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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忆后闺蜜为何那样
　　作者：瓜叽
　　简介：
　　闺蜜好像是我老婆但又不承认O.o？
　　17岁的许之瞳一觉醒来，变成了25岁的大人，因车祸失去八年记忆。
　　黑眼圈有些重，半长不长的蓝色漂发，很多耳钉，面无表情时格外阴郁。
　　林漾来看她，过了八年，“闺蜜”越发漂亮，气质清冷。
　　对别人疏离如月的大小姐，坐在病床边给她削苹果，说了近况。
　　许之瞳不知道她们高三就已绝交，很开心：漾宝，太好了，我们关系还那么好，呜呜。
　　闻言，林漾不小心在手指划出小口，鲜红粘上了苹果，她沉默，低头慢慢吃掉。
　　许之瞳突兀地停下说话，转开视线，心中痒痒。
　　闺蜜的嘴巴，水水的，嫩嫩的。
　　她为什么好想亲闺蜜嘴……
　　*
　　没几天，林漾无法演绎闺蜜戏码，摊牌：“许之瞳，我们早就不是闺蜜了。”
　　如今的她们只是陌生人，许之瞳失忆前一定恨死了她，后悔曾与她来往。
　　她尚存一些道德感。即便她视监许之瞳所有社交软件、潜入每个粉丝群、反复观看每一场直播、对许之瞳这些年的人际关系穿搭口味都了如指掌。
　　林漾垂下眼，准备退回窥探的角落，却突然被贴近。
　　近在咫尺的许之瞳双眼很亮，很是期待：“那我们是不是在谈地下恋？”
　　林漾：？
　　许之瞳有些脸红，眼神明显地一直看她嘴巴，说：“我就说，怎么看见你就想和你亲嘴……原来都是肌肉记忆，你好坏，骗我那么多天。”
　　“而且，我相册里都是你朋友圈的同款，我们经常在同一家餐厅吃饭。你还是我直播的榜一，每个月给我刷六位数。”
　　“所以我们明明就是地下恋嘛，肯定是因为我做主播才不公布恋情，连合照都不能拍，委屈你了呜呜。”
　　林漾浑身僵硬：“等等……”
　　许之瞳眼巴巴地噘嘴：“好啦，现在可以亲了吗？老婆。”
　　[阅读提示]
　　1.服从性高占有欲高小狗主播 x 清冷钓系低攻低防大小姐
　　2.双向暗恋，1v1，友情变质，破镜重圆，he
　　3.涉及欺骗、双向视监、致死量脑补
　　4.内容包含直播和弹幕，半架空
　　-
　　立意：积极乐观活出人生
　　标签：情有独钟、现代架空、轻松、暗恋、失忆
　　视角：主攻
　　主角：许之瞳、林漾
　　一句话简介：听不懂，想亲嘴
　　

第1章 并非闺蜜
　　江市第一医院，单人病房里，风吹帘动。
　　许之瞳有些迷茫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比读书时重很多的黑眼圈，脸色苍白阴郁，面无表情，耳朵上一排耳洞。
　　到脖颈长度的蓝毛，格外不良，别说让教导主任看见，光是林漾，都能把她手臂揪痛。
　　并非林漾多古板，只因为她是学生会的值日生，一周有两天在校门查仪容仪表，束着高马尾，戴着红袖章。
　　一中有名的漂亮冰山千金，对谁都冷冰冰，每个过路学生都分外乖巧，看一眼她，低头看一眼校牌，再看一眼她。
　　但她会在许之瞳拎着书包走近时，隐蔽地对许之瞳笑笑，经过时轻轻勾一勾她的手指。
　　许之瞳自知，17岁时，她虽是江市一中高二三班的有名刺头，但也仅限班内……
　　有林漾这个闺蜜在，起码没在仪容仪表方面扣过平时分。
　　许之瞳扪心自问，难道是她读书时，压抑得太狠了？怎么长大之后，变得这么叛逆。
　　是的，一觉醒来，许之瞳发现自己“长大”了八岁。
　　昨天，她还在咖啡店伏案狂补国庆作业，同时懊悔昨晚多看了一本小说多打了两小时游戏。
　　给妈妈交手机前，和林漾打电话，约好明天返校日放学不回家吃，一起去后门吃麻辣烫。
　　然而一夜过去，再度睁眼，许之瞳就躺在了陌生的医院病床上，时间往后拨了八年。
　　主治医生说，25岁的她出车祸撞到了脑袋，做过详细的脑部影像检查，从各方面来说，都只是个轻微脑震荡。
　　她却因为不知名原因，昏迷了五天，醒来后还出现失忆的情况。
　　保守起见，可以再留院观察几天，最好有个熟悉的人来接她。
　　刚才肇事方一大家子赶了过来，他们付了她的住院费用，见她醒来，几乎喜极而泣。
　　毕竟明明只是轻微脑震荡，外伤都结痂了，她却一直昏迷不醒，如果真有什么别的毛病，赔偿数额不敢想象。
　　许之瞳起先试图联系双母，但妈妈和妈咪都在国外一个名字很长的国家旅游，信号很差，打语音电话像在听完形填空。
　　许之瞳自小独立，被放养惯了，想着已经苏醒，索性让她们玩完回来再说。
　　且不说真有事能请医院护工——她看过了，银行账户里余额多得令她咋舌，仿佛成年后她在做什么违法勾当。
　　光是说林漾，肯定会来照顾她的。
　　上学期……哦不，高一时的运动会，她跨栏不小心崴到脚，林漾那样感情波动极少的人，心疼得眼都红了，天天照顾她。
　　想到就做。
　　许之瞳打开微讯，很轻易地就在唯一的星标朋友，打开了林漾的资料卡。
　　过了八年，林漾的微讯头像也变了。
　　高二时，林漾的头像是许之瞳纠缠了一个月才成功的闺蜜头像，动漫形象的小动物。
　　现在，林漾的头像是一个侧对着雨夜窗外的纤细背影。
　　许之瞳放大细看，心中惊讶林漾如今比上学漂亮更多，A字版型的连衣裙衬托出独属于大人的姣好曲线。
　　但腰很细，有种易折的脆弱感。
　　林漾现在又不好好吃饭吗？长大的自己都不监督她，身形也比读书更瘦。
　　算了，许之瞳看一眼镜子，25岁的自己看起来也不好好吃饭，或许是一种流行。
　　长发发尾微卷，大概是烫了，很妥帖地披散在脑后。一中不允许披发，许之瞳看得最多的就是林漾的高马尾。
　　整张照片只露出半张侧颜，许之瞳很努力地双指放大。
　　照片的光景昏暗，侧颜更是小到模糊，许之瞳看出来林漾如今皮肤依旧白皙，睫毛很翘，脸上的肉似乎没掉太多。
　　那就好。
　　许之瞳控制住想去看朋友圈的手，克制地，点开了聊天框。
　　随即大惊：
　　为什么聊天框，空空白白，一个聊天记录也没有？
　　发生了什么？！
　　25岁的她，出车祸前，难道刚换手机吗？
　　许之瞳端详一番这个手机，很新，甚至没套手机壳。她并不认识八年后的手机型号，只能从使用情况来感受。
　　应该是刚换手机，不然怎么可能没有和林漾的聊天记录。
　　唉，微讯就这点不好，换手机不能同步聊天记录。
　　许之瞳接受了这个解释，立马给林漾发消息。
　　ZZZ：[定位·江市第一医院]
　　ZZZ：第二住院部405，我出车祸了呜呜呜呜TT
　　ZZZ：你什么时候来看我呀。
　　几乎是瞬间，林漾转换成了“正在输入中”。
　　这个状态持续了三分钟。
　　许之瞳聚精会神地等。
　　又过了两分钟，林漾回复了。
　　Y：……
　　Y：本人？
　　什么意思？以为自己是骗子？
　　许之瞳皱眉又很快松开。
　　林漾作为优秀学生，刚开学时还在朝会上做反诈演讲，自己发的这些，大概被她认为是骗子想要骗转账。
　　许之瞳点开拍摄，盯着镜头拍了一张表情有些委屈的照片。
　　蓝毛有些凌乱，缠着几圈纱布，脸侧有几处结痂伤口，还有些淤青，是被车撞时摔的。身上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眼神湿漉漉盯着镜头，并露出身后的医院logo.
　　给林漾发过去。
　　Y：……
　　Y：好。
　　你看吧，我就说。
　　许之瞳很高兴。
　　林漾对谁都冷淡，唯独对她最心软。
　　不论住不住院，只要她露出这委屈表情，林漾肯定是最关心她的。
　　等待林漾来的这段时间，许之瞳开始刷手机。
　　先点开了最想看的林漾的朋友圈。
　　八年后的大人林漾，生活看起来很多姿多彩，许之瞳划到最下方，开始沉浸式往上看。
　　林漾设置了仅半年可见，动态不算多，大部分是一些美食、风景、小动物，三条里才有一张有她身影的照片。
　　许之瞳刚看了两条，保存了几张照片，突然眉头一凝。
　　她怎么没点赞？
　　许之瞳不信邪地把二十来条朋友圈都看了一遍，才确认这个令她震惊的事实。
　　25岁的她，一条林漾的朋友圈都没点赞！
　　为什么？25岁的她很高冷，不爱看朋友圈吗？
　　但17岁的她，是连林漾的首赞都要抢的，抢不到还得哼哼唧唧地让林漾重发。
　　许之瞳对八年后的自己很生气，恶狠狠地戳着屏幕，给许之瞳的每一条朋友圈都补上了赞。
　　而后，从头看了三遍。
　　不太够，林漾本就是个分享欲不太强的人，半年来发了这些动态，也没暴露多少生活状态，只能看出来她喂养的流浪猫，爱去的公园，爱吃的美食类型……
　　许之瞳记下来这些，并不满足。
　　她补了半年的动态，却还缺席了林漾七年半的生活。
　　为什么她没有写日记的习惯……
　　路过消息列表，许之瞳看了一眼，很多名字意义不明的群聊，什么会员1群，16级粉丝2群，什么管理群，都有一堆未读红点，看不懂。
　　她长大后喜欢追星吗？还加了别人的会员、管理群。
　　许之瞳对未来的自己撇撇嘴，觉得有这时间不如打两把游戏，她事不关己地退出微讯，打开相册。
　　一打开，就弹出了相似图片的清理提示。
　　她刚才从林漾的朋友圈保存的十几张图片，竟然都和相册里有相似，系统提示她可以清理掉。
　　许之瞳将原本就在相册里的图片，与林漾的朋友圈做对比，发现它们是在同一天的同一张。
　　得出结论：林漾朋友圈的照片，肯定是25岁的她拍的。
　　许之瞳顿时高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点赞，但许之瞳向来善于自洽。
　　25岁已经步入社会很多年，成年人肯定有她理解不了的难处，她妈妈就是这样，大不了待会问一下闺蜜就好。
　　相册里还有一些朋友圈里没见过的林漾照片，许之瞳认真地一一看去，并认定这些是她拍下来隐而不发的存货。
　　果然她们是最好的朋友，还像以前一样拍很多林漾的照片存手机里。
　　照片里的林漾过得很精彩，在很多不认识的地方吃喝旅游。
　　可惜少了一点合照。
　　不过没关系，因为许之瞳自己也有和相似美食的自拍。
　　肯定是坐一起吃的，就是没一起合影。
　　许之瞳翻了一会，得了不少安全感，忍不住打开手机上的小说软件。
　　她读书时每周只有周末才能拿手机追更的那两本大长篇，过了八年，肯定已经完结了吧！
　　好幸福！
　　-
　　消毒水是林漾很讨厌的气味。
　　她不留痕迹地错身让过一个不看路的病人，双手并提着一篮水果，走进住院部的电梯。
　　电梯内的镜子，倒影出女人冷淡的面容，睫羽很长，眼瞳黑白分明。
　　她在乘车去店里的路上收到许之瞳微讯，差点摔了手机，想起这几天许之瞳都没直播，下意识直接让司机开过来。
　　身上穿着并没精心打扮，藕色一字肩上衣，淡紫色鱼尾长裙，裸色高跟，美甲一个半月了还没换，佩戴的首饰都没到六位数。
　　摸了摸脸，妆也很淡，将整个人显得很素。
　　不像她平时发在朋友圈的精p照片。
　　唯一的亮点是长裙的腰封很长，将她纤细的腰身尽显了出来，多年锻炼出来的曲线还不错，但再不错也入不了许之瞳的眼。
　　很烦，她不知道许之瞳想做什么。
　　在等红灯的时候，甚至看见了许之瞳对她朋友圈的连赞，半年可见就这么些条，她全点了个遍。
　　这是突然发现微讯好友里还有她这么一个人了吗？
　　林漾一边很恨地想，她这些年，精心发那么多朋友圈照片，许之瞳竟然真的、一张都没看过。
　　一边又有些后悔，早知道今天会与许之瞳见面，出门时该认真搭配一下。许之瞳刚看完她的精装朋友圈，马上见到的她却这么素，难免产生落差。
　　但她面上依旧没有表情，手指顺了顺长发，电梯到达，放轻高跟的足音，在405病房的门口停步。
　　顿了顿，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内看。
　　本该躺着人的病床上，空无一人。
　　“……”
　　林漾闭了闭眼，咬紧唇。
　　被骗了。
　　手里的果篮把手捏紧，纤细苍白的手背上青色血管都要凸起，手指神经性地颤抖。
　　她该知道的。
　　是什么真心话大冒险吗？
　　许之瞳这些年朋友不少，何苦联系自己这个断交几年的高中同学来寻开心。
　　下唇咬到快要发白破皮，肩膀却突然被轻拍了拍。
　　身后人似乎也不确定，带着些紧张，小声喊：“漾宝？”
　　作者有话说：
　　[阅读提示]
　　1. 文笔小白，本文会包含直播内容和弹幕、粉丝发言，也包含很多双向视监、欺骗、致死量脑补
　　2. 攻是网络主播，无原型失忆，很狗且思路清奇，因失忆，受宠攻较多，类似年下
　　3.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写文本质满足作者xp，不吃请放过，善言善语结善缘，恶言恶语伤人心-3-
　　4. v前随榜隔日更，v后日更
　　

第2章 并非能亲
　　许之瞳捏着手机，几乎不敢认。
　　过了八年，闺蜜怎么……
　　这么惊艳！！！
　　许之瞳心里还是个17岁女生呢，骤然面对25岁的林漾，眼睛都快看不过来。
　　细腰仿佛盈盈一握，鱼尾裙又显腰又显臀，转过身来，腰线上更是柔软的起伏。
　　她化了点淡妆，漂亮的锁骨上戴着亮闪闪的首饰，显得人很精致，像是许之瞳幻想过未来会成为的都市白领。
　　离得近，能闻到身上一股清淡的白茶香味。
　　许之瞳见多的都是穿着宽大校服的林漾，素面朝天，校服下背脊纤瘦笔直，偶尔露出藕节一样的白皙手腕，如此显身材的穿搭简直闻所未闻。
　　看朋友圈时，许之瞳还在想，等人来了一定要去钳制住她的腰，看是不是真的那样痩，再好好逼问几句让她乖乖吃饭。
　　但面对着面，真人远超照片带来的感受，漂亮得让人许之瞳都有些忍不住的脸热，光是想想她的腰都像是冒犯。
　　许之瞳难得赧然，面对林漾意味不明的视线，她避开眼，很羞耻地不太敢回看。
　　摸摸头上的绷带，许之瞳小声说：“刚才看手机看得头晕，去找了一下医生，一回来正巧看见你在门口。”
　　说完，又去接林漾手里的果篮，说：“你还带什么水果呀……进来吧。”
　　不经意碰到林漾的手指，许之瞳眼睛发直，林漾竟然还做了亮晶晶的纤长美甲，上面镶着钻石，太美丽了，像艺术品……
　　许之瞳手痒，完全不克制地去摸了一下，指腹感受依旧细腻。
　　“……”林漾看一眼手背，不知道那触感是不是错觉。
　　走进去，许之瞳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塞进病床里，并忍住闻一闻刚才碰过林漾那根手指的冲动。
　　林漾顿了顿，抚着裙子在病床旁坐下，有些僵硬，手不知道改往哪儿放，索性取了一个苹果出来，慢腾腾地削着。
　　她知道许之瞳在看她，眼神太明亮，太古怪，忍了又忍还是问了：“医生怎么说？”
　　许之瞳道：“噢噢，医生让我少看手机，尤其字多的页面，毕竟轻微脑震荡还有点影响。”
　　说完，立马从兜里拿出手机放在床头，很乖巧。
　　她一脑袋中学时的不良习惯，忘了脑震荡昏迷几天刚醒，盯了十几分钟密密麻麻字体的小说，看爽了半天才察觉在犯恶心，连忙去问医生自己是不是又要昏迷了。
　　——当然，在犯晕恶心的时候下床走去医生办公室这件事也很难评。
　　林漾微微眯眼：“……脑震荡？”
　　许之瞳低头给她瞧：“嗯呐，你看我脑袋，还缠着绷带呢。”
　　话题断掉。林漾沉默，心中不知在想什么。
　　许之瞳依旧一转不转地看着林漾，满心好奇，问：“你最近工作怎么样？”
　　她看朋友圈和相册照片，完全看不出来林漾的职业，穿搭这样精致成熟，肯定已经工作了。
　　不像25岁的她自己，这一头蓝毛，一看就没正经工作。
　　林漾说：“刚开了一家咖啡店。”
　　哇塞。
　　这不是她们中学时代的梦想吗？开一家咖啡店，店里养花。
　　许之瞳眼睛瞬间就亮了，问：“在哪儿？哇，长什么样？有图片让我看看吗？”
　　林漾：“……”
　　她很怪异地看了许之瞳一眼，又转头看了看四周。
　　没别人，没隐藏摄像头。
　　林漾：“稍等。”
　　她空出一只手，打开手机，找出来给许之瞳看。
　　果然，和她们高中设想的布局几乎一模一样，这是她们晚自习在操场聊天时共同的构想。
　　许之瞳很高兴，又问：“那你知道我最近在做什么吗？”
　　她现在银行卡余额有八位数之高，但打扮不务正业，微讯也没什么办公聊天群，许之瞳百思不得其解。
　　“……”林漾说，“你不是还在音符上做唱歌主播吗？”
　　许之瞳想起微讯里的一些粉丝群和管理群，终于明白过来，原来那些是她的粉丝群和管理啊！
　　长大后的她真厉害。
　　把擅长的唱歌做成了赚钱的工作，好闺蜜也在完成二人儿时的愿望，一切都那么幸福。
　　许之瞳好开心，由衷地说：“漾宝，太好了，我们长大后关系还那么好。”
　　可能撞坏脑子了，她看着林漾的脸，都有些喜极而泣的冲动。
　　吸了吸鼻子，许之瞳偷偷低下头。
　　便也没看见，病床旁削着水果的林漾，闻言手一抖，在拇指指腹划出一道小伤口。
　　渗出血来，沾到了苹果上。
　　林漾看着那一抹红，垂下眼帘，慢腾腾地低头咬了一口苹果果肉。
　　果篮选的是最贵那款，苹果汁水丰沛，林漾慢慢咀嚼着，视线下垂看着病床的床单，心想，自己是否不该来。
　　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痛和难堪。
　　许之瞳是发现了吗？
　　发现她的偷窥与视监，特地装模作样骗人过来，刺她几句，告诉她：我知道你做的那些了。
　　也许是报复。
　　报复她对许之瞳的拒绝，于是，过了七八年，两三条微讯，一张自拍，就让她上赶着过来“探病”。
　　林漾指尖不受控地颤抖，几乎端不住清冷疏离的表象。
　　许之瞳害羞了会，见林漾没反应，反而不乐意了。
　　她半真半假地开始装委屈，倾诉心里话：“我现在只有你陪我了，你都不知道，一觉醒来就到了八年后，什么都不知道，我快慌死了，呜呜呜……”
　　什么？
　　林漾捕捉到不同寻常的关键字，抬起头看许之瞳。
　　许之瞳还在用上目线对着林漾装哭，和她对上视线，下意识想躲，却注意到了林漾刚咬了一口苹果后，水光潋滟的嘴唇。
　　哭声顿时突兀地一停。
　　“……”
　　闺蜜的嘴巴，嫩嫩的，水水的。
　　看起来好软好红。
　　许之瞳心中莫名痒痒。
　　不对不对，为什么……
　　为什么她想亲闺蜜嘴？  ？！
　　许之瞳在觉察到欲/望的同时，陷入了巨大的震惊。
　　林漾看起来并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往前凑了凑，蹙着眉，直视着许之瞳清澈的双眼。
　　“你说什么？刚才，”林漾低声斟酌字句，“一觉醒来八年后？”
　　“啊？哦……”许之瞳勉强拉回注意力，这才想起，她好像忘记告诉闺蜜，现在的她是17岁的她。
　　许之瞳中学就爱看小说，看过这种失忆题材，接受得异常快。
　　就怕林漾接受不了。
　　她老实地说：“对，医生说我撞到脑袋，除了轻微脑震荡，还短暂性失忆，记忆少了八年，现在我只有17岁的记忆，准确来说，只到高二的国庆假，睡前我们约好明天去吃后门麻辣烫。”
　　林漾：“……会恢复吗？”
　　许之瞳没察觉这问句的怪异，乖巧道：“会的，会的。”
　　林漾又沉默了。
　　气氛有些凝滞，许之瞳心下惴惴，难道25岁的林漾，不喜欢17岁的自己吗？对她没话讲？
　　她小心地窥着林漾的脸色。读书时林漾就喜怒不形于色，长大后更是城府加深，以17岁许之瞳的段位，完全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许之瞳慌了就问：“你怎么不和我说话？”
　　林漾抿唇，说：“没有，我只是在想……”
　　许之瞳眼巴巴地看着她：“想什么呀？”
　　林漾：“……你得先给粉丝说一声。这一脸的伤，前几天都没直播，也没让管理通知请假，她们应该很担心。”
　　许之瞳表示理解：“哦哦，那，那你帮我请？我都不知道之前在哪个软件上直播，而且现在还有点犯晕。”
　　她很信任地将手机递过去。
　　林漾轻吸了一口气，拿着手机，手顿了顿，输入四位数字。
　　顺利解开。
　　动作流畅，近在咫尺的许之瞳都没看出她对解锁密码的不确定。
　　许之瞳凑着头，不远不近地看着，林漾打开了一个app。
　　可能不太熟练，点错到私信那一栏看了几行，才转到主页，去修改简介，挂了一个生病暂休几日。
　　点开微讯，在消息列表上下划了划——大概是在找管理群，而后点进去发送消息：身体不太舒服，请假几天，帮忙通知各个粉丝群。
　　发完消息，林漾抬头看了许之瞳一眼，将手机递了回来。
　　许之瞳让她放床头：“这就行了吗？好快。”
　　林漾：“嗯，这样写粉丝可能还是会担心，毕竟原因是生病，过几天你熟悉了情况，开个语音厅和她们聊聊天，安抚一下。”
　　许之瞳问：“语音厅又是什么？”
　　林漾说：“就是不开摄像头的直播。”
　　许之瞳顿时很信服。她觉得林漾比读书时候，天天安排她写作业、选课外教辅书的那会儿，看起来还靠谱。
　　信服之外又有些惭愧，她竟然对闺蜜起了不轨的暧昧念头，脑子撞坏了神经也搭错了吗？
　　许之瞳可怜巴巴地说：“那你会陪着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漾再次轻吸一口气，说：“嗯。”
　　那就好。
　　许之瞳瞧着林漾脸色，敏感察觉她心情比刚来时好很多，于是大胆了一些，碰了碰林漾的手背，手指不老实地去摸她美甲上的钻。
　　“那你给我详细说说，我高中毕业后都干了什么，好吗？”
　　她撒娇：“漾宝你最好了。”
　　林漾手上密密麻麻泛痒，酥麻到四肢、全身。
　　她强忍着，道：“你高考成绩不错，本科选了江市大学，读书时候没什么好说的……做主播的起因是，你大三的一门选修课要求发音符短视频，你录了自己弹唱的视频上去，意外火了，毕业后就开始全职做自媒体主播，现在有六十几万粉丝。”
　　许之瞳：“没了？”
　　林漾：“嗯。”
　　许之瞳：“那你呢？”
　　林漾：“我出国读了本硕，刚回国一年。”
　　许之瞳失落地啊了一声：“那我们异国了诶。”
　　林漾垂下眼帘，笑了笑，“没影响。”
　　异不异国，反正都不联系。
　　许之瞳：“当然啦，我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我们肯定天天打电话的。”
　　林漾大概理解许之瞳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17岁的她和许之瞳，还是最好、最纯洁的闺蜜关系。
　　没有接吻，没有告白，没有伤人的话，没有绝交。
　　许之瞳17岁完全就是不记事的性格，说完也不在意，指挥林漾说：“漾宝，你把我手机屏幕投屏到电视上吧，我现在好多东西都不知道，你正好教教我。”
　　林漾再次拿起许之瞳的手机。
　　她走到电视机前去操作，电视机对着病床，林漾因此正好背对着许之瞳。
　　许之瞳无法避免地去看林漾的背影。她低头，冷茶色的长发往前微微散落，露出白皙的肩头，还有稍凸起的后颈。
　　那丝绸材质的鱼尾裙，腰后竟还有条长长的蝴蝶结，垂到裙摆，正好拂在清瘦如弦月一样的小腿上，轻轻摇晃。
　　读书时，林漾自然是好看的，在一中表白墙的校花评选投票上可谓是一骑绝尘。
　　但又不一样，十六七岁的林漾，好看得许之瞳天生想接近，主动地和人成为闺蜜，想了解她的一切，关心她的生活，和她一起吃饭，一起听歌，听她的话，以后也长长久久地做一直在一起的好朋友。
　　而许之瞳绝不愿意承认，25岁失忆的她，看着好看的林漾，心里想的竟然是，去亲吻她的嘴唇，去嗅闻发丝，去轻吻肩头，去触碰——最好解开腰后的蝴蝶结带……
　　许之瞳往后一仰，不可置信。
　　她为什么，真的在，一而再再而三地，对闺蜜，产生这样的绮念？
　　作者有话说：
　　圣诞快乐[抱抱]
　　

第3章 并非送歌
　　林漾点开蓝牙，等待与电视的连接途中，顺手——并非很刻意地，看了几眼许之瞳手机上的app.
　　意外地在许之瞳手机里看见了某博和ig.
　　她曾在这两个app里搜索过各式各样的关键词：手机号、许之瞳常用的英文ID、她爱听的歌、她的生日、她的名字缩写……种种排列组合。
　　都没找到账号。
　　中学时许之瞳不用这些社交软件，加上搜索不到，她于是以为，现在的许之瞳也不用。
　　但这两个app在手机第二页显眼的地方，显然经常打开。
　　林漾顿了顿，自然地点开这两个app，时间所限，不能当场阅读，她点开主页界面查看ID.
　　许之瞳就在她身后，林漾心跳加速一些，拿出自己的手机记下ID，准备回家搜索。
　　记下后，她将后台记录清理掉，连接投屏。
　　神色自若地转身回到病床前，问：“你想看什么？”
　　许之瞳点菜：“先看一下直播软件吧，你说过几天要直播，我从没直播过……好怕露馅。”
　　林漾嗯了一声，“没事，直播你就当在和一群朋友聊天，用你平时的状态就好，再学点直播话术，你能上手很快的。”
　　几年前，许之瞳的唱歌视频爆了，她开直播也上手得很快，刚开始有些害羞，没几次就能熟练地和粉丝聊天，谢礼物。
　　她唱歌好听，长得好看，性格大方吸粉，哪怕只做个不出去破圈的唱歌主播，也一直走的都是上坡路。
　　许之瞳倒是理解错了，“八年后的我没成熟一些吗？你多想想我，我昨天还在补国庆作业呢……”
　　林漾默了一瞬，“还好，你私下会成熟，但直播面对粉丝，得e一些，主动聊天。”
　　许之瞳懵懂：“1一些是什么意思，我和粉丝谈恋爱吗？”
　　“……英文字母的e，你可以理解成更外向、更健谈。”
　　顿了顿，林漾安抚：“晚点我教你怎么看直播录屏，你的每场直播都有粉丝上传录屏到视频网站，你感受一下自己的直播风格就好了。”
　　林漾点开音符app的主页，许之瞳的账号叫困蓝zzz.
　　121.2万粉丝，音符的中层小网红，头像是她对着黑夜窗外的侧颜，只打了一盏淡蓝色的氛围灯。
　　侧颜的下颌线锋利，鼻梁挺翘，眼窝也深，介于阴郁与冷淡之间，耳垂的银色十字架很有存在感。
　　许之瞳第一眼觉得还挺酷的。
　　第二眼莫名想，这和林漾的微讯头像风格有些类似。
　　作品有一百来条，基本都是唱歌的片段，间或夹杂几个vlog和戴特效的手势舞。
　　林漾给许之瞳播放了几条点赞高的。
　　许之瞳惊讶：“哇，我竟然会唱戏腔了……不过唱歌声音比我之前哑一些，而且这些歌我好多没听过？”
　　林漾拢了拢长发，显然对许之瞳直播的一切了如指掌，说：“你唱歌多了，声线确实比之前哑，但你有看医生和吃药。”
　　“音符很多热门的歌都是这几年新出的，有空可以学学，老歌复火的也不少。在你记忆恢复之前，直播如果怕露馅，就多唱点歌，少聊天。”
　　她点开主页简介：“这个账号是你的总管理，她的主页有你的歌单，照着听就好了。”
　　许之瞳猛点头。
　　太靠谱了闺蜜。
　　她从初中一见面开始，就对林漾一见如故，死皮赖脸地缠着她加联系、处闺蜜、抱大腿，果然是有用的。
　　许之瞳一向信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说难听点就是懒得要命。
　　高一林漾是学习委员，许之瞳一个英语课代表，天天让林漾帮她收作业、抽查单词。
　　班里同学都受不了。因为许之瞳抽查单词会放水，求求她就让同学pass了。而林漾不会，冷着脸一视同仁的严格。
　　玩得好的同学和许之瞳抱怨，说你再让林漾帮你抽查单词，我们要给英语老师告状说你玩忽职守。
　　许之瞳眨眨眼说好吧，但漾宝有这么严吗？她都给我放水的，你们是不是误会她了。
　　到了高二，许之瞳的英语课代表职位再无一人给她投票，果然给撸下去了。
　　别的事情更数不胜数，许之瞳聪明是聪明，但太爱躲懒，有人帮她兜底就不想管事，她妈能因为这性格一天说她八百遍，也就林漾总是纵容她。
　　许之瞳想，在直播这事上应该也是这样，林漾看起来熟知她直播的一切，自己失忆前，肯定是林漾在帮她。
　　她很是信服地说：“漾宝，还好这些年有你，不然我怎么办呀。”
　　话里满满的信赖，林漾滑动页面的手一顿，没有回看许之瞳。
　　日光透过病房的窗帘，照着她有些苍白漂亮的脸，整个人显出一种不在此处的安静。
　　林漾说：“我会陪你，但你这几天也要多了解学习，毕竟我不能出镜出声，这是你一个人的直播。”
　　这句话说得冷了一些，许之瞳愣了愣，望着林漾，莫名有点失落。
　　视频继续下滑，正好播放到了熟悉的歌。
　　是高一校园歌手大赛时，许之瞳决赛的选歌。
　　林漾：“……唱唱看。”
　　许之瞳听了一遍视频里25岁的自己唱它的主歌部分，背景昏暗，声音微哑，带着股难言的感觉。
　　她抿抿唇，心情忽而有些莫名。
　　等林漾按下暂停，许之瞳也跟着唱了一遍，唱完，盯着林漾等她评价。
　　林漾说：“可以，你车祸前后的唱法声线都没变化，完全没问题。”
　　话语中全是肯定，只不过语气有点平淡。
　　许之瞳刚有些不高兴，立马眼尖地看见，视频发布时间是林漾的生日。
　　她眼睛一亮：“这视频是你生日那天发的诶。”
　　林漾：“……嗯，是歌手大赛决赛的日期。”
　　高一那次校园歌手大赛，许之瞳是为了林漾去参加的。彼时林漾刚加入学生会不久，就要主持那一届的校园歌手大赛，为了给闺蜜撑场子，许之瞳兴冲冲地报了名。
　　她在过去十几年，从未发现自己的唱歌天赋，只喜欢自己哼哼歌。
　　结果一路过关斩将，杀进了决赛。决赛那天正好是林漾的生日，就选了这首歌，她极擅长唱情感丰沛的歌曲，投票结果出来，果然拿下冠军。
　　领奖时，她拿了话筒，在台上大大方方地又给林漾唱了一首生日快乐歌，说祝我最好的朋友、我们现场最漂亮最厉害的主持人，林漾同学生日快乐。
　　全礼堂的人都在合唱生日快乐歌，一向不爱出风头的林漾，当时也笑得特别开心。
　　许之瞳很喜欢表现出和林漾的亲密，伸手接过手机，点开了评论，觉得她肯定在评论@林漾祝她生日快乐。
　　打开评论，却有些看不懂。
　　粉丝都在写小作文，说什么小困从几年前的校园舞台一步步走到她们面前，如何如何。
　　配图竟然是她当时校园歌手大赛站在舞台上的模糊远景。
　　她们怎么搞到的？？？许之瞳都不知道学校录了视频。
　　早知道有录视频，她得要回来保存的，毕竟她和林漾都在舞台上。
　　还有更奇怪的评论，说这是困宝在纪念第一次演出，重要的日子有些人别来找骂哈[和善]。
　　许之瞳划拉了半天，不小心翻到了下一条作品，唱一首有些性/感的英文歌，带着些让人羞耻的喘/息。
　　她慌里慌张地按下暂停，点开评论区遮掩。
　　一拉评论，许之瞳更加看不懂了，这说的都是什么？  ：你倒是唱美了，我新换的内裤…  ？和内裤有什么关系。  ：谢谢大家的喜欢，我是作者的女朋友，视频是我帮她拍的，歌是我帮她选的。我们是普普通通小情侣，很幸运遇见彼此也很幸福，请大家注意评论尺度，谢谢。虽然她会极力澄清说不是，但嘴长我身上，我说是就是。如果你也想当也可以像我一样说[比心]
　　作者回复：我求你了。
　　啊？她有女朋友？
　　许之瞳不信邪地点开这人主页，发现没有互相关注，这个粉丝视频里是她不认识的脸，看着也毫无熟悉感。
　　好奇怪，她回到评论区。  ：我个人觉得这种是最难听的声线，主播不服的话，可以打电话骂我[拥抱]  ：现在AI真发达，旁边明明牵着条我怎么给p没了？  ：困宝你要我微讯不要[亲吻]
　　作者回复：你好，给我了你用什么？  ：老婆妻子妈咪主人……  ？
　　许之瞳脸都要看烧起来了。
　　林漾伸手给她关上了评论区：“她们在开玩笑，这是喜欢你的表现。”
　　许之瞳不太适应，小声说：“都这么开玩笑吗？”尺度好大。
　　17岁的许之瞳，还只是一个课余生活丰富，每周只被允许周末玩手机，且上网活动仅限于打游戏和看小说的高中生。
　　林漾平静地说：“多上网熟悉一下就好了，这些梗不难理解，你可以做到的。”
　　她知道，许之瞳的适应能力很快。
　　“好，”许之瞳定了定心神，忍不住说，“漾宝，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林漾垂眸，又看了一眼电视上投屏的音符账号。
　　成年后，她的记忆力一向不好，过去九年，却总能想起那天在礼堂舞台上，许之瞳笑容灿烂看向自己唱歌时候的脸。
　　让许之瞳参加校园歌手大赛，也是她这几年，时常会想“如果没发生”的事情之一。
　　没有唱歌比赛，许之瞳就不会发现她唱歌天赋，不会机缘巧合地做主播，适应互联网，成为小网红，赚很多钱。
　　林漾也不会这些年，隔着重洋，隔着网络，羡忌有这么多人喜欢许之瞳，能肆无忌惮地表达对她的喜爱，还能得到许之瞳的回应。
　　她甚至会想，如果许之瞳没有经历这些，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有一份普普通通的工作。
　　如果许之瞳平凡一些，以她的身份，如何不可能在回国之后，用些手段，再与许之瞳建立联系。
　　每每想到这，林漾都会对自己产生些许带着痛感的厌弃。
　　但她也享受这样的痛感。
　　包括现在。
　　从发现许之瞳失忆，到现在。
　　林漾暂且默认了许之瞳的依赖。
　　默认17岁的许之瞳，认为的，她和林漾，会是一直到25岁的好朋友。
　　也默认许之瞳这些年的生活都有她的参与。
　　视奸怎么不算参与呢？
　　这样想着，林漾感到一阵恶心。
　　她感受着这股自厌的痛，看着面前鲜活的、眼里只有她的许之瞳，终究还是无法拒绝这样哪怕短暂的诱惑。
　　“……嗯。”
　　作者有话说：
　　半架空所以不放歌名在正文内，如果对选歌感兴趣：
　　《行走的鱼》徐佳莹
　　

第4章 并非路过
　　林漾教了许之瞳去哪儿看直播录屏，以及她现在上网的注意事项。
　　不能乱点赞，不能乱评论，最好做到无痕浏览。
　　虽然只是小网红，一举一动也受人关注，尤其在病休期间，粉丝都在到处乱窜，很容易捕捉到她的动态。
　　许之瞳乖乖说好。
　　林漾看着她这模样，顿了顿，又帮她检查了一遍隐私设置。
　　还想再叮嘱几句，林漾的手机响了，是司机打来电话，“小姐，林女士那边说已经出发了。”
　　林漾看了一眼时间，母亲去店里要40分钟，她现在过去15分钟左右，再检查一遍店内情况，还来得及。
　　抿抿唇，林漾说：“我咖啡店里有点事，得先过去一趟……晚点再过来看你，你有请护工吗，怎么吃午饭？”
　　许之瞳盯着林漾站起身的动作，有些失落，“护士姐姐说医院食堂能配餐到病床，我自己点餐就好，你几点再过来呀。”
　　林漾顿了顿：“下午吧，肯定会过来陪你吃晚饭，有事给我打电话。”
　　许之瞳怏怏：“好吧。”
　　林漾看了许之瞳一眼，刚转过身。
　　许之瞳把她喊住：“等等，漾宝，你换手机号了吗？”
　　林漾：“……怎么了。”
　　她侧对着病床，并没回头，蝴蝶结系带在腰后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许之瞳手痒，却不好意思碰，说：“刚才去医生那儿时，我就想给你打个电话的，但打你高中的电话打不通，想你可能换了，这个新手机又没存任何电话号码，我失忆了就不知道你新号码。”
　　林漾僵了僵，嗯了一声。
　　“是的，这是新号。”
　　她转过身，自然地拿起许之瞳的手机，把自己另一个手机号输了进去。
　　递回手机后，林漾笑笑：“那我走了。”
　　许之瞳：“好哦。”
　　她盯着林漾走出病房，直到房门上的玻璃窗都再见不到身影时，才收回视线。
　　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着新存的手机号，许之瞳皱了皱眉，突然起了一种奇怪的想法。
　　她犹豫片刻，试探着，将手机号复制，进入微讯搜索这个微讯号。
　　……嗯？有好友。
　　但不是刚才联系的、有星标的林漾微讯。
　　而是另一个微讯，备注是：棉。  ？什么意思。
　　许之瞳迷茫地点进聊天框，发现这新手机里，聊天记录就三条。
　　ZZZ：[60s语音]
　　ZZZ：干声有点哑哈哈，下次直播再给你唱完整的^^。
　　棉：嗯嗯。
　　许之瞳没看懂，这是在干什么，她为什么要单独给林漾的小号唱歌？
　　语音里是一首有些忧郁的歌，17岁的许之瞳没有学过。
　　25岁她的干声带着点沙哑，慢条斯理地像是呢喃一样，很温柔地唱了一遍主歌加副歌。
　　提到了直播，或许和直播有关系。
　　距离医院的午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许之瞳打开视频网站，按照林漾教的方法，搜到了自己的录屏组账号。
　　对了一下录屏时间，困蓝zzz的直播是上四休三，一场直播一般两个小时。
　　该说不说，还挺轻松的。
　　上一场直播在五天前，正好是她车祸昏迷的时间。
　　许之瞳点开最新的直播录屏，评论区有不少粉丝在问，困宝最近怎么没直播。
　　录屏组up主回复：主包现实有些事，很快就回来啦，等通知哦宝宝。
　　她心虚一瞬，将心虚化为动力，点了快进，开始恶补25岁的她——“困蓝”的直播风格。
　　林漾确实没说错，她直播的风格像在和朋友聊天，很轻松。
　　不用做夸张的节目效果，在桌子前一坐，开场唱两首歌，聊会天，看点赞数到某个数值，再继续唱。
　　一个小时唱了六首歌，其他时间都在聊天，许之瞳摸了摸自己的嗓子，感觉这个频率也不算低。
　　聊天的内容基本是回答粉丝在弹幕上的问题，将话题引申出去，和大家聊天。
　　许之瞳点了暂停，拿出镜子，开始模仿直播里“困蓝”的表情。
　　嗯……先面无表情。
　　眼睛微微眯起，不能显得太兴奋，微有些阴郁。
　　嘴角上扬一些，在看见有趣弹幕的时候笑一笑。
　　笑起来和她最中二的时候笑容差不多，有点装装的，哼笑一下，很好笑的就无声地后仰一些，笑容扩大。
　　但很酷。
　　许之瞳还挺满意的，她就是这样酷的一个女子，长大后也变成了她最期望成为的性格。
　　她对着镜子挤眉弄眼了半天，忍不住又做出对林漾装委屈的表情。
　　其实许之瞳眼睛很大，在直播时自然地垂着眼，就显得眼狭长一些，更成熟。
　　有所求时，才会把眼睛瞪得圆圆的，林漾有时嫌她烦了，手捂住她的眼睛把她的脸推开，不看她哄骗的表情，说你是小狗吗。
　　许之瞳看着镜子，发现25岁的自己做这个表情，比17岁时更可怜一些。
　　可能因为有黑眼圈，脸色也苍白，加上一头乱糟糟的蓝毛，有些难掩的沉郁。
　　25岁的她难道不怎么开心？
　　许之瞳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撇撇嘴，想到银行账户里的夸张数字，感慨，成年人果然是不一样啊，这么有钱也不“幸福”。
　　她继续看投屏的直播录屏。
　　快进了一些聊天和唱歌，直播到一个多小时，弹幕很多人让困蓝出去玩。
　　出去玩是什么意思？带着设备去户外直播吗？
　　直播里的困蓝无奈，说和在家里也没聊多久，你们嫌我唱歌无聊了？
　　有人飘屏：你别管，钱包已经迫不及待了。
　　困蓝皱眉笑了笑，说好吧。
　　她敲了一会键盘，很快，屏幕一分为二，对面出现一个很可爱的女生，齐刘海双马尾，眼睛大大的，背后布景也都粉粉嫩嫩。
　　女生音符ID是鱼嘟嘟，她笑眯眯的，声音也很甜，说：“困蓝蓝，你终于舍得出门连我了？”
　　困蓝：“粉丝催着让我出来玩，这不就连你了吗？”
　　鱼嘟嘟：“怎么说，和我打一把，还是我带你认识点新人？”
　　困蓝：“打两把就回家唱歌了，就我俩简单玩玩吧。”
　　屏幕中间出现了pk开始的标识，但两个人还在聊天，礼物也在断断续续地上，弹幕一片“我就知道”和“友谊99”。
　　许之瞳不太看得懂这些谜语人，瞥了一眼pk数值，困蓝这边已经十几万了，有些震惊，这是真钱假钱？
　　不过，过去了几年，看来她的性格也没怎么变，依旧是外表开朗实则仅限窝里横，只喜欢天天缠着自己熟悉的人玩。
　　所以，在许之瞳看来，困蓝选择单独和鱼嘟嘟玩，加上鱼嘟嘟的语气也很熟稔，说明两人关系很好了。
　　两个人闲聊着，录屏组没有关送礼特效，一个个特效礼物几乎没有断过，pk血条完全碾压了对面的鱼嘟嘟。
　　鱼嘟嘟装生气：“你真坏啊困蓝蓝，专门找我抗票是吧？说带你出去认识点大主播又不肯，她们分才叫多，你欺负我一个小女孩干什么。”
　　屏幕里的困蓝笑：“不好意思，谁让我们关系好呢。”
　　特效终于飘完了，被遮挡的弹幕里有粉丝在说：放心困宝，姐姐给你家小鱼刷医药费了。
　　对面鱼嘟嘟的血条也往回拉了一些。
　　困蓝眨眨眼：“嘟嘟，我家姐去给你刷医药费了，待会再给你唱首歌，别生气啦。”
　　鱼嘟嘟立马表现出开心：“这么爽？又有医药费吃，困宝还给我唱歌，嘻嘻，打完pk我们再连一小时吧。”
　　许之瞳彻底看不懂了。
　　她刚想暂停，去搜一下音符的直播pk名词介绍。
　　屏幕中停下来的特效突然再次炸开。
　　能看见，音符用户ID“棉”的人，正在连击一个特效华丽的大礼物。
　　1、2、3、4、……99＋
　　屏幕里的血条直接将对面碾压得看不见，连分数都不再显示，只提示领先对方100w＋。
　　鱼嘟嘟惊讶地张开嘴。
　　困蓝也明显地愣了愣，反应过来才说：“感谢棉棉姐的100个嘉年华！太破费了姐姐，我们玩的是娱乐局哈。”
　　100个嘉年华，每个3万分，即300万票。音符充值是10：1的比例，等于30万RMB，放在这个局完全是大炮打蚊子。
　　鱼嘟嘟才三万票，还算上了困蓝粉丝提前给的医药费。
　　鱼嘟嘟在对面哇塞了两声，也没起负面情绪，说：“太牛了你家姐，不和你聊了，你影响我GDP呢，闭麦闭麦。”
　　她们互相关了对方的声音，困蓝对屏幕笑了笑：“好久不见棉棉姐，是不是有一个月没来了？想听什么歌，打完pk我给你唱吧。”
　　[飘屏]棉：《XXX》
　　“好的棉棉，”困蓝眯眼笑，“你还是喜欢听这首呀，这歌我一直给你留着，没让别人点。”
　　pk很快结束，困蓝谢了榜，重新打开鱼嘟嘟的麦克风。
　　鱼嘟嘟笑着感叹：“太有实力了，你罚我吧，别给我唱歌了，我这点分真不好意思听。”
　　困蓝稍作犹豫：“改个简介吧，不罚你多的，我也得回去给家姐唱歌了。”
　　鱼嘟嘟吐了吐舌头，拿起手机就敲字，说：“我就知道，老样子，我在简介写‘全音符唱歌我只听@困蓝zzz’，好吗？”
　　“行，去吧。”
　　连线断开，困蓝这边的屏幕刚放大，又看见飘屏。
　　[飘屏]棉：有点事，你发语音条吧，路过看见你在pk才刷点，走了。
　　说完，右上角的榜一当真离开了直播间。
　　困蓝哇了一声，看不出神色地感叹：“还得是我们棉棉姐。”
　　弹幕：这就是榜一姐姐的实力吗666.
　　弹幕：个十百千万十万娘！！！
　　弹幕：还以为棉姐不喜欢看小困连某人呢[望天]，结果这么快就走了，这是真路过，以为打大局？
　　弹幕：别这么说，棉姐是音符最自由的大姐，见谁都刷点。
　　弹幕：那我们困宝也是唯一一个她刷大票的才艺主播[比心]
　　弹幕：别嗑主播和大姐的cp哦宝宝们。
　　弹幕：我也想要一个姐姐从天而降莫名其妙甩给我30w[大哭]！
　　弹幕：接。
　　虽然很多粉丝拦着不让嗑，嗑cp的弹幕也被点了不少赞。
　　屏幕里的许之瞳啧了一声，说：“过了过了，别讨论榜姐哦，我发个福袋大家抢一抢，棉棉姐不在直播间听歌，我给你们唱个别的吧。”  ？
　　许之瞳从这弹幕的反应中品出了点东西，按下暂停，犹豫了一下，点开音符app，搜索棉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我评论呢（伸手要
　　《忘与记》陈尤利
　　

第5章 并非难吃
　　棉的ID，明明是很大众的一个单字，一搜竟然真的不少的视频，基本是她在各个pk直播间送礼物的剪辑切片。
　　棉的账号与困蓝是互关，没有发作品，粉丝倒是有十几万。
　　许之瞳在词条里畅游了半个小时，大概理解了棉的定位，也学到了一些直播的“专业名词”。
　　棉是一个神豪大姐，看顺眼了给谁都刷一点，没有固定守护的主播，没有加任何一个主播的粉丝团。
　　她一般只看娱乐主播打pk，喜欢去人多的直播间，一出手就是连击嘉年华。
　　人很高冷，话少钱多不提要求，很多粉丝都在评论区给自己爱播接此神豪。
　　困蓝算是她唯一一个看的“才艺主播”，只唱歌，很少打pk，她不靠pk的节目效果吸粉，粉丝也不怎么做这种内容的视频切片。
　　所以单独搜棉的名字，和困蓝有关的视频切片都不多。
　　还是许之瞳单独搜索“棉＋困蓝”才找到一些切片，和pk主播不同，棉给困蓝刷，基本都是“空刷”，也就是没有和别的主播pk，单独和粉丝唱歌聊天时刷礼物。
　　还有一个切片里，困蓝竟然在直播做菜，棉进来甩了五十个嘉年华，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厉害。
　　许之瞳对她的直播内容有了一个全新的理解，原来这都能播。
　　而且这也能赚钱这么多钱。
　　视频打了码，热度不高，评论区困蓝的粉丝们在偷偷讨论，说虽然棉姐没加粉丝团灯牌，来得也不勤，但刷的钱早就是困蓝的榜一了。
　　只可惜她不爱留在直播间听歌，来得也不算特别勤。
　　另一个粉丝说，困宝很吸引神豪榜姐的，家里姐姐们其实也有刷到“棉”这个数额的实力，但她不爱出去打pk，也不打比赛，天天门一关就在家里给粉丝唱歌聊天。
　　哪怕出去和别的主播连线，也只连熟人朋友，不然早就成头部了。
　　新粉丝问这是好还是坏呀？
　　粉丝说，算好吧，困宝不喊礼物，家姐们逼着她去打pk全自助上票，也算是直播间的特色了[奸笑]。困宝说点歌的礼物价格，放音符唱歌主播里都算很贵的了，没必要多给。况且有这么多粉丝在，她在隔壁红薯接广告都能攒不少钱。
　　许之瞳用左手小心翼翼地滑屏，防止误触点赞，心里琢磨，25岁的她做得有道理。
　　刚才恶补直播时，她也看了不少别的娱乐主播，打pk拉粉丝上票的视频切片，她理解行业存在就合理，人家工作内容就是吃这碗饭。
　　但如果是她，无论17岁还是25岁，出于性格和家庭的教育方式，应该都是放不下面子在打pk时催着粉丝花钱上礼物的。
　　许之瞳认为这个粉丝或许很了解她，点开主页进行学习，发现有不少她的直播切片。
　　划拉划拉，有一条比较久远的，没有打她的标签，视频标题是一个嘘的emoji，视频内是几个粉丝在语音厅聊天，名字后都带着zzz的后缀。
　　许之瞳知道这个后缀是她的粉丝专属，这几个似乎也是她的榜姐，刚才看录屏和切片，这些粉丝的ID都在谢榜的前几名，财富等级也都不低，代表着给她刷了不少钱。
　　A：“哎，你们觉得棉是不是爱情票？”
　　B：“她能是吗？嘘，你这话出来，头部那几个的粉丝都得冲了我们小困，棉给她们爱播刷的比小困多了去了，她来小困这儿也不频繁。”
　　A：“那不一样，你没加我们自己组的小群，棉在里面。”
　　C：“是我不加吗？我刷的不够，你们不放我进！”
　　B：“嗯？她还会加群？我朋友的爱播是一个棉偶尔刷的头部娱乐主播，她说棉都没加那个主播的微讯诶。”
　　A：“是啊，我都以为理解错意思了……但总觉得她问那些话，像在问那个……”
　　B：“哪个哪个？”
　　A：“就我们几个在我直说了哈，她好像在问小困私下会不会跟榜姐私联，不是平时谢礼物那种联系，而是三次元见面、暧昧。”
　　D：“我去，还有这好事？没人通知我啊。”
　　C在那嘎嘎笑：“就困宝这小玩意，私聊能聊一句三次元生活都算她话多，找她聊什么，她都能绕到想听什么歌上去。我C小C在此跪求暧昧方式。”
　　A：“确实……只有X是小困的管理还同城，上次去过她家帮忙打包20级灯牌礼物，X回复了棉说她见过，结果棉好像不太高兴，我偷偷数了，后面一连十天都没来小困直播间刷。”
　　B：“你还数这个，你嗑她俩？”
　　A：“谢谢，我嗑困鱼哈。”
　　C：“嗑困鱼？举报了，你等着被开出榜姐籍吧。”
　　视频切片到这结束，点开评论区，评论也只有几条。  ：自由心证，谁敢说是单纯的歌迷？[斜眼笑]
　　作者回复：[鄙视]女友粉是不被允许的！  ：避免录屏传播，举报了，不用谢。
　　作者回复：谢谢，小号也开来举报一下。  ：如果小困真能吃上棉姐这爱情票，得被头部娱播的粉丝恨死吧，她们在隔壁平台隔三差五就发帖问棉姐这个月给谁连击更多，是不是想守护了，在那儿接接接hhh
　　作者回复：困棉cpf和困鱼cpf在隔壁天天打得水深火热，在我们这儿的存在感也不小[鄙视]。  ：棉姐粉丝都是从头部娱播吸来的，偏偏她推荐里十个有三四个都是小困的视频，库库引流，前两天一个新榜姐貌似就是从棉姐的推荐爱上的，刚加灯牌就给小困刷了5个嘉年华[偷笑]
　　作者回复：嘘……[望天]
　　看完这些，许之瞳沉吟着关上音符app.
　　她好像顿悟了什么。
　　这不难联系起来。
　　棉是林漾的抖音账号，时不时来“高冷地”给她刷礼物，并且有意无意地、从别的头部主播那里给她吸粉丝引流。
　　而且她的粉丝，不知道她和棉私下很熟。
　　嗯……
　　虽然中间还有一些看不懂的地方，比如棉问那些话的用意，比如棉为什么要给别人刷礼物，等等。
　　许之瞳确认了一下这些礼物的价格，沉默地看向天花板。
　　林漾家里一直很有钱，看新闻的时候，经常在财经板块看见她母亲，林女士。
　　林氏集团是江市数一数二的大企业，赚的钱肯定很多。
　　但，100个嘉年华，是30万诶。
　　会不会还是有点多了。
　　许之瞳读书的时候，很讨厌林女士。
　　林女士极少露面，连开家长会都是秘书代劳。
　　偏偏对林漾的学习、品行又十分严苛，让秘书传达“旨意”，面容冷淡，公事公办地告知林漾，“您这次年级第五的成绩，林董很不满意”“林董不希望再看见您九点还没回家”等等。
　　许之瞳在不远处听着，敢怒不敢言。
　　林漾沉默地乖顺，等人走后，许之瞳把她拉到一边，很是同仇敌忾，“什么秘书嘛，当自己传圣旨呢？没事，漾宝，等成年后就不用怕你妈了！”
　　林漾不语，许之瞳摸摸她的手，心软软。
　　“别难过啦，待会请你出去吃午饭，附近有家鸡煲好吃，我骑车带你过去，很快的。”
　　而如今，几年过去，也不知道林漾和林女士的情况有没有改变。
　　许之瞳撇撇嘴，不爽地把林女士抛到脑后，想：算了，反正肯定花的是林女士的钱，林女士之前对林漾那么坏，现在多用点钱，补贴她们俩人的小家，也没什么不好的。
　　至于为什么林漾要和她的粉丝打听那些东西……
　　许之瞳的心里再次泛起了一些异样的感受。
　　她到现在，其实对她做主播这件事，依旧不算很有实感。
　　17岁的许之瞳是很喜欢唱歌，并知道自己对唱歌有天赋的。
　　但她唱得真的值得这么多人喜欢并付费吗……许之瞳看录屏，看她一边唱歌一边很多人刷礼物的时候，一直很疑惑。
　　这些粉丝喜欢她什么？
　　许之瞳失去的记忆太长，对这个世界只有非常强烈的断联感，即便知道那是未来的自己，也无法代入，甚至不太理解。
　　她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很喜欢被别人追捧的人，从小到大，她也一向是比较被动地在同学中受欢迎。
　　林漾是唯一一个她主动结交、并深交的好友。
　　因此，在发现林漾一直陪伴她的直播，给她刷很多礼物的时候，确认林漾一直在她身边的时候，许之瞳的心情才能安定一些。
　　安定之外，还有点奇怪的感受。
　　如果只是闺蜜的话，林漾做的这些事，好像也不太符合逻辑。
　　仿佛她和林漾的关系，和17岁时，不太一样了。
　　许之瞳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从17岁的她的角度来说，她是希望与林漾做一辈子的好朋友的。
　　她们深深了解彼此的一切，彼此的家庭，彼此的生活，彼此的思想，彼此的愿望。
　　这复杂的羁绊和情感中，或许，不，一定不应该包括，想要亲吻闺蜜的冲动。
　　想到这，许之瞳突然猛地倒进枕头上，拿另一个抱枕盖住了脸。
　　她小小地呜了一声，心情有点崩溃。
　　也不是没有过啊。
　　初中毕业的时候，她就借着兴奋劲，很想去亲林漾的脸，
　　结果扑上去还被林漾躲开，骂她痴线。
　　许之瞳没喜欢过谁，根本不知道，当时那种冲动，和现在长大后带着林漾的绮念，有什么不同。
　　完蛋了啊。
　　她长大后，不会真的对闺蜜……
　　许之瞳松开抱枕，看着天花板，沉默了一会，有点头晕。
　　她得睡一觉冷静冷静了。
　　-
　　车上。
　　林漾坐在后座，很郑重地打开某博，搜索之前记下来的ID.
　　是默认用户名，用户两个字后跟着一串乱序数字。
　　林漾唇角上扬，眸色很冷地笑了笑。
　　难怪她怎么也搜不到。
　　找到了这个账号，头像一片黑，背景也是。
　　林漾确认这个账号没开SVIP，点进主页，手顿了顿。
　　主页一片空白。
　　她记得在许之瞳的手机上看时，主页显示的某博数量可不少。
　　……全部都仅自己可见吗？
　　林漾沉默了一会，有些烦闷。
　　但没关系，她还记下了许之瞳的ig账号。
　　林漾没想过许之瞳也用ig，毕竟许之瞳应该是没出过国的，她做主播，而境外直播需要申请权限，很麻烦。
　　这些年许之瞳偶尔请假旅游，也都只在国内的不同省份瞎玩，这些都是可以看见的动态，她会在粉丝群和小红薯发旅游照片，在音符发vlog.
　　搜索出来ig的账号，又是一个乱序id.
　　林漾看着上面的“回关”按钮，一时更加沉默。
　　……
　　在寂静的轿车后座，空间内只有打转向灯的哒哒声。
　　林漾捏紧手心，手抖了抖，按捺住没去点回关。
　　许之瞳的ig账号，有一百多条帖子，百来个关注，十几个粉丝。
　　帖子基本都是一些生活分享，美食、购物、街景……
　　林漾翻了翻，突然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
　　她微微蹙眉，点开最近一条帖子。
　　许之瞳的拍摄手法很一般，随意地拍摄了几张brunch的照片，一杯拉花拿铁，一份班尼蛋，一份法式吐司。
　　林漾一愣。
　　一旁纸巾上的logo，是她前几天才吃过的店，仔细一看，菜品也一模一样。
　　许之瞳配文：难吃。
　　

第6章 并非17.
　　林漾：“……”
　　拍摄日期，就在车祸的前两天。
　　林漾点开自己的ig账号确认，在那天的五天前，她刚po了这家brunch店的图片，并附了定位。
　　确实口味一般，但摆盘好看，林漾只当漂亮饭po在ig上面，给母亲和妹妹看，她在“享受生活”。
　　结果许之瞳看了她的ig去吃，并评价难吃……
　　她一时不知该从哪里开始思考。
　　手有些僵硬地下划，第二个帖子，是江市的一个小众寺庙。
　　许之瞳拍了寺庙里的猫，手法依旧很烂，猫都模糊了，只给镜头留下了一个背影。
　　配文：坏猫。
　　林漾发过在那个寺庙的快拍，她抱着猫，撸了半天，这猫明明很乖，在她怀里咪咪叫。
　　一个个帖子往下滑。
　　许之瞳似乎一周左右能更新一条，不带定位不带tag，让人无法检索。
　　用极烂的拍摄手法和简洁的吐槽文案，po的却都是林漾回国后，在ig发过的照片同款。
　　——景点人好多。电影好无聊。猫咖好臭。奶茶太甜。看不懂这画想表达什么。乐队难如听。徒步的山差点让她迷路。某人品味好烂。
　　林漾抿了抿唇。
　　帖子往下翻，时间再往前推，推到她回国之前。
　　她还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很多东西国内无法打卡同款。
　　许之瞳也能乱七八糟地，海淘来同款零食，去差不多的店吃点差不多的东西……
　　虽然文案还是：难吃、太甜、yue……
　　甚至有滑雪的照片，林漾都不记得自己po滑雪的快拍是什么时候了，她此前从未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过。
　　林漾只记得，许之瞳有个穿着滑雪服的视频爆了百万赞，她坐在雪地里，整个人酷得要命，颇有一种天为被地为床的自由洒脱。
　　那时许之瞳还未染发，一头飘逸的黑发，护目镜撩起，表情又冷又淡，声音也微沉，收音带着些雪场高处寂寥而忧郁的风声，唱歌。
　　热评是：老天奶，长这张脸这个嗓子，谁让她受的情伤？
　　楼中楼的“我”叠了一万多条。
　　林漾循环播放了半个月，梦里都是许之瞳唱这首歌的模样。
　　而ig这张照片里，许之瞳扬着下巴，护目镜仿佛藏不住她得意的眼神，对着手机镜头比了个耶，背后几乎像有尾巴在晃。
　　文案：难在哪？
　　……幼稚。
　　林漾发现了滑雪服是同款，也想起自己在国外发的快拍正是花式摔倒的合集，意识到她在喊话挑衅，简直无语。
　　她难言自己此刻的心情，一方面，大概来自于许之瞳竟然在长期关注她的ig，并且断断续续地打卡同款——因为这份在意，而不受控地开心。
　　另一方面，又有些叹息。
　　许之瞳的这些文案，看起来，还挺“恨”她的。
　　毕竟高三她拒绝了许之瞳的表白后，许之瞳几乎是与她“撕破了脸”绝交。
　　毕业前那段时间，她们拉黑了双方的所有联系方式，曾经无话不谈、能手牵手压马路到深夜的关系，变成许之瞳在班级里看一眼林漾都要绕开走。
　　林漾知道，许之瞳肯定是很恨她的。
　　因为她知道，许之瞳最要自尊心，最好强。
　　她发的这些ig帖子的文案，也都在证明这一点。
　　林漾放慢速度，想再细细看一遍帖子，车辆停了下来。
　　司机说：“小姐，到了。”
　　林漾只好收起手机。
　　她的咖啡店在江边商区的顶尖位置，铺面租赁价格极其昂贵，旁边开的几乎都是顶尖的奢侈品店，商区原本不准备将这铺面租给餐饮，太掉价，更何况奢侈品店内本就会提供饮品。
　　当时林漾也不着急，转身进了林氏集团，坐在宽大办公桌的对面，将选址和预算递给林女士。
　　林漾手搭着膝盖，很乖巧也很温和，说，母亲，周围都是我喜欢逛的店。
　　林女士于是可有可无地点点头，说我会联系。
　　过了几天，租赁合同就递到了林漾面前，她面无表情地付了三年的租金。
　　商区负责人敢怒不敢言，腹诽林氏集团的大小姐为什么回了国不进公司，继承千亿家财，要去她们那的黄金位置开个咖啡店。
　　装修半年，开业已有一个月，林女士突然说要来看看。
　　她的咖啡店叫Why Cafe.
　　很大的招牌上，店名是林漾手写的花体字英文，小小地缀在左边。
　　黑灰色系的装修，店内养了很多新鲜的花卉，粉绿交杂，柔和了店内偏工业风的硬装。
　　为了浪费钱，林漾甚至跨洋运回很珍贵的艺术品，古董灯、名家画作、古典钢琴……
　　一大笔一大笔钱往外砸，换回极具逼格和浪漫主义美感的软装。
　　江市能来这条街购物的人，多少有些眼界和品味，路过看见店内装饰品，识货的会进来点杯咖啡拍拍照，哪怕咖啡一两百一杯，生意也还不错。
　　林漾国外留学六年，回国不足一年，一场社交都没去过，在江市的上流圈层毫无名气。
　　因此少有人知道这家咖啡店的幕后主理人与林家有关，有猜测的，只以为是个有品味、用闲钱开店玩玩的大小姐，这么乱花钱，说不定还在读书。
　　殊不知这将是林漾的全部“事业”。
　　下车步入咖啡店。林漾早上就让员工闭门谢客，因此店里只有员工在重复检查各处卫生死角、装饰品摆放。
　　林漾把门口玄关处开着弗洛伊德玫瑰的花瓶抱起：“这个收起来吧，叶子有点黄了。”
　　店员接过，“抱歉，刚全顾着检查店里了，店外的花没怎么看。”
　　林漾点头，没说什么，“我看看店内。”
　　一遍检查后，林漾确认店内没有纰漏，去卫生间对镜补了补妆。
　　母亲并不期待看见她用这店赚多少钱，无关家里的财富多少，林漾知道，林女士的期望是，这个店，她和她的事业，要体面、漂亮、低调。
　　没有见许之瞳的计划，她今天本就是刻意打扮得很素，不争不抢。
　　正如她在国外时，也不会去人多的、上层的社交场合，连同课的同学都少有交流，被她们戏称高岭之花，用词并不带多少褒义。
　　林漾知道但不在意，因为吃过教训。刚到A国时，她也结交过三五朋友，期中假前出行，就是那次被许之瞳打卡同款的滑雪。
　　同行友人都很外向活跃，沿途拍个不停，镜头尤爱对准最漂亮的林漾，每个人的ig都发了与她有关的合照。
　　但其中有妹妹关注的小网红，被妹妹看见，发给了林女士。
　　林女士于是没有通知地，停了她一星期的卡。
　　她当时刚从旅游地飞回学校，需要付学费，连着几天卡都刷不出钱来，换几张都没有用，幸好在截止日前遇见一位好心的同学，雪中送炭，后来顺势成为了朋友。
　　一星期后，林女士打来电话，问她有没有记住教训。
　　所以林漾都快记不得自己滑过雪。
　　-
　　医院。
　　不知道睡了多久。
　　许之瞳沉沉地坠在梦中，是初二那年去养老院的寒假志愿活动，她正是在那次活动上，遇见的林漾。
　　可与现实发生的情景不同，梦中，她站在活动室的舞台上，无法动弹，不得不一首接一首地不停地表演。
　　台下老人们拍手的笑脸模糊不清，许之瞳挣扎地向远处看去，在不知道第多少首歌时，终于在门口看见一闪而过的白色身影。
　　——林漾！
　　连声音都被梦境吞噬，许之瞳被困在原地，骤然间大汗淋漓，是鬼压床。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她认识不了林漾了，她为什么一直在这里唱歌。
　　在濒临崩溃的上一秒，梦境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许之瞳，醒醒。”
　　古怪的梦境世界突然好像潮水一样，抽离许之瞳的记忆，消失得一干二净。
　　耳边是熟悉的清冷声线，许之瞳的意识慢慢回到现实。
　　她哼了一声，把那手推开：“漾宝，我再睡一会，老师来了再叫我。”
　　“……”
　　许之瞳翻了个身，突然意识到不对。
　　头下是微硬的枕头，身上盖着被子，周身一股消毒水味，这明显不在教室。
　　记忆回笼，在隐隐的头痛中，许之瞳恍惚想起，现在的她已经25岁，车祸后昏迷了几天，刚醒。
　　睁开眼，就看见林漾站在床边。
　　也许是窗外夕阳作祟，渲染的橘红霞光太耀眼，许之瞳刚睡醒的朦胧眼神里，竟然看出林漾眼眶有些红。
　　对上视线，林漾轻呼一口气，垂眸敛下神色。
　　语气温柔，“医生给你安排了检查，你还晕吗？”
　　“刚才好像有点睡晕了，头还挺懵的，”许之瞳打着哈欠坐起来，直直看向林漾，语气是很直率的询问：“你刚哭了？”
　　还是那么敏锐。
　　林漾搪塞：“刚回医院，外面风大。”
　　许之瞳才不信。
　　她仰着脸去抓林漾的手腕，认真地看：“肯定不是，你说实话，有人欺负你啦？”
　　许之瞳身段骨架好，连手指都长，很轻易地就圈住了林漾的手腕，带着人微微转过身体瞬间，记忆像返潮一般侵。入了林漾。
　　高一刚进学生会，林漾被高年级的几位学姐无声欺压，给很多繁重而超负担的工作，严厉地对她说教，刻薄评价她的每一份工作成果。
　　她当时还没被磨平棱角、认清现实，咬紧牙，回教室前蹲在楼梯间里，狠狠记下这些人的名字，准备回家后查清楚她们。
　　就算这背后有林女士的授意，也一定要一个个报复回去。
　　但一回到教室，立马被许之瞳发现端倪。
　　许之瞳当时也是这样的认真姿态，抓着她的手腕把人拉去教师角落，饶是林漾再怎么说没事，也固执而强硬地捧着她的脸端详。
　　说漾宝你眼睛好红，肯定哭了，谁欺负你了？我给你找回场子。
　　林漾一个人在楼梯间没哭，却在这到处是人的教室一角，面对着许之瞳，差点涌出无数狼狈的泪来。
　　“……”
　　回到现实。林漾心口有如灼伤，抿抿唇，扯出一个笑，说出实话：
　　“你刚半梦半醒时候，说让我等老师来了再叫你。”
　　许之瞳微愣。
　　她迟疑地张了张口。
　　林漾笑笑，心里有些闷痛，但被许之瞳真真切切地面对面看着，又忍不住开心。
　　她抬起没被许之瞳握住的另一只手，轻拍了拍许之瞳的头顶。
　　隔着屏幕看过无数个日日夜夜的头毛，触感依旧如十六七时那样柔软。
　　“小瞳，我们已经25了。”她柔声说。
　　距离那样的学生时代，已经过去八年。
　　许之瞳听出她的言外之意，瘪瘪嘴，小声地说：“嗯。”
　　林漾用被握住的那只手晃晃，像是若有似无的安抚。
　　“起来吧，今天把检查做了，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也好早点出院回家。”
　　诶？
　　许之瞳期期艾艾，得了便宜还卖乖：“在这里吃饭打针都有人管，住回家的话，会不会太麻烦你啦。”
　　话是这样说，眼里的期待几乎快溢了出来。
　　像是在问，你会管我吧？你会管我吧？
　　林漾看着她这模样，心里也在慢慢地沉下去、软下去。
　　“我会陪你的。”她说。
　　作者有话说：
　　元旦快乐[抱抱]
　　

第7章 并非恋爱
　　许之瞳向来不见兔子不撒鹰，得了林漾的承诺，立马蹦下床，又哎呀一声头晕，得寸进尺地抓住林漾的整只手，十指相扣。
　　“走吧，去哪儿检查？”
　　许之瞳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笑嘻嘻地牵手贴着林漾的手臂，去看她手里拿着的检查单。
　　林漾手指神经性地颤了颤，五感几乎有一瞬的丧失，注意力全在紧贴的温热手臂上，半边身子都跟着有些酥麻。
　　僵了半天，才找回她正常的声音，说：“先去三楼。”
　　“好哦。”许之瞳没有半点病号的自觉，看清了检查单上的地址，先一步牵着林漾往外走。
　　傍晚时分，住院部楼道上的病人和家属不少，像她们这样手牵手的罕见，大家或多或少，投来些许目光。
　　许之瞳带着股炫耀好闺蜜的心潮澎湃，林漾倒是抿着唇，忽略旁人的目光，墨瞳微微下垂，只盯住牵着她的，许之瞳的那只手。
　　很熟悉，熟悉得心脏仿佛都被攥紧，攥紧出一股带着快意的疼痛。
　　林漾抬眸目测一眼与电梯的距离，抑住手指的颤抖，掏出小包中的手机，拍了一张背后视角的、许之瞳牵着她的背影。
　　-
　　有林漾在，检查非常顺利，二人带着已经出来的部分结果去找医生。
　　得到的答复是，明天就能出院。
　　许之瞳还有些不敢相信，但她这个受伤程度，如果没有昏迷，其实当天就能出院。
　　至于失忆，医生很保守地说是心理原因，包括她不合常理的昏迷。
　　因此，比起在医院一直住着，医生更推荐她回到熟悉的环境去慢慢调养，一般来说，这种失忆最多最多——也就几个月的时间，就能恢复。
　　林漾在一旁听着，轻轻抚了抚许之瞳的指背。
　　许之瞳于是乖顺地被安抚了下来。
　　离开科室，二人进入电梯，前往负一楼的食堂，许之瞳难得有些沉默。
　　“怎么，还在担心？”林漾顿了顿，望向她，“江市也有不少权威的记忆、精神方面的疗养机构，如果你不放心的话……”
　　“不是，不是，我只是在想医生说，我失忆是心理因素。”许之瞳摇摇头。
　　许之瞳凑近电梯的镜子，拧眉与镜中有些阴郁苍白的脸对视，片刻，轻叹了一口气，承认这也不是不可能。
　　“看来我长成了一个忧郁的大人。”
　　许之瞳说。
　　语气之间竟然还有一点点的满意。
　　林漾：“……”
　　她的沉默、面上的微妙表情都太明显，许之瞳透过镜子看见后，睁大眼，仿佛遭到闺蜜背叛：“你什么反应？”
　　林漾转过脸。
　　许之瞳羞恼，她凑过去掐林漾的脸蛋，刻意靠近，不许她躲开自己的眼神：“林小羊，你太过分了，怎么还偷偷笑话我！我难道还不算忧郁的大人吗？”
　　林漾被不轻不重地掰回脸来，与人很近地对上视线，眼睛只迟钝地睁大了一些：“……唔？”
　　许之瞳装腔作势：“林小羊，说话！”
　　林漾愣了片刻，耳根蓦地红了。
　　好近。
　　她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这距离，电梯“叮”的一声，稳稳抵达负一层食堂。
　　门开那一瞬间，林漾飞快地将许之瞳推开。
　　自己也往另一侧迈了一步。
　　轻咳一声，挽了挽耳边发丝，抬眼，电梯门正缓缓打开。
　　只见门外熙熙攘攘，都挤着要上电梯。
　　她们刚才的嬉闹没有被看见，幸好。
　　林漾正欲向外走，偏了偏头，发现许之瞳不知为何，站在被推开的那位置发呆。
　　“小瞳。”
　　林漾低声喊她，去拉许之瞳的手腕，对电梯外的路人说了几声不好意思，离开了电梯，走到了食堂门口的空旷处。
　　许之瞳似乎这时候才回过神，小声说：“还好你反应快……”
　　林漾挑眉，“不然？让你丢脸么。”
　　许之瞳眨眨眼，“是啊，我在那儿犯中二病装忧郁，别人眼里我都二十来岁了，让他们听见我说什么忧郁的大人，岂不是太尴尬了！”
　　这会儿冷静下来，她自己说着都想笑，嘴半抿着，还是别别扭扭地笑了。
　　“好吧，可能我长大后也没有很忧郁。”
　　林漾看她这样，心知自己误会了一些，无奈摇摇头，也跟着勾起唇角。
　　她顺手理了理头发，纤细的手指撩起鬓边的碎发，莹白的耳垂透着红嫩，像是缀在面庞旁的宝珠。
　　一天下来，脸上妆容与皮肤融了一些，左眼眼尾处一颗淡红的泪痣格外明显。
　　随着抬手的动作，一字领也微微上收，胸口好像荡领一样垂下，曼妙的线条便若隐若现。
　　许之瞳笑着笑着，突然收住，闪躲开视线。
　　躲开后，面前人并未发觉，许之瞳的心思和视线又像羽毛一样，晃晃悠悠地往林漾那儿落。
　　许之瞳别扭地转移话题：“漾宝，你看起来长大了好多，变得好成熟……会不会显得我很幼稚？”
　　林漾：“嗯？但你不也长成了一个忧郁的大人吗？”
　　门口角落人少，气氛很好，她揶揄地复述许之瞳的蠢话。
　　显得有点坏，但她只对许之瞳这样使小坏。
　　从前在班里时，林漾都只是云淡风轻礼貌疏离的有钱漂亮同学，导致许之瞳控诉林漾的一些事时，全班没一个人信。
　　许之瞳指指林漾的穿搭，又指指自己的：“你看，我俩这么面对面站着，你穿得像我姐姐。”
　　林漾：“……”
　　她眉尾上挑，眯眼歪头，很微妙地看向许之瞳。
　　许之瞳大约也没说错，她一头凌乱蓝毛，未上妆的脸苍白还带着伤痕，一身没有年龄风格的病号服，几乎像是误入医院的二次元。
　　而且，眼睛很亮——是一种很难在她们这个年龄段，再出现的眼神。
　　平心而论，许之瞳的长相很有锋利感，骨相深，面无表情时尤甚。
　　但她笑起来，眼睛亮亮的时候，就显得颇具感情，甚至清澈到有些愚蠢。
　　当然，外表如此，许之瞳最是揣着一半直觉一半机敏的聪明，林漾深有体会。
　　林漾问：“什么意思。”
　　许之瞳几乎立马察觉到平直语气背后的不满。
　　她睁大眼，表现自己的忠诚：“没别的意思，我是说你穿得特别漂亮，嗯……”顿了顿，慢吞吞地吐出来：“性。感。”
　　顶着林漾的目光，许之瞳默默往后靠了靠，很老实地说：“特别性。感，我感觉我都馋你身子。”
　　其实不是感觉，她好馋，想亲亲抱抱贴贴，想靠到林漾身边去。
　　刚才羞恼上头凑过去捏林漾的脸，自己也愣在了那儿，满脑子都是林漾的脸好滑嫩、林漾的身上好香、林漾的嘴巴嘟起来看着好馋人……
　　想亲上去。
　　所以被推开时，还在这种绮念中惶惶然。
　　见鬼了，她长大这几年，真的对闺蜜有很严重的非分之想。
　　许之瞳很努力在忍耐自己。
　　林漾：“……”
　　她表情更微妙了一些。
　　似乎有点难以辨认的爽，但忍了下来。
　　林漾轻咳了一声，说：“你饿昏头了是吧，吃饭去。”
　　-
　　第二天，林漾九点来的医院。
　　她今天穿得和昨天风格相似，斜肩长裙，蝴蝶形状的腰带Y形束着细腰，妆容仍然很淡。
　　许之瞳跟着林漾做了几个检查，听医生叮嘱出院后饮食的注意事项。
　　好吧，主要是林漾在听。
　　许之瞳听一会儿就开始摸鱼了，坐在林漾旁边，偷偷嗅闻，林漾用的是昨天同样的香水，很清淡的白茶，又叠了点花香味。
　　走神没两分钟，林漾不轻不重地碰了碰她的手背。
　　熟悉，是做同桌时被鞭策的感觉。
　　许之瞳立马乖乖听讲。
　　医生给了一张饮食清单，让她们去办出院了。
　　一切依旧是林漾在帮她办，拿着许之瞳的身份证和医保卡，上楼下楼。
　　许之瞳跟在林漾身后，起到一个刷脸的作用。
　　办完手续，跟着林漾来到停车场，林漾今天开来一辆线条流畅的红顶白色轿跑，许之瞳看了两眼，随口说：“你这车的嘴巴好长。”
　　林漾：“……”
　　她垂眼看了一眼车钥匙，嗯了一声。
　　许之瞳只是单纯不识货，说完就上了车，翻了翻检查结果，感叹：“漾宝，这些年，你不会把我惯成了一个废物吧。”
　　“平时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今天你是病号，我代劳，”林漾拿着许之瞳的手机，点了几下，连上蓝牙，递回去，“想听什么歌自己放。”
　　许之瞳双手捧着手机，星星眼：“你真好。”
　　“……”
　　“你一直陪着我，我们关系真好。”
　　“……”
　　“干嘛不理我！”
　　“……肚子饿了，我在导航餐厅。”
　　林漾设置好导航，平滑地启动车辆。
　　许之瞳看了几眼四周闪过的陌生街景，就飞快收回视线，注意力放到了林漾开车的手上，纤长白嫩，小拇指戴着闪亮的尾戒，从容不迫地转动着方向盘。
　　这给许之瞳带来安全感，随便播放了个热榜歌单，跟着歌词瞎哼哼。
　　她学歌很快，一般听两遍就能记下整首歌，再来两遍就能处理好歌曲的细节。
　　一路上十几分钟，就学会了两首最近的热歌。
　　车辆停在一家独栋小院的私房菜馆门口，林漾带她入内，进入包厢坐下，她单独在门口与服务员点餐。
　　许之瞳好奇宝宝似的看着，问：“你点了什么？”
　　林漾坐下，用热毛巾净手，烫两人的碗碟，说：“海鲜粥，鸡汤底，海虾、蟹肉、干贝。怎么？”
　　“好高端，谁敢想上次我坐着等你点菜，还是学校后门的麻辣香锅，”许之瞳摸了摸脸，顺嘴秃噜出来另一句心里话，“而且，怪怪的，刚才看你点菜的时候，我竟然在担心你点菜不好吃。”
　　林漾沉默一瞬。
　　她颇有些诧异地看向许之瞳，半晌，点点头。
　　“你失忆前，确实说过我品味一般。”
　　毕竟ig里通篇都是对林漾口味的“抨击”。
　　许之瞳睁大眼，陷入了自我怀疑。
　　不会吧，未来的她怎么会这么莽，还胆敢说闺蜜的品味一般。
　　……
　　但是话又说回来。
　　她潜意识出现的，竟然真的是未来的她的想法吗？
　　她下意识觉得林漾点菜不好吃，而未来的她显然也是这样说过的。
　　那她别的潜意识，不会也是未来的她做过的事吧……
　　想、想亲……林漾……想……对她……
　　许之瞳越想头越低，差点把自己的脸埋进粥碗里去。
　　一直到吃完粥，林漾开车到小区地库，许之瞳还处在怀疑人生的阶段。
　　新阶段。
　　她一边自我怀疑，一边忍不住偷瞄林漾。
　　话又说回来，如果过了八年，她对林漾的友情已经变质的话。
　　那，未来的许之瞳，有对林漾伪装过这一点吗？
　　林漾知道，她喜欢她吗？
　　那林漾对她，会不会也喜欢啊？
　　许之瞳咬着嘴唇，回顾了一下与林漾做相处的种种：她在林漾面前，可是连昨晚做没做作业、背没背文言文，都装不了样的。
　　更何况，长大后的林漾，看起来全权参与了她的工作和生活，两个人的关系肯定比读书时更亲密。
　　哦对。
　　而且林漾在披马甲当她的榜一大姐，还会在她的榜姐粉丝群里偷偷问，她会不会私下联系粉丝和粉丝见面，并且会因此生气。
　　这不就是吃醋嘛！
　　通了，一切都想通了。
　　——她和林漾，是两情相悦的！
　　想到这，许之瞳有如打通任督二脉，拨云见日，茅塞顿开。
　　所以，几年后的她，和林漾，在恋爱啊！
　　许之瞳毫无心理障碍地接受了这件事，甚至开始脸红、心跳加速。
　　太厉害了，未来的自己，竟然真的能和林漾谈恋爱！
　　

第8章 并非同居
　　地库干净整洁，电梯厅有好闻的香氛味，许之瞳站在门口等林漾泊车，回看了一眼电梯，忍不住期待起来。
　　恋爱的话，她会在和林漾同居吗？
　　昨天补直播录屏时，只能看见房子的一角。
　　困蓝的直播背景一般是落地窗，窗外是星光霓虹点缀的楼景夜色。靠在椅子上，几盏氛围灯，对着话筒慢慢唱歌，特别有逼格。
　　五十万粉丝福利，粉丝投票出的直播内容是做饭。所以带着镜头去了开放式厨房，能看出厨房的面积不小，经常使用。
　　那当然，妈妈从小就放养她，因此许之瞳厨艺自中学起就不一般，她很引以为豪，高一生日还拉林漾去她家里，给林漾做了一桌子菜。
　　看直播录屏时不算很有实感，如今一想到她与林漾是恋爱关系，很可能像其它大人那样在同居、亲密。
　　许之瞳站在门前，不由得格外激动。
　　电梯虹膜识别，直接将二人送到了所住的楼层，林漾全程靠后一些，家门也是许之瞳自己识别开的。
　　是一个很符合许之瞳期望的大平层。
　　柚木地板，装修简约，线条干净，客厅摆着弧形大沙发，电视屏幕也很大。
　　落地窗拉了纱帘，午后的阳光被遮去大半，绰约地照在光洁的地毯上。
　　靠窗边毛绒地毯上摆着个巨大的懒人沙发，旁边环绕着收纳手工玩具、游戏卡带的架子。
　　更别提室内见缝插针摆放的各种盲盒手办。
　　想都不用想，许之瞳就知道这是她家。
　　太美好了。
　　四室一厅的房型，空间开阔，地板明净无尘，许之瞳脱了鞋子，略过开放式厨房，径直往卧室走。
　　哇哦，卧室是一个两米大床。
　　这也是屋内最大的一个房间，许之瞳脸红了红，没敢多看米色柔软的四件套。
　　另一间房大约是专门用来直播的，墙上做了很专业的隔音，室内器械复杂。
　　墙上摆着几把吉他，靠墙有个电子琴，角落一个玻璃柜子，收纳各种型号的话筒耳机等直播设备。
　　正对落地窗的是一个很大的电脑桌，旁边摆着三三两两的氛围灯，桌上的线有些凌乱。
　　第三间房，书房，几面书柜，书放得半满，大木桌上也放着台电脑。
　　更像是传统意义上的办公桌，使用痕迹很少，许之瞳猜，是给林漾用的。
　　第四间房是客卧，许之瞳只消一眼，就看出这布置风格，肯定是她精心装修给林漾住的。
　　淡绿色的漂亮窗帘，带着蕾丝花纹的漂亮床单，比起其它房间偏现代化的装修，这间房显然更森系复古一些。
　　在许之瞳的年少幻想里，林漾这只漂亮小羊，就得住这种绿色系的漂亮房间。
　　屋内没什么陈设，看不出居住痕迹，似乎林漾不睡这儿。
　　那还能睡哪里。
　　许之瞳想到主卧的两米大床，顿时心跳加速。
　　她参观房间的时候，第一次来的林漾，也跟在她身后一间间看，慢慢感受许之瞳没展露出来的、镜头外的生活。
　　直到看完最后一间房，对着那不知要给谁住的客卧，林漾才刚开始思忖，许阿姨她们在江市也有新房，这间房是给谁……
　　就见许之瞳回过头来，眼睛亮晶晶的，又带着些不知从何而来的羞涩，飞快地瞥了她一眼。
　　林漾：？
　　许之瞳也不知在想什么，兴奋得要命，又半句话不说。
　　她自以为暗戳戳，实则很明显地，偷看了林漾许多眼之后，才吸一口气：“我去洗个澡。”
　　林漾：“……嗯。”
　　虽然一直在关注许之瞳，时隔七年，林漾不得不承认，她有时也看不懂许之瞳到底在想什么。
　　许之瞳进了卧室，这整个房子的装修都做了极好的隔音，过了一会都没出来喊她，大概是顺利地开始洗了。
　　林漾确认屋内没有监控后，安静地四处端详。
　　一一打开电视柜，打开橱柜，打开冰箱。
　　翻动许之瞳没收好的游戏卡带，未拆的盲盒，吃得所剩无几的零食。
　　电视的播放记录，掌机的游戏时长，平板的屏幕使用记录。
　　无论是手机还是平板，许之瞳都一直用着过去的密码。
　　倒也不是恋旧，林漾知道，许之瞳从不是一个恋旧的人，甚至她最喜欢尝试新鲜的东西。
　　哪怕是一根笔，林漾用了什么新的型号，她也立马要去买根一样的。
　　不更换的原因，只是习惯和懒得改。
　　于是让此时的林漾得了便利。
　　她像是一块缺水的海绵，认真汲取着许之瞳的生活状态，以作生存的水份。
　　心里不免刺刺泛痛。
　　毕竟太不道德，她的道德感尚存。
　　绝交数年的朋友，冒名顶替了年少时的情谊，趁人失忆，就进到她家里，偷窥她的隐私。
　　她这样的行径，被发现后，指定会被唾弃嫌恶。
　　想到这个份上后，林漾反倒又升起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气概来。
　　反正看一眼也少一眼。
　　医生说了最多也不过几个月，许之瞳就能恢复记忆，幸运的话，说不定一周就能恢复。
　　等许之瞳记忆恢复，她们的人生又会毫无关系了。
　　窃来的幸福也是幸福。
　　林漾品味一番自己这时的位置，笑了笑。
　　想起昨天回到家后，她打电话给朋友，本想倾诉失忆这个离奇桥段，话到嘴边收住，自知理亏，转而说林女士去看咖啡店的事。
　　她很是自嘲地转述林女士的最后一句话：你倒是没像你妈妈学坏。
　　朋友冷静地说，这是学坏吗？林漾，你只是太犹豫。你总是太犹豫，喜欢站在天平的中央，不敢往任一个极端的方向去。
　　就比如她此刻，对于许之瞳失忆这件事。
　　卡在这里，进一步良心不安，退一步又心有不甘，连坏人都不敢做彻底。
　　倘若真的享受当下，不如忍下来欺骗到底，骗几天是几天。或者真的很有道德感，就及时止损，退回应有的、原本的位置上去。
　　林漾站在那间客卧门前，如是煎熬着，犹豫是否推开进去看看。
　　许之瞳十七岁性格还很冒失，挨个看完房间后，一扇门都没关上，全部半掩着在那儿。
　　诱惑林漾去打开。
　　很好奇，这是许之瞳年初刚搬进来的新家，她这些年直播收入不菲，自己买了一套房不止，在同一小区也给许阿姨她们买了一套。
　　林漾也偷偷在这小区买了一套，但并不常住。
　　许之瞳性格自来独立，大概不会给许阿姨她们留房，更别说在她家里单独装出一个客房来，给谁住？
　　林漾一直有了解许之瞳这些年的朋友圈，她的大学朋友都在江市，常聚，但关系最好的那几个都是江市本地人，各自有江市住处，其余朋友的关系也没好到会上她家住。
　　直播的朋友，关系好的倒是有几个。许之瞳性格好，pk有分，人没架子，哪怕不爱出去连线pk，也总有人想连她一起玩。
　　尤其是鱼嘟嘟。
　　林漾看过许之瞳的每一场直播，因此也对鱼嘟嘟与她的连线了如指掌，聊天时鱼嘟嘟说过几次，江市房租比海市便宜，要搬来江市找许之瞳等等……
　　不知道她们私交到了什么地步。
　　林漾冷着脸想着，手指颤了颤，再被她自己掐住。
　　这时，主卧的房门突然打开。
　　洗完澡的许之瞳探出头来，发尾带着些潮湿，毛巾搭在肩上，歪头看见客卧门前的林漾，眼睛好奇地眨了眨。
　　“你困了吗，要回房间补觉？”
　　林漾回身从容笑笑，“你说什么？”
　　许之瞳撩起毛巾擦了擦发梢，身上穿着件长袖睡衣，衣领大喇喇地敞了好几颗，露出带着些水光的锋利锁骨。
　　她赤脚走出来，冲客卧努了努下巴，说：“唔，你房间啊……你应该是没和我睡一起的。”
　　说完，许之瞳眼神飘忽。
　　她刚才洗完澡出来，没忍住偷偷去闻了闻主卧的枕头。
　　两个枕头上都没有林漾的白茶香味，努力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林漾长度的头发。
　　看来她们没睡在一起……唉，竟然是分床睡的情侣！
　　许之瞳在里面擦头发时好一顿叹气惋惜。
　　她走到近前来，嘟囔道：“你一大早就来医院陪我，肯定累了要睡午觉，不然晚上没精神。”
　　“我自己看会直播录屏就好，你睡，待会我叫你起床？”
　　林漾：“……刚从医院回来，衣服脏，我睡沙发就行。”
　　许之瞳了然，悻悻道：“好哦。”
　　沙发上有毛毯靠枕，许之瞳不顾林漾的阻拦，跑进客房拿了层干净薄被出来，给林漾铺开，又跑去拉紧落地窗的窗帘。
　　室内光线变暗，时针指向下午两点。
　　许之瞳弯腰仔细收好窗帘边角，回头时，发现林漾已经盖好了薄被，侧卧在了沙发上。
　　长发枕在脸下，眼睛阖着，曲线伶仃，漂亮之余，只觉得瘦。
　　林漾现在好瘦。
　　许之瞳轻轻叹了声气，放轻脚步，小心地离开客厅，回到主卧。
　　将毛巾自然地丢进脏衣篮，许之瞳立住，盯着那位置顺手但陌生的脏衣篮，看了两秒后，放弃思考，坐进了自己柔软的大床，打开卧室电视的投屏。
　　继续看她的直播录屏。
　　有林漾在客厅睡觉，许之瞳哪怕处在陌生的环境，也觉得很有安全感。
　　半快进、半跳着看了两个小时，过了一遍一整周的直播内容，许之瞳已经差不多知道怎么直播了。
　　直播还挺轻松的，“困蓝”聊什么，粉丝都接下去，在弹幕和她聊天，她们对她全包容全肯定。
　　虽仍然不太有实感，但许之瞳由衷觉得，未来的她肯定很幸福。
　　在和林漾恋爱，赚了很多钱，住着喜欢的大房子，房子里全是自己喜欢的东西，每天唱好听的歌，有很多爱她的粉丝。
　　但就是把林漾养得好瘦。
　　难道未来的她厨艺大退步？
　　这可不行，过生日那次给林漾下厨时，林漾可是全都吃完了的，包括最后一根长寿面！
　　许之瞳再次打开手机，嫌烦地划拉掉一直弹消息的微讯框，顺手打开了消息免打扰。
　　找到地图，搜索附近的菜市场，发现小区对面就有一个大超市。
　　她导航步行的路线，记下来后，起身去衣帽间翻了套简单的卫衣短裤穿。
　　简单地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许之瞳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
　　刚走出来，就发觉通往客厅的走廊这块公共空间，已经染上了林漾身上的白茶香味。
　　好好闻，许之瞳耸了耸鼻子，尽力不让自己太痴迷去闻——当然还是多闻了几下。
　　她的衣帽间应该也有同款香水吧？晚上回来试一试。
　　转过拐角，沙发上的林漾还在睡，换成了一个面对沙发靠背的姿势，从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见她散乱柔顺的长发。
　　林漾还在她的沙发上睡午觉。
　　许之瞳心中莫名幻视玩过的游戏，像是她触发了特殊的cg动画，时间都有片刻的静止，旁白的对话框弹出，说。
　　【你的妻子正在睡午觉。】
　　啊……
　　许之瞳心中悸动不已，悄咪咪原地转了两圈，干脆顺从心意地掏出手机，静音，拍摄一张照片。
　　随后，自然地滑到拍摄视频，双指放大逡巡，再缩小拍了拍周围的环境，昭示这是睡在自己家。
　　满意。
　　将这张照片也放进了手机的星标相册里。
　　收好手机，转身到厨房，动作放轻，打开冰箱确认一番库存，心中盘算做三个菜应该差不多。
　　烧个鱼或者鸡，时间煲汤或许来得及，炒个肉也行，还得买点豆腐小菜……
　　打算好后，许之瞳蹲在玄关换鞋，回头再看了一眼沙发上沉睡的林漾，便将手放在门把上，轻轻下压——
　　很轻的开门声。
　　室内的人却好似立即惊醒，平稳的呼吸声骤然消失。
　　“许之瞳？”
　　林漾的声音很低，像是梦呓，也让许之瞳惊了一下，她站起来，回过头，发现林漾已经坐直了身子。
　　薄毯半滑落至臂弯，林漾手撑着沙发，长发拨在颈侧，黑白分明的眸子，眉头敛起，凝凝地看着她。
　　目光沉沉，表情莫测。
　　室内一时静谧。
　　许之瞳很少见林漾这样严肃到深沉的表情，有些被吓到，以为林漾睡懵了，小声说：“喊我大名干嘛……”
　　“……小瞳。”
　　林漾闭了闭眼，神色和缓了一些，似乎是在平复还没完全清醒的梦境。
　　许之瞳窥她的面色，问：“是不是还没睡醒呀，我准备去买菜做晚饭，你再睡会儿？”
　　林漾的重点抓得让许之瞳奇怪，“你知道超市在哪儿？”
　　许之瞳指指兜里手机：“我刚搜了地图，就在小区北门旁边，300米，好近，一下就走到了。”
　　林漾顿了顿，说：“超市可以在手机app上点外送，你刚出院……”
　　眼看着许之瞳面色失落下来，林漾改口：“你等我一下，我陪你一起去。”
　　她揉了揉太阳穴，坐起身来。
　　许之瞳顿时很高兴，她将鞋蹬掉，转头去餐边柜的饮水机接了杯温水，巴巴地递过去：“喝点水。”
　　林漾接过，看了一眼玻璃杯平平无奇的款式，仰头饮下，小拇指微微翘起。
　　姿态很漂亮，像画报美人似的。
　　许之瞳呆了呆，不老实地伸手，挑了一下林漾的小拇指。
　　林漾手一抖，水差点撒了出来。
　　她把水杯放上茶几，看向蹲在沙发旁边的许之瞳。
　　许之瞳眨眨眼，仰着脸格外本分小狗模样，无辜地说：“你的美甲好好看啊。”
　　作者有话说：
　　并非好小狗
　　

第9章 并非纯友谊
　　说完，许之瞳恬不知耻地去捏林漾指尖椭圆形的甲片，裸色的细长美甲，镶着亮闪闪的钻，简约而华贵。
　　昨天刚见面就注意到了，只不过一直找不到机会摸摸看。
　　许之瞳一只手还握着林漾的手心，另一只手得寸进尺，从美甲捏到指腹、手心。
　　香香软软的，好漂亮……
　　反观自己的手指，半点美甲痕迹没有，指甲修剪得很短很平滑，连死皮都没有。
　　这不就是那种关系嘛，像妈妈和妈咪一样。
　　但妈妈和妈咪，两人都没有美甲习惯。
　　她和林漾，是女女恋爱关系中，和妈妈她们不同的那种类型……
　　许之瞳从小到大上的都是注重学习的重点班，学校老师对恋爱严抓紧打。
　　加上她略微迟钝，初中时班内学习还没那么紧迫，有过一两对地下早恋情侣，许之瞳都是直到她们分手后，才最后一个知道并震惊的。
　　她真的以为那些人只是关系好的好朋友！
　　给她分享瓜的初中同学无语凝噎：“女女都能恋爱结婚生育，怎么可能有纯友谊？”
　　许之瞳困惑但固执：“女女当然可以有纯友谊啊，你这叫性缘脑，要不得。”
　　初中同学：“……我借你两本爱情小说看行不行？”
　　许之瞳：“不行啊，我那本大女主小说才看到第十卷，后面还有十三卷呢，我妈每天只让我看一个小时的闲书，没空看你的。”
　　初中同学回忆起什么，表情逐渐自我怀疑：“我突然想起，上学期，你和那个特漂亮的学姐不是玩得挺好嘛？你总是接她给你送的零食，后面为什么又不一起玩了？”
　　许之瞳：“她有点莫名其妙的，总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初中同学：“具体说说？”
　　许之瞳想了想，“什么梅子熟了、月亮很美……可能快上高中了，准备选文科吧。”
　　初中同学：“……”
　　许之瞳说：“她还问我能不能不要和别的女生在一起玩……好抽象啊，我跟她都不在同一个年级，难道要我在班里孤立所有人吗？我当然说不行。”
　　初中同学：“……”
　　原来不是分手啊！是这人根本没听懂学姐的表白！
　　她想起学姐漂亮的脸温柔的性格，还有许之瞳和学姐走得近时，班里一些天天在空间发伤感说说的同学。
　　由衷地敬佩道：“太强了瞳子姐，你都看些什么无cp小说，分享一下，我也想看。”
　　……
　　许之瞳这样的观念一直坚持到了十七岁，步入高中，江城一中是重点中学，更是与爱情观的塑造绝缘。
　　说实话，一直到失忆前，许之瞳都从未对未来的恋爱对象，有过什么幻想。
　　然而的然而，事到如今。
　　许之瞳大彻大悟。
　　她就该和林漾是这样的关系！
　　女女之间怎么可能有纯友谊，她原来早就对林漾怀揣着异样的念头！
　　还好未来的自己这么聪慧果断，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林漾确定了恋爱关系，这辈子都能死死地绑定在一起。
　　太好了。
　　许之瞳犹自脑补了半天，半晌才抬头，发现林漾并没看她，而是别过了头，栗色长发遮掩下，勉强能看见泛红的耳根、脸侧。
　　啊，害羞了。
　　好可爱。
　　好想把林漾一口吃掉……
　　许之瞳脑补得心跳也有些加速，脸发烫，不舍地放下林漾的手，觉得自己和林漾的关系已经昭然若揭了。
　　什么时候可以亲呀。
　　林漾怎么还不告诉自己她们在一起的事情，她都猜出来了。
　　许之瞳有点急，想更近一步。
　　但现在也不是一个好时机，她摸了林漾半天呢。
　　刚失忆睡醒，不能显得很饥/渴一样。
　　她还不知道成年后的自己与林漾是什么样的相处模式。
　　但她莫名也无法主动开口询问，哪怕情感满到快溢出到了嘴边，也不知为何，会被阻碍着无法开口说出。
　　难道她长大后情感更加内敛？
　　许之瞳轻咳一声，克制住自己，站起来掩饰道：“我再给你接杯水吧。”
　　她转身飞快离开。
　　林漾坐在沙发上，等许之瞳彻底背对后，才一点点放松，方才紧紧蜷缩在长毛地毯上的脚趾。
　　浑身的酥麻感犹在，被放下的手搭在腿上，还保持着被许之瞳揉捏时的僵硬姿势。
　　从被触碰的指尖，到被揉捏的手指、手心，完全就是酥麻一片，要竭尽全力才能阻止手指的战栗，撑在身后的另一只手几乎要将沙发布给抓皱。
　　方才，许之瞳的视线更是灼灼，逡巡之处仿佛带着什么特殊功能，几乎要将她全身都剥/开来。
　　痒意同样顺着许之瞳的视线蔓延，自指尖一路传遍全身，林漾甚至失去了动弹的能力，她紧紧并着腿，抿唇，只觉得腿部从上到下都软得狼狈。
　　等许之瞳接了水，又自顾自缓了一会，再回到客厅时，发现林漾已经不在沙发上了。
　　洗手间的门关着，隔着磨砂的玻璃门，能看见里面的绰约人影，像是在整理裙子……
　　许之瞳只瞟到一眼，立马转身，不好意思直视。
　　失忆前的她，到底脑袋里有多少颜色废料。
　　怎么看见这个场景，一秒钟，都立马能脑补出一大堆有的没的……
　　不讲不讲。
　　许之瞳放下水杯，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在客厅走了两圈。
　　和林漾一起去逛超市，就跟自己单独出门不一样了。
　　许之瞳特地跑回主卧，翻出了几对耳圈戒指戴。
　　折腾完出来，发现林漾正站在洗手台前，微微前倾，对着镜柜补妆。
　　发上带着些水珠，针织的长裙很贴身，加上姿势原因，显出明显的弧度。
　　许之瞳站在外面，看了一眼，收回视线，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
　　林漾穿了吗？
　　……
　　不准想这些！
　　肯定穿了。
　　穿什么款式的？这么无痕。
　　——不准想了！！！！
　　这就是成年的代价吗？！
　　她失忆前和林漾在这个房子里，是不是天天过某些大黄日子，不然怎么会让她看一眼就想入非非。
　　一定是环境影响导致的。
　　她明明是只一个清澈纯洁、老实本分的小女生。
　　许之瞳捂脸蹲在了墙边，面壁思过。
　　林漾补完妆，回头就看见，蹲在墙角、抱着脸的许之瞳。
　　埋着头像个鸵鸟。  ？
　　林漾迟缓地皱了皱眉。
　　这是怎么了？
　　她走上前，站在了许之瞳的旁边，侧头往洗手台那边看了一眼。
　　林漾顿了顿，从这个视角……
　　她眼睛略微睁大一些，随即耳根再次爆红。
　　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许之瞳略长出一些黑色发根的蓝头。
　　不至于吧？
　　失忆的许之瞳记忆只有十七岁，对她的友情还没变质。
　　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但林漾也羞于主动去问，这怎么开口？你刚才偷看我了？万一不是，显得多自作多情。
　　还像是故意引诱。
　　她轻咳一声，说：“走吗？”
　　许之瞳蹦起来：“走，走。”
　　两个人遮掩着差不多的心事，一路竟也无话。
　　小区的超市不大，人流很少，和许之瞳常去的超市风格很不一样。
　　许之瞳以为这源于八年过去的科技发展，她好奇地不住左看右看。
　　看了一圈水果和零食的物价后，许之瞳靠近推购物车的林漾，拉了拉她的手腕。
　　“小羊。”
　　“嗯？”
　　“这几年是不是物价飞涨啊，为什么连苹果都卖得……这么贵。”
　　她靠在林漾的身边，呼吸也很近。
　　林漾能觉察出来，许之瞳有点不安。
　　对陌生环境和时代的不安。
　　林漾的心情，比刚才看着许之瞳到处乱窜，左看右看的时候，好了不少。
　　面上温和，说：“是有一点，不过你负担得起，不是吗？”
　　许之瞳说：“是哦。”
　　她的银行账户上钱可不少，这点林漾知道再正常不过。
　　许之瞳舒服了一些，挺直腰杆，手倒是没放开，一只手别扭地握住林漾，另一只手虚虚搭在购物车的扶手上。
　　行至肉类区域，许之瞳说：“买只鸡我给你煲汤喝，再买点肉，怎么样？”
　　林漾刚想说好，面前冷柜的导购就热情招呼。
　　“林小姐，好久没看见你了，这得有一个多月了吧。”
　　林漾微愣，不太自然地笑笑：“是的，最近有些忙。”
　　导购很利索地从旁边选了几块牛排出来：“上次你说想要这个部位，正好我们进口了一批新鲜的，空运冷链上午刚到，要不要看看？”
　　林漾：“……可以。”
　　许之瞳在一旁看着，林漾和这超市的导购这么熟？
　　明明喜欢逛超市和逛街的是自己，以前放学，都得是她拉着林漾去门口的文具店陪她逛。
　　转眼打量那几块牛排，越看越不爽。
　　她都不知道林漾现在喜欢吃牛排。
　　撇撇嘴，许之瞳上前，问：“阿姨，你不认得我吗？”
　　她也住这儿，那么爱做饭，做饭就要买菜，这导购连林漾都记得，怎么可能不认识她？
　　在许之瞳身后，林漾抓着扶手的手一紧，差点失态。
　　导购乐呵呵的，看林漾一眼，又看看许之瞳：“哎呀，你们不一直是林小姐来买菜的吗？别打趣阿姨，阿姨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打了个太极，以为自己被掺和进小情侣的play里了。
　　许之瞳倒没太听出来，只觉得导购把她和林漾摆到了一起，心气又顺了一些。
　　虽然不太懂，为什么她们俩之间，一直是林漾来买菜。
　　许之瞳有心再问问，被挑好两块牛排的林漾拦了一下，“你不是要买鸡？”
　　许之瞳看一眼牛排的大小：“这个够吃了吧？她都给你准备好了，我就不买了……”
　　林漾看她这装得半别扭半委屈的表情，“真的？那我放回去？”
　　许之瞳纠结两秒。
　　想吃林漾煎的牛排，她还没吃过大小姐下厨呢。
　　也想给林漾做饭吃，这是她拿手也拿得稳的事情。
　　……
　　两相交战，许之瞳一闭眼一咬牙一狠心：“下次我再买吧。”
　　林漾轻笑，眉眼微微弯下来。
　　导购在一旁还以为她俩要吵起来，见没事了，跟着笑，“林小姐，牛排我给你打个条码，稍等一下。”
　　她将牛排拿到一旁，一边称重，一边絮絮叨叨地对林漾传授婚姻经验：
　　“这两个人过日子，有商有量，哪有不磕绊的，哪怕吵架都是床尾和呢。你前阵子老是自己来，匆匆忙忙的，阿姨看着都心疼。ok了，这零头给你抹了，以后常来啊。”
　　这声音落到许之瞳的耳朵里。
　　嗯？
　　她在后面眨巴眨巴眼，觉得这导购是在点自己呢。
　　磕绊是什么意思？吵架是什么意思？
　　难道失忆前，她和林漾在吵架？
　　噢！
　　她又悟了。
　　

第10章 并非了解
　　许之瞳默默琢磨。
　　从这个角度出发，一切的逻辑又通顺了。
　　为什么她和林漾没有聊天记录。
　　反而和林漾的小号，有一点别别扭扭的聊天记录，像在装客套。
　　为什么林漾见到她受伤失忆，表现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奇怪，没有她预想中的那么焦急担心。
　　为什么林漾既没有住主卧，也没有住次卧，但很明显家里有她的房间。
　　诸如此类，等等。
　　原来是她们在闹别扭啊。
　　她是见过妈妈她们冷战的，别说搬出去、不聊天了，妈妈当时直接去外地出差了三个月。
　　许之瞳当时还哭着问妈咪，自己是不是要没有妈妈了。
　　虽然还有一些不太懂的地方，但许之瞳觉得，这些奇怪的解释不了的地方，应该是记忆缺失导致的。
　　心里想着事，许之瞳脚下跟着林漾，买了些配菜，又选了点零食，回家做饭。
　　以前读书的时候，林漾真的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别说自己做饭了，连路边摊，什么炸串、热卤、糯米饭团……
　　都是进了高中之后，被许之瞳带着第一次吃。
　　许之瞳到现在还记得，林漾当时可爱得要命，吃了一口臭豆腐就蹙着眉头，舌尖都吐出来一些，小声嘶着说：“好像有点太辣了……但吃起来没有闻着那么奇怪。”
　　后来，许之瞳带林漾上她家吃饭，她在厨房里全力展示厨艺，林漾站在厨房门口看，好奇之余，还想来打下手。
　　被许之瞳勒令不准靠近厨房。
　　十六岁的许之瞳尾巴都要翘上天，说这是给你庆生呢，你吃的每一粒米都得是我给你做的。
　　如今倒是角色倒置，变成林漾在厨房里忙碌，许之瞳靠在中岛台上，视线紧随。
　　林漾的动作熟练，用厨房纸吸去牛肉的血水。
　　以前林漾看见生肉都会皱眉的。
　　许之瞳忍不住问：“你在国外经常做饭吗？”
　　林漾说：“没有，偶尔做一下，大部分时间还是吃餐馆和外卖。”
　　许之瞳眨眨眼，又问：“那你吃餐馆是一个人吃吗？还是会和同学一起去？”
　　“……”
　　林漾瞥许之瞳一眼，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于是也很顺从地说：“没有关系很好的朋友，大部分时间还是一个人吃。”
　　许之瞳顿时稍微安心一些，果然，这些年下来，只有自己和林漾的关系最好。
　　她靠在岛台上，手插着裤兜，想着想着，又有些忧虑地开口。
　　“但你一个人在国外六年，都没好朋友，跟我也隔着海和时差，不会很孤单嘛？”
　　“……”
　　林漾撒盐的手一顿，回头看了一眼许之瞳。
　　许之瞳也正直勾勾地看着她，明亮的眼睛里，是不加掩饰的担心。
　　林漾有些失神。
　　几乎思绪要飘到很远的地方去，好半天，才笑了笑，说：“还好。”
　　“嗯？”
　　“有关系还行的，偶尔也会一起吃饭。”
　　“昂？！”
　　许之瞳睁大眼，整个人就急了，径直问：“谁啊，我认识吗？”
　　刚才还很贴心的样子，这会一听真的有新朋友，立马变成一副“你真有啊信不信我死给你看”的模样。
　　林漾看她这样，有些想笑，嘴角微微勾起，说：“也是江市人，是一个学姐，和我同级，人很好，在学校帮了我不少。”
　　还给她说好话！
　　许之瞳都快跳起来了，气得要命，又自知没什么理，眼睛睁得大大的，分外不满地看着林漾。
　　情绪都在眼里。
　　林漾爽够了，轻声说：“开玩笑的，关系没有很近。”
　　许之瞳看出来林漾有些逗她的成分，但还是不依不饶。
　　“我看看她长什么样呢？你们有没有合照？”她凑过去，作势就要从林漾那儿掏手机。
　　林漾侧身躲了半步，语气放软，讨饶，“没有，偶尔一起吃饭，就是个饭搭子，拍合照干什么？”
　　许之瞳疑惑：“饭搭子是什么意思？”
　　林漾：“搭伙一起吃饭。”
　　许之瞳半信半疑，又是一个她不知道的新词，她小声说：“但我们好像也没什么合照。”
　　林漾：“……”
　　又是一个漏洞。
　　也不难解释，只要哄一哄许之瞳，说自己现在不太喜欢和别人拍合照，许之瞳肯定不会深究。
　　许之瞳虽然有一种近乎敏锐的直觉，但并不难缠。
　　亦或者，再露出更多的破绽算了。
　　让许之瞳慢慢琢磨、慢慢发现：她们其实早就没了关系，面前这个女人，是一个骗子。
　　林漾想着这种被审判的心痛，手抖了抖，把腌制好的牛排放在一旁。
　　许之瞳确实没纠缠，说：“她在江市吧？你下次带我和她一起吃一次饭。”
　　“好。”
　　“而且你这几天都要给我做饭吃，把你会做的都给我做一遍。”
　　“好。”
　　许之瞳也没预料到自己的“过分要求”都被满足，顿时高兴，“漾宝，你对我真好。”
　　“这话你说八百遍了。”林漾淡淡的。
　　许之瞳以为是林漾被自己盘问烦了，颇为老实，说：“不会让你一直做的，我们轮着来嘛，我也想给你做饭吃。”
　　“为什么？”
　　林漾转身洗手，只觉得许之瞳或许是又没安全感，想要给她做点什么，来确认她在这个世界的存在。
　　水流淌过手背，她的腰忽然被人很不克制地摸了摸。
　　隔着针织衣物，却正好碰在敏。感的腰窝，那触感一碰即离。
　　林漾身体本就敏。感，又数年没和任何人亲密接触过，手一颤抖，关上水龙头，转身有些惊讶地去看许之瞳。
　　许之瞳犹自叹气，有些忧愁的模样。
　　“你现在好瘦啊，漾宝，我怎么没把你养胖一点。”
　　林漾不知道许之瞳为什么会觉得，养胖她是许之瞳的责任。
　　许之瞳比划了一下自己：“我现在也瘦了好多，难道现在流行的审美是这么瘦吗？”
　　林漾：“……人长大后，消化能力变差，自然就会瘦一点。”
　　“而且我们自己做吃的，也比不了上学的时候，阿姨天天做各种营养餐，就怕营养跟不上学习的消耗，对吧？”
　　这话说得太科学，只有高二知识水平的许之瞳信了。
　　她说：“对噢，我现在是大人了。”
　　林漾看她这样子，有心想说，大人之间，其实互相得保有安全距离，不能再这样亲密碰触。
　　别说碰腰了，单说牵手，在外人看来，就已经是伴侣的表现。
　　不然超市的导购，怎么会认为她们是一对？
　　许之瞳刚失忆，大概是还有一些迟钝，心理或许还是个没有爱情观念的小孩，所以对导购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话到嘴边，不知为何，又收了回去。
　　-
　　许之瞳对林漾煎的牛排赞不绝口，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吃完后，很乖地主动去洗盘子。
　　林漾就在客厅收拾买回来的零食，一一放进零食小推车上。
　　超市购物袋清空后，旁边放着许之瞳的手机。
　　屏幕亮了，有消息进来。
　　林漾想了想，拿起来解锁查看。
　　不知道什么时候，许之瞳给手机开了免打扰。
　　99＋的微讯消息，以及一些短信和未接来电，都被她置若罔闻。
　　林漾有些无奈，替她确认了一遍来电和短信，其中有许之瞳妈妈发来的短信，问她怎么样了。
　　又点开了微讯。
　　之前替许之瞳用手机请假的时候，时间比较紧凑，只简单看了几眼。
　　这会儿认真看微讯，发现大部分是粉丝的消息，几个管理在群里说粉丝的动态和传达给她们的关心。
　　at了许之瞳，问蓝蓝，大概多久复播？粉丝想要一个确切一点的消息。
　　因为有阴谋论传出来，说困蓝其实出事了，发请假的不是本人。
　　甚至有说困蓝线下见大姐被anti了，重伤住院等等……什么说法都有。
　　微讯里也有榜姐在问许之瞳，问蓝蓝到底怎么样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好吓人。
　　另有一些连过线的主播，出于客套或者别的心思，问她最近怎么没播了，身体还好吗？
　　林漾知道，许之瞳账号的流量不小，而且她一向很吸引人。
　　这些在她看许之瞳直播的这些年就已经建立了耐受。
　　她略过，发现鱼嘟嘟的消息栏，也有十几个未读消息。
　　最新一条是：【你真的还好吧？别不回话，我很担心你。】
　　和别的主播、榜姐的口吻不同，明显与失忆前的许之瞳更熟。
　　林漾盯着那未读消息好一会儿，心里猜测二人的关系，想到不愿意再想，才退出来，点开了楼下超市的app.
　　翻了翻订单，果然，许之瞳一直只点超市的外送，很少有现场购物的电子小票。
　　难怪……
　　难怪她在超市遇不到许之瞳。
　　林漾其实并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自然也不太喜欢逛超市。
　　但她知道许之瞳喜欢逛超市、逛商店。喜欢买各种日常的、新奇的东西。
　　因此，自从林漾回国，即便不怎么住这个小区，也经常拿着业主卡，来这儿逛超市。
　　心里怀揣着无法遮掩的“偶遇”心思。
　　以至于连导购都熟悉了她。
　　林漾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少了一些运气，所以没能在超市遇到许之瞳。
　　原来是许之瞳的消费习惯改变，不再线下去超市了。
　　林漾想，原来我也不太了解她。
　　作者有话说：
　　瞳子：老婆你是独立的个体，老婆你在外面读书孤单的话我会心疼的，老婆和学姐吃得开心哦。
　　瞳子：老婆我死给你看
　　

第11章 并非自然
　　许之瞳哼着歌从厨房出来，顺手从餐桌抽了张纸巾擦水。
　　她发现林漾拿着她的手机，走过来好奇地问：“嗯？怎么啦，有人找我吗？”
　　林漾将桌上的护手霜递给她，自然地道：
　　“吃饭的时候，阿姨留了条消息，问昨天打电话给她们有什么事。”
　　许之瞳顿时无语。
　　她一边挤护手霜，一边吐槽：“你帮我回吧。我妈她们不知道去哪个地方玩了，叽里咕噜好长一串国家名，我昨天刚醒，给她们打电话，哇塞，那信号差得……”
　　她凑了过来，林漾反转手机，给她看屏幕上的消息。
　　【什么事？】
　　【昨天给我们打电话】
　　顺序还是反的，估计发短信的时候信号也没多好，转了半天才发出来个乱序版本。
　　许之瞳看乐了，说：“好嘛，昨天跟她们说半天，结果原来一个字都没听清，都不关心我。”
　　林漾说：“阿姨她们信号不好，应该是一回信号好的地方，就立马给你发消息了。”
　　许之瞳撇撇嘴。
　　“才不知道她们什么意思，我上学的时候，她们天天忙工作忙出差，现在天天旅游，女儿都出车祸了，不该有点心灵感应吗？”
　　林漾失笑：“嗯？这会不会有些强人所难？”
　　许之瞳气哼哼：“我才不管。”
　　林漾看了她一会，轻声说：“还是和阿姨说一声吧，她们应该会立刻飞回来照顾你的。”
　　话一出口，又觉得不该这么讲。
　　毕竟十六七岁的许之瞳，和双母的关系并不算很好。
　　不仅是叛逆期，更是因为她们工作太忙，几乎完全是放养许之瞳。
　　果然，许之瞳往沙发上一倒，说：“才不说，反正有你陪我，我妈她们爱怎么玩怎么玩，我也不管她们。”
　　林漾抿唇，觉得自己给自己留了个坑。
　　等以后许之瞳恢复记忆，再想起这段，肯定会觉得她是个心机坏女人。
　　故意这样说话，让只有十七岁记忆的许之瞳唱反调，不联系双母。
　　这样，失忆的许之瞳身边，就只有她一个人。
　　即便她刚刚说出口时，并没有这样的卑劣想法。
　　林漾只是从她如今的角度，自然地觉得，与家人的关系应当珍惜。
　　“……”
　　怎么说都是死路一条，林漾放弃挣扎，转移话题道：“你的管理也在问，你身体怎么样，大概什么时候回去。”
　　许之瞳坐起身，眨眨眼，“你不是帮我请假了嘛？”
　　林漾简略地说：“有些人造谣，说你出事了，发假条的不是本人。”
　　许之瞳随口道：“确实不是本人，是你发的呀。”
　　林漾：“……”
　　林漾面无表情地看向许之瞳，许之瞳一脸无辜地回看，然后嘻嘻一笑。
　　开玩笑嘛。
　　林漾把手机按灭，抱着手走近沙发前，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正躺着的许之瞳的小腿。
　　许之瞳收敛笑容，一秒坐起来，小声说：“好啦。”
　　她想了想，说：“我下午看了一会录屏的，感觉如果只是和弹幕聊天，没什么问题。需要的话，应该今天或者明天，就可以播一下。”
　　林漾微顿，问：“你不怕了？”
　　许之瞳仰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林漾，伸手把林漾的手给扒拉下来，自个儿牵着。
　　她晃了晃相连的手。
　　“有你在，我怕什么？”许之瞳说，“我确实不太想直播，但跟怕不怕没什么关系，就是……比较陌生吧，所以稍微抗拒。”
　　她也品不清楚心里的感受，说完摇摇脑袋，“哎，我也不知道。”
　　林漾抿唇，说：“不想直播的话，先不播也没关系，待会可以在粉丝群里发几条语音，她们听了也能安心。”
　　许之瞳倒还好，“没事，明天播半小时一小时也行的，开你说的那种语音厅，不露脸也不和别人连线，就跟弹幕聊聊天，应该不会露馅。”
　　这毕竟是她失忆前的工作，虽然很讨厌永远忙于工作、无法陪伴自己的双母，但许之瞳也默认，工作是很重要的。
　　她并不想给恢复记忆后的自己再留下一堆烂摊子。
　　林漾不知道她所想，只说：“嗯。”
　　许之瞳说：“到时你在我旁边，随时提醒我吧？”
　　林漾无奈，说：“当然，我待会给你整理一些固定的流程和话术，你还能对着播。”
　　“噢！这么厉害，”许之瞳没想到还能这样，眼睛一亮，就嘚瑟起来，“那岂不是大小姐给我当助理？”
　　林漾一副嫌弃的模样，抽出手，把许之瞳的额头推开。
　　许之瞳也不恼，挺高兴地，问：“那你要回书房用电脑吗？我也搬个椅子去坐你旁边……”
　　“……不用，”林漾心说，她上哪儿知道电脑的密码，“你先看会电视，我出去一趟。”
　　还没后退半步，许之瞳立马跟着站了起来，去拉林漾的手腕。
　　她紧张地眨眼，“你去哪里，我和你一起呗。”
　　林漾一时没说话，许之瞳更凑近一些，飞快地说：“如果麻烦的话，先不直播算了，按你说的发一些语音到群里去，确定是我本人在请假不就好啦？反正我也没直播过，万一搞砸了，让别人发现我失忆了，岂不是更麻烦。”
　　太敏锐。林漾轻轻吸了一口气，平和地道：“说这些干什么？谁说你直播麻烦了。”
　　许之瞳住了嘴，盯着林漾，眼里还有些疑惑和忐忑。
　　林漾解释道：“我去我家取一些东西，和你一个小区，就在隔壁，十几分钟，很快就回来。”
　　“哦哦，哦！”许之瞳眼睛亮了亮。
　　她差点要吓死了。
　　吃完饭太放松，许之瞳总觉得刚才说了半天，貌似有什么地方惹林漾不高兴了。
　　虽然只是一种直觉，但想到失忆前，她就在和林漾冷战吵架，不免有些恐慌，生怕失忆的自己重蹈覆辙。
　　但，林漾说要从她家取东西回来。
　　毕竟，之前林漾肯定是和她住一起的，她失忆前绝对没改过这副狗脾气，因为一些还不知道的原因和林漾吵架，让林漾搬了出去，还冷了她好长一段时间。
　　大概林漾看自己失忆太可怜了，所以才决定搬回来照顾自己。
　　许之瞳顿时很甜蜜地说：“那你顺便把住的东西也带回家吧，晚上直接住回来，我一个人待家里也害怕。”
　　林漾顿了顿，看了一眼客房的方向。
　　许之瞳立马道：“你就住客房，反正也收拾得挺干净的。”
　　没事的，她不急着要和林漾睡一张床的。
　　先把人哄回家住再说。
　　更何况，她现在还什么都不会呢。
　　林漾叹气：“行，别抓着我了，你不想我早点收拾完早点过来？”
　　许之瞳乖乖松了手，亦步亦趋，跟着林漾走到门口。
　　“你不会消失吧？”许之瞳看着林漾按下门把手，不安道：“要不我们打着电话，反正你也不会去很久？”
　　林漾：“……电梯里没信号。”
　　其实有信号，但许之瞳自然不知道，她失落地说好：“那你快点回来。”
　　她像只不舍得主人出门、被迫留守家中的可怜犬类。
　　林漾几乎想把许之瞳也带出门。
　　但这当然不行，她在这个小区的家并不是能让许之瞳看见的模样。
　　林漾挥挥手，再次保证会早回，关门离开。
　　一直到进入电梯轿厢，电梯门合上，林漾才彻底地松了一口气。
　　她有些疲惫地靠在了镜面上，按了按眉心，低头看着并拢的鞋尖。
　　这样下去不行。
　　林漾想，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太久没有与许之瞳这样相处、聊天了，甚至可以说，她太久没有和任何一个人这样亲密地相处聊天了。
　　亲密接触带来的过度暴露，即便是暴露给自我的下意识的做法，也让林漾感到很多不适。
　　她比失忆的许之瞳，心理年龄大了八岁。
　　应该强硬地帮许之瞳告诉她的母亲，许之瞳失忆了，需要亲人知悉，以及照顾。
　　也应该态度明确地支持许之瞳直播。
　　即便她并不想，不想让别人分走许之瞳的哪怕一丝的注意力和亲密，就算早就不属于她。
　　林漾面色平静地走出电梯，甲片指尖用力地抵住掌心，几乎按出几道泛白的痕迹。
　　疼痛让她清醒了一些。
　　许之瞳不可能一直不接触失忆前的事情，尤其是直播。
　　头顶悬着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究有一天会落下。
　　林漾闭了闭眼，放弃抵抗，回到家中，收拾出几套衣物和常用的日用品，简单地整理进一个行李箱中。
　　正要合上，手机响了几声，许之瞳发了微讯过来。
　　【ZZZ：歪歪歪，收拾得怎么样啦】
　　【ZZZ：[凑近.JPG]】
　　【ZZZ：[等你.JPG]】
　　【ZZZ：[硬撑.JPG]】
　　也不知道上哪儿找到的一系列表情包，蓝底的简笔画大眼小狗，泪汪汪的，还画了尾巴在摇。
　　和许之瞳很像。
　　林漾看着这三张表情包，没忍住笑了笑。
　　【Y：[图片]】
　　【Y：马上回来。】
　　【ZZZ：[小狗爱心眼.JPG]】
　　【ZZZ：怎么这么少，多带点多带点。】
　　【ZZZ：我不急的！】
　　林漾只当她口是心非，合上了行李箱，确实不大，算是她给自己的安慰。
　　只要不带太多东西，等东窗事发，或者下定决心坦白的时候，离开也不会太狼狈。
　　回到许之瞳家，她先前从玄关拿了许之瞳的备用门卡，此时很自然地刷卡进门。
　　一开门，就看见坐在玄关不远处的许之瞳。
　　“你回来了！”
　　黏人得很，许之瞳兴高采烈地欢迎了林漾，又去瞅那个箱子，还试着拎了拎，“怎么没多带点东西回来呀。”
　　装这么少，是不是又准备随时离家出走？
　　林漾没理解她的脑回路，只说：“很近，这些够用了。”
　　许之瞳：“好吧……”
　　她被拦在了客房外面，林漾关了门收拾东西，许之瞳只好回到沙发上坐下，继续用新闻当背景音，眼睛只一个劲地往客房门看。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林漾拿着平板出来。
　　许之瞳坐在沙发正中间，视线跟着林漾移动，看着她在旁边坐下，也跟着往那边蹭了蹭。
　　她抱着个抱枕，又将另一边的薄毯扯过来，盖在两人的腿上。
　　“我在看新闻。”许之瞳汇报道。
　　林漾盖好薄毯，笑了笑，“嗯，你看。”
　　她打开平板，支好键盘，大概是思考了一下，开始打字。
　　甲片的指尖敲在很薄的平板键盘上，发出清脆的、略有规律的哒哒声响。
　　许之瞳听着这声音，把腿盘起来，往沙发靠背窝了窝，拆了袋茶几上的海苔吃。
　　沙发的弧度很舒服，是她的舒适区。
　　许之瞳慢腾腾地想，这样好幸福。
　　吃完晚饭的晚上，在她们的家里，她在吃零食看电视，林漾在旁边给她写直播的流程稿子。
　　非常幸福、温馨的生活。
　　所以哪怕许之瞳对过去几年的记忆一片空白，对未来要做什么几乎一无所知。
　　但也不会很害怕。
　　林漾在她身边，会一直陪着她。这个意识让许之瞳心里，产生十分强烈的安稳感受。
　　这个感受并不来自于她十七岁的记忆。
　　只能来自于二十五岁的她的潜意识。
　　许之瞳想，她失忆前，和林漾吵架之前，共同在这件屋子生活的那段日子，一定是过得非常幸福的。
　　像那些很普通、但也很笃定幸福的情侣们一样。
　　像极少时，妈妈和妈咪都不忙工作的时候，在她中学时候的那个家里，吃完晚饭，餐厅收拾干净，她们一家也是这么在客厅里坐着。
　　妈妈喜欢在单人沙发上看书，妈咪就躺卧在最长的沙发上看电视剧，时不时和妈妈说两句电视剧里的剧情。
　　许之瞳会赖在沙发旁边的地上，盘腿坐着，假装蹭电视剧看，可惜一般过一两个小时，妈妈她们就会催许之瞳回房间写作业去。
　　回忆到这里，许之瞳莫名不太自在。
　　她拉了拉薄毯，瞥了一眼旁边的林漾。
　　林漾还在认真敲字，她打开了那侧的落地灯，灯光拢在光洁的侧脸上，连鼻梁的阴影都分外迷人。
　　两人腿上盖着同一条薄毯，薄毯是中午林漾午睡时盖着的那条，染着林漾身上的清淡香味。
　　许之瞳想起，刚才林漾出门时，她在手机上偷偷查的一些东西。
　　毕竟要有备无患。
　　这个沙发挺软的，而且很宽，目测可以并排躺两个人。
　　林漾肯定也很喜欢这个沙发，中午在沙发上睡觉的时候，很快就睡着了。
　　失忆前的她，和林漾是同居的情侣，肯定在这个沙发上做过很多成年该做的事情。
　　起码看电视的时候，不会像自己现在这样，和林漾坐得这么“规整”。
　　林漾都搬回来住了，是不是已经不生她的气了？虽然带回来的东西不太多。
　　失忆前她犯的错，和失忆的自己有什么关系，不能连坐！
　　所以她现在往林漾那边靠一靠，会显得很自然吗？
　　许之瞳越想越歪，默默地伸手，轻拍了拍自己的脸。
　　结果，手上也全是林漾给的护手霜气味。
　　她整个人都染上了林漾的味道。
　　许之瞳晕晕乎乎。
　　作者有话说：
　　这狗表情包.JPG
　　

第12章 并非偷亲
　　大概一小时，林漾就写完了直播的相关，轻轻叹气。
　　她太了解许之瞳的直播了，闭着眼都能背出许之瞳常说的话术、习惯的口癖、活跃爱发弹幕的粉丝名。
　　甚至包括常连线的一些主播，她们的粉丝名称、粉丝成分，以及可能存在的敏^感点。
　　过往一个人在国外的几年，吃饭、休息、在公园放空的时候……都会习惯性地拿出手机，看许之瞳的直播回放。
　　次数之多，连视频软件的录屏组，在看完年度报告后，都特地私信她，问她的音符id是什么，可以给她送一份粉丝礼物。
　　吃晚饭的时候，许之瞳还在絮叨那个学姐的事。
　　林漾只笑笑。
　　也没法说，干嘛在意学姐？这六年里，许之瞳是“陪”她吃饭最多的人。
　　哪怕写作业的时候，耳边听的也是许之瞳的翻唱播客。
　　如果需要的话，林漾甚至可以写出，许之瞳对喜欢唱的歌，这几年唱法处理、精进了哪些细节，或者是哪几首歌总会在副歌的时候漏掉换气点。
　　之前还没有太明显的感受，如今要写，林漾竟然洋洋洒洒，敲出了一个七页的文档。
　　堪比她大学课程的期末作业之多。
　　林漾看着这个文档，一时沉默。
　　这像是她过去几年的一个浓缩。
　　顿了顿，林漾开始删减，去掉里面一些她主观的、过于细节的观察。
　　比如许之瞳一次直播大概吃几片喉糖，比如许之瞳在多人连线时，不感兴趣的话题又要强装融入的时候，会有什么小动作……
　　这些东西放在文档里，显得她像个变态。
　　且不说现在的许之瞳看见会怎么想，等以后许之瞳恢复记忆，再回想起这些，肯定会觉得她很恐怖。
　　林漾删了一页，反复确认两遍后，才呼出一口气。
　　有种沉浸式赶了个deadline的感觉。
　　她写东西时总是沉浸，现在写完了，才注意到，电视上的新闻还在放。
　　许之瞳这么有耐心吗？
　　林漾转头，却差点擦到许之瞳的头顶。
　　她眼瞳微微缩了一瞬，身体也跟着僵硬。
　　转头来看。
　　许之瞳不知道什么时候，抱着个抱枕，睡着了。
　　眼睛闭着，头往林漾这边靠着，但因为林漾也靠着沙发的一侧在敲字，所以只是靠着她这侧的沙发背。
　　睡着的许之瞳，显得很乖顺。
　　许之瞳一说，林漾才发觉，许之瞳确实有变瘦许多。
　　手机镜头总有畸变，会将人拉宽一些，许之瞳直播时又不爱开太高的美颜，还总是开一堆氛围灯，脸离镜头不会很近、很明显。
　　因此，隔着镜头，林漾竟也没有明显地感受到，许之瞳比读书的时候瘦了不少。
　　脸颊都有些微凹陷。
　　真的瘦了。
　　脸颊一侧还有擦伤的青痕，额头的伤疤结痂很久，大概快脱落了。
　　配着眼下的青色，显得很可怜和委屈。
　　林漾的视线在许之瞳的脸上一寸寸扫过。
　　过得不好吗？
　　林漾想，许之瞳应当过得挺好的，她这个年纪，很少有人像她这样赚这么多钱。
　　买了大房子，那么多粉丝。
　　她“棉”的账号，虽然算得上是许之瞳的榜一，但也不占许之瞳收入来源的大头。
　　许之瞳这几个平台的账号，一个视频推广的报价都是十几万。
　　从这个房子也能看出来，许之瞳在认真经营生活，过得很舒适。
　　所以可能只是误解。
　　林漾看着许之瞳的睡颜，有些好笑地摇摇头。
　　黑眼圈应该是因为总熬夜看小说，变瘦可能是源于在家里太宅，又不喜欢吃零食喝奶茶点外卖。
　　饶是止住了自己的怜惜幻想，林漾对许之瞳，也还是心软。
　　她看一眼时间，才八点多，许之瞳就睡着了。
　　这么早犯困，是生病的影响。
　　病恹恹的，很可怜。
　　一想到许之瞳一个人在医院昏迷了这么多天，林漾就有些后悔。
　　在许之瞳第一次鸽了直播的时候，她就应该去查许之瞳的行踪的。
　　早点发现许之瞳车祸昏迷，她也能让许之瞳转去江市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和顶尖的仪器，说不定能早点苏醒，更不会失忆。
　　车祸前最后一场直播时，许之瞳说最近直播没什么状态，可能想出门换换心情。
　　林漾当时还以为，许之瞳要去海市找鱼嘟嘟了。
　　再加上母亲突然想起她开的咖啡店，说要来看看，她也顺理成章地，用咖啡店的忙碌，强行逃避对许之瞳的在意。
　　就这样差点错过。
　　还好许之瞳没出什么大事。
　　林漾静静地看了许之瞳一会，或许是目光停留太久，许之瞳的眼睫颤了颤，似是要醒来的样子。
　　睫毛眨了半天，却一直没睁开。
　　林漾轻笑了笑，放下平板，一只手小心地撑在沙发缝隙，另一只手伸过来，用指尖去挑许之瞳的睫毛。
　　她很久没有这种小促狭的情绪了，自己也忍不住笑，逗了几次，许之瞳都没醒过来。
　　睡这么沉？
　　林漾小声说：“起来啦，太阳晒屁股啦。”
　　她想让许之瞳回床上睡，虽然只是初秋，这样睡在沙发上，着凉不说，还容易落枕。
　　她去捏许之瞳的脸，脸颊肉都少少的。
　　却不成想，刚捏了一下，手腕就被许之瞳给抓住，往旁边一拉。
　　林漾撑着沙发半探身朝着许之瞳，沙发很软，被人一拉，直接重心不稳。
　　天旋地转之间，一只手勉强撑在了许之瞳的肩上，另一只手肘弯下来，几乎整个人扑在了许之瞳身上。  ！！
　　许之瞳意识刚苏醒，她只是下意识去抓那只弄自己的手，却没成想，直接把人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她几乎是懵懂地睁开眼，却正好对上了离得很近的，林漾的脸。
　　林漾黑白分明的眼瞳此刻也是有些震惊地睁大，两个人隔得那么近，近到几乎只要许之瞳往前探头，就能亲上林漾。
　　许之瞳几乎短暂地忘记了呼吸。
　　她轻轻地、短促地，吸了一口气。
　　几乎像是吸入了一口林漾的呼吸。
　　太近了太近了太近了太近了……
　　两个人的呼吸，像毛绒绒的两只猫尾，在交织相缠。
　　许之瞳仿佛有种要过呼吸的错觉。
　　她受不了地闭了闭眼，只觉得浑身都在升温，心跳更是有如擂鼓，在耳边怦怦地响。
　　她还抓着林漾的手腕，手心都要泌出些汗湿来。
　　为什么。
　　林漾……林漾是想偷亲她吗？
　　脑袋都要烧成一团浆糊，许之瞳很费劲地在思考。
　　好像不是，好像是在捏她的脸……
　　但这也非常亲密了。许之瞳内心鼓胀，几乎有种意乱神迷的感觉。
　　她们那么近，许之瞳清晰地将林漾的表情收于眼底，林漾也有些慌乱，她眼睫飞颤，脸颊泛着动人的红。
　　独独没有半点抗拒的神色。
　　吃完晚饭后，林漾没有补妆，口上的唇色被擦去了大半，她微微张着嘴，能看见唇瓣的内侧，那漂亮而水润的红，还有隐约可见的舌尖。
　　林漾连脸上都有带着些若有似无的香味，不知是来自被擦掉的口红，还是来自哪款化妆品，或者是头发的气味。
　　许之瞳呼吸一滞，没忍住轻张了张嘴，舌头在口中有些僵硬地抵着上颚。
　　林漾的姿势被自己拉着，那么别扭，但还是没动弹，是在等自己主动吗？
　　哦对，林漾车祸前还在和她冷战呢。
　　这个“她”，虽然不是她，但也是她。
　　那她……她更得迈出主动“求和”的那步。
　　许之瞳头晕晕的，视线都有些朦胧，视线落在近在咫尺的唇上。
　　在即将动作的上一秒，林漾还是反应了过来。
　　林漾飞快地眨眨眼，往后仰了仰头，耳根通红，脸快烧起来，强撑着说：“你睡迷糊了？快放手。”
　　“好……”
　　许之瞳咽了一口唾液，恋恋不舍地放了手。
　　她眼巴巴地看着林漾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瞬间，还不知为何踉跄了一下，薄毯从腿上滑落，许之瞳慌张地伸手，手向上托住了林漾的掌心。
　　林漾站稳，抽回手，说：“你……”
　　许之瞳乖咪咪地跟着重复：“我……？”
　　林漾垂眸，避开许之瞳的视线，说：“毯子你待会收拾一下。”
　　许之瞳：“嗯嗯。”
　　林漾顿了顿，“我先去整理东西……你也早点睡吧，还生着病，回床上睡觉更舒服一些。”
　　许之瞳心中半是失落，半是甜蜜。
　　林漾还是很关心她的。
　　许之瞳目送着林漾回了房，弯腰把薄毯捡起来，叠好放在沙发上。
　　刚才周身都在发热，如今去了毯子，又冷静下来，客厅确实有一些冷。
　　许之瞳揉揉鼻子，打了个喷嚏。
　　她惦记着林漾的嘱咐，把平板在茶几上放好，关电视，收拾了一下吃一半的零食。
　　在客厅打转两圈，自觉已经收拾好家务，才拿着手机回了主卧。
　　洗脸的时候，忍不住对着镜子里的她龇了龇牙，以示不爽。
　　都怪二十五岁的自己！
　　要是她没和林漾吵架冷战，自己肯定能亲上去了。
　　林漾是个很有原则的人，肯定是对失忆前的、二十五岁的自己心有芥蒂。
　　让自己这个十七岁记忆的、可怜弱小无助的小女孩，也跟着遭了殃。
　　搞不懂，之前她和林漾会因为什么吵架冷战，甚至到林漾都搬出去的地步？
　　许之瞳在浴室琢磨了大半天，大脑一片空白，自然琢磨不出个答案。
　　只好洗了澡躺回大床的被窝。
　　孤单、冷。
　　她摸出手机，打开微讯，试图骚扰林漾。
　　【ZZZ：[小狗摊平.JPG]】
　　【Y：早点睡，少看手机，晚安。】
　　“……”
　　被治得死死的。
　　许之瞳狠狠地敲手机屏幕。
　　【ZZZ：晚安qaq】
　　-
　　第二天起来，许之瞳自然醒得并不算早，洗漱完走出房间，已经是九点多了。
　　睡了十二个小时。
　　客厅阳台，林漾已经穿戴整齐，坐在了靠窗的懒人沙发上。
　　她今天将长发用鲨鱼夹束了起来，窝在沙发里，露出白皙纤长的后颈，正低着头看平板。
　　许之瞳悄咪咪地靠近，奈何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打了个喷嚏。
　　阳台的风吹过来，清晨的风总是偏凉。
　　林漾按灭平板，皱着眉站起来，探了探许之瞳的额头。
　　或许是不准备出门的缘故，林漾今天穿得很简单，浅灰色的修身v领针织上衣，垂感很好的阔腿长裤，神色慵懒。
　　“没有发烧，”她问，“鼻塞吗？感觉怎么样。”
　　动作间，手腕带来一股白茶香味。
　　“没有鼻塞，就是偶尔会打个喷嚏。”
　　许之瞳站在那儿，乖乖地让林漾摸额头，自己就瞅林漾。
　　林漾似乎今天也画了点淡妆，但和昨天那种精致妆容不同，今天的装扮，很有一种居家的氛围感。
　　“你今天这么穿，也好好看。”
　　许之瞳觉得好看就夸出口。
　　“……”林漾顿了顿，略过此话题，抿唇说，“可能是昨晚你在沙发睡的那会儿，有点着凉了。”
　　害羞了。
　　许之瞳嘻嘻一笑，也没好意思说，自己回房间后，又在浴室里磨蹭了半天。
　　浴室开着通风扇，也挺冷的。
　　林漾又看看她穿的家居服，伸手摸了摸料子，“再加件外套吧，你刚昏迷出院，很容易生病。”
　　许之瞳看她这样子，得寸进尺说：“你帮我拿件嘛，我感冒了，不想动。”
　　林漾顿了顿，“许之瞳，我是你妈妈？”
　　明明是老婆。
　　许之瞳眨眨眼，看着林漾，又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好像喊妈妈也……
　　“也不是不行……哦不，我是说，我妈妈才不会给我加衣服呢。漾宝，你最好了。”
　　许之瞳不小心顺嘴说了出来，赶紧摆出一脸可怜无辜的样子，卖惨求饶。
　　“……”
　　林漾咬了咬唇，并不带什么杀伤力地瞪了许之瞳一眼，转身去主卧了。
　　那一眼比起生气，更像是嗔怒。
　　许之瞳被瞪得美滋滋的，坐在沙发上，等林漾给她拿外套。
　　只不过有些费解，读书的时候，她身体可好了。每年运动会，都会被体育委员拉着报满三项比赛。
　　没想到长大后还挺脆皮。
　　自律的成年人不应该经常运动、健身吗？
　　许之瞳想了想，突然把自己的居家服拉起来一点，看向腹部。
　　吸气，用力绷了绷。
　　噢！是有几条线的，条形的肌肉。
　　这叫腹肌吗？还是叫什么马甲线？
　　许之瞳自己用手戳了戳，弹弹的。
　　原来不是瘦弱，是薄肌啊。
　　林漾正好拿着外套从主卧出来，她还在羞恼先前许之瞳说的话，走到近前，想把衣服甩给许之瞳就走开。
　　但被许之瞳拉住了手。
　　林漾：“怎么……”
　　话未出口，许之瞳就把她手拉进了自己家居服下，抵到腹部。
　　许之瞳眼睛亮亮的，绷着腹肌还要孔雀开屏：“漾宝，是不是很弹？”
　　作者有话说：
　　路过小羊，得到了上天的馈赠[绿心]
　　

第13章 并非生气
　　居家服内带着许之瞳温热的体温，而林漾被许之瞳压着手背，强行紧贴在她腹部的肌肉上。
　　林漾手一抖，无法避免地感受到了这触感。
　　还被带着划拉了两下。
　　许之瞳的腹部竟然真的有肌肉，虽然不是传统规整的腹肌块，而是很漂亮的线条。
　　而且，确实很软弹。
　　林漾耳根发烫，或许烫到了脑子，乱糟糟地想起，失忆前的许之瞳直播时，确实说过她有去健身房的习惯。
　　但许之瞳向来吝啬于对粉丝露出哪怕一星半点的健身成果。
　　问就是没有，刷嘉年华也没有，嬉皮笑脸给糊弄过去。
　　结果偷偷练这么好。
　　林漾心中乱想着，面上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眼睛睁大了许多，眼瞳更加显得黑白分明，漂亮的睫羽也颤颤，耳根飞快地染上绯红。
　　像一只受了惊讶呆愣住的猫咪。
　　许之瞳觉得好可爱，她比林漾还满足于此，顿时慷慨地说：“喜欢吗，漾宝，喜欢随时可以摸哦。”
　　这话说得太傻了。
　　让林漾从晃荡遐思中收回神，一回神，就连忙抽回了手。
　　待确切意识到刚才摸到的一切，不仅是耳根，这回是脸都红了。
　　林漾肤色白皙，红晕浮现在脸颊上，格外明显，像水嫩的苹果。
　　她大概是忍了又忍，才小声嗔了一句：“痴线咩你。”
　　太可爱了。
　　骂人都好可爱。
　　许之瞳看着心就很软，被骂痴线也乐呵呵的，把刚掉落在脚边的外套捡起来。
　　穿上了，又故意指了指腹肌的位置：“我说真的，你不觉得摸起来很舒服吗？”
　　“这怎么能随便给人……”林漾顿了顿，说，“我看你是感冒晕头了。”
　　许之瞳很无辜：“我本来就脑震荡呢。”
　　林漾轻吸了一口气，不说话了，转头去餐厅。
　　哎呀，哎呀，冷暴力我。
　　许之瞳亦步亦趋跟着，说：“好饿，你吃早餐了吗？我给你煮碗面呗。”
　　林漾脸上还泛着红，但并不自知，板着脸说：“厨房灶上有咸骨粥。”
　　许之瞳看林漾这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特别得劲。
　　难道她是个老婆奴吗？老婆是林漾的话，那真是太有品位了。
　　连林漾故意不理她的样子，她都觉得爽爽的。
　　林漾怎么不对别人这样？林漾只对她这样，林漾把她当自己人，林漾喜欢她。
　　许之瞳给自己想美了，走进厨房，掀开灶上的砂锅，里面温着一大锅粥。
　　粥香四溢。
　　许之瞳深吸一口气，很夸张地说：“哇，看起来好好吃，我许小瞳竟然有这个口福，吃林大小姐给我煮的粥吗？”
　　林漾：“不是给你煮的，你现在自己点外卖。”
　　许之瞳扑过去虚虚抱住砂锅，倔强摇头，“不能虐待病号，我就要吃这个，我们病号生病了就是得喝粥的。”
　　“……”林漾大约是不忍直视，转头走了。
　　许之瞳遗憾地看了一眼林漾的背影。
　　完蛋，没哄好。
　　林漾这粥煲得极漂亮，粥米圆润饱满，粒粒分明，连猪骨都色泽鲜美，粥里还放了一些青菜和不知名的食物。
　　许之瞳盛了两碗，一碗给林漾，另一碗放林漾旁边，自己也顺势和她坐在了一起。
　　但林漾并不乐意和她坐，站起来把自己的碗推到了许之瞳对面。
　　在许之瞳胆战心惊的眼神下，从厨房又取了一双筷子和骨碟来。
　　放许之瞳旁边，在对面坐下，语气淡淡地说：“煲粥放了姜丝，里面还有瑶柱、干贝和百合，你吃不惯的话可以挑出来。”
　　许之瞳吃饭确实有些挑嘴，不仅葱姜蒜不吃，奇怪的调料、少见的配菜，都不吃。
　　每次和林漾出去吃饭，都要自己在那儿挑半天。
　　姜丝并不多，许之瞳挑出来后，别的就没挑了。
　　毕竟这粥是林漾给她做的。
　　而且林漾既然在粥里放了，可能说明失忆前，她是吃得了这些的。
　　失忆前的她都能吃，她也能吃！
　　林漾见许之瞳真的没挑，喝了一大口，讶异一瞬。
　　她还以为许之瞳会吃不惯。
　　许之瞳倒是觉得好吃得不行。
　　可能是成年之后，口味也变宽了。
　　也可能是她经常吃林漾的手艺，所以习惯了林漾放的这些配料。
　　许之瞳一连喝了好几口，夸道：“手艺太好了，漾宝，比昨天那家海鲜粥好吃多了！你还开什么咖啡店，开粥铺能火遍大江南北吧。”
　　林漾才不理她，垂着眼搅动自己的粥。
　　好吧，好吧。
　　许之瞳乖两秒，又很机敏地问：“那你给那个一起吃饭的学姐做过粥吗？”
　　林漾：“……”
　　她终于抬眼看许之瞳了，冷着脸说：“我给猪煲粥。”
　　许之瞳反应一秒，听懂了。
　　许之瞳心情顿时变得甜蜜，笑着说：“那你还和猪坐一起吃粥，你对猪真好，猪喜欢你。”
　　说完，以示喜爱，又吃了一大口排骨。
　　粥里的这排骨不知道林漾怎么做的，咸甜适中，格外滑嫩，还带着股鲜味。
　　“猪的排骨也很好吃。”
　　她说得随意，林漾却停下了舀粥的动作。
　　胃莫名地发胀。
　　倒不是早饭吃晚了，而是因为，那句喜欢你。
　　林漾想了想，许之瞳这次失忆，记忆正好停留在十七岁的国庆前。
　　距离当时许之瞳对她表白，还有大半年……
　　林漾抬眸，观察许之瞳的表情，直到确定，许之瞳似乎真的只是随口说的，没有别的意思。
　　也不知道是失落还是庆幸，林漾在心底叹了口气。
　　-
　　感冒的早上，来这么一碗暖乎乎的咸骨粥真是惬意。
　　许之瞳吃得飞快，又去添了半碗，等林漾吃完，主动将碗收拾进厨房开洗。
　　洗完出来，发现林漾正在水吧台旁，对着医药箱给她选感冒药。
　　许之瞳跟过去，看着林漾在里面挑挑拣拣，试图声明：“我不喝冲剂哦。”
　　她这人大大咧咧，却连吃药都挑得要死，太甜的不喝，太苦的不喝，干脆拒绝所有冲剂，只吃胶囊，但胶囊太大颗的也不吃。
　　林漾冷冷淡淡的，递给她一盒药：“嗯，不是冲剂，是老鼠药，吃吧。”
　　啊，还没消气。
　　自己从猪变老鼠了。
　　许之瞳眨眨眼，觉得自己何其无辜。
　　她只不过是不小心说了声可以喊她妈妈。
　　顺便不小心让林漾的手滑到了自己家居服内的肌肉上。
　　这很过分吗，其实她都是不小心的，而且对老婆这么做，不就是普通挑情嘛。
　　她昨晚偷偷看的一本书上，女主就是这么对她老婆做的。
　　做了之后，老婆就手软脚软扑进了女主的怀里……
　　林漾装凶到现在，脸皮真薄。
　　她失忆前和林漾怎么亲密的？总不会亲一下就脸红吧？
　　但她一看见林漾就想亲，肯定是习惯了的事情。
　　那林漾岂不是每次亲的时候都……
　　许之瞳猛地住脑。
　　不过，她觉得这也是好事，起码说明林漾与失忆前她的冷战，并不是不能调和解决的。
　　林漾如果真的不喜欢她了，怎么可能大早上起来给她煲粥，也更不可能对她的身体有反应。
　　是害羞而不是反感冷漠。
　　林漾肯定还是很喜欢她的，只不过，还在别扭之前的事情。
　　都怪二十五岁的她。
　　但没事，她很厉害，一定能融化林漾心里的芥蒂。
　　许之瞳琢磨得心满意足，吃完药，被林漾安排去看整理好的直播材料。
　　通读一遍后，许之瞳震惊了。
　　林漾真的好了解她。
　　她妈妈可能都没这么了解她。
　　直播的各种小习惯和口癖都标在了上面。
　　甚至因为很了解许之瞳的阅读习惯，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和标签贴，重点标注了一些内容。
　　以及为了方便辨认，一些直播的礼物、主播，都配了图。
　　许之瞳忍不住想，真是一只猪拿着林漾的这个材料都能直播了。
　　她感动地看了半天，跑去直播房间找林漾。
　　林漾在里面给她调试直播设备。
　　调好后，拿着许之瞳的手机，在粉丝群发了晚上的直播预告。
　　顺带看了看许之瞳手机的应用使用记录。
　　这两天里，除了看直播录屏的视频软件，最多的竟然是小说软件。
　　但还是没研究手机上其它的app，甚至聊天软件都没怎么看，99＋的红点一直摆在那里，连清除未读都嫌麻烦懒得去弄。
　　除了可能因为小说看久了就晕，晕了就不去看别的软件外。
　　似乎许之瞳还没有“能通过手机了解过去的自己”的意识。
　　许之瞳甚至都没怎么问林漾，关于二十五岁的事情。
　　林漾看了一会，也没准备动。
　　她觉得，让事情自然而然地流动就行了。
　　东西就放在这里，等哪天许之瞳真的看见了什么痕迹，起了疑心，她自然会坦白。
　　她不会主动阻挠许之瞳发现真相的……起码目前不会。
　　许之瞳推门而入时，就正好看见林漾在看她的手机。
　　“怎么样了？”许之瞳进来，坐在了林漾旁边。
　　她似乎全然不觉得林漾这么用她手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林漾甚至不再像昨晚那样，借护手霜的缘故，弱化许之瞳眼里她在看许之瞳手机的这件事。
　　被抓包，也面色平静，说：“给你在群里发了直播预告，我和管理说，你今晚播四十分钟，可以吗？”
　　“应该可以吧？”
　　许之瞳也不太确定，算了一下，“半小时呢？如果我紧张不好意思和她们聊天，我就一直唱歌，时间短点，半小时差不多唱五六首。”
　　林漾说好。
　　她差不多弄明白了这套直播设备。
　　许之瞳车祸前一天才直播过，东西都没有改换位置，一切都是正正好可以等待直播的样子。
　　林漾让许之瞳坐到了电脑桌前，自己换到旁边的位置上，一个个教她。
　　要注意的无外乎就是一些话筒的调音、直播界面的设置、弹幕流速和重点等等。
　　林漾握着鼠标，侧身与许之瞳靠得很近。
　　许之瞳听着听着，心思就飘到了身边的林漾身上。
　　还生气吗？
　　没有表情、认真做正事的林漾，也很好看。
　　冰冰的。
　　就像她们曾经坐过一段时间的同桌。
　　许之瞳就喜欢这么偷看林漾的侧脸。
　　看林漾仰着脸听课，看林漾偶尔将笔帽抵在唇上思考题目，看林漾将发丝都捋在耳后、认真写作业。
　　悔之晚矣，原来那时候，她就对林漾的非分之想那么严重了。
　　只不过自己不自知。
　　要是早点意识到，说不定在自己失忆前，就能和林漾谈恋爱。
　　搞得她现在失忆到十七岁，一点两个人恋爱的记忆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其实失忆前也没有这些记忆哈！
　　

第14章 并非美容仪
　　如果从中学就开始谈恋爱的话。
　　她们的成绩都很好，本来关系也足够亲密，可以背着老师偷偷摸摸谈恋爱。
　　其实做的事，和她们做闺蜜时也差不太多，但可以在无人的地方十指紧扣，偷偷接吻。
　　科学楼后面转角的回廊就很不错，体育馆走向更衣室的那片休息区也很合适。
　　她也能名正言顺地拉林漾在放学后去她家，一起看书写作业，她给林漾做晚饭，吃完后坐在沙发上，聊未来聊理想……
　　正想入非非，盯着的漂亮侧颜就转了过来。
　　林漾蹙眉轻敲了她的手背一下。
　　“许之瞳。”
　　“哎。”
　　林漾问：“听懂了吗？”
　　许之瞳点头：“懂了的。”
　　大概是肌肉记忆，或者是时好时坏的潜意识还在，林漾简单介绍了一下，许之瞳就模糊知道这些不同的软件、设备是什么，怎么用。
　　林漾看出来她的走神，“那你唱一首试试吗？”
　　“行。”
　　许之瞳对着这套专业设备，也难免有些跃跃欲试。
　　她失忆前，接触过最高级的唱歌设备，就是学校礼堂那麦克风了，如今她却有一屋子各式各样型号不同的唱歌装备。
　　许之瞳琢磨半天，对着伴奏软件选了一首粤语歌。
　　林漾坐在旁边看见伴奏加载，问：“粤语歌？”
　　许之瞳：“嗯啊，你还记得吗，你教了我一整个暑假。”
　　林漾的妈妈是港城人，林漾也会说港城粤语。
　　许之瞳跟她学粤语的原因伊始，是什么已经不太确定了。
　　也许是觉得林漾说粤语的声调好听，带着一种异乡疏离而陌生的迷人美丽，她是林漾的学人精。
　　也许是单纯想学粤语歌。粤语歌总是那么好听，唱各式各样的情感。
　　也许还有一些别的。林漾不太唱歌，开口都罕见。许之瞳央求她很久教她粤语，借着学歌的理由，和林漾一人戴一只有线耳机，手挨着手，她趴在桌上听一句，转头就要林漾带她唱一句。
　　暑假的空调房里，许之瞳当时怀揣着尚不自知的心思，还要凑很近，说要看林漾的嘴型和舌头位置，嚷嚷着一定是口型问题才说不标准。
　　她加载的是一首暗戳戳表达心意的小甜歌，曲风欢快而甜蜜。
　　加载伴奏的时候，许之瞳浏览了一遍歌词，她从小就喜欢听歌，双母工作都忙，她经常一个人在家，看书写作业，于是习惯了戴着耳机听歌。
　　以前没什么娱乐活动，遇见喜欢的歌词，还要抄写在本子上。
　　许之瞳抱着借歌传达心意的想法，唱到另有含义的歌词时，忍不住紧张地去看林漾。
　　不过林漾并没有什么表情。
　　她坐在旁边，淡淡地，也没什么反应，像是在安静地听歌。
　　许之瞳唱完副歌，见林漾依旧没有反应，有些慌神。
　　难道还在生气？
　　失忆前林漾到底在和她闹什么矛盾？
　　也无法问出口，直接问的话，林漾绝对说，没有生气。
　　就像林漾到现在，也没有明示或者暗示，说她们已经是情侣关系。
　　……难道要趁着失忆，把她给甩掉吗？
　　想到这，许之瞳心仿佛突然漏跳了一拍，空了一瞬。
　　于是副歌的一拍就没跟上。
　　许之瞳囫囵结束这一小段，暂停伴奏，解释道：“走神了。”
　　林漾看向桌面上的伴奏软件，歌词正好暂停在一处表达爱意的地方。
　　她觉得或许是许之瞳的潜意识想起了别人，反正不会是她，毕竟七年未见。但这话也不好说出口，于是林漾默了默。
　　“没事，很好听，其实偶尔漏拍也显得可爱，”林漾说，“她们听不出来区别的。”
　　许之瞳听她说可爱，惴惴不安的心才稳定了一些。
　　又试了几首歌，开了试播，确定网络、软件、设备都没有问题。
　　忙完一上午，林漾订了一家餐厅的送餐，大概距离很近，没一会儿到了，餐厅还送了一瓶酒。
　　许之瞳拿着酒瓶，念上面的名字：“……起泡酒，是类似于气泡水的那种口感吗？”
　　林漾没想到餐厅会多送一瓶，这是她在江市比较爱吃的一家餐厅，不想下厨也不知道吃什么时，就去这家吃个简餐。
　　它家的配酒很不错，度数不高，林漾回回都会点，久而久之，餐厅或许给她的会员加了备注。
　　林漾把酒拿开，冷酷道：“你不要喝。”
　　“为什么？”许之瞳问题很多，“你喜欢喝这个口味吗，甜吗，好喝吗，我试试呗。”
　　林漾把酒收到一旁，从冰箱拿两瓶椰子水出来，“喝这个。”
　　“好吧，”许之瞳略有悻悻，“我只是失忆，又不是未成年人身穿。”
　　她好奇林漾如今的种种爱好。
　　她还有一肚子想问的问题。
　　关于她们怎么在一起的，林漾的大学如何度过，林漾新认识过哪些朋友，林漾回国后如何与她相处，她们平时在家都做些什么，对未来有什么规划……
　　想了解的太多，可有时看见林漾在她身边，满肚子疑问又收了回去，觉得当下已经足够幸福，下次再问也无所谓。
　　吃完午饭，许之瞳先践行最想了解的。
　　她收拾好碗筷，自觉已经弥补了早上犯下的亲近“错误”，问：“我可以去你家看看吗？”
　　林漾一愣：“我家？”
　　许之瞳：“嗯，你家，医生说要减少外出运动，但同一个小区应该可以吧？”
　　“……”林漾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心想，还好昨晚联系了物业管家，找上门保洁进行清理。
　　手机上，物业管家已经发来图片，屋子收拾得很干净，一切不该有的会暴露的物品，全部都收进了杂物间。
　　这边的房产并不常住，小区新房早就售罄，她回国后买了一套精装未入住的二手房，只在偶尔很想念的时候会过来休息一下。
　　生活痕迹不多，不过可能许之瞳看不出来。
　　许之瞳缠她：“我不会弄乱你房子的，就是想看看你这段时间住哪儿，有没有我房间好。”
　　这有什么好对比的？林漾不解，不过她无法拒绝许之瞳，答应下来。
　　许之瞳眼睛一亮，立刻回房间去换衣服。
　　她换了件连帽衫，头发大概长长了一些，拢在帽衫领子里，有些扎脖子。
　　林漾见许之瞳一边换鞋一边扭脖子，显得很孩子气，心很软，给她拿了个小皮筋：“扎起来吧。”
　　但许之瞳扎不太好，她头发说长也不长，正好卡在有一些打薄碎发，会从小揪揪里面散出来的程度。
　　对着玄关的穿衣镜捣腾了半天，最后林漾走过来，为她扎好头发。
　　手还没收回，许之瞳很自主地弯腰，往林漾的手心蹭了蹭脑袋。
　　柔软的发丝挠得林漾手心发痒，连带着整只手臂都有些发麻，她躲开，“干什么。”
　　许之瞳只笑，眼睛弯弯的，说：“喜欢这样。”
　　喜欢具体什么样也不说。
　　-
　　林漾的房子在隔两栋的位置，进入大堂，却在公区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初秋的天气，穿着露肤度过高的紧身短裙，棕色过膝长靴，翘二郎腿坐在公区的待客沙发上，鞋尖一点一点的，似乎不太耐烦。
　　高马尾，没化妆，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眼睛很漂亮，像狡黠的狐狸。
　　见到林漾走进，她便立马跳了起来，笑吟吟地招手，“姐！”
　　她拿起甩在一旁的皮面托特包，走上前来，看旁边许之瞳一眼，视线不太礼貌地上下扫了扫。
　　“这位是？”
　　许之瞳能明显感觉到，林漾有一瞬间的紧张。
　　她的背脊都挺直了一些。
　　林漾平淡地说：“朋友。”
　　“哦……”女生声音拉长，又看了许之瞳两眼，露出一个不算很善意、甚至稍显轻蔑的笑，“我认识你。”
　　许之瞳被这个笑容弄得愣了愣。
　　她很快从这笑容中意识到，林漾的妹妹对她似乎有些意见。
　　中学时，许之瞳远远地见过林漾的妹妹几次，只知道她比林漾小七岁左右，当时还是个在读国际学校、课业繁重的小学生。
　　叫林昭。
　　几次见面，林昭似乎都在车里，催林漾快点上车，她下一节课要迟到了。
　　也学有所成，有次许之瞳问林漾在干什么，林漾给她拍了一段林昭表演的视频，说在市音乐厅，在看妹妹的钢琴表演比赛。
　　没想到现在这么大了。但想想七年过去，林昭确实也成年了。
　　就是不知道，林昭这股不知名的恶意，到底来自什么。
　　难道是不赞成她们的恋情？
　　许之瞳猜不透，还没想好作何反应，林昭已经直接收回了注意力，看向林漾。
　　林昭语气不满，带着被自小宠出来的骄纵，问：“你去哪儿了？我在这等你半天，打电话也不接，我还只带了护照，前台不让我上去。”
　　“……你怎么回国了？不是刚开学么？”
　　林漾语气有些僵硬，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林昭满不在乎，“我一周才几节课，太无聊了飞回来玩一下嘛，不回家住，别跟妈妈说哦，她知道又得念叨我。”
　　她四下看看，显露出一些兴趣，“我打车路过，想起你在这边有个房子，过来看看你在不在，还不错嘛这小区。”
　　林漾微顿，说：“我这没客房，不好住人，给你定个市中心的酒店式公寓，行吗？”
　　林昭眯眼笑了笑，“行啊，但你不请我上去坐一下吗？我十几小时飞回来，好累的。”
　　说着，她又瞥了许之瞳一眼。
　　笑容更盛，意味深长地说：“不方便吗，姐姐。”
　　林漾平和地说：“没事，我和朋友正好要上去拿东西，待会送你过去。”
　　许之瞳一脸莫名，跟着她俩走进电梯，站在靠后的位置。
　　她觉得，小时候板着脸装正经的林昭，长大后这模样，挺不可爱的。
　　这种感受一直持续到进入林漾的房子。
　　这套房子的户型与许之瞳的几乎一致，只不过装修风格更简单，收拾得格外干净，没什么生活痕迹。
　　果然，林漾冷战搬出来住只是暂时的。
　　许之瞳松了半口气。
　　林昭已经当自己家一样，坐沙发上去，兴致冲冲地看着她们。
　　林漾没让许之瞳过去，低声说：“小瞳，你去里面坐会吧，我把她劝走。她长大后性格不太好相处，可能会为难你。”
　　许之瞳全然不了解现在的林昭，以及林漾的家庭，犹豫了一下，说好。
　　她路过客厅，偏头看了一眼，林昭竟然也在看她，笑眯眯伸手对她挥了挥。
　　好古怪。
　　许之瞳进了主卧，关上门，外面两人的声音就一点也听不见了。
　　她在屋内转了转。
　　房间很整洁，仿佛才打扫过不久，被单都如同酒店房间一样平铺折好角。
　　许之瞳在林漾的梳妆台前坐了会，欣赏林漾给她扎的头发，又对着镜子沉思。
　　她自认为性格不错，长相也是从小被夸到大，和谁都合得来，怎么不入林昭的眼？
　　是因为染蓝发的原因吗？还是家世？
　　她们那种家庭，或许很讲究门当户对，她以后要和林漾结婚的话，完全是高攀。
　　但她对林漾的感觉，和钱和家世完全没关系。
　　用这种说辞，真的能打动林漾的母亲吗？可能会被打出去吧。
　　她的银行卡余额，在林家面前，也完全不够看。
　　许之瞳小小叹了一口气，转而研究桌上的各色化妆品。
　　桌上的东西并不是很多，可能大部分被林漾带回她们家了。
　　许之瞳挨个看标签研究，发现有些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东西，用途却大相径庭。
　　翻着翻着，打开抽屉，发现了一些不熟悉的东西。
　　美容仪器？
　　许之瞳好奇地拿起那几个很小巧的东西，发现也没有标签，材质软软的，开盖还是内凹的头，不知道做什么用。
　　消肿吗？
　　她妈妈也有美容仪放在家里，但似乎比这些大一些，还能照出红色的灯。
　　许之瞳研究了一会，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放了回去。
　　还没等她继续看下一个抽屉，主卧房门突然被打开。
　　是林漾走进来。
　　“小瞳，我送林昭去……”
　　她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
　　眼睛难以控制地睁大，睫毛飞颤，看着半开的抽屉，随即目光很快落在许之瞳身上。
　　许之瞳眨眨眼，自然接话：“送她去酒店吗？”
　　“……对，”林漾关上门，走近看了一眼抽屉，咬了咬唇，“你在看……”
　　“昂？看看你的化妆品，我没乱动，”许之瞳乖咪咪地关上抽屉，站起来，“那我回家等你？”
　　“……”林漾看着许之瞳的表情，似是艰难地出口，“嗯，我半小时左右就回来。”
　　许之瞳恋恋不舍，凑近去摸林漾的手。
　　她把林漾的手指都捏在手里，亲昵地晃了晃，“那你早点回来，我在家等你。”
　　

第15章 并非送歌
　　林漾送完林昭，回家就差不多是要准备晚上的直播了。
　　许之瞳昨晚说的时候还行，今天等待直播开始，只觉得分外紧张。
　　时间也仿佛过得飞快，几乎像是刚吃完晚饭，没两秒，她就要坐在电脑前了。
　　她难掩焦虑，在直播房间绕着林漾打转，在8点58分被林漾按在了电脑椅上。
　　林漾坐在旁边的懒人沙发上，抱着平板，对许之瞳做了个打气的手势。
　　晚上9点，直播准时开始。
　　不用露脸，好歹消解了许之瞳二十分之一的紧张，她看着飞快上涨的人数和弹幕，眼睛狂眨。
　　无故停播了一周多，此刻直播间开播三分钟就跳上了万人，比录屏里的日常三四千人，多了三倍不止。
　　弹幕也刷得飞快。
　　【来了】
　　【好早啊】
　　【开门！！】
　　【今天不露脸吗宝宝宝宝。】
　　【听说你被大姐线下anti了？】
　　【不露脸，是本人吗？】
　　【好想你。】
　　【不会是代播吧？】
　　音符推流，看热闹、吃瓜的路人多，公屏弹幕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林漾碰碰她的手，指了一下发福袋的地方。
　　噢噢，发福袋控评。
　　许之瞳发了个福袋。
　　这下弹幕整整齐齐，几乎全是“欢迎回家”。
　　除此之外，是直播屏幕下方，没有停过的特效礼物。
　　开播两分钟，左上角的本场音浪，立刻飙升到了六位数。
　　许之瞳一时都有些看愣住。
　　她沉默太久，公屏出现了不少问号。
　　【真的是本人吗？怎么不说话？】
　　【说话宝宝】
　　【歪歪歪主包在吗在吗在吗】
　　【开门！再不说话我就连击华子了！】
　　许之瞳轻咳一声，有一点点的尴尬，说：“大家晚上好，好久不见。”
　　“是本人，别刷礼物了，太多看不过来弹幕了……”
　　【开摄像头开摄像头开摄像头】
　　【钱包鼓了一个多星期了，就刷就刷】
　　【小困是不是感冒了，声音有点哑】
　　许之瞳挑着能看清的弹幕回答：“嗯，是有一点感冒，不过没鼻塞，还能唱歌。”
　　【感冒就别唱歌了】
　　【感冒能一周多不播？主播在骗人吧】
　　【上周江市有个社会新闻你们看了吗】
　　【免】
　　【？免什么免，神经病啊，来这里造谣】
　　【管理员干活】
　　公屏刷得很快，在一片【想你】【今天唱歌吗】的粉丝弹幕中，恶评总是有些显眼。
　　这回不用林漾提醒，许之瞳就重新发了个福袋，洗洗公屏。
　　“我也想你们，谢谢你们等了我这么多天。”
　　“别乱传了，就是出了个小车祸，手机也摔坏了，所以没来得及通知管理，不好意思。”
　　这是林漾给她写好的借口，和真相八九不离十。
　　毕竟不可能真的告诉粉丝，她失忆了，还在医院昏迷了几天。
　　“脸上有一些小伤口，怕你们担心，等伤好一点再开摄像头。”
　　许之瞳微顿，看着弹幕已经转成了许多【没事吧】【心疼】，才松了一口气。
　　但眼睛太尖，又看见一条有20级粉丝灯牌的付费飘屏：
　　【[飘屏]x：没毁容吧宝宝？】
　　带宝宝两个字，许之瞳不太适应来自粉丝太亲昵的称呼，本来想忽略。
　　但看她这个粉丝等级和内容，又有些被气到，许之瞳没忍住读出来，然后说：“小伤，怎么可能毁容。”
　　【不信】x32
　　许之瞳：“那我怎么办，给你们发个自拍吗？”
　　弹幕瞬间变成一片【哈哈哈哈】和【好好好】。
　　【[飘屏]x：嘻嘻，小困果然还是只吃激将法】
　　【[飘屏]y：粉丝群见！】
　　“……”
　　许之瞳沉默了。
　　甚至有些红温……人太多了。
　　粉丝比她想的还更了解她。
　　虽然她面对的直播屏幕黑漆漆的，上面只有她的头像，和无数飘动的弹幕字体。
　　但这背后是无数个盯着她的观众。
　　她心慌了慌，有点怕露馅，索性不看右侧的弹幕区了。
　　看了两眼林漾写的开场白，直接开始下一个流程：“那直接给你们唱歌吧，有什么想听的歌，我开点歌功能。”
　　弹幕又是一片【哈哈哈哈哈】。
　　【今天小困怎么有点可爱】
　　【说不过就跑？】
　　【全体粉丝现在立马跳去粉丝群燥候】
　　【别唱了，聊会天吧】
　　许之瞳说没事，她在直播伴侣打开了点歌功能。
　　点歌功能是付费的，小礼物能累计点歌次数，刷得越多，哪首歌就在前面。
　　公屏嘴上说着不点歌要聊天，实际上选歌送小礼物的手很诚实，一组一组地上。
　　大概过了一分钟，选歌就没什么悬念了，正好是许之瞳会唱的几首歌。
　　许之瞳自己叽里咕噜地念了遍歌名，搜出伴奏，开始播放。
　　开始唱歌之后，来吃瓜看戏拱火的路人就少了许多，直播间人数慢慢掉到五六千。
　　粉丝默契地刷着“好听”和“打call”的表情包。
　　许之瞳瞥到两眼，发现表情包是自己的卡通形象，蓝头发的小人，眼睛大大的。
　　有点可爱……
　　许之瞳跳得剧烈的心，慢慢安定了一些。
　　她唱完第一首歌，一边喝水，一边看弹幕。
　　看热闹的路人竟然也留了一部分下来，还有夸她的。
　　【来吃瓜的，还挺好听？】
　　【声线很独特啊，好听，难怪这么多粉丝】
　　【主播看看脸】
　　【痛。。想起前女友了。。】
　　【会唱《xxx》吗】
　　【主播可以喊一声宝宝吗】
　　粉丝就在公屏萌萌地点赞夸她的弹幕，每条夸她的评论都被上了百赞，她们还at路人回复：
　　【@xx，入股不亏，什么类型的歌都会唱哦】
　　【@xxx，点进主播主页有惊喜】
　　【加个粉丝灯牌下次听歌不迷路～】
　　许之瞳看着，没忍住笑了两声。
　　【？？】
　　【笑什么】
　　“你们好可爱。”许之瞳诚恳地说。
　　【？？】
　　【？？？？】
　　【撩我们干嘛？？？】
　　【我们不是纯洁的母女关系吗】
　　【录屏了，下次你再敢打女友粉我死给你看】
　　“……”许之瞳猛地闭嘴。
　　完蛋，说错话了。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林漾。
　　林漾抱着手，对她似笑非笑地耸了耸肩。
　　“……”
　　许之瞳冷汗都要下来了。
　　她老婆在旁边呢！老婆还在和她冷战呢！
　　她慌不择路，“错了，错了姐姐们，当我没说吧。”
　　【姐姐？？】
　　【再叫一声】
　　【爽了】
　　【妈妈问我为什么手机放床头看直播】
　　【姐妹们我在做梦吗】
　　【煮包开摄像头再叫一声好吗好的】
　　【小困这几天是被关去哪个媚粉集中营集训了？】
　　“……”
　　许之瞳闭上双眼。
　　她彻底红温了。
　　好一会儿，才睁开眼，委屈巴巴地看向林漾。
　　林漾对上她的视线，挑挑眉，缓缓地摇了摇头，同时很慢地做了个口型。
　　笨——蛋——
　　“……”
　　许之瞳这个憋屈。
　　她是为了谁！
　　怎么林漾都不帮她，她们该是同一个阵营的呀。
　　她愤愤地对林漾比了比拳头，转头回到屏幕，在公屏一片的调侃和问怎么又不说话了的弹幕里，找到了要唱的下一首歌。
　　【不理我们？】
　　【煮包装高冷？】
　　【冷暴力粉丝？】
　　【说话说话说话说话】
　　“现在开始下一首歌。”许之瞳说。
　　【我就知道】
　　【不准逃避！】
　　【老师我们家小困是不是撞坏脑子了那还能当童模吗】
　　许之瞳饶是再外向，记忆也还只是个中学生，社会化程度很低，哪儿受得住这么多人的调侃。
　　她干脆装看不见，自顾自开始往下唱。
　　又唱了两首歌后，公屏里的粉丝才冷静一些，没再揪着这件事逗她，而是变成了夸夸团。
　　许之瞳也才敢小心翼翼地和粉丝们聊天。
　　她之前并没想到，看直播录屏时，被失忆前的自己管得乖乖的粉丝，怎么会对她这么狂妄。
　　难道她，和失忆前的她，区别这么明显吗？
　　但也不可能真问出口，许之瞳心里疑惑，在唱歌的间隙，挑挑捡捡回答一些简单的问题。
　　“这几天受伤是不是吃得很清淡？啊，是的，这几天都在喝粥，吃清淡的东西。”
　　“感冒吗，是穿少了，刚出院身体有点虚。”
　　“江市降没降温我不知道……可能吧？已经多穿一点衣服了。”
　　她慢腾腾地和粉丝们聊了一会，想叹气，觉得自己远没有录屏里那么游刃有余。
　　但也没之前那么紧张了。
　　觉得还可以，粉丝像录屏里一样包容，哪怕聊很无聊的话题。
　　就是单纯地了解她、对她感兴趣，喜欢和她聊天。
　　聊两句，许之瞳觉得她们再问自己得露馅，准备继续唱歌，翻了翻点歌歌单。
　　这时候，林漾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
　　许之瞳抬眼看过去，发现林漾指了指手机。
　　要打电话吗？
　　许之瞳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林漾于是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门关上，声音被隔绝。
　　室内只剩下许之瞳一个人，她一顿，突然有些心慌。
　　还唱吗？要不再聊会天，等林漾回来吧。
　　她失忆后，情感总是不够稳定，好像只有林漾在旁边，或者为了林漾，才能做正常的事情。
　　犹豫之际，许之瞳突然看见，直播屏幕左下角，出现了一个华丽的入场特效。
　　[75级]棉进入直播间。
　　噢！
　　许之瞳心顿时多跳了几下，喝了一口水，压制住想说欢迎的冲动。
　　她记得直播录屏里，“困蓝”从来不欢迎高等级用户的。
　　许之瞳心中隐隐约约有了猜测，她说：“嗯……再给大家唱会儿歌吧，有什么想听的吗？我看看点歌单。”
　　能听懂吗？林漾肯定能听懂的。
　　许之瞳装模作样地哼着小调，等了一会。
　　【[棉]送出音符x999】
　　点歌了！
　　许之瞳飞快地点进点歌单，果然，林漾将一首歌送到了第一。
　　但不是她上午试唱的那首，而是另一首粤语歌。
　　“啊，棉棉点了首粤语。”许之瞳欣喜地嘟囔。
　　“我粤语不标准，给港区的朋友提前说声对唔住哦……稍等一下，下个伴奏先。”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林漾要去门外点歌。
　　可能是怕漏音？
　　许之瞳没有多琢磨林漾行为的合理性，心思都在即将要唱的这首歌上。
　　更没有注意到，弹幕一片对她会粤语的惊讶。
　　许之瞳闭了麦，一边加载伴奏，一边试着哼了哼副歌。
　　还挺难，她怕副歌真假声转换的时候会破音。
　　不过这首歌她很喜欢。
　　等伴奏加载好，她试唱了一遍也觉得ok，开了麦，先给粉丝们笑着说：“这么难的歌，我怕唱破音，破音的话不准传播哈。”
　　公屏弹幕全是期待。
　　伴奏声响起，许之瞳清了清嗓子，刻意声音压低了一些开唱，怕后面唱不上去。
　　谁知，唱得还挺顺，也许是身体的肌肉记忆，许之瞳明显发觉，她几个转音和切真假声的地方，都能很成熟地处理。
　　唱完第一段副歌时，棉突然开始送礼物。
　　是七夕限定的嘉年华，粉色的特效在屏幕上炸开，带着漂亮的粉色花树和爱心气球，又是99＋连击。
　　许之瞳有些惊喜，尾音没收住笑，后仰了一些，避开麦克风，闷声笑。
　　趁着伴奏，说：“谢谢棉棉的嘉年华，真好看。”
　　啊……
　　她的心砰砰砰直跳。
　　比刚开播时的紧张更甚。
　　林漾想干嘛……用小号在直播间点歌，还要躲开她，在她唱到什么“示爱”和“恋爱”的时候给她刷礼物，全是粉红泡泡……
　　天哪。
　　这就是地下恋的感觉吗？
　　好刺激。
　　躲开肯定是因为，林漾知道她会憋不住笑，怕她在直播间露馅让别人知道她们的关系吧。
　　但现在，许之瞳更是憋不住几乎要飞扬到雀跃的心情。
　　林漾是不是不生气啦？
　　而且，这几乎是明示了。
　　这就是之前棉来直播间刷礼物时，失忆前的她的感觉吗？
　　爽。
　　许之瞳的笑意几乎掩盖不住，心情非常好地唱完了这首歌，甚至完美处理了副歌最难的那段真假音。
　　唱完后，又暗自笑了一会，才说：“谢谢棉棉点歌，喜欢吗？”
　　【[飘屏]棉：好听。】
　　许之瞳哼哼两声，“当然好听，你还想听什么嘛？”
　　她不自觉地带出了和林漾聊天的语气。
　　【[飘屏]棉：不用。】
　　许之瞳：“好吧，那你在这儿待着听歌吗？”
　　【[飘屏]棉：你唱，我有事。】
　　说完，棉就退出了直播间。
　　被粉色嘉年华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弹幕里，已经是一片【？】。
　　【hello这里不是无人区】
　　【什么时候开始喊棉棉的家人们我失去了一段记忆吗？】
　　【老大，这么好听的粤语歌你从未对我们唱过】
　　【纯路人，这是情侣博主直播间吗】
　　【你俩谈上了？】
　　【煮包不许谈恋爱……哦是棉皇啊那没事了】
　　作者有话说：
　　《樱花树下》张敬轩
　　上一章的歌是《小传奇》Mr.
　　

第16章 并非坦白
　　——前半部分论坛体——
　　[论坛]kl，懂的进。  ：dddd  ：懂  ：懂  ：家人们我好害怕，真谈假谈？和榜姐谈算塌房吗？
　　/回复：kl又不媚粉又不养女友粉，唱歌主播算什么塌房，来嗑！
　　/回复：猜你想看经典切片比如某蓝冷傲退梦女
　　/回复：笑死我了楼上  ：磕死我了，m怎么知道kl会粤语，会唱粤语歌，直播四年了kl从没提过，怎么今天一点就唱了？  ：一个敢点，一个敢唱，666  ：m姐宣示主权来的。  ：我飘屏点过粤语歌，特大众的那首，kl都说不怎么会唱，今天这首难成这样得学多久才唱这么好？我看不懂！！
　　/回复：其实m姐独冠了所有粤语歌[斜眼笑]。
　　/回复：臭kl直播四年了还跟家人们藏着掖着[愤怒]。  ：我先说，那谣言一半是真的，kl线下见m了[捂脸]。
　　/回复：宝子敢说就行哈。  ：hello没人注意kl唱副歌的时候吗？她顶上去稍微有点失声，给她自己唱笑了……那笑声好可爱，心空。  ：嗯对那时m正好开始闷头连击。  ：乱嗑的cp要成真了吗，kl很少唱歌途中谢礼物的。
　　/回复：是唱到“才洞悉这是恋爱”时，停下来笑着谢的礼物，我又嗑又崩溃。
　　/回复：甜死了我晕，kl谈恋爱是这样的啊。  ：真像见了＋谈了，m给她下嘉年华雨之后，kl后面半首都是笑着唱的，这么喜欢粉色嘉年华吗之前怎么不问我们要？  ：kl和m说话语气也和平时不一样，以前m来直播间连击，她都规规矩矩谢榜，不像今天，简直像是在单独给m姐撒娇……  ：＋1，我嗑过ky，我道歉，以为kl对yu已经很特殊了，原来对m才是万里挑一TT……  ：m史无前例地待了大半场，我看见有别家的管理进来探听情报[斜眼笑]，但傍上m这种神豪，kl以后还直播吗？本来就没有多强烈的事业心。
　　/回复：kl还是爱唱歌的。
　　/回复：m也爱听她唱歌啊。
　　/回复：m全网刷，不像有这么强占有欲。  ：不准唱衰，就不能kl是占有欲强的小狗吗，和姐姐交换条件，我不给别人唱歌了你也别给别人刷了^^。
　　/回复：你倒是脑补爽了，留我们这群全网三千真爱歌迷在乡下放牛。
　　/回复：还好我们家被训习惯了，留下的全是歌粉妈粉一体机[安详]  ：kl这一场yyt都很奇怪，心思貌似都不在直播上……你们看录屏组的12：15秒，是不是有门开关的声音？
　　/回复：确实，但她刚出院回家住，肯定有家人来照顾。
　　/回复：她妈妈号的ip不还在海外吗？
　　/回复：这个太造谣了姐，快删掉  ：没人双开yu的直播间吗[捂脸]，有cpf让她连kl，我看yu的手部动作肯定是点申请连线了，kl没接[斜眼笑]。
　　/回复：细思极恐！粗思好爽！
　　/回复：别提同事啦[嘘]，解绑挺好的  ：姐姐我们kl小狗什么时候才能官宣成为你的独宠守护爱播，什么时候才能给她加个灯牌升20级粉丝团卡5201314亲密度，什么时候才能让全音符都知道m姐的钱只给kl刷[星星眼]。
　　/回复：接。
　　/回复：接。
　　/回复：从此以后再看见m皇给别的主播刷我真的会生气！！
　　——
　　弹幕还在扣问号。
　　许之瞳瞥了一眼，有些暗爽，装作不知道地喝了一口水，说：“特效太多看不见弹幕了，我看看点歌单，唱下一首吧。”
　　为避免露馅，许之瞳并不准备多聊天，只挑着弹幕念一念，看哪首歌弹幕点得多，就唱一首。
　　大概唱了七八首，许之瞳觉得差不多了，心情很好地和粉丝们说：“差不多啦，直播准备结束了，等我状态好一点就开摄像头直播哦。”
　　林漾在她唱完点歌后不久，就回到了书房，窝在懒人沙发里玩手机。
　　许之瞳看她一眼，两眼，三眼。
　　怎么没反应？这时候不该和她对视一笑，再偷偷在桌下勾手吗？
　　终于，还是忍不住，自顾自地轻咳一声。
　　说：“我再唱最后一首吧，不都想听我唱粤语歌吗……给你们唱一首小甜歌。”
　　【怎么又是小甜歌】
　　【我们的痛歌之神去哪里了？】
　　【困老师我想听痛歌我想流眼泪。】
　　许之瞳看笑了。
　　“什么嘛，听不听？”
　　【听】
　　【听】
　　【好听爱听多唱！】
　　许之瞳笑了几声，开始放伴奏。
　　唱的还是上午试歌的时候，唱给林漾的那一首。
　　她真的很喜欢这首，有种两个人幸福过日子的美好感受。
　　她唱着唱着，又忍不住去看林漾。
　　好吧，可能是害羞，没看她。
　　许之瞳略带失落，唱完这首小甜歌，和粉丝们说再见，约定下次直播会继续在粉丝群发预告。
　　也没忽略催她往粉丝群发自拍的消息，和弹幕拉扯半天，还是说了好。
　　直播结束。
　　许之瞳有些不自在，但十分兴奋。
　　她眼睛也亮，林漾并不懂她的兴奋来自于什么地方，只觉得面前的许之瞳，有点过度的亢奋。
　　许之瞳似乎有些踌躇，对着林漾欲言又止，半晌，说：“我先去洗个澡。”
　　林漾说：“去吧。”
　　她坐在懒人沙发上，捏了捏沙发的填充物，等主卧不再传出声响，才站起来，走到了桌前。
　　林漾其实整场直播的兴致都不高。
　　因为在过去长久的几年里，直播间里的许之瞳，都完全不属于她，也完全不需要她。
　　之前见许之瞳紧张直播，林漾并没有过多安慰，或多或少也抱着一些“如果实在不接受直播也挺好”的想法。
　　但许之瞳就那么如鱼得水。
　　原本说紧张只直播30分钟，结果她自己播够了40分钟，还听粉丝们的要求，待到了整点才下播。
　　一开始的青涩紧张，很快就在与粉丝观众们的聊天中消失不见。
　　许之瞳似乎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林漾心中滋味难明，她甚至无法复盘自己的行为，为什么见许之瞳与粉丝聊得正欢，要出门登上自己的小号，给她刷礼物夺走注意力。
　　还点了一首粤语歌。她知道许之瞳失忆前从不唱粤语歌的。
　　神经病。
　　林漾在心中嗤自己。
　　许之瞳连“棉”是谁都不知道，不一样对着“棉”聊得正欢？对自己类似撒娇的语气，对谁都能用出来。
　　于许之瞳而言，大概是谁都无所谓。
　　她要快乐，要有趣，高需求地要陪伴和给予，表现亲密只是她获得稳定陪伴和愉悦的惯用手段。
　　到头来，她换号刷礼物的举动，并没有带来丝毫的慰藉，反而只衬得自己更加狼狈。
　　林漾感到焦虑。
　　她手指抖了抖，意图结束这无边无尽的内耗，打开直播复盘，在旁边列了计划清单。
　　要处理回复的私信，今天的礼物榜单前一百要提醒许之瞳谢榜，刷了大礼物的新粉要加微讯。
　　这次断联又回归，吃瓜的人多，流量大，倒也给许之瞳涨了很多粉丝，可以抓住机会让管理准备粉丝二创奖励，看能不能爆几个视频、破破圈。
　　还有商务。
　　林漾打开浏览器，寻找许之瞳的邮箱界面，准备看一眼这两个星期有没有商务合作的邀约。
　　大概是手指还未停止不太正常的抖动，她不小心点到了网页版的某博。
　　准备关闭网页的手一顿。
　　许之瞳全‘仅自己可见’的某博。
　　说不好奇也不可能，只不过，一来看过了许之瞳的ig，猜测某博的内容可能没太大不同，二来这几次拿许之瞳的手机，都不在合适的翻看时机。
　　林漾犹豫两秒，打开网页的无痕浏览模式，面色平静，打开个人主页。
　　乱码的名字，黑色的头像，像一个不愿让人探寻的秘密日记本。
　　断断续续，隔许多天才有一条，是个情绪的垃圾桶。
　　在看见第一条的时候，林漾便堪堪咬住舌尖。
　　【烦……她真的在这座城市吗？鱼说可以一起搬去盛市，听说气候会更好，也没有她，对我有好处。】
　　【不看朋友圈了，是折磨】
　　【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没有联系，没有交集。】
　　【累得不想说话】
　　【讨厌，总是做那些没有意义的梦】
　　【可是如果能重来，不想再认识她做出那些了。】
　　【好像总是在后悔。】
　　“……”
　　世界好像瞬间寂静了。
　　林漾的手指微微颤抖，突然感到有些反胃。
　　她在看清最后一条的下一秒，按掉了电脑的电源，屏幕瞬间熄灭。
　　随着屏幕熄灭，她仿佛也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缓缓靠在了椅背，怔怔然地看着已经漆黑一片的电脑屏幕。
　　屏幕在落地灯的反射下，映出林漾失神而狼狈的脸，眼睛睁大，黑漆漆的，显得眼白很明显。
　　……什么意思。
　　她大脑突然变得很乱，但又很清晰地，将一切平铺在眼前。
　　并不是没想过。
　　但偶尔也会想。
　　即便高三时，许之瞳对她那样恨，讨厌到楼道狭路相逢，也要去拉旁边女生的手臂，大声说话，再故意瞪她一眼。
　　但也已经过去六七年了。
　　时间总能冲淡一切，大学时，高中的班长招呼让大家一起加微讯，林漾故作无事地加了群，在互加微讯好友的大潮中，再次加上了许之瞳的微讯，许之瞳也通过了。
　　林漾就想，也许许之瞳已经没那么恨她了，也许许之瞳已经忘记她了，也许许之瞳还对她有一些残留的喜欢……
　　林漾经常做梦梦见当时的一切，放课后的教室，只剩下她们两人，许之瞳坐在课桌上，表情有些忐忑地朝她俯身，眼睛那样亮、那样灼热，身上带着年少义无反顾的勇气。
　　又或者是再早一点，冬日的志愿活动，许之瞳隔着那么远，跑过来的时候身上仿佛带着永远不会磨灭的热气，鼻尖红得很可爱，脸也泛红，她小口喘着气，声音都有些颤抖，说，想知道她的学校和姓名。
　　每次想到这些，林漾就很有继续她无趣生活的动力。
　　但她从未想过，许之瞳会后悔。
　　后悔认识她么？
　　许之瞳这样爱憎分明的一个人。
　　继续恨她也好过于后悔。
　　林漾看了一眼越发不受控颤抖的手指，半晌，很泄气一样，缓缓捂住了眼睛。
　　-
　　许之瞳洗完澡出来，感到客厅的气氛有些冷寂。
　　降温了吗？
　　她拢了拢身上的外套，走出来，寻找林漾。
　　林漾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双手抱臂，看着窗外的夜景。
　　背影显得有些孤单。
　　许之瞳靠近，小声喊：“林小羊？”
　　她难得有些腼腆和羞涩，一想起今晚在直播时，与林漾的互动，就心跳加剧。
　　是不是有些直白了，她对林漾的表白。
　　林漾听懂了她的意思吗？
　　但是，是林漾先点了一首送给她的歌，她才再次还那首小甜歌的。
　　也不知道失忆前，她是怎么对林漾表白的，林漾又是怎么答应的，表白真是一件复杂的事情。
　　许之瞳想不出来，她凑过去，问：“你在干嘛？”
　　她又很想听林漾夸自己，问：“我今晚直播得怎么样，虽然有点漏洞吧，但整体是不是没露馅？”
　　绕到面前，却发现，林漾没有什么表情。
　　她甚至没有看许之瞳，而是有些空地、看着窗外的高空夜景，城市的灯光绚烂，映在她漂亮的侧颜，如同透明糖纸。
　　林漾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喊她的名字。
　　“许之瞳。”
　　“嗯？”许之瞳有些天真地、无忧无虑地、露出疑惑的表情，还夹杂着看不懂的期待。
　　林漾默了一瞬，张嘴的瞬间，仿佛在呕出一些让人过于难堪的痛苦。
　　“对不起，”她轻声坦白，“其实，我们早就不是闺蜜了。”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文案了好爽，不痛的，只是偶尔酸酸的，瞳子的狗狗脑回路大家放心！
　　下一章入v，明天晚点更新，会送上三合一肥章，发小抽奖和小红包噢，谢谢宝宝们支持，v后会日更哒，请多来看瓜[亲亲]
　　宣传下一本主攻文《给死遁妻子带崽后她回来了》，有兴趣请给主包点点收藏，预收对主包来说很重要噢。
　　文案↓ 正文第三人称
　　与妻子成婚的第二年，我看见了悬浮于空中的弹幕。
　　温柔美丽的妻子，原来是高维世界的天才榜一，而我所在的，只是她经历的第99个任务世界。
　　三年一过，任务结束，她就会死遁离开。
　　我尽力挽留，妻子依旧在第三年结婚纪念日的清晨离开。
　　——却在床上留下了一窝蛋。  ？蛋。
　　共枕三年的妻子到底是什么物种。
　　我沉默，孵蛋，最终孵出一个不会化形、也不会飞的秃毛小鸡……还是小鸟？
　　女儿在一年后化成人形，笨笨的，像亡妻一样，只会咬手指和喊我妈妈。
　　我按部就班地过着我普通、平静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小区楼下出现一个红发女人。
　　与亡妻长得有八分像，却张扬、热烈、明媚。
　　她撞坏了我的车，笑吟吟地搭讪，说会全额赔偿，并愿意这段时间送我上班。
　　她刻意地俯身露出漂亮曲线，又想加我电话。
　　我避开，“不好意思，我还要接女儿放学，赔偿让保险公司定就好。”
　　“女儿？”
　　她脸色骤变，几乎愤怒地盯着我。
　　“你亡妻才过世几年，你和谁生的女儿？”
　　弹幕快笑疯了。
　　我皱眉，平静地说：“这与你无关。”
　　

第17章 现在可以亲了嘛？老婆
　　说完后，林漾有些轻微的窒息感。
　　她想，结束了。
　　早说出来也好，她本就只是鸠占鹊巢，占了许之瞳如今身边真正好友……或是暧昧对象的位置。
　　她该有足够的道德感，回到属于她窥探的阴暗角落。
　　林漾垂下眼，不敢想象许之瞳的反应。
　　会生气吗？会厌恶她吗？
　　如果许之瞳需要她进一步的坦白，又该从何说起？
　　审判的剑迟迟没有落下，久到林漾几乎无法忍受之时。
　　许之瞳才轻咳了一声。
　　她期期艾艾的，语气带着点紧张。
　　其实许之瞳特地等了一会……她以为林漾要说下去呢。
　　可能这对林漾而言，有一些难说。毕竟在林漾眼里，她只有两个人做闺蜜的记忆，而且某种程度上来说，像未成年人。
　　林漾都不让她喝酒，或许很介意这个。
　　所以，林漾肯定不太好意思，把话说完，告诉她，她们已经友情变质，恋爱多年了。
　　但没关系，许之瞳觉得自己非常勇敢。
　　她上前了一步，心跳怦怦，像是鼓点密集地在敲。
　　许之瞳刻意委婉了一些，难掩期待地说：“那我们……是不是在谈地下恋？”
　　视线内，林漾骤然抬起眼，仿佛被说中一样，眼睛睁大许多，盯着她。
　　许之瞳一直觉得林漾的眼睛很漂亮。黑白分明，瞳仁很大，像是矜贵而警惕的猫科动物，虽然性格更像温顺纯洁的小羊。
　　她无法避免地去看林漾微张的嘴唇，看两眼，便有些脸红。
　　顿了顿，才说：“我就说，怎么醒来一看见你，就想和你……亲嘴。原来都是肌肉记忆，你好坏，骗了我这么多天。”
　　许之瞳展现自己的智慧：“而且，我相册里都是你朋友圈的同款，我们经常去同一家餐厅吃饭，你还是我直播的榜一，每个月给我刷大六位数。”
　　她牵住林漾垂下来的手，说：“刚才直播时，你点那么一首情歌，我差点就没藏住笑，吓死了。”
　　林漾还是没反应，许之瞳不满意，习惯性也霸道地，将手指伸进林漾全部的指缝中，十指相扣，晃了晃。
　　“所以，我们就是地下恋嘛，我知道，肯定是因为我做主播才不公布恋情，连合照都不能拍，委屈你了漾宝。”
　　说完，许之瞳对林漾笑了笑。她一向很会笑，眼睛弯弯的，眼中映出明亮的色彩。
　　“……”
　　林漾意识到很多地方都不对，却又被许之瞳举出的例子给怔住。
　　她没想到失忆的许之瞳，竟然知道这么多，还从这么多信息里得出这样一个……歪曲的结论。
　　唇张了又闭，只能微弱地吐出两个字：“等等……”
　　眼前的许之瞳却径直靠近，她微微低下了头，几乎与林漾面对着面，鼻息交缠，这样的近距离，林漾能看见许之瞳有些毛绒绒、白里透红的肌肤，和耸了耸的鼻尖。
　　像在嗅闻，而林漾无可避免地同样闻见，许之瞳身上热腾腾的、刚洗澡出来的气味，像是刚晒过阳光的暖绒。
　　许之瞳的语气带着无来由的万分浪漫，几乎如同在让林漾做梦，她说：
　　“好啦，现在可以亲了嘛？老婆。”
　　这并不是一个在等待答案的问题，因为话一出口，许之瞳大约只过了五秒，就凑了上来。
　　第一下碰到了林漾的唇角，许之瞳发出懊恼地小声“啊”，偏头才贴住了林漾的嘴唇。
　　许之瞳的嘴唇柔软温热，她显然不太会亲，闭着眼，只像小动物一样，与林漾唇贴在一起，紧紧地，堵得毫无缝隙。
　　大概是不得其法，许之瞳想更近一些，发出含糊亲昵的鼻音，再次往前贴了贴，似乎想将林漾压在宽大的落地窗上。
　　这样近，鼻间都是林漾淡淡的香气，偏凉的唇很软，许之瞳感到灵魂升起契合的幸福，心跳得也快要离开胸膛。
　　然后许之瞳猛地停了下来。
　　因为有温热的湿润，滑到了她的嘴角，带来突兀咸味。
　　她睁开眼，惊讶发现，林漾竟然一直没闭眼。
　　隔得这样近，所以看得也太过分明。
　　林漾不知何时眼圈泛红，眼睫蒙着水雾，昏暗灯光映出她脸颊的泪痕， 面色愣愣的，似乎并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但流下了眼泪。
　　“……怎么啦。”
　　许之瞳很小声地问，她迷茫且惶然地看着林漾，伸手，有些慌乱地去擦林漾的眼泪。
　　林漾的睫毛也湿漉漉的，随着她的动作轻颤，像被雨淋湿无法起飞的蝴蝶，那样可怜，流泪都很沉默，许之瞳心都快软塌下去。
　　她抿唇，唇间还有那股咸涩的眼泪滋味。
　　却见林漾摇了摇头，拨开了许之瞳的手腕。
　　在许之瞳的心即将坠入深渊的前一刻，林漾靠进了许之瞳的怀里。
　　她埋头，像蝴蝶降落花瓣，落叶飘向土壤，轻轻地抵在了许之瞳的肩上。
　　纤细的身体细微颤抖着，许之瞳肩膀那块柔软的家居服布料，很快被泪水濡湿。
　　许之瞳几乎是被这眼泪定在了原地。
　　半晌，才迟缓地伸手，轻轻搂住林漾的肩膀，感受她的颤抖与哭泣。
　　许之瞳脑中空白白一片，只觉得身体从肩膀蔓延开不能被逆转的麻木。
　　直到过了很久，怀中的颤抖停止，林漾退开一步，离开了许之瞳的怀抱。
　　背着落地窗一片的繁华霓虹夜景，林漾偏过头，用手背轻轻地擦去脸颊残留的泪痕。
　　她声音都有些哑，低声说：“我有点累，先去睡了。”
　　许之瞳看着林漾走进客卧，关上房门。
　　门锁上。
　　空荡荡的客厅，半盏灯都没开，许之瞳依旧站在原地，僵硬着，肩膀上的湿润慢慢变得冰凉，才如梦初醒。
　　“……”
　　她迟缓地摸了摸肩膀，确认湿润痕迹确实存在过，又摸了摸嘴唇。
　　上面仿佛残留着林漾的柔软香味，以及仿佛永远不能被抹去的咸涩泪水。
　　好像做出了一件大错事。
　　许之瞳回到房中，坐在床边，久久不能忘记林漾哭泣的样子。
　　完全错误。
　　许之瞳已经很久不见林漾哭了。
　　上一次也只不过是眼圈泛红，因为被学生会的前辈欺负，她当时还是自诩正义的骑士，势必给林漾报复回去。
　　但这次的哭泣，完全的、无从逃避的，来自于许之瞳。她成了让公主害怕的恶龙。
　　许之瞳不由得感到茫然，她想，自己的坦白与亲吻，似乎让林漾觉得很委屈。
　　她认真回想醒来后的所见所闻，又告诉自己，林漾并不是不喜欢她。
　　林漾能接受她的亲密，牵手，触碰，愿意对她好。
　　但或许还在介意一些什么，所以迟迟不能坦白与她的关系，不会和她更近一步。
　　甚至自己与她接吻，喊她老婆，事后想起来实在冲动莽撞，她都只是埋在自己怀里哭，却又不说为什么。
　　许之瞳盘算一番，认定她醒来后，并没让林漾不开心过。
　　这样的委屈，只能来自于失忆前的她。
　　失忆前，她与林漾的吵架和冷战。
　　林漾不会有任何问题，所以矛盾的源头，一定是25岁的许之瞳。
　　但她是一个从不写日记的人啊！
　　许之瞳冥思苦想，突然意识到，失忆前这次矛盾，应该闹得比她先前以为的，更严重、更僵硬。
　　她和棉这个小号都有聊天记录，却与林漾的大号没有。林漾在家里明明有客房，却搬出去单独住自己的房子，甚至几乎清空了她们家里她的生活痕迹。
　　来医院看病时，初期也很僵硬。
　　明明从无数种客观角度来看，她们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恋爱关系。
　　许之瞳想了一会，打开手机翻看微讯。
　　突然心里跳出来一个人，鱼嘟嘟。
　　之前看粉丝的聊天，以及直播录屏，她的粉丝都说“棉”对她很有占有欲，而且似乎看不得自己和鱼嘟嘟连麦。
　　她失忆前，最后一场直播，与鱼嘟嘟连线pk时，棉就进来刷了一堆嘉年华，打断她们的聊天，又径直离开。
　　难道不只是占有欲作祟，而是确实有点什么？
　　许之瞳有点忐忑，很快就在微讯里看见了一堆红点的鱼嘟嘟这个联系人。
　　她闭了闭眼，在心中祈祷，长大后的她赚到大钱，也不要成为一个品德败坏的人啊。
　　许之瞳打开与鱼嘟嘟的聊天记录。
　　……嗯？还好诶。
　　从车祸到现在几天，鱼嘟嘟给她发了不少消息，但都是朋友的语气。
　　【嘟嘟大王：晚上连线不，学了新舞，咱俩出去打八人pk暴风吸流！】
　　【嘟嘟大王：怎么没播】
　　【嘟嘟大王：什么个事，没请假也没播，你粉丝都跑我这来问情况了】
　　【嘟嘟大王：你别吓我，我要报警了】
　　【嘟嘟大王：两天半没消息了，许之瞳你活着吗？】
　　【嘟嘟大王：……靠，我报警了】
　　【嘟嘟大王：你要吓死我啊，警察说能找到你，情况稳定，干嘛不回消息？】
　　【嘟嘟大王：？】
　　【嘟嘟大王：不想播就不播嘛，多大个事，要不提前来海市，我带你逛吃，或者我们去盛市旅游？陪你散心，不收费】
　　【嘟嘟大王：记得回消息！！！】
　　【嘟嘟大王：天杀的，你终于冒泡请假了，托你的福直播间ACU这几天翻倍，我差点把“困蓝没事暂时不播”印个横幅挂直播间墙上了知道不】
　　【嘟嘟大王：……？你真的还好吧？我很担心你】
　　【嘟嘟大王：你手机被外星人控制了？我们这种网友关系也值得被冷暴力吗？】
　　有点搞笑。
　　但确实，像鱼嘟嘟的最后一句，她俩左看右看，都只是关系很好的网友。
　　再往上翻，两个人的聊天记录甚至不算频繁，没有每天都聊，聊天话题基本都是直播相关，运营最近有什么活动，大姐最近有什么麻烦事，认识了新主播一起打pk……
　　鱼嘟嘟看起来是个很活泼外向的事业脑，直播的很多新活动、新讯息，都是她分享给困蓝的。
　　难道矛盾的导火索另有其人？
　　许之瞳不信邪，又出来翻了翻她与别人的聊天记录。
　　她的微讯私聊不多，大部分都是直播间刷大礼物加上的榜姐。
　　困蓝甚至不会主动早安晚安，要么对方先发消息，她回复一些客气的话语；要么是直播结束后她谢榜，发个小语音条，里面是一小段唱歌。
　　聊天内容与暧昧离了个十万八千里。
　　噢对，林漾给她的直播细则，里面写了她得谢今天的榜一百。
　　待会再弄吧，还得给粉丝群发自拍……
　　当时对着公屏怎么就答应了呢。
　　许之瞳小叹一口气，坐在床上费解地抛了抛手机。
　　手机震了一下。
　　她一顿，飞快捡起落在床单上的手机，以为是林漾发来的晚安。
　　却发现还是鱼嘟嘟。
　　【嘟嘟大王：活了？拍我一下干嘛？】
　　原来是她刚才翻聊天记录的时候，不小心拍了拍鱼嘟嘟的头像。
　　【ZZZ：点错了】
　　【嘟嘟大王：6】
　　【嘟嘟大王：怎么回事啊，开播也不说一声，连线也不接，真没事吗？】
　　【ZZZ：没事】
　　【嘟嘟大王：[你不对劲.JPG]】
　　鱼嘟嘟直接打了个微讯电话过来，许之瞳吓一跳，飞快挂掉了。
　　她慢吞吞打字，不是很想跟不太熟的人聊天。
　　【ZZZ：干嘛。。】
　　【嘟嘟大王：听听看是不是本人，你咋了，我还以为你几天不开播，开播又不开摄像头，是另一个原因进医院呢】
　　【嘟嘟大王：清高困小蓝，真像她们说的，你变了个性子，线下见大姐去了？】
　　【嘟嘟大王：感觉怎么样，我还没线下见过大姐呢，棉皇说要独宠你了吗？刷到你俩切片了，好像挺甜蜜哦[跳跳]】
　　这话说得怪怪的，许之瞳想说，她跟林漾不是那种网络发展起来的关系，而且也不是什么“见大姐”。
　　但鱼嘟嘟最后说她俩甜蜜……
　　【ZZZ：噢。。很明显吗？】
　　【嘟嘟大王：……】
　　【嘟嘟大王：你给我等着，今晚我家也来大姐了，下次揍死你。】
　　【嘟嘟大王：昨日的我全靠凝聚力你爱答不理，明日的我转生电母你高攀不起！】
　　许之瞳有点没看懂。
　　她翻出来林漾写的直播术语，看懂了，意思是鱼现在有大姐了能刷很多钱。
　　【ZZZ：不可能，棉很厉害的。】
　　【嘟嘟大王：……行，你谈得开心就好，那你还来海市玩吗？】
　　许之瞳在聊天记录搜了一下，发现她答应过鱼嘟嘟，可能这一阵去海市找她玩。
　　【ZZZ：但是棉好像以为我们有什么】
　　【嘟嘟大王：？】
　　【嘟嘟大王：别把我卷进你们小情侣的play啊，我就说，前几天我俩连着她来刷那么多华子，合着吃醋呢。】
　　【嘟嘟大王：她要打我一场吗？真要打我也能咬咬牙给你抗票，约个时间，我家好久没打大局了，正好提升一下GDP，嘻嘻】
　　许之瞳放心了，她们真的什么都没有。
　　她还在措辞拒绝pk，鱼嘟嘟又飞快地发几大段话过来。
　　【嘟嘟大王：说起来，我家新大姐好像对你和棉皇挺感兴趣的，她在问我跟你打过几次会有大票的pk】
　　【嘟嘟大王：咋回事，我俩不是不卖姬也不营业吗？天天打cpf，这还能广为流传cp出去？】
　　【ZZZ：。。】
　　【嘟嘟大王：打字这么慢呢？不和人机聊天。】
　　许之瞳无语了。
　　她大概能理解失忆前的自己，虽然与鱼嘟嘟在直播上理念有一些不同，却也关系不错的原因。
　　这么热情的人，确实不难成为朋友。
　　【ZZZ：睡了，刚出院】
　　【嘟嘟大王：晚安人机】
　　许之瞳没回她的晚安，退出鱼嘟嘟的聊天界面，点开了和林漾的。
　　她忍不住，发消息过去。
　　【ZZZ：[小狗谄媚.jpg]】
　　【ZZZ：你的眼睛难受吗？水吧台好像有制冰机，我给你找毛巾敷一敷好吗】
　　过了一会，林漾也没回。
　　或许睡了。
　　【ZZZ：晚安！】
　　-
　　第二天，许之瞳醒得很早。
　　她去换衣服时，才想起自己昨夜没有换掉被林漾泪湿的家居服。
　　难怪梦里，都是林漾眼泪的咸味。
　　深深的，仿佛肩膀上都被刻下了一个烙印。
　　许之瞳看着衣服沉默了一会，将它妥善叠好，放在了一旁，没有丢进脏衣篮。
　　出门时，许之瞳是忐忑的。
　　直到步入餐厅，听见了厨房里的声响。
　　早晨的空气带着凉意。
　　走过拐角，便看见开放式厨房内的背影。
　　林漾围着围裙，细带在腰后松散地系了个蝴蝶结，越发衬得腰细。
　　初秋的阳光落在林漾的侧脸，眉目如画，她微垂着眼，正在搅动料理碗里的鸡蛋。
　　许之瞳期期艾艾地上前，弄出一些声响。
　　终于引来林漾抬眸。
　　许之瞳立马朝她笑：“早上好。”
　　林漾不咸不淡地点点头，“早。”
　　她转身拧动燃气灶，打开抽油烟机，往锅上喷油，煎蛋。
　　料理台上放了很多东西，许之瞳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在旁边探头探脑。
　　林漾似乎在做烧麦，一旁摆着已经揉开的烧麦皮，台面上七八个小碗排开，其中一半都已经切成了丁。
　　许之瞳震惊地看了一会那些馅料预备役，又去窥视林漾的神色。
　　林漾很平静，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这让她有些不安，想问一些“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之类的问题，却又不敢问。
　　她本就比林漾高一些，在旁边绕来绕去，难免挡到了林漾去取蒸箱托盘的动作。
　　林漾手一顿，抬眸看她。
　　许之瞳瞬间站定。
　　林漾问：“你发你的自拍和谢榜了吗？”
　　冷冷的，好像还在昨晚那不知名、不知来由的情绪中，要和她割席。
　　虽然手上又在给她做复杂的烧麦早餐。
　　许之瞳老实：“没有……我现在发。”
　　她也不愿意走远，在中岛台旁边的高脚椅坐下。
　　按照林漾之前教她的，打开私信挨个谢榜，视线跟着林漾打转，看她包烧麦，喷了水，放进蒸箱，再收拾台面的面粉和厨具。
　　许之瞳想帮忙，被林漾推开，“别打扰我。”
　　“……好噢。”
　　许之瞳蔫巴巴地回到椅子，完成林漾安排她的事情。
　　差不多十分钟，蒸箱的烧麦好了。
　　林漾微踮起脚，戴着厚厚的手套取出托盘，放在中岛台上，取两个碟子，一边放了四个。
　　视线淡淡地看向她，问：“你吃几个？”
　　许之瞳受宠若惊：“我也四个就好了。”
　　林漾挑挑眉，给她把剩下六个全夹进盘子，“吃不完就不要了。”
　　许之瞳眨了眨眼，顿时有些感动地看向那碟烧麦。
　　是轻薄的纸皮，晶莹剔透，看起来就十分美味。
　　把剩下的全给她了耶。
　　林漾怎么不去干涉别人，只干涉她？
　　林漾的心里还有她。
　　而且林漾还忙那么久做手搓烧麦给她吃，这得起很早吧？
　　许之瞳主动将盘子端至餐厅，再前前后后地取来餐具和水杯。
　　吃下第一口，她便夸张道：“哇塞，好好吃——”
　　林漾瞥她一眼：“吃你的。”
　　“好噢。”许之瞳闭了嘴。
　　好像还是冷冷的。
　　像初秋早晨的风和她的心一样。
　　TUT.
　　吃完早餐，许之瞳自觉收盘子洗碗，出来，见林漾坐在客厅，低头看着手机。
　　指甲在键盘上敲击，像是在和别人聊天。
　　如果是放在昨天，许之瞳一定跑过去问，你在和谁聊天了。
　　可她今天一点名分也没有。
　　不仅“老婆”名头没要到，还把“闺蜜”名头给弄丢了。
　　许之瞳原地转了两圈，有些着急，觉得需要缓和关系。
　　但她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除了游戏机就是影碟黑胶，电子产品她目前也不能久玩。
　　许之瞳装模作样地在家里找了找，还真翻出来一大盒崭新的乐高。
　　许之瞳献宝似的，将乐高从书房里抱出来，放在茶几上，问：“漾宝，要不要一起拼这个？”
　　“……”
　　林漾看向那盒崭新的乐高，神色有轻微的变化。
　　这个家里，并没有任何成品乐高的存在。
　　而且许之瞳直播时说过，她不喜欢拼这些东西，因为眼睛和颈椎会不舒服。
　　这么个从房中拿出来的崭新乐高……
　　虽然经过一夜和一早的思考，强迫自己心如止水，林漾还是没忍住，在心中过了一遍许之瞳的社交圈。
　　那些朋友里，她们的朋友圈和某博，有提到过喜欢乐高的吗？
　　哈，还真有。
　　林漾视线回到手机，不再看那个海洋主题的乐高城堡。
　　她说：“最好别拆，这应该是你准备送给别人的礼物。”
　　许之瞳愣愣地，说：“给谁啊？”
　　林漾轻声说：“你的主播朋友。”
　　“……”
　　许之瞳眼睛睁大一些，林漾没把名字说出来，但是谁已经显而易见。
　　她几乎有些晕眩。
　　不对吧老大。
　　为什么25岁的自己，留这么多雷点在房子里啊？
　　而且她和鱼嘟嘟一点暧昧也没有，为什么会……
　　许之瞳有些忍不住，想不管是不是鱼嘟嘟，先给这件事解释清楚了。
　　但还没开口，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许之瞳看了一眼屏幕，跟见到烫手山芋一样，飞快挂断。
　　再次响起。
　　再次挂断。
　　第三次响起。
　　林漾：“你接吧。”
　　“……”
　　许之瞳心情已经惨不忍睹，她捧着手机，在接听前，对林漾交代：“是鱼嘟嘟。”
　　林漾看起来没有反应：“嗯。”
　　许之瞳接起电话。
　　“歪歪歪！你终于接了，昨晚不睡挺早嘛，这都几点啦，我还以为你给我当闹钟挂了。”鱼嘟嘟的大嗓门甜妹音，在手机那端响起。
　　许之瞳：“……你干嘛。”
　　鱼嘟嘟：“重大事情！十万火急！你这两天播不播？我昨天不是跟你说新来了个大姐吗，她昨天绕了半天圈子，问我和你还有棉皇的事情，今天终于图穷匕见，说要我跟你打一场，她见识见识。”
　　许之瞳：“啊？”
　　这值得鱼嘟嘟一大早打电话过来夺命连环call？
　　鱼嘟嘟：“赚钱的机会呀小困蓝！我运营帮我查了后台，这姐账号绑的起码是A9级别的黑卡，直接给配了专属客服的！”
　　她声音很激动，几乎要穿过手机跳出来。
　　许之瞳：“所以呢？”
　　鱼嘟嘟：“我们约场pk呗困小蓝，她就想跟你打，可能是我俩的cp粉转黑来的，到时候我给你返点，你帮我扛扛票嘛。
　　而且你不是说，你家棉皇很厉害吗，我正好帮你也探一探……”
　　“等等。”许之瞳怕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站起来，看了一眼林漾。
　　林漾还在看手机，似乎并不在意她这边的电话。
　　许之瞳犹豫一秒，进了书房。
　　房门关上，许之瞳说：“刚才她在我旁边呢，你说什么啊？”
　　鱼嘟嘟在那厢反倒愣了愣，“你真的和棉皇奔现了？”
　　许之瞳含糊道：“不算，我和她之前就认识……你到底要干嘛？”
　　鱼嘟嘟惊叹了一声，说厉害：“就想跟你约场pk，我播间新来的那个姐，她想和棉皇对刷，估计是想蹭棉皇的流量，造她自己的账号成神豪吧？
　　不过对我俩是好处呀，这种pk流量可高了，不用回流，钱都是自己的。而且棉皇本来每个月都给那么多主播刷，现在你都跟她这个关系了，不如都刷到你口袋里去。”
　　鱼嘟嘟说到最后，小心翼翼的，“你说是这个道理吧，困蓝？”
　　许之瞳听着觉得不对：“这不太好吧？”
　　不知道鱼嘟嘟那边的大姐是谁，但蹭棉的流量，以及薅棉的钱进自己的口袋……许之瞳光是听着，就觉得很不适。
　　她说：“我这几天不一定会播，而且我不想这么花棉棉的钱，你知道我性格的。”
　　说这话，是她觉得，失忆前的自己，好歹和鱼嘟嘟算得上好友，鱼嘟嘟甚至会在她不回消息的时候报警。
　　“棉棉棉棉，”鱼嘟嘟碎碎念，大叹气，“你再想想呢困蓝，以色侍人能得几分好呀，我们这种做主播的，能攥一分钱在手里，就有一分钱属于自己。
　　棉皇那种级别的富婆，什么漂亮脸蛋厉害才艺没见过，分分钟就能把我们这种小主播甩了的，我知道你有底线和原则，但也得给自己留后路嘛。
　　我不知道你们私下联系多久了，但你别怪我说话难听，我也就跟你说这么多哦。”
　　鱼嘟嘟话是真的又密又多。
　　许之瞳听得有些不好意思，“不会的，她不是那种人，我们也不是那种关系……”
　　鱼嘟嘟：“那你们是什么关系，你说了算数吗？”
　　许之瞳：“……”
　　不算，她还在被冷待中呢。
　　鱼嘟嘟轻哼一声，“我就知道，你们这种唱痛歌的最恋爱脑了，你都跟她奔现了，不仅不要她钱，还给她睡，回头她随手就把你甩了，找几百个比你好看的金丝雀去，你上哪儿哭？”
　　许之瞳没忍住，想象了一下林漾真要甩了她的样子。
　　没忍住，轻轻唔了一声。
　　随即摇摇头，告诉自己也告诉鱼嘟嘟：“不会的，你别乱说。”
　　鱼嘟嘟：“好吧，真是情比金坚，那这pk不约了？”
　　许之瞳说：“嗯，算了吧。”
　　鱼嘟嘟啧嘴，“我就知道，待会我去跟那个姐说，到时看她态度吧。如果她非要打，这几天你播的时候别连我。”
　　她又叮嘱：“你也小心来连你的陌生人，那个姐盯着棉皇来的，你昨天和棉皇的切片爆了一个，她可能会撺掇其它小主播来找你pk，到时接不接节奏都飞起。”
　　许之瞳说：“谢谢。”
　　鱼嘟嘟笑：“客气什么，我俩关系多铁，挂了哈。”
　　电话挂断，许之瞳站在原地想了想，有些忐忑。
　　主要是鱼嘟嘟的声音太大了，和直播时略微夹着的声线很不同……刚才在沙发那儿，她觉得林漾能听着个实打实。
　　她一面庆幸还好进来了，一面又担心林漾更深一步的误解。
　　还有一份忐忑是，鱼嘟嘟说的话，难免在她心里留下痕迹。
　　林漾真的会抛弃她吗？
　　可是她们认识这么多年了，应该早就习惯了彼此的存在吧？
　　……这么想反而更加窒息。
　　如果这时候林漾对她的冷待和照顾，只是因为习惯了她的存在，不想她失忆一个人被丢在家呢？
　　那岂不是，她恢复记忆了，就会把她丢下？
　　林漾丢下她后，会去找别人谈恋爱吗？
　　也对，林漾这么聪明，这么漂亮，这么有钱，这么年轻。
　　许之瞳想得有些崩溃，她推门走出书房。
　　林漾还在沙发上看手机，姿势未变。
　　许之瞳走过去，一声不吭地，就蹲在了林漾身边。
　　林漾：……？
　　她看向许之瞳，缓慢地眨了眨眼。
　　许之瞳把自己的手机解锁，递了过去，委委屈屈地汇报：
　　“鱼嘟嘟找我，说她那边有个大姐，想和我、也是和你约个pk，互相抗票激票，我拒绝了。”
　　林漾垂眸，看着许之瞳递过来的手机，问：“嗯？那你给我手机干什么？”
　　许之瞳仰头看她，眼巴巴地，蹲姿有些难受，却不敢把手放林漾的腿上，只能稍显别扭地撑在沙发边缘。
　　她坦诚道：“我怕你误会我和鱼嘟嘟的关系，所以看了一遍和她的聊天记录。我跟她只是关系还可以的朋友。而且我说你可能误会我俩的关系，她都很惊讶。”
　　林漾：“……你和她说这个干什么？”
　　许之瞳说：“我失忆了，什么也不记得，真怕和她有什么，就问一下嘛。”
　　林漾微顿，“你不怕她明明没什么，却说和你有什么？”
　　“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许之瞳不服气地睁大眼，“我又不是傻子，就算她说和我有关系，我对她有没有感觉，自己当然是知道的啊。”
　　“……”
　　林漾一时没说话，只是看了一会手机，抬眼看向许之瞳。
　　许之瞳敏锐地感受到林漾的冰墙消融、气氛和缓，她往前蹭了两小步，几乎靠在了林漾的膝盖上。
　　“那你猜，我对谁有感觉？”她得寸进尺。
　　林漾后仰了一些，依旧板着脸，“我不猜。”
　　许之瞳耍赖皮，越发靠近：“你猜嘛。”
　　林漾：“有什么好猜的。”
　　眼看许之瞳要趴到她腿上，而林漾退无可退，只能伸手去推许之瞳的额头。
　　指腹刚一抵上，就被许之瞳仰头动了动。
　　手指猝不及防地抵到了许之瞳的嘴唇上。
　　下一刻，许之瞳就握住了林漾的手腕，十分得寸进丈地，借着林漾推来的动作，轻咬了一下林漾的指腹。
　　林漾的手腕萦绕着轻盈的白茶香味，手指间带着些面粉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好香，许之瞳要咬住她自己的舌尖，才能抑制住想要舔一舔林漾漂亮手指骨节的冲动。
　　她这会又懂得了分寸，只轻咬一口林漾的指腹，就乖顺地退开，笑眯眯地，说：“好吧，那就不猜。”
　　“……”林漾手几乎瞬间酥麻一片，她低头看一眼指腹正在恢复原状的齿痕，瞳孔微缩。
　　树立了一晚上的心墙几乎瞬间瓦解、溃不成军。
　　林漾抿唇，愤愤：“许之瞳，你是小狗吗？”
　　许之瞳撑着脸，靠在林漾的膝盖上，想起鱼嘟嘟说的那些话。
　　她说：“我是你养的金丝雀吧。”
　　林漾蹙眉：“你又上哪儿学这种词的。”
　　许之瞳想说小狗又是什么不同含义的词吗？
　　可她仰着脸看着林漾，看得越久，心中好像就多出一个无底洞来，空空的，像是在渴求什么，又像在害怕什么。
　　于是许之瞳伸手，上前勾住林漾的尾指，与她拉了拉钩。
　　“小狗就小狗，”许之瞳含糊地说，随后又抬起脸，格外认真地强调：“那你要保证，不能弃养小狗。”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小红包，谢谢宝宝们支持[亲亲]
　　ps换了个新封面，觉得好看吗？有点纠结用哪一张
　　

第18章 小狗和齿痕
　　林漾垂眸，看着被勾住的尾指，故意说：“我什么时候养过了？”
　　许之瞳说：“你不就是在养我吗？”
　　她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突然蹦出一个词，“金丝狗。”
　　林漾：？
　　荒谬。
　　许之瞳掰着林漾的手指，数给她看，说：
　　“你看，你每个月给我的钱至少有这个数，而且，你还在帮我写直播大纲、管理后台、并且做早餐午餐晚餐。”
　　林漾手被握着玩，也不挣脱，面上还冷冷淡淡地泼冷水，“听起来也像助理。”
　　许之瞳说：“那怎么办？我要给你发一点工资吗，可是哪有金丝狗，给主人发工资的？”
　　说到主人的时候，她凑近了一点，笑眯眯看林漾。
　　很心机。
　　“……”
　　林漾被这个称呼哽住，几乎要脸热。
　　她过了会才说：“能不能用正常的词，不要喊奇怪的称呼。”
　　许之瞳状似无辜：“不是这么喊的吗？”
　　林漾不接茬。
　　许之瞳看起来竟然还有一点失落，说：“金丝雀对应的是金主，小狗对应的是主人，那你选一下吧，想听我叫你什么。”
　　她仰脸望着林漾，睫毛卷翘，仿佛真的在失落什么。
　　林漾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昨晚那个吻之前，许之瞳望着她，亮澄澄的眼，喊的那一声“老婆”。
　　她手缩了缩，耳根红了。
　　一看就是想到了很不可描述的事情。
　　许之瞳一直看着林漾，自然感受到了什么。
　　她立马蹭上了沙发，想要得寸进光年。
　　语气也变得黏糊许多，像裹着层糖衣，问：“快说，叫什么？”
　　眼看着就要凑太近，或许能继续昨晚未做完的事。
　　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林漾几乎是逃开似的，去拿起了旁边的手机。
　　许之瞳被拨开到一旁，怒而瞪手机。
　　怎么回事，大早上的大家都在打电话。
　　林漾已经往旁边坐了坐，隔了半臂的距离，许之瞳看见，手机上显示的来电人是“楚泠”。
　　这是谁？
　　名字看起来是女性。
　　林漾接起电话，喊：“学姐。”
　　噢，是那个学姐。
　　可恶，是那个会在国外陪林漾吃饭的学姐。
　　室内安静，许之瞳竖着耳朵，听电话那头的声音。
　　学姐是个清冽的女声，很直接，问：“Lya，午饭有约么，阿辞刚忙完手头项目，一起吃个饭，下午在我这开个小会。”
　　Lya？
　　许之瞳小声问：“这是你的英文名吗？”
　　林漾看了一眼许之瞳，小幅度地点点头，对电话说：“暂时走不开，能在线上聊吗？”
　　学姐：“大忙人咯，你家有事？”
　　林漾：“不是，我在朋友这里。”
　　学姐：“是吗，阿辞失恋了，你将会错过午饭时一个精彩的下饭故事。”
　　说完，电话那头学姐又补充：“好吧，你不在，阿辞估计不会说，毕竟和我倾诉，我只会说她活该。”
　　林漾讶异，问：“什么时候谈的，她不是天天加班到凌晨吗？”
　　学姐饶有兴致，“是啊，之前还对着手机上的游戏叫老婆，难道是网恋失恋？不行，我一定要知道，你中午有约，晚上呢？”
　　林漾又看了一眼许之瞳。
　　许之瞳立刻雷达竖起来了。
　　这学姐一直喊林漾出来，是不是对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
　　说是朋友，但她也是从朋友爬上恋人位置的。
　　不能忘了来时路。
　　许之瞳急了，怕林漾真的要答应，她又不能喝酒，而且医生不让她去陌生的、可能有刺激性的地方。
　　她牵着林漾的小拇指，眼巴巴地，用力晃晃。
　　hello，刚才拉过钩约定过了，不可以哦。
　　林漾看懂了这个动作，唇角勾了勾，大概想笑。
　　忍住了，然后说：“我这几天都不行。”
　　视线上移，她看着许之瞳在那里严防死守，警惕得很可爱的表情。
　　慢腾腾地说：“嗯，朋友寄养了一只小狗在我这，她有点分离焦虑，走不开。”
　　……？
　　她指了指自己，我？
　　林漾耸耸肩。
　　许之瞳立刻有点心痒痒。
　　她低头，看了一眼抓着的林漾的手，轻轻咬了一口白皙柔软，像豆腐一样的手背。
　　留下很浅的一圈齿痕。
　　而后，又故意去咬她的手指骨节，再曲起林漾的手指，不轻不重地叼住。
　　林漾立刻要抽手回来，许之瞳不肯，头跟上来，林漾伸手捂住许之瞳的下半张脸。
　　许之瞳的动作一顿。
　　她半仰着头，直勾勾地盯着林漾，几乎像依着直觉，伸舌舔了舔林漾的手心。
　　温热的濡湿，让林漾瞬间手臂到头皮、半边身子都要发麻，她的手心太敏/感。
　　林漾瞳孔微缩，猛地把手抽了回来，蹙眉瞪着许之瞳，同时将手机拿远了一点。
　　她小声说：“别闹。”
　　学姐说话的声音一断：“嗯？你那儿怎么了。”
　　林漾与许之瞳对视着。
　　半晌，林漾挪开视线，咬了咬唇，说：“没什么，小狗来找我要吃的。”
　　学姐顿了顿，“是吗。”
　　她似乎有所怀疑，但很快说：“算了，就你这清心寡欲的……我还有事，吃完饭线上开会，待会让阿辞给你发会议链接。”
　　电话挂断。
　　而学姐认为清心寡欲的林漾，脸颊绯红，咬着下唇，几乎立刻站了起来。
　　她对着半坐在沙发上的许之瞳警告：“下次不能再这样。”
　　“好噢，”许之瞳答应飞快，又眼巴巴地问，“那你们开什么会？你和这学姐还有那个阿辞，关系很好吗？”
　　“我们都是校友，关系还可以，开会是最近在准备一起做个项目。”
　　顿了顿，林漾放软语气补充道：“不会很忙。待会吃完饭，我去书房线上开会，可以么？”
　　好吧，是工作的正事。
　　许之瞳老实，问：“那我可以听吗？”
　　林漾说可以。
　　许之瞳主动揽下了午餐的任务，自个儿摸索着在手机app上，下了超市的外送单。
　　虽然现在和林漾的名分还没有要到。
　　但许之瞳干劲满满。
　　毕竟，经过她一上午的努力，林漾已经再次不拒绝她的亲近了。
　　态度也软和了下来。
　　许之瞳做了满满当当的四菜一汤。
　　她要把林漾养胖一点。
　　林漾看见这么多菜，问：“家里还有看不见的两口人吗？”
　　饶是如此，林漾也认真吃了很多，并且说很好吃。
　　吃完午饭，两人进了书房。
　　书房的桌对面，有一个墨绿色的双人小沙发，许之瞳从书架上翻了本推理小说，在沙发坐下。
　　林漾开了外放。
　　线上会议，只有林漾所说的她们三个人。
　　一个是学姐楚泠，声线清冽冷淡，很少说话，只在偶尔给一些意见，或者明确地说：这里的预算可以加。
　　另一个名字很奇怪，叫言辞，声音比较平，一直在说一些很术语的东西。
　　她们开会，主要是言辞在说项目的技术进度，林漾一边在平板上慢慢划重点，一边偶尔给言辞补充，或者问几个问题。
　　林漾开会的样子很认真，她头发扎起，眉眼低垂，从声音到动作都是淡淡的。
　　她今天戴了个长款流苏耳钉，随着低头轻拂在脸侧，闪闪亮。
　　许之瞳书没看进去两页，只顾着去看林漾。
　　说话间用的都是很专业的术语，和许之瞳完全不知道什么意思的英文缩写。
　　痴迷了一阵后，许之瞳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是个文盲。
　　不对。
　　她现在的状态，似乎和“文盲”也没什么差别。
　　仅有到十七岁的记忆，还没进入每个人最聪明的阶段——高三。
　　更没有大学和专业有关的知识。
　　她大学学的是什么来着？
　　许之瞳又看了林漾两眼，才打开微讯搜。
　　班级群……啊，写了。  ？英语系？
　　这有什么好学的。
　　许之瞳有些不解，点开班级群，只有一两个人隔三差五发点表情包，没人聊天。
　　顺手搜了搜寝室群，搜出来一个。
　　【做一做零不如做（3）】
　　谁要做3，她是有老婆的人。
　　许之瞳有些疑惑。
　　不过，她们寝室只有三个人吗，还挺爽的。
　　聊天记录因为换过手机，只剩下一段对话，在这个月月初。
　　【室友A：瞳子，今年同学聚会来不来？班长私下问我呢。】
　　【ZZZ：什么时候？】
　　【室友B：怎么个事，上次庄珺琪都闹成那样了，班长还问瞳子干嘛。】
　　【室友A：庄来不了的，她上半年搬去柳城了，飞机都得三小时。】
　　【室友A：同学聚会暂定在下个月底。】
　　【ZZZ：ok。】
　　【室友B：好耶！到时见！】
　　噢，看来下个月还有同学聚会要参加。
　　许之瞳对她没有任何记忆的大学生活，有一点点好奇。对这个庄珺琪也有一点好奇，但不多。
　　应该能带林漾去吧？哼哼，介绍是她的家属。
　　许之瞳放下手机，继续听林漾她们聊天书。
　　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
　　差不多结束了，许之瞳打了个哈欠，听见她们聊天。
　　楚泠声音清清冷冷的，但不讲好话：“阿辞，正好Lya在，你讲一讲失恋的事情。”
　　言辞闷了一会，说：“没什么好讲的，就那样。”
　　楚泠就笑。
　　林漾无奈，说：“没事，阿辞，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别管学姐。”
　　楚泠无所谓地道：“早跟你们说了，谈恋爱只会影响赚钱的速度。”
　　言辞大概想了一会如何反击，才说楚泠：“臭资本家。”
　　然后对林漾说：“小漾，我有录音，等她什么时候恋爱，我们也要说她。”
　　楚泠轻笑：“言辞同学，我的法务团队拭目以待哦。”
　　听起来像个大坏蛋。
　　林漾听她们聊天，视线一转，许之瞳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摸摸地站起来，跑到了电脑后面。
　　她从电脑显示屏后，悄咪咪地摆出一个手机屏幕上的备忘录。
　　【开完了吗——】
　　半个脑袋从手机后面再歪出来，眼睛很期望地向她眨了眨。
　　作者有话说：
　　昨天红包好像发出去了？没有看见我自己的红包评论，好怪，可能是晋江bug[化了]
　　

第19章 呼吸似乎都在亲吻她的脸颊
　　林漾没有忍住勾唇。
　　她对麦克风说：“行了，我要下了。”
　　言辞慢吞吞地：“你急着干什么去？楚总这个大忙人都没急着走，我这个加班狂也没急着走，你在外面有什么别的百亿项目要谈吗？”
　　楚泠意味深长地，说：“Lya最近在养狗。”
　　言辞理解了一会，迟疑问：“你在暗示什么？”
　　楚泠说：“没有暗示。”
　　言辞信了，说：“养狗挺好的，能让她心情好一些。她去年心情好的那阵，带我赚了好多钱。”
　　林漾怕她们说更多，暴露出不该说的东西。
　　她说：“你们关心关心自己吧。”
　　飞快地退出了会议，看见旁边许之瞳的面色有些高兴。
　　高兴两秒，许之瞳又在那儿装样子，哼哼唧唧地，说：“都怪你，这种话你怎么跟别人讲，她们以为你身边的是狗，到时我跟她们见面怎么办啊。”
　　绿茶茶的。
　　林漾不理她，整理了一下资料，把电脑关上。
　　许之瞳走近一些，靠着书桌，问：“不过她们见过我吗？感觉你那个学姐好像知道我一样，最后那句话说得阴阳怪气。”
　　她暗戳戳上眼药，说：“她是不是喜欢你，所以看我不顺眼呀。”
　　林漾默了一瞬。
　　学姐确实看许之瞳不太顺眼。
　　但和喜不喜欢无关，而是留学时，见证了她对许之瞳的在意。
　　学姐是个对爱情嗤之以鼻的人，从一个认可她的朋友角度，觉得这不值得。
　　林漾说：“石头恋爱，她都不会想恋爱，只是朋友而已，想点正经事吧，总想奇怪的事情，会变笨。”
　　许之瞳委屈巴巴地哦了一声。
　　这哪儿是奇怪的事情。
　　而且——
　　许之瞳问：“你觉得我笨吗？你是不是嫌弃我是个文盲了？”
　　林漾：“文盲？”
　　她还以为许之瞳在网上看评论，看到了某个恶评，比如说她唱歌时哪个生僻字读错了音，抨击为文盲。
　　却听许之瞳说：“嗯啊，刚才开会说的好多词我都听不懂，你看，我现在又没上过高三，又没上过大学，像个文盲一样。”
　　说得好认真。
　　林漾听完，靠在椅背上，看着许之瞳，没忍住促狭地笑了笑。
　　声音都带着笑，说：“哈，难怪这么清澈。”  ！！
　　许之瞳是来求安慰的，不是真的要听林漾嘲笑她的。
　　她立马不服，装凶靠过来，逼近林漾，说：“歪，林小羊，你在笑我吗？”
　　“没有哦，说了不许乱想。”
　　林漾后仰一些，在办公椅上左右摇了摇，笑着歪头看她。
　　阳光从窗帘缝隙照在她的侧脸，金灿灿的，眼睛也笑得很弯，嘴角上扬，有两个小括号出现在脸颊上。
　　林漾过往的笑总是很淡、很轻、很快。
　　她极少这样明显地、甚至带着促狭在笑。
　　好可爱。
　　许之瞳一时忘了自己想说什么，愣住。
　　心好似都漏跳了一拍。
　　她模模糊糊地想。
　　啊……她想要的就是这个。
　　不想再看见林漾像昨晚那样默默流泪了。
　　她想要林漾永远都开心、幸福，像这样笑，不要为任何人流眼泪。
　　-
　　许之瞳又用语音厅的方式播了一次，大概熟悉了一些。
　　本来应该再熟悉几次，谣言又飞了起来，说她车祸毁容，所以才不敢露脸直播。
　　不仅po出来上次直播时，粉丝飘屏开玩笑的截图，说是粉丝内部消息。
　　还不知道上哪儿弄到了她那几天的住院记录。
　　振振有词，说发粉丝群里的自拍照，是p了一整夜，又用ai修复无数次，才发出来的。
　　有人发了个打假帖子，弄出一堆马赛克证明她的自拍照是p的。
　　对比以前她的自拍，说根本不长这样的。
　　管理发来谣言瓜贴的链接，担忧地说，下次这种发会员群算了，粉丝群有几级灯牌就能进，鱼龙混杂，好多人截图造谣。
　　许之瞳看了一遍，有些震撼。
　　要不是她自己拍的，她都信了！
　　照片是有一点点不自然，但那是因为，她读书的时候不怎么自拍，所以现在怎么拍都不习惯，拍完忍不住用美颜拉了拉……
　　鱼嘟嘟也给她发谣言截图，附加一堆跳脚表情包。
　　【嘟嘟大王：就是那群娱播的粉丝，眼看棉皇要守护你了，你有起飞的架势，恨不得把你踩地底下去，让棉皇钱归她们家爱播。】
　　她报了几个主播的名字。
　　【嘟嘟大王：这几家粉丝最跳，搞笑，你去那论坛刷一刷能看见，天天批路人皮审判主播，摆大房姿态还嫌弃棉皇刷的人太多了，说她在音符选妃，这回谣言的源头就是她们。】
　　好复杂。
　　许之瞳抱着手机陷入久久的震撼，去书房问工作的林漾：“我要不要发原图照片信息？应该就能证明我没毁容了吧。”
　　林漾拿着她的手机看完，冷笑了一下。
　　语气冷冰冰地，说：“这些够起诉造谣的量了，我待会给律师打电话，直接告就行。”
　　好酷。
　　许之瞳星星眼。
　　林漾伸手，揉了揉跟她一起看手机的许之瞳的脑袋。
　　“不是什么大事，不用回应和自证，你明晚直接开摄像头、正常直播就行，”林漾说，“我联系音符，给你冲一次流，说不定能上十万加。”
　　许之瞳：“啊？我吗？”
　　10w＋在线人数，是她这种唱歌小主播能肖想的吗？
　　林漾手往下，捏了捏许之瞳的脸。
　　她看着许之瞳，笑笑，“前两天不还说自己是金丝狗吗？自封了这个名头，什么都没享受到，那你不就成银丝狗、铁丝狗了？”
　　什么？好多狗。
　　林漾的手好香。
　　指腹也是滑滑的，像是刚擦了护手霜。
　　许之瞳走神，眨眨眼说：“那银丝狗听起来还挺好吃的。”
　　其实想吃的另有其物。
　　林漾：“……”
　　第二天，发了晚上的直播预告，预约人数极多。
　　许之瞳难免有一点焦虑，碎碎念：“我其实还是希望，她们是冲着我的唱歌来的。”
　　林漾把她按在化妆镜前，说：“我把她们吸引过来，你用唱歌留住。你有这个本事。”
　　开摄像头直播，得提前做妆造。
　　相机的状态很吃妆，许之瞳本就刚出院，不化妆会有些没精神，太素。
　　许之瞳乖咪咪地坐在梳妆台前。
　　林漾拿了个小夹子，将她有些琐碎的刘海头毛给夹上去。
　　露出光洁的额头。
　　许之瞳看镜子中的自己，左右端详，说：“我的黑眼圈好像淡了一些。”
　　刚失忆苏醒的时候，可能是昏迷了几天的原因，她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
　　苍白而阴郁，黑眼圈也重。
　　而现在，出院后每天早睡早起到自然醒，吃营养全面的一日三餐，似乎还养胖了一点点。
　　林漾靠着梳妆台，目光落在许之瞳的面上，大概是在思考，过了一会，说：“嗯。”
　　许之瞳嘟囔：“敷衍我。”
　　她闭上眼，任由林漾给她上妆前、粉底。
　　柔软的海绵粉扑在脸上拍打，林漾没用多大力，却莫名有些发痒。
　　许之瞳没忍住睁开眼看，发现是林漾一侧的长发落了下来，拂到她的面上，痒痒的。
　　发丝与林漾的手腕，带来她熟悉的白茶香气。
　　她们挨得很近。
　　林漾微微弯着腰，认真地描摹许之瞳的脸。
　　这个姿势会不会不太舒服？许之瞳忍不住想，失忆前，她与林漾恋爱时，或许林漾给她化妆，就不会这么弯着腰弄。
　　而可能是坐在腿上……
　　许之瞳轻咳一声。
　　一想到香香软软的林漾，坐在她的腿上，二人面对着面，林漾可能手搭在她肩上，微微歪头，认真给她化妆……
　　吃这么好呢臭困蓝。
　　许之瞳脑补得心砰砰直蹿。
　　但她又有一些忧郁。这几天，林漾不知道在顾虑什么，没有再提起两人关系的话题。
　　许之瞳却不敢再主动开口，每每想到那天夜晚，林漾在她肩上濡湿的泪，她就心中灼得难受。
　　所以心中悸动一番，也只能伸手，帮林漾将那缕发丝绕到耳后。
　　林漾的发丝都很柔软，许之瞳收回手时，手指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
　　啊，很软嫩。
　　听说耳朵软的人怕老婆。
　　那自己的耳朵软吗？
　　还没等许之瞳实践，林漾就退开了一些，她放下手里的粉扑，转头找了个发圈，将头发松松地扎了起来。
　　“闭眼。”
　　“好噢。”
　　上完底妆和阴影，许之瞳才睁眼，按照林漾的要求动着眼珠，让她画下垂眼线。
　　林漾的表情格外认真，可能是怕戳到她，翘着做了美甲的手指，温软的指腹轻轻按住她的皮肤，动作都很慢。
　　但是好近。
　　她的呼吸似乎都在亲吻许之瞳的脸颊。
　　许之瞳闻着林漾身上好闻的香味，被她的呼吸包裹，心跳随着她的动作而跳动。
　　她眼睫忍不住颤颤，林漾停下动作，说：“别动，眼睛向上看。”
　　许之瞳乖乖照做，正好看向林漾的眼睫。
　　林漾大概只化了淡妆，她皮肤一向很好，别说瑕疵，连黑眼圈都几乎没有，底妆在她脸上近乎于透明。
　　眼睛很漂亮，眼线微微上挑，左眼眼尾的红色泪痣，在粉底的遮盖下透出粉色来，很可爱。
　　什么时候能亲一亲这颗泪痣？
　　许之瞳把自己看脸红了。
　　画着画着，林漾看着手下，没上半点腮红却都遮不住泛红的脸，顿了顿。
　　没说什么。
　　仿佛心照不宣。
　　许之瞳的骨相好看，轮廓分明，林漾给她化妆，也只是加深会被吃妆吃掉的轮廓，以及重点眼妆，让她眼睛更有神一些。
　　化完妆后，林漾拿出直板夹，稍微给做了点造型。
　　许之瞳的头发偏硬，稍微拉一拉，打理起来就很好看。
　　等林漾喷好定型喷雾，用手指稍微整理的时候，许之瞳偏了偏头，让林漾摸到了她的耳朵。
　　林漾一顿，蜷起手指，问：“怎么？喷到耳朵了吗？”
　　许之瞳摇头：“你摸我的耳朵，软吗？”
　　鬼使神差的，林漾真的捏了一下。
　　“还可以。”
　　许之瞳顿时得意道：“耳朵软的人怕老婆呢。”
　　林漾睁大了些眼：“……”
　　不经逗的林漾把喷雾丢她怀里，转头走了。
　　许之瞳悻悻地自己打开首饰盒，戴一些耳钉和首饰。
　　差不多弄完，她对着镜子努了努嘴，做出刚才和林漾说话的表情。
　　明明就很帅很好看嘛。
　　林漾到底是多铁石心肠，才对着自己这脸，都没什么反应的？
　　总不会是吃到过了就不珍惜吧？
　　-
　　晚上开播时间是10点。
　　许之瞳调了半小时灯光，看了八百次林漾。
　　因为直播会开摄像头，林漾怕她直播时一直看旁边，所以不会在房里待着，而是要在客厅。
　　许之瞳几经挣扎，承认，林漾如果在房里，她肯定忍不住偷看的。
　　只能委屈巴巴地说好。
　　林漾摸摸她脑袋，安抚道：“没关系，有事可以在微讯给我打字交流，我一直看着直播的。”
　　许之瞳：“好噢。”
　　她发现，自从那天之后，林漾就挺喜欢摸她脑袋的。
　　怎么不算另一种的态度转换呢？
　　林漾顺手摸完，停了一瞬，让许之瞳低头，整理一下。
　　她不小心把许之瞳定好的发型弄乱了一点。
　　翘起了一根呆毛在左侧，有点像小狗耳朵，很可爱。
　　林漾压了压，不知道为什么，压不下去。
　　“……”
　　她忍笑看了一会，索性把另一边对称的呆毛弄起来了。
　　“？”许之瞳狐疑地看着忍笑的林漾，转头看到相机镜头里的自己，飞快看回来：“什么意思呢！”
　　林漾说：“嗯，可爱，播吧。”
　　没时间再弄发型了，直播要开始了。
　　许之瞳一个人在房内开了播。
　　开播三分钟，直播间人数就跳到了5万人， 还在持续上涨。
　　里面应该有林漾特地加的流。
　　【是打假自拍的那个吗？】
　　【不是说毁容了，这是AI直播吗】
　　【录播吧】
　　【主播还挺好看的，哪家公司AI这么厉害，给我家也整个】
　　【真人？】
　　【音符的美颜这么强大了吗？】
　　弹幕鱼龙混杂，太多了，根本看不过来。
　　许之瞳被冲散了注意力，反而没多紧张了。
　　她不理会那些弹幕，说：“晚上好啊，家人们好久不见，今晚也是唱歌局。”
　　【真AI假AI？怎么还会说话会唱歌，科技这么高级了吗？】
　　【狗屁AI啊这是真人，路人能不能看一会再说话】
　　【主播长得比自拍里好看】
　　【要带货了吗？】
　　【宝宝们别回路人别回路人别回路人】
　　与此同时出现的，还有管理员频繁的拉黑提示。
　　之前直播间内的管理都是粉丝在做，因为预估到今天不太平静，林漾专门请了人负责管理公屏。
　　加上提前和粉丝在群里通过气，不多时，直播公屏的污言秽语就少了很多。
　　许之瞳说：“主播的工作就是唱歌，喜欢的可以加个灯牌，进粉丝群有主播的歌单哈。”
　　她发福袋引导路人刷屏家灯牌。
　　差不多一套流程走完，林漾就开着棉的账号进入了直播间。
　　一时之间，人数越发激增。
　　各家都在分享直播间看热闹。
　　【[飘屏]棉：主播，开点歌。】
　　许之瞳依言打开了点歌通道。
　　不管别人的点歌，棉直接成组送999的音符点歌。
　　不一会儿，点歌单的前十都是她点的歌。
　　一些少年侠客意气风发的古风歌。
　　林漾并没提前和她商量这些，许之瞳看着歌单，没忍住笑了笑。
　　她知道林漾什么意思。
　　点这些歌，它们的曲风歌词，像是回应，又像是挑衅。
　　通篇就三个字，“无所谓”，或者是，“不在意”。
　　无视是最让人如鲠在喉的回应。
　　“啊呀，这么多歌，谢谢棉皇的礼物。”
　　许之瞳忍不住揶揄：“干嘛呀棉皇，好久没露脸播一次，上来就压分，不让别人点歌？”
　　【[飘屏]棉：……】
　　【[飘屏]棉：唱你的】
　　说完，大约是为了补偿，林漾甩了一堆钻石红包出来。
　　许之瞳眯眼笑了笑。
　　“我加载个伴奏。”
　　从许之瞳唱的第一句开始，林漾就开始刷特效礼物。
　　1、2、3、……98、99、99＋
　　直接冲到了小时榜第一。
　　在线人数飞快10w＋。
　　这是谁都没见过的特效礼物，“心如吾剑”。
　　绚烂的城堡燃放着烟花，城堡内，鲜花红毯，金发华裙的女子拔出长剑，在半跪于面前、全身铠甲的骑士肩头上，轻敲三下，完成授剑。
　　3D的动画特效分外精美，甚至有浪漫的音乐特效。
　　弹幕空了一瞬，随即一片惊叹。
　　【这就是棉皇定制的无双臻品吗啊啊啊啊】
　　【好好看！！！！】
　　【夺少？个十百千万老婆妈妈主人】
　　【这个礼物要多少钱？】
　　【还以为棉皇没定制无双臻品呢[捂脸]】
　　【原来不是回应谣言，而是盛大的专宠仪式吗，这命也太好了，我不行了。。】
　　【姐姐看我吧我唱歌也好听QAQ】
　　【好有意义……棉皇75级两年多一直藏着的定制礼物原来长这样……哈基困也是给你当上骑士了哈】
　　【呜呜呜好浪漫】
　　【家人们，我们困蓝是不是终于嫁入豪门惹？】
　　【婚礼直播在几号定了吗？】
　　【棉皇怎么在99＋心如吾剑里偷偷混入了一个粉丝团灯牌】
　　【棉皇：大礼物刷太快，忘加灯牌弄亲密度了！】
　　【妈妈们我准备好出生了，我的预产期是几号？】
　　【都不许抢这是我的两个妈妈！】
　　许之瞳没看杂乱飞快的弹幕，也被这个定制的礼物给惊喜到。
　　唱完歌，她放软了声音，看着直播屏幕，眼睛亮亮的。
　　“谢谢棉棉，送这么多啊？好漂亮。”
　　【[飘屏]棉：嗯，只送你。】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明天上夹子，所以明天晚11点更新>3
　　

第20章 谁的爱太疯
　　一直到这飘屏从屏幕左侧消失，许之瞳才缓缓地抿了抿唇。
　　她……好像有点脸红了。
　　许之瞳轻咳一声。
　　她欲盖弥彰地飞快眨了眨眼，看向直播屏幕。
　　相机镜头里的蓝发主播，鼻梁点了一颗痣，耳朵上丁零当啷挂了五六个耳圈，怎么看都不太温良。
　　但脸却很明显地、在直播间滤镜下，都不太能遮掩地，泛红。
　　眼睛也睁得大大的，在补光灯下，眼睛很亮，加上描得下垂的眼线，甚至有些乖。
　　弹幕还在尖叫。
　　【可爱捏】
　　【主播你别坐这脸红了，换我上去脸红两分钟！】
　　【棉皇好会啊啊啊】
　　【谢谢棉皇我抢到了500钻石！】
　　【好漂亮啊，感觉是全音符最漂亮的特效了，谁知道这得飘多久】
　　【半小时？99＋不知道棉皇刷了多少个，只有主播能看见】
　　【棉皇能开私信吗我有事找你】
　　【刚进来，没pk没比赛的，谁教棉皇这么刷无双臻品，有钱任性吗】
　　【又想清屏看姐妹们说骚话，又想看着美丽特效juj】
　　【真好看，棉皇浪漫疯子。。女王与骑士还是授剑礼。。疯子。。】
　　【说话啊主包，这不得给棉皇唱个骚的？】
　　许之瞳看弹幕才意识到。
　　这个心如吾剑，是音符75级消费等级才能定制的无双臻品礼物，每个75级账号只会定制一个。
　　棉满75级已经两年多了，从没给任何主播刷过。
　　出去刷礼物只刷嘉年华，很多人都以为她没定制，原来是一直藏着。
　　这是她第一次刷。
　　所以林漾说，“只给你”。
　　只，给，你。
　　……
　　许之瞳的脸更加发烫了。
　　是表白吗？
　　难怪观看人数还在不停上涨，都是来看特效和棉的。
　　许之瞳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有羽毛在轻飘飘地挠动，满腔的感受溢到嘴边。
　　看着直播间10w＋的人数，又不敢说太多。
　　林漾大概是一直在看屏幕里她的反应，很快发了一个飘屏。
　　【[飘屏]棉：主播，说话呀。】
　　这个时候了还逗她。
　　许之瞳都能想象到，林漾在屏幕后面，眼睛含着笑意，眉梢微挑，故意逗她的样子。
　　她憋了憋，小声说：“很感动，谢谢棉棉……”
　　【人之常情】
　　【主播可爱捏】
　　【原来有钱人喜欢这种类型的啊】
　　【嫁给她吧，我同意了】
　　【会哭吗？主播这长相哭起来应该挺带感的】
　　【两个人都吃很好】
　　【音符创立到现在最浪漫的特效雨了，还只是刚加灯牌……载入史册……】
　　【谁给点一首爱台风】
　　【主包不放bgm，我来唱，谁的爱太疯～任性的挥霍～】
　　一众调侃的弹幕中。
　　【[飘屏]棉：小主播，再唱两首。】
　　像是在下指令。
　　小主播……
　　许之瞳心情几乎与公屏一样激动，觉得只能唱歌来冷静了。
　　她乖乖地说：“好噢。”
　　开始唱歌，顺便发了个福袋，意图让大家刷刷屏、点个关注、冷静冷静。
　　谁知，第一句刚开始，棉又开始了她的送礼物。
　　这回不是心如吾剑了，而是从礼物榜单最便宜的小心心，一路点到了最贵的钻石嘉年华，俗称帝王套。
　　许之瞳唱了多久，她就点了多久。
　　【66666666】
　　【看完刚才的特效雨，帝王套已经不能激起我的一丁点波澜了】
　　【主播求求你了唱个爱台风吧，我好激动，你不疯我要疯了】
　　【hello棉皇到底多爱啊？怎么到第三套帝王套了还在送？】
　　【棉皇：sorry歌不停手不停[墨镜]】
　　【困小蓝我承认你唱歌很好听，但现在重点已经不是歌了……】
　　【我手机热热的，棉皇你往里面加了什么】
　　【是特效，她加了开播就没断过的特效】
　　【清屏都清不过来了谁懂】
　　【各家都散了吧，棉皇已经是困蓝的死亡守护了，再待下去她就要加zzz的角标了】
　　整个公屏乱成了一锅粥。
　　林小羊这不是纯捣乱嘛！
　　许之瞳唱完半首歌，飞快关掉了伴奏。
　　她知道，再唱的话，林漾肯定还会送。
　　可这钱要分音符一大半呢。
　　更别说，先前点歌单里那些歌，要反击的对象，肯定早就在林漾送出那么多定制礼物的时候，就溃不成军了。
　　以及，重点中的重点。
　　她们不是地下恋吗？
　　许之瞳心中打鼓，林漾这么大张旗鼓的，难道是要官宣？
　　但她发的飘屏里，又在客客气气地喊主播。
　　好吧，虽然确实有点暗爽，但看不懂林漾想干什么。
　　她求饶：“停了，停了，再唱再送我显卡要烧了，棉皇的手也点累了吧，我们停一停。”
　　弹幕狂笑。
　　【＋1，怎么开播半小时，我好像已经看了两小时特效了。】
　　【主播别唱了，来聊天。】
　　【有粉丝上麦环节吗？】
　　【想听妻妻问答】
　　【求教怎么留住神豪】
　　【你和棉皇线下见面了吗？】
　　“停停停，”许之瞳视线在妻妻问答上停留一瞬，强迫自己跳过，“不要问隐私问题，大家都只是网友，好奇的可以给主播点个关注加个粉丝灯牌，慢慢感受一下主播的人格魅力哈。”
　　她正准备趁林漾的特效暂停时，和粉丝聊会天，恢复正常的直播氛围。
　　新的特效升了起来。
　　是充满炸呼呼音乐和震动特效的龙。
　　一连三条，手机在桌上狂震。
　　许之瞳看清送礼人的名字，愣了愣。
　　“上网当皇帝……啊？谢谢姐，是要点歌吗？”
　　不认识的人，没有关注灯牌，这也是第一次给她刷礼物。
　　【[飘屏]上网当皇帝：哇塞，小时榜第一，接个pk吗？】
　　【[飘屏]上网当皇帝：这是辛苦费（*￣︶￣）】
　　这人的消费等级是53，在音符其实算有实力。
　　之前看林漾给的科普，这种算是大姐来约商务局，给有一定流量的娱乐主播几个嘉年华做辛苦费，让对方和自己的爱播pk做效果、点关注。
　　她现在直播间十万人呢！自己吸粉点关注还来不及。
　　许之瞳努努嘴，说：“不好意思哈，我不是pk主播，想听歌的话可以点歌哦……你的爱播是谁？我待会下播给她刷回去。”
　　【[飘屏]上网当皇帝：是鱼嘟嘟也不接吗？你们不是关系好？】
　　【[飘屏]上网当皇帝：辛苦费不够吗，还是棉皇刷拉了？】
　　【[飘屏]上网当皇帝：来把pk，不会不敢吧？】
　　噢。
　　是鱼嘟嘟说过的那个大姐。
　　许之瞳还以为这人被鱼嘟嘟拒绝后，会知难而退。
　　没想到这么难缠。
　　许之瞳把这人截图发给了鱼嘟嘟确认，一面回答道：“不pk哈，不要刷屏。”
　　【[飘屏]上网当皇帝：@棉，你是不是以后只喜欢这个主播了？】
　　【[飘屏]上网当皇帝：@棉，泥嚎，可以和我pk吗？】
　　神经病。
　　牵扯到了林漾，许之瞳直接把这人禁言并且踢出直播间。
　　她吐槽：“莫名其妙……”
　　弹幕也是一片问号。
　　【看过引流的没看过这么引流的】
　　【谁给她的信心来挑衅棉皇？】
　　【鱼嘟嘟是哪家小主播？大姐嚣张成这样了】
　　节奏被带起来了，许之瞳安抚几句，发了个福袋，开始唱歌。
　　唱到一半，进来了一个33级的小号，再次送了三条龙。
　　震动和音效打断了许之瞳的歌，她顿了顿，暂停。
　　这就是人红是非多吗，到底唱一首歌要暂停几次。
　　【[飘屏]蛋卷好吃：踢我干嘛？气量真小。】
　　【[飘屏]蛋卷好吃：约个pk都不行？不想让别人见证一下你们的甜蜜吗？】
　　神经。
　　许之瞳眉头皱起来，刚想说什么，就看见林漾发了个飘屏。
　　【[飘屏]棉：@蛋卷好吃，接电话】  ？
　　这回弹幕是真的问号集结了。
　　【认识啊？】
　　【棉皇现实认识的人？这蛋卷的大号也不像和棉皇对刷过的等级啊】
　　【何意味，有感情纠葛吗？】
　　【急急急我像是个找不到瓜田的猹】
　　蛋卷还真的噤声了。
　　许之瞳不免也有些疑惑。
　　她们认识？但没听林漾说过还有谁和她……
　　眼看着棉和蛋卷都退出了直播间。
　　许之瞳突然想到了那天见到的林昭。
　　林昭对林漾那么不客气，一看就是憋了一肚子坏水，而没过两天，鱼嘟嘟就说来大姐要打她们……
　　心中几个猜测浮出来，许之瞳面上耸耸肩，维护直播间的节奏。
　　她笑眯眯，说：“不要掺和姐姐们的事哦，既然她俩去商量了，我偷偷给你们唱点歌吧。”
　　【不给棉唱了吗？】
　　【煮包，棉皇的点歌礼物值好高，我们想点超不过QAQ】
　　【怎么像偷情一样，吸溜】
　　【要不等等她们回来，好好奇】
　　许之瞳给新来的观众打预防针：“棉棉本来也不常在直播间待的，这次是太久没播了，来给我镇镇场子。”
　　反正她说了，真不真的、信不信的，再说。
　　【尊嘟假嘟，主播你们家谁做主？】
　　许之瞳看见这条弹幕，哼哼笑了笑，说：“我的直播间当然是我做主，点歌单清空了，想点歌的可以点啦。”
　　-
　　另一边，林漾直接将电话打了过去。
　　“林昭。”她冷声说。
　　电话那边，女声似乎打了个哈欠，说：“怎么啦，姐，我飞学校了，有时差，还没起床呢。”
　　林漾站在窗前站着，面色如霜，说：“直播间的是你。”
　　林昭声音无辜：“什么直播间？我不知道呀。”
　　“……”
　　“……”林昭小声说，“好吧，那咋了，我就是好奇来玩玩。”
　　林漾不语。
　　林昭在那头翻了个身，声音如常甜蜜，说：“姐姐，我还没准备和妈妈说，你别着急嘛。”
　　那还好。
　　林漾问：“你想要干什么？”
　　“对我那么大敌意干嘛，”林昭嘟囔，“你不是都把她带回你家了嘛，我看看你在喜欢什么人呗。”
　　她说：“你搞这么大阵仗，真不怕妈妈发现？妈妈每月给你的零花不够这么用的吧，咖啡馆那么费钱，你在网上又刷这么多，又养小网红……你不会用了妈咪留给你的信托基金？真是……”
　　林昭声音微微扭曲，又努力装出无所谓，“真是无聊。”
　　林漾淡声：“母亲没给够你钱？来找我麻烦。”
　　“但你刷的明显不止那些了！”林昭急急地说：“那笔信托不是这么用的，你不能这么用。”
　　林漾顿了顿，说：“林昭，我用没用那笔钱，对你没什么好解释的。”
　　林昭微愣，说：“那你不怕我告诉妈妈？到时她停你的卡，或者让你去联姻，信不信？”
　　林漾平静地说：“那我会告诉母亲，你小时候总会偷吃妈咪寄给我的蛋卷。”
　　“……”
　　林漾问：“林昭，你18岁了，小号怎么还叫蛋卷？你不是一直对母亲说，你只有她一个妈妈？”
　　林昭恨恨地骂了一句脏话，挂断了电话。
　　-
　　——论坛体——
　　[遇见困难倒头就睡小组]想哭……  ：想哭＋1  ：我一直在哭  ：抱头痛哭  ：真的等到这一天了……白天我还在和那群造谣的对骂……晚上就收获到了如此大的幸福……
　　/回复：我也是，啊啊啊
　　/回复：幸福的时候真的会落泪吧。。  ：还以为最好的解决办法是kl露脸直播＋律师函，没想到直接给整了一波大的，冲10w＋好爽  ：多少人没接到的神豪成为我们家姐了[墨镜]  ：盛大的独宠，幸福终于降临小kl降临我们小困熊了[大哭]  ：m姐完全是为了kl才刷得这么声势浩大的，谁懂，稳10w＋一个小时，kl还是个半天节目效果不做，只闷头唱歌的笨蛋
　　/回复：hello，以后不要叫m姐了，就叫姐，这是唯一的姐  ：谁说不是呢，姐一直让播间的钻石红包没断过  ：上次cp贴谁讲姐会把kl关家里的，这不是很为了kl着想嘛，嫁入豪门之后还能给我们直播，偷偷唱歌，嘻嘻  ：你们不懂我哭的点……我哭的是别扭小孩终于坦然接受礼物了……  ：好吧唉我也是……  ：她之前不爱收礼物，还总是郁郁的，新粉以为是人设，实则不然，老粉天天怕她哪天真不播了  ：似乎就是断播回来，和姐氛围不太同那次开始，kl就状态不一样了
　　/回复：恋爱使人快乐（对不起纯造谣）  ：扒到个截图，速看[图片]  ：姐其实好早就看见kl了，这时间是kl刚火的时候，这个老粉在评论安利kl，姐就有点赞
　　/回复：？同担藏这么深干嘛
　　/回复：我去，那姐真的观察了很久才决定守护kl，一定会守护很久的！  ：人生满足了，希望kl能多挣钱多唱歌多开心  ：不说别的，未来有着落了，姐这个阶层现实应该有人脉扒，要不把kl往娱乐圈塞一塞？赚钱很容易捏
　　/回复：不太好，kl本来就有点抑郁，娱乐圈比网红圈骂得更过分  ：[截图]这里kl也快哭了呢，小可怜崽  ：因为真的很浪漫啊……外面连生活组都在讨论m姐和我们小蓝，要不是音符有压热度，估计得上热搜
　　/回复：有批皮开始造谣姐了，胆真大啊，会员群说这次造谣直接走法律程序，不发律师函，还敢惹m姐？
　　/回复：还造谣姐的年龄长相……姐刚加灯牌守护了一晚上，才哪到哪？而且我们不了解姐难道不了解kl吗？无语
　　/回复：别管黑子，姐自会出手，让她们聊吧，到时候一告一个准
　　家里有个姐真的好安心，是主心骨还能管这个小kl，从此我们就安心当废物小困熊OVO
　　/回复：笑死我了，今天kl还暗戳戳说直播间她做主，前面被喊小主播时脸红的是谁？
　　/回复：姐喊小主播真是宠翻天了嘻嘻嘻嘻  ：哎，我慢速800倍放大800倍，看姐的心如吾剑特效，李涛，骑士的头盔羽毛这里，是不是有个z啊？[图片]
　　/回复：啥，你用门锁截的图吗？
　　/回复：好想嗑到，但我看不清，谁高清修复一下
　　/回复：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回复：对着楼主的马赛克图看了五分钟，产生了一种神圣的感觉，好像真的有呢[闭目]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寸不已quq 谢谢宝宝们喜欢啵啵啵 好喜欢看你们的评论！
　　ps发完后，偶尔我会修一些段落，所以可能段评发得早的宝宝会有点错段，不好意思
　　一些可能关心的：
　　*上一章有提到小羊自己很会赚钱，她给瞳子刷的是自己赚的，具体怎么赚的后面会慢慢说
　　*妹混乱中立，关于小羊家里的事，后面也会说
　　*直播和论坛体不会占本文很重篇幅，但也会偶尔存在
　　

第21章 那不行，我有狗了
　　一小时直播结束，场观有将近三百万。
　　困蓝zzz的账号也涨了无数粉。
　　许之瞳看着漆黑的屏幕，莫名其妙地思维放空，发了会呆。
　　看见微讯弹出鱼嘟嘟的消息。
　　【嘟嘟大王：恭喜！！！！】
　　【嘟嘟大王：咱也是十万加主播了[墨镜]】
　　【嘟嘟大王：那个蛋卷，你别放心上啊，我跟她私下聊天时，就感觉她年纪不大，心智不太成熟】
　　【嘟嘟大王：可恶啊，我还以为我给她劝好了，结果还跑你那儿去……】
　　【ZZZ：没事，我应该知道是谁】
　　【嘟嘟大王：有瓜？】
　　【嘟嘟大王：算了，你这个打字速度，下次见面说】
　　【嘟嘟大王：你多久不理运营了？怎么找到我这来，说要你回消息。】
　　【ZZZ：我去看看。。】
　　许之瞳戳屏幕，她打字很慢吗？
　　虽然她也没准备告诉鱼嘟嘟什么瓜，这是林漾的家事。
　　在聊天搜运营，搜出来了。
　　是直播一半的时候给她发的，邀请她参加几天后的中秋夜晚会。
　　不过时间有些赶，好像就在下星期。
　　许之瞳把信息转发给鱼嘟嘟。
　　【ZZZ：这是？】
　　【嘟嘟大王：艾玛笑死我了。】
　　【嘟嘟大王：官方闻着热度就来蹭你了哈哈哈哈哈。】
　　【嘟嘟大王：应该是看你最近流量高吧，而且有棉皇的面子在。】
　　【嘟嘟大王：有明星去呢，我听说邀请的网红就两三个，我会去晚会之后的游园会，你表演完也可以跑路来玩。】
　　【嘟嘟大王：挺好玩的，来呗，正好在海市，我请你吃饭。】
　　【嘟嘟大王：嘻嘻，你会带棉皇来吗？我也请棉皇吃个饭】
　　【嘟嘟大王：打字好慢，你是AI在深度思考吗？】
　　【ZZZ：你干嘛要和她吃饭】
　　【嘟嘟大王：神经】
　　【嘟嘟大王：她是rmb吗谁见了都喜欢】
　　【嘟嘟大王：哎，她还真是】
　　【嘟嘟大王：你带棉皇要小心的可不是我，肯定倒贴的海了去了[白眼]】
　　【ZZZ：好噢，我记着了】
　　【嘟嘟大王：神金！！！】
　　【ZZZ：我得问问棉棉】
　　【嘟嘟大王：嘬嘬嘬去吧】
　　许之瞳忍住了慢慢敲字怼回去的欲望。
　　她拍了拍脸，觉得心情平复了一些，走出了书房。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色的灯光下，林漾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她双腿曲在身边，盖了层薄毯。
　　温馨而宁静。
　　完全不像刚才直播间里，把特效当雨下的棉皇。
　　许之瞳期期艾艾地凑上去。
　　“咳咳。”
　　她看了一圈这个沙发。
　　选择在靠近林漾的那一侧坐下，将林漾曲起的腿，夹在她和沙发之间。
　　林漾的脚向沙发那侧缩了缩。
　　薄毯下起伏动作的弧度，都让许之瞳多看了两眼。
　　她又咳了一声，故作姿态，“晚上好。”
　　许之瞳试图压一压住自己的欣喜，但心中就是非常甜蜜，她说：“好漂亮，你的礼物特效，她们说你定制很久了。”
　　林漾放下手机，眼里含着些让许之瞳做梦一样的笑意。
　　“喜欢吗？”她轻声问。
　　呜。
　　许之瞳看着她，说：“喜欢……”
　　双目对视，不知道她究竟在说喜欢的是什么。
　　林漾捋了捋耳侧的长发，说：“嗯，只给你送。”
　　啊……
　　许之瞳轻轻吸了一口气。
　　林漾就在她的眼前，一臂不到的距离，安静地呼吸，柔软的身体在寂静的夜里慢慢起伏。
　　长睫微微颤动，抬着眼注视着她，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面澄澄地只映着许之瞳一人。
　　暖光拂在她的侧脸上，脸颊的弧度都显得有些暧昧。
　　许之瞳呼吸不由自主地跟着轻缓下来，小心翼翼地，手撑住沙发边缘，侧着身子，往林漾那儿凑了凑。
　　在即将很近的时候，如玉的手指轻轻捏住了她的左脸。
　　“要干什么，小瞳。”
　　林漾轻声说。
　　“……”
　　许之瞳轻轻地咽了咽嗓子。
　　她声音也放很低，“没干嘛。”
　　林漾似笑非笑，“是吗？”
　　是拒绝的意思。
　　许之瞳闷闷地噢了一声，她有些馋地看了看林漾，想起那天林漾的眼泪，终究不敢乱来，想后退一些。
　　脸又被林漾轻捏了一下。
　　这是不让她动的意思。
　　许之瞳僵了僵，乖乖地撑着沙发，将腿也盘上沙发，半侧坐在林漾面前，让林漾碰着她的脸。
　　“刚刚在里面半天没出来，在看什么？”林漾平缓地问。
　　许之瞳：“鱼嘟嘟找我解释了一下那个蛋卷的事情，还有运营邀请我，去过几天一个中秋晚会，似乎后面还有游园会之类的东西。”
　　林漾并不意外，问她：“你想去吗？”
　　许之瞳说：“有一点点。”
　　那就是挺想去的。
　　许之瞳这几天直播的感觉还不错，虽然隔着屏幕，这种给很多人唱歌，她们都在喜欢自己的歌声的感受，挺不错。
　　而且她也想和林漾出去玩一玩。
　　以前读书没机会，和林漾一起去最远的地方就是江市的游乐园，还是在班级春游的时候。
　　平时周末，林漾很难约出门。
　　虽然海市和江市隔得很近，但许之瞳还没去过，听说那儿的游乐园更大，吃喝玩的都更多，还有很有名的温泉。
　　许之瞳眼巴巴地看着林漾，不知道她的失忆状态，能不能去那么远的地方。
　　林漾没说话。
　　许之瞳就自己嘟囔：“不过，肯定要你一起我才去的，但如果你去的话……”
　　她说着说着，自己反而有一些焦虑，“鱼嘟嘟说晚会也请了一些别的网红，如果她们认出来你是棉皇怎么办，我看这些网红长得都很漂亮，才艺也比我多，性格也比我成熟，万一勾搭你怎么办……”
　　“那不行，”林漾慢条斯理地说，“我有狗了。”
　　……！
　　许之瞳一顿，猛地停下她的絮絮叨叨。
　　眼睫迟钝地眨了眨。
　　啊。
　　耳根猛地有些发烫。
　　她逃避开视线，轻咳一声，说：“好吧。但我又想嘛，她们知道我们的关系怎么办？会不会说一些奇怪的话，什么线下私联，或者包养之类的，还有……”
　　林漾歪歪头，好奇：“还有什么？”
　　许之瞳视线飘忽：“睡、粉……”
　　“……”林漾想说，你睡过吗？这几天让她恶补网络知识，到底看到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小狗脑袋到底成天在想什么。
　　林漾顿了顿，叹气，看着面前的许之瞳，伸手上去揉了揉她的头顶。
　　随后，往上顺开许之瞳的额发。
　　露出很精致、不太乖的一张脸。
　　林漾慢慢用手往后梳着许之瞳的发，头发上喷了定型喷雾，有一些硬，但发根还是软软的。
　　像许之瞳，对外硬，看着不乖的，实际上性格很好，又爱撒娇，谁见都喜欢。
　　比如高中时，她是个班里的“刺头”，可班主任和各科老师，也只是看着她头疼，偶尔絮叨几句，实际上都挺喜欢她。
　　林漾这几天一直在想，她并不确定，失忆前的许之瞳，如果对她有九十九分的恨，是否还残留一分的喜欢。
　　如果真的还残留一分的喜欢，那凭着这一分的喜欢，就算失忆前的许之瞳确实已经后悔认识她……都不如以烂为烂。
　　她无法再拒绝一次许之瞳。
　　更何况许之瞳失忆了，她更无法放任，许之瞳一个人失忆，还要伤心、或是憎恨。
　　林漾心中泛起这几天熟悉的痛感，她品味着，收回了心里的酸涩。
　　她想，反正现在的许之瞳，认为喜欢她。
　　而她正好，想对许之瞳好，什么样的好都可以。
　　所以或许，能给许之瞳的好都给她，就不管未来会怎样了。
　　就像她藏了两年多的定制特效，自己亲手画了图，盯着音符的特效师反复更改细节，她最想要的画面。
　　但还是藏了两年才拿出来。
　　果然很喜欢。
　　林漾想起许之瞳看见那礼物时的神情，与面前很乖的、期待的、甚至有些蠢蠢欲动的神情重合。
　　又摸到她的耳朵，一个个耳钉和小耳圈。
　　林漾的指腹细腻而温热，带着熟悉的香味。
　　许之瞳被摸得耳朵红了，脸颊也慢慢泛上粉色，有些发晕。
　　她几乎想去蹭一蹭手，或者把头转过去，轻咬一口，牙尖莫名痒痒。
　　却听林漾说：“其实你耳朵挺硬的。”
　　许之瞳睁大眼，说：“啊？”
　　方才脸红心跳的情绪被牵动，许之瞳磕磕巴巴地，说：“可能是外面硬，里面软。”
　　林漾笑：“是吧，可能是的。”
　　硬起来让人难受，说那么多狠话，几年不见面不寒暄，一切痕迹都删得干干净净。
　　但软下来，却又让她痛也无法拒绝。
　　林漾说：“去吧，我跟你一起去，明天我给医生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就行。”
　　许之瞳眼睛亮了亮。
　　她说：“那我和运营说？还是你说，这样正好说你也去？”
　　许之瞳身子都立起来一些，“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晚会，听说是直播，你应该会有vip观众席吧？会不会像演唱会一样，去拍观众席的脸？那到时候又有好多人喜欢上你，想要你的联系方式。”
　　“但你肯定要打扮得很好看，让那些没眼睛的人看一看，棉皇是最好看的。”
　　许之瞳可记得直播时一些诋毁棉的弹幕，当时不爽得想怼，可林漾提醒过她，不能回复黑评。
　　林漾听得想笑，她用食指和拇指轻捏住许之瞳的双颊，说：“收声，我不会露脸的。”
　　“噢。”许之瞳被捏着，眨眨眼。
　　林漾松手，说：“我自己能去，你不用提。”
　　许之瞳想起她在音符那儿都能定制特效礼物，说：“好噢，忘了，你可是棉皇。”
　　提到直播，她就想起刚刚林昭的事情，顿了顿，问：“林昭她……没事吗？她是不是不太喜欢我啊，感觉长大后没有小时候可爱。”
　　林漾：“小时候也不可爱吧……她并不是针对你，只是私下的性格一直不太好，无差别攻击我身边的所有人。”
　　“……这么坏，”许之瞳睁大了些眼，担忧地问：“那她知道你在网上刷这么多钱，会不会给你那个母亲告状，让她多管你啊？”
　　许之瞳一直觉得，林漾母亲对林漾，又严格，又无视，简直不像自己亲生的小孩。
　　她自己的妈妈们工作很忙，许之瞳虽然有一些怨气，但也习惯并且知道，她们只是工作在首位，其实都很爱她。
　　林漾没有谈林女士，只是说：“没事，我刷的都是自己赚的钱。”
　　“嗯？！”
　　许之瞳震惊。
　　她们不都一个岁数吗，为什么林漾能赚出这么多钱来？
　　林漾看着她震惊的样子，笑了笑，问：“怎么，你不信？”
　　许之瞳摇头：“我信，只是有点震撼。”
　　林漾笑：“别告诉别人噢，我背着她偷偷赚的钱。”
　　许之瞳猛点头。
　　林漾给她解释，大约是从在国外读书时的股票开始，再到认识了学姐，拿到她的投资，一起做别的金融项目，或是如何如何……
　　许之瞳点头、点头、点头。
　　表情认真，点头频率越来越快。
　　林漾停下来，挑挑眉：“小文盲，是不是又没听懂？”
　　许之瞳看向天花板：“听懂了。”
　　林漾把她脸掰回来，质问：“没听懂还点头，糊弄谁呢？”
　　许之瞳无辜眨眼：“我想听你说话嘛。”
　　好吧。
　　林漾说：“总之，能偷偷养得起你。”
　　她觉得或许话说完了，问：“行了，这位主播直播完，不做正事，还在这里待着干什么？”
　　许之瞳舍不得走，往前又蹭了蹭。
　　她慢吞吞地说：“噢，对噢，那我要谢榜。”
　　林漾看一眼她快把她罩在怀里的姿势，问：“那你去？”
　　许之瞳眨眨眼，装无辜：“那我现在，就开始给我的榜一谢榜吗？好的，先撩衣服下摆还是露肩膀呢，我想想……”
　　还没说完，就被林漾砸了一个抱枕在脸上。
　　作者有话说：
　　好喜欢林漾顺瞳子毛的这个动作……
　　

第22章 予取予求
　　闹了一通，许之瞳被林漾赶去睡觉。
　　她如今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抱着抱枕，在沙发前又赖了两分钟。
　　离开客厅前，许之瞳提醒道：“记得回复我的晚安。”
　　林漾顿了顿，说：“好。”
　　许之瞳心满意足地走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一定要得到一个林漾的晚安，才能够安心入睡。
　　第二天，林漾带许之瞳去了一趟医院，做一整天全面的检查，确认这次出远门不会有太大影响。
　　有林漾在，许之瞳总爱当甩手掌柜，连与音符联系的事情，也交给了林漾。
　　很快，她们敲定了表演的曲目和演出形式。
　　音符这次线上的中秋晚会，是国风主题，许之瞳会与一个京剧演员合唱，她唱流行部分，京剧老师唱戏腔部分。
　　这首歌是旧曲新编，融入了一段很华丽的戏腔，许之瞳以前就会唱。
　　她找了那位京剧演员的视频看，戏腔柔而亮，看简介还是什么有名大师的传人。
　　不免担心，自己不会拖她后腿吧？
　　林漾安慰她：“没事，你的唱歌技巧、肌肉记忆还在，这些年你也很认真在精进，小瞳，你比你想象得更厉害。”
　　许之瞳走来走去：“可我还是有点紧张……”
　　然后被林漾按在了椅子上。
　　“别多想了，过几天到了海市，会先带你去录一版垫音，这种直播的晚会都是半开麦，还会有彩排。”
　　林漾揉揉许之瞳的头毛，“你就当去玩一玩，好玩下次再去，不好玩的话，就继续直播，不行么？”
　　许之瞳听得半懂，说：“啊，那就是不能全开麦？会不会说我假唱？”
　　林漾说：“演唱会都有专门的和音，你不想的话，垫音也可以调小音量。放心，你会唱得很好的，我也会在台下看你。”
　　与林漾对视，许之瞳的心情才笃定许多。
　　时间确实紧迫，林漾上午还在与节目导演联系，下午就请了设计师上门，为许之瞳量体选衣。
　　设计师的助理推来几排衣架，介绍都是这一季最新的秀场高定。
　　林漾在旁边说：“要没借出过的。”
　　设计师就笑：“当然了，我怎么可能拿借出去过的给你。”
　　她主理品牌的衣服都带着些国风、新中式，近些年这种风格很受主流的青睐，几乎每次一到大型活动，她的品牌都会被预定给干净。
　　也很符合这次晚会的主题。
　　许之瞳看了一遍，选中其中两套。
　　递给林漾，让她定主意：“这两套都行，你选一个？”
　　林漾看了看，对设计师说：“那就都要了。”
　　设计师苦瓜脸：“三天两套！Lya你杀了我吧！”
　　林漾和她显然很熟，说：“大设计师，以前赶作业时不是说自己手速世界第一吗，改个尺码而已，就不行了？”
　　提起旧事，设计师吃瘪，看了一眼许之瞳，说：“……好吧，要不是你女友和模特身材差不太多，我将会猝死在工作室。”
　　林漾一顿：“……再说的话，我只借不买了。”
　　设计师：“哦，我走了。”
　　她扁扁地带着人和衣服离开。
　　只有许之瞳一个人听爽了。
　　女友诶。
　　这设计师，真是慧眼识珠，难怪设计的衣服这么好看。
　　噢不对，应该是早就认识自己吧？毕竟她听起来，与林漾是读书时的旧识。
　　过了两天，衣服送到，许之瞳她们打包好东西准备出发去海市。
　　音符的官方运营说，会提前一天再放她的海报，当成惊喜嘉宾，让她别提前暴露。
　　所以许之瞳出发前，还是如常隔一天直播一次。
　　并且装了一个行李箱的直播设备过去。
　　三个大箱子。
　　许之瞳很少出远门，收拾行李时，不自觉什么都想往里面塞。
　　她对着这三个箱子，略微犹豫：“我是不是带多了一些？”
　　林漾说还好。
　　司机上楼将行李一起带下去，商务型的黑色轿车，坐上后排，司机就将挡板升了起来。
　　去海市两小时的车程，许之瞳容易晕车，看不了手机，自己在旁边坐了一会，就去挨旁边的林漾。
　　林漾又在开会。
　　她与楚泠、言辞的那个项目似乎正在什么孵化的重要节点，这几天，几乎每天都会开个小会，商议进度、问题。
　　但林漾一直是线上办公，没有离开她们家。
　　并且，这几天，林漾对许之瞳好得过分，几乎到了予取予求的地步。
　　比如现在，许之瞳乘车无聊，已经问都不问，就肆无忌惮地去玩林漾的手指。
　　前几天林漾请了上门美甲，换了一副美甲的款式，更短一些，粉白色带着细闪，像海底的贝母。
　　弧度比之前的甲型更圆一些，许之瞳摸得很顺手。
　　林漾递了一只耳机给她，她也跟着听天书。
　　会议间隙，楚泠那边有别的事，她闭麦处理。
　　言辞在耳机里狂敲键盘。
　　林漾向后靠了靠，想用空闲的那只手按按眉心，却也被旁边的手伸过来，捉了过去。
　　两只手都被许之瞳握住，简直像是被挟持的犯人。
　　林漾转头看过去，许之瞳还在认真研究，用什么角度，才能一只手，就把她的两只手给握住。
　　“嘶。”
　　一个动作不小心弄到了林漾的尾戒，刮了一下她的甲片，带来一些不大不小的痛感。
　　许之瞳慌忙松开。
　　“错了。”她小声说。
　　林漾看着她，无奈地笑了笑，取下右手的尾戒，放在一旁。
　　车辆平稳在高速路上形式，光影穿过路旁的树丛，像精灵一样在林漾的侧脸跳跃。
　　林漾今天穿了件黑色的修身针织，半高领围住纤细的脖部线条，偏偏左肩到颈下挖出一大片镂空，露出白皙细腻的肩头和锁骨。
　　白得晃眼，利落却也格外撩人。
　　许之瞳蠢蠢欲动。
　　她很敏锐，发现了林漾最近对她的纵容。
　　不知道原因的纵容，似乎林漾私底下决定了什么，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情，她都会答应。
　　许之瞳试探着，小声说：“我好晕车……”
　　“……”林漾点开地图，看了一眼导航，“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我让司机开下高速，找临近的高铁，怎么样？”
　　许之瞳摇头。
　　她图穷匕见：“转车好麻烦，我靠着你睡一下吧。”
　　林漾：“……”
　　林漾僵硬了一瞬。
　　但许之瞳的表情已经变得可怜和难受，林漾抿抿唇，将身子微微侧了侧。
　　成功。
　　许之瞳立马坐近。
　　她并不是直接靠在椅背上，侧着头去枕林漾的肩。
　　而是依旧抱着林漾的手，将头很心机地靠上了那片镂空的漂亮肩颈，不算很自然的姿势。
　　轻轻嗅了嗅。
　　原来林漾的肌肤也还带着身体乳的香味，淡淡的奶香。
　　许之瞳惋惜地想，可惜位置和时机都不对。
　　不然，或许能抱得更深一点，头也能靠近林漾的颈窝。
　　但这样也足够舒服。
　　许之瞳满意地闭上眼，酝酿睡意。
　　“……”
　　过了不知多久。
　　许之瞳的呼吸变得真切而平稳。
　　林漾的肩膀才从酥麻的感受中恢复正常。
　　她空闲的手，将垂在许之瞳耳侧的耳机取走。
　　转了转僵硬的头，想发信息问楚泠，要不下次再继续会议。
　　却发现，方才慌乱时按下的关麦按钮，竟然点到的是关闭听筒。
　　难怪过了这么久，耳机里都没有声响，她还以为学姐有事，会议直接结束了。
　　手指微顿，林漾有些不安地再打开听筒。
　　却听里面传来言辞恍然大悟的声音。
　　言辞：“哦，我懂了，所以，林漾并不是真的在养狗。”
　　楚泠很坏地嗯声：“没错。”
　　林漾：“……”
　　作者有话说：
　　更个短的，试图调整一下更新时间，从晚9点调整到早9点
　　小羊你就宠她吧，宠到最后坏狗把你压在床/上你还说宝宝你开心就好^^
　　

第23章 勾手
　　许之瞳一路睡到了酒店。
　　下车时还有些没睡醒，拉上帽衫的帽子，晕晕乎乎地跟在林漾的身后。
　　模糊地听着林漾办理入住，在酒店大堂陌生的香氛味中，慢慢清醒过来，环顾一圈。
　　快中午的时间，大堂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
　　似乎有人在往这边看。
　　许之瞳没太在意，推着箱子，跟着林漾进了电梯。
　　电梯停在高层，林漾刷卡带她步入酒店房间，房型格外的大，双卧，欧式的风格很华丽，还有270度的观景阳台。
　　许之瞳看着相对的两个卧室房门，隐约失望。
　　这酒店，怎么会有这么诡谲的房型。
　　除了林漾，真的会有人定双卧套房吗？
　　就算林漾还没认她们的恋人关系，只是闺蜜的话，也可以睡一张床嘛。
　　她目前又不会真的对林漾做什么。
　　许之瞳越发委屈磨牙，她现在没名没分的……
　　将衣服在衣帽间挂好，林漾也补好了妆，两人在酒店吃了个午餐，音符的工作人员就来接了。
　　下午要去录音棚录音。
　　保姆车在停车场等候，电梯间站着一个丸子头年轻女生，看见她们，眼镜一亮。
　　“啊，困蓝老师，这里。”
　　女生给她们看了工作牌，自我介绍，“您好，我是这次负责对接您的艺统，叫我小楼就好了。”
　　她带着二人上了保姆车，从副驾驶递来矿泉水，说：“沈老师上午已经录完音了，这个下午您放心录，我们时间有的是。”
　　沈老师就是那位京剧演员。
　　许之瞳说谢谢，自觉地拧开第一瓶水，递给林漾。
　　林漾表情淡淡的，有外人在她就这样，也说一声谢谢。
　　小楼看着她们，笑笑，说：“老师太客气了。”
　　许之瞳恍然，她怎么有朝一日也被喊上老师了。
　　好像不久之前，老师还是会让她去教室后面罚站的一个职位。
　　但她大概知道，小楼这种娱乐圈内的，对谁都是喊老师，腆然只能接受这个称呼。
　　小楼说了这两天的重点事项，今天录音结束后，这两天有空去走一遍台子，明天请她和沈老师一起吃饭，晚上正式彩排……
　　这些林漾早就告诉过她，许之瞳就点头说好。
　　大概说完了，车辆在路上平稳行驶，没什么声音，小楼低下头敲手机。
　　许之瞳不能看手机，又不能在有外人的时候牵林漾手，一时间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小楼身上。
　　她问：“小……楼，你多大呀？”
　　喊出这两个字还有些艰难，她自我认知的年龄没到25，对一个哪怕看起来是大学刚毕业的女生，也喊不出“小”字。
　　小楼飞快放下手机，回头微笑：“我23了。”
　　许之瞳觉得和她猜得差不多，问：“那你一毕业就来做这个艺统了吗？”
　　小楼点头，说：“嗯，是的。”
　　许之瞳：“哇好厉害，会很辛苦吗？平时这种工作，你们……”
　　倒是和小楼一来一回地聊起来了，许之瞳很好奇这种没经历过的圈内生活。
　　小楼有问必答，甚至还讲了一些她听来的圈内八卦。
　　许之瞳听得津津有味。
　　可惜很快就到录音室的大楼了，门口还有一个年长一些的女性，自我介绍是节目的制片。
　　她很热情地与许之瞳打了招呼，目光转向林漾，热情更盛：“林小姐，江市过来路途劳顿，这么仓促的行程，您也亲自跑一趟，真是过意不去。”
　　林漾点头：“没事。”
　　制片笑笑：“走吧，棚里都准备好了，小楼，你陪困蓝老师去对一对录音。林小姐，我们这边准备了休息室，正好，有一个夏日歌会的企划……”
　　她带着她们往里走。
　　许之瞳回过味来，原来这位制片是冲着林漾来的。
　　她就知道，林漾长大后，很厉害，说不定自己都高攀不上。
　　与制片并行的林漾便稍慢了两步，她侧头看了一眼许之瞳，面上依旧是与外人说话时云淡风轻的表情。
　　大约是看清许之瞳表情在委屈，她很淡地笑了笑，伸手勾了勾许之瞳的手指。
　　许之瞳：！
　　她蓦地脸热，原本还在乱想的脑子，立马空了。
　　等走到工作室门前，要分开。
　　许之瞳小声问：“你待会会再过来吗？”
　　林漾说：“嗯，我聊完了就来。”
　　小楼带着许之瞳去了录音棚，录音师很专业，也很细心，或许知道她没有经验，先讲了一遍注意事项，将画好重点的歌词递给她。
　　小楼在旁边悄悄问：“困蓝老师，你喝什么，这儿有蜂蜜水，菊花茶，这附近还有酸奶、奶茶这些。”
　　“我要蜂蜜水就行，”许之瞳说，“再来一杯奶茶吧，五分糖，温的。”
　　小楼眼睛莫名亮了亮，说：“好的，我待会拿过来。”
　　许之瞳跟着录音师顺了几遍气口和重音，就去棚里开始录了。
　　录到一半，看见观察窗外的控制室中，多了一道纤细高挑的人影。
　　林漾拿着奶茶站在那里，认真地看她。
　　许之瞳按着耳机，眼睛一亮，冲她招了招手。
　　幅度太大。
　　林漾无奈，拿起对讲：“录你的。”
　　录音格外顺利，结束后，录音师送她们出来，说很久没见过这种初次录音，就这么顺利的天赋歌手了。
　　许之瞳心说她哪儿称得上歌手，眯眼笑了笑，也没反驳，觉得应该是看在林漾的面子上吧。
　　有林漾带着，她也跟着沾光。
　　录音结束，小楼带她们去到了晚会的录制现场，还在提前一天的准备工作中，现场工作人员很多，叮叮当当地准备器材。
　　宽大的舞台上，工作人员贴着对应的姓名贴，在镜头前确定走位和光影表现效果。
　　小楼喊来了现场的工作人员，带着许之瞳走了几遍台。
　　其实没什么好走位的，许之瞳只需要在灯黑的时候站在定点A，副歌唱完走到定点B，与京剧老师对视合唱，再一起走到定点C，唱完整首歌就行。
　　唯一要注意的，就是找镜头。
　　不过导演又说，她们的导播经验丰富，就算看错镜头了，也会一秒给她切过去。
　　许之瞳顿时点头，说辛苦了。
　　到了这个节目的现场，许之瞳才觉得，没那么紧张。
　　大家都在各忙各的，一切都有固定的流程。
　　看起来她是主角，实际上并没有多少参与度。
　　不过很热闹，也很新奇好玩。
　　许之瞳下了台，用舞台的话筒，试了音。
　　比直播时唱歌难一点点，因为直播的声卡带有调音，这儿的话筒音效更单薄。
　　不过还不错，和音效师调了几次，许之瞳完整地唱完一遍，转头去问林漾：“怎么样？”
　　林漾：“很不错，只要你明天不紧张到声音抖，可以让音效师调低你的垫音。”
　　许之瞳顿时高兴，想凑上去拉拉林漾的手要奖励，但现场人太多，只能眼睛闪闪地看她。
　　忙了一下午，快到五点才结束。
　　鱼嘟嘟下午发了微讯来，说订了餐厅，晚上请她俩吃饭。
　　许之瞳问了林漾意见，答应下来。
　　回酒店的路上，许之瞳躺在后座伸懒腰，有些犯困。
　　在家里宅太久不出门，骤然出门，就跟着连轴转，难免有点累。
　　林漾坐在旁边看手机。
　　助理发了个帖子来，说，监控舆情时，刷到一个疑似在说许之瞳的小红薯帖子。
　　【kswl，圈内朋友给我分享了最近嗑的cp，我cp是真的鹅鹅鹅】
　　点进去，几百赞，几十条评论，流量还没起来。
　　楼主截图的是，她和朋友的聊天记录，马赛克了重要的名字。  ：我在楼下了111
　　lz：啊啊啊紧张
　　lz：实时汇报！  ：晕，我接到了，[马赛克]好酷啊，但一说话乖乖的挺有礼貌，感觉比我都小  ：但我跟你说个噩耗。。  ：旁边有个漂亮姐姐，年纪差不多，能做明星的那种颜值，就是有点冷冰冰的。。不知道是谁，肯定不是助理，手上的包30w＋  ：[马赛克]还帮她拿包拧开水
　　lz：啊？！！
　　lz：姐妹能偷拍一张吗？我看看是谁[流泪]  ：等一下她找我聊天  ：感觉是女友，[马赛克]跟我聊天的时候，一直转头去看她  ：对不起，这俩好配，你觉得她俩会开OF吗，想购入。。
　　lz：啊？？
　　lz：你不准嗑，我跳了！  ：哦，好像是金主  ：吓死我，大领导过来接了，还要单独和这姐聊天去  ：只叫了姓氏，听不出来是不是你之前说的[马赛克]  ：我待会去问问领导
　　lz：已死勿扰  ：我问[马赛克]喝什么，她让我帮姐点奶茶呢，温的五分糖  ：姐来了，看见奶茶直接拿起来，还跟我说谢谢  ：哎，她俩估计谈很久了，[马赛克]真可爱啊，想留现场嗑
　　lz：你不问到我真跳了
　　lz：我求求你了  ：领导说是[马赛克]  ：是不是你说的那个？
　　lz：？x10
　　lz：我去！
　　lz：ber
　　lz：啊啊啊啊啊啊
　　lz：我靠，是的，是的，是她啊！
　　lz：很漂亮吗？很年轻？  ：感觉跟[马赛克]差不多大，比我接过的明星都漂亮，特有气质那种，而且我大领导都对她客客气气的……
　　lz：姐，你是我姐，给我发张图吧！  ：不行啊，领导说她背景很硬，我签了保密协议的  ：就口头跟你说一下  ：还有个糖，刚才她们进门的时候，领导要拉姐走，姐偷偷勾了勾[马赛克]的手，她俩就说悄悄话  ：磕吧
　　lz：谢谢谢谢谢
　　lz：谢谢谢谢谢谢谢
　　lz：以后你是我妈妈  ：滚啊
　　截图到此为止，楼主说朋友又去忙了，她正在三百六十五度跪求分享新糖。
　　评论区有在猜是谁的，但暂时没人往网红这边猜。
　　都在猜是哪个艺人，这么大胆，把金主女友带去工作。
　　楼主一直不回应，于是有人觉得是绿贴，发聊天记录cp文呢。
　　说，怎么可能有人嗑金主和艺人的cp？
　　楼主怒而回：你不懂！！！
　　作者有话说：
　　瞳子：吃软饭中。。勿扰。。
　　看过业内朋友吐槽明星的聊天记录，加上小楼设定也是刚毕业工作不久，不细究噢[可怜]
　　

第24章 金主要不再验验货？
　　林漾看了一遍，犹豫了片刻，让助理联系屏蔽这篇贴子的推流，继续盯着，以防真的流出她的照片和信息。
　　放下手机，她不免多看了几眼，正在和许之瞳聊八卦的小楼。
　　小楼还没反应，许之瞳先转眼过来。
　　她看了一眼林漾目光的落点，飞快地问：“怎么啦？”
　　林漾摇头：“没事，快到了。”
　　车辆依旧停在地库，二人下了车，电梯上行。
　　许之瞳依旧兴致勃勃地，对着轿厢内的镜子拨了拨头发，嘴里哼着歌。
　　林漾看她这样子，也无声地笑了一下。
　　她问：“怎么样，觉得好玩吗？”
　　许之瞳立马回头，靠在镜面上看她，说：“好玩诶，比我想象得更简单一些，很新奇。”
　　林漾问：“你想多接触这方面的工作吗？我看你和小楼聊娱乐圈，聊得很感兴趣，包括节目现场这些……你也很有天赋。”
　　今天她与那位制片聊的也是这方面。
　　音符每年都会出自制综艺，与几个视频网站和电视台都有投资和合作，是个进入娱乐圈的不错跳板。
　　上几个综艺，同时出几首歌，加上音符的营销运作，慢慢就能在娱乐圈站稳脚跟，赚更多钱。
　　制片的意思是，如果林漾想捧许之瞳，她们能进行利益置换，给出一条很好的发展路线。
　　不过林漾没有直接同意，她想先问问许之瞳喜不喜欢。
　　许之瞳迟钝地眨眨眼，护着电梯门，让林漾先出电梯。
　　她说：“啊？我和小楼聊天吗？”
　　许之瞳想起快下车时，林漾特意多看了小楼两眼。
　　她当时还升起了几分警惕呢。
　　原来林漾是有点吃醋了？
　　果然，林漾还是很喜欢她的，哪怕不给她名分。许之瞳心中顿时甜蜜起来。
　　她凑上前去，拉住林漾的手。
　　“我没有和她很聊得来，只是有点好奇，大学刚毕业刚工作是什么状态，听八卦也是坐车无聊，有外人在还不能牵你手。”
　　许之瞳捏着林漾的手，顺势半靠在她的肩膀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哇，今天我好怕露馅，像在装大人，不过还好，今天遇到的这些人都挺随和的。”
　　林漾顿了顿。
　　许之瞳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部，毛茸茸，有些痒。
　　什么笨蛋脑回路。
　　但是又很可爱。
　　林漾略微不自然地，回握了握许之瞳的手。
　　她温声说：“没事，你做得很好。”
　　进了房间，许之瞳在沙发上瘫倒，林漾才重新问了一遍：
　　“你对进娱乐圈有想法吗？”
　　林漾问得认真，许之瞳乖咪咪坐起来，很认真地想了想，说：“还好吧，只是有点好奇，但这个好奇，对别的工作也是一样的。”
　　林漾说没事：“正好这几天参加晚会，能见到不少娱乐圈的人和事情，感受一下这个工作氛围，你慢慢想想，如果喜欢的话和我说。”
　　她的世界贫瘠，也给不了许之瞳再多的什么。
　　但要捧一捧许之瞳，正好是她能做到的。
　　林漾觉得，许之瞳肯定很适合娱乐圈。
　　她过往也见过一些明星，都觉得没有许之瞳好，没有她好看，没有她灵动。
　　许之瞳很活、很可爱，外形又有点反差感。林漾有圈内认识的人，看过许之瞳，说她这款进圈运作一下，80%会爆火。
　　哪怕是现在失忆的许之瞳，嘴上对这些不熟悉的事物会紧张害怕，但总是适应得非常快。就像没两次直播，就能从容应对几万人的直播间，和粉丝们聊天玩笑。
　　她就是这样受人欢迎的性格，笑起来讨喜，皮的时候也从不让人讨厌。
　　许之瞳倒是没想那么深，只单纯觉得，林漾难道在定义她们之间的关系？
　　“好噢，”她从茶几上摸了串葡萄吃，想了想，很快接受，又问：“那我岂不是，真的要被金主包养了？”
　　许之瞳目光熠熠。
　　她把葡萄咬住一半在嘴里，行动能力极强，半跪在沙发上，就去仰着脸看林漾。
　　“金主要不再验验货？”
　　一只手很利落地，就撩起自己的帽衫下摆。
　　露出白而韧的线条。
　　“……”
　　林漾轻吸了一口气，目光从隐约可见的灰色内搭上收回，说：“加件衣服吧，晚上出去夜风容易着凉。”
　　“。”fine，勾/引失败。
　　许之瞳郁闷地将葡萄滚入口中，在嘴里转了一圈，咬破。
　　林漾看她吃葡萄，莫名脸热，移开视线说：“你记得问一下鱼嘟嘟，她说来接我们，几点到。”
　　“ok，我问一下。”
　　许之瞳倒在沙发上，给鱼嘟嘟发消息。
　　鱼嘟嘟说她现在出发，二十多分钟就到。
　　发完消息，许之瞳去衣帽间找林漾。
　　大概是要和人见面的原因，林漾换了条方领吊带的黑色长裙，长风衣搭在椅背。
　　她坐在梳妆台前，微微弯腰，对着小镜子在刷睫毛。
　　头发还是盘在脑后，随着她的姿势，白皙后颈弯出一丝脆弱的弧度。
　　许之瞳入神地看她化了一会，金主不馋她，她可馋金主了……视线转到一旁取出来的卷发棒上，问：“我帮你卷头发？”
　　林漾放下睫毛膏，看一眼时间：“她快到了吗？”
　　“噢，还没，要二十来分钟呢，”许之瞳摸摸脸，“我想帮你卷。”
　　林漾愣了愣。
　　似乎有另外一个世界的她，心跳空了一拍。
　　她问：“你怎么觉得我要卷头发。”
　　“我很聪明的好吧，你只拿了卷发棒出来，没拿定型喷雾，就说明不是给我做造型。”许之瞳得意。
　　她自觉地拿起卷发棒，格外自然地说：“再说了，你穿了裙子，披着头发卷一卷，特别好看。”
　　林漾在镜中与许之瞳对视，一时没有说话。
　　许之瞳已经兴致盎然，她说：“你化你的，我卷我的，你继续嘛，放心，我前几次已经会用了，不会给你搞砸的。”
　　林漾低声说：“好。”
　　许之瞳性格懒散又随意，过往生活中，动手能力都不算很好，连小学交剪窗花的作业，都是评分倒数第一。
　　但她卷得很认真，弯着腰，微微偏头，一缕一缕地给林漾卷发尾。
　　卷完一个，就要看一看镜子里的林漾。
　　“嗯，好看，”许之瞳自卖自夸，“以后你要出门，我都给你卷头发吧。”
　　林漾没说话。
　　她似乎在很认真地补妆，重新画了眼线，认真夹了睫毛，补好融妆了的腮红和高光，慢慢描唇线。
　　许之瞳还以为她习以为常，直到撩开她脸侧的长发，准备卷的时候，才发现，发丝间的莹白耳根，已经通红。
　　啊……
　　许之瞳顿时也心软下来。她去看镜子中的林漾，还在垂着眼认真化妆，脸上的表情很少，只有她知道林漾的害羞。
　　这就害羞了吗？
　　真坏，难道失忆前的她对林漾不太好吗，连头发都不给卷，难怪林漾不肯再给她名分，整得好像要包/养她一样。
　　许之瞳注视了一会林漾的通红耳根，心跳也跟着加速，思绪乱乱的。
　　又觉得也可以，她无所谓，能跟林漾在一起就好了。她勉强维持着正常卷完了头发，还算整齐。
　　但许之瞳看着镜子里的林漾，觉得哪儿哪儿都满意，每一个发丝的弧度都极度漂亮。
　　她忍不住说：“太完美了。”
　　林漾顿了顿，轻声说：“那我付你工资吧。”
　　许之瞳眨眨眼：“嗯？工资吗？像我给你付工资那样吗？”
　　她语气坏坏的，内心很迫切，从林漾的椅背后弯腰下来，作势要靠上林漾的肩膀，像要做些什么坏事。
　　可惜刚靠上，就被林漾躲开。林漾站了起来，拿着唇釉，顿了顿，急促地说：“我要穿外套了。”
　　动作间，长发拂过许之瞳的脸。
　　鼻间尽是林漾头发上，热烘烘的花香味，鼻尖痒痒的，心也痒痒的，许之瞳站在原地，干巴巴的：“好吧。”
　　帽衫偏宽，她试了几件外套都不得劲，干脆放弃。
　　转过身来，林漾已经穿好了风衣，正在往脖颈处系一条很长的丝巾。
　　整个人纤细而挺直，长发柔顺地垂下，发尾的卷轻轻搭在吊带无法覆盖的漂亮锁骨上。
　　很好看。
　　二人下楼，刚进电梯，许之瞳的手机接到了鱼嘟嘟的电话。
　　她看一眼时间，鱼嘟嘟应该差不多到了。
　　许之瞳以为是在催她，挂了电话，慢腾腾敲字，说在下楼了。
　　刚发出去，鱼嘟嘟又一个电话进来。
　　要干嘛？
　　许之瞳接通，便听见鱼嘟嘟说：“你还没下来吧？最好回房间拿个口罩，好像有明星今天入住，我看有不少粉丝和代拍在大堂等着呢。”  ？什么意思。
　　许之瞳愣了愣，电梯已经“叮”的一声，到达了一楼。
　　她拿着手机，小声说：“我已经到一楼了。”
　　鱼嘟嘟：“……那你快点出来，我车停在门口了，应该没什么事的。”
　　许之瞳不明所以，走出来之后，发现大堂果然像鱼嘟嘟所说的那样，休息区聚集着很多人，拿着各式各样的拍摄设备。
　　见电梯有人出来，有不少人看过来，不过大概许之瞳不是熟悉的娱乐圈面孔，发色还是特立独行的蓝色，所以没有人动。
　　倒是站在附近的一个白口罩的女生，看见她后，和同伴耳语几句，随后有些犹豫地走上前。
　　女生走近，看清许之瞳的脸后，明显地眼睛睁大一些，惊讶地小声说：“困蓝？！”
　　完蛋，怎么真有认识的？
　　许之瞳顿时也很慌乱，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说：“……你好。”
　　女生很惊喜，问：“你也来参加这个晚会吗？官宣海报没看到你诶，是会参加之后的游园会吗？”
　　许之瞳有些拿不定主意，想起今天小楼说，晚上0点就会发她的惊喜嘉宾海报，于是小幅度地点点头：
　　“嗯……晚上0点会发的。”
　　“哇，我没有收内场的票，早知道你来，我就收一张了，”女生懊恼，锤了一下同伴的手臂，不太好意思地说：“我是来追娱乐圈墙头的，没想到你也在，我是你的18级灯牌呢，天哪，好后悔。”
　　许之瞳想了想，说：“没事，可以看直播，差不多的。”
　　女生就笑：“你线下话也好少啊，你今天到的海市吗，冷不冷？前段时间你说你感冒了，现在怎么样？”
　　许之瞳：“……不太冷？还可以的，我身体没大问题，感冒早就好了。”
　　女生手机一直举在身前，许之瞳看了两眼，又不好意思问你是不是在拍视频。
　　好尴尬……
　　怎么真有人认识她？
　　许之瞳都觉得要脸红了。
　　想去躲在林漾后面。
　　女生似乎也在绞尽脑汁地想问题，又问：“这次是国风主题，你有表演的话，会把头发染回去吗？”
　　许之瞳：“啊……应该不染吧。”
　　她忍不住，偏头往后面看了一眼。
　　林漾还在她身侧的不远处，似乎刻意错开了一些脚步。
　　但将系在脖颈的丝巾拉了起来，头略低一些，轻轻地捂住了半张脸。
　　方才由她亲手卷的长发落下来，遮住了林漾的侧脸，看不分明表情。
　　许之瞳愣了愣，忽然心中涌起一阵不知名的失落。
　　正这时，鱼嘟嘟从酒店大门跑了进来。
　　她笑眯眯地，凑上来拦住，说：“姐妹，先别拍啦，我们朋友几个人一起吃个饭，定的时间快来不及了，体谅一下嘛。”
　　鱼嘟嘟穿着森系的小套裙，笑起来很可爱，语气带着些撒娇，甜滋滋地，对女生双手合十地拜托拜托。
　　那女生也顶不住，她收了手机说：“好的好的，嘟嘟我也很喜欢你的，你们快去吧。”
　　许之瞳松一口气，对她挥了挥手，终于出了酒店大堂。
　　隐约还能听见女生给她的同伴们安利的声音，零碎的“是不是很帅？”“她唱歌也超好听”……
　　鱼嘟嘟开来的车是辆宽大的SUV，她们坐上后座，关上门，一片安静。
　　鱼嘟嘟回头来打招呼，对着林漾，笑容分外甜。
　　“棉皇，你好，我是鱼嘟嘟，本名俞乐瑶，叫我小鱼就好。”
　　林漾和俞乐瑶握手，笑了笑：“别那么客气，我叫林漾。”
　　“棉皇你太好看了，声音也好好听，”俞乐瑶一副夸张的星星眼，说话都夹了起来，说：“那我可以叫你小漾姐吗？”
　　她握住林漾的手，一时还没放开。
　　许之瞳看两眼，受不了了，过去扒拉掉。
　　“有人在呢，你们要牵多久？”
　　她咬牙去看俞乐瑶，得到坏笑一枚。
　　“吃醋啦？啧啧，醋性也太大了，”俞乐瑶转头对林漾说，“小漾姐，你管管她，天天以为我要请你们吃饭，是对你有非分之想，还说让我多照照镜子——我明明只是仰慕罢了。”
　　“我哪里天天有和你说话。”许之瞳无语。
　　俞乐瑶不理她，茶茶地和林漾说：“姐你看她，凶得要死，之前还说线下要真实我，还好有姐姐在，我看她敢不敢动我。”
　　怎么还喊上姐姐了。
　　许之瞳偏头，发现林漾表情似笑非笑，顿时敢怒不敢言。
　　她憋憋地说：“快开车吧，不然外面的人又过来看了。”
　　“好吧。”
　　俞乐瑶笑了笑，开车启动。
　　她说：“我刚问了一下保安，有几个参加晚会的大牌明星也住这儿，所以很多人在蹲，我也是到了才知道，不然就去停车场接你们了，省一堆事。”
　　许之瞳说：“没事……但吓我一跳，怎么真有人认识我啊？”
　　俞乐瑶说：“hello，别低估自己好吗？你这几天不都是万人主播了，流量很高的，只要官宣了惊喜嘉宾，肯定不少粉丝来蹲你，说不定还得保安护着你往前走呢。”
　　“……”许之瞳有些震撼和尴尬，她直播的时候，公屏刷得再快，人数上涨再多，也都是数字和文字而已。
　　隔着屏幕，感受到底也没那么真切。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顿时头皮发麻，往座位里缩了缩。
　　俞乐瑶隔着后视镜看见，笑出声：“我服了你了。”
　　许之瞳才不理她。
　　俞乐瑶就和林漾说话，说：“姐姐，困蓝说你除了不吃辣之外，没什么别的忌口，所以我选了海市地方菜的餐厅，不过最近在禁渔期，它们家菜单新换了菌菇宴的主题，不知道吃不吃得惯。”
　　林漾说：“没事，我不挑口，挑口的另有其人。”
　　许之瞳哼了一声。
　　俞乐瑶视线在她俩之间转了一圈，幽幽感叹：“真好啊，你们。”
　　车行驶了一阵，车内气氛一时静了下来。
　　林漾轻轻往许之瞳这侧靠了靠。
　　她小声地问：“怎么了？”
　　按理说，许之瞳与俞乐瑶的关系还不错，按她和小楼都能聊起来的性格，也该和俞乐瑶聊得挺开心。
　　但许之瞳似乎从上车开始，情绪就闷闷的，不太说话，更不回怼。
　　许之瞳撇撇嘴，她低下头，手沿着座位慢慢弹过去，勾住林漾的手指。
　　她也说不出，是觉得心里别扭，得一边说一边捋。
　　但俞乐瑶在，不是一个说话的好时机。
　　许之瞳说：“我晚上回去和你说吧，好嘛？”
　　林漾大概不明所以，但她点头：“好啊。”
　　作者有话说：
　　只要我一点点提前，总有一天能早9更新的[猫爪]
　　

第25章 在谈恋爱吗？
　　与林漾悄悄牵着手，许之瞳心情好了一些。
　　餐厅在一处公馆里，车辆给了代客泊车，她们穿过有大喷泉的庭院，走进公馆，被引入一个稍偏僻的包厢。
　　三人环坐在圆桌前，许之瞳看了看菜单，发现是一整套的，已经分好了前菜头盘主菜之类。
　　这家餐厅一定价格不菲。
　　但俞乐瑶笑眯眯的，很自如，问：“困蓝小姐，怎么样，觉得菜单合胃口吗？”
　　许之瞳认真阅读每道菜的冗长前缀，而后神戳戳地，低声了些问她：“这家是不是不便宜呀，会不会让你花太多？”
　　天知道，她上一次请林漾吃饭还是校门口的街旁卤煮。
　　许之瞳以为去吃个日韩料就差不多了，没想到俞乐瑶这么大花费。
　　俞乐瑶听完笑了笑，说：“我偶尔自己一个人都来吃，这家很好吃的。再说了困小蓝，咱们赚钱不就是为了享受生活的吗？”
　　许之瞳才赚了几天钱，不懂，她说噢。
　　“你现在真有意思。”俞乐瑶不跟她说悄悄话了，直起身来捋了捋头发。
　　许之瞳才发现俞乐瑶也做了好看的美甲。
　　俞乐瑶已经在招呼林漾了，她自觉是来请“小情侣”吃饭的东道主，格外热情。
　　她很主动地聊几个人会有的共同话题。比如某些主播，直播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或者有什么瓜，哪家最近节奏很大千万不能连……
　　许之瞳乐意听这些八卦，听一会还要插嘴问几句。
　　俞乐瑶说着话，眼里也在观察。
　　她发觉，至少从目前来说，好友的这个姐，对她是很上心的。
　　并不高高在上，话不算多，但很有礼貌，不会让话真的落在地上，甚至可以称得上和善。哪怕与自己相谈甚欢时，也一直分神留意许之瞳。
　　许之瞳吃汤羹溅出来一些，她跟自己说着话呢，还及时递纸过去。
　　等待上甜品的时候，许之瞳打了个招呼：“我去厕所。”
　　俞乐瑶又和林漾聊了两句，借口问服务员上菜，也出去了。
　　包厢就有独立盥洗室，许之瞳大概不知道，去到了走廊尽头那间。
　　俞乐瑶推门进去时，她正好在洗手。
　　“不错哦。”俞乐瑶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许之瞳：“嗯？”
　　俞乐瑶依旧话多：“人好漂亮啊，性格也好，不是那种瓜条里的富婆姐。”
　　她从没线下见过榜姐，其实吃这顿饭前还挺忐忑的。
　　和许之瞳认识多年，她知道许之瞳一直有喜欢的人，而且，两个人都是不虚荣的性子，对方却突然傍上富婆了，怎么想都不靠谱。
　　但一见面，她看两眼林漾，就知道这人差不了，家教极好的大小姐，加上出手那么阔绰，对许之瞳又特殊，不被迷倒才奇怪。
　　倒是完全歇了帮好友试探的心思。
　　问了也没意义，介绍时，林漾只拎着她自己在介绍，并没加上任何与许之瞳有关的称呼。说不定都不是对象。
　　俞乐瑶一心中叹气。
　　以前许之瞳单恋某个不知道的人，那抑郁的精神状态，她担心哪天许之瞳跳了。
　　现在许之瞳和一个身份地位差太多的人“在一起”，她更担心。
　　俞乐瑶试探道：“那你和她，是在谈恋爱吗？”
　　许之瞳捏着擦完手的纸巾，顿了顿，丢进废纸篓里。
　　“差不多吧。”
　　俞乐瑶心凉了半截，和许之瞳走出盥洗室，犹犹豫豫，还是劝了：
　　“唉，我早跟你说了，这种有钱又漂亮的女人，身边的选择多了去了，你又不是能接受那种短暂玩玩的感情观，到时候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许之瞳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俞乐瑶问：“那是什么样？总不会是她发现了你的歌唱天赋，要给你捧成紫微星吧？”
　　“……”
　　许之瞳说：“我和她初中就认识了，一直都很好，只不过最近有点小矛盾。”
　　啊？
　　俞乐瑶难掩惊讶，她怎么没听说过？
　　她还没多问几句，就见旁边电梯门打开，迎面走来一个人，错身而过的瞬间顿了顿，突然喊：“许之瞳？”
　　是位职场装扮的漂亮女人，白衬衫，铅灰色的西装裤，长发，眼镜。
　　许之瞳微愣，多看了她几眼，认出来了。
　　“温景学姐。”她说。
　　是初中时，有一阵经常一起玩的学姐，她们之前在一个社团里。
　　不过这学姐初中时可能比许之瞳还中二，总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后来慢慢也不一起玩了。
　　长大之后，还挺成熟的。
　　温景也有些惊讶，她看着许之瞳，说：“你染了这个头发，我差点没认出来。”
　　又看向俞乐瑶，“这是你……”
　　许之瞳说：“噢，这是我朋友。”
　　温景笑了笑，“你什么时候来的海市？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我请你吃个饭。”
　　许之瞳觉得她们之间的联系方式大概只剩初中的企鹅号了吧。
　　看温景现在这一副精英样，她难道给她发企鹅消息约饭？
　　而且也没那么熟嘛。
　　许之瞳说：“没事，我就待几天，而且我们不是很久没联系了嘛。”
　　这话放别人嘴里都该有言外之意，所以温景等了等，也没等到许之瞳别的暗示。
　　还是那木头样。
　　温景失笑，从包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最近的联系方式，给我打电话，请你吃饭。”
　　许之瞳接过，揣兜里去，随口说好噢。
　　一旁包厢的门打开，一个人举着手机探身出来，看见温景，连忙招呼：“温总，您终于来了，客户她们……”
　　看见有外人，住了口。
　　还有正事，温景朝许之瞳她们点点头，转身进了包厢。
　　门关上，俞乐瑶说：“哇哦。”
　　许之瞳：“嗯？”
　　俞乐瑶吐槽：“感觉你有小白脸体质，这个什么总也很有钱，手上的表得这个数，第一眼看我跟看情敌似的，给我从头到脚审判了个遍……这种有工作的应该靠谱一点吧，不然你换个喜欢得了。”
　　许之瞳怒视：“别这样说，我只喜欢林漾一个。”
　　那很完蛋了。俞乐瑶想。
　　辗转几年怎么还是个恋爱脑。
　　俞乐瑶想问她和林漾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又想起，棉皇其实很早就在给许之瞳刷礼物。
　　俞乐瑶脑补出了一些破镜重圆、恨海情天的戏码。
　　也知道她今天说太多了，好友正在上头的时候，泼太多冷水，只会和好友疏远。
　　俞乐瑶说：“好吧，我的错，之前不知道你这么喜欢她，别怪我刚才多嘴哈。”
　　顿了顿，又说：“我看她也挺喜欢你的，加油，转正了我再请你吃顿饭。”
　　许之瞳默了一瞬，飞快哼声：“到时我请你。”
　　她倒也没对俞乐瑶产生意见。
　　俞乐瑶说话轻浮，但人是好心，不然何必大费周章请吃饭。
　　估计是失忆前，自己没告诉俞乐瑶这段地下恋情，朋友不了解情况，担心她受情伤也是正常。
　　不过，就不用俞乐瑶鼓励了，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回到包厢吃完甜品，俞乐瑶还得回去准备直播，没有续摊。
　　下楼时，俞乐瑶刻意落后了几步，和林漾说话。
　　“小漾姐，你们在海市待几天，游园会结束后我再请你们吃个饭好吗？”
　　林漾笑笑：“不用客气，哪有总让你请客的道理？我们请你吃吧。”
　　“好啊，那我却之不恭了。”
　　俞乐瑶觉得自己可能，被许之瞳这个恋爱脑传染了，怎么听见林漾说‘我们’，都觉得这俩关系未定的人还挺甜。
　　林漾又说：“谢谢你照顾小瞳。”
　　她看得出来俞乐瑶这顿饭吃得挺担心，像个娘家人似的。
　　吃完后还特地追出去，大概是和许之瞳通了气，不知道许之瞳说了什么，回来之后，俞乐瑶看她的眼神更认真了一些。
　　俞乐瑶摆手：“太客气了，困蓝她……哎，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们能好好的，我都开心。可惜今天你们没空，这附近有个清吧不错，我们也能去喝几杯。”
　　思绪转过弯了，她从不太看好困蓝和棉皇的感情，变成想变相推一推、助力一下了。
　　许之瞳这傻愣愣的木头，肯定不太会卖惨的。
　　俞乐瑶虽然没吃过暧昧票爱情票，但也知道，对这种富婆，得适当的卖惨手段，才能激起保护欲，加深感情。
　　她想着，又开始忧心忡忡。
　　林漾拿手机出来：“加个我的微讯吧。”
　　俞乐瑶犹豫一秒，看了看林漾如常的神色，加上了联系方式。
　　林漾给她改了备注，说：“纠缠你的那个上网当皇帝，是我的妹妹，如果她有什么地方干扰到你，可以告诉我。”
　　俞乐瑶惊讶，“嗯好，谢谢。”
　　-
　　送二人到地下车库，在下车前，俞乐瑶小声告诉了许之瞳，她和林漾加了微讯。
　　许之瞳果然醋了一秒，但很快冷静下来，故作大方：“没事。”
　　俞乐瑶恨铁不成钢，说：“就是跟你说一声，拜拜，游园会见。”
　　“okkk，游园会见，”许之瞳心里还揣着要和林漾说的事呢，飞快地说：“拜拜。”
　　地下车库的电梯厅一片安静。
　　电梯经过一楼时，隐约听见，一楼大堂有些吵闹。
　　许之瞳想起在酒店大堂的事，扭了扭嘴巴。
　　一路走进酒店房间，关上房门。
　　中央空调制造着暖气，林漾在衣帽间脱下风衣外套，转身走去取衣架。
　　林漾的心情还不错，她见到了之前误会的、许之瞳近些年的好友之一，尽管或许，俞乐瑶对她们的关系有些误解，但也互相释放了友善。
　　她并没有过多深入许之瞳社交圈的意图，一直以来，她都只是远远地看着。
　　今天得到了联系方式，或许在未来哪天，许之瞳恢复记忆后，能有一点用处。
　　她挂好衣服，转身，却被不知何时坐在软凳上的许之瞳，拉了一下手臂。
　　许之瞳用了一些力气，林漾踉跄了一步，双手扶在她的肩上，疑惑地低头。
　　不知为何，许之瞳的表情有些奇怪。
　　她拉住林漾的手腕，顿了顿，然后抱了上来。
　　坐在软皮长凳上，许之瞳圈住了站立着的林漾的腰，埋头靠在了林漾的腹部。
　　从林漾的视角，只能看见许之瞳毛绒绒的头顶。
　　许之瞳声音闷闷地从布料里透出来，说：“我不舒服。”
　　“嗯？”
　　林漾顾不得这个姿势过分亲密，虽然有些僵硬，也立马摸了摸许之瞳的头顶。
　　她回想今天的菜单：“是胃不舒服吗？还是哪里不舒服？今天的菜品吃不惯？”
　　“不是。”
　　许之瞳抵着她的柔软腹部，摇了摇头，头毛从柔软针织上擦过，微微拱起一些碎发——痒痒的——林漾几乎觉得浑身都从腹部延展开这股不自在。
　　她的手颤了颤，强迫自己忽略这点酥痒，柔下声音问：“怎么了，小瞳？”
　　过了一会，许之瞳才抬起头。
　　她表情带着些半真半假的委屈，问：“你是不是，决定要把我推开了？”
　　作者有话说：
　　其实此狗是埋下去后就被香晕了几秒（不是）
　　

第26章 吻
　　林漾怔了怔。
　　她疑惑，揉了揉许之瞳的头顶，问：“怎么会这样想？”
　　是她和俞乐瑶加微讯的事情吗？还是说，俞乐瑶对许之瞳说了一些什么？
　　林漾心中细细想着。
　　许之瞳没直接回答，转而说：“刚才出门在酒店大堂时，我觉得不舒服。”
　　酒店大堂？她们在那里遇见了粉丝。
　　粉丝说的话吗？但都是很礼貌的话语，许之瞳直播时，也应当习惯了回答这些问题。
　　还是因为线下被拍摄？
　　许之瞳失忆后本就缺少安全感，可能不适应这些。
　　林漾思索片刻，轻声说：“如果不喜欢，下次可以直接说，她们都会答应的。”
　　许之瞳急急地说：“不是……”
　　她的话在心里转了小半个晚上，到嘴边，又不知该从哪里说出口。
　　许之瞳咬了咬唇，她后退了一些，松开圈住林漾的手，转而握住了她的手腕，往下拉了拉。
　　林漾被拉得俯下身，与许之瞳对视。
　　长发也跟着垂下来，轻飘飘地，拂过许之瞳的脸颊，带着熟悉的香气。
　　她被些微地安抚到了一点。
　　顿了顿，许之瞳转而说：“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我不喜欢这样，我不想像你说的，试一试娱乐圈什么的……我不想。”
　　林漾说：“那就不试，没事的，小瞳。”
　　许之瞳抓紧了一些她的手腕。
　　她咽了咽嗓子，说：“因为，我不喜欢你要站在离我很远的地方，我不喜欢你需要挡着脸。”
　　……嗯？
　　林漾倏地怔住，她微张了张嘴，只发出似乎没有完全明白的一声气音。
　　她几乎有些难以置信地想，许之瞳似乎，是在为她觉得委屈。
　　但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些年，林漾早已选择并接受了这些，甚至习惯。低调和沉默，不过度暴露，不表达明确的喜好，会让她感到安全。
　　林漾说：“这没什么。”
　　如果许之瞳实在介意，被拍也行，再让助理去买照片和视频，撤掉各个平台的帖子，不过是多花点钱而已。
　　反正目的只是，不在母亲面前暴露，妹妹那边被自己拿着把柄，应该不会再主动去告密。
　　衣帽间只开了暗色的暖光。
　　俯身在面前的林漾，背着光，哪怕很近，面色也无法看得太分明。
　　许之瞳心中难言的空和渴望更盛。
　　她急迫地扬起脸，盯住林漾，带着些天真的执拗，说：“不是这样。”
　　林漾静静地“嗯？”了一声。
　　许之瞳说：“我们之间不该是这样的。”
　　她们是恋人啊。
　　许之瞳发觉她与林漾在恋爱后，便几乎顿悟了她的恋爱观。
　　感情在她心中，是比什么事业、工作，都更重要的。
　　如果一定要选择，她绝不可能选择一份，光鲜亮丽，却要把恋人隐于人后的工作，亦或是需要与恋人经常分离的工作。
　　林漾肯定是知道这一点的，她们关系这么亲密，又彼此相爱，从校服到如今，这么多年。
　　林漾却一直不回应失忆后的她对关系的定义，甚至试图，做这些类似于，把她推开的事情。
　　为什么？
　　难道真的像俞乐瑶她们所说，林漾有更多的选择了吗？
　　但她也不会放手的。
　　许之瞳暗暗地磨了磨牙。
　　她依旧露出有些委屈、脆弱的表情，一如过往她习惯于对林漾示弱得到好处时的那样。
　　她轻声说：“我不需要被很多人喜欢，我只需要你的喜欢就够了。”
　　她的语气落在林漾的耳中，几近梦幻。
　　林漾注视着许之瞳，沉默了片刻。
　　才开口道：“嗯，我知道的。”
　　林漾的语气轻飘飘的，让许之瞳立即追问：“你真的知道吗？”
　　林漾几乎要苦笑。
　　她说：“我知道……你只需要我喜欢你。”
　　许之瞳轻哼一声。
　　“你知道了，然后呢？你难道不喜欢我吗？”
　　林漾不知道她们之间的话题是怎么说到这里的。
　　许之瞳的思维太跳跃，表情太可怜，动作又太强势。
　　林漾抿了抿唇，过了好久，才说：“喜欢的。”
　　许之瞳顿时开心起来。
　　她眼睛亮亮地看向林漾，问：“那我们是什么关系，你说。”
　　林漾：“……”
　　许之瞳眼睛睁大了一些，问：“难道，你不想和我谈恋爱，只是想包养我，当我的金主，玩一玩我，再把我抛开吗？”
　　这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林漾仿佛被逼到了悬崖，她轻声开口：“怎么可能，那都是开玩笑的。”
　　许之瞳满意道：“所以嘛，我们之前就是恋爱关系，多明显。我知道我喜欢你，也知道你喜欢我。”
　　许之瞳的神色仿佛已经置身于婚礼现场，马上就要说I do。
　　她紧紧盯着林漾，问：“林小羊，你还有什么好辩驳的？”
　　还有什么好辩驳的？
　　林漾无从辩驳。
　　许之瞳已经发现了她这些年潜藏的一切。她的小号，她的关心，她的喜欢。
　　许之瞳等了一会，没有等到林漾的表白。
　　没事，她理解，林漾习惯更含蓄。
　　许之瞳决定主动出击。
　　她圈着林漾的手向下，滑到掌心，与林漾慢慢十指相扣。
　　不管失忆前的她做了什么、与林漾闹了什么矛盾……
　　许之瞳站了起来，与林漾面对面。
　　她声音也低下来，问：“那、你愿意和我重新在一起吗？”
　　“……”
　　许之瞳眼看着林漾的眼圈再次泛红，在暗色灯光的照射下，盈盈出泪眼的模样。
　　她呆了一瞬：“你、你又要哭了吗？”
　　她的表白，是洋葱吗？
　　许之瞳几乎凭着本能上前了一步，也跟着吸了吸鼻子，与林漾面对着面，凑很近，几乎额头相对。
　　“不要哭嘛，失忆前的我对你很坏吗？让你受很多委屈？你和我说，我揍她。”
　　林漾说：“没有……没有委屈，只是觉得很感动。”
　　许之瞳说：“难道我之前真的长成了个坏蛋吗？”
　　她这副苦恼的样子，差点让林漾失笑。
　　林漾说：“不是，你不坏，你一直都很好。”
　　许之瞳于是说：“嗯，我就知道，你一直都很喜欢我的。”
　　她牵着林漾的手，觉得已经差不多了，问：“所以，我们现在……是在一起了吗？”
　　“……”林漾视线垂了垂，说，“小瞳，你会后悔的。”
　　许之瞳飞快地说：“我绝对不会后悔。”
　　如果真的要离林漾很远，她才会后悔，她会后悔一辈子。
　　她头低下来，凑得更近，呼吸都快交织，很轻也很亲昵地，蹭了蹭林漾的鼻尖。
　　许之瞳小声窃窃，像在与她说悄悄话：“你看嘛，我们就是能这么近，还彼此很喜欢的关系。”
　　她的眼睛都因为欣喜而弯着。
　　在这昏暗的室内，却那样亮而灼热。
　　林漾心中惶惶，感受着肌肤碰触的痒意，自救一般地想，或许，许之瞳不知道恋爱关系到底是什么。
　　说到底，许之瞳现在的记忆，也才到十七岁，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她大概是不知道的。
　　可能是潜意识与记忆中亲近的习惯交织，带给了她一些错觉。
　　许之瞳的角度来说，大概她理解的亲密，和过往做闺蜜时的交往差不多，顶多、顶多……
　　林漾沉默半晌，低低地嗯了一声。
　　许之瞳眼睛越发地亮了。
　　心在胸腔中很热切地怦怦跳着。
　　她忍不住往林漾那儿多靠了两步——套房的衣帽间本就不大，两步就让林漾靠在了衣橱的玻璃门上。
　　许之瞳没有松开与林漾十指相扣的手，其实有一点想松，因为手心似乎有些出汗，但却实在舍不得。
　　她先确认了一番林漾的眼中不再有泪意。
　　还好。
　　方才短暂出现过的泪眼，仿佛给林漾的眸子笼上漂亮的晶莹，林漾的睫毛轻轻颤动，也像是受惊的漂亮蝴蝶。
　　许之瞳心中爱怜几乎要满溢，她歪了歪头，轻轻地亲了亲林漾的眼帘。
　　颤动的眼睫给嘴唇带来痒意。
　　许之瞳很慢地低下头，问：“可以吗？”
　　林漾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她闭上了眼睛，唇上便像是祈祷神迹一样，碰触到了许之瞳的吻。
　　室内昏暗，闭上眼便仿佛置身于黑夜，背后抵着坚硬的玻璃柜门，双手被许之瞳很紧地握着，好像她的世界都只剩下面前的一个人一双手。
　　唇贴着唇，带着许之瞳的温热体温，和她热切的气味。
　　林漾又想哭了。
　　她仰了仰脸，这大概被许之瞳理解成了一个更适合接吻的角度，于是许之瞳突然张开了嘴，舌尖探出来，很轻且不太确定地，舔了舔林漾的下唇。
　　很甜，甜味的，柔软的，像棉花那么软。
　　许之瞳的舌尖比林漾的嘴唇还烫一些。
　　像是在探索什么新鲜的未知事物一样，许之瞳一点点地轻吮林漾的嘴唇，动作格外温柔，还带着一股不难察觉的全盘占有。
　　亲了一个遍，林漾还是没张嘴，许之瞳鼻间发出不满的轻哼，轻轻地咬了一下林漾的下唇。
　　林漾也想不清，许之瞳是再去学了接吻技巧，还是没有。
　　许之瞳的舌尖探进来的时候，似乎都有一些僵硬，甚至先去舔了舔林漾的上颚，很痒，林漾偏头下意识地躲了躲，然后侧脸就被许之瞳捧住。
　　许之瞳带着一股莽撞的主动，很快就缠住了林漾的舌尖，一开始还是小动物一样蹭蹭贴贴的亲吻，纯洁得好似这辈子也就这么贴一贴。
　　但没过几分钟，就变成了有一些湿的、很重的吻，许之瞳的吻很温柔却也很用力，像是想把林漾所有的眼泪都吸走。
　　林漾的大脑混混沌沌，脸也快热得烧了起来，空着的手不知何时攀上了许之瞳的肩膀，唇齿交缠，她似乎还听见了许之瞳含糊的喜欢，很快随着别的一些什么咽了下去。
　　如果这时彗星撞向地球就好了。
　　世界都毁灭，一切糟糕的事情都可以不再去管，人生最后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在这个狭小的衣帽间，和许之瞳接吻。
　　

第27章 咬舌
　　吻接了仿佛有一个世纪之长。
　　许之瞳的亲吻技巧简直毫无章法，全凭本能，喉咙中还会发出很轻的哼哼唧唧的声音，混着唇舌的水声，让人迷乱。
　　呼吸纠缠地，亲了不知多久，林漾偶尔泄出的低/喘都被许之瞳吞下，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她攀着许之瞳肩膀的手向上，先是抚住了许之瞳的侧脸，接着手指顺过许之瞳的耳朵和侧发，轻轻带着她的脸，往上推了推。
　　顺毛一样的动作，很顺利地将许之瞳扯开了一些。
　　许之瞳轻轻喘了一声，脸颊泛红，呼吸不能平复，被扯开了，还垂着眼，视线紧盯着林漾的湿红唇瓣。
　　林漾试图让许之瞳清醒一些，她低声问：“怎么还咬我舌头啊？”
　　许之瞳小声说：“咬到了吗？”
　　她手指按上林漾的唇角，嘴被掐开了一点，红润的唇瓣下，是瑟缩的舌尖，湿漉漉一片。
　　许之瞳顿了顿，没忍住似的，又凑近了一些，含住轻吮了吮。
　　好歹想着过犹不及，被林漾顺着侧发再推开时，就也乖顺地退开了，没有再深吻下去。
　　幸福得几乎有些晕眩。
　　吃够了也吃乖了。
　　她站在原地，蹭了蹭柔软的地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大概知道一点要怎么做，但还没认真学过。
　　而且林漾显然，并不准备继续下一步。
　　林漾靠在镜面的衣柜上，一只手靠后抵着柜门，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这动作太诱人，她更衣脱去了风衣外套，只穿着方领的吊带黑色长裙，动作间锁骨到肩颈的线条格外好看，肌肤白皙。
　　许之瞳不由得想，刚才怎么脑袋没转过弯，只想着亲嘴，没想着往下亲呢？
　　她轻轻咽了咽嗓子。
　　这声音在静谧室内并不隐蔽，林漾抬眼，看了看她，又错开视线。
　　林漾说：“我收拾一下……你去洗漱休息吧，明天还得早起。”
　　被驱赶了。
　　许之瞳有一点点的小失落，但不过，更多的是非常的幸福。
　　她乖咪咪地说：“好。”
　　等她走到门口，又听见林漾说：“晚安。”
　　许之瞳眼睛亮了亮，她很高兴地说：“晚安。”
　　回到自己的卧室，许之瞳走到洗漱台前，看着镜子中面色红晕，一脸幸福的自己。
　　太好了，许之瞳。
　　虽然半哄半骗半撒娇，但从今晚开始，她就正式的，成为一个有老婆人士了！
　　她知道林漾是个很慢热、内敛的人。
　　今天她刚和林漾“破冰”，或者说，“复合”，林漾就让她亲了半天……已经很好了！
　　只可惜，刚才接吻的时候，特地看过的接吻技巧几乎全忘了，还是林漾先调整姿势她才想着往嘴里亲，没有发挥得很好。
　　好像不小心把林漾咬痛了一点点。
　　许之瞳凑近镜子，认真地看了看牙齿。
　　似乎她的虎牙是有一点尖呢。
　　去牙科医院，能磨平一些吗？
　　还是说提升一下吻技，搜搜看有虎牙的人接吻要用什么角度……
　　-
　　第二天起床，神清气爽，连空气都是温暖而和煦的。
　　今天中午要和合唱的戏曲老师吃个饭，下午一起排练，晚上大彩排。
　　许之瞳哼着歌，认真打扮了一番，才紧张地出了门。
　　观景的落地窗外，阳光正好。
　　林漾正坐在沙发上，查看电脑邮件。
　　也不知道起得多早，已经化好了妆，嘴唇上亮晶晶的。
　　许之瞳轻咳一声：“早上好。”
　　林漾向她笑笑，很温和地说：“早。”
　　许之瞳顿时得到了鼓励。
　　她走过来，看了看林漾，先说：“你今天好漂亮。”
　　是很漂亮，穿着修身的荡领吊带长裙，搭着一条小披肩，性/感又温柔。
　　又很自然地撑着沙发扶手，膝盖蹭上沙发，心不在焉地看一眼电脑屏幕。
　　“你在工作吗？”
　　林漾说：“回个邮件。”
　　许之瞳嘟囔了一声好，看着林漾不像要继续打字的样子，就弯腰去亲她。
　　早安吻。
　　林漾的嘴唇润润的，桃子味，软软的。
　　林漾往后靠了靠，只亲了一下，气息就有些乱，耳根粉红，小声说：“我涂了唇膏。”
　　许之瞳哼哼：“放心，我不会被毒死。”
　　她脑子清明，再亲上林漾的嘴唇时，满脑子都是昨晚刻苦研学的接吻技巧。
　　这回亲得很温柔，薄荷味牙膏的气味与桃子味的唇膏缠绵在了一起。
　　许之瞳决意要将接吻评定为世界上第一舒服的事情。
　　亲了一会，门铃响了。
　　林漾推开她，短促地喘着气，说：“早餐。”
　　许之瞳去开门，送餐的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林漾已经转身进了卧室。
　　等人走了，过了一会，林漾才出来。
　　嘴唇还是红红的。
　　许之瞳这次亲得克制又聪明，没有给林漾的嘴唇咬破。
　　但她嘴唇红润糜丽，颇有一种活色生香的感觉。
　　许之瞳看得心痒痒，又想亲，想和林漾一直待在酒店里接吻。
　　这当然不现实。
　　许之瞳的目光太灼热，林漾取筷子的手一顿，耳根发热。
　　林漾忍不住说：“大早上的……你别这样。”
　　许之瞳说：“早安吻不是必须的吗？”
　　林漾说：“……不都是，亲一下就行吗？”
　　她似乎直接说这种话都感到害羞，顿了顿，又说：“而且，今天不能再亲了，中午就要见人，晚上还要彩排。”
　　语气很认真，嘴巴红红的，有一点点肿。
　　接吻这种亲密事情，亲成这样了，还要认真地和许之瞳商量，而不是断然拒绝。
　　像是那种脾气很好的……
　　小妻子。
　　许之瞳想到这个称呼，脸也热了热。
　　她说：“好。”
　　作为早安吻，刚才的接吻，确实长了一点。
　　她没太忍得住……确实是她的不对。
　　许之瞳告诫自己，她们刚“复合”，不能太过分。
　　不然真给林漾弄害羞了，别的就不能做了。
　　许之瞳安安分分地吃了早餐。
　　中午和合唱的顾老师见了一面，一起吃了午饭。
　　唱戏曲的顾老师很秀美和气，两人下午一起去音符提供的练习室排练。
　　林漾没去休息室，而是坐在练习室外面等待。
　　和顾老师配合走位的许之瞳，态度很认真，眼里有光。
　　戏曲演员的助理捧着保温杯坐过来，给她递了杯水，小声说：“姐姐，你喝。”
　　林漾收回看向室内的目光，礼貌地说谢谢。
　　助理没有走开，在大包里翻了翻，递来一个有塑封包装的口罩。
　　她不好意思地说：“姐姐，中午的菜有点辣，这个给你。”
　　中午吃的粤菜，怎么可能辣，林漾拿着口罩，顿了顿，也尴尬了一些，说：“谢谢。”
　　助理看她拿走口罩，对她笑了笑，坐回自己的位置去了。
　　林漾拿着口罩，耳根发热。
　　她打开手机，用前置摄像头照了照。
　　唇角有一点点咬破的痕迹，有些泛肿。
　　得是凑近递水这种距离，才会被发现。
　　林漾尴尬了一会，放弃挣扎，心想算了，许之瞳刚学会亲人，可能只是新鲜劲在，这时候不让她亲，反而会总惦念着。
　　她撕开了口罩包装，戴上后，看手机消息。
　　上午她给音符的联系人发了消息，表达了困蓝不准备进娱乐圈的意思，音符很有诚意，下午再次发来一版方案，这次是唱歌赛道流量主播的路线。
　　林漾细细看了一遍，将一些重点勾出来，发给她的助理。
　　助理回了个【收到】。
　　又发给她一个视频分享链接。
　　是昨天的路透。
　　那个粉丝将视频发到音符上，打了中秋直播晚会和各种tag，音符已经开始推困蓝的流，所以这个视频的浏览、点赞、评论都不少。
　　镜头凑得近，把许之瞳的表情拍得一清二楚。
　　评论里的路人粉丝都在聊。
　　【困蓝线下眼睛这么大呢好可爱，在网上天天给姐妹们演忧郁厌世人设】
　　【笑亖，之前一直不接线下活动，看这个视频明白了，竟然是社恐一枚哈】
　　【直拍正脸这么好看，骨相好深啊，颜粉堂堂回归】
　　【[愤怒]不声不响去直播晚会？位置好像离我家不远，有搭子明天一起去蹲彩排吗？】
　　【大家给这个@困蓝zzz点点关注，现在关注以后就是老粉了！】
　　还有叠起来的楼中楼，原来是视频后半段拍到了一点俞乐瑶，她俩的cp粉偷嗑了两口，又有粉丝开始吵架，cp粉都佛了说我们嗑两口cb不行吗，人都线下见面吃饭了还不让嗑！
　　林漾以前看这些评论，心情总会很复杂，羡忌她们无论是什么立场，终究是有立场有关联，去对许之瞳发出评论。
　　但现在……林漾的心情更复杂。
　　她翻了一会，发现还有人在问，旁边的女生没见过，只有个模糊侧脸，是新招的助理吗？
　　有人回复：说不定，但侧脸都很漂亮，可能纯路过哈哈。
　　昨天那个帖子被她限流限死了，并没流传开，楼主大概也得到了朋友的提醒，今天再刷，已经转仅自己可见。
　　等许之瞳排练间隙，出来凑到林漾身边，讨要水喝的时候，林漾把视频给她看。
　　许之瞳拿着手机翻翻翻，看下面的评论。
　　林漾问：“要联系她删掉吗？”
　　许之瞳说：“不用吧，诶，有人说你侧脸长得好看。”
　　她兴致勃勃地给林漾看：“真有眼光啊这人，你挡这么严实都能看出你好看！”
　　她的粉丝真是慧眼识珠。
　　林漾：“……”
　　许之瞳认真翻了大半的评论，也看见了会有粉丝晚上来蹲彩排。
　　她转而问林漾：“那你介意吗？晚上你还陪我去彩排吗？”
　　林漾给她看口罩：“我戴这个。”
　　许之瞳略微有些惋惜，粉丝看不见她老婆的绝美容貌了。
　　但她也知道，林漾不露脸在镜头前的决心很坚定。
　　“好噢，”她说，又保证，“你陪我去，我不在别人面前拉你手。”
　　毕竟她们现在已经恢复地下恋的关系了。
　　许之瞳睡前认真想了一下，她对线下被拍摄，被观众讨论，并没有什么意见。
　　失忆前的她都能这样维持地下恋，她一定会做得比失忆前更好。
　　只要这不和林漾想推开她、离开她联系在一起，就不会让她排斥和不适。
　　反正这种线下，大概也就一两次，过几天回归线上直播，林漾也会一直在她身边。
　　许之瞳觉得自己更适应，线上对着屏幕慢慢唱歌的状态。
　　失忆前的她，除了和林漾吵架冷战这事做得不对，其它的选择，做的都不错。
　　老婆是最好的，工作是最合适的，房子是最舒服的——
　　许之瞳美滋滋。
　　排练结束，晚上在附近吃了个简餐，换好衣服，化妆师化妆，就从工作室出发，去彩排现场。
　　下车去彩排会场，距离不长，还被安保拦了起来。
　　许之瞳的头发被扎成了小辫，垂在肩上，拎着她的道具绣春刀，跳下车，就听见远处的人群里有不少人在喊她名字。
　　隔着很远，只能看见很多手机摄像头。
　　许之瞳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回头看了一眼，林漾从另一边下来，戴着口罩。
　　她又对远处挥了挥手，转身跟上林漾，进会场了。
　　-
　　彩排结束，许之瞳和林漾坐车回酒店。
　　她晚上还得直播T T。
　　因为运营说，晚上她直播，会给她联系上这次直播晚会的词条，流量不少。
　　许之瞳扁扁的。
　　本以为回酒店就能亲嘴了……
　　进一步的噩耗是，回到酒店，刚准备好直播的各项设备，林漾就收到了俞乐瑶的消息。
　　俞乐瑶说她们的游园会也有游街之类的彩排，在会场不远处的一个古街场地。
　　【嘟嘟大王：不好意思打扰了，小漾姐，你妹妹好像在我这里……】
　　【嘟嘟大王：额，我好像打了她。】
　　许之瞳一起看着消息，差点笑喷。
　　俞乐瑶打了林昭？
　　想起俞乐瑶的小蛋糕打扮，和林昭那扬着下巴的样子。
　　可恶啊，她也想去凑这个热闹。
　　但直播要开始了，许之瞳只能委屈巴巴地，送林漾到门口。
　　没等许之瞳主动，林漾就仰头靠过来，碰了碰她的嘴唇。
　　一触即离。
　　林漾摸摸她的头毛，说：“没事，我晚点就回来。”
　　许之瞳：“好噢……”
　　她眼巴巴地又想亲，被林漾推开。
　　林漾：“你待会直播想开小嘴特效吗？”
　　许之瞳：“……”
　　她沉默了。
　　许之瞳的皮肤相对于林漾来说，没有那么敏/感留痕，白天活动的时候，嘴唇也没那么肿。
　　但再亲确实说不定。
　　许之瞳绕了绕林漾的手指，说：“那你记得给我发消息。”
　　林漾轻笑，说：“嗯，会和你说的。”
　　-
　　另一边。
　　俞乐瑶发完消息，愤愤地靠进椅背，看着对面，用冰块敷着嘴角的林昭。
　　她们在古街尽头的一家小酒馆里。
　　调酒师在不远处，还有些警惕地望着这边，深怕她们再打起来。
　　俞乐瑶捏着手机的小动物挂绳，说：“我给你姐姐发消息了，她马上过来。”
　　林昭顿时睁大眼。
　　她嘴角还痛得要死，面前的小主播，明明在网上说话那么可爱，线下也穿着漂亮蕾丝裙子，脸也乖乖的。
　　怎么打人这么痛，还告家长？
　　林昭“腾”地站起来。
　　她绕过圆桌，走到俞乐瑶的面前，恨恨地哼了一声。
　　听着后面服务员紧张的脚步声，林昭深吸一口气。
　　“你有意思吗？”林昭质问。
　　俞乐瑶抱着手，不咸不淡地重复，说：“你有意思吗？有病就去治。”
　　真是个神经病。
　　上来就问她能不能谈恋爱，说一堆轻浮的话。
　　是，这人是给她刷过一些礼物，但她又没撩骚，没吃她的暧昧票爱情票。
　　她俞乐瑶一个清清白白勤勤恳恳本本分分的小主播。
　　林昭振振有词：“我姐不就是，给你朋友刷了很多钱，所以和你朋友在‘谈’吗？我也可以给你刷这么多，我还没谈过恋爱，你很赚的。”
　　越说越莫名其妙。
　　然后就被俞乐瑶揍了。
　　林昭也试图回手，但她打不过长期健身并练习搏击的俞乐瑶。
　　激情上头揍了两拳，俞乐瑶才想起不对，她是不是不该动手？
　　正好她们在小酒馆面前动的手，她转头进去，林昭还不依不饶地跟上来，看起来很生气，转头问服务员要冰块敷脸。
　　回忆完，俞乐瑶瞥了一眼面前有些色厉内荏的林昭。
　　“坐下吧，你姐姐过来，顶多10分钟就到了。”俞乐瑶说。
　　林昭：“……”
　　她心中盘算了一番，如今和林漾撕破脸的后果。
　　不划算。
　　但她还是要放狠话。
　　真搞不懂俞乐瑶为什么会拒绝她，开学后去的一些party也有更大的网红，ig粉丝个个不少，听说她家是谁后都对她热情得不行。
　　林昭觉得自己眼光可高，她的初恋，不是谁都能谈的。她精挑细选一番，觉得姐姐的眼光肯定最合适，那么姐姐包养对象的朋友，肯定也合适。
　　结果被拒绝还被揍，不是上网赚钱的吗，装什么坚贞？
　　林昭恶狠狠地放了堆狠话，看见俞乐瑶举起来的拳头后，转身就走了。
　　俞乐瑶放下拳头，望着林昭的背影，心中也生气。
　　她不是没遇见过想线下见她，或者说包养她的榜姐。
　　但第一次见到这么……
　　这么莫名其妙的。
　　偏偏这还是林漾的妹妹。
　　说得都是些什么话？什么玩玩而已，有钱又怎么样，把她和许之瞳当什么了？
　　俞乐瑶生气过后，又有点忧心。
　　她招手，让服务员上了一杯威士忌。
　　-
　　林漾到的时候，俞乐瑶已经喝一半了。
　　进门后，左右都没有看见林昭的身影。
　　又看了看俞乐瑶，还好，头发有些乱，在那里喝闷酒一样。
　　她顿了顿，上前，坐在了俞乐瑶的对面。
　　礼貌地问：“怎么样，她走了？”
　　见到正主的姐姐，俞乐瑶难免尴尬，说：“嗯……不好意思，小漾姐，她讲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说要和我谈恋爱什么的，所以我没忍住，揍了她两拳，大概，有点重。”
　　她孤身一人倒不怕被“报复”，但希望不要影响到好友的爱情。
　　林漾讶异一瞬。
　　林昭要和俞乐瑶谈恋爱？
　　她将这事按在心里，笑了笑，说：“没事，她偷偷回国的，过去被惯坏了，说那些话，我替她和你道歉。你还想喝什么吗？我来买单。”
　　她喊来酒单，却被俞乐瑶递回给她。
　　俞乐瑶面色有些莫名的纠结，说：“我请你喝吧，小漾姐。”
　　林漾疑惑。
　　俞乐瑶看着面前妆容精致、体贴大方的林漾，更是担忧。
　　比起林昭那种不太成熟的攻击力话语，林漾这种不知名的温柔刀，更容易伤人。
　　从与许之瞳成为难得的互联网好友开始，她就知道许之瞳一直在定期看心理医生。
　　是个死倔的厌世性子，别说参加线下活动了，平时门都不爱出，一问她在干嘛，要么练歌要么睡觉要么打游戏。
　　俞乐瑶的好友不多，和许之瞳交过心，就很看重她。
　　失联那几天，她是真怕许之瞳自/杀了。
　　如今难得有精神，这么上头地恋爱，重燃生活的激情，好是挺好，但万一分手……
　　俞乐瑶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但火都惹到她身边了，不做点什么，也不符合她的处世性格。
　　她在心中挑挑拣拣，挑了一些能说的东西。
　　借着刚上的威士忌，给许之瞳卖惨。
　　希望大小姐行行好，别像林昭那样只想玩一玩小主播。
　　还挺有效。
　　林漾大概是从未听说过许之瞳的这些事情，毕竟看直播，只能看见表面的光鲜亮丽，许之瞳更是从不对镜头表露太真实贴近的生活。
　　但俞乐瑶知道很多，知道比如许之瞳怎么开盒短信电话骂，被开黑料楼后一个个问她真的是这样吗，策划哪些视频熬夜了多久，哪天直播后其实有偷偷哭……
　　她添油加醋，伴着酒给林漾说。
　　林漾看起来感性、共情能力很强，跟着喝酒，听得眼圈都泛红。
　　她们小喝了几杯，俞乐瑶话痨又爱碰杯，谈兴正浓，发现林漾似乎有些喝醉了。
　　眼神湿漉漉的，有些迷离，面色在小酒馆昏暗灯光下也显得红，说话的语速都慢了下来。
　　俞乐瑶：“……”
　　完球。
　　林漾酒量怎么这么差，昨天她们不是聊晚间独酌的酒聊得挺合拍的吗？
　　她肯定是不能直接送林漾回去的，就许之瞳那个醋性，她要揽着林漾出现，指不定被怎么样。
　　俞乐瑶掏出手机，发现许之瞳似乎正好在直播的尾声。
　　谢天谢地。
　　她蹲两分钟，等到许之瞳下播，立马给她打电话。
　　“那个……”俞乐瑶尴尬道：“你对象有点喝醉了，我把地址发给你，你接一下她呗。”
　　许之瞳震惊：“……鱼嘟嘟，你给我等着！”
　　她就说，为什么这么久都不给她发消息。
　　这鱼嘟嘟。
　　灌醉她老婆干什么！
　　

第28章 醉酒
　　许之瞳火速打车去到俞乐瑶发的地址。
　　昏暗的小酒馆，里面放着不知名的爵士乐，调酒师坐在靠窗吧台上玩手机，看见许之瞳来，准备招呼。
　　许之瞳指了指林漾她们。
　　她们是唯二的客人，坐在很远的沙发上。
　　俞乐瑶看见她，立马站起来。
　　走近来看，林漾竟然枕着手臂趴在桌上，似乎睡着了。
　　许之瞳指了指林漾，不敢相信：“你让她喝这么醉？！”
　　俞乐瑶飞快摆手：“不是不是，刚才没这么醉的，只是微醺啊！她这是困了睡着了！”
　　许之瞳问：“你们喝了几杯？喝的什么？”
　　俞乐瑶乱数一通：“三杯？四杯？五杯？就这里的威士忌。”
　　许之瞳说：“我要鲨了你鱼嘟嘟！”
　　俞乐瑶哀嚎：“大人别杀我！”
　　接得太自然，许之瞳都愣了愣。
　　她吞下了其它的话，轻哼一声，说：“算了，帮我打个车，我带她回去。”
　　俞乐瑶说：“我的车停在旁边停车场，我喊个代驾，坐我的就行。”
　　许之瞳说好。
　　俞乐瑶找老板结了账，出去找车叫代驾。
　　调酒师坐得远远的，还在玩手机，小酒馆内，依旧只剩下暧昧的爵士乐。
　　桌上摆着空荡荡的酒杯，底部盈着一些酒液，酒杯内侧留有很淡的口红唇印。
　　许之瞳看得有些酸，她还没和林漾在这种氛围喝酒牵手聊人生呢，鱼嘟嘟怎么就喝上了？
　　也不知道聊了什么。
　　许之瞳坐到了林漾的身边，林漾依旧朝内枕在手臂上，披肩微微滑落，露出一半漂亮的肩膀，还有翩翩欲飞的蝴蝶骨。
　　茶色长发略有些凌乱，经过一天的奔波，早上许之瞳卷出来的发尾已经有些直了。
　　许之瞳用手指小心翼翼地，将它们都拨到另一边，露出了发丝下绯红的耳根。
　　好可爱，小醉羊。
　　许之瞳凑近一些，对着耳朵低声说：“林小羊，起床回家啦。”
　　林漾轻轻唔了一声。
　　她被吵到，哼唧着换了方向，将面庞对着许之瞳。
　　依旧睡着，弯翘的睫毛随着呼吸微颤，密密地在眼下透出些许阴影，脸颊因为微醺，洇出漂亮的浅红。
　　枕着手臂，脸颊被挤上来一些肉，鼓鼓的，像个小宝宝。
　　许之瞳声音越发柔和，哄林漾。
　　“起床啦小宝宝。”
　　不知为何，声音明明更轻，却把林漾唤醒了过来。
　　带着醉意的眼神，仿佛找不到实际的落点，平日里很黑的漂亮眸子，此刻也像笼上了一层濛濛的水雾。
　　许之瞳忍不住笑了笑，好可爱。
　　她凑过去，小口地对着林漾的眼睛吹了一口气。
　　林漾顿时受惊地眨眨眼，好半天，才茫然地看向许之瞳，迟缓地蹙了蹙眉。
　　“小瞳？”
　　许之瞳笑眯眯：“嗯。”
　　她等林漾反应了一会，继而说道：“还能站起来吗？我们回家。”
　　“……好。”
　　许之瞳扶着林漾站起来，林漾站起来的时候，因醉酒脚下虚浮，似乎都站不稳，一不小心，又扑进了许之瞳的怀里。
　　下巴磕到了许之瞳的锁骨，林漾吃痛，唔了一声，在许之瞳的怀里，抬起眼似是很委屈地看她。
　　眼圈都红了，泛着一层水雾，好可怜。
　　许之瞳咬住嘴唇，深吸了一口气。
　　她也脸颊发烫了。
　　多可爱，她的老婆。
　　许之瞳犹豫片刻，一手继续扶在林漾的肩背，俯下身，另一只手先抚直了她的裙摆，再环住她的腿弯。
　　用了用力，便小心翼翼地绕过可能磕到的桌角，将林漾打横抱了起来。
　　并不难，看来失忆前的她有好好锻炼。
　　一时失重，林漾声音很小地啊了一声，似是也清明了一些，眼睛睁大，抓住了许之瞳的衣领。
　　许之瞳嘶了一声，说：“别抓我衣领，手抬起来一点，搂脖子，搂脖子。”
　　林漾依言环住许之瞳的脖子，因为突然升空，黑白分明的眸子睁得大大的。
　　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她被抱起，面色越发酡红，好半天才晕乎乎开口，慢慢地说：“我能自己走……”
　　许之瞳嘟囔：“你刚站都站不稳，谁信。”
　　林漾顿了顿，大概是无法反驳了，本来就温和的人，喝醉后更乖一些，往许之瞳的怀里缩了缩。
　　许之瞳抱着林漾往外走，正这时，俞乐瑶也回到了店里。
　　“代驾到了，我们……”
　　俞乐瑶看着公主抱的许之瞳，话猛地停住。
　　然后吹了一声口哨。
　　她说：“厉害哦。”
　　许之瞳：“……”
　　她闭了闭眼，理直气壮地对俞乐瑶说：“谁叫你给她喝那么多。”
　　“……”俞乐瑶讪讪，“这不是聊着顺便碰了碰杯嘛。”
　　俞乐瑶也自知理亏，主动给她们开门。
　　上车后，她坐到了副驾驶，将后座留给这对小情侣。
　　车辆启动，后座传来隐约的衣物摩擦声。
　　俞乐瑶瞥了一眼，发现，是林漾靠在了许之瞳的肩上。
　　许之瞳微微侧着头，神色是从未见过的温柔。
　　肩膀沉下来一些，另一只手扶着林漾的肩膀，试图让她靠得更舒服。
　　看起来很爱，也很幸福。
　　俞乐瑶看得心中也暖暖的，这时，手机震动一声。
　　她低头，发现是还没拉黑的林昭发来消息。
　　【卷卷：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
　　【卷卷：快开播，给你刷华子】
　　【卷卷：嗯？】
　　俞乐瑶：“……”
　　【嘟嘟大王：神经病】
　　为什么她遇到的是神经病呢？
　　俞乐瑶默默将林昭拉黑了。
　　-
　　车辆行驶平稳，肩上的林漾轻轻靠着，呼吸慢慢均匀。
　　似乎是又睡着了，睡得很安静。
　　墨发散落，有几根钻进了许之瞳的衣领，让脖颈和心都痒痒的。
　　许之瞳整个人陷入一种不可名状的幸福。
　　一路行到酒店楼下，俞乐瑶让代驾在车里等待，陪着许之瞳她们上了楼。
　　主要是帮抱着林漾的许之瞳，按电梯和刷开房门。
　　确实方便了很多。
　　送进酒店房间，俞乐瑶也没准备进去，站在门口摆摆手：“行了，明天见。”
　　许之瞳说：“谢谢啦。”
　　俞乐瑶哼了哼，似笑非笑的：“和我客气什么？你欠我的可多了，生日记得送我个大的。”
　　许之瞳说好的一定。
　　俞乐瑶关门离开，室内失去了走廊的光源，一时暗了许多。
　　许之瞳站在玄关处，抱着林漾，莫名静静地听了一会两人的心跳声，她的咚咚咚，林漾的咚、咚、咚。
　　好半天才转身，将林漾放进了卧室床上。
　　打开床头灯，躺在床上合着眼的林漾，脸红红的，似乎洇了下去，脖颈和锁骨也是一片粉色。
　　大概是被光照影响，林漾在床上没躺一会，就翻了个身，抱住旁边的软枕，塞巴塞巴抱在怀里，继续睡。
　　动作很可爱，但姿态很反差。
　　修身的长裙因为动作，微微上拉到了膝盖的位置，一只腿曲起去压那枕头，便凸显得后翘弧度圆润而诱人，腰也越发显得细。
　　许之瞳收回视线，有些不知所措。
　　喝醉酒了……她得给林漾换衣服吗？这么直接睡可以吗？
　　穿着內衣睡觉可能不太舒服，不过……
　　许之瞳脸发烫地瞥了两眼。
　　好像看不出来是贴着，还是穿了无肩带的……
　　而且身上不少酒气，林漾没有洁癖，但也很爱干净，这么睡醒，起床后肯定难受。
　　可是、可是……可是她很保守诶。
　　虽然失忆前的她，肯定跟林漾什么都做过了，所以林漾喝醉了也对她不设防。
　　但是，此时此刻的，失忆的她，连簧片都没看过呢……
　　光是想想要给林漾换衣服的话，得怎么做，她就觉得有点心跳加速。
　　万一喝醉的林漾想让自己抚慰一下……她还没学过呢。
　　这几天找亲吻的学习资料时，看的都是那些，像科学实验教程一样的科普视频。
　　网盘里也顺手转存了一些别的教学视频，看标题就知道很深入的那种，但她还没鼓起勇气学习。
　　许之瞳站在床边，给自己想得又僵硬又紧张。
　　她妈妈每次应酬回来，喝得醉醉的，都特别缠着妈咪，甚至在客厅里就……搞得许之瞳总在自己房间猫着，厕所都不敢出来上。
　　万一她给林漾换衣服的时候，被林漾拉着要摸什么地方……
　　得先洗手。
　　许之瞳心如鼓擂，几乎同手同脚地走进了浴室。
　　她仔仔细细地洗了一遍手，包括每一根手指的指甲缝。
　　擦干手，又对着指甲发呆。
　　是不是有点长了？指甲剪好像是被林漾收的，她不知道放哪里。
　　其实好像长度还行，出行前就剪过了。
　　她用食指指尖，戳了戳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背。
　　不痛。
　　不过听说感受的程度不同。
　　看林漾被亲一会就嘴巴红红的反应，应该是比较敏/感的。
　　那怎么办？用指套？
　　许之瞳对着镜子，愁眉苦脸地发了一会呆。
　　妈妈她们床头柜的最下层抽屉，有那种小盒子，她大概知道是什么东西。
　　但她也得买吗？
　　可她不会做啊……
　　不买的话，用嘴她也还不会……听说这个得练的，许之瞳不知道，她若有似无的潜意识和肌肉记忆，能不能事到临头发挥作用。
　　万一林漾觉得不爽怎么办？
　　而且，虎牙还没去牙科医院磨平呢。
　　她没经验，咬伤怎么办？
　　其实许之瞳隐隐约约感觉，失忆前她和林漾，似乎很久没做了，或者做得不多。
　　所以她的首秀是很重要的。
　　许之瞳原地转了两圈，更纠结了。
　　但得有备无患，所以许之瞳郑重地打开手机，在便利店的外送里，挑选了一番。
　　好多款式选择。
　　许之瞳财大气粗，每个款式都来一盒。
　　

第29章 那你发誓
　　下好单，预计20分钟送到。
　　许之瞳收好手机，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饶是有厚厚的底妆盖着，也能看出来泛红。
　　紧张……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出了浴室。
　　踩着柔软的地毯走到床前，弯腰看了看，却吓了一跳。
　　不知道什么时候，林漾竟然睁开了眼。
　　她抱着抱枕，正在愣愣地看着窗外。
　　察觉到许之瞳的靠近。
　　林漾迟缓地眨了眨眼，转眼看向她，黑白分明的眸子水濛濛的，还带着酒醉的迷茫。
　　她轻轻张口：“小瞳？”
　　语气里也有些疑惑，大概是没想到，许之瞳会在她的房间里。
　　许之瞳：“嗯……你醒啦？”
　　那就不用帮她换衣服了。
　　许之瞳也说不清自己是在惋惜，还是在庆幸。
　　可能是庆幸吧，毕竟她很保守的，还没做好和林漾坦诚相见的心理准备呢。
　　林漾很轻地嗯了一声。
　　她抱着抱枕，翻身朝向了许之瞳所在的床外，微微起了些身，歪头看向许之瞳。
　　声音低低的，轻声说：“你靠近一点。”
　　许之瞳：“好噢。”
　　她不明所以，但蹲下来，往床边靠了靠，视线与靠在床头的林漾平视。
　　林漾视线依旧不太聚焦。
　　纤长的睫羽懵懵地扇动，慢慢地看了一会很近的许之瞳。
　　彩排带了试妆，是很难预约的海市明星化妆师，全靠林漾氪金。
　　化出来的妆面果然也很适合许之瞳，加深了她的眉眼轮廓，眼妆精细，画了全包的眼线。
　　许之瞳不太有带浓妆的习惯，大概不在意地揉了眼睛，导致眼妆有些晕开。
　　显得眼下的颜色更深，像是失忆后初见时，那一点点的黑眼圈，透露出主人隐约的恹恹阴郁。
　　这么可怜吗？小瞳。
　　林漾想起今晚俞乐瑶对她说的那些，不由得这么想。
　　酒精让她的思维变得缓慢。
　　过了几秒，或者是几分钟。
　　林漾没头没尾地问：“你开心吗？”
　　很奇怪的问题，许之瞳懵懂，说：“开心呀，你陪着我，我就很开心。”
　　林漾笑了笑。
　　好吧，她问不出一个结果。
　　医生说，许之瞳的失忆主要是心理因素。
　　或许，失忆前，许之瞳就是如同俞乐瑶所说，过得很不开心。
　　过去了这么久，许之瞳大概和中学时候，各方面都有很大不同。
　　林漾也无从得知，成年后的许之瞳到底是怎么样的。
　　她原以为，许之瞳如今过得很好，一切都是她喜欢并习惯的，从工作、社交，到生活种种。
　　却骤然得知，许之瞳过得没那么好。
　　林漾感到后悔，如果早一些介入许之瞳的生活——即便失忆前的许之瞳，不会愿意被一个绝交多年的中学同学干涉——大概也能让许之瞳过得好一点吧？
　　许之瞳失忆了，失忆后的许之瞳有自己陪着就开心。
　　那她会愿意让许之瞳多开心一些的，她可以一直陪着许之瞳。
　　林漾的思绪乱糟糟的，几乎缠成了一团混乱的毛线。
　　想着想着，她的眼圈又红了。
　　脸颊绯红，眼圈也红红的，带着迷茫，若有似无的伤感。
　　落在许之瞳的眼里，让她有些无措。
　　许之瞳小声说：“怎么啦……”
　　怎么又要哭。
　　长大后的林漾，是个哭包吗？
　　许之瞳将膝盖放在地毯上，换了一个舒服一些、也更能靠近的姿势。
　　她凑近了一些，问：“是我让你想哭吗？”
　　林漾晕乎乎地说：“没有。”
　　说完，眼睛眨了眨，很快将盈着的泪水挤了下来。
　　划过侧脸，落入枕头，消失不见。
　　许之瞳有些难过。
　　她和林漾的事情，应该处理得差不多了吧？林漾今天出门前，都主动亲了她一下。
　　应该是林昭的缘故。
　　不知道林漾赶过去见到林昭，林昭说了什么，才弄得林漾在那里和俞乐瑶“借酒浇愁”。
　　真讨厌啊林昭。
　　做闺蜜时，她们都对彼此知根知底。
　　十五六岁的女生，所了解的、能说的、苦恼的，基本都是家里的事情。
　　许之瞳总喜欢说很多，聊以前、聊未来，聊朋友、聊家人，从妈妈妈咪，能一直说到前年过年才见一次的堂姐。
　　林漾相对说得少一些，因为她大概也没什么可说的，她的亲缘关系很淡。
　　她的妈咪，在她小时候，就与她妈妈感情破裂，离开她们回去了港城。
　　大概因此，她妈妈林女士，将对她妈咪的恨意，转移到了她的身上——反正许之瞳是这么觉得的。
　　林女士在面对林漾时，总是冷漠又无情，像是只把她当成一个有血缘关系的工具。
　　可偏偏又很宠爱林昭。
　　许之瞳大约知道，林女士在按照继承人培养林昭。
　　林女士都会去给林昭开家长会。
　　但来给林漾开家长会的，永远都是那个扑克脸的秘书。
　　年少的许之瞳不理解，如今的许之瞳依旧不理解。
　　再说了，林昭都这样被宠爱着、偏心着长大了，为什么还能长歪？
　　上次见面就觉得林昭古怪，直播间里也莫名其妙，今天还去线下纠缠俞乐瑶。
　　俞乐瑶那么可爱、好脾气的人，哪怕是利益纠葛严重的网红圈，也都很多人喜欢她、总和她玩。
　　能出手去揍林昭，肯定是林昭说了什么严重的话、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
　　太坏了。
　　林漾这些年，哪怕有自己陪着，也是一个人在国外读了本硕，没交什么朋友，多辛苦。
　　成年后，不知道林女士会怎么磋磨她。
　　她们的恋爱还得偷偷在地下谈。
　　许之瞳有些怜惜，掺杂着一些愤愤不平，甚至也有点想哭。
　　不知道，她看着林漾眼泪落下来，就也很想哭。
　　许之瞳跟着吸了吸鼻子，嘟囔着说：“是不是你妹妹又说了什么坏话啊？我看她长大后，那样子就很坏。”
　　林漾迷茫地“嗯？”了一声，似乎没有听清许之瞳在说什么。
　　她偏了偏头，香槟色的披肩与茶色的长发一起从肩头落下，露出瘦削而迷人的肩膀。
　　她手肘撑着床榻，坐起来一些，侧身探向了许之瞳，顿了顿，很轻地与许之瞳接了一个吻。
　　带着咸泪水和威士忌酒味的吻。
　　碰了碰，便又离开。
　　许之瞳在原地僵了僵，有些紧张地舔舔唇，想或许她说对了，这是得到的奖励。
　　她获得鼓励，手探上床沿，小心翼翼地，用手背帮林漾擦了擦眼泪。
　　许之瞳说：“不理她呗，反正，我们都能各自工作赚钱，就算我失忆了，也会一直对你特别好的，我们俩开开心心地生活在一起，怎么样？”
　　林漾泄出一个轻笑。
　　她很可爱地弯眼笑了笑，眼角还有一些说不明擦不净的泪痕，但似乎听见这句话就很高兴。
　　林漾问：“是吗，你会一直对我很好吗？”
　　“嗯。”许之瞳胸中无限勇气，她认真地看着林漾，伸手将她散下来的发丝捋到耳后。
　　林漾又笑了笑，她笑起来，会耸一耸鼻尖，晶莹的眼角弯弯的。
　　她也看着许之瞳，而后轻声说：“那你发誓。”
　　床头灯笼下一圈圆圆的光晕。
　　映在林漾漂亮的、绯红的、垂泪的眉眼上。
　　许之瞳仿佛是被一种虔诚的感受给升至半空。
　　她怔怔地张了张唇。
　　此刻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她的过去几年、她的未来如何，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她眼里只看得见林漾一个人。
　　许之瞳几乎喉头被凝噎住，半晌，才郑重地说：“我发誓，我会一直对林漾好的。”
　　林漾笑开。
　　她笑得向后仰了仰脸，又低头回来，看着面前的许之瞳，神色亲昵地伸手，摸了摸许之瞳的脸侧。
　　“我也会一直对你好的，小瞳。”
　　许之瞳似乎看呆了眼。
　　半天才眨了眨。
　　明明没有说喜欢，也没有说爱。
　　但许之瞳感到莫名的羞赧，心跳得几乎要蹿出来。
　　她仓促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轻轻吸了一口气，说：“好。”
　　林漾捏了捏许之瞳的耳垂，让她抬起脸来，问：“要接吻吗？”
　　许之瞳：“……啊，啊，好的。”
　　明明昨天的坦白和接吻都那么主动，此刻却突然变成了一个愣头青。
　　她呆呆地靠在床边，而林漾撑在床沿，一只手挽住要落下来的长发，另一只手轻轻托着她的脸侧。
　　由林漾主导的，一个很安静，又很漫长的接吻。
　　许之瞳甚至手都僵硬地撑着，任由林漾一边亲吮她的唇，带来温热而痒痒的感受，一边摸着她的下颌、耳朵，直到后脑、脖颈。
　　指尖触及过的地方，滚烫酥麻成了一片。
　　呼吸间都是林漾的气息，她常喷的白茶味香水经过一天已经变得很淡，更多的是唇齿间那萦绕的酒味，带着干果和淡淡花香的甜意，让许之瞳几近晕眩。
　　她的心跳几乎要蹿出胸腔。
　　喜欢、喜欢、喜欢、很喜欢……
　　幸福。
　　——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许之瞳的手机铃声，突然在室内响了起来。
　　她呆了一秒，唇上湿热的软意便撤离，林漾似乎清醒了过来，靠回床头。
　　许之瞳愣了好半天，才低头去掏出手机，接听了这个陌生来电。
　　“喂？你的外卖给酒店机器人了，麻烦收货给个好评哈。”
　　陌生的女声在听筒那边响起，背景是很吵的呼啸风声。
　　许之瞳：“……”
　　还没等她说话，电话就被挂断。
　　她脖子有些僵硬，好半天，才看向林漾。
　　林漾似乎已经积攒了不少困意，倦倦地打了个哈欠，从许之瞳的手机上收回视线。
　　“点了夜宵吗？那你去吃吧，”林漾说，声音还有些哑，“我也洗漱一下，准备睡了，别吃太多，不然明天容易水肿。”
　　许之瞳：“……”
　　心中的小人开始第800遍跳楼。
　　

第30章 睡裙
　　许之瞳有点破坏了气氛的懊恼感受。
　　但林漾似乎已经清醒许多，许之瞳失去留在房内纠缠的理由，尤其是在她们关系确立后。
　　她眼巴巴地多看了两眼，才离开房间。
　　在起居室等了一会，拿到了机器人送上来的外卖。
　　店家很细心地做了隐私包装，甚至打开外包装袋，里面的小包装封口条上，还是爱心的贴纸胶带。
　　许之瞳盯了这个袋子一会儿，拆都没拆，径直将它塞进了自己的行李箱底部。
　　怒。
　　但她不是坐原地生气的性格。
　　许之瞳洗澡洗头，敷面膜的时候，化自责为学习欲，认真地又去搜罗了几部教学视频，转存进了网盘。
　　明天还要演出，酒店也不是一个合适的学习场所。等回家后，她再系统地进行学习。
　　认真翻阅了一遍视频列表的标题，许之瞳信心满满。
　　揭了面膜，正准备去吹头发，下床却隐约听见，林漾的房间里传来浴室的水声。
　　怎么这么晚也洗澡了。
　　许之瞳有点担心，喝得半醉的人，洗澡会不会晕倒？
　　她靠在门口，竖着耳朵听了一会。
　　水声消失。
　　许之瞳才半松了一口气，吹完头发，睡觉前给林漾发了一句晚安，得到了同样的晚安。
　　心彻底放进肚子底，许之瞳把自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闭眼睡觉。
　　第二天，醒来之后，许之瞳还有些茫然。
　　她费劲地想了想，昨晚发生了什么。
　　嗯，林漾主动亲她了。
　　林漾还要她发誓，像结婚誓言一样，让她一直对她好。
　　哼哼，幸福。
　　想着想着，许之瞳不自觉地嘴角上扬。
　　她就这样笑着，洗漱，更衣，简单整理发型，出门。
　　只涂了个防晒，妆造要去化妆师的工作室做。
　　推开门，意外地发现，林漾竟然还没起床。
　　已经10点了。
　　许之瞳犹豫片刻，去敲了敲林漾的房门。
　　“等一下，小瞳，我刚起。”
　　林漾在里面说。
　　许之瞳略略有一些惋惜，她还想着，可以喊林漾起床呢，再提供一些晨起的唤醒服务……
　　这个想法也是莫名出现在脑子里的，她站在门前认真想了想，发现并不知道有什么可以提供的唤醒服务。
　　许之瞳说：“那我进来啦？”
　　她等了几秒，没听见林漾的反对，就打开了门。
　　林漾的卧房内，依旧是一股她常用的香氛气味。
　　窗帘紧闭，室内显得很昏暗，大概林漾起床后直接去了浴室，床头灯都没开，室内唯一的光源就是浴室的灯光。
　　浴室门是半开的，许之瞳看了两眼敞开的被单上，经过一晚睡出的折痕，走到浴室门前往里看。
　　暖色灯光的镜柜前，林漾侧身靠着洗手池，正在一边刷牙，一边翻看手机。
　　发觉许之瞳过来，林漾惊了一惊。
　　许之瞳亦是有些惊艳。
　　这几天，哪怕住在一起，林漾也都是换好衣服才出门，并且都起得比许之瞳早。
　　但今天林漾起得迟，身上还是黑色的吊带睡裙，蕾丝边的v领领口，曲线分明，袒/露出大片白皙柔软的肌肤。
　　睡裙长度只到大腿的一半，这些天她都穿的长裙长裤，许之瞳视线路过她的大腿，便挪不开。
　　不同于细腰窄肩漂亮锁骨的瘦削，林漾的大。腿竟没那么瘦，有一些微的肉感，盈盈雪白，被黑色睡裙带着褶皱的裙摆遮住大半，光看着都隐约觉得带有一股香气。
　　许之瞳飞快地眨了眨眼。
　　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脑补。
　　她说：“早啊……”
　　尾音因为心虚，拖得有些长。
　　林漾很惊讶，大概是没想到许之瞳会直接进来和她说早安。
　　“早。”
　　她含着牙刷，含糊地说了一声。
　　许之瞳说：“你刷吧。”
　　说完，就主动地退出了浴室，去拉开窗帘，给林漾整理被子。
　　被褥里还有一个大概是抱着睡的抱枕，许之瞳想着林漾抱抱枕的可爱样，忍不住笑了笑，给凌乱的抱枕拍平，丢到一边。
　　没几分钟，林漾就走了出来。
　　许之瞳坐在床边，故作不在意地噘嘴：“咳咳！”
　　林漾笑了笑，按着睡裙的领口，俯身亲了亲许之瞳。
　　很短暂又很温馨的早安吻。
　　带着花香味牙膏的清新气味。
　　许之瞳高兴了。
　　看来林漾也记得昨晚她们的“表白”。
　　而且，她敏锐地发觉，林漾对她的态度更亲昵了。
　　肯定是因为昨晚她的誓言。
　　许之瞳险些仰着头，追上去接着亲。
　　好歹理智还在，硬生生地刹住车，她下午就得去工作室，晚上要直播表演。
　　哎，工作。
　　晚会的直播镜头高清，可不像直播那样，还能开一些小嘴的美颜特效。
　　许之瞳撑着床沿，仰脸忍不住说：“表演结束，我们很快就回家吧？”
　　眼里的期待几乎要变成星星眼。
　　林漾默了一瞬。
　　不是很确定，许之瞳的意思，是不是要回家……多……亲？
　　可能是误读了她的言外之意吧？
　　林漾有点怀疑，但又不是很确定，或许许之瞳是在这个环境，不够有安全感，想尽快回到熟悉的地方？
　　毕竟，许之瞳记忆也才到十七岁。
　　这几天，也只有初吻的时候，才略微深了一些，其它时候，也是很快就乖乖松开的。
　　应当不会很……成人吧？
　　林漾想着，又忍不住有些晕眩。
　　她莫名想到，这些年看见专组和某博里，一些对许之瞳的评价。
　　失忆前、做主播的许之瞳，歌粉妈粉居多，爱情粉不多，连开凰的发言也少。
　　有部分原因是，她整体形象比较厌世，看起来就兴欲不强。
　　为数不多的猖狂发言，也顶多说，是那种做脸自己动，甚至加点强迫，就会很爽的类型。
　　林漾自我抚慰的时候，其实也没太多过分的想象。
　　毕竟中学时候的许之瞳，更是纯洁，别说瑟情小说，光爱情小说都几乎不看。
　　偶尔看到一些爽文里出现cp桥段，甚至凰的片段，她还会飞快折去那几页。
　　……算了。
　　应该不是她想的那种意思。
　　林漾沉默了一会。
　　她的沉默落在许之瞳的眼里，让许之瞳顿感不满足。
　　不早点回她们的小家，回属于她们的地盘，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海市待着，有什么好？
　　许之瞳腾地站起来，凑上前，对着只穿着吊带睡裙的林漾也不太敢乱摸，克制地抓住手腕，低头蹭了蹭鼻子。
　　撒娇道：“好嘛好嘛？老婆。”
　　林漾纤长的眼睫不住颤了颤。
　　……这个称呼。
　　大早上的，林漾脸不免发热。
　　上一次许之瞳这么喊她，林漾满心都是坦白和错位的怪异感，倒是没太注意。
　　林漾不太接得住这个称呼，毕竟这才是她们的初次恋爱。
　　老婆什么的……
　　怎么也该恋爱很久……或者热恋……
　　林漾说：“你别这么喊。”
　　许之瞳轻哼：“为什么啊，我只是失忆了，但我们在一起很久了不是吗？失忆前她肯定也喊你老婆吧，为什么我不能喊。”
　　说前半句时还有几分甜蜜，说到后半句，又古怪地醋了起来。
　　林漾拿她和关于在一起的妄想没办法，顿了顿，说：“行了……叫早餐上来吃吧。”
　　-
　　演出进行得很顺利，许之瞳从读书时候就是个临时抱佛脚的天才，演出前两天排练得密集，以至于正式演出时，都觉得和彩排没有很大区别。
　　嗯，硬要说的话，大概是她从小就点了这方面的天赋点。
　　校园歌手大赛也是许之瞳的第一次登台，学校大礼堂下面坐满了看热闹的同学，许之瞳半点都不怯场，飙完高音还附赠了几个转音。
　　如今在直播的大舞台上，灯光聚焦的中心，台下更是黑压压一片，许之瞳就当下面只是一片大海。
　　状态完美地唱完。
　　升降机载着她和唱戏曲部分的顾老师一起下台，跟着工作人员回到幕后，就看见林漾和顾老师的助理都在那边等着。
　　许之瞳跑过去，笑眯眯地求夸奖：“怎么样？”
　　林漾说：“特别好。”
　　有些人天生就该闪闪发光的。
　　许之瞳得意地哼了一声：“那当然。”
　　她心跳很快，刚完成了一样重要的事情，心情澎湃地，忍不住想亲近林漾。
　　可后台周围的工作人员太多，来来往往，怎么都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
　　许之瞳只能轻轻抓住林漾的手腕，一晃一晃地，消解心里的激动。
　　转移注意力，就四处看看。
　　不经意间，看见一旁戏曲演员和她的小助理。
　　顾老师扮相精致，珠翠环绕，面上粉墨浓重。
　　小助理踮着脚，认真地给顾老师擦着汗。
　　她们站的位置更偏一些，许之瞳看了几眼，就眼尖地看见，那顾老师在小助理准备收回手的时候，牵住小助理的手，飞快地亲了亲她的无名指。
　　被亲吻的地方，无名指的指根上，戴着一个很漂亮的钻戒。
　　许之瞳的眼睛忍不住睁大了一些。
　　她和顾老师昨天排练的时候，可是看见，顾老师脖颈上戴着一个细链系着的钻石戒指。
　　啊——是同款！
　　许之瞳压根不懂得收敛视线，很快被小助理看回来。
　　她们大约也是地下恋，小助理惊惶了一瞬，等看清是许之瞳和旁边站着的林漾，才笑了笑。
　　噢。
　　许之瞳明白，林漾肯定告诉了这个小助理，她们在恋爱。
　　心中美滋滋的，又看小助理抬起手，隔着一段距离，给她看了看无名指上闪闪发光的钻戒。
　　好漂亮。
　　许之瞳几乎对这个钻戒有些目不转睛，小助理没忍住，笑容扩大了一些。
　　随即被顾老师也跟着看了过来，顾老师捏着小助理的脸，让她转回脸来，说：“怎么看别的女人看这么久？”
　　顾老师排练时正经又严肃，没想到也这么能吃醋？
　　两个人走开了一些，隐约可以听见小助理好脾气地在说：“你又这样，她们是一对啊……”
　　顾老师说：“反正你不准……”
　　感情真好。
　　许之瞳心中升起一些莫名的羡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她和林漾的戒指呢？
　　

第31章 七年之痒？
　　演出服饰，许之瞳右手戴了与劲装搭配的手指链，银色的链条与骨节分明的手指缠绕，造型师说这样握着话筒会很好看。
　　她将戒指往外扯了扯，认真观察，指根隐约有一些戴戒指的痕迹，不过似乎看不出来有什么常戴的位置……
　　也不知道她和林漾走到了哪一步，情侣戒指会戴哪儿？
　　许之瞳回忆衣帽间里的饰品盒和饰品架，各式各样的戒指很多，她这次出门也抓了一些出来，但似乎没有婚戒的款式。
　　……咳，婚戒。
　　许之瞳莫名脸热了热，在心里为自己找补。
　　可能也没到婚戒的地步，至少，情侣对戒能算得上。
　　毕竟，她和林漾在一起这么久了，依她自己的性格，怎么可能不想着，和林漾戴对戒？
　　许之瞳决定回去找一找。
　　两人往外走着，到了人少的地方，许之瞳拉起正在回手机信息的林漾的手，仔细看她的手指。
　　也有一些戴戒指的痕迹，只不过不太明显。
　　许之瞳也不确定，经常戴戒指的痕迹是什么样的，但莫名地，心中的弦突然绷紧了一些。
　　失忆前的她和林漾，总不会是连情侣对戒都不常戴的地步了吧？
　　反观戏曲演员和小助理，小助理看着年纪也不大，两个人在一起肯定没她和林漾久。
　　她和林漾的感情，失忆前，怎么可能连戏曲演员她们还不如？
　　许之瞳的心都往下坠了坠。
　　似乎每次，只要想到她和林漾感情不和，她都会有一点过度思考，并且会往恶劣的方向去想。
　　但还好，许之瞳此刻尚有一些理智残留，深呼吸几口气，安慰自己：应该没严重到那个地步。
　　说不定只是因为地下恋的原因，或者冷战的原因，被收起来了。
　　反正明天就回家，等她回家找一找，说不定会被很珍重地，放在某个抽屉深处，一个特别保存的绒布戒指盒里。
　　失忆前的她本来就和林漾的感情出现问题，所以，她们没有时刻戴着情侣对戒，也是可以理解的。
　　许之瞳压下心底没来由的恐慌念头，反复给自己洗脑，才安定下来。
　　-
　　离开会场前，林漾又去与制片人聊了几句。
　　两人戴着口罩，走后门偷偷离开了演出现场，没有留下来继续看表演。
　　没急着回酒店，先去隔壁会场，围观俞乐瑶所在的中秋游园会。
　　俞乐瑶今天cos的是一款游戏里的兔子属性角色，戴着兔耳，穿着蓬蓬裙，已经游园结束，在进行签售。
　　排了长长的一条队伍，旁边还有很多没排队、在拍照摄影的粉丝。
　　许之瞳她们挤不进去，也怕挤进去太显眼。
　　她举高手机，在队末拍了一张人山人海的照片，发给俞乐瑶。
　　【ZZZ：大网红，膜拜！】
　　【ZZZ：挤不进来，我和小羊就逛逛，走了噢】
　　直到逛完一圈，拎着游园会里买的小吃上车，才收到俞乐瑶的回复。
　　【嘟嘟大王：[白眼.JPG]】
　　海市之旅愉快结束。
　　虽然有一些不太完美的地方，但整体来说，许之瞳心里非常满意。
　　去的时候，她还是一个失忆的、凄凄惨惨戚戚的、老婆不要她的，孤家寡人。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堂堂的有老婆人士一枚了。
　　一回到温馨的家里，许之瞳把行李箱往卧室一推，直奔衣帽间找戒指。
　　半小时后，许之瞳的天塌了。
　　——没有啊！
　　琳琅满目的饰品中，是有一些款式各异的戒指，但没有钻戒啊！
　　以她的存款和林漾的资产来说，怎么可能买不起钻戒？
　　许之瞳是个传统本分的人，她模糊地觉得，和老婆用的戒指，肯定是在能承受的经济范围内，选最贵最闪钻石最大的。
　　可是没有钻戒！
　　许之瞳崩溃地看着面前黑色绒布的饰品盒里，摊开的一堆戒指。
　　顿了顿，打开手机，开始某度搜索。
　　“情侣对戒款式”，出来的都是小商品广告。
　　“地下恋一般戴什么戒指”，怎么全是明星八卦？
　　“在一起七年的情侣可能会用的……”
　　嗯？
　　#情侣关系超过七年，意味着什么？
　　#为什么恋爱越久，越不容易结婚？七年之痒到底是什么感觉？
　　许之瞳怀揣着学习的心态，认真点开这些文章进行研究。
　　而后，郑重地去进一步搜索“七年之痒”的含义。
　　等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后，顿时又觉得能串起来了。
　　既然她和林漾之间，没有吃醋劈腿之类的重大误会，两个人的社交圈似乎都挺简单。
　　而且她几乎是没费什么力气，就和林漾重归于好。
　　难道失忆前，她和林漾，就是这词条里说的七年之痒？
　　再算一算日子。
　　如果她和林漾，从高中毕业就确认了关系，到现在，岂不是正好七年？
　　一切又通了！
　　许之瞳不免回想起，这几天和林漾接吻时，林漾僵硬和生疏的唇齿。
　　她的肌肉记忆没有发挥应用的作用，可林漾是实打实的，和失忆前的她，谈了这么多年恋爱的。
　　谈了七年恋爱，却还没婚戒，甚至如今接吻都生疏……
　　这种东西，可能和做题差不多，也是越少做，越生疏的吧？
　　再想起整洁的客卧，没有林漾香味的主卧床铺。
　　难道，过去她以为的冷战，实际上不是冷战，而是更严重的七年之痒导致的分居？
　　许之瞳更是天塌了。
　　再想想，林漾喝醉酒的晚上，虽然主动亲她，但这个亲吻也不够深入，并且亲完就让她走了。
　　不都说，喝醉的状态，最能放大人内心的欲/望吗？
　　虽然她也没准备好、没经验。但林漾有经验，应该能引导她吧。
　　而且，这几次接吻，都是她主动伸进去，林漾似乎都比较被动，还推她要快点结束。
　　难道和她亲密，对林漾来说，并没有什么吸引力吗？
　　再搜一搜，似乎更严重一些，就是什么性冷感，什么床死……
　　补药啊！
　　许之瞳腾地站起来。
　　对着梳妆镜，严肃认真地撩开衣服下摆。
　　皮肤很白。
　　线条流畅而利落，有恰到好处的锻炼痕迹，腰线勾出紧致的弧度。
　　掐一下，腹肌上给掐出红痕。
　　许之瞳自觉还是挺有诱惑力的，不至于让林漾没有欲/望。
　　那天让林漾摸，林漾也脸红害羞了。
　　难道是失忆前她的左爱技术太差？
　　不会吧，她一直都是个很勤学好问、善于搜索学习资料的人。
　　许之瞳越想越歪，简直百思不得其解。
　　但当务之急，是问出戒指的下落。
　　就算七年之痒了，她们之间也应该有一个戒指的吧？
　　如果分居了，床死了，戒指也没了，那和分手有什么区别？
　　许之瞳在去问林漾之前，在自己的衣帽间转了两圈，准备换一身衣服。
　　之前还不太察觉。
　　她失忆后，穿得和以前放假时差不多，简单的长袖T恤，帽衫，工装裤。
　　衣帽间里的饰品都带得少，舒适为主。
　　但如今，意识到她和林漾感情的问题不仅是误会那么简单后，许之瞳有了不少危机感。
　　她翻箱倒柜，加上去小红薯搜了一些穿搭推荐，最后选了一件细肩带的黑色背心，衣长到腰，露出一小段腰腹的漂亮线条。
　　为了显得松弛一点，欲盖弥彰地，又在外面套了一件宽松的长袖衬衫，仔细将袖子挽到小臂。
　　然后挨个摸那些手表手链、项链耳饰。
　　精心地搭配了一番。
　　认真抓了头发，甚至往而后喷了一些不太重的香水。
　　穿搭结束，觉得很有小红薯上穿搭博主的风范，对着穿衣镜自拍一张，发给俞乐瑶进行咨询。
　　【ZZZ：[图片]如何？】
　　【嘟嘟大王：何意味，要放弃直播去下海当台T了吗？】
　　许之瞳没看懂。
　　【ZZZ：？】
　　【嘟嘟大王：还可以，但项链别这么叠戴，留锁骨链的那条和长的那条。】
　　【ZZZ：1】
　　许之瞳去掉了项链，重新发了一张过去。
　　【ZZZ：[图片]这样呢？】
　　【嘟嘟大王：行了，[呕吐]去色诱吧】
　　【ZZZ：^^】
　　许之瞳信心满满，出卧室去找林漾。
　　出门了几天，对家里，很有一种久别重逢的幸福感，连空气都是温馨的。
　　许之瞳趿拉着拖鞋，心情很好地巡视了一遍她们的小家。
　　四室一厅的平层，主卧和直播房是她在用，客卧和书房是林漾在用。
　　这几天日常的保洁都有来打扫，家里窗明几净，间歇放着些居家用品，是她们生活的痕迹。
　　什么时候把客卧换掉就好了，做个影音房，或者游戏房，多好。
　　客卧门半开着，客厅里也没有林漾的身影，许之瞳熟门熟路走到书房前，敲了三下。
　　“我进来啦。”
　　她语调也轻快地上扬。
　　书房里，林漾在对着电脑屏幕敲键盘，许之瞳走到她身边看了一眼，上面是一份英文的不知名报告，数据密密麻麻。
　　厉害。
　　看不懂里面专业的名词，许之瞳顿时有一种，自己真的在傍富婆的感觉。
　　她是来勾引认真工作的富婆的……嗯，什么好呢？
　　许之瞳没想好。
　　但这并不妨碍她撑着办公桌的桌缘，耸肩侧脸，露出刻意凸显的肩颈和腹部肌肉线条，并且故作无意地轻咳一声。
　　“中午吃什么呀？”
　　语气单纯。
　　锁骨链搭在颈窝，长条的星星项链在胸前一晃一晃。
　　衬衫斜露，平时遮在宽大帽衫下的身材也很有料，带着锻炼痕迹的紧致感。
　　林漾闻言收回聚焦在显示屏上的目光，看向许之瞳。
　　很明显地一顿。
　　视线不自觉地与许之瞳露肤的部分有些黏连，上移得很慢，尤其在在腰腹和领口停驻。
　　许之瞳爽了。
　　她就知道^^。
　　

第32章 谁更好
　　林漾很艰难去收敛她的视线。
　　挺震惊的，她没想到许之瞳会这么穿。
　　失忆前的许之瞳穿搭风格偏亚一点，总是穿得比较严实，堪称凰人粉最严厉的母亲。
　　哪怕是拍视频跳抖舞，也很少穿这么紧身、有不少露肤度的衣服在镜头前。
　　更别说高中几乎无性意识的时候了。
　　所以乍一看，林漾也没想到，许之瞳的身体竟然……
　　比想象中还有料。
　　皮肤也很白，银色的链条挂在锁骨，略微垂下来一些，引着人的视线向下看。
　　靠得很近，因此隐约能看见，胸口肌肤透出几道浅青色的血管，像是某种淡青纹路，蔓入薄软的黑色布料，似乎在尽头有一颗小痣。
　　林漾险些看深进去，飞快收回视线，像被烫了一下。
　　明明是很简单的穿搭，但在许之瞳身上，却怎么看都很惹眼。
　　林漾努力移开注意力。
　　刚回家时，穿的不是简单的长T吗？
　　特地换了一身衣服，是想穿出去吃饭
　　林漾试图想一些正经事。
　　这几天许之瞳的精神还不错，应该脑震荡的后遗症差不多消散了。
　　许之瞳记忆只到中学，确实可以带她出去吃饭，玩一玩。
　　林漾还记得，中学时，许之瞳总想在周末约她一起出门。
　　哪怕活动只是些贫瘠的，去商场吃吃喝喝，溜冰看电影。
　　但林漾当时受限，总是无法答应。
　　许之瞳就会很失落。
　　只不过……
　　林漾又看了一眼许之瞳这打扮。
　　即便知道这是很正常的穿搭，莫名就是不太想，让许之瞳这么穿出去。
　　平时穿得简约随性，严实一些，都已经足够吸睛了。
　　这样穿出门，哪怕不被认出来，应该也会被要微讯的吧？
　　林漾心中微微不爽了一瞬。
　　但这想法太不正常，只能存于心底的角落。
　　她知道她在许之瞳心里的形象，因此更是说不出口。
　　沉默半晌，林漾说：“江市不比海市暖和，要不，你再穿厚一点？”
　　许之瞳：“……”
　　她眼瞳睁大一些，天更塌了。
　　还以为林漾刚刚的停顿，是在欣赏她的穿搭。
　　结果，林漾只是觉得，她穿少了？
　　怎么会，她都这么穿了，对林漾来说，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许之瞳几乎有些脸热，也不知是尴尬的，还是委屈的。
　　她表情down下来得很明显。
　　心中九曲十八弯，却又不敢直白去问。
　　好奇怪，失忆后的她，或许是因为年龄增长，变得迂回内敛了很多。
　　莫名不再像以前读书时那样，总能直来直往地，对林漾表达她的想法和委屈。
　　嘴巴瘪了瘪，许之瞳慢吞吞地：“好噢。”
　　失落这么明显。
　　林漾以为她是不想，抿抿唇，很快服软。
　　她软下声线说：“算了，不换就不换，这么穿挺好看的……”
　　话说得违心，理智告诉她，许之瞳认真打扮了，她不该管太多。
　　迎着许之瞳委屈巴巴的目光，林漾心更软一些。
　　她主动拉住许之瞳的手，捏了捏手指。
　　“这几天辛苦了，你等我一下，待会我们出门吃好吃的，怎么样？”
　　语气很温柔。
　　许之瞳感觉到被哄，轻嗯了一声。
　　人就是得寸进尺的。
　　她此刻已经不仅仅能满足被哄了，这种哄，好友、家人的关系，也能做到。
　　但她们是情侣，不该是热恋和彼此吸引的状态吗？
　　难道真的是七年之痒？
　　那些文章里都说了，恋爱久了又不结婚，就会激情消退。
　　许之瞳勉勉强强的，咽下一腔的话，问：“那我们吃什么？”
　　林漾有些沉吟。
　　选项很多。
　　她们过去很少一起去商场吃什么餐厅，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学校的食堂或者附近的小餐馆觅食。
　　回国之后，她去一些餐厅吃饭，总会想，如果和许之瞳在一起吃会是怎么样。
　　会点什么菜，会聊什么天。
　　时间过去太久，其实她连许之瞳的反应都幻想得很模糊。
　　但不能否认，她有很多，想和许之瞳一起去的餐厅。
　　也想带许之瞳吃很多她认为好吃的食物。
　　许之瞳只看出林漾的纠结，她撑着桌沿，坐上了书桌边边。
　　说：“那就抓阄嘛，我们之前不总这样？”
　　林漾随和，许之瞳随性。她俩过去做决定，总是定不下来。
　　后来就习惯性地抓阄。
　　林漾也才想起来这一点，顿了顿，说好。
　　她拿一旁的A4纸，写好选项，撕开揉成团，合在手里摇了摇。
　　随后摊开手心：“选吧。”
　　许之瞳挑了一个。
　　是日料。
　　眼睛亮了亮，她还没吃过什么日料呢。
　　妈妈们工作忙，很少和她出门吃饭，偶尔一起出门，也都是偏商务宴请的酒席。
　　说起日料，许之瞳脑海里只能想到校门口的章鱼小丸子。
　　林漾带她吃，肯定不是吃这个。
　　许之瞳问：“什么日料啊？”
　　林漾说：“去了你就知道，好吃的，就是再等我半小时吧，好不好？”
　　许之瞳自然乖乖说好。
　　林漾已经转回办公椅，准备加紧完成工作了。
　　许之瞳看看她，又看看刻意打扮、凹造型，最后被晾到一边的自己。
　　心情有些微妙。
　　此情此景，林漾是个冷淡又不解风情的金主总裁。
　　而自己是个坐她“办公桌”上，意图勾引却失败的……
　　嗯，小蜜？
　　办公室play。
　　这是什么意思？
　　许之瞳对自己脑袋里出现的这个词，产生了疑惑。
　　但手机丢在了卧室，无法查询。
　　许之瞳没准备离开书房，转身在书架上挑书。
　　合格的情侣，当然要陪林漾工作。
　　虽然这个书房归林漾，但主要还是许之瞳的东西。
　　她收藏的各色CD和黑胶，几大排网络小说的实体书。
　　基本都是她喜欢看的类型，她口味就没变过，一直如此有品味。
　　相反地，正经书只有一排。
　　还都没拆塑封。
　　许之瞳选书也自然地略过了那些读物，挑了个没看过的小说。
　　往沙发上舒服一坐。
　　大约看了几十页，林漾也忙完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语气有些倦倦的：“走吧，吃饭。”
　　许之瞳放下书说好，回房间取手机。
　　再出来时，发现林漾回了房间，过了几分钟才出来。
　　她换了身及踝的白色长裙，露肩，头发盘了个斜丸子头，露出白生生的耳朵。
　　多了几样饰品，和许之瞳戴着的耳圈项链，都很搭配。
　　像情侣款。
　　衣服的色系上也很搭配。
　　许之瞳看在眼里，之前有些低落的心情，又美滋滋起来。
　　开始盘算，待会和林漾一起逛商场，怎么伺机牵手？路人一看就知道她们是情侣。
　　说不定还能去看一看戒指，试探一下。
　　但她们的目的地并不是商场。
　　司机绕来绕去，最后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楼偏门，招牌都找不见。
　　被引进包间，日式风格，木制长桌前有两个座位，对面似乎有些烤台之类的东西。
　　许之瞳左摸摸右摸摸。
　　又问：“你在点菜吗？”
　　林漾确实拿着手机在捣鼓，却摇了摇头：“待会主厨会过来，做什么就给我们吃什么，主要是吃烧鸟，也就是烤鸡肉串。”
　　许之瞳顿觉新奇：“噢噢。”
　　林漾看她好奇的模样，没忍住笑了笑。
　　这样子的许之瞳，又好像离她很近了，很可爱。
　　想把什么都送给她。
　　她让许之瞳过来：“待会帮我拍几张照片。”
　　许之瞳顿时想起她手机里那些林漾的照片了。
　　这事她熟！
　　肯定是失忆前的她，和林漾出来约会的固定流程。
　　给老婆拍美美的照片发朋友圈。
　　她立马过来：“好，怎么拍？”
　　林漾已经调好了滤镜，拿着手机，给她演示：“待会从侧面拍，大概这个视角……”
　　演示了一遍后，主厨也来了。
　　很礼貌地与她们打了招呼，没有过多交流，简单地展示食材后，开始做菜。
　　第一道菜摆上来后，厨师去开了一瓶清酒，并配上相应的酒肴。
　　许之瞳馋归馋，但很有品德，先拿林漾的手机给老婆拍照。
　　按部就班地，根据林漾的演示，拍了几张侧面的照片。
　　手机递给林漾，便看见林漾的神色微妙地一顿。
　　许之瞳眼巴巴，求表扬：“怎么样？”
　　拍得不错吧？
　　相机不够还原林漾的美貌，但她也尽力拍出了个百分之八十。
　　林漾：“……”
　　她顿了顿，说：“你不要全拍脸，这个……”
　　大概是在寻找措辞。
　　片刻后，林漾放弃措辞，打开了相机的辅助线，对着手机屏幕，给许之瞳再次说明。
　　人物要在这半边，不能超过这根线，食物和桌子在这根线的后面……
　　许之瞳保证完成任务。
　　她非常积极地站了起来，推开椅子，各个角度进行拍摄。
　　而后审片时，再次遭遇了林漾的沉默。
　　林漾说：“这样，你举着手机……我调自拍模式。”
　　许之瞳成了人形手机支架。
　　等林漾拍完后，许之瞳也不敢问能不能合照了。
　　她老实巴交地拉回自己的椅子，只觉得世界上没人能理解，她心情的悲愤。
　　她竟然，拍照技术，比失忆前的她，差那么多！
　　失忆前的她不就多拥有了几年老婆吗？和老婆多吃了几百餐饭吗？给老婆多拍过几千张照片吗？
　　她只是没经验罢了，等她多学学，也一定能拍得很好的！
　　许之瞳愤愤地一口将小碟子里的不知名物吃了下去。
　　这还不够化解她的沮丧。
　　常言道，苦酒入喉心作痛。
　　许之瞳没忍住，拿起小巧的酒杯一饮而尽。
　　还挺甜。
　　许之瞳砸吧砸吧，见厨师又给她满上，才想起来之前不被允许喝酒，偏头看林漾。
　　林漾却似乎并没注意这个。
　　她正用手背掩着唇，很明显地笑开。
　　露出来的漂亮肩膀都略微在抖动。
　　和许之瞳对视上，林漾才止住笑意，手放下来，唇角还是弯弯的。
　　“生什么气啊？小瞳。”
　　明知故问。
　　就会对她使坏。
　　许之瞳有点被林漾这笑容迷到。
　　但心情还是憋憋的。
　　鼓着气，说：“你等我再练练，我一定会拍得比之前更好的。”
　　有个厨师在桌对面，许之瞳下意识含糊掉了失忆这个词。
　　林漾笑容收敛，眉梢微微上挑。
　　之前……
　　之前po的照片，她都是请餐厅的服务员拍的。
　　这才想起，许之瞳在她第一次坦白时，说的什么经常在一家餐厅吃饭。
　　相处得太美好，让她一时忘记，相恋是一场谎言。
　　但痛就痛，无所谓了。
　　林漾怀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耸肩偏头，用很好看的角度看向许之瞳。
　　她眯眼笑了笑，手指沿着桌面伸过去，轻轻勾住了许之瞳的手指。
　　仿佛她们在读书时就已经相恋，用高高的书本垒在课桌中间，老师讲课时，她们的手悄悄地、隐蔽地、在课本后触碰缠绕。
　　林漾轻声说：“有什么好比的，你怎么样，都比之前更好。”
　　

第33章 戒指
　　怎么样，都比失忆前的她好。
　　许之瞳脑子短路，只来得及羞赧地嗯声。
　　过了会，等她迟钝地眨眨眼，反应过来后。
　　几乎觉得，刚才滑过喉间的酒液，直冲脑袋。
　　飘飘然。
　　当然十几度的酒上头不会这么快。
　　许之瞳心中怦怦直跳，想，原来在林漾心里，她比失忆之前的自己，好很多吗？
　　林漾这么喜欢现在的她啊……
　　但飘飘然过后，难免又有些泛酸泡泡。
　　这似乎正好，从另一个角度，佐证了她失忆前，正与林漾经历七年之痒。
　　可能因为长大后的她，忧郁了一些。
　　虽然开心，一想到无论失忆前后，她都是她。
　　许之瞳又升起一种兔死狐悲的担忧和不满足。
　　她舔了舔唇，没忍住，再次端起酒杯，喝下了小半杯清酒。
　　心中定了一些。
　　反正，她不可能像失忆前的她那样，和林漾弄到七年之痒的地步。
　　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还善于学习。
　　起码，林漾很喜欢现在的她。
　　戒指的事情先放一放，回家一定得开始学习了，不能有一丁点的拖延。
　　她忧郁地给自己加了小半杯酒，要和林漾碰杯。
　　林漾失笑：“装大人啊？”
　　嗯？
　　许之瞳放下酒杯，不满地撇撇嘴：“我只是……又不是穿越，我怎么不是大人了？”
　　林漾只笑，不说话。
　　许之瞳凑近一些，认真与林漾对视，目光灼灼地。
　　要逼问：“你不让我喝酒，难道是在把我当高中生？”
　　林漾荒谬地摇头。
　　“怎么可能。”
　　她都和许之瞳接多少个吻了……
　　林漾顿了顿，双指拿起酒杯，和许之瞳已经放在桌面上的酒杯，轻轻碰了碰。
　　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林漾解释：“之前不让你喝，是怕你还有脑震荡的后遗症，不过上次去检查，恢复得很好，所以不拦你。”
　　好吧，这个解释许之瞳能接受。
　　许之瞳哼哼，“我身体倍儿棒，当然恢复得很快啦。”
　　但这确实是她记忆里第一次喝酒。
　　挺好喝的，不算很甜，还带着米香。
　　许之瞳又喝完一杯，林漾拿着酒瓶看了看度数，让服务员上几杯度数稍低的清酒特调。
　　酒味更淡，混了不同的饮品，有几杯偏酸或者带有些苦味。
　　林漾尝了一口，就推到许之瞳这边来。
　　许之瞳一饮而尽，又将更甜和适口一些的特调递过去。
　　她知道，林漾虽然不太承认，但除了爱清淡口味，也有一点点嗜甜。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林漾买好单，问许之瞳吃得怎么样。
　　许之瞳赞叹：“好吃！”
　　虽然每一份都比较小，但确实挺好吃，摆盘也好看。
　　而且林漾显然也喜欢，左拍右拍的。
　　林漾笑笑，和她撩开帘子，往外走：
　　“嗯，你现在能出门了，有空我们可以多出来，江市好吃的很多。”
　　许之瞳说好。
　　她自然地将这理解成约会。
　　又说：“那下午我们还去别的地方吗？”
　　林漾疑惑道：“去哪儿？”
　　许之瞳小声嘀咕：“我也不知道，她以前和你去玩过什么……我哪都没和你去过。”
　　用的还是“她”。
　　林漾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许之瞳还在琢磨呢。
　　她可记得，林漾po在朋友圈的那些照片。
　　南岸的早樱，北山的寺庙，街头巷尾的流浪猫……
　　看来，哪怕是七年之痒，她们过得也挺合拍。
　　许之瞳记忆在十七岁，脑子里也都只有些经典的约会项目。
　　想看看电影，去游乐园，或者什么动物园水族馆。
　　她跟着林漾上了车辆后座，摸着手机，等林漾和司机说目的地。
　　而后势必要在车上，就搜出该目的地的出片攻略，给林漾大拍特拍。
　　却见林漾按了按小腹，面色似乎有些微妙。
　　林漾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历，说：“要不我们先回家吧。”
　　“好啊，怎么了。”
　　林漾：“有点痛经，好像要来月经了。”
　　许之瞳顿时严阵以待。
　　可恶，现在的她，连林漾的经期都不知道。
　　看着林漾有些游移不定的神色，许之瞳问：“你现在月经不太规律吗？”
　　林漾对了对日历，说：“提前了一点……嗯，在痛经了，等我回家看看。”
　　下午的计划泡汤，两人提前回家。
　　林漾一直是痛经比较厉害的类型。
　　读书的时候更加明显，最严重的时候还会呕吐。
　　而且她月经说来就来，没有任何缓冲期，林漾得认真计算经期，才能及时应对。
　　回了家，林漾去卫生间检查。
　　过了很久也没出来，许之瞳就知道，林漾肯定来月经了。
　　她在外面也没闲着，翻出热水袋，接了一袋热水，转头泡了一杯红糖姜茶，又去拿月事垫，在沙发上铺好。
　　准备得差不多，去卫生间门外问：“我给你拿居家服好吗？”
　　林漾在里面低低地说好。
　　一听就是在痛了。
　　许之瞳飞快地取了家居服出来，通过门缝递进去。
　　过了一会，林漾换了家居服，出来坐到沙发上。
　　面色白了一些。
　　许之瞳让她靠在沙发上，盖着软毯，也咬着唇：“很痛吗？”
　　都这么多年了。
　　没想到林漾的月经还是这么作人。
　　林漾小口喝着红糖姜茶，小声说：“有点。”
　　许之瞳：“都怪我今天抽到什么日料，你要来月经，我还跟你吃生冷油腻的这个，跟你喝那么冰的酒……”
　　林漾将马克杯递给她，打断她的自责。
　　“没事。”
　　姜茶偏热，林漾轻轻哈了一口气，她抱着热水袋，似乎坐姿不太舒服，慢慢躺在沙发上。
　　许之瞳乖顺地跟着坐在一边。
　　眼巴巴地，看着林漾捂着小腹的动作，又看她白生生的脸，心疼。
　　林漾缓了一会，让许之瞳去她家拿药。
　　虽然这边的家不常住，但痛经的常备东西，这儿也有一套。
　　收行李时没带过来，因为本来还有一周才到经期。
　　许之瞳给林漾开了个电影，立马出发。
　　倒也没因为，她家里没有林漾的常用物品，而多想什么。
　　还多想什么，都七年之痒分居了。
　　开林漾家门时，熟练地输入了林漾的生日密码。
　　东西放在主卧室里，一个专门的小收纳盒，许之瞳打开确认，几个外文名字的药盒，和一些经期的必备物品。
　　抱起收纳盒，许之瞳顿了顿，在路过梳妆台时，凭着很好的记忆力，开了上次没看的最后一个抽屉。
　　——竟然有一个黑色的绒布盒！
　　许之瞳眼睛都睁大一些，飞快地拿起，打开看了一眼。
　　是钻戒！
　　她心情猛地飞升起来。
　　来不及更多雀跃，许之瞳将盒子揣进兜里，飞快离开这个房间。
　　几乎是跑回的家。
　　林漾抱着个抱枕，在静静地看电影。
　　嘴唇都有些没血色了。
　　许之瞳将药盒取出来，递给林漾，接来一杯温水，看着林漾取出两粒送水吞服。
　　热水袋替换成暖宝宝，小腹后腰各贴了两片。
　　林漾弄完这些，往沙发上脱力地一倒。
　　“我睡一觉。”她轻声说。
　　许之瞳点头说好。
　　去给林漾拉窗帘，关电视。
　　做完一些，盘腿坐回沙发旁的地毯上，看着林漾。
　　林漾看起来对痛经已经很有经验了。
　　起码，比读书时候有经验许多。
　　……毕竟过了这多年。
　　她们学校，每个月都有两天经期假，能请假避掉所有体育课和自习。
　　林漾这种痛得严重的，还能拿到医务室的假条，批她回家休息。
　　许之瞳是不痛经的体质，还不太规律，和林漾玩久了，经期勉强趋于一致。
　　所以都是许之瞳，在前几天忙前忙后。
　　接温水，找老师请经期假，去医务室开批条，和门卫解释情况……
　　然后把林漾带回她家。
　　这也是林漾为数不多的几次，去许之瞳家里。
　　还能从下午，一直待到晚自习结束。
　　许之瞳家里是两室一厅，不大，是她双母结婚时购置的房产。
　　客厅也比较小，沙发更是如此，林漾这么细长一条，都能睡满。
　　但是，空空旷旷，平时只有许之瞳一个人的家里。
　　因为痛经而虚弱的林漾，就盖着许之瞳的薄被，睡满整个沙发。
　　好像整个房子都满了起来。
　　许之瞳当时做的，也是如今做的那些。
　　家里有一个给林漾的杯子，泡红糖水。
　　当时家里没有能控温的直饮水机，她等开水烧开，先灌一壶热水袋递给林漾。
　　再倒一杯，往里面兑凉白开，自己小心地探温度。
　　但她总是控不好温度，热水多了加凉水，凉水多了加热水……
　　笨蛋一样搞半天，让不太有精神的林漾都在旁边笑。
　　晚饭也是许之瞳来负责，林漾不太有胃口吃饭，许之瞳就给她煲粥。
　　当然不是什么广式的靓粥，就普普通通小米粥。
　　再偷偷给虚弱时才表现出喜甜的林漾，加一堆白糖。
　　之类种种。
　　在只有她们两个人的家里，努力地照顾林漾。
　　等林漾抱着热水袋睡着，许之瞳就坐在不远处的餐桌上，写她们两人份的作业。
　　许之瞳觉得，不痛经的她，照顾很痛经的林漾，这是天经地义的。
　　而且，这很让当时的许之瞳感受到，当时的她还不太理解的一种幸福。
　　现在的许之瞳，模模糊糊的想，噢，这大概就是喜欢吧。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她就喜欢林漾了。
　　如今，25岁的许之瞳没有作业可以写。
　　她撑着脸，在昏暗宽敞，且精装修的大客厅中，看着林漾慢慢睡着。
　　入睡中的林漾，还微微皱着眉，脸庞素白，睫羽颤颤，看起来药效还没发作。
　　时间慢慢地流淌。
　　可能看了一个世纪之久。
　　林漾的呼吸终于均匀了下来。
　　许之瞳盘腿凑近了一些，看了一会林漾的睡颜。
　　心如鼓点，密切地敲击。
　　许之瞳做贼一样，拿出她揣过来的戒指盒。
　　小心翼翼地打开它。
　　里面是两枚精致的单钻戒指，款式简约，钻石也不算很大很闪。
　　许之瞳对钻戒毫无了解，当然，这并不妨碍，她拿出略大一圈的那一枚，往自己的手指上套。
　　……嗯？
　　怎么只能套到小拇指上。
　　许之瞳不满意地盯着这个戒指。
　　过了一会，勉强想到一个解释。
　　可能这是她们，刚毕业时候买的吧。
　　肯定是的，钻石这么小，当时两个人都不太有钱。
　　到现在也七八年了，她生物学得一般，可能她长大之后，又发育了一些。
　　手指也能整体长粗一点？
　　不管了，人体构造真神奇。
　　许之瞳将戒指戴上自己的小拇指，趴在沙发边边，去轻轻托起林漾的右手。
　　试了试，能戴进中指。
　　哼哼，她就知道。
　　许之瞳美滋滋地，和睡着的林漾牵了一会手，也慢慢睡了过去。
　　

第34章 揉
　　姿势不太舒服，许之瞳眯了半个小时，就醒了过来。
　　林漾已经翻了个身，藕白的手腕搭在沙发边缘，另一只手还乖乖地让她牵着。
　　许之瞳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双手重叠的合照。
　　光线昏暗，效果不是很好，小粒的钻石都不是很闪。
　　米色沙发布上，交叠的手。
　　许之瞳品鉴了一会，喜欢。
　　脚有点麻，许之瞳动了动，顺手探了一下林漾腹部暖宝宝的温度，发热效果还不错。
　　这才龇牙咧嘴地，换了个姿势，靠坐在沙发脚底。
　　用手机回一些商务推广的信息。
　　她虽然只是个唱歌主播，小红薯也有个号发vlog和日常，推广的品类很杂。
　　筛了筛，将只需要出镜的穿搭商务拢一堆，要单独写脚本发视频的拢一堆。
　　这些品牌，许之瞳都不太了解，需要让林漾来二度确认。
　　筛选完，许之瞳忍不住算了算，这一周找她推广的商务报价总额。
　　算完，感叹。
　　她现在真赚钱啊。
　　回完消息，许之瞳把没看完的小说取过来，又开了包小饼干，就坐在林漾的沙发旁边，盘腿看书。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临近五点，林漾才醒过来。
　　身后的沙发一有动作，许之瞳就放下书，转头去看。
　　林漾半靠坐起来，右脸睡得有些红，眼神懵懵的。
　　但看着脸色好多了。
　　许之瞳给她递温水，问：“感觉怎么样？”
　　林漾接过，喝了几口，倦倦地点头，说：“没有很痛了。”
　　许之瞳好奇：“是因为那个药吗？这么有用吗？”
　　“嗯，”林漾说，“留学时发现的，针对我这种痛经很有效。”
　　许之瞳松口气：“那就太好了。”
　　她接过杯子，站起来。
　　林漾大约也想起身，手撑住沙发，却停住。
　　注意到了中指上的钻戒。
　　林漾：“……”
　　她注意到戒指的动作很明显。
　　哼哼。
　　许之瞳心中得意，仿佛在翘尾巴，挑起眉梢。
　　“厉害吧？刚才去你家的时候，我随手一翻，就翻出来了。”
　　林漾：……？
　　她愣愣地看着手指上的戒指，抬起头，确认一般，去看许之瞳的。
　　许之瞳自发地坐了回来，和林漾牵手。
　　她的手半搭在林漾的手背上，正好将两枚同样款式的钻戒，挨得很近。
　　许之瞳有点机敏地说：“我没有特地翻哈，就是拿药盒的时候，顺路看了一眼抽屉，可能是缘分吧，正好发现了它，就拿过来了。”
　　戴着小钻戒的小拇指，不太老实地去勾林漾的中指。
　　“真好看，”许之瞳说完，又问：“不过好可惜，是不是几年前买的？我试了半天，发现现在，只能戴上小拇指。”
　　“……”
　　林漾看得有些失神。
　　她没回答，过了一会，才问：“喜欢吗？”
　　嗯？
　　问喜欢吗。
　　这可是情侣对戒——甚至是钻戒诶。
　　当然是喜欢得不得了。
　　许之瞳眼睛亮亮地，猛点头：“喜欢。”
　　林漾嘴角勾了勾，才回答先前的问题，说：“嗯，可能是手有一点改变吧。”
　　说着，林漾抬起许之瞳的手，捧到面前，似是很仔细地端详了一下。
　　她的小拇指，或者是正好卡在指根的戒指。
　　神色莫名有些魂不守舍。
　　像是在回忆、或者是怀念什么一样。
　　许之瞳想，难道又是她不知道的过去吗？
　　可恶啊，她怎么一丁点，如何和林漾表白、相爱，甚至情浓到购买钻戒的记忆，都没有……
　　想到这，许之瞳就有些不太高兴，探身凑近了一些，刻意问道：“过去很久了吗，那你是什么时候买的啊？”
　　林漾顿了顿。
　　片刻，林漾说：“是大二的时候，那时我赚到了第一笔钱。”
　　彼时，她在公寓里看了一遍到账的金额，数额不少，但又想，大概比较母亲而言，太过微不足道，于是有些迷茫。
　　她独自找了一家中餐馆吃饭，怪难吃的，而后在附近的公园散步。
　　公园里有很多漂亮的花树。
　　林漾坐在秋千上，对面是公园里最大的一棵，枝叶横斜，一串串花枝垂坠。
　　荡了一会，来了一对白人情侣，一阵自拍后，一人突然半跪在地，仰头求婚。
　　林漾隔着一段距离，看被求婚的人惊喜地捂嘴哭泣，两人拥抱，接吻，戴上戒指。
　　很浪漫。
　　林漾松开散发着冰冷锈味的秋千铁链，静默地拿出手机，翻看江市大学的校内论坛，看见前几天收藏的寻人贴有了后续。
　　上周是江市大学的社团节，通过朋友圈，林漾知道，许之瞳被舍友拉去戏剧社，演了个骑士角色。
　　很受瞩目，但许之瞳演完就跑，搞得很多人在蹲她联系方式和课表。
　　目前来看，只有这个寻人贴的楼主成功加上联系，不过大概聊得没进展，楼主说准备晚上直接去表白。
　　国内已经是晚上，时间可能差不多在表白了。
　　林漾想象了一会许之瞳可能有的反应，并不觉得许之瞳会同意。
　　隔着重洋，她这里午后阳光煦煦。
　　林漾望着那对情侣，又想，如果此刻自己飞回国，在江市大学的宿舍楼下，准备给许之瞳表白呢？
　　许之瞳会是什么反应？会像那对情侣一样，惊喜地答应，接受戒指吗？
　　林漾想了一会，想不出个定论，但精神也恢复了一些，莫名产生冲动，买了两枚戒指，又订了一张机票。
　　不过这戒指到底也没有送出去。
　　如今的林漾，看着戴在许之瞳小拇指上的小枚钻戒，觉得当时的自己也挺好笑。
　　第一笔钱赚得不多，还挺冲昏她的头脑，买这么小的钻石，这么小的指围。
　　真要送出去，戴不上，多尴尬。
　　回忆慢慢收束。
　　林漾笑了笑，很轻柔地摸摸许之瞳的手指，说：“确实小了，再给你买个大的，怎么样？”
　　大的，是说指围，还是钻石？
　　许之瞳却不太在意，满心都是刚才林漾明显的走神。
　　心中有些古怪。
　　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吃醋。
　　当然有点吃醋，毕竟她没有那些可能很幸福美好的回忆，第一次见到这戒指，它就是被放在分居的梳妆台的抽屉角落。
　　但莫名也不太想要一个更大、更合适的钻戒。
　　这戒指再小，也是失忆前的自己曾拥有的。
　　她和她自己是同一个人。
　　许之瞳琢磨半天，也品不清楚心里的感受。
　　索性摇头，说：“不用，我戴这个就很好。”
　　林漾只以为她喜欢，笑了笑，说：“好。”
　　许之瞳压下乱七八糟的念头，哼哼唧唧，和林漾又腻歪了一阵。
　　但也没敢太亲近，毕竟林漾正在失血，吃药也无法完全化解痛经的感受。
　　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去做晚饭。
　　刚打开水龙头洗手，就发现自己没摘戒指。
　　没经验的菜鸟许之瞳，急忙跑出来问林漾：“戒指沾水了，没问题吗？”
　　林漾还以为她怎么了呢，闻言失笑，摸摸她脑袋：“没问题，你戴着洗澡都没问题。”
　　许之瞳这才松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容易丢三落四，怕洗澡做饭都要摘戒指的话，会不会哪天弄丢了。
　　或许失忆前的自己，和那个戏曲演员一样，将戒指作为项链佩戴的。
　　不过她不想这样。
　　这可是她第一个戒指呢，很有意义的。
　　晚上直播的时候，许之瞳也没摘，明晃晃地戴在尾指上。
　　她本来以为弹幕会有很多人问。
　　过去直播的时候，粉丝们都会很好奇她的每一样配饰，新戒指新项链，都会被问什么牌子的。
　　甚至要她往粉丝群发链接。
　　此刻她手指上，这个怎么看都是钻戒款式的东西，问的弹幕却不多。
　　寥寥几条，也都淹没在了飞速上滑的公屏里。
　　许之瞳暗自费解。
　　林漾在客厅看见公屏，倒是了解。
　　她视监困蓝的粉群更深入，也能看见一些粉丝好奇的讨论。
　　这钻戒的形状，谁都能辨认出来，但狐疑的很少。
　　一来，这个钻石太小了，仿佛是许之瞳买来戴着玩一样。
　　二来，戴在小拇指上，位置很刁钻，比起可能代表的恋情，更像是在暗示什么嫁给自己、独身主义。
　　三来，许之瞳现在的cp大流是她和“棉”，谁都不觉得，许之瞳会有给她买这么小钻戒的“暧昧对象”，连用这个钻戒造“谣”都觉得掉份。
　　于是八卦的话题，都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
　　钻戒无人注意，直播结束，许之瞳不太满足，跑来客厅找林漾。
　　林漾靠坐在宽大沙发的一侧，正拿着笔记本电脑，见她出来，便合上。
　　许之瞳脚步一停，震惊，“我以为你在看我直播？”
　　怎么在工作呢？！
　　林漾解释：“一直在看，我刚打开电脑呢……好啦，坐过来，直播辛苦了。”
　　许之瞳这才轻哼一声，顺溜地坐上沙发外侧，单腿盘上来，侧身对着林漾。
　　她看了一眼，林漾已经没贴着暖宝宝了。
　　许之瞳问：“还痛吗？”
　　这个问题从中午到现在，问了无数遍。
　　林漾说：“还有一点点痛。”
　　这说明，不是完全不痛。
　　许之瞳犹豫了一下，问：“那我给你揉揉吗？”
　　她一直想做这事呢。
　　又不敢直接上手。
　　读书的时候，偶尔也揉过几次，但当时两个人关系纯洁，许之瞳也心无旁骛。
　　如今，两个人是情侣，那触碰身体部位，或许不太一样。
　　许之瞳装害羞，偷偷看林漾。
　　林漾略一停顿，纵容道：“这有什么好问的，小瞳。”
　　噢！
　　许之瞳立马不装了，手很本分地伸下去。
　　有点不好意思，所以低着头，视线跟着她自己的手。
　　碰到林漾小腹的时候，林漾似乎还没什么反应，她自己先手抖了抖。
　　林漾穿着布料柔顺的真丝家居服，小腹下侧有小弧度的鼓起，温热柔软。
　　许之瞳静了静心，轻轻地给林漾顺时针揉小腹。
　　与此同时，很努力在让自己大脑保持纯洁和空白。
　　这很难做到，但必须要做到。
　　她呼吸都在努力放轻。
　　揉了好一会儿。
　　在即将催眠自己成功、放空脑子里一切胡思乱想的时候。
　　林漾突然轻轻拉了一下她的手腕。
　　许之瞳不明所以地抬眼。
　　视野里，林漾咬着唇，似乎正在看她的手。
　　静了一阵，林漾看了许之瞳一眼，说：“……抱一下吗？”
　　“……啊，嗯。”
　　仿佛被惊喜大奖砸中。
　　许之瞳顿时有些心跳加速，她大脑这回是彻底空白了，只知道顺从地俯身，半跪膝行上了沙发，轻手轻脚地，抱住林漾。
　　一开始还是很安静的拥抱，林漾也很沉默，靠在许之瞳的肩膀上，呼吸喷洒在颈窝。
　　细细密密的痒意，让许之瞳大脑空白身体僵硬，一只手还没撤离林漾的小腹，夹在中间。
　　过了很久，她才意识到自己有只手还在那儿。
　　只剩下本能的许之瞳，试图再次给林漾揉一揉小腹。
　　动作还没到一半，林漾就从许之瞳的怀里抬起头。
　　她直直地看着许之瞳。
　　距离很近，呼吸交织。
　　脸颊很红，黑白分明的眸子，带着朦胧的潮意。
　　许之瞳喉咙莫名紧了紧，心跳也跟着加速。
　　她思绪和动作几近脱轨，慢了半拍，才意识到什么，低下头，和林漾接吻。
　　原本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下，许之瞳试图表现出她的温柔体贴，却在舔过林漾下唇的时候，发现她张开了口。
　　心中鼓点更盛，许之瞳脸有些热，偏头找到更合适的姿势，用尽这几次接吻的毕生所学，努力收住牙齿，贴着林漾的嘴唇，慢慢长驱直入，尽可能温和地吸。吮舔。舐。
　　真的是很慢的接吻，一边吻，一边小心翼翼地拥抱，像在亲吻一片泛着潮意的羽毛。
　　

第35章 今天不要早安吻吗？
　　林漾隐约意识到，或许是月经的激素影响，也或许是许之瞳现在的亲法太温柔，她变得和平时不太一样。
　　过去这么多年，每逢经期，她都能很平静地，提前点温热的饮品，吃两粒药，贴暖宝宝。
　　这样，月经真正来临的时候，并不会如以前那样剧痛到呕吐。
　　她也能正常地去做一切事情。
　　被忙前忙后地照顾，安抚和哄着喝甜粥的体验，已经是很久以前的记忆了。
　　久到林漾以为她已经忘记，但体验降临的一瞬间，记忆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几乎要把她的理智淹没。
　　林漾自暴自弃地，盘着许之瞳的手臂，仰着头，和她接吻，也像是在汲取许之瞳的温度和爱意。
　　她感觉自己应该是很喜欢这样的亲吻，耳厮鬓摩。
　　断断续续的吻，轻轻的温柔的，带着彼此呼吸和温度的潮气。
　　连拥抱的力度都很珍惜、体贴。
　　像是一种安抚。
　　林漾很久都没让她停下来。
　　反而是许之瞳，有点忍不住，想停下来。
　　怀里的恋人太柔软顺从，让许之瞳晕晕乎乎的，只能记得提醒自己，不要过分强势和深入。
　　但感受也太真实，揽着林漾肩膀的手指，能透过真丝睡衣，感受到恋人肌肤的温度。
　　呼吸交织，津液吞咽，一切接触的地方好像在慢慢融化。
　　许之瞳仿佛凭着本能一样，想触碰更多的地方，手从林漾的腰后，顺着柔滑的布料，慢慢往上。
　　直到动作无意中碰到背扣，才停住，脑子也清醒了一瞬。
　　许之瞳咽了咽嗓子，后退了一些，喘了一口气。
　　怀里，林漾因着她的动作，微抬了抬头，懵懵地睁开了眼。
　　迷蒙的眼里，好像盈着一层水雾，微张的嘴唇，泛着暧昧的水光。
　　许之瞳轻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
　　天杀的。
　　不准想了。
　　林漾只是因为生理期有点想贴贴，这很正常。
　　她不能趁人之危。
　　不然等林漾清醒的时候，肯定再讨不到半点好了。
　　许之瞳脸热心跳，努力忍下心中的悸动，舔了舔唇，说：“要再抱一会吗？”
　　话说出口，发现声音有些低哑。
　　不太有经验的许之瞳，难免羞赧地轻咳一声。
　　林漾没有说话，小口地喘着气，然后靠在了许之瞳的手臂上。
　　沙发这么大，两个人还是抱在一起。
　　但这么大的沙发，就该两个人躺在上面，接吻，拥抱，再……
　　许之瞳心跳险些又乱了，她低了低头，抱着林漾，低头便能嗅闻到她头顶发丝的香气。
　　“……”
　　怎么都在诱惑她，她还是个不太能经得起诱惑的小女孩啊TT。
　　许之瞳转移注意力：“那什么，这个沙发，还买得挺好的。”
　　“……”林漾没说话。
　　许之瞳：“装修我们家的时候，这个沙发是我买的吗？”
　　她觉得，应该是自己，才有买这种大沙发的愿望。
　　“……”
　　林漾还是不说话。
　　许之瞳碰了碰林漾柔顺的发丝，声音黏糊地问：“干嘛不理我？”
　　“……”
　　林漾在许之瞳的怀里静静地呼吸。
　　等许之瞳去戳她的肩膀、后颈。
　　才小声说：“废话。”
　　好可爱。
　　许之瞳煞有其事地——实际上努力在转移注意力地，点了点头。
　　果然是自己买的。
　　失忆前的她，买这么大个沙发的用意，简直不用细想。
　　当然了。
　　林漾都这么自然地躺在沙发上，并且躺进了自己的怀里，和自己在这个沙发上拥抱接吻。
　　很熟练。
　　肯定是她们以前感情好的时候，也经常做的事情。
　　不过可能不会有自己这么素……
　　许之瞳想着想着，险些又想歪了去。
　　拥抱的人走了神，怀抱就不那么舒适。
　　林漾推了推她。
　　而后撑着沙发，坐了起来。
　　面色还是有些有些红，抬手，用手背擦擦嘴角。
　　扫过不知在想什么的许之瞳。
　　林漾轻声说：“不早了，我去洗个澡，你要在这里看电视吗？”
　　旖旎想象被打断，许之瞳迷惑地也坐了起来，扭头看了一眼，今晚根本没有打开过的电视机。
　　滞了两秒，才意识到林漾要离开。
　　许之瞳惋惜地说：“不看了……那你早点休息。”
　　林漾说：“嗯，你也早点睡。”
　　她已经坐了起来，腿侧盘着，等许之瞳给她让位置。
　　许之瞳自然不会让林漾“翻山越岭”，她抱着抱枕，飞快站到一旁。
　　扯了扯很有褶皱的衬衫，一开始还看着许之瞳，过了一会，低着头。
　　尽量避免去看林漾。
　　但也难免看到，林漾踩上地毯，很白，脚趾涂了香槟色的指甲油。
　　像个变态一样，视线顿时好像又被烫了一下，赶紧挪开，自己都不太理解，刚才那一瞬的心猿意马。
　　许之瞳小声说：“晚安。”
　　林漾：“嗯，晚安。”
　　-
　　第二天起床，许之瞳是强行用闹钟把自己唤醒的。
　　实在是昨晚……睡得有点晚。
　　她回房回得早，但，坐床上研究了大半夜，网盘里的学习资料。
　　许之瞳非常擅长从零开始学习，和临时抱佛脚。
　　先从最基础的foreplay开始。
　　结果，光是第一个关于foreplay的视频，许之瞳就看一分钟，得停下来，切到其它软件缓十分钟。
　　实在是心猿意马。
　　许之瞳都有些绝望了。
　　她难道是个大色魔？
　　为什么，教学视频里这么普通的线条简笔画，她都能幻想到自己和林漾？
　　她许之瞳的记忆不该只是一个纯洁的17岁好女孩吗？
　　许之瞳第五次按灭屏幕，盘腿坐在床上，痛定思痛。
　　一定是失忆前的她，思想太龌龊了。
　　这就算了，还半点肌肉记忆都不给她留，弄得她只能大半夜在这里自学。
　　花了三个多小时，许之瞳才看完一个关于foreplay的视频，还得转头去洗第二个澡。
　　不过受益匪浅。
　　许之瞳看到后面简直脸红心跳。
　　这个视频作者也是个鬼才，虽然只对着一个简笔画的白纸，但还弄了两个小教棍。
　　一个末端贴了个嘴巴贴纸，一个贴了个手贴纸。
　　原来还能这样……
　　不早说！
　　许之瞳心乱乱的，翻来滚去到大半夜才入睡，睡着也不安稳，梦旖旎而潮湿。
　　大早上起来又洗了个澡。
　　热腾腾地出来，擦了擦半湿的头毛，许之瞳看着镜子里，面色泛红的自己。
　　怎么看，都不是一个正常的状态。
　　许之瞳拧开冷水，洗了个冷水脸，又狂拍了几下自己的双颊。
　　ok，冷静了。
　　她这才出门，给林漾做早餐。
　　生理期会让人有些嗜睡，林漾也比平常晚起。
　　许之瞳将煲好的粥温在锅里，趴在茶几上，补昨晚为了学习，而漏掉的正事。
　　谢榜。
　　处理新的商务推广邀约。
　　听要学的歌，买新歌伴奏。
　　做约会攻略。
　　十几岁时，许之瞳简直对江市没什么了解。
　　妈咪她们常年不在家，没大人带着，加上无法在图书馆之外的地方约到林漾，许之瞳只偶尔去书店和商场逛逛。
　　江市有两个游乐园，她们春游秋游的时候，都去过，pass。
　　寺庙？可以，红枫银杏，看攻略的出图都很好看，肯定很适合林漾。
　　许之瞳顺手收藏了很多拍照攻略。
　　密室逃脱？剧本杀？滑冰？野餐？卡丁车？
　　江市竟然有这么多好玩的，许之瞳挨个码住攻略。
　　温泉……
　　那是不是得穿泳衣，还是说……
　　许之瞳也码住。
　　她做了一个多小时的攻略，才听见，林漾的客卧房门，传来开门的声音。
　　啪嗒一声。
　　林漾竟然睡觉还锁门。
　　许之瞳从客厅的方向看去，正好看见，林漾穿的是一件墨绿色的丝绸睡裙，依旧短款，领口有些深，几乎能看见圆的弧度。
　　外面罩了一件同色的配套睡袍，睡袍系带要扎不扎，长长的蕾丝尾端，垂在她的大腿上，随着走路的动作，往中间坠了坠。
　　几乎瞬间，许之瞳想到了一脑袋的凰色废料。
　　昨天的foreplay视频，看到最后，贴着小嘴巴的教棍，正好停在系带垂着的那附近。
　　教程就结束了，后面是新的一节内容，许之瞳还没学到那。
　　但偏偏，越不知道的东西，越容易浮想联翩。
　　许之瞳猛地站起来，抱着自己的小笔记本，轻咳一声：“早上好，我……去换个衣服。”
　　她飞快地跑回去了。
　　林漾挑了挑眉，看看被许之瞳关上的主卧房门，又看看刚才她待着的茶几。
　　空空如也。
　　像是在瞒着她什么一样。
　　林漾轻啧了一声。
　　许之瞳猫在卧室里。
　　认真偷听，等听见林漾换好衣服，开始洗漱，才故作无事地出来。
　　林漾已经换下了睡裙，穿上了一身奶白色的家居服，对着镜子刷牙。
　　长发顺在脸侧，脸颊微微鼓起，听见许之瞳的动静，从洗漱台前偏头看了她一眼。
　　许之瞳立马装乖地笑了笑。
　　她去到厨房，盛了一碗粥，将洗好的莓果放在小碟里，给林漾又热一杯牛奶。
　　整整齐齐地，摆在餐桌的面前，简直色香味俱全。
　　林漾洗漱完，走出来，看见桌上精致的早餐。
　　却没直接坐下，而是又直直地，看了许之瞳一会。
　　她觉得许之瞳似乎有什么事，在瞒着她。
　　走近一些，林漾看着僵着没抬头的许之瞳，沉吟了一会。
　　才似是调侃一样地，说：“对我这么好呀？”
　　许之瞳闷声憋气：“当然啦。”
　　“……嗯？”
　　林漾有点狐疑，她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带着尾勾，让许之瞳的心都狠狠颤了一下。
　　许之瞳一动不敢动。
　　怎么有种看凰色小说被抓包的感觉。
　　她承认，自己昨晚学习后，到现在，确实对林漾产生了很多，过去都不明确了解的绮思。
　　她也不想的！她希望自己还是一个纯洁的好女孩！
　　而且，就算已经学会了一些，也不应该随时随地，都对着老婆yy。
　　这不是一个有品德的人该做的事。
　　可是脑子里的思绪，就是停不下来。
　　许之瞳快心虚得汗毛都要立起来了。
　　她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低头看桌面，她这个大理石餐桌的花纹，可真是好看。
　　耳边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林漾露着脚趾的居家拖鞋，出现在了低着头的视野里。
　　随后，抬了起来。
　　林漾的一只膝盖，不轻不重地抬起，压在了许之瞳的大腿上。
　　许之瞳几乎是仓皇地抬头，眼睛睁大，与林漾对视。
　　林漾微微眯着眼，看着许之瞳。
　　问：“怎么……今天不要早安吻吗？”
　　“……”
　　“！！！！！！”
　　许之瞳仿佛从“大悲”转到了大喜。
　　什么嘛？
　　所以说，她这么多的凰色念头，都是有迹可循的。
　　她以前吃这么好吗？林漾也会这么主动吗？
　　大早上的，把腿压上来。
　　问她接吻……
　　失忆前的她一定是个傻子才会走到七年之痒的地步。
　　许之瞳咽了咽喉咙，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漾。
　　刚洗过脸的林漾，脸白得剔透，有一点点晨起的粉色，像是有一些细小绒毛的水蜜桃。
　　瞳色很深，她低头看向许之瞳，长发垂下来，背着光，显得眼瞳偏黑。
　　许之瞳大脑宕机一瞬，对视后，好像都要被吸进林漾的眼神中。
　　傻子没老婆。
　　许之瞳坚信自己不能做傻子，本能地拉住了林漾的手，囫囵地说：“怎么可能。”
　　她仰着脸，将林漾往自己怀里拉。
　　林漾大约是没预料到许之瞳会有这样的动作，被带着半侧着身，跌坐在许之瞳的腿上。
　　柔软接触到许之瞳的大腿面，但许之瞳此刻无法顾及。
　　她只顾着与林漾对视。
　　一只手松开手腕，圈住林漾的后腰，另一只手绕到后背，按住林漾的肩膀，将她往自己的方向轻压。
　　早晨，甜粥和牛奶散发着香味的餐桌旁，小鸟在窗外鸣叫。
　　林漾过了一会，才慢慢地将手搭上了许之瞳的肩膀。
　　

第36章 地下恋
　　后面再经常用这个姿势接吻，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许之瞳很喜欢这个姿势，喜欢承接林漾的重量，喜欢环着林漾纤细的腰，喜欢林漾搭住她的肩膀，偶尔亲重了，就绕到她的后颈，拧她的耳朵，让她松开。
　　并且，她觉得林漾也是喜欢的。
　　但实际上，直到生理期结束，林漾才明确地意识到，自己之前太受情绪控制。
　　真切意识到，感情进展不对的时候，许之瞳正在直播。
　　可能是亲吻或者是晚饭里掺杂了什么迷魂汤，林漾也不知为什么，就答应了坐在旁边，陪许之瞳直播。
　　当然，是旁边不出镜的地方。
　　为此，许之瞳拉上了半边窗帘，防止宽大的落地窗，反射出多一人的影子来。
　　现场看直播，林漾就不开小号进来刷礼物，以防许之瞳做不好表情管理。
　　听许之瞳和弹幕聊天的时候，林漾拿起手机，回复邮件。
　　生理期开始前，她将新产品的行业分析和用户画像都发给了言辞。
　　不知为何，一向守时的言辞，这次却过了好几天才回复。
　　没遵守言辞惯用的邮件格式，用词也不像平时那么严肃。
　　怪怪的，林漾看了两遍，单独去小窗问楚泠：言辞怎么回事？
　　楚泠大忙人，从不秒回。
　　林漾转而看起微讯刚弹出来的消息。
　　自从许之瞳失忆后，林漾已经大半个月，没去过她的咖啡店了。
　　店长发微讯给她，说有一样艺术品被客人打碎，请她有空过来看看，决定一下怎么办。
　　林漾回复她说好，把店长发来的信息，转发给助理，让她确认，并且物色类似的小雕塑，买回来摆放。
　　发完消息，又看了一遍咖啡店的账目，才收到楚泠的回复。
　　【楚泠：不知道】
　　【Y：……】
　　【Y：上次你说她失恋，什么意思？】
　　【楚泠：见面时候挺失魂落魄的，貌似是一直玩的恋爱游戏关服了。】
　　【楚泠：还是她自己写的那个小游戏出bug了？】
　　【楚泠：她不肯说。】
　　【Y：[猫猫发呆.jpg]】
　　【楚泠：[猫猫发呆.jpg]】
　　【Y：我去问问，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吃个饭。】
　　【楚泠：吃什么，需要选个宠物友好餐厅吗[惊讶]？】
　　【Y：[炸弹]】
　　【楚泠：[炸弹]】
　　两个人有来有往地丢起了炸弹。
　　林漾手速比楚泠快，正占领了整个屏幕。
　　突然小腿上传来异样感受。
　　第一下，还以为是错觉。
　　很快，小腿又被轻轻地蹭了两下。
　　这不是错觉。
　　林漾意识到的瞬间，便小腿也绷了绷。
　　她脸颊不免得有些升温，她忍了一忍，才抬起眼，看向桌子另一侧的许之瞳。
　　正撑着脸，一只手抓着耳机线玩，笑眯眯地看弹幕。
　　好像桌子下伸过来的脚，和她什么关系也没有。
　　但那已经越蹭越高了。
　　许之瞳状似无异地从显示器收回视线，嘴里嘟嘟囔囔，说喝口水。
　　她转头，拿起林漾这侧的吸管杯，很矜持地含住。
　　视线也顺势看向了林漾。
　　摄像头无法看见的另一边侧脸，对林漾很机敏地wink了一下。
　　好吧，这下不是错觉了。
　　林漾耳朵都热了，扫过直播的屏幕，更是僵住。
　　许之瞳将这理解成了默许，不知道哪里来天大的胆子，借着放下水杯的动作，翘起腿，横行霸道地，要搭住林漾的小腿。
　　林漾：“……”
　　林漾又怕动作太明显，让人发现，只得过了一会，趁许之瞳调麦克风的时候，将腿收回。
　　牢牢地并在椅子下面。
　　直播结束，彻底将电脑关机，许之瞳才转过头看她。
　　眼睛亮亮的，她今天的妆，眼尾贴了几个星星亮片，甚至都没有她的眼睛澄澈明亮。
　　却又不说话，一如往常那样，在等林漾夸她。
　　还有、还有……
　　林漾怔了怔，突然意识到更多的不对。
　　这几天她是不是有点越界了……
　　受到生理期情绪和激素影响，林漾难免有些情绪化和黏人，甚至放宽了应有的底线。
　　做出了一些，都可以称为引。诱的举动。
　　林漾脑子顿时乱了起来，不敢想象，自己这些行为，如果未来被拿出来审判，会怎么样。
　　她抿抿唇，站起身，想离开一个人思考一下。
　　许之瞳眨了眨眼，疑惑地“昂？”了一声。
　　她圈住林漾的手，微一用力——其实也没用多少力气。
　　林漾就被她，拉着坐在了怀里。
　　为了平稳身形，林漾也下意识地环住了许之瞳的肩膀。
　　动作自然，这更让林漾有一些绝望。
　　许之瞳不知道林漾的这些心理活动，她凑近一些，蹭了蹭林漾的鼻子，又飞快地亲了一口她的嘴角，动作之迅速，像在偷吃她的口红。
　　“怎么了？刚才为什么这个表情？”
　　唱了一个多小时歌，许之瞳稍微有些嗓子哑。
　　声线低低的，带着些暖烘烘的热气。
　　很亲热。
　　林漾逃离的心思被迷惑住，无法招架她的亲昵。
　　各色的话，在心中盘旋半天。
　　最后只问：“你刚才……为什么要蹭我。”
　　声音小小的，林漾很要脸，这话说出来都有些难以启齿。
　　许之瞳眨眨眼，很自然地说：“为什么不能？地下恋不就是这样吗，我看小说里，地下恋都是这样偷偷蹭一蹭、牵牵手的，你不喜欢吗？”
　　林漾：“……”
　　许之瞳又举了一些小说里的例子，试图举证，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简直是强词夺理。
　　这怎么可能是正常的事情。
　　且不说，地下恋根本就不存在。
　　更重要的是，许之瞳似乎又把她们的相处推到了一个误区。
　　林漾听她振振有词地说了半天。
　　才说：“下次不要这样了，不然我还是会去外面看你直播。”
　　许之瞳立马闭嘴。
　　这比什么大道理都有效果。
　　许之瞳被拿捏住了七寸，心中愤愤不平，却又林漾没办法。
　　过了一会，许之瞳小声嘟囔：“那我有分离焦虑的。”
　　林漾不信：“你什么时候有的分离焦虑？”
　　明明身边有没有她，于她也没有区别，在任何方面，依旧能做得很好。
　　但许之瞳也说不清。
　　她只觉得万般委屈，耸了耸鼻子，凑近嗅闻了一下林漾的耳旁发丝，像是闻她的安抚剂。
　　也带来了她身上的气味。
　　许之瞳最近似乎找到了她喜欢的香水，是一款带着甜意的木质香。
　　林漾感受到耳侧带着痒意的呼吸，然后呼吸慢腾腾地，喷洒过脸颊，落点准确，和木质甜香一起，降落在她的嘴唇上。
　　耍赖。
　　林漾被亲得闭上了眼，舒服之余，又很无奈。
　　果然，又亲了。
　　这样下去不行。
　　虽然她也喜欢和许之瞳这样接吻、拥抱。
　　但是不是这个进展，有点太快，并且太密切了？
　　好像确定了“关系”之后，天天都在和许之瞳接吻，亲得次数非常频繁，像是有什么kiss饥。渴症。
　　有吗？要带许之瞳去医院检查一下吗？
　　算了，许之瞳可能只是对恋爱的了解不多。
　　林漾在心中叹息。
　　她觉得，许之瞳的记忆只到中学，对恋爱的了解很少，大概对亲密的理解，就是接吻。
　　这是许之瞳表达喜爱的方式。
　　并且，这样频繁而又密切的接吻，也有自己促成的因素在。
　　思绪越想越昏沉，快陷入许之瞳的吻里。
　　许之瞳的吻技越来越好了。
　　或许不该用“好”或是“坏”来评判，因为也无法与别人比较。
　　如果林漾在这方面的理智尚存，会将这句话改成，许之瞳的吻法，越来越契合她了。
　　学习能力半点不用在正道上，几乎就是直奔着让林漾舒服和沉沦去的。
　　但林漾的理智被亲得只剩下一点点。
　　只能让她，在拖鞋从足尖滑落，掉在木地板上，发出啪嗒一声时，才想起来推开许之瞳。
　　气还有些喘，嘴角湿漉漉的。
　　她不太自在地动了动，觉得侧坐抱在怀里的坐姿，不太行。
　　许之瞳大约是为了让她坐得舒服，甚至腿都会紧紧地并着。
　　但林漾宁愿她的腿岔开，留出一些空来，不然湿了恐怕会被许之瞳发现……
　　她脸发热，想了又想，终究还是谨慎地说：“小瞳，你觉不觉得，最近亲得太多了，我们是不是得控制一下？”
　　许之瞳装乖：“有吗？我觉得还挺少的，以前我们恋爱，不是更进一步的事情，都做过吗？”
　　……进一步的？
　　用语之直接大胆，让林漾有些震惊：“啊？你说什么。”
　　在说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许之瞳眨眨眼，面色纯洁。
　　“嗯？什么什么什么意思？”她无辜道，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是什么。
　　勉强糊弄了过去。
　　林漾一时沉默，觉得许之瞳用词这样含糊，大概是还不太了解、不好意思，说出情侣在亲吻之外的下一步。
　　但这在许之瞳眼里，无异于一种害羞的默认。
　　许之瞳心中顿时羡慕起以前的自己来。
　　吃真好啊……
　　吃这么好还不会享受并付出，弄出个七年之痒和她的失忆来。
　　不过没事，有失忆的她在呢。
　　许之瞳觉得自己和林漾更近一步……或者说恢复到更亲密的亲密关系，只差一个契机了。
　　不过出于年少的薄面，许之瞳暂时不太好意思，主动说出口。
　　这几天晚上，她都缩在被窝里，认真补课。
　　已经系统地学完了这套简笔画老师的课程。
　　并且在进阶的课程科普中，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上上次去林漾家里时，她梳妆台里那些软软的硅胶的东西。
　　竟然不是美容仪。
　　而是好几个款式的小玩具。
　　太好了，林漾不是性冷感。
　　天杀的，失忆前的自己，怎么连给老婆幸福，都做不到？！
　　

第37章 独占
　　许之瞳为此，已经付费购买了简笔画老师的进阶课程。
　　当然，这些心猿意马，无从被林漾知道。
　　林漾沉默着，在心中挣扎了一阵，觉得还是得出门。
　　毕竟成天待在家里，对彼此都热乎着，脸对着脸，心贴着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又亲一起了。
　　长久下去，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林漾还没想好，会纵容失忆的许之瞳，将这作假的关系，推进到哪一步。
　　到目前为止，她几乎都是在顺水推舟……半推半就。
　　林漾在心中审判了自己一番，又想，只能稍微推一下距离，隔开一点物理界限。
　　她做出决定，告诉许之瞳：“明天下午，我要先去一趟咖啡店，有些事情要处理。”
　　许之瞳昂了一声，有些喜悦。
　　“你的咖啡店吗？太好了，我想去很久了！”
　　“你可能不方便去，”林漾顿了顿，打断她。
　　为了防止许之瞳炸毛，林漾温和地顺了顺她的额发，补充道：“我们不是地下恋吗，店员不知道我们在恋爱，所以不能带你去。”
　　她看着许之瞳的神色，深知对待许之瞳，打一棍子再给个甜枣的道理。
　　在许之瞳想出装委屈耍赖的做法之前，林漾又说：
　　“我处理完事情，回来接你，我们晚上去一家江景餐厅吃泰餐，好吗？河西这几年修了一个喷泉广场，很热闹，每晚都有集市，晚上还会放烟花，我想和你去逛逛。”
　　许之瞳刚起来的情绪，一下子被三四个约会画饼给塞住了。
　　她眨了眨眼。
　　噢……
　　林漾竟然先想好和她的约会了吗？
　　许之瞳顿感甜蜜。
　　虽然，咖啡店她也会想办法去的。
　　但这不影响，她听老婆的话，和接受老婆的安排。
　　许之瞳点头，幸福地说：“你这样讲，我现在就要开始期待明天了。”
　　看起来很好骗的样子。
　　林漾愣了愣。
　　她一时有些不确定，许之瞳是不是真的决定听她的安排。
　　刚刚不还说有什么分离焦虑吗……
　　看来也只是哄她的话而已。
　　林漾看着在她眼里，似乎对她的决定无知无觉的许之瞳，又有一些愧疚。
　　所以，在许之瞳再亲她的时候，她并没有推拒。
　　许之瞳环着她的背，手慢慢从肩膀滑下，有些莽撞和无意地，摸到內衣背扣时。
　　林漾也只是因为敏/感带来的痒意，而略有些紧张地动了动。
　　许之瞳并没有解开的意思，只是貌似好奇地，摸了摸它的形式，然后又去摸林漾的蝴蝶骨，顺着背沟的曲线，慢慢摸到腰。
　　比起若有似无的暧昧暗示，反而更像一种领地的探索。
　　但那是最柔软而敏。感的地方，林漾几乎立刻有些战栗，她受不了了，只觉得水液仿佛要浸出来，脑中胡乱地想今天穿的裤子材质。
　　不行，不能再坐在许之瞳腿上了。
　　林漾无法想象，如果许之瞳问她为什么湿了，得怎么回答……
　　她脸热得快要发烧，后退开来，随便找了个借口，匆匆跑路。
　　许之瞳舔了舔唇，看着林漾的背影，有些惋惜。
　　好吧。
　　没事。
　　十年前的自己这么菜，她老婆过得不太幸福，经验肯定也少。
　　许之瞳觉得需要循序渐进。
　　就算她在付费的进阶课程里，技术大为精进，也不能一下子给林漾做到底。
　　许之瞳很了解林漾，温水煮青蛙，持续的热情和付出，最能让林漾心软。
　　而且她和林漾，都属于脸皮很薄的类型。
　　一步步来！
　　-
　　一夜无话，第二天，吃过午饭，林漾就准备出发。
　　她去客卧换衣服，许之瞳在外面瘪着嘴，对着手机学手势舞。
　　大概是林漾怕她一个人在家里无聊，给她安排了一个任务，拍视频。
　　不得不承认，她失忆后，在发视频方面，确实有些懈怠。
　　刚回江市时，林漾就给她找了专门的运营。运营挑了几首简单的、最近大热的，让她录。
　　许之瞳学了半天，发现自己还有点跳手势舞的舞蹈功底，如果这能称之为功底的话。
　　但她心思并不太在这儿，学得差不多了，就开始摸鱼，眼睛不住地看向客卧的方向。
　　林漾要出去见别人。
　　不知道会穿成什么样。
　　等手势舞的热歌，在她的手机放了第十遍，许之瞳的心里已经疯狂冒酸泡泡之后，林漾终于走了出来。
　　是很漂亮的一身灰绿色的茶歇裙，长度刚过膝盖，Y字领，领口延伸到了胸骨的上段。
　　好深，仿佛马上就能看见起伏的深线。
　　头发微微侧盘，梳出来几缕，像是柳枝一样垂在她的雪白肩颈上。
　　穿搭的亮点其实在一身的首饰，从项链到戒指，无一不是亮闪闪的，极为昂贵。
　　但同样Y形的钻石鱼骨项链，并不比领口深度更吸引许之瞳的目光。
　　许之瞳犹自琢磨，这个领口，会不会深了一点，现在流行的穿搭时尚是这样的低领口吗？
　　林漾不是说去咖啡店处理事情，这是不是还得见别人QAQ？
　　这么深的领口，林漾从来没对自己穿过。
　　好想让林漾加件外套……后脑勺痒痒的要长辫子了。
　　等林漾低头，将搭配的手链递过来让许之瞳帮忙系的时候，许之瞳才放弃这些念头。
　　她手上乖乖照做，给林漾系手链，又偏头去看她的戒指。
　　还好，她们的小钻戒还在。
　　但旁边搭配了一条蝴蝶结形状的，看起来是满钻一样的戒指。
　　顿时，那个小钻戒变得毫无存在感，仿佛和素圈没有任何区别。
　　许之瞳心中梗了梗，视线紧随，看着林漾转了转手链，去到玄关照镜子。
　　她立马站起来，也跟过去。
　　从后背看，这裙子更是修身，腰线与曲线都勾勒得十分漂亮。
　　许之瞳忧郁了。
　　老婆太好看了怎么办……
　　许之瞳是一点炫耀老婆的欲望都没有，恨不得像个独占宝藏的恶龙，将林漾牢牢地圈在她的领地里。
　　或者最好是和林漾一起出门，跟在她后面，对每一个看她的人扔飞刀。
　　敢知道她老婆好看的都得死。
　　许之瞳牙都痒痒。
　　她眼巴巴地站在旁边，在林漾喷了香水，拎着包，准备换鞋出门时，才忍不住拦住。
　　林漾微挑了挑眉。
　　她知道许之瞳肯定会忍不住，但忍耐度似乎比她预想的，好了不少。
　　她站在原地，看向许之瞳，故意平静地安慰：“我办完事回来接你，很快的。”
　　许之瞳磨牙。
　　她好想说，林漾穿这么漂亮，领口这么身，腰这么细，她真不想把林漾放出门。
　　可这样说太奇怪了，她熟知以正常人的品德和三观，不应该对伴侣产生过多的独占欲。
　　林漾在她爱人的身份之前，是一个独立的人，她不能干涉太多。
　　那些想法，完全就是心智不成熟的人的表现。
　　可是，可是……
　　许之瞳抱住林漾，脸凑上去，盯着林漾的眼睛嘟囔：“你不准和别人多说话。”
　　天哪，凑近了看，林漾还戴了美瞳，似乎也带着绿色，让她的眼睛看起来很温柔。
　　像小猫一样可爱的眼睛都被遮住了。
　　当然这样也好看。
　　“嗯？”林漾吊她胃口，说，“好吧，我尽量。”  ？
　　许之瞳气急。
　　她眼睛都瞪大一些，扒着林漾，使劲看她涂好了裸色口红和亮色唇蜜的嘴唇，又不敢真去吃个干净。
　　在林漾换衣服补妆前，她已经索要过告别吻的福利了。
　　许之瞳又磨了磨牙，伸手，很是决绝地拉开了林漾的Y形领口。
　　露出藏在下面的漂亮锁骨。
　　许之瞳低头，往上面不轻不重地，似吮似咬，留下了个粉红的齿痕。
　　好了，她做标记了。
　　林漾轻轻嘶了一声。
　　她侧头，对着穿衣镜，看见了藏在领口下的，锁骨上这明显的痕迹。
　　“你属狗吗？”林漾说，轻哼一声。
　　倒是没生气。
　　她又看了看那个齿痕，将它妥帖遮好。
　　语气放软，说：“我是去办正事，别气了，早点拍完视频，晚上去约会，我们说好了的？”
　　许之瞳：“好噢，我知道的。”
　　她飞快地转身回到沙发旁边，盘腿坐下。
　　还挺欲盖弥彰，仿佛一下就忙了起来，打开音符的视频，对着镜头比划，又对林漾挥挥手：“一路平安。”
　　林漾换了鞋，看了一会许之瞳。
　　说实话，演得有些过头，像是以前上学时，明明没完成作业，还要心虚地说，她写完了。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但林漾将这归咎于许之瞳害羞了，毕竟刚刚咬了她的锁骨……
　　林漾换好鞋，说：“晚上见。”
　　许之瞳：“拜拜！”
　　语气竟然真的挺洒脱。
　　林漾关上门，一个人走进了电梯的轿厢。
　　突然又有些不是滋味。
　　怎么不缠着要跟出门？
　　林漾甚至不太习惯，看着镜面，倒没想去了咖啡店后要见的客人、聊的事情，满脑子都是许之瞳一个人在家干什么。
　　可能是形成习惯了……
　　这段时间，她们天天在一起，分开最久或者最远的距离，也不过是去隔壁栋取东西。
　　每天，从早安吻和早饭，到睡前的拥抱和晚安吻。
　　明明也才半个月，却好像这样生活了很多年。
　　骤然分开，哪怕是林漾主动做出的决定，并且只是短暂的、实验性的。
　　林漾反而第一个觉得不自在。
　　电梯停在负一楼，司机已经开车在门口等待，林漾走出电梯厅时，视线不经意看见了上面的监控摄像头。
　　于是，坐进车辆后座时，林漾忍不住想，如果家里有个家用的摄像头，就好了。
　　这样哪怕她出门，也能时刻看看许之瞳在家里干什么。
　　当然，这个念头一出来，就被她自己打消。
　　毕竟这个行为非常不妥，万一许之瞳恢复记忆，只怕会觉得她是超级大变态视监狂。
　　而且，如今失忆的许之瞳，肯定会第一个追问。
　　家里又没有养宠物，许之瞳如今冲浪速度很快，吸收新鲜知识也很迅速，林漾无法确保，自己能无声无息地，骗过许之瞳，装这个摄像头。
　　……那养个宠物？或许会顺理成章装个摄像头，同时，也能给许之瞳在家找些事情做。
　　林漾皱了皱眉。
　　但念头已经起来了。
　　林漾问司机：“张姐，你家里是不是养了狗，一般要装摄像头吗？”
　　司机惊讶：“狗吗？我家那只很乖，就没装，可能养闹挺一点、会拆家的类型，得装个摄像头。”
　　她没听说林漾有养狗，问：“您是准备养一只吗？我朋友正好有一家专业的犬舍，都是有协会认证的血统犬，需要的话，我可以推给您。”
　　林漾顿了顿，摇头：“没事，我就问问。”
　　现在家里已经有一个许之瞳了。
　　林漾还是先不想，给她们现在的关系，增加一些多余、未来会带来麻烦的羁绊。
　　而另一边。
　　许之瞳迅速地拍完了手势舞，发给运营，让她剪辑。
　　然后，也开始兴致勃勃地准备出门了。
　　她昨晚上，就悄悄又去翻了一遍相册，找到了有林漾咖啡店标识的图片。
　　说实话，还挺难定位。
　　毕竟名字叫why，太大众，直接搜名字并没有结果。
　　而且也不是网红店。
　　许之瞳发现自己脑子里，莫名其妙的，还挺会做信息检索。
　　她善用了一遍搜图片、搜索本地高端咖啡攻略、询问AI……
　　最后，真的查到了具体的地址。
　　在一个大型商圈靠江的地方。
　　许之瞳没太着急，她搜索确认一遍打车过去的路线后，就开始精心琢磨穿搭。
　　不能太张扬，像那种低调又有钱的贵客。
　　还得和林漾的穿搭有一点暗戳戳的情侣感觉，最好带点同色系。
　　但又不能被员工们看出来。
　　唉，这就是做幕后老板娘的苦恼吗？
　　

第38章 抓包
　　许之瞳精心搭配。
　　戴了个冷帽，将过分显眼的发色全部遮起。
　　连帽外套，长裤的腰带上系了条有logo的编织腰绳，叠加了一条灰绿色的丝巾，花纹简单，在一侧松散地垂下。
　　是特意与林漾裙子颜色搭配的点睛之笔。
　　为做遮掩，许之瞳又戴了个猫眼墨镜，配上口罩，对着镜子端详。
　　嗯……
　　有点过度遮掩了。
　　许之瞳将口罩摘下，理了理帽衫领子，尽量将脖颈的中长发也遮住。
　　这下，或许只要不和林漾面对着面，她就不会暴露。
　　许之瞳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点头，出门打车。
　　她有驾照，但不会开车，打车前往目的地。
　　是一座约莫是这几年刚建的高端商场，临江占了很大的面积，宽敞的广场前，基本都是奢侈品门店。
　　咖啡店坐落在人流量偏高的街角，黑色金属框的玻璃窗下，花槽里粉白玫瑰和浅绿绣球开得格外鲜艳，有一种古典艺术气息的美感。
　　光是门面，就已经非常好看。
　　许之瞳顿时与有荣焉，暗自得意，仿佛这是她的店。
　　她先避开江风，整理了一下头发，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确认自己现在的装扮非常神秘，还很酷。
　　手插兜，走进了咖啡店。
　　店内萦绕着淡淡的咖啡味，和草木花香，放着舒缓的乐曲。
　　绕过放着不知名油画的半高玄关，许之瞳站在点单区前，低头看了看菜单，先偷偷瞥向店内。
　　午后，店内有大概四五桌客人，以年轻人为主。
　　有人在工作，也有人在与同伴聊天。
　　林漾的身影，在咖啡店深处的一处卡座内，她背对着门口的方向，对面坐着一个人。
　　距离太远，许之瞳不太看得分明，点单台前，咖啡师已经走了过来，含笑招待：
　　“女士，喝什么？”
　　许之瞳回神看菜单。
　　菜单都是很有艺术气息的小卡片，每一款咖啡都配有手绘的图片，和详细的香味介绍。
　　连咖啡豆的种类都排了满满一列。
　　许之瞳说：“你们主推款是什么？”
　　咖啡师给她指菜单上的图案，说了一个繁复的咖啡豆名字，并且详细介绍它的原产地、采摘、研磨等过程……
　　许之瞳完全听晕了，系在远处林漾身上的注意力，都被拉回来了一点。
　　连忙点头：“行，就这个，不用说了。”
　　她扫码付款，自己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和林漾不远不近的，隔了一个卡座。
　　这家咖啡店的卡座之间，距离都还挺远，并且有鲜花和摆件阻挡，隐私性做得很好，其实看不太分明。
　　许之瞳坐下后，就有些后悔，这好像根本听不清林漾她们说话，甚至只能勉强看清，林漾对面那人的模样。
　　是一个看起来三四十岁，商务装扮的女性。
　　看起来很有钱，是那种漂亮的富婆，手腕上一个硕大的翡翠镯子，妆容更是精致。
　　许之瞳几乎立刻危机感起来，身子侧了侧，努力偷听。
　　-
　　林漾对面的是蒋律师，是江市顶级律所的合伙人，如今在江市大学法学院当博导。
　　家境阔绰，为人还算和善，话多爱八卦，是这家咖啡店的熟客之一，购物之余，都会来她的咖啡店坐一坐，找林漾聊天。
　　林漾也不是随便的陪聊，她与蒋律师打好关系，在聊奢侈品珠宝、八卦之外，也会聊一些行业的商业动态，只有蒋律师这个地位才知道的人脉消息。
　　林漾投桃报李，偶尔会给她一些投资建议。
　　蒋律师跟着林漾赚了不少钱，还打趣问她，是不是有内幕消息，到底是什么身份。
　　大概是上次跟着林漾投资，赚了不少钱，这次见面，蒋律师给她带了条B家的最新款满钻手链。
　　并说，来了十次咖啡店，终于见到林漾这个大忙人了。
　　林漾已经处理好了摔碎的收藏品的事情，她从容坐在蒋律师对面，看了看礼物，笑着答谢：“别开我玩笑了，最近是有一点忙，但姐要约我吃饭聊天，我一定会准时到场。”
　　蒋律师耸耸肩，“我记住了哦，不过，也是你这里的咖啡很好喝，这咖啡师的手艺，还有你家豆子的品质，全江市无出其右。”
　　林漾笑笑，“待会可以当面夸一夸她。”
　　蒋律师让她试戴，林漾也没推辞，她系上自己纤细的手腕，在桌面上抬起手，给蒋律师展示。
　　“果然好看，sales一给我发新品册，我就觉得适合你，还得是年轻女孩戴着好看，”蒋律师夸赞，看了一眼林漾的装扮，又说，“但比你脖子上这条还是不够，是去年圣诞港城慈善拍卖会的那款吗？”
　　林漾顿了顿，笑容淡了一些，点头。
　　显然不愿细说。
　　蒋律师眯眼笑，“啊，神秘的林小姐。”
　　她并不纠缠，以她的能力，也不难去查盘下这家寸土寸金店面，开咖啡店的林漾的身份。
　　但林漾光露出来的财富，偶尔透给她的投资建议，就能封住蒋律师的嘴了。
　　更别提，两人还挺投缘。
　　蒋律师揭过话题，兴冲冲地和林漾吐槽，几个牌子刚出的收藏款高珠。
　　聊完珠宝又聊八卦，蒋律师平时接触的高层八卦多了去，但做律师得罪很多人，许多都不愿意与她来往，最后挑来选去，就这个背景神秘、嘴很严、偶尔一阵见血犀利点评的林漾最合适。
　　正说到，谁家独女最近正在相亲，蒋律师忽而话风一转，笑了笑：“小林，你有对象了吗？前几天来咖啡店，我看见有个大小姐在追问你什么时候来店呢，店员不认识她，我可知道，那是许家的次女，她们家公司最近很热，近两年现金流起码这个数。”
　　“……”林漾也收到了店员的消息，她冷静地说，“我有对象了。”
　　蒋律师惊讶：“是吗，你这丫头，不声不响的。”
　　她瞥到林漾端着咖啡杯的纤长手指，中指上戴着一个有些朴素的钻戒。
　　克拉数很小，不细看，在她们这类人眼里，甚至看不出来是个钻石戒指。
　　之前几次见面，林漾有戴这个吗？
　　蒋律师记不太清。
　　她让林漾给她看看，林漾也就伸手到桌子中央，让蒋律师看。
　　蒋律师端详后，也语塞了，说难听点，都像某家牌子的中古款，不是近几年流行的戒指款式。
　　但林漾这样宝贝地戴在手上，应该是对这个恋人很珍惜。
　　蒋律师心中闪过无数案例，最后都停在嘴边，说：“挺好看的，很独特的款式，在哪买的？”
　　林漾一派温和：“在国外。”
　　又聊了几句闲天，蒋律师实在很好奇林漾的伴侣，却无法真的当面八卦。
　　半块蛋糕入肚，蒋律师想到了办法。
　　她转身，在包里拿出一张卡片来，递给林漾。
　　“差点忘了，你没来的这段日子，我太太在江东区的温泉会所开业了，这是给你的会员卡。”
　　很精致的黑色卡片，带有蓝色暗压纹，角落写着编号No.45/99，以及预约的联系电话。
　　蒋律师笑：“我这个行业，你也知道，总有一些不方便的地方，这是会员制的，安保和审查都很严格，服务更不用担心，你可以带伴侣去玩，我让她们给你留最好的房间。”
　　林漾拿起卡片，好奇地翻了翻。
　　她大概也知道蒋律师在好奇什么，面前这人八卦得很。
　　并没直接答应，只是说：“谢谢姐，我看看时间再安排。”
　　蒋律师说：“入秋天渐渐凉了，泡温泉对身体好。”
　　她话不停，转而说起，上周听见哪家董事偷偷住院了……
　　-
　　聊得看起来真投缘。
　　许之瞳听不清两人的具体对话，只能看见话从没停过。
　　这年长一些的漂亮女人，成熟稳重，长相有些攻击性，但对林漾很温和，堪称另眼相待。
　　甚至还去看林漾手上的戒指，许之瞳愤愤腹诽：看见了吧这是有对象的人。
　　在对方递给林漾卡片的时候，许之瞳差点站起来。
　　正好店员来上咖啡，她假借道谢，看清了那个女人类似“温泉”两个字的口型。
　　更是愤愤。
　　却又不敢真的掀桌而起，她是这店的老板娘，不可能毁了这个氛围。
　　许之瞳闷声喝了一大口咖啡。
　　味道不错，品不出那一长串名称豆子的好坏，但喝起来很香。
　　许之瞳又是骄傲，又是忧虑。
　　倒不是真觉得，林漾跟那个陌生女人有什么。
　　只不过，她下意识在担心，自己这个已经和林漾七年之痒过的人，可能会在林漾眼里比不过别的女人。
　　也怕她的失忆变成一个劣势，毕竟比起这种成熟温柔的人来说，许之瞳很有自知之明。
　　她阅历少，性格幼稚，能力也不太够。
　　甚至因为只是失忆，不是身穿，连更年轻的肉体也没有。
　　噢，不过十七岁的她，身材似乎更白板，没这么多肌肉。
　　总之，比起林漾面前光鲜亮丽的成年人，她像那种……
　　像那种，乡下定过娃娃亲、同伴过几年的青梅，各方面都有些落伍、配不上，但依旧上城里来找老婆成亲。
　　——这么一想好像又有点美滋滋。
　　许之瞳脑补了一阵，赶紧打散脑子里不合时宜的想象。
　　她又喝了口咖啡，偷瞥着那个女人的打扮，猜测她的职业。
　　才不可能让林漾和这个女人去呢，她得想办法，把这个温泉，变成自己和林漾的约会项目。
　　许之瞳自己的约会攻略里，也有温泉这一项。
　　泡温泉，得穿泳装吧？
　　许之瞳思绪一飘，差点一口气呛到。
　　她心中算盘打得正啪啪响，突然发觉，对面那个女人站起身来，举着手机，去店外接电话。
　　背对着许之瞳的林漾，也站了起来。
　　许之瞳慌乱一瞬，连忙低头，认真喝起面前的咖啡。
　　林漾羊皮小短靴的足音，在铺设了地毯、环绕着乐曲的咖啡店内，不算很分明。
　　许之瞳研究着实木桌面的纹路，正等着林漾走开。
　　突然，那股熟悉的香气停在了桌边。
　　

第39章 初遇
　　脚步在她身边停下。
　　许之瞳装作专注地看着面前，被自己喝掉了大半拉花的咖啡。
　　视野里，白皙小腿上，裙摆微动了动。
　　许之瞳屏气凝神，正准备迎接审判。
　　“小漾姐，这个您看一下。”
　　店员过来找林漾。
　　许之瞳松了半口气，以为林漾的注意力会被带走。
　　却听林漾淡声说：“等等，我待会来。”
　　等店员疑惑地走掉。
　　林漾垂眸，伸出手，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敲。
　　实木桌子很厚，这样的力度，并没有什么声音。
　　却让许之瞳浑身一震。
　　她毛都要顺下来软下来了，捏着咖啡杯的把手，强撑着，不敢抬头。
　　这么明显吗？
　　她都还在咖啡店里戴着墨镜呢。
　　浑身上下，只露出来了手和下巴，而且戴有戒指的那边，还藏在了咖啡杯后。
　　唉，老婆还真了解她。
　　林漾正欲坐下，却听见进门的声音，她转过身，背靠桌子，双手背到身后，抵在臀和桌沿之间。
　　一个天然划分阵营感的动作，几乎将许之瞳挡在她的身后。
　　蒋律师接的电话很短，已经走了回来，对林漾露出一个歉意的笑：“有事得过去一趟，下次请你吃饭。”
　　林漾：“姐你有空，随时call我。”
　　蒋律师拎上自己的包，笑吟吟一摆手：“走了，回见。”
　　林漾手心抵在桌沿，想抽出来，与蒋律师挥手。
　　支在桌面的拇指，突然被身后的许之瞳，悄咪咪地按住，摩挲了两下。
　　林漾一顿，面色维持着无异，转而向蒋律师点点头。
　　蒋律师像一阵风一样离开了。
　　许之瞳等人影消失，才放心大胆地，将整只手都牵上林漾。
　　她完全被刚才林漾的动作给安抚到，径直拉了拉林漾的手，将林漾的注意力撤回来，歪头去看她。
　　故意嗲声问：“姐姐，我可以点咖啡吗？”
　　林漾一愣。
　　她回头，一只手放在桌面上，已经被许之瞳得寸进尺地开始摸美甲和指腹。
　　许之瞳仰起脸，头上还带着墨镜和冷帽，只露出轮廓清晰好看的下半张脸。
　　嘴角上翘着，鼻尖微微耸起，似乎很得意。
　　隔着墨镜，仿佛都能看见她眼里的笑意。
　　林漾：“……”
　　她将手抽回来，坐在对面，仔细地，看了看许之瞳的打扮。
　　大下午，遮得严严实实，进店喝咖啡墨镜都不摘。
　　许之瞳迎着她的眼神，很自矜一样地，又喝了一口咖啡，说：“味道不错。”
　　林漾：“大下午的，在店里遮这么严实，店员会以为我找了个大网红，来拍推广图文。”
　　拍推广吗？
　　许之瞳：“姐姐，我和她们不一样，我是免费的，请使用我哦。”
　　说着，她将墨镜摘下来，对林漾很诚恳地眨了眨眼。
　　“……”
　　明明话题是自己挑起的，林漾却又有些接不住话。
　　刚才对外社交的游刃有余，已经全然不见。
　　林漾轻咳一声，说：“在外面呢。”
　　许之瞳：“噢，好。”
　　那回家再说。
　　林漾见她老实下来，起身去了点单台，让店员接了杯新的温水，并取了一小碟糕点过来。
　　将糕点推到许之瞳面前，林漾自己抿了一口温水，说：“尝尝。”
　　许之瞳依言试了试，都非常好吃，很合她的口味。
　　这当然了，她可是店里的老板娘，自然店里会有她喜欢的吃食。
　　林漾等许之瞳品尝了大半，才问：“怎么找到这儿的？”
　　许之瞳咽下芝士蛋糕上的蓝莓。
　　“用你朋友圈里的图片搜的。”
　　“啊……”林漾笑，“这么聪明呢。”
　　许之瞳听得，哼哼一乐。
　　也没说用地图打车时，她才发现，原来地图app上，失忆前的她，列表里早就收藏了这个咖啡店。
　　说出来，显得她笨笨的。
　　许之瞳好奇，“刚刚那位是谁？”
　　林漾说：“蒋律师，算是朋友。”
　　律师，朋友。
　　许之瞳忍不住想酸溜溜一下，却又不太敢当着林漾的面吃飞醋，显得她很幼稚。
　　忍了又忍，许之瞳问：“她和你关系不错？”
　　林漾看着许之瞳，挑挑眉，说：“嗯，她想给我介绍对象呢。”
　　许之瞳眼睛睁大。
　　林漾赶在她真急了之前，拦住：“不过我说，我有对象了，还给她看了钻戒。”
　　“……哼，”许之瞳不满，“我看她给了你张卡片，是什么？”
　　林漾一顿。
　　有种想要隐瞒的冲动。
　　平心而论，她并不太想带许之瞳去温泉。
　　温泉私汤对她来说，有点太……亲密。
　　她这次想单独出门，就是发觉，两人最近太亲密，并且许之瞳在推进她们亲密关系上，似乎有些迫近。
　　林漾忧心会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
　　她正在犹豫如何搪塞过去。
　　许之瞳立马有些坐不住了，难道两人之间，有她不能知道的事情？
　　她坐了两秒，起身，去拿来林漾的包。
　　将包拿回她们的座位，看林漾没强硬反对的意思，就打开翻了翻。
　　很自主地翻出了那张卡片，上面只有联系方式和会员号，去网上搜搜，搜不出来。
　　许之瞳问：“是什么啊？”
　　林漾：“……是一个温泉会所。”
　　她知道，刚才的犹豫让许之瞳有些炸毛，只得安抚：“蒋律师知道我有对象，就递来这个，让我们有空去玩。”
　　噢——
　　许之瞳心气顺了一点。
　　她又问：“那你不想和我去泡温泉吗？”
　　眼睛直直地看着林漾。
　　林漾完全无法招架，她抿抿唇，说：“没有……只不过我担心你现在身体不太好，泡的话可能会头晕。”
　　许之瞳飞快地说：“那我泡一会会就行，我还没泡过温泉呢。”
　　说着，她手撑在桌面上，凑近了一些。
　　穿得这么酷，又是一副很乖的样子，仰头看林漾。
　　林漾：“……嗯。”
　　如果是许之瞳没泡过的话。
　　她也无法拒绝许之瞳。
　　林漾低头，加上了那个联系方式的好友，又问许之瞳：“你想什么时候去？”
　　许之瞳立马开始看自己的日程表。
　　运营给她排了直播日程，和要交的视频计划。
　　许之瞳琢磨一下，好似很纯善地问：“周六可以吗？”
　　林漾：“……”
　　就是三天后。
　　她挣扎说：“家里没泳衣，要买吧？”
　　许之瞳目光灼灼，说：“那我们待会去商场，这里面有泳衣卖吗？噢，泡温泉要穿什么样的泳衣，我查查。”
　　说着，就拿出手机开始搜。
　　一点拖延症都没有，执行力非常高。
　　林漾：“……”
　　明明咖啡店里，恒温空调在不停的作用，但她还是感到身体在升温，几乎有些坐立难安。
　　林漾有些羞恼，却又无法对许之瞳发脾气。
　　毕竟许之瞳认为她们是多年的情侣。
　　她承认了这一点，就得承认别的亲密。
　　林漾默默的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自食恶果。
　　“行，你先坐会，我去安排一些事。”
　　她逃也似的，起身去吧台那边，喝咖啡师调配的新品。
　　店里无事，店员也好奇地凑过来，拿着咖啡师给的小杯新品喝，问：“小漾姐，那是你朋友吗，好帅的打扮，明星？”
　　林漾：“嗯，不是明星。”
　　咖啡师说：“前天来了个明星，是最近很火的女团成员，打包了店里所有的热门款回去，说请成员和工作人员喝。”
　　店员就笑：“那天店长还不在，把阿苒的手都搓累了，我们店什么时候接过这么大的单子？我光打包都忙活了半天。”
　　咖啡师说：“她说要发社媒呢。”
　　林漾看了一眼和助理的聊天界面，舆情监控方面没有提到咖啡店，她说：“应该还没。”
　　店员双手合十：“希望她不要发，我们店就这样，大隐隐于市，多好。”
　　咖啡师笑：“小晨这几天，光是个安小姐，都快把她精力耗尽了。”
　　店员小晨也无奈，对林漾吐槽：“小漾姐，那安小姐真的是，一来坐一下午，半小时问我一次你来不来店，还好她今天没来，不然真是头疼。”
　　林漾无奈：“辛苦，给你加工资。”
　　她对追求者，向来是冷处理，一两句话让人断了念想。
　　这安小姐，倒算是这些年死缠烂打最持久的一位了。
　　但经历过许之瞳之后，林漾觉得，自己或许对别人的主动，都会没有感觉了。
　　林漾抿下最后一口咖啡，尾调有一股若有似无的玉兰香。
　　她第一次与许之瞳见面的那个地方，也栽了一棵很大的玉兰树。
　　冬日初雪，养老院的志愿活动，临近结束，林漾在门廊处低头看手机，确认司机到达了门口。
　　她戴上耳罩和手套，撑起透明的雨伞，走进雪地。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女生声音清脆，急急地喊了一声：“不好意思，同学，请、请稍等一下。”
　　林漾疑惑地回头。
　　那时的许之瞳头发还是乖顺的黑色，头发依旧不长，在脑后扎了个小揪揪。
　　穿着一件很长的黑色羽绒服，眼睛很大。
　　是之前在台上，给老人们唱新年贺岁歌的女生，老人们都很喜欢她。
　　她匆匆忙忙地小步跑到了林漾面前，差点没能在雪地上刹住车，停下来，小口喘了喘气。
　　可能是刚从有暖气的室内出来，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问：“同学，我是一中初中部的，能加个好友吗？我叫许之瞳，你叫什么，也是一中的吗？我之前有听见，你问老师一中的高中部怎么样，我们以后可能是同学……”
　　胡七八糟地说了一通，把手机举起来，上面是企鹅的加好友界面，想加她的企鹅号。
　　林漾看着她，愣了愣。
　　纷纷扬扬的冬雪，落在许之瞳的头顶、眼睫，因为在等待林漾的回答，时间过了一会，一片玉兰花瓣，飘飘扬扬地停在了许之瞳的肩膀上。
　　许之瞳睫毛直颤，不知道在紧张什么，甚至被这花瓣都吓了一大跳，她偏头将花瓣拿在手里，又对林漾笑了笑。
　　说：“刚刚看见你有在角落喂猫，它叫只只，我感觉……我感觉我们应该能做好朋友。”
　　

第40章 试衣
　　林漾后来一直想不起，当时看了许之瞳半天的时候，她在想什么。
　　只记得，好像过了很久，她才告诉了许之瞳她的企鹅号，和学校姓名。
　　麓高国际，林漾。
　　许之瞳发去好友申请，等林漾接受之后，她张了张嘴，问：“你现在要回家了吗？”
　　像是想留林漾一起玩，但还没找到合适的理由。
　　说话的时候，嘴里飘开一小团白雾，像是毛绒绒的小动物在吐热气。
　　林漾看着莫名觉得可爱，也想留下来。
　　但司机已经在门口等。
　　她知道，接了自己之后，司机还要去接妹妹下课，她不能耽误妹妹的时间。
　　那时的林漾还只是个初二学生，在努力以赎罪的心理，做个乖顺的好女儿，不想惹母亲不快。
　　林漾抿了抿唇，说：“嗯。”
　　许之瞳失落地噢了一声。
　　但她很快又对林漾笑了笑，说：“那你去吧！我也要回去了，待会要给老人们打晚饭。”
　　林漾点头，“好。”
　　许之瞳识趣地后退了两步，她挥挥手，半只手掌缩在衣袖里，露出来的手指微微弯着，依旧很长。
　　“拜拜哦，一路小心。”许之瞳说。
　　“嗯，你也是。”
　　林漾顿了顿，转身离开。
　　她走出敬老院的大门，到车前时，听见背后敬老院里，老师在喊许之瞳，让她来帮忙。
　　“来了！”
　　许之瞳遥遥地应了一声，林漾回头，便看见她很轻快地，跑回了敬老院的温暖和欢声笑语中去。
　　回想着往事，又等了一会，店长过来后，林漾嘱咐了一些事情，才回身，准备带许之瞳离开。
　　许之瞳很有地下恋的自觉，将墨镜戴上，机灵地问：“要一前一后地出去吗？”
　　林漾：“……不用。”
　　许之瞳肉眼可见的高兴。
　　她简单拾掇了一下自己，起身，想帮林漾拎包。
　　林漾把她手打开，飞她一眼，说：“这是我搭配的一部分。”
　　许之瞳摸摸被打的地方，不痛，心里更是舒服。
　　“哦哦。”
　　两人离开了咖啡店，许之瞳落后一步，还对店员们笑着挥挥手。
　　很老板娘的做派。虽然店员们完全不知情。
　　她们直接从咖啡店的侧门进入商场，商场内宽敞而明亮，人很少，连脚步声都安静。
　　许之瞳本来还惦念着，不能在外面与林漾太贴近。
　　见人这么少，心大了一些，和林漾肩并肩地走。
　　进了一家花体英文店名的店铺，大概林漾提前在微讯上说过，导购迎上来，直接带她们进了vic室。
　　不一会，带进来一整排沙滩系列的泳衣。
　　分体、连体的都有，包括配饰。
　　导购挨个儿介绍，林漾似乎认真地听着。
　　反而是许之瞳，端着花茶装作在喝，莫名有点羞赧。
　　虽然刚刚，她飞快地定下泡温泉的事情。
　　但真的要去的话，许之瞳又迟迟地觉得不太好意思，该装一装矜持。
　　不然，让林漾觉得她品性不好，有点太急那什么色，多么馋她的身子。
　　虽然她们是正当的情侣关系。
　　许之瞳心中暗戳戳的，想了很多，但也不敢细想。
　　直到导购介绍完了，问：“您看想自己试穿，还是我们先帮您展示上身效果？”
　　许之瞳被唤回了神，没太听懂，偏头看林漾。
　　林漾亦是顿了顿。
　　她说：“我们自己试吧。”
　　导购贴心地笑了笑，说：“好的，这边是一次性的底衬，室内温度给您调高一些，有什么需要，您按旁边的内线电话。”
　　她出门，只留下许之瞳她们，与沙发对面偌大的穿衣镜，面面相觑。
　　空气中，只余下轻柔的爵士乐曲。
　　看林漾没动作，许之瞳主动地说：“那我先试一下噢。”
　　她放下茶杯，起身去挑了挑。
　　选好几件，拿在手上，走进一旁的更衣室暗门时，停滞了一瞬。
　　突然想到，等换好，要出来给林漾看看吗？
　　嗯……
　　好朋友出门逛街，也是互相参谋的。
　　更何况，她们是情侣关系。以后结婚了，她的身体都是林漾的合法财产呢。
　　许之瞳将自己选的几件挂在了架子上。
　　试衣间也很大，镜子里的她，脸有些红。
　　许之瞳挑的都是分体式的泳衣，这是刚刚做攻略时候学到的，温泉最好别穿布料太多的泳衣，否则出水后，衣服湿哒哒的挂在身上，温差太大，容易着凉。
　　林漾说她身体还比较虚，许之瞳就觉得要谨慎一些。
　　她摘下墨镜帽子，去掉上衣，在试衣服之前，先看了看镜子里的腹部。
　　更衣室里的打光还不错。
　　但似乎她的肌肉线条，没有一些网图里那么明显。
　　许之瞳脸发热，又提着一股劲，觉得她得穿出来好看一点。
　　虽然林漾肯定早看过很多遍了。
　　但失忆后的她，该表现的还是得表现。
　　得让林漾意识到，现在的她，和之前不一样，在做的这方面，是很有潜力的。
　　许之瞳这样想着，掏出手机，临时搜了搜体现线条、肌肉充血的教程，在更衣室里做了点俯卧撑一类的运动。
　　确认肌肉线条明显且诱。人之后，许之瞳才开始试穿泳衣。
　　有几个分体式类似比基尼，她实在接受无能，比了比，就直接放在一边。
　　最后试出来两件，布料不少不多的分体式。
　　一件偏简约，另一件线条缠绕，连侧绑带都有好几根。
　　许之瞳自个儿弄了半天，手有点笨，挂脖的那条总是系不好。
　　她懊恼，看了一眼镜子，突然想起了教学视频里，老师说的一个小tips。
　　哪怕是作为上方，也可以多示弱以引。诱，不要怕袒露，有什么就用什么，脸，语气，身……
　　“……”
　　对着镜子，再次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身材状态。
　　林漾应该会喜欢吧？
　　心猛猛地跳着，但动作小心翼翼，推开了更衣室的门。
　　“林漾？”
　　许之瞳喊了一声。
　　林漾在沙发上回头，便是一愣，眼瞳缩了缩。
　　许之瞳脸烧烧的，人也是，勉力维持正常的模样，说：“我带子系不上……你能来帮我一下吗？”
　　“……”林漾抿了抿唇，起身，走了过来。
　　刚走到门前，就被许之瞳拉进了更衣室。
　　可能是导购将更衣室的气温，调得太高了。
　　进来之后，似乎林漾的脸，也有点红。
　　许之瞳咬着唇，克制地看了林漾一眼，转身微微蹲下来一些：“这里。”
　　一只手拿着黑色的细带，往后递了递，露出白皙的后颈，和微微凸。起的后颈骨节。
　　林漾：“……”
　　背后似乎传来轻轻吸一口气的声音，林漾好半晌，才接过她的系带，给许之瞳在脖颈后系上。
　　完成之后，许之瞳转过身，后退了两步。
　　将自己展示在林漾的面前。
　　问：“怎么样？”
　　许之瞳身高很高，腿也很长，这在三角形下衣的加持下，更加明显。
　　同时，因着成年后的锻炼，哪怕不刻意去绷，身上的线条也利落干净，带着股劲的力量感。
　　更别说这分体式泳衣上装，缠缠绕绕的，黑色线条突出一种别样的感受，在脖颈处还绕了一圈，几乎像是……
　　仿佛看到了什么幻想的东西，林漾呼吸一滞，红着脸别开视线，说：“挺好的。”
　　也不知道在说身材，还是说泳衣。
　　说完，两个人都没说话。
　　空气一时静谧，只余下暧昧的爵士乐在流淌。
　　许之瞳心跳快了一些，她走近了两步，又欲盖弥彰地说：“旁边这件，我感觉也可以……”
　　林漾飞快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那件。
　　顿了顿，说：“嗯……”
　　许之瞳仿佛突然一根筋，非要问出一个答案：“那选哪件？我试穿一下另一件给你看，行吗？”
　　林漾眼睫飞快地眨了眨，声若蚊呐，说：“都买吧，不用试了。”
　　许之瞳执著：“为什么，你看都没看。”
　　林漾闭了闭眼。
　　许之瞳走近一点。
　　明明试衣间很宽敞，却又仿佛很逼仄，空气都快不流通。林漾轻吸了一口气，说：“不贵……直接买吧，试太久，怕你着凉……”
　　说出来，尾调颤颤的。
　　明显底气不太足。
　　许之瞳莫名也感到一些晕眩，身上发热。
　　明明不会着凉，她身上就是挺热的。
　　于是要给林漾证明。
　　林漾正转头，将一件外套拿起，披在许之瞳的肩上。
　　等衣服搭上去，手还没收回，就被许之瞳牵住，故技重施一样，带过来。
　　许之瞳小声嘟囔：“不啊，我挺热的。”不信你摸摸。
　　林漾视线不受控制地跟着手在动，触感温热。她垂着眼，眼睫颤颤，脸发热，快盈出一些水雾来。
　　许之瞳带着她看了一会，摸了一会。
　　而后摸索着，低下头，撞上了林漾柔软的嘴唇。
　　林漾的手还停在她的腰腹，过了一会，就因着腿软，攀上了许之瞳的手臂。
　　被亲得跌跌撞撞地后退，很快靠在了试衣间的门上，这门是推拉的暗门，并没有上锁，因而差点让二人跌倒。林漾抓不到许之瞳身上的衣物，被许之瞳搂着腰才站稳。
　　紧贴的双唇也因此分开，许之瞳舔了舔唇，明显地吃下了唇上的水。液，和林漾的口红。
　　动作太色气，林漾近在咫尺地看着，脸快烧起来，她推了推许之瞳的肩膀，但腰还被她搂着，推不动。
　　“……你松开。”
　　林漾声音带着些颤意。
　　许之瞳看着林漾泛红的面和耳根。
　　她含糊应了一声，低头，不满地去轻咬了一口，林漾发着烫的耳尖。
　　才将人松开。
　　哪怕被松开，林漾也觉得，刚被紧紧搂住的地方，还残留着那触觉，带来痒意。
　　耳尖的热气蔓延，几乎把她的思维都染得停住。
　　视线飘飘地，落在许之瞳耳垂那，蛇形状的耳钉上。
　　太超过了。
　　许之瞳从哪儿无师自通这些招数。
　　仿佛看似纯洁却又引她咬下苹果的蛇。
　　来过许多次的vic更衣室，第一次这样旖旎而潮。热。
　　林漾咬着唇，无数话语到了嘴边，最后只微弱地说了一句：“不要在外面这样。”
　　许之瞳顿时宛如被大赦。
　　她飞快保证说：“下次不会了。”
　　林漾脸皮薄。
　　能和自己在试衣间亲了一会，已经是最大的忍让了。
　　许之瞳很高兴，她很想再亲一亲林漾，但林漾已经对着镜子抚平裙摆。
　　镜中，她还泛着红晕的脸上，表情已经平静下来。
　　好吧……
　　许之瞳自己乖乖换好了穿来的常服。
　　林漾在外面，喝了两杯花茶，才让脸色降温。
　　等许之瞳拿着衣服出来，林漾径直让导购来签单。
　　许之瞳眨眨眼。
　　不试了吗？
　　不该问的，不过没忍住一秃噜嘴，说出了口。
　　谁都听出来她的意不在酒，林漾偏头，敛眉瞥了她一眼。
　　许之瞳立马举手立誓的模样：“我没那个意思。”
　　这神态，看起来比谁都乖。
　　刚才在试衣间里的动作又比谁都大胆。
　　林漾恨不得咬她一口，轻哼一声。
　　“sales知道我的尺码。”
　　许之瞳：“好吧……”
　　惋惜毫不掩饰。
　　林漾羞恼地转头，拧了她的手臂几下。
　　被老婆揍了！
　　等导购将包装好的购物袋交给她们时，许之瞳才发现，林漾选的是连体的泳衣。
　　有心想给出一些“建议”，却被揍老实了，不敢开口。
　　她拿上购物袋，一声不吭地跟着林漾出门。
　　走到另一家店面前，还一句话都不说。
　　林漾回头看她这老实样，无奈地说：“干嘛这样。”
　　许之瞳得了便宜还卖乖，学着林漾刚才的样子，轻哼一声：“痛，你今天揍我两次了。”
　　这叫揍？记仇的很。
　　林漾故意说：“你临出门咬我的那一下，更痛一些。”
　　“真的吗？”
　　许之瞳当了真，她明明记得当时控制了力度，这个力度还是她对着自己手背认真试过的。
　　难道虎牙磕到了？
　　凑上来，就想拉一下林漾领子，看锁骨上的痕迹。
　　虽然这一块在商场的二层角落，视野范围内似乎没有其它顾客。
　　但林漾也不太适应大庭广众的亲密，她后退一点，躲开许之瞳的手。
　　正想解释。
　　一旁的店里，走出一人。
　　“哎，你干什么？”
　　那人急冲冲地快步过来，就拦在许之瞳和林漾中间。
　　仿佛天降来救美似的。
　　是一个黑裙长发的女子，大logo的墨镜架在头顶发间，秀眉拧着，怒视着许之瞳。
　　“在这还想当街对人动手动脚，Lisa，赶紧喊保安过来。”
　　而后，也没管店里跟出来的导购Lisa。
　　她转头看了一眼林漾，神色变得关切许多。
　　“小漾，没事吧？别怕，还好我逛街正好在这家店里，没想到我们还挺有缘分的。”
　　许之瞳：？
　　你叫谁小漾？
　　你和谁有缘分？
　　hello？
　　

第41章 怎么表白的？
　　林漾：“……”
　　许之瞳：“……”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
　　女人太过义正言辞，许之瞳都险些被她说得愣了，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在轻薄林漾。
　　还是林漾先反应过来。
　　她先看向一旁刚拿出手机的导购，说：“不好意思，你可以回去了。”
　　等导购离开，她才绕开面前的女人，走到许之瞳身边。
　　只说：“别管她，不认识。”
　　许之瞳：？
　　不认识也叫小漾吗？
　　她瞥了女人两眼，显然女人同样听见了这句话，脸上神情空了一瞬，并没做多争辩。
　　看来应该是恋慕者。
　　以前中学读书时，许之瞳也见过一些林漾的追求者。
　　那时候，许之瞳的自我定位还是“嫡长闺”。
　　她知道林漾和她一样，对恋爱半点不感冒，所以每每有人拦下她们，许之瞳就会笑眯眯地站在旁边。
　　等那些人搭讪、表白过后，再被林漾云淡风轻地拒绝。
　　林漾甚至类似于“你很好”的客气话都不说，就淡淡的几句“不好意思”、“不喜欢”、“不用浪费时间”。
　　偶尔还得许之瞳来找补，点头说是啊是啊，我们才高一/高二，现在目标是考大学，一起认真学习不好吗？
　　然后略带一些得意地，拉着林漾离开。
　　一起读书的几年，似乎她见证林漾的表白更多。
　　不知为何，给许之瞳直截了当表白的很少。
　　许之瞳不太在意这个，只是想，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是站在旁边，看林漾被她的恋慕者追求。
　　不过，现在她的身份和心境，都和之前大不相同了。
　　心里怪怪的。
　　做不到再袖手旁观或是拱火，但明着去拦，又不知道自己该出于什么身份。
　　真讨厌。
　　她们妻妻之间的事情，关这个女人什么事？
　　气氛正好，如果没她横插一脚，都看上林漾的漂亮锁骨了。
　　事实证明，这个女人确实很不会看气氛。
　　林漾要带着许之瞳离开，那女人又不依不饶地跟了上来，拦在两人面前。
　　她上下打量了许之瞳几眼，又看许之瞳手上拎着的购物袋，似是有些怀疑两人的关系。
　　视线在许之瞳腰上的丝巾停了停，大概意识到了许之瞳搭配的小巧思，心中有了猜测。
　　女人飞快地转头问林漾：“你已经不是单身了吗？”
　　许之瞳：……
　　哈，你又知道了？
　　她略微不爽地撇撇嘴，去看一旁的地砖。
　　吸气，呼气，深呼吸。
　　她们是地下恋，不能明晃晃去宣示主权。
　　许之瞳努力摆正自己的位置和态度。
　　在这种不重要的追求者眼里，是不是单身，林漾也不是刻意吊胃口或者养鱼。
　　只不过是她们不重要罢了，没必要告知。
　　果然。
　　林漾淡淡地说：“安小姐，这和你没有关系。”
　　冷冰冰的，寡言少语。
　　许之瞳在心里得意哼哼。
　　看见了吧，她老婆对陌生人的纠缠就是这样。
　　安小姐一愣，看起来快被气笑了，她不服地道：“和我没关系……？行，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安梓珊，安氏集团的二小姐，已经追了你一个多月了。”
　　安氏集团，是国内最大连锁商超的实际控股方。
　　有这个身份在，安梓珊追人，从没追超过过一个月。
　　可偏偏，她的任何手段，都在林漾这里受挫，被视若无物。
　　她知道，能在这儿开个小咖啡店，林漾肯定也很有背景、很有钱。
　　她当时还想，正好了，只要家世不差太多，她家里不会干涉她自由恋爱或是联姻的。
　　“这个月我快天天去你店里报道了，别的礼物你不收，我送遍了全市所有花店的鲜花，还让圈内朋友来给你做宣传，你说不认识我？”
　　安梓珊确有她骄傲的资本，这样漂亮多金又主动的女人，在情场上总是无往不利的。
　　因此，被林漾这样，当着“可能竞争对象”的面，淡淡地撇开关系，她都气得脸有些升温。
　　“……”林漾沉默一瞬，说：“安小姐，不用揣测我和我朋友的关系，谢谢你的花，很漂亮，但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们之间没可能的，别浪费你的时间。”
　　轻飘飘的，但比过去读书时候那些冷冰冰、不留余地的拒绝，委婉许多。
　　落在许之瞳的耳朵里，让她不由得愣了愣。
　　许之瞳眨了眨眼，忍不住想，怎么拒绝得这么委婉。
　　这个疑惑，甚至让她有些晃神。
　　以至于，林漾说完走开后，许之瞳还站在原地，看着安梓珊发呆。
　　对这样温和的拒绝，安梓珊都似乎有些破防。
　　表情恼怒得明显，脸似乎都气红了，见许之瞳看她，她扬起下巴，哼了一声，逞强道：“你呆站着干什么，去陪她逛街啊。”
　　倒是听进去了林漾的话，把许之瞳当朋友一类的人了。
　　许之瞳：“……用你说。”
　　她磨了磨牙，转头跟上了林漾。
　　心中有些发闷。
　　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许之瞳感到迷茫，是因为路遇情敌吗？可是林漾虽然语气委婉，也是拒绝了安梓珊。
　　即便说自己是朋友，但也明确说了，有喜欢的人。
　　并没给对方留念想。
　　许之瞳只觉得脑子里，一些她不清楚的情绪，在翻腾。
　　她陪着林漾逛了两家店铺，注意力完全没法放在衣服上。
　　林漾问她这件衣服自己穿怎么样，她不太过脑子地点头。
　　林漾拿着衣服，往她身上比划，她站在那里任凭摆布。
　　像个机器人。
　　林漾将卡递给导购，偏头看了许之瞳两眼。
　　如果是平时，许之瞳肯定第一时间注意到她的眼神，转头过来，眼睛明亮地与她对视。
　　但这时的许之瞳，却走神得明显。
　　林漾眯了眯眼。
　　导购打包好衣服，递过来，许之瞳主动接了。
　　然后站着不动。
　　过了一会，许之瞳才迟钝地看向林漾。
　　“怎么啦？”
　　“……”林漾温声：“你累了吗？”
　　许之瞳：“还好。”
　　林漾眸色沉了一些。
　　她舌尖轻抵口腔内侧，两颊鼓了鼓，又呼出一口气。
　　“我累了，我们去休息室坐一会吧。”
　　许之瞳懵懂：“噢，好。”
　　这家商场的VIP lounge在三楼，要经过一条很长的观景过道。
　　工作日，一路过来都没有人，许之瞳走过拐角，便看见，身后不远不近地，竟然还是安梓珊在跟着。
　　跟了多久？
　　刚才她在走神，都没有发现这人的存在。
　　“那个安小姐还在后面。”许之瞳小声提醒。
　　林漾顿了顿，说：“管她干嘛。”
　　挺不客气的。
　　虽然许之瞳知道，林漾是在她面前没什么架子。
　　但还是想，为什么对安梓珊，都没这么不客气，为什么要对安梓珊这么温和？
　　林漾不应该是对别人都冷冰冰，只对她很好吗？
　　这想法太古怪了，许之瞳自知不该在意这些。
　　脑子乱糟糟的，却莫名地感到泼天一般的委屈。
　　她咬了咬唇，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也去休息室吗，那要不一起喝点东西。”
　　林漾顿感荒谬，她停了下来，转身看着许之瞳。
　　二人对视，林漾冷嗤了一声，说：“你想和她聊天？”
　　许之瞳清明一瞬，飞快回答：“没有。”
　　林漾抬眼看她，冷淡地说：“那你看见她之后，就魂不守舍到现在。不如我去加她的联系方式，推给你好吗？”
　　许之瞳眼睛睁大了一些，好半晌，才意识到林漾在说什么。
　　她几乎不知道怎么回答：“你、你……”
　　林漾没说话，面上都没什么表情，就这么平平地看着她。
　　许之瞳心里一慌，她结结巴巴地：“干嘛啊，我怎么可能对她有意思，我就是、我就是有点费解，因为以前你拒绝人很果断的……但你对她很温柔，我就在想……”
　　在想什么，许之瞳自己也说不出来。
　　理智在说，这就是一件小事，所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
　　林漾没说话。
　　许之瞳先一步软下来，鼻子都酸了，小声说：“漾宝，你别这样……我失忆后，有时候情绪会怪怪的，刚刚都是乱说的屁话，我错啦，好吗？”
　　“……”
　　林漾的表情缓和一些，她松开紧抿的唇，轻呼出一口气。
　　看了一会许之瞳隐约泛红的眼圈，林漾抬起手，顺了顺许之瞳耳畔的碎发。
　　“这就要哭了啊？”林漾无奈地说，“多少岁了，许之瞳小朋友。”
　　许之瞳吸了吸鼻子，悻悻地说：“哼。”
　　林漾好笑。
　　她手指捏了一下许之瞳的鼻子，走近两步，抬起脸看许之瞳，问：“亲一下？”
　　许之瞳左右看看，通往VIP lounge的走廊安静而空旷，安梓珊也不见了身影。
　　她略有些紧张：“这还在外面。”
　　林漾歪了歪头：“要不要？”
　　许之瞳：“要。”
　　明明林漾是提出“邀请”的人，但她就微微抬着脸，站在这儿一动不动。
　　许之瞳低头，飞快地啄吻了两下。
　　就这么被哄好了。
　　之前的情绪也都一扫而空。
　　许之瞳握住林漾的手，扒拉扒拉，十指相扣。
　　她吃那安梓珊的飞醋干什么。
　　林漾拒绝安梓珊拒绝得温柔，顶多是因为，有一些利益牵扯，她们现在是大人了。
　　毕竟安梓珊的自我介绍，是什么集团的什么人，似乎很厉害的样子。
　　再说了，自己才是表白成功的那个。
　　也不知道，在她失去的记忆里，是怎么和林漾在一起的。
　　一定是自己先表白的吧？
　　许之瞳在心里给自己哄“明白”了。
　　她有点想问林漾，两个人是怎么在一起的。
　　肯定会很甜蜜。
　　只不过，刚闹了这么一通，就问林漾这个问题，会不会显得她比较小瞳得志。
　　想到这，许之瞳又哼了一声。
　　走进休息室时，她嘟囔着首粤语老歌的调调，这首歌的粤语不太熟，叽里呱啦乱唱。
　　林漾听笑了，被服务生带在落地窗旁的观景沙发上落座后，轻踢了一下她的小腿。
　　许之瞳乖巧地做了一个封口的姿势。
　　服务生上了茶歇点心。
　　许之瞳取了块蓝莓芝士蛋糕，用叉子一小点一小点地挖着。
　　林漾回了会手机消息，看她：“心情好了？”
　　许之瞳点头：“好了的。”
　　刚才那情绪本就莫名其妙，她给按在了脑后。
　　林漾微哂：“小醋坛子。”
　　许之瞳已经很自得：“哪有，我吃她们这些表白失败的人的醋干嘛。”
　　她才是唯一上位成功的那个呢。
　　那些失败的追求者，林漾对她们的态度好与坏，又有什么关系。
　　林漾只喜欢她。
　　许之瞳决定要更得意一些，她咽下一口小蛋糕，心情都甜了起来。
　　又期待地问：“漾宝，我当时是怎么给你告白的？”
　　

第42章 女朋友
　　许之瞳期待地等待着林漾的回答。
　　其实失忆到现在，她一直有很多，关于表白的美好幻想。
　　会是给林漾的一个惊喜吗？
　　按照自己的性格，可能会打一晚上，关于表白的草稿。
　　再去买花。
　　不知道几岁表白的，那时候自己的经济实力，会定个什么样的餐厅。
　　她和林漾，是怎么友情变质，走到幸福的情侣关系的？
　　许之瞳越想越兴奋，灼灼地看着林漾。
　　直灼得林漾拿着咖啡杯的手，微颤了颤。
　　她很轻慢地眨了眨眼。
　　低头，垂着眼帘，看着杯中液体泛起的涟漪，心有些下坠。
　　可能姓安的克她。
　　林漾逃避性地想。
　　安小姐第一次送花后，母亲就突然要来看她的咖啡店。
　　在商场弄个误会，让许之瞳的情绪也不太对。
　　现在更是莫名其妙，让她说这些东西……
　　林漾安静了一会。
　　这落在许之瞳的眼里，觉得应该是在认真回忆两个人的过去。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林漾才淡淡地说：“在高三的时候。”
　　许之瞳：“噢！”
　　那很快了。
　　和她记忆截止的时间，也就一年？
　　脑中一些比较成熟的告白场景被擦掉。
　　江市一中有什么合适表白的地方吗？
　　实验楼前的池塘小亭？
　　艺术楼的花树林里？
　　或者干脆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
　　之前走在校园里，没有太大感觉，如今离开了校园再回忆，就觉得哪儿都可以很浪漫。
　　许之瞳好期待，问：“线上还是线下？我带着花去学校给你表白的吗？在哪儿呀？我们学校好像适合表白的地方也不少。”
　　想到这，她又有些心虚，先找补一下，说：“我高中应该品味俗俗的，是不是给你带了红玫瑰和满天星……”
　　林漾先回答第一个问题，说：“在放课后的教室。”
　　许之瞳点头：“嗯嗯。”
　　听起来还可以，稍微没那么浪漫，但很青春。
　　林漾微顿：“……也没有花。”
　　她侧头看着许之瞳，淡淡地说：“我在和你说话，你直接亲了上来，亲完才说喜欢我。”
　　许之瞳：“啊？？”
　　什么？！
　　那时候的她，这么莽撞和不着调吗？
　　许之瞳难免震惊。
　　但想了想，又觉得合情合理。
　　原来她那么早就想亲闺蜜嘴了。
　　难怪失忆醒来，看见林漾，也第一时间在觊觎她的嘴唇。
　　不过的不过。
　　这太胡来了，根本不是一个好的开端。
　　许之瞳有些迟疑，不确定地问：“你当时什么反应？”
　　林漾说：“我骂你神经病。”
　　好像能脑补出来林漾的语气，许之瞳哼了一声，挪了挪屁股，往她肩上一靠。
　　那走向好歹还行。
　　许之瞳问：“那你骂完，答应了吗？”
　　……
　　没答应。
　　带着甜味的唇瓣贴上来，共享着呼吸，其实已经感到喜欢，但林漾的心狂跳，咚咚，咚咚，在胸腔中过速在脑海中轰鸣，几乎让她产生再次，几天前，在数千公里以外的港城，妈妈临终床前的幻觉，心跳蹿到快要让她感到疼痛的频率。
　　她忍着异样感受，想起病房外林女士说的那些告诫的话，面色惨白，无法自控地说出许多违心的、强硬拒绝的言语。
　　那个时机太错误，况且她们年纪太轻，自尊心太强，嘴又都太硬。
　　最后朋友都没得做。许之瞳眼睛通红地说你怎么对我也这样说，说得比对别人还过分，我会恨你的。她才迟迟地闭了嘴，其实也咽下很多眼泪。
　　……
　　林漾静了一会。
　　她说：“嗯，我答应了。”
　　许之瞳小小地哇了一声。
　　这样简陋的表白，林漾都愿意和她在一起。
　　别太爱。
　　她将手举在林漾面前，收缩，又张开。
　　炸个小烟花。
　　许之瞳美滋滋，故作高深地说：“看来是你早就喜欢我了，被我表白是不是很高兴？”
　　林漾别开头，视线定在玻璃窗外，说：“是的。”
　　哼哼。
　　许之瞳得意，仿佛翘着尾巴问：“林小漾，老实交代，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
　　林漾看着窗外，不理她。
　　老婆害羞了。
　　许之瞳嘻嘻一笑，她靠在林漾的肩上，抓着林漾的手指，玩了一会。
　　又觉得这个初次表白实在不像话，问：“那之后，我有重新给你正式地表白吗？”
　　林漾不语。
　　许之瞳琢磨，应该是没有。
　　她想起安梓珊说的话，送那么多玫瑰去咖啡店里，不由得问：“花呢，我送花给你了吗？”
　　林漾还是不语。
　　天塌了，怎么花都不送。
　　许之瞳愤怒地打开手机，开始点点点。
　　林漾有些无法集中注意力，对着窗外的湛湛蓝天，发了会呆。
　　过了一会，肩膀上的重量一轻。
　　林漾刚回头，便看见许之瞳举着手机屏幕，递到她的面前，问：“这个怎么样？店主说是最适合表白的花束。”
　　一大束粉白色的玫瑰，锻面丝带蝴蝶结，很梦幻可爱。
　　虽然是很常见的花束款式。
　　但依旧让林漾微妙的心情，变得好了一些。
　　她问：“你要送我？”
　　许之瞳昂了一声，“对呀，晚上吃饭的餐厅叫什么，我给花店一个地址，她们说现在开始加急做。”
　　林漾挑挑眉：“对我这么好？”
　　许之瞳一凛。
　　送个花都叫好吗？
　　她就知道，失忆前的自己对林漾坏坏的。
　　都说善始善终。从突兀亲吻开始的表白，果然只会走到七年之痒的结尾。
　　但现在失忆的她，是个崭新面貌的好女孩。
　　她要和林漾幸福过一辈子的。
　　许之瞳郑重地点点头，说：“当然了，你是我老婆啊。”
　　林漾：“油嘴滑舌。”
　　许之瞳：“哪里油啦！这明明是肺腑之言。”
　　林漾：“谁是你老婆。”
　　许之瞳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不知道啊，这里还有别人吗？”
　　装傻。
　　进休息室后，许之瞳的帽子就摘了，头毛随着她的动作一翘一翘的。
　　很可爱。
　　林漾看了她半晌，笑了笑，说：“好吧。”
　　下午的阳光落在她的侧脸，深茶色的发丝都泛了些金光，靠近窗边的脸，能看见一些透明的绒毛，显得很温和。
　　许之瞳立马贴上去，想亲，被躲开，只好退而求其次，抓着林漾的手指，用虎牙轻轻磨了磨。
　　林漾抽回手，故作嫌弃地在许之瞳的衣服上擦了擦：“你属狗的吗，许之瞳。”
　　许之瞳摇头：“不哦。”
　　她想了想，说：“我看网上，这个叫口欲期。”
　　林漾状似嫌弃她：“你多大了？”
　　许之瞳哼两声，将下巴枕上林漾的肩膀，眼睛弯起来，笑嘻嘻地撒娇：“嫌我年纪小吗？姐姐～”
　　一声姐姐喊得格外自然和甜蜜。
　　她比林漾小三个月，但以前从没这么喊过。
　　今天一天之内，喊了两次。
　　撒娇的气音飘飘忽忽地扑向林漾的耳侧。
　　让林漾有些耳热。
　　许之瞳靠了一阵，突然想起之前被安梓珊打断的事情，抬起头问：“你的锁骨真的痛吗？”
　　林漾愣了愣。
　　还没来得及拦，许之瞳就动作很快地，撩开她的衣领，看了一眼。
　　精致白皙的锁骨上，正中间，咬下的痕迹泛着一圈红粉。
　　比许之瞳预想得更红一些。
　　许之瞳盯了一会，才轻咳一声，“你好容易留痕啊。”
　　涩涩的。
　　视线忍不住落在林漾的脖颈，为未来忧心。
　　“没事，以后我会小心点留痕迹的。”
　　许之瞳保证道。
　　林漾：“……”
　　她羞恼地把许之瞳的脸推开，自己坐到对面的沙发上去。
　　-
　　许之瞳定的花束，比林漾以为得大很多。
　　几乎有一个双人桌那么大。
　　还好，两人在单独的包间用餐，花束也提前搬了进来，避免引起别人的瞩目。
　　在包间里占据了大半的空间。
　　服务员上菜时，都小心地让开。
　　包间里，餐厅还贴心布置了一些气球和插花的装饰。
　　场景梦幻，像是在做梦。
　　等服务员上完菜。
　　许之瞳窥了林漾两眼，突然有些踌躇。
　　她很懊恼地看了一眼那巨大的花束。
　　订的时候，只想着，要给林漾最好的。
　　没注意到会这么大。
　　应该再买个小一点的，能够让自己送到林漾怀里，再让她抱着花束，听自己补正式表白的来着。
　　笨蛋啊。
　　许之瞳站在原地，紧张得很明显。
　　林漾看看她，又看看那花。
　　“帮我拍照？”
　　许之瞳：“嗯！”
　　她拿了手机，看着林漾拢着裙子，半蹲在那花束旁边，微微侧头，与花束合影。
　　人比花更好看。
　　林漾很会摆拍照姿势，从中抽出一只粉白玫瑰，抵在唇边，让许之瞳拿着镜头凑近。
　　许之瞳却没把镜头凑近。
　　林漾：“做什么，这位摄影师小姐。”
　　许之瞳轻咳一声。
　　她用镜头挡了挡脸，又把泛红的脸露出来，眼睛像是湿漉漉的一样，看着林漾。
　　小声说：“我什么时候表白啊？”
　　怎么躲在镜头后面，偷偷紧张成了这样。
　　林漾好笑，故意说：“嗯……下个月？”
　　许之瞳结巴道：“啊？干嘛那么晚。”
　　林漾捻着那花枝，在手中轻轻转了一圈。
　　看着面前拿着手机，眼睛湿湿，脸颊泛红，睫羽颤颤的许之瞳。
　　林漾笑了笑，俯身凑近了一点，将这支玫瑰，递到了许之瞳的面前。
　　“那我来吧，好不好，小瞳。”
　　林漾温声，慢慢地说，看着许之瞳的双眼。
　　“嗯……许之瞳同学，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许之瞳呼吸一滞，眼睛都睁大一些，睫毛飞快扇动。
　　似乎立马就要答应的样子。
　　但她又很机灵地讨好处，说：“你还没说喜欢我多久了。”
　　林漾微哂。
　　她的心跳得愈发地快。
　　但语速很慢，很认真。
　　“从第一面见到你，就喜欢你了，”
　　她将花枝，递到了许之瞳的唇边，调戏似的，用花瓣碰了碰许之瞳的嘴角。
　　含着笑意，又重复一遍。
　　“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第43章 温泉
　　“说话。”
　　“噢、噢……”
　　“？”
　　许之瞳磕磕巴巴，脸红道：“I do.”
　　“……”林漾用花打了一下她的脸，“谁在给你求婚。”
　　花瓣的触感轻飘飘的，还带着花香。
　　许之瞳本就乱窜的心跳，更是快要漏了一拍。
　　她仿佛只知道笑，呆呆地点点头，“嗯嗯。”
　　话都好似不会说了。
　　目光这样直白，林漾后知后觉地，也有一些脸红。
　　她干巴巴地说：“……那吃饭吧。”
　　包间内，舒缓的音乐静静流淌。
　　连用餐的声响都很轻。
　　明明过去几周，两个人共处一个私密空间时，总会不由自主地黏在一起，不是拥抱就是接吻，早就习以为常。
　　但现在，突然补上的一个表白，反而让两人都莫名羞赧起来。
　　简直对视一眼，都要移开眼神。
　　格外安静地吃完了这一顿饭。
　　服务员中途加菜有进来过，瞥着这氛围，大约以为这么浓重的布置，却表白失败。
　　所以在买单后，许之瞳让她单独取几支出来，做个小型的花束带走时，不可避免地面露惊讶。
　　许之瞳：哼。
　　懒得跟你讲！
　　拿上小束鲜花，两个人去到江边散步。
　　许之瞳出门前，仔仔细细地又收了一遍显眼的发色。
　　步行在江边步道上，晚风习习。
　　左右都是饭后散步的人，遛狗和小孩。
　　许之瞳悄咪咪地，抓上了林漾的手。
　　先是手背相触，然后轻轻牵住她的手，十只手指系在一起，手臂、肩膀也随之贴紧。
　　好奇怪的恋爱流程。
　　先接吻。
　　再在一起。
　　再送花，表白。
　　再，正式地，和别的情侣一样牵手。
　　顺序完全混乱。
　　但许之瞳觉得也不错，过程虽然奇怪，但导向了一个很好的结果。
　　在三三两两江边散步的人群中，她和林漾，是和其它人一样很幸福、普通的一对。
　　走到林漾说的喷泉广场，确实很多人，小孩在喷泉旁边跑闹，一旁的草坪上狗狗在追逐玩耍，旁边还有玩滑板和轮滑的年轻人。
　　非常热闹。
　　许之瞳以前很少来这些地方，她惊讶也好奇。
　　原来这就是和林漾恋爱后，她的幸福日常吗。
　　两个人找了个位置坐下，手也没松开，许之瞳巴巴地缠着林漾，想听她俩大学期间的恋爱故事。
　　异地恋加上异国恋，肯定很辛苦TT。
　　林漾：“……”
　　怎么编。
　　还好林漾本就话少，她硬着头皮，用见过一些情侣的例子，编了一点小事件出来。
　　加上了一些艺术加工。
　　听起来平平无奇，许之瞳细品了一下，觉得幸福的恋爱或许就是这样。
　　她酸溜溜地说：“那还挺甜蜜的。”
　　一方面，知道她和林漾曾经感情那么好，会感到满意。
　　另一方面，又因为没有记忆，而泛酸。
　　左右脑互搏。
　　回家后，许之瞳开始准备温泉之旅。
　　这算是她和林漾，第一次很正式的约会出行。
　　以前最远的共同出游，是班级春游，去城郊的游乐园。
　　这么想想，她们其实都一起坐过摩天轮，只不过没在顶端接吻。
　　当时两人都对感情懵懂。
　　哦不是。
　　林漾说，第一次见她，就喜欢她了。
　　所以以前她们一起坐摩天轮的时候，林漾是不是在暗恋她？当时林漾有想和她接吻吗？
　　许之瞳认真回想，最后发现，貌似是自己主动拉林漾去坐摩天轮的。
　　她当时疯玩了一遍游乐园里的过山车，最刺激的那个甚至刷了三遍。
　　但莫名其妙就在摩天轮面前，走不动道，期期艾艾想和林漾上去。
　　林漾大概以为她是想休息，上了摩天轮，打开零食和她观景。
　　反而是那时的她自己——当时以为是玩过山车弄得心律不齐，现在发现，原来当时就已经有点不自知的蠢蠢欲动。
　　但那个时候还没开智，最后吃完了半袋子春游零食，才离开摩天轮。
　　许之瞳：“……”
　　这次一定不会这么笨。
　　许之瞳一心想要促进和林漾的关系，因此，做行程前的准备，也特别认真。
　　几乎收拾出了一个大箱子。
　　林漾看了看，想说很多东西，那个温泉会所肯定都会提供。
　　不过她并不准备打消许之瞳的积极性。
　　看见许之瞳一个从不做计划的人，这次都这么认真细致，林漾难免也被带动。
　　出行的前几天，许之瞳连亲密都安分了很多。
　　很有一种羞涩的克制感。
　　温泉会所，在江市、海市以及附近几个临市的交界地带，开车过去要两个多小时。
　　依山而建，位置隐蔽，司机将车停在门口，都与门口保安登记了很久。
　　不一会，换了会所的司机来，将她们送到会所的主体酒店。
　　进入会所酒店的内部，改成了专门的管家带她们入住，管家将二人带到了一处僻静的独栋小院。
　　沿路介绍，这会所内配套设施一应俱全，别说健身房泳池酒吧和什么儿童乐园，连各色运动场馆都有。
　　许之瞳很惊叹。
　　这就是成年人的假期吗。
　　简单的行李早就放在了房内，管家简要说明了房内设施的使用方法后，留下联系方式，以及代步出行的小车，才离开。
　　小院的屋内是双床房。
　　还是下午，窗明几净，室内点了熏香蜡烛，温度适宜。
　　林漾一进门，就坐在沙发上，打着哈欠，看着许之瞳四处探索。
　　不仅有单独的温泉私汤，还有配套的小型热蒸、桑拿房。
　　院落之间的距离都很远，景色很好，是一个非常合适的度假场所。
　　许之瞳看了一圈，走回来，发现林漾神色倦倦，不免心疼。
　　虽然温泉的行程是早就定好的，但林漾这边临时有事，似乎是与言辞她们在孵化的产品，与竞品的新产品功能有一定撞车，很多东西需要重做，市场的窗口期也缩短。
　　林漾熬了夜，一大早才睡了一会，眼下泛着乌青。
　　许之瞳说要不改天，但林漾不喜欢改变计划，她定了闹钟起了床，要和许之瞳一起过来。
　　在车上，她就枕着许之瞳的肩膀，睡了一路。
　　和上午睡的觉加在一起，勉强算睡够了六个小时，补上了缺失的睡眠。
　　但精神还是不太好。
　　许之瞳摸了摸她的眼睛，凑上来亲了亲。
　　“要睡觉吗？”
　　林漾摇头。
　　中午，她因缺觉，有些厌食，只简单吃了几口。
　　许之瞳喊来客房服务，上了一些甜口的下午茶，从屋内翻出几盒桌游，和林漾玩对弈的双人游戏。
　　林漾在算牌方面，一向很聪明，但熬了夜，脑子昏沉一些，竟然也和许之瞳输赢相抵。
　　当然，许之瞳也偷偷耍了赖。
　　好几次，试图通过亲密举动，放回自己刚刚买下的牌，或者趁林漾没注意，混淆一下桌游的规则。
　　“等等等等，我再看看。”
　　然后暗戳戳地，仗着没有赌。注，将自己刚摆好的牌给放回去两张。
　　没什么精神，林漾撑着脸支在小桌上，抬眼瞥她一下，无奈：“耍赖是小狗。”
　　许之瞳抱着自己的牌，一派无辜：“嗯？嗯嗯。”
　　坏得很。
　　打了几轮，桌上的甜点也吃得差不多，人也倦了，林漾将被许之瞳毁得乱七八糟的牌一推。
　　“我去睡会。”她打了个哈欠。
　　不然晚上也没精神吃晚餐、泡温泉。
　　许之瞳差点心虚地吓一跳，连连点头。
　　她让林漾去换睡衣，自己收拾了一下桌上的几款桌游，放回柜子里。
　　才下午三点多，时间还早。
　　许之瞳期待了好几天，昨晚睡得饱饱的，精力有些过于旺盛。
　　等林漾窝进被子里，准备入睡，许之瞳前去报备：“那我出去走走。”
　　林漾细长的手从被褥中伸出来，挥了挥：“去吧。”
　　许之瞳有自己惦记的事情。
　　她先去找了服务生，定一些晚上送去客房的鲜花和红酒。
　　在这地方绕了几圈，呼吸新鲜空气，发觉还是消耗不掉多余的精力。
　　索性去健身房。
　　健身房在会所的二楼，正好能看见楼下浅蓝色的宽阔泳池，阳光照耀，池水荡漾，很是诱人。
　　许之瞳好久没游泳了，她心痒痒地，看了一会，决定回房拿泳衣。
　　正好也提前熟悉一下水性。
　　坐着小高尔夫车，被管家送回小院的门口。
　　屋内，属于林漾身上的白茶香味已经与原本的香薰味混合在了一起。
　　窗帘已经拉上，半透着日光，像是一种独属于谁的静谧午后。
　　小院的房子没有做隔断，行李都放在卧房的角落，许之瞳尽量轻手轻脚地打开她的行李箱，翻出泳衣来。
　　穿哪件……？
　　买的那两件分体式泳衣她都带来了，许之瞳犹豫两秒，选了那间简约的布料更多的。
　　老婆又不看。
　　没什么太开屏的必要。
　　她床上拢起的白色小包一眼，安静一阵，几乎都能听见林漾均匀的呼吸声。
　　许之瞳笑了笑，开始动作很轻地换上泳衣。
　　手脚太笨，还是发出了一点声响。
　　床上，林漾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小瞳？”
　　带着睡意的声音，含糊地隔着被子，很轻地问。
　　许之瞳也声音放轻，说：“是我，我换个衣服。”
　　布料细琐摩擦。
　　许之瞳扯了扯泳衣的下摆，走过去，与刚掀开被子，眼睛眯着的林漾对视。
　　她给林漾看身上的泳衣：“我去游个泳，你再睡会？”
　　林漾：“唔，好。”
　　声音软软的，就是没睡醒，看许之瞳的眼神都有点迷茫。
　　室内温暖，明明也就睡了不到一小时，林漾的脸都有些发红，还有几道被发丝压着的印子，看起来好迷糊。
　　但又很认真地观察了几眼许之瞳身上的泳衣。
　　大概在确认不是很色气的那件后，才倒回了被子里面去。
　　好可爱。
　　许之瞳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亲林漾热乎乎的脸颊。
　　入睡被打断，林漾睁开眼，迷蒙地嗔了她一眼，翻了个身，背对着许之瞳继续睡了。
　　许之瞳看着林漾后脑勺，只觉得连每一根发丝都可爱，幸福地发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呆。
　　羡慕，失忆前的她，到底过了多长时间这种好日子？
　　

第44章 学姐
　　或许是困了，林漾的睡眠比之前好不少。
　　许之瞳还记得，她刚失忆回家时，要出门给林漾买菜，当时只一开门，林漾就醒了。
　　而现在，没一会，林漾就陷入了深睡。
　　许之瞳忍不住偷偷亲了一下她的发丝，洗发水的花香清新，熟稔而幸福。
　　她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浴袍，披在身上，出门去泳池。
　　这个会所的人不多，泳池波光粼粼，一个别的游客也没有。
　　旁边水吧的服务生上前，询问许之瞳要喝什么，许之瞳点了个椰子。
　　她在泳池边热了热身，就跳下水，游了十个来回。
　　这室外的泳池竟然还是恒温的。
　　许之瞳觉着，大概是因为成年后有保持运动，她的身体素质，比读书的时候好不少。
　　她大脑放空，游到差不多二十个来回，才喘着气，趴上泳池旁边。
　　掀开了泳镜，往后捋了捋沾湿挡眼的额发，露出沾着水珠的锋利眉眼。
　　骤然回归现实的光线，视线不太能看清。
　　许之瞳喘着气，眯了一会眼睛，甩甩头发，上岸去裹浴巾。
　　简单擦了擦身上的水，将浴巾搭在湿漉漉的头发上。
　　许之瞳走到放好椰子水和水果的沙滩椅旁，往上面一趴，开始看手机晒太阳。
　　最近有运营带着，她又发了几条和往常风格一样的唱歌片段。许之瞳不太懂音符的数据，反正听运营说，数据比之前好很多，流量最近很不错。
　　这是林漾专门聘请的运营，只负责帮她做规划和监控。
　　许之瞳还能自己挑着评论回复，回了几条，就看见运营发来新的商务脚本。
　　这些是要拍成vlog的。
　　运营写了三条，让许之瞳选一个，这两周内，挑个合适的时间拍就行。
　　还有一些只需要露出的产品，等时间定好，就寄过来。
　　许之瞳今天得确定一个脚本，她打开文档，晒着温煦的日光，喝着冰爽的椰子水，开始认真看。
　　运营姐姐的实力很强，三个脚本，每一个都是不同场景的，无论许之瞳想在家里拍，还是出门拍，都能适配。
　　她在这儿慢慢挑，一旁的沙滩椅，突然坐下来了一个人。
　　一般来说，大部分有分寸感的人，都不会在一整排空旷的沙滩椅上，坐这么近。
　　要么坐很远，要坐近的话，也会隔一两个位置。
　　就坐在旁边，难免引起许之瞳的注意力，她咬着吸管，抬头看了旁边一眼。
　　嗯？
　　是温景。
　　前段时间刚见过的那个初中学姐，曾经关系好过一阵，在海市也见到了，还给她递过名片。
　　戴着玳瑁墨镜，长发如墨，白色的泳装上衣，下面一条牛仔热裤，能看见牛仔裤下，泳裤提到腰胯上的细线。
　　墨镜下的眸子，似乎直勾勾地在看许之瞳。
　　许之瞳顿了顿。
　　略过温景穿搭的视线一触及离，老实地看向自己的椰子。
　　很有妻德。
　　她对这个温景学姐，观感还行，大概是放在路人的位置。
　　毕竟，过去在初中的时候，有一个高年级的漂亮学姐，和你玩得很好，是非常有面子的一件事情，显得你很会社交、很受欢迎。
　　而且温景当时的脾气很好，连初中时许之瞳那狗脾气，都十分包容，还经常给她带各种小零食。
　　如果不是后面莫名其妙的疏远，或许相处再就一些，都能被排进许之瞳“关系不错”的朋友位列里面去。
　　许之瞳难免神游，觉得自己的眼光还不错，中学时候玩得好的，现在一个两个，都很有钱。
　　还是说江市一中其实很卧虎藏龙，是隐形的国际高中？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办同学会，正好看看以前班里那些人，现在什么样了。
　　许之瞳吸了两口椰子汁，发呆。
　　不过说实话，她现在对温景，没有恶感，也没多喜欢。
　　总的来说，就是没有感觉。
　　毕竟哪怕是她失忆截止的时间，都已经高二，和学姐的这段友谊过去了很久。
　　而且，她和温景的相性，说起来其实不太合。
　　温景大概是个比较文艺的人，许之瞳不是，所以经常不能理解学姐说的一些话。
　　她俩的关系，都是学姐主动和主导的。
　　许之瞳不算很喜欢这样。
　　说不定，就算当时没有和她疏远，这朋友也做不长久。
　　她感叹着友谊消逝，一旁的温景主动打招呼。
　　“好久不见。”
　　许之瞳抬起眼，装作刚认出来，招招手：“学姐，你好啊。”
　　抬手的动作，正好让盖着的浴巾下滑，露出光滑的腹部线条。
　　温景视线落下去，目光似是深了深。
　　“……”
　　许之瞳手指僵硬一瞬，将大椰子放在旁边的桌上，顺手将浴袍也拢了拢。
　　她的动作尽量装得自然，但也没瞒过温景的眼睛。
　　温景笑了笑。
　　她和善地说：“这么巧，你也来这里玩？”
　　许之瞳有点尴尬：“是的，今天刚到。”
　　温景点头：“这里的环境不错，这两天的天气也好。”
　　她没多说什么，将东西放好，在旁边空地上做拉伸。
　　许之瞳低头，又看了两遍运营发来的脚本，觉得其中一个，可以正好在这个温泉会所拍了。
　　但没有出行前的准备，可能算不上完整的vlog。
　　她将顾虑发给运营，询问能不能稍微修改一部分。
　　等待运营回复的时候，身边一阵香风袭来。
　　是温景，她走到许之瞳旁边，微微低头，投下一道阴影。
　　手上递过来一瓶不知名的防晒霜。
　　手腕骨节上，卡着几条叠戴的手表和手链，亮闪闪的。
　　状似苦恼，说：“后背涂不到防晒，方便帮我涂一下吗？”
　　说着，微微转了转身，腰线如钩，露出肩带下的白皙背脊。
　　许之瞳一愣。
　　她迟钝地眨眨眼，看了看这瓶防晒，又看了看面前的温景。
　　什么意思。
　　感觉怪怪的。许之瞳凭直觉，拒绝。
　　她摇头，指了指自己的手机，“不太方便噢，我在回消息。”
　　温景眉梢微微上扬。
　　大概想说什么，看了两眼许之瞳懵懂的神色，收了话语，转身去找服务生涂好后背的防晒。
　　涂好后，也没下水游泳，端着一杯橙汁，回到许之瞳旁边坐下。
　　问：“工作消息？”
　　许之瞳说：“差不多吧。”
　　温景：“上次忘记问了，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许之瞳眨眨眼，说：“啊，在音符上做主播，直播唱歌的，你可以关注我。”
　　温景看起来挺有钱的，在她们公司还是高管，来看看她直播的时候，说不定能刷点。
　　许之瞳给她看自己的主页和ID。
　　温景听着有些讶异，她俯身靠近来看，肩膀耸起，幅度有些低。
　　搜出来后，说：“这么多粉丝，大网红哦。”
　　许之瞳不太好意思，说：“一般般吧。”
　　温景给她点了关注，问：“是不是很辛苦，做这个行业，直播应该很累吧？”
　　许之瞳眨眨眼。
　　“还好，挺轻松的。”
　　这句倒是实打实的大实话。
　　反正，从许之瞳失忆到现在，直接接手这个粉丝量的账号，还有林漾一直帮忙，从头照顾到脚。
　　真没觉得有什么累的。
　　因为太实诚，她这话说出口，都听不出谦虚的意味。
　　温景一顿。
　　半晌，无奈地笑了笑。
　　果然，还是以前那种让人聊不下去的木头。
　　许之瞳说完，见温景不说话，手机正好震了两声。
　　运营回复消息了，说没问题，又问，东西还是寄到你家吗？
　　许之瞳给她发了一个定位。
　　【ZZZ：寄这里^^】
　　忍了一下，没忍住，炫耀了一句。
　　【ZZZ：我和她来泡温泉。】
　　并且拍了一张远处的风景照给她。
　　运营很捧场：哇，感觉好浪漫啊！
　　运营：99！
　　这个运营知道她和林漾的关系。
　　不然，以她俩的地下恋，许之瞳都没什么人，可以发她的恋爱消息。
　　看着运营发的简单反馈，许之瞳也挺开心。
　　她对着手机笑了一会。
　　另一边，温景看了几个切片，放下手机，又搭话道：“你在和女友聊天？报备么。”
　　许之瞳自然地摇头，“和直播的运营。”
　　温景慢悠悠地说：“这样啊。”
　　“……”
　　许之瞳觉得，老同学见面，比她预想的尴尬一些。
　　偏偏温景似乎对她很好奇。
　　笑眯眯地，还在继续和她搭话。
　　“刚刚看了你的一些直播片段，好厉害，和以前读书的时候完全不同了。”
　　到底为什么要和十几年没见的初中学姐聊天。
　　许之瞳绞尽脑汁不知怎么结束话题，她被搭讪的次数很少，此刻只能尴尬地说：“还好吧，我感觉自己没什么变化。”
　　温景笑了笑：“也是，你性格和以前差不多。”
　　许之瞳：“嗯嗯。”
　　温景：“当时在海市待了几天？怎么没给我打电话，说好请你吃饭。”
　　“……”什么饭必须要吃。
　　许之瞳：“噢，我参加完表演就回江市了，还有事。”
　　温景好奇：“什么表演？”
　　许之瞳就让她自己搜：“音符的一个线上晚会，网上有我的cut。”
　　音符给她推了流，表演的有二十几万赞，扮相的二创cut也有个几万赞，算出了圈。
　　温景侧身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认真看完，说：“真好看啊，你很适合这个扮相。”
　　温景说话似乎有个习惯，就是微微笑着，直视着许之瞳的双眼。
　　会让她看起来真诚一些。
　　许之瞳不太自在，点点头：“谢谢。”
　　再真诚，也抵不过许之瞳擅长把天聊死。
　　温景并不气馁：“你还游泳吗？要不要和我去打壁球。”
　　“壁球？”许之瞳好奇，“这是什么。”
　　温景：“很好玩的，你中学时体育就很好，现在应该也不差？刚刚看你游了很多圈。”
　　许之瞳眨眨眼，“你怎么看见的？”
　　温景笑笑。
　　许之瞳：“……要不算了，你刚擦了防晒，不下水游一下吗？”
　　温景：“这不是遇见你这个老同学了吗？你今天刚到？”
　　许之瞳：“嗯。”
　　温景：“我来这里staycation，已经住三天了，挺熟的，这里设施很多，玩的东西多样，我想你肯定喜欢。”
　　许之瞳眨巴眨巴眼。
　　太怪了。
　　心里抓心挠肝的，有点怕自己是自作多情，但还是说出了口：“算了吧，我等我女友一起。”
　　温景挑挑眉，“女友？”
　　许之瞳有些后悔，刚刚告诉了她自己的直播账号，万一温景去乱说八卦怎么办，运营她们又得忙活半天。
　　“嗯，你别和别人说啊。”
　　温景表情并没有变化，还是微笑着：“能和你在一起，一定很好看吧？我记得你从小就是个颜控。”
　　许之瞳认为这是诽谤：“我哪有。”
　　温景耸肩：“还是说，很有钱咯？”
　　这个地方，许之瞳这种体量的网红，又是普通家庭，应该收不到会员邀请。
　　温景刚才看切片时，难免也看见许之瞳在直播时收到大礼物连击，那喜悦的表情。
　　许之瞳顿了顿，不太想和别人说林漾的各种条件，像在量化林漾，或是评头论足什么。
　　她表情不太自在，只说：“跟这些没关系，你别问啦。”
　　这个表情自然被温景捕捉。
　　她笑容深了一些，带着些了然。
　　但并不点穿，她探身凑近了些许，长发垂下来，几乎要搭在许之瞳的小腹上，带来令人不太舒适的痒意。
　　温景递出手机上加好友的二维码，撑着单侧椅面，手臂微微挤着上身，姿态很勾人。
　　笑道：“好吧，听你的，那和我加个好友？说不定以后……我也能给你提供一些帮助。”
　　许之瞳：“……”
　　她把浴袍往身上拉了拉，挡住一切可能的触碰，同时眼睛往遮阳伞上看。
　　如坐针毡。
　　是真的有那种意思吧。
　　为什么，学姐为什么要这样。
　　但温景又不把话说明白，许之瞳好尴尬，模棱两可的。
　　她磕巴道：“算了，学姐，我和女友很幸福……我们都在一起七八年了。”
　　温景悠然道：“这么久？那婚期是不是将近了，不考虑请我喝喜酒么，我来吃酒，给你包大红包。”
　　许之瞳：“……”
　　哪壶不开提哪壶，真的要恨你了学姐。
　　她往后靠了靠，只觉得吃了社会经验少的大亏，她自小都上学习氛围浓厚的学校，被表白的次数比起林漾来说少得不行，面对这种经验老到的猎手，不知道该怎么跑才能跑掉。
　　喊救命的话，服务生会过来帮忙吗？
　　反正这里没人认识她，丢脸就丢脸吧……
　　就在她快喊出救命两个字的时候，沙滩椅旁，突然有人轻轻咳了一声。
　　“嗯……不好意思，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太阳渐渐下落，泳池上的波光变得金红，而泳池边的空气，似乎也慢慢冷了下来。
　　许之瞳打了个激灵。
　　清清冷冷的声音如此熟悉。
　　可是，怎么刚刚好卡在这个尴尬的时候。
　　她还没喊出救命，证明自己的清白。
　　——救命。
　　

第45章 哄老婆第一名
　　风吹过。
　　沙滩椅旁边，林漾抱着手，面色淡淡地看着她俩。
　　表情看不出喜怒。
　　但说话这样阴阳怪气。
　　许之瞳寒毛都要立起来了。
　　她一动也不敢动，直觉自己不好先开口。
　　倒是温景，面色自若地站起来，打量了两眼林漾。
　　很漂亮的女人，年纪大概比她轻一些。
　　身材姣好，穿着简单的露肩上衣，米白色亚麻长裤，没有logo，但温景很识货，都是主打舒适质感的L牌新品，价格不比大众熟知的几款奢牌便宜。
　　手腕上很低调的一块女表，超薄铂金款，国内没几块。
　　江市哪家的大小姐？
　　如果不是“情敌”，温景会赞一声有品味，攀谈结交。
　　温景笑笑，她无意与林漾交恶，主动打了声招呼：“你好，我是安莱集团的温景，也是许之瞳的学姐。”
　　林漾顿了顿，点头：“你好。”
　　并没做自我介绍。
　　温景耸耸肩，她瞥了一眼旁边，方才在自己面前，几乎快钻地缝里的许之瞳。
　　这会儿，已经迫不及待地坐起来，眼睛黏在林漾身上。
　　大概是想解释什么，又顾虑有自己这个外人在场，说不出口。
　　可惜，还真的有主了。
　　表面看起来感情很不错。
　　当然，这对温景来说并没有影响，更别说许之瞳，是她年少时就没能得手的对象。
　　她没什么道德感，好歹讲些体面，想着拿到了许之瞳的音符账号，没必要当面去撬墙角。
　　温景面上依旧挂着笑：“那我先走了，下次有空再聊，你们在这好好玩哦。”
　　说完，看许之瞳一眼，很隐蔽地wink了一下，转身离开。
　　鞋跟的足音，慢悠悠地消失在转角。
　　许之瞳只眼巴巴地看着林漾。
　　林漾垂着眼，并没有看她。
　　许之瞳盯了林漾一会儿，弱弱地，小声说：“漾宝……”
　　林漾的视线低下来，瞥了她一眼，大概看见了她裹得严实的浴袍。
　　轻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
　　许之瞳几乎是立刻从沙滩椅上跳了起来。
　　她三两步跟上去，但林漾走得很快，她身上还带着水，不敢硬拦硬抱。
　　只能亦步亦趋地凑在旁边，巴巴地解释：“我在这游泳，她自个儿来找我说话，我都没怎么理她的。”
　　林漾淡声说：“是吗，好像没看出来。”
　　她远远走来，两人就一直是挨得很近的姿势，仿佛一对亲密情侣，她倒是成了外人了。
　　许之瞳更急，她绕着林漾，凑到另一边，继续解释：“真的，你要是晚来一会，我都喊救命了，或者你来早一会，就能听见，她说什么，我都说‘嗯嗯’。”
　　林漾：“嗯嗯。”
　　许之瞳：“你别这样TT”
　　林漾瞥她一眼：“衣服开了。”
　　许之瞳噢噢两声，低头去拉了拉浴袍的系带。
　　林漾等她系完，说：“你不是喜欢穿得性。感的吗，她不符合你审美？”
　　哪里来的话！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种唐突的……
　　噢，好像确实说过。
　　刚失忆那会，在医院的时候。
　　许之瞳摸摸脸，想起来，自己说林漾穿得好性。感她馋她身子。
　　但这种话，不就是她们妻妻之间的情话嘛。
　　她有老婆的，怎么可能眼睛放别人身上。
　　许之瞳大脑在“老婆连我夸她的一句话都记得”和“老婆怎么能吃这种路人的飞醋”之间，飞快地摇摆了一阵。
　　快宕机了。
　　索性使用武力，上前死乞白赖地，抓住了林漾的手，把她拉到了转角。
　　林漾倒也没挣扎，就冷着脸站在那里，抬眼，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看着她，等解释。
　　许之瞳委屈巴巴地说：“我只觉得你一个人好看啊，当然，你穿什么都好看。主要是，我又不是什么色魔，难道谁穿得那什么一点，我就会移不开眼睛吗？”
　　林漾勾勾唇角，“是吗？”
　　许之瞳疯狂点头，并且为自己加码，“就是这样，她想加我联系，我都不肯加，我说我有女朋友了。”
　　林漾没说话，不过面色回暖了一些。
　　许之瞳趁热打铁，又说：“就是纯粹偶遇，我跟她不熟，早八百年前就断联了。”
　　眼神非常炽热真挚地看着林漾。
　　林漾看着这眼神，微眯了眯眼，问：“什么时候的学姐，我怎么不知道？”
　　许之瞳：“啊，是初中时候的学姐……初二的时候，有一阵当过朋友，但后面很快就没一起玩了。”
　　林漾似笑非笑，“真厉害，和学姐关系这么好。”
　　许之瞳摸摸脸，机敏地小声说：“没有和你关系那么好啦，你对我来说是独一无二的，林漾。”
　　她朋友有过很多，但只有林漾，是第一次远远看见，就想来结交的。想一直对林漾好，和她做世界上所有好玩的事情，授予自己最好闺蜜的称号。
　　也只有林漾，让她有这么多绮念，时时刻刻想亲亲抱抱贴贴。
　　她自觉解释得差不多了，低下头，觑着林漾的神色，摇了摇她的手。
　　觉得大概林漾没那么生气了。
　　哎呀，这莫须有的事情。
　　许之瞳说：“我只喜欢你一个的，不管是做朋友还是对象，你相信我好不好？”
　　她们站在泳池外的连廊上，夕阳越发下落，山林间的晚风吹过。
　　没完全擦干的泳衣，贴着身，凉凉的。
　　许之瞳偏头，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
　　她摸摸鼻子，有点尴尬。
　　“……”
　　林漾垂着眼，给她把浴袍的系带扎紧，半松的领子也拢得严实。
　　“先去换衣服。”
　　许之瞳小小地松一口气。
　　拿上泳池边的东西，两人准备回去。
　　一路上，林漾却还是不说话。
　　许之瞳试图牵手，被拒绝，去亲亲脸，也被躲开。  ？
　　许之瞳眼睛都睁大一些，她还以为哄好了呢，结果没有啊。
　　她不爽地咬了咬唇肉，等走进两人的小院，还没进屋，许之瞳就将林漾拉住，轻轻按在了门上。
　　林漾诧异地抬眼看她。
　　许之瞳憋了又憋，低下头，凑去亲了一下林漾的脸颊。
　　“漾宝，你生气也得和我说话。”
　　林漾微顿，这次倒是没有躲开，问：“为什么？”
　　许之瞳：“我不喜欢你不跟我说话。”
　　她委屈巴巴地看着林漾，看起来，比之前被林漾误会的阶段，还不好受一些。
　　暮色四合，小院门口的壁灯散发着黄澄澄的光，在许之瞳的眼中也是光芒摇曳。
　　“……”
　　林漾心软了一些，突然释然。
　　这对许之瞳来说，大概也是无妄之灾。
　　许之瞳这样漂亮，热情，耀眼，又天真。
　　被很多人喜欢、被别人看上搭讪，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情。
　　过去这么多年，林漾隔着屏幕，其实早就接受有很多人喜欢许之瞳，而她只不过是大众中普通的一个。
　　为什么如今，在线下，看见她被人追求纠缠，反而会生气？
　　林漾心中坠坠地想，是她贪心了。
　　其实恨不得将许之瞳锁起来，只属于自己一个人，不让任何人觊觎她。
　　偏偏要装，装自己只是想对许之瞳好，包括与许之瞳的“恋爱”关系，她总要半推半就，假装都是许之瞳的推动。
　　不敢承认或者展露出来，她对这段感情的任何主动和渴望。
　　但又装不好，没忍住对许之瞳发脾气。
　　可能是许之瞳给的恋爱感受太美好，导致她总是忘记，自己的初衷，和自己的定位。
　　许之瞳是最无辜的。
　　被她欺骗，被她误导，还要承受她的情绪。
　　林漾咬了咬下唇，她抬起眼，说：“嗯，下次不会了。”
　　许之瞳点头，“对啊，我们是恋人，要互相信任嘛，有什么事情，我们彼此沟通不好吗？”
　　许之瞳坚信，一切问题都可以通过沟通来解决。
　　她不喜欢冷暴力和冷待。
　　林漾顿了顿，点头：“嗯，我知道。”
　　许之瞳眯起眼，嘻嘻一笑。
　　“好噢，那我原谅你了。”
　　真是倒反天罡，老婆吃醋了，她还得原谅老婆。
　　许之瞳倒是尾巴要翘到天上去。
　　她很体谅林漾的。
　　毕竟，林漾从中学毕业就和自己恋爱了。
　　她们是彼此的初恋，没有经历过和别人的感情。
　　再想到林漾的家庭关系，她也不会像自己这样，从妈妈们的相处，来体悟如何经营感情。
　　而且，失忆前，她们都走到了七年之痒的地步。
　　林漾会有些坏地处理吃醋的感觉，包括对她没有足够的安全感和信任，许之瞳都觉得可以理解。
　　她想好了这些，甜滋滋地捧住林漾的脸，和她靠在院门上接吻。
　　风声簇簇，院门吱呀响。
　　本来心中该觉得酸涩的。
　　但林漾在这个亲吻里，心又诡异地安定了下来。
　　舌头都要被许之瞳吸酸，唾液快溢出唇角，两人才松开。
　　许之瞳说：“我去洗个澡换衣服，然后我们去吃晚餐？睡一下午了，你饿不饿？”
　　“嗯。”林漾低头，擦了擦嘴角，咽下，说：“好。”
　　好乖。
　　许之瞳觉得，如果世界上有哄老婆比赛，她一定稳拿第一名。
　　*
　　会所的餐厅，做的是山珍野味的菜系，听说是米其林的大厨，很精致好吃。
　　都是单独包间的格局，人很少，服务员甚至给她们点了蜡烛，烛光晚餐。
　　等用完餐，两个人的气氛也回归正常。
　　之后回到房间，先前许之瞳预约的酒和鲜花，都送到了。
　　并且还多了许多爱心形状的香薰蜡烛。
　　屋内只开着暖光，香味流淌，平添许多暧昧。
　　许之瞳装傻：“哇，会所还给我们送这些？”
　　林漾便以为是律师的手笔。
　　毕竟在律师眼里，她和恋人过来度假，或许特地嘱咐，布置得浪漫一点。
　　许之瞳已经去拿冰桶里的酒了。
　　她特地让服务生送口味偏甜的白葡萄酒，倒了两杯摆好，刚吃完饭不好泡温泉，于是又翻出来下午没玩完的桌游。
　　她摆好道具，兴致勃勃地问：“漾宝，要不要加点赌注？”
　　林漾迟疑：“……赌什么。”
　　许之瞳从柜子拿出一盒，仿佛献宝：“这个，情侣飞行棋！”
　　林漾：“……”
　　很显然，许之瞳是蓄谋已久。
　　指不定下午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飞行棋。
　　但下午时林漾在犯困，这会儿才让她抓住时机。
　　许之瞳很是期待，解释道：“很简单，输了的那个人，摇骰子，摇到几步就照做。”
　　林漾微顿。
　　她撑着桌子，拿来这桌游，看飞行棋上每一步的活动是什么。
　　还好，没有尺度特别大的。
　　林漾告诉自己不要忘记初心，点了点头：“好的。”
　　脑子清明的林漾，玩桌游，会算分和算牌。
　　不再像下午那样随便许之瞳悔棋。
　　第一局，许之瞳输了。
　　她老实地去掷骰子，走了五步，看抽到的活动。
　　“不准说话一整局。”  ？？？
　　许之瞳是提前研究过的。
　　里面的活动，无论谁输了，对她来说都是种奖励。
　　——但怎么还有这样的活动啊！手气也太背了！
　　林漾已经在重新洗牌了，许之瞳试图争取：“可以换个吗……”
　　林漾摇头，笑笑说：“就这个，不准换。”
　　许之瞳双手合十，几乎趴在桌子上，凑很近，对着林漾撒娇。
　　“拜托拜托，不说话我会死掉的。”
　　说着，还小声唱起来，“丘比特拜托拜托，拜托拜托，让她很爱我……”
　　怎么还唱起小甜歌了？
　　林漾失笑，她无奈地多笑了两声，眼睛都眯起来。
　　等笑完了，才竖起食指，在许之瞳面前摇了摇。
　　“不可以哦。”
　　“好吧。”
　　许之瞳看着林漾的笑颜，发了会呆，哼哼两声。
　　她乖巧地抿住嘴，开始第二局。
　　这一次，许之瞳抱着必胜的信念。
　　没忍住，明明买好了自己的道具，眼看着林漾翻出了新的兑换卡，就想耍赖。
　　林漾不咸不淡地瞥她，故意说：“要干什么，看不懂。”
　　许之瞳愤愤地哼一声，她指指自己的道具，又指了指桌面上的卡牌，探身到桌上，将林漾刚刚的那一步撤回，想要换卡。
　　林漾把她手按住，挑眉：“哼哼唧唧的，小猪吗？解释一下。”  ！好坏，她不能说话。
　　许之瞳看了林漾两秒，放弃沟通，低下头，将按住她动作的林漾的手指，轻轻咬了一口，又舔舔她的指腹。
　　濡湿酥痒，仿佛在说，不能说话，咬还不行吗？
　　就这样咬着林漾的指尖，伏在桌上，低头，仰视角度，巴巴地看林漾。
　　林漾耳根热了热，她收回有些酥麻的手，任凭许之瞳耍赖，反悔了刚才那张牌。
　　大概运气变好了一些，许之瞳赢下了第二局。
　　她欢呼一声。
　　轮到林漾抽飞行棋的活动。
　　骰子停在3，许之瞳凑上前数格子。
　　“1、2、3……啊。”
　　——用撒娇的语气喊老婆。
　　许之瞳：“噢！”
　　嘻嘻。
　　林漾：“……”
　　

第46章 万劫不复
　　许之瞳立马兴奋了起来。
　　她没好意思读出来这计划，但面上的期待挡也挡不住，抿着嘴巴，扬着下巴得意地哼哼两声，爽得很明显。
　　快喊吧。
　　林漾滞住，耳根热了热，有些喊不出口。
　　她喊许之瞳……
　　轻咬了咬唇，林漾挣扎：“能换一个吗？”
　　许之瞳哼声：“刚刚你都没让我换，不可以哦小羊。”
　　她学着刚才林漾的动作，竖起食指，伸到了林漾的鼻子面前，摇了摇。
　　属于是自食恶果。
　　林漾轻咳一声，垂下眼，回避开许之瞳的眼神。
　　连这个，许之瞳都不许，她嘟囔“不准躲开”，非要和林漾眼对着眼。
　　“……”林漾尴尬了一会，她拿起酒杯喝下大半口，轻声说：“老婆。”
　　脸颊都有些粉红。
　　噢——！
　　许之瞳差点笑出声，嘴角都要扬到天上去了。
　　爽啊。
　　她笑容灿烂，还试图继续爽，缠问：“谁是你老婆？”
　　林漾：“不认识。”
　　就这个嘴硬。
　　许之瞳才不管，她嘻嘻笑，得意地说：“是我噢。”
　　林漾不说话。
　　许之瞳就去捏捏林漾的脸，故意装凶，问：“记住了吗？”
　　林漾：“……记住了。”
　　她不太好意思地又喝了一口酒，只觉得这个称呼喊出来，心都有些乱。
　　大概也因此，第三局桌游，又是许之瞳赢了。
　　可能还因为许之瞳一算分落后，就撒娇喊老婆。
　　这一局里，许之瞳的“老婆”两个字，几乎成了她的口头禅。
　　偏偏林漾也拿她没办法。
　　林漾闷头去丢骰子，棋子走了两步，停在“推手游戏”上。
　　推手游戏是什么？
　　许之瞳准备拿手机搜，林漾拦了一下：“要不换一个？”
　　噢那一定是好东西。
　　许之瞳疯狂摇头：“不换，死都不换。”
　　林漾：..
　　许之瞳去音符搜出来一些玩推手游戏的视频，感觉也就还行。
　　没有特别亲密。
　　许之瞳决定宠老婆一把：“那要不换个别的？我看看板子上还有什么体力类型的活动哈……”
　　“公主抱做深蹲行吗？”
　　“诶，这个不错，坐在身上做一个俯卧撑。”
　　许之瞳充满期待地看林漾：“选哪个，漾宝。”
　　“……”林漾说：“推手游戏。”
　　两人本就坐在榻榻米上，将坐垫摆得面对面，跪立在桌垫上，两相对好。
　　她们都不太会玩，先试探性地去推彼此的手，都没有很大力。
　　按照力气来说，许之瞳知道，自己肯定能稳赢。
　　但她想起刚刚看到的一些视频。
　　突然情商上线。
　　这是一个情侣游戏。
　　又不是竞技类分输赢的游戏。
　　她很心机地看了两眼林漾的神色，发现林漾玩得很认真，似乎真的想把她推赢。
　　几番互相试探，许之瞳故意在林漾来推的时候，将自己的手往后收了收。
　　林漾险些跌进她怀里，但很可惜，她稳住了身子，抬眼嗔怒了她一眼。
　　嘻嘻。
　　许之瞳挑挑眉，坐等林漾扑进怀里。
　　但没想到，林漾反而先学会了她这招，在许之瞳推的时候，一个收手。
　　许之瞳本也没特意去稳定重心，便上半身不稳，顺着向前推的力气，趔趄一下，不小心扑进了林漾的怀里。
　　手还与林漾的抓着，因此没有太过失力。
　　但正正好好地落进了一片柔软的山峦。
　　……
　　噢。
　　许之瞳迟缓地吸了一口气。
　　好香……
　　软软的。
　　几乎像是陷进了棉花的中央。
　　她脸颊无法避开地贴着温软的起伏，脸陷在那中央，哪怕隔着上衣，但因为布料过分柔软舒适，完全能体会、嗅闻到，肌肤的香味和温度。
　　闭了闭眼，不知道是林漾的心跳，还是她的心跳，在震耳欲聋。
　　许之瞳晕晕乎乎的。这么大，竟然能埋进去。
　　这是她老婆。
　　她怎么这么会找老婆。
　　许之瞳嗅了嗅，羞赧之余，心跳更盛。
　　她小声说：“好香啊。”
　　林漾呼吸一滞。
　　眼睫不可置信地颤了颤，林漾的大脑也快成了一团浆糊。
　　又听许之瞳乞求一般的，很乖巧似的，说：“老婆，我可不可以……”
　　后面的话很含糊，却不言而喻。
　　林漾僵硬着，手肘撑着地，浑身都不太有力气地软在榻榻米上，仿佛被那温热的呼吸给定住，耳根有如火烧一样滚烫。
　　什么可不可以……当然不可以。
　　可是，她又悬悬地想着，不能太拒绝许之瞳。
　　但是，对许之瞳好，不拒绝她，应该不包括这些接触……
　　可是，她们现在是恋人关系。
　　但是……
　　杂乱的想法在脑中混乱地缠绕着，世界都仿佛要上升，变成一团虚幻。可詾前的热气是真实的，真真切切的轻飘飘地拂在那深处，炽热的，酥麻的，带起一片难以言喻的痒意。这痒意从詾前绵延开，再蔓延到顶尖，几乎让她颤。栗。
　　林漾甚至觉得已经泛起了潮，她抿唇，并着腿，试图向后退一些，也顺带着支起了膝盖，在两个人的下方隔开一些距离。
　　但许之瞳也随着她动，只从那抬起脸，渴求而期盼地看着她。
　　仿佛她只是刚回归了应在的巢穴，仰头问她的鸟妈妈，有没有带回新鲜的食物，给饥饿的小鸟宝宝进行哺育，显得很单纯。
　　林漾心口快烧起来，她闭了闭眼。
　　却不知，许之瞳喉口的痒意已经难耐。但事到临头，为数不多的情商让她不敢妄动，觉得得先获得一个准许，但发现林漾脸颊绯红地闭着眼，不看她，便也只能干巴巴地，小声说：“漾宝，你……”
　　但脑子里也只剩下一堆浆糊，她凭着直觉胡乱说：“你好像比以前大了很多……”
　　这比可不可以吃更让林漾受不了，她哪怕闭着眼，也意识到许之瞳对她的凝视，许之瞳在对她……
　　林漾几乎立刻急促地呼吸了一下，颤动的起伏很明显，被咬得快发白的唇张了张，却又什么都没说。
　　对许之瞳而言这似乎是一种鼓励。
　　她也很害羞，心跳得很快，觉得亲密接触来得比她想象得还快，牙尖痒痒，想磨一磨什么。
　　林漾看起来并没有拒绝的意思。
　　许之瞳的心快要蹿出嗓子眼，她试探着伸手拉下那斜肩的衣领，露肩款的上衣，领口本就很大，拉下来，是浅绿色的好看內衣，竟然还是无肩带的前扣款式，托得弧度非常漂亮。
　　噢这很正常，老婆穿这种款式真好看，以后她要给老婆多买一些……
　　许之瞳乱糟糟地想，但视线立刻完全黏在了上面，圆润莹白，在浅绿色的小衣衬托下，几乎像是一片莹澈的雪。看久了，眼睛似乎也发热，只觉得自己如若在这片雪地上，落下什么痕迹，都是一种亵渎。
　　但她拥有这片雪地。许之瞳喉咙发痒，咽了咽嗓子，发出很明显的旖旎的吞咽声。她抬眼看住林漾，即便林漾闭着眼不与她对视，默认也是一种鼓励，于是许之瞳慢腾腾地低头，舌尖很轻地，舔上那的中央。
　　林漾大约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触感，她剧烈地颤了颤，肩膀也猛地耸起，几乎要将许之瞳夹住，双眼也随着睁开，仿佛盛着一滩破碎的湖水，颤颤地看向许之瞳。
　　许之瞳愣了愣，她收回舌，看着林漾，看不出情绪地笑了笑。
　　原来狗其实很坏，直视着林漾，明明是低位，刚刚还在装乖，眼里湿漉漉的，像是在渴望乞求一些赐予，但却无法让人忽略她眼里的焰气，以及无法掩藏的进攻性。
　　林漾不能承接这样的眼神，她昏昏地想，许之瞳怎么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那眼神望着她，身位却在下移，很快那触感再次袭来，林漾从喉间哼出很明显的一道气音，往后仰头，去看天花板。
　　一只手勉强支着身体，另一只手颤巍巍地抬起来，用手背挡住嘴巴，咬住，逃避似的不发出更点燃气氛的声音。
　　……
　　过了很久，林漾忍不住呜了一声，眼角泌出一些泪水，嘴巴张了张，哈出一口气。
　　许之瞳怎么技巧这么好……
　　空茫茫的脑袋里，林漾只能晕乎乎地、挫败地，想到这一个念头。
　　身上的所有神经、感知，似乎都集中去了一个地方，灵魂都要被吸走。
　　其实许之瞳亲吻很细心，她小心翼翼地收着虎牙，只偶尔泄出一点旖旎的齿音来，甚至手也只是攀着林漾的肩膀，在她的怀里认真地、专心致志地吃那一个东西，林漾的嘴。
　　【这个是亲嘴巴，脖子以上】
　　可还是受不了，林漾难耐地蜷住脚尖，并着腿抬起膝盖，被许之瞳迫近得，完全倒在地上。
　　上下交叠，几乎无所遁形，甚至许之瞳还在往她这儿压。
　　另一只手终于空了出来，林漾抬起手，在空中紧了紧，碰到许之瞳的头，并不带什么力气地往上推。
　　捂住嘴唇的手背也跟着松开一些，含糊吞下自己的靡音，林漾断断续续地、虚弱地说：“小瞳……够了。”
　　许之瞳抬头，唇瓣湿润嫣红，眼里还带着一股直接的兽性一样，舌尚未来得及收回，光看着仿佛还能感受到它的触感。
　　独属于她的性。感的模样。林漾抿抿唇，心尖发痒，几乎升起一种将许之瞳的头再按下去的冲动。继续那头皮发麻的苏爽感受。脑海中最阴暗的地方在想，既然许之瞳这么有吃的天赋，或许吃别的也会这么舒服。
　　反正、反正她们如今是恋人。
　　但这不对，很爽但是不对。
　　她怎么能和许之瞳做到这一步。
　　林漾咽下喉间的呜咽，她并住濡湿，觉得在掩盖住自己的罪恶。
　　“先这样吧，好吗？”
　　声音颤颤，想在求饶。
　　不舒服吗？
　　许之瞳懵懵地想。
　　她还记得它的颤。栗，随着她的动作，应当是很舒服的，每一下颤动，以及现在林漾泛红的眼尾，也说明了这一点。
　　肯定是很舒服的，林漾和自己说话的声音快浸出水来，手背掩盖下偶尔泄出的颤音也是如此。许之瞳吃得同样香甜，好喜欢，许之瞳喜欢得快要把一颗心都给到林漾身上，她尝的是左侧，隔着雪白细腻的肌肤，仿佛都在亲。吻林漾跳动的心脏。
　　是……进展太快了吗？
　　可能是的，毕竟失忆前的她们，很久都没做了。
　　许之瞳压了压发干的嗓子，迎着林漾的目光，舌尖扫过下唇，像是带着钩子。
　　说话的声音，是难得的发哑，她问：“……那下次还能吗？”
　　……下次。
　　林漾慌张地咬了咬唇瓣，她原本不愿意在许之瞳面前太露怯，可这样迫近的许之瞳，根本让她难以招架。
　　过了半晌，直到许之瞳不爽地、带着些威胁意味地低下头，呼吸再落向到湿润地在空气中颤。栗的它时。
　　林漾才低低地说：“可以。”
　　什么语气，像是自己在胁迫她。
　　许之瞳有些不满意，她还是勾了过去，硬而红，坠在圆的雪上，旁边散开着一些湿粉的痕迹。
　　林漾呜咽一声，她去抚上许之瞳的脸侧，安抚说：“我说好，小瞳。”
　　“好噢。”
　　许之瞳这才心满意足地说好，眼睛弯了弯，低头亲亲它，从旁边小桌上抽出几张纸巾，帮林漾擦上面的水痕。
　　再试图帮林漾穿衣服，其实这个款式有些难扣，聚拢式的，可能需要托一托。刚刚那么大胆和尽兴，此刻许之瞳反而害羞了一些，笨手笨脚地拢了拢，漾出一些波动，擦过未干的红，最后才扣上。
　　林漾咬住自己的下唇，几乎要咬出深深的牙印。
　　爽完了，脑子恢复清明，林漾难免绝望地想，这下是真的万劫不复。
　　

第47章 你是谁的老婆？
　　为了表示自己的正经，许之瞳先起了身，坐在旁边，给林漾拉上她的上衣。
　　状似坐怀不乱，实则眼睛还是悄咪咪地盯着。
　　林漾脸上的温度还没消退。
　　她嘴唇被咬得红润，眼中汪着一池盈盈的春水，脸颊粉扑扑的，像个熟透而可口的水蜜桃。
　　如此可口的林漾将许之瞳的手拨开，因腿软，慢腾腾站起来，整理上衣。
　　室内很安静，只能听见隔着很远的鸟叫虫鸣。
　　此外，就是林漾整理衣服的声音，和在慢慢平复的呼吸声。
　　共处一室，这样的声音都让人感到悸动。
　　许之瞳仰头看了一会，跟着站了起来，其实也脸热，但更多是爽。
　　好喜欢。
　　许之瞳看着林漾埋着头的头顶，连圆圆的发旋，都可爱。
　　刚被压在地上，头发有些凌乱，许之瞳伸手梳理，手指穿过顺滑的发丝，没忍住低头，轻轻地亲了一下林漾的头顶。
　　大约是停留的时间久了一些，或者这被林漾理解成了另一种轻薄的意图。
　　林漾用头撞了她一下。
　　力道很轻，分不清是埋怨还是撒娇。
　　但许之瞳还是装出一个踉跄，说：“好痛。”
　　心很硬的林漾，不理她。
　　许之瞳：“呜呜TT”
　　哭声太假，林漾整理好上衣，抬起黑白分明的眸子，瞪了她一眼。
　　眼波流转，水光盈盈，比起嗔怒，更像是撒娇。
　　老婆好漂亮。
　　许之瞳只觉得自己有点痴女的属性，咽了咽喉咙，才忍下凑上前去亲老婆眼睫的冲动。
　　她问：“那，待会换一下衣服，泡温泉？”
　　林漾迟疑。
　　许之瞳立马去拉她的手，故技重施，“拜托拜托。”
　　林漾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刚刚做了这种事，还泡温泉。
　　岂不是又会……
　　她抬眼看了看许之瞳，有些迷茫的晕眩。
　　许之瞳是不是这几年进化出了什么渴肤症。
　　即便现在，在拜托她，手还是不太老实地在摸她的腕骨。
　　指腹的力道不轻不重，明明触感很干燥，却让林漾想起刚才潮湿的感受。
　　心也乱跳了一下。
　　林漾有些慌乱，说：“要不，明天……”
　　许之瞳立马表现得很失望，啊了一声，说：“可是你答应过我……”
　　她凑近林漾一些，不满地蹙着眉，嘴巴又委屈地嘟起。
　　“你不想和我泡温泉吗？”
　　林漾被盯得哑然，说：“不是不想，是我怕你……”
　　后面的未尽之言，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林漾咬住下唇，觉得许之瞳也没有过错，这对她来说是正当行为，是每个情侣都会做的事情。
　　可是。
　　林漾艰难地说：“我觉得有点太快了。”
　　许之瞳立马举手发誓，说：“就纯粹泡温泉，我不吃奈。”  ？
　　幻听吗。
　　林漾眼睛睁大，脸上的温度无法消退，直愣愣地看着许之瞳，“你说什么？”
　　许之瞳眨眨眼，显得像个很单纯的女孩子。
　　无辜道：“嗯？谁说话了，我是小宝宝，吃奈天经地义。”
　　林漾简直羞恼，她后退一些，气急道：“你是个鬼。”
　　许之瞳超大声说：“你怎么说脏话！”
　　正反都有理。
　　林漾无语了，低头试图甩开许之瞳的手。
　　甩开没有两秒，就又被许之瞳抓住，甚至更紧贴地十指相扣上，黏糊糊地晃晃。
　　许之瞳嘟囔道：“别害羞嘛。”
　　“……”林漾是真的害臊，她说：“那你别这样说话。”
　　许之瞳理直气壮：“我们老妻老妻的，这都是很正常的妻妻生活，你难不成想让我守活寡吗？事先声明，我不是性冷感哦。”
　　……
　　全天下的人是性冷感，许之瞳都不可能是。
　　林漾无从下口，说：“你说话正经一点。”
　　许之瞳还在兴奋着呢，她哼声：“我很坦然面对我的欲。望啊，倒是你，不准逃避。”
　　林漾都自己玩小玩具，怎么可能没有这种需求。
　　不过，可能是太久没做了。
　　所以比较害羞。
　　许之瞳表示体谅，委婉地问：“你刚才舒服吗？”
　　林漾微僵住，侧了侧头，只露出绯红的耳根，不肯回答。
　　许之瞳就凑近来，恶劣地轻咬一下可爱的耳垂。
　　在耳朵旁边，很近地像在说私房话一样，问：“干嘛不回答，真的不爽吗，我觉得我吃得你很舒服。”
　　……
　　许之瞳到底在说什么啊。
　　林漾的脸都要臊红了。
　　这不应该是含蓄而私密的事情吗，怎么摆上来说得这么百无禁忌。
　　林漾的心都快要跳出来，她躲了躲，道：“你别说了。”
　　许之瞳很执着，“那你舒不舒服？”
　　眼里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仿佛是月考后拿着考卷来问林漾错题。
　　亦或是，如果林漾说哪里不舒服，她立马去报班学习改进。
　　林漾被缠问半天，最后无奈地点头，声若蚊呐，“舒服……”
　　舒服的。
　　甚至因此，被迫回忆起了那感觉，后退一步，并住一些未干的潮意。
　　说完，后退一步，色厉内荏地说：“不准再问了。”
　　许之瞳问出了想要的答案，笑眯眯地，说：“好噢。”
　　她指向旁边，不知道回房间后的什么时候，她把林漾的泳衣给拿出来了。
　　“你要不要洗一下，去里面换泳衣？我绝对不会再吃那里了。”
　　林漾顿了顿，她说：“那你保证了，不能再……”
　　后面的话，林漾还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林漾的话语收住，便看见，许之瞳随着她的停顿，湿红的舌尖舔过下唇。
　　迎上她的眼神，还笑了笑。
　　有点色气……
　　林漾一顿。
　　突然有些慌乱，她转身拿了泳衣和浴袍，转身进了浴室。
　　平时自己的时候，其实都很正常，不会有什么额外的想法。
　　但这次，林漾站在淋浴头下，水流淌过，脑海中盘旋着刚转身前许之瞳含笑舔唇的模样，心中意动格外明显。
　　她忍了忍，努力放空大脑，什么都不想，正常地洗澡。
　　林漾不常在沐浴的时候想事情，垂着眼靠在墙上，有些别扭。
　　另一只手将冷水调多了一些，但往常的温度似乎失去了用处，并没有之前习惯的感觉和反馈。
　　来短住两天，林漾没带惯用的沐浴用具，加上新做的美甲有些长，怎么都不太舒服。林漾咬着唇，只得回想，好一会儿，才别别扭扭地呼出一口气，将一切送进不断的水流。
　　站回到淋浴头下，将右手手心摊开，冲刷着指缝，林漾轻啧了一声。
　　转身，挤出沐浴露，静静地擦洗。
　　等洗完澡，擦干水迹，站在宽大的镜子前看了看，视线上下巡后，才转身换上泳衣。
　　是灰绿色的连体式泳衣，单边肩带在锁骨下交叉，露出一片漂亮的镂空。只不过下面没有裙衬，小腹下的微微起伏，显得很明显。
　　林漾微作犹豫，还是没让许之瞳送一条别的进来，穿上温泉的浴袍，走出浴室。
　　屋内，许之瞳也换上了她那条系带很多的黑色泳衣。
　　背后的几根细带还是没系上，她倒是没太在意，正趴在床上，用手机看小说。
　　塌着腰，肩膀弓起，背部的线条很好看。
　　听见浴室门的声响，许之瞳飞快地回头过来，看清林漾后，略有一些失望。
　　怎么还穿着浴袍。
　　不过待会就能看见了。
　　许之瞳翻身坐起来，撑着床沿：“帮我系一下。”
　　“嗯。”
　　林漾走过来，站在许之瞳的面前，弯腰去系旁边的系带。
　　因为姿势的缘故，浴袍的领口不免露出一些空隙。
　　许之瞳发誓，自己的眼睛，只是无意中，看向那里的。
　　毕竟她也不是什么登徒子。
　　但这个姿势太方便了，所以许之瞳顺带着看了几眼。
　　泳衣是很低领的，几乎遮不住什么东西，从俯视的视角看更加明显，莹白一片。
　　许之瞳忍不住遐想，如果泡温泉的时候可以……热腾腾软乎乎的……
　　但她已经答应了林漾，不会在泡温泉的时候……
　　许之瞳提前开始纠结了。
　　理智在说，她得在林漾面前保有信誉，不然以后再做其它的事情，会很难办。
　　唉，林漾现在这方面的界限，怎么这么高。
　　都怪失忆前的自己，太久不和林漾亲密。
　　如果她失忆后，正好是两人浓情蜜意的时候，说不定在医院的时候，就能撒娇卖痴地哄林漾，给她……
　　不过，许之瞳又想，反正她现在技巧很好，让林漾很舒服。
　　比失忆前的自己好。
　　林漾这么聪明的人，舒服了，肯定会愿意和自己多做做。
　　许之瞳拉踩失忆前的自己，想得美滋滋的。
　　等林漾系好之后，偏头凑上去，亲了亲白皙的脖颈。
　　林漾一颤。
　　她看向许之瞳，许之瞳还一脸天真无邪：“干嘛？”
　　林漾对她这样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蹙眉拧了一下许之瞳的手臂，说：“走吧。”
　　小院的温汤池是露天的，夜晚的温度偏低，能看见池水上丝丝缕缕的白雾，池旁边有一颗很大的樱花树，池内花瓣清理得干净，旁边有照明的石灯，还准备好了花瓣浴盐之类的东西。
　　许之瞳从屋里，将没有喝完的酒杯和一些水果小食拿出来。
　　林漾已经泡进水里了。
　　水气腾腾，林漾将长发用鲨鱼夹夹起来，整个人缩在温汤池里，只露出纤长的脖颈和脑袋。
　　许之瞳像个田螺姑娘似的，将东西一一在池边的高几上放好，才迈着长腿走到池边。
　　她将手机拿出来，连着池边的多媒体设备，播放英文歌单。
　　柔和而暧昧的乐曲在温汤池响起，林漾似乎在发呆，吓了一跳，偏头看了许之瞳一眼，说：“怎么突然放歌了？”
　　这是许之瞳之前做的攻略。
　　许之瞳心情很好，她蹲在汤池边，拨了拨水温。
　　很舒服。
　　她说：“放首歌，怎么了”
　　林漾看了一眼旁边的屏幕，上面明晃晃写着什么炒菜专用歌单，就好像许之瞳昭然若揭的心思。
　　她说：“你记得你保证了什么。”
　　许之瞳乖乖地噢一声，倒打一耙，说：“漾宝，你对我好凶哦。”
　　每次这样一说，就是想换点什么好处。
　　林漾不理她。
　　但此刻许之瞳倒没这个意思，她心情好呢，又说：“但你只对我凶，不对别人凶，老实交代，是不是喜欢我？”
　　这更是明知故问。
　　林漾对别人，一贯是清冷疏离的，怎么可能表露这些情绪出来。
　　林漾淡淡地说：“你不喜欢？”
　　也不知道在反问，许之瞳不喜欢她凶，还是不喜欢她。
　　许之瞳甜滋滋地说：“都喜欢。”
　　她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也跟着下了水。
　　两个人并肩泡在里面，温泉水浸过两人的肩膀，热乎乎的，大概这样的温热，会潮湿柔和每个人。
　　听着音乐，泡了一会。
　　许之瞳说：“我们是两个长在这个温泉池里的蘑菇。”
　　林漾觉得有点搞笑。
　　放着这么暧昧的音乐，还以为她要做什么，结果，许之瞳说她们是蘑菇。
　　林漾好整以暇，“那你叫什么蘑菇？”
　　许之瞳说：“我叫蘑小瞳。”
　　林漾说：“那我叫蘑小羊？”
　　许之瞳摇头，说：“你叫蘑小瞳的老婆。”
　　林漾转头就在水下去掐许之瞳的手臂。
　　荡开一圈圈的波纹，水声在寂静的夜里很明显。
　　许之瞳咧咧：“哎哎，恼羞成怒了，家暴啊。”
　　被林漾掐了两下痒痒肉，许之瞳才改口，说：“好吧，蘑小羊，但你还有个称号，叫蘑小瞳的老婆。”
　　林漾哼了一声，倒是没再反驳。
　　许之瞳又很留悬念似的问：“你知道为什么你是蘑小瞳的老婆吗？”
　　她没等林漾问——当然，林漾也没准备问。
　　许之瞳很快给出回答：“因为你生下来就要给我当老婆，我们是一起出生、一起长大的，这叫童养媳，懂了吗？”
　　林漾白她一眼，“想得美。”
　　许之瞳往水里沉了沉，温热的水流将她包裹，浸到了脖颈，像是一种很温暖的怀抱。
　　她小声说：“就是这样的，小羊，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是一模一样的，我们是最后的两个小蘑菇。”
　　露天的私汤外，是绵延的远山，夜色沉沉，像是课文里学过的某种会把人吞掉的蛰伏巨兽。
　　时隔七八年的陌生时代和世界。
　　但有林漾在身边，一切就不一样。
　　许之瞳也很难说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大约一个人在年少时代，总会说太多成年不会说的话，因此这个时间结交的好友，会过分地亲密和熟知彼此。
　　这样的情谊，哪怕比起母亲之类的亲缘，哪怕比起未来不知是否会有的旁的恋人，哪怕以后可能分离、不再相近。
　　也会永远地像一个知根知底的、永远同阵营的密友。
　　偏偏她与林漾又那么相似，都与亲缘疏离，才能一见如故，对彼此倾吐一切，互相爱怜。
　　但这样的感受太难说出来，仿佛在强行将她们捆绑在一起，更何况，这里面也掺杂着一些，对彼此超越友情的情感。
　　她与林漾，大概在另一个世界，真的是这样两个，长在偏远山间池水中的，唯二的两个小蘑菇。
　　是天注定就要在一起的。
　　许之瞳将半张脸也埋进水里，往水面吐出几个泡泡。
　　失忆后的她难得安静下来，显得有一些忧郁。
　　林漾侧头看着她，过去一个月，许之瞳的头顶已经长出一些黑色的发根，因此头发有些渐变的蓝，倒也真的像是某种漂亮而有毒的蘑菇。
　　发尾湿湿地沉在水里，睫毛黑而浓密，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几乎与成年后的她有些融合。
　　只不过，沉静了半分钟，许之瞳就坐了起来，转头笑眯眯地看向林漾。
　　“好啦，现在考考你，你是谁的老婆？”
　　

第48章 在温泉里
　　林漾收回失神，与许之瞳隔着些朦胧白雾，依旧澄澈的双眼，对视了一会。
　　林漾慢腾腾地说：“笨蛋。”  ？
　　许之瞳哈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又听林漾说。
　　“要接吻吗？”
　　林漾偏了偏头，似是因为闲散，眼睛微微眯起。
　　脸侧垂下刘海的发丝，尾端被水雾沾湿，几缕搭在面颊上，仿佛是电影里，从水中初初化为人形的美丽精怪。
　　许之瞳顿时忘记了刚才林漾所说的话。
　　她张了张唇，就像个初出茅庐的笨蛋蘑菇，坐在那儿没动。
　　正愣着，又见林漾笑了笑。
　　这次她将问句扩展开，很闲适地问：“要不要试试，在温泉里接吻。”
　　尾端轻飘飘的。
　　许之瞳忍不住小哈了一口气。
　　温热的池水泡着，她体温也随着升高。
　　她有些害羞，只想，林漾看起来好喜欢她，
　　又想，林漾这种主动，真的很迷人。
　　许之瞳没有任何拒绝的思虑，她撑着温汤池的边沿，紧张地靠近，唇上还缀着刚浸过水留下的水珠，很快被林漾给舔掉。
　　啊。
　　许之瞳本来只想罗曼蒂克地轻轻亲吻，没想到林漾先探出舌舔她，许之瞳低头，眼睫飞快颤颤，很快去含住她的。
　　世界上幸福的情侣应该都是这样，可以很激烈地亲，也可以这么淡淡地交缠着亲。
　　汤池的边沿圆润且湿滑，不太能撑住，许之瞳慢慢调整了姿势，躬着身，跪坐在林漾的旁边，探着身，最后几乎是依着温汤的浮力，半坐在了她的腿上。
　　手也圈着林漾的肩膀，在热腾腾的温汤池水中，亲了一会，抬起眼，看着林漾。
　　眼神雾蒙蒙，似乎已经不太清明。
　　许之瞳小声问：“我们会一直这么幸福吗？”
　　问出这句话的她，似乎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感到很幸福的时候，冒出这样的念头。
　　林漾说：“会啊，我会一直喜欢你的。”
　　许之瞳眨眨眼，问：“比起之前的我，你是不是，更喜欢现在的我？”
　　又问这种送命题。
　　林漾说：“都不喜欢。”
　　许之瞳生气，咬了一口林漾的脸肉，齿痕浅浅。
　　她说：“不信，刚刚你明明说一直喜欢，好吧，两个都喜欢的话也行哦。”
　　或许是温泉让刚才喝下的酒精，终于发挥了作用，许之瞳难得有些飘飘然，她看着林漾白里透红的脸上，属于她的两道齿痕，心中满意。
　　标记好了，这是她老婆。
　　许之瞳得意洋洋地哼歌。
　　“如果明天的路你不知该往哪儿走，就留在我身边做我老婆好不好，我不够宽阔的臂膀也会是你的，温暖怀抱～”
　　好土。
　　但她哼得认真，听起来又有些感动。
　　林漾哼笑，她说：“痴线。”
　　两个字咬出来，说得很慢。
　　许之瞳说：“你又骂我。”
　　她低头去咬了一口林漾的肩膀。
　　这回力道重了一些，林漾嘶声，把她扯起来，说：“不准乱咬。”
　　许之瞳乖顺地说噢，迷茫地望了一会林漾，偏头靠住她的肩膀。
　　姿态有些别扭，像个大只的考拉，背脊要弓起，呼吸安静地落在她的脖颈上。
　　大概真的有些喝醉，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音乐和温汤的水声一起静静流淌。
　　许之瞳问：“那，你会一直和我在一起吗？”
　　林漾顿了顿，“……嗯。”
　　许之瞳抬起脸，蹙眉看她，对个语气词都要问出答案，说：“嗯是什么意思。”
　　“……”
　　林漾陈述一个中立的事实，“你可能不会一直需要我。”
　　许之瞳认为这是一句污蔑，或者是以前自己造下的孽。
　　她说：“我怎么会不需要你……”
　　语气低落下来，凭着直觉先委屈和撒娇。
　　凑近一些，几乎与林漾要鼻尖贴着鼻尖，缠问：“难道你不会一直需要我吗？”
　　林漾刚刚硬了两秒的心，立马软塌下来。
　　“……会。”
　　许之瞳哼声，“就是嘛，我对你也一样啊，痴线。”
　　她学着林漾刚才说她的粤语语气，一板一眼地讲痴线两个字。
　　平时学粤语歌时，配着音调，挺有模有样的。
　　但单单这么讲粤语，又很蹩脚。
　　说完，自己发现发音不太对，皱着眉重复：“痴、线？”
　　怪可爱的。
　　林漾眼睛弯下来，看着许之瞳，“咁得意嘅？”
　　许之瞳听不懂这种白话，“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林漾，“说你可爱。”
　　许之瞳狐疑，“真的吗？da、yi，就是可爱的粤语？”
　　林漾，“嗯，好得意，是可爱的意思。”
　　许之瞳学着重复：“好得意。”
　　“得”字说得清脆，给她自己说高兴了，笑眯眯亲了口林漾的鼻尖，又说：“你说粤语好好听，再说说嘛。”
　　林漾挑眉：“我唔知点讲喔……”
　　一看就是会说，但不愿意和她说。
　　许之瞳能听懂这句话，她好喜欢林漾说粤语的腔调，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她，第八百次坠入爱河。
　　她甜蜜地说：“说点情话，说你喜欢我。”
　　林漾看着快扑进她怀里的许之瞳，慢吞吞地说：
　　“嗯，我好中意……”
　　许之瞳期待样。
　　“一只bb猪。”
　　“居？”许之瞳费解，“什么意思。”
　　林漾字正腔圆普通话：“猪。”
　　许之瞳眼睛睁大一些，她与林漾对视一阵，试图抗争：“我不该是bb吗？别人都这样说情话的。”
　　林漾笑了笑：“点讲？係咪……你知唔知我好中意你啊，bb猪。”
　　“……”许之瞳轻咳一声，脸红红。
　　bb猪就bb猪。
　　她学着林漾的语调，说：“我也系……好中意你。”
　　说完，低头脸热了热，抿着嘴对林漾说：“完蛋了，漾宝，我会一辈子喜欢你，缠着你的。”
　　林漾笑笑。
　　虽然感情瞬息万变，没人能说得准。
　　但此刻面前的失忆的许之瞳，是真的喜欢她。她们在相爱。
　　哪怕只是为了这一刻的许之瞳，林漾也愿意给出有的没有的一切。
　　她摸摸许之瞳的脸，“还想听什么啊，bb。”
　　许之瞳：“要听粤语歌。”
　　林漾失笑，“你唱歌那么好，我是个外行诶，才不要班门弄斧。”
　　许之瞳已经转身调小了蓝牙音乐的音量。
　　她说：“有一首你一定会唱的，我们高一秋游时，当时车上放的那首，叫什么来着……”
　　林漾想了起来。
　　等许之瞳回过身来，又像小狗一样，用湿漉漉的鼻尖，来蹭她。
　　林漾拿起旁边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或许这酒虽然甜，度数却不算低，两人玩桌游玩了半天，早就有点微醺。
　　她竟然也没太挣扎，轻声开唱。
　　“愿我会揸火箭，带你到天空去，在太空中两人住……”
　　大部分人唱歌的声线，都和说话的声线不太一样。
　　林漾也是如此，她很少唱歌，所以中学时代，大约除了许之瞳之外，没有别人知道，说话声线偏清冷的林漾，唱歌的嗓子很甜。
　　哪怕气不太足，嗓子微微颤抖，也是听着甜滋滋的，像盛着一汪小甜水。
　　不难听出生涩和紧张，很少唱歌的痕迹，但很好听。
　　许之瞳的心都快被唱化了。
　　人也好像要醉倒。
　　大约是唱到了副歌部分，林漾声音没提上去，微微破音，就脸红不肯再唱。
　　许之瞳说好可爱，也有些意乱情迷，撑着池沿，不算很温柔地咬住林漾的嘴唇，亲吻。
　　这吻持续了不算很久，因为许之瞳很快就移动，啄吻过白皙的肩颈，似是想再落在起伏时，林漾红着脸，手抬了抬，大约想拦，又没有拦。
　　但许之瞳也没有触碰，她隔着泳衣，轻轻落了个吻，不无遗憾地说：“啊，答应你今晚不能吃了。”
　　林漾撑着池沿，正迷茫地怔了怔，就被许之瞳从水里托着腰，放在了岸边。
　　许之瞳大概真有一点喝醉，她眼神直勾勾的，做事仿佛都在凭着直觉，托她上岸的力道没太收着，松开时揉捏而过林漾的腰。窝。
　　但转身，又取了一旁的浴巾浴袍，放在林漾身后。
　　林漾不明所以，不过很快，她就从肚脐的触感中明白过来，似乎是从水里出来得太突然，触感如被带出来的水流，顺着柔软线条，蜿蜒而下，许之瞳在给她擦拭。
　　许之瞳大约是跪坐在面前的温汤池中，低了大半个身位，很服务型的态度。但因为微醺，不太能确定方位，服务了一会，晕晕乎乎拿出旁边果盘的吃食，剥开果皮，搭在一旁，看着那份白，不知道是醉了还是发呆。
　　有些泛红，许之瞳并不知道这是泡汤前，林漾在洗澡时刚嗯过的痕迹。
　　只以为是失忆前的自己，曾与林漾幸福甜蜜而留下的证据。
　　因此还生出莫须有的醋意来，她抬眼半委屈半不服地看了一眼林漾，将湿发挽在耳后，露出精致的攻击性的脸，低下头，舌尖比嘴唇先吻上林漾。
　　第一下接吻，林漾就几乎是立即别开脸，急促而大口地呼吸。
　　她跌进刚才许之瞳给她筑的柔软枕巾上，抱着身上搭着的浴巾，身位后退，许之瞳也紧跟着上来亲吻她。
　　姿势别扭，其实在接触的时候，林漾就要夹起腿来抗拒，但许之瞳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埋着头，手臂从下方外侧绕过，牢牢地、不容拒绝地按住她的胯。骨。
　　不该喝了酒来泡温泉的，这会加速血液循环，醉得更快也更深。
　　大约没有几下，林漾就咬住手背，上半身莫名反弓，想去将许之瞳扯开的手，也停在半路，悬悬地落在她的湿发上。
　　许之瞳用水杯喝水，顺带着松开了些禁锢，但发软，同样不再能让林漾去踹开面前人，抬起后，并了又开，最后踩在许之瞳的肩。
　　震耳欲聋，仿佛是醉酒后产生的幻觉。
　　不然为什么，连远山虫鸣，连耳边的英文乐曲，音量都减退。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呼吸声，和许之瞳的声音。
　　与耳畔的幻觉一般的轰鸣声，融为一体。
　　从没见过这么认真的许之瞳。
　　泡汤结束，变得格外喜净，认真打扫过山峦池沿的每一个间隙，扫去前夜落雨和池内溅出的每一滴水迹，掩下。
　　后面的打扫变慢，池水不再像第一次泡汤那样突兀地飞溅。
　　平时林漾简单一次就能打扫好的温汤池，也不知道第二次，是她先加紧了许之瞳的头，还是许之瞳太过温吞，又弄皱了那片池水。
　　林漾都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意识模糊的。
　　似乎她在一旁睡着，等许之瞳打扫好后，中途迷迷糊糊还醒了一次，去蹬许之瞳，骂她说太晚了，再擦那块石头都快烂掉，别那么爱干净，要她早点睡觉。
　　大概许之瞳在那之后，乖乖收敛，很快收拾好这片泡了很久的温泉，抱着林漾回到房内。
　　被放在被窝中的时候，林漾又醒了一次，她身上洁净，却也发酸，被许之瞳搂腰抱住，两个人侧躺着，像是连体的树袋熊，没一会儿，再次陷入疲惫的睡梦沉沉。
　　

第49章 太超过了
　　第二天，自然醒来的时候，林漾的意识还有些模糊。
　　她身上已经被换了一身舒适的睡裙，但竟然被许之瞳抱在怀里，侧着身，头埋在许之瞳的脖颈处。
　　许之瞳的睡衣领口很大，因为抱着她，睡衣松散，能看见白皙透明的肌肤，太近了，微微起伏，能听见沉稳的心跳声，和透出的青色血管。
　　林漾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身体僵硬。
　　喝酒误事。
　　酒意上头后，发生这些事情……
　　林漾有点后悔，看了一眼许之瞳，却又知道这不怪她。
　　要怪的话，肯定也是先怪自己。
　　她自己没抵抗住这诱惑，而且许之瞳答应不做的事，是没做的。
　　林漾顿了顿，对自己这个想法感到荒谬。
　　怎么，难道还要因此表扬或者奖励许之瞳吗？
　　虽然答应没吃的地方没吃，但最不该吃的地方。
　　甚至还用牙齿在咬。
　　林漾当时骂许之瞳你属狗的吗。明明一开始还很温柔，后几次兴致上头了，就轻轻地磨，哪怕力道不重，对林漾的柔软唇珠来说也像触电一样，捂着嘴的手背都无意识地放开。
　　最后几乎是嘴唇又酸又胀，到有点麻木，太多次，许之瞳和她湿润紧密相贴的嘴唇抬起来，唇角还挂着透明的水渍，担忧问她会不会脱水，林漾无力地说你滚啊。
　　许之瞳仿佛压根听不懂话，很爱怜的模样，说：“可是还没擦干净。”
　　这根本不是“擦”能擦干净的，林漾抬脚去踹她，力道软绵绵的，于是很轻易地被许之瞳握住，侧头亲了亲，好像每一寸都很被她喜爱。
　　林漾气急，“脏不脏，你不要亲了我的脚再亲我……”
　　“噢，”许之瞳咽下，从低处抬着脸，舔舔唇，说：“那我洗一洗嘴巴，好巧啊怎么面前就有个温泉。”
　　然后再次甜蜜地低头亲她。
　　这是人说出来的话？
　　林漾听清后简直羞耻到爆炸，她仰了仰头，被亲吻弄得吸一口气，才颤巍巍地，依旧嘴很硬，说：“你是谁……滚啊，你不是许之瞳吧。”
　　“我是你老婆呀，”许之瞳对她笑笑，耸了耸湿漉漉的高挺鼻尖，这里刚才也磨过她的嘴唇，模样很涩，仿佛在嗅闻，她也确实是这个意思，说：“你闻，我身上都是你的味道。”
　　林漾羞恼到几近麻木，也说不清最后自己昏睡过去，是真的醉酒，还是在逃避。
　　这些记忆明晃晃在脑子里储存，林漾根本不会断片，因此记忆都太清晰。
　　清晨的怀抱温暖，仿佛还在昭昭地提醒着昨夜的事，林漾咬了咬唇，抬脸，愤愤地去咬了一口许之瞳的锁骨。
　　相处久了，似乎被许之瞳传染出一些奇怪的口。欲。
　　许之瞳睡得很沉，被咬一口也没醒，当然林漾咬得很轻。
　　锁骨的轻微痛意，只让许之瞳嘟囔了一声梦呓，环着她的手动了动，在模糊的睡梦中，将被子拉上来一些，然后轻拍了拍林漾的背，像是哄她睡觉。
　　林漾愣了愣。
　　恼意消退，她抬眼看着许之瞳，显然眼前的“恋人”并没苏醒，只是依着本能做事。
　　双眼阖着，浓密的长睫静静落在那里，呼吸均匀，岁月静好。
　　这些日子，眼下的乌青被养得淡了许多，昨晚一闹得晚了，又显出些疲惫来。
　　林漾就这么被许之瞳圈在怀里，侧卧仰着脸，看了许之瞳好一会。
　　莫名又滋生出很多困意，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脑袋就有些发昏了。
　　她下意识还是往旁边看，却发现，许之瞳并不在身边，她迷糊且依赖地轻声：“小瞳？”
　　视线在空旷的房内逡巡，突然发现床的下半部分，被子微微拱起，随着她的声音，被子便动了动。
　　抬了起来。
　　许之瞳顶着洁白的被褥，像小时候玩过家家，扮鬼一样，头发乱糟糟，跪坐在床的下半部分，但和过家家扮鬼之纯洁不同的是，林漾的裙子搭在腰际，内搭被放在一旁。
　　“昂？你醒啦。”
　　“……”
　　林漾飞快地并起腿，撑着床后退一些。
　　度假小院的窗帘并没有很好的遮光性，将近正午，屋内明亮，窗外鸟叫声阵阵，一切都很清明。
　　青天白日，许之瞳怎么一大早又……
　　还没等林漾细细复盘那里感受是否异样，许之瞳就自然地说：
　　“早安，我在看呢，那里好像有点肿了。”
　　太自然，像在说要吃什么早餐。
　　差点成早餐的林漾：“……”
　　许之瞳显得纯洁而正经，又说：“我刚搜了搜，得买药膏来涂，你觉得这里能配送得到吗？好像药房都有点远。”
　　林漾：“……”
　　她脸发热一些，不能接受这种话题被坦然地说出来，甚至因此有点结巴，说：“不、不能吧。”
　　许之瞳可惜道：“那这个会所是不是有医务室，我去找管家问问，好吗？”  ？
　　要这种东西，那管家用脚指头都能猜出来她们昨晚多激烈。
　　林漾飞快地说：“别去。”
　　许之瞳噢了一声，看着面上泛着红晕的林漾，即便蜷着腿，抱着枕头，也遮不住那润而细腻的腿肉，更别提裙子还很短，诱人却不自知。
　　许之瞳说：“那我可以用plan B吗？”
　　林漾问：“plan B是什么？”
　　许之瞳吐出舌尖：“就是用口水……”
　　林漾将抱枕砸过来，羞恼道：“去死啊许之瞳。”
　　许之瞳丝滑地接住，说：“好凶哦，漾宝。”
　　“……”林漾咬咬唇，软了一些，“滚蛋。”
　　抱枕被许之瞳拿住，没有归还的意思，林漾靠在床头，转身又拿一个枕头，“保护”住自己。
　　她觉得需要说明白，“昨晚是喝醉酒了，你下次不能再这样……知道吗？”
　　欺骗许之瞳在与她恋爱，已经是大罪过了。
　　如今让许之瞳做到这一步，等恢复记忆，对许之瞳而言，这无异于诱骗。
　　林漾不敢想象，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对现在眼前的许之瞳进行说明，咬咬唇，话顿住。
　　许之瞳眨眨眼，大概有些费解。
　　她将这理解成昨晚弄太过了，停了停，顺从地道：“好噢，那之后再说。”
　　诡异的好说话。
　　于是林漾别的劝诫，都收在嘴里，又看了许之瞳两眼，说：“我去洗漱。”
　　她撑着床沿，转身下床时，还一个踉跄，被许之瞳及时扶住腰。
　　温热的触感透过轻薄睡裙，传到腰上，仿佛被唤醒昨晚一些记忆，她无力再去退拒时，许之瞳就也松开了禁锢的手，很坏地放在前面来，摩挲腰侧，又按她的小腹。
　　林漾本就软的腿，差点跪下去。
　　太超过了，这一切。
　　许之瞳坐在床上，担心地问：“我抱你过去好不好？”
　　林漾咬牙，站直逞强：“不用。”
　　等林漾慢腾腾走进卧室，瘫坐在马桶上。
　　留在卧室里的许之瞳，自然的气势终于垮下来，脸也红了红。
　　天哪，她真的做了。
　　这不该是妻妻正常的事情吗，可能失忆前确实很久没做了，她回想起这一切，心总跳得特别剧烈。
　　还有点后悔。
　　昨晚不太清醒，脑子里全是学到的记忆和直觉。
　　早上醒来，看着怀里温香软玉的林漾，想继续缠绵，却发现昨晚做太过了。
　　虽然昨晚只是吃，但教程说过不能吃太久，醉酒朦胧记忆让她想起昨夜清洁时，那就已经充血，赶紧钻进被子去查看。
　　果然如此，许之瞳呼吸一紧，那里更是泛肿，有些胖乎乎的，颜色深许多。
　　偏偏睡着的林漾很顺从，许之瞳认真看着病情，但即便只是想从侧边掀开查看，林漾被轻轻碰触到，就张开，所以能褪下来。甚至似乎感受到她长久的目光，那又有些明显的湿意。
　　还好许之瞳理智尚存，收回视线，闷头搜索该用什么药膏。
　　许之瞳对林漾很了解，知道她爽是爽，理智回来还是会害羞。林漾总喜欢压制她自己的欲，望。
　　她给运营助理发消息，让拍摄的东西直接寄回家。
　　她也在外间洗漱，换下舒适的大睡衣，简单穿了黑色背心和工装裤，理理头发。
　　出来时，林漾已经换好衣服，穿着长到脚踝的连衣裙，舒适度不说，主要因为，连脚踝都有她的吻痕。
　　两人沉默了一会。
　　许之瞳扬了扬手机，转移话题，说：“运营发了vlog的商务脚本，东西寄回家了，我们要不……早点回家？”
　　林漾飞快地说好。
　　她应承得太快，好像迫不及待。
　　许之瞳又明知故问，说：“其实晚点也行，再泡泡温泉，玩一玩这里的休闲项目，好不好？”
　　怎么可能。
　　林漾咬着唇，飞了她一眼。
　　不知她的本意是什么，反正许之瞳看着觉得很娇嗔。
　　她笑了笑，说：“那我收拾一下东西。”
　　林漾拦她，问：“外面弄干净了吗？”
　　许之瞳：“简单整理了一下……OK，我去弄。”
　　昨夜的痕迹当然不能让会所的保洁来整理，两个人都很要脸，所以许之瞳哼哧哼哧地收拾了一阵。
　　该有的不该有的痕迹全部弄干净，再回来，发现林漾已经收拾好了东西。
　　两人在会所用了早午餐，提前离开。
　　管家送她们离开时，不免好奇，以为是这里的服务惹客人不快。
　　站在车旁，林漾拢了拢长裙的裙摆，背脊挺直，冠冕堂皇地扯理由：“有工作要回去处理，没有服务不到位的地方，下次会再来的，谢谢你。”
　　其实肯定不会。
　　许之瞳略有一些惋惜，觉得如果她和林漾的感情更深，肯定能在这个漂亮的深山老林度假温泉里，做个几天几夜。
　　但林漾已经不适，以及她最核心的增进感情的目的已经达成，许之瞳识趣地不纠缠。
　　而且家里才是两个人的地盘。
　　许之瞳深知对林漾过犹不及的道理，一路上乖巧得不行。
　　晚上，等许之瞳直播完，林漾也忙完工作，洗了个澡，挽着睡袍的系带，路过空旷漆黑的客厅，回房准备睡觉。
　　对着安静的客卧，林漾轻轻叹了口气。
　　终于能安稳地睡一觉了。
　　并不是说昨晚睡得不好，其实昨晚的睡眠质量，应该能在这些年的前几名。
　　但洗澡的时候，还是觉得很不舒服。因此浴袍是真空，站在衣柜前选了会睡衣，最后挑了件最舒适的睡裙，犹豫片刻，没穿打底。
　　林漾护肤，往枕头喷上惯用的入睡香，正准备休息。
　　门突然被敲了三声。
　　“……”
　　林漾顿了顿，不是非常情愿地，打开房门。
　　门外，许之瞳抱着她的枕头，头发乖乖的，表情也是。
　　装模作样地说：“在床上喝水，不小心洒了，我在沙发上睡不着，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第50章 谁家妻妻不是一起睡的！
　　林漾一怔。
　　虽然表情很真诚，但理由确实很蹩脚。
　　林漾下意识想到她不适的地方，飞快地说：“不可以。”
　　说完就想关门。
　　许之瞳诶诶两声，“干嘛！”
　　她不可置信，林漾怎么要把她关在门外。
　　林漾努力硬下心，说：“你不是说沙发很宽很舒服吗，怎么睡不着？”
　　“但没有你在，又是陌生的地方，我就是睡不着，”许之瞳可怜兮兮地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昨天我们睡一起，不是很舒服吗？我睡得比以前好，我看你也睡得特别香。”
　　一大段话秃噜出来，仿佛提前打了草稿。
　　林漾确实一直有一定程度的入睡障碍。
　　但昨晚被弄到那个地步，还不秒睡，是人？
　　而且林漾也不想自己太依赖她。
　　至于许之瞳说睡不着……
　　林漾基本是不相信的。
　　不说别的，光是前段时间去海市，许之瞳一个人在双卧的房间，都睡得挺好。
　　现在在这里装。
　　林漾理解许之瞳的意图，知道许之瞳只是觉得，她们是情侣，想和她共枕亲昵……
　　但素了这么多年，她真的吃不消。
　　在门口还能拒绝许之瞳，如果真的让她进来，躺在同一床被窝里……
　　林漾抿着唇。
　　面前，许之瞳眨巴眨巴眼，把枕头抱得更紧一些，显得好可怜。
　　她穿着翻领的居家睡衣，领口又开很大，头发毛乖顺地搭在耳后，面色白皙，身上散发着类似于海盐的舒适清新香气。
　　仿佛下一秒就能钻进被窝，共度好梦。
　　是很好睡的那种打扮。
　　但林漾按着门把手，连门都没全开。酸胀犹在，提醒她面前这个看起来乖巧宜人的许之瞳，实际上一放开禁锢就根本控制不住……
　　光线昏暗，许之瞳看着她，又小声说：“姐姐……”
　　她单纯地做出保证：“我一定老老实实的，什么都不做。”
　　许之瞳喊姐姐实在是很好听，黏糊糊的词从口中冒出来，尾音拉得长长的，像是要把这个词吃进嘴里。
　　林漾心软了又硬，最后忍了忍，说：“过几天吧，好吗？”
　　许之瞳失落地撅了噘嘴。
　　她将下巴埋进抱着的枕头里，抬起眼睛看林漾，像日漫里的上目线。
　　林漾被注视得差点动摇，她说：“沙发收拾好了吗？”
　　许之瞳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说：“一点点。”
　　一点点？
　　林漾说不清为什么她竟然觉得不放心。
　　她垂眸，拢了拢身上的睡裙，还是没把身子露得超出门框的位置。
　　睡裙单薄，真丝材质贴身，连衬垫都没有，只有蕾丝大致遮掩。
　　更别说她还没穿。
　　林漾不太好意思就这样出去，说：“那你等我一下。”
　　她将门掩上，披上睡袍，稍作整理，才走出来。
　　客厅的落地灯半开，许之瞳没有自己过去，还是站在门口等她。
　　许之瞳向来做戏做全套，沙发上摆了薄被和她的手机，枕头在怀里。
　　她期期艾艾地将枕头放下，又试探性地坐上沙发。
　　“……就是这样，我睡不着。”
　　林漾看了看，心里有了打算，她屈膝跪上沙发，将深处的抱枕拿出来，放在一边。
　　转身去室内，取了层柔软毯子和干净床单，在沙发上一层层铺好。
　　忙碌的样子像个……小妻子。
　　许之瞳眼珠子跟着她打转，虽然并不满意要睡沙发的这个短暂结果，但视线还是在多处停留。
　　林漾半跪在沙发上铺床单时，腰随着姿势微微下榻，睡袍单薄，即便隔着层轻薄睡袍，也曲线曼妙。
　　怎么没有内搭的痕迹？
　　许之瞳没忍住多看了两眼，然后飞快眨眨眼，佯装自己什么也没发现。
　　林漾竟然有这样的爱好吗？
　　了解了。
　　忙活了十分钟，林漾真的给她收拾出一个舒服的沙发版小床。
　　许之瞳嘴巴张了又闭。
　　这下完全没有理由拒绝了。
　　太坏了。
　　林漾怎么看穿她的伎俩，还顺势让她睡沙发呢。
　　难道失忆前的自己，就是这么给赶到分居的？
　　许之瞳在心里长吁短叹，面上乖乖地说：“谢谢噢……”
　　不情愿快溢出来了。
　　林漾挑挑眉，看她一眼。
　　她说：“那我去睡了。”
　　许之瞳噢了一声。
　　她坐在沙发上，眼睁睁看着林漾真的要转身，又急急地喊了一声。
　　“老婆……”
　　许之瞳为自己放手一搏，打直球说：“别人家妻妻都是一起睡的，都是犯错的才睡沙发，我不是很乖吗？”
　　林漾好笑，说：“你为什么不能睡床，你自己不清楚吗？”
　　许之瞳撇撇嘴，“都怪水杯。”
　　林漾说：“嗯，都怪水杯。”
　　许之瞳说：“但我的床不能睡了，家里不是还有一张床吗？”
　　林漾说：“给你睡了，我睡什么？”
　　这不是明知故问？
　　许之瞳气恼：“你和我一起睡啊！”
　　林漾好整以暇，故意问：“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睡？”
　　“啊？”许之瞳扬声，“谁家妻妻不是一起睡的！”
　　林漾说：“多了去了，更何况，我们不是……”
　　她的话停住，意识到话赶话地，险些说出半真半假的过分话语。
　　许之瞳却已经领悟到林漾要说什么，她震惊一瞬，飞快地瘪下嘴。
　　“林小羊，你不爱我了吗？”
　　她仰头看着林漾，昏黄灯光下，眼圈竟然莫名一点点红起来。
　　这一点委屈，都受不了。
　　眼看着就要蓄出一堆泪水来。
　　林漾慌了。
　　她连声说：“没有，笨蛋，逗你的……”
　　上前两步，她捧起许之瞳的脸，垂眸认真看看可怜可爱的泛红眼圈，无奈：“怎么真要哭了啊，和你开玩笑呢。”
　　许之瞳眼睫轻扇，泪痕在林漾的注视下，竟还真的滑了下来。
　　她的脸本就白，在昏暗的光下一道泪痕，显得透明。
　　林漾心疼得直叹气，指腹擦她泪痕，说：“好坏话听不明白吗，小猪。”
　　许之瞳刻意地吸吸鼻子：“我不喜欢你说这种话。”
　　林漾哄她，“嗯，下次不这么说话了。”
　　许之瞳不依不饶地问：“那你爱我吗？”
　　林漾咬咬唇，她沉默了一下。
　　许之瞳立马又是要哭的样子，想扭头，把脸上林漾的手给甩开。
　　“别闹脾气。”林漾说，她摸了摸许之瞳的脸，将她的脸带回正，对着自己。
　　话语微滞，说：“……爱的。”
　　她感到一些难言的涩意。
　　这是正确的道路和话语吗，爱情应该被这么说出口，或者明确地追求吗。
　　可是对着许之瞳的泪眼，她又无法不说出这样的话。
　　林漾低头亲了亲她的眼泪。
　　“怎么会不喜欢你呢，整天在想什么。”
　　语气温柔得不行。
　　许之瞳感受着脸上轻飘飘的触感。
　　像是蝴蝶落下。
　　她眨眨眼，将嘴巴撅起来。
　　林漾见状笑笑，亲了亲她的嘴巴。
　　许之瞳轻哼一声。
　　表情大概是勉强满意。
　　她问说：“那我还要睡这里吗？这客厅好大好黑，我好怕。”
　　林漾挣扎着最后一次拒绝，说：“……可不是铺好了床吗，我铺了十分钟。”
　　“噢……”
　　许之瞳飞快地想到一个解决办法：“那我睡十分钟，就去找你，好吗？”
　　林漾：“……好。”
　　林漾站直起来，又被许之瞳抱着腰抱住。
　　她偏着头，隔着真丝的轻薄睡裙，在林漾的小腹蹭了蹭，说：“漾宝，你必须一直喜欢我，只能喜欢我，知不知道？”
　　痒意。
　　林漾咬咬唇，她将许之瞳的脑袋推开，面上平静，说：“知道，好了，你自己计时，我去里面给你腾个床位。”
　　许之瞳惋惜地从温软小腹上离开。
　　她上次还偷偷亲了呢。
　　软软的。
　　微微一些凸起，像是阿芙洛狄忒的小腹，肚脐很细，大约也是一个敏。感点，亲或者轻轻按的时候林漾整个人都会颤。
　　林漾并没发觉她的这些小心思，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不知做什么。
　　许之瞳于是躺在这个林漾给她筑的小巢里。
　　周身依旧是熟悉的香气，林漾甚至将她床头的玩偶抱枕也拿了过来。
　　林漾很细心认真地，像个小妈妈一样，为她整理这个临时的、两个人都知道从何而来的床榻。
　　纤长手指抚过床单，细心地压下角落的每一寸褶皱，这个临时的小巢，似乎也因此，染上了许多林漾身上的香气。
　　许之瞳在沙发上翻了个身，觉得这个沙发应该原样保存，她必定要珍惜林漾的劳动成果。
　　怎么保存呢？干脆哪天，把客卧的床破坏掉，将这个沙发放进客卧，再买个新沙发。
　　她现在觉得，沙发还是别买太宽，现在这沙发宽阔得像张床，万一以后哪天林漾又把她赶来睡沙发，她睡个窄沙发，兴许还更让林漾心软一些。
　　抱着抱枕，仰面看着天花板，许之瞳又摸了摸脸。
　　唉，她真的长成了一个忧郁的大人。
　　怎么情绪也莫名其妙，说哭就哭呢。
　　显得在林漾面前好软弱。
　　虽然还好林漾也爱她的软弱。
　　许之瞳数着秒数，心中乱七八糟地想着各色念头，终于挨够了十分钟。
　　她从沙发上蹦起来，兴高采烈地抱着自己的枕头，敲门。
　　“我进来啦。”
　　这次她自觉提前得到了应许，推开客卧房门，走进了林漾的房间。
　　客卧的装修真的很用心，森绿色系，宽大的梳妆台和飘窗，草绿色带着蕾丝边的窗帘，飘窗上还放着小羊玩偶，色系统一而梦幻。
　　如今已经摆了许多林漾的个人用品，充斥着林漾身上常用的香气，赫然昭示，这个房间有专属的主人。
　　正中间的床，比主卧稍小，大概只有1.5m，林漾已经空出来半张床榻。
　　见她进来，靠在床头的林漾顿了顿，说：“枕头放这里。”
　　许之瞳美滋滋地将自己的枕头放下。
　　她说：“我上来了噢。”
　　林漾：“……嗯，来睡觉吧。”
　　许之瞳很是规矩地上了床。
　　好不容易才能恢复同床的身份，许之瞳告诉自己，千问不能食言。
　　答应林漾不动手动脚，就不乱吃。
　　起码今天不乱来。
　　她得老老实实的，先成功睡一起再说，上船容易下船难嘛。
　　失忆前的自己，肯定是太客气了，或者是太想给林漾一个专属地，才装修了这间客房。
　　真是的，还没有十几岁的自己想得通透呢。
　　留了客房，老婆生气的话就去睡客房了，留她独守空房。
　　但不留客房的话，老婆生气她还能睡老婆床下啊！这样半夜又能爬上船，再哄一哄，老婆就能被哄好了。
　　算了，和失忆前的自己说不通。
　　都能搞到七年之痒搞到分居的人物，没话讲！年纪大了，越活越回去了。
　　许之瞳又在心里diss了失忆前的自己一通。
　　而她就不一样了。
　　哼哼。
　　

第51章 晨间
　　许之瞳很小心翼翼地躺在了柔软的枕巾上。
　　虽然死皮赖脸，撒娇卖痴地，才得以躺上这张床。
　　但清醒地与林漾睡一起，许之瞳有些紧张。
　　她侧着头，看林漾回复了几条消息，便将手机放在一旁，按灭床头灯，也躺了下来。
　　客卧窗帘的遮光性很好。林漾睡觉喜欢漆黑一片，将它拉得很紧，因此室内黑得很彻底。
　　床头灯熄灭后，许之瞳过了好一会，才习惯这个光线。
　　在黑暗中，勉强能看清林漾沉静的轮廓。
　　是背对着她的，似乎抱着个抱枕，很舒适的一个睡姿。
　　或许是太紧张或者激动，她思绪乱乱的，连林漾的背影，都在黑暗中盯了很久。
　　懊恼，怎么自己像个愣头青一样睡不着。
　　昨晚在温泉会所，或许是在汤池闹了一通，又抱林漾去洗澡、换睡衣，最后才去给自己洗澡。
　　所以没看一会林漾的睡颜，她也沉沉睡去。
　　谁承想，今天自然地如妻妻一般和老婆睡在一起，突然睡不着。
　　林漾似乎是正经地准备入睡，连呼吸声都很轻。
　　许之瞳原本在努力跟着，放缓自己的呼吸。
　　但侧睡的林漾，长长的发丝散落在枕头上，也拂到了许之瞳这侧。
　　许之瞳只需要微微低头，就能闻到她的头发。
　　她没忍住，嗅了嗅。
　　很香，整个枕头、整个床，都是一种独特的林漾的香味，和平时她身上的味道都不一样。
　　全方位立体将她环绕。
　　难道睡着的林漾会散发不同的体香吗？
　　好想凑近去闻一闻。
　　不知道林漾会喷侍寝香的许之瞳，难免晕晕乎乎。
　　呼吸节奏也被打乱。
　　林漾还记得今天早上，在许之瞳怀里睡醒时，观看睡着的许之瞳是什么样的呼吸状态。
　　揉了揉怀里的抱枕，林漾对着床的外侧，静静躺了一会。
　　听许之瞳还是没睡着的模样，她转过头来一些，问：“睡不着？”
　　声音在安静的室内响起，许之瞳努力控制了半天的呼吸，骤然乱了一拍。
　　“有一点点、一点点睡不着，”许之瞳小声说，“我呼吸吵到你了吗？别赶我出去。”
　　“不会赶你出去。”
　　林漾问：“要不要眼罩？有东西覆盖会容易入睡一些。”
　　许之瞳乖乖地：“噢，那要一个。”
　　林漾将一旁的眼罩递给她。
　　她的眼罩有两个，定期更换，但都有一定使用“痕迹”。
　　许之瞳在黑暗中接过柔软的真丝眼罩，刚凑近自己的脸，就闻到上面的另一种香气。
　　是林漾常用护肤品的馨香。
　　大牌的护肤品，总有自己很独特的香气，淡淡而宜人，类似花香，很安神。
　　许之瞳差点放在鼻子上。
　　林漾的夜视能力还不错，问：“……你往哪放。”
　　许之瞳装傻，说：“好黑，我看不见。”
　　既然林漾都问了，她就自然而然地闻了一下，觉得这应该是林漾脸上的味道，也是香香的。
　　她戴上眼罩，世界便完全地黑暗下来。
　　眼皮上有一定的轻微压力，对一些人来说，是增加入睡的舒适度和安全感。
　　但对许之瞳来说，是让她感受不到林漾的存在，尤其林漾的呼吸声很轻。
　　过了一会，许之瞳小声问：“你还在吗？”
　　林漾轻嗯一声：“在。”
　　又过了一会。
　　许之瞳淅淅索索地翻了个身，语气柔软地问：“我看不见你……可以牵着你的手睡觉吗？”
　　林漾大约疑惑和迟疑了一瞬。
　　她也转过身，对着许之瞳，将手牵上她的。
　　两个人的手静静交叠。
　　在失去视力的情况下，触感就会很明显。
　　林漾的手也是香香滑滑的。
　　许之瞳握着她的手，心中安定，忍不住摩挲她的掌纹，又捏捏手指。
　　“漾宝，你的手好小啊。”
　　林漾听了，有些好笑，故意哧她说：“流氓，这是套路女生牵手的话术。”
　　许之瞳讶然：“啊，是吗，我不知道。”
　　“是啊，暧昧的时候，想牵女生的手，就这样，”
　　躺在枕边的戴着她眼罩的柔软无助的许之瞳，让林漾莫名心思变坏一些。
　　她故意用圆润指尖，一点点勾上许之瞳的掌心，自下而上，很旖旎暧昧地，其实也带着些促狭地说，“你的手好小好白啊，我们可以比一下手掌的大小，你身上好香，我可以闻闻吗，你好可爱，我就抱抱你，什么都不做。”
　　压低声线的林漾，在夜色中很勾人。
　　秋天的被子还算薄，许之瞳却觉得有些呼吸不畅，往里面埋了埋，脸红心跳。
　　她噢了一声。
　　又小声问：“真的什么都不做吗？”
　　语气听起来还怪期待的。
　　林漾轻哼，她听出言下之意，才懒得接茬，说：“还睡不睡？”
　　凶凶的。
　　许之瞳软趴趴地，装清纯小女生：“你先调戏我的。”
　　林漾：“……不是给你解释梗吗？”
　　许之瞳：“好吧，那你会给我唱安眠曲吗？”
　　林漾：“睡我的床还要我哄睡？”
　　许之瞳语气委屈：“好吧，那我会乖乖睡觉的。”
　　她当真是很乖，连牵手都很安分，没有用力去抓林漾的手指。
　　只在刚开始的时候，摩挲几下林漾的掌心，仿佛在确认她的温度和存在。
　　之后将手与林漾手心交叠，不动了。
　　空气和温度静静的传递流淌。
　　林漾几乎以为许之瞳已经睡着。
　　突然听见枕边人，小声问：“你涂药了吗？”
　　林漾：“……”
　　她不说话，压根不想回答。
　　许之瞳自顾自地絮叨：“这个要几天好呀，是不是得隔几天换一次药，明天起来我帮你涂？”
　　林漾作势要抽回手，“你想睡沙发了？”
　　许之瞳：“晚安。”
　　-
　　林漾涂药的理由，也没能用几天。
　　第三天的早上，两人在桌边吃早餐，林漾说：“今天要出一趟门，和学姐她们见面，你自己在家玩一玩，拍vlog，行么。”
　　新产品临时出了点绊子，她们忙了几日，如果要尽早出MVP，说不定得走点捷径。
　　最方便的，就是楚家这个医疗巨头，但楚泠与她们共同做事，就是不想依附楚家，因此还得线下去和她聊，不然每次聊到这类话题，楚泠都会直接挂电话。
　　约了几天，终于协调出一个合适时间，去楚泠私宅聚一聚，几人也许久没见，吃饭闲聊，再将线上解决不了的事情聊一聊。
　　许之瞳咽下一口牛奶。
　　她愣了愣，眼巴巴地说：“不带我去吗？”
　　林漾抿抿唇，说：“我们谈正事，她们都没家属，带上你恐怕不太方便，她那儿没什么玩的，你去也无聊。”
　　许之瞳忍不住撇撇嘴。
　　她不太高兴，说：“可是我记忆里，都没见过你的那几个朋友，连她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林漾摸摸她的手，哄道：“下次吧，下次我喊上她们，一起吃个饭？”
　　聚一起的话，三言两语肯定会露馅，她们都不知道，她在和失忆的许之瞳……“恋爱”。
　　楚泠聪明得要命，又蔫儿坏。言辞是个纯楞的。
　　几个人过往都与恋爱绝缘，她直接把对象带去，得成众矢之的。
　　更别说楚泠很“看不惯”许之瞳。
　　定地点的时候，楚泠还说，她的私宅对宠物友好。
　　——那更完蛋。
　　学姐的人很不错，就是在这种方面总会很坏。
　　林漾完全不相信，自己和许之瞳，能承受得住来自楚泠的审判。
　　因此只能把许之瞳放在家里了。
　　而且许之瞳也有正事要做，她们昨天在家里拍了包含商务推广的vlog视频，剪视频发现有几处倒影穿帮——有林漾的身影，得让许之瞳重新拍几个镜头。
　　许之瞳撅了噘嘴。
　　她其实也明了和理解。
　　毕竟自小，她就习惯了妈妈们因工作而必须将她放在一旁。
　　许之瞳几乎去过江市的每一个托班。
　　在理智上，她很理解这样的客观事实。
　　毕竟她妈妈们就是这样的家庭。
　　她们爱许之瞳，也彼此恩爱，但事业同样在她们的人生中，占据重要的不可割舍的比例，并且她们都互相理解和支持。
　　长久这样下来，许之瞳即便确实，对从小被放养的状态，有不少的意见和怨怼。
　　但她也被潜移默化地认为，这是正常的健康的生活状态。
　　她的妈妈和妈咪彼此相爱，都在认真为未来努力，给她们的小家赚钱，养她长大。
　　随着长大，送她去的托班越来越好，请的保姆和小时工也越来越贵。
　　即便在家的时间很短，但每次出差归来，都会给她带各个国家、城市的伴手礼和机场巧克力，再晚，也会来她的房间亲亲她的脸。
　　带着身上的冰冷露汽，把睡得脸热烘烘的许之瞳亲醒，非要她回亲几口，才说晚安乖宝。
　　共同在家时，她的妈妈们都会很甜蜜地，经营大部分人都拥有的婚后生活，她也是很幸福的一个独生女。
　　中学对家庭偶尔有迷思时，许之瞳也问妈妈她们，长时间的分离，难道不会彼此想念吗。
　　妈妈说，当然会想念，但是健全的恋爱婚姻，也需要保持一定的距离，尊重彼此的个体性，包括事业。
　　当时的许之瞳听不太懂，现在也有一些茫然。
　　十七岁记忆的她，对恋爱还没有一套完整的观念。
　　她想，此刻自己，因为林漾要出门“工作”，无法带上自己，而感到失落。
　　或许是因为，她还没达到妈妈她们说的健全恋爱，在爱情方面，依旧不够开智。
　　相比于妈妈她们，林漾已经好了。
　　林漾都没有全职在外的工作，失忆到现在的这段时期，她都在家里线上工作，连去咖啡店的次数都寥寥可数。
　　琢磨了一会，许之瞳说：“好吧。”
　　或许她得再向妈妈她们取经。
　　林漾抿下一口咖啡，看清楚了许之瞳面上的失落。
　　她知道许之瞳在失落什么。
　　这样因为工作，让许之瞳一个人待在家里，和许之瞳不喜欢的被阿姨她们送去托班或者留在家里的儿时经历，或者是和自己的母亲林女士，都没什么区别。
　　可她目前处理不好这些。
　　如果是与许之瞳在正常恋爱，她大概早就会将关系告知亲友，进入彼此的社交圈。
　　楚泠她们不答应也得答应，带去三人的小聚，自然也没什么不可。
　　爱情应当是……或许得是，两个人非彼此不可，一直在一起的。
　　林漾心中微沉，内疚油然而生。
　　她说：“是我的问题，想要什么补偿？”
　　给许之瞳挑几件礼物？……天啊，这和林女士有什么区别。
　　聚会结束后带许之瞳去约会？或者清空购物车？许之瞳会有什么想要的吗？
　　林漾胡乱地想着。
　　就听许之瞳期期艾艾地开口：“那、你还不舒服吗？”
　　“……嗯？”
　　林漾迷茫抬眼，便发现许之瞳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只呆滞一瞬，林漾就明白了，许之瞳在指什么。  ？
　　这是在大清早的餐桌上。
　　很有现代感的线条时钟，时间指向9点15分。
　　她面前是刚吃完的餐碟。
　　许之瞳这些日子在家无聊研究厨艺，买了一个肠粉机，给她精心烹制了爱心肠粉，味道很不错，碟子上还剩小半块。
　　深色实木的餐桌，铺着绿色碎花蕾丝的桌布，桌尾的花瓶里，插着一捧漂亮的新鲜百合。
　　在这样一个香气四溢的晨间餐桌上，许之瞳问她、问她……
　　林漾只想当做幻听，抿抿唇，羞耻和愧疚在心中盘旋，最后无法逃避地说：“……差不多吧。”
　　噢！
　　许之瞳又问：“那你几点要出发？”
　　林漾看了一眼时间，“大概10点半。”
　　许之瞳：“啊，这么早？”
　　林漾：“嗯，她的私宅离市区比较远。”
　　许之瞳：“好吧。”
　　她也没再说什么，似乎只是平淡地问问。
　　那就是晚上再……
　　林漾光是想想就有一些耳热。
　　她吃下最后一块肠粉，色香味美，许之瞳很有厨艺方面的天赋。
　　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许之瞳这件事，林漾一直拖延到早餐快吃完，才说出了口。
　　她放下咖啡杯，看着许之瞳也喝下了最后一口牛奶，舔走唇角的奶渍。
　　许之瞳有时候的动作和说话，总有一种像是小动物一样的直觉和本能性，直白而纯粹。
　　她今天不准备出门，晚上也不用直播，原计划是补拍不露脸的几个镜头，就和林漾打游戏。
　　所以穿着格纹的舒适家居服，头发用发带拢上去，露出精致的眉眼。
　　许之瞳走过来，很自然地，弯腰，将林漾从椅子上拦腰抱起。
　　骤然腾空，她被许之瞳抱着，轻飘飘地放在了另一侧没有杂物的餐桌边沿。
　　林漾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就很快顾不上捂嘴了。
　　她慌乱地去压裙摆。
　　林漾还穿着睡裙，外面套着睡袍。这是她假装自己不出门的一种逃避型自我暗示。
　　结果反而方便了许之瞳。
　　系带很简单就解开，轻若无物的真丝睡袍被拢到一旁，睡裙也几乎不用撩。
　　眼看着就要去拨开那布料，林漾耳根通红，双手止不住地拦：“许之瞳！！不能在这里。”
　　许之瞳自认为已经得到了承诺，她看了林漾一眼，将她的手腕抓住，按在另一边：“就要在这里。”
　　林漾恨不得踢她，但双手被抓着，腿抬起来她会失去平衡。
　　她急急道：“这里是吃饭的地方。”
　　“嗯啊，我吃饭，”许之瞳说，“我要这个补偿。”
　　林漾的脸都要臊红了，她嘴唇颤了颤，险些结巴，说：“回房间好吗？回房间吧。”
　　这种时候，许之瞳反而犟得要死。
　　她看了一会林漾绯红的漂亮的脸，含糊地说：“就这里嘛。”
　　她松开了林漾的手，转而俯身，去打开紧闭的门，很轻巧地就剥开那里，低头。
　　林漾阻拦的手抖了抖，从许之瞳的眉眼、头发上滑过，也没能推拒成功。最后一只手撑着桌面，攥着两人精心挑选的漂亮桌布，另一只手颤巍巍地捂住了唇。
　　最后桌布整个都丢进了洗衣机。
　　花瓶也差点被掀翻，洁白的花瓣被晃得落下两片，林漾抓起来砸到许之瞳的脸上。
　　“真暴力。”许之瞳谴责她。
　　她舔舔唇角，将脸上的花瓣取下来。
　　说话间，目光澄澄地看着林漾，状似清澈直接，却因为水光潋滟的嘴唇和下巴，平添出万般的涩情来。
　　林漾仰着脖子还在平复呼吸。
　　许之瞳垂眸看了看那凌乱的战场，转头先去卧室拿出婴儿湿巾，弯着腰一点点擦拭干净，才又去给自己洗了个手。
　　林漾的内搭都不能穿了，一开始只是拨开在一旁，后来大概是嫌会勒，被许之瞳扯开丢在脚下，一片狼藉。
　　空空荡荡的，她不太适应，放下裙摆，面上还是快烧起来一样的温度。
　　在餐桌上……太超过了。
　　林漾一个字都不想再和许之瞳说。
　　

第52章 看看你的
　　许之瞳一脸纯良。
　　她弯腰捡起湿漉漉的内搭，拎在手上，看了一眼时间：“来得及，你去换衣服吧，我收拾一下。”
　　林漾咬着唇，不说话。
　　这时候的许之瞳又很体贴了。
　　她仰着脸，笑眯眯地凑到林漾的脸颊旁，轻快地啾了一口，转身拿着她的衣物去了洗手间。
　　留林漾一个人在这里平复心情。
　　不一会儿，里面传出搓洗的水声，以及许之瞳哼小调的愉悦声音。
　　林漾看着许之瞳在开放式洗手台的背影，一时间，心中羞恼的气性，又下去了许多。
　　她轻叹一口气，回到房间收拾自己。
　　要出门与人会面，林漾从头到脚拾掇了一遍，妆发完整。
　　走出客卧，餐厅已经被许之瞳收拾得干干净净。
　　连地板都拖得光洁无尘。
　　许之瞳正坐在椅子上玩手机，听见声响抬头，顿时双眼发亮。
　　林漾穿得比平时更正式一些，A字褶裙，半休闲感的衬衫，领子搭在西装外，西装是收腰的长款，几乎要将裙子都遮住。
　　她穿上小猫跟鞋，抬眼看了一眼跟过来的许之瞳。
　　许之瞳立刻乖咪咪地夸：“好漂亮哦。”
　　林漾抬抬手。
　　许之瞳会意，将背后玄关柜上，装着她文件的小包递过来。
　　她眼睛要黏在林漾身上，泛酸地说：“真不能带我一起去吗？”
　　穿这么好看，要出去和别人聚会……
　　真想在林漾身上圈个地盘，告诉全世界，老婆是她的。
　　勿扰！
　　林漾安抚道：“可以和我微讯聊天。”
　　许之瞳噘嘴：“好吧……”
　　网恋哪有黏着老婆香。
　　她还是很不舍，直勾勾看着林漾。
　　两人对视片刻，还是林漾先败下阵来，走近两步，哄她似的，亲亲许之瞳。
　　“就和她们吃个饭，聊聊天，晚上回来，你玩点自己的，好么？”
　　许之瞳立马得寸进尺地，圈着林漾的腰，把她新涂的镜面唇釉吃了个干净。
　　松开后，还将林漾的腰带扯了扯，“不准掐那么细。”
　　幼稚。
　　林漾放任她扯松腰带，自己对着穿衣镜擦了擦嘴唇，说：“好了，再不出门得晚到了。”
　　许之瞳委屈巴巴：“好噢……晚上见。”
　　林漾：“晚上见，拜拜。”
　　再多眷恋，也不可能两人成日成日都待在一起。
　　林漾坐上车辆的后座，轻轻呼出一口气，对着镜子补了补唇妆。
　　楚泠的私宅，或许也能称为庄园，叫隐渚。位于城郊区，很远，但景色非常好。
　　驱车过去也要将近一个小时。
　　车辆刚离开小区，林漾就收到了许之瞳发的照片。
　　ZZZ：[图片]
　　是放大拍摄的她的车辆小图。
　　ZZZ：车坏，带着你走掉了TT
　　ZZZ：一路平安，在想我了吗！
　　ZZZ：[摇尾巴.jpg]
　　林漾笑了笑。
　　Y：想了。
　　Y：准备干什么。
　　ZZZ：[图片]x2
　　是宽大电视屏幕前，她拿着游戏手柄的图片。
　　以及一个摊开的卡带收纳册，许之瞳用手指指着其中一张。
　　ZZZ：玩这个系列的游戏。
　　Y：好。
　　ZZZ：[图片]
　　是另一页卡带。
　　ZZZ：攻略说，这个游戏系列能开双人模式，等你有空我们一起玩？
　　Y：[好～.jpg]
　　ZZZ：你多久到？
　　Y：还有65分钟。
　　ZZZ：住这么远呢[黄豆白眼.jpg]
　　Y：乖一点。
　　ZZZ：住这么远呢[黄豆可爱.jpg]
　　吃味也怪可爱的。
　　林漾知道，许之瞳并不是真的多吃楚泠莫须有的醋。
　　但她同样无法否认，她并不讨厌……甚至很喜欢看见许之瞳表达这些。
　　失忆的许之瞳，作为她恋人的许之瞳，很在乎她，只在乎她。
　　林漾看着聊天记录，笑了笑。
　　再往上翻，是两个人一些生活琐碎的聊天记录。
　　许之瞳上网刷到什么都觉得新奇，都想和林漾分享。
　　看见个好玩的帖子要转发，看见适合情侣玩的游戏要尝试，看见觉得适合林漾衣服饰品也都统统买回家。
　　还有一些日常的东西，比如不知道洗发水的囤货在哪里，家里的牛奶要喝光了，床上收拾出的发绳她统一放到玄关的盒子里……
　　仿佛真的是一对，相处很久的幸福恋人。
　　林漾在车上间隙地处理工作，偶尔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就回复许之瞳的消息。
　　许之瞳主要在抱怨刚才的游戏太难，或者不太好玩。
　　见缝插针还要说两句，以前自己的品味有点差哦。
　　除了对楚泠她们莫须有的醋意，似乎还对失忆前的她，有一点敌意。
　　脑子怎么长的。
　　车程快到隐渚，一长段时间没有许之瞳的消息，大概是玩到好玩的游戏，入了迷。
　　林漾放下手机。
　　楚泠与她们小聚，没安排多少侍者，还算简单地吃了午餐后，三人也没直接工作，先去娱乐室打德州扑克。
　　许久未见，自己就变成了恋爱人士，林漾做好了被楚泠损几句的准备。
　　果然，牌局伊始，楚泠看了一眼底牌就随手压在桌上，好整以暇地说：“还以为这次聚会，会有四个人呢。”
　　林漾微顿，转了转手里的筹码。
　　她还没开口说什么，就听见一旁的言辞说：“啊，我老婆要上班的。”
　　楚泠：？
　　林漾：？
　　两人几乎是同时、不可置信地，看向一旁的言辞。
　　从言辞口中听见“老婆”这两个字，无异于大白天见鬼。
　　楚泠：“现在是有什么词和老婆谐音吗？”
　　林漾：“你结婚了？”
　　“老婆还有什么谐音？”言辞疑惑反问，同时抬起手，展示无名指上亮闪闪的戒指，“嗯，我结婚了。”
　　楚泠：“Lya，刚饭里被下药了吗，我似乎幻听了。”
　　林漾：“什么时候领的证？”
　　言辞报了个日期，就在国庆假结束的那天。
　　林漾：“什么时候办婚礼？”
　　言辞：“她工作忙，过年再办。”
　　楚泠：“……所以这个她到底是谁，你什么时候接触三次元女性暧昧对象了？”
　　林漾：“有没有照片？”
　　没人想到年纪最小的言辞，竟然是三人中最早结婚的。
　　对象是相亲认识的，在做教培机构的美术老师。
　　她们共同观赏了言辞和她对象的结婚证照片，平心而论，从外貌来看，非常势均力敌之般配。
　　总觉得另有隐情，林漾也没多追问，她不是很八卦的人，只是惊讶言辞怎么会不声不响，相亲闪婚。
　　甚至可以说震撼。
　　她曾经一度以为，她们三人，都会孤独终老。
　　为此还专门在投资组合中，细心规划到了养老的部分，在三人里分享。
　　不过也庆幸，这个炸裂消息，把楚泠对她的揶揄心给转移走了。
　　为此，楚泠还将赌注强行改成，输的人要回答问题。
　　好歹盘问出言辞一些东西。
　　几把下来，有输有赢，转战会议室。
　　关于和楚家医疗数据共享的事情，是言辞提出的。
　　林漾明智地出门问侍者要些下午茶点，再回来，不出意料楚泠已经有些生气，拍着桌子要和言辞吵架。
　　吵了半个下午，最后吵烦了，言辞说：“那怎么办，你不谈合作，我黑进你公司的系统？”
　　楚泠笑了：“行，你去做，我告诉你内控流程。”
　　言辞看了她一会，说：“这不道德。”
　　她俩还得吵，楚泠在工作方面也不惯着言辞这一根筋，冷哧一声，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点了根烟。
　　言辞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冷脸生闷气。
　　两个倔驴。
　　言辞一向不够理解，楚泠和她即将继承的庞大家业，莫名的僵硬关系。因此在谈及这方面时，总会有冲突。
　　林漾不想听她们吵，也不当和事老，说：“我去吹吹风。”
　　她推开会议室外，干净得几近透明的玻璃门，走到露天阳台。
　　迎面是宽阔漂亮的湖泊，这片宅子，独享一片湖景。
　　山风吹过，空气清新宜人。
　　林漾靠着即腰的大理石栏杆，拿出手机给许之瞳拍了张照，发消息。
　　Y：[图片]
　　许之瞳秒回。
　　ZZZ：还有吗，正好有我老婆入镜的那种。
　　Y：？
　　ZZZ：申请镜头翻转！好想念一个林小羊TT
　　ZZZ：[小狗求饶.jpg]
　　林漾失笑。
　　她瞥了一眼室内，两个人还是坐很远。
　　发了一张自拍过去。
　　ZZZ：[舔舔舔.jpg]
　　ZZZ：[图片]
　　许之瞳竟然还投桃报李地，回了一张自拍。
　　镜头里，她只穿了一件上面的內衣，黑色细线条的布料，露出漂亮的腹部，下面斜斜地可以看见半截长裤。
　　看起来在换衣服。
　　ZZZ：准备换衣服补拍镜头了老婆。
　　Y：……
　　林漾看了半天这张图片。
　　大白天的。
　　她竟然升起了一股在看凰图的心虚感，甚至哪怕有清凉的吹着，也有些脸热。
　　Y：发这个干嘛？
　　ZZZ：喜欢吗[黄豆挑眉.jpg]
　　林漾抿抿唇，遵从本心。
　　Y：[转账5200]
　　喜欢。
　　过了几分钟，许之瞳收了转账，又发了一张图片过来。
　　更近的对镜拍。
　　她已经穿上了拍摄的衬衣，将衣摆撩起来，一只手压着裤腰，手机镜头和整个人都距离镜子更近。
　　身体的线条也更明显，配合着颇具氛围感的打光，仿佛能透过图片看见呼吸的起伏。
　　很有暗示感。
　　仿佛偷学了一遍擦边拍摄法。
　　见林漾不说话，许之瞳又发个表情包。
　　ZZZ：[得意转圈.jpg]
　　林漾品读好一会，忍不住给许之瞳转了笔账。
　　Y：[转账5200]
　　许之瞳这回不收了。
　　ZZZ：？
　　ZZZ：你在外面偷吃了吗突然一直我转钱！
　　ZZZ：申请查岗。
　　Y：……
　　Y：看了你的，给点奖励，不想要吗？
　　ZZZ：懂了
　　ZZZ：看看你的
　　ZZZ：[转账52000]
　　

第53章 求婚？
　　还转得比林漾多。
　　干什么？两妻妻像在左手倒右手。
　　林漾视线掠过许之瞳发的“看看你的”，耳根发烫。
　　索性不收款，也不回消息。
　　放置了许之瞳几分钟，一个视频电话直接call了过来。
　　林漾：“……”
　　她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室内。
　　两人似乎气氛稍有和缓，楚泠按灭了细烟，正站在言辞面前，和她说些什么。
　　林漾走到阳台侧面，接起电话。
　　她很少和别人视频通话，不太自然地将手机举起，露出自己的脸。
　　“小瞳？”
　　许之瞳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正捣鼓着GoPro，手机被她支在茶几上，也是平视。
　　有沙发不坐，天天喜欢盘腿坐地毯上。
　　见视频被接通，她双眼一亮：“漾宝-3-！”
　　语气之黏糊，仿佛脸上同步出现表情包。
　　“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
　　许之瞳叠声说。
　　也不知在兴奋什么。
　　林漾被她这样催着，想起刚才她发“看看你的”，不免有些脸热。
　　她轻咳一声，说：“准备什么。”
　　许之瞳：“看那个。”
　　林漾挑眉：“看什么？”
　　许之瞳立马装乖：“美景ovo。”
　　林漾给她转动手机，看了一圈周围的景色。
　　许之瞳正经道：“好美，但我心里已经有最美的景色了。”
　　好土。
　　林漾朝她翻了个白眼。
　　许之瞳嘻嘻一笑。
　　她问：“你们谈完事了吗？”
　　“没有，她们还在聊，”林漾说，“有的吵呢。”
　　“吵架吗，”许之瞳表情变得戚戚然，“好可怕，还好你没和她们吵。”
　　林漾微顿，“嗯，你不喜欢吵架。”
　　许之瞳眨眨眼，感到林漾的说法很怪异，说：“可能吧，我主要是不太会吵架……你知道的，我妈她们不怎么吵。”
　　林漾说：“我知道。”
　　许之瞳好奇：“她俩吵架很凶吗？”
　　林漾说：“还好，她们都不是带情绪的人，只不过意见不同才会有所争执，聊开了就好。”
　　许之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跳过未知的话题，转而对林漾眨眨眼：“哈喽，真的不准备给我看吗？”
　　林漾一滞，她轻哧：“谁答应给你看了。”
　　许之瞳嚷嚷：“我都付钱了。”
　　林漾说：“我可没收。”
　　许之瞳老不高兴地噘嘴，嘟囔一些类似说话不说话的耍赖话。
　　林漾看着忍不住笑，她哄了几句，后面的玻璃门被敲了几下。
　　看来是她们谈完了。
　　挂掉视频，楚泠已经打开门，靠在上面抱着手，好整以暇地：“Lya，谈着呢？去江东的club喝两杯吗。”
　　林漾：“行啊。”
　　她收起手机，回到室内，言辞靠在沙发旁边吃果盘，大概两个人已经谈妥，林漾松一口气。
　　“现在出发吗？”
　　林漾问。
　　楚泠：“行。”
　　她打内线让管家备车。
　　离开隐渚，言辞跑去副驾驶玩手机，她向来这样，林漾坐在后座给许之瞳报备行程。
　　就听楚泠在一旁，幽幽地说：“一转眼，你们两个人都谈上了。”
　　林漾笑了笑：“你羡慕了？”
　　楚泠：“你觉得呢。”
　　林漾：“嗤之以鼻吧……哈，我真好奇你会有个什么样的伴侣。”
　　楚泠冷笑道：“她们暂时没有让我联姻的想法，目前江市也没有够格的。”
　　林漾点点头。
　　又听楚泠说：“上周六陈家的慈善晚宴，我遇见林总了，状态依旧，估计让权还得等个十几年。”
　　林漾顿了顿，说：“不关我事。”
　　余光里，楚泠看了她一眼，说：“还是有些相关的，林总那眼高于顶的，晚宴上和陈太那几个不管事的太太，也聊了一会，我可给你留心了，她们的女儿都挺适龄。”
　　林漾沉默，“……林昭也成年了。”
　　楚泠欲言又止，轻叹一口气，“林漾，你还在犹豫吗？”
　　背后隐去无数没说出口的话。
　　林漾心中一坠，说：“我知道的……让我想想。”
　　楚泠什么都不缺，与她们一起隐秘地创业，除了她需要脱离楚家的自我实现外，也不无出于，知道林家的密辛，想拉林漾一把。
　　从十八岁开始的密谋，如今二十五岁，林漾已经完全有了脱离林家的资本和底气。
　　可她依旧有些犹豫。
　　好像很恨她的母亲，又好像依旧对她感到愧疚，自小被耳提面命、说她让母亲家庭分崩离析出来的愧疚。
　　这复杂的情感像是一座自小就压在她面前的大山，哪怕她已经长大，依旧仿佛翻不过山，永远站在山脚的荆棘地，感受着痛意，仰面望着。
　　向来冷心冷情的楚泠，自然不理解她这一点，念叨过她无数次。
　　林漾叹息。
　　但确实……或许得做出改变。
　　她在与许之瞳恋爱了。
　　无论这是否有结果，她也不再是过去那个，日子没有一丝未来希望的她。
　　楚泠不会乱造谣，林女士如果真的有此类想法，那很快就会提上日程。
　　这些年她花林家的钱并不算多，即便算上妈妈那部分的信托，她自己赚下的钱，也能“买”下十个林漾。
　　林漾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手机屏幕。
　　大约心里装了事，到了club，她没像言辞那样点无酒精饮料，要了几杯低度数的特调。
　　楚泠和她碰杯。
　　使坏出主意：“你真要做，我这边能给林总使出点绊子。”
　　言辞似懂非懂：“搞林氏集团吗？我也可以帮忙。”
　　林漾捻捻冰凉的指尖，无奈道：“别添乱了。”
　　楚泠：“言辞，她嫌弃你。”
　　言辞不理她。
　　伴着酒精，三人在俱乐部闲闲聊天。
　　约莫快到饭点，侍者问是否要在这里用餐。
　　楚泠无所谓，言辞说不了，她老婆要来接她吃火锅。
　　“……fine，”楚泠转头问林漾，“她对象来接，你家那位也来吗？”
　　林漾犹豫片刻：“行。”
　　她给许之瞳发消息。
　　许之瞳那边听说林漾去喝酒，早就坐不住。
　　但要去接她，是不是会见到林漾的学姐她们？
　　许之瞳攀比心立马起来了。
　　她飞快地开始打扮自己，堪比做直播妆造，争分夺秒地夹了头发，喷上彰显品味的香水。
　　一身最不出错的all black。
　　时间紧迫，她打车过来，也过了半小时，才到俱乐部的接待室，被侍者接上去。
　　到了酒廊，只能看见深绿色的沙发上，坐着两人。
　　不认识的那位，应该就是楚泠，很贵气的美人，靠着沙发背，闲闲地端着酒杯，与林漾聊天。
　　许之瞳走过去，好奇地看看，打了一声招呼。
　　“你好。”楚泠上下看看她，视线比许之瞳想象得更礼貌。
　　她平静地笑笑，自我介绍道：“我是楚泠。”
　　两人握了握手。
　　没等多说什么，林漾站起来，走到许之瞳旁边，阻拦进一步的聊天。
　　她说：“那我们先走了。”
　　楚泠耸耸肩，不戳破她的异常，说：“好，拜拜。”
　　许之瞳上来，大约只起到了一个露面的作用。
　　她看看自己一身精致的妆造，有点落差地问林漾：“不是还有一个人吗？”
　　林漾步入电梯，等侍者进来按下按钮，说：“她对象到得早，先走了。”
　　许之瞳好奇：“谁，不是你学姐，就是另一个，叫言辞的那个吗？她有对象了？”
　　顾虑着还有一个侍者在，一直到地下车库，坐上司机的后座，升起挡板，林漾才和她分享这个惊天消息。
　　“对，言辞竟然闪婚了。”
　　“啊？闪婚？”
　　许之瞳眼睛睁大一些。
　　她虚心请教：“这个闪婚是怎么回事？”
　　林漾说：“她说是家里人介绍的相亲，没见几次面吧，国庆假收假就结婚了，对方是个美术老师。”
　　许之瞳对相亲什么的，还很懵懂：“听起来是个很正经传统的工作。”
　　林漾也点点头。
　　许之瞳问：“那她们认识多久了？”
　　林漾说：“她没明确说，但我感觉，从中秋到国庆，顶多也才一个多星期？”
　　一个多星期！
　　许之瞳呆愣了一秒，心中顿时异样。
　　认识这么快，就可以结婚了吗？
　　原来这就是闪婚的定义。
　　但她和林漾已经恋爱七年了……
　　许之瞳沉默一瞬，又问：“那她婚礼，会请你当伴娘么？”
　　林漾说：“这个她说不急，可能要过年再办，她对象的工作比较忙。”
　　许之瞳说：“哦哦。”
　　工作很忙也趁着假期去抽空领证结婚了。
　　许之瞳瞥了一眼林漾的神色，转了转手里的手机。
　　林漾……会羡慕她朋友吗？
　　说这话是单纯的聊八卦，还是想提点她一下？
　　许之瞳心里偷偷盘算，觉得自己其实是，很想和林漾结婚的。
　　她想起之前看的，那些说七年之痒的文章，恋爱这么久不结婚，感情都会磨灭掉。
　　目前来看，她和林漾的感情，即便经历过七年之痒，目前在她的努力下，还是挺火热的。
　　但她们结婚，应该没有林漾的朋友那么简单。
　　毕竟林漾的朋友，是家里人介绍的相亲，过了家人的明路。
　　自己的妈妈们呢？
　　许之瞳琢磨，她们应该愿意林漾和她在一起的。
　　起码读书的时候，她们都知道，她有林漾这个好闺蜜。
　　她一和林漾处上朋友，就和妈妈们说了。她什么都和妈妈说的，林漾的名字，成绩，生活习惯，她们怎么结交怎么在一起玩，她和林漾有多合拍……
　　后来妈妈有时出差回来，也会给林漾带一个伴手礼。
　　开玩笑说，对林漾这个名字如雷贯耳。
　　只可惜，至少在许之瞳截止到17岁的记忆里，她妈妈们应该是没见过林漾的。
　　一直找不到合适时间，说请林漾吃个饭，认识一下女儿心心念念的好闺蜜。
　　不过现在，她和林漾恋爱又同居这么多年了。
　　她们应该见过林漾了吧？
　　哎，怎么过了大半个月还没回来，她妈妈们去爪哇国旅游了吗？
　　许之瞳社会和家庭经验都不足，有点搞不清，她应该先怎么做。
　　先和妈妈们说吗？是不是要先征得两方家长同意？
　　不对，应该先求婚吧？林漾同意才是最重要的。
　　她该怎么向林漾求婚呢？
　　

第54章 并非师生！
　　许之瞳琢磨了好一会。
　　她对于求婚这件事，还是挺有信心的。
　　毕竟，无论是从客观事实，还是她主观的意念来说。
　　林漾肯定只能和她结婚。
　　没有第二种可能。
　　不过，从恋爱到结婚，肯定没那么简单，不像游戏里过关打怪。
　　许之瞳一向觉得时机很重要。
　　她们恋爱这么多年，一直没结婚，可能就是缺少一个求婚的契机。
　　没事，现在她来了。
　　许之瞳信心满满地想，肯定是失忆前的自己太木讷，笨得要死，才一直不求婚。
　　唉，毕竟是仓促的地下恋。
　　许之瞳选择大度地谅解过去的自己，又想，如果是现在的自己求婚，一定要非常浪漫，非常打动林漾。
　　直接从求婚现场打车去民政局结婚。
　　那这得做很万全的准备。
　　怎么才能非常打动林漾呢？
　　正这时，林漾问她：“我们去吃什么？”
　　许之瞳的脑中，已经进展到斟酌求婚场地了。
　　她们是在学校里表白、在一起的。
　　如果重回故地，在学校向林漾求婚，会更容易打动林漾吗？
　　想到这，许之瞳就想回去看看。
　　她说：“这个时间，一中在上晚自习了吧，我们回学校附近吃点？”
　　从医院醒来后，她一直和林漾吃的，要么是漂亮饭，要么是各色昂贵的餐食。
　　好久没吃高热量的不健康食品了。
　　麻辣烫，黄焖鸡，麻辣香锅，炸串……
　　许之瞳舔舔嘴唇。
　　林漾有些讶异，但很快说可以，让司机开车过去。
　　抵达江市一中的时间，已经过了饭点，夕阳西下，校内一片安静。
　　只有两层教学楼亮着灯光，应该是提前收假来上晚自习的高三年级。
　　车辆停在学校后门，许之瞳记忆里熟悉的那家麻辣香锅，换了新的招牌，灯光明亮。
　　店里只有一桌在玩手游的学生，穿着校服，偶尔发出一些“救救救”“我去下路你吃一下中线”之类的对话，声音不大。
　　许之瞳左右看看，兴致勃勃的。
　　在她记忆里，上次来吃就在一个多月前。
　　虽然店内布局有不少改变，她也没觉得差别很大。
　　林漾找了空桌椅，拿纸巾稍微擦了擦桌面和椅子，许之瞳选了一大盆食材，付了钱后，拿着两瓶冰镇饮料回来，在林漾对面坐下。
　　豆奶给林漾，她喝汽水。
　　两个人都很久没吃麻辣香锅了。
　　一大碗吃下来，最后还剩了三分之一。
　　许之瞳去隔壁桌给林漾拿纸巾，擦擦嘴，说：“果然还是这个味。”
　　林漾说：“不然怎么开了十几年。”
　　许之瞳点点头，又摇摇头：“不过感觉，没有以前那么好吃了，有点油。”
　　不然凭她的胃口，也不会剩底下那层没吃。
　　林漾：“或许是因为，你只有心理年龄还在十七岁。”
　　但味觉和饮食习惯，已经随着生理年龄改变了。
　　即便记忆不在，舌头也还记得吃过的那些美食。
　　许之瞳没听太懂，她自动理解成：“那你嫌我小吗？”
　　“……”林漾无奈，她站起身，压了压裙子，说：“你当我没说。”  ？
　　还真嫌弃她心理年龄小吗！
　　许之瞳气哼哼跟上去，给林漾推门，又非要牵她的手。
　　见林漾没松开，才勉强没生气。
　　她们在后门保安室做登记。林漾有班主任微讯，请她和当值保安说了一声，两人登记完信息，顺利地被放进校园。
　　江市一中，一切和记忆里的好像并没很大不同。
　　但花草植被更加茂盛，多了一栋教学楼，科学楼的池塘旁边多了一个小亭子，操场的塑胶跑道翻了新，中间的足球坪换了崭新的草皮。
　　许之瞳一路看着，突然才真切地很有，记忆和现实不一致的感觉。
　　啊，时间真的从她的记忆里偷走了八年。
　　她们走上学校的操场，像是过去无数个晚自习的大课间一样。
　　林漾穿着小猫跟，走在塑胶跑道和草坪上，都不太平稳。
　　许之瞳问她：“要不要脱鞋？或者我背你？”
　　林漾皱了皱鼻子：“不要。”
　　她还是很有一点洁癖，和要面子。
　　许之瞳：“哼哼。”
　　她看着林漾微微垫着足尖的样子，忍不住笑，她伸出手来：“那我牵着你。”
　　两个人慢腾腾地，在操场上散步。
　　都没怎么说话。
　　走完一整圈，林漾问她：“怎么不说话。”
　　许之瞳迟钝地“啊？”了一声。
　　她不好意思地挠挠脸。
　　因为地方太熟悉，晚风也清凉而舒适。
　　许之瞳不自禁地放空大脑在乱想。
　　……想，求婚地点。
　　来学校走了一圈，许之瞳觉得，学校可能不太合适。
　　她脑子里可以列入表白备选清单的地点，少之又少，很努力地想了半天。
　　也没想出个三四五六来。
　　“在忆往昔呢，”许之瞳放弃思考，晃了晃林漾的手，“走吧，我们上楼去看看。”
　　低年级一整栋楼都关着灯。
　　她俩在楼下看了一会，确认没人，才走上楼梯。
　　教室在三楼。
　　拾阶而上，感应灯也应着林漾小猫跟的清脆足音，一层层亮起。
　　带来一种过往和现实交织的错觉感。
　　放假前应该做了大扫除，楼道里干净整洁，有一点点消毒水和洗衣粉的味道。
　　门是关着的。
　　左右看看没有新装的监控，许之瞳熟练地扒拉开窗户一条缝，默念一声不好意思，将手绕进去，把门锁打开。
　　开门开灯，走进教室。
　　她们高二是同桌，坐在靠窗的第三排位置。
　　现在课桌上是陌生人的书具。
　　准确来说，整个教室都大变样，连课桌的款式都变得大不相同，比她们那会儿的木头书桌好很多。
　　林漾看看那墙角，好笑道：“你当时总靠着那墙睡觉。”
　　许之瞳：“哪有，那多明显啊，我明明是撑着脸躲在书堆后面睡的。”
　　林漾：“然后被窗外的班主任敲脑袋拧耳朵。”
　　许之瞳哼声：“反正你会提醒我嘛。”
　　林漾无奈，但确实如此。
　　高一高二的许之瞳，还不太感受得到升学的压力，随心所欲，经常被老师点名“作风”问题。
　　有时候林漾都会被班主任私下里点两句，让她别太惯着许之瞳。
　　说好的朋友应该相互激励、共同进步。林漾这样是在害她，等到了高三，许之瞳意识到学习的重要性，会反过头埋怨林漾。
　　后来到高三，许之瞳确实埋怨她，虽然不是这个原因。
　　班主任再喊林漾去办公室，变成了心理辅导，说朋友之间聚散分离，都是常态，希望不要影响她的状态。
　　林漾说没事的。
　　听班主任絮叨的时候，林漾垂眸看桌子一旁，没太遮掩的月考成绩单。
　　许之瞳的成绩突飞猛进，有一个很漂亮的红色上升箭头。
　　林漾淡淡地想，挺好。
　　高三的寒假，林女士……或者说林女士的秘书，已经给她办好了海外升学的事宜。
　　林女士象征性地问她，是否要办理提前离校，她说不用。林女士可有可无地点头，说行，那司机正常送你上下学。
　　在一中高三的下半学期，她也在正常地参加每一场月考和模考，并看着许之瞳的名次，在成绩榜上，和前几名的她越来越近。
　　势如破竹。
　　如今再想起这些，林漾竟然还能露出笑容。
　　她站在黑板旁的布告栏前，看了看上面的纸，说：“你知道吗，高三时你很勤奋，三模的时候排到了年级前二十。”
　　“啊？”许之瞳惊讶，她高一二的时候成绩一直在一两百名徘徊，“我这么厉害。”
　　林漾说：“是啊，可厉害了。”
　　许之瞳想象了一下，不太能想象得到。
　　妈妈她们对她的成绩，要求一向不怎么严苛。
　　她自己同样在学习方面比较懒散，倒也不是不爱学，只不过缺少动力。
　　加上一直不用多少付出、随便学学，就能得到中上游的成绩，满足妈妈她们的期待，所以几乎从没有过往上冲的想法。
　　她们高三上学期就在一起，她高三应该早就知道林漾要出国吧？出国听说要提前很久申请的。
　　许之瞳琢磨，最后觉得，她或许是想要配得上林漾？
　　毕竟老婆都要出国留学了。
　　出去之后，别人问她你异国恋的对象读什么大学，报个一本末流，估计都给老婆丢面。
　　许之瞳飞快地自洽了，她问：“那我考这么好，你给我奖励了吗？”
　　林漾微愣，“我给你什么奖励？”
　　她意思是为什么要她来给许之瞳奖励。
　　但许之瞳自动理解成了一句反问。
　　她看了看这间空荡荡的教室，不由得脑补，她能在这个教室里得到什么奖励。
　　师……生……
　　嘿嘿。
　　许之瞳脸上发热，她后退一步，看着站在讲台上的林漾。
　　装模作样地说：“老师，这道题我还是不会，你能再教教我吗？”
　　林漾： ？
　　她呆了片刻，才从许之瞳一看就别有所求的眼神里，悟出来许之瞳在想什么。
　　林漾几乎立刻耳根通红。
　　她结巴道：“你……”
　　许之瞳上前两步，与林漾对视，她抓着林漾的手，往自己的领口放。
　　眼睛湿漉漉的，一幅装乖的模样：“老师，我是不是有点笨呀，辛苦老师不收补课费还给我放学后补习，我愿意回报老师一些，老师，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眼看着她手越拉越过分，言语也越发大胆。
　　林漾脸都快烧红，她挣扎地后退一步，小猫跟的细跟，在讲台的地砖上，发出清脆而慌乱的声响。
　　倒还真像个教室里的老师。
　　林漾也意识到这一点，她心乱蹿两跳，紧张地说：“许之瞳，你别这样，你至少……”
　　安静无人的，熟悉又陌生的教室。
　　林漾在许之瞳的注视下，气势渐弱，小声说：“先回家，好吗？这是别人的教室了。”
　　许之瞳还在演，她难耐地咬了咬林漾的手背，将下巴放在她的手上。
　　“老师要带我回家吗？啊，是去老师家里补习的意思吗？老师对我真好，但，老师不会对我做点什么吧？”
　　一口一个老师，装纯装乖也难掩她的期待。
　　林漾羞耻得不行。
　　她忍了忍，说：“回不回去。”
　　“好的，我会跟老师回家的，”许之瞳乖咪咪地说：“我自学总学不明白，等到了老师家，会手把手教我生/理知识的吧？”
　　“……”
　　林漾咬了咬下唇，触着许之瞳下巴的手，扬起两指，掐着许之瞳的脸将她往自己的方向靠了靠。
　　再多的半句话都说不出来，林漾几近完全羞恼地，在许之瞳的唇上一触及离，像是要借此堵住许之瞳的嘴。
　　“不准再说了，”林漾脸颊绯红，急促地说，“回家。”
　　

第55章 妈咪
　　说完这话，林漾还怕许之瞳不答应，不免紧张地看向许之瞳。
　　但许之瞳仿佛当真被这个亲吻堵住了嘴。
　　她眼睛睁得很圆，浓密的睫羽飞快地颤了颤。
　　眼里闪过些许迷茫，半晌，才点点头。
　　“……好啊。”
　　她眨眨眼，收回目光，眉心皱起来。
　　好奇怪。
　　刚亲吻上的一刹那，脑袋好像木了一下，心跳都加速了许多。
　　难道是身体的潜意识，还记得她以前就是在这里，对林漾表的白？
　　失忆已经一个多月，难道她要恢复记忆了……
　　念头刚出现，许之瞳就感到强烈的抵触。
　　才不要恢复记忆。
　　许之瞳咬住口腔里的软肉，无意识地沉下眸子，紧盯着，已经走到教室门口，正准备关灯的林漾。
　　她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漾也不知道。林漾无知无觉地将灯按灭，回头看向依旧站在黑暗教室里的许之瞳。
　　以为她还有些恋恋不舍，缓声哄她，说：“走吗？”
　　走廊灯光明亮，林漾背着光，仿佛是降临于她的不应存在的神女，一晃眼，几乎要与强烈的白炽灯光融为一体。
　　许之瞳眨眨眼，再看清一些，又觉得这灯光，像极了婚纱的漂亮头纱。
　　如果是做梦，也许此刻她就在结婚的殿堂。
　　许之瞳晃了晃脑袋。
　　失忆不失忆的……
　　管这么多呢？
　　许之瞳奉行直觉，她只知道，失忆前的她，没有现在的她对林漾那么好。
　　林漾和现在的她在一起很幸福。
　　而她只需要攥紧这幸福。
　　不管怎样，她都会与林漾结婚，要给林漾买无数套好看的婚纱，她们立下永世不分离的誓言，从此长久的永远的幸福的一直生活在一起，直至死亡将她们分开。
　　这个念头并不是凭空出现，而好像是在她的脑海里，生长了很多很多年。
　　许之瞳的心中也因此稍有平静，她说：“嗯，走。”
　　她跳下讲台的台阶，三两步走到教室门口，关上门，将门口恢复如初。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笑，感觉像是一起做了件坏事。
　　再像两个偷偷逃课的学生一样，轻手轻脚地下楼。
　　走出校门，坐进车辆后座。
　　林漾刚对司机说完“回家”，许之瞳就迫不及待地升起了挡板。
　　“等等……”
　　林漾微弱地想让她别急，她还没和许之瞳在车上亲密过，不知道挡板的隔音如何，难免不好意思。
　　但炽热的气息下一刻就扑面而来。
　　许之瞳不知为何，比平时都急迫鲁莽许多。
　　她甚至没坐下，而是一只腿半跪在林漾的座椅旁，手扶着她那侧的车门，就急急地低头下来，亲她。
　　林漾被第一下莽撞的亲吻，扑得靠上了椅背，她意图侧头躲一躲，下一秒许之瞳就凑得更近。
　　唇被不容闪躲地攫住，许之瞳的眼神雾蒙蒙的，呼吸略重，按着她的椅背，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肩。
　　姿势并不算便利，许之瞳几乎是跪坐在林漾的椅子上，弓着身子，亲了两下，唇齿还没撬开，就发出不爽的鼻音。
　　许之瞳像是凭着本能皱了皱眉，她松开林漾被她吮得红润的唇，抱着林漾，很快换了一个姿势。
　　变成林漾跨坐在她的腿上接吻。
　　林漾头晕目眩之中，险些惊呼出声，膝盖和小腿都撑在了宽大舒适的皮面座椅上，是一个类似于鸭子坐的姿势。
　　还没有来得及反抗，就被许之瞳一手搂着腰侧，另一只手捧着脑后，压下来，继续唇齿相贴。
　　学校附近路段的减速带多，豪车的舒适度再高，也难免有所起伏，林漾姿势不稳，便被许之瞳占了便宜，越压越低，吻出啧啧水声。
　　林漾止不住地轻颤。
　　明明在上位，却无法生出半分抵抗的力气，对许之瞳的吻予取予求。
　　其实已经不自知地塌了腰，软着身子，手扶着许之瞳的肩，为她微微侧头，交换呼吸。
　　许之瞳一开始按着她脑后的手，早已下移，隔着柔软发丝，轻轻揽着她的脖子，抚摸因低头而突出的后颈骨节，再移动至，蹁跹如蝴蝶的肩胛骨。
　　西装外套的布料如丝绸般顺滑，于抚摸而言，更像是雾里看花，想触却触不到，两个人都难免因此而更悸动。
　　间隙松开被亲得几近瑰艳的唇，林漾偏头抵着椅背大口呼吸，呼吸间都是彼此的气味，她呢喃，不过两声，又被许之瞳擒住。
　　二十多分钟的车程，仿佛亲到了最后一秒。
　　车辆平稳停在地库，挡板隔音很好，司机大约只以为情侣在后座说悄悄话，礼貌敲了敲，以作提醒。
　　林漾一个激灵，她眼眸盈盈水红，勉强扬起了脸，手捧着许之瞳的脸颊，说：“到家了。”
　　气息如衣衫一样凌乱。许之瞳目光平视到这一切，闭了闭眼，给她收拢好领口。
　　许之瞳甚至想抱着林漾上楼。
　　林漾挣扎着说不行，楼道和电梯都有监控，即便这是私密性很好的小区，管家都签署了保密协议，但抬头不见低头见……
　　她喃喃地重复一句不行，但两人在电梯里忍着呼吸对视，险些又如同磁铁一样黏上去。
　　好歹进了家门。
　　门一关上，许之瞳打开了屋内的灯，再次将林漾压在了门上。
　　湿润的唇瓣落在林漾的唇角，细细地啄吻而下，浓密的睫羽与呼吸带来密密麻麻的痒意，但很快痒意贴着肌肤，一寸寸转移。
　　领口大开有领口大开的好，但并许之瞳并没解那些扣子，只用唇齿继续蔓延她的亲吻。
　　她跪在进门处的柔软地垫上，仰着头，手克制地攀着，与林漾接吻。
　　林漾意乱情迷时忍不住想，许之瞳大概生错年份了应该属狗，不然怎么什么都只用她的嘴巴，像还在口欲期一样——但这念头很快就消逝，整个意识都沉沦进一片深潭。
　　林漾闭着眼，曲腿靠在门上，在接吻时含住手背，偶尔泄出难耐的轻吟，衣料窸窣。
　　与上午不同的是，先前含住舔弄的唇，这回试着向口中探，没能撬开，只得舔舔唇瓣上的水渍。
　　许之瞳倏地退开一些，抬眸，眸色水濛濛的，带着些不知是真的还是装出来的“懵懂”。
　　她哑声问：“老师，我不会，教教我好吗？”
　　林漾大脑空白，与许之瞳对视两秒，看出她的求教，不是真的不会，而是在寻求一个准许。
　　她张了张口，声音难免也带着些哑涩，好半晌，只觉得那长时间失去想要的感受。这控制了她的正常思维，因此思绪迷乱地，嗤笑一下，说：“怎么伸舌头，也要我教吗？”
　　本还想说句坏狗或是笨狗之类的话，但迎着许之瞳骤然亮起的眸子，林漾吞下一切，破罐子破摔地扯了扯许之瞳的头发，将她带到面前，避开直率的目光，继续接吻。
　　许之瞳或许是有什么天赋，还是这些年在哪里学习……林漾不知道，也无力去细想。
　　她几乎要软下去，在感受到许之瞳的唇舌试探性地撬开她的亲吻时。
　　一只手还按在许之瞳的头上，不知是想扯开还是想压她更近一些，另一只手按着身后的门板，好似全身的重量，并不集中在几近瘫软的双腿，而是全靠与门的摩擦而站立。
　　又是很快，每次与许之瞳的第一次都很快，淅淅沥沥，许之瞳的吞咽声仿佛在林漾的耳中放大，她承受着密集的接吻，想用发软的手去寻鞋柜上的纸巾，但实际上只是转为撑着鞋柜，像找个新的借力点，或是逃离或是换个姿势。
　　至少在许之瞳的认知里是这样的。
　　许之瞳膝行两步，正要追上去，突然，身上传来一阵手机的来电铃声。
　　林漾宛如听见了救星，她飞快地说：“你接电话。”
　　许之瞳愣了愣神，迟疑地将手机拿出来。
　　她手机一向开着免打扰，失忆到现在，除了外卖，很少有人会拨她的号码。
　　林漾转身去拿纸巾，刚抽出两张，就听见身后的许之瞳，有些磕磕绊绊地，说：“喂，妈咪？”
　　……
　　林漾一怔，她手中的纸巾盒跌落，手肘撑着鞋柜，手指紧紧地抓着边沿，耳中险些一阵嗡鸣。
　　她没敢回头。
　　室内只亮着灯，一片安静，电话那头的女声格外明显。
　　“乖宝，妈咪回国啦。”她听起来在家里，背景传来新闻和灶台忙碌的声音，语气带着和煦的笑意。
　　“看你家里灯亮了，是不是刚回家，吃晚饭没有？我和你妈妈带了一堆伴手礼回来，你过来挑点喜欢的好吗，还是我们给你送过来，有空跟妈咪见一面吗？”
　　

第56章 我和她和好了
　　妈咪！
　　许之瞳的心重重地敲了两下。
　　半是期待，半是紧张。
　　妈妈她们回国了，天哪。
　　过了这么多年……
　　许之瞳撑着地板，飞快地站起身来。
　　林漾并没转身看她，因此许之瞳只能自己应对。
　　她舔了舔唇，说：“啊……好的。”
　　妈咪说：“那我现在过来，你方便吗？”
　　许之瞳飞快地眨眨眼。
　　她视线下移，略过被掀起的裙摆和湿淋淋的嫩白。
　　鼻间还有那潮湿的香味，许之瞳没等林漾回头开口阻拦，就自己说：“哦不，我过来吧，我待会再过来。”
　　妈咪说：“好，那我们在家等你。”
　　还没挂断，听见电话那边，远远传来妈妈的声音：“知微，问一下宝贝想吃什么口味。”
　　妈咪传话：“我们在做蛋糕卷，想吃什么口味的？家里还有抹茶、巧克力、奥利奥。”
　　她们什么时候有这个闲心，开始做蛋糕了？
　　许之瞳不明所以，她凑到林漾旁边，用眼神询问想吃什么口味。
　　林漾整理被推到腰上的褶裙，低着头，不理她。
　　许之瞳只好选了个不出错的口味：“奥利奥吧。”
　　妈咪说好。
　　电话挂断。
　　室内恢复一片安静。
　　许之瞳有心说些什么，却见林漾依旧低着头。
　　她蹬掉也有些淋湿的小猫跟，赤着脚，往客卫走。
　　似乎兴致down了下来。
　　是因为被打断了吗？许之瞳只能乱猜，但又想，刚刚像个小喷泉，应该挺爽的，许之瞳的衣领几乎都要被打湿。
　　她的老婆真的好敏。感，唉，要不是妈妈回来了，她今晚肯定可以……
　　许之瞳心中惋惜，她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玄关，抬起眼，发现客卫镜柜前的林漾，正侧着身弯腰，取下内搭，将白色蕾丝布料拎在手上。
　　她忙不迭跟上前，说：“你放那儿吧，我来洗。”
　　林漾微顿，从镜子里抬眸瞥她一眼，说：“没事，你去换衣服，阿姨那边在等着你。”
　　许之瞳：“你去吗？”
　　林漾：“……我去干嘛，你自己去。”
　　她语气带着股破罐子破摔的意味，脸色也不太好，许之瞳透过镜子看她还带着绯色的脸，和冷淡的眼神。
　　愣愣琢磨，难道这是潮水退去之后的贤者时间？
　　也可能是因为，她没能进行after care，教程里说这是很重要的一环，但被电话打断，确实容易让人失去性致。
　　现在也不是一个好时机……
　　许之瞳叹气，她对妈妈们的畏惧心犹在，站原地巴望了林漾两眼，认命地说：“好吧，那我去换衣服。”
　　去室内换了件简单的长T，为了见林漾朋友而戴上的各种饰品，因为要见妈妈，都一一摘下。
　　当然也清洗了一下，将自己收拾得尽量乖巧，头发都梳成顺毛，才走出来。
　　林漾身上的衣服还没换，正在卸妆，沾着眼唇卸的化妆棉盖着一只眼，另一只眼垂着，看不出心情好坏。
　　许之瞳越发为自己没能做到的after care感到愧疚。
　　唉。
　　她过去亲亲林漾的侧脸，小声说：“我不知道妈妈她们住哪儿。”
　　能看见她家亮了灯，肯定是同一小区，但具体几栋几楼？
　　林漾侧了侧头，告诉她：“你可以点开外卖软件看。”
　　“哦哦，”许之瞳说，“漾宝，你真聪明。”
　　她故意多夸两句，当然林漾的脸色也没因此好多少。
　　妈妈她们一向很有时间观念，距离电话已经过去20分钟，许之瞳怕她们生气，踌躇片刻，说：“那我过去啦。”
　　林漾靠着洗手台，终于抬眸看她一眼。
　　“拜拜。”她说。
　　许之瞳捏着手机，莫名感到不安，她说：“你会等我回来吧？”
　　林漾：“……会的。”
　　许之瞳这才松一口气，她乖巧地摆摆手：“那你在家休息一下，我尽量很快回来，等我！”
　　她穿鞋出门。
　　外卖地址很简单就能找到妈妈她们家，在对面那一栋楼，楼层比许之瞳家差不多齐平，难怪能看见她家亮灯。
　　许之瞳在安静的小区里走着，穿过中间花园的石径和水榭，心里也打鼓。
　　八年了……
　　妈妈她们的变化大吗？
　　许之瞳站在小区楼下，往上看了一眼，有些踌躇。
　　还有一点点心虚。
　　她该和妈妈她们说自己失忆的事情吗？
　　在许之瞳心里，失忆这件事已经快翻篇了，有林漾在，她现在生活得挺自在的。
　　就像过去读书时，妈妈们不在家的每一天一样。
　　许之瞳有自己建立好的生活规律，冰箱里是她喜欢的水果和饮料，钟点工阿姨会按她的口味做菜。
　　但妈妈一回来，一切又会变得不同。餐食变成妈妈们喜欢的口味，冰箱里的饮料会被痛批对身体不好，客厅变成她们的起居场所，她不能再趴在茶几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写作业……
　　许之瞳也说不清，她既埋怨妈妈们常年不在家，又不适应妈妈们一直待在家里。
　　就像高一那次崴到脚，都是林漾天天照顾她，妈妈她们接到班主任电话也赶不回来，直到过了半个月，才回来又要拉她去一趟医院做检查。
　　家长有绝对的权威，许之瞳再不情愿，还是被带去医院查了大半天，一股闷气发不出来，到现在还记得。
　　许之瞳撇撇嘴。
　　但这想法也没敢对林漾说，怕林漾觉得她心理年龄小，跟家长闹这种怪脾气。
　　纠结了大半路，最后到了门口，许之瞳决定摆烂。
　　——被看出来了再坦白，虽然她觉得以妈妈她们对她的关心程度，肯定看不出来。
　　许之瞳指纹识别进了门。
　　一开门，就闻到里面暖烘烘的香气，蛋糕，也有屋子的。
　　门上有风铃，一动就叮铃铃地响，昭告着她的到来。
　　站在玄关，能看见开放式厨房里，她们在中岛台前做蛋糕卷，妈妈在打奶油，妈咪在拆奥利奥，身后的烤箱亮着暖黄的光。
　　见她到来，妈咪先眼睛一亮：“乖宝！你来了！”
　　过去八年，岁月在妈妈她们的身上，难免留下痕迹。
　　她们生育许之瞳的时候已经三十岁左右，八年前后，代表着四十多到五十多的鸿沟。
　　两人都退休了。
　　……嗯，还都比之前晒黑了一些。
　　许之瞳愣愣地站在原地，乱糟糟地想，她们去的国家这么晒吗？
　　其实是不知所措，但没两秒，就被妈咪抱了个满怀。
　　“旅游一去这么久，破地方还没信号，妈咪好想我们乖宝啊，”卢知微亲亲热热的，抱住她转了个圈，身上是松软馨香的糕点气味，“乖宝想不想妈咪？”
　　“……”
　　许之瞳有些僵硬。
　　她、她妈咪什么时候这么黏糊了？
　　身后，许冉摘下了厨房手套，走过来，好笑地说：“知微，你别抱这么紧……”
　　还以为是要劝妈咪松手，下一刻，她整整将两个人都抱住。
　　声音带着笑：“你这么抱，我抱哪儿？”
　　“……”
　　处在拥抱最底层的许之瞳快窒息了。
　　好怪异。
　　她妈妈们被夺舍了吗？
　　以前，很少这样直接亲热的，喊乖宝，说想她，还有这么直接的拥抱……
　　记忆里的妈妈们，总是忙碌的，远远的，她站在窗前低头看，拖着行李箱的背影。
　　短暂的回家，也是说她听不懂的工作的话，检查功课，更喜欢过二人世界，只在睡梦中会落下冰凉的亲吻。
　　如今却裹着满满香甜的糕点气息，抱个满怀。
　　真的是她妈妈们吗？
　　许之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她沉默，妈咪她们就很快松开手。
　　卢知微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回头瞪了许冉一眼。
　　继而拉住许之瞳的手，温声说：“来，乖宝，累了吗，坐一会，妈咪给你拿喝的，刚烤了点肉松，想不想吃？”
　　许冉说：“那肉松是放蛋糕卷的，单吃不太适口，你别给女儿吃。”
　　卢知微说：“那你去拿书房里的零食，机场买的那一包，我放榻榻米的小桌子上了。”
　　卢知微让许之瞳坐沙发上，去厨房拿出一瓶冰镇的汽水。
　　放在许之瞳面前，说：“都怪你妈，回家把冰箱里的最后一罐喝了，这个放进去才两小时，不太冰，小宝你将就喝喝。”
　　卢知微说着，低头摸了摸拿汽水的边沿，试探温度。
　　低头间，许之瞳发现妈咪发顶有了一些白头发。
　　她微怔。
　　以前，妈咪虽然忙工作，但是最爱美，经常染发的。
　　怎么现在……
　　许之瞳下意识地说：“妈咪，你的头发……”
　　许冉正巧出来，提溜一袋零食，闻言啧了一声，说：“她就是出门旅游没带染发膏，那地方也不好补染，你讲出来，你妈又得不高兴。”
　　语气不太好，许之瞳还没有什么反应，卢知微就转头去拧许冉的耳朵。
　　“你说女儿干嘛？住嘴吧，”说完，卢知微瞥了许之瞳一眼，“别管你妈妈那张嘴，来，吃好吃的，这些都是进口的。”
　　许之瞳下意识接过妈咪递来的零食包装袋，又看看茶几上插好吸管的汽水，这回是真的愣神了。
　　她妈妈们，怎么对她这么好？
　　或许不该说是单纯的好，还掺着点小心翼翼的情绪，怕她不高兴。
　　仿佛她在这个家，很有话语权，她的情绪对她们来说很重要。
　　以前她多喝两口碳酸饮料，都会被卢知微说半天的，结果现在妈咪亲手给她开汽水，还哄着说可惜不够冰。
　　许之瞳恍恍惚惚地想，这就是长大的感觉吗？
　　她迷茫地喝了口汽水，打开一小袋不知名肉干，慢慢地啃。
　　卢知微那边又催着许冉去拿带回来的礼物。
　　一大箱。
　　有奇怪鸟类的木雕，羽毛的耳坠，手工树皮布的装饰画，银质镶嵌玛瑙宝石的护身符，还有一些大牌的包装袋，说是在免税店买的。
　　看起来出去旅游的一个月，过得非常丰富。
　　卢知微坐在她旁边，笑眯眯地给她挨个介绍，又体贴地问：“最近过得怎么样，想和妈咪说说吗，或者想听我说一些旅游的故事吗？”
　　许之瞳都快毛骨悚然了，说：“还好，都行。”
　　许冉在给电视调台，“想看综艺还是电视剧？”
　　许之瞳过了一会，才意识到在问她自己。
　　天哪，她什么时候有管控电视播放内容的权利？
　　以前，妈妈她们无论放新闻还是电视剧，她都只有偷偷蹭着看的命。
　　“……综艺吧？”
　　许冉就停在了一个旅游综艺上。
　　卢知微拿出手机，给许之瞳看手机里的视频和照片。
　　看了一会，综艺里，明星们已经登到山顶看日出。
　　许冉说：“我们在草原上看的日出，比这个综艺里还好看，要是宝贝你去就好了，同行有一个妈妈带女儿出来，当时她都看哭了……”
　　“说什么呢，你管女儿去不去，她有自己的生活，是不是？”卢知微打断她。
　　许之瞳疑惑抬头：“……嗯？”
　　是吗？她能有自己的生活？
　　她是不是已经得绝症了？
　　妈咪她们怎么还会尊重她的生活了……
　　许之瞳的不适和僵硬有些明显。
　　许冉与卢知微对视一眼。
　　正好烤箱叮了一声。
　　卢知微说：“那你看会电视，妈咪去把蛋糕卷做完，你想回去的话直接回去就行，待会让你妈给你送过去，好吗？”
　　温声和气。
　　许之瞳连忙说：“没事，我看会电视，你们去忙吧。”
　　卢知微看了许之瞳两眼，摸了摸她的手背，又轻拍拍。
　　“嗯，想和妈咪说什么的话，妈咪一直都在。”
　　许之瞳不知所措：“……好。”
　　她真的得绝症了吧？
　　等妈妈她们走到厨房，许之瞳连忙打开手机，给林漾发消息。
　　ZZZ：………………
　　Y：。
　　ZZZ：上次去医院，我有做全方位体检吗，我是不是得绝症了……
　　Y：？
　　Y：怎么了？
　　ZZZ：我妈妈她们好奇怪，对我特别好。
　　ZZZ：好到离谱，就像要把我供起来一样，她们竟然在看我眼色！
　　Y：你的身体没问题，出院时给你做了全套检查，报告你想看的话现在传给你。
　　林漾翻出体检报告发过去，又想了想。
　　她对许之瞳双母的了解不深，这些年直播里，大概知道，偶尔阿姨她们，会给许之瞳煮些润嗓子的水，或者做夜宵吃。
　　许之瞳没有助理，她妈妈们就在照顾她的直播，支持她的事业。
　　林漾对家庭关系其实也是一头雾水，只能猜测着回复。
　　Y：可能因为你现在赚大钱了？
　　许之瞳豁然开朗。
　　确实有可能啊。
　　她现在做直播，这么能赚钱，以一个月收入抵得上妈妈她们一年的进项。
　　这就是网上说的，那什么……经济独立？
　　更何况妈妈她们已经退休，这简直是经济霸凌。
　　以前读书时，是妈妈她们赚钱，她们是老大，当家做主。
　　现在不同，她是家里的老大了，是整个家的主人。
　　许之瞳这么一想，又自在了起来。
　　她就说呢，妈咪她们怎么像伺候皇帝一样伺候她。
　　ZZZ：原来如此。
　　ZZZ：[小狗得意.jpg]
　　ZZZ：我等妈妈她们做好蛋糕卷再带回来，你等等我哦。
　　Y：……嗯。
　　林漾没再回话了。
　　许之瞳一个人看综艺也没意思，站起来，跑到厨房旁边看妈妈她们做蛋糕卷。
　　卢知微在准备涂奶油，看她过来，舀了一勺递给她尝，问：“这个甜度可以吗？”
　　许之瞳抿了抿，大着胆子提要求，说：“好像有点淡了？给我的那一半再多加点奶油嘛，林漾喜欢吃甜的。”
　　“林漾？”
　　卢知微的手一顿，抬眼看她。
　　许之瞳只以为是，妈咪旅游了一个多月，消息进度还在她们冷战分居。
　　都住同一小区了，许之瞳从自己性格的角度出发，没想过她们会不知道她恋情的可能性。
　　她不无得意地说：“我和她和好了。”
　　

第57章 怎么办呢
　　“和好？”
　　卢知微愣了愣。
　　她回头看了一眼许冉。
　　这两孩子不是高三绝交了吗？
　　她还记得高考结束后，许之瞳扑在她俩的怀里，把租的旗袍都哭湿到只能买下来……
　　女儿在那之后，就再没什么很好的朋友。
　　离开过的人可能会离开第二遍，卢知微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好事，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许冉开口，说：“那挺好的，过了这么多年了。”
　　卢知微便跟着点了点头，又有些犹豫，问：“那你们现在……怎么样？”
　　许之瞳扬了扬下巴，胆子越膨越大。
　　她本还想藏一藏、含蓄一点，但说出口的是：“我在想怎么和她求婚。”
　　“……”
　　许冉险些把手上的烤盘掉在地上。
　　她连忙放上岛台，和卢知微对视了一眼，都不知该怎么说话。
　　卢知微好半天才组织好语言，开口：“哦，那她，嗯……她也是这个意思吗？”
　　许冉试探着说：“会不会有点快？”
　　这话出口，卢知微就转头，偷偷地拧了她一下。
　　许之瞳没发现妈咪的小动作，手肘撑着岛台，认真地给出例子：“不快吧，她的朋友这次国庆都闪婚了，听说相亲认识才一个星期。”
　　卢知微：“这样啊……”
　　她们又沉默了。
　　许之瞳也沉默了。
　　她看着妈妈们，觉得她们的表情，都有些诡异。
　　她小声说：“……你们不支持吗？”
　　卢知微飞快地说：“没有没有，我们很支持，对吧许冉？”
　　许冉：“没错，我们都支持你，只不过……你准备怎么开始，我们一家人一起商量商量？”
　　卢知微说：“对，现金和红包我们保险柜里有，改天去买点首饰当见面礼，我们这边一般是买金的，但现在年轻人备婚，是不是更喜欢珠宝一点，她有什么偏好的牌子吗？”
　　反倒是给许之瞳听愣了。
　　妈咪她们，怎么想得这么具体，现金红包都提前准备好了。
　　她还没想好见家长这一步呢……
　　许之瞳很惭愧，说：“我还没想好怎么求婚呢，不太清楚具体流程。”
　　也没来得及做攻略。
　　毕竟刚起了求婚的念头，一路都和林漾在一起，回到家后只顾着亲密，吃完就来妈妈家。
　　还没空单独与手机相处。
　　卢知微走过来，安抚性地摸摸她的手，说：“没事啊乖宝，你们重归于好就行，求婚这个事情，妈妈妈咪和你一起做准备，好吗？”
　　……这就是在家里当老大的感觉吗？
　　许之瞳简直要飘飘欲仙。
　　长大真好！
　　她猛地点点头，转头抱住卢知微：“谢谢妈咪！”
　　像个小炮弹，拱得卢知微差点站不稳。
　　卢知微很久没被许之瞳这么抱过了。
　　她隔着许之瞳的后背，与许冉对视一眼。
　　而后，才抬手回抱住许之瞳。
　　“不去抱抱你妈妈吗？”卢知微说。
　　许之瞳：“好噢。”
　　她转身，也给了许冉一个熊抱。
　　许冉笑笑。
　　“宝贝，跟妈妈一起抹奶油吗？”
　　许之瞳：“好啊！”
　　两个拥抱过后，她也自在了许多。
　　被妈妈教着，给蛋糕卷上抹奶油，再用油纸压成型。
　　切开一半，装在一个大的蛋糕盒里，给她带回去。
　　卢知微：“你回去放冷藏，过两三小时定型了比较好吃，哦，你带给她的话，我这里有点小蛋糕盒。”
　　许之瞳已经美滋滋地捧上盒子了，说：“不用，我和她盛盘子里吃就行，不搞那么精致。”
　　“……”卢知微看着她的表情，顿了顿，了悟地问：“她在家等你？”
　　许之瞳自然地点点头。
　　卢知微轻轻吸了一口气。
　　许冉按住卢知微的肩膀，让她镇定，对许之瞳说：“你等等，东西有点多，我拿个露营车出来，这样方便你带走。”
　　她从储物间拿出露营车，将蛋糕盒放进去，又一一放进带回来的伴手礼。
　　借着装东西的功夫，顺带着多放了几个礼物进去。
　　“这些是给林漾的，你一起带过去，替我们跟她问声好。”
　　许之瞳没发现妈妈的小心思，很自觉地拿着自己的汽水，拖着小推车，说：“那我走啦？”
　　卢知微嗔她：“走吧走吧，你归心似箭了。”
　　许之瞳嘻嘻一笑，给妈妈们丢了两个飞吻，才关上门。
　　她下了电梯，一门之隔，许冉和卢知微面面相觑。
　　许冉看得出妻子的忧虑，把她揽住，拍拍背，说：“你看我们这次回来，她精神这么足，情绪也很好，说明恋爱对她来说是好事。”
　　卢知微原地踱步，难掩焦虑。
　　“可是她们绝交了这么多年……这也才一个月？就已经住在一起，还要结婚，会不会快了点，不会是诈骗什么的吧？”
　　许冉知道的比卢知微多一些，说：“不是，林漾她家挺有钱，家长会都是秘书来开，她高考结束就出国了……可能才回来不久吧。”
　　班主任也不知道林漾拿走档案之后的下落，许之瞳只好偷偷求妈妈帮忙，许冉有一些人脉，给她查了出来。
　　“是吗？”卢知微相信了，又改为了新的忧愁，“她家很有钱的话，第一次上门红包是不是得多封点，我们保险柜的现金不太够吧？”
　　“取就是了，”许冉说，“提前备着点，女儿想一出是一出，万一突然带上门来，我们得把见面礼早点准备好。”
　　卢知微叹气：“也是，还有求婚的事情，我大学同学有个做婚庆的，待会我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
　　许之瞳拉着露营车，哼着小调往家里走。
　　她妈妈们果然没看出来她失忆了。
　　许之瞳有些得意，又有些忧郁。
　　唉，当老大就是这么的高处不胜寒，无人理解她的内心世界。
　　但当老大也很好，妈妈她们竟然这么支持她和林漾的恋爱，甚至先想到见家长要送什么礼物。
　　送什么呢？
　　许之瞳一路也在琢磨。
　　她只知道林漾每天都戴得亮闪闪的，但许之瞳对奢牌珠宝并不了解，因此不知道林漾有没有偏好的品牌。
　　妈咪提醒到她了，不只是她们送见家长的见面礼，她求婚用钻戒，肯定也得选林漾喜欢的。
　　要亮闪闪的大钻戒，她现在可有钱了。
　　想着很有着落的未来，许之瞳心满意足地打开家门。
　　室内灯光半明半暗，窗开着，冷风掠过地面，纱窗轻轻摆动。
　　秋夜偏凉的空气流动，带来若有似无的酒味。
　　许之瞳将露营车推进来，关好房门，发现玄关已经被林漾收拾过了。
　　她往室内望。
　　客厅只开着一盏落地灯，宽大的沙发一角，林漾赤足坐在那里，伶仃地拿着酒杯，似是在凝神看杯中的酒液。
　　长发遮住她的侧脸，哪怕听见开门声，她也没回头过来。
　　这么入神？
　　许之瞳轻咳一声：“我回来啦！”
　　哈喽？
　　林漾恍然地抬头，看她。
　　许之瞳挑眉，“干嘛，不认识我啦？好吧，介绍一下，刚进门的这位是你老婆哦，快过来给我一个拥抱。”
　　林漾：“……”
　　她迟缓地眨了眨眼。
　　许之瞳看林漾还没反应，不满地哼了哼。
　　她转头，将客厅的大灯都打开，室内骤然变得明亮、热闹起来。
　　随后哼哧哼哧地，将露营车拉了进来。
　　“当当当当！”
　　许之瞳献宝一样，拉到宽阔处，给林漾看。
　　“我妈咪她们做的蛋糕卷，注意，是我抹的奶油、卷的卷哦。还有这些，都是她们从国外带回来的礼物，这一堆是她们专门给你的，那一堆里面是给我俩的，你喜欢的就自己挑。”
　　林漾迟疑地放下了酒杯。
　　她赤脚踩着地毯走过来，停在露营车边，看里面一大堆的东西。
　　许之瞳已经弯腰，将那蛋糕盒拿了出来，打开盖子，让她闻：“是不是很香？”
　　林漾揽着耳侧的长发，低头闻了闻：“很香。”
　　许之瞳飞快地，往林漾白生生的脸上亲了一口，说：“没有我老婆香。”
　　她出门的这段时间，林漾应该洗了个澡，身上是香喷喷的洗发水和身体乳的花香味，头发微微潮湿，香味就更浓郁。
　　许之瞳现在就想和老婆躺床上睡觉觉了。
　　她眼馋地多看了几眼林漾，说：“妈咪说要放冷藏两小时才能吃，好可惜，不然直接就拿出来配酒了。”
　　大晚上林漾在这里自斟自饮，太有成年人的情调了。
　　许之瞳是一定要参与进来的。
　　她将蛋糕卷收进冰箱，拿出冰箱里的一盒鸭货，又去储物柜抱了几包零食出来，铺在茶几上。
　　“家里的酒杯在哪？”她问。
　　林漾看她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说：“水吧下面。”
　　许之瞳转头，给自己取了一个酒杯出来，摆在林漾的酒杯旁边，自觉地给自己也倒了小半杯。
　　忙了一通，发现林漾站在那里。
　　许之瞳以为她在好奇。
　　她凑过来，蹲在露营车旁，说：“这几个是给你的，啊，这一大瓶应该是酒诶，她们知道你偶尔喝酒，还有这个是什么？”
　　许之瞳拿起来看了看，词汇量过低，看不懂这些外文。
　　林漾接过，说：“香薰蜡烛。”
　　许之瞳顿时期待：“哇，要不要拆开点一个？正好配我们喝酒了，再看个电影什么的。”
　　也不管这是她妈妈送给林漾的礼物。
　　完全秉承，老婆的就是她的。
　　妈咪送给老婆的东西，不就是送给她们这个小家的吗？
　　林漾自然说好。
　　她将蜡烛的漂亮包装拆开，转头从客厅犄角旮旯里，找出火柴，把蜡烛点燃。
　　不一会儿，玫瑰的香气在室内蔓延，又被半开的外窗吹入的冷空气被拨散。
　　许之瞳自然地说：“我关一下窗。”
　　将窗户关上，窗帘拉紧，许之瞳舒舒服服地和林漾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挑了一个最近热门的侦探电影播放，许之瞳端起酒杯，对林漾示意：“快，我们碰杯。”
　　林漾：“cheers。”
　　玻璃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杯中酒味微荡。
　　许之瞳抿了一口。
　　“好喝的诶，甜甜的，”许之瞳赞，又使小性子，暗戳戳地埋怨道：“你怎么趁我去妈咪那里，偷偷一个人喝酒？都不等我回来。”
　　林漾咽下酒液，说：“因为……”
　　她顿了顿，“因为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许之瞳说：“这么近，肯定很快的。”
　　“是的。”
　　安静了片刻，林漾偏头望了许之瞳一眼，“你没和她们多聊聊天？”
　　许之瞳眨眨眼，不太好意思。
　　和妈咪她们说的时候，满脑子是自己当家做主的自信。
　　但面对林漾，她还是要藏着这个惊喜的。
　　许之瞳决定甩锅出去，说：“她们不怎么和我聊天，要过她们自己的二人世界呢，我说我也有二人世界要过。”
　　林漾：“……你怎么和阿姨说的？”
　　许之瞳：“我就说我们和好了，她们接受得挺快的。”
　　连她要和林漾求婚，都飞快接受了。
　　说不定妈咪她们，也嫌她们两人恋爱太久不结婚呢，不然怎么会接话得那么快。
　　许之瞳想起出门前，卢知微的表情，就哼哼：“我妈咪都看出我归心似箭了，还笑我呢。”
　　林漾更愣了，她听出其中的意味，迟疑地问：“阿姨知道我住过来了？”
　　许之瞳说：“当然啦，我们和好了，怎么可能还像以前那样分居。”
　　林漾端着的酒杯颤了颤。
　　她垂眸，紧张地舔舔唇，却不知道该怎么多问几句。
　　许之瞳浑然不觉，看了一会电影，就不安分地来摸林漾的手，黏黏糊糊地，要靠在林漾的肩上。
　　偌大的沙发，硬是被她挤成了个单人座。
　　自己酒杯里的酒不喝，看林漾喝酒，要凑过来讨林漾口中的酒喝。
　　林漾被她耍赖似的吃了好几口酒，唇瓣湿红。
　　却没太反抗。
　　她心中惴惴，乱成一团麻。
　　原以为，今天会是结束。
　　她想或许落不到一个体面的收场，被对方家人发现这场欺骗，说不定都得找上门来，质问你为什么欺骗她们女儿，贪骗财还是骗色。
　　最烂的可能性都在脑海中盘旋，强行压抑了数日的警钟终于再次响起，在脑海中盘旋，让她几乎无法正常呼吸。
　　林漾控制不住快要呕出来的焦虑，最后破罐子破摔决定喝酒，开酒时手一直在颤抖，泼出来好些，又狼狈地擦掉。
　　可谁承想，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依旧悬而未落。
　　许之瞳……
　　林漾微微偏头，看着靠在她肩膀上，目光很专注电影情节的许之瞳，轻咬了咬唇。
　　怎么办呢，许之瞳。
　　林漾几乎有些想要落眼泪。
　　她静静的深呼吸，吸气，呼气。
　　明明刚才还能独自喝酒，消化焦虑，体会痛苦。
　　可现在，让许之瞳枕着肩，再次感受到虚假相爱的幸福时，却突然变得软弱。
　　林漾吐出一口气，用力咬着下唇，几近发白，还是没能忍住落泪的冲动，鼻头发酸。
　　她吸了吸鼻子。
　　两人靠得这样近，许之瞳自然听见了她的吸气声。
　　许之瞳好奇地抬起头，便看见林漾发红的眼圈。
　　啊。
　　许之瞳顺着她的目光回过头，看向电影。
　　这部悬疑电影讲述的是一场发生在婚礼上的谋杀案。
　　此时此刻，电影采用倒叙的手法，从开场悬疑拉满的婚礼谋杀案，跳转到了婚礼前，新娘被爱人求婚时候的浪漫场面。
　　与婚礼开始后躺在血泊里的新娘，形成强烈的对比。
　　……噢。
　　老婆好感性啊，竟然会为了电影情节流眼泪。
　　许之瞳顿时陷入了甜蜜的苦恼中。
　　她安抚性地拉起林漾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
　　“老婆，”许之瞳苦恼地说，“这你都要哭了，之后我们……你怎么办啊？”
　　她看别人求婚，都是给对象编个理由，让她提前做好妆造，到时美美出片的。
　　林漾这么喜欢拍照，万一求婚时，被自己狠狠感动到，把妆哭花可怎么办？
　　

第58章 会一直这么幸福吗？
　　……她们有什么以后。
　　林漾心中自嘲，视线轻飘飘地从前方垂下。
　　无非是，等待许之瞳恢复记忆后，接受许之瞳的审判。
　　她做出选择，她的命运，她应当承担苦果。
　　林漾沉默，心中泛着酸涩的痛楚，肩上安静了一会的毛茸茸的脑袋，却拱了拱。
　　许之瞳抬起头来，柔软的嘴唇，啄了一下林漾的脸颊。
　　她眨眨眼，说：“别难过了，我刚去搜了剧透，你想不想听？”
　　“……”林漾思绪还在远处，没能理解许之瞳在说什么。
　　许之瞳看她没反应，认为这是默认，于是开始念剧透。
　　“凶手是她们的管家啦，管家照顾了老家主很多年，想图谋遗产。不过新娘早就识破了管家的诡计，其实是假死来的。”
　　许之瞳仰头，举起手机给林漾看：“你看，结局新娘和爱人在她们庄园的大花坛面前kiss，很浪漫，钻戒也很大。”
　　猝不及防就被剧透了的林漾：“……”
　　许之瞳状似不经意地问：“你觉得这个新娘的钻戒好看吗？”
　　林漾脸有些木。
　　许之瞳一脸天真烂漫的期待，紧盯着她。
　　林漾抿抿唇，好半天，才将视线集中在许之瞳的手机屏幕上。
　　恋人接吻，戴着硕大钻戒的手搭在镜头前的肩上，很明显，仿佛在昭告着幸福。
　　林漾并不能从中汲取到幸福，她只能从大众品味出发，说：“好看。”
　　钻戒，只要够大够闪，就没什么不好看的。
　　许之瞳：“噢噢。”
　　待会就去识图搜索品牌。
　　她将手机收起，哼哼两声。
　　一看就在谋划着什么。
　　林漾顿了顿，继而看向许之瞳：“你问这个干什么？”
　　许之瞳飞快眨眨眼，装无辜：“我妈想买新钻戒，她们快结婚三十周年纪念日了，我想着自己赚钱了，送她们一个。”
　　林漾：“是吗？”
　　许之瞳：“当然啊。”
　　林漾：“我有一些品牌的vic，阿姨如果想去专柜看的话，我可以将sa推给她，用我的账号也可以。”
　　许之瞳心想这正好。
　　她说：“好啊，那你推给我，我再推给她。”
　　能买到vic，肯定是林漾喜欢的牌子。
　　这岂不是一举N得？
　　许之瞳得意于自己急中生智想出来的借口。
　　林漾拿出手机，翻出联系方式推给许之瞳，顺便打了声招呼。
　　做完之后，她轻叹一口气。
　　心思完全不能再放在，这个已经知道结局的电影上。
　　她咽下一口酒液，按住肆意乱长的心绪。
　　显然，身边还有一个，心思不在电影上的人。
　　许之瞳本来就不太有耐心看电影。
　　大部分悬疑一点的作品，都要提前搜出结局剧透，才能耐得住屁股坐着看下去。
　　她偏着头，偷偷看着林漾喝酒。
　　酒液入喉，平滑柔软的脖颈微微起伏，白皙而莹润。
　　想亲。
　　想在林漾的身上留下无数个属于自己的痕迹。
　　许之瞳想，或许自己对幸福的胃口，是一个无底洞。
　　不然为什么，在这样幸福的境地，都还是对林漾揣着无限的不满足？
　　不过教程说过，脖子不能用力亲，这里血管很多，很脆弱。
　　许之瞳眼巴巴地盯了一会，便发现林漾的注意力，似乎也不在这部电影上。
　　纤长睫羽颤颤，看酒液都能入神。
　　不看电影，那为什么不做更适合她们做的事情？
　　许之瞳悄咪咪地圈上林漾的细腰，说：“漾宝，这电影不好看吗？”
　　林漾回神，说：“还行吧。”
　　“骗人，”许之瞳取下她手上的酒杯，装凶地说：“你根本没看，你在想谁？”
　　林漾愣住：“我没……”
　　许之瞳超大声：“你是不是要变心了，为什么坐在我旁边想别人！”
　　林漾的表情从走神转为困惑。
　　许之瞳看她没有哄的意识，立马给自己找台阶，说：“我哄不好了，除非你坐我腿上亲亲我。”
　　林漾：？
　　许之瞳这套流程走得太快，林漾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她无奈地笑笑。
　　“你自己给我剧透，又谴责我不认真看电影，知道凶手的推理电影有什么好看的？”
　　许之瞳执拗盯她：“那你刚刚在想什么。”
　　“……”
　　林漾解释不能，抿抿唇，将电影暂停，转身与许之瞳面对面片刻。
　　她与许之瞳贴了贴唇。
　　“在想你，小瞳，”林漾垂下眼，轻声地示弱道：“这样的日子好幸福，我在想，会一直这么幸福吗？”
　　许之瞳理所当然地道：“会的。”
　　她靠着沙发背，将林漾抱过来，坐在她的腿上，两个人面对着面。
　　林漾体重轻飘飘的，坐着也好似没压上什么重量，仿佛是一只很快就会飞走的蝴蝶。
　　但蝴蝶只会落在她这朵花上。
　　蝴蝶为降落于她而感到幸福。
　　许之瞳无法控制地对这个念头感到飘飘然，幸福将人蒙蔽，她都快有些不知所措。
　　林漾也为和她在一起而觉得幸福啊。
　　万般甜蜜的感受要溢出来，许之瞳看着面对面的林漾，险些想说出她的打算。
　　她会给林漾买大钻戒，筹备惊喜，向她求婚。
　　只要林漾答应就好了，她们会步入婚姻殿堂
　　许之瞳忍了又忍，最后忍耐地暗示道：
　　“漾宝，我们会一直很幸福的，一直一直，到永远。”
　　林漾并没听懂她的言外之意，只觉得这像一句反谶。
　　她笑了笑。
　　许之瞳被迷了眼，抬着脸，黏糊地亲了上来，将林漾唇上的酒味都吃入嘴里。
　　细密的啄吻，在即将没入领口时，被林漾轻轻拦住。
　　林漾摸了摸许之瞳的脸颊，说：“小瞳，我有点累了。”
　　视野里，背着光的林漾，目光确实有些朦胧，酒气萦绕。
　　许之瞳想着林漾今天已经潮过一次，而今喝酒喝得微醺，但她更想自己与林漾最真切的做，会在彼此都很清醒的时候。
　　于是体谅地说：“好的，那你早点睡。”
　　林漾提前回了卧室，许之瞳留下来收拾客厅的一切，包括妈妈们送的一大堆东西。
　　忙了半天，洗好澡，钻进香香的被窝。
　　手从被子下伸过去，与林漾交握，过了一会，悄悄去摸她无名指的指根。
　　才安稳地睡着。
　　-
　　许之瞳暗戳戳地“安分”了几日。
　　她妈妈们的旅游归来，似乎对两人的生活，并没造成什么影响。
　　甚至完全照顾到了她们的二人空间，一次也没来过许之瞳的住宅。
　　只不过偶尔会让物业管家，送过来一些各处买的美味食材。
　　许之瞳就在家里细心研究厨艺。
　　还真的越做越好吃。
　　林漾本以为她会因为即将到来的审判而食不下咽，结果还是吃得不少。
　　这才恍然发现，她这段时间与许之瞳一起吃饭，被许之瞳各种投喂，胃口都涨了很多。
　　去主卧的衣帽间一称体重，同居一个月，竟然胖了五斤。
　　许之瞳凑在一旁看，高兴地抱起林漾转了一圈。
　　“目标达成！”许之瞳说，“漾宝，你之前真的太瘦了。”
　　林漾把许之瞳推开，恼道：“你养猪呢许之瞳。”
　　一生气就叫她大名。
　　许之瞳觉得自己被老婆嗔怒，在爽之余，又何其无辜。
　　眨巴着眼，说：“太瘦了不好，你也就胖了一点点吧，腰上都没涨什么肉。而且，是我们在一起幸福了，这个叫幸福肥。”
　　林漾：“那你没幸福肥吗，腹肌还在？”
　　许之瞳：“！”
　　她慌张地低头去摸。
　　吸吸气，还好，线条还在呢。
　　但怎么好像比之前淡了一点！
　　许之瞳天塌了。
　　林漾哼笑：“以后吃了饭，不能再坐着了，知道吗？”
　　许之瞳：TT
　　她这就去搜虐腹教程！
　　其实两人先前都偏瘦，基数小，幸福肥也看不太出来。
　　只不过有数字对比，两个人的饭后活动，加入了一项消食。
　　她们所在的高档小区，绿化做得非常好，中式风格的园林，层次感分明，甚至有一个公园似的小山。
　　散步一圈，基本能消食得差不多。
　　但在散步的第二天，就意外遇见了许冉和卢知微。
　　卢知微她们本来是想避开的。
　　但这小山狭路相逢，就只有一条道。
　　打老远就看见自家女儿，和旁边的林漾了。
　　女儿还是那样，见林漾倒是第一面。
　　一直只在班级大合照见过的文静女生，而今长大后，漂亮得更加亮眼。
　　眉眼像水墨画一样，眸子很黑，远看冷淡，但在专注地看旁边走路都不安分的许之瞳。
　　女儿比在她们面前还活泼，眼睛亮亮的，同样黏在林漾身上，嘴就没停过，隔远了都能听见她在讲一些鸡零狗碎的东西。
　　放外面狗都嫌，难为林漾还听得这么认真。
　　许冉和卢知微你拉拉我，我拉拉你，也找不到第二条路躲开。
　　最后被许之瞳发现。
　　许之瞳自然地打招呼：“妈！你们也来散步呀。”
　　林漾一僵。
　　她看着不远处的两位女人，顿了顿，尽量细微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裙。
　　许冉镇定一些，卢知微有些掩饰不住好奇，挽着许冉的手，偷偷打量。
　　走近了更好看了。
　　这么漂亮，以后也要做她的闺女。
　　卢知微莫名有些激动。
　　难怪女儿要闪婚，换做是她，如果许冉年轻时这么漂亮，她也得早早和许冉闪婚绑死她的。
　　林漾不知道她们在想什么，抬眸，礼貌地说：“阿姨好。”
　　许冉：“你好啊，你们……散步呢？”
　　林漾：“嗯，是的，我们饭后消消食。”
　　许冉哈哈一笑：“挺好的，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嘶。”
　　卢知微掐了许冉一下。
　　说什么old school俗语呢，让女媳觉得她俩多老土！
　　她俩没再说话，场面有些尴尬。
　　许之瞳眨眨眼，左右看看：“那，妈你们忙？”
　　许冉：“行，那我们先……”
　　卢知微急急打断，许冉怎么一点情商没有呢，看不出来林漾尴尬了？这直接走了，得让人家觉得她们不欢迎她呢。
　　“等一下，乖宝，还有小漾，”她朝林漾笑笑，释放善意，“正好遇着了，今早上我和你妈妈去农贸市场买了点新鲜大闸蟹，还养在水池里呢，你们来家里取一半回去，明天蒸着吃？”
　　大闸蟹诶。
　　许之瞳嘴馋，看看林漾，眼里是想答应。
　　林漾莫名成了话事人，说：“好啊，那谢谢阿姨了。”
　　许之瞳跟着嘴甜：“谢谢妈咪！”
　　林漾不太自然地，和许之瞳一起，走在了许冉她们后面。
　　妈妈家就在许之瞳家的对面那栋，对着许之瞳家的厨房和客卧一侧。
　　到了家里，许冉去厨房将大闸蟹绑好装袋，卢知微转头回了卧室，没一会儿，兜里揣了个红包走出来。
　　没理在逗鱼缸里小鱼的许之瞳。
　　卢知微将林漾拉到了一旁。
　　她也是第一次当这个角色，不太熟练，掏了会才将兜里的红包拿出来，放在林漾手上。
　　这几天一直在演练的稿子，到嘴边突然卡了卡壳。
　　“有点匆忙，没来得及挑什么见面礼，这里是阿姨的一点心意。”
　　红包很厚一叠，摸着有五位数，林漾微愣，连忙道：“阿姨，这我不能收。”
　　卢知微用笑容表现自己的和善，实则掩饰忘稿：“一家人，别客气，你收了就是，以前一直听小瞳说起你，现在终于有机会见面，你比她说的还优秀呢，也谢谢你一直包容她，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林漾模糊地发觉，卢知微或许，认知比许之瞳的误会，更深一层。
　　怎么就一家人了，许之瞳和她妈妈说了什么……
　　她心中有些疑惑，可迎着卢知微真诚的目光，林漾又毫无此类经验，说不出强硬的否认话语。
　　林漾顿了顿，说：“……阿姨，那我却之不恭了，谢谢。”
　　卢知微满意笑笑：“再带点水果回去吗，我们今早买了点新鲜草莓，可甜了，小瞳说你爱吃甜的，应该会喜欢吃？”
　　林漾难以承接这种家庭间的善意，微微僵硬，说：“谢谢阿姨。”
　　卢知微笑眯眯地说：“好乖女。”
　　她转身去拿水果。
　　没一会，一袋东西就准备好了。
　　交到了许之瞳手上，让她小心点，别把螃蟹弄出来。
　　许之瞳一拿，就装模作样地喊重。
　　许冉：“重什么重，平时锻炼的劲儿去哪了？”
　　许之瞳说：“我肌肉都吃胖没啦！”
　　很久没看女儿这么撒娇，许冉好笑，说：“林漾在旁边，你丢不丢人？”
　　许之瞳自然地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才不嫌我呢。”
　　提嫁字，这还是第一次见面，在双亲面前说越界了点。
　　林漾感到不合适，却发现许冉她们都没什么别样的反应。
　　卢知微甚至带着笑意看了她两眼，才转对许之瞳说道：
　　“好了，回去过你们二人世界去，我和你妈要看电视剧了。”
　　林漾：……？
　　她心中微微一滞。
　　阿姨她们……不会是她理解的那种误会吧？
　　

第59章 钻戒
　　林漾敏感地感觉到不太对劲。
　　许之瞳她妈妈们，很快接受她与许之瞳的“恋爱”，是一回事。
　　但，林漾捏着手里的红包，觉得很烫手。
　　许之瞳到底怎么和她妈妈们捏造的？
　　林漾有些想不通。
　　她并不觉得，许之瞳妈妈们，会是女儿随便谈一段恋爱，就给这么多红包。
　　林漾蹙眉想着，视线下移，突然注意到了卢知微的手。
　　手指上干干净净，没有戴饰品。
　　林漾顿了顿。
　　许之瞳大约沉浸在带着林漾见家长了的喜悦中。
　　她黏黏糊糊地赖着不走，问许冉下次会不会请她和林漾吃饭。
　　她可看着妈咪给林漾塞红包了，一般来说，不还得请吃一顿饭，彰显对林漾的重视吗？
　　貌似见面礼也没给呢，她明明告诉妈咪，林漾常买的牌子了。
　　林漾听她缠了一会，把她拉开，解围道：“下次我请阿姨们吃一顿吧，这附近有家很难预约的私房菜馆，上次我和小瞳吃过，味道不错的。”
　　许之瞳：“噢！是的，那家很好吃，炖牛肉绝了。”
　　许冉：“也行，这不是想着不打扰你们嘛。”
　　许之瞳得意道：“那你们错过很多，林漾可会找地方吃饭了。”
　　林漾笑笑，自然地接话：“阿姨对食物有什么忌口吗？小瞳说你们结婚纪念日快到了，需要的话，我也可以推荐一些本市的餐厅。”
　　许冉：“啊，结婚纪念日……”
　　许之瞳眼睛眨眨，飞快地对她妈使眼色。
　　于是，许冉到嘴边的疑惑，立马改口。
　　她笑两声：“会不会太麻烦你？我俩年纪大了，没什么讲究，你有空的话，随便推荐几家就行。”
　　又闲谈几句，才离开。
　　林漾心中微沉。
　　且不说，结婚纪念日临近的真假。
　　阿姨她们并不像是，会为了结婚纪念日而购买新钻戒的类型。
　　林漾这样想着，又勉强压下心中的疑虑，觉得或许是她多疑。
　　她并不了解许之瞳的双亲，不该胡乱猜测。
　　就像，她过去一直以为，许之瞳在家庭方面，与她一样，都不太幸福。
　　而如今亲眼见到许冉她们，林漾发现，许之瞳正处在很幸福的家庭关系中。
　　或许是过了这么多年，许之瞳与双亲的关系有所改善。
　　她对失忆的许之瞳的、怀揣着私心的、认为自己在对许之瞳好的那些欺骗。
　　并不是救起落水之人的浮木。
　　而是把许之瞳，带离原属于她的安稳船舶。
　　没有她的“帮助”，许之瞳联系上双亲，她们也会很快回国，照顾她。
　　许之瞳无论如何，都会过得很幸福。
　　“……”
　　O.o
　　许之瞳也在小心翼翼地瞥林漾。
　　刚才差点露馅！
　　还好她妈妈与她，母女心灵相通，给扭回来了。
　　许之瞳这些天看了一些别人的求婚vlog。
　　求婚这种东西，还是当做惊喜，毕竟有纪念意义。
　　让林漾提前发现，就会失去部分体验感。
　　林漾那么聪明，真的很难不让她发现。
　　许之瞳琢磨，是不是得快一点筹划。
　　她没办法和林漾去太远的地方旅游，在风景壮美的旅游地求婚。
　　但在本市的漂亮餐厅，借口妈咪她们结婚纪念日，大做一番布置，给林漾求婚，是做得到的。
　　许之瞳舔舔唇，莫名急切了一些。
　　得赶紧订钻戒了。
　　第二天，她让卢知微给她打掩护，说要陪妈咪逛街，单独出去一趟。
　　林漾没有多起疑。
　　她送许之瞳到门口，亲亲许之瞳。
　　没多说什么，许之瞳反而不太满意。
　　许之瞳手都放在门把手上，回头来盯她：“你会想我吗？”
　　林漾：“会啊。”
　　“好吧，”许之瞳想了想，“但我妈咪在，我可能不能一直给你发消息，你想我了怎么办？”
　　其实卢知微她们，只是负责开车送她过去。
　　然后两人去看电影，许之瞳自己去给林漾选钻戒。
　　但她顾虑着，编造行程去报备，容易露馅，不如少发少错。
　　林漾微哂：“那怎么办，你不去了可以吗？”
　　噢，那不行。
　　得去买大钻戒呢。
　　许之瞳摸摸兜里偷拿的林漾戒指，狠下心来，说：“那我会早点回来的，你想我的话，可以给我发消息，我偷偷给你回！”
　　林漾笑笑：“好啊，去吧。”
　　许之瞳挥挥手：“拜拜。”
　　门被林漾关上。
　　许之瞳看了一会深灰色的大门，小小地失落。
　　林漾看起来都不太留恋。
　　她觉得，林漾或许都不太会想她。
　　林漾一个人在家里会干什么呢？
　　她站了一会，手机突然震了震。
　　Y：[图片]
　　是手机贴着猫眼，拍了猫眼里还站在门口的许之瞳。
　　镜头猫眼里畸变的许之瞳，脑袋大大的，身子小小的，很呆的样子。
　　Y：干嘛呢？
　　ZZZ：[小狗卖萌.jpg]
　　她心情一瞬好了许多，趴门上去敲了敲。
　　门那边也回应似的，敲了两声。
　　Y：行了，快去吧，别让阿姨她们等急了。
　　-
　　和卢知微她们在地库分开，许之瞳自己去挑戒指。
　　她有看好的几个品牌，也提前在官网上浏览了款式。
　　但具体还得线下去看。
　　许之瞳的预算很高，对戒指款式倒是很挑剔。
　　要求就是大、闪、好看。
　　有些款式太基础，有些款式大钻戒显得头重脚轻。
　　但不加款式，完全的鸽子蛋，又不符合求婚的浪漫设定。
　　许之瞳很有自己的一套审美。
　　她趴在柜台前一个个看，试戴，想象林漾戴起来会不会好看。
　　哎，她老婆的手那么好看，戴什么都好看。
　　最后试到一家，钻戒闪得又透又漂亮，仿佛都能看见火彩。
　　海蓝宝的四克拉钻戒，泪滴形的宝石，款式像一个王冠。
　　大小也正好合适，林漾手指纤细白皙，戴上这个克拉数的淡蓝色宝石，肯定如梦似幻。
　　她对着这个钻戒，仿佛都能联想到求婚时候的布景。
　　许之瞳几乎一眼就看中了，片刻没犹豫，当即就要刷卡定下。
　　只不过柜台的现货没有林漾的圈口。
　　要从国外调货回来，销售说得等一到两个月。
　　“……”
　　许之瞳看看这个戒指，还是舍不下，说可以付全款定金，让她安排加急。
　　销售人很好，现场帮许之瞳给总部写邮件，加急调货。
　　许之瞳付了钱，等看着销售发了邮件，两人加上微讯后，才半松了一口气。
　　如果明天能拿到戒指就好了。
　　许之瞳莫名就是很急。
　　想把林漾绑死在自己这条船上。
　　她确认了几遍会加急调货，才离开。
　　一口气付了七位数，销售送了两份丝巾和香薰蜡烛，还有店里好吃的巧克力。
　　许之瞳晃晃手里印着logo的小袋子，心中勉强踏实了一些。
　　妈咪她们电影结束还有一会，许之瞳就去咖啡店里买了杯抹茶拿铁，等她们出来。
　　还没等到妈咪，先瞥见了一个不速之客，林昭。
　　许之瞳简直无语。
　　林昭不是在国外读书吗，怎么天天回国？书还念不念了？
　　这学习态度，成绩肯定没有林漾好的。
　　她看见林昭，不想打招呼，顾虑着要给她姐姐求婚，不能太交恶，就低头研究杯中的淡绿色液体。
　　偏偏林昭眼睛很尖，看见了她。
　　林昭也不客气，点好了单，和她同逛街的几个姐妹打了声招呼，自顾自就坐到了许之瞳的对面来。
　　她对许之瞳依旧抱有刻板的轻蔑印象，笑嘻嘻地上下打量两眼，问：“一个人？被我姐甩了吗？”
　　许之瞳抬眸，不爽地瞪她一眼：“和你有关系吗？”
　　林昭兴致勃勃：“真分了？”
　　许之瞳懒得和她说：“谢谢关心，我和你姐姐的感情很好。”
　　林昭得到答案，看起来还有点失望，她哦了一声，又看见了许之瞳旁边的礼品袋，小字logo对林昭而言，辨别起来并不困难。
　　“都买上H家了，我姐姐给你送了多少钱？”
　　“……”许之瞳将袋子往身后挪了挪，不理她。
　　林昭很少被人这么无视，冷哼一声。
　　“捞的钱都是我妈妈的，这么没礼貌，我看你……”
　　许之瞳拿着咖啡，拎着袋子转身走掉。
　　林昭的话都没能说完，愣愣地看着许之瞳的背影，堪称张目结舌。
　　第一次有人这么下她面子！
　　那么大个袋子，H家都是钻石高珠，不会是小数目。
　　一想到姐姐给这个小网红花的钱，可能都来自妈咪的遗产和信托。
　　林昭就忌恨得牙痒痒。
　　她咖啡也不喝了，起身就去了H家的门店。
　　妈妈确实在用钱方面很纵容姐姐，但林昭相信，妈妈不会愿意看见，姐姐和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恋爱，还花这么多钱。
　　她有林女士的账户，早与江市的各家高珠奢侈品门店相熟，一开始销售不愿意透露，林昭几个电话，就轻易地知道了许之瞳买了什么。
　　买的什么？
　　看见订单，林昭震惊了。
　　她甚至一时间有些沉默。
　　漂亮的浅蓝色钻戒，戒托都是满的碎钻，华丽梦幻到不可方物。
　　确实不是一个小数目，但……
　　但……
　　林昭沉默。
　　销售小心窥着她的神色，以为自己这个打工人被卷入什么豪门密辛。
　　“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林昭过了半晌，问：“她说了戒指的用途吗？”
　　销售心里苦哈哈，说：“那位女士说是求婚。”
　　哈！求婚。
　　还是一个背着她姐姐的惊喜。
　　难怪，姐姐今天不在，不然许之瞳都能搬出姐姐来压她，而不是匆匆离开。
　　这个小网红，从姐姐身上捞这么多钱，反过头来，花大价钱买钻戒，要偷偷给姐姐求婚？
　　她怎么敢的？
　　是为了钱还是为了……
　　林昭想到那个词，都要头晕目眩。
　　只觉得忌恨得快疯了。
　　姐姐用钱买到了真爱吗？
　　作为家庭分崩离析、妈咪故去的罪魁祸首，姐姐不应该一直在痛苦里赎罪吗？
　　她应当一直有愧于自己，主动放弃一切，包括爱情这种东西。
　　到头来，只有她自己是被抛下的，只有她自己什么都得不到。
　　所以，凭什么姐姐能有，真切的，爱情，或者婚姻？
　　林昭猛地深呼吸一口气，说：“给我她的号码。”
　　销售惊疑不定：“哦哦，好的。”
　　她把许之瞳留下的电话号码给了林昭，为自己的职业道德默哀几秒钟，又飞快地把这个道德污点丢给安排她服务此大小姐的上级。
　　林昭并不准备对姐姐说什么，姐姐一看就与那不入流的小网红情投意合，还拿着她的把柄。
　　跟姐姐争吵，吃力不讨好。
　　她攥紧手机，片刻，泄愤似的给许之瞳的号码发消息。  ：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了，你这种人不可能进我们家家门的。  ：姐姐不可能和你结婚的，不要痴心妄想。【发送失败】
　　被秒拉黑了。
　　林昭差点把手机砸地上。
　　太没礼貌了！
　　她愤愤地盯着那个未知号码，仿佛能隔着屏幕，给蓝头发的臭脸网红看出一个窟窿来。
　　算了，她和这种人费什么劲。
　　林昭咬咬牙，深呼吸几口气，转而给她妈妈打电话。
　　“喂？妈妈，我回国啦！”
　　电话很快接起，女声带着些宠溺。
　　“不是早回来了吗，定酒店划到副卡上了，我还以为你钱用完了，昨天让助理给你新转了笔，够用吗？”
　　林昭乖起来的声音很甜，和妈妈撒娇：“够的妈妈，嘻嘻，期中假回来住几天，本来不想打扰你嘛，不过今天出来逛街正好遇见安姐姐了，妈咪，你上次说和她的妈妈在晚宴上聊过，我带她回来吃晚饭，好吗？”
　　“安？哦，做商超的。”
　　林女士可有可无地说：“可以，想吃什么，让管家去安排，家里厨子还是你吃惯了的那个。”
　　“还是妈妈对我好！”林昭对着手机听筒啵啵两口。
　　“对啦，姐姐是不是好久没回来了，要不要让她回家一起吃顿饭？”
　　林女士一顿，笑：“原来打这主意呢。”
　　林昭：“明明是妈妈你先给我说，在考虑给姐姐看人的！姐姐都这么大了，我不就帮帮忙嘛。”
　　林女士那头安静下来，传来打火机的声音，她点了支烟。
　　过了一会，林女士说：“我看你是有什么小坏心眼了？”
　　林昭撒娇：“妈咪～～你也好久没见过姐姐了吧？你不想她吗？”
　　林女士似是无奈，听林昭撒娇了几句，到底没反驳：“我让秘书告诉她。”
　　林昭欢呼一声。
　　“谢谢妈，你对我最好啦！”
　　林女士吸一口烟，站在办公楼高层，看向落地窗外的午后繁华街景。
　　“宝贝，晚上乖一点，别总针对你姐姐。”
　　“好嘛……”林昭声音装出几分委屈，“我一直很乘乘的呀。”
　　林女士不置可否，“嗯，晚上见。”
　　“晚上见～”
　　

第60章 老婆好想泥
　　许之瞳坐在电影院外面，咬着不适口的纸吸管，第n次看她今天和林漾的聊天记录。
　　手机屏幕停在她和林漾的聊天界面。
　　林漾有给她发一些消息。
　　拍了桌上的花瓶，换了闪送的鲜花。
　　又拍书桌，和她说在工作。
　　过了半小时，或许是工作累了去做饮品，拍了一个狼藉的水吧台面过来。
　　Y：搅抹茶粉，泼出来了。。
　　乖乖汇报，冷而萌之。
　　许之瞳当即给她回了一堆亲亲的表情包刷屏。
　　Y：？
　　ZZZ：老婆我好想泥ˋ（ ′ ‘ ）ˊ！
　　没回复。
　　ZZZ：有人在想我吗？
　　Y：想你
　　Y：回家吃晚饭吗？
　　ZZZ：回来的！
　　上一段对话到这里中断。
　　许之瞳敲了敲手机屏幕，有些犹豫，不知道是否应该和林漾说，自己遇到了她的妹妹。
　　林昭还看见了她的礼品袋。
　　虽然与林昭接触不多，她也看得出来，林昭是个看热闹不嫌多的人。
　　指不定会不会和林漾说。
　　许之瞳把吸管嘴咬扁，又用舌尖给它挑圆。
　　肯定会和林漾说。
　　她怎么圆回来？不能让林漾发现她买了钻戒。
　　许之瞳想了想，看妈咪她们电影结束还有一阵，转身去坐电梯下楼。
　　她又回到了门店专柜。
　　依旧是之前的销售，看见她进来，表情有些慌乱。
　　许之瞳以为她在摸鱼，和善地朝她笑笑，说：“我再看一条项链。”
　　这家项链的款式很少，许之瞳选了条亮闪闪的经典款，简单试了试大小，直接带走。
　　销售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等她签了单，特地给她拎了两大袋子的礼物。
　　许之瞳离开门店，一手一个满满当当的礼品袋。  ？
　　许之瞳迷惑。
　　这家要清仓了吗？
　　在电影院门口等到许冉她们，许冉也愣了。
　　许冉：“你这是买了多少东西？”
　　卢知微：“乖宝，你把人家店盘了吗？”
　　许之瞳无辜：“我其实就买了一个小盒子……”
　　卢知微噗嗤一声乐了。
　　“那这家服务还挺不错，回头我和你妈真的买新钻戒时，也去这家买。”
　　许之瞳把一个袋子递给妈妈提，自己去挽上两个人的手，走在妈妈和妈咪的中间。
　　她嘟囔：“你今天就买了呗？我又不是没钱。”
　　许冉说：“你和小漾处着，花钱的地方多呢，我们平时都不爱戴，花这钱干嘛。反正她也没见过我们的戒指，可新了，下次见面吃饭戴上，就权当你这次陪我们买的了。”
　　许之瞳说好吧。
　　赠品礼物太多，许之瞳在车上和妈咪她们分了分。
　　大部分都让许冉她们拿走，只留了一些她和林漾可能用得上的。
　　将两个袋子摆好，许之瞳坐在车辆的后座，等妈妈开车送她回家。
　　卢知微在副驾驶，偏头回来问她：“晚上你们在家吃？”
　　许之瞳：“嗯嗯。”
　　卢知微有些好奇：“小漾做饭？她手艺怎么样？”
　　“也可能是我做，”许之瞳自然地说，“她手艺当然没我好啦。”
　　自己可是把林漾喂旁了几斤的大厨一枚。
　　妈咪这个问题，问得也是莫名其妙。
　　都恋爱这么久了，妈咪怎么可能不知道林漾的手艺？
　　许之瞳觉得有些古怪，但也没细想。
　　视线回到手机屏幕，林漾已经四十分钟没给她发消息了。
　　许之瞳编辑消息。
　　ZZZ：准备回来啦，要不要我顺路买点菜？
　　ZZZ：晚上想吃许大厨的什么omakase？
　　ZZZ：[小狗挑眉.jpg]
　　林漾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
　　过了一会，她也没发消息过来。
　　而是将电话打到许之瞳手机。
　　许之瞳：“……喂？”
　　电话那段，林漾声音因为电流而略显失真，她愧疚地说：“小瞳，晚上我得出去一趟。”
　　许之瞳：“啊？你去哪儿呀。”
　　林漾顿了顿，说：“回家。”
　　许之瞳差点就说，你外面还有哪个家。
　　大脑飞速运转，意识到，林漾说的是，回林女士所在的那个家。
　　她读书时，曾经打出租车去那里接过林漾，江东的豪宅富人区，庄园式别墅。
　　司机说我滴个乖乖，你朋友家这得是这小区的楼王了吧？你来接她怎么不打专车，打我这个快车？刚才门卫好险没放咱俩进来。
　　许之瞳差点想说，自己都特地没打特惠快车呢。
　　但年少不太想落面子，就装酷，没回答。
　　如今过了这么些年，当时看见那仿佛不在一个图层的庄园别墅时，她的记忆和心情，却莫名地很清晰。
　　许之瞳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停顿。
　　怎么突然要回家吃饭了？
　　她舔舔唇，犹豫着发去消息。
　　ZZZ：你母亲让你回去？
　　ZZZ：发生什么事了吗OAO
　　Y：只是吃个饭。
　　Y：不好意思不能陪你了[抱抱.jpg]
　　手指在屏幕上转了几圈。
　　ZZZ：我今天逛街遇到你妹妹了，她讲话很坏，我没理她
　　ZZZ：她晚上会跟你一起吃吗？
　　Y：我明白了
　　Y：没事，我会处理好的
　　Y：在家等我就行
　　ZZZ：好噢TT
　　许之瞳对林漾很抱有信任。
　　她说能处理好，那就没关系。
　　小小林昭。
　　许之瞳哼了一声。
　　又长长地叹了一大口气。
　　卢知微闻声回头：“怎么了乖宝？”
　　许之瞳：“林漾她晚上不在家吃，妈咪，你们会收留我吗？”
　　许冉：“不会啊，把你赶出去。”
　　许之瞳：“呜呜……”
　　-
　　另一边，林漾垂了垂眼，擦去唇上的裸粉色唇釉，换成更明艳一些的口红色号，对着镜子慢慢晕染唇线。
　　室内空旷而安静，是没有许之瞳在的常态。
　　镜中的她，长发，眸色黑而冷淡，简单的风衣长裤，没再穿得像什么温良无害、宜室宜家。
　　林女士或许会不喜欢。
　　因为会太不像她的妈妈，又会太像她的妈妈。
　　她的妈妈是一个浪漫的爱情剪影。
　　偏偏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就像妈妈的性格一样，非黑即白，喜恶分明。
　　她遗传了妈妈的那双眼睛。
　　林漾望着镜子，闭了闭眼，转身出门。
　　去往林宅的路途不算近，林漾在车上回看了数遍和许之瞳的聊天记录，才终于抵达。
　　下车时，司机迟疑：“小姐，晚上要接吗？”
　　林漾：“需要，辛苦你。”
　　她下车。
　　林宅坐落在山脚这片豪宅区的最高处，森林公园环绕，面积也最大，除了中间的主宅，还配有几栋副楼。
　　林漾走进林宅，没往主宅走，转身去了右侧的小楼。
　　是她一直居住的地方，也是她妈妈离开林家之前的住处。
　　妈妈怀上她的时候，林女士正带领林氏集团在扩张期，每天忙得无暇回家，偶尔回家，时间也很晚，还带着一身酒气。
　　大约这是她们情感破灭的主因，妈妈在孕期就搬来副楼静养，这里围着一圈花圃，与主宅隔着泳池，很是僻静。
　　副楼都是妈妈曾经生活过的痕迹，林女士从不靠近这里，也不让林昭靠近。
　　除了林漾居住，这里只有佣人会来每日打扫。
　　因此，推开原木大门，门上摇铃，入目的起居室，依旧是记忆里鲜明的样子，是妈妈单独为她隔出的一道小天地。
　　哪怕妈妈要与林女士吵架，都不会在这副楼里。
　　小小的林漾趴在窗棂后，偷偷看楼下的花圃，听妈妈对林女士或是哭诉或是怒骂，林女士总淡淡地站着，抱着手，说声音很低的只言片语。
　　而后妈妈会更生气，回到副楼，抱着她哭一整夜。
　　妈妈需要浪漫的、完整的、时刻充斥彼此的爱情，而不是每日守寡一样在这异乡江市的富贵鸟笼中、等待林女士不定时归家的婚姻坟墓。
　　在漫长的哭闹和分居后，妈妈彻底对林女士失望，她要离婚。
　　当时的林漾刚读小学，背着小书包，对离婚的概念还很懵懂。
　　妈妈问她离婚会跟谁，林漾懵懂地问，离婚是什么意思？
　　妈妈抱着她，身上萦绕着茉莉花的馨香，哄她：离婚的话，宝宝就跟妈咪回港城，以后天天和妈咪过幸福日子，好不好？
　　天天和妈咪在一起，那跟现在也差不多。
　　林漾说好啊。
　　但是林女士并不同意离婚。
　　小学和之前的记忆总是太不清晰。
　　她只记得妈妈大声地咒骂林女士，说你只惦记着你的信托和股价。
　　林女士没有表情地说，不管你怎么想，绝无离婚的可能。
　　妈妈回到小楼，又哭了一整夜。
　　天真浪漫的妈妈，并不想要林家的资产，只想要逃离，去追随真正的爱情。
　　却被熟知她性格的林女士派人严加看管。
　　在金子做的鸟笼里，很快就变成即将枯萎凋零的花。
　　后来，林漾将妈妈放跑。
　　小学一年级的林漾，做事手法并不高明，靠的是家中佣人和安保都对她没有防备。
　　很快就被林女士发现。
　　林女士冷冷地、失望地看着她。
　　林女士问，你不认可我这个母亲吗？
　　林女士又笑了，说，她不要我，但她也不要你。
　　林漾被冷落了很长一段时间，一个人住在小楼里，像个透明人，直到小楼里，属于妈妈的茉莉花香味完全散去，才慢慢明白，自己做的似乎是错事。
　　而今，二十五岁的林漾，站在小楼的起居室中间，环顾一圈，慢慢在沙发上坐下。
　　沙发也很小，像许之瞳以前家中的小沙发一样。
　　桌上摆着一些琐碎的东西，包括被用来当杂物盒的蛋卷盒子。
　　妈妈回到港城后，每年过年都会寄一些东西回来。
　　听说她在那边重新找到了真爱，过得很幸福。
　　她写信给林漾，介绍寄回来的礼物，似乎都有美好寓意。
　　每年固定一盒蛋卷，她说宝宝，我们这边过年都要给小孩子买蛋卷，江市买不到这么好吃的哦。
　　确实很好吃，但妈妈从没再提过让林漾去港城。
　　

第61章 想念
　　妈妈再没回过江市。
　　所以妈妈都不知道，她还有一个孩子。
　　她之前与林女士备孕时，都冻结了卵子，二人的婚姻关系依旧存续，因此林女士很便利地，取出了她的卵子，孕育了林昭。
　　林漾再见到林女士，就发现她的母亲，竟然怀了孕。
　　孕期的林女士，面部轮廓比过往柔和，捧着一本胎教相关的书在看。
　　林漾后退两步，吃惊地看着林女士微微拱起的腹部。
　　林女士冷淡地告知她，肚子里是她的妹妹，她不会像林漾的妈妈一样背弃婚姻，生育出来的妹妹，也不会像她一样。
　　林漾呐呐，说好。
　　经过长久的耳提面命，林漾也慢慢认定，她有愧于这个家。
　　妹妹出生后，在家中可以说是万千宠爱，权力仅次于林女士。
　　但所有人都瞒着她，关于她的另一个妈妈。
　　大约在小学时，林昭才知道她还有一个妈妈，也知道那个妈妈在很远的南方，每年只会给她的姐姐寄一些礼物。
　　她偷偷到小楼来，扒着窗棂，露出黑葡萄一样的双眼。
　　她自小被当成继承人培养，被教得绷着一张小脸，眼睛大大的，声音小小的，装作不经意地问：“姐姐，你在吃什么？”
　　当时也才在读初中的林漾，与妹妹对视，沉默了一瞬，告诉她：“是蛋卷。”
　　妹妹的眼神亮了一些，带着期盼。
　　林漾看着年幼无知的妹妹，觉得自己与她都很可怜，是这个偌大庄园里，唯二与妈妈有关的人，她们的血脉、基因，都相连。
　　对视了一会，林漾问：“你想尝尝吗？”
　　“我可以吗，姐姐！”林昭很激动，小小的脸上浮现红晕，走进来，很好奇地打量装着蛋卷的铁盒。
　　其实是很普通的牌子，味道也很普通，又油又甜，运输过来碎了不少。
　　但也是普通港城人，过年会买着给小孩吃着玩的普通年货。
　　仿佛吃了这个，就是妈妈的小孩。
　　她们坐在小楼阁楼的地毯上，分食了蛋卷。
　　林昭小心翼翼地捧着，蛋卷很容易掉渣，落在她精致的小裙子上，她赶紧用手去接。
　　她十分珍惜地，吃完了蛋卷，舔落在手心里的碎屑，干干净净。
　　“很好吃，甜甜的，”林昭小声问，“……她喜欢吃甜食吗？”
　　林漾说：“喜欢。”
　　“这样呀，”林昭顿了顿，认真地说：“我也喜欢吃甜食。”
　　林漾深深看了看，平时很少接触的妹妹几眼，意识到她在寻找和妈妈之间的关联。
　　她翻出妈妈的信，给林昭读。
　　一切都是偷偷进行的。
　　妈妈是这个庄园里不能提到的女人，只有林漾所住的小楼，能让林昭窥探到妈妈曾经存在过的一丝痕迹。
　　中学时林漾对林昭很心软，她把林漾没有妈咪生养也归咎在自己身上，细心和她说妈妈的往事。
　　这个地毯是妈妈从港城运回来的，妈妈喜欢坐在这个窗前弹钢琴，墙上这些都是妈妈的画作，还有这些花盆，妈妈种下过很多茉莉花。
　　林漾说得很少，但林昭听得很认真。
　　两个小人坐在偏僻阁楼里，眷恋妈妈曾留下的片刻余温，像是被妈妈抛下的两只孤鸟。
　　当时林漾真的以为，她与林昭，该是同一个阵营的。
　　但林昭长大了，却变得恨她。
　　尤其是，林女士只带着林漾，去港城探望临终的妈妈。
　　她偏执地将一切的一切，都怪在林漾头上。
　　妈妈闹离婚时，林女士为了留住她，给她设立了一笔巨额的信托。
　　但她回到港城后，哪怕癌症到了晚期，也不愿意动用这笔信托，像是要证明对她而言爱情高于一切，尤其是林女士恶臭的金钱。
　　直到垂垂将死，才联系林女士，说想见一眼林漾。
　　当时林漾正在高三的国庆假，她与林女士飞到港城，落地后七绕八绕，终于在一个筒子楼的破败隔间里，看见了她的妈妈。
　　头发已经剃得干净，过往凸显她美貌的深邃骨相，此刻变得嶙峋，近乎可怖。
　　她看见林漾，就流下眼泪，让林漾坐到她旁边来，摸摸她的脸，手指冰凉而粗糙。
　　妈妈笑，用气声说：“宝宝，长大了真好看。”
　　林女士站在旁边，静静看着她法律名义上的妻子，忍着气，说：“阿鸢，你说句对不起，我有私人飞机带你回江市，给你请最好的专家，你能治好的。”
　　妈妈并不理会林女士，抚着林漾的手，叹气，说：“宝宝，妈妈这一生，只对不起一个你……以后不要学妈妈。”
　　她只为见林漾一面，一句话也不与林女士说。
　　她同林漾说了很多话，直到累得睡去，病容那样明显。
　　她的伴侣从门外进来，客气地问她们还要坐一会吗？
　　林女士冷着脸离开。
　　走廊脏乱，堆了许多杂物，冷风从天井吹来，林女士裹紧价格不菲的羊绒大衣，静静抽了一支烟。
　　“她不用那笔信托，回去让律师签给你，”林女士回头，望了她一眼，表情在烟雾中看不分明，“林漾，记住，不要学你妈妈，这就是她所谓爱情的下场。”
　　还有什么话，林漾记不太清了。
　　她们在港城驻留几日，住在最昂贵的酒店，又去了几趟破败的筒子楼，料理了妈妈的后事。
　　港城之行，再次唤醒了林漾心中的自责。
　　她原本觉得一切已经过去，因此反叛了林女士给她定好的路线，去读公立的江市一中，参加学生会，试图做她想做的事。
　　但再见到妈妈的这最后几面，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依旧是那个罪魁祸首。
　　她含泪地看着妈妈的骨灰撒入海里，妈妈甚至无法在寸土寸金的港城，获得一块墓地。
　　当时的她还没开智到能完全分辨错对，只不过被指责得多了，便懵懂地、耳濡目染地，最终还是将一切怪罪在自己身上，包括妈妈的离世。
　　如今，林漾叹气，停下一切追忆。
　　哪怕是天大的罪，也该赎够了。
　　她并不是一个好女儿，妈妈和林女士，也不是一对好伴侣、好母亲。
　　她确实总在关键的事情上，做出错误的决定。
　　无论是放母亲离开，还是与妹妹的私下来往，亦或是和许之瞳……
　　林漾按了按心口，按住那疼痛。
　　时间快到了，她离开了小楼，去往主宅。
　　日光渐暗，主宅灯火通明，佣人在忙碌着备菜，似乎不只是简单的家宴。
　　穿过大门，走过漫长压抑的走廊，林漾走进了空无一人的客厅。
　　管家悄无声息地出现，“大小姐，要喝什么吗？”
　　林漾：“水就行。”
　　管家：“好的，林总在楼上处理公务，二小姐和她的朋友在娱乐室。”
　　还带了朋友？
　　林漾皱眉，不知道林昭要搞哪一样。
　　“知道了，谢谢。”
　　她对管家笑了笑，客气道谢。
　　并不准备去别的地方，她对这里没有什么归属感，也从未在这里感受到家的幸福。
　　倒像是来做客的客人。
　　在沙发上坐下，林漾从包里拿出手机，在手上转了转，才打开。
　　许之瞳已经拍了好几张图片过来。
　　她在陪许冉她们做晚餐。
　　三个人挤在厨房里，笑脸盈盈，live图带有声音，能听见许之瞳在大声说“妈咪那条鱼把水甩我脸上了！”
　　林漾看着，心中泛起羡慕和苦涩。
　　如果没有自己的欺骗，许之瞳或许会更早享受到这一切。
　　而不是和她这样的……
　　林漾咬了咬下唇，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很久没回来这里，好像骤然将她从，与许之瞳同居的幸福小家，拉回残酷的现实。
　　她没有思虑太久。
　　远处的电梯传来声响，先是林昭的笑声，她说：“梓珊，下次你一定要带我去那里玩，听起来好有意思！”
　　……？
　　熟悉的名字在耳中响起，林漾一愣，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
　　她站起身，果然看见林昭挽着安梓珊，走了过来。
　　林昭笑眯眯的，一歪头：“姐姐，你来啦？给你介绍个新朋友认识，安梓珊。”
　　林漾的面色冷下来。
　　她没说话。
　　安梓珊也是一愣，她惊讶地看着林漾，说：“好久不见，小漾。”
　　林昭：“咦，你们认识？”
　　安梓珊笑了笑，“经常去Why喝咖啡，没想到这么有缘，她竟然是你姐姐。”
　　她没想到，林漾竟然有这么好的身世。
　　这时说话的安梓珊，褪去了纠缠林漾时的趾高气扬。
　　毕竟安氏想与林氏联姻，她们是有求于人的那一方，安梓珊出门前就被叮嘱得耳朵都快起茧子。
　　林昭：“那确实很有缘诶！我都还没去过姐姐的咖啡店。”
　　她饶有兴致地看看安梓珊，又看看林漾。
　　转头问管家：“妈妈忙完了吗？”
　　管家说：“林总说可以布菜了，应该马上下来。”
　　林昭就亲亲热热地挽着安梓珊的手：“走吧，我们去餐厅。”
　　林漾做了个深呼吸。
　　她来这里，主要是想与林女士谈一谈。
　　为此她可以暂时忍耐。
　　餐厅是宽大的圆桌，主位空着，安梓珊自然坐在了林漾和林昭的中间。
　　基本是林昭和安梓珊在说话。
　　安氏集团的大小姐，鲜少有要这么小心逢迎的社交场合，说起话也有点磕磕绊绊。
　　林漾听她们聊这种乏善可陈的天，再次打开了手机。
　　许之瞳她们已经做好晚饭，准备开动了。
　　照片里，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许之瞳做饭很好吃，想来她妈妈们的手艺，差不到哪里去。
　　林漾感到想念。
　　她慢腾腾地敲字。
　　Y：看起来很好吃。
　　吃饭的许之瞳也是秒回。
　　ZZZ：你到啦？这么久，太远了吧！
　　ZZZ：你们是不是也准备吃饭了？
　　Y：是的。
　　她看了一眼佣人刚上的前菜冷盘，林女士是西式口味，大约是什么昂贵的龙虾肉做的海鲜沙拉。
　　看着毫无食欲。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林漾不无难过地想，以后再让她自己去做糊弄餐，可能都无法下咽了。
　　心中钝痛，她再一次感到想念。
　　

第62章 苦果
　　ZZZ：你要好好吃饭哦
　　ZZZ：[摸头.jpg]
　　ZZZ：等你回来～回来亲亲O3O
　　表情包里的小狗，舒服地眯着一只眼，去蹭头顶的手，尾巴还在狂摇。
　　林漾仿佛能幻视许之瞳的模样。
　　她眼睛弯了弯。
　　Y：[摸头.jpg]
　　ZZZ：心情好点了摸？
　　Y：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
　　ZZZ：老婆，这就是妻妻之间的心有灵犀。
　　ZZZ：我们是soulmate来的
　　ZZZ：比如我就知道，我们现在都在用眼睛下面嘴巴上面的东西呼吸
　　Y：……？
　　Y：看看
　　ZZZ：哎呀
　　许之瞳那边没再发消息。
　　过了一会，发了张自拍过来。
　　她在许冉家里，估计偷偷摸摸从餐桌跑下来，躲在洗手间自拍了一张。
　　像是开了广角一样，凑得很近，对着镜头耸鼻子，得意样。
　　ZZZ：完成任务！
　　ZZZ：我妈问我是不是掉厕所里了，我先回去啦
　　Y：[捂鼻子.jpg]
　　ZZZ：你嫌弃我？？
　　ZZZ：回去寿司吧！
　　Y：想吃海胆手握
　　ZZZ：？
　　ZZZ：好叭，等你回来餐桌上会出现一些寿司
　　“姐姐，妈妈来了。”
　　林昭打断了林漾。
　　目光直直地看着姐姐脸上的笑意。
　　这在过往，几乎从未出现过。
　　姐姐应该是很淡很冷的，游离的，不常笑的……
　　不会笑得这么幸福。
　　林漾确实收敛了面上的笑意。
　　她敛眉，看了林昭一眼。
　　并不在意走廊传来的脚步声，毫不避讳地问：“所以呢，我要请安吗？”
　　林昭笑容一滞。
　　她还没来得及表露吃惊、说些什么，林女士已经到了餐厅。
　　林昭只得愤愤地瞪了林漾一眼，去和林女士打招呼。
　　安梓珊也站起来，很客气地对林女士问好。
　　林女士对她点了点头。
　　即便她对安梓珊今天做客的目的心知肚明，但在饭桌上谈论，不够体面，也不该是她来说的事。
　　因此，饭桌上，除了佣人上菜和收盘的轻微声响，基本只有林昭与安梓珊在聊。
　　林女士偶尔说一两句话，问问安氏的情况，并不多言。对她来说，大抵与安梓珊同桌吃饭，都已经是很大的恩赐。
　　林漾也懒得说话。
　　用餐结束，却听林女士对她说：“安小姐初次来我们家，你带她去逛逛花园？”
　　林漾：“……”
　　她坐在高背椅上，抬起眼，望了望林女士。
　　林漾平静地问：“这不是妹妹的客人？”
　　林女士大约没想到林漾会拒绝，她顿了顿，才说：“安小姐为了你而来。”
　　林漾与林女士对视了片刻。
　　林漾摇头：“母亲，我们聊聊。”
　　她率先起身，朝着林女士的书房走去。
　　书房在二楼，地上铺着厚重的地毯，壁上还挂着妈妈画的油画。
　　林漾看了那油画两眼。
　　林女士走进来，随着她的目光，看见那油画。
　　“以为我丢了？”
　　林漾没说话。
　　林女士轻笑：“这么严肃，想说什么。”
　　她靠着桌沿，好整以暇地看林漾。
　　林漾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自小到大，她与林女士的接触，都不算很多。
　　小学以前，她都是在妈妈的怀里，远远看这个忙碌的母亲。
　　小学之后，她一个人在小楼，看林女士在做别人的妈妈。
　　每次与林女士的正面接触，对林漾来说，都像带着一种正面的压力。
　　仿佛总让她回想起，她放跑妈妈后，被管家带到母亲面前，气压很低，母亲在暗色里告诉她，冷着脸告诉她，你也被抛弃。
　　她习惯性在这样的母亲面前沉默、温良，表演出从不忤逆的表象，以生存，或是赎罪。
　　这像是一种长久以来习得的惯性，在今天，也险些将林漾击倒。
　　她轻按了按手心。
　　“母亲，我不接受相亲，也不接受联姻。”
　　林女士似乎并不惊讶，她说：“是吗，你在恋爱？”
　　林漾说：“嗯。”
　　林女士笑了笑，她站起来，走到书桌内侧，取了烟盒出来，点了一根。
　　她不说话，林漾便从拿出准备好的银行卡，放在了桌上。
　　“这些年林家养育我的钱，都在里面。”
　　林女士这才表现出真切的惊讶。
　　她放下细烟，拿起那张卡，看了看，问：“你什么时候赚到的？这张卡，应该准备很久了。”
　　她记得这些年给林漾零用的流水，从没有过异常支出。
　　说明钱另有源头。
　　林漾不想理会她的闲谈，手指按住手心，再次说道：“足够抵还了。”
　　林女士放下那张卡，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看向林漾，微微端详。
　　片刻的安静。
　　林女士说：“林漾，你其实很像我，我一直觉得你很像我，不像你妈妈。”
　　林漾觉得都不是什么好事，她垂了垂眼。
　　“以前我觉得，林昭更像阿鸢一些，她在经商方面天赋不足，太锋利，又太偏执，容易像阿鸢那样，走错路。”
　　林漾淡淡地说：“可能是教育问题吧。”
　　“……”林女士怔了怔，随即笑出声，“是吧，我在家庭方面是很失败的。”
　　她坦然地承认这一点。
　　却又说：“不过，你为了所谓爱情，做到这一步，反而更像你妈妈了。但你知道她走的是一条错路，我不想你像她一样，一错再错。”
　　林女士将卡递回到林漾的手上。
　　“你这么有天赋，离开林家不可惜么，你本该继承我一半的股权，偌大的集团，你甘心全部让给林昭？”林女士直直看着她。
　　“你已经做了决定，我不拦你，那安家本来我也看不上。”
　　“林漾，我等着你意识到错误的那天，到时再回家说一句对不起，林家还是有你的一份。”
　　“……”
　　林女士声音压得低，隔着烟雾霭霭，像是魔鬼在引诱的低语。
　　林漾忍不住笑了。
　　她拿回银行卡，心说还是与林女士没有话讲。
　　她想回家，许之瞳大约已经买好了她想吃的寿司，在温暖舒适的家里等她。
　　“总想听对不起的话，林氏可以拓展业务，开一间教堂的忏悔室，”林漾说，“如果你想要回这张卡，联系我的助理。”
　　她转了身，不顾林女士难看的脸色，关门下楼。
　　走廊很安静，她去客厅取自己的包，却发现林昭还坐在那里。
　　林昭紧盯着她，见她过来，立马站起靠近。
　　“你和妈妈说什么了？”
　　大约是怕她告状。
　　林漾觉得林昭真可怜也可笑。
　　她站住，看着林昭，知道怎么说才戳她肺管子。
　　林漾平和地说：“我说我在恋爱，不会联姻，我会脱离林家。”
　　林昭一愣，她不可置信：“你为了那个网红？你、你，你疯了吗？”
　　林漾说：“有没有都和你没有关系，以后不用再叫我姐姐了。”
　　她在沙发角落找到了自己的小包，挽住长链条，拿在手上，转身离开。
　　林昭在后面几乎跳脚。
　　她急急追上来，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该说什么？
　　结果还是这样，姐姐永远占有那一位妈妈，无论是妈妈的阁楼、礼物、记忆，还是妈妈的浪漫爱情特质。只有她，到死都没能见上妈妈一面。
　　而如今，林漾真的像妈妈一样，要离开林家。
　　林昭一直没能察觉，她对林漾长久的羡忌，乃至忌恨。
　　但林漾知道。
　　她从妹妹刚开始恨她的时候，就想过很多遍，为什么人会这样变。
　　她对林昭此刻的反应，并没有什么感觉，走下门厅的台阶，进入微凉的夜色。
　　林漾心中快意寥寥。
　　却听身后林昭快步追了过来。
　　林昭愤愤地瞪着林漾，放出她的狠话：
　　“你真觉得，她要给你求婚，你们就有以后吗？她们那种人都是奔着钱来的，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愚蠢，你今天真的这么走了，我以后不会去贫民窟给你收拾烂摊子的！”
　　林漾愣了愣。
　　她回头看着林昭，问：“求婚？”
　　林昭梗着脖子，说：“是啊，她买钻戒都刷你卡挑贵的买，胃口肯定越来越大，你等着……”
　　林漾心中微沉，但面上不显。
　　她冷声打断：“和你没关系，林昭。”
　　管家适时出现，说林总有事，请林昭上去。
　　大门关上。
　　林漾独自站在庭院中，大脑空空地，看了一会夜景。
　　钻戒……求婚……？
　　乱糟糟的纷杂思绪，好半天，都还没能拨入正轨。
　　等司机来时，门口另有一人靠近。
　　是安梓珊。
　　“林小姐，”安梓珊说，“你拒绝了，是吗？”
　　林漾：“嗯。”
　　安梓珊就笑笑：“我知道，你和你的爱人很相爱，发现今天相亲对象是你的时候，我就放弃了。”
　　林漾无心交谈，问：“你不继续与林昭交际？”
　　“她性格阴晴不定，太难搞，我出来透透风，看来完不成母亲给的任务了……”她耸耸肩，又将手机递过来，“加个微讯吧，你拒绝了联姻，应该代价不小，我们最近有个挺不错的项目，或许你会感兴趣。”
　　林漾顿了顿，加了她的联系方式。
　　“ok，你司机来了，”安梓珊收了手机，笑道：“我其实也有点私心，回去可以告诉我妈，说进展是加上了联系方式哈哈，项目的细节明天发你。”
　　她乐着离开，也回了主宅。
　　林漾看了一会她的背影，转身上了车。
　　车辆无声无息地驶离。
　　不用她特地吩咐，司机就默认，要往这一个多月，她一直住着的，许之瞳的家里开。
　　那里是温暖的、她期盼多年的、属于她的巢穴。
　　许之瞳肯定给她准备好了想吃的食物。
　　她应当会在客厅里等自己，盘腿坐在厚实的地毯上，可能在玩游戏或者看小说，等自己进门，就跳起来拥抱和亲吻。
　　眼睛很亮，呼吸温热，黏黏糊糊，像世界上最恩爱的那对情侣。
　　林漾掐了掐自己的手指。
　　但这一切却又是虚假的，不属于她的。
　　她刚从错误的选择中挣脱，马上又要奔赴另一个错误的苦果。
　　

第63章 是我想求婚
　　林漾想不出该怎么做。
　　车辆在高架桥绕了两圈，拖延了一个小时，终于缓缓开进小区的地库。
　　林漾又在车中坐了五分钟，才强迫自己下了车。
　　即便……即便许之瞳有那样的打算。
　　应该也不会这么快。
　　说不定，还没求婚，就恢复了记忆。
　　自然一切都不用忧虑了。
　　林漾强迫自己，假装不知道许之瞳买钻戒的这件事，收拾好心情，走进楼栋。
　　电梯上行，识别指纹，进入家门。
　　家中如预期一样温暖。
　　桌上放着一个寿司外卖的木盒。
　　许之瞳应当是坐在客厅打游戏，她这两天爱上了玩一个推理游戏，每天抱着游戏机坐在茶几前，一边玩一边拿个本子在做笔记。
　　林漾换了鞋，许之瞳站起来迎接她。
　　站在玄关，睁着眼睛看她，嘟囔说：“这么晚啊。”
　　没有林漾预想中的热情和亲吻，反而让林漾更加愧疚一些。
　　毕竟她确实回来晚了。
　　怪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可能在预谋向她求婚的许之瞳，逃避性地让司机绕了几圈才回家。
　　林漾抿抿唇，不好意思地说：“下次不会了。”
　　许之瞳表情像是被哄好了一些。
　　“你吃不上本大厨的omakase，本大厨给你点了一个小份的omakase box，让店家多捏了几个海胆手握，现在吃吗？”
　　她穿着柔软的家居服，给林漾看她点的寿司，说完话还很傲娇地哼了一声。
　　林漾忍不住，拉住许之瞳的手腕，主动地仰面，碰了碰她的唇。
　　许之瞳似是错愕了一瞬。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林漾，暗自咬咬牙，才环住林漾，反客为主。
　　亲得很用力，像是想把林漾的唇齿都咀碎了吞下肚，不断深入，差点让林漾喘不过气来。
　　明明是林漾主动的吻，却被亲得后仰，推拒不能。
　　分开后，下唇湿漉漉的，被咬得泛肿。
　　许之瞳今天一点都没收牙。
　　林漾以为她还在因为晚归而闹脾气，她纵着许之瞳亲完，摸摸她的脸：“还生气嘛？”
　　“……”
　　许之瞳盯了她两秒，别过头去，说：“你先吃吧，都快十点了，对胃不好。”
　　好难哄哦。
　　林漾好笑地学许之瞳以往耍赖的模样，去牵许之瞳的手，晃了晃，“干嘛，真生我气。”
　　许之瞳瘪瘪嘴，“没有……”
　　她低头下来，看着林漾的脸，亲亲她：“我咬痛你了吗？”
　　林漾故意说：“好痛。”
　　许之瞳：“你骗人。”
　　林漾就笑：“那再亲会儿吗？”
　　她望着许之瞳，仰起脸，作出索吻的姿态。
　　许之瞳就圈着林漾的腰，偏头重新找了一个角度，很爱惜地吮了吮她的下唇，和她接吻。
　　亲了好久，林漾都有些意动腰酸，稀碎喘息着：“好了，我吃饭了。”
　　“嗯。”
　　许之瞳去厨房拿出小碟和筷子，将配送的分装酱油挤进小碟里，在林漾面前摆好。
　　上次开的酒没喝完，给林漾倒了半杯。
　　她坐在林漾对面，看林漾小口小口地吃寿司。
　　觉得林漾这样吃东西也好可爱。
　　等待林漾回家时快要疯掉的内心，现在看着林漾，又甜蜜得像浸满了蜜糖。
　　许之瞳的犬齿慢慢咬着嘴唇里的软肉。
　　她想到林昭给她发的图片。
　　说，林漾回家相亲了。
　　对象是什么什么的大小姐，母亲对她很满意，让许之瞳不要再耽误林漾，肖想不该肖想的。
　　真是狗皮膏药，拉黑了还换别的号。
　　许之瞳理智在说，这神经病不是在造谣，就是在扭曲事实，只为了破坏她和林漾之间的关系。
　　可心里还是止不住地冒酸泡泡。
　　她肯定无法让林漾的母亲和妹妹满意。
　　她工作不太体面，和林漾也不够门当户对。
　　妈妈她们今晚同样问了她这个问题，林漾家里会同意吗？
　　可是、可是……
　　其实今晚和许冉她们吃饭，是比较不欢而散的。
　　许之瞳犟着说反正要和林漾结婚，妈妈们表现得比较奇怪，像是在觉得她幼稚。
　　但心理年龄不成熟，是失忆导致的，又不是她自己很想这样。
　　难道要心理很成熟才能和林漾结婚吗？
　　林漾之前也说她幼稚。
　　等林漾吃了大半，许之瞳才故作自然地问：“今晚你家的饭菜，这么难吃吗？”
　　其实想问你今晚见了谁。
　　林漾自然读不出许之瞳的内心戏，她抿下冰凉酒液，酒足饭饱，眼睛也弯了下来。
　　好心情地说：“没有你给我买的好吃。”
　　“……哼。”
　　许之瞳觉得，林漾在哄她呢。
　　肯定是有愧于自己了，平时的林漾，很少这么直白地说情话，更少主动索吻。
　　她就是影视剧里被背叛的可怜的熟睡的妻子。
　　林漾看她生闷气的样子，忍不住笑：“怎么回来就一直在哼哼，成小猪啦？”
　　许之瞳：“哼！”
　　这次哼得很用力。
　　林漾：“真的很好吃，你尝尝。”
　　她将木盒推过来，没想到许之瞳也没拿新的筷碟，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地，拿过林漾用过的筷子和小碟，还将林漾的酒杯给划拉了过去。
　　林漾：“干嘛不拿你自己的。”
　　许之瞳：“筷子上有的，我嘴巴里也有呢。”
　　“……”林漾反应了一会才听懂，脸红了，在桌子下伸脚踢了踢她，“说什么呢。”
　　许之瞳愤愤地品尝了林漾剩下的寿司。
　　确实挺好吃，这是她翻阅了众多外卖评论才定下来的店。
　　可心中依旧不得劲。
　　她收拾了餐盒，继续问林漾：“今晚你见到你母亲了？怎么样啊？”
　　林漾在弯腰拿茶几上的笔记本。
　　闻言愣了愣，说：“嗯，她……”
　　林漾不知道要不要告诉许之瞳，她脱离林家了。
　　她担忧说出来的话，许之瞳会觉得，有义务给她一个新的家。
　　然后立即将钻戒拿出来求婚。
　　不用细想，许之瞳真的是能做出这样事情的人。
　　于是林漾停了一会，才说：“还行吧，不太愉快。”
　　许之瞳摸过来，故作无意，继续问：“为什么，她特地喊你回去吃饭，是训了你一顿吗？”
　　“也不是，”林漾摇摇头，“是林昭放假回国，让我回家吃顿饭，没和我说什么，主要是林昭和她朋友在聊。”
　　“噢，她朋友。”
　　许之瞳酸酸地重复一声，明白林漾是不准备和她说实话了。
　　明明就是相亲对象。
　　明明就是喊她回去相亲。
　　林漾因为撒谎的尴尬，在装认真看许之瞳玩游戏的记录本。
　　许之瞳就站在旁边，盯了林漾一会，眼睛都泛酸。
　　第无数次地咬了咬唇，转而说：“对了，今天我陪妈咪她们逛街，也给你买了礼物。”
　　林漾一惊。
　　她倏地从本子上抬起眼。
　　H家的深蓝色的礼物袋，就放在电视柜一旁。
　　许之瞳拿过来，闷头翻了翻。
　　“这个是送的丝巾，这个是送的巧克力，这个是送的……”
　　大大小小的礼物盒丢到一旁，最后才拿出长条的盒子。
　　“这个是给你买的项链。”
　　哦，原来是项链。
　　林漾看着这长条形的项链盒，才松一口气。
　　或许是林昭意会错了。
　　林昭可能只见了许之瞳一面，看她拿着H家的礼品袋，就以为许之瞳买了钻戒。
　　H家的项链虽然不及钻戒有名，但也是很经典的。
　　许之瞳可能确实在陪阿姨她们买戒指，顺便给自己买了项链。
　　她拆开上面的丝带，拿出那条闪闪发光的钻石项链。
　　许之瞳给林漾花钱向来不吝啬，有十分起码花九分。从读书时就这样，自己生活费就那么些，给林漾带个早餐的鸡蛋灌饼都要买全家福的。
　　林漾说：“你给我戴吗？”
　　许之瞳说好。
　　她绕过来，仔仔细细将着钻石项链戴在了林漾的白皙脖颈上。
　　熠熠生辉。
　　是许之瞳送她的礼物。
　　林漾很少为外物有多少情感波动，此刻也忍不住对着镜子看了又看。
　　偏头，欣喜地亲了亲许之瞳，软声问：“不便宜吧？”
　　许之瞳问：“喜欢吗？”
　　林漾点头说：“喜欢，很好看。”
　　“嗯，全世界最好看。”
　　许之瞳看着镜子里的林漾。
　　漾宝哪里都是极好看的。回林宅相亲，她化了一个淡妆，身上喷了香水。一晚下来，妆容毫无瑕疵，依旧是肤白剔透、芙蓉出水的模样。
　　只有唇色偏浓，是被自己吃出来的。
　　在她身上留痕的，除了昂贵璀璨的宝石，就只能是自己。
　　明明只该属于她。
　　许之瞳不免痴恼地想，林漾绝对没有和别人在一起的可能性。
　　只能属于她。
　　她从第一眼就喜欢的林漾，与她世界第一好的林漾，真的会同别人在一起吗？
　　中学时，她们谈天说地，林漾说过，她以后是想离开母亲掌控的。
　　可为什么，到了她们恋爱数年的二十五岁，林漾还是没有离开，还是在听从母亲的安排相亲。
　　许之瞳想林漾肯定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难处。
　　她自然不会对林漾生出丝毫怨怼，只不过憋了大半晚的情绪，在胸中激荡得，让她心焦。
　　……且无力。
　　她能怎么办？
　　只有十七岁的记忆，让她全无处理这些事情的经验，一时间甚至恨起了失忆的自己。
　　如果是二十五岁，她是不是就更成熟、更有能力，可以让林漾对她倾诉相亲的不快，甚至解决这件事？
　　世界上真的有红绳就好了，她要把自己和林漾绑得死死的，这样什么都无法将她们分开。
　　许之瞳迷茫又难受。她看着镜中的林漾半晌，直到林漾疑惑地与她对视，发出奇怪的“嗯？”声。
　　“看傻啦？”林漾好笑地问她。
　　许之瞳的嘴唇颤颤。
　　她问：“你喜欢这个牌子吗？”
　　林漾：“……嗯？”
　　许之瞳望着林漾的双眼。
　　吸了一口气。
　　声音微弱，很无力。
　　说出的话又很像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
　　“我订了它家的钻戒，漾宝，我妈妈她们根本没过结婚纪念日，是我想挑个好日子，向你求婚。”
　　

第64章 冥顽强求
　　林漾呼吸一滞，表情也随之呆住。
　　……就、就说出来了。
　　她不可置信。
　　眼睫眨了眨，逃避似的闭上又睁开。
　　搭在锁骨上的手指颤颤，最后攥住了自己的衣领。
　　在做梦吧。
　　林漾恨不得这是一场梦。
　　她张了张唇，说：“……在开玩笑吗，小瞳。”
　　林漾甚至无法伪装出一个让气氛轻松一些的笑容。
　　她失控的表情管理，让许之瞳的心情愈发糟糕。
　　许之瞳想，完了。
　　林漾不会答应。
　　可为什么，她们不是彼此相爱的吗？
　　许之瞳不服输似的，咬了咬下唇，说：“没开玩笑，我订的戒指很好看。”
　　她掏出手机，打开销售的微讯，固执地翻了半天，将订单的图片给林漾看。
　　“你看。”
　　林漾看了一眼，眼睫颤颤。
　　确实，很好看。
　　梦幻一样的透亮蓝色，硕大的宝石，哪怕只是示意图，也能想象出它的美丽。
　　如果她们真的相爱，收到这枚求婚戒指，她必定会欣喜万分，流着泪说yes。
　　可前提是她们真的相爱。
　　她们不是。
　　林漾闭了闭眼，只觉得头脑发晕。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显得温和一些。
　　“小瞳，你还在失忆，现在做不得数……”林漾顿了顿，无法将失忆的真相摊开来说。
　　她将原因揽到了自己身上：
　　“而且，我没想过结婚的事情，我们这个年纪，谈结婚太早了。”
　　骗子。
　　许之瞳心中发涩。
　　她鼻子都有些发酸，强撑着不露怯。
　　睁大眼睛，紧盯着镜中的林漾，执着地说：
　　“可是，你那个朋友言辞，不是比你年纪还小吗，她都相亲闪婚了，这不早了吧。”
　　林漾避开她的眼神，低声道：“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
　　林漾久久未颤栗的手指，在风衣长袖的掩盖下，再度神经性地颤了起来。
　　她用力按住自己的手心。
　　“不一样的，小瞳……我不太向往婚姻。”
　　林漾抿了抿唇，她侧过身，肩膀抵着镜面。
　　语气低下来，向许之瞳示弱。
　　一切从开头就是错的。
　　从她认下与许之瞳恋爱的这件事伊始，就错了。
　　但她不能，真的骗到尾，骗到救无可救。
　　林漾垂下眼，轻声说：“你知道的，我妈妈她的婚姻一团糟，所以我从没想过结婚的事情。”
　　向下的视线，能看见许之瞳的手指也在衣角处紧紧攥着。
　　她还是让许之瞳伤心了。
　　林漾有些难过，她抬起不颤的那只手，慢慢挽住许之瞳的手腕。
　　她抬起眼，与许之瞳四目相对。
　　许之瞳的眼眶泛红，看起来好可怜。
　　林漾心中微窒，她晃了晃许之瞳的手腕，说：“小瞳，我们就维持现在这样，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改变呢？”
　　“……哪里好了。”许之瞳看着林漾，更想哭了。
　　林漾的嗓音一如以往的轻柔温和。
　　她的眸子也是。
　　对别人总疏离冰冷、不似带任何感情的眸子。
　　总只有对她，才会漾开不一样的绵软爱意。
　　许之瞳不会读错林漾对她的特殊和珍视。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林漾不愿意与她结婚？
　　难道以后林漾的特殊，真的会分给别人吗？
　　许之瞳吸了吸鼻子，绝望地说：“但你都和别人相亲了，我们维持现在这样，以后怎么办呢，以后你母亲让你结婚，我当小三吗？”
　　“……”原来许之瞳知道了这事，难怪今晚她表现得奇怪。
　　林漾看着许之瞳通红的眼眶，出声都格外艰难。
　　“我没答应，小瞳，我不会和别人结婚的。”
　　她声音干涩地说。
　　“那我呢？”
　　“……”
　　林漾沉默。
　　许之瞳瞬间破防。
　　她抿紧嘴唇，眼泪流下来，划过空中，砸在了林漾伸过来的手背。
　　温热的，坠下来甚至带来些许痛感，像是立马从手背灼烧出一个伤口，随即沿着神经蔓延，让林漾的心口也跟着剧烈发痛。
　　许之瞳流着眼泪，说：“为什么呢，你也不想和我结婚……我们不是很幸福吗？你难道不想永远和我在一起，不想和我更加亲密吗？”
　　林漾手发颤，她的两只手都要颤抖。
　　她下意识想要收回手，却又强撑着不表现出太外在的回避。
　　林漾同样感到茫然。
　　她并非不想和许之瞳结婚、成为永远的法律意义上的伴侣。
　　她过去，也做梦梦见过这些。
　　当年她买了小小的钻戒，买了跨国的飞机票。
　　太匆忙，深夜航班，临时起意，只来得及买到最后的经济舱位置，间距狭窄，十几个小时，甚至不能好好地睡一觉。
　　林漾在航班上，做短暂的惊促的梦，梦见她将钻戒给许之瞳的不同结局。
　　好的坏的，兰因絮果的，旁人羡忌的，都有。
　　最坏的那个，梦里面容模糊的许之瞳，厌弃了与她枯燥的婚姻，忙于花花世界的声色犬马。
　　梦里的她将许之瞳绑在了家里，像林女士一样，像妈妈一样。双手被她束在床柱上，哭泣、辱骂、崩溃，最后嘴被自己堵住，无法再发出她不想听见的声音。
　　咽不尽的从许之瞳的嘴角躺下，就像眼角的泪。那又如何，林漾细细去看，看不清梦里许之瞳的神情，正如她读不懂自己的心。
　　总之这样也算过一生，短促的梦醒了，也没觉得后悔。
　　林漾并不讳疾忌医，也不畏惧婚姻，更不害怕要将一生与许之瞳绑在一起。
　　可不该是现在。
　　林漾想着，慢慢也觉出鼻酸，觉得当时没能送出钻戒，如今竟然还要拒绝许之瞳的。
　　她知道这有多难过，她不想让许之瞳这样难过。
　　林漾上前一步，捧住许之瞳的脸。
　　湿热触及指腹，随着她触碰脸的动作，慢慢流向她的手心，淌过她的掌纹，像是融进了她的命运。
　　林漾尽可能柔声地与许之瞳说：“不是这样的，小瞳，你现在失忆了，我不想在你不确定的时候，答应你这样郑重的事情。”
　　许之瞳眼睛红红地看她，鼻尖都泛红，委屈依旧。
　　林漾无奈，应该听进去了？
　　“哭这么可怜，我们还要怎么亲密啊，小瞳，”林漾哄她，拇指带过她的眼泪，拂到脸颊去，“抱一抱吗？”
　　许之瞳带着鼻音说：“不要。”
　　不要也得要。
　　林漾将许之瞳按进自己的怀里。
　　毛茸茸的脑袋动了动，并没再挣扎。
　　领口宽敞，湿润柔软的脸颊直接触在脖子和颈窝，呼吸都带着潮气。
　　过了一会，许之瞳抱住了林漾的腰。
　　还肯抱腰就好。
　　只不过泪水依旧在漫，颈窝很快也湿润，衣领都被哭湿。
　　林漾摸了摸许之瞳的头顶，心中无措，只得开玩笑似的说：“衣服都被你哭湿了。”
　　许之瞳因此抬了抬头，看一眼濡湿一块的领子。
　　没说话。
　　林漾靠着宽大的穿衣镜，视线随着许之瞳的目光而动。
　　她拿不准许之瞳是不是还在生气，顿了顿，拉开了一点。
　　林漾喜欢穿半杯的款式，拉开白软一片，做这样的举动她自己也有些羞臊，强忍着，说：“你新买的项链，沾水湿了不好。”
　　许之瞳不吭声，视线垂着没挪开，过了一会，低头，将拿项链的坠子轻轻叼起，听话也很不听话地，放在了林漾的锁骨窝里。
　　叼起项链的时候，温热不可避免地触碰凹陷，林漾颤了颤，却没想到许之瞳这都能忍住不动。
　　林漾红着耳根，将许之瞳的头按了下去。
　　许之瞳的泪水渐渐止住，吸气的鼻音也少了许多。
　　直到不适，林漾喘气，将许之瞳的脑袋扯起来，问她：“够亲密了吗？”
　　许之瞳躲开林漾的吻，刚吃完也倔得要死：“不够。”
　　哈。
　　林漾不信她不服软。
　　旁边走几步就是客卧，林漾推开门，将许之瞳按倒下去。
　　没开客卧的灯，只能借着客厅的灯光。
　　风衣早就丢在了穿衣镜旁边的地上，先前被推在锁骨位置的上衣和内搭，自上而下，随手丢在了床脚。
　　林漾膝跪在床沿，长发垂下来，像是丝丝密密的网，笼罩在许之瞳的身上。
　　许之瞳怔怔地眨眼，浓密的睫毛因泪水而簇在一起，显得无辜而单纯。
　　林漾轻轻吸了一口气。
　　她将长发拢到一侧，低头，想吻许之瞳，谁知被压住的许之瞳还是躲了躲，吻落在脸颊，带着之前泪痕的咸味。
　　呼吸交缠，林漾的手慢慢按住许之瞳的，带着她的手向下，拨开布料，控制着她的手指弯曲，下扣。
　　许之瞳的眼睫剧烈地颤了颤。
　　林漾说不清是什么心情，她看着许之瞳，问：“软吗？这还不够亲密？”
　　许之瞳往床内缩了缩。
　　她避开林漾的视线，在昏暗的卧室室内，神情如梦中一般，看不太分明。
　　许之瞳死倔地说：“不以结婚为前提的话，这些都是耍流氓。”
　　她的动作甚至是想抽回手——林漾简直要气笑了，这么重要吗？十七岁的许之瞳的认知里，结婚这么重要吗？之前咬住不肯放的，如今她带着还要撤开？
　　林漾咬着牙说：“你就当我耍流氓。”
　　林漾的掌心贴着许之瞳的手背，带着她的手，如同过去自己一样，往里面探。
　　其实并不够湿润，林漾整个人在升温，心却因疼痛和许之瞳的倔强而泛冷。
　　许之瞳的手指体会得到她的紧张干涩，嘴唇颤了颤，说：“算了，漾宝，我……”
　　“算什么算。”
　　林漾听不得算了两个字，一瞬也红了眼眶，她深深浅浅地吻着许之瞳的脸颊，缓缓地牵着她的手按揉，气息交织，身体终于因为熟悉而慢慢软化。
　　林漾向内的经验很少，一开始微微疼痛，过了好一会儿，才浸到指尖。
　　吃完寿司后一起洗的手，带着同样的洗手液香气，再沾上同样的湿。
　　后面许之瞳态度软了下来，换了上下，在黑暗中低头去亲她，唇齿相连，带着爱意的亲昵，缓缓湿润了她的眼睛。
　　动作很慢很慢。
　　直到林漾发抖的时候，原先盖着许之瞳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改为圈着许之瞳的手腕，紧紧地，指尖几乎要按进皮肉里，再被许之瞳咬住她的嘴唇。
　　两个人都给彼此带来些许痛意，像是要通过这样，才能印证彼此存在和相爱。
　　亲吻慢慢停了。林漾埋头在许之瞳的颈窝，呼吸频率共振，仿佛真切地融为了一体。
　　半晌，林漾将头抬起来。
　　她声音带着旖旎的哑，问：“小瞳，你知道我的心意了吗？”
　　林漾原先，没想过要和失忆的许之瞳做到这一步。
　　结果还是做了。
　　其实也意味不了什么。
　　但人与人之间，还要如何，才算更亲密？她已经完全敞开。
　　“……嗯。”许之瞳低低地嗯了一声。
　　她知道的。
　　失忆的十七岁的她，于林漾而言，解决不了她们的未来。
　　所以宁愿……也不能。
　　

第65章 还在生气吗，宝宝
　　卧室内依旧一片暗色。
　　楼栋离街道很远，连车鸣声都听不分明，只能听见彼此在慢慢平复的呼吸声。
　　安静了一会，许之瞳摸了摸林漾的脸颊。
　　分不清是泪还是汗，脸上涔涔地潮着，几缕发丝贴在了脸颊上，被许之瞳摸索着拂开。
　　林漾不好意思，觉得妆肯定被融了大半，“流了好多汗，有点湿。”
　　许之瞳转了个身，手探到了林漾身后，摸摸床单，还有中途被扯过来给林漾垫腰的枕头。
　　全湿了。
　　“这不是有更湿的吗？”
　　“……”
　　林漾眼睛羞耻地睁大。
　　还没说什么，许之瞳转过身来抱她。
　　将她抱着趴在了身上，脱离了那块濡湿的区域。
　　林漾顿了顿。
　　手不太自然地搭着许之瞳手臂，头偏过去，靠在她的肩上。
　　许之瞳没有说话。
　　她圈着林漾的背，轻轻安抚，长长顺顺地抚下来，像是在安抚一只皮毛柔顺而娇贵的猫。
　　胸口相贴，心跳共振。
　　却又好像并没有贴得很近。
　　许之瞳感到痛苦。
　　如果林漾真的只是她养的一只猫就好了。
　　她会让全世界都知道林漾是她的猫。
　　可林漾不是她的猫。
　　许之瞳依旧无法理解，林漾对她的拒绝。
　　但亲密之后，这份不理解，只转化成了无力。
　　她没有别的办法了。
　　林漾不想要漂亮的钻戒，不听信未来的承诺，不想和她踏入婚姻。
　　林漾和她亲密无间，但不愿意与她走进共同的永远的亲密的承诺中去。
　　问题在她身上。
　　脑中莫名其妙的念头在说，不要再纠缠了，停在这个关系，哪怕后退一些，才能天长地久。
　　哪里来的歪理？肯定是长大后自己学的。
　　如果是之前，许之瞳一定会嗤之以鼻。
　　毕竟她一直理所当然地认为，她在林漾心中，是最特殊的存在。
　　许之瞳一向保有这份骄傲和得意。
　　如今，以为自己会无往不利的、被拒绝的许之瞳，突然意识到，在这份得意背后，藏着不堪的她自己。
　　她太知晓林漾在其它亲缘、情感上的不幸福，因此，卑劣地——许之瞳此刻终于承认这一点——她卑劣地自然地觉得，自己向林漾递出“幸福”的邀请函，林漾一定会欣然承接。
　　她没想到林漾不要。
　　难怪不要，她不怪林漾不要。
　　她与林漾这段关系，一切的依仗都是林漾给她的。
　　所以，也不怪林漾不要这个暴露出来的、贪婪的不堪的幼稚的她。
　　许之瞳这样想着，如同想缓解痛苦的窒息感受一样，咽了咽嗓子。
　　甚至不敢再流眼泪。
　　哭泣现在对林漾没有作用。
　　她还有什么地方对林漾是有用的呢？
　　林漾背上的安抚力道，因为想心事，变得重了一些。
　　手指按上腰部，缓解腰酸的舒适之余。
　　——林漾还有一点意动。
　　她并了并腿，仰起头，在黑暗中看向许之瞳。
　　能看见许之瞳有些野生的眉眼轮廓，似是盯着天花板在放空的双眸。
　　视线下移，脖颈光滑，喉部的软骨微微拱起，起伏。
　　很想咬上一口。
　　林漾攀着许之瞳的肩膀，身子直起来一些。
　　试探性地，亲了亲许之瞳的下巴。
　　许之瞳呼吸一滞。
　　她也低头下来，与林漾对视。
　　不难看懂，怀中的林漾看着她，眸子很直，带着一些暗藏的——没特别藏的暗示。
　　许之瞳怔了怔，刚才思考的问题，猛地有了答案。
　　林漾只想和她保持恋爱关系，不结婚不给未来，难过，或许因为……
　　因为和她恋爱和亲密很舒服吗？
　　许之瞳迟疑地咬了咬唇。
　　但经过晚上的这一遭，许之瞳已经没了信心，再去找她的别的用处。
　　她凑近一些，啄吻林漾细细的眉，又亲亲她的鼻尖。
　　吻渐渐越来越下。
　　短暂地抽离开，这次想起，去床头柜翻出一个指套。
　　正在将自己挪向另一片干燥区域的林漾，一顿，震惊：“你什么时候放的。”
　　许之瞳：“前几天。”
　　林漾腹诽，原来是蓄谋已久。
　　她有些好奇，看着许之瞳摸索着戴上。
　　许之瞳被盯得，有些尴尬。
　　戴上之后，不自然地张了张手，给林漾看。
　　“……刚才那次我应该戴的。”许之瞳小声说。
　　刚开始林漾的水很少，她又在气头上，犟得要命，动作也不听话。
　　现在回过神，觉得当时林漾硬拉着她，里面肯定会痛。
　　现在戴会有点亡羊补牢……
　　不过应该会让林漾更舒服。
　　这是她现在的效用，得做好才行，许之瞳下定决心。
　　她靠近林漾，先认真地亲了一会，然后低头下去，指套最后才用上。
　　……
　　最后几次完全体验良好。
　　也不知道许之瞳哪里来的天赋异禀。
　　整张床都不能睡了，林漾累到昏睡前的最后念头是将许之瞳湿漉漉的脸踹开。
　　实则软绵绵的根本没力气。
　　之后在浴室里被抱着清洗的时候醒了一次，林漾迷迷糊糊地发现自己浸在温水里，是主卧里的浴缸，不算很大，两人要抱着才能坐下，腿都得交叉。
　　林漾带着困意，在许之瞳将她手抬起来擦沐浴乳时，晕晕乎乎地抗议：“痒……”
　　“好噢，那我不擦这里，”许之瞳乖乖地说，漫着水汽的唇，亲亲她的侧脸：“睡吧，漾宝，待会把你抱到床上去。”
　　那床不知道得换几层床单。
　　林漾实在很累，她靠着许之瞳的肩膀又盹了一会，闭着眼感受到她被抱出来擦干，许之瞳甚至在给她擦身体乳。
　　若有若无的触感在四肢拂弄，林漾睁开眼，蹙着眉嘟囔抱怨：“别弄了……我自己来。”
　　许之瞳眨眨眼。
　　她没像以前那样犯皮，老实地说好，给林漾挤好牙膏，将睡裙放在旁边。
　　林漾困意上脑，她强撑着刷了牙，漱口走出来，发现主卧的大床已经铺好了新的床品。
　　许之瞳刚从外面端进来一杯水，“温的。”
　　她像伺候病患一样，水杯里放着根吸管，给林漾喂了几口，垫好松软的新枕头，熄灭床头灯。
　　“我去收拾一下外面。”
　　“嗯……”
　　林漾意识陷入昏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她在当皇帝吧。
　　-
　　皇帝第二天早上又是被伺候醒的。
　　睡裙撩到了腰侧，也被大大地分开，舒软的被子内，很明显有异样的感觉。
　　像昨晚一样温柔。
　　林漾靠着枕头，向后仰了仰头，轻轻哼出声。
　　目光触及陌生的主卧环境，和上午的明媚阳光，林漾又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捂住了嘴唇，闭眼享受。
　　很快就雨水落下。
　　被子里面的人还不出来。
　　林漾心想，不会还要再炒一次菜吧？
　　大早上的，白日宣……
　　林漾将腿并拢一些，伸手撩开了被子。
　　被子搭在了许之瞳的头上。
　　场景似曾相识，但也不完全一致。
　　被子里的许之瞳，舔了舔濡湿的嘴角，亮晶晶在舌尖一闪而过。
　　或许是干坏事被抓包，她没有像平时那样说早安。
　　而是显得有些沉默。
　　林漾：？
　　……难道是因为一晚过去，昨晚炒了菜好不容易哄好的，今早上又想起来了？
　　林漾挑挑眉。
　　视野里的许之瞳，或许是因为笼着被子的阴影，眉眼的光线不太分明，显得有些沉。
　　眉毛两周没修了，眉尾杂乱地多生出一些黑色的眉毛，显得人更野一些。
　　类似平视的视角，眼神微微垂着，双眼皮很明显，浓密的睫毛遮去大半的眸光。
　　唇角直直的。
　　没消气吗？
　　都不像以前那样眼睛亮晶晶的模样。
　　林漾心中不爽，手肘撑着床坐起来了一些。
　　她错开视线，故技重施地求和，轻轻放下了睡衣吊带的一侧。
　　“大清早的……”林漾轻声说，“过来吃。”
　　即便没看，也能听见身前人的呼吸明显地乱了一拍。
　　过了一会儿，才依言凑近一些。
　　跪坐在身前。
　　林漾偏回头，看见许之瞳又露出虎牙，压咬着唇角，那儿隐约可见一个伤口。
　　咬出来的吗？昨晚睡前还没有。
　　牙齿真尖。
　　这虎牙的力度，林漾还记得分明。
　　她伸手，摸了摸许之瞳的耳廓。
　　摸过上面一个个的耳骨洞痕迹，揉了揉打了三个耳洞的柔软耳垂。
　　林漾说：“不准像昨晚一样用牙齿咬。”
　　许之瞳低低地嗯了一声。
　　呼吸很轻，吃得也很轻，不像以前那样狼吞虎咽似的，像是想把整个都吃进去咽下去，非要吸出一些没有的东西来。
　　只不过，偶尔还是会磕碰到一下。
　　林漾想，或许是昨晚“说开”一些之后，许之瞳的心态有了变化。
　　磕碰到顶端，林漾轻嘶一声，许之瞳就抬眸，像是紧张地看看她。
　　很小心拘谨的模样。
　　林漾反而不太乐意看见这。
　　她将许之瞳按下去，说：“没事。”
　　其实痛到之余，还有些爽。
　　林漾隐约发现，她挺喜欢在亲密的时候，感受到一些痛意。
　　以前，有时候许之瞳吃上头了，还用牙齿故意磨，想让林漾发出羞耻的声音来。
　　林漾轻轻吐着气，思绪随着感受慢慢下坠，心中不免也痛了痛。
　　有时候，将一切说得太清楚明白，对感情来说反而是一种伤害。
　　十七岁记忆的许之瞳，肯定不明白这个道理。
　　才会屡屡打破砂锅也要问到底，哭着非要她给一个答案，要走到尽头。
　　林漾并不想伤害许之瞳。
　　她抬起手，轻轻按在许之瞳放在她肋骨前的手上。
　　许之瞳一顿，又从低位抬眼看她。
　　明晃晃的上目线。
　　林漾意动，牵引着她往下。
　　已经汩汩。
　　许之瞳显然没预料到会是这样，眼睛睁大了一些。
　　还好，她大概只是心里别扭，上手依旧很快。
　　一边吃一边。
　　或许是发现另一个地方，会随着吃痛夹一夹，更加流淌。
　　这次，再不小心牙齿磕到，林漾气音出声的时候，许之瞳就不再拘谨停下了。
　　大早上吃了个荤的，床单又得换。
　　林漾抱着被子，软在枕头上慢慢平复气息，脸上发热。
　　得买点防水垫了……
　　昨晚到今天，换了三个不同的指套。
　　好像昨晚第二个比较舒服，感受确实不一样。
　　待会问许之瞳是什么牌子，可以多买一点。
　　思绪乱七八糟的，视线落在一旁的许之瞳身上。
　　清晨的after care都很沉默，许之瞳抱着她，用湿巾擦干净后，就独自坐在另一侧床边，低头擦手。
　　擦了半天，也不说话。
　　林漾斜靠着床头，看向许之瞳的背影。
　　肯定还在生气。
　　对十七岁记忆的许之瞳来说，“热恋期”的对象拒绝求婚，可能真的是一件很沉重的打击。
　　林漾心中思忖，应该怎么哄。
　　叹气，无奈地问：“还在生气吗，宝宝。”
　　……宝宝。
　　许之瞳擦指缝的手僵硬了一下，抖了抖。
　　背对着林漾，许之瞳默默地做了一个深呼吸。
　　好半晌，才似是正常地，低声说：“……没有。”
　　

第66章 好怪
　　好吧，还在生气。
　　林漾想。
　　气性这么大。
　　平时装得乖乖的，一遇到事半点都哄不好。
　　和高中时一样。
　　被拒绝了表白，就气恨到如今。
　　如今被拒绝了求婚，也只是冷着脸生闷气。
　　都算成熟了许多。
　　林漾轻叹一口气，支着床面，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身，膝行着靠近许之瞳的背后。
　　床垫柔软，随着动作微微下陷。
　　许之瞳自然察觉到身后人的靠近。
　　很快，温软覆了上来。
　　林漾趴上了许之瞳的背，下巴枕着她的右肩，触感绵软如云。
　　手顺着肩膀下来，搭着她的臂弯。
　　身上还泛着香甜的潮气。
　　许之瞳脊背顿时僵硬。
　　香甜柔软将她笼罩，林漾问她：“小宝宝，早上想吃什么？”
　　尾音摇摇，像是在说，想继续吃她也可以。
　　……
　　许之瞳大脑有些眩晕。
　　闭了闭眼，但这个动作，她早上重复了无数遍。
　　无数遍再睁开眼，都不是在做梦。
　　许之瞳没敢回头，说：“都可以，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林漾轻哼一声，揪了揪她的耳垂。
　　“笨蛋吗？”
　　许之瞳撇撇嘴，偏头戳了戳她的小腹，说：“你肚子不饿……”
　　柔软，要陷进去。
　　林漾猝不及防地啊了一声。
　　声音很软，像喘一样，连带着身子动了动，贴着许之瞳的背部。
　　许之瞳：“……”
　　她耳根忍无可忍地红了。
　　何意味。
　　吃这么好吗？
　　许之瞳有些生气，酸得牙疼。
　　她转头把林漾推到了床上。
　　林漾又轻轻啊了一声。
　　她眨巴眨巴眼，安静地躺在床上看着许之瞳，衣裙凌乱。
　　许之瞳又默了默。
　　更生气了。
　　她俯身，在林漾不无期待的眼神中，抬起林漾的一条腿，恶狠狠地咬了一口上的软肉。
　　留下一圈整齐的牙印。
　　在一些泛青的痕迹旁边。
　　垂下头，视线无可避免地经过不着寸缕的那处。
　　方才没低头吃，所以现在才发现，那儿红红的肿着。
　　昨晚那莽狗铆足劲要证明技术，结果反而过了度。
　　林漾本就没什么经验，嫩得很，经不起太密集的炒菜。
　　……也不一定是。
　　许之瞳用力地按了按手指的骨节。
　　她另一只手，将林漾的另一条也抬了起来。
　　并在一起，踝部用一只手圈住。
　　骤然一半腾空，裙摆滑下来，林漾软软地啊了一声。
　　心跳都加速。
　　有点羞耻，但没试过这个姿势……
　　但半晌也没有动静。
　　林漾扭了扭上半身，才看见，背对着拉着纱帘的落地窗，许之瞳一只膝盖跪在床沿。
　　浓密的眼睫垂着，在眼下落出一道阴影。
　　微微偏着头，因为一只手握着，所以用嘴叼着药膏的铝管尾端，单手旋开，再依法炮制取出棉签，沾好药。
　　因为沉默，因为表情，因为动作姿势。
　　林漾的膝盖颤了颤。
　　她猛地转过头，用手背捂住嘴巴，往上半身处收了收腿。
　　“……”
　　擦药的许之瞳也是一顿。
　　她喉咙咽了咽，耳根发烫，忍住低头再吃的冲动。
　　没说什么，换了一根新的棉签。
　　心中升起一些微妙的爽和不爽。
　　呵呵，十七岁的她，果然连姿势都不会换，就知道低头吃。
　　呵呵，十七岁的她吃这么好呢。
　　换了三根棉签，才擦好药。
　　棉签湿漉漉的，丢进垃圾桶，许之瞳抽了好几张棉柔巾，擦干净那。
　　“得养一天，”许之瞳不太自然地垂了垂眼，“我去做早餐，你再休息一会吧。”
　　腿放下。
　　林漾有些尴尬和害臊地坐了起来。
　　将腿收回在两边，双手撑着床面，仰头小声说：“你做什么早餐。”
　　“乌冬面？”
　　“好噢。”
　　林漾故意拖长音调，学许之瞳的口癖，说完，仰头去看许之瞳。
　　许之瞳依旧有些沉默，她收拾好药膏，放进床头抽屉里。
　　回过头后，像烫到一样，立马收了收视线。
　　这姿势……
　　双手在前面撑着，挤着吊带真丝睡裙松松的领口。
　　自上而下看，根本挡不住什么。
　　白里缀红，粉色花晕，仿佛在引人继续嗅闻它的绵软香气。
　　许之瞳第无数次咬紧后槽牙。
　　她脸上的温度就没下来过，这样看着林漾，硬邦邦的心，都要软掉。
　　林漾只是在玩弄她……玩弄失忆的她。
　　目光掠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想起今早她摸到林漾手机，看见那相亲对象发的聊天记录。
　　许之瞳的心才勉强恢复了硬度。
　　她逃避地别开视线，说：“我去给你接杯水。”
　　“好啊，加点蜂蜜吧，嗓子痛。”
　　很痛吗？昨晚叫得不是很大声，只是一直在哼。
　　……
　　回想起昨晚那些似是隔了一层纱一样的记忆。
　　许之瞳这回是真的要脸红了。
　　她匆匆应了一声好，尽量自然地，走了出去。
　　林漾坐在床上，看着许之瞳出门的背影，敛了敛眉。
　　好怪。
　　冷冷淡淡的，可能还是没哄好。
　　林漾顿时有些苦恼。
　　她实在是没有哄许之瞳的经验。
　　她了解的许之瞳，其实需求和想法都很直接。
　　想要什么，都会眼巴巴而直率地问她要。
　　所以非常好对症下药。
　　可如今的“症”，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药。”
　　怎么办呢。
　　林漾焦虑地咬了咬手指，转头去找手机。
　　自己这边床头柜没翻到，原来在许之瞳这边，两个手机叠在一起。
　　林漾搜索了一下。
　　如何哄生气的女友。
　　示弱撒娇，密集道歉，送小礼物……
　　林漾切到微讯，找到X家销售的聊天框，翻了翻朋友圈里的推荐。
　　干脆地要了一对戒指，让销售同城送上门。
　　许之瞳一直想和她戴情侣对戒，正好借这个礼物哄哄她。
　　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色。诱。】
　　“……”
　　林漾完整地看完了视频，有些脸热。
　　许之瞳确实……如果穿得稍微……
　　她到现在还记得，一个多月前，在医院接到许之瞳时，许之瞳眼里的惊艳。
　　不过短视频评论区里，推荐的都是更私密的穿搭。
　　是更晴趣一些的，不少人还po了穿后感，证实这个方法的有效性。
　　林漾看了一圈，咬着指尖，小心翼翼地在购物软件，挑选起来。
　　她还是第一次买这些，简直像是做贼一样，挑选的时候，甚至在脑补许之瞳的反应。
　　这几件配套猫耳兔耳的，许之瞳肯定会喜欢。
　　啊，这个胸口镂空会不会太大了，岂不是……
　　这件的带子好细，好暴露，但看评论的好评最多诶。
　　下单。
　　购物太沉浸，因此，在许之瞳拿着杯子，推门进来时，林漾吓了一跳。
　　下意识就捂紧了手机。
　　许之瞳步入的动作一顿。
　　她注目看了一眼，林漾捂住手机的动作。
　　杯中的水面荡开波纹。
　　许之瞳咬紧牙根，故作无事地笑了笑，“在干嘛啊。”
　　“啊，没有……我在买东西。”
　　“这样。”
　　许之瞳没有多问，将水杯放在床头，说：“在烧水，我先出去了。”
　　说完，她转身走了出去。
　　也没过来借机贴一贴。
　　林漾在感到落差的同时，更加觉得棘手。
　　哄人迫在眉睫。
　　戒指要下午才送到，衣服找客服加钱发顺丰，也得明后天。
　　林漾下床洗漱。
　　擦了素颜霜，回房间换了去医院看许之瞳的那套。
　　掐腰鱼尾裙，荡领上衣，将衣领扯成一字肩。
　　拨了拨头发，喷上香水，对镜左右看看，毫无纰漏。
　　……会不会有点目的性太强了？
　　林漾照完镜子，站在门前，又有些打退堂鼓。
　　刚才做的这些，完全是顺坡哄许之瞳的方法。
　　可是，从她和许之瞳恋爱的本意来说，或许不该做这么多。
　　冷淡一些，正好和许之瞳分手。
　　反正许之瞳和双亲的关系很好，她有足够的感情依靠，并不需要自己的存在。
　　但是，但是她实际的，下意识的做法是。
　　不敢把事情做绝，又舍不得断掉。
　　她其实在想……
　　林漾咬了咬唇，不敢直面她自己的卑劣念头。
　　思绪凌乱间，许之瞳的早餐已经做好了。
　　她去主卧看了一眼，床上空空如也，客卧门关着。
　　许之瞳敲敲门。
　　“出来吃早餐啦。”
　　过了几秒，也没声音传出来。
　　总不会是又睡着了吧？
　　许之瞳犹豫片刻，打开了房门。
　　触目，瞳孔猛地一缩。
　　“……”
　　很多时候，见过的照片、已有的记忆，远没有人在眼前，真真切切看在眼底时，带来的震撼和冲击大。
　　做早餐时，对着灶台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的脸，又开始发热。
　　许之瞳忍不住直勾勾地上下看。
　　目光太直接，像实物在触摸。
　　凝视太明显，让林漾身上有些发热，浑身僵硬，不知道该摆什么动作。
　　初始想借此哄人的念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实施了。
　　她站在那儿，手搅在背后，偏头让许之瞳看了一会。
　　半晌，许之瞳才纠正了自己的视线，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今天，要出门吗？”
　　“啊，应该不出门。”
　　“……”许之瞳默了一瞬，觉得难道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
　　应该不至于，她刚给林漾擦完药，而且林漾这身，当时是穿来探病的。
　　或许是林漾的日常穿搭。
　　……
　　许之瞳更加牙痒痒了。
　　林漾po出来的照片，很少穿搭这么……
　　原来在她视野外的地方，天天穿这样吗。
　　许之瞳狠狠咽下心里的醋意。
　　她沉默，维持着脸上的表情无异。
　　林漾羞涩过后，反倒奇怪了。
　　怎么没黏上来？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林漾问。
　　许之瞳下意识地说：“……我没。”
　　林漾眼睛睁大一些：“你明明就在生气。”
　　说话的语调都和平时不一样。
　　许之瞳：“……好吧，是有一点。”
　　林漾走近一些，抱了抱许之瞳。
　　她靠着许之瞳的肩膀，软声说：“小瞳，我只是……只是不想结婚，不是不喜欢你。”
　　许之瞳一愣。
　　她垂眸，看着林漾的头顶。
　　“是吗？”
　　林漾没好意思抬头对视，抿抿唇，说：“是的，我喜欢你，小瞳。”
　　心隔着胸腔，慢慢地跳动。
　　许之瞳嗅着林漾的发香。
　　她问：“小瞳是谁。”
　　林漾以为她明知故问，不满地蹭了蹭她肩膀。
　　“许之瞳，”林漾回答，“我喜欢许之瞳。”
　　许之瞳胸腔微微震动，似是笑了笑。
　　她问：“那你会无论发生什么，无论谁介入，都一直和我在一起吗？”
　　林漾点头，发丝蹭过许之瞳的脸颊，带来柔软的痒意。
　　“会啊，当然会。”
　　林漾抬起脸，与许之瞳对视一眼。
　　她亲了亲许之瞳。
　　“小气包子，叽里咕噜问一大堆，”林漾声音柔和如梦幻，“我只喜欢你呀。”
　　许之瞳过了一阵，低低地说：“嗯，我也只喜欢你。”
　　她知道她恢复记忆的原因。
　　失忆的笨蛋的她，觉得搞不定不愿意与她长久的林漾，于是天真地以为，她能搞定。
　　她能搞定什么呢。
　　林漾招招手，说两句甜言蜜语。
　　她就甘心被林漾玩弄了。
　　她比失忆的那个她，唯一的优点在于。
　　她吃够了苦头，不会再多问痴缠。
　　

第67章 女友？
　　【赶榜着急写的，精修中，建议明早来看TUT】
　　说完之后，许之瞳低头亲住了林漾。
　　环着她的腰，耳根有点红，没有吻得很深。
　　亲完后退了一小步，又看了她几眼，认真地说：“老婆，你这么穿好好看。”
　　眼尾垂下来，嘴角弯起。
　　像平时一样乖了。
　　林漾眼睛也弯了弯。
　　太好了，终于把许之瞳哄好了。
　　许之瞳做的番茄肥牛乌冬面，对早餐来说有些丰盛，但因为太好吃，林漾还是吃了个精光。
　　吃完，靠在椅背摸摸肚子叹气。
　　真的要被许之瞳养胖了。
　　以前一天只吃一顿半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长大之后，她吃饭一直很克制，最多也不过八分饱。
　　林漾低头看了看，微微凸起一道弧度。
　　像是……怀了小宝宝一样。
　　如果她和许之瞳有未来，有小孩的话。
　　如果她来生育这个宝宝，肚子里就有她和许之瞳的孩子。
　　林漾发着饭晕，低头看小腹，莫名地在想，许之瞳当妈妈会是什么样。
　　她当妈咪，又会是什么样。
　　她应该会是个好妈妈吧。
　　想到这里，林漾不免自嘲地笑了笑。
　　未来什么可能性都没有，她竟然还幻想起了和许之瞳有小孩。
　　晃了晃脑袋，林漾抬起头。
　　发现许之瞳也在跟着她的视线，看她微微凸起的小腹。
　　“……”
　　林漾下意识缩了缩。
　　她不太好意思，说：“吃太饱了。”
　　许之瞳笑：“是我做多了。”
　　林漾努努嘴：“还好今天不出门，不然别人以为我……”
　　话到嘴边，堪堪收住。
　　碳水侵占了她的大脑。
　　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的……
　　林漾轻咳一声。
　　她瞥许之瞳一眼，许之瞳表情无异，正站起来收拾碗筷。
　　应该没多联想吧？
　　林漾咬咬唇，暗暗告诫自己，下次这方面的话题还是要少说。
　　好不容易才哄好的。
　　上午，许之瞳有个拍推广的工作，去洗手间拍GRWM的护肤化妆流程了。
　　林漾在书房里，和助理打电话。
　　让她去和安小姐的助理，了解一下沟通的事宜，再看看能给出多少投资。
　　弄完后，在书房里处理了一会工作。
　　直到接到闪送的电话，说对戒到了。
　　走出房门，发现许之瞳又在厨房做饭。
　　她因为拍视频，拾掇得很精致，戴着料理手套，低头在处理手上的食材。
　　一只整鸡。
　　林漾敬畏道：“小瞳，我肚子还是饱的……”
　　许之瞳乐了，她回头，促狭地看了林漾一眼，又看看她的肚子。
　　“这不是平了吗？”
　　“你还说呢，刚才和助理打电话，我都差点打嗝。”
　　她的一世英名差点要毁于一旦了。
　　许之瞳说：“放心，我把鸡先腌上，晚点再吃。”
　　林漾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接了闪送的包裹，拆开。
　　是蝴蝶结款式的碎钻款，很精致好看。
　　她将戒指盒悄咪咪地放在了餐桌正中间。
　　许之瞳腌好鸡肉，洗好手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桌上的戒指盒。
　　她愣了愣。
　　“这是？”
　　林漾轻咳一声：“礼物。”
　　许之瞳飞快地眨眨眼。
　　林漾不是拒绝了失忆的她的求婚吗？
　　她垂下眼帘，打开了戒指盒，取出里面铂金色的碎钻戒指。
　　正正好好能戴进中指。
　　许之瞳默了一瞬，问：“不是不结婚吗？”
　　林漾哄她：“这是情侣对戒。”
　　许之瞳幅度不大地对林漾笑了笑。
　　和过往的笑容都不太一样。
　　感动了？
　　林漾读不太出来。
　　她亲了亲许之瞳，问：“玩你想玩的那个双人游戏？”
　　许之瞳自然答应。
　　许之瞳去调游戏卡带时，林漾在水吧台做了杯咖啡，顺便给许之瞳做了一杯柠檬气泡水。
　　转战客厅。
　　屏幕分成两块，一人一个角色相互协作。
　　游戏的场景格外梦幻，只不过林漾玩游戏玩得少，略有一些手残。
　　在boss战的时候，死了好几次。
　　屏幕灰掉，林漾小小地泄气，看许之瞳操控着角色上蹿下跳。
　　一堆她看不懂的走位后，许之瞳一个人将boss给打败了。
　　林漾在旁边震惊。
　　许之瞳打游戏这么厉害吗？
　　她的存在，难道只给许之瞳增加了游戏难度？
　　林漾：“好厉害啊，你是不是一个人都能打过。”
　　能是能。
　　不过许之瞳当然不会这么说。
　　她咽下冰凉的气泡水，说：“怎么可能，没有你，我都打不到boss战。”
　　“是吗？”林漾哼了一声，捏捏许之瞳的脸，“谅你也不敢嫌弃我。”
　　许之瞳歪头顺势蹭了蹭林漾的手指。
　　她盯着林漾，说：“当然啦，老婆，我没你不行。”
　　林漾手指都麻了麻。
　　林漾甩了甩手，遮掩一样地避开许之瞳的视线。
　　“腻歪。”她说。
　　两人开启下一关。
　　这一回，许之瞳更腻歪了。
　　林漾荡秋千，她说：“老婆你是一只小蝴蝶。”
　　林漾不小心将蜂蜜枪打偏，她说：“老婆你打个蜂蜜都是爱心诶，你好爱我。”
　　林漾将她踹进坑里去，她依旧笑眯眯地说：“老婆，啊～好爽，我还要。”
　　林漾：“……”
　　林漾暂停游戏，恶狠狠地转头去掐她：“许之瞳，你最近又看什么奇怪的小说了！”
　　许之瞳一脸无辜。
　　她刚牵上老婆的手腕，想把人往自己怀里拉，占点便宜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许之瞳挑了挑眉，她拿起手机，看了看。
　　才微微不确定地说：“是寝室的室友？”
　　林漾立马从许之瞳的怀里坐了起来。
　　她看向手机屏幕，上面写着：大学寝室-陈灵灵。
　　还真是室友。
　　林漾抿唇，心中骤然乱了一些。
　　打电话做什么，会露馅吗？
　　她没反对，许之瞳就接通电话，并且打开公放。
　　陈灵灵的声音传了过来：“喂，瞳子姐，你几点出发？班长说今晚那一块有演唱会，可能会堵车。”  ？
　　许之瞳疑惑：“出发去干什么？”
　　陈灵灵震惊，说：“今晚同学聚会啊，上个月我们在寝室群里说了，你当时说要来，有事吗，有事的话我和班长说一声。”
　　许之瞳停了一瞬。
　　她当着林漾的面，打开微讯，翻出寝室群的聊天。
　　确有其事。
　　上上周，失忆后的她，似乎还和林漾提过一次。
　　不过她俩都没定待办，因此到了这一天，才被陈灵灵一个电话给提醒。
　　林漾也想了起来。
　　当时许之瞳和她说的时候，还说要带林漾一起去。
　　林漾逃避性地没放心上，假装自己不知道这件事，觉得或许到时候已经分了。
　　结果，事到临头……
　　林漾有些慌张。
　　同学聚会，肯定会说到往事，说不定会在许之瞳面前露馅。
　　露馅了不好吗？顺势就结束这段错误的关系。
　　可是，就这样露馅吗？
　　但她没有拒绝许之瞳去同学聚会的理由。
　　连色诱这招都不好使，因为早上才涂了药。
　　林漾在心中半天也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她破罐子破摔地抿住唇，沉默不语。
　　许之瞳也有一些犹豫。
　　虽然林漾才说了，不只是喜欢小瞳，也喜欢她。
　　但……
　　但林漾并不知道她在对谁说话。
　　万一去同学聚会，那些人说一些有的没的。
　　让林漾觉得不对，或者让她装得不像，怎么办？
　　可是，她也没理由说不去。
　　毕竟失忆后的她，对同学聚会这件事，表现得非常期待和兴奋。
　　许之瞳犹犹豫豫地，低头牵住了林漾的手。
　　她看了看林漾。
　　说点什么？
　　林漾已经放弃挣扎，做口型：“去吧。”  ？
　　许之瞳不满意，她也做口型：“你不去吗？”
　　林漾飞快摇摇头。
　　许之瞳皱了皱眉。
　　她扭回头，径直对着电话这边说：“可以带家属吗？”
　　“你有家属了！”陈灵灵震惊一瞬，飞快地说：“可以啊，她们不少人也带了家属，包厢很大，座位有多。”
　　“好啊，那晚上见。”
　　许之瞳挂了电话。
　　她看向林漾，眨眨眼，才找补地说：“说好了一起去，我都想好了，到时嗓子唱歌哑了，少说话就不会露馅。”
　　林漾咬了咬唇。
　　她窥着许之瞳的表情很自然。
　　似乎并不觉得，她室友不知道她们恋情，是很奇怪的事情。
　　为什么，地下恋这一招这么好使吗？
　　林漾只能将一切都归因于许之瞳奇怪的脑回路。
　　她轻轻叹气，说：“那我待会换一身衣服。”
　　许之瞳扬了扬下巴：“老婆，你就这么穿。”
　　霸气得很。
　　林漾的心态，在一片废墟中，竟然又升起几分欣赏一样的好笑。
　　待会可能就笑不出来了。
　　她看了看许之瞳手机上，陈灵灵刚发过来的聚会信息。
　　5点半，在市中心体育场附近的一个会所的包厢。
　　算上堵车的话，可能得提前一小时出发。
　　她还得化妆。
　　算半小时。
　　那么，两个人还有两个小时可以玩。
　　许之瞳说：“我刚冷藏的鸡诶，看来得明天吃了。”
　　林漾都快焦虑得不行了，这是鸡的问题吗？
　　下半场游戏，林漾玩得有些心不在焉。
　　不过，她的游戏技术本来就一般。
　　依旧被许之瞳带飞。
　　战斗部分和boss战，大部分都是许之瞳在打。
　　-
　　即便再犹豫，晚上也到了同学聚会。
　　林漾从没参加过同学聚会，对同学聚会的认知，全是网上的段子。
　　因此，虽然她没有换衣服，也戴上了尽可能精致的首饰。
　　妆容更盛。
　　许之瞳站旁边看林漾化好妆，回头就也去复工了一下打扮。
　　两个人穿得像是要去走秀踢馆一样。
　　走到包厢门口，就能听见里面闹哄哄的了。
　　许之瞳握了握林漾的手。
　　小声和她说：“我看过同学录了，认识人的。”
　　林漾点点头。
　　服务员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大圆桌。
　　都是二十五六岁的同学，三三两两在聊天。
　　看见许之瞳她们进来，都停下说话，看了过来。
　　但没什么人主动上来打招呼。
　　只有一个高马尾的女生，咋咋呼呼地从座位上站起，给许之瞳招手：“瞳子姐，这里！”
　　林漾听声音，觉得应该就是许之瞳的室友陈灵灵。
　　她跟着许之瞳走过去，在空位上坐下。
　　路过一两个人，有笑着和许之瞳打招呼说：“大网红来了哈。”
　　许之瞳就也笑笑，露出被调侃一样的表情，不说话。
　　还挺会应付。
　　陈灵灵旁边，还有一个穿着长裙的波浪卷女生。
　　许之瞳侧侧头，对林漾说：“那是另一个室友，叶芙，一般叫阿芙。”
　　林漾点点头，其实她知道。
　　就像她还知道，陈灵灵和她们班的班长是发小，而她们班的班长，一直暗恋这个叶芙。
　　不过叶芙是个海王来的，学校论坛里经常能看见她新对象的帖子。
　　她这些信息也就截止到大二下学期。
　　一旁陈灵灵已经笑着开口了：“说什么悄悄话呢，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呀。”
　　许之瞳耸耸肩，后退了一些。
　　陈灵灵落落大方地伸手：“你好，我叫陈灵灵，是瞳子的大学室友。”
　　林漾：“你好，我叫林漾。”
　　叶芙同样做了自我介绍。
　　两个室友的为人都很和善。
　　夸林漾漂亮，损许之瞳这家伙怎么有这个福气，找大美女当对象。
　　聊了几句，免不了好奇和八卦。
　　陈灵灵好奇：“小漾，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叶芙也说：“对啊，瞳子这个深居简出的家伙，难道大美女是入室抢劫让她谈上的吗？”
　　林漾一愣。
　　这就到了她最害怕的环节了。
　　她顿了顿，含蓄地说：“我和她是高中同学。”
　　陈灵灵眼睛顿时一亮：“哦，你是那个！”
　　哪个？
　　林漾不明所以，就看见陈灵灵激动地掐住了叶芙的手。
　　两个人凑在一起笑得分外……奇怪。
　　然后还给许之瞳竖了个大拇指。
　　林漾有些莫名其妙。
　　

第68章 她知道吗？
　　林漾迷惑地眨眨眼。
　　不知道她们在笑什么。
　　黎灵灵笑了一会，正经起来，说：“久仰大名啊久仰大名。”
　　叶芙跟着笑眯眯点头：“是啊是啊。”
　　林漾：？
　　她们是误会了什么吗。
　　林漾问：“她和你们说过我？”
　　黎灵灵说：“当然啊，我们一直知道她有一个高中开始就喜欢的人。”
　　叶芙一唱一和：“在国外读书，对吗？”
　　许之瞳这会儿想起来回头了，先一步得意地说：“没错！”
　　仿佛与有荣焉。
　　林漾：？
　　她更是觉得有些奇怪。
　　可能这两个室友，只是在给许之瞳打助攻。
　　别人不知道、失忆的许之瞳不知道。
　　但林漾很清楚，许之瞳大学谈过同寝的女朋友，是没有出现的另一名室友。
　　所以这两个室友，或许并不清楚，许之瞳有没有和自己说过“前任”的事情。
　　大概是借着许之瞳大一说过的一些往事，来给她说好话。
　　林漾微妙地扯了扯嘴角。
　　不是很能笑得出来。
　　她没什么反应，叶芙她们转而去损许之瞳。
　　黎灵灵：“stopstop，没有问你哈瞳子。”
　　许之瞳吐吐舌头：“我就要说。”
　　“切！”黎灵灵翻白眼，又问：“你上个月在音符的直播表演我看了，太厉害了，超级好看，你有没有看见两个节目之前的CDD？她线下和线上一样漂亮吗？”
　　许之瞳点点头，说：“还好吧。”
　　又说：“没林漾好看。”
　　黎灵灵：“……哇塞。”
　　叶芙作呕吐状：“好酸臭的恋爱气味。”
　　黎灵灵顺势安利起了，她最近很喜欢的女星CDD。
　　给她们看CDD的混剪视频和搞笑片段。
　　看了一阵，那边班长过来打招呼，说到点准备上菜了。
　　大学同学都上了桌，聊天内容乏善可陈，基本就是客套关怀，问最近在忙什么，没来的同学在做什么……
　　间或有几个人，过来和许之瞳碰碰杯，夸她的名气，问一些行业内幕。
　　不算很多，比林漾预想中的少。
　　倒是落得一片清净。
　　聊了一会，叶芙就开始说八卦。
　　把几个脑袋凑到一起，吐槽她的前心选妹。
　　说前心选妹，在和她暧昧dating的同时，外面还有一个suger mommy，用那个人的钱来给她送贵重礼物。
　　不仅约会吃饭买单刷副卡，连开来接她吃饭的豪车，都是那suger mommy的。
　　三个人：“哇！”
　　黎灵灵：“阿芙这方面的运气就是蛮好的。”
　　叶芙作呕：“什么好运气啊，这人三观纯神经病，说什么和那人是纯谈钱，和我是真爱，所以不需要我给她花钱，只想和我谈感情……我真吐了，被我戳穿之后，还反咬一口，说我纠缠和强迫她，自己捏那些假伤痕什么的，拜托，我都没捅到她糖妈那里去诶！”
　　吐槽了一大堆。
　　黎灵灵嘴快：“这不就跟庄珺……”
　　叶芙猛地偏头，看一眼黎灵灵，又看一眼另一边的许之瞳她们。
　　许之瞳事不关己地耸耸肩。
　　林漾愣了愣，下意识地问：“谁？”
　　黎灵灵尴尬找补道：“啊，是我们大学同学，也是一个喜欢造谣的神经病。”
　　“对，一个神经病来的，”叶芙说完，肘击了黎灵灵一下：“你真的追星追傻了，吃点菜吧！”
　　黎灵灵：QUQ
　　她转头老实地夹了点菜吃。
　　林漾不太懂她们在打什么哑谜。
　　她心中升起一些异样。
　　因为她对庄这个名字很熟悉。
　　许之瞳同寝的那个女友，不就姓这个吗？
　　几人吃了会菜，和来寒暄的同学们聊了聊。
　　林漾才若无其事地提起：“说起来，你们寝室就三个人吗，我记得国内一般是四人寝？”
　　黎灵灵飞快往自己嘴巴里塞了快红糖发糕。
　　叶芙说：“是的，宿舍里就我们三。”
　　黎灵灵含糊不清地补充：“大三瞳子搬出去住了，所以后面就我俩。”
　　叶芙：“对，瞳子大三上学期就在校外租房子住。”
　　那庄呢？
　　林漾疑惑地皱了皱眉。
　　不难察觉，她们似乎对庄这个名字，颇有一些讳莫如深的意思。
　　都不想提。
　　为什么？
　　林漾慢腾腾地想，或许是分手的原因？
　　毕竟，像叶芙刚刚举出心选妹的例子，结束关系后，被造谣如何如何。
　　黎灵灵看起来是个心直口快的性子，或许要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林漾敛了敛心神，不想再细想。
　　她垂眸认真品尝汤羹。
　　另一旁，黎灵灵看林漾低头了，就疯狂对许之瞳挤眉弄眼。
　　大意为：她知道吗，她知道吗，她知道吗？
　　许之瞳摇摇头，悄咪咪比了一个“嘘。”
　　黎灵灵：OK！
　　她们转而聊起了别的新鲜事。
　　比如黎灵灵追的上一个塌房女星。
　　林漾话少了一些，专注吃饭，只留心听她们聊天。
　　大概毕业后，三人都在经常联系，所以叶芙她们并不问许之瞳的近况。
　　两人都有自己想嘀哩咕噜的事情，说完你的说你的。
　　看起来，许之瞳失忆的事情并不会暴露。
　　这家餐厅的餐食还不错。
　　林漾走着神，吃得很饱。
　　转场到楼上的KTV包厢路上，林漾说：“小瞳，我去个厕所。”
　　许之瞳：“好啊，我陪你去吗？”
　　叶芙和黎灵灵四只眼睛像大灯泡一样，亮晶晶地在旁边看着。
　　“你还在读中学吗？”林漾拧了她一下，正经地说：“我自己去。”
　　许之瞳看起来还有点失落，说：“好吧。”
　　林漾转身走开，听见身后黎灵灵已经起哄一样地“哦——”了起来。
　　林漾：“……”
　　她差点一个踉跄。
　　林漾身影消失在转角，黎灵灵她们收回视线。
　　叶芙咋舌：“原来你喜欢的人这么权威呢，我说怎么能坚持这么多年。”
　　黎灵灵：“要庄珺琪来就好了，让她看看正主什么样。”
　　“……别说那些晦气的，”许之瞳叹气，“她不知道我大学的事情，你们别跟她说。”
　　黎灵灵：“笨啊你，这说出来还能卖卖惨。”
　　叶芙：“梨子，这反而容易起破窗效应。”
　　黎灵灵听不懂，耸耸肩：“好吧，恋爱大师，瞳子你快跟她学。”
　　许之瞳：“nono，我很专一，阿芙她谈一个分一个的。”
　　叶芙：“滚吧，我现在这个一定不会分。”
　　说说笑笑进了包厢。
　　最先面的黎灵灵先是猛地停了脚步。
　　她拉住许之瞳的手腕。
　　“我靠，见鬼了。”黎灵灵说。
　　包厢很大，视野坦荡，能看见沙发一侧坐着一个正端着酒杯的长发女生。
　　细框的眼镜，长发打理得很好，面色冷冷，在ktv光怪陆离的光效下，显得很诡异。
　　周围已经上来的同学，三三两两坐得都离她很远，她也不在意。
　　许之瞳三人都像见鬼了一样。
　　叶芙：“庄珺琪不是去柳市了吗？”
　　黎灵灵：“对啊，班长说没邀请她，怎么还有不请自来的。”
　　许之瞳：“……”
　　糟糕，情况棘手。
　　不是说庄珺琪不来吗。
　　这个阴暗恶心的神经病。
　　现在的问题是，在林漾看来，她不应该认识这个场上的所有人，包括庄珺琪，更不可能知道和庄的往事。
　　但一旦与庄珺琪有了矛盾，就很可能暴露。
　　暴露的后果……
　　许之瞳不敢想。
　　得赶紧解决。
　　许之瞳非常不爽地啧了一声。
　　黎灵灵看了看许之瞳的表情，担心地说：“要不我把她弄出去？你女朋友待会过来，我怕姓庄的又发疯。”
　　许之瞳：“你能把她弄出去？”
　　想起大学时候的经历，黎灵灵尴尬道：“不太能。”
　　叶芙摸摸手臂：“我还减肌了，力气肯定没有当时帮你按住她时候的大……”
　　许之瞳：“算了，我来。”
　　看许之瞳走进去，黎灵灵快步跟上：“你悠着点啊，你现在是大网红了，我怕你上社会新闻。”
　　叶芙拉住她，提醒道：“要打架的话，得跟同学们说别录像拍照。”
　　“啊？我吗？”黎灵灵震惊，“姑奶奶，这事你去让班长做吧，我说不好使。”
　　叶芙：“找打啊你。”
　　两人留在了原地，看着许之瞳走到庄珺琪的近前。
　　不只是她俩担心，虽然包厢内放着热门歌曲，看起来热闹，实际上，大家都在偷偷看那边，等着吃一手八卦。
　　她俩的事情，算是大学四年，她们班级里唯一的一个大风波。
　　许之瞳的大学过得很低调。
　　进入大学，她沉默了许多，不再广为交友，社团也几乎不参加。
　　除了上课和自习，基本就在寝室里打游戏看小说。
　　很多同学，到了开学第二个月，才发现班里有个这么好看的人。
　　再一问，都想不起她说话的声音。
　　印象是沉默且酷，装装的，不和人说话。
　　但到了大二，许之瞳被叶芙拉去戏剧社，演了个骑士角色。
　　略过剧情无数，戏剧的最后，骑士为了前朝故国的公主，被剑刺而亡，跪在公主面前，化成了公主登基为王必备的利剑。
　　结尾，公主在宝座上捧着利剑，舞台上响起骑士哼的故国小调，情感丰沛，大多数人都掉了眼泪。
　　从此，叶芙饰演的公主，与许之瞳饰演的骑士，都在校内广受瞩目。
　　叶芙大家都知道，学校的风云人物，入学一年换了三个对象。
　　但许之瞳演完就跑，很多人去蹲她的联系方式和课表，都蹲不到，转头去问戏剧社社长或是她的同班同学，也没有。
　　因为这份深居简出的神秘，不少人对许之瞳更加好奇。
　　只不过，没多久，就传出她有女友的风声。
　　据说是和她同寝的庄珺琪。
　　一开始，庄珺琪还是在暗地里，以许之瞳的女朋友自居，主动去劝退任何想认识许之瞳的人。
　　线上的社交平台、校园墙，线下的表白现场。
　　甚至故意掐出暧昧红痕，言语不详地演独角戏的亲密。
　　许之瞳过了一段时间才发现。
　　她向来对校内任何新鲜事，都靠黎灵灵她们拎着耳朵传授，消息非常滞后。
　　和庄珺琪的事，一开始黎灵灵她们也都信了。
　　毕竟混寝，有两个室友谈上恋爱，是挺尴尬的事情。即便没发现蛛丝马迹，也猜测是保密工作做得好，加上品性不错，不当着室友的面亲密。
　　后来，还是叶芙无意中知道，许之瞳大一时就说喜欢的那个人，到大二了依旧喜欢，没有变过。
　　叶芙疑惑：你和庄珺琪是高中同学吗，怎么没听说过。
　　许之瞳：……啊？
　　她呆呆地和叶芙对视，过了一会，经验丰富的叶芙意识到不对。
　　她火速与许之瞳对了信息，发现，这一切都是庄珺琪在造谣。
　　许之瞳：……啊？庄珺琪喜欢我吗？
　　叶芙恨不得摇着她的肩膀说醒醒：不只是喜欢你，她都妄想在和你谈恋爱了，她朋友圈全是和你的恋爱日常！
　　许之瞳：啊？我不刷朋友圈啊。
　　许之瞳翻看朋友圈，震惊，失语。
　　于是单独找到庄珺琪，认真地婉拒了她。
　　言语很委婉，是吸取过自己被拒绝时的痛苦。
　　但显然庄珺琪并不领情，表面认错道歉，说自己会澄清，一切归为平静。
　　实际上，她的扭曲愈演愈烈，一面澄清，一面暗示分手是源于许之瞳的心理问题。
　　庄珺琪可以说是四处造谣，对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说辞，一面说许之瞳抑郁偏激、情绪不稳，一面说许之瞳私底下有变态爱好，私生活混乱，将自己塑造成被插足断崖分手的可怜人。
　　同专业的同学，对深居简出的许之瞳不了解，但对庄珺琪温柔和善、乐于助人的印象都很好。
　　很多人都信了庄珺琪的话，明里暗里地疏远许之瞳——虽然这对许之瞳没有任何影响，她甚至没发现。
　　直到大三，许之瞳火了之后，庄珺琪试图在评论区和直播的弹幕造谣，说许之瞳大学时脚踏很多条船、被富婆包养如何如何……
　　林漾当时见过这些恶评，她暗自收集了恶评的ip信息，发给许之瞳的商务邮箱。
　　这也成为许之瞳发现庄珺琪造谣后，收集的证据之一。
　　许之瞳收集了很多证据，最后联系学校处理，并且报了警。
　　事件影响很大，尤其许之瞳在网络上已经有了名气。几番谈话后，许之瞳径直将一切带到班会，列举展示了所有的证据。
　　到现在，班上同学，都记得她们许之瞳冷凝如冰一样的脸。
　　她们对许之瞳的印象很少，课堂上穿搭一直很酷的沉默身影，舞台剧里遥远的骑士角色，走红视频里垂着眸看不清神情的侧脸，微微沙哑而富有情感的歌声，银色耳钉一闪一闪。
　　以及庄珺琪聊天中透露出来的奇怪画像。
　　最后都变成站在讲台上，口齿清晰列出证据，揭穿庄珺琪假面，并且说明后续处理的冷脸。
　　与PDF图片里，庄珺琪到处放着的小镜子和摄像头融合在一起。
　　令人惊惧、生畏。
　　

第69章 你想起来了吧？
　　后续庄珺琪被记处分入档案，转了寝室，听说警方给她出了禁止接触令，庄的家长愿意给高额的调解赔偿也没用。
　　辅导员和副书记三令五申不许往外说，挨个做思想工作，这件事就闷在了她们班里。
　　大家都只敢私下讨论，觉得后果比想象得更严重，大概源于许之瞳一副硬刚到底的态度。
　　因此大家怵庄珺琪的同时，也很怵许之瞳。
　　此刻都在远远地看着。
　　出乎意料的是，没等许之瞳走近，庄珺琪先一步站了起来。
　　表情温和地走上前，说：“好久不见，我们出去聊聊？”  ？
　　许之瞳皱皱眉。
　　她冷声说：“我看起来脑子不好吗？”
　　和庄珺琪单独聊聊？
　　她和庄珺琪有0件事可以单独聊，提出这个要求，只说明庄珺琪来者不善。
　　许之瞳毫不客气地冷下脸，转身就走。
　　庄珺琪三两步追上来：“我知道你谈恋爱了，你难道不怕……”
　　“停停停，”许之瞳回头，厌恶地说：“再靠近，我就报警了。”
　　庄珺琪神色诡异地站定在原地，视线还黏在许之瞳身上。
　　许之瞳被恶心得差点起鸡皮疙瘩。
　　她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
　　黎灵灵她们跟了出来，问：“怎么啦？”
　　许之瞳：“冲我来的，没好事，我先回去算了。”
　　要不是被失忆的自己架住了，本来也没多想来这个同学聚会。
　　许之瞳揉揉脑袋，说：“下次再单独聚。”
　　黎灵灵失落地说：“好吧，我去骂班长一顿。”
　　叶芙说：“你记得给林漾解释一下，免得姓庄的又偷摸造谣。”
　　“嗯，我知道，”许之瞳摆摆手，“我先走了。”
　　走廊上一片其它KTV里传出来的鬼哭狼嚎。
　　许之瞳穿过走廊，在混乱的灯光里，好不容易才辨别出卫生间的方向。
　　在走廊的角落，旁边绿色的安全出口亮着灯光。
　　许之瞳靠在墙上，低头摸出手机，准备给林漾发消息。
　　旁边悄无声息地靠近了一个人。
　　许之瞳以为要上厕所，侧了侧身让位置，将给林漾发的消息刚打完字。
　　但那人走到她旁边，突然一手用力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带着湿润的方巾，意图捂住她的口鼻，带着刺鼻的化学气味。
　　许之瞳瞳孔一缩，本能地偏头，方巾擦过她的脸颊，她用手机砸向后面那人。
　　砸偏了，砸到了那人的颧骨。许之瞳已经回过头——哈，真的是庄珺琪，庄珺琪的神色兴奋地近乎诡异，力气这些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练得巨大，被砸得吃痛、闷哼一声，却也没有松开手。
　　转而掐上她的脖子，方巾直直地捂上去。
　　许之瞳往后仰了仰头，屏住呼吸，用力挥拳揍向她的腹部，将人打得一个趔趄。
　　庄珺琪又如同鼻涕虫一样继续黏上来，大约发现捂药不行，转而发狠地按住许之瞳的头，撞向一旁的消火栓箱。
　　金属棱角带来剧烈的疼痛，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流下来，差点糊掉半边的视线，许之瞳倒吸了一口气，头脑因为吸入气体晕眩了几分。
　　靠北，神经病来的。
　　脑子晕晕乎乎的还在开玩笑，想说这神经病攻击人算不算犯法。
　　不管算不算了，她不可能让这人得逞——
　　许之瞳咬住舌尖，在庄珺琪捂上她口鼻的同时，凭着最后的清明，反手抓住她的头发，同样用力地往消火栓箱上去撞。
　　狠狠的两下，手就开始发软，不知道是失血还是药物起了作用，看着面前庄珺琪的手松开，眼神涣散地摇了两下，往后跌坐。
　　自己也没了力气，慢慢滑坐在墙角。
　　完蛋。
　　晕倒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待会林漾走出来，岂不是会看见这血案现场……
　　-
　　许之瞳再睁眼醒来时，已经在医院里了。
　　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一跳一跳地痛，头晕晕的，刚想动弹，眼前就一阵发黑。
　　估摸着又脑震荡了。
　　“别动。”是叶芙的声音。
　　她担忧地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给许之瞳调高了一些病床。
　　许之瞳左右看了看。
　　很熟悉，依旧是江市第一医院的单人病房。
　　头上的伤口或许被处理过了，手上打着吊针，窗帘拉着，看不清白天黑夜。
　　许之瞳声音沙哑：“几点了。”
　　叶芙看了看表，“晚上九点二十三，你昏迷了一个半小时。”
　　她将一旁的水杯递过来，插上吸管给许之瞳润嗓子。
　　说：“林漾和黎灵灵她们在隔壁病房做笔录，庄珺琪被警察看着，在另一个病房，等看完伤应该会送拘留所。”
　　许之瞳点了点头。
　　叶芙一脸心有余悸：“林漾报警喊的救护车，一手血过来找我俩，我们都快吓死了你知道吗……但你也挺厉害，庄珺琪准备这么齐全，都能被你‘反杀’。”
　　许之瞳靠在枕头上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叶芙叹气：“好恐怖啊庄珺琪，当年还只是在寝室里装摄像头臆想那些不存在的，现在怎么都用上这种东西了？”
　　许之瞳说：“她神经病。”
　　叶芙说：“那还是别真的有，不都说精神病能逃脱法律惩罚吗？”
　　正这时，门被打开。
　　林漾神色有些疲惫地走了进来。
　　她正好听见了叶芙说的最后一句话，顿了顿，说：“她不会有精神病的。”
　　叶芙不明所以，但很识时务，说：“你们聊吧，我去找一下梨子。”
　　她离开，病房只剩下林漾她们。
　　林漾的神色有些疲惫，走近前来，碰了碰许之瞳头上的纱布，又看了一眼打的吊针。
　　“感觉怎么样，小瞳？”她低声问。
　　许之瞳说：“还行，有点头晕，伤口有点痛。”
　　林漾脸色冷了一瞬，她伸手摸了摸许之瞳的脸侧，指腹细腻，带着她身上的温度。
　　林漾说：“额头伤口缝了四针，CT正常，没有出血，只有轻微脑震荡，医生验了血，你吸入的是乙醚，应该已经代谢完了。”
　　许之瞳看林漾情绪依旧不太好，开玩笑道：“又是脑震荡，上天很羡慕我有这个好脑子吧？天天让我脑震荡。”
　　林漾果然笑了笑。
　　她很无奈，嘴角勾起，又刮了一下许之瞳的鼻子，“羡慕你狗脑子？”
　　许之瞳故意犟嘴：“聪明脑子。”
　　林漾嗯声：“是厉害，厉害得我一出洗手间，就看见那么惨烈的现场。”
　　许之瞳收了声，仰面看着林漾。
　　她用没扎针的那只手，拉住林漾，将林漾白皙的手放到自己的脸边。
　　依着记忆，不太习惯和自然地蹭了蹭。
　　“是不是吓坏你了？”
　　林漾视线垂下来，看着她，说：“是有点，差点以为你要死了。”
　　林漾的瞳孔很黑，眼皮单薄，本该是疏离凉薄的眼，看着许之瞳的时候，认真说这话的时候，却只透露出担忧和温柔。
　　像是一种单纯的清纯的怜弱，或是爱怜。
　　许之瞳盯着林漾的神色，问：“那你会给我守寡吗？”
　　“……”林漾微妙地看了她一会，大约是哄伤员，说：“会。”
　　许之瞳阴森森地说：“我记住了，如果我死后，你找别人恋爱结婚，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很认真。
　　刚被袭击，脑袋上还顶着伤口。
　　说这些莫名其妙的。
　　林漾恨不得堵她嘴，嗔她一眼：“能不能说点吉利话。”
　　许之瞳哼声：“我就要说这个，你是我老婆。”
　　“幼稚。”林漾说，但神情显然是，不嫌弃她的幼稚。
　　林漾说：“你醒了，警察应该很快会来给你做笔录，医生在开诊断证明，后续伤情鉴定的话……那个人，你怎么想？”
　　她说得很含蓄。
　　送上救护车之后，林漾才看清袭击者的脸。
　　顿时如遭雷击。
　　庄珺琪。
　　她记得这个人，当时许之瞳的女友。
　　在江市大学的寝室楼下，温和又甜蜜地，告诉她，自己是许之瞳的对象，希望她不要多打扰。
　　当时的林漾，如同现在一样失语。
　　只能机械性地送许之瞳去急诊，与医生沟通，与警察沟通。
　　现在的许之瞳，必定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可她也不能越庖代俎，越过真正的许之瞳，以一个假冒女友的名义，去处理她“前女友”的事情。
　　林漾心中很乱。
　　为什么庄珺琪会袭击许之瞳？
　　林漾在被当面告知许之瞳恋爱后，就逃跑一样地回了学校。
　　从那时开始，她就逃避性地屏蔽了所有相关的消息，不再去看江市大学的论坛或是她们室友的朋友圈——庄的朋友圈全是她们的“恋爱日常”，林漾略一眼，都心如刀绞。
　　直到大三，许之瞳在网路上火了。林漾试着以粉丝、观众的心态去看，而后听见许之瞳在直播时，说单身。
　　许之瞳道德感很高，从不骗人，所以一定是真的。
　　但林漾也不太愿意猜测，她们分手的原因。
　　她闭了闭眼，觉得棘手。
　　庄珺琪的行为恶劣，她能给许之瞳拿到轻伤的鉴定报告，能转刑事案件、请最好的律师，能让庄珺琪坐牢。
　　哪怕她们都吐槽庄珺琪是神经病，也不代表她能得到精神病的鉴定。
　　可林漾不清楚自己能不能做到这一步。
　　或许得问一问叶芙她们。
　　看看许之瞳在分手后——林漾的心微微钝痛——在分手后，对庄珺琪是什么态度。
　　恨她吗？像恨自己一样恨她吗？
　　如果这样的话，那或许自己就能做到极致。
　　林漾呼吸一滞，在心中如同钝刀子刮肉一样，谴责自己不堪的道德观。
　　没等许之瞳想好她的回答，病房被敲响。
　　是派出所的民警，说来了解一下案发的经过。
　　林漾问：“你可以吗？”
　　许之瞳点点头。
　　她明白林漾的意思。
　　苦此神经病久已。
　　林漾于是安抚性地摸摸她的手，转身出门。
　　留民警在里面做笔录。
　　门外，黎灵灵和叶芙正凑一起聊天。
　　看见林漾走了出来，她们招招手，问：“瞳子怎么样？”
　　林漾说：“还有些头晕，轻微脑震荡的后遗症。”
　　黎灵灵咋舌：“瞳子应该会告她吧？”
　　林漾：“会吗？”
　　叶芙点头：“肯定会告的。”
　　黎灵灵：“搞不懂她怎么还有脸来同学聚会，瞳子看见她都掉头就走，她还缠到洗手间门口去。”
　　林漾愣了愣。
　　掉头就走？
　　她眉头微蹙，问：“小瞳……许之瞳她，很讨厌那个人吗？”
　　黎灵灵说：“当然啦，她大学时候做过好多恶心事的。”
　　林漾：“……”
　　她心中微妙地泛起了疑惑。
　　林漾不动声色地问：“她大学就一直纠缠许之瞳吗？”
　　黎灵灵和叶芙对视了一眼。
　　叶芙顺了顺头发，说：“瞳子不让我们跟你说庄珺琪的事，不过都到这一步了，她应该自己也会和你说吧。”
　　林漾说：“不介意的话，我有点好奇……”
　　她期待地看着黎灵灵她们。
　　很难有人能逃过林漾这样的注视。
　　黎灵灵她们挣扎两秒，还是简单地说了一下，之前的纠葛。
　　林漾听完，静了静，脸也苍白了一些。
　　信息量太大，让她心中乱成了一团毛线。
　　过去的事……
　　目前她无法细想，但她们所说的、今天的许之瞳。
　　为什么、好像、或许，知道过去发生的事情？
　　她的异样有些明显，叶芙她们顿时后悔，难道这件事，对林漾来说很严重？很会让她怜惜爱人？
　　看来真的是真爱。
　　叶芙劝慰道：“没事，已经过去了，我小姨在警局，晚点打个电话，一定给庄珺琪关起来，你俩好好谈，有我呢。”
　　黎灵灵猛点头：“没错，我有个发小在法院呢，我去给你问问。”
　　“……”林漾扯了扯嘴角，说：“没事，我就是有些……没想到，我能处理好。”
　　叶芙：“那好，如果有需要帮的地方，随时联系。”
　　她们主动要与林漾加联系方式。
　　林漾有些窒息，她心中焦灼地，垂着眼，与两人加好微讯，让她们先行离开。
　　过了一会，民警做完笔录，走了出来。
　　民警向“家属”林漾说了注意事项，开了立案回执，告知做伤情鉴定要去哪几个司法鉴定中心。
　　林漾一一应承。
　　等民警身影消失，林漾站在紧闭的病房门前，沉默。
　　或许是误会？
　　毕竟许之瞳应该是生理性地、潜意识地、肌肉记忆地讨厌那个庄珺琪。
　　但回想着今天的许之瞳，又觉得，确实有些异样。
　　怎么可能看不出枕边人的异样？
　　从醒来到现在，许之瞳都比过去沉默许多，说话也更沉稳。
　　她以为许之瞳的变化，是因为自己拒绝了求婚。
　　可如果是恢复记忆……
　　一切又更说得通。
　　难怪对她送出的对戒，没有多么惊喜和喜欢。
　　打双人游戏，也比她之前见过的厉害许多。
　　说话也没那么甜蜜。
　　对来同学聚会这件事，表现得也很奇怪。
　　更别说，没再提过结婚的事。
　　包括钳制她的脚踝，来给她上药，沉默地拒绝她的进一步邀请——如果是失忆的许之瞳，肯定跟狗一样缠着要亲密。
　　如此一想，一切都连通了起来。
　　林漾心中不由得阵痛。
　　既然许之瞳已经恢复记忆了，为什么不说？
　　林漾紧咬下唇，焦虑地，按住颤动的手指。
　　她弄不清楚许之瞳的想法。
　　她焦虑得几乎要作呕。
　　做过千百次许之瞳恢复记忆的准备，心中预演了无数遍。
　　可真的发觉许之瞳恢复记忆了……她又无法接受，不知道该怎么办。
　　剖白吗？认错吗？道歉吗？
　　将心血淋淋地剖出来给许之瞳看吗。
　　这样会不会获得原谅？
　　许之瞳会原谅她吗？
　　许之瞳在看她的笑话吗？好整以暇，想看看她会做到哪一步？
　　为什么带她来同学会，明明知道……
　　林漾几近无法思考。
　　她快把下唇都咬烂。
　　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是开好诊断证明的医生。
　　林漾有医院的关系，提前打过招呼，医生对她笑笑：“林女士，你看一下，这是开好的诊断证明。”
　　应当能判个轻伤二级，或者最低也是轻微伤。
　　“……谢谢，辛苦你了。”林漾接过，视线飘飘忽忽地垂下来，却无法在白纸黑字上凝出半分注意力。
　　医生：“可以留院观察一天，想出院也行，你们家里应该有对待她轻微脑震荡的经验，如果出现剧烈头痛、呕吐等症状，就立刻回来。”
　　林漾：“嗯，好的，谢谢。”
　　医生：“不客气。”
　　医生离开。
　　空荡荡的，安静的，医院走廊。
　　林漾再度仿佛失去了听觉，包括听不见自己的心跳。
　　直到过了很久，门内传来许之瞳试探的声音。
　　“林漾？你还在外面吗？”
　　你看，连称呼都不一样。
　　恢复记忆的许之瞳，再不喊她亲昵的称呼。
　　自己怎么这都没发觉？
　　林漾口中泛着苦，她拢了拢头发，按紧手指，尽量自然地，推开了病房门。
　　与许之瞳对视了一瞬。
　　仿佛能幻视到一个多月前，在医院的“初遇”。
　　同样是病床上的许之瞳，和她。
　　可一切都不同了。
　　戴上对比分辨的眼镜，林漾无法避免地看出，如今的许之瞳，目光完全不似失忆的她那样澄澈而依赖，好像世界是一片荒海，她是她唯一的舟。
　　相反地，是单一的疑惑和不确定。
　　很快，许之瞳对她笑了笑。
　　“怎么这么久，刚刚是不是医生来找你？”
　　还会为她找借口。
　　如果是失忆的她，这会早就瘪着嘴，硬挤出一泡眼泪，央她过来安抚，讨要一些福利。
　　真不会演。
　　想到这，林漾心中甚至有些想笑，自嘲一般。
　　她一向这么了解许之瞳。
　　她……
　　喉间微哽。
　　林漾的心很乱，乱得无法思考。门在身后自动合上，林漾静默地站在床尾，看着许之瞳。
　　这么看着，直到许之瞳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唇角抿成直线。
　　许之瞳意识到了什么，手颤了颤，嘴唇张了又闭。
　　就听见了林漾轻声吐出于她的审判。
　　“许之瞳，你想起来了吧？”
　　

第70章 不会来了
　　许之瞳，你想起来了吧？
　　能否认吗？
　　——否认吧。
　　许之瞳嘴角颤颤，她呼吸骤然急促了一瞬，飞快地意识到是什么地方出了纰漏。
　　没办法，庄珺琪的事情，她的态度，瞒不住。
　　该死的同学聚会。
　　许之瞳手臂都颤着，她紧盯着林漾，没有错过林漾脸上的嘲弄。
　　为什么是这个表情？
　　许之瞳想不明白。
　　她呼吸颤抖，好半晌，才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求饶一样，很微弱地说：“……你说什么。”
　　无异于不打自招。
　　林漾不理解地敛了敛眉。
　　她笃定但轻声地，说：“你想起来了，许之瞳。”
　　说完这句话，却也不知道下句该说什么。
　　该说什么？
　　先认错吗？先认错吧。
　　林漾抿抿唇，说：“对不起。”
　　许之瞳眼睛登时睁大了一些，应激一般，想起她向林漾告白时，林漾一脸的荒谬，说，对不起。
　　后面呢，后面林漾要说什么？
　　许之瞳的眼睫飞快颤了颤，垂下眼，盯住洁白的病床被单。
　　她回想着林漾说喜欢的语调，拥抱她的温度。
　　如今的林漾，依旧要说对不起……拒绝她吗。
　　许之瞳陷入沉默。
　　林漾说完，顿了顿。
　　同样不敢直视许之瞳的眼睛。
　　林漾知道自己应当有认错的态度。
　　“……音符那边的合同，签了五年，期间会把你当做这个赛道的唯一大主播培养、推流，线上线下的活动都以你为优先。”
　　“至于我……你……”
　　林漾滞住。
　　该怎么说呢。
　　手垂在腿旁，神经性地打颤。
　　其实怀着希冀的吧。
　　拒绝许之瞳的求婚，答应许之瞳的痴缠，主动越过红线，之类种种。
　　其实怀着希冀——林漾终于承认——她不敢做绝，就是怀揣着，或许许之瞳恢复记忆，会顾念着这些，不把她们的关系判成死刑，的希冀。
　　可面对着恢复记忆的许之瞳。
　　林漾面色煞白，心也发凉。
　　事发突然，如今的许之瞳太沉默。她想起那些憎恨，想起她欺骗的一切，仓促抬眼，发觉许之瞳也不愿看她。
　　心里的侥幸妄想，颤颤巍巍，不敢燃起火焰。
　　林漾看着病床床脚的固定滚轮。
　　她想过很多遍，在刚开始欺骗的时候，在许之瞳双亲归家的时候，在要参加同学聚会的时候。
　　但真正到来时，还是发现来得太快。
　　因此话出口也格外艰难生涩。
　　“……我会给你补偿，”林漾闭了闭眼，“可以开空白金额的支票，加上一个任意要求的欠条，永久承诺你一件事……并且，我会尽快搬走。”
　　“……”
　　搬走。
　　许之瞳只听见了这两个字。
　　她几乎要窒息。
　　伤口一阵一阵地泛着疼，或许都要崩开，血液在脑中沸腾，不甘地痛苦地沸腾，要跳出来。
　　晕眩中，许之瞳想，这明明是同样的处境。
　　同样的处境。
　　同样的医院、同样的病房、同样的病症、同样的她。
　　为什么，为什么失忆的她，得到的是林漾的爱呢。
　　她不可怜吗？她被捂药，她被人按着头往消火栓上砸，她头上缝了四针，她被迷晕了一个小时才醒。她被变态纠缠，她被造谣她被孤立她被网暴。
　　她不比失忆的她可怜吗？
　　为什么，因为她不会摇尾乞怜吗，她不会哭着说求你爱我吗，她的眼神不够明亮吗，她没那么傻吗，她不像失忆的她不像十七岁的她不像过去的自己吗？
　　因为她没有林漾的爱也活到了今天吗？
　　因为林漾不爱她吗？
　　林漾爱过她吗？
　　林漾说过喜欢她。
　　林漾如今依旧喜欢吗？
　　许之瞳的嘴唇颤颤，喉咙堵着一些什么，可能是她的血，可能是她的痛苦，没差别。
　　呕出来会好一点吗？林漾会怜惜她的血吗？会因为她流泪呕血而留下来吗？
　　可是林漾本来就不想要她。
　　所以她还是被林漾抛弃。
　　她在高中告白的教室被抛弃，她在高考结束的考场被抛弃，她在病房里受着伤被抛弃。
　　林漾甚至不愿意玩弄她。
　　再骗骗她呢？她明明很好骗，林漾说什么她就会信什么。
　　她装作没恢复记忆才一天，就被揭穿。
　　为什么，她演技太拙劣，不像她自己吗？
　　到底要如何，林漾才愿意继续要她。
　　她再一头撞到墙上，把自己撞失忆，可以吗？
　　许之瞳头昏脑涨，耳畔嗡鸣，面色苍白冷寂。
　　见她冷着脸沉默，林漾顿了顿。
　　不想沟通了吗。
　　林漾掐紧颤动的指尖，故作自然地说：“医生说可以出院回家，但留院观察一晚也好，正好我回去收拾东西……明天派司机来接你回去时，一切就恢复原样了。”
　　“……”
　　许之瞳真的要呕血。
　　她咽了咽嗓子。
　　甚至明天，是让司机来接自己。
　　连第二面都不愿意再见了吗？
　　许之瞳牙快咬碎，她忍了忍，说：“我自己会开车，不像那个……”
　　她才没那么废物软弱。
　　反正她就是和十七岁时的自己不同，性格、习惯、生活技能、处世习惯都不同。
　　她装也装不出林漾愿意容忍的样子。
　　干脆就让林漾看清。
　　闻言。
　　林漾愣了愣。
　　她说：“好吧。”
　　说完，垂下眼，摸了摸小包的包带。
　　而后说：“那我先回去……”
　　“……”
　　许之瞳浑身僵了僵。
　　急着回去收拾东西吗。
　　她忍不住做了一个深呼吸，脱口而出：“等等，我也回去。”
　　说完，飞快地看了林漾一眼，没有收获期待的回应。
　　许之瞳面色僵硬，胡乱找了个借口：“我在医院住不惯。”
　　林漾点点头，轻声说：“嗯，那我去门外等你。”
　　许之瞳：“……”
　　她眼睁睁看着林漾走出去，将门轻轻地带上。
　　半分留恋也没有的样子。
　　许之瞳抠着床单，口腔软肉咬出了血。
　　淡淡的腥甜味在口中漫开，她才慢慢感到好受一些。
　　简单地收拾好自己，对着小镜子理了理头上的纱布，和凌乱的额发。
　　打开房门，林漾拿着药，靠在墙上看手机。
　　见她出来，没看她。
　　两个人都很沉默。
　　电梯下楼，坐进后座，也是隔着天河。
　　明明都是记忆中，出现过的场景。
　　记忆里愚蠢的她，能牵着林漾的手，挽着她的肩膀，笑着与林漾交谈。
　　能躺在林漾的膝上，抓玩林漾的美甲，让她低头下来接吻。
　　许之瞳沉默。
　　她偏头看向车窗外的霓虹街景，勉强能通过灯光反射，看见另一侧的林漾面前，手机发着荧荧的光。
　　偶尔椭圆形的美甲指尖会敲到屏幕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听起来在打字。
　　和谁聊天？
　　或许是相亲对象吧。
　　许之瞳心中更是焦躁，她想，或许林漾其实很庆幸她恢复了记忆。
　　这样就可以自然地摆脱她，不用再顾虑着她的精神状态、顾虑她们的旧日友谊，被失忆的她痴缠。
　　从而，去做林漾真正要做的事情。比如相亲，比如结婚，比如继承家业。
　　成年人如许之瞳，自然明白，要允许对方权衡利弊。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许之瞳自己也享受到赚钱的甜味，能不用顾虑妈妈她们的“权力”，买大房子，按喜欢的风格装修，想买什么游戏什么乐器，想做什么都行。
　　十七八岁，在中学的象牙塔里不明白，但成年工作后，对阶层的认知才庆幸。
　　她没有任何理由，强求、乞求，林漾放弃唾手可得的巨额财富，离开奢华的山脚豪宅，放弃知名集团的继承，和她在一起，屈居在十几平米的客卧中。
　　这样想着，回到家里，看着林漾打开门，走进客卧收拾东西时。
　　许之瞳依旧咬紧牙，很努力才绷住没有表情的脸。
　　求林漾会有用吗？
　　像十八岁时那样，以为自己抓住了生命中唯一需要的浮木，以为两人是双向心知肚明的珍视。
　　所以到最后哭着求着，想确认那一点点、其实从未存在过的喜欢。
　　谁知，她始终没有弄明白过林漾，哪怕是现在。
　　后来的噩梦中，永远会出现那一晚，和林漾的断言不接受。
　　累月经年，许之瞳到最后，最后悔那句喜欢。
　　她恍恍然地想，大概因此，她才在车祸后，只剩下到十七岁的记忆吧。
　　企图忘记她对林漾的表白，忘记她沾污了两人的友谊，这样，或许能蒙骗自己，做一辈子好友。
　　结果还是这样。
　　许之瞳自嘲地冷着脸笑了笑。
　　林漾在室内，已经很快地收拾好了主要的东西。
　　客卧内几近空荡荡，只残留下无法清理干净的居住痕迹，包括林漾惯用的那白茶淡香。
　　有人同居和没人同居，在一个房子里的差距，其实很大。
　　大概只有失忆的那个未开智的傻子，才看不出来，窃喜地以为她们有同居。
　　如今林漾陪她哄她的戏演完了，戏台也收拾干净，空空落落。
　　林漾推着箱子，放在玄关，终于抬眸看了一眼许之瞳。
　　许之瞳脸色依旧苍白，冷淡的，没什么表情。
　　头上还裹着一圈纱布，隐隐有血迹沾染，颧骨上还有青紫的痕迹，嘴唇发干。
　　林漾说：“……要换的药，我放在玄关柜上了，你不方便的话，让阿姨她们来弄。”
　　许之瞳视线抬了抬，低低地说：“嗯。”
　　林漾想说你记得喝水，可目光触及许之瞳沉默的脸，只能咬咬唇。
　　“……我去洗个手。”她仓促地说了一声。
　　清凉的水流淌过她的指缝，对着镜子，能看见许之瞳依旧站在原地，像是在发呆，和抗拒着什么。
　　林漾仔细地洗了手。
　　终于没有再在这个房子里拖延下去的理由。
　　往浴室看了一眼，林漾走了出来，说：“还有一些零散的杂物，装不进行李箱，如果你嫌麻烦的话……”
　　她想说，就让保洁丢掉。
　　一个多月，蚂蚁搬家一样，到处都有两人共同使用的东西。
　　林漾堪堪停住，又不想把话说绝。
　　许之瞳很快回答：“没事，反正你家在附近，不急着一趟就拿完。”
　　“……”
　　林漾脸色也白了白。
　　她不确定许之瞳是不是在讽刺，说她蓄意住得很近。
　　有些难堪，林漾按住行李箱的把手，说：“那我下次再来拿。”
　　许之瞳的脸色顿时有些奇怪。
　　松一口气，或许还有下次见面。
　　但又更崩溃的是，林漾竟然真的要把所有生活痕迹都搬走。
　　许之瞳把自己的手握得死紧。
　　她沉默着说：“嗯。”
　　林漾于是朝她点点头，离开了这个家。
　　门被关上，一梯一户，听见电梯抵达的声音，很快，轿厢门合拢。
　　林漾真的走了。
　　室内，只剩下客厅的大灯亮着。
　　许之瞳还是站在那里。
　　灯光从她的头顶洒下，在寂静的室内，照出一道沉默的影子。
　　半晌，许之瞳抬手，很响的一声，停下。
　　她的头偏过去，手垂下来蜷在腿旁，因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
　　第二天，到了晚上，林漾才看见许之瞳的开播提醒。
　　周日因为同学聚会请了假，因此周末两天，许之瞳都没有直播。
　　今天直播的场景里，灯光比往日里更暗一些。
　　林漾甚至能猜出，许之瞳大概只开了一盏打光灯，和一盏背后的氛围灯。
　　许之瞳戴了个贝雷帽，抱着吉他，侧坐着，正好遮住了头上的纱布，和脸颊的青紫。
　　帽檐同样遮去了她脸上的泛红。
　　今天是吉他弹唱的主题。
　　失忆的许之瞳没有点亮乐器技能，因此，许之瞳的直播里，已经一个多月没出现过乐器了。
　　如今能弹唱，弹幕都很兴奋，在踊跃地点歌。
　　林漾没敢再开“棉”的大号进来，换了个32级的小号，这个号曾经给许之瞳打过榜，有几级粉丝灯牌。
　　在偶有弹幕问“棉姐今天有事吗，怎么还没来”的时候，她就开着小号，复制其它粉丝的控评，融入弹幕中。
　　镜头偏低，能很看清许之瞳按弄琴弦的利落指法。
　　和她手上戴的一些漂亮饰品。
　　很勾人，弹幕不少在舔她的手。
　　但林漾的注意力只放在那些饰品上。
　　昨天，林漾送她的铂金戒指，并不在里面。
　　林漾看着屏幕里的手指，发了会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根。
　　另一只手触碰到它冰凉的戒面，微顿，还是没能狠下心将它摘下。
　　点歌唱完，快到了直播的尾声，棉还没出现。
　　这很不寻常。
　　毕竟，自从那次独宠仪式后，棉每次直播都是从头陪伴到尾，刷溢出的亲密度。
　　加粉丝灯牌的大半个月以来，棉的粉丝团等级，已经极快地刷到了15级。
　　马上就能到16级，送出对大部分主播而言，意义珍重的宇宙之星。
　　临近下播，问棉的弹幕已经控制不住，都在刷屏，让许之瞳等等再下播，不然两天没播，棉皇的灯牌要暗了。
　　林漾给运营发消息，让她控评论，解释棉出差有事。
　　之后……如果许之瞳不想再和她接触。
　　大不了把账号给运营，她往账号里充钱就行。
　　运营刚回了一个“ok～”
　　屏幕里，许之瞳垂眸看了一会弹幕，平静地说：“棉不会来了，大家别等了。”
　　【？】
　　【？？？】
　　【什么意思？】
　　问号乘到了几百个。
　　许之瞳言简意赅地说：“字面意思。”
　　【棉皇灯牌还亮着的啊主包别吓我！】
　　【10月也有愚人节了吗】
　　【心碎了，我是你们的cpf……】
　　【我卡了吗，好像没看见碎灯牌】
　　【猫猫不要我们这个家了QAQ】
　　【[飘屏]W：棉不要你了？】
　　除了粉丝哭坟的弹幕，飘屏也在拱火。
　　许之瞳看见飘屏，垂了垂眼，脸色差了一些。
　　林漾在屏幕外，同样是一愣。
　　许之瞳怎么就这么说出来了？
　　音符看直播的人，有不少是神豪粉，喜欢看特效，喜欢看神豪独宠主播的戏码。
　　许之瞳近一个月吸的粉丝中，可以说，起码有三成，都和棉有关。
　　其它的新粉，也都因为这一个月许之瞳和“棉”每天的高频互动，或多或少成了cp粉。
　　许之瞳这句话，无异于自爆卡车。
　　林漾焦灼地咬咬嘴唇，忍不住想打开微讯置顶里，和许之瞳的对话框。
　　还没切换软件。
　　突然，直播屏幕上的特效猛地炸开。
　　简单朴实的嘉年华特效，x10.
　　【[飘屏]W：主播，刷这个可以加联系方式吗？】
　　【666】x35
　　【我去，无缝来新大姐了】
　　【接主播事业运】
　　【快看，W姐长得好好看】
　　【主包，我愿意这个当我的新猫猫】
　　【不允许！！困蓝有棉了，你们这群朝三暮四的女人！！】
　　林漾微怔。
　　她学着粉丝发的弹幕，点开了W的个人主页。
　　长发如墨，po的照片和短视频，都是在各地度假，偶尔穿着利落西服，背景是宽大办公室。
　　出镜的首饰包表，全是知名奢侈品牌，不用细看都知道很有钱。
　　是在温泉会所遇见过的女人，许之瞳的学姐。
　　温景。
　　

第71章 在吗？有快递送到你家了
　　林漾安静地看着，指尖在屏幕上慢慢停滞。
　　匀速地，像过去很多天一样，旁观。
　　可心不再能像以前那样冷静了，像在被炙烤，像丢进气泡水里的泡腾片。
　　屏幕里，许之瞳也愣了愣。
　　她托着腮，大概同样用鼠标点进了主页，认出W就是温景。
　　许之瞳说：“别开我玩笑了，学姐。”
　　【认识？】
　　【学姐prprpr】
　　【让学姐上麦聊聊天嘛】
　　许之瞳瞥了镜头一眼，目光淡淡的，没有回应。
　　“好了，下播，大家晚安，后天见。”
　　【后天见】
　　【晚安】
　　【主包你下播去偷偷加联系吗】
　　【晚安～】
　　许之瞳点了下播键，直播屏幕归为一片漆黑，很快跳转到了今日后台的数据。
　　今天棉没来，中层粉丝为了撑场子，刷得都比平时多一些。
　　许之瞳看了一会收益趋势。
　　又从自己的亲密度排名里，点进了棉的主页，敛眸慢慢翻看。
　　“棉”这个账号，主页空空荡荡，连简介都是空的。
　　头像是绿草地上的一只不知名布偶猫。
　　她的ip常年在南市，因此，大部分人认为她是一个南方富婆，可能年纪很大。
　　主播后台可以看见，棉的账号，从她开播第一天，就进入过直播间。
　　刚开始直播那会儿，许之瞳还对直播形式懵懵懂懂，一般只在室友不在寝室时，开播唱歌。
　　一开始点歌还只要一个兔兔，后面发现这样会唱到嗓子哑，就又提了几次点歌的礼物水平。
　　就这样，唱了大半年，几乎没出去和别的唱歌主播连过线。
　　翻看“棉”的送礼记录，可以看见，单纯唱歌的时候，棉从没送过礼物。
　　直到后面某天，她唱完一首歌后，棉才像空降一样，天神下凡，给她刷了一堆嘉年华。
　　许之瞳按照惯例，下播后私信感谢。
　　棉问她：可以加微讯吗？
　　许之瞳熟练地发微讯号给她，加上微讯，她发了个笑脸，又主动说：姐姐以后可以私聊点歌，不用再找管理了。
　　棉：。
　　棉：可以加粉丝群吗？
　　许之瞳当时感到莫名其妙，觉得这个姐还挺客气，但要加粉丝群又怪怪的，难道是来引流的吗？
　　许之瞳：有的，我主页有粉丝群，可以直接加入。
　　棉：有高等级群吗？
　　高等级？
　　许之瞳：我不打pk，所以也没组高等级群，她们私下有没有我就不知道了。
　　棉：嗯。
　　许之瞳给她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就去学新歌了。
　　她对榜姐一向淡淡的，也有不少人刷完大票后暗示她，说想和她网恋kp，或者线下，许之瞳一般都装傻糊弄过去。
　　棉在她这里的存在感不高，粉丝灯牌也没加。听说在外面给娱乐主播pk时刷得更多。
　　有榜姐和她闲聊，说棉加了她们私下的高等级群。调侃一样，说棉对你应该有意思诶，你试试抓住机会，以后就不用再努力了。
　　许之瞳回一串省略号。
　　觉得好搞笑，真的有人给她刷了大几十万，私聊和她半句不多说，但转头去问别人吗？
　　她没信，榜姐是自由的，她也是自由的。
　　棉可能是觉得没戏，后来也不怎么冒头，很少来直播间，不过一来就是刷大票，还会给她的唱歌录屏点推荐。
　　许之瞳当时觉得，棉应该就是喜欢听她唱歌，但又没空留直播间听她唱歌。
　　但她百万粉丝，做菜那次，棉也过来砸了一百个嘉年华。
　　问她在做什么菜。
　　许之瞳说，红烧牛腩。
　　棉：看起来好吃。
　　许之瞳对镜头笑笑，她点开棉的主页，发现棉的ip竟然在国外，和林漾同样的国家。
　　她于是顺口说：棉姐在X国旅游吗？
　　棉没说话，过了一会退出了直播间。
　　许之瞳耸耸肩，带上手套，转头去切配菜。
　　切的时候差点切到手，因为走了神，她想，这嘉年华，对在国外的林漾来说，可能只是她的一个包。
　　如果再回想起这些，许之瞳有些费解。
　　经过漫长的几年，许之瞳只能认清一件事，就是她看不懂林漾。
　　但即便这样，她也忍不住，想揣测林漾的想法。
　　林漾给别人刷礼物，也给她刷礼物。
　　林漾偷偷进她的粉丝群，似乎很关心她。
　　林漾只关注她这一个才艺赛道的主播，还会推荐她的视频。
　　为什么？
　　她在这片互联网上，对林漾是特殊的吗？
　　许之瞳从没对其它榜姐的钱产生过占有欲，脱粉也好，多坑也好，她都无所谓。
　　但现在，她忍不住切了小号，去看了一遍，林漾刷过的其它主播。
　　很有趣吗？很好看吗？她看倒也不是。
　　可能是比她有意思一些，节目效果很多，收到林漾刷的大礼物，在直播间几乎要蹿起来，情绪价值拉满，话术一套一套的。
　　也就这一点小优势吧。
　　虽然这点优势，能把她衬得有些装，有些平平无奇。
　　所以，林漾也只是偶尔来给她……扶贫。
　　许之瞳心中滞涨，恨恨地不愿承认这个想法。
　　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吧。
　　她从没能看懂过林漾。
　　昨夜，许之瞳几乎一夜没睡，躺在残留昨夜缠绵气息的那张床上，睁眼到了天亮。
　　她甚至走投无路地想，要不搬走吧，遵循心理医生之前的建议。
　　搬去一个别的城市，去新的地方，可能会有所帮助。
　　要去吗？
　　可这里有林漾。
　　许之瞳关上电脑，没有看空荡的客厅和客卧半眼，直接回了主卧，洗澡，平躺上床。
　　双手折叠放在小腹上，看着洁白的天花板。
　　过了一会，才翻了个身。
　　她将林漾枕过的枕头，抱在了怀里。
　　淡淡花香的洗发水响起，顺着柔软的真丝布料，萦绕进了她的脑海。
　　像是被普鲁斯特效应缠住。
　　许之瞳回想记忆里与林漾的“恋爱”。
　　记忆里失忆的她，简直像脑子被驴踢了，痴缠胡搅，硬是扯出一堆恋爱的虚假证据。
　　逼得林漾承认了与她的关系。
　　再得寸进尺，从接吻，到别的，最后到主动拉着她的手的亲密。
　　林漾很少主动。
　　大部分时候，她都是不主动也不拒绝的样子，像是根本只是为了哄她才答应。
　　真的吗？
　　包括说喜欢也是为了哄她吗？她在林漾的心中有这么重要？
　　许之瞳将头埋进枕头里，想不明白。
　　林漾喜欢年下吗？喜欢幼稚愚蠢不讲道理的？
　　还是说，林漾只是不擅长拒绝。
　　如果现在的她，也这么如法炮制，有没有可能获得林漾的同意？
　　反正她在林漾这里，早就什么都没有了。
　　更遑论什么……自尊。
　　要自尊的，最坏最坏的那个结果，她已经品尝了八年。
　　所以再尝试，也不过是再被拒绝，再无联系。
　　床头亮着一盏小夜灯。
　　许之瞳又翻了个身，想起高三的一切，想起毕业后的一切，有些难受。
　　林漾发现她长大后是这样的性格，会失望吗。
　　她知晓自己如今的性格，沉默而郁郁。
　　不再像失忆的十七岁那样，有近乎于莽撞的勇气，阳光坦率，做事也从不考虑后果。
　　并没长成一个健康的大人。
　　-
　　周二。
　　林漾还没从这个小区搬走。
　　她迟迟地意识到自己出现了戒断反应，因此不想离开相似的房型，甚至在考虑，将房子装修成许之瞳家的同款。
　　一天过得浑浑噩噩，看了无数遍许之瞳昨晚的直播录屏，手机一响，总以为是许之瞳给她发微讯。
　　许之瞳家里，没有她落下的东西吗？
　　林漾焦虑地咬手指。
　　应该有吧，找找总是有的。
　　她犹豫了片刻，一天内第九十九次，打开了和许之瞳的聊天记录。
　　消息还停在她回家吃饭的那天。
　　看着消息，林漾都能脑补出许之瞳的语气。
　　许之瞳笑眯眯地说：你要好好吃饭哦，等你回来，回家亲亲～
　　许之瞳得意又贱嗖嗖地说：老婆，我们是soulmate来的。
　　许之瞳鼻尖对着前置摄像头，耸着鼻子拍抽象自拍。
　　点开图片，放大，许之瞳的唇色很淡，微微嘟着，亲起来总是温热又柔软的。
　　亲一会儿，就会难耐地要舔她，要更深的亲，像是欲壑难填的小狗。
　　但前天，许之瞳恢复记忆后，亲的很克制。
　　许之瞳有在装失忆。
　　为什么呢？
　　林漾想不明白，许之瞳在她面前，需求和情绪总是很直给。
　　林漾有时会想，她对许之瞳的了解，大约大部分都来自许之瞳展现的那些。
　　因为成长环境的原因，林漾对情感很陌生。
　　连她对许之瞳的喜欢，都过了好些年，才在一人的大洋彼岸，慢慢明白。
　　就像此刻，她也慢慢明白了自己的思念。
　　关上许之瞳的消息界面，又打开。
　　林漾咬住唇，将手机丢到沙发的角落，自暴自弃地抱住了一旁的抱枕。
　　蜷着腿，看着落地窗外，与许之瞳家相近的景色发呆。
　　突然，手机震了一声。
　　林漾眼睛睁大一瞬，她拿起手机，解锁。
　　微讯的新消息提醒——并不是来自许之瞳。
　　而是物业管家。
　　【物业管家小徐：林小姐，您好像不在家，快递我给您放在家门口了[/可爱]】
　　【物业管家小徐：[图片]】  ？
　　点开图片，是一个黑色的大盒子，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
　　门口的地垫，很明显，是许之瞳的家门口。
　　物业管家已经很习惯，这位业主长期住在另一栋伴侣的家中了。
　　林漾一愣：“……”
　　她过了一会，才想起。
　　这是前天，她以为许之瞳的“异常沉默和冷淡”，是源于生闷气。
　　因此，按照网络上的建议，买了一些……衣物。
　　“……”
　　林漾的耳根发烫，心里又是焦虑和尴尬，又是一丝丝不得不承认的期待。
　　她给物业管家回复。
　　【Y：谢谢。】
　　而后，指尖哒哒哒地，敲了好半天手机屏幕。
　　才下定决心，打开了和许之瞳的对话框，点开输入文本。
　　【Y：在吗】
　　【Y：有快递送到你家了】
　　

第72章 因为想和你
　　许之瞳回复得不算很快。
　　在林漾做第五个深呼吸的时候，她才显示“正在输入中”。
　　而后，消息送达。
　　【ZZZ：你现在过来吗？】
　　林漾犹豫了一下。
　　【Y：方便吗？】
　　许之瞳没说方不方便，只是说：
　　【ZZZ：我在家。】
　　【Y：那我现在过来。】
　　【ZZZ：嗯嗯】
　　语气看起来还算平和。
　　林漾给自己鼓了鼓劲，她赤着脚下了沙发，在不常住的空旷房子里走过，去卧室换衣服。
　　穿什么……
　　林漾咬着唇，对床上的几套衣服犹豫，最后选定一套珍珠白的缎面裙子，V领口缀着一些白色的蕾丝。
　　偏日常得体，没有很修身或者隆重。
　　头发也认真卷了，再用梳子梳开梳散，不想显得太用力。
　　这才出门。
　　走向许之瞳家门的一路上，林漾都在打退堂鼓。
　　做了两个深呼吸，她站在许之瞳家门前，没有像以前那样指纹开锁，而是礼貌地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不明显的脚步声。
　　门打开。
　　许之瞳在门内出现。
　　她头顶还缠着纱布，没刻意遮，素着脸。
　　脸上的乌青没消，面色苍白，透着些伤痕的病态。
　　大概是在家懒得收拾，穿了件宽松的黑色薄针织长袖，领口偏大，露出直线一样的锁骨。
　　显得冷郁，又有些疲惫。
　　许之瞳看着她，让开一步，低声说：“门锁没换。”
　　林漾不确定这句话的含义，是说密码，还是指纹。
　　她滞了滞，才走进来，说：“打扰了。”
　　林漾换了拖鞋，还是她常穿的那双。
　　刚走出玄关，就听许之瞳问：“你要喝点什么？”
　　“……”
　　林漾犹豫一秒，说：“都行。”
　　许之瞳又看了她一眼，说：“有点晚了，给你做个低因的拿铁吧。”
　　她似乎也没把林漾当客人，转身就走到了餐厅的水吧台前，弯腰拿出低因咖啡豆，开始磨豆。
　　失忆的许之瞳都不会做咖啡，也不爱喝。
　　每次都是林漾做，她就靠在一旁的餐桌上，一边看，一边嘬她的冰镇汽水。
　　林漾僵着背，看了一会许之瞳的背影。
　　动作熟练，咖啡机的声音在静谧的室内响起，甚至弄了奶泡拉花。
　　放在漂亮的、林漾的咖啡杯里。
　　递过来。
　　林漾发现她常用的咖啡杯也没带走。
　　“……谢谢。”
　　她低头，原本只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发现很好喝。
　　许之瞳刚才背着身，不知道什么时候，往里面加了淡奶油和炼乳。
　　甜甜的，是林漾的嗜好，还很好地中和了一些奶的腻味。
　　林漾顿了顿，说：“很好喝。”
　　许之瞳几不可查地轻哼了一声。
　　林漾看了许之瞳一眼，觉得许之瞳似乎在臭屁。
　　真的吗？
　　但许之瞳面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目光被她捉住，飞快地扇动几下，说：“东西在客厅。”
　　从餐厅区域离开，走到客厅，便看见靠墙的角落，放着那个黑色的大快递箱。
　　尺寸比林漾以为的大上许多。
　　虽然是私密发货，但存在感简直惊人。
　　不是林漾自己可以抱回去的。
　　林漾端着咖啡杯，有些傻眼。
　　许之瞳看看箱子，又看看林漾，问：“你买的什么？”
　　林漾：“……一些衣服。”
　　“噢，”许之瞳说，“是吧，有些牌子是这样的。”
　　笨。
　　林漾又看了许之瞳一眼。
　　许之瞳和她以为的态度不太一样。
　　她频繁的视线，让许之瞳升起几分尴尬。
　　许之瞳：“这箱子可能不太好拿。”
　　林漾：“嗯……”
　　许之瞳摸摸脸，说：“要不先拆了，分批拿走？”
　　努力说得坦荡，好像只是单纯地对这个感到好奇。
　　哪怕家里有能装它的露营车。
　　林漾没注意到这个。
　　她有些尴尬，这怎么可能当着许之瞳的面拆开。
　　虽然私密发货，外表看起来就是个黑色箱子，但里面的包装，不一定能入目。
　　让恢复记忆的许之瞳，看见自己往她家寄晴趣衣服，得怎么想？
　　林漾：“要不下次再搬？哪天我让管家拿小推车来。”
　　许之瞳：“哦，也可以。”
　　答应得很快。
　　也看不出许之瞳的真实想法。
　　林漾将杯子放在茶几上。
　　要走吗？她来这里的“原因”已经消耗完了。
　　但咖啡还没喝完。
　　林漾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想的，只是想再待一会，看看许之瞳的态度。
　　许之瞳对她的态度不太热络，但也不算冷淡。
　　林漾踌躇，说：“那我进去看看，还有什么没带走的，行吗？”
　　“……”许之瞳一愣，脸色顿时差了一些，说：“好。”
　　林漾先去的书房。
　　路过门没关的主卧，往里看了一眼。
　　主卧正中间的大床上，床品还没换，床上有些凌乱，能看出一边有睡觉的痕迹。
　　枕头摆在一边，另一个枕头和被子缠在了一起。
　　是她睡过的那个吗？
　　林漾还没细看，许之瞳就跟了上来，走到这边挡住主卧的视线，给她打开了书房门。
　　书房里窗明几净。
　　那天她只收拾了客卧，忘记了书房的存在。
　　林漾经常在书房待着，她处理工作用的一些东西都在里面。
　　许之瞳努了努下巴：“平板我给你充电了。”
　　林漾微怔：“哦……谢谢。”
　　许之瞳看她没动，有点别扭地走到一旁，拿起林漾的托特包，递过来。
　　“用这个装吧。”
　　林漾说好，抬手去接。
　　托特包带缀着一段金属链条，很细，许之瞳松手的时候，林漾没抓稳，链条下滑了一段。
　　许之瞳的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一瞬。
　　抓紧了林漾的手背。
　　斜着，覆住了林漾的手，然后松开。
　　很热，像是带着让人酥麻的电流。
　　“……”
　　林漾骤然抿紧了唇，她抬眸看了许之瞳一眼，发现许之瞳也在垂着眼看她。
　　许之瞳是有一些眉压眼的。
　　恢复记忆的她，比失忆时，眉头会习惯性压得低一些，眼睛也不爱睁很大。
　　浓密的眼睫垂下来，总是遮住眼里的情绪。
　　没什么表情的时候，眼神就显得有些深，让人看不出她的想法。
　　林漾的心仓促地乱跳了几拍。
　　什么意思？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臆想症犯了，许之瞳明明没什么表情动作，顶多是礼节性地给她帮忙，扫清家里碍事的杂物。
　　可偏偏又觉得许之瞳，或许对她的态度没那么糟糕。
　　林漾咬着唇，说：“谢谢。”
　　许之瞳：“不客气。”
　　看，还很礼貌。
　　林漾转头，将书桌上的杂物都收拾进包里。
　　书房很快也变得干净。
　　走出来，将包放在玄关柜上，林漾说：“不介意的话，我去客卧看一眼？”
　　许之瞳似乎是可有可无地说：“好啊。”
　　她插着裤兜，跟了上来。
　　林漾按在门把手上的动作一顿，压力有点大。
　　许之瞳一直跟着她满屋子打转。
　　她没怎么抬头，但也感受得到，许之瞳一直在看她。
　　干什么，总不会是盯着她，怕她偷拿走不属于她的东西吧？
　　……她也没真的要拿。
　　客卧还是她离开时候的样子，熟悉的气味萦绕在不大的房间里，看起来许之瞳都还没叫日常保洁来打扫。
　　林漾前天离开的时候，收走了大部分的东西。
　　但女孩子在一个房间里住，角落床缝，总会留下很多小物。
　　发夹、手链、耳环、唇膏……
　　当时没一股脑带走，这会儿仔细一查，都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
　　林漾将单边的耳环放进掌心，手掌里已经包了五六样。
　　走到床边，正准备拉开床头柜看看，就听见一旁许之瞳走了出去。
　　林漾半松了一口气，佯装镇定地看了看床铺。
　　那天在她客卧闹了一通之后，许之瞳当晚就拆了被套床单丢洗衣机，第二天睡在主卧，现在客卧床面上什么都没铺，洁白的枕芯和被芯堆在一旁。
　　隐约看见被芯后的床头缝里有什么东西。
　　林漾提了提下摆有些收束的裙子，将裙摆提上来一点，半跪上床沿。
　　床不算小，从床沿去探床中间还是有些难度，林漾撑着床面往前去探，刚拿到，就听见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林漾呼吸一紧，她这个姿势不太好看。
　　脚步声没停，似乎径直走到了她的身后，才停下来。
　　林漾耳根发热，慌乱地准备起身。
　　腰突然被碰了一下。
　　裙子腰后有一个装饰用的蝴蝶结，似乎在碰那里，又似乎体温直接透过布料，触碰到了她敏。感的腰窝。
　　林漾觉得自己或许耳朵立马红了。
　　她手肘都险些软下去，好不容易撑着身子，翻过身坐在床边。
　　抬起头，许之瞳正拿着一个束口袋，站在她身后。
　　眸色看不分明，没什么表情，似乎很正常地说：“你的蝴蝶结有点散了。”
　　林漾眼睫颤了颤，说：“啊，是吗。”
　　许之瞳：“嗯，你把东西放袋子里吧，我给你系一下。”
　　林漾：“……”
　　她心跳猛地加速。
　　不知道脸有没有泛红。
　　张嘴甚至莫名结巴，磕磕绊绊地说：“好、好的。”
　　耳朵肯定红透了，还好有披发遮着。
　　林漾想站起来，可许之瞳就站在她的双膝面前，没有留下半点空地。
　　林漾小声说：“你让一下。”
　　许之瞳：“嗯。”
　　她后退了一小步。
　　林漾勉强站了起来，她感到自己体温都在上升，低着头转过身，问：“这样可以吗？”
　　许之瞳说：“可以。”
　　背后的蝴蝶结系带被扯开，再被拉紧，林漾能想象到许之瞳的手指在她腰后，垂着眸给她系蝴蝶结，白色的缎带在她的指尖缠绕，一定很好看。
　　过了一会，许之瞳说：“好了。”
　　林漾脸热地说：“谢谢。”
　　许之瞳没再说不客气，她问：“你在拿什么？我可以帮你拿的。”
　　林漾也没太注意，她刚拿到那个小东西，许之瞳就来碰她了，心慌意乱之下，只来得及胡乱抓在掌心里。
　　她摊开掌心，便看见手心里，是那天戴的一个珍珠耳钉，还有一支用掉了的指套包装袋。
　　“……”
　　林漾简直要脸爆红，她飞快地将掌心攥紧，说：“拿错了，我去丢掉。”
　　许之瞳问她：“耳钉也要丢吗？”
　　林漾：“……”
　　许之瞳：“指套你也要带走吗？床头柜里应该还有很多。”
　　林漾：“……”
　　她红着脸，转头将那包装袋丢进垃圾桶，闷头走到了玄关。
　　许之瞳跟在她身后。
　　视线跟着她。
　　林漾羞赧尴尬得快爆炸，觉得今天过来这一趟，动机和做法都站不住脚。
　　肯定在许之瞳眼里，她已经居心叵测、无处遁形了。
　　只能仓促地说：“我改天让管家拿小推车过来取，我先走了。”
　　许之瞳说：“好的，你等等，我也出门。”
　　林漾愣了愣。
　　她看着许之瞳换了鞋，和她一起离开家，走进了电梯。
　　同样是去G层。
　　电梯门关上，许之瞳解释道：“去我妈家吃晚饭。”
　　林漾拘谨地说：“这样啊。”
　　许之瞳说：“妈咪今天炖了猪脚，你来一起吃吗？”
　　林漾有些艰难地开口：“啊？”
　　许之瞳平铺直叙地说：“她们今天也做了你的那一份。”
　　林漾：“……”
　　阿姨她们还不知道，她和许之瞳的关系是虚假的。
　　之前她回家吃饭那天，许之瞳就有说，妈咪她们手艺很好，想她一起回去吃。
　　热气腾腾的家。
　　林漾心动又惭愧，不知道许之瞳为什么不直接和阿姨她们解释，但如果阿姨她们做了自己的那一份，以为自己也要去的话……
　　林漾在心中骂了一句自己的卑劣。
　　还是答应了，说：“好，那我要不要换一身衣服？”
　　她担心自己这身显得不太居家。
　　许之瞳的视线，似乎透过轿厢镜面的折射，直直地落在了林漾的身上。
　　她说：“挺好看的，不用换。”
　　林漾心跳又失序了。
　　她掩饰性地拢了拢头发。
　　-
　　一路安静，穿过小区中心的绿化花园，来到阿姨家。
　　一开门，里面就传出来炖猪脚的卤料香味。
　　十月底的江市已经要加衣，屋里暖烘烘热腾腾的。
　　卢知微她们在看电视剧，一部古装，里面剑光侠影，打得激烈，两人嗑瓜子也嗑得入神。
　　听见门口的声响，回过头，两人都挂上了笑脸。
　　“小漾来啦。”
　　还先招呼林漾。
　　卢知微拉她俩坐在沙发中间，去厨房看了一眼，回来说：“还得炖个四十分钟，菜都备好了，待会剩二十分钟的时候我和你妈再炒菜。”
　　许之瞳说：“谢谢妈咪。”
　　卢知微哼声：“给小漾做的，你妈还买了菠萝呢，准备做个菠萝咕噜肉，听说是小漾你们那边的菜，合不合你的口味？”
　　她看向林漾。
　　林漾受宠若惊，说：“是的……谢谢阿姨，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卢知微笑眯眯地摸摸她的手背，怎么看怎么满意：“不麻烦啊小宝，阿姨很喜欢你的，来，先吃点果盘垫垫。”
　　她真的把林漾喜欢甜口记了下来，开了糖果和巧克力给林漾，将茶几上的新鲜水果都扒拉到林漾面前。
　　林漾有点僵硬地坐在沙发中间，卢知微递什么，她就乖乖吃什么。
　　她不应该坐在、属于这个热闹的氛围里吧。
　　许之瞳坐着，时不时看林漾一眼，也不说话。
　　两个明眼人，坐了一会，自然看出来，俩孩子似乎闹矛盾了。
　　许冉支她俩，进许之瞳的房间，去看她的成长相册。
　　许之瞳在妈妈家里，有自己的一个房间。
　　很多布置，都和读书时许之瞳的房间很像。
　　居住痕迹不算很多，收拾得干干净净。
　　书桌都还是以前那个，角落贴着许之瞳之前喜欢的一个动漫角色的贴纸，原模原样地搬了过来。
　　林漾去过许之瞳旧家的她的房间，自然辨认了出来，走过去好奇地摸了摸。
　　“这个桌子竟然还在。”林漾惊讶地说。
　　许之瞳：“嗯，我们家比较念旧。”
　　成长相册摆在桌上。
　　椅子只有一把，所以林漾坐在椅子上，依言翻开了相册，许之瞳盘腿坐上一旁的飘窗。
　　这个相册，是从卢知微她们开始的。
　　她们准备孕育小孩，两个人都穿着手术服取卵，凑在一起的自拍。
　　两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期待着即将到来的，属于她们的新生命。
　　再到卢知微的b超单，她一点点隆起的孕肚。
　　生产那天，产房外的电子时钟。
　　然后是襁褓里面皱巴巴的mini许之瞳。
　　抱着奶瓶，像个小猴子。
　　许之瞳瞥着，小声说：“翻快点，小时候好丑。”
　　林漾说：“挺可爱的。”
　　许之瞳就不说话了。
　　这个相册很早就在了，只不过以前读书的时候，她不好意思给林漾看，当时很要面子。
　　许之瞳未成年时的照片不多。
　　她很少有拍照的机会，双亲工作忙碌经常出差，陪伴都寥寥，更别说全家一起出游。
　　有一些学校老师给拍的照片，幼儿园的时候，许之瞳腮红拍得红红的上台演出。
　　现在看就是个猴子屁股。
　　许之瞳忍不住伸手拦了拦，尴尬地说：“别看这个。”
　　林漾说：“你上课流口水我都看过。”
　　许之瞳震惊，说：“你污蔑，我什么时候流口水……”
　　林漾抬起头，看着她笑了笑。
　　气氛一瞬间变得很好，又在两个人都意识到这一点后，骤然又僵硬、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一门之隔的电视剧里，刀枪剑鸣的声音。
　　慢慢翻动，很快就到了高中毕业。
　　江市一中，她们全班的毕业照，也被放在了成长相册里面。
　　拍摄时间在高考之后的毕业典礼，所以里面没有林漾。
　　林漾将相册凑近了一点，认真地看。
　　许之瞳个子高，站在中间靠后，脸白白的，没什么表情，很酷。
　　穿着蓝白色的校服，好像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前了。
　　林漾凝神看了好一会儿。
　　半晌，才将思绪从许之瞳身上拔了出来，看向其它人，突然震惊了一下。
　　“为什么宋诗婷和卫蕾在比心？”
　　她们不是天天你追我赶学习成绩的“死对头”吗？
　　许之瞳说：“嗯，她们高三下学期在一起的，当时每天晚自习之后，等人都走了，她们就凑一起讨论题目，还会一起收拾书包回家。”
　　林漾问：“你怎么发现的？”
　　许之瞳说：“因为每次晚自习最后，都只剩下我和她俩，没避着我。”
　　林漾想起当时刻苦的许之瞳，听说总是第一个来教室，最后一个离开。
　　她说：“也是，当时你好努力。”
　　江市大学是全国的重点高校，分数线很高。许之瞳能用高三一年，从年级中游，努力考到年级前列，可以说是天才又努力了。
　　许之瞳低低地嗯了一声。
　　她伸手，碰到相册中，毕业照片的塑料硬角。
　　许之瞳的呼吸声似乎都放缓了。
　　过了一会。
　　许之瞳才轻声说：
　　“因为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学。”
　　

第73章 你答应吗？
　　但林漾没有参加高考。
　　高考前半年，她就办好了出国的所有手续。
　　所以，她并不知道，许之瞳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度过了一整个高三。
　　和高考。
　　林漾怔住。
　　她缓慢地眨了眨眼，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比起两人佯装了几日平静的表象，被许之瞳一把掀翻，所带来的震惊。
　　更多的是一种滞后性所带来的、深深的……苦涩。
　　后知后觉。
　　原来已凋谢的花，曾经为她绽放过许多次。
　　情感发生的时候总是模糊的。
　　或许对林漾而言，这个模糊尤为强烈。
　　她过了很久，才意识到她对许之瞳的感情是喜欢。
　　又要过了好多年，才发现，原来过去她们有那么多次机会能在一起。
　　林漾的心中泛起酸痛，密密麻麻啮噬着心。
　　她垂下眼，不知道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林漾才低声说：“对不起。”
　　“……”
　　没想到会听见这个，许之瞳的脸有些僵住。
　　她盯着林漾看了半晌，忍不住说：“我有时候，真的挺恨你的。”
　　林漾咬住唇。
　　心口像被堵住，落在她心脏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又向下几寸，流血。
　　她忍痛，用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相框边缘，低着头说：“我知道。”
　　许之瞳偏头，做了个深呼吸。
　　她想，林漾永远都是这样。
　　但她不会再因此掉眼泪了。
　　她对林漾而言究竟算什么呢？
　　可有可无的玩笑吗？
　　她要把心和伤口都剖出来，把自尊尽数丢在脚下践踏，才能被林漾真正地看见吗？
　　许之瞳咬紧牙关，恨恨地，伸出手。
　　手指拂过林漾柔软的发丝，触碰她的脸颊，要林漾抬起头，看清她到底是什么表情。
　　林漾躲了一下。
　　手指因为主人失去力气而下滑，堪堪顺着发丝，落在锁骨下的发梢。
　　顿住。
　　许之瞳眼瞳缩了缩。
　　林漾噙着泪，眼尾泛红。
　　……哭什么。
　　她都没哭。
　　许之瞳嘴唇颤动，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明明怨恨的话语还有千万，这些年，这些难过的痛苦的情感。
　　许之瞳设想过，要愤恨地说出来，让林漾内疚，让她后悔对自己的绝情和背弃。
　　但，林漾听了一句，就要掉眼泪。
　　许之瞳反而心中也跟着一酸，她抿唇，咽下其余的话。
　　顿了顿，说：“……你还想做什么。”
　　她的手还悬在林漾的发尾。
　　没等她撤回这别扭的姿势，林漾就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林漾的长发，类似外八形状散在两侧，中间是袒露漂亮的v领。
　　林漾湿着眼望着她，像是在乞怜，又像是在怜惜，带着这样的神情，将她的手按在了柔软的心口。
　　许之瞳一滞。
　　她愤愤地要收手，却被带着向下，山峦柔软，隔着微硬的蕾丝，陷进去。
　　林漾的眼尾和鼻尖都泛红，很乖很清纯的样子，动作却相反。
　　她轻声问：“这样可以吗？”
　　许之瞳几乎要气笑了。
　　林漾把她当什么人……把她们之间的关系当什么。
　　泡友？外国的situationship？
　　许之瞳带着郁火，咬着牙，将手抽了出来。
　　她将林漾拉起，几乎是丢在铺就干净被单的床榻上。
　　领口之前已经有些松散，许之瞳半跪在她的身侧，一手撑着床，另一只手直接剥出来。
　　没有接吻，许之瞳的动作也不算温柔，整个包住，绵从指缝漏出，再揪扯往内按，看着她弹回来。
　　手法很好，林漾仰面晕晕地看着，冷着表情、眸中带着不平燥气或是对她的恨的许之瞳，居高临下。很少见的粗暴，偶有的疼痛感，让她不得不咬唇，收住要出口的声音。
　　直到红痕晕开，许之瞳低头将缎面的柔软布料撩起，看见深色。
　　许之瞳简直要维持不住冷脸。
　　所以其实林漾无所谓，哪怕是不亲吻安抚的亲密，不带多少爱意，也能让林漾很有感觉，是吗？
　　她不知是恨还是怨地，触及湿润泥泞，手指颤颤，便忍不住气恼地，轻轻抽了一下。
　　一瞬间疼爽交加，林漾不禁呜咽了一声，分不清是叫还是喘地，只能看见堆着层叠裙摆的细腰在细密地颤动。  。
　　许之瞳直起身体，在林漾面前，张开被淋得湿黏的指缝。
　　亮晶顺着她的手掌蜿蜒下行，经过漂亮的小臂内侧，能看见几道交缠的湿痕。
　　林漾捂着嘴唇，视线和神智还在朦胧，却听见隔着重重纱雾，许之瞳的声音。
　　“这是你想要的吗，林漾，”像是冰面下沸腾火焰，许之瞳沉沉地问，“这样的亲密，对吗？”
　　“……”
　　眼睛彻底睁开，林漾怔怔地坐起来，她与许之瞳对视，脸白了下来。
　　眼睫还挂着同潮时的湿润，林漾去碰她的手臂，说：“那我……”
　　“我不想要这样。”许之瞳打断了她。
　　原本想说些宣泄或是泄气的话，可又说不出口，光想想就心中泛痛。
　　许之瞳垂了垂眼，低声说：“先到这吧。”
　　她想起身下床，刚拿到纸，手腕就被林漾抓住。
　　林漾费解而仓惶地看着她。
　　多巴胺回落，林漾心中空空的。
　　“许之瞳，”林漾嗫嚅，她迷茫地问：“那你想要我做什么呢？”
　　“……”
　　许之瞳与她对视。
　　片刻，许之瞳挫败地想——
　　可能林漾只是不知道。
　　林漾的角度，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她不能强行，将自己单方面的一切意愿、想法、痛苦，安在林漾的身上。
　　林漾有什么错呢。
　　林漾只是在高三时，拒绝了高中好友的表白。因此独行了大半个高三时段，还要接受她幼稚的、好面子的绝交。
　　林漾在班里没有别的好友，因此，除了班主任没人知道她要出国、不参加高考，林漾更不可能特地告诉她这件事。
　　出了国，林漾也没做错任何事，甚至在她这个断交了的好友，开启直播时，来刷一些大礼物，不计前嫌。
　　而今回国，被失忆的她骚扰痴缠，强行安了一堆莫须有的恋爱名头，林漾也只得被动地哄她，谈了这段虚假的恋爱。
　　林漾可以说是仁至义尽了。
　　许之瞳甚至不能说林漾没有道德，毕竟林漾都拒绝了她的求婚，对两人之间虚假感情的定位非常准确。
　　不是林漾在索取她们的关系，是失忆的她一直在强迫林漾，推着林漾向前走。
　　“……”许之瞳说：“对不起。”
　　是她自作多情。
　　林漾仓惶：“……为什么说对不起。”
　　许之瞳闭了闭眼，仿佛这么做，能带来更多一点的勇气。
　　“早就想和你说对不起，在高考的最后一天，原本打听了你的考场，想找到你，当面说……但没想到再见面，过了这么多年。”
　　其实当初，对往后还有一点期待。譬如她会在道歉后，乞求林漾的谅解，答应会老实本分地，安心地死守在朋友的位置上。
　　重新建立友谊后，就能和林漾报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运气好能分到同一个寝室，林漾身边不会有比她更亲密的朋友出现，所以做朋友也可以。
　　这样长久，以后的大学四年、很多年，都能一起度过。
　　林漾湿润的眼睫颤颤。
　　她意会到了，许之瞳没说出口的当年的期待。
　　心头酸酸，她更紧一点地握住了许之瞳的手腕。
　　“我不知道这些，”林漾小声地说，鼻子微微皱着，忍泪，重复地道：“我不知道这些……”
　　高三结束，坐上出国的飞机，林漾感受到她离生命中唯有的紧密越来越远时，也曾经幻想过。
　　如果答应呢？
　　在这样的幻想中，她才意识到，她并不抵触许之瞳的亲密，她只是在当时、参加完妈妈葬礼、见识到妈妈自私又执迷不悟的“爱情”后，下意识地抵触自己产生同样的情感。
　　林漾对于亲密关系的处理经验是零。
　　就像刚刚，迷茫地以为，主动的亲密，能让许之瞳明白她的情绪。
　　许之瞳说：“你不用道歉，这些是我自作多情。”
　　林漾的眼泪突然掉下来。
　　砸在她握着的许之瞳的手背上，滚烫的。
　　“为什么要这样讲，小瞳。”林漾哽咽着说。
　　许之瞳手指蜷缩。
　　她想去擦泪，又不明白林漾为什么掉眼泪。
　　半晌，沉默地问她：“为什么哭，好像我在欺负你一样。”
　　林漾的泪绵绵密密地落下。
　　难言的情感蓄积再蓄积，找不到个出口：“你就是在欺负我，你明明知道我说不清楚、想不明白这些。”
　　“明明是你先说恨我的，你都恨我了，我问你要我怎么样，你又不说话，那我怎么办啊许之瞳。”
　　“……”
　　许之瞳心像是被打了一拳。
　　她眼眶有些酸，问：“我说要你怎么样就怎么样吗？”
　　林漾说：“嗯。”
　　许之瞳不管不顾地问：“那我向你求婚，你答应吗？”
　　林漾：“……”
　　在沉默中，许之瞳的心脏闷痛，绝望地走上了她的判刑台。
　　“看吧，你不愿意。”许之瞳鼻头一酸，比愤恨和绝望先落下的是眼泪。
　　“我就要这个，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和你做朋友、泡友，或者别的任何关系。你明白吗林漾，我恨死你了，我恨你不爱我，我恨我自己这么多年还是想和你在一起。”
　　爱恨此消彼长。
　　就像她嘴上说恨林漾的时候，心中闪过的却总是初遇她急急地追上的那个林漾。
　　撑着透明的雨伞，穿着白色的短款羽绒服，下面是深灰色的毛呢半裙，毛绒绒的小短靴，戴着淡蓝色的耳罩，白皙漂亮的脸，愣愣地站在漫天雪花中、玉兰花树下，回头看她。
　　她们第一次彻底地完全地进入彼此视线。
　　玉兰花瓣融着雪花，洋洋洒洒，落在她的脸上，痒意从脸颊蔓延到心尖。
　　许之瞳至今都记得她脸上的热气升腾，不知道是敬老院里的暖气与外界温差太过，还是她的心跳太盛。
　　感官过载，各种纷杂的记忆糅合在一起，一锤定音。
　　是喜欢。
　　在还无法辨别清晰情感的年少，心就玄玄地、震耳欲聋地认定，她找到了这一生要追逐的对象。
　　

第74章 正文完
　　安静中。
　　心也在下坠下坠。
　　像是要坠入深渊谷底，或是十八层地狱。
　　在一点点、越来越崩溃的坠落中，林漾的声音，将她托了起来。
　　“谁说我不愿意。”
　　“……？”
　　许之瞳没回过神来，愣忡地抬眼。
　　眼圈通红，豆大的泪珠淌过脸颊，配着头顶的纱布，看起来好可怜。
　　林漾看在眼里，有点心疼，又有点生气。
　　她很少这样用力气地，拉着许之瞳的手腕向下。
　　许之瞳没有抵触，半蹲在了床边，依旧愣愣地看着林漾。
　　“你愿意……但你不是要和别人联姻结婚了吗？”
　　傻瓜。
　　林漾言简意赅地说：“我和她们没关系了。”
　　等许之瞳反应了一阵。
　　林漾问：“你就这么求婚？”
　　许之瞳大脑宕机，问：“什么意思？”
　　林漾抬起小腿，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她的膝盖。
　　“不该半跪吗？”
　　“……”
　　半、半跪？
　　许之瞳有些失语地，飞快地，单膝跪在了床边的地毯上。
　　她仰着头看林漾。
　　眼睫飞快地扇动，心如鼓擂。
　　许之瞳缓缓地，不算非常确定地，问：“……真的吗，你……”
　　喉咙发紧，许之瞳咽了咽，像被堵住。
　　林漾正坐在床边，垂眸看着她。
　　在等待着什么。
　　“你愿意、你愿意……”
　　到这一步，许之瞳的大脑反而烧了起来。
　　太仓促，不够郑重，许之瞳想求饶，问：“我现在就要说吗？”
　　林漾嘴角勾起轻微的幅度，说：“过期不候。”
　　许之瞳急急地说：“可是钻戒还没准备好，也没给你拍照录像，这里什么都好简陋，我、你……”
　　两个人眼睛哭得有点肿，刚乱做了一通，还在妈妈家里的客卧，环境时间状态全都不对。
　　林漾问：“结巴什么？”
　　许之瞳挫败地埋头，用额头撞了撞林漾的膝盖。
　　而后将头抬起来，吸了吸气，慢慢地开口，问：“林漾，你愿意……和我共度余生吗？”
　　林漾看了她一会，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突然问：
　　“不是恨我吗？为什么还要向我求婚？”
　　许之瞳抿抿唇，说：“恨的吧。”
　　林漾没想到她不改口，问：“为什么？”
　　许之瞳想了想，低声说：“可能因为，我们分开的时间，已经比并肩的时间多一倍了。”
　　“太久了，如果不是恨融在爱里的话，真的能坚持这么多年吗？”
　　她抬眸，看了林漾一眼，认真地说：
　　“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恨。”
　　“总是想你想得睡不着觉，是恨你吗？为你为我流眼泪，是恨你吗？发现你过得好会难过，发现你过得不好也会难过，是恨你吗？后悔遇见你后悔向你表白、后悔我在我们关系中做出的毁掉的一切，是恨你吗？”
　　“那在我恨你的时候，你也在恨我吗，林漾？”
　　“……”
　　林漾默住。
　　“这就是恨吗？”她思索，然后开口，“那我可能也恨你。”
　　许之瞳眼睛睁大一些。
　　说到这了，许之瞳反倒不太情愿听见这话，恶狠狠地说：“你不准恨我。”
　　林漾嗤她：“干嘛，你能恨我不能恨？”
　　许之瞳扭开脸，说：“……反正你不能恨我。”
　　幼稚。
　　人长大，模样、性格、长相，都会随着年月，有所改变。
　　但许之瞳就是许之瞳。
　　不管怎么样，她都是她。
　　“嗯，不恨你，”林漾说，“可能只是恨我自己……我一直很想念你，没有恨。”
　　像是没意料到林漾会是这个回答，许之瞳的表情呆了呆。
　　林漾笑笑，继而说道：“也从没想过要和别人结婚，我不恐惧婚姻，也不讳疾忌医。小瞳，之前不答应，是怕你恢复记忆后悔，我只怕你后悔恨我。”
　　“大二那年，我回来找过你一次，想向你表白……用你失忆时找到的那枚钻戒。”
　　许之瞳愣了愣，震惊地睁大了眼。
　　但她显然很快意识到，大二那年林漾来找她，遭遇了什么。
　　原来不止她自己，林漾也被错过。
　　错过这么多年。
　　许之瞳眼睛发酸，她低头，恨恨地说：“气死我了。”
　　林漾摸摸她的脸颊，顺到耳侧，将许之瞳的脸抬了起来。
　　“气什么，她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许之瞳嘟嘟囔囔不满意。
　　林漾捏捏她脸，都没什么脸颊肉，转而用手指扯起许之瞳的嘴角。
　　“当时，我赚到了能自食其力的第一笔钱，正好看见了有一对情侣求婚。”
　　“好幸福，我偷偷看完了全程，也很想很想，能和你这样幸福。”
　　林漾轻声说话。
　　“我还记得她求婚时，说的是什么，回来的一路上，想了好多遍，要怎么对你说。”
　　“我想想，我想对你说的是，If you will...”
　　许之瞳睫毛飞快地颤颤，呼吸都停住，等待。
　　林漾微顿。
　　她在感情方面总迟钝又逃避，但也鼓起过无数次勇气，幻想过无数次今天。
　　那句压抑了数年的话，于是终于顺畅地，柔和地，说了出口。
　　“If you will spend forever... with me？”
　　命运的钟声仿佛隔着数年忽而重重回响。
　　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走回到了一起。
　　许之瞳紧张得完全不能思考。
　　她手都颤抖，一股劲地说：“我愿意。”
　　铛。
　　钟声停摆，尘埃落地。
　　许之瞳的瞳仁，盈着水光，映着林漾的脸庞。
　　片刻，水光晃晃，许之瞳不想让眼泪在林漾面前落下，低头枕在了林漾的小腹。
　　湿润悄悄透过布料，温热的泪水触及林漾的皮肤。
　　林漾同样感动了一会，反应过来，去推许之瞳的头顶，要她起来。
　　“你别把我裙子哭湿了。”
　　许之瞳摇脑袋，闷声说：“我没哭，是你自己流的。”
　　说的什么混账话。
　　林漾羞恼，拧住她的耳朵，“什么湿不湿的，待会要出去和阿姨吃饭，我那儿湿一块，我还要脸不要？”
　　许之瞳这才老实地抬起头。
　　眼眶红红地，依旧情绪沉浸，小声试探着喊：“老婆，我想接吻。”
　　“……”林漾故意冷她：“刚刚你不是说，我不要接吻都行吗？”
　　许之瞳说：“老婆你不要接吻都能喷，但我不行，我亲不上老婆的嘴，我会头晕头痛呼吸困难随时晕厥，到时我老婆就没老婆了。”
　　“……”叽里咕噜乱七八糟一大堆歪理偷摸夹杂了一句骚话，林漾耳根发热，说：“要是我说不行呢？”
　　“好吧，不亲嘴就不亲嘴。”
　　许之瞳看起来非常听老婆意见，实际上径直将林漾推倒在床上。
　　欺压上来，倒是真的没亲嘴，对着锁骨。
　　舌尖和嘴唇都很软，力道时重时轻，带着些微的痛感，湿漉漉地去舔咬锁骨上柔软的肌肤。
　　没有被封住嘴，林漾根本忍不住声音，断断续续地泄出暧昧的声响，几乎觉得要传到门外去。
　　“亲、亲嘴好吗……嘶……”
　　林漾去抓她的发尾，好不容易，什么称呼都喊了，才哄着人从脖颈一路吻上，唇齿相贴。
　　手也向下，直到听到门外燃气灶点火的声音，知道她们开始做晚饭了，两个人的唇才湿漉漉地分开。
　　林漾坐起来，低头处理几乎全开的衣领，发现被弄得看起来很惨烈，全是红痕。
　　林漾：“你手怎么这么重？”
　　许之瞳已经自觉去她身后帮她扣暗扣，闻言，下巴枕着她肩膀，探过来看了一眼。
　　“很好看啊老婆，像是漂亮的雪地梅花，而且你被拧的时候明明就很喜欢。”
　　林漾被说得脸热，又不想真的承认她有些恋痛。
　　愤愤地哼了一口气，下一刻，听许之瞳在她耳边坏兮兮地说：“老婆你别动，要出来了。”
　　“……”
　　林漾不动弹了，等她帮自己扣好衣服，站起来对着衣柜旁的镜子整理衣领。
　　走到镜子前，才看见锁骨上，尤为明显的深色红痕。
　　刚刚许之瞳咬出来的。
　　林漾倒吸一口凉气。
　　许之瞳得意地看着她的作品，说：“老婆，你身上有我的印记了。”
　　“……”
　　林漾想骂痴线，但许之瞳的尾巴快翘到天上，几得意。
　　她不想打击许之瞳的积极性，转而问：“阿姨她们看见怎么办？”
　　许之瞳说：“没事，我们是正当恋爱，未来合法妻妻。再说了，我妈她们也知道我什么德性。”
　　还挺有自知之明。
　　林漾扯了半天，也没能用衣领将锁骨上的草莓给遮住，让许之瞳去翻个创口贴过来。
　　许之瞳让她别担心了：“你进门没创口贴，出门有了，不是掩耳盗铃吗？”
　　说得也对。
　　林漾放弃了。
　　她一想到要这么出门见许冉她们，就脸热。
　　瞪了许之瞳一眼：“你现在一点也不乖。”
　　许之瞳臭脸，说：“哦，你没让失忆的我咬锁骨吗？我不乖，那我一头撞墙上撞失忆算了，正好伤还在，比较容易撞得严重。”
　　林漾：“……你是醋坛子吗？自己的醋都吃。”
　　许之瞳：“我就吃，我喜欢你这么多年，凭什么那傻子一失忆就谈上了？我和她没完。”
　　林漾：“幼稚。”
　　许之瞳：“你不就喜欢她幼稚吗？我幼稚起来像不像她？”
　　林漾看她表演，简直哭笑不得，捧着她的脸亲了亲，从物理意义上打断。
　　“什么你啊她啊的，只有你，小瞳。”
　　鼻尖抵着她的，呼吸交织，林漾哄她。
　　“只有你，只喜欢你，十几岁的二十几岁的，到以后七八十岁，只有是你才可以。”
　　许之瞳眨了眨眼，非常快地软化了下来。
　　她哼哼，说：“好吧，我也只有你，只喜欢你。”
　　门外，远远传来脚步声。
　　房门被轻轻敲响。
　　“两个小宝宝，出来吃饭了～”卢知微说。
　　许之瞳给林漾整理好衣服，在出门前，微侧过身，伸手出来，与她十指相扣。
　　打开房门，屋外已经是一片热腾腾的炖肉香味，混杂着菠萝的甜。
　　保温餐盘上，色香味美的菜肴已经摆好，暖黄的灯光铺就整个房间。
　　许冉在给她们倒椰汁，看她们手牵手出来，许冉和卢知微都盈开了笑，没有林漾担忧的任何别扭眼光。
　　碰了杯，许之瞳哐哐给林漾夹菜。
　　林漾去拦：“不用，都夹得到。”
　　许冉：“别客气，把这里当自己家就行，想怎么吃怎么吃。”
　　卢知微也笑：“对啊，你看许之瞳，就差站在桌子上吃饭了。”
　　许之瞳不可置信：“妈咪，我不才是你们唯一的乖宝吗？”
　　卢知微：“怎么，你不让我们喜欢小漾？”
　　许之瞳臭屁地说：“好吧，两位女士真是慧眼识珠，现在右手边这位美丽、聪慧、可爱的林小漾同学，已经是本人的未婚妻了，将不日成婚，我允许你们表达对她的喜欢。”
　　林漾：？！
　　她震惊，怎么许之瞳就这么说出来了。
　　卢知微放下筷子，一脸高兴，拍了拍林漾的手：“真的吗？”
　　林漾不好意思地点头：“是的，阿姨。”
　　卢知微喜笑颜开：“那太好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早说今天是这么重要的日子，我们就多给你们做几道大菜了，哎。”
　　许之瞳说：“下次呗，反正日子还长着。”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温暖幸福的，具象化的，家。
　　林漾心中荡开不知名的涟漪，她忍不住跟着笑了笑，眼睛深深地弯下来。
　　“嗯，下次吧，阿姨。”
　　许之瞳：“没错，来，吃饭。”
　　她横行霸道地，将那盘菠萝咕噜肉放在了林漾面前。
　　等许冉她们也拿起筷子，许之瞳凑到林漾耳边，小声耳语。
　　“老婆，我听说菠萝吃多了很甜，你多吃点。”
　　“……”
　　林漾维持表情不变，在桌下踢了一脚她的小腿肚。
　　“吃点嘛？”
　　“会吃的，你闭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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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完）
　　

第75章 好漂亮，老婆
　　回家路上，两人的手没有松开过。
　　小区内灯光融融，散步遛狗的人很多。
　　许之瞳的好心情非常外放，一路都在哼小甜歌。
　　走到岔路口，问她：“要不要把你家里的东西再搬回来？”
　　林漾说行。
　　两人转头去了林漾家。
　　林漾住了两天，行李箱都摊开在地面上，没拿什么东西出来，很快就能合上带走。
　　这次过去，大概是真正的长住了。
　　林漾又拿了一个行李箱出来，往里面放自己想带过去的东西。
　　许之瞳蹲在箱子旁边，将每个东西都规整地放进去。
　　林漾收拾完，说：“就这些，走吧。”
　　许之瞳问：“就这些？”
　　林漾：“嗯？”
　　许之瞳问：“你的玩具不带走吗？”
　　“什么玩具……”林漾一顿，想起来是什么，她羞恼，抬脚踢了一下蹲在地上的许之瞳。
　　力道不重，许之瞳夸张地佯装踉跄，伸手抓住林漾的脚踝，拉她踩在自己的膝盖上。
　　指腹按着白皙的脚踝骨，自下而上地仰头看着林漾，坏兮兮地问：“老婆，是因为我比它爽吗？”
　　“……”
　　“老婆，说话。”
　　林漾吸了口气，别扭地说：“嗯。”
　　“嗯是什么意思？”许之瞳明知故问。
　　林漾又要踢她。
　　许之瞳泫然欲泣：“好暴力哦，老婆，你是不是有S倾向。”
　　林漾微赧，索性顺着她的话说：“是又怎么样？”
　　许之瞳虔诚许愿：“可以穿有铃铛蕾丝腿环的那件来踹我吗？”
　　“……”
　　林漾滞了一瞬，才想起来，这是她买的那些新衣服里的一个。  ？  ？？
　　林漾耳根滚烫，尴尬地问：“……你怎么知道？”
　　许之瞳自然地说：“我看了你的平板，上面有购买记录。”
　　林漾震惊：“你怎么还偷看？”
　　许之瞳坦然自若地：“因为我是偷窥狂来的。”
　　言语间，神色非常坦然。
　　林漾反而不好意思说什么了。
　　毕竟，真要论起来，她偷窥的也不少。
　　两妻妻这方面不逞多让。
　　怕许之瞳翻旧账，林漾：“那你还装模作样的，让我开箱子拿回去。”
　　许之瞳：“这不是怕你真的要一次性带回去嘛，想多见你几次。”
　　她说这话的语气又很柔软，眼睛澄澄地看着林漾。
　　林漾心中一软，伸手摸摸她的纱布边沿。
　　“你去换药了吗？”
　　许之瞳点头：“上午去了。”
　　林漾：“医生说什么时候可以拆线？”
　　许之瞳：“好像是下周？”
　　林漾说她：“自己的事情不上心。”
　　像是高中时候，皱眉说她不认真写作业的神态一样。
　　听她这么说，许之瞳莫名觉得，像是虚度了中间的这几年。
　　还在那个不知天高地厚、什么都不放在心里的十六七岁。
　　她眨了眨眼，轻哼一声。
　　手向上，圈住了林漾的腿。
　　“我抱大腿可以吗？姐姐。”
　　姐姐两个字慢慢从齿间咬出来。
　　和前几次喊姐姐带来的感觉，又不太一样。
　　不同于之前的撒娇卖痴。
　　现在眼里带着点明目张胆的使坏。
　　舌尖探出来，压着上唇，像是某种狎昵的暗示。
　　林漾心乱跳两拍。
　　她比许之瞳大三个月，但读书的时候，许之瞳从来不肯喊她姐姐。
　　要么黏黏糊糊喊漾宝，要么装腔作势地喊林小羊同学。
　　现在倒是学会示弱了。
　　虽然很坏。
　　林漾轻声说：“坏狗。”
　　不带多少埋怨。
　　许之瞳听爽了，往抱着的凹陷处亲了亲。
　　这里不方便，许之瞳浅尝辄止，乖觉地松了手，关上行李箱。
　　雄赳赳气昂昂，带老婆回家。
　　路上，林漾问她：“庄珺琪的事情你想怎么处理？”
　　许之瞳说：“伤情鉴定的结果说是三天左右出来，我咨询了律师，后面立案到公诉，估计得等好几个月。”
　　诉就好。
　　林漾轻松了一些，说：“我认识江市最好的律师，后面我帮你。”
　　许之瞳推着行李箱，手没空，也要偏头过来蹭蹭她。
　　“老婆，好喜欢抱你的大腿。”
　　林漾躲开她：“在外面呢。”
　　许之瞳：“那回家就行？”
　　林漾没说话。
　　何尝不是一种默认。
　　回到家，林漾按自己的习惯，将生活用品一一在主卧和主卫里放好。
　　许之瞳在外面捣鼓。
　　一开始，林漾也不知道她在捣鼓什么。
　　等她收拾完里面的东西，走出来时，才发现，许之瞳已经将那些晴趣衣服都拆开、放洗衣机里洗过一遍了。
　　现在正在一边等烘干，一边挑选附赠的衣服示意图（人偶版）。
　　林漾：“……”
　　她看着烘干机里，被放在洗衣袋里转动的各色小衣。
　　有些脸红。
　　真的要穿吗？
　　许之瞳一看她的神色，就知道在打退堂鼓。
　　她靠在洗衣台旁，抱着手，头低下来一点，故意装凶地，与林漾对视。
　　“不可以反悔哦。”
　　语气很邪恶。
　　林漾咬着下唇，瞪她一眼：“谁答应你了。”
　　许之瞳翻看手里的示意卡片，挑出来心仪的两张。
　　玩魔术一样，一只手举着一个，竖在林漾的两边，问她：
　　“美丽的小姐，你掉的是这个白色蕾丝兔耳，还是这个黑色绑带小恶魔呢？”
　　林漾看了两眼。
　　自己下单的时候，大概是因为刚做完，不算很羞耻。
　　如今像foreplay一样挑着，加上待会真的要穿——
　　反而特别害羞。
　　林漾觉得可能是在烘干机旁边的缘故，脸都在发热。
　　她小声说：“都行。”
　　许之瞳：“那都穿。”
　　林漾飞快地抬眸，瞪她一眼：“不可能。”
　　许之瞳笑笑，将卡片收进去，洗牌一样顺了顺，让她抽卡。
　　林漾斟酌着抽出来一张。
　　是黑色绑带。
　　许之瞳小小的“哇”了一声，看起来很期待。
　　林漾总觉得许之瞳可能出千了。
　　刚才在阿姨家，最后那次，她就觉得……
　　不让她发出声音，明明有很多方法，许之瞳偏偏有点故意地去捂她的嘴，几乎是捂住了下半张脸。
　　微量的窒息感之外，更多的是一种意识升腾的古怪晕眩。
　　林漾形容不出来这种具体感受，她这方面的知识很少，只能隐约知道，她似乎有些喜欢这样，微痛，微被掌控……而许之瞳也大概有所觉察。
　　她们在心照不宣。
　　可能都不用特别说明了，今晚许之瞳有点粗暴的，哪怕真实有一些痛感，她都反应很剧烈。
　　这件黑色绑带，连脖颈都有束着的颈环。
　　林漾这么想着，腿下意识并了并。
　　她觉得脸要发烫了，将抽出来的递给许之瞳。
　　“你自己弄。”
　　“好噢～”
　　许之瞳啵了一口林漾的嘴角，又想起来，说：“运营刚刚在问我，你有空的话，续一下灯牌？”
　　运营给许之瞳发的消息，都算少的了。
　　她的大老板是林漾，所以舆情方面，更多是发给林漾拿主意。
　　从昨晚直播到今天，发现的帖子，起码有百来条。
　　苦了运营了。
　　林漾看了她写的日报，帖子里讨论的主题大差不差。
　　基本都是“棉”疑似脱粉，带起来的舆论。
　　唱衰困蓝的直播为主，披着前事业粉皮，说唱歌没进步，不线下活动回馈粉丝，直播内容没创新……怪不得留不住神豪。
　　还有些造谣的，说“棉”从头到尾就是炒作，是公会/运营回流，或者说去线下见大姐了被退货。
　　这就是许之瞳之前，一直尽量劝退直播粉丝里的小团体或者女明星榜姐的原因。
　　太容易移情、粉丝分崩离析。
　　林漾知道，许之瞳过去吃过这个亏。
　　许之瞳并不像失忆的她所以为的那样，从直播开头就顺风顺水。
　　刚开始的时候，也经历过几次网暴和低谷，且不说庄珺琪的造谣对她产生的影响。哪怕解决了庄珺琪，也遇到过小团体的脱粉回踩，集体换头像不上票不点歌，将她架在那里难堪，或者是曾经的榜姐去吃瓜直播间，上麦造谣如何如何。
　　因此，许之瞳才形成如今淡淡的直播风格。
　　但她又为了林漾和“棉”，打破了她的直播生态，受到牵扯和反噬。
　　林漾有些犹豫。
　　她不想让许之瞳自身的光芒，被她带来的风波干涉。
　　“你觉得要趁这个机会，把棉和你的号解绑吗？”
　　许之瞳半秒也没犹豫：“解绑干什么？”
　　林漾微微疑惑。
　　许之瞳说：“不把你艾特在主页挂个老婆，都算我很有自制力了。”
　　林漾：？！
　　她惊愕地看着许之瞳。
　　许之瞳一脸的理所当然。
　　仿佛说的是世界上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林漾说：“你疯啦？”
　　许之瞳没说话。
　　林漾盯了她一会，发现是认真的。
　　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疯了吧。
　　许之瞳的脸色已经越来越臭。
　　她怨念地说：“干什么，你真的想跟我谈地下恋吗？”
　　林漾脑子乱乱的，下意识道：“但……这对你不好，棉这个账号的人设已经立起来了，不知情的人会说很多难听话。”
　　嗑cp是嗑cp，如果真的官宣，性质就不一样了，光是被富婆包养的传言，都会很难听。
　　许之瞳浑不在意，说：“我不知道吗？”
　　她抬起林漾的脸，对视片刻，掩下眼里的不爽，凑上去亲她。
　　唇齿交缠间，嘟囔着说：“清者自清，我们的关系怎么样，自己最清楚，管她们说什么干嘛？”
　　黏黏糊糊，直到林漾软得败下阵来。
　　她急促地呼吸着偏头，擦了擦嘴角，说：“先不急好吗？得让运营准备好预案。”
　　许之瞳轻哼一声。
　　烘干机恰巧传来结束的声音。
　　许之瞳才说：“好吧。”
　　林漾简直完全拿她没办法。
　　失忆的许之瞳，她还能糊弄几句、拿捏几分。
　　但现在的许之瞳，很有主意，说也说不过，亲也亲不过。
　　她认栽地叹气，拍掉许之瞳还揽着她腰的那只手。
　　“你收拾，我出去了。”
　　她才不要看许之瞳收那些小衣服。
　　回到客厅。
　　林漾坐在沙发上，登录了棉的账号。
　　原本只想续灯牌，在AI分身那刷满当日亲密度。
　　但回到她空白的个人主页，犹豫了一下，加上了对许之瞳账号的@。
　　建立到现在一直空白干净，只有十几个关注的棉的账号。
　　终于出现了她的第一个简介。
　　这个感觉很奇异。
　　林漾看了看屏幕上的个人主页，又看了看手指上的戒指。
　　以及所在的这个偌大客厅。
　　家。
　　生命多了一个人的痕迹、或者重量。
　　林漾独自品味着这个感受，忙了一会工作，起身去主卧，准备洗澡。
　　主卧的浴室里，已经挂好了她“抽”出来的那套小衣。
　　浴缸里也已放好了一池热水，几种不同口味的浴盐摆在旁边。
　　一墙之隔，能听见隔壁的衣帽间里，许之瞳在哼着歌，腾空衣帽间的空地。
　　林漾关上门，挑了一个花香款的浴盐。
　　把自己沉进温热的水里。
　　她慢腾腾地擦洗着，脸红红的，直到差不多听见门外没什么声音了，才从水中出浴。
　　擦干水后，对着镜子做了几个深呼吸，红着脸，将那个衣服穿上。
　　怪难穿的……
　　虽然很像鱼骨上衣的款式，但镂空的绑带非常多，可以说是主体的衣服，基本全是由绑带做成的，其它全是近透明的蕾丝镂空。
　　脖子上的choker，悬了一个银色的小铃铛，两侧做了两个类似翅膀的装饰。
　　三角也几乎包不住什么，还牵下两个蕾丝的吊带腿环，一边中间都挂了一个不知道干什么用的小银环。
　　林漾穿好后，看了一眼镜子，立马脸红更盛。
　　这也太……
　　林漾拨弄长发，遮了遮前面的白皙。
　　她有些羞赧，但也承认镜中这半露不露的，看起来非常……可口。
　　她自己选的衣服。
　　林漾闭了闭眼，鼓起勇气，悄悄打开了浴室门看了一眼。
　　还好，许之瞳不在室内，房门半掩。
　　林漾赤脚踩上主卧的木地板，正准备飞快地躲进柔软的被子里。
　　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外，门打开。
　　许之瞳擦着半干的发尾，手还握着房门，就看见正僵硬在床边，眼睛睁得圆圆的、受惊一样的林漾。
　　许之瞳一顿。
　　细眉一挑，吹了声口哨。
　　流氓。
　　林漾身上没被遮住的地方，被许之瞳视线一寸寸地扫过，有如火烧，立马慢慢泛起异样的粉色。
　　林漾面红耳赤。
　　她后退了一步，视线下移，看着柚木地板上，许之瞳的影子一步步地靠近。
　　“老婆。”
　　许之瞳低声说，像是带着一种暗示。
　　她走到近前，手抬起林漾的下巴。
　　脸上还带着出浴的水雾，湿漉漉热腾腾的，和林漾对视，凑很近。
　　“好漂亮，老婆。”许之瞳目光灼灼。
　　林漾的眼睫轻轻颤动，咬了咬下唇，不得不承认她很受用。
　　红着脸，她薄嗔地抬眸，说：“好奇怪……你满意了吧？”
　　

第76章 老婆老婆
　　许之瞳何其冤枉。
　　从起意到下单，她半点都没参与。
　　但这不妨碍她认下这个锅。
　　老婆的意愿就是她的意愿。
　　许之瞳说：“嗯，好喜欢，喜欢得想把你从头到脚全部吃掉。”
　　林漾：“……”
　　她脚尖立马有些发麻。
　　许之瞳可能真的，干得出这种事。
　　她脸发烫。
　　许之瞳凑近了一些，歪了歪头。
　　问：“可以亲吗，老婆？”
　　林漾声若蚊呐地嗯了一声。
　　许之瞳也没再问，捧着她的脸，低头亲了下来。
　　舌尖描摹，一点点开始亲。
　　深入的纠缠的，勾住了林漾的舌尖，很用力，把林漾亲得后仰。
　　手穿过长发，按在后颈上。勾住choker的后端，往后扯了扯。
　　带来些微的勒感，林漾有些难受，偏头躲了躲。
　　吻落在脸侧。
　　许之瞳不满地哼声，她低头咬了一口林漾的肩头。
　　留下不轻不重的一个齿痕。
　　随后，将已经没什么力气的林漾，推到了一旁的床铺上。跪姿。
　　林漾一瞬慌张，她单手撑着柔软的席梦思。
　　一手从缝隙间穿过去，反手试图去挡。
　　椭圆形美甲的手指细长，根本遮不住什么，随着自己的下压，将些微的深色，衬托得很明显。
　　她的手指很快被许之瞳拨开。
　　黑色薄布的遮挡，也拨到一旁，像成了一条细带子。
　　小衣的下摆，是一层很短的黑色薄纱。
　　几乎遮不住什么，却偏偏挡住了林漾偏头回看的视线。
　　林漾有些慌张，她娇啊了一声，刚往前缩了缩。
　　就感受到许之瞳单手盖了上来。
　　手指勾在前面，按住。
　　掌根抵着陷处轻磨。
　　林漾猛地咬住唇。
　　腰抖了抖。
　　刺激几乎让她晕眩，想膝行逃避，谁知腿环被许之瞳扯住，将她往后带。
　　腿环扣着上面的衣服，林漾手肘一软，上半身几乎是趴下去。
　　被带着往后翘，腰也下塌，还被按着，不让她挣扎。
　　舌和指尖带着温度，自下而上。
　　柔软的往内，指腹在前。
　　林漾猛地低头，咬住了柔软的被单。
　　眼神涣散，轻哼着，脸埋进去，手肘在床单上滑过一个印痕。
　　许之瞳的动作很慢。
　　林漾的小腿难以抑制地翘起，肩膀和腰一起颤抖，几乎要将脚反搭在许之瞳的肩上。
　　思绪上浮。
　　过了一会，在情绪快要溢出的瞬间——
　　许之瞳突然恶劣地停了下来。
　　“喜欢吗？”
　　林漾小腿正绷直。
　　她弓起背，眼睛湿漉漉地回头，带着点不满足的恼意。
　　“你干嘛？”
　　许之瞳亲亲她：“换个姿势。”
　　还寸止……
　　林漾咬了咬唇，只得坐了起来。
　　手肘半弯，身上没有什么力气，触及床面，下意识便软了一些。
　　卡在半途难耐，不想遂许之瞳的坏心思，她瞪了一眼，就要自己伸手。
　　许之瞳跪上床沿，把她手腕抓住，说：“不准摸。”
　　顿了顿，“……也不准磨。”
　　说着，对她露了露犬牙。
　　坏。
　　林漾面红耳热，看着床面。
　　她会意，垂在身侧的手指颤了颤。
　　床面的已经浸湿，布料随着人的动作，而微微翕动。
　　林漾鼓足勇气，才膝行靠近，好像面对的不是床头而是刀山火海。
　　气息不太平稳地撑着床头，颤颤，眼睛都不好意思向下看。
　　慌乱。
　　悬在那里，温热的呼吸扑过，许之瞳伸手，轻轻一划，像是助推。
　　瞬间发软，整个人失去力气。
　　一只手还撑着床头，另一只手将嘴捂住。
　　呼吸也彻底乱掉。
　　……
　　因为中断过一会，第一阵的感受格外强烈。
　　过后，林漾整个人软下来，趴在床头。
　　许之瞳轻轻地顺着她润湿的背，说：“下来一点。”
　　林漾以为是after care的拥抱，吸了吸鼻子，撑着身子，向下一些。
　　因为平行于床面，悬下来，路过的时候，像在喂……
　　被舌尖舔了一下。
　　许之瞳调侃：“好硬啊，刮痛我了老婆。”
　　“……”
　　林漾红着脸。
　　羞恼上头，她俯身去堵许之瞳的嘴。
　　明明底下都是软的。
　　堵住，底下的其它就像是溢出来盛在脸上。
　　林漾后知后觉感到羞耻。
　　这件衣服，黑色镂空的鱼骨上衣，顶多只有四分之一杯。
　　被扯下来好些距离，抵在下面，像是挤托的款式一样。
　　上面什么痕迹都有。
　　许之瞳一边品味，一边替她理了理头发。手顺着背脊滑下，彻底拨开。
　　林漾下意识还是要躲。
　　但被把持着重点，加上腰已经不太有力气。
　　比起躲闪，更像是动作轻微地，在磨蹭许之瞳袒露的腰腹。
　　许之瞳松开了嘴，问：“蹭我啊？”
　　林漾硬着头皮，“不能蹭吗？”
　　许之瞳：“嗯嗯，蹭我可以，床单不行。”
　　像是要奖励林漾这个行为。
　　她转而含住，像在吃甜筒一样，轻轻地。
　　更让人易感。
　　林漾几乎软倒，直接将许之瞳埋了进去。
　　许之瞳从柔软里发出闷笑。
　　“我来吧。”
　　她笑眯眯地，将林漾翻了个身。
　　扯了个枕头过来，垫在她的腰下。
　　……
　　这件衣服被弄得七零八落。
　　绑带到最后，根本只起到勒的作用。
　　衣服任何一个没有被完全遮蔽的地方，都留下了明显的痕印。
　　到最后，几乎全然凌乱。
　　许之瞳亲了亲她，起身去浴室放水。
　　林漾想踹她，但连抬脚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真的践行了之前说的话，脚踝传来痛感的时候，抬了腿，但结果是连脚都险些失守。
　　最后只能累瘫在许之瞳的背后。
　　白的皮肤，泛着的湿红，印着明显的印，被黑色线条缠绕。
　　像一件带着暧昧气息的艺术品。
　　水声淅淅。
　　浴室升腾起热气，在浴缸清理完，换上柔软的宽大睡裙。
　　并肩躺在了一起。
　　许之瞳牵着她的手，将之前洗澡取下的戒指重新戴上。
　　十指相扣。
　　手被牵着抬了起来，许之瞳往她这里蹭蹭。
　　“老婆，我看到了。”
　　她小声说。
　　林漾困顿地睁开眼，好半天，才聚焦成功。
　　“嗯？”
　　“你的主页。”
　　这就是今晚她这么精神的原因吗？
　　林漾晕晕乎乎地想着，倒也没觉得有后悔。
　　反而是想，早知这会让许之瞳这么高兴，她或许可以早点将许之瞳放在主页。
　　林漾侧过身，靠在软枕上，温声问：“这么高兴？”
　　许之瞳亲亲她，说：“高兴啊，我也想……”
　　“不行。”
　　“……噢。”
　　许之瞳悻悻。
　　她问：“那可以拍一张十指相扣的照片吗？求求你了。”
　　眼尾下垂，很渴望地看着林漾。
　　林漾：“你发哪儿？”
　　许之瞳：“我有音符小小号。”
　　林漾：“账号是什么？”
　　许之瞳：“是这个。”
　　她手机翻翻翻，给林漾看。
　　是一个和直播账号独立的日常小号。
　　发一些忧郁文案、游戏录屏。
　　就这些个无聊的内容，都积累了小一千粉丝。
　　许之瞳真的挺适合做自媒体。
　　她得意：“这个号都有人想买呢，出价这个数。”
　　林漾想了想：“发吧。”
　　让许之瞳牵她的手，咔嚓，拍了一张十指相扣的照片。
　　许之瞳没松手，单手开始选bgm和文案。
　　林漾索性朝她那边挪了挪。
　　抱着她的手臂，侧卧着，将眼睛闭上，酝酿睡意。
　　许之瞳挑选bgm很快，她可能筹谋了很久，不一会儿，就开始自我欣赏那个秀恩爱的视频。
　　bgm重复第十次的时候，林漾抬眸。
　　“睡不睡了？”
　　许之瞳眨眨眼：“好噢。”
　　她乖咪咪地关了手机，跟着一起缩进了被窝。
　　床褥柔软而温暖。
　　她挪挪挪，环抱住了林漾。
　　温温热热的，抱在了一起。
　　被褥间是彼此身上同样身体乳、沐浴露的香气。
　　像是偌大世界里，独属于彼此的家、巢穴。
　　“老婆、老婆、林漾、林小羊……”
　　许之瞳小声念。
　　林漾犯困，低低地：“嗯？”
　　“好喜欢你。”
　　“我也是。”
　　“你和我说晚安。”
　　“……”
　　“晚安？”
　　“晚安。”
　　“还能亲吗？”
　　“……”
　　“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许之瞳，你又失忆了？”
　　“嗯嗯，我弄丢了个老婆，是你吗？”
　　“不是，你松手。”
　　“我不。”
　　“……”
　　“亲一下嘛。”
　　“……只准亲嘴，我都快被你弄废了。”
　　>3<
　　

第77章 直播没关……
　　小佩是困蓝的运营助理。
　　她很珍惜这份工作。毕竟，比起以前全天24小时待命的达人助理，或者从早陪到晚、昼夜颠倒的直播运营。
　　做困蓝的运营，远程办公，五一周上四天班，薪资超出以前满勤工作一大截，还给交满五险一金。
　　爽。
　　这一切都受益于，她慷慨大方、心地善良的老板，棉。
　　以及她人靓事少能力强的老板娘困蓝。
　　这样的工作实在太难找了。
　　困蓝一周直播四次，视频更新频率顶天了也就一周两到三次。
　　而且妆造自己做、视频自己拍，小佩只需要做直播复盘、文案脚本、视频剪辑……
　　连维护榜姐、管理粉丝群，都不需要小佩操心。困蓝直播几年，管理群已经有了一套成熟的体系。
　　太简单了，小佩拿着薪水偶尔都有愧。
　　“入职”一个月，小佩特地在休息日去了一趟寺庙，为老板和老板娘挂了一个姻缘牌，祝福她们长长久久。
　　原因无他，前几天，老板和老板娘似乎有点小矛盾。
　　她差点就要失业没家了。
　　家？没错，她很嗑老板和老板娘，这是她精神上的家。
　　互联网上没人知道她老板长什么样，她收集舆论，大多是恶意的猜测。
　　猜棉年纪很大，一直不发作品发简介，说不定在南市做什么灰产，所以偶尔ip会在国外。
　　其实小佩一开始也是这样以为的。
　　她是被业内朋友内推的，业内朋友在音符工作，说是个top级别的神豪，给她要捧的主播面试个运营。
　　小佩做网红助理的时候，也陪着见过几次榜一，大多比较轻浮或者苛责。
　　她做好了被挑剔的准备，但线上面试，看见摄像头对面女人的那一刻，就险些呼吸停滞。
　　小佩飞快正了正坐姿，准备好的自我介绍都有些卡壳。
　　棉超乎小佩想象的专业，对直播行业很了解，对主播的发展路径也非常有想法。
　　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定了下来。
　　面试完，签下offer，连带一份保密协议。
　　又和老板开了个线上的会，交接一些工作安排。
　　开会中途，老板娘进来了一趟。
　　老板朝她招手：“在和你的运营助理开会，你来认识一下。”
　　“是吗？”
　　困蓝啪嗒啪嗒地走过来，弯腰看了看屏幕，和小佩对视。
　　眼神澄澈，好脾气地笑笑：“你好。”
　　和小佩看直播录屏时，有些阴郁冷淡的主播不同。
　　线上会议里的主播，蓝发扎起来，露出干净深邃的眉眼，穿着舒适的家居服。
　　手里拿着一个小盘子，里面装着晶莹剔透的葡萄，放在办公桌上，来送水果的。
　　她们竟然在同居。
　　小佩消化下这个大瓜，连忙：“你好，叫我小佩就行。”
　　老板娘说：“噢噢，小佩你好，以后麻烦你啦。”
　　她可能没准备和小佩说什么，不是那种架子很大、事情很多的主播，也不给小佩什么下马威。
　　打了招呼，就转头问老板：“老婆，待会吃肘子好不好？”  ？
　　老婆。
　　还做饭。
　　小佩眼睛都睁大了。
　　老板顿了顿，说：“好。”
　　老板娘就哼着歌出去了。
　　小佩大为震惊，等门关上，她立马说：“老板，放心，我签了保密协议的。”
　　老板漂亮的眉眼弯了弯：“嗯，我知道，你很专业。”
　　小佩赧然接受了这个夸赞。
　　开完会，晕晕乎乎的。
　　小佩重点补了一些，直播切片里，两人的互动。
　　好甜……
　　小佩这个颜控忍不住嗑了。
　　入行后，她其实很少嗑业内的cp。内幕八卦太多，了解后，就知道其实都是利益和生意。
　　很难再像入行前雾里看花那样，脑补出一堆来嗑。
　　但老板和老板娘不一样。
　　她加上了老板娘的微讯，了解得更多。
　　两人从校园相熟一直走到现在，悄咪咪谈地下恋，不营业也不消费这段关系，同居多年，感情特别好。
　　太棒了。
　　这就是她新的家。
　　——虽然她入职一个多月，也没去过一次老板娘家。
　　挺可惜的。
　　以前做网红助理，经常被当做保姆使唤，早上去喊主播起床，化妆做妆造，打扫卫生拆快递……二十四小时能有十几个小时都在主播家里待着。
　　但老板和老板娘，都是边界感、私密感比较强的人。
　　因此从没让她去过她们家。
　　不过机会很快就来了。
　　困蓝的直播周年庆要到了。
　　她做了几版周年庆的企划，发给了困蓝。
　　困蓝半小时后回复，挑了其中一版，说ok。
　　小佩彻底忙了起来。听说以前，周年庆的粉丝福利礼物什么的，都是粉群的管理去困蓝家里一起包装。
　　今年这个任务落到了她的身上。
　　小佩约同人图、找工厂定做礼物……
　　忙忙碌碌小半个月，终于带着一大包样品，来拜访困蓝家。
　　面基。
　　小佩还挺兴奋。
　　她提前拿了访客码，和物业管家核对后，被放了进来。
　　按下门铃。
　　过了半分钟，门打开。
　　蓝毛歪着脑袋从里面探出来。
　　和隔着屏幕的观感很不一样。
　　最直面的就是，个子很高。
　　比小佩高出大半个头。
　　身形颀长，偏瘦，面对面看着，视觉冲击力很大，是浓颜系的优势，半点见光死都没有。
　　面庞白净，简单戴着几个银色耳环，蓝发的刘海微微遮住两边的眉尾。
　　看起来很酷，但人脾气很好，朝她笑了笑：“小佩是吗？”
　　小佩微怔，连忙挂上礼貌微笑：“是的，困蓝老师，你好。”
　　许之瞳说：“噢，不用叫老师，直接说困蓝就行，反正是网名。”
　　她递来拖鞋，“过来挺远的吧？辛苦了。”
　　小佩道谢，换了拖鞋，拉着她的行李箱进来。
　　宽大的客厅，整洁而明亮。
　　是没出现在直播间里过的场景，能看出浓厚的生活气息，双人份的。
　　小佩好奇：“棉姐不在吗？”
　　许之瞳给她拿饮料，说：“她有事，不在家。”
　　小佩惋惜地说：“好的。”
　　原以为能现场看看两人的互动呢。
　　在客厅摊开行李箱，小佩将准备好的粉丝礼物拿出来，给许之瞳看。
　　分成好几档，12、16、20级的粉丝灯牌，都有不同类型的礼物。
　　两人花了一个多小时，确认礼物样式都没问题。
　　还要给准备好的明信片上，手写寄语和亲签。
　　许之瞳盘腿坐在沙发旁边，低头开始写字，小佩在旁边联系店家开始生产，并且确定收集到的粉丝地址。
　　忙了一会，两人都有些无聊。
　　小佩按照以前的经验，提议道：“要不要开个直播，一边签一边聊天？算是一种预热，正好你这个月的会员直播还没开过。”
　　许之瞳很听小佩的意见，想了想，说：“行。”
　　让小佩进去拿了手机支架和打光灯，直接摆在了茶几上。
　　调了调视角，在粉丝群知会了一声，开会员直播。
　　周六下午，不少粉丝收到消息提醒，都点了进来。
　　【这个时候开播？】
　　【突然袭击】
　　【这是在客厅吗？】
　　【今天没化妆吗，纯素颜，好好看】
　　【在家？】
　　许之瞳：“嗯，这是家里的客厅。”
　　她偏了偏头，挪动了一下镜头，给直播间大致看了看沙发。
　　【好大一个沙发】
　　【今天不唱歌吗】
　　【宝宝在干嘛】
　　【打游戏吗？】
　　许之瞳：“小助理来给我看周年礼品的打样，顺便签点周边和明信片，喏，长这样。”
　　她将明信片和小卡在镜头前展示。
　　“这些是20级灯牌的，这几个是16级灯牌随机，这些是12级灯牌抽奖，还有很多别的礼物，都会在周年庆那天抽，记得来噢。”
　　弹幕一片哇塞。
　　这些照片，大部分都是林漾给她拍的。
　　风格和以前许之瞳找摄影师的拍照，很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很难说出来。
　　大概是，比起摄影师找构图、光影、氛围感拍出来的照片。
　　林漾的镜头更带着一种爱意的欣赏。
　　角度不太寻常，但都是许之瞳很好看、很有特色的视角。
　　许之瞳都舍不得发出去。
　　她在镜头前展示了一下，耸耸肩：“好了，接下来我继续签字了。”
　　写一两张，就和弹幕聊两句，说一说周年庆的安排。
　　小佩和工厂沟通完，将准备好的礼盒也拿过来，让许之瞳给镜头展示。
　　弹幕全是【期待】。
　　【你们都不准抽，我来抽】
　　【还差2000亲密度，家人们，我能冲上16级吗】
　　【TAT早知道不为了备考卸载音符半个月了】
　　许之瞳就看着弹幕笑，说：“没事，12级到16级，每个等级都有礼物抽的。”
　　【棉皇怎么没来】
　　【kkk对啊，棉呢】
　　【今天我们是妈咪不在家的小孩吗】
　　【传出去，棉皇钱全刷嘉年华，没钱开年度会员了】
　　【那你告诉我，会员支持榜第一那个是谁】
　　【是我妈】
　　那些谣言，从棉将@困蓝zzz放在主页之后，全都不攻自破。
　　甚至嗑的人更多了。
　　毕竟有波折吵架，才更像一对真的cp。
　　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一遭过后，许之瞳在直播时，基本不再避嫌，甚至会语焉不详地带些暧昧。
　　就像现在，许之瞳知道粉丝故意在问，还是说：“棉吗？她不在家。”
　　林漾今天去和楚泠她们谈事，估计得吃完晚饭才回来。
　　【妈咪不在家，妈妈偷偷给我们吃糖ouo】
　　【你怎么知道棉是妈咪不是妈妈】
　　【hello，有人在质疑我们蓝毛主播1的身份吗？来人上抖舞gif手指gif】
　　【眼见为实，没见过主包和棉doi我是不会认主包1的】
　　【我刚从她俩床下爬出来，棉是1】
　　【？】
　　【太过分了，主包你发点私密照出来让我们审判一下】
　　【楼上被封号了，我是新号，发我这里】
　　越说越过分。
　　许之瞳看着笑，说：“行啦，要我直播被封是吗？”
　　小佩坐在茶几对面，心说，她老板娘要按捺不住官宣了。
　　不过现在，几乎没人觉得，她俩没在一起。
　　起码也是网恋。
　　不少人在猜她们什么时候会奔现。
　　小佩想起那些帖子，高深莫测地笑了笑，低头继续看手机里静音的直播。
　　时间一点点过去，许之瞳签的那一摞明信片和小卡，终于要见尾声。
　　小佩放下手机，从茶几对面直起身子，准备接过来整理一下。
　　却突然听见房门那儿，传来指纹锁识别成功的声音。
　　门打开。
　　“我回来了。”
　　声音从玄关传来，伴随着小猫跟的清脆声响。
　　来人在门口换鞋。
　　小佩的瞳孔骤缩，她堂皇地偏头，从她的角度，正好能看见玄关那儿微微低头的人影。
　　黑茶色的长发，短风衣，下面是白色的长裙。
　　墨镜推到额发上，将清冷漂亮的脸庞整个露了出来。
　　是老板。
　　是棉。
　　她换了鞋，自然地抬起头，才看见客厅里坐着的小佩。
　　“啊，小佩，你来了。”
　　林漾没有察觉异样，她笑笑，说：“来准备周年庆礼物吗？待会留下来吃个晚饭？”
　　小佩的嘴唇张了张，慌乱地去指桌面上的手机支架，和竖着的手机。
　　许之瞳也正好抬手，准备遮掩一下手机。
　　两只手都碰到了手机，支架被转了一大圈，天旋地转间，最终平摊着落到了茶几桌面上。
　　林漾的眼睛睁大。
　　许之瞳飞快地伸手，关闭了直播。
　　“……”
　　小佩人都傻了，她第一次遇到这种翻车现场。
　　准备好的无数套直播预案，都再也无法派上用场。
　　只能虚弱地打了声招呼：“……棉姐，下午好，我来陪她签明信片和小卡，刚刚开了会员直播。”
　　林漾神色滞住。
　　她显然也没有预料过这种情况的发生，无措地看了看许之瞳。
　　许之瞳努努嘴，她是在场唯一一个，对这种状况接受良好的。
　　甚至还有闲心吃味，说：“老婆，你不是说给我直播设特关了吗？怎么我开会播你都不知道，她们都在问你。”
　　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林漾没招了，她走过来，回答：“手机静音了，可能在后台没弹出消息。”
　　许之瞳：“我以为你会和她们吃晚饭。”
　　林漾：“我出去谈事，你能发一百条消息，我能不回来和你吃饭？”
　　许之瞳得意地哼哼两声，“承认吧，你就是想我了。”
　　小佩坐在对面，恍恍惚惚，又觉得挺甜的。
　　她老板和老板娘的心态，看起来都很好。
　　果然是天生一对。
　　她小声问：“棉姐，那现在怎么办？”
　　林漾沉默。
　　“你觉得，说是远方亲戚，表姐之类的，行吗？”
　　许之瞳先反对：“干嘛说是表姐，你见不得光吗？”
　　林漾：“那说什么，说我们在恋爱？你知道你会被骂成什么样吗？”
　　许之瞳倔强地说：“就是恋爱啊，我们认识十几年了，谈个恋爱怎么了？”
　　林漾不说话了。
　　小佩夹在中间，觉得自己像个双亲吵架的小孩。
　　她两头劝。
　　“棉姐，毕竟不可能瞒一辈子，以后官宣的时候，再提起假装亲戚的这件事，风评会很不好……”
　　再转过来，“棉姐她也是担心你的直播发展，怕舆论对你不利……”
　　说到最后，自己都有点晕。
　　林漾不为难她：“没关系，这事我和她讨论，你看看舆论怎么样，今晚可能要辛苦你在我们家多待一会了。”
　　小佩连忙摆摆手：“不辛苦不辛苦。”
　　她低头，打开手机，准备切去粉丝群和其它平台看看舆情。
　　手机屏幕点亮，却发现，还停在困蓝直播间的界面。
　　屏幕一片漆黑，但弹幕依旧在滚动。
　　【kswl】
　　【别吵了就当是为了我TAT】
　　【我cp认识十几年了？】
　　【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助理能不能换我当，我也想现场劝架，妈妈我才是你们的乖女儿啊】
　　【蒜鸟蒜鸟，都不容易，亲一口得了】
　　【你们晚上还吃吗，我已吃饱】
　　【唉，已经到了两边都理解的年龄了】
　　【会员直播能截屏吗，一闪而过的棉皇太美了】
　　【晕倒，音符怎么防录屏功能做这么好】
　　【浅棕风衣白色裙子，美得我嘴巴一直在哭】
　　【等结束看回放吧，今天这事最好别外传】
　　【我已急哭】
　　【妈妈我cp是真的！！！】
　　【棉皇声音好好听啊，困小蓝也是可恶的反差萌】
　　【私下相处模式如此好嗑。。。】
　　【别吵了别吵了你们都是爱对方的……】
　　【助理要看手机了，所有人一级警戒！】
　　【嗑鼠】
　　【她们还没发现直播没关吗？】
　　“……”
　　小佩做了个深呼吸。
　　才颤颤巍巍地，将手机举了起来。
　　“那个……直播没关……”
　　

第78章 论坛体
　　===[遇见困难倒头就睡小组]我已急哭===  ：我已急哭  ：两女的这么恩爱几个意思！  ：你说这kl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回复：故意不小心的
　　/回复：有点心机又如何[斜眼笑]
　　/回复：此女近期官宣之情难耐得有目共睹哈  ：拉回放500次，好美好美好美好美，做明星都绰绰有余
　　/回复：确实，谢谢助理碰倒手机的那一秒
　　/回复：嫂子就这么美翻全世界
　　/回复：年轻漂亮多金，小kl吃得真好，哼哼哼  ：棉0党的胜利
　　/回复：whattttt，真的有棉1党？？
　　/回复：宠宠这个kl罢辽
　　/回复：yysy，姐看起来瘦瘦的，kl能把姐做死  ：买大沙发的目的淋漓尽致
　　/回复：嘘
　　/回复：我说谁家买这么宽的沙发呢[咧嘴笑]  ：好担心，以后不会冒出情敌千千万
　　/回复：已经有了[截图]
　　/回复：怎么还来kl评论区at姐啊！拿着你的破自拍滚啊！
　　/回复：善用举报  ：唉，你们说以后要是姐嫁给kl了，我去参加婚礼，江市酒席的菜我吃得惯吗，气候能适应吗？
　　/回复：唉，你们说以后要是姐嫁给kl了，我去参加婚礼，江市酒席的菜我吃得惯吗，气候能适应吗？  ：已检查姐的安全意识[截图]
　　/回复：私信关八百年了，大家放心
　　/回复：kl说棉不会再来的时候我就去私信了根本发不过去我当晚大哭到凌晨  ：叫老婆是几个意思
　　/回复：什么关系叫老婆，什么关系同居，什么关系留助理在家吃饭
　　/回复：她们晚上不会睡一起吧！
　　/回复：我嘞个豆，谢谢楼上，你不说我还被蒙在鼓里
　　/回复：细思鼻孔！  ：谁在意，最近戴的戒指都是对戒款式。。。
　　/回复：真让我们小kl吃上铁饭碗了？！
　　/回复：隐婚了吗？  ：细品，此kl的占有欲就这么强，姐出去谈事吃饭能发一百条消息
　　/回复：别管，姐的语气明显乐在其中
　　/回复：嘻嘻嘻嘻嘻嘻
　　/回复：“承认吧你就是想我了”
　　/回复：要多宠……我们姐一边谈事一边回kl的一百条消息，还得推了商业伙伴的聚会回来给kl洗手作羹汤  ：不知道急着回家要干嘛
　　/回复：嗯
　　/回复：你就继续引导！  ：弹幕要糖吃的时候，kl说姐不在家，还真是不在家
　　/回复：那以前说的那些，是不是都是真的……
　　/回复：谁还记得外面审判kl卖姬用力过猛[望天]
　　/回复：其实全是真的[斜眼笑]  ：“榜姐是自由的、别这么大占有欲”“老婆你出去一小时了我不活了”
　　/回复：美味
　　/回复：心机小狗最好命
　　/回复：那又怎样～  ：又细细听了一遍，两个人都很爱彼此、、泪目了
　　/回复：确实，姐怕官宣了kl被骂，kl想给姐光明正大的爱情
　　/回复：谁都没错  ：祈求天地放过一双恋人～
　　/回复：想念kl唱的粤语歌了  ：说起来，kl是土生土长江市人，怎么会唱粤语的？姐之前ip都是南市，离港城很近……
　　/回复：天哪，华点
　　/回复：所以kl第一次唱粤语歌就是给姐唱的^^
　　/回复：私下唱了多少次[挑眉]  ：好奇，kl说认识十几年了是什么意思，她现在才25吧？  ：25-10=15，高中就认识了啊
　　/回复：难怪要唱花树呢
　　/回复：难得妻妻是少年^^
　　/回复：我去，还是劲爆青梅
　　/回复：闻所未闻，闻所未闻！
　　/回复：和我们这么见外呢？  ：但感觉一开始，姐没和kl相认，在外面刷很多，也不常来直播间
　　/回复：难道走的是破镜重圆剧本？
　　/回复：挺像的  ：细盘一下时间线，kl小车祸回来，第一次直播姐来点粤语歌后，kl回送了一首小甜歌……晕，现在回看那首歌的歌词，嗑晕了
　　/回复：已美美开听
　　/回复：“虔诚地相恋、哪需要大众铺张、招人妒忌、小口两子已很美～”
　　/回复：原来一切早就有迹可循，早就预告了地下恋是吧小kl  ：没这个直播事故她们估计真要瞒一辈子
　　/回复：别高估kl！  ：后面没播两天就独宠了，说白了，很像是在小车祸那次确定关系的
　　/回复：贫苦kl骑共享单车撞上了姐的玛莎拉蒂
　　/回复：姐下车看见受伤的kl，的脸，默默将拿出来的支票换成了名片。。。
　　/回复：姐做得好，kl视金钱如粪土也做得好！
　　/回复：为什么不是房卡？
　　/回复：等等，为什么不是送医院、、  ：我组快聊到结婚了
　　/回复：所以结婚直播吗
　　/回复：像隔壁网红，求婚也直播行吗，带什么货我都会买的[下跪]
　　/回复：助理你在看吗助理
　　/回复：好想和助理畅聊一个晚自习啊  ：想起来还是笑晕，助理当时的反应完全在演我  ：助理偷走了我的人生！！应该是我在她们家，我在听她们吵架，我来劝架！！
　　/回复：助理夹在两人中间，左右都哄
　　/回复：该我来，我力气大，能把姐的嘴按在kl的嘴上
　　/回复：那叫强吻！
　　/回复：我去，你不早说  ：所以快到直播的点了，商量出结果了吗？
　　/回复：可能还在吃晚餐吧，不急  ：小熊们晚餐吃的什么
　　/回复：[图片]
　　/回复：[图片]
　　/回复：怎么都吃这么少？
　　/回复：精神食粮吃饱了[闭眼]
　　===[遇见困难倒头就睡小组]我命令所有人现在立刻停止吃饭===  ：？干嘛  ：一边吃饭一边看回放呢，干什么  ：看我翻出来什么东西！！！  ：[图片]x3  ：kl高中校园歌手大赛，官网不是有视频吗？大家二传二剪用的，都是kl的单独唱歌cut，但你们拉到后面领奖的时候，kl唱生日快乐祝福的那个主持人，是不是看起来很眼熟？
　　/回复：看不清  ：你等我画质修复一下
　　/回复：我组人均福尔摩斯和黑客[墨镜]  ：回来了，请看！[图片]
　　/回复：……
　　/回复：……
　　/回复：确实
　　/回复：回看了一下会播，是一个人，那时候的姐就好漂亮啊，像校花像学神
　　/回复：嘶，不对啊，姐的名字被念出来了
　　/回复：@组长@管理员，快屏蔽
　　/回复：@组长@管理员  ：晕我深山了@组长@管理员
　　/回复：你是猪吧！！！
　　/回复：姐要是发卖我们的话全怪你  ：QAQ我错了姐妹们……
　　/回复：乱中插一句，姐名字还挺好听的
　　-此楼已删除-
　　===[遇见困难倒头就睡小组]11.5直播日抛楼===  ：坐  ：坐  ：前排  ：入座  ：今天还播？  ：吓死我了刚刚那栋楼
　　/回复：嘘
　　/回复：什么楼？  ：粉丝群预告了，播的  ：10w＋我们来了  ：姐之前给网红组生活组告得真狠啊，出去看了一圈，这次一点她的帖子没有，新组禁来的
　　/回复：当然啊，姐又不是104w，侵犯隐私权一告一个准
　　/回复：有人发，基本全删了已经，别小瞧姐的法务
　　/回复：我也看见了，生活组没敢发摄屏，但扒出来姐的同款了，一身上下加起来得六位数  ：组长ccw，姐有私联你警告吗@组长
　　[组长]：没[委屈]
　　/回复：算你屏蔽动作快，还委屈上了？  ：姐妹们我心跳好快，感觉今晚是官宣了
　　/回复：随手的事
　　/回复：当然的事
　　/回复：顺嘴的事  ：官宣的话，以后会不会开号当情侣博主啊？
　　/回复：期待
　　/回复：燥候
　　/回复：生活小蓝我们来了！
　　/回复：能不能去onlyfans开情侣号
　　/回复：？  ：开了  ：开播了  ：好正经的样子，眼妆是不是画下垂的下至了？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回复：可能被姐训的
　　/回复：以后还叫姐吗，代号换成嫂怎么样？
　　/回复：姐还没给我们kl名分呢
　　/回复：哦哦
　　/回复：好冰冷的“哦哦”  ：公屏怎么真有恶评啊
　　/回复：早说了总有梦女粉偷偷藏不住
　　/回复：pph吧
　　/回复：太吸引人不是蓝的错  ：小助理在旁边控评哈哈哈，看见她埋头苦干的影子了
　　/回复：大落地窗反射了一切
　　/回复：姐不在呢  ：开始道歉了
　　/回复：嗯……
　　/回复：从头到尾0个错
　　/回复：不准道歉  ：哇塞  ：哇  ：天呐  ：“我和她在中学相识，一直是彼此生命中最亲密的朋友、恋人。”  ：原来曾经分开过一阵啊，之前那个帖子谁猜出来的，厉害
　　/回复：说话笨笨的
　　/回复：说谁笨呢，我都掉眼泪子了。。
　　/回复：说青梅谁是青梅，说天降谁是天降  ：好真诚的小困。。。有什么好道歉的，她又没吃过暧昧票。。。
　　/回复：就是，之前几次yyt扒她说骗大姐，最后po出来聊天记录，要么是p图要么是一头热
　　/回复：kl一直只是个认真唱歌的小主播
　　/回复：说没女友粉也不现实，但大家基本都是一体机，自由心证，攻击就没必要了
　　/回复：俺们都是好小熊
　　/回复：乐子人退退退！  ：感动  ：ε=（′ο｀*）））唉，她们好好的，在幸福就好  ：姐要露面吗？  ：！！！  ：？！！？！！  ：姐不肯出现在镜头前，但是站在电脑后面了，能透过玻璃窗的反射看见一点点身影  ：笑死我，kl下目线撒娇中  ：你平时就这么让姐宠你的吧？这声音波浪线都出来了！唱痛歌的那位去哪了？！  ：姐，我敬你是个人物，这都能忍住
　　/回复：下播再看看呢！
　　/回复：下播看姐狠狠补偿这个kl！  ：姐露手了，对镜头挥了挥，和我们打招呼呢  ：啊～姐好温柔啊～  ：“这是困蓝的直播间，大家关注她就好，希望你们能喜欢她的歌声”
　　/回复：说女友粉谁是女友粉，说事业粉谁是事业粉
　　/回复：最大的事业粉头头来了，大家膜拜吧！  ：看见了一闪而过的对戒  ：截到图了，姐还做美甲呢[图片]杏仁甲型，嘻嘻
　　/回复：我都懒得说你们的小心思！
　　/回复：那我也不说，放图[困蓝手指图]
　　/回复：你不说我也不说了
　　/回复：都不说？我来，姐是躺0
　　/回复：该羡慕谁呢？  ：好幸福，快升天了  ：官宣完了，要唱歌了  ：kl你看一眼镜头呢，别一直看镜头后的姐说话
　　/回复：让让她吧，她刚官宣  ：清唱粤语歌诶，嗓音低低的，好动人  ：听不懂粤语[晕]  ：我也听不太懂，但听懂了那句“何以不可以对她一见动心”，眼睛直勾勾看姐。。。这首歌就是唱给姐的吧。。
　　/回复：甜死我算了
　　/回复：暗示我们，她俩是一见钟情呢  ：怎么可以唱得这么幸福温馨……听不懂但能感受到她巨大的幸福……我其实很不相信爱情的……  ：“迎着世界挑战，两个人如何获胜利”  ：你获得胜利了吧，幸福的困小蓝^^
　　

第79章 生日
　　再过几天，15号，是林漾的生日。
　　林漾其实很少过生日。
　　妈妈还在时，会精心布置她们的阁楼。挂上漂亮的小彩灯，买大大的蛋糕，送她各式各样的礼物。
　　妈妈离开后，独自读书的那段时间，她的生日不像林昭那样，能办盛大的生日party，请同学好友来林宅吃喝玩乐。
　　但在生日那天，管家太太会给她煮碗长寿面，做个小蛋糕。
　　林女士前几年会让秘书给她买礼物，后几年就是转账。
　　直到和许之瞳上了同样的高中，被热情纠缠着成为好友，她的生日才被再次重视。
　　……两次。
　　高一的生日，许之瞳在校门口的精品店，忙忙碌碌地买了一堆小玩意，又自制了一个洞洞乐的生日盲盒。
　　最后，抱着一个大盒子来的教室，早自习前就放在了林漾的桌子上。
　　周围的同学都震惊了。
　　闻所未闻这样豪华的生日礼物。
　　上面有16个数字，格子大大小小，每个戳开里面都是不同的礼物。
　　林漾在班里很高岭之花，开学两个月，除了许之瞳，几乎没人敢朝她搭话。
　　但因为这个生日礼物，同学们都凑上来，好奇地想看，许之瞳到底送了什么东西给她。
　　林漾没有说话。
　　她凝目看着那个绿色礼物纸包装的盒子，愣了半天，发现自己心跳很快。
　　同班同学都来凑热闹，只是碍于林漾性格冷，暂时没人敢上手。
　　林漾不习惯这么多人围着，抿了抿唇，想要同学们离开。
　　许之瞳已经在旁边撑着桌子，大咧咧地赶人：“不许看，我送的秘密礼物，要看这个，晚上就不准吃生日蛋糕了哦。”
　　“晚自习有蛋糕吃吗！”同学们很兴奋，凑过来三三两两地祝林漾生日快乐，谢谢她送的蛋糕。
　　又被许之瞳赶人。
　　许之瞳在班里的人缘很好，不一会儿，同学们都散开。
　　前桌是许之瞳的初中同学，反身坐在椅子上，开玩笑埋怨她：“你之前给我送礼物怎么就个钢笔啊？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许之瞳就锤她肩膀：“去去去，不许玷污我们的闺蜜情。”
　　前桌：“那你说，我比她差哪儿了？”
　　“你？”许之瞳哼声，“哪儿都差。”
　　前桌趴桌上假哭去了。
　　许之瞳没理她，转头回来，笑眯眯地看林漾。
　　林漾还在发愣。
　　被许之瞳拱了拱手臂，才迟疑地偏头，看向许之瞳。
　　心跳依旧不太正常。
　　跳得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才问：“你……还买了蛋糕？”
　　许之瞳：“嗯嗯，晚自习课间的时候会送过来。”
　　林漾轻微地眨眨眼。
　　她很少应对这些，但也知道这么做，全是为她好。
　　心跳更盛一些，像是很感动。
　　林漾咬住下唇，说：“谢谢你。”
　　许之瞳歪头看她：“你要哭了嘛？”
　　林漾抱着那个盒子，坐在位置上，回头看她。
　　没什么表情，但落在许之瞳眼里，是很乖的样子。
　　收到礼物很乖的小孩。
　　林漾认真地说：“没哭……但很感动。”
　　许之瞳就笑。
　　她说：“那我晚上请你去吃麻辣烫全家福，会不会更感动？”
　　林漾小小地皱眉，说：“那个很垃圾食品……”
　　许之瞳眼巴巴地看她：“但很好吃啊。”
　　林漾飞快妥协，朝她笑了笑：“好的，但我来请你吃，行吗？”
　　许之瞳说：“好啊。”
　　高一是这样过的。
　　高二的生日，正好撞上许之瞳歌手大赛的决赛。
　　她领奖时，将获奖感言，换成了给林漾的生日快乐歌。
　　这次的礼物变成了一个拍立得和相册。
　　两个人站在舞台上，请同学帮她们留下了一张拍立得的合照。
　　许之瞳兴冲冲地说：“漾宝，以后我们的合照，要放满这整个相册！”
　　林漾心又在跳，她说：“嗯。”
　　歌手大赛在社团节这天，当天下午和晚自习几乎等于放假。
　　林漾借口有事，让司机晚点来接，跟着许之瞳去了她家。
　　小小的沙发、小小的茶几，只有她们两个人的小家。
　　许之瞳说给她惊喜，过了一会，从厨房将蛋糕捧出来。
　　小小的一个，有点不太好看，是许之瞳自己做的。
　　上面插着17的生日蜡烛。
　　许之瞳不太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说：“你别嫌弃哦。”
　　然后盘腿坐在她旁边。
　　下午还信心满满、在舞台上大放异彩。
　　现在，倒有些赧然，只剩下眼睛亮亮地，给林漾唱，独属于她一个人的生日歌。
　　高三的生日，两人已经绝交。
　　经过两年多的高中生活，林漾在校内很有一些人气。
　　因此，生日自然收到了一些同学的礼物，有署名的，也有匿名的，甚至还有情书。
　　林漾难得没有尽数退还。
　　整理礼物的时候，林漾忍不住想，里面会有许之瞳送的一份吗？
　　可能没有吧。
　　再之后，独自一人在国外读书，过生日时，林漾只简单地在餐厅吃个饭，再带个咖啡店的小蛋糕回家。
　　就着夜色——后几年就着许之瞳的直播，安静地过完这个生日。
　　学姐提过，要不要在过生日时请她吃饭。
　　林漾表示拒绝。
　　她想，如果一定要一个人，给她过生日。
　　那只要那一个人就够了。
　　一晃竟然也这么多年。
　　生日对于林漾而言，越来越不代表任何意义。
　　但今年不一样。
　　26岁的生日……和许之瞳在一起后的生日。
　　林漾知道会发生什么。
　　许之瞳也没瞒着她。
　　生日将近、求婚将近、加上前几天刚刚官宣。
　　许之瞳的兴奋和爱意值，每天都爆表。
　　林漾本应该有一些入睡困难的，焦虑即将到来的人生转折。
　　但每晚被许之瞳折腾到精疲力竭，任何助眠的辅助手段都不用出现，只需要清理完后，往许之瞳的怀里一埋。
　　大脑自动陷入深睡。
　　也不知道能不能称为一件好事。
　　过去睡前，脑海中总浮现的懊悔往事，都烟消云散。
　　只剩下aftercare时，许之瞳甜蜜又得意的，说的一些荤话。
　　哪怕是生日前一天的晚上，也是这样。
　　许冉她们知道生日那天，两人要独自吃饭，提前一天在家里做了大餐，还开了从国外带回来的葡萄酒。
　　酒足饭饱，回到家里，两人在落地窗前拥吻。
　　林漾又被哄着，穿了件粉白的猫耳女仆装。
　　……
　　云消雨歇。
　　林漾将腰下的软枕扯开，垫子已经湿淋淋的。
　　许之瞳坐在床边，把湿巾丢进垃圾桶里。
　　粉白色的单薄布料，凌乱地落在床尾。
　　室内暖气在工作。
　　许之瞳俯身亲了亲她，起身下床，随便套了件oversize的T恤，先将一次性的防水垫卷起来，丢进垃圾桶里。
　　林漾坐在床头喝水，视线跟着许之瞳动，又瞥一眼手机。
　　快零点了。
　　许之瞳走到床尾，捡起布料很少的那一滩衣物看了看。
　　系带从她的手指间垂下，猫耳发箍挂在手腕上，要掉不掉的。
　　端详的时间长，仿佛在回味。
　　“……”
　　林漾想起戴着那猫耳铃铛，被许之瞳掐着腰，撞得一晃一晃的声音。
　　现在腰都是酸的。
　　忍不住脸发红，说：“你还看什么？”
　　许之瞳回头，挑挑眉：“还是湿的。”
　　林漾真想踢她一脚。
　　在落地窗前。
　　她双手被抓住手腕，隔着层纱帘，压在冰凉的玻璃上。
　　上半身被按着腰下塌。
　　手再顺下去，很恶劣地动作。
　　这么禁锢了，偏偏伸进去之后，又不动，要她自己扭腰去凑。
　　不怪布料是湿的，客厅阳台都还得收拾。
　　想起这些，林漾嗔怒地瞪了她一眼，将水杯重重地放上床头柜：“我要洗澡。”
　　许之瞳被凶了，嘟嘟囔囔：“凶我……哼，我去放水。”
　　她拎着布料，走到浴室门口，收在洗衣袋里，丢进脏衣篮。
　　铃铛发出清脆声响。
　　林漾忍不住耳热。
　　许之瞳去衣帽间拿了新的睡衣，浴室里不一会儿传出放水的水声。
　　过了一阵，她走出来，顺了顺林漾的长发：“今天洗头发吗？”
　　林漾：“嗯。”
　　许之瞳弯腰，亲亲她的额头：“老婆待会我给你吹头发。”
　　说完，也没说什么别的，就走出了主卧。
　　林漾眯眼看着门轻轻掩上。
　　不对劲。
　　怎么这个时候出主卧。
　　总不会是要把求婚提前到现在吧？
　　林漾从床头柜上拿起许之瞳的手机，解锁翻了翻。
　　餐厅和花艺店的预订信息都在，时间在生日当天晚上。
　　江畔的无人机表演也没改期。
　　和珠宝销售的聊天还在，昨天许之瞳就不算很偷偷摸摸地，将钻戒取了回来。
　　所以时间没有改动。
　　她出去干什么？
　　许之瞳很少在事后离开林漾的视野。
　　林漾蹙了蹙眉，忍不住将许之瞳的手机再次翻了个底朝天，才走进浴室洗澡。
　　事后清洗一向很快，许之瞳没陪着，林漾也不太有心情细细洗澡。
　　换好睡衣，裹着头发走出来时，才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许之瞳端着一个小木碗走了进来。
　　“咦，老婆，你怎么洗得这么快。”
　　许之瞳有些疑惑，但很快献宝似的，将手里的碗递过来。
　　“我看你小号点了赞，就做了一下，桃子布拉塔，怎么样？”
　　木碗里，粉色的桃子和白色的乳酪很好地混在一起，间杂着几颗莓果。
　　林漾微愣，垂眸看向木碗，一时没有动。
　　许之瞳说：“放心，我用的低卡的奶酪，不是热量炸弹。”
　　林漾咬了咬唇：“你刚就去做这个了？”
　　许之瞳：“嗯呐，尝尝吗？”
　　林漾又爱又恼，简直想咬她。
　　她伸手接过木碗，顿了顿，拿着勺子轻尝了一口。
　　入口鲜甜。
　　许之瞳问：“好吃吗？”
　　林漾说：“好吃。”
　　许之瞳说：“给我也尝尝。”
　　林漾刚含入第二口，闻言，自下而上地抬眸，瞥她一眼。
　　在许之瞳以为，林漾会用勺子给她喂的时候。
　　林漾按住她的肩膀，微微垫脚，忍着羞赧，吻了上来。
　　胡乱的亲吻和唇齿交缠。
　　松开后，许之瞳还在发怔。
　　过了一会，才缓慢地眨了眨眼。
　　耳根也发热了。
　　许之瞳小声说：“你轻薄我。”
　　林漾：“……”
　　想说你装什么。
　　又觉得许之瞳这样很可爱。
　　林漾故作正经：“你做得挺好吃的。”
　　许之瞳眼巴巴地看她：“我没尝出味道，还要……”
　　“……”林漾将碗塞她怀里，“你自己吃。”
　　许之瞳拿着碗，也不再递给她，只另一只手，将林漾的腰圈住，抱进自己的怀中。
　　身体相贴，心跳共振，秒针往前滴答迈步。
　　许之瞳在林漾的耳边，声音带着刚刚吃出来的温热和甜味。
　　“漾宝，生日快乐。”
　　零点了。
　　在桃子奶酪甜味的吻里，林漾迎来了她的二十六岁。
　　

第80章 论坛体2
　　===[遇见困难倒头就睡小组]@困蓝zzz：今天不啵===  ：@困蓝zzz：今天不啵  ：到底谁在啵谁在播  ：主包，我们何时啵过？  ：错字这个萌hhh  ：我请问，这个kl输入法里啵了多少次
　　/回复：想问的是输入法吗？  ：hello我们不是啵嘴的关系  ：怎么还不改字hhh，要被搬运了笨蛋kl  ：行了知道你私下会和姐啵嘴了
　　/回复：行了知道你私下会和姐啵嘴了
　　/回复：行了知道你私下会和姐啵嘴了  ：周日不播可惜，最近流挺高的
　　/回复：#论那些年kl事业粉的高光时刻
　　/回复：发个和姐的啵嘴图应该能稳100w＋
　　/回复：？
　　/回复：罚你重听一百遍姐说的“希望你们能喜欢她的歌声”
　　/回复：你们坏得很
　　/回复：口嗨一下嘛对不起[对手指]  ：年度赛在预热了，不知道今年打不打
　　/回复：@组长开个投票康康
　　/回复：然后凭投票结果去kl那里领一个矿泉水瓶  ：肯定不打吧，姐有钱也不至于这么左手倒右手，还给音符喂一半的
　　/回复：所以说不要和大姐恋爱
　　/回复：楼上是好的还是坏的？
　　/回复：下一句实话是，没喂给音符的全进我们kl兜里了[斜眼笑]
　　/回复：什么时候投胎能当kl和姐的女儿啊？
　　/回复：同问  ：重温了一遍官宣的直播，美之，爽之  ：姐太神秘太有b格了，本来特效粉神豪粉就很追她，现在恋爱半露面，又美又温柔，不敢想现在私底下聚集了多少梦女
　　/回复：本来的事
　　/回复：@kl
　　/回复：kl你在看吗，私我给你发入组暗号  ：有的，姐妹有的，已经看见有人在申请姐的专组了
　　/回复：蹲个指路
　　/回复：我们在kl组里畅聊姐真的ok吗？
　　/回复：只有我组能畅聊姐吧[笑哭]
　　/回复：外面一发一个屏蔽
　　/回复：我组房价飙升？@组长
　　[组长]：最近入组申请很多……门槛准备调高到灯牌十三级了
　　/回复：哇  ：去瞅了眼，专组还在申请，估计申不下来
　　/回复：想也是
　　/回复：真出来了，kl得第一个举sfz举报
　　/回复：维护一kl一姐制度，这是我们的家姐，其它人退退退  ：所以她今晚干嘛？
　　/回复：嗯
　　/回复：又在引导！
　　/回复：我偷偷密聊助理问了，助理说天机不可泄露  ：没有kl直播的晚上好难熬
　　/回复：我在听歌写作业
　　/回复：同上，放着当bgm打游戏  ：好久没播游戏了……想看农想看fps想看单机联机小游戏
　　/回复：她农药挺久没上了，估计玩别的去了吧
　　/回复：玩什么，猫家里玩单机魂游？
　　/回复：又一开星露谷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报，最近在打双人游戏
　　/回复：她不是单人通关了吗，怎么还打
　　/回复：你再演？
　　/回复：嘻嘻
　　/回复：和谁打的好难猜！  ：楼上有她steam好友位？这得刷到几级？
　　/回复：搜名字搜到的。。
　　/回复：厉害，她那名字得有几百个重名
　　/回复：我组能人辈出  ：虽然但是想到kl拉着姐打双人游戏还挺萌
　　/回复：＋1
　　/回复：朝哪个方向拜，能看见双人游戏直播。。
　　/回复：梦里有  ：乱中插一句，定位江市刷同城有惊喜  ：什么东西？  ：啊？？？是空中的那个吗？
　　/回复：老婆ccw求私发  ：嘘  ：所以不播是因为……
　　/回复：嗯  ：这真的是文字写的那个吗，怎么右下角的图案看着不太对劲呢？
　　[组长]：你们要害死我？  ：组长妈妈[可怜]。。。
　　-本帖已折叠-
　　。
　　===[遇见困难倒头就睡小组]报！姐发作品了！===  ：噢噢噢！姐的第一条作品堂堂袭来！
　　/回复：恍惚了一下以为姐取消私密账号了，才想起姐根本没私密过，推荐坦坦荡荡  ：所有人打开音符三连准备！  ：已点赞  ：已推荐  ：已分享家族群  ：入耳就是kl的小甜歌  ：有对象唱bgm就这么秀恩爱是吧姐
　　/回复：嗯对  ：迎面一个生日蛋糕  ：今天姐过生日？  ：原来姐是天蝎座，嘻嘻嘻
　　/回复：白羊座某人的previlege已经尽数体现了
　　/回复：听说白羊天蝎的那个会很那个！
　　/回复：那个是哪个？
　　/回复：不说俺们也知道
　　/回复：我不知道，让我去床底听听看  ：第二张图是江市哪家餐厅？看起来还挺好吃的
　　/回复：三星fine dining来着，超难预约，人均这个数[emoji]
　　/回复：谢邀，不去打卡了
　　/回复：你不去我也不去了
　　/回复：你们都不去的话，那我也不去了  ：不仅是预约啊，我看隔壁小红薯说今天这家被包场了
　　/回复：阔气啊姐
　　/回复：就不能是我们kl包的吗
　　/回复：ok，阔气啊kl（钱从谁手里赚的你先别问）
　　/回复：[白眼]
　　/回复：给姐过生呢，说点好听的[握手]  ：图三的牵手图，嘿嘿嘿  ：嘿嘿嘿  ：蛋糕、美食、花束、牵手、无人机的祝福……好浪漫  ：姐美美幸福中。  ：姐这个账号已经狠狠打下我们kl的标记了
　　/回复：姐妹好嘴，爽了  ：补兑啊，抱花的那张图，姐的手指上是不是有个东西大大的闪闪的。。
　　/回复：太虚焦模糊了，看不清  ：我AI修复了一下[图片]
　　/回复：？这不是H家的大钻戒吗
　　/回复：真假？？？  ：[官网截图]这款吧
　　/回复：不太一样，颜色好像不一样  ：[截图]我问我的sales了，是这个，国外的款  ：……所以  ：小姐姐是我翻译软件出错了吗，官网上配字的“订婚钻戒”是什么意思呢？
　　/回复：#晕眩#心悸
　　/回复：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救命  ：满朝文武为何支支吾吾一言不发  ：好像和官网图不太一样
　　/回复：更大
　　/回复：。。。。天呐  ：姐的手指上为什么戴着订婚钻戒，看不懂  ：A：姐有钱任性买着玩，B：品牌方赠送请姐在第一条作品打暗广，C：姐被求婚了
　　/回复：震撼首发
　　/回复：B
　　/回复：还B呢？  ：谁数数她俩才在一起多久？  ：上面这些回复在干嘛，我组被嫂子粉入侵了吗
　　/回复：怎么就嫂子了
　　/回复：戴上钻戒了不就是嫂子？
　　/回复：@组长你最近到底放了多少牛鬼蛇神进来  ：嫂子就是嫂子啊。。。  ：我宣布，以后代号是嫂，今天是立嫂元日  ：所以其实，嫂发这个作品，也是偷偷藏不住
　　/回复：嫂暗秀恩爱中！
　　/回复：有一万种方法藏住钻戒，但嫂偏偏要露出虚焦的一角
　　/回复：嫂官宣就这么萌
　　/回复：被求婚很开心吧嫂～  ：其实我快笑死了，你们都在看钻戒，但谁来尝一口这个可爱的kl  ：[动图][动图][动图]  ：看最后一秒出现的那个玩意  ：我懂  ：笑吐了  ：啊啊啊你不说都没发现怎么这么好笑  ：姐好端端拍她的fine dining呢，餐盘左上角kl超不经意出现一个手机。。。  ：鲜花那里也是，都截图钻戒在分析，谁在意花束背景那儿，kl突然抬了一下脚  ：那个玻璃反射的蓝毛就更不说了  ：天杀的，这些图到底谁挑的，给我们kl拍成笨蛋了
　　/回复：嫂挑的呗，还能有谁
　　/回复：嫂觉着萌得很呢！  ：偶们kl超绝不经意宣示主权
　　/回复：hello，互联网上谁不知道嫂名花有主。。
　　/回复：不够，大大滴不够  ：我不笑，之前还得说这笨蛋多虑，但我们组都被挤入热演了[白眼]
　　/回复：at某些人，kl不是你们的皮套哈^^
　　/回复：红人粉多了是这样的
　　/回复：@组长干活！
　　[组长]：……在干了在干了  ：其实嫂露钻戒，也是为了让kl安心吧
　　/回复：包的
　　/回复：就是这么一对恩爱小情侣kkk  ：报，kl评论了  ：哪呢哪呢？
　　/回复：没飘上来，得从粉丝群的分享点进去看  ：我来搬运[图片]  ：这是江市哪里？
　　/回复：应该是北岸浴场那边的白沙滩  ：好萌的合照，好可爱的两个小对话框ww
　　/回复：“Do you love me”“Yes， I do.”  ：kl的蓝毛脑袋在问话那边，嫂的脑袋在回答的右边，像两个探头探脑的小动物～
　　/回复：嫂只露了个脑瓜顶，也萌
　　/回复：其实嫂回答的不只是图片上的问题
　　/回复：dddd  ：她们到底要藏还是不要藏
　　/回复：如藏
　　/回复：没藏过  ：kl一评论，那些暗戳戳在评论区求勾搭的人都歇火了
　　/回复：暗着官宣还不够，得明着官宣，呵呵  ：虽然但是，kl在偷偷给嫂的影子比小猫耳朵呢
　　/回复：kl你就继续猫塑你老婆
　　/回复：狗猫经典cp
　　/回复：我把民政局搬来了，谁要结婚  ：嫂回了个爱心～  ：[图片]  ：那还说啥了，把公屏打在99上  ：99  ：99  ：99
　　

第81章 大瞳小羊校园if
　　高三国庆收假，清早，在第六个闹钟震耳欲聋的铃声中，许之瞳迟迟地睁开了眼。
　　还好睡前收拾好了作业，她闭着眼，完全凭本能洗漱，而后理了理头发，用皮筋扎出一个小揪，将秋季校服外套搭在臂弯里，单肩背着书包，急冲冲地出了门。
　　站在电梯里，看着LED屏上数字一点点减少。
　　许之瞳的思绪才慢慢地清晰，心跳也逐渐加快。
　　是梦吗？
　　……不只是梦。
　　思虑了一整个国庆假期、让她这几天晚上都辗转难眠的少女心事，那股想向好友告白的冲动，在昨夜的“梦境”过后，骤然平息。
　　脑海中，多出了告白后八年的记忆。
　　许之瞳环视着这老小区电梯里，张贴的破落小广告。
　　低头，看了看脚上洗得干净的板鞋，弯腰将裤脚放好。
　　来不及多想什么，电梯到达一楼，手表“滴滴滴”地提示早自习还有十五分钟，许之瞳飞快起身，像一阵风一样跑了出去。
　　年轻，气血充足，半点低血糖也没有。
　　她家就在江市一中背后，从初中部读到高中部，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跑能最快到。
　　六分钟后，许之瞳到了校门口，停在小摊贩推车面前。
　　“阿姨，两杯甜豆浆和红豆面包。”
　　“谢谢！”
　　风风火火地，拎着塑料袋，走到校门时，放慢脚步，正了正胸口的校牌。
　　门口的学生会成员还在执勤，检查校牌。
　　升到高三，林漾自动离开学生会，自然不会在门口执勤。
　　许之瞳想念了一瞬。
　　但很快就能看见林漾了，没什么好想念的。
　　看一眼教学楼上的大钟表，还有五分钟，许之瞳加快脚步，拾阶而上。
　　刚收假，即便进了高三，教室里的同学们也都没太收心。
　　有人在补作业，有人在背书，有人在吃早餐，熙熙攘攘，吵吵闹闹。
　　许之瞳看了一眼四列二排的位置，空的。
　　从梦境里翻出来，林漾今天会在第二节课后才来。
　　许之瞳脚步微顿，拎着早餐，走到三列四排位置坐下。
　　同桌熟稔地凑过来：“瞳子，作业写完了吗？”
　　许之瞳将书包在旁边挂好，“写完了。”
　　同桌：“数学第二套卷子给我看看呗，压轴题的辅助线我没画明白。”
　　许之瞳高三努力学习之前，成绩只能说在中游。
　　但数学是她唯一一门上游的学科。
　　她一边撕开面包包装袋，一边单手将书包里的卷子递给同桌。
　　同桌双手接过，殷勤地帮她将豆浆插上吸管，要递到她嘴边。
　　许之瞳躲开：“你喝吧，我买了两杯。”
　　同桌惊喜：“给我？你不是给学委带的吗？”
　　许之瞳：“忘了，她早上请假。”
　　同桌：“真好啊。”
　　她羡慕了两句，美滋滋地捧着豆浆去补作业了。
　　许之瞳把做好的作业放在桌面上，有些茫然地啃着面包，整理脑海里多出来的记忆。
　　所以……她。
　　她这是做了预知梦，还是重回了十七岁？
　　许之瞳分不太清，觉得可能更像前者。
　　或者像是一种未来的她，对现在的她的预警。
　　告诉她，不要表白。
　　否则，未来八年的痛苦，就是结果。
　　许之瞳的心慢慢沉下来。
　　冰冷的面包，在口中莫名难以下咽。
　　她垂下眼眸，喝了一口偏甜的豆浆，闷头抽出一本教辅书，开始练题。
　　不说就不说……
　　她不想朋友都没得做。
　　沉下心上了两节课。
　　脑海中有过认真学习的记忆，她记得好好学习的甜头，学得倒是异常地认真。
　　第二节课下课，大课间，要去操场上跑操。
　　相熟的同学在她旁边保持匀速，好奇地问她：“你咋了，怎么放个假回来这么沉默？”
　　许之瞳心里装着事，勉强地笑笑：“不太舒服。”
　　同学：“哪不舒服啊，我陪你去请假？来月经了吗？”
　　许之瞳摇头：“头有点痛。”
　　同学笑：“你是不是昨天睡太晚了？最近在看什么小说，老实交代。”
　　许之瞳顺势说了一个大爆的小说名，同学也在看，两人就着这个话题，糊弄过了跑操的大课间。
　　走进教室时，同学还在旁边吐槽小说里的配角，发现许之瞳的脚步一停。
　　顺着许之瞳的视线，就看见教室前排坐着的林漾。
　　校服穿得整齐，高马尾，素面朝天，眉眼清亮，整个人干净而漂亮，和周围的同学仿佛不在一个图层。
　　背脊挺直，正微微低头，从书包往外拿作业。
　　同学识趣地说：“学委回来啦，好吧，我走。”
　　许之瞳留在原地，略微踌躇。
　　林漾……林漾。
　　梦境太长，明明假期前还手拉手一起聊天的好友，在梦境中却阔别整整七年。
　　让她生出一种近乡情怯的感受。
　　要上前吗？
　　许之瞳抿抿唇，抬手理了理自己的额发，还是走了过去。
　　她手指搭上林漾的桌面，桌面上放着写好的卷子，笔迹娟秀工整。
　　“漾宝……”
　　许之瞳很小声地打招呼。
　　林漾抬头，看见是她，小小地笑了一下。
　　许之瞳便升起了一些勇气，她问：“你早上请假了？”
　　林漾点头：“嗯，家里有点事。”
　　语气温和。
　　让“记忆”中那绝交的时光，更像一场梦。
　　许之瞳拿起她的卷子，“语文和英语课代表都收过作业了，我陪你去办公室交？”
　　林漾说：“好啊。”
　　她站起来，拿起卷子，和许之瞳一起走出教室。
　　还在大课间，不少同学在走廊上接水聊天。
　　许之瞳走在林漾的身侧，忍不住一直回头看她。
　　未施粉黛的脸很白净，睫毛纤密，像玉雕的一样。
　　双手抱着卷子，走路很稳，只有发丝轻轻摇晃。
　　面上没什么表情，隐约能看出些许憔悴，仿佛这几天没有休息好。
　　放假的时候，林漾家里发生了什么？
　　这是许之瞳之前从未了解过的，梦境里也没有。
　　梦境里，这一天的她，满心都是准备告白的悸动。
　　因此也忽略了林漾的异样。
　　两人这天都没怎么交流和说话，林漾是一贯的少言，她则是按捺着心情。
　　到放学后，就迫不及待地表白——被拒绝——绝交。
　　像是急转直下的过山车。
　　许之瞳张了张唇，问：“放假你一直在家吗？”
　　国庆假期，她发企鹅消息，约了几次林漾去市图书馆一起写作业，林漾都说有事不能出门。
　　林漾睫毛颤了颤，说：“……不在，我去了一趟港城。”
　　许之瞳一愣。
　　她飞快地眨眼，意识到大概这是梦境里，她可能错过的重要事件。
　　“港城？你妈妈是不是在那……”许之瞳话说一半，有些紧张，不知道怎么往下说。
　　“嗯。”林漾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过拐角，到了老师的办公室门前，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许之瞳。
　　她的表情一时脆弱而茫然。
　　本来不想说的，林漾认为这说出来只会平添许之瞳的担心。
　　可一被问，却又忍不住这股，想向许之瞳倾诉的冲动。
　　她抬眸看向许之瞳，顿了顿。
　　声音轻飘飘的。
　　“我妈妈去世了，我去参加她的葬礼。”
　　“……”
　　许之瞳眼瞳睁大。
　　她怔在原地，心中猛地涌起一股巨大的惶然。
　　不知所措，都忘了眨眼。
　　林漾看她呆住，无奈地笑了笑，碰碰她的手背，反倒在安抚。
　　“没事的，我先进去交作业。”
　　许之瞳站在原地。
　　看着林漾转身，长发在空中扬起一个轻巧的弧度，她敲门走进办公室，到了老师桌旁，弯腰解释请假事宜，补交作业。
　　老师们对林漾一向很好脸，林漾是稳居年级前十的好学生，情绪稳定，漂亮还不早恋，从入学至今，从没有过任何乱纪的举动。
　　甚至和最刺头的许之瞳是好友，有她带着，许之瞳迟到睡觉的次数都有所减轻。
　　任课老师不知道她请假的缘由，笑着接了作业，递她两块牛轧糖，就放林漾出来了。
　　门关上。
　　林漾走到许之瞳面前，抬起眼，惊讶地发现，许之瞳的眼眶红了。
　　啊。
　　林漾的心顿时软塌下来。
　　正如许之瞳了解她，她也了解许之瞳，看起来大大咧咧，实际上心思很细腻。
　　虽然许之瞳经常抱怨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双亲，说她们不在乎自己。
　　但她对妈妈们的感情很深厚。
　　大概因此，对她的遭遇有些移情。
　　其实还好的。
　　林漾很久以前，就不再对母爱抱有期待了。
　　因为并没拥有过什么幸福的亲情体验，习惯了自己陪自己长大。
　　所以如今失去，也只是微微怅然几日。
　　她看着许之瞳泛红的眼睛，感到怜惜。纤细的手指掰开许之瞳的手心，将老师给她的牛轧糖，放了进去。
　　“别哭啦，待会要上课，同学都会看见你哭鼻子。”
　　林漾柔声说。
　　许之瞳更想哭了。
　　她鼻头酸得要命，眼泪盈在眼眶中，控制不住地要落下，无尽的悔恨在心头盘旋。
　　林漾根本就不知道……
　　根本不知道，她今天原本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为什么没多问几句呢？
　　自己不是喜欢她吗？为什么会忽视她的情绪和感受，只顾着表达自己呢？
　　她真的很混蛋。
　　不管不顾，对着这样的林漾，还要强吻上去，要剖白她那不合时宜的心意。
　　所以后面那些苦果，都是她的自作自受。
　　她活该。
　　许之瞳的眼泪落下来，呜咽着靠着墙壁蹲下，在走廊的尽头，把头埋在手臂上，眼泪沾湿校服的衣袖。
　　林漾一时茫然。
　　她跟着蹲下，手伸出来，顿了顿，摸上许之瞳毛茸茸的脑袋。
　　轻轻顺了顺，说：“没事的，已经过去了，这是她……想要的结局。”
　　妈妈应该是幸福地离开的。
　　即便病痛，即便贫困，她过着她想要的生活。
　　许之瞳眼睛鼻子都红红的，抬起头，看着林漾。
　　“对不起……”
　　她没头没尾地说。
　　林漾失笑，许之瞳鼻子红红的像小狗。
　　她从兜里拿出小包纸巾，拆开来，抽出一张，递到了许之瞳的面前。
　　纸巾带着花香，声音也像是如此。
　　“许之瞳，你想到哪儿去了，还是说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嗯？”
　　尾音故意上扬，是在善解人意地把话题揭过去。
　　许之瞳捏着纸巾，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小声说：“我没有。”
　　林漾好笑道：“那你哭什么？”
　　许之瞳嘟囔道：“我比较感性……”
　　林漾噗嗤一声乐了。
　　她捏了捏许之瞳湿漉漉的脸，说：“ok，感性的小许同学，还不去洗手间擦脸，待会全班都看见你哭花一张脸回班咯。”
　　许之瞳鼻子又要酸了。
　　高中的时候，林漾和她在一起，就是这样的。
　　表面上对别人冷冰冰，实际上和她相处的时候，温柔又俏皮。
　　也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女生。
　　不会像梦境里，高三时的沉默独行，或是之后出国后高不可攀的冷淡模样。
　　和她很亲近，只对她亲近。
　　偏偏她在梦境里搞砸了一切。
　　许之瞳呜了一声。
　　她瘪着嘴，往前蹭蹭，将头埋在了林漾的肩上。
　　还好现在的她什么都没做。
　　她一定什么都不做。
　　她会乖乖地当林漾的好友，陪在林漾身边。
　　就算是装的，也会永远装下去。
　　

第82章 避嫌
　　许之瞳第一次发现，她竟然有这么多眼泪能流。
　　好狼狈，像是要把梦境里这些年的孤寂和悔恨，一下子哭个干净。
　　林漾的肩膀都快被她浸湿。
　　一向喜净得有点洁癖的林漾，却没恼，只是伸手环过她，轻轻拍拍许之瞳的瘦削背脊。
　　像是哄孩子一样的力道。
　　轻声问：“怎么啦？”
　　许之瞳收了收情绪，抬起脸，任凭林漾手指擦去她脸上濡湿的泪痕。
　　只能磕磕绊绊地说：“不知道……就是很难过。”
　　林漾朝她笑。
　　白净而年轻的脸庞，笑起来像是冰雪消融，眼尾弯下来。
　　促狭地说：“你是笨蛋吗？”
　　许之瞳声若蚊呐地嗯了一声。
　　林漾捏捏她的脸：“快去洗脸吧，待会你又得好面子地不肯进教室了。”
　　许之瞳用教师办公室的小卫生间，好半天才收拾好哭得乱糟糟的脸。
　　跟在林漾身后进教室，蹲在林漾的座位旁边，用她的小镜子照了照眼睛。
　　还行，眼圈泛红，没有很明显。
　　她手扒着林漾桌子的边沿，仰头看她，快上课了，她又不太想走。
　　悄悄地在担心，她刚刚会不会显得太幼稚？
　　其实梦境里，她早就不爱哭了。
　　犹豫了一会，小小声地问：“中午一起吃食堂吗？”
　　林漾说：“嗯，吃二楼小炒行吗？”
　　许之瞳说：“好啊。”
　　预备铃响了，许之瞳回到自己的座位，对着课表摸课本出来。
　　英语课。
　　许之瞳撑着脸，忍不住走神，再次看向林漾的后脑勺。
　　林漾正微微仰着头，很认真地听课，能看见头顶的发旋。
　　许之瞳心中惴惴。
　　梦境中，林漾度过这个高三后，会出国留学。
　　一读就是六年。
　　这六年里，她只能通过社交平台，有偷窥癖一般，视奸林漾的每一条动态，并妄自模仿。
　　但那是绝交的前提下。
　　如今，她们还是好友，那么应该友情还能延续。
　　可这意味着异国。
　　许之瞳无意识地用笔在本子上画了一些凌乱的线条圆圈，心烦意乱。
　　从几乎朝夕相处的闺蜜，变成只能一年见一两个假期的好友。
　　理智在说，这是比梦境里好很多的未来。
　　可更多的理智在说，这只会渐行渐远。
　　变成每年假期回国才能见上几面的好友，变成不那么亲密、无话不谈的“国内朋友”或是“高中同学”。
　　许之瞳心生出密密麻麻的不满足。
　　但她也没有办法。
　　妈妈她们赚钱不易，不太能支持她花大价钱出国读本科，光是申请，以她现在的成绩，估计都难弄。
　　异国是必然的。
　　许之瞳知道，她未来能通过互联网赚很多钱，梦境里也有大大小小能起飞的风口。
　　可现在她只是一个连银行账户都不能独自办理的高三学生。
　　怎么办呢？
　　许之瞳想不出一个解法。
　　像梦游一样地听完了上午的最后两节课。
　　下课铃响，同学们三三两两聚着出去。
　　高三年级是最早下课的，能吃上食堂的第一批饭菜。
　　林漾也站起来，回头，对上了许之瞳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视线。
　　她一顿，旋即笑了笑，走过来。
　　手撑上许之瞳的桌面，低头问她：“你刚刚有认真听课吗？”
　　许之瞳装乖，说：“有。”
　　林漾问：“我怎么觉得脑袋后有个视线快把我戳穿了？”
　　许之瞳眨巴眨巴眼，在承认和否认之间犹豫两秒，成年记忆让她做不出幼稚的语气来，最终别扭地说：“哼哼。”
　　林漾失笑：“哼哼？”
　　学她的语气，但尾音翘翘，反倒像是撒娇。
　　许之瞳抬着头，差点听痴了。
　　呆了一秒，才说：“走吧，去吃饭。”
　　她站起来，牵上林漾的手腕，两人并肩，跟着人流去往食堂。
　　排队10分钟，刷卡买好午饭，在食堂的角落坐下。
　　两人点了三个小炒，一人一碗米饭。
　　吃完饭，她们在校园的游廊散步。
　　四下无人，许之瞳问：“所以，你在港城待了整个假期？”
　　林漾说：“嗯。”
　　许之瞳小心翼翼地问：“你还难过吗？”
　　“难过的话，是有一些，”林漾思忖，轻叹一口气，“只不过，更多的是自责吧。”
　　许之瞳惊讶，不解地：“你为什么要自责？”
　　林漾低声说：“她过得并不太好……客观意义上的，不太好，住的地方老旧，电梯老旧，楼道都是杂物，十几平米的小屋，人也因为病痛形容消瘦，如果留在江市，她或许不会因病去世。”
　　许之瞳微顿。
　　竟然这样。
　　林漾向她诉说过家中发生的事情，包括双亲的争执，妈妈的逃离。
　　十几岁的许之瞳，嫉恶如仇，非黑即白。
　　在她看来，林家，无论是林女士，还是林昭，亦或是抛弃了林漾的那位妈妈，都是坏人。
　　所以过去，每每林漾说起家中事情，许之瞳都是唱黑脸的那一位。
　　算是半个局外人的角度，从某种程度上，消解了林漾对林家的一些情感。
　　林漾本来也该是这样的。
　　读江市一中，进学生会，在学校名列鳌头。
　　无一不是她对家庭的反叛。
　　可却在高三，遭遇了妈妈的离世，见到妈妈“反叛”的……下场。
　　有了梦境记忆的加持，许之瞳很难不觉察出，这件事对林漾的影响很大。
　　毕竟梦境里，林漾回国后，一派与世无争、岁月静好的大小姐模样。
　　根本不像林漾想要的。
　　可她也无从得知，林漾那些年的心理活动。
　　许之瞳眼睫缓慢地眨了眨，静默片刻，才说：“这是阿姨想要的结局，对吗？”
　　很平和。
　　林漾怔了怔，大约没想到许之瞳是这个反应。
　　她迟疑地点点头，说：“是吧……她说她对不起我。”
　　许之瞳：“林女士呢？”
　　林漾回想起林女士的表情，有些想笑，又笑不出来，说：“妈妈一句话都不和她说。”
　　许之瞳：“那阿姨就是没有后悔。”
　　她语气笃定，按住林漾的肩膀，稳稳地对视。
　　“阿姨把你丢在林女士那里，十来年不闻不问，让六七岁的你，一个人在林家，过这种日子。但她并没后悔，只是说对不起你，漾宝，她确实对不起你。”
　　林漾愣住。
　　片刻，林漾说：“她没后悔吗？”
　　许之瞳说：“她后悔了吗？”
　　林漾沉默，回想。
　　这几天，她总在夜里辗转反侧，想妈妈有没有后悔当初离开的决定，想当初的离开——借由她手的离开，是不是错的。
　　可再回想，妈妈和她说这几年在港城的生活，说和伴侣举办的画展，说绘画班教的学生，说路上看见小孩总会想起她。
　　并不是不幸福。
　　那个家——那个小家。
　　港城房价高，二十几平米分割成了二居室，客厅只能摆下一个沙发，卧室除了床就是衣柜，一切都很逼仄。
　　可妈妈依旧是那个浪漫的妈妈，狭窄的窗棂旁放着马克杯养着的路边小野花，墙上挂着她的画，衣柜上是她手工编织的收纳篮，角落还放着几顶款式不同的假发。
　　妈妈说让林漾不要学她。
　　为什么。
　　林漾想不明白，她只能从当时的情境，下意识地认为，说的是妈妈人生中最重大的那个决策，离开林家。
　　沉默了片刻，林漾仰面看着许之瞳，轻声说：“她只是让我不要学她。”
　　许之瞳轻松地笑笑：“你妈妈的人生这么长，她不让你学她的什么？”
　　林漾一时没反应过来，迷茫地眨眨眼。
　　许之瞳说：“我觉得，应该她是让你不要学她，所托非人，嫁给了林女士，白白蹉跎这么些年，也毁了你的童年。要你擦亮眼睛，找个真正合适的对象。”
　　这是林漾没想过的角度，她愣忡之余，莫名又像是被点悟了一般，只呆呆地看着许之瞳。
　　白净的面离得好近，像是懵懂的羊羔。
　　许之瞳顿了顿，才继续顺畅地说下去：“如果她后悔离开江市，怎么可能不理会林女士？但她只说了对不起你，说明她不后悔这个决定，只是到如今面对着你，才意识到，她的这个决定对你的伤害有多大。”
　　林漾张了张唇。
　　许之瞳说：“你是最受伤害的，漾宝，她们无论后不后悔，对不对得起谁……只有你受到了最严重的伤害。”
　　说完，忍不住心生一些抑制不住的爱怜。
　　她伸手触了触林漾的脸颊，指尖颤颤，又很快放下。
　　这动作或许亲昵了一些。
　　许之瞳敛下心中思绪，作出混不吝的样子，哄她说：
　　“我要是你，我都在家里做霸王了，她们都欠你呢，你反而傻乎乎一个劲地自责……你妈妈要逃跑，是因为林女士对她太差，你做的又没有错，不然呢，你难道会助纣为虐，帮着林女士锁住你妈妈吗？还是你会对她的痛苦视而不见，不答应她的要求？”
　　林漾小声说：“不会。”
　　许之瞳嗯声：“那不就对啦，你要是助纣为虐，你也就不是林漾了，你一点错都没有，知道吗？”
　　林漾说：“嗯。”
　　说完，忍不住抬眸，认真地多看了许之瞳几眼。
　　过了一个假期，许之瞳好像有些不一样。
　　更能说会道，也更……稳重了？
　　心中的阴霾散去一些。
　　林漾笑了笑，说：“谢谢你，小瞳。”
　　许之瞳手又痒了，她捏一下林漾的脸，说：“叫姐姐！”
　　林漾扬眉：“我比你大，说什么呢。”
　　许之瞳：“也没差几个月嘛。”
　　林漾：“那你叫声姐姐。”
　　许之瞳望天望地。
　　午间，很多人都回班级午休，她们在科学楼后面的游廊，没人靠近。
　　过了一会，许之瞳小声说：“姐姐。”
　　“……”
　　林漾眼睛睁大了一些。
　　没想到好面子的许之瞳，竟然真的会喊她姐姐。
　　心都莫名其妙地漏跳了两拍。
　　林漾咬了咬唇，古怪地觉得耳尖热，避开眼神，说：“嗯。”
　　许之瞳也察觉到气氛的升温。
　　不行，不能让林漾发现自己对她的不轨之心。
　　她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问：“你以后想上什么大学？”
　　这个问题，她过去从没问过。
　　高一高二的时候，聊大学太早，许之瞳又是个心思不太在学习上的。
　　她对大学的感受一直很模糊，知道林漾成绩很好能上top3，觉得自己也能找个同市的临近大学，继续做好朋友。
　　而在梦境里，妈妈她们对她专业没什么指导，她又怀着郁郁和闷气，随便选了个英语专业。
　　成年的她，在恼恨过后，才渐渐明白，绝交对她们而言，可能真的是永别。
　　两人根本不会走同一条路。
　　梦境中，她甚至不知道，林漾是什么时候决定出国的。
　　许之瞳的眼睫颤颤，装作不经意，实则很紧张地看着林漾。
　　林漾说：“没想好……你有目标院校了吗？”
　　原来这时候的林漾，还没准备出国吗？
　　许之瞳眼睛亮了亮，含蓄地说：“没有，我在想，如果能和你上同一个大学就好了。”
　　反正她未来，应该也不靠大学的专业赚钱。
　　梦境里上的江市大学是国内的top5，她今年再努努力，说不定能成功。
　　只要林漾在国内读大学。
　　林漾自然地接受两人大学也要很亲近的念头，含笑看她，说：“那你要很努力了，我会监视你的哦，来，拉钩。”
　　小拇指伸出来，翘在两人的中间。
　　许之瞳突然有点口干，心跳在加速。
　　她垂眸，看着林漾的手半晌。
　　才将自己的手抬起，和林漾拉了拉钩。
　　“我会努力的。”许之瞳说。
　　-
　　下午的课，许之瞳就开始努力了。
　　毕竟她只多了梦境几年的粗略记忆。
　　知识真正学进脑子里，还是得在现实世界用功。
　　下课后，同桌惊讶，要扯她的脸皮，“你是不是画皮妖怪假扮的，怎么在认真听课了？”
　　正巧林漾走过来，准备从后门出去接水。
　　看见同桌的动作，林漾在两人桌边稍稍停步。
　　林漾看了一眼，许之瞳被同桌捏得有些红痕的脸颊，两人贴得很近。
　　心中升起些微的异样，被林漾按下。
　　问：“接水去吗？”
　　许之瞳立马将同桌的手拨开，说：“好啊。”
　　转头，问同桌：“帮你接一杯？”
　　同桌将水杯双手奉上：“谢谢瞳子姐！”
　　许之瞳笑骂她狗腿，接过，跟着林漾出门去。
　　茶水间在走廊的尽头。
　　走过去的途中，林漾问：“学一下午的感觉怎么样？”
　　有了约定，下午上课时，林漾回头了几次。
　　发现许之瞳都在认真听课。
　　只不过，她一回头，许之瞳的目光立刻灼灼地迎上来，小狗一样。
　　许之瞳自夸：“融会贯通，一点就通，全世界最聪明的人就站在你旁边。”
　　林漾说：“这样啊，我还想说，有不会的我可以给你补习。”  ？
　　许之瞳飞快顺杆子往上爬，说：“刚说错了，好多不会的，漾宝，你什么时候给我补习？今天没晚自习，去我家吗，过几天就月考了TT”
　　装委屈地一个劲扒拉林漾的手臂。
　　两人在走廊上就挤挤挨挨的，有同学路过，笑嘻嘻地吹了声口哨：“哟～”
　　林漾脸皮薄，羞恼地小小推一下她的手臂，“在外面呢。”
　　许之瞳哼声。
　　她站直了，有些尴尬，又有些愤愤。
　　私下里也没怎么样过，在外面还得“避嫌”吗。
　　但到底是没敢再摸上去了。
　　许之瞳忍不住琢磨，难道是梦境让她弯过头了，导致把握不好日常的交往尺度，让同学觉得她们过分亲昵了吗？
　　可是假期前，她也是和林漾手拉手在学校里走的。
　　当时身正不怕影子斜。
　　如今心里有鬼，反倒是别人吹个口哨，就觉得尴尬。
　　许之瞳大大地谴责自己。
　　同时在想，晚上林漾来家里给自己补习，单独相处，一定得把自己的歪念头藏好了。
　　只不过，到了放学的时候。
　　她背着书包，和林漾刚出校门，准备转弯朝家里走。
　　就发现门口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豪车。
　　见她们出来，副驾驶下来那位见过的秘书，走上前来。
　　林漾愣了愣，说：“李秘，我不是给司机发了短信吗？”
　　秘书说：“不好意思，大小姐，今天林总有事找您，还请您随我上车。”
　　秘书也没忽视许之瞳，朝她不冷不热地点点头。
　　许之瞳扯了扯嘴角。
　　林漾只得回身，带着歉意，对许之瞳说：“那下次吧，小瞳，你有什么不会的题目发给我。”
　　许之瞳摆摆手，说：“没事，你回去吧，有事给我发消息，明天见。”
　　林漾：“嗯……明天见。”
　　她理了理书包肩带，跟着秘书走到车旁。
　　秘书为她打开后座的车门。
　　许之瞳还站在原地，发现林漾上车的动作一顿。
　　她歪了歪头。
　　从车门的缝隙，她看见后座，坐着一位银色西装的年长女人。
　　神色隐在车辆暗处，看不分明，但似乎正回过头，在看向她这边。
　　林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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