小成本古代剧的女主，正是谷菲菲。
　　弹幕也乐了。
　　【这个谷菲菲，又作妖。】
　　【抱走菲菲，没看到菲菲脸都白了，休息一下怎么了？】
　　【其实是因为惨白的粉底液吧？】
　　【哈哈哈哈哈，楼上舔舔嘴会被自己毒死吗？】
　　【好啦好啦，别吵了，弹幕太多耽误我下饭了。】
　　————————
　　1.抱歉来晚了，顺带补上昨天不够三千的字数[求求你了]
　　2.康康预收吧[求求你了]
　　《失忆后被偏执狂缠上了》
　　文案：
　　温言失忆了。
　　车撞之后醒来，她躺在医院，脑袋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手机被撞坏，警察找上了和她同居的女人。
　　女人一见到她就扑进她的怀里，眼眶泛红，一双杏眼哭得梨花带雨。
　　“宝宝，我终于找到你了。”
　　女人名叫林霜至，据她所言，她们是同居两年准备结婚的女朋友。
　　温言看着怀里人，像是印证一般，心怦怦地要从胸口跳出来。
　　她搂住人，“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除了车祸，她们的生活回归平常。
　　家里充斥着她们的照片、情侣物件，还有……各类指套。
　　温言羞红了脸：我们果然是一对。
　　日子一天天过着，却不对劲了起来。
　　温言在房间里翻到了微型监控，她刚要报警，女友却按住她的手，笑得温柔：“宝宝失忆了，你自己在家里，我有点担心你。”
　　为了寻找旧文件，温言维修旧手机，意外在里面找到了一个一直向她发骚扰消息的人。
　　【宝宝好美，我都湿透了。】
　　【收到我送你的礼物了吗？喜欢吗？】
　　【今天跟你说话的是谁！！！宝宝不能随便对别人笑哦，我会生气的。】
　　温言这边只回复了一句：
　　〖恶心。〗
　　等林霜至回家，她提起此事。
　　林霜至随意：“一个暗恋宝宝的变态罢了，不用管。”
　　甚至在意乱情迷之时，林霜至面色如潮，还不忘询问：“宝宝，我是谁？”
　　这一切，都如同细密的红线，将温言网在中心。
　　直到远在国外的房东回来，阿姨热情询问：“你和你室友相处得怎么样？”
　　“室友？”温言一愣。
　　“对啊，就是一月前刚搬来的那个啊。”
　　一个月前……
　　温言顿时浑身寒冷，如坠冰窟。
　　温言打开了那扇被锁起的门。
　　那里是她曾经居住的房间。
　　房间里布置熟悉，却多了许多陌生的、偷拍她的照片。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温言情不自禁后退一步。
　　后背却靠上一片温热。
　　热气从耳边晕来，吐气如兰。
　　“宝宝，你都看见什么了？”
　　＊
　　林霜至暗恋了温言六年。
　　她跟踪她、偷拍她，甚至发信息骚扰她。
　　做尽了一切不该做的。
　　她用钱打发走了租客，搬进了她们共同的“家”。
　　意外发生了。
　　温言车祸，竟然失去了所有记忆。
　　偏执疯狂的想法不停地往外冒，她眼含泪水：“宝宝，我是你女朋友呀。”
　　或许是一天、一周、一个月，也或许是……一辈子。
　　

第18章
　　饭后。
　　秦依婷开始布置明天的任务。
　　在周日，情侣们会进行她们的第一次约会。
　　她话毕，江沅郁清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几分狐疑。
　　真有那么简单？
　　弹幕也是了解秦依婷的一贯风格。
　　【你们信明天直接约会，还是信我是武则天？】
　　【参加陛下。[跪下]】
　　“当然，”秦依婷突然开口，却让在场的人和弹幕都松了一口气。
　　她直接说出来，总比暗中搞事强。
　　“寻找伴侣的路途没有那么容易。本次约会由Alpha构思地点和内容，选取对应的要素物品供Omega选择。”
　　“首次约会，我们采用盲选配对。”
　　弹幕炸开了。
　　【盲选？？？搞什么？我不是来拆散她们的，我是来加入她们的？】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秦pd也是够狠了。】
　　【你要这么说的话，雷蕾和陈舒已经离了。】
　　【其实这也是我一直想问的问题，她们两个怎么来上恋综啊？】
　　江沅不安地低头看了一眼郁清时。
　　郁清时面容平静，不动声色地用右手勾上旁边人垂下的掌心，她划了划以示安抚。
　　清凌的声音响起，“这里还有Beta，麻烦秦pd用词严谨一些。”
　　听闻，江沅嘴角不受控制地勾了起来。
　　她又想到还在录节目，立马用脸颊压下去。但是太过用力反而导致苹果肌凸起，嘴巴都被抿得发白。
　　反而成了一脸暗爽样。
　　【江沅！保持苹果肌扁平！】
　　【尾巴都摇成螺旋桨了，正好给我当风扇使吧。】
　　【我姐好宠，霸气Omega的Beta小娇妻！】
　　【这谁俩在这偷偷牵手呢。】
　　【勾手手～～～勾手手～～～】
　　迫于青梅冷冰目光的威压，秦依婷硬着头皮重新把规则念了一遍，这次加入了Beta。
　　她撑着笑，“各位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了。”几人齐声。
　　“好，”秦依婷开始cue下一个流程，“心动小屋每天晚上都会有投信环节，前一天投出的信件，可以在第二天晚上被伴侣查看。”
　　“没别的问题，就请各位先行写信，再依次前往信箱投信吧。”
　　投信的顺序随机而定，由短信通知。
　　几个人选好信纸信封，都起身两两回房写信了。
　　江沅紧随着郁清时选择了相同的信纸。
　　两人被摄制组隔开，一人被一个机器照着，不允许互看。
　　她们离得有些距离，江沅在一边望眼欲穿，“清时写的什么啊？”
　　郁清时眉眼认真，下笔利落：“写的什么……明天的沅沅才能知道。”
　　“今天的沅沅不行。”
　　江沅眼角耷下去，竟有些羡慕明天的自己。
　　她也提笔写了起来。
　　郁清时被率先叫了下去，稍后才是江沅。
　　江沅起身下了楼。
　　信箱被放置在一楼的小房间里，它们各个罗列着，形成了一面墙。每个信箱上都贴着对应名字的纸条。
　　江沅将手里的粉色信封投递进去。
　　她转身离开，刚要走出门口时，脚尖一转又走了回来。
　　信箱通体白色，在正中心被刷上了一个粉色的爱心，它的排列按照情侣来分。
　　理所当然的，她们两个的信箱相挨着。
　　投递口是最常见的扁长方状，透过外面光线能隐约看到里面的东西。
　　江沅走到两人信箱前，她是最后一个投递的人，郁清时比她投得要早。
　　【？她拐回来干什么，情侣恋综，这不都是一对一投的吗？】
　　【可能是担心姐姐给自己投的被蚂蚁搬走了吧。[偷笑]】
　　江沅欠下身去看。
　　出乎意料的是，她看的是郁清时的信箱。
　　江沅挤住一只眼睛，透过缝隙去看。
　　亮光照进黑黝的信箱，一封粉色的信静静地躺在里面。
　　她松了一口气，不知道自己在瞎担心什么。
　　彻底离开了。
　　【她疯了，这是情侣恋综，怎么会有人投给你姐啊！！！】
　　【哎哟这个江小狗，我真不行了。】
　　【肯定要担心啊，说实话，一对BE的一对荧幕的，江沅才是最该担心的人吧。[偷笑]】
　　【半夜睡觉也这样挤着一只眼哦。[wink]】
　　＊
　　周日早上。
　　阳光照射海洋，微风吹过，蓝色的波浪泛起阵阵涟漪，将金色打碎，熠熠生辉。
　　三人早早起床筹划约会，又在选过物品后一一离开，前往各自的约会地点等待。
　　待三位Omega化过妆后下楼，团队已经在客厅架好了机器。
　　秦依婷将三个物品分别摆在桌上。
　　分别是银叉子、海豚玩偶和充电宝。
　　“我们采用最原始的抽签形式来定选取的顺序。”
　　虽说原始，但为了保证每人概率相同，秦依婷并不打算让她们上手抽。
　　她直接搬上了抽签程序。
　　屏幕上三个人的名字与人头像转呀转呀转，最后各个标上序号，得出了结果。
　　顺序依次是谷菲菲、郁清时和陈舒。
　　离婚组的陈舒耸了耸肩，不甚在意。
　　谷菲菲上前观察这三个物品。
　　因着二人要配合炒cp，凌瑜昨天已经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过她了。
　　‘瑜’、‘鱼’。
　　她视线扫过那个海豚玩偶，答案显而易见。
　　但是她是第一个……
　　谷菲菲不甘心地瞥了眼旁边的郁清时。
　　在注意到对方的视线持久地停留在右边的充电宝上后，她站了过去，“我要这个。”
　　谷菲菲自信满满，在余光扫到低下头的郁清时后，更加志得意满。
　　郁清时脸边的黑发垂下，刚好遮住了上扬的嘴角。
　　她迈步走向最左边的银叉子，站定，“我选这个。”
　　剩下的海豚玩偶毫无疑问地给到了陈舒。
　　三位Omega分别乘车离开别墅。
　　在前三位选物品的时候，秦依婷专门遮着镜头没给观众看，导致现在的弹幕也是七嘴八舌，猜得漫无边际。
　　【银叉子，做饭吧？应该是江沅。】
　　【凌瑜，谐音鱼，海豚玩偶？】
　　【那照这么说？岂不是有两对都是错的？】
　　【哈哈哈哈换乘恋爱来了，这个奇葩恋综水太深了。】
　　郁清时枕在车玻璃上，捏着银叉子一晃一晃，她思索着。
　　秦依婷并不会给人太多的挑选时间，甚至会为了增加趣味，只让人在别墅一楼选取。
　　这个银叉子应该就是昨天她吃饭时用的那把。
　　毕竟只有她在吃鸡翅的时候嫌麻烦，才用叉子叉着吃。
　　况且。
　　郁清时垂下眼，睫羽遮挡住了眸里的情绪，让人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眼前的银制叉子被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粉色细丝带贴心地打了个小蝴蝶结。
　　欧式浮雕花纹的设计，配上蝴蝶结，精致又漂亮。
　　在那个紧迫的情况下，能瞬间找到两人互认的物品，又怕太过单调细心地装饰了一下。
　　郁清时眼眸弯起来。
　　只有那只乖小狗会这么做了。
　　＊
　　另一边。
　　江沅根本坐不住，她站在店里走来走去、来回踱步。
　　老板看着她，险些把自己的眼睛看晕。
　　老板劝道：“你坐在那歇一歇，或许你对象马上就到了。”
　　“好，谢谢。”江沅听话地坐下。
　　没等一秒，她立马站起来，又开始了机械式地绕圈。
　　老板：“……”
　　江沅脚步停不下来，满脸纠结。
　　她一会儿担心，会不会有人先把银叉子拿走了？
　　一会儿又叹口气，后悔了。
　　早知道当时就不绑蝴蝶结了。
　　“铃铃铃。”门口的风铃声响起，有人迈步走了进来。
　　江沅步伐一瞬凌乱，急忙抬眼去看。
　　门外光线四射，透过玻璃门照在人身上，勾勒出那人玲珑纤细的身形。
　　她埋在阴影里，面容看得不真切。
　　贝壳风铃随风飘起，铃铃作响。
　　江沅心跳慢了半拍，却先于脑中的反应，勾唇笑了起来。
　　“清时。”
　　郁清时走上前，室内光线移到身上，露出了全貌。
　　她晃了晃叉子，笑着：“配对成功。”
　　弹幕一下刷了起来。
　　【配对成功！！！】
　　【好甜……感觉血液里都流淌着糖，好想谈恋爱QAQ】
　　【要不给你打点胰岛素吧？】
　　【我刚从隔壁回来，隔壁那两对都错了啊啊啊啊笑死我了，谷菲菲脸都黑了，看来粉底液不假白了，开始真黑了。】
　　这家店名叫银月STUDIO，是一家DIY银饰店。
　　猫爪耳钉在发间闪烁着银光，江沅选这里的目的不言而喻。
　　“清时不是想要狗爪耳钉吗？我问了这里的店主，这里有模具，可以做的。”
　　郁清时愣住，记忆回溯到那晚的车里，她摸着江沅的耳垂，随意感叹了句‘可惜没有狗爪耳钉。’
　　没想到被江沅记在了心里，一直记到现在。
　　对方兴致盎然，漆黑的眼眸里忽闪着碎光，满眼期待。
　　但她显然并不知道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郁清时抬手遮住唇角，笑意却从眼睛里跑出来。
　　真的……好乖。
　　“好，那这个狗爪耳钉给我戴。”
　　弹幕一瞬炸起。
　　【！！！我说什么！！！我说什么！！！我是不是让你们看江沅的耳钉！！！无人理我啊！！！请苍天！辨忠奸！！！】
　　【感叹号，好刺眼。[遮光.jpg]】
　　【预言家，刀了。】
　　【猫爪……是标记啊……[流鼻血][昏倒]】
　　————————
　　胰岛素call back[哈哈大笑]
　　

第19章
　　店主把提前准备好的粗银条端上来，顺手将护目镜递给两人，“你们两个戴上这个。”
　　“谢谢。”接到手里，郁清时低头戴上。
　　护目镜整体透明，上框直线与眉平齐，下框弯上去露出鼻梁，全包围的设计，酷飒又前卫。
　　戴在郁清时的脸上好像在拍什么时尚大片。
　　郁清时照着镜子摆好，又扭过去整理江沅的护目镜。
　　她将对方耳后的碎发抽出来，又蓬松发顶后，把护目镜摁在眉间。
　　江沅的时尚细胞简直为零，就抬着头任由郁清时整理。
　　她最近的衣服都是对方搭的。
　　潮流、舒适、极其贴身。
　　还是配成套的，两人一人一身，有着对应的情侣色和情侣元素。
　　在整理过程中，两人的视线不可避免地对上。
　　郁清时托着她的脸颊，低敛着眼满目认真。
　　蝶翼般的睫毛垂下，在眼睑投下小小的阴影。
　　近得江沅能默声数清她的睫毛。
　　唇色粉润诱人，吐息喷洒在脸上，江沅眼睫眨动变快，率先错开视线，一抹红悄无声息爬上耳尖。
　　好在整理时间不长，郁清时无知无觉地拉开距离，“好了。”
　　佩戴着护目镜，两个人一个眉眼深邃，一个面容如画，美得各有特色。
　　【……最好的时尚单品果然是脸啊。】
　　【她俩戴上是时尚大片，我戴上就是刚做完近视矫正手术。[手指比心]】
　　店主是个八卦人，她调侃着：“我昨天大晚上接到电话，问有没有狗爪模具，我就差一点点就下班了。”
　　“幸好工具没收，赶紧拓出来了。”
　　昨晚了解到任务，江沅紧急寻找着店铺，到处联系人。
　　听到这话，她不好意思地挠挠脸。
　　郁清时余光扫了眼旁边规矩坐着的人。
　　终于知道昨晚江沅偷偷摸摸在干嘛了。
　　她问的时候支支吾吾的，说是室友打电话让交作业。
　　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连撒谎都不会。
　　郁清时心下好笑。
　　制作开始。
　　江沅跟着店主的指导，将银条打了孔。
　　两根银条，两人一人做一只耳钉。
　　银条上已经有了店主拓好的狗爪线条，她们拿着工具沿线据开。
　　“嗒嗒。”
　　狗爪脱离银条掉在桌上，却还留有着毛刺的边角。
　　因着低头的动作，头发散落垂在脸边，郁清时不舒服地用肩膀往后蹭了蹭。
　　可惜效果甚微，发丝多次向下遮挡视线，郁清时忍不住叫人，“沅沅，帮我把头发扎起来。”
　　她说得自然，江沅却是心头一跳。
　　直播摄像头对准两人，江沅抬头看了眼，回应：“好。”
　　她去旁边洗手擦干，来到郁清时的身后。
　　眼前人身影清瘦玲珑，乌黑的长发随意垂至腰际，在室灯下挥出柔亮的光泽。
　　江沅以手为梳将黑发箍起来，手心立刻感受到发丝的细腻和柔软，如同潺潺水流，细细地流淌在指缝间，柔顺丝滑。
　　“扎成马尾吗？”江沅问。
　　“嗯。”
　　江沅将头发梳起来，白皙光净的脖颈一瞬暴露出来，一枚椭圆形的抑制贴正安稳地贴在那里。
　　她视线一滞，在余光看到要凑过来拍摄的摄像机后，立即将头发放下。
　　江沅改口：“扎成低马尾吧？”
　　“嗯？”郁清时想扭头，担心影响对方动作也没有随意乱动，直接应声，“可以啊。”
　　“好。”江沅定好位置，将手腕的皮筋拨下来。
　　担心扯痛对方，她慢慢将长发抽出来，待每一根头发都拉过来捋顺后才扎上另一圈。
　　扎好后，江沅还端起镜子，拿到人面前，“怎么样清时？”
　　郁清时顺着镜子扭脸观察。
　　发丝被尽数扎下，柔顺地垂在身后，慵懒又好看。
　　郁清时满意道：“好看。”
　　她抬手拉着江沅坐下，“沅沅快来，这个我磨不好。”
　　耳钉修过大形，已经初见形状，但是内里小狗爪的肉垫还需再细细处理。
　　江沅从郁清时手中接过砂纸卷，她折成一个尖角，往线条缝隙里磨，肉垫逐渐突出起来。
　　桌上已经准备好了焊接需要的细丝。
　　江沅拿起喷枪，将细丝熔化出圆头之后，将狗爪安上。
　　此时的耳钉有些发灰，抛光后还需要做煮白处理。
　　店主拿着溶液过来，将两个耳钉扔了进去。
　　连续做了两个小时，郁清时精疲力尽，她歪下头，顺势靠在人肩膀上。
　　触碰的瞬间肩膀立马僵硬起来，随后又贴心地放低些，让人靠得更舒服。
　　江沅低敛眼帘，温声：“累了吗？”
　　“嗯，”郁清时闷声，声音发软：“手酸了。”
　　做银饰步骤简单，但是过程却累人，期间不是锯就是磨，耗费人力气。
　　闻声，江沅立马把手拿进自己怀里看。
　　果然，白皙纤细的指尖因为用力攥得有点发红。
　　心脏软乎成了一滩，她捂着指尖吹了吹，“对不起，不该带你来这里的。”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不做这个，我怎么有狗爪耳钉？”郁清时靠着人懒懒的，手指一动不动，任由江沅给自己做手掌按摩。
　　【郁清时？？刚才在撒娇吗？？？】
　　【啊啊啊啊我宝怎么这么软啊啊啊啊啊啊。】
　　【看呆了，只记得我女大学刚出道的时候是这样。】
　　【糖度超标了！！！】
　　店主洗净擦干后，拿过来，“你们的耳钉好了。”
　　江沅接过，将手摆在两人中间看。
　　手工制作的耳钉经过煮白之后，提亮了颜色，正闪烁着银光。
　　狗爪肉垫突起，初学者做出来的虽然粗糙，但耐不住人喜欢。
　　郁清时惊喜，“好可爱，沅沅给我戴上。”
　　说着，她把另一边的耳朵靠过去。
　　因为靠在江沅身上的缘故，动作之间，郁清时直接将自己埋进了对方脖颈里。
　　呼吸灼热，发丝不经意间的触碰，使脖间染上了痒意。
　　甚至好像一下连到了喉咙，江沅咳了一声掩盖。
　　她控制着拿起耳钉，给郁清时左耳戴上。
　　之后又拿起镜子举在人面前。
　　【江沅别装了，我看见你咽口水了。】
　　【啊啊啊笑死我了，显微镜都来了。】
　　【给姐姐举镜子举多了吧，太顺手了。】
　　【我敢笃定，要不是面对镜头，这俩肯定已经亲上了。】
　　郁清时细细端详起来。
　　发间多了个银制耳钉之后，为妆容增添了几分精致。狗爪肉垫圆润可爱，十分亮眼。
　　手工粗糙的痕迹反而让人觉得这是一只笨小狗的爪印。
　　郁清时突然：“也不算狗爪。”
　　她拿起江沅的手，“这才是小狗爪。”
　　江沅心脏一跳，反应都慢了半拍。
　　在呆滞期间，郁清时带着江沅的手移到耳钉上，轻轻一按。
　　好似盖了一个戳。
　　已经定型好的耳钉，自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但是郁清时却笑着说，“现在我们才算做好了。”
　　抑制许久的江沅彻底忍不住了，红意一瞬将她侵蚀、蔓延，简直红成了小番茄。
　　她后知后觉。
　　终于懂了那晚车里的呢喃，也明白了郁清时画板上‘乖小狗’的深意。
　　原来清时早就、早就……
　　————————
　　早就拿你当小狗啦[哈哈大笑]
　　

第20章
　　原本江沅订好了中午的餐厅，但郁清时还是想回小屋吃她做的饭。
　　于是二人收拾好东西，乘车回到了小屋。
　　秦依婷并没有对约会时长做要求，按理说这个时间点，大家都应该在外面餐厅吃午饭。
　　但当两人推门进来后却发现剩下四个人都齐齐坐在客厅里。
　　几人眼尖地发现郁清时回来时，耳朵新添的银耳钉。
　　两人提的纸袋上印有银月手工四个字，不难猜到是去做了什么。
　　她们戴着同款耳钉，气氛甜蜜腻人，跟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看到来人，谷菲菲直接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这次凌瑜不跟着了。
　　她们本就是为了宣传剧炒cp吸流量，奈何明明已经作弊告诉对方了，没想到谷菲菲还是选错。
　　屋里的气氛尴尬奇怪，仿佛夜霜一般凝结在空气中。
　　雷蕾勉强笑着打招呼，“回来了？”
　　“嗯，回来吃午饭。”江沅接道。
　　郁清时视线扫过，三个人面色都不太好看，她默默拉上江沅去了厨房。
　　【这是咋了？】
　　【我来给没看那边直播的人解释一下。
　　剩下那两对都选错了，没约会就回来了。
　　凌瑜知道谷菲菲是第一个选的直接炸毛了，她俩吵了一架。
　　雷蕾和陈舒倒是比较冷静，就是陈舒刺了一句，说她选充电宝太土了。】
　　【天哪好可怕，抱着我们恋综独苗走了。】
　　【哈哈哈哈哈我说雷蕾也是个喜剧人啊，怎么选个充电宝？】
　　【可能姓雷吧。】
　　【凌瑜跟雷蕾都是暗示自己的名字，得了，就江沅傻实诚呗，关键人家这还选对了。】
　　……
　　场面似乎有些难以控制，但秦依婷一点也不担心，直接将直播镜头切给了郁清时和江沅。
　　两人正在厨房里做饭。
　　这次郁清时不再绕着江沅转悠了。
　　江沅把切土豆的光荣任务交给了她。
　　削过皮的土豆圆润滑溜，不好按住。
　　江沅给郁清时做演示，教道：“用关节按住，这样子切不到手指。”
　　她将手指蜷着压在土豆上，将其对半切开。
　　郁清时在旁边看得自信满满，生怕土豆被江沅切完了，连忙拦道：“好了沅沅，我来我来。”
　　江沅将刀递给郁清时，不放心地站在旁边看。
　　第一次尝试切菜，郁清时的动作笨拙又生疏。
　　她头发垂下来，手下僵硬磕绊，土豆都在手里逃窜几次，刀“当当”落下，好像随时会切到她的手。
　　江沅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半点不敢离开。
　　以往都是让郁清时做一些洗菜的工作，其余时间在旁边围观，哪知她动了学做饭的念头。
　　江沅上前帮她把垂发别到耳后，问：“下一个我来吧？”
　　“没事沅沅，我已经完全掌握了，你先去做炒菜吧。”
　　“可以吗？手还酸吗？”江沅还牢记着手工店里通红的手指。
　　“好多了，沅沅看。”郁清时将左手伸过去，指尖白皙水嫩，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红印。
　　江沅稍稍放下心来，见对方越来越熟练，叮嘱：“那你累了告诉我，换我来。”
　　【我说这俩也太腻歪了吧。】
　　【我牙都要倒了。】
　　【秦pd还是知道大家爱看什么的。】
　　【狗粮吗？其实我也有点想吃那边的瓜。[对手指]】
　　“啊！”
　　“当啷！”金属掉落，清脆又刺耳。
　　江沅听闻，赶紧扭回来，“怎么了清时？”
　　郁清时抱着手指，食指骨节破皮，露出了点血珠。
　　江沅没有犹豫，立马捧起受伤的手，就要将骨节含入口中。
　　半途中，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手一停，骨节被僵在了唇上，迟迟没有放下去。
　　唇瓣温热柔软，连带指骨都被染上了温度，郁清时也愣了神。
　　两人僵持几秒，江沅率先反应过来，她拉开距离，欲盖弥彰地吹了吹伤口。
　　“我带你去处理一下。”
　　江沅没有松开手，拉着郁清时出了厨房。
　　客厅的三人还在冷着，不知道较的什么劲。
　　见到人出来，陈舒视线挪过去，在江沅嘴唇停顿了一瞬。
　　她叫人，“江沅。”
　　“嗯？”江沅正着急着，仓促扭过头，话语飞快：“有事吗？”
　　陈舒指了指嘴唇，贴心提醒，“嘴巴，亲流血了。”
　　“……”
　　“……”
　　空气安静，仿佛‘bong’的一声，从枝蔓上长出两颗通红的小番茄。
　　两人随便应声，匆匆地上了楼。
　　见着两人飞速离开的身影，陈舒摸脸感慨，“录节目呢，也要节制啊。”
　　“真是年轻啊……”
　　【陈舒啊啊啊啊啊，笑死我了啊啊啊啊。】
　　【奉为cp粉头子，今天狗狗猫猫超话开车饭，走你！】
　　【系好安全带了，从厨房开到卧室吗厨师长？】
　　【哎哟哟，亲伤口～[狞笑.jpg]】
　　【江沅：痛痛飞～痛痛飞～】
　　【再不去医院马上愈合了哈。[手指比心]】
　　江沅拉着郁清时坐到沙发上，将药箱提过来。
　　她翻过酒精，将角落的碘伏拿出来。
　　江沅拿棉签沾着碘伏涂抹在伤口上，“这个不痛。”
　　虽然这样说着，她还是捏着指尖吹了吹。
　　郁清时心念一动，她用小拇指勾了勾江沅的手指，“不疼了。”
　　伤口较浅，只流了几滴血，还尽数沾在江沅的唇上。
　　红色鲜艳夺目，在粉唇上异常惹眼。
　　郁清时抬手将那点血迹擦干净，本该凝固的血液，因着唇齿间潮热的空气还保留着原来的状态，轻轻一抹就擦掉了。
　　“我应该在旁边看着的。”江沅耷拉下头，语意自责。
　　第一次约会，带人去累手的手作店，中午做饭又受伤了。
　　今天，好失败……
　　江沅蹲在沙发旁边，垂头丧气的。
　　郁清时好像能看到对方发顶垂下的耳朵，她伸出手，在江沅下巴挠了挠，“只是破了点皮，而且是我自己不小心的，沅沅不要紧张。”
　　“嗯。”江沅闷闷的，声音好似从胸腔传出来。
　　脸颊带着痒意，她也不躲，乖乖地仰起脸给郁清时挠。
　　“那会不会……”江沅呢喃，语意未尽，突然不说了。
　　每天约会，都要对伴侣进行打分，为了避免多次错选，约会的打分会直接影响到下一次的人选。
　　“嗯？”郁清时没听清，她凑近些，“怎么了？”
　　“没，”江沅摇头，“清时饿了吧？我去下楼把饭做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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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一次约会结束，纵使两对情侣并不成功，但节目的热度还是在苹果直播一骑绝尘，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秦依婷笑嘻嘻的，对着郁清时更谄媚了。
　　为了保证录播的收视率，她还在一些关键场景关掉直播，吊足了观众的胃口。
　　这次约会，秦依婷关掉的是评价约会和读写信的环节。
　　【求你了，再让我看一点啊啊啊啊啊。】
　　【同意，我要看江沅郁清时那一点。】
　　【今天的江沅能看昨天姐姐写的信了，今天的我们看不了。[沧桑]】
　　秦依婷不顾弹幕的哀嚎，对镜头笑得欠揍，“明天见～”
　　她“咔”的一声按灭开关，丝毫不留情。
　　首先进行的是评价环节。
　　约会评价仅对受邀人开放，所以秦依婷此次要采访的是三位Omega。
　　郁清时步入屋里。
　　采访室里设计极简，只在中心放了一张柔软的沙发，四周墙面被刷成粉色，还印有节目组‘同频心跳’的logo。
　　面前有一排摄制组的人员，他们站在补光灯后面，看不清人脸。
　　郁清时笑着一一点头打了招呼，随后自觉坐在沙发上。
　　对面是秦依婷。
　　她席地而坐，就坐在补光灯下面，正翻阅着准备的提问卡。
　　秦依婷瞥了眼郁清时尚缓的脸色，手里快速翻动，寻找着劲爆问题。
　　她自信开嗓，“今天约会途中，在哪个瞬间你最想亲她？”
　　郁清时一默，视线淡淡扫了对面一眼做警告。
　　之后托腮思索起来。
　　小狗还是和往常一样乖，最想亲……
　　脑海中将记忆过了一遍，郁清时薄唇轻启：“在约会……刚见面的时候。”
　　一见到她，江沅的尾巴就好像自动摇了起来。
　　凑到她的跟前，仿佛绕在腿边的小金毛。
　　跟她讲为什么来银饰手作店、以及要做自己根本不清楚深意的‘狗爪耳钉’。
　　漆黑的瞳仁满是碎光，如同黑夜幕布上闪烁的亮星。
　　怎么有人的眼睛，能那么干净？
　　秦依婷没问出什么‘每时每刻’之类的腻歪话，她心有不满，撇撇嘴继续，“用一个词形容今天的约会。”
　　“同频。”
　　“用一个词形容今天的江沅。”
　　郁清时沉吟片刻，脑袋里花里胡哨的词语乱冒，她将这些尽数抛走。
　　开口：“可爱。”
　　“1-10分，给今天的约会打几分？”
　　她果断：“十分。”
　　“有感受到伴侣的变化吗？或者说是她的另一面吗？”
　　郁清时刚要作答。
　　“噔噔。”门口突然传来了一些声响，木门似乎被风带动晃了一下。
　　两人同时停下。
　　秦依婷侧过脸，看向一个工作人员，“小李，你去看看。”
　　等了片刻，小李从外小跑进来，对着秦依婷附耳说了几句话。
　　秦依婷听完，好笑道：“你那位在门口瞎转悠呢，接了大概有五六次水吧。”
　　别墅宽敞空旷，故而每个楼层都配备有饮水机。
　　江沅就这样频频路过，来一楼饮水机接水。
　　听完，郁清时也勾起嘴角，她伸指指了指门口，回答刚才的问题：“如你所见。”
　　“小狗最近变坏了一点。”
　　秦依婷顺势：“那你怎样看待情侣的另一面？”
　　郁清时毫不犹豫：“更可爱。”
　　几个问题下来，秦依婷心满意足。
　　她放走郁清时，已经开始畅想节目播出后的火爆程度了。
　　＊
　　郁清时回到房间，就看见江沅正捧着杯子坐在沙发上，视线呆滞。
　　她出声调侃，“沅沅这是第几杯了？”
　　“喝醉了没有？”
　　江沅回过神，她不好意思地错开目光，解释，“我、我什么都没听见。”
　　这话要是别人说，郁清时是半点不信，但是放到江沅身上，她深信不疑。
　　郁清时讶异：“五次，一次都没听到？”
　　“……”江沅羞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是弱弱的，“我捂耳朵了。”
　　每次经过房间门口，她都自觉地捂上耳朵，快步匆匆。
　　理性跟感性。交织，让她走了一遍又一遍，愣是一个字也没听见。
　　违反郁清时的意愿、违背节目组的规则，让她负罪感满满，甚至还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听到了，捂耳朵捂得更严实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秦依婷得知后才放过了这一对，没有设置什么处罚。
　　郁清时被逗笑，没想到江沅都动了念头却还是这么乖。
　　“那看来是我误会沅沅了，沅沅真的渴了。”
　　江沅将发烫的脸低下，“是想听……”
　　“想听什么？”郁清时弯下眼眸，耐心引导。
　　“想听清时对约会的评价。”
　　郁清时想起那未尽之语，她心下了然。
　　“都走到门口了，怎么不去听？”
　　江沅情不自禁咬着颊肉，讷讷：“清时不会愿意的。”
　　另她意外的是，郁清时却摇头否认，“不，我愿意。”
　　“所以沅沅想听，应该怎么做？”
　　眸里惑色一闪而过，江沅认真思索起来，最后得出：“应该……偷听？”
　　这个时候倒是不想着违反规则了。
　　郁清时心里好笑，她慢步走到人跟前，捏住江沅的脸颊，将颊肉拯救出来，“错了。”
　　“应该是直接问我。”
　　话语如同轻柔的风，缓缓吹过湖面，泛起了一圈一圈的波纹。
　　江沅眼睛随之亮起，因着被扯住脸颊，她语意不清：“那清时，唔，满意吗？”
　　“十分。”
　　“满分是几分？”江沅内心雀跃，还是不放心地追问。
　　郁清时抿嘴笑起来，真的是一点都没听到啊。
　　她不自觉逗起人，“一百分。”
　　江沅猛然瞪大了双眼，她面色一瞬灰白，表情惊恐，根本顾不上脸颊：“一百昏？！”
　　口齿不清的话彻底让郁清时笑开了，她失去支撑力，跌坐到沙发里，于是顺势枕在人的肩头。
　　肩膀抖动着，被同频传递给江沅。
　　发丝一颤一颤，江沅怎么可能会不懂。
　　今天的心情如同坐了过山车一般，起起伏伏。
　　但最起码在郁清时的笑声中得到了答案。
　　心里纠缠的雾被慢慢化开，心脏也终于回归宁静。
　　她抿着嘴，害羞：“清时，你别逗我了……”
　　————————
　　我来啦（慢慢爬来）
　　

第22章
　　待三位Omega被分别采访完后，又进入了每日的写信环节。
　　两人照例被隔开，但这次在投递信件的时候，可以将上次的信取出来查阅。
　　今天的江沅终于走到“明天”，可以阅读昨天郁清时写的信了。
　　率先下楼的还是郁清时。
　　她与江沅对视一眼，对方眼里写满了急迫，郁清时却从中读出了可怜兮兮的意味。
　　“马上就到沅沅了。”她安抚。
　　郁清时带着信件下楼。
　　投递屋门口有专门等待的工作人员为她递了钥匙。
　　她接过，进了门。
　　郁清时率先投入了今日份的信件，接着向旁边迈一步，走到自己的信箱前。
　　钥匙通体金色，设计复古，被铸出鎏金精美的镂空雕花。
　　郁清时抬手，将信箱打开。
　　里面躺着一封粉色、印满樱花的信。
　　她知道，江沅和自己选的信封、信纸，都一模一样。
　　粉樱信纸展露，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手绘小狗。
　　小狗毛发蓬松，被笔触细细勾勒出来，仿佛一只小绒球。
　　大滴的泪水从它眼睛里掉落下来，它嘴巴张大，旁边有着配文。
　　“清时，告诉我，都告诉我，都要讲给我听。”
　　是昨天讲起“紧张”时，她提到的事情。
　　字迹规整好看，配着这只炸毛哭哭小狗，可爱得不行。
　　郁清时仿佛能想象到江沅这样哭时的神情。
　　耳边仿佛都连带上了江沅的语气。
　　郁清时轻笑，将信纸折叠放回去，又细心地将信封抚平，将其带走。
　　轮到江沅时，她匆忙地下了楼，险些错过门口递的钥匙。
　　她打开信箱，可即使再急，仍旧变慢速度，小心翼翼将信封取出来。
　　江沅深吸一口气，彻底准备好了。
　　封口贴被缓慢撕开，甚至还是完好无损的。
　　她展开信，信件上好似还缠绕着玉兰的冷香，无孔不入，透进人心里。
　　娟秀纤小的字迹入目。
　　“我并没有过多的提到过剧组的事情，对待类似的情况似乎也……习以为常？
　　但是我很乐意与你分享。
　　并且，想将这些无处放置、被按下的心情，都告诉你。”
　　江沅睫羽颤抖。
　　这封信，是郁清时对昨天自己的回复。
　　她嘴角缓缓漾开笑意。
　　对于她们的默契，心尖一热。
　　江沅收好信，将另一封投递进郁清时信箱里。
　　她又通过投递口挤眼看了看，确定没有可怕的第二封信后，才安心离开。
　　＊
　　到了第二天周一。
　　在第二次约会来临之前，江沅需要回学校完成课业了。
　　在这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学习、工作要忙。
　　所以秦依婷设置的恋综是工作日白天休息晚上直播，周六日全天直播。
　　其中规定，白天可以不在小屋，但是夜晚必须回来睡觉，不允许夜宿外面。
　　连续几天跟郁清时形影不离，突然分开，江沅还有些不适应。
　　她照常进入教学楼，站在门口寻找室友的位置。
　　与以往的平静无波不同，每一个从她身旁路过的人总是若有若无地将她上下打量
　　教室前排的同学频频回头观望，在目光对视上后又扭回去和同伴小声议论。
　　戚梦安率先在人群中的骚动里回过头，发现了江沅，她挥手，“小沅，这里。”
　　声音很大，几乎响彻在整个教室里。
　　教室安静一瞬，又慢慢开始细语起来。
　　无非还是那些Beta配不上Omega的话。
　　梁柚担忧，她在一旁提醒，“梦安你小声点，别让他们看见小沅了。”
　　“没事，这群人就只敢这样说说，你看我的。”
　　说着，戚梦安继续开嗓，声音嘹亮，“都是同学，把谁当猴子看呢？”
　　“别到时候来咱们A大录制了，发现一堆人都长着该割的长舌头。”
　　梁柚开团秒跟，阴阳怪气：“就是说啊，正好让网友看一看咱们A大著名景点——长、舌、夫。”
　　两人直接挑明点开，众人反而停下了，良久都没了声响。
　　他们本来就不占理，在这之后，目光和话语都收敛了不少。
　　江沅坐进座位，真诚：“谢谢你们。”
　　她将包里的巧克力掏出来，“你们今天吃早饭没有？”
　　以往在寝室里，都是江沅跑完操顺带给二人带早餐。
　　“没有，”梁柚嘤嘤怪上线，“失去了你，就像是鱼失去了水！鸟失去了天空！纸失去了笔！花失去了肥料……”
　　越说越离谱，戚梦安赶忙剥了个巧克力塞进她嘴里，“吃点吧吃点吧。”
　　梁柚被堵住，她顺嘴嚼吧嚼吧，巧克力入口即化，奶油将苦味中和，在舌尖化开，味道融合得刚刚好。
　　她不禁感叹，“这个好好吃哦。”
　　戚梦安瞥着包装，袋上全是英文，她英语零级满分，完全看不懂，“好像是个外国货。”
　　江沅随口，“清时给的。”
　　“什么！女神给的！”梁柚尖叫，两手掐住自己的脖子，“我还能吐出来吗？”
　　可惜巧克力过分丝滑，一瞬就顺着喉管滑了下去，不见了踪影。
　　戚梦安漫不经心：“呕吐物就不必拿出来给同担们观赏了哈。”
　　梁柚一把抢过她手里的包装纸，“那就看这个！”
　　两人的争夺并没有持续太久，上课铃声响起，教授走进来，停止了这场闹剧。
　　这节课是量子力学，教授一打开ppt，众人立马就睡倒了一片。
　　教授平易近人，是A大一连直升博毕业的老学姐。
　　她笑着，“来我这补觉了是吧？平时分还要不要了？”
　　在一众弯下身子的人中，一根翠竹竖立，异常显眼。
　　江沅坐得板正，正垂眸写笔记。
　　季教授惊讶，“江同学回来了？”
　　周六参加节目，江沅请了一节课的假。
　　为数不多听自己课的人回来了，教授难免调侃几句。
　　“虽然前天没见，但是我夫人可是一直追更直播呢，一集都没拉下。”
　　“还非拉着我一起看。”
　　江沅不好意思地抿起唇。
　　“让我想起我和我夫人的青葱岁月，想当年……”
　　季教授是系里出了名的妻管严，和夫人从高中走到中年，每次提起都滔滔不绝。
　　学生们已经从最开始听八卦的新鲜劲变成了现在烂熟于心的旧狗粮了。
　　他们个个头垂得更低了。
　　一节课半故事半理论的进行下去。
　　季教授讲到量子纠缠的相关内容，又开始追忆，“两个粒子处于纠缠态的时候，哪怕相隔再远，也会互相关联。”
　　“就像是我和我夫人，总有一种心灵感应，每当她接我下课……”
　　江沅手一停，似有所感般，她抬头望向玻璃窗。
　　夏季的阳光炙热，绿树成荫，光芒透过缝隙打下亮点，落在树下人身上。
　　清风拂过，带动她侧脸的发丝。
　　她戴着硕大的墨镜和口罩，一如初见，正清凌凌地伫立在树下。
　　……清时。
　　————————
　　物理部分为查阅资料后打字[眼镜]如果不对，滑跪
　　

第23章
　　江沅连忙朝四周看，见大家都没有关注到那边，才放下心来。
　　郁清时挎着包，直直地望向教学楼里，不知等了多久。
　　江沅拿出手机，给对方发消息。
　　【清时？我看到你了，你等多久了？】
　　【外面太热，你先进楼里吧。】
　　她敛下眸，对着屏幕的头像发起呆。
　　两人已经换了头像。
　　郁清时将江沅在先导片问答时画的小猫抱月当成了头像。
　　而在昨日公布的信件中，江沅又画了一只哭泣小狗。
　　郁清时让江沅也换上了手绘头像。
　　两个黑白猫狗一左一右，笔触、风格相似，像是专门画的情侣头像。
　　江沅抬起头去看人。
　　只见对方拿出手机，垂头开始敲字，却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手机嗡嗡震动，消息来了。
　　江沅点开看，一行字映入眼帘。
　　【可是他们都在这里等啊。】
　　郁清时并没有解释‘他们’是谁。
　　江沅顺着郁清时的目光看去，树下还有些人，光顾着看郁清时，她刚刚没注意到。
　　那些人正低着头玩手机，并没有心思在意周围的风吹草动。
　　江沅指尖快速敲打，生怕烈阳炙烤到郁清时。
　　‘那些都是在等女朋’
　　打到这里，江沅突然愣住了。
　　教授的话还在耳边：“无论夏季冬季，她不在乎热冷，就站在窗下我能看到的位置。”
　　“怎么劝都没用，只为了让我一眼看到她，怎么说呢，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由内心深处生出来的……幸福感。”
　　“真希望同学们以后也有机会体会。”
　　“哎哟——”台下同学开始起哄。
　　“不说了不说了。”教授把话题掰回来，继续讲着课本。
　　江沅的心神却随着那些话语飘过玻璃，飘到了树下人身上。
　　剩下的课，一点也没听进去。
　　“铃铃铃铃。”下课铃声响起。
　　“好，下课。”季教授收拾好课件，却站在讲台上没有动身。
　　她指尖敲打着桌面，等待着学生的提问。
　　但是，出门的人海当中，并没有一个是反方向奔她而来的。
　　教授奇怪，她目光扫到江沅位置上，那里早已人去楼空。
　　唯一一个会捧着笔记来她跟前问问题的人已经离开了。
　　“诶？江同学呢？”季教授小声嘟囔。
　　她扶了扶眼镜，在人群中捕捉到了江沅匆忙的背影，溜得比兔子还快。
　　“……”
　　季教授默默拿起手机，点进微信里发语音。
　　“老婆呜呜呜，我今天讲课讲得不好……”
　　江沅快速跑到树下，她将郁清时拉入怀里，遮挡住人潮看来的目光。
　　郁清时顺着力道枕到江沅的胸口，耳边心跳声砰砰，好像心脏随时会蹦出来。
　　她不禁笑起来，“沅沅的心，跳得好快。”
　　话语刚落，胸腔里的砰砰声更加激烈了。
　　“清时……”
　　江沅阻止，满含羞意的声音透过骨肉传过来，听着沉闷。
　　郁清时从怀里仰起头，她将下巴搁置在江沅肩膀，轻轻：“我有说错吗？”
　　离得太近，江沅能透过墨镜看到她噙笑的眼睛。
　　气息喷洒在江沅脸上，好像低头就能穿过呼吸，吻到唇上。
　　江沅脖颈立马梗得直挺，她僵硬无比，完全不敢动弹，声音几乎是从齿间挤出来的。
　　“没有。”
　　一向乖顺的人竟难得出言提醒：“清时，我们离得……太近了。”
　　“嗯？”郁清时扭头看向搂着自己的手臂，对方的手不敢放在她腰上，只是虚虚地悬空着。
　　她视线示意，“不是沅沅先抱的我吗？”
　　“奥、奥。”江沅一噎，赶忙放下手，反而成了道歉的那个，“不好意思清时。”
　　“没事。”郁清时抚了抚凌乱的发丝，浅笑着。
　　“清时怎么来了？”
　　还不待两个人多聊，周围的人群慢慢向这边靠拢，手机咔嚓咔嚓声不断，打扰着她们。
　　江沅显然忘记了。
　　现在参加恋综的她，比以往更得关注。
　　——无论她怀里的人是谁，都会引爆热点。
　　反应过来这一点，江沅立即拉起郁清时的手，拨开人群，跑出这尚且还算小的包围圈。
　　她们一路跑到校门口，坐进熟悉的黑车里。
　　郁清时气息不稳，她深吐一口气稍作平缓，开始回答问题，“今天通告结束得早，来接沅沅一起回小屋。”
　　“不过看节目现在的程度，这次应该又要上热搜了。”
　　江沅应声打开手机。
　　锁屏页面上充斥着微博消息，其中首当其冲的便是她特别关注的狗猫超话，信息栏里大写着‘开饭了！！！’三个字。
　　从江沅拿出手机那一刻起，郁清时就顺势靠上了她的手臂上。
　　故而江沅完全避无可避，屏幕的情况被对方尽收眼底。
　　“沅沅都在这里吃饭吗？”郁清时调侃。
　　“……”江沅默默闭上眼，她关注了所有关于郁清时的超话，当然没有落下这一个。
　　她硬着头皮闷声，“嗯。”
　　“好吃吗？”郁清时并不打算就此放过。
　　江沅脸颊憋红：“好吃……”
　　郁清时从对方手里抽出手机，过程轻松容易，对方根本没有使力，乖乖地松开了手。
　　她先是点开超话的消息。
　　手机自动跳转到了微博，各个帖子在两人面前铺开。
　　地点在A大，就发生在刚刚，是各种角度拍到的二人。
　　图片中，两人相拥着，墨镜女生正仰着头，专心盯着眼前人看。
　　两人离得极近，仿佛下一秒就会拥吻。
　　看着图片，江沅思绪略微跑神，后知后觉地想。
　　她们刚刚，原来真的那么近。
　　评论区里已是CP粉狂嗨。
　　【呜呜呜狗狗猫猫好久不见，昨天秦依婷关直播，等死我了。】
　　【接下课诶。[托腮幸福笑]】
　　【看来江沅还没有适应，以为跟之前一样都不认识她呢，习惯性把郁清时往怀里按。】
　　【能想象到曝光前两人的相处模式了，意满离。】
　　郁清时先是扫过这些评论，接着退出，来到个人主页。
　　江沅在一旁瞪大了眼睛，却也半分都不敢阻拦。
　　只能呆滞地、眼睁睁地看着郁清时打开了关注的列表里。
　　特别关注的超话铺展开。
　　郁清时拇指微动，滑动着屏幕看了个遍。
　　没有什么特殊的，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郁清时。
　　无论是扮演角色的超话、还是各类代言的超话，都被关注了个遍。
　　郁清时指尖停顿，落在一个三字超话上。
　　她诧异，“小猫皇？”
　　“沅沅还关注了小猫皇的超话？”
　　————————
　　小猫皇重出江湖[眼镜][抱拳]
　　

第24章
　　小猫皇，是粉丝给郁清时的一个戏称。
　　在郁清时拍戏时，粉丝经常会拿着猫条和她的照片到处问猫她在哪。
　　猫猫还真的会用尾巴指出方向。
　　久而久之，以着这个称呼建立起了超话。
　　郁清时思绪发散。
　　想起江沅搬来的那晚，她问，‘你是信秦依婷会准备两间房？还是信我是小猫皇转世？’
　　一句玩笑话，现在竟然被带到了现实里。
　　郁清时后知后觉。
　　想起当初说这话时江沅心虚、不与她对视的表情，她不敢置信：“沅沅真的信？”
　　“不、我没有。”江沅的话语苍白无力，甚至在这个时候也没有跟郁清时对上视线。
　　手机页面还停留在超话内部。
　　上方的签到框每一天都打着对勾，滑动看过去根本没有灰色的断签。
　　最新的帖子顶在最上方，是临近期末周大学生粉丝发的‘一键三连拜拜这个小猫皇，保大家期末60不挂科。’
　　下面评论一水的‘接接接。’
　　点赞和收藏亮着，郁清时甚至怀疑评论区里也有江沅的身影。
　　她勾着唇，轻飘飘的，“是吗？”
　　答案昭然若揭，郁清时含笑，没再戳破。
　　江沅抠着手，她低敛下头，毫无底气发声，“嗯。”
　　看着眼前漆黑的发顶，郁清时心里柔软，却还是止不住地想逗人。
　　她弯下身子，比江沅更低，仰着脸去找对方的眼睛。
　　“那现在，我们来参加恋综了。”
　　清澈冷冽的声音继续娓娓道来。
　　“他们应该再开一个小猫后的超话。”
　　郁清时跟她对视上后，粲然笑开。
　　“沅沅觉得，是开给谁的？”
　　“小猫后？”
　　＊
　　黑车安稳地驶入心动小屋。
　　车门打开，江沅红着脸率先下了车。
　　即使再害羞，她也没有立马离开，反而扭身支着门，护着人头顶，等着郁清时出来。
　　门口的摄像头已经敬业地对准两人。
　　【刚看完狗猫超话，在这边立马就能衔接上，真是幸福啊。】
　　【啥时候第二次约会啊？等死我了。】
　　【现在的日常，也甜甜的。[托腮幸福笑]】
　　两人步入客厅。
　　雷蕾陈舒正坐在沙发上，见到来人打起招呼，“你们一起回来的？”
　　这二人显然还没有关注到微博顶起来的热搜。
　　江沅：“对，清时去接的我。”
　　她将位置上的靠枕摆好，和郁清时一起坐下。
　　雷蕾：“人凑齐了，剩下两个在厨房里做饭呢。”
　　今天轮到谷菲菲和凌瑜。
　　江沅视线移到厨房。
　　那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黑烟四起，有种随时要爆炸的趋势。
　　郁清时只觉心里不妙，她凑到江沅耳边，“秦依婷有要求一定要吃晚饭吗？”
　　江沅不能见她饿着，不假思索，“我去厨房做点我们的吧？”
　　说着，她折着袖子站起来。
　　对面的陈舒听到了，连忙阻止，“别去。你们以为我们不想吗？秦pd不让。”
　　她还顺眼附赠了一个白眼，“没听说过这样的，也不怕我们被毒死。”
　　“应该不至于吧……”雷蕾在陈舒的眼刀下声音越来越低，直至无声。
　　不过无论四人怎么猜测，另两位将饭端来时都得坐到餐桌上。
　　几道菜黑黝黝的，只能隐约看出菜样，好像在盘子上刻着‘难吃’两个字。
　　众人迟迟没有动作。
　　江沅率先动起来，她将肉片夹进碗里，用筷子戳了戳，确定肉质还算软后，放入口中。
　　之后，她将能看出模样的菜全试了一次，接着附到郁清时耳边，叮嘱：“那道牛肉还可以吃，其他的别吃。”
　　“牛肉？”郁清时疑惑，她看遍了盘子。
　　这些菜品颜色比起她的二十分熟牛排不遑多让。
　　郁清时找不出来，她真诚发问，“哪个是牛肉？”
　　闻言，江沅拿起公筷，将牛肉夹进郁清时盘里，“这个。”
　　郁清时夹起来，小口品尝。
　　Omega的感官明显，勉强咽下去后，她皱起眉头，“好苦。”
　　“那就不吃了。”江沅将旁边的水果递过来，低语，“屋里面我还放了一些零食，待会回去吃。”
　　担心其他人做饭不过关，这次回来她专门带了点‘违禁品’。
　　郁清时眼眸微睁，没想到江沅和她一样偷带零食。
　　她不禁：“沅沅，你跟着我学坏了。”
　　“咳。”江沅羞红，不好意思地移开眼。
　　两人捂着麦的轻声细语并没有被弹幕听到。
　　【诶？朕的口语翻译师呢？】
　　【哎呦，这小情侣，别跟我们见外啊！】
　　【江沅吃完之后才让郁清时吃，在这试毒呢啊啊啊啊。】
　　【来同频心跳[十八禁][爱心]玩扫雷[手指比心]玩女巫的毒药[手指比心]】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难吃，秦pd不道德呀。】
　　直到几人陆续离开饭桌，盘子里还好似没有被动过一般。
　　郁清时回去又吃了点饼干。
　　情况被工作人员反应给了秦依婷，几乎所有的人都躲在房间吃零食。
　　想起餐桌上的饭菜，秦依婷一噎，“算了，随她们去吧。”
　　屋里。
　　两人遮住摄像头，换上了睡衣。
　　直播已经被关闭了，录播的设备却还要持续到深夜。
　　郁清时依旧照常过去啄吻了下江沅的脸颊，软声：“晚安沅沅。”
　　吐息喷洒，湿热柔软的唇一落就起，却好像盖下了透明的烙印。
　　自从参加恋综后，两人每晚都会有晚安吻这一环节。
　　江沅从躺在床上起，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刻。
　　她身体僵硬，直至亲吻的降临。
　　江沅也直起身，快速地亲了回去，然后缩进被窝里。
　　心里不断催眠自己：
　　这样才公平，这样才公平……
　　她的声音透过被褥，显得格外沉闷：“清时晚安。”
　　＊
　　深夜。
　　江沅习惯性睁开眼，她向旁边看去。
　　微弱的月光带来一点光亮，可以模糊看清屋里的景象。
　　浅黄色的被褥将人尽数淹没，只余下枕头上的发丝。
　　——郁清时又埋进了被子里。
　　江沅侧撑起身子，将被子探出些缝隙。
　　她提着缓慢往下拉，渐渐露出小巧的面容来。
　　不过，与以往被闷得脸颊发红不同，月光照下，郁清时的脸色一片惨白。
　　她身体蜷缩，脸上冷汗直下，牙齿紧咬住唇瓣，留下发白的印子。
　　江沅慌张：“清时？清时！”
　　

第25章
　　郁清时双手抱着腹部，她眉头紧锁，身体下意识地弯下去蜷起来。
　　情况不对，江沅抬手抚上去。郁清时冷汗不停地往外冒，将额头染得冰凉。
　　不是发烧，她视线落到对方腹部。
　　江沅不敢多停留，立马打电话联系郁清时的司机和吕医生。
　　好在为了避免突发情况，司机就住在附近。
　　江沅在衣柜里拿件外套，抬手给人套上。
　　纵使动作轻柔缓慢，还是惊到了怀中人。
　　郁清时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刺痛从胃里灼烧起来，她今晚睡得不安稳，还有些不甚清醒。
　　“啊……”郁清时不自觉痛呼出声。
　　眼泪一瞬被刺激出来，蒙上了一层泪珠。
　　她声音虚弱，还有些懵，“沅沅……我怎么了？”
　　江沅抬起她的手，半抱着人，带着她穿过袖子，“应该是吃坏肚子了。”
　　“乖，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一提到吃坏，郁清时立即联想到谷菲菲凌瑜二人做的那盘菜。
　　胃部抽痛，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攥紧，时刻刺激着神经。
　　眼睛积蓄满泪水，在眼角滴下来。
　　郁清时攀上江沅的脖颈，把自己塞进人怀里，她声音委屈，情不自禁带上点撒娇：“沅沅，我要跟她们分灶。”
　　已经意识模糊到用最近演的年代剧词语了。
　　江沅心里泛疼，她顺着郁清时：“好好好，回来我就跟秦依婷说。”
　　等穿戴好后，江沅将人从怀里刨出来，她手臂穿过郁清时的脖颈和腿弯，将人环抱起来。
　　别墅里漆黑一片，只开着微弱的壁灯。
　　手里抱着人，江沅更加小心翼翼，等脚踩实了才往下走，一路摸索着下了楼梯。
　　两人顺利来到大门口坐上车。
　　她抬手敲敲隔板，对着司机，“可以出发了，去吕医生那里。”
　　黑车发动，平稳向前驶去，江沅才稍微放下点心来。
　　坐进车里，江沅并没把人放到座椅上，仍旧是体贴地将她护在怀里。
　　郁清时面色苍白，汗水洇湿发丝黏在脸上，些许凌乱。
　　她还没缓过神，见江沅视线过来，又在乎形象地将脸埋进江沅怀里。
　　声音带着鼻音，“沅沅不要看。”
　　江沅耐心哄着，“好，我不看了。”
　　这么说着，她就真的把头抬起来直视前方，一如既往地乖巧。
　　背地里，却悄悄用余光看上几眼，随时观察着情况。
　　闷在那里不舒服，郁清时稍稍转点侧脸出来。
　　她牙间使力，泛白的唇瓣竟被咬破流出血来，丝丝缕缕的红色，散在口中，带来一股铁锈味。
　　江沅见此，急忙将湿润的唇瓣拨出来，“不咬了乖乖，流血了。”
　　她看了一眼车窗外的夜色，见到熟悉的建筑，“马上就到医院了。”
　　指尖被沾染上血迹，还停留在唇上，郁清时没有反应过来，直接将手指咬了进去。
　　温热湿润的唇腔包裹，呼吸炽热，带来湿漉漉的潮意。
　　江沅立即回过头来，她不敢轻易乱动，只能轻轻晃着手指，柔声唤人，“清时？”
　　郁清时齿间咬得用力，一下就在手指上留下小坑。
　　她意识不清，隐隐约约也觉得不对，竟下意识地舔了舔。
　　舌尖柔软潮湿，在伤口滑过，留下淋淋湿意。
　　江沅大脑霎时宕机，变得一片空白。
　　“清、清时？”她不知所措，却来不及去纠正一个病号，趁着松懈之际赶忙把手指取出来。
　　透明的液体从唇齿连到指尖，拉出一条细长的银丝，又猛然断开。
　　车中的空气突然燥热起来，江沅呼吸一乱，瞬间浑身红透了。
　　郁清时疼得根本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嘴里失去东西，又转头咬上了江沅的衬衫。
　　力气之大，硬生生将它濡湿，也毫无察觉。
　　江沅拍着怀里人，动作轻柔，她看向车外，软声，“我们到了。”
　　医院已经在门口安排了担架车，江沅配合着医护人员将郁清时推进了诊室里。
　　吕医生一番检查过后，给人开了单子，“有点脱水，可以输一下液，最近一定要养护好肠胃，忌吃油腻辛辣刺激的食物。”
　　“郁小姐有很严重的胃病，这段时间一定要照顾好。”
　　“胃病？”江沅疑惑，每天混迹在郁清时的超话里，粉丝并没有提及过这个。
　　“对啊，你不知道吗？”吕则青严肃起来。
　　她见多了小情侣不顾自己身体非要吃对象做的焦炭物，不免批评：“你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让她吃啊？”
　　“没没有，不是我做”江沅挥手解释，说到一半，她又停住了，“我不该让她吃的……”
　　吕医生没听懂，还是继续叮嘱，“最近一定要忌口，做点养胃的。”
　　话说出口，她又纠正了下，“厨艺不行，你俩就点外卖吃。”
　　江沅点头，“好，谢谢医生。”
　　天际灰黑朦胧，露出束束微弱的光芒。
　　待郁清时醒来时，她正窝在江沅的怀里输液。
　　恍惚间，她还以为是时空乱序回到了发烧那天。
　　郁清时开口：“沅沅？”
　　嗓子干涩疼痛，连带着声音都沙哑几分。
　　江沅赶紧将温水抵到她唇边，“清时润润嗓子。”
　　郁清时低下头，就着她的手喝了点水。
　　半梦半醒之中发生的事情已经被痛感代替，全然忘记，“我这是怎么了？”
　　“肠胃炎，吕医生说吃到坏东西刺激住了。”
　　“坏东西？”郁清时嘴唇下抿，肯定道：“一定是那盘牛肉。”
　　她抿到唇上凝固的血迹，舔了舔，“怎么流血了？”
　　粉舌吐露，将红迹细数卷走，江沅默默移开视线，“你太痛了咬的。”
　　躺在人怀里，郁清时正好对着江沅胸口湿了小片的衬衫上，大脑凌乱，她不可思议：“这、这也是我咬的？”
　　“嗯。”江沅默默把带印的食指蜷进掌里。
　　“不好意思沅沅。”郁清时羞赧，她伸手将发皱的衬衫抚平。
　　“没事。”
　　“清时，有胃病吗？”江沅把她脸上洇湿的碎发抚开。
　　郁清时愣住，“吕则青说的？是有一点。”
　　“吕医生明明说很严重……”江沅纠正，她垂头丧气，“我都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啦，”郁清时揉揉江沅的脸，安慰道：“知道的人加上你也才五个。”
　　“你们在这呢！”一道声音突然插进来，打破了两人如胶似漆的氛围。
　　秦依婷终于迟迟赶来，她双眼迷离，俨然是刚刚醒，“怎么样了？”
　　郁清时左手挂着水，小脸惨白，她身形瘦弱，缩在江沅怀里险些见不着人。
　　闻声，她愤愤地瞪了对方一眼，“你说呢，让你设置的什么破规则。”
　　“我错了姐。”秦依婷秒滑跪，她挠挠头，“以后就各自做各自的。”
　　“这件事我告诉你姐了，她在睡觉，醒了估计会给你打电话。”
　　郁清时懒得理，每次遇上自己这个发小她就倒霉。
　　秦依婷声音细弱：“你饶了我吧，你看我趿拉着拖鞋就来了。”
　　郁清时扭头，上下扫视一圈。
　　对方一身薄睡衣，脚上还趿着紫色的凉拖。
　　她不甚在意对方：“谁管你。”
　　“我们家沅沅还穿着拖鞋呢。”
　　三个人当中，只有郁清时被好好地裹上了外套，还细心地穿了袜子和鞋子。
　　江沅自己连件外套都没来得及穿。
　　“……”秦依婷无语，她抹了把脸，“在这也能被你们秀一脸，狗粮都飞我脸上了。”
　　“真可惜没有机器跟过来，不然我一定要把你们两个虐狗的行为公之于众。”
　　郁清时哼了一声，转头埋进江沅怀里，“你去给我们俩买早餐去。”
　　“姑奶奶，现在是凌晨四点，我上哪去给你们两个买早餐啊。”
　　“你不会守在门口排队吗？”郁清时头都不回，冷冷的。
　　“好吧……”秦依婷转身推开门。
　　“买点清淡的。”江沅的声音从后传来，细细嘱咐着，“不要油腻辛辣的，清时现在不能吃刺激脾胃的东西。”
　　“……知、道、啦。”秦依婷声音一字一顿。
　　走远之后她才敢小声嘟囔，“姑奶奶找了个姑奶奶。”
　　＊
　　清晨。
　　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江沅率先从车里下来，她撑起一把黑伞，扭身去接郁清时。
　　白皙纤小的手伸出来，搭在她的掌心上，江沅不自觉握紧，立在车旁等着人下车。
　　郁清时探出黑车，头顶已经被江沅撑起了一片晴朗。
　　她没有松开江沅的手，拉着人往前走。
　　两人就这样手握着手并肩走入了别墅。
　　江沅回身将伞收起来，挂在门后的伞架上。
　　细雨已经将她的肩膀大半淋湿，郁清时被安然地护在怀里，没有沾到一点雨滴。
　　郁清时赶紧取下毛巾给人擦拭身体，她动作柔和，慢慢将雨水尽数擦走。
　　“别着凉了。”
　　屋里四人闻声走到了玄关，她们都听说了情况。
　　雷蕾关心：“怎么样了小时？”
　　“已经好多了，谢谢蕾姐。”郁清时抿嘴，她笑容温柔，挑不出问题。
　　话题打开，凌瑜满脸抱歉开口，“对不起啊郁姐，害你进医院了，都是我们不好。”
　　她这样说着，旁边的谷菲菲却没有什么表示，只是叉着手站着，好像当是走个过场一样。
　　陈舒是圈里的大前辈，她可不惯着人，冷不丁刺道：“有些人啊嘴巴锯都锯不开，自己倒是好好的，把人送进医院去了，张个嘴道歉恨不得比杀了她还难。”
　　话语间的讽刺让谷菲菲狠狠绿了脸，耐不住对方直接挑明，直播还开着，她不敢轻举妄动，“陈老师，我等我们家凌瑜说完呢。”
　　说着，又勉强一笑：“对不起啊大家，厨艺太差了，还需要再精进一下。”
　　别墅今天破天荒的在白天开起了直播。
　　秦依婷一大早就宣布原因，修改了做饭的规则，弹幕自然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说谷菲菲真是一点歉意都没有啊，含歉0%。】
　　【被吓到了吧，可能没反应过来。】
　　【你最好把你主页的粉籍藏好哈。[微笑]】
　　【胃病？我怎么不记得我姐有胃病？】
　　【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她太瘦了，而且早期演戏太拼命，估计那个时候留下的吧。】
　　【被毒到医院去，我姐太惨了。[哭泣]】
　　规定改变，今天早上的早餐都是众人各自解决，她们吃完又分别出了门。
　　江沅今天没课，留在这里照顾郁清时。
　　因着别墅还有情侣，直播并没有关闭。
　　将郁清时安排到沙发上后，江沅起身步入厨房。
　　“我再熬点小米粥，待会你再喝点。”
　　郁清时胃不舒服，早上没吃多少，无论江沅怎么劝也不肯再多吃一口。
　　江沅把这归结于秦依婷买的早餐太难吃了，打算来厨房里自己做。
　　郁清时视线跟到厨房，看到了旁边的咖啡机，心念着：“我想喝咖啡。”
　　“不可以。”江沅干脆利落，不给任何遐想的空间。
　　“可是我每天早上都要喝呀，不然会水肿的。”
　　郁清时视咖啡如命，因着工作的随机性和不规律，故而她每天都要靠咖啡吊着。
　　人就窝在厨房旁的小沙发上，江沅三步并成两步就走了过来。
　　她蹲下，目光细细打量着郁清时，之后双手摸上脸颊。
　　脸廓线条流畅，一丝多余的肉都没有，江沅想捏都捏不起来。
　　她松开手，摆出检查员的姿态。
　　“检查过了，比平时还瘦，不予批准。”
　　“……”郁清时默默鼓起腮，“现在呢。”
　　江沅轻笑，她没忍住，抬手捏了下，“现在可爱。”
　　眼见这招没有效果，郁清时拉着江沅的胳膊，不让人走。
　　她干脆撒起娇。
　　清凌的声音拖长，柔软无比：“沅沅——求你了——”
　　“我就喝一点点。”郁清时比着手，食指拇指只露出一点小缝。
　　“不行。”江沅毫不退让。
　　越是这样鲜活地对她撒娇，江沅就越是想起怀里那个用她衬衫抹眼泪的郁清时。
　　她柔声哄着：“等好了再喝，我给清时做。”
　　【我姐撒娇，真要命啊。[捂胸口]】
　　【？这都能忍？心是铁打的？】
　　【被郁清时撒娇，我问江沅是同意还是坚守阵地？
　　如果她同意了，说明此子优柔寡断！耳软心活！此子断不可留！
　　如果她坚守阵地，说明此子冷酷无情！铁石心肠！此子断不可留！】
　　【？从哪个医院跑出来的？】
　　“就一滴，就一点点。”郁清时不放弃，干脆把江沅的手抱入怀中。
　　手被向下拉扯，江沅被迫顺着力道弯下身子，两人眼睛对视着，离得极近。
　　琥珀色的眼眸好似含水，清澈水汪，任谁看了都要软下心来。
　　江沅叹气妥协，“好。”
　　等到咖啡端上桌时，郁清时呆住了。
　　白瓷碗里是黄澄澄的小米粥，还放了几块南瓜，看着营养美味。
　　她用勺子戳了戳，“这不是粥吗？”
　　“咖啡滴里面了。”江沅将袖子放下来。
　　“啊？”郁清时满脸疑惑，她眉尾低落，“沅沅……你在开玩笑吗？”
　　“不是有什么？”江沅歪头思索，“米香咖啡吗？”
　　“这是粥味咖啡才对吧？”郁清时捧起碗，粥里倒映着她的愁容，“咖啡浓度也太低了？”
　　江沅憋不住笑，“清时说了只喝一滴哦。”
　　“好吧。”郁清时舀了一勺粥喝，她嘴巴咂咂，一点咖啡都没品出来，“根本没有咖啡味。”
　　弹幕滚动：
　　【姐，她骗你，她一滴都没放。[捂脸大笑]】
　　【往日的乖小狗！早已不在！现在是钮钴禄·江小狗！】
　　【我看的厨房直播，真的一滴都没有，笑死我了。】
　　郁清时乖乖把粥喝完，胃里已经暖了不少。
　　外面细雨如丝，海面波浪翻滚，乌云密布，吹来的风都带着凉意。
　　两人闲来无事，一起取了约会那天写的信，坐在房间地毯上。
　　“真的要一起读吗？”江沅瓮声瓮气，总觉得会不好意思。
　　“当然，沅沅在怕什么？”
　　“不怕……”
　　怕自己害羞这种话，她怎么可能说得出来。
　　江沅率先打开，粉纸铺展，有且只有一句话。
　　——耳钉很漂亮，沅沅也是。
　　江沅一瞬攥紧手，她用力克制住自己发烫的脸颊，应声：“谢谢，清时那天也很漂亮。”
　　“只有那天吗？”郁清时双手按在地毯上，欠身凑近人。
　　她仰着脸，满目闪烁星辰，问：“是只有那天吗？”
　　“是每、每天。”江沅双手向后撑着地毯，磕磕绊绊。
　　郁清时余光扫了眼对方冒粉的耳尖，勾唇退回去。
　　她打开手里的信。
　　‘手还好吗？下次约会我会更加注意的。
　　以后，无论银饰还是饭菜都让我来做吧。’
　　是江沅做的约定，迄今为止，郁清时还没见过她失约的承诺。
　　郁清时笑开，眉眼粲然，“都包给沅沅了，那我做什么呀？”
　　“清时看着，监督我。”
　　郁清时含笑摇头，没有说话。
　　见状，江沅表情凝固，有些强颜欢笑，“清时不愿意吗？”
　　声调骤然直下，她不知道声音把自己暴露了个彻底。
　　“不是，”郁清时捧起江沅的脸，手掌轻抬把落下的脑袋掰回来，“是沅沅太好了，好得我不想欺负你。”
　　琥珀眼眸温和，流淌着金色缓缓的河流，让人安心。
　　“沅沅不能在一段关系里承担那么多。”
　　她点到即止，“而且，我还是更喜欢跟沅沅一起做这些。”
　　江沅没有太多的人际关系，她只是一味地付出，无论是朋友还是两人的“合约伴侣”。
　　那双澄澈漆黑的眼睛，会把心事写进去，极易读懂。
　　初见时，郁清时只是讶异世界的某个角落竟然还有这种人。
　　越是相处，她就越是珍视，怎么舍得让这双眼睛悲伤。
　　一股暖流从心里流向四肢百骸。
　　江沅歪下头，脸颊贴着郁清时的手心，她眼里噙笑，答应下来：“好。”
　　＊
　　周六，天气晴朗，第二次约会到来。
　　经过几天的休养，郁清时好了许多。
　　不巧的是，当天刚好碰上江沅期末考试，两人的约会只能暂时搁置。
　　江沅满眼歉意，“对不起清时，这次要留你一个人了。”
　　“又道歉，”郁清时扣扣对方的脑袋，她调侃，“考试重要，沅沅应该不是需要三连小猫皇，期待60分飘过的人吧？”
　　江沅难为情，“清时别说了。”
　　【？膝盖中箭。】
　　【什么啊？江沅也一键三连啊？】
　　【看这个，我当时看到还以为是粉丝装的高仿号，没想到是真的啊！[截图]】
　　图片里，江沅的评论赫然待在其中，写着：接接接。[小猫祈祷]
　　甚至连表情包都是郁清时的。
　　【我笑疯了，这姐到底关注了多少个郁清时超话？】
　　【。唯粉来的】
　　【别是粉丝行不行？一想到她是粉丝，现在得愿所偿抱得正主归了，我心里就不得劲儿啊。[哭泣][哭泣]】
　　江沅离开小屋，去往A大。
　　她这次考试在崇德楼，到了五楼之后就看到走廊里站了一排人。
　　他们专业的人都待在大门口紧急预习呢。
　　江沅在其中找到了戚梦安、梁柚的身影。
　　她靠近过去。
　　戚梦安见到人，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俨然把江沅当成最后一根稻草，“小沅小沅，你帮我看看这道题，我和柚子都想不起来这步怎么走的了。”
　　江沅接过书，看了几眼，“这道题力学有点难解，可以先用诺特定理推出……”
　　她声音低沉，解题过程娓娓道来。
　　戚梦安压根不记解题思路，赶忙把公式和过程死记硬背下来，“谢了小沅，你真是我的小猿搜题。”
　　又过了会儿。
　　门内的老师走出来，叫学生：“都进来吧，发卷子了，临时抱佛脚是没有用滴。”
　　“考完别找我捞捞啊，人不在。”
　　“啊——”同学们一阵哀嚎。
　　教室里，江沅率先扣上笔帽，准备再检查一遍试卷。
　　老师游走到她身边，却迟迟没有动作了。
　　看了半天，秦老师叹气感慨，“看看江同学的试卷，我才知道我这学期不是摸鱼教过去的啊。”
　　同学们：“……”
　　A大规定半个小时之后才能交卷，一到时间，江沅就起身放在了讲台上，拿着手机出考场。
　　没来得及背上书包，她就先点进了同频心跳的直播间。
　　直播分着三对情侣，她抬指点进她们的直播间。
　　郁清时正在打电话，已经接近了末尾，“嗯对，我马上就到。”
　　弹幕刷着一串的问号。
　　【去哪啊？我们能去吗？】
　　【呜呜呜好想我的小情侣，今天咋没糖吃。】
　　话语完毕，郁清时挂断电话，她抬眼看了下时钟：“这个时间点沅沅可能已经交卷了。”
　　她笑得狡黠，“如果出来了，沅沅肯定也在看直播。”
　　江沅脚步一停，没想到被猜了个准。
　　郁清时抬手敲了敲镜头，不紧不慢：“为了防止被沅沅目睹全过程，直播就现在关闭啦，剩下内容大家录播见。”
　　“对了，”她话语停顿，视线望过来，继续：“沅沅，你记得晚点回来哦。”
　　屏幕一闪，失去了画面，直播到此关闭。
　　江沅伸手抚上额间。
　　早上的触感仿佛还在那里，敲击的动作好像真的透过屏幕抵达了她的额头。
　　她细细琢磨着郁清时的话，讷讷：“晚点回去？”
　　清时貌似在为她准备什么。
　　江沅脚尖一转，跑向以往兼职的咖啡店。
　　今天可是约会日，她也要带礼物回去。
　　“叮叮叮。”风铃响起。
　　江沅推门而入，屋里还是一贯焦香醇厚的咖啡味。
　　店主扭过头，有些诧异，“江沅？今天不是不上班吗？”
　　“倩姐，”江沅走上前，“能用你这里的材料做一杯咖啡吗？我会付钱的。”
　　倩姐眯起眼，她可是综艺大户，这么热门的直播也在追更，怎么会不知道其中的原因。
　　她笑着打趣：“哟？给大明星做的？”
　　江沅脖颈泛起薄红，没有反驳，“嗯。”
　　“用吧用吧，”倩姐让出位置，把操作区空出来，“收什么钱啊，一杯咖啡而已，你做吧。”
　　“谢谢倩姐。”江沅真诚道。
　　江沅走进操作台，拿起工具从研磨咖啡豆开始做起。
　　之后，压粉饼、萃取、浇糖酱、铺盖奶泡，一杯冒着焦糖香气的咖啡出炉。
　　路途较远，她仔细打包好防止洒漏。
　　江沅趁倩姐不注意，赶紧扫了码付款。
　　程序里收钱的播报声响起，人已经溜了出去，倩姐拦人的声音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正值考试期间，外面学生少，江沅顺利地在门口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因为提前询问过秦依婷，所以知道郁清时的位置。
　　她开门上车，匆匆：“师傅，去祥意烘焙。”
　　出租车一路平稳，窗外的景色快速向后倒去，车里人无心欣赏。
　　玻璃倒映着那双漆黑雀跃的眼睛，江沅的嘴角扬起，怎么也压不下了。
　　跨越一个区，终于来到了烘焙店门口。
　　江沅付钱下车，一刻也不停歇地走进屋里。
　　烘焙屋里，橙黄温暖的灯光打下，玻璃柜里陈列着各类造型精致的甜点，散发着清新诱人的甜香。
　　郁清时身穿围裙，正研究着该怎么抹奶油。
　　她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惊讶：“沅沅？你怎么来了？”
　　江沅走近，她把咖啡放到人旁边，“我做的咖啡，是清时喜欢的焦糖玛奇朵。”
　　愣神几秒，郁清时缓过来，她看向桌面，“怎么还带了咖啡？”
　　“我看到直播了，”江沅慢声解释，“不知道清时在做什么，但觉得必须要准备点礼物，所以去兼职的咖啡店做的。”
　　圆桌上的咖啡盖着透明盖子，能一览顶层样子。
　　上层淋着焦糖网格，还撒了些可可粉，咖啡被包得严实，一点都没有洒，甚至连奶泡都没消掉。
　　郁清时挥了挥戴着手套的手示意，“沅沅喂我喝。”
　　江沅立马插上吸管，递到人嘴边。
　　对方垂下眼帘，睫羽纤长浓黑，在眼睑下留着浅浅的阴影。
　　粉唇抿着吸管，松开时还沾染了点咖啡液。
　　咖啡香气四溢，口感绵密而细腻，微甜的奶香刚好化解了口里的苦味，在唇齿回甘，久久留香。
　　郁清时被管着几天没喝咖啡，喝到之后眼睛都亮了，“我都要忘了咖啡是什么味了。”
　　“沅沅做得也太好喝了，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不会的也有很多。”
　　“清时，”江沅惦记着亏心事，终于在给人喝到咖啡后可以坦白了，“其实，那天的粥里没有咖啡……”
　　“什么？”
　　郁清时不可思议，没想到江沅真的有没守到的承诺，她震惊，“坏沅沅！”
　　江沅点头承认，并不反驳，“清时胃不好，以后要少喝咖啡。”
　　顾不上手里的奶油，郁清时拽着江沅的袖子，摇晃，“你跟着我学坏的，怎么可以把招式用在我身上。”
　　江沅含笑，“我总不能看着你喝咖啡呀。”
　　“我明明就只要了一滴。”郁清时哼声，她瞥见对方衣服上被自己沾上的奶油。
　　眼睛往上一瞟，见江沅没注意，把手里的奶油往人衣袖上加，悄悄报复回去。
　　“沅沅看到直播了，那你怎么不听话？”郁清时开始秋后算账，“我不是让你晚点到吗，我的惊喜都没有啦。”
　　她声音轻轻，小声埋怨着。
　　“不知道清时在做什么，”江沅软下声音，眉眼认真，“但是，我也想一起做。”
　　她总是觉得结果完成就好了。
　　小组作业、朋友交往，甚至是跟郁清时。
　　江沅要求自己做得好，磨合不了、出了差错那就她自己做完，这样大家都会开心。
　　可是——
　　和郁清时一起做一对耳钉、一起做一顿饭菜，体会到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她们携手完成，享受过程、期待结果，最后对视着默契一笑。
　　心里升起的暖意，无可替代。
　　听完，郁清时松开被自己抹得到处都是奶油的袖子，“那我们一起做吧。”
　　“好。”
　　江沅去后面穿一件同款白围裙。
　　她手指向后绕，想系上腰带，动作却突然间顿住了。
　　江沅缓缓把手移回来，目光向下，落到衣袖的奶油上。
　　一个个小指印戳在上面，而印泥正是乳白色的奶油。
　　指印密密麻麻，铺满整只袖子，满含着怨气与稚气。
　　像是小猫盖的戳。
　　江沅勾唇笑起，满眼宠溺。
　　她回到郁清时身边时，周围已经围满了摄影师。
　　秦依婷从江沅的问话中捕捉到了热点，立马让人扛着机器就来了。
　　【诶？我重生了。】
　　【今天过年吗？好幸福呜呜呜。】
　　【怎么又开了，太好啦！！第二次约会我们来啦！！】
　　【在做蛋糕吗？好温馨啊。[托腮幸福笑]】
　　蛋糕胚放在转台上，已经切好放入了水果夹心，等待涂抹奶油。
　　郁清时左右手笨，转动转台时，右手没办法好好涂奶油。因此过程一卡一卡的，涂出来的奶油也留有停顿时产生的抹刀印。
　　蛋糕到处坑洼毛糙，不忍直视。
　　“沅沅来涂。”她干脆撂摊不干，求助起外援。
　　江沅接过手，她手掌灵活，边转起转台边将奶油压平，随后再均匀涂抹开。
　　一点点将郁清时留下的崎岖印子盖住，重新裹上了一层新奶油。
　　眼见着蛋糕形状愈加完善，郁清时惊叹，“沅沅怎么什么都会？”
　　“以前在兼职的咖啡店会做一些小蛋糕。”
　　“以前？”郁清时捕捉到关键词，“现在不卖了？”
　　江沅：“对，每天都会剩下，不太划算。”
　　蛋糕两面都被涂抹好，线条均匀平整，做得有模有样。
　　江沅放下抹刀，两人开始准备裱花。
　　郁清时拿着裱花袋挤出一个个稀松的小揪揪，她抹了把脸，“为什么都塌下去了？”
　　江沅捏了捏奶油，“可能是没有打发好。”
　　“没事，这样就可以了。”
　　她拿着蓝色的奶油挤在侧面当裙边。
　　“沅沅。”旁边突然叫道。
　　“嗯？”江沅抬起头看过去。
　　郁清时正把小脸凑过来，素白的脸光滑小巧，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她眼眸敛下，视线向下看，示意自己的脸颊。
　　江沅呆愣住，她抬眼看了一圈摄影师，小声询问，“真的吗？”
　　“真的啊，”郁清时歪着脸不解，催促道：“快点快点。”
　　江沅无法，她俯下身去，在白皙的脸颊上轻轻啄吻一下。
　　奶油香气浓郁，在鼻尖留下香甜的气息。
　　她顶着红润的耳尖又僵硬地直起来。
　　脸上被柔软湿润的唇贴了一下，温热的呼吸扫过发间，一触即分。
　　“嗯？”郁清时眨眨眼，没反应过来，“沅沅？”
　　她心下好笑，指了指脸颊，一块奶油沾在上面，显眼又突兀。
　　“是奶油。”
　　“……”江沅咻的一下通红了脸。
　　她快速伸指把奶油抹去，然后低下头继续裱花，当做无事发生。
　　郁清时并不打算放过对方。
　　她抬手按住江沅的手，踮起脚尖凑到人耳边，吐气温热，“那岂不是不公平？”
　　江沅眼睛微睁，身体登时僵住了。
　　接着，郁清时顺势攀着手下僵硬的身体，仰起脸，在对方侧脸印下个印子，“这样就好了。”
　　一瞬间，红色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将裸露在外的皮肤全部包围、浸透。
　　一下从脖颈通到了脸颊，头顶都仿佛冒着呼呼热气。
　　【特效吗？这是真的？】
　　【第一次这么明显，在别人脸上看到害羞两个字。】
　　【嘿嘿嘿，那么大个奶油看不见，只看见姐的脸了，想亲直说。】
　　【直播里第一次亲吻诶，狗猫超话发糖发糖！】
　　屋里泛着奶油一般甜腻的气息，蛋糕被装饰好，郁清时最后在蛋糕盒上扎了一个小蝴蝶结。
　　江沅询问：“我们带回小屋吃吗？”
　　“不是，我订了餐厅。”郁清时自然地将蛋糕丢给江沅提。
　　“怎么今天要去外面吃？”江沅小心询问，有点担心自己做的菜被吃腻了。
　　“当然是庆祝沅沅放暑假了呀。”郁清时欠身凑到江沅身前，眸里闪着碎光，“而且，今天是我们的第二次约会诶。”
　　江沅视线落到她的脸上，久久移不开，张口：“好。”
　　两人乘车来到了餐厅，是郁清时提前订的一家法式餐馆。
　　服务员训练有素，通通安静地低着头，他们站在附近观察着食客的用餐进度，随时准备端上另一道菜。
　　两人坐在二楼，旁边就是巨大的玻璃落地窗，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繁华的街景。
　　但是她们并没有心思欣赏，因为在眼里，已经拥有了最美的风景。
　　郁清时叉了块肉递到对方嘴边，“沅沅尝尝这个，这家餐馆的红酒炖肉特别经典。”
　　江沅张嘴咬下，牛肉软嫩，红酒浸透了每一小丝，酱汁浓郁醇厚，唇齿留香。
　　她眼睛一亮，“这个牛肉煎得刚刚好。”
　　郁清时默默眯起眼，“你是不是嫌弃我的牛排了？”
　　“不是，”江沅想起垃圾桶里二十分熟的牛排，硬着头皮，“清时煎得也很好……很、很努力。”
　　“只是努力哦，”郁清时把叉子反转过来，将其余的肉咬下来，“沅沅诚实，但是说的我不爱听。”
　　“罚沅沅下次给我做炖牛肉吃。”
　　“好。”闻言，江沅吃得更仔细了，在舌尖品味着菜品的特色和用料。
　　法餐有严格的就餐顺序，上餐比较慢，等待间隙，两人分吃了做的蛋糕。
　　蛋糕烤得松软，奶油香甜入口即化，夹心点缀着清新的水果，吃完之后幸福感大增。
　　郁清时将盘里奶油塞进嘴里，“不能再吃了，再吃又要多跑几公里了。”
　　江沅摇头，并不认同，“清时太瘦了，前段时间生病又瘦了些。”
　　以着江沅的观感，经过一场胃病，郁清时本就瘦小的脸庞又清瘦了一圈。
　　整个人纤细瘦弱，仿佛能被风刮走。
　　“我经纪人就不这么说。”郁清时幽怨地托起脸，“她还让我多吃点减脂餐。”
　　“那东西实在是太难吃了。”
　　江沅突然提议，“我来做减脂餐给清时吃吧。”
　　“不用了沅沅，你最近太忙了，不用做这些。”对方在筹备保研的事情，每晚睡前都会学习，郁清时看在眼里，这次约会也是想让江沅放松一下。
　　江沅：“做这些很快的，而且我也不是每时每刻都在学习。”
　　“真的吗？”想到江沅的厨艺，郁清时内心燃起希望，“减脂餐也会好吃吗？”
　　江沅如实回答：“我没有做过，可以试试看。”
　　“那我跟沅沅一起做。”郁清时抱住江沅的手臂，“谢谢沅沅。”
　　“清时有什么忌口吗？”江沅打开手机备忘录，“我记一下，明天让pd去采购点食材。”
　　她们不怎么能离开别墅，采买都是工作人员负责的。
　　“我讨厌一切减脂餐。”郁清时默默小声道。
　　江沅笑着，原封不动地打字记录，“那我们做的叫营养餐好不好？”
　　“好。”郁清时乖乖应声，“我最讨厌吃芹菜。”
　　“为什么？”江沅明明见郁清时吃过，心生疑惑。
　　“我讨厌这种吃了之后倒欠对方一斤的蔬菜。”
　　“所以它成为了，减脂餐必选！”
　　两人对视一眼，一同笑开。
　　

第26章
　　清晨，天将亮，光线微弱撒在玻璃上，窗外灰蓝一片，窗帘随风扬起，朦胧的白波动起来，像是翻涌的海浪。
　　屋内，两道呼吸声交替，缓慢而绵长，床上鼓着两个小包，却只见一人的身影。
　　“叮铃铃、叮铃铃。”闹钟响起，打破了空气的寂静。
　　江沅率先睁开眼来，她向声音来源看去，是另一边床头柜上的手机。
　　身旁被子隆起小包，只能看到对方散乱的黑发，郁清时不知何时又钻进了被窝里。
　　江沅稍探出点身体，手臂压在被褥上，越过被子里的小包摸到郁清时的手机，指尖轻动，按了停止选项。
　　“啊……嗯……”被里传来几句呓语，郁清时将自己从被窝里刨出来，她睡眼迷离，俨然还是半梦半醒。
　　人从被窝里冒出来，刚好钻进自己手臂的圆里，好像是她将郁清时环抱住了一样。
　　江沅手一僵，她往下移一点，抓住郁清时的被子，叫人：“清时，该起了，你今天有个发布会。”
　　“不要。”郁清时声音瓮声瓮气，虽然还迷糊着，却拒绝得果断。
　　她默默翻身，背对着人。
　　江沅心里笑意漫起来，因着早晚时直播机器无法进入卧室，郁清时现在的样子没有公之于众过，粉丝们还以为自家姐姐是超级自律高精力小达人。
　　她柔声：“再睡十分钟哦。”
　　“好。沅沅最好了。”声音绵软，郁清时下巴蹭蹭被子，满足地睡了过去。
　　江沅也重新躺回去。
　　见惯了郁清时的招式，她倒是不着急了，对方准时醒了她才要急。
　　——昨晚郁清时洗澡让自己帮忙定闹钟时，她专门提前了十分钟。
　　待十分钟过后，江沅重新拍了拍被子，“清时，起床了。”
　　郁清时也自知不能再赖床了，她睡眼惺忪地坐起来，思绪缓慢：“……好。”
　　郁清时缓了一会，起身去卫生间换下睡衣、洗漱，待她收拾好出来，见江沅也坐了起来，“沅沅，你不再睡会吗？”
　　“不睡了，起来学习。”江沅去衣柜里拿衣服。
　　立式衣柜里色彩分区严格规整，一排看上去琳琅满目，江沅随便抽出两件衣服。
　　还没离开，郁清时就快步走过来阻止，“不可以不可以，不能这么搭。”
　　她把两件衣服都塞回去，重新抽了件棉质短袖和低腰破洞牛仔。
　　正当江沅下意识在她身上寻找今日份情侣元素时，对方又挑了条豹纹腰带和银项链递给她。
　　郁清时扭过头，“沅沅这样穿，好看。”
　　江沅的视线最终定在郁清时的斜肩豹纹上衣上，恍然大悟，“谢谢清时。”
　　“没事，”郁清时顺手拿起床上的手机，目光触及到屏幕时却僵住了，“怎么才六点？”
　　“……”江沅心虚地向卫生间挪了两步。
　　“沅、沅。”郁清时叫人，她头慢慢转过来，眼睛锁定江沅，目光如炬。
　　“我调早了十分钟。”江沅即刻不打自招，她视线向下瞥，与人错开对视。
　　“从什么时候开始做起的？”郁清时走到江沅面前站定，她低下头，强硬地与人对视，“从实招来。”
　　江沅乖乖回答：“从你第三次让我帮忙定闹钟开始。”
　　她食指挠挠脸，每次叫起床时，郁清时总是缩在被窝里软着嗓子喊‘讨厌沅沅、讨厌沅沅’。
　　江沅实在是……听不得。
　　“坏沅沅，罚你中午给我送饭。”
　　司机等在门口，郁清时不再多说，她将提包收拾好挎上，最后叮嘱：“必须是好吃的营养餐。”
　　“好。”江沅眉眼笑起。
　　＊
　　酷暑到来，江沅放假，几位明星专门空出的档期也终于派上了用场，同频心跳随之步入正轨。
　　郁清时有通告，所以上午她们都不在直播间里。
　　到了中午，江沅看了眼腕表将书本放下，准备去厨房做饭。
　　她一下楼梯，弹幕就滚动起来。
　　【终于等到了，怎么才下来。】
　　【没有姐的空气，她一丝也不想多闻！说吧，是不是在上面偷偷闻姐的衣服呢！】
　　【你醒醒，Beta闻不到信息素。】
　　【是沐浴露、香水那些气味混杂起来的气息！我们Beta不是没有鼻子好吗！】
　　江沅戴上围裙，将提前选好的食材拿出来。
　　牛肉、玉米、西兰花、蘑菇、小番茄横向排开，几种颜色相互映衬，鲜艳又丰富。
　　焯水、腌制、油煎、调汁，两口锅并排同时进行，一个个操作在修长手指的安排下有条不紊的。
　　她发丝低垂，被随意挥开，袖子折着，劲瘦的腰肢被围绳勒出来。
　　修长的身影游走在厨房间，像是一幅律动起来的画，一道道菜在她指尖流淌出来。
　　【强迫症，看着真的好舒服。】
　　【做饭做得真是赏心悦目啊。】
　　【你们说我掌握了这个厨艺，我有没有可能……】
　　【不可能，别想了。】
　　江沅提着饭盒上车，车辆发动，驶向城市的另一端。
　　等她下车时，郁清时已经在后台卸妆了。
　　经纪人靠在梳妆镜上，手抱着餐盒吃饭，“你真不吃？我可没有苛待你啊。”
　　郁清时点头，有点小得意：“沅沅要来给我送饭。”
　　“……”经纪人默默塞了口白米饭，“你们小情侣。”
　　“你最近都来挺早的，继续保持啊。”柳青当了几年经纪人，也了解郁清时赖床的习性，随口夸奖道。
　　郁清时轻哼一声，“我再也不会让沅沅给我定闹钟了。”
　　“……你刚才？”经纪人筷子一顿，还有些懵，“又在秀恩爱吗？”
　　她也没想到跟郁清时随便聊两句能扯出这么多‘沅沅’来。
　　不可思议。
　　“噔噔噔。”门口敲门声响起，江沅在助理的带领下来到了休息室。
　　她一进门，经纪人打过招呼就带着助理自觉离开了，房间里一下就只剩下两人。
　　江沅将餐盒放在桌上，她看见了经纪人手中的饭，询问：“我来晚了吗？”
　　“没有，沅沅来得刚刚好。”郁清时掀开盖子。
　　盒里的景象入目，番茄滑蛋牛肉、牛排蔬菜沙拉，还有糙米饭，看起来营养美味、色彩缤纷。
　　“看着好好吃，”郁清时将筷子拿出来，“沅沅吃了吗？”
　　“没有。”江沅急着过来，“我回去吃。”
　　郁清时不赞同，“你都到这里了，怎么能只送饭呢？”
　　她抬手拉着江沅坐下，“我吃不完的，我们一起吃吧，沅沅用勺子还是筷子？”
　　“……筷子吧。”江沅接过，她率先抬手，在米饭和菜品中间划开一条竖线。
　　郁清时注意到，不满：“沅沅嫌弃我吗？”
　　“不是、没有，我是怕清时介意。”江沅慌忙解释道。
　　“我当然不介意啦，”郁清时用勺背左右摇摆将划的线补平，“我昨天不还吃沅沅吃过的牛肉吗？”
　　想起这个，江沅张了张嘴，喉咙却发不出声，最后闷嗯了一声。
　　菜品减少了油量和佐料，吃着口味清淡，却比郁清时吃过的任何一款减脂餐都好吃，江沅的厨艺一如既往的发挥优秀。
　　“太好吃了，”郁清时勉强放下勺子，她拍拍脸，“可惜我下午还要上镜，不能再吃了。”
　　江沅看着只动了点皮毛的饭菜，没有阻止，“清时下午加油。”
　　“嗯，沅沅也是！”
　　郁清时将嘴擦干净，妆容保持得完好，只是少了口红。
　　她从桌上拿起一支口红，对着对面的镜子化起来。
　　涂抹完毕，郁清时抿着嘴将其抹匀，抬眼问人，“沅沅，这个颜色好看吗？”
　　江沅低敛下眼。
　　殷红的唇珠饱满立体，郁清时唇形生得好看，嘴角略微翘起，是天生的微笑唇，此时唇色水润，娇艳欲滴。
　　江沅默默将手指蜷起来，不久前，唇齿在这里留下了浅浅的印子。
　　她喉咙发痒，“好看。”
　　郁清时突然感兴趣地盯上了江沅的嘴，她抬手，“沅沅也试试这个色号。”
　　口红突然凑过来，江沅没反应过来，直接接触到了唇上。
　　膏体凉润，沿着唇线勾勒开，两人距离被猛地拉近。郁清时专心地盯着薄唇看，涂得认真，身上的香气却悄无声息地将江沅包围。
　　玉兰香一丝丝漫过来，带着郁清时身上的气息，温和芬芳。
　　江沅呼吸都轻了几分，身体不敢轻易乱动，比唇色率先红起来的，是她的耳尖。
　　清时涂过的，怎么能、能涂她嘴上！
　　涂好后，郁清时拉开点距离，她歪头欣赏，左看右看满意得不得了：“好看，沅沅也很适合这个色号。”
　　“我、我想上个卫生间。”江沅突兀开口，思绪一经打开便漫无边际、不受控制了起来。
　　郁清时没察觉到异样，她后退一步，还给人指路，“出门直走，走到尽头左转，那里就是卫生间。”
　　“好，谢谢清时。”江沅仓皇逃出门。
　　大门猛然被打开，力道不轻。
　　经纪人刚好要进门，被吓了一跳，整个人都瞪着眼睛静止在了门口。
　　江沅赶紧道歉：“对不起柳姐。”
　　“没、没事，”经纪人缓过来，立马注意到了江沅的不同，她话语一顿，“你……嘴上？”
　　说起这个，江沅不免羞涩起来，“啊，这个……”
　　还没想好怎么说，经纪人的话语已经掷地，还带着提醒的意味。
　　“……小时的口红沾你嘴巴上了。”
　　“……”江沅急忙开口，奈何口齿打架，说得不清晰，“不是、不是，这个是”
　　“哎呀没事，我都懂。”经纪人打断她，笑着挑眉，“不用解释。”
　　“……”耳尖的飘红默默转移到了脸颊上。
　　就是因为懂，才要解释啊……
　　

第27章
　　洗手间的顶灯冷质晃眼，将白瓷砖打得明亮，在镜子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江沅从水里抬起头。
　　水滴顺着脸颊下落，发丝被尽数洇湿黏在侧脸，水珠一路滑下，在发尾凝结一瞬，继而落到水面，泛起圈圈涟漪。
　　她与镜中人视线交汇。
　　镜子里的人面容素净，只有唇上涂了一抹红色，在遇到水之后晕染开，靡丽暧昧。
　　江沅慌忙抽起纸巾沾干水珠，才没有使唇变得更狼狈。
　　脸上的红意被压下，心情平复下来，她长舒一口气。
　　细细整理过头发后，她转身回去。
　　走廊工作人员各自忙碌，一个个耳枕手机抱着文件穿行，江沅小心地躲过人，来到了门口。
　　工作室开着一条小缝，屋里的光倾泻出来，应该是经纪人没关严。
　　江沅刚要推门，屋里的声音传出来，让她指尖一停。
　　“Fanssty的广告照被泄露出去了，团队现在正在准备公关。”柳青的声音从内透出来。
　　那个蓝血顶奢？
　　江沅想起那天早上两人的谈话，她将手收回来，准备先离开一会。
　　“你女朋友知不知道这件事？”接下来的声音却让她僵在原地。
　　郁清时皱起眉，否认，“沅沅她不知道，我没有跟她说过。”
　　“这样啊，”经纪人抱着臂，有些惆怅，“排除江沅，那就只剩我们团队的人了，一起工作这么久了竟然还有奸细。”
　　郁清时并不奇怪，淡淡道：“人为利往，你还没有习惯吗？”
　　“好吧，”经纪人耸肩，传达消息，“你姐姐给我打了电话，已经开始查了。”
　　郁清时点头，“Fanssty那边怎么说？”
　　“就是Fanssty那边才不好解决呢，珠宝的首次亮相就这么被毁掉了，”经纪人盯着镜子里的人，猜测：“估计是竞争对手买通的人，Fanssty那边希望你下午能去一趟。”
　　“这种量级的珠宝应该有plan B，可能需要你再拍一组。”
　　“我知道了。”
　　话题结束，郁清时抬起头与人对视，满眼严肃，“我了解沅沅，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了。”
　　俨然是一副护人的姿态。
　　柳青手做拉链状，将嘴巴从左拉到右，比个OK，“收到。”
　　她匪夷所思，“小时，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恋爱脑呢？”
　　“这跟恋爱没关系。”郁清时轻轻摇头，事实也确实如此。
　　江沅做不出来这种事。
　　“知道了知道了，”柳青笑得揶揄，还继续调侃：“你应该是沅沅脑，‘沅沅’已经成了你嘴里的高频词了。”
　　“是吗？”郁清时一怔，不禁细细回想起来。
　　好像……真的是这样。
　　＊
　　等江沅进来时，两个人已经聊上了下午的时间安排，她便静静地坐在一旁，眼睫低敛，漫无目的地摇晃着座椅。
　　郁清时余光注意到，思绪不禁游离起来。
　　这一边，经纪人合上手机，“那就先这样安排，我出去联系一下司机。”
　　“好。”郁清时心不在焉应道。
　　等经纪人出了门，江沅也回过神，“清时……”
　　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说，郁清时已经拉上了她的手。
　　柔软的小手贴上手背，江沅愣愣地抬起头。
　　对面已经弯起眼眸，琥珀色的眼底闪着细光，“沅沅听到了吧？”
　　“……嗯。”心思被猜了个光，江沅闷声承认。
　　她讷讷地解释着，“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是恰好听到了。”
　　对方的如实回答，引来郁清时勾唇轻笑，“这种事情，沅沅怎么还没学会撒谎啊。”
　　不滴咖啡、偷偷提前闹钟，这些事倒是学会了。
　　她继续：“我已经跟柳姐说了，不让她怀疑你。”
　　郁清时手指微动，挠挠江沅的掌心，“沅沅别不高兴了。”
　　手心泛痒，一连从指尖麻到心脏，江沅眼眸亮起，“清时相信我？”
　　“当然了，”郁清时话语一顿，却觉得哪里不对劲，“沅沅没有听完吗？”
　　“……没有。”江沅老实回答。
　　听到那句话之后，她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不愿意再继续听下去，生怕后面是什么令人难过的话。
　　闻言，郁清时眯起眼，笑着摇头，“坏小狗进化失败。”
　　“……”江沅羞赧，她不自觉握紧掌间的手，软下声音，“清时……你告诉我吧。”
　　郁清时抬起另一只手，她捏起江沅的脸，“听都听到了，怎么不顺耳听完？”
　　“害怕。”江沅睫羽颤抖。
　　害怕？
　　郁清时顺着往下说，“害怕什么？害怕我说……赶紧调查江沅，她是最大嫌疑人？”
　　“不唔……不几道。”被捏住脸，江沅口齿含糊。
　　“我说的……”郁清时缓缓道来。
　　好奇心被提起，江沅默默坐直身子，她满眼专注，耳朵都要竖起来了。
　　“我说的什么来着？”郁清时突然语调直下，话语满含疑惑，眼里的戏谑却都要溢出来了。
　　江沅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下意识晃着郁清时的手，“清时，唔，你别逗我了。”
　　“好吧，”郁清时大发慈悲，她改为揉江沅的脸，轻声：“我说，我们家沅沅最乖了，怎么可能会是我们家沅沅呢？”
　　温和的话语似一阵轻风，抚开了内心拧成的结，笑意不自觉从嘴角漫开，江沅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谢谢清时。”漆黑的狗狗眼忽闪着光芒，似是天空中的碎星。
　　“那不如，沅沅明天真的让我多睡十分钟？”郁清时提议着，把‘真的’两字咬重。
　　“……不行。”江沅摇头，立场坚定，依旧是听不得一句‘讨厌沅沅’，“但是明天可以喝了一杯咖啡。”
　　味蕾念起咖啡，郁清时情不自禁舔舔嘴唇，勉强松口：“那好吧。”
　　江沅继续询问：“Fanssty的事，清时接下来要怎么办？”
　　“下午再去补拍，应该要换套珠宝了。”
　　想到对方平添一项工作，江沅心脏不禁软下来，她满眼怜惜地揉揉郁清时的发丝，“要再辛苦一次了，清时加油。”
　　郁清时蹭蹭掌心，甚至还宽慰起江沅，“职责所在，本来就是要承担这种风险。”
　　又待了一会，江沅担心打扰到人，先行起身，“清时，那我先回去了。”
　　她将桌上垃圾清理掉，又把食盒层层叠放好提起来，“我在小屋等你回来哦。”
　　郁清时抬眼盯着人看，总共算下来，两人的相处还没有两小时。
　　她不自觉伸手拽上江沅的衬衫，“沅沅来都来了，不如跟我一起去吧？”
　　“啊？我也去？”江沅指向自己，不免推脱道：“可是、可是……”
　　“可是你是我女朋友啊。”郁清时无辜地眨眨眼，顺着接上。
　　刹那间，利箭击破柔软的盔甲，江沅溃不成军，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她停了停，在心脏缓过来后，答应：“好。”
　　“咚咚咚。”经纪人的敲门声应时而起，她的声音穿透门，有点闷，“小时，司机到了，要走了。”
　　“好。”郁清时扭头应声。
　　两人一起将化妆品收好，人还未出门，郁清时就率先注意到了江沅的唇角，“沅沅？”
　　“嗯？”
　　郁清时不解：“沅沅出去一趟，口红怎么花了？”
　　虽然晕染得细微，但如果凑得近的话还是会注意到溢出唇线的殷红部分。
　　“啊这里，”江沅捂上嘴巴，她语意磕绊，“……是水晕到了。”
　　“沅沅可不能这么出去。”郁清时欠着身靠近，她身体纤细，好似被纳进了江沅的怀抱中。
　　声音被刻意放轻，仿佛这是什么不可宣之于口的秘密。
　　“不然别人会以为，我们在这里……”
　　随着声音不断，江沅眼睛微睁。
　　已经轻得几近于气声，郁清时红唇轻启：“接吻。”
　　轻飘飘的，却‘当’的一声在江沅心上落下重锤。
　　“我、我现在就卸掉吧。”她翻找着化妆包，指尖被麻的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郁清时反而先抓起了卸妆湿巾，她踮起脚尖凑近，“卸什么？我们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
　　湿凉的触感在嘴边染开，郁清时仰着脸，将她唇上多出的口红尽数擦掉。
　　气息喷洒在江沅下巴，痒痒的，一直绵延到心尖，她不禁蜷紧了手。
　　郁清时抽离开，在江沅以为要结束的时候，她又踮起脚尖再度袭来。
　　那个接触过对方粉唇的膏体又贴到了江沅的唇上，沿着唇线重新涂了一遍。
　　江沅躲无可躲，又亲身经历了一次间接触碰的瞬间。
　　“砰砰、砰砰。”心脏雀跃，心跳躁动起来，仿佛能一下从身体中弹跳出去。
　　江沅只能抓起裤边，祈求近在两寸处的人没有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郁清时仔细涂好后，彻底退开身，她盯着瞧：“这样就好了。”
　　“谢谢清时。”江沅立马脱口而出，声音不经思考地倒出来，在只有两人的房间里显得异常之大。
　　仿佛在掩盖什么。
　　郁清时被吓一跳，她眨眨眼睛，疑惑：“沅沅？”
　　江沅默默：“……对不起。”
　　两人下了楼，郁清时已经戴上了口罩和墨镜，江沅陪在身边护着，遮掩住周围的视线。
　　好在一路人少，她们顺利地上了黑车。
　　经纪人已经坐在了车里，见到来人还向旁让出点位置。
　　江沅见柳青也坐在后座，默默将视线移向了窗外，避免与人对视。
　　但是眼尖如柳青，她在刚才就一眼盯上了江沅的嘴巴。
　　她大声称赞：“这才对嘛，亲完也要知道补一补，你现在也是半个明星了。”
　　“……”江沅悄无声息地红了脸。
　　

第28章
　　黑车缓缓驶入Fanssty的大楼，顺利抵达车库，三人从地下的电梯直通十楼，去往拍摄间。
　　推开门，屋里干净整洁，摄影的设备繁多，都堆积在一边，对面便是拍摄用的纯白背景纸。
　　一个棕发女人侧眼看到，立马凑上来。
　　“噢清，你终于来了。”罗蕾莱·斯密斯挥臂走上前，给郁清时一个拥抱。
　　“好久不见，罗蕾莱。”郁清时面容挂上浅笑，一口德语流利自然。
　　“虽然我很想见你，但是在这种情况，我还是不愿意的，让我很难过。”罗蕾莱皱着眉，不免有些生气。
　　她的拍摄作品并非在发布会上和华贵的珠宝一同亮相，而是在偷窃者捕风捉影的偷拍下曝光。
　　甚至是歪斜、扭曲的模糊图片。
　　“我也很遗憾。”
　　说着，郁清时扭过头，将一旁局促的江沅拉过来，介绍：“沅沅，这位是Fanssty的御用摄影师，罗蕾莱·斯密斯。”
　　她中文德语切换流畅，又对着对面：“罗蕾莱，这是我的女朋友江沅，她今天陪我一起工作。”
　　“你好。”江沅不会德语，她勾起唇，友善地打招呼。
　　罗蕾莱目光上下打量，眼前的女人眉骨高，脸上素净只涂上了口红，平添了几分艳丽。
　　身高体长，却不会低垂眼皮看人，她低下头，黑眸平静温和，身上并没有属于Alpha的锐利。
　　她猜测：“Beta？”
　　江沅点头，“是的。”
　　还没等江沅乱想，郁清时就迈步挡在了江沅面前。
　　她比江沅矮，江沅低头时能看到她漆黑的发顶，发丝蓬松，好像能触到她的下巴。
　　郁清时眼睛依旧弯着，眸光却暗含警告，用德语：“罗蕾莱，别打她的主意。”
　　罗蕾莱是完全的BB恋，不喜欢眼高于顶的Alpha，又给不了Omega该有的爱，只能苦苦寻找合适的Beta。
　　“好吧亲爱的，”罗蕾莱耸肩，无奈：“我只是看她很符合Fanssty的形象，她真的不能和你一起拍摄吗？”
　　“我们可以拍情侣珠宝海报。”她双手十指相扣，激动地提议，脑海里已经想象出了各式各样的构图。
　　“她很害羞。”提起江沅，郁清时话语柔和起来。
　　接着否定道：“Fanssty不会同意你的异想天开的。”
　　罗蕾莱：“我拍一组你的，拍一组双人的，双人的你们留着自己欣赏。”
　　“……”
　　郁清时竟觉得还不错，她扭过身去。
　　江沅的思绪缥缈游离，视线正盯在前面抚动的发丝看。
　　不料身前人突然转过来，两人目光直接对视上。
　　江沅下意识错开。
　　郁清时想着事没有注意，她抬头询问，“罗蕾莱想邀请你一起拍摄，沅沅是怎么想的？”
　　“我？”江沅眼睛睁起，讶异：“我和清时一起拍？”
　　“是啊，罗蕾莱以前是拍情侣杂志的，可能看到我们手热吧。”
　　“但是我……我什么都不会。”江沅摇头想要拒绝。
　　罗蕾莱突然从郁清时身后探出来，用着语调奇怪的中文：“相信我沅，你会得到丰富的报酬的。”
　　她视线悄悄瞥向郁清时，挑着眉暗示。
　　江沅：“……”
　　“好、好吧。”虽然没看懂罗蕾莱的意思，但她还是将话语转回来。
　　郁清时浑然不知，还拍拍江沅的肩膀，“放心吧沅沅，我来带你。”
　　两人化过妆，被带到了更衣室，这里只有一间空余，江沅站在门口等候。
　　屋里突然传来声音，“沅沅，你来帮我系一下绑带。”
　　绑、绑带？
　　江沅呼吸一停，还没来得及问话就被伸出来的手拉了进去。
　　空间狭窄，两人几乎肌肤相挨。
　　郁清时捂着胸口的吊带，背对着江沅，她侧过脸叮嘱：“后背那个。”
　　江沅低敛下眼，大片的白色暴露在眼前。
　　郁清时后背裸露，一路从脖颈抵达到蜿蜒的腰线，顶光挥洒下来，在身上泛起温润莹亮的光泽，如同皎皎珍珠。
　　“沅沅？”
　　江沅回过神来，她连忙将视线瞟开，反应迟钝：“系、系什么啊？”
　　“蝴蝶结啊。”
　　江沅这才注意到后背的系绳，她专门避开对方的皮肤，小心地将系绳拿起来，随后轻柔拉紧，“这样可以吗？”
　　“有点松了。”郁清时微微松开点手，衣服有些往下掉。
　　江沅继续拉紧，“这样呢？”
　　“这样可以了。”
　　“好。”
　　江沅抓着绑带系起来，她手法娴熟，漂亮的蝴蝶结在指尖生出。
　　她盯着看，眼前人脊骨蹁跹，随着呼吸起伏着，像是振翅的蝴蝶，与蝴蝶结相得映彰。
　　这是一件黑色的露背礼服，吊带单薄摇晃，仿佛随时会断开一样。
　　江沅默默抬起手，在蝴蝶结上加了个死结。
　　“系好了，清时。”
　　等两人换好衣服来到拍摄间，设备已经被准备完全了。
　　郁清时抓起头发，任由助理们为自己佩戴上珠宝。
　　流光溢彩的项链静躺在锁骨间，多股钻石条链扭缠编织在一起，小钻颗颗罗列，涌向璀璨夺目的水滴状红宝石。
　　黑发被卷成波浪，被小手随意抓着，凌乱而慵懒，红唇娇艳，整个人美得惊心动魄。
　　江沅呼吸都放缓了，耳边仿佛能听到四周的抽气声。
　　“沅沅，扶我一下。”郁清时突然叫人，裙子在腿弯处紧绷，不方便她行走。
　　江沅被唤醒，她慌忙走上前，伸出手带着郁清时走到背景纸。
　　“谢谢沅沅。”
　　郁清时的单人拍摄时间开始。
　　来到摄影棚内，郁清时如鱼得水，她随意地切换着动作，托腮、抚肩、拨发，价值连城的珠宝都成了她的陪衬，每一刻都美不胜收。
　　江沅眼睛睁得酸涩，却怎么也不肯放过每一个瞬间。
　　清时工作的时候……好不一样。
　　闪光灯频频闪烁，将画面捕捉，罗蕾莱的夸赞声不绝于耳，没有间断过。
　　“好了，清，”罗蕾莱放下相机，感叹，“我想我已经拍到我的毕生之作了。”
　　郁清时含着笑拎起裙子，“上一次你也这么说。”
　　“谁让上一次的照片被泄露了呢。”罗蕾莱看着相机的照片，怒骂：“该死的偷盗贼！”
　　江沅上前为郁清时递上温水，“歇一下。”
　　她扶着郁清时坐到沙发上。
　　郁清时立马歪进江沅的怀里，懒散道：“沅沅，我腰好酸哦。”
　　“我给你揉揉？”江沅瞥着郁清时后背裸露的腰线，手指一僵，有些无从下手。
　　“大家都看着呢，我歇歇就好了。”
　　“好。”
　　＊
　　到了双人拍摄环节，江沅佩戴上了Fanssty经典繁花系列的耳钉和腕表，两人相携着走入视野中心。
　　面前打着柔光，看不清摄影师的脸，江沅还算适应良好。
　　但是站在那里，江沅不知道要做什么、摆什么动作，她身体僵硬，无措地望向郁清时。
　　漆黑润亮的眼睛写满了祈求，郁清时抿起嘴，心尖软下来，她抓起江沅的手放到自己腰上。
　　细腰盈盈一握，骨节修长的手遮挡住了大半腰线。
　　手下触感光滑，江沅耳尖一红，默默将手悬空抬起来。
　　郁清时则是把手放在江沅肩上，额头放在她的下巴，“沅沅垂眼看着我就好了。”
　　江沅照做。
　　眼前的画面宁静温馨，流淌着缠绵不绝的爱意，罗蕾莱快速按下按键。
　　在她抬手看到照片时，却觉出不对劲来，“嘿，沅，把手放下，她是你的女朋友。”
　　听到声音，郁清时默默笑起眼，给江沅翻译，“罗蕾莱让你放下手。”
　　江沅身体凝滞，她反而把手抬得更高了，“清时……可以吗？”
　　“当然可以。”
　　“……好。”
　　江沅深吐一口气，将心跳平复下来。
　　清时愿意、清时她愿意，我们在拍摄、在拍摄。
　　她下定决心后眼睛一闭，直接把手放下，接着用尽全力才把手上的知觉完全屏蔽掉。
　　以后的拍摄进行得顺利，在郁清时的教导下，江沅渐渐软下身子，动作自然了起来。
　　罗蕾莱突然将眼睛从相机后面移出来，“动作太安静了，沅，你亲她一下。”
　　考虑到人害羞，她还提议，“亲脸就可以。”
　　江沅听不懂，她垂下头眼神询问郁清时。
　　郁清时仰起脸看向江沅，笑得狡黠，“罗蕾莱……让我们接吻。”
　　“啊、啊？”江沅浑身一颤，没有丝毫怀疑地看向罗蕾莱，摇头拒绝：“不行不行。”
　　“噢拜托。”罗蕾莱拿起手机戳了几下，走到江沅面前给人看。
　　屏幕里是德语译成中文的翻译器，上面写着乱序的汉字：不想要你清的美照了吗？哦沅。
　　江沅整个人木住，美、美照？
　　她想起开拍前，罗蕾莱的眼神暗示。
　　原来是……
　　江沅低头看向怀里人，郁清时正不明所以地眨眨眼，她歪着头满目疑惑，浑然不知两人在做什么秘密交易。
　　江沅重新抬起头，仍然：“不行。”
　　罗蕾莱：“……”
　　她拿回手机，又重新戳了几下，这次罗蕾莱点击了播报。
　　机械无机质的女声响起一字一顿、铿锵有力的中文：“嘿！沅！冷漠的无情Beta！我欣赏你！”
　　郁清时更茫然了：“沅沅，你们两个做什么呢？”
　　“也……没做什么。”江沅心虚地笑着，“罗蕾莱说我不配合。”
　　“什么？”郁清时听不得这些，立马开口：“罗蕾莱，是我翻译的有问题，不许你这样说沅沅。”
　　罗蕾莱被强行塞了口狗粮，哑口无言。
　　拍摄继续。
　　两人换了一个姿势，郁清时抓着江沅的手捧住自己的脸颊，两人四目相对，含情脉脉。
　　快门声响起。
　　郁清时突然踮脚凑近，将唇印在了江沅的脸颊，蜻蜓点水一般。
　　江沅眼睛睁起，满脸错愕。
　　“咔嚓。”闪光灯亮起，定格住了这个瞬间。
　　罗蕾莱将照片调出来，她连连赞叹，“哇！简直完美！”
　　她赶紧挥手招呼着两个人过去看。
　　江沅脸上留有口红印，人还懵着，就被郁清时拉过去看照片了。
　　两颗脑袋挤在相机后，几乎脸贴上了脸，她们看得聚精会神。
　　照片里，江沅托着对方的脸，满眼茫然地接受了一个脸颊吻，郁清时偷袭成功，则是笑得恣意，几乎不见眼睛。
　　画面自然又富有动态，甚至可以从中窥见这对情侣的甜蜜相处日常。
　　两人齐齐抬起脸，江沅脸上的口红印已经连带着印到了郁清时脸上。
　　郁清时浑然不知，还提醒着罗蕾莱：“别忘了把照片发给我。”
　　“那当然。”罗蕾莱拍拍胸脯保证。
　　她不忘暧昧地看了江沅一眼，中文蹩脚：“嗨有你，你冬得。”
　　江沅想起什么，红着脸点点头。
　　罗蕾莱重新看向照片，这次发现了什么不同，江沅的脸上红通一片，仿佛被晕开了。
　　她摇头责怪：“就是沅腮红化得太狠了，哦！可恶的化妆师！”
　　

第29章
　　两人回更衣间换下衣服。
　　郁清时进去才片刻，突然在里面叫人，“沅沅，你系的蝴蝶结我解不开。”
　　江沅猛然间想起什么，她连忙走进去，“我我来解。”
　　帘子拉开，光亮泄进来，郁清时吓一跳，赶忙捂上胸口。
　　衣服堆叠起来，黑色的吊带礼服映衬着一片白皙，晃入江沅的眼底。
　　江沅立马拉上帘子，面红耳赤：“对、对不起。”
　　这种礼服露出大片的后背，郁清时只贴了胸贴，虽然她拉回帘子的手速极快，但还是不可避免地看到了起伏的曲线。
　　“……对不起。”她又讷讷着。
　　脑海中的景象久弥不散，江沅抬手咬上指关节。
　　发狠的动作让疼痛一瞬从神经袭来，将她思绪拉回来。
　　江沅闭着眼，又默默给自己一巴掌才彻底清醒。
　　“没事，只是衣服崩开了。”郁清时声音软闷，仔细听还含着羞意。
　　她换好衣服把帘子拉开，将礼服递给江沅，“看来这个礼服要买下来了。”
　　单薄光滑的吊带裙搭在江沅手臂，还带着温度，仿佛是肌肤相挨，将她灼一下。
　　郁清时抬起眼，目光在江沅的侧脸上一顿，她上前一步，上手捏住江沅的下巴，左右扭动查看。
　　对面乖乖的，任凭自己动作。
　　她皱起眉，奇怪：“你的脸怎么肿了？”
　　“有吗？”江沅用手盖住右脸，悄悄用冰手给自己敷敷脸，“腮红打重了吧？”
　　“是吗？”郁清时眯起眼，眸光思忖。
　　还没待郁清时思考清楚，江沅就转移话题：“我来买吧，是我系的结有问题。”
　　“蝴蝶结怎么会有什么”郁清时视线下移，落到衣服悬着的结上，话语顿住。
　　蝴蝶结小巧精致，但在结心却圆了一圈，有些奇怪。
　　她抬手捻起来细细打量，蝴蝶结的两个翅膀似乎又系上了一个结。
　　郁清时见过江沅的蝴蝶结，在第一次约会的叉子上，她当然知道江沅会系。
　　“你又在上面系了一个？”她神情诧异。
　　“嗯。”江沅声音闷闷，有些不好意思，“我怕开了。”
　　“现在倒也开了。”郁清时勾起笑，她仰着脸，伸出手指。
　　白净纤细的食指按在了江沅的心口，郁清时抬手戳了两下，轻声：“那就由沅沅来买单吧。”
　　心跳在对方按上的时候仿佛都停止了，之后又开始变本加厉地颤动，江沅猛地低下脸掩盖神色，顺着点点头。
　　然而买单的过程并不顺利。
　　这件礼服是罗蕾莱从德国带来的，她对自己的作品要求严格，甚至会选择模特的衣服。
　　等江沅回到拍摄间时，罗蕾莱正在沉浸欣赏自己拍的照片，她眼睛盯着，时不时地傻笑几声，冒出几句叽里咕噜的德语。
　　江沅用上了翻译器，她将手机递过去。
　　眼前突然被屏幕遮挡，罗蕾莱这才反应到有人来了，她抬头，惊喜，“嘿，沅。”
　　江沅友好地勾起嘴角，她指了指屏幕示意。
　　手机里已经翻译出了德语，罗蕾莱又低回头去看。
　　‘你好罗蕾莱，我想要买下清的这件礼服。’
　　罗蕾莱疑惑，她动作夸张地摊开手：“Why？”
　　江沅重新打字，又递过去，屏幕赫然写着：很抱歉，这件衣服的吊带崩开了。
　　“哇哦，”看完之后，罗蕾莱眯起眼，满脸暧昧：“你们两个碰起了火花哦。”
　　“？”江沅听不懂，但能觉察出不是什么好话，她把翻译的录音打开，递到罗蕾莱面前，“Again？”
　　对方又说了一遍，翻译器尽责地蹦出机械女声，“天哪，激情四射。”
　　“……”江沅的脸烧了起来，她赶紧解释，“这是清时太用力扯坏的。”
　　翻译软件还录着音，智能地切换为中译德。
　　‘这是太用力时候坏掉的，和清。’
　　罗蕾莱听到，缓慢眨了下眼睛，表情难以捉摸，点头：“Ah，youth.”
　　江沅：“……”
　　两个人语言不通，江沅放弃了，她指了指礼服想要付钱。
　　谁知，罗蕾莱摇头拒绝了，“A gift，for yours.”
　　“Have a wonderful～night.”她挤眼，语意揶揄。
　　江沅无法，乘坐电梯下了楼。
　　银色的镜面板倒影着她的脸，镜子里的人从脖根红到了头顶。
　　江沅默默闭上眼睛，不再去看。
　　她一路平复着呼吸，来到楼下车里。
　　郁清时已经在里面等候了，见到人提着袋子，她询问：“罗蕾莱怎么说？”
　　“……”江沅默默省去过程，“说当是送给我们的礼物了。”
　　听完，郁清时挑眉，“这么容易？”
　　福至心灵般，江沅突然听懂了郁清时的言外意，她扭过头，“清时知道会发生什么对不对？”
　　郁清时单手托着腮，她眨巴眨巴眼睛，满眼无辜：“我不知道啊。”
　　“……”
　　“清时！”声音满含羞赧，江沅压了许久的脸，终究还是蹭一下红透了。
　　＊
　　到了心动小屋。
　　两人一同下了车，缺少了一下午的身影，终于再次进入直播间。
　　【我的猫狗回来了，心动小屋震颤吧！[摇旗]】
　　【你们说啊！你们快说你们都出去干什么了啊！！！[摇晃]】
　　【两个人脸上都红红的，诶，那是口红印吧？】
　　【什么什么？让我戴上我的显微镜。】
　　离开时，两个人将脸上的口红印沾了沾，勉强沾掉了一层，肉眼难以观察，但是镜头锐化，反而将浅红的痕迹暴露了出来。
　　【还真是！你们！！！背着我们！干什去了！！！】
　　【秦依婷，组织对你们的团队很失望。[摇头]】
　　【我怎么感觉江沅的脸肿起来了？……我姐打的吧？[羡慕][咬手帕]】
　　【被打的时候爽不爽？你说啊！[咬手帕]】
　　弹幕的爆炸，两人一概不知，她们一同回了房间，郁清时率先进了浴室洗澡。
　　“叮咚叮咚。”微信提示音响起。
　　江沅拿起手机垂眼去看，是新通过的好友提醒。
　　对面的头像背景是欧式风格，桌上坐着一个小孩，手里正拿着一个玩具相机。
　　是罗蕾莱·斯密斯。
　　通过好友后，罗蕾莱发来消息：‘嘿，沅，没有打扰到你们的夜晚吧？’
　　软件自带翻译功能，将对方的德语自动翻译成中文。
　　江沅抬手发消息，甚至不解释了：‘没有。’
　　“叮咚。”立马来了消息。
　　‘哦，真不思议，你们结束得也太快了。’
　　罗蕾莱没再废话，她直接甩出来一个链接，随后附上一句。
　　‘这是你应得的报酬，涉及机密，不要告诉别人哦～’
　　江沅视线一顿。
　　报酬……？
　　脑海里一闪而过罗蕾莱暧昧的表情，她下意识抬眼，扫过水声作响的浴室。
　　接着低下头，默默长按复制键。
　　这是一个存图软件的转存分享，江沅手机里软件少得可怜，她进入商城下载好，指尖一动，点了进去。
　　复制的链接自动弹跳出小框，显示了作品集的名字——Qing.
　　江沅将作品集保存到软件里，正准备点进去。
　　“沅沅。”浴室突然传来郁清时的喊声。
　　江沅被吓得手一抖，手机直接‘咻’的一下脱离出去。
　　它正面着地，还弹跳了几下，最后倒在地上一蹶不振，屏幕变得四分五裂。
　　“……”
　　江沅呆愣在原地，还有心情胡乱想。
　　这就是、做坏事的下场吗？
　　“帮我递一下浴巾好吗？”
　　声音还在继续，似乎是因为蒙上了水汽，听得人耳朵一热，平添几分暧昧。
　　“好！”江沅回过神，高声回应。
　　她立即捡起手机，倒扣在床头柜上，抓起浴巾就往浴室走。
　　玻璃门里的身影细瘦绰约，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江沅停立在门口，她自觉错开眼，“我挂在门上了？你一会伸手拿。”
　　说着，她便动起来。
　　“咔嚓。”门突然开了。
　　一只白嫩湿润的胳膊伸出来，刚好搭在把手上。
　　两人手指相触。
　　对面指尖还残留水滴，温度灼热，江沅飞一般地弹跳开，‘砰’的一声，动作极大。
　　郁清时稍开点门，透过门缝去看，“怎么了？没事吧？”
　　琥珀色的眼睛蒸腾着水汽，仿佛一层朦胧缥缈的薄雾。
　　江沅对视上，赶忙将浴巾递过去，“没事，只是被吓到了。”
　　郁清时接过浴巾，换上睡衣才出来，她的脸颊红润，睫毛上仿佛都还沾染着湿气，“该你了沅沅。”
　　“好。”江沅仓促地溜进浴室。
　　夜晚降临。
　　两人互相吹过头发，都躺进了床里。
　　身旁的呼吸声清浅均匀，俨然入睡。
　　江沅缓缓睁开眼，她向旁边看去，漆黑的头发散在枕头上，郁清时正背对着她睡觉。
　　她快速从被子里探出手，将手机抓进被窝，立马又欲盖弥彰地闭上眼睛。
　　过了一小会儿，江沅睁开一只眼睛去看，旁边悄无声息，没有动静。
　　她放下心来，将头缩进被窝里打开手机。
　　屏幕亮起，黑色的裂纹密密麻麻，碎得堪比蜘蛛网。
　　江沅忽略这些，她点开软件，点进了名为Qing的图集。
　　刹那间，数以百计的照片被铺展开，灰色的图片经过网络缓冲一个个亮起。
　　每一张都是郁清时的照片。
　　江沅压下嘴角，点进第一个开始看。
　　第一张是最近的照片，是Fanssty被泄露出去的图片。
　　精致华贵的珠宝被郁清时戴在背上，上半身几近赤裸，她抚着肩扭过头，眼眸迷离，红唇娇艳欲滴，比珠宝还夺目。
　　江沅喉咙泛痒，默默按灭了屏幕。
　　这次的图片泄露，虽然不甚清晰，但Fanssty还是全网撤掉了泄图，并且全部推翻重拍，连珠宝都换了。
　　所以这些原片某种意义上已经被封了。
　　竟然有幸能看到。
　　没由来的，江沅心里竟然油生出一丝感激。
　　她调整好呼吸，继续打开手机看。
　　红唇豹纹，里面竟然还有郁清时抱幼豹的那张照片。
　　江沅一张张翻过去。
　　里面不止有郁清时的代言底片，还有一些她在后台发生的趣事。
　　照片定格往事，郁清时或是拿着肉干在逗小豹子，或是在做造型时歪倒头睡着了，或是跟工作人员围成一个圈一起吃盒饭。
　　每一张不同的照片，拼凑起了生动鲜活的郁清时，好像就在她的身边，就在照片里的某个角落。
　　江沅情不自禁勾起嘴角，跟着郁清时一起笑起来。
　　她继续翻动，在来到下一张时，江沅指尖停住。
　　那是一张郁清时和罗蕾莱的合影，两人一同看向镜头，郁清时弯着眼睛笑得明媚。
　　旁边的人怎么看怎么碍眼，江沅默默抬起手指将罗蕾莱的脸盖上。
　　然后，又被照片感染地笑起来。
　　这个图集记录了罗蕾莱与郁清时的每一次合作，甚至还有第一次代言Fanssty时尚未脱去青涩的郁清时。
　　所有的图片，都是没有经过修饰、排版的原底图，弥足珍贵。
　　这简直……是宝藏。
　　“你还没睡吗？”
　　声音模糊，从被子外传来，江沅猛地按灭手机。
　　她把被子拉下来，有些心虚，“清时？你怎么醒了？”
　　郁清时已经转过身来，她面对着江沅，睡眼朦胧。
　　只见她把头塞在枕头里，话语含糊，断断续续的：“听到、沅……在笑。”
　　郁清时的手探过两个被窝，迷迷糊糊地勾住了对面的手指，“快睡吧。”
　　“我我刚才是在……”江沅不敢看郁清时的眼睛，她踟蹰了半天抬眼，发现对面已经合上眼睡着了。
　　她轻呼一口气，安下心来。
　　江沅被拉着手，只能单手为郁清时掖掖被子，她又再次躺好，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神经突突弹跳，心脏雀跃，她睁着眼睛，一夜无眠。
　　

第30章
　　早晨。
　　熹微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窗帘飘动，光亮倾泻进屋子，慢慢移到床上人身上。
　　“叮叮叮、叮叮叮。”闹钟响起。
　　耳边的声音聒噪不停，郁清时皱着眉睁开眼，她探起身去抓床头柜上的手机。
　　指尖还没碰到，郁清时就被一股力量拉回去，整个人被拽到枕上。
　　重新跌回床里，郁清时还懵着，她一脸茫然，眨巴眨巴眼，彻底清醒了。
　　视线落到手上，一双修长的手十指相扣，将她的手禁锢在掌心，江沅正抱枕着睡觉，神情安然。
　　还没睡醒吗？
　　郁清时停了另一边的闹钟，又缩进被窝里，她细细打量起来。
　　软枕里的人呼吸均匀平和，粉唇紧抿着，唇角在脸颊戳出可爱的小窝。
　　江沅的睫毛纤长直密，垂下的阴影竟能将一抹乌青遮住。
　　郁清时知道江沅一向作息规律，没想到昨晚竟然没睡好。
　　她一点点将手往外挪，谁知，似乎是感应到了，江沅敛起眉，面颊顺着方向就凑了过来，又抱住了她的手。
　　像嗅着气味的小狗一样。
　　郁清时弯眼轻笑，任她去了。
　　过了一会儿。
　　“扣扣扣。”门外传来敲门声，粉色的任务卡从门缝递了进来。
　　郁清时支起身子看到，她刚要叫人，旁边人就动了起来。
　　江沅抱着手里的东西，用脸颊蹭了蹭，脸上触感柔软温热，她觉出不对劲来。
　　她迷糊地睁开眼，手里正紧紧扣着一只手，小手白皙嫩滑，柔若无骨般，指尖还泛着浅粉色的光泽。
　　思绪慢慢清醒过来，江沅赶紧松开手，她还有些庆幸。
　　幸好清时还没……
　　她抬起头，两人视线相撞，空气凝固了一秒。
　　郁清时眨眨眼，“早上好啊沅沅。”
　　“！”
　　江沅猛地睁大眼，困劲都飞走了，她含混不清：“清时……你醒了？”
　　“对啊。”郁清时站起身，“难得沅沅醒得比我晚，昨晚没睡好吗？”
　　那些照片仿佛还在眼前，江沅默默移开眼，“挺、挺好的。”
　　郁清时走到门口，将任务卡拾起来。
　　她重新坐回床上，窝进床里枕着江沅，和对方一起看。
　　任务卡粉白，印着绘画的海边别墅和节目组的logo，上面话语简短明晰：
　　‘盛夏来临，同频心跳录播正式投入平台。
　　为庆祝上线，节目组计划在户外参加沙滩bar，请和伴侣一同享受海边的晚霞吧！届时还会有火舞表演、灯光秀和烟花秀。
　　请各位自行准备着装，明天下午5点，沙滩见。’
　　“自行准备？”郁清时食指戳着脸，思忖：“可是我没有带泳衣诶。”
　　不知道别墅在海边，她只准备了夏装。
　　“沅沅也没带吧？”郁清时抬起头询问。
　　听到关键词，江沅脑里不自觉浮现起那件红色泳衣，她咬住下唇，疼痛传来，她讷讷回复：“没带。”
　　“那我们一起出去买泳衣吧？”郁清时立即直起身，兴奋道。
　　“泳衣吗？”江沅大脑木住，她看向郁清时，脑海里频频闪起那张性感慵懒的沙滩海报。
　　脑内凌乱，躁动不堪。
　　不给江沅犹豫的时间，郁清时直接抓着她的手将人拉出被窝，“沅沅的衣服当然要我来搭啊，走走走，我们快去吃早饭。”
　　别墅矗立在海边，周围就有个大商场，两人吃了早饭便乘车赶了过去。
　　墨镜、口罩、鸭舌帽，郁清时装备齐全。
　　为了避免发生像上一次一样的错误，江沅也被对方装扮了个全，进入“半个明星”范围。
　　海边的商场发展齐全、商业化成熟，已经形成了一套产业链，内里琳琅满目，各种玩水装备、泳衣一应俱全。
　　二人推门进了一家泳装店，这里款式多样，颜色更是五彩斑斓，一下看过去险些有点眼花缭乱。
　　郁清时随手拎起一件泳衣，“这件怎么样？”
　　衣架上是一条黑色的吊带比基尼，绑带从背交叉缠至腰部，像是织起的一片蛛网，三角裤的胯骨处也是三根绑带网起来，最后绑起一个蝴蝶结。
　　江沅默默红了脸，“这件、这件，颜色太黑了。”
　　“好吧。”郁清时挂了回去。
　　“这件？”郁清时又拎出来一件比基尼。
　　这件紫色镂空，左右两片甚至没有布料连接，直接开口到小腹。
　　“……太紫了。”
　　“这个呢？”
　　白色挂脖蕾丝，花边设计繁复，下身只有一小片三角区。
　　“会不会、太白了？”
　　逛一圈下来，郁清时在前面挑挑选选，江沅在后面挑挑拣拣，半天没选出一件来。
　　说到后面，江沅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郁清时又拎起来两件，“光看也看不出什么，我去试试吧。”
　　试穿泳衣的房间宽敞，四面都是镜子，完全不用走出去，便利又私密。
　　江沅本以为自己会坐在门口等着郁清时挑好，谁知被对方一把拉了进去。
　　“沅沅要帮我看看。”
　　周围都是镜子，江沅的目光避无可避，只能低下头去看地板。
　　等到郁清时开始换衣服，她又悄悄捂上眼。
　　郁清时换上泳衣，扭头见到了，心里泛起一抹笑：“沅沅，睁眼。”
　　江沅身体一僵，还是捂着眼睛纹丝不动，仿佛没听见一样。
　　掩耳盗铃。
　　郁清时轻笑，她走上前两步，亲自将两只狗爪子掰开，“看看怎么样？”
　　一片红白，颜色对比强烈，硬生生刺入眼底。
　　这是一条红色的吊带泳衣，V领直拉到底，仅用一颗金属圆扣相连，胸部挺括聚拢，甚至能在中心看到圆润的弧线。
　　江沅坐在凳子上，对方站在她身前，白皙的曲线正好对着她的脸。
　　霎时间，她的血液倒流，直冲到头顶，一下从脖子红到耳朵根。
　　江沅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赶忙低敛下眼皮。
　　谁知视线撞到下面，下半身三角裤只有两根绑带，被郁清时随手系了个松垮的蝴蝶结。
　　蝴蝶翅膀垂下，胯骨凸起，线条利落流畅，上面竟还点缀着一颗小痣。
　　黑痣藏在红与白之间，静待发现，隐秘又诱人。
　　江沅默默闭上了眼。
　　“怎么啦？不好看吗？”郁清时含笑询问。
　　江沅无法再违心：“好、好看。”
　　“好看怎么不多看两眼？”郁清时坐到江沅旁边，她枕在对方肩上，扬起脸时刚好蹭到江沅的耳尖上。
　　眼见着那只耳朵抖了一下，又红上几分。
　　她弯起唇，对着耳朵轻语：“怎么不说……太红了？”
　　“唔、呜，”江沅用力捂着眼睛，她声音支离破碎，近乎啜泣一样：“……清时你别逗我了。”
　　身下的人颤抖着，却还是乖乖地坐在这里，逃也不逃动也不动，只能小声呜咽着，请求被放过。
　　暴露出来的皮肤殷红不堪，甚至有隐隐发烫的趋势。
　　郁清时心情愉悦，“好吧，这件没有沅沅红，不要这件。”
　　她又起身换起另一件泳衣。
　　换衣间里只有二人，江沅捂着眼睛，耳朵的感知能力愈加敏感。她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衣服滑过肌肤、纽扣‘咔哒’一声、蝴蝶结被抽开……
　　画面好像在眼前的漆黑中呈现出来，江沅默默分出一根手指，堵住了耳朵。
　　郁清时换好新的衣服，就在镜子里瞥见了座位上的红糍粑，江沅捂住眼耳，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正倚在角落里。
　　她收起逗人的心思，“我换好了，沅沅。”
　　江沅一动也不动，还静止在那里，仿佛一块雕刻好的石头。
　　郁清时走过去戳了戳，“睁眼。”
　　知道对方这是换好了，江沅松开耳朵，她小幅度地摇着头，讷讷：“不看了，清时……我不看了。”
　　“沅沅不看谁帮我挑啊？”郁清时装样地思索着，“我去问一下外面的店员？”
　　说着，她就扭身想往门口走。
　　江沅赶忙伸手拉住人，“我看、我来看。”
　　这一番动作，手也下来了，眼睛也睁开了。
　　江沅的脸已经罕见地红到了眼圈，她眸光小心翼翼，仿佛是被郁清时欺负哭了，可怜兮兮的。
　　这件衣服一改先前的精致比基尼，是一件蓝色的披肩泳衣。
　　薄纱从袖子连到肩头，在胸口系上绑带，下半身薄纱斜裁遮盖住大腿。
　　郁清时头发披散，发间有一抹亮色，她戴了只宝蓝色的流苏耳坠，像是一只停立展翅的蓝蝴蝶。
　　比起原先的衣服，这件更倾向于勾勒出细瘦白嫩的腰肢。
　　江沅缓缓放下心来，“好看，这件好看。”
　　“二选一，选哪个？”郁清时拎起旁边的红色泳衣。
　　江沅视线都不敢往那边触，果断：“这件！”
　　郁清时歪头询问：“为什么？”
　　“这件蓝得刚刚好。”江沅弱弱来了一句。
　　“好吧，”郁清时耸肩，放下了那件红色，“那就这件吧。”
　　江沅松下一口气。
　　出了换衣间，郁清时将江沅推走，“沅沅你先挑你的，我结完账就来。”
　　“不一起”结吗？
　　话还没说完，眼前的人就快步溜走了，江沅盯着绰约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
　　江沅走到选衣区，目光下意识寻找起蓝色来。
　　她随手揪起一抹蓝色，是一件性感的比基尼，江沅又默默放回去。
　　她独自转悠一圈，也没找到什么合适的。
　　郁清时突然从背后窜出来，“沅沅喜欢这件吗？”
　　江沅被吓一跳，她扭头看过来，对方手中拿着一件泳衣。
　　是件薄荷绿的抹胸，外面罩着缥缈的纱衣，清新又好看，完全符合江沅的要求。
　　但是江沅视线一顿，背后的食指悄悄拧起来：“我想要蓝色的。”
　　“蓝色的？”郁清时思索着，把手里的挂回去，“我去找找蓝色的。”
　　不一会，她又抓回来一件浅蓝色的泳装。
　　是吊带的款式，外面配件斜肩纱衣，将肩绳露出来，俏皮又性感。
　　江沅把自己手里的拿出来，“这件呢？”
　　一件短袖短裤式的泳衣亮在郁清时面前。
　　郁清时一停，完全不答应，“不行不行，这件不适合沅沅。”
　　她拉着江沅的手把衣服塞回衣架里，将自己选的摆在对方身上比划，“这件好看，沅沅穿这件给我看。”
　　“好。”江沅无法，只能拿着进了更衣室。
　　郁清时也跟在后面进去了，这次换她坐在凳子上。
　　但是她没有半分自觉，眨巴着眼睛，“沅沅换吧。”
　　“……”江沅耳尖一红，“清时闭上眼。”
　　“好吧。”郁清时听话地闭上眼。
　　眼前人坐得端正，双手乖乖放在膝盖上，她仰着脸，嘴角带着笑，眼睫垂下划起一个小圆弧。
　　江沅盯着看，没有动。
　　只见对面睫羽轻动，睁起一只眼来。郁清时眼前清晰后，视线刚好跟江沅撞了个满怀。
　　江沅就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
　　“……”郁清时缓慢地闭上眼，当做无事发生。
　　旁边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她又默默将手移上来捂住眼睛，问：“好了吧？”
　　“好了。”
　　房间里终于传来了窸窣换衣的声音。
　　郁清时撇撇嘴，悄悄打开一条缝。
　　江沅换上衣服转过来，“我好了清时。”
　　第一次穿这种类型的衣服，她不适地扯了扯纱衣，将它盖在肩头。
　　郁清时放下手看过去。
　　眼前的女生身姿高挑，纱衣朦胧，将曲线若隐若现地显露出来。
　　与她的纤细不同，经过锻炼后，江沅的腰腹有着漂亮的马甲线，手臂肌肉线条也跟着动作起伏。
　　又美又飒。
　　郁清时抬脚走上前，她将纱衣扯下来，“这件泳衣就是要这么穿。”
　　“沅沅就穿这件吧，很好看。”
　　“是吗？”江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陌生。
　　“当然了，”郁清时也看向镜子，两人在镜子里对视，她启唇，“而且，和我还是情侣装。”
　　小心思被发现，江沅不自然地蜷起手指，答应：“……好。”
　　到了夜晚。
　　江沅待在卫生间里洗漱。
　　镜子倒影着她的脸，因为蒸汽的缘故，脸上浮起一层薄红，江沅愣愣地看着，有些后知后觉。
　　她最近脸热的频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江沅抬起手，才洗过的手掌冰凉，贴在脸上刚好可以降降温。
　　思绪游离，连眨眼动作都慢了起来。
　　难道是因为清时太爱逗自己了？
　　江沅没有继续思考，她拍拍脸，没放在心上。
　　出了卫生间，郁清时已经在床上等她了。
　　对方双眼迷离，俨然困得不行，却还是坚持地坐在那里。
　　江沅坐进被窝里，“清时可以先睡的。”
　　“要等沅沅。”郁清时语意含糊，反应都变慢几分，见江沅坐过来，她伸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抬头亲了一下。
　　终于完成了一天中最后的仪式，郁清时思绪一下松懈，她滑进被子里，闭上眼就睡着了。
　　夏天屋里开着空调，江沅担心她感冒，又斜过身给她掖掖被角。
　　她看着郁清时，白净的小脸上神情轻松，已然进入梦乡。
　　对方上午跟她逛了半天，下午还有通告，已经累得没有心思催促她回吻了。
　　江沅嘴角下抿，停顿了几秒。
　　那她要自己监督自己。
　　做好心理准备，江沅俯下身，将唇印在对方侧脸，轻声：“晚安。”
　　＊
　　第二天。
　　同频心跳录播正式上线，经过剪辑、修饰，节目一经播出就在平台大爆，热度又上了一层楼。
　　晚上的聚会也成了重中之重，一到时间，网友就涌入了直播间，险些冲掉直播。
　　【狗狗猫猫，来支持了！】
　　【听说节目组还请了一些粉丝呢，呜呜呜为什么没有我！】
　　【海边海边！泳装泳装！派对派对！】
　　【人呢人呢？怎么还不出来？】
　　机器被支在沙滩上，六个人还在别墅里准备着。
　　郁清时换好泳衣，她扑进床里，拖长嗓子叫人：“沅沅，给我涂防晒。”
　　临近五点，太阳还高高挂在天上，光线四射，照得人睁不开眼。
　　听到声音，江沅动作僵住，她扭过头去看。
　　郁清时正趴在床上，她还没披上薄纱披肩，只穿了吊带泳衣，背后大半裸露，只系着蝴蝶结绑带。
　　江沅看着手里已经准备好的水杯，小声：“我有点忙……”
　　“那我叫谁来帮我涂呢？”郁清时顺着往下，一本正经地思索起来。
　　听完，江沅默默放下水杯，“我来了。”
　　防晒霜被随手丢在床上，江沅弯腰拾起来，开盖挤到手上一些，她起身跪在床上。
　　眼前肌肤白皙光滑，蝴蝶骨凸起，显得脊背瘦弱、骨骼感强，腰部的线条流畅，勾勒出盈盈细腰。
　　江沅有些无从下手。
　　郁清时随意地摆动着腿，催促：“马上到时间了。”
　　江沅深吸一口气，先将手放在对方肩上，温度将膏体化开变成细流溜走，留下一手湿润的水感。
　　化开之后，江沅的手掌便直接接触了皮肤，手下触感滑嫩，她下意识指尖一抖。
　　郁清时立马笑开了，她肩膀抖动：“沅沅哈哈哈哈，好痒啊。”
　　江沅赶忙抽离开。
　　郁清时笑完，她又扭头叮嘱着江沅：“你动作重一点，太轻会痒的。”
　　江沅脸颊慢慢红润起来，她手掌再次放上去，开始使力，这样直接导致了更加大面积地接触到对方。
　　她将防晒抚过脊背，一路顺到腰肢。郁清时身材清瘦，皮肤紧致，从上抚下来时，根本没有随着往下的赘肉。
　　江沅拇指按在凹下的腰线，手掌向外，直接将郁清时的腰箍在了手心里。
　　越是涂，江沅的脸就越是红，嗓子甚至还泛起痒来，她把这一切都归结到没有来得及喝水上。
　　每一秒都变得如此之慢，慢得江沅要以掌下的呼吸频率计时，她专心地数着才能集中注意力，不让自己思维发散。
　　“好了。”一涂遍后背，江沅就赶忙退开，远离床上，“剩下的清时来涂吧，我先去换个衣服。”
　　她拿起衣服跑进卫生间，溜得飞快。
　　郁清时趴在床上，满脸笑意，她笑得将头埋进枕里，半天没有冒出来。
　　等两人收拾好下楼，也刚好到了五点。
　　秦依婷带着大家一起入场，弹幕瞬间弹射般起飞。
　　【妈妈妈妈我来啦！】
　　【全员泳装，哇哇哇，视觉盛宴啊。】
　　【狗妈猫妈我出生了，快告诉我我是独生女吗？】
　　这次的派对随机抽取了一些弹幕里的粉丝，她们也受邀来到了现场。
　　一个小姑娘看到两人就走不动道了，她眼睛亮晶晶的，小声询问：“能不能合影呀？”
　　“当然可以了。”郁清时笑起来，她抚着女生的肩，把她带到两人中间。
　　江沅身高体长，负责拍照，她拿着女生的手机调到自拍模式，将三人的笑意定格。
　　女生接过手机，神情激动，“谢谢谢谢，妈妈们你们一定要幸福啊。”
　　似乎也是觉得害羞，刚说完她就火速跑开了，徒留下两人还站在原地愣神。
　　江沅反应过来，她看向郁清时，率先羞红了脸。
　　弹幕实时更新。
　　【刚才那个谁？你不是独生女了。】
　　【亲自跟自己的cp说99！！你的生活让我过一天！】
　　【好幸福呜呜呜，夕阳、派对，还有身边的爱人，心理委员你不用来了，我太得劲儿了。】
　　秦依婷说了一些开场话，为现场、直播里的大家表达了感谢，她也不多说，接着就退场了，把时间留给大家。
　　六人齐齐落座。
　　沙滩上有专门摆放的桌凳，江沅擦了擦沙子才带着郁清时坐下。
　　派对即将开始，服务员为众人端上了这边的特色菜和缤纷的饮品。
　　色彩搭配丰富，配上海边美景，夺目诱人。
　　江沅望向周围，其他人的泳装也随之映入眼帘。
　　其余几人穿着性感大胆，江沅郁清时在里面都算是保守的了。
　　江沅扫了眼，就默默移开了视线，她又落回到旁边人身上。
　　郁清时穿着薄纱泳衣，她将头发挽起来，耳坠落在空中，随着微风轻轻飘动，像是一只飞舞的小蓝蝴蝶。
　　羞意莫名涌上心头，她下意识错开眼。
　　疑惑也浮上心头。
　　为什么别人穿泳装她不会害羞呢？
　　然而，现场并不给江沅思索的机会，随着锣鼓声响起，入夜仪式正式开始。
　　沙滩上火堆点起来，表演者瞬间涌入现场，他们拿着火把跳起舞来。
　　火壶、火立方也紧跟其后一同开始，炙热的火焰燃烧、舞动，气氛一下燥热起来。
　　在远处，铁水和木板撞击，火树银花升起，在昏黄的光线下开出一片灿烂。
　　现场惊叹声不断，各个拿着手机拍照，全身心都投入进表演中。
　　太阳渐渐落下，将蔚蓝的海洋染上一片赤色，海面碎金随风波动，熠熠生辉。
　　郁清时眼眸泛着亮光，倒映着远处金色的火焰，她勾着唇，对着远处鼓掌。
　　有的人心思却不在这里，江沅视线呆滞，根本看不进眼前的表演，她余光不经意地看向郁清时。
　　内心涟漪频频泛起，久久无法平静。
　　

第31章
　　“咻——砰！”无数只烟花飞向空中，又绽开成银亮的轨迹，占满整片天空。
　　海边的表演精彩绝伦，随着烟花的绽放，也逐渐接近了尾声。
　　【再见了麻麻，今晚我就要远航～】
　　【明天见，麻麻们。】
　　【真的不可以把摄像头带进被窝里吗？】
　　【朕附议。】
　　“沅沅，我们走吧。”郁清时站起身。
　　旁边迟迟没有动静，她垂头看过去，江沅双眼呆愣目视前方，思绪显然已经飘走了。
　　没有在认真看表演？稀奇。
　　郁清时在对方跟前挥了挥手，唤人，“沅沅？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江沅快速眨眨眼睛，清醒过来，“结束了？”
　　“对啊，”郁清时伸出手，她把江沅从座位上拉起来，“时间还早，我们去海边走走吧？”
　　太阳将将落入海平面，还散发着微弱的金光，清风徐徐，带着海水的潮湿气息。沙滩柔软下陷，二人走过，留下一竖竖的脚印。
　　“沅沅拉着我。”郁清时在江沅面前，将手塞进对方手里。
　　她随后扭过身，面对江沅倒着向后走。
　　“沅沅帮我看着点后面哦。”郁清时全然信任，她一步一步走得越来越大，半点不犹豫，步伐也愈加果断。
　　江沅小心地盯着地面，生怕她不小心摔倒了。
　　“沅沅刚才在想什么？”郁清时突然提问。
　　“刚才？”江沅抬起脸。
　　“对啊，看表演的时候，那么精彩还能走神？”
　　“没想什么啊。”江沅视线移开，将眼睛错开，不再与郁清时对视。
　　“撒、谎。”郁清时一步一字，说罢就停在了原地，她歪着头去找江沅的眼睛，“沅沅，撒谎。”
　　江沅避无可避，迎面撞上了琥珀色的眼睛，她眼睫快速眨动，瞬间慌了神。
　　“沅沅知不知道自己撒谎的时候……”郁清时刻意停顿在这里。
　　她视线垂下，两人双手相握，听到这里时，江沅不自觉开始使力，把她的手攥得紧实。
　　郁清时抽了抽手，没抽动。
　　她抬眸去看，江沅咬着下唇，全身都站得直挺，等着她说下一句。
　　郁清时笑起来，继续：“撒谎的时候，不会看别人的眼睛。”
　　似乎是知道自己在撒谎，那双澄澈的眼睛装着心事，会自觉地瞥开，不去看人。
　　“这、这样吗？”江沅自己都没有发现这个小习惯。
　　对方就这么直接认了下来，半点也不否认反驳，诚实得可怕。
　　郁清时捏捏她的手，“所以是在想什么？”
　　江沅不好意思，小声讷讷：“我……总是脸红。”
　　话语间，薄红又悄然抚上脸颊，如同天边烂漫的晚霞。
　　“对我吗？”郁清时一下抓住关键。
　　“……嗯。”
　　郁清时情不自禁勾起一抹笑意，她贴近江沅，抬脸：“想过为什么吗？”
　　“想不出来。”江沅乖乖回答，刚刚思考了半天也想不出来。
　　她人际关系单薄，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什么时候会脸红？”郁清时换个问题，眼里的笑几乎要溢出来了。
　　江沅默默看了眼郁清时，没说话。
　　比起撒谎，干脆闭嘴不说了。
　　郁清时拉着江沅的手，指尖抚过，改为十指相扣，“这样会脸红吗？”
　　不用江沅亲自回答，耳朵已经无声给了答案。
　　郁清时松开手，她上前一步，双手环住江沅的腰腹，抬头将下巴放在对方锁骨上，问：“这样呢？”
　　玲珑纤细的身体钻进自己怀里，两人穿着泳衣，肌肤直接赤裸相贴，温度传过来，如同火焰串起，带来一片炙热滚烫。
　　江沅眼睛睁起来，红意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往上窜，逐步攻城略地。
　　“这、这、这。”江沅结巴起来，半天吐不出第二个字。
　　郁清时偷着笑，她踮起脚尖，吻在对方脸上。
　　不知是不是有心，湿润的唇贴在了江沅的嘴角上，一触便分。
　　“！”
　　挨到嘴角的瞬间，江沅瞳孔骤缩，她嘴巴张张合合数次，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怀里人抱着她，她也不敢推开，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没入海洋，天边月光初露，银辉洒落，四周寂静，她们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江沅眼神迷离一瞬，又立马清醒般向后仰了点，她拉开距离，慌里慌张：“清时，我我不红了。”
　　郁清时上下打量着，揶揄：“是红透了才对吧？”
　　江沅眼尾耷下，可怜兮兮：“不抱、不抱就不红了。”
　　“沅沅不懂了吧，”郁清时煞有其事地点着头，“这就叫，脱敏。”
　　“就是红才要抱啊，多抱抱，习惯了就不红了。”
　　“可是，可是。”江沅‘可是’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她怔愣着，莫名竟觉得有一丝道理。
　　然而，事与愿违。
　　两人又抱了一会，红意非但没有下去，反而愈加灼热起来。
　　江沅的心脏躁动不堪，好似会穿过身体传达给郁清时一样。
　　她悄悄支起一点身子，不和郁清时贴得那么近。
　　察觉到对方的动作，郁清时弯着眼退出了怀抱，“以后我们就每天进行一些脱敏训练。”
　　“每天？”江沅一脸震惊。
　　“对啊，我们是情侣啊，”郁清时理所当然地眨眨眼，无辜：“粉丝发现我们很生疏怎么办？”
　　也……也对。
　　江沅说服自己，严肃点头：“那就每天。”
　　听完，郁清时开心了，她挽上江沅手臂，“我们回去吧。”
　　“好。”
　　还没走几步，郁清时突然踩到什么凸起，她移开脚，沙子里静躺着一只贝壳。
　　她弯腰捡起来，拿给江沅看，“这个是粉色的。”
　　贝壳圆润，上面还带着条条弧纹，在月光下泛着浅粉色的光泽。
　　江沅：“好漂亮。”
　　郁清时思忖着开口：“这个像沅沅一样。”
　　“为什么？”江沅疑惑。
　　“圆圆的，没有什么棱角，而且——”
　　“而且？”
　　郁清时上前几步，她扭过来面对着江沅倒着走路，伸手将贝壳比在对方脸旁。
　　“和沅沅的脸一样，粉粉的。”
　　江沅慌里慌张地将视线躲开。
　　“嗯？”逃不开郁清时的眼睛，她追着去看。
　　透过皎洁的月光，郁清时终于看清，转而改口，噙着笑：“现在不一样了，没沅沅粉咯。”
　　＊
　　两人回别墅里，节目结束，客厅的灯已经熄了，只有角落的摄像还亮着红光。
　　她们顺着昏暗的光线走回屋里。
　　一切照旧，依旧是郁清时率先进卫生间洗漱。
　　只是没过一会郁清时就探出头喊人，“沅沅快来，蝴蝶结我解不开。”
　　“怎么了？”嘴上这样说着，江沅还是听话地走过来。
　　等人到了面前，郁清时自觉挺起胸，她的泳衣是由薄纱系成的结，就系在正中心。
　　江沅比对方高半头，低下头时正好捕捉到胸前伏起的弧度，她赶忙抬开，无措地继续问：“怎么会解不开呢？”
　　“我怕开了，所以系的沅沅牌蝴蝶结。”郁清时歪着头，一本正经道：“反正沅沅会开嘛。”
　　江沅：“……”
　　位置就卡在胸口，江沅有点无从下手，“我去拿针？你用针抽着解开？”
　　“不要，太麻烦了，”郁清时软着声音，“我刚才洗漱，现在手好累。”
　　“可是”
　　知道江沅在顾虑什么，郁清时直接了断：“我不介意，沅沅解吧。”
　　她还提议：“正好也可以脱敏啊。”
　　没有办法，江沅只好抬起手来，她用食指拇指掐着蝴蝶结，一点点用手指拽着死结里的薄纱。
　　她的指甲修剪得平滑整齐，刚捻住布料轻轻一拽就滑走了，往复多次，在这里停留的时间越长，江沅的手掌抖动得越厉害。
　　蝴蝶结在郁清时胸口，所以江沅必须欠下身低着头才能细细观察着，远远看来，好像是江沅埋在对方身上一般。
　　馨香随着靠近缠绕在鼻尖，江沅下意识闭住气，紧张得额间冒汗。
　　终于，在一次次不懈地拉扯中，死结松动，被江沅顺利抽开，她松了口气，“好了。”
　　“谢谢沅沅。”
　　薄纱散开，内里的比基尼露出来，景象尽数倒映在江沅眼底，她猛地蜷紧手。
　　指甲没入皮肉，霎时便留下了几个白印。
　　江沅无声默念了几遍脱敏训练，却还是经受不住，赶忙扭身逃离了这里。
　　轮到江沅时，她逃也似的进了卫生间，丝毫不敢与郁清时对视。
　　可是，待江沅走出卫生间，屋里已经变了一副模样。
　　本来床上的两床薄被，有一个已经不翼而飞了，剩下的薄被是郁清时的，此时她正安然坐在里面。
　　“清时？”江沅不解询问，“我的被子呢？”
　　“被我收起来了，”郁清时掀开自己的被子，她轻轻拍打旁边的位置，无比自然：“沅沅晚上跟我一起睡。”
　　“为什么？”想到手机里的那些照片，江沅不禁后背一冷。
　　被……发现了？
　　没等她再思考，郁清时就招手，唤她过去。
　　江沅刚走近，郁清时就把她拉进床里，嘴里念念有词：“晚上一起睡，这样我们就可以白天也脱敏、晚上也脱敏，双管齐下。”
　　“双管齐下？”江沅瞪大双眼，满眼不可思议。
　　虽说一直和郁清时躺在一个床上，可是分被和同被显然是不同的。
　　一个被子，这意味着江沅跟郁清时可能随时会有猝不及防的肢体接触。
　　出乎意料，根本没有所谓的猝不及防。
　　郁清时关上灯，顺手拉着江沅一起躺下。
　　两人刚刚平躺，她就直接钻进了对方的怀抱里，仰起头回答问题，“对呀，就是双管齐下。”
　　柔软再次陷入怀里，发丝触碰带来一阵阵痒意，仿佛痒进人心里。
　　另一个温度正安心躺在她的臂弯里，呼吸也随之喷洒在她的侧脸上。
　　郁清时翻身，在手臂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好了，我们睡吧。”
　　说完，她又直起身子亲了江沅一口，“晚安吻。”
　　这次郁清时精神饱满，丝毫没有困意，她就睁着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江沅，意图十分明显。
　　——要回吻。
　　从郁清时拉上她的手开始，江沅便僵了身子，现在被枕着手臂，更是一动也不敢动。
　　在感受到对方的目光后，江沅一板一眼，如同是机器设定好的程序一样，她低下头，在郁清时脸旁啄吻，开口：“晚安。”
　　得到照旧的亲吻，郁清时依然没有善罢甘休，她掰起手指算起来，“昨天我太困了没有监督你，今天必须补一个。”
　　想起昨天自己主动的亲吻，江沅思绪卡壳，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她只好又凑过去，补亲了一下。
　　这下，郁清时满意了，她安然地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温软在怀，江沅却睁着眼，视线平直，木讷地直视前方。
　　熬着她人生的第三个夜。
　　

第32章
　　早晨。
　　一行人扛着摄像机往楼上走，他们踮脚走路，每一步都落得极轻，静悄悄地来到门口。
　　领头的摄像是江郁两人的专属pd，她拿出两人的房卡，放在门的感应器上。
　　“滴——”解锁声响起，女生顺势按下门把手。
　　房门却纹丝不动，跟拍使了使力，推不开。
　　她扭过头看向旁边，“好像反锁了，要不问一下秦制片？”
　　声音被收进直播里，弹幕默默飘过了六个点。
　　【……这辈子也看不见我cp在被窝里做了。[可怜]】
　　【？本来你也看不见！】
　　【防范意识满分，但是谁又来心疼我呢？】
　　在屋里。
　　江沅在天将亮时才堪堪闭上眼，她精神疲惫不堪，却还是被风吹草动惊醒。
　　思绪缓慢，眼皮都变得沉重，她挤了挤眼，费劲地望向门口。
　　好像有人？
　　江沅刚要坐起身，怀里的人就扭动起来。
　　外面的动静吵到郁清时，她皱着眉，往江沅怀里钻了钻，声音模糊不清：“……是谁啊？”
　　“好像是节目组的，”江沅低着头回应，她轻轻拍打怀里人，“我去看看。”
　　谁知，郁清时根本不愿放手，她双手环着江沅，扒得更紧了，“不要。”
　　拒绝得干脆果断。
　　小脾气上来，郁清时将腿也压在了江沅身上，八爪鱼似的将人搂紧。
　　她嘴里念念有词：“想拍就让他们拍。”
　　被窝里温暖，两人紧贴着，一举一动都会牵动到对方，心跳共振，通过接触传给对方，令人安心。
　　江沅浑身被禁锢住，动弹不得，她小声打商量：“阻门器在那里呢，他们进不来。”
　　“煮萌器？”郁清时迷迷糊糊的，声音又木又呆，俨然还在梦里，“奥……还有阻门器。”
　　她大发慈悲地放下一条腿，然后头一歪，被窝里又没了动静。
　　对方呼吸均匀，一下下喷洒在江沅的下巴上，两人离得近，她还能听到点细碎的呓语声。
　　江沅心里发笑，她捏着郁清时的胳膊慢慢移动开，接着快速将枕头塞进去替代。
　　怀里人表情安然，还无知无觉。
　　江沅放下心来，她起身走到门口，将阻门器拿开。
　　被刷过卡的门随着动作开出一条小缝来。
　　门外顿时传来秦依婷狰狞的笑声，她还不忘压低声音，用气声：“我就说我会撬门吧。”
　　江沅在另一边听得一清二楚，她抬手，把门打开。
　　后背的门猛然大开，秦依婷被吓了一跳，她扭过头，手里还攥着细铁丝，“诶？！你醒啦？！”
　　“小声点，清时还在睡。”江沅瞥了眼黝黑的镜头，她往旁边迈了一步，挡住摄像向里的视线，“有事吗？”
　　平时都是早上六点下了楼才开始直播，今天竟然五点就过来了。
　　她视线扫过一众机器，有些明悟，“来拍摄？”
　　秦依婷将铁丝藏到身后，心虚：“我让他们来录点素材。”
　　弹幕滚动，跟着揭穿。
　　【明明是说让我们一大早来吃点好的。】
　　【秦依婷，这就是你的会撬锁？】
　　【麻麻早上好啊，哎哟这大黑眼圈，不只是睡觉吧？】
　　江沅遮挡的脚步飞快，但床上的景象还是露出了一星半点。
　　床上人黑发披散，她背对着镜头，身影娇小，手里正抱着什么东西。
　　【前段时间我瞥着还是两个被窝，今天就剩一个了。】
　　【你们昨晚做什么了？】
　　【把‘什么’去掉。】
　　【怪不得防这么严实，别让我看见草莓印！】
　　秦依婷没办法，只能带着摄像离开了，他们又转战了其他情侣，也不算是毫无收获。
　　荧幕组一人一个被窝在床上睡得规矩，离婚组那里雷蕾直接睡在地板上，引得网友捧腹大笑。
　　而这一边，江沅关上门退回床边，床上人正抱着枕头熟睡。
　　郁清时脸颊挨着枕头，连嘴唇都陷了进去。
　　江沅伸手，拽了一下枕头，没拽动。
　　她又开始慢慢使力，力道逐步增加。然而，除了把枕头拉得更平整之外，没有任何变化。
　　对方就抱在怀里，江沅还不敢太大力气，她换了种方法。
　　江沅抬手将枕头压扁一点，准备在压小之后从郁清时怀里抽出来。
　　枕头内里都是绒毛，轻轻一捏就塌了下去，她一点点按着，等到攥成一个圆筒，正准备抽出来。
　　突然，郁清时动了，她抚开了江沅的手，含糊着：“走开。”
　　说话间，她双手搂紧了被压扁的枕头，用脸颊蹭了蹭。
　　“……”
　　江沅默默瞪了枕头一眼。
　　＊
　　“叮叮叮、叮叮叮。”手机声音响起，连带着与木头撞击的震动声。
　　郁清时抬手拍在床头柜，她左右摸索，终于抓住了手机。
　　“喂？”
　　“哦！清！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听筒里的德语一串接着一串钻进郁清时的脑子里，她不甚清醒，大脑转了半天才接入德语系统。
　　郁清时翻个身，“怎么了？”
　　“昨天我修图的时候，被Fanssty的总监看到了！她希望你们两个能够代言Fanssty的新系列珠宝！！！”罗蕾莱在另一边大声嚷嚷着，“那个情侣的！”
　　郁清时皱起眉，迷蒙着睁开眼睛，“不，罗蕾莱，沅不喜欢在外露面，更何况代言。”
　　“是吗？”罗蕾莱声调骤降，“哦这可真是可惜，我还想跟你们再合作一次，遇见你们使我灵感迸发。”
　　郁清时轻笑，“以后总会有机会的。”
　　听到这些，罗蕾莱打起精神来，“对！还有结婚照，你们拍结婚照一定要请我哦！”
　　“……会的。”郁清时停顿了片刻，她垂下睫，话语肯定。
　　“那一定会是最美好的一天～～”罗蕾莱不再多说，幸灾乐祸：“那我要去告诉总监了，她一定会很伤心的哈哈哈哈。”
　　两人没聊几句便挂断了电话，郁清时把手机丢在床上，这个时候才有心思看向手里的东西。
　　她捏了捏，触感滑溜溜、软乎乎，是江沅的枕头。
　　旁边人早已不知所踪。
　　郁清时换身衣服下了楼，她刚踩下台阶就闻到了厨房里透出来的香气。
　　她不自觉勾起唇，脚尖调转走向了厨房。
　　江沅正在处理手里的鸡蛋卷，听到‘嗒嗒’的脚步声，不用抬眼就知道是谁。
　　她视线情不自禁被吸引过去，只见郁清时穿着宽大的白衬衫，趿拉着拖鞋就跑了过来。
　　郁清时冲进厨房，从后面环抱住江沅。
　　手下的身体一僵，却没有说什么话，她扫过对方的耳尖，那里只有一抹浅浅的红色。
　　郁清时莞尔一笑，开口：“今日份脱敏训练，达标。”
　　她语气带着点小得意：“我就说训练有用吧。”
　　对方还是没有回话，郁清时好奇地踮起脚尖，她将头放在对方肩膀上，“怎么不说话？”
　　视线顺着江沅侧脸看去，只见对方眉头皱起，薄唇向下紧闭，俨然已经使出了全部力气。
　　还能这样？
　　郁清时不可思议，但还是不放过人：“达标驳回，还是不合格。”
　　江沅猛然松开憋着的一口气，身体软下来，红意也有蔓延的趋势，她悄无声息地攥紧手控制。
　　郁清时看向桌面，接着追问：“做的什么呀？”
　　“营养鸡蛋卷。”掌间痛意袭来，江沅努力将注意力放在案板上。
　　桌上的鸡蛋饼被煎得金黄酥脆，撒上葱花、火腿，几种颜色对比，鲜艳欲滴。
　　白皙的手指正在涂抹酱料，江沅将饼卷起来，再切好。
　　郁清时光明正大地从里面捏出来一个，她塞进嘴里，眼眸泛亮，“好吃。”
　　她又抓起一个，献宝似的塞给江沅，“大厨也尝一下。”
　　江沅用嘴唇接过，她语意含笑：“大厨刚刚已经尝过了。”
　　见江沅没注意，郁清时悄悄将手指在对方身上沾了沾，将油刮走。
　　“那我喂得有没有更好吃一点？”郁清时歪着头，她扭转脸颊对着江沅，几乎要亲了上去。
　　灼热的气息就在耳边，江沅咀嚼的动作都顿住了，她快速眨眨眼，还是承认：“有。”
　　“那早餐能这么好吃，可多亏我了。”郁清时毫无自觉地给自己脸上贴金，她在江沅面前挥挥小手，“快看我的魔法手。”
　　江沅将鸡蛋卷一个个夹起来装盘，弯着眼睛附和，“对啊，多亏你了。”
　　她把盘子递给郁清时，哄着：“那清时端过去吧，施加一下魔法。”
　　“好。”郁清时听话接过来。
　　两人一人一趟将早餐端上了餐桌，不止鸡蛋卷，江沅还熬了咸粥。
　　虾仁粥软糯鲜香，青菜、玉米、香菇，各色食材融合在一起，色彩鲜艳，看得人口齿生津。
　　郁清时给两人一人盛了一碗。
　　她们一起坐在餐桌前，江沅才有机会细细观察起对面的全貌来。
　　郁清时头发凌乱，随意披在肩头，衬衫宽大，能通过袖口看到白嫩的小臂，V领随意搭在锁骨，慵懒又迷人。
　　看着看着，江沅目光思忖，觉出不对劲来，“这件……衬衫？”
　　“是沅沅的啊。”郁清时吃口粥，脸颊鼓起一点，直接点头承认。
　　“我、我的？”江沅瞳孔缩起，不敢置信地又问一遍，“我的吗？”
　　“对啊，我送你的那一件。”
　　贴身的衣服现在与郁清时肌肤相贴，仿佛会将她的气息沾染给对方，像是一种标记行为。
　　“为什么？”江沅惊愕地半天说不出话来，良久才吐出这么一句询问。
　　“沅沅没有听过吗？”郁清时一字一顿，解释地头头是道，“女朋友的衬衫，这就是女友衬衫啊。”
　　听完，江沅再一次攥紧了手，掌心的白印还没有消散，立马又迎来了第二次掐陷。
　　

第33章
　　“一会我们要出门约会，清时打算穿这样吗？”江沅身体欠近餐桌，小声问着。
　　“对啊。”郁清时点点头，她将袖子折上去一段，美目无辜：“我穿着不好看吗？”
　　“当然好看。”江沅声调上扬，几乎要飘在空气中，她又默默添了句，“清时穿什么都好看。”
　　面前人骨相优越，眼尾薄粉，犹如枝头绽放的桃花，她脊背瘦薄，挺括的衬衫在她身上多了几分随意和慵懒。
　　毋庸置疑，没有郁清时驾驭不了的衣服。
　　“但秦pd说我们今天要去动物园。”江沅小心翼翼地试探。
　　今天是两人的第三次约会，秦依婷为每对情侣都选取了相应的主题，她们的是动物园。
　　“我这样不能去动物园吗？”郁清时顺着往下问。
　　江沅一噎，话语被堵住，“……可以。”
　　刚好，摄像们扛着机器乌泱泱地下了楼，见到她们在餐厅吃饭，几人纷纷凑了上来，将镜头对准。
　　【麻麻们吃早饭怎么不叫我。】
　　【郁清时穿的衣服……[眯眼]】
　　【衬衫里没有草莓印，失望离去。[背手]】
　　两人吃完饭，郁清时就拉着人上楼打扮了一番。
　　她给江沅搭了套衬衫牛仔，自己则是挑了件牛仔短裤。
　　江沅从卫生间出来时，郁清时已经换好了。
　　她在宽松的衬衫上束了一条卡色皮带，短裤隐在衬衫之中，两条白嫩的长腿暴露出来，纤细又笔直。
　　江沅喉咙泛痒，无声息地移开了眼。
　　这家动物园有着半开放式的海洋馆，因着直接接入海洋，距离市区较远，却刚好方便了靠海的别墅。
　　两人检票进去，大白天艳阳高照，大部分旅客都躲到了凉快的海洋馆，路上的行人并不多。
　　进了门，四周假山环绕，入目的便是猴子大本营。工作人员架着镜头，黝黑笨重的机器一下子就吸引来了大批不怕生的猴子。
　　小猴子抓住镜头，探着头就凑了上来，它左右摆摆头，镜头里面并没有什么变化，它觉得无聊，用爪子打走了。
　　镜头被打偏，又缓慢移了回来。
　　【好痛，你干嘛打我？[捂脸]】
　　【臭猴子，我记住你了。】
　　【妈！！！给我打它！】
　　两人对弹幕的叫喊一无所知。
　　江沅从背包里拿出来一个香蕉，递给郁清时：“从别墅里面带的。”
　　“这里能喂吗？”郁清时看了半天，终于在一座小山上看到了标示牌，她扭头看向江沅，“不让喂。”
　　“为什么？”江沅疑惑，她顺着对方视线瞥过去，看到了黄底红字的禁喂食标识。
　　她心下好笑，手里接回香蕉，一片片剥开后，塞到郁清时嘴上，“是喂给你的。”
　　郁清时嘴巴嚼嚼嚼，好半天才咽下去，闷声奥了一句。
　　两人站在猴山前，一人一个香蕉，不一会儿就招来了一群猴子。
　　小猴子把手指戳进嘴里，它目光乖巧，指了指两人的手。
　　郁清时见到，她指向远处的禁喂标志，摇头拒绝：“不可以，这里不让喂。”
　　小猴子回头看到，它三两下就翻过了小山来到标识面前。
　　一掌拍下去，标识纹丝不动。
　　似乎已是常事，饲养员安置的标识立牌稳如泰山，经过猴子的半天摧残也毫发无损。
　　没有办法，小猴子拿来了一片树叶挂在标识上。
　　郁清时被逗得笑出声，点评：“掩耳盗铃倒是跟沅沅有一套。”
　　“嗯？”江沅一脸茫然，在旁边莫名中枪。
　　小猴子蹦蹦跳跳回来，继续伸手问人要香蕉，然而，一番功夫并没有得到回报。
　　郁清时摇摇头，还是不给：“不可以，掩耳盗铃行不通哦。”
　　她瞥了眼江沅，俨然话里有话。
　　小猴子可管不了那么多，它蹦到郁清时面前，双手穿过铁丝网，抓住香蕉扭头就跑。
　　它顶着红屁股，一溜烟就不见了猴影。
　　郁清时：“……”
　　发生得太快，她还没反应过来。
　　郁清时低下头，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又望向江沅，眨眨眼，满眼迷茫：“沅沅……”
　　“欸。”江沅压制着嘴角，笑意却从眼睛里跑了出来。
　　郁清时回过身抱住江沅，一头扎进对方怀里，嘴里囔囔着：“坏猴子，抢我的香蕉。”
　　她头发蹭在江沅皮肤上，自己却毫无所知，“它一点都不乖。”
　　“嗯，不乖。”江沅仰头躲着脖子的痒意，轻轻拍打郁清时的背，安抚：“超市应该有卖，我们去买点？”
　　“不要。”郁清时埋在江沅的脖颈，她额头抵着，轻哼一声：“没有我的小狗乖。”
　　江沅手一僵，嗓子有些发痒，她咳了一声将视线瞟开，悄悄：“那你还拿它跟我比。”
　　郁清时从怀里退出来，她瞥了眼江沅手里的香蕉，又看向猴群，“沅沅你小心点。”
　　边说着，郁清时边抓着江沅的手往后移一点。
　　江沅顺着她的力道向后，宽慰：“没事，我看着呢。”
　　话还没说完，就见郁清时扶着她的手，把剩下的一口香蕉咬走了。
　　江沅眼睛睁起来，不敢置信：“清时？”
　　郁清时目光直愣愣的，抬头与江沅对视着，她嘴巴嚼嚼嚼，半点不遮掩，一副奈我何的样子。
　　然后咽下去，开口：“让你笑我。”
　　江沅大脑终于反应过来，她又笑起来，“好好，下次我不笑了。”
　　弹幕讨伐着：
　　【家产，如此之萌。[托腮]】
　　【臭猴子，欺负完我欺负我妈。】
　　【听说有猴王可以治来着，呼叫饲养员，呼叫饲养员。】
　　【抢完你的抢你的。】
　　两个人又逛了一会，一起看了豹子、羊驼、熊猫，手里买的纪念品也越堆越多。
　　她们逛累了坐在椅子上休息，江沅起身去卫生间，郁清时在那里等她。
　　“叮铃铃、叮铃铃。”手机在包里震动。
　　郁清时拿出来随手滑开，她还没询问，里面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喂亲爱的。”
　　女声悦耳熟悉，语气带着亲昵。
　　听到声音，郁清时就知道了对方的来意：“罗蕾莱跟你说了？”
　　“是啊，我好伤心啊。”杨羽在那边手捂胸口，语气夸张，“你们真的不能来吗？”
　　“她不同意？你是不是根本没问？”
　　问话连环，一句接着了一句，郁清时都找不到插话的间隙。
　　终于等到对方停歇，郁清时才接着回复，“对，我没问她。”
　　“你问问嘛，问一问，万一呢。”杨羽还抱有期待，她实话实说：“你们现在热度这么大，Fanssty也想蹭一蹭，而且我看江沅时尚表现能力不错啊，你调教有方啊。”
　　郁清时轻笑，语意温柔：“好，我问问，不过你别抱希望。”
　　“我们在约会，晚点再跟你说。”
　　“哎哟～～我们在约会～～”杨羽阴阳怪气地笑着，“好了知道了，挂了啊。”
　　挂断电话，郁清时刷了一会手机。
　　没一会儿，江沅回来了。
　　郁清时站起身，把手里的灰狼耳箍别在江沅头上，还顺手捋了捋她的头发，“可惜动物园没有小狗的。”
　　这是她们在周边店买的头箍，郁清时戴着豹耳的，翻了半天也没找到小狗的，只能找别的代替。
　　江沅垂下眼，没有回话。
　　郁清时拽起对方的手，“我们去海洋馆吧，游玩软件里面说玻璃墙那边有海豚进来了。”
　　这座动物园秉持着万物共生的理念，拒绝动物表演。
　　海洋馆直通大海，游进来什么看什么，人观察着海洋生物，海洋生物也注视着陆地两脚兽。
　　互相观赏。
　　两人匆匆赶过去，巨大的玻璃墙在眼前铺展开，那里是一片蔚蓝色，游动着各种五彩斑斓、成群结队的小鱼，海豚群还没有离开。
　　临近中午，游客们都去吃午饭，海洋馆里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人。
　　郁清时拉着人找了个空位，她双手贴在玻璃上，“沅沅快来看，那里还有个海豚宝宝。”
　　小海豚贴在妈妈身边，时不时摆动尾巴，绕着妈妈转一圈。
　　“好可爱。”江沅也贴上玻璃。
　　“沅沅帮我拍个照片。”
　　“好。”江沅后退一步，把手机拿出来。
　　郁清时站在玻璃墙前，她衬衫搭配牛仔短裤，露出纤细的长腿。头发披散，戴着褐色斑点的豹耳朵，青春洋溢，比江沅还像大学生。
　　聚光灯前娴熟自若的大明星，现在笑得肆意，眼尾弯弯几乎不见眼睛，手里还比着剪刀手。
　　江沅心脏一跳，手里的快门不自觉按得快速。
　　拍好后，她向前走几步，“清时你看看。”
　　郁清时凑过来，她没有接过手机，反而歪在了江沅怀里。
　　照片的构图能力一般，但是抵不住人美景美，为这张照片上升到了另一个层次。
　　“还不错。”
　　变故突生，几个小孩在馆里跑着，一下撞到了相挨的两人。
　　“啊！”郁清时没站稳，猛地扑进江沅怀里，她赶忙环住对方的脖颈，这才稳住了脚跟。
　　江沅立马抚上郁清时的背，焦急：“没事吧？”
　　“没事。”郁清时抬起头，视线不自禁被殷红开合的唇瓣吸引，她怔愣一瞬，突然勾起一抹笑。
　　她借着拥抱拉近两人的距离，薄唇轻启，“沅沅。”
　　“嗯？”面对靠近，江沅眼睛低下，不知所措：“怎、怎么了？”
　　“你说，”郁清时缓缓道来，“根据那些偶像剧的情节。”
　　“这个时候，我们是不是应该接吻啊？”
　　江沅身体一僵，她看向郁清时的唇，不自觉咽了口口水，“……啊？”
　　郁清时盯着唇，自顾自地说着：“难道？已经到了和沅沅练习接吻的时候了吗？”
　　“到、到了吗？”江沅结结巴巴，她梗着脖子，想起郁清时说过要适应和她接吻的那些话。
　　难道……
　　接着，郁清时垫起脚尖靠近过去，她注视着眼前的唇，眼眸迷离。
　　随着贴近，江沅下意识闭上眼睛。
　　温热的吐息喷洒在脸上，越来越近，江沅猛地攥紧双手。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过了良久，柔软的亲吻迟迟没有落下。
　　江沅悄悄睁开一只眼窥视。
　　只见郁清时满眼含着揶揄的笑意，正目不斜视地盯着她看。
　　见人睁开眼了，郁清时彻底笑开了：“嗯，看来沅沅真的可以进入接吻学习的环节了。”
　　江沅满脸羞赧：“清时！”
　　

第34章
　　羞怒过后，是如海水般返潮而来的失落，将人几近吞没。
　　江沅向后移一步，她垂下眼睫，看不清神色，“清时，你、你又逗我。”
　　她……她还当真了。
　　郁清时察觉到人的情绪，她歪着头，眨眨眼睛，“那我不逗沅沅了。”
　　说完，她拽着江沅的衣领，手上使力将人拉低，仰头在对方脸颊上亲了一下。
　　脸上热意一带而过，留下水莹湿润的印子。
　　轻轻的吻，一触即分，如同每天夜里的晚安吻一样。
　　莫名的，沉重的心情仍旧高悬在心脏，如同乌色的阴霾，久挥不散。
　　江沅没有准备，错愕地睁大双眼，“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沅沅什么意思？”郁清时双手堆叠在江沅肩膀，她把下巴也摞上去，“难道？”
　　视线往下，看向了眼前的薄唇。
　　“没有！不是！”江沅突然拔高声调，她眼睛瞟开，意识到太过突兀后又软下声音来，“该吃午饭了，我们回去吧。”
　　话题转移得太过生硬，郁清时勾起唇，好心放过她，“正好我也饿了。”
　　两人坐车回到了心动小屋。
　　约会结束，众人都齐聚在了客厅里，她们各自准备着饭菜，气氛融洽。
　　饭后。
　　秦依婷来颁布新的任务，“今天我们做点小游戏，酒后问答。”
　　她招呼着工作人员把酒摆到圆桌上，特别对着直播间亮出了酒的品牌，植入得简单又明显。
　　六人围坐在一起，一人面前摆了一瓶酒。
　　秦依婷还在前面絮叨着规则，两人就在下面说起了小话。
　　郁清时拿小拇指悄悄勾住江沅的手，附到她的耳边：“沅沅会喝酒吗？”
　　“不会。”江沅摇摇头，乖乖承认。
　　“能喝几杯？”
　　“……不知道。”
　　郁清时微睁起眼，惊诧：“沅沅没喝过酒？”
　　大学时期正是接触社会、释放自我的难得机会，高中严禁的物品都在此时成为了好奇的导火索，不少人都在这个时段尝试了个遍。
　　江沅不好意思地挠挠脸：“嗯。”
　　聚餐时，宿舍其余两人喝过，她对酒精并不是很感兴趣。
　　“那一会我来喝吧。”
　　郁清时身处娱乐圈，也代表郁家参加过不少宴会，酒量还不错，能跟这些人周旋几杯。
　　“也能喝点。”江沅转动着杯子，澄黄色的酒在微光下泛着细碎润滑的光泽。
　　她酒量应该还可以。
　　“好。”郁清时点头应下。
　　两人商议着，规则却不是这样书写的。
　　秦依婷准备了一些用以抽取的问题卡片，由几对情侣互相提问，回答不上来就喝酒。
　　酒，基本上都逃不过。
　　几人投骰子抽问题，率先的是资历最大的陈舒。
　　她随意抽出一张，眼眸一瞥，念出来，“上一次做是什么时候？”
　　话题一出，几人齐齐瞪大了双眼，没想到秦依婷在里面加了这么劲爆的问题。
　　她们看向秦依婷，满眼不可思议。
　　秦依婷也一脸懵，她摊开手，动作夸张：“啊？没有啊，我没有啊！”
　　众人目光回落到陈舒身上，她托着腮笑了笑，“开玩笑。”
　　众人这才心脏落地。
　　陈舒两指夹着卡片，翻转过来，“上一次接吻什么时候？”
　　卡片摔在桌子上，她叫人：“江沅。”
　　被叫全名，江沅愣住，险些从座椅上站起来。
　　“额……刚、刚刚。”她红着耳朵回复。
　　“刚刚是什么时候？”显然，陈舒不打算放过，她继续往下深挖。
　　“海洋馆。”
　　“法式长吻？吻了多久？”问题接踵而至。
　　“……”江沅红着脸噤了声。
　　郁清时见状插了进来，她笑着阻拦：“陈姐，这是第三个问题了。”
　　“好吧。”陈舒耸肩，放弃了。
　　江沅轻呼一口气。
　　心还没放下，就与抽牌的雷蕾对视上了。
　　她心里划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雷蕾笑嘻嘻的，她看着陈舒的脸色行事，“小沅，你不要怪我哦。”
　　江沅：“……”
　　“随机卡牌。”雷蕾念着卡片上的字样，对着镜头展示。
　　抽牌者可以随意提问任何问题。
　　这是卡片堆里唯一一张的功能牌，刚好被雷蕾抽到，极其戏剧性。
　　“上一次法式长吻，亲了多久？选小沅。”雷蕾对着陈舒谄媚地笑了笑，献殷勤。
　　弹幕紧跟其后：
　　【好好好，不愧是我们cp粉头子，爱你们，明天见。】
　　【今天兜里满载而归，都是糖。】
　　【其实我更想知道上次做了多久来着。】
　　【加一。】
　　“我、我……”江沅埋下头，默默抠着玻璃杯的纹路，她举起来，“我喝酒。”
　　说着，她捧杯一饮而尽。
　　清新温润的果酒顺着喉道下去，薄红也顺势在脸颊晕染开。
　　‘嗒’的一声，酒杯撞击桌面，江沅勉强逃过一题。
　　郁清时担忧地盯着她看，见江沅冲自己弯唇笑了笑，这才放下心来。
　　这个品牌的酒度数不高，以娱乐为主，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然而，事实证明，郁清时放心得太早了。
　　身为同频心跳的热点cp，不少问题都是冲着她们来的，四人似乎被秦依婷嘱咐过，题题问向江沅。
　　“亲郁清时的时候，有什么感觉？”
　　江沅木在那里，她脑袋转了一圈，竟细细回忆起来。
　　她语意含糊：“软软的、热热的……”
　　周围友善地笑了起来，没想到江沅还回味起来了。
　　江沅害羞地将脸往后缩了缩，藏在衣领之后，她傻笑一声：“心里软软的，热热的。”
　　【啊啊啊啊！我死了。】
　　【我以为是触感……没想到……纯爱你赢了。】
　　【呜呜呜，妈妈，那做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啊？】
　　【朕也想知道。】
　　郁清时耳尖也沾上了红意，她用手指无声地挠了挠江沅的手心。
　　可惜，喝醉酒的江沅接收失败，她直接扭脸看过去，直愣愣的：“清时，痒。”
　　“……”郁清时慢慢捂上了脸。
　　【还在下面勾手手！】
　　【现在勾手，那你们以后岂不是要勾勾搭搭！酿酿酱酱啊！】
　　【江沅你喜欢郁清时怎么不早说啊，现在人家都有女朋友了！你不知道吗！】
　　【都问江沅，这简直就是恋爱专访哈哈哈哈哈哈哈。】
　　问题还在继续。
　　“谈过几个？”
　　江沅摇头，“没有。”
　　“最喜欢对方哪里？”
　　江沅咬住嘴唇，含羞，“都喜欢。”
　　“你们两个谁先喜欢的谁？”
　　江沅眨巴眨巴眼，“我先喜欢的。”
　　轮到凌瑜，她亮出卡片，跟着问：“瞒着郁清时的一件事情。”
　　听到问题，郁清时松了一口气。
　　小狗平时都比较乖，应该没有……
　　“呜。”座位旁边响起了低低的啜泣声，江沅眼尾泛起一圈红，她乖乖回答：“我、我……”
　　大家都悄悄直起身子、提着耳朵，等着听点劲爆的答案。
　　“我趁她睡觉偷偷亲了她，第二天没有告诉她，还多补亲了一下……”
　　江沅抿着唇，嘴角向下，满脸无措，仿佛这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郁清时：“……”
　　其他人：“……”
　　【我姐在哪找的这么听话的……我不行了。】
　　【今天过节吗？这是断头饭吗？呜呜呜太好吃了。】
　　【不敢说话，只是一味地吃。】
　　郁清时实在听不下去了，她捧起江沅的脸，对视：“你喝醉了，我带你回去。”
　　“好——”江沅拖着长音，她乖巧地站起来，伸出手，等着对面抱她。
　　眼睛漆黑明亮，像是一只摇尾巴的小黄狗。
　　郁清时抱住人，扶着她就往楼上走。
　　工作人员扛着镜头还想跟过去，被秦依婷拦住了，她笑得肆意，“够了够了，今天素材够了，剩下的留给录播吧。”
　　她的声音被放大到直播间，一五一十录入。
　　【？秦依婷亏我刚想夸你呢！】
　　【果然是断头饭吗……】
　　【别拦我！让我过去！！让我过去！！！】
　　江沅虽然醉了，却乖得不可思议，让做什么做什么。
　　两人顺利来到了三楼。
　　江沅被按坐在床上，她仰起脸，从脖子红到了头顶，双眼迷离，直愣愣地盯着郁清时看。
　　郁清时点了下她的鼻子，“一杯倒啊沅沅。”
　　江沅视线从脸移到指尖上。
　　脑袋随着手指的行动轨迹转来转去，她反应迟钝，实在跟不上到处跑的指头，忍无可忍，直接张嘴咬上。
　　手指被含进了炙热湿润的口腔，郁清时愣了一秒，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没待她思考，牙齿就轻轻磨了起来，江沅没有直接咬，反而在指尖留下了一片液体。
　　郁清时把想法抛开，她另一只手抚上江沅的侧脸，拍了拍：“乖，把嘴张开。”
　　专心啃着手指的人停住了，江沅看向对方，她眼前不清，识别到是郁清时后，立马张开嘴。
　　郁清时赶紧取出来。
　　手指粘连莹润，银丝直接下落，滴在江沅的衬衫上。
　　郁清时将手指在江沅身上沾了沾，“你要睡觉了，我去给你倒杯温水。”
　　江沅不愿，她拉住郁清时的衣摆，表情呆呆的：“亲、亲亲。”
　　郁清时诧异出声：“亲亲？”
　　“亲亲就睡觉吗？”
　　“嗯！”江沅点点头。
　　郁清时俯下身，在江沅侧脸亲了一下，“好了吗？”
　　江沅摇摇头，还是：“亲、亲亲……”
　　“还要亲？”郁清时只得再次靠近。
　　还没亲上，江沅又发话了，她结结巴巴：“亲、亲爱的。”
　　闻声，郁清时退开脸，轻笑着：“嗯，亲爱的。”
　　“亲爱的是谁？”江沅终于把话说全了。
　　“是你啊。”
　　“骗人，清时……骗人，”江沅控诉起来，红意聚集在眼圈，她咬着唇，看着可怜兮兮，声音哽咽：“骗、骗人。”
　　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来，一瞬洇湿了衣服，漆黑的眼珠被洗得更加清澈，目光直直地盯着人看。
　　从来没见江沅哭过，郁清时一下慌了神，她赶忙抽起两张纸为人擦眼泪，“怎么了？怎么骗人了？”
　　“我我都听到了。”江沅嘴唇不停，她喋喋不休地闷声埋怨：“她！她叫你亲爱的，我全都听到了。”
　　为什么。
　　为什么有亲爱的还要找她。
　　为什么。
　　为什么要亲又不亲她。
　　憋着的委屈一下子倾泻出来，泪水刹不住，颗颗从眼角滚落。
　　“谁？谁叫我亲爱的？”郁清时终于抓到关键点。
　　“电、电话。”江沅抽噎着回答。
　　想起了跟杨羽的电话，郁清时恍然大悟，她语速飞快地解释着：“她是Fanssty的总监，我的朋友，是Omega。”
　　“他们学艺术的就是喜欢这么叫人的。”
　　说完，她又满是希冀的看向江沅。
　　江沅睁着眼，表情又呆又木，“听、听不懂。”
　　“……”
　　郁清时噙起笑意，她轻柔地擦着对方的眼泪，一点一点把话语掰开，说给这个小醉鬼听。
　　“是Omega，我的朋友，学艺术的都喜欢叫别人‘亲爱的’。”
　　终于解释通了，江沅停下了，她抓着郁清时的手给自己擦擦眼泪，“那为什么不亲我？”
　　“亲？”
　　“就是……就是在海洋馆的时候。”
　　“原来沅沅在想这个，那现在还要不要？”
　　江沅闷红了脸，没吭声。
　　竟是默认了。
　　郁清时听懂了她的沉默。
　　膝盖跪在床上，她跨坐进江沅的怀里，伸手环住对面的脖颈，耐心询问：“沅沅愿意哦？”
　　“嗯。”
　　五指抓入黑发之间，郁清时捧着江沅的侧脸拉近距离。
　　鼻尖轻轻触碰，接着交错开，灼热的吐息在两唇之间晕染。
　　唇齿相撞，温热与柔软并至。
　　郁清时亲了一口便分开了，她揉了揉江沅的发丝，安抚：“你醉了。”
　　“乖，以后再给你多亲。”
　　

第35章
　　清晨，阳光和煦，白色的海浪唰唰涌上海岸，留下一颗颗粉润的贝壳离去。
　　屋里，光线闪烁斑驳，挥洒到床上。
　　两人相拥入眠，神情一片安然。
　　奇怪的是，以往被搂在怀里的郁清时现在占领上风，将江沅抱在怀里。
　　光亮晃眼，照在眼皮上留下一片红色。
　　江沅眉头皱起，她不自觉拥紧手臂，抱住怀里人。
　　脸颊挨着柔软，鼻尖缠绕着一丝馨香，久弥不散。
　　熟悉的暖香混杂着缕缕玉兰，令人安心。
　　江沅下意识抱着蹭了蹭，细微的动作影响到了身旁人，脖颈横过的手臂逐渐收紧，将她抱得更深了。
　　力道奇怪，江沅觉察出一丝不对来，她迷迷糊糊睁开眼。
　　与以往敞亮的视野不同，睫毛粘连在一起，睁不开。
　　江沅伸手搓了搓睫毛，释放出视野来。
　　眼前模糊，还带着点重影，看不清。
　　她用力挤挤眼睛，终于好了。
　　江沅视线平视，眼前景象随之收入眼中。对面V领大开，泄出伏起的春光来。
　　她刚才靠着的绵软……
　　意识到是什么后，江沅猛地向后挣去。
　　郁清时感觉到，她伸手拍打着江沅的背，将她搂得更紧了，声音软乎：“乖……再睡会。”
　　力道收紧，又将江沅抱进绵软去。
　　眼前光景不断放大，江沅慌忙拦着，叫人：“清、清时！”
　　嗓子发痛，声音也带着厚重的沙哑，如同被沙砾磨过。
　　“嗯？”郁清时挣扎着睁开眼，她看向江沅，“怎么了？”
　　“我、我……”江沅借着对面松懈之际脱开身，她坐起身子，“我要上厕所。”
　　“奥……好。”郁清时翻过身，又睡了过去。
　　江沅僵着身子，赶忙溜去厕所。
　　后知后觉的红意将人侵袭包围住，她捧着水泼上去。
　　冰凉的水刺激着每一根神经，将江沅凌乱的思维拉回来。
　　她抬起头，镜子里的人眼圈红肿，眼角都被挤在了一起。
　　脑仁隐隐作痛，一片混乱不堪，记忆碎片乱七八糟地散落一地，拼凑不起来。
　　江沅抚上脑袋。
　　她、她这是怎么了……
　　满心的疑惑堆积，最后被聚焦到桌上那杯澄黄的酒上。
　　好像是……醉了？
　　发间的水滴顺着脸颊下落，漾起圈圈涟漪。
　　江沅茫然地抚上眼睛，那里闷痛，不知是怎么了。
　　冷静一点后，她走出卫生间，又坐到床上。
　　谁知，床边下陷，扰到了床上人，郁清时睁起一条眼缝，她手指摸索着，拉住了江沅的手，“再睡会，沅沅。”
　　“嗯。”江沅含糊着。
　　顺着郁清时的力道上床，对方还是下意识地把她按在怀里。
　　江沅不好意思地挣了挣，想要平躺在床上。
　　察觉到抗拒的力道，郁清时清醒了一些，她看过去，“怎么了？”
　　“没没怎么。”
　　怪怪的。
　　郁清时上下扫着人，有点醒了，她轻笑着，试探：“……亲爱的？”
　　“什么什么亲爱的！”江沅直接直起身子，她身体僵住，耳朵根却红完了。
　　“看来，你都忘完了？”郁清时趴在床上，她抬手支起下巴，“一点都不记得？”
　　“……记、记得。”江沅睁着眼睛，目光丝毫不躲，直愣愣地盯着郁清时。
　　漆黑的瞳仁压抑着移开的动作，却澄澈到底，对着面前人装满了心虚。
　　撒谎的时候倒是不乱瞟了，改成瞪人了。
　　郁清时心下好笑，她点头，“本来还想着忘了就告诉你，看来沅沅都记着呢。”
　　她拽拽江沅的手，“那我们继续睡吧，亲、爱、的。”
　　语气被字字咬重，揶揄几乎要溢出来了。
　　江沅撑不过两秒，立马求饶：“我错了清时，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她晃晃郁清时的手，“你告诉我吧。”
　　“这样啊，”郁清时故作思索状，只好一点点提起来，“你说，亲我的时候觉得热热的、软软的。”
　　“我竟然不知道原来沅沅心里是这么想的。”
　　江沅浑身咻的一下红成了小番茄，她不敢置信地指向自己：“我？我说的？”
　　“嗯。”郁清时点头承认，不怀好意：“你可以用手机搜搜，现在网上应该还有你的直播切片呢。”
　　“……”
　　江沅赶紧揪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手指都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她关注了猫狗的超话，自然会定时定点地推送给她。
　　昨夜的盛景已然燃爆了整个超话。
　　视频切片铺满了手机页面，江沅甚至都不用找。
　　她深吸一口气，点进一个。
　　视频立马播放起来。
　　弹幕不断地划过去，江沅却没有心思细细读起来，她直视到了手机里自己醉红的脸。
　　里面人眼神迷离，眼尾泛着殷红，极其陌生。
　　声音透过播放器尽职尽责得传来，一字不差。
　　‘软软的、热热的……’
　　‘心里软软的，热热的。’
　　‘我先喜欢的。’
　　‘我、我……’
　　‘我趁她睡觉偷偷亲了她，第二天没有告诉她，还多……’
　　“咔哒。”屏幕黑了下来。
　　江沅突然按灭手机，再也没有看下去的勇气了。
　　她双手捂住脸，什么话也蹦不出来。
　　热意像火一样，窜遍全身各地，仿佛把她放在上面炙烤，赤裸在外的耳朵已经快要被蒸熟了。
　　“清时……”江沅无措，半天才吐出来两个字。
　　郁清时跪坐起来，她把捂着脸的人搂进怀里，拍着背，“放心啦，大家总会忘记的。”
　　江沅打开点指头，眼睛透过指缝看向郁清时，“总会是多久？”
　　“一年？”郁清时试探着。
　　江沅默默合上一点指缝，显然不愿面对。
　　“一个月？”郁清时见状立马改口道。
　　指缝再缩，更小了一点。
　　“那……一天？”
　　江沅停住了，她麻痹自己，“真的吗？”
　　郁清时揉揉她的发丝，哄着：“真的，绝对都忘了，一觉醒来什么都忘记了。”
　　江沅放下手，眼尾垂下，“我再也不要看超话了。”
　　郁清时极其现实地戳穿：“那你的连签怎么办？”
　　江沅：“……”
　　提起关键的、难回答的问题，她又不说话了。
　　江沅转移话题，把内心深处的疑问吐露：“那、那亲爱的是怎么回事？”
　　郁清时伸指，戳了戳江沅心口，“那就要问沅沅自己咯。”
　　“你告诉我，亲爱的是怎么来的？”
　　江沅一顿，她想起昨天再动物园听到的只言片语，沉默了一会，“对不起清时，我听到你的电话了。”
　　“嗯，很乖。”如实的和盘托出，符合小狗的性格，郁清时自然清楚：“但是这个不用道歉。”
　　“沅沅昨晚可是哭着问我亲爱的是谁呢，我衣服都湿完了。”
　　她指向自己身上，醉后的江沅异常缠人，她根本挣脱不开，睡衣都没来得及换就睡了。
　　衬衫变得皱巴巴的，胸口处的湿意早已不见了踪影，但是周围一圈灰色的痕迹还残留至今。
　　昭示着江沅昨晚的泪如雨下。
　　“对不起……我今天洗一洗。”江沅攥紧衣角，脸上热意复燃。
　　她竟然哭成那样……
　　“这个也不用说对不起。”郁清时慢条斯理，她引导着，“知道哪个地方该说对不起吗？”
　　江沅眨眨眼，乖巧：“我不该喝酒。”
　　“错了。”郁清时抬手，她掐起江沅软乎的脸颊肉，“你不该偷偷放在心里，一点都不问我。”
　　“……”
　　心脏猛然一跳，接着立马怦怦连跳起来，彰显着存在感。
　　痒意像是无数只蚂蚁，钻进血管爬遍江沅的全身各处。
　　“对不起。”江沅低下头，指尖掐紧掌心里，却如饮鸩止渴般，带来可更反复、挠心的痒意。
　　“我不该怀疑清时的。”
　　郁清时不再捏对方的脸，她改为双手捧起来，拇指轻轻抚过江沅的眼尾，“沅沅这么乖，我怎么舍得骗你呢？”
　　骗？
　　熟悉的字样划过脑海，卷起细小的波浪，记忆好像隐约频闪过去。
　　‘骗人，清时骗人。’
　　话语从耳边响起，江沅想起了点东西，她一瞬羞红了脸，继续：“对不起清时。”
　　“好啦，”郁清时拍拍她的脸颊，“今天听了好多遍了。”
　　“我们收拾收拾去Fanssty吧。”
　　“Fanssty？”江沅疑惑，“去Fanssty干嘛？”
　　“你还没有想起来啊。”郁清时走到衣柜前，她挑出来几件衣服扔在床上，“昨天在动物园打电话的是我的朋友杨羽，她是Fanssty的时尚总监。”
　　“罗蕾莱修图的时候被她看到了，恰巧Fanssty准备推出情侣系列，她觉得我们很合适，邀请我们去。”
　　原来……是这个亲爱的。
　　江沅后知后觉地了然起来，“我们还是去拍杂志吗？”
　　“应该不是，”郁清时将给江沅搭的衣服递过去，“可能是采访，做个情侣特辑什么的吧？具体的她也没有告诉我。”
　　“沅沅昨晚答应了。”郁清时凑到江沅面前，“现在还想去吗？”
　　毕竟昨天是醉了，郁清时怕江沅不想继续露面。
　　“去的，答应清时了。”江沅担忧，后怕地询问：“应该不是秦依婷那些问题吧？”
　　闻声，郁清时莞尔笑起来：“不知道，但至少沅沅没醉啊。”
　　

第36章
　　两人换好衣服下楼。
　　作为昨晚的焦点，二人自然是万众瞩目，一瞬间，黝黑的镜头立马识趣地转向，直勾勾对准她们。
　　工作人员束束目光投过来，全部都带着灼热、殷切的温度。
　　羞意上头，江沅向郁清时身后迈了一步，妄图遮挡住自己。
　　然而，她身高体长，身前人玲珑瘦弱，怎么可能遮得住。
　　江沅下半张脸被藏在郁清时身后，漆黑水润的眼珠暴露在郁清时的发顶。
　　两人身形合二为一，像是江沅环抱住人，将下巴抵在郁清时头上，从外看显得亲密。
　　笨拙的动作被镜头收入眼底，极其惹人注目。
　　【别躲了，看见了。】
　　【心虚小狗掩耳盗铃中……】
　　【看来是酒醒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第一次见喝这种酒一杯醉的，吓得昨晚品牌方连夜澄清度数，笑死了。】
　　【这个酒人可以喝，但小狗不能喝。】
　　昨天夜里的收视呈指数性上升，又攀升一个高度。
　　秦依婷就连睡觉时嘴角都没放下来过。
　　面对这对姑奶奶，她更是大献殷勤，挤眉弄眼地就把任务卡递了上去。
　　粉白任务卡铺展开，写着第四次心动约会的标题——大胆尝试、欣然接受。
　　两句话分别写给情侣双方，显然，这次的主题是新鲜感。
　　郁清时合上卡片，她与江沅对视一眼，“很抱歉，我们今天不能完成任务。”
　　事情决定得太过匆忙，她们还没有告知秦依婷。
　　“什么？为什么？！”秦依婷诧异出声，摇钱树长着腿，她根本把握不住，“怎么了吗？”
　　Fanssty的代言要签保密协议并不方便在镜头面前说，郁清时招呼着秦依婷一起去别处聊。
　　秦依婷立马跟上，她看了一圈周围，小心提问：“怎么啦？我昨天做得太过分了？”
　　为了节目效果，昨晚她确实安排了其余四人多多照顾一下这对cp。
　　但是也提前放她们走了，之后酒桌上的四人也是提问得热火朝天，没有差别对待。
　　“不是，”郁清时摇摇头，“Fanssty要我们去代言新系列的情侣珠宝，所以今天要请假一天。”
　　Fanssty是秦氏集团旗下的品牌，而秦氏的现任CEO正是秦依婷的母亲。
　　秦依婷是秦氏的继承人，这件事告诉她也无妨。
　　听闻，秦依婷皱起眉：“不是吧，Fanssty也要跟我抢人？”
　　“谁让你俩去的？”她一个一个地数着，“季冰？杨羽？江晓然？你告诉我，我找她去。”
　　“杨羽。”是两人的共友，郁清时没有保留，继续：“我和沅沅已经答应她了。”
　　“杨羽这个讨人嫌的。”秦依婷毫不客气地数落。
　　一想到摇钱树要走了，她心里就难受。
　　大脑飞速转动起来，突然灵光一闪，她一拍脑袋，兴奋提议：“既然Fanssty要借你们的热度，不如直接把直播间搬过去吧！”
　　理论上来讲，秦依婷跟Fanssty是一家。
　　郁清时轻挑眉，“如果你能说服他们，我也没意见。”
　　“交给我吧，他们想要热度，那我直接给他们点燃好了。”
　　小屋的其他四人也陆续下了楼，她们看到下面的江沅，纷纷目露调侃。
　　陈舒笑得最欢，“小沅醒啦？”
　　“酒醒了没有？”
　　“……醒了，”江沅垂下眼，小声呢喃，“陈姐早上好。”
　　希冀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所有人都还记得。
　　雷蕾揶揄：“小沅一杯倒啊。”
　　江沅默默将脸埋进衣领里，“蕾姐早。”
　　“昨天是秦pd特意让‘照顾照顾’你们，别怪蕾姐不客气哈。”雷蕾毫不留情地甩锅，好像昨晚兴奋提问的不是自己一样。
　　看着江沅羞意的样子，她目光感慨，怅然道：“年轻啊，真好，希望你们得偿所愿，永远幸福。”
　　话语意有所指，江沅看了眼旁边扭头就走的陈舒，不敢多问：“……谢谢蕾姐。”
　　另一边。
　　秦依婷跟杨羽打了一通电话，她们据理力争，终于协商好了。
　　采访可以直播，算是提前预热，但是拍杂志却不行。
　　即便如此，秦依婷也乐得开心，她晃着手机小跑到两人面前，嘱咐：“你们出门带上专属的跟拍，做专访的时候可以拍摄。”
　　“好。”二人欣然应下来。
　　＊
　　两人坐上了车，等坐稳后，郁清时抬起目光，才完全看到江沅的衣服。
　　江沅的衣领被自己揉得凌乱，纹路清晰，皱巴巴地耷着。
　　二人面对面坐，郁清时凑近了一些，她到江沅面前，小心抚开褶皱，耐心询问：“沅沅很紧张？”
　　“还好。”
　　一回生，二回熟，江沅了解了拍摄的节奏，倒也适应良好，但是……
　　她把担忧诉说出口：“她们不会问昨天那样的问题吧？”
　　郁清时眉毛抬起，轻笑，“不知道，猜又猜不到。”
　　“要到了地方我们才清楚。”
　　手指顺下去，她勾起了江沅的小拇指，“沅沅，我们今天没有约会了。
　　郁清时勾着晃一晃，小声埋怨：“今天是工作。”
　　“回来了我们再补，好不好？”江沅软下声音哄着。
　　“好，”郁清时弯起眼睛，她满眼狡黠，“那我来准备，沅沅期待吧。”
　　眼前人笑得神秘，江沅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咽了下口水，“嗯。”
　　车辆平稳，一路顺利地抵达Fanssty。
　　跟拍跟着两人下车，扛着机器一同进入了大楼。
　　【哇，这大楼，Fanssty也太豪了吧，我也是进过总部的人了。】
　　【家产现在就有高奢代言了，太厉害了。】
　　【拍杂志！拍杂志！】
　　【冷静，珠宝我们肯定是看不到了，估计就看看采访。】
　　走廊尽头，一个化着全妆的红发女人站在原地，见到两人时眼前一亮。
　　她凑上前，“亲爱的，你终于来了。”
　　“小羽，好久不见。”郁清时上前跟她拥抱。
　　每次来Fanssty，两人都会聚一聚，上次拍摄海报的时候，杨羽正在国外出差，刚好错过。
　　“这是江沅，我的女朋友。”郁清时拉着江沅的手，把她拉上前介绍。
　　她又扭头看回去，“杨羽，Fanssty的时尚总监，我的大学朋友。”
　　“你好。”从事时尚行业，杨羽下意识细细打量起来。
　　镜头会让人畸形，拍摄的角度、光线不同，一个人的样貌和气质，也是天差地别。
　　底片里，江沅身材劲瘦，将衬衫穿得挺括有型。
　　她的五官深邃立体，面部线条流畅，极具锋利和冲击感。
　　而现在，人站在自己面前，反倒看起来更加柔和。
　　一双眼睛水润温吞，似是一捧无波沉静的柔水，弱化了面庞利落的线条。
　　两张精致的脸同时放在眼前，引人注目、美得突出。
　　杨羽感叹：“太登对了，你们两个就是天生上杂志的脸。”
　　江沅笑得腼腆，“羽姐早上好。”
　　“哈哈哈哈哈。”听到称呼，杨羽直接笑开了怀。
　　笑声豪爽肆意，一点不加掩盖。
　　江沅满脸无措，她求助地看向郁清时，视线可怜。
　　郁清时捂上脸，知道杨羽又要说什么了。
　　“小时真是老牛吃嫩草啊，小沅才上大学吧？”
　　“没有没有，没有老牛，”江沅赶紧摆手否认，“开学大四，马上就毕业了。”
　　“你是不知道，小时上大学的时候可是说不找比自己年龄小的，说幼稚。”提起往事，杨羽看向郁清时，打趣道：“现在倒是变得挺快啊。”
　　郁清时：“……”
　　比自己小……
　　江沅指尖蜷进去，悄悄小声，“没、没差多少。”
　　声音太低，杨羽没听见，她把两人带到采访室，“好了，你们两个准备准备吧。”
　　采访室里干净整洁，两个白色的座椅并排摆放着，镜头、打光对准中心，一片敞亮。
　　杨羽推着两人坐下，“团队看了节目，她们对先导片里你们的同频问答很感兴趣，想做个类似的情侣专访。”
　　桌上摆着展板和马克笔，灯光开启，照在两人身上。
　　工作人员拿着题板，揭开了今天的第一个问题。
　　题板上印刷着黑色的宋体，字体规矩板正，写着：
　　‘上一次法式长吻，亲了多久？’
　　很明显，团队做过功课。
　　江沅：“……”
　　身体一瞬间热了起来，浅薄的脸皮透出了里面的血红色，眼里蒸腾着朦胧的雾气，像是太过害羞突突冒出的白汽。
　　没有立马开始写答案，江沅眼巴巴地望向郁清时，黑色的瞳仁里满是星星点点的小埋怨。
　　郁清时读懂了其中的寓意，讷讷的话语仿佛就响在耳侧。
　　——清时不是说大家一天都忘了吗？
　　撒娇。
　　郁清时眼含笑意，移开眼，解围：“你们抄袭了昨天的问题，违规。”
　　在机器后面，杨羽环抱着手臂，开玩笑道：“放心，我们会问雷蕾要版权的，相信她也乐意之至。”
　　郁清时又看向江沅，她耸耸肩，没办法：“写吧，沅沅。”
　　两人同时低下了头，开始思考、写字。
　　她们根本没有过什么法式长吻，江沅完全不知道要写什么。
　　她视线瞥开，看向郁清时的手背，妄图通过笔画判断对方写的是什么。
　　目光还未触及，‘咳咳’的轻咳声就将她打断。
　　杨羽眯起眼，憋笑：“怎么？亲太多了？不知道哪次算上次？”
　　江沅羞着脸收回了视线，赶忙低下头开始写字。
　　时间一到，两人抱着的展板双双打开，都落着黑色的字迹。
　　江沅写了上次亲吻的地点：‘海洋馆。’
　　郁清时则是：‘睡前。’
　　【哇哦～～～那不就是酒后嘛，咦嘻嘻嘻嘻。】
　　【江沅都不知道，啊啊啊啊啊，别跟我说你俩昨晚稀里糊涂就做了。】
　　【嗯对。[嘻笑]】
　　看向对方的展板，江沅眼睛都看直了，完全呆愣住。
　　“什什么时候？”她情不自禁问出声。
　　郁清时单手托着腮，她眼角一瞥，轻飘飘的：“酒后啊，你忘了。”
　　江沅干瞪着眼睛，反应了半天才后知后觉，应该是晚安吻。
　　僵硬的身体稍稍缓下来，她脊背又靠上了椅子。
　　煞有其事：“奥，想起来了。”
　　郁清时挑眉，她手掌转动把头扭过去，目光上下扫视一圈江沅。
　　眼前人震惊的目光还未尽数褪去，留在眼里丝丝缕缕的。
　　见自己看过去立马睁起眼皮，目不斜视。
　　……傻小狗又开始瞪人了。
　　她弯起眼睛，一字一顿：“那、就、好。”
　　问题还在逐一继续。
　　‘上一次吵架什么时候？’
　　‘没吵过架。’
　　‘不吵架。’
　　‘郁清时讨厌吃什么？’
　　‘芹菜。’
　　‘芹菜。’
　　‘江沅喜欢吃什么？’
　　看到这里，江沅笔尖一顿。
　　她在福利院长大，又是院里年纪最大的，需要照顾下面的小孩，向来是有什么吃什么。
　　笔墨停触，在板上晕出一个斑点。
　　她不再思考，利落写下一个‘无’字。
　　“请打开展板。”工作人员开口。
　　白板同时展开，众人视线聚焦过去，江沅也顺着扭脸看过去。
　　视线下落，白净整洁的展板上写着清丽娟秀的黑字。
　　——肉类、甜食。
　　看到答案，江沅表情空白了一瞬。
　　两个迥异的答案立马引起了摄像头的对焦。
　　郁清时也注意到了，她微睁起眼，念着字：“无？”
　　没有对自己答案的疑问，郁清时反而轻笑着，她望向江沅的眼睛，“沅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吗？”
　　“不知道……”江沅呆愣住，她小声嗫嚅：“清时怎么知道的？”
　　明明她自己都不知道。
　　答案亮在眼前，大脑里恍惚片刻，却也有些后知后觉。
　　景象仿佛铺展开来，手里下意识的举动无法骗人，她好像确实会偏向肉类甜类食物。
　　只是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郁清时理所当然：“吃饭吃多了啊，沅沅喜欢夹肉食甜食。”
　　心里一片温热，江沅嘴角笑起来，她看向工作人员，“这题清时是对的，我们下一题吧。”
　　【我们要一起吃好多好多顿饭。[托腮笑]】
　　【猫猫就这样发现小狗自己都不知道的小习惯，甜死了，我比你更了解你。】
　　【如果这个肉是那个肉就好了。】
　　【闺蜜，你最好说的是肉。[爱心][玫瑰]】
　　【这下好了，素的荤的都在磕，我们猫狗就是这样权威。】
　　工作人员掀走纸张，露出下一题：‘手机里有多少对方的照片？’
　　看见题目，江沅不自觉咬上脸颊肉，她眼睛瞟开，莫名心虚。
　　应该不会……查手机吧……
　　过了一会，两人同时亮开板子。
　　江沅：‘没数过。’
　　郁清时也是：‘没数过。’
　　弹幕默默飘过去一句：
　　【我看是多得数不过来吧。】
　　【楼上真相了。】
　　再一题：
　　‘日常生活中，郁清时最不能失去什么？’
　　江沅毫不犹豫地将心里的念头写上。
　　自从知道郁清时有胃病后，她开始着手控制对方的饮食。
　　咖啡以周为记，一周两杯。
　　郁清时仿若天塌，每天都想着法子磨她，就为了能够喝一杯。
　　两人亮答案：
　　‘咖啡。’
　　‘小狗。’
　　题板一出来，弹幕停滞了一瞬，然后满屏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受不了了！我现在就下楼跑一圈！】
　　【我死了，我活了，我又死了，我又活了。[哭][笑][哭][笑]】
　　【以一己之力为出生率做贡献。[大拇指]】
　　【说真的，有时候我觉得皇帝当年不一定有我吃得好。】
　　【朕也觉得。】
　　视线一经触碰，江沅的脸颊就轰的一下红透了。
　　她猛地抓紧题板，铁制边角瞬间硌入掌心，又凉又痛。
　　郁清时还冲镜头晃了晃题板，粲然一笑：“当然是小狗啦。”
　　

第37章
　　周围灯光冷白，显得江沅浑身的红色愈加鲜艳。
　　采访结束时，屋里已经结出一颗小番茄了。
　　直播镜头被彻底关闭，为了避免意外，两个跟拍都不能继续跟着了。
　　杨羽站起身，她兴高采烈，俨然一副好心情：“我带你们去找罗蕾莱，她在楼上等着呢。”
　　采访室和拍摄间不在一个楼层，却也相隔不远。
　　随着电梯‘叮’的一声停住，铁门打开，三人陆续走了出来。
　　拍摄间里，罗蕾莱正垂着头调试着设备。
　　听到动静她即刻看过去，在目光接触到二人后立马笑开，“嘿，清、沅！太想你们了！”
　　罗蕾莱表达热情的动作依旧，她冲上来分别拥抱了两人。
　　“这才是我所期待的见面！一个新的杂志拍摄！”
　　没有泄露、没有返工，是一个新任务，充满挑战和新鲜感。
　　“又见面了，罗蕾莱。”
　　“早安，罗蕾莱。”
　　两人一人一句，对着人打招呼。
　　奇怪的是，这两句话俱是德语。
　　母语进入大脑，平滑运行，将话语读懂，极其自然。
　　好半天罗蕾莱才醒悟过来，她惊愕住：“天哪，沅，你会说德语了？”
　　江沅弯起眼睛，开心道：“学了一点。”
　　罗蕾莱夸奖：“说得多好啊，这才几天？你学的也太快了！”
　　一旁的郁清时也笑开了，她调侃道：“我猜，应该是上次跟你谈话遭受到了重击吧。”
　　罗蕾莱摊开手，一脸狐疑地看向人：“噢！why？我给你的报酬不够丰”
　　话音未落，江沅着急打断：“很丰厚，我很满意，我们聊聊现在的拍摄吧。”
　　说起这个，罗蕾莱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
　　她走到架子前，将自己选的衣服挑出来，递给两人看：“衣服我已经给你们挑好了，穿上看看吧！”
　　比起正式奢华的贵气珠宝，Fanssty的情侣系列更偏向日常，仅有一些手表、戒指和项链。
　　因此，罗蕾莱挑选的衣服也更日常些。
　　两人去更衣间换了衣服，一并将妆容改成了硬照妆。
　　衬衫配牛仔，同款的情侣装却被她们穿出了不同风格。
　　郁清时头发微卷，被拢到了左肩，V领大开到胸口，她把袖子折到手腕，气质慵懒迷人。
　　江沅则是将扣子一连扣到了脖颈，她的衣角整洁平整，本该规矩死板的穿法，在她身上却有种一丝不苟的精英风。
　　两人站在一起，养眼又登对。
　　看到江沅木讷的穿法，郁清时抿起嘴角，她走上前，将扣子一颗颗解开，嘴上打趣：“你现在是一个人形颈模，扣到这里，怎么展示产品啊？”
　　“奥……”江沅瓮声瓮气，乖乖由对方为自己打理衣服。
　　指尖温热，抵在脖间解扣子，对方动作轻柔，时不时的触碰带来了阵阵痒意。
　　江沅掐住指节，咬着嘴唇扭向了一边。
　　郁清时垂下眼睛，她满目认真，解开扣子后又将V领向旁拨了拨，将对方精致的锁骨露出来。
　　一旁的杨羽看得满意，她招呼着工作人员，为两人佩戴上了同款的项链、戒指和手表。
　　装扮好，两人站在背景纸上，率先要拍摄个手部特写。
　　郁清时拉着江沅，选择了两人的常用动作。
　　她伸出小拇指，勾住了江沅的。
　　两只手一大一小，同样佩戴着银制镶钻的饰品，散发着光芒，精致美丽。
　　罗蕾莱按下快门，最强感慨：“一遍过，如果我的模特一直是你们，那该多好啊。”
　　“哈哈哈哈，”杨羽笑着，她在显示器那里欣赏照片，冷不丁刺道：“想得美。”
　　接下来，到了两人互动拍照的环节。
　　江沅扭脸看向郁清时，她眨着眼，眼巴巴地望过去，意图明显。
　　“今天拍点不一样的吧，”郁清时迈步靠近江沅，边说边伸出手，“情侣代言，不仅要展现产品，还要突出情侣之间的张力。”
　　她伸指一推，对方没有准备，惊愕地跌坐到后面的沙发上。
　　郁清时上前一步，江沅的脸正好靠在平坦的小腹上，她抬手抱着。
　　“沅沅环住我的腿。”
　　脸颊贴着柔软，馨香随之弥漫来，江沅抬起头，仰视着对方。
　　入目的先是郁清时挺括的曲线，视线避无可避，江沅极力转移目光，直视对方的面庞。
　　郁清时随意地低垂下眼皮，她鼻梁高挺，嘴唇鲜艳勾人。
　　现在俯视着人看，带着一种睥睨轻蔑的凝视。
　　出乎意料的，江沅心里有些发痒。
　　她赶忙视线往下，听话地圈住郁清时的腿。
　　对方今天穿的短裤，白皙的腿外露着，修长笔直，一下就被抱住了。
　　骨节分明的大手放在腿弯，江沅十指相扣，将人搂进怀里。
　　手背青筋暴起，她的手指细长瘦削，银戒落在中指根部，配上纤细的长腿，性感又色气。
　　“哇哦。”罗蕾莱眼睛一亮，她连连按下按钮，闪光灯频频闪烁起来。
　　江沅眼尾都红了，痒意连带到喉咙，她悄悄地闭上了眼，不再去看。
　　两人保持这个动作许久，时间越长，江沅的手心越发滚烫。就在她要坚持不住的时候。
　　终于，罗蕾莱得到了她想要的照片。
　　“ok，下一个。”
　　身下人没有反应，显然已经进入了屏蔽模式。
　　郁清时双眼含笑，她手掌滑到对方的脸颊，轻轻抚着，“换动作了。”
　　脸颊泛痒，江沅立马放下手站起身，小声应道：“……好。”
　　郁清时捻起项链，蓝水滴状的款式周围镶嵌了一圈亮钻，她咬在口中，口齿不清：“沅沅也咬。”
　　江沅乖乖跟着，拿起来放进嘴里。
　　她动作快速，完成后还看向郁清时，等待夸奖一般。
　　琥珀色的眼睛噙上了促狭的笑意，郁清时伸手把对方口里的项链拿出来。
　　在对面一片茫然的目光中，她凑上前，跟江沅脸颊相贴。
　　将自己的唇齿递出去，“是咬这里。”
　　“咬、咬？！”江沅眼眶睁起来，她话语磕绊，下意识垂眼去看。
　　对面唇缝微张，露出贝齿，红艳艳的，饱满又诱人。
　　她的眼睛里已然装不下银饰，满是水润莹亮的嫩唇。
　　江沅咽下口水，她不自禁低下去，歪头张开嘴，衔住了项链。
　　不知道是不是大脑产生的错觉，好像两唇真的触到了一起。
　　两人挨得极近，她们吐息交换，空气一片炙热。
　　鼻尖嗅着对方的气息，江沅只觉得度秒如年。
　　闪光灯不停闪动，没几秒钟就结束了。
　　拉开的瞬间，江沅才终于释放开小心翼翼的呼吸。
　　郁清时没有着急立马切换动作，她抬手抚上脖颈。
　　腺体那里隐隐有些发胀发痒，带着莫名的灼烧感，她皱起眉头。
　　“怎么了？”江沅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她凑过去，急切：“不舒服吗？”
　　“没事，”郁清时摇摇头，笑着安抚，“我们继续拍吧。”
　　罗蕾莱没注意到异常，见两人站立在原地，还以为她们是灵感枯竭了。
　　轮到自己派上用场，她立马开始引导：“给你们选V领的时候我就想好了，我们拍个吻脖子的。”
　　罗蕾莱话语随意，不以为然，轻飘飘地就丢出来一个炸弹。
　　‘轰’的一声把江沅炸懵了。
　　郁清时还抚着脖子，闻言竟笑着附和：“可以啊。”
　　“吻脖子？”江沅怔愣在原地，她话语踟蹰：“这个、清时……这不行吧。”
　　耳边并没有响起她期盼的答案，郁清时将头发拢住，随意散到身后，“当然可以啊。”
　　江沅：“……”
　　郁清时来到江沅面前，提起两人的约定：“沅沅还记得我们的脱敏吧？”
　　“现在就是时候了啊。”
　　“脱、脱敏……”提起这个，江沅也是一阵羞。
　　郁清时可不给人思考时间，她背对着对方，扭脸看过去。
　　动作间，脖颈的线条凸起，与蜿蜒的锁骨相互映衬，精致、富有骨感。
　　纤细的脖子暴露在眼前，郁清时反手按着江沅欠身。
　　距离不断被拉近，终于，两者相挨。
　　光滑柔软的触感一瞬在唇上蔓延开，她的脸颊碰着郁清时的脖颈，好像要在锁骨咬下一片粉红。
　　江沅依旧闭上了眼睛，一点也不敢多看多想。
　　目光被阻断，触感却更加清晰起来。
　　嘴唇紧贴着，她好像能感知到郁清时的心跳。
　　‘砰砰、砰砰。’脖颈下的心跳愈演愈烈，身体也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着。
　　江沅心里油然生出一丝好奇。
　　跟她拍杂志，清时……也会紧张吗？
　　答案，江沅不得而知。
　　闪光停下，罗蕾莱放下相机，“好了，我想这已经足够多了。”
　　“每张都那么完美，够我挑选很久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杨羽还有些意犹未尽，“小时跟女朋友在这里拍杂志，这可是不可多得的机会。”
　　“应该趁机让她们接吻给我们看的。”
　　罗蕾莱耸肩：“你以为我不想吗？清说沅很害羞的。”
　　视野中心的两人慢慢分离开，听到调侃纷纷垂下了眼。
　　工作人员顺势上前，把她们身上的饰品一一取下来。
　　但是，到了江沅手指上的戒指时，却卡住了。
　　银戒严丝合缝，刚好抱住中指，不多也不少。
　　江沅抬头询问，“这里有护手霜吗？应该能取下来。”
　　“不用了，”杨羽上前，她看了两眼，“你戴着吧，就当是给Fanssty做展示了，反正也只是透露个戒指罢了。”
　　“这……”江沅犹豫，她情不自禁看向郁清时。
　　接收到求助的目光，郁清时笑着点点头，“拿着吧，毕竟Fanssty报酬还没给你呢，这点算什么。”
　　郁清时又对着杨羽，“把我戴的也送我吧，正好跟沅沅凑个情侣戒。”
　　“什么叫凑？”杨羽诧异出声，她把戒指递过去，“不管是戒指，还是人。”
　　“本来就是一对。”
　　

第38章
　　两人换下衣服，准备乘车离开。
　　她们的跟拍早就等在车里，见到人出来立马尽职地拿机器对准。
　　为了保证海报的神秘感，她们连硬照妆都卸掉了，现在素面朝天，显得青春洋溢。
　　江沅将手里的水递过去，“等很久了吧？”
　　跟拍不能说话，接到温水后，将手里的镜头左右摇摆了下。
　　瘦削的手指抓着瓶子递过来，银光一闪而过，被拍入直播间里。
　　【怎么戴了戒指回来？Fanssty的？】
　　【好漂亮，是不是忘摘了？】
　　【啊啊啊啊不会要赔违约金吧，不要哇那可是养猫金。】
　　直到郁清时手指入镜，弹幕才停歇下来。
　　她也戴着戒指，银戒是繁花镂空的设计，镶嵌了一圈银钻，在指间闪闪发光。
　　【种草了，想买，新系列什么时候上啊？】
　　【情侣戒指，你买了自己戴吗？】
　　【？喂？我们是网友吧？】
　　两人坐上车。
　　车辆即刻发动，向着海边出发。
　　路上不平稳，连带着车里的人也跟着摇摇晃晃。
　　脖颈胀痛的感觉愈演愈烈，疼痛细密，如同流水般涌向神经。
　　郁清时皱着眉，她闭上眼枕到了江沅肩膀上。
　　“头晕吗？”江沅低下肩膀，伸手扣住她的脑袋，尽量让她枕得舒服些。
　　另一只手打开了点窗户，江沅扫了眼外面，“还有一段路，要不要下去透口气？”
　　“不用了。”疼痛连绵，让思绪都变得混乱不堪，脑袋里乱七八糟的，全糊在了一起。
　　郁清时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却想不起来。
　　江沅伸手抚上郁清时的脸颊，“怎么回事？胃病犯了吗？”
　　谁知，指腹触上去，却被温度吓了一跳，手下滚烫，正泛着一层薄红。
　　“怎么这么烫？”
　　对方手掌摸到颈后，江沅顺着看过去。
　　只见郁清时脖颈后面凸起了一片红肿。
　　那里是腺体的位置。
　　意识到是什么后，江沅立马伸手捂住了镜头。
　　【嗯？怎么了？】
　　【郁清时好像生病了？】
　　【晕车吧？】
　　江沅赶忙嘱咐两个跟拍：“紧急情况，先关掉直播。”
　　跟拍两人面面相觑，还是听话地关掉了机器。
　　江沅拍上前面的隔板，“转道，去中心大道第一医院。”
　　“行。”司机声音透过隔板传来。
　　安排好一切后，江沅将郁清时搂进怀里，她轻声询问：“清时，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针对信息素紊乱的抑制剂是特制的，普通的Omega抑制剂根本不行，必须要去吕医生那里。
　　郁清时眼前模糊，灼热感从颈后蔓延，身体都随着发热发软，她意识不清，不自觉攥紧江沅的衣服。
　　怀里人蜷缩起来，江沅小心护在怀里，周围有其他人在，她把郁清时的脸转向怀里。
　　医院靠近市中心，离Fanssty总部不远。
　　车辆快速，没一会儿就到了医院门口。
　　江沅赶忙抱着郁清时下了车。
　　发过短信，吕医生已经准备好了特制抑制剂。
　　江沅拿起针管，单手抱着人进了信息素隔离室。
　　屋里整洁敞亮，周围墙壁冷白，只放了一张沙发。
　　换气系统嗡嗡作响，将空气中的信息素淡化稀释。
　　江沅带着人坐到了沙发上。
　　怀里人浑身柔软，她手臂环住自己脖子，力道微弱，软绵绵的。
　　手里的针管冰凉，液体无色透明，江沅拿在手心里，妄图将它捂热。
　　怀里人却等不了了。
　　“沅、沅沅……”郁清时眼眸迷离，渐渐哼唧起来，“好、好难受。”
　　腺体酸痛，到了后面又升起细密的痒意。
　　眼角被刺激出眼泪，郁清时埋在江沅身上，揪起一点衣服擦擦眼泪。
　　“呜、痛……”
　　以往咬牙坚持就能够挨过去的病痛，现在在江沅面前溃不成军，郁清时只想哭着撒娇。
　　“乖，我帮你。”江沅不再等待，她将郁清时的黑发拨到一边，露出红肿的凸起。
　　细长的针尖刺破皮肤，扎进腺体中。
　　她手指推动，温热的液体随着动作注进去。
　　猛然间，郁清时喟叹一声，脸颊埋在江沅怀里，她不自觉咬上对方的锁骨。
　　带着暖意的玉兰香涌出，铺占进整个空间里，丝丝缕缕缠绕住江沅。
　　江沅抚上她的脊背，轻轻拍打着。
　　锁骨痛意连连，江沅摸着她的头，却按得更紧了。
　　疼痛将她们粘连，分担到两个人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
　　齿间力道变弱，郁清时慢慢松懈下来，她缓缓睁开眼。
　　眼前一片白皙，锁骨精致蜿蜒，一抹红肿的牙印极其突兀。
　　郁清时泪眼朦胧，眼尾还泛红，她凑上前，对着那里亲了一口，“对不起沅沅。”
　　触感温热柔软，湿润的舌尖一扫而过，留下一洇黏腻。
　　安抚的动作却惊起阵雷，江沅霎时僵在原地，“清、这……”
　　她嘴唇颤抖，开开合合半天也吐不出一句话来。
　　两人僵持着，郁清时率先清醒过来，她撑着江沅的肩膀支起身子，“我好多了。”
　　江沅怕她软下去，赶忙扶住她的腰，“今天是怎么回事啊？”
　　思路慢慢清晰，郁清时眨眼间就想清了缘由，“忘打抑制剂了。”
　　抑制剂一月打两次，她竟然忘记了。
　　“打针的周期是什么？”江沅心里后怕，不安感久悬，“我多记着些。”
　　“半月一次。”
　　“好。”江沅立马记在心里。
　　两人拉开距离，她们整理好衣服出去，来到了吕医生的诊室。
　　听到动静，吕则青抬起头，“好了？”
　　她视线落到二人身上，目光在江沅脖子处顿住，悄悄移开了。
　　“麻烦你了，吕医生。”郁清时拉着江沅坐下，“是我忘记打抑制剂了。”
　　听闻，吕则青不满地皱起眉头，“已经过了月中多少天了，你没有觉得不舒服吗？这太危险了。”
　　“幸好这次你对象在旁边。”
　　郁清时埋下头，没有回话。
　　说来也怪，每次临到月中，腺体就会有堵塞的酸涩感，这次竟然没有，导致她一直拖到现在，直接爆发了。
　　江沅也跟着低下头。
　　两个黑色的发顶对人，像是犯了错被罚站的小孩，无可辩驳。
　　吕则青数落了几句，还是关心：“郁小姐顺便做个检查吧。”
　　“好。”
　　三人来到了腺体检查室。
　　郁清时坐了上去，她没有放开江沅的手，还将人拽在自己面前。
　　检查需要露出脖颈，郁清时单手把头发箍起来，她塞进江沅手里，无比自然。
　　手里发丝柔顺光滑，江沅默默捏紧。
　　操作键被按下去，机器运作起来，冷光照在腺体，上下扫描。
　　一根长针伸出来，移到了脖颈上方，缓慢、准确地扎了进去。
　　银针冰冷，按部就班地抽取着血液与信息素。
　　刺痛袭来，郁清时顿时握紧了江沅的手。
　　她斜身靠在对方身上，脸颊依赖地蹭了蹭。
　　这还是郁清时第一次做检查有人陪着。
　　回应也来得快，手心泛起一阵痒，江沅食指微动，挠了挠她的掌心，无声地安抚着。
　　郁清时悄无声息地弯起了眼睛。
　　不一会儿，仪器收回长针，检查结束了。
　　吕则青走进屋里，又叮嘱了几句，“这个仪器出了点问题，报告过几天出，不想来的话我把照片发给你们。”
　　两人点点头，似是啄米一般，看着可爱。
　　吕医生轻笑一声，也没有别的事情，放走了她们。
　　＊
　　两人姗姗来迟，过了许久才回到小屋里。
　　专属跟拍提前坐了别的车回来，已经将情况告知了秦依婷。
　　秦依婷并不知道郁清时的腺体病，见二人回来，急忙快步走过来。
　　她绕着郁清时看了一圈，确定她安然无恙，才稍稍放下点心，“你来我节目没多久，生两次病，你姐知道肯定会宰了我的。”
　　“哦。”郁清时冷冷回应。
　　“哦？哦？？？”秦依婷声音诧异，差点掀翻天花板，她眼睛瞪大，“你也太不顾我的死活了吧。”
　　对方声调太高，江沅默默将人拉到自己身后，“清时刚做过检查，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言外之意就是，你太吵了。
　　“……”秦依婷抑制着翻白眼的冲动，一点也没在江沅身上看到乖之一字。
　　她向旁边迈了一步，把身后的楼梯露出来，伸出双手，装腔作调的：“两位姑奶奶，早些歇着吧。”
　　才刚刚中午，两人还没吃饭。
　　江沅将郁清时安置在床上，开口：“我去做饭，再煮点五红粥。”
　　检查抽了不少血，郁清时小脸都白了，江沅在旁边看得心疼，只能从别处补回来。
　　“好，等沅沅。”郁清时将自己缩进被窝里。
　　江沅率先泡上了红豆、黑米等食材，之后开始着手炒菜。
　　她选了几道清淡菜式，将菜一一洗净。
　　菜刀当当作响，江沅习惯先备好菜，五颜六色的菜放在盘中，罗列地规整清晰。
　　【又开始看吃播咯，录下来，晚上听着睡觉。】
　　【猫猫好幸福，小狗老婆太会做饭了。】
　　【婚后生活就是小狗做好饭，然后做好饭。】
　　【？】
　　不多时，一道道菜被江沅盛入盘中，她打开电饭煲，五红粥也焖好了。
　　伸手将菜放入托盘，江沅端到了楼上。
　　郁清时窝在床上，现在刚刚中午，她还比较精神。
　　扭来扭去睡不着，她干脆支起身，拿着手机看同频心跳的直播间。
　　见到江沅露面，她把手机放下，“沅沅上来啦？”
　　直播间有一点时差，才刚刚到江沅盛饭的画面。
　　郁清时没有避开，直接把手机丢在了被褥里，屏幕朝上，被江沅收入眼底。
　　屏幕里是自己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江沅后知后觉带着羞意，“怎么在看直播？”
　　“不太困。”
　　江沅将小桌摆到郁清时面前，她将饭一一放上面，“一会儿再喝粥，有点烫。”
　　“谢谢沅沅，”郁清时伸出手，她将江沅拉着坐下，“沅沅一起吃。”
　　江沅侧坐在床上，两个人并排，一起用餐。
　　郁清时喝了口甜粥，在一边小声埋怨：“本来打算回来补个约会的，没想到补到医院去了，现在还要补身体。”
　　“以后还有机会，身体最重要。”江沅为人夹颗虾仁，安慰道：“下次吧。”
　　“沅沅不好奇约会内容吗？”郁清时眨眨眼，坏心思不停地往外冒。
　　说起这个，江沅手指一顿，这是郁清时第二次提补约会的事了。
　　不好的预感又浮上心头。
　　她带着试探：“清时规划的，我都喜欢。”
　　“真的吗？”郁清时挑眉，眼露狡黠：“沅沅还记得这次主题的名字吗？”
　　江沅咬着筷子回忆，她轻念出声：“大胆尝试、欣然接受。”
　　“对啊，我已经想好了，也希望沅沅可以欣、然、接受哦。”
　　欣然两个字被对方放慢、咬重，带着点气声，清冷的声音也因此沾染上了几分暧昧。
　　唇齿下意识咬紧筷子。
　　江沅眼睫眨动，心里的那份不安感，更重了。
　　

第39章
　　又一日清晨。
　　阳光洒落，海潮波浪翻涌，泛着白花一片，屋外空气清新，透着潮湿的咸味。
　　江沅躺在床上，闭着眼睡得安稳。
　　脸颊泛痒，有什么东西正在左右滑动。
　　气息喷洒在脸上，丝丝玉兰绕鼻，混杂着牙膏的薄荷清香。
　　耳边响起了一声轻笑。
　　江沅伸手在脸上摸来摸去，终于，一掌抓住了骚扰脸颊的罪魁祸首。
　　手心柔软毛绒，是什么细长的东西。
　　江沅迷迷糊糊睁起一只眼，率先入目的便是一双噙笑的琥珀色眼眸。
　　郁清时趴在床上托着腮，她唇角勾了起来，正直愣愣地盯着江沅笑。
　　恍惚间，江沅还以为身在梦中。
　　“清时？”江沅迷蒙着喊道，好半天思绪才清醒过来。
　　她眨眨眼，看向手里捏着的东西。
　　一根白色的羽毛正静静躺在掌心，羽丝根根分明，正随着风肆意飘动着。
　　挠得心里痒。
　　江沅坐起身子，眼眸迷离：“清时怎么起得这么早？”
　　以往都是她做好饭才叫醒郁清时的。
　　郁清时没有回答问题，她笑得眼睛都快要眯起来了，问话道：“沅沅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呀？”
　　说到这个，江沅下意识紧张起来。
　　尽管并不知道怎么了，江沅还是直起脊背，腰身都变得僵硬。
　　“……什么？”
　　她补道：“发生什么了吗？”
　　对面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郁清时但笑不语，她伸手抓住江沅，把人从被窝里拽起来，“沅沅先去洗漱吧。”
　　说着，江沅便被推搡着走进了洗漱间，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断扭头回看，“怎么了清时？”
　　郁清时笑得神秘，促狭：“沅沅一会就知道了，早饭做好了，刷完记得下去吃哦。”
　　她不肯吐露一星半点，心意坚决，还在江沅灼灼目光之下将牙膏挤上，递给人，“给，刷牙。”
　　江沅只得捧起洗漱杯，将牙刷塞进嘴里。
　　目送了郁清时离开。
　　清凉的薄荷气味窜到神经，让人精神不少。
　　到底……怎么了？
　　心里装着事，江沅有些心不在焉。
　　“叮咚、叮咚、叮咚。”手机响声频频，传到卫生间里。
　　江沅探出一颗脑袋来。
　　她设置了睡眠时间免打扰，如今声音响起，代表现在已经七点了。
　　江沅咬着牙刷走回屋里，她捡起床头柜上的手机随手点开。
　　屏幕亮起，入目的便是一条条微博信息框，并且全部都是回复消息。
　　记忆拉回，联想到昨晚自己做了什么，江沅瞳孔微缩。
　　不是吧……
　　她急忙点进一条回复里，手机直接跳转微博页面，来到了她昨晚发的帖子里。
　　屏幕里白底黑字，从名是‘江沅’的账号发出来，一个个黑体字规整地罗列着，映入江沅眼底。
　　【江沅v：为什么还是总是脸红……脱敏真的有用吗，总感觉越脱越敏感……是我的错觉吗。】
　　不出所料，评论区早已炸开了锅，甚至有数几万条的评论。
　　【因为你爱她啊，小傻瓜。】
　　【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凌晨一点多，江沅你有什么心事呢？】
　　【是不是忘切号了？】
　　【为什么会选错号呢？因为这两个号都是新的[玫瑰]笑死，根本认不出来[玫瑰]】
　　【说不定本来打算仅我可见呢。[偷笑][偷笑]】
　　【怎么脱敏的，细说。[甩裤子]】
　　【哎，还是太单纯，你知不知道脱敏都是十八加的事啊，咱们不是宝宝巴士吗？】
　　一条条评论扎进心里，江沅缓缓闭上眼睛。
　　喉咙滚动，一口牙膏沫子被咽到嘴里，薄荷味直接凉透心里。
　　白天拍杂志牵手、环抱、吻颈，晚上郁清时病发，被无意识地咬弄锁骨。
　　种种亲密添在心里，江沅辗转反侧，夜里睡不着才发的。
　　明明发的是仅我可见……
　　江沅不死心地睁起一只眼，心里还怀有希冀，只希望这些都是一场梦。
　　然而，世态炎凉。
　　评论区里嬉笑连连，每个评论都是逗乐玩闹，完全不顾她的死活。
　　微博上面还写着‘公开可见’四个大字，又一次刺进了江沅的心里。
　　江沅不愿面对。
　　她指尖戳动，颤着手点击了删除键，顺带还点了关机键。
　　羞意后知后觉，如同龙卷风一般快速席卷全身上下。
　　一想起郁清时早上含笑的眼睛，江沅的脸就烫得烧起来。
　　她要羞死了。
　　直至脸颊红透，江沅默默捂上了郁清时脸。
　　她还怎么有脸下楼啊……
　　逃避终究不是办法。郁清时还等在楼下，江沅总归要下去。
　　她做好心理准备，几乎一走一僵，像个身带发条的小机器人，一步步迈下楼梯。
　　不料，摄制组正集体待在客厅里，一扭脸就能看到楼梯上的江沅。
　　视线迎面撞上秦依婷，两人四目相对。
　　瞅见人，秦依婷立马喜笑颜开，“醒了？”
　　没等江沅答应，她就自说自话，嘴里的话不停地往外蹦，“哎姐，你真是我的幸运星。”
　　“又上热搜了，我从来没有遇见过能让我这么省心的嘉宾。”
　　“唉，咱俩不愧是一家人啊，你旺我。”
　　江沅：“……”
　　对方说那么多，她一句也不想回。
　　江沅攥紧手，红着耳朵移开了视线，她赶紧转向走去了餐厅。
　　餐厅只有郁清时，没有小屋里的其他人，江沅松下一口气。
　　听见动静，郁清时扭过头看过来。
　　两人视线交汇，江沅一颗心缓缓提上来。
　　郁清时正在餐桌前，百无聊赖地戳着眼前的米粥，她眼睛一亮，“沅沅下来了？”
　　“嗯。”江沅坐在她旁边，声音有些发闷。
　　看到对方红意未消的耳尖上，郁清时心下了然，她逗着人：“沅沅现在想起来瞒我什么了吗？”
　　“知道了。”江沅一字一顿，她眼角耷拉下来，不敢再对视下去了。
　　郁清时内心发笑，她还是压住嘴角，一脸严肃地询问：“沅沅微博发那些，是在质疑我的脱敏吗？”
　　“不是、没有，”江沅着急解释，她从座位站起来，接着‘砰’的一声撞到桌子，腿被压下去，又跌坐回凳子。
　　顾不上疼痛，她赶紧继续：“我我，我就是……好奇。”
　　‘脱敏’之后，好像有点适得其反了。
　　郁清时全部的注意力都被撞击声拉过去，她抚上江沅的腿，眼里急切，“怎么样？还疼吗？”
　　“不不疼。”神经抽痛反而让江沅愈加清醒，她理清思路，解释着：“我本来打算私密的，没想到发出来了。”
　　“好像……又闯祸了。”
　　“怎么能叫闯祸呢？”即使看不清淤青，郁清时还是下意识吹了吹。
　　她抚开江沅额前的碎发，语意温柔：“你发的东西又没错，每一句都是实话啊。”
　　江沅呆坐着，她一动不动，任由郁清时动作。
　　眼睛始终盯着对面，身后仿佛都有条垂落的尾巴，可怜兮兮。
　　“而且对于节目组，又是一个曝光的新机会，你没遇到秦依婷吗？看她开心成什么样了。”
　　“嗯……”江沅勉强勾起唇角，“我已经删除了。”
　　郁清时遗憾：“删除干嘛，我还想留作纪念呢。”
　　“明明是……黑历史。”江沅低声讷讷。
　　两人挨着坐，话语被郁清时听得一清二楚。
　　她捏起江沅的脸颊，满眼认真地反驳：“明明是可爱啊。”
　　羞意又席卷而来，江沅强压着羞意，嘴角还是不自禁地勾了起来。
　　＊
　　吃过早饭，两人还没来得及接收秦依婷的任务，一通电话便打了过来。
　　屏幕上，是她专门备注的一串德语。
　　是罗蕾莱。
　　江沅眼露疑惑，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打给自己。
　　她抬手滑动接听。
　　话筒声音冷质失真，还是尽职尽责地传递着信息。
　　“沅，你有空吗？Fanssty还需要你补一个单人拍摄。”
　　“单人拍摄？”江沅疑惑，“只有我吗？”
　　“是的，清的单人图我拍了很多，但是你的拍得比较少。”
　　“而且仅有的几张，拍摄效果并不理想，很抱歉，需要麻烦你再跑一趟。”罗蕾莱声调下降，堆满了歉意。
　　虽然她的性格活泼外向，但是骨子里的严谨并不能让她草率地做出选择。
　　“没事，这是工作。”江沅安慰，继续问：“清时还需要跟着去吗？”
　　“当然可以，我的老搭档总是别有一番见解。”
　　江沅：“好，那我们Fanssty见。”
　　罗蕾莱恢复以往的雀跃，声音都带着拐弯：“ok，等你们哟～”
　　挂断电话，江沅放下手机。
　　郁清时也跟着直起了腰，她掰着橘子往嘴里塞，若无其事一般。
　　仿佛刚才把耳朵贴在别人耳机上光明正大偷听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江沅抬眼：“罗蕾莱希望我去补拍个单人图，我那几张照片好像不太合格。”
　　“罗蕾莱对工作要求很高，我刚认识她的时候就这样了。”
　　“不过这次，我不能陪你去了，沅沅。”
　　“清时不去吗？”江沅诧异出声，两人拍摄总是形影不离，她下意识以为郁清时也会跟着去。
　　“对啊，”郁清时塞给江沅一口橘子，“你还记得我说过补的约会吗？”
　　江沅疑惑，“记得。”
　　“我要在小屋里准备啦，所以这次沅沅自己去吧。”
　　

第40章
　　吃过早饭，江沅与郁清时告别，独自乘车前往Fanssty总部。
　　宽阔的后座只有她一个人，余光扫向旁边，以往挎着她胳膊、枕在肩头的身影不在，只有冰凉空缺的软座。
　　江沅压下唇角，有些不适应。
　　窗外事物向后倒去，留下一片模糊的色块残影，四周景色愈发熟悉，黑车转弯，驶入Fanssty的车库。
　　江沅向司机道谢后下了车。
　　她从车库的直梯上去，直接到达拍摄间。
　　“放心吧清，一切都……”
　　屋里的德语外泄，丝丝缕缕飘出一些，听得不甚清晰。
　　江沅推门走进来，恰好听到了半句。
　　捕捉到关键字，脑袋反应一瞬，立即敏感起来。
　　清时？
　　房门响动，罗蕾莱回过头。
　　在与江沅对视一秒后，她赶忙按下手指，挂断了电话。
　　罗蕾莱勾起唇角，满脸笑意：“沅，你来了，可真快啊。”
　　她的笑容感染力极强，无懈可击。
　　江沅目光下移，看到了对方不断动作的手。
　　罗蕾莱捏着手机，正一下下往裤袋里插。
　　手机贴着裤缝摩擦，半天也找不到开口。
　　因为她的裤子根本就没有口袋……
　　江沅默默移开了眼，她流利地切换德语：“在跟清时打电话？”
　　“噢天哪，你听到了？”罗蕾莱张大嘴，她神色慌张地询问道：“你听到了多少？”
　　“……听到了清时的名字。”江沅乖乖回答，“你们怎么了？”
　　“奥，”罗蕾莱长舒一口气，放下心来，“没事，清嘱咐我多照顾照顾你。”
　　不想再多聊这个话题，她指向旁边的衣架，“衣服我给你拿过来了，你快去换吧。”
　　江沅走到衣架前，她将衣服取下来。
　　衣服随之展开，依旧是昨天那套衬衫牛仔。
　　她按下心头的怪异，转身去更衣室里换衣服。
　　与以往不同，这次两人之间的拍摄变得枯燥冗长。
　　罗蕾莱在前面指导着：“把手对着我，诶对，头再往旁边歪一点。”
　　江沅听话地摆着姿势，随着话语动作。
　　‘咔嚓、咔嚓、咔嚓。’闪光灯不断，一张张地定格眼前的景象。
　　过了许久，罗蕾莱放下相机，“休息一下吧沅。”
　　说着，她低下头，把照片调出来，开始逐个观看。
　　图片里，江沅切换着各种动作。
　　或是双手遮脸，或是斜身抱臂，或是抚摸脖颈，每张照片都表现力强，极具张力。
　　江沅凑在一旁，不过她看不出好坏，扭头询问：“怎么样？”
　　罗蕾莱单压下眉，她嘴里揶揄，“失去了清，你就失去了鱼儿。”
　　“失去了鱼儿？”江沅跟着重复，不解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些照片，”罗蕾莱手里按动，又将一张张照片重新切一遍给人看，耐心解释：“这些很美，但是你笑得很僵硬。”
　　“用你们的比喻来说，就是一潭水失去了游动的鱼儿。”
　　罗蕾莱抬眼，与旁边视线交汇，“你就是那潭需要她的池水。”
　　江沅一愣，她睫羽快速眨动，思索着对方的话。
　　需要鱼的池水……
　　还没等她多想，罗蕾莱就已经开始安排了。
　　“不过没关系！看我的吧！”
　　她仰起头，显然已经想到了解决办法。
　　不一会。
　　罗蕾莱折返而归，她手里还新添了一卷白色的圆筒状物体。
　　江沅看过去，视线停住，她疑惑：“那是什么？”
　　闻声，罗蕾莱手一甩，将东西铺展开。
　　一瞬间，硕大的人像暴露在眼前。
　　红唇搭配波浪长发，郁清时佩戴着饰品，她手臂支起，正托着腮看向镜头。
　　——那是一张超大版的饰品海报。
　　“是清上上次的珠宝代言。”罗蕾莱把它放在江沅对面，她将边角固定住，“我想你需要她。”
　　“没有鱼，我们就用人造鱼！”
　　墙壁贴上海报，就在江沅拍照的正对面。
　　对方噙着笑意望过来，好像就站在她眼前一般。
　　内心温热，江沅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
　　接下来的拍摄，竟然出乎意料地顺利了起来。
　　江沅笑得自然，动作也切换得适当、快速。
　　一张张照片拍下来，数量早已超出了预期。
　　“Great！”罗蕾莱放下相机，赞叹连连：“你现在这个感觉太棒了！”
　　她回头看向海报里的郁清时，伸出大拇指，“果然还得是你。”
　　拍摄结束，江沅去更衣间换下这套衣服。
　　这里与拍摄间不在一起，两人已经打过招呼，做了道别。
　　江沅走出更衣间，她将衣服递给工作人员。
　　本该离开的脚步却迟迟停在原地，犹豫了片刻，江沅还是调转方向又回去了。
　　江沅抬手推开门，想起什么，她悄然抓住衣角。
　　罗蕾莱正在选照片，看见来人有些诧异，“沅？怎么又回来了？”
　　江沅将手攥紧，衣角柔软扎进掌心，泛起一片痒。
　　她耳尖红润，终于鼓足了勇气：“那个、那张海报能送我吗？”
　　＊
　　等人回到小屋时，已经到了中午。
　　同频心跳今天在户外开播，屋内守着的工作人员并不多。
　　江沅看了眼手机，她点进和郁清时的聊天框。
　　【清时，你到小屋了吗？我要回去了，中午想点吃什么，我买点食材。】
　　然而，屏幕里只有一条绿色的气泡，对方并没有回音。
　　应该是还在忙。
　　江沅抬脚上了楼，回到她们的房间里。
　　她将背包放下，一眼便看到了床上的手机。
　　“……清时？”江沅看向四周，视线下意识寻找起来。
　　她嘴里轻念着：“已经回来了吗？”
　　可惜，除了她房间里空无一人，根本没有回答的声音。
　　‘哗哗、哗哗。’阳台时不时传来一阵水声。
　　两人住在顶楼，是心动小屋里唯一拥有室内泳池的房间。
　　窗帘飘起，透出内里绰约的身影，江沅情不自禁走上前。
　　她走进阳台，一眼就看到了泳池里的人。
　　郁清时正趴在泳池边上，黑发湿着，黏在脸颊上。
　　她身穿泳衣，周身池水荡漾，围上一层水波纹，故而看得不真切。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游泳！”江沅愣神一秒，随即立刻反应过来。
　　她仓皇地倒退几步，想要离开这里。
　　轻飘飘的话语传过来，将她定在原地。
　　“沅沅走了，我们怎么约会啊？”
　　“约、约会？”江沅背对着郁清时，她瞳孔微睁，口中讷讷着。
　　‘哗——’
　　身后水声剧烈，之后变成了颗颗落地的滴答声。
　　看不见样子，江沅听觉变得敏感起来。
　　大脑活跃，也跟着声音想象起来，刺激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江沅摇摇头，将这些想法全部驱散。
　　郁清时光着脚走到了江沅身旁。
　　她将下巴垫在对方肩膀，轻声开口：“我不是说过吗？我要补约会啊。”
　　“沅沅是打算逃吗？”
　　“没没有。”江沅下意识反驳，但是默默闭上的双眼仿佛诉说着另一个答案。
　　“睁眼。”郁清时走到江沅面前，她挠挠对方手心，声音里是压不住的笑意：“看看我。”
　　手里泛痒，江沅知道如果不去看对方，痒意根本就不会停歇。
　　踌躇片刻，她还是睁开了眼。
　　一片红色率先映入眼帘，郁清时穿着深V的吊带泳衣，左右两片仅用金色的圆扣连接，两侧挺括，中间显露出弧线来。
　　江沅猛地又闭上眼，灼热的滚烫从心口涌出来，一举烧到了头顶。
　　她连眼皮都红透了，活像一只焖熟的虾。
　　脑内思绪繁杂，良好的记忆力让她迅速锁定了这件泳衣。
　　记忆回到沙滩派对那天，两人一起逛了泳衣店，这是郁清时试穿的第一件泳衣，也是二选一江沅没选的那件。
　　“清时……什么时候买的？”
　　想到避开自己、独自去付账的郁清时，江沅张嘴愕然：“清时一开始就买了两件？”
　　“对啊，”郁清时摇晃着江沅的手，嘴里调侃：“我觉得这件红得刚刚好啊。”
　　红意逐渐将江沅蔓延，她咬上脸颊肉，再也说不出话来。
　　对方满脸羞红，不敢再睁眼看。
　　郁清时可不会就此放过她。
　　她软下嗓子，清冽的声音仿佛能滴出水来，郁闷又委屈：“我的尝试很大胆啊，但是沅沅好像不太欣然的样子？”
　　她提起了这次的约会主题——大胆尝试、欣然接受。
　　“……欣然。”江沅先是睁起一只眼来，她尽力地目视远方，不去看眼前人，等适应之后才睁开第二只。
　　想起内心的种种怪异，江沅将所有事情串联起来，她不敢置信地求证：“清时今天没有通告吗？”
　　“对啊。”郁清时理所当然。
　　江沅追问：“罗蕾莱是清时安排的？”
　　“对啊。”郁清时继续承认，她眨眨眼睛，回答得干脆利落。
　　在对方无奈的目光下，郁清时颇有些小骄傲，她仰起脸：“调犬离山之计。”
　　琥珀色的眼眸忽闪，竟将罪魁祸首显得如此无辜。
　　“那拍摄的那些照片？”
　　“放心，那些照片也是要用在杂志里的，我是不会让沅沅白跑一趟的。”
　　说完，郁清时还倒打一耙：“沅沅太慢了，怎么才回来，我都要泡发了。”
　　她伸出五指给江沅看。
　　可惜小手粉嫩圆润，没有一点发皱的趋势。
　　江沅心疼地捧在手里，她左看右看，满怀歉意：“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那就罚你必须跟我约会。”郁清时推着江沅回屋，“沅沅快去换上泳衣吧，我们要下水约会啦。”
　　力道微弱，江沅却不敢大力与对方做对抗，她只得扭着头，担忧道：“不是手掌泡发了吗？不能再下水了。”
　　郁清时视线瞟开，她将手掌在面前翻来覆去，说变就变：
　　“哪里泡发了？谁冤枉我？”
　　

第41章
　　江沅回屋里换上了自己的泳衣。
　　她只买了一件，还是那件浅蓝色的斜肩泳衣。
　　穿衣镜倒映着人影，里面人身材高挑，小腹平坦，不发力时也有着两条竖线。
　　江沅不太适应，看了一眼，还是纠结地披上了一条毯子。
　　她重新迈回了阳台。
　　郁清时侧躺在躺椅上，她身材曲线优越，红色比基尼将皮肤衬得更加白嫩。
　　腰间纤细，线条起起伏伏，一直延续到笔直的长腿。
　　江沅目光被烫似的，立马移开了。
　　郁清时撑着下巴，见江沅裹得严实，挑眉：“不是说了要下水约会吗？”
　　江沅一步一顿，慢慢地磨蹭到人面前。
　　躺椅只到江沅小腿，郁清时一伸手，就拽到了毯子下摆。
　　她往下拉了拉，“下水、约会，每个词都很重要。”
　　郁清时的力气并不大，甚至有些松松垮垮，却吓得江沅一下子抓紧了毯子。
　　对方反应太大，郁清时愣住了，她轻笑出声：“怕什么？”
　　笑声轻飘，散在空气中，江沅不好意思地红了耳尖。
　　“我、有点冷。”
　　她松开紧抓的手，把专门为对方拿的毯子展开来，“清时要不要也披上？”
　　“好啊。”郁清时答应得利落，她眼睛弯着，却一点也不往毯子那里看。
　　对方躺在椅子上，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光泽，身姿玲珑婀娜，江沅视线游离，不敢看一眼。
　　眼见郁清时迟迟没有动作，江沅先动了。
　　她拎着毯子想为对方披上，还没挨到人，腕骨就被郁清时抓住了。
　　郁清时用力一拉，江沅没有准备，她重心不稳，直接向着前面扑了过去。
　　距离疯狂拉近，江沅手臂一撑，压在了郁清时脸侧。
　　手里的毯子不翼而飞，身上的也缓缓解开，露出里面的内芯来。
　　两人肌肤相挨，柔软光滑，互相传递着温度。
　　她们四目相对，近得连吐息都纠缠在一起。
　　郁清时抬手抓住江沅身上的毯子，她将两人包裹在里面，笑着问：“这样沅沅就不冷了吧？”
　　“……”
　　江沅红着脸，滚烫的热意从心口涌出，蔓延到四肢百骸，甚至能透过皮肤烧到郁清时身上。
　　“不不冷了。”她慌忙支起身子，拉远两人的距离。
　　郁清时也跟着起身，她坐到泳池边，将双腿浸在水里，扭头叫人：“水温温的，沅沅下来啊。”
　　一番嬉闹后，两个毯子都掉落到地上，再无人问津。
　　江沅自知躲不过，她走到旁边坐下。
　　池面波动，四处迸溅着水花。
　　郁清时漫无目的地踢着水，白皙的双腿被打湿，仿佛裹上了一层润光。
　　江沅视线直愣愣的，她盯着远处涟漪的水面，心里甚至数起了圈数。
　　等适应了水温后，郁清时扭身下了池水。
　　见旁边人在发呆，她凑上前抱住江沅的双腿：“沅沅下来陪我玩。”
　　水波荡漾，一圈圈波纹向外散去。
　　郁清时站在波纹中心，她黑发湿透，下巴枕在江沅的腿上，珀色眼眸晃着水光，像是蛊人入水的妖精。
　　江沅喉咙滚动，不自觉被力道带着浸入水中。
　　等她回过神时，手臂已经将郁清时搂进了怀里。
　　郁清时环着她的脖颈，娇笑着凑近脸颊，刚想亲下一口，就被对面躲了去。
　　江沅手抱得紧，头却向后仰着，羞着脸躲开了这个吻。
　　不料，郁清时眼睛瞪大，她不敢置信：“沅沅躲我？”
　　“……”江沅弱弱地敛下睫毛，不敢回话。
　　“你竟然躲我。”郁清时带着怒气，她按住江沅的头，一口咬上江沅的脸颊。
　　唇齿咬上来，江沅瞳孔骤缩，没有半点准备。
　　郁清时使力，连鼻尖都陷进了脸颊肉里。
　　唇腔贴上去，炙热又濡湿，齿间没有用力，反而玩弄般的左右摩擦起来，比起疼，更多的是心底泛起的痒意。
　　欺负够了，郁清时退开，她生着气：“不许避开我。”
　　脸颊留有个牙印，江沅呆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然而，郁清时的攻势还没有停止，她又在牙印上亲了一口。
　　红唇一碰就分开，触感软嫩。
　　“我就亲我就亲。”
　　嘴里说着，郁清时又低下头啄吻起来。
　　‘啵啵啵’的声音不停歇，连环的动作像是一只小啄木鸟。
　　脸颊柔软一下下接踵而至，江沅终于在不断的亲吻中回过神，“清、清时，好……好了。”
　　她不敢再移开脸，担心引来郁清时更大的怒意，只是梗着脸求饶。
　　热意蒸腾到了眼睛，升起一层雾气，可怜兮兮的。
　　郁清时停下了，她借着浮力，伸腿缠上对方的腰肢。
　　接着踢踢腿，瘫软在江沅肩膀，语气恹恹：“亲累了。”
　　江沅还没松下一口气，就听见耳边跟着一句。
　　“换沅沅来亲。”
　　郁清时扭着脸，正好对准她的耳朵，呼吸喷洒，吐气如兰，带着一阵馨香。
　　登时，江沅浑身一僵，她手掌托着人，水波浮动，将二人紧贴在一起。
　　她们肌肤相贴，只隔了流水。
　　脸颊肉不堪重负，满是牙印。
　　外面是郁清时咬的，内里是她自己咬的。
　　江沅羞了许久，没想到还需要亲。
　　她看着白净莹润的面庞，愣在了原地。
　　等了片刻，郁清时等不住了，她拽上江沅的耳朵，催促道：“快点啊。”
　　江沅只得顺着力道靠过去，心脏砰砰直跳，随着靠近口水也不停向下吞咽。
　　身体内部的变化剧烈，表面还是乖乖地亲了上去。
　　而后一触即分。
　　郁清时揉了揉手下的耳朵，夸赞：“真乖。”
　　她又脚尖踢了下江沅小腿，“再亲一下。”
　　“清……清时。”江沅眼尾都红了，她不知道怎么拒绝，只能嘴里讷讷着这么一句。
　　祈求郁清时好心放过她。
　　“好吧。”郁清时大发慈悲。
　　她缠在江沅身上，第一次看到对方的发顶。
　　郁清时满眼新奇：“现在我比沅沅高啦。”
　　“小心点。”江沅手里托着人。
　　比基尼窄薄，手掌贴着臀部，她甚至触到了柔滑的股肉。
　　刚才满心心思都在吻上，江沅后知后觉，半天才反应过来，她立马手向下移，改成托住郁清时腿弯。
　　郁清时顺着力道坐在江沅肩膀上，她张开双手，讶异：“在水里沅沅能把我举起来诶。”
　　江沅将人扶稳，听到这话，小声补了句：“……不用水也可以。”
　　水波声在耳侧时时作响，郁清时没听见。
　　泳池接着一整面玻璃墙壁，从三楼一眼就能望下去。
　　郁清时坐在江沅肩上，更能俯瞰楼下光景，她一眼便望到节目组的人。
　　今天是户外直播，工作人员几乎倾巢出动，远远看过去，扛着机器的人满满一大片，全是乌黑色。
　　郁清时低下头，“节目组的人回来了。”
　　“我们换件衣服，下去吧？”江沅连忙提议。
　　“好吧，下次再玩。”
　　两人还没动作，眼尖的专属跟拍已经注意到了她们，她立马将镜头对准。
　　超清摄像机对焦之后，能模糊录到泳池里的两个圆点人。
　　红色圆点正坐在蓝色圆点上。
　　评论区立马刷来一片弹幕。
　　【？好好好？调虎离山是吧？我走了，你们在泳池干嘛呢！】
　　【郁清时坐在江沅肩上，啊啊啊啊你们俩都做了什么，说话啊！】
　　【哎，不过是泳池play罢了。】
　　【呜呜呜呜秦依婷你最好泳池那边也按摄像头了！录播我要看到！听！到！没！有！】
　　【妈妈妈妈，我不是独生女了吗？[大哭]】
　　【摄像！快！冲上去！！！】
　　跟拍自然是捕捉到了热点，她扛着三公斤的摄像头拔腿就往楼上跑。
　　江沅在楼上看到了，赶紧带着郁清时往岸边游。
　　怀里抱着人，两人速度比较慢。
　　等到了池边的扶梯口，江沅赶紧松开怀里人，想让她下来。
　　郁清时却耍起了赖。
　　她抱着人不撒手，声音拖长撒起娇：“泡得没有力气了，不想动。”
　　“清时，她们马上要上来了。”江沅急死了，她抱着郁清时的腿往扶梯上送，“我们快点上去。”
　　“沅沅亲我一口。”郁清时眼里闪着碎光，她笑得狡黠，“亲我一口我就有力气了。”
　　顾不了那么多，江沅赶紧凑过去，吧唧一口亲上去，“好了。”
　　“没感觉啊。”
　　郁清时一本正经地思索着，最后得出结论，“大力水手都要吃一罐菠菜呢，肯定是亲太少了。”
　　江沅哭笑不得，她急忙又贴上去，亲、亲、亲，一下又一下，连续嘬了好几口。
　　她又退开身子，满目希冀地看向郁清时。
　　“好啦。”郁清时懒懒地松开手，终于抬脚踩上了楼梯。
　　跟拍扛着摄像连爬三楼，她猛地冲进阳台，对准机器。
　　谁知，两人已经裹上了毛毯。
　　【哎，为时已晚。[背手离去]】
　　【好好好，车撞树了你知道拐了，鼻涕进嘴你知道甩了，大清亡了你考上状元了……】
　　【她俩肯定做了，是的话我中奖一千万，不是的话我中奖五百万！】
　　【？哇塞？】
　　【这里是许愿池吗？我来对了。】
　　江沅烧熟了脸，手上还是细细为郁清时掖好了毯子。
　　不忘回头对着跟拍叮嘱：“小意，我们先换个衣服，你先出去吧，下楼喝点水。”
　　跟拍上下摇动机器，无声说了句‘好’。
　　这一面对镜头，江沅脸颊暴露了个全。
　　她的左脸通红一片，上面还啃着一小圈牙印，突兀又明显。
　　弹幕乐起来了。
　　【小猫‘伶牙俐齿’啊。】
　　【这个标记是惩罚呢？还是奖励呢？[思索]】
　　【不管是什么，对小狗来说都是奖励。[手指比心]】
　　跟拍转身离开，让阳台彻底静了下来。
　　江沅悄悄吐出一口气，心脏久久没有停歇。
　　郁清时抱紧小毯子，她侧过脸，也露出脸颊上的一小片红，喊人：“走了沅沅。”
　　

第42章
　　两人换件衣服下了楼。
　　心动小屋的其他人都等在一楼大厅里。
　　江沅走下来，她脸颊上的牙印已经消失了，只留有一片红肿。
　　雷蕾眼尖，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不正常的凸起，她的视线不停在两人中间打量，目光思忖。
　　只见江沅帮郁清时拉开凳子，然后自己坐到了旁边。
　　她全程低敛着眼皮，半点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像是犯错认怂的小狗。
　　雷蕾边看边点头，颇有些了然。
　　江沅就坐在她旁边，她凑过去，小声询问：“小时扇你了？”
　　对面语出惊人，江沅瞳孔微睁，她默默捂上了脸，“这个、不是……”
　　“没事，我都懂，”雷蕾打断了她的话。
　　嘴里煞有其事，满是怜惜：“我也总是被打，理解的。”
　　江沅：“……”
　　似乎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这种情况，解释也不对，不解释也不对，江沅干脆闭上嘴不说话了。
　　两人声音再小，还是被领夹麦尽职地收入直播间里。
　　【。你又懂了。】
　　【哎蕾姐，其实舒姐打你并非调情！】
　　【感觉雷蕾很像哈士奇，有人懂吗？】
　　【这个我是真懂了。】
　　自以为打探了什么情报，雷蕾又悄悄磨到了陈舒旁边。
　　她对着对方的耳朵：“我都知道了，小沅应该是做错事被小时打了一巴掌。”
　　说罢，雷蕾满脸自信地点点头，胸有成竹。
　　陈舒托着腮，漫不经心地瞥了人一眼，没吭声。
　　她目光俾睨，写满了骂人的话。
　　雷蕾讨好地笑了笑，她分享着刚刚偷来的瓜，“真的啊，你看她脸都肿了，你相信我啊，舒舒。”
　　陈舒翻了个白眼：“滚。”
　　“好嘞。”雷蕾又缓慢磨蹭走了。
　　这次将众人召集在一起，主要是为了通知接下来的安排。
　　经过几次约会，秦依婷已经不再满足于本市约会了。
　　秦依婷站在圆桌前，手捏任务卡，向所有人宣布接下来的节目走向。
　　“旅行，可以检验情侣的相处方式，是情侣之间最好的磨合剂。”
　　“同频心跳的第五次约会，我们将出发前往异国，感受国外的风土人情，找寻情侣相处中的问题。”
　　“而具体地点，就由各位商议。”
　　听到内容，下面人都惊讶起来。
　　两人还算平静。
　　郁清时斜靠在江沅身上，有些懒散，“沅沅以前去哪里旅游过吗？”
　　江沅摇摇头，她更多的时间都在为学业和兼职奔波，很少有旅行的时候。
　　“清时呢？”
　　“我也比较少，大部分都是去工作的。”
　　郁清时行程被挤满，况且身上有病，她姐姐根本不敢让她长时间待在外地。
　　“我姐不一定会同意这件事。”郁清时瞥了眼在直播间里插入软广的秦依婷，随意道：“不知道她们商量没有。”
　　秦依婷不知道她的腺体病，可能根本没告诉郁清意要出国录制的事情。
　　宣布完这些，其他都是一些小事情，等说完直播便就此关闭了。
　　哪怕关于旅行地点，弹幕区里七嘴八舌、猜测各异，秦依婷却仍旧按得利落，将他们“一键锁喉”。
　　两人站起身，准备去做晚饭。
　　在路过秦依婷时，郁清时脚步一顿，她多问一句：“你跟我姐商量了吗？”
　　“商量？商量什么？”秦依婷瞪起眼，她兴奋地咧嘴笑：“我可以追你姐了吗？”
　　“……”没想到对方脑回路这么跳脱，郁清时一下被噎住，随后无语地摆了摆手，“你自己跟她说去吧。”
　　听到这话，秦依婷赶紧掏出手机，对着置顶打了过去。
　　她跑远，声音影影绰绰，透过空气传来，是她捏着的嗓子。
　　“喂？清意啊，嘿嘿嘿嘿嘿，你最近忙什么呢？”
　　郁清时抬手捏捏眉心。
　　她觉得秦依婷下辈子也追不上她姐。
　　＊
　　到了晚上。
　　两人吃过饭回屋歇了会，便开始陆续洗澡了。
　　郁清时进了浴室，没一会儿便顶着湿发走了出来。
　　江沅已经插好吹风机，正在手里调试着温度。
　　见人出来，她向后撤一步让出位置，“坐这里。”
　　“好。”郁清时乖乖走过来坐下。
　　热风徐徐，带过柔顺的发丝，指尖轻柔抚动，染起室内一阵热意。
　　白天体能消耗大，郁清时被揉得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最终歪倒进了江沅怀里。
　　她枕在对方小腹，倒也方便了江沅吹头发。
　　郁清时长发及腰，她发质润泽，乌黑茂密。
　　手指从头顺到尾，发丝似是柔水一般从中滑落，在指腹留下缕缕余香。
　　空气被吹得暖热，在两人之间晕开，将她们粘连在一起。
　　郁清时歪在人身上，时不时会醒过来，她抬手搓搓眼睛，询问：“好了吗？”
　　对方睡眼朦胧，脸颊也连带着鼓起来。
　　江沅看得心都化了，耐心哄着：“马上了。”
　　郁清时还迷蒙着，她抓起江沅的下摆蹭蹭脸，声音又轻又小：“快点哦。”
　　心里软成一滩水，江沅弯着眼睛，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等吹好了，江沅慢慢将郁清时横抱起来，送进被褥里。
　　她刚想抽开手臂，细微的动作却惊动了怀里人。
　　郁清时迷糊中抓住江沅的衣领，她眼皮沉重，只能半睁着眼，“要睡了吗？”
　　“嗯，头发吹好了。”江沅声音放轻，生怕扰了对方的困意。
　　郁清时拉着衣领往下拽，小声咕哝：“亲亲。”
　　“好。”到了晚安吻环节，江沅顺从地低下去。
　　她歪着一边脸，对方却迟迟没有动静。
　　江沅又看回去。
　　只见，怀里人轻启红唇，吐气吹了吹她的脸颊。
　　郁清时声音软乎，带着撒娇的闷：“这边肿了，要亲另一边。”
　　脸上吐息拂过，挠似的升起丝丝痒意，一直痒到心里。
　　江沅心底燥热，她咬着唇将脸送过去。
　　另一边脸白皙光净，似乎在等着人留下印子。
　　郁清时仰起脸，蜻蜓点水般亲了一口。
　　她顺着力道，又把人拽进被窝里。
　　从脱敏开始，两人便一直睡在一床被子里，没有分开过。
　　郁清时自觉地在江沅臂弯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她眼眸泛亮，“该沅沅了。”
　　“好。”江沅贴着人，在她的发丝亲了一口。
　　困意席卷，郁清时大脑木木的，忘记征讨没亲脸颊的事。
　　她闭上眼睛：“沅沅晚安。”
　　“……晚安。”
　　怀里人沾床立马睡了过去，留下江沅独自发呆。
　　她直直地看着人，半天没有移开眼。
　　昨晚在被窝里，江沅也是这样盯着郁清时看的。
　　她没有什么亲密关系，一直孤身一人。
　　所以她理所当然地以为她是对亲密互动、对肌肤相贴害羞。
　　——但好像不是这样的。
　　沙滩派对时，比起其他人的奔放大胆，她好像只是对郁清时的笑害羞。
　　之后接踵而来的脱敏，反而好像让羞意愈演愈烈。
　　疑惑油然而生，脱敏真的有用吗？
　　江沅昨晚辗转反侧，不曾想微博竟然直接发了出去。
　　丢脸的羞恼将人几近淹没，但在潮水褪去后，却留下了一颗醒目、硌人的粉珍珠。
　　大脑里浮现起那条评论。
　　【因为你爱她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
　　这句话如同夺目的光线，刺穿了重重迷障，钉进人心里。
　　又像是心魔，久久围绕在脑海，让她不自觉躲开了郁清时的吻。
　　但是她骗不了她自己。
　　江沅长长呼气，还是不肯移开眼。
　　为什么总是脸红呢？
　　好像有答案了。
　　她、喜欢郁清时。
　　雀跃一闪而过。
　　心口澎湃的情绪难掩，迅速流窜到四肢百骸。
　　江沅无意识地勾起嘴角，支起了一抹笑。
　　她喜欢郁清时。
　　她喜欢郁清时。
　　她喜欢郁清时。
　　心里默念着这句话，欣喜自然而然地流转，让江沅浑身软下来。
　　然而，还没松下一口气，更多的无措袭来，万千想法瞬间侵蚀大脑。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配不上郁清时、她们之间的协议……
　　杂七杂八的思绪纷纷扰扰，如同一根根细绳将她缠紧绕紧。
　　眉心收拢，反噬的情绪将她吞没。
　　怀里人睡得安静，突然向下钻，将脸埋进她怀里。
　　自从两个人相拥而眠后，郁清时便不再往被子下钻了，改成闷在江沅胸口了。
　　江沅伸手，将人刨出来一点，给她露点空气。
　　郁清时手指无意识地抓动，扣住了江沅的手，手掌收缩，将人攥住。
　　在睡梦中，她手上的力道松垮，却将江沅套牢。
　　江沅垂下指尖，变成了真正的十指相扣。
　　她闭上眼，终于进入梦乡中。
　　＊
　　天色灰黑，太阳还没升起，月光微弱，洒落屋中。
　　“叮叮、叮叮。”急促的铃声响起，扰起了梦中人。
　　江沅先是捂住郁清时的耳朵，随后伸手摸到床头柜的电话。
　　她滑动接听，耳边声音立刻吵嚷起来。
　　“喂？郁小姐，您现在在哪，麻烦你赶紧来医院一趟。”
　　这是郁清时的手机。
　　提起医院，江沅清醒几分，她听出声音，赶忙追问，“吕医生，我是江沅，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边沉寂了几秒，仿佛意识到现在才凌晨五点。
　　吕则青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江小姐啊，抱歉，我在值夜班，忘记你们都在睡了。”
　　“没关系，出了什么事了？”
　　吕则青缓过来，她语气正经，“是上次你们在医院测的报告出来了，这个数据它变了！”
　　“信息素的数值和腺体完整度都在变好！”她难掩激动，觉得自己好像窥见了历史，“我不敢打包票，所以可能还需要郁小姐再测一次。”
　　“对、对，不能保证，所以还是先别告诉郁小姐了。”
　　“现在太晚了，我不打扰你了，等天亮之后，你们一定要来医院一趟啊！”
　　

第43章
　　清晨，天空微亮，云层泄出几束光来，海面掀起微波，柔风轻轻掠过。
　　听到消息，江沅完全失眠了。
　　她靠着床头，低垂下眼，目光细细打量着怀里人。
　　郁清时还无知无觉，她呼吸平稳绵长，身体随之上下起伏，睡得安然。
　　江沅自从知道便细细了解过信息素紊乱症。
　　能治清时的病……
　　她长呼一口气，眼睛里冒着闪烁的碎光。
　　心里泛起圈圈涟漪，没有一刻是停下来的。
　　江沅心情激动，恨不得现在就下楼晨跑几圈。
　　可是她知道，只要一起身，郁清时就会连带着醒过来。
　　随着时间过去，窗外光线移动，悄无声息撒向屋里。
　　江沅就这样枕在床头，看了郁清时两个小时。
　　终于，“叮铃铃、叮铃铃”，是定的闹钟响了。
　　似乎是被解开静止咒语，江沅立马俯下身，轻轻拍着郁清时。
　　“清时、清时，起床了。”
　　郁清时睫羽颤动，她缓缓睁开点眼睛，大脑处理过信息后，闷声反抗：“不起。”
　　手里还抱着江沅腰腹，她将头捂进去，“沅沅也再睡会……”
　　“清时，吕医生让我们去一趟，”江沅低敛下眼，柔声哄着，“说是上次的报告出来了。”
　　“报告有什么好看的，”郁清时眼睛都不睁，“看来看去都是那样，让吕医生发图片给我吧。”
　　“……”江沅不敢吐露实情，她绞尽脑汁，编出来一个，“那边机器不是坏了吗，吕医生说数据有点问题，要再测一次。”
　　“啊？”郁清时顿时拉长声音，更不情愿了，她撒着娇：“还要抽血吗？”
　　“应该要。”
　　在江沅的软磨硬泡下，郁清时终于坐起了身子。
　　她懒散着，闭眼睛歪倒在江沅身上，“手里没劲，沅沅帮我穿衣服。”
　　“好。”江沅自然是应着，她起身将衣服拿过来。
　　回身看见郁清时，立马就犯起了难题。
　　两人都穿了睡衣，郁清时一身丝质长裙，质感光滑柔顺，如果要穿衣服势必要先脱下来。
　　里面当然什么都没穿。
　　江沅食指抽动，她将衣服摆在床上，“清时，这个，要脱睡衣。”
　　听完，郁清时掀起眼皮，她双手伸平，“那沅沅脱咯。”
　　“……”脱衣服这种事，江沅闭上眼都不敢做。
　　她咬上唇角，可怜咕哝着：“清时。”
　　小声的反抗引来了郁清时的轻笑，她扫了眼床上的衣服，勾起唇：“没拿内衣。”
　　内衣……
　　江沅两根食指绞在一起，“内衣、内衣清时自己拿吧。”
　　郁清时当没听见：“衣柜左边的小抽屉里。”
　　“……”
　　自知推脱不掉，江沅一步一步慢悠地磨蹭到衣柜边上。
　　她抬手，把抽屉打开。
　　抽屉里以着颜色分区，各色内衣罗列得整齐。
　　视线与一排排挺括对视上，她跟一群亮闪闪的水滴吊坠面面相觑。
　　江沅慢慢闭上了眼。
　　“要、要哪个？”她头也不回，赶忙询问。
　　郁清时一向以穿搭配色搭配内衣。
　　她看了眼床上的衣服，“肉色的，要配套的。”
　　“好。”江沅快速眯开眼，她锁定目标，将成套的内衣抓出来。
　　与郁清时肌肤相贴的内衣就这么挨着手里。
　　蕾丝繁复硬质，仿佛将接触时的温度灼到掌心上，升起一股热。
　　手里的东西像是烫手山芋似的，江沅赶紧放在床上，然后红着耳朵溜进了卫生间。
　　换衣服的待在卧室，江沅却跑去浴室躲着了。
　　她蜷紧手，脸被憋得通红。
　　江沅下意识咬上拇指关节，谁知鼻尖竟嗅到了丝丝缕缕的馨香。
　　香气芬芳，似乎是因为挨着人的身体，透着一股暖劲。
　　江沅仓皇地把手移开，连忙打开水龙头洗了洗。
　　碎发被打湿黏在脸上，水珠滴滴落下，生出阵阵波澜。
　　江沅双手撑着洗手台，她抬起头，跟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上。
　　镜中人满脸红透，甚至连眸间都泛起了热汽。
　　一直这样子，肯定会被清时发现她喜欢她的……
　　＊
　　早晨的危机在平静的早餐中度过，两人携手到了医院里。
　　见到来人，吕则青熬完夜班的丧气脸都精神了不少，“你们终于来了。”
　　她瞥了眼江沅，眼神示意。
　　江沅读懂了，是在询问这件事有没有告诉郁清时。
　　她咳了一声，悄悄摇头。
　　吕医生明了，她继续，“这个机器出了点问题，可能是因为在维修，数值不太准确。”
　　“需要郁小姐再试一次。”
　　“好。”到医院，郁清时已经覆上了温柔的面容。
　　两人又按部就班地来了检查室。
　　这次检查依旧有江沅的陪着，郁清时心情好了不少。
　　江沅握紧她的手，无声陪伴着郁清时度过全程。
　　对面眉心皱着，眼里满是心疼和怜惜，看得她心尖发软。
　　郁清时挠挠江沅手心，“沅沅一会还要给我做补血粥。”
　　“好。”江沅眼尾耷着，“想吃什么都行。”
　　郁清时眼睛一亮，“那……咖啡？”
　　“这周已经喝完了。”江检查员铁面无私。
　　她脸色柔和，说出的话却如此决绝。
　　郁清时鼓起脸控诉：“你怎么能这副表情说出这么冷漠的话。”
　　“粥味咖啡？”江沅缓开眉，做出最后妥协。
　　熟悉的名词勾起回忆，郁清时眯起眼：“你不会是想滴一滴进补血粥里面吧？”
　　她又想起什么，“不对，那天答应我一滴，结果一滴都没有，你是打算骗我！”
　　江沅默默移开眼。
　　“坏沅沅！”郁清时立即声讨上。
　　机器扎入腺体她动不了，索性拧起了江沅的手心肉。
　　刺痛从手心连到神经，密密麻麻侵袭而来。
　　江沅完全不敢抽离，她就站在原地，直挺挺地被对方拧。
　　待力道松懈后，还低头柔声问：“消气了没有？”
　　郁清时闷声：“一点点吧。”
　　“中午做年糕鸡翅？”
　　“嘿嘿，沅沅最好了。”
　　郁清时抬手环抱住江沅，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机器维修好，结果出得迅速，没一会就到了吕则青手里。
　　她面色严肃地翻开单子，随着提心吊胆的还有对面的江沅。
　　江沅微微坐直身子，急切地盯着吕则青的表情，生怕错漏一点。
　　索性，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吕则青双眼扫描地迅速，两下就看完了分析单，她嘴唇颤抖，结巴了起来：“真真的、真的变好了！”
　　酸意一瞬间涌到江沅眼眶，漫起一层朦胧的雾。
　　她手臂跟着发抖，再确定：“真、真的？”
　　“什么好了？”只有郁清时一脸雾水，她看看江沅，又回头看看医生，“什么真的假的？”
　　心里升起一个大胆的、不可思议的念头，郁清时甚至不敢去想。
　　她敛起眉：“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郁小姐……”
　　吕则青平复好心情，她重新整理语言，“是数据，你的信息素、腺体数值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她把检查单摊开，一个个指着，“你看，这里，还有这里。”
　　“这两个数值在上升，这简直是医学奇迹。”
　　郁清时看着黑色的数字，眼前有些发晕。
　　这么多年低迷、沉底的数字，竟然有了攀升的波动。
　　她与江沅对视一眼，整个人懵着：“我还在做梦吗？”
　　“是真的，是真的，清时刚才掐我的时候是疼的。”
　　江沅连忙把手里的印子展开，给她看，仿佛要证明这一切都是真的。
　　泪水连连，直接从眼眶夺出，大滴大滴地往下落，立马洇湿了脸颊。
　　郁清时不受控制地哽咽着：“跟机器故障有关系吗？”
　　江沅看过去，悄无声息攥紧了两人相握的手。
　　“没有，这次维修绝对没问题。”吕则青也明白郁清时这三年都受了什么苦，她赶忙和盘托出。
　　“而且，我凌晨就查询了相关书籍，在一本古医书上，我翻到了关于AO信息素的解答。”
　　“书上猜测，之所以信息素结合可以让人身心愉悦，是因为这些分子关联着人的神经。”
　　“那些治疗信息素紊乱症的成功案例，就是因为信息素匹配度高，患者身心愉悦，在结合之后成功将信息素粘连出来，才达到了释放、排解的作用。”
　　“而你们两个。”
　　吕则青双手指向两人，接着一拍手，轻松道：“当然是因为两情相悦啦。”
　　“所以郁小姐神经放松，信息素自然而然就跑出来了。”
　　两情相悦……
　　听到这些，江沅反而不敢信了，她向前倾身，小心地问：“没有Alpha的信息素，也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要是以前，吕则青也不敢百分百肯定，可是现在案例就赤裸裸地摆在她面前，她真诚道：“江小姐是Beta，都能闻到信息素，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那我们接下来，就等着好吗？”郁清时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对啊。”吕则青点头，应了下来。
　　两人对视着，她们一下一下眨眨眼，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吕则青惊人的话立即接踵而至：
　　“你们就像往常一样，牵手、接吻、做。爱，每过一段时间就来检测一下，我们实时跟进腺体状态嘛。”
　　惊雷落地，江沅瞪大了双眼，她蹭的一下红了脸，口齿不清：“做、做什么？”
　　身为医生，吕则青后知后觉地捂上嘴。
　　她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
　　“你们什么都没听见，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当我什么都没说。”
　　但是这个问题关联腺体病，是绝对逃不开的。
　　郁清时接着问，“情侣做什么，我们做什么？”
　　“当然啊，”吕则青理所当然，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慢慢眯起了眼，“你们……不会是柏拉图吧？”
　　江沅：“……”
　　郁清时：“……”
　　

第44章
　　柏拉图？
　　“噗。”郁清时直接笑出了声。
　　她憋不住，身体笑得花枝乱颤，干脆将头埋在了江沅肩上。
　　江沅垂下眼去看，满脸无奈。
　　她抬起头，只能模糊着：“我们两个……差不多吧。”
　　“差不多？”吕医生震惊，她左看看右看看，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差不多是是？还是不是啊？”
　　两人一个在笑一个不敢轻举妄动。
　　等了良久，郁清时才抬起一只手来。
　　她指向江沅，声音还打着颤：“是、是她是。”
　　听到这话，吕医生立马看向江沅，她发起愁：“江小姐啊，这、这……”
　　“这治病的事，可不能胡来啊。”
　　“我不是，我没有。”江沅瞪大眼，她还拿不出什么依据，只能咕哝这么一句：“我、我真的不是。”
　　“唉，”两个人的私事，吕医生不便插手，只能劝道：“归根究底，人还是动物啊，欲望并不是什么羞耻。”
　　江沅咬上唇，有些百口莫辩：“……”
　　听着吕医生讲了一阵子哲学，江沅生无可恋地跟郁清时走出了医院。
　　两人带着报告回了心动小屋。
　　见二人回来，秦依婷立马凑了上来，“大早上你们两个干嘛去了？急死我了。”
　　江沅将报告折起来塞进包里，她语意模糊：“出去了一趟，怎么了？”
　　“郁清时她姐姐，不让她出国。”拍摄机器关着，秦依婷说话也不避讳什么，“怎么办啊，直播间我都宣布了，现在说你们不去，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秦依婷愁眉苦脸地望向郁清时，这是她唯一的希望。
　　她双手合十：“为什么不让你出去啊？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郁清时思忖：“要是以往，估计就没有了。”
　　“以往？”秦依婷眼前一亮，“那现在呢？还能周旋一下？”
　　“勉强吧，你去给她打个电话，就跟她说吕医生发现了点新东西。”
　　“医生？你又生病了？”秦依婷神经紧张，她的视线立马扫描起郁清时，“怎么回事啊？”
　　“老毛病了，没什么大碍。”郁清时牵着江沅的手，躲开人就往前走。
　　两人跟她错开，秦依婷扭过头，看向越走越快的人，高声询问：“这样就行了吗？那我打电话了？”
　　远处的郁清时伸直手摆了摆，示意她随便。
　　这一边。
　　郁清时拉着江沅‘噔噔噔’地上了楼。
　　江沅也没搞懂为什么她这么急，疑惑：“怎么了清时？”
　　郁清时没回复。
　　她把挎包挂在衣架，顺便用毛巾将录播的镜头盖上了。
　　江沅愣愣地看着，心里莫名生出一丝紧张来。
　　“怎么了？”郁清时哼笑一声，她回过身正对着江沅。
　　微风抚来，掀起白色飘逸的窗帘，只能看到朦胧的人影。
　　郁清时脚尖调转，她一步步靠近，轻声：“当然是……治病啊。”
　　江沅内心震撼，喉咙不自觉向下滚动：“治治病？”
　　“对啊，你忘了吕医生说的话了吗？”
　　两人慢慢移动着，一人向前压，一人跟着后退，步步压榨着剩余的空间。
　　终于。
　　江沅脚跟抵到了床边，再也无处可逃了。
　　她强撑着：“清时，脱敏、脱敏好像没有用……”
　　“是吗？”郁清时停在原地。
　　还没等江沅松一口气，下一句接踵而来。
　　“可是这不是脱敏，这是医嘱。”
　　“……”江沅一噎。
　　她目光怯怯地瞥了眼窗外：“但、但现在是白天。”
　　“白日宣淫啊……你不喜欢吗？”郁清时勾起一点唇角，她伸出食指。
　　指节白皙粉润，慢慢点在江沅心口，轻轻使力一推。
　　江沅浑身发软，直接向后倒去，跌进了大床里。
　　床体上下抖动，毫无保留地包容了这一切。
　　“清清时，这这这这不行的。”江沅结结巴巴，她睫羽颤抖，话语都连不成句。
　　“哪里不行，不是亲过吗？”
　　“啊？亲？”江沅愣住了。
　　亲、亲吗？她还以为是……
　　“那你以为是什么？”郁清时弯起眼睛，启唇调笑：“坏沅沅。”
　　江沅蹭的一下羞红了脸，“我、我没以为是什么。”
　　奈何不太会撒谎，她只能梗着通红的脖子，睁起眼睛反驳，目光半点不敢移开了。
　　现在骗人眼睛倒是不乱瞟了，开始瞪人了。
　　“又瞪我。”郁清时屈膝跪在两侧，整个人跨坐在江沅身上。
　　身上重量压下来，温软馨香一瞬到了怀里。
　　江沅惊慌失措，她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清时？你？你这是做什么？”
　　“你先下去。”
　　郁清时眯起眼：“为什么要下去，你不喜欢这样接吻吗？”
　　“接接吻？”江沅声调升高，嗓子险些劈了叉，“不是亲脸吗？”
　　“当然不是。”
　　郁清时摸着江沅的脖子，她拧起眉想了想，好似刚刚知道：“奥对了，沅沅忘记了。”
　　忘记？忘记什么？
　　江沅目光疑惑，完全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那我来帮你回忆一下吧。”
　　话语轻吐，仿佛沾染了唇腔的热汽，喷洒在两人之间。
　　说罢，郁清时不再多言，她俯下身，亲上了近在咫尺的粉唇。
　　两唇相触，炙热的柔软紧紧贴合在一起。
　　郁清时抚上手里的脸颊，她托着下巴，完全不给人后退的机会。
　　湿漉漉的舌尖撬开唇齿，扫入湿热的唇腔，留下一片痒意。
　　口腔里灼热黏腻，喉咙滚动，不自觉将液体吞咽下去。
　　酥麻一瞬传遍全身，江沅瞳孔骤缩，她猛地攥紧了被单。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直接将她尽数淹没。
　　夜晚、床上、她与郁清时。
　　频闪的回忆终于穿过重重迷雾纷至沓来。
　　‘亲、亲亲。’
　　‘亲亲？’
　　‘亲、亲爱的。’
　　‘嗯，亲爱的。’
　　……
　　‘骗人，清时……骗人，骗、骗人。’
　　……
　　‘那为什么不亲我？’
　　‘沅沅愿意哦？’
　　‘嗯。’
　　哭泣、别扭、接吻，所有的记忆原原本本地复位，震颤了江沅的每一根神经。
　　轻触的吻仿佛跨越了时间，再次落到江沅唇上。
　　那次浅尝辄止的吻，甚至在离开后，被她追到了郁清时的下巴。
　　记忆里，她哼唧着一下下啄吻，像是舔。弄主人的小狗。
　　江沅完全呆滞住了，她嘴巴张着，却是一动不动，木在了原地。
　　原来身体早就比理智先一步的知道，她喜欢郁清时。
　　“叮铃铃、叮铃铃。”
　　还没待郁清时亲自教着人接吻，手机便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郁清时向后撤开。
　　一条银丝挂在两唇上，被拉得细长，粘连着，最终掉落在两人的衣服上，徒留一室旖旎。
　　唇齿分开，江沅胸口剧烈地起伏，终于喘上一口气来。
　　郁清时滑开手机，接通电话，“喂？”
　　“小时，立马回来一趟。”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语气。
　　是郁清意。
　　想必刚刚秦依婷已经打过电话了。
　　郁清时叹了口气。
　　早知道不让秦依婷打了。
　　她抬起手，揉上江沅的红唇，幽怨道：“不能电话里说吗？”
　　话筒里的声音明显变大了一些：“你知道这是什么事，还让我电话里说？”
　　“我不放心，你快回来一趟，我跟秦依婷请过假了。”
　　“好吧，一会就到。”知道她姐的性格，郁清时答应了下来。
　　她指尖轻触，挂断了电话。
　　郁清时没有即刻起身，她扔掉手机，还留恋地环住江沅的脖颈。
　　她低下头，与江沅额头相抵，声音闷闷的，带着缠绵：“沅沅怎么不说话？”
　　“我、我……”清澈的声音染上几分呜咽，预想的控诉没有到来，而是一句轻轻的：“我缓缓。”
　　“想起来了吗？”
　　“……想起来了。”
　　江沅脸皮薄，一下子就红透了个遍，甚至漫到了眼睛。
　　眼周红了一圈，她眼尾耷着，黑瞳里藏着一汪柔水，好不可怜。
　　指腹抚过她的眼皮，郁清时笑道：“还没正式亲呢，怎么先红了？”
　　“不、不正式？”江沅还喘着粗气，被引导地满脸疑惑。
　　“当然不正式啦，沅沅像个木头一样，一点也不回吻我。”郁清时率先指责起来，她眸光无辜，好像刚刚推倒人的不是自己一样。
　　“差评，吻技倒欠我一百分。”
　　江沅注意力完全被带偏，无知无觉地踏入圈套里，她紧张起来：“我我会学的。”
　　“你、你等等我。”
　　对方摆出了认真学习的好学生架势，竟然是用在接吻上。
　　郁清时噙着笑，勉为其难：“那好吧，我可是会定期检查哦。”
　　“好。”江沅眉眼严肃起来。
　　＊
　　黑车驶入大道，窗外树影掠过，向后移去，这次它按照早已习惯的路线，回到了郁家别墅里。
　　车门被打开，管家撑在车顶迎接里面人。
　　郁清时踏出来，她勾起一抹笑，“李姨，好久不见。”
　　自从参加了恋综，一月一次的家庭会议被暂时搁置，她也好久没有回这边了。
　　“好久不见，小姐，郁总在书房等你。”
　　“房间已经打理好了，今晚留下来过夜吗？”
　　郁清时眸光顿住，想起屋里被自己蹂躏一通的小狗，她嘴角上扬：“不了，我还要回去。”
　　“是。”
　　书房安置在二楼，一道繁花设计的镂空楼梯旋转而上，素雅又漂亮。
　　郁清时顺着上去，推开了房门。
　　里面人正皱眉盯着眼前的报告。
　　跟吕医生打过一通电话后，检测单就递到了她面前。
　　听到动静，郁清意立马站起身，“小时，回来了？”
　　“姐。”郁清时走到旁边，姐妹之间没有那些客套的寒暄。
　　她捏起报告，直奔主题：“吕医生发过来了？”
　　见到人后好不容易缓开的眉头又重新锁起来，郁清意点头：“嗯，这些数值确实在上涨。”
　　“没有Alpha的信息素引导……”
　　她语意未尽，意味明显。
　　郁清时解释：“吕医生查过一些医书，是行得通的。”
　　“秦依婷翻的那些古书，都是多久以前废弃的了，可信度不高。”
　　“可是这就是证据，”郁清时扬起这几张白纸，眼里闪烁碎光，她难掩开心，“我的病要好了，姐。”
　　“……”
　　太久没有见到妹妹这样纯粹的笑意，郁清意于心不忍，她跟着一起弯起眼睛：“对，我们小时要好了。”
　　她抬手，揉着郁清时的头，细细询问：“秦依婷都告诉我了，节目里的旅游，一定要去吗？”
　　“嗯，我想去。”
　　郁清意犹豫片刻，还是答应下来，“好，但是吕则青必须跟着去。”
　　郁清时睁起眼：“我是去约会的。”
　　“约会？”郁清意眼角瞥了眼人，“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那个江沅是假的。”
　　郁家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所有关于郁清时的事在发生过后都会即刻呈到她的办公室。
　　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女朋友，当然也不例外。
　　“假的？”郁清时歪着头，她眸光狡黠，“假的又如何？”
　　珀色的眼睛眯起来，像是狩猎前夕的豹子。
　　“真的是真的，假的，也能是真的。”
　　

第45章
　　郁清意眉心锁起，她根本不相信那个所谓的医书。
　　跟一个察觉不到信息素的Beta治疗腺体病？
　　怎么可能。
　　眼见着对方满是希冀，郁清意暂且将嘴里的话咽下，“今天留下来住吧，跟我吃个饭。”
　　郁清时睫羽一停，“吃饭可以，晚上我还要回去。”
　　“……”郁清意凉凉地扫了她一眼，“回去找你的Beta？”
　　没什么值得藏的，郁清时点点头，承认了。
　　“年纪小，就是黏人。”郁清意不赞同地评价着。
　　她将手里的资料放进抽屉里锁上，环抱起手臂：“出国旅游有的是时间陪她，怎么不陪陪你姐。”
　　最后一句话终结了话题：“明天再回去。”
　　“……”郁清时话语噎住。
　　她闷闷的‘奥’了一声，没好意思说黏人的是她。
　　两姐妹又交流了一会儿近况才分开。
　　郁清时回到卧室，她俯身栽进床里，又冒出头打开手机。
　　回家的路程加上谈话，足足过了两个多小时。
　　分离得时间太长，江沅那边已经忍不住发来了消息。
　　【清时，除了年糕鸡翅，中午还想吃什么？】
　　【小狗趴地.gif】
　　已经到了下午，郁清时猜测对方也没有吃饭。
　　【沅沅，我今天回不去了，你快点吃饭吧。】
　　【小猫擦眼泪.gif】
　　手机屏幕亮起，特殊的提示音立马夺得了江沅的注意。
　　她微微坐直点身子，将手机滑开。
　　微信里，对面的白色气泡显示着消息内容。
　　回不来了……
　　江沅嘴角下抿。
　　她支起手臂，指尖快速点击，将回复发过去。
　　【好，清时也记得吃饭。[揉头]】
　　没有聊上几句，郁清时便发消息忙去了。
　　告别之后，江沅放下手机，目光垂落到桌上。
　　三个白瓷盘摆在桌上，被扣上了保温罩。
　　她还盛了米饭放在对面。
　　江沅抬手将保温罩打开，时间太久，饭菜已经没有热汽了。
　　她也没心思去热了。
　　江沅刚要动筷，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她的动作。
　　“哟，给我准备的啊？”
　　秦依婷途径餐厅，她毫不客气地走过来，“你怎么知道我忙到现在还没吃饭。”
　　江沅：“……”
　　没有什么寒暄，秦依婷坐到对面，她托起饭碗，夹起红烧肉就往嘴里塞，“我早就想尝尝你的手艺了，一直没有机会。”
　　“可算让我吃上一回。”
　　江沅捏住盘子，站起身，“有点凉了，我去热一下你再吃吧。”
　　“不用不用，”秦依婷慌忙拦住，“这样就行了。”
　　她眼神向外，示意了外面的沙滩，“天气这么热，吃点凉饭多好啊。”
　　江沅被人按回了座位，只得：“好吧。”
　　海风轻柔，窗外的浪花哗哗作响，涌上岸后又退了回去。
　　二人没有什么话题聊，空气中只余下了碗筷碰撞的清脆声。
　　对面的动作迟缓，慢条斯理的，秦依婷耐不住性子，询问：“怎么了？不饿？”
　　闻声，江沅礼貌地弯了弯唇，“没什么胃口。”
　　“没胃口？我看，是分离焦虑吧？”秦依婷一副了然的神情，她挤眉弄眼，“今晚要独守空房了吧。”
　　筷子一顿，江沅垂下眼，她没有反驳，默默扒了口饭。
　　她面容平静，动作规矩一板一眼，却仿佛有朵乌云悬在头顶上，下着看不见的雨。
　　离开了郁清时，她又变回了那个木讷温吞的江沅。
　　不是秦依婷非要破坏气氛，是她实在是吃不下了。
　　她放下筷子，“小沅啊，你想想，我可是小时的青梅。”
　　江沅掀起眼皮看过去。
　　只见秦依婷兴奋提议：“要不我给你讲讲她小时候的趣事？”
　　“你难道没有什么好奇的想问我吗？”
　　江沅心念一动，她身体不自觉向前倾。
　　嘴唇翕动片刻，却又慢慢抿上，“不用了，谢谢。”
　　秦依婷歪头疑惑：“为什么？”
　　“我想听她跟我讲这些。”
　　“……”
　　倾盆的狗粮直接砸脸而来，秦依婷险些噎住，她锤了锤胸口，不屑道：“哼，秀恩爱。”
　　江沅乖巧地眨眨眼，她目光不解，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实话给对方造成了多么重磅的伤害。
　　吃过饭，秦依婷包揽了餐盘的清洗工作，催促着江沅离开了。
　　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秦依婷偷摸拿出手机，对着月亮猫的头像发了几条消息。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就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秦依婷环视周围一圈，抬手接起来。
　　清凌凌的声音透过话筒：“沅沅吃饭了吗？”
　　“吃了，你放心吧。”秦依婷生无可恋地闭上眼，“我都吃过中午饭了，又陪她吃了一顿。”
　　“你们小两口，想把我撑死吗？”
　　饭吃完一顿还有一顿，狗粮吃完一顿还有一顿。
　　狗粮滚滚来，难道今年是狗年吗？
　　手机里一点不管秦依婷死活，还在继续：“她状态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分离焦虑，想你了呗。”
　　秦依婷不贫：“我说你们两个打个视频电话就能解决的事，在这虐我呢？”
　　“柳姐递了个新剧本过来，我们这边开视频研讨会呢。”郁清时叹了口气。
　　导演、编剧、主演都需要到场，她是趁中途休息才打来的电话。
　　秦依婷：“行吧，你记得档期错开啊，千万不要影响我的综艺。”
　　“放心，我知道。”
　　郁清时提起正事，“对了，等价交换，我姐过几天要去一个……”
　　按照两人的约定，她开始透露郁清意最近的信息。
　　然而语意未尽，秦依婷赶忙出声打断，“诶诶诶，打住。”
　　郁清时挑眉不解，“嗯？怎么了？”
　　“不用说了，”秦依婷铿锵有力，一字一字蹦出来，说得正经：“我想听她跟我讲这些。”
　　“？”郁清时无语，她嗓子哽住，硬生生沉默了片刻。
　　随后抬手挂断了电话，随手撂在桌上：“抽什么风。”
　　郁清意端着咖啡从厨房走出来，“谁的电话？你的黏人Beta？”
　　郁清时：“不是，秦依婷的。”
　　郁清意脚步顿住，“怎么？”
　　“我想跟她说你过几天参加B市邮轮宴会的事。”
　　郁清时思索着，努力揣摩电话那端的意思：“她？好像？不是很想听我说？？”
　　“……”郁清意指尖用力，她眯眼勾起一抹笑，“知道了，我找别的女伴吧。”
　　＊
　　夜幕降临。
　　黑暗铺天盖地地侵蚀而来，天空闪烁着颗颗亮星，月亮挂起，散发着柔和的银辉。
　　海岸潮水退去，万籁俱寂。
　　江沅躺进了床里。
　　这么久以来，又回归了一个人睡，她有些不适应。
　　目光直直地望向天花板，大脑清醒，没有半点困意。
　　……失眠了。
　　尽管熬夜次数在逐次增加，但由于江沅饮食作息规律，每天早晚还会跑步，所以她睡眠一直不错。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失眠。
　　江沅侧身翻过去，旁边的床单平整无痕，空空如也。
　　明明早晨那里是凌乱的褶皱的，郁清时也埋在她的怀里。
　　江沅手指抽动，默默捻起旁边的枕头抱入怀里。
　　郁清时发间的香气瞬间扑面而来，将她包裹住。
　　鼻尖嗅动，江沅将头埋了进去。
　　思念像是一场寂寥的绵雨，润物细无声，悄无声息地洇湿了一片衣角。
　　水滴嗒嗒落下，落在被单上。
　　郁清时拿吹风机吹着头发，惹得水珠到处四溅。
　　对于及腰的长发，郁清时没有那么多耐心。
　　她随意揉动，吹得随便，热风开在最高档，毫不关心已经毛躁起来的发尾，只求快。
　　自从住在一起后，吹头发的工作便由江沅接手了。
　　对方用的温风，吹得细致轻柔，将她的头发照顾得乌黑滑亮。
　　而现在，吹风机的热风呼呼刮得响亮，龙卷风一般狂卷袭过，所到之处，头发全部炸起来。
　　郁清时最后扒拉两下，算是吹好了。
　　她手臂酸软，早就没了涂护发精油的力气。
　　郁清时歪头栽倒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了。
　　卧室的大床宽敞柔软，躺在上面几乎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被子洗净晒过，散发着阳光的暖香。
　　一切都那么幸福美好。
　　郁清时看向一旁的空位。
　　她知道少了点什么。
　　手臂圈紧被子，郁清时用脸蹭了蹭，她的目光木讷游离，思绪早已飘远。
　　想沅沅……
　　分离焦虑的，好像不是江沅。
　　……不止是江沅。
　　“叮咚。”
　　旁边手机突然亮起，在黑暗的房间里显得极其突兀。
　　心有感应一般，郁清时赶忙支起身将手机拿到手里。
　　微光照亮脸庞，泛起一阵光晕，郁清时眸中倒映着白色的消息框。
　　——是江沅发来的。
　　【清时，睡了吗？我想问问你明天几点回来？我提前做好饭，等你，晚安。】
　　一条消息，凝聚了无边的想念思念。
　　怕自己睡着了，所以只敢发一条。
　　郁清时弯起眼睛，仅用一秒就读懂了背后炙热的真心。
　　乖小狗。
　　郁清时抬手，拨通了视频电话。
　　“嘟——嘟——”响铃没有几秒就立马被对面接通了。
　　江沅的脸露在屏幕里，她嘴角上扬，“清时。”
　　声音带着电流，闷闷的，有些失真。
　　奇怪的是，只用一句，郁清时的心就静了下来。
　　“我睡不着，沅沅陪我睡好不好。”
　　手机里的人脸颊贴着被子，被挤起一点圆弧，像是在鼓颊撒娇。
　　江沅目光如水，声音不自觉软着：“我给清时讲故事好不好？”
　　“好。”
　　“清时想听什么故事？”
　　“童话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小兔子……”
　　柔软的声音透过话筒，增添了几分磁性，引人入睡。
　　“不要。”郁清时拉长声音，又软又糯，“我要听小狗和小猫的故事。”
　　江沅愣住，随后噙起笑意：“好。”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小猫……”
　　

第46章
　　早晨。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树叶肆意拍打，窗外的绿荫簌簌作响。
　　光亮移到床上人的脸颊上。
　　漆黑的睫羽颤动，郁清时眯起眼，翻个身躲到了阳光晒不到的地方。
　　脸上枕着冰凉的硬物，她伸手拿起来。
　　东西长条状，四方的棱角硌在掌心。
　　是手机。
　　郁清时睁起一只眼。
　　她按动按键，手机黑屏，没有什么反应。
　　记忆影影绰绰，缓慢回笼。
　　昨晚她听着故事睡着了。
　　郁清时强撑着坐起身，今天她要早点回小屋里。
　　顺手给手机充上电，她快步走进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的人面容素净，眼睛还没睁起来，迷糊着就把牙刷往嘴里送。
　　牙膏清凉，郁清时稍微清醒了点。
　　她抬起眼皮。
　　黑发炸毛，蓬松地根根分起，本就浓密厚重的发顶又圆了一圈，柔顺不再。
　　失去了江沅的照顾，她的头发一夜间就被打回了原形。
　　郁清时不堪在意，她拿起木梳，将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
　　步伐调转，下楼了。
　　“噔噔噔。”旋转楼梯发出声响，郁清时顺着到了一楼。
　　诺大的客厅里只有郁清意一个人，她摊开报纸，正在观看早间新闻。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讶异，“起这么早？”
　　她和郁清时朝夕相处十余年，自然知道对方赖床的毛病。
　　“早，你吃饭了吗？”郁清时趿着拖鞋走进了厨房里。
　　开放式的厨房连接着餐厅，空间互通，依旧能看见另一边的人。
　　“吃过了。”身为总裁，郁清意每天起早贪黑，作息规律得可怕，三餐都是按时吃的。
　　她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郁清意挑起眉，自己都不敢相信：“你是不是吃了饭就要走啊？”
　　面前的餐点各式各样，颜色缤纷琳琅满目，郁清时随意挑选了几样，没有回话。
　　郁清意从沉默中听到了答案，她瞪大眼，匪夷所思：“她给你下蛊了？”
　　“对啊，”郁清时自然地接下话，“蛊虫一直动，不回去我就得一直疼。”
　　郁清意：“……”
　　到底是遗传了两个母亲的恋爱脑。
　　餐桌上，郁清时夹了个蛋黄流沙包塞进嘴里。
　　咸蛋黄碾成泥，口感沙沙的，馅料流动着，甜咸交织，唇齿留下一阵甜香奶香。
　　甜的，沅沅喜欢。
　　郁清时视线多停了一瞬。
　　明星控制饮食，她早饭吃得少，一顿饭下来也没用多长时间。
　　阿姨过来收拾盘子，郁清时在一旁询问，“吴姨，家里有保温盒吗？我带点走。”
　　“有的小姐，我去拿。”
　　听完对话，郁清意皱起眉，“带给你的小Beta？”
　　“嗯。”郁清时点点头。
　　“我就多余问。”郁清意将报纸扔在桌上，“你怎么没给你姐带过饭？”
　　“不是有秦依婷吗？”郁清时接过保温盒，她拿着夹子精挑细选了一些早餐，又将盖子扣好。
　　随口道：“她整天屁颠屁颠的，办着节目也要去公司给你送饭，哪轮得到我啊？”
　　郁清意默默移开眼，这下不说话了。
　　＊
　　黑车发动，远离了山间的别墅，通向城市边缘一望无际的蓝色海洋。
　　郁清时将保温盒放在膝上，单手滑开了手机。
　　充了半个小时，电量有40%，已经够支撑她回到心动小屋了。
　　郁清时抬手，点进和江沅的聊天框里。
　　最后一条消息是自己打过去的视频通话。
　　绿色的气泡里带着一个小黑摄像头，旁边赫然写着[通话时长213：14]
　　她们打了将近四个小时……
　　应该是她睡着了，江沅没有挂断电话。
　　手机硬生耗到没电才自动关机的。
　　郁清时嘴角勾起。
　　黏人。
　　路途遥远，几乎跨过了整座城市。
　　郁清时起得太早，她闭上眼斜在窗边，手里还不忘按住保温盒的边角。
　　车辆平稳，在一个小时后拐入小屋的院子里。
　　“咚、咚、咚。”
　　靠着的车窗被敲响，似乎是怕吓到人，对面的力道轻柔，传来的声音又轻又浅。
　　郁清时迷糊地睁开眼。
　　窗户反光，倒映着她自己的脸。
　　而后，视线透过玻璃，她对上了江沅的眼睛。
　　江沅眸光温柔，见人看过来，她挥了挥手，嘴唇开合，“早。”
　　声音沉闷，透过车窗，穿过思念失真的电流声，终于切切实实地抵达了耳边。
　　郁清时目光落到红软的薄唇上，再也移不开了。
　　她打开门，拽住江沅的衣领。
　　力道向下，两人对视靠近，郁清时仰起脸便亲了上去。
　　车门大开，车旁的人弯下身子探进车里，视野被遮挡住，看得不真切，只能隐约看到座椅上交织的衬衫和红裙。
　　白与红，对比鲜艳，缠绕在一起。
　　江沅瞳孔地震。
　　柔软的唇撞上来，她没有任何准备，被亲了个满怀。
　　唇齿接触，像是石子入水，在身上漾起了一圈圈的麻。
　　郁清时浅尝辄止，咬了口对方的唇角便退开了。
　　她娇笑着补充：“昨天欠的晚安吻。”
　　衬衫被拽得皱巴，江沅一下就通红了脸，她抬手摸上嘴角，讷讷道：“奥……”
　　郁清时将手里的盒子递出去，“沅沅吃饭了吗？我带了早餐。”
　　“……还没。”江沅接住，脑袋都转慢了几分，“但是做了。”
　　言下之意，是在等清时回来。
　　“我带的不多，这两个可以一起吃。”郁清时下车，拉着江沅往屋里走。
　　她突然又想起什么，“你怎么站在车边啊？”
　　江沅乖巧回答：“听到了声音，过来看看。”
　　明明昨天失眠熬了大夜，但她心神不宁，睡觉太浅，很早就起来了。
　　外面的车一辆接一辆，每每响起动静，她便站起身，向着院口看两眼，直至黑车的出现。
　　两人步入客厅，郁清时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的手机，“在这里等我？”
　　江沅：“对。”
　　“黏人。”郁清时弯着眼睛评价。
　　“……”听起来不是什么好词，江沅悄无声息地攥紧了衣袖。
　　“难道我给你下蛊了？一大早上就在这里等我。”
　　下蛊也不像好词。
　　江沅乖乖摇头，一本正经：“没有，清时没有下蛊。”
　　郁清时被她的表情逗笑，她歪倒进江沅的怀里，“那沅沅肯定给我下蛊了。”
　　“不然我怎么这么黏人，才分离半天我就受不了了。”
　　“……”江沅后知后觉地红了脸，她还以为黏人要改呢。
　　两人坐在桌前。
　　保温盒打开，流沙包、叉烧包、虾饺露出来，在两个瓷盘之间格格不入。
　　郁清时吃过饭，在旁边玩着江沅的左手。
　　江沅丝毫不管自己炒的菜，她筷子不停，一直落在保温盒里。
　　流沙爆浆，入口即化，留下浓浓的奶香味。
　　味道却极其熟悉，江沅齿间停住。
　　口中甜香的气息相似，是刚刚郁清时嘴角的味道。
　　她瞥了眼旁边，默默咽了下去。
　　几秒的停顿，惹得郁清时注意，她疑惑：“怎么了？”
　　“没、没怎么。”
　　江沅转移话题：“清时昨晚没有好好吹头发。”
　　她个子高，从郁清时出车里就盯上了对方的发顶。
　　话语用的陈述句，身为郁清时头发的护理员，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郁清时心虚地捏了捏手里的指尖，小声：“昨天真的太晚了。”
　　“护发精油是不是也没擦？”
　　“……嗯。”
　　江沅无奈，拿她没办法：“一会我抹一下。”
　　“谢谢沅沅。”郁清时立马应下，笑得开心。
　　一句话从上方传来，打断了两人温馨的氛围。
　　“你们两个？起这么早？”秦依婷打着哈欠，从楼梯上一步步走下来。
　　“睡不着了。”两人异口同声。
　　“……”大早上的，秦依婷都无语清醒了。
　　她坐到离两人最远的位置上，“狗粮都吃了，饭也给我吃一口吧。”
　　“我昨天晚上没吃饭，饿死了。”
　　江沅不舍得保温盒里的，她将自己炒的菜推了出去。
　　询问道：“怎么没吃？”
　　“害，中午积食了。”秦依婷夹口菜塞进嘴里，一脸享受地嚼了起来。
　　江沅沉默住了，没再开口。
　　她不敢相信成年人也有人能积食。
　　郁清时一滞，她想起昨天的电话，保险起见还是再问一句：“你真的不和我姐去参加B市的宴会吗？”
　　“宴会？”嘴里含着吃的，秦依婷口齿不清，“什么宴会？”
　　郁清时娓娓道来：“顾家Alpha筹备的邮轮晚宴，估计也是个变相的相亲会，邀请了我姐。”
　　“顾家的Alpha？”秦依婷警惕起来，“我陪着她，我肯定要去的啊。”
　　郁清时：“我姐本来想邀请你来着。”
　　“本来？？什么叫本来？？？”秦依婷终于抓住了关键，追问：“那现在呢？？？”
　　“她说要找其他人。”
　　“什么！！为什么？？？”客厅里哀嚎声回荡，秦依婷几乎尖叫，满是不解，“谁？！谁把我顶掉了！”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郁清时回忆着，原封不动地叙述：“‘我想听她跟我讲这些。’”
　　“砰！！！”
　　秦依婷再也忍不住了，她拍案而起，饭也顾不得吃了，赶紧冲上楼。
　　声音愈来愈远，到最后只剩下一点染着哭声的音节，听着可怜。
　　“不要啊！我再也不装了！”
　　餐桌上，徒留两人呆愣在原地。
　　她们扭头对视，眨巴眨巴眼，满目疑惑，又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江沅率先开口：“她怎么了？”
　　“不知道，”郁清时耸肩，“从昨天开始就神经兮兮的，抽风了吧。”
　　江沅垂眸思索，隐隐觉得熟悉。
　　那句话？不是她说的吗？
　　清时怎么会知道？
　　然而，她没有疑惑太久，郁清时抓起了她的手，“走吧，沅沅给我做头发护理去。”
　　“奥好。”
　　江沅站起身，将这些想法尽数抛之脑后。
　　

第47章
　　郁清时拉着江沅上了楼，二人穿过走廊，来到了房前。
　　门口设置的是电子锁，早早就录入了两人的指纹。
　　郁清时抬手，贴上了大拇指。
　　“滴滴。”门锁响动，泄出一条缝来。
　　门开、门关。
　　过程迅速，转瞬间江沅就被扭身的郁清时按在了门上。
　　江沅眨眨眼，满目无措：“清、清时？”
　　郁清时伸出手指，戳在了对面的唇间。
　　指尖柔软湿漉，她轻笑了一声，“沅沅，我们是不是该继续昨天的教学了？”
　　昨天的……
　　想起昨天被打断的吻，江沅腰背僵直起来，她向后贴着门，退无可退。
　　“不是、不是护理头发吗？”
　　“不说护理头发，你怎么听话跟上来啊？”郁清时眯起眼，笑得狡黠。
　　她紧贴着江沅的身体，吐气如兰，“我昨天走后，沅沅学了没有？”
　　想到什么，江沅口齿不清，“本来……在学的。”
　　昨晚在被窝里睡不着，满脑子都是白天的吻。
　　她干脆翻个身，羞着脸搜起了接吻教程。
　　但是中途被郁清时的视频通话打断了，也没学到多少。
　　江沅乖乖地和盘托出，毫无保留。
　　听完，郁清时挑起眉，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网上怎么教的？”
　　“要……先吃糖。”江沅回忆着，她拿出好学生的姿态，认真：“清新口气，给伴侣良好的体验。”
　　郁清时顺着她，她去拿了两颗糖果，递给江沅，“好，那我们吃吧。”
　　两人一人在嘴里塞了口糖果。
　　糖果融化，口腔瞬间充斥了薄荷的香气，清凉甜润。
　　桌上的糖果是专门用来做装饰的，主要是为房间点缀一丝色彩。
　　任谁也想不到还会有别的用途。
　　这是节目组随便买的硬糖，两人就这么面面相觑，各自含着嘴里的糖。
　　郁清时等不了了，她齿间用力，将糖果咬碎，催促道：“吃快点。”
　　闻声，江沅立马‘咔嚓咔嚓’嚼起来，像是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人，一板一眼。
　　终于，二人齐齐咽下糖果。
　　郁清时接着询问，“下一步呢？”
　　“……”江沅垂睫瞥了眼郁清时的侧脸，揪着衣角没吭声。
　　郁清时注意到，她抓起江沅的手，慢慢抚上自己的脸颊，“是这样做吗？”
　　手下触感温软，江沅不受控地颤抖起来。
　　她想抽离，却被郁清时的手抓得更紧了。
　　郁清时斜了眼侧脸的手，缓缓勾起唇，“然后呢？”
　　“然后，然后，”江沅结结巴巴，她喉咙滚动，艰难吐出：“划、划abcd。”
　　abcd？
　　郁清时心下好笑。
　　她蹭了蹭脸上的手，引导着：“用什么划？”
　　江沅闷着头，不肯说了。
　　郁清时不再问了，她含着笑仰起下巴，“既然学习过了，那沅沅来实践吧。”
　　实践……
　　江沅指尖用力，掐到了掌心里，她浑身僵硬，像是一棵本就生长在那里的树。
　　“那那我开始了。”
　　话语磕绊间，江沅拇指抚过郁清时脸颊，顺到对方的发间，扣着她的后脑勺向自己推近。
　　距离拉进，灼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仿佛下一秒就会碰上。
　　突然，江沅停在原地。
　　郁清时疑惑地抬起眼皮，“怎么了？”
　　江沅不好意思地咬住下唇，讷讷道：“abc，是大写还是小写啊？”
　　郁清时：“……”
　　郁清时笑出了声，不知是气的还是被逗的。
　　唇瓣离得极近，甚至连说话的吐息都会引起一片痒意。
　　她拽住江沅的衣领，直接吻了上去。
　　唇齿相碰，湿润的触感粘连在口腔。
　　红唇压在唇线辗转，舌尖扫过唇缝，带来阵阵酥麻的颤栗。
　　发间的手指摩擦，安抚着微颤的人，也拦住了她的退路。
　　吮吸、轻咬、厮磨，薄荷的清香侵袭而来，带着止渴的甘甜，引人喉间吞咽。
　　两人失神错乱之际。
　　“咚咚咚。”大门被敲响，传出一点震动。
　　后背紧贴着门，江沅瞬间僵在了原地。
　　秦依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拖着长音，满是生无可恋：“郁清时——你姐不理我——”
　　唇里的动作还在继续，江沅不得已扶住可身上人的腰肢，轻声阻止：“唔清……清时。”
　　郁清时眼里噙着笑，重重咬上了江沅的下唇。
　　她齿间磨着，当成对方走神的惩罚。
　　“咚咚咚。”门外还在锲而不舍。
　　秦依婷叹口气，声音哽咽：“姑奶奶，江湖救急啊，顾家那个Alpha绝对没安好心，你可一定要帮我说说话啊。”
　　“我不参加宴会，清意被她勾走了怎么办，呜呜呜。”
　　耳边聒噪，郁清时被烦得不行，她退开身，生气：“知道了，赶紧滚。”
　　门口突然传来声音，将秦依婷惊得一震，“哇你走路没声音啊，吓死我了。”
　　她听出了语气里的不爽，小胆地往旁边移一步，还不忘叮嘱：“好好好，我走。”
　　“你可千万别忘了啊，你也不想以后你姐嫁给顾家那个小人吧？”
　　郁清时：“滚。”
　　听到怒声，秦依婷头也不回，甩着手就跑了。
　　屋里。
　　两人鼻尖蹭着，郁清时歪头，又吻了上去。
　　唇齿分分合合，又黏糊地拉扯了好一会。
　　思绪浮沉，好似泡在水中。
　　江沅趁着分离间隙，喘着气问：“还、还没划完吗？”
　　“划到a了。”
　　“a？”江沅目光微动。
　　怎么会才到a？
　　郁清时笑着含住了她的唇瓣：“supercalifragilisticexpialidocious的a。”
　　＊
　　虽说旅游地点要由六个人商议，但是大家意见不一、各有偏向，最后还是由节目组敲定了下来。
　　她们此次出发，要前往B国的一处岛屿。
　　与这里不同，那里正在经受漫长的雪季。
　　众人只带了夏季的衣服，于是纷纷离开小屋，回去整理行李。
　　一大早，六人就乘坐上了飞机。
　　摄制组提前动身，已经前往B岛安排住宿和拍摄问题了。
　　飞机发动机轰鸣，噪音巨大，而后直冲云霄。
　　气压骤降，耳朵开始隐隐作痛，连带着大脑都混沌起来。
　　郁清时将糖递给江沅，“沅沅吃点，吞咽动作会缓解耳痛。”
　　“谢谢清时。”江沅接过。
　　糖果包装绿色，上面印着几片薄荷，正是心动小屋里的散装糖。
　　江沅手指一顿，她悄无声息地看向郁清时。
　　动作微小，还是被郁清时捕捉到了，她斜身凑到江沅耳边，“在小屋里随手抓的。”
　　“是让你吃糖，不是想接吻了。”
　　“……”江沅耳尖缓缓漫上一丝红色：“没有在想那个。”
　　她撕开包装，径直塞进嘴里。
　　熟悉的薄荷甜味在舌尖晕开，喉咙不断吞咽，缓解着耳道的胀痛。
　　江沅睫羽颤抖，思想游离一瞬。
　　“怎么办？”郁清时在一旁抿着嘴笑开，“现在我想接吻了。”
　　“！”
　　江沅睁起眼睛，她慌忙看向四周，见没有人在看在听才松懈下来。
　　脸上烧起来，头顶都被热得呼呼冒烟，她小声咕哝：“现在不行。”
　　一行人都坐的商务舱，这里宽敞安静，座位之间隔着距离，她们都在忙自己的事情。
　　哪怕以两人的身份可以合情合理合法的接吻，江沅还是不好意思。
　　“亲脸总可以吧？就挨一下。”郁清时勾着江沅的手，轻轻挠了挠。
　　说着，她也不管江沅同不同意了，直接支起身子啄了一口。
　　温热的柔软一触即分。
　　江沅捂着脸，目光平直呆滞，迟迟来了一句，“……好。”
　　飞行时间长，跨越半球分界线，足足有十个小时。
　　路程漫长无聊，两人一起做了些游戏。
　　耐不住郁清时犯困，不一会就歪进了江沅怀里睡觉。
　　空姐推着餐车出来，她英语流利：“请问晚饭需要点什么？”
　　看了眼睡觉的郁清时，江沅轻声：“照菜单来就好了。”
　　“好的。”
　　再次将餐车推出来时，上面已经摆放了琳琅满目的菜品。
　　开胃菜、汤、主菜、水果、甜品，一应俱全。
　　空姐一个个移到桌上，最后微笑离开：“祝您用餐愉快。”
　　“谢谢。”
　　等人走后，江沅低下头，小声叫着怀里人，“清时，起来吃饭了。”
　　耳边作响，鼻尖也围绕起食物的香气，郁清时艰难地睁起眼。
　　她将桌上的食物收入眼底，然后，闭上眼睛张开嘴：“啊——”
　　这是让自己喂的意思。
　　江沅笑着将羊排切下来一块，她递到人面前，开口：“羊排。”
　　牙齿咬下，谁料，对方抽走，直接让郁清时吃了个空。
　　她悠悠睁开眼，满含怨气。
　　郁清时也不起身，她枕在江沅锁骨，稍微抬起点脸就咬上了对方的下巴。
　　齿间用力，留下了一个小牙印。
　　“坏小狗。”郁清时退开身子。
　　下巴的啃咬并不痛，反而磨出一阵痒。
　　这么一下，江沅不敢逗人了，她乖乖把肉递过去。
　　郁清时终于吃进嘴里，她嘴巴嚼嚼嚼，评价：“有点柴，没有沅沅做的好吃。”
　　听罢，江沅也挑了一块尝，“火候过了。”
　　“不知道这次住所的厨房能不能用，能用的话我再做给你吃。”
　　提起这个，郁清时想起来了什么，她兴奋提议：“这次我们能去逛超市了吧？”
　　“大家都不认识我们，我们变成外国人了。”
　　国内恋综热度大，又因为是直播，观众知道她们的大致方位，网上也经常会有别人晒的偶遇图。
　　人员密集的地方比较危险，所以一般都是由工作人员来采买。
　　江沅点头：“可以的。”
　　“那我们下飞机去逛超市吧。”郁清时已经很久没有自由地乱逛过了。
　　“好。”
　　

第48章
　　飞机进入了B国境内，窗外茫茫一片，目光所见之处都已被白雪覆盖。
　　大雪纷飞，在窗边看得清楚。
　　郁清时坐起点身子，望过去。
　　飞机速度快，窗外的落雪好似飞过去一般，平直迅速，形成条条白色的直线。
　　像是电影里梦幻的光流，带着人穿梭时空。
　　郁清时双手抚在玻璃上，满眼新奇：“沅沅，我们要穿越啦。”
　　听到关键词，江沅食指顿住。
　　她跟着向前探过来，看到窗外似幻的风景，思绪有着片刻的游离，“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了，”郁清时向后倚回座椅，“怎么可能。”
　　“沅沅会相信穿梭时空这种事情吗？”
　　想起自身的状况，江沅抿着嘴，轻轻‘嗯’了一声。
　　似是被对方的认真感染，郁清时也皱眉思索起来，“或许在某个地方，真的有一片平行宇宙呢。”
　　“沅沅你说，平行宇宙的我们，也会认识吗？”
　　“会的。”尽管自己原本的世界并没有郁清时，江沅还是立马肯定下来。
　　郁清时噙起笑意，“我也觉得。”
　　＊
　　飞机平稳降落，耳边的播报响起来。
　　“嘟嘟嘟——
　　飞机已经停稳，您可以启动手机等电子设备，下机时请带好全部的随身物品。
　　感谢您选乘A国国际航空航班，我们期待与您再次同行。
　　祝您旅途愉快！”
　　窗外大雪纷飞，温度已是零下，她们需要换个衣服再下去。
　　江沅拿起衣服，率先去了卫生间。
　　舱内温暖，不一会儿就在窗户凝结满了小水珠，雾蒙蒙的，看不清外面。
　　郁清时伸出手指。
　　指尖接触到冰凉的玻璃，水滴顺着滴落，她在上面悄悄划动了几下。
　　接着抽离开，歪着头欣赏起自己的大作。
　　她刚要拿手机拍照，旁边的声音就提醒了她。
　　“清时，换衣服了。”江沅穿上冬装，将郁清时的衣服递到人面前。
　　“好。”
　　座上的人离开，将旁边的玻璃亮了出来。
　　一猫一狗立马印入眼帘。
　　手绘线条随意粗糙，加上雾气的晕染，只能隐约看到小猫标志性的胡须和小狗垂下的耳朵。
　　两只动物挨着，显得毛绒可爱。
　　江沅弯起眼睛，心尖软成了一滩水。
　　她走上前，又添上了几笔。
　　单箭头从小狗指向猫猫，线条上还画了一个爱心。
　　她将自己隐秘的喜欢藏在这里。
　　行李箱摆在架子上，江沅抬手将取下来，她把这些推到了舱门，而后站在原地等郁清时出来。
　　卫生间挨着登机门，对方出来一眼就可以看到她。
　　“咔。”白门晃动，被里面人拉开，郁清时走了出来。
　　黑发披散，波浪一直到卷到腰肢，她戴了个毛绒贝雷帽，穿着卡色的长款针织裙。
　　奶黄的羽绒服将人包裹起来，像个软乎的糯米团子。
　　看到江沅，郁清时小步跑过来，“我们走吧。”
　　外面天气寒冷，呼出的热气都变成了白雾，两人走下楼梯。
　　口袋空空，郁清时突然想起什么，“沅沅，你拿我的手机了吗？”
　　“我拿了你的包，”江沅将挎包递过去，“手机在里面吗？”
　　“不在，我放在座位旁的侧兜里了。”说着，郁清时扭回身，“等我一下。”
　　“好。”
　　江沅乖乖站在原地，她的视线不自觉被带动，跟随郁清时，一路落到了玻璃绘画上。
　　黑瞳骤缩，她立马转身跑了上去。
　　脚步飞快，江沅不敢停，她穿梭过排排座椅，一眼便看见了伫立在原地的郁清时。
　　“清时。”江沅叫人，声音都紧绷了起来。
　　手指悄无声息地攥紧，掐在掌心，有些隐隐作痛。
　　只见郁清时横着手机，她转过头，“沅沅怎么上来了？”
　　对方正在拍照，摄像头对准玻璃，江沅顺着屏幕看了过去。
　　时间久了，绘画的痕迹晕染开，落着条条的水滴纹路。
　　猫猫狗狗连出了一条弧线，中间还画了一个爱心。
　　箭头已然被水痕吞没，变成了模糊的圆块。
　　“你什么时候画的爱心啊？”郁清时视线又落回屏幕上，继续拍照。
　　身体猛然松懈下来，江沅这才感受到脊背惊起的一层虚汗。
　　她吐口气：“你、你换衣服的时候。”
　　“这个爱心点缀得正好。”
　　将照片拍好，郁清时收起手机，她拉着江沅往外走，“我们快回去吧，车估计在等了。”
　　一对情侣一辆车，其他的四个人已经先行离去了。
　　两人带着行李坐上了车。
　　节目组依旧租了一栋小别墅，作为心动小屋2.0。
　　另外两对提前到达，早早选好了房间。
　　她们直接上了三楼，将行李带到最后的房间里。
　　这间房空间比较小，却有着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
　　雪花从黑色的天空飘落，外面仿佛都跟着变慢变静了。
　　站在玻璃前，仿佛停滞在了半空中。
　　整理好行李，两人决定出发去超市一趟。
　　B岛经济以旅游为主，具有极其繁荣、商业化的市中心。
　　别墅离得并不远，她们自行驱车前往，只带了一个跟拍。
　　跟拍提着便携式摄像机，稳稳跟在后面。
　　【跟妈妈们逛超市咯。】
　　【好大的雪，看得我心都静了。】
　　【大晚上来超市，来都来了，该买的不该买的，都买点吧，嘻嘻。】
　　随手拉了一个推车，两人率先来到了生鲜区。
　　蔬菜、水果、肉类，各种商品琳琅满目，摆放得整齐。
　　郁清时走在前面，她左看右看，询问：“我们明天吃什么啊？”
　　“来这里，是不是要吃点特色的啊？”
　　离开小屋前，她们专门看了眼厨房，那里设备配备得完整，可以自己做饭。
　　“龙虾汤？”来旅游之前，江沅专门做了攻略，“这边的海鲜汤比较出名。”
　　“好。”郁清时点头，拉着推车来到了海鲜区。
　　旁边人在挑选龙虾，郁清时闲来无事随便乱看着。
　　突然，旁边的盒装肉引起了她的注意。
　　盒子上面标着一个露齿笑的蓝色鲨鱼，英文的小字写着SHARK的字样。
　　鲨鱼肉？
　　拿起一盒，郁清时凑到江沅身边，“沅沅，这里竟然有鲨鱼肉。”
　　令她不知道的是，弹幕已经快速刷开了：
　　【妈！妈！千万别买那个啊，那个鲨鱼肉吃着有股厕所味。】
　　【？那更要买来尝尝了。】
　　【异食癖，滚出去啊！】
　　“这个，”江沅表情古怪，她将盒子接过手，“听说不太好吃。”
　　“是发酵过后的，腥味比较重。”
　　“那算了。”郁清时极其听劝，立马就抓着放回了原处。
　　“清时不是想体会特色吗？”江沅看过去，点点头，“那个应该蛮难忘的。”
　　郁清时微睁起眸，有些讶异，“好啊，你学会逗我了。”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江沅的心口，小声咕哝：“坏习惯养成坏小狗。”
　　江沅就站在原地，扬起了唇角，眸光闪亮。
　　她任由对方戳弄，一下又一下，也不躲开，乖乖‘受罚’。
　　两人又逛去了食品区，这边零食占领半壁江山，各种包装、花样层出不穷，数不胜数。
　　郁清时塞了些零食进推车里。
　　她仍觉不够，目光扫来扫去，似乎在寻找什么。
　　“还有什么没买的吗？”江沅跟在身后，询问道。
　　“沅沅有没有看到糖果，我想买点。”
　　“……”江沅静默了一瞬，思绪发散，她摇摇头，将不相干的想法甩走。
　　买糖又不一定是……
　　耳边的话语接踵而至，似是惊雷乍响。
　　“不要硬糖，硬糖吃得太慢了。”
　　“有没有那种吃了立马融化，嘴里还残留香气的糖果？”
　　江沅：“……”
　　脸上一红，江沅不禁挠了挠脸颊，暗示道：“应该、不会……有那种糖吧？”
　　“万一呢。”
　　郁清时拿出手机，她指尖轻点，将要说的话尽数打出来，再翻译成了B国语。
　　走向旁边的售货员，她指了指手机示意。
　　按下朗读键，手机冷质的女音播放，一词一顿，尽职地翻译着。
　　播放完，售货员连连点头，扭头就往一个货架走。
　　郁清时眼睛一亮，赶紧带着江沅跟了上去。
　　前面的售货员将一盒糖拿出来，递过去，然后也拿出了手机翻译。
　　机械的英文语音响起，一板一眼：“这个糖完全的符合你的要求，就是你要找的接吻糖。”
　　接吻……
　　江沅眼睛眨动，不好意思地错开了视线。
　　“谢谢。”郁清时拿了三盒，全部扔进推车里。
　　【这就是不该买的东西吗哈哈哈哈哈哈。】
　　【产品就是如此纯情，郁清时扔的像在买套一样。】
　　【其实买套也这样！】
　　【好了好了，全世界都知道你们接吻吃这个牌子的糖了。】
　　【我刚才还说呢，怎么不吃软糖吃容易化的糖，原来在这等我呢。】
　　推车里，糖果包装精美，亮眼的粉色底子上印刷着饱满的红唇，写有醒目的‘KISS’字样。
　　江沅耳尖透红，偷偷将糖果摆在了看不见的角落里。
　　买完日常用品，二人结账出门，又开车回到了小屋。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地面积雪厚重，车辆碾过，留下了两排辙印。
　　已是深夜，只留下了客厅里闪烁的摄像灯，其余空间都陷入了一片黑暗。
　　虽然六人待在商务舱，但是十个小时的路程依旧让人身心疲惫，应该都是早早睡下了。
　　江沅扭头，对pd嘱咐：“辛苦了小意，快回去睡吧。”
　　跟拍关闭摄像，接着跟她们告了别。
　　两人将东西摆放进冰箱，也回了屋。
　　床上依旧是两床被子，郁清时问都没问，直接上前抱走一个，塞进柜子里。
　　她理所当然：“这里太冷了，我们要睡在一起。”
　　旁边的空调呼呼作响，好像也在赞同她的话。
　　江沅轻笑，没有多说什么。
　　她也习惯跟郁清时睡在一起了。
　　洗过漱，两人都躺进了床里。
　　郁清时自然而然地翻身，钻进了江沅怀里。
　　她仰起脸，询问问：“接吻糖是不是忘记拿上来了？”
　　“我好像……放进冰箱里了。”江沅弱弱道。
　　她把接吻糖藏在了袋子最底下，放蔬菜的时候连带着一起放里面了。
　　现在就在一楼冰箱的冷藏区里。
　　“我现在下去拿。”说着，江沅支起身子就要坐起来，倒是反应积极。
　　郁清时赶忙伸手拉住了人：“穿着睡衣呢，客厅太冷了不下去了。”
　　她还补充：“没事，睡前吃糖也不好。”
　　拉着人缓缓躺下，郁清时身体贴了过去，“刷过牙的话，也算你教程上的清新口气吧。”
　　江沅目光一僵，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
　　月色清透，窗外寂静无声。
　　屋内，水声细微隐秘，在唇齿间漾起了灼热的呼吸声。
　　久久不停。
　　

第49章
　　早晨。
　　屋外飘着小雪，房顶积上厚厚一层，窗外银装素裹，反着白色的光芒。
　　雾气凝结成水滴，沿着玻璃向下滑落，空气好似没有了声响，一片寂静。
　　厨房里，温着的浓汤咕噜咕噜冒泡，升起了浓郁的鲜香。
　　江沅将硬面包片片切好，摆在了盘子上，又点缀了几颗切成花的小番茄。
　　“嗒、嗒、嗒。”楼梯响起动静。
　　猫猫头的棉拖率先进入视野，郁清时扶着扶梯亮了相。
　　【嗨妈咪，早上好。】
　　【心动小屋起床最早的两位，是我们猫猫狗狗！】
　　【太早了吧，她们俩不过夜生活吗？】
　　【搞笑，我们猫狗一夜二百次啊谢谢。】
　　【当然有了，你以为我怎么出生的？】
　　厨房萦绕雾气，飘着暖暖的饭香。
　　郁清时走进去，从后面抱住了江沅，她睡眼朦胧，嘴里还在打哈欠。
　　“怎么醒得这么早？”江沅诧异，她余光向后看，只看到了漆黑的发顶。
　　一般都是她做好饭，再去楼上叫郁清时起床的。
　　“没睡好吗？”
　　“来新地方，不太习惯。”
　　郁清时有些认床，加上跨国倒时差，睡眠很轻。
　　脸颊被挤住，她嘴里含糊着，软声：“沅沅也不在身边，睡不好。”
　　习惯埋在一片温热柔软里，怀中换成了塌陷冰凉的枕头，她在睡梦中能隐隐察觉到。
　　江沅眉心敛起，目光却软下来：“中午再休息一会，下次我不起这么早了。”
　　“嗯。”后背挨着的脸颊上下晃动，答应了：“那沅沅跟我一起休息。”
　　“好。”
　　餐桌靠在窗边，两人一起将饭端过去。
　　盘子一个个摆到桌上，二人紧接着坐下用餐。
　　龙虾汤鲜甜浓稠，搭配着烤好的硬面包，一口喝下去，身体也跟着升起一阵暖意。
　　桌上飘着热气，与外面纷飞的雪花相互映衬。
　　郁清时吃着面包，盯上了滞留在玻璃的雪花：“沅沅，这个雪花好漂亮。”
　　她指着，“大自然怎么这么神奇，怎么做到的？”
　　眼前的雪花六棱对称，平直地向外扩散，像是片片展开的花瓣。
　　“这是因为雪花内部的结构……”
　　江沅张嘴解释，只是还语意未尽，就被对方阻拦了。
　　“停停停，打住。”郁清时赶忙叫了停，“我头都大了，江老师。”
　　“我学的是文科，上的是艺术学院。”
　　一句轻飘飘的江老师，江沅收了声，耳尖红润起来。
　　她抬手随意拨动两下耳朵，让自己静了下来。
　　两人三两句交谈着，气氛融洽温馨。
　　郁清时悄无声息地瞄上了旁边的咖啡机。
　　B岛崇尚慢生活基调，街边有许多精致的咖啡店，这里盛产一种特殊的花香咖啡豆，极其出名。
　　“沅沅想不想喝咖啡？”郁清时歪着头，询问，“这里的茉莉咖啡很出名的。”
　　江沅怎么会看不出对方的心思，她垂下眼，慢条斯理：“一周两次，你已经喝完了。”
　　咖啡以周为记，一周两次。
　　郁清时并不是会平均分配咖啡的人，她最大的隐忍就是没有一天喝完两杯。
　　所以她在周一周二便用光了额度，然后连着撒娇五天要喝咖啡。
　　郁清时抿嘴笑，再三保证：“我知道，我不喝，我喝牛奶。”
　　江沅满眼狐疑，“中午要午睡，我跟清时一起喝牛奶就好了。”
　　“不行不行，沅沅喝咖啡吧，替我尝尝。”
　　提议遭到强烈的拒绝，江沅只得退一步，妥协：“好吧。”
　　她站起身，温上牛奶，又做了一杯咖啡。
　　做好后，江沅托着盘子走过来。
　　两个杯子成对，形状独特，相互环抱着，上面还氤氲着热汽。
　　她先把咖啡放到自己跟前，才去递郁清时的。
　　“牛奶。”
　　“沅沅也太防着我了吧。”郁清时瞥了眼旁边的杯子，不情愿地接过牛奶，“看都不给我看一眼吗？”
　　江沅慢慢把手扣在杯子上，遮挡住对方直白的视线，没有回话。
　　她的动作已然说明了所有。
　　“嘁。”郁清时转头去看窗外，撇撇嘴，喝了口牛奶。
　　窗户干净透亮，将外面的景色原原本本地接纳其中。
　　B岛这边的房屋多为木质结构，房顶涂抹着鲜艳的红色，仿佛来到了童话世界。
　　落雪让一切都变得安静，好像世界的节奏都慢了下来。
　　二人喝着热饮，静静地欣赏着窗外的雪景。
　　过了一会。
　　秦依婷带着几个pd下楼了。
　　她看到桌上的盘子，惊讶，“你们自己做的饭？”
　　“嗯。”江沅扭头看过去。
　　秦依婷：“我订了餐厅呢，太夸张了吧，你们来旅游也自己做饭？”
　　“清时胃不好，早饭要准点吃。”江沅乖乖回答。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行为、语句全都透露着一股恋爱虐狗的气味。
　　“……”秦依婷都要听免疫了。
　　她想了想自己为众人准备的干巴面包，接着停都没停，秒站队，“饭还有吗？我吃点垫垫。”
　　毕竟离中午还有好一会儿呢。
　　江沅：“还有一点，在厨房。”
　　“好嘞。”秦依婷立马调转方向，去往厨房。
　　应付完人，江沅回过头来。
　　她的余光扫向旁边人。
　　旁边人一动也不动，目光笔直地看向窗外，仿佛一尊雕像，眼睛都不眨一下。
　　江沅心下疑惑。
　　她低下头，视线落在马克杯上时顿住了。
　　奶白色的杯子上，印着一个红色的口红印，精致性感。
　　她平常根本不化妆。
　　江沅默默看向旁边，心下了然。
　　郁清时半点不往旁边看。
　　她手捧杯子，小口喝着牛奶，仿佛没有注意到江沅如炬的目光。
　　“清时……”江沅满眼无奈，嘴角却下意识勾起来。
　　“嗯？”郁清时扭过头，嘴边还沾了圈奶胡子。
　　仿若刚刚惊醒般，她眸光无辜，“怎么了？”
　　“下周扣一口咖啡。”江检查员铁面无私，直接判刑。
　　郁清时立马炸了毛，“那怎么行呢，这是我凭本事喝的！”
　　“你不许扣！”
　　江沅无奈：“这属于超前消费。”
　　“那你来拿回去啊。”郁清时仰起脸，她眼睛含笑，嘴巴对着人。
　　俨然一副明知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目光下移，眼前的唇肉粉嫩柔软，泛着润亮的光泽。
　　江沅喉咙滚动，低头喝了一口咖啡掩饰，“……算了。”
　　“哼，这才对嘛。”郁清时捧着空杯子，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咖啡咽下去，带着苦涩，之后在唇齿间返上来一股茉莉香，甜润温和。
　　江沅缓缓呼出一口气。
　　哪怕接吻变得频繁起来，她还是会害羞。
　　视线望向杯子，杯壁的口红印已经晕开了。
　　江沅舔舔唇，后知后觉地摸上嘴巴。
　　＊
　　中午。
　　等小屋的人陆续起床，她们便起身前往了秦依婷订的餐厅。
　　餐厅靠海，坐落在另一边的海岸，几人需要乘坐游艇过去。
　　江沅率先踏上船，她回过头，伸手去接人。
　　两手相扣，郁清时借着对方的力上来。
　　雪已经停了，天色还阴着，阳光细微，连海洋都变成了暗淡的黑蓝色。
　　游艇摇晃，随着海浪起起伏伏，令人头晕目眩。
　　江沅拧起眉，胃里有些翻江倒海。
　　“晕船吗？”郁清时注意到她苍白的脸色，赶忙询问道。
　　“好像是。”
　　江沅第一次坐船，也是刚知道自己竟然会晕船。
　　“车上有晕船药吗？”郁清时急忙站起来，她径直走向医疗箱，在里面翻翻找找。
　　旁边的船员看到，不解：“小姐，您需要什么呢？”
　　然而，她叽里咕噜地说着B国语，郁清时一句也听不懂。
　　两人沟通困难，郁清时拿出翻译器，才得知晕船药已经被用完了。
　　她又转去问秦依婷，得到的答案也是没有。
　　越是焦急想法越是混乱，大脑突然间灵光一闪。
　　郁清时又坐回江沅旁边，她掏出口袋里的薄荷糖。
　　“沅沅吃这个试试呢？”
　　想都没想，江沅乖乖打开，塞进嘴里。
　　【这个糖不是小屋桌上那个吗？散装糖。】
　　【这糖，我妈过年都不买。】
　　【我妈咪没事吧？看着好心疼。】
　　弹幕里还藏着一些手持显微镜的福尔摩斯们。
　　【薄荷糖，嘶[眯眼]】
　　【感觉是接吻糖的前身，啊哈哈哈哈哈。】
　　【随身携带吗？有意思，跟拍到底错过多少？我怎么一个也没看到？】
　　薄荷的清凉稍微缓解开胃里的不适，江沅勾勾唇角，“好多了。”
　　对方笑得僵硬，郁清时知道或许没好多少。
　　她扶着江沅的脑袋靠在自己肩膀，“闭眼休息会吧。”
　　脸颊被一下下轻抚着，鼻尖萦绕上江沅所熟悉的暖香，混杂着玉兰气息，令人安心。
　　心情平静，胃里也跟着和缓下来，她慢慢闭上了眼睛。
　　又过了一会儿，游艇顺利靠岸。
　　低头看着熟睡的人，郁清时轻轻拍动，“到地方了沅沅。”
　　江沅艰难地睁开眼，大脑有片刻的恍惚。
　　她好像……睡着了。
　　眼前人双眼涣散，郁清时牵起对方的手，询问：“怎么样？好点了吗？”
　　“已经好了，清时别担心。”江沅攥紧两人的手，弯唇：“我们下去吧。”
　　众人一同下了船。
　　Uisnn餐厅在B岛很出名，有许多当地的特色菜，秦依婷提前几天就订了位置。
　　七人纷纷落座。
　　服务员将一道道菜品端上桌，肉类、海鲜、甜品，各种颜色琳琅满目。
　　秦依婷坐在中间，率先举起杯子，“很感谢大家为同频心跳留出档期，才让我们有机会来到这里。”
　　“希望大家在这里度过愉快的假期。”
　　几人也举起杯子，七个酒杯在中心交汇，发出清脆的响声。
　　只不过其他人装的都是酒，只有江沅的是果汁。
　　弹幕滚动起来：
　　【秦pd太正式了吧，我都有点不适应了。】
　　【真是来旅游的？我不信。】
　　【肯定有幺蛾子。】
　　秦依婷轻咳一声，宣布了点录制规则，“言归正传，我们的旅行，当然不是吃喝玩乐度过的。”
　　“节目组经费有限，所以每对情侣的旅游资金要由自己承担。”
　　“大家可以通过做任务获取，约会和兼职，两样都不能少。”
　　【我就知道。】
　　【还经费有限，直播间每人给一块能砸死你，秦依婷。】
　　【哈哈哈哈我说怎么来吃这么好，原来是鸿门宴。】
　　雷蕾诧异出声：“不是吧？我们还要打工？？”
　　秦依婷点点头，“半工半约会嘛。”
　　众人：“……”
　　也是第一次听说。
　　秦依婷好似宽容一般：“节目组没有这么残酷，工作内容大家可以挑选自己擅长的嘛。”
　　这些话左耳进右耳出，江沅游离着，把手里剥好的虾推到人面前，“吃点虾。”
　　郁清时凑过来，“沅沅，我们去打什么工啊。”
　　江沅不慌不忙：“海岸这边有很多咖啡店，我可以去做兼职。”
　　“对哦，那我去做什么呢？”郁清时思索着，“咖啡店有钢琴吗？我可以弹钢琴。”
　　“好，我们一起去问问。”
　　

第50章
　　桌上安静，只余下了刀叉细微的响声。
　　服务员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来，接着缓缓退下。
　　白瓷盘里摆放着块块粉肉，旁边配着几片装饰的绿叶。
　　郁清时插了一个到盘中，她闻了闻，嗅不出来味道。
　　随手塞进嘴里，吃着肉质紧实，齿间碾碎时却迸发出极有冲击力的酸腐味。
　　郁清时瞳孔地震，浑身都紧绷起来，她赶紧吐到旁边，拿起酒顺了顺。
　　“怎么了？”江沅刚抬起头，就看见旁边突然大动的人，“吃到什么了？”
　　“没、没什么。”郁清时呼出一口气，缓了过来。
　　余光瞄向旁边的江沅，她嘴角勾起一丝笑。
　　餐盘里突然被放入一小块肉，江沅顺着叉子看过去。
　　只见对面琥珀色的眼眸里正闪烁着隐秘的笑意，亮闪闪的，发着细碎的光芒。
　　是郁清时典型的坏猫表情，要干坏事了。
　　一抹不好的预感冲上心头，江沅谨慎地咽下口水：“怎么了？”
　　“这个好好吃，沅沅尝一尝。”郁清时垂下眼皮，示意给对方夹的肉。
　　江沅视线落回来。
　　眼前的肉切成正方的小块，透着黄粉的颜色，顶光下散发出润亮的光泽。
　　……是鲨鱼肉。
　　江沅一瞬顿悟，心里漫出笑意。
　　她扭头看回去，对上了那双满含期待的眼睛。
　　无奈下，江沅抬起手，用叉子叉住那块肉。
　　旁边的人嘴角已经抿了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憋不住然后笑出来。
　　手臂逐渐靠近自己，她离那块肉越来越近，郁清时的身体也随之开始前倾，眼睛越发明亮起来。
　　江沅手突然顿住，仿佛觉察到了什么一般。
　　旁边也跟着停顿下来。
　　嘴角晕起一抹笑意，江沅抬手，径直塞进口中。
　　刺鼻的鱼腥味和酸咸气息立马充斥到口腔中。
　　嘴里越嚼，江沅嘴角的笑意就越大，她垂下眼，妄图遮挡一点。
　　身旁的郁清时彻底笑开了，她身体抖动，笑得说话不清，“哈哈哈哈，这下，这下，吃到特色了吧。”
　　说着，也不忘摇晃着人，“好了好了，沅沅你快吐出来。”
　　“已经咽下去了。”江沅也弯起眼睛，无可奈何道。
　　她拿起杯子，喝了几口饮料，将嘴里的异味压下去。
　　【哎哟，这个宠溺。】
　　【她会看不出来那是鲨鱼肉？[眯眼]】
　　【迷之停顿啊，小狗已经会逗猫猫了，啊啊啊啊我不行了[捂胸倒地]】
　　【哎，近朱者赤，近猫者狗。】
　　桌上的人需要控制饮食，基本都已经克制地放下了筷子，只有秦依婷这个pd还在动筷。
　　郁清时眼睛眯着，她凑在江沅耳边说起了悄悄话，“B岛特色，不能只有我们两个人吃。”
　　江沅看向她，又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秦依婷正左夹一下右夹一下，吃得欢快，像是只待宰的羔羊。
　　秒懂郁清时的意思，江沅夹了一块鲨鱼肉，放进了秦依婷的碟子里。
　　盘子多出一个异物，秦依婷看过来，满目惊恐。
　　她看看江沅，又看看郁清时的脸色，呆住：“干嘛？考验我？”
　　“我不搞AB恋的啊。”
　　江沅：“……”
　　郁清时被她的脑回路惊到，她握住江沅的手，十指相扣放在桌上，“谁跟你搞AB恋啊。”
　　“奥……”秦依婷一脸不解地把肉块放进嘴里，下意识就嚼了起来。
　　谁知，嘴里酸臭味铺天盖地地袭来，直冲天灵盖，她的脸直接皱巴起来。
　　“呸呸呸，这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难吃。”
　　“发酵鲨鱼肉。”江沅给出答案，“B岛特色。”
　　“好啊，你们在这等我呢。”秦依婷拿酒漱口，嘴里还说个不停，她一眼就看出是谁出的主意，“郁清时，你都把江沅带坏了。”
　　“是吗？”郁清时拖着长音，转头看向江沅，“是这样吗？”
　　只看江沅摇摇头，认真道：“是我坏，我把清时带坏了。”
　　秦依婷：“……”
　　她嘁了一声，小声嘟囔：“情侣双排，我不玩了。”
　　这里的响动引起了另一边人的注视。
　　雷蕾附耳过来，“什么东西啊？”
　　“嘿嘿嘿，”秦依婷扭曲的表情一下子收束起来，她给对方指了指，“鲨鱼肉，补身体的，你吃点？”
　　“补身体？真的啊？”雷蕾二话不说就拿起筷子。
　　结果，食物一进嘴就被尽数吐了出来，“呸呸呸呸。”
　　她面露狰狞，“怎么这么难吃？为了补身体？你们这么拼？”
　　眼见着被整蛊了还没看出来，陈舒默默往旁边移，离她远了点。
　　【两个二哈，我都不想说。】
　　【真是低洼臭水遇知音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陈舒肉眼可见的嫌弃。】
　　江沅郁清时对视一眼，纷纷笑起来。
　　＊
　　饭后。
　　众人来到海岸，四人陆陆续续上了游艇。
　　因着江沅晕船，两人没有选择再坐船，她们决定步行回去。
　　郁清时上前抓住江沅的手，两人手牵手往回走。
　　海岸是条凹进去的圆弧线，坐游艇是最快回去的办法。
　　二人只得沿着这条路，穿越一大片沙滩回小屋。
　　这里已经形成了商业化，有着各种装饰精美的店铺。
　　两人路过一家咖啡店，门口的牌子用英文写着招新的单词。
　　郁清时看了两眼，提议：“进去看看？”
　　毕竟她们明天就要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开始打工了。
　　“好。”江沅拉着人，一同进了小院。
　　小店被栅栏围起，圈住一片沙滩，里面玻璃窗巨大，可以窥见海洋的风景。
　　她们推门而进，咖啡苦涩焦香的气味扑面而来。
　　“您好，欢迎光临。”
　　店主是个中年Beta，她笑着，温和地打量着二人。
　　见到二人的发色，她自动切换成英文，“需要点什么？”
　　江沅带上笑容：“你好，我看到门口有招工信息，请问还招咖啡师吗？”
　　“当然招，”店长迫不及待，立马打开话匣子，“我根本忙不过来，这边都是来旅游的，我没有什么帮手。”
　　她视线流转，“你们两个都是？”
　　“是我。”江沅将郁清时带到座位，自己走上前。
　　屋内开着空调，江沅将外衣褪去，将袖子折上，“我有兼职的经验，绝大多数的咖啡都会做。”
　　“那就棒极了，”店长将饮品单递给江沅，“你随便选一个做吧。”
　　“做好我尝一尝，当然，别紧张，只要不难喝，我就全盘接受。”
　　江沅走到工作台前，手上开始动作。
　　称量、研磨、湿润、闷整。
　　一切的步骤有条不紊，安排得漂亮利落，显然已经习惯了这些操作。
　　咖啡豆被磨成粉，热水注入，香气瞬间铺满屋子。
　　郁清时舔了舔嘴唇，在另一边眼巴巴地望着。
　　江沅拎起杯子倾倒，缓慢地注入奶泡。
　　左手轻轻晃动，接着提起收尾，一片精致的拉花树叶飘在了咖啡液上。
　　她将杯子推到店长面前，“好了。”
　　店长笑容满面，满意得不得了，“我都不用喝，你的动作太标准了，你什么时候来上班？”
　　江沅给出答复：“明天。”
　　“太好了，我终于可以轻松点了，这简直不可思议。”店长神情激动，“你叫什么名字？”
　　“江沅。”
　　“好的，沅，”店长看向一旁等待的人，“那位是你的女朋友吧？”
　　“对，她叫郁清时。”江沅弯起唇，承认道。
　　“你们可真般配。”
　　“谢谢。”
　　“对了，店长，”江沅看向一旁思绪游离的郁清时，小声，“剩下的咖啡液可以给我吗？我以工资来抵。”
　　店长顺着看过去，也明白了什么，她挥挥手，“直接用吧，别客气。”
　　不一会儿。
　　江沅端着马克杯，坐到了郁清时的对面。
　　她指尖抵住，将咖啡推过去，“清时的。”
　　“我的？”郁清时眨眨眼，没有半分犹豫，她立马用手护住了眼前的咖啡，眸光狡黠，“不许反悔哦。”
　　江沅点点头：“嗯，不反悔。”
　　郁清时低下头去看。
　　咖啡杯里，一只可爱的小猫静静地躺在上面，憨态可掬。
　　是用奶泡做的拉花。
　　她扬起嘴角，“我都不舍得喝了。”
　　“那？”说着，江沅手指向前，作势要拿回来。
　　郁清时赶忙拎起来喝一口，口齿不清，“我喝过了，不许收回去。”
　　她咂咂嘴，回味着口中的香气，询问，“你买的？”
　　“店长送的。”
　　郁清时往下接着问：“嗯？为什么？”
　　“她说，”
　　江沅眉眼弯弯，噙着笑意，“多余的咖啡请你喝，送给这位——愿意为我等待的小姐。”
　　“那当然啦，”郁清时下巴轻抬，带着点小骄傲：“等的这会功夫可累了，可得犒劳犒劳我。”
　　说着，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品尝了起来。
　　江沅直直地盯着眼前人，目光是自己都不知道的柔软，像是一汪温润化雪的春水。
　　她轻笑一声，没再说话了。
　　喝完咖啡，两人告别店长离开了店铺。
　　外面温度零下，海洋黑漆一片，甚至结了层薄冰。
　　海潮翻滚，涌上沙滩后，留下满地晶莹的碎冰。
　　郁清时松开牵着的手，蹲下身子捏起来一个。
　　冰块剔透，反射着微弱的光芒，视线透过，还能看到她自己粉嫩的指尖。
　　江沅望向自己一下空起来的手，默默：“太凉了清时，扔掉吧。”
　　“这个好漂亮。”郁清时扭过身，她闭上一只眼，透过冰块去看江沅。
　　小小的冰块倒映着江沅的样貌，仿佛将人装了进去。
　　郁清时稚气：“我把沅沅困进冰块里了。”
　　江沅配合着，一动也不动，“那我怎么出来啊？”
　　“要沅沅亲我一口。”郁清时夹带私货。
　　“可我在冰里面，怎么亲啊？”
　　郁清时向前迈一步，满含笑意：“那我来亲沅沅吧。”
　　说罢，她踮起脚尖，精准地吻上了江沅的唇。
　　唇齿灼热，交换着彼此的吐息，晕出一阵咖啡的香气。
　　鼻尖摩擦着交错，泛起一阵痒意。
　　江沅不自禁抚上郁清时的脊背。
　　修长的骨节抚上，牢牢困住盈盈一握的腰肢。
　　郁清时身体发软，整个人被揉进了江沅怀里。
　　手上力道松懈，冰块直直垂落，掷地便四分五裂。
　　一颗颗小冰晶四散开来，泛着碎光，映出两人交缠的身影。
　　直至融化，也没有分开。
　　

第51章
　　第二天。
　　各个跟拍pd就位，准备拍下她们打工的样子。
　　其余四人还未选好工作，还在桌前商议，江沅郁清时已经收拾好出门了。
　　她们沿着海岸线，一路去了Brew咖啡店。
　　“铃铃铃。”门被打开，风铃随之飘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两人走进店里。
　　店长抬起头，惊喜：“沅，你来了。”
　　她将准备的工作服递到江沅手中，全然放心地交管：“我要去采购些材料，这边就交给你了。”
　　“好。”
　　江沅将厚外套褪下，她把袖子折起来，挂上帆布围裙。
　　风铃响动，店长已经出去了。
　　郁清时向后看了一眼，她走上前，抓住那双修长的手，“我来系吧。”
　　“啊，好。”江沅讶异，还是松开手，将系绳的动作全然交给对方。
　　郁清时凑在她的身后，将绳子抽紧。
　　衬衫挺括，眼前人身形直挺板正，腰腹系上蝴蝶结，立即将劲瘦的腰腹勾勒出来。
　　宽肩窄腰，仿佛她此时不在咖啡店中，而是走在镁光灯聚集的秀场。
　　郁清时随意：“沅沅身材好，很适合当模特。”
　　闻声，江沅顿住，她愣神片刻，“我我不太适合。”
　　手里的蝴蝶结系成，郁清时又在上面加了个死结。
　　她理所当然地回复：“沅沅适合当模特，是模特不适合沅沅。”
　　调换了前后主宾，表达的意思截然不同。
　　模特需要站在台前，经受无数道视线的打量和斟酌，这份工作以江沅的条件完全可以胜任，但是却不适合她。
　　江沅更适合埋头钻研、不与人过多交际的工作。
　　郁清时向后退一步，“系好了。”
　　腰间力道收得紧，有些紧绷，江沅扭过身来，她扯了扯，“会不会……太紧了？”
　　“紧了才好看。”郁清时的视线上下扫动。
　　对方小臂露出来，她的手指骨节修长，袖子随意挽着，衬衫服帖，劲瘦的腰挺直有力，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色气。
　　郁清时抿起嘴，笑得隐秘，“就要这种效果。”
　　江沅满脸惑色，“一会客人要来了，不方便做咖啡。”
　　对哦，还有客人。
　　郁清时眨眨眼，不太想被别人看到江沅这幅样子。
　　她赶忙推着人翻转过去：“我给你再系一次。”
　　江沅顺着力道，乖乖转回去。
　　只是背后动作了许久，也没见解开，她扭回头，“解不开吗？”
　　郁清时歉意：“系得沅沅牌蝴蝶结，我不太会解。”
　　江沅好笑，伸出手向后，“我来解吧。”
　　手心暴露出来，她垂下眼，思索着去抓绳子。
　　突然，什么东西慢慢扫过掌心，泛起一阵酥麻。
　　江沅抓住，是只光滑柔软的小手，她不解地看过去。
　　只见郁清时将下巴枕在她肩上，笑容粲然：
　　“骗你的，已经解开了。”
　　趁对方扭脸过来的功夫，郁清时凑上前亲了一口。
　　‘啵’的一下，声音细微，在两人之间却异常明显。
　　江沅一下红透了脸，她害羞地将头转过去。
　　显然对这个偷袭的吻毫无招架之力。
　　郁清时开心了，她哼着歌，又重新将绳子系好了。
　　这次的蝴蝶结，没有任何问题。
　　＊
　　咖啡店正式翻上‘营业’的牌子。
　　江沅把咖啡材料备好，又将英文掺杂B国语的菜单牌立在门外。
　　云层飘开，光亮束束倾泻，露出午时的太阳。
　　沙滩上有了陆陆续续前来游玩的人群。
　　“铃铃铃。”有人推门而入。
　　郁清时立马跟上前，递上菜单，“你好，要点什么呢？”
　　女生没怎么看菜单，她眼睛放光，神情是掩盖不住的激动：“来杯生椰拿铁，再要一个蓝莓蛋糕。”
　　“好的。”郁清时微笑着退开，将菜单递给工作区的江沅。
　　她的视线重新看向那位顾客，略带思索。
　　女生坐在角落，不时拿出手机拍拍照片，神色兴奋却又拘谨，不像是随意来吃点下午茶的样子。
　　郁清时凑到江沅耳边，轻声：“好像是粉丝。”
　　江沅动作一顿，她顺着看过去，眸光了然：“应该也是来旅游的。”
　　毕竟她们今天的内容是被直播播出来的，粉丝应该刚好在附近，来支持一下。
　　“那沅沅可要拿出你的全部实力，”郁清时将手搭在对方肩膀，极其自然：“说不定一会儿对咖啡的评价就要上传到网络了。”
　　江沅立马紧张起来，谨慎道：“好。”
　　江沅手下动作起来。
　　选豆子、磨粉、闷蒸、注水、萃取。
　　接着倒入冰块和厚椰乳。
　　郁清时则是去前面的冰柜拿了一块蛋糕，那是店长提前做好的。
　　最后将咖啡和蛋糕摆在托盘上，郁清时端出去，稳稳放在桌上。
　　“你好，你的咖啡好了。”
　　“谢谢。”女生抿起嘴，喜欢却要从眼睛里跑出来了。
　　等郁清时离开后，她没有立刻品尝，反而先拿出了背包里的人偶。
　　娃娃放在餐盘上，女生拿着手机疯狂拍照。
　　一直盯着的江沅面露疑色，她小声问旁边人：“那是什么？”
　　“棉花娃娃。”郁清时开口，给圈外人科普着：“带在身边养着，可以换衣服化妆之类的，给粉丝陪伴感。”
　　江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接着询问：“那为什么有两个？她养了两个小清时？”
　　“……发色不一样，”郁清时眯着眼打量，顿悟：“另一个好像是沅沅。”
　　她惊喜扭过脸：“是我们的CP粉。”
　　“CP……粉？”江沅歪头，努力接收着这个词。
　　她想起福利院里拿着玩偶的过家家游戏。
　　那、那会拿着清时的娃娃……跟自己的娃娃……亲吻吗？
　　思绪缓慢，脸上升起一阵热，江沅没有问出口。
　　“我们一起去拍张照片吧。”郁清时拉着江沅的手往外走。
　　二人走到粉丝跟前，郁清时弯起眼睛，“可以跟你合张影吗？”
　　女生受宠若惊，站起身：“啊……啊？可、可以吗？”
　　“当然可以。”
　　三人一同站在桌前，江沅郁清时两人手里还拿起了对方的棉花娃娃。
　　跟拍老师左手举机器，右手拿手机，艰难地连拍了好几张。
　　拍完后，她把手机递了回去。
　　女生接过手机，“谢谢小意老师。”
　　熟看直播，她自然知道猫狗cp的专门跟拍叫什么名字。
　　趁着女生查看照片的间隙，江沅将娃娃翻转过来。
　　她手里拿的是一只小清时。
　　棉花娃娃毛绒可爱，亚麻色的发片垂到腰间，身上还穿着豹纹小黑裙子。
　　是郁清时豹塑海报的造型。
　　娃娃瞳孔刺绣琥珀色，头顶还有一双豹子耳朵。
　　嘴角绷直，小脸表情冷淡，在这个巴掌大的娃娃上显得异常可爱。
　　好、好萌……
　　江沅心脏一瞬被击中，所有的疑惑、不解全在此刻疏通了。
　　她现在只想要个购买链接。
　　不太好吧……
　　江沅快速地眨眨眼睛，努力克制住自己。
　　女生欣赏着照片，感叹，“拍得太好看了，不愧是举机器的老师。”
　　她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盯着娃娃、移不开视线的江沅，“妈、咳……那个、这个是我买的棉花娃娃。”
　　“如果喜欢就送给你们了。”
　　“不”江沅语意未尽，就被郁清时按下了。
　　“谢谢你，”郁清时笑着，从包里取出一个钻石发夹，“作为交换，这个送给你。”
　　“好，”粉丝接到手里，她话语真诚，眼里亮晶晶：“你们一定要永远幸福哦。”
　　江沅嘴角扬起：“谢谢。”
　　店里的客人逐渐多了起来，二人又回到了工作区。
　　此时的直播间已然炸开了锅。
　　【我正以着9.8m/s2的加速度对地面进行打击！】
　　【跟房梁拔河中，勿扰。】
　　【醒醒，那是自。杀啊！】
　　【？哇塞，不早说。】
　　【啊啊啊啊啊，拍照！互换礼物！能不能让我也这么过一天！就在B岛旅游！太幸运了吧！】
　　【呜呜呜，本人也在直播间，我一直在哭啊，我好幸福！！！妈妈做的咖啡好好喝，妈咪特别特别温柔，而且她们两个好香好香好香！！！连咖啡都遮挡不住的香气！！！给我迷晕了！】
　　【？我还是去死吧。】
　　＊
　　一下午的时间悄悄溜走。
　　夕阳沉入海平面，为大海染上一片橙红色，绚丽灿烂。
　　郁清时将营业牌子翻转过去，结束了今天的工作。
　　她走进工作区，坐下，盯着江沅洗刷剩余的杯子。
　　身旁放着一杯牛奶，是江沅为她准备的。
　　郁清时没有动手，她俯下身子，嘴巴喝了一口，“你觉得把老鼠放进粮仓里，只让它看着可以吗？”
　　然后小声抱怨：“我就只能干看着。”
　　江沅眼神示意，小心：“不是还有牛奶吗？”
　　郁清时抬起眼，直直盯过去。
　　她不说话，脸颊鼓起，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人。
　　江沅被可爱到，她无奈道：“昨天已经喝过了。”
　　“可是我今天也等你了啊，”郁清时眨巴眨巴眼，可怜兮兮的。
　　她将手抬起来，左右翻转给人看，“而且我今天好累哦，还帮了忙。”
　　“难道一杯咖啡都没有吗？江、老、板。”
　　尾音打着转，软绵撒娇，一下挠进人的心里。
　　江沅缓缓吐出口气，“好吧，但只放一点点咖啡哦。”
　　“好！”郁清时立马乖巧点头，眸光也跟着闪烁着。
　　江沅拿起设备，将其余的一点咖啡和郁清时刚喝过的牛奶做成了拿铁。
　　她又走回来，放到桌上，“喝吧。”
　　“沅沅最好了。”郁清时勾起一抹笑。
　　清理完设备，江沅坐到了郁清时对面，她托起腮，等着对方喝完。
　　突然，腿上传来一阵痒意，她漫不经心地垂下眼。
　　桌子下面，郁清时的高跟鞋勾住了裤子。
　　鞋尖轻轻划过她的腿，近似调情地抚动着。
　　江沅瞳孔骤缩，她猛然抬起头，“清、清时。”
　　对面歪着头，眸光无辜：“怎么了？”
　　

第52章
　　“你……你……”江沅看一眼桌下，又抬头去看郁清时，语无伦次。
　　“我怎么了？”郁清时抬杯喝了口咖啡，面容平静，下面的动作却不停。
　　鞋尖蹭过江沅的小腿，带起一阵的痒意，麻痒细密绵长，令人浑身颤栗。
　　江沅喉咙滚动，不自觉向后撤一步。
　　然而，裤子被人勾着，她不敢使力气，紧接着又被鞋尖慢慢勾了回去。
　　鞋子再度贴上来，对方动作轻缓，慢慢地上下抚动。
　　江沅一下红透了脸，她抬眼去看用餐区的设备。
　　跟拍pd去上厕所，顺手将摄像头放在了桌子上。
　　用餐的桌子比较矮，两人坐在工作区，被咖啡机挡住了下半身。
　　这种调情的行为隐秘、不得见人，痒得钻进了心里。
　　红意漫到眼尾，江沅咬住唇埋下了头，默默承受着。
　　她身体僵硬，刹那间屏蔽了感官，只剩下愈发清晰的触感和砰砰直跳的心脏。
　　江沅的异样被镜头全部收进去，虽然只能录到上半身，但是领夹麦还是尽职地将声音录入。
　　弹幕看不懂了。
　　【？她羞什么？】
　　【每次看直播的世纪难题——江沅又在羞什么？】
　　【可能是？咖啡做得太好喝了？】
　　【感觉不太对劲。[思索]】
　　时间一分分过着，对江沅却仿佛度秒如年。
　　终于。
　　马克杯被轻柔地放在桌上，里面已是空空如也。
　　郁清时喝完了所有的咖啡，她好心地将腿收回去，“好了，我们收拾一下吧。”
　　话落，仿佛收到指令一般，江沅猛然站起身。
　　她动作剧烈，直接撞住了旁边的咖啡机。
　　‘砰’的一声，声音响亮，还留有嗡嗡的余震。
　　“没事吧？”郁清时赶紧走上前，她抚着江沅的背，“痛不痛啊？”
　　“不、不痛。”江沅利落地将杯子拿起来，去水龙头前洗刷。
　　清水冰凉，将发木发呆的思维冷静，她吐出一口气，镇定下来。
　　临近关店，店长终于回来了。
　　她推门而入，脸上堆起笑容：“嘿，二位。”
　　“今天感觉怎么样？”
　　江沅浅笑：“布蕾兹夫人，今天好极了。”
　　“我专门赶回来给你们付工钱，”店长查看着电脑里的账单，惊叹：“天啊，今天怎么这么多单。”
　　“真是辛苦你们了，我女儿哭闹，我回了家一趟。”
　　她抽出一些钱递给二人，“你们的工钱，期待你们明天来，我的小帮手。”
　　闻声，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笑意。
　　江沅抿起嘴：“明天不行了布蕾兹夫人。”
　　“哦！为什么？酬劳不够丰厚吗？”布蕾兹惊讶道。
　　“不是，”郁清时摇摇头，她伸手扣住江沅的手，“明天，我们要约会了。”
　　约会？
　　店长看向旁边拿着摄像的跟拍，“虽然不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但是祝你们幸福。”
　　“哦对了，”她走到冰柜前，将里面的蛋糕拿出来，“没有卖出去的拿回家吃吧，祝你们有个甜蜜的约会。”
　　“谢谢。”
　　＊
　　两人携手回了小屋。
　　正值晚饭时间，屋里的人都聚集在厨房，正对着买的食材犯难。
　　B岛临近海边，大部分的食物都是海鲜，她们不会处理。
　　看到江沅，雷蕾眼睛亮起来，她走上前，“小沅，能不能合作啊？”
　　江沅疑问：“怎么了？”
　　雷蕾：“我们都不会处理海鲜，可不可以我们提供食物，你来做饭，旅行这段时间大家一起吃。”
　　江沅扫向厨房，水池里放着一些活海鲜，爬的、游的，正活蹦乱跳。
　　她点头，“可以。”
　　“太感谢了，我可不想毒死我自己。”雷蕾松了口气，她傻笑着跑回陈舒身边，跟对方说明了情况。
　　众人离开，将厨房的空间腾出来，江沅走了进去。
　　她穿上围裙，率先将五花大绑的螃蟹拎出来。
　　江沅在水里撒了点姜条，把螃蟹放进蒸锅里。
　　她嘱咐着旁边人：“一会儿要杀鱼了，清时先回屋里吃点蛋糕。”
　　原本打算帮忙的郁清时顿住，她思索片刻，突然眼睛一亮，“好，那我先回去。”
　　目送人离开，江沅才将鱼抓出来。
　　她随手将鱼拍晕，接着套上了塑料袋刮鳞。
　　厨房里传来了噔噔做饭的动静，没一会儿，就飘出了饭香味。
　　红烧鱼、清蒸蟹、香辣虾等等，一道道菜逐渐占满桌子，琳琅满目，色香味俱全。
　　做好后，江沅离开厨房，上楼去叫人。
　　走到门前，她握住门把手按下，房门纹丝不动，推不开。
　　是里面反锁了。
　　江沅抬手敲敲门，“清时，下去吃饭了。”
　　“好，我马上，你先下去吧。”屋里人声闷闷的，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
　　‘咔。’
　　门泄出一条缝，郁清时钻出来，迎面撞上了江沅。
　　没想到对方还站在这里，她赶忙反手关上门。
　　动作快速利落，门框发出一阵响。
　　郁清时背靠着门，她眸光紧张，带着点小心翼翼，“沅沅怎么没先下去？”
　　门里的光亮在江沅眼前迅速闪过，她眨眨眼，什么也没看清。
　　“等你一起。”
　　眼见着对方没露出异常，郁清时上前牵住江沅的手，“好，那我们下去吧。”
　　手掌被牵着往楼下走，江沅看着眼前娇小的背影，心里莫名。
　　这是……怎么了？
　　鼻尖似乎围绕上一丝酒气，江沅皱起眉，询问：“清时喝酒了？”
　　对方胃不好，江沅是不允许她饭前饮酒的。
　　郁清时身形一僵，她立马否认：“没有啊，我没喝。”
　　了解对方的个性，江沅拽着人停下了。
　　前面的人扭回头，二人四目对上。
　　江沅迈步走到人跟前，她鼻子凑近，“我闻闻。”
　　对方拉近距离，脸颊在身侧四处转悠着。
　　郁清时就定定地站在原地，任由江沅像个小狗一样到处嗅闻。
　　两人靠得极近，气流细微，喷洒在她们中间。
　　身上有点泛痒，郁清时不自觉耸起肩。
　　她轻笑着，给人提建议：“不是有更快确定的方式吗？”
　　“啊？”江沅立起身，她满眼茫然，不解道：“什么方法？”
　　对面松懈下来，郁清时噙着笑，启唇吻了上去。
　　两唇接触，炽热的柔软相贴着摩擦起来。
　　对接吻愈发熟练，江沅不由自主吻了起来。
　　舌尖撬开唇齿，相互纠缠起来，扫过上颚，泛起阵阵酥麻。
　　唇腔里滚烫洇湿，咖啡的香气氤氲其中，和甜津搅在一起，在每一次分离拉扯中交换。
　　一吻毕，两人还未从中抽离，她们鼻尖交错地蹭着，安抚着澎湃的心跳。
　　心慢慢静下来，江沅喘着气松开手。
　　刚才的举动像是放电影一般在脑海中久久萦绕。
　　亲吻已经成了习惯，江沅后知后觉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她不敢与人对视，揪着衣服错开了眼。
　　郁清时舔过嘴唇，询问：“有酒味吗？”
　　“没、没有。”江沅木木地摇头，否认道。
　　“那你不怀疑了？”
　　“不怀疑了。”
　　江沅突然想起什么，“蛋糕你没吃吗？”
　　在刚刚的吻里，只有咖啡的气息。
　　郁清时莞尔：“没有，等着和沅沅一起吃呢。”
　　“我们先下去吃饭吧。”
　　说罢，她拉着僵硬地如同雕塑一般的人，继续往下走。
　　其他人已经坐到了餐桌前，两人来得最晚，所以她们刚在楼梯口露面，就接受了众多目光的洗礼。
　　陈舒单挑眉，一下就抓住了重点。
　　她声音八卦，仿佛在空气中画起了小波浪：“哇哦，激情啊。”
　　不均匀的口红落在江沅唇上，甚至溢出了唇线。
　　因着沾染液体，水晕开了，故而湿漉又暧昧，一眼就能看出发生了什么。
　　【？跟拍，我又失望了，迄今为止，我没看到一次深吻。】
　　【或许……？录播有？总有她们没发现的摄像头吧。[苍蝇搓手]】
　　【录播我也在追，双管齐下！我会等到这一期的！】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嘴唇上。
　　江沅后知后觉地看向郁清时，视线落到对方染开的口红，她羞着脸遮住了嘴。
　　众人随口调侃两句后，将二人轻轻放过。
　　饭桌上的主题转换成了大家今天出去的兼职和明天的约会上。
　　问及二人，江沅乖乖回答，“海岸边上有家咖啡店，我们在那里帮忙。”
　　荧幕cp组的Alpha凌瑜惊讶：“那给的钱一定很多吧。”
　　“我们没找到兼职，在节目组这里用海滩上的废瓶子兑换钱，一个瓶子一块钱。”
　　她颓废道：“捡了一天刚够买晚饭食材，明天估计要去免费的景点逛一逛了。”
　　江沅礼貌笑了笑，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道：“收入还好。”
　　凌瑜继续问：“你们明天要去哪里约会啊？”
　　江沅局促：“没有想好，我们晚上会看看攻略，挑选一下。”
　　“去蓝冰洞，或者看火山吧？没定好。”郁清时把话接过来，反问另一对：“蕾姐陈姐呢？”
　　话题没有过多停留在江沅身上，被郁清时轻巧带走。
　　桌上又聊起来，江沅轻松下来。
　　没她的事，她又低垂下头，耐心剥起蟹来。
　　盘子里蟹肉挑好，江沅伸手推到郁清时面前，叮嘱：“蟹性凉，只能吃一只。”
　　“好吧。”郁清时撇撇嘴，勉强答应下来。
　　一场饭在闲聊之中结束，因着晚饭是江沅做的，其余人都留下来收拾碗筷，让她们二人先走了。
　　两人相携着上楼，她们走到门口，江沅率先抬手推开了门。
　　大门打开，屋里浓郁的酒香倾泻而出，一瞬将二人包裹起来。
　　江沅疑惑地看向郁清时，“这是？”
　　郁清时没有回答，她拉着人进了房间，关上门，还顺手将门反锁。
　　看到对方的动作，江沅心里隐隐不安起来。
　　她目光扫向屋里，发现录播的摄像头都已经提前灭了灯。
　　不安愈发扩大，江沅咽了口口水：“清、清时？”
　　“怎么了？”郁清时从江沅身后走出来，她越过人，走向小餐桌。
　　江沅声音支吾：“怎么、怎么把摄像头关了？”
　　“想关就关了。”
　　眼见着江沅不走进来，郁清时开口：“过来。”
　　声音轻柔，她还眯着眼笑，语气却是听得出的不容置喙。
　　江沅艰难地向这边迈步，她一步一顿，走得缓慢。
　　视线打量着越靠越近的小餐桌。
　　只见一个小蛋糕摆在中心，旁边有壶澄红色的酒，还摆放了两只高脚杯。
　　“那……是什么？”江沅小心询问。
　　“煮的热红酒。”
　　江沅：“我我不能喝酒。”
　　郁清时轻笑一声，声音如同羽毛般散在空中，缓缓飘落。
　　她弯着眼睛：“我知道。”
　　

第53章
　　知、知道？
　　江沅攥紧手，目光扫过两个杯子，心里忐忑。
　　她醉酒后会完全失控，根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可能清时是想自己……
　　正当江沅内心还存留一丝侥幸时，对面动作起来。
　　郁清时将酒壶拿起，为两只高脚杯都斟上了酒。
　　她转动着酒杯，放在江沅身前，态度明确。
　　江沅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最后一丝的希冀被掐灭。
　　“我酒量不好，喝了……不知道会做什么。”
　　郁清时眯起眼：“没关系，有我在这里管着沅沅啊。”
　　“……”江沅顿住，她瞥了一眼对方，欲言又止。
　　话语被生生噎在喉咙。
　　红酒蒸发，香味散在空气中，光是闻着就有些微醺了。
　　郁清时垂睫，抿了口红酒，“酒精都蒸发了，不会醉的。”
　　她刻意忽略掉火候，劝道：“我们以前不是吃过红酒炖肉吗？沅沅不也没有醉。”
　　“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郁清时故作生气，她牵起江沅的手，将蜷着的手指尽数掰开，小声咕哝：“是沅沅不想陪我喝酒吧。”
　　“想，想，”江沅赶忙软下声音，“我要是喝醉了，清时也喝得不开心，要不我喝果汁？”
　　然而，话语并没有得到许可，郁清时哼声：“我现在就不开心。”
　　江沅紧张地低下头。
　　只见郁清时将脸颊鼓起来，对方红唇撇着，侧过身不去看人。
　　她立刻改口：“喝，我陪清时喝。”
　　闻声，郁清时立马将酒杯提起来，她往江沅手里塞一个，喜笑颜开：“你说的哦。”
　　江沅：“……”
　　不等人再多说什么，郁清时手凑上前，碰了下杯。
　　‘叮’的一声，玻璃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紧接着仰杯喝下。
　　对方已经抿起酒，眼见着逃不过，江沅心一横，闭上眼睛喝了一口。
　　酒水温热，口感柔和绵密，还来不及反应就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刹那间，苹果、橙子的清香侵袭而来，充斥在了口腔中。
　　江沅眨眨眼。
　　酒精蒸发过，一口……应该、没事吧？
　　看着人喝下，郁清时满意了。
　　她扭过身，去桌前拿起塑料刀具，将小蛋糕一分为二。
　　咖啡店的蛋糕只有巴掌大，中间再切上一刀，两人平均分，正好当饭后甜点。
　　郁清时端着两个盘子走到沙发边，伸手递过去一个，“吃点蛋糕。”
　　奇怪的是，刚刚站着的人已经坐下了。
　　江沅坐得板正，她目光呆直，对身旁的餐盘无动于衷。
　　“沅沅？”郁清时轻声叫道。
　　耳边模糊，声音忽远忽近。
　　江沅缓缓抬起头，脸颊已经被红色洇透，她茫然道：“嗯？”
　　切个蛋糕的功夫，竟然已经醉了。
　　“这么快？”郁清时看了眼桌上只被喝了一口的红酒，惊讶道。
　　“清时？你叫我吗？”江沅仰着脸，乖乖询问。
　　她眸光澄澈，因为热，眼眸蒸出一层水汽，漆黑的瞳仁雾蒙，看得人想欺负。
　　“对，我叫你。”
　　知道对方喝醉后乖巧地不行，郁清时一手捧着蛋糕，另一只手勾住江沅的脖颈，无比自然地坐进怀里。
　　她启唇下令：“搂紧我。”
　　听到声音，江沅愣了愣，虽然思维迟缓，却还是下意识箍紧了手臂。
　　屋里开着暖气，二人穿得单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心跳怦怦，打乱了呼吸的节奏。
　　“我是想问你，”郁清时将蛋糕抬起来，“沅沅要——先吃蛋糕？还是继续喝红酒？还是……”
　　她欠身凑近，声音轻柔暧昧，吐气芳香好闻：“吃我？”
　　耳边的热气带来一阵痒意，江沅情不自禁缩起脖子。
　　大脑转动迟缓，她明白意思后赶忙摇头：“不不行。”
　　她口齿不清，声音含糊着：“……不能吃清时。”
　　“为什么？”郁清时好奇，循循善诱道。
　　“狗、狗不能咬人。”眼皮沉重，江沅眨眨眼，嘴里认真：“小狗不能咬人的……”
　　“噗哈哈哈哈。”郁清时被逗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她笑得花枝乱颤，顺着埋进了江沅怀里。
　　搞不懂情况，江沅表情懵然，却还是跟着傻笑起来。
　　两人全然忘记了手里拿着的东西。
　　她们身体紧挨，蛋糕被直挺挺地糊在衣服上。
　　起身退开时，郁清时才注意到身上粘连的蛋糕。
　　她勾起唇，抬眼询问：“沅沅想吃蛋糕吗？”
　　“想。”江沅呆呆点头，顺着人。
　　“好，那你来吃蛋糕吧。”
　　‘你’的读音被咬重，郁清时抱着人，手上用力，她们一起倒进了沙发里。
　　江沅撑起手，将人圈进怀里，疑惑道：“这样子？怎么吃蛋糕啊？”
　　手指沾染奶油，郁清时抬手抹在红唇上。
　　细腻的奶油顺着脖子绵延而下，一直涂到锁骨。
　　她睫羽颤动，“吃吧。”
　　大脑混沌不清，各种想法如同丝丝细线，解不开，最后被团成了毛线球。
　　醉了之后，江沅的思维僵直，变成了下令执行的一根筋。
　　她迷糊着，读不明白这些毛线球。
　　但江沅知道——对面是郁清时。
　　她要乖。
　　所以清时让做什么，她就要做什么。
　　于是，江沅顺从地垂下头，一口咬上了眼前的唇。
　　柔软袭来，其余的一切全都由本能接管。
　　唇齿炙热，舌尖纠缠起来，舔舐过的地方全部泛起一阵酥麻。
　　奶油的甜香漫起来，溢在两唇之间，随着津液吞咽。
　　鼻尖缓慢交错，两人离开一分，又拉扯着吮吸到一起。
　　此时，江沅的思维模式单一木讷。
　　她只知道要听话，要吃蛋糕，要跟着奶油走。
　　奶油还在，身上的动作便不能停下。
　　所以，她吃完嘴里的奶油，就抽开唇齿，向下舔。弄起来。
　　舌尖掠过下巴，黏腻的亲吻啄到了喉咙，她齿间含住。
　　郁清时喘着粗气，伸手拽住了江沅的发根，嘤咛道：“别、别咬。”
　　牙齿正磨着软肉，听到指令后江沅立马松了口。
　　担心被主人凶，她又讨好地舔了几下。
　　“唔……”娇哼倾泻而出，声音化成了一滩水，郁清时搂住了江沅的脖子，喟叹：“乖、做得好。”
　　软唇一路向下。
　　锁骨凸起，精致而骨感，奶油堆积在那里，江沅张嘴含住。
　　舌尖将甜腻尽数卷走，只留下一片洇湿透明的液体。
　　一直吃到尽头，江沅慢慢停下来。
　　她抬起头，眸光润亮，期待着接下来的夸奖。
　　陷进沙发里的人面色潮红，郁清时眸间升起迷蒙的潮湿，仿佛隔着一层薄薄的雾。
　　嘴唇泛肿，口红早已晕出了唇线，她不解道：“怎么、嗯、怎么停了？”
　　江沅乖乖回答：“吃完了。”
　　透明从郁清时的软唇一路粘连到锁骨，已经将人全部浸透了。
　　身体随着呼吸起伏，郁清时将人抱在怀里，“甜吗？”
　　“甜。”嘴里还溢着香气，江沅舔舔唇。
　　“除了甜呢？”
　　“除了甜……”江沅思索着，“我好像生病了，清时。”
　　身上人突然来了这么一句，郁清时赶忙松开手。
　　她捧住对面的脸颊，着急道：“怎么了？”
　　手里的肌肤滚烫，仿佛一下连到心里，郁清时皱起眉，“是不是发烧了？”
　　说着，她想支起身子。
　　身上压着人，郁清时力道微弱，又被堵了回去。
　　江沅不知所措，只能跟着眼前信赖的人描述道：“这里。”
　　她手指指到心口，“这里，好烫。”
　　“酸酸的，涨涨的。”
　　闻言，郁清时愣住，她轻笑一声，又平静地回到怀抱中。
　　这场醉酒，她还以为燃烧的只有她。
　　郁清时又环住江沅的脖颈，她拉着对方靠近，张嘴咬住了白润的耳朵。
　　她在江沅耳边启唇，轻喃：“沅沅，我都湿透了。”
　　江沅眸里疑惑，没有什么反应。
　　郁清时一连从耳朵亲到了薄唇，轻叹一声：“早知道奶油就该抹在……”
　　她语意未尽，全部含糊在了唇齿之中。
　　屋外。
　　大雪簌簌飘落，寒风吹过，全部斜打在玻璃上。
　　室内温暖，床上却空无一人，柔软的沙发深陷，时不时传来细微的水声，黏腻暧昧。
　　＊
　　清晨。
　　阳光熹微，温和地撒在雪层上，房顶的厚雪消融，化成水滴滴落下。
　　沙发狭窄，却沉默地承受住了相拥的人。
　　身上压着重物，时不时有绵长的吐息喷洒在脸上。
　　呼吸不均，江沅缓缓睁开眼来。
　　窗帘遮挡光线，她一眼就看到了怀里的郁清时。
　　江沅迷茫地向四周张望。
　　两人一起缩在沙发，身上只盖了层薄被。
　　幸而屋里有空调，不然等她们醒了一定会生病。
　　薄被之下，两人堆叠着，郁清时身上的重量几乎全部压给了她。
　　江沅环抱着人，稍微侧躺一点。
　　目光落到不远处的酒杯上，大脑运转，江沅堪堪记起点东西。
　　碎片侵袭而来，将她淹没在记忆的漩涡里。
　　江沅一点点捋着。
　　喝酒、亲吻、吃蛋糕……
　　吃、吃蛋糕！
　　漆黑的瞳孔骤缩，记忆卡带，仿佛被按了暂停键，猛然停留在那一刻。
　　紧接着，在江沅不可思议的眸光中慢慢播放起来。
　　小狗、奶油、锁骨，还有……一个接着一个的湿吻。
　　她都做了什么！
　　她都做了什么！
　　‘蹭’的一声，江沅浑身红透，仿佛被火焰点着，脑海里噼里啪啦地放起了烟花。
　　她把身体移开，想将郁清时放在沙发上。
　　谁料，动作细小，却还是惊动了郁清时。
　　郁清时搓搓眼睛，睡意朦胧：“沅沅？”
　　她将身子翻过来，暴露出一片白皙。
　　红唇、脖颈、锁骨，一连串的红印从上连绵至下。
　　每一个，都是罪状。
　　江沅眼尾红起来，她嘴里磕绊，“清时……先睡，我去洗手间。”
　　说完，一溜烟就跑走了。
　　

第54章
　　江沅猛地窜进卫生间，想起还在睡觉的人她又猛地手下放慢，轻声关上了门。
　　水龙头打开，她捧着水泼到了脸上，来回好几次。
　　冷水刺骨，让她冷静了下来。
　　“呼、呼……”江沅嘴里喘着气，脸上的滚烫堪堪降下来。
　　她仰起脸。
　　镜子里的人黑发浸湿，水珠沿着脸颊滴落，悄然钻进衣服里，洇湿了衣领。
　　昨晚的记忆萦绕在脑中，耳边混乱朦胧，仿佛隔了层纱，听不清她们具体说了什么。
　　这些记忆片段久驱不散，最后定格在了怀里人身上。
　　郁清时噙着水光，她半眯着眼，眸里缠绵色气。
　　软唇肿着，口红一路晕到了下巴，像是被揉碎研磨的花，徒留一地花汁，散发着糜烂勾人的香气。
　　想起这个，心里的火好似又燃了起来，心脏砰砰直跳，快得撞出来。
　　江沅立马咬上舌头，用连绵的痛意压制。
　　过了一会儿。
　　“噔噔噔。”门被敲响了。
　　郁清时站在外面，询问：“沅沅？有什么事吗？”
　　“没、没事。”江沅仓促回复一声，她思绪回笼，补充：“我马上出去。”
　　镜子里的人狼狈不堪，她赶忙擦干发尾，整理一下衣服，确认没有问题才走出门。
　　江沅抬眼，跟面前人对上视线。
　　对方没有离开，还伫立在门口。
　　目光交汇一秒，她率先错开，低敛下眼睫。
　　察觉到情况不对，郁清时向前走一步，她欠下身去看江沅的眼睛，“怎么了？”
　　两人视线相交，江沅又移开了眼。
　　“对、对不起清时。”声音打着颤，她手臂发抖，支支吾吾：“我不知道我会做这些。”
　　记忆里的片段都是无声的，二人一直止步于唇齿，她竟然越过了红线。
　　指甲掐进掌心。
　　而且她还喜欢清时，她怎么能、怎么敢……
　　“你还可以不止做这些。”
　　清凌凌的声音散在空气中，打断了江沅的思索。
　　她眼睫睁起来，慌忙看过去，“什什么意思？”
　　郁清时弯起眼睛，解释：“不是吕医生说的吗？”
　　“牵手、亲吻、做。爱。”她一个个罗列，宛如两人定制的计划表。
　　说着，她抓住江沅的手扣住，又踮起脚亲了一口。
　　“沅沅太害羞了，所以我们才循序渐进的来啊，不然……”
　　郁清时语意未尽，张口咬住了江沅的耳朵。
　　耳间的力道轻，牙齿左右磨着，空泛起一阵痒。
　　是治病。
　　江沅神情怔住。
　　这个答案没有让她变得轻松，反而如重石般堵在了心头。
　　难过一闪而过，江沅手背僵直，迟迟没有缓下来。
　　最后闷声：“我知道了。”
　　马上到了直播约会的时间，二人不再多聊，赶紧去洗漱、收拾。
　　郁清时脸上贴着湿敷贴，准备画个浅妆。
　　她揭下贴布，等吸收后抹上遮瑕膏。
　　江沅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视线不自觉落在对方片片红痕的脖颈上。
　　她脸颊烧起来：“清时，这个、这个红的。”
　　“什么红的？”郁清时装作听不懂这些示意，疑问：“哪里红？”
　　江沅憋红了脸，她指向朵朵绽放的红梅，“这里的。”
　　刻意当对方不知道，郁清时教着人：“这叫吻痕。”
　　“这里怎么了？”
　　江沅扣着手，小声咕哝：“涂点遮瑕……”
　　听罢，郁清时顺从地拿起刷子，沾了点遮瑕膏涂在了脖颈。
　　手腕窝着，用起力时不太舒服，她干脆塞给江沅。
　　“这里涂不匀，沅沅来吧。”
　　江沅接过，她坐在旁边，伸手动作，将膏体细细涂匀。
　　手上轻柔，一点点扫过这些红肿的痕迹，目光仿佛被烫到一般，赶忙移开不敢再多看。
　　涂完遮瑕，江沅慌忙地站起身，害羞道：“好了。”
　　郁清时又拿起其他工具化起来。
　　等化好妆，两人围上围巾相携着下了楼。
　　临近出发约会的时间，众人已经吃过饭了。
　　看到来人，雷蕾叮嘱着：“小沅小时，秦pd买了汉堡，你们两个的放在微波炉里了。”
　　江沅礼貌勾起唇：“好，谢谢。”
　　黑漆漆的镜头对准刚从楼梯下来的人。
　　【奇了怪了，她们今天怎么这么慢，以往可都是最早的。】
　　【睡过头了？没定闹钟？羞羞呢？】
　　【我选C！】
　　【孩子净选着些自己喜欢的。】
　　江沅起身去厨房，她与跟拍擦肩而过，将侧脸完全暴露在了摄像头中。
　　左耳的印迹未消，还有排半月状的小牙印，被镜头尽责记录。
　　【哇哦？好激情。】
　　【耶斯！选C！】
　　【啊哈哈哈哈，比我高考蒙对开心多了！恋综唯一热恋组！上大分！】
　　江沅对这些一无所知。
　　微波炉叮的一声，灯光熄灭，烤好了。
　　她戴上手套，将托盘拿出来，一路放到餐桌上。
　　经过烘烤，牛肉堡的咸香尽数散发出来，咬下后，内里的芝士流心出来，搭配番茄片，爽口美味。
　　纵使不在直播间，江沅还是感觉到了旁边pd灼热的目光。
　　她眸光不解，侧过头去问郁清时，“小意为什么杵在那里啊？”
　　在以往，二人用餐的时候，负责跟拍的小意会将机器放在台子上，录她们吃饭的过程。
　　郁清时也发现异常，她扶着江沅的脸转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对方耳朵上的牙印。
　　羞意涌上来，她默默用手捂住那里，小声提醒：“牙印。”
　　“……”咻的一下，眨眼间，江沅即刻通红了脸。
　　殷红的热潮从眼尾一路红到了脖根，像是加了特效一样。
　　忘记这个了……
　　直播间里。
　　本来在吃饭的两人僵住了，仿佛被按了暂停键。
　　取而代之的，是两颗挂在枝头、熟透了的小番茄。
　　弹幕缓缓飘过。
　　【哎好纯情，哎好激情。】
　　＊
　　这次约会，二人准备去B岛这里闻名遐迩的蓝冰洞，她们提前约好了当地的团队。
　　乘车到达团队大本营，两人开门下车。
　　里面的人看到车辆，走过来迎接，她伸出手：“你们好，我是李雨。”
　　李雨是A国人，她精通八国语言，是本次蓝冰洞徒步的向导。
　　手掌交握之际，李雨看向郁清时，眼里奇怪，“朋友，你长得好像一个明星啊。”
　　“演那个什么归什么，还拿了奖呢。”
　　“归途。”江沅在旁边抢答，“寻芳电影节的最佳女演员。”
　　“诶对对对，”李雨急忙点头，她兴致勃勃：“电影节颁奖我还看了呢，太给我们长脸了，多少年才出这么一个奖杯啊。”
　　郁清时弯起眼睛，“谢谢。”
　　“谢？谢什么？”李雨奇怪地挠挠脸，继续夸着：“你真的跟她一样漂亮。”
　　她多看两眼，又琢磨着补充：“不对，你比她还漂亮，你都可以当明星了。”
　　【B岛是桃花源吗？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闺蜜，给我们山顶洞人一点活路吧，我是被同事安利才来看的恋综，平常根本不关注网络，不过现在真是磕疯了！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啊！】
　　【诶诶诶到了到了，我看爽文最喜欢的掉马甲！】
　　李雨随意将话题带过，询问：“二位怎么称呼啊？”
　　“江沅。”
　　“郁清时。”
　　“好，咱们都是老乡，你们是第一次来……”李雨猛然惊起，她险些跳起来，咋咋呼呼：“啊？？等一下？？什么清时啊？？？”
　　“郁、清时。”郁清时重复着，眼里带上笑意。
　　李雨瞪大了眼睛，惊愕道：“你是郁清时？”
　　她声调拔高，近乎破声：“同名同姓长得一样的概率是多少啊？”
　　“是零。”江沅出声提醒道。
　　她解释道：“她就是你说的大明星，我们是来拍综艺的。”
　　“天哪……”
　　李雨捂住头，她勉强缓过来，“录节目呢？我还以为她们是你们请的记录师呢。”
　　“那我会上节目吗？”
　　郁清时：“这是直播，应该已经上了。”
　　李雨默默抓两下头发，然后对着镜头呲牙，比了个剪刀手。
　　弹幕跟她互动着。
　　【已截图，以后去旅游找你当向导。】
　　【我明天就能去，我顺便给她科普科普我们的猫狗cp。】
　　【哈哈哈哈人多就是好，怎么哪里都是我们国人。】
　　几人整装待发，收拾好必须用品后才从大本营出发。
　　她们先是坐二十分钟车，又徒步穿越了大片的石子路，才到达了冰面前。
　　李雨停下脚步，开始教大家安冰爪。
　　她拿出装备，“这个网状的地方需要套在鞋尖，大家要确保爪子的方向是朝下的，然后再套住鞋跟，最后再拉紧。”
　　“后面的冰面比较费力气，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再出发。”
　　听到休息，郁清时秒坐下，她长呼一口气，“好累啊沅沅，我们走了多久啊。”
　　江沅低头看了眼腕表，“三个小时。”
　　“这么久？我腿都酸了。”郁清时捶着腿，拖着声音撒娇。
　　江沅自然地接管了捶腿的工作。
　　她看向旁边的跟拍，“你们也放下机器歇歇吧。”
　　摄像机沉重，两位跟拍扛着三公斤负重前行。
　　李雨从背包里掏出装备，一个个分发下去。
　　轮到二人，江沅一并接到了手里。
　　江沅蹲下身子，她抓住郁清时的腿，轻声：“抬腿，我给清时戴上。”
　　郁清时乖乖抬起腿。
　　摄像头放在地上，跟拍默默调转了方向，对准二人，记录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江沅将冰爪展开，先是套上鞋尖，将利爪向下，然后勾住鞋跟，“好了，另一个。”
　　郁清时顺从地抬起另一只腿。
　　将第二个鞋也套上冰爪，江沅站起身。
　　她把头盔的扣子解开，柔声询问：“头盔也戴上吧？”
　　“好。”郁清时仰着脸，她眼里噙着笑，任由对方动作。
　　黑发被拢到身后，将头盔安上，江沅又捻着郁清时的碎发整理了一番，这才将束带扣紧。
　　“好了。”江沅退开身，顺便自己也换上。
　　休息了一阵子，李雨率先站起身来，“好！我们出发吧。”
　　

第55章
　　冰面崎岖辽阔，一眼望不到边际。
　　冰爪踩在地里，发出咔咔的碎响声。
　　李雨走在前面探路，冰层厚薄不一，稍有不慎就可能溜进冰缝里。
　　她用冰镐敲击冰面，踩出一串安全的痕迹供大家行走。
　　众人又跟着走了一小时，李雨回过头让大家休息一下。
　　一听到能休息，郁清时立马扭脸栽进江沅的怀里，“好远啊，比第一次约会还累。”
　　二人第一次约会在银作店里哐哐敲，累得郁清时手酸。
　　提起这个，江沅不好意思地挠挠脸，“接下来我抱着你走？”
　　常年需要上镜，怀里人瘦削，力气也很小，经受不了这么长时间高体力的运动。
　　郁清时眼睛一亮，她又想起什么，看向后面的两个跟拍，小声咕哝：“太丢人了。”
　　“那坐下来休息会吧？站着脚跟疼。”江沅勾起唇，提议道。
　　“地上太脏了，我一会还要拍照呢。”郁清时声音绵软，不自觉撒起娇来。
　　今天特地穿了一身浅青色的冲锋衣，冰面上的积雪被踩得乌黑，她可不想染到身上。
　　江沅把背包放在地上，“坐这上面吧。”
　　“好。”郁清时乖乖坐下。
　　“饿了没有？吃点东西。”江沅把口袋里的巧克力拿出来，撕开包装袋递过去。
　　郁清时接过手，她咬了一口，嚼着嘟囔：“还不如你亲我几口来得能量多。”
　　“……”江沅咳了一声，移开了眼睛。
　　向导李雨让她们在这里整顿休息，自己已经提前去检查前方的状况了。
　　过了十分钟。
　　江沅扫了眼腕表，低下头叫人，“该走了清时，我们出发吧。”
　　“不要。”郁清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耍起赖来。
　　江沅轻笑一声。
　　地上的人双手环住腿，从上面看下来好小一只。
　　郁清时目视前方，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到头上圆圆的头盔。
　　缩在那里，显得可爱。
　　江沅欠下身子，想去拉住她的手。
　　谁知，被对方躲了去。
　　对方靠过来，郁清时顺势环住江沅。
　　她双手双脚并拢，将对方的腿圈外中心。
　　脸颊贴上去，撒娇：“再休息一下下。”
　　郁清时转过头，正好对上左边的镜头。
　　看不到的弹幕跟她实时互动：
　　【嗨，姐。】
　　【此女好会耍赖，我的温柔妈咪呢？】
　　【什么耍赖，这明明是撒娇才对。】
　　看着眼前黝黑的镜头，郁清时顿了一秒，把脸扭到另一边。
　　哪曾想，目光又与右边的镜头直直对上。
　　弹幕刷着一串：
　　【嗨，姐。】
　　【嗨，姐。】
　　……
　　郁清时：“……”
　　她默默脸朝前，将脸塞在了江沅腿面上。
　　江沅无法，她弯下腰，掐着对方的胳膊，手臂用力，将人抱进怀里扛起来。
　　“啊！”身体一瞬悬空，郁清时惊慌地环住江沅的脖颈。
　　心脏突的一跳，她愣几秒才反应过来。
　　江沅正一手抱着她，一手提着背包往前走。
　　对方臂力惊人，将自己稳稳扣在怀里。
　　看着后面紧跟的摄像机器，郁清时羞着脸拍人，“沅沅，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蓝冰洞里面还要走呢，你先歇会。”江沅耐心解释道。
　　直播间可能已经炸开了，一想到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弹幕。
　　郁清时羞得捏上了对方的脸颊，“快点快点，她们都录着呢。”
　　“唔放。”被扯着软肉，江沅口齿不清。
　　虽然语意含糊，却能听到里面清楚的笑意。
　　郁清时不管了，她干脆抱着人，把脸埋进去，当起鸵鸟来。
　　只要看不见脸，那就不是她！
　　弹幕果真没让人失望。
　　【江沅女友力MAX。】
　　【啊啊啊啊，怎么这么配！】
　　【臂力好强，那……】
　　【诶嘿嘿，那儿也很强。】
　　【然后她们这样那样！然后她们咪咪又喵喵！】
　　【超话要有新饭咯！手臂托着倚落地窗！不敢想今晚的饭有多香。】
　　＊
　　又走了一会，她们到达蓝冰洞前，一个巨大的冰窟暴露在眼前，掩埋在冰层之下。
　　几人在腰间拷上的升降绳，踩着冰面，一路下到洞口。
　　数十米高的深窟印入眼帘，漫天的冰蓝色矗立，遮掩住天空。
　　阳光下，冰洞反射出五彩的碎光，美不胜收。
　　洞缝狭窄，只能容纳一人前行，
　　李雨安排好人员，她和另一位向导一前一后，护送着中间的人。
　　太阳直照冰块有些融化，缓缓落着水滴，砸在地面上。
　　头顶是蔚蓝没有边际的冰洞，脚下是一滩滩积成的水洼。
　　几人往前走着，李雨边回头讲解着，“冰是没有颜色的，之所以会这么蓝，是因为映射了天空的颜色。”
　　“现在这个时刻就是冰洞最美的样子，如果是阴天，这些冰块就都是黑灰色的。”
　　“你们今天很幸运哦。”
　　【哇，好壮观，大自然真是鬼斧神工啊。】
　　【走了五个多小时，也是值了，就为了这一刻。】
　　【嘿嘿，那我躺在床里看的，岂不是赚了。】
　　“现在的季节，气温比较高，冰洞会融化，一天一个样子，过不了几天，这里可能就会塌掉了。”
　　“你们拍点照片记录一下吧。”
　　李雨带着人走到一处开阔的圆凹里，“这里刚刚好。”
　　江沅从包里拿出相机，她设置好参数，“我来给你拍吧清时。”
　　“好啊。”郁清时将围巾整理好，对着镜头仰起脸。
　　江沅挤上一只眼睛。
　　小小的取景框里，郁清时穿着冲锋衣，脖上围了条浅色的围巾，身后是一整片蓝冰构成的幕布，蔚为壮观。
　　她戴着头盔，圆头圆脑的，两只手背后，笑靥如花地对镜头单眨眼。
　　一束光是时地打下来，为郁清时镀上了一层金色。
　　她与周围的冰层一样，散发着炫目夺人的碎光。
　　江沅愣住，指尖赶忙按下，定格住了这一瞬间。
　　‘咔嚓’一声，也将她唤醒过来。
　　又拍了几张，郁清时走过来，她接过相机，示意江沅过去，“我给沅沅拍几张。”
　　“我？”江沅想也不想地拒绝，“我就算了吧。”
　　郁清时推着人：“什么叫算了吧，沅沅这么好看，当然要记录下来。”
　　身后力道微弱，江沅怕对方滑倒，乖乖地顺着往前走，走到了洞窟前。
　　她站得板正，神情有些不自然，默默伸出手，比了个剪刀耶。
　　郁清时引导着：“沅沅你笑一下。”
　　闻声，江沅听话地勾起嘴角。
　　取景框里的人生得好看，她眉高鼻挺，唇色不点自红。
　　浓颜系的长相拥有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但江沅碎发蓬松，她笑容僵硬，手里比着木讷的剪刀手。
　　看起来又乖又可爱。
　　郁清时情不自禁地想逗人，她轻声启唇：“宝宝，你笑得太僵了。”
　　一句轻飘绵软的‘宝宝’，如同重锤落地，直接敲在江沅心上。
　　她表情呆滞，顿时挺直了腰板，僵在了原地，像个晒干的小鱼条，就这么直挺挺地吊在绳上。
　　红晕也顺势爬上脸颊，仿佛在冒着热气一般。
　　郁清时捕捉到了这个画面，她咯咯咯地笑起来。
　　“沅沅，你像个小鱼条一样。”
　　江沅磨蹭着走过来，声音愈来愈小：“清时……”
　　“你看看，”郁清时把相机递过去，“应该是小狗条才对。”
　　接过相机，江沅敛下眼睫，假装看了眼。
　　实则她根本不敢与照片里的自己对视，紧接着又含糊其辞地嗯了一声。
　　郁清时提议：“接下来我们合影吧。”
　　“好。”
　　江沅看向旁边休息的李雨，走过去询问：“可不可以帮我们拍张合影啊？”
　　李雨站起身：“当然可以，向导的职责所在！”
　　把相机交过去，江沅扭身翻动背包，把里面的两个棉花娃娃拿出来，递给旁边人一个。
　　手里被塞了个小江沅，郁清时讶异：“怎么把棉花娃娃带来了？”
　　“不是要……带在身边养着吗？”江沅抿起唇，重复了当天郁清时的科普。
　　她挠挠脸，脸颊隐隐又有烧起来的趋势。
　　郁清时笑出声，她看着娃娃，揶揄道：“你说得对，我要养着我的小江沅嘛。”
　　“……”江沅咬起唇，闷闷地：“嗯。”
　　等两人站好，李雨拿起相机，对准了二人。
　　她们肩膀紧挨，手里分别举着对方的小玩偶。
　　‘咔咔咔’的拍照声不绝于耳。
　　连续拍了多张照片，李雨将相机递过来，“你们看看行不行？”
　　“谢谢。”江沅垂下头，细细观看着眼前的照片。
　　两人穿着同色系的衣服，她们身高差半头，一个立体深邃，一个眉眼如画，在景色下显得愈发动人。
　　相机里，二人眼里溢着柔光，仿佛都溢出照片来，感染着看到的人，甜蜜又温馨。
　　江沅按动按钮，切换到下一张。
　　拍摄者捕捉得块，她的拍照姿势没有什么变化，倒是身旁的郁清时，正低着头亲手里的小江沅。
　　江沅怔住，她睫羽快速眨动几下，喉咙有些泛痒。
　　旁边的人无知无觉，将侧脸暴露个彻底，郁清时含笑，仰头亲了口。
　　温热的柔软一触即分，江沅眼睫睁起来，她立马扭头看过去。
　　只见郁清时眼眸弯弯，她晃着手里的娃娃：“不能厚此薄彼嘛。”
　　压制不住的害羞咕噜噜地向外冒泡，江沅咬住颊肉，悄悄分散开注意力缓解。
　　二人又拍了一会。
　　江沅扭过头，看向旁边尽职的跟拍，“我给你们也拍点吧。”
　　正在工作，跟拍摇了摇摄像头示意。
　　“没事，就一会，”郁清时走上前，伸手：“把机器给我吧，我放那边。”
　　“好不容易来一次，你们两个也拍点照片。”
　　两个跟拍对视一眼，顺从地将机器给出去。
　　郁清时把背包平铺在冰块上，这才将机器放上去，接着走到前面一起帮忙拍照。
　　镜头远远地录着，弹幕刷得飞快。
　　【好冷，妈咪不要我了，把我抛在角落里。】
　　【禁止弃养！】
　　【我重生了，重生回我妈把我弃在冰洞的那天……】
　　

第56章
　　离开蓝冰洞，几人徒步走到了终点，那里早已有车辆等候。
　　吉普车底盘高，远远看过去，线条硬直利落，泛着冷质的光芒，矗立在雪山冰川之间，像一只钢铁巨兽。
　　她们登上车。
　　在回大本营的路上，李雨一直在向大家科普窗外风景的地貌。
　　远处，黑色的火山岩连绵，一汪蓝润的湖泊安然置上，微光潋滟。
　　“那是什么湖？”江沅看向旁边，疑问道，“天气这么冷，怎么没有结冰？”
　　“那个是温泉，B岛出了名的圆湖温泉。”李雨解释着，“你们有空了也可以去泡泡，感受一下冰火两重天的滋味。”
　　“温泉？”郁清时眼前一亮。
　　心头划过一丝不安。
　　江沅赶忙阻止：“清时，我们没带泳衣。”
　　“没事，”李雨大手一挥，好心道：“那边有卖泳衣的，款式挺多，都是那种上镜款。”
　　郁清时跟着点头，“那我们去泡温泉吧沅沅。”
　　不等人开口，她先抓住江沅的胳膊晃来晃去，凑到对方耳边，“今天走了这么多路，我腿都酸了。”
　　“过去休息一下。”
　　江沅完全无法抵抗，同意了。
　　两人中途下车，决定临时转道去泡温泉。
　　跟拍也想要下车，郁清时阻拦道：“小羽，小意，你们先回去吧，温泉那里应该是禁止拍摄。”
　　她眼神示意，“这两个机器也见不了热蒸汽。”
　　“这……”两个跟拍对视一眼，有些举棋不定。
　　最终，郁清时一锤定音，让她们给秦依婷打电话问问。
　　电话接通得很快，秦依婷那边声音嘈杂，她大声询问：“喂？怎么了？”
　　小意：“秦姐，这边的猫……咳，江小姐和郁小姐想要去泡温泉……”
　　“泡温泉？！”秦依婷尖叫出声，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急忙：“跟跟跟！这个必须跟！”
　　“……”小意小声咕哝：“跟不了，温泉不让带机器进去，而且都是热蒸汽，对机器”
　　话还没说完，秦依婷直接财大气粗开口：“机器才几个钱，你让她们拿运动相机进去吧，到时候把录像导出来放录播里。”
　　小意：“好。”
　　得到首肯，跟拍从背包里拿出两个运动相机，开始跟二人讲解使用方法。
　　弹幕唉声叹气：
　　【哎，她俩肯定偷偷关。】
　　【不要啊[哭]上次错过了泳池[哭]温泉也不给我看！[哭][哭]】
　　【猫猫狗狗小气鬼！小气鬼！[打滚]】
　　学会之后，二人拿上运动相机，告别了团队。
　　她们走进大厅里，跟着地标引导率先来到了选衣区。
　　到了熟悉的环节，江沅站在一旁垂下眼，不自觉攥紧了衣角。
　　果不其然，郁清时提起一件比基尼，扭过头询问：“沅沅看这件怎么样？”
　　粉色的泳衣系带细小，搭配着白色的网格蕾丝，甜美又性感。
　　还是那个老问题，江沅不敢多看。
　　她耳尖发烫，默默抬手捏住，心虚：“不好看……”
　　目光瞥到了旁边的白色，那是一众比基尼里唯一的连体泳衣。
　　江沅急忙指着：“这件，这件好看。”
　　郁清时顺着看过去，她拿起来扫了一眼，竟轻易地点头同意了。
　　大脑又乱又烫，江沅没有细想。
　　两人回到大厅交钱验票，终于去了换衣间。
　　屋里开着空调，但是换上泳衣后仍旧带着些许凉意。
　　江沅早早就换好衣服等在了门口，她百无聊赖地调试着相机。
　　‘咔。’
　　房门传来响动，江沅抬眼看去。
　　一双修长纤细的腿率先印入眼帘，视线赶忙移走，不再停留。
　　目光往上看，腰肢玲珑细瘦，白色的泳衣在锁骨斜裁，露出大片肌肤，若隐若现异常勾人。
　　朦胧间，竟比大胆直白的比基尼更引人遐想。
　　不曾料想是这样，江沅呆愣住，红意一瞬间将她淹没。
　　她穿着泳衣，裸露在外的皮肤竟然全部红透，还没下温泉就先被蒸熟了。
　　郁清时勾住她的小拇指，被对方的温度吓一跳，“沅沅？你没事吧？”
　　“没、没事。”江沅闷着声音，支吾道。
　　“我还冷呢，你怎么这么热。”
　　“……蒸汽蒸的了。”
　　郁清时浅笑不语，她拽着人往前走。
　　力道向前，江沅顺从地跟着，视线掠到对方露出的脊背上，她悄悄把运动相机转向下。
　　从换衣间出来的通道直通温泉，连台阶都埋在温泉里。
　　她们顺着走下去，步入温泉。
　　温热瞬间将全身包裹，热气蒸腾，疲惫消散连身心都软了下来。
　　推开玻璃门，外面的景象尽收眼底。
　　远处是皑皑雪山，旁边火山岩一望无际，黑与白对比间，一汪乳蓝色的温泉流淌，冒着热气。
　　外面天寒地冻，刮着冷风，身体泡在热水里，脸露在外面。
　　冷热交加，原是这样的冰火两重天。
　　两人找了一处岩壁靠上去。
　　黑发垂在温泉里，稍稍站起点身便会凝出小碎冰。
　　郁清时扭身背对着江沅，侧过脸：“沅沅，帮我扎一下头发。”
　　“好。”江沅凑近过来。
　　她等手干一些，抚上了绸缎般的长发。
　　手下质感柔滑，细长的发丝在手心挠得发痒，江沅将这些头发尽数盘起来。
　　除去黑发的遮掩，纤细骨感的脖颈暴露出来，白皙如玉，如同垂首的天鹅。
　　颈骨凸起，腺体也被一并收入眼中，那里红肿鼓起，似乎是对方发病的前兆。
　　“你的腺体……”江沅踌躇着，并不敢随意问起Omega的腺体。
　　头发被箍着，郁清时没有回头：“腺体怎么了？”
　　江沅小心开口：“有点肿了。”
　　“最近没有打抑制剂，是正常的反应。”郁清时不以为意，已然习惯了。
　　听完，江沅眸光软下来，柔声道：“痛吗？”
　　感觉到前面身体的僵住，她不知所措起来，“是、是怎么了？”
　　“痛……好痛。”清冽的声音变得柔软，满是委屈，仿佛能滴出水来。
　　郁清时侧过眼，眸里含雾，泛着润亮的水光，“沅沅亲一亲好不好？”
　　亲、亲？！
　　江沅口齿打颤，喉咙不自然地滚动，大脑懵住了，“亲亲哪里？”
　　郁清时扭回头，没再说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溢开，仿佛空气中连绵的冷意。
　　眼前的身影瘦削纤细，却独自扛过整整三年的病痛，瘦小一团，看得人心尖发软。
　　江沅情不自禁欠下身，在凸起的腺体上亲了一口。
　　她不带情愫，满含虔诚与真心，只希望郁清时能早点好起来。
　　凉意掠过，在胀酸处印下一枚吻，泛起阵阵酥麻。
　　郁清时勾起唇，眼里闪过一道得逞的碎光。
　　江沅挽起头发，她扎了一个低丸子，满含私心地将对方的腺体遮掩住。
　　她轻咳一声，“好了清时。”
　　郁清时转身直直地扑进身后人怀里。
　　她借着浮力亲了江沅一口，笑着：“还给沅沅的。”
　　手掌下意识搂紧，接触到光滑细腻的皮肤，江沅撤开一点手，不敢紧贴，“那边有面膜？要不要体验一下？”
　　圆湖温泉有专门提供的硅泥面膜，两人购票的套餐里有这一项。
　　“好啊。”
　　面膜在另一边岩壁处，二人穿过大半个温泉才走到工作人员那里。
　　屋内的工作人员扬起笑容，“你好，请出示一下电子手环。”
　　江沅拿着两个手环递过去。
　　‘滴’的一声，机器扫描，瞬间验证成功。
　　工作人员将泥膜递了出去：“十分钟后卸掉哦，祝你们有愉快的一天。”
　　“谢谢。”
　　温泉边特地设有照着涂面膜的镜子，她们游到这边来。
　　随手将碎发抓起来，二人一点点抹上了泥膜。
　　镜子里的两张小脸瞬间被泥膜覆盖，好像是跌进了泥坑玩耍一般，变得灰头土脸，脏兮可爱。
　　郁清时选的是保湿绿泥，旁边人选的白泥。
　　她顺手将指尖剩余的绿泥抹在了江沅鼻尖上，然后哈哈笑了起来。
　　一张白色覆盖的小脸上瞬间多了一道绿色的痕迹，像是搞怪小丑的红鼻头。
　　江沅满眼无奈，“清时。”
　　“沅沅这样好可爱，”郁清时伸手环住了对面的脖颈，惯例地给人起外号，“狗狗小丑。”
　　说完，她又自己反驳，“才不丑呢，是我的漂亮小狗。”
　　趁对方不注意，江沅反击地泼水过去。
　　“啊！”热水溅在身上，郁清时被吓一跳，愕然道：“好啊，坏小狗。”
　　她也顺势捧水泼了过去。
　　一来一回，两人在池里打闹起来，气氛温馨欢快。
　　突然，一缕凉意从天空飘落下来。
　　额头被雨滴洇湿，郁清时停住了动作，她伸出手。
　　一片雪花静静飘进她的掌心里，六棱精致，又立刻遇热消融。
　　“沅沅，下雪了。”
　　天空不知何时变得灰暗，雪花漫天飘落，进入温泉里。
　　温水涟漪，泛起小圈的波纹，融下了这份凉意。
　　“我们去店里躲雪吧。”江沅拉起手，想往岸上走。
　　“等等，”郁清时手上使力，她拽住人，反而带着江沅往反方向走。
　　圆湖温泉这里寒风凛凛，所以在中央设有专门避风的洞窟。
　　两人走了进来。
　　外面小雪簌簌落下，洞窟热汽蒸腾，氤氲出一片白雾。
　　她们的运动相机早已不知所踪。
　　进入密闭的环境，郁清时立马一步步靠近江沅，将人直接堵在岩壁。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江沅身体一僵，她喉咙滚动，垂下睫没有说话。
　　郁清时按上江沅的肩膀，她手掌沾着水滴，湿润又温热。
　　手下使力，仰头吻上了近在咫尺的红唇。
　　脸上的泥膜早在泼水时便消失殆尽，只剩下光滑细嫩、紧紧相贴的脸颊。
　　唇齿潮湿，比身下的温泉更热一分，一瞬点燃了两人。
　　鼻尖厮磨交错，舌尖交缠，轻轻划过唇腔，泛起一片痒意。
　　洞外雪色茫茫，寒风凌冽。
　　洞窟内，水声细微，淹没在唇齿之间，满是引人心动的旖旎。
　　

第57章
　　离开温泉时，地面已经积起了一层薄雪。
　　大厅为客人配备了雨伞，江沅打开一把，在雪中撑起了一方天地。
　　郁清时挎着她的手，悄无声息地拉近距离。
　　二人走过小道，在雪地留下几竖排的脚印，又被飘雪静静覆盖。
　　圆湖温泉地点偏僻，四周遍布崎岖的火山岩，故而有专车接送。
　　她们乘车回了心动小屋。
　　院子里被冰雪覆盖，屋内亮着灯，几人正围坐在泥炉旁煎茶。
　　看见来人，秦依婷立马站起来，脸上堆起笑意：“诶嘿嘿，回来啦。”
　　她伸出手，挑着眉毛，眼神往掌心示意。
　　奈何，江沅没看懂，她眸光疑惑，“怎么了？”
　　笑容愣在脸上，秦依婷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试探道：“你们不会没带吧？”
　　江沅下意识回复：“什么没带？”
　　秦依婷：“……”
　　脑海里白光一闪而过，江沅没抓住。
　　她扭过头，与郁清时对视，眼底都写着茫然。
　　隐隐约约，二人突然想起了什么。
　　运动相机！
　　她们敷面膜的时候顺手放在温泉边上，后来下雪忘记取回来了。
　　拍的东西并不多，但至少也有个交代。
　　秦依婷左看看右看看，悟出点什么来：“不是吧？相机都没啦？”
　　面对质问，两人有些心虚，同时开口：“……忘记了。”
　　“……你们两个，”秦依婷无语，她长吐一口气，猛然发作：“姑奶奶！”
　　江沅赶忙掏出手机，“我去联系一下工作人员，明天应该能取回来。”
　　说着，她扭身去打电话，顺便拉走了一旁罚站的郁清时。
　　从二人进屋开始，跟拍便尽职地举起了摄像。因此，这番话也被原封不动地收了进去。
　　顷刻间，直播间里哀嚎一片。
　　【不！！！唯一的！录！像！！！】
　　【妈妈，太不道德了。】
　　【你们信她们啥也没干，还是信我是百万富翁。】
　　【呜呜呜，肯定是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干了。】
　　【好想看好想看好想看！！！】
　　【没事闺蜜们，同人太太今晚肯定会发力的！爱信等！让子弹飞一会……】
　　好在，江沅在官网联系到了工作人员。
　　电话里声称已经找到了二人的运动相机，并且已经放到了前台，让她们明天来取。
　　听到这话，秦依婷安下心来，她想想里面的录像，又美滋滋起来。
　　解决完问题，二人也加入了客厅煎茶的队伍。
　　江沅起身，去厨房拿了点东西。
　　橘子、花生、红枣，各种食材一个个罗列在炉子上，透出一股焦香，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门外雪景茫茫，屋里温暖，让人的思绪慢下来，身心轻松。
　　一向活跃的雷蕾率先搭话，“你们今天去蓝冰洞了？怎么样？好玩吗？”
　　“不是好玩，景色更多一点，拍了些照片，”郁清时思索着，把经历分享出去：“不过走了好几个小时的路，很累人。”
　　“蕾姐呢？”
　　雷蕾傻笑一声，如实答道：“我和陈舒去公园逛了逛，跟国内的没啥区别，中途下雪我们就回来了。”
　　她跟两人补充：“你们刚才不在，秦pd说明天晚上就要坐飞机走了，要记得收拾行李昂。”
　　郁清时疑问，“明天吗？这么快。”
　　“对啊，”看着远处的雪景，雷蕾感慨：“不知道有没有空去看一眼蓝冰洞。”
　　身旁的陈舒喝了口茶，默默：“我走不了那么远。”
　　“没事，我背你走，”雷蕾凑过去，笑得谄媚，“我力气大。”
　　闻言，陈舒表情一恶。
　　她上下扫视着眼前的Alpha，翻了个白眼，起身走了。
　　“诶诶，等等我啊舒舒。”雷蕾急忙站起来，追了过去。
　　二人率先离席，破开这个口子，荧幕组也懒得多待，纷纷起身离开了。
　　雪渐渐小了下来，炉前只剩她们两个人。
　　江沅把袋子里的棉花糖拿出来，插在竹签上递给旁边人。
　　看到东西，郁清时讶异，“哪来的？”
　　“上次去超市顺手买的。”江沅给自己也插了一个，将棉花糖递在泥炉上。
　　两个棉花糖挨在一起，炉内橘光闪烁，瞬间炙烤出一份甜香来。
　　郁清时歪着头，靠在了江沅的肩膀上，笑着问：“刚刚怎么不拿出来？”
　　“……”江沅默然，耳尖泛上一抹红，没说话。
　　旁边人没有回答，郁清时好奇起来，她眼睛弯弯，“小狗有自己的小心思了。”
　　“让我猜猜看。”
　　“因为只有两个？”
　　江沅无奈：“……不是。”
　　郁清时思维跳跃：“怕被她们觉得幼稚？”
　　“不是。”
　　“那是为什么？”郁清时单挑眉，想不出来了。
　　江沅轻笑，答道：“因为刚想起来。”
　　听到这个答案，郁清时一脸狐疑，“真的假的？”
　　江沅视线躲避，不自然地岔开话题：“我们要不要回去收拾下行李？”
　　“等吃完棉花糖吧。”郁清时被轻松转移注意力。
　　她转动着手里的竹签，随意：“可惜最近晚上天气不太好，没有看到极光，好不容易出来一次。”
　　江沅软声安慰，“留一些遗憾，以后再回来看。”
　　“也是。”郁清时托着腮点头，不再执着。
　　她转头询问起：“棉花糖什么时候好啊？”
　　顺着视线，江沅敛下睫，落在眼前的棉花糖上。
　　两块糖被烤得胖乎乎的，边缘泛起了焦糖色。
　　粉色的棉花糖紧紧贴着，是爱心形的，像两个逐渐靠近的心脏。
　　藏着她的小心思。
　　“现在就可以吃了。”江沅收了收手，没收动。
　　遇热融化，两个爱心已经粘在了一起，严丝合缝。
　　郁清时跟着动了动，也没拽开。
　　她只得把两个一起支起来，凑上去咬了一口。
　　外壳硬质焦脆，咔嚓一声咬开后，内里的绵软如同流心般化开，在舌尖留下甜蜜。
　　郁清时三两下就吃掉了自己的。
　　余光瞥向旁边的棉花糖，她心念一动。
　　只见郁清时抓住江沅的手，仰脸在棉花糖上咬了一口。
　　动作太快，江沅收回手时，竹签上只剩下孤零零的半颗爱心了。
　　郁清时舔舔唇，理不直气也壮：“到了我的地盘，当然要充公一部分。”
　　愣神片刻，江沅把棉花糖递了过去，眸光认真，“都给清时吧。”
　　“真的？”郁清时歪头，疑惑着，“沅沅不是最喜欢吃甜食了吗？”
　　她看向沾带点湿漉的棉花糖，眯起眼：“不会是嫌弃我吧？”
　　“怎么会？”江沅心下好笑。
　　明明亲过那么多次了，没想到对方还会问出这种问题。
　　郁清时接过竹签，把剩下的棉花糖咬了下来。
　　紧接着，还不待对面反应，她拽着江沅的衣领便亲了上去。
　　唇齿相碰，棉花糖被含在中间。
　　在搅动的炙热滚烫中，舌尖将柔软的糖送了过去。
　　江沅下意识咬住。
　　郁清时退开，眸光狡黠，“沅沅吃吧。”
　　说罢，她转身上了楼。
　　徒留下江沅视线呆滞，喉咙不自觉滚动，她将糖咽了下去。
　　唇腔的甜蜜瞬间化开，是……双重的甜。
　　＊
　　深夜，窗外寂静无声，小屋里的人都已安然睡下。
　　雪已经停了，云层散开，露出一片澄澈的天空。
　　落地玻璃干净明亮，二人没有拉上窗帘，透进几束光来。
　　江沅模模糊糊睁开眼，大片的绿色瞬间映入眼帘，如同一场瑰丽的幻觉般。
　　她支起身子，大脑反应了片刻。
　　是极光。
　　内心惊喜闪过，困意立马消失殆尽。
　　江沅扭过头，轻轻拍打怀里人，“清时，清时。”
　　“嗯？”声音迷蒙，带着鼻音，郁清时没有睁开眼睛，俨然还在睡梦里。
　　江沅轻声细语：“外面有极光，要不要去看看？”
　　“极？极光？”捕捉到关键词，郁清时清醒过来，她强撑着掀起眼皮，看向窗外。
　　果不其然，舞动的炫光照入眼底，绚烂又梦幻。
　　郁清时立刻坐起身，她赶忙下床跑到玻璃前。
　　热气喷洒在上面，升起一阵白雾，她用袖子擦了擦，以免遮挡视线。
　　窗外繁星点点，极光随风翻滚滑动，变化莫测。
　　白茫茫的雪地将天空对比地更加鲜艳，绿色与紫色杂糅，大片的光芒四射，炫彩瑰丽，像是一场未完的梦境。
　　郁清时扭头看向江沅，惊喜道：“真的、真的是极光，我现在不会在做梦吧？”
　　虽然开着暖气，但眼前人只穿了件单薄的睡衣，江沅将拖鞋拎过去，放到她的脚边，“穿上鞋子。”
　　“好。”郁清时乖乖地伸脚踩上。
　　江沅捏起郁清时的脸颊，她没有使力，问道：“能真切感觉到我的手吗？”
　　“能，但是不疼啊。”郁清时刚睡醒，还懵着，“所以我在做梦哦？”
　　反而被对方误会，江沅不自觉笑出声，她轻轻加大力道，“现在呢？”
　　触感在脸颊清晰起来，郁清时恍然大悟，“不是在做梦，是真的！”
　　江沅点头回应：“对，是真的。”
　　她和眼前人对视，突然，目光凝住。
　　郁清时仰着脸，琥珀色的眸子泛亮，似是夜幕中闪烁的星星，“沅沅，我们下去堆雪人好不好？”
　　堆雪人？
　　江沅顿时错愕，她看向窗外。
　　雪下了一下午，已经在房屋上积起厚厚的一层了。
　　正是深夜，万籁俱寂，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江沅启唇：“现在是凌晨三点。”
　　“不去吗？”闻声，郁清时眼尾垂下来，她嘴角撇着，看着可怜兮兮的。
　　“不是，”江沅弯起眼睛，声音柔软：“我的意思是，穿厚点好不好？”
　　“好！”郁清时立马兴奋地举起手赞同。
　　她又踮起脚尖，在对面侧脸落下一个吻，“沅沅最好了。”
　　

第58章
　　这次的出门穿搭由江沅全权‘主刀’。
　　她从柜子里挑出一件绒背心，又拿了个厚毛衣，紧接着是绒裤、外裤。
　　挑好后，江沅取下挂在架上的长羽绒服，最后把这些全部塞给了郁清时。
　　郁清时一件件接过，她看得愣神，“会不会？太多了。”
　　“刚下过雪，比较冷。”说着，江沅又去翻找行李箱，把里面的帽子、手套和围巾都扒出来。
　　没有色彩、元素、风格的搭配，只是一味地往上叠加。
　　待郁清时换好衣服，已经被裹得严丝合缝了。
　　她身材瘦削，穿了多件也不显得臃肿，套上羽绒服，反而像只圆润的小猫。
　　江沅把围巾拿过来，想给人围上。
　　“不要。”郁清时皱起脸，反抗起来，“太多了，没有脖子戴了。”
　　拉链拉到下巴，遮住脖颈，已经没有余地再往上加了。
　　“要捂住耳朵。”江沅对她有着无穷的耐心，见人不愿意，便弯着眼睛：“我最近学了一个蝴蝶结系法，清时要不要试试看？”
　　“蝴蝶结？”郁清时眨眨眼，感起兴趣来。
　　她拉开拉链，露出白净的脖颈，“我看看。”
　　“好。”
　　江沅将围巾围上去，她把一边对折，抓出一个蝴蝶结来，又把多出来的部分穿进中间的洞里。
　　仔细整理一番，一个标致的蝴蝶结就此诞生了，江沅顺手把它移到了郁清时的脖子后面。
　　郁清时去穿衣镜前照镜子，她将背转过去，扭头去看，惊喜：“哇，好漂亮，沅沅的手也太巧了。”
　　眼前人满眼新奇，正开心地在镜前左右摆动。
　　蝴蝶结绑在脖后，像是一只漂亮矜贵的猫猫。
　　江沅扬起唇角，眸光柔和，“我们下去吧？”
　　在凌晨三点，万籁俱寂之时。
　　两个裹得严实的人轻着脚踏入楼梯。
　　小屋昏暗，只有摄像头常亮的红灯，她们凭借着微弱的灯光顺利下了楼。
　　一踏入院子，郁清时便小跑起来。
　　庭院里开阔，地上积着深厚的雪，鞋子踏进里面发出嚓嚓的声音，动静细碎。
　　雪地里多出一串鞋印来。
　　郁清时绕了一圈，找到了一个小桌子。
　　她挥挥手，轻声叫：“沅沅，我们在这里堆吧。”
　　“好。”
　　桌子上的积雪厚厚一层，两人戴着手套，率先捏出来一个小圆球来。
　　紧接着，她们拿着这个圆球在雪里翻滚起来。
　　松雪随着滚动粘在雪球上，不一会，雪球就胖了一圈。
　　二人又将这些雪尽数压实，两个大小不一的圆球就出来了。
　　郁清时瞥了眼旁边的雪球，“为什么你的雪球比我的大？”
　　“可能？我手大？”江沅猜测着，将手心翻了过来。
　　防水手套紧贴着皮肤，将修长的五指展露。
　　江沅身高体长，一双手也是，她的手掌掌心短手指长，哪怕戴着手套也能知道生得骨感漂亮。
　　看着看着，郁清时慢慢红起脸来，她将脸埋进围巾里，闷声：“挺好的。”
　　江沅以为人生气了，赶紧给她顺毛，“清时手小，做的雪球更精致，正好当雪人的头。”
　　“我也觉得，”说起这个，郁清时将圆乎的雪球举起来，自得道：“一会我就给它镶个眼睛。”
　　团够了雪，两人将雪球摞在一起，用石头和木棍给它添上鼻子、眼睛。
　　找不到合适的材料，郁清时摘下手套，手动画上一个嘴巴。
　　她退开身去看。
　　雪人生得圆溜，两只眼睛却一大一小，没有胡萝卜，她们拿了根枝条充当鼻子。
　　嘴巴被画得歪七扭八，痕迹深深浅浅，有些坑洼。
　　郁清时不禁感叹：“好丑啊。”
　　对方的语气一本正经，江沅被逗笑，为雪人挽颜：“还好吧。”
　　“我们的孩子一点也不像我们。”郁清时捏起旁边的碎雪，在指尖随意搓了搓。
　　“……”听到‘孩子’这个词，江沅怔愣住，耳尖泛起一阵滚烫。
　　她磕磕绊绊：“也、也有点像吧？”
　　“像？哪里像了？”郁清时歪着头，一脸认真。
　　凑得太近，江沅默默瞟开眼睛，讷讷道：“两个眼睛？一张嘴？”
　　郁清时：“……”
　　江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握上郁清时的手，“戴上手套吧。”
　　对方手指露在外面，天气寒冷，没一会就冻得僵红了。
　　郁清时没有收起手，反倒指向了天空的光亮，“沅沅，你看那边的极光。”
　　极光？
　　江沅听话地顺着看过去。
　　远处极光瑰丽，随风浪中翻滚，梦幻绚烂，为天空增添几分色彩。
　　她疑惑，“怎么了？”
　　见人扭过去，郁清时猛地踮起脚尖，将手掌塞进江沅的领口里。
　　刺骨的冰凉从脖颈漫开，像是久冻的冰块，冷得江沅一哆嗦，她赶紧喊人：“清时！”
　　手下的皮肤颤抖，郁清时赶忙抽回手，她嘴里笑着，扭头跑走了。
　　意识到发生什么后，江沅满眼无奈，她没有立马去追，反而将身上的围巾取了下来。
　　江沅抬手围在雪人身上，又在中心打了个小蝴蝶结。
　　目光落到丑兮兮的雪人，她勾起唇，轻声：“想好看，还是要多像你妈咪一点。”
　　说罢，她抬脚追了上去。
　　天空澄澈无云，星点闪烁，绿光紫光遍布，轻柔地滑动着。
　　颜色映照在白雪上，天地一色。
　　庭院里，小雪人静静伫立在桌上，在不远处，两个身影追逐着跑走，笑声不断。
　　＊
　　早晨。
　　综艺几人陆续聚集在楼下吃早餐，她们晚上要离开B岛，中午还会有其他的任务。
　　各个跟拍拿着机器尽职地录着，对准自己的工作对象。
　　有个工作人员突然冒出来，她手掌挥动，将江沅的跟拍叫走了。
　　二人一同来到了庭院。
　　手里的摄像机照过，将桌上的雪人全部收入直播间。
　　原本吵嚷着要继续看吃早饭的弹幕一下子静默了，然后沸腾般炸起锅来。
　　【这、条、围、巾！】
　　【是麻麻的，啊啊啊啊大半夜起来堆雪人了是吗？！】
　　【……我已经习惯了（闭眼）妈妈们就是这样度蜜月然后不带女儿（闭眼）】
　　【眼睛一闭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死了。】
　　【大半夜的不在被窝里亲亲我我，跑这来干什么！】
　　【哈哈哈哈你以为亲亲我我你就能看吗？】
　　【哭晕。】
　　跟拍重回位置后，工作人员顺带在秦依婷耳边窃窃私语了一会。
　　秦依婷越听眼睛瞪得越大。
　　想到那些错过的精彩画面，她愤愤追问：“你们两个昨天晚上堆雪人去了？”
　　“怎么了？”闻声，江沅抬起头，嘴里的动作慢下来，“有事吗？”
　　郁清时在一旁冷冷补道：“是今天凌晨。”
　　“……”秦依婷抓狂，几欲吐血，“怎么不叫工作人员拍着点？”
　　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为什么要叫？”
　　“大家都在睡觉，”郁清时不以为意，“凌晨三点，你压榨员工啊？”
　　好像也是。
　　秦依婷沉默了，她挣扎着开口，“至少把我叫起来啊，我来录……”
　　声音越说越低，两人没有理她，静静地低下头吃早餐。
　　存在感渺小，秦依婷受够了夹在二人中间吃狗粮，她咳咳一声清嗓，在桌前宣布最后的任务。
　　她打开小卡片，深情朗诵：“在B岛，大家一起度过了幸福愉快的旅行。”
　　“结束在际，让我们携手重演经典！展开更加浪漫的画卷吧！”
　　“……”
　　回复她的是一串静默。
　　在这个激情的‘诗朗诵’前桌上人面无表情，完全没有人搭理她。
　　碗筷轻响，江沅甚至给郁清时递了盘虾肉。
　　“喂？好歹给个反应啊？”秦依婷垂下手，满目悲伤，“见没见过比我更惨的pd啊？”
　　于心不忍，江沅仰起脸，充当气氛组：“具体是什么经典呢？”
　　“问得好！”
　　秦依婷一拍手，重燃激情，继续读稿子：“B国是个充斥着浪漫的地方，知名电影《重逢》、《命定》、《时空的爱》等等都是在这里取景。”
　　“今天，我们将抽取不同的剧本，以着电影里奇妙默契的相遇展开，进行爱的演绎！”
　　“……你有版权吗？”一旁的陈舒冷不丁刺道。
　　“放心，”秦依婷将头发勾到耳后，自信道：“都是我妈旗下的电影，那还不是随我用？”
　　雷蕾默默竖起大拇指：“富二代，了不起。”
　　【哈哈哈哈，这对对抗妻妻，太好笑了。】
　　【这都第几期了？我还是搞不懂为什么她们两个要参加这个节目。】
　　【离婚了好啊，恨海情天组。】
　　【没看出来恨海情天，倒是看出来舔狗追妻了，还是个哈士奇。】
　　了解过规则后，几人吃完饭陆续上前抽取了电影卡片，并对着镜头一一展示。
　　江沅和郁清时抽到了《命定》的剧本。
　　江沅对这些涉猎不多，她垂睫询问，“这个电影讲了什么啊？”
　　思索着剧情，郁清时讲述：“女主奥丽薇亚在旅行途中邂逅了另一位女主坎蒂丝。
　　两人一见钟情，度过了美妙浪漫的旅行。
　　但是奥丽薇亚坚信缘分，分别之时，她只留下了只言片语，希望对方通过解密寻找自己。
　　一经数年，坎蒂丝从玫瑰花里寻得了线索，最后带着一捧花出现在了奥丽薇亚的家门。”
　　江沅边听边点头，“那我们该怎么演呢？”
　　听到疑问，秦依婷插话进来，“这就不用你操心了，你们只需要跟着工作人员就好了。”
　　“命定这部电影的重点呢，当然就是痛苦的离别和千丝万缕的线索啦。”
　　说罢，旁边的两个跟拍围上来，要将她们带走。
　　江沅似懂非懂，心里划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第59章
　　果然，不安感不多时就得到了应验。
　　跟拍上前将两人分开，直接去往了不同的方向。
　　江沅坐上车的时候还懵着，她扭头看过去。
　　窗外人身姿挺拔，正清凌凌地站在院里，宽大的羽绒服将她衬得瘦小，发现江沅的视线后还挥了挥手。
　　江沅有些慌了，她回过头去看跟拍，话语一字一顿显得可怜，“清时不上车吗？”
　　跟拍没有说话，甚至没有任何肢体动作。
　　【哎，望眼欲穿的望妻石。】
　　【江沅没看过电影，对那些线索不熟悉吧，不知道怎么过关咋办啊？好担心。】
　　【A大高材生，放心啦。】
　　车辆发动，平稳驶出院子，远处的身影也愈加渺小。
　　江沅怔怔地转回车里，她目光呆滞分散，思绪已经飞走了。
　　跟拍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顺便将秦依婷的话原封不动的复述。
　　“为了增加游戏乐趣，在夕阳坠入海平面前未找到另一半的情侣，将不再参加同频心跳的下期录制。”
　　一石激起千层浪，弹幕飞速滑动，炸起了锅：
　　【开什么玩笑？真的假的？？】
　　【真的吧，秦依婷的综艺一直以敢玩出名。】
　　【她真能放走摇钱树？？？我不信。】
　　【不要哇，少了我们猫狗，这个节目至少降一半热度。】
　　【不能窥探我cp的生活，我这个老鼠还能站在阳光下吗！】
　　粉色的卡片醒目，映入眼帘，江沅抬手接过。
　　——是节目组的任务卡。
　　她打开卡片，里面印刷着一行黑体字，字迹规整方正，写着本次的线索。
　　「毛线丝丝缕缕，钩织起爱的桥梁。」
　　不一会儿，车停在街口，目的地到达，江沅下了车。
　　她向四周看去，街道宽阔，还覆盖着层层碎冰。
　　路上没有几个人，这里安静冷清，一家家店店门禁闭，门口挂着橘黄莹亮的小灯，昭示着正在营业中。
　　江沅走遍了整个街道，门口写着英文，她一一掠过。
　　视线最终停留在一家羊毛制品店上，思索片刻，江沅推门而入。
　　经营这家店铺的是一位慈祥的老年Beta，她戴着椭圆的老花镜，毛线缠绕，一只歪七扭八的小羊在她手里诞生。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欢迎你小朋友，你想要买点什么？”
　　江沅将粉色卡片亮出来，“请问你这里有这样的卡片吗？”
　　只看了一眼，老奶奶便笑眯了眼睛，“对不起，我们这里不卖这个。”
　　“抱歉，打扰了。”江沅干脆地扭身离开，她抬手推开屋门，铃铛随之轻晃。
　　“叮叮叮。”声音清脆，敲响了江沅的思路。
　　她又快步走回来，迎上对面的视线，开口：“不卖，但是有，对吗？”
　　老奶奶轻笑着点了点头，“是的。”
　　江沅舒下一口气，询问，“我怎么才能得到它呢？”
　　“我这里顾客太多，生意太火爆，我一个人完成不了这些织品，你来帮我吧。”
　　【哇塞？太火爆了，加上江沅跟跟拍，一共三个人。】
　　【哈哈哈哈哈哈老奶奶撒谎不打草稿。】
　　【也是打的，说不定就是秦依婷给打的呢。】
　　望向篮子，里面五彩斑斓，各种颜色的毛线球应有尽有，一个个堆放在里面，整齐鲜艳。
　　“可以教教我吗？我第一次做织品。”江沅坐在旁边，面对这些毛线束手无策。
　　“当然可以。”老奶奶将钩针递给眼前人，又亲自演示了一遍。
　　她行动缓慢，毛线却有条不紊地在手里来回抽动着，不一会就挽出一朵花来。
　　直至把短针、长针、引拔针都细细教了个遍。
　　教完过程，老奶奶将丑里丑气的花朵拿起来展示，开玩笑：“不用做得太精致，丑丑的，反而是个人特色。”
　　江沅认真地点点头，她结束手机录制，开始动起手来。
　　＊
　　另一边。
　　郁清时被带到了一所教堂。
　　站定后，她向左右看看，确认了自己的所在地。
　　是B岛的知名旅游景点——哈尔格林姆斯教堂。
　　周围人流攒动，形形色色的游客在这里拍照打卡。
　　随之而来的，还有被带动起来的卡车商贩，汉堡、热狗、肉桂卷，空气中飘着食物的香气，勾起人的食欲。
　　一抹焦糖的咖啡香混杂在其中，不易被察觉。
　　郁清时鼻尖轻动，猛地扭脸看过去，视线捕捉，果不其然发现了一辆流动咖啡车，正安稳地伫立在街道边。
　　还没有领取自己的任务卡，馋虫先被勾出来了。
　　脚尖情不自禁向那边走去，全然忘记了某人给自己列的一周咖啡表。
　　郁清时排上了购买的队伍，这边的弹幕也看出了她的用意。
　　【真是跟江沅亲多了，猫身体狗鼻子。】
　　【姐，你这周的已经喝完了。】
　　【哈哈哈哈，我妈真的是咖啡重度依赖啊。】
　　【江沅要是知道了，该扣到下周的量了。】
　　【嘘，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守护猫猫的咖啡，从你我做起。】
　　队伍里的人一个个离开，终于排到了郁清时，她亮着眼睛：“你好，我要一杯热可可拿铁。”
　　“好的女士。”
　　收到钱后，女生着手做起来。
　　她将可可粉、咖啡粉搅在一起打发，最后倒上一杯热牛奶，香气立刻四散开来。
　　“你的拿铁。”
　　“谢谢。”
　　温热醇香的咖啡接到手里，郁清时低下头轻抿了一口。
　　口感丝滑，咖啡苦涩泛着牛奶的甜腻，喝了一口身上便热了起来。
　　她喟叹一声，满足地眯起了眼。
　　旁边的跟拍顺势递上了任务卡。
　　郁清时接到手里打开。
　　粉卡印满碎花和爱心，正中心只有一句话。
　　「爱人正在奔你而来，请为她做一份美食吧。」
　　美食？
　　郁清时瞄向了旁边一排排的餐车，瞬间有了主意。
　　＊
　　外面飘起了星星点点的小雪，屋内温暖安静，只有毛线摩擦的细微声响。
　　老奶奶说自己困了，已经去躺椅上躺着休息了，只剩下江沅还在灯光下钩毛线。
　　粉色的卡纸就摆在目之所及的桌上，抬手就能碰到。
　　江沅不以为意，还是跟着视频学习着。
　　初学者进行得并不顺利，手机里的视频停停开开，她时不时还要拉回进度条重新看。
　　跟拍一手扛着摄像机，一手拿手机偷偷跟秦依婷传消息。
　　【怎么办，江沅不拿任务卡。】
　　看到这句话，原本运筹帷幄的秦依婷立马坐直了身子。
　　【？那她在干嘛？】
　　【[图片]】
　　【……在织花。】
　　【秦依婷：……】
　　【秦依婷：不是？她真织啊？拿着任务卡就跑呗，我不是让老奶奶中途去睡觉吗？】
　　跟拍抬头扫了眼装睡都快装不下去的老奶奶，又低下头继续打字。
　　【额……是闭眼了没错……但是、但是。】
　　手机的另一头，秦依婷既无奈又欣慰。
　　做节目这么多年，她戏耍过嘉宾，被嘉宾戏耍过，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乖这么本分的人。
　　她又敲字发出去：【你去暗示她！暗示她！】
　　【直播都已经播出去了，万一真的在日落时没找到郁清时，我的摇钱树就要跑啦！！！】
　　【跑跑跑！跑起来小意！】
　　在一连串感叹号中，跟拍沉默地收起了手机，她上前一步，‘咳咳’了一声。
　　然而，江沅沉入其中，她全神贯注，还在沉浸式钩织小花。
　　“……”跟拍又大了点声音，“咳！咳！”
　　动静太大，江沅终于被惊动，她停下手，仰着脸问道：“感冒了？”
　　跟拍摇了摇摄像头，无声说了句‘不是’，正当她要指向粉色卡片时，对面人动作了。
　　“嘘——”江沅将食指放在唇上，轻声：“她睡了，我们小声点。”
　　“？”跟拍瞪大了双眼，她看向不远处的躺椅。
　　老奶奶面色凝重，她嘴角向下紧抿，睫毛正啪嗒啪嗒地打着双闪，速度快的能扇风。
　　话语一时间噎住了，跟拍不知道该怎么说，瞬间没有了动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毛球滚动，以着缓慢的速度缩小。
　　旁边的老奶奶也真的睡着了。
　　终于，最后一根毛线被扎进花朵里收尾，一整个毛线球被钩完了。
　　数十个小花平铺在桌上，它们颜色不同，形状不同，全都做得歪歪扭扭，一看就出自一个人之手。
　　江沅抽出五枚小花，把它们编在一起，放进口袋里。
　　她站起身，看了眼还在睡梦中的老奶奶，从一旁桌上抽出纸笔来。
　　规整圆润的单词在笔尖倾泻而出，一行行英文显露。
　　写完后，江沅将纸垫在了花朵下面。
　　镜头扫过，露出里面的内容。
　　「亲爱的卡罗琳奶奶，您要的织品已经做完了，请允许我私心带走五朵，送给我的爱人。
　　任务卡我就拿走了，祝您好梦。
　　沅留。」
　　江沅将任务卡抽走，扭身出了门。
　　在看清楚对方的动作后，跟拍呆愣住了。
　　她后知后觉地跟着踏出门，脑里只剩下一句：
　　诶？你知道在哪啊？？？
　　冷气扑面而来，在这里消耗了太多时间，江沅不敢再多停留，她赶忙打开任务卡，仍是只有一句话，是新的线索。
　　「我要唯一的、不可再生的玫瑰。」
　　目光思忖，江沅转向旁边人，询问：“还是在这条街道上吗？”
　　生怕再浪费时间，跟拍疯狂地上下摇动摄像头，进行‘点头’动作。
　　弹幕一片哀嚎：
　　【哎哟，拍摄老师你慢点，我眼晕。】
　　【这么重的机器，小意老师真是使了牛劲了。】
　　【快啊！妈妈你快啊你快啊！过了好久了！】
　　还有从另一个直播间爬过来的：【在教堂！在教堂！妈妈你快去啊！】
　　弹幕恨不得冲出镜头，告诉江沅对方在哪。
　　然而在现实中，江沅还是低垂着睫羽，思索着这条线索的信息。
　　

第60章
　　“唯一的、不可再生的玫瑰？”江沅讷讷，她沉吟片刻，还是决定先四处寻找一下。
　　已是下午，脚步不禁加快起来。
　　游客们吃过午饭，纷纷来到这条街道，人逐渐多了起来。
　　江沅穿行在人群里，她视线一一掠过，大脑飞速运转着。
　　香薰店、手工店、饰品店。
　　走到街角，一家花店引起了她的注意。
　　店名精致繁复，是专门设计的白色花体英文。
　　——Only love.
　　江沅目光顿住，她停在了门前。
　　会……这么简单吗？
　　不管如何，江沅决定先试试看，她推门迈进了屋里。
　　外面寒冷，室内温暖如春，各种品类的花朵开得鲜艳漂亮。
　　老板正在打理手中的花束，她将一条条花枝斜剪，再泡入水中。
　　门口响动，她抬起头来，“欢迎光临。”
　　江沅走上前，“你好，我想买一些玫瑰花。”
　　“当然可以，”女人指向一旁的玫瑰区，“有什么品种要求吗？”
　　“有没有哪个品种的花语是关于唯一和不可再生的？”
　　女人思索片刻，奇怪道：“没有这样的玫瑰。”
　　江沅换个问题：“这里有特殊的玫瑰花吗？像是B岛独有的品种，或者说是独一无二的？”
　　“没有，”女人摇头，有些不解，“女士，这里的每一束花都是独一无二的，你知道的，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树叶，当然也找不出一模一样的玫瑰。”
　　一语惊醒，随意随口的话语却在江沅心里留下痕迹。
　　任何一朵花都会满足‘唯一’的条件，那什么是‘不可再生’呢。
　　花店显然没有她要的线索，江沅睫羽颤动，还是：“我要一捧红玫瑰，谢谢。”
　　“好的。”女人去工作区将玫瑰包起来。
　　红玫瑰挨挨挤挤，几朵蓝星花点缀在其中，颜色对比鲜艳，美不胜收。
　　江沅抱着这捧花出了门。
　　她的步伐越来越快，越走越坚定，快速越过了一家又一家店铺。
　　不可再生……
　　江沅停在了一家店的门口，她抬眼，目光落到店名上。
　　Frosted Art，这是一家冰雕工作室。
　　在人影停留的瞬间，弹幕翻滚起来：
　　【yes！找对了！！！】
　　【为什么？不可再生？指会融化吗？】
　　【差不多，这个地方给没看过电影的科普一下。
　　奥丽薇亚和坎蒂丝在旅游中最大的遗憾就是一起做的冰雕在即将完成时被敲碎了，所以结局里坎蒂丝最后带的那束玫瑰花其实是她用冰做的。】
　　【可是做这个需要很久吧？已经下午了啊。】
　　不同于其他的店铺，外面天寒地冻，冰雕店直接将手工铺子摆到了门口。
　　一个女人正在‘咔咔’地凿着冰块，看见来人抬起头，“Hello？”
　　“你好，”江沅走上前，“请问可以学做冰雕玫瑰吗？”
　　“当然可以，你应该是想要这个吧？”女人将旁边的粉卡片拿出来，左右晃了晃。
　　看到任务卡，江沅一颗心终于放下了，她情不自禁带上笑意：“是的。”
　　女人拍拍旁边的凳子：“我可以教你，玫瑰花属于入门级的作品，不难的。”
　　桌上已经切好了长方体的冰块，江沅跟着拿起了冰铲。
　　旁边人的动作干脆利索，大刀阔斧地砍掉四个棱角，嘴上说着：“首先要切出来一个圆锥形做花苞。”
　　江沅乖乖照做，拎着铲子砍了起来。
　　第一次做这种手工，她的动作磕绊僵硬，但耐不住次数多力气大，花苞的雏形很快被铲了出来。
　　“不错。”紧接着，冰雕老师拿起V铲，她顺着轮廓一点一点刻下来，将花瓣层次划分开，又换个铲子慢慢细刻。
　　江沅立马跟着学。
　　冰沙四溅，簌簌地往下落，打湿了她的衣服。
　　桌上有专门佩戴的绵手套，但是手套厚重，反而让她断续的动作更加滞涩。
　　江沅干脆摘掉了。
　　随着时间推移，一片片花瓣逐渐在冰层绽放出来，薄而通透。
　　掌握要领之后，老师便不再讲解了，她们没有言语交流，各自闷头做自己的。
　　江沅的动作一板一眼，她嘴角向下抿着，面无表情，周身却覆盖着一层安静的、不容侵犯的气场。
　　场子一下冷了下来。
　　【妈妈好安静哦，我以为我们永远有话讲。】
　　【我记得江沅平常都是笑盈盈的，这么板下脸，还有点不适应。】
　　【也不看看是跟谁在一起笑盈盈，我感觉她一直都很静，没人跟她说话的时候，她就在一旁默默做自己的事，给郁清时剥虾剥蟹什么的。】
　　【仔细想想，江沅小狗的属性好像一直是对着郁清时的，嗯，或许，仅一人可见？】
　　【好厨子！一句话就是一顿饭！[拇指]】
　　＊
　　另一边。
　　郁清时走到一辆餐车前。
　　摆摊车开着门，两个小姑娘正团着手里的面团，看到店前的人，微笑提醒：“不好意思，面包还需要半个小时才能出炉哦。”
　　“你好，”郁清时挂上笑容，礼貌道：“你们可以教我做面包吗？我会付钱的，无论是学费还是材料费。”
　　一个小姑娘歪起头，“你是想来学技术？”
　　“不是，”提起江沅，郁清时眼中多出一丝笑意，“我爱人喜欢吃甜食，我想亲手做点给她吃。”
　　两姑娘对视一眼，“可以，你上来吧。”
　　得到允许，郁清时登上了餐车。
　　面团被教给了郁清时，两姐妹一左一右站着，开始教她怎么制作肉桂卷。
　　郁清时洗净手，她先将黄油、红糖和肉桂粉搅拌一起，调成馅料备用。
　　再听着教导开始揉面团。
　　白胖的面团柔软黏乎，在郁清时手下任她搓圆捏扁。
　　一下又一下，等面团变得光滑时，她才停下手。
　　郁清时用擀面杖擀平面团，抹上一层厚厚的馅料，然后卷起来切块，放在烤盘送入烤箱中。
　　机器运转，不一会儿，肉桂的辛香便混杂着焦糖的甜味散发出来，充盈了整辆车子。
　　“叮——”半个小时后，烤箱发出声响。
　　郁清时戴着手套取出来，最后淋上了一层巧克力酱，大功告成。
　　弹幕流了一片口水：
　　【呜呼，看着好香，看饿了。】
　　【妈咪，我要最大的那块。[递碗]】
　　【那边凿冰，这边做面包[托腮]啥时候才能见面啊，cp不同框我手机和平板一起播的。】
　　【快了快了，江沅那边凿到花枝了！】
　　“嚓、嚓、嚓。”锉刀一下一下磨过。
　　冰沙飞舞，玫瑰的枝干也变得圆润平整。
　　做好最后一步，江沅赶忙站起身，“好了，请问可以给我卡片了吗？”
　　“你做的很好，”女人打量着花朵，遗憾地提出下一个步骤，“现在的花不够亮，我们还需要抛光。”
　　“你等着，我去把喷水壶拿过来。”说罢，女人作势要站起身。
　　远处夕阳渐落，江沅等不了了，着急道：“不用了，我用手捂化也是一样的。”
　　“可以把任务卡交给我吗？”
　　见人这样，女人配合着将粉卡递过去，“给你。”
　　“谢谢。”江沅赶忙打开。
　　漂亮精美的粉卡上依旧只有一条线索。
　　「当管风琴奏起第四乐章，我会回到你面前。」
　　管风琴？
　　灵光闪过，江沅一瞬便抓住了答案。
　　是哈尔格林姆斯教堂。
　　B岛的旅游景点，因为外表酷似管风琴，又被人称为风琴教堂。
　　得到答案，江沅抱起玫瑰，风一般地跑向城市的另一端。
　　教堂前。
　　郁清时伫立在原地，她拎着纸袋，目光打量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远处的夕阳沉到海平面，深蓝发黑的大海被铺上了一层亮橘色，水面波动，浮光跃金。
　　面上看着平静，但郁清时脚下却不自禁地踢起了小石子，一下又一下。
　　她已经快一天没见江沅了。
　　突然，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郁清时？”
　　郁清时扭头看过去。
　　“啊！真的是你啊！”女生捂上了嘴，她看向摄像头，“你来这里旅游吗？还是拍摄？”
　　郁清时礼貌地勾起唇角，“你好，我在这里拍综艺。”
　　“奥奥，”女生点点头，恍然大悟，“我看过你的电影，可以跟你合张影吗？”
　　“可以的。”郁清时迈步，站在了女生旁边。
　　女生举起手机，咔咔拍了两张，“谢谢哦，你演的归途特别好看，祝你越来越好！”
　　想到什么，郁清时眼前一亮，“可以麻烦你一件事吗？”
　　“当然可以，”女生立刻答应下来，“怎么了？”
　　郁清时：“想用一下你的微博，我想找一个人。”
　　听清内容，女生点进应用里，她把手机递过去，“你找吧。”
　　指尖轻点，搜索进二人的超话，郁清时一目十行，立马就得知了江沅的位置。
　　“谢谢你。”她将手机归还。
　　知道对方在市另一边的冰雕店里，郁清时不再停留，她赶紧向那边跑过去。
　　“诶？！”跟拍没反应过来，慌忙地拔腿跟上。
　　夕阳散发着最后的余光，天色将黑。
　　二人的脚步越来越快，一个个路灯擦肩而过，又逐一在背后亮起，像是追赶人的时间巨兽。
　　耳边只剩下呼啸的寒风，眼前晃荡模糊，直至锁定了一道奔跑的人影。
　　那人埋在朦胧的夜色里，她看得不真切。
　　心却莫名定了下来。
　　距离拉进，呼吸也越来越快。
　　“咚、咚、咚。”
　　江沅听到了自己如雷轰鸣的心跳声。
　　黑暗的面纱揭开，露出郁清时红扑扑的小脸来。
　　她小跑着，黑色的卷发被甩在身后，眸子氤出一层水光来。
　　身后的灯光接连亮起，郁清时带着光，一同步入了江沅的怀抱。
　　两边的路灯在中间汇合，至此被全部点亮，夕阳最后的一束光被淹没，沉入海底。
　　她们拥抱着，都没有率先开口。
　　四周寂静，只余下了耳畔交错的呼吸声。
　　脸颊贴在对面脖间，郁清时喘着气，她吐息喷洒，灼热而滚烫。
　　江沅一下下抚着她的背，“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晚。”郁清时缓口气，声音发软：“刚刚好。”
　　【美得我不敢眨眼，这是偶像剧吗？】
　　【没错，我们正缘猫狗就是这样的。[玫瑰]】
　　【两个跟拍老师边跑边拍，手太稳了，好评！！！】
　　【我要截下来当壁纸[哭][哭]】
　　休息了片刻，两人才分开。
　　怀里的玫瑰花已经被尽数压扁，江沅不好意思地递出去，讷讷道：“花。”
　　一捧鲜花映入眼帘，玫瑰娇艳美丽，蓝星花点缀，几枝绿条抽出，色调温和舒服。
　　其中，花束中心还夹杂着一朵冰花，惹人注目。
　　郁清时把花接到手里，她抽出里面的冰雕。
　　冰玫瑰晶莹剔透，在路灯下反射着光芒。
　　上面的刻痕凌乱笨拙，透过它仿佛能看到那个专注、一丝不苟的身影。
　　郁清时眼睛弯起来，“你做的？”
　　耳尖悄无声息地泛起一层薄红，江沅闷着‘嗯’了一声。
　　“对了，”江沅想起什么，她从口袋里掏出织花，“还有这个。”
　　五朵毛线织成的小花被缠绕在一起，形成一个还没掌心大的小花束。
　　花朵线条处理粗糙，看起来歪七扭八的。
　　江沅挠挠脸，害羞：“做的……不太好看。”
　　“好看。”郁清时立刻出声夸赞，她眸光柔软，“我觉得好看就好看。”
　　“沅沅有没有送给过别人花？”
　　“没有。”江沅摇头。
　　听到答案，郁清时顺着牵上江沅的手。
　　谁知，触手却是一片冰凉。
　　她低头看过去，只见那双修长骨感的手已经被冻僵了，通红了个遍。
　　“刻冰雕刻的了？”郁清时皱起眉，她将手拿到嘴边，轻轻哈气暖着。
　　温热的气流袭来，指尖泛痒，仿佛顺着神经痒进心里。
　　江沅食指抽动，情不自禁向后缩：“好、好了。”
　　“不好，还红着呢。”郁清时强硬地制住了，她垂下眼皮细看。
　　这双手又冰又僵，上面还残留着几道划痕，心尖瞬间化成一滩水。
　　郁清时低头亲了上去。
　　柔软覆盖，江沅瞳孔骤缩，直接僵在了原地。
　　嘴唇一寸一寸从指尖亲过去，像是电流一般窜遍全身，火花带闪电，泛起一片酥麻。
　　她咬住脸颊肉，沉默地接受着，没再吭声。
　　郁清时亲完，顺手把江沅的手揣进自己兜里。
　　紧接着，她按在对面的肩膀，踮起脚尖，将脸颊凑上去。
　　意识到什么后，江沅下意识闭上了双眼。
　　然而，那人就停留在她的面前，不再动了。
　　眼前一片漆黑，气息喷洒在脸上，可是吻却迟迟没有落下。
　　突然，郁清时轻笑出声。
　　江沅尴尬地睁开了眼，羞意翻涌：“清时……”
　　“奖励你的。”声音被刻意放轻，两人额头相抵，多了一分缠绵暧昧的意味。
　　郁清时不再逗人，仰脸亲了上去。
　　唇齿相贴，湿漉漉的舌尖扫过下唇，又轻咬几下。
　　鼻尖摩擦着，将冰冷的空气点燃。
　　两人拥着花束，玫瑰花馥郁的香气四散，缠绕在鼻尖，久散不去。
　　旁边还有镜头，二人克制地一触即分。
　　分开后，江沅仍旧怔愣在原地，显然还没回过神。
　　郁清时歪头询问：“怎么了？”
　　江沅回味着舌尖的苦味，目光思忖。
　　她突然抬头，“你是不是喝咖啡了？”
　　“……”
　　狗嘴巴。
　　郁清时静默了一瞬，她眼神无辜，理直气壮道：“没有啊。”
　　江沅无奈，拿她没办法，“清、时。”
　　“我给你做了肉桂卷，”郁清时拎起手里的纸袋晃了晃，生硬地转移话题，“我们一起去吃吧。”
　　不为外物所惑，江检查员发话：“扣下周一次。”
　　“不可以不可以，”郁清时连忙撒起娇，她缩进江沅怀里，眸光可怜，“一周就两次，不能再扣了。”
　　心里被可爱到，江沅脸上还是铁面无私：“不行。”
　　“黑心资本家！黑心坏小狗！”知道没办法了，郁清时直接翻脸变样子，幼稚道：“不给你吃肉桂卷了。”
　　说着，她扭身就想走，却忘了衣兜里还有一双手。
　　江沅一拉，便把人又转回了怀里。
　　手已经暖了，她抱住郁清时，“骗人，不是说做给我的吗？”
　　郁清时打开纸袋，示意人去看。
　　袋子里，一个个金黄酥脆的肉桂卷摆放地整齐，裹满了巧克力。
　　她轻笑一声：“你不知道吗？狗吃不了巧克力。”
　　江沅愣住，诧异：“不是吧？”
　　挣脱开怀抱，郁清时扭头去了街边的餐厅，江沅急忙跟上去。
　　两人肩膀紧挨，话语不断，时不时传来几道笑声，默契般配。
　　她们不知道的是，直播间已经放起了烟花：
　　【接吻！接吻！我们喜欢你！】
　　【猫狗金婚！】
　　【啊啊啊啊荧幕初吻！】
　　【其实背地里已经亲过无数次了。[哭]】
　　

第61章
　　飞机跨越一片茫茫白雪，抵达了晴朗无云的国度。
　　暑假如同指间的细沙，悄无声息便溜走，A大也迎来了开学的日子。
　　江沅一大早便起来收拾行李。
　　行李箱被平铺开，她将暑期用到的课本、资料一一装进去，又放上了几件衣服。
　　她的动作放得又轻又慢，声音细小，唯恐惊到床上人。
　　脸颊空空的，郁清时还是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脑子混沌不清，她手上捏了捏，只有已经变凉的枕头。
　　郁清时恍惚着支起身子，目光扫到衣柜前蹲着的一团，“沅沅？”
　　“诶。”江沅扭过头，含着歉意：“我吵醒你了？”
　　“没有……”郁清时又栽进软床里，小声咕哝：“你不在不适应。”
　　“什么？”刚睡醒，对方的声音含糊着，江沅没听清。
　　郁清时没有再重复，她侧躺在床上，看着对方动作：“你放衣服干嘛？”
　　“不是还要住在小屋吗？”
　　录制没有结束，江沅晚上还是要住在心动小屋里，这是节目组协议的要求。
　　江沅把衣服叠起来：“拿回宿舍几件，中午可能会在那里休息。”
　　听到这种话，郁清时闷闷不乐：“你中午不回来吗？”
　　回想着新学期的课表，江沅解释：“周三周五下午第一节有课，来不及回来。”
　　“好吧。”
　　郁清时捧着脸，突然提议：“今天开学，我送沅沅去吧？”
　　“……”江沅动作一顿。
　　如果郁清时这张脸出现在A大里，场面、好像会失控吧？
　　她想也不想地拒绝：“不用了，今天中午我会回来的。”
　　“我想送嘛，”郁清时垂着眼尾撒娇，“开学不都是家属送的吗？”
　　家属。
　　江沅心间一热，她不自禁勾起唇角，理智还是占着上风，“回去之后，我要打扫宿舍卫生，不一定能顾上你。”
　　四人宿舍只住着她们三个人，她不回去帮着，就只有梁柚和戚梦安忙了。
　　郁清时不贫：“我也可以帮忙啊！”
　　“灰尘太多了，呛鼻子。”江沅不同意，她不想让对方做这些。
　　郁清时可不管，她直接下床，光着脚就冲了上去。
　　一个箭步，压在了江沅身上。
　　身后覆上一片温热，江沅下意识用手扶住，对方穿着睡裙，她一下就摸到了小腿。
　　手下光滑细腻，江沅默默抬了点手虚拢着。
　　身下人蹲着，郁清时双手环紧她的脖颈，“你不让我去，我就不起来。”
　　“清时……”江沅犹豫着，“两个月没打扫了，都是霉菌。”
　　郁清时没有回话，只是加大了前倾的力度，腿都悬空起来了。
　　担心人栽倒，江沅只好背着人站起来。
　　“啊。”郁清时被吓到，赶紧搂紧手里人。
　　走到床边，江沅把她稳稳放下，扭过身提醒：“刚开学，人比较多，大家把你围起来怎么办？”
　　“都在管新生，应该不会看到我吧。”郁清时不松手，硬拉着江沅坠进了床里。
　　她双手双脚缠住人，不让江沅离开。
　　黑发泼墨般散在床上，郁清时素面朝天，她仰躺着，皮肤白皙紧绷，殷红的软唇诱人，却说着威胁的话：“要么你带我去，要么我偷偷去。”
　　眼前迷离一瞬，江沅叹了口气，无奈：“好，但是要等我打扫好了再上去？好不好？”
　　“好吧。”郁清时撇撇嘴，勉强答应了。
　　＊
　　A大门口。
　　乌泱泱的街道被学生和家长占满，交警在旁边有序地指挥着车辆。
　　校门摆放着巨大的立柱气球，横幅挂在上面，欢迎着新生和回校的同学。
　　两人全副武装，小心地溜了进去。
　　宿舍楼前有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一潭蓝湖平静无波，坐落在里面，草地上摆着几张长式座椅，供人赏景。
　　江沅将人拉过来，嘱咐着：“一会我下来接你，你不要摘口罩。”
　　郁清时乖乖地点头，“好。”
　　虽然心里放心不下，但是越快解决宿舍的事才能越快来接郁清时。
　　江沅不再犹豫，她匆匆离开爬上了楼。
　　宿舍门锁开着，露出一条缝隙，俨然已经有人回来了。
　　江沅推开门，迎面而来的便是空气里飞扬的灰尘。
　　阳光斜射，尘粒闪着金光下落，乍一看过去，像是夜空的点点繁星。
　　梁柚听到动静看过来，惊喜：“小沅，你回来啦？”
　　“诶诶诶！”戚梦安站在梯子上，她正在卸空调的扇叶，脚下晃着，赶忙出声，“柚子！你扶稳点！”
　　“奥奥，不好意思。”梁柚赶忙扭回来按紧手。
　　“我个子高，让我来吧？”江沅把行李箱提进宿舍，走到二人面前。
　　她是宿舍里最高的，以往这个工作都是她来做的。
　　“不用啦，”戚梦安挥挥手，“我马上就弄完了。”
　　她把扇叶递下去，“小沅你洗洗吧，省得我再上来一趟。”
　　“好。”江沅折起袖子，拿去阳台。
　　两个月的时间，足以让沉闷封闭的空间滋生各种微生物，这里灰尘飘荡，气味难闻。
　　三人将宿舍收拾一通，才有空聚在一起说话。
　　戚梦安摘下口罩，“憋死我了，每放假都要来这么一次。”
　　“放假的甜你是一点不说哈？”梁柚嬉笑着打趣。
　　“毕竟空了两个月呢。”江沅安慰道。
　　她把行李箱打开，“我给你们带了点礼物。”
　　“礼物！”梁柚直起身子，眼睛往箱子里看，“什么啊什么啊？”
　　一边看，她嘴里也不闲着：“你跟女神的综艺，我一个暑假都在看呢，我还跟同担一起剪了视频，有千赞呢，厉害吧！”
　　“厉害，”江沅勾起唇，“我记得，你发在微信群了。”
　　她把B岛的纪念品拿出来，分给两人。
　　二人接到手里细看，这是用黑白毛线织成的毛绒小羊，线条粗糙歪扭，极具个人特色。
　　“哇，好可爱。”戚梦安左看右看，喜欢的不行。
　　她酷爱收集这种丑萌丑萌的东西。
　　梁柚则是惊喜：“我知道这个！是不是老奶奶那家手工店？”
　　江沅点头：“对，还有一些冰箱贴。”
　　她将几个不同风景的冰箱贴摆在桌上，“那里卖的冰箱贴没有一模一样的，你们看着分吧。”
　　听到这话，二人赶忙争抢起来，不忘回头感谢：“谢谢小沅！”
　　又过了一会儿。
　　窗户开着，柔风吹进来，满屋的灰尘被卷走，空气也变得清新好闻。
　　江沅站起身，她不知道该怎么讲，只能攥紧衣角，憋出来一句：“额，我下去接一下清时。”
　　“好好好去吧去吧，”梁柚小鸡啄米般点着头，她突然意识到不对，声调猛地拔高，“谁啊！！！”
　　旁边的戚梦安被惊地抚上心口，她手肘撞人：“你吓死我了柚子。”
　　“对不起对不起，”梁柚放低声音，“女神来学校了？”
　　江沅：“嗯，在镜湖那边。”
　　“不行不行，你等我一下，”梁柚慌忙拦着，她爬上床，“你等我换件好看的衣服，我再补个妆。”
　　戚梦安眼看着人飞一般窜上去，不解：“不至于吧？人还等着呢。”
　　“你懂什么！”粉饼哐哐拍着脸颊，梁柚口齿不清，“狗窝里要来凤凰了！”
　　“我要以最好的姿态见我女神。”
　　戚梦安：“……”
　　她走到化妆桌前，“那我也化两笔吧。”
　　江沅抿起嘴笑，“那我先下去陪她，好了你们给我发微信？”
　　“OKOK，下去吧。”
　　阳光透过叶缝打下来，光线束束可见，照在石板砖上，留下数个光斑。
　　湖面波光闪烁，清风吹过，掀起一阵阵涟漪。
　　郁清时坐在长椅上，不知何时摘下了口罩。
　　黑色的发丝随风吹动，被随手别在耳后。
　　她身姿绰约，侧脸小巧精致，在这景色里，像一幅美轮美奂的油画。
　　江沅看呆了，目光怔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
　　“沅沅？”还是郁清时先发现了她，“可以上去了吗？”
　　被眼前人叫醒，江沅快步走上前，“再等一下吧，她们听到你要来，又开始收拾宿舍了。”
　　“又收拾？”郁清时顺势牵上江沅的手，她晃了晃，“我有这么可怕吗？”
　　“宿舍里有个你的粉丝，清时忘了？”
　　郁清时想起那张签名的海报，“好像知道是谁了。”
　　她拉着人坐下，“那等我的小粉丝收拾好吧。”
　　郁清时歪头枕在江沅肩上，眼前的湖景美丽，不禁感叹：“我以前上学的时候，镜湖这边都没有椅子。”
　　细细回想着，江沅答道：“应该是暑假装的，放假前我也没见过。”
　　“沅沅还会来这边？”
　　江沅疑惑：“为什么不能？”
　　郁清时弯着眼睛，眸里划过一丝不怀好意，“这里应该是情侣的约会圣地吧？你来这里？约会？”
　　后背发凉，江沅嘴里的话噎住，她咳了一声，“图书馆比较远，有时候会在这里学习。”
　　“那沅沅在这里有没有遇到过情侣啊？”
　　“有。”
　　郁清时继续追问，“那……她们在这里干嘛呀？”
　　“……”江沅沉默地低下头，错开了视线的对视。
　　郁清时哪会这么放过人，她凑近一些，吐气如兰，“有来接吻的吗？”
　　江沅耳尖红润起来，“……有。”
　　轻轻挠过对方的手心，郁清时噙上笑意，“那我们呢？”
　　“我们、我们、我们……”江沅结结巴巴，说不出后面的话来。
　　“我们来接吻吧。”郁清时自然而然地帮她补充上。
　　她扶着江沅的肩头，侧头吻了上去。
　　耳边轻风作伴，光线温暖，二人唇齿纠缠，溢出一片水声来。
　　“叮咚、叮咚。”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作响，却已无暇顾及。
　　宿舍楼里。
　　一条条消息发过去，却始终没有回应，梁柚疑惑着：“怎么还不上来？”
　　

第62章
　　唇间柔软抽离，温热消失，江沅不自觉向前凑近，却被一根手指冷冷抵住。
　　郁清时笑盈盈的，“还想亲？”
　　“……”脸颊咻的一下红透，江沅眼睫眨动，心虚：“没没有。”
　　郁清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没有揭穿。
　　她指了指江沅的口袋，“该上去了，你的室友等很久了。”
　　说着，她先起身走了。
　　江沅急忙跟上去，她脚步加快，从郁清时手中接过提包，提前跟人介绍：“两个人里，个子比较矮的叫梁柚，是你的粉丝，你叫她柚子就好。另一个叫戚梦安，她不怎么看电视追星，你叫梦安就好。”
　　两人走过石板路，穿过一道道斑驳的光影，来到宿舍楼前。
　　门口提着行李的新生云集，家长们帮忙抬上抬下，宿管查得不严。
　　她们顺利地进了里面。
　　江沅抬手敲敲门，试探：“梦安，柚子，我们进来了？”
　　还没有推门，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梁柚脸颊红扑扑的，她激动地招手，“请进请进！”
　　“你好，”郁清时挂上笑意，“你是……柚子？”
　　“啊啊啊是我是我，”梁柚脚下跺起小碎步，兴奋道：“女神你好，我是你的粉丝。”
　　戚梦安在一旁提醒，“你别堵着门，你先让人进来。”
　　“奥奥，”梁柚这才想起来，她赶忙退后，“女神你快进来，别被别人看到了。”
　　两个人进了宿舍，房间刚打扫过，桌上锃亮，看不见一点灰尘，阳光洒进来，温暖又舒适。
　　江沅扫过去，一眼就发现了不同的地方。
　　在床位上，那两个人的床帘大开，一眼就能看到底。
　　被子整齐，被叠成了端正的豆腐块，枕头放在另一边，旁边还摆着玩偶。
　　江沅静默了一瞬，不禁诧异出声，“你们？还叠了被子？”
　　“没有啊，”梁柚声音拔高一瞬，“我被子从行李箱拿出来的时候就是整齐的。”
　　江沅：“……”
　　心里发笑，她默默闭上了嘴。
　　郁清时看在眼里，她噙着笑意，轻轻揭过话题，“第一次见面，我给你们带了礼物。”
　　说着，她从江沅手里拿过包，把里面的盒子拿出来，一人递了一个。
　　“这……这个。”戚梦安犹豫地接过手，她看向梁柚，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不太好意思。
　　“是我跟沅沅在B岛挑的手链，希望你们喜欢。”郁清时知道她们在顾忌什么，柔声开口：“要是想客气的话，中午就请我吃饭吧？
　　“我好久没回A大了，都不知道附近有没有什么新的好吃的。”
　　说起这个，梁柚和戚梦安立马爽快答应了。
　　戚梦安好奇问着：“女神，巷子那边有家火锅店，我们经常去那里聚餐，你上学的时候吃过没有啊？”
　　“吃过，那家是老招牌了，”郁清时毕业后也去过那家店，“我吃的时候老板还不是现在这个，是她的母亲。”
　　她勾起唇，嘱咐：“我也是A大毕业的，你们叫我学姐就好了。”
　　“好！”
　　二人将人围在中心，又问了些A大以前的各种传闻，一声声学姐叫着，悄无声息地拉近了距离。
　　江沅在旁边看着，眼神恍惚。
　　眼前人黑发披散，她眼眸弯着，浸着丝丝笑意，周身好像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辉。
　　郁清时好像就该是这样的，她像是天边皎洁的月亮，只是静静地挥洒着柔光，就吸引着别人的前仆后继。
　　那么温柔，却又让人心生距离感。
　　好像今天清晨抱着自己撒娇的人，是错觉，是梦幻又易碎的泡沫。
　　“沅沅？”郁清时突然笑着看过来。
　　“啊？”江沅眨眨眼，回过神来，“怎么了？”
　　郁清时牵上她的手，把她拉近一点，“我们在说中午吃什么呢？你想吃什么啊？”
　　“都、都行。”被这么一带，江沅也参与进了话题。
　　＊
　　午后。
　　四人一起吃过午饭，江沅郁清时要回心动小屋，先行告别了两人。
　　这条巷子四通八达，每条路都通往不同的方向，她们在店门口分开。
　　两人牵着手，在巷子里穿行，往车那边走。
　　她们路过一盏路灯，郁清时突然拽了拽江沅，“沅沅还记不记得这里？”
　　“……”事实上，江沅从踏入这条巷子便深埋下了头。
　　听到问话，她身体僵住，知道逃不过才开口讷讷道：“记、记得。”
　　“记得什么？”郁清时突然把人推向墙边，她欠身凑近，又重复一遍：“记得什么？”
　　江沅羞红了脸，睫羽不自觉上下打颤，她没有回话。
　　那是两个人的初遇，她不懂什么是ABO、什么是信息素，闹了笑话。
　　眼前人并不打算放过她，郁清时佯装思索，“沅沅说什么来着？”
　　“清、清时。”江沅磕绊着，她眸光可怜，似是祈求对方放过。
　　然而，郁清时存心逗人，怎么会听她的：“胰岛素？”
　　三个字一出，海水般的回忆立即翻涌过来，几欲将江沅淹没。
　　她浑身滚烫，白皙的脖颈红透个遍，一举烧到了眼睛。
　　江沅默默捂住了眼，嘴巴张张合合，愣是吐不出一个字来，只有些模糊的气声。
　　郁清时轻笑出声，“要是我现在想打胰岛素怎么办？”
　　“嗯？”带着鼻音，江沅声音闷闷的，显然没明白什么意思。
　　“睁眼。”郁清时干脆命令道。
　　不敢不听，江沅乖乖放下手，露出红了一圈的眼睛。
　　“沅沅，我现在想打胰岛素。”郁清时眼眸眯起来，她的声音逐渐放轻，飘散在空气里，旖旎暧昧。
　　“怎怎么打？”心里升起一丝不安，江沅下意识开口询问。
　　问出声后，她又后知后觉地咬上唇，不安感加重。
　　只见郁清时抬手将黑发拢到一边，她扭过头，脖颈暴露，凸起的腺体映入眼帘。
　　仅靠两人的亲密抵抗病症，效果并没有抑制剂来得明显，所以腺体便长久的红肿着。
　　郁清时眼角看过来，“咬一咬腺体。”
　　这话猛地砸过来，一下把人砸晕了，江沅呆愣在原地，“……咬？”
　　郁清时‘嗯’了一声，应道：“咬。”
　　“会会痛的吧？”江沅揪起衣角，她努力措辞着，“而且这里……会有人来的。”
　　小巷空旷，现在是白天，可能随时会有人过来。
　　“就轻轻咬一下，”郁清时晃着手，循循善诱道：“腺体好难受，吕医生不让打抑制剂。”
　　“难道沅沅不愿意帮我吗？”
　　她拖着长音，又轻又软，话语可怜地能滴出水来。
　　“……好。”
　　江沅低下身子，眼看着脖颈越来越近，她默默闭上了眼睛。
　　没有标记齿，咬合的动作全由虎牙完成，江沅不敢用力，轻轻地咬了一口。
　　红肿处酸涩肿胀，齿间挤压，郁清时不禁嘤咛出声。
　　江沅迅速弹开，着急：“怎么了清时？痛吗？”
　　身前人已经软成一滩水，直接倒进了她的怀里。
　　脸颊贴在江沅的锁骨，眸间水光潋滟，郁清时喘着气，“乖……做得好。”
　　江沅面红耳赤，她抬手抚上郁清时的黑发，轻拍着对方的背安抚。
　　又缓了一会，两人才分开。
　　她们走出巷子，巷口早已停着来接她们的黑车。
　　刚坐进车，郁清时就歪进了江沅怀里。
　　她拿起手机，看看有没有新的消息。
　　微博里，Fanssty刚刚发布了最新的微博。
　　【Fanssty：早上、夜晚，心跳与你同频。
　　感谢全球代言人@郁清时携女友@江沅佩戴Fanssty情侣系列。
　　珠光四溢，眸间流转，Fanssty新系列即将来袭，期待我们携手开创新的篇章！】
　　内容发了九宫格图片，照片里，两人相拥、亲脸、额头相抵，姿态亲昵又自然，氛围温馨融洽，密不透风。
　　评论区都是一上午都没看到cp的怨气网友，见到图片后，一瞬被净化了。
　　【好甜～～～】
　　【Fanssty你也磕？】
　　【情侣珠宝都来了，我啥时候买得起啊？[咬手帕]】
　　【直播什么时候开啊？好想念呜呜呜呜。】
　　【好像今天A大开学？估计送江沅去了。】
　　郁清时递给旁边人看，“我们拍的广告发了。”
　　江沅垂眼看过去。
　　目光锁定在屏幕上，照片里她们化着浓妆，配合默契，时尚感扑面而来。
　　她盯着郁清时，久久没有移开，半晌才点点头，“好看。”
　　手机突然震动几声，郁清时收回手。
　　微信刚来了新消息，她点进聊天里，是Fanssty的总监——杨羽。
　　【亲爱的，看到微博没有？】
　　【Fanssty明天晚上要开一个时尚晚宴，想邀请你和你的小女友，怎么样？来不来？】
　　郁清时目光停顿，她又重新把手机扭回去，问道：“沅沅想去吗？”
　　“去吃饭吗？”江沅不太了解，疑惑道。
　　“差不多，要走红毯，采访些问题，再吃个晚饭。”
　　郁清时继续：“我是代言人，必须要去，沅沅可以拒绝。”
　　“清时要去？”江沅一瞬抓到了关键，她跟着点点头，“那我也去。”
　　郁清时盯着她，眼里揶揄，没有立刻回话。
　　江沅被看得不好意思，她不知所措：“怎么了？”
　　“黏人小狗。”郁清时点了一下她的鼻子，笑盈盈地去回消息。
　　江沅摸上鼻子，耳尖漫上一抹红意。
　　

第63章
　　夜晚。
　　灯光亮起，城市一片霓虹点缀，红色的软毯如滚轴般铺展开，通向纸醉金迷的中心。
　　镁光灯闪烁，背景纸是满眼的红色，印着英文花体的Fanssty。
　　这边的工作室里，江沅从换衣间内走出来，她不适地扯了扯裙子，“这样……穿的吗？”
　　她身着一袭黑色长尾裙，裙摆设计不规则，金色的细纱笼罩，似是流动的金子，时尚又前卫。
　　脸上化着浓妆，勾勒出上挑的眼尾，唇色殷红，将她浓颜系的外貌发挥地淋漓尽致，冷着脸时一阵压迫感袭来。
　　可是一见到郁清时，她身后的尾巴就不自觉摆动起来，满是渴望和殷切。
　　江沅小心地凑过去，“清时，这样会不会太怪了，要不我换刚才那套吧？”
　　上一套是件挺阔利落的西装，内里搭着衬衫，她穿得更习惯些。
　　“这套很美啊。”郁清时夸赞道。
　　化妆师正在她脸上做收尾工作，她直着脊背，没有扭头。
　　透过镜子，郁清时将对方的神情尽收眼底，她笑着：“上一套也好看。”
　　“沅沅更喜欢哪一个？”
　　江沅顿住，她自己也不知道，衣服她向来是有什么穿什么，只要穿得干净舒适就好。
　　思索着还没回话，郁清时便率先开了口，似乎是贴合对方的建议：“上一套沅沅穿得更习惯吧？”
　　“那就上一套吧。”
　　“好。”江沅听话地点点头，说着她便要站起身。
　　“只是没办法跟我穿情侣款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散在空气里，直接将江沅定了身。
　　“……”江沅又默默坐了回去。
　　她抬眼看过去，果然在镜子里看到了一张满含揶揄的脸。
　　“不去换吗？”郁清时继续逗着，“马上要去会场了，一会要来不及了。”
　　江沅垂下眼睫，她羞着讷讷道：“就、就这件吧。”
　　得到答案，郁清时扬起嘴角，轻笑出声。
　　化妆师将最后一笔化完，她起身去更衣室里换衣服。
　　再出来时，已经身穿一袭浅金色的拖尾礼服。
　　裙子贴合曲线，掐紧细瘦的腰肢，顶光白炽，打下来时反射成了多道碎光，金色熠熠，将郁清时的皮肤衬得更加白皙。
　　她的黑发被卷成大波浪，随意垂在胸前，慵懒又性感，美不胜收。
　　江沅目光迷离一瞬，久久没有眨眼睛。
　　眼前人突然向她走过来，像是画中人突破了禁锢，江沅下意识咬上唇肉，莫名紧张起来。
　　“看呆了？”郁清时眼眸眯起，她抬手抚上江沅的嘴唇，将唇肉从齿间释放出来，满含笑意：“口红都要吃掉了。”
　　闻声，江沅惊醒，慌忙地去看镜子。
　　只见镜子里的人面红耳赤，口红却还完好无损，没有擦掉一点。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化妆师最后抹的一层锁色唇釉。
　　耳尖烧起来，她不禁羞赧投降：“……清时。”
　　＊
　　再次整理过造型后，两人乘车前往目的地。
　　郁清时是Fanssty的全球代言人，加上猫狗cp的热度，她们几乎是压轴出场。
　　沿街一路，离宴会厅越近，举牌的粉丝便更多起来。
　　灯牌横幅有着各种款式，颜色鲜艳，是各个明星的应援色。
　　透过窗户，江沅看到了一片清新的薄荷绿。
　　她惊喜回头，手指着，“清时，那边有你的粉丝。”
　　郁清时凑着看过来，等看清内容后，她弯起眼睛提醒：“是我们的粉丝。”
　　“嗯？”江沅恍惚地回望过去。
　　车速飞快，只能草草看清几个横幅，上面写着‘猫狗金婚’、‘沅来时你yyds’、‘妈妈，你的兵来了’等字样。
　　“我、我们的？”江沅神情怔松，心里流进一股暖意。
　　她来自异世，人际关系单薄，似乎无论在哪个世界，都过着两点一线的固定生活。
　　江沅有时候也会恍惚，她真的穿越了吗？还是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未醒的梦？
　　但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青色海洋，她好像跟世界有了一丝温暖的连接。
　　“当然是我们的，”郁清时牵上江沅的手，愉悦道：“看来是你没有应援色，所以被归类到我的颜色了。”
　　指间温暖，江沅沉默地看下去，两只手紧握在一起，互相传递着温度。
　　就好像，她抓住了那道连接。
　　“嗯，我们的。”她无意识地呢喃道。
　　车辆停稳，司机下车将门打开。
　　江沅率先下了车。
　　霎时间，闪光灯疯狂地闪起来，她敛下睫羽遮挡，回手去接郁清时。
　　一只手探出来，轻轻搭在对面的掌心，郁清时肤色白皙，指骨莹润分明。
　　肉眼可见的，白光闪烁地更剧烈了。
　　郁清时提着裙摆迈下来，站在了江沅身边。
　　二人同框，一众摄像哪会错过这种机会，他们纷纷向前凑近，想要拍出更加出色的照片。
　　面对镜头，郁清时勾上了礼貌的笑容。
　　江沅有些紧张，她身体僵硬，心脏都怦怦跳了起来，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突然，手掌的指尖轻轻抚动，有点痒，她顺着看过去，是郁清时安抚的眼神。
　　慢慢安下心来，她也跟着勾起一抹笑。
　　红毯修长柔软，两人相携着，一同走到了红毯的中央。
　　前面的摄影师自发围成一个半圆，将她们圈在中心。
　　江沅不会摆动作，她脊背直挺地伫在那里。
　　悄无声息地给郁清时递眼神，眼眸漆黑水汪，眼巴巴的，任由对方摆弄。
　　郁清时带着她换了几个动作。
　　这里是Fanssty的晚宴，两人更倾向于展示身上的饰品。
　　到了最后，郁清时将两人的手举起来。
　　她们手掌十指相握，指间、腕间都佩戴着情侣系列的饰品。
　　快门按下，将此刻定格在照片里。
　　二人带着浅笑，双手举在耳边，一如当初被狗仔曝光时轰动娱乐圈的新闻图。
　　一众摄像机里，还混着同频心跳的直播。
　　Fanssty是秦氏集团旗下的品牌，这里的人没人敢拦秦依婷的工作人员。
　　高清的镜头将现场原封不动地转播。
　　守在宴会外面的粉丝正抱团拿手机观看。
　　【好美……妈妈……】
　　【一如官宣的时候，呜呜呜呜，我允许你们俩结婚的时候剪‘炸炸炸猪’。】
　　【秦依婷人脉也太广了，我们的摄像顶得这么靠前，超高清啊。】
　　【没办法，秦氏继承人，也是让我们抱上大腿了！】
　　【富二代，了不起。】
　　拍过照片，在主持人的引导下，两人站在一旁，开始了红毯的交流采访环节。
　　主持人拿着卡片，显然已经准备好了提问内容。
　　她笑容甜美，询问：“我们都知道二位现在正在参加《同频心跳》的综艺，直播间也来到了现场。”
　　“我想问一下身为素人的江小姐，还适应吗？对支持的观众有没有什么想说的话呢？”
　　问话对向江沅，她错愕了一秒，大脑运转，立马脱口而出：“很荣幸可以参加这个节目，面对镜头总会有些不适，但是有清时在身边，为我分担缓解了很多。”
　　“谢谢各位粉丝的支持，我们来的时候也看到了场外等候的粉丝，天气炎热，大家不要拥挤，要记得补充水分。”
　　她一板一眼，像是大学里上台致辞的优秀学生，含着一片炽热的真心。
　　主持人笑着点头，换个问题抛过去，“我们都知道郁清时常以温柔示人，那面对她在综艺里的反差，你有什么想说的？”
　　“……”江沅顿了一下，她眉眼认真，“每个人面对不同的人都会展露出自己一小部分。”
　　“人都是多面的，”她自然地把话题带到郁清时身上，“粉丝可以继续挖掘不同的清时，每一面都……”
　　话语停在这里，江沅有些踟躇。
　　郁清时好奇地看过去，捏着她的手引导：“都什么？”
　　“……都很可爱。”江沅避开了对方的视线，抿着嘴把话说完。
　　她低下头，以为可以掩盖住自己通红的脸颊，却不知道这个动作将殷红的耳朵暴露了个彻底。
　　【哇～～～很可爱～～～】
　　【又害羞了，诶嘿嘿嘿嘿，好吧我是变态。】
　　【说的好对，实话讲，我家里人根本不知道我在网上是这种抽象雷霆人。】
　　【郁清时的五年老粉举手，大家总是在怀念她新人美的大学时期，那个出道早期的猫猫时。
　　但是我最近在综艺里看到了，其实她一直都没有变，只是换了个方式藏起来而已，超级感谢江沅超级感谢节目组[哭][哭]】
　　【姐妹，呜呜呜，别这样，怎么突然这么煽情，还不是结婚的日子呢！结婚再煽情也来得及啊！】
　　主持人张嘴，还想继续深挖。
　　郁清时向旁边迈了一步，她笑眼弯弯：“问我吧，我还没有回答过呢。”
　　“啊，好。”主持人换了张卡片，“这是你与Fanssty合作的第三年，请问对于Fanssty创新的改变，有什么看法呢？”
　　“Fanssty一直是一个针对多面群体的品牌……”
　　清凌凌的声音侃侃而谈，将自己的见解与Fanssty的品牌理念融合地恰到好处，挑不出毛病。
　　江沅不自禁侧眼看过去，眼前人的侧脸优越，脸颊线条柔和，眸间仿佛是融雪的春水，潺潺细流。
　　她思绪有些游离。
　　其实在江沅心里，一直有一个深埋心底的答案。
　　B岛的旅行里两人配合默契情感升温，似乎看不出来什么。
　　但是回到A市，回到众人包围的聚光灯前。
　　那个答案又如同淅淅沥沥的绵雨滴落下来，在恍惚中未曾察觉，却又慢慢在心间洇湿了一片。
　　是——触不可及。
　　

第64章
　　采访结束，两人跟着服务员的指引来到了用餐区。
　　她们出场几近压轴，餐桌周围已经坐满了人。
　　郁清时拉着江沅坐下，在简单拍过宴会内照片后才松懈下来。
　　桌上放着一封白色的信，里面装着晚宴的菜单卡片。
　　随意扫了两眼，郁清时将卡片放下，她附到江沅耳边，不忘捂住嘴巴遮口型：“都是些精致法餐，吃不饱。”
　　江沅也跟着打开看。
　　白色鎏金的卡纸，只有寥寥几行字，从上到下依次是前菜、主菜、甜品和配酒。
　　鱼子酱塔塔、香煎海鲈鱼、荔枝玫瑰慕斯……
　　无一不是稀有精细的菜品，极致奢华。
　　江沅将卡片放回去，她笑着：“明天不是要进剧组吗？当是减肥了。”
　　对方前不久接了一个新戏，明天正式进组，有了上镜要求，郁清时最近连她做的营养餐都不敢多吃。
　　郁清时撇撇嘴，不贫道：“坏狗。”
　　长桌宴一举摆到尾，桌上摆着形状不一花瓶，花朵各色，争奇斗艳，浸着绿意的枝条向旁延伸，这是一道人工造就的屏障。
　　她们四周坐的都是Fanssty的VIP。
　　明星，是珠宝的‘展示台’，他们佩戴着各色珠宝，将效果呈现给贵客。
　　其中不乏有追星的小女孩。
　　女生坐在郁清时旁边，时不时用余光往那边看一眼。
　　郁清时对视线敏感，早已发现了旁边人的侧目，她笑着看过去，打招呼：“你好。”
　　女生被吓了一跳，她腼腆地勾起唇角，“你好。”
　　话匣子被打开，女生大胆起来，“我是你的粉丝，超话里说你明天要进组了，祝你进组快乐。”
　　“谢谢喜欢，我会加油的。”郁清时弯起眼睛，她身体欠过去，拉近距离，“我们来合影吧？”
　　女生顿时眼睛冒光：“好呀！”
　　手机自拍拍不到全景，郁清时自然地把手机递给江沅，“沅沅给我们拍。”
　　“好。”江沅接过，她将手机横过来，看向屏幕里：“再靠近一点。”
　　两人顺着她的话动作。
　　咔嚓咔嚓的声音不断，连拍了数张，江沅将手机递回去，“你们看一看怎么样。”
　　照片里，两人笑靥如花，桌上的花朵和蜡烛也一并框进了构图里，精致优雅。
　　郁清时挑眉，夸奖道：“沅沅现在的拍照技术提升了很多诶。”
　　“我也觉得，”女生红着脸加入了话题，“应该是在B岛被姐姐调的。”
　　“是教的。”郁清时噙着笑意，纠正这个似乎只有高中大的女生。
　　江沅分不清这两个字的区别，她茫然地左看右看，不解道：“是还需要继续拍吗？”
　　“不是不是，”女生偷笑着摇摇头，她收起了手机，“拍得很好看，谢谢你。”
　　郁清时正回身子，她眉眼含笑，刻意没有理会旁边好奇的眼神，安静地将鱼肉切块。
　　“是什么意思啊？”
　　果不其然，小狗鱼快速地摆动尾巴上前咬钩。
　　江沅不自觉凑近，问着：“调什么？参数跟滤镜吗？”
　　“对，”郁清时颔首，“她是在夸你，说你摄影技术好。”
　　“咳！咳！”旁边的女生被食物呛到，她慌忙地拿起果汁顺了几口，又憋红了脸继续往嘴里塞吃的。
　　江沅瞥了那边一眼，直觉没有这么简单。
　　她还想继续问，刚张口就被塞了口鱼肉。
　　郁清时将叉子收回来，她单手托着脸：“尝尝好吃吗？”
　　这么一经打断，江沅敛下眉，细细嚼起嘴里的食物，评价：“好吃。”
　　晚宴的厨师都是五星级的大厨，食材经过精细处理，自然是挑不出差错。
　　她将嘴里的咽下去，重拾话题：“刚才……”
　　叉子又塞来一口。
　　江沅抬眼看过去，对方正挥动着叉子，“好吃就多吃点。”
　　她乖乖嚼着，已经忘记要问什么了。
　　甜品上齐，晚宴到了收尾阶段，贵客们纷纷离席，准备乘车离开。
　　江沅刚要站起身，便察觉到旁边遮住光线的黑影。
　　她抬起头。
　　一位穿着黑西装的女人正站在二人旁边，她手拿香槟，对着郁清时开口，“小时，好久不见。”
　　出于礼貌，郁清时又拿起桌上的杯子，轻轻碰上去，“好久不见，苏烊。”
　　一句全名，悄无声息地将距离划开。
　　苏烊抿起嘴，她压着不悦：“明天就要一起进组了，期待我们的第二次合作。”
　　“嗯，一起加油。”郁清时轻抿了一口香槟示意，她将玻璃杯放回去，看向一旁，“沅沅，走了。”
　　“好。”江沅应声站起来。
　　郁清时抓上江沅的手，微笑告别，“这是我女朋友，我们先走了，再见。”
　　说着，她拉着人离开。
　　＊
　　临近秋天，外面刮着微风，夜晚已经添上了几分凉意。
　　江沅为旁边人披上毯子，好奇询问：“刚才那个……是苏烊？和你合作《终别》的那个？”
　　她对娱乐圈不甚了解，认识明星的途径也是顺着郁清时向外的千丝万缕。
　　“对，”郁清时点头，她裹紧毯子，“我演的剧沅沅都看过吗？”
　　“嗯，是后来补的。”自从了解对方后，江沅便在宿舍里追完了她所有的电影和电视剧。
　　过于频繁的追剧，甚至惊动了戚梦安和梁柚，被她们划为太阳打西边出来的行为。
　　郁清时脚步一顿，她突然回过头。
　　晚风轻抚，一缕缕发丝掠过红唇，随风飘起来。
　　琥珀色的眼眸潋滟，她慢慢开口：“是因为我？还是因为我演得好？”
　　“……”话题太过突然，江沅眼睫快速颤抖，不自觉眨动眼睛，“是、是……”
　　还没有说出答案，远方便传来了一阵阵叫喊声，将聊天打断。
　　两人齐齐看过去。
　　街道空旷，橘黄的路灯照亮了围成圈的女生，她们举着手里的横幅，正向着她们挥手。
　　二人对视一眼，快步走了过去。
　　随着她们的靠近，激动欢快的声音便越来越大。
　　粉丝们眼睛闪着光，一个个叽叽喳喳，像是树上可爱的麻雀。
　　“啊啊啊啊，她们过来了。”
　　“真的来了啊啊啊啊。”
　　“小沅！小时！这里这里！！！”
　　隔着围栏，信件和海报蹭蹭蹭地长出来。
　　郁清时接到手里，眉间担心：“这么晚了，有回去的车吗？”
　　粉丝：“有的有的！！我们提前包了辆回酒店的大巴。”
　　“你们都住在一家酒店？”接过签名笔，郁清时挨个签上名字，“挺好的，相互有个照应。”
　　签完海报，她顺手递给身边人。
　　江沅愣了一秒，她低头看过去。
　　海报里，两人身穿衬衫牛仔，郁清时正捧着她的脸颊亲吻。
　　是她们拍摄的Fanssty代言照。
　　“别看啦，”郁清时眼神温柔，她示意手中的笔，“签啊。”
　　“奥。”江沅呆愣地接过，下意识地写起自己的名字。
　　没有专门设计过签名，她一笔一划，签的是正楷，字体规整方正，与旁边的签名体格格不入。
　　江沅不好意思：“这张……签得不太好。”
　　粉丝顺着看过去，肯定道：“好看啊，多好看。”
　　生怕江沅不还给自己了，她赶紧拿到手里，“你们签的都是自己的风格，特别特别好看。”
　　其他粉丝也跟着欣赏起来，递海报的速度更快了。
　　“小沅，给我签给我签，我要集齐你们两个的。”
　　“还有我还有我。”
　　“好的，都有都有，大家不要急。”江沅安抚着粉丝们的情绪，手上动作加快。
　　她一张张签着名，旁边的粉丝们七嘴八舌地聊着天。
　　“我们都看了直播哦，很听话，没有推搡，也记得喝水了。”
　　“你们一定要幸福啊，直播我们都是从头追到尾的。”
　　“我是小时的老粉，江沅你一定要好好对她呜呜呜。”
　　“谢谢。”
　　“会的。”
　　两道声音一起响起来，二人目光对视，又含着笑别开眼。
　　粉丝们看在眼里，她们一个接着一个传递眼神，内心荡漾。
　　眼见对方还在签名，郁清时想起别的：“经纪人那边还有礼物，我去给你们拿。”
　　“啊啊啊啊好！”
　　“还有礼物，我不是在做梦吧？太幸福了。”
　　“等等，”江沅突然叫道，她把最后一个海报签完，抬头：“我去吧，你跟她们多待一会。”
　　大部分的粉丝都是为了郁清时而来的，应该跟她多相处一下。
　　“啊——谢谢小沅。”粉丝们明白她的心意，内心感动。
　　“没事。”江沅扭身离开。
　　徒留郁清时待在这里。
　　老粉八卦地凑到围栏边，“小时，你在哪里认识的小沅啊？怎么这么乖？”
　　郁清时弯下眼眸，轻声：“秘密。”
　　“哇——”粉丝们躁动起来，她们嘿嘿笑着，其他问题接连不断地抛过来。
　　“网恋吗？”
　　“嘿嘿，其他时候也乖吗？”
　　“小时小时，她会不会叫你姐姐叫你宝宝啊？”
　　……
　　声音嘈杂，各种问题混在一起。
　　郁清时挑着回答，“有时候也会不乖啊，直播里你们也都看到了。”
　　虽是这么说，可粉丝却不这么想，她们挑起眉，一脸暧昧。
　　“至于姐姐宝宝嘛……”郁清时若有所思，似是想到什么，她轻笑出声，“正在进行中。”
　　“哇——”又是一阵带着波浪的长音。
　　“噔、噔、噔。”走路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郁清时回头，看到了提着裙摆的江沅。
　　她又立马扭回来，嘱咐道：“今天聊天的内容，不许发到媒体上哦，这是我们的秘密。”
　　粉丝齐声：“好！”
　　江沅将礼物盒拿过来，跟郁清时一起发给粉丝。
　　刚刚离得很远，她都听到了粉丝们揶揄的哇声，不禁问道：“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嘿嘿嘿嘿。”
　　粉丝们不说话，一个个捂着嘴偷笑。
　　“？”江沅一脸疑色，她看向郁清时，求助般：“怎么了？”
　　郁清时抿着嘴，眸间促狭一闪而过，“秘密。”
　　

第65章
　　离开前，两人留了司机的联系方式，她们看着粉丝大巴驶离后，才坐上车回小屋。
　　换下礼服，郁清时率先进浴室洗澡去了。
　　江沅看了眼腕表，时间还够，她起身下了楼。
　　走进厨房，她打起火烧水，又舀了半勺面粉到盆里。
　　加水、揉面、擀面、切丝。
　　手下动作不停，不一会儿，根根分明的面条就被抖了出来。
　　她下进锅里，又在另一个煎锅打上鸡蛋，动作快速，有条不紊。
　　等江沅端着面条上楼时，郁清时已经差不多洗完了。
　　浴室里水声哗哗，郁清时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她动作一顿，疑问道：“沅沅？”
　　“嗯？怎么了？”江沅立刻应声，她走到门前，询问：“忘带东西了吗？”
　　“不是，”郁清时把水关停，“你刚才下去了吗？”
　　江沅点点头，想起对方看不到立马补充：“对，做了碗清汤面，你要吃吗？”
　　“要！”郁清时惊喜，“我还以为今天要饿着睡了呢。”
　　晚宴的精致餐只有一星半点，比她最近减半的营养餐还要少。
　　郁清时裹上浴袍打开门，她闻着香味，直直地走到圆桌旁把保温盖掀开。
　　清汤面咸香四溢，碗里飘着亮油，青菜煎蛋铺在上面，颜色鲜艳，色香味俱全。
　　郁清时迫不及待地用筷子夹起来，却被碗里的份量惊到，“怎么这么少？”
　　平常整碗的面条，现在只剩下碗底，她不信邪地捞了捞，还是只有这么些。
　　“太晚了，而且你明天要进组，”江沅坐到旁边，柔声解释，“开机仪式要拍照片的。”
　　她知道郁清时最近要管控身体，所以没做太多，“你不是害怕上镜的时候水肿吗？”
　　“好吧。”郁清时撇撇嘴，满含珍惜地往嘴里塞了口面条。
　　江沅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对方刚洗过澡，身上还氤氲着热气，湿发被随意别在耳后，她素面朝天，气质温柔平和，正反差地扒着圆碗吃面条。
　　可爱。
　　江沅不自觉弯起眼睛，“明天要几点起？”
　　筷子停下，郁清时歪着头思索：“五点吧，仪式定的比较早，剧组讲究抢早。”
　　江沅：“好，那我提前起来给你泡杯美式，去去肿。”
　　“真的吗？”郁清时讶异地抬起头。
　　嘴里还没嚼完，她脸颊鼓起，像只藏了瓜子的仓鼠。
　　问出来后，郁清时又慢慢低回了头，‘嗯’了一声。
　　她表情自然，仿佛泡咖啡只是件稀疏平常的小事，生怕江沅想起来咖啡额度已经用光的事情。
　　江沅心下好笑，她没有戳穿，站起身：“我先去洗个澡。”
　　“好哦。”
　　等江沅出来时，桌上空空如也，碗已经被收到楼下去了。
　　视线下意识寻起人来，最终在长沙发上捕捉到了身影。
　　旁边开着暖黄色的小台灯，郁清时靠在沙发上，笔尖不停，正在为手里的册子写标注。
　　江沅擦着头发走近，“剧本吗？”
　　“嗯。”郁清时随意瞥了眼。
　　只看一眼，她便定住了目光，缓缓勾起唇来。
　　同样身穿浴袍，对方却与她穿得完全相反。
　　白色的浴袍被裹地严丝合缝，只露出脖颈的一小片肌肤，江沅腰带紧紧系着，将窄腰收束出来，平添了几分严谨禁欲的气息。
　　让人有亵渎欺负的欲望。
　　“怎、怎么了？”江沅咽下口水，不自觉紧张起来。
　　郁清时摆摆手，把人叫过来，“沅沅，你来跟我搭戏好不好？”
　　“好啊，”江沅答应，她坐在旁边，刻意留出点距离，“我先换件衣服吧？浴袍不太方便。”
　　谁料，还没动身便被郁清时拽住，“方便，就是浴衣才方便。”
　　“啊？”江沅呆愣住，有些不明所以。
　　郁清时眯起眼睛，她抬手，轻轻一推。
　　没有任何防备，江沅直接倒进了沙发里。
　　江沅想撑起身子，郁清时一根手指点在她的心口，她顿时不敢动了。
　　郁清时抛出点前情提要来：“现在这段戏呢，讲的是女主为了复仇潜入宫中，伪装成走错路的秀女，蓄意勾引皇帝。”
　　“勾勾引？”江沅磕磕绊绊，口齿不清地重复。
　　“对。”
　　不给对方犹豫的机会，郁清时一秒入戏，她轻轻攀在江沅的肩膀，将自己的重量压在上面。
　　再抬眼时，已经变成了低眉愁目的楚楚可怜模样。
　　“民女误入汤泉，扰了陛下雅兴。”
　　“那？那我演什么啊？”江沅喉咙滚动，她视线不受控制地到处乱瞟。
　　发生得太快，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人设和台词。
　　郁清时也不解释，她的手掌慢慢向下移动。
　　所到之处，全都泛起一片痒意。
　　她猛地抓住了江沅的腰带。
　　眸间趣味一闪而过，声音却还小心地软着，“让民女服侍您。”
　　说着，她力道加大，就要将碍事的腰带扯下来。
　　“清、清时！”江沅慌忙拦住，她按紧腰带，支支吾吾：“我我里面什么都没穿。”
　　“不不能开。”
　　“噗哈哈哈哈。”郁清时坚持不住，一下倒进了江沅的怀里，笑得开怀狡黠。
　　危机解除，江沅一下松懈下来，“下、下次我穿件衣服再演这个。”
　　傻乎乎的。
　　见人还没弄懂，郁清时弯起眼睛：“沅沅也太好骗了，复仇剧怎么会有这种剧情啊。”
　　“要是能无声无息地潜进去，怎么不直接刺杀了。”
　　“啊？”江沅一脸茫然。她赶忙捡起地上的剧本，潦草地看了几眼。
　　果然，刚才演的内容一个都没有，甚至连地点都不在浴池。
　　她叹了口气，眼神幽怨：“清时……”
　　又逗她。
　　＊
　　等两人躺进被窝里，已经到了深夜。
　　郁清时照惯例抓起江沅的手枕上去，上前亲了一口，“沅沅晚安。”
　　“晚安。”江沅回吻。
　　皎洁的月光撒进屋里，窗外海浪声不断，没过一会儿，身旁就升起了平缓的呼吸声。
　　江沅睁着眼，被人搅的没了困意。
　　目光看向床头柜上，她的手机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心神一动，江沅撑起身子去抓手机。
　　右手枕着人，她一手伸直一手小心护住人，姿势变得奇怪扭曲，好半天才触到边缘。
　　“嗯……”
　　怀里传来模糊的音节，江沅一瞬被定在原地。
　　她低敛睫看下去，郁清时正皱着眉心，不适地挣动着。
　　江沅赶紧慢动作地退回去，她左手轻轻拍打，直到对方眉头松开才放下心来。
　　手机依旧待在那里，不动如山，她却回到了原点。
　　江沅叹口气，又来一次。
　　这次终于安全地拿到了手机，她顺手滑开屏幕，点进相机软件。
　　稍微抬高点手，镜头对准怀里人。
　　郁清时侧躺着，她面容素净，线条柔和，脸上干净白皙，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嘴角被挤得压进颊肉里，红唇撇着，看着柔软无比。
　　江沅拍下照片，紧接着又移进私密相册里，动作自然熟练，俨然不是第一次了。
　　她刚想把手机放回去，手里便嗡嗡震动了几下。
　　江沅垂眼看过去，自从上一次发错微博，她现在习惯性登录小号，里面只关注了郁清时相关的微博和超话。
　　指尖轻触，被消息条带到了猫狗超话里。
　　最热的微博被顶在前面，江沅收入眼底。
　　【吃我产品的全部发财（见过猫狗版）：今天在Fanssty宴会那里等到了猫猫狗狗，呜呜呜，这辈子值了！
　　两个人好温柔好温柔，问我们怎么回去，还特地留了司机电话，据司机说半个小时后专门打过来，问问她有没有到酒店。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的一对呢，温柔到除了温柔，让人想不出来别的形容词。
　　哦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们收到了签名海报，还得到了小狗专门去拿的礼物，还跟猫猫说了点小秘密，嘿嘿。[捂脸]】
　　【哈哈，姐妹，零个人想知道哈。[微笑]】
　　【这个房梁一直在挑衅我，等等我，我跟它拔完河就来！】
　　【我来补一句，小秘密是关于猫狗的～～（捂脸）】
　　江沅睫羽轻颤，眸光思忖起来。
　　……秘密？
　　这条消息是刚刚发布的，她赶忙点进去抬手打字。
　　【猫爪垫：什么秘密呀？】
　　果不其然，后台立马就收到了红点回复。
　　江沅打开，系统黑体铺展开来。
　　【嘿嘿，答应妈咪要保守秘密啦，等她们结婚了，我一定告诉你姐妹！[爱心]】
　　结婚……
　　江沅思绪发散，习惯使然，她又回了个好字。
　　秘密？到底是什么秘密？
　　她思索着，低头去看怀里人，对方表情安然，俨然正沉入梦乡里。
　　恍惚间，江沅又想起了晚宴时那个没问出口的问题。
　　她又打开手机，单独开了一个帖子。
　　【猫爪垫：姐妹们，想问一个问题，说一个人被另一个人调的，是什么意思啊？】
　　凌晨正是冲浪高峰期，不一会儿评论区就回满了答案。
　　【哈哈哈哈，调当然是调啦，小妹妹你多大了？不要随便看禁书啊。】
　　【其实还好，我很小的时候就在看了。】
　　【调是调教啦，如果这个词也不懂的话，还是白度吧姐妹，我怕我被封号。】
　　【不要带坏小盆友啊！】
　　调……教？
　　江沅眼眶微睁，思维都放慢了几分，紧接着唰地一下羞红了脸。
　　什什什么啊……调什么？调、调谁？
　　热意翻涌，直接冲到了头顶，江沅赶忙暗灭屏幕，想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把手机丢到床头柜上，僵硬地平躺回去。
　　江沅闭上眼，妄图强行关闭大脑，可是越压抑，脑海的记忆却反扑地更加剧烈。
　　‘调什么？参数跟滤镜吗？’
　　‘对，她是在夸你，说你摄影技术好。’
　　‘咳！咳！’
　　原来是……原来是！
　　身上似是被火烧起来，连成一片，本就匮乏的睡意被吞噬殆尽，更加难以入眠。
　　江沅长吐一口气，干脆又睁开眼睛。
　　她听着窗外翻滚的海浪声，眼看着如潮水般的记忆将自己尽数吞没。
　　而所有的记忆片段，都与郁清时有关。
　　

第66章
　　清晨，天边刚朦胧亮起微光，桌上的闹钟便叮叮叮地响了起来。
　　床上人睫羽颤动，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郁清时打了个哈欠，她侧抱向旁边，不出预料，扑了个空。
　　手下的床单已经凉透，不知道江沅是几点起的。
　　难得没有赖床，郁清时睡眼惺忪地坐起身，踩着拖鞋去浴室里洗漱。
　　清水冰凉，思绪渐渐清醒过来。
　　她换了身衣服下楼。
　　“哒、哒、哒。”客厅里寂静无声，一点声音便在楼梯里回荡起来。
　　郁清时扶着扶手向下看。
　　客厅漆黑，只有厨房开了盏小灯，橘黄色的光晕向四周散开，照出那抹朦胧的身影。
　　江沅抬起头，和郁清时的视线对上。
　　楼下人穿着少见的黑衬衫，腰间系着粉围裙，手臂线条起伏，隐隐约约能看到凸起的青筋。
　　她站在暖光里，连发丝都被镀上了金色。
　　郁清时站在原地愣神片刻，紧接着勾起唇，快步跑了下去。
　　她从后一把抱住江沅，踮起脚尖，将下巴放到对方肩上。
　　“在做什么呢？”
　　“减脂餐。”江沅将手里的玉米掰断，塞进饭盒里。
　　她准备了盒饭，想让郁清时带去剧组吃。
　　“只有半个哦。”郁清时不满地努努嘴，咕哝道：“另外半盒放什么？”
　　江沅指向旁边的锅里：“炒生菜，虾仁滑蛋。”
　　跟着看过去，郁清时掀开盖子瞥了两眼。
　　里面红黄绿三色搭配，看着鲜艳极有食欲，但是她知道，这些菜就只占上色了。
　　她撒着娇：“不想吃……”
　　心尖发软，江沅立刻笑着承诺：“等拍完戏给你做大餐。”
　　“好——”郁清时甜甜应道，她还挂在人身上，询问：“沅沅今天几点醒的？”
　　江沅手下动作一顿，这个问题她答不上来。
　　昨天一晚没睡，她干脆提早起来做饭了。
　　她思索着，试探道：“四点半？”
　　“撒谎。”郁清时踢起腿，将全部重量压在人身上。
　　她凑到江沅的耳边，一口咬住了她的耳朵。
　　天气炎热，身边的被单都凉透了，怎么可能是四点半起的。
　　唇齿间磨着，郁清时严刑逼供：“说！几点起的！”
　　几乎是背着人，江沅赶忙手臂向后，护着她的腰肢，乖乖招供：“醒了就起了，没看几点。”
　　“好吧。”见她没撒谎，郁清时勉强放过了她。
　　一起做完餐食的收尾工作，两人将饭盒放进袋子里。
　　江沅把东西封好，叮嘱道：“中午用微波炉热一下再吃，不要吃凉的。”
　　“好。”郁清时满口答应。
　　她左看右看，都没找到别的食物，疑惑：“那我早上吃什么？”
　　闻声，江沅拿起桌上的半根玉米：“这个。”
　　郁清时不甘心地询问：“只有半根玉米吗？”
　　“对，一会要上镜。”
　　“……”郁清时不忿地抓到手里，狠狠咬上一口。
　　她齿间用力，仿佛嚼的不是玉米，而是眼前的江沅。
　　“我陪你一起吃。”江沅赶忙给人顺毛，她把承诺好的咖啡推过去，“冰美式。”
　　“好吧。”郁清时勉为其难，面上却是喜滋滋的。
　　她抿了口咖啡，顿感身心舒畅。
　　“明天我还”郁清时话还没说完，她突然停住了。
　　视线直愣愣地落在对面脸上，移不开。
　　江沅嘴角上扬，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眼下却藏着一片乌黑。
　　刚才的光线微弱，郁清时还以为是睫毛的阴影。
　　她皱起眉，抚上江沅的眼睑，“没睡好吗？”
　　柔软的指尖触上来，带着温度，江沅身体僵硬，她也不躲开，低着头闷‘嗯’了一声。
　　“怎么不叫醒我？”郁清时问完就知道答案了。
　　她轻笑一声，觉得自己在说废话，换了个问题，“因为什么？”
　　江沅脸颊贴在她的手上，轻轻蹭了蹭，没回话。
　　像个小狗一样。
　　郁清时弯着眼睛，自己猜了起来，“白天睡多了？”
　　掌心的脸颊左右摆动，江沅摇了摇头。
　　“我压着你的手，睡不着？”
　　手里摇地更剧烈了，似乎是害怕郁清时真的不再枕了。
　　郁清时仰起脸，琥珀色的眸子软成了一弯春水，泛着柔光。
　　她轻声引导：“因为我要去剧组了对不对？”
　　手里的动作停了。
　　江沅眼睫颤抖，点了点头。
　　昨天晚上，她前半夜想着害羞想着尴尬，后半夜脑子里全是郁清时。
　　一想到对方要进剧组，她就睡不着。
　　“原来沅沅是分离焦虑了。”郁清时了然于心，她环上江沅的脖颈，把人拉低些。
　　鼻尖贴上去，郁清时低声询问：“我也有分离焦虑怎么办？”
　　还不待人回答，她便耷下眼尾，声音可怜地能滴出水来：“没有沅沅在我身边，我根本睡不着。”
　　顷刻间攻防转换，全由郁清时一人主宰。
　　江沅下意识抚上她的腰肢，“如果剧组让进人的话，我去看你。”
　　“当然让进了，不止能进，”郁清时眯着眼放低声音，似是暧昧的暗示：“酒店的床也够大。”
　　江沅瞳孔骤缩，蹭的一下羞红了脸，磕绊：“酒、酒……”
　　“跟我住酒店。”郁清时替人补全，她不再逗人，认真地索要着好处：“每天晚上都要跟我打视频，都要给我讲故事，好不好？”
　　“……好。”江沅轻声答应。
　　得到想要的答案，郁清时歪开脑袋，眼神迷离：“乖。”
　　鼻尖交错，她亲上了近在咫尺的软唇。
　　两人唇齿厮磨，胸腔心跳共振，快得要跳出来似的。
　　太阳还没升起来，室内光线昏暗，唇舌纠缠在一起，徒留一片水声。
　　＊
　　目送郁清时坐车离开，江沅也收拾好背包，打车去了学校。
　　她今天有一场考试。
　　恋综又恢复了周末直播的节奏，嘉宾们也都回归了日常，每天要处理各种学业和工作上的问题。
　　郁清时顺利进组，江沅则是要参加保研的考试。
　　A大要求严格，有着笔试和面试两轮筛选，今天便是笔试的日子。
　　考场上。
　　江沅手上动作飞快，虽然昨晚没睡觉，思路变得有些缓慢，但是这些题已经让她形成了肌肉记忆。
　　不多时就写完了。
　　过了会儿。
　　“铃铃铃——”
　　“好了，停笔交卷子。”监考老师将杯子盖上，站起身收试卷。
　　江沅将检查了两遍的卷子递上去，拿起手机出了教室。
　　她站在门口，等着剩下二人出来。
　　梁柚一踏出门就哭丧起脸，“完了，怎么这么难。”
　　“早知道暑假不偷懒了呜呜呜。”戚梦安感同身受，跟着呜咽出声。
　　“柚子！”
　　“梦安！”
　　高山流水遇知音，两人抱在一起，假哭成了一团。
　　突然，戚梦安睁只眼看过去，“小沅，你怎么样？”
　　江沅实话实说：“还好，老样子。”
　　旁边两人对视一眼，无比笃定，齐声道：“那就是第一的意思了。”
　　“……”江沅最不会面对这种话了，她赶紧转移话题，“走吧，去吃饭了。”
　　“对！我要化悲愤为食欲！我们吃烤肉吧！”梁柚立马举手提议。
　　戚梦安跟着点点头，秒赞同：“编答案辛苦了，必须犒劳一下我自己。”
　　“好，那还是校外那家？”江沅勾起唇询问，她对吃什么没有太多想法。
　　二人：“OK！”
　　三个人并排着往校门走，声音叽叽喳喳，多是戚梦安和梁柚在吐槽题难。
　　突然，梁柚凑在江沅旁边，满眼兴奋地打探，“学姐今天是不是参加开机仪式去了？”
　　恋综直播停了，她磕不了CP，万幸的是她认识江沅，还可以近距离挖糖吃。
　　提起这个，江沅不好意思地抓紧衣摆：“对，一早就去了。”
　　梁柚嘴里嘟囔：“那你能去探班吗？也不知道这个剧组是不是全封闭的。”
　　“清时说可以。”想起早上的话，江沅不免害羞，她掩饰着：“应该是留有时间给演员的。”
　　“那你可要多去看啊，”梁柚立马脱口而出，她嘱咐道：“我听说另一个女主是苏烊来着。”
　　苏烊？
　　江沅思索片刻，想起晚宴时的相遇，她毫无保留，直言：“是苏烊。”
　　“真的是苏烊吗！”梁柚肉眼可见的着急起来，“确定吗？”
　　“嗯，在Fanssty的晚宴遇到了，她还跟清时打了招呼。”江沅满眼不解，“怎么了吗？”
　　“还打招呼！”梁柚一瞬气愤起来，为江沅不忿，“太不把你当回事了吧！”
　　梁柚的表现太过严重，江沅疑惑地看向戚梦安，然而对面耸了耸肩，显然也不知情。
　　江沅小声询问：“怎么了吗？”
　　对方是网上的热点，梁柚不敢马虎，她左看右看，确认周围无人后，才垂下头放低声音，“我有个同担是郁清时的站姐，她消息灵通，知道一些娱乐圈的八卦。”
　　“站姐？”想起自己关注的几位产图高手，江沅真心发问，跑偏：“哪个站姐啊？”
　　“哎呀，不管这些，这都不重要。”梁柚挥挥手，继续：“重点是这个苏烊。”
　　“到底怎么了？你别卖关子了。”戚梦安肘了一下她，着急催促。
　　闻言，梁柚深吸一口气，直接不喘气地把话说完，“她跟学姐二搭，据说第一部戏的时候就在追求学姐了。”
　　“学姐不同意，直接驳回了剧宣时期卖CP的事情。”
　　“这次二搭……估计来者不善。”
　　说完，梁柚又紧急避险：“我可不是说学姐就会被勾引到啊小沅。”
　　“我是感觉有个不喜欢的人一直在有对象的人面前献殷勤，挺招人烦的。”
　　“所以你有空多去几次，探探班。”
　　追求者？
　　江沅眼前恍惚，一脸茫然之色。
　　

第67章
　　烤盘上，一片片肉冒着金油，滋滋作响。
　　江沅将晚宴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两个朋友。
　　梁柚直接拍案而起，怒道：“挑衅啊！绝对挑衅！”
　　“她对你完全视若无睹，这就是下马威啊！”
　　“好了好了，”戚梦安赶紧捂上梁柚的嘴，还心有余悸地看了眼包厢门，“小声点。”
　　等对方冷静了些，她才放下手，理性分析，“学姐肯定看出来了，所以才会叫她全名。”
　　“而且学姐对着苏烊介绍小沅，却不打算介绍苏烊给小沅认识，很明显就是反击啊。”
　　江沅睫羽颤抖，讷讷：“是……这样吗？”
　　怪不得那天直接把她拽走了，不让她打招呼。
　　“梦安，还是你懂哦。”梁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一秒切换开心：“嘿嘿嘿，学姐肯定是站小沅这边的。”
　　“小沅，你就放心吧。”
　　江沅抿起唇，转移话题：“先吃饭吧，要烤黑了。”
　　“奥奥，好。”梁柚赶紧帮着把肉夹出来。
　　事情被轻轻揭过，仿佛只是生活中不起眼的小插曲。
　　饭后，三人回宿舍里休息，江沅还是按部就班的上课、吃饭。
　　郁清时不回心动小屋，恋综暂时也不需要开直播，江沅没有回去，决定睡在宿舍里。
　　操场亮着大灯，光线直射，仿佛能照到远处的教学楼里。
　　跑道只有寥寥几人，都是三三两两并排着散步。
　　江沅从旁边跑过，带过一阵微风。
　　“叮叮叮——”手机传来一阵嗡响声，她调整呼吸慢下来，走出可内圈。
　　屏幕闪烁着两个黑体字，是清时打来的。
　　江沅抬手接起来，“喂？清时。”
　　听筒里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粗重的呼吸声，似是喘息，一起钻进了郁清时的耳朵里。
　　擦头发的手一顿，郁清时不自禁挺直腰背，“沅沅……在干嘛呢？”
　　“刚跑完步。”江沅无知无觉，乖乖地回答。
　　她将背包收好，快步离开了操场，“清时回酒店了？”
　　郁清时‘嗯’了一声，询问：“你没回小屋吗？”
　　听筒里人声嘈杂，似乎不是心动小屋那边。
　　江沅应声：“在学校，明天有早课，今天在宿舍睡。”
　　“是因为我不在小屋吗？”
　　手机里的声音带笑，透过话筒有些失真。
　　话语直直地向江沅砸来，不疼，像是在心间挠了挠，泛起了连绵痒意。
　　“……”手指抽动，江沅耳尖红润，她不知道怎么回，索性闭上了嘴。
　　夜间的凉风穿过，吹动耳边的发丝，话筒里只剩下呼呼的响声，似乎在诉说着静默的思念。
　　郁清时躺进床里，轻柔开口：“沅沅，我想你了。”
　　“我们打视频好不好？”
　　一语撬动心房，心尖化成水，江沅软着声音：“好。”
　　电话被挂掉，那边立马打来了微信视频。
　　她抬手接通。
　　郁清时正在擦头发，看见人后不自觉带上撒娇语气：“擦得好累，一会还要吹。”
　　自从跟江沅住在一起后，她再也没有自己吹过头发，早就养懒了。
　　江沅勾起唇，叮嘱：“一定要吹透了，屋里开着空调，别感冒了。”
　　“好吧。”郁清时撇撇嘴，有些无力。
　　突然想到什么，她眸里亮起，“不如沅沅过来跟我一起住吧？”
　　“不行，”江沅耐心地给人讲道理：“我每天都要出来上学，剧组不会同意的。”
　　拍摄剧组禁止无关人员入内，更何况这个无关人员还要时常向外走动，有很大的风险泄露妆造泄露剧情。
　　“沅沅才不会做坏事呢。”郁清时嘴里嘟囔着，为她辩解，“导演泄露了沅沅都不会泄露。”
　　听着，江沅眉眼笑开，她话语间安抚：“过几天去看你。”
　　“过几天是几天？”郁清时立马咬住不放。
　　思索着这几天的课表，江沅试探道：“周四？”
　　郁清时撇着嘴，没有回话。
　　“后天？”江沅连忙拉近距离，“后天怎么样？”
　　“……”手机里的人影直接消失了，郁清时埋进床里，透过听筒，只能听到她平缓的呼吸声。
　　“明天？”
　　“好——”郁清时立马冒出头，重新出现在屏幕里。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夜里闪烁的星辰，“说定了哦，我去接你。”
　　“好。”
　　走到宿舍下面，江沅没有停步，转而进了对面的树林。
　　她找了张长椅坐下，准备打完视频再回去。
　　“今天拍摄还顺利吗？”
　　“一切顺利，”郁清时分享着今天的经历，“服化道很在线，导演是以前合作过的何导，很合拍。
　　她顺嘴吐槽：“嗯，饭也很难吃。”
　　江沅轻笑出声，“做的盒饭吃完了吗？”
　　“吃完了，不吃就没有吃的了，”郁清时满脸无奈：“何导准备的演员饭更难吃，你猜猜是什么？”
　　思索着常见的减脂餐，江沅猜道：“鸡胸肉？”
　　“不是。”
　　“玉米？”
　　“不是，更难吃。”
　　郁清时不再卖关子，揭晓答案：“是水煮青菜！”
　　“只有水煮青菜？”江沅配合着讶异，“没有别的了？”
　　“没有了，水煮菜就是主食。”郁清时嘴角扬起来，有些小骄傲：“她们还羡慕我带了盒饭呢。”
　　“她们？她们是谁？”江沅不自觉脱口而出，早就忘了前面‘演员’的限定词。
　　意识到问多了，她赶忙岔开：“明天……”
　　话还没补完，手机里就传来了郁清时的回答，“演员啊，只有演员餐难吃，其他工作人员订的是酒店盒饭。”
　　演员……
　　江沅愣了愣，思绪有些发散。
　　“沅沅刚才说什么？”里面人没了声音，郁清时敲了敲屏幕，指尖哒哒作响，“什么明天的？”
　　“奥。”江沅顿时回过神来，“明天我再带个盒饭过去，你想吃什么？”
　　“年糕鸡翅、红烧排骨、咖喱滑蛋饭……”
　　郁清时在话筒里报起了菜名，起初的声线平直无力，后面越说越高昂，显然被勾起了馋虫。
　　“清炒油麦菜、鸡蛋羹、小南瓜，好不好？”
　　幻想被江沅全部打碎，她用残忍的减脂餐一一覆盖上。
　　郁清时哼声：“不、好。”
　　“好，那我明天带这些哦。”江沅点点头，仿佛没听见前面那个‘不’字。
　　“沅沅你变坏了，”话语简短快速，郁清时几乎是脱口而出，毫不心虚：“到底是谁把你带坏了！”
　　贼喊捉贼。
　　江沅眼里溢满了宠溺：“是清时啊。”
　　“对了，”郁清时毫无悔改之心，还颇为自得，“那你就不能坏在我身上，我可是师父。”
　　听到这话，江沅弯起眼睛：“郁师父领进门，修行看个人。”
　　她刻意把‘个人’的语气咬重，意味明显。
　　郁清时瞪大眼睛，气道：“坏小狗，我要把你逐出师门。”
　　……
　　二人说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回寝的时间。
　　郁清时不舍地道了句晚安，挂断了电话。
　　江沅放下手机，视线落在了眼前的湖面上。
　　月亮映在水面上，清风拂过，皎洁的倒影熠熠波动，唯美好看。
　　思绪放远，悄无声息地飘往了别处，想起郁清时口中的‘演员’，江沅身体一僵。
　　苏烊……
　　江沅看过郁清时所有的剧和电影，自然知道她们一搭的那部现代剧。
　　超话里面总是用明星的缩写词或者emoji代指。
　　她没吃过瓜，看不懂这些，匆匆瞥了一眼便抛之脑后，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回忆起来，江沅后知后觉地想起了那部剧的帖子。
　　帖子里讲述了两人拍戏合作，后来因为cp相关的事谈崩，不过贴主也不了解具体的实际情况，只是些捕风捉影的只言片语。
　　江沅只知道后来两人的唯粉吵起来，导致那部剧最后都是各宣传各的。
　　原来是因为……追求吗？
　　远处，阿姨催促的声音传过来，惊醒了江沅。
　　她摇摇头，驱散了这些杂七杂八的信息，起身回了宿舍。
　　“吱——”门被打开，屋里两人聊天的声音泄了出来。
　　看到来人，梁柚赶忙叫道：“小沅，你快看微博超话，学姐那部剧上热搜了。”
　　热搜？
　　光顾着跟郁清时聊天，她根本没有看微博消息。
　　江沅打开手机，屏幕已经被铺天盖地的消息遮挡住了。
　　她滑开屏幕，随便点进了一条消息，接着跳转到了微博的热搜词条里。
　　#郁清时苏烊为何二搭#
　　指尖一顿，江沅一个个翻看起来。
　　这部剧率先曝出郁清时要饰演女主，而另一位女主的人选迟迟没有消息，直到今天早上的开机仪式才将苏烊曝出来。
　　经过一天的发酵，两人的超话早已炸开了锅。
　　【二搭诶，cp粉原地复活。】
　　【哈喽？我们猫狗正在参加恋综哈，勿cue。】
　　【我看还有谁不知道我们猫狗是此恋综唯一热恋期情侣哈。[微笑]】
　　【喂喂喂，还有人不知道当初两人为什么闹崩吗？就是因为郁清时非要蹭苏烊好吧？现在还来二搭，无语。】
　　【哈哈哈哈，烊粉颠倒是非有一手啊，到底是谁在蹭我们寻芳影后啊？[奖杯图片]】
　　……
　　“这是怎么了？”江沅疑惑看过去，没想到一晚上没看，超话已经被其他话题塞满了。
　　“还能因为什么？苏烊的粉丝呗，”梁柚正气着，说起这个根本停不下来，“本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烊粉突然开炮，说二搭都是学姐争来的，搞笑！”
　　她激情满满：“我们猫狗天下第一好吗！”
　　江沅眼眶微睁：“……”
　　不小心说漏了嘴，梁柚啪叽一下拍上了嘴巴。
　　戚梦安在一旁冷冷刺道：“让你口不把门，现在没人给你捂嘴了吧。”
　　

第68章
　　第二天一早。
　　阳光掠过树梢，枝叶抖动发出沙沙的响声，树影婆娑，绿意正浓。
　　上午的课程表空着，江沅准备去剧组探望郁清时。
　　宿舍两人知道这件事便早早起来给她搭配衣服，誓要让她‘找回面子’。
　　衣柜里的衣服被二人尽数揪出来，她们挑挑拣拣，意见不一。
　　江沅在一旁看着，完全插不进手，“不用穿得多么正式，我进剧组也不能见太多人。”
　　她去剧组这件事，只有导演知道。
　　何导让她避着点人，别被其他人看到了，担心传出去影响不好，哪能穿得太招摇。
　　“这样吗？”梁柚叹口气，放下手里的裙子，“那还是穿随意一点吧，说不定你根本碰不到苏烊呢。”
　　她把黑衬衫递过去，“穿黑色，这样比较隐蔽，老样子，休闲搭配。”
　　另一边，戚梦安在衣服堆里看来看去，啧声：“就咱们俩这小学生穿搭，还不如小沅自己穿呢。”
　　“比你搭的稀奇古怪强。”
　　“怎么就稀奇古怪了？”梁柚不服，嚷嚷着：“这明明叫ins风！”
　　转瞬间，合作的两人‘反目成仇’，不停歇地争论起来。
　　江沅随意拎了两件衣服，默默钻进了床帘里。
　　“唰”的一声，床帘被拉开，二人立刻噤住声，顺着看了过来。
　　黑衬衫是不规则的V领设计，向下延伸，将瘦削的锁骨展露出来，腰部收紧，劲腰若隐若现。
　　江沅的头发被她随意扎成低马尾，耳朵润白，缀着银色的猫爪耳钉，精致好看。
　　梁柚看得连连点头，“不错，这件非常好看。”
　　“拜托，你起到了零个作用哈。”戚梦安在一旁默默补刀。
　　“那咋了！说得好像你参与了似的！”
　　眼见着两个人又要闹起来，江沅慌忙阻拦，“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要出发了，你们记得吃早饭。”
　　戚梦安还较为沉稳：“好，注意安全。”
　　梁柚则是直接握拳举手：“加油啊小沅！击碎那些旁门歪道的cp粉！”
　　穿过茂密郁葱的树林，金色的光斑一个个落在江沅身上，又随着她的动作移走。
　　等到了校门口，她预约的车也已经到了。
　　江沅率先回了小屋一趟，等做好盒饭才前往拍戏的地址。
　　这是一部古装剧，在拍戏基地有专门布设的场景，门口有保安查岗，不能随意进出。
　　等到了约定的地点，她发了条消息，接着就乖乖地等在原地。
　　天气炎热，江沅站在了树荫下，静静地望向基地。
　　内里空旷整洁，古式建筑拔地而起，大气磅礴，阳光洒下来，红墙黄瓦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好似眨眼间穿越到了古代。
　　江沅欣赏着，突然在远处看到了一个小黑点。
　　郁清时穿着一袭湖色的蝶纹襦裙，发髻高高盘起来，点缀了几支鎏金的发饰。
　　她小跑着，耳边的流苏也跟着晃动起来。
　　目光定在那人身上，江沅移不开眼，她一动不动，俨然跑了神。
　　艳阳天里，郁清时像只扇动翅膀的蓝蝴蝶，直直扑进了江沅怀里。
　　她环抱住人：“沅沅，你怎么才来。”
　　这里人多眼杂，只抱了一下，郁清时便退出来。
　　她抓住江沅的手把人往里牵进，“我们先回酒店吧。”
　　为了配合剧组工作，基地内设有仅对内开放的专属酒店，隐蔽又方便。
　　周围是基地里拍摄的人群，她们一一避开，郁清时带着人溜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输入密码，电子锁“叮”的一声解开，郁清时推门进去。
　　“清”江沅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道力向后推了过去。
　　“砰——”的一声。
　　后背撞到门上，她下意识向前护住人，正好把人圈进了怀抱里。
　　郁清时埋在她的脖颈，没有说话，闭着眼睛嗅了几下。
　　青柠的香气，混杂着各类不同的芬芳，形成了她对江沅专属的气味记忆。
　　令人安心。
　　回过神后，江沅抬手抚上她的发丝，轻声询问：“清时？”
　　“让我抱抱。”郁清时埋在里面，隔着衣物声音有些发闷。
　　“……好。”
　　两人身体相挨，心跳随着呼吸变得同频，无声地传递着如潮水般的思念。
　　只是静静地抱着，就让人心绪安宁。
　　过了一会儿，身上的力道缓慢减轻，突然又松懈了。
　　江沅垂眼看下去，发现郁清时已经在她怀里睡着了。
　　她轻笑一声，反手将人横抱起来，慢步走到床边，将人放里面。
　　手刚一松，郁清时便似有所觉地睁开眼，她下意识勾紧江沅的脖颈，满目茫然：“怎么了？”
　　江沅弯着眼睛：“睡一会吧。”
　　“不要。”郁清时根本不听，她手上使力，压着对面靠近自己。
　　脸颊蹭过，软唇蹭到了对面的耳边，“只有这么一会能见沅沅，不要睡觉。”
　　声音含糊不清，她撒娇地抱着人，不愿松手。
　　脖间的力道微弱，却箍得江沅心甘情愿地覆上去，她满眼心疼，“早上几点起的？”
　　昨晚打了视频，她知道对方睡得不晚，困成这样，只能是起得太早了。
　　“三点？”没有充分的休息，郁清时的脑子有些转不动，“四点？我不记得了。”
　　“太早了，”江沅心尖软下来，柔声劝道：“休息一会好不好？”
　　此时的郁清时难缠：“醒了沅沅不在怎么办？”
　　江沅停顿了一下，默默把下午的课翘了：“我下午也在这里陪你好不好？”
　　“真的吗？”郁清时讶异道。
　　虽然嘴上这么说，琥珀色的眼睛却将人暴露了个彻底，眸里闪着微光，郁清时抿着嘴，满眼希冀。
　　江沅根本拒绝不了。
　　她点头应声：“真的，我一会让舍友帮我请个假。”
　　“那沅沅跟我一起睡吧。”说着，郁清时把江沅拉进了床里。
　　软床下陷，毫无保留地接纳了两人，也真如郁清时所说，酒店的床够大。
　　床在容纳了两个人之后还有些空间，但郁清时偏不去那边，就要缩进江沅的怀里。
　　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
　　江沅艰难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单手在宿舍群里发消息。
　　【我下午不回去了，你们帮我请个病假吧。】
　　群聊里的两人秒回。
　　【梁柚：哦？[挑眉.jpg]】
　　【戚梦安：哦？[挑眉.jpg]】
　　江沅：“……”
　　她指尖轻点，想要解释些什么。
　　【只是在这里多待一会。】
　　这话又仿佛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她愣了一下，又默默删掉，重新打了句‘谢谢’。
　　做完这些，江沅将手机扔在一边。
　　她眼皮低垂，将郁清时的睡颜尽收眼底，嘴角不自禁勾起来，手臂也环得更紧了些。
　　云朵飘过，时不时遮挡住太阳，外面的光线明明灭灭，昭示着时间的流逝。
　　两人一起午睡了半个小时，直到闹钟响起江沅才堪堪醒来。
　　她轻拍怀里人，“清时，起来吃饭了。”
　　“有没有带……好吃的？”迷迷糊糊中，郁清时还不忘询问中午的餐食。
　　想着准备的减脂餐，江沅实话实说：“应该不太好吃。”
　　又补了句：“是我昨天说的那些吃的。”
　　“为什么不是我昨天说的那些好吃的？”郁清时撇撇嘴，不忿地骂道：“欺师灭祖。”
　　江沅噎住，嘴角溢出一丝笑意，“拍完戏我再做好不好？”
　　郁清时眼都不睁，简短：“画大饼。”
　　“大饼好吃还是减脂餐好吃？”
　　“大饼吧，我爱吃碳水。”
　　一个认真地问，一个也真的认真答起来。
　　听到答案，江沅失笑：“那清时就吃我画的大饼吧。”
　　“我到时候在饼里夹上年糕鸡翅、红烧排骨、咖喱滑蛋饭……”
　　声音清澈含笑，将郁清时昨天说的菜单一一列举出来。
　　郁清时被勾出馋虫，她一巴掌拍过去。
　　“啪”的一声，声音在屋里传开，清脆响亮。
　　两人俱是一愣。
　　江沅眨巴眨巴眼，有些懵。
　　只是轻轻的随手一拍，并不痛，掌心抚过去反而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像是小猫挥爪，一下挠进人的心里。
　　“没事吧？”郁清时赶忙睁开眼，她捧着江沅的脸，凑近吹了吹，“对不起沅沅，我”
　　“没、没事。”江沅恍惚地摇摇头，“不疼。”
　　脸颊细腻白皙，郁清时手里托着，不自觉靠上去亲了几口。
　　软唇啄上去，啵啵的声音细微，在二人中间化开。
　　耳根滚烫，热意慢慢向内聚拢，将脸颊染得一片通红。
　　江沅抿着嘴，害羞地接受着亲吻的洗礼。
　　连亲数下，郁清时这才拉开距离，看着手里红透的脸，她眼里染上笑意，揶揄道：“奇怪？怎么越亲越红了？”
　　“好、好了清时。”江沅瞳孔发散，磕绊着，“不疼的。”
　　虽是没吃午饭，但两人还是在床上磨蹭了一阵子。
　　“噔噔噔。”一阵敲门声突兀响起。
　　江沅顿时僵直了身体，她如同惊弓之鸟，目光四处搜寻，慌张地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郁清时心下好笑，她凑近些，吐气如兰：“怕什么？我们又不是偷情。”
　　“还是、还是别让别人看见我比较好。”江沅的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就只剩下了气声。
　　眨眼间，江沅就锁定了合适的藏身之处。
　　——衣柜。
　　她悄无声息地走过去，开门钻了进去。
　　郁清时在一旁满眼无奈地看着，任她去了。
　　门口的声音愈发急促起来，她起身走到门前。
　　酒店的木门没有猫眼，担心是外来人员，郁清时率先询问：“谁啊？”
　　门外传来了一道女声。
　　“小时，是我。”
　　江沅身体猛地一僵。
　　是苏烊。
　　

第69章
　　听到来人，郁清时眉心敛起，她利落地打开门，不拖泥带水：“有事吗？”
　　“昨天微博的事，我想跟你谈谈。”说着，苏烊抬腿就想往屋里进。
　　步伐轻移，郁清时向旁边迈一步，挡住了对方的去路。
　　她勾起唇，眼里却透着冰凉的淡漠，礼貌道：“有什么事在门口说吧，你是Alpha，会让人误会的。”
　　苏烊的脚步被迫停住，她个子高，视线一下便掠过郁清时，直直地扫进了屋里。
　　玻璃桌上放着一个粉黄相间的饭盒，跟郁清时昨天带的是同款。
　　苏烊皱着眉，莫名想到了什么。
　　她目光搜寻，果然在玄关看到了一双不同大小的白鞋。
　　眼眶睁起，她震惊地回看过去，“你？！”
　　郁清时向后看了眼，接收到了对面的意思。
　　她直接点头承认，话语不疾不徐：“我女朋友在休息，麻烦你小声一点。”
　　听到这样的承认，苏烊不禁怒道：“你怎么能把她带进来呢？”
　　“为什么不能带她进来？”郁清时反问回去，她双手环臂，“江沅是我的女朋友，我们合法合规，我也告知了何导，出了任何意外由我来负责。”
　　她歪着头，一句话拉开距离：“苏小姐，我们好像没有很熟吧？”
　　“……”苏烊被噎住，她面色乌青，咬着牙，“好，好。”
　　“我这次来找你，是想跟你商量一下关于昨晚舆论的公关，我们这边的想法是……”
　　对面还没说完，郁清时直接打断，“你说昨晚的舆论啊？”
　　她弯着眼睛，眸间不见笑意：“那不是？苏小姐那边故意透露出去的吗？”
　　苏烊瞳孔一缩，她登时僵在了原地，“谁谁告诉你的？这都是些无中生有的话，小时你千万别相信。”
　　在对上对面的目光后，她立马哑了声。
　　郁清时一脸正色，话语不容置喙：“苏烊，这件事的公关麻烦你联系我的工作室吧。”
　　“这样更方便也更快一点，我也希望……”
　　另一边。
　　四周黑漆漆的，只能通过柜缝露出丝丝光线。
　　江沅抱着腿缩在衣柜里，还不知道自己早已暴露了个彻底。
　　衣柜里的东西不多，零零散散地挂着，有几件还垂在她的头上。
　　这些衣服浸染着玉兰的清香，丝丝缕缕地缠绕在鼻尖上，躲不开避不过，将江沅划上了标记。
　　外面的声音好似刻意压低了，离得太远，只能听到一些模糊的音节，不真切。
　　江沅焦灼地抠上拇指。
　　大脑里一片空白，不知道两个人在谈什么，她心里有些不安。
　　找清时……谈戏？转达通知？还是、还是追求？
　　思绪繁杂，越压制就沸腾地越厉害。
　　如同乱七八糟的毛线，全部交织在一起，理不清。
　　江沅抿着嘴，干脆捂上了耳朵。
　　她手掌向上使力，不小心扯下了一件衣服。
　　衣服透着凉意，擦过手背滑落，江沅怔了一下，她正要拿起来。
　　突然，一片亮眼的白色照了进来。
　　“唰——”的一声，滑轨震动，传来剧烈的声响。
　　外面的光直射进来，照亮了整个柜间。
　　江沅仰起头看过去。
　　对方背着光，一片白炽，刺得她眯起了眼睛，朦胧间，只能看到对方发间摇曳的流苏。
　　郁清时勾起唇，轻声念道：“沅沅。”
　　声音瞬时散在空气里，虚无缥缈，仿佛只是错觉一般。
　　“嗯？”江沅愣愣地看着，半天才回声。
　　嘴里应着，她手臂撑住柜面，想要站起来。
　　一根手指轻柔地戳在了她的肩头。
　　江沅顺着看过去，手指瘦削白皙，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
　　明明没有使力，她却不自觉地跟着坐了回去。
　　声音有些发虚：“……怎么了清时？”
　　郁清时膝盖弯曲，直接跪坐在了江沅腿上。
　　对方的腿拢着，坐上去太高，还有些不稳。
　　江沅被吓了一跳，慌忙抱住了人。
　　她伸直点腿，让怀里人慢慢降下来，“清时？”
　　周围柜面包围，空间狭窄，两人挤在里面需要紧紧贴着。
　　郁清时顺势环住她的脖颈，低垂下眼皮，“又不是偷情，躲在这里干什么？”
　　“怕……剧组的人看到了。”江沅轻声答道，她睫羽颤抖，不敢跟对面对视。
　　何导专门叮嘱过，基地里鱼龙混杂，如果被拍到又要大肆做文章，对郁清时不好。
　　“我看……是沅沅喜欢这样对不对？”郁清时轻微地眯起眼，眸光暧昧。
　　“不是，不是，我没”江沅着急地辩解起来，可是越是急，她的嘴就越笨。
　　特别是抬眼对上了郁清时的眼睛。
　　琥珀色润亮，像是流动的金沙，让她深深地陷进去，整个人呆滞着，说不出话来。
　　郁清时欠下身，咬上了她的耳朵。
　　牙齿磨着，从耳垂一路厮磨到脸颊，接着舔咬上了近在咫尺的下唇。
　　“嘶。”江沅下意识轻呼出声，手上却搂得更紧了。
　　唇肉被细密的痒意包围，一直延伸到心口，湿漉漉的柔软扫过去，本意是沿着小串的牙印一一安抚，却早已变了味道。
　　江沅脊背僵硬，不自觉向前坐直，被勾得双眼迷离。
　　终于，郁清时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人，她退开身子，揉上江沅的下唇。
　　手指捻过唇肉，任她随意蹂躏，似觉不够，又抬指伸进了潮湿的唇腔里。
　　“唔……”江沅下意识皱起眉。
　　她没有反抗，反而更努力地将身体放松。
　　郁清时绕动着那抹殷红，蹭过内里柔软的颊肉，才舍得拿出来。
　　指尖勾出滴滴银丝，随着动作落下去，洇湿了衬衣。
　　她轻笑一声，气流喷洒在江沅脸上，惹得对方一阵红。
　　江沅喉咙滚动，“清”
　　可惜，未尽的话被吻上来的唇齿堵住了。
　　舌尖纠缠在一起，她们交换着呼吸，胸腔起伏，心跳怦怦地叫嚣着存在感。
　　二人时而舔舐，时而轻咬着，唇瓣分开，又即刻再覆上，不曾停歇。
　　又厮磨了一会，郁清时才彻底抽离开。
　　她整个人软进江沅怀里，脑袋枕在她的肩头，红唇肿起，泛着莹亮暧昧的透明。
　　江沅喘着气，脸上的羞意已经红到了眼睛。
　　她手掌轻拍，一下下安抚着怀里人。
　　“沅沅的腿麻了吧？”说着，郁清时扶上柜面，强撑着站起来。
　　江沅支支吾吾地：“还还好。”
　　看着眼前伸来的手，江沅抬手握紧，起身时才觉察到大腿早已没了知觉。
　　郁清时扶着她，眼眸弯起来：“还嘴硬。”
　　说完，她又自己反驳自己，“好吧，我亲过了，是软的。”
　　缓过一阵腿麻，江沅才堪堪直起身子。
　　突然想起什么，她扭头看了回去。
　　柜子里，一件白色的衬衫引起了江沅的注意。
　　是她刚刚不小心拽掉的衣服。
　　衬衫被压在最底下，承受了两人漫无边际的亲吻，变得凌乱皱巴。
　　上面还洇出了几个湿点，似乎是刚刚滴落的银丝。
　　江沅满脸羞赧，她不好意思地弯腰捡起来，将湿点揉进了看不到的地方，“这个，这个我带回去洗洗。”
　　“洗洗？”郁清时微微挑眉，“你来找我，然后带回去一个……”
　　眸光狡黠，她揶揄道：“凌乱不堪、沾染口水的衬衫。”
　　“你的室友会怎么想？”
　　“……”江沅几乎要烧起来了，“我趁宿舍没有人的时候……再再洗。”
　　磕绊地说完，她逃一般地走到沙发边，想要塞进自己的背包里。
　　发软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带着几分旖旎的哑意，“洗了之后穿几天再带回来。”
　　“嗯？”江沅怔愣住，脑海里那股莫名的熟悉感愈加清晰起来。
　　她缓缓打开手，将衬衫铺展开来。
　　一件V领衬衫暴露在眼前，样式宽松，慵懒风的设计简约好看。
　　——是郁清时送给她的那件衬衫。
　　江沅直直地定在了原地。
　　这件衣服她从昨天便找不到了，担心郁清时责怪便迟迟没有告诉她。
　　原来、原来……
　　郁清时从后面走过来，她将下巴枕在江沅的肩膀上，疑问：“怎么了？不同意？”
　　“为什么？”江沅话语轻轻，甚至只吐出了些气声。
　　离得近，郁清时轻而易举便听清了内容。
　　她理不直气也壮，哼声道：“这是我送你的。”
　　“我想要就要，你必须给我拿回来。”
　　“不是，”江沅恍惚着，嘴里讷讷：“为什么要带出来？”
　　“带出来？”郁清时说得自然：“因为我要闻着你的衬衫才能睡着。”
　　她歪起头，不解道：“怎么？不可以吗？”
　　“……可以。”江沅迟缓地回应了一句。
　　话语在舌尖到处乱撞，撞得她喉咙发痒，江沅掐着手，将想问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咚咚咚。”房门被再次敲响，打破了二人温馨的氛围。
　　陌生的女声从外传来，“郁老师，开工了。”
　　“好，谢谢。”郁清时高声回道。
　　她又扭过头，叮嘱：“我一会让经纪人带你出去，你认识的，柳姐。”
　　“路上慢点，注意安全哦。”
　　江沅木木的，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复了声：“好。”
　　路过玻璃桌，郁清时将饭盒拿起来，“我一会有空就把它吃掉。”
　　到了门口，她突然扭回身，衣裙飘逸，像只飞舞的蓝蝴蝶。
　　“沅沅。”
　　“嗯？”江沅立马寻声看过去。
　　郁清时扬起嘴角，“下次来见我，我们换个治病方式好不好？”
　　说罢，她便偷笑着离开了。
　　说的人干脆地离开，徒留听到的人待在了原地。
　　轻飘飘的话直直劈过来，硬生生地砸进了她的心里，心跳早已失序。
　　房门被关上，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江沅像棵原就生长在这里的树，哪怕枝叶随风颤抖，她也巍然不动。
　　换一种？
　　江沅目光平直，眼前一片恍惚。
　　耳边回荡起吕医生的话。
　　除了牵手、亲吻，就只剩下……
　　

第70章
　　江沅完全懵了。
　　她被经纪人带离基地、坐上车、付钱、下车入校。
　　一步一步按部就班，仿佛是被规定程序的机器人。
　　正是上课时间，四下无人，小径里的枝桠攀天而上，树叶沙沙作响，留下一地摇晃的光斑。
　　一路上，江沅的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好像看到了那个笑靥如花的身影，又循环起她满含笑意的话。
　　牵手、亲吻、做做做做做……
　　“砰！”额头受到剧烈撞击，疼痛一丝丝的从脑仁炸开。
　　江沅‘嘶’的一声向后退了几步，她捂着头，下意识道歉，“对不起，你没”
　　抬睫扫过去，一棵苍劲挺拔的大树收进眼底。
　　江沅怔愣住，她突然笑开，讷讷道：“是树啊。”
　　她回头看过去，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出了石板路，歪到了树林里。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江沅神志不清，抬起脑袋直直地砸到了树上。
　　重重的撞击又惊起一片鸟雀，它们挥翅飞离，传来阵阵清脆的鸣叫声。
　　江沅目光呆滞，魔怔道：“大树奶奶，你知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拿我的衣服啊？”
　　然而，回复她的只是树叶窸窸窣窣的声响。
　　在原地又站了会，江沅好似才想起来要干什么似的，抬脚回了宿舍。
　　下午只有一节课，梁柚和戚梦安上完，便躲在了宿舍里玩拼豆。
　　二人游戏总输，已经换了个新的消遣方式。
　　听见门响，戚梦安抬起头，“小沅，你回来了？”
　　看到人后，她立马皱起眉，“你头怎么了？”
　　梁柚跟着看过去，她惊诧地走上前：“天哪，怎么这么大个包。”
　　“没事，”江沅无措地捂上头，“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撞到树了。”
　　“在对面静心林吗？”梁柚满眼不可思议，她手里比划着，食指和拇指圈出一个大圆，“那么大一棵树啊？！”
　　那片树林里，有一条从校北门通向宿舍的小路，里面树木茂盛，多是些长了数十年之久的大树。
　　“……”江沅哑口无言，一下子没了音。
　　还是戚梦安先打破僵局，她把未拆封的冰水递过去，“看着应该不用包扎，你先冰敷一会吧。”
　　“谢谢梦安。”江沅抿唇一笑，转移话题：“你们在做什么呢？”
　　听完，梁柚把拼的图案展示出来，“柚子小挂坠，我打算把这个挂在我的书包上。”
　　“我拼了我喜欢的动漫角色。”戚梦安也斜起来板子给她看。
　　四方的白板上，摆放着五颜六色的豆子，它们组成一条条像素线条，精致又可爱。
　　“这些是需要烫出来的吗？”江沅对这些略有耳闻。
　　她举起水瓶敷在额头，把背包随意地丢在桌上。
　　冰凉触上来，连绵的疼痛因为挤压再次袭过来，而后又在凉意中慢慢失去知觉。
　　“对呀，”梁柚拿起旁边的成品，“我跟梦安已经做好了两个，你看！”
　　江沅抬眼看过去，是一只棕黄小狗和一只小白猫。
　　她视线定住，一瞬就想起了这两只动物的出处。
　　是超话粉丝给她和郁清时拟的动物塑。
　　她满脸愕然，“这个是？”
　　“对啦！”梁柚喜气洋洋地晃了晃，“是我跟梦安送给你们的礼物，我拼的小猫，她拼的小狗。”
　　“这个也是书包挂件。”说着，她走近江沅的书包，作势要把挂件挂上去。
　　江沅满脸笑意地看着，突然，回忆上涌，提醒起了什么。
　　她笑容僵住，猛地按住书包，连水瓶都顾不上了，“等一下。”
　　“啊？”梁柚被吓了一跳，“怎么了？”
　　江沅咽了口口水，“这个、这个挂件，我想挂在另一个包上，那个包配这个更好看一点。”
　　“奥，”梁柚浑然无觉，她把拼豆递过去，随意道，“那你一会记得挂啊。”
　　江沅点点头，有惊无险：“好。”
　　桌前两人继续了拼豆事业，做好后拿着成品去阳台烫。
　　趁着她们出去之际，江沅赶紧把背包丢到床上，然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还好。
　　＊
　　晚饭后。
　　宿舍两人出门散步，将她留在了宿舍里，江沅少见地没有跑步。
　　她缩进床帘里。
　　灯光只透进来一点，四周昏暗，江沅趴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将她的脸颊照得白炽。
　　手里是抱月小猫发来的消息：
　　【为什么？为什么不打视频？】
　　【生气.gif】
　　江沅摸了摸还在泛红的额头，哄着人：【宿舍里不太方便。】
　　她刚回复完，微信立马弹出了视频通话的对话框。
　　指尖一顿，她点击了切换语音通话。
　　耳机里传来了郁清时的声音，“不方便？哪里不方便？”
　　“柚子跟梦安在吗？”
　　“……”江沅咬着嘴唇没回话，她不敢撒谎。
　　听筒里安静，只余下绵长的呼吸声。
　　郁清时眯起眼，熟练地听懂了她的沉默，“她们不在对吧。”
　　“……对。”江沅磨蹭着承认。
　　郁清时疑问：“那为什么不开视频？你不想见我？”
　　不知是不是增添了失真的电流音，江沅听在耳里，总觉得冷冷的。
　　她着急反驳，口齿磕绊但语速飞快：“没有，不是，是我的问题，我没脸见你了。”
　　“没脸？”郁清时轻笑了一声，声音通过听筒染上了几分磁性，“那我更想看看是怎么没脸了。”
　　说罢，她直接点击了转视频。
　　这一下，江沅不再犹豫，点击了接通。
　　叮的一声，画面一闪，两张脸同时出现在屏幕上。
　　郁清时刚洗过澡，黑发潮湿，随意地散在耳边，她素面朝天，灯光下显得脸颊白皙光滑。
　　目光扫过屏幕，她没看出任何异常，“怎么了？这不是好好的吗？”
　　对面将下巴放在枕头上。
　　一张脸挤进镜头里，江沅的眉眼深邃好看，手机倾斜，只能看到眉骨以下的地方。
　　郁清时终于想起了哪里不对，对方跟自己打电话一向是不敢凑这么近的。
　　她眉毛轻挑，“把整张脸露出来。”
　　果不其然，江沅停顿了一会，才慢慢地向后移了点。
　　郁清时看着：“再往后点。”
　　江沅又退了点。
　　这次，镜头收入了她的全貌，额头红肿凸起，在锐化下显得异常清晰。
　　“怎么回事？”郁清时皱起眉，着急询问，“有人欺负你了吗？”
　　“没、没有。”江沅磨蹭地把答案说出来，“就是撞了一下。”
　　“撞到哪里了？”郁清时立马接着问，她一个个问题接踵而至，“冰敷了没有？去医务室看了没有？”
　　江沅乖乖地挨个回答：“冰敷了，消肿了一些，晚饭前去医务室看了，拿了药膏，医生说没事。”
　　这些说完，她嘴角微微下抿，不甘心地把第一个问题放到最后，“撞……撞到树了。”
　　“……”
　　“……”
　　通话里安静了一瞬，两人的呼吸声交错，一下一下，透过话筒听得清楚。
　　以为对面不了解基地的路况，郁清时疑问着：“哪里的树？基地里面的吗？”
　　“静心林里的。”
　　静心林……
　　这条通向宿舍楼群的小路，A大学生都认识，更何况郁清时这个老学姐。
　　安慰的话语一瞬噎住，郁清时在大学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说撞树的事。
　　她突然福至心灵，“是因为我说的那句话吗？”
　　江沅抠着手，又不说话了。
　　见她这样，郁清时了然于心，调侃道：“静心林、静心林，看来心不静的人走不了啊。”
　　“……”听着揶揄，江沅的脸更红了。
　　她将头砸进枕头里，说什么也不肯出来了。
　　郁清时在另一头笑得开心，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撒娇：“我错了……沅沅……你理理我嘛。”
　　声音被刻意放软，又甜又酥。
　　江沅戴着耳机，仿佛是在她的耳边呢喃，热气喷洒，挠得人心里发痒。
　　“好好了，”她直起头，耳尖还冒着殷红色，“我缓缓就好了。”
　　为了揭过话题，江沅分享起今天的事，“柚子和梦安给我们做了拼豆，我下次去的时候给你带上。”
　　“拼豆？”最近网上很火，郁清时了解过，“我们两个的样子吗？”
　　江沅：“对，超话里拟动物的样子。”
　　“好啊，替我谢谢她们，等你来了再给她们带点巧克力，我这里有很多。”
　　“不过等你下次来……”郁清时话语放轻，将声音拉长一些，“应该不止带这个吧？”
　　心底涟漪连连，泛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江沅腰背挺直，小心地询问，“还还有什么？”
　　“还有做的时候需要的东西啊。”郁清时对着对面单眨眼，说得无比自然。
　　做……
　　‘咻’的一下，羞意死灰复燃，再度在心口沸腾起来。
　　皮肤细薄透着血色，江沅浑身滚烫，直愣愣地栽进了床里。
　　这一次，郁清时再将她喊起来费了不少功夫。
　　二人聊着，氛围轻松愉悦，时间也在悄无声息中溜走。
　　过了一会儿。
　　宿舍门响动，梁柚和戚梦安回来了，打个招呼后，她们洗漱收拾，纷纷也缩进了床里。
　　灯光熄灭，屋里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中。
　　二人没挂断电话，像是往常一样放在枕边，听着呼吸而眠。
　　夜渐渐深了。
　　江沅却迟迟无法入睡，她干脆睁起眼睛，大脑思索起来。
　　做。
　　她不会啊……
　　越想越精神，江沅干脆翻起身，拿手机查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颤着手输入了搜索词，在下定决心后闭着眼点了搜索键。
　　网络转动，屏幕跳转到了一些教学类内容。
　　江沅随便点进一篇，抱着学习的心态，她认真地看了起来。
　　挑逗、敏点、安抚……甚至由深入浅。
　　第一次接触这些，她的眼眶睁起来，满目震惊。
　　还不待她多看，耳边突然响起了郁清时嘤咛的哼声。
　　霎时间，江沅脊背一僵，做坏事的心虚感一点一点浮上来。
　　她浑身被定在原地，直到再次听到耳机里轻轻的呼吸声，才缓和下来。
　　江沅内心纠结，求学数载，竟第一次发出这样的感悟：
　　学习，好难。
　　

第71章
　　之后的几天，郁清时似乎忙了起来。
　　拍戏任务愈加繁重，时常到半夜凌晨，两人打视频的次数也随之减少。
　　聊天框内的消息慢慢变成了错频回复，她们依旧像往常一样分享生活，却隔上了时间的距离。
　　思念如同潮湿的雨点，一滴滴落下来，悄无声息地洇湿了心间。
　　“铃铃铃——”下课铃声响起。
　　一瞬间，阶梯教室里躁动了起来，学生们手里动作着，将课本收进包里。
　　旁边两人收拾好也立刻站起身，叽叽喳喳地讨论要吃什么。
　　在一众动态的学生中，还静止在原地的人极其显眼。
　　江沅面前摊开着一本笔记，她手里拿着笔，本上却洁白干净，还停留在不知何时的课堂笔记上。
　　余光看到宛如雕塑般的人，戚梦安扭过头提醒，“小沅？走了。”
　　“啊？”江沅猛然惊醒，她怔怔地看向教室，四周已经空旷了一大半。
　　她急忙站起身，手上动作加快，“好，我们走吧。”
　　回想着最近的经历，戚梦安担忧：“小沅，你怎么了？感觉状态不太好啊。”
　　梁柚看在眼里，她笑着抢答：“我懂，这是焦虑了。”
　　“焦虑什么？”戚梦安不解地追问，“保研笔试不是过了吗？”
　　梁柚慢慢凑到她的耳边，小声提醒：“是分离焦虑。”
　　“哦——”戚梦安恍然大悟，她眯起眼，已然换了副面孔。
　　声音虽小，但挡不住江沅就在身边，耳朵更是尽职地把这些全部听进去。
　　她手上一顿。
　　说的……也没错。
　　耳尖漫上一抹红，她挠了挠脸，假装没听见，“你们要吃什么啊？”
　　梁柚：“食堂五口来了个地锅鸡，我想吃那个。”
　　戚梦安：“我去买馄饨吧，吃点清淡的，你呢？”
　　“我……”江沅思索着，没什么胃口，“随便买点吧。”
　　“叮咚咚。”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发出了特殊的提示音。
　　心脏狠狠一跳，她将手机拿出来。
　　梁柚似有所觉，她肘了一下身边人，语气揶揄：“看来某人不用想吃什么。”
　　“噗。”戚梦安跟着笑了起来。
　　果不其然，白色的消息框里是郁清时的邀约。
　　【沅沅，我想你了。[猫猫哭.jpg]】
　　【今天收工早，你来找我好不好。】
　　江沅勾起嘴角，她匆忙地跟两人打声招呼，“柚子梦安，清时让我去一趟，我先走了，拜拜。”
　　说着，她步伐便快了起来，说完话时已经跑出两人好几步了。
　　戚梦安挥挥手告别：“好，拜拜。”
　　“诶！”梁柚手作喇叭状，在远处喊着，“别忘了带上我们做的拼豆啊。”
　　声音越来越远，飘散到了空气中，在江沅的耳际逐渐消弭。
　　她的步子越跨越大，呼吸也跟着加重，心脏砰砰直跳起来。
　　步伐快速地越过一家便利店，脑子里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江沅猛地刹住了闸。
　　思绪停住，她缓缓地扭向那家店。
　　耳边响起郁清时暧昧的呢喃。
　　‘等你下次来……应该不止带这个吧？’
　　江沅烧红了脸。
　　要……要买那个来着。
　　这是校内，等她跑到校门口坐车，路上就不知道哪里有便利店了。
　　听随指引，脚尖不自禁调转过去，只待了一瞬，江沅又猛地调转回来。
　　僵持许久，她慢慢呼出一口气。
　　手指掐入掌心，疼痛一丝丝传开，让大脑清醒了许多。
　　突然下定决心似的，江沅戴上口罩和帽子，直直地走了进去。
　　自动感应门打开，又在背后缓缓合上。
　　目光落到柜台旁边，她站过去看了起来。
　　光面、颗粒、加热、超薄……
　　一个个名词往脸上崩，各种盒子五颜六色，看得江沅一阵眼晕。
　　店里人都在各自忙碌，可是站得越久，她越幻想着自己好似正在被周围人注目。
　　江沅顶着脸上的滚烫，干脆全拿了个遍，放到了收银台上。
　　桌上‘哐’的一声摆满了指套，看到东西，工作人员犯困的眼睛微微睁开，又立马秉持着职业精神一一扫上。
　　付完钱后，江沅一股脑地塞进书包里，逃也似的跑走了。
　　她越跑越快，冷风从脸上吹过，让心里冷静了不少。
　　出租车已经等候在校门口，江沅利落地上了车。
　　关门声响起，车辆即刻出发。
　　＊
　　天色渐暗，如同被泼了墨一般漆黑，城市的霓虹逐个亮起，撑起璀璨的夜晚。
　　拍摄基地人群稀少，大部分都打着大灯在拍夜间戏。
　　江沅全副武装地穿过人群，她隐匿在夜色，悄无声息地进了酒店里。
　　上到十楼，她经过走廊转到房门前，手掌停顿，又曲指节敲了敲门。
　　“谁啊？”屋里响起了让她魂牵梦绕的声音。
　　捏紧手指，江沅轻声回答：“清时，是我。”
　　门被打开了，一只手伸出来直接将人拽了进去。
　　眼前还恍惚着，唇齿已经被温热的柔软堵住了，江沅喉咙滚动，下意识地搂紧了眼前人。
　　郁清时环着江沅的脖颈，手掌慢慢抚到她的脸颊。
　　两人有身高差，她手上压着，力道轻缓，却不给人后退的余地。
　　软唇相贴，她们交换着炽热的呼吸。
　　湿漉漉的舌尖撬开缝隙探进来，扫过潮热的唇腔，一片酥麻，传遍了神经每处。
　　唇齿分分合合，暧昧地厮磨着，等到抽离时，郁清时已经软下了身子。
　　她喘着粗气埋进江沅的怀里，眼睛阖着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怀里人突然询问，“带东西了吗？”
　　“……带了。”江沅脊背一僵，还是乖乖回答：“在包里。”
　　郁清时微微挑眉，笑着：“我还以为好学生不会买这个呢。”
　　“……”江沅默了一下，耳朵热起来，“学……学就好了。”
　　“学？”郁清时嘴角上扬，“那该怎么做……学了吗？”
　　江沅小声讷讷着：“……学了。”
　　两人离得近，近地连呼吸都逃不过对方。
　　郁清时自然听清了，她轻笑一声，揉上了江沅的脸颊，夸奖：“乖小狗。”
　　“抱着我去床上。”
　　背包都没来得及放下，江沅立马听话地抱起人走过客厅，放在了大床上。
　　跌进软床里，郁清时还不忘拽着江沅一同倒下，“还穿了这件衣服，好乖。”
　　她之前说要把V领衬衫洗之后穿几天再带过来。
　　江沅不禁乖乖照做了，而且今天穿来的刚好是那件衬衫。
　　“……”江沅的手臂颤抖，仿佛带动了整个床在抖动，她眼神飘忽，半天没有回话。
　　……太紧张了。
　　郁清时抚上她的手，安抚着：“指套拿出来我看看。”
　　听到命令，江沅立马卸下背包，拉开拉链将各类盒子倒在了床上。
　　各种小盒凌乱地散开，什么牌子的都有，它们齐齐铺在床中央，场面尤为壮观。
　　“……沅沅”郁清时眼眶睁起来，“是想做死我吗？”
　　“不不是，”江沅赶忙磕绊地解释：“我不知道你更喜欢哪种，就就都买了。”
　　“巧了。”
　　“我也不知道我喜欢哪种，”郁清时环着人压下来，声音轻浅：“时间还长，我们一一试。”
　　她躺在床上，绸缎般的黑发铺散开，脸颊红润，琥珀色的眸子里盈满了水光。
　　衣服领口斜过去，暴露出瘦削玲珑的锁骨，和她浅色的肩带。
　　喉咙滚动，江沅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她垂着眼睫提议：“清时……我们我们关上灯好不好？”
　　“好啊。”郁清时手掌向后，将床旁边的开关按下。
　　灯光霎时熄灭，皎洁的月光直照进来，为两人镀上一层银光。
　　江沅撑在怀里人身上，手上却迟迟没有动作。
　　福至心灵般，郁清时弯起眼睛，猜测道：“你看的教程里面没有教你怎么脱衣服吗？”
　　被猜中了……
　　江沅无措地撇开了眼睛，满脸羞赧。
　　郁清时轻笑一声，率先动了起来。
　　她抓住江沅的手，暗示性地带到了裙摆，手上轻轻一推，将睡裙剥离。
　　莹亮的身体暴露在眼底，怀里人腰肢细瘦平坦，胸前线条起伏，身上的馨香混杂着玉兰香气，丝丝缕缕散开。
　　四周黑漆漆的，只能透过月光看到银亮细腻的皮肤。
　　江沅脸上滚烫，浑身烧了起来。
　　热意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一下红到了眼尾。
　　所有的教程全部被抛之脑后，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想不起来任何东西。
　　郁清时看出来了，她耐心地引导着，指尖带过颈部的腺体，提醒道：“先咬这里吧。”
　　得到指令，江沅俯身咬上去，她像是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听到主。人的话，终于运转了起来。
　　齿间轻轻用力，将腺体含入口中，江沅缓慢地磨着，时不时舌尖舔过安抚。
　　玉兰香争先恐后地释放出来，腺体酸胀酥麻，郁清时不禁轻呼出声：“嗯……”
　　四肢下意识收紧，两人贴得更近了。
　　麻意如电流般到处逃窜，连指尖都软了下来。
　　感受到细微的水流，郁清时软着声音教导，“好了……现在…向下亲。”
　　浑身燥热不堪，江沅下意识抬睫看了一眼。
　　郁清时满脸潮红，她红唇微张，黑发带着潮意黏在脸颊，凌乱不堪。
　　眉心微敛，眼眸迷离地眯着，雾气仿佛凝结成水滴，在眼尾落下。
　　心口的气血翻涌而上，江沅鼻尖一热，什么东西直接滴在了床上。
　　“！”
　　她眼睛瞪起，慌忙地跑进了卫生间。
　　身上人突然离开，郁清时迷蒙着眼看了过去。
　　目光扫过，月光照耀下，洁白的床单上正晕染着一滴血。
　　……鼻血？
　　这么想着，她突然大笑起来。
　　眼角泌起泪水，郁清时随手擦去，笑意完全藏不住：“沅、沅沅……”
　　

第72章
　　卫生间里。
　　一捧冷水泼在脸上，透骨冰凉，将江沅沸腾滚烫的心脏浇透。
　　她双手捂着脸，怎么也拿不下来。
　　怎么能！流鼻血！
　　江沅满脸皱巴，刚才的事情在脑海里翻来覆去，重复了将近百遍，一次次刺激着她的神经。
　　太……丢人了……
　　不知不觉间，人已经在卫生间待了十五分钟之久。
　　水声早就停了，人却迟迟不出来。
　　知道对方害羞，郁清时主动下床走到门前，她曲指敲了敲，“沅沅？怎么样了？”
　　外面的声音飘进来，江沅身体一僵，她仓促地回复道：“好、好了。”
　　“什么时候出来呀？”
　　“……马上。”
　　过了一小会儿。
　　屋门响动，缓慢露出一条缝来，江沅愣愣地走了出来。
　　余光瞥到门旁的郁清时，她的脊背瞬间应激地僵直挺立，“清、清时。”
　　旁边人双手抱臂围在胸前，郁清时斜靠在门框，已经穿上了睡裙。
　　她眉眼带笑，询问：“鼻子还好吗？”
　　一看到人，刚才的记忆又隐隐翻腾起来，江沅笨拙地错开眼：“不流了。”
　　她垂下头看向地面，话语认真，“对不起清时。”
　　郁清时轻挑眉，有些不解：“这有什么对不起的？”
　　“给你……体验不好。”
　　脸上的炙热隐隐复燃，江沅揪起裤边，满眼的自责。
　　“体验很好啊。”郁清时踮起脚尖，一下环住了眼前人。
　　她张嘴咬上江沅的脸颊，口齿不清：“我的小青苹果，怎么这么好吃。”
　　江沅浑身紧绷，她攥紧手一动不动，任由郁清时动作。
　　像是惩罚，也像是某种标记。
　　舌尖舔过小牙印，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郁清时又啵了一口才分开，语气暧昧：“今日的教学就到这里了。”
　　“乖学生，要继续好好学习哦。”
　　说着，她把人牵到了床边。
　　两人一同换了床单，数十个小盒子被重新装回了包里。
　　江沅定定地看了许久，半天没移开眼。
　　她们又躺回床，郁清时自然地缩进江沅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下。
　　二人相拥而眠，一夜无梦。
　　清晨。
　　微弱的阳光从地平线升起，轻风吹过，白色的窗帘飘动，升起一片朦胧，影影绰绰间，能看到床上模糊的身影。
　　江沅有早课，闹钟一响便起了床。
　　她将手臂缓慢地抽出来，一点一点直起了身子。
　　然而，动作细微，还是惊动了床上人。
　　离开温热的怀抱，郁清时迷蒙地睁开眼，下意识去找人：“沅沅？”
　　声音含糊不清，闷闷地拉着长音，像是在撒娇一样。
　　“我在。”
　　江沅凑过去，轻声嘱咐：“我要回去上课了，你的闹钟在六点半，记得准时起哦。”
　　“别走好不好？”朦胧的声音仿佛染上了哭腔，郁清时环着对面的脖颈，将人压下来。
　　她挂在江沅身上，用脸颊蹭了蹭面前垂下的衣领，动作里满是依赖。
　　眉间怔松，心间软成了一滩水。
　　几乎瞬间，江沅立马思索起了留下来的可能性，毫无自制力。
　　可惜，想来想去，都没有办法。
　　上午的老师是她选的导师，对方要顺便带着他们开个早会。
　　“不太行，”江沅揉了揉她的发丝，将情况尽数说明，“老师应该要安排一些课题。”
　　“好吧。”郁清时妥协了。
　　她嘴上这么说手里却不放人，还缠着：“那我要早安吻。”
　　亲吻过那么多次，江沅还是有点害羞：“没刷牙呢。”
　　“那亲脸。”郁清时顺着仰起头，大有不亲不松手之势。
　　无法，江沅嘴巴抿着，低头亲了一口。
　　柔软一触即分，印下了星点的湿意。
　　郁清时哼唧地回亲一口才放下手。
　　她跌进床里，已经没了困意，干脆撑起手看对方收拾东西。
　　江沅拿起床头柜上的衬衫，“我去换个衣服。”
　　“诶，等一下。”郁清时拽住人，阻拦道：“这件衬衫说好要留下的。”
　　“沅沅换别的衣服。”
　　身形顿住，江沅回头看过去：“我没带别的衣服。”
　　“穿我的呀，”郁清时理所当然，她支起身子从床上下来，“我衣柜里还有宽松的衣服呢。”
　　脚尖轻点，她一步步走到柜前，挑选了起来。
　　“可是可是”江沅在她身后看着，犹豫道：“可是柚子她们会……”
　　语意未尽，尽在不言中。
　　她来住一晚，回去换了件衣服，柚子跟梦安绝对会胡想的。
　　郁清时抽出一件衣服递过去，歪着头眨眼：“那又怎样？”
　　看着眼下这张坏笑的脸，江沅无奈地垂下眼尾，“清时。”
　　“你不换衣服回去，她们就不会胡想吗？”
　　“……”江沅默然。
　　想着两个人的样子，好像……是了。
　　“穿这个吧。”强塞进对方怀里，郁清时又漫步回去，缩进了床上。
　　“好。”江沅答应，作势要往卫生间走。
　　“诶诶诶，”郁清时立马阻拦，“就在这里换呀。”
　　她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发丝凌乱，眼睛亮晶晶的，俨然一副看戏的状态。
　　江沅怔在原地，她手指向下：“……这里？”
　　“对啊对啊，”郁清时忙不迭地点头，理所当然道：“反正我都看过呀。”
　　看过……
　　两人确实一起穿过泳装。
　　但是一想到那个场景，江沅就觉得自己头顶好像在蹭蹭蹭地冒热气，像个喷气的小火车。
　　“不可以。”话语掷地，知道对方磨人的性子，她连忙拔腿跑进了卫生间里。
　　见计谋不成，郁清时撇撇嘴，歪头栽进了床里。
　　嘴里还嘟囔着：“小气鬼，昨天都看我的了。”
　　＊
　　车辆飞快，不久就到达了校门口，江沅道声谢后付钱下车。
　　“叮。”手机震动响起，她拿出来大致扫了一眼。
　　是秦依婷发来的微信消息。
　　同频心跳即将来到最后一期，没办法当面颁发任务，秦依婷转为了短信通知。
　　【在这个美好的夏天，我们在海边相遇，游戏、约会、做任务，一同记录和伴侣的美好时刻。
　　收官在即，你是否又重新认识了她？你是否比以前更了解她？你们是否继续步调同频、心跳共振呢？
　　本周六，让我们一同携手探讨‘关于伴侣的秘密’，请准时参加直播收官晚宴，心动小屋，等你光临。】
　　收官。
　　这个词，让江沅有些恍惚。
　　时间飞逝，两人已经度过了一整个夏天。
　　她垂下眼继续看，信息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江沅一字一顿地念出来：“如有愿意上镜的家人或朋友，可以联系我们。”
　　想起跟室友的承诺，她不再乱想，赶忙迈步回了宿舍。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江沅走了进来。
　　临近早课的时间，两人还在睡梦之中。
　　江沅扫了眼腕表，轻声走到床下喊人，“梦安，柚子，起床了。”
　　小床里传来翻身的声音，人却毫无反应。
　　她加大音量，“梦安，柚子，该上课了。”
　　“嗯？”戚梦安一脸茫然地探出床帘，她费劲地睁着双眼，“小沅？你怎么也来动漫里了？”
　　动漫？
　　江沅轻笑一声，“老师马上也来你的动漫里了。”
　　“老师来干嘛？终极BOSS？”戚梦安迷糊着，俨然分不清了梦境和现实的边界。
　　梁柚跟着探出头，吐槽道：“什么动漫啊，你做梦做傻了吧。”
　　“不过再不起床你确实要面临BOSS的学分攻击了。”
　　两人嬉笑着，快速穿好衣服下了床。
　　阳台只有一个水龙头，她们赶忙争抢着洗漱。
　　梁柚占领高地，她率先接好水退出了战场。
　　牙刷还在嘴里，目光打量着屋里人，她奇怪道：“小沅，你在哪买的新衣服？”
　　对方穿着一个宽松的蓝色T恤，单边肩膀镂空，露出瘦削蜿蜒的锁骨，慵懒又性感。
　　这种亮眼的颜色这种设计的风格，她从来没见江沅穿过。
　　梁柚紧皱眉头，总觉得这个风格好像在哪里见过，有些眼熟。
　　到底在哪呢？
　　刚起床，大脑还不堪清醒，梁柚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来，遂摇头放弃了。
　　“啊，我早上回来换的。”江沅避开视线，手里莫名其妙忙了起来。
　　“我知道啊，”梁柚不解，她刷着牙口齿不清：“我问你啥时候买的？我怎么没印象。”
　　“奥奥，”江沅后知后觉地愣住，赶忙回复，“好久之前的了，一直压箱底。”
　　“怪不得。”梁柚点点头，没有深究，转头去水池吐沫子去了。
　　三人卡着时间赶到教室，应付完签到才放松下来。
　　江沅这边收到了新消息。
　　她到学校时便给郁清时发了微信，对方忙，现在才有空回复。
　　【好哦，乖学生要好好学习哦。[猫猫捧脸.jpg]】
　　对面发着和昨晚别无二致的话，一语双关，她的脸颊立刻热了起来。
　　江沅咬着唇，回过去一句‘好的。’
　　拿着手机，她想起了早上秦依婷的消息。
　　抬手点进宿舍群里，指尖轻动，江沅发去了询问的消息。
　　【同频心跳要收官了，秦pd询问有没有愿意出镜的家人和朋友，你们想要参加吗？】
　　刚一发出去，梁柚就猛地侧目过来。
　　她拍上江沅的肩头，神色激动：“苟富贵！”
　　声音之大，引起了老师的注意。
　　她们卡点到，只能坐在第二排，一点动静都会被老师收入眼底。
　　老师扶了扶眼镜，她分不清其他人，却认识保研考试第一名进她组的江沅。
　　她直接点名，笑着询问：“江沅？什么苟富贵啊？”
　　“你们是谁发达了？可别忘了带上老师啊。”
　　自知做错，梁柚赶忙举起手，试图带过话题：“老师老师，你听错了，是我们家的狗叫富贵。”
　　“……”江沅默默捂上了脸。
　　

第73章
　　同频心跳的收官造势极大，官宣微博一经发出就霸榜热搜第一，久居不下。
　　各类粉丝都在评论区里嚎着，心情不一。
　　【不要啊，离了猫狗我还怎么活啊。[哭]】
　　【我枯燥的生活又要回到按部就班的轨道了。】
　　【好好好，终于结束了，凌瑜谷菲菲你们解绑吧。】
　　【哈哈哈哈这段时间真的是唯粉受难日。】
　　【雷蕾陈舒复婚好吗？我们哈士奇组也要幸福好吗？】
　　【从头问到尾，到底为啥离婚，感觉两人还挺合拍的，每个哈士奇都有栓它的主人。】
　　……
　　不过无论网上如何争议，日子一天天过去，周六还是如期而至。
　　傍晚，太阳落入海面，橘黄色的光芒温暖，浸透了蔚蓝的大海，浮光熠熠。
　　外面海浪翻滚，红毯垫在柔软的沙滩上，向里延伸，通向优雅奢华的海边别墅。
　　红毯两边支着连串的打灯机器，摄影师伫立在后面，闪光不断。
　　郁清时挎着江沅的胳膊，二人相携着走来。
　　一路上镁光灯闪烁，晃得江沅眼前发白。
　　别墅的门口站立着一个服务员，看到来人她将托盘向前递，“你好，请把手机上交。”
　　两人配合地放上去，走进了别墅里。
　　屋内灯火通明，穹顶上高挂着璀璨的水晶吊灯，四射的光芒炫目。
　　这里被重新装饰了个遍，长桌铺展着光滑的桌布，各种美食摆在上面，一应俱全。
　　梁柚和戚梦安不需要走红毯，她们早早就缩进了里面吃甜品。
　　看到江沅，梁柚急忙挥挥手，“小沅，学姐，这里这里。”
　　一旁的戚梦安帮她拽着衣服，叮嘱：“动作别太大，你穿的是礼服。”
　　“奥奥，”梁柚后知后觉地放下手，“嘿嘿，我不太习惯嘛。”
　　两人走过来，之前待在工作室里，现在终于碰上了面。
　　江沅担忧地询问：“你们感觉怎么样？”
　　“还可以。”戚梦安耸耸肩，“知道镜头不会怎么管我们，所以我俩还挺轻松的。”
　　“我感觉吧，”梁柚指着面前的甜品，“我感觉这个很好吃，这个也很好吃，还有这个。”
　　一语点醒人。
　　郁清时顺着视线看过去，“好吃吗？那我也吃一个。”
　　她的手蠢蠢欲动，悄无声息地探向甜品塔。
　　奈何中途就被人按住了手，江沅敛下睫叮嘱：“你忘了？不能吃。”
　　“为什么？谁说的！”郁清时皱着眉，胡搅蛮缠起来。
　　软硬并施，她眼角耷下来，可怜兮兮的：“我都多久没吃甜品了。”
　　江沅眉毛轻挑，“二十分钟前的郁清时说的。”
　　对方的拍戏任务紧凑，剧组拍完基地的这雨戏，又要马不停蹄地转场拍下一组。
　　因为要进山里，导演大发慈悲的让她们休息两天。
　　郁清时还要进组，特意嘱咐江沅要管住她的嘴。
　　郁清时：“……”
　　听到这，她随意地摆摆手，“她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的我可以吃。”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郁清时还是没有动作。
　　她扒拉着江沅胳膊，挠了挠手心，“可以吧？”
　　眼睛一眨一眨，闪着希冀的亮光。
　　“只能吃一个。”江沅拿这个眼神没办法，叹了一口气妥协了。
　　“好！”
　　郁清时立马松开手去挑。
　　桌上琳琅满目，各种甜品色彩丰富，造型精致。
　　郁清时挑来挑去，捏出来一个最大的。
　　眼看着对方选了自己猜的那个，江沅别过眼，悄无声息地勾起了唇角。
　　郁清时回头是刚好看到，她歪着头，疑惑：“笑什么？”
　　“没笑什么。”江沅用手把嘴角压下来。
　　郁清时一脸狐疑地看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还没待多说，直播正式开始，两人被秦依婷叫走了。
　　其余两人坐在家属好友区。
　　趁着四下无人，梁柚凑到旁边咬耳朵：“嘿嘿嘿，我总有种在参加cp婚礼的感觉，好幸福啊。”
　　戚梦安抿了口饮料：“你放心吧，婚礼你坐不了，要请你当伴娘。”
　　“啊啊啊啊啊真的吗！”梁柚直接炸开了。
　　客厅中心安排着精致镂空的座椅，六个人一一落座。
　　郁清时穿着长礼服，江沅站在身后，把她的裙摆拢到旁边。
　　弹幕被实时投在对面的大屏幕上，现在已经刷了起来。
　　【妈妈妈咪，hallo！hallo！[小猫挥爪]】
　　【猫猫狗狗我来力！】
　　【今天你要嫁给我～[唱歌]】
　　秦依婷一身正装站在了几人中心，她拿着卡片，挨个cue流程，“欢迎大家来到同频心跳的收官晚宴。”
　　“在这个夏天，我们携手度过了无数个精彩时刻，共度任务，享受旅行，情侣们感情一次次升温。”
　　“那么，在今天，让我们重回原点，再次探索对彼此的了解度。”
　　话音刚落，工作人员便把一个个白板递上，同先导片一样，现在是问答环节。
　　秦依婷抽出一张准备好的题卡。
　　“对方的年龄。”
　　这也是先导片的第一个问题。
　　两人快速写好，共同亮题板。
　　‘21。’
　　‘25。’
　　简单的问题只是开胃小菜，秦依婷换了张题卡。
　　她勾起唇，语速缓慢地念出来：“最喜欢伴侣的哪个部位？”
　　江沅手上一顿，她眼角瞥了眼郁清时，开始乖乖写字。
　　【答案能播吗？不会被封吗？】
　　【……顶多写嘴唇，你们想太多了。】
　　【随便她们写什么，我们自会脑补，然后现p一个哈哈哈哈哈。】
　　秦依婷仰起头，信心满满：“请公布答案。”
　　两人双双展开，她们字迹不一，一个是规矩工整的楷体，一个是娟秀纤小的连笔字，却写着同样的内容：
　　‘眼睛。’
　　‘眼睛。’
　　弹幕停滞了一秒，两人纷纷去看对方的答案，得到结果后相视一笑。
　　【哇塞？你们这样显得我很黄诶。】
　　【我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遇到光就分解了。】
　　【别怕，沐浴光明，你这是被净化了，享受它！】
　　得到这么纯爱的答案，秦依婷被噎了一口，她继续道：
　　“最喜欢对方称呼自己什么？”
　　江沅的思绪卡住，一瞬被拉回了旅行时的蓝冰洞。
　　那天，郁清时为了让她笑得自然，专门喊了她一声宝宝。
　　江沅脸颊发烫，眼前一阵晕，笔尖一滑，险些把这两个字写出来。
　　她慌忙把宝盖头擦掉，规矩地写上了‘沅沅。’
　　题板公开，面前的弹幕疯狂地滚动起来，快得看不清字。
　　江沅疑惑地看过去。
　　只见旁边的题板竟一下写了三个称呼，却唯独不见‘清时’二字。
　　黑字分别是：‘乖，宝宝，姐姐。’
　　心脏猛然跳动，江沅抠住题板，指尖都被攥得发白。
　　这里的称呼她一个都没有叫过。
　　江沅抬起眼，震惊的目光与对方重叠。
　　只见郁清时笑靥如花，悄悄地眨了下眼。
　　心脏仿佛都被眼尾夹了一下，如同过闪电一般，噼里啪啦响。
　　热意从心口连绵，顺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像是无数只蚂蚁爬过，又痒又麻。
　　江沅错开眼，羞着脸低下头。
　　【又害羞了，刚出村就遇到顶级魅魔怎么办？】
　　【那咋办，招了呗。】
　　【江沅那个题板上有个宝盖头印，哎哟，还跟我们见外呢～～～】
　　【显微镜[大拇指]又多吃了一口饭[大拇指]】
　　秦依婷咧开嘴，又开始连环提问，试图再挖出什么爆点来。
　　“旅行中最开心的时刻？”
　　江沅：‘堆雪人。’
　　郁清时：‘看极光。’
　　“对方的缺点。”
　　‘偷喝咖啡。’
　　‘阻止我喝咖啡。’
　　“如果给你五百万，你愿不愿意离开她？”
　　‘不愿意。’
　　‘我有很多五百万。’
　　郁清时的题板一经亮相便炸开了锅。
　　【郁姐霸气。】
　　【姐，那还说啥啦，我嫁了！】
　　【轮不到你哈！】
　　【我们小狗也是嫁入豪门啦！】
　　笑意在脸上浮动，江沅强忍着抿下嘴角。
　　这样要笑不笑的神情仿佛是在窃喜，引起弹幕波动。
　　【嘿，收敛一下。】
　　【我们霸道Omega的小Beta。】
　　【郁姐提出包养，江沅只用了0.01秒就搬到了金笼里！】
　　接二连三的问题结束，秦依婷自然而然转到下一个环节。
　　“最后一个问题，我想单独问一下郁清时。”
　　闻声，郁清时微挑眉，她眼睛弯起来，眸光闪烁，散发着危险的光芒。
　　后背一阵凉，秦依婷若无其事地别开眼，当作没看见。
　　她规规矩矩念出来：“本次的直播主题叫做秘密，你觉得江沅有没有瞒着你的秘密？”
　　江沅一愣，心脏猛跳一下。
　　她看过去，静静等着郁清时的回答。
　　不知为何有些紧张。
　　余光看到江沅小心翼翼的模样，郁清时哪还会不懂。
　　她托起腮，直接回答：“大事上没有，但是细枝末节的小事应该是有的。”
　　“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秦依婷直接切主题，“那今天，我们就来对江沅的手机查探一番。”
　　手机？
　　江沅猛地瞪大了眼睛。
　　心脏砰砰地跳起来，旁边的实时心率已然飙升。
　　工作人员将江沅的手机带上来，并在大屏幕前扫了她的脸解锁。
　　手机屏幕立即被展露在了大屏上。
　　内里干净简洁，一个个软件排列得整齐，甚至连花里胡哨的图标都没有设置，是系统默认的。
　　秦依婷阐述规则：“我们只有一次选择软件的机会，并且全权交由给心跳处理。”
　　说着，她将鼠标移到微信的位置。
　　大屏幕上，模拟的心脏鼓动着，心率泛起了一点波澜。
　　看着数字，秦依婷又转而移到微博上。
　　红色的心率值上升了一点。
　　她又切到视频软件，心率反而下降了。
　　正当秦依婷决定选中微博时，鼠标拖动之际，途径了相册软件。
　　江沅身形一颤。
　　“咚咚、咚咚。”模拟的心跳声愈演愈烈，声音响彻在客厅，引人注目。
　　屏幕上的心率也紧跟着攀升到了140次/分。
　　“哦吼。”发现有趣的，秦依婷慢条斯理地移回去，一锤定音：“那就相册吧。”
　　

第74章
　　心跳冲破阈值，大屏幕上已经发出了红色的信号。
　　郁清时皱起眉，她看向了旁边人。
　　江沅浑身紧绷，手掌握成拳，使力间掌肉已经泛起了白色。
　　如同一张被拉满的弓，江沅的神经绷到了极致，她满脸紧张，甚至惊恐地看了自己一眼。
　　“秦依婷。”没有犹豫，郁清时直接大声叫停。
　　果不其然，在听到声音后秦依婷的动作立即终止，没有点击鼠标。
　　郁清时侧脸看过去，她轻柔地握住江沅的手，带着安抚。
　　手指用力，一点一点将紧扣的指尖拨开，她低下眉，柔声询问：“里面有重要的东西？”
　　“你不想的话，我不让他们看好不好？”
　　秦依婷的节目充满了随机性和突破性，所以才会频频爆出热点。
　　但如果要让江沅痛苦，或者变成笑料，她不同意。
　　这句话宛如柔和的春风，徐徐而来，吹开了江沅的眉心。
　　神情怔松，江沅眨眨眼，脊背缓慢软了下去。
　　多年青梅，秦依婷自然懂得这是什么意思。
　　她立马勾唇笑起来，在直播间打起了圆场。
　　网友们有些茫然，还以为对方在如此关键时刻插播广告。
　　他们敲击键盘，吐槽起秦依婷的财迷属性。
　　【都啥时候了，还说你的破广告，赶紧开！！！】
　　【毕竟是金主妈妈嘛，没有赞助哪来这么好看的节目。】
　　【好吧，我向资方低头。[哭]】
　　【相册里面到底有什么啊啊啊啊啊，抓心挠肝。】
　　【小狗脸都白了，嘿嘿嘿。[苍蝇搓手]】
　　【跳一下预言家吧，我赌郁姐占比比较大。】
　　“里面，是……”江沅磕绊着，语意未尽。
　　她定定地看向郁清时，随后不自然地移开，有些欲言又止。
　　刹那间，灵光闪过。
　　郁清时眉尾带上笑意，她凑上前，慢条斯理地询问：“不会……是我吧？”
　　耳边热气扫过，引得江沅身体一颤，瞬间通红了脸颊。
　　她不自觉舔过唇，口齿不清：“不、没有。”
　　“看来是了。”郁清时立刻笃定，笑得眯起了眼。
　　“竟然偷、拍、我。”
　　话语一字一顿，气流染上唇腔的湿热，尽数喷洒在江沅的耳边。
　　江沅不自觉向后躲了躲，不知是什么心理她又默默移了回去。
　　“我、不……额……”嘴里含糊着，却撒不出一句谎来。
　　江沅低敛下睫，干脆承认：“对不起。”
　　“待会我再收拾你。”众目睽睽之下，郁清时含着笑放过了她。
　　“那就放一点给大家看吧。”
　　两人商量好后，郁清时上前跟秦依婷交涉了几句。
　　结果敲定，直播间的节奏也重回了正轨。
　　经过郁清时的嘱咐，秦依婷移动鼠标，点进了相册里。
　　相册一瞬被铺展开，数个四方图集规整地紧挨着，泾渭分明。
　　图集使用的是默认名称，只能看到距离最近的一张照片。
　　秦依婷在台上讲述着规则，“出于对隐私的保护，我们只能选择一个相册查看。”
　　“就由郁清时来决定吧。”
　　郁清时轻挑眉，点了点头。
　　目光看向一旁，她在江沅挤眉弄眼的暗示中开了口：“第一个。”
　　“好。”秦依婷应声点进去。
　　随着动作，不计其数的照片铺在了屏幕上。
　　校园小路的擦肩而过、食堂里鼓起脸颊的身影、窗边镀上金光的侧脸……
　　每一张每一张，都是郁清时。
　　这些旧照片静静地躺在相册里，被用心珍藏着，仿佛冲破了时间的阻隔，从中窥探到了郁清时的大学时光。
　　弹幕明显停顿了一下。
　　【都是郁姐大学时的照片……】
　　【诶！！第三排第二个，那个还是我发给江沅的高清图！】
　　【加一，当初还以为是新粉入坑，哎，没想到啊没想到。】
　　【江沅是理科生，按时间排序的图集吗？啊啊啊啊我要看后面那几个！】
　　【这些图片网上都有诶，我要看！不！一！样！的！！！】
　　将屏幕里的照片收入眼底，郁清时淡淡地扫了江沅一眼，没有说话。
　　明明眼底没有什么情绪，江沅却莫名觉得脖后发凉。
　　她靠过去，询问：“怎么了清时？”
　　“没怎么。”
　　心里不安加重，正当江沅想要继续说些什么时，台上有了新动作。
　　看完这个图集后，秦依婷移动指标点击了退出键，她突然手一抖，演技笨拙：“哎呀，手滑了。”
　　鼠标点击，大屏幕直接进入了最后一个图集里。
　　经过网络缓存，照片一个个亮起。
　　最近的那张照片里，郁清时素面朝天，她墨发披散，眼睛阖着，正安然地枕在臂弯里。
　　只亮了不几个照片，秦依婷秒退出，装作若无其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实在是对不起。”
　　【告诉我，还有第二关。】
　　【我看你是太好意思了哈哈哈。】
　　【秦依婷，我就知道我没跟错你！你下一个综艺我也无脑追！】
　　【真·女友视角，诶嘿嘿嘿磕到了。】
　　江沅无奈地看着秦依婷，碍于镜头前，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对于江沅的探究到此结束，工作人员拿上了郁清时的手机。
　　手机接到屏幕上，同样的极简风桌面映入所有人眼帘。
　　这次秦依婷谨慎了，她挥动鼠标，指标挨个移动，不仅试了各大APP，连手机自带的系统绑定软件也没放过。
　　结果没曾想，最后让郁清时心跳加速的软件也是系统自带的。
　　经过刚才一遭，秦依婷先是抬眼示意了郁清时。
　　在收到对方同意的眼神后，她情绪高昂地点了进去，“好！那让我们来看一看郁清时的秘密是什么！”
　　便签一条条排列，里的记录繁多，却只有一条置顶笔记。
　　不用挑，秦依婷直接点了进去。
　　背景是米黄色的信纸，系统字体规整方正，写着每日记录：
　　她有一双澄澈见底的眼睛，不可思议。
　　好容易害羞。
　　喜欢吃甜食、肉食。
　　……
　　她好像什么都会做？有她不会的吗？
　　竟然有人不会撒谎，撒谎的时候不敢盯着人看，她自己知道吗？（纠正，现在喜欢瞪人）
　　……
　　学坏了，现在会打趣回来了，逐出师门。
　　不懂得拒绝，不会说需求。
　　……
　　竟然流鼻血了哈哈哈哈。
　　……
　　无论想什么都会写在眼睛里，比起唇，更想吻她的眼睛。
　　至此，整篇笔记结束。
　　江沅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呆愣地接受完了这一满篇的信息量。
　　良久，她不敢置信地看向身边人。
　　郁清时正反手托着脸颊，眼睛弯弯地望过来。
　　琥珀色的眸子沁着一汪春水，温润连绵，仿佛能包容下世间万物。
　　“清、清时？”江沅不自觉喃喃出声。
　　郁清时点点头，柔声回应：“嗯。”
　　无数个问题在舌尖打转，可是在收到回答后，江沅一个也问不出来了。
　　为什么要拿她的衬衫？
　　为什么自己写这么长的便签？
　　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她？
　　有没有一点……喜欢她？
　　两人僵持之际，弹幕已然以着龙卷风的速度刷了起来。
　　【胰、岛、素……[爬过来]】
　　【这期主题是探讨情侣间的秘密，可是她俩连秘密都关于对方。[哭][哭]】
　　【啊啊啊啊妈妈，我不能离开你们，不收官行不行啊，我一直在哭啊。】
　　【流鼻血？嗯嗯嗯？两个人是不是玩什么qq呢？】
　　【明明这么感人，楼上，你油盐不进。】
　　整个环节结束，六人走下台阶，回归到了人群里，直播随之关闭，改成了摄像机录像，以备后续的录播。
　　郁清时直接将人拉到了阳台。
　　玻璃门关上，将屋内的奢靡和喧哗隔绝。
　　天色已晚，圆月高高挂在天上，月辉温柔，为两人镀上一层银光。
　　郁清时伸出手，眼睛向掌心示意。
　　然而，江沅正被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大脑转不动反应不过来，她满脸茫然：“嗯？”
　　“手机。”郁清时直接开口要，“手机给我。”
　　刚才下场的时候，手机已经被秦依婷归还了。
　　她如今的态度明显，写着‘秋后算账’四个大字。
　　江沅有些无措：“你都看到了，那那里面……”
　　“那里面都是我，”郁清时把话接上，“所以我就更有观看的权利了。”
　　“……好。”江沅磨蹭着面容解锁，把手机递了过去。
　　拿到手机后，郁清时就直奔相册而去，她指尖轻点，嘴里还别扭着：“你……”
　　“嗯？怎么了？”江沅抬起脸，满目疑惑。
　　“你是不是更喜欢二十岁的郁清时。”
　　郁清时语速飞快，声音却越来越小，到了最后干脆散在了空气里。
　　心尖升起一丝不可思议，江沅微睁眼睛：“清时，你……在、在吃醋？”
　　她声音拔高，诧异：“跟自己？”
　　“嗯，我吃醋了。”郁清时坦率应下，她双手抱臂，昳丽的脸上愠着怒意：“她是不是更年轻？更漂亮？让你更喜欢？”
　　“清时，那明明”
　　“回答我。”
　　“……”江沅一噎，心下发笑。
　　明明是质问，却在心头染上了一抹蜜意，她不自觉勾起嘴角：“都是你。”
　　“相册是按时间分的，其余的图集是其他年龄段的你。”
　　郁清时敛目看下来。
　　另一个图集是她以前代言Fanssty的底片，这种图片一般不会流露在外，更何况里面还有很多花絮照。
　　郁清时诧异出声：“这个你是从哪来的？”
　　江沅看了眼，乖乖卖队友：“罗蕾莱给的……”
　　“好啊，原来你们两个做的是这个交易。”郁清时后知后觉，当时拍广告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感叹过后，郁清时又打开下一个图集。
　　照片铺开，这里面全部是偷拍她的图片。
　　随手翻了翻，郁清时的心情缓下来。
　　她悄无声息地瞥了眼照片的总数，又拿着这个数字去跟另外两个图集做对比。
　　是数字最大的。
　　郁清时嘴角扬起来，“我一点也不羡慕二十岁的我自己，是她应该羡慕我才对。”
　　“为什么？”江沅好奇地询问。
　　郁清时扭过头，她直直地看进那双澄澈的眼眸里，“因为我可以拥有二十岁的江沅和二十五岁的江沅。”
　　二十五岁。
　　江沅瞳孔一颤，脸上仿佛被灼烧了一下，浑身的热意翻涌，全部都流向心口，炙热滚烫。
　　她还没有想好回答，对方便自然地换了个话题。
　　郁清时羞意上来，她连忙转移注意力：“明天我姐想给我办一个生日会，沅沅记得来。”
　　“生日会？”江沅疑惑，“清时的生日不是还有一段时间吗？”
　　对方是明星，超话粉丝群第一个问题便是生日。
　　她记得清楚。
　　“后天进组，生日应该要在山里过了，我姐想着提前办了。”
　　郁清时想起什么，“你不是想看以前的我吗？郁家有本旧相册，明天我拿来给你翻翻看。”
　　“好。”江沅听话地点点头，心下期待。
　　晚风拂过，两人靠在栏杆边，随意地摇晃着手中的杯子。
　　江沅抿了口温水，难得主动：“既然清时看完了我的手机，那我可不可以也问点问题？”
　　“不可以。”郁清时话语干脆利落，眉间却融开了笑意，显然是在逗人。
　　“清时……”
　　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江沅主动牵上了对方的手，指尖挠了挠。
　　她眼尾耷拉，狗狗眼润亮，忽闪着细碎的光芒，任谁也无法拒绝。
　　“你问吧。”郁清时点头，本来也没打算拦着。
　　喉咙滚动，江沅有些紧张：“你……”会不会喜欢我？
　　话到嘴边，她又猛地顿住了。
　　江沅看向四周，窗外微风阵阵，树叶随着婆娑作响，屋里觥筹交错，她们的好友正在举杯畅聊。
　　虽然两人躲在了阳台，可是远处仍有黑漆漆的镜头对准她们。
　　没有鲜花、没有氛围、没有准备。
　　这不是一个适合告白的场合。
　　江沅赶忙压住冲动，话题转弯谈到了别的事情上，“刚刚清时题板上的……乖、宝宝、姐姐。”
　　她红着耳朵把这三个词复述出来，“我好像没有叫过。”
　　“叫过啊。”郁清时试图帮人回忆，“不过很奇怪，都是在我生病的时候叫的。”
　　发烧、腺体……
　　回忆涌上来，江沅睫羽颤抖，有些怔然。
　　她在福利院里长大，年纪最大，常常需要照顾一些生病的小朋友。
　　哄人喝药时，江沅经常把‘乖’挂在嘴边。
　　好像是……下意识把郁清时当成小孩照顾了。
　　江沅抬睫看了眼郁清时，没敢告诉她，“那剩下两个？”
　　“题目不都问了吗？最喜欢对方称呼自己什么，我说的是答案啊。”
　　“而你。”郁清时伸指，她戳在对方心口，眼眸微眯，“只需要照做就好了。”
　　语意模糊暧昧，仿佛在蛊惑人掀起那层朦胧的纱。
　　“……”江沅僵在了原地，她嘴巴张张合合，半天没吐出来一个字来。
　　然而郁清时挑起眉，正满眼期待地看着她。
　　“姐、姐姐。”江沅磕绊着，挑了一个份量轻地喊。
　　殷红从脖颈浸透到眼尾，眸里氤着一层水汽，亮晶晶的，像是被她欺负了一样。
　　郁清时伸手抚过她的脸颊，夸奖：“乖宝宝。”
　　“你的问题问完了？”
　　“嗯。”
　　“那该解决一下我的吧？”
　　“嗯？”江沅满目疑惑，“不是解决过了吗？”
　　“还有一个。”郁清时扣上她的下巴，轻柔地压下来。
　　力道不重，江沅顺从地低下头。
　　“我想吻你的眼睛。”
　　不等人做出什么回应，郁清时直接仰脸亲了上去。
　　对方突然靠近，江沅下意识闭上了眼。
　　睫毛无意识地眨动着，眼皮的感知清晰，将薄唇的温热与潮湿尽数传递过去。
　　惹人心痒。
　　

第75章
　　第二天中午。
　　阳光穿透玻璃门，留下一地耀眼的金色，光影浮动，像是波光粼粼的河流。
　　宿舍被照亮，每个床位床帘紧闭，寂静无声。
　　光芒透过缝隙洒在了纤长的睫毛上，睫羽翕动，床上人掀开眼皮。
　　漆黑的瞳孔被照得骤缩，光亮刺眼，江沅眯着眼躲进了阴影里。
　　她支起身子，缓了一会才打开手机。
　　屏幕亮起，露出现在的时间。
　　12：13。
　　大脑没有反应过来，江沅呆愣了半天。
　　中午了？
　　手机里弹满了各种各样的消息，昨晚恋综收官，超话里已经炸开锅过年了。
　　江沅点进微信里，果然，置顶的小猫头像已经发来了消息。
　　【沅沅早。】
　　……
　　【还没醒吗？】
　　【小猫敲敲.jpg】
　　……
　　【今天怎么睡了这么久？】
　　江沅赶忙打字回过去。
　　对方还没有回消息，她掀开帘子，“梦安？柚子？”
　　“起床了，十二点了。”
　　“十二点了？”梁柚半梦半醒地探出头来。
　　她头发凌乱随意披散着，看不见脸，声音有气无力：“我说我怎么这么饿呢。”
　　戚梦安迷迷糊糊疑问：“我们怎么睡了这么久啊？”
　　“香槟吧？”梁柚按了按太阳穴，“我只记得昨天眼睛一闭，就睡过去了。”
　　她低下头，询问：“小沅呢？我记得你没喝酒吧？”
　　江沅手一顿。
　　自从昨晚那个想法破土而出，四周安静时，她就开始止不住地妄想。
　　想郁清时喜欢她。
　　想告白。
　　想以后。
　　生生熬到了六点才昏睡过去。
　　她慢条斯理地扣上纽扣，轻声：“昨晚睡得比较晚。”
　　“奥。”梁柚本就是随口一问，没有放在心上。
　　三人下床，去阳台洗了漱。
　　她们收拾好后，出门乘车前往了最近的大商场。
　　郁清时的生日临时提前，她们商量好要去挑选礼物。
　　商场里琳琅满目，四方的玻璃橱窗内亮着射灯，口红、饰品、挎包，反射着绚丽的碎光，流光溢彩。
　　三人挑花了眼，这里的消费暂时不符合未进社会的二人，戚梦安和梁柚主要是帮江沅作参考。
　　梁柚看得一阵眼晕，“小沅，你有什么偏向没有？戒指？项链？”
　　“我的眼睛要被这些钻石闪瞎了。”
　　“嗯……”江沅思忖着，“只要适合清时……”
　　她声音越来越低，终于在梁柚无奈又崩溃的眼神中消了音。
　　毕竟这已经是第三次说这句话了。
　　一旁的戚梦安敲了敲玻璃，她指向里面，“试试情侣款怎么样？这里有个成对的项链，挺好看的。”
　　情侣款？
　　江沅被这三个字样牵动了心神，她侧眼看过去。
　　一对精致小巧的银质项链印入眼帘，是日月形的，太阳的光辉只露一半，另一半被弯月温柔地拥抱着，银底上镶满了细钻，让人移不开眼。
　　情侣吗？
　　江沅指尖一颤，清楚地知道自己还称不上这个词。
　　思绪游离，困扰了她一整晚的问题不自禁脱口而出：“你们知道……追人要怎么追吗？”
　　一石惊起千层浪，旁边两个人猛地扭过头，不敢置信地看过来。
　　梁柚瞪大眼睛，“你你你你……”
　　“你要出轨啊！”
　　一向冷静的戚梦安更是张嘴呆在了原地。
　　意识到误会了什么，江沅急忙摇头，解释：“不是不是，我我……我替朋友问的。”
　　“天哪，吓到我了。”梁柚拍拍胸脯，长吐一口气，“我还以为cpbe了呢。”
　　戚梦安讶异地指着自己：“你问我们俩？”
　　“你都能追到学姐了，还指望我们两个单身狗出谋划策啊？”
　　“梦安说得对啊，”梁柚一脸揶揄，“话说，小沅都没给我们讲过这些呢。”
　　“你怎么追到学姐的啊？”
　　“……”江沅一噎，没想到问题被兜兜转转抛了回来。
　　她眼睛移开，不自然地抚上脖颈，“这这个，下次再说吧。”
　　等她……追到了再讲。
　　最后，心念使然，江沅还是不受控地买下了那条项链。
　　等三人都挑完礼物，梁柚和戚梦安率先回了宿舍，她们晚上才去参加生日会。
　　江沅则是坐上出租车，提前前往了观月别墅区。
　　窗外景色一一掠过，繁华的城市逐渐被成荫的树木代替，绿树枝繁叶茂，向上生长，遮挡住了远处的天空。
　　山上的别墅群初露模样，静静地坐落在远方，大气磅礴。
　　视线聚焦，落在了车窗的倒影上，她素面朝天，穿着朴素平平无奇，除了耳上的猫爪耳钉，没有什么亮点。
　　江沅抿紧嘴，缓慢攥紧了手上的礼物袋。
　　车辆在别墅前停稳，司机下车打开了门。
　　出租车根本进不到大门里，这是郁清时提前派来的郁家专车。
　　管家走上前，笑得温柔合礼：“江小姐，背包给我就好了。”
　　她伸出手，手上还戴着专用的丝质白手套，干练严谨。
　　江沅愣了愣，没有交给她，“不用了，谢谢。”
　　“好，那您跟我来。”管家侧身向前，带着人往别墅里走。
　　推开大门，屋内的光景倾泻而出，地面上的大理石拼接着繁复的花纹，光洁如镜。
　　水晶吊灯高高挂起，一旁的旋转楼梯绕着转下来，雕花栏杆美丽又复古。
　　佣人们正在为晚上的生日会做准备，她们将长桌铺上桌布，摆上各种精致的美食，一旁的香槟塔高高矗立，泛着莹润的光芒。
　　见到来人，她们停下了动作，统一高声：“江小姐好。”
　　“你……你们好。”江沅眨眨眼，一字一顿道。
　　气氛安静冷凝，仿佛连空气都被停滞住了。
　　幸好，楼梯传来一阵的哒哒声，打破了眼前的僵局。
　　“沅沅！”还没见到人，兴高采烈的声音便在转角响起。
　　江沅不自觉向前走了几步。
　　声音由远及近，郁清时露出脸来。
　　她黑发披散，随意摆动着，跑下楼梯一下扑进了江沅的怀里。
　　埋在人身上，郁清时不自觉撒起娇来：“早跟你说了，让你昨晚睡在这里，你不听。”
　　“我……”轻轻抚过她的后背，江沅软下声音，“对不起，今天起晚了。”
　　即将开生日会，郁清意要求郁清时睡在郁家。
　　昨晚对方邀请自己去郁家小住，江沅拒绝了。
　　一是担心不方便，二是如果她住进来，跟郁清时黏在一起后没办法挑选礼物。
　　周围的佣人训练有素，她们目不斜视地整理物品，却悄悄竖起了耳尖。
　　即便没有收到看过来的目光，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江沅有些不好意思，她浑身僵硬，还是没有说出口。
　　郁清时一眼便看出来了，她牵起江沅的手，“跟我来，去我的房间吧。”
　　

第76章
　　顺着旋转楼梯而上，郁清时牵着人来到了自己的房间。
　　木门推开，窗外的风争先恐后地吹过去，透着一阵玉兰的清香。
　　江沅走进来，瞬间被丝丝缕缕的香气地包裹住。
　　里面的光透出来，墙体暖白，屋内的设计温馨简约，桌上摆着照片、旧书，似乎还保留着青春时期的痕迹。
　　郁清时拉人坐到沙发上，“我现在偶尔回来住一次。
　　她看向四周，“这里的布局没怎么变过，还是我大学时的样子。”
　　江沅跟着环视一圈，目光穿过各个角落，仿佛追寻到了对方幼时的身影。
　　与她一起感同身受。
　　郁清时眉心微皱，她在江沅身上嗅到了些杂乱的信息素气味，应该是在人群中穿行时留下的。
　　身旁人是Beta，可能根本没有觉察到这些细小的气息。
　　玉兰的芬芳浓郁起来，她不动声色地将其他的信息素尽数覆盖，不留缝隙。
　　处理完后，郁清时悄无声息地勾起了唇角。
　　江沅无知无觉。
　　目光落到桌子的照片上，一抹粉色的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她抬手拿起来。
　　照片里，枯树的枝桠上积满了雪，湖泊结着冰霜，一个圆滚滚的雪人立在那里，憨态可掬。
　　小小的人蹲在旁边，她的小脸白嫩圆润，手里正比着不标准的剪刀手，眼眸弯弯，脸颊肉被嘴角顶起来，乖巧可爱。
　　江沅不自禁带上笑意，“这是清时几岁的照片？”
　　“嗯？要叫什么？”郁清时没有立刻回答，她眯着眼睛反问回去。
　　“……”江沅默了一瞬，记忆回到昨晚，她红了耳尖，瓮声：“姐、姐姐。”
　　“乖，”郁清时自然地靠在她的肩膀，“继续。”
　　“这是、姐姐……几岁的照片？”喉咙滚动，江沅满含羞意地重新问一遍。
　　这次，郁清时终于应声：“六岁。”
　　她支起身子，把柜上的相册抽出来，扭头递给人，“我们家的相册集。”
　　江沅郑重小心地接过来。
　　外壳的皮质柔软，在中心烫着鎏金的花体英文——Family，设计精美别致。
　　捏在手里厚厚的一册，足以见到家庭里对拍照留念的重视。
　　郁清时又窝回了江沅怀里，她睫羽颤动，“我也好久没看了。”
　　“我们一起看吧。”
　　“好。”江沅闻声翻开第一页。
　　第一张照片有些年头了，边角处已经泛起了近锈的暗黄色。
　　两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映入眼帘，她们身穿婚纱，将鲜花拥进怀里，笑容粲然。
　　“这是我的妈妈，她们这个时候刚刚结婚。”郁清时在一旁跟着介绍，眸光下意识软了下来。
　　“阿姨？”江沅愣住，她想起什么，“阿姨知道我来了吗？我是不是应该先去问候一下？”
　　“她们已经去世了。”
　　怀里的声音缓缓飘过来，明明散在空气中，却又如同黑云般压了下来。
　　不同往日的清凌，沉闷又沙哑。
　　江沅身体一僵，她慢慢环上郁清时，轻声：“对不起。”
　　“没事，很多年了，我已经接受了。”嘴上这么说着，郁清时还是收紧手臂，将脸埋了进去。
　　寂静悲伤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晕染开，她们一时无言，又像是在拥抱间说尽了千言万语。
　　江沅轻轻抚过郁清时的头发，脸颊蹭蹭了她的发顶安抚。
　　“继续看吧，”郁清时侧出脸，她声音发软：“我小时候的照片特别多。”
　　“好。”
　　生怕再触及到伤心事，江沅不敢停留，赶忙又翻了起来。
　　照片被珍视地放在内页袋里，排列整齐，妻妻的生活中增添了两个可爱的小女孩。
　　郁清时的照片初露，江沅手下的翻动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照片的时间更替，从刚出生的小手掌到第一颗小乳牙，从一颗小团子长成了亭亭玉立的高中生。
　　江沅眸光柔软，眼里的笑意也越来越大。
　　眼见着一张张过去，郁清时仰起脸疑问：“光看着？不拍点？”
　　“……”江沅突然怔住，她猛然攥紧手，声音希冀：“可以吗？”
　　“当然可以，不同意的话你手机里私藏的照片昨天就被我删完了。”
　　漆黑的瞳仁亮起来，江沅又翻回最开始的小手，重新拍了起来。
　　她翻到下一页，刚要举起手机，旁边就徒然横过来两只手盖住。
　　江沅疑惑地抬起头。
　　“这个不许拍。”郁清时捂着照片，她瞪大了眼睛，小声讷讷：“这个是黑历史，不能拍。”
　　照片里，小女孩手里拿着花朵，笑得呲起了牙。
　　周围的牙齿洁白整齐，中心的两颗门牙却不见了踪影。
　　俨然是门牙换牙期的照片。
　　“清时，这张最可爱了。”江沅期期艾艾地开口，这是她最喜欢的一张了。
　　眼尾耷拉，狗狗眼光芒明灭，看着可怜兮兮。
　　郁清时不为所诱，她扭头错开眼：“少骗我。”
　　“真的，”江沅满眼真诚，她又补了句：“姐姐。”
　　“叫姐姐也不行！”郁清时‘啪’地关上了相册，“想看了以后来我家再看。”
　　“好吧。”眼见着行不通，江沅叹口气，只好放弃了。
　　将相册重新归位，郁清时扭过身伸出手，眼神示意了下。
　　江沅不解地看向她的掌心，试探性地把手机放了上去。
　　“不是，”郁清时不接手机，她把手移开，“礼物，我的生日礼物呢。”
　　她说得自然，信心满满，满眼都是对对方的依赖。
　　江沅身体一僵，她目光瞟走，无措地攥紧手心，“我、我，时间太短了，我没准备。”
　　“等清时正式生日了补给你两个好不好？”
　　“没准备？”郁清时抬手按住她的肩膀，她轻轻使力直接跨坐在了江沅身上。
　　指尖捏住江沅的脸颊，惩罚性地向两边扯了扯，“沅沅撒谎。”
　　她了解对方，对于生日会提前这种事，江沅只会在两个生日都准备礼物，怎么可能会没准备。
　　郁清时双手环住人，拉着长音撒娇，“快点拿出来，我的礼物呢，我要看。”
　　心尖被磨得溃不成军，江沅扫向了旁边的背包。
　　捕捉到这个的眼神，郁清时直接扭向那边，“我自己拿。”
　　身上人不顾安危地斜过去，江沅慌忙扶住她的腰，“我来吧。”
　　郁清时不听，伸手间，已经把背包捞到了两人中间。
　　她打开拉链，入眼的便是蓝色的礼物袋。
　　郁清时提出来，有点小骄傲：“我就说嘛。”
　　拿出盒子打开，一条银质的月牙项链垂下来，晃入眼底。
　　她左看右看，喜欢得不行：“这么漂亮，干嘛要藏起来。”
　　怕配不上……无论是礼物，还是人。
　　江沅抿着嘴角，没有说话。
　　“沅沅给我戴上。”郁清时将项链塞进她手里，顺势扬起了下巴。
　　脖颈暴露在眼前，白皙纤长，线条细瘦蜿蜒，像是莹润柔光的白瓷瓶，美不胜收。
　　江沅无从下手，她不好意思地敛下睫羽，垂眼解开了项链。
　　手臂绕过郁清时的肩头，碎发蹭着，有些痒。
　　她快速地将卡扣扣上，接着抽离开。
　　精致的项链坠在锁骨，在光下散发着细碎的光芒，璀璨夺目。
　　郁清时低下眉眼，她看了眼项链，又扫过江沅的脖颈。
　　眼眸弯起来，她压下身子凑近，轻声询问：“另一条呢？”
　　眼眶猛然睁起，江沅震惊地看过去，似是被烫到又躲开，“什么另一条？”
　　“Naysiki的最新款情侣项链，”郁清时垂下头，她与江沅鼻尖相贴，吐息喷洒：“沅沅……只买了一条？”
　　气流微弱，在脸颊扫过徒留一片痒意，江沅眼睫眨动地飞快，没想到对方刚好知道这一款。
　　她乖乖承认：“在背包前面的竖袋里。”
　　郁清时闻声而动，果不其然在里面翻到了另一条太阳形的项链。
　　她捏开扣子，给江沅戴上。
　　小心思被发现，江沅一动也不敢动。
　　她僵着身子，任由郁清时动作。
　　系好后，郁清时起身退开。
　　两条项链藏有磁铁，垂在胸前时，日月便自动吸在了一起。
　　郁清时看着，嘴角扬了起来，“很好看，我很喜欢。”
　　她低下头，奖励般地吻住了眼前的薄唇。
　　一瞬间，江沅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她下意识扣紧细瘦的腰肢，启唇吻了上去。
　　唇齿炙热，气流喷洒交换，唇腔里洇湿闷热，舌尖掠过，留下一片酥麻。
　　她们纠缠在一起，一如脖间的项链。
　　＊
　　到了晚间，生日会开始，楼下灯火通明，一下便忙碌了起来。
　　两人换上晚礼服，相携着下了楼。
　　郁清时一袭银色的收腰鱼尾裙，长发卷到腰际，一下楼便变成了全场焦点。
　　她礼貌地微笑点头，带着江沅跟众人一一寒暄。
　　杨羽递上礼物，她眨了下眼，“亲爱的，生日快乐哦。”
　　“谢谢小羽，”郁清时接过来，询问：“这次去法国感觉怎么样？”
　　对方出差忙碌，刚好赶在生日会当天回来，匆匆忙忙就赶了过来。
　　“还行吧，谈工作哪有时间旅游啊。”杨羽指了指礼物盒，“从法国带的特色香水，希望你喜欢。”
　　“诶诶，还有我呢。”罗蕾莱终于插上话，她挤走旁边人，“我在德国淘的一条新裙子，款式特别，你可以试试。”
　　“是吗？”郁清时一脸狐疑地接过，对罗蕾莱口中的‘特别’有些忌惮。
　　“当然了，设计非常大胆……”罗蕾莱说着德语，一时间滔滔不绝地介绍了起来。
　　宾客众多，她们又随意聊了几句便分开了。
　　久久不见室友的身影，江沅有些频繁地看向门口，目光焦急。
　　“担心柚子和梦安吗？”郁清时抚上她的手，“晚上比较堵，应该是被堵在半路了，别害怕。”
　　“我的司机就等在山下，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我的。”
　　又过了一会，梁柚和戚梦安姗姗来迟，她们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身高体长的江沅。
　　赶忙凑上来，梁柚缓了口气，“幸好赶上了，路上太堵了。”
　　“你们到了就好了。”郁清时给她们递了杯果汁，“缓一缓。”
　　“谢谢学姐，”两人将礼物送出去，“提前祝学姐生日快乐。”
　　“谢谢。”郁清时弯起眼睛。
　　她牵着江沅的手，二人并排站立，样貌穿着登对，像是迎宾的新婚妻妻“。
　　眼前一道银光闪过，戚梦安突然看到了什么，她咳了一声，冲旁边的梁柚使了使眼神。
　　梁柚跟着视线看过去，只见两人脖间已经戴上了那对情侣项链。
　　磕到了糖，她满脸幸福，不自觉脱口而出：“好合适好般配啊。”
　　“是吧，我也觉得。”郁清时与江沅对视一眼，笑着应了下来。
　　

第77章
　　生日会正式开场。
　　作为郁氏集团的CEO，郁清意提着裙摆亮相，在上台致开场辞。
　　看到人，郁清时晃了晃江沅的手臂，她眼神示意，“我姐，今天公司有事，她晚上刚赶回来。”
　　闻言，江沅抬头看过去。
　　这是她第一次与郁清意见面。
　　台上的人侃侃而谈，齐肩短发清爽又干练，她眉眼与郁清时有三分相似，五官深邃，更具有冲击感。
　　比起财经照片里的不苟言笑，现在的郁清意似乎多了一丝活人感，她眼含笑意，正在谈及着郁清时今年的新成就。
　　话毕，下面也配合地鼓起掌声。
　　发言结束，宴会又回到了最开始的觥筹交错。
　　江沅侧过脸，靠在对方耳边轻语：“清时不上去吗？”
　　“我不喜欢在这种场合发言，”郁清时摇摇头，她抿了口香槟：“大部分邀请的都是和郁氏合作的集团，用来维系关系。”
　　“是我们的母亲习惯举办生日会，所以这个传统也还保留着。”
　　郁家的生日会一般会比生日提前一天，到了第二天，她们一家人过的才是真真切切的生日。
　　二人还没聊几句，刚下台的郁清意便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路过服务生时，她还从托盘拿起了两杯酒。
　　“我姐来了。”郁清时看向旁边人，提醒道。
　　闻言，江沅立马绷紧了腰身，她的眼睛一眨不眨跟随着对面的脚步，如临大敌。
　　郁清意站定在她们面前，将手里递的香槟递过去，“跟我喝点？”
　　她姿态自然，硬是把香槟说出了白酒的架势。
　　听懂示意，江沅立马听话地接到手里，作势要跟对方碰杯。
　　手臂举在半空，还没挨过去，就被一只白皙的手按住了。
　　郁清时抬杯碰上，举止自然：“跟我喝吧姐，沅沅她一口倒。”
　　“还没结婚，现在就护上了？”郁清意挑起眉，不甚在意地喝了一口。
　　“你别吓她。”郁清时阻拦，她看向旁边的江沅，介绍道：“我姐郁清意，你叫清意姐。”
　　江沅立马乖乖跟上，“清意姐。”
　　“小沅，你好。”瞥过对方僵住的身体，郁清意似笑非笑地应道。
　　她浅色的眸子里一抹流光闪过，意味不明。
　　江沅收入眼底，揣摩懂了几分意思。
　　她脊背挺直，不自觉地点头回应，身体像是年久失修的机器齿轮。
　　果不其然，如她所料一般。
　　“小时！”秦依婷从人群中穿过来，“管家让你过去一趟，好像是房间里多了什么东西。”
　　“我的房间？”郁清时皱起眉，她与江沅对视一眼，下意识跟过去。
　　然而，手上的力道加大，她没拉动，郁清时疑惑地回看过去。
　　只见江沅笑着，她看向了角落吃东西的人，“清时上去吧，明天导师要开会，我去嘱咐一下柚子跟梦安。”
　　“好。”郁清时点点头，扭身跟上秦依婷的脚步。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江沅扭回头，“清意姐。”
　　“跟我来吧。”郁清意转身离开。
　　江沅立马抬脚跟上。
　　两人离开宴会厅，穿过郁葱的树林，来到了室外的湖旁。
　　水光潋滟，月亮倒映在湖面上波动，仿佛光碎了一地。
　　郁清意坐在长椅上，她看向旁边还杵着的人，有些好笑，“坐吧。”
　　“好。”江沅捏紧手指，在听到准许后，她听话地坐在旁边。
　　两人距离有点远，中间甚至还能再坐下一个人。
　　“不用紧张，”郁清意扫了眼空隙，“我应该长得不吓人吧？”
　　“不吓人。”江沅果断摇摇头，慌忙道：“清意姐很漂亮，郁家人都很漂亮。”
　　郁清意微微挑眉，品出些别的信息：“小时给你看了我们家的照片？”
　　江沅：“对。”
　　郁清意点点头，知道了对方在妹妹心中的地位。
　　她突然启唇，“你和小时是假的吧。”
　　一语掷地，是陈述句。
　　郁清意话语间没有疑问，她声音平静，却平地惊出一声雷。
　　“对，”江沅不自觉攥紧掌心，她浑身紧绷，倒豆子一般和盘托出：“我们签了恋爱协议，马上就要到期了。”
　　“我知道我的话很没有说服力，但是……我喜欢清时，我会照顾好她的。”
　　“我会做饭会做咖啡，兼职过整理师，很会收拾屋子，”江沅口不择言，快速地罗列着自己的优点和未来，“保研已经通过了，导师给了我直博的资格。”
　　“我在努力跟上清时的脚步，我想成为配得上她的人。”
　　指尖用力，手臂不受控制地发起抖。
　　江沅不是感受不到两人之间的差距，今天来到这里感官更甚。
　　郁清时就像是天边温和皎洁的明月，而她，只是颗恰巧被照过的沙砾。
　　那些旖旎逾越的心思，她不该的。
　　但只要一想到郁清时或许喜欢她，心尖好像就被烫软、融化，血液沸腾，浑身止不住地向外冒着泡。
　　她想要争取。
　　江沅抬起头，漆黑的眸子里滚烫，盛满了认真，“我已经计划向她告白了，希望您能同意。”
　　郁清意满脸愕然。
　　她见过结婚征求同意的，告白征求家里人同意的还是第一次见。
　　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来，她好像知道为什么妹妹会喜欢她了。
　　脸上笑着，郁清意的心里泛起了一丝不忍：“无论是告白还是在一起，那都是你们的事情。”
　　“我不是那种给你五百万让你离开的人，”她开着玩笑缓和氛围，启唇：“但是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
　　“小时的病，你知道吧？”
　　江沅点头：“知道。”
　　郁清意：“吕医生告诉我，你们在治病？”
　　想起治病方法，江沅不好意思地错开眼：“嗯。”
　　“那有没有人告诉你，如果治不好病郁清时活不过三十岁。”
　　话语落地，如同重锤般砸了过来，江沅大脑空白，不敢置信：“什……什么？”
　　不顾对方的震惊，郁清意继续娓娓道来：“今天是她二十六岁的生日会，二十七岁前是她最后能够痊愈的机会。”
　　她站起身，看向远处圈圈涟漪的湖面：“你很聪明，我直说了。”
　　“吕则青说的那些古医术我看了，满篇都是些没有论证过的猜测，里面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江沅眼眶微睁，愣愣地被定在了原地。
　　看着眼前人这副样子，郁清意叹了口气，“我不阻止你们，但是答应我，半年内治不好她，就离开她好吗？”
　　她闭了闭眼，狠下心：“我会给她找合适的Alpha。”
　　不知过了多久，轻风在两人之间穿过，留下一阵冷意。
　　“……好。”微弱的声音从胸腔传出来，散在空气中，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江沅脸色苍白，她勉强地勾起唇角，像是在安慰自己，“至少医疗报告是在变好，对吗？”
　　郁清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对，我很喜欢你，希望你能治好她。”
　　＊
　　另一边。
　　走到一半郁清时便觉出不对来，她扭身看向秦依婷，眉头紧皱：“你在骗我对不对？”
　　秦依婷咧起嘴，矢口否认：“没有啊。”
　　“秦！依！婷！”郁清时满含怒意，想起什么后她赶忙下楼梯往宴会中心走。
　　然而，秦依婷在旁边一走一拦，“慢点慢点，穿着高跟鞋呢。”
　　“是我姐让你来的对吗？”郁清时瞪着人，“我和你青梅长大，你这个见色忘友的。”
　　秦依婷嘿嘿一笑，呲着牙：“可是你姐也是我青梅啊。”
　　知道拦不住了，她赶紧扭身溜了。
　　“你等着。”郁清时现在还收拾不了她，她提起裙摆向人群跑去。
　　果然，原地已经不见了两人的身影。
　　目光在大厅里搜寻起来，郁清时越走越快。
　　“砰。”
　　“啊！”梁柚捂住头避开，另一只手还不忘扶住人。
　　她抬起脸，正好对上了郁清时焦急的视线，疑问：“学姐？怎么了？”
　　“柚子。”郁清时抓住人，言语快速：“你看到江沅没有？”
　　梁柚就在门口附近转悠，她向后指着，“我看到了，她往树林那边去了，好像你姐……”
　　话音未落，郁清时便小跑了出去。
　　穿过树林，她四处张望，终于在波光粼粼的湖边看到了一个身影。
　　郁清时慌忙走上前，轻声唤人：“沅沅？”
　　座椅上的人如梦初醒，江沅愣愣地扭回头，她弯起眼睛：“清时？”
　　明明是在笑着，但是刹那间，郁清时却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沉重。
　　她喘着粗气，手掌捧住江沅的脸：“我姐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没说什么。”江沅脸色空白，下意识摇了摇头。
　　“撒谎。”郁清时语气加重，她带上了命令的意味：“告诉我。”
　　裙摆微动，她低头看了下去。
　　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正小心翼翼地拽着她的裙边，慢慢攥动。
　　江沅眼眸灰暗，竟第一次提出要求：“清时，你、你亲亲我好不好？”
　　心尖软得一塌糊涂，郁清时眉间怔松，她顾不上别的，凑近吻了上去。
　　软唇接触，两人熟练地痴缠在一起，越吻越深，心也随着动作安定下来。
　　江沅睫羽颤抖，手掌将人扣进怀里。
　　至少医疗报告是在变好，对不对？
　　

第78章
　　一吻结束，软唇分离时还粘带着莹亮透明的光泽。
　　银丝牵连，江沅下意识凑近，再度舔过了红唇。
　　小狗一样。
　　唇间濡湿，郁清时眯着眼向后退开，她抚过江沅的脸，安抚：“乖，不亲了。”
　　江沅听话地停了下来。
　　眼前人的口红早已晕出唇线，水红一片，暧昧又勾人。
　　郁清时动了动嘴角，唇瓣有些隐隐作痛，估计已经被亲肿了。
　　她稀奇地看向江沅，小声呢喃：“亲太重了。”
　　“对不起……”迷离的眼睛一瞬清醒，江沅小心地抚上红唇，“我们去上点药。”
　　说着，她作势要拉人离开，只是手里的力道突然加重，将她拦在了原地。
　　“一会就好了，”郁清时挣脱开，她双手环住江沅的脖颈，轻声询问：“你还没告诉我呢，我姐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
　　谈及这个，江沅敛下睫，没有回话。
　　眼前人直挺着身子，像是伫立在湖边的松柏，沉默温吞。
　　郁清时看得生气，她一口咬上江沅的脸颊，牙齿不满地磨着：“坏小狗，亲都亲了，还不告诉我。”
　　脸上又疼又痒，江沅扶着手里的腰肢，让她咬得轻松一点。
　　腰间的力道向上托着，郁清时都被气笑了。
　　她齿间松开，硬的不行就换软的。
　　郁清时亲过小牙印，美眸眯起，低声呢喃着：“还想不想亲我？”
　　声音被刻意压低放慢，气流温热，喷洒在江沅耳边，留下一片馨香。
　　指尖猛地抽动，江沅大脑慢了一秒：“……肿了。”
　　“肿了就亲轻一点嘛。”郁清时蹭过她的脖颈，像是湖里妖冶蛊人的水妖，摄人心魂。
　　“她跟你说什么了？”
　　江沅不透露一分一毫。
　　她箍住手里的腰肢，自作主张地亲了一口。
　　唇上柔软，温热一触即分。
　　郁清时甚至没反应过来，她眨眨眼，有些不可思议：“你要先告诉唔……”
　　唇齿又被堵住。
　　若是以往，她软磨硬泡总会得到对方的答案。
　　可是这一次，一向乖巧的小狗闭口不言，问一遍就低头亲一次。
　　郁清时恼了：“不让亲了，她到底……”
　　话音未落，身前人欠下身又亲了一口。
　　“沅……”
　　又一下。
　　江沅闷声啄吻着，始终没有什么信息。
　　软唇一次次靠过来，堵得话语破碎，听不出来一个字来。
　　郁清时敛起眉心，她挥手拍过去。
　　“啪”的一声响。
　　一巴掌打过去，江沅摆向另一边。
　　脸颊的力道轻柔，手心柔软，轻轻地扫过去推开，留下心尖一阵酥麻。
　　郁清时生气：“不许亲了。”
　　“让你说你不说，以后都不许亲了。”
　　不能亲了？
　　江沅这下着急了，她抿起嘴，慌张道：“清时，这、这，不行的……”
　　郁清时才不要听，她仰起脸，漂亮的月辉为她蒙上了一层莹光。
　　她盛着怒意：“什么时候告诉我，什么时候才能亲。”
　　她就不信撬不开江沅的嘴。
　　放下狠话，郁清时扭身就走。
　　“清时。”江沅赶忙追了上去。
　　＊
　　生日会结束后，剧组连夜赶到了F市的山里。
　　郁清时离开，两人再次分别。
　　夏季接近尾声，连绵的秋雨也顺着接入轨道。
　　剧组里封闭拍摄，又总是夜间拍戏到凌晨，一周里，两人连视频都鲜少打。
　　聊天页面，绿色、白色的消息框交替，频率极高，却隔着明显的时间差，始终没有连上。
　　思念如同绕过山间的清泉，叮咚流下，源源不断。
　　二人各自忙碌，江沅的毕业论文早早做完，已经进入了研究生导师的课题组。
　　秋雨不断，微风吹进雨滴，洇湿了江沅的衣角。
　　她收起伞，进到了宿舍楼里。
　　门口响动，江沅走了进来。
　　屋里的人正各自敲着电脑，为毕业论文忙碌。
　　见到来人，梁柚伸了个懒腰，“小沅，你回来啦。”
　　“嗯。”江沅闷声回复。
　　她将手里的两份饭放在桌上，“你们要的饭，这份是麻椒拌面，这份是盖浇饭。”
　　“谢谢小沅，钱我微信转你了。”戚梦安坐着椅子滑过去，“终于可以歇会了。”
　　二人的论文任务繁重，所以她们麻痹自己，中途不能休息，只有吃饭和睡觉的时候才有些许的喘息。
　　“你论文写到哪里了？”梁柚蹭在一边询问进度，“我导师让我下载个软件做数据，我在网上找了半天才找到免费版的。”
　　戚梦安点头，跟道：“我也写到数据分析了。”
　　两人随意聊着，一人接一句，明明宿舍里有着声响，却总显得沉默寂寥。
　　江沅不发一言，她头发湿淋淋的，拎起浴巾去浴室洗澡了。
　　玻璃门关闭，隔绝了阳台和屋里面。
　　戚梦安看了一眼，她压低声音，“你有没有觉得……”
　　嘴里的话还没问完，对面就有了动作。
　　梁柚小鸡啄米般地疯狂点头，“觉得觉得觉得！”
　　“噗嗤。”戚梦安被逗笑，她凑近一些，“果然，我就说不是我的错觉。”
　　“自从上次参加完学姐的生日会，小沅就怪怪的。”
　　她思索着，“怎么说呢，感觉头顶好像飘了两朵乌云，正淅沥沥地下雨。”
　　“分离焦虑嘛，又不是第一次。”梁柚呲溜着面条，有些稀疏平常，“咱俩又没谈过恋爱，体会不到的。”
　　“可是……”戚梦安顿了顿，“好像又跟以前不太一样。”
　　她措着辞：“更沉默了？”
　　一语点醒梦中人，梁柚被问得愣住了。
　　她嘴里越嚼越慢，突然‘嘶’了一声，“不会是吵架了吧？”
　　“啊？是吗？”戚梦安一脸震惊，“你怎么知道的？”
　　“生日会那天，我拿抹茶慕斯的时候撞到了学姐，她很着急，问我有没有见到小沅。”
　　“我给她指了路。”
　　“而且……”梁柚挠了挠下巴，“先是学姐的姐姐跟小沅出去，然后才是学姐追出去的。”
　　“该不会是因为这个吵了架吧？”
　　戚梦安点点头，“不是没有可能。”
　　“难道是？”梁柚灵机一动，她一拍桌子，“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妹妹！”
　　“……”
　　屋里寂静了几秒，二人一动不动，仿佛连空气都被凝住了。
　　戚梦安一言难尽：“……不至于这么俗吧。”
　　“那还能因为什么吵架啊？”梁柚托脸沉思，她不解：“我记得那天小沅的口红都花了啊。”
　　“亲这么厉害，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
　　说了半天，两人也没讨论出什么来。
　　浴室里。
　　水声淅淅沥沥，连绵不断，热汽上升，在墙壁上凝出潮湿的水滴，朦胧着一层雾气。
　　江沅内心沉重，她摆动开关，切换到了另一边。
　　冷水打下来，身上一瞬被浸湿，温度被卷走，只剩一片凉意。
　　却反而让江沅觉得痛快。
　　她长呼了一口气，压抑的心情仿佛找到了块缺口。
　　流水从眼角扫过，刚冒头的温热瞬间被细流冲走，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江沅将脸埋进了手里，久久没有动作。
　　过了一会儿。
　　“唰——”玻璃门被打开，屋内的声音瞬间停住了。
　　江沅思绪混乱，没察觉到什么不对来。
　　还是梁柚率先看到了对面殷红的眼尾，她眼神担忧，小心试探着：“小沅，你没事吧？”
　　“嗯？”江沅愣愣地抬起头，声音被压着，有些嘶哑，“怎么了？”
　　戚梦安指了指自己脸上，提示：“眼睛……”
　　“……”江沅慢慢地抚上眼尾，指尖按动有些泛疼，“这个？没事，热汽蒸的了。”
　　她不甚在意，说完便出门吹头发去了。
　　两人被留在原地，她们扭着头对视一眼，满脸忧虑。
　　梁柚耷下眉：“好像……真的是大事……”
　　＊
　　夜里。
　　宿舍到点熄灯，江沅则是躺进被窝里打开了手机。
　　微信置顶空空如也，没有期盼已久的红点。
　　现如今两人聊天错频，她下午发的消息现在还没有收到回复。
　　江沅抬手打字，给对方报备自己的状况。
　　【清时，收工了就早点休息哦。】
　　【我睡了，晚安。[小狗入睡.gif]】
　　微信里这么发着，她指尖微动，直接切进了另一个页面。
　　四周漆黑，屏幕便成了唯一的光亮。
　　微光照在脸上，江沅嘴角下抿，本就深邃的五官更显冰冷。
　　手机里，各种资料平铺罗列开，楷体字小巧规整，密密麻麻的，看得人一阵眼晕。
　　江沅一目十行，不一会就看完了整篇医学论文。
　　她手指翻动，继续去看下一篇，不曾停歇。
　　一篇又一篇交替，资料库里深不见底，这样的研究不计其数。
　　它们都有着一个共同点——信息素紊乱症。
　　吕则青说的那些古医书已经被江沅看完了。
　　她现在要找答案。
　　找一个哪怕一星半点但能够让她心安的答案。
　　床帘封闭，难以泄出丝丝光芒。
　　江沅不觉疲倦，甚至还时不时地切到便签，将里面提到的可能性全部记下来。
　　时间悄无声息地溜走，天空浮现光亮，云层灰蒙蒙的，透着几束初生的光线。
　　屏幕里的光硬生生地亮了一整夜。
　　闹钟滴滴作响，江沅按动手机瞬间关停。
　　她放轻动作，换了身衣服下床。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第79章
　　窗外的微光泄进屋里，鎏上了一层金色。
　　江沅轻轻关上阳台门，拿起背包准备离开宿舍。
　　“叮叮叮——”
　　旁边的闹钟突然响起，嗡嗡震动着，在安静的宿舍里尤为明显。
　　江沅被吓了一跳，她看向声音来源，那边的床帘打开，已经冒出来了一个乱糟糟的发顶。
　　梁柚支着头，艰难地打了声招呼，“小沅，早啊。”
　　她又拍了拍隔壁的床帘，“梦安，起来干活了。”
　　江沅走上前，有些疑惑：“你们怎么醒了？”
　　哪怕要写毕业论文，两人的阴间作息还是做不到早起，一般都十点多才起来吃早饭。
　　梁柚迷糊地搓搓眼，“明天不是学姐的生日嘛，你不需要去吗？”
　　不知道为什么谈及这个，江沅低敛下眼，承认：“要去，我买了今晚的高铁票。”
　　F市离得远，要坐一夜的高铁，课题组任务繁重她只能请下一天的假。
　　但是江沅记得郁清时说过的话，郁家对生日重视，总会在当天一起庆祝。
　　而且……她也想去见清时。
　　戚梦安‘唰’的一声打开了床帘，“你现在就去吧。”
　　她拍拍胸脯：“导师和兼职那里，就交给我们吧！”
　　“……啊？”江沅愣在原地，她脸上空白，有一瞬的错愕。
　　戚梦安爬下床，“你平时帮我们这么多，这点小事算什么。”
　　“我去叶导师那里打下手，柚子去咖啡店里帮忙，你赶紧改签高铁吧。”
　　“就是就是！”梁柚附和道，她挠挠脸，纠结着开口：“小沅，嗯……情侣之间吵架是很正常的，只要说开就好了。”
　　“我会永远支持猫狗cp的。”
　　“……没有吵架。”江沅敛下眼睫，软着声音讷讷道。
　　热流连绵不断地涌进心里，她猛地眨眨眼，“你们两个……”
　　“好啦好啦，”梁柚嘿嘿一笑，“把眼泪留到跟学姐见面的时候吧。”
　　“对啊，”戚梦安在一旁催促：“赶紧改签吧，越早到才越好呀。”
　　“好。”江沅打开手机，迅速选择了最近的一班高铁。
　　跟两人告别后，她立刻冲出了宿舍。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梁柚和戚梦安对视一眼，自信的表情慢慢崩塌。
　　“怎么办啊啊啊啊，”一向冷静的戚梦安难得抓起狂来，“我怎么去对付叶老师那个大魔头啊！”
　　“没办法，”梁柚打开手机，临时搜起了手磨咖啡的教程。
　　她满脸得意：“谁让你投骰子输了呢。”
　　“不要啊——”
　　宿舍里，又是一片欢快的气氛。
　　＊
　　太阳缓慢升起，将昨日绵雨的潮湿挥退，阳光洒下，是初秋里难得的好天气。
　　江沅进入车站，坐上了高铁出发。
　　车窗外，平原逐渐被郁郁葱葱的树林代替，地面拔地而起，一座座山峰连绵，千沟万壑，气势磅礴。
　　傍晚时，高铁播报着到站的声响，而后稳稳停在了轨道上。
　　江沅背着背包下车，她快步穿过人群，走到了出站口。
　　目光扫过，人群零零散散，都抬着头找人。
　　江沅一眼就看到了一身常服的吕医生。
　　她提前联系了对方，吕则青是郁清时的随行医师，自然也跟住进了山里。
　　吕则青也看到了人，她挥挥手靠近，“江小姐，真是好久不见。”
　　从上次检查后，两人各自忙碌，就只在手机上交流郁清时的状况。
　　江沅感谢道：“谢谢吕医生来接我，麻烦你了。”
　　“没事，剧组在山里，这边本来就不好打车的。”
　　两人没有寒暄几句，一路便走到了地下车库。
　　江沅今早只顾得赶时间，只带了一个背包出门。
　　她打开车门，坐在了副驾上。
　　车辆发动，黑色的汽车迅速驶出停车场。
　　两人并不熟络，沿途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偶尔听吕则青说着剧组里的情况。
　　在又一次静默中，江沅突然开口：“吕医生，我想问一个问题。”
　　“嗯？”突如其来的严肃，吕则青愣了愣，她看向副驾一眼，询问：“怎么了？你说。”
　　“你真的觉得……”江沅沉吟片刻，她抬眼看过去，“真的觉得我能治好清时吗？”
　　空气安静，吕则青猛地怔住。
　　她目视前方，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你怎么突然这么想？”
　　“……”睫羽垂下，江沅没有回话。
　　“实话说，我从医十多年，从来没有见到过你们这种情况。”
　　吕则青斟酌着开口，“但是我也从来没见到过你这样能闻到信息素的Beta啊。”
　　她一脸正色，理性分析着患者的报告：“郁小姐各方面的数值都在上升，我们也已经停掉抑制剂了。”
　　“我知道那些医书只是些猜测，但是重大的突破总是要先由猜测产生嘛。”
　　“如果真的能论证这件事，”吕则青半开着玩笑调节气氛，“我也是留名医学史了。”
　　江沅勾起一抹笑，心情被安抚了不少，“谢谢你。”
　　“没事。”
　　黑车离开市区，顺着崎岖的小道来到了山脚下。
　　基地里的保安在查看证件后放行，两人顺利驶入了酒店车库里。
　　江沅坐进电梯里上了楼，她手持房卡，是刚刚吕则青给的。
　　电子锁‘滴’的一声打开，屋里黑暗，随着门动泄进去几束光亮。
　　江沅放轻脚步，缓慢地走了进去。
　　她穿过客厅，来到了大床前。
　　软床下陷，被子被裹成了长条状，凌乱的黑发散落在外面，看不见人脸。
　　江沅下意识地勾起唇角，她抬起手，一点点揭开了被子。
　　里面人露出脸来，郁清时双眼阖着，纤长的睫毛垂下，打着一层浅浅的阴影。
　　目光在触及到人时一瞬柔软了下来。
　　郁清时瘦了。
　　她的小脸白皙瘦削，被江沅养起来的脸颊肉已经尽数消下去，衬得眉眼越发精致。
　　江沅没打算叫她起来。
　　为了赶进度拍戏，剧组里作息混乱，不知几点才睡下。
　　她将被角掖好，想要转身回客厅歇一会。
　　“……沅沅？”一道含糊迷蒙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直接将人定在了原地。
　　江沅身形一顿，她攥紧指尖，缓慢地扭回头。
　　郁清时半眯着眼睛，她伸出手，声音发软，仿佛撒娇一般，“抱。”
　　心尖柔软，江沅快步走回去，她展开手将人抱进怀里。
　　温热的身体贴紧，心脏怦怦直跳，传递着江沅激动的情绪。
　　在触碰到人后，心跳不断加速，情绪却安定了下来。
　　郁清时抱着人翻滚，半梦半醒的力道微弱，江沅却配合着躺进了床里。
　　两人相拥着，郁清时自觉地找了个舒服位置睡下。
　　怀里人呼吸平稳，已然再度睡着。
　　江沅垂下睫，她定定地看着，一连数日的疲倦涌上心头，竟也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夜色降临，最后一缕的微光降下地平线，四周被黑暗吞没。
　　月辉皎洁，温柔地撒在两人身上。
　　郁清时翻动着身子，却被一股力道禁锢，顿感不对，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月光下，身前人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银光，梦幻耀眼。
　　郁清时眨眨眼，想起了这个梦来。
　　她重新缩进江沅怀里，脸颊不断蹭着，“沅沅、沅沅、沅沅……”
　　“嗯。”江沅被身前的动静惊醒，她轻轻抚过郁清时的后背，一句句应着：“我在我在我在……”
　　脸上被纽扣蹭得生疼，郁清时满脸茫然，她愣愣地抬起脸：“沅沅？”
　　“我在。”
　　清晰的声音仿佛穿透了梦境的迷雾，温热的气流喷洒在耳旁，感官清晰。
　　郁清时不敢置信。
　　她仰起头，重重地咬上了江沅的脸颊。
　　“嘶。”痛意一瞬袭来，江沅下意识轻呼出声。
　　她没有躲开，像以往一样全盘接受。
　　“我不是在做梦吗？”郁清时松开唇齿，还有些懵。
　　眼眶泛酸，她猛地扑进了江沅怀里。
　　内心情绪翻涌，江沅嘴角抿着，默默将怀里人抱紧。
　　她一下下抚过郁清时的发丝，安抚着。
　　郁清时埋进她怀里，冷质清凌的声音不自觉拉长，“我想你了。”
　　“我也是。”
　　江沅低下头，鼻尖又萦绕上那股熟悉的香气，沁人心脾。
　　她轻声开口：“生日快乐。”
　　“怎么过来的？”郁清时声音被捂着，听着闷闷的，“这么远，很累吧？”
　　江沅一步步拆解着她的问题：“坐高铁，不累。”
　　“我联系了吕医生，她带我来酒店，还给了我房卡。”
　　“你怎么不告诉我你要来？”郁清时小声埋怨着，不忿：“我去接你啊。”
　　江沅勾起嘴唇，声音柔软：“你不是刚熬过夜里戏吗？想让你多睡一会。”
　　“你也知道我刚下夜间戏，我的脸都熬黄了。”郁清时揪住她的衣服，一点一点擦过眼角，“讨厌，我现在都不好看了。”
　　“好看。”江沅心下好笑，她退开身子，仔细观察着郁清时的脸颊，满眼认真，“你最好看了。”
　　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身边，她带着祈求：“清时，亲亲我好不好？”
　　“不要，”郁清时立刻摇头拒绝，她还记得自己说话的话，“你还没告诉我你们都说了什么呢。”
　　“不给你亲。”
　　江沅满脸愕然，顿时没了声音。
　　

第80章
　　四周寂静，微风吹过树叶，发出簌簌的声响，两人在床上温存了一会。
　　郁清时忽然抬起头，眸间水光熠熠，她小心地询问，“什么时候走？”
　　问出来后，她又不愿意面对答案，重新埋回了江沅的怀里，假装听不见。
　　“明天晚上。”
　　江沅已经定好了返程的高铁票，她连夜赶回A大，正好赶上早上课题组的打卡。
　　“怎么这么快。”郁清时一点也不想接受这个答案。
　　明早她又要拍戏，两人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
　　江沅揉过她的发丝：“这部戏还要拍多久？”
　　她想知道到底还要再分别多久。
　　“半个月。”
　　听到答案，江沅心脏好像都停了一瞬间。
　　她不自禁脱口而出：“还有这么久吗？”
　　“对啊。”郁清时点点头，解释道：“不过再过一周，山里的戏就拍完了。”
　　“回到A市拍戏你也能多来看我。”
　　“好。”
　　从悲伤的情绪中抽离，江沅换了个话题，“饿不饿？我给你带了蛋糕。”
　　“蛋糕？”听到这个，郁清时钻了出来，眸里闪烁着光，“我要吃。”
　　闻声，江沅听话地下床，去客厅的冰箱里拿了蛋糕。
　　她往回走了几步，一眼就看到了沙发里的郁清时。
　　对方身穿长款的法式睡裙，奶白色的面料光滑润亮，垂感极好，贴合身形衬得郁清时愈发瘦削。
　　她睁着圆瞳，视线紧随，正陷在沙发里等她。
　　江沅将蛋糕放在桌上，“怎么不穿拖鞋？”
　　说着，她回到床边将拖鞋拿了过来。
　　郁清时不甚在意：“地上有地毯，有什么关系嘛。”
　　“天气转凉，不能再这样了。”江沅单膝跪地，给她把鞋穿上。
　　“其实夏天也让我穿。”郁清时撇着嘴，小声讷讷道。
　　虽是这么说，她却一动不动，任由江沅穿好。
　　桌上的蛋糕只有四寸大，侧面装饰着漂亮的蝴蝶结，奶油淋面一层层堆积，从粉色渐变到蓝色，顶层摆着几颗草莓，香甜诱人。
　　江沅拆开丝带，将蛋糕拿出来。
　　时间太久，动物奶油已经有些软掉了。
　　两人把蜡烛一根根插进去，在点燃后，室内亮起了橙黄色的光晕。
　　江沅又关掉了顶灯，她凑近手，将中心的喷泉蜡烛点燃。
　　一瞬间，银色的火花四溅，整个房间里都闪烁着熠熠的光芒，美不胜收。
　　“许愿吧，清时。”江沅看向旁边人，满目柔光。
　　郁清时应声闭上眼睛，她双手十指相扣，放在了嘴边上。
　　浓密的睫羽阖在眼睑，火花的光亮一闪一闪，照在脸上明明灭灭，她嘴角勾着一抹笑，平和又温柔。
　　许的什么愿呢？
　　江沅静静地看着，不自禁跟着扬起了嘴角。
　　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起来，她甚至有些习以为常。
　　片刻后，郁清时睁开眼，一下吹灭了所有蜡烛。
　　室内一瞬黑暗下来，江沅眨眨眼，暂时还无法适应这突如其来的漆黑。
　　一抹温热在脸颊印过，一触即离，像是梦，却留下了湿润的痕迹。
　　江沅缓慢地抚上脸，疑惑：“……清时？”
　　月光斜照，银辉撒了进来，视线也逐渐清晰起来。
　　江沅看过去，甚至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你…你亲我了吗？”
　　“没有啊。”郁清时摇摇头，矢口否认。
　　指尖摸过湿痕，江沅一脸诧异，她转为陈述句：“你亲我了。”
　　“嗯，亲你了。”被直言拆穿，郁清时不甚在意地点头回应。
　　没有半点羞涩。
　　“那……”江沅抿着唇，心尖泛起痒，“那我能亲吗？”
　　“不能。”郁清时利落地拒绝，声音干脆果断，好似已经猜到了这个问题。
　　她仰起脸，理所当然：“我可以亲你，但你不许亲我。”
　　“……”江沅默然。
　　喉咙滚动，她突然有些渴，然而，磨蹭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不、不公平。”
　　她拿对方以前说过的话坐镇，妄图得到一个吻。
　　“哼。”郁清时自然听出来了，她单手捏住江沅的脸颊，左右摆动，“我就是公平。”
　　“那……”江沅抓住脸上的手，决定换个策略。
　　她眼眸漆黑，带着湿漉漉的光泽，“那你想不想亲我的嘴？”
　　“……”郁清时愣住，薄唇向下抿住，她努力地别过眼，“我现在想吃蛋糕了。”
　　“好。”江沅立马乖乖松开手。
　　她看向桌面，将刀叉袋撕开，递去了塑料刀。
　　郁清时接过，将蛋糕一点点切开，她为江沅切了一大块，给自己只切了小小的一片。
　　眉尾低下，她有些沮丧：“明天还要拍戏，不能吃太多，上镜会胖的。”
　　“我买的减糖的。”江沅在一旁补充。
　　“什么？蛋糕减糖，那一点都不好吃了。”郁清时声调下降，拖着声音撒起娇来。
　　她又忿忿地切下来，“那我再吃一块好了。”
　　眼见着蛋糕碟高起来，江沅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果不其然，立马便得到了郁清时的声讨。
　　她踢了旁边人一脚，软声命令：“明天早上起来给我做美式消肿，听到没有？”
　　江沅满含笑意，宠溺应下：“听到了。”
　　两人吃得并不多，哪怕是一个四寸蛋糕，最后也没有吃完。
　　江沅站起身，她先将透明盒子盖上，又系上了绑带拎去冰箱。
　　等她再走回来时，沙发上的人已经翻起了她的背包。
　　江沅在旁边看着，心有所感：“找什么呢？”
　　“礼物啊。”郁清时头都不抬，“快点把礼物拿出来。”
　　猜到了答案，江沅勾起唇，“礼物在……”
　　话音未落，郁清时翻腾出了什么新东西。
　　她视线一顿，在夹层里看到一堆小盒子。
　　眉尖挑起，她将其中一个盒子拿出来：“沅沅……带了这个？”
　　“什么？”江沅不解地看过去。
　　在目光触及到‘光面’‘加热’等字样后登时一僵。
　　她脊背瞬间挺直，“这个这个……”
　　记忆回溯，上一次江沅探班带的也是这个包。
　　当时并没有做，所有的小盒子都被原封不动地装回背包，她不好意思拿出来，这才被压在了最底下。
　　害怕被误会，江沅赶忙摆手解释：“上次之后，就一直放在这个背包里。”
　　“我不是……”
　　“奥……这样啊。”郁清时明明了然于心，却还是状似遗憾地点下头，“我以为沅沅也想做呢。”
　　……也？
　　江沅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字，她愣在原地，指尖悄无声息地攥紧衣角，“什、什么？”
　　郁清时站起身，欣欣然地走到江沅身前。
　　她举起手，用盒子轻轻拍过眼前人的脸颊，带着笑意：“要我说的这么明显吗？”
　　“不不行，”江沅摇头，她眉眼认真：“你明天还要拍戏，今天早点睡吧。”
　　“不会耽误的。”说着，郁清时直接伸手，解起了江沅的纽扣来。
　　江沅急忙攥住衣领，她在慌忙间想到了什么，“不是说不许我亲你吗？”
　　“没关系，我们可以只做不接吻。”
　　江沅茫然地眨眨眼。
　　怎么听起来……这么像一夜情……
　　她喉咙滚动，手里默默加重了力道，劝着：“你明天五点就要起，现在只能睡五个小时了。”
　　江沅指尖抽动，将另一个答案无声压进心底。
　　……她怕治不好郁清时，怕一切尘埃落定后郁清时会后悔。
　　所以只亲就好了，不能、不能发生关系。
　　听到这个，郁清时愣住了手。
　　拍戏的这一周里，她基本上一天都只睡四个小时，连化妆的时候都在睡觉。
　　感受到对面的松动，江沅继续劝说，“不是想看礼物吗？礼物其实在包的前袋里。”
　　郁清时的注意力成功被带走，她好奇地走回沙发：“是什么？”
　　拎起背包，随手打开前袋，郁清时从里面拿出来一个正方状的盒子。
　　她随手打开。
　　盒子弹开，一抹银色的亮光闪入眼底。
　　“戒指。”江沅的声音由远及近，紧随在她的身后。
　　郁清时的目光定住。
　　黑色的绒布上，一枚银戒挺立，它的花纹粗糙，上面还有着敲打的痕迹。
　　一半银条一半是缠绕的莫比乌斯环，玉兰花亭亭玉立，内圈还雕刻着‘yqs’的缩写。
　　“怎么想着送这个？”郁清时愣愣地开口。
　　江沅走到一旁，解释道：“第一次约会不是做了耳钉吗？”
　　“我想着再做一个戒指来搭。”
　　对方从小受尽宠爱，各种花样的礼物数不胜数。
　　江沅想尽礼物，还是决定送点手工，她私心希望可以是郁清时随身携带的东西。
　　戒指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郁清时揪出戒指，她指尖转动，目光细细查看：“生日的时候送戒指，别人会以为你在求婚诶。”
　　“……”江沅眼眶微睁，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
　　她有些无措，“对对不起。”
　　“给我戴上吧。”郁清时没有理会，反而将左手伸了出来。
　　江沅小心地抓起她的手，细心询问：“戴哪个手指？”
　　“看你选。”郁清时挑起眉，任由对方选择。
　　手里的骨节纤细，似乎哪根手指都能戴上，江沅细细地比对着大小，将银戒戴在了中指上。
　　郁清时收回手欣赏起来，她弯起眼睛，夸奖：“位置挑得不错。”
　　“礼物我很满意。”她抓住江沅的衣领，勉为其难：“公平，也向你偏一下吧。”
　　“嗯？”江沅满眼疑惑，没有听懂这是什么意思。
　　她刚抬起头，就被靠近的唇齿封住了嘴唇。
　　温热的软唇亲过来，舌尖探入，带着湿漉漉的潮意，滚烫的呼吸在两唇间交换，一片旖旎。
　　江沅搂紧怀里人，默默闭上了眼睛。
　　

第81章
　　清晨，秋季天气多变，窗外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玻璃被洇湿，流下蜿蜒的水痕。
　　突如其来的微雨打乱了剧组的节奏，一大早群里便发来了延后拍摄的通知。
　　郁清时睡眼迷离，她从床里艰难地探出来，发丝凌乱不堪。
　　目光扫过消息，她又轻笑着缩回江沅怀里，小声雀跃：“……太好了。”
　　刚睡醒，清凌凌的声音含糊不清，听得耳朵泛痒，心尖软软的。
　　江沅被可爱到，她弯起嘴唇，询问：“怎么了？”
　　郁清时半梦半醒地讷讷：“何导说……等雨停了、再再开工……不用起了。”
　　话语断断续续，她心底开心，不自觉发出些混乱的音节。
　　江沅辨认了半天才猜出来点意思，她搂紧怀里人，不再打扰她睡觉。
　　只是还没过一会，郁清时就不老实了起来。
　　她脸颊左右摆动，蹭着江沅的睡衣，嘴里哼唧：“不睡了不睡了……”
　　不睡了？
　　江沅看了眼窗外的雨幕，压低声音：“再睡会吧，不着急。”
　　然而不知为何，一向赖床贪睡的人竟然强撑着支起了头。
　　怀里的温热流走，她还来不及伤心便被眼前一幕惊到了。
　　郁清时伸腿搭在江沅腰上，她身体转动，一下子便跨坐了上来。
　　睡裙堆到腰际，修长的腿纤细白皙，两人身体紧挨，传递着灼灼的温度。
　　视线被烫到，江沅默默移开眼，她抬头看着身上人：“清时？”
　　转了一圈，郁清时精神了不少：“不能睡了，沅沅晚上就走了，怎么能把时间浪费在睡觉上呢。”
　　“不是浪费。”得知原因，江沅眸光认真，回道：“你最近都没有好好休……”
　　她还没说完，嘴巴就被郁清时揪住了。
　　郁清时捏了捏软唇，一点不听：“好了我们起床吧。”
　　说着，她下了床，连带着将江沅也拉起来。
　　两人直奔洗漱间，换下了睡衣。
　　一会要拍戏，郁清时并不需要化妆，她素面朝天，正对着镜子戴狗爪耳钉。
　　江沅在旁边看着，视线一寸寸掠过，对方皮肤白皙，很适合戴银制品。
　　耳钉、戒指、项链，每一个饰品都藏着独属二人的回忆，仿佛郁清时的一切都与她有关。
　　心底里，竟诡异地生出一丝满足感，她无意识地勾起唇。
　　“沅沅？”郁清时再次叫道，她手指轻轻挥动，“发什么呆呢？”
　　“嗯？”思绪被打断，江沅眨眨眼，回过神来。
　　想到自己刚才的想法，她耳尖烫起来，答非所问：“没有，没想什么。”
　　郁清时一脸狐疑，她抱臂观察了一会，“是吗？那我刚才问什么？”
　　“……”答不上来，江沅悄无声息地抿紧了嘴角。
　　“果然没在听。”
　　所幸，郁清时没有深究，她又问一遍：“沅沅要不要和我一起对剧本啊？”
　　“好。”江沅都顾不上说了什么，忙不迭地答应了下来。
　　两人来到客厅，郁清时拎起自己的挎包，她将剧本翻好页数递给江沅，“先看看吧。”
　　江沅接过，剧本的纸张卷边，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她有些犹豫，“我能看吗？”
　　电视剧的剧本囊括着主线、人设和台词，应该是剧组的机密才对。
　　郁清时不甚在意，她歪头靠在江沅怀里，宽慰道：“你放心，这部剧是由小说改编的。”
　　“大部分剧情都是公之于众的，没关系的。”
　　闻言，江沅安下心来，她低下目光看向手里。
　　剧本上涂着各种荧光色，熟悉的黑字在旁边做着注释，小巧娟秀，密密麻麻的，可见主人的认真。
　　郁清时在旁边做讲解：“言禾，就是我的角色，她本来是天上的花神，接受天道的考验需要下凡渡三世情劫。”
　　“这是她的第二世，无忧无虑的山间医师捡到了坠崖的皇帝。”
　　“救下人后，言禾在朝夕相处中心生情愫，然而皇帝情薄，在得知她是神医的女儿后，便将人骗进宫里救自己的爱人。”
　　“最后被抽尽血液，死在了地牢里。”
　　“这段戏，”郁清时指到剧本上，“是两人小屋成婚的剧情。”
　　“成婚？”江沅诧异地看过去，“我们要演这一段吗？”
　　“对啊。”郁清时点点头，她将江沅扑倒压了上去，“这段还有一镜带过的床戏呢。”
　　旁边人动作突然，江沅没有丝毫防备，直接陷进了沙发里。
　　手上的剧本掉落，发出“噔”的一声碎响，可惜，无人在意。
　　“清时……我我还没看完呢，”江沅满脸无措，侧目瞥向地上可怜的剧本，“才看了一半。”
　　郁清时可不管，她原本的目的就是借剧本欺负欺负人而已。
　　她把江沅的脸扭过来，对准自己，“你要叫我小禾。”
　　“小禾……”江沅乖乖应道。
　　眸间流转，郁清时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眼角睁圆，瞳仁闪烁着微光，含羞带怯地轻声唤人：“安昭。”
　　恍惚间，江沅眼前好似浮现出郁清时穿嫁衣的样子。
　　她一袭金冠红纱，发间的珠钗摇晃，唇红齿白，秾丽的眉眼含情脉脉，诉说着无尽的柔情蜜意。
　　江沅眼神迷离，不自觉呢喃起来：“今日之后，清时愿意……跟我走吗？”
　　她喉咙滚动，连叫错了名字都不知道。
　　“走？”郁清时满目疑惑，澄澈的眼睛一下望到底，“你不是答应我要留在这里陪我治病救人吗？”
　　江沅犹豫着：“……我说的话自然信守承诺。”
　　“可是母亲传来家书，她身患重病，想再看我一眼。”
　　深知结局，她不忍地移开视线，“而且你我成婚还未拜过高堂，不如就跟我回去一段时日。”
　　“重病！”郁清时立刻焦急起来，她全然忘记了娘亲的嘱咐，毫无保留：“娘生病了？我一定可以治好她的，那我跟安昭一起回去。”
　　她满脸羞意，还不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被新婚妻子握在了手中。
　　江沅有一刻的错乱，她下意识拒绝，“不、不回去。”
　　“你不能回去。”
　　心下好笑，郁清有一瞬的出戏，她眉尖轻挑，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
　　于是她歪着头，含羞带怯：“安昭，时间不早了，我们……”
　　语意未尽，郁清时低下头，缓慢地拉近两人的距离。
　　呼吸滚烫，喷洒在脸颊间，带着玉兰的清香，江沅已然忘记了在演什么。
　　她低敛下眼，紧盯着近在咫尺的薄唇。
　　然而，郁清时抬起手，她用拇指按在江沅的嘴唇，亲到了自己的指尖上。
　　江沅眨眨眼，有些怔愣。
　　两人鼻尖摩擦，明明温热的柔软在怀，明明熟悉的馨香缠绕在身边。
　　吻却没有落下。
　　她喉咙泛痒，一下子痒进了心里。
　　江沅不自觉扬起下巴，想要往上凑近一点。
　　只是动作被识破，郁清时手上使力，按着她的嘴唇，生生将人按了回去。
　　“不给亲。”
　　心里油然生出一丝委屈，江沅眉心皱起，抗议：“为为什么啊？”
　　“拍戏当然要借位啦。”郁清时弯起眼睛，笑得狡黠，“难道你想让我真去亲吗？”
　　“……”江沅默然，瞬间被堵住了口。
　　她知道对方还在生气，气那晚自己不听话，只亲吻不说答案。
　　睫羽微颤，江沅启唇：“其实……”
　　还没说完，郁清时就捂住了江沅的嘴，她无知无觉道：“不许挑衅公平。”
　　薄唇柔软湿润，在手心印出一片湿痕。
　　她抬眼看过去，身下人的黑瞳露在外面，眼尾垂落，眸里水光潋滟，看着可怜兮兮。
　　郁清时看得心痒，默默用另一只手捂住了眼睛，将江沅的脸封得死死的。
　　小狗现在学坏了，知道勾引人了。
　　“叮铃铃——”桌上的手机震动作响，两人被吸引去了目光。
　　郁清时直起身，她随手接起来，“喂？小陈。”
　　声音温柔亲和，早已不是刚才那副甜丝丝的样子。
　　手机听筒吵闹，小陈的声音带着电流的失真感，“郁姐，雨停了，何导让过来。”
　　“好，我现在就下去。”
　　挂断电话，郁清时又趴回了江沅身上，不情愿道：“我要去拍戏了。”
　　脸颊被挤起，她又拖着长音撒起娇来。
　　江沅轻抚着安慰：“等你中午回来吃完饭我再走。”
　　怀里声音闷闷的：“中午不让回来，要在休息室里吃盒饭。”
　　江沅哑然，不禁收紧了力道。
　　不舍的情绪浓重，就静静地压在心间，硌在那里磨人。
　　两人抱在一起，心脏随着呼吸跳动，悲伤化为实质，如同血液般泵到另一个人身上，沉重不堪。
　　“沅沅跟我一起去好不好？我跟何导说。”
　　郁清时埋在她的心口，轻声：“我已经在想你了。”
　　心跳一瞬失频，早已为江沅做出了选择，她点头应下：“……好。”
　　那就再晚回学校几小时吧。
　　＊
　　酒店位于山脚下，拍戏还需上山，周围环绕树木，她们的车子只能开到一半。
　　江沅扶着郁清时下了车。
　　细雨初歇，青山朦胧着一层飘渺的白雾，空气湿漉漉的，仿佛能将衣角洇湿。
　　林间小道蜿蜒崎岖，石板路密布着青苔，湿软易滑。
　　在郁清时第三次差点滑倒后，江沅停止了动作，她蹲下身，“我背你上去吧？”
　　“好。”郁清时勾起嘴角，欢快地跳了上去。
　　身上人瘦削，仿佛羽毛一般轻飘，背在背上没有实感，能清晰察出骨骼的突兀。
　　江沅一步一步迈得平稳，突然询问：“清时每次都要走这条路吗？”
　　“对啊，平时可没人背我。”
　　郁清时搂紧人，她把脸颊贴在江沅的后颈，问道：“我重不重？”
　　“不重，太轻了。”
　　江沅目视前方，远处的白雾四散，她仿佛看到了那个每天忙碌在山间的身影。
　　怪不得瘦了。
　　脸颊蹭着温热，郁清时斜眼看过去。
　　白皙的脖颈细瘦，颈骨凸起，江沅身上散发着好闻的青柠香气，令人安心。
　　Omega没有标记齿，郁清时却有些牙痒，蠢蠢欲动。
　　她低下头，一口咬在了江沅的脖后。
　　脖颈传来尖锐的刺痛感，江沅身形一顿。
　　手掌不自觉箍紧人，脖后拉扯着，她只能眼角看过去，询问：“怎么了？”
　　郁清时偷笑着：“标记沅沅。”
　　她退开身，一个泛红的牙印留在了原地。
　　江沅轻笑一声，语气宠溺：“你标记不了Beta。”
　　“那我就每天咬一次好了。”郁清时手里环着人，有些小得意，“每天咬牙印就一直在。”
　　“你没有标记齿。”
　　“牙齿也是一样的嘛——”
　　“被人看到怎么办？”
　　“看到了就知道你是我的。”
　　山林里，云雾环绕，两道身影重叠在一起，四周寂静无声，时不时传来几句笑语。
　　阳光熠熠生辉，她们一步一步走向了亮处。
　　

第82章
　　两人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剧组搭建的建筑也初露样貌。
　　山间小屋临溪而立，房子由原木搭建，雕饰简单朴素，长窄的回廊弯绕，房檐还挂着雨滴。
　　建筑周围围着一圈人，他们各司其职，氛围嘈杂，行动却利索干脆。
　　刺眼的大灯向中心照去，开出一片天地来。
　　郁清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人。
　　女人一身休闲装，头戴鸭舌帽，正在举着手接听电话。
　　她满含怒意：“我都说了在房间里等通知，她现在接不通电话是怎么回事？耽误进度吗？”
　　“一会日落了，损失她赔得起吗？”
　　“抱歉抱歉，何导我们……”
　　手机听筒向外扩音，二人离得近，隐隐约约能听到点只言片语。
　　何雁蔑笑一声，“好啊，生病生得挺巧啊。”
　　不知里面说了什么，她怒气冲冲地挂断了电话。
　　郁清时跟她熟络，她走上前打招呼，“何导。”
　　听到声音，何雁扭过头，她眉眼笑开，“来了？”
　　“嗯，”郁清时看向身后，介绍道：“这是我女朋友江沅，来陪我的。”
　　“她很乖，不会透露剧组的事的。”
　　何雁点点头，看向后面：“你好。”
　　“何导好。”江沅抿起嘴，笑着打了个招呼。
　　然而，落下来的视线迟迟没有抽离，何雁上下打量，眸光思忖着。
　　江沅脊背僵硬，她愣愣地站在原地，连勾起的嘴角都变僵了。
　　“怎么了？”郁清时遮挡住对方的目光，“看你这么着急，出什么事了？”
　　说起这个，何雁就烦躁起来，“安昭现在来不了，说是生病了。”
　　在剧组里，为了方便演员入戏，大家都以角色相称。
　　她叹了口气，“我看是又睡过头了。”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吧？”郁清时敛起眉心，“何导打算怎么办？”
　　对方不止一次拖慢剧组进度，如若不是她，郁清时说不定可以在生日当天请假，也不至于赶成这样。
　　闻言，何雁向旁边一歪，她掠过郁清时看向身后，“这个嘛……”
　　察觉到对方看的方向，郁清时疑惑地看过去。
　　两人整齐看过来，目光灼灼滚烫，如有实质。
　　江沅愣在了原地，她无措地指向自己，声音梗在了喉咙。
　　良久，才发出模糊的音节：“……啊？”
　　郁清时扭回头，护着人：“沅沅没演过戏，不太适应这么多设备对着拍。”
　　“你们两个不是参加过恋综吗？总会不一样的吧。”何雁紧跟网络风向，自然知道这件事情，“这个拍摄视角不会拍到正脸，让她上去站桩演替身。”
　　“后续再让苏烊补拍嘛。”
　　苏烊？
　　听到这个名字，江沅微微诧异，没想到那个渣皇帝就是剧里的另一个女主。
　　“沅沅？”郁清时看向她，目光疑惑，询问着意见。
　　“只需要站桩的话，应该没问题。”江沅点点头，应下了。
　　两人相处时间短，比起在旁边看对方演戏，她更想跟郁清时有点互动。
　　“好！爽快！”何雁一拍手，情绪高昂起来，她看向另一边，喊人：“东东啊，给她们两个做上造型。”
　　“马上开拍。”
　　剧组是固定班底，工作人员已然习惯了这样的节奏，她们相互熟悉，配合得默契。
　　换衣、盘发、化妆，每一项动作都有条不紊，不一会儿就做好了收尾。
　　“好，化完了。”
　　听到结束音，江沅睁开了眼睛。
　　目光抬起，与镜中人对上了视线，她脸上铺着浅浅的妆，眉眼勾勒得愈发深邃，压迫感铺天盖地。
　　江沅不太适应，只看了一眼便错开了视线。
　　旁边声音嘈杂，她模糊中听到了‘言禾’的字样。
　　为了追求效率，两个人被安排进了不同的化妆室。
　　郁清时的衣装和妆容繁琐，应该比她慢才对。
　　还不待她站起身去看，化妆室的门便被推开了。
　　江沅侧眼看过去。
　　雨后的光线微弱，温润地撒在那人身上，为她镀着一层金边。
　　郁清时一袭婚服曳地，红裙灼灼，金丝线绣的凤凰首尾相绕，正围着中心的牡丹。
　　她拎着裙摆走上前，肩膀的珠络晃动，发出细碎的脆响。
　　江沅眼眶睁起，目光平直看过去，一动不动地定在了原地。
　　她无知无觉地攥紧手心，睫羽飞快眨动。
　　比想得……还美。
　　来人眉眼如画，精致的五官被细细勾勒出来，明艳动人。
　　郁清时凤冠霞帔，施施然地走到江沅面前。
　　珠钗作响，她弯下腰，歪头轻唤：“沅沅？”
　　“……清时。”江沅愣愣地找回声音。
　　她抿起嘴，喉咙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
　　动作被郁清时收入眼底，她敛下睫羽，打趣道：“口水要流出来了。”
　　“不、不好意思。”
　　江沅慌忙地摸上了嘴角，然而，指尖干燥，什么也没有。
　　她抬起眼，刚好捕捉到了对方眯着眼笑靥如花的表情。
　　心脏怦怦直跳，仿佛将周身的空气都震动了。
　　江沅耳尖红润，她不敢多看，悄无声息地瞥向了一旁。
　　化好妆，两人走出了房门。
　　山间小屋被重新装饰了一遍，门窗张贴着囍字，檐角挂着各式红灯笼，红绸一段一段缠绕，喜意非常。
　　她们拉着手走到了导演旁边。
　　阴影遮挡住镜头，何导抬起头，她眸光惊艳，夸奖道：“不错啊，不愧是一对，穿起来这么搭。”
　　“……谢谢。”江沅抚过脖颈，讷讷着道谢。
　　郁清时看向显示屏，里面是何导已经切好的机位和视角。
　　她询问着：“从哪一幕先拍起来啊？”
　　“就成婚那一幕，我尽量少切近景，多拍点远景。”
　　何雁自信道：“她俩身形差不多，观众肯定看不出来的。”
　　“是吗？”郁清时站在一旁抱臂思忖，冷冷补道：“沅沅比她高。”
　　何雁：“……”
　　＊
　　山野人迹稀少，医师避世，认识的人也不多，所以剧情里的婚礼皆是朴素从简。
　　两人牵着同心结，一同跨过门槛，一步步走到了屋内。
　　她们没有请赞礼，一同高声喝着流程。
　　“一拜天地——”
　　说罢，江沅和郁清时跪在拜垫上叩下一礼。
　　“二拜高堂——”
　　言禾的母亲离世，她们对着牌位又是一叩。
　　“妻妻对拜——”
　　江沅扭过身。
　　两人没戴红盖头，她一下便与对面的视线对上。
　　郁清时眉眼含笑，她唇红齿白，眸间的幸福浓重，仿佛要溢出来似的。
　　情绪受到感染，江沅不自禁弯起眼眸，笑得甜蜜。
　　她们共同弯下腰，金冠在空中一碰，流苏晃荡，声音凌凌清脆好听。
　　气氛温馨美满，还不待有下一步动作，一道声音划破空气，大声叫停。
　　“好！卡——！”
　　喇叭里滋啦作响，混杂着何雁兴高采烈的声音。
　　江沅被吓了一跳，她肩膀一颤，好半天才缓过神。
　　是……在拍戏。
　　郁清时抚上她的手，满眼担忧：“被吓到了？”
　　“没、没事，”江沅摇摇头，甚至还宽慰对方：“没想到声音会这么大，下次就知道了。”
　　两人牵着手离开了屋子，导演正坐在显示屏前欣赏画面。
　　不等人提问题，郁清时率先开了口：“下次声音小一点。”
　　“吓到了？”何雁抬起头，承诺道：“好好，我记住了。”
　　只要她一沉浸到拍戏的氛围，就会忘乎所以，时常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
　　“你们快来看这个。”
　　何雁嘴里打趣：“幸好不拍江沅的正脸，你没有安昭薄情负心、虚与委蛇的样子。”
　　说着，她指向画面里，“近景我也切了，这太好看了，改天发给你们做纪念。”
　　郁清时点头：“好，谢谢何导。”
　　江沅顺着手指扭过去，看到了自己的脸。
　　屏幕里，她面红耳赤，黑瞳里灼着惊人的光亮，碎光摇曳，脸上也浮动着幸福的笑意。
　　俨然是一副看喜欢人的模样。
　　这还是江沅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自己，她担忧地望向郁清时，妄图转走注意力：“下一幕演什么啊？”
　　“就是我们在酒店演的那一幕。”郁清时满脸揶揄，“一镜到底的床戏。”
　　果然，没过一会，工作人员就将机器转移到了洞房里。
　　何雁担心江沅会不适应，专门将多余的人挥退，全都赶到了休息室里。
　　这段戏，江沅明显紧张了起来，她四肢僵硬，完全不知道要做什么。
　　所幸还有郁清时给她作指导。
　　郁清时将人一指推倒，她俯身趴上去，小声提醒：“说词。”
　　登时，江沅如临大敌，她立马一板一眼地背词：“今日之后，小禾愿意……跟我走吗？
　　“走？”
　　“你不是答应我要留在这里陪我治病救人吗？”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江沅渐入佳境，慢慢沉入了戏里。
　　镜头不切正脸，自然忽略了她早已崩掉人设、柔情蜜意的演技。
　　终于，郁清时开口，说出了最后一句台词。
　　“安昭，时间不早了，我们……”
　　这一次，郁清时没有借位，她欠下身子，亲上了心心念念的软唇。
　　唇齿温热潮湿，舌尖舔过寸寸软肉纠缠在一起，丝丝缕缕的甜意化开，引人吞咽。
　　鼻尖磨蹭错开，她们交换着彼此的呼吸。
　　江沅手掌搂紧怀里人，她下意识扬起下巴，想要亲得再近一些。
　　然而，还没待她继续，何导的声音便吵嚷了过来。
　　“停停停，安昭你别往上凑了。”何雁拿着喇叭，眼前的屏幕放大了二人细微的动作，极其明显。
　　“你很厌恶她，你不能去索吻啊！”
　　“……”江沅猛地退开了脸，脸颊似火一般烧了起来，从脖根红透到了眼尾。
　　她没有说话，默默拎起衣袖遮住了脸。
　　

第83章
　　拍完戏后，两人又徒步回到了酒店里。
　　天色渐晚，她们路过大厅时还专门领了剧组订的盒饭。
　　两人坐在餐桌前，郁清时率先打开了自己的塑料盒。
　　盒内划分了三个区，分别放着水煮青菜、清炒虾仁和三色彩椒。
　　一见到这些，她气力全无，一头栽在了江沅肩上，闷声撒娇：“我不要吃这个。”
　　江沅揉着她的头发，安抚道：“等拍完戏了我做大餐。”
　　“哼，就知道拿胡萝卜吊着我。”郁清时努着嘴，不满地哼唧：“还有半个月我才能吃呢。”
　　闻言，江沅抿嘴笑起来：“胡萝卜是素的，应该是年糕鸡翅才对。”
　　“说得我都馋了。”郁清时忿忿不平地拍了一下旁边人。
　　她鼻尖微动，起身去揭另一个盒饭，“你的肯定是好吃的，我闻到香味了。”
　　盖子打开，鲜香瞬间弥漫开来，番茄炒蛋、红烧肉和糖醋里脊，菜色鲜艳欲滴，看得人口齿生津。
　　郁清时不禁舔舔嘴唇，“好香啊。”
　　眼见着对方脸颊越来越近，江沅默默将饭盒往旁边移了点。
　　“小气鬼，我又没说要吃。”郁清时眼尾下落，不满道：“你的饭香非要飘到我这边，我都没说什么。”
　　心下好笑，江沅控制不住地弯着眼眸，认真道：“对不起。”
　　郁清时没有半分不好意思，仰着脸理所当然地应下了。
　　她将那份盒饭拉近点，“我要闻着饭香吃减脂餐。”
　　“好。”江沅也坐得离她近了些。
　　桌上，碗筷的碰撞声细微，两人吃着饭时不时闲聊几句。
　　她们肩膀相挨，温度互相传递，气氛自然又温馨。
　　突然。
　　“噔噔噔！”门外传来了一阵响亮的敲门声。
　　声音猛然急促，江沅手里没拿稳，汤汁直接泼在了衣服上。
　　衬衫渗透，她慌忙揪着衣服站起身。
　　注意到旁边的动作，郁清时赶紧将纸巾递过去，她担忧道：“没事吧？烫到没有？”
　　“没事，是温的。”江沅摇摇头，一点一点将湿处擦干。
　　她眼神示意，看向了房门，“好像有急事？清时先去开门吧。”
　　郁清时点头：“好。”
　　走到房门前，在确定门外助理后，郁清时抬手开了门。
　　一见到人，助理就倒豆子一般和盘托出：“郁姐，你跟江姐上热搜了，何导说需要配合工作室发个声明。”
　　“照片？”郁清时满脸疑惑：“什么照片？”
　　“有些站姐爬到山上来了，她们拍了今天中午的婚礼妆造，江姐也被拍进去了。”
　　“好，我知道了，”郁清时不忘嘱咐，“小李你先回去吧，记得早点吃饭。”
　　房门合上，郁清时快步走了回来。
　　她从衣柜里拎出一件衣服，“沅沅先换这个吧。”
　　“好。”江沅接过手里，手里展开时才发现是那件V领衬衫。
　　一到拍戏，两人分别时间久，郁清时就会拿走她的衬衫，现如今竟派上了用场。
　　江沅不再犹豫，起身去卫生间换上衣服。
　　出来时，她走到沙发前，想将旧衬衣塞进背包里。
　　一旁的郁清时看到，立刻阻拦道：“留在这里吧，我洗一洗，晚上抱着睡。”
　　“……”
　　抱着睡……
　　对方的话语直白浓烈，江沅耳尖一下子烫了起来。
　　她不好意思地转移话题：“刚才……是怎么了？”
　　“沅沅来看吧。”郁清时拉着人坐下，将手机侧过去一点。
　　目光扫过，屏幕是微博界面，剧组的超话里正铺着几张路透图。
　　二人站立在何导身边，金冠红纱，俨然是下午拍戏时的照片。
　　江沅翻到下面，评论区依旧是一如既往地吵闹。
　　【距离恋综结束这么久，终于！又吃到糖了！】
　　【我现在终于明白什么叫祖上富过了。】
　　【江沅脖子那里？是牙印吗？】
　　【哇哦——显微镜啊姐妹。】
　　【郁姐咬合力惊人。[大拇指]】
　　【这是爱情客串吗？哈哈哈哈哈。】
　　【原著党举手，看样子应该是言禾的第二世大婚。】
　　【江沅来演渣皇帝啊？不是吧？这眼里的情意都要溢出来了，怎么演？】
　　江沅愣愣地看过去，无措道：“现在要怎么办？发声明吗？会不会对剧播有影响啊？”
　　“不会的，反而给这部剧带来了热度，何导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郁清时眯起眼睛，笑靥如花：“我发个微博就好了。”
　　“什么微博？”
　　郁清时翻出来给她看：“喏。”
　　视线落下，只见微博的黄V已经发出了一条新的博文。
　　【郁清时v：感谢关心，女朋友来演一集替身，欢迎大家考察演技。[爱心]】
　　下面还配了几张图片。
　　画面里，江沅睫羽垂下，她一袭红色婚服，体态端正自然，哪怕在化妆也是一丝不苟。
　　眼线笔轻轻扫过眼角，勾勒出她深邃的眼眸，引人侧目。
　　江沅看得害羞，她躲开眼，口齿不清：“什么时候、拍的。”
　　“助理发我的。”郁清时搂住对面的脖颈，有点小得意：“拍这么好看，回去我就给她涨工资。”
　　说着，她收紧手臂，仰脸亲上去，“发这些照片我还有点不舍得，你要补偿我。”
　　脸上湿润柔软，一下又一下，触感接踵而至，磨得人心尖泛痒。
　　江沅还记得‘公平’的事，她扭脸看过去：“清时想不想亲我的嘴？”
　　黑瞳闪烁，又仿佛蒙上了一层湿漉漉的雾气，可怜兮兮。
　　“好啊你这个坏小狗，”郁清时笑着，直接将人扑在了沙发上，“学会勾引人了。”
　　嘴上这么说着，她还是忍不住低下头吻了上去。
　　一瞬间，两唇熟悉地纠缠在了一起，难舍难分。
　　＊
　　阴沉的云层散开，月亮升起，洒落一束束银辉。
　　高铁飞快掠过，在轨道留下一阵轰鸣声，窗外风景远去，只有桌板上的月光还停滞着。
　　江沅刚刚告别了郁清时，她敛下睫羽，看向泛着冷光的屏幕。
　　指尖微动，一行行字打在了输入框里。
　　‘冰箱的蛋糕不能再吃了，要扔掉。咖啡粉放在厨房左上柜，不要多喝……’
　　“嗡嗡。”手机震动，传来了新消息。
　　江沅眼眶微睁，屏幕出现了一条新的白色消息。
　　语言简短，只有四个字：
　　【我想你了。】
　　一瞬间，思念的情绪泄出心房，如海水般汹涌澎湃，穿流到四肢百骸。
　　心尖发酸，江沅长呼一口气，闭眼靠在了玻璃上。
　　这一夜在高铁上度过，江沅下车时，已经到了中午十一点。
　　她打车回到A大，穿过校园的小道，进到了宿舍楼里。
　　门口响动，梁柚扭头看了过去。
　　和来人对上视线，她惊喜道：“小沅，你终于回来了！”
　　“嗯。”江沅嘴角勾起来，温声询问：“你们最近怎么样？”
　　还没等她放下背包，梁柚就冲了过来，叽叽喳喳地汇报着情况，“这两天，我做了一百多杯咖啡！”
　　“做错五杯咖啡，摔了三个杯子，还把咖啡机弄堵了两次！”
　　江沅轻笑，夸道：“很厉害了，我第一次学的时候咖啡粉磨得不好总是堵机器。”
　　“真的吗！”梁柚叉着腰，立马骄傲起来，“我就说我这么厉害，倩姐还成天批评我。”
　　“下午我就可以不干咯。”
　　“我只是熟练了而已。”江沅将背包打开，她把礼盒拿出来递给人，“给你和梦安带的F市特产。”
　　“对了，梦安呢？”
　　她抬头看去，那里床帘大开，被子随意地平铺着，没有人影。
　　“谢谢小沅。”梁柚一脸稀奇地接到手里，“梦安啊？估计再等一会吧，你们课题组在开会呢。”
　　“开会？”江沅目光疑惑，“我现在就去把她替回来。”
　　还没等她动身，门就再次响动起来。
　　戚梦安生无可恋地走进来，她看到屋里身影，“小沅，你回来啦！”
　　“梦安，”江沅微笑着打招呼，“这两天谢谢你了。”
　　“太好了，我终于不用去见那个魔头了！”
　　戚梦安哭丧着脸，“你都不知道，叶老师让我搭一个什么仿真框架，我听都没听说过。”
　　“还好课题组的学姐人好，手把手教我一遍我才跟上进度。”
　　“麻烦你了。”江沅目光柔软，感激道，“这两天谢谢你们，晚上我请客去吃火锅，怎么样？”
　　二人立刻齐声大喊：“好！”
　　“嘿嘿嘿，”梁柚跟旁边人眼神示意，不忘调侃：“小沅去了一趟就是不一样啊，感觉心情都好很多了。”
　　“你跟学姐说开了吧？”
　　提到这个，江沅不好意思地抚上脖颈，还是那句：“没、没有吵架。”
　　脸颊发烫，她随便找了个借口，“我去把水果洗一下。”
　　说完，便立刻溜进了阳台里。
　　眼见着江沅一改先前的沉默，连周身气场都变得明媚起来。
　　戚梦安和梁柚对视一眼，同时伸出手击掌。
　　她们小声庆祝：“计划成功！”
　　

第84章
　　生活又回归了原本的轨道，昼夜交替，时间如同流沙一般从指缝中溜走。
　　江沅请室友吃饭、继续上课、回课题组工作，一切按部就班。
　　眨眼间，一周便过去了。
　　距离郁清时回来的日期越近，江沅也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
　　身为室友，梁柚和戚梦安感官更甚。
　　每天一大早上江沅便不见了人影，她晨跑的时间加长，回来时还带了两人的早饭。
　　桌上放着一贯的塑料袋，梁柚从中揪出一个包子来，她瞥了眼卫生间，咧嘴傻笑：“感觉小沅最近心情很好啊。”
　　“当然了，”戚梦安还在写论文，她头都不抬，“学姐要回来了嘛，多正常。”
　　“咱们宿舍都甜丝丝的。”梁柚捧着脸颊，“我都要被浸入味了。”
　　敲完最后一个字，戚梦安爬下了床，“我看你是超话同人文看多了，别让小沅发现你看那些东西。”
　　“诶嘿嘿，你说得有道理。”梁柚拿出手机晃了晃，“让我看看太太们更新了没有。”
　　说着，她轻车熟路地点进微博里。
　　刚进软件，铺天盖地的郁清时相关便被刷进了首页里。
　　其中一条＃郁清时医院＃的tag使用频率尤其高。
　　“医院？”梁柚皱起眉，她不自觉轻喃出声，“什么医院？”
　　“唰——”的一声。
　　推拉门被打开，江沅擦着湿发走了出来。
　　听到声音，她抬眼关心道：“怎么了？谁生病了吗？”
　　梁柚正一目十行地看着博文，听到问句她下意识回答：“学姐……进医院了……”
　　“什么？！”重锤砸过，江沅的大脑一瞬空白。
　　她快步走上前，着急道：“学姐？清时吗？”
　　“小……”梁柚满脸震惊，她把手机递过去，口齿不清：“微博、微博热搜。”
　　江沅快速扫过去。
　　屏幕里是一个营销号的账号，博文简短，只言片语地讲述了剧组收工的经过。
　　目光掠过，立马捕捉到了‘郁清时’‘晕倒’‘医院’的字样。
　　江沅浑身僵硬，滑到了下面。
　　博文配了几张照片，里面并没有郁清时的身影，只能看到剧组的人员密集，人群在黑车旁围成一个小圈，混乱模糊。
　　“咚、咚、咚。”
　　耳边的心跳声重如擂鼓，一下下敲击，江沅眼前有些发晕。
　　在照片里，她看到了吕则青。
　　呼吸加重，江沅捞起背包就冲了出去。
　　“诶，小沅！小沅！”
　　室友的声音愈来愈远，被甩在了身后。
　　9：10。
　　“砰！”车门闷声关上。
　　“师傅，去高铁站！”
　　声音急促颤抖，江沅视线不离屏幕，不停歇地刷新着微博。
　　鸣笛声戛然而止，车门被甩开，担架车碾过地面，轰轰作响。
　　“让一下！！请让一下！！”
　　众多医生围着，郁清时被推进了抢救室。
　　10：00。
　　“叮——咚。”高铁即将合上，江沅赶在最后一秒冲进去，几乎是擦肩。
　　她坐立难安，挨个拨打着电话，试图取得相关消息。
　　听筒里，只有一片忙音。
　　“滴——滴——”心电仪清脆作响，声音冷质规律。
　　银长锋利的针尖刺破皮肤，扎进了腺体里。
　　11：25。
　　江沅打通了郁清意的电话。
　　17：53。
　　上一班电梯刚走，江沅转身冲进了楼梯里。
　　她三步并两步，慌张地爬了上去。
　　走廊的灯光惨白，四周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
　　江沅跑过一个个诊室。
　　目光看向前方，在最里间，一个身影伫立在那里，仿佛已经站了许久。
　　一路上风驰电掣疾步如飞，江沅到了这里，反而有些情怯了。
　　呼吸粗重不规律，连同胸腔也跟着上下起伏。
　　喉咙冒着血腥味，她咽住压下，小心地走上前。
　　那人西装革履，看到来人时并不意外：“来了？”
　　“清意姐……”江沅怔怔地开口。
　　她扭头看向诊室里，视线触及到床上人，眼睛一瞬发酸。
　　隔离诊室内。
　　暖光温润柔和，郁清时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漆黑的眼睫垂下，衬得脸颊愈发苍白。
　　呼吸面罩紧扣在脸颊上，她手背输着液，各种仪器工作着，滴滴发响。
　　一根针管从脖颈插入，正源源不断地吸取着绯红色的物质。
　　江沅上前一步，她双手按在玻璃上，冰凉刺骨。
　　眼眶睁着，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好半天才艰难开口：“……发病了？”
　　“嗯。”郁清意点了点头，她长叹一口气：“吓人吧？已经不止一次了。”
　　“以前……还有吗？”江沅睫羽颤抖，跟着询问出声。
　　“太多次了。”
　　提起过往，郁清意目光怅然，“母亲意外离世，我匆匆接过郁氏，那个时候我才上大学，周围虎视眈眈，公司的老人也不信任我。”
　　“是小时进了娱乐圈，在名利场里为郁氏做资源置换。”
　　“她的工作太忙了，刚开始只以为是发情期信息素错乱，没怎么当回事，后来直接晕倒进了医院，也像现在这样。”
　　“小时不配合治疗，中间受了不少苦。”
　　“一直到投资的药物获得新进展，研发出了特制的抑制剂，这才稳定下来。”
　　“所以……”郁清意深深地看向旁边人，有些犹豫。
　　她一向行事利落、崇尚效率，面对数亿的合同眼睛都不眨，对这种没有结果的关系更是敬而远之。
　　可是面对妹妹的爱人，郁清意又有些不忍，做出最后的让步：“我已经把她的信息素放到匹配库里了。”
　　“少则一个月，多则半年。”
　　“在这段时间里，你们可以好好”告别。
　　话音未落，突然被轻声打断：“不、不用了……”
　　声音又闷又哑，带着破碎的呜咽。
　　郁清意满脸愕然，她扭头看过去。
　　旁边人嘴角抿得发白，一连串的泪珠夺眶而出，狠狠地砸到了地上。
　　紧接着，泪水涟涟，水痕一道道滑落，一会儿便洇湿了下巴。
　　江沅抬手抹过眼泪，哽咽着：“……我明白的清意姐。”
　　现如今，她们两个都知道郁清时发病代表着什么。
　　——这所谓的治疗根本没有用。
　　郁清意心里也不好受，她将包里的纸巾递过去，“小时现在最重要的是治疗，我们不提这个了。”
　　“……好。”
　　＊
　　室内安静，伴随着机器细微的嗡鸣声，听觉、触觉渐渐回归，撕裂般的疼痛扑面而来。
　　“嘶——”郁清时不自觉轻呼出声，她脑海里混乱不堪，根本捋不清现状。
　　指尖微动，她缓缓睁开眼来。
　　动静细碎，旁边人却猛然抽动，从梦中挣扎了起来。
　　目光与床上人对上，江沅慌忙间握住她的手，“清时。”
　　眼前一片模糊，郁清时的嗓子干涩：“沅、沅沅？”
　　还不待问什么，一勺温水便喂到了嘴边。
　　郁清时低头咽下去，疼痛缓解了不少。
　　她扭向江沅，在眼前清晰后，一张疲惫憔悴的面容进入了视野。
　　漆黑的瞳仁水润涣散，眼周红了一圈，看着可怜兮兮。
　　郁清时皱起眉，她抚过她的眼角，轻声：“哭了对不对？”
　　“……没有。”江沅摇摇头，她带着鼻音，闷闷的，毫无说服力。
　　“我都生病了你还骗我，”郁清时拖着长音撒娇，软声指责：“一点都不乖。”
　　心里的情绪翻涌，江沅强忍着压下去，声音颤抖：“是心、心疼。”
　　“没事呀，”郁清时挣扎着坐起身子，“我一点都不疼的，你先别心疼呀。”
　　她双手环上人，想把江沅带到床上来。
　　江沅浑身僵硬，第一次没有顺着力道过去，“你你生病了，我别压着你了。”
　　“床这么大，”郁清时向后看过去，不满地哼唧，“你上来陪陪我嘛。”
　　江沅敛下睫，拙劣地转移话题：“我带了饭，你饿不饿？还煲了排骨汤。”
　　“好吧。”郁清时松开了手，她倚到床头，乖乖地坐好。
　　病床带有伸缩餐板，江沅把它支起来，随后将饭菜一道道拿出来。
　　诱人的鲜香瞬间飘散起来，充斥在病房中。
　　清炒小白菜、肉末蒸蛋、冬瓜排骨汤，菜色鲜艳欲滴，有荤有素鲜淡少油。
　　“还是生病了好，不用吃减脂餐了。”
　　看着眼前的饭菜，郁清时弯起眼感慨，“不然还要再等一星期呢。”
　　目光看过去，她逗着人，旁边的人却没有一点笑意。
　　心里不安加深，郁清时牵上江沅的手，她轻轻挠了挠，“沅沅？”
　　手心带着痒意，江沅回过神，她低头看过去，询问：“嗯？怎么了？”
　　郁清时笑眯眯的：“这是沅沅做的吗？在哪里做的啊？”
　　“医院楼下有私人厨房，我借用了一下。”揉过她的发丝，江沅把筷子勺子摆好，“好了清时。”
　　然而，床上人却没有动，郁清时紧紧地盯着人，张起嘴：“啊——”
　　琥珀色的眸子清润闪亮，像是揉碎的阳光，浮光跃金。
　　她软唇张起，一副等待投喂的样子。
　　眉间带上笑意，江沅目光柔和，“好。”
　　“想先吃什么？”
　　郁清时扬起下巴示意：“蛋羹。”
　　江沅应声挖了一勺递过去。
　　黄橙橙的蛋羹细腻光滑，点缀几颗肉粒，看着咸香美味。
　　郁清时一口咬上去，立即在舌尖化开，“好好吃。”
　　她只咬了一半，又将勺子推回去，“沅沅也吃。”
　　视线落到银勺上，江沅踌躇着开口：“我吃过了。”
　　“吃过了就再吃一口。”郁清时仰着脸，态度不容置喙。
　　她定定地看着，大有种不吃不罢休的模样。
　　江沅听话地低下头，将另一半咬进了嘴里。
　　“这才对嘛。”郁清时瞬间笑开，“我还以为沅沅嫌弃我呢。”
　　她继续点着菜：“下一个我要吃排骨！”
　　“好。”
　　窗外阳光早已被淹没，天色昏暗，两人就这样一人一口分吃掉了所有的晚餐。
　　心满意足。
　　

第85章
　　窗外天空昏暗，阳光微弱早已被地面淹没，银月升起，熠熠的夜色如水。
　　两人就这样一人一口分吃着晚餐。
　　夹起最后一口，江沅递到了她的嘴边。
　　“我不要再吃蔬菜了，”郁清时扭脸躲开，“在剧组都吃腻了，沅沅吃吧。”
　　她抿紧嘴向后倚去，明明嘴角向下，脸颊却丝毫鼓不起来。
　　养起来的脸颊肉早已尽数消去。
　　江沅送入自己口中，她在旁边看着，眸光发软：“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话语刚问出来，两人便同时开口：
　　“年糕鸡翅？”
　　“年糕鸡翅。”
　　被默契逗笑，郁清时弯起眼睛：“知道你还问我。”
　　“我知道，”可惜的是，江沅摇了摇头，拒绝：“但是不行。”
　　“太油腻了，暂时还不能吃。”
　　“什么？”郁清时眼眶微睁，她皱眉不满道：“我吃着一点都不腻啊。”
　　心里好笑，江沅抬眼看过去，“蔬菜吃得腻，年糕鸡翅吃不腻？”
　　“你偷换概念。”郁清时努起嘴，小声嘀咕：“我吃着不油腻就是不油腻。”
　　江沅煞有其事地点点头：“那在清时这里，油腻的是蔬菜才对。”
　　“你！”郁清时愠怒，她踹了她一脚，“臭沅沅，赶紧洗饭盒去吧。”
　　力道轻柔，软绵绵的，仿佛羽毛一般轻慢地扫过去。
　　江沅不躲，顺着向旁走了两步，笑声宠溺：“好。”
　　她扭身走出门，拐向了另一头。
　　医院每个楼层都有专设的清洗区，江沅顺着地标走过去。
　　途径步梯，她目不斜视地路过。
　　“不可能！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一道温润熟悉的声音从楼道传来，音量不大，却通过封闭回旋的楼梯传进了耳边。
　　江沅步伐猛地一顿。
　　视线顺着栏杆看下去，在拐角处，吕则青正拿着一份白纸跟人对峙。
　　似乎是有私事，江沅下意识想躲开。
　　不料，下一句紧随其后，直接将她定在了原地。
　　“吕医生，报告就在这里，”郁清意捂着脸，她长叹一口气，无力道：“她现在的信息素数值已经远远低于正常水平了。”
　　“我的机器检测出来不是这样的，”吕则青摇着头，将下降的数字尽收眼底：“就算是突然爆发的发情期也不可能会是这样的数据。”
　　她轻声呢喃：“郁总，请你相信我，等回到A市我们再检测一次。”
　　“A市？”郁清意拧起眉，冷冷道：“小时现在连隔离间都出不了。”
　　不想再纠结这些，她话语掷地，一锤定音：“回归保守疗法，我会给她找匹配的Alpha。”
　　“我的疗法不会有问题的，”吕则青还想说什么，“郁小姐的抑制剂都停了，一直到现在才……”
　　“一直到现在才发病吗？！”怒火中烧，郁清意的声调一瞬拔高。
　　她猛地指向病房：“我妹妹现在就躺在病床上。”
　　“刚送到这里没有一点意识，医生抢救了两个小时，她的腺体上扎满了印子。”
　　“你还让我去相信那些什么医书？”
　　“我眼睁睁看着她身体越来越差，你让我拿什么信？”郁清意紧锁眉头，艰难开口：“我妹妹的命吗？”
　　“……”喉咙被噎住，吕则青满脸愕然地停住了。
　　楼梯上。
　　江沅的指尖陷入手心，指节紧绷，钻心的疼痛愈演愈烈，像是被扎进了神经。
　　她手臂颤抖，转身离开了这里。
　　＊
　　“吱——”
　　房门推动，发出了轻微的细响，轻风钻过缝隙，窗纱粼粼波动，像是受扰的湖面。
　　郁清时下意识抬头看去，“沅沅怎么去了这么”
　　话语被卡在喉咙，她诧异出声，“姐？”
　　“嗯，”郁清意微微挑起眉：“很奇怪吗？”
　　她晃了晃手里的白纸，“给你拿报告去了。”
　　郁清时伸出手：“我看看。”
　　然而，报告一上一下，好半天也落不进手心里。
　　耐心告罄，她直接抬手抢了过来。
　　郁清意站在一旁，提醒：“……做好心理准备。”
　　“准备？”郁清时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准备什么？”
　　目光敛下，一寸寸掠过白纸，她一目十行，迅速地看了个大概。
　　报告里，每项数据旁都标注着一个红色的下降箭头。
　　刺眼醒目。
　　瞳孔骤缩，郁清时直接愣在了原地，“这……”
　　“数值降低了。”郁清意环着手臂，默契地帮她补充上。
　　她摸了摸鼻尖，隐去信息素匹配的事，“A市有往期的报告，吕则青让你回去的时候再做个检查。”
　　“好。”郁清时脸色凝重，跟着点了点头。
　　似乎是想起什么，她仰起脸询问：“这份报告沅沅看过没有？”
　　“当然没有，”郁清意嗤笑一声，自信摇头：“只有我和吕医生看了。”
　　“行，”郁清时不忘嘱咐，“这件事情不要让沅沅知道，她会多想的。”
　　话落，房门突然被打开了。
　　两人视线齐齐看过去，与门外的江沅对上。
　　心里一震，郁清时慌忙将白纸塞进旁边人的口袋里。
　　她心虚地勾起唇角：“沅沅，你回来了？”
　　目光淡淡扫过，将两人的动作尽收眼底，江沅没有多问，闷‘嗯’了一声。
　　她将饭盒摆进了柜子里，又重新站到旁边，“清时要不要洗漱？我抱你去。”
　　“好啊。”闻言，郁清时立马应声张开手臂。
　　江沅弯下腰，她一手环着人，一手穿过腿弯将人抱进了怀里。
　　动作轻柔小心，仿佛是对待珍贵易碎的工艺品。
　　郁清意在一旁看着，有些无奈：“应该能下床走吧？”
　　身为亲姐，小学过后她就没怎么抱过妹妹了。
　　“要你管。”郁清时头都不回，半点不客气地赶人：“你怎么还不走啊？”
　　“……”
　　喉间一噎，郁清意耸了耸肩：“我今晚陪护。”
　　“陪护？”郁清时诧异地抬起头，她看着江沅，询问：“那沅沅睡哪？”
　　江沅乖乖回答：“医院旁边有宾馆。”
　　听到回答，郁清时眉心皱起。
　　从两个人参加恋综开始，只要能见面，她们就没有分床睡过。
　　她直接扭头看向郁清意，“沅沅陪护，姐你去住宾馆吧。”
　　郁清意不敢置信，她瞪大眼睛，指向自己：“我？”
　　“嗯，”郁清时不甚在意地应下，她紧接着反问回去：“你能抱动我吗？”
　　郁清意：“……”
　　这好像也不需要抱吧。
　　她掀起眼皮看过去。
　　江沅身姿挺拔，哪怕手里抱着人也像是棵笔直不折的树木。
　　两人挨得极近，眉眼如画，看着无比契合。
　　自己倒像是个棒打鸳鸯的，郁清意随意挥手：“行行行，我走了。”
　　＊
　　卫生间里。
　　在洗过漱后，郁清时犯起了懒，她干脆仰起脸，“沅沅给我擦脸。”
　　江沅立刻从容地接过毛巾。
　　她沾湿温水后，抬起手一点点擦拭过郁清时的脸颊。
　　手下的皮肤白皙滑嫩，像是晶莹的荔枝肉，在灯光下泛着润亮的光泽。
　　眸光柔软，江沅的动作更轻了。
　　郁清时敛下眼，漫不经心地玩着眼前的纽扣。
　　她揪着揪着，竟无意间解开了一颗。
　　目光小心地看过江沅的表情，郁清时扬起唇角，又向上去玩另一颗。
　　手里轻轻一勾，另一颗也开了。
　　笑意加大，她又往上抓住一颗。
　　这颗纽扣挨着小腹，衬衫浮动，透过缝隙能隐隐看到腰腹的竖线。
　　郁清时不再拽着玩，她两手齐上，指尖轻轻一拨，直接将扣子解开了。
　　嘴角含笑，她抓起衬衫就要向外展开。
　　谁知，骨节修长的大手落下，将两只作怪的手一并抓进手心里。
　　郁清时动了动，没有挣动。
　　她抬眼看过去，满目无辜：“嗯？”
　　江沅轻轻摇头，无奈地阻拦：“……清时。”
　　“小气鬼，”郁清时哼声责怪，她努起嘴：“不摸了不摸了，松开吧。”
　　得到承诺，江沅应声松下。
　　哪曾想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释放出来的手就直接钻进了衬衫里。
　　小手微凉，在腰腹胡乱摸着，仿佛带电一般，所到之处泛起一片酥麻。
　　“清时！”江沅笑着躲开，“不是不摸吗。”
　　郁清时仰着脸，理不直气也壮：“我没摸啊，我挠挠。”
　　耳尖滚烫，江沅别开了眼，“擦好了，我们出去吧。”
　　她弯腰把人抱起来，离开了卫生间。
　　一步一步走到床边，江沅将人放在床上。
　　她还没起身，就被对方缠住了。
　　郁清时抱着她的脖颈，不撒手。
　　手上使力，她将人拉进怀里，二人一起跌入了软床。
　　琥珀色的眸子闪烁着碎光：“沅沅今晚跟我睡一张床嘛。”
　　两人离得近，气流喷洒，呼吸间，相同的薄荷味流窜，将她们微妙地连接在一起。
　　怀里人软唇一张一合，殷红的唇珠饱满，唇齿带香，仿佛在蛊惑人一般。
　　喉间滚动，江沅犹豫着：“你现在……”
　　“你不在我身边，我在剧组都睡不好。”郁清时软声撒着娇，“我都生病了你还不让我睡好吗？”
　　她抬腿箍住江沅的腰，耍起赖：“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江沅根本抵挡不住，她眼神迷离，不自觉点头答应：“好。”
　　“清时先松开，我去抱那边的被子。”
　　“不行，”郁清时缠得更紧了，拒绝道：“不分被子，我要在你怀里睡觉。”
　　心里发软，江沅继续退让，“那我关上灯好不好？”
　　这下郁清时倒是同意了。
　　她松开身子，眼看着江沅去门口锁门关灯。
　　“啪”的一声。
　　灯光熄灭，室内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借着皎洁的月色，江沅回到了床边，她刚掀开被子，旁边人就缠了上来。
　　郁清时缩进怀抱里，熟悉的气息将她细数包围，她深吸了一口气，喟叹：“好想你。”
　　江沅眼含笑意，柔声：“我就在这里呀。”
　　“我替前几天的我说的，”郁清时脸颊蹭了蹭，将头埋进去，“晚安沅沅。”
　　“……”江沅神情怔松，愣愣回道：“晚安。”
　　怀里人果真不再动作了，她呼吸均匀，俨然是酝酿困意去了。
　　指尖抽动，江沅嘴角向下抿着，心里纠结无比。
　　晚安吻……没了。
　　＊
　　月光温柔如水，透过玻璃撒下银辉，落在地上像是结了一层霜。
　　两人的黑发缠绕，香气融合在一起，仿佛被染上了温度。
　　旁边人呼吸平缓绵长，身体轻微地浮动着。
　　江沅睁开了眼睛。
　　她睡不着。
　　眼睫低垂，江沅顺着看下去。
　　怀里人刚睡时还面对着她，不知何时已经扭到了另一边去。
　　视线扫过郁清时的脖颈，江沅被吸引住，愣愣地定在了那里。
　　耳边响起郁清意的话语。
　　扎满了印子……
　　指尖握紧，江沅小心呼唤：“清时？”
　　她的声音极轻，飘散在寂静的空气里，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江沅安下心来，她伸出手，缓缓拨开眼前的黑发。
　　一瞬间，脖颈的凸起映入眼帘。
　　腺体通红充血，正肿胀鼓起着，上面遍布着细小的针眼，密密麻麻。
　　酸涩一下涌到了眼角，心脏突突跳动，撞得胸腔泛起了疼。
　　江沅猛地眨眨眼，硬生逼了回去。
　　她轻轻抚上去，腺体灼热发烫，恨不得透过指尖烧进心里。
　　江沅不自觉低下脸，在腺体上亲了一口。
　　谁知就在下一秒，空气里突然冒出一声轻笑，满是揶揄：“偷偷亲我。”
　　登时，江沅身体一僵。
　　怀里的人转过来，郁清时睁着眼睛，噙满笑意：“既然都偷亲了，怎么只亲这里啊？”
　　江沅浑身绷紧，无措道：“清、清时，你醒了？”
　　“我根本没睡着。”说着，郁清时腿一伸，翻身压了上去。
　　她趴在人身上，睫羽微敛，“没有人告诉你我是因为什么发病的吗？”
　　“还敢勾引我。”
　　“……什么？”脸颊滚烫，江沅喉咙滚动，她僵硬地追问，“因为什么？”
　　郁清时欠下身，凑得更近一点，吐气如兰：“是我的发情期到了，傻狗。”
　　声音轻柔暧昧，气流扫过脸颊，留下一阵香气。
　　江沅磕绊地重复着：“发发情期？”
　　郁清时眯起眼：“在一个Omega发情期的时候吻她的腺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她轻挑起眉：“嗯？”
　　“对、对不起。”江沅耳尖殷红，半点不敢与她对视。
　　郁清时按住眼前的薄唇：“不用对不起。”
　　她轻轻挑开，探指进去。
　　口腔炙热潮湿，指尖刮过，引起里面一阵颤抖。
　　郁清时轻笑一声，“你是不是忘了我说的话了？”
　　她加重语气，厉声：“我让你亲了吗？”
　　“……”唇里搅动，江沅含糊不清：“唔……没有。”
　　郁清时低敛下眼：“谁准你亲我的？”
　　江沅红着眼睛，讷讷：“……我自己。”
　　郁清时被逗笑，她将手指抽出来。
　　银丝随着动作勾连、滑落，滴在了床单上，一片洇湿。
　　眼角向侧，江沅瞥到了旁边变深的床单，羞意一瞬灼到了眼尾。
　　郁清时睥睨着人，她声音含水，蛊惑道：“想不想亲我？”
　　“……想。”江沅眼前迷蒙，愣愣地点点头。
　　“叫姐姐。”
　　“姐姐。”
　　“换一个。”
　　“……宝宝。”
　　“乖。”郁清时捧着她的脸颊，奖励般低下头，吻上了薄唇。
　　两人一瞬痴缠在一起，唇腔灼热，她们交换着潮湿的吐息。
　　舌尖纠缠，一寸寸舔舐过去，仿佛过电一般。
　　鼻梁交错开，二人软唇分离，又再度含上，唇齿间泄出几声嘤咛。
　　郁清时跨坐在江沅的腰腹上，她的睡裙堆上去，紧紧贴合。
　　水声细微，似乎洇了些斑点。
　　江沅的纽扣没扣，直直地迎上了细流。
　　腹部湿润，带着潺潺的热意。
　　沉浸在吻里，江沅勉强抽出一丝精力思考。
　　脑海灵光一闪，她眼眶猛地睁起。
　　是……是……！
　　

第86章
　　唇里的动作缓下来，郁清时察觉到了她的分心。
　　她起身抽离开，目光掠过江沅的脸颊。
　　身下人满脸错愕，她眼尾通红，黑瞳微微睁起，眸间水光潋滟，看得人更想欺负了。
　　郁清时捏住她的脸颊，轻笑：“感受到了？”
　　“……嗯。”江沅错开眼，闷声回应。
　　“那怎么办呢？”郁清时轻声呢喃，她边说着边抚过身下人。
　　指尖从锁骨一点点滑下去，痒意也顺着连绵到腰腹，酥麻一片。
　　江沅半支着身子，她手掌向后撑去。
　　嘴里磕绊着，口齿不清：“清时，这里……没没有指套。”
　　“想什么呢？”眼里揶揄一闪而过，郁清时抬手把头发挥开，“我是让你标记我。”
　　说着，她又环上江沅，俯身贴了下去。
　　软唇沿着脸颊啄吻，一路吻到下巴，留下连串的透明光泽。
　　郁清时抱紧人，将脆弱的脖颈露出来，“沅沅，该你了。”
　　江沅侧目过去，视线落到了红肿上。
　　腺体扎满了针眼，她皱起眉，“不行，你的腺体已经肿了。”
　　郁清时敛眸，示意下面，“你难道要让我这样睡觉吗？”
　　她努起嘴责怪：“今天特地没有晚安吻，谁让你偷偷亲我。”
　　“害得我这样子。”
　　“……”话语一噎，江沅还是坚定摇头：“你还在生病……”
　　“那你再亲亲好不好？”见劝不动，郁清时只好妥协了，“你亲亲会舒服的。”
　　“沅沅——”她拖着长音撒娇，软声：“我的腺体我最了解了，每次你亲的时候就不堵了。”
　　“或者？”郁清时眼眸一亮，她抓着江沅的手向下滑去，“你摸摸……”
　　瞳孔骤缩，江沅猛地制住了手，她声音颤抖，连忙：“亲、亲。”
　　“好啊。”计谋得逞，郁清时弯起眼睛，又重新将腺体凑了上去。
　　怀里温热，对方趴在自己身上，并不方便动作。
　　江沅手掌轻动，扣紧她的腰，将人转到怀里。
　　眼前的黑发散开，雪颈对着自己，修长瘦削，仿佛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江沅低下头，轻轻吻了上去。
　　腺体柔软滚烫，嘴唇碰到时仿佛灼到了心里，玉兰的暖香肆意倾泻而出，将两人包裹在一起。
　　脖间酸胀，似乎是牵连着神经一般，酥麻过电。
　　“唔…”郁清时低吟出声，手下不自觉攥紧了床单。
　　身后一吻便离开，心痒落不到实处，反而扰得更加心神不宁。
　　郁清时扭过身，她眸色迷离，又仰脸吻了上去。
　　屋外弯月皎皎，银辉清冷似水。
　　两人身体紧挨，心脏砰砰跳动，滚烫的温度相互晕染。
　　水声细微隐秘，一室旖旎。
　　＊
　　清晨。
　　阳光升起，堆积的云层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光。
　　凉风穿行，枝头的叶片打颤，一片银杏叶旋转着落了下来，秋高气爽。
　　“噔噔噔。”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你好，隔离区C间8床，查房。”医生的声音透过门板，是医院每早的例行检查。
　　江沅走上前，她将门打开，微笑着打招呼：“李医生，你好。”
　　医生轻轻点头，走进了房间里。
　　来到床前，医生将检查单抽出来，“核对一下姓名，郁清时，对吗？”
　　郁清时坐起身，她倚在病床上，姿态舒展，“是的。”
　　“腺体还痛吗？”
　　“不痛了。”
　　“发烫没有？”
　　“昨天晚上很烫，今天好多了。”
　　……
　　医生颔首，随手将纸张收进了病历夹，“让我看一下腺体的状况。”
　　“好。”郁清时抬手将黑发拨在一边，听话地扭过身。
　　经过昨日，红肿凸起的腺体已经消了下去，与皮肤细密贴合，白皙平滑。
　　医生挑眉，有些诧异：“恢复得不错。”
　　她瞥了眼旁边伫立已久的人，“因为你的Alpha来了吗？”
　　AO结合治疗信息素紊乱是临床上惯用的治疗手法，她先入为主地将江沅当成了Alpha。
　　“不是，”郁清时摇头否认，“是我的Beta伴侣。”
　　BO恋并非主流，医生恍然大悟，她连忙开口：“抱歉。”
　　扫了眼旁边人，郁清时换了话题：“李医生，发情期期间我的爱人可以咬我的腺体吗？”
　　听到问话，江沅食指猛地一抽，她错愕地看过去，羞意火烧一般燃到了脸颊。
　　“咬？”医生皱起眉，不赞同道：“发情期情况特殊，你现在信息素紊乱，最好不要刺激腺体。”
　　郁清时点点头，叹了口气：“好吧，谢谢医生。”
　　检查结束。
　　医生作势要离开，路过江沅时，她顺手勾了勾食指，“家属跟我出来一下。”
　　“好。”江沅立马跟了出去。
　　房门关闭，将内里隔绝起来，走廊的声音嘈杂，四处走动着各个检查的医生。
　　李医生扭过头，嘱咐：“处于发情期的Omega性。欲比较旺，她不听话，你可要控制着点。”
　　没想到是说这个，江沅抿起了嘴，黑瞳认真：“谢谢医生。”
　　“你是一个Beta，没有办法安抚她……”
　　话语温和，娓娓道来，钻进江沅的耳里时便只剩下了‘Beta’一词。
　　她脸色一白，悄悄攥紧了衣角。
　　“……亲密举动可以有，但是不要刺激到她的腺体。”
　　后面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等对方说完江沅才恍惚地回过神，赶忙回道：“好的，我会注意的。”
　　不知过了多久。
　　木门一开一关，江沅回到了屋里。
　　郁清时正在剥橘子，她抬眼看过去，奇怪道：“沅沅，医生跟你说了什么啊？”
　　江沅轻轻摇头：“没事，嘱咐了一些你的饮食。”
　　眼见着人走上前，郁清时举起手塞了一瓣橘子过去，询问：“那我什么时候能吃年糕鸡翅啊。”
　　咬过橘肉，江沅思索着：“后天吧。”
　　“啊？”郁清时不满道：“这么久。”
　　还没待她哼唧着撒娇，眼前人便伸出手把橘子拿了过去。
　　在对方不解的目光中，江沅将剩余的几瓣尽数塞进嘴里。
　　郁清时眼眶微睁，她神情呆滞，有些不敢置信：“那是我剥的。”
　　“这个上火，你不能多吃。”
　　“什么啊？我都给你吃一瓣了。”
　　心下好笑，江沅纠正道：“是你自己只能吃一瓣。”
　　郁清时可不听，她鼓起脸颊，小声嘟囔着：“好心没好报。”
　　“农民与蛇，东郭与狼，郁清时与小狗……”
　　碎碎念的声音不停，满是对江沅的讨伐，听着可爱。
　　“叮叮叮——”一阵铃声响起，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她们齐齐侧目望过去。
　　是江沅的手机。
　　江沅拿起来，她看向好奇的人，解释：“是梦安，应该是问你的情况的。”
　　“外放吧。”
　　“好。”江沅接起电话，按下了免提按键。
　　“喂？”听筒里声音乱糟糟的，似乎是两人在争夺手机。
　　听到接通声，梁柚赶忙开口，“小沅小沅，学姐怎么样了？”
　　江沅抬睫看向郁清时。
　　对面努着嘴，目光里幽怨不满，显然还生着气。
　　她悄无声息地勾起唇：“好多了，你们别担心。”
　　“呼——那就好。”
　　“太好了太好了。”
　　听到声音，电话那头都长舒一口气，安下心来。
　　江沅将手机凑上前，视线向屏幕示意，轻声：“清时要不要说？”
　　本来还生着气的人一秒切换表情，郁清时脸色柔和，话语轻浅温柔：“谢谢关心，只是有点低血糖，没什么事情的。”
　　“啊啊啊啊学姐。”
　　“学姐记得吃饭，注意身体啊。”
　　两道声音一起从听筒里传出来，蒙上电流音，有些失真。
　　梁柚吵嚷着：“我就知道，网上说的老吓人了，果然只是捕风捉影而已。”
　　“网上？”江沅皱起眉。
　　二人疑惑地对视一眼，这两天她们都没来得及看手机，自然不知道情况。
　　“一些营销号胡乱猜测的，不用管不用管。”梁柚说起别的，“对了小沅，这边你就放心吧，我俩继续顶班。”
　　旁边传来戚梦安得意的大笑声，“这次轮到柚子了，我终于摆脱大魔头了，哈哈哈哈哈。”
　　电话里两人似乎因此事大战了起来，一片欢声笑语。
　　被笑声感染，江沅弯起眼睛，“叶老师面冷心热，只是对数据要求得比较严，人很好的。”
　　她语气认真，真诚道：“谢谢你们，回去请你们吃饭。”
　　“这次我要吃烤肉！”梁柚积极地在那边叫喊着，“只有烤肉才能填补我直面大魔王的决心！”
　　“好好好。”江沅立马应了下来。
　　闲聊完后，江沅挂断了电话。
　　她抬眼看过去，刚刚晴朗的人又默默抿下了嘴角，变脸如翻书。
　　眉间笑开，江沅坐到旁边，她从盘子里拿出一个苹果，“吃个苹果好不好？”
　　郁清时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不要，无聊的水果。”
　　“怎么会无聊呢？”
　　江沅拿起了旁边的刀，她将苹果竖着切开，又分成了一块小瓣。
　　刀尖从尾部横向切进去，将一半的苹果皮都切下来。
　　薄薄的皮悬空，刀刃落下，又切下一个尖角，江沅伸指拽了下来。
　　她装盘好递过去，“小兔子，吃不吃？”
　　白黄的果肉圆胖，配上两只红色的尖耳朵，还真有几分相似。
　　苹果兔面面相觑，像是窝里埋在一起取暖的兔子，柔软可爱。
　　“素兔子。”郁清时揪起一个抓在手里，她利落地塞进嘴里，不忿道：“我要吃肉的。”
　　“后天好不好？”江沅安抚着，她又抓起另一个苹果，“后天就做好吃的。”
　　“好吧。”
　　自知没有办法，郁清时勉强同意，她软进被窝里，指挥道：“小江，报菜名给我听听。”
　　见人终于开心起来，江沅眉眼变得柔和，她一道道菜数着：“年糕鸡翅、红烧排骨、糖醋里脊……”
　　声音透着窗户散出去，轻风带过，将话语越刮越远。
　　

第87章
　　自从郁清时发病，她生活中的一切便被江沅侵占了。
　　吃饭、洗衣、游戏等等，全部经由她手。
　　郁清时也变得更加粘人，每天‘沅沅’叫得离不开嘴。
　　趁着对方看电影之际，江沅带着衣服来到卫生间。
　　她抽出粉色的小盆，把内衣内裤放了进去。
　　对方每日一换，洗衣的工作便交给了江沅。
　　贴身衣物配套，棉质的雾蓝色搭配着蕾丝花纹，繁复又精致。
　　不知是不是错觉，隐隐约约间，江沅总能嗅到郁清时身上的香气。
　　发情期期间，正如医生所说，每天的内裤上都会洇湿一片斑点。
　　只看一眼，江沅便赶忙泡进了水里。
　　她羞红着脸，利落地用肥皂搓洗干净。
　　手上的动作飞快，摩擦间的热度仿佛超过了温水，在指尖灼热非常，一下连到了心里。
　　过了一会儿，江沅洗涤好后放进了烘干机里。
　　等候期间，她站在一旁，拿出了手机刷消息。
　　网络上的舆论发酵，江沅早已看到了梁柚口中所说的营销号。
　　下面的评论更是数不胜数：
　　【小道消息，好像是信息素的问题。】
　　【我就说，BO恋根本就是不可能的，Beta都没有标记齿怎么安抚发情期啊？】
　　【？离我妈妈远点哈[微笑]你从哪听的小道消息，工作室都发声明了说是低血糖。】
　　【恋爱自由，都几几年了还搞信息素匹配这一套，老古板吗？现在除了病人谁还看匹配度找伴侣啊。】
　　【别招笑了，给我妈笑得晚上都没劲做了。】
　　【骗你的[吐舌头]我妈手劲最大了[吐舌头]】
　　……
　　江沅指尖拨动，迅速地滑过了这些消息。
　　有些评论明明是站在她这一方说话的，却看得更令人心尖发酸。
　　Beta、Beta……
　　江沅长吐一口气，眼不见心不烦，干脆收进了口袋里。
　　离不开江沅，郁清时自己看了一会便受不了了，她探着头喊人：“沅沅，还没好吗？”
　　“来了。”江沅抬头应声，“看腻了吗？要不要玩游戏？”
　　这两天，郁清时的腺体不稳定，外界信息素杂乱，她没有出过隔离间。
　　养病的日子无聊，江沅想尽了各种办法，纸牌、乐高、拼豆等等，两人一起尝试了个遍。
　　眼前的电影无趣，郁清时靠在旁边人身上，“我们玩什么啊？”
　　江沅提议：“纸牌？”
　　郁清时蔫蔫的：“玩过了……”
　　“手游？”
　　“一般般。”
　　江沅突然想起什么，她从旁边抽出一个长盒，询问：“拼图怎么样？”
　　“拼图？上次不是玩过拼豆了吗？”郁清时拨动着掌心的手指，不太感兴趣：“费眼。”
　　“这个是3D拼图，图块比较大。”
　　“3D拼图？”郁清时好奇地支起头，“拼出来是3D的吗？”
　　“对，是一个青色的花瓶。”江沅将外壳打开，拿出里面的图纸递过去，“可以放真花，或许可以插上一枝玉兰？”
　　郁清时顺着看过去。
　　长条的图纸展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步骤和注解。
　　花瓶青白渐变，泛着细腻的微光，如同裹上了一层釉色，印刻的花纹繁复，古典精致。
　　郁清时来了兴趣，“我们拼好之后放在客厅怎么样？”
　　客厅？
　　江沅微微一愣，参加过恋综后，两人各自忙碌，她将行李带回了宿舍，已经很久没有去过郁清时的房子了。
　　对方说得自然，好像是她们生活已久的家。
　　她神情怔松，点了点头，“好。”
　　一百多个图块被倾倒出来，瞬间占满了桌子。
　　拼图分为四个板块，需要在拼好之后再合为一体。每个图块呈圆弧状，像是真实的瓷器碎片。
　　二人将图纸铺在面前，按照指示寻找了起来。
　　花瓶的图案线条流畅，找到其中配对的图块很容易。
　　“这个，放在这里。”郁清时捻起一块拿过来，她低着眼，将手里的图块拼在一起。
　　手指纤细莹润，指尖泛着粉色的光泽，在釉色面前反而更胜一筹。
　　两人坐在窗边，轻风沙沙抚过，柔光洒进来，为她的睫羽镀上金光。
　　郁清时抬起眼，碎金顺着闪烁到眼底，熠熠生辉。
　　她将这一段举起来，弯起眼：“第一块拼好了。”
　　将这一幕刻进心里，江沅的目光越发柔和，她轻声询问：“渴不渴？”
　　说着，她便站起身：“我去接杯水。”
　　郁清时头也不回地叮嘱：“再拿点水果吧，我想吃。”
　　“好。”
　　篮中的水果色泽鲜亮、鲜艳欲滴，江沅随手挑了几个，她切好装盘后又回到了窗边。
　　她刚坐下，还没调整好姿势，郁清时就熟练地钻进了她的怀里。
　　温热柔软的人动作自然，手里甚至还专心拼着拼图。
　　她们紧贴着，呼吸间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伏动，江沅低下头就能凑到她的耳边。
　　郁清时拿给她看刚才的成果，“这一段也拼好了。”
　　“好棒。”
　　江沅接到手里，将两个板块拼在了一起，一半的花瓶便完成了。
　　郁清时软倒在江沅的怀里，“累了，要充充电。”
　　她仰着身子，整个人浸在了青柠的芬芳里，熟悉安心。
　　江沅将旁边的水果往前推一点，“吃点水果。”
　　视线扫过去，郁清时率先注意到了角落里的包装袋。
　　“这是什么？”她将袋子拿进手里，疑惑询问。
　　江沅眼眶微睁，她想伸手拿过来，却被怀里人躲了去。
　　将东西抱在怀里，郁清时不忿道：“好啊，你吃独食。”
　　“不是，我没吃。”江沅慌忙解释道，“今天帮一个阿姨抬水，她随手送我的。”
　　“这样吗？”郁清时思忖着，她看向手里的巧克力，不管不顾：“我要吃。”
　　果然躲不过，江沅叹了口气，“巧克力上火。”
　　“上火上火，全都上火。”郁清时努起嘴，“那你怎么不给我排排火？”
　　“……”脊背一僵，江沅红着耳朵躲开眼，妥协：“只能吃一点哦。”
　　根本就不需要同意，郁清时利落地撕开包装袋，抽出一个巧克力棒来。
　　她咬进嘴里，扬起脸：“那你来吃另一半。”
　　霎时，江沅神情怔愣住。
　　眼前的饼干细长，内里夹杂着巧克力夹心，散发着清甜的醇香。
　　她犹豫道：“清时吃吧。”
　　“不行，上火啊。”郁清时拿话堵回去，她侧过身，拽着江沅的衣领压过去。
　　地毯柔软，两人一同跌在了上面。
　　桌上一阵响动，身旁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响，拼图散落了一地。
　　江沅半撑着手臂，她侧眼看过去，有些茫然：“拼图……会丢的……”
　　“我现在在你面前，你还有心思想拼图。”郁清时扬起下巴，将饼干戳在了她的唇上，“我对你的吸引力不大吗？”
　　“你这样会让我很伤心的。”
　　“抱歉。”眸间错愕，江沅竟一本正经地道起歉来。
　　“我们来玩游戏吧，”郁清时跨在江沅怀里，她咬着饼干递过去，“你吃多少，剩下的都给我。”
　　脸颊泛烫，江沅抿着嘴没有说话。
　　就当郁清时以为还要再说几句的时候，眼前人突然乖乖地凑了上来。
　　她轻挑眉，有些讶异。
　　江沅低下头，咬上了饼干。
　　两人的距离被一瞬拉近，中间仅隔着一指长的饼干。
　　尽管接吻过无数次，在呼吸交错的刹那间，胸腔里还是怦怦地跳动起来，悸动无比。
　　郁清时直直地看着她，眼里噙着软乎的笑意。
　　一点点咬着，江沅离她越来越近。
　　时间仿佛被拉得漫长，能够感受到一分一秒的流逝。
　　外壳酥脆内芯苦醇，化在舌尖却是一阵的甜蜜。
　　郁清时仰着脸，在吃到一半时，眼前人竟也没有停顿，继续向下靠近。
　　她睫羽颤抖，静静等待着亲吻。
　　唇齿逐渐拉近，饼干只剩最后一小截，吐息温热，江沅亲上了郁清时的唇。
　　巧克力苦涩，唇腔搅动，两人互换着甜津，品出一丝蜜意来，让人沉醉其中。
　　郁清时伸手搂住了她的脖颈，满足地贴上去。
　　小狗最近……好乖。
　　＊
　　窗外夕阳落下，橘黄色的微光被一束束淹没，银色的弯月亮起。
　　两人厮磨了好一阵才拼好拼图。
　　已经到了出院的时间，郁清意带着助理来接二人。
　　她瞥了眼堆积如山的手工品，感慨：“你们两个要开店啊？”
　　“诶诶慢一点，”郁清时拿过拼图花瓶，小心地捧在怀里，“这个我来拿。”
　　郁清意颔首：“走吧，飞机在楼顶。”
　　眼眶微睁，江沅不自禁诧异出声：“飞机？”
　　“嗯，我姐的私人飞机。”郁清时点点头，在一旁解释道：“她总是飞来飞去的，干脆买了一架。”
　　就……就买了？
　　来不及接受世界观的冲击，江沅就跟着她们上到了顶楼。
　　房顶微风，一架蓝白相间的飞机银翼舒展，机身如同流线般平滑，静静地矗立在停机坪上。
　　四人登上了飞机，里面划分了几个隔间，休息室、会议室、就餐区等等，一应俱全。
　　郁清意随意地指了一个房间，“两小时就到了，你们住这里吧。”
　　她看向妹妹，“还有，网上的舆论都已经处理好了，你记得发个微博报健康。”
　　“好。”郁清时应下。
　　两人进入房内，大床、柜子、洗浴间，里面设施齐全。
　　床垫看着柔软舒适，旁边有个四方的玻璃窗，若是飞起来，便可以俯瞰下面的风景。
　　郁清时将花瓶放在桌上，扭身对她嘱咐，“终于可以洗澡了，沅沅先歇一会，我很快的。”
　　“嗯。”江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听话地回应着。
　　眼前人身形挺拔，她站得端正，嘴角轻抿着，黑瞳蒙上一层莹润的光泽，乖巧可爱。
　　像是只摇尾等人的小黄狗。
　　郁清时走上前，揉了揉她的脸颊，眼睛眯着：“怎么这么乖？”
　　“不然跟我一起洗好了？”
　　

第88章
　　本是一句玩笑话，郁清时逗着人，压根没放在心上。
　　谁知，江沅竟锁着眉一本正经地思考起来。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的耳尖滚烫，却又下定决心似的郑重点头：“好。”
　　“……”反倒是郁清时愣住了，她表情怔松，有些不敢置信。
　　她上前一步，将手掌放在江沅的额头上。
　　触感温凉，手下细腻光滑，并没有什么发烧的迹象。
　　郁清时又不信邪地摸了摸。
　　江沅一动不动，任由对方在她脸上捏来捏去。
　　嘴角被扯着，她话语支支吾吾：“唔…么了，清时？”
　　“你要和我一起洗澡？”
　　明明是邀请者，郁清时反而诧异出声。
　　江沅还以为悟错了意思，红意从脖颈烧到脸颊，她下意识开口：“对、对不起。”
　　“不用道歉。”郁清时微微挑眉，她拉着江沅的衣领，“跟我来吧。”
　　玻璃门一开一关，两人步入了浴室中。
　　顶光白炽，四周贴满了瓷片，灯光照射下散发着润亮的光芒，干净又明亮。
　　飞机的空间有限，内里只装得下配套的花洒和浴缸。
　　来到这里，江沅后知后觉想起自己答应了什么。
　　她攥紧衣角，站在角落里隐隐有些后悔，“清时……”
　　眼前的黑瞳躲闪，对视后又马上移开，眼白明显，盛满了心虚。
　　郁清时只看一眼就知道小狗在想什么，她唇角弯起，当作没看懂：“谁先脱衣服？”
　　“……”话语被堵在喉咙，江沅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咽下去。
　　想起上次丢人的一抹红，她决定先打个预防针，“我最近…有点上火了……”
　　“上火？”郁清时轻笑出声，她歪着头，“这不是还没流鼻血吗？”
　　心思被戳破，江沅羞赧地咬起脸颊肉，一声也不吭了。
　　郁清时伸指，戳在了江沅的心口。
　　她一样一样数落着：“抢我的橘子，抢我的巧克力，怪不得沅沅会上火。”
　　江沅默默闷红了脸：“……”
　　“沅沅不脱，那我先脱。”说着，郁清时便拉开了拉链。
　　她将外套随意丢在一旁，一身灰色的掐腰打底衫映入眼帘。
　　郁清时身材瘦削，腰肢纤细又单薄，衣服的V领低到胸口，线条起伏凹凸有致。
　　指尖白嫩，泛着粉色的光泽，她慢慢移到了腰侧。
　　心脏怦怦乱跳，江沅猛地背过身。
　　她目光平直，在看到瓷砖上婀娜的倒影后，赶忙低下去看拖鞋。
　　身后传来一句轻柔的笑声，气流细微，散在空气里，宛如轻飘无重的羽毛，慢慢地落在了心尖。
　　激起一阵痒意。
　　知道对方害羞，郁清时随手打开了旁边的花洒。
　　热水喷洒，浴室的空间有限，蒸汽氤氲，一瞬就将两人包裹进去，温热潮湿。
　　水流潺潺，室内又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动静细微磨人，好似一寸寸滑过了皮肤。
　　江沅的眼睛紧闭，耳尖泛痒，她赶忙捂上耳朵。
　　瓷砖上凝结着点点水滴，顺流而下，留下了几道蜿蜒的水痕。
　　周围雾气环绕，郁清时褪掉了所有的衣物。
　　她上前一步，从背后搂住了江沅。
　　身体登时一僵，江沅的脸颊被蒸熟了，她一动也不敢动，像是伫立在此处的树木。
　　小手却不安生，郁清时摸来摸去，不一会就窜到了她的腰腹。
　　“清……”
　　“别动。”
　　还没待对方说什么，郁清时就厉声下发命令。
　　手指轻动，她解开了衬衫的纽扣，紧接着，郁清时顺着向上，一颗、又一颗……
　　纽扣嗒嗒作响，声音细微，却刺激着江沅的每一根神经，似乎预示到了什么样的结尾。
　　最后一颗纽扣被解下，衣领弹开，郁清时伸手剥下了她的衬衫。
　　劲瘦挺拔的身体暴露在眼前。
　　她的线条骨感利落，薄肌匀称，静静地覆盖在全身，不发力也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蓬勃。
　　郁清时抬睫看上去，眼前的肩胛骨凸起，背肌竖直，连带着几处凹陷，极具力量感。
　　她不自禁凑上前，轻轻吻了上去。
　　身后温热湿漉，察觉到是什么后，江沅猛地捏紧指尖。
　　对方一触即分，并没有多做停留，还没等她缓下来，动作又继续了。
　　“咔哒——”
　　身旁水声哗哗，一抹突兀的声音响起，卡扣被解开了。
　　郁清时将衣物扔在一旁。
　　接下来的举动自然而然，衣服也渐渐堆积起来。
　　郁清时攀着她的脖颈，如同水蛇般扭到了她的身前。
　　两人赤。诚相见，周身白雾弥散，看得并不真切。
　　江沅却浑身紧绷，如同被拉满的弓弦，只敢盯着一小片发丝看。
　　“不敢看了？”声音被拉长，仿佛沾染上了空气里湿热的潮意，暧昧不清。
　　郁清时想起什么，提议道：“听说接吻可以转移注意力，沅沅要不要试一试？”
　　“……现在？”江沅无声了许久，猛地一开口有些沉闷沙哑，像是被磨过一般。
　　“不然呢。”
　　话落，郁清时踮脚吻了上去。
　　唇齿相依，舌尖撬开一条缝隙，纠缠着扫过上颚，泛起一阵酥麻。
　　身前紧紧贴合，柔软紧挨着，又被挤着凹陷进去。
　　触感愈发清晰，脸颊烧到眼尾，江沅眼周通红，眸间也升起一层水雾来。
　　一吻分离，郁清时牵着人，一步一步迈进浴缸里。
　　白色的泡沫覆盖，两人陷了进去。
　　水上圈圈涟漪，温柔地包容所有，浴缸不大，她们的腿顺着交叠在一起，挨得极近。
　　郁清时跨坐在江沅身上，锁骨瘦削蜿蜒，胸前伏起，波浪卷的长发披散着，遮住那抹红色。
　　皮肤水润光滑，只隔着柔和的水，甚至分不清是什么。
　　喉咙发紧，江沅不禁出声阻止：“停、停一下清时。”
　　“停什么？”郁清时笑靥如花，她眯起眼睛凑过去，完全曲解意思：“不是想帮我洗澡吗？”
　　“……我唔”还没说什么，江沅又被堵上了唇。
　　水波摇晃，周围的泡沫顺着浴缸滑下，溢满了一地。
　　等江沅抱着人出来时，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郁清时的指尖泡得发皱，粉里透白，像是润亮细腻的暖玉。
　　她穿着浴袍，懒洋洋地挂在江沅身上，被轻轻放在床里。
　　反观江沅，她浑身红意遍布，甚至都烧到了眼尾。
　　在里面，江沅为郁清时洗发涂油，凡事亲力亲为。
　　气血滚烫翻涌，又被她生生压下去，只能透在皮肤上，殷红个彻底。
　　江沅从一旁找来了吹风机，慢慢将眼前的发帽解开。
　　长到腰际的黑发湿透，洇湿了一片浴袍。
　　温暖的柔风升起，一点点扫过发尾，江沅抓着湿发，将粘在一起的头发揉开。
　　郁清时骨头都泡酥了，她的声音绵软，透着水汽：“沅沅，回家给我做咖啡好不好。”
　　从生病那天开始，她已经三四天没有喝过了。
　　“咖啡？”江沅低头看了眼腕表，“等到A市就十点了，要睡觉了。”
　　郁清时一头砸在她的怀里，无奈道：“好吧，大餐也只能明天再做了。”
　　突然想起什么，江沅动作一顿。
　　她有些恍惚，艰难开口：“下了飞机，我要回学校一趟。”
　　A大的门禁是十一点半，江沅下飞机后刚好能赶到。
　　“啊？”郁清时满脸讶异，根本没有想过两人会分开这件事。
　　她仰起脸询问：“这么晚了回去干嘛？”
　　“要回去整理点东西，”吹好发尾，江沅抚过她的发顶，“明天中午我再去做大餐好不好？”
　　“好吧。”知道对方课题组工作繁忙，郁清时只得闷声答应，她磨着人，“明天要早点来哦。”
　　眸光闪烁，江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
　　＊
　　深夜，黑车穿梭在城市的霓虹之中，速度飞快，如同游鱼一般游动在车流里。
　　到了A大门口，江沅下了车。
　　“谢谢你陈小姐，”她看向驾驶员的位置，嘱咐：“回去慢点。”
　　时间太晚，郁清时担心她，专门拜托了郁清意的助理来送。
　　看着车辆远去，江沅扭身进入学校里，穿过细窄蜿蜒的小道，她来到了宿舍楼前。
　　已经过了十一点，楼里灯光明灭参半，四周寂静无声，只能见到零散的的几个人。
　　宿舍的两个夜猫子还没睡，屋里灯火通明。
　　江沅推门走了进来。
　　听到房门响动，梁柚紧张地探出头，在看到江沅时她松了一口气，“小沅，你回来啦？”
　　“小沅？”戚梦安跟着打开床帘，“学姐怎么样了？”
　　江沅柔声安抚：“放心吧，已经稳定了。”
　　“拍戏减肥，她有些低血糖。”
　　“太可怜了学姐，”梁柚耷拉下眼，万幸道：“幸好晕倒的时候没受伤。”
　　“对啊，”戚梦安附和着，她看向床下的人，疑问：“不过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回宿舍啊？”
　　两人是情侣关系，又有恋综同居的经历，现在回来确实是匪夷所思。
　　身形一僵，江沅随口回应：“我怕请太久的假叶老师会不开心，明早提前去签个到。”
　　“不会的，”梁柚挥了挥手，满脸自信，“你还没大学毕业呢，这都是提前进组了，没什么的。”
　　“而且叶老师不是老古板，她也看娱乐新闻，会体谅你的。”
　　江沅抿嘴一笑，没再回话。
　　床上的两人早已洗过漱，临近关灯，她赶忙去了阳台。
　　等江沅再进宿舍时，屋里的灯光已经到点熄灭了。
　　梁柚和戚梦安给她打着手电筒，见她顺着楼梯回到床上才进了各自的床帘里。
　　四周漆黑安静，几道呼吸声深深浅浅，每个人都在自己的空间里。
　　江沅没有躺下，她伸手打开床上桌的小柜子。
　　拍立得、耳钉盒、节目里的手写信等等，全部都是和郁清时相关的回忆。
　　江沅拿出了里面的方盒子。
　　手指轻动，盒子顺着弹开，皎洁的月光下，一抹银亮映入眼帘。
　　戒指边缘粗糙，隐约间可以看到打磨的痕迹，一只小狗爪子被印在内圈里，旁边还刻着‘jy’的字样。
　　其实她做了一对戒指。
　　这枚银戒与郁清时的玉兰戒指成对，本该是她生日礼物的一部分。
　　江沅想在她生日时告白的。
　　以后应该再也用不上了。
　　指尖颤抖，江沅慢慢给自己戴上。
　　戒指泛凉，好像怎么也无法被体温暖热，一下透进了心里。
　　江沅抽出柜里最下面的几张白纸。
　　微光下，纸张里透着规整密麻的黑体字。
　　是那份恋爱协议。
　　睫羽低敛，心里的酸涩汹涌而来，排山倒海一般，浓厚沉重。
　　明明不久前两人还在浴室耳鬓厮磨，现在却像是隔了条深不见底的沟壑。
　　江沅好像看不到对岸了。
　　等协议结束，清时应该……再也不想见到自己了。
　　一抹银色从眼角滑落，落在床单上染成了深色的斑点，紧接着是泪水涟涟。
　　酸涩织起了一张巨网，将中心的人勒紧，细密的胀痛从心脏传到四肢百骸，将她淹没吞噬。
　　还不能哭……
　　江沅胡乱地擦着眼角。
　　明天还要见清时。
　　

第89章
　　清晨。
　　室内昏暗，只有星点的光亮，窗外簌簌作响，是雨点砸开的声音。
　　江沅推开了阳台的门。
　　眼前一片灰，天色晦暗阴沉，乌云堆积，正下着淅沥沥的小雨。
　　有些冷，她拉上拉链，迅速地洗完漱回了宿舍。
　　屋里呼吸深浅不一，其余两人还在睡觉。
　　江沅拎起背包，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时间还早，校内的人并不多，她撑着黑伞一路走到门口，坐进了网约车里。
　　车辆发动，驶进了大道里。
　　窗外雨幕连连，在玻璃上留下蜿蜒的水痕，有些模糊不清。
　　江沅嘴角下抿，看着眼前的景色一一掠过，向后飞去。
　　A大离月湖湾并不远，二十分钟的车程，以往她都觉得慢，这次却是前所未有得快。
　　下车后，江沅径直走到门口。
　　曾经拦她的保安早已熟知她与郁清时的关系，见到人直接微笑放行。
　　顺利进入小区，江沅还有些恍惚。
　　原来不知不觉中，二人已经融合在了一起，四周似乎都已潜移默化。
　　“叮——”
　　怔愣之际，电梯猛地一声作响，停在了十六楼。
　　江沅回过神来。
　　许久不来，四周并没有什么变化，江沅一步步走到了房门前。
　　这个时间对方还在梦乡中，她直接输入了密码，推门进入。
　　屋内关着灯，窗帘紧闭，没有露出一点光亮，比阴雨天更加昏暗，寂静无声。
　　江沅将背包扔在沙发上，自然地走进了厨房里。
　　油烟机嗡嗡作响，久违地工作了起来，窗外雨声敲打，仿佛奏起了不知名的乐章。
　　外面下着绵雨，屋里蒸腾起了温暖的热汽，在遇到玻璃后又立马凝成了小水滴，仿佛雨下进了室内。
　　不一会儿，江沅便做好了厚蛋吐司。
　　看了眼腕表，她转身去了卧室的方向。
　　房门泄开一条缝隙，客厅的灯光透进去，光线直照到床上。
　　大床柔软凹陷，中心鼓起一个小包，不见人的身影。
　　江沅缓步走到床边，她将被子揭开一点，柔声喊道：“清时？”
　　“起床了。”
　　被窝里的人毫无动静，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没怎么变化。
　　江沅上手轻拍，“清时？清时。”
　　“嗯……”
　　耳边的声音模糊，由远及近传来，仿佛蒙上了一层薄纱。
　　气息熟悉，郁清时甚至没有睁眼。
　　她伸手环住江沅的脖颈，将人也拉到了床上。
　　对方刚睡醒，力道轻柔绵软，江沅还是顺着弯了下去。
　　玉兰的香气将她细数包裹，身体传递着温热，熟悉又安心。
　　“该起床了。”她又软声重复。
　　郁清时不理，她拉着长音：“沅沅……陪我……唔一昏……”
　　声音清甜发软，在耳边含糊地支吾着，听得不真切。
　　心下无奈，江沅自然明白床上人的意思。
　　她撑着手臂，将力量朝旁边压去，侧躺进了郁清时的怀里。
　　脖上禁锢着手臂，将江沅箍在了胸前。
　　天气渐冷，郁清时却还穿着那套睡裙，吊带松松垮垮，露出一片起伏来。
　　脸颊被蒸得发烫，江沅不敢动，羞着脸闭上了眼睛。
　　昨晚睡眠不好，身旁的气味熟悉，竟让她真的睡了过去。
　　屋里晦暗，呼吸声此起彼伏，床上两人相拥而眠，不同的是，这次位置交换，江沅被紧紧抱在怀里。
　　她神情安然，难得睡了个好觉。
　　不知过了多久。
　　脸颊麻痒，被一片濡湿包裹起来，齿间磨着，泛起一阵细密的疼痛。
　　江沅挣扎着睁起了眼。
　　眼前模糊，对面离得又太近，视线没有立刻聚焦，她不自禁疑问出声：“清时？”
　　不知何时，郁清时已经坐到了江沅身上。
　　她闻声松开牙齿，撒娇道：“我饿了沅沅。”
　　挥赶困意，江沅立刻撑起身，耐心哄着：“我做好饭了，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好。”郁清时乖乖应声。
　　只是还没起身，她的目光先被定住了。
　　刚刚江沅闭着眼无从察觉，现如今红色与眼白对比，尤其明显。
　　郁清时伸手，抚过殷红的眼角，“这里怎么这么红？”
　　“红吗？”江沅仓促地移开眼，闷声：“课题组对接的东西比较多，可能是昨晚熬夜熬的。”
　　“宝宝……”郁清时满眼心疼，她仰起脸吻到江沅的眼角，轻声：“怎么这么辛苦啊。”
　　温热柔软掠过，仿佛抚平了心湖，却又泛起一片酸涩的涟漪。
　　江沅猛地眨眨眼，“我们去吃饭吧。”
　　＊
　　早饭已经凉透了，江沅把它们重新递进烤箱。
　　橙金色的暖光亮起来，温度炙热，里面工作了起来。
　　关上箱门，江沅抬眼看过去。
　　对方正听话地坐在餐桌前，眼睛一眨不眨，望眼欲穿。
　　她抿嘴一笑，安抚：“马上了。”
　　“我好饿啊。”郁清时虚弱地趴到桌子上，要不是对方拦着她一定会选择吃凉的。
　　瞥了眼时间，已经到了十点，她还不忘自己心心念念的，“我们中午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都可以。”是承诺好的大餐，江沅自然是什么都允许。
　　听到此话，郁清时不禁笑出了声，她开始点菜：“清蒸沅沅。”
　　眼眶微睁，江沅默默弯起嘴唇：“可以。”
　　“红烧沅沅。”
　　“也可以。”
　　“煎炒烹炸，一沅多吃。”
　　“也好。”
　　对面完全没有脾气，郁清时干脆坐起身，跑到了厨房里。
　　从背后抱住人，她伸腿挂在了江沅身上，“我还是生吃吧。”
　　说着，郁清时扭脸咬到了她的另一边的脸颊上。
　　牙齿厮磨间，又咬出了一个牙印，和左脸刚好对称。
　　背后摇摇欲坠，江沅急忙反手托住人。
　　脸颊泛痒，好像绵延到了心里，挠不到，更止不住。
　　她眯起眼睛，提醒：“吃饭了清时。”
　　“在吃呢。”郁清时嘴里支吾，糊了她一脸口水。
　　江沅轻挑眉：“那吐司我自己吃完咯？”
　　“你竟然想吃独食！”郁清时反咬一口。
　　她跳下背，赶忙别在江沅前面，想去抢烤箱里的盘子。
　　“太烫了，”江沅在一旁叮嘱着，将手套递过去，“戴上手套再抢。”
　　“好。”郁清时点点头，乖乖戴上后，正大光明地把盘子抢走了。
　　战场移到了餐桌上，显然，两个盘子都堆在了郁清时面前。
　　复烤过的吐司金黄酥脆，里面厚蛋夹心鲜香绵密，搭配着翠绿的生菜，鲜艳欲滴。
　　郁清时独占两盘，显然还在逗弄她。
　　江沅知道对面在想什么，她张口给人顺毛：“姐姐……我错了。”
　　声音含糊，仿佛滴水一般，可怜兮兮的。
　　眼前的黑瞳闪烁，迸着细密的光。
　　郁清时难掩愉悦，她压抑着嘴角：“吃太多了中午吃不下，分你一个吧。”
　　“谢谢姐姐。”江沅立马乖巧应道。
　　瓷盘被推过来，两人一人一个，终于吃起了早餐。
　　突然想起什么，江沅看过去，“冰箱里的食材不多了，我可能要去超市一趟。”
　　“超市？我也要去。”嚼着吐司，郁清时立马跟上。
　　眸光思忖，江沅犹豫道：“会不会太危险了？”
　　人头攒动的样子历历在目，对方基本上走到哪里都是引人注目的存在。
　　她有些担心。
　　“不会的。”郁清时挥挥手，不甚在意，“小区门口有个大型超市，今天是周三，人不会多的。”
　　“行。”江沅点头答应了。
　　私心里，她也想跟清时多相处一会。
　　＊
　　饭后，两人去了隔壁的超市。
　　室内放着悠长舒缓的音乐，周围人少，三三两两地推着手推车购物。
　　初秋之际，二人全副武装，站在人群里并不突兀。
　　郁清时拿下货架上的保鲜盒，她向后递去，“想吃黄油虾仁。”
　　目光扫过购物车里的食材，江沅提醒：“家里好像没有黄油了。”
　　“一会路过了买一块，我还想买点水果。”说着，郁清时拉着推车往水果区走。
　　不同于白炽的冷光，这里的射灯更加温暖，亮黄色的灯光显得各色水果圆润饱满、色彩斑斓。
　　郁清时拿起塑料袋，细致地挑拣了几个橘子。
　　旁边人满眼认真，连纹路都观察得仔细，江沅在一旁看着，有些欲言又止。
　　终于，她鼓起勇气，“清时，这几个还没熟呢。”
　　“嗯？”郁清时满脸惊讶，她不敢置信地看向手里的橘子，疑惑：“没熟吗？”
　　“对，”江沅从袋子里拿出来一个，她攥在手里解释：“这种橘子是蜜橘，虽然皮已经黄了，但是果肉还不够甜。”
　　手指轻动，她示意道：“捏着也比较硬。”
　　“这样哦，”郁清时把里面的全部倾倒出来，她干脆将袋子塞给江沅，“那沅沅挑吧。”
　　接到手里，江沅认真挑选起来。
　　郁清时站在一旁，有些无所事事。
　　她漫无目的地看来看去，视线落到最远处，那是一片生活区。
　　货架一排一排，物品摆放得整齐有序，上面都是些盒子包装，看不清具体。
　　她突然指着，“沅沅，我要买那个。”
　　江沅闻声抬头，她顺着手臂看过去，“那个是哪个？”
　　“指套啊。”郁清时利落地开口。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是平地一声雷，狠狠砸到了地上。
　　江沅身形一僵，艰难道：“……不买了吧。”
　　郁清时歪起头，不解道：“为什么？万一用到了呢。”
　　睫羽快速眨动，江沅又垂下眼，挑起了手里的水果，“我上次买的，还没用。”
　　“会浪费的。”
　　“浪费？”郁清时眯起眼，语气揶揄：“能让这种东西浪费，沅沅可就太无能了。”
　　“……”耳尖发烫，江沅抿起了嘴角。
　　知道对方易羞的性格，郁清时努努嘴，放弃了，“好吧，等用完再买新的吧。”
　　目光扫过眼前的橘子堆，江沅转动着手里的橘子，没有回话。
　　二人逛过食品区、生活区后，去了前台结账。
　　回到家中，她们将食物一样样放进了冰箱里。
　　江沅边塞边嘱咐，“这些肉放在生鲜区了，要早点吃完。”
　　“知道了。”嘴里答应着，郁清时却看都不往那里看一眼。
　　她掰着橘子，随意地嗯了一声。
　　“特别是这种带血水的，一定要密封好，不能”
　　话音未落，江沅就被塞了口橘子。
　　她顺着咬开，清甜的汁水一瞬在嘴里溅开。
　　堵住对方的嘴，郁清时弯起了眼睛，“不是有沅沅在吗。”
　　“……”视线瞟走，江沅闷声摆起了东西。
　　两人早饭吃得晚，还并不是很饿。
　　为了让郁清时尽可能地吃到更多的口味，江沅做得份量少，样式却很多。
　　郁清时在厨房打着下手，一道道菜被端出去，不一会就铺满了木桌。
　　年糕鸡翅、清灼白菜、糖醋里脊、玉米排骨汤……香气充斥在整个屋子里，各色菜品琳琅满目，看得人食指大动。
　　江沅将米饭摆好，坐在了桌子对面。
　　“终于可以吃了。”郁清时咬着筷子，眼前都是她爱吃的，一时竟无从下手。
　　江沅扬起嘴角，询问：“终于？”
　　“刚才没有偷吃吗？”
　　瞳孔骤缩，郁清时瞪着眼睛否认：“怎么会，我可是一直都在等沅沅啊。”
　　目光掠过盘上缺过的一角，江沅眉眼舒展开，但笑不语。
　　窗外阴雨绵绵，屋内温暖，两人时不时交谈几句，欢声笑语，氛围温馨又融洽。
　　＊
　　饭后。
　　长期吃减脂餐，郁清时有些晕碳，她拽动着江沅的衣角，“我们去午睡吧。”
　　江沅杵在那里，没有动作，“想不想吃点水果？”
　　“好呀。”郁清时满口同意。
　　在冰箱里挑选了些水果，江沅去厨房里一一洗好、切好。
　　蓝莓、青提、秋月梨，蓝绿黄三种颜色堆成的果盘，色彩鲜艳，出奇得好看。
　　“嗒。”一声轻响，瓷盘被放在了茶几上。
　　江沅看向旁边人，黑瞳灼灼，“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谈一下。”
　　“嗯？”郁清时挑了颗青提塞进嘴里，有些奇怪：“怎么这么严肃？”
　　“……”
　　不知道如何开始，江沅干脆翻出了背包里的协议。
　　她慢慢放在桌上，抬眼看了过去。
　　视线触到那份白纸，郁清时明显怔愣了一刻。
　　她拿起来看，询问：“拿这个出来干嘛？”
　　“清时……”声音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渐渐蔓延到了双腿。
　　江沅抬手按住，手臂却也跟着颤抖起来。
　　她艰难启唇：“时间到了。”
　　“时间？”郁清时皱起眉，思绪拉到了协议上，她隐隐约约想起了什么。
　　指尖掀动，她迅速翻到了最后一页。
　　协议保存得很好，曾经的褶皱被细数抚平，只有一道浅浅的印子。
　　白纸黑字，写着结束日期。
　　九月十六日。
　　——就是今天。
　　心头一颤，郁清时不自觉捏紧纸张，“什么意思？”
　　她平复着心情，勉强勾起唇角：“想兑换你的愿望是不是？”
　　“不是的。”江沅利落地摇头否认。
　　胸腔的情绪汹涌，她喉间滚动，生生咽了下去。
　　眼角发酸，仿佛被灼烧过一般。
　　“我是想说……很感谢这段时间清时的照顾。”
　　江沅语无伦次，丧失了最基本的逻辑，“跟清时在一起很开心……旅游很开心、拍广告也很开心，吃饭很开心……”
　　“我们见到了很多风景，我也体会到了与你相伴的生活。”
　　心脏胀痛，酸涩的痛感在四肢百骸到处乱撞，她的身体不受控地抖动起来。
　　“现在协议结束了，所以、所以……”
　　“我想、我想说……”一抹银亮夺眶而出，滴落在了沙发上。
　　紧接着，眼泪决堤，瞬间洇湿了一片深色。
　　“你在胡说什么？”郁清时捧起她的脸颊，手掌也止不住地颤抖着。
　　拇指擦过眼角，她软声哄道：“乖，我们去睡觉好不好？”
　　可是，江沅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凉薄的空气仿佛变成了刀子，每次吸气都带着尖锐的疼痛。
　　江沅浑身冰冷，一字一顿：“我、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
　　“别说了沅沅，别说了。”
　　心口怦怦直跳，郁清时似乎预料到了后面的话。
　　她喉咙发紧，仿佛被什么东西扼住了，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泪水从眼角滑落，郁清时不断摇着头：“我们不是还在治病吗？你可”
　　“我、额”哭声破碎，江沅哽咽着打断。
　　眼周通红，她的声音一颤一颤：“……我治不好你、我治不好你。”
　　“你应该、应该，找、唔、找Alpha。”
　　情绪激动，江沅的嘴唇都在发麻，“我、我是个Beta。”
　　“吕医生不是说了吗？”郁清时把人抱在怀里，慢慢给她顺着气，安抚道：“可以的，沅沅可以的。”
　　“假的……都是假的。”江沅摇着头，呼吸断断续续，崩溃又无力：“我治不好你……我呼。”
　　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她眼前模糊，甚至看不到郁清时的眼泪，“对不起，我真的……我真的治不好你。”
　　“乖。”抚过她的发丝，郁清时侧着头吻到了江沅的脸颊上，“我们不说这个了好不好？”
　　“休息一下，一会再谈，嗯？”
　　“不、不行，我要舍不得走了……”江沅猛地别过头，滚烫连连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她胡乱抹开，挣脱出了郁清时的怀抱。
　　脸上被泪水糊得乱糟糟的，眼睛肿了一圈，江沅鼻尖殷红，似乎是在催眠自己：“我要、我要回去了。”
　　“……对不起。”
　　旁边人猛地站起身，郁清时立马伸手拉住她。
　　肩膀抽动，她的身体不受控地发起软，“你是让我去找Alpha是吗？”
　　心脏钝痛，宛如尖刀一点一点剜过去，全身颤栗，仅仅站直都在发着抖。
　　江沅没有说话，她慢慢地推开了那只手。
　　“江沅！”
　　血液沸腾，心跳咚咚在耳边炸开，快如擂鼓。
　　呼吸粗重急促，郁清时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她眼眶瞪大：“你敢。”
　　眼前人身形一顿。
　　江沅浑身僵硬，她没有回头，仓皇地跑了出去。
　　屋内，周围还有未散去的香气，茶几上摆放着色彩鲜艳的水果。
　　好像一切如常。
　　“砰——吱——！”
　　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盘子被摔在了地上，瞬时四分五裂。
　　水果滚动，留下了最后一串尾音。
　　

第90章
　　窗外是连绵阴雨，灰云堆积，透不出一点光亮。
　　雨势迅猛，在空中滑过，只能看到细长的银丝，如同针尖一般扎在人身上。
　　郁清时走到了落地窗前，她眼睫低敛，视线定在了楼下。
　　没一会，一抹白色的身影便冲进了雨幕里，极其显眼。
　　离得太远，看得不真切，隐隐约约只能看到一个圆点。
　　连伞都不打。
　　郁清时攥紧了手。
　　眼见着那人坐上出租车，黑车扬长远去，消失在了树荫之间。
　　郁清时目光呆滞，半天才回过神。
　　她忽然想起什么，拿起旁边的手机拨出去。
　　“嘟——嘟——”
　　耳边的铃声在‘滴’一声后消失，接着响起了一道沉稳的女声。
　　“喂？”郁清意抬起手，旁边的助理立刻噤声。
　　她柔下声音：“怎么”
　　“你跟江沅说什么了？”
　　不等她说完，手机直直传来一声质问。
　　听筒里的声音嘶哑低沉，仿佛被沙砾磨过一般。
　　哪怕看不到人，也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力。
　　心里不安，莫名有些发虚，郁清意挥挥手，遣退了屋里人。
　　她稍稍坐直身子，“……发生什么了？”
　　“郁清意。”
　　对面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冷冷地陈述了一遍名字。
　　齿间咬紧，郁清时克制地压着，却还是藏不住汹涌的怒意。
　　郁清意的后背直冒冷汗，大脑飞速运转，记忆掠过，最终停留在了生日会和病房口的画面。
　　她小心试探：“你是说……生日会那次啊？”
　　话一问出口，郁清意就知道完了。
　　果不其然，就在下一秒。
　　“那次？”听筒里的蔑笑一声，郁清时怒极反笑，“你到底跟她谈了多少次！”
　　“两次！就两次！”郁清意立马投降，她和盘托出，话语不敢停歇。
　　“你生日会的时候，我跟她讲了你的病。”
　　“告诉她……如果你二十七岁找不到匹配的Alpha，可能活不到三十岁。”
　　睫羽颤抖，郁清时的思绪被拉回到了月湖边的夜晚。
　　裙摆被轻轻拽动，那双黑瞳灰暗，碎光尽数熄灭。
　　‘清时，你、你亲亲我好不好？’
　　江沅小心翼翼，第一次祈求一个吻，仿佛在重新寻找和她的链接。
　　喉咙收紧，心脏又酸又痛，仿佛被撕裂一般，郁清时喘不过气。
　　眼角滚烫，有什么东西溢了出来。
　　然而，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
　　“在医院那次，”郁清意明显弱了下去，她支支吾吾：“我……我说我把你的信息素放进AO匹配库了……”
　　“郁清意！”
　　郁清时的眼眶瞪大，气血翻涌，喉间泛起一股铁锈味。
　　泪水涟涟，立即洇湿了下巴，她突然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那边一瞬失声，郁清意焦急了起来，“小时？小时？”
　　“我不该这么做的，姐姐错了，你身体刚刚好，你千万别…”
　　听筒声越来越远，恍惚间，在耳畔彻底消失了。
　　颅内有道声音渐渐覆盖，是一句一句的抽噎声。
　　‘我、额’
　　‘……我治不好你、我治不好你。’
　　‘你应该、应该，找、唔、找Alpha。’
　　‘我、我是个Beta。’
　　‘对不唔起，我是、我是个Beta。’
　　痛……
　　胸腔的疼痛连绵，在四肢百骸里乱窜，仅仅是呼吸都无法承受。
　　郁清时攥紧了胸前的衣服。
　　她浑身发软无力，四肢不受控制地蜷紧，倒在了地毯上。
　　不知过了多久。
　　涣散的瞳孔飘忽不定，无意落到了沙发的挎包上，一只棉花娃娃正静静地挂在那里。
　　黑发黑眸，娃娃的嘴角抿着，脸颊通红。
　　是江沅一贯害羞的表情。
　　郁清时伸手，将娃娃抱在了怀里。
　　毛绒绒的小脸向上仰着，眉眼羞赧，却也带着笑意。
　　一滴滴泪水砸在了它的脸上，洇成了一片深色。
　　指尖轻轻抚过。
　　“傻子。”
　　一抹气声散在了空气里。
　　另一边。
　　出租车在雨幕中呼啸而过。
　　司机专心开着车，时不时向后视镜看去，目光担忧。
　　江沅木木地盯着指尖，没有什么反应。
　　她突然间后知后觉。
　　手背上的眼泪……好像是清时的。
　　泪水又开始争先恐后地往外冒，止不住。
　　车里的隔板默默升了起来。
　　江沅埋进手里，终于呜咽出声。
　　＊
　　车辆停在了A大门口。
　　江沅拿手机付款，准备下车。
　　外面雨声哗哗，前座那里递过来了一把伞。
　　江沅抬睫看过去。
　　“没带伞吗？”前面的阿姨笑着，“用我的吧，别感冒了。”
　　“谢谢阿姨，”江沅扯起一点嘴角，浅笑：“……我带了。”
　　她从背包里翻出黑伞，终于有了要打伞的意识。
　　“慢点啊。”
　　在阿姨的嘱咐中，江沅走进了雨幕里，没几步就进了校园。
　　宿舍门轻动，江沅走进屋里。
　　“小沅回来啦？”梁柚头都不回，她把薯片向后递，“尝尝这个，新口味。”
　　“不了，谢谢。”
　　声音又闷又哑，早已不复往日的清澈。
　　戚梦安诧异地看过去。
　　她的目光在触到江沅后，便定在了那里。
　　江沅浑身湿透，黑发黏在脸颊上，还滴着水。
　　她的眼眶红肿，周身情绪低落，仿佛被笼罩在了灰色的阴云里，失魂落魄。
　　戚梦安愕然出声：“小沅？这是、这是怎么了？”
　　“嗯？”梁柚从剧里抽出身，她扭头看过去，满眼震惊：“天哪小沅，你没事吧？”
　　拽下毛巾，江沅擦着头发，没有一丝气力：“没事，淋了点雨。”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她们。
　　“我跟清时分手了。”
　　“什么？！”
　　宿舍里一瞬炸开，声音尖锐又刺耳，仿佛能掀开房顶。
　　江沅没有解释，她拿好要换洗的衣服，起身去浴室：“我先去洗澡了。”
　　“唰——”推拉门被关上，隔绝了两人直愣愣的视线。
　　梁柚和戚梦安对视一眼，满脸不敢置信。
　　“我是在做梦吗？”梁柚面容呆滞，她嘴里恍惚地喃着，“我的CP……BE了？”
　　闻言，戚梦安抬手掐了她一下，“疼吗？”
　　“疼！！！”不止疼痛，泪水也立刻从眼眶涌出来。
　　梁柚支支吾吾地呜咽出声：“为什么！为什么！”
　　“昨晚回来不是还好好的吗啊啊啊啊！”
　　“可能？”戚梦安拍了拍旁边人，猜测道：“是闹别扭？”
　　“我的CP啊！亲口告诉我BE了！”
　　梁柚捂住头，只敢小声崩溃：“我连蒙骗自己都做不到啊呜呜呜。”
　　“叮咚。”
　　正当两人纠缠之际，桌上的手机突然一声铃响，吸引了她们的注意。
　　梁柚顺势拿起来，她扫过屏幕，猛地瞪大了眼睛。
　　她抬头看向旁边人，“是学姐……”
　　戚梦安凑到旁边，看清内容后，她有些无语：“短信你怕什么？”
　　“我不敢点开，”梁柚哭丧起脸，塞过去：“你帮我看吧梦安。”
　　“好。”戚梦安接过手机，她打开微信，点进了名为‘女神’的备注。
　　里面只有一条消息：
　　【柚子，沅沅回寝室了吗？】
　　戚梦安将手机翻转过去，“问小沅的。”
　　她疑问：“怎么回啊？”
　　“这又不是小沅的秘密，实话实说呗。”梁柚拽着戚梦安的袖子，催促她赶紧打字。
　　“好。”戚梦安应声动起来。
　　梁柚半抱起手臂，认真分析了起来：“看学姐的样子，难道是和平分手？”
　　“可是小沅那个样子也不像啊。”
　　“我怎么知道。”戚梦安耸耸肩，随口一句：“总不能直接问吧。”
　　“好主意。”梁柚打了个响指，利落地采纳了这个方法。
　　她夺过手机，开始自己编辑内容。
　　指尖噼里啪啦作响，打好字后，梁柚一键发送，没有半点犹豫。
　　【小沅刚回来，去洗澡了。】
　　【学姐，你们真的分手了吗？[大哭][大哭]】
　　旁边人动作迅速，丝毫不拖泥带水。
　　戚梦安眼看着她发了出去，难免犹豫：“会不会……太直白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两个人还是头碰头齐齐对准了屏幕。
　　她们死死盯着，视线一点不转。
　　几乎是瞬间，对面的名字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两人的心脏也随着提到了嗓子眼。
　　“嗡嗡。”默认界面中传来了新消息。
　　白色的气泡里，黑字体方正规整，写着：
　　【没有分手。】
　　＊
　　洗过澡后，江沅本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宿舍会审。
　　没想到二人完全没有讨论这个话题。
　　事情仿佛被淡淡翻页，江沅收拾好书包，出门去了图书馆。
　　她急需一些可以让她思维冷静的东西。
　　上课、读书、跑步。
　　整个下午江沅都在连轴转，企图用这些麻痹自己。
　　一直到晚上，江沅才回到了宿舍。
　　她把晚餐放在桌子上，仰起头：“吃饭了。”
　　“谢谢小沅。”
　　“谢谢小沅。”
　　两人冒出头，齐声感谢。
　　梁柚爬下床，她拆开盒饭，小心翼翼地往那边瞥了一眼，“小沅，那个……学姐”
　　话还没讲完，江沅指尖一僵，墨水在纸上洇出了一个黑点。
　　声音还在继续：“学姐让你明天把组会的报告重新整理一下。”
　　“……”
　　江沅愣在原地，良久才找回声音：“杨瑜学姐？”
　　“昂对。”梁柚抬头应道。
　　说不清心情，江沅敛下眉，点了点头。
　　她视线回到笔记上，却再也写不出来了。
　　思绪混沌不堪，一目十行地看过去，竟一个字也记不住。
　　江沅干脆合上书，上床去了。
　　拉上床帘，小床里只能透进星点的光亮，这是一个完全属于她的密闭空间。
　　周围寂静，床下的两人在吃饭，声音又细又小，时不时传来几句交谈声。
　　江沅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她的大脑一经放空，就又偷偷摸摸去想郁清时了。
　　情绪被压抑得久了，反而反噬得更加厉害。
　　思念像是场连绵的细雨，不经意间就打湿了心间一片。
　　眼前恍惚，江沅拿出手机，不自觉翻到了微信软件。
　　抱月小猫静静地待在第一行，聊天页面也停留在昨晚的电话上，没有什么新消息。
　　她嘴角下抿，竟觉得有点委屈。
　　又有什么好委屈的呢？
　　江沅猛地眨眨眼。
　　可能……可能清时已经把自己删了吧。
　　想到什么，江沅反手退出微信，点进了旁边的软件里。
　　指尖轻动，不一会搜索框里就铺满了黑字。
　　‘怎么确定微信有没有被人删除？’
　　校园网网速很快，缓冲过后，方法帖立马亮在了江沅眼前。
　　她又分屏，切回微信里去试。
　　江沅跟着教程，先是点击了转账，紧接着输入了0.01。
　　眼前跳出一个识别面孔的提示，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只听‘叮’的一声，屏幕只剩下一个绿色的对勾。
　　钱发出去了。
　　……钱发出去了！
　　“！”
　　江沅的眼睫猛然睁大。
　　

第91章
　　灰底的聊天页面里，一抹宽条的亮橙色极其显眼。
　　江沅惊慌失措。
　　她猛地直起身子，赶忙长按那条转账信息。
　　谁曾想，弹出来的横框只有引用、提醒、删除三个选项。
　　撤不掉！
　　撤不掉！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仓皇间，江沅指尖右滑，来到了资料设置页面。
　　一个大胆的想法横空出世。
　　把清时……删了？
　　不行不行不行。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就被剩余的理智掐灭了。
　　江沅重新趴回床上，开始老老实实地编辑文字。
　　键盘哒哒作响，一行黑字被打了出来。
　　‘不好意思，是我不小心…’
　　按着删除键，江沅尽数删除。
　　‘我设置的面容…’
　　江沅闭上眼睛，又全部删了。
　　不知道该发什么，她干脆把脸砸进了床里。
　　羞意从心脏钻出来，顺着滚烫的血液连绵到了身体各处，仿佛有无数只蚂蚁顺着血管撕咬，又痒又麻。
　　枕头上铺满了黑发，床上人唯独只露出了莹润的耳朵。
　　江沅耳尖殷红，简直要滴出血来。
　　羞死了……
　　页面的另一端。
　　郁清时欣赏了好一会儿的‘正在输入中……’。
　　她勾起唇，终于打算放过对面那只小狗。
　　指尖轻动，郁清时点进了转账里，把钱接收了。
　　她又回到聊天页面，敲了几个字发出去。
　　“叮咚。”
　　轻快的铃声响起，是不同于其他好友的提示音。
　　江沅脊背一僵，顿时屏住了呼吸。
　　她悄悄探出头，睁开一只眼瞥到屏幕上。
　　绿色气泡发来两条新消息：
　　【转账已被接收】
　　【小气鬼。】
　　小气鬼……
　　脑海里仿佛传来了郁清时的声音，灼热的气息喷洒，徒留下玉兰的香气。
　　‘咻’的一声，江沅的脸颊通红了个遍。
　　她呆愣地看着这三个字，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堵在了喉咙，咽不下吐不出，一时不知道要如何回。
　　然而，对面还等着，江沅只敢凌乱这几秒。
　　她拿起手机，赶忙打字发过去，这次果断了不少。
　　【对不起学姐。】
　　学姐？
　　郁清时轻轻挑眉，目光定在上面好久没移开，她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没事的学妹。】
　　【下次验证的时候可以多转一点。】
　　“……”
　　登时，江沅一阵眼晕。
　　她歪栽进了枕头里，面色殷红，仿佛冒着徐徐的白汽。
　　身后的消息还在嗡嗡地追她。
　　【明天我要去吕医生那里做个信息素检测，你陪我。】
　　信息素检测……
　　睫羽微动，江沅想起了医院楼梯间里的争执。
　　‘吕医生……她现在的信息素数值已经远远低于正常水平了。’
　　‘小时现在连隔离间都出不了。’
　　……
　　‘回归保守疗法，我会给她找匹配的Alpha。’
　　心脏酸涩，又隐隐抽痛起来，熟悉的疼痛侵袭，江沅竟觉得有一丝麻木。
　　……不想去面对那份报告。
　　她从心地发出去：【对不起，我明天有组会。】
　　然而，拒绝的话语一经发送，江沅就后悔了。
　　脑海里的记忆频闪，闪过了之前陪郁清时检查的场景。
　　仪器按部就班地冰冷运行，细长的银针破开皮肤，还有清时逐渐抓紧自己的手。
　　她脸色苍白，甚至还笑着安抚起了江沅。
　　没再犹豫，江沅指尖长按正要撤回，屏幕里突然弹出现一条新消息。
　　【好，早点睡吧，晚安。】
　　对面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明明不久前还在自己怀里撒娇，声音又甜又软，只为了能够多睡一会。
　　视线定在那里，江沅的眼前一阵恍惚。
　　她们真的……结束了。
　　两人的话题就此结束，手机被丢在一旁，床帘里的灯光熄灭。
　　江沅一夜无眠。
　　＊
　　清晨。
　　第一束阳光透过玻璃斜照进宿舍里，闹钟铃铃作响，吵醒了床上人。
　　听着二人起床的声音，江沅打开帘子探出头，“梦安，柚子。”
　　“嗯？”梁柚迷迷糊糊地应上声，“小沅你还没走啊？”
　　“我以为这个点你已经去实验室了呢。”
　　“没有。”江沅的声音低沉，听着闷闷的，她询问着：“你们有遮瑕吗？借我用一下。”
　　“有啊，等我找一下。”闻言，戚梦安在化妆盒里翻找起来。
　　玻璃瓶碰撞，发出的声音清脆细碎，过了好一会，她看准东西揪出来，“找到了！”
　　“给你。”
　　两人的床位是对铺，伸胳膊时她们双双探出了帘子。
　　将遮瑕瓶放在江沅手心，戚梦安抬眼看去，刚睡醒的视线迷蒙，却能影影绰绰看到对面又红又黑的眼眶。
　　上眼皮一片红肿，下眼睑是淡淡的灰青色，俨然是昨晚没睡好。
　　眼眶猛然睁起，戚梦安什么瞌睡虫都没有了。
　　担心自己开口刺激到人，她赶忙缩回了床帘里，当作没看见。
　　照着镜子，江沅用遮瑕盖上了自己的眼圈，紧接着又画了个淡妆才下床。
　　洗过漱后，她拎包去了实验室。
　　课题组独占一个楼层，实验室、会议室、办公室全部在这一层里。
　　今天要开组会，需要汇报的学姐已经早早到达。
　　杨瑜将ppt调好，扭头就看到了刚进门的江沅。
　　她礼貌笑着，“来这么早？”
　　江沅点头打过招呼：“杨学姐早。”
　　“今天化妆了啊？”杨瑜敲动键盘，随意闲聊，“有约会？”
　　两人的相处不多，但是处在同一个组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她也知道江沅的性格。
　　“……”江沅摇摇头，没有回声。
　　谈及这个，杨瑜想起些什么，她向前探着身子：“小沅啊，能不能帮我要个签名啊，我朋友是郁影后的粉丝。”
　　听清话，江沅身形一僵。
　　虽然两人合约到期了，但是这个消息还不能被外界知晓，必须联系郁清时的工作室才能做决定。
　　她嘴角抿下，疯狂思索着措辞：“不好意思杨学姐，她最近……比较忙。”
　　“奥奥好，理解理解，我就是随便一问。”
　　杨瑜只当是婉拒，她直接掀过话题，“你最近实验做的怎么样？跟得上吗？”
　　通宵过的大脑转动迟缓，江沅有些迷蒙。
　　她强打起精神：“还好，就是最近做图的时候…”
　　两人的课题方向相似，谈到实验便有许多共同话题。
　　设计思路、实验窍门、分析整理，一时间侃侃而谈。
　　到了约定的时间，研究生们陆陆续续到齐，一个个坐满了会议室。
　　叶老师卡点进会议室，带着笔记走进了门。
　　她随手将门一扣，走到最前排，询问：“今天轮到哪几个汇报了？”
　　“我。”杨瑜举起了手。
　　周围也三三两两地跟着举起来。
　　“好，”将本子一甩，叶玉单手撑在桌子坐下去，倚到后面，“一个一个来。”
　　一声令下，学生们按ppt分好顺序，按部就班地上去汇报进度和任务。
　　江沅坐在下面，她仰起头看着。
　　一句句话语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在大脑轻轻滑过，不留下一点痕迹。
　　昨晚通宵熬夜，她的思绪不太集中，有些心不在焉。
　　这个状态一直持续到组会结束，四周的同学如鸟雀般散去，徒留下江沅一人。
　　叶玉缓步走上前，她拿着本子敲在了江沅的头上，喊人：“醒醒。”
　　“嗯？”江沅猛然间抬起头，茫然道：“叶老师？”
　　“走神呢？”叶玉轻挑起眉，“真少见，组会一点没听吧？”
　　江沅不好意思地移开眼，“……对不起。”
　　叶玉盯着看了一会，眼前的学生细心严谨，向来不需要她操心。
　　每一个考进来的研究生都被她严格把关，眼前人笔试面试双双第一，毕设创新优秀，是她从伊师姐那里抢来的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昨晚没睡好吗？”叶玉轻轻拍着她的肩，“今天回去休息吧。”
　　江沅慌忙地站起身：“不用了老师，我可以…”
　　叶玉低敛下眼，语气不容置喙：“嗯？”
　　“……好，”眼睛眨动，江沅立刻俯下身，“谢谢老师。”
　　于是，时间才到中午，江沅便背着书包回到了宿舍里。
　　看见来人，戚梦安满眼疑惑：“小沅？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叶老师让我休息一下。”江沅拉开座椅，坐在了桌前。
　　听到这话，梁柚瞪大了眼睛，诧异道：“哇塞？我帮忙的时候大魔头怎么不让我休息休息。”
　　“哈哈哈哈哈，”戚梦安一瞬笑开，调侃：“你每天看到她就躲开，她都没有机会让你休息”
　　梁柚撅起嘴，忿忿不平：“还说我！说得好像让你休了一样！”
　　说着，两人笑闹了起来，四周又是一片欢乐的笑语声。
　　江沅的思绪渐渐飘远，她眸光思索，早已抽离出了宿舍里。
　　不知道清时现在怎么样了……
　　＊
　　医院的走廊空旷，灯光冰冷白炽，周围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
　　郁清时推门，走进了诊室里。
　　接受了预约，吕则青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
　　看着眼前人走到对面，身后却没有了以往的小尾巴。
　　心下疑惑，她识趣地没有问出声。
　　吕则青直切正题，“F市的医疗水平落后，仪器已经陈旧了，所以今天才让郁小姐跑一趟。”
　　发病当天，F医院并不接受随行医生的辅助检查，因此她只能看着报告做分析，具体还要看自己的设备。
　　“好，”郁清时点头应下，并没有什么疑问，“听吕医生的。”
　　“腺体发烫吗？”吕则青开始了例行问话。
　　“没有。”
　　“有没有滞涩堵塞的感觉？”
　　“没有。”
　　……
　　聊完腺体情况，吕则青做好记录便带着人来到了检查室内。
　　这里的机器可以自动化检测，为了保护患者的隐私，将郁清时带到座位上，吕则青便要准备离开了。
　　临走前，她看了眼对方的包，“郁小姐，不方便的话我帮您拿着吧？”
　　郁清时手臂收紧，将挎包抱在怀里，轻声拒绝：“不用了吕医生，谢谢。”
　　“好。”检查好设备，吕则青转身离开了检查室。
　　“滴滴。”
　　身后的仪器作响，传来了嗡嗡的运作声，银长尖锐的长针随着声音伸出来。
　　红光扫描，在确定腺体位置后，便向下扎进了腺体里。
　　连绵细密的疼痛从后颈丝丝传来，又通向了身体各处，刺激着每一根神经。
　　嘴唇咬得发白，郁清时将挎包翻转了过来。
　　一只害羞脸的棉花娃娃映入眼帘。
　　它的嘴巴抿成努努嘴，脸颊通红，显得异常可爱。
　　郁清时伸手揪上了它的脸蛋，指尖动作，她残忍地往两边扯去。
　　面料有弹性，小娃娃一瞬变成了大饼脸。
　　它的腮红仿佛是被掐出来的肿印子，嘴巴被扯开，呜呜咽咽地说不出话来。
　　敢拒绝她……
　　郁清时眼眸微眯，轻喃出声：“臭狗。”
　　

第92章
　　机器的嗡声停止，提取完信息素，长针也有条不紊地收了回去。
　　针眼细小，血珠被棉签盖过，按了一会便不再出血了。
　　郁清时站起身，走出了检查室。
　　吕则青像往常一样等在门口，见到人出来便扭头带路。
　　穿过寂静的长廊，二人来到了诊室门口。
　　然而，郁清时并没有进去的打算。
　　她看向旁边人：“吕医生，那我就先回去了。”
　　“回去？”吕则青稍稍讶异，她很快反应过来，“后续还有事是吧？”
　　“那郁小姐先回去吧，结果和分析我一会发到你的手机里。”
　　检测的机器需要一个小时才能出结果，对于医院的vip客户，医患一对一治疗，并没有什么在此等待的必要。
　　“不，”郁清时轻轻摇头，拒绝道：“不用发给我。”
　　她并不在乎结果怎样，做这些也只是每月的例行检查。
　　本想借此把那只小狗诈出来。
　　可惜了……
　　郁清时敛下眸，不再多言：“下次再见，吕医生。”
　　打过招呼后，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四周安静，郁清时指尖轻点，顺着把手机附在了耳边，“喂？何导？”
　　听筒那边立马应声，“欸，小时啊？恢复得怎么样啊？”
　　“还可以，”郁清时点了电梯的下箭头，询问：“剧组还需要拍几天？”
　　因为她突然发病，耽误了不少拍摄进度。
　　手机里的声音嘈杂，时不时传来何雁指挥人搬道具的声音。
　　等忙完，何雁才顾得上回应：“其他的都已经拍完了，只差你的了。”
　　“你如果能来的话，三天就能杀青了。”
　　郁清时点点头，干脆利落：“我今天晚上到剧组，我们先把夜戏拍了吧？”
　　“今天晚上？”何雁诧异出声，她清楚实情，自然知道可不是低血糖那么简单，“你身体吃得消吗？”
　　“没事的，”郁清时步入电梯内，她按下‘1’键，眼眸微眯：“我们早点拍完，”
　　“……也早点结束。”
　　声音极轻，像是空中缓缓降落的羽毛，散在空气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电梯徐徐下行，停到一层后缓慢打开。
　　郁清时迈步走了出去，耳边早已切换了另一个声音。
　　她嘴里安排着：“柳姐，等这部戏拍完我要休息一周，后面的通告都给我推了吧。”
　　经纪人声调拔高：“都推了？一个不留吗？”
　　“嗯，对。”
　　郁清时的态度不容置喙，并不会被耳边的劝告左右。
　　协商好后，她挂断电话，起身离开了医院。
　　“哒、哒、哒。”高跟鞋的声音富有节奏，一下一下，仿佛踩在了心跳上。
　　视线里的人逐渐远去，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厅。
　　江沅从柱子旁探出身来。
　　她目光呆滞，愣愣地看着那道背影，直至消失不见。
　　＊
　　三天后。
　　S级的IP《言禾传》正式杀青。
　　网络上沸沸扬扬，各种杀青图充斥在超话里，异常热闹。
　　旁边的手机叮叮作响，动静接连不断，江沅从作业里抽离了出来。
　　她拿起手机，弹窗中是微博的消息。
　　点进软件，一张剧组图片立马映入眼帘。
　　郁清时的黑发高绾，发间插着精致的流苏步摇，珍珠垂落，在耳边摇晃。
　　她穿着一身浅色的织金襦裙，裙摆层叠繁复，像是绽放的粉白花朵。
　　一群人站成一排，两位女主被拥在了视觉中心。
　　郁清时手里捧着青色系的花束，眼睛笑得弯起来，明艳动人。
　　和旁边古装黑裙的苏烊看着般配登对。
　　手掌攥紧，指尖扎进了掌心里，丝丝作痛。
　　江沅抿着嘴，保存进了相册里。
　　她翻到下面的评论区，里面正吵得热闹。
　　【江沅呢江沅呢？怎么不在？】
　　【节目结束后，我的猫狗cp好久没撒糖了。[咬手帕]】
　　【毕竟江沅是素人嘛，很正常。】
　　【别发了行吗，主演是苏烊，光提一些不相干的人。】
　　【略略略，就发，烊粉屠广场的时候怎么不说那是我女的超话。】
　　【主演？哈哈哈哈，也不看看一番是谁，言禾传那么大三个字认不出来吗？】
　　【烊时二搭，永远幸福下去吧。[爱心]】
　　【？磕磕剧里面的就算了，郁清时有对象啊。】
　　【这么久没互动，已经分了吧？】
　　【？谢邀，猫猫低血糖的时候就是小狗在照顾，图都传出来了，望周知哈。】
　　【补一句，在某人偷懒的时候，是我们小狗客串当的替身，这都是有目共睹的。】
　　……
　　屏幕上的评论一一滑过，江沅一目十行，将这些尽收眼底。
　　两人Fanssty的合约还未到期，目前不能够解绑。
　　这也成了她和郁清时唯一的联系。
　　长叹一口气，江沅关掉手机，不想再看了。
　　她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电脑上，目光掠过，却怎么也读不进脑子了。
　　大脑空白，只剩下了郁清时粲然的笑容。
　　“咔——”宿舍门被打开，两个上选修课的室友回来了。
　　梁柚率先凑上前，“小沅，忙什么呢？”
　　江沅将电脑亮给她们看，“叶老师布置了作业。”
　　“天哪，”戚梦安看着满屏的文字，有些眼晕，“仔细想想，没考上研究生我也是逃过一劫啊。”
　　宿舍里只有江沅获得了保送名额，其余两人正计划着找实习工作。
　　江沅抿嘴一笑，没有回话。
　　她的目光涣散，显然又发起呆来。
　　时刻观察的二人自然注意到了。
　　戚梦安胳膊曲起，撞了撞旁边人，眼神向人示意。
　　最近宿舍里气氛平常，但是江沅却显得格外沉闷，通常不问话便不会回答，比以前话还少。
　　头顶乌灰，仿佛飘了朵下雨的阴云，周围气场潮湿低沉。
　　“哎呀，小沅，”梁柚忽地一拍手，想起了什么：“今天下午有场校友会，我们一起去听听讲座吧？”
　　校友会？
　　江沅恍惚间回过神，她下意识地摇头拒绝：“不了，我没兴趣。”
　　“去嘛去嘛，”戚梦安架住她的胳膊，“好久没一起出去逛了。”
　　“听听她们的经验，也方便我和柚子找工作，你帮我们筛选筛选。”
　　梁柚也顺着架起她的另一边，“就是啊，你最聪明了，帮我们考察一下。”
　　“诶？”江沅一脸茫然，直接被两人提了起来。
　　她们一左一右，架着人就带出了门。
　　秋季校友会在大礼堂举行，沿路的枝叶泛黄，微风吹过，枯叶旋转着飘落下来，一片冷意。
　　三人并排往前走，一路上还碰到了许多学生。
　　这种会议通常和枯燥乏味作伴，难得会有这么多人。
　　江沅观察着四周，心下奇怪，“这些人…都是去校友会的？”
　　“不知道诶，”梁柚向人群打量着，猜测道：“看方向？应该是吧？”
　　“估计也是像我和柚子一样的毕业生，来听经验的吧？”戚梦安耸耸肩，感慨道：“毕业季嘛，都焦虑。”
　　江沅勾起唇角，安慰道：“慢慢来，总会有合适的。”
　　“A大很好，是个不错的跳台，你们这么优秀，肯定没问题的，一步一步来。”
　　“好。”二人顺势点头，转而聊起了毕业的话题。
　　三人沿途一路走进了大礼堂，如同猜测一般，跟随的人群也是来参加校友会的。
　　她们勉强找了个座位坐下。
　　梁柚探着头四处张望，“真的都是来这里的诶。”
　　“是有什么奖励吗？能把这么多大学生叫动。”
　　还未正式开始，周围的声音杂乱，似乎都在讨论着同一个话题。
　　江沅侧眼看过去。
　　隐约间，竟然听到了‘郁清时’‘郁学姐’的字样。
　　瞳孔骤缩，她赶忙向两人看去，“学姐会来吗？”
　　“学姐？”几乎瞬间，戚梦安就知道了学姐是谁，她急忙摆着手，“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
　　梁柚也跟着挥起手，速度飞快：“我们真的不知道，我们就是想让你出来逛逛。”
　　“你等着我啊，我去问问。”
　　梁柚立马扭头看向邻座的女生，“你好打扰一下，我想问问…”
　　声音模糊渐渐飘远，耳边吵嚷着，江沅却仿佛灵魂抽离般，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清时、清时要来吗？
　　她的视线飘忽不定，顿时浑身紧绷起来。
　　旁边人久久没有动静，戚梦安伸手在她面前摆了摆，“小沅？小沅？”
　　“小沅！”
　　一抹突兀的声音将江沅唤醒，她慌张地看过去，“怎么了？”
　　“看你在走神，”梁柚向后靠了点，安抚：“我刚才问清楚了，不是学姐要来，是学姐的姐姐，郁清意。”
　　“她也是我们的学姐，经济系的，给学校捐过楼。”
　　“清……清意姐。”大脑一下松懈，江沅还有些发怔，她眨眨眼，勉强缓了过来。
　　情绪还如同浪潮般翻涌着，在胸腔横冲直撞，滚烫又灼人，说不清也道不明。
　　演讲正式开始。
　　各个校友按序上台致辞，她们共同回忆着校园时光、讲述毕业经历、祝福母校等等。
　　终于，轮到了郁清意上台，她一经露面，台下抬头率明显高了起来。
　　郁清意一身西装，身姿挺括笔直，她五官深邃，齐肩的短发利落干练。
　　她随意地在台上走动着，侃侃而谈，为下面的学生传授着社会经验。
　　没有稿子，郁清意看向台下人，自信又坦然。
　　目光扫过江沅，她的话语明显一顿，紧接着，又立刻顺着讲了下去。
　　仿佛无事发生。
　　两人的视线交汇，江沅连忙低下了头。
　　她不自觉掐紧指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三十分钟的演讲结束，郁清意走过楼梯下了台。
　　直到此刻，江沅才堪堪松了一口气。
　　“噔噔噔。”旁边的座椅被敲响。
　　正逢神经紧绷，这一声吓得她浑身一震。
　　抚着胸口，江沅抬眼看过去。
　　郁清意的助理就站在不远处，正招着手示意她出去。
　　心脏一瞬又提了起来。
　　跟着人穿过长廊，江沅来到了尽头的会议室里。
　　她抬手敲敲门，礼貌出声：“你好？”
　　郁清意扭头，直直地看着人，回应道：“进来吧。”
　　走进会议室，江沅规矩地站在一旁，有些紧张：“郁总……”
　　闻声，郁清意诧异地挑起眉，“郁总？”
　　“生分了啊，小沅。”
　　“……清意姐。”江沅立刻改口回来。
　　郁清意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吧，有点事想跟你谈。”
　　乖乖坐好，江沅的双手放在膝上，腰背僵直，坐得极其板正。
　　她局促地抿紧唇，汇报着状况：“我、我已经跟清时分手了。”
　　“……”
　　不说还好，一谈及这个郁清意就心塞。
　　她喉咙一噎，不自觉伸手按了按眉心。
　　新的检查报告已经递到了郁清意的手中。
　　腺体状况得到了明确改善，是她自己亲手棒打鸳鸯拆散了两人。
　　眼睫抬起，郁清意欲言又止：“你……你跟小时提的分手是吗？”
　　江沅点点头，应道：“是的。”
　　郁清意长舒一口气，她默默捂上了脸，已经知晓了对方的下场。
　　经纪人告知了郁清时请假的事，深知妹妹的个性，她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
　　郁清意眼眸怜悯，转而问起别的，“最近……睡眠好不好？”
　　“……”江沅默然，总觉得身上的眼神哪里不太对劲。
　　这段时间，她的睡眠并不好，更是连续几天都化着淡妆遮眼圈。
　　眸光无措，她还是撒了谎：“……挺好的。”
　　“好，那就好。”郁清意拍了拍她的肩膀，艰难开口：“是我对不住你，以后清意姐会好好补偿你的。”
　　她目光深切，带着点意味深长。
　　以为是分手的事，江沅赶忙摇头，语气弱弱的：“我明白、我明白的。”
　　“是我配不上清时，清意姐是为了我们好……”
　　郁清意抬手打断，她抿紧嘴不发一言。
　　眉尾耷下，眼睛里盛满了痛惜，只能暗自提醒道：“最近，嗯……好好休息。”
　　“好的，谢谢清意姐。”
　　江沅听话地应下，她眨眨眼，还是没有思索出到底怪在哪。
　　对方的眼眸情绪翻滚，沉重又复杂。
　　江沅看不懂，好像有点——
　　有点……同病相怜？
　　

第93章
　　校友会结束，大礼堂的学生如同鸟雀般散去，他们三两抱团，交谈的声音细碎，飘散在空气里，漫无边际。
　　江沅等在门口，一眼就看到了并排的两人。
　　她挥了挥手，“柚子，梦安。”
　　“欸，”梁柚急忙拉着人跑上前，她满脸着急：“怎么突然叫你出去了？没事吧？”
　　戚梦安则是上下打量一圈，询问道：“是郁总吗？”
　　江沅点了点头，柔声安抚：“你们别担心，没有什么事。”
　　她眸光思忖，话语间也带着几分疑惑：“清意姐只是关心了一下我的……睡眠问题？”
　　“睡眠？”梁柚转动脑筋，努力搭上线：“估计是怕你伤心过度，睡不好。”
　　她对分手只字不提，生怕触到江沅，更何况她的cp有一方说没有分手呢。
　　“或许吧。”
　　江沅低敛下眼睫，不再多想。
　　她最近确实没有睡好，可能是化妆也无法遮盖眼圈的缘故，才让清意姐一而再再而三的叮嘱。
　　气氛显得沉重严肃，戚梦安赶忙拉上两人，提议：“我们去吃饭吧，这都几点了，我早饿了。”
　　“好，走走走。”梁柚立马接上话，跟着戚梦安一起把人推走。
　　三人用过晚餐，回宿舍后轮番洗了澡。
　　那两人爬上了床玩手机，江沅则是坐在桌前，继续做叶老师留的作业。
　　“叮咚。”
　　旁边的屏幕亮起，一条白色的宽横幅弹跳了出来。
　　江沅浑身一僵，这个提示音她已经几天没有听到了。
　　纠结着拿起手机，手指却快速地点进了消息里。
　　抱月小猫的聊天页面立刻映入眼帘，只有四个字：
　　【我发热了。】
　　……发烧了？
　　江沅的瞳孔骤缩，大脑一瞬凌乱起来。
　　顾不上别的，她慌张地拨打电话过去，耳边嘀嘀作响，最后却只留下一片忙音。
　　难道……晕倒了？
　　江沅猛然站起身，她不再犹豫，抓起衣服就向外跑。
　　声响剧烈，人已经冲出宿舍了，最后的声音还残留在空气里。
　　“柚子，梦安，帮我请个假。”
　　“啊？”梁柚懵懵地探出头，“这是怎么了？”
　　戚梦安跟她对视一眼，也是满眼困惑：“不知道，我们先应付宿管吧。”
　　＊
　　街道上，黑车呼啸而过，天空阴沉，磅礴的雨幕落下，轮胎驶过水花飞溅。
　　斜雨打在窗外，又簌簌向后飞去，玻璃模糊，被水痕淹没。
　　“嘟——嘟——”
　　耳边的呼叫声尖锐刺耳，江沅不停歇，打了一个又一个电话。
　　然而，听筒里只有一片忙音。
　　心情焦灼，呼吸也难免粗重了起来，江沅攥紧指尖，恨不得立刻飞过连串的街道。
　　眼前的街景熟悉，终于，车辆停了下来。
　　还没停稳，她便飞似的冲了下去。
　　冷风凛凛，从耳畔快速掠过，江沅一路飞奔，冲进了电梯里。
　　屏幕上，红色的数字变化缓慢，随着上升，密闭的空间播放起悠闲的音乐。
　　她听得烦躁。
　　门一开江沅便冲到了门口，勉强喘了口气。
　　她利落地掀开密码盖，输入了熟记于心的密码。
　　“滴”的一声，房门打开了。
　　密码没换。
　　江沅抬步走进了房间里。
　　屋内漆黑安静，房门关上发出吱的一声响，细微又明显，她打开灯，瞬间照亮了视野。
　　江沅不敢犹豫，赶忙进入了卧室里。
　　窗帘紧闭，仿佛进不了一丝光亮。
　　随着她的动作，暖黄的微光泄了进来，照到了软床上。
　　床上鼓起一个弧度，江沅快步走上前，她轻轻拍打被子，低声：“清时？”
　　一只手缓慢地伸了出来，纤细白皙，如同莹润的温玉。
　　江沅还没反应过来，那只手抓住她的衣领，使力向下一拽。
　　她的身体倾倒，直接栽了下去。
　　唇齿磕碰，带着尖锐的刺痛，温热的柔软相贴，软舌探入，和江沅搅在了一起。
　　滚烫、炽热，唇腔濡湿，甜腻的津液交换，两人的呼吸粘稠粗重，温度灼人。
　　“清……唔”江沅没有防备，唇里被浸了个遍。
　　她撑着床，想向后抽离。
　　然而，郁清时抬手箍在了她的脖颈，几乎整个人挂在她的身上。
　　江沅半分也退不了。
　　舌尖扫过上颚，泛起一阵酥麻，像是流窜的电流，直往心里钻。
　　待郁清时终于欺负够了，她才满意地分开唇。
　　二人肌肤紧贴，身上人的温度过高，汩汩地传递给江沅。
　　她眼前恍惚，还不忘提醒，“你发烧了，我带你去医院。”
　　“发烧？”闻言，郁清时直接嗤笑出声，她仰头靠上前。
　　黑发抚过江沅的脸颊，徒留一阵痒意，她支支吾吾：“不不是吗？”
　　竟然以为自己是发烧了。
　　郁清时轻张薄唇，声音带着愉悦：“不是发烧，是发热了。”
　　“……发热？”江沅思绪迷蒙，分不清两者有什么区别。
　　郁清时凑在她的耳边，吐气如兰：“是结合热。”
　　结合……热？
　　江沅眼眶猛然睁起，关于Omega的知识一瞬在脑海闪过。
　　焦灼紧张的情绪退去，她又恢复了对四周的感应能力。
　　玉兰香肆意翻涌，充斥在整个屋子里，密不透风，早在进屋时就将她包围住了。
　　江沅像是乱入了玉兰花海，枝桠横生，她被困在了沁人心脾的花香中。
　　“抑、抑制剂呢？”江沅慌忙地向左右两边看去。
　　Omega的结合热迅猛激烈，对方刚刚痊愈，腺体根本经受不住这种打击。
　　她的视线逡巡，落在桌上时突然顿住了，成摞的t叠在上面，摆放整齐。
　　一个猜测陡生，江沅惊讶地看了回去。
　　郁清时面色殷红，指尖捏起了江沅的脸颊。
　　她勾唇一笑：“不是在这儿吗？”
　　喉咙一噎，江沅目光躲闪。
　　她颤巍巍地开口：“清时，该、该去医院了。”
　　郁清时眼眸微眯，好似盛着粼粼湖水，竟同意了：“好啊，那你先帮我一回。”
　　她拨开江沅的唇齿，伸指探了进去，随意搅弄。
　　唇腔潮热湿漉，指尖绕过软舌，她恶狠狠地掐了一下。
　　手指乱搅，勾过内里的颊肉，留下一片麻痒，暧昧旖旎。
　　等郁清时抽出来时，还沾带着晶莹的银丝。
　　“怎么……帮？”
　　心底隐隐有了猜测，江沅慌忙地看过去，不敢置信。
　　“你说呢？”郁清时转而按在了她的胸口。
　　她指尖用力，将人慢慢推了下去。
　　到了下面，郁清时踩着江沅的肩膀，又收紧箍住，几近坐了上去。
　　她红唇轻启：“开始吧。”
　　没有小衣遮挡，江沅直直地和殷红对上，她瞬间羞红了脸。
　　闭上眼睛，她打着商量：“清时……我我抱你去好不好？”
　　气流细微灼热，反而烫了里面一下。
　　郁清时轻呼出声，却还是夹着往上凑。
　　没有回旋的余地，江沅眼睫颤动，知道她会难受。
　　或许……或许帮了一次就可以去医院了。
　　这么想着，江沅忍着满脸羞赧，听话地凑上了前。
　　鼻尖顶住，引来一阵乱颤，她含着，亲了上去。
　　脸上湿润，舌尖带着甜味，是汩汩的溪流。
　　呼吸粗重，郁清时胸腔起伏，没有什么规律。
　　她猛地攥紧床单，身形微颤，一切都变得凌乱不堪。
　　终于，四周回归平静，空气中只剩下了两人交错不一的呼吸声。
　　喉间吞咽，江沅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
　　没有忘记郁清时的病，她赶忙支起身，“清时，我送你去医院。”
　　郁清时懒懒地抬起眸，眼角洇湿，睫羽上仿佛还沾着泪珠。
　　她伸指勾了勾手，让江沅靠过来。
　　江沅听话地俯下身。
　　郁清时顺势环住她的脖颈，一只手不忘擦去她嘴角的晶莹。
　　眼前人浑身红透，眸间盛着湿雾，还有些迷离不清。
　　都这样了竟然还惦记着医院。
　　郁清时心下好笑，嘲弄道：“医院？我们两个这幅样子去吗？”
　　江沅目光呆滞，一瞬定在了原地。
　　怀里的人似水，软在身上细嫩柔软，她的表情迷乱，一颦一笑勾人。
　　不、不去吗？
　　思绪混乱，江沅不自觉问出声：“不是说……”
　　郁清时轻哼着打断：“你觉得我还会放过你吗？”
　　她突然发力，两人身形调转，直接跨坐在了江沅身上。
　　“清时……”喉咙滚动，江沅咽了口口水。
　　“清时？”郁清时眼眸眯起，笑容里藏着危险：“怎么不喊学姐了？”
　　以为是对方不喜欢，江沅眼睫垂下，乖乖叫道：“学……”
　　“啪——”还没说完，郁清时一巴掌扇了过去。
　　脸颊右摆，江沅恍惚地眨眨眼，满脸错愕。
　　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郁清时垂下眼，拇指捏着她的下巴转了回来。
　　眸间睥睨，她开始一一罗列罪状：“不是分手了吗？怎么还每天在我的超话签到？”
　　她嗤笑一声：“放不下你的连签？”
　　“我……”江沅慢慢抓紧床单，眼角泛红，“我可以当粉…”
　　“啪。”又一巴掌过去，彻底斩断了后面的话语。
　　郁清时张口替她答完，声音淡漠冰冷：“当粉丝？有跟正主亲过的粉丝吗？”
　　她捏住江沅的脸颊，“不陪我去医院，嗯？”
　　江沅支支吾吾：“我……我去了，我看着…”
　　“去了？”郁清时微挑眉，没想到还能诈出来些不知道的。
　　心情愉悦，她将此事揭过。
　　“跟我姐聊天，我问了你那么多次，都不愿意告诉我。”
　　郁清时抚过她红肿的眼眶，“自己偷偷哭过是不是？”
　　“哭、哭了……”眼泪积在眼角，江沅乖乖回应。
　　“啪。”又是一巴掌抽过去。
　　郁清时的力道不重，打过去反而带着连绵的酥麻。
　　红色的印子浮现，江沅的黑瞳蒙雾，看着可怜兮兮。
　　她再也忍不住了，一瞬间泪水决堤。
　　“为、为什么……”
　　“为、什么我不是Alpha……”
　　江沅抓住脸上的手，身体哭得一抽一抽，“为什么我是个Beta？”
　　“我、唔我、什么都做不了。”
　　泪水洗刷过的瞳仁，明亮莹润，好似一块闪烁的黑曜石。
　　江沅眼眶红了一圈，紧绷了几天的神经一经松懈，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反噬。
　　心脏被揉在一起，突突弹跳，痛得她恨不得挖出来，“我没办法、额、清时。”
　　“我喜欢你、唔、我好喜欢你。”
　　她抽泣着，声音颤抖：“我想、我想告白……”
　　“可是不行，不行的。”
　　郁清时的眼泪也溢了出来，轻声低喃：“胆小鬼。”
　　她低下身，二人额头相抵，“江沅，你这个胆小鬼。”
　　“你就是只臭狗，一点都不乖。”
　　江沅哭得浑身发麻，她摇着头：“我、我没有信息素……”
　　“清时，是不是……”
　　“我是Alpha……我就可以喜欢你了？”
　　心脏隐隐抽痛，郁清时抬起手，又扇了她一巴掌。
　　鼻尖厮磨，她轻骂道：“蠢狗。”
　　骂完之后，郁清时又仰起脸，一点一点亲过她的眼泪。
　　她安抚着，喟叹出声：“乖，是你就够了。”
　　“是你就够了。”
　　舌尖湿咸，郁清时将泪水尽数啄下，一连亲到了江沅的眼睛。
　　唇齿移到她的耳边，热气喷洒。
　　“我s了。”
　　“我想z了。”
　　话落，郁清时抓上了江沅的衣服。
　　眼前人穿着风衣，她随手一抽便解开了绳子，纽扣也随着动作一颗颗弹开。
　　正当她要继续时，江沅却猛然抓住了她的手，哽咽着：“不行……不不行的清时。”
　　“不行？”
　　对方的力气比她大，手掌被禁锢，郁清时拽不动。
　　她生气地甩开手，转而放到身上，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如果你看着我脱光衣服，在你怀里求h还能无动于衷的话。”
　　“那你就看着我自w吧。”
　　说着，郁清时解开了自己的衣服。
　　江沅想上前去抓，却被一巴掌打开。
　　不一会，郁清时就褪完了所有的衣物。
　　粉嫩的指尖抚过身体，她抓住了柔软。
　　郁清时抬起另一只手，她箍住江沅的手往身上带。
　　两手相叠，在细腻的皮肤上抚动，激起一阵麻痒。
　　经过细瘦的腰肢，逐渐往下。
　　溪水汩汩，洇湿了一片。
　　郁清时伸指，想要触碰那一点。
　　江沅猛地制住手，她眼尾殷红，颤抖着：“我、我来……”
　　“好。”郁清时唇角扬起，默默松开了手。
　　二人相拥，一同倒进了软床。
　　怀里人身上泛着粉色，像是含苞待放的花朵。
　　江沅覆上去，一寸一寸亲过，留下一串绯色。
　　肌肤颤抖，却又温柔地全部接受，郁清时力道收紧，仰起头咬紧了唇齿。
　　江沅抬手摸上桌子，抓了个东西下来。
　　她第一次，浑身僵硬紧绷，指尖都打着颤。
　　弄好后再度伏下身，江沅抚上了那里。
　　她不太熟练，满脑子都是学过的教程。
　　轻轻按压，两指攥着磨了磨，湿润潮热袭来，吐着潺潺细流。
　　玉兰花瓣狭窄隐秘，指尖挑开，揉了一手花汁。
　　江沅动作着，手指不断发抖，到处乱颤。
　　却反而加重了刺激。
　　在一个点上连续碾转，声音支离破碎。
　　郁清时挨在她的耳边，热气喷洒，“你抖的时候……一直在刺激那点……”
　　江沅眼底红透，手抖得更厉害了。
　　两人交缠在一起，江沅眼神迷离，想凑上前亲她。
　　郁清时却克制地别开了脸。
　　她眸间含水：“不给你唔……亲。”
　　“……我不要给你亲。”
　　心痒不止，江沅只得亲上了她的脸颊。
　　窗外，骤雨猛烈袭来，雨点斜打着，玻璃被淋湿，徒留下蜿蜒的水痕，模糊不清。
　　枯枝在风中抖动，残败不堪。
　　白色的玉兰挺立，内里竟是湿润的粉红色，雨水将里外浸透。
　　含苞的花朵盛放，花蕊凸起，久久收不回花瓣里。
　　两人被困在了屋里，待了整整一周。
　　

第94章
　　中午。
　　绵雨过后，空气透水般潮湿，乌云堆积，云层里泄出几道光束来。
　　太阳数日不见，天空仿佛镀上一层金边。
　　微光斜照在床上，江沅朦胧间睁开了眼。
　　她支起身子，率先去看怀里人。
　　郁清时眼睫垂着，黑发随意披散，眼尾湿润，竟红了一圈，锁骨上的印子连串，绽放着一朵朵花。
　　她的呼吸平稳绵长，身体上下伏动，一脸安然。
　　耳尖滚烫，江沅仓促地移开眼。
　　郁清时的结合热持续了整整一周，她们待在房间里，意乱情迷、日夜颠倒。
　　除去做饭吃饭，两人基本上都在做。
　　卧室、厨房、玻璃窗……
　　待郁清时沉沉睡去，江沅清理濡湿的痕迹时每每都羞红了脸。
　　这段时间，清时甚至、甚至只穿她的衬衫。
　　面颊升起红晕，江沅羞赧地咬上了唇。
　　她拿起桌上的杯子，搂着人轻喊：“清时，喝点水。”
　　“嗯……”怀里人小声嘤。咛，翻了个身子，“不要……”
　　她拖着长音，许是昨晚话多了，声音嘶哑又干涩。
　　思绪迷蒙，也说不清是不要什么。
　　眸光一瞬软下来，江沅凑上前，小声提醒：“乖，喝点水再睡。”
　　“水？”
　　郁清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喉间干涸早就不舒服了。
　　她没有动，反而伸手环上江沅，懒懒道：“喂我。”
　　喂……
　　闻声，江沅默默攥紧了杯子。
　　难得一次，她不免有些紧张。
　　等准备好后，江沅仰头喝了口水。
　　她缓慢地低下身，吻上了日思夜想的红唇。
　　温水潺潺，从口中渡了过去，仿佛带上了一丝甜味。
　　待郁清时尽数吞下后，江沅没有离开。
　　她不自觉撬开齿缝，舌尖寸寸扫过，唇腔里过电一般酥麻，江沅深吻着，有些痴迷。
　　这七天，怀里的人不允许她吻她。
　　偶尔对方想了，会恩赐般地亲她一口。
　　只有在早上时，郁清时睡得迷糊，才允许江沅这么喂她。
　　也并不是每天都有，有时郁清时醒得早，会自己喝水。
　　这一周她们的吻屈指可数。
　　性。爱并不能抚平江沅的躁动和不安。
　　她想吻她，想得心里难受，仿佛这样才能传递内心澎湃的情感，能让她奢望她们或许心意相通。
　　只是每每亲上都会被郁清时扇开。
　　江沅知道。
　　这是惩罚。
　　是不乖小狗的惩罚。
　　满眼情迷，江沅难免吻得汹涌了些，只是没过几秒就被推开了。
　　郁清时扇过去一巴掌，毫不讲理：“让你喂水，谁允许你多亲了？”
　　对方刚刚睡醒，力道没有控制，扇过去脸上火辣辣的疼，气流冲撞，还散着玉兰的香气。
　　“对不起……”江沅小心翼翼的，她看了眼郁清时的脸色，默默揪紧了被角。
　　郁清时坐起身，她强忍着回吻的欲望，同样也不好受。
　　但是她必须治治这只臭狗。
　　拎起旁边的衣服，郁清时随意披上。
　　她一颗一颗地系着纽扣，后背一览无余。
　　白色的衬衫碰到光线时几近透明，郁清时的线条凹凸起伏，腰肢盈盈一握。
　　脖颈殷红，腺体已经被咬肿了，牙印顺着向下，在白皙莹润的脊背上开出一串小花来。
　　时间长了颜色不均，都是些深深浅浅的痕迹。
　　江沅看着，悄悄咽了口口水。
　　还不待她开口，郁清时率先站起了身，“结合热过了，你走吧。”
　　“……”眼睫快速眨动，有些发酸，江沅沉默了一会，突然：“我、我做个饭再走。”
　　肚里的馋虫随之作响，郁清时抿起唇，冷冷回道：“结束了就走，我点外卖。”
　　仿佛两个人只是床。伴关系，各取所需。
　　江沅敛下睫，缓慢吐了口气。
　　心脏钝痛，仿佛刀尖一点一点剜过去，疼痛牵连神经，细密又猛烈，她止不住地发起抖。
　　也对，她不是Alpha。
　　本就治不了病，能陪郁清时度过一次结合热……已经别无所求了。
　　衬衫被郁清时穿着，江沅只单穿了件风衣。
　　她拿起背包，将自己的生活用品都收了进去。
　　身后的动静细微，簌簌作响，郁清时不自禁地扭回头去看。
　　那人嘴角平直，面容木讷又呆滞，竟真的收起了东西。
　　“啪嗒、啪嗒。”
　　大滴的眼泪如雨一般砸下来，不一会，床单就洇出了一片深色。
　　又哭了。
　　郁清时早该知道的。
　　江沅乖得不像话，提任何要求都不会有异议，哪怕是哭着也会乖乖做完。
　　心尖发软，郁清时走上前，她抬手抚过她的眼泪，询问：“哭什么？”
　　江沅咬紧唇齿，没有回话。
　　漆黑的瞳仁雾蒙，蓄满了泪水，她的目光呆板涣散，只是无声地流着眼泪。
　　福至心灵般，郁清时一瞬就知道了她在想什么。
　　走到床头柜旁，她打开抽屉，把里面的白纸取出来。
　　“看看吧。”走回江沅身边，郁清时把两叠纸递了过去。
　　江沅愣愣地接到手里，不知道是什么，她还是听话地翻看起来。
　　第一份，她很熟悉，是两人的恋爱协议。
　　一页页翻过去，江沅看到了第二份。
　　这是一份信息素的检测报告。
　　像是意识到什么，目光快速地掠过了纸上的指标。
　　数值没有上下的箭头，竟然全部在健康范围内。
　　手指抖动，连带着纸张也一起颤着。
　　江沅又看向了最下面的诊断说明。
　　吕则青的名字签在一旁，那一栏写着：‘病情由危转好，可继续进行保守治疗。’
　　瞳孔骤然缩起，江沅的大脑‘唰’的一下只剩下空白。
　　什、什么意思……
　　她有些看不懂字了。
　　郁清时满心满眼地盯着江沅，眸光柔和。
　　本来没打算看这次报告的，因为无论结果是好是坏，她知道，她都不会放手。
　　谁知报告结果出乎意料，吕则青急忙联系了她。
　　江沅抬起头，满脸无措：“那、那为什么会发病呢？”
　　“我问了吕医生，”郁清时揪起身上的衬衫，娓娓道来：“因为那天你把你的衬衫穿走了。”
　　“吕医生说我长时间拍戏没有跟你接触，再加上临近发。情期，就直接爆发了。”
　　江沅看了看衬衫，又看了看报告，险些被信息量砸晕。
　　她哭笑不得：“……真的吗？”
　　郁清时点头：“真的。”
　　江沅吸吸鼻子：“真的真的吗？”
　　“真的。”
　　“真的真的真…”
　　郁清时弯起眼睛笑开：“真的。”
　　“清时。”
　　“嗯？”
　　“清时……”江沅再也忍不住了，她抿紧唇，嘴巴抖啊抖，哭得更厉害了，“清时呜啊——”
　　所有的难过、委屈、不甘，全部开了闸，一应发泄。
　　江沅握住郁清时的手，抽泣着：“我能治好你、我能。”
　　“我可以……呜我可以喜欢你。”
　　她慢慢抱紧郁清时，身体颤抖、发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乖。”
　　郁清时一下一下轻拍着，心尖发涨，眼角也挂上了泪水。
　　两人感同身受，她温柔地接住了江沅所有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的云层终于散去，阳光照耀，是秋季里难得的好天气。
　　江沅擦着眼泪，终于直起了身子。
　　她突然想起什么，疑问：“那那你为什么还要我走？”
　　“你、你不喜欢我吗？”
　　江沅眼尾红着，羞赧道：“我们……我们做了，不算是谈恋爱吗？”
　　重理情绪后，她的嘴巴不停，接二连三地问问题。
　　郁清时抬眼看过去。
　　眼前人黑瞳灼灼，带着滚烫的热度，难以忽视。江沅满眼期待，像是只摇尾巴小狗。
　　心下甜蜜，郁清时却残忍地摇摇头，“不算。”
　　她揪起对面的脸颊，“顶多算我的金丝雀吧。”
　　江沅只要一哭，郁清时就拿她没办法。
　　可是她又分得很清楚。
　　承接情绪是一回事，郁清时可以立马心软施以安抚。
　　但是沉默、隐瞒、逃避，又是另一回事。
　　郁清时早就发现了。
　　或许是不会处理人际关系，江沅总是自己承担所有，然后找个角落偷偷哭泣。
　　不会表达自己，不会诉说自己的欲望。
　　所以待对方情绪稳定后，郁清时立马翻脸不认人。
　　她轻轻挑眉：“你追我了吗？”
　　谈起这个，江沅局促起来，乖乖回答：“没、没有。”
　　“那我为什么要跟你在一起？”心里想着惩治，郁清时却还是状似无意地谈及关键，“协议里的愿望，你还没说呢。”
　　就差指名道姓地挑明了。
　　“那……”黑色的瞳仁越来越亮，眼底闪烁着细碎的光芒，江沅迫不及待出声：“我我可以追你吗？”
　　郁清时轻笑一声，斜眼看过去：“这算什么愿望？”
　　傻狗，答案送到嘴边都把握不住。
　　她抬脚轻踢一下人，“滚去做饭。”
　　“好！”闻言，江沅立马屁颠屁颠要跑去做饭。
　　“等等。”郁清时突然叫住人。
　　身影一僵，江沅生怕对方是反悔了。
　　她小心翼翼扭过头，满眼紧张，“怎么了？”
　　郁清时提醒：“换身衣服再去。”
　　她垂睫，看了江沅这一身真空风衣，好笑道：“你是做饭？还是勾引我？”
　　“厨房太凉，我不喜欢。”
　　“我可不想厨房再湿了。”
　　

第95章
　　厨房里热气氤氲，飘出了阵阵咸香，桌上摆着一个个盘子，菜色油亮，鲜艳欲滴。
　　等做好饭，已经到了下午一点。
　　江沅起身，去房间里喊来了郁清时。
　　两人对坐在餐桌前。
　　郁清时依旧是只穿了那件衬衫，上下连小衣都没有。
　　衣服修长，一直垂到大腿根，坐在椅子上刚好能包住臀。
　　光线下，衬衫几近透明，江沅埋在碗里扒饭，半点也不敢多看。
　　目光落到面前的发顶上，郁清时心下好笑，她悄悄勾起脚尖，向着对面去。
　　裤边被勾起来，江沅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呆呆地定了一会，正当她以为是无意时，桌下动了起来。
　　不给人后退的机会，郁清时勾着裤脚一点点拉近距离。
　　脚尖贴住，轻轻撩了上去，她动作放慢，调情般地抚动着。
　　在桌上，郁清时支起下巴，眼眸弯起：“害什么羞？”
　　她拉长音调，轻声询问：“该看的、不该看的，不是都看过了吗？”
　　细密的痒意顺着神经往上窜，似是有万千蚂蚁从血管里涌了出来，到处撕咬。
　　喉咙噎住，江沅险些被米粒呛到，她浑身僵直，“清、清时。”
　　小腿过电般酥麻，两人接触着，却还隔了层什么。
　　触感奇怪，郁清时也察觉出不对来。
　　她低下头去看。
　　只见在木桌下，江沅双腿规矩坐得端正，蔚蓝的牛仔裤撩起，里面竟然还有件裤子。
　　江沅挠挠脸，局促道：“我…我穿了秋裤。”
　　郁清时：“……”
　　气氛诡异地沉默了一秒。
　　怒意上涌，一瞬冲了出来。
　　郁清时又羞又恼，她猛地一拍桌：“好好的氛围都没有了，扣分扣分！”
　　扣分？
　　顿感不妙，江沅咬着筷子无措询问：“扣、扣什么分啊。”
　　“当然是追求我的分了，”脸颊羞红，郁清时哼声回道：“从零开始，你现在是负十分！”
　　“不可以啊清时。”江沅一下慌了起来，她赶忙抬手拽住人。
　　谁知，衬衫V领，对方又没有系最上面的纽扣，一用力便直接拽到了肩头。
　　胸前起伏半露，斑驳的痕迹星星点点，到处都是。
　　白皙殷红对比鲜明，一瞬就闪入了眼底。
　　江沅慌张地松开手，“对不起，我我现在就脱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似是祈求：“我再也不穿秋裤了……能不能不扣分啊。”
　　“晚了。”郁清时低下睫羽，她随意瞥了眼，任由衬衫垂着，“扣都扣完了。”
　　说完，扭头就走了。
　　“诶，清时。”江沅赶紧追了上去。
　　听到后面的动静，郁清时头也不回。
　　嗔怪的声音轻轻飘过来，散在空气里：“刷完碗再来。”
　　生怕再被扣分，江沅立马停住了脚，目送着人离开，她才缓缓低下头。
　　牛仔裤翘起，露出黑色的秋裤来。
　　她越看越不顺眼，小声嘟囔道：“都怪你。”
　　厨房里，洗碗机的嗡鸣声升了起来。
　　收拾好餐桌，江沅匆匆地跑去了卧室。
　　走到门前，她小心地敲着门，“清时，我进来了？”
　　“嗯。”屋里传出一道懒懒的声音。
　　得到许可，江沅慢慢推开门，目光掠过，她一眼就找到了人。
　　郁清时正趴在床上，她的双腿随意摆动，白皙纤细，衬衫起起伏伏，泄出几分春光来。
　　窥见内里的粉色，江沅匆忙地移开眼。
　　她盯着天花板，借着余光走过去。
　　软床下陷，江沅坐到了人旁边。
　　她脊背僵直，询问道：“清时，在干嘛呢？”
　　“看微博。”郁清时晃了晃屏幕，她托着下巴，将手机递给人看。
　　话语里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沅沅，你出不去了。”
　　“出不去？”江沅满眼疑惑，一瞬紧张起来，“怎么了？”
　　视线落到手机上，橙红底的页面里，一条条白幅黑字极其扎眼。
　　＃郁清时江沅在干嘛＃
　　＃郁清时江沅七天七夜＃
　　＃妈妈妈咪，我出生了＃
　　三条热搜齐头并进，随便点进一个标题，里面便有一连串的微博。
　　【我就站在这里，我看谁敢提别家cp！[拿大刀]】
　　【猫狗赛高！】
　　【妈妈，我终究做不了独生女吗？】
　　【同人太太产粮食啦，大家快去吃啊！】
　　“……”
　　瞳孔骤缩，江沅震惊得结巴起来，“她们？她们怎么知道？”
　　“哈哈哈哈。”被对面的表情逗笑，郁清时擦了擦眼角，“当然是狗仔啦。”
　　“估计正潜在附近蹲守呢。”
　　潜在附近？
　　想到自己第一次进来的状况，江沅不禁诧异出声：“小区不是不放外人进来吗？”
　　“可能有人脉，”郁清时指了指窗外，继续道：“也可能在对面的大楼上。”
　　“对面？”看着旁边人单薄的衬衫，江沅慌忙地走过去，将窗帘拉上，“不会被拍到了吧？”
　　这么想着，她的表情复杂起来。
　　她们、她们还在落地窗……
　　一眼便看出了对方的心事，郁清时慢悠悠地开口：“放心，特殊玻璃，外面看不到。”
　　闻声，江沅长舒一口气：“……那就好。”
　　她可不想别人看到郁清时。
　　大脑松懈，江沅突然想起了什么。
　　可是在落地窗那次，清时分明——
　　耳边滚烫，仿佛晕开了丝丝热汽，玉兰香缥缈，将两人细数包裹。
　　郁清时收紧，缠着人呢喃：“宝宝……要小心有人……”
　　玻璃冰凉，怀里人温热黏腻，二人肌肤相贴，呼吸声粗重交缠在一起。
　　楼下的风景一览无余，甚至能远眺到对面的阳台。
　　每每听见这话，江沅的手就会抖得更加厉害。
　　思绪回笼，江沅有些欲言又止：“那清时还……”
　　郁清时走下床，她一步一步靠近，将对面圈在了窗前。
　　揪起江沅的衣领，她吐气如兰：“因为沅沅抖的时候……会一直刺激那个点。”
　　“我喜欢。”
　　“……”气血上涌，只见‘唰’的一下，江沅的脸瞬间红透。
　　憋了半天，她才蹦出来一句：“我…记住了。”
　　郁清时满意地勾起了唇。
　　似是想到什么，她没有松手，反而拉着江沅离开了卧室。
　　房门一开一合，两人来到了书房。
　　在对面疑惑的眼神中，郁清时将协议和检测报告递过去，“你去放进那边的柜子里，这些都要好好保存。”
　　“好。”顺着所指的方向，江沅乖乖走过去，小心把两叠纸放好。
　　合上抽屉，江沅回过身，她的目光落下，登时被定在了原地。
　　瞳孔颤动，她满脸愕然：“清时……”
　　郁清时坐在书桌上，她腿间分离，殷红尽收眼底。
　　手臂向后撑着，声音轻缓蛊惑：“反正你也走不了，那就做点该做的。”
　　“我们还没在书房试过呢。”
　　江沅扭开脸，“可是结合热已经结束了。”
　　“而且…我在追求你。”
　　怎么能、怎么能……
　　“追求我？”郁清时单挑起眉，她眼眸轻眯：“那就是要满足我的所有要求。”
　　“包括，现在。”
　　空气沉默了一会，终于，江沅有了反应。
　　她走上前，坐到了矮一截的椅子上。
　　江沅俯下身，越靠越近，脸颊仿佛能感受到那里的温度和湿意。
　　气流喷洒，内芯颤颤巍巍。
　　她扭过头，率先照顾起了月夸骨的小痣。
　　郁清时长叹一口气，下意识夹住她的脖颈。
　　下午刚刚拉开序幕，书房的声音泄出去，一直持续到了夜幕降临。
　　＊
　　第二天。
　　天气晴朗，阳光拨开了厚厚的云层，太阳照耀，时不时地刮过一阵凉风。
　　江沅终于回到了学校。
　　郁氏的公关发力，网上的舆论一夜扭转，热搜早已变成：
　　＃郁清时淋雨发烧，女友在家中照顾＃
　　当然，在这个如火如荼的热搜下是一群‘我懂我懂’的cp粉。
　　【打错字了吧？我看是发热，啊哈哈哈。】
　　【怎么照顾？细说。】
　　【好好好，发烧发烧，都听你的。】
　　【反正都是热热的，桀桀桀桀。】
　　江沅只瞥了两眼，就浑身烧得看不下去了。
　　她仓促地收起手机，走进了宿舍楼里。
　　推开门，江沅将带的饭菜放到了桌上，“柚子，梦安，吃饭了。”
　　“诶？”梁柚摘下耳机，从床帘里探了出来，“小沅回来啦。”
　　看到桌上的盒子，她嘿嘿一笑：“懒得出宿舍，我正愁中午吃啥呢。”
　　两人下了床，自从写完毕业论文，一瞬放松下来，她们每天都睡到中午十二点。
　　将盖子打开，戚梦安随意扒了口菜。
　　舌尖咸香，她顿时眼前一亮，“小沅，你在哪买的，这家菜好好吃。”
　　“我做的，”江沅勾起唇角，笑容里冒出丝丝甜蜜，“在清时那里做好带回来的。”
　　听到这话，两人登时眯起了眼睛。
　　戚梦安咬着筷子，目光揶揄：“真羡慕学姐，每天都能吃这么好吃的饭。”
　　“就是就是，”梁柚在一旁补充，“不过我两个都羡慕。”
　　“你们喜欢就行。”眉间羞赧，江沅别开了眼睛。
　　餐桌上的两人对视一眼，纷纷偷笑出声。
　　戚梦安眉开眼笑，不舍得放过人，“小沅，我看你最近还需要借遮瑕啊。”
　　“嗯？”江沅下意识摸上眼睛，“还红吗？”
　　手下的皮肤光滑平整，并没有先前红肿的起伏感。
　　“红，特别红。”秒懂暗示，梁柚点着头开团秒跟。
　　“只不过嘛……”
　　二人齐声回答：“红的是脖子！”
　　戚梦安难得大笑起来：“这次得遮脖子。”
　　红意一瞬将人点燃，江沅后知后觉地摸上脖子。
　　她的风衣是立领，一路上竟然没想到这个。
　　现在回到宿舍，褪去风衣，脖颈上斑驳交错的咬痕全部暴露出来，密密麻麻殷红一片。
　　脸颊滚烫，江沅有些眼晕。
　　

第96章
　　窗外的小鸟叽叽喳喳，在树枝上跳来跳去。
　　突然，两道尖叫声传来，鸟雀受惊，猛然散去，徒留下翅膀拍动的哗哗声。
　　宿舍吵嚷，梁柚和戚梦安互拍大腿，笑得人仰马翻。
　　江沅埋着头，悄悄羞红了脸。
　　她找了件高领毛衣穿上，这才堪堪遮住满脖的吻痕。
　　眼看着两人情绪歇下来，江沅不好意思地插进话，“好了，你们别调侃我了。”
　　“所以……到底该怎么追人啊？”
　　她没有什么朋友，网络搜索五花八门，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追。
　　“不知道，”戚梦安摇摇头，“你好歹追到过学姐，我们俩都没谈过恋爱。”
　　“送鲜花？送礼物？约会？”
　　江沅抿抿嘴，没有回话。
　　宿舍两人还以为她们闹矛盾，她才重追的郁清时。
　　其实……压根就没在一起过。
　　梁柚认真思索起来，“你要追学姐，学姐也知道你要追她。”
　　“没有虚的，那就直球出击呗。”
　　说罢，她眯起眼睛跟戚梦安眉飞色舞了一阵。
　　不知是传达了什么信息，两人又嘿嘿嘿笑了起来。
　　江沅满脖子的吻痕，她们都把这所谓的追求当成了情侣之间的小情趣。
　　江沅攥了攥手，“学姐说会打分，所以我有点紧张。”
　　戚梦安追问：“打分？基础分是多少？”
　　“零分。”
　　梁柚：“你现在多少分？”
　　“负十分。”
　　“啊？！”两个人齐呼出声，不敢置信。
　　梁柚瞪大了双眼：“你做了什么？”
　　“因为…”江沅思索着，特地简化了过程，“因为我穿了秋裤。”
　　戚梦安：“？”
　　梁柚：“？”
　　“为什么？我也穿了啊。”说着，戚梦安就去扒拉自己的裤腿。
　　“哎呀，你扒拉的我的腿。”梁柚一掌把人拍开了。
　　她头脑风暴，努力说服自己：“学姐不愧是明星，连日常的穿搭都讲究。”
　　“那你以后都穿精致一点，追人嘛，要孔雀开屏。”
　　孔雀……开屏？
　　江沅眨眨眼，默默记在了心里。
　　＊
　　晚上。
　　夜风轻柔，透着丝丝凉意，窗外的树叶簌簌作响，演奏着不知名的乐曲，轻盈寂静。
　　将囤积的作业做完，江沅合上电脑，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宿舍。
　　电梯徐徐上行，银亮的光板倒映着内里的身影。
　　江沅细细盯着倒影看，思绪有些发散。
　　清时……会喜欢吗？
　　东西已经戴在身上了，没有什么犹豫的机会。
　　电梯停稳后，江沅迈步走了出去。
　　“叮咚——”门铃响起。
　　听到动静，郁清时穿着拖鞋走了过来。
　　她打开门，下意识呢喃：“怎么不输密……”
　　话还没说完便被哽在了喉咙。
　　不同以往的黑白灰风格，眼前人穿着一袭亮蓝色的风衣，夺目鲜艳。
　　江沅脸上化着淡妆，头发随意披散，白皙莹润的耳垂上戴着熟知的银耳钉。
　　猫爪静静地缀在那里，仿佛是烙上的印记，流淌着默契隐秘的温度。
　　她手里捧着一束鲜花。
　　外包装是黑色的，里面还插着几张书法纸，皎皎素洁的玉兰花开在枝头，一条条斜插进花束里，姿态错落精致。
　　看到人，江沅立马把花递了过去，“郁、郁小姐，请收下。”
　　郁清时扑哧一声笑开，她靠着门，双手环抱起来，“沅沅这是搞哪出？”
　　对面的笑颜粲然，一下便照进了心底。
　　江沅怔怔地回道：“追求你。”
　　接过鲜花，一抹清冽的冷香瞬间绕在鼻尖，久久散不开。
　　郁清时低下头，亲了一口玉兰，“很好看。”
　　江沅默默地攥起袖子，她在一旁看着，竟然有一丝羡慕。
　　还没待她多想，一股力就将她拉了下去。
　　郁清时拽着江沅的衣领，侧脸亲了一口。
　　随着‘啾’的一声，温热柔软一触即分，只剩下一抹透明的湿痕。
　　“我喜欢，赏你的。”郁清时弯起眼睛，头也不回地进了客厅。
　　她把两人拼的3D花瓶拿出来，将花朵小心地摆放进去。
　　青白渐变的花瓶细腻素净，朵朵玉兰绽放，枝头弯出瓶内，简约古典。
　　江沅跟在身后，顺手把门关上了。
　　接下来的过程有些害羞，她闭着眼睛，鼓足勇气一口气把外套脱了下来。
　　“清时……”
　　“不喊郁小姐了？”郁清时噙着笑意回头。
　　她的目光平移，在触及到对方的装扮后明显一愣。
　　江沅完全不敢看她。
　　她眉间含羞，嘴角无措地向下抿着，耳尖通红，已经蔓延到了脸颊。
　　手掌似乎是想往后遮，双手绞动在一起，可爱得不行。
　　面前人依旧穿着衬衫牛仔的常见搭配，不同的是，一个浅黄色的尾巴垂在身后，毛绒蓬松。
　　郁清时眼前一亮，她走上前，直接抓住了那只尾巴。
　　手感柔软光滑，仿佛是真的一样。
　　郁清时在手里揉着，疑惑道：“怎么突然搞这个？”
　　“你你不喜欢吗？”
　　“喜欢啊。”
　　听到这话，江沅也渐渐放下心来。
　　在来的路上她专门去了一趟商场，可惜那里并不卖这个。
　　她、她还是在qq店买的。
　　江沅满脸羞赧：“网上说……追求人要摸清对面喜欢什么。”
　　“柚子她们也说要、要孔雀开屏。”
　　“奥——”郁清时了然地眯起眼睛，意味深长道：“所以是我的小狗开屏了？”
　　“还没吃饭就勾引我。”
　　“不是、不是那个意思，”江沅仓促地摇摇头，“是追求你，不是……”
　　“可我是这个意思。”郁清时立刻打断，她冲着人勾勾手指，示意对方靠过来。
　　江沅乖乖地附耳下去。
　　声音轻缓，吐气如兰，带着丝丝香气漫在了空气里。
　　“伺候好我，给你加二十分好不好？”
　　“二十、二十分？”江沅愣愣地重复。
　　她目光呆滞，显然魂已经被勾走了。
　　“对啊，”郁清时捧住她的脸，蛊惑道：“一下子就变成正十分了。”
　　“是不是很划算？”
　　香气诱人，江沅不自觉地跟着点点头，说什么应什么：“嗯嗯。”
　　“走吧，乖小狗。”
　　郁清时扯着她的衣领，将人拽进了卧室里。
　　木门一开一关，力道不大，还留有一道狭小的门缝。
　　没过多久，断断续续的声音便泄了出来，不绝于耳。
　　结束后。
　　郁清时躺在床上，连指尖都懒得动了。
　　她刚被江沅抱着去洗了澡，浑身清爽舒适，只是浴室里热气蒸腾，有点昏昏欲睡了。
　　江沅端着碗走了进来。
　　软床下陷，她坐在了旁边，“喝点粥再睡好不好？”
　　“不要……”郁清时懒懒的，甚至不想理人。
　　江沅俯下身子，她伸手将人搂进怀里，轻声：“就喝一点点，垫一下肚子。”
　　“不然晚上要饿了。”
　　体力消耗大，郁清时又没有吃晚饭。
　　对方胃病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小脸惨白几近透明，江沅有些害怕。
　　她后悔了，下次说什么也不能陪着对方胡闹了。
　　下次一定……嗯先吃晚饭。
　　“不要。”郁清时强硬了起来，她扭过身，背对着江沅，“再让我喝扣你分。”
　　她的态度不容置喙，声调却向上扬着，带了些抓到把柄的小得意。
　　江沅被可爱到，唇角不自觉勾起来，“扣十分喝点粥好不好？”
　　她耷下眼尾，生涩地装起可怜：“清时不能只扣分吧？”
　　背后的声线微弱，湿哒哒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郁清时偷偷扭过头瞥了一眼，评价：“演技太假了，江同学。”
　　“说出去给我丢人。”
　　江沅顺着往下问：“那郁老师再教教？”
　　“郁老师课时费很贵的，”嘴上这么说着，郁清时又拖长了声音，“除非——”
　　“除非？”
　　眼眸划过一丝亮光，郁清时挑起眉，循循善诱：“下次上课的时候，穿老师给你挑的衣服好不好？”
　　“……”不可预测的未知带来不安，江沅情不自禁地问出声：“什么衣服？”
　　郁清时笑弯了眼睛，甜丝丝地回答：“你猜呀。”
　　看着这幅小猫作恶的表情，江沅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那衣服，总归不会太正常……
　　盯着碗里的粥，她还是点了点头，“好。”
　　郁清时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夸奖道：“乖宝宝。”
　　顺着对方的力道坐起身，她斜靠在床头，浑身疲软。
　　“啊——”郁清时张开嘴，俨然不准备自己动。
　　江沅盛了口粥，递过去：“做的甜粥。”
　　甜粥入口绵密丝滑，南瓜煮得软烂，仿佛裹了蜜一般甜。
　　郁清时一脸满足，“沅沅喝了没有？”
　　“一会再喝。”江沅又盛了一勺。
　　“一会就凉了，”郁清时把勺子推回去，“一起喝。”
　　江沅只得听话地低下头。
　　目光落到眼前漆黑的发顶，郁清时终于想起了什么，“恋综的录播也结束了，反响很好，秦依婷打算开个庆祝直播。”
　　“沅沅想去吗？”
　　“我没问题，”江沅一向是顺着对方来，“清时呢？”
　　郁清时撇撇嘴，小声嘟囔：“秦依婷跟我姐是一边的。”
　　“生日会那次，要不是她拦着我，也不会有这么多误会了。”
　　对方明显知道她生气了，可能也与郁清意交换了信息，早就开始躲着她走了。
　　虽然事情被轻轻揭过，但是郁清时还记着仇呢。
　　提起郁清意，江沅后知后觉地睁起了眼睫。
　　她思忖着，似乎想起了什么。
　　原来……原来清意姐三番五次地提起睡眠，是因为、是因为她知道……
　　她知道会发生什么。
　　想到这个，江沅有些脸热。
　　思绪混乱，身体也愈加滚烫起来，她的声音都飘忽着，“我们也好久没见粉丝了。”
　　“这次缺席，可能又会被猜测分手了。”
　　“也对哦。”
　　说着要打分记分，郁清时还是直直地应下了这句。
　　她喝了口粥，算是放弃了，“那就去吧。”
　　正当江沅以为对方要放弃时，郁清时又补充了一句，“等直播了我再找她事！”
　　视线锁定到眼前忿忿的小脸，江沅也默默记下了一笔。
　　不能欺负清意姐，秦依婷还是可以的。
　　

第97章
　　第二天。
　　阳光斜照，轻盈地打在枝头上。
　　丝丝缕缕的微风吹动，树叶簌簌作响，从窗外看下去，是一片晃动的金黄。
　　江沅坐起身子，大脑清醒了不少。
　　视线模糊，落在了地面上，各种衣物散落，垃圾桶里也扔着几个指套。
　　一条狗尾巴藏在衣间，浅黄色的毛绒洇湿，触水黏在一起，诉说着一夜荒唐。
　　满脸羞红，她默默移开了眼。
　　手臂还环着人，江沅慢慢将手抽出来，动作小心。
　　熟悉的气息散去，几乎是刚刚触到枕头，郁清时就迷糊地睁开了眼。
　　她拽着江沅的衣袖，脸颊下意识蹭过去，“……怎么了？”
　　“我去做饭。”江沅轻声回应，她眸光柔和，“做好了再叫你。”
　　思绪迷蒙，郁清时半梦半醒地回道：“我也……去。”
　　“沅沅做饭……我、睡不好。”
　　对方的声音越来越小，断断续续的。
　　咬字很轻，带着沉闷的鼻音，江沅凑近了才听清。
　　她打着商量：“再睡会吧？”
　　昨天折腾得晚，江沅担心郁清时根本没睡好。
　　她将枕头塞进了对方怀里，“抱着枕头会不会好点？”
　　“不好。”郁清时推着，将手里东西一点点推出来，撒娇：“没有温度，我不喜欢。”
　　说着，她伸开手，“抱。”
　　几乎是条件反射，江沅立即俯下身，将人抱进了怀里。
　　郁清时双手环住她的脖颈，低声缠着人：“我不喜欢旁边的被子慢慢变冷。”
　　“我要跟你一起去。”
　　“好。”
　　心尖软成一滩水，江沅弯起眼睛，自然是什么都应着。
　　她手臂发力，将郁清时竖抱着托了起来。
　　郁清时跟着收紧四肢，将头埋在了她的脖颈里。
　　吐息细微温热，喷洒在耳垂，如同过电般穿过脊背，一片酥麻。
　　江沅抿起唇，抱着人推开了洗漱间的门。
　　温水潺潺，两个人一左一右洗漱，镜中的倒影精致如画，温馨又般配。
　　郁清时懒洋洋地站着，她仰起脸，任由江沅在脸上搓来搓去。
　　江沅敛着眼，一点点揉过。
　　手下的小脸白净，泡沫细小铺满了脸颊，轻盈如云。
　　她伸指划拉两下，又退后看了看，不自禁轻笑出声。
　　郁清时似有所觉地睁开一只眼，疑惑道：“怎么了？”
　　还不待眼前人反应，她直接扭脸看向了一旁。
　　镜子里，她满脸泡沫，脸上被划上几道，似乎是小猫胡须，连鼻子都被点了个圆点。
　　江沅不好意思地挠挠脸：“我这就洗掉。”
　　“幼稚鬼。”嘴上说着，郁清时却踮起脚尖贴了上去。
　　脸颊相贴，她扭脸蹭着，将洗面奶全部蹭到了江沅脸上。
　　像只洗完澡到处甩毛的小猫。
　　两人站得不稳，江沅赶忙扶住了她的腰。
　　她笑着，低下脸方便对方动作。
　　郁清时抽离开，她看着眼前面目全非的脸，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别动，让我再画两笔。”
　　指尖触上，一笔一划将湿黏的泡沫抹开，郁清时的动作轻柔，泛起阵阵痒意。
　　江沅低下眼看。
　　对方眸光认真，软唇微张，呼吸喷洒在下巴，甚至能闻到牙膏的薄荷气味。
　　画好后，郁清时憋不住笑，急忙溜出了洗漱间。
　　江沅转头看过去。
　　白呼呼的脸颊上，一边是腮红圈圈，一边竟然趴着一只小王八。
　　小乌龟用的是最简单的简笔画，龟壳上画着‘井’字，从内里探出头和手脚。
　　洗面奶晕开，图案慢慢流了下来，糊作一团。
　　“清时……”
　　心尖被可爱到，江沅勾着唇，竟有点不舍得洗掉。
　　洗过漱，两人换衣服来到了厨房里。
　　抽烟机嗡嗡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澄黄的蛋液浇在煎锅上，发出滋滋的响声，香气激发，飘得满屋都是。
　　郁清时在旁边打着下手。
　　煎饼的工作教给江沅，她靠在了对方身上，喃喃：“我想喝咖啡。”
　　“咖啡？”江沅手一顿，她看着眼前的煎饼，诧异：“这个配咖啡怪不怪？”
　　“怪。”
　　“都怪你。”
　　“谁让你做煎饼的？”
　　郁清时的嘴巴喋喋不休，仿佛刚才说要吃葱花蛋饼的不是她一样。
　　边说着，她又悄悄摸向了盘子。
　　耳边的撒娇声不断，江沅瞥了眼撕煎饼的手，“油不油？用筷子吧。”
　　她提议道：“配粥味咖啡好不好？”
　　想起那碗一滴咖啡都不放的粥，郁清时哼声，咬牙切齿：“好啊，你怎么还有胆说粥味咖啡。”
　　盯着眼前白净的脸，她一口咬了上去。
　　齿间柔软，连鼻尖都氤氲着青柠的香气，郁清时惩罚性地磨了磨。
　　唇腔温热潮湿，脸颊被湿漉漉的热气包围。
　　心尖泛痒，江沅搂着人，想低下头去亲她。
　　谁知，郁清时别开了脸，一本正经地说教起来：“江小姐，请注意你的身份。”
　　她眉间含笑：“你是一个追求者。”
　　江沅停在原地，顿时哑口无言。
　　看着眼前呆住的脸，郁清时笑着躲开了身。
　　早上没有咖啡，倒是有搭配煎饼的甜粥。
　　红绿的辣椒酱抹在煎饼里，卷在一起咸香美味。
　　郁清时一口一口咬着，吃得开心。
　　桌下，她摆动着双腿，时不时把对面的腿夹在中间晃悠。
　　江沅的身体僵着，思绪飘散，光顾着下面，吃得并不专心。
　　然而，却迟迟没有等来。
　　她不禁出声提醒：“今天没穿秋裤。”
　　“……”
　　话语一出，两人皆是一顿。
　　心下好笑，郁清时眯起了眼，“嗯？想勾引我啊？”
　　“不是，”意识到不对，江沅连忙回道：“我、我表现一下。”
　　“我看不是。”
　　声音拉长，轻飘飘地散进空气里，又分成了一丝丝细流尽数钻进耳朵里。
　　郁清时伸腿，勾进了裤角里。
　　皮肤相触，她轻轻向上撩去，一瞬间，酥麻的痒意乱窜，直直冲昏了头脑。
　　气血上涌，浑身滚烫血液到处翻腾。
　　江沅一动也不敢动。
　　她埋进碗里，裸露在外的耳朵红通，像是一颗熟透的小番茄。
　　＊
　　吃过早饭，江沅便乘车回了学校。
　　林间小道堆满了落叶，只有远处的松树还保持着绿色，冷风吹过，带来几分冷意。
　　江沅戴着口罩，快步穿过潮湿的小路。
　　“江、江沅？”
　　陌生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她诧异地回过头。
　　目光掠过，江沅想起什么，她声音平平：“有事吗？”
　　“额……”姜琦眼睫颤抖，“好久不见。”
　　“……”江沅沉默着，并没有回话。
　　她并不认为二人是路过可以打招呼的关系。
　　“那个……对不起。”姜琦踟躇着，还是一鼓作气说出口，“当时在贴吧发照片是我不对，一直没能当面好好道歉。”
　　她微微欠下身，“对不起。”
　　对方曝光照片，导致江沅的信息被扒了个底朝天，如果不是郁氏的公关坐镇，可能她的资料现在还在网络上挂着。
　　虽然间接性地将两人推上了恋综，但那也不代表这是对的。
　　不谈原谅，江沅冷淡地回应：“都过去了。”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有、有，”姜琦咬着嘴唇，一点点拆解，“其实当时是有点喜欢你，所以才发了疯，说了那些难听的话。”
　　与之对应的，她也为行为付出了代价，先后被通报批评、失去奖学金、取消了保研资格。
　　她罪有应得。
　　“我最近有了个喜欢的人，是Omega。”
　　“是你和郁学姐才让我有勇气追的她。”
　　姜琦抠着手指，“当初我不应该拿BO恋说那些话的。”
　　“你们很般配，真的对不起，以后遇到你我不会再搭话了，祝你跟郁学姐幸福。”
　　“会的。”江沅点点头，“也祝你幸福。”
　　“再见。”说罢，她转身离开了这里。
　　这件事江沅没有放在心上，或者说早就轻飘飘地揭过去了。
　　她的人际关系浅淡，并没有很多精力去关心别人。
　　穿过教学楼，江沅乘电梯来到了课题组。
　　周围吵嚷，每个人都穿着实验服正神神叨叨地对着机器说话。
　　江沅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拜机器的杨瑜。
　　她站在一边，等对方施好咒语才走上前，“杨学姐。”
　　“诶，”杨瑜扭过头，“小沅啊，怎么了？”
　　“这个给你，”江沅把手里的海报递过去，“上次你要的签名。”
　　“天哪。”杨瑜下意识感叹出声，她细细观察着，嘴巴都合不拢。
　　硕大的海报上，郁清时头发微卷，随意披散到了腰际。她面容精致，五指垂到锁骨，正在展示脖间璀璨的珠宝。
　　鎏金的艺术签名签在一旁，流畅又飘逸。
　　杨瑜惊喜道：“谢谢你啊小沅，这也太好看了，我都不舍得送我朋友了。”
　　捏紧指尖，江沅克制地勾起唇。
　　她也有点……舍不得。
　　两人从海报谈到实验，还没聊一会，江沅便被叶老师喊到了办公室里。
　　叶玉将电脑移过去一点，夸奖道：“这次作业做得很好，一如既往。”
　　江沅：“谢谢老师。”
　　“你真的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学生。”叶玉不吝赞美，她满眼的喜欢，突然想起了什么：“在你未来的职业规划里有没有留校任职这一条？”
　　留校？
　　江沅有些无措：“……我还没有计划呢。”
　　没有家庭的支持，她半工半读，本来没有读研的打算。
　　自从上了恋综节目，江沅便没有了经济压力，于是她顺着老师的建议，走上了继续深耕的道路。
　　未来、未来……
　　江沅眸光茫然，似乎并没有考虑过这件事。
　　好学生的回答出乎意料，叶玉眼眶微张，“答不上来吗？真少见。”
　　面对这位学生，她语重心长地嘱咐：“小沅，你很纯粹，非常适合潜心搞研究。”
　　“留校任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A大会欢迎你的。”
　　江沅抿紧唇，真挚道谢：“谢谢老师，我会考虑的。”
　　

第98章
　　夜幕降临，天边的最后一抹光亮被吞噬，黑蓝底色上碎星闪烁，美不胜收。
　　实验室里，各个仪器逐一关闭，学姐们纷纷收拾好东西离开。
　　杨瑜路过，看向了还在做记录的人，“小沅，回宿舍吗？”
　　“嗯？”从笔记中抽离，江沅仰脸看过去，这才发现竟不知不觉到了晚上。
　　“杨学姐你先走吧，我马上。”
　　“行，”杨瑜挥挥手：“别忘了门禁啊，明天见。”
　　江沅加快速度，将最后一点结果记了下来。
　　锁好门窗，她赶忙离开了实验室。
　　外面的夜风微凉，江沅快速走回宿舍。
　　郁清时今天有个发布会，晚上会直接住在酒店，所以她也没回月湖湾。
　　“咔——”木门晃动，江沅走了进来。
　　她将背包放在书桌上，凑到了梁柚旁边，询问：“看直播呢？”
　　“对呀，”梁柚咬着薯片，自然地递过去一包，“身为粉丝，怎么能错过这种物料呢。”
　　旁边的戚梦安也斜过来一只手，“给我也来一包。”
　　梁柚应道：“好。”
　　平板外放，冷冽的声音潺潺，如同山间小溪温润地流淌进宿舍里。
　　郁清时身穿一袭红色的织金襦裙，正面带微笑地和观众做游戏。
　　江沅拆开薯片，跟着坐在一旁观看，“播多久了？平台有回放吗？”
　　“有回放，才播了十分钟呢，来得及。”梁柚向旁边让出点位置。
　　三人坐成一排，目光齐齐盯着平板看。
　　屏幕里，演员纷纷穿着戏服，身后的红色幕布铺展开，印着鎏金的三个大字——言禾传。
　　台下坐满观众，其中一个站起身，女生手里拿麦，可以提问问题。
　　她神情激动，对着台上许愿：“我是禾昭的cp粉，可不可以复刻书里的名场面诀别吻啊？”
　　此话一出，观众纷纷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干嘛啊，不是问问题吗？”
　　“我坐第一排可不是来磕cp的，我女独美。”
　　“啊啊啊啊我不同意。”
　　场内有许多演员的唯粉，一时间都接受不了，各种声音杂糅，乱作一团。
　　原著的诀别吻是在漫天大雪里，拍戏时演员借位找角度，现场闪光不断，演绎起来也比较困难。
　　主持人立马开始维护秩序，“小禾和安昭的诀别吻可是剧里的重头戏。”
　　“我们都希望大家可以在荧幕里获得更好的体验。”
　　“不如我们让小禾和安昭做一个对视心动挑战？”
　　刹那间，台下的声音和缓了不少，这个提议比起接吻更容易令人接受。
　　郁清时始终带着笑容，她眉眼温柔，似是藏了一汪春水。
　　在主持人的引导下，她走上前与苏烊十指相扣。
　　视线也触到了一起。
　　旁边的屏幕已然切换成了心跳检测器。
　　虚拟的心脏怦怦跳动着，在一左一右显示出两个数字。
　　“……”
　　看到这里，宿舍二人自以为隐蔽地瞥向了中间。
　　旁边两道目光炽热，江沅想忽略都难。
　　她闭了下眼，有些无措：“你们……怎么了？”
　　“奥奥，没怎么。”戚梦安移开眼，“我就随便看看。”
　　梁柚挠挠头，实话实说：“我们俩这不是害怕你吃醋吗。”
　　“看你这个态度我就放心了。”
　　闻声，江沅扬起嘴角。
　　她眼神示意屏幕，启唇：“心率又没什么变化。”
　　手环的心率是实时监测。
　　郁清时的那个数字毫无波澜，甚至旁边还标注着心情，是‘平静’。
　　如果是以前，江沅或许会吃醋心焦，但现在不同，她真切地感受过郁清时的心跳。
　　就在她的怀里。
　　心里甜蜜，江沅甚至安慰起了旁边人，“只是工作而已。”
　　“剧宣都是这么个流程。”
　　她不会为了一己私欲，让郁清时完全斩断这些工作。
　　那是不成熟的表现。
　　“天哪小沅，你承受能力好强。”
　　作为cp粉，梁柚不能接受，她干脆扭脸看向两人，随意聊道：“没想到你对学姐的前女友也能有这样的好心态。”
　　“前、前什么？”
　　心尖一颤，江沅舌头都打起了结。
　　顿感不妙，戚梦安赶忙捂住了梁柚的嘴，“没什么没什么。”
　　江沅皱起眉，压制着情绪，“不，梦安，你让她说完。”
　　“我觉得你还是别听了小沅，”戚梦安面露难色，“而且这也不一定是真的。”
　　她看向梁柚，寻求认同：“对吧？”
　　“嗯唔、嗯。”梁柚小鸡啄米一般点头，生怕回应晚了。
　　“没事的梦安，”江沅悄无声息地攥起指尖，她勉强勾起唇，“就算是真的，也是过去式了。”
　　“我不介意的。”
　　两人狐疑地对视一眼。
　　戚梦安缓慢地松开手，小心翼翼：“真的吗？”
　　江沅弯起眼睛：“真的。”
　　“跟我讲讲吧。”
　　脱离束缚，梁柚终于直起了身子。
　　她拿着手机翻找起来，“其实是最近言禾传开始预热，烊时的cp粉扒出了一些证据。”
　　“有猫狗粉卧薪尝胆，潜在她们超话里看到的。”
　　梁柚递过去，“都是些猜测，你别相信昂。”
　　接过手机，江沅低敛下睫羽。
　　屏幕中，是一条总结的时间线。
　　三月份，两人一搭合作《伴生》，发布会上她们礼貌生疏，只能称之为同事。
　　四月份，拍摄渐入佳境，流出来的路透图中时常能看到两人一起搭戏。
　　六月份，《伴生》进入宣传期，微博里转发剧宣，二人互动频繁。
　　江沅长呼一口气，明白这些都是工作的重要流程。
　　她手一翻，直接翻到了下一张图。
　　图片的标注是7月3号，剧播早已结束，两人夜间私下会面，被狗仔抓拍个正着。
　　照片里，郁清时戴着墨镜口罩，正抱臂走在前面。
　　路灯橘黄昏暗，那人穿的单薄，微风吹起发丝，身姿绰约，如同枝头的玉兰花。
　　无比碍眼的是，身后还跟着苏烊。
　　“……”
　　醋意翻涌，江沅默默抿紧了唇。
　　前、前女友！
　　戚梦安打量着她的脸色，“小沅？你没事吧？”
　　“没事啊，”江沅强颜欢笑，自然地把手机还回去，“我们继续看吧。”
　　宿舍的二人不敢深究，她们的注意力又全部放到了平板上。
　　目光落下，江沅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一次，她死死地盯紧实时心率，半点也不敢眨眼。
　　发布会开了一个半小时，收场时也到了宿舍熄灯的时间。
　　三人各自洗漱，分别回到了床里。
　　床帘的空间漆黑密闭，是独属于江沅的思考时间。
　　她趴在床上，点进了手机聊天页面。
　　打字框里的字删删改改，江沅始终不知道要发些什么。
　　难道……要问苏烊的事吗？
　　突然，手里嗡嗡震动，屏幕里来了个新消息。
　　是一条白色的语音条，只有两秒钟。
　　江沅赶忙坐起身，翻出了柜里的耳机戴上。
　　她指尖轻点，内里的声音播放起来。
　　“想你了。”
　　刻意放轻的声音绵软，一下便从耳边钻进了心里，甜丝丝的。
　　心尖发烫，江沅的眉眼一瞬软下来。
　　她打字回复：【我也想你，还没睡吗？】
　　消息刚发出去，一通视频通话直直打了过来。
　　整理好衣服，江沅立即点击了接通。
　　酒店里，灯光明亮，光晕四散开来，周围寂静，时不时能听到窗外的风声。
　　郁清时穿着浴袍，正懒懒地躺在床上。
　　她软声：“我刚洗过澡。”
　　视线掠过干发帽，江沅打字回过去。
　　【还没吹头发吗？】
　　“不想吹。”
　　脸颊半埋在床里，郁清时侧过眼看向屏幕，撒娇：“吹头发太累了。”
　　唇角上扬，江沅一字一句地嘱咐起来。
　　【早点吹，现在天气冷，别感冒了。】
　　【等发根吹干了再睡，不然明天会头痛的。】
　　话语本该落到耳边，如今却被关在屏幕里，没有什么实质。
　　郁清时不自觉说出声：“想听你说话。”
　　闻言，江沅手指一顿。
　　她匆忙发去四个字安抚：【等我一下。】
　　江沅探出头，看向了其余的两个床位。
　　床帘里灯光熄灭，二人估计已经睡了过去。
　　宿舍安静，只能听到交错绵长的呼吸声。
　　“吱——”一丝细小的滑动声冒出来，玻璃门缓慢地移动了过去。
　　江沅小心地听着，确保屋内的呼吸声平静没有变化，这才放心地走进阳台。
　　她随意地找了个角落蹲下，轻声开口：“清时。”
　　“嗯。”另一边的郁清时立刻回声。
　　屏幕里昏暗，手机微弱的光亮描摹出江沅深邃的眉眼。
　　黑瞳灼灼，正满心满眼地盯着她，专注可爱。
　　眼眸噙上笑意，郁清时指挥道：“把你刚才打字发的说一遍。”
　　“好。”江沅乖乖应声，紧接着一比一还原。
　　“清时早点吹，现在天气冷，别感冒了。”
　　“等发根吹干了再睡，不然明天会头痛的。”
　　声线压低放轻，增添了几分磁性，听筒失真，反而蒙上了电流感。
　　有点像做a时的声音。
　　郁清时听着，心脏有些发麻。
　　“知道了。”
　　她拎起被子，遮住了点脸颊，竟然罕见地害羞了。
　　“别闷到了。”时刻观察着对面，江沅自然注意到了她的动作。
　　心里担心，她不禁提醒道：“晚上睡觉不要闷进被子里了。”
　　木头做的小狗还是一如既往地呆板。
　　郁清时一把扯下被子，小声嘟囔：“不解风情。”
　　声音太小，江沅没有听清：“嗯？什么？”
　　郁清时放大音量：“我说，扣你五分。”
　　“……”江沅沉默一瞬，突然：“这句…我能当没听清吗？”
　　“当然不能，”郁清时抿着唇，哼声回道：“五分小姐。”
　　原本的十分顿时减半，江沅没有懊恼，全部顺着郁清时。
　　她眉间带笑：“吹头发好不好？我看着你。”
　　“好吧。”郁清时不情不愿地坐起了身子。
　　热风徐徐，吹风机的声音逐渐升起，盖过了手机的呼吸声。
　　黑发长至腰际，柔顺丝滑，如绸缎般泛着润亮的光泽。
　　郁清时将头发拢到身前，一点点抚动着。
　　她低下头，漂亮纤细的脖颈一览无余，像是只垂首的白天鹅。
　　江沅看着，仿佛已经嗅到了满屋的发香。
　　她指尖按动，默默截了几张图。
　　“这样好了吧？”举起手机，郁清时将蓬松的发根展示了个遍，“全部吹干了。”
　　“好了。”江检查员点下头，一丝不苟。
　　临近凌晨，两人又聊了几句便道了晚安。
　　郁清时凑近镜头，殷红的软唇噘起，只听听筒里‘啵’的一声。
　　“晚安宝宝。”
　　耳尖红润，江沅也靠过去亲了一口，满脸羞赧：“晚安，宝宝。”
　　手机挂断，回到了原本灰色的聊天页面。
　　江沅站起了身。
　　一瞬间，腿上的神经仿佛通电般恢复了过来。
　　细密的酸麻席卷，丢失的知觉尽数回归，她歪了几步，连忙撑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屋里人还在睡觉，江沅神情紧张，小心地呼了几口气。
　　腿上缓解后，她轻声回到屋里，慢慢爬到了床上。
　　和郁清时视频后，心间的不安平复下来，情绪放松。
　　江沅闭上眼睛，她的睡姿规矩，双手交叠放在身上，开始酝酿困意。
　　然而，没过一会儿。
　　大脑天马行空地思索起来，各种想法乱窜，思绪混乱，全部搅在了一起。
　　江沅皱着眉，强制压了下去。
　　她不断地安慰自己。
　　捕风捉影。都是捕风捉影。
　　不在意。
　　她一点都在意。
　　只是前女友罢了。
　　清时现在有自己。
　　……
　　又过了一会。
　　江沅猛地睁开眼，又重新翻了起来。
　　床帘微光再度亮起，微光打在睫毛上，镀上一层白光。
　　床上人指尖忙碌，不停歇地敲动起来。
　　搜索框旁边，一道道历史记录堆积了起来，数量惊人。
　　“郁清时、苏烊。”
　　“女朋友还会记得前女友吗？”
　　“吃醋对象前女友，会不会不成熟？”
　　……
　　“弃养小狗犯法吗？”
　　

第99章
　　第二天。
　　闹钟响起，两部手机同时嗡嗡震动，响彻到了整个宿舍。
　　江沅迷糊地摸向手机，指尖按动音量键，声音却没有立刻停止。
　　她艰难地睁开眼，翻了下手机。
　　屏幕漆黑，按解锁也没有任何反应。
　　没电了……
　　大脑混沌，朦胧间闪过了凌晨的画面。
　　江沅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昨晚似乎是看着手机……然后失去了意识。
　　她坐起身，将手机充上了电。
　　宿舍里呼吸平稳，丝毫没有被闹钟声打扰，两人正睡得香甜。
　　拉开床帘，江沅有气无力喊道：“柚子，梦安，起床了。”
　　“噔噔噔。”
　　突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急促又紧凑。
　　似乎是有什么急事，江沅赶忙踩着梯子下了床。
　　来到门前解开锁，她将门打开。
　　一个纤细的身影站在那里，那人墨镜口罩齐全，衬得脸颊细瘦。
　　即使包裹得严实，依旧能从身姿里看出她斐然的气质。
　　郁清时一下扑到江沅怀里，她将脸颊埋进去：“沅沅……”
　　“清、清时？”江沅一脸茫然，默默地收紧了手臂，“你怎么来了？”
　　“给你打电话不接。”声音被捂着，闷闷的，仿佛撒娇一样：“担心你。”
　　郁清时深吸一口气：“而且，我想你了。”
　　江沅低下头，熟悉的玉兰香萦绕鼻尖，再度将她包裹。
　　她悄悄吻了下她的发丝，“我也想你了。”
　　走廊里吵嚷，时不时路过几个人，视线难免交汇，两人站在门口极其显眼。
　　江沅箍着她的腰，单手把人拎进了宿舍里。
　　响动细微，却在安静的室内异常突兀。
　　梁柚刚睡醒，愣愣地探出了脑袋。
　　目光落到床下的身影上，她一脸懵，“嗯？我在做梦吗？”
　　从怀抱里退开，郁清时弯着眼睛打招呼：“柚子，早上好啊。”
　　“啊？！”
　　梁柚‘唰’的一声扯上床帘，将脸盖了个彻底，“女神！你怎么来了？”
　　郁清时声音温和：“我们下午有个直播，我来接一下沅沅。”
　　“直播？”江沅侧过脸，疑惑询问：“恋综那个吗？”
　　“对，”郁清时点点头，“就在今天下午。”
　　江沅应道：“那我上去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出发。”
　　“好。”
　　带着人坐到自己的椅子上，江沅爬上床去换衣服。
　　拉上床帘，她将睡衣换了下来。
　　化妆镜倒影着帘内的身影，黑色一晃而过，江沅的动作僵住了。
　　她探过头，仔细看了起来。
　　镜子里，她的头发凌乱，发丝缠绕在一起，乱糟糟的。
　　漆黑的头顶蓬松，还翘着几根毛，看起来又呆又傻。
　　她！她刚才就这幅样子见的清时吗！
　　江沅赶忙抓起梳子，将头发重新理顺。
　　内心羞赧，殷红的耳尖从黑发探出来，久久没有消下去。
　　床上的动静窸窣，郁清时有些无聊，反而打量起眼前的桌子来。
　　一面格子柜映入眼帘，里面放着书本、化妆品、小灯等等，摆放得整齐。
　　桌子的规划井然有序，电脑被扣上，笔记本摊开，字迹规整方正，赏心悦目。
　　视线一一掠过，郁清时看了半天也没发现跟自己相关的东西。
　　校园恋爱……不都是摆些照片什么的吗？
　　她撇撇嘴，心里记了下来。
　　在等待的间隙，梁柚和戚梦安也下了床。
　　她们把零食分享给郁清时，三人随意闲聊起来。
　　戚梦安有些好奇：“学姐，我听说你以前在Omega一栋。”
　　“那边是不是住宿条件很好啊？”
　　“没有，”郁清时摇摇头，她回忆起来，“我上学时还是上床下床。”
　　“不过我毕业就全部改造了。”
　　“这个我知道，”熟知超话，梁柚自然了解对方的情况，“那边是不是还掉墙皮来着？”
　　“是的，”郁清时抿起嘴，无奈道：“毕竟A大可是老古董了。”
　　三人登时笑开，她们对着A大一顿吐槽，找到了共同点，话语不停，气氛和谐融洽。
　　梁柚满眼兴奋，“对了学姐，昨天的直播我们都看了。”
　　“我超级期待言禾传的。”
　　“都看了？”
　　眼眶微睁，郁清时不经意地瞥向床上。
　　“对啊，”梁柚无知无觉，她扭身指向自己的书桌，“我们三个围在平板前一起看的。”
　　“是吗？”眸间思忖，郁清时一笑带过，“平台送了我一些年VIP，你们的账号是什么？我可以转赠给你们。”
　　“真的吗？”闻声，戚梦安眼前一亮，“是苹果视频吗？”
　　郁清时勾起唇，柔声应道：“真的呀。”
　　拿着手机报过账号，两人一起齐声道谢：“谢谢学姐！”
　　声音之大，仿佛要穿透整个宿舍。
　　＊
　　黑车穿行，掠过一片树影，窗外的景象向后倒去，快速消失在眼前。
　　隔板升起来，两人并排坐着，郁清时侧身缩进了江沅怀里。
　　她揪着自己的发尾，随意问起，“昨天的直播你看了？”
　　“嗯。”不知道要问什么，江沅乖乖点头。
　　双手撑起身子，郁清时扭身跨坐进了她的怀里，“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两人离得太近，呼吸喷洒，气流来回窜动，滚烫的热气晕染开。
　　江沅敛下睫，盯向了近在咫尺的软唇上，思绪游离：“…问什么？”
　　“你看到我们牵手了吧？”一眼看懂对方的想法，郁清时挑起眉，向后撤了点，“没有什么想法？”
　　“没有。”江沅梗着脖子，勉强道：“都是工作。”
　　“是吗？”眸间微眯，郁清时抓起了她的手。
　　她们指尖交错，慢慢变成了十指相扣。
　　郁清时重新俯下身，低声轻喃：“我怎么不记得你的嘴巴这么硬？”
　　呼吸交缠，话落，她吻上了薄唇。
　　堆积的思念涌出，在心间狠狠灼了一下。
　　江沅咬上她的唇，几乎是本能地回吻了起来。
　　两唇相触，湿漉漉的舌尖撬开齿间探了进去。
　　湿热扫过唇腔，酥麻过电般传来，喉间滚动，二人交换着甜津。
　　鼻尖摩擦交错，她们痴迷着，陷进了这个吻里，久久不分。
　　不知过了多久。
　　郁清时抽离，这次却没有靠在江沅的怀里。
　　她一反常态地抱住江沅，将她按在了自己的心口。
　　柔软起伏，胸腔内怦怦直跳，仿佛要透过血肉抵达江沅的耳边。
　　郁清时轻笑一声：“听到我的心跳了吗？”
　　手臂抱着腰肢，江沅慢慢收紧，仿佛要将人按入骨血融为一体。
　　江沅侧过脸，埋进她的怀里，“听到了。”
　　时间还早，两人吃了个早饭才来到录制地点。
　　不同于以前的恋综直播，这次的场地更大，还设置了许多游戏实景，精致温馨。
　　现场特地安排了个主持人，她正翻看着台本，将流程一遍遍熟悉下来。
　　郁清时拉着江沅，走上前打招呼，“李老师，好久不见啊。”
　　李文抬起头，并不惊讶：“小时啊，好久不见。”
　　她看向旁边，打趣道：“你女朋友？”
　　郁清时顺着介绍：“对，江沅。”
　　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江沅乖乖打招呼：“李老师好。”
　　知道江沅害羞，郁清时特地岔开了话题：“秦依婷怎么把您请动了？”
　　李文是苹果台的老人，早在郁清时拍第一部戏时便抗起了各类节目的大旗。
　　来当一场直播的主持人，属实是大材小用。
　　望向四周，李文刻意放低声音：“你们嘉宾少人了，秦依婷没办法主持，让我来替一替。”
　　“少人了？”郁清时皱起眉，“我没有听到风声啊。”
　　李文提醒道：“谷菲菲凌瑜那组有点问题，来不了了。”
　　身处一线，虽然郁清时消息灵通，此刻也不免诧异：“她们怎么了？”
　　“是谷菲菲。”
　　李文耸了耸肩：“今早传出霸凌丑闻，估计正忙得焦头烂额呢。”
　　“直播这种节目，她来不了，cp组少一个人，所以凌瑜也没必要来。”
　　谷菲菲？
　　江沅和郁清时对视一眼，有些意外。
　　

第100章
　　后台的声音吵嚷，工作人员搬动着道具到处穿行。
　　跟李文聊过事情的始末后，两人并没有放在心上。
　　江沅随即问起重点：“那今天的嘉宾只有四个人吗？”
　　“不是，”李文摇头否认，“小秦好像又找了一对情侣当嘉宾。”
　　“新嘉宾？”郁清时一脸诧异，“观众可以适应吗？”
　　熟悉综艺的粉丝一般都很念旧，钟情于原班人马，一向都比较排外，甚至有些情况缺人比新人强。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你们可以问问小秦。”
　　李文侧头看向一边，下意识指过去，“喏，她不是在那儿吗？”
　　闻言，两人齐齐地扭头看过去。
　　只见秦依婷正畏畏缩缩地站在门口。
　　她面目狰狞，食指放在嘴边，俨然是一副噤声的动作。
　　“秦依婷，”郁清时缓慢地眯起眼睛，她扬起声音：“滚过来。”
　　原本悄悄移步的人登时一僵，忙不迭地跑了过来。
　　秦依婷一脸谄媚，“怎么了二小姐。”
　　“……二小姐，”听到这个称呼，郁清时顿时皱起了眉，“你别恶心我。”
　　恶心？
　　心下疑惑，江沅不自觉扭脸看过去。
　　察觉到目光，郁清时歪头解释：“不是郁家二小姐的意思。”
　　“她是为了称呼我姐大小姐才想出来的损招。”
　　“……”眼眶微睁，江沅有些一言难尽。
　　“你叫我有什么事吗？”秦依婷也不在意被当面蛐蛐，她没脸没皮地拨动发丝，“没事让我先走吧？”
　　郁清时懒得多骂，直击正题：“节目的新嘉宾是谁？”
　　听到这话，秦依婷瞬间站直了身体，她将衣服抚平，一本正经：“你觉得呢？”
　　郁清时冷冷刺道：“别告诉我是你。”
　　“当然是我啦。”
　　秦依婷傻笑着点点头，“观众对我比较熟悉，替起来也方便一点。”
　　郁清时单挑眉，“那另一个呢？我姐来了？”
　　“对呀，我软磨硬泡来的，一会做游戏你们让着点我们啊。”
　　秦依婷握紧拳头，满心欢喜：“能不能成为你姐妇，就看这次了！”
　　郁清时弯起眼眸，她笑得温柔，“好啊。”
　　看到她这副表情，江沅咽了咽口水，知道对面要倒霉了。
　　果不其然，郁清时发话了：“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我姐都没跟你在一起吗？”
　　“嗯？”秦依婷眼前一亮，凑近了些，“怎么说？”
　　“我先前生病的事她告诉你了吧？”
　　如今找到了治疗方法，郁清时相信她姐一定会告诉秦依婷的。
　　提起这个，秦依婷脸色凝重。
　　一直将对方当做自己的亲妹妹，她语气心疼：“嗯，听她说了。”
　　“其实啊……”郁清时拉长声音，残忍道：“她是怕你的信息素和我的匹配度高。”
　　她越放越轻，低语道：“要是跟你在一起的话，就不方便逼你给我治病了。”
　　“毕竟，你可是少见的A级Alpha。”
　　“……”
　　登时，如同被重锤砸过，秦依婷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嘴唇翕动，半天也说不出来一个字。
　　江沅听着，不自觉瞪大了双眼。
　　清意姐竟然……
　　听不进去别的话，秦依婷脚步趔趄，恍惚地离开了化妆室。
　　目送着人走远，江沅不禁低头询问：“真的吗？”
　　“假的。”郁清时利落地否认。
　　她眉眼笑起：“我姐不答应是因为她心里接受不了自己会喜欢一只二哈。”
　　二人对视一眼，一同笑开了。
　　等平静下来，江沅不免担忧：“清意姐也喜欢秦依婷，这样会不会让她们误会啊？”
　　“不会，”郁清时抱住旁边人的手臂：“秦依婷脸上藏不住事，这样反而可以促进她们的感情。”
　　“那就好。”
　　江沅放下心来，好奇道：“那、那在清时眼里，我是什么狗？”
　　边牧？金毛？拉布拉多？
　　脑海里天马行空，突然一道力将她拽了下去。
　　拉着她的衣领，郁清时脸颊凑近，“是我的小土狗。”
　　说罢，她仰脸亲上一口。
　　＊
　　时间飞快，没一会便来到了下午。
　　直播准时开场，一批批观众涌进直播间，热度飙升，险些将平台崩掉。
　　密密麻麻的弹幕刷了起来，几乎要把屏幕铺成白色。
　　【妈妈！！！我来啦！！！】
　　【神の降临。】
　　【呜呜呜，隔了这么长时间，可算让我盼来了。感谢所有在秦PD评论区刷消息的姐妹，下辈子还跟着你们一起磕cp。[哭][哭]】
　　【今早的娱乐新闻大家看没？没想到谷菲菲竟然是这种人。】
　　【讨厌的人终于被发现了，简直爽文嘿嘿嘿。】
　　……
　　主持人李文率先登场。
　　她面带笑容，对着镜头打招呼，“欢迎大家来到《同频心跳》的秋季特别篇。”
　　“欣赏过海边烟花、雪天极光，枝头的郁葱绿意化为凋零落叶，情侣们继续并肩。”
　　“今天，我们再度重聚，又一次作为恋爱的观察员参与其中。”
　　“让我们一起欢迎三对嘉宾——”
　　现场请了一些粉丝，激动的声音应和着响起，经久不息。
　　听到提示语，六个人一同来到了现场。
　　她们脸上施着淡妆，身穿节目组统一定做的粉白卫衣，同频心跳的logo印在正中心，全靠几人颜值撑起来。
　　陌生的面孔一经亮相便引得了粉丝的讨论。
　　【秦依婷旁边的是谁啊？】
　　【我刚搜完，郁清时的姐姐郁清意，郁氏现任CEO。】
　　【喊来凑数的吗？节目组这都能请动？】
　　【或许是？秦依婷女朋友？她们三个好像是青梅来着。】
　　六人各自介绍完后，节目的游戏正式开始，关于郁清意的话题也慢慢退散开来。
　　工作人员将一个个白绒绒的东西呈上来，展露在了直播里。
　　江沅盯着，半天没认出是什么。
　　她侧身凑到一旁，小声询问：“这是什么？”
　　“猫耳朵，一种游戏道具，”郁清时指了指发顶，“戴在头上测脑电波的。”
　　“可以检测开心和低落的情绪。”
　　猫耳朵？
　　还不待江沅反应，工作人员便把东西一一发到了她们手里。
　　郁清时随手戴上，顺带理了理翘起来的发丝。
　　她扭头看向旁边人，“沅沅，我发型乱了吗？”
　　江沅低敛下睫羽，在目光触及时，顿时定在了原地，瞳孔猛然收缩。
　　眼前人跟她穿着情侣装，黑发披散，打着卷垂在身前，慵懒又精致。
　　郁清时嘴角扬起，琥珀色的眸子闪着碎光，她发顶戴着一对蓬松雪白的猫耳朵，内里还是粉色，看得人掌心泛痒。
　　笑意一闪而过，她歪起头，无辜道：“怎么了？”
　　滚烫悄无声息地爬上脸颊，江沅竟诡异地脸红了。
　　她抿紧唇，回应道：“发型没乱。”
　　最后还补了句：“很好看。”
　　扛着显微镜的弹幕发现不对，滚动的速度立刻加快：
　　【零个人问好不好看哈。[偷笑]】
　　【？江沅到底想到了什么？】
　　【反正不能发，也不能看，见不得光哈哈哈哈哈。】
　　“我给你戴上。”接过对面手里的猫耳朵，郁清时踮起脚给人戴上。
　　她仰着脸，将感应脑电波的黑色探头别在额前，又小心地梳理了下头发。
　　江沅全程盯着人，视线一动也不动。
　　猫耳朵刚刚安好，突然吱吱响动了起来。
　　白绒可爱的大耳朵左右转动，最后笔直地立了起来。
　　响动细微，却瞬间收获了一众目光。
　　李文看到，立即调侃道：“刚安上就动了？”
　　“全世界倒数第一平静之人。”
　　开了个口子，场上瞬间揶揄声不断，观众更是善意的哄笑起来。
　　江沅浑身红透，赶忙低下了头。
　　她发顶对着人，遮住了殷红的脸颊，却不知这个动作将头顶暴露了彻底。
　　猫耳朵持续外翻，实时诉说着主人内心的波涛汹涌。
　　眉眼染笑，郁清时侧步向前，将人挡在了身后，“再次见到大家，沅沅比较激动。”
　　“哦——”粉丝们声调上扬，一顿笑闹开。
　　攥起郁清时的衣服，江沅埋着头，小狗依人地缩在了她的身后。
　　心情慢慢平复下来，头顶的响动也终于停止了。
　　节目进入正题，场上分为两组，Omega一队，BetaAlpha一队。
　　她们需要通过互动刺激对方的猫耳朵，头顶响动时长短的获得胜利。
　　江沅、秦依婷、雷蕾坐成一排，由Omega组率先发起进攻。
　　江沅坐在椅子上，余光看着旁边人靠近，她的脊背越坐越直，浑身僵硬如木。
　　郁清时从侧面探出来，想要与她眼神对视。
　　识破对方的想法，江沅默默移开了眼。
　　两人挨得近，呼吸喷洒，她仿佛能感受到对方灼热的温度。
　　郁清时也不去追她的眼睛。
　　她只是直直地盯着看，眉眼弯起来，笑得隐秘。
　　如果江沅此时扭头，她会立刻明白这是典型的小猫作恶笑。
　　可惜，并没有。
　　旁边迟迟没有动静，越是平静，江沅心里反倒越是不安。
　　心脏怦怦直跳，她眼球转圈，视线乱瞟游离。
　　时间久了，旁边的香气也跟着目光一并侵袭而来，芬芳馥郁。
　　江沅不禁斜过去看了一眼。
　　心里记挂着猫耳朵，她一瞥、回去、一瞥、又回去……
　　多次试探，始终不敢多停留一秒。
　　弹幕里笑作一团：
　　【狗狗心虚时的表情belike：】
　　【表情包再添一员大将。】
　　【郁清时：只是呼吸。
　　江沅：你就是我老婆。[脸红][戒指]】
　　郁清时表情淡淡，也终于动作了起来。
　　她噘起嘴，对着江沅的耳朵轻呼一口气。
　　气流温柔轻缓，在空气中逐渐漫开，连带着郁清时身上的香气一同抵达。
　　耳廓泛起阵阵痒意，连绵不绝的滚烫从耳尖炸开，又立刻攻城略地，带电般窜到了眼尾。
　　“你、你……”
　　江沅满脸羞红，嘴里磕磕绊绊，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干脆把脸埋进了手里。
　　而在头上，猫耳朵响动剧烈，毛绒绒左右翻腾，久久没有停歇。
　　弹幕悠悠地飘过一行字：
　　【还真是‘只是呼吸’啊。】
　　

第101章
　　猫耳朵不断晃动，吱吱的响动声细微，却好似在耳边砸出一下又一下重击。
　　江沅捂着脸，努力地调整着呼吸。
　　郁清时站在一边，勾着唇帮她抓住了猫耳朵。
　　这一轮三人全军覆没，每人一分钟的记时加起来竟然有148秒。
　　弹幕刷得飞速丝毫不停歇，调侃说每个人都有自己养的狗。
　　台下观众嬉笑，李文开口控住了场。
　　她揶揄道：“猫耳朵转这么快，你们三个不要感冒了。”
　　“这结果一出，O组要小心了，她们要使出浑身解数了。”
　　游戏进入下一轮，攻防转换，Omega组坐到了椅子上。
　　郁清时仰起脸，她没有要躲的意思，就这么定定地看着江沅。
　　琥珀色的眸子弯起，润亮温和，像是缓缓流淌的金色河流。
　　江沅看着，心脏猛然一跳。
　　如果不是猫耳朵已经关机，她头上估计又要开始疯狂摆动了。
　　睫羽低敛，江沅眸光思忖，想着让郁清时开心的方法。
　　然而，还没待她行动，背后突然传来一片哗然声。
　　心下疑惑，江沅茫然地抬起眼。
　　只见眼前的毛绒耳朵左右摆动，明明她什么都没做却已经立了起来。
　　郁清时似乎并不意外，甚至没有分走一丝眼神，只是含笑地看着她。
　　呆愣之际，江沅眨眨眼，提醒道：“清时，你你耳朵动了。”
　　“嗯，”郁清时点头应下：“看沅沅思考太可爱了。”
　　轻飘飘的话落下来，语气是稀松平常，却狠狠砸在了江沅心上。
　　“……”眼眶微睁，她嘴角抿着，一时说不出话来。
　　等江沅回过神，白绒软乎的猫耳朵还在晃动，好似与郁清时融为了一体，不曾停歇。
　　内心升起细密的雀跃，将她一点点吞没。
　　周身的气场欢快明亮，由内而外地染到了眉间。
　　江沅眼睛又黑又亮，紧紧地盯着眼前人，视线灼热滚烫，藏着满腔的欢喜。
　　像只围在腿边摇尾巴的小狗。
　　郁清时轻笑一声。
　　不知想到了什么，猫耳朵晃得更剧烈了。
　　两人视线相触，气氛柔情甜蜜，仿佛裹了层糖一般，甚至连空气都插不进来，变得稀薄起来。
　　时间悄然流转，随着计时器‘叮’的一声作响，游戏结束了。
　　猫耳朵动了整整一分钟，一秒不差。
　　江沅的嘴角根本压不下去，哪怕她抿紧唇，笑意也还是从眼睛里跑了出来。
　　极其显眼。
　　弹幕嚎叫起来：
　　【把江沅的心弄得一团乱，自己还在那里萌萌地笑。】
　　【太甜了……所以没戴猫耳朵之前根本窥不到猫猫的心动时刻。】
　　【谁又能想到呢……看似主导关系的人其实每时每刻都在心动，我天哪……】
　　【啊啊啊太太一句话就是一顿好饭。】
　　李文瞥着两人，打趣道：“你们加起来都快两分钟了。”
　　她看向观众，宣布：“比赛的结果已经出来了，恭喜Omega组以110秒获得胜利。”
　　虽然郁清时贡献了60秒，但是旁边这两位Omega却动得不多。
　　作为惩罚，BA组还要额外多做一个提问挑战。
　　头顶的猫耳朵再度开机，江沅攥了攥手，有些紧张。
　　李文拿着卡片走到她面前，一字一句读出来：“在你们二人的相处中，谁更容易闹小情绪？”
　　思索片刻，江沅乖乖回答：“我。”
　　猫耳朵静止不动，没有任何变化。
　　“你最讨厌、最喜欢她身上的哪些小习惯？”
　　江沅摇头：“没有讨厌的。”
　　“喜欢……”脑海里白光一闪，她移开眼睛，“喜欢她睡觉埋在我的怀里。”
　　“唰唰唰。”头顶的耳朵应声摆动，时刻提醒着这句话的错误。
　　李文眯起眼：“这是撒谎了吧？”
　　“这个、这个……”
　　江沅低下了头，脸颊愈来愈红。
　　记忆碎片一一闪过。
　　软床下陷，琥珀色的眸间似水含雾。
　　内里湿漉殷红，脖间被腿慢慢夹紧……
　　江沅猛地捏紧指尖，一板一眼地回答：“不不能说的。”
　　弹幕飞快刷动，如同龙卷风席卷而过：
　　【？】
　　【还有什么是朕不能知道的？】
　　【说啊！你说啊！没事，今天过后我就全当不知道！】
　　……
　　“好吧。”李文点头，识相地没有追问。
　　她继续提问下一个，“演员的工作需要接触很多人，你会觉得吃醋、有压力吗？”
　　几乎是瞬间，江沅立刻想到了郁清时和苏烊的互动。
　　思索了一会，她还是坚定地摇摇头，“不会，这是她的工作，是她的一部分。”
　　“深究这些不太成熟。”
　　江沅不假思索、斩钉截铁。
　　猫耳朵利落果断……耷拉了下来。
　　白绒蓬松的道具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垂在了江沅耳边，时刻提醒着她现在的情绪。
　　“哦——”观察到后，李文笑起来，“看来某人还不够成熟啊。”
　　“怎么会。”江沅无措地摸上猫耳朵，不敢置信：“我说的是真话。”
　　“是真话，”李文解释道：“只是它检测到了你的低落。”
　　还没待她继续打圆场，旁边人就动了起来。
　　郁清时抬起手，揉了揉江沅的脸颊。
　　她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我是体验派，感情戏演得逼真……”
　　“是因为喜欢你。”
　　热气氤氲开，气流一丝丝扫过，又轻又痒，一下钻进了心里。
　　星点闪烁，江沅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低垂的耳朵缓缓直立，开心地晃动着，乖巧可爱。
　　弹幕和台下紧盯着，虽然郁清时捂住了麦，无法听清她的话，但还是从江沅的反应里猜到了什么。
　　她们立刻笑成了一片。
　　游戏被轻轻揭过，直播来到了下一环节。
　　李文面向观众，介绍起规则来，“这一轮我们回归情侣分组，做一个猜词挑战。”
　　“两组各派一个代表戴耳机答词，猜得慢的一方会被旁边那组泼水。”
　　主持人在前面说着话，后面人已经准备了起来。
　　二人抽组抽到了秦依婷郁清意组。
　　江沅拿起耳机，“我来猜吧。”
　　“好，”郁清时踮起脚尖，亲了口她的脸颊，“加油哦沅沅。”
　　“好好欺负一下秦依婷。”
　　场地中心摆了一张桌子，江沅和秦依婷面对面坐下，视野却交错开了。
　　她们手边各放了一个水杯，随时准备泼人。
　　郁清时站在远处，等待提词器变化。
　　随着李文一声‘开始’，屏幕里显示出黑色的词语。
　　郁清时扫过去，看到了‘江沅’两个字。
　　题目简单，她急忙指向了对面，示意是江沅自己。
　　嘴里重复着‘江沅’，郁清时又指到了嘴唇上。
　　她将语速放缓放慢，“江、沅、江、沅。”
　　耳边的音乐劲爆吵嚷，仿佛将江沅与世界抽离开。
　　她皱着眉头，努力摸索着含义。
　　“j……ji？”
　　“对对对。”郁清时忙不迭地点着头。
　　她食指重复，继续指着江沅，而后又指向自己的嘴唇做口型。
　　读懂词语，江沅默默咬紧了唇，不禁出声：“这、这个能说吗？”
　　这么一下，郁清时反而愣住了，“嗯？你想到什么了？”
　　竟然打出来，应该是能说吧？
　　江沅不再犹豫，果断道：“接吻。”
　　郁清时：“……”
　　看着对面的表情，江沅读出了什么，她不好意思地挠挠脸，“…不是吗？”
　　弹幕笑作一团：
　　【我看你是想接吻了。】
　　【啊啊啊笑得我肚子好痛。】
　　【猫猫一番动作，此狗只知道老婆的嘴巴好香好软好想亲哈哈哈哈。】
　　郁清时双手交叉比了个‘错’，她刚要继续动作。
　　旁边的秦依婷已经拿水杯泼向了江沅。
　　目光直直盯着对面，江沅没有防备，被泼了一整脸。
　　冷水四溅，将额前的碎发打湿，黑眸经受洗礼变得水润透亮，睫羽濡湿，还粘带着小颗的水珠。
　　水痕蜿蜒，沿着脸颊滴落，如同被雨淋湿的花朵，清润含露。
　　江沅胡乱地擦了擦脸，进入到了下一题。
　　此时的弹幕疯狂起来：
　　【小狗出浴图。】
　　【啊～好凉～】
　　【嗯，对不起，我忏悔。】
　　【你想到什么了？来人呐拖下去。】
　　接下来的题，二人屡战屡败。
　　‘小狗’，江沅答成了‘喜欢’。
　　‘表白’，江沅答成了‘宝贝’。
　　……
　　下场时，江沅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轮到另外两组游戏，她率先去后台换衣服，郁清时紧随其后。
　　“咔哒。”门被轻轻反锁。
　　郁清时从后面抱住了人，她脸颊贴上去，询问：“痛不痛啊沅沅？”
　　“不痛，”江沅稍微起开点身，“水别沾你身上了。”
　　郁清时可不听，她抬手环住她的脖颈，使力间转到了怀里。
　　她仰起脸，声音绵软：“都怪我，是我比的太差了。”
　　“没有，”江沅揉了揉她的发丝，“我昨天没睡好，可能脑子转得比较慢。”
　　郁清时皱起眉，抓住了关键：“怎么没睡好？”
　　“……”江沅满脸愕然，她下意识移开眼，“想你了。”
　　“想亲我了？”郁清时刻意误导，她眯着眼睛凑过去，“我也想亲你了。”
　　说罢，她歪头吻了上去。
　　唇齿相触，两人一同陷进了吻里。
　　湿漉漉的唇腔炽热，她们交换彼此的呼吸，分离开，又再度迷蒙着吻上，难舍难分。
　　不知过了多久。
　　“噔噔噔。”房门突然被敲响。
　　工作人员在外面提醒：“两位老师，她们游戏结束了，该上台了。”
　　“好。”郁清时扬声应道。
　　她抵在江沅的怀里，胸腔伏动，慢慢平复了呼吸。
　　再回到台上时，江沅一身干爽，反倒是郁清时的卫衣上洇着点点水迹。
　　弹幕如同显微镜一般，立马就捕捉到了改变：
　　【不要避着镜头嘛妈妈，我要吃饭。】
　　【口红好像也……】
　　

第102章
　　回到直播室里，李文继续带着六人互动，她们一起唱歌、听了粉丝的信、与现场观众合照等等。
　　伴随着弹幕的不舍挽留，直播落幕，《同频心跳》彻底结束。
　　几人来到后台卸妆、换衣服。
　　揪起两片卸妆棉，江沅在脸上擦了擦。上镜的妆比较厚重，她不太适应。
　　镜子里倒影着工作室的样子，江沅专注动作，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走来的人。
　　李文开口喊人：“小沅，小时。”
　　“嗯？”郁清时抬起头，“怎么了李老师？”
　　“我是提醒你们一下，”李文笑着，揶揄：“下次下台可一定要关麦啊。”
　　“关麦？我关了啊。”郁清时疑惑地低下头，她的目光落到江沅身上，有了一丝明悟。
　　反观江沅，她瞪大了眼睛，后知后觉：“还、还要关麦？”
　　“那我们两个……”
　　担忧还没说出口，李文便安抚了下来，“放心吧，我提醒工作人员给你们关掉了。”
　　“直播室里没听两句话声音就断了。”
　　江沅顿时长呼一口气。
　　两人对视一眼，齐声道谢：“谢谢李老师。”
　　“没事。”李文眨了眨眼睛，“小年轻嘛，我都懂。”
　　“下次可一定要记得哦。”
　　目送着李文离开，江沅默默红了脸。
　　她仰起脸，抓住了旁边的手，有些后怕：“差点就被听到了。”
　　声音平直呆板，郁清时却从中听出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她揪起江沅的脸颊捏了捏，安抚：“没事，是差点。”
　　江沅捂住她的手，口中含糊不清，“妆还唔……没卸干净呢。”
　　乖乖回道：“清时一会再捏。”
　　“好。”郁清时松开了手。
　　指尖已经染上了乳化的化妆品，她随意地擦在了棉片上，“一会跟我姐她们吃个饭吧？”
　　“吃饭？”江沅小心翼翼地看向对面两人，那边气氛冷淡，似乎飘着风雨欲来的阴云。
　　知道其中的缘由，她不免询问：“她们两个是不是需要单独聊聊？”
　　郁清时轻轻摇头，“秦依婷莫名其妙变成这样，我姐搞不清楚原因，只会觉得是她心情不好，不会多想的。”
　　“所以我们要带着她们去吃饭。”
　　“好，”江沅立刻应下，“那我去邀请她们？”
　　“对啦，沅沅去我姐才会答应，”郁清时弯起眼睛，夸奖：“聪明宝宝。”
　　闻声，江沅嘴角漾起了笑意，身后仿佛有只尾巴摇动了起来。
　　卸过妆洗净脸，两人走到了对面。
　　江沅扬起唇角：“清意姐，我和清时要去吃饭，你们也一起来吧？”
　　“吃饭？”郁清意不动声色地瞥了眼秦依婷，“好啊，吃什么？我现在就订餐厅。”
　　江沅：“不用了清意姐，我跟清时已经订好了。”
　　注意到旁边人的目光，郁清时看过去，邀请道：“陈姐蕾姐要来吗？”
　　“不了不了。”雷蕾笑着摆摆手，“我跟舒舒要去吃烛光晚餐，就我们两个。”
　　直播里两个人袒露过，她们已经复合了。
　　郁清时跟着笑起来，祝福道：“复婚别忘了邀请我们。”
　　“谢谢谢谢，”雷蕾立即应道：“这是当然的。”
　　“注意，”陈舒瞪了她一眼，冷冷刺道：“是复合，又不是复婚。”
　　“我知道！”雷蕾顿时站直了身子，“我现在在考察期！定不让组织失望！”
　　登时，工作室里传出一片善意的笑声。
　　＊
　　饭店门口。
　　一辆加长版的黑车停在了侧门，四人依次下车，坐着电梯直达预订的包间。
　　这里隐秘性强，不用担心会泄露消息。
　　郁清时牵着江沅落座，剩下的二人自然在对面并排坐下。
　　菜单早已定好，她们到达后便陆续端了上来。
　　蟹粉小笼、脆皮乳鸽、大闸蟹、清炒芦笋等等，各种菜色鲜艳欲滴，香气一瞬充盈到室内。
　　江沅为郁清时夹了些菜，又自然地夹起一只螃蟹，拿着用具拆解起来。
　　掰开壳、剔除蟹腮、拆掉蟹腿蟹钳。
　　白色的肉围着中心的蟹黄，看着鲜香美味。
　　江沅将盘子推过去，柔声嘱咐：“脾胃不好，你只能吃一只。”
　　“好吧。”自知说不过对方，郁清时撇撇嘴，应下了。
　　她挖了口蟹肉率先递回去，笑得狡黠：“奖励你的。”
　　江沅含笑咬下来，还要补一句：“谢谢清时。”
　　对面的光芒太过刺眼，郁清意一言难尽：“你们两个够了啊。”
　　“只是剥个蟹而已，”郁清时向旁边示意，“秦依婷不是也给你剥着呢吗。”
　　闻声，郁清意动作一顿，她侧眼看过去，一碟白瓷盘就静静地摆在面前，膏黄肉嫩。
　　她温声：“……谢谢。”
　　秦依婷点点头没有回话，手里默默动作，全程零交流。
　　她一反常态，却还是按照一贯风格做事，导致郁清意根本不知道她这幅模样与自己有关。
　　一道道菜吃下去，晚饭接近了尾声。
　　临到走，郁清意突然站起身，“我去趟厕所。”
　　脚步声哒哒远去，包间里安静了下来。
　　郁清时懒懒地窝在江沅怀里。
　　她目光平直，看向对面的秦依婷，提醒：“别发呆了，追出去问啊。”
　　“嗯？”秦依婷愣愣地抬起头，声音沉闷：“什么？”
　　郁清时提醒：“去问我姐要个名分啊。”
　　“你不说话，她又不知道你怎么了。”
　　一语点醒梦中人，秦依婷仓皇地站起身，跑了出去。
　　眼见着身影远去，江沅低下头询问：“你不跟过去吗？”
　　她以为怀里人会去看热闹的。
　　“懒得动，”郁清时抬手箍住她的脖颈，软声：“沅沅抱我去。”
　　“目标会不会太大了？”江沅真的一本正经地思索起来。
　　“扑哧。”郁清时笑开，她仰脸咬住江沅的脸颊，“我说什么你听什么啊？”
　　江沅敛下睫：“嗯。”
　　“那我要说太阳从西边出来，你也信？”
　　江沅弯起眼睛：“或许呢。”
　　“铁树能开花？”
　　“也有打铁花。”
　　郁清时咬到她的耳朵：“那我说我不喜欢你，你信不信？”
　　耳边温热濡湿，细密的痒意一下窜到心里，久久不散。
　　听清楚内容，江沅的嘴角降了下来，黑瞳碎光晃动，她磨蹭着：“不想信。”
　　“我也不信。”没有犹豫，郁清时干脆利落地回答。
　　她一点点亲着，将连串的牙印覆盖，又亲回了江沅唇上，喟叹：“……好乖。”
　　唇齿交缠，两人又黏在了一起。
　　又一会儿，她们分开时另外两人还没回来。
　　单面玻璃干净通透，一眼便能看到走廊挂画旁的身影。
　　郁清时戳了戳江沅，而后指着，“你看那边。”
　　江沅抬眼看过去。
　　只见远处的走廊上，绿植错落有致，雕塑静默伫立。
　　两人拥抱着，不知站了多久。
　　＊
　　天色漆黑，窗外刮着呼呼冷风，一阵寒意。
　　二人坐车回了月亮湾。
　　刚进门，郁清时就反身埋进了江沅怀里，“今天好累，不要动了。”
　　“好。”心尖柔软，江沅应声将她抱了起来。
　　甚至还能分出一只手把外套和挎包挂在衣挂上。
　　热水潺潺，浴室里氤氲起一层雾气，温热潮湿。
　　浴球被扔进浴缸里，即刻滋滋冒起细泡，浅淡的粉色随之升了起来。
　　准备好一切，江沅熟练地褪去怀里人的外衣。
　　脸颊不免泛起红，她满脸羞赧，把人递进了水里。
　　郁清时不禁喟叹出声，她扒着浴缸扭过去，“沅沅也一起来嘛。”
　　一向对郁清时的撒娇没有抵抗力，江沅捏着手点了点头。
　　涟漪一圈圈散开，温柔地包容了所有。
　　水面上浮动着大片泡沫，只能看到白皙粉嫩的锁骨。
　　郁清时把手指支在浴缸上，像是小人一般一步一步地沿着边缘走过去。
　　之后轻轻抓住了江沅的手。
　　她眼眸微眯，“我们z吧。”
　　说着，郁清时屈膝坐到江沅身上，低头吻过去。
　　水波摇晃，多余的水从旁边溢了出去，落得一地泡沫。
　　泡沫触到温凉的地面，一颗颗破掉，消散得快，只是耐不住一波又一波攻势，反而在地上堆积了起来。
　　郁清时一手弯着，另一只手伸得笔直。
　　白皙细嫩的胳膊上润满了水光，滴答滴答落着小水滴。
　　指尖粉白发皱，突然颤抖着，虚抓了几下。
　　两人一番闹腾，不知持续到几点。
　　“砰。”浴室的门被打开，撞到了旁边的墙壁上。
　　江沅将郁清时抱出来，小心地放到了软床上。
　　将干发帽摘下来，温风徐徐，声音在卧室蔓延开来。
　　头发湿透，随着风声弥散开一阵香气，清香馥郁。
　　两人身上气味相同，早已深深地融合到了一起。
　　

第103章
　　室内温暖干燥，洗过澡后浑身轻盈，热风徐徐地吹着，床上人眼睫低敛，有些昏昏欲睡。
　　最后一点发尾吹干，江沅将护发精油一丝丝地揉上去，不放过任何角落。
　　等她抬眼看过去时，郁清时已经闭上了眼睛。
　　顺手将灯关上，江沅躺到床上，将人抱进了怀里。
　　月光皎洁，温柔地挥洒到室内，一地银亮，如同闪烁的碎钻一般。
　　怀里人没有反应，江沅盯了几秒，悄悄低下头，钻进了她的怀里。
　　双手箍紧郁清时的腰肢，她用脸颊蹭了蹭。
　　“……怎么了？”迷蒙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郁清时意识模糊，还是不自觉收紧手，将江沅抱在了胸前。
　　“清时…”没想过会惊动人，江沅不好意思地开口：“你知不知道……”
　　郁清时迷糊：“嗯？”
　　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弃养小狗，犯法。”
　　空气静默一瞬，仿佛世界猛然失去了声响。
　　郁清时挣扎着睁开眼，眸光认真：“发生什么了宝宝？”
　　“……”眼睫眨动，江沅有些发虚，话语声也越来越小：“你可不可以…不要看别人？”
　　别人？
　　郁清时轻轻托起她的脸颊，柔声：“我没有看别人呀。”
　　“你是听谁说了什么吗？”
　　江沅慢吞吞地回答：“网上说……你和苏烊是前女友。”
　　“我…我有点……”
　　笑意闪过，郁清时眉间的厉色散去，她勾起唇角，“奥——”
　　反身压在江沅身上，浅金的眼眸微眯，郁清时慢条斯理道：“原来是我的小狗吃醋了？”
　　手掌被定在头侧，江沅羞赧地咬起唇，闷声承认：“……嗯。”
　　“好乖。”郁清时弯起眼睛，她俯身凑近，在江沅的耳边吐气滚烫，“……好乖。”
　　热气灼开，江沅身形一颤，她眨巴着眼重复：“吃醋也乖吗？”
　　“吃醋也乖。”郁清时扬起下巴，轻轻吻到澄澈的黑眸上。
　　她顺着向下亲，语调绵长：“我的宝宝……我的江沅……怎么这么乖。”
　　眼尾泛起一片红，江沅沉默地承受着。
　　不一会，脸颊便布满了洇湿的痕迹，暧昧旖旎。
　　郁清时抽开身，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她突然发问：“你是第一天知道苏烊吗？”
　　几乎没有思考，江沅摇头否认：“不是。”
　　郁清时继续：“那你以前吃过醋吗？”
　　大脑一瞬错愕，猛然间变得空白，江沅垂下眼，第一次细细思索起来。
　　记忆中的片段一一闪过，如实地汇报着当初的心情。
　　晚宴、酒店、剧组、网络……
　　这些关于苏烊的空间里，无一例外，碎片里藏着浓浓的自卑和无力感，将过去的江沅细数包围。
　　喉咙滚动，江沅干涩答道：“没有。”
　　“对啊，没有。”郁清时噙着笑意点点头。
　　心间牵动，她又止不住地凑近，“我的沅沅，学会吃醋了。”
　　郁清时黏黏糊糊地亲过去，嘴里夸着：“好乖，好可爱，乖宝宝。”
　　她亲一口便要夸一句，完全堵住了江沅说话的机会。
　　霎时间，卧室里只剩下了甜丝丝的夸奖声。
　　江沅浑身都红透了。
　　不知过了多久，郁清时好心情地停了下来。
　　她抱着江沅，侧躺了回去，“你是在网上看到那张狗仔照片了吧？”
　　江沅抿紧嘴：“嗯。”
　　“我没有跟苏烊在一起过，”郁清时解释道：“那张照片是她私下找我讨论炒cp的事，我拒绝了。”
　　“周围还有别人，狗仔找角度拍的，没把助理拍进去。”
　　说罢，郁清时定定地看向她：“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也没有过所谓的前女友。”
　　“江沅。”
　　“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
　　她言辞恳切，琥珀色的眸子灼灼，没有浮动着以往的笑意和戏谑，而是满满的赤诚。
　　“清时……清时也是我的初恋。”捏紧手指，江沅红着脸忸怩回道。
　　“谁跟你恋了？”心下好笑，郁清时满脸揶揄：“某人不是说是协议吗？”
　　她耷下眼，眼眸闪烁，秒切哽咽声音：“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
　　“清时——”红意炸开，江沅又羞又恼。
　　郁清时扑哧一声笑开，“协议的愿望想好了吗？不打算许什么和我在一起之类的？”
　　“不要，”江沅摇摇头，一脸正经：“你是自由的。”
　　眼眸流转，郁清时单挑起眉：“那我跟别人在一……”
　　“清时！”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沅连忙打断。
　　她一头扎进郁清时怀里，眼眶殷红泛酸，一想到就接受不了。
　　江沅的声音执拗，闷闷的：“……我死给你看。”
　　闻声，郁清时弯起了眼睛，感慨：“我的沅沅学会表达自己了。”
　　“加五十分。”
　　“这么多吗？”江沅不禁诧异出声。
　　“对呀，”郁清时亲了亲她的发丝，声音温柔：“本来就是为了考验表达才设置的分数呀。”
　　“沅沅已经踏出这一步了。”
　　而且……她也不想等了。
　　＊
　　天气渐冷，早上便下起了连绵小雨，玻璃水痕蜿蜒，好似被淹没了一般，天空是一片雾蒙蒙的灰色。
　　外面阴云密布，室内却是一片和煦的晴天。
　　“我要喝咖啡——我要喝咖啡嘛——”
　　甜融融的声音打破寂静，郁清时缠在江沅身旁撒娇。
　　江沅声音柔和，却是拒绝：“不行，你昨天吃了螃蟹，太寒了。”
　　“我没要吃螃蟹啊，”郁清时撇撇嘴，耍起无赖，“是你非要剥给我吃的。”
　　她眨眨眼，无辜道：“我只是不想你的心意落空而已。”
　　江沅轻笑一声，顺着往下：“那谢谢清时。”
　　“那咖啡呢？”郁清时仰起脸，眸光闪动。
　　“你周一周二已经喝过了，”江沅帮人回忆，“说明……”
　　“说明额度太少了，”郁清时率先抢答，她揪着她的衣角，忿忿不平，“一周两杯实在是太少啦。”
　　这种情况每周都会上演5天，江沅已经习惯了，她耐心哄着：“宝贝，今天喝牛奶好不好？”
　　声音清越悠扬，仿佛是清泉叮咚作响，澄澈透亮。
　　到了郁清时耳边，却变成了低沉缠绵的湿口耑。
　　她脸颊泛红：“你不要随便叫我宝贝。”
　　不知道江沅在哪里学的，总是在关键时刻说些sweettalk。
　　搞得人条件反射。
　　郁清时凑到她耳边：“我都要……了。”
　　耳边气流滚烫酥麻，江沅手上动作一顿，心间有些泛痒。
　　“给我做咖啡，”郁清时继续吹气，循循善诱：“给我喝一口就多做一次好不好？”
　　“……不行。”江小狗岿然不动，不为所诱。
　　眼见着说不动，郁清时哼了一声，她踮起脚尖在对方后颈咬了一口，怒骂：“臭狗。”
　　可爱的埋怨声喋喋不休，心下发笑，江沅默默递过去一个面包。
　　郁清时识相地停住了嘴。
　　面包松软焦脆，咬下去后椰香浓郁，金黄的椰蓉细碎，颗粒沙沙的，甜而不腻。
　　郁清时三两下塞进嘴里，还没嚼完就继续：“不让我喝咖啡，你这个小气鬼，等我……”
　　江沅又递过去一个。
　　话语立刻又停住了。
　　早晨在一喂一停顿的话语声中结束，两人吃过早饭，乘车到达了A大门口。
　　郁清时攥着江沅的手，亲了口她的脸颊，依依不舍：“晚上见。”
　　“晚上见。”
　　看着黑车驶离，消失在了视野尽头，江沅扭身走进了校园里。
　　穿过稀疏冷清的树林，她进入了宿舍楼。
　　房门响动，宿舍里的二人还在吃早餐。
　　戚梦安挥挥手，邀请：“小沅，你吃吗？我们买的肠粉。”
　　“不用了，”江沅摇摇头，“我吃过早餐了，做了些面包。”
　　“小沅还会做面包啊？”梁柚的嘴巴O起来，感叹：“太全能了吧。”
　　“以前做过烘焙兼职，”江沅扬起唇角，“下次给你们拿点。”
　　戚梦安笑道：“嘿嘿，那我不客气了。”
　　旁边的梁柚腿一蹬，滑着座椅靠过来，“昨天的直播我们俩追了。”
　　“呜呜你和学姐实在是太甜啦。”
　　说着，她又祈求道：“小沅，你能不能偷偷告诉我那些不能说的都是什么啊？”
　　“昨天听得我抓耳挠腮的。”
　　不能说的……？
　　江沅细细思索起来，想到相关内容后，她耳尖红润：“……真的不能说。”
　　没有得到答案，梁柚反而更加眉飞色舞：“那看来比我想得还劲爆。”
　　“噗。”戚梦安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
　　“啊！”梁柚尖叫，“你弄到我衣服上了！”
　　戚梦安：“还不是因为你，谁让…”
　　宿舍一下子就乱在一起，两人吵嚷着争斗起来。
　　江沅眉眼含笑，坐在座椅上把电脑打开。
　　刚刚获得阶段胜利，终于可以歇一会，梁柚瘫坐在椅子上，视线游离。
　　“叮咚。”手机嗡嗡作响。
　　她随意地拎起来看。
　　白色的消息栏里，‘学姐’两个字极其惹眼。
　　梁柚顿时坐直了身子。
　　点进去看清楚内容后，她侧身歪向戚梦安，将手机拿给对方看。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点点头。
　　

第104章
　　秋末。
　　晚间的露珠厚重，空气潮凉，洇湿了一片衣角，窗外枝桠萧索光秃，濒临立冬。
　　《言禾传》开播，郁清时忙碌了起来，她到处奔走，去了一个又一个城市路演。
　　两人离不开，每晚都要打视频电话。
　　只是现在缩在阳台时，江沅会裹上一层软毯。
　　她学聪明了，自从打过一次视频后便专门买了个小矮凳。
　　室友问起来，江沅支支吾吾的，说是踩来挂衣服的。
　　宿舍两人噎住，仰头看着她的发顶，久久没有说话。
　　视频通话中，郁清时敛眸看向了屏幕里。
　　毯子柔软暖和，搭在黑发上垂到脸边，细密的绒毛蓬松，看起来异常可爱。
　　对面的小狗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屏幕的白光。
　　江沅吸吸鼻子，“清时，我好想你。”
　　“后天就回去了宝宝，”郁清时柔声安抚，“我也好想你。”
　　“外面太冷了，回去睡觉吧？”
　　心里不愿，江沅磨蹭着：“不要，不要回去……”
　　自从打开了开关，她学会诉说欲望和需求，已经可以熟练运用了。
　　‘啾’的一声，郁清时对着屏幕亲了一口，“乖，我不想回去的时候你感冒了。”
　　她单眨下眼，“鼻子不通怎么跟我接吻啊？”
　　闻声，江沅傻笑起来，她不自觉索要：“那清时再亲一口。”
　　“好。”郁清时凑近，又亲了一口。
　　这下，江沅终于舍得挂断电话，乖乖回床上睡觉了。
　　一夜好眠。
　　清晨的太阳破开云层，一缕缕光直射，在天空中形成了金色的光柱，流光倾泻而下，耀眼璀璨。
　　叶导师有事休假，实验室并不忙碌，江沅跑完早操就回了宿舍里。
　　将早饭递给嗷嗷待哺的室友，她坐回座椅上，难得清闲地发起呆来。
　　戚梦安嚼着包子，“小沅，你今天不去实验室吗？”
　　“叶老师今天请了假，好像是去E大参加研讨会？”江沅想起微信群里的消息，“还带了杨瑜学姐去。”
　　“那是不是可以吃大餐啊？”梁柚歪着头，不自禁幻想起来，“螃蟹！龙虾！小蛋糕！”
　　“可以的，”江沅点点头，她弯起眼睛，“我听杨学姐说，导师之所以会带她就是因为她吃好吃的还会给叶老师拿一份。”
　　“哈哈哈哈，”梁柚一瞬笑开，“没想到大魔头还是个吃货啊。”
　　一旁的戚梦安也摇头感慨：“大魔头维持着导师的体面，一定少吃了很多大餐。”
　　“不过……”梁柚咳嗽着止住笑意，“我们今天晚上也去吃大餐吧，好久没聚会了。”
　　“好啊，”戚梦安立马应着往下说：“火锅烤肉我都吃腻了，我们也吃点高级的吧？”
　　已经很久没一起聚餐了，江沅赞同：“吃什么我都可以。”
　　说着，她拿起旁边的手机，“哪家店？我先预订上吧。”
　　“不用不用，”梁柚摆摆手，“我们两个来吧。”
　　江沅点头：“好。”
　　＊
　　夜幕降临，天空将最后一丝光亮吞没，彻底陷入黑暗。轻风吹过，地上的落叶被拖动着前行，发出沙沙的响声。
　　刚从实验室里出来，江沅就接到了两人打来的电话。
　　“小沅，那边的预订有点问题，”听筒里电流作响，有些失真，“我们两个先打车过去看看。”
　　“对了，饭店名字叫承味轩哦，赶快过来吧。”
　　“好。”江沅一步步走下台阶。
　　指尖滑动屏幕，她打了个出租车，记住车牌号后，还是情不自禁点进了微信里。
　　聊天页面的消息绿白交叉，最后一段是两人在讨论晚上吃什么。
　　郁清时发来一个表情包，白色的小猫毛绒可爱，嘴角还留着口水。
　　发的文字是：【好想吃沅沅做的饭。】
　　眼含笑意，江沅的嘴角也跟着勾起来。
　　心里的思念仿佛开了闸，水流缓缓流淌，仿佛要将整个人浸湿浸透。
　　明天……可不可以早点到来。
　　出租车车速飞快，璀璨霓虹的景色向后划去，最后凝聚在虚影的眼眸之中。
　　车辆稳稳停在饭店门口，江沅付钱后便下了车。
　　她抬眼看过去，这是一家庭院餐厅，白墙黛瓦，内里搭建错落有致，雕花门头气派，写着承味轩三个大字。
　　中式建筑恢弘大气，江沅不禁定在了原地。
　　是不是……走错了？
　　打开地图，确定A市没有第二个承味轩，她才抬手拨打电话过去。
　　“嘟——嘟——”耳边的声音规律无机质，在‘滴’的一声之后被对面接起来。
　　梁柚询问：“怎么啦小沅？”
　　“我到门口了，”江沅抬步迈进去，“订了包间吗？包间叫什么啊？”
　　“云栖云栖。”对面的声音莫名变得着急，听筒里多了许多嘈杂的动静。
　　江沅听得皱起眉头，“怎么了吗？”
　　“没事没事，你直接进来吧小沅。”
　　奇怪地挂断电话，江沅来到了前厅。
　　跟工作人员说了包间名字后，她便被带着走了过去。
　　“咚咚咚。”领位员敲响房门，接着退后一步移开，让出门口的位置。
　　房门被泄开了一条缝，光芒洒出来，门却突然不动了。
　　心下疑惑，江沅上前推开了门。
　　“砰——”礼花声乍然响起。
　　满天亮片倾泻而下，像是一场闪烁的雨，顷刻间，淋满了全身。
　　彩带从四面投掷过来，似是铺起了一座五彩斑斓的彩虹桥。
　　江沅猝不及防，直接呆愣在了原地。
　　对面三人站成一排，郁清时抱着一捧花束，她眉眼弯起，笑容肆意粲然。
　　“清时？”缓过来后，江沅迷蒙地诧异出声，“你回来了？”
　　“对啊，”怀里还抱着花，郁清时没忍住凑上去抱住人，“安排好行程，我专门赶回来了。”
　　花朵被挤在中间，芬芳馥郁的香气瞬间扩散开来。
　　巨大的惊喜将人砸中，心跳在耳边怦怦作响，一下又一下，重如擂鼓。
　　江沅不自禁收紧了手臂，她自然地埋在郁清时的肩膀，诉说：“我好想你。”
　　“我也是。”郁清时的声音柔软下来。
　　旁边的戚梦安和梁柚对视一眼，纷纷背了过去。
　　梁柚扬声：“你们亲吧，我们看不见。”
　　闻言，两人一同轻笑出声。
　　将花束塞进江沅手里，郁清时直起身，“放心，我们不会亲的。”
　　“……呜，不要啊。”梁柚可怜巴巴地扭过来，“氛围明明这么好。”
　　戚梦安拍了她一下，“让你说。”
　　神情恍惚地回过神，江沅打量起整个房间来。
　　包间装修中式，旁边还连接着一个露天小庭院。屋里挂满气球彩带，巨大的英文写着：‘Happy birthday’。
　　生日？
　　视线扫过桌上的蛋糕，江沅身形一僵。
　　“怎么了？”正看着对方，郁清时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刻，“不舒服吗？”
　　“不是……”江沅快速眨眨眼，“今天是我的生日吗？我都忘记了。”
　　郁清时歪头，疑惑道：“我看资料上是这么写的啊。”
　　“资料？”江沅捕捉到了重点，“什么资料？”
　　说起这个，郁清时捏住她的手，满含歉意：“你刚跟我接触的时候，我姐调查了你。”
　　“不过我教训了她，资料也拿走销毁了，就是日期被我记了下来。”
　　“这样吗。”睫羽颤抖，江沅想清楚了来龙去脉。
　　她压下心里的不安，带着几人坐下，漆黑的瞳仁里赤诚真挚：“谢谢你们。”
　　“这有什么，”梁柚挥挥手，“咱们宿舍还没给你过过生日呢。”
　　“我以为你生日在寒暑假嘞。”
　　“一半一半吧，”戚梦安支手思索起来，“我记得以前跟小沅没有这么熟，没过生日也正常。”
　　“哦？”梁柚若有所思，“也对哦。”
　　“那个时候……比较内向。”将话题轻轻揭过，江沅把面前的蛋糕盒打开。
　　清甜的奶香弥漫，顿时充盈到整个屋子，草莓芒果切块摆放得整齐，奶油圈围绕，诱人精致。
　　几人拿着蜡烛一一插上，最后又将喷泉蜡烛插在了中心。
　　紧接着，戚梦安跑到门口关上了灯。
　　四周一瞬漆黑下来，蜡烛点燃，升起了一片橘橙色的光亮，温馨温暖。
　　银色的火花四溅，如同烟花般闪亮，绚烂夺目。
　　“许愿呀沅沅。”看着发呆的人，郁清时推了推她作提醒。
　　思绪回归，江沅合起手，慢慢闭上了眼睛。
　　“祝你生日快乐——”
　　伴随着拍手声，生日祝歌升起，三人的声音如同流水般潺潺而来，柔软又好听。
　　眼眶泛酸，江沅不自觉咬紧唇，仔细地许下了自己的愿望。
　　睁开眼，她将眼前的蜡烛尽数吹灭。
　　“生日快乐。”郁清时定定地看着她，视线不移，眸中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瞥到江沅的眼角，她凑到耳边，“想哭的话要不要跟我出去一会？”
　　“不、没事，”江沅摇摇头，情绪波动剧烈，“我只是太开心了。”
　　手心抚过她的脸颊，郁清时柔声安慰：“无论是朋友，还是我，以后都会陪你过更多生日的。”
　　更多？
　　眸光一颤，江沅垂眸看向眼前人，“好。”
　　蛋糕被细致切好，江沅端着碟子，一一递到了每个人手里。
　　房门叩响，餐食也送了进来。
　　送餐员鱼贯而入，她们不言不语，将一道道菜摆在了桌上。
　　松茸、鲍鱼、鸭舌……各种菜品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梁柚在一旁惊叹：“哇塞，不愧是高级餐馆，我第一次见松茸诶。”
　　戚梦安悄悄挖了口她的蛋糕，嘱咐：“那你多吃点，这么多可别浪费了。”
　　“放心交给我吧，”梁柚拍拍胸口，“减肥什么的，早已抛之脑后。”
　　郁清时勾起唇，“不够了我再点。”
　　“谢谢学姐。”梁柚开心地扬起手，“女神大气！”
　　“猫狗cp，我要吃一辈子！”
　　

第105章
　　月光澄澈如水，打在庭院内是一层浮动的银辉，室内亮着橘色的光，暖意融融。
　　天色渐晚，聚餐来到了尾声。
　　四人走到门口，黑影拉长，已然有些趔趄。
　　梁柚挎着戚梦安，嘴里嚷着跑调的歌，“祝你生日快乐——”
　　“好啦好啦，”戚梦安捂住她的嘴，“别唱了。”
　　顺手把人塞进出租车里，她扭头看向两人，“学姐小沅，我们先回去了。”
　　“好，路上慢点。”郁清时挥手，点了点头。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出租车扬长而去，只留下了一串尾音。
　　四周寂静下来，郁清时牵上旁边人的手，她扭脸看过去，眸光担忧：“沅沅？你还好吗？”
　　大家兴致盎然，江沅也喝了一杯，她的酒量不好，从那之后便木了起来。
　　江沅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平稳，让做什么做什么，似乎没有异常。
　　可是她脸颊酡红，嘴唇微张，表情又呆又木。
　　黑瞳里蒸腾起一层水汽，盯人看时灼热专注，闪动着润亮的光泽，好不可怜。
　　“我？”思维有些慢，江沅愣愣地回答，“我没事啊。”
　　郁清时用手指比了一个‘1’，询问：“这是几？”
　　数字？
　　江沅俯下身，她眼前模糊，只能皱起眉使劲看。
　　她温吞着，话语却是果断：“二！”
　　对面的眼睛聚在一起，已经瞪成了斗鸡眼。
　　“……”内心发笑，郁清时又展开手掌，“这个呢？”
　　“这个？”江沅歪着头仔细观察。
　　“这个、这个……”
　　她展开手，慢慢扣了上去。
　　温热擦过，两手十指相扣，江沅还开心地晃了晃。
　　她咬着唇，眸光闪亮，写着‘快夸我’三个大字。
　　被可爱到，郁清时弯起了眼睛，夸奖：“乖。”
　　她不再跟醉鬼较劲，反手拦了辆出租车。
　　虽然迷糊，但耐不住江沅听话。
　　坐在车里，她乖乖地靠在郁清时肩上，大狗依人。
　　上楼梯也是听从指令，一步一跨。
　　二人乘坐电梯直达十六楼，密码滴滴作响，房门泄开了一条缝。
　　郁清时拉着人走了进去，她先是带江沅洗漱，又一同换上了睡衣。
　　坐进软床里，她想将人抱着躺下。
　　江沅却拒绝了，她撇着嘴，固执地摇摇头，“不睡。”
　　“怎么了？”郁清时疑惑地看过去。
　　“还没拆礼物呢，”江沅嘿嘿傻笑起来，她把礼盒一个个抱到床上，对待珍宝般轻柔小心。
　　郁清时自然也由着她，她跟着跪坐在一旁，“先拆哪个？”
　　“这个。”
　　江沅翻出一个小盒子，她抽开丝带，将包装尽数褪去。
　　漂亮的海螺映入眼帘，外壳透明，内里是一片澄澈的蓝色，点缀着闪亮的珍珠和亮片。
　　是一个香薰。
　　“好漂亮，”郁清时拿起旁边的贺卡递给江沅，“是梦安送的。”
　　“我看看。”江沅凑了过去。
　　贺卡上的字娟秀精致，在江沅眼中却飘散了起来，东一个西一个，歪斜扭曲。
　　她读了半天，满脸认真：“为什么我读不懂啊。”
　　郁清时轻笑出声，拍了她一下，“我读给你听。”
　　“小沅，生日快乐。”
　　“新的一岁，祝你平安健康，前途璀璨。”
　　江沅听着，嘴角也慢慢勾了起来。
　　将贺卡和香薰小心存放好，她又摸向了下一个礼物。
　　纸盒拆开，里面躺着一本密封完好的纪念册。
　　江沅惊喜地举起来，磕磕绊绊：“是、是生日纪念册。”
　　“纪念册？”郁清时好奇地探过头去看，没曾想竟看到了自己的照片。
　　她想起了什么。
　　郁清时刚出道的时候才大学，知名度不高。
　　在第一个生日的时候，粉丝连同工作室做了一本纪念册，最后销量寥寥，基本上只有第一波粉丝手里有。
　　后来走红之后，更是成为了绝版纪念物。
　　“嘿嘿，”江沅呆呆地笑起来，她把册子抱进怀里，“这本我都收不到的。”
　　郁清时看着，心底有些复杂，她小声喃喃：“正主不是在这吗？”
　　轻哼的话语传进耳朵里，又轻又痒，心间泛起一阵酥麻。
　　江沅连忙凑过去，讨好般的亲了亲她的脸颊。
　　啵啵声不断，一下从唇角亲到脖颈，柔软湿漉。
　　郁清时笑着推开人，“好了，还没拆完呢。”
　　江沅又坐直了身子，她拿起最大的礼盒，小心将包装拆开。
　　丝带质感顺滑，没怎么使力蝴蝶结便自己滑开了。
　　浅蓝色的盒子打开，纸隔板划分开区域，左边正方形，竖放着腕表，右边的空间大，折叠摆放了一个围巾。
　　忽略掉旁边的腕表，江沅抓起了围巾。
　　围巾颜色鲜艳，是正红色，勾线有些粗糙，能从中看出初学者的手法生涩笨拙。
　　眼角漫起汹涌的酸意，江沅赶忙去看对面的手。
　　白皙粉嫩的小手上，指尖扎着几个红印子，到现在还没有消去。
　　头脑不清醒，江沅呜呜着哼唧起来，“你、怎么……疼不疼啊？”
　　她低下头，一寸一寸将血点亲过去，“清时……”
　　“不疼。”手上温热湿润，郁清时顺着抚了抚她的脸，“好了，戴上我看看。”
　　江沅没有起身，一直亲到了掌心才肯起来。
　　她将围巾细致地围好，抬起脸时眼睛已经湿透了。
　　泪水莹亮，从眼角滑下，破开个口子，紧接着连连涌出，一下就洇湿了下巴。
　　黑瞳洗刷过后，透亮润泽，氤氲着滚烫的爱意。
　　郁清时擦过她的泪水，“不是你给我做织花的时候了？”
　　“不一样的…不一样的。”江沅哽咽着，胡乱揪起睡衣擦了擦眼角。
　　“一样的。”声音温柔，郁清时缓缓抱住了她，“我的沅沅值得最好的。”
　　勾起江沅的下巴，她仰唇亲了上去。
　　唇齿相依，舌尖扫过湿漉闷热的唇腔，辗转轻吮，细密的清甜混杂着酒香，情愫一丝丝化开，绵长缱绻。
　　两人相拥，中间还隔着厚厚的围巾。
　　郁清时抱着不舒服，她抽离开：“把围巾摘了吧。”
　　“不要。”江沅将脸颊埋进了围巾里，“我要戴着睡觉。”
　　不知是不是浸染了对方的气息，围巾也自带一股清冷好闻的玉兰香，诱人上瘾。
　　郁清时提醒：“太热了。”
　　“不热。”
　　闻声，郁清时眼眸微眯，“你要是还想抱着我睡觉，就把这个破围巾摘了。”
　　“……”
　　哪怕喝醉了脑袋晕乎乎的，但江沅还是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她连忙把围巾取下来。
　　嘴里却小声地反驳：“一点都不破。”
　　将礼物原封不动地收好，江沅又瞥到了一个礼物盒，她拿起来，“怎么还有一个？”
　　“我困了，”郁清时不动声色地把这个塞到床下，“这个明天再拆。”
　　“好。”江沅乖乖应道。
　　关上灯，两人一同陷入了软床里。
　　还没待郁清时找个舒服的位置，怀里就有什么一拱一拱地拱了进来。
　　江沅埋进柔软里，“清时……”
　　“嗯？”
　　“喜欢你。”江沅闷声开口。
　　双手环着人，郁清时把下巴放在了她的发顶，“我也喜欢你。”
　　眸光思忖，郁清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过生日的时候，小狗似乎藏着什么心事，还不待她问出口，怀里人又说话了。
　　“喜欢你……”
　　“好幸福。”
　　声音轻柔，散在空气里，甜丝丝的。
　　郁清时勾起唇，“我也是。”
　　还是明天再问吧。
　　刚要闭上眼，胸前突然传来一阵滚烫的湿意。
　　郁清时皱眉，不自觉哼出声，她低敛下眼，怀里人已经舔/咬了上去。
　　拽住江沅的发根，她轻声教训：“臭狗。”
　　对方醉了，郁清时本来没想的。
　　“宝贝……”低沉的话语丝丝漫开，仗着醉意，江沅的手掌从衣下穿了进去。
　　扯下内里后，指尖从圆点掠过，逗起一阵颤抖。
　　手掌按上床头柜，将东西取了下来。
　　江沅咬住，将包装慢慢撕开。
　　吻上柔软，她一点点亲了起来。
　　身下打颤，抚过细瘦的腰肢，来到了。
　　刀叉没入蛋糕，细细挑动，轻晃着勾了起来。
　　“等等一下。”感官震动，郁清时下意识挣扎开口。
　　“对不起清时，”一向听话的人难得拒绝，江沅吻上她的唇，“这个时候得听……的。”
　　“你……”声音被淹没在唇齿之间，化成了破碎的哼声。
　　信息素倾泻而出，屋内渐渐被玉兰的香气笼罩。
　　＊
　　清晨。
　　颅内闪痛，江沅扶着脑袋坐了起来。
　　好像……喝酒了？
　　记忆回笼，碎片渐渐拼凑在了一起。
　　过生日、回家、拆礼物、还有……
　　回头看向床上人，白皙的皮肤斑。驳，印子一连串挨着，郁清时的发丝贴在脸颊，红唇微肿，暴露了昨夜的疯。狂。
　　脸颊愈来愈烫，给人掖好被子，江沅匆匆逃离了卧室。
　　厨房传出声响，升起了一片热汽，白雾缭绕，锅里的红豆粥咕嘟冒起小泡。
　　将早餐准备好，江沅歪头靠在了冰箱上，她眼前放空，思绪飘散出去。
　　该、怎么说……
　　不知过了多久。
　　屋内传来了哒哒的脚步声，郁清时迷蒙着眼，踩拖鞋走了过来。
　　她一头扎在江沅背上，“怎么不叫醒我……”
　　恍惚间回过神，江沅的声音越来越低：“昨晚…你累了。”
　　“好吧。”郁清时撇撇嘴，算是放过了。
　　她勾着江沅的手，视线率先注意到了手腕上的表，“戴上了？”
　　江沅腕骨突出，她肤色冷白，隔着皮肉都能看到青筋的脉络。
　　腕表蓝青色，形状是不规则的六边形，周围镶着一圈亮钻，低调奢华。
　　“很适合你，”郁清时夸奖，她又想起什么，“幸好你没戴围巾，不然我真的不会让你上。床了。”
　　“……”江沅默然，没有回话。
　　其实她是担心有油烟才没有戴围巾的。
　　眼睫眨动，江沅抿着嘴：“下雪了再戴。”
　　“好。”郁清时点点头。
　　二人将早饭端上餐桌，一起坐了下来。
　　粥里放了红糖，红豆一抿成泥，搭配着糯米，香甜美味。
　　胃里温暖，郁清时不自觉弯起了眉眼，“真好喝。”
　　“路演这几天吃的都是减脂餐，我都要变成青菜了。”
　　“多吃点。”江沅将虾饺夹过去，“最近这几天……还有行程吗？”
　　郁清时塞进嘴里，“没有了，柳姐让我歇两天。”
　　江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第106章
　　夜幕降临，天空被黑蓝色吞噬，窗外升起了星星点点的光芒。
　　江沅外出上学，屋里好似一瞬空旷下来，郁清时哪哪都不适应，在床上躺了一天。
　　“滴——”门锁响动，房门被推开。
　　江沅随手关上门，换鞋来到了卧室里。
　　床上人正在埋头玩小游戏，听到动静头也不回，“沅沅，你回来啦？”
　　“嗯。”软床下陷，江沅从后面抱住了人。
　　她将下巴放在郁清时的肩膀，视线落到手机上，“还在玩保卫苹果？”
　　“对啊，”郁清时将手机向旁边移了移，“我的苹果就剩一口了。”
　　屏幕里，苹果的黑瞳可怜兮兮，它遍体鳞伤，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咬痕。
　　余光瞥到旁边人，郁清时突然扭头看过去，“怎么今天穿得这么正式？”
　　江沅穿了件薄款西装，版型挺括利落，她没系纽扣，内里的衬衫慵懒松散。
　　黑发披散在身后，打着小卷，似乎还喷了定型。
　　“我订了烛光晚餐，”不敢看对方的眼睛，江沅低头埋进了她怀里，“我们去约会好不好？”
　　“约会？”郁清时眼眸眯起来，笑着答应：“好啊，等我换身衣服。”
　　她不躲着江沅，来到衣柜前挑了件礼裙便褪下睡衣。
　　睡裙落地堆叠，郁清时伸腿挑开，她侧眼看过去，勾了勾手指：“过来帮我穿衣服。”
　　脊背白皙玲珑，隐隐能看到身前的弧度。
　　江沅听话地走上前，她身量高，一眼便透过发丝看到了正面。
　　殷。红的痕。迹从脖颈绕圈到前，圆点肿着，连柔软也没被放过。
　　顺着向下，腰间、月夸骨、大。腿……全部不免于难。
　　脸颊滚烫，江沅动作时手都抖了起来。
　　“抖什么？”郁清时仰脸看过去，好笑：“昨晚不都见过了吗？”
　　气血翻涌澎湃，江沅吸吸鼻子，咬着唇没有回话。
　　穿好衣服，郁清时又化了个淡妆，这才挎着人一同出门。
　　黑车平稳飞快，没一会就到达了一家法式餐厅。
　　郁清时知道这家店，她曾经随口提起过。
　　服务员将店门打开，没有问预订，一个领位员直接将二人领到了窗边。
　　落地窗干净通透，倒映着天边皎洁的月色，银辉透过玻璃，清冷宁静。
　　这家餐厅人气爆棚，今天却一反常态，一层里只仅有她们一桌。
　　郁清时勾起唇，隐隐猜到了什么。
　　一道道菜品上桌，法式焗蜗牛、煎牛排、奶油蘑菇汤……
　　咸香奶甜的香气杂糅，气味渐渐扩散开，温润醇厚。
　　四周灯光微弱，餐桌中心的蜡烛明亮，为两人镀上了一层暖光。
　　江沅拿着红酒站起了身。
　　她将方布垫在旁边，开瓶器顺时针旋转，将软木塞拔了出来。
　　红紫色的酒液从瓶口潺潺而出，顺着杯壁缓慢流下去。
　　江沅身姿挺拔，她微微俯下身，眼睫低敛，眉眼专注地盯着高脚杯。
　　眼前的人姿态从容优雅，像是一幅美轮美奂的油画，郁清时却无心欣赏。
　　她紧紧地盯着酒水，看得仔细。
　　然而，并没有什么她想的东西。
　　直至江沅将酒杯推到面前，郁清时才恍惚地回过神。
　　她又将视线落到了面前一个个瓷盘上。
　　江沅将酒瓶放好，自己则是倒了杯果汁。
　　她刚坐下，就见对面人正拿着叉子戳菜，旁边的甜品都被拦腰挖走了。
　　“怎么了？”江沅疑惑地看过去。
　　“没有，”郁清时摇摇头，随手将蜗牛咬进嘴里，“饿了。”
　　刀叉滑动，江沅把牛排切成了小块，她将盘子推过去，“吃点牛排吧。”
　　“好。”
　　一叉一叉落在牛肉块上，郁清时目光搜寻，吃得小心翼翼。
　　可临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
　　“清时，我去下卫生间。”中途，江沅起身离开，出去时还不忘把手机抓走。
　　眼见着身影消失在尽头，郁清时立马扭头看回了桌子。
　　银叉翻来覆去，眼前的菜品逐渐面目全非。
　　郁清时翻了个遍，红酒也对着光看了又看，依旧没有戒指的影子。
　　她脸颊轻微鼓起来。
　　只是……约会？
　　不知过了多久。
　　江沅回来了，她对着郁清时伸手，“我们走吧。”
　　心情怪异，郁清时将她的手拍开，“你把这一层都包下来了吗？”
　　江沅理所当然：“对啊。”
　　郁清时皱起眉：“为什么？”
　　这下，江沅反而愣住了，她疑惑地看回去，“万一碰到粉丝怎么办？”
　　“……”郁清时沉默了。
　　她按着桌子站起身，路过江沅时还不忘踩上一脚，“都怪你。”
　　“害得我吃得提心吊胆的。”
　　喃喃的声音又小又轻，散在空气里转瞬就不见了。
　　脚尖刺痛，江沅倒吸了一口凉气。
　　高跟鞋的声音远去，她赶忙一瘸一拐地跟上。
　　＊
　　窗外的霓虹飞快倒去，车里暖气开着，玻璃氲上了一层白雾。
　　指尖戳上去，雾气一瞬化开，冰凉湿漉。
　　郁清时随手画上了一只猫和一只狗。
　　江沅在旁边看着，在两个动物间默默补上了一个爱心。
　　手法娴熟，一如往常。
　　她又画上一个箭头，从小狗指向了小猫。
　　郁清时懒懒地倚在她怀里，突然想起了什么，“那天在飞机上……你画的是箭头？”
　　“……嗯。”咬着脸颊肉，江沅羞赧地应了下来。
　　郁清时有些恍然，她仰起头，看着对方的下巴，“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眉眼弯起来，江沅守口如瓶：“秘密。”
　　“嘁。”郁清时哼了一声。
　　她抬手，从小猫画了个箭头回去，“反正肯定没我早。”
　　心尖泛起阵阵痒意，江沅不受控制地追问：“清时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目的达成，郁清时定定地盯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话语几乎是从齿缝里蹦出来，报复似的：“秘、密。”
　　“清时……”江沅满脸委屈，眼尾耷了下来。
　　一直从车上缠到车下，江沅也没有缠出个具体时间来。
　　“清时——你告诉我，我也告诉你。”
　　身后的声音喋喋不休，通过走廊廊道放大，甚至还带着点回响。
　　郁清时嘴角扬着，并不理会。
　　她将密码一个个输进去，门把按动打开了门。
　　屋里黑漆，中心却亮着一层暖光。
　　橘橙色的光亮昏暗模糊，从门边一连通向了客厅，花朵层层堆叠，摆放得错落有致。
　　尽头是一个月牙型的花艺拱门，上面缠着灯，点缀满了粉红玫瑰。
　　气球、灯牌、蛋糕，一应俱全，灯火朦胧气氛温馨。
　　“你……”话语梗在嗓子，郁清时顿时愣在了原地。
　　江沅上前一步，她牵着郁清时的手，带人走进了屋内。
　　房门关闭，隔绝掉秋天的寒意，两人一同走到了中心。
　　将花束递到郁清时手里，看着对方的眼睛，江沅单膝跪下。
　　她没有拿出戒指，反而虔诚地牵起了对方的手，“在开始之前，我想……先告诉清时一些事。”
　　心情愉悦，郁清时嘴角漫起笑意，“你说吧。”
　　“……”
　　空气先是静默了几秒，江沅喉咙滚动，缓缓启齿：“我……我不是一个Beta。”
　　“什么？”郁清时的表情一瞬空白，她没有反应过来，“你是Alpha？Omega？”
　　“都不是，”江沅摇摇头，“你知道为什么我能闻到信息素吗？”
　　郁清时眼眶微睁，震惊久久不散，“为什么？”
　　“因为我……”
　　话语在舌尖打转，江沅嘴巴一咬便吐了出来，“我、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
　　沉默的换成了郁清时，她抬手放在江沅额头上，“我记得你刚才没喝酒吧？”
　　将手攥入掌心，江沅眸光灼灼，黑瞳闪亮，盛满了认真，“清时，是真的。”
　　“我的世界和这个世界差别不大，唯一的不同的就是……没有Alpha、Beta、Omega。”
　　“没有什么奇遇，我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就到了这个地方。”
　　眼前恍惚，头脑如同重锤砸过，郁清时呆愣在了原地。
　　声音还在继续，如同流水般娓娓道来。
　　“她和我同名同姓，我见过她的身份证。”
　　“但是世界好像……”江沅皱着眉，努力措辞：“好像也在修复这一点。”
　　“她的身份证在我手里凭空消失了，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其实昨天也不是我的生日，我没有生日。”
　　江沅云淡风轻，随意道：“那是我随手填的日期。”
　　“我是一个……”
　　话音未落，郁清时突然抚上她的脸颊。
　　水滴砸在了江沅的眼皮上，她的视线迷蒙，又从眼角蜿蜒着落了下去。
　　是谁的眼泪。
　　江沅仓皇地抬起头。
　　眼前的雾意消散，她看到了一张被泪水打湿的脸。
　　郁清时跪下去，将江沅抱进了怀里。
　　呼吸急促，她哽咽地说不出话，情绪随着心脏大动，连同手臂都麻了起来。
　　江沅被纳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她立刻慌了起来，“别、别哭。”
　　“沅、沅沅，”低闷的声音从发顶传来，脸颊湿润，郁清时泪如雨下，“刚来…刚来这里的时候……怕不怕？”
　　酸意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心尖又酸又软，眼睛立刻蒙上了一层泪水。
　　江沅不自觉收紧手臂，她整个人埋进去，声音颤抖：“怕……”
　　“怕的。”
　　

第107章
　　心脏钝痛，好像四分五裂一般，丝丝缕缕刺激着神经。
　　郁清时后知后觉才品味出江沅那一瞬的僵硬。
　　眼睫沾湿，她呜咽着开口：“那、那我昨天还……”
　　话语停顿，郁清时抽起了身。
　　她托着对面的脸，手指一一擦过泪水，眼睛盯进去，生怕错过一点。
　　“我昨天给你过生日的时候……是高兴多一点？”
　　“还是，”郁清时小心询问：“还是害怕多一点？”
　　抓住脸上的手，江沅嘴角勾起一抹笑。
　　眸光晃动，她又哭又笑：“……是幸福多一点。”
　　泪水涟涟，瞬间刹不住车，郁清时又把侧脸贴了上去。
　　“唔…沅沅……我的沅沅……我的宝宝……”
　　两人脸颊相贴，连温热的眼泪都融到了一起，一片湿漉。
　　嘴唇颤抖，郁清时甚至不敢提那个字，“不是、不是因为……因为……才来这里的对不对？”
　　“不是，”江沅侧过脸亲了亲她的泪滴，“只是睡了一觉，一点都不痛。”
　　“我的宝宝……”胸腔沉闷，什么东西好像压在那里，喘不过气，“不怕了、不怕了。”
　　郁清时拍着她的背，好似穿越时空落在了那个刚来时惶恐不安的人身上，“我的宝宝……”
　　吸进来的空气仿佛带着刀子，一点点磨，刺得人心痛。
　　四肢不受控制地蜷紧，她什么也说不出口。
　　郁清时想到刚见面、想到协议、想到江沅哭着说为什么我不是Alpha……
　　到底是什么心情能让一个外来者责怪自己不是Alpha。
　　“没事的，没事的清时，”两人跪坐在地上，江沅把人搂进了怀里，柔声安慰：“两个世界很相像。”
　　她想破脑筋，“我适应得挺好的，以前的世界没有朋友家人，对我来说没有什么牵挂，也不是什么负担。”
　　“到了这里……”
　　还没说完，怀里人哭得更凶了。
　　江沅默默闭上了嘴。
　　声音轻小，从怀里传出来，仿佛一碰就碎：“你在、你在以前的世界过得怎么样？”
　　“不许骗我。”郁清时又吸着鼻子补了一句。
　　“……”敛下睫，江沅生怕对方又哭了，“下次再说好不好？”
　　“不要，我要听。”
　　郁清时咬上了她的脖颈，唇齿轻轻磨着，她重复：“不许骗我。”
　　江沅深吸了一口气。
　　其实她并不觉得自己过得不好，可是这些话似乎会把爱人惹哭。
　　“我小时候被扔在福利院门口。”
　　果然，第一句话刚开头，怀里的身子就颤了一下。
　　江沅急忙安抚：“是福利院，说明他们还是想让我活的。”
　　空气静默，江沅继续讲了下去。
　　“福利院被好心人资助，后来也陆陆续续来了很多小孩。”
　　“我就像普通人一样，按部就班地上学。”
　　“小学、初中、高中。”
　　“时间久了，院长奶奶去世，院里没人接管，小孩也转去了别的福利院。”
　　“我年纪大了，可以靠奖学金和补助生活，也没有再另寻去处。”
　　郁清时突然询问：“你是、你是最大的？”
　　“嗯。”
　　泪水汩汩，郁清时仰脸亲了亲那道咬痕，“我讨厌你乖。”
　　为什么爱吃糖、爱吃肉，却连江沅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不言而喻。
　　是太乖了。
　　是太听话了。
　　所以才吃不到。
　　似是想到了什么甜蜜的，江沅轻笑起来，“清时不是问我什么时候开始心动的吗？”
　　“就在清时送我耳钉的时候。”
　　“为什么？”视线模糊，郁清时有些好奇。
　　“高中管得严，所以高考毕业后，成群结队的女生一起去染发、烫发、打耳洞。”
　　“我拿了全省第一的奖学金，也去打了个耳洞。”
　　江沅亲了亲她的发丝，“那是我做过最叛逆的事。”
　　“可是，”话语停顿，江沅有些怅然，“没有任何人发现。”
　　哪怕肿胀，哪怕戴着钢钉。
　　或许不是没有发现，只是无人关心而已。
　　一切正如江沅所说，换个世界没什么不同。
　　她从那个世界的默默无闻走到了这个世界的默默无闻。
　　仿佛是浮尘、是沙砾。
　　“是清时看到了我。”提及这个，江沅的黑瞳渐渐亮了起来，“是清时……让我第一次被看见。”
　　“看见我有耳洞、看见我喜欢吃甜食肉食、看见我自卑别扭……”
　　“你傻不傻。”郁清时又想哭了。
　　两人的眼泪早已糊作一团，干涸之后将她们的脸颊黏在了一起。
　　“就这么一点小恩小惠就让你喜欢我。”
　　郁清时第一次这么讨厌江沅的乖。
　　“才不是小恩小惠。”江沅摇摇头，一脸认真，“清时拿的是满分的爱。”
　　她扭身，将藏在花朵里的盒子取出来。
　　方形的盒子弹开，露出里面的两枚戒指。
　　江沅拿起一枚，“这枚戒指，和生日送你的那枚是一对。”
　　“一对？”郁清时拿起来看，她正戴着那枚莫比乌斯环的玉兰戒。
　　手里的粗圈银戒闪亮，内壁刻着一只小狗爪和‘jy’的缩写。
　　郁清时不禁询问：“当时为什么不拿出来？”
　　“当时…当时忘带了。”
　　闻声，郁清时瞪了她一眼，“说实话。”
　　“……”唇角下抿，江沅老实回答：“清意姐说了你的病，我不敢告白。”
　　“这个郁清意，我还没收拾她呢。”
　　郁清时满脸气愤，轻轻捶了她一下，“胆小鬼。”
　　捏住江沅的手指，冰凉滑动，她将戒指同样戴到了中指。
　　郁清时低头亲了亲戒指，“现在，这才算完整的生日礼物。”
　　“最近，我还准备了另一枚。”江沅将郁清时扶起来站稳，自己又单独跪了回去。
　　她慢慢将那枚戒指举起来，郑重其事：“清时。”
　　“我不知道未来会不会再回去。”
　　“我是一个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的人。”
　　“你愿意……”
　　手指打颤，紧张的情绪如同过电般传遍全身，连同呼吸都乱了起来。
　　江沅猛地眨眨眼，“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最后一层薄纱落地，她一切坦白，再无保留。
　　“你的未来就站在这里。”
　　轻缓的声音穿过空气，温柔地抵达耳边，引起圈圈涟漪。
　　眼眶红肿，郁清时破涕为笑，“搞这么大阵仗，我以为你要求婚诶。”
　　“求婚？”江沅眼前一滞，“不是、不是还没在一起吗？”
　　她能直接求婚吗？
　　“笨。”郁清时面容含笑，她按了下江沅的眉心，“傻狗。”
　　“那你跪什么？”
　　“表白的时候……不用跪吗？”江沅愣愣的，茫然道：“那为什么柚子和梦安让我姿势摆得好看点？”
　　捧起她的脸颊，郁清时笑开：“因为她们以为你要求婚呀。”
　　“傻不傻，现在跪了，以后求婚还跪什么？”
　　江沅傻笑着，用脸蹭了蹭她的掌心，“求婚了跪两条腿。”
　　“求清时嫁给我。”
　　郁清时轻挑眉，默许了。
　　她揪起旁边的戒指细细观看，“又是自己做的？”
　　“我的小工匠。”
　　手里的戒指锃光发亮，线条自然流畅，江沅已然成了熟练手。
　　内圈刻着‘yqs＆jy’，旁边还有一个凹凸不平的起伏。
　　郁清时仔细盯着看。
　　是两枚叠在一起的指纹，交错着，凑成了一个爱心。
　　“你的指纹？”郁清时询问出声。
　　江沅纠正：“是我们的指纹。”
　　“我们的？”郁清时看向自己的手，“你什么时候印的？”
　　江沅扬起唇：“趁清时睡觉的时候。”
　　“怎么想到用指纹的？”
　　“清时不是说，”江沅将自己的手抬起来，“‘这个才是小狗爪’吗。”
　　“所以没再雕刻，改成了印指纹。”
　　郁清时了然地点点头，她将手递过去，“给我戴上。”
　　“这次你想选哪个位置？”
　　指尖粉白如玉，江沅轻轻牵上。
　　她拿着戒指，稳稳戴到了右手的无名指，“这个地方，可以吗？”
　　眼眸噙着笑意，郁清时默许：“可以。”
　　“告白我很满意，给沅沅加五十分。”
　　戴好戒指，江沅站起身，将人拥入怀里，“那我现在有一百分了？”
　　心情愉悦，她不禁抱着人晃动起来。
　　双手箍在江沅的脖颈，郁清时仰头看着她，“不对，是两百分。”
　　“两百分？”
　　“考察表达是附加题，”郁清时踮起脚尖，与她额头相抵，“你原本就有一百分。”
　　心尖瞬间软成一滩，江沅不自觉凑近了点。
　　两唇逐渐拉近，终于吻在了一起。
　　起初很轻，只能感受到微弱的气流，唇间辗转厮磨，吻得愈来愈重，洇湿的滚烫化开，舌尖也被吮了个遍。
　　呼吸粗重，在唇齿间交换甘甜，还没来得及诉说的爱意，全部揉进了吻里。
　　＊
　　戒指掉落在了地上，转了一圈之后稳稳停下。
　　江沅俯身，捡起来拿去水洗。
　　温水潺潺，水流一寸寸没过银戒。
　　银戒硬质冰凉，江沅抓着郁清时的手，将戒指滑到了中指指根。
　　“凉，太凉了。”郁清时不禁哼出声。
　　指尖温暖，和水洗的戒指形成对比，她俨然还没睡醒，迷迷糊糊的就说起话来。
　　江沅慌忙抽出来，“我把戒指摘下来。”
　　“别……”郁清时按住了她的手，眼尾湿红，“不摘。”
　　双手交叠，她跟江沅十指相扣。
　　“下次你暖热了再给我戴，好不好？”
　　江沅点点头：“好。”
　　郁清时仰脸亲了亲江沅，“……唔喜欢。”
　　喉咙滚动，江沅不自觉问出声：“喜欢什么？”
　　窗外漆黑，各种灯光早已熄灭，只剩下天空的繁星点点。
　　郁清时捏了捏江沅的手，“喜欢戒指，喜欢你。”
　　她掌间使力，将人拉到床上，“睡觉吧沅沅。”
　　“好。”
　　对方犯困，力道有些微弱，不得要领。
　　江沅顺着她往上，却也渐渐拿回主动权。
　　躺在旁边，将郁清时搂进怀里。
　　江沅还是取下戒指，放到了床头柜上。
　　＊
　　次日中午。
　　阳光直照进卧室，两人身体相挨，一同拥在了床里。
　　视线模糊，郁清时费劲地眨了眨，昨天先是感动，后是太刺激，眼睛哭多了已然高高肿起。
　　旁边人还没醒，她在她的怀里扭动起来。
　　“怎么了宝宝？”江沅下意识抱住人，眼前迷蒙，“饿了吗？”
　　“眼睛肿了，”郁清时咬上她的下巴，声音磨过一般沙哑，“我要喝咖啡消肿。”
　　“不然要变丑了。”
　　“美。”江沅亲了她一口，“很美。”
　　郁清时哼动着，撒娇：“我要喝咖啡。”
　　“好，我去做。”自己惹出来的，江沅自然不敢不应。
　　她坐起身，换了一套衣服。
　　抓起旁边的银戒，专门用清水洗过，隔了一晚有些冰凉。
　　不知是不是太过用力，哪怕只戴了一夜，江沅的指根上已经有了道浅浅的痕迹。
　　银戒覆盖，她将头发扎起来，转身去了洗漱间。
　　客厅装饰已被江沅收起来，濡湿的沙发也彻底换了个新。
　　厨房里，慢慢升起了细碎的声响。
　　咖啡豆磨成粉末，焦香的气味弥漫开，苦涩醇厚。
　　郁清时洗过漱就溜了进来。
　　一旁的人忙着做饭，郁清时悄无声息地摸向咖啡。
　　她刚喝一口，立马吐出了舌头，“略，刚刷完牙喝着好奇怪。”
　　一个没看住，就被对方拿去喝了。
　　江沅面露厉色，将杯子收了回来，“饭已经在做了，不许空腹喝咖啡。”
　　“刺激胃。”
　　“好吧。”郁清时撇了撇嘴，妥协了。
　　一道道菜出锅，因为是早中饭，江沅做得清淡了些。
　　二人坐在桌前，郁清时吃了一点就抱着咖啡喝去了。
　　“沅沅？”
　　“嗯？”
　　“再给你过个生日好不好？”
　　筷子一顿，江沅愣住了，“不用了，前天的就很好啊。”
　　“嗯……”郁清时在桌下夹住她的腿，慢悠悠地晃了晃，“那天是沅沅随便写的，再认真选一个好不好？”
　　“以后我们一年过两个。”
　　江沅眼眶微睁，“一年过两个？”
　　“对啊。”
　　郁清时咬着杯子，脸颊鼓起，抿嘴时下陷了一道印子，异常可爱。
　　她不满地嘟囔：“我的宝宝就该过两个生日。”
　　对方根本不知道生日日期，依郁清时看，福利院肯定是全院统一一起过的。
　　并不独属江沅。
　　“一个就可以了，我也……”
　　话音未落，江沅就被踢了一脚。
　　郁清时恶狠狠的，“江沅，我讨厌你乖。”
　　“你不许乖。”
　　不许乖？
　　江沅眉眼弯起来，“这样子补的话，要补二十一年呢。”
　　“那时候我都四十三岁了。”
　　“对啊，”郁清时托着脸，眸光憧憬，“到时候我们两个就要吃减糖蛋糕了。”
　　她歪头看过去，轻声：“好幸福。”
　　被对面的情绪感染，江沅笑着点点头，“好。”
　　

第108章
　　关于第二个生日，江沅选的日子很近，气候临近冬天，她在天气预报里挑了一个晴天。
　　清晨，阳光透过灰白的云层，在空中形成束束光柱。
　　难得晴朗。
　　叶导师一早就通知要开组会，做完早饭江沅便匆匆赶了过去。
　　忙了一上午，联系过郁清时，她回到了宿舍里。
　　“吱——”
　　房门响动一开一合，屋里的两人齐齐抬起头。
　　“小沅，好久不见。”戚梦安率先招了招手。
　　梁柚赶忙凑过来，“小沅你回来啦？”
　　她眉飞色舞，八卦道：“怎么样怎么样，求婚学姐同意了吗？”
　　当天的布置是三个人一起研究的，待江沅带着人出去吃饭，她们俩便潜进去摆放了道具。
　　自然也知道花朵里的戒指盒。
　　求婚……
　　江沅嘴角扬起来，解释：“不是求婚，是告白。”
　　“告白？”戚梦安咬着筷子，疑惑道：“告白送戒指啊？”
　　“学姐不会误会吗？”
　　“……”耳尖泛烫，江沅不好意思再继续这个话题，“有点，但是学姐同意了。”
　　“哟呼！”梁柚猛地举起双手，满心欢喜道：“太好啦！”
　　“只要我的cp幸福，让我住豪宅、开豪车、每天同人文吃不完我也愿意啊。”
　　“……我说，”戚梦安一脸无语，吐槽：“你也太贪了吧。”
　　梁柚嘿嘿一笑：“没办法，我一个都抛不开嘛。”
　　“不过……”目光在对方手里打转，她询问出声：“小沅你没带午饭吗？”
　　“没有，我回家吃。”江沅摇摇头，把架子上的行李箱提了出来。
　　“啊？！”瞬间，两人一齐诧异出声。
　　戚梦安疑惑：“不回来住了吗？”
　　“不是，”手里放着东西，江沅抬起头安抚，“冬天快到了，我带点衣服过去。”
　　“如果以后课题组忙，中午还会回宿舍睡的。”
　　她敛下睫，将羽绒服塞了进去。
　　还有一点，郁清时似乎并不想让她回去这么早。
　　梁柚在旁边帮着忙，感叹：“我们俩会想你的。”
　　闻言，江沅弯起眼睛，“下次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两人对视一眼，齐声高呼：“好！”
　　＊
　　月湖湾楼下。
　　地下车库的光线明亮，四周寂静，偶尔能听到些呼呼风声。
　　江沅坐在车里，垂下眼随意刷动手机，她指尖不停，不断地返回微信查看，频率极高。
　　她在等待一个明知会有惊喜的惊喜。
　　终于。
　　“嗡嗡。”
　　手机震动作响，月亮小猫发来了一条消息。
　　【沅沅，你到哪里了？】
　　【小猫探头.jpg】
　　心知对方准备好了，江沅立刻抬手回过去：
　　【刚到楼下，准备上去。[乖巧]】
　　紧接着，她起身下车，去后备箱拎出了行李。
　　红色的数字变化，电梯徐徐上行，银色光板倒映着内里挺拔的身影。
　　“叮——”
　　铁门打开，江沅抬起头，和门外人视线相撞。
　　郁清时头发微卷，咖色的风衣收腰，衬得人细瘦玲珑。
　　她直接拥上前，抱紧了江沅，缠着人：“一岁的沅沅，生日快乐。”
　　眉眼化开，仿佛盛着一缕春水，江沅温柔应和：“谢谢宝宝。”
　　“这时候，我应该只会唔唔说话。”
　　“还会流口水，”郁清时笑着补充，她仰脸打趣道：“小沅沅，叫声姐姐我听听。”
　　如她所愿，江沅听话地俯下身，凑在她耳边乖乖叫了声：“姐姐。”
　　气流涌动，拂过耳畔时轻轻的，心尖却泛起了一阵热意。
　　郁清时痒得缩起脖子，她不再逗人，“走吧，我们回家。”
　　从对方手里接过行李箱，郁清时一手拉动，一手牵起她的手，“猜猜家里有什么？”
　　走廊里浮动着香甜的气息，气味诱人浓郁，轻易便抢夺走了人的注意力。
　　江沅故作不知，“闻着香香的，饼干吗？”
　　“不是，”郁清时不信她猜不出来，只是心照不宣地撒起娇：“很接近了。”
　　她踮脚凑过去亲上一口，“我做了一个小蛋糕。”
　　“自己做的吗？”眸光惊喜，江沅还是下意识捏起她的指尖左看右看，确定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
　　“只看教程自己就做出来了？怎么这么厉害。”
　　郁清时略带心虚地努努嘴，“就是……有点小。”
　　“小才好，”江沅不吝夸奖，“前段时间刚吃过，而且我们两个也吃不下大的。”
　　闻声，郁清时带着点小骄傲，甜丝丝地笑起来，“我也这么想的。”
　　房门推开，屋内的香气扑面而来，密不透风地将二人包裹，香甜愈来愈近。
　　一个小蛋糕摆在桌上，奶油抹面杂乱没有章法，外表粗糙坑洼。
　　中心点缀着水果、巧克力，围绕的奶油圈断断续续，可以看出制作者的手法青涩。
　　四寸的大小，刚好够两人吃。
　　江沅打量着，声音柔软：“很好看，第一次就做成这样好厉害。”
　　“有点丑……”郁清时小声喃喃，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勾起来。
　　江沅点头应下：“凌乱美。”
　　郁清时顿时喜笑颜开，她把江沅拉到座椅上，将面前的菜一道道掀开，“这些也是我做的。”
　　菜品的香气争先恐后地冒出来，蒜蓉青菜、西红柿炒蛋、土豆炒肉。
　　是些简单、适宜新手的菜品。
　　心尖被白雾氤热，江沅绕过桌子，将人抱进了怀里，话语郑重：“谢谢清时。”
　　她蹭了蹭郁清时的脸颊，“我真的好喜欢。”
　　“喜欢就好，”郁清时环紧她，眯着眼睛邀功，“还有礼物哦。”
　　江沅直起身，“还有礼物？”
　　“对啊，”郁清时把藏在一旁的盒子拿出来，“看看吧。”
　　礼物外面扎着一层包装纸，是硬质的长方形，摸起来像一本书。
　　目露疑惑，江沅小心把侧边打开，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看清楚内容，她的视线停顿，愣在了原地。
　　外封是白色的，中心放着两人蓝冰洞时的合照，英文花体字写着‘Y＆S’。
　　这是一本照片集。
　　指尖拨动，内里的照片一页页翻过，惹人注目。
　　郁清时的、她的、她们的。
　　似乎是按照时间排序，前半部分都是幼年时期。
　　不同的是，郁清时的是照片，她的是一幅又一幅的画。
　　翻动之际，女生的面容一次次浮动，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甚至大学。
　　是江沅。
　　相似，又不是。
　　郁清时倚在她的锁骨，“还把你画在我的照片里了。”
　　她指着其中一张，“你看，这个时候是我在游乐场不小心摔倒了。”
　　照片中，小郁清时身穿公主裙，发间插着金色的皇冠，嘴巴一撇，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而在她的身边，一个画上去的小江沅正在手足无措地给她擦眼泪。
　　“沅沅不是很喜欢我小时候的照片吗？”
　　话语娓娓道来，郁清时抬眸看过去，“我专门请了位老画家，从你现在的样子反推，画了你的小时候。”
　　“以后，这就是你的照片，是你在这个世界生活的痕迹。”
　　“清时……”
　　头上传来低闷的呜咽声，一滴眼泪滑落，刚好砸在了郁清时的脸上，滚烫濡湿。
　　她伸手将江沅抱进怀里，柔声：“乖。”
　　情绪汹涌，如同海浪般将人淹没，却是幸福。
　　江沅哭着埋进她的怀里，抽泣道：“呜……谢谢、谢谢你喜欢我。”
　　心里软成一滩，郁清时轻轻拍着，“是沅沅值得。”
　　“现在你的过去和未来都在这里了。”
　　“这些都是你的归属。”
　　“……嗯。”闷在怀里，江沅点头应道。
　　她如尘埃如泥土，孑然一身。
　　世界如同画轴般铺开，色彩斑斓，与她无物。
　　一只手慢慢将她拉入了这个世界中，从此，枯燥灰白里，多了一抹彩色。
　　话语带着鼻音，眼眶殷红湿漉，江沅突然开口：“清时。”
　　“嗯？”郁清时低头看下去。
　　眸光含雾，江沅勾起一抹笑，“我想好协议的愿望了。”
　　郁清时微微睁眼，“什么？”
　　谈及这个，江沅羞赧又生涩，“我想……”
　　“让你永远爱我。”
　　“永远？”
　　郁清时弯起眼睛，她低下头，轻轻吻在了江沅额头。
　　“这可不是什么愿望。”
　　声音轻软，一点一点散进空气里，时间仿佛变慢、仿佛变长。
　　窗外，风声簌簌作响，星点的雪花从天空飘落，无声、寂静。
　　入冬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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