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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帮帮我
　　作者：热到昏厥
　　文案：
　　路云舒有一个秘密：
　　她喜欢死对头的后妈，靳含霜。
　　喜欢了很多年。
　　去年靳含霜的丈夫走了，靳含霜重归单身行列。
　　现在，她该怎么接近她，怎么得到她的喜欢？
　　不如……直接问当事人。
　　-
　　靳含霜看着比自己小七岁的路云舒站在自己面前，向自己诉说苦闷。
　　她说她有一个喜欢的人，但她没有恋爱经验，连追人都不知道该怎么追。
　　路云舒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靳含霜，神情认真，语气真挚又苦恼，显得有点可怜：
　　“姐姐，帮帮我，好不好？”
　　靳含霜看着眼前像小狗一样可怜的路云舒……她答应了。
　　[本文食用指南］
　　○ 21:00更，有事请假条
　　○ 短篇/小脑洞小甜饼
　　○ 婉拒洁党/不欢迎盗文狗/逻辑为剧情服务，勿上升作者三观
　　○ 围脖：@系热到昏厥啦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甜文 轻松 治愈
　　搜索关键词：主角：路云舒，靳含霜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教我赢得你的欢心。
　　立意：爱会被看见


第1章 
　　晚风徐徐，夏夜星空下的慈善晚会觥筹交错。
　　服务生端着托盘，在商界各个有头有脸的人物间自如穿行。
　　当他停下来时，旁边伸来一只修长纤细的手，轻轻托起一杯香槟。
　　女人一面收回手，一面镇定自若地同旁边的人交谈。
　　夜风吹动她月光般柔软洁白的衬衣领口，吻过平静的脸庞，自乌亮的长发间流走。
　　她眼眸低垂，鸦羽般的睫毛藏在金丝眼镜后，淡然掩去眸中无波无澜的沉静，像一尊天塌下来都不会挪一下脚的佛。
　　下一秒，晚会又有新的人物到场。
　　有人笑着迎了上去。
　　她身边的人也跟着看向那个位置。
　　“哦，是沈总和董事长夫人。”
　　她听见有人说了这么一句话。
　　沈总，沈文心，知名珠宝品牌的CEO，也是她的死对头。
　　出于一些原因，她俩从上学读书那会就开始不对付了，一直不对付到现在，业内都知道她俩不喜欢对方。
　　双方业务上倒没有冲突，有矛盾也不会闹到面上，有时候不得不出现在同一片区域时，最多也是默不作声地盯对方两眼。
　　董事长夫人则是沈文心的后妈，靳含霜。
　　周边的人的视线落在路云舒身上，见她正喝着香槟看着沈文心的方向，便都默契地闭上嘴，面面相觑，不说话了。
　　这不，又盯上了。
　　路云舒在看沈文心。
　　准确来说，是在看沈文心的身边——靳含霜。
　　大开大合的卷发风情万种，简单的一字肩红色礼裙包裹着高挑白皙的身体，就像一朵在火中怒放的玫瑰，艳光四射。
　　旁人总会不自觉被靳含霜吸引，不自觉再多看一眼，再多看一眼才会发现她身上原来还戴了那么多华贵美丽的首饰。
　　她站在女儿沈文心的身边，言笑晏晏。
　　沈文心也长得一副好模样，短发利落，容貌精致，俩人瞧起来就跟姐妹似的。
　　这也没错。
　　毕竟靳含霜今年才三十四岁，也就比沈文心大七岁。
　　也比路云舒大七岁。
　　才大七岁，做什么母女？
　　做姐妹还差不多。
　　路云舒放下手，默不作声。
　　去年靳含霜的丈夫走了。
　　因病去世，生死无常。
　　所以靳含霜现在……单身。
　　可能是单身，也可能不是。
　　靳含霜可能有未公开的情人——与她性别相同的情人。
　　这就是靳含霜的秘密。
　　路云舒知晓这个秘密。
　　因为她曾经亲眼目睹靳含霜亲吻情人。
　　她那会正在读高中。
　　当她发现靳含霜的秘密时，靳含霜也发现了她。
　　靳含霜第一反应是意外，而后十分从容地让情人离开，走到她面前，轻声细语地与她说：“好孩子，你不会告诉别人的对吗？”
　　她的确照做了，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
　　再后来，她长大了，知道的事情就更多了。
　　比如，靳含霜有过不少情人。
　　这听来很风流。
　　偏偏靳含霜有这风流的资本——生得那样好看迷人，只要不杀人放火，怎么都行。
　　以及，她的丈夫不在乎。
　　各过各的，不在乎，也不捅破，依旧维系着明面上的和谐。
　　路云舒曾经对这样的婚姻关系感到费解，费解归费解，她倒也没开口问过。
　　因为她和靳含霜……不是特别熟。
　　她们见面会打招呼，可是彼此之间的来往还没她和沈文心的多——她上学那会运气不好，一直和沈文心同班，低头不见抬头见。
　　这是路云舒最遗憾的事情。
　　她比任何人都更想认识和靳含霜熟络。
　　因为，她也有一个秘密。
　　路云舒的目光再度悄无声息地望向靳含霜。
　　那里的光很明亮，可依旧掩盖不了靳含霜的耀眼。
　　尤其是当靳含霜笑起来时，整个世界都会沦为陪衬。
　　……她还是那么好看。
　　指腹轻轻摩挲着细长的高脚杯，路云舒沉默不语。
　　很快，她看见和靳含霜母女聊天的人离开，二人身侧空了出来。
　　一瞬之间，路云舒心里头倏然涌出一股勇气。
　　她拿起两杯服务生端来的果汁，冲身边的人礼貌颔首：“失陪一下。”
　　她径直朝靳含霜走了过去。
　　沈文心刚和别人聊完，转头就看见死对头拿着两杯果汁朝自己走过来。
　　然后当着她的面递给她后妈。
　　“晚上好。”
　　轻柔的话语，还挺有礼貌。
　　对她妈挺有礼貌。
　　对她则是简单又短暂地递来一个“你随便”的眼神。
　　沈文心：戚。
　　靳含霜接下路云舒的果汁，笑眼弯弯，腔调柔软动听：“哎呀，谢谢～”
　　沈文心开门见山：“路总有何贵干？”
　　“没事。”
　　路云舒看向靳含霜，神情乖巧。
　　“见到靳姐姐来打声招呼。”
　　她以往也没少打过招呼——对靳含霜。
　　总是很礼貌的，很克制的，像个乖小孩。
　　她还不爱叫靳含霜别的称呼，就喊她姐姐。
　　靳含霜已经习惯了，此时也笑盈盈的：“乖～”
　　丝毫不受她和自己女儿关系的影响。
　　靳含霜转头问沈文心：“想喝什么？酒还是？”
　　她晃了晃手里的果汁。
　　沈文心往别处望了眼：“酒吧。”
　　她挪动脚步：“我自己拿就行。”
　　剩下路云舒和靳含霜留在原地。
　　路云舒主动挑起话头：“最近过得好吗？”
　　靳含霜听见这个问题，很轻松地笑了一下：“当然好呀，我能有什么不好的。”
　　她知道沈文心和路云舒互看不顺眼，但这不影响她和路云舒交谈。
　　在她眼里，沈文心和路云舒都是小朋友。
　　小朋友们的矛盾有点幼稚，但不会波及旁人。
　　而且她和路云舒也算认识，聊两句天也没什么。
　　最重要的是，路云舒在她面前很乖。
　　路云舒不会和别人一样叫她“沈太太”，而是喊她“姐姐”。
　　她更喜欢“姐姐”这个称呼。
　　路云舒很喜欢听她说话。
　　靳含霜的声音成熟温柔，说话时软软的，自带亲和感，还有点像撒娇，总会让人情不自禁地觉得眼前人很可爱……也很迷人。
　　靳含霜饮了一口果汁，紧接着便听见这位小自己七岁的路总忽然问了一句：“最近有女朋友了吗？”
　　她不禁看向路云舒。
　　路云舒知道她的性取向。
　　当年被路云舒发现后，她就没有否认，很坦荡。
　　现在也很坦荡。
　　她笑了一下，声音还是软绵的：“没有哦。”
　　她唇角上扬，眉目漂亮风情，挑逗的话语张嘴就来：“怎么了，你要追姐姐吗？”
　　玩笑话飘荡入耳。
　　路云舒分辨出裹在其中的笑意，表情依旧一本正经。
　　她一本正经地“嗯”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说：“可以吗？”
　　打蛇随棍上。
　　结果换来的是靳含霜更加明朗的笑。
　　她的手臂被靳含霜轻轻拍了一下，是长辈特有的那种慈爱轻抚。
　　“你这孩子也学会开玩笑了呢。”
　　“……？”
　　靳含霜看见有不认识的人朝她们走来，猜测是找路云舒的，便说：“行了，不逗你了，有人来找你了，你忙你的吧。”
　　靳含霜说完便离开，转身去找女儿沈文心，显然没将路云舒的一本正经放在心上。
　　路云舒目送她离开，藏在镜片后的一双眼睛晦暗不明，似含千言万语。
　　她的秘密……是她。
　　……
　　她们开始频繁地遇见。
　　在不同的地方。
　　在靳含霜喜欢去的地方。
　　靳含霜和朋友坐在常去的咖啡厅里聊天，吃下午茶。
　　不经意间，她又看见路云舒了。
　　路云舒在前台要了两杯美式。
　　转头时，两人目光相撞。
　　路云舒冲靳含霜笑了一下，转头继续跟柜员说话。
　　再过一会，靳含霜就看见服务员端着两份甜品过来了——是她最喜欢的那种口味。
　　甜品一份给她，一份给她的朋友。
　　靳含霜下意识看向柜台，路云舒已经走了。
　　是路云舒：
　　[下午好]
　　[用餐愉快]
　　还是她想象中那般有礼貌。
　　她回了一句谢谢就放下手机，朋友调笑的声音也随之落在她耳畔：“你们沈家的死对头怎么一直在请你吃东西啊？”
　　靳含霜拿起叉子，笑意懒懒的：“这话说的，人家不也请你吃了？”
　　朋友笑道：“我和她可不熟，而且你不是一直都说她有礼貌吗，那请你不请我多不好看，多没礼貌？所以请我只是人家的‘顺便’咯。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吃她送的东西没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她给我下毒了？”
　　“我是说，文心知道了不会生气？”
　　“生气？就这个呀？我家文心才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噢——那你想过路云舒有什么问题吗？”
　　靳含霜抬眸望向她，轻托下巴：“有话直说，别打哑谜。”
　　朋友笑道：“我只是好奇她为什么总是请你吃东西，最重要的是，她请的都是你喜欢吃的。
　　“她是有求于你，还是对你……”
　　朋友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扬了一下眉头。
　　不是一次两次，是每一次。
　　每一次她们遇见路云舒，路云舒总会请她们吃点什么，店员端上来的东西永远符合靳含霜的口味。
　　这可太耐人寻味了，杜梦莹忍不住多想。
　　靳含霜挖下一小块甜品，满不在乎地笑了一下。
　　“人家客气客气罢了。
　　“她不了解我喜欢吃什么，这家店的人可了解。”
　　哪有那么多乱七八的理由，路云舒付个钱，让店员给她们上她们最喜欢吃的东西就行了。
　　她对路云舒来说又不是多么重要的人，乱自恋什么？
　　“不准瞎猜了，”靳含霜掐断杜梦莹的胡思乱想，“人孩子是个正经人。”
　　一个斯斯文文的正经人。
　　一个对她没有图谋的正经人。
　　杜梦莹耸了耸肩。
　　“好好好。”
　　……
　　靳含霜和路云舒又见面了。
　　在同一家咖啡店的门口相遇。
　　这次靳含霜身边没有别人。
　　“下午好。”
　　还是那么有礼貌。
　　靳含霜见她要往店里走，当即转身跟上她，唇角含笑道：“路总请了那么多次客，也该轮到我请路总了。”
　　路云舒没有推脱，温声应好。
　　打包了咖啡，两人走出咖啡店。
　　她们的车停在同一个地方，所以方向一致。
　　路过的一扇扇玻璃窗门映照出她们并肩同行的模样。
　　靳含霜侧首，在玻璃上看到走在自己身边的人。
　　乌黑的长发，斯文的金丝眼镜，整洁柔软的浅蓝色衬衣和黑色西装长裤，干净利落，成熟大方。
　　“我们路总长得果然很标致。”
　　斯斯文文的，就是不说话时看着很生人勿近，颇有点清冷疏离，遥不可及的味道，但这反而让她更漂亮了。
　　有时候越清冷就越撩人。
　　要是再有点反差……不得了。
　　靳含霜收住发散的思维。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路云舒看向靳含霜，正好看见她转头冲着自己笑。
　　笑意荡漾在靳含霜的眼尾，懒懒的。
　　“我们漂亮的路总谈恋爱了吗，交男朋友了吗？”
　　“没有。”
　　路云舒的回答很果断。
　　“不喜欢男的，喜欢女的。”
　　直白得让靳含霜都愣住了。
　　这柜门猝不及防就在她眼前踹开了。
　　好坦荡，坦荡得要命。
　　比她认识的一些人坦荡。
　　靳含霜忽然想起朋友的话，不禁重新审视眼前的人，启声问：“话说回来，路总最近怎么总是请我吃下午茶？是不是……”
　　放慢的语调扣紧路云舒的心弦。
　　她发现了吗？
　　会是什么反应？
　　会拒绝吗？
　　随着靳含霜唇瓣一开一合，在紧张期待的心跳里，路云舒终于听到答案——
　　“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姐姐帮忙呀？”
　　路云舒：“？”
　　靳含霜单手捧着脸，苦恼道：“可姐姐也不知道能帮你什么忙，你工作上的事情我又不懂，也不方便知道。
　　“难不成……是感情问题？”
　　她交过很多女朋友，或者说是情人，感情方向经验确实更多一点。
　　但对方是路云舒……这样的人真的会为爱苦恼吗？
　　靳含霜忍不住多看了路云舒两眼，对方陷入了沉默，两条眉毛轻轻皱在一起，也不知是被她说中了还是觉得她的猜想是无稽之谈，莫名其妙。
　　见状，她笑着摆摆手：“我乱猜的，不要放在心上。”
　　她转身就要走。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手忽然被人抓住。
　　她回身看向身后人，只见对方万分认真地看着她，启唇道：“你猜对了。”
　　靳含霜轻轻眨了两下眼睛。
　　一个小计划在路云舒脑海中诞生。
　　她看着眼前人，手上微微紧了紧力度：“我喜欢一个女人，很喜欢很喜欢，可她似乎并不在乎我。所以我想追求她，想表达我的喜欢，想讨她的欢心，希望她能看见我，希望她也能喜欢我。
　　“可我没有恋爱经验，不知道该怎么追求她，讨她欢心。”
　　忽然有一阵风吹向她们，吹起她们的黑发，吹散周遭的声音。
　　路云舒好像被风推了一下，朝靳含霜靠近了一步。
　　靳含霜看见路云舒认真的目光从镜片后传来，模样严肃又分外纯情。
　　她的声音落在她的耳畔，既真挚又苦恼，显得有点可怜——
　　“姐姐，帮帮我……”


第2章 
　　喜欢靳含霜这件事在路云舒心底藏了很多年。
　　碍于靳含霜和沈明海的夫妻关系，她一直克制着，没有过多行动，直至去年这份喜欢又被勾出来，蠢蠢欲动。
　　靳含霜单身了。
　　靳含霜也喜欢女人。
　　那她为什么不行？
　　站在靳含霜身边的那个女人为什么不能是她？
　　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追人，不知道该怎样讨靳含霜欢心，怕自己的直接会适得其反。
　　直到，靳含霜问她是不是有感情问题。
　　她看见了。
　　一个很好的机会。
　　既然不知道该怎么讨心上人欢心，为什么不直接请教心上人呢？虽然她撒了谎。
　　……所以靳含霜会答应她吗？
　　她抓着靳含霜的手腕，眼睛一错不错地望着靳含霜。
　　靳含霜今天也很漂亮，海藻般的长发在微风里轻柔飘荡，露出右耳的红玫瑰耳环。
　　红玫瑰大而夺目，可是戴在她耳朵上时却是那么的明媚张扬，像一团热烈的火，牢牢吸引着路云舒的目光。
　　这一刻，她们之间很安静，只剩风的轻语。
　　靳含霜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她在消化目前的情况。
　　她女儿的死对头在向她求助，是与爱情有关的问题。
　　她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她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会是她。
　　“我吗？”
　　这两个字落地，靳含霜莫名感到好笑，嘴角都不自觉添了几分笑意。
　　“你怎么会想到找我呢？感情是很私密的东西，我跟你又不算特别熟……”
　　“因为我不知道该找谁了。”
　　靳含霜的笑意忽然凝固住了。
　　好可怜的语调。
　　好似连路云舒看向她的目光都变得可怜了。
　　“我认识的人里只有你也喜欢女人，”路云舒说，“所以我只能想到你……也只有你能帮我。”
　　她再一次握紧靳含霜的手：“姐姐，帮帮我，别拒绝我，好吗？”
　　这个谎说得很努力，努力表现自然。
　　她认识的人里其实不止她和靳含霜喜欢女人……但一切都是为了能接近靳含霜。
　　不想被靳含霜拒绝的心思让她的模样和语气又真挚又可怜，在靳含霜面前就像摇尾乞怜的小狗。
　　别拒绝我……求你……
　　“……”
　　靳含霜没有立即回答。
　　她忍不住多看了路云舒两眼，思绪不受控制地想起她们刚认识那会。
　　那个时候路云舒高三，沈文心也高三。
　　俩人很争气，上的是同一个市重点中学，还颇有缘分地在同一个班级。
　　两家父亲在学校附近买了房，环境安静离学校也近，高中三年就让她们住这边，专心读书，洗衣做饭都有专人负责。
　　很巧的是，两家买的是同一个小区，双方入住之后才知道。
　　靳含霜嫁进沈家第二年才搬来这个小区和沈文心一起住。
　　她就是在这里遇见了路云舒。
　　当时还是个学生的路云舒已经出落得大方漂亮，但依旧青涩懵懂，鼻梁上眼镜也是普普通通的款式，内敛安分。
　　她每天绑着个马尾，背着书包来来回回，安安静静的，看着就一副三好学生的样子。
　　也是三好学生没错。
　　沈文心说路云舒被评了两次三好学生，比她还多一次，她不甘心。
　　靳含霜从此对路云舒的印象就多了一个：乖乖女。
　　现在乖乖女路云舒长大了，成了路家的掌舵者。
　　她变得成熟稳重，眼镜的款式也不再平平无奇，她还和她一样，弯了。
　　她甚至向她寻求感情方面的帮助。
　　真是让人做梦也想不到的发展。
　　靳含霜思绪飘回现实，张了张嘴：“你想清楚了吗？我可是你死对头的后妈。”
　　路云舒应答的声音显得很温柔：“你是我死对头的后妈，又不是我的死对头。”
　　靳含霜问：“你不怕我告诉文心？”
　　路云舒还是很淡定：“这不是需要告诉她的事情，不是吗？”
　　靳含霜笑了一下。
　　这个笑让路云舒有点捏不准。
　　是松口答应了，还是要继续拒绝她？
　　想到后者，路云舒不禁紧张地再度握紧靳含霜的手：“所以你肯答应我吗？”
　　靳含霜看着眼前像小狗一样可怜的人……点头了。
　　“嗯，姐姐答应你了。”
　　孩子这么可怜，那就帮帮孩子吧。
　　慷慨的善意化作星星落在路云舒的眼底，瞬间映亮她的眼眸。
　　靳含霜看见她唇角弯起，欣然的笑意随之而来，叫她整个人都变得明朗，如雪消融，如花绽放，灿烂无比。
　　然后，她被她抱住了。
　　“谢谢。”
　　路云舒的声音落在靳含霜的耳畔，温柔得就像风在呢喃。
　　“你真好。”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靳含霜愣了一下，眼睛眨了又眨。
　　她们之间的分寸被越过了。
　　很不适应。
　　不过看在小朋友这么高兴的份上……算了。
　　靳含霜挑了一下眉毛，而后颇为好脾气地、生疏地拍了拍路云舒的背。
　　“小事一桩，不用这么客气。”
　　不过，看起来她在路云舒心里的形象还不错。
　　“跟我说说你喜欢的那个人。”
　　靳含霜先起了话头。
　　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
　　“从哪里说？”
　　路云舒显得有些茫然。
　　“年龄吧。”
　　路云舒偷偷看了她一眼。
　　“比我大。”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很早了，那会我还在读书。”
　　“哦？同学？”
　　路云舒笑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这么算，你们认识挺久了，之前没试着告白过吗？”
　　“没有，有些别的原因。”
　　路云舒应得含糊，靳含霜见她不打算在这诚实也就没追问，转头换了个话语：“她现在是做什么的？”
　　路云舒想起靳含霜目前的身份：清闲的富太太。
　　肯定不能这么说，会不会暴露暂且不提，要是被靳含霜误会她想做第三者那就糟糕了。
　　她又想起方才风吹起靳含霜长发，露出明艳出众的耳环时的场景，不禁启声：“她……在做一些和时尚相关的事情。”
　　那靳含霜是蛮时尚的。
　　衣品这方面，她还没输过。
　　靳含霜毫无察觉，了然：“哦，这样呀～”
　　她弯起唇角，轻飘飘撩起下一个问题：“那你喜欢她什么呢？”
　　“喜欢……”
　　路云舒转头凝望靳含霜。
　　“她的温柔。”
　　目光相接，认真应答的人脸上带着几分温柔。
　　她看着她，很温柔地看着她。
　　喜欢她的温柔，也会情不自禁对她温柔。
　　靳含霜与她对望着。
　　两秒后，忽地弯唇一笑，表情都柔软了。
　　“你真的很喜欢她呢，”靳含霜说，“一提起她，整个人都温柔了。”
　　一点也没往自己身上想。
　　路云舒愣了一下，不住轻笑出声。
　　她轻轻颔首。
　　“嗯，真的很喜欢她。”
　　两人站在停车场里，四目相对，忽然，靳含霜话锋一转：“那你以后开玩笑可要注意分寸了。”
　　路云舒：“？”
　　靳含霜端出长辈的架子，稍微有那么一点严肃地看着眼前这个不是很熟但很乖巧的孩子说：“那天晚会上你还开玩笑问能不能追我，都有喜欢的人了怎么可以乱说话呢？
　　“你这孩子，我都没发现你还有这么个没正形的一面，这不合适哦，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她以为她乖巧正经，结果她会开玩笑。
　　她以为她喜欢男人，结果她也是个同性恋，甚至直接告诉她了。
　　她对路云舒的了解果然还是太少了，再知道点别的似乎也不会惊讶了。
　　路云舒听完她的话，沉默了。
　　——无言以对。
　　她只好乖乖认错：“知道了，我以后一定不会对别人开这种玩笑。”
　　“乖～”
　　靳含霜拿出自己的车钥匙。
　　看着她毫无留恋的背影，路云舒十分无奈地笑了。
　　关于她的喜欢，她居然真的一点都没往自己身上想过。


第3章 
　　“哦？原来真的是有事找你帮忙。”
　　杜梦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轻飘飘落在靳含霜的耳畔，叫她不自觉想起路云舒求助自己时的模样。
　　哎呀……真是好可怜一小朋友。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所以人家真的是个正经人，你以后可不要乱猜了，思想有点狭隘了你。”
　　她本就不觉得路云舒对自己有意思，经路云舒官方盖章后就更笃定了。
　　这就对了嘛。
　　路云舒怎么会喜欢她呢？
　　路家和沈家来往少之又少，她们的来往也算不得多，哪有机会培养感情，产生悸动？
　　她还比路云舒大七岁，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她还有过许多情人，而路云舒看着就很专一。
　　而且她除了脸长得好看外什么也不会，帮不到路云舒什么。
　　这些有钱人，家大业大的，找伴侣不都喜欢找有用的，能互帮互助的吗？
　　她那个死掉的老公就是这样的。
　　她对他来说有用，他对她来说也很有用，所以他们结婚了。
　　路云舒可能对别人有纯爱，对她不可能。
　　她想象不出来这件事，她们差太远了，很多方面……所以路云舒不可能喜欢她，绝对。
　　人小孩喊两声姐姐客气客气，她可不能蹬鼻子上脸。
　　杜梦莹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行行行，我狭隘我狭隘。”
　　又好奇地问：“那她找你帮什么忙？”
　　路家和沈家互看不顺眼。
　　路云舒和靳含霜本来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路云舒能找靳含霜帮什么忙？
　　难道是想通过靳含霜和沈文心谈和？
　　好奇，她实在是好奇。
　　结果靳含霜一句话就给她堵回去了：“小事，但我得帮人孩子保守秘密，就不告诉你咯～”
　　这不是需要告诉沈文心的事，也不是需要告诉别人的事。
　　杜梦莹：“啧，你好烦人。”
　　靳含霜：“哈哈。”
　　她转头看向窗外深浓的夜色：“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
　　路云舒盘腿坐在椅子里擦头发。
　　手机放在一旁的桌上，里头传来朋友的声音。
　　她的朋友说：
　　“噫——你好卑鄙。”
　　路云舒笑了一声，没接话。
　　乐悠嫌弃完后又觉得这事……哎，有点意思。
　　让喜欢的人教自己追人，啧啧，真亏路云舒想的出来。
　　乐悠好奇道：“我说，你怎么敢提出这个请求的？万一她拒绝了……那你俩不是很尴尬？”
　　路云舒皱了一下眉头。
　　擦头发的动作停了停，放下毛巾，平静的声音随之轻轻落地：“没想过。”
　　没想过后果，没想过请求被拒绝。
　　不敢想。
　　她只不由自主地期盼着，靳含霜不要拒绝她就好了。
　　幸好，老天是慷慨的，靳含霜也是。
　　“她很善良。”
　　提起靳含霜，路云舒的眸光都温柔了。
　　路云舒垂眸，当年事涌上心头，唇角轻扬。
　　“对，她真的很好。”
　　如果靳含霜不善良，当年就不会主动提出加她的联系方式了。
　　是的，她们之间，是靳含霜主动要她的联系方式。
　　“那你下一步计划是什么？”乐悠问。
　　“不知道，还没想好，”路云舒说，“可能明天就想好了。”
　　她陷入沉思。
　　……
　　第二天晚上，靳含霜接到路云舒的电话。
　　小朋友来问老师问题了。
　　“路总刚下班？”
　　靳含霜先礼貌性地关心了一下，声音懒懒的。
　　“嗯。”
　　“真是辛苦路总了。”
　　“应该的。”
　　“有什么事吗？”
　　“有件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什么事呢？”
　　路云舒将一早便准备好的措辞，小心地说出口：“我想给她送一份礼物，你觉得我送什么才好？”
　　靳含霜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到了：“你不是说她是做时尚相关的工作吗，往那方面想想，投其所好总不会出错。”
　　“……首饰？”路云舒问。
　　“可以呀，”靳含霜笑着答，“看着身上的漂亮首饰，心情也会很好的。”
　　至少她是这样。
　　这就是她最简单的快乐。
　　路云舒听见靳含霜微带笑意的声音，似有所感悟，转头轻手轻脚地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白色丝绒盒子。
　　打开后，里头躺着一对不对称的银白月牙流苏耳环。
　　造型别致的耳环静默地躺在明亮的灯光下，光泽温润，如银河倒灌，美丽无双。
　　这是她特别为靳含霜找人设计的耳环，前段时间刚拿到成品，独一无二。
　　她一直想送给靳含霜，但没有理由。
　　刚刚听见靳含霜的话，开始蠢蠢欲动。
　　她盯着耳环看了一会，然后轻轻放下。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你，姐姐。”
　　成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显得格外温柔乖巧。
　　靳含霜咬了一块水果，还没来得及接话便听见下一句：“我现在就去挑一挑。”
　　行动力很强。
　　靳含霜：“嗯，去吧。”
　　路云舒：“先别挂断。”
　　靳含霜先发出疑惑地“嗯？”，而后就是很冷静淡定的“嗯”，变化奇快。
　　路云舒大概是要给她看照片问意见吧。
　　左右也没什么事，她就当一当这时尚顾问好了，也让她看看这孩子眼光怎么样。
　　她好奇地点开一看，是一对耳环。
　　银白色，不对称，月牙流苏，很漂亮，狠狠踩中她的喜好。
　　对方当时给拍了好几张耳环实拍图，正好派上用场。
　　她特意等了一会才给靳含霜发过去，像个迟到的学生，在教室外转圈圈想办法让自己进去时显得更自然一点。
　　她听见耳机里传来一声轻轻的惊呼。
　　“好漂亮，”靳含霜的声音在说，“我喜欢这个。”
　　不规则的，美丽的，闪耀的，都是她的心头好。
　　“选礼物的话，我投这个一票！”
　　她语气里明晃晃的喜欢让路云舒紧张的心得到舒缓。
　　路云舒很轻很轻地松了一口气，轻快的笑意勾起她的唇角，目光盈亮——真是太好了。
　　“好，那就这个当礼物。”
　　通话中断。
　　路云舒捧起耳环礼盒看了又看，合上后轻轻放下，忍不住找乐悠分享这一刻的喜悦。
　　她把发给靳含霜的图片又给乐悠发了一遍：[她喜欢这对耳环，特别喜欢。]
　　靳含霜带着一丝惊喜的声音好似还停留在她耳畔，对她这份心意不加掩饰的喜欢，令她无比欢喜。
　　她没有白费力气。
　　她好像也讨到她的一点欢心了。
　　过了一会，乐悠回复了：[不错啊，没白费你特地找人设计！
　　[你要直接送给她吗？]
　　[路云舒]：不知道
　　[乐悠]：？
　　[路云舒]：她这是在帮我选送给喜欢的人的礼物
　　[乐悠]：……
　　[乐悠]：等会，我捋一下啊，你的意思是，她现在以为这对耳环是要送给你喜欢的人？
　　[路云舒]：对
　　[乐悠]：所以你要是直接送她就等于自爆？
　　[路云舒]：嗯
　　[乐悠]：但你这个礼物又是特地为她准备的
　　[路云舒]：是
　　[乐悠]：……
　　乐悠忍不住在屏幕前鼓了鼓掌。
　　精彩，她第一次看到这么烧脑的爱情。
　　路云舒点开乐悠发来的语音，里头飘出一句：“祝你幸福，我的朋友。”


第4章 
　　怎么把精心准备的礼物送到喜欢的人手上，还不会自爆，这是个好问题。
　　而路云舒的解决方法是——直接送。
　　对，直接送。
　　当面送，直接得不能再直接。
　　她也的确这么干了。
　　特地又等了一天，在期待中，在尽量让自己显得很自然的想法中，多熬了一天，这才约靳含霜见面。
　　她们的见面在晚上。
　　白天路总要上班，没空，又不舍得让人代交。
　　见面的地点是离靳含霜小区不远的公园。
　　靳含霜正在这里散步，感受夜风。
　　也不算正在，只是路云舒要来，她就干脆下来走走了。
　　“嗯，我就在公园，离门口很近，路灯下，你来就能看到我。
　　“什么？后门？
　　“你怎么在后门呢，后门那一片的灯最近坏了，还没修好呢，树又多，黑漆漆的。”
　　靳含霜拿着手机，转身看向公园后门的方向。
　　下一秒，脚步已经迈了出去。
　　“也别绕远路了，你站着吧，我来找你，你不是怕黑吗。”
　　——你不是怕黑吗。
　　轻* 而温和的声音落在路云舒的耳畔，带着从前的回忆温柔地涌向路云舒，让她不禁停下脚步。
　　她居然还记得她怕黑。
　　重重叠叠的树荫下，黑暗笼罩着路云舒，模糊她脸庞的轮廓，却掩盖不了她眼底微微亮的眸光。
　　此刻，她正站在只能借着一点月光看路的后门。
　　公园后门到处都是树，树隙里漏下一两缕可怜的月光，光线远远不够明朗，对怕黑人士来说确实是个恐怖片。
　　可是她没有恐惧，没有慌乱，非常平静。
　　现在的路云舒，已经不怕黑了。
　　忽然，她一脸镇定地后退。
　　退出黑暗，回到停车的地方回到光下，然后拿着手机，拿着礼物，听话地等着心上人来。
　　靳含霜赶到时，看见的就是一个乖巧的小朋友。
　　灰色竖条纹短袖衬衣，黑阔腿牛仔裤，悠闲白鞋。
　　银色项链，黑色腕表，鼻梁上一副金丝眼镜。
　　长长的黑发散在风里，柔软水亮，仿佛刚刚吹干，正是最蓬松完美的时刻。
　　路云舒就站在那里等她，像是放学了在等家长来接的小孩，看起来乖得要命。
　　表情也乖乖的，再加上鼻梁上的那副金丝眼镜……真招人喜欢。
　　她很喜欢这副眼镜。
　　路云舒看见靳含霜向自己走来，步履有点急，是有点紧张她的急。
　　她有点开心，心跳都雀跃。
　　她先开了口：“停车场在这附近，我不知道这边的灯坏了。”
　　靳含霜倒是不在意：“你不住这，不知道也正常。”
　　她走近，闻到一股淡淡的发香，笑了一下，声音还是一贯的柔软：“刚洗完澡出来的吗？”
　　“对，”路云舒说，“收拾收拾好出来见人。”
　　见喜欢的人。
　　靳含霜乐了一下：“你工作时候穿的也挺好看的啊。”
　　不是她吹，穿正装的路云舒真的很有模有样。
　　成熟稳重，禁欲美丽，有一种……很吸引同类的气质。
　　同类，她的同类。
　　“好看吗？”路云舒忽然追问。
　　“好看呀。”靳含霜笑盈盈地答。
　　路云舒也跟着笑了。
　　靳含霜反而因为这个笑愣了一下。
　　路云舒这个笑怎么说呢，很干净，就是很纯粹的“被夸了好开心啊”的感觉。
　　她不自觉把这个轻快的心理描写贴给路云舒，再配上路云舒正经的表情，她自己竟然先忍不住笑出来了：“怎么了，姐姐夸你一句就这么高兴呀？”
　　“高兴。”
　　路云舒脸上的笑意又深几分。
　　姐姐夸她高兴。
　　姐姐记得她怕黑也高兴。
　　特别、特别的高兴。
　　靳含霜又说：“我夸算什么，你得让你喜欢的人夸你，那才更值得高兴。”
　　路云舒说：“对，姐姐说的有道理，但是我都高兴。”
　　一副很受教的模样。
　　乖死了。
　　靳含霜很想捏捏她的脸，忍住了，转而道：“路总亲自过来找我有什么事呢？”
　　刚问完，白色的小礼袋就递到她跟前了。
　　“送礼物。”
　　“？”
　　靳含霜被这三个字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没接。
　　“好好的，送我礼物做什么？”
　　路云舒镇定地搬出准备好的措辞：“谢谢你在我最混乱无措的时候答应帮我，又给我建议，让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该送什么。”
　　靳含霜又乐了：“啊～就因为这个呀？”
　　路云舒一本正经的：“嗯，就因为这个。”
　　靳含霜问：“礼物给她送去了吗？”
　　路云舒：“还没有，她这几天不在A市，等她回来。”
　　“噢～礼物是要亲手送才有意义。”
　　“对。”
　　过了一会，路云舒轻轻喊了一声：“姐姐。”
　　她说：“手有点酸了。”
　　——好小可怜哦。
　　靳含霜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应了声“好吧”，就这么接了她的礼物，还顺口说了一句：“送了什么呀，还亲自跑过来送。”
　　“好奇的话就现在拆开看看。”路云舒说。
　　“真的？”
　　既然如此，靳含霜也不客气了，当着她的面把精美的包装拆了又拆，最后打开被包裹其中的白色丝绒盒子。
　　一声惊呼。
　　满目诧异，不敢置信。
　　耳环！
　　她昨天说好喜欢的那对耳环！
　　“这怎么——你弄错了吧！”
　　“没弄错。”
　　路云舒眼睛弯了一下。
　　“这是我给姐姐挑的礼物。”
　　“给我？”
　　“嗯，昨天挑了两份礼物，一份给你，一份给她，发给你看的就是给你的。”
　　“你那不是在找我要建议吗？？”
　　“是，都是。”
　　“啊？”
　　路云舒看着她一脸诧异的样子，眼中笑意更是温柔，嘴里还一本正经的：“的确不知道给她送什么所以来问你，问完就知道了。
　　“然后挑礼物的时候想到你了，想起你平时也会戴这些首饰，就顺便给你也挑了一份礼物……
　　“怎么样，我的情感咨询费还可以吗？靳老师。”
　　情感咨询费？
　　靳含霜看看手里设计得哪哪都踩在她喜好上的耳环，再看看眼前漂亮认真的学生，忽地轻笑出声。
　　“你这样，万一我没帮你追到人，那不是成罪人了？”
　　路云舒：“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靳含霜：“噗嗤。”
　　路云舒：“对吧？”
　　靳含霜：“嗯，对呢～”
　　“啪。”
　　盒子轻轻盖上了。
　　靳老师眼睛都弯起来了，笑得很漂亮很漂亮，声音都更好听了：“那老师就收下了哦～”
　　跟着又打开盒子，让路云舒帮忙捧着：“不行，我现在就要戴。”
　　那么漂亮的耳环呢，慢一秒戴上去都是对它们的不尊重。
　　路云舒先是一愣，而后弯了弯唇角，听话地站着给靳含霜当人形化妆台。
　　她看见靳含霜先整理了一下长发，用鲨鱼夹重新夹了一遍，然后才把耳环一只一只地戴上去。
　　她看到靳含霜的手，又长又白，骨节分明，莹润的指尖轻轻顺着流苏抚过，漫不经心的动作却那么好看。
　　她又不自觉看向靳含霜的唇，天生是不点自红，什么也没涂都显得好看，微弯的唇角，唇珠饱满……好看得想让人咬一口。
　　路云舒的思绪瞬间回到原位，仓促又安静。
　　有点失礼了。
　　她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转走自己的注意力，若无其事。
　　靳含霜这头也佩戴好了，问了一句：“好看吗？”
　　路云舒应得很快：“好看。”
　　靳含霜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
　　脑袋转了两下，流苏轻轻晃动，光泽流转。
　　她弯起眼眸。
　　“真好看。”
　　小路眼光真好。
　　耳环也好。
　　她自己长得也好。
　　赏心悦目。
　　她不摘下来了，就打算这么一路戴回家。
　　就是衣服不适合，太悠闲了，宽松的一套短袖长裤，下次再配点合适的。
　　“谢谢我们路总呀～”
　　她笑起来时，头微微动了动，耳环便跟着轻轻摇晃。
　　路云舒的心情也跟着轻晃，像她说话上扬的尾音，飘飘的软软的，很愉悦。
　　她准备的礼物，她喜欢的人很喜欢。
　　“姐姐喜欢就好。”
　　“好～姐姐特别喜欢。”
　　“你接下来要忙吗？”靳含霜左右看了看，问，“不忙的话，进去走走，散散步？”
　　路云舒刚送给她这么漂亮的礼物，她要是拿到礼物挥手就给人打发了，可就太缺德了。
　　她跟路云舒又没仇。
　　“不忙，散散步吧，”路云舒说，“你带我逛逛。”
　　靳含霜指了一下光亮少得可怜的公园后门：“路总介意从这里进去吗？从这里绕到正门有点远哦。
　　“我记得你怕黑，但有人带着你走没关系的吧？”
　　路云舒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
　　靳含霜转身：“那来吧，我带你过去，不要害怕，没事的。”
　　路云舒跟上她的脚步。
　　靳含霜走出两步又忽然停下：“等一下。”
　　路云舒被迫刹车，差点撞上：“嗯？”
　　靳含霜的美目将路云舒上下一扫，忽然支起手捧着自己的脸，皱眉道：“我印象里你怕黑都是你读书时候的事情了，你现在长大了，还怕黑吗？”
　　她对路云舒的了解大多停留在路云舒的学生时代，很久没更新了。
　　万一人家长大了不怕黑了呢？
　　那她现在这样岂不是白操心，很好笑？
　　说完，她看见路云舒朝自己走近一小步，属于路云舒的香气一下扑到她身上，淡淡的，很好闻。
　　“怕。”
　　路云舒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向她的手伸去，微微一顿，换了个方向，很轻地捏住她的衣角。
　　然后，她看着她的眼睛，柔柔的，软软的，像只无害的小狗狗。
　　“特别怕。”
　　靳含霜的心一下被戳中。
　　好可怜啊。
　　怎么这么可怜呢？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朋友这么可怜啊？
　　“好，好，那你就跟着姐姐走，姐姐会保护你的。”
　　靳含霜主动握住她的手腕，牵着她往月光里的公园后门走去。
　　路云舒看着她们的手，笑着收回视线。
　　嗯，她是有点小卑鄙的。


第5章 
　　靳含霜带着路云舒在公园里慢悠悠散步。
　　夜风时不时涌向她们，将路云舒的长发吹到靳含霜的身边，还有那股温柔的发香。
　　然后路云舒就把头发绑起来了。
　　用的靳含霜手腕上的发圈，她自己的忘带了。
　　“谢谢。”
　　“客气啦。”
　　她们自然地聊着天，聊她们该聊的。
　　聊路云舒喜欢的那个人。
　　主要是靳含霜在问，像个努力调查敌情的军师。
　　“你喜欢她很久了吗？”
　　“嗯。”
　　“那认识这么久，之前怎么不告白？”
　　“以前没有机会。”
　　“没有机会？什么意思呢？”
　　“她身边……有人。”
　　“啊～最近分了？”
　　“嗯，没了。”
　　“这样呀，这么久才分看起来感情应该不错呢。”
　　路云舒不说话了。
　　这话她接不了。
　　靳含霜见状，以为她是被打击到了，于是非常自然地宽慰了一句：“哎呀没事，那也分了嘛，让她展望未来，展望你。”
　　路云舒轻笑一声，什么也没说。
　　靳含霜见她笑了，也换了个问题，很重要的问题：“之前忘了问你，她也喜欢女人吗？
　　“你不会喜欢上一个直女吧？”
　　路云舒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她摇了摇头：“不会，她不是。”
　　靳含霜了然地点点头：“好。”
　　然后就没然后了。
　　她们之间的话题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断了。
　　过了一会，路云舒重新接上。
　　“沈文心……会来这吗？”
　　居然是以死对头开头。
　　不应该的，提到她就很煞风景，可这偏偏是最适合现在的话题。
　　沈文心会来吗？会突然来吗？
　　看到她和靳含霜走在一块会不会被吓死？
　　会不会指责靳含霜和她有接触？
　　靳含霜还是面带笑意：“来呀，不想自己一个人住，也不想去朋友家，又不想去她的伯父家时就来我这——噢，你应该知道她伯父就是——”
　　“她亲爸。”
　　路云舒把她的话续上了。
　　是的，沈文心并不是沈董沈明海的亲生女儿，她是沈明海的哥哥过继给沈明海的。
　　因为沈明海不能生，因为沈明海想要一个聪明的孩子。
　　刚好，沈文心就很聪明，打小就聪明，更刚好她身上流着沈家的血脉。
　　在这个圈子里，这不算什么大秘密了。
　　靳含霜笑着点了一下头：“文心来之前一般会提前告诉我，你也不用担心会和她撞上。”
　　路云舒了然。
　　“时间过得真快呢，”靳含霜忽地对着天上的月亮发出感慨，“我刚认识你俩那会，你们还在读书，这一转眼过去了，都成大总裁了，都可以独当一面了。
　　“你们好像变了很多又好像都没变，比如，你还怕黑。”
　　路云舒轻眨眼眸，唇角微弯，安静地听着。
　　靳含霜的记忆瞬间回到当年，回到那个令她印象深刻的夜晚。
　　“我记得那天路灯坏了，你想跟我一起走，又不好意思，于是偷偷跟在我后头回家。”
　　路云舒声音有点小尴尬：“没有偷偷……”
　　靳含霜的声音里满是调侃的笑：“嗯？没有吗？”
　　路云舒沉默了，然后叹了口气：“好吧，有。”
　　“原来你记得这么清楚。”
　　路云舒忍不住看向靳含霜的眼，眼眸亮晶晶的。
　　靳含霜忽然笑开了，唇边的笑变得很懒又有点坏坏的：“是呢，记得很清楚。你的表情。”
　　就是那一天，她知道这个小孩怕黑的事。
　　也正是那一天，这个小孩知道她有情人——知道她是个同性恋。
　　路云舒：“……”
　　她缓缓移开视线，目视前方。
　　她那天的表情一定很惊讶。
　　那是高三第一学期，尚未入秋的一个周末夜晚。
　　路云舒白天和同学出门，刚从外头回来，需要先穿过悠长的小巷才能回到小区。
　　巷子里亮着橘黄色的灯，她不曾细究过名字的枝叶从白墙上垂下来，随着清凉的风微微摇晃。
　　她背着包路过一面爬满藤蔓的白墙。
　　下一秒，头顶的灯骤然熄灭，黑暗兜头淋下。
　　她脚步一僵，一动不敢动。
　　黑暗中似有幽风，凉飕飕地刮着她的四肢百骸。
　　她的思考能力被迫下线了。
　　几秒后，她强打精神，迟缓地望向两旁，居民楼里的灯都亮着，是路灯坏了。
　　“……”
　　偏偏这个时候坏。
　　前方有光，前面的灯估计没坏。
　　听着周遭居民楼里发出的声音，路云舒心里生出一丝勇气，心一横，抓紧背包肩带冲向前方的光。
　　去到光里就好了。
　　黑也没什么好怕的。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明亮的光就在眼前。
　　她急匆匆踩进光里，然后……停下。
　　在茂密的枝叶下，在斑驳的白墙边，她看见了——靳含霜。
　　她认得靳含霜。
　　前段时间刚搬来照顾沈文心的女人，沈文心的妈，长得很漂亮的一个女人。
　　沈文心和这个后妈的关系似乎还不错。
　　但靳含霜并非一个人。
　　她身前还有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抱着她，她也抱着那个女人，手轻轻拍着女人的背，摸着女人的脑袋，好像在安抚。
　　那个女人好像在她耳边说了什么，而后飞快地亲了她一下——在嘴上。
　　路云舒看见靳含霜唇角轻扬，笑了一下，没有半分怒气。
　　甚至、甚至还回了一个吻，温柔又甜蜜。
　　路云舒愣在原地。
　　这是什么情况？
　　出轨？
　　沈文心她妈出轨了，和一个女人。
　　和……一个女人？？
　　信息量爆炸。
　　路云舒懵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靳含霜看见她了。
　　惊讶在靳含霜脸上一闪而过，显然认出她了，不过表情很快又变得从容镇定。
　　路云舒看见靳含霜让那女人先行离开。
　　看见靳含霜朝自己走了过来。
　　看见靳含霜冲自己露出一个抱歉又特别好看的笑，说话是轻声细语的：“好孩子，你不会告诉别人的对吗？”
　　路云舒当时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撞见这个场面的人会是自己——沈文心的死对头。
　　憋了半天，她终于生硬地憋出来一句：“我们不熟。”
　　靳含霜笑着说：“那你也不可以把今晚看到的事情告诉别人，这是你跟我的秘密。”
　　有点霸道。
　　路云舒抿唇不语。
　　靳含霜道：“你要是把秘密告诉别人，我会很伤心的。”
　　路云舒终于开口了：“你这么做，别人也会很伤心。”
　　靳含霜问：“谁呢？”
　　路云舒：“……”
　　路云舒：“沈文心……还有她爸。”
　　真是见了鬼了，她居然有一天会帮沈家人讨公道。
　　靳含霜闻言却笑起来了。
　　笑得毫无心理负担，坦荡荡的。
　　“你真的好乖啊。”她突然这么说。
　　路云舒：“……？”
　　莫名其妙。
　　“不过你不用担心这个，没有人会难过。”
　　“为什么？”
　　“因为我们大人的世界很复杂。”
　　“哪里复杂？”
　　“哪里都复杂。”
　　“……”
　　莫名其妙，说了跟没说一样。
　　靳含霜笑了笑，转身要往她们小区的方向走：“回家吧小朋友，后面的路有点黑，我正好可以跟你一块回去。”
　　“黑？后面的灯也坏了？”
　　“嗯？前面的灯也坏了？”
　　“……嗯。”
　　“真神奇啊。”
　　“……”
　　不神奇，很烦人。
　　再看看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路云舒的脚步迟迟不动。
　　她脑子里还放着她的出轨现场呢。
　　出轨哪有什么好的，父母出轨，小孩遭殃，偏她还说没人会因此难过……难以理解，复杂的大人。
　　靳含霜倒是想直接走，但考虑到路云舒的安全问题，她还是站着等了一会，就是没等到眼前这小孩动腿。
　　小孩好像在跟她较劲。
　　“那你打电话让你家阿姨来接你吧。”
　　丢下这么一句话，靳含霜扭头就走。
　　她一走，后面的小朋友就跟了上来。
　　偷偷地、小心谨慎地和她保持着距离。
　　她听到脚步声，心里一乐，心想这小孩还挺逗，也没回头拆穿她，径直往前走。
　　等她们踩进黑暗里，靳含霜感知到身后人忽然靠近了，但还是在和她保持距离，只是脚步快了不少。
　　就好像是……害怕。
　　“你怕黑吗？”
　　靳含霜没有回头。
　　话问出口后，她边走边等，等了一会才听见身后的小朋友很轻地、终于妥协般地应了一句：“嗯。”
　　后面还跟着一句：“不准告诉沈文心，这也是我跟你的秘密。”
　　路云舒怕沈文心知道后会觉得她怂。
　　她怕沈文心笑话她。
　　想想就很不爽。
　　沈文心不准知道！
　　然后她就听见前面的人声音温柔地说了一句：“那要跟紧我哦。”
　　再后来，靳含霜非常主动地提出加她的联系方式。
　　“下次要是再遇上这种情况，你家阿姨又不在，你就可以打电话给我，让我下来接你，就当谢谢你帮我保守秘密。”靳含霜如此道。
　　靳含霜当时真以为照顾路云舒的阿姨不在家，所以路云舒才会选择跟上自己。
　　但那天的路云舒只是想尽快回到家而已。
　　可路云舒没想到，时至今日，靳含霜还记得这个秘密。
　　她的眉眼都带上了温和的喜色。
　　年少时的约定，喜欢的人还记得，这怎么能不让她高兴？
　　“所以，”她开口，“沈文心一直都知道吗？”
　　“嗯？”
　　“你喜欢女人的事。”
　　“嗯。”
　　沈文心也不在乎。
　　沈明海和靳含霜的感情生活，她从来都不在乎。
　　她只要求他们别把各自的人带到她眼前烦她就行。
　　当初沈文心对这位后妈也是这么个要求：谈恋爱就谈，人别往家里带。
　　靳含霜当时想：这孩子接受能力还挺强，挺酷。
　　“那……沈明海也知道？”
　　很明知故问的一个问题。
　　这个答案在认识他们的人中心照不宣，从未被摆到明面上来说。
　　可是路云舒就是忍不住。
　　忍不住想问，忍不住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她会选择他，为什么她不离婚。
　　她的喜欢曾因为沈明海的存在凝固了许久许久。
　　靳含霜弯了弯唇，没有回答。
　　一切尽在不言中。
　　路云舒忍不住得寸进尺：“你们当初为什么会结婚？”
　　靳含霜闻言笑了一下，终于开口了：
　　“路总，聊得有点深了哦。”
　　沉默。
　　片刻后，路云舒垂下眼眸：“抱歉。”
　　怎么办呢，她们甚至还没熟到可以畅所欲言。
　　…
　　路云舒回家了，带着一颗不被允许越界的心。
　　她躺在床上，静默看着套在手腕上的黑色发圈。
　　靳含霜的发圈。
　　她走的时候忘记还回去了。
　　靳含霜也没开口找她要，似乎也忘了。
　　身旁的手机信息提示音不断。
　　是几个朋友的好友群聊。
　　聊的都是她和靳含霜的事。
　　主要是边界感的问题。
　　[范佳]：挺正常的，毕竟你们以前来往又不深，朋友都算不上耶
　　[乐悠]：愿意收礼物还是很有希望的，证明她不排斥你的靠近
　　[范佳]：对，今天收礼物，下一步就是成为朋友
　　[范佳]：再下下步就是女朋友！
　　[范佳]：然后结婚！
　　[肖繁繁]：结婚！！！
　　[乐悠]：结婚！！！
　　路云舒：“……”
　　她忍不住笑了。
　　这仨人比她还没边界感。
　　[肖繁繁]：别发闷了，出来结婚@路云舒
　　[乐悠]：别发闷了，出来结婚@路云舒
　　[范佳]：别发闷了，出来结婚@路云舒
　　[路云舒]：正经点
　　[路云舒]：领不了证
　　[肖繁繁]：她甚至只是纠正同性恋领不了证
　　[乐悠]：她超爱
　　[范佳]：婚礼场地她肯定都想好了
　　[乐悠]：去哪里度蜜月也想好了
　　[肖繁繁]：怎么让沈文心改口喊妈也想好了吗？
　　[范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沈文心要报警了！
　　路云舒说不过她们，好笑地放下手机。
　　被她们这么一闹腾，她心里头的郁闷散了许多，还有了新的目标——先当朋友。
　　既然没办法立马成为靳含霜的女朋友，那就先成为朋友。
　　可以聊的深一点的朋友。
　　可以无话不谈的朋友。
　　一步一步，徐徐图之。
　　现在礼物已经送出去了，下一步该做什么呢？
　　路云舒再次拿起靳含霜的黑色发圈，沉默地看着。
　　过了会，她放下发圈，拿起手机，打开相机功能，对准发圈，咔嚓。
　　[不小心带走了]
　　等了一会，靳含霜的状态跳成：对方正在输入……
　　[靳含霜]：那就留着吧
　　[靳含霜]：就当是我用来跟路总交换的
　　[路云舒]：交换什么？
　　又等了一会。
　　[靳含霜]：这个呀
　　[靳含霜]：【图片】
　　一张自拍。
　　图里的人坐在化妆台前，镜子里倒映出她的模样。
　　漂亮的黑色挂脖珍珠礼裙，蓬松柔软的卷发，露出的那只耳朵上挂着一只月牙流苏耳环。
　　眉目慵懒含笑，眸光莹莹，在镜中明媚生辉。
　　靳含霜特地找了衣服搭配这对耳环，这会正愉快地自我欣赏中。
　　顺便也给路云舒一块欣赏，肯定她的审美。
　　路云舒看着这张自拍，好半天都没动。
　　然后伸出手指，保存图片。
　　再点开语音，唇瓣轻启，发送。
　　靳含霜看着突然出现的语音条，顺手点开一听：“很好看。”
　　靳含霜不由一怔。
　　很简单的三个字，很简单的一句夸奖。
　　可是温柔极了，隐隐的似带着一点笑，再加上本就优越成熟的嗓音条件……啧啧。
　　[靳含霜]：很好听
　　[靳含霜]：多发
　　按快了，还没打完就发出去了。
　　她继续在屏幕上敲着字，结果连着收到路云舒三条语音消息。
　　“真的？
　　“那我多用语音吧。
　　“这样可以吗？”
　　听完这三条依旧很好听的语音后，靳含霜忍不住笑了，笑着把没打完的话补完：[多发给你喜欢的人听。]
　　这么好听的声音不拿去撩拨人岂不是浪费？
　　也没想到这孩子这么老实，她说多发，她就真的给她多发了。
　　真乖啊路云舒。
　　路云舒又发了条语音过来：“明白了，那我以后和她聊天就多用语音。”
　　后面又跟着一条：“谢谢你的建议，姐姐。”
　　靳含霜把后面那一条又听了一遍。
　　谢谢你的建议，姐姐。
　　姐姐。
　　靳含霜的眼睛弯了起来。
　　乖乖女路云舒。
　　[祝路总早日谈上甜甜的恋爱。]
　　路云舒看着这句话，盯着那个称呼。
　　路总……不想听她喊路总。


第6章 
　　时间又流走了几天。
　　这天，乐悠兴致勃勃地在群聊里安利A市某家新餐厅。
　　她说餐厅很好，菜品好，店内风格好，外头风景也好。
　　她还说适合约会，此处专门艾特了正在进行烧脑爱情的路云舒。
　　路云舒合上文件，刚拿起手机就看到自己被点名。
　　“……”
　　[乐悠]：需要帮您预订位置吗路总？
　　[乐悠]：老板是我朋友，可以优先给您留个位置哦~
　　“……”
　　路云舒顺手点开乐悠发的餐厅图片。
　　餐厅建在山腰上，远离尘嚣，风景秀丽，能看到日落，能看到晚霞染红地平线，也能看见星星点点的光铺满整片天幕。
　　在美食中与爱人分享落日余晖，分享满天星空，想想……确实挺美好。
　　但是她还没有爱人。
　　也没有借口。
　　约暗恋对象吃饭的借口。
　　路云舒看着餐厅图片，不言不语。
　　点开语音，沉默两秒，最后还是选择打字。
　　发太多语音太明显，容易暴露，该打的字还是得乖乖打。
　　[在吗？]
　　几分钟后，靳含霜回复了：[刚看到，怎么了吗？]
　　路云舒点开语音：“想请你吃个饭。”
　　[靳含霜]：吃饭？
　　[靳含霜]：好好的请我吃什么饭？
　　路云舒低头沉吟，好，想到了。
　　“因为喜欢的人收了我的礼物，高兴，想庆祝一下。
　　“正好最近发现一家新开的餐厅，东西好吃，风景也很不错，所以想请你跟我一起庆祝，顺便看看那家餐厅怎么样。”
　　靳含霜明白了。
　　[靳含霜]：路总这是想拉着我一起去做测评呢
　　[靳含霜]：餐厅要是不错，你下次就可以带她去，对吗？
　　路云舒唇角轻勾。
　　[姐姐好聪明。]
　　靳含霜看见这五个字，轻轻摇了摇头。
　　小朋友心思真好猜，一眼就被她瞧出来了吧。
　　[靳含霜]：怎么不和你朋友她们去？
　　[路云舒]：想找个可以聊聊她的人一起去
　　[路云舒]：朋友们还不知道我是
　　后面的话没说完，靳含霜也懂了。
　　她忽然想起路云舒请她做恋爱指导的那天。
　　那天路云舒说了什么来着？哦，她说她认识的人里就她和她喜欢女人。
　　回忆结束，她再看路云舒这句话，同情心油然而生。
　　看来这孩子平时在朋友们面前憋得也挺不容易的，真是小可怜啊。
　　[靳含霜]：什么时候呢？
　　拿钱办事，天经地义，她该去。
　　[今晚有空吗？]
　　[可以。]
　　[那晚上见。]
　　[好，晚上见。]
　　乐悠忽然收到路云舒发的消息，三条。
　　[帮我预订。
　　[今晚。
　　[谢谢乐小姐。]
　　乐悠：“？”
　　动作这么快的吗？？？
　　…
　　傍晚时分，路云舒和靳含霜准时到达新餐厅。
　　这个点可以看见日落，乐悠特意安排的。
　　用餐位置正好在窗边，这也是乐悠的特意安排。
　　为了朋友的幸福，乐大小姐很努力。
　　“哇，这里风景确实很不错。”
　　落座后，靳含霜毫不吝啬夸奖。
　　A市的高楼大厦在窗外浓缩成一片繁华。
　　淡粉色的余晖沿着遥远的地平线渲染天际，磅礴又美丽。
　　靳含霜拿起手机拍了几张，发给朋友们看，跟着转头望向路云舒，笑意懒懒的：“路总眼光很不错哦。”
　　路云舒弯唇。
　　“姐姐喜欢就好。”
　　她又不禁看向靳含霜的耳朵，那里戴着她送的耳环，明丽闪烁，十分好看。
　　收回视线，她心情更好了。
　　靳含霜没多想：“让我们路总破费啦。”
　　新餐厅确实不错。
　　风景赏心悦目，菜品符合二人口味，俩人十分和谐地吃完了晚饭。
　　第一次，和对方一起吃饭。
　　离开餐厅，她们沿着修整过的山道，慢慢悠悠往停车场走。
　　太阳已经落山，天色微暗，餐厅去停车场的路上挂着星星灯，一条接着一条，交错分布，就像一张银河网，映亮她们脚下的路。
　　晚风拂面而过，一切都恰到好处。
　　靳含霜在这份恰到好处中开口：“这家餐厅很不错，你可以放心带她来。”
　　路云舒面上微微一笑，没有表露太多欣喜。
　　她说：“好，那我下次就带她来。”
　　靳含霜环视周围一圈，又道：“不要让她开车，你自己开车接她，然后把车停远一点，吃完饭后就沿着这条路散步，边走边聊，慢慢走。
　　“山道被布置得这么漂亮齐整，还有清凉的风，最适合暧昧了。”
　　路云舒扬眉，乖乖的：“学到了。”
　　失策，她今天应该直接开车去接她的。
　　靳含霜颔首。
　　话题到这又断了。
　　路云舒再次主动续上。
　　“如果她不喜欢……怎么办？”
　　靳含霜被问住了。
　　怎么办？
　　这么好看的地方，这么用心的挑选，不喜欢怎么办呢？
　　靳含霜看了路云舒一眼，见她表情真挚，还有些苦恼，看着竟然有点可怜兮兮的。
　　靳含霜忍不住笑。
　　“怎么办呢？那你到时候给她卖个可怜吧，说不定她就心软了。”
　　“嗯？”
　　路云舒不懂了。
　　俩人停下脚步。
　　靳含霜面向路云舒，眉开眼笑的：“你知道你有时候看起来很可怜吗？跟只小狗似的，可怜死了，让人拿你根本没有办法。”
　　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真是没想到路总还有这一面呢。”
　　路云舒轻轻眨动眼睛，神情迟疑。
　　她有……吗？
　　靳含霜捧着脸笑盈盈的：“没想到你长大了是这个样子，文心估计也想不到。”
　　“不告诉她。”
　　路云舒忽然语气严肃，又隐隐带着一点小孩子的幼稚。
　　“她会笑我。”
　　靳含霜忽然就被路云舒可爱到了，猝不及防。
　　她没忍住，一下笑出声来，跟着干脆直接高兴地笑了起来。
　　“怕她笑，不怕姐姐笑吗？”
　　路云舒望着她：“你已经在笑了。”
　　靳含霜这便抿紧唇，看她，不出声，眉目间仿佛在说：你看，我不笑了。
　　路云舒轻叹一声，眉眼都无奈：“姐姐可以笑，只给你一个人笑。”
　　靳含霜眼睛和唇角一下都弯了起来。
　　“真可爱。”
　　路云舒听得一怔。
　　可爱……靳含霜说她可爱。
　　接着，她的发顶上落下一只手，很轻很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靳含霜还摸她了。
　　靳含霜没忍住，根本忍不住，因为眼前人真的好可爱。
　　一本正经又幼稚的可爱，可爱得她不自觉越界了一下下。
　　俩人四目相对，空气微妙地停滞了一瞬。
　　“那我可以做你的朋友吗？”
　　路云舒打破沉默，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什么？”
　　“做朋友。”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我可爱。”
　　“？”
　　“可爱的人想跟姐姐交朋友。”
　　说得那叫一个正经。
　　靳含霜又忍不住笑了。
　　莫名其妙，真是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的认真，莫名其妙的可爱，半点也让人讨厌不起来。
　　可是这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如果路家和沈家可以和谐共处，这说不定就是第一步。
　　靳含霜柔声回应：“路总这么可爱，当然可以了。”
　　“不要叫路总，”路云舒开口，“好生疏。”
　　她微微皱着眉* ，有点苦恼，有点不喜欢。
　　这落在靳含霜眼里，还有点可怜。
　　靳含霜安静了两秒，又伸出手摸了一下她的脑袋。
　　“好吧，小路同学。”
　　小路同学。
　　路云舒又想起自己的学生时代。
　　“你以前也这么喊过我。”
　　靳含霜收回手：“还记得呢？”
　　路云舒和沈文心上高中，两家还住在一块那会，她见了路云舒不知道怎么喊她。
　　喊云舒吧，太亲近，不适合。
　　喊路小姐吧，怪怪的，和周围的风格格格不入。
　　于是她喊她“路同学”、“小路同学”，客客气气的，再合适不过。
　　“记得呢。”
　　路云舒不自觉模仿她的语气。
　　“你教的东西也记得，靳老师。”
　　她指的是现在。
　　靳含霜笑了：“那你可要好好运用，早点谈上甜甜的恋爱。”
　　路云舒忍不住望她一眼，低眸：“我尽力。”
　　跟着，她把手放进裤兜里，忽然说了一句：“含霜，把手给我。”
　　靳含霜乍然听见她喊自己的名字，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路云舒这么喊她，有点不习惯。
　　可是路云舒喊得又是那么的亲近自然，仿佛她们之间一直如此，从未疏离。
　　“怎么了？”
　　“给你看样东西。”
　　靳含霜不明所以地伸出手。
　　然后她就看见路云舒变魔术似的往她的手腕上套了个什么东西，圆圆的。
　　她愣了愣，定睛一看——发圈。
　　一条小花发圈。
　　没见过，不是她的。
　　她抬头看路云舒。
　　“今天看见觉得很可爱就买了，送给你，”路云舒的目光透过镜片望向她，带着笑，“就当庆祝小路同学和靳老师成为朋友。”
　　夜幕降临，星星灯安静地散发光芒。
　　橘黄色的光落在她的脸上，映亮她的模样与她眼底迷人的眸光。
　　夜风吹起她的长发，空气中有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她的一切忽然都被送到靳含霜面前，亮亮的，无法忽视，像她们身旁的灯。
　　靳含霜怔了一会，回过神来，问：“你怎么这么喜欢送人东西？”
　　路云舒面不改色：“因为我是个喜欢送朋友礼物的朋友。”
　　靳含霜乐了：“是吗？看来那做我们路——同学的朋友很有福气。”
　　路云舒听她自己改了称呼，莞尔一笑。
　　不是路总真好。
　　靳含霜看着路云舒脸上开心的笑，默不作声地摸着小花发圈。
　　这一切都很好，但她忽然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大对劲……


第7章 
　　靳含霜坐在梳妆台前，慢条斯理地摘耳环。
　　路云舒送她的耳环。
　　在镜中摇晃的流苏让她一瞬间又想起今晚，想起路云舒望向她时的笑容。
　　情真意切，发自肺腑。
　　好似为了能和她做朋友，她已经等了许久许久。
　　是这样吗？
　　靳含霜在心里问自己。
　　这是她的错觉还是她先前想的太少了？
　　这孩子难道真的一直在等着和她做朋友？
　　可是，为什么？
　　她想不出来路云舒特别想做自己朋友的理由。
　　难不成……真被杜梦莹说中了？
　　靳含霜将耳环收好，一旁的手机倏然响了一声。
　　是小路同学的信息。
　　[路云舒]：到家了吗？
　　十分礼貌的关心。
　　靳含霜顺手回复：[到了，路同学也平安到家了吗？]
　　[路云舒]：嗯
　　[靳含霜]：那早点休息
　　[靳含霜]：晚安
　　路云舒发来一条语音：“晚安，靳老师。”
　　靳含霜扬眉。
　　杜梦莹的话忽然在她耳边徘徊：“她是有求于你，还是对你……”
　　对她，对她怎么呢？
　　难不成真是对她有意思啊？
　　紧跟着她便想起路云舒温柔的眼。
　　不得不说，路云舒有时候看她的眼神确实柔得像水。
　　不会吧……
　　抱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疑问，靳含霜的手指在屏幕上不自觉往下划，划拉她和路云舒的聊天记录。
　　她让路云舒给喜欢的人发语音，那聊天记录里的语音数量……文字和语音对半开，看不出来什么，倒是能看出路云舒很乖。
　　乖乖女路云舒。
　　乖乖女应该不喜欢风流多情的女人。
　　靳含霜放下手机，不再深想，用手腕上的小花发圈扎头发，起身换睡衣去了。
　　…
　　路云舒今晚很开心。
　　乐悠也感受到了。
　　因为路云舒在群里艾特她，问她想要什么礼物。
　　[乐悠]：这么开心，成了？有女朋友了？
　　[路云舒]：没有
　　[路云舒]：多了一个朋友
　　[范佳]：who？
　　[肖繁繁]：靳含霜？
　　[路云舒]：嗯
　　她等了那么久，喜欢了那么久，终于可以在靳含霜那里占有一席之地，哪怕只是很普通的朋友关系。
　　进步很大了。
　　至少不用再听见靳含霜客客气气地喊她“路总”。
　　[路云舒]：悠悠餐厅选得很好
　　[乐悠]：那是，本小姐的眼光可不一般！
　　[肖繁繁]：只是做朋友都这么高兴
　　[范佳]：你超爱
　　[乐悠]：你超爱
　　[乐悠]：那我要沈氏珠宝最新款的珍珠项链！【嘻嘻.jpg】
　　[范佳]：你超敢
　　[肖繁繁]：你超敢
　　[路云舒]：晚安
　　[乐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过了一会——
　　[路云舒]：你确定想要？
　　[路云舒]：也不是不行
　　[乐悠]：？
　　[范佳]：？
　　[肖繁繁]：？
　　[肖繁繁]：完了，你好像成她烧脑爱情的一环了@乐悠
　　……
　　两天后，旧梦咖啡馆。
　　在安静的角落位置，靳含霜把一个白色的小包装袋放在桌上，缓缓推向路云舒。
　　“你要的，最新款珍珠项链。”
　　路云舒应了声：“谢谢。”
　　靳含霜说：“眼光很好哦，我也觉得这一款是这一系列里最好看的。”
　　路云舒弯起唇角。
　　靳含霜好奇：“送人？”
　　路云舒：“嗯。”
　　靳含霜了然：“也对。”
　　路云舒还跟沈文心杠着，想也知道不会戴沈家的东西。
　　但不管路云舒是不是要送人，她要买她们沈家的东西就很破天荒了。
　　要是给她家文心知道了……啧，不得了。
　　路云舒表现得很淡定。
　　虽然是买死对头家的东西，但不是通过死对头的手，那就不算什么。
　　沈文心会阴阳怪气，她的靳姐姐可不会。
　　她拿起手机：“钱我转你。”
　　“不用，”靳含霜抬指，点了点礼袋，“就当是姐姐送你的。”
　　路云舒望着她：“沈文心知道了怎么办？”
　　靳含霜轻轻摸着毫无装饰的白净耳垂，泰然自若：“那也是我先在你那收了礼物啊。”
　　路云舒垂眸轻笑：“那我们不要告诉她。”
　　靳含霜也笑：“哎呀，我们路总让我在我家文心那有了很多秘密呢。”
　　路云舒又学着她的语气：“我们含霜也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间，有自己的秘密，只要不是害她，怎么都行。”
　　靳含霜不言不语地看着路云舒。
　　是这个理。
　　她不会害沈文心，不会害沈家，在这个基础上，她可以拥有自己的秘密。
　　“你有时候还挺为文心着想的。”
　　“……我？”
　　“对。”
　　“不可能。”
　　路云舒否则得不带一丝犹豫。
　　她怎么可能为沈文心着想。
　　那个从上学的时候就一直在跟她争来争去的女人，她最不喜欢她。
　　靳含霜反而笑起来了：“你们啊其实是一路人，性格什么的还挺合得来的。”
　　“……”
　　路云舒：“我换条路走。”
　　“哈哈哈哈——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靳含霜笑得更舒心了。
　　路云舒这个人，真是越靠近就越有意思。
　　“别这样嘛，我们家文心也很可爱的。”
　　路云舒：“……”
　　“不觉得，”她说，“没有你可爱。”
　　靳含霜听得一怔，反应过来后，她懒懒地挑了一下眉毛：“我？”
　　路云舒端起手边的茉莉花茶，毫不避讳她的目光：“嗯，你。”
　　说完，很冷静地饮了一口，从容不迫，不慌不忙。
　　突如其来的夸赞打得靳含霜措手不及。
　　倒不是没听过别人如此夸赞自己，主要是这个对象是路云舒……
　　但没关系，她依旧可以从容应对。
　　她靠着桌沿，抬手托着脸颊，笑盈盈地看着对面的人：“说来听听，姐姐哪里可爱呢？”
　　“含霜哪里都可爱。”
　　没有喊姐姐。
　　她在喊她的名字。
　　靳含霜眨了眨眼。
　　自从那天吃完饭后，路云舒对她的称呼直接了很多。
　　不喊姐姐，都是直接喊名字，就像同辈人。
　　她起先不大习惯。
　　因为对方是路云舒。
　　交集不多但是乖巧的孩子忽然有一天不喊自己姐姐，开始喊自己名字，就像是叛逆期到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后来就习惯了。
　　路云舒喊得多了，她就习惯了。
　　路云舒喊得好听，她自然也就纵容了。
　　谁不喜欢声音好听的漂亮妹妹喊自己的名字呢？她也落俗，她也不例外。
　　路云舒现在又喊了她的名字，气氛一时间变得很奇怪，怪得她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你现在都不喊我姐姐了。”
　　路云舒望向她。
　　靳含霜做出一副很苦恼的样子：“就像个到了叛逆期的小孩，怎么办呢？”
　　路云舒垂眸轻笑，随之放下手中的花茶。
　　她微微倾身靠着桌子，学着靳含霜的模样抬起一只手捧着脸，又学着靳含霜的语调：“怎么办呢？”
　　“要生我气吗？
　　“含霜，姐姐。”


第8章 
　　怎么办呢？
　　要生我气吗？
　　含霜姐姐。
　　短短三句话，牢牢吸引着靳含霜的目光。
　　路云舒的模样在她面前是如此的清晰。
　　她学她托着脸颊，明亮的眸光浸在笑意里，温柔的灯光落在她身上，一切都是那么的……暧昧。
　　暧昧得就像在调情。
　　莫名其妙的暧昧，不该有的气氛。
　　靳含霜是最先移开视线的那个人。
　　她低下头轻笑一声，自觉无奈又好笑。
　　但凡换一个人，她不会示弱，也不会让这大好的气氛轻飘飘散了，可能还会发展点什么，发展一些该发展的。
　　但凡换一个人，但凡不是路云舒。
　　“别这样，”她说，“不可以这么跟姐姐说话。”
　　路云舒为人正经，肯定没想到暧昧与调情。
　　而且路云舒还有喜欢的人呢，反倒显得她这个当姐姐的思想不纯洁了。
　　有点糟糕。
　　路云舒的目光却紧紧锁着她，像是想要看透她的所有：“哪样？”
　　靳含霜一看她这真挚求知的模样，忍不住笑：“我以前都不知道你这么会撒娇卖乖。”
　　路云舒：“我会撒娇卖乖？”
　　靳含霜反问：“不会吗？那刚刚的是什么呢？”
　　路云舒眼中浮现一缕茫然，表情认真得不像话。
　　靳含霜一看她这个表情，更是忍不住笑了。
　　看看，这个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刚才在撒娇卖乖。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可爱得让人没脾气的小朋友。
　　“真是拿你没办法……”
　　“这套拿去对你喜欢的人用吧。”
　　“她会喜欢？”
　　“说不定呢？”
　　靳含霜说完，双手环胸靠着椅背，微微歪头打量着路云舒，而后说：“我们小路同学长得这么好看，撒娇也会很招人喜欢。”
　　一个看着高冷漂亮的人也会撒娇，会乖乖地喊姐姐，这样的反差就很可爱。
　　越有反差越可爱。
　　除非路云舒喜欢的人是块石头，否则很难不为这样可爱的人产生一丝心软吧？
　　路云舒很想问一句：你喜欢吗？
　　可又不能问，太明显了。
　　她张了张嘴，过了会，问了一句：“她要是不吃这套，怎么办？”
　　靳含霜：“怎么办呢？”
　　她摸着自己的耳垂，看向路云舒的眼睛。
　　几秒后，她笑着说：“那你就再对她卖卖可怜吧。”
　　“我们小路同学可怜兮兮的样子可是很招人疼的。”
　　轻柔带笑的话语落在耳畔。
　　路云舒看着心上人的面庞，忘了接话。
　　这是靳含霜第二次说她很会卖可怜了，每次都带着笑，还有一点点无可奈何。
　　“原来你吃这一套，”路云舒说，“如果有人跟你卖可怜，让你跟她交往，你会答应吗？”
　　靳含霜笑了一下：“不会啊。”
　　她说：“我能答应也是因为对对方有意思，我喜欢她，她的可怜才可怜。”
　　路云舒说：“嗯。”
　　喜欢时才可怜，不喜欢时看什么都讨厌。
　　“所以，你喜欢我。”
　　靳含霜的视线缓缓转向她。
　　路云舒表情还一本正经的。
　　“姐姐对妹妹的喜欢。”
　　找补了，心里不情不愿的。
　　靳含霜眼眸一弯：“是啊，姐姐喜欢你呢，路小狗。”
　　“路小狗？”
　　“对，路小狗，你可怜兮兮的样子就是小狗。”
　　“……？”
　　路云舒眨了眨眼，欲言又止。
　　她也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被人说像小狗。
　　而且这个人还是靳含霜。
　　但是靳含霜是在夸她可爱。
　　“你开心就好。”
　　她无奈地笑着妥协了。
　　但她其实也有一点开心。
　　路总、小路同学、路小狗……她们关系的亲近度一览无遗。
　　希望以后能听见靳含霜更亲近地喊她“云舒”吧。
　　靳含霜见她不反驳，笑得眼睛弯弯。
　　小狗是很可爱的。
　　……
　　路云舒约靳含霜出门约得更勤快了。
　　交朋友就是要多多来往。
　　于是在工作之余，只要有空，她都会约靳含霜出门，以各种各样，听起来正当又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由。
　　靳含霜只要没事都会赴约。
　　在路云舒顺利谈上恋爱前，她身为恋爱导师有义务多教教这唯一的学生。
　　以后说不定还能促成两家握手言和呢。
　　偶尔路云舒也会用一些真实的理由。
　　比如，工作太累，想放松放松。
　　靳含霜看到这个理由就会想起沈文心。
　　沈文心也跟她说过“工作好累”、“压力大”的话，每到那时她都会心疼，这世上的工作就没有不辛苦的，然后她就会陪沈文心出门散散心，玩一玩，放松心情。
　　因此，当路云舒这么说时，她总会毫不犹豫地答应——朋友陪朋友散散心，很正常。
　　今天也是如此。
　　今天是靳含霜请客。
　　她要带路云舒去一些她觉得很不错、很放松也很适合约会的店，给路云舒约心上人出门时做个参考。
　　逛了一圈，收获颇丰。
　　靳含霜给沈文心买了衣服，给路云舒也买了礼物，一条六芒星银手链。
　　路云舒没把手链装盒子里，直接戴上了。
　　简约大方的手链绕着线条流畅优雅的手腕，光泽纯净，相得益彰。
　　路云舒说：“朋友送的，我要多戴。”
　　靳含霜笑笑，没反驳。
　　路云舒望了一眼她毫无装饰的耳垂：“我送给你的耳环，你也可以多戴。”
　　她想看。
　　她的心意佩戴在她身上时也是一种珍重。
　　她希望能被她珍重。
　　靳含霜没注意到她看自己耳朵的目光，一边看展柜里的手链，一边抬手拍拍她的手臂，随口安抚道：“会戴的，那么好看的耳环我怎么可能不戴呢？”
　　要不是路云舒自己不戴她们家的东西，她还想给路云舒送首饰呢，她们家的首饰更好看。
　　想到这里，她又想到了路云舒要走的珍珠项链，转头看向路云舒：“项链送出去了吗？”
　　路云舒摇了摇头：“她人不在A市。”
　　对面是靳含霜，路云舒也愿意多说一点话：“她要我等她回来再亲手给她。”
　　这是乐悠原话。
　　她这几天都不在A市，旅游去了，还要她等她回来再把珍珠项链送到她手上，因为她们那个时候一定会聚一聚。
　　她还说这样更加有诚意，还额外附送她一句嘻嘻。
　　靳含霜听到“人不在A市”，一下想到了点什么，又笑着拍拍路云舒的手臂，语气亲近：“好呢。”
　　两人站在珠宝店门口。
　　靳含霜看一眼时间，快六点了，有点意外：“我们逛了这么久啊。”
　　跟着又问：“现在感觉怎么样呢？还累吗？”
　　她还记得路云舒为什么约她出门。
　　路云舒反应过来，不禁莞尔，温声应道：“不累了。”
　　又问：“也快饭点了，要顺便一起吃个晚饭吗？”
　　靳含霜摇头拒绝了：“不了，我和文心约好了，今晚要跟她一块吃饭。”
　　路云舒：“……”
　　讨厌的沈文心。
　　“我去把车开过来，你在这里等我。”
　　今天是她来当司机。
　　靳含霜应好。
　　路云舒忽然伸出手。
　　靳含霜：“？”
　　路云舒：“东西给我，我放车上，你一直拎着也累。”
　　……真体贴啊。
　　靳含霜没跟她客气：“谢谢啦。”
　　路云舒接过袋子，突然被靳含霜摸了一下脑袋，跟着就听见一句：“我们路小狗真好。”
　　路云舒愣了一下。
　　又被叫小狗了。
　　她干脆上前一步。
　　靳含霜看见路云舒眼眸带笑地靠近自己，唇瓣一开一合：“我是小狗，那含霜是什么？”
　　反将一军。
　　靳含霜微微一怔，很快就回过神来，唇角含笑，不慌不忙：“不知道，小狗觉得呢？”
　　路云舒笑了一下，大胆地伸出手。
　　靳含霜的手被抓住，人被轻轻地拉了一下。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碰撞。
　　“你是小狗的姐姐。”
　　轻柔的话语落在耳畔。
　　下一秒，手心里多了个东西。
　　裹着包装纸，摸起来是硬的。
　　“味道不错，你也尝尝看。”
　　靳含霜：“？”
　　等她再抬头时，路云舒已经提着她的白色包装袋走了，只留给她一个高挑又潇洒的背影。
　　哦，还有手心里的那颗糖。
　　靳含霜又摊开手心。
　　一颗橘子味的水果硬糖。
　　硬糖送入口中，淡淡的橘子香气瞬间弥漫开来，甜甜的，不腻。
　　靳含霜攥着色彩斑斓的包装纸，不自觉回想起路云舒的话。
　　——你是小狗的姐姐。
　　她含着橘子糖，默不作声。
　　什么啊这个小孩……


第9章 
　　路云舒送靳含霜到家。
　　临下车前，靳含霜回头对她说了一句：“是挺好吃的，很甜。”
　　又问：“你什么时候买的？”
　　“前几天，”路云舒说，“工作压力大的时候会想吃点甜的，就买了些糖果放办公室，身上偶尔也带一两个。”
　　“哦～”
　　靳含霜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一个安抚的动作。
　　“路上注意安全。”
　　路云舒目送她离开，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才发动车子离开。
　　一路上，路云舒的心情很好。
　　一句简单的评价，让她的心万分欣然，直到回家后都还有点小愉悦。
　　靳含霜没有责备她的唐突。
　　靳含霜接受了她的糖果。
　　靳含霜说，好吃。
　　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却能让她这么开心，仿佛她们接下来的关系进展也会如此顺利，没有拒绝。
　　她一回家就被群里追问情况。
　　大家都很关心她的初恋，主要是对方身份实在特殊，偏偏她实在喜欢。
　　她说，很好。
　　她说，挺顺利的。
　　然后肖繁繁说：[当朋友当得很顺利？]
　　一如既往的一针见血。
　　“……”
　　[路云舒]：徐徐图之
　　[范佳]：当朋友顺利已经很不错了
　　[范佳]：那可是沈文心她后妈
　　[肖繁繁]：也是
　　[肖繁繁]：【拍肩】
　　[肖繁繁]：我们云舒，命苦啊
　　路云舒：“……”
　　沉默了。
　　乐悠突然出来发照片。
　　她的游客照。
　　群里的话题一下又转向她去的那座城市了，热热闹闹的，永远也不会无聊。
　　正聊着，路云舒手机顶上弹出一条消息。
　　靳含霜问她安全到家了吗。
　　她第一时间点进去回复：[到了。]
　　[靳含霜]：好，赶紧去吃饭吧
　　[路云舒]：嗯
　　[路云舒]：你也是
　　靳含霜没有再回复，放下手机等沈文心来接自己去吃饭。
　　…
　　靳含霜和沈文心吃完饭后看时间还早，就去了常光临的那家清吧坐了会。
　　点两杯特调饮料，听台上的人唱歌，悠闲地坐在角落里聊天，很惬意。
　　忽然，靳含霜的手机亮了一下。
　　她边和沈文心说话边拿起手机，解锁。
　　[路云舒]：在做什么？
　　她好像很无聊。
　　无聊到跑来找她了。
　　靳含霜看了眼对面的沈文心，思绪一转，笑着打开摄像头，对准沈文心握着杯子的手，咔嚓拍了一张。
　　沈文心发现她的动作。
　　“做什么？”
　　“拍你呢。”
　　“没拍到脸吧？”
　　“没有哦，我们沈总要检查一下吗？”
　　沈文心摇头，拿起饮料，满不在乎地移开视线。
　　不拍脸就行。
　　靳含霜也不是那种会不经过她同意就拍她的脸的长辈。
　　靳含霜把这张照片发给路云舒。
　　路云舒点开图片。
　　照片里的灯光昏暗暧昧，从某个方向照过来的灯映亮照片的中心——一只漂亮的手。
　　细长的手握着玻璃杯，手腕上还戴着银色的饰品。
　　一个女人。
　　路云舒心中一震，仿佛被巨石狠狠砸了一下，呼吸都跟着停滞一瞬。
　　她从沙发上坐起身。
　　一个女人？
　　这不会是……？
　　[是谁？]
　　她直接问了。
　　隔着屏幕，这两个字好似没有情绪。
　　靳含霜却回了一句：[你猜呢？]
　　路云舒不想猜。
　　可是有两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在她脑海里撞来撞去。
　　女朋友？暧昧对象？
　　对一个暗恋者来说，这张照片实在残忍。
　　她的思绪和冷静被撞乱了,照片怎么看怎么刺眼。
　　她不想猜，不想把这两个她不愿承认的答案发出去，好似一发出去她就输了，连追求的权利都没有了。
　　她真害怕她心里有了别人。
　　沉默了好一会，她在屏幕上打下几个字：[我猜沈文心。]
　　发送。
　　沈文心，最好是你。
　　[靳含霜]：小路同学这么聪明呀
　　路云舒：“？”
　　她瞬间坐直了，心中阴郁一扫而空。
　　头一次觉得沈文心这名字这么好听。
　　[路云舒]：真的是她？
　　[路云舒]：你们在做什么？
　　[靳含霜]：喝点东西，听别人唱唱歌
　　[路云舒]：哦
　　[路云舒]：我还以为是别人
　　她可以坦荡地说出来了。
　　[靳含霜]：别人？
　　刚发出去她就领会到路云舒这个别人的意思了，不禁弯眸。
　　[靳含霜]：姐姐最近没什么桃花运呢
　　卑鄙的桃花本人：“……”
　　按正常情况来说，这时候都该安慰一句“没事，都会有的，姐姐这么优秀，不缺人追”。
　　但她不想。
　　这话一出去，靳含霜真交女朋友了她怎么办？
　　于是她转而道：[偶尔单身也挺好的。]
　　靳含霜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发了个小猫的表情包便笑着放下手机。
　　沈文心转过头来时，看见她在笑，一时好奇。
　　“跟谁聊天呢？”
　　靳含霜端起饮料：“朋友。”
　　沈文心扬眉，难得八卦了一次：“女朋友？”
　　靳含霜的手微微一顿，蓦然想起路云舒那张脸。
　　漂亮的，可怜兮兮的——属于别人的。
　　她轻轻皱起眉头：“怎么可能。”
　　她们两个，怎么可能。
　　……
　　又过了几天，在某个临近下班时间的工作日，路云舒坐在办公室里，撑着太阳穴看着桌面上的手机，纹风不动。
　　今天，她该用什么借口约靳含霜吃晚饭才好？
　　靳含霜今天会有空吗？
　　[路云舒]：有空吗？
　　[路云舒]：可不可以出来陪我吃个饭？
　　[路云舒]：我被爽约了
　　靳含霜的回复很慢，大约过了五分钟才有动静：[谁放你鸽子？她？]
　　[路云舒]：嗯
　　下一秒靳含霜直接甩了个电话过来。
　　“怎么回事，她怎么放你鸽子？”
　　路云舒说：“原本约好了一起吃晚饭，但她大概临时有事……”
　　靳含霜沉默了一下，接着轻声安慰：“没事的，下次再约。”
　　又温柔道：“不过我今晚没有空哦，已经和朋友约好了要出门。
　　“你去找别的朋友来陪你，好吗？”
　　路云舒闻言，无声叹了口气。
　　可惜，约晚了。
　　“好……”
　　这声无可奈何的应答让靳含霜就像是看到了一只不得不自己留守家中的小狗，心瞬间软化不少：“怎么听着有点可怜呢，小路同学？
　　“这样，姐姐下次再陪你，好不好？”
　　听见喜欢的人这么哄自己，路云舒不自觉扬起唇角：“那就这么说定了。”
　　“嗯，说定了。”
　　电话挂断，靳含霜换衣服去了。
　　天黑之后，她要和杜梦莹要去参加一个聚会，一个全是女人的聚会。
　　是她们朋友的朋友举办的，叫上她们一起图个热闹。
　　聚会上有姬也有直，可以交交朋友，也可以……开展新恋情。
　　她的新恋情说不定也要来了。
　　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路云舒会出现在这个聚会上。
　　当时是，她正和杜梦莹站在二楼露台上说话。
　　回身往下看的那一眼，几乎是一瞬间，她的目光就锁定了出现在门口的人。
　　西装长裤，一字肩白色上衣，雪白的脖颈绑着一条黑色丝带，鼻梁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禁欲的金丝眼镜。
　　于星夜之下，分外耀眼。
　　靳含霜惊诧不已。
　　——她怎么会在这里？


第10章 
　　靳含霜看见路云舒身边还有一个短发，相貌甜美的女人。
　　女人抓着路云舒的手臂，正和她耳语，带着她往里走，轻车熟路。
　　两个人看起来很熟，大概是朋友。
　　朋友……
　　靳含霜的眉头皱了一下又舒展开。
　　也没什么不对的，这聚会上的人有弯有直，路云舒这位朋友估计就是直女，毕竟路云舒说过她身边没有同类。
　　或者说……这位就是路云舒喜欢的人？
　　鸽了路云舒的晚饭邀约，然后喊路云舒来参加聚会？
　　“哦？”杜梦莹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打断靳含霜的思绪，“这不是路总吗？”
　　杜梦莹兴致勃勃地看向靳含霜：“她也来参加聚会吗？”
　　靳含霜回神，笑道：“不知道哦，人家没告诉我。”
　　下一秒，就在路云舒快要走进屋子里时，靳含霜看见她忽然抬起头，就像感知到她们的目光般望了过来。
　　靳含霜愣了一下。
　　她们的视线忽然在空气中交汇了。
　　——被发现了。
　　靳含霜想。
　　跟着，她好像看见路云舒冲自己弯了弯唇角，似乎在打招呼。
　　她回了一个笑，抬手示意。
　　路云舒进屋去了。
　　过了会，靳含霜和杜梦莹的朋友来了。
　　她从后面揽住二人的肩膀，特意来找靳含霜的。
　　“诶，我看到路云舒来了，你没问题吧？”
　　靳含霜笑：“我能有什么问题，不要担心，开开心心玩就行。”
　　杜梦莹也跟着附和：“不会有问题的，她又不是文心。”
　　秦晓柳应了声“ok”，转头就要走。
　　她要去找举办派对的朋友说一声，让她别担心。
　　靳含霜忽然喊住她，问了一句：“她身边那个女生是不是……？”
　　秦晓柳意会，耸了耸肩：“不熟，不知道人家喜欢男的女的。
　　“怎么啦，你对人家感兴趣啊？”
　　靳含霜摇头：“单纯好奇。”
　　杜梦莹：“你见她跟甜妹交往过？”
　　秦晓柳：“诶~万事皆有可能嘛——噢，不对，也没可能，因为她是路云舒的朋友？”
　　靳含霜笑笑：“对呢。”
　　“没事，”秦晓柳拍了拍她们的肩膀，“姐们等会给你们介绍漂亮妹妹，很漂亮的哟~”
　　等秦晓柳离开以后，靳含霜的手机振了一下。
　　她点亮屏幕，有一条信息。
　　[路云舒]：好巧
　　靳含霜笑了一下。
　　[靳含霜]：好巧
　　[靳含霜]：和朋友来玩？
　　[靳含霜]：刚刚那位是你朋友吧？
　　[路云舒]：嗯
　　[路云舒]：她知道我心情不好所以喊我来放松
　　靳含霜看到“心情不好”四字，瞬间了然。
　　被喜欢的人爽约，换谁都会不高兴的。
　　[靳含霜]：也好，好好玩，开心点
　　路云舒没有再回复了。
　　靳含霜也收起手机。
　　路云舒正在一楼和派对的主人说话。
　　双方第一次见面，由范佳牵线。
　　突然喊了一位朋友来，总要知会主人一声才是。
　　这家的主人叫林夏，是位千金大小姐。
　　她也没料到路云舒会来，更是第一次看到路云舒本人。
　　两人打了个照面，说了两句话，互相介绍自己，都很有礼貌。
　　看着眼前漂亮的路总，林夏欣然表示欢迎。
　　接着就被范佳拉到一边去了。
　　“求你件事。”
　　“什么？”
　　“这次聚会要是有人问起我俩的性取向，尤其是我的，你就说不知道，千万保密啊。”
　　“？”
　　林夏十分不解：“为什么？”
　　范佳：“哎呀，你不要管，你就帮我这个忙就行。”
　　她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看着林夏：“求求你～”
　　林夏妥协了：“好嘛好嘛，按你说的做。”
　　跟着一把拉住要走的范佳：“话说我这聚会还有沈董太太呢，没事吧？”
　　范佳大方地摆了摆手：“没事！”
　　林夏又问：“不过路总怎么忽然过来？”
　　她没见过路云舒，他们家和路家也没往来。
　　她对路云舒的认知都来源于“听说”。
　　听说这位路总很聪明很能干，听说这位路总很漂亮，但是很高冷，不爱笑。
　　林夏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漂亮的路总站在窗边，双手环胸，安静地看着后院热闹的派对，整个人从容平静，气质清冷，像遥不可及的明月。
　　嗯，是不爱笑。
　　林夏收回视线，看范佳。
　　范佳笑了一下：“嗯……就是，她心情有点不美丽，所以我就喊她过来放松一下啦。”
　　林夏：“啊这样……”
　　心情不好啊，难怪不爱笑。
　　路云舒对她们的对话一无所知，正看着后面的热闹出神。
　　她的心思都飘到了二楼某个人身上了。
　　她会出现在这个聚会是因为范佳，也因为靳含霜。
　　因为范佳也是姬，因为范佳也认识林夏，因为范佳知道靳含霜也在这个聚会里。
　　此等重要情报，她果断分享给路云舒。
　　[要来吗？
　　[这个聚会欢迎带朋友来玩的。
　　[还有，这里的姬仔可不止我一个哦]
　　然后她就收到路云舒发来的两个字：[地址。]
　　于是路云舒就出现在这里了。
　　好在见过她的人不多，关于路、沈两家的事没掀起什么议论。
　　倒是有不少人单纯冲着她脸来，想交个朋友，但是看她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又停了脚步。
　　“我拜托，”范佳的声音靠近她的耳畔，越发清晰，“您是来参加聚会的，怎么还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别人都不敢来跟你交朋友了。”
　　路云舒回神，迟缓地转头看向范佳。
　　目光越过范佳的肩膀，可以看见林夏已经开心地加入聚会，没有来打搅她。
　　视线重新聚拢，* 回到范佳脸上。
　　“我来这里也不是为了交朋友？”
　　范佳笑眯眯凑近她：“那怎么样，我上去帮你把姐姐抓下来，捆在你身边，让她没办法被别人勾搭？”
　　路云舒听完后，一本正经的：“好，就这么办。”
　　范佳转身。
　　路云舒拉住她。
　　范佳笑了起来。
　　“不闹了，”路云舒轻声道，“你去玩吧，我去前院呆一会，一个人静静。”
　　派对场地在别墅里和后花园，前院这会很安静。
　　“真不开心呢？”
　　“一点吧。”
　　“为什么？”
　　路云舒往楼梯的方向看了一眼。
　　“怕她真的会在这里遇到喜欢的人。”
　　靳含霜是自由的，她的爱也是，说不定她哪天就心有所属了。
　　从靳含霜发沈文心的手照逗她开始，她就知道自己心底在害怕这种事情成真。
　　怕靳含霜有了新的恋人，怕靳含霜又离她很远，而她却不知道怎么办，甚至连对靳含霜说一句“那我怎么办”的资格都没有。
　　偏偏路家和沈家的关系让她不能轻易开口。
　　她和靳含霜目前的关系，还远不能让靳含霜坚定地选择她。
　　范佳同情地摸摸她的背：“可是你来都来了，不去找她吗？
　　“你可以一个晚上都缠着她，让别人没办法跟她搭话！”
　　“是个好主意。”
　　路云舒轻拍她的手臂，拿起一杯香槟：“去玩吧，别担心我。”
　　然后转身往前门去了。
　　范佳看了看前门，又看了看二楼。
　　她掏出手机，在群里开玩笑地发了一句：[我们路总很不开心，我准备上楼去把靳姐姐抢下来塞我们路总怀里了！]
　　然后打开摄像功能，对准楼梯，打算来一张配图。
　　就在她要按下拍摄时，一袭黑色长裙忽然出现在画面里。
　　她愣了一下。
　　——是靳含霜。
　　靳含霜来到一楼，手里还拿着一杯香槟，眉目含笑，依旧是人群中的焦点。
　　紧跟着，范佳就眼睁睁看着这位人群焦点往前门走去。
　　前门……前门？
　　范佳惊奇地挑了一下眉头：“咦？”
　　…
　　秦晓柳开开心心地上二楼找靳含霜和杜梦莹。
　　结果只找到杜梦莹。
　　“含霜人呢？我准备给你们介绍漂亮妹妹呢！”
　　杜梦莹喝了一口果汁，微微一笑：“她啊，找漂亮妹妹去咯。”


第11章 
　　“怎么一个人坐着？”
　　轻缓流动的喷泉声中传来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路云舒坐在边沿抬起头，看着靳含霜缓缓在自己身边坐下，出乎意料。
　　水声缠绵的喷泉遮挡了她们的身影，好似将她们与里头的热闹也一并隔绝开来，留下一个十分安静的世界。
　　路云舒好奇：“你怎么来了？”
　　“在上面看见你一个人出来这里坐着，我就来了。”
　　靳含霜双腿交叠，弯腰托着脸颊，扭头看着她。
　　“这么近距离看你……果然是有点不高兴呢。”
　　路云舒淡淡笑了笑：“还好。”
　　是还好。
　　本来她还在想该怎么办，没想到靳含霜主动来了。
　　本来情绪低落，现在看到她又好了很多。
　　她这颗心果然很好哄，也很好满足。
　　忽然，她的手背上落下另一只手，被轻轻拍了两下。
　　那只手修长漂亮，微微发凉，温柔到了极致。
　　“没关系，”靳含霜眼眸温柔，声音也温柔，“这次约不成，还有下一次。”
　　路云舒微微一怔，笑问：“含霜是特意来安慰我的？”
　　靳含霜颔首：“嗯哼~”
　　她站在露台上看着路云舒和朋友走进屋中，又看着路云舒拿着香槟一个人走向寂静的前院。
　　她看见她坐在喷泉旁，很安静很沉默，好像……不开心。
　　她想起路云舒被临时爽约的事情，想起路云舒说那个人她喜欢了很多年……
　　啧，有点不忍心。
　　于是她下来了，于是她来到她的身边，以朋友的身份。
　　靳含霜的手被轻轻握住。
　　路云舒的面容在她眼前万分温柔。
　　“谢谢你，含霜。”
　　路云舒珍重地握紧靳含霜的手，手腕上的六芒星手链光泽流转，就像她眼底的眸光，莹亮动人。
　　“能认识你真好。”
　　靳含霜看她却莫名可怜。
　　“你里面那位朋友知道你为什么不开心吗？”
　　路云舒勾了勾唇角，没答话。
　　靳含霜已经在心里自动帮她把答案续上了，更加觉得她是小可怜了，忍不住抽出手摸摸她的脑袋，表情无比慈爱：“真可怜呢，我们路小狗……”
　　路云舒的朋友不知道她是个同。
　　那路云舒的朋友一定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不开心。
　　真可怜啊，心事都不能坦然地告诉朋友……
　　“不过你朋友对你也很好，知道你不开心还会想办法让你开心。”
　　比如拉来这个聚会。
　　路云舒听完她的话，眼底笑意更深了：“是，她很好。”
　　靳含霜见她心情缓和便想逗逗她：“那姐姐呢，姐姐不好吗？”
　　路云舒笑了一下，说：“一半好，一半不好。”
　　“嗯？”
　　“特地来安慰我好，我难过却丢下我来这里自己开心，不好。”
　　“？”
　　“靳含霜，没良心。”
　　“什么啊你这小孩。”
　　靳含霜笑着捏她的脸：“姐姐丢下一屋子的美女来找你，你现在应该说谢谢姐姐才对，不可以说姐姐没良心。”
　　“那这一屋子的美女，有你喜欢的吗？”
　　突如其来的一个问题，靳含霜手上动作都跟着一顿。
　　她收回手，眉眼从容：“不知道，说不定等会就有了呢？”
　　“……”
　　回应她的是路云舒的沉默。
　　过了一会，她听见路云舒的声音说了一句：“靳含霜，没良心。”
　　“我怎么又没良心啦？”
　　“我在难过，你在和别人谈情说爱。”
　　“我哪有。”
　　“说不定等会就有了。”
　　“哎呀，还学我？”
　　“怎么办呢？”
　　路云舒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也是在学她。
　　靳含霜眨了眨眼，在路云舒的脸上竟看到了一丝故意的笑。
　　故意学她，故意逗姐姐。
　　她直起身子，回了一句：“是啊，怎么办呢？”
　　两个人相视一眼，默契地笑了。
　　某个人看起来心情好像已经变好了。
　　秦晓柳给靳含霜发来消息。
　　靳含霜看了眼手机，拿着自己的酒杯站起身：“姐姐要去找别的妹妹了，就这么办。”
　　她刚迈出去一步，手忽然被路云舒抓住。
　　路云舒抬头望向她。
　　“你真的要去谈情说爱了？”
　　“对，因为我没良心。”
　　“……”
　　“别去。”
　　路云舒忽然说。
　　她紧了紧手中的力度，好像怕她会化作一缕风从自己的五指间飘散。
　　“为什么不可以去？不是说我没良心吗？”
　　靳含霜继续逗她。
　　“你有。”
　　路云舒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摩挲靳含霜的的手指。
　　蠢蠢欲动，又如此犹豫。
　　过了片刻才认输一样地吐出一句：“是我没有良心，不想让你去……”
　　靳含霜来安慰她，靳含霜对她这么好，她却不想让她跟别人谈恋爱。
　　她很自私。
　　靳含霜听得一怔，不禁笑了起来。
　　什么啊这个小孩，说自己没良心都说得这么正经。
　　“为什么不想让姐姐去呢？想让我留下来陪你说话？”
　　“嗯，想让你留下来陪我。”
　　“喜欢和姐姐待在一起呀？”
　　“喜欢。”
　　路云舒将她的手握得更紧，有点霸道地说：“所以你不要去找她们，留下来陪我吧。”
　　靳含霜不禁轻笑一笑。
　　她用被牵着的手，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路云舒的脸：“姐姐特地来安慰你，你却不让姐姐去跟美女聊天，小没良心的。”
　　路云舒抬头看她，眸光莹莹，不言不语。
　　看着莫名可怜。
　　靳含霜看着她这个模样，一下歇了逗她的心思，没来由地解释了一句：“我朋友找我呢，我得去看看她有什么事。
　　“你也不要一个人坐着了，来了就好好玩吧，免得你朋友担心你。”
　　说完又温柔地摸了一下她戳过的地方：“姐姐走了。”
　　然后她的手心里又被塞了一颗糖。
　　还是那一种，橘子味硬糖。
　　看着手心里的糖，再看着缓缓站起身的人，靳含霜笑道：“什么啊，居然又有糖，你是什么魔术师吗？”
　　路云舒当着她的面从裤兜里掏出一颗糖：“我的裤子是。”
　　今天晚上出门她又带了两颗。
　　靳含霜看看她们的糖，又看了看路云舒的表情，忽然像被戳中笑穴一样，很开心地笑了起来。
　　路云舒也跟着弯起唇角，眉目明朗。
　　她喜欢的人摸她脸了。
　　她们牵手了。
　　靳含霜回屋了。
　　她带着魔术师的糖回到杜梦莹身边。
　　酒被她放下，糖在她嘴里。
　　杜梦莹给她介绍了一个妹妹。
　　妹妹开朗漂亮，很会聊天。
　　靳含霜面带微笑，安静地听着，可是却听不进去。
　　她的嘴里和脑子里，全是这颗橘子糖。
　　真甜。
　　跟某个人一样。


第12章 
　　聚会结束，靳含霜和杜梦莹道别友人，上车离开。
　　车窗大开，靳含霜坐在副驾驶，夜风扑在她的脸上，凉凉的，很舒服。
　　她在凉风中开口，带着一丝惋惜：“真可惜，一个看上的姐姐妹妹都没有。”
　　驾驶座传来一声嗤笑。
　　杜梦莹目视前方，好笑道：“您也知道可惜啊，那么多个姐姐妹妹找你聊天，你看看你什么反应。”
　　“我什么反应？”
　　“兴致缺缺咯。”
　　“那我看不上可不就兴致缺缺咯？”
　　“那你最好是咯。”
　　“你今晚一点也不主动，”杜梦莹说完，又自我纠正了一下，“哦不对，你主动了一次——主动去找路云舒了。”
　　“干嘛，”靳含霜笑，“人孩子心情不好，我去安慰两句，应该的嘛。”
　　“嗯嗯，应该的应该的。
　　“然后人孩子要走的时候还特地来跟你打招呼了。”
　　那是聚会到了半场的时候。
　　路云舒忽然来找靳含霜。
　　靳含霜与她对视一眼，便默契地起身跟着她走出别墅。
　　过了会，靳含霜回来了。
　　杜梦莹好奇便问：“她找你做什么？”
　　靳含霜语气很平静：“没什么，跟我说个再见而已。”
　　杜梦莹：“？”
　　车子在十字路口停下，等待红绿灯。
　　杜梦莹忍不住开口：“不是，她在你面前这么的这么的……乖？吗？否则怎么会要走了还特地来跟死对头的后妈说一声的。”
　　靳含霜闻言，两眼一弯：“云舒这孩子就很有礼貌呀。”
　　她其实也没想到路云舒会特地来跟她道别。
　　但对上路云舒那张正经斯文的脸时，又莫名其妙地觉得也挺理所应当。
　　路大小姐一直都很有礼貌，正常。
　　路云舒当时还跟她解释了一句：“忽然有事所以要先走了。”
　　靳含霜了然，问：“和朋友说了吗？”
　　路云舒颔首：“她说了，现在在跟你说。”
　　靳含霜笑了笑：“路上注意安全。”又多叮嘱一句，“喝酒不要开车。”
　　路云舒说“好，有司机”，又说：“把手给我。”
　　靳含霜一听这话，眼底当先浮起笑意，手心朝上伸着，语气像在逗小孩：“我们魔术师这次要给我什么呢？”
　　手心里多出一颗橘子味硬糖。
　　跟她刚才吃的一样。
　　路云舒的手心覆着她的手背，慢慢拢住她的手指，包住糖果：“我没吃，留给你，你吃吧。”
　　“为什么留给我？”
　　“怕你玩的太开心不记得我了，留颗糖提醒一下。”
　　靳含霜看见她说这话时在笑，笑里带着一丝狡黠，偏偏又眼眸明亮，光明正大得让人无法讨厌。
　　也让人分不出来是玩笑话还是真心。
　　靳含霜笑了：“什么呀，姐姐在你心里就是那种见色忘友的人？”
　　她以为路云舒会给她一个面子说：不是。
　　结果路云舒说：“不知道。”
　　“姐姐可以给我个机会了解一下吗？”
　　很有小心机的一句话。
　　但凡换个人，靳含霜就要觉得眼前人是在跟自己调情了。
　　但这个人现在是路云舒。
　　是路云舒的话那会是什么意思呢？
　　大概是刚交上朋友，还没来得及完全了解，所以想要慢慢了解她的意思吧。
　　“怎么给你机会呢？”
　　“今晚不要忘记我就好了。”
　　靳含霜莞尔，面带微笑地收下糖：“好了，快去处理你的事情吧。”
　　路云舒颔首，却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两秒后才转身离开。
　　思绪回到现实，靳含霜惬意地吹着夜风。
　　她从包里摸出路云舒留下的橘子糖。
　　想了想，还是撕开吃掉了。
　　吃了就不算忘记小朋友咯。
　　“我也要。”
　　杜梦莹忽然伸了手过来。
　　靳含霜愣了一下：“什么？”
　　反应过来后笑着拍开她的手：“哎呀没有了，云舒那孩子给的，我就一颗。”
　　捕捉到关键词，杜梦莹挑眉收回手。
　　“她是不是真的对你太好了点？”
　　“啊？”靳含霜反问，“不应该吗？”
　　她笑眯眯的：“我这么好一人，对我好不是理所应当？”
　　杜梦莹一个大白眼：“边去。”
　　下一秒又道：“你俩现在关系不错啊。”
　　路云舒出现在聚会上没多久，靳含霜就主动下去找她了，十分关心她。
　　换做以前，哪会这样？
　　看来靳含霜帮路云舒忙这期间，俩人关系也非常和谐。
　　靳含霜没有否认。
　　“她人很不错。”
　　“比如？”
　　“糖？”
　　“呵呵。”
　　“哈哈哈。”
　　靳含霜拿出手机翻出一张自拍，在下一个等红绿灯的时间里递给杜梦莹看。
　　“这个耳环你见过吧，我戴出去过。”
　　杜梦莹对着副月牙流苏耳环印象深刻：“啊，我记得，很漂亮这耳环，我还夸过。”
　　靳含霜：“她送的。”
　　杜梦莹愣了一下：“路云舒？”
　　靳含霜：“嗯。”
　　杜梦莹：“啊？”
　　靳含霜收回手机：“是我帮她忙的谢礼。”
　　她托着下巴回忆：“云舒人真的很有礼貌也挺客气，我帮了她，她就会送我东西，有时候也会请我吃饭，再送一点可爱的小礼物，比如小发圈什么的……送的东西我都很喜欢啦。”
　　礼貌小狗路云舒，又乖又可爱。
　　希望她能早日和她喜欢的人在一起。
　　靳含霜说完之后，便听见旁边的吸气声。
　　“我说……她不会是在追你吧？”


第13章 
　　路云舒追她？
　　追……她？
　　怎么可能！
　　靳含霜“啧”一声：“杜梦莹你又在瞎说话了。”
　　杜梦莹也“啧”一声：“靳含霜你别告诉我你没想到。
　　“你自己说，就她对你做的这事，是不是换个人你就觉得这是在追你了。”
　　请吃饭就不说了，送礼物，还是小发圈什么的……这很日常，可同时还带着一点说不上来的别有用心。
　　靳含霜沉默了一会后：“你也说了换个人。”
　　杜梦莹：“不许回避问题啊。”
　　靳含霜：“……”
　　“好吧。”
　　充满妥协的语气。
　　靳含霜不得不承认，路云舒对她做的这些事，还有那些时不时冒出来的暧昧与亲近，但凡换一个人，她都可能会视同追求。
　　请她吃饭是因为喜欢。
　　送她礼物也是因为喜欢。
　　出现在同一个聚会也是喜欢。
　　但凡换一个人，她都可以笃定。
　　但凡换一个人……
　　“有时候倒也会这么觉得……”
　　靳含霜说完便陷入了沉默。
　　过了会，她身子微斜，手撑着脑袋，眉头轻皱，像逃避似的说：“但不可能的，她有喜欢的人。”
　　听见这话的杜梦莹：“啊？”
　　她不理解。
　　事已至此，靳含霜不再瞒着：“实话跟你说吧，她找我只是想让我给她当恋爱导师，帮她追人。
　　“人家心里有人的，喜欢对方很久了，怎么可能是我啊。”
　　怎么可能是她啊？以前基本没来往的两个人。
　　她不想随随便便对一个小孩自恋，尤其是这还是沈文心的死对头。
　　自恋地认为女儿死对头喜欢自己，听起来更怪了。
　　杜梦莹惊奇地发出一声：“哦？
　　“原来她找你是为了这事啊？”
　　居然真的是有求于靳含霜。
　　“对方是谁啊？”杜梦莹非常自然地开始八卦了。
　　“不知道。”靳含霜说。
　　“啊？不知道？”
　　“嗯。”
　　“不知道你怎么帮忙追？？”
　　“我给她分享一些恋爱经验，她自己去实践咯。”
　　“……”
　　“啧……”杜梦莹眯起眼，过了会，忽然脑洞大开，“你说会不会……路云舒虚构了个人来诓你？”
　　靳含霜一脸无语地看着她。
　　杜梦莹有理有据的：“谁让她对你做的那些事情跟搞暧昧似的。”
　　又是请吃饭，又是送漂亮耳环，还送小发圈……这么多花招，真的只是为了感谢靳含霜而已吗？
　　“你想想，你们以前又没什么联系，她身边那么多朋友，肯定不缺能出谋划策的爱情军师，可她偏偏找上你，她死对头的后妈……哇，说不定真的是冲着你来的呢，沈董太太。”
　　“……”
　　靳含霜更加无语了：“……少看点悬疑剧吧你。”
　　她别开视线，看向车外的夜景，不再搭理脑洞大的杜梦莹。
　　可她嘴上吐槽杜梦莹，心里其实已经被杜梦莹的话点起一簇微小的火。
　　疑惑在火中燃烧，烧毁她心中的那块雾，让那些被她无视的细节再次出现，火光愈发凶猛。
　　她想起与路云舒相处的每一时刻。
　　想起路云舒方才在聚会上拉着她的手说“别去”。
　　想起路云舒把糖放进她手里，让她不要忘记她。
　　这确实……很像。
　　可她之前总是想得很少，总是不愿意往那方面想。
　　那可是路云舒啊，怎么可能呢？
　　怎么可能呢……
　　靳含霜轻轻咬住指甲，眉尖轻蹙，嘴里的糖还没化掉，橘子气味的存在越发不可忽视，她也越发的沉默，脑海中不断闪过她们相处的每一瞬间。
　　路云舒看她……总是很温柔。
　　咬指甲的动作停顿了。
　　不会吧……
　　难道那孩子真的喜欢我……？
　　这怎么办，要直接问吗？
　　可万一真的是我们俩想错了，岂不是会很尴尬？
　　不行，不能直接问。
　　她得想别的办法验证一下。
　　…
　　[范佳]：了不起啊路总，居然能让心上人主动去安慰你@路云舒
　　[范佳]：这您不得开心死？
　　路云舒忙完后看到群聊里的消息，忽地想起聚会的独处时间，想起靳含霜温柔抚摸她脸庞的模样，心底一阵温暖欣然，连唇角都不自觉微微上扬。
　　她淡定地笑着打字回了一句：[是啊，开心死了。]
　　[范佳]：好好好，快进到结婚！
　　[肖繁繁]：结婚！
　　[路云舒]：别闹
　　范佳和肖繁繁嘻嘻哈哈地闹了一通后，肖繁繁这才认真地问了一句：[打算什么时候告白？]
　　总骗着靳含霜不是个事，她二人现在氛围这么好，趁胜追击也不是不能考虑。
　　路云舒想过这件事。
　　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她都想告诉靳含霜：我喜欢你，你可不可以喜欢我？
　　偏偏她们之间横着两家的矛盾，偏偏靳含霜是沈文心的后妈，告白反倒不合时宜。
　　[范佳]：但也怕靳含霜对她好只是把她当妹妹看……
　　[肖繁繁]：也有道理……
　　路云舒没有说话，安静地看着朋友们分析。
　　是啊，就怕靳含霜对她的好是因为把她当妹妹看。
　　靳含霜不喜欢她，告白就会显得唐突。
　　严重的话，还可能会拉开她们之间的距离。
　　她本就是借着谎言靠近靳含霜，一旦戳破谎言，她们之间真的还能有如此和谐的关系吗？
　　靳含霜真的不会拒她于千里之外吗？
　　靳含霜……真的不会喜欢她吗？
　　路云舒摘下眼镜，眼底一片迷茫。
　　一场看不清未来的暗恋。
　　她揉了揉眉心。
　　算了，还是谨慎一些，走一步看一步吧。
　　……
　　第二天，路云舒再次主动约靳含霜出门。
　　这次靳含霜也答应了。
　　路云舒开车来接靳含霜。
　　靳含霜沉默了一会才上车。
　　十几分钟后，俩人正站在一家小众精致的礼品店里挑礼物——给路云舒那位暗恋对象的礼物。
　　主要是靳含霜挑，路云舒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挑。
　　因为路云舒说自己不知道挑什么，因为路云舒说相信姐姐的眼光。
　　靳含霜应好，尽职尽责地当自己的恋爱军师。
　　过了会，靳含霜问路云舒：“昨天过后，她有没有再联系你？”
　　路云舒说：“有，约了下次再一起吃饭。”
　　靳含霜挑了一下眉。
　　她想起自己答应下次陪她的事情了，虽然不知道她们这说的是不是同一件事。
　　路云舒回答完，反过来问她：“昨天聚会玩得开心吗？”
　　靳含霜笑着放下手里的东西：“开心啊。”
　　路云舒又问了一句：“那橘子糖呢？”
　　靳含霜转头看了她一眼，弯唇一笑，又去看手边精巧的小挂件们：“太开心，忘了。”
　　然后她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靳含霜，没良心。”
　　她看向路云舒。
　　路云舒一本正经的：“见色忘友。”
　　靳含霜眨了眨眼。
　　莫名其妙的，又被路云舒可爱到了。
　　她忍不住笑着逗她：“那怎么办呢？报警把我抓起来？”
　　路云舒点了一下头：“好，把你抓起来，关在家里，不让你出去找美女。”
　　靳含霜假装惊讶道：“这么残忍？”
　　路云舒笑道：“嗯，这么残忍。”
　　靳含霜：“是不是自己没谈到恋爱所以也不想让姐姐谈？”
　　路云舒非常诚实的：“嗯。”
　　靳含霜看了她一会，忽然启声问：“为什么？”
　　为什么呢？
　　是她想的那样吗？
　　还是这不过是她们的一次玩笑？
　　路云舒听见这个问题，沉默了几秒，启唇道：“因为……我残忍？”
　　她的诚实又隐身不可见了。
　　靳含霜发出一声“啧”，手已经伸出去，捏住了路云舒的脸：“真坏啊，你怎么这么坏心眼呢？”
　　路云舒被捏了脸也不气不恼的，甚至还在笑。
　　她笑意温和地说：“是啊，很坏，含霜生气了吗？”
　　靳含霜也说：“是啊，生气了，怎么办呢？”
　　路云舒说：“那我给含霜道歉。”
　　靳含霜看见路云舒抬起手。
　　这时店里展示的风铃忽然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好像有人不小心碰到，好像夏天的风吹了过来。
　　在摇晃的轻响中，路云舒握着她的手，脸颊贴着她的手心。
　　藏在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眼睛又好看又温柔，语气也温柔：“对不起，姐姐，我错了，不要生气好不好？”
　　很漂亮很乖，乖得要命。
　　乖得靳含霜忽然觉得——
　　路云舒的确……喜欢我。


第14章 
　　靳含霜在看店员包装路云舒的礼物，一共四个，
　　其中的香薰蜡烛是她挑的，就当做个示范，虽然也没示范的必要。
　　她默不作声地看着打包过程，脑子里在复盘刚才的那一幕。
　　路云舒的脸贴着她的手心，语气乖乖的，像在哄她，又像是喜欢她。
　　画面很美好，偏偏让她生出一丝担忧。
　　……不是吧，这孩子怎么喜欢我啊？
　　靳含霜更沉默了，大脑高速运转。
　　可仅仅如此就能判定路云舒是喜欢她吗？
　　路云舒之前明明也这样过，撒娇卖乖，如果她这次也仅仅是在向她卖乖呢？
　　“都打包好了，现在给您装起来。”
　　店员的声音让靳含霜瞬间落回现实。
　　她看见四个包装精致的礼物。
　　包装纸都是简约清新的海蓝色水彩图案，上头系着一个完美的白色蝴蝶结。
　　四个礼物被妥帖地放进纸袋中，递给路云舒。
　　礼物，这都是送给喜欢的人的。
　　如果她真的是这个人，路云舒难道真会送给她吗？
　　想想都觉得奇怪，明目张胆到有点好笑了……
　　跟着她便对上路云舒的眼。
　　“走吧，含霜。”
　　“嗯。”
　　俩人回到车上。
　　靳含霜看着前方，依旧不言不语。
　　好半天过去，车子都没发动。
　　靳含霜反应过来，扭头看向路云舒，结果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
　　“做什么？不走？”
　　却见路云舒忽然倾身靠近自己。
　　她微怔，正要躲。
　　然后就看见路云舒抓住安全带，轻轻一拉，帮她系好了。
　　靳含霜：“……”
　　忘了系了。
　　路云舒坐回原位说：“你怎么一直在发呆。”
　　“从打包礼物开始你就发呆不说话，在想什么呢？”
　　靳含霜不慌不忙地笑了一下：“我要说什么？”
　　路云舒摇了摇头：“不知道。”
　　又道：“但你这个样子会让我觉得是我做错了什么惹你不高兴了，所以……是我惹你生气了吗？”
　　靳含霜不知道她怎么会这么想，又觉得这话实在可怜。
　　她确实也没做错什么。
　　靳含霜还没来得及说话，手就被路云舒牵了过去——她再一次将脸放在她的手心里。
　　“姐姐别生气，都是我的错。”
　　靳含霜愣了一下。
　　一时间觉得颇为好笑。
　　“你错什么了？”
　　“不知道。”
　　“？”
　　“先道歉总是没错的。”
　　路云舒目不转睛地看着靳含霜，语气分外真挚认真：“含霜，我不想惹你生气，不想你因为我不开心。”
　　靳含霜闻言一怔。
　　完了，那种感觉更强烈了——她现在觉得路云舒超喜欢她。
　　…
　　靳含霜在家里走来走去。
　　外头繁星满天，这一天又要过去了，但她这心里怎么也过不去。
　　路云舒好像真的喜欢她，甚至超喜欢她。
　　她们好像真的没猜错。
　　大事不妙！
　　她从没想过和路云舒发展关系啊！
　　这、这孩子比她小七岁不说，还是沈文心的死对头，她怎么可能跟她谈恋爱呢？
　　“我不明白她怎么会喜欢我，”她对电话里的杜梦莹说，“或者我是不是该严谨一点？”
　　“严谨？”
　　杜梦莹不懂。
　　靳含霜继续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她没有承认的事，我不该替她乱认，万一真是我误会她就不好了。”
　　杜梦莹轻松的声音传来：“这好办啊，你直接去问她是不是喜欢你。”
　　“……”
　　靳含霜一脸无语：“好主意，但万一不是我呢？”
　　杜梦莹：“那你就能一个人收获一年份的尴尬，哈哈。”
　　靳含霜：“去。”
　　“你想好多啊。”
　　杜梦莹忽然这么说。
　　“以前都没见你想这么多。”
　　思考对方是与不是，害怕答案带来的尴尬，一点也不够直接。
　　明明以前也是个敢在暧昧的时候打直球说交往的人。
　　靳含霜却说：“不一样，以前没有这种情况。”
　　她对外人是可以从容不迫，可以调情可以暧昧，但这是路云舒，是路云舒啊！
　　她从来都没想过女儿的对家能喜欢自己——这不离谱吗？！
　　杜梦莹点头：“也是。”
　　她又忍不住发散了一下好奇心：“那要是真的……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靳含霜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外头的夜空，抿了抿唇。
　　“那我只能拒绝了。”
　　……
　　这几天双方过得很安静。
　　路云舒工作很忙，忙得没时间找靳含霜。
　　靳含霜也不急，打算等她不忙了再处理此事——再进一步试探，或者直接说清楚。
　　她们约定有空的时候再见一面。
　　几天后，晚上八点多，靳含霜去私人会所四方轩接沈文心。
　　沈文心刚结束应酬，喝了酒。
　　她这几天一直住在靳含霜那，干脆就让靳含霜来接自己了。
　　俩人一前一后走入明亮堂皇的大厅。
　　靳含霜抬手，对后面的沈文心道：“车钥匙给我。”
　　沈文心把钥匙放她手里，打了个哈欠。
　　靳含霜见状，摸了摸她的脑袋：“今天这么累啊？”
　　沈文心点头：“这几天忙死了，回去洗个澡睡了。”
　　靳含霜又怜爱地摸摸她的头。
　　一转头，不经意看见正在等电梯的某位熟人——路云舒。
　　她愣了一下。
　　路云舒不是一个人，她身边还有一个女孩子。
　　女孩子打扮时尚，穿着亮丽，长长的头发像水一样倾斜而下，虽然只能看到个侧面，但也不难看出是个漂亮的孩子。
　　更引人瞩目的是她手里的花，一大捧热烈的、象征爱意的红玫瑰。
　　还有她手上提着的白色小纸袋和一盒礼物。
　　靳含霜都认得。
　　她们沈家珠宝的包装袋，还有，她亲眼看着店员打包好的礼物——海蓝色包装纸，白色蝴蝶结。
　　电梯门打开，漂亮的女孩子挽着路云舒的手臂走了进去，很是亲近。
　　靳含霜回过神来。
　　她记得，那是路云舒说要送给心上人的礼物。


第15章 
　　乐大小姐回A市了。
　　当天她就约了另外三个人去四方轩聚一聚。
　　这个地方她们常来，已经是熟客了。
　　路云舒三人知道她回来必定会喊她们聚会，所以都十分默契地将今天晚上空了出来。
　　晚上八点多，路云舒到达私人会所四方轩。
　　她手里拿着两份礼物，珍珠项链和礼品店随便挑的。
　　一抬头，第一眼就看见站在大厅里的乐悠。
　　实在显眼。
　　因为乐悠怀里还抱着一大捧玫瑰花，想看不到都难。
　　乐悠上来就给了她一个大抱抱。
　　“你好呀我的朋友，想我了吗！”
　　路云舒说：“没有。”
　　乐悠：“那我也没有想你，我想我的珍珠项链~”
　　路云舒这便把袋子递给她：“你的珍珠项链，还有这个。”
　　另一个礼物也一并递过去。
　　海蓝色包装纸和白色蝴蝶结。
　　范佳和肖繁繁也有，她早早地便送给她们了，就剩乐悠——她真的是个喜欢送朋友礼物的朋友。
　　乐悠早就知道还有额外的，接过这份礼物，问道：“这就是你和靳含霜一起去挑的礼物？”
　　路云舒颔首。
　　乐悠打趣道：“哎哟，靳姐姐亲手挑的礼物我们路总怎么舍得给我们呀，怎么不自己留着？”
　　“她的我留着，”路云舒说，“给你们的是我挑的。”
　　乐悠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我说呢。”
　　路云舒又道：“我没找到合适的袋子，你就这么拿着吧。”
　　乐悠也不介意。
　　有礼物，还是双份，她就开心。
　　她先拆了珍珠项链的礼盒，边拆边感动道：“天呐，你居然真的给姐妹买来了，好感动哦，还多送了我一份礼物，我要掉小珍珠了。”
　　假装呜呜两声，以示感动。
　　路云舒帮她拿着花，一脸镇定：“掉吧，攒起来，高价卖给沈文心。”
　　乐悠更乐呵了：“好好好，赚钱还得是您。”
　　路云舒点头，表示对自己赚钱能力的认可。
　　乐悠看了一眼珍珠项链，温润光泽，品质绝佳。
　　满意地合上礼盒，放回袋子里，再* 殷勤地搂住路总的胳膊，又呜呜两嗓子，再次表达感动。
　　“我们路总真好，居然真的亲自给我买对家的东西了，好感动哦呜呜。
　　“看在项链的份上，我就原谅你把我当你烧脑爱情一环的事情了。”
　　路云舒听得好笑，不禁轻笑一声：“那真是谢谢乐大小姐。”
　　乐悠点头：“不客气，路大小姐~
　　“好了好了，不说了，该上去了，繁繁她们已经在上面等我们了。”
　　路云舒颔首，把她的花还给她：“哪里来的花？”
　　乐悠笑着接过，心情颇好地挽着她的手臂往电梯的方向走：“有人送的咯。”
　　俩人边等电梯边聊天。
　　“怎么不放车里？”
　　“因为我要拿上去拍照啊~”
　　“哦。”
　　“不说我了，聊聊你吧，你们最近怎么样啦？佳佳那天在群里说她在聚会上主动去找你……”
　　进了电梯后路云舒的耳边也依旧是乐悠的声音。
　　乐悠对她们的烧脑爱情进度真的很感兴趣。
　　谁也没发现靳含霜和沈文心就在四方轩。
　　一楼大厅里，靳含霜收回视线。
　　她听不到她们的交谈，但神情已经是恍然大悟。
　　礼物是给喜欢的人买的。
　　珍珠项链也是送给喜欢的人。
　　能为了对方买对家的商品……这一定就是路云舒的真爱！
　　“发什么呆呢小妈，回家了。”
　　“来啦。”
　　太好了，路云舒喜欢的人不是她。
　　……
　　第二天，靳含霜和杜梦莹出门吃下午茶。
　　还是那一家咖啡馆，俩人又聊到路云舒，聊到那天和她一起进电梯的女生。
　　“侧面看长得挺漂亮的，”靳含霜说，“是个甜妹，挺有气质的。”
　　杜梦莹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路总喜欢甜妹啊。”
　　靳含霜笑笑。
　　“谁知道呢，可能是吧。
　　“至少俩人站一块时，从背影上看就挺般配。”
　　不管怎么样她都真心祝福路云舒，期盼她暗恋成真。
　　杜梦莹刮下一块蛋糕：“你不打算去问问吗，这会怎么不严谨了？”
　　靳含霜满脸莫名：“问什么？”
　　杜梦莹笑盈盈的：“问那个甜妹是不是就是她喜欢的人啊。”
　　靳含霜毫不在乎，完全没有追查下去的兴趣。
　　“不做这多此一举的事了，她想说的话早就告诉我了。”
　　这件事不存在虚构的人，路云舒真的有一个意中人。
　　她知道这个就够了。
　　人与人之间要有边界感。
　　她不希望别人探听自己的事情，也不会胡乱打听别人的事情。
　　既然她已经亲眼见到路云舒的心上人了，就不必再追问下去，只要好好地帮她把对方追到手就行。
　　杜梦莹却不大理解：“那她对你做的那些事怎么解释？她很亲近你。”
　　路云舒喜欢的是别人可能不假，但她对靳含霜的温柔体贴也不是假的，这反倒叫人迷惑了。
　　这孩子看着也不像三心二意的人啊……
　　靳含霜托着下巴思考。
　　过了会，她笑了一下。
　　“仅限于朋友范围之内的亲近吧，朋友之间亲近点也正常。”
　　“噢~你女儿的对家就这么想跟你交朋友啊？”
　　“是啊。”
　　“为什么呢？”
　　“在我身上感知到了母爱？”
　　“？”
　　“我们可怜的云舒啊，很小的时候妈妈就去世了……”
　　靳含霜说着，表情都怜爱起来了。
　　杜梦莹无语：“你身上有个屁的母爱，而且人家有姑姑疼。”
　　圈子里都知道，路云舒跟姑姑一家关系很好。
　　姑姑心疼她自幼丧母，一直视她如己出，十分疼她。
　　她们关系有多好呢，大概可以等于沈文心和沈家大伯家的好。
　　靳含霜脸上的怜爱瞬间变成开朗的笑意。
　　是啊，她们可怜的云舒还有姑姑和姑父在心疼。
　　“好了你，别好奇了，我要不把她电话给你，你自己去问？”
　　“行，快给我，我现在就打给她。”
　　“边去。”
　　“哈哈哈。”
　　杜梦莹开完玩笑，看了眼靳含霜，扬眉：“不是，我怎么感觉你反而松了口气呢？”
　　靳含霜弯眸一笑，一点也不遮掩：“是啊。”
　　她为路云舒不喜欢自己而庆幸。
　　她实在不敢构想这一条路，太荒唐、太难以置信，还是维持现状好。
　　“我还是喜欢和这孩子做朋友。”
　　她又想起路云舒在自己面前时的模样。
　　一想到如果路云舒真的喜欢她，她就要推开路云舒，竟不自觉有点可惜起来。
　　谁不想跟可爱的小狗做朋友呢？
　　谁愿意对小狗残忍呢？
　　所以，能一直做朋友也很好。
　　杜梦莹见状，欠兮兮地开玩笑道：“哎呀，各方面条件都这么好的一个小朋友，又温柔体贴……就一点都没想过当女朋友？”
　　靳含霜托着下巴瞟了她一眼，神情似笑非笑的。
　　“别乱说话哦。”
　　“我可不能对她下手。”


第16章 
　　路云舒又约靳含霜出门了。
　　忙了那么些天，终于可以看见心上人了。
　　这次也是她开车去接靳含霜。
　　靳含霜心安理得地坐上副驾驶座：“云舒想去哪里吃饭呢？”
　　之前她答应路云舒下次陪她吃饭，今天就是她说到做到的日子。
　　路云舒忽然听见她喊自己的名字，微微一怔，唇角缓缓上扬，笑意铺满眼眶，连眸光都亮得像星星。
　　“去哪里都可以，含霜说了算。”
　　“想吃面吗？有家馆子做的很不错。”
　　“好，那就去吃面。”
　　“什么啊，你自己都不想一下？”
　　“想过了，”路云舒说，“想去你觉得很不错的地方。”
　　很好听的的一句话。
　　很给面子的一句话。
　　本来还有一层暧昧的心思，结果飘进靳含霜耳朵里又成了另一个意思。
　　靳含霜笑着启声：“然后带你喜欢的人去？”
　　路云舒闻言，轻笑：“嗯，然后带我喜欢的人去。”
　　靳含霜懂，很懂。
　　她点开车上的导航，输入地址：“出发吧。”
　　她们的小路同学为了喜欢的人可是很努力的。
　　…
　　面馆在一条小巷里，很受欢迎，她们来时店内的位置已经没了大半。
　　俩人找了个空位坐下，由靳含霜来点单。
　　老板娘一眼就认出靳含霜，笑着跟她打招呼：“来吃饭啦。”
　　靳含霜笑了笑：“是啊，想你家的面了。老样子来两份吧，她的那份不要香菜。”
　　老板娘利落地在纸上写写画画：“好勒，稍等一会哈。”
　　靳含霜含笑点头。
　　路云舒一直安静地听她们说话，等老板娘走了，她才开口问：“以前来过？”
　　靳含霜一边倒水一边应道：“带朋友来过。”
　　路云舒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女朋友？”
　　靳含霜轻轻望她一眼，笑着把水递给她：“都有。”
　　原来是都有。
　　路云舒接过水杯：“谢谢。”
　　又好奇地问了一句：“我们也可能在这里遇到你的前任？”
　　靳含霜放下水壶，想了想，笑道：“可能吧。”
　　结果当然没有。
　　她们风平浪静地吃完了这顿晚饭。
　　俩人付完钱离开，沿着灯光明亮的小巷往巷口走。
　　小巷里还开着别的小店，什么都有。
　　人来人往，有学生，有小情侣，还有她们这样只是简简单单散个步的，很有生活气息。
　　夜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
　　橙黄的路灯静谧无声，前路明朗。
　　“像我高三时住的那条小巷。”路云舒说。
　　靳含霜应道：“是挺像的。”
　　夜风与热气腾腾的人间烟火，很像很像。
　　她们路过一家小商店，店门口摆着一个大冰柜，靳含霜直接拉着路云舒过去买了两根雪糕，边走边吃，解腻得很。
　　路云舒拿着自己的水果冰棍说：“你还是那么喜欢吃雪糕。”
　　靳含霜：“是啊。”
　　她撕开包装，拿出自己的雪糕：“你记得？”
　　路云舒颔首：“记得，你请我吃过。”
　　她高中时住的小区中间有一棵大树，就在她住的那栋楼底下。
　　树下围了一圈石椅，路云舒经常一个人坐在那里看星星。
　　所以她也经常能看见从外面回来的靳含霜。
　　或是光鲜亮丽，肩上挎着名牌包包，或是穿着轻便家居服，手里拎着购物袋。
　　里头可能放着满满一袋的雪糕。
　　小巷有一家雪糕批发商，附近的居民都爱去那里买。
　　靳含霜也爱去。
　　靳含霜不仅爱去，人还挺好，一看到她就往她手里塞雪糕。
　　第一次被塞雪糕的路云舒：“？”
　　靳含霜叼着根冰棍，说话含糊又言简意赅：“好吃，吃。”
　　转头就走。
　　“不是，等……”
　　等路云舒反应过来，靳含霜人已经上楼去了。
　　“……”
　　还回去吧，要敲沈文心家的门，要看到沈文心，还会被沈文心发现靳含霜分她雪糕……好像不太好。
　　算了，自己吃吧。
　　冰冰凉凉的，很甜，吃着心情都好了。
　　结果她第二次碰到靳含霜买雪糕时，又被靳含霜塞了一根雪糕。
　　这次她反应快速地拉住靳含霜，把雪糕放回袋子里：“不要。”
　　俩人面面相觑。
　　不知道是哪一个环节错了，靳含霜误会她的意思，忽然打开袋子让她自己挑。
　　路云舒：“……”
　　她摇了摇头：“不用给我，谢谢。”
　　靳含霜看着她，好像有话要说。
　　路云舒：“我想一个人坐会。”
　　靳含霜又没话说了。
　　过了一会。
　　路云舒听见头顶传来很温柔的一声：“小小年纪怎么都这么多烦恼。”
　　似感慨，似无奈。
　　跟着靳含霜就往她手里塞了根棒棒糖。
　　她：“？”
　　“心情不好就吃点甜的，会好起来的。”
　　靳含霜给自己也拆了一根，放进嘴里，又潇洒又像是在向她证明：能吃，没毒。
　　“路上买的。走了。”
　　她又走了，没给路云舒拒绝的机会。
　　路云舒愣在原地，手里躺着那根棒棒糖。
　　橘子味的，日期还很新。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该说靳含霜很自来熟，还是该想想靳含霜那句话里的“都”是什么意思？
　　还有谁小小年纪烦恼多多？
　　沈文心吗？
　　……
　　无所谓了，她不在乎沈文心。
　　……这橘子味的棒棒糖，好甜啊。
　　路云舒从回忆中离开，回归现实，安静地吃着靳含霜给她买的水果冰棍。
　　时隔多年，靳含霜又请她吃雪糕了。
　　靳含霜估计不记得当年的事，也不记得自己曾经随手给过她一根橘子味棒棒糖。
　　至于她为什么记得，主要是因为靳含霜的自来熟让那时候的她印象太深刻了……
　　靳含霜确实没什么印象，那么多年过去了。
　　“记不得了，现在再请你吃一次。”
　　路云舒莞尔：“好，谢谢靳老师。”
　　靳含霜也莞尔：“嗯，不客气路同学。
　　“话说回来，我们路同学和喜欢的人进度怎么样了呢？”
　　路云舒瞬间想起她喊自己“云舒”的时候。
　　自然的，亲近的，让人很开心。
　　她不自觉弯起眼眸，说：“进度，还可以。”
　　她脸上温柔又满足的笑意，让靳含霜一下想起那天和她挽着手走进电梯的甜妹。
　　能如此亲近地挽着手臂，进度果然不错。
　　看给这孩子高兴的。
　　“那就好。”
　　靳含霜十分欣慰地笑了。


第17章 
　　垃圾桶里多出两根雪糕棍。
　　路云舒和靳含霜并肩散步，夜风穿巷而过，清爽舒适。
　　好安静。
　　哪怕身旁人来人往。
　　过了会，路云舒打破率先打破沉默：“你之前约我有空的时候见面，是有什么事吗？”
　　靳含霜思考了一下才想起她指的是什么，而后笑了笑：“没事了。”
　　本来需要说清楚的事情也不需要说了。
　　是她和杜梦莹把人路云舒想得太离谱了，现在说出来反而徒添尴尬。
　　路云舒轻眨眼眸。
　　好奇，但好像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下次我在忙你又有事找我的话，可以给我留言。”
　　靳含霜扭头望向她。
　　路云舒目光温和地看着她的眼睛。
　　“不论是什么事，我看到后一定都会第一时间回复你。”
　　靳含霜弯眸：“你忙你的，不需要第一时间回复我。”
　　“要的，”路云舒的语气很认真，“不能让你等太久。”
　　“你好认真啊。”
　　“对含霜要认真。”
　　“嗯？”
　　“怕你觉得我态度敷衍，讨厌我。”
　　“我不想被你讨厌。”
　　路云舒的声音依旧认真，而且真挚。
　　靳含霜忽然停下脚步，与路云舒四目相对。
　　她整个人浸在黄色的灯光里，好似连模样都被柔和了。
　　“为什么呢？”她忽然这么问。
　　她庆幸于路云舒不喜欢自己，但就像杜梦莹所说，路云舒对她的好都是实实在在，肉眼可见的。
　　可是为什么呢？
　　明明没有太多交集，她却愿意对她释放温柔，找到她，靠近她，成为朋友。
　　为什么呢……
　　“因为喜欢。”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犹如告白的气氛。
　　靳含霜怔了一怔，从容不迫地扬了一下眉毛，等着路云舒把话说完。
　　“喜欢和含霜当朋友。”
　　靳含霜这才颔首。
　　果然如此。
　　这样才对。
　　路云舒的补丁打得一半情愿，一半不情愿。
　　她的确想和她做朋友，想了很久。
　　她也的确喜欢她，想做她的恋人，想告白，又总是没有勇气。
　　靳含霜好奇地望着她，唇角轻扬：“是不是最近和姐姐当朋友之后，忽然发现姐姐人还不错呀？”
　　路云舒也跟着笑了。
　　然后摇了摇头。
　　“不是。”
　　“应该说，早就发现了。”
　　“嗯？”
　　“你之前问过我一个问题，你问我是不是喜欢和你待在一起，我说，是。”
　　路云舒说着，温柔的眼眸中倒映出靳含霜的模样。
　　“我没撒谎，我真的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很早以前就喜欢了。”
　　轻柔的话语在夜风中落在靳含霜耳畔。
　　藏在话里的真情实意让她深信不疑。
　　也让她更好奇了。
　　“很早以前？多早之前？”
　　“大概……高三那会。”
　　“啊？”
　　靳含霜更不懂了，却忍不住笑了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是吧，你那个时候可高冷了，对我的反应更是平淡，结果却喜欢和我待一块？”
　　路云舒被她笑得脸上都臊了。
　　“不可以吗……”
　　语气轻轻的，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高三那会……是蛮高冷的。
　　不过也是真的喜欢和靳含霜待在一块，只是当时不愿意承认。
　　靳含霜一听见这个语气，哎哟不得了，可怜小狗来了。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我们云舒做什么都可以。”
　　路云舒这才转可怜为笑。
　　靳含霜来了兴趣，面带笑意地看着小狗：“你为什么会喜欢和我待在一起呢？”
　　“因为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候很平静。”
　　路云舒的记忆又回到当初，回到某一个夏夜。
　　“我还记得你第一次跟我坐在树下看星星的那一天。”
　　那天她觉得很累。
　　不想看书，不想再听爸爸说那些“要努力”、“要超过沈文心”的话。
　　于是走出房门，离开家，又一个人来到楼下那棵大树下独坐。
　　一个人坐着时，什么都很安静，连天上的星星也是。
　　她在安静里找到一丝喘息的机会。
　　然后她又看见靳含霜了。
　　靳含霜刚从外头回来，穿着光鲜亮丽，依旧好看耀眼。
　　俩人的目光短暂地对上。
　　靳含霜转身上楼。
　　她抬头继续看星星。
　　而后靳含霜又下来了。
　　换了一身轻便舒服的家居服又下来了。
　　她径直朝路云舒走来，非常自然地坐在她旁边，抬起头，和她一起看星星。
　　没有人说话。
　　或者说，好像没有人知道该以什么话题开头才好，只好沉默地、不尴不尬地坐着看星星。
　　路云舒当时觉得可能就自己这么想。
　　她不知道靳含霜在想什么，她从来都看不穿这个女人。
　　良久之后，她先忍不住了：“有什么事吗？”
　　“没有。”靳含霜说。
　　“那你这是在……？”
　　“在体验。”
　　“？”
　　“看你经常一个人坐在这里，好奇，所以也来体验一下。”
　　“……”
　　莫名其妙。
　　然后她听见靳含霜笑着说：“哇，这个视角看星星确实很不错呢，风吹过来也很舒服~你很会找地方哦。”
　　路云舒满心的无言瞬间被这个认可化解。
　　是的，这个地方真的很好。
　　有品位。
　　“不过我感觉你每次坐在这里都心事重重的，”靳含霜忽然问，“你是不是一有心事就会来这里坐着？”
　　路云舒：“……”
　　没回答。
　　靳含霜了然地笑了笑：“有自己消解方式也好，比闷在心里好，人有时候就是得给自己放放假才行。”
　　“所以沈文心放假了吗。”
　　路云舒面无表情地接了这么一句话。
　　沈文心昨天请假了。
　　班主任没说原因，只说她妈妈打电话来请假的。
　　这个妈妈，指的就是靳含霜。
　　她不知道沈文心为什么请假，反正肯定不是病假。
　　她今天回来的时候还看见沈文心下楼丢垃圾了，活蹦乱跳的。
　　不理解。
　　知晓内情的沈妈妈淡淡地笑了一下，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说了一句：“哎呀，高三生哪有不累的呢……你不也是吗？”
　　话题一下就转到她身上了。
　　路云舒：“……”
　　不需要她回答，答案很明显。
　　靳含霜笑意温柔：“我知道，你们都很累……”
　　路云舒面无表情启唇：“沈文心累吗，我看她今天很开心。”
　　沈文心今天的表情那叫一个阳光明媚。
　　她哪里累了，这不是挺开心的吗？
　　周五请假，再加周六休息日，她甚至拥有了一个完整的周末！
　　靳含霜闻言轻笑出声，没有否认：“是，她今天很开心。”
　　又轻轻叹出一口气：“姐姐可就没那么开心了。”
　　路云舒问为什么。
　　靳含霜却说：“秘密。”
　　“……”
　　路云舒：“那你为什么要跟我说？”
　　靳含霜：“我只是在感慨。”
　　路云舒：“你应该去对沈文心感慨。”
　　靳含霜：“那不可以，这事不能对她感慨。”
　　路云舒：“……？”
　　路云舒又不懂了：“为什么不能？”
　　靳含霜莞尔，突然变得有一点点诚实：“嗯……因为会破坏我在她心中的形象，会让她的快乐有负担，我不希望变成这样。”
　　她的声音很温柔，又带着一点认真。
　　路云舒的表情不自觉跟着肃然起来。
　　这大概是不能开玩笑的事情……
　　她听见靳含霜突然“哎呀”一声。
　　“又要请路同学帮我保守秘密了呢。”靳含霜笑盈盈的。
　　路云舒：“……”
　　莫名其妙的大人。
　　“你应该少说点秘密。”
　　靳含霜笑着移开视线。
　　她们不再说话，安静地在清凉的夜风看天上的星星。
　　气氛很和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路云舒也不再觉得别扭。
　　靳含霜没有长辈的架子，靳含霜有时候跟她们也差不到哪里去……而且和靳含霜说话其实挺轻松的。
　　所以就这样吧，一起坐着看星星，安安静静。
　　此刻，没有繁杂的学业，没有沉重的家业负担，没有第三个人。
　　她们只是一起坐在树下看星星的人，再普通不过，再平凡不过。
　　再之后就开始有第二次、第三次……靳含霜偶尔会跑下来跟她一起坐在树下看星星。
　　慢慢的，她觉得这也挺好。
　　靳含霜，虽然有时莫名其妙，但也是个很有意思的女人。
　　路云舒的思绪回到现实，
　　她与心上人近在咫尺的美好现实。
　　“现在和你待在一起也很平静，还很开心，所以我要把握好跟你做朋友的机会才是。”
　　靳含霜都明白了。
　　路云舒来找她的确是因为想和她交朋友，是好事，她不该再怀疑什么。
　　她温柔地摸了摸路云舒的头发：“乖。”
　　“但是你那天的秘密让我很好奇。”
　　路云舒说完，又摇了摇头。
　　“你可能已经不记得那天了。”
　　靳含霜启唇：“我记得。”
　　她说：“印象深刻。”
　　“为什么？”
　　路云舒如当年一样问出了这句话。
　　靳含霜看着她，没有开口良久之后才笑着轻声道：“因为姐姐那一天挨骂了。”


第18章 
　　靳含霜的秘密出乎路云舒的意料。
　　她皱起眉头：“谁骂你？为什么骂你？”
　　表情严肃得不像话，仿佛现在就要去为她讨个公道。
　　靳含霜反而被她这个模样逗乐了，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臂：“没事的，都过去了。”
　　她说得豁达，当真不在意了。
　　十几年了，什么事情过不去呢？
　　可是路云舒在意。
　　她目光定定地看着她，眼眸中好像有一丝心疼。
　　“你那天很在意，你那天明明有一点不高兴。”
　　靳含霜没有反驳：“被骂了谁能高兴呢？”
　　路云舒又问：“是谁？”
　　靳含霜与她四目相对，默然无言。
　　其实，这个话题对她们来说又越界了。
　　就像当初路云舒问她为什么要和沈明海结婚一样，路家的人在打听沈家的事。
　　可是她这次却没拒路云舒绝越过分界线。
　　她的脑海中浮现某个人的名字。
　　“是文心她爸，我死去的老公。”
　　路云舒微微一怔：“他为什么……”
　　靳含霜笑意温柔地别开脸，慢悠悠地朝前走：“因为我擅自做主帮文心请假了。
　　“因为那时候的我对沈家来说……还是个外人。”
　　结了婚算什么，结了婚也是外人。
　　一个外人怎么可以在主人家孩子至关重要的时期，擅自决定给她请假？
　　如果孩子因为落下这天的进度而成绩倒退怎么办？
　　如果孩子因此输给路家那个孩子怎么办？
　　如果孩子没考上A大怎么办？
　　——你负责得了吗？！
　　靳含霜想起沈明海骂自己的那天，仍心有余悸。
　　她也不是怕挨骂。
　　她是怕沈明海的那句话：你能保证她的一辈子吗？！
　　这话重得跟山一样，一下子压在她身上。
　　她当时年纪轻，自己都还摸不透这个社会的规则，却要负责一个孩子的整个人生。
　　这个孩子是沈家一手培养起来的，代表着明海珠宝的未来，若行差踏错半步，她敢负责她的未来吗？
　　凭她也配？
　　那时，冷意浸透四肢百骸，恐惧吞噬她的声音，让她无从反驳。
　　可她明明只是想让这个孩子松一口气……
　　“负责另一个人的一生，这话真可怕啊……”
　　靳含霜望向不远处的巷口，目光幽深，好似穿越时空回到那一日。
　　她还是那个年纪轻轻、无力辩驳的靳含霜。
　　“我算什么，怎么敢随便保证另一个人的人生？”
　　“幸好我不生小孩，不用养小孩，养小孩最麻烦了。”
　　沈明海的话让她意识到负责一个人的未来是多么的沉重，她深感恐惧。
　　她是谁啊，居然要去负责另一个人的未来。
　　谁爱生谁生，反正她不生，反正她也不能生。
　　路云舒开口：“那沈文心……？”
　　“她除外。”
　　提起沈文心，靳含霜的神情才有所缓和。
　　“文心不一样，她已经长大了，她很聪明很懂事也很孝顺，不需要我们跟在屁股后面照顾她，还明白自己要什么。”
　　“她喜欢我这个后妈，我也很喜欢她这个孩子。
　　“我们家文心真的很酷，她不需要我负责她的未来，她会勇敢地走向她想要的人生。
　　“而且她还会帮我说话。
　　“要不是她跟她爸说想和我住一块，我后面还真没什么机会留下，估计马上就能被打包丢回沈家。”
　　路云舒愣了一下，问：“大学那会也是吗？”
　　她和沈文心后来都考上A大，又该死地同校了，甚至该死地同系。
　　偏偏没办法，A大是首屈一指的学校，而且A大在本地，她们的爸爸需要她们留在本地，为了继承公司。
　　那会她住校内，沈文心住校外。
　　靳含霜也住在校外，每天都会来接沈文心放学。
　　她也因此能见到靳含霜，很多次。
　　靳含霜说：“啊……差不多。”
　　路云舒：“嗯？”
　　靳含霜笑眯眯的：“我不想待在沈家，所以让文心去跟她爸说，让我接着过去照顾她。”
　　路云舒瞬间了然。
　　这么说来，她还得感谢沈文心仗义出嘴，让她有机会在大学的时候遇见靳含霜。
　　夜风轻轻地吹，靳含霜的声音也轻轻的：“文心是个好孩子。”
　　她转头看向路云舒，眼睛弯弯：“云舒也是哦。”
　　“你也是。”
　　路云舒说。
　　靳含霜眨了一下眼睛：“嗯？”
　　路云舒靠近她，声音像夜风一样温柔：“即使被她爸爸指责，你也没有放弃让沈文心开心……我们含霜真是个善良的人。”
　　沈文心那天的笑容和沈文心今日给靳含霜的一切，就是对靳含霜最好的回报。
　　靳含霜闻言，忽然笑了起来：“嗯，我也觉得，我真好。”
　　她负责不了沈文心的一生，但她至少守住了沈文心一个周末的快乐。
　　俩人相视一眼，笑意都温柔。
　　她们漫无目的地聊了很多。
　　路云舒问起当时为什么忽然帮沈文心请假。
　　靳含霜却又笑着说：“秘密。”
　　她说：“这是文心的秘密。”
　　那段时间沈文心心情沉闷，好像有什么压在她身上，让她喘不过气。
　　靳含霜在请假的前一天晚上，无意看到沈文心因为太累了躲在房里偷偷地哭。
　　沈文心哭得时候还坐在书桌前写卷子，一边写一边双肩颤抖，哭都不愿意哭出声。
　　她在门缝之间看见一个孩子无声的脆弱。
　　她想起沈明海对这个孩子的要求，想起这个孩子肩上的重担，她觉得好沉，是她这个成年人都难以肩负的沉。
　　于是，她有了一点勇气。
　　先休息吧。
　　休息好了再说吧。
　　成绩很重要，身心的健康也很重要啊……
　　沈文心和路云舒在对方面前都是很要面子的，她就不把这事告诉路云舒了，给她家文心留个面子。
　　靳含霜不说，路云舒也不会追问。
　　“你和沈文心的关系真的很好。”
　　“当然，”靳含霜笑了起来，“我们家文心可是说了要给我当养老保险的。”
　　橘黄色的灯落在她脸上，映亮她灿烂的眉眼。
　　依旧美丽，仍旧动人。
　　路云舒温柔弯眸，忽然说了一句：“你这次没有说我越界了。”
　　靳含霜应了一句：“嗯。”
　　她眉目弯弯，语气豁达：“不是说了做朋友嘛。”
　　路云舒闻言，心花跟着绽放。
　　虽然不是她最期待的那个关系，但是能听到靳含霜这么说，她还是很高兴。
　　又高兴又忍不住得寸进尺。
　　“我们以后没事时也可以多出来见面。”
　　“嗯？”
　　“朋友见面，一起出门逛逛，有什么不对吗？”
　　好正经，好理所应当，好无法反驳。
　　靳含霜忍不住笑了：“对，很对，就这么说好了。”
　　靳含霜答应了。
　　路云舒双眸弯成月牙。
　　皎月高悬，夜风吹过树梢。
　　风和月色在她们的头顶沙沙作响，像她们曾经并肩坐着看星星的每一个夜晚。
　　但这一次，她们靠近了一点点。
　　“就这么说好了。”


第19章 
　　真正把彼此当作朋友之后，她们出门的理由不再局限于一方教另一方谈恋爱。
　　她们是朋友，是可以有空就约着出门逛街吃饭看电影的朋友。
　　路云舒有一万个约朋友出门的理由。
　　今天她们要去看电影。
　　近日有部新电影反响不错，在影院看观感会更好，靳含霜对此一直很感兴趣。
　　但她有点犹豫。
　　因为路云舒怕黑。
　　虽然电影播放时荧幕有光亮，但她说不定也怕观众席上的黑呢？
　　路云舒却说：“没关系，有你陪着我，我就不怕了。”
　　靳含霜：“真的？”
　　路云舒颔首：“真的。”
　　靳含霜应得开朗：“那好，我们去买爆米花。”
　　该进影厅了。
　　靳含霜把两张票递给工作人员。
　　检票结束，两人踏入影厅。
　　一走进去，靳含霜便感觉身边的路云舒朝自己靠近了，耳边随之落下很轻很礼貌的一声：“含霜，可以牵手吗？”
　　可怜的小狗。
　　靳含霜没拒绝，不假思索地握住路云舒的手：“不怕，姐姐在呢。”
　　“嗯，姐姐在呢。”
　　路云舒又学她说话。
　　心情很好。
　　她们牵着手上了台阶，走进影厅。
　　靳含霜一手牵着路云舒，一边低头找位置。
　　路云舒抱着她想吃的爆米花，乖巧地跟在她后头。
　　沿着台阶找位置时，路云舒感觉自己的手偶尔会被握紧，耳边随之传来靳含霜的声音：“小心脚下。”
　　温柔又细致。
　　路云舒借着机会，将靳含霜的手握得更了些，手心贴着手心。
　　位置找到了，上下左右没人。
　　俩人坐下，爆米花放中间。
　　这时，路云舒忽然听见旁边的靳含霜轻声说：“真可惜，你不能带你喜欢的人来电影院了。”
　　“？”
　　路云舒：“为什么？”
　　靳含霜：“因为你怕黑呀。”
　　靳含霜托着脸颊，无比惋惜：“怕黑可就没心思和你喜欢的人暧昧了哦。”
　　电影院，暧昧圣地。
　　当双方互有好感时，在保持安静的黑暗中，细微的摩擦，有意无意的肢体接触，都很撩人。
　　路云舒顿了顿，轻笑一声：“这样啊。”
　　靳含霜又开口：“不过……你可以等她有点喜欢你的时候再请她看电影。”
　　“这么做是为了？”
　　“为了让你的可怜发挥最大用处——她喜欢你时，你的可怜才可怜。”
　　“啊……”
　　路云舒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那我怎么确定她是不是喜欢我？”
　　“用眼睛去看，”靳含霜笑着说，“喜欢是可以被看见的。”
　　路云舒的目光悄悄落在靳含霜的脸上。
　　大荧幕的光映亮靳含霜的眼睛，亮晶晶的，坦然且从容。
　　她看不见，那份喜欢。
　　路云舒安静地收回视线。
　　…
　　电影结束。
　　天下起了雨。
　　靳含霜站在商场门口，抬头看乌云密布的天，耳畔被嘈杂的雨声填满。
　　接着，目光转向身边安静的人。
　　“要多留一会吗，等雨小点再走？还是你等会有事？”
　　她们的车停在外头，冒这么大雨冲出去完全没必要。
　　路云舒摇头：“没事。”
　　她抬手指着不远处：“我请你。”
　　靳含霜疑惑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家咖啡馆。
　　“啊~看来我们路总早就注意到了。”
　　路云舒弯了弯唇角，不说话，很乖巧。
　　她们坐在窗边看着雨景，喝着饮料。
　　雨落在窗上，滑落，蜿蜒曲折。
　　屋内很安静，只有门打开时才会吹进几缕风雨声。
　　靳含霜见路云舒不说话，便随意问了一句：“在想什么呢？”
　　路云舒说：“在祈* 祷。”
　　靳含霜：“祈祷？”
　　她觉得有点好笑：“祈祷什么呢？”
　　路云舒：“祈祷雨再下久一点。
　　“这样我就可以和姐姐再多待一会。”
　　靳含霜抬眉，唇角跟着弯起来了，逗小孩的语气又出现了：“我们云舒这么喜欢跟姐姐待在一起呀。
　　“可是你跟姐姐待在一起的话，你喜欢的人怎么办呢？”
　　路云舒也笑着应道：“当然是能陪她的时候就陪她。”
　　“嗯~这就对啦。”
　　“对啦。”
　　“你这小孩，怎么又学姐姐说话？”
　　“因为姐姐可爱。”
　　靳含霜愣了一下。
　　路云舒的目光已经望了过来，唇角弯弯的，眼眸里满是笑意。
　　“不可以吗？”
　　好像是在向她卖乖，又像是在得意。
　　靳含霜眯起眼，伸出手，捏了一下她的脸。
　　“真受不了你。”
　　她笑了起来。
　　…
　　雨势渐小。
　　路云舒撑开刚买的伞，挡着自己和靳含霜，走到车前。
　　她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伞面微移，挡住细雨，等靳含霜坐上去才收回伞，转身往驾驶座走。
　　车子发动，驶出停车场。
　　一路上，细雨缠缠绵绵地落下，好像没有停下的势头。
　　一直到靳含霜的小区门口也没有停。
　　靳含霜不在乎，转头叮嘱路云舒几句路上注意安全后便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等等。”路云舒忽然抓住她的手。
　　“怎么了？”
　　她看见路云舒拿着伞下了车，又撑着伞绕到她这头，帮她打开车门。
　　俩人四目相对。
　　路云舒：“我送你到楼下。”
　　靳含霜笑道：“这么细致周到的吗？”
　　路云舒：“是的。”
　　路云舒说送到楼下就真的送到楼下，路上没让靳含霜被雨淋到半分。
　　靳含霜转头看见她那一本正经的模样，一时间无奈地笑了：“其实你也不用亲自送我到这。”
　　“用的，”路云舒的表情还是那样的认真，“淋雨会着凉感冒，我不希望你生病。”
　　靳含霜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关心自己。
　　别说，这人长得这副模样，说着这样体贴人的话……不得了。
　　“好好好，姐姐不会生病的，放心吧。”
　　靳含霜拍拍她的手臂。
　　“你也照顾好自己，不要生病。
　　“早点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下次再见。”
　　下次再见。
　　颇有魔力的四个字，让路云舒的心跳得更加雀跃，不自觉开始期待下一次见面。
　　但她脸上还是很镇定，不显山不露水。
　　她还注意到靳含霜的头发。
　　“等等，有东西。”
　　“什么？”
　　靳含霜站在原地不动。
　　她看见路云舒的手往自己的耳边伸去，很轻很轻地落在自己的头发上，触感轻柔似无，好像一阵温柔的风。
　　路云舒的指尖多出一片小小的白色花瓣。
　　她们刚刚走来的路上有很多被风吹乱的花，大概就是那个时候挂了一朵在靳含霜的发丛间。
　　路云舒指尖微微一松，花又被风吹走了。
　　她又伸出手，将靳含霜被风吹乱的发丝挽到耳后。
　　“好了，什么也没有了。”
　　俩人的视线在微风里轻碰。
　　靳含霜当先弯起眼眸，启唇，准备说一声谢。
　　下一秒路云舒的声音先落在她耳畔——
　　“含霜真好看。”
　　突如其来的称赞，靳含霜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又看见路云舒冲自己笑，笑得很漂亮，跟个妖精似的。
　　她感觉自己的头发好像被摸了两下。
　　“下次见。”
　　等靳含霜再回过神来，路云舒已经撑着伞走远了。
　　高挑的身形立在白色的伞下，风吹起乌黑的长发，在纷纷细雨中美得无比虚幻，就像一幅画。
　　“……”
　　靳含霜停在原地。
　　她抬起手轻抚刚才被摸过的地方，又再度看向路云舒离开的方向，沉默良久。
　　心情忽然很微妙。
　　什么啊，这小孩……这不是挺会的吗？还用人教？
　　她不会是没意识到自己有这本事吧？


第20章 
　　靳含霜坐在窗边摇椅里看雨。
　　看着看着，不自觉想起路云舒。
　　那孩子到家了吗……
　　结果下一秒手机就响了起来——是路云舒。
　　靳含霜挑了一下眉。
　　什么啊，刚想到她就打电话过来了，这孩子是开了天眼吗？
　　靳含霜接起电话：“喂？”
　　对面的路云舒也跟着“喂”了一声。
　　靳含霜好笑道：“怎么回事，手机里也有回音吗？”
　　路云舒的声音里透着笑意：“现在有了。”
　　“怎么又没了呢？”
　　“了呢。”
　　“哦？”
　　“哦？”
　　“哎呀！”
　　“哎呀。”
　　“不闹了。”
　　“好。”
　　简直收放自如。
　　靳含霜笑得更开心了。
　　哪里来的幼稚小狗啊！
　　“打电话什么事呢？”
　　“我到家了。”
　　“行。”
　　电话里头又安静下来了，只听得见窸窸窣窣的摩擦声，还有钥匙落在柜面上的轻响。
　　路云舒觉得自己应该再说点什么。
　　把握机会，免得靳含霜给她挂了。
　　她好不容易才有个正当理由给她打电话……
　　她启唇。
　　然后，靳含霜的声音先一步传了过来，带着满满的惋惜：“怎么办呢？”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是我，是你。”
　　“嗯？”
　　靳含霜伸了个懒腰：“哎呀，下雨了，我们路总没办法约喜欢的人出门见面了。”
　　路云舒闻言，轻轻一笑。
　　“没关系，还能在线上聊天。”
　　靳含霜心想：还挺乐观。
　　紧接着又想起路云舒离去时夸自己的模样。
　　也是，长成这样又这么会说话，不用乐观都行。
　　“云舒，你其实不需要跟我学任何东西，因为你已经无师自通了。”
　　“通什么？”
　　路云舒不懂了。
　　靳含霜心道：果然。
　　看看，这小孩果然都没意识到自己其实很会。
　　她把手机放下，人也跟着躺下，窝在柔软的摇椅里慢慢地摇晃，说话也慢慢悠悠的：“你啊，什么也不用学，让她看见你就好了。”
　　“看见我？”
　　“对，看见你。
　　“看见你的模样，看见你的性格，看见你的真实，看见你的所有。
　　“这样，她会自然而然地被你打动。”
　　优秀的路云舒，漂亮的路云舒，正经斯文又体贴的路云舒，有时候还可爱幼稚。
　　这真是太招人喜欢了。
　　她想不出来对方能有什么理由拒绝这样可爱的一个人。
　　路云舒的声音忽然落在她耳边：
　　“就像，你看见我？”
　　这样认真的语气，靳含霜好似能看见路云舒温柔又目光灼灼的模样，她忽地哑然。
　　好奇怪的氛围。
　　好像在调情……怎么能这样。
　　“路云舒，不可以这样跟姐姐说话。”
　　“哪样？”
　　路云舒的语气茫然又诚恳。
　　“……”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显得她靳含霜脑子很肮脏。
　　靳含霜干脆不回答这个问题。
　　“哪样呢？”路云舒很好奇。
　　“……”
　　“含霜怎么不说话？”
　　“……”
　　“姐姐，教教我。”
　　“啧，”靳含霜终于出声了，“你这个小孩真的是……”
　　“我怎么了呢？”
　　这次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
　　透过听筒吹进靳含霜耳朵里，听得人耳根发痒。
　　“你不得了你。”
　　靳含霜拿起手机，就像是想要捏捏对面女人的脸。
　　“你可太不得了了。”
　　她在她这里真是越来越会得寸进尺了。
　　路云舒：“谢谢含霜夸奖。”
　　还谦虚起来了。
　　靳含霜坐起身：“行了，我困了要去睡会，你找你心上人去吧。
　　“加油哦，不得了的路总。”
　　不得了的路总：“好，睡吧。”
　　通话中断。
　　路云舒不自觉回想她们刚才的对话。
　　像调情，很暧昧——她好像有进步了。
　　她的心上人好像看见她了。
　　……
　　追求心上人的同时，路云舒也没落下事业。
　　不过出门在外，总会碰到一些自己不想见到的人。
　　地下停车场里。
　　路云舒从后座下车，慢条斯理地戴眼镜。
　　一抬头，恰好看见她从小到大的死对头从另一边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位秘书。
　　冤家路窄。
　　看见沈文心那张脸的刹那，路云舒脑海中忽然闪过很多人和事。
　　比如靳含霜是沈文心的后妈。
　　再比如靳含霜和沈文心的关系好得超乎旁人想象。
　　也就是说：沈家的对手要是想追靳含霜，怎么也得先过沈文心这关。
　　过沈文心这关……
　　路云舒微微眯起眼，镜片后的一双眼锐利沉静，不自觉开始打量这位对家。
　　另一头的沈文心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
　　很显然，她也注意到她了。
　　紧接着又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抬脚继续往前走，好像不把她当一回事。
　　“沈文心。”
　　安静的停车场里忽然响起这么一声。
　　沈文心脚步一停。
　　她看向声音来源，应得非常随意：“干嘛。”
　　跟她俩上学那会一模一样。
　　只要被对方喊了名字，她们就会这么回一句。
　　随意且没有礼貌——谁要对讨厌的人有礼貌啊！
　　两边的秘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自家老板，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不对劲，以前明明看到对方会扭头就走！
　　沈文心也觉得路云舒不对劲。
　　但她不在乎。
　　天塌下来砸路云舒身上都跟她没关系。
　　“有事说事，我的时间很贵。”
　　路云舒还是沉默。
　　几秒后：“没事，忙你的去吧。”
　　然后就走了……然后就走了，头也没回。
　　她还不到要过沈文心这关的时候。
　　她说不出来握手言和的话——对着沈文心那张脸。
　　沈文心：“……？”
　　她看着路云舒和秘书离开，满脸的莫名其妙。
　　喊她又让她走？
　　她无语地扭头看向自己的秘书：“她是不是有病？”


第21章 
　　两周后，社交达人秦晓柳组了个局，拉了好几个朋友去纯K唱歌。
　　今天，她要把她的女朋友介绍给大家。
　　她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她家宝贝唱歌有多好听！
　　除了她们几个熟人外，聚会还多了一位妹妹。
　　秦晓柳女友的朋友，比她们小个两岁。
　　靳含霜和杜梦莹毫不意外被拉上了。
　　去包间前，俩人先去了趟厕所。
　　厕所干净整洁，而且很大，声音稍大点都能听见回音。
　　杜梦莹一边擦手一边在镜子里检查自己的妆容。
　　不错，今天这个妆化得很完美。
　　不愧是她巧手杜小姐。
　　欣赏完自己的绝美妆容后，杜梦莹就看见旁边的靳含霜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好像想到了什么。
　　她用手肘捅了她一下：“笑什么呢？”
　　靳含霜望她一眼，笑意更深了：“没什么，就是想起云舒那孩子了。”
　　“？”
　　杜梦莹虚心请教：“请问这其中的关联是……？”
　　“回音。”
　　靳含霜笑意盈盈地转身离开。
　　“回什么东西？？”
　　杜梦莹听得一头雾水。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难以理解。
　　…
　　包间里很热闹。
　　秦晓柳正在和女朋友甜蜜对唱。
　　其余的人该吃吃该喝喝，该捧场就捧场。
　　靳含霜在吃东西。
　　每次来这家纯K她都不想唱歌只想吃，外加听歌。
　　别的不说，秦晓柳女朋友唱歌确实很好听，音色清润，很有技巧，每一个高音都上得易如反掌。
　　难怪秦晓柳说什么都要把局组在KTV，炫耀老婆来了。
　　靳含霜正边吃边听歌着，放在腿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眼。
　　是路云舒的信息。
　　[路云舒]：吃过饭了吗？
　　靳含霜放下勺子回复：[正在。]
　　手机对准碗里的卤肉饭，拍照，发送。
　　还拍了水果盘，拍了小吃，甚至连旁边的杜梦莹点的猪排饭都没放过，一并发送：[味道都很不错，下次带你来试试。]
　　她现在很爱对路云舒说“下次”。
　　当然也会说到做到，每次都真的带路云舒“来”了。
　　她这个恋爱导师当得真的很称职，给路云舒推了那么多约会的好去处，带路云舒吃了那么多好吃的，可算没白瞎路云舒当初送她的漂亮耳环。
　　路云舒回复得很快：[好，在哪里？]
　　[靳含霜]：滨海路那家纯K
　　[靳含霜]：不知道也无所谓，下次带你来试试就知道了
　　[路云舒]：嗯
　　过了好几秒后——
　　[路云舒]：和朋友在一起吗？
　　[靳含霜]：对，朋友今天组了个局唱歌
　　[路云舒]：你唱吗？
　　[靳含霜]：不会
　　[靳含霜]：我会吃
　　[路云舒]：真厉害
　　靳含霜看着这仨字，乐了。
　　[什么语气呢路小狗，是不是在笑姐姐呢？]
　　[路云舒]：真心实意夸赞的语气
　　[路云舒]：小狗觉得姐姐做什么都厉害
　　还给她发了一个从她这偷的小猫拍拍爪表情包。
　　后面还附带一条语音。
　　靳含霜点开，手机贴在耳边。
　　语音里传出路云舒的声音，柔柔的，带着一点笑意还有真诚：“含霜真厉害。”
　　靳含霜忽然有种被人摸着脑袋夸奖的感觉，对方还特别为她骄傲。
　　真好看。
　　真厉害。
　　路云舒真不得了。
　　但她就吃个饭有什么骄傲的？
　　这小孩真的是……
　　靳含霜察觉不到自己眼里的笑意更深。
　　她回了一句：[语音就不用发了，姐姐看到你的诚意了。]
　　看到了看到了，姐姐两个眼睛都看到小狗真心实意的夸奖了。
　　她放下手机，旁边的杜梦莹忽然凑过来，一脸八卦地低声问：“给谁报菜名呢？还笑这么开心。”
　　靳含霜戳起一块水果：“也没什么，在给云舒那孩子推荐这家纯K的饭。”
　　杜梦莹扬了一下眉毛，按住她的肩膀，表情突然一本正经：“靳含霜同志，我要提醒你一下，你最近提起这位路总的次数显著增多了哦。
　　“而且每次提起她的时候还会笑。”
　　靳含霜面不改色的：“有吗？”
　　杜梦莹反问：“没有吗？要我给你翻证据吗？”
　　就连她们平时的聊天记录里都有路云舒！
　　靳含霜不是说路云舒好笑，就是说路云舒可爱，对路云舒的关注度越来越高了，也不知道是母爱大爆发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靳含霜那叫一个从容不迫：“我第一次交小我七岁的朋友，开心啊，不行？”
　　杜梦莹：“你第一次交的小七岁的朋友不是文心？”
　　靳含霜：“文心还是我小孩呢。”
　　杜梦莹：“嗯？你不会也把路云舒当你小孩吧？怎么回事，你怎么背着我们在外面给人当妈？”
　　靳含霜：“去你的。”
　　“我没有把她当我小孩看啦……”
　　靳含霜解释了一句，视线随之落在果盘上，不自觉陷入沉思。
　　她提到路云舒的次数变多了吗？
　　可这也没什么不对。
　　路云舒那么可爱，跟她交朋友就是很开心。
　　总不能是喜欢……不会的，她不会喜欢她的，她还期待她和她的心上人早日在一起呢。
　　“就是朋友，”靳含霜回过神来，再次肯定道，“我就把她当很可爱的小朋友看。”
　　她把话题丢回杜梦莹身上：“不要说我，你遇到可爱的小朋友也逗过好吗？”
　　“行吧。”
　　杜梦莹想起往事，笑得欠登登的。
　　靳含霜又注意到秦晓柳女友的朋友一直很安静，再看一眼秦晓柳二人，摇了摇头。
　　这俩臭情侣。
　　她冲杜梦莹扬了一下下巴：“先照顾这位妹妹吧。”
　　太乖了，一直安静拘谨地坐着，看着也很文静。
　　她们的朋友也和她说话，但她还是很拘谨。
　　路云舒也乖的。
　　不过她觉得路云舒肯定不会这么拘谨安静地待着，就算会待在她身边做乖巧妹妹，也一定可以从容地加入其她人。
　　大总裁没点应付陌生人的本事怎么行？
　　靳含霜顿了一下，猛然回神。
　　不对啊，我怎么突然想到她了？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吗？
　　啧，这大概就是经常和小朋友出门的下场，不过肯定也和她那与外表不相符的乖巧脱不了干系……
　　靳含霜觉得自己得扩充一下自己的交际圈了。
　　多交一个朋友，就不会老是想到那个小朋友了。
　　“让让。”
　　她拍拍杜梦莹的膝盖。
　　“我去和妹妹说说话，帮她融入一下，不能让我们秦小姐白请这一顿。”
　　杜梦莹挪开腿。
　　靳含霜去了。
　　过了会外面送进来一碗卤肉饭，放在新妹妹面前。
　　杜梦莹看见妹妹尝了一口，笑着对靳含霜说：“好吃耶。”
　　菜单还有很多小吃，靳含霜一一推荐，而后干脆带着她坐到有更多小吃的另一桌去，告诉她，跟着这些姐姐们吃就对了。
　　姐姐们见妹妹愿意加入，立马你一言我一语地把自己觉得最好吃的东西往她跟前推，生怕她饿着似的。
　　看见大家这么热情，妹妹腼腆地笑了笑。
　　然后开始快乐干饭。
　　表情比刚才生动多了。
　　杜梦莹：“……”
　　果然民以食为天，还是吃饭最实在。
　　靳含霜功成身退，又回到杜梦莹旁边。
　　杜梦莹脑门上冒出个问号：“怎么回来了，不继续陪妹妹了？”
　　“饿了。”
　　靳含霜舀起一碗被卤汁裹满的米饭。
　　“妹妹有人陪了。”
　　靳含霜拿着勺子微微一怔：“忘了。”
　　继而又淡定地把饭送到嘴边：“不重要，吃饭。”
　　她本来是想交朋友的，聊了两句后不自觉真把人当妹妹看了，主线任务就自然而然地转变成姐姐带着妹妹融入这个环境，毫无杂念。
　　完成主线任务她就回来了。
　　算了，忘了就忘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世上妹妹千千万，没了这个还有下一个。
　　杜梦莹：“……”
　　这人果然就是来这里吃饭的。
　　好巧，她也是。
　　…
　　散场了。
　　双方玩得很愉快。
　　万万没想到，她没主动要，人妹妹反而主动给了。
　　靳含霜没多想，加了。
　　交朋友这种事，她还是不会拒绝的。
　　秦晓柳说，妹妹来打听她的性取向了。
　　秦晓柳还说，她这一款是妹妹的理想型。
　　最后秦晓柳问：[你有点想法没？]
　　如果有想法，秦晓柳把她的性取向透露给妹妹，撮合一下，如果没有就作罢。
　　靳含霜看着秦晓柳的三连信息，脑子里冒出的却不是新妹妹的脸蛋，而是路云舒。
　　是路云舒曾经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靳含霜，没良心。”
　　可怜兮兮的，让人印象深刻。
　　那话是路云舒用来指责她抛下苦恋还没结果的自己，开心地去谈情说爱。
　　“……”
　　靳含霜对自己突然想起这话感到费解。
　　她哪里没良心了？明明到现在都还没开始新恋情。
　　她每次还那么努力地教她约会、谈恋爱——她可太有良心了。
　　有良心的人开展新的恋情也是很正常的，是应该的。
　　靳含霜指尖轻挪，在屏幕上打下几个字，发送：
　　[没有呢。]
　　放下手机，洗澡去了。
　　可惜了，这个妹妹也不是她的菜。


第22章 
　　靳含霜履行约定，带路云舒到滨海路最受欢迎的那家纯K吃饭。
　　路云舒安静地坐着，看着靳含霜在手机上点菜。
　　这段时间她们经常出门吃饭，对彼此的口味都摸得差不多了，点单完全可以交给对方。
　　点喝的前靳含霜还体贴地问了她最近能不能喝冰的。
　　先到的是饮品。
　　靳含霜把一杯橘子特调放到路云舒跟前。
　　“看你吃糖都吃橘子味的，就给你也点了橘子饮料。”
　　“谢谢，”路云舒，“我很喜欢。”
　　“还没喝呢。”
　　“提前说。”
　　“不好喝怎么办？”
　　“我相信含霜的口味。”
　　“要是我口味出错了呢？”
　　“那就……”路云舒望着她的眼，“假装很好喝？”
　　靳含霜忍俊不禁：“倒也不必，不好吃就跟我说，咱们再点别的就好。
　　“在姐姐面前你要诚实，知道吗？”
　　路云舒说：“知道。”
　　继而不动声色地将靳含霜望着。
　　知道，但她现在很不诚实……
　　吃的送来了。
　　靳含霜习惯性地照顾人，把吃的都端路云舒面前，先放了卤肉饭。
　　她最推荐的卤肉饭。
　　路云舒也说她要吃这个。
　　靳含霜一边摆放小吃，一边问：“以前来纯K里吃过东西吗？”
　　路云舒搭了把手：“朋友带着这么干过。”
　　就是乐悠她们三人。
　　什么新鲜事，她们都会拉上她一起体验，如果她不忙的话。
　　靳含霜了然点头，又笑着问：“那我们路总唱歌吗？”
　　路云舒答：“我也不会。”
　　她笑着说：“我也只会吃。”
　　靳含霜逗小孩似的回了一句：“真厉害呢。”
　　路云舒又当她的回音：“厉害呢。”
　　语气里带着笑，心情很好。
　　“学人精。”
　　靳含霜捏了一下她的脸。
　　“你试试这里的，好吃的话下次就带朋友来试试，还有你喜欢的人。”
　　路云舒没接话，笑着端起橘子特调。
　　酸酸甜甜，口感很清爽。
　　“很好喝。”
　　“喜欢就好。”
　　靳含霜放心了。
　　路云舒又尝了一口靳含霜推荐的卤肉饭：“这个也好吃。”
　　靳含霜小得意道：“是吧，这家的卤肉饭从不失手。
　　“上次聚会来了个妹妹，我也给她推荐了，她也说好吃。”
　　语气很正常，没有任何意思，不过随口一提。
　　可是落在路云舒耳朵里味道就不一样了。
　　在听到“妹妹”两个字的时候，路云舒的表情已经开始严肃了，如临大敌。
　　“妹妹？新的美女？”
　　靳含霜回忆了一下，没否认：“长得是挺好看的，文文静静的。”
　　话音落地。
　　两秒后，她身旁传来一句：“比我好看吗？”
　　靳含霜扭头看向一本正经的路小狗。
　　“真是好笑，这有什么好比的？”
　　不过她还是思考了一下，又把头转了回去，没当一回事：“你俩不是一个赛道的，各有各的好看。”
　　路云舒又问了：“是你喜欢的那种好看吗？”
　　靳含霜轻声一笑：“你要这么问，那姐姐喜欢的好看可就太多了。”
　　路云舒：“她算其中之一？”
　　靳含霜：“她不算。”
　　路云舒了然，明白了，开心了。
　　靳含霜没跟那个妹妹在一起，真好。
　　“怎么回事？”
　　靳含霜反应过来了，眉头都跟着皱起来。
　　“你纠结这些做什么？
　　“你这孩子不会真想拉着我陪你单身，你不谈我就不能谈吧？”
　　“……”
　　对路云舒来说，这实在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但是看靳含霜皱着眉头的模样，她只能温声否定道“当然不是……我是怕你身边美女太多就忘了我。”
　　靳含霜听来只觉得好笑：“我又不是见色忘友的人。”
　　路云舒一本正经地翻旧账：“你上次就说玩的太开心把我忘了。”
　　她记着呢。
　　靳含霜，没良心。
　　靳含霜：“……”
　　她再也忍不住笑了——什么啊，居然还记仇。
　　“傻瓜，那天是逗你的，”靳含霜说，“糖我都吃了，橘子味的，记得很清楚呢，没有忘了你。”
　　路云舒一听这话，心情骤然转晴，眼睛亮亮的，表情都明朗了。
　　她弯起唇角，笑得很温柔：“没有忘记就好。”
　　靳含霜看着她这个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小狗真是好哄啊，一转眼就眼睛亮闪闪的了。
　　“真是拿你这个小孩没办法。”
　　“所以你什么时候才能谈上恋爱呢？”
　　话题突然就变了。
　　路云舒愣了一下。
　　“话题转得这么快吗？”
　　“哈哈，聊天不就这样？姐姐这也是在关心你。”
　　“谢谢姐姐的关心，但我也不知道。”
　　她不知道，怕是老天爷也不知道。
　　没有人知道靳含霜到底会不会喜欢她，愿不愿意和她在一起。
　　靳含霜又开始觉得她可怜了，神情顿时变得慈爱。
　　她摸了摸她的脑袋，又摸了摸：“可怜的小路哟……不过没关系，我相信你们很快就能有结果。”
　　“为什么？”
　　“她对你不是也很亲近吗？”
　　“……嗯？”
　　路云舒眉头微凝。
　　这话怎么听起来有点不对劲，就像亲眼看到似的。
　　她难道意识到了吗？
　　可是意识到的话，怎么会是这种置身事外的反应？
　　靳含霜看出她的疑惑，笑着收回手道：“我看到你和你喜欢的人了。”
　　路云舒听得一怔。
　　“看到……什么？”
　　在哪里看到的？镜子里吗？
　　什么时候？
　　她们一起照镜子的时候……？
　　靳含霜：“在四方轩，我那天去接文心，就看到你们了。”
　　路云舒的记忆正顺着她的话一点点复苏。
　　“你送了她一大捧红色玫瑰。”
　　红色玫瑰……
　　“还有两个礼物。”
　　两个礼物……
　　“一个是我们沈家的珍珠项链，一个就是我们那天去礼品店挑的。”
　　——乐悠。
　　正确答案出现在脑海中。
　　路云舒沉默了一瞬，或者说无语了一下。
　　谁能想到乐悠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她们之间？！
　　“含霜，她不是我喜欢的人，”路云舒直接解开误会，“她是我朋友，我们关系很好。”
　　现在轮到靳含霜愣住了。
　　“不是你喜欢的人？？”
　　“那你为什么送她花？”
　　“不是我送的，她自己带来的。”
　　“那礼物呢？你不是说那些礼物是送给喜欢的人？”
　　“有给喜欢的人，也有给朋友的。”
　　“……”
　　俩人之间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噗嗤。”
　　靳含霜先笑了。
　　笑容十分无奈，还有点尴尬。
　　“对不起，误会你了。”
　　当时应该问的。
　　不过好在现在也不算迟。
　　路云舒笑得无奈：“没关系，误会解除就好。”
　　但靳含霜又开始好奇了。
　　因为路云舒喜欢的人又成了一个谜团。
　　她控制不住，小小地越界了一下：“所以我们云舒喜欢的人是谁呢，不打算告诉姐姐吗？”
　　她两腿交叠，托着脸颊看路云舒。
　　路云舒也这么看她。
　　像两个小朋友。
　　俩人面面相觑。
　　温暖的橙色灯光落在她们身上，映亮她们的模样与眼底的光。
　　靳含霜看见路云舒的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以后再告诉姐姐，”路云舒望着靳含霜的眼，“总不会瞒着你一辈子。”
　　再平常不过的一句话。
　　落在靳含霜耳畔，却让她微微失神。
　　这是什么意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
　　回家了。
　　她们今天的活动只有在纯K吃饭，还都是各自开车来的。
　　靳含霜吃完饭后有事，自己开车更方便。
　　路云舒的小群里还在闹腾。
　　每次路云舒单独和靳含霜出门，她们都会八卦。
　　问她什么情况，问她有没有跟姐姐更进一步，问她有没有看见希望……什么都爱问。
　　路云舒坐在车里看着聊天记录，忽然想起那个误会。
　　[路云舒]：今天相处也很好
　　[路云舒]：不过我刚知道一件事
　　[范佳]：wifi，速说
　　[乐悠]：wifi，速说
　　[肖繁繁]：wifi，速说
　　[路云舒]：悠悠回来那天，我们去四方轩聚会的时候，含霜也在那
　　[路云舒]：她看到我和乐悠等电梯了
　　[乐悠]：喔唷，这还有我的戏份呐？
　　[乐悠]：她有没有说我什么，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看呀？
　　[乐悠]：【嘻嘻.JPG】
　　[路云舒]：说了，她以为你就是我喜欢的人
　　[乐悠]：？
　　[范佳]：不是吧
　　[肖繁繁]：好离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当事人乐大小姐表示：
　　[坏了，又成她们烧脑爱情的一环了]
　　[不嘻嘻.JPG]


第23章 
　　时间又过去一个月。
　　七月，A市雨季绵绵。
　　办公室内，路云舒合上文件夹，摘掉眼镜，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窗上忽然传来啪嗒轻响。
　　路云舒抬头望去。
　　细雨打在落地窗上，洋洋洒洒，雨势一眨眼就大了起来。
　　路云舒走到窗边，A市在大雨的笼罩下变得朦胧，世界在此刻分外安静。
　　她开始想一个人。
　　想她会在做什么。
　　会不会和她一样安静地待着看雨
　　有没有一点点的可能也会想起她？
　　……或者又认识了新的妹妹。
　　这个应该没有。
　　靳含霜最近都没说过自己有女朋友。
　　那她现在在做什么呢？
　　路云舒转身去拿手机，点开靳含霜的聊天框时微微顿了一下。
　　她点开拍照功能，对着窗外的雨拍了一张，以此作为聊天的开场白：[下雨了。]
　　几分钟后，靳含霜终于回复了。
　　[是呀又下雨了。]
　　[最近天气有点凉，你也要注意不要生病了。]
　　[路云舒]：好
　　[路云舒]：你也照顾好自己
　　靳含霜回了一个“嗯”字，没再说什么。
　　又是路云舒主动：[那我要是不小心生病了，可以对喜欢的人卖可怜吗？]
　　[靳含霜]：当然可以
　　[靳含霜]：你还真是会把握机会呢
　　路云舒莞尔。
　　当然要把握机会。
　　不把握机会，姐姐就要被别的妹妹勾走了。
　　[路云舒]：在做什么？
　　过了会——
　　[靳含霜]：在给文心熬粥
　　[靳含霜]：她这两天病了，没什么胃口，可怜着呢
　　路云舒愣了愣。
　　原来是沈文心病了，难怪靳含霜会提醒她注意身体。
　　[路云舒]：那我不打搅你了
　　[路云舒]：别太辛苦
　　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三秒。
　　[路云舒]：祝她早日康复
　　来自死对头别扭的祝福。
　　靳含霜看见这六个字，眼睛缓缓弯成月牙。
　　[好呢，谢谢我们云舒。]
　　聊天结束了。
　　路云舒百无聊赖地打开朋友圈。
　　她看见乐悠和范佳的新旅客照。
　　看见肖繁繁在吐槽奇葩客户。
　　还看见帮她设计耳环的那位珠宝设计师要回国了。
　　设计师发了条很简单的朋友圈：[准备回A市了]
　　配图是她穿着浅蓝色的裙子，张开双臂拥抱风的照片，笑容开朗明媚，朝气蓬勃。
　　一位热爱生活又十分有才气的设计师。
　　看见这位设计师，路云舒便想起那对耳环，想起靳含霜看见它们时明亮的眼眸，连唇角都不自觉添了笑意。
　　她想，她们还可以有第二次合作机会。
　　“笃笃。”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秘书的声音响起：“路总，您要的文件。”
　　路云舒回过神来：“进来吧。”
　　收起手机和乱七八糟的思绪，她得继续工作了。
　　而在那位设计师的朋友圈下，在路云舒看不见的评论区里跳出一条留言：[你终于要回来了，到时候可要一起聚一下！]
　　留言的人正是社交达人，秦晓柳。
　　…
　　粥熬好了，靳含霜盛了半碗端出厨房。
　　沈文心瘫坐在客厅沙发里，周身垫满抱枕，肚子上盖着一张薄毯，一边吸鼻子一* 边看平板。
　　“别看啦，该吃饭了。”
　　靳含霜把碗放在她旁边的茶几上。
　　“就半碗，努力吃完，吃完过会还要吃药。”
　　沈文心咳嗽两声，关掉平板爬起身吃饭，还算听话。
　　靳含霜坐在旁边削苹果给她吃。
　　沈文心吃了两口粥，眼睛瞟到靳含霜切成块的苹果，伸手拿起一块，一边吃着一边看着外头的雨：“又下雨了……下雨的时候待在家里真舒服啊。”
　　“是呀，不生病的时候待着更舒服。”
　　靳含霜把苹果全放她跟前去。
　　“所以你得好好休息，早日康复。”
　　沈文心：“知道了知道了。”
　　靳含霜摸摸她的脑袋：“乖~”
　　怕沈文心无聊，靳含霜坐着陪她聊天。
　　聊着聊着，不知怎么就聊到了路云舒。
　　沈文心先起的头。
　　“我前段时间在停车场里遇到路云舒，她突然喊了我一下。”
　　“喊你做什么？”
　　靳含霜也跟好奇起来了。
　　“不知道，喊了又说没事然后又走了，”沈文心捧着粥，想了又想，最后摇摇头，“戚，真是莫名其妙的女人。”
　　靳含霜忽然来了一句：“云舒人挺好的。”
　　沈文心：“你帮她说话？”
　　靳含霜：“我以前在她面前也这么帮你说话呀。”
　　沈文心：“……”
　　她拿起一块苹果，放进靳含霜嘴里。
　　“不爱听，不准说。”
　　靳含霜吃着苹果笑得不行，想起路云舒也是这种反应，她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沈文心的脑袋，一脸的慈爱：“你们两个啊……”
　　“快好好吃饭，别让你爸妈他们担心。”
　　……
　　雨一连下了几天，终于在一个周天放晴了。
　　沈文心的感冒也好了，靳含霜也回到自己的住处。
　　休息了两天后，秦晓柳拉靳含霜参加派对。
　　这几天文心生病，大家知道她要照顾文心没心思玩，都默契地不喊她。
　　现在孩子好了，天晴了，可不得把没玩到的都玩回来！
　　秦大小姐的邀约，靳含霜没有拒绝的道理。
　　她换上漂亮的衣裙，戴上她现在最喜欢的那副耳环——路云舒送的那副银白色月牙流苏不对称耳环。
　　打扮好了，美美出门。
　　派对开在秦晓柳家的别墅里，来的都是秦晓柳认识的朋友，依旧有姬有直，全是女孩子。
　　秦晓柳女朋友也在。
　　不少熟人。
　　当然也有靳含霜不熟的。
　　比如，一位设计师。
　　是秦晓柳的朋友，也姓秦，叫秦妙琳，专业的私人订制珠宝设计师。
　　人很漂亮开朗，还很有才华。
　　靳含霜曾经听说过她，但跟她不熟。
　　靳含霜这会正坐在吧台安静地喝果汁。
　　她现在没多少主动交朋友的欲望。
　　脑子里忽然又浮现出路云舒的模样，还有路云舒那句话——
　　总不能瞒着你一辈子。
　　明明是那么正常的一句话，却让她无比在意，好似有什么线索她没抓住。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她的肩膀被拍了一下。
　　她回过神来，转头就看到秦晓柳的脸。
　　秦晓柳问：“你怎么一个人坐着？”
　　靳含霜笑笑：“你放椅子在这不就是让我坐的？”
　　秦晓柳：“那我请这么多人来还是为了让你们交朋友，一起玩的呢。”
　　靳含霜指着正开心地玩飞镖游戏的人群，尤其是玩得最开心的那位杜小姐：“玩着呢，表情多灿烂啊。”
　　秦晓柳：“你也去。”
　　靳含霜：“嗯~不要，玩累了，歇会。”
　　秦晓柳：“怎么啦，照顾文心累到了？”
　　靳含霜：“倒也不累，就是最近好像没什么交朋友的心思，就想坐着喝点什么。”
　　秦晓柳：“嚯~”
　　靳含霜喝了口酒，故作深沉：“哎呀，缘分没到咯~”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过了会，秦晓柳被女朋友喊走了。
　　再过了会，靳含霜看见秦妙琳朝自己走了过来。
　　“你好。”
　　秦妙琳坐在她旁边的高脚椅上。
　　“沈太太。”
　　靳含霜放下酒杯：“你好，秦小姐。”
　　“你知道我？”秦妙琳好奇地笑着问。
　　“你也知道我。”靳含霜回以一笑。
　　“你的耳环很漂亮，可以摘下来给我看一下吗？”
　　秦妙琳突然这么说。
　　她笑了笑：“不好意思，有点冒昧。”
　　从看到靳含霜那一刻起，她就被这对耳环吸引到了，终于是忍不住来找靳含霜了。
　　“没事。”
　　靳含霜摘下两只耳环，放进秦妙琳手心里。
　　秦妙琳小心地摩挲，查看。
　　靳含霜看见她的表情从迟疑逐渐变为恍然大悟，而后脸上一直带着笑意，很温和。
　　秦妙琳把耳环还给靳含霜，很高兴道：“好有缘分，没想到还能再见到这对耳环。”
　　靳含霜不解：“听起来秦小姐好像知道这对耳环？”
　　“当然，”秦妙琳语调从容而自信，“这就是我设计的，世界上仅此一对。”
　　靳含霜愣住了。
　　这不是路云舒随便买的吗？！
　　她坐在原地，木然地望着秦妙琳。
　　周围的声音好像在一瞬间抽离了她的声音，让她只能听见秦妙琳回答自己问题的声音。
　　“秦小姐，你真的确定这是你的作品吗？”
　　“沈太太，你要相信一位母亲不会认错她辛苦诞下的孩子。”
　　“……你客户是谁？”
　　秦妙琳神秘地笑着：“我们可不能随便暴露客户信息，不过礼物在你手上，你应该知道是谁。
　　“我相信你对她来说，一定特别重要。”
　　“我的客户精益求精，这对耳环从设计开始便打磨了许久，耳环用到的每一颗宝石都是最好的。
　　“她说这是送给很重要的人的礼物。”
　　靳含霜听见秦妙琳的声音在说：
　　“现在看来，那个人就是你，沈太太。”


第24章 
　　靳含霜变得更安静了。
　　她独自坐在吧台, 果汁换成了酒，手里攥着路云舒送她的耳环，没有再戴上。
　　秦妙琳常年不在A市, 对沈家和路家的关系并不了解, 她只拿钱设计, 按客户要求工作。
　　确认完耳环，她们互相留了个联系方式后, 秦妙琳便离开了。
　　秦妙琳说，那位客户很早就找到她定制耳环。
　　秦妙琳还说, 这对耳环要送给那位客户很重要的人。
　　不是随手挑选，是珍贵的，准备了很久很久一直等着送给她的礼物。
　　她对路云舒来说……很重要。
　　又一杯酒空了。
　　以往出现过的每一种猜疑又爬上心头展示在她眼前, 这次是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依旧沉默。
　　手里的耳环好像在发烫，快叫她握不住了。
　　桌上的手机发出振动。
　　靳含霜低头瞥了一眼——是路云舒。
　　好巧，又是路云舒。
　　[路云舒]：在忙吗？
　　靳含霜回复：[什么事？]
　　[路云舒]：没事
　　[路云舒]：就是想问你要不要出来喝点什么
　　靳含霜给手上的空杯拍了一张, 发过去。
　　路云舒回复得很快, 就像一直在等她：[和朋友在一起？]
　　[朋友的聚会。]
　　[哦。
　　[又有美女？]
　　靳含霜看着这四个字没来由地笑了一下。
　　路云舒好在乎。
　　她怎么到这个时候才发现路云舒总是很在乎这件事呢？
　　路云舒究竟想做什么？
　　[靳含霜]：有，很多
　　路云舒没有立马回话了。
　　[靳含霜]：怎么不说话了？
　　[路云舒]：不知道该说什么
　　[靳含霜]：为什么
　　[路云舒]：你说过不会忘记我，我在相信你
　　路云舒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这种事, 毕竟她们说的信任从来都不是同一件事。
　　靳含霜把她当朋友。
　　她却从来都不止把靳含霜当朋友。
　　她究竟什么时候才可以正大光明地对她说：别去见她们, 也看看我。
　　靳含霜没有回复。
　　路云舒安静地等着, 指尖往下划, 静静地翻阅着她们的聊天记录。
　　她又点开那张空杯照片。
　　黑色吧台上搭着一只手，白色的冰纹玻璃杯被握在手里。
　　灯光下，五指修长秀气, 指尖泛着淡淡的粉，很好看。
　　杯子里也空了, 看不出曾经装着果汁还是酒。
　　她也看不出靳含霜现在在想着什么。
　　下一秒，靳含霜回复了：
　　[要见一面吗？]
　　…
　　靳含霜从代驾手里接过车钥匙，付完钱，转身走向公园，而后沿着石板路一直往里走。
　　这是一个小公园，有音乐喷泉，挺好看的。
　　她也不知道该约路云舒去哪里见面了。
　　去哪都好像不合适，随便找个能坐着聊天，能呼吸新鲜空气的地方就行了。
　　没过多久，她看见路云舒了。
　　路云舒站在灯光下，衣着轻便舒适，绑了个低马尾，一缕长发落在脸颊旁，眼镜还是那副眼镜。
　　很素的一身打扮，但身姿挺拔优雅，还是人群中的焦点。
　　可是她的表情冷冷的，淡淡的，就像是在拒绝别人靠近。
　　下一秒，这份冷漠转瞬即逝，明丽如花开的笑意取而代之——她看见她了。
　　“含霜。”
　　靳含霜站在原地，看着她走向自己。
　　她看见她忽然凑近自己，鼻尖轻嗅，真像只小狗。
　　“喝酒了？”
　　“嗯。”
　　“怎么过来的？”
　　“代驾。”
　　“好。喝了多少？”
　　“两杯。”
　　“怎么不叫我过去接你？”
　　靳含霜又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路远，不敢辛苦我们路总。”
　　“不辛苦，”路云舒反驳得一本正经，“你的事是应该的。”
　　靳含霜哑然了。
　　这么明显，明明就这么明显……偏偏她以前不敢想，偏偏她总是把她当小孩看，什么也不敢深想。
　　“怎么忽然想找我出门，不找你喜欢的人吗？”
　　“她……在忙。”
　　“忙什么？”
　　“工作。”
　　“是吗。”
　　听不出来什么感情的两个字。
　　靳含霜继续抬脚往里走。
　　路云舒跟上她的脚步。
　　俩人沉默地并肩同行。
　　很快沉默被打碎，又是路云舒先主动开口：“你怎么了？”
　　“嗯？”
　　“你好像有心事。”
　　“这么明显吗？”靳含霜的声音带着笑。
　　“发生什么事了吗？”路云舒满脸都是担心。
　　靳含霜又冲她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靳含霜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了。
　　她变了很多。
　　第一次意识到路云舒可能喜欢自己时，她是慌乱的，是不敢置信的，但也是果断的。
　　今天再次意识到路云舒可能喜欢自己时，她不慌了，却也茫然了——她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了。
　　算了，一个一个来吧。
　　从确认开始。
　　路云舒很安静地陪在她身边，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
　　她很担心她，但也明白不要追问别人心事的道理。
　　于是她就安静地陪着，就在她身边，只要她开口，她便会听见。
　　然后她就看见靳含霜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
　　“今天聚会我遇见一个人，知道了一件事，这件事让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靳含霜看着路云舒的眼睛。
　　“你想不想知道这个人是谁？”
　　靳含霜神情难得认真，路云舒也被感染得眉目肃然，心情莫名紧张又好奇。
　　风吹过来，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就像要下雨了。
　　她也顾不上这些了，启声问：“是谁？”
　　“秦妙琳。”
　　靳含霜的声音落下，毫无犹豫。
　　“一位私人订制珠宝设计师。”
　　路云舒美目微微张大，心脏骤然紧随一瞬。
　　靳含霜明白了。
　　“你果然认识她。”
　　她不自觉逼近一步：“如果我现在再问你，你喜欢的人是谁，你要怎么回答我？”
　　沉默在她们之间徘徊。
　　她看见路云舒张开嘴，还没听见她的声音，脸上忽然落下一滴水。
　　她的手忽然被握住，路云舒的声音落在她的耳畔：“先躲雨。”
　　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这该死的天气居然又开始下雨了。
　　她们跑到一个楼道口里，雨势被挡在外头。
　　这里没有别人，只有她们。
　　俩人或多或少都淋了些雨。
　　靳含霜想起往楼道口跑时，路云舒短暂地松开了她的手，抬手挡在她头上，几乎是一路护着她跑过来。
　　在看见没人的遮雨的楼道口时，路云舒才重新握住她的手，引着她往这边跑。
　　所以，她们的手还牵着。
　　牵得好紧。
　　靳含霜抽回手。
　　路云舒握得更紧了。
　　嘈杂的雨声里，靳含霜耳边传来属于路云舒的声音：“……是你。”
　　她们目光在白色的灯光下碰撞。
　　靳含霜看见路云舒眼底的光很明亮，像应该出现在天上的星星。
　　“我喜欢的人是你，靳含霜。”
　　靳含霜倍感诧异。
　　哪怕这个答案早有预料，从路云舒嘴里出来时，她依旧觉得不可置信。
　　怎么会……怎么会是她呢？
　　靳含霜定目看着路云舒，满眼审视：“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你把我当小孩看，把我的话都当玩笑话。
　　“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讨你欢心。”
　　路云舒没有躲避她锐利的目光。
　　“也因为害怕，害怕一开始告白就会被你拒绝，连留在你身边的机会都没有，怕我又只能看着你和别人在一起。
　　“含霜，我好不容易才有机会靠近你，我不想再忍下去了……”
　　沈明海在世时，她不敢轻举妄动。
　　不是不敢，而是怕沈明海迁怒靳含霜。
　　有沈明海在，靳含霜根本不会和她有太多的来往，除非她们再次脱离沈明海的视线，就像她上学时那般。
　　可是她也不能保证自己可以把这份喜欢藏一辈子。
　　说不定那天就忍不住了。
　　说不定那天就会勇敢无畏地出现在靳含霜面前，说喜欢，问她愿不愿意跟她走。
　　她会比沈家对她更好。
　　她会更爱她。
　　如果她愿意爱她，如果她愿意分给她一点爱，就更好了。
　　但是没想到的是，还没等到她忍不住，沈明海就先因病去世了。
　　和她爸一样。
　　路家和沈家最互看不顺眼的两个人都不在了。
　　人生真是生死无常……
　　而现在，她就站在靳含霜面前。
　　无遮无掩，所有的心思都明确，甚至更大胆了。
　　她终于可以直抒爱意，不用再找任何借口躲躲藏藏。
　　她再度握紧靳含霜的手。
　　她要她看见她，明明白白的她，爱她的她，不再是小孩的她。
　　“含霜，我已经长大了，我不是小孩，我清楚我在做什么。
　　“我喜欢你，比任何人都喜欢你，也比任何人都想得到你的喜欢。
　　“你可不可以……考虑一下我？”
　　她没听见靳含霜的回话。
　　靳含霜只是看着她，一言不发，错愕又沉默。
　　淅淅沥沥的雨拍打万物，噼里啪啦砸在无措的枝叶上，发出一阵一阵的闷响，就像在敲打路云舒的心。
　　被雨淋着，被风吹着，无措地摇曳，等待审判的心。
　　她们在雨夜里僵持着，因为她的喜欢。
　　终于，靳含霜动了。
　　她决绝地抽回自己的手。
　　“——不该是我。”
　　说完她往外走。
　　她要走，离开这，至少不要再和路云舒待在一起——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了。
　　路云舒的手却追了上来，拉住她：“含霜，还在下雨！”
　　靳含霜甩开她的手：“别管我，不要追上来。”
　　她转身冲入雨幕，淋着雨，毫无留恋地匆匆离开。
　　却在某一个瞬间，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路云舒站在原地，淋着雨。
　　她真的没有追上来。
　　她一直都很听她的话。
　　…
　　靳含霜回家了。
　　换掉淋湿的衣服，呆坐了一会后才又进去洗了个热水澡，整个人都清醒许多。
　　而后倒了杯酒，坐在沙发里发呆。
　　满脑子都是今晚的事。
　　路云舒喜欢她……
　　可是路云舒怎么会喜欢她呢？？
　　她不能理解。
　　她也不能理解自己。
　　脑海中闪过路云舒请求她考虑自己的画面。
　　那个时候，她明明是要拒绝的。
　　明明是要说“不行”、“不可以”、“我们没有可能”、怎么说出口又成了“不该是我”？
　　她明明应该很果断地拒绝她……
　　紧跟着，她又想起回头望见的那一幕。
　　路云舒立在雨中看着她，孤零零的，可怜兮兮的。
　　靳含霜心里头有那么一块地方，因为这一幕，无知无觉地软了下去。
　　她靠着椅背，仰着脸，重重吐出一口气，闭上眼。
　　还是有点烦。
　　越想起这个画面就越烦。
　　不是烦路云舒，而是烦自己。
　　她甩开了路云舒的手。
　　她的语气好冷。
　　她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要对路云舒发脾气——莫名其妙，不可理喻。
　　也不对，她是有点气她的。
　　怎么可以编出那样的借口骗她。
　　怎么可以……哦，她说怕被她拒绝。
　　“啧……”
　　靳含霜根本没办法反驳这个理由。
　　如果路云舒一开始就说喜欢，她的确会拒绝，毫不犹豫的。
　　她一开始就不该把路云舒在酒会上说的话当玩笑，路云舒也应该一开始就跟她告白，那样事情都简单了，哪还会有现在这个情况？
　　哪还会有什么可怜兮兮的路云舒，路小狗……
　　靳含霜睁开眼。
　　她又想到路云舒孤零零站在雨里看她的画面了。
　　该死的，她现在脑子里全是这个场景。
　　烦死了，路云舒可怜死了！
　　她怎么可以在她这里这么可怜！！
　　“嗡。”
　　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靳含霜挪动脑袋，淡淡地瞥了一眼，随后缓慢起身，放下酒杯，拿起手机。
　　解开屏幕。
　　——又是路云舒。
　　来不及了，消息已经蹦出来了。
　　[路云舒]：为什么不该是你？
　　来不及了，手指已经点进去了。
　　[路云舒]：我不可以喜欢你吗？
　　[路云舒]：就因为我姓路？
　　[路云舒]：这不公平
　　[路云舒]：含霜，这不公平
　　沉默了一分钟后——
　　[路云舒]：可我还是很喜欢你，还是想继续喜欢你
　　一连几条信息，就像她对她的感情，只有单向，没有回应。
　　[路云舒]：说说话吧好不好？
　　[路云舒]：姐姐，理理我
　　看见最后一句话，靳含霜眉头微蹙，神情中隐有不忍，脑海中路云舒立在雨里的画面更深刻了。
　　她沉默了。
　　手指头在屏幕上动了动，最后熄灭了屏幕，手机被丢到一旁。
　　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
　　路云舒等了很久都没等到靳含霜的消息。
　　她好像被冷处理了。
　　看啊，果然她一旦知道她的心意就会立马躲开她。
　　可是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别的妹妹可以，路云舒就不可以？
　　她就这么让她难以接受吗……
　　路云舒坐在车里看着手机，眼里暗淡无光。
　　她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就和这份感情在靳含霜面前一样，狼狈得要命。
　　小群里的消息不断。
　　乐悠她们在安慰她。
　　[范佳]：没事啦，还有我们呢
　　[乐悠]：是的是的，还有我们！我们这就连夜坐飞机回去陪你！
　　[肖繁繁]：在哪呢？我过去陪你
　　[路云舒]：没关系
　　[路云舒]：我想一个人呆一会
　　[乐悠]：好吧，有事就直接给我们打电话哦
　　[范佳]：音量已经开到最大声了，绝对不会错过！
　　[肖繁繁]：想找人陪随时喊我，一直都在呢
　　路云舒看着她们的安慰，低落的心稍稍得到安抚。
　　她没有丧气，至少还没有放弃。
　　因为靳含霜还没删掉她，也没有拉黑她。
　　这已经很好了。
　　起码她说的话，靳含霜还能看见……只是不想回她而已。
　　能看见就已经很好了。
　　能大大方方地说出我喜欢你就已经很好了。
　　她不会放弃的。
　　“阿嚏。”
　　在此之前她得先回家把湿衣服换了。
　　……
　　第二天了，靳含霜拿起手机。
　　她和路云舒的聊天框凝固在昨夜最后一条。
　　路云舒没有再给她发来任何一条信息，不知道是放弃了，还是不敢再打搅她。
　　总之，很安静。
　　风平浪静得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没有昨天那场雨，路云舒也从来没有喜欢过她。
　　靳含霜放下手机，表情平静。
　　她转头去做自己的事情，收拾昨天的衣服还有包包。
　　昨天回来之后没什么心情，东西乱七八糟地丢在衣帽间里，还没收拾。
　　结果就从包里翻出路云舒送给她的耳环。
　　特别定制，独一无二的耳环。
　　“……”
　　昨天忘记还给路云舒了。
　　再往里掏掏。
　　路云舒送她的发圈。
　　“……”
　　真服了。
　　她的生活里怎么到处都是路云舒的痕迹？
　　靳含霜沉默了一会后把耳环放回盒子里，妥帖放好。
　　她得把这个还回去。
　　回头找人保养一下，要崭新如初地还回去。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事情她也给杜梦莹说得差不多了。
　　她收拾东西一半时，杜梦莹忽然发消息过来问她昨天怎么走那么快，后面发消息给她她也不理人。
　　她干脆甩了个电话过去，边收拾边把昨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杜梦莹在电话那头直拍大腿：“我去，我就说她真的对你有意思！”
　　“啧，这是现在的重点吗？”
　　“哈哈，不是吗？”
　　“不是，现在的重点是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还用想吗，你上次不就有答案了？”
　　“什么？”
　　“拒绝啊。”
　　“……”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哦。”
　　靳含霜手上的动作一停，人也跟着沉默了。
　　这话是她说的没错，但现在……哎呀，不行，路云舒那副可怜样又出现在她脑子里了！
　　杜梦莹见电话里头一阵沉默，眯起眼调侃道：“不会吧，我们沈太太不会是舍不得了吧……”
　　“别乱说话。”
　　靳含霜第一时间否定。
　　“我现在真怕了你这张嘴了。”
　　“哈哈哈哈——”
　　杜梦莹乐得不行。
　　“那你到底什么意思。”
　　“就……”
　　靳含霜一屁股坐下，烦躁地挠了挠头。
　　“唉——我觉得她可怜。”
　　杜梦莹点头：“嗯，是可怜。
　　“刚跟你告白完就被你丢在雨里，啧，好可怜。”
　　“……”
　　想到这个，靳含霜忽然没个好气。
　　“她难道是猪吗，不会自己躲雨？”
　　靳含霜：“挂了，先不说了。”
　　她真挂了。
　　越说她越觉得路云舒可怜，满脑袋的可怜小狗，这样不行，不利于她拒绝路云舒。
　　东西都收拾完了，没事干了。
　　靳含霜坐着刷朋友圈。
　　刷着刷着，她又刷到路云舒了。
　　“……”
　　路云舒就发了一张图。
　　图上有一只白皙的手，手背上扎着针，贴着输液贴，针连着输液管……
　　靳含霜愣了一下。
　　她生病了？
　　…
　　路云舒感冒发烧了。
　　昨晚淋了雨，回去着了凉，醒来就成这样了。
　　现在被姑姑按在医院里老实打针。
　　饶是如此，路云舒还想着靳含霜。
　　第一次往朋友圈里发了打针的照片。
　　然后第不知道多少次守着靳含霜的聊天框，期待一个回复。
　　她会看到吗？
　　看到后会不会出于那么一点同情愿意和她说话呢？
　　她现在没别的奢求，仅仅是想和她说话而已。
　　含霜，理理我吧……
　　“咳咳……”
　　刚咳完就有一只手轻轻贴在她额头上。
　　她抬起头，一个穿着职业装的短发中年女人站在她面前。
　　女人眉目间满是担忧——她的姑姑，路芳如。
　　路芳如探完侄女额头的温度，又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怎么样，还难受吗？困不困？要不要睡一觉？”
　　路云舒摇了摇头，说出来的话鼻音都变重了：“没事，现在好很多了……姑姑你回公司吧，我一个人没问题。”
　　路芳如叹了口气：“你这样我还怎么放心回去。”
　　她看了眼手机：“这样，等你姑父赶过来照顾你我再回去。
　　“他给你买粥去了，你最喜欢吃的那家，到时候吃点，不可以饿着，知道吗？
　　“还有别的想吃的吗？让姑父都给你买来。”
　　路云舒虚弱地笑着摇摇头：“粥就够了。”
　　路芳如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乖乖打针，姑姑去给你拿药，有事给我电话。”
　　路云舒轻轻点头。
　　路芳如离开了。
　　路云舒将手机轻轻翻过来。
　　没消息。
　　靳含霜还是没有给她发消息。
　　哪怕是一个标点符号。
　　路云舒垂下眉眼，声音很轻地叹出一口气。
　　她又主动了一下。
　　[含霜，我生病了，很难受]
　　靳含霜还是没回复。
　　…
　　靳含霜把手机甩到一旁。
　　她在输入框里删删打打，合心意的话一句也打不出来。
　　不知道说什么。
　　说什么都不合适。
　　没有立场。
　　路云舒也不缺人关心，就这样吧，别让这个关系变得更糟糕了。
　　靳含霜站起身，又忍不住瞟了一眼被丢在沙发上的手机。
　　一股焦躁油然而生。
　　真烦啊。
　　但凡没有这段时间的相处。
　　但凡路云舒从一开始就说喜欢，她一定可以很果断地拒绝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因为觉得她可怜而连拉黑都做不到。
　　但凡，路云舒不是路云舒。
　　……
　　路云舒生病的这几天发朋友圈比以往都要勤快。
　　靳含霜每次打开朋友圈都会被迫追更。
　　她看见她说晚上睡觉咳醒了。
　　她看见她说感觉好多了，
　　她看见她说鼻子好塞，什么味都闻不着了。
　　她还看见她说药有点苦，不喜欢吃。
　　看到这条朋友圈时，靳含霜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
　　怎么这么大个人了还怕吃药啊？
　　靳含霜就笑了一声，笑完立马就不笑了。
　　她反应过来了。
　　笑什么笑，这有什么好笑的？
　　谁家好人生病打针吃药还在朋友圈开连载？
　　这小孩肯定是故意的。
　　不许笑了靳含霜。
　　然后她就这么一脸严肃地刷完了接下来的朋友圈。
　　刷完之后，她又觉得这样的自己实在好笑。
　　她已经不明白自己最近在做什么了。
　　一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路云舒的喜欢，想要拒绝，一边又总是会想起她可怜的模样，还会跟自己暗暗较劲。
　　我究竟想做什么啊……
　　靳含霜心情复杂地放下手机，开始看着窗外发呆。
　　几天后，路云舒的朋友圈病期连载日记没了。
　　朋友圈里也没有发别的东西。
　　就像忽然消失了似的。
　　靳含霜刷朋友圈时没有像往常一样看见路云舒时，心莫名沉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
　　大概是病好了吧。
　　病好了就不用再发朋友圈了，想来那可能也不是发给她一个人看。
　　给家里人看，给朋友看，给每一个会关心她的人看。
　　挺好的，病好了就别折腾这有的没的了。
　　[秦晓柳]：哦？开窍了？
　　[秦晓柳]：昨天不还跟我说没心思交朋友呢
　　[靳含霜]：睡了一觉后有心思了
　　有了女朋友后，她肯定就不会再关注路云舒的事情。
　　结果晚上她刚下楼准备去附近的公园溜溜弯时，就在自家小区门口遇到路云舒了。
　　路云舒依旧穿着轻便的衣服，绑着低马尾，戴着金丝眼镜，一如那天晚上。
　　如果她脸上没有戴着一个白色口罩就更像了。
　　意外的碰面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路云舒是最先反应过来的那个。
　　她收起手机，欣喜地迎上前来，走到靳含霜的面前，很乖很乖地喊了一声：“姐姐。”
　　还有点鼻音。
　　“你感冒没好全啊。”
　　靳含霜脱口而出。
　　而后一愣，抿紧了唇。
　　路云舒听见这话，眼中瞬间荡开笑意，态度依旧很乖巧：“好很多了，已经可以工作了。
　　“你关心我，我很开心。”
　　靳含霜皱着眉头看她，没说话。
　　路云舒又道：“好得差不多我就来见你了。
　　“我刚才准备给你发消息，没想到你先下来了，好巧，好开心。”
　　她说开心时，眼睛弯弯的。
　　她因她而产生的每一丝波澜，都情真意切。
　　“……”
　　靳含霜看她这模样却怎么看怎么可怜。
　　都这样了，又何必来找她呢？
　　又何必让她看见她这副模样呢……
　　“找我做什么。”
　　她终究还是说话了。
　　“含霜，我很想你。”
　　“……”
　　靳含霜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样的话她以前也听过，撒娇的、可怜的、欣喜的、埋怨的……她听过无数次。
　　路云舒这个模样她也在别人身上看到过。
　　可就是不一样。
　　因为是路云舒，什么都不一样。
　　她叹出无奈的一口气，转身：“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上楼坐会吧，免得等会又下雨给你淋病了，我担待不起。”
　　…
　　这是靳含霜第一次带路云舒回家。
　　她给路云舒倒了杯温水暖手，在另一个沙发上坐下。
　　她看了眼已经摘掉口罩的路云舒，精气神是没有从前那么好了。
　　她忽然想起沈文心。
　　沈文心感冒发烧才好，转头这个又病上了。
　　难道这俩手里有根感冒发烧接力棒不成？
　　她想说点什么，忍不住了。
　　不合适的话就不要说了。
　　“大晚上过来有什么事吗？”
　　好明知故问的一句话。
　　路云舒说：“我想见你，含霜。
　　“我应该病好了再来找你，但我忍不住。”
　　靳含霜的回复淡淡的：“你不该想。”
　　和那天晚上一样的拒绝。
　　“我做不到。”
　　她看着靳含霜的眼睛，语气无比坚定。
　　“含霜，我做不到。”
　　“我不明白，”靳含霜说，“你怎么会喜欢我呢？”
　　“我也不明白。”
　　“？”
　　“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你了。”
　　爱情总是这样，总能叫人意想不到。
　　靳含霜皱眉：“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路云舒又摇了摇头：“不知道。”
　　她无从确认自己对靳含霜的喜欢究竟是从哪一分哪一秒开始的。
　　可能是在大学的某一天，或者更早之前。
　　那些时候，她总是期盼见到靳含霜，期盼和她单独相处，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一起看星星。
　　后来，乐悠她们告诉她：“你这就叫喜欢。”
　　因为* 她不仅想见靳含霜，不仅想和她一起看星星，她还会在她们面前提起她。
　　有意的，无意的，很多次。
　　和沈文心的矛盾丝毫没有影响到她对靳含霜的关注。
　　她们说，这就是喜欢。
　　路云舒，你喜欢靳含霜，你完蛋啦！
　　完蛋了，喜欢死对头的后妈，喜欢一个有夫之妇。
　　完蛋了，可她还是很喜欢。
　　还是很想很想见她。
　　今天，她坐在喜欢的她面前，终于能坦诚地说这份爱意了。
　　靳含霜神色微讶。
　　她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怎么会这样？
　　她真的有一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那个人还是她。
　　为什么爱情总是来得如此意外？
　　“我以前根本看不出来你喜欢我。”
　　“因为你总是把我当小孩。”
　　因为是孩子，所以孩子稍微靠近一点也没关系。
　　孩子说要追求自己也是玩笑话。
　　什么都可以被年龄这条界限挡在门外。
　　“……”
　　靳含霜哑然。
　　事实的确如此。
　　她不就是因为这样才不把路云舒的话当一回事吗？
　　她还因为两家的关系，无比笃定路云舒不会喜欢自己，于是不论有多少奇怪的感觉，她都不愿意往爱情这方面思索。
　　直到秦妙琳出现。
　　直到路云舒亲口承认：我喜欢你。
　　爱情……真的很喜欢捉弄人。
　　“以前看不出来也没关系，”路云舒说，“现在呢？
　　“我对你的喜欢，我的模样，我的性格，我的所有，你都看到了吗？”
　　炙热汹涌的爱意暴露在靳含霜的眼前，殷殷期盼着、渴望着她。
　　靳含霜皱起了眉头。
　　她又一次看见了，她对她的真情实意。
　　可是，可是……
　　靳含霜缓缓启唇。
　　路云舒就像是预料到她要说什么一般，抢先道：“不要那么快拒绝我，含霜。
　　“你明明也很关心我，我都看见了。”
　　靳含霜嗓子眼里的话都卡了一下，她眉头皱得更紧了：“？”
　　“对方正在输入。”
　　路云舒想起这件事，心情都好了很多，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这个状态我看到好几次了。”
　　靳含霜没有回复，一个字也没有。
　　可是靳含霜的状态跳了很多次“对方正在输入”。
　　虽然一个字的回复也没有，可她还是看到了。
　　靳含霜并不是完全不想理她，她好像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有点别扭的状态。
　　靳含霜：“……”
　　“所以你故意在朋友圈发那些东西？”
　　“你看见了？”
　　“你发出来不就让人看的？”
　　路云舒笑了一下，说：“是，给你一个人看的。”
　　靳含霜：“……？”
　　路云舒语气很温柔，又一点小委屈：“我怕你不看我的消息才发朋友圈。
　　“我有点卑鄙，不想让别人担心，又特别想让你担心，哪怕只是同情一下我。”
　　靳含霜完全说不出来话了。
　　她在她这里学的招式，全都用在她身上了。
　　偏偏还用得这么可怜……这么招人心疼。
　　路云舒放下水杯，靠近靳含霜，勇敢地握住她的手。
　　然后俯下身，将脸放在她的手心里，像从前认错一样，目光盈盈地望着她。
　　“含霜，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所以可不可以别那么快拒绝我，可不可以也给我一个追求你，讨你欢心的机会？
　　“求你，姐姐……”
　　温柔又可怜的语调，漂亮又柔弱的模样。
　　这些只对她一个人释放。
　　靳含霜一瞬间就成了哑巴。
　　路云舒大抵觉得这还不够，又轻轻地蹭了蹭她的手心，蹙起眉尖，一派可怜地说：“我还在生病，含霜，我好难受……”
　　靳含霜：“……”
　　完了。
　　她连收回手的勇气都没有了。
　　“路云舒，你现在是在用我教你的招数来对付我？”
　　路云舒笑了一下，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靳老师教得好。”
　　靳含霜：“……”
　　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第25章 
　　靳含霜还是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了。
　　“难受就回家睡觉, 别在我这里卖可怜。”
　　然后无情地把路云舒请出家门。
　　路云舒站在门外，手里拿着自己的口罩，看起来有点可怜, 还有点惨。
　　她应该赖在她身边不走。
　　可她不敢太过分。
　　怕靳含霜生气, 怕靳含霜真的再也不理她了。
　　不过她嘴上还在努力着：“含霜, 我不可以多留一会吗？就一会……”
　　“一秒也不行。”
　　靳含霜知心善良大姐姐人设已然消失不见，现在在路云舒面前的是无情的坏姐姐。
　　“赶紧回你家去。”
　　“含霜……”
　　“嗯？”语调危险。
　　“姐姐……”
　　“啧。”语气不对了。
　　“那我先回去了, 下次再见。”
　　靳含霜没接这句话。
　　路云舒站在她家门口，眼巴巴的。
　　可是再眼巴巴也没听到回应。
　　无情的坏姐姐是这样的。
　　但路云舒还是要再努努力, 免得她离开这个地方了，靳含霜就不搭理她了。
　　她轻轻地握住靳含霜的手。
　　“含霜，不要再不理我了。
　　“不论发生什么, 你都可以告诉我你在想什么，不要不说话，好不好？”
　　靳含霜：“……”
　　很想说不好, 偏偏她又露出一副可怜相。
　　真像一只要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靳含霜的心瞬间又软下去一点。
　　“赶紧回家去吧。”
　　“你先答应我。”
　　“……”
　　“姐姐……”
　　“行了行了, 知道了。”
　　路云舒瞬间多云转晴，眼眸弯弯，从小可怜秒变开朗小狗。
　　“含霜真好。”
　　“……”
　　靳含霜：“少说好话, 赶紧回去。”
　　路云舒悄悄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再聊一会？”
　　靳含霜瞪她：“别得寸进尺啊。”
　　路云舒笑了起来。
　　笑得温柔又漂亮。
　　漂亮得让人说不出重话。
　　于是靳含霜只能：“……”
　　她觉得自己的心真的太软了——对路云舒。
　　不行, 不能这样。
　　该狠还是得狠点。
　　她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在这等会, ”靳含霜转身往家里走, “我把耳环还给你。”
　　趁着路云舒在这一并还了，省得后面还要跑一趟。
　　这样珍贵的东西她不想留着，显得太不清不白了。
　　靳含霜匆匆跑回衣帽间, 拿上耳环，拿上发圈, 把有关路云舒的痕迹能拿、能想起来的都带上了。
　　怪路云舒来得太突然，她还没来得及把这些东西都整理出来呢。
　　就先拿吧，有遗漏的之后再说。
　　她往门口走，推开门——
　　空的。
　　再看一眼电梯。
　　正在下行。
　　“……”
　　这时候跑得倒是挺快！
　　…
　　路云舒到家了。
　　非常快，半情愿半不情愿的快。
　　要不是靳含霜要把东西还给她，她应该还能再死皮白赖一会。
　　到家后，她先给靳含霜发了条消息：[送给你就是你的了。]
　　然后丢掉口罩，换衣服，洗手洗脸。
　　回来继续守着手机，守着喜欢的人的信息，眉眼开朗着呢。
　　含霜愿意跟她说话了，真好。
　　[靳含霜]：这是你骗我收的
　　[路云舒]：没骗你
　　[路云舒]：这是我的学费
　　[靳含霜]：？
　　[路云舒]：谢谢靳老师教我
　　[路云舒]：老师教的很好，老师值得更多的礼物
　　[路云舒]：老师下次想要什么礼物？
　　靳含霜：“……”
　　真是厚脸皮。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姓路的脸皮这么厚呢？
　　也是，脸皮不厚都干不出虚构个暗恋对象来套路她的事。
　　她真是小看路云舒了！
　　靳含霜不想回了。
　　她也不知道回什么了。
　　别回了，越回越糟糕，别给这小孩蹬鼻子上脸的机会。
　　她不回复后，路云舒主动给她发了消息来。
　　是语音。
　　她没多想就这么点开了，于是她就听见她说：“含霜，我好开心。”
　　开心什么呢？
　　点开第二条语音：“你跟我说话了，你知道我喜欢你了，我可以告诉你我有多喜欢你了。”
　　然后是第三条语音：“我喜欢你靳含霜。”
　　第四条：“我喜欢靳含霜。”
　　一字一句，情真意切，都是她隐忍多年的爱意。
　　路云舒的感冒还未完全康复，说话仍带着一点鼻音，语气微沉，可是放在语音里竟然更好听了。
　　尤其是她的声音带着笑。
　　真情实意的，十分满足的笑。
　　她仅仅是可以向她表达爱意就能这么开心，那她之前该忍了多久啊……
　　靳含霜鬼使神差地听完了，后知后觉自己居然颇为耐心地把路云舒的语音都听完了。
　　甚至觉得她声音更好听了。
　　还不由自主地思索起来了。
　　靳含霜：“……”
　　真是无语——对自己。
　　大概是因为不清楚她会不会点开自己的语音听，路云舒发消息的方式又改回打字了。
　　一条新信息明晃晃地蹦了出来：[含霜，可以考虑一下我吗？]
　　[靳含霜]：别问了，睡你的觉去
　　她不喜欢这个问题。
　　她有点逃避。
　　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她又躲起来了，不再回复路云舒的话。
　　路云舒看着她们就这么中断的聊天记录，沉默不语。
　　到最后，靳含霜也还是没说愿不愿意给她一个机会。
　　姐姐有点不好追。
　　……
　　日子还是这么过着。
　　路云舒的感冒还没好，每天还是得吃药。
　　比如，今天。
　　下午三点多，她合上文件夹后才看到旁边还放着本该中午就吃掉的药。
　　“……”
　　好，又忘记了。
　　她拿起水杯，准备补救一下。
　　然后停住，看向手机。
　　脑海中飘荡着靳含霜那天晚上脱口而出的一句：你感冒还没好全啊。
　　她明明也有在关心她。
　　再下一秒，手机的摄像头已经对准桌上的药了。
　　点开输入框打字：[忘记吃药了]
　　停顿一下，思索片刻，往里头再塞一个字，发送：[又忘记吃药了]
　　拍完后，她满意地弯了弯唇角，放下手机，吃药。
　　她就是要在靳含霜面前可怜一点。
　　要做让靳含霜觉得可怜的可怜。
　　靳含霜看到了。
　　她拿着手机，颇为冷静地看着路云舒卖惨。
　　不得不说，路云舒现在对她卖可怜可真是得心应手，越来越厉害了。
　　对此她有以下六点要说：[……]
　　外加一个字：[吃]
　　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还真的有点没办法不管。
　　路云舒这点和沈文心一样，生病的时候，忙起来就忘记吃药。
　　病都还没好透，怎么可以不好好吃药？又病倒了怎么办？
　　真是俩让人担心的小孩。
　　换做是沈文心，她现在已经开始唠叨，叮嘱了。
　　但对方是路云舒，她的话都忍住了。
　　心底忍不住担心，嘴上忍住了关心。
　　随后，路云舒发来一条语音：“吃了。”
　　好简单的两个字，这都要给她发语音。
　　幼稚，腻歪。
　　靳含霜没有再回复。
　　该吃药了路云舒。
　　生病就得乖乖吃药，不可以老是忘记。
　　…
　　靳含霜拿着手机，眉头皱得死紧，都要打成结了。
　　她不该发这些东西，这会让她们的关系更糟糕。
　　可是她又总是克制不住想起路云舒的模样，想起她摘掉口罩后脆弱的模样，多可怜……
　　[我拍了拍路云舒]
　　路云舒没反应。
　　也对，这本来就没信息提示。
　　于是屏幕上多出一条绿色信息框：[.]
　　好了，提醒就到这里，她靳含霜仁至义尽。
　　路云舒看见靳含霜的消息就点进来了。
　　手机震了一下。
　　[含霜拍了拍我]
　　跟着就是那个简洁的点，再然后就什么也没有了，仿佛靳含霜只是误触了屏幕。
　　路云舒：“？”
　　这是什么意思？
　　[路云舒]：怎么了吗？
　　靳含霜没有回复。
　　路云舒也不急，很有耐心地等着，一边等一边看她们的聊天记录。
　　她看到自己今天下午发给靳含霜的信息，眼睛一转，又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福至心灵。
　　她忍不住笑了。
　　路云舒给手边已经拆过的药片和水杯拍了张照片，发给靳含霜。
　　附送一条语音：“吃完了。”
　　靳含霜看到了，还是没回复。
　　这次她连正在输入的状态都没有了。
　　药吃了就行，其余的……多说无益。
　　……
　　接下来的几天，一到吃药的时间，路云舒就能收到来自靳含霜的拍拍和点点。
　　然后她就会乖乖地把药吃了，再把照片拍给靳含霜，乖乖地说一句：“吃了。”
　　后面再带一个打勾的表情，仿佛她们共同完成了一个任务。
　　感冒好了之后，路云舒回过头去看她们的聊天记录。
　　一来一回，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可她还是很开心。
　　她喜欢的人有在关心她。
　　路云舒点开语音：“含霜，我的药都吃完了，感冒也好了，谢谢你一直在监督我。
　　“我们含霜真好。”
　　不出意外，靳含霜自然也听到这两条语音了。
　　轻柔的话语吻过她的耳畔，像一阵风，令她陷入沉默。
　　她缓缓放下手机，沉痛地扶住额头。
　　靳含霜，你现在究竟在干什么啊……


第26章 
　　靳含霜深深意识到, 自己现在对路云舒太过心口不一。
　　嘴上说着拒绝，实际上却在关心人家，甚至还会贴心提醒按时吃药。
　　世界上哪有这样拒绝人的？
　　她到底在做什么？
　　这又算什么？
　　荒唐, 离谱！
　　靳含霜在内心谴责完自己, 还是一如往常地没有回复路云舒。
　　接下来的日子, 她冷了路云舒两天。
　　或者说，她让自己的脑子冷静了两天。
　　冷静、克制, 不要让这段关系变得无法收场。
　　路云舒也意识到了。
　　这两天她经常自言自语。
　　有时候靳含霜一天都不一定能答她一句。
　　她知道这就是靳含霜的拒绝。
　　好伤人的处理，好冷酷的拒绝, 就因为她是路云舒。
　　可她们之前明明连朋友都做得那么好……
　　夜晚，她坐在家里看着手机发呆。
　　过了会，她又拿起手机给靳含霜发消息：[含霜, 你又不理我了，之前明明说好了不会再这样。]
　　靳含霜，骗子。
　　路云舒轻轻叹了口气。
　　可她好喜欢这个骗子。
　　这个骗子前两天还特别关心她, 绝情又不是那么绝情, 折磨得人心发痒。
　　[路云舒]：是不是只有我生病了你才会理我？
　　[靳含霜]：别乱说话
　　这句可以说是秒回了。
　　路云舒眉头轻扬，眼底的眸光微微亮了起来。
　　难道她一直都有看她们的聊天界面？
　　[路云舒]：你终于理我了
　　[路云舒]：你怎么可以在我病好之后就不理我了？
　　在抱怨，又在委屈。
　　忽然间, 好像有一只委屈可怜的小狗在靳含霜面前告状。
　　搞得靳含霜的表情都不好意思再冷下去了。
　　小狗多可怜啊……
　　[路云舒]：你就应该在我不生病的时候多找我聊天, 这样才健康
　　靳含霜歪了一下脑袋, 神情疑惑。
　　她终于忍不住了：[健康？]
　　[路云舒]：和身体健康的人说话不会被传染病气
　　“？”
　　好无语。
　　靳含霜竟然也无语地笑了。
　　[靳含霜]：什么跟什么, 乱七八糟的
　　路云舒看着自己发出去的话也觉得好笑。
　　为了让靳含霜和自己说话，她真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说出来了。
　　可她也只是希望她理理她。
　　生病时理她，不生病时也理她, 很简单的想法。
　　跟着，路云舒话锋一转：[你刚刚是不是在担心我会故意弄病自己来找你？]
　　靳含霜皱了一下眉头。
　　这话有点歧义。
　　这个担心可以是担心, 也可以是怕，是嫌弃。
　　在路云舒这句话里，后者的意味竟是说不出来的强烈。
　　但她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靳含霜]：我是怕你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路云舒]：不会的，我不会这么做
　　路云舒的回答果决而快速。
　　[路云舒]：这样不好，你不喜欢，我也不喜欢，这么做就像是在威胁人
　　[路云舒]：我不想威胁你
　　[路云舒]：我只想跟你卖可怜
　　[路云舒]：我病刚好姐姐就不理我了，我好可怜
　　后面还跟着一张线条小狗的动图，小狗一屁股坐下，跟着就开始呜呜地流下两行眼泪，可怜兮兮。
　　画风一下就变了。
　　靳含霜：“……？”
　　她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更无语的是，她居然觉得路云舒这样……有点可爱。
　　[靳含霜]：真受不了你这个小孩
　　[路云舒]：不是小孩了
　　[路云舒]：27了，正是可以谈恋爱的年纪
　　这明示都要糊到靳含霜脸上了。
　　靳含霜笑了一声。
　　[靳含霜]：那还不快去谈？
　　[路云舒]：正在拿着姐姐爱的号码牌排队
　　[路云舒]：姐姐，我是第几号？
　　[路云舒]：可以插队吗？
　　靳含霜更觉好笑了。
　　原来她也会说这种俏皮话啊。
　　可惜了。
　　[靳含霜]：你赶不上号
　　[路云舒]：【线条小狗哭哭.GIF】
　　[靳含霜]：哭也不可以。
　　路云舒看着手机，托着下巴，沉默不语。
　　姐姐真的不好追。
　　……
　　小狗没有追到姐姐，但是小狗哭哭很有效果。
　　靳含霜现在不会再冷着路云舒了，该回复的会回复，回复的次数也比这几天的多，而且越来越自然，好像又找回当初做朋友的感觉。
　　虽然如此，但也丝毫不妨碍她要去找桃花。
　　是时候了，该谈谈恋爱了。
　　她谈了恋爱，小狗才会死心，一举两得。
　　她的牵线人自然是社交达人秦晓柳。
　　秦晓柳最近认识了一位新的朋友。
　　对方外貌好，性格好，样样优秀，而且单身，还不是甜妹，真适合靳含霜。
　　她觉得靳含霜就该和对方认识认识，先谈个朋友，觉得不错再谈个恋爱，循序渐进！
　　靳含霜答应了。
　　先尝试和对方接触，从做朋友开始，后续的事就看有没有感觉了。
　　秦晓柳在家里办了个小聚会。
　　吃烧烤，打游戏，看看电影，简单小聚。
　　来的都是特别熟络的朋友，要介绍给靳含霜的新朋友除外。
　　新朋友一来，秦晓柳立马就把她介绍给靳含霜，非常自然地把带着新朋友融入这个环境的任务放到靳含霜肩膀上。
　　靳含霜漂亮又有亲和力，交给她就对了。
　　融入也好，陪陪新朋友也好，她们怎么舒服怎么来！
　　秦晓柳一走，靳含霜和新朋友面面相觑。
　　这位新朋友长得是很漂亮，鼻梁上戴着一副黑色细框眼镜，长发如瀑，穿着一条黑色的裙子，斯文又温柔。
　　秦大小姐严选，必不会有错。
　　但她还是更喜欢金丝眼镜，可以说是她的取向。
　　不是因为路云舒，她几年前就喜欢漂亮女人戴金丝眼镜了——不对，怎么又想到路云舒了？
　　靳含霜丢开脑子里的小狗，伸出手：“你好，靳含霜。”
　　“你好，白露。”
　　她握住靳含霜的手。
　　“我知道你。”
　　靳含霜扬眉，笑着问：“哪一种知道呢？”
　　“了解了很多的那一种吧。”
　　“哦？”
　　“晓柳说要给我介绍一位朋友，她说是你，我就搜了一下，好漂亮。”
　　“嗯？”
　　“真人更漂亮。”
　　靳含霜眨了眨眼，笑开了：“这么直接啊？”
　　白露点点头：“对喜欢的人就应该直接点。”
　　这就真的很直接了。
　　莫名其妙的，靳含霜又想起路云舒了。
　　路云舒现在对她也很直接。
　　自从暗恋被戳破后，路云舒就像是恨不得天天在她耳边说喜欢，这样喜欢，那样也喜欢，还说拿着她爱的号码牌排队……都什么跟什么啊。
　　白露看见靳含霜唇角露出浅浅的笑意。
　　靳含霜看向白露：“进去吧，等会晓柳该找我们了。”
　　白露：“嗯，好的。”
　　…
　　秦晓柳杜梦莹几人在客厅玩分手厨房。
　　靳含霜坐在后头的吧台上看她们玩。
　　白露也坐在她旁边。
　　两人喝着果汁聊天。
　　氛围很融洽，聊得也很融洽。
　　白露人很好，说话很风趣。
　　靳含霜就这么坐着听她说话，觉得也挺有意思，仅仅是挺有意思。
　　靳含霜的手机响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眼。
　　[路云舒]：含霜在做什么？
　　这时，客厅里忽然叫了起来。
　　“锅锅锅！”是秦晓柳的声音。
　　游戏里有个锅在冒黑烟了。
　　“啊啊啊，灭火器灭火器！”是秦晓柳女朋友的声音。
　　“呲——”灭火的声音。
　　“淡定点~”是杜梦莹老神在在的声音。
　　靳含霜和白露被她们的动静吸引，齐齐偏头看去。
　　靳含霜干脆拍了一张她们闹腾的样子，发给路云舒。
　　[在看朋友打游戏。]
　　[路云舒]：你不玩吗？
　　[靳含霜]：没空
　　[靳含霜]：姐姐要陪妹妹的
　　这话发出去后，路云舒沉默了几秒。
　　[路云舒]：新认识的？
　　[靳含霜]：嗯
　　[路云舒]：那我呢？
　　靳含霜在屏幕这头愣了一愣。
　　[路云舒]：我也是妹妹
　　[路云舒]：我也需要你陪
　　[路云舒]：比她需要
　　一连串的话，醋味冲得靳含霜都插不进去嘴。
　　靳含霜看着这几句醋言醋语却不自觉笑了，说不上来为什么。
　　[路云舒]：明明是我先来的
　　靳含霜笑不出来了。
　　“……”
　　她把手机翻过去，压在桌面上，重新看向白露，听白露说话。
　　她要谈恋爱的，就应该多关注新妹妹。
　　新妹妹很健谈，笑起来的时候也很好看。
　　靳含霜托着脸颊，目光温柔地看着妹妹的笑脸，手指有意无意地摩挲着手机侧边，脑子里没由来地想着：小狗笑起来也好看。
　　何止是好看，简直漂亮死了。
　　尤其是当她弯下腰来，把脸放在她手心里，目光深情又温柔地望着她笑时，简直无人能及。
　　小狗还会撒娇，还会抱怨，还会吃醋。
　　——明明是我先来的。
　　靳含霜猛然回神，愣在原地。
　　“姐姐。”
　　耳边传来白露的声音。
　　“姐姐？”
　　靳含霜反应过来，定目看向她：“嗯？怎么了？”
　　白露道：“你怎么不说话呢？”
　　靳含霜歉然地笑了笑：“刚想起点事情，不好意思。
　　“你刚刚说了什么，再跟姐姐说一次好吗？”
　　“好呀。”
　　靳含霜揉了揉太阳穴。
　　有点糟糕……
　　…
　　路云舒开车来到靳含霜小区。
　　站在小区楼下，她仰头看向靳含霜家所在的层数。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过来，来这里又能做什么呢？
　　可就是在听到靳含霜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时，心里便有了这么一个冲动的想法。
　　想见她。
　　怕她今晚不回来。
　　又怕她今晚不是一个人回来……
　　“你怎么在这里？”
　　意外的声音响起。
　　路云舒一转身便看见靳含霜站在不远处，正一脸诧异地望着自己——身旁空无一人。
　　悬着的心瞬间放下了。
　　路云舒笑着迎向靳含霜：“你怎么忽然回来了？”
　　靳含霜说：“有点事就提前回来了。”
　　路云舒问：“什么事？”
　　靳含霜不说话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知道该怎么告诉眼前人：我在面对别人时，脑子里全是你。
　　这个晚上，她尝试着发展新的缘分，尝试在眼里放下另一个人。
　　可是她越想借白露忘记路云舒，居然就越忘不掉，越靠近白露，路云舒的模样便在她脑海中越发清晰。
　　好像连老天都在和她对着干。
　　好像连老天都想要她看清楚自己的心。
　　她被搅得心烦意乱，于是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独自一人呼吸外头的新鲜空气，而后回家。
　　却没想到，居然在楼下遇见了占满自己脑海的人。
　　靳含霜转移话题：“你来这里做什么？”
　　“想见你。”
　　路云舒毫不遮掩对她的爱意。
　　“怕你被别的妹妹抢走了，所以想来插队。”
　　“含霜，考虑一下我吧，好不好？”
　　靳含霜看着路云舒，没有说话。
　　几秒后，她忽地笑了一声，笑意里满满的无可奈何。
　　完了，她居然想答应她……


第27章 
　　靳含霜没答应, 也没拒绝，也没赶路云舒走。
　　她们在散步。
　　肩并着肩，沿着小区外头的路慢腾腾地走。
　　夜风吹来, 空气里有青草的气息。
　　“新妹妹呢？”
　　路云舒先开了口, 问了她最在意的事情。
　　“新妹妹在和我朋友们打游戏呢。”
　　“你不陪她了？”
　　“不陪了。”
　　“有点事。”靳含霜又这么说。
　　“那要不要先去忙你的事, 忙完我们再继续散步？”
　　路云舒真信了。
　　靳含霜忍不住笑了。
　　好正经好认真啊，她居然真的信了。
　　“没关系, 事情晚点处理也没事。”
　　路云舒听见这话，忽然明白了点什么, 心里小小地开心了一下：“你不喜欢她？”
　　如果不是不喜欢，那可以晚一点处理的事情又何必急着回来？
　　靳含霜纠正她：“只是没感觉，不是不喜欢, 做朋友还是可以的。
　　“妹妹人还是很不错的，很健谈，很有趣, 也很漂亮。”
　　路云舒又来了：“比我漂亮？”
　　靳含霜无奈地笑了：“真的是……”
　　这小孩每次都不放过在她心里争第一的机会。
　　“不一样的漂亮, ”靳含霜说，“你们都戴眼镜，她是黑框的, 你是金丝的, 很不一样。”
　　路云舒却笑了一下：“懂了, 你喜欢我。”
　　靳含霜看向她。
　　路云舒也望了过来, 眉眼间带着笑意。
　　“我知道，你喜欢金丝眼镜。”
　　靳含霜意外地问：“你怎么知道？”
　　“你朋友圈说过。”
　　“？”
　　“几年前吧，你发了条朋友圈, 图片是一副金丝眼镜放在桌面上，配文是‘真好看’, 那不是在夸眼镜吗？”
　　靳含霜发的朋友圈太多了，对这一条已经没印象了。
　　不过，路云舒说的没错。
　　“对呢，姐姐喜欢这款眼镜，也喜欢看漂亮妹妹和漂亮姐姐们戴这款眼镜。”
　　她说完，身旁的漂亮妹妹停下脚步，忽然靠近她，凑到她眼前来，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漂亮又明亮。
　　“那我呢？”
　　路云舒这么问。
　　“姐姐也喜欢看我吗？”
　　她也漂亮吧，她也戴着她喜欢的眼镜，那她可不可以多看看她，多喜欢喜欢她？
　　靳含霜望着眼前漂亮得不像话的路云舒。
　　现在好了，她不止满脑子都是路云舒，就连两只眼睛里都是了。
　　跟着，她反应过来了：“等等，你这副眼镜不会是为了我换的吧？”
　　路云舒唇角一弯，又笑得很迷人。
　　“是呢。
　　“喜欢吗？”
　　靳含霜恍然大悟，更意外了。
　　她说呢，以前眼镜款式都平平无奇的孩子，怎么忽然从某天起开了窍，戴起了这款眼镜。
　　原来她对她的喜欢真的藏了这么久。
　　她真的好喜欢她啊……
　　坚持多年的暗恋被戳破，被清晰地放到靳含霜的眼前，让她意外，让她不敢置信，也让她的心不知不觉软了下去。
　　她感慨道：“真是没想到会有人喜欢我这么久……”
　　这是一份超乎她想象的爱，她就快要无法抵抗了。
　　路云舒忽然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们的十指相勾，轻柔地纠缠着。
　　从前她以朋友身份送给路云舒的手链，正在路云舒的手腕上光泽流转。
　　她听见路云舒说：“含霜值得。”
　　再然后，路云舒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在她的手心里分外温柔地注视着她。
　　她只看得见她一个人。
　　“……”
　　靳含霜没有应答。
　　过了一会，她的指尖动了动，很轻很轻地摸了一下路云舒的脸。
　　…
　　“成了吗成了吗！”
　　手机听筒里传来乐悠激动的声音。
　　路云舒下意识摇了摇头，没人能看到：“没有。”
　　跟着是范佳的声音：“她都摸你脸了诶！”
　　再然后是肖繁繁的声音：“就是啊，她都摸你脸了诶！”
　　路云舒想起那一刻的温柔，无奈地笑着，温声重复：“就是啊，她都摸我脸了。”
　　靳含霜明明都摸她的脸了。
　　靳含霜明明都不抗拒她了。
　　结果呢？结果还是没有结果。
　　就在她以为会有近一步的动作时，靳含霜冲她笑了笑，让她回家去。
　　“我要回去忙我的事情了。”
　　靳含霜当时是这么说的。
　　她还是不知道那件事是什么事，但她也无法挽留靳含霜，于是她只能说一句：“下次见。”
　　靳含霜轻轻拍拍她的手臂，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她和晚风一起被留在原地。
　　被靳含霜抚摸过的地方似乎还留有靳含霜的温度，深刻得令人难忘。
　　所以……她是有一点喜欢她了吗？
　　……
　　第二天晚上，杜梦莹被靳含霜约出门喝酒。
　　在她们常去那家清吧，又是角落的位置，周围没有别人，台上也没有人唱歌，很安静，很适合说话。
　　杜梦莹听完靳含霜说的事情后，微微笑着给她倒了一杯酒，嘴里吐出三个字：“* 你完了。”
　　靳含霜撩起眼皮子看她一眼，伸手拿酒，仰头一饮而尽。
　　是啊，她完了。
　　她当然也知道自己完蛋了。
　　她彻彻底底栽在路云舒这个小孩手里了！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杜梦莹问，“谈吗？”
　　靳含霜倒酒的手顿了顿。
　　谈吗？和路云舒？
　　好奇怪，那可是她女儿的死对头。
　　可是……心在期待。
　　她有点，不想拒绝了。
　　“不知道……”
　　靳含霜又闷头干完一杯酒，小声嘀咕了一句：“真烦，臭小狗。”
　　当初就跟她告白多好。
　　当初她不把她的话当玩笑话多好……
　　“你觉得呢？”
　　她忽然把问题抛给杜梦莹。
　　“我觉得？”杜梦莹好笑道，“我觉得有个屁用，你都这样了。”
　　“哪样呢？”
　　“因为喜欢路云舒所以恨不得把这里的酒都干完。”
　　“我这是苦恼。”
　　“对，因为喜欢所以苦恼。”
　　“……”
　　“特别苦恼呢。”
　　特别苦恼，所以特别喜欢。
　　靳含霜在桌子下踢了她一脚。
　　杜梦莹笑了两声，然后才说：“说真的，要是真的特别喜欢，那就去谈一下吧。”
　　靳含霜望向她。
　　杜梦莹问：“你是不是在顾虑文心？”
　　靳含霜没否认。
　　杜梦莹：“她真的就这么不能接受路云舒？”
　　靳含霜语调拉长：“嗯……倒也不能这么说。”
　　“她们俩之间的情感有点复杂，讨厌又不是那么讨厌对方。”
　　不是纯粹的讨厌，或者都不是自愿地讨厌，而是“跟着”父亲敌视对方。
　　她们有时候在别人面前还会帮对方说话。
　　比如路云舒说她出轨会让沈文心难过。
　　比如她曾亲眼见到沈文心在高中时，骂他们班某几个在背后议论路云舒的男生是：“癞蛤蟆点评人类。”
　　你说她们讨厌对方吧，的确天天跟对方较劲。
　　你说她们完全厌恶对方吧，她们又还会护着对方。
　　很复杂的一种对手关系。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有时候我觉得她们真的蛮幼稚的。”
　　靳含霜表情也复杂起来了。
　　不过有件事她还是可以确定的。
　　“但现在要是让文心知道我和云舒在一起，那肯定是冲击的。”
　　“那……不让她知道呢？”
　　“？”
　　杜梦莹道：“她一直都不管你的感情生活，只要你别把人带到她面前去，就这一点还不够自由吗？”
　　靳含霜眼眸微眯：“你想说什么？”
　　杜梦莹笑了笑：“偷偷地谈，谈多久是多久。
　　“说不定还不用等文心知道，你们就分手了呢？”
　　“……”
　　靳含霜轻笑一声，无奈地抚着额头：“谁家谈恋爱是还没谈就想着分手的啊……”
　　“那我祝你们俩百年好合。”
　　“……”
　　“永浴爱河，永结同心，白头偕老，新年快乐，中秋快乐？”
　　“神经呀你。”
　　靳含霜被气笑了。
　　杜梦莹忽然一拍手掌：“也说不定文心知道你拿下她对家后，反而会觉得：‘嚯，我妈真牛！’，然后让你把路云舒狠狠玩弄在股掌之间！”
　　靳含霜皱眉，又无语又好笑：“变态啊你，我家文心才不是这种人！”
　　她家文心是很好的人。
　　……路云舒也是。
　　“那怎么办呢？”杜梦莹看着她问，笑眯眯地问，“拒绝路云舒？”
　　靳含霜陷入了沉默。
　　她缓缓靠向椅背，仰头看着天花板。
　　良久之后，终于开口说了一句：“怎么办呢，这次有点舍不得拒绝了……”
　　她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
　　靳含霜喝醉了，半醉吧。
　　脑子一半清醒一半糊涂，还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在想路云舒。
　　她又在想路云舒了。
　　那个会卖可怜的小狗最近总是在她脑子里跑来跑去的……
　　她突然有点想见她了。
　　一旁的杜梦莹拿出手机：“我给叫你个代驾吧。”
　　她俩都喝酒了，自己开车肯定是不行的。
　　靳含霜轻轻点了一下头，又想起点什么，忽然伸手按住杜梦莹的手臂：“等等。”
　　然后沉默，沉默。
　　好一会后：“我这有个电话号码。”
　　十几分钟后。
　　杜梦莹看着站在她们眼前的路云舒：“……”
　　真服了。
　　以为你叫代驾，没想到你把暧昧对象喊来了！
　　杜梦莹没话说，真没话说。
　　路云舒没想到靳含霜会给自己打电话。
　　她问她有没有空。
　　她问她愿不愿意来接她。
　　然后她就出现在这里，接着就知道靳含霜喝醉了。
　　她看向靳含霜。
　　靳含霜这会很安静地坐着，眼睛盯着桌上的酒杯，不说话，眼神清清亮亮的，看着一点也不像喝醉了。
　　她偏头望向杜梦莹，以眼神询问。
　　杜梦莹解释了一下：“半醉，脑子还是有点清醒的。”
　　路云舒明白了。
　　杜梦莹：“那就辛苦路总把她送回家了，到时候别忘了找她要代驾费。”
　　转头对靳含霜叮嘱一句：“赶紧回家睡觉吧你。
　　“接我的人来了，我先走了。”
　　靳含霜坐着，悠闲地冲她挥了挥手：“拜~”
　　路云舒礼貌颔首，随后带着靳含霜走出清吧。
　　半醉半醒的靳含霜走路还算稳当，但手不老实。
　　路云舒的手有点暖，她便一直握着，甚至左右手交替握，仿佛在握暖手宝。
　　路云舒也没挣扎，任由靳含霜随心所欲。
　　“冷吗？”路云舒轻声问。
　　“有点。”
　　靳含霜握紧路云舒的手，不自觉依赖着。
　　她好像喝了酒就没了分寸，又好像喝了酒就更顺从本心了……
　　“那我们快点回车上。”
　　“好。”
　　夜风摇摇晃晃地飘过来，吹来路云舒身上的香气。
　　靳含霜闻到了，她说：“你身上好香啊，沐浴露的味道……刚洗完澡？”
　　路云舒嗯了一声：“刚洗完澡没多久就接到你电话了。”
　　靳含霜笑了一下：“哦？那好像是我不对了，害我们路总刚洗完澡又要出门。”
　　“没关系，”路云舒轻轻揽住她的肩膀，眼里都是笑意，“路总很开心。”
　　“见到我开心呀？”
　　“是呀。”
　　路云舒学着她撒娇般的尾音。
　　好可爱。
　　靳含霜心想。
　　怎么可以连学她都这么可爱呢？
　　路云舒忽然反问了一句：“那姐姐呢？”
　　“嗯？”
　　“姐姐见到我开不开心？”
　　靳含霜闻言先是一笑，抬眸看向她，不小心落在她那双星星一样迷人的眼睛里。
　　这双眼睛里只有她一个人。
　　过去，现在，都是她。
　　她望着，望着，酒意战胜清醒，心跳把控理智，轻轻脱口而出：“姐姐也很开心……特别开心。”
　　话音落地。
　　风与月色在她们的头顶之上沙沙轻响。
　　这一瞬间，路云舒好像看见了，属于她的爱意回响。


第28章 
　　靳含霜坐在路云舒的车里, 人很安静。
　　她安静地看着路云舒帮自己系安全带，安静地看着路云舒拿出一条薄毯披在她身上。
　　她的鼻尖全是路云舒身上的沐浴露气味，淡淡的, 很好闻。
　　她还看见路云舒的唇, 莹润嫣然, 好像什么也没涂，可是看着就很甜。
　　看着就让人想咬一口。
　　很快, 这片唇离她远去。
　　路云舒坐回原位，浑然不觉, 关切地望着她：“现在还冷吗？”
　　靳含霜在心里暗骂自己糟糕，喝了点酒脑子就开始没分寸了，一边摇头回答：“不冷了。”
　　这时, 路云舒的手忽然伸过来，温柔地摸着她的头发。
　　俩人四目相对。
　　她也变得没有分寸了。
　　“今晚喝了很多酒吗？”
　　“嗯……”
　　“为什么？”
　　“有事。”
　　靳含霜避开她的目光，垂下眉眼：“有点心事……”
　　路云舒的手还在她的头顶, 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 没有离开的意思。
　　倒是挺安抚人的。
　　路云舒：“心事可以跟好朋友宣泄，酒下次就少喝点吧，对身体不好。”
　　还管起她来了。
　　靳含霜轻笑了一声, 缓缓转头望向她：“怎么办呢, 姐姐觉得没喝够, 现在还想喝呢。”
　　路云舒也笑了：“怎么办呢, 我只好陪姐姐喝了。”
　　打都没打，直接加入了。
　　“好啊。”
　　靳含霜弯起眼眸，笑得像只漂亮狐狸。
　　“开车吧, 去你家喝。
　　“你家里有酒吧？”
　　为什么要去路云舒家，她也不知道。
　　只是话已经说出口了, 收回也来不及了。
　　“有。”
　　没给她撤回的机会，路云舒应了这么一声，发动车子，离开停车场，回家。
　　…
　　回到路云舒住的小区之后，靳含霜全程黏着路云舒。
　　路云舒走她走，路云舒停她停，一定要路云舒扶着她她才走。
　　因为她不能自己走路。
　　路云舒也不敢让她自己走。
　　一走就偏航，直线都走成了抛物线。
　　虽然喝醉了不能好好走路，但路云舒觉得靳含霜很乖。
　　因为她会主动伸出手，对她说：“牵姐姐。”
　　好可爱，可爱得不讲道理。
　　路云舒根本没办法拒绝这样的姐姐。
　　俩人牵着手进了电梯。
　　靳含霜安静地依靠着路云舒。
　　电梯里也好安静，只有她们两个人。
　　下一秒，靳含霜听见身边传来轻轻的一声笑，跟着便是路云舒的声音，特别温柔：“下次喝醉了也喊我去接你吧。”
　　靳含霜：“嗯？”
　　路云舒：“含霜喝醉了可爱。”
　　靳含霜笑了：“喜欢啊？”
　　路云舒点头：“喜欢得不行。”
　　靳含霜眉开眼笑。
　　完了，她现在听到路云舒说喜欢心里也会高兴。
　　哦，脸上也高兴了。
　　“那姐姐喜不喜欢我呢？”路云舒很忽然这么问。
　　靳含霜那句开心让她记到现在。
　　她没办法不去在乎。
　　那是她苦苦追求她以来，第一次看到她回应她的爱。
　　是回应她的爱吧？
　　还是她误会了，出现了幻觉？
　　她需要姐姐给她一个清晰的回答。
　　靳含霜却没有直接回答。
　　她靠在她肩膀上，看着轿厢照出她们的模样，嘴里重复着：“姐姐喜不喜欢你呢，喜不喜欢……”
　　路云舒听她轻声念叨了一会，低头笑了起来。
　　“不好回答吗？”
　　靳含霜点头：“是呢，不好回答。”
　　说完，她在镜面上看见自己依靠的身边人忽然笑了一下，笑里带着一丝丝的满足，好像这个答案也够了。
　　“我们路总笑什么呢？”
　　“你的路总开心呢。”
　　特别开心。
　　从拒绝到不好回答，进步很大了。
　　徐徐图之，已见成效。
　　“叮——”
　　电梯到了。
　　“走吧，”路云舒非常自然地握住靳含霜的手，“到家了。”
　　路云舒独居。
　　家里也很整洁，宽敞明亮。
　　她的客厅里也有一扇落地窗，可以看见A市繁华的夜景。
　　靳含霜坐在柔软的大沙发上，静静地凝望着窗外的夜色。
　　好安静温柔的夜色。
　　好安静温柔的家，路云舒的家。
　　她怎么就过来了？
　　还是她自己提出来的。
　　她喝了酒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包里的手机响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杜梦莹发了消息。
　　她问她到家了吗。
　　[靳含霜]：到了
　　[杜梦莹]：ok
　　[靳含霜]：路云舒家
　　[杜梦莹]：你等会
　　[杜梦莹]：去她家做什么？？
　　[靳含霜]：喝酒啊
　　[靳含霜]：刚才没喝够呢
　　[杜梦莹]：？
　　[靳含霜]：不跟你说了
　　她收起手机，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看风景，没有半点不自在。
　　她在路云舒面前，一直都很自在。
　　“含霜。”
　　靳含霜应声回头。
　　路云舒拿了瓶红酒过来，手里还有两个高脚杯。
　　靳含霜笑了起来：“真要陪我喝啊？”
　　路云舒在她身边坐下：“嗯，说到做到。”
　　靳含霜眼中笑意更深：“好乖哦~”
　　两杯红酒，两份心思。
　　咣当的碰杯声中，视线纠缠，暧昧迸溅而出。
　　路云舒看着靳含霜饮了几口后还是面不改色，不禁笑着说：“原来含霜的酒量这么好。”
　　靳含霜没否认：“是呀，我酒量很不错。”
　　又道：“不过也分情况，有需要的时候酒量就不好了。”
　　路云舒歪了歪脑袋。
　　好像明白，又好像没明白。
　　“比如……？”
　　靳含霜笑而不答，反过来问她：“你酒量怎么样呢？”
　　路云舒说：“还可以，至少对付应酬没问题，不过现在应酬我都会提议喝茶。”
　　“喝茶好，”靳含霜说，“不伤身。”
　　路云舒却说：“知道酒伤身还喝，心里那件事就这么让你不高兴吗？
　　“到底是什么事，不能跟我说说？”
　　靳含霜不说话了。
　　她的目光停落在她身上，而后又缓缓别开了去，默不作声地轻转杯里的酒。
　　要说吗？
　　要妥协吗？
　　要谈吗？
　　我还有办法抗拒她吗？
　　所以我能……要吗？
　　沉默间，她的手被轻柔地握住。
　　再一抬头便对上了那双漂亮清澈的眼。
　　还是那副模样，眼里只有她。
　　“现在不想说也没关系，”路云舒的声音也很温柔，“我一直都在。”
　　过去，现在，未来，她都一直在。
　　只要她回头，就能看见她，所以不论她想什么时候倾诉都可以。
　　靳含霜不自觉被她温柔的爱意吸引，目不转睛。
　　她能看到她的所有，看到她让人难以抗拒的魅力。
　　她甚至可以独占她的爱意，只要她愿意，只要她愿意……
　　她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靳含霜启唇，很轻地说了一句：“路云舒，你当初就应该直接跟我告白的……”
　　好突如其来的一句话。
　　路云舒眉尖轻皱又舒展，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她说：“但我没有这么做。”
　　靳含霜说：“是啊，但你没有这么做。”
　　“所以呢？”路云舒问。
　　她又把主动权放在靳含霜手里了。
　　这个问题靳含霜原本也没有答案，但在这一瞬间里，在清醒与不清醒的挣扎之间，在路云舒温柔地望着她时，她明白了。
　　所以……顺其自然吧。
　　路云舒感受到靳含霜的触碰——在唇上。
　　轻轻的，像风一样。
　　她的心被这股风撞了一下，跳得更快了。
　　靳含霜摸着路云舒的唇，目光在她的唇与眼之间游移摇摆，暧昧到了极致：“你好像没有涂唇膏，怎么看起来跟涂了一样呢，真好看……”
　　她放下了酒杯，也放下了手，眉眼苦恼带笑，却分外撩人：“怎么办呢，姐姐好像喝醉了。”
　　下一秒，香风扑鼻。
　　——路云舒吻了上来。
　　唇瓣相碰，所有的暧昧骤然烧成炙热的爱意。
　　是情不自禁，是情难自抑。
　　也是理所应当。
　　所以，该更近一步了。
　　没有人拒绝，没有人被推开。
　　青涩如蜻蜓点水的一个吻很快就结束了。
　　路云舒看向靳含霜的眼，这双眼里有星星，有迷离的喜欢——对她。
　　她也放下酒杯，对她说：“怎么办呢姐姐，我也喝醉了。”
　　说是这么说，嘴边的笑可一点也藏不住。
　　她的爱被回应了。
　　她清晰地看见了，她也喜欢她！
　　靳含霜哼笑一声。
　　“好啊，学得倒是快。”
　　路云舒也笑：“靳老师教得好。”
　　她更靠近她了，跃跃欲试，侵略性的目光里有着对她一个人的渴望：“然后呢？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姐姐，教教我。”
　　靳含霜最受不了她说这句话。
　　她抬手摘掉她的眼镜，靠近她，不点自红的唇瓣一开一合，嗓音柔得勾人：“然后，把嘴张开，记得换气。”
　　靳含霜勾着她的脖颈，主动吻了上去。
　　完蛋就完蛋吧，她根本没办法拒绝小狗嘛。
　　靳含霜搂着路云舒的脖子。
　　路云舒抱着靳含霜的腰。
　　路云舒在靳含霜的引导下，踏入一片新世界。
　　她们吻得越来越深，密不可分，身心沉沦于此。
　　沉静夏夜里，耳边全是与对方在唇齿间纠缠声音，让人心跳加速，让人面红耳赤，又是如此的无法抗拒。
　　多么庆幸，你也能喜欢我。
　　酒被冷落在一旁，她们却越来越沉醉。
　　屋外的夏风轻轻飘摇，好似也一同醉于此夜，美好又寂静。


第29章 
　　靳含霜在路云舒家里醒来。
　　更准确点说, 是在路云舒的房间里，一个人醒来。
　　空调的温度有点冷了，靳含霜将被子盖过肩膀, 整个人几乎全在被窝下。
　　被子里有一股香气, 和路云舒身上的香味一模一样。
　　她缩在被子里, 又好像躲在路云舒的怀抱里，很舒服。
　　几点了呢……
　　她到处找自己的手机, 最后在床头柜上，一个很眼熟的香薰蜡烛旁边找到了。
　　她支起身多看了蜡烛两眼——啊, 她当初帮路云舒挑给那位“暗恋对象”的礼物，这小孩自己留着用了。
　　她又躺回去，看手机。
　　08:57。
　　还看到路云舒几分钟前给她发的消息：[醒了就告诉我。]
　　靳含霜睡眼惺忪, 换了个呼吸，眼睛半睁半闭地回了一个：[醒了。]
　　几秒后，房门被敲响。
　　而后是路云舒的声音：“我能进来吗？”
　　靳含霜放下手机：“请进。”
　　等路云舒开门进来后, 她翻身趴在床上, 托着下巴，懒懒地笑着说：“进自己房间都这么客气？”
　　路云舒穿着睡衣，走到床沿坐下, 亲昵地替她挽起头发, 温声道：“它现在暂时归你。”
　　靳含霜笑着问：“云舒昨晚睡哪呢？”
　　路云舒：“侧卧。”
　　靳含霜了然：“啊~”
　　然后说：“我们小狗真乖呀。”
　　“哪里乖？”
　　“居然把房间让给姐姐, 而不是和姐姐睡一个房间。”
　　路云舒怔了怔。
　　再看靳含霜, 笑眼弯弯，眉目漂亮，有点正经又不太正经, 听起来说的是什么理所当然的话，但又有点像是在逗她。
　　不过, 路云舒懂了。
　　“下次就不把房间让给姐姐了。”她这么说。
　　靳含霜一听这话，笑得更开心了。
　　她坐起身：“好好好，下次。”
　　忍不住捏捏路云舒的脸：“真可爱呀我们小狗。”
　　又可爱又有礼貌又有分寸。
　　她们昨天除了接吻外，什么也没发生。
　　她喝多了头疼，路云舒让她留下来过夜，她干脆就这么做了，被路云舒妥帖照顾了一番。
　　然后她就睡着了。
　　再然后，天亮了。
　　天亮了，她们坐在这里说话。
　　她捏捏路云舒的脸，手反被路云舒抓住，一个单纯的、充满着对她的喜欢的吻轻盈地落在她的手心里。
　　她轻轻眨动眼睛。
　　小狗也是很会的……
　　“昨晚睡得好吗？”路云舒问。
　　“好，很好，这么舒服的床想睡不好可不太容易呀。”
　　“那就好。”
　　“你呢？”
　　“我睡得不太好。”
　　“怎么了？
　　“太开心了，睡不着。”
　　她亲了她喜欢的人，她喜欢的人也亲了她。
　　是回应，是双向奔赴，是苦恋结出果实。
　　终于得偿所愿的喜悦冲击大脑，让她直接失眠到凌晨三点，之后才迷迷糊糊睡着。
　　路云舒又说：“现在精神还不错。”
　　那股高兴的劲还在，好像能一直支撑一整天。
　　靳含霜嗓音柔软地“哎呀”一声，很是心疼：“今天还要去公司吧？”
　　“嗯，要去的，晚点去。”
　　“那怎么不多眯一会？”
　　“我也刚起不久，在等你起床。”
　　“等我？”
　　“嗯，想跟含霜一起吃早餐。”
　　她说这话时，眼睛亮亮的，充满了对靳含霜的期待。
　　这是她第一次和喜欢的人一起吃早餐。
　　靳含霜莞尔，轻抚她的脸庞：“幸好我今天没有睡懒觉，不然你可就要饿肚子了。”
　　路云舒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目光温柔：“睡懒觉也没关系，可以下次再一起吃，我们还有很多的时间，对吗？”
　　她再向她确认。
　　靳含霜的神情瞬间软了下来，不由自主地跟着应了一声：“对。”
　　她两只手捧着路云舒的脸：“好了，姐姐起床了，陪你吃早餐~”
　　路云舒笑着点头：“午餐也一起。”
　　靳含霜：“？”
　　路云舒：“晚餐也要。”
　　靳含霜看向她。
　　路云舒：“然后今天也在我家过夜，明天早上又可以一起吃早餐了。”
　　靳含霜噗嗤一声，笑了。
　　“计划真是周全啊~路总。”
　　她忍不住揉了一把小狗的脸。
　　路云舒在她手心里笑得很开心。
　　…
　　吃完早餐，路云舒开车送靳含霜回清吧取车。
　　她昨天坐路云舒的车回路云舒家，车子只能先停在清吧附近的停车场里了。
　　到这里，俩人就要分开了。
　　靳含霜解开安全带，叮嘱路云舒路上注意安全，晚上下班后早点回家补觉，然后就要拿着自己的包包下车。
　　路云舒忽然伸手拉住她。
　　她回头。
　　俩人四目相对。
　　路云舒没说话，只是这么看着她。
　　靳含霜开口问：“怎么了？”
　　路云舒：“我在想，昨天发生的事情是不是我做的梦。”
　　靳含霜：“嗯？”
　　路云舒：“不然你今天怎么都不亲我了？”
　　靳含霜一听，瞬间笑了起来。
　　好正经好认真的语气，居然还带着一点委屈。
　　“你不亲我吗？”
　　可怜小狗又上线了。
　　“我已经会换气了……”
　　靳含霜一听这话，笑得更开心了。
　　昨天有个小狗第一次接吻太紧张，吻得深了，连怎么呼吸都忘了。
　　但是小狗很聪明，很快就学会了。
　　可是小狗会耍赖，会坏心眼地说自己还没学会，拉着姐姐一遍遍地实践，把姐姐的口红都亲花了。
　　心机小狗路云舒。
　　可是她还是好喜欢，实在是太可爱了。
　　现在这个样子也可爱，怎么看都可爱——路云舒可爱鬼！
　　靳含霜没办法拒绝，于是主动靠过去，亲吻路云舒的唇瓣。
　　轻轻柔柔的吻，像风的吹拂。
　　再次四目相对时，她似是觉得不够，又伸手揽住路云舒的脖颈，主动加深这个吻。
　　姐姐有经验，姐姐吻技好，姐姐把小狗撩得七荤八素，脑子里更放不下别人了。
　　看着路云舒被自己吻得迷离的眼，靳含霜最后笑着在她的唇角印下一个纯粹的吻，以此为结尾。
　　“这样满意了吗？”
　　“嗯，”路云舒将靳含霜的手握在手心里，放在脸颊旁轻轻贴着，“满意，特别满意。”
　　靳含霜眼神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
　　路云舒看着她，忽然问：“含霜喜欢我，对吗？”
　　靳含霜点头：“对。”
　　路云舒又说：“含霜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了。”
　　靳含霜弯起眼眸：“是的~”
　　路云舒笑了起来，眼底的光更耀眼了。
　　她现在好幸福，心里满满的都是靳含霜。
　　真是太好了，她们也有这样幸福的时候。
　　感谢上苍，感谢她回应了她的爱。
　　靳含霜看见她这一笑，一瞬间好像看见花开，什么花都有，艳的素的，一朵接一朵地绽放，特别特别漂亮。
　　漂亮得让人心动又无法抵抗。
　　靳含霜转头下车去了。
　　关上车门，站在车旁，没动。
　　跟着，路云舒看见她忽然绕过车头来到自己的车窗旁，靠在车窗看上看着自己。
　　靳含霜冲她勾了勾手指头。
　　她不明所以地笑着靠向她。
　　一声“怎么了”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唇上先落下一片柔软。
　　“别太可爱了。”
　　靳含霜亲完，留下这么一句话，走人了。
　　路云舒目送她走向自己的车，指尖轻轻摩挲着被吻过的唇，又想起她那句话，不自觉轻笑一声。
　　真好，她的女朋友对她好像也喜欢得不得了呢。
　　手机里，她们四人小群还在聊天。
　　什么都聊。
　　聊吃的，聊玩的，聊遇到的奇葩。
　　还聊她和靳含霜的进展。
　　因为靳含霜那天摸了她的脸，让她们三个看到了希望。
　　她们甚至已经在下注赌她们俩什么时候在一起了。
　　赌注是五十块钱，一顿疯狂星期四的价格。
　　她们一到星期四就很爱在群里玩这个梗。
　　可惜了，三个人里，没一个猜对的。
　　正主亲自出现公布答案：[昨天]
　　乐悠三人赌得好好的，突然看见路云舒插进来这么一嘴，谁都没反应过来。
　　[范佳]：什么昨天？
　　[乐悠]：咋了？
　　[肖繁繁]：我昨天睡得早，有瓜？
　　路云舒笑着把乐悠那句“要不要赌一下她们两个什么时候在一起”贴下来，配上两个字：[昨天]
　　[乐悠]：？
　　[范佳]：？
　　[肖繁繁]：卧槽！！！
　　[乐悠]：卧槽！！！
　　[范佳]：卧槽！！！！！
　　全反应过来了。
　　三个人都傻了。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就在一起了？！
　　路云舒往群里发了个大红包。
　　[回头再请你们吃饭。]
　　路总今天的心情很美丽。
　　…
　　靳含霜找到自己的车，打开车门坐进去。
　　这个时候她才慢吞吞地从包里翻出手机看信息。
　　她的乖女儿给她发消息说过几天有个晚会。
　　她的好朋友杜梦莹给她发消息，问她还有没有在喘气。
　　靳含霜好笑地回了一句：[干嘛，怕我被云舒吃了啊？]
　　[杜梦莹]：怕你把她吃了
　　[靳含霜]：怎么会呢
　　[靳含霜]：云舒那么可爱，我怎么会舍得吃她呢？
　　[杜梦莹]：？
　　[杜梦莹]：你不对劲
　　[是有点。]
　　靳含霜这么回复。
　　[昨天干了件大逆不道的事。]
　　[杜梦莹]：？
　　[靳含霜]：我亲她了
　　[杜梦莹]：……
　　[杜梦莹]：哈，我就知道
　　[杜梦莹]：靳含霜你完了，你彻底栽她手里咯！


第30章 
　　路云舒今天的工作不算特别忙。
　　她还有时间去想靳含霜, 想下班。
　　熬啊熬，终于把这上班的一天熬过去，她终于可以和靳含霜去吃晚饭了。
　　午饭的时候她们没在一块吃。
　　靳含霜让她趁着有午休的时候好好睡一会, 不让她大老远跑一趟就为了跟她吃饭。
　　姐姐替她着想, 她开心。
　　姐姐和她约好晚上见面, 她也开心。
　　能见到她，她就开心。
　　路芳如刚走出办公室, 就看到眼前急匆匆地掠过一个人，再定睛一看——她侄女。
　　“走这么急啊？”
　　路云舒回头一笑, 声音温柔：“约了朋友。”
　　显而易见的开心。
　　路芳如关心道：“什么朋友这么高兴？”
　　路云舒莞尔：“以后我带她回来见您。”
　　目送侄女离开的背影，路芳如轻轻挑了一下眉头。
　　“咱们家云舒好像有情况了。”
　　…
　　路云舒开车接靳含霜吃晚饭。
　　靳含霜坐上车后先看了她两眼。
　　“要不要我来开车？不要疲劳驾驶。”
　　路云舒笑着摇了摇头：“没事的，中午睡过了。”
　　靳含霜颔首：“那就好。”
　　路云舒的手握住她的手, 五指穿过她的指缝, 与她十指紧扣。
　　她的手背轻轻贴着路云舒的面颊。
　　眼眸对上路云舒的眼眸。
　　“多关心我，”路云舒说，“我很喜欢。”
　　靳含霜看得心发软, 用手背蹭蹭她光滑的脸颊。
　　“会的, 女朋友。”
　　女朋友。
　　路云舒眼睛缓缓亮了起来。
　　不论什么时候听到这三个字, 她的心都很无比欢喜。
　　女朋友……靳含霜真的成了她的女朋友。
　　她们真的在一起了！
　　靳含霜望见路云舒清亮的眼眸中流露出明晃晃的欣喜, 神采飞扬，无比动人。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又轻轻碰了碰路云舒的脸, 目光温软：“你啊……”
　　这个世上原来真的会有人这么喜欢她。
　　原来真的会有人喜欢她这么久。
　　如此真诚长久的爱意，即使是她也会心软。
　　所以, 她真的彻底栽在她手里了。
　　路云舒笑着亲了一下靳含霜的手背。
　　“该去吃饭了。”
　　“去哪里吃呢？”
　　“你之前夸过的那家，这个点正好可以看见日落。”
　　“你都订好位置了？”
　　“早上就订好了。”
　　靳含霜忍不住笑了：“好~”
　　她的小狗果然是说到做到。
　　…
　　路云舒将车开入停车场。
　　这会车不多，一片空位。
　　然后靳含霜就眼睁睁地看着路云舒把车开到离出口最远的车位上停下。
　　“你做……”
　　话刚吐出两个字，靳含霜反应过来了。
　　“什么啊，你还记得呢？”
　　“记得，”路云舒解开安全带，唇角带笑，“不要让喜欢的人开车，车要停远一点，吃完饭后就可以和喜欢的人多待一会了。”
　　靳含霜颇为无奈地笑了。
　　她教给她的暧昧技巧，全被她用到她身上来了。
　　“好你个路云舒，居然让我教你怎么撩我。”
　　路云舒又把脸放在她手心里，又开始给她装可怜：“我只是想更了解姐姐一点，好让姐姐更喜欢我一点。”
　　靳含霜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
　　“坏小狗。”
　　路云舒笑着亲亲她的手。
　　…
　　她们在落日余晖中共进晚餐，在* 夜色降临A市后，慢悠悠地在山道上散步。
　　手挽着手，十指相扣，一边聊天一边往停车场走，甜蜜得好像世界就只剩下她们二人。
　　可是山道好像变短了。
　　停车场离出口最远的车位好像也变近了。
　　再一眨眼，她们就已经到靳含霜住的小区了。
　　舍不得分开的俩人又干脆把车停好，去附近的小广场上继续走一走，逛一逛。
　　可是再长的路到了这时候都变得好短好短。
　　短得好像跨出一步便走完了。
　　时间也是，一转眼便流走大半。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时，总是能更加清晰地感知到时间的流速。
　　甜蜜又残忍的体验。
　　站在靳含霜家楼下，路云舒扣着靳含霜的手，轻声问：“怎么办，不想走。”
　　靳含霜捧着她的脸，摸了摸：“但是你该回家洗澡，好好休息了。
　　“昨天不是没睡好吗，今天早点睡，补补觉。”
　　路云舒闻言，握住女朋友的两只手，轻声说：“是啊，昨天没睡好，现在就很困了，怎么办呢，要疲劳驾驶了。”
　　靳含霜一听这话，故意道：“哎呀，怎么办呢？”
　　路云舒又开始当姐姐的回音：“怎么办呢？”
　　靳含霜反过来学她：“怎么办呢？”
　　路云舒笑：“怎么办呢？”
　　靳含霜点了一下她的鼻尖：“想上楼直说。”
　　路云舒：“想上楼。”
　　“好吧好吧。”
　　靳含霜笑眼弯弯地牵起路云舒的手。
　　“今天姐姐就捡一只小狗回家~”
　　沈文心最近住父母家，不会过来，这两位死对头碰不上面。
　　…
　　靳含霜家里有新的内衣，还有适合路云舒的睡衣。
　　俩人身高大差不差，她能穿的，路云舒都能穿。
　　新的洗漱用品，她也给路云舒准备好了。
　　“去洗澡。”
　　她把睡衣和新毛巾放进路云舒手里。
　　“洗完澡就好好休息了。”
　　“嗯。”
　　路云舒应得乖巧，凑上前来，亲了她一口。
　　“谢谢姐姐收留我，没有让我变成流浪小狗。”
　　靳含霜好笑地拍了她一下。
　　真服了，还演起来了，受不了，好可爱，真是受不了。
　　“是呢，姐姐特别善良，你得记得姐姐的好。”
　　“记住了，怎么办，更喜欢姐姐了。”
　　“这是应该的~”
　　靳含霜说完，腰就被抱住了。
　　路云舒的容貌与爱意都清晰地展现在她眼前。
　　“那姐姐呢？有没有更喜欢我？”
　　她要在她心里最特别。
　　她想要她更喜欢她，更爱她，哪怕每天只增加了那么一点。
　　“有呢。”
　　靳含霜揽着她的脖颈，神情里满是温柔。
　　“一看到你这么可爱，就总是忍不住多喜欢你一点。
　　“路云舒，你怎么会这么可爱呢？有时候又可爱又可怜的。”
　　路云舒眼睛弯弯的：“含霜喜欢我，我才可怜。
　　“含霜觉得我又可怜又可爱，那就是含霜特别特别喜欢我。”
　　一套让小狗开心得不行的逻辑。
　　靳含霜戳了一下她的脸：“对呢。”
　　拍拍她的腰：“好了，快去洗澡，洗完澡早点睡觉。”
　　“好。”
　　…
　　靳含霜家里有三间卧室。
　　除了靳含霜的卧室和沈文心的房间，剩下的则是客卧。
　　路云舒洗完澡出来时，就看见靳含霜拿着一盏漂亮的球型小夜灯走进客卧。
　　好像……是给她准备的。
　　靳含霜将小夜灯放在床头，一回身就看到路云舒站在门口。
　　一头长发用鲨鱼夹夹着，鬓边落下一缕。
　　眼镜已经摘下了，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
　　身上穿着她的黑色睡衣，以黑衬白，更显肤色白皙，气质清冷，最重要的是还挺合身。
　　“果然很合身。”
　　靳含霜走到路云舒跟前，伸手拂去她发稍上的水珠。
　　“好漂亮啊我们云舒。”
　　这世间最美好的存在，她美丽迷人又温柔可爱的女朋友。
　　靳含霜不自觉亲吻路云舒的脸，声音无比温柔：“早点休息，做个好梦，有什么事再叫我，晚安。”
　　“晚安。”
　　路云舒不自禁沉浸在靳含霜的温柔里，再回过神来时，已经一个人躺在侧卧床上了。
　　她睁着眼看天花板。
　　不对。
　　为什么是侧卧？
　　今天早上某个人还笑她把主卧让给她，不跟她睡一屋呢，怎么到了晚上自己又这么做了？
　　靳含霜，骗子。
　　勾起她的心思又冷落她。
　　靳含霜，坏。
　　可是她记得她怕黑，还特地给她准备了小夜灯。
　　靳含霜怎么就这么会呢，让她根本没办法生气。
　　[靳含霜]：？
　　[路云舒]：有人今天早上才说我不和她睡一个房间，结果晚上却又让我自己一个房间
　　[靳含霜]：那是逗你的，傻瓜
　　“……”
　　怎么可以只是逗我的。
　　不行，她要继续努力。
　　[路云舒]：含霜，我怕黑
　　[靳含霜]：有灯呀
　　[靳含霜]：特地找出来给你用的呢
　　[路云舒]：那也怕
　　[靳含霜]：？
　　[靳含霜]：有灯也怕呀？
　　[路云舒]：嗯
　　[路云舒]：怎么办呢，想和女朋友一个房间
　　靳含霜发过来一个捏小狗脸的表情。
　　她没有再回复了。
　　路云舒没等到消息，又看见乐悠在群里艾特她，干脆点出去看群聊。
　　[乐悠]：在哪呢您@路云舒
　　[乐悠]：出来喝一杯啊
　　[范佳]：再好好跟我们细说昨天！
　　[乐悠]：对的对的
　　[肖繁繁]：速速出门！@路云舒
　　路云舒淡定打字：[你们喝吧，我在我女朋友家]
　　[乐悠]：？
　　[范佳]：？
　　[肖繁繁]：？约会？
　　[路云舒]：睡觉
　　回完这一句，房门恰好被敲响。
　　路云舒放下手机，只听见外头传来靳含霜的声音：“可以进来吗？”
　　路云舒立即起身开门。
　　只见靳含霜穿着睡衣站在门口，笑得又好看又迷人。
　　“我来陪我女朋友睡觉了。”


第31章 
　　路云舒笑着打开门。
　　靳含霜走进来, 先戳了一下她的脸：“黏人精。”
　　路云舒关上门，从后面抱着靳含霜的腰，跟着她一步一走, 语气颇有点理直气壮：“是的, 我是含霜的黏人精。
　　“谢谢含霜来陪我, 含霜真好。”
　　说完，在靳含霜脸颊上亲了一下。
　　看, 她就是很会撒娇卖乖。
　　靳含霜根本拿她没办法，被亲了一下后反而忍不住轻笑出声, 主动拉着她躺回床上。
　　路云舒的手机响了一下。
　　俩人一齐望了过去。
　　路云舒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是四人群聊里的信息，她们正在为她的“睡觉”两字震撼。
　　没事，可以晚点再回, 现在姐姐重要。
　　她又把手机放下了。
　　同床共枕，盖着同一张被子，俩人四目相望。
　　小夜灯在白色柜子上安静地散发柔和的光芒。
　　她们的爱意被光晕染, 变得温柔、香甜, 还很暧昧。
　　靳含霜是最先动的那个人。
　　她伸出手，摸了摸路云舒的脸：“我在这里，不害怕了, 睡吧。”
　　路云舒握住靳含霜的手, 有意无意地摩挲着, 一会摸摸手心, 一会摸摸指尖，小动作很多。
　　“还不想睡。”
　　见她的确还没困意，靳含霜便道：“那好吧, 我陪你聊聊天？”
　　路云舒颔首应好，然后靠近靳含霜。
　　越靠越近。
　　目光落在靳含霜唇上, 手臂温柔地抱住靳含霜的腰。
　　“或者，亲一会也可以。”
　　靳含霜的笑一下变得很勾人，眉眼懒懒的，连用手指抚摸路云舒脸庞的动作也变得懒懒的，说不出来的撩人：“喜欢和姐姐接吻呀？”
　　“喜欢，”路云舒唇角含笑，“和姐姐做什么都喜欢。”
　　“好黏人哦路云舒小朋友。”
　　靳含霜伸长手臂搭在路云舒的肩膀上，将她的长发绕在指尖。
　　“但是姐姐喜欢~”
　　她亲了一下路云舒，唇角弯弯：“很喜欢。”
　　爱意被戳破之后，路云舒不再遮掩，就像一朵怒放的花，一下开了个痛快，里边什么模样都一样一样地展示给她看。
　　她的人是这样的，她对她的爱是这样的，大大方方，坦坦荡荡，有着无限的吸引力。
　　目光在温柔的笑意里交汇。
　　接着纠缠的是气息。
　　稀薄的空气在舌尖游荡，荡漾出暧昧的声音。
　　身与心的靠近也越发的近了。
　　这时，路云舒的手机又响了。
　　热烈的吻被打断。
　　靳含霜嗓音温软：“快去看看，别错过什么重要信息。”
　　路云舒更喜欢她这副模样了。
　　她又亲了她一下，然后听话地拿起手机。
　　——还是四人群聊，还是那个话题。
　　[乐悠]：什么睡觉！
　　[乐悠]：OMG
　　[范佳]：太快了吧！！！
　　[肖繁繁]：路大小姐您成长得有点迅速了！
　　路云舒忍不住轻笑出声。
　　[路云舒]：我只是在她家补觉
　　[路云舒]：昨天没睡好
　　[路云舒]：回头再说
　　手机静音，放下。
　　她重新回到心爱的女朋友身边，重新搂着女朋友的腰：“现在不会有声音打搅我们了。”
　　靳含霜笑道：“怎么还静音啊，不怕人家找不到你生气？”
　　路云舒点头：“没关系，她们知道我在哪里，知道我很安全。”
　　靳含霜抓住重点：“她们？”
　　“我要好的几位朋友。”
　　“哦？听起来她们好像知道你喜欢女人，还知道我们的事情？”
　　“嗯，知道的。”
　　路云舒望着靳含霜的眼睛，眼神无比温柔：“就是她们让我知道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
　　她轻柔地挽起靳含霜微乱的长发：“有两个你还见过。”
　　“嗯？”
　　靳含霜一下好奇起来。
　　“我见过？什么时候？”
　　路云舒牵着她的手，又开始无意识地玩她的手指，一边玩一边轻声回忆：“一个在聚会上见过，一个在四方轩见过。”
　　靳含霜的记忆沿着路云舒的话语瞬间找到了答案。
　　她恍然大悟，好像什么都知道了：“那次聚会上带你来玩的那个女生，她不是直女？？”
　　“不是。”
　　“四方轩那位也不是？”
　　“嗯。”
　　“哎呀！”
　　靳含霜不轻不重地推了路云舒一把，好笑地瞪了她一眼：“挺会藏啊你，我还以为带你来聚会的那位朋友是个直女，还可怜你有心事都不能跟她们说呢！”
　　路云舒被她一推再听这话，忍不住笑了。
　　靳含霜捏她的脸：“还笑呢？你把姐姐骗得好惨啊。
　　“所以那次你聚会就是冲着我来的是吧？”
　　“是啊，”路云舒眼中满是笑意，诚实得要命，“佳佳——就是我那位朋友，她知道你在就问我要不要去，她还说聚会上有很多姬仔，所以我就来了。”
　　靳含霜：“然后故意装可怜让我看到？”
　　路云舒却笑着摇了摇头。
　　“那不是故意的，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因为怕被你拒绝，我不敢暴露我的喜欢。
　　“你的爱又是自由的，可以喜欢任何人，我无权置喙。
　　“所以我很担心也很害怕，怕你真的会在聚会上遇见喜欢的人，怕我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你主动来找我了。”
　　说到这，路云舒稍显低落的眉眼陡然开朗，舒展盈盈笑意。
　　“你安慰我，和我说话。
　　“你没有忘记我，真好。”
　　她看向靳含霜，发现对方也很认真地看着自己。
　　她控制不住靠上前去，亲吻靳含霜的唇。
　　“我的含霜真好。”
　　她心爱的她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善良，这辈子一定会有很多好报的。
　　靳含霜回应了这个吻。
　　情不自禁，充满爱意地回应着。
　　她是第一次听到这些，也是第一次站在这个角度望见当时的路云舒。
　　她又想起路云舒站在原地淋雨的画面。
　　一时之间，颇为无奈地笑了。
　　看，这小孩又可怜又聪明，不轻易暴露爱意是对的，一步步靠近她是对的，不干涉她的选择也是对的，让她在日常相处中看见她的全部更是再正确不过。
　　路云舒真的好爱好爱她。
　　她们注定了要在一起。
　　没办法，根本拒绝不了。
　　靳含霜摸着路云舒的脸，目不转睛地望着她的眼睛，想说的话很多，到了嘴边却成了一句无可奈何的：“你呀……”
　　怎么会有人那么努力地喜欢她，还喜欢了那么多年。
　　怎么会有人如此真诚又如此可爱。
　　好幸运，这个人是属于她的。
　　她忽然也想和她长长久久地走下去了。
　　路云舒望见她温柔又宠溺的眉眼，笑着握住她的手，学着她的语气：“我呀……”
　　靳含霜一听又忍俊不禁。
　　她总是很容易被她逗笑。
　　可爱鬼路云舒！
　　靳含霜戳了一下这个可爱鬼：“还有什么没交代的，赶紧如实招来！”
　　她还想听。
　　想听很多关于路云舒的故事。
　　想听关于她爱她的故事。
　　路云舒握住她的手，思索：“嗯……那确实还有一个。”
　　靳含霜调整了一下姿势：“嗯？”
　　“其实……”路云舒观察着她的神情，忽然笑了一下，“我不怕黑。”
　　“嗯？！那你以前——”
　　路云舒赶忙解释：“以前怕，上学那会确实怕黑，长大后才慢慢不怕的。”
　　她像个小狗似的，讨好地亲亲女朋友的手：“真的。”
　　“好吧。”
　　靳含霜接受她的亲亲了。
　　跟着又想起点什么，“嘶”了一声，皱眉看她：“所以你今晚是故意骗我过来的是吧？”
　　路云舒弯眸一笑，又亲了亲她的手指。
　　靳含霜又想起一笔旧账，眯起眼：“你送我耳环那天也是，故意装怕黑，就想让我牵你的手是吧？”
　　路云舒眼中笑意更深了，这次把脸贴在她手心里，眸光莹亮地看着她，一切尽在不言中。
　　靳含霜：“真坏呀你。”
　　“但我现在已经知道了，”靳含霜眼眸带笑地看着路云舒，“你下次可就没办法再用这个借口把我骗过来了。”
　　“没关系，”路云舒说，“我还会装可怜。”
　　说得那叫一个一本正经，仿佛这是一项很了不得的技能。
　　靳含霜服了。
　　佩服到笑了。
　　“好好好，我们路总厉害着呢。”
　　她真是被这个小朋友吃得死死的。
　　“好啦，该睡了。”
　　靳含霜拉着路云舒一齐躺下，指尖轻轻碰触她的脸庞，温柔得令人沉迷。
　　“早点睡，明天一起吃早餐。”
　　路云舒是很好哄的。
　　比如靳含霜说明天一起吃早餐她就开心。
　　靳含霜记得她今天说的话，这种被喜欢的人放在心上的感觉真好。
　　她握住靳含霜的手。
　　“晚安，含霜。”
　　“晚安。”
　　……
　　路云舒睡了个好觉，一夜好梦。
　　醒来时，鼻端是她最熟悉的气味，和靳含霜身上的味道一样，令人安心。
　　靳含霜不在她身边。
　　她起身走出房间，正好遇见刚从外头回来的靳含霜。
　　靳含霜手里还拎着热乎的早餐袋。
　　“起了，我还打算回来再叫你起床呢。”
　　靳含霜走上前来摸摸她睡意还没消散的脸。
　　“快去刷牙洗脸，然后吃早餐，吃饱了再去上班。”
　　路云舒点了点头，抱了她一下，然后才夹起长发，刷牙去了。
　　靳含霜把买来的早餐一样一样摆到桌上。
　　有粥有灌蛋油条，还有鸡蛋和豆浆。
　　路云舒早餐喜欢喝豆浆，她特地买的。
　　小狗想和她吃早餐，那她就去给小狗买早餐。
　　她撕下一截灌蛋油条咬了一口，嗯，好吃。
　　跟着腰就被人抱住了。
　　路云舒贴着她的后背，将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
　　路大总裁一大清早就开始黏人。
　　“早，姐姐。”
　　“早~昨天睡得好吗？”
　　路云舒弯眸一笑：“睡的很好，梦也很甜。”
　　“那就好，”靳含霜抬了抬下巴，“饿了吧，快点吃早餐，不要饿着肚子上班。”
　　路云舒抱着她，没动。
　　靳含霜好奇：“怎么了，不合胃口吗？”
　　路云舒一本正经：“不是，我在等我女朋友喂我。”
　　靳含霜扬眉。
　　路云舒：“然后亲我，再抱着我说今天也好喜欢我。”
　　居然还有剧本。
　　靳含霜被逗笑了。
　　好可爱啊，怎么会这么可爱？
　　她顺手把手上的半截油条喂到路云舒嘴边。
　　再亲她一口。
　　然后抱住她，眉开眼笑。
　　“今天也特别喜欢你，我的路小狗。”


第32章 
　　靳含霜给路云舒搭了一套衣服, 让她穿着去上班。
　　靳含霜说：“两天穿同一套衣服上班，要是被细心的员工看见了，还以为你在外面夜不归宿呢, 有损形象。”
　　路云舒倒不是很在乎这个。
　　老板的事, 员工有什么好八卦的？
　　她很淡定道：“不换衣服而已, 没关系的，不是不穿就好。”
　　靳含霜看了她一眼, 笑眯眯地问：“那我们路总是不打算穿我的衣服啦？”
　　路云舒也跟着弯起眼睛：“不，路总要穿。”
　　这可是她女朋友给她配的衣服。
　　她喜欢靳含霜对她这么用心。
　　靳含霜满意地亲亲她的脸：“乖~”
　　显而易见的高兴。
　　路云舒看出来了。
　　她环住靳含霜的腰, 温声问：“含霜是不是喜欢给别人搭衣服？”
　　靳含霜没有否认。
　　“是的呀，文心很多衣服就是我搭的，我有时候也帮朋友搭配衣服, 看着大家穿我搭配的衣服，漂漂亮亮的，我就开心~”
　　这是她的小爱好, 这像换装游戏似的, 特别好玩。
　　她也不打算把这个爱好发展成工作，就这样子偶尔服务于身边亲近的人就好。
　　路云舒了然：“难怪沈文心穿衣品味这么好。”
　　靳含霜被这句话愉悦到了，眉梢眼尾全是笑意。
　　“你很会说话, 我喜欢听。”
　　路云舒靠在她耳边, 语气温柔又带着一点小殷勤：“那含霜还喜欢听什么, 我都说给含霜听。”
　　靳含霜被她的气息吹得耳朵发痒, 仰头靠着她，直笑个不停。
　　“哎呀，你不要靠这么近说话啦！”
　　“我就要靠姐姐这么近, 再近一点，呼~”
　　“你还吹你哈哈哈——”
　　衣帽间里全是两人甜蜜的笑声。
　　她们闹够了才停下来。
　　靳含霜捂住坏心眼小狗的嘴, 任她用无辜明亮的眼睛看着自己：“好了，不闹了，赶紧把衣服换了，你还得去公司呢。”
　　路云舒也乖乖的，不闹了。
　　她亲了一下她的手心，等她放下手后才说：“晚上朋友们约我吃饭。”
　　她在给女朋友报备行程。
　　也是在可惜下班后不能第一时间见到女朋友了。
　　靳含霜点头应好：“多吃点，和朋友们玩得开心。”
　　路云舒颔首，问：“我今晚可以继续来过夜吗？”
　　靳含霜又点了一下头：“可以，今晚过来吧。”
　　路云舒又开心了。
　　她现在的开心越来越简单了。
　　开心到她忍不住亲靳含霜，情意越亲越浓。
　　唇舌之间，情意绸缪，翻涌如浪。
　　小狗现在已经会换气了，还很会挑逗姐姐，讨好姐姐。
　　这个吻意乱情迷，良久才依依不舍地结束。
　　路云舒依依不舍地离开靳含霜的唇，等会还要依依不舍地离开这个家。
　　这就是热恋期的痛苦。
　　她们额头贴着额头，抱着彼此的腰。
　　路云舒无奈道：“要去公司了，又要晚上才能见到含霜了。
　　“怎么办？想把含霜装进口袋里带走。”
　　靳含霜闻言一笑：“那你把口袋打开，我钻进去。”
　　路云舒拉开睡衣衣兜。
　　靳含霜放进一个拳头，满了：“哎呀，装不下呢。”
　　她可惜地摇摇头：“看来我只能留在家里美美地睡大觉，做美梦了。”
　　真坏呀。
　　她要去上班，她却在家里睡觉。
　　路云舒点了一下靳含霜的鼻尖，满目爱意：“那含霜努力一下，梦到我。”
　　“好呢，”靳含霜笑着说，“我会梦到小狗狗的。”
　　路云舒点点头，很满意。
　　靳含霜突然被她一本正经点头的样子可爱到了，忍不住逗她：“也可能梦到不止一只小狗哦。”
　　路云舒笑容凝固。
　　靳含霜：“可能会有很多只小狗争着要姐姐摸摸脑袋，哇，那场面一定很幸福。”
　　路云舒：“……”
　　路云舒表情还是一本正经的：“靳含霜，坏。”
　　靳含霜乐不可支，捧着她的脸，还学她说话：“路云舒，可爱。”
　　路云舒闻言，眨了一下眼睛。
　　然后倾身抱住她，脸上的一本正经都化作轻柔的笑意，彻底投降。
　　“靳含霜也可爱。”
　　靳含霜登时心花怒放。
　　真服了，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这么可爱的人居然还是她女朋友！
　　她在路云舒脸上亲了又亲：“好可爱啊你，怎么会这么可爱呢你！”
　　路云舒唇角上扬，笑得漂亮又得意。
　　看，她的女朋友超喜欢她。
　　她把另一边脸转向靳含霜：“这边也要。”
　　靳含霜唇角含笑，也亲了亲这边脸。
　　亲完，俩人四目相望，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对方的唇上，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甜蜜的吻。
　　这次吻得很浅。
　　是离别的吻。
　　“晚上见，姐姐。”
　　“嗯，晚上见。”
　　“要想我。”
　　“好~我现在就开始想你，可以吗？”
　　“可以，我也现在就开始想你，一起想。”
　　“受不了你，可爱鬼！”
　　靳含霜开心地戳了一下女朋友的鼻尖。
　　…
　　晚上，路云舒依约请乐悠三人吃完饭。
　　餐厅还是那家，可以看日落的餐厅。
　　范佳和肖繁繁还没来过，她们对这里很感兴趣。
　　乐悠和餐厅老板认识，很熟络。
　　知道乐悠来吃饭，连点单都是老板本人亲自服务的。
　　老板穿着干练，容貌姣好，一头长发又黑又直，笔直地站在乐悠的座位旁，很是养眼。
　　她面带微笑，客客气气的：“几位吃些什么？”
　　范佳和肖繁繁还在看菜单。
　　路云舒很随便，随她们点，随便她们吃。
　　乐悠看肖繁繁二人实在纠结，主动提出自己来点单，然后迅速且熟练地点了店内的几道招牌菜，都合她们四人口味。
　　老板笑着应好。
　　“我这就去让后厨准备，几位稍等。”
　　临走之前，她不动声色，亲昵地摸了一下乐悠的脑袋。
　　乐悠害羞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回头目送她离开。
　　等老板走了，范佳和肖繁繁才对着乐悠小声起哄。
　　范佳：“哟哟哟哟~摸脑袋哦~”
　　肖繁繁：“哎哟，恋爱的酸臭味~”
　　乐悠不好意思地瞥她俩一眼：“去，八字还没一撇。”
　　她朝路云舒丢去一个眼神，示意她俩看她：“那位才有恋爱的酸臭味呢！”
　　三人齐齐看向路云舒。
　　路云舒正举着手机拍日落。
　　拍完，放下手机，低头在屏幕上操作着什么。
　　而后抬起头，一脸冷静：“嗯？”
　　看起来她刚刚好像不在线。
　　范佳托着下巴：“干嘛呐干嘛呐，给谁发信息呢？”
　　路云舒勾起唇角：“给我女朋友。”
　　又添了一句：“她喜欢看这里的日落。”
　　靳含霜每次来这里吃饭都会在日落的时候拿起手机拍个不停，之后她的朋友圈就会多出新的九宫格。
　　三人露出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肖繁繁：“哎哟，这恋爱的酸臭味！”
　　范佳：“噫惹——”
　　乐悠：“又幸福了我们路总~”
　　“是啊，又幸福了。”
　　路总握着手机，笑得也很幸福。
　　肖繁繁严肃地敲了敲桌子：“赶紧的，从实招来，怎么一转眼你俩就在一起了，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路云舒轻笑：“好，我都告诉你们。”
　　她没隐瞒，把自己去接喝醉的靳含霜之后发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说了。
　　包括接吻。
　　三人更惊讶她们进展神速了。
　　一转眼就在一起了，还亲了，还在对方家里过夜，这多快啊！
　　乐悠：“吓死我了，我昨天还以为你们都走到那一步了。”
　　范佳：“就是啊，突然一句睡觉，噫~”
　　路云舒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皱着眉头，笑容无奈：“都想什么呢。”
　　她们才在一起几天，哪会这么快。
　　更何况那种事……她怎么也跟着想起来了？
　　路云舒强制自己回神，不再乱想。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互戳对方思想不纯洁。
　　她们又忍不住为路云舒感到开心。
　　藏在心底多年的暗恋，终于也开花结果啦！
　　“真好！”乐悠笑着说，“你们能谈上真好！”
　　肖繁繁点头：“不管别的，你幸福就是最重要的。”
　　范佳代表全体抱了一下苦恋多年的路云舒：“我们路路宝贝终于和姐姐谈上恋爱了，妈妈好欣慰~”
　　乐悠和肖繁繁也跟着：“妈妈好欣慰~”
　　路云舒好笑地推开范佳：“什么跟什么……”
　　肖繁繁还注意到她今天的穿搭了。
　　“你今天这一身搭配很好看诶，和你平时的风格有点不太一样。”
　　路云舒的穿衣风格很素也很稳，差不多都是基础搭配，不会出错。
　　她人好看，随便穿穿也好看，平时也不会在这方面上心太多。
　　今天不一样，虽然今天也是白衣黑裙，但今天她身上多了很多点缀。
　　手腕上戴着一只黑色珠宝手环，脖颈上扣着一条黑色项圈，额外戴着一条星星项链。
　　元素更丰富，也更好看了！
　　肖繁繁说完就看见路云舒摸了摸手环，然后对着她们三人来了一句：“你们怎么知道我今天衣服是我女朋友帮我搭配的？”
　　三人：“？”
　　猝不及防！
　　路云舒：“你们怎么知道项链和手环也都是她亲自帮我戴上的？”
　　三人：“……”
　　范佳看肖繁繁：“谁让你问的？”
　　乐悠也看肖繁繁：“谁让你问的？”
　　肖繁繁：“……”
　　硬了，拳头硬了。
　　“天杀的，我要报警把你们这些秀恩爱的都抓起来！”


第33章 
　　夜色沉沉, 靳含霜靠坐在床头看平板。
　　过了会，房门口传来轻响。
　　她没抬头，几秒后, 身边跟着坐下来一个人, 她的脸被亲了一下。
　　“含霜在看什么？”
　　路云舒的声音响起。
　　路云舒今天也要在靳含霜家里过夜, 而且今晚睡在主卧，大进步。
　　她歪着身子, 靠向靳含霜。
　　只要有空，只要在靳含霜身边, 她就无时无刻不在黏人。
　　靳含霜没有看她，但身子已经默契地靠向她了。
　　俩人肩膀挨着肩膀，脑袋靠着脑袋, 亲密得不行。
　　靳含霜手指再屏幕上一划，页面上又跳出一张新礼服的展示图：“在选衣服呢。”
　　“礼服？”
　　“嗯，给我和文心选的, 过几天有个慈善晚会。”
　　她和沈明海、沈文心的礼服都由她来挑选准备。
　　每到这时她就会先在线上挑选, 品牌方会把衣服送过来，根据他们的需求再做修改。
　　早做准备，有备无患。
　　路云舒问：“慈善晚会？在卿海酒店吗？”
　　“对, 就是那个。”
　　靳含霜应完话, 终于抬头看自己的女朋友了：“你是不是也收到邀请函了？”
　　路云舒点头。
　　靳含霜想：也是。
　　路大总裁收到这些晚会邀请也没什么稀奇的。
　　她和沈文心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不论是什么邀约都只会多不会少。
　　靳含霜问：“你去吗？”
　　路云舒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反将问题丢给她：“含霜去吗？”
　　靳含霜弯眸：“去呀。”
　　晚会方一早就给她也发了邀请函。
　　这样的晚会她作为沈董太太基本都会出席，以前陪沈明海，后来陪沈文心, 偶尔也代表沈家单独参加。
　　“我去，”路云舒说, “去和我女朋友偶遇。”
　　靳含霜摸摸她的脸，眉梢带笑：“真巧，我们又要在同一场晚会见面了呢~”
　　路云舒唇角含笑，因为靳含霜而对两天后的晚会多了一丝期待。
　　除了期待以外，她还有一点想法。
　　她勾起靳含霜的手指，亲呢地吻她的脸庞，像只不停蹭人的小狗：“含霜也帮我选衣服吧。
　　“含霜品味好，挑的礼服也一定很好看，我想穿我女朋友挑的礼服。”
　　靳含霜被吻得发痒，说话都带着笑音。
　　她一边笑一边抱住黏人的路小狗，嘴里应着：“好好好，都选，都选。”
　　“含霜真好。”
　　话音落，路云舒的唇已经自觉吻向靳含霜的唇。
　　结果被靳含霜用一根手指挡开了。
　　靳含霜乌发半落，微微笑着，眼神非常迷人。
　　“乖一点，等我选完衣服再亲。”
　　路云舒瞬间心动，更喜欢了。
　　她的心上人什么模样都好看，这轻声细语的样子更是说不出来的撩人。
　　她克制地亲了一下她的手指：“听我女朋友的。”
　　小狗很听话，当真没有再打扰姐姐挑选礼服。
　　她们互相依靠着，一个看平板，一个看手机，互不干扰，十分和谐。
　　一个小时后，靳含霜挑完了。
　　挑了六套，这几套她都喜欢，难分伯仲，等明天品牌方送来，她亲眼看看再做决定。
　　在那之前她先给路云舒过眼，路云舒点头表示对她眼光的认可，说只要是她挑的就都喜欢。
　　靳含霜笑着收起平板，今晚的任务完成。
　　路云舒看见她放下平板，低头在手机上打字* ，跟着满脸淡定地将手机举起来给她看。
　　只见横放的屏幕上，黑底白字写着一个硕大的数字：1。
　　靳含霜：“这什么？”
　　路云舒一脸正经：“靳含霜爱的号码牌。”
　　靳含霜：“？”
　　路云舒：“我是一号。”
　　靳含霜噗嗤一声笑了。
　　“什么啊，你还会搞这个？”
　　路云舒：“刚刚跟着佳佳她们学的。”
　　靳含霜在忙的时候，她也在忙。
　　检查完工作邮件就在忙这个。
　　她就是忽然想起爱的号码牌这件事了。
　　现在她不仅拿到了靳含霜爱的号码牌，她还是姐姐心里的一号，很了不起。
　　“含霜忙完了，可以和一号开始谈恋爱了。”
　　靳含霜觉得好笑，又非常配合地问：“有一号的话，后面是不是还有二三四五六号呀？”
　　“有，全是我，”路云舒认真地说，“我买断了。”
　　靳含霜笑：“那我不要跟一号谈，我要跟二号谈。”
　　路云舒低头打字，重新举起手机：2。
　　“姐姐找我？”
　　靳含霜看一眼数字，又看一眼路云舒。
　　下一秒，俩人双双破功笑了。
　　靳含霜笑着倒在路云舒怀里：“好幼稚啊你！”
　　路云舒说：“我也觉得。”
　　又说：“可是在你面前就忍不住会这样。”
　　自在地、不由自主地就幼稚起来了。
　　因为和姐姐在一起很放松。
　　也因为想可爱一点讨姐姐喜欢。
　　希望姐姐再多喜欢她一点，更喜欢她一点，让她做一号，永永远远的、可以被坚定选择的一号。
　　靳含霜坐起身与她对望，抬手轻抚她的脸庞：“这样很好，很可爱，我很喜欢，可以继续保持~”
　　路云舒看着靳含霜的眼睛。
　　她看见了，她对她的特别喜欢。
　　她主动迎向她，抱住她的腰，坐在她腿上，拉近她们的距离。
　　“衣服选完了，姐姐可以亲我了。”
　　“好，姐姐现在就来好好亲二号小狗！”
　　路云舒抱着她的腰，仰着脸：“亲完二号，一号也要。”
　　靳含霜被逗笑了。
　　“好好好，都亲，都亲。
　　“后面的三四五六号我也亲，好不好？”
　　“好。”
　　路小狗满意地笑开了。
　　……
　　一转眼，时间来到晚会当天。
　　沈文心在靳含霜家里换好衣服，和她一同出发。
　　靳含霜坐在副驾驶位置，望了一眼开车的女儿，等红绿灯时，伸手帮她整理头发，弯起眼眸夸奖道：“我家文心真好看~”
　　沈文心冲她笑了一下：“还是小妈衣服选的好~”
　　浅浅互吹一下。
　　靳含霜满眼宠爱，笑着拍拍乖女儿的脸蛋。
　　这个时候，手提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她打开包拿出手机，安静躺在包里的橘子糖在她眼前一晃而过。
　　是路云舒的信息。
　　[路云舒]：要到了吗？
　　[靳含霜]：在路上了
　　[路云舒]：好，注意安全
　　靳含霜看了眼已经挪开视线的沈文心。
　　垂眸，继续打字：[有一件事要提前说一下。]
　　[路云舒]：什么？
　　[靳含霜]：先不要让文心知道我们的事
　　不喜欢路云舒的沈文心。
　　她的女儿沈文心。
　　这Buff都叠满了，所以这件事对沈文心来说一定是冲击的。
　　再者说，她和路云舒才刚在一起没多久，感情深度还远远不到可以让她们不管不顾，把这事往家里人面前捅的程度。
　　以两家的关系，现在不说对她们俩人都好。
　　路云舒这次没有立马回复了。
　　靳含霜等了一会。
　　几分钟后，终于等来路云舒的回复。
　　[路云舒]：嗯
　　[路云舒]：知道了
　　靳含霜看着这四个字，缓缓抬手撑着太阳穴，眉尖轻蹙。
　　是她的错觉吗？
　　她怎么感觉她的女朋友好像有点不开心呢……
　　…
　　靳含霜挽着沈文心的手款款踏入卿海酒店。
　　慈善晚会宾客如流，来了许多有头有脸的人物。
　　但她的视线依旧能在人群之中，精准锁定站在不远处的正好望向她的路云舒。
　　路云舒穿着她挑选的浅紫色挂脖长裙。
　　露肩的灯笼袖柔软飘逸，裙摆清透优雅，袖口与领口点缀着精致的宝石图案，简约又高贵。
　　戴了隐形眼镜，盘发，更有一番成熟风情。
　　靳含霜眼前一亮，第一反应是朝路云舒扬起一个笑脸。
　　下一秒，路云舒勾起唇角，回了她一个很温柔的笑。
　　好看得有点不像话了。
　　靳含霜的心突然被撩了一下。
　　还会对她笑。
　　那应该……没有不开心？
　　没有不开心就好。
　　靳含霜这才看向身边的沈文心。
　　沈文心正在和别人打招呼，根本没注意到她们这个小互动。
　　沈文心和别人打完招呼，转头看向靳含霜时，另一头的路云舒也朝她们走过来了。
　　手里还拿着两杯饮料。
　　她停在她们面前，又一次当着沈文心的面，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姐姐。”
　　靳含霜接住了，但是没看沈文心的表情。
　　说实在话，她有那么一点点的心虚。
　　谈了那么多次恋爱，她还是第一次在沈文心面前感到心虚。
　　尤其是她们三个人处在同一个空间时，不得了。
　　她虽然知道路云舒肯定不会当着沈文心的面捅破这层窗户纸，但沈文心和路云舒毕竟还没有握手言和，俩人还是死对头，而她这个当妈的却和女儿的死对头在一起了……心虚，真是心虚。
　　文心，妈妈对不起你。
　　妈妈以后一定会对你更好的！
　　靳含霜面上稳住了，从容不迫，甚至能笑着对路云舒说一声：“谢谢我们路总。”
　　路云舒：“不客气。”
　　她多看了一眼靳含霜。
　　靳含霜今天穿着一银色的吊带长裙，设计简单又有质感。
　　走动间，裙身如被日光照耀的湖面，波光闪闪，与靳含霜的优雅高贵的气质十分相衬。
　　美得让人眼前明亮，忍不住再多看一眼。
　　然后，路云舒看向沈文心。
　　沈文心也看向她。
　　靳含霜站在俩人中间，空气忽然就莫名其妙变得很焦灼。
　　不太对劲。
　　靳含霜脑海中又涌起路云舒不高兴的想法了。
　　这孩子不会真的在不高兴吧？
　　为什么？
　　她下意识伸出手，想握住路云舒的手，又想按住沈文心的手臂，示意她们和平相处，但她只有一只手。
　　难不成她要把果汁叼嘴里，用两只手按住她们？
　　“……”
　　好离谱，这么紧张的时候她脑子里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紧接着，她看见路云舒缓缓伸出手——把另一杯果汁递到沈文心的眼前。
　　靳含霜：“？”
　　沈文心：“？”
　　沈文心：“干什么？”
　　路云舒：“给你喝。”
　　沈文心：“……？”
　　沈文心看了看路云舒，又再看了看路云舒，难以置信。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的？”


第34章 
　　沈文心问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
　　路云舒说：“嗯。”
　　她还嗯！
　　她也知道自己这样很奇怪！
　　沈文心无语了, 也没接她的饮料。
　　路云舒非常干脆利落地把手收回来：“不喝就算了。”
　　转头和靳含霜碰了个杯，自己喝了。
　　整个过程，表情都不带变一下。
　　靳含霜就这么看着她, 唇角微扬, 眉头轻皱, 隐隐约约能看懂她在做什么，眼里的喜欢都快藏不住了。
　　她怎么这样也可爱呢……
　　沈文心也在看路云舒。
　　但她在无语。
　　路云舒, 真的很难以理解。
　　沈文心：“有事说事。”
　　路云舒：“没事。”
　　沈文心：“那你这是在？”
　　路云舒望向靳含霜：“和含霜打招呼。”
　　视线再挪回沈文心身上：“顺便，跟你。”
　　还是那个味道。
　　沈文心还是更习惯这样的路云舒, 阴阳怪气的。
　　她也阴阳怪气的：“哎哟，那路总可真是太有礼貌了。”
　　路云舒假装听不出她的阴阳怪调，沉着地点了点头。
　　她就当是女朋友的女儿在夸自己了。
　　“好啦。”
　　家里的大人靳含霜出来说话了。
　　“在外面呢, 都乖一点，好好说话，好好相处, 就当给我一个面子, 好不好？”
　　她搬出自己，那沈文心就没话说了，路云舒就更没话说了。
　　但和平相处是不可能的。
　　谁没事干要和死对头和平相处啊。
　　沈文心选择去和别人和平相处——她在这里又不是没朋友了。
　　走之前她还先看了一眼靳含霜。
　　把靳含霜单独留下, 总归是不好的。
　　靳含霜淡定地摆了摆手：“去吧, 我有东西落车上了, 得去拿一下。”
　　沈文心把车钥匙给她, 转身离开。
　　靳含霜拿着钥匙，看了路云舒一眼。
　　路云舒对上她的目光，意会。
　　“我陪你去。”
　　“好呢。”
　　俩人保持着一定的小距离, 一起往停车场走。
　　路上，靳含霜问：“一个人来的？”
　　路云舒说：“和秘书一起, 她在里面。”
　　靳含霜了然，又问：“你自己开车？”
　　路云舒点头。
　　晚会邀请的人物差不多都到场了，停车场这会正安静。
　　靳含霜问：“你的车停在哪里？”
　　路云舒不明所以，但还是带着她来到自己的车前。
　　又安静又偏的一个位置，前方和左侧都是墙。
　　靳含霜忽然道：“车门打开。”
　　路云舒：“嗯？”
　　靳含霜浅浅一笑：“进车里说话，别人看不到。”
　　“砰。”
　　后座车门关上了。
　　外头空荡荡的，周遭的世界在一瞬之间飞速沉入寂静，好似与晚会彻底切割。
　　路云舒的手背上落下一只手。
　　她的手被紧紧地握住了。
　　“是不是不高兴？”靳含霜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路云舒偏头望去。
　　车里没有开灯，她们坐在昏暗之中，只能借着外头的光看清彼此。
　　饶是如此，她也能看见靳含霜眼睛里那点迷人的亮光。
　　被这么一双眼睛看着，她不禁在心里感慨：好敏锐。
　　她还没来得及说，她就已经发现了。
　　“是有点。”
　　“告诉我。”
　　“因为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靳含霜轻轻眨动眼睛。
　　“遮遮掩掩的……像偷情。”
　　路云舒叹了口气。
　　她明明那么认真地在对待这段关系。
　　她明明比任何人都更愿意坦诚这段关系。
　　结果却谈成了这么一个不诚实的模样。
　　心爱的人就在眼前，可是还要在她的家人面前伪装，在外人面前保持距离……好憋屈。
　　“我们也算是在偷情啊。”
　　靳含霜忽然说了这么一声。
　　路云舒愣了一下：“？”
　　靳含霜先笑了起来：“在文心面前是这样而已。”
　　她抬手轻抚路云舒的脸庞：“你的朋友知道我们的关系，我的朋友也知道，我们就是在谈恋爱，不是吗？”
　　路云舒：“嗯……”
　　她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可难道我们在沈文心面前要一直这样？”
　　以后都不告诉沈文心了吗？
　　她们难道要一直这么藏着对方？
　　她的注视，她的爱意都太过炙热，靳含霜感觉自己的心都好像在发烫。
　　很烫，可又让人戒不掉，甚至不忍拒绝。
　　你看，她这么爱你，这么想跟你天长地久，想跟你大大方方……
　　“不是的，”靳含霜眼底的光霎时温柔许多，“只是暂时不说而已。”
　　“只是暂时吗？”
　　“嗯，只是暂时。”
　　靳含霜握住路云舒的手，怕她还是不高兴，语调都放柔了更多：“现在说太快了，我怕吓到文心，所以云舒，不要着急，慢慢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不是吗？”
　　路云舒听到这句“还有很多时间”，心情微微转好。
　　是啊，她们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
　　她甚至可以努力一点，让这个“很多”绵延她们的一生。
　　而且正如靳含霜所说，太快把这件事捅到沈文心面前去会吓到沈文心。
　　不仅会吓到沈文心，还可能让靳含霜夹在中间不好做人。
　　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她也舍不得再让靳含霜为难。
　　于是，她轻柔地回应着：“对，我们还有很多的时间。”
　　靳含霜听见这个声音就知道小狗心情好了一点，她也就放心了：“所以我们现在就先好好地爱对方，等时间长一点了再考虑下一步，好吗？”
　　小狗又不情不愿的：“好。”
　　靳含霜忽然怀疑，如果同性之间可以结婚，路云舒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向她求婚。
　　就是很快，很迫切。
　　但她也不是不能理解这份迫切。
　　毕竟，路云舒真的很喜欢她，喜欢了那么多年……
　　“好啦，开心一点，姐姐请你吃糖。”
　　“糖？”
　　“嗯哼。”
　　靳含霜从包里取出橘子硬糖，拆开包装。
　　然后把糖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路云舒一直看着她，直到看见她吻了上来。
　　她们在无人打搅的车内接吻。
　　周围很安静，安静得好像可以听见心跳的声音。
　　十指相扣，紧密相依。
　　有人的声音传来，心跳声就更快。
　　等人声离去，心跳声还是很快。
　　路云舒在怦然而动的心跳里，吃到了那颗被舌尖推过来的橘子硬糖。
　　靳含霜靠近她，离得很近很近。
　　这一刻里，她好像闻到了夏夜缱绻缠绵的味道，是一股温柔的幽香，清淡相宜，一点也不刺鼻。
　　靳含霜的唇落在她的唇上，随后落在她的耳畔，嗓音温柔迷人。
　　“我的云舒要开心。
　　“还有，吃了姐姐的糖，今晚就不可以忘记我哦，否则就是没良心的小狗。”
　　很熟悉的对话。
　　“……”
　　路云舒没有说话。
　　她已经被撩得不会说话了。
　　靳含霜看着呆呆小狗，最后满意地亲了一下她的手心：“乖，姐姐先走了~”
　　路云舒怔然地看着她下车离开。
　　她看着她打开沈文心的车，从车里拿出一条轻薄的长披肩。
　　然后朝她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离开停车场。
　　没有言语，却是那么的勾人。
　　“……”
　　路云舒坐在原地，满脑子都是刚才的吻。
　　橘子味的糖果还在她嘴里。
　　这颗糖是靳含霜喂给她的。
　　这颗糖方才就在她们的唇舌纠缠之间。
　　好甜……
　　路云舒缓缓捂住红得不像话的脸，只露出一双情意萌动的明亮眼眸。
　　好会……
　　…
　　路云舒已经没时间不开心了。
　　晚会上，她嘴里含着糖，耳边是别人的声音，眼睛里却只装得下靳含霜一个人。
　　她不在她的身边。
　　她可能在和别人站着交谈，也可能坐着喝她递给她的饮品。
　　嘈杂的环境中，她们的视线总会无意又默契地纠缠片刻。
　　路云舒能看见靳含霜在谈笑间向她递来的盈盈一眼。
　　离得近时，她还会看见靳含霜的指尖摩挲红润饱满的唇瓣。
　　口腔里的橘子甜味和车后座上隐秘的吻，变得更加不可忽视了。
　　路云舒垂下眼眸，沉静地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果汁。
　　修长的手指微微摩挲着杯底，不声不响。
　　靳含霜故意的。
　　靳含霜，坏。
　　她走到窗边，拿出手机：[今晚可以过去吗？]
　　小狗还是上钩了。
　　[靳含霜]：今晚怕是不行哦
　　[靳含霜]：明天再见面吧
　　[路云舒]：靳含霜，坏
　　[靳含霜]：我怎么了呢？
　　[路云舒]：勾引小狗
　　路云舒发完这句话，抬头就看到靳含霜看着手机笑了一下。
　　跟着，她收到回复：[哎呀，被小狗发现了呢。]
　　她看见靳含霜收起手机。
　　看见靳含霜喝了一口果汁，轻轻舔了一下唇。
　　然后，靳含霜不动声色地朝她看了一眼。
　　不言而喻。
　　路云舒：“……”
　　又被勾引到了。
　　好了，她现在的脑子里已经没有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
　　她现在的脑子里就只剩下靳含霜了。
　　她亲不到的靳含霜。
　　——靳含霜真的很坏。
　　…
　　晚会顺利结束，宾客散场。
　　路云舒走之前，看见靳含霜挽着沈文心的胳膊正往门口走。
　　她沉着冷静地走上前去，道别。
　　和心爱的女朋友道别。
　　“下次见，姐姐。”
　　靳含霜听着这句话，再看眼前光鲜亮丽的女朋友，眉毛轻扬，弯唇笑道：“好，下次见~”
　　逢场作戏，很客气的两个人。
　　然后，路云舒再度看向沈文心。
　　脑海中浮现出她和靳含霜在车里的对话，浮现出靳含霜握着她手的模样。
　　沈文心也看向她，眉毛轻挑：“又有什么事？”
　　“沈文心。”
　　路云舒突然开口了。
　　然后是短暂的沉默。
　　再然后她将沈文心上下一扫量，简单的一条收腰黑色礼裙，裁剪利落，自有一股矜贵之气。
　　“你穿这衣服，挺好看。”
　　说完，路云舒带着秘书转身离开。
　　烟波般的裙摆在夜风中摇曳，十分美丽。
　　靳含霜说太突然沈文心会被吓到，那她先夸一下沈文心，为以后做个铺垫。
　　顺便也夸了她女朋友的眼光。
　　一举两得。
　　沈文心和靳含霜站在原地没动。
　　靳含霜扭头，发现女儿的表情就跟被雷劈过似的，震惊，扭曲。
　　沈文心缓缓看向靳含霜，终于出声了：“她今晚怎么这么吓人？”


第35章 
　　路云舒一套不太丝滑的小连招给沈文心打了个措手不及, 让她回到家了都还在思考。
　　她一屁股坐进沙发里：“路云舒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靳含霜刚给路云舒发完到家的信息，听见这话，边摘耳环边笑道：“是吗。”
　　沈文心忽然抬头看向她。
　　“姓路的是不是有事求我？”
　　靳含霜动作一顿。
　　沈文心：“无事献殷勤, 非奸即盗。
　　“就我和她的关系, 她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示好？”
　　靳含霜：“……”
　　果然是了解对方的死对头。
　　她拿着耳环, 转身看向沈文心：“那你觉得她会有什么事情求你？”
　　沈文心想了想，说：“不知道。”
　　闲闲地往沙发上靠, 按着脖颈，转动脑袋：“不管是什么, 总归是她要求我，我占主动权，不需要猜。”
　　靳含霜问：“她要是真的有事求你, 你会答应吗？”
　　沈文心又想了想，微微一笑：“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咯~”
　　靳含霜瞧着这个笑，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还好, 起码还知道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不过目前还不到需要沈文心来分析的时候, 以后再说吧。
　　“你知道她今晚这个反应是为了什么事吗？”沈文心忽然这么问。
　　靳含霜回过神来，笑着摇摇头：“不知道呢。”
　　沈文心说：“我还以为你们很熟。”
　　靳含霜保持微笑。
　　沈文心又说：“她好像挺喜欢你的。”
　　靳含霜的心骤然一紧。
　　沈文心：“在你面前她就是个乖乖女，噢不对, 她本来就是个乖乖女吧, 在我面前不做人而已。”
　　靳含霜瞬间松了口气。
　　还好。
　　沈文心说的不是那种喜欢。
　　靳含霜又面不改色地取下项链：“喜欢我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她冲沈文心笑了一下：“你小妈我魅力大着呢~”
　　说出了一种全世界喜欢她都理所应当的气势。
　　沈文心两手环胸, 笑着敷衍：“对对对, 行行行。”
　　靳含霜莞尔：“行啦，你今晚也累了，赶紧去把衣服换了休息吧, 明天还要上班呢。
　　“哦对了，明天早餐有想吃的没有？”
　　沈文心开始报菜名。
　　都是小区附近早餐店的, 她爱吃这附近的早点。
　　靳含霜记下了。
　　俩人互道晚安，各回各屋。
　　靳含霜回到房间，先看了手机，第一时间关心女朋友有没有给自己发消息。
　　果然有。
　　[路云舒]：想含霜了
　　靳含霜不假思索，丢过去一个视频通话。
　　画面跳转出来，是路云舒披着头发，穿着睡衣的模样。
　　睡衣领口还翻着，像是刚换上还没来得及整理。
　　靳含霜看了眼，把手机放在化妆镜前对准自己，然后坐在化妆椅上，一边解用来编发的丝巾，一边说：“刚换完衣服呀，那我这个视频打得有点正好咯。”
　　路云舒说：“嗯。”
　　靳含霜问：“你今晚怎么会突然和文心说那些话？”
　　路云舒：“铺垫。”
　　靳含霜：“嗯？”
　　路云舒：“以后跟她说这些事的时候，不会显得生硬。”
　　路总可谓用心良苦。
　　靳含霜笑了。
　　“好好好。”
　　她感受到了，女朋友特别想见她家里人的心。
　　“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靳含霜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灼灼地看着屏幕上的人，“以后再有不高兴，一定要第一时间跟我说，不要憋在心里，知道吗？”
　　路云舒乖巧点头，又道：“今天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说着，自己先笑了：“没想到含霜先察觉出来了，我女朋友真厉害呢。”
　　靳含霜手指对着屏幕，戳了两下空气：“还不是因为我了解你。”
　　小狗的爱是热烈的，也是大方直接的，这也会让她的不开心变得有些明显。
　　这对靳含霜来说是好事。
　　她喜欢直接坦诚，能看得清楚的恋爱，厌烦无休无止的猜测。
　　路云舒这样的爱人就完美契合。
　　路云舒托着脸颊，脸上的笑更温柔了：“姐姐了解我，姐姐喜欢我。”
　　“是呢。”
　　靳含霜也对她笑。
　　“越了解越喜欢。
　　“怎么办呢，我也想把路云舒装口袋里，去哪都带着。”
　　“真好，靳含霜也离不开我了。”语气好幸福。
　　“坏小狗~”语气超宠溺。
　　然后路云舒就开始看靳含霜的卸妆直播。
　　她还是第一次在视频里看靳含霜摘妆发首饰。
　　她看见靳含霜解下银灰色花草丝巾，再解开盘发，柔亮顺滑的得长发沿着她修长的脖颈披落而下，再重新拢成一束轻便的低马尾。
　　然后摘戒指，摘手环……慢条斯理，优雅好看。
　　再然后，她们的目光就隔着屏幕对上了。
　　靳含霜在视频里温柔地笑了一下。
　　“怎么不说话呢，小路同学？”
　　“在看漂亮姐姐卸妆，太好看了，所以忘记说话了。”
　　靳含霜又笑了一下：“嘴甜。”
　　“很甜，”路云舒说，“橘子味的。”
　　然后又说：“靳含霜，坏。”
　　靳含霜看向视频。
　　画面里的人戴着眼镜，离屏幕很近，近得就像那声指责是在她耳边说的，有点暧昧，又有点像撒娇。
　　小狗在撒娇。
　　靳含霜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姐姐哪里坏啊？”
　　“勾引我，我亲不到，坏。”
　　“就这呀，那姐姐给你看点更坏的~”
　　“？”
　　路云舒看见靳含霜修长的五指轻盈地落在肩头，勾起细细的肩带。
　　漂亮的指甲，白皙美丽的肩膀，夺人视线。
　　靳含霜眉目低垂，脸上的笑撩人得不像话。
　　“云舒，姐姐要换衣服了哦。”
　　路云舒愣住了。
　　靳含霜又问：“要在你面前换吗？”
　　路云舒：“……”
　　视频里，路云舒的脸红得很明显。
　　她本来就白，脸一红，根本藏不住。
　　靳含霜只是看一眼就笑了起来：“脸红了，不好意思了。”
　　“……”路云舒又是那句，“靳含霜，坏。”
　　靳含霜笑得更开心了，转身去换睡衣。
　　没有当着小狗的面换。
　　小狗什么也看不到。
　　等小狗再看到姐姐时，姐姐已经换上了轻便舒适的睡衣，表情从容淡定，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仿佛刚才调戏小狗的人不是她。
　　“好啦，”靳含霜对着视频里的路云舒温柔地笑，“我要去洗脸了，要挂了哦。”
　　“不要挂。”
　　路云舒舍不得。
　　舍不得挂电话，舍不得挂视频，期望每一天、每时每刻都能看见喜欢的她。
　　靳含霜这便拿起手机：“好吧，那你跟着我去洗脸。”
　　然后靠近屏幕盯着她：“你洗脸了吗？不可以带妆睡觉。”
　　路云舒摇头：“还没有。”
　　她拿着手机起身：“正好现在和含霜一起去洗。”
　　靳含霜笑着点点头：“乖~”
　　……
　　夜幕再度降临。
　　小狗终于又见到姐姐了。
　　一进门，她先递给靳含霜一个礼物。
　　“什么呀？”
　　“丝巾，”路云舒说，“我觉得含霜用丝巾绑头发很好看。”
　　靳含霜恍然大悟，笑盈盈地亲她的脸：“谢谢，我下次就用女朋友送的绑头发。”
　　“好。”
　　路云舒眉开眼笑地抱住靳含霜，亲她的额头亲她的脸，开始黏着她不放。
　　靳含霜被亲得直笑，一边摸摸小狗的脑袋，一边伸手关门。
　　“这么热情呀？”
　　“嗯，一天没见到含霜了。”
　　“哈哈，好好好~”
　　“含霜不想我？”
　　“想呀。”
　　靳含霜伸长手臂，揽着路云舒的脖颈，歪着脑袋冲她温柔地笑：“我也很想云舒。”
　　“那先把昨晚的债还了。”
　　“昨晚的债？”
　　靳含霜看见路云舒抬起手，忽然摘掉眼镜。
　　下一秒，属于路云舒的气息逼近。
　　她的唇瓣被吻住。
　　啊……原来是这笔债。
　　靳含霜了然，眉目带笑地回应路云舒的吻。
　　她们抱着彼此，身体亲密相贴，气息纠缠不休。
　　修长的手指勾着铰链，眼镜在靳含霜腰后摇摇晃晃。
　　昨夜在车里的吻好似还留有温度，让这一刻的时间也是橘子味的。
　　…
　　路云舒今天也穿女朋友的睡衣。
　　睡的也是女朋友的房间，女朋友的床。
　　快乐真简单。
　　靳含霜在洗澡。
　　过了一会，浴室门打开，脚步声传来。
　　路云舒坐在沙发上转头看去，微怔。
　　靳含霜今天穿了一件黛绿色的冰丝吊带睡裙。
　　清凉舒适，成熟漂亮。
　　路云舒的目光更加没办法从靳含霜身上挪开。
　　她又想起昨天。
　　想起靳含霜那一身银色吊带长裙，想起靳含霜勾着肩带调戏她，问她要不要看她换衣服。
　　靳含霜真是……又坏又漂亮。
　　又坏又漂亮的靳含霜走近了，伸出手捏了一下她的脸。
　　“怎么了呀，怎么一直盯着我看呢？”
　　路云舒牵住她的手，轻轻拉着她，让她在自己腿上坐下，然后抱着她的腰，眉目间满是温柔与喜欢：“含霜好看，爱看。”
　　又说：“还想起含霜干的坏事了。”
　　靳含霜玩着她的头发：“哦？我做什么坏事了？”
　　坏人多忘事。
　　路云舒给出关键词：“昨晚视频的时候，吊带。”
　　靳含霜一下就想起来了，还想起路云舒在视频里脸红的模样，登时笑得特别开心。
　　“真可爱啊我们云舒，纯情小狗~”
　　路云舒看她笑，表情满是无奈，嘴里说着：“也没那么纯情……”
　　“嗯？”
　　“我也想对姐姐做坏事。”
　　她也有七情六欲。
　　她也会想入非非，对她。
　　靳含霜一听她这么说，顿时来了兴趣，勾着她的脖子问：“比如……？”
　　“比如……”
　　路云舒忽然逼近她。
　　垂下眼眸，双唇轻启，然后……咬住她的肩带。
　　再然后，一点一点地脱下来。
　　靳含霜秀眉轻挑，没有动。
　　肩带就这么软绵绵地挂在她的手臂上。
　　干坏事的小狗撩起眼皮，眼里带着笑带着无辜，正这么看着她。
　　“……”
　　靳含霜深吸了一口气，克制着。
　　路云舒咬着她的肩带时，她感觉自己的肩膀都好像在发烫，烫得心跳都快了一拍。
　　她抬手捏路云舒的脸：“你真的学坏了。”
　　路云舒还在笑：“靳老师教得好。”
　　可惜靳老师技高一筹。
　　她甚至可以坦然地把肩膀往她面前送：“有始有终，给我穿回去。”
　　路云舒这次没用嘴了，五指勾起细肩带，指腹擦过靳含霜的手臂，物归原位。
　　然后亲了她一下。
　　“好了。”
　　靳含霜起身：“我去换件睡衣。”
　　“？”路云舒不明白，“为什么要换？”
　　靳含霜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怕我们路总被带坏。”
　　小狗不得了啊。
　　她可不能这么快就让小狗被“带坏”了。
　　有些事，可以慢慢来。
　　路云舒坐在原地，目送靳含霜拿着一套中规中矩的睡衣又进了浴室去。
　　“……”
　　她撑着太阳穴，安静地看着浴室的方向。
　　她其实还挺乐意被她“带坏”的……


第36章 
　　周日, 路总不上班。
　　小情侣出门约会，去看电影。
　　路云舒不怕黑了。
　　靳含霜也知道她不怕黑。
　　可这丝毫不影响她进入昏暗的影厅门口时靠近靳含霜，要女朋友牵她的手。
　　靳含霜笑着牵了。
　　一如当初, 边牵着她, 边找位置。
　　找到位置, 俩人坐下，放好爆米花。
　　影片还没开始, 影厅里只有寻找座位的手机亮光。
　　路云舒歪着身子，靠近靳含霜。
　　靳含霜感知到了, 也将身子靠向她，耳边落下十分温柔的一声：“今天编发好看。”
　　女朋友编的头发好看。
　　女朋友用她送的丝巾也好看。
　　她的含霜好像怎么样都好看。
　　靳含霜也温柔的：“我女朋友送的丝巾也好看，我家云舒眼光真好。”
　　那是一条海鸟橘色丝巾, 很清新夏日的风格。
　　她很喜欢。
　　跟着，她便听见路云舒忽然问了一句：“含霜，在电影院里要怎么暧昧？”
　　靳含霜的记忆瞬间回到之前的某一天。
　　那个时候她还被这个小孩蒙在鼓里, 不知道她对自己的心意。
　　她看向路云舒, 问：“我们都在一起了，还要学没在一起时该怎么暧昧吗？”
　　“我好奇，”路云舒又开始装乖巧小狗了, “含霜给我解答一下。”
　　靳含霜笑道：“就是在黑暗里的碰触嘛, 若有若无的。
　　“因为互相喜欢但恋人未满, 不* 知道对方的感受, 所以触碰时会心跳加速，每一步都是试探，小心翼翼。
　　“怕对方发现不了自己的心意, 又怕对方发现自己的心意，怕对方反感自己的靠近……哎呀, 暧昧呀，就是这么酸酸甜甜的。”
　　路云舒认真地听完了，然后说：“姐姐好会。”
　　她第一次和靳含霜来看电影时就是这样纠结。
　　怕靳含霜感受不到自己的爱意，又怕靳含霜发现自己的爱意，将她拒之门外。
　　虽然靳含霜的确这么做了……但结果是好的。
　　她们现在很幸福。
　　路云舒伸出手牵住靳含霜的手，又觉得这样又不够。
　　俩人相视一眼。
　　靳含霜把中间的爆米花拿开。
　　路云舒把扶手收起。
　　十指相扣的手放在中间，感觉对了，更自在了。
　　靳含霜笑：“看个电影也要牵手啊？”
　　路云舒说：“嗯，我也要和姐姐暧昧。”
　　靳含霜好笑道：“那这暧昧也太光明正大了。”
　　路云舒弯眸一笑：“那不是正好？”
　　电影开始了。
　　俩人的手还牵着。
　　靳含霜没管。
　　她的小狗喜欢，那就随小狗去吧。
　　她吃爆米花就行，自己吃，偶尔也喂路云舒两口。
　　而后，她感觉到路云舒的不老实了。
　　路云舒在玩她的手。
　　一会摸摸她的手指头，一会又用指尖分开她的两根手指，轻柔地摩挲她的指缝，然后五指穿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小心翼翼的碰触是没有的，明目张胆的摩挲那可是一点也不少。
　　靳含霜没阻止她，一直到电影结束散场，俩人离开影厅后，她才用手指温柔地戳她：“看电影不认真。”
　　路云舒非常诚实地说：“不太好看。”
　　靳含霜轻笑：“确实。”
　　最近没有什么好看的电影，她俩今天纯粹是找地方约会罢了。
　　在一起之后，她们还没来过电影院呢。
　　紧跟着，靳含霜又听见路云舒说：“所以我在忙着心动。”
　　路云舒勾着她的手指：“为我能随心所欲牵着你的手而心动。”
　　轻而温柔的声音。
　　似一阵轻柔的风在吻她的耳畔。
　　声音迷人，话也迷人。
　　靳含霜在心里感慨：哇，她真是好会说情话。
　　她也知道，这是情话也是路云舒的真心话。
　　因为是真心话，这些话才会显得更加动人。
　　幸福的笑意荡漾在靳含霜的眼眸之中，她握住路云舒勾着自己的那根手指，调笑道：“都能随心所欲了，还这么心动呀？”
　　“嗯，你摸摸。”
　　路云舒将她的手放到心口，笑意盈盈。
　　“在动呢。”
　　靳含霜好笑地打了她一下：“不动你就要死掉了。”
　　路云舒笑得更开心了，顺势将她的手牵住，问：“接下来做什么呢？”
　　“去逛礼品店吧，我想买礼物”
　　“好，给朋友买礼物吗？”
　　“对，给朋友。”
　　她们又来到那家礼品店。
　　店里依旧有风铃声，有清淡宜人的香薰，有熟悉的海蓝色包装纸。
　　靳含霜曾经在这里离路云舒真正的心意很近很近。
　　店员将香薰和风铃放入盒子，准备打包。
　　靳含霜特地选了海蓝色的水彩包装纸。
　　路云舒就在她身边乖乖看着。
　　看着看着，手里就多出两个礼物。
　　“？”
　　靳含霜笑靥如花：“这次就是女朋友送的香薰了。”
　　路云舒看了看礼物，又看了看靳含霜。
　　原来这个朋友是女朋友。
　　更让她高兴的是，靳含霜记得她们之间发生过的每一件事。
　　“含霜还记得。”
　　她高兴地弯起眼眸。
　　靳含霜一看到她的笑容就什么都想妥协了。
　　她仅仅是补送一个香薰，她都这么开心，怎么会这么可爱啊？
　　“我的云舒高兴就好啦~”
　　她靠过，在靳含霜脸上亲了一口。
　　在没有人认识她们的地方，爱意都如此坦荡。
　　她们又遇上了雨。
　　和那天一样，走不掉。
　　很幸运，礼品店附近也有一家咖啡馆。
　　她们坐在咖啡馆里看雨。
　　这也和那天一样。
　　靳含霜看向路云舒。
　　路云舒也看向靳含霜。
　　靳含霜问：“你现在在想什么？”
　　路云舒说：“含霜知道的。”
　　靳含霜挑眉，了然。
　　路云舒又说：“这次还祈祷了别的。”
　　靳含霜：“什么？”
　　路云舒：“沈文心今天也不在你这过夜。”
　　靳含霜忍不住笑起来。
　　好可爱啊，怎么会这么可爱？
　　她是不是得了一种女朋友做什么她都会觉得可爱的病啊？
　　…
　　雨势渐小，俩人上车回家。
　　又是路云舒开的车，又是路云舒把姐姐送到小区门口。
　　雨还没停，绵绵而落。
　　车里只有一把伞。
　　伞面撑开，拨开细雨，靳含霜在伞下挽住路云舒的胳膊，伞面微微倾斜，遮着她整个人。
　　小区楼下，俩人四目相对。
　　“我到家了。”靳含霜说。
　　“嗯。”路云舒牵着她的手没放开。
　　靳含霜看着她，眼眸一弯，忽然道：“你知道如果在暧昧期遇上下雨天，我会怎么做吗？”
　　路云舒满目好奇。
　　靳含霜伸出手，从她手里拿走了伞。
　　“我会把伞借给她，这样下次就有见面的理由了。”
　　路云舒露出“我当时怎么没想到”的表情：“看来我上次做错了。”
　　“也没错。”
　　靳含霜把伞收起来，抖了两下雨水。
　　“你上次也做得很好，”想了一下，补充加肯定，“很好很好。”
　　那一日的路云舒，现在想想也还是很让人心动。
　　靳含霜托着脸颊，感慨道：“我那时候就觉得你这个小孩明明就很会，哪里还需要我来教呢？”
　　路云舒恍然大悟。
　　难怪那天她到家给靳含霜打电话时，靳含霜会说那些话。
　　原来有人在那个时候被她撩动了一点点啊。
　　“还是需要靳老师的，”她像那天一样，抬起一只手轻抚靳含霜的脸庞，目光还是那么温柔，“我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比如……”
　　靳含霜也看着她：“比如……？”
　　“比如现在我为了和喜欢的人能有下次见面的机会，把伞借给她了，那我该怎么办呢？”
　　说完，又是一脸的无辜可怜。
　　她又开始扮演淋湿的小狗了。
　　靳含霜笑着：“对啊，该怎么办呢？”
　　路云舒更加温柔地看着她。
　　靳含霜不假思索地牵起她的手，往楼里走：“当然是跟我回家，留下来过夜啦。”
　　“恭喜你祈祷成真，文心最近都不会过来哦。”
　　路云舒闻言，眉开眼笑地跟上靳含霜的脚步。
　　真好，又可以和姐姐睡一个房间了。
　　又可以和姐姐单独相处，和姐姐做很多的事情……做很多的事情。
　　路云舒回过神来。
　　她们在电梯里。
　　电梯里没有别人，光洁的电梯门上映照出她们的模样。
　　手挽着手，肩依着肩，亲密无间。
　　靳含霜拿出手机，调整摄像头，对着电梯门上的她们拍了一张。
　　小情侣的自拍照。
　　镜头里，路云舒好奇地看着她的手机，而后又看向她。
　　“多拍点，”身旁传来路云舒的声音，“发给我。”
　　靳含霜这便笑着多拍了几张，一一发给她，有求必应。
　　回家后，靳含霜一边发送照片，还一边夸着：“我们云舒好漂亮，拍完照片都不用修了，真好看~”
　　大门打开又关上。
　　路云舒站在靳含霜身后，往前走了一步，将下巴枕在靳含霜的肩膀上：“含霜也漂亮，含霜怎么会这么好看？”
　　她满眼爱意地亲吻她的脸庞：“好喜欢靳含霜。”
　　靳含霜抬手摸摸她的脸，满心甜蜜。
　　“我也好喜欢路云舒。”
　　路云舒又说：“你喜欢的路云舒有一个问题想问。”
　　靳含霜微微偏头：“什么问题？”
　　路云舒唇瓣轻启，很是直接：“靳含霜打算什么时候‘带坏’路云舒？”
　　“不准备再教我点别的吗？
　　“靳老师。”


第37章 
　　路云舒迫不及待了。
　　关于靳含霜的一切, 她都迫不及待，想知道、想了解、想得到。
　　“没想好。
　　“不是今天。”
　　靳含霜这么回答她。
　　路云舒问：“为什么？”
　　靳含霜说：“太快了。
　　“不想和你做什么事情都很快。
　　“而且你还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们恋爱一个月都不到, 我就要把你往床上带……嗯, 不好。”
　　她不是没做过, 也不是没有欲望的人，但面对路云舒时, 恋爱的脚步就不由自主地放缓了。
　　她不想仓促地谈这场恋爱，不想让这恋爱里的每一个流程都走得很快。
　　她要带着她在每一次相处中细嚼慢咽, 细水长流。
　　路云舒第一次谈恋爱，她要好好教才行。
　　“慢一点，不着急, 我们有的是时间。”
　　靳含霜回身抱住路云舒的腰，眼神温柔似水。
　　“好吗？宝宝。”
　　路云舒安静倾听的表情瞬间明朗。
　　她笑着回抱靳含霜：“你喊我宝宝。”
　　靳含霜笑了起来，捧着她的脸：“姐姐喊你宝宝就高兴啦？”
　　“高兴。”
　　路云舒把脸埋在靳含霜的颈窝里, 紧紧拥着她。
　　“你想和我细水长流也高兴。”
　　靳含霜不是第一次说慢慢来, 她们有的是时间了。
　　靳含霜是真的觉得她们还有很长的未来。
　　好开心，她们还有很长的未来。
　　好开心，她也很喜欢她。
　　“是呀, 细水长流, ”靳含霜亲吻路云舒的发丛, 目光温柔到了极致, “我家云舒想要的，都会有的。”
　　路云舒又笑了。
　　“好喜欢听你这么叫我。”
　　靳含霜：“宝宝喜欢呀，那我以后多这么叫你。”
　　路云舒：“完了, 更喜欢了。”
　　我家云舒、宝宝、小狗……从靳含霜嘴里出来，她就好像怎么也听不腻。
　　靳含霜乐不可支, 抱着她亲了又亲。
　　“含霜只能这么叫我。”
　　“当然啦，干嘛，怕我还会这么叫别人啊？”
　　“嗯，含霜太受欢迎了，人又善良又温柔，漂亮妹妹也有点多，怕你也会喊她们宝宝。”
　　靳含霜忍不住逗她：“确实，我真的蛮温柔的，那我下次见到漂亮妹妹也这么喊她们好了。”
　　“好残忍。”
　　路云舒埋在她肩上，语气好可怜。
　　“我要报警把靳含霜抓起来。”
　　“抓起来然后呢？”
　　“关在路云舒家里，不给出去找别的美女，让你每天只能看到两个美女。”
　　“哪两个？”
　　“一个路云舒，一个靳含霜。”
　　“？你真是哈哈哈哈哈——”
　　靳含霜真服了。
　　这都能给她机会夸她！
　　路云舒笑盈盈地抱着她进屋去了。
　　……
　　秦晓柳又在家里组了个局。
　　邀请的还是玩的要好的朋友们。
　　靳含霜去了，杜梦莹去了，对靳含霜有意思的白露也去了。
　　白露现在不需要额外关照了。
　　她已经非常成功地融入了秦晓柳的朋友圈。
　　当然，如果靳含霜还愿意关照她，她也很乐意接受被姐姐照顾。
　　但这次姐姐显然不能对她多多关照了。
　　靳含霜拍了一张聚餐的照片，发给路云舒。
　　白露这是第二次看到她有这个动作。
　　她拢共就见了靳含霜两次，每次都能看到靳含霜疑似在给别人报备行程。
　　好像有情况。
　　“姐姐在给谁发消息？”
　　靳含霜正在回复路云舒消息。
　　[路云舒]：宝宝玩得开心，晚上见
　　[靳含霜]：好~
　　收起手机，抬头，礼貌微笑：“给女朋友。”
　　白露愣了一下：“姐姐有女朋友了？”
　　又问：“上次也是给女朋友发消息？”
　　靳含霜笑了笑：“那会还不是。”
　　白露恍然大悟，一脸的惋惜：“好可惜，我来晚了，没机会了。”
　　靳含霜浅浅一笑：“不可惜呀，还可以当朋友。”
　　白露笑着点点头，很可爱：“嗯，还能当朋友。”
　　聚会很快结束，秦晓柳一一送别友人。
　　靳含霜和杜梦莹正要走，秦晓柳忽然一把拉住靳含霜，一脸八卦地凑上来：“白露说你有女朋友了，真的假的？”
　　杜梦莹停下脚步，跟着看向靳含霜。
　　靳含霜笑道：“真的啊。”
　　秦晓柳：“谁啊？我认识吗？”
　　靳含霜说：“认识，但你俩不熟。”
　　秦晓柳：“啊？”
　　这可把她的好奇心勾起来了。
　　“那什么时候带来熟一下？”
　　“嘶……”旁边的杜梦莹发出这么个声调，“我真怕她带过来会吓死你。”
　　秦晓柳更感兴趣了，目光灼灼地盯着靳含霜：“快带来吓死我！”
　　靳含霜被这俩人都笑了。
　　她轻轻拍拍秦晓柳的手臂：“好~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带她来见你们。
　　“走了，拜拜。”
　　道别后，靳含霜和杜梦莹走入下一趟电梯。
　　电梯里就她们俩人，说话很自在。
　　杜梦莹问：“还有以后吗？”
　　靳含霜说：“说不定呢？”
　　杜梦莹扬眉：“感觉某个人陷得有点深咯。”
　　靳含霜看着镜面上的自己，不自觉想起和路云舒相处的分分秒秒，想起她们约定好的细水长流。
　　她缓缓一笑。
　　“是啊，陷得有点深了……谁让她可爱呢？”
　　杜梦莹点头：“嗯嗯，原本只是觉得她可爱，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给她当狗了。”
　　靳含霜：“……”
　　她忍不住笑了。
　　这话还挺难反驳。
　　……
　　十一月初，A市秋尽冬临。
　　早晨，路云舒站在衣帽间里跟女朋友撒娇。
　　额头抵着额头，眼睛闭着，像没睡够。
　　她说不想去公司。
　　说不想离开女朋友。
　　一边撒娇，一边又在老老实实地穿女朋友给她买的外套。
　　一条漂亮有型又保暖的黑色风衣，还很百搭。
　　她很喜欢这件外套，经常穿着去上班。
　　靳含霜亲亲她的脸：“辛苦我们路总啦。”
　　再帮她套上一条米色针织围巾：“天气冷，要注意保暖，不要生病了。”
　　“嗯。”
　　路云舒应着，抓起长围巾的另一头，圈住靳含霜的脖子。
　　俩人围着一条围巾，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路云舒心情终于恢复了点，眸光温柔地吻靳含霜的唇：“你也要注意保暖，不要生病。晚点见。”
　　“晚上去你那边吗？”路云舒问。
　　“嗯，我要回家，你晚点过来吧。”
　　靳含霜回以一吻：“晚点见~”
　　路云舒抱住她，恋恋不舍。
　　过了一会，终于下定决心出门上班。
　　“走了。”
　　她拿着手提包转身离开衣帽间。
　　靳含霜正要跟着离开衣帽间，就看见路云舒忽然折返回来。
　　漂亮的路总戴着勾人的金丝眼镜，打扮干练成熟，稳重优雅。
　　她稳重地拉开风衣口袋。
　　“这个比较大，试试这个。”
　　靳含霜眨了一下眼，瞬间对上她的脑回路，笑着走过去，将两只手都塞进去，点头：“很大，这次可以塞下两个拳头了。”
　　“可惜还是塞不下含霜。”
　　“是哦，好可惜~”
　　“含霜再往里面摸摸。”
　　“嗯？”
　　靳含霜照做了，当真在里头摸到两个异物。
　　一个摸起来像糖，另一个摸起来……像耳钉。
　　她拿出来一看——果然，一颗橘子糖和一枚闪烁漂亮的月亮耳钉。
　　路云舒抬起手，晃了晃手腕上的六芒星手链。
　　这是靳含霜送她的礼物。
　　现在，她送给靳含霜一枚月亮。
　　她说：“你是星星的月亮。”
　　“恋爱三个月快乐，宝宝。”
　　她温柔地笑着，轻吻靳含霜的唇。
　　靳含霜很是动容。
　　这不是路云舒第一次送礼物。
　　恋爱满一个月的时候路云舒送了，满两个月的时候路云舒也送了，现在又送了——路云舒真的很珍惜这份感情。
　　靳含霜带着满满当当爱抱住路云舒：“三个月快乐，宝宝~”
　　…
　　靳含霜也给路云舒买了三个月的纪念礼物，当天晚上便亲手送给她了。
　　一枚星星耳钉。
　　她也是月亮唯一的星星。
　　路云舒看着与月亮呼应的星星，心情转好，工作留下的不痛快都跟着烟消云散。
　　她戴上星星耳钉，问：“好看吗？”
　　靳含霜说：“好适合呀，我眼光真好，我家云舒长得真好看~”
　　路云舒笑着抱住她。
　　她们抱着彼此，在原地慢慢悠悠地转圈圈。
　　幼稚又甜蜜。
　　“今天工作累吗？”
　　“累，需要含霜多抱抱我。”
　　“好~姐姐今晚就抱着你睡。”
　　“还要含霜多亲亲我。”
　　俩人的目光再次对上，视线默契地在对方的唇上停留，不言而喻。
　　暧昧在对视中弥漫，气息在唇舌间纠缠。
　　她们逐渐深陷于冬夜的温柔。
　　直至电话铃声猝然响起——靳含霜的。
　　她从沙发上坐起来，和路云舒相视一眼。
　　伸手拿手机。
　　她倒要看看是谁不解风情。
　　——沈文心。
　　靳含霜：“？”
　　看到备注的路云舒：“？”
　　靳含霜清了一下嗓子，起身接通电话：“喂，文心？”
　　“喂？”
　　沈文心的声音传出听筒，周围一片寂静。
　　“小妈你在家吗？”
　　“怎么了？”
　　“我现在在你家楼下，好像有份文件落在你这了，所以来找找，先跟你说声。”
　　来小妈住的地方要先打电话，母女两的共识。
　　靳含霜一听她要上来，下意识看向路云舒，赶忙道：“这就不用上来了吧，我给你拿下去不就好了？”
　　电话里的人却说：“没事，我自己上去拿。
　　“不说了，进电梯了。”
　　通话挂断。
　　沈文心走进电梯，按下楼层按钮。
　　电梯开始上行。


第38章 
　　沈文心按下密码, 开门进屋。
　　一进门，她就看到自己的小妈站在玄关等她。
　　靳含霜穿着睡衣，外头套着一件针织长外套, 长长的头发用夹子夹住, 还是她记忆里那副温柔优雅的模样。
　　靳含霜问：“要在这过夜吗？”
　　沈文心摇了摇头, 换上棉拖走进客厅：“不了，找到就走, 晚点还有事。”
　　靳含霜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又多关心了一句：“这个点过来, 吃过饭没有？”
　　沈文心的声音已经变远，人已经进房间去了：“还没呢，一会和朋友去吃。”
　　靳含霜朝房门紧闭的主卧瞟了一眼, 转头跟着沈文心进她的卧室。
　　沈文心正在翻床头柜。
　　没找到。
　　她又往书房去。
　　靳含霜又跟着她去书房。
　　看着女儿的身影，靳含霜开口：“什么文件啊，要不要我帮你找？”
　　“不用。”
　　沈文心从桌子抽屉里抽出熟悉的文件夹, 打开检查。
　　她转头冲靳含霜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 神色轻松。
　　“已经找到了。”
　　“找到就好。”
　　靳含霜松了口气。
　　沈文心走过来，伸手抱了她一下：“谢谢妈帮我收拾东西。”
　　靳含霜慈爱地摸摸沈文心的脑袋。
　　她不会乱丢小孩的东西，尤其是沈文心的东西。
　　不管她能不能看懂, 总归都是孩子的东西, 就算要丢, 也应该留着让孩子亲手处置, 否则哪天真丢错什么重要的东西了，她哪里负担得起？
　　沈文心抱完她却来了一句：“小妈，你好像有点紧张。”
　　靳含霜：“……”
　　就说她家小孩敏锐吧。
　　“紧张吗？”她开始装傻。
　　“有点, ”沈文心开玩笑道，“怎么了啊, 不会是家里还有别人，怕被我发现吧？”
　　靳含霜心里咯噔一下。
　　就说她家小孩敏锐吧！
　　她稳住了，也跟她开玩笑，以进为退：“是啊，有呢，你要看看吗？”
　　沈文心果然摇了摇头：“不要，你谈恋爱就谈，我没兴趣知道，别谈个烂人把你坑了就行。”
　　靳含霜抬手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换了个借口：“没有别人在啦，是我怕不小心把你的工作文件弄丢了，紧张呢。”
　　“噢，”沈文心信了，“没事，找着了。”
　　“找着就好。”靳含霜笑笑。
　　靳含霜开始找别的话题：“不是还没吃饭吗，快和朋友去吃饭，别饿着肚子。”
　　沈文心说：“好好好，这就去这就去。”
　　她往门口走。
　　“等等。”
　　靳含霜突然喊住她，转头往衣帽间走，拿着一条围巾出来往她脖子上套：“天气这么冷，出门怎么不戴围巾？我给你买的围巾呢？”
　　“在车里呢。”
　　“怎么不戴？”
　　“赶着上来找东西，忘了。”
　　靳含霜无可奈何地看了她一眼：“你啊……注意保暖，不要生病，不然又要哼哼唧唧了。
　　“好了，快去吃饭，多吃点。”
　　沈文心生病的时候，一难受就会哼哼唧唧，跟小孩似的，靳含霜再了解不过了。
　　“知道啦，你吃了吗？”
　　“吃啦。”
　　“ok，那我先走了，拜拜。”
　　“拜拜。”
　　“路上注意安全啊！”
　　靳含霜又多叮嘱了一句，送她出门，目送她坐电梯离开。
　　有惊无险。
　　靳含霜迅速关上大门，往自己的卧室走。
　　打开卧室的门，客厅的光扑进去，一大片，恰好落在路云舒的身上。
　　她坐在床沿，很安静地望了过来。
　　“沈文心走了？”
　　“走了。”
　　路云舒朝靳含霜伸出手。
　　靳含霜打开灯，进屋关门，顺手锁上。
　　她搭着路云舒的手，坐在路云舒腿上。
　　俩人四目相对。
　　路云舒抱着她腰，目光还是那么温柔，说出来的话却有点委屈：“这种感觉不太好。”
　　偷偷摸摸的恋爱，不好。
　　她想要光明正大，想要全世界都知道：靳含霜是她女朋友，她们深爱彼此。
　　最起码要在她们恋爱时，不会因任何人的到来而需要躲藏。
　　靳含霜摸摸她的脸：“委屈我们云舒了……”
　　路云舒亲吻她的手心，忽然说了一句：“三个月了。”
　　她眼眸明亮地望着她：“我们在一起三个月了，是不是可以考虑告诉沈文心了？”
　　她们在一起三个月了，未来还会更长，总不能一直瞒着沈文心，瞒着其他人。
　　除非靳含霜从一开始就没有公开她的想法……
　　想到这，路云舒眉间都拢了一团愁云。
　　下一秒，有两根手指按在她的眉毛上，轻轻地往两头太阳穴滑，似是想抚平她的忧虑。
　　“不要皱着眉头，”靳含霜温声道，“会有办法的。”
　　“嗯？”
　　“总会有办法告诉文心的，又不能瞒着她一辈子，对吧？”
　　“对。”
　　路云舒的心情瞬间愁云转晴。
　　靳含霜思索片刻，又道：“如果要告诉文心我们两在一起了，我觉得你们俩得先握手言和。
　　“握手言和了，说什么都顺理成章。”
　　路云舒轻轻颔首。
　　她倒也明白。
　　谈恋爱见对方家里人肯定要努力给对方留下好印象。
　　握手言和，就是这个好印象。
　　靳含霜又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是你们俩的矛盾，怎么解决也是你们说了算，别人没办法帮你们哦。”
　　路云舒沉默不语。
　　她跟沈文心解决……握手言和，和沈文心？好怪。
　　靳含霜握住她的手：“云舒，你真的很讨厌文心吗？”
　　路云舒下意识的：“讨厌。”
　　靳含霜笑了笑：“真的？”
　　路云舒沉默了一下，点头。
　　靳含霜很温柔地问：“那怎么办呢，我是文心的妈妈，我们又想告诉文心……”
　　路云舒抬眸看向她：“含霜……”
　　“要听听看我的想法吗？”
　　靳含霜这么说。
　　路云舒说：“要。”
　　靳含霜便抱着她，语气温和：“其实吧，我不觉得你们两个真的讨厌对方。”
　　路云舒：“？”
　　靳含霜笑着捏捏她的脸：“你们还会帮对方说话，算什么讨厌啊。”
　　“你不是还帮文心讨公道，说我出轨不对，说文心会难过吗？”
　　“……”
　　“文心也会护着你，不让你们班里的男孩子在背后说你的坏话。”
　　“？”
　　路云舒不懂：“她有吗？”
　　靳含霜笑着：“她有哦，你们上高中那会，我亲眼见到的。”
　　路云舒不说话了。
　　靳含霜捧起她的脸：“而且文心从没有让我跟着她一起讨厌你呀，她认为这是你和她的事情，不该牵扯无辜的人，否则我也不能当着她的面和你说话呀。
　　“你不也是这么想的吗？”
　　她们俩人都没有把她扯进这个矛盾漩涡。
　　虽然在她面前还是会觉得对方不好，但至少没逼着她站队。
　　因此，她一直认为这两人有握手言和的可能。
　　靳含霜又道：“你要是实在分不清楚自己是否讨厌文心的话，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上学的时候看到文心的成绩排名比你高时，你的第一反应究竟是讨厌总是和你争的文心，还是怕爸爸会责备？”
　　路云舒听完这话更加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她的声音才轻轻地传来：“后者……”
　　她对沈文心的在乎、敌视都来源于父亲路诚。
　　路诚不喜欢沈明海，所以他的女儿不能输给沈明海的女儿。
　　因此，他会要求她做得好，做得更好，永永远远比沈文心好。
　　那当她不如沈文心的时候呢？
　　会担心，会害怕。
　　怕爸爸问她为什么考得比沈文心差，是不是不认真了。
　　但就是那样的恐惧里，她也没恨过沈文心的存在。
　　她只是怕爸爸责备，怕爸爸失望，她只是在害怕……
　　她的脸被靳含霜轻轻捧起。
　　她看见靳含霜的眼神很温柔，还有对她的心疼。
　　“我想的没错，”靳含霜说，“你们是一样的。”
　　路云舒会恐惧，沈文心也会。
　　压力太大时，沈文心还会哭。
　　可就是这样，靳含霜也没听她恨过一句路云舒。
　　这两个孩子大概都很清楚，即使没有对方，也会有别的人来和她们争，恨对方没有任何意义，矛盾的根源从来都不在她们身上。
　　路云舒是第一次听到这些。
　　她以前也想过沈文心可能和自己一样，但也只是可能，因为沈文心比她活泼开朗多了。
　　有了靳含霜这个后妈以后，沈文心就更开朗了。
　　直到今天，她的猜想被肯定。
　　再开朗的背后，也有着对父亲失望的畏惧。
　　那些年里，她们两个谁都不容易……
　　靳含霜拥她入怀，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她的长发。
　　“现在你们长大了，熬出头了，可以为自己做主了，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不管你们的决定是什么，我都支持你们。”
　　现在两家的父亲都不在了，是否和解也该由两个孩子说了算。
　　路云舒抬头望向靳含霜的眼睛。
　　看见靳含霜温柔地望着自己的那一刻，她忽然有了决定。
　　“我试一试……先和沈文心和解。”
　　靳含霜瞬间笑了起来：“好呀。”
　　路云舒又问：“她要是不愿意跟我握手言和怎么办？”
　　靳含霜托着脸颊，一脸的苦恼：“是啊，怎么办呢？”
　　然后摸着路云舒脸，温柔地看着她：“那就慢慢来吧，给她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
　　这俩人毕竟实打实地敌对了那么多年呢，突然要和好肯定别扭，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化解。
　　但路云舒毅力也不容小觑。
　　她喜欢她那么多年，是那么的想在沈文心面前和她光明正大，又怎么可能会在这个问题上轻言放弃？
　　靳含霜安抚地亲亲路云舒的唇：“还有我陪着你呢。”
　　路云舒眉头舒展，神情变得从容温柔。
　　是啊，她还有她呢。
　　气氛温情了几秒。
　　这时，路云舒突然问了一句：“沈文心生病的时候真的会哼哼唧唧？”
　　靳含霜：“……？”
　　她好笑地回了一句：“你生病的时候还在朋友圈开连载呢。”
　　路云舒又把脸贴在她手心里，假装无辜。
　　靳含霜捏了一下她的脸，笑得又无奈又宠溺。
　　“你们啊，半斤八两。”


第39章 
　　路云舒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
　　一旦瞄准时机, 她会立刻出击。
　　偶尔犹豫，比如在“怎么和沈文心握手言和”这件事上。
　　所以她该怎么做这件事？
　　该怎么迈出第一步？
　　做了那么多年对手了，突然要心平气和, 还怪别扭的。
　　可是想到靳含霜, 那点别扭又不算什么了。
　　再别扭能有恋爱像偷情别扭？
　　她得和沈文心握手言和。
　　只有握手言和, 她才能和靳含霜顺利地在沈文心面前出柜，才不会让靳含霜夹在她和沈文心中间左右为难。
　　心里想着靳含霜, 路云舒也下定决心了。
　　第二天她就去了明海珠宝集团——找沈文心。
　　沈文心听见路云舒来找自己时，难以置信。
　　她沉默了两秒, 看着内线电话：“谁来找我？”
　　秘书的声音传出，一字一句重复着对方的名号：“盛天资本的路总，路云舒。”
　　沈文心：“……”
　　又沉默了两秒。
　　“她来找我干什么？”
　　秘书：“不知道, 她没说，她说这事要亲口跟您说。”
　　沈文心：“……”
　　奇观，开天辟地头一遭, 路云舒来明海珠宝了。
　　竟然还要亲口跟她说事。
　　真是邪了门了。
　　“您要下去见一下吗？”秘书说, “她正在一楼大厅。”
　　“啧……”
　　沈文心看了一眼时间，再看看自己的行程安排。
　　然后，站起身。
　　“带她去会客室。”
　　她倒要看看这路云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
　　路云舒安静地坐在会客室里。
　　过了一会, 厅门打开, 走进来一个干练漂亮的短发女人。
　　俩人的视线* 在空气中碰撞。
　　沈文心没有坐下。
　　她站着, 先阴阳怪调了一句：“稀客啊。”
　　然后开门见山：“行了, 我的时间很宝贵，直说吧，什么事。”
　　路云舒的开场白是：“沈文心。”
　　很熟悉。
　　跟着就是沉默。
　　这也很熟悉。
　　熟悉到沈文心已经在猜这人是不是在憋什么坏恶心她了。
　　因为几个月前某场慈善晚会, 路云舒就是这么喊她，然后夸她, 很吓人。
　　路云舒真的有点不正常。
　　但更吓人的是路云舒接下来的话——
　　“要不要……握手言和？”
　　沈文心：“？”
　　两边的秘书：“？”
　　沈文心愣了好几秒，第一反应居然是笑。
　　“不是吧，大新闻啊，你路云舒竟然要跟我谈和？
　　“你今天吃错药了？”
　　路云舒眉头皱了一下。
　　下意识想还嘴，忍住了。
　　为了含霜，忍住。
　　“别阴阳怪气，就说你要不要吧。”
　　沈文心弯腰撑着会议桌，饶有兴致地看着路云舒，没说要不要，转而来了一句：“所以你之前的反常举动都是因为这个？”
　　“什么反常举动？”
　　“之前的慈善晚会，你自己清楚。”
　　路云舒想了一下。
　　“夸你？那很反常吗？”
　　“那还不够反常？！”
　　“不是显得我很友好吗？”
　　“……”
　　沈文心：“不应该，上学那会你语文明明不错，怎么会理解成这样？”
　　“……”路云舒从容地把话题拉回来，“所以你要不要谈和？”
　　沈文心却反问道：“为什么？”
　　“我们为什么要握手言和？
　　“你今天又为什么会坐在这里说这句话？
　　“告诉我，为什么。”
　　无事献殷勤不是路云舒的作风。
　　能对她主动提出握手言和，也不是路云舒的作风。
　　就是很奇怪，什么都很突然，突然得奇怪。
　　面对沈文心目光灼灼的质问，路云舒依旧从容不迫。
　　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和你小妈光明正大地谈恋爱。
　　可她现在又不能这么说，说得太早了，对靳含霜不利。
　　于是，她缓缓抬起头看向沈文心，面不改色：“作对累了，就当是为了世界和平吧。”
　　沈文心：“……”
　　两边的秘书：“……”
　　沈文心看向路云舒的秘书：“带你们路总回去吃药。”
　　…
　　傍晚，日落餐厅。
　　靳含霜听完路云舒的话，当时就笑出声了。
　　实在是忍不住。
　　“哈哈哈——天呐，你这孩子，居然这么直接！”
　　她猜来猜去都没猜到路云舒会直接找沈文心说和解。
　　直接得让人措手不及，又有点好笑。
　　还有点可爱。
　　靳含霜先摸了一下手边还热乎着的汤碗，然后才用暖和的手心去摸路云舒的脸，撑着脑袋看她，眼里满满的爱：“好可爱呀你~”
　　路云舒握着她的手，手指轻柔地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无奈：“不然还能怎么做呢？”
　　“很棒了，”靳含霜温柔地宽慰着，“你能主动迈出这一步就已经很棒啦。”
　　路云舒迟疑：“沈文心……”
　　靳含霜笑笑：“没事，不着急，慢慢来。”
　　她还是那句话：“给你一点时间，也给她一点时间。”
　　路云舒应好。
　　她确实也需要一点时间。
　　鼓起勇气主动跟敌对了十几年的死对头求和，她现在也需要缓一缓。
　　幸好有靳含霜在。
　　她们十指相扣，在座位的空隙间轻轻晃悠。
　　看着靳含霜，路云舒的目光也温柔。
　　“含霜，今天晚上来我家吗？”
　　靳含霜却摇了摇头：“去不了了。
　　“最近这几天都不能一起住了。”
　　路云舒不解：“为什么？”
　　“文心说要来我这边住几天。”
　　靳含霜给路云舒夹了一块肉，露出抱歉的笑容。
　　“不好意思啦，我得陪她。”
　　路云舒：“……”
　　“幼稚，”路云舒一脸冷漠，“这么大个人还要妈妈陪着。”
　　沈文心害她不能和女朋友在一起，不能和女朋友一起吃早餐。
　　沈文心，幼稚！
　　一瞬间，路云舒握手言和的动力更加强烈了。
　　早点握手言和，早点让沈文心知道她小妈现在可是有女朋友的人！
　　靳含霜隐隐感觉到路云舒燃起了一股莫名的胜负欲。
　　看起来是针对她女儿的。
　　有人好像要更努力了。
　　……
　　下午三点多，沈文心要回家了。
　　回家前，她先往靳含霜喜欢的那家咖啡店去了一趟。
　　她亲爱的小妈让她买下午茶甜点。
　　沈文心走进咖啡店，来到收银台旁，这才发现旁边的人她很熟悉。
　　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路云舒。
　　俩人遇见，双双一怔，似乎都没想到对方会出现在这里。
　　路云舒冷静启声：“好巧。”
　　沈文心哼笑一声：“也就那样。”
　　转头点单。
　　路云舒听了一耳朵。
　　点的都是靳含霜喜欢吃的。
　　明白了，沈文心估计是来帮她的女朋友买下午茶。
　　点完单，沈文心打开付款码。
　　这时，旁边忽然伸过来一个手机，手机界面停在付款码上，正好被扫码枪一扫，付款成功。
　　两位死对头面面相觑。
　　沈文心皱眉：“干什么？”
　　路云舒收起手机：“请你。”
　　一脸的平静与理所应当：“握手言和的诚意。”
　　沈文心不屑一笑：“就一顿甜品也算诚意？”
　　路云舒：“那你要怎么样？把这家咖啡店买下来送你？”
　　沈文心：“啧，那可不够。”
　　她非要嘴贱一把：“把盛天送我，我可以考虑跟你结拜当异姓姐妹。”
　　路云舒：“……”
　　她平静地看向她：“送不了盛天，你想死的话倒是可以送你一程，要吗？”
　　沈文心笑了起来。
　　“哎，这样说话才对味。
　　“路总自己留着吧，我还要好好活着呢~”
　　她拿上外卖，欠登登地走了。
　　白拿路云舒一顿，不要白不要~
　　路云舒：“……”
　　欠揍的沈文心。
　　但她不会认输的。
　　沈文心这个女儿，她认定了！
　　……
　　沈文心遇见路云舒的次数显著增多。
　　偶遇的、有意的，大概都有。
　　见面次数估计是她们现在一年份的量，甚至更多。
　　路云舒还没有放弃展示她的诚意。
　　她还很有分寸，不会逼着沈文心，给足了沈文心思考的时间。
　　她们真的还要敌对下去吗？
　　还有这个必要吗？
　　为什么不能握手言和，好好说话？
　　但沈文心对此感到很惊讶。
　　主要是对她的坚持感到惊讶。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路云舒故意耍她。
　　可是想想，她们俩都不是会用这种事情开玩笑的人。
　　能少阴阳对方一句都算不错了，别说主动向对方求和了。
　　路云舒还坚持了这么些天。
　　路云舒好像真的想和她握手言和。
　　好突然。
　　跟自己从小杠到大的死对头竟然会问她愿不愿意跟自己握手言和。
　　路云舒居然会主动做这件事。
　　她们居然也有这一天。
　　不止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月亮估计也是。
　　好怪。
　　不太习惯。
　　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夜晚，沈文心和靳含霜坐在一起聊天。
　　靳含霜正在听她说这几天的事。
　　“哪里不对劲呢？”靳含霜将小毯子往她腿上一披，饶有兴致，“说给我听听。”
　　沈文心反问：“你不觉得这件事来得太突然了吗？”
　　靳含霜：“突然吗？她之前不是夸过你？可能那时候就在……铺垫？”
　　沈文心：“那也很突然，夸得莫名其妙的。”
　　靳含霜：“啊……这对你来说确实。”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沈文心脑洞大开。
　　“嘶……姓路的不会是想盗取咱们公司的商业机密吧？”
　　靳含霜：“？”
　　她忍不住张开嘴，想要为女朋友辩解两句，结果就先听见沈文心自己否定了：“也不至于，虽然我俩不对付，但我了解她，她不是这种人。”
　　她们闹归闹，讨厌归讨厌，伤害对方的事情可一件都没做过，更不会上升到伤害企业利益的层面。
　　因为没必要，也不至于。
　　她们的目标是超越对方，比对方更好，而不是斗垮对方，让对方死。
　　靳含霜又闭上嘴了。
　　看，她们就是很了解对方。
　　天生就是当朋友的料。
　　然后沈文心就不说话了。
　　她似乎陷入了沉思。
　　靳含霜就在旁边安静地陪着。
　　说多错多，安静点总不是坏事。
　　这是沈文心和路云舒的问题，她能中立就中立——偏题离谱的时候，她还是要拉一把的。
　　良久，靳含霜终于听到沈文心的声音了。
　　又是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嘶……”
　　靳含霜扬眉：“嗯？怎么啦？你想到什么了？”
　　沈文心转头看向她，忽然问了一句：“小妈，你觉得她可能是同性恋吗？”
　　“？”
　　靳含霜：“……啊？”


第40章 
　　靳含霜第一次觉得沈文心的话难接。
　　非常尖锐敏感的一个问题。
　　她迟疑了一会才笑着说：“这个……不好回答呀。
　　“性取向是个人隐私, 不可以窥探。”
　　沈文心靠向沙发，笑了一下，说：“我还以为你们很熟。”
　　靳含霜也笑：“你觉得我们有这么熟吗？”
　　沈文心：“说不定呢？
　　“我上学那会你们两个不是经常坐在一块聊天, 到了现在她遇见你就会打招呼, 在你面前她多乖啊, 跟两个人似的。”
　　高三那会她就知道靳含霜和路云舒有来往了。
　　主要是靳含霜也没瞒着她。
　　靳含霜从外头买雪糕回来时，偶尔会跟她说：“我在楼下见着你那位同学了, 顺手给了她一根。”
　　有时候也可能是别的小零食。
　　靳含霜跟路云舒分享，也和她分享这种小事。
　　这就是小事。
　　有什么呢？不就给姓路的吃点东西。
　　她沈家家大业大, 还会在这一小根雪糕上抠门不成？
　　而且她的小妈人就这样。
　　心好，善良，亲和力强。
　　“今年之内比较熟吧。”
　　靳含霜略微诚实了一点。
　　沈文心看了她一眼, 点头：“也是。”
　　她毕业以后进入公司，靳含霜也跟着回到沈家。
　　在她爸的眼皮子底下，沈家人怎么可能会和路家人来往？
　　她是无所谓, 她爸可计较这件事了, 就连那些小事都不能让她爸知道。
　　回到当前，沈文心说：“比较熟你也不知道她性取向啊。”
　　靳含霜打着哈哈：“还没熟到那种地步。”
　　沈文心忽地严肃：“搞不好她真的是，谁家异性恋会遮遮掩掩的。”
　　靳含霜刚想说一句“同性恋也不用遮遮掩掩的”, 跟着就想起点什么, 又默默地闭上了嘴。
　　也不是每个同性恋都会坦坦荡荡……
　　“你忽然纠结这个做什么？”靳含霜忍不住笑了, “你不会觉得她喜欢你吧？”
　　沈文心沉默了。
　　好几秒过去, 她半开玩笑地说：“她再这样我可就要这么怀疑了。”
　　靳含霜好笑地揉她的脑袋：“什么啊，怎么会！”
　　沈文心：“因为她实在是莫名其妙啊。
　　“无事献殷勤，不得不防！”
　　“干嘛把她想的这么坏呀, 她不就是在跟你求和而已？”靳含霜说，“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少个敌人多个朋友不是很好吗？”
　　她看着沈文心：“还是你心里一点也不愿意和她握手言和？”
　　沈文心摸着下巴想了一下，想了又想。
　　最后得出来的结论是：“我不知道。”
　　“我跟她十几年都这么过来的，见面就阴阳怪气，都成习惯了，结果她忽然就变了，突然说想和我谈和，毫无征兆。
　　“好奇怪，好不习惯。
　　“路云舒……啧，真的不太正常。”
　　知情人靳某人坐在她旁边，微笑着摸摸她的脑袋：“那你努力习惯习惯。
　　“比起当对手，我永远希望你们能成为朋友。”
　　沈文心很平静：“再说吧。”
　　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她可能需要先习惯。
　　或者，等路云舒放弃，恢复“正常”就好——死对头就要阴阳怪气的，不在对方面前做人。
　　……
　　靳含霜出门和路云舒约会。
　　她们抓娃娃去了。
　　路云舒站在娃娃机旁，看着女朋友认真的面庞，等抓钩落下，才皱着眉头开口：“沈文心觉得我喜欢她？”
　　沈文心是不是疯了？
　　她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沈文心要不要听听看自己在说什么鬼话！
　　——抓空了。
　　靳含霜惋惜地直起身，转头看见女朋友的脸时又重展笑颜，笑着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别放心上啦，文心开玩笑呢。”
　　路云舒想想，也是。
　　想也知道她们两个不可能喜欢对方。
　　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这对她们来说可是噩梦，谁会把噩梦往自己身上揽？
　　她有喜欢的人的，那个人叫靳含霜！
　　“不喜欢她开这种玩笑，很吓人，”路云舒环着靳含霜的腰，“而且我有喜欢的人了。”
　　靳含霜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哎呀，她跟我说的，又没跟你说，不要在意啦~”
　　路云舒笑了一下：“万一她哪天也跟我开这个玩笑了呢？”
　　靳含霜也笑了一下，开玩笑似的：“那你就告诉她，你有喜欢的人咯。”
　　路云舒又学她：“那我下次就这么说咯。”
　　靳含霜捏捏她的脸：“可爱鬼。”
　　捏完脸，又去投币抓娃娃了。
　　靳含霜指着里头的白色小狗娃娃，小小的一只，可以挂在钥匙扣和包上。
　　她势在必得：“我一定要抓到这只小狗！”
　　“我也要。”路云舒说。
　　“好，抓两只！”靳含霜摩拳擦掌。
　　路云舒依靠着娃娃机，目不转睛地望着她，看她眸光明亮，眼波流转，看她动力勃勃，模样开朗。
　　好漂亮，好可爱。
　　她好喜欢。
　　为了她，她愿意再努把力和沈文心那个欠揍的家伙谈和。
　　“含霜。”
　　“嗯？”
　　“过段时间帮我约一下沈文心吧。”
　　轻轻一声“啪”。
　　抓钩落下去了。
　　靳含霜抬眼望向路云舒：“你想做什么？”
　　路云舒伸手挽起她的长发，轻抚她的面庞：“和她见个面，好好谈一谈。”
　　她接下来这几天没什么空，只能过段时间再处理这件事。
　　靳含霜轻抬眉毛，很温柔地笑了：“也好，你们是应该坐下来好好聊聊。”
　　再转头看娃娃机，喜上眉梢：“哎呀，抓到了！”
　　路云舒怀里多了一只白色小狗娃娃。
　　她女朋友的第一个战利品是她的。
　　靳含霜最后抓了一袋子的小狗。
　　她现在看到小狗就走不动道，而且今天超常发挥！
　　老天奶都在帮她，要让她拥有小狗。
　　希望老天爷也帮帮她的小狗还有她的女儿，和谐相处，不要吵架。
　　……
　　一周后，下午三点多，沈文心再次踏入靳含霜最喜欢的那家咖啡馆。
　　她没往柜台去。
　　站在大厅里扫视一圈后，目标明确地走向安静的角落位置。
　　拉开椅子，淡然坐下，抬眼看向对面的人。
　　“约我出来干什么。”
　　路云舒不紧不慢：“喝点什么？”
　　沈文心点了杯热拿铁。
　　路云舒又问：“吃点什么？”
　　沈文心：“差不多得了，我又不是来跟你喝下午茶的。”
　　路云舒气定神闲：“我请客，你白嫖，不要？”
　　沈文心：“那来点。”
　　她有钱，但这是路云舒，能白吃路云舒一顿就是她的本事！
　　甜品和热拿铁放在沈文心面前。
　　沈文心端起温热的拿铁暖手，不忘主题：“有事说事。”
　　“想再跟你谈谈。”
　　“谈什么。”
　　“还能是什么？”
　　沈文心不接话了。
　　路云舒眉眼平静，难得认真地和沈文心说话：“你跟我都清楚，两家的矛盾在我爸和你爸身上，现在他们都不在了，我们再继续互相针对也毫无意义。”
　　沈文心双腿交叠，喝了一口拿铁，认同，但是没说话。
　　路云舒看了她一眼：“不说话是打算让我来决定这件事吗？”
　　沈文心开口：“我就好奇一件事，你什么时候想开的？
　　“好好一个人，怎么就突然想跟我握手言和了呢？”
　　她摸着下巴回忆：“我可记得你之前还对我爱答不理的，没几个月就开始吓人了……这中间就没发生什么事？没有点契机？”
　　“……”
　　“你这反应看着像是有啊。”
　　“……”
　　沈文心，还挺敏锐。
　　敏锐的沈文心很是惬意地饮了一口热拿铁，秀眉一扬：“说说吧，你不说我怎么判断你找我和好是真心，还是假意？”
　　路云舒抿了抿唇，神情有些为难。
　　这个时候可怎么说她和靳含霜的关系……
　　她沉默了。
　　沈文心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忽然想到一个猜想，身子不自觉往后仰，眼神都开始古怪了，如临大敌：“路云舒，我说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路云舒：“……？”
　　她发出灵魂拷问：“你自己说这话不觉得恶心吗？”
　　沈文心一听，笑了：“不是就行。”
　　她信了。
　　就这反应，绝对不可能是喜欢她。
　　她饶有兴致：“那接下来是你自己说，还是我继续猜？”
　　路云舒皱起眉头，表情里满满的嫌弃。
　　“别猜了，我耳朵不想听你那乱七八糟的脑洞。
　　“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她得给沈文心一个理由，否则沈文心怕是会一直纠结下去。
　　沈文心优雅地比了一个“请”的手势，交叠的双腿颇为悠哉地换了一只腿。
　　然后她就听见路云舒说：“我喜欢你妈，我想追她。”
　　“哐！”
　　沈文心膝盖撞桌子上了。
　　很痛，人也很懵。
　　沈文心：“？”
　　路云舒看着桌面：“？”
　　沈文心：“你认真的？”
　　路云舒的表情认真得不能再认真：“你觉得呢？”
　　沈文心的大脑瞬间宕机，CPU烧起来了，处理程序一片混乱。
　　沈文心：“……你有病吧，我爸还活着呢！”
　　路云舒愣了一下：“你有病，我说的是你小妈！”
　　沈文心：“……？”
　　沉默，片刻后，沈文心表情震撼：“你有病吧，那可是我妈！！”


第41章 
　　靳含霜从药箱里取出红花油, 拧开，往沈文心膝盖淤青的地方涂，再上手帮她揉。
　　靳含霜边揉边问：“疼吗？怎么撞到的？”
　　沈文心抓着裤子, 看了看自己的膝盖, 又看了看靳含霜。
　　沉默叠加沉默。
　　好半天过去了, 她才回了一句：“还好吧，不是很疼。”
　　靳含霜把红花油盖好放回原位, 眉尖轻蹙：“怎么了你？一直在走神。”
　　沈文心欲言又止。
　　她又想到路云舒的“契机”了。
　　还有路云舒那副认真到不能再认真的脸。
　　沈文心觉得这个世界很荒唐。
　　好离谱啊，她死对头说喜欢她小妈, 还想追她小妈。
　　好离谱啊，那可是她妈！
　　姓路的是不是在故意耍她！！！
　　她妈关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很温和：“是跟云舒那孩子聊得不好吗？”
　　沈文心：“……”
　　“路云舒害我撞到膝盖。”她说。
　　靳含霜愣了一下：“怎么回事？”
　　沈文心：“她说的话太吓人了。”
　　靳含霜：“嗯？”
　　沈文心把裤子放下去, 伸出手扶住靳含霜的肩膀，表情那叫一个深沉严肃：“你坐好了，不要跟我一样撞到腿。”
　　靳含霜见状, 忍不住笑了。
　　同时还有一点点的心慌。
　　怎么回事, 云舒不会真的跟她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吧？
　　“什么呀。”
　　“路云舒说她喜欢你。”
　　“……？”
　　“她说她想追你。”
　　“啊？？？”
　　靳含霜惊了。
　　沈文心就像看见了知己一样激动：“是吧，你也觉得很离谱吧！”
　　靳含霜：“……”
　　不敢说话。
　　不敢告诉孩子，她们震惊的点完全不一样。
　　她千算万算都没算到, 是居然还能有这种发展, 这下好了, 女朋友又成了追求者！
　　靳含霜努力管理自己的表情, 最后用一种旁人看了都会觉得很无辜，很茫然地表情看向沈文心：“云舒她真的……真的这么说的？”
　　“是啊。”
　　沈文心倚靠沙发扶手，手指按着额头, 眉头皱得死紧。
　　“我就说她无事献殷勤不对劲。
　　“难怪她要跟我握手言和呢，呵, 她也知道追你要过我这关。”
　　靳含霜别的追求者，她不管也不在乎。
　　唯独路云舒不同，姓路的想追她小妈得让她先点头！
　　靳含霜：“……”
　　伸出手，拍了拍沈文心的手。
　　路云舒根本不知道要过你这关呢，她早已经先来追你妈我了……
　　靳含霜心情很复杂。
　　就现在这个局面，微妙得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沈文心在乎路云舒谈和的目的。
　　路云舒直言不讳，说了一半。
　　现在沈文心知道路云舒喜欢她了，路云舒还说要追她，这……这谁知道怎么处理啊！
　　靳含霜弯腰托着脸颊，看着女儿，陷入沉默。
　　过了会，她启唇：“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沈文心望向她。
　　“我要先消化目前的情况。”
　　“？”
　　“我还在‘同班同学喜欢我妈’的震撼阶段。”
　　“OK，”靳含霜握住她的手，“妈懂你。”
　　她当初也这么震撼过。
　　还对路云舒的表白难以接受。
　　再然后就接受了，而后沦陷……挺没出息的。
　　沈文心也拍拍靳含霜的手。
　　看吧，路云舒喜欢她小妈这件事就是这么让人震撼——她小妈作为当事人都震撼了！
　　“小妈，你也注意她一点，姓路的现在对你居心不良。”
　　靳含霜：“……”
　　靳含霜：“行。”
　　她缓缓捂住了脸，忍住。
　　…
　　靳含霜在自己的房间里给路云舒打电话。
　　“怎么回事呀你，怎么就告诉文心你喜欢我了？”
　　路云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仍旧是那么的好听，还有一丝幽怨：“沈文心说我喜欢她。”
　　靳含霜：“？”
　　路云舒：“她说我要是不老实交代，她就继续瞎猜了。”
　　靳含霜：“……”
　　路云舒：“我的耳朵不允许我纵容她。”
　　靳含霜默默扶额掩面：“行吧，也能理解……”
　　然后忍不住笑出声。
　　“？”
　　路云舒：“你在笑吗？”
　　靳含霜掩住嘴：“对不起，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感觉你们两个真的有点好笑……”
　　“含霜……”
　　可怜小狗的语调。
　　“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乖，我最喜欢你了。”
　　“好，你最喜欢我。”
　　开朗小狗的语调。
　　靳含霜听完，心又软了：“好可爱啊你……”
　　想抱抱她，想亲亲她，可惜现在碰不到。
　　接下来的几天她们还得注意距离，以免被沈文心发现小妈也喜欢姓路的。
　　靳含霜问：“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路云舒：“是啊，该怎么办呢？”
　　靳含霜：“怎么办呢？”
　　俩人又玩起来了。
　　玩够了靳含霜才道：“不闹了，你已经有主意了是不是？”
　　路云舒“嗯”一声，又道：“还需要含霜配合。”
　　靳含霜：“配合什么？”
　　路云舒：“配合被我追求。”
　　靳含霜：“啊？”
　　路云舒的声音一本正经：“喜欢一个人就应该让对方看到，也要让她的家里人看到。”
　　既然她已经对沈文心说想追靳含霜，就该有个表现。
　　她要让沈文心看到她的诚意，看到她对靳含霜的心，否则她说喜欢，又毫无表示，岂不是虚伪可笑？
　　这样的话，沈文心更不可能支持她和靳含霜在一起了。
　　路云舒对靳含霜卖起可怜：“姐姐，帮帮我……”
　　靳含霜完全拒绝不了她这一套：“好好好，帮你帮你，我配合你就是了。”
　　还有一点路云舒很高兴。
　　“接下来我可以光明正大地见含霜了。”
　　靳含霜听得出她语气中的开心。
　　一时间，又心软又无奈。
　　“你呀……”
　　真是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
　　路云舒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但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她还挺喜欢这个发展。
　　她终于不用再藏着自己对靳含霜的喜欢了。
　　接下来，她要重新追求自己的女朋友了。
　　靳含霜开始收到路云舒的追求礼物。
　　沈文心开始看到路云舒往靳含霜家里送礼物。
　　送花，送首饰，送各种新奇珍贵的小玩意。
　　最重要的是，每一样都能让靳含霜喜欢，让靳含霜眉开眼笑，可以说是投其所好了。
　　这些源源不断的礼物，让沈文心莫名有一种“你终于知道了，我终于可以不藏了”的既视感。
　　中间还夹着那么几个给她的小礼物。
　　讨好心上人的同时，顺便讨好一下心上人的家里人。
　　沈文心：“……”
　　她又被顺便了。
　　不会吧路云舒，你来真的啊？？
　　……
　　沈文心下班了，开车回家。
　　回小妈的家。
　　停好车，走到小区楼下，她看到路云舒了。
　　还有她的小妈靳含霜。
　　靳含霜怀里抱着一捧颜色漂亮的蓝玫瑰。
　　路云舒站在她面前，望着她，眉目温柔。
　　想也知道那捧花是谁送的。
　　沈文心站的远，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只能看见她们的表情。
　　靳含霜的表情还是一贯的温和。
　　她了解靳含霜，靳含霜就这样，总是笑盈盈的，看路边的狗都这样，亲和力超强。
　　而且靳含霜一直把她和路云舒当孩子看，对看着长大的孩子温温柔柔的，没什么不对。
　　倒是路云舒，笑得有点灿烂了。
　　她脸上的深情柔得都能滴出水来了。
　　沈文心看着起鸡皮疙瘩。
　　谁受得了死对头这个样子！
　　不是吧路云舒，你真的来真的啊？！
　　跟着，她看见路云舒抬起手，朝着靳含霜的手伸去。
　　“诶！”
　　她出声了，快步走过去，一把拍开路云舒的手。
　　“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路云舒吃痛，被迫收回手。
　　路总今天也没牵到女朋友的手。
　　靳含霜看见她眉头皱了一下，赶忙按住沈文心的手，肃然道：“不可以打人。”
　　沈文心刚要说一句“是她先手脚不干净”，就被路云舒抢先了：“没关系姐姐，文心要打就打吧。”
　　说出了一种长辈溺爱小辈的感觉。
　　“？”
　　沈文心扭头看去。
　　路云舒正非常慈爱宽容地望着她。
　　沈文心：“……”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沈文心扭头对靳含霜道：“小妈你先上去，我有话要跟她说。”
　　靳含霜反问：“天气这么冷，你们要去哪里说？”
　　沈文心：“附近的咖啡店。”
　　靳含霜看了看沈文心，又看了看路云舒：“好，那你们去吧，注意保暖，我先上去了。”
　　沈文心颔首。
　　路云舒冲她笑。
　　靳含霜抱着花走了。
　　再放心不下这两个小孩也得走。
　　她们比她更需要交谈时间。
　　靳含霜一走，沈文心立马换了副表情，目光灼灼地瞪着路云舒：“路云舒，你来这里干什么？”
　　路云舒理所应当道：“当然是追我喜欢的人。”
　　沈文心眉头皱得更紧了：“不是，你来真的啊？”
　　路云舒眉头皱得比她还紧：“你怎么还以为我是开玩笑的？
　　“沈文心，我像是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人吗？”
　　沈文心愣了一下。
　　脑袋中早已有了答案：她不是。
　　所以，她是认真的，她是真的喜欢她的小妈靳含霜。
　　——路云舒是来抢走她小妈的！
　　“回家做梦去吧，”沈文心十分冷漠绝情，“我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我小妈也不会答应你。”
　　哪知路云舒听完她的话，忽然冷静下来了。
　　还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表情甚至有点慈爱。
　　“没关系，我会继续努力的。”
　　沈文心：“？”
　　路云舒：“天冷，早点上去吧，别冻着。”
　　沈文心：“？？？”
　　路云舒：“我先走了。”
　　路云舒走了。
　　沈文心一个人留在风里凌乱，眯着眼看她离去的方向。
　　好怪，姓路的脑子还正常吗？


第42章 
　　沈文心回家了。
　　这会正坐在沙发里盯着天花板, 一言不发。
　　她还是没接受死对头喜欢自己小妈这事。
　　自然而然的，也就没接受握手言和。
　　路云舒很怪，路云舒不正常。
　　但她发现, 当事人靳含霜的接受度比她高多了。
　　惊讶也就那么一会, 也没有难以置信, 平静得就像一湖水。
　　甚至还能坐在她身边开导她、安慰她。
　　沈文心轻笑出声：“你好像根本不在乎这件事，反倒显得我一惊一乍的。”
　　靳含霜说：“在乎呀, 也在乎你呀。”
　　她揉着女儿的发顶，声音轻柔：“我怕你不高兴呢。”
　　“不高兴？”
　　沈文心思索片刻, 摇了摇头。
　　“好像没有。”
　　从知道路云舒对靳含霜心意的那一天起，她的情绪一直都在诧异与难以置信间摇摆。
　　今天难以置信被消解了，就剩下诧异了。
　　“路云舒喜欢我小妈”这件事也早就盖过了“路云舒居然是个女同”这事。
　　真是狗血啊, 我同班同学居然喜欢我小妈……
　　就全是惊讶，倒没有一点不开心。
　　毕竟，她和路云舒的矛盾还远不到厌恶这样极端恶劣的程度。
　　沈文心揉了揉眉心：“等她自己放弃吧。
　　“她自己放弃了, 这事就可以* 揭过不提了。”
　　靳含霜闻言一笑, 问：“那她要是一直不放弃呢？”
　　沈文心动作一顿，抬头。
　　“那就应该问你了。”
　　“问我？”
　　“她追的是你，拒绝权在你手里, 不问你问谁？”
　　靳含霜弯唇：“啊……你要我做这个坏人。”
　　“这是做坏人吗？”沈文心问。
　　靳含霜诚实道：“对我来说, 有点。”
　　沈文心：“？”
　　靳含霜托着脸颊, 苦恼道：“你知道的, 我们关系还不错，她在我面前很乖，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 长得还漂亮，而我又喜欢漂亮的女人……哇, 我怎么下得去手呢？”
　　沈文心听笑了：“干嘛，你要跟她谈啊？”
　　靳含霜也笑：“哎呀，如果我们沈总不介意的话，我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
　　沈文心竟也顺着她的话想象了一下。
　　她们俩谈恋爱的场面……
　　“……”
　　好怪。
　　她还是不习惯。
　　“不行，沈总介意。”
　　……
　　如靳含霜所说，路云舒的追求确实没有停止。
　　她还在坚持，非常努力。
　　过了这么多天，沈文心终于习惯了对方总是往家里送礼物。
　　死对头甚至还企图约她小妈出门吃饭。
　　都被她按回去了。
　　她不同意。
　　沈总不会让小妈被抢走的。
　　什么礼物，什么花，什么出门邀约，统统不准！
　　她不准，靳含霜也只好先不和路云舒见面。
　　虽然很想路云舒，但为了俩人的未来，为了让沈文心先顺顺气，只能这样了。
　　见不到女朋友，A市又多了一个伤心人。
　　路云舒郁闷了。
　　她原本还高兴能借追求的名义光明正大见靳含霜，这下好了，计划全被沈文心打碎了。
　　不让见面，不让一起吃饭，就差让靳含霜把她删了。
　　姓沈的实在太过分了！
　　……
　　沈文心又听见秘书说路云舒来找她了。
　　又是明海珠宝会客室。
　　俩人还是那个位置，各坐一边。
　　这回没有秘书陪着，偌大的会客室里就她们两个人。
　　沈文心：“干什么。”
　　路云舒：“找你吃饭。”
　　沈文心：“没事干了来找我吃饭？”
　　路云舒：“因为你不让含霜跟我吃饭，所以我来找你吃饭。”
　　沈文心冷笑一声：“我不明白这里面有什么关联。”
　　路云舒轻抬眼眸：“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抗拒我追含霜，还不让她跟我见面。
　　“沈文心，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
　　沈文心反驳：“哪里过分？你能接受你同学追你妈？？”
　　路云舒默了默，说：“我家里的情况和你不一样。”
　　但还是顺着她的话想了一下：“不过按照你这个情况来想的话，如果她们性取向一样，如果这个同学是个好人，能给我妈幸福，如果她们是情投意合，你情我愿……”
　　她看向沈文心：“有何不可呢？”
　　沈明海和靳含霜之间没有爱。
　　他们的爱都放在别人身上。
　　如果她是沈文心，她也不会管他们爱谁，只要他们都幸福就好了，只要他们永远都爱她这个孩子就好了。
　　沈明海和靳含霜也的确是爱沈文心的。
　　除了他们的爱，沈文心还有亲生父母给她的爱。
　　有这么多的爱，又为什么不能让爱她的人去获得爱？
　　沈文心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严重怀疑姓路的在借机会夸自己是个好人。
　　路云舒说：“含霜对你很好，你也不该阻挠她拥有自己的爱情，不该忽视她的感受和选择。”
　　沈文心还是没接话。
　　路云舒又说：“你拒绝我，所以你也要让含霜拒绝我？”
　　沈文心：“不然？”
　　路云舒：“你这样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谁？”
　　“我爸和你爸。”
　　沈文心愣了一下。
　　很尖锐的话，突然刺了一下沈文心的心脏，让她不适地皱了皱眉头。
　　“放屁，”沈文心沉声说，“别偷换概念，我跟他们才不像。”
　　会客室内骤然沉默下来。
　　曾经作为父亲情感载体的她们面面相觑，沉默不语。
　　在这一点上，深受其害的她们谁也不愿意向爸爸靠拢。
　　空气陷入死寂。
　　良久之后，路云舒启声：“抱歉。”
　　她声音温和：“我不该这么说。”
　　沈文心被这个道歉打得措手不及。
　　“……”
　　她靠向椅背，没有接话，但神色缓和不少。
　　下一秒，路云舒忽然道：“那你不同意是不是怕含霜会不爱你这个孩子了？”
　　沈文心愣了一下。
　　路云舒皱起眉头：“你不会真的是这么想的吧？”
　　沈文心眼眸微眯：“难道不是你想要把我小妈从我身边抢走？”
　　“有病。”
　　路云舒黑着脸骂了一句。
　　“我要是真想不管不顾地把她从你身边夺走，我为什么还要在意作为她女儿的你的看法，又何必来找你谈和，挨你一顿白眼？
　　“又或者，你觉得含霜是那种会为了女朋友抛家弃女的恋爱脑？？”
　　“胡说八道，”沈文心反驳了，“她才不是！”
　　路云舒目光灼灼：“那你在介意什么？”
　　沈文心哑然。
　　路云舒：“还是你觉得我的条件不够好，配不上她？”
　　路云舒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位沉默的死对头：“沈文心，我没有那么差劲吧？
　　“至少，没有差到连见她一面的资格都没有吧……”
　　她垂下眉眼，藏在镜片后的一双眼里满是落寞。
　　她已经好几天都没见过靳含霜了。
　　明明是女朋友却连顿饭都不能一起吃，只能在视频里看见彼此，听见彼此的声音。
　　靳含霜会安慰她，说再等等。
　　可她真的好想她……
　　她越想靳含霜就显得她这会子越可怜。
　　什么优雅贵气全部丢到九霄云外，只剩下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沈文心：“……”
　　她站起身。
　　“打住，别在我这里装可怜！”
　　…
　　路云舒被沈文心赶出来了。
　　她坐在车后座，透过车窗沉静地看向明海珠宝集团的办公大楼，收回视线，给女朋友发消息。
　　[路云舒]：卖可怜这招真的对沈文心有用吗？她刚刚把我赶出来了
　　有演的成分，但也是真的。
　　她真的很想她的女朋友。
　　她的女朋友回复了：
　　[信我]
　　[知女莫若母]
　　…
　　沈文心下班回家，发现客厅里多了一只超大的白色狗狗玩偶。
　　就放在落地窗边，超大只，超显眼，跟守护神似的。
　　没错，这也是路云舒送的。
　　沈文心站在白狗玩偶面前，和狗面面相觑：“……”
　　没由来的，她想起路云舒在会客室和她说的那些话。
　　想起路云舒因被禁止追求靳含霜而可怜兮兮的模样。
　　那副做派，仿佛从头到脚都在质问她：我只是喜欢含霜，我做错什么了？
　　做错什么了……错在不该爱上她的小妈吧。
　　路云舒喜欢谁不好？
　　为什么偏偏是她的小妈？
　　那可是、可是她妈啊！
　　但……“有何不可”？
　　路云舒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她耳畔。
　　如果路云舒足够好，如果路云舒能给靳含霜幸福，如果她们情投意合，两厢情愿……有何不可？
　　沈文心猛然回神，惊了。
　　好险，她差点就被姓路的带进去了！
　　不行，这只狗也要退回去！
　　之前路云舒送给靳含霜的东西都被退回去了。
　　留着就是给路云舒希望，她才不要给姓路的希望。
　　沈文心扭头看向靳含霜。
　　靳含霜正在摸狗爪子。
　　白白的，毛茸茸，特别好捏，靠上去还很舒服。
　　靳含霜捏得眼睛亮亮的。
　　沈文心：“……”
　　显然她小妈很喜欢这只狗。
　　靳含霜：“好可爱啊~”
　　沈文心：“……”
　　特别喜欢。
　　忽然之间，她脑海中又闪过路云舒的话：如果她们情投意合。
　　如果靳含霜也喜欢路云舒呢？
　　如果靳含霜和路云舒在一起真的会很高兴呢？
　　……
　　沈文心更加沉默了。
　　她这几天只在乎自己的感受，好像都没问过靳含霜的想法。
　　如果靳含霜真的也喜欢路云舒，她要怎么办？
　　她还应该阻挠吗？
　　路云舒真的有那么十恶不赦，真的配不上她小妈吗？
　　也没有吧……
　　路云舒还有一句话说得很对。
　　她们的父亲不在了，她们再继续互相针对也毫无意义。
　　她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两家的矛盾从来都在她们的父亲身上，与她们无关，她们只是他们互相厌恶的情绪傀儡——爸爸讨厌什么，女儿就要讨厌什么。
　　挺不讲道理的。
　　她这几天也挺不讲道理的。
　　跟她爸似的，她讨厌谁，靳含霜就要跟着讨厌谁。
　　她不能接受路云舒喜欢自己家人，于是靳含霜也必须要拒绝路云舒。
　　蛮横、专制……她明明最讨厌这样，然后又成了这样。
　　不行，这样不行。
　　她冷静下来重新审视当前的情况。
　　刨除两个爸爸的矛盾，路云舒的条件确实很好。
　　甚至是百里挑一的好。
　　样貌漂亮，优雅多金，聪明能干，还敢作敢当，这么多年也没听过她私生活有什么不检点的，确实没有差到连见靳含霜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沈文心再度看向靳含霜的背影。
　　靳含霜确实对她很好，视如己出。
　　靳含霜爱她，她也爱靳含霜，所以她应该问一问靳含霜自己的意见——问问她会不会喜欢路云舒，在乎她的感受。
　　“小妈。”
　　“嗯？”
　　“你喜欢路云舒吗？”
　　靳含霜背对着沈文心，愣住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
　　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这孩子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钓鱼？
　　她发现我和云舒在一起了？
　　不应该啊，这几天我们都没见面，她怎么可能会发现呢？
　　那她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靳含霜脑内风暴了几秒，最终茫然地发出一声：“啊……？”


第43章 
　　沈文心换了个问法：“我是说, 你会不会喜欢她？”
　　靳含霜了然的：“啊……”
　　原来是这个意思。
　　“怎么啦，怎么突然问这个？”
　　沈文心叹了口气：“路云舒今天来找我了，她说我应该问问你的感受, 不然就会变成我爸那个样子。”
　　“什么样子呢？”
　　“不讲道理的样子, 他讨厌谁我就要讨厌谁。”
　　靳含霜一听这话, 立马放下狗爪子，回头把女儿抱进怀里：“没有的, 你没有变成这样，小妈能理解你最近的想法, 不要乱想知道吗？”
　　沈文心其实不喜欢沈明海把她当情感载体。
　　现在她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也可以从中挣脱出来了, 自然不会再希望回到当初。
　　她更不愿意在感情上变成第二个沈明海。
　　靳含霜都懂，她都明白。
　　沈文心看她第一反应是过来安抚自己，不自觉笑了, 笑得很无奈。
　　她小妈就是很懂她。
　　小妈也很爱她。
　　她这几天却忽视了她的想法……
　　她抱着靳含霜, 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妈，对不起……”
　　“干嘛呀，”靳含霜笑着拍拍她的背, “好好的道什么歉, 你还不到你爸那个程度好吗？不要乱代入。
　　“你不就是暂时接受不了你同学喜欢我这件事嘛, 慢慢接受就好啦。”
　　沈文心沉默了一会, 直起身子看向靳含霜的眼：“所以你真的可能会喜欢路云舒？”
　　靳含霜观察着她的表情：“可能……吧？”
　　“……”
　　沈文心沉重地扶住额头。
　　不想面对。
　　靳含霜笑着揽住女儿的肩膀，说道：“你这么讨厌云舒呀？
　　“那我去和她在一起，然后把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狠狠给你出气，好不好？”
　　沈文心发出一声轻笑：“也不用这样……”
　　她发出一声轻叹, 好像是妥协，好像是承认了某个事实：“她只是喜欢你，没做错什么。”
　　她讨厌路云舒吗？
　　未必。
　　只是跟着爸爸的要求走，久而久之就习惯了把路云舒当对手。
　　路云舒肯定也是如此。
　　她们和对方争，又了解对方。
　　如靳含霜所说，她们是死对头，其实也是同一类人。
　　抗拒只是因为不习惯，不是因为对方十恶不赦。
　　好突然，死对头突然告诉她喜欢她小妈……爱情真离谱。
　　沈文心的脑袋被轻轻摸了两下。
　　跟着，靳含霜靠了过来。
　　母女俩脑袋靠着脑袋，很亲近。
　　“真好，”靳含霜说，“我家文心非常善良地长大了，和你伯父伯母一样。”
　　沈文心亲生父母都是大学老师，教书育人。
　　虽然女儿过继给了弟弟沈明海，但他们也没有在沈文心的人生缺席。
　　沈明海培养沈文心成为商业奇才，他们则教授沈文心为人之道，立身处世之本，所以沈文心没有完全变成沈明海，她成了一个更好的她。
　　她和路云舒，都是非常好的孩子。
　　“不是，等一下，小妈，你这心里就没挣扎过吗？”
　　沈文心又困惑了。
　　“路云舒毕竟是我的死对头，我的死对头追你，你这心里就没有过一点点抗拒？”
　　靳含霜：“有啊。”
　　沈文心顿了一下。
　　靳含霜：“刚知道她喜欢我那会，我就挺抗拒的。
　　“我比你们大七岁，又是你小妈，你们还是死对头……我就觉得很难相信呀，看着这么乖一个人，怎么会偏偏喜欢上死对头的妈妈了呢？”
　　“然后呢？”
　　“然后就接受了。”
　　“？啊？”
　　“哈哈也没那么快啦，”靳含霜笑道，“抗拒了一段时间后被她的坚持不懈打动，还看到她不一样的一面了。
　　“她真的好可爱哦。”
　　“嗯？？？”
　　“哎呀，你也可爱，你们都可爱~”
　　“……”
　　沈文心再度陷入沉默。
　　靳含霜观察她的表情，还挺平静，于是开口道：“所以……你这是现在是同意云舒追我了？”
　　沈文心又沉默了。
　　片刻后：“不知道。”
　　“不知道？”
　　“是啊，不知道。”
　　“还是觉得这件事很离谱，你让我再想想。”
　　沈文心抬脚往房间走。
　　又停下脚步。
　　“这只狗你要是喜欢就留着吧，不要退回去了。”
　　靳含霜看着沈文心房间门关上，收回视线看客厅里的超大只狗狗玩偶。
　　她莞尔一笑，走上去抱住大狗，喜爱地摸了又摸。
　　……
　　沈文心说再想想，其实她也不知道要想什么。
　　每天还是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该上班就上班，更像是在等事情顺其自然发展。
　　周六上午，她端着水杯站在原地，看着靳含霜从衣帽间走出来。
　　靳含霜换了一身漂亮的衣服，卷发打理过柔柔顺顺地披在她肩膀上。
　　显然是要出门。
　　“要去哪？”
　　“云舒约我出门吃饭。”
　　靳含霜停下脚步，笑盈盈地看向女儿：“怎么样，我可以去吗？”
　　沈文心听完反而笑了：“你是我妈，怎么还反过来让我管你了？”
　　靳含霜：“我这不是在问我宝贝女儿的意见嘛~”
　　沈文心：“你衣服都换好了。”
　　靳含霜：“那我去换件睡衣再来问你。”
　　“行啦，”沈文心拉住准备去换衣服的小妈，“她追的是你又不是我，你想去就去。”
　　她端着温热的水杯踱步回房。
　　“早点回来。”
　　沈文心又停在房门口，回身看靳含霜，神情纠结：“小妈，你能不能努力一下……努力别喜欢她，或者别那么快喜欢上她啊？
　　“你要是现在就挽着她的手回来见我，说你俩在一起了，那还是蛮惊悚的。”
　　“？”靳含霜笑了，“那我试试，慢点？”
　　“那你试试。”
　　沈文心关上房门，没再挽留她。
　　靳含霜看着孩子的房门，忍俊不禁。
　　没阻止她见路云舒那就是大进步。
　　她走上前，轻轻敲了敲沈文心的房门：“要吃什么就发给我哦，我回来的时候给你买。”
　　…
　　路云舒开车来接靳含霜。
　　当看见靳含霜坐在她的副驾驶位置上时，她长出一口气，表情瞬间柔情如水。
　　她终于见到她了。
　　路云舒握住靳含霜的手，将脸放在她的手心里，轻轻喊她的名字：“含霜……”
　　好可怜。
　　像一只迷路的小狗，在雨打风吹之后，终于湿淋淋地找到自己的家了。
　　靳含霜的心已经软得一塌糊涂。
　　她抚摸路云舒的脸庞，亲吻她的眉心，亲吻她的唇，带着满满当当的温柔爱意。
　　“我们云舒等好久了是不是，可怜小狗。”
　　路云舒亲吻她的手心：“是啊，等了很久很久，姐姐待会要好好亲亲你的小狗才行。
　　靳含霜笑着戳她的脸。
　　“好，把这几天的份都亲回来！”
　　路云舒弯眸。
　　看见靳含霜，她的心情好了很多很多。
　　俩人的手还牵着，腻腻歪歪，完全不着急发动车子。
　　“沈文心不在家吗？”
　　“在呀。”
　　“她知道你要出来见我？”
　　“知道呢。”
　　靳含霜笑着捧住女朋友的脸：“她还让我慢点再喜欢你。”
　　“为什么？”
　　路云舒皱起眉头。
　　靳含霜笑盈盈的：“因为她还没习惯看见我们在一起，那对她来说是恐怖片。”
　　“……”
　　路云舒：“沈文心没品，我们明明很般配。”
　　靳含霜笑着拍拍她的脸：“好啦，体谅一下，再给文心一点时间，她都能接受的，你看她现在不是已经能接受我见你了吗？”
　　路云舒：“好吧。”
　　她伸出手，修长的五指停在靳含霜的脖颈后，隔着围巾。
　　她们的距离越来越近。
　　唇与唇，近在咫尺。
　　“但我们不是恐怖片，是甜蜜爱情片。”
　　她们吻向彼此。
　　是双向奔赴的甜蜜爱情片。
　　……
　　A市迎来了第一场雪。
　　夜色与雪色相融。
　　沈文心刚和朋友们结束聚会回来，这会正安静地往家走。
　　快到小区楼下时，她瞧见两个熟悉的身影——靳含霜和路云舒。
　　她们又站在楼下说话。
　　路云舒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靳含霜很开心，脸上全是笑意。
　　路云舒正在给靳含霜围围巾，一圈又一圈，生怕她冻着了似的。
　　然后又帮她拢紧大衣，帮她拂去头发上的雪花。
　　温柔到了极致。
　　沈文心第一次看见路云舒对一个人这么温柔。
　　她看着她们站在明亮的灯下对彼此笑，双手放入外套口袋里，默不作声。
　　她忽然发现，这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也没那么她想象的那么惊悚，更糟糕的是她们的相貌还挺登对。
　　也是，才差了七岁，又不是差了十七岁……
　　她没有动，脚步像生了根一样扎在原地，很安静。
　　安静地看着靳含霜和路云舒分别。
　　安静地看着路云舒站在门口依依不舍地目送靳含霜进去。
　　然后，安静地和路云舒的目光对上。
　　雪夜在这一刻更安静了。
　　静默之后，路云舒先动了。
　　她走到她面前。
　　俩人继续面面相觑，继续安静。
　　明明该说点什么，偏偏不知道说点什么。
　　莫名其妙尴尬的气氛。
　　又是漫长的沉默过去了。
　　路云舒张了张嘴：“你看到我和含霜了。”
　　沈文心：“嗯。”
　　路云舒：“看到我帮她围围巾了？”
　　沈文心：“我又不瞎。”
　　不仅不瞎还特别镇定，没有再像之前一样急匆匆走上前去隔开她们。
　　路云舒说：“谢谢。”
　　沈文心说：“我还没同意你们在一起。”
　　路云舒说：“我知道。”
　　然后沈文心就看见路云舒突然朝自己的围巾伸出手，帮她也围了一圈。
　　沈文心立马往后退了一步。
　　“你干什么。”
　　“讨好一下你，给我心上人的家人一个好印象。”
　　“？？？”
　　“天冷，你也别冻着，注意保暖，多喝热水。”
　　“……”
　　“太恶心了。”
　　沈文心把围巾甩了回去。
　　路云舒看着她，神情平静，然后说：“我也觉得。”
　　沈文心：“……”
　　沈文心：“那就不要做这些多余的事！”


第44章 
　　沈文心走进楼里才发现靳含霜根本没上楼。
　　她就站在大厅里等着她。
　　相视一眼, 靳含霜笑着走上前来，挽着她的手臂，一起去等电梯。
　　靳含霜说：“见到云舒啦？”
　　沈文心嗯了一声, 很平静。
　　然后就没然后了。
　　关于路云舒的话题就停在了这里。
　　靳含霜问：“今晚跟朋友们玩得怎么样？”
　　沈文心说：“挺开心的, 对了, 袅袅要结婚了。”
　　靳含霜：“真的呀，什么时候？”
　　沈文心：“明年年初, 她说到时候给你也发请帖，让咱两一块去。”
　　靳含霜笑起来：“好, 我一定去。”
　　“你刚刚自己开车回来的？”
　　“嗯。”
　　“没喝酒吧？”
　　“没呢，喝了酒哪敢自己开车回来。”
　　“乖~”
　　靳含霜满意地摸了摸她的头。
　　她们就这么闲聊着进了电梯，回了家, 和以前一样。
　　回家后，换睡衣，洗漱, 差不多就到睡觉时间了。
　　沈文心进自己的房间时忽然被靳含霜喊住。
　　“明天想吃什么早餐？”
　　靳含霜这么问她。
　　沈文心站在门口, 脑海中倏然涌现以往每一个和靳含霜住在一起的晚上。
　　那些时候，靳含霜也会像现在这样，问她明早吃什么。
　　都一样, 没有变化。
　　沈文心笑着开口：“天这么冷, 你还是多睡会吧。”
　　靳含霜一本正经的：“不行, 早餐还是要吃的, 健康。”
　　又道：“也不能让你饿着肚子去公司。”
　　沈文心：“那还是灌蛋油条吧。”
　　靳含霜：“粥要吗？”
　　沈文心：“要。”
　　靳含霜点头：“行，沈总快去睡吧，睡醒了吃早餐。”
　　沈文心忍不住笑了一下, 莫名其妙地觉得好笑。
　　“晚安小妈。”
　　“晚安宝贝~”
　　沈文心回屋关门。
　　再寻常不过的对话，却悄然解开了她心中某处心结。
　　一切都没有变化。
　　没有人会被抢走, 没有人会被留下。
　　她还是她，靳含霜还是靳含霜，她们依旧是家人，即使多了一个路云舒，这层关系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沈文心回床睡觉，一夜好梦。
　　……
　　沈文心还没同意靳含霜和路云舒在一起，但也没阻拦俩人见面。
　　三个人的日子都过得风平浪静。
　　时间兜兜转转就到了十一月底。
　　夜幕降临，靳含霜和路云舒出门吃饭。
　　又是乐悠推荐的店。
　　一家临湖小饭馆。
　　她们上了二楼。
　　这会人还不多，二楼暖和又清冷，临窗的角落更是安静。
　　窗外有一片湖，湖面尚未结冰。
　　璀璨的灯光倒映到湖面上，随波澜摇曳，像漫天的繁星在照镜子。
　　更远处是霓虹灯的光彩，高楼林立。
　　繁华漂亮又安静。
　　在这个漂亮的环境里，靳含霜给漂亮的路小狗送了一份礼物。
　　“恋爱四个月的纪念礼物，打开看看~”
　　路云舒打开黑色的小盒子。
　　只见里头躺着一小块紫檀木牌，上头打着黑色的绳。
　　光泽如绸缎的牌面上简简单单地刻着一个数字：1。
　　“一？”
　　“是呢，一。”
　　不用靳含霜多说，路云舒一下子就想到了，唇角微微扬起：“是姐姐爱的号码牌吗？”
　　靳含霜弯起眼睛，笑的很是漂亮：“我家云舒真聪明~”
　　路云舒笑着问：“只有一号吗，二三四五六号的呢？”
　　靳含霜：“怎么办呢，牌子只有一个，只好让她们和一号共用一个爱的号码牌了。”
　　路云舒：“好吧，那我跟二三四五六号商量一下。”
　　靳含霜：“你们要好好相处，不要吵架哦。”
　　路云舒笑着应好，靠过去亲了靳含霜一下。
　　“一号很喜欢。”
　　靳含霜回了一个脸颊吻：“喜欢就好”
　　路云舒直接就挂在自己的车钥匙扣上了，满目喜欢。
　　多年暗恋，美梦成真。
　　她现在也是靳含霜坚定的第一选择了。
　　菜都上齐了。
　　靳含霜提起筷子，先给路云舒夹菜：“我们云舒工作辛苦了，多吃点。
　　“快年底了，你们都要忙起来了。”
　　路云舒颔首：“忙过去就好了，忙过去了就能见到含霜了。”
　　靳含霜：“你随时都能见到我呀。”
　　她放下筷子，轻抚路云舒的脸庞：“想我的时候可以给我打视频。”
　　路云舒握住她的手，脸颊轻轻蹭着她的手心，藏在镜片后的那双美目里满是对她的喜欢。
　　“还是喜欢见面，视频只能看，抱不到，不好。”
　　“所以含霜什么时候才能跟我住在一起呢？”
　　话题转变得非常突然，但很路云舒。
　　小狗就是这么喜欢姐姐，想时时刻刻都和姐姐在一起的。
　　“着急啦？”
　　“嗯，特别着急。”
　　靳含霜轻轻柔柔地挽起她鬓边的长发。
　　“快了。”
　　一个月过去了，沈文心对她和路云舒的接受度也越来越高。
　　她如此频繁地接受路云舒的邀约，接受路云舒的礼物，沈文心心里一定也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小妈和路云舒终有一天会在一起，就看是哪一天罢了。
　　“等文心有时间，我会跟她坦白这些事的。”
　　靳含霜托着下巴，朝路云舒抛去一个媚眼。
　　“包括我们早就在一起的事。”
　　路云舒听得一怔，问：“你自己说吗？”
　　靳含霜点头：“嗯，我自己跟她说。”
　　路云舒不禁开始担心：“不需要我在？”
　　靳含霜笑了：“那你还是暂时不要在，文心之后肯定会找你的。”
　　路云舒颔首，也是。
　　接着一脸肃然：“她对你生气怎么办？”
　　“不会的，”靳含霜拍拍她的手，“我和文心一起生活那么多年了，你相信我。”
　　路云舒反握住她的手，眉尖轻蹙。
　　好半天过去，才妥协地应了一声：“好……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好~来，吃饭了。”
　　靳含霜给路云舒盛了一碗汤。
　　接着又继续给她夹菜，夹得都是她爱吃的。
　　最后往她的菜碟里放了一只没有剥壳的虾。
　　“想吃，但我不想剥，云舒帮我剥一下。”
　　靳含霜笑意盈盈地亲了一下路云舒。
　　“爱你~”
　　仿佛她在路云舒的眼睛里装了一颗星星，她轻轻地亲一下，路云舒眼底的光便会很亮很亮，很迷人。
　　路云舒低笑一声，白色衬衣袖子已经挽起来了。
　　挽起袖子，然后剥虾。
　　修长莹润的十指在慢条斯理地剥虾，迷人漂亮的眼睛带着笑在看身旁的女朋友说：“姐姐在撒娇。”
　　姐姐笑着说：“是呢。”
　　路云舒忍不住，靠上前去，飞快地吻了一下她的唇。
　　“好喜欢。”
　　于是，只要靳含霜想吃虾又不想动手就会亲亲路云舒，小狗就更加心甘情愿地给姐姐剥虾了。
　　靳含霜吃了虾，不知道想到什么了，忽然开始笑。
　　路云舒不解。
　　“怎么了？”
　　靳含霜笑着说：“莫名其妙想到一个多音字的梗。”
　　“什么梗？”
　　“小狗剥虾，姐姐啵小狗。”
　　“什么？”
　　“啵啵，亲亲呀。”
　　路云舒反应过来后也忍不住笑起来。
　　两个人就这个莫名其妙的多音字梗，莫名其妙地笑了好一会。
　　说不上来哪里特别好笑，可是看见身边有她在陪着自己笑就更开心了。
　　……
　　年底了，路云舒很忙，沈文心也很忙。
　　沈文心一直忙到元旦过了才有空。
　　她在家睡了个爽。
　　第二天起来，精神百倍。
　　靳含霜见沈文心精神抖擞也就放心了。
　　她每次看到女儿忙得脚不沾地，心里难免心疼。
　　为人父母的，哪个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好好休息，轻轻松松的？
　　中午，靳含霜亲自下厨，给沈文心做了她喜欢的菜，又煲了汤，一定要让她吃得饱饱的。
　　吃饱喝足，收拾桌子。
　　靳含霜把锅碗瓢盆都放进洗碗机里，悠闲启动。
　　而后，洗了葡萄装碗里，往客厅的大玩偶走去。
　　大狗玩偶放在角落里，底下垫着一张地毯，周围堆着抱枕，被她布置得很舒服。
　　沈文心看见她靠着大狗坐下，然后抬手招呼她过去。
　　她跟着过去了。
　　靳含霜分她一半的位置。
　　地毯下温暖的地暖，身后是柔软舒适的玩偶，一边吃葡萄一边刷手机，难得惬意。
　　“文心，小妈跟你说件事。”
　　靳含霜忽然开口。
　　沈文心突然福至心灵，猜到了她要说什么：“路云舒的事吧。”
　　靳含霜：“哎呀，我们文心好聪明呀~”
　　沈文心淡定地笑了一下：“你说。”
　　靳含霜毫不拐弯抹角：“我跟她在一起了。”
　　沈文心吃葡萄的动作出现了一丝停顿，接着就继续吃葡萄，表情没有大的变化：“哦。”
　　就靳含霜对路云舒那样宽容的态度，迟早的。
　　她小妈还说路云舒可爱呢。
　　对人家没意思能说对方可爱？
　　现在这天终于来了，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死了。
　　靳含霜打量着她，笑了一下：“这么淡定呀？”
　　沈文心点头，一脸平静：“嗯，感觉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不会惊讶了。”
　　靳含霜：“那如果我说我们去年夏天就在一起了呢？”
　　沈文心忽然不动了，面无表情。
　　跟着，唇边的葡萄掉了下来。
　　靳含霜眼疾手快地接住，放回她手里。
　　沈文心拿着葡萄：“……”
　　片刻之后——
　　“除了这件事。”


第45章 
　　沈文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去年夏天……她们居然去年夏天就在一起了？！
　　好在她现在已经冷静了, 不会再像当初一样一惊一乍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靳含霜，像位严肃的审讯警长* 。
　　“谁追谁。”
　　“她追我。”
　　“姓路的先斩后奏是吧！”
　　还是惊了一下。
　　沈文心托着下巴，拧着眉毛：“所以她来找我握手言和不是为了追你, 而是为了让我能接受你们已经在一起了, 是吧？”
　　靳含霜点头：“对。”
　　沈文心忽然想起路云舒说过的一句话：
　　我要是真想不管不顾地把她从你身边夺走, 我为什么还要在意作为她女儿的你的看法，又何必来找你谈和, 挨你一顿白眼？
　　沈文心笑了。
　　说不好是不是被气笑的。
　　“姓路的行啊，知道我不会同意这件事, 还退而求次了给我演上了。”
　　怕她生气，所以骗她说想追靳含霜。
　　谁能比她路云舒还有主意啊！
　　靳含霜伸出手，轻轻拍拍沈文心的手, 安抚道：“消消气，消消气。”
　　“小妈，”沈文心看向靳含霜, “你那会怎么就答应她了呢？都不挣扎一下的吗？”
　　靳含霜：“挣扎过了。”
　　沈文心：“那你这？”
　　靳含霜：“惜败。”
　　沈文心：“……”
　　“云舒这孩子, 真的很聪明。”
　　靳含霜摸了摸女儿的头。
　　“她一开始接近我的时候也没说是喜欢我，而是让我帮她追喜欢的人，我看她可怜就答应了, 没想到……”
　　沈文心提取到关键词：“等会, 她让你帮她追喜欢的人？”
　　靳含霜点头。
　　沈文心：“结果喜欢的人是你？”
　　靳含霜无奈地又点了一下头。
　　沈文心反而笑了, 像是忽然被戳中笑点。
　　“不是吧她, 招这么多啊……”
　　她和靳含霜以前真是小看路云舒了。
　　以为是不会惹是生非的乖乖女，实则内里都是心眼子，鬼点子一个比一个多。
　　看看, 把她们母女俩都套路成什么样了。
　　靳含霜见沈文心的笑就安心了。
　　笑了好，笑了就行。
　　笑了就代表这件事在沈文心心里还不到要死刑的地步。
　　沈文心轻咳一声, 收敛笑意：“那你也没守住，还是喜欢她了。”
　　靳含霜抬手托着脸颊，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是啊，爱情真是不讲道理，突如其来。”
　　沈文心瞪她：“是不讲道理，你都没想过那是你女儿的死对头。”
　　靳含霜笑道：“怎么可能，当然想过，所以一直没答应她。”
　　沈文心：“那怎么又答应了？”
　　靳含霜：“因为爱情不讲道理。”
　　沈文心：“……”
　　靳含霜：“因为你根本没那么讨厌她。”
　　沈文心又沉默了。
　　这话很难接，心情很复杂。
　　靳含霜看她不说话，轻叹出声，温声道：“文心，你要是还觉得生气的话，就骂我吧，这事我确实做的有点不厚道了。”
　　沈文心看她那副任打任骂的模样，摇摇头，笑了。
　　“我骂你干什么？你只是跟路云舒谈恋爱，又不是背叛我，要跟我们老死不相往来了。
　　“你还是我们的家人，还是我的小妈，不是吗？”
　　靳含霜不假思索颔首。
　　她抬手轻抚沈文心的脸庞，目光很温柔：“当然了，文心是小妈很珍贵的家人，永远都是。”
　　沈文心让她在这个家里感受到温暖。
　　沈文心给了她很多很多亲情。
　　她爱这个孩子，她愿意做她一辈子的小妈。
　　她也爱路云舒。
　　那是不一样的爱，也是希望彼此都知晓对方存在的爱。
　　所以，她私心希望路云舒和沈文心可以和解。
　　这样她就可以大方地将路云舒以女朋友的身份介绍给沈文心，路云舒和沈文心也可以不再被父亲们的矛盾拘束，好好相处。
　　多个朋友总好过多个敌人。
　　沈文心的心也慢慢地落了下来，沉在一片温暖之中。
　　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很是无奈。
　　“这件事你本来可以不告诉我。”
　　靳含霜说：“是啊，但是这样不好。”
　　摇了摇头：“又骗了你，不好。”
　　她温温柔柔地笑着：“你是我最珍贵的家人，云舒也是个好孩子，你们又不是真的讨厌对方，所以才想我让你知道我喜欢她，希望得到你的祝福。
　　“云舒也是这样想的。”
　　沈文心没有说话。
　　靳含霜握住她的手，弯下腰歪着脑袋看她，表情柔柔弱弱的：“文心还在生妈妈的气吗？”
　　沈文心眉毛动了一下：“没有。”
　　靳含霜握紧她的手：“那你肯原谅我和云舒了吗？”
　　沈文心没说话了。
　　而后，她拿起一颗葡萄，放进靳含霜手里。
　　“吃葡萄。”
　　靳含霜见状，没有再纠缠下去，温声道：“好，吃葡萄。”
　　母女俩安静地吃着葡萄。
　　地毯很舒服，屋内的暖度也很舒服。
　　俩人细嚼慢咽，吃得很慢。
　　时间仿佛也被放慢了，流逝的速度迟缓得清晰可见。
　　过了不知道多久，靳含霜终于听见沈文心的声音。
　　她说：“小妈，我只要你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站在我这边。”
　　靳含霜说：“当然。
　　“你是我的孩子，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沈文心的表情随之缓和不少，她轻轻叹了口气：“虽然不想承认，但路云舒这人的条件确实很好，最起码……不是个烂人。”
　　她是不在乎父母的感情生活，但也会希望他们不会爱上烂人，不会被烂人坑骗。
　　而现在，路云舒，一个优质的配偶出现了。
　　她喜欢她小妈，喜欢到愿意低头主动和她求和。
　　那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知根知底的路云舒怎么不比外人好一万倍？
　　小妈幸福就好。
　　反正她也不是真的很讨厌路云舒。
　　靳含霜瞬间喜笑颜开。
　　她伸手抱住沈文心，满脸的幸福。
　　“哎呀，我就知道，我们文心最好了，最爱妈妈了，能成为你妈妈真好~”
　　沈文心被抱着轻晃。
　　她感受得到靳含霜的开心与幸福。
　　她也很开心。
　　“也谢谢你成为我的家人。”
　　沈文心话锋一转。
　　“做什么呀？”
　　“有些感想要跟她表达一下，回头你记得让她来家里一趟。”
　　靳含霜挑眉。
　　好像猜到了是什么感想。
　　“不可以吵架哦，你们要好好相处。”
　　沈文心：“放心吧，我们什么时候吵过架了？”
　　是，没吵过架。
　　都在忙着阴阳怪气罢了。
　　总要给的。
　　有她在，这俩人以后少不得要见面，迟早也会加上这个联系方式。
　　坐在家中的路云舒收到靳含霜的消息。
　　靳含霜说沈文心已经知道她们去年夏天就在一起了。
　　靳含霜说让她有空的时候去她家一趟，沈文心想见她。
　　前两句，预料之内。
　　第三句，不太懂。
　　她还是通过沈文心的好友申请了。
　　空荡荡的聊天页面上，沈文心倏然发来一张照片。
　　图片很清晰，焦点很明确，她甚至不用点开就能看清楚是什么。
　　那是一只手，手指秀窄修长。
　　如果不是在竖中指就好了。
　　千言万语，尽在沈文心的中指上。
　　路云舒托着下巴思考：“……”
　　她该回点什么？
　　不知道。
　　出于礼貌，随便回一个吧。
　　于是她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照片。
　　沈文心：“……”
　　靳含霜凑过来。
　　点开两张图片瞧了一眼。
　　“……”
　　“真幼稚啊你俩。”
　　……
　　第二天下午，路云舒如约来到靳含霜家。
　　好久了，为了演戏，她大概有两个多月没进过女朋友家里了。
　　靳含霜牵着她的手进门，对她温柔地笑：“今天就留在这里吃晚饭。”
　　路云舒弯眸：“好。”
　　她终于又能在女朋友家里吃饭了。
　　进屋后，客厅里站着一个人。
　　——沈文心。
　　沈文心站在客厅里看手机，穿戴整齐，脖子上还挂着一条围巾，仿佛要出门。
　　她听见玄关传来的动静，缓缓回身。
　　两位死对头的目光就这么在空气中相接了。
　　靳含霜顺口解释道：“文心也刚回来。”
　　路云舒点了点头，说了声：“这样。”
　　反应平静。
　　然后继续和沈文心眼对眼。
　　又是无言尴尬的氛围。
　　靳含霜悄悄挠了挠路云舒的手心。
　　路云舒了然，主动走上前去破冰。
　　她又抓着沈文心的围巾，给她围了一圈，轻轻拍了拍。
　　“文心，天冷，别着凉。”
　　“我家有地暖。”
　　“那也围好。”
　　“……”
　　沈文心登时露出一脸嫌弃。
　　她把围巾摘了，丢到沙发上。
　　“文心。”靳含霜这么喊了一声。
　　沈文心卡了一下，顺便把外套也脱了丢沙发上，仿佛她本来就要脱掉，不是在针对小妈的女朋友。
　　沈文心整理衣服头发，脸上似笑非笑的：“路云舒，原来你上学那会就暗恋我小妈了啊，真是没想到啊。”
　　“没事，”路云舒说，“含霜也没想到。”
　　还安慰上了。
　　沈文心笑了：“我可不是让你安慰我。
　　“我就好奇一件事，你怎么瞒住你爸的？”
　　“他不是最讨厌同性恋了吗？”


第46章 
　　靳含霜第一次知道这事。
　　她被沈文心勾起了心思, 跟着一起看向路云舒，神情有好奇，也隐隐带着一丝担忧。
　　“你爸爸讨厌同性恋？”
　　要真是这样的话, 那他知道自己女儿的性取向吗？
　　如果知道……靳含霜不敢想路云舒会被自己父亲怎样为难、责备。
　　路云舒望见她眼中的担忧, 不禁笑了笑, 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别担心, 我爸不知道我喜欢女人。”
　　不知道，自然也没有为难与责备。
　　靳含霜悬着的心终于安放下去。
　　接着, 路云舒看向沈文心：“你知道他们的事。”
　　沈文心回了一句：“你不也知道？”
　　路云舒偏头看正一脸茫然的靳含霜：“含霜不知道？”
　　靳含霜没明白：“知道什么？”
　　沈文心却替她答了：“她不知道，我爸没跟她说。”
　　又补了一句：“也没跟我说。”
　　路云舒不解：“那你怎么知道的？”
　　沈文心：“我妈——我亲妈告诉我的。
　　“我爸就只跟她说了。”
　　沈明海和嫂子沈丛云关系很好，有什么话、什么心事都会跟她说。
　　而沈丛云会告诉沈文心, 则是出于想开导她的心。
　　既然要开导，就要先了解事情经过。
　　沈文心也不是会到处乱说的人。
　　“什么呀？”靳含霜听得全程发懵，“你们在说什么呢, 知道什么, 我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
　　路云舒温声解释道：“我们在说我爸和他爸为什么讨厌对方的事。”
　　靳含霜了然地“哦”了一声，语调拖长。
　　她摇了摇头：“那我确实不知道，这不是我该打听的事。”
　　沈明海才不会告诉她这些。
　　她也从不会越界探听沈明海的秘密。
　　她只需扮演好她的职业：明海珠宝董事长夫人, 沈明海的妻子。
　　跟着她话锋一转：“但你们要是非要告诉我的话, 我也不是不能听一听~”
　　说她没好奇过都是假的。
　　人嘛, 总有那么点八卦之魂。
　　路云舒看向沈文心。
　　“你不说吗？你不说就我来说。”
　　她不是沈家的人, 不受沈家的规矩限制。
　　沈文心双肩一耸：“无所谓啊，你爸跟我爸都已经不在了，我小妈知道也没什么。”
　　沈文心点头了。
　　靳含霜立马睁着好奇期待的眼神看自己的女朋友。
　　让她好奇了那么多年的秘密, 今天终于要揭晓了！
　　会是什么呢！
　　会不会很狗血，还伴随着什么背叛, 什么血海深仇之类的！
　　然后她就听见路云舒用一句话概括完了：“沈明海是gay，他们年轻那会，他曾经喜欢过我爸。”
　　靳含霜：“…”
　　靳含霜：“……”
　　靳含霜：“……啊？”
　　第二声是：“就这？”
　　第三声是：“不是，那他们怎么恨对方那么久啊！”
　　路云舒：“因为我爸不信，所以沈明海……亲了我爸。”
　　路云舒：“而我爸是个超级大直男，特别直。”
　　靳含霜：“？”
　　靳含霜：“亲……哪？”
　　路云舒：“脸。”
　　靳含霜：“……”
　　沈文心补充：“她爸还厌同。”
　　靳含霜：“……”
　　这Buff叠得很满。
　　靳含霜知道自己丈夫是个同。
　　这事沈明海从一开始就没瞒过他，就像她也没对他隐瞒自己的性取向。
　　这场婚姻在某种意义上就是她的工作，沈明海是她的老板，
　　说实在话，她以前不是没好奇过老板的事。
　　她还往沈明海和路诚有风花雪月上猜过呢。
　　这俩人相貌都很周正，年轻时的照片她也都无意见到过，那会的他们更是气宇轩昂，剑眉星目，放到现在能被写很多同人文。
　　而且路诚长得……还挺像沈明海的菜。
　　真是很好看的一个人，他的妻子也是，难怪能生出那么好看的女儿。
　　不过她看两个人这恨不得对方死的样子，路诚又是出了名的痴情种，只爱他那过世的妻子，她就不敢确定了。
　　这样的两人，怎么可能和爱情扯上关系？不应当。
　　万万没想到，这居然就是正确答案。
　　不过这场风月，是单向的。
　　靳含霜看向路云舒，微微蹙眉：“那你爸应该……挺生气？”
　　厌同的超级直男被同碰了。
　　那场面，大概会是宇宙爆炸级别的吧？
　　路云舒颔首：“很生气，还对沈明海骂了很多难听的话。”
　　这些都是她开始工作之后，路诚告诉她的。
　　在这件事上，她爸一点也不瞒着她。
　　提到那个吻时，她爸更是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脸撕下来泡消毒水里，再洗千八百遍！
　　他觉得这不是喜欢，是报复。
　　是姓沈的在故意恶心他！
　　“只有骂人吗？路诚还打了我爸一拳呢！”
　　沈文心眯起眼。
　　“路诚嘴巴可真毒啊，骂同性恋恶心，还说我爸上不得台面……啧。”
　　她爸本身就是个好面子的人。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告白，虽然告白的方式不对，但没想到却被喜欢的人一顿输出。
　　他大受刺激，心中羞愧难当，喜欢也化成了恨，而从此以后也不敢坦诚地面对自己的性取向了。
　　路云舒张了张嘴，沉默了一下。
　　沈明海因为她爸的话而不敢面对自己的性取向。
　　她也因为她爸的态度而不敢告诉他自己喜欢女人。
　　而后，她还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他们做的都不妥当……”
　　这件事里，一个太唐突，一个话太重，最后都成了不理智的人，没有绝对的错与对。
　　最无辜的只有他们的女儿。
　　她们被迫承受他们的敌对，被迫跟随他们的意识与对方竞争——累，真的很累。
　　沈文心没接话。
　　路云舒说的这一点，她倒是认同。
　　苦的只有她们罢了。
　　气氛到这骤然冷了下来，陷入莫名沉重的沉默。
　　逝者已逝，留下来的人再争个对与错，输与赢，都没有意义了。
　　“好啦好啦，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
　　靳含霜适时出声安抚她们。
　　“这事终归是你们爸爸的私人恩怨，跟你们没关系。
　　“现在你们是自己人生的主人，向前看，开开心心过好你们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管它前尘往事狗血不狗血，离谱不离谱，只要不是让两家永远都无法握手言和，无法化解的血海深仇就行。
　　父亲们都已经不在了，孩子也应该过好自己的生活，创造自己的天地，不该再困囿于父亲的私人恩怨。
　　过去的就让它都过去吧！
　　路云舒和沈文心相视一眼。
　　靳含霜看了看她们，语气温和：“好好相处，就当是给我一个面子，好不好？”
　　路云舒率先伸出手，停在半空中。
　　沈文心扫了她一眼。
　　十几年过去了，这两只手终于握上了。
　　沈文心特地强调了一句：“这不是为了跟你和好，我是为了我小妈。”
　　路云舒淡定的：“知道了，我也是。”
　　沈文心：“路云舒，你要对她不好，我可不会放过你。”
　　路云舒：“放心吧，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终于有点女朋友见家里人的味道了。
　　靳含霜看着两个孩子的手交握又松开，脸上的笑都灿烂了：“真好。”
　　她左边摸摸一个，右边摸摸一个。
　　两位总裁在她面前显得万分乖巧。
　　“都乖乖的，好好的~”
　　路云舒一看女朋友表情就瞬间温和。
　　她也觉得，真好。
　　她们的爱终于不用再躲着任何人了。
　　她又看向沈文心，几秒后，发自肺腑地说了两个字：“谢谢。”
　　沈文心瞟了路云舒一眼。
　　她上次听路云舒说谢谢，还是在楼下。
　　那会她怎么回答来着？
　　哦，她说她还没同意她们在一起。
　　而今天……
　　沈文心抬手挥了挥，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她转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和围巾：“小妈我去处理一点工作，等会再来帮你做饭。”
　　为了庆祝这件喜事，靳含霜今天要亲自下厨。
　　还要留路云舒在家里吃饭。
　　“嗯嗯，去吧。”
　　靳含霜的表情慈爱得不像话。
　　等沈文心进了书房，靳含霜偏头看向路云舒。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路云舒已经摘下围巾脱了外套，熟练地挽起袖子：“我给你打下手。”
　　靳含霜见状，含笑应好。
　　俩人一起进了厨房。
　　路云舒先洗了手，然后按照靳含霜的安排洗菜。
　　洗菜时，她就站在靳含霜边上，离她很近很近。
　　靳含霜都忍不住笑了：“太黏人了吧，路总？”
　　路总弯唇道：“没办法，太喜欢姐姐了。”
　　说完这话，又悄悄同她咬耳朵：“请问路总今晚可以留下来过夜吗？路总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和女朋友一起吃过早餐了。”
　　靳含霜看她：“路总想留下来过夜是为了吃早餐？”
　　路云舒笑：“路总不是。”
　　靳含霜好笑地点了一下她的鼻尖。
　　路云舒握住靳含霜的手，眸光温柔似水：“所以，可以吗？”
　　靳含霜想了想，说道：“我是可以，但你还要去问问文心的意见，毕竟她也是屋主呀。”
　　路云舒了然，抽纸擦干净手，转身往外走。
　　靳含霜：“做什么去？”
　　路云舒：“去问沈文心。”
　　勇敢的直球小狗去了。
　　几秒后，勇敢的直球小狗回来了。
　　靳含霜眨了眨眼，笑了：“回来得这么快啊？文心怎么说？”
　　路云舒：“她让我别得寸进尺。”


第47章 
　　路云舒没能留下来过夜。
　　吃过晚饭, 再坐上那么一会，她就该走了。
　　靳含霜抓起自己的外套：“我送你。”
　　关上门，空荡的楼道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头顶落下明亮的光, 清晰映亮她们的眉眼, 也映亮两只依依不舍勾着的手。
　　路云舒挪动脚步, 靠近靳含霜，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我要回去了。”
　　要, 但不想，脚都没动一下。
　　面对黏人的小狗女友, 靳含霜唇角弯弯，亲了亲她的脸，说话轻声细语：“好~路上要注意安全, 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路云舒环住她的腰：“含霜跟我回家。”
　　靳含霜：“也可以，把你包打开，我进去。”
　　路云舒唇角带笑, 拉开自己的手提包。
　　靳含霜把两手放进去。
　　路云舒拢起包带：“回家了。”
　　两个人幼稚地走了两步, 停下了。
　　靳含霜收回了手，笑着环住路云舒脖颈。
　　她们又抱在一起，甜蜜腻歪。
　　路云舒垂眸, 情不自禁地亲吻靳含霜的耳尖：“真好。”
　　“嗯？”
　　“现在不用怕沈文心会突然出现了。”
　　靳含霜闻言, 漂亮的眼睛弯了起来。
　　“是呀, 不用担心了。”
　　路云舒温柔地将靳含霜抱得更紧。
　　靳含霜的耳畔全是路云舒如释重负的呼吸声, 她摸了摸她的头发。
　　“含霜，我接下来这几天工作还会有点忙。”
　　“好，不要忘记吃饭, 别把身体饿坏了。”
　　“忙起来可能会不记得，含霜到时候再来提醒我吧, 来拍拍我。”
　　“好，好，好，我一日三餐都拍拍你~”
　　“谢谢含霜，含霜真好。”
　　路云舒说完又亲了靳含霜一下。
　　亲了耳朵，觉得不够，又亲了额头，亲了脸颊，吻了唇。
　　热烈的欲望被克制着，吻得轻浅。
　　她们望着彼此的眼，柔情蜜意。
　　路云舒抬手挽起靳含霜的长发，轻抚她的脸庞。
　　靳含霜温柔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她们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用说，只是这么看着彼此也好幸福。
　　就在这时，门忽然打开。
　　沈文心提着一袋垃圾走出来。
　　一抬头，对上两双眼睛。
　　“……”
　　沈文心：“你怎么还在这里？”
　　再看两个人搂得黏糊，依依不舍的姿势，仿佛这是什么宿舍楼下。
　　沈文心无语了。
　　“差不多得了你俩。”
　　…
　　路云舒到家了。
　　进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靳含霜打视频。
　　“我到家了。”
　　靳含霜看着视频中的人，总感觉路云舒好似一直在自己身边，从未离去。
　　“到家就好啦，天气冷，快去洗个热水澡暖暖身子。”
　　路云舒应好：“等会见。”
　　靳含霜轻笑：“好，等会见。”
　　路云舒挂了电话，终于有时间点开她们的四人小群聊，往里头丢了个好消息：[沈文心同意我和含霜在一起了。]
　　一瞬间，手机屏幕被白花花的蛋糕表情占领。
　　[乐悠]：恭喜！！！
　　[范佳]：好好好好
　　[乐悠]：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
　　[路云舒]：？谁生日？
　　[乐悠]：别管，这样屏幕才会掉东西，显得更喜庆
　　路云舒：“……”
　　行，学会了。
　　[肖繁繁]：【庆祝】【庆祝】【庆祝】
　　[肖繁繁]：恭喜我们路总多年暗恋成真，幸福美满！
　　[肖繁繁]：恭喜沈文心要改口喊妈了！
　　范佳和乐悠就在那里一边发庆祝的表情和生日快乐，一边发哈哈哈。
　　辈分骤降，要喊死对头妈，那场面想想都好玩。
　　路云舒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她不会喊的。]
　　[不聊了，我去洗澡，下次再请你们吃饭。]
　　靳含霜这头也在给杜梦莹发消息。
　　[见面顺利，文心接受了。]
　　[杜梦莹]：真不容易啊
　　[杜梦莹]：谈个恋爱跟卧底似的，可算能光明正大了
　　靳含霜看着俩人的聊天信息，眉眼弯弯。
　　是啊，她和她的小狗可算能光明正大了。
　　[杜梦莹]：可以带你家路总去吓死晓柳了
　　靳含霜看见这句话，又想到秦晓柳之前兴致勃勃的模样，登时笑得更开心了。
　　[那估计真的会很吓人。]
　　…
　　路云舒洗完澡了，第一件事就是给靳含霜拨去视频通话。
　　她格外珍惜忙碌前的平静。
　　如此惬意的时光，自然要和最爱的人分享。
　　画面跳转出来，对着天花板。
　　跟着，靳含霜低着头进入画面，两只手在自己脑袋后忙活：“等一下哦，我在夹头发。”
　　她迅速夹完头发，顺手拿起一个枕头垫在底下，整个人趴下来。
　　眉目温柔，笑也温柔。
　　“洗好澡啦？”
　　“嗯。”
　　路云舒也拿了个枕头，也跟着她一块趴着。
　　“第一时间就给我女朋友打电话了。”
　　俩人隔着屏幕趴在床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靳含霜轻笑一声：“幼稚。”
　　路云舒问：“除了幼稚呢？”
　　“除了幼稚啊……”
　　靳含霜抬起手撑着脸颊，眼睛上下一扫，做出一副打量的模样，而后两眼一弯。
　　“可爱。”
　　靳含霜的头发都夹在脑袋后，鬓边落着碎发。
　　她那边的灯光不算明亮，在暧昧的光影间，她微带笑意的模样更加迷人，微微垂落的一缕头发也显得随性慵懒，成熟风情。
　　路云舒看得失神。
　　“含霜。”
　　“嗯？”
　　“真好看。”
　　小狗表达爱意依旧是那么的直接。
　　靳含霜缓缓凑近镜头，笑靥如花：“喜欢看呀，那我靠近点让你看得更清楚。”
　　路云舒很认真的：“更好看了。”
　　靳含霜笑得更开心了。
　　“含霜。”路云舒忽然又喊她。
　　“嗯？”靳含霜回应着。
　　路云舒说：“我有个问题，好奇很久了。”
　　靳含霜放下手，又趴回去：“说来听听。”
　　路云舒很直接：“你当初到底为什么会和沈明海结婚？”
　　靳含霜秀眉一挑。
　　这个问题，路云舒之前也问过，但她当时没有回答，她说她越界了。
　　现在不同了。
　　现在，她可以告诉她关于自己的所有事情。
　　靳含霜启唇，心情很是平静：“因为我想过好日子，沈明海可以让我过上好日子。”
　　“云舒，你应该知道我只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孤儿吧？”
　　没有家人，没有钱，离开福利院后什么都得靠自己。
　　她也渴望过上好日子，渴望拥有很多的钱。
　　于是从上大学开始，她就比任何人都努力，边读书边打工挣钱，什么苦都能吃，去赚钱，去养自己，给自己一个家。
　　她倒也没怨过什么。
　　人生下来有些东西就注定了，她就注定没有父母缘分，没有父母给她爱，强求不得。
　　听说运气是守恒的。
　　可能她在别的地方运气很好呢？
　　比如某天她可能就中了什么大奖，一夜暴富了呢？
　　她想过这些玩笑话，聊以□□，安慰好自己就继续朝前看。
　　不过老天在某些地方对她还是很慷慨的。
　　比如，给了她一张很好看的脸。
　　毕业后，她靠着这张脸在很多剧组里有露脸的机会。
　　虽然只是跑龙套，但有钱挣啊。
　　她也会在剧组里打打杂工，能挣钱的事，她都做点。
　　然后，沈明海出现了。
　　她起先并不认识沈明海，只知道他是导演的朋友。
　　后来才知道这人是明海珠宝的创始人，这剧有他投资，他过来看看。
　　看就看吧，跟她也没关系。
　　他俩阶级差别挡在那块呢，搭不上边的。
　　直到某天，她被喊去上妆，临时顶替一个容貌美丽的角色。
　　她很喜欢那个角色。
　　因为化妆师把她化得很漂亮。
　　她好喜欢看漂亮的自己。
　　每当看到这样的自己，她才不会觉得老天对她残忍。
　　她看到漂亮的自己，沈明海也看到她了。
　　那天沈明海向她投来的视线明显增多。
　　她那会还挺开心的，又开心又有点害怕。
　　开心自己被看到了，说不定未来能混到一个好角色，起码钱多那么一点点。
　　害怕被一个能当自己爸爸的男人盯上，这人还是资方，万一要潜规则她怎么办？
　　然后沈明海就真的来找她了。
　　他们坐在茶馆小楼里，平静地说了些话。
　　沈明海问拍戏是不是很辛苦。
　　她说辛苦，赚钱哪有轻松的。
　　诸如此类的话。
　　纯闲聊，没有奇怪的话，没有奇怪的事。
　　沈明海全程端坐在她对面，看她的眼神也好平静，没有一丝异样，更没有猥琐的欲望。
　　唯一不可忽视的，是他上位者的姿态。
　　然后他们分别。
　　再过几天，沈明海又来找她了。
　　这次沈明海问：“你想不想轻松地赚钱。”
　　她如临大敌地往后退了一步。
　　“沈董，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好害怕。
　　怎么会不害怕。
　　她在沈明海面前渺小得就像一只蚂蚁，随时都能被掐死。
　　可她还是听不懂，永远也听不懂。
　　沈明海没有逼近，轻笑一声，说：“别多想，我并不是想潜规则你，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兴趣。
　　“我只是想问你，想不想做明海珠宝的董事长夫人。”
　　“他这么直接？”
　　路云舒不解。
　　“有点莫名其妙，他到底想做什么？”
　　靳含霜趴累了，换个姿势坐起身，看着手机。
　　“他要我做他的面子。”
　　“面子？”
　　“嗯，面子，漂亮大方，永远光鲜亮丽的面子。”
　　沈明海的话让那时候的她摸不着头脑。
　　一根这么粗的高枝猝然伸到面前，让人心动也让人疑惑。
　　她问：“为什么是我？”
　　沈明海说：“因为你足够漂亮。”
　　她说：“跟你门当户对又漂亮的富家千金有的是。”
　　沈明海毫不遮掩：“你比她们好掌控。”
　　她哑口无言。
　　是啊，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们有家里撑腰，她什么都没有。
　　沈明海这人真是狂妄可笑，又很可怕。
　　她又说：“沈董，我喜欢女人。”
　　沈明海说：“那再好不过。”
　　她不明白了：“？”
　　沈明海笔直地站着，气势凛然：“我并不想娶一个喜欢我的女人。”
　　她当时听了就一头雾水。
　　这人好怪啊。
　　有钱人都这么奇怪的吗？
　　她想了想，诚实道：“沈董，我身体问题，不能生。”
　　沈明海又说：“更好了。”
　　她更不明白了：“？”
　　有钱人都不想着留后代的吗？！
　　沈明海看着她说：“我娶你，是要你做我的面子，还要你会演，能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有一个美丽且爱我的太太。
　　“私底下如何，* 我不在乎，不要影响到我和明海珠宝的声誉就可以。
　　“除此之外，你吃穿用度和其她的富家太太没有任何区别。
　　“靳含霜，这份工作你不喜欢吗？”
　　思绪回归现实，靳含霜看着手机里的女友，笑道：“别说，他那些条件真的给我说心动了。”
　　明海珠宝集团董事长夫人，这跟中大奖有什么区别？
　　路云舒问：“你当时不怕他是变态吗？”
　　靳含霜说：“怕呀，我们还约法三章了，他不可以虐待我。
　　“我给他说了很多条不准、不可以，都是我在片场打工时听到的一些很惨的八卦，他听完后说我更像变态。”
　　路云舒忽然很认真地说：“你不是，你只是在好好地保护自己，我们含霜做得很好。”
　　靳含霜听得都无奈了：“你呀，怎么这个时候都还在夸我……”
　　又道：“不过我今天听你们说他们俩的事，可算知道当年沈董为什么执着于一个表面妻子了。”
　　要面子，不敢直视自己的性取向，又不想被别人说自己的性取向。
　　所以，他要一个妻子。
　　没有爱情，宛如下属，上得了台面的妻子。
　　或许，她的好运气就是在等这一个机会。
　　她抓住了。
　　她要赌一把。
　　幸运的是，她赌赢了，生活发生天翻复地的变化。
　　沈明海对她真的不感兴趣。
　　她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他的妻子，跟他出席各种宴会扮恩爱夫妻，还成功融入他周边关系的太太圈里，和别人都打好关系，助益沈明海的商业活动。
　　她把沈文心也照顾得很好。
　　可以说，沈明海给她的每一分钱，她都没有白拿。
　　她不用再到处打零工，也不用再羡慕别人有家。
　　她什么都有了。
　　再看向路云舒，靳含霜眉梢的喜色更浓了。
　　她还有她。
　　她们望着彼此。
　　“谢谢你。”路云舒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可以遇见你。”
　　靳含霜轻轻笑了起来。
　　世界上会有人为了能遇见她而庆幸。
　　跟着，路云舒忽然说：“这次没有越界了。”
　　靳含霜笑着点头：“是啊，没有越界，你已经在我的世界里了。”
　　一切都是命运最好的安排。


第48章 
　　路云舒开始忙了。
　　她一忙起来就容易忘了吃饭。
　　不过没关系, 她已经订阅了女朋友的三餐提醒服务。
　　一到饭点靳含霜就会来找她。
　　先发个信息敲醒她的手机提示音。
　　跟着屏幕上跳出拍一拍提示。
　　只要手机在手边，路云舒就能第一时间看到。
　　正好在吃饭的时候还会附上饭菜的照片，和女朋友分享她的每一餐。
　　靳含霜也会把自己的饭菜发给她看。
　　有来有回。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这样。
　　不过在第二天时, 靳含霜发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在她拍完路云舒之后。
　　她愣了一下, 顿时乐了，一连拍了好几次, 更起劲了。
　　路云舒看见了，眼底瞬间荡开一片笑意。
　　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发：[含霜今天拍了好多下]
　　[靳含霜]：是呢
　　[靳含霜]：我觉得某人一定爱看
　　[路云舒]：是呢
　　[路云舒]：某人特别爱看
　　她的手机又开始振动了。
　　靳含霜又拍了好几条。
　　两个人乐此不疲, 好似已经把这当成她们的饭间小甜点。
　　晚上下班后，四人小群又活了过来，乐悠三人开始了新的话题, 又开开心心地聊起来。
　　唯独路总还在工作里。
　　乐悠艾特了路云舒：[我们路总是不是还在工作啊？]
　　再拍拍路云舒。
　　一条拍拍提示明晃晃地跳了出来。
　　[我拍了拍“云舒”并喊了一声：老婆]
　　[乐悠]：？
　　[范佳]：？
　　[肖繁繁]：？
　　绝了。
　　乐悠迅速撤回了。
　　[乐悠]：只要我手速够快，就不会再成为play的一环！
　　[乐悠]：为您鼓掌【拍手.JPG】
　　[肖繁繁]：为您鼓掌【拍手.JPG】
　　当路云舒再看群聊时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
　　怎么了？
　　她们在打什么问号？
　　……
　　一连几天，靳含霜三餐准时提供拍拍喊老婆服务。
　　某个人确实特别爱看。
　　不仅爱看, 还觉得这有点像打卡活动, 攒满点数还能换点东西的那一种。
　　靳含霜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过来，带着笑意：“能换什么东西呢？”
　　打卡是她打的，要换东西也该是路总给她。
　　路云舒垂眸思索, 想到了。
　　“可以换路云舒家免费居住券, 永久使用。”
　　靳含霜很配合：“哇, 这么好呀, 那请问我要攒多点数才能兑换呢？”
　　路云舒有模有样的：“我看看。”
　　下一秒就：“恭喜这位客人，你的点数已经满足兑换要求，要现在兑换吗？”
　　靳含霜笑, 不假思索：“换，现在就换！”
　　路云舒：“好的, 居住券这就发放到你的账号里。”
　　靳含霜挑眉。
　　“好的，我在等着了。”
　　她要看看怎么发给她。
　　然后她就看见路云舒给她发来一条图片。
　　图片被裁过。
　　白底黑字，外头是简笔画画的长条框。
　　框中间两行字。
　　第一行：路云舒家免费居住券。
　　第二行：永久有效。
　　简洁得不难看出是某人紧急去备忘录里现画的，但也很有模有样。
　　靳含霜笑得更开心了。
　　完了，她又被她可爱了。
　　她将珍贵的居住券保存下来，放进属于她们的甜蜜相册组里。
　　“这张券什么时候都可以兑换吧？”
　　“是的，而且终身保证售后。”
　　“很好很好，有问题我就找你了。”
　　“非常欢迎，最好今晚就来找我。”
　　靳含霜听见这话，疑惑地“嗯？”了一下：“不忙啦？”
　　路云舒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乖巧颔首：“嗯，都忙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可以跟女朋友约会了。”
　　靳含霜了然：“真好，那我今天晚上去找你。”
　　路云舒学她：“真好。”
　　真好，她们又可以和女朋友约会了。
　　…
　　晚上九点多，靳含霜开车驶入路云舒小区负一层停车场。
　　停好车，她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去。
　　还没走出几步，一道熟悉的身影跃入眼帘。
　　一见对方，轻轻柔柔的笑意就似花一样瞬间在她们脸上绽放，脚步也不自觉加快了。
　　路云舒看见靳含霜快步向自己走来，看见她的长发被风吹起，垂落的米色大衣衣摆轻轻掀起一角，双眸明亮如星。
　　让人无比心动的一幕。
　　路云舒伸出手。
　　靳含霜却没握住她的手，而是掏出手机，开始装不认识她：“请问这位漂亮的妹妹，你知道路云舒家在哪里吗？”
　　再把保存的居住券图片给她看：“我是来兑换居住券的。”
　　而后托着脸颊，一脸的苦恼：“可是我不知道她家在哪里……”
　　戏超足。
　　路云舒愣了一下就忍不住笑了。
　　好可爱。
　　可爱得让人不自觉想配合。
　　“姐姐问对人了，我正好知道，我带姐姐去吧。”
　　靳含霜：“那太好了，麻烦妹妹了~”
　　又问：“等一下，妹妹不会是个坏人吧？”
　　问是这么问，眼神却在明晃晃撩拨妹妹。
　　妹妹问：“想牵姐姐的手算坏人吗？”
　　姐姐说：“算哦。”
　　妹妹笑着抬起她们已经十指紧扣的手：“那姐姐这是在……？”
　　靳含霜笑眼弯弯的，甚至扣得更紧了一点：“这是姐姐的计划，抓紧你，这样警察来了你可就跑不掉了。”
　　路云舒轻笑出声。
　　两个人一齐往电梯走去，肩挨着肩。
　　靳含霜脑袋也贴过去，抵着路云舒的脑袋，亲热腻歪。
　　路云舒：“这也在姐姐的计划之内吗？”
　　靳含霜：“是的，这也在姐姐的计划之内。”
　　路云舒眼眸间的笑意更浓了。
　　“姐姐计划好缜密。”
　　“是的呢~”
　　“怎么办，有点爱上姐姐了。”
　　两人相视一眼。
　　靳含霜忽然亲了一下路云舒的唇。
　　“那你从现在开始就是我老婆了。”
　　路云舒怔了怔，回过神来后她拉着靳含霜的手，让她更靠近自己，而后抱着她的腰，神情温柔：“再喊一下。”
　　靳含霜抱住她的脖子：“老婆。”
　　“再喊。”
　　“老婆。”
　　“还想听。”
　　“老婆~”
　　路云舒满足地抱住靳含霜：“好喜欢，老婆以后多喊。”
　　她总是如此坦诚地表达对她的喜欢。
　　她好喜欢她，有这——么喜欢她！
　　靳含霜也抱着她：“好~我以后天天这么喊你。”
　　又忍不住亲亲她的发丛，爱不释手地抱了又抱：“好可爱呀你！”
　　好喜欢好喜欢，她的小狗老婆！
　　……
　　今天路云舒要和乐悠几人出门吃饭。
　　她之前答应过要请她们吃饭，为了庆祝沈文心同意她和靳含霜在一起。
　　靳含霜也要去找自己的朋友。
　　两个人在门口结束一个甜蜜绵长的吻。
　　靳含霜的拇指指腹轻轻按在路云舒的唇上，满目爱意地摩挲她嫣然柔软的唇瓣：“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信息。
　　“还有，衣服要穿好，注意保暖。
　　“饭也要多吃点，吃饱饱的，知道了吗？”
　　“知道了。”
　　路云舒笑着吻她的指尖。
　　又忍不住再吻了吻她不点自红的唇。
　　“你也要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信息。
　　“晚点见，老婆。”
　　靳含霜这几天会住在她这。
　　等晚上聚会散了，回到家，她们又能见到彼此。
　　“好呢，晚点见。
　　“老婆~”
　　靳含霜又亲了亲她的小狗。
　　…
　　餐厅是乐悠订的，吃的火锅，因为冬天就应该吃火锅。
　　四人前后脚到的，路云舒是最后一个。
　　店内热火朝天，客满如流，乐悠抬手冲她示意。
　　路云舒落座，同时拿出手机。
　　给靳含霜发完消息，她随手将手机和车钥匙一起放在桌上：“点菜了吗？”
　　肖繁繁递给她一杯温水：“点了，你扫码看看还有什么要吃的没。”
　　路云舒点了点头，接过温水，喝水扫码看菜单。
　　肖繁繁就坐在路云舒旁边，无意间低头一看，看到了她系在车钥匙扣上的那块小木牌。
　　肖繁繁好奇地拿起来：“这是什么？”
　　翻过来看：“怎么上面还刻着一个1啊？”
　　乐悠和范佳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肖繁繁：“好像号码牌哦。”
　　肖繁繁开玩笑道：“你不会是把哪家饭店的排队号码牌偷了吧？”
　　路云舒：“……”
　　她忍不住笑了。
　　范佳伸手：“给我看一眼，给我看一眼！”
　　肖繁繁递过去。
　　乐悠也凑过来，脑子里忽然就想到一句话：“我是1？”
　　范佳：“？”
　　路云舒：“？”
　　肖繁繁：“你真是个小天才。”
　　乐悠：“确实确实。”
　　路云舒轻笑，出声解释：“不是饭店的号码牌，是爱的号码牌。”
　　她补充道：“这是我和含霜恋爱四个月的纪念礼物。”
　　她又补充道：“含霜送的。”
　　补充的主次顺序就非常的清晰。
　　秀恩爱的味道也是非常的清晰可闻。
　　三个人：“噫——臭情侣。”
　　范佳把乐悠缓缓推开：“你不准噫，你也是臭情侣。”
　　乐悠：“嘿嘿。”
　　乐悠转头看向路云舒：“原来是小礼物啊，我还以为是……”
　　路云舒看向她，一本正经。
　　“以为是什么？”
　　乐悠坏笑了一下，凑到她耳边去：“我以为你为爱做1了。”
　　路云舒：“？”
　　路云舒：“什——”
　　停住，她反应过来了。
　　这么多年了，她被乐悠和范佳带着，该懂的，不该懂的，都懂了。
　　乐悠这会明显说的就是少儿不宜的东西。
　　“真是……”
　　路云舒无奈轻叹。
　　乐悠笑眯眯地把车钥匙还回来。
　　而后，服务员来上菜了。
　　路云舒拿起车钥匙，将微凉的木牌攥在手心，轻轻摩挲着上面的数字，安静不语。
　　她不自觉想起靳含霜。
　　也被乐悠的话瞬间勾起了心思。
　　她和靳含霜在一起快半年了，感情越来越深。
　　现在沈文心也知道她们在一起了，所有的阻绊都已经消失了。
　　所以……姐姐怎么还不带坏她？


第49章 
　　靳含霜又被拉去纯K了。
　　现在正在唱歌的人是秦晓柳。
　　她真的很喜欢唱歌。
　　没能成为歌手是她人生一大遗憾。
　　一曲终了, 秦晓柳把麦克风递给下一个人。
　　和女友耳语几句后，秦晓柳换了个位置。
　　换到靳含霜身边来了。
　　秦晓柳坐下就说：“你怎么今天也自己来的，你的小女朋友呢？”
　　靳含霜拿起一颗葡萄：“我小女朋友去和朋友吃饭了。”
　　淡定笑道：“怎么啦, 你想见她呀？”
　　“是啊, ”秦晓柳笑盈盈的, 一点也不拐弯抹角，“我还等着你把她带来吓死我呢, 我倒要看看是谁能给我吓死！”
　　杜梦莹就在旁边吃着水果看戏：“你到时候估计真的会被吓死。”
　　靳含霜点头：“是呢。”
　　秦晓柳一听这话，更好奇了。
　　她又是好奇又是不服的：“小看我了是不是！
　　“谁呀谁呀, 到底是谁啊！”
　　杜梦莹：“要不你猜猜呢？大胆地猜。”
　　秦晓柳：“多大胆？”
　　杜梦莹：“放开了猜，姐们给你兜底。”
　　秦晓柳：“给个方向，比如？”
　　杜梦莹：“比如……那个人可能和文心有关。”
　　“和文心有关……”
　　秦晓柳开始认真思索。
　　既然要大胆点猜, 那对方的身份对沈文心来说应该也不一般，朋友什么的便稍显普通了。
　　秦晓柳：“文心手底下的人是不是都是女的来着……难道是文心助理！”
　　杜梦莹：“不是。”
　　秦晓柳：“文心的副总！”
　　杜梦莹：“你就这么点胆子啊？”
　　秦晓柳：“那怎么，难不成是文心的死对头啊？”
　　杜梦莹这次没有否认了, 微笑地看着她。
　　靳含霜也不说话, 就坐在中间安静地吃水果，听她们俩玩猜一猜游戏。
　　杜梦莹没有否认，秦晓柳反而不信了。
　　“不可能吧？路云舒诶……不可能, 我才不信。”
　　靳含霜温柔笑着, 终于开口了：“为什么不信呢, 不觉得我和云舒也挺般配的吗？
　　“她长得那么好看, 我也长得这么好看~”
　　秦晓柳看看她，又看看杜梦莹：“我现在是不是该笑？”
　　杜梦莹先忍不住笑出声，撺掇靳含霜：“赶紧的, 把长得好看的路云舒带来给我们秦大小姐看看。”
　　秦晓柳也跟着：“行啊，赶紧带来看看！”
　　靳含霜看她一脸的不信, 抽纸擦了擦手。
　　“行，我回头问问我的小女朋友。”
　　…
　　靳含霜回家的时间比路云舒晚了些。
　　当她走进客厅，她的小女朋友已经听到动静出来迎接她了。
　　两个人抱腰的抱腰，揽脖的揽脖，碰面就腻歪。
　　“回来这么早呀？”靳含霜问，“没有和朋友们出去玩吗？”
　　路云舒摇了摇头：“天冷，都不爱动弹，吃完火锅就回家了。”
　　靳含霜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眉目弯弯，声音温柔：“吃得好不好呀，有没有吃饱？要吃饱饱才有力气哦。”
　　逗小孩似的。
　　路云舒唇角不自觉上扬：“吃的很饱，有很多力气。
　　“姐姐不信的话，可以亲亲看。”
　　“嗯？”
　　“有力气所以可以亲很久很久。”
　　靳含霜登时忍俊不禁。
　　好可爱啊。
　　怎么能连说这种话都这么正经？
　　一正经就更可爱了，无法抗拒的可爱。
　　靳含霜的双手在路云舒的脖颈后交叠，眼中的笑意似有万种风情，分外撩人。
　　“这么厉害呀，那我要来检查一下是不是真的。”
　　“欢迎姐姐检查。”
　　路云舒一边说着，一边靠近靳含霜，等说完便轻轻吻住靳含霜的唇。
　　由浅到深，攻势渐猛。
　　她们不自觉拥紧彼此。
　　暧昧的声音与交缠的气息将她们重重包围。
　　路云舒的手停在靳含霜的腰上。
　　微微一动，就能听见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隔着一层衣服。
　　她又想起小木牌，想起乐悠的玩笑话。
　　欲望在唇舌交缠之中悄然膨胀。
　　靳含霜敏锐地感知到了。
　　在短暂的休息间隙里，她轻抚着路云舒的脸庞说：“你今天好像有点格外热情。”
　　路云舒唇角噙着一丝笑，温柔地吻靳含霜的手心，吻她的唇，然后说：“老婆好聪明。”
　　靳含霜在她轻轻柔柔的吻里笑了起来，抱着她问：“怎么啦？”
　　“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问完，靳含霜便看见她再次握住自己的手，脸颊轻蹭她的手心，定定地看着她，眸光亮如星子，眼睛好看得迷人。
　　甚至莫名其妙多出几分撩拨的味道。
　　“我在想……姐姐什么时候才会带坏我？”
　　靳含霜闻言一怔。
　　她恍然大悟，笑意盈盈地抬起指尖，轻盈地点了点路云舒的鼻尖，嗓音成熟好听：“啊~原来是在想这个呀。”
　　她的小狗原来还在想这件事。
　　好巧，她也有点想了。
　　那她就小小的，坏一下吧。
　　路云舒被靳含霜带回房间，推倒在床上。
　　很快，快得人猝不及防。
　　路云舒本能坐起身，却被靳含霜按住肩膀。
　　靳含霜忽然跨坐在她腿上，抬手摘下围巾，随手丢到一旁。
　　见到这一幕，路云舒也忘了动作，就这么半撑着身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女朋友。
　　靳含霜把外套也脱了，又是漫不经心地丢到一旁，垂着眼眸，居高临下地看着路云舒。
　　跟着，她的唇角缓缓勾起一缕笑。
　　路云舒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好漂亮。
　　为什么她做什么都能这么好看？
　　更喜欢了……
　　同时，路云舒不禁紧张起来。
　　来了，她所好奇的事情，就这么在几个月后终于要来了。
　　靳含霜俯下身来亲吻她，抚摸她的脸，有着把控所有的从容自如与能让路云舒沦陷更深的魅惑。
　　她的声音落在她的耳边，充满着爱意的夸奖。
　　“我还是很喜欢你这样，想要什么就说什么。
　　“好可爱啊，我的云舒。”
　　“我的云舒想要了。”
　　“嗯……”
　　靳含霜的吻再度落下。
　　落在路云舒的唇上，落在她的脸上，也落在她红得不像话的耳尖上。
　　一边吻着，一边轻轻抱住她。
　　然后……在她耳边发出一声轻笑。
　　路云舒：“？”
　　靳含霜：“宝宝，你好紧张。”
　　路云舒倒也没否认，眉眼无奈：“是有点……”
　　靳含霜闻言，笑了一下，然后就这么从她身上下来了。
　　好像，就到这里了。
　　“？”
　　路云舒拉住靳含霜的手，不解地看着她。
　　靳含霜却反过来摸了摸她的脑袋：“乖，今晚不做。”
　　又老神在在地补了一句：“姐姐自有安排。”
　　路云舒：“？”
　　她好像被强制熄火了。
　　靳含霜捏了捏小女朋友的脸：“我去洗澡了哦~”
　　路云舒只能点头：“好。”
　　靳含霜走出去两步，停下，说了一句：“差点忘了。”
　　又退回来坐在路云舒身边：“云舒，你想不想见见我的朋友们？
　　“以我女朋友的身份。”
　　说实在话，她自己也想把路云舒介绍给朋友们。
　　就像秦晓柳将自己的女朋友介绍给她们一样。
　　——这是我喜欢的人，她很好，我很喜欢她，希望你们也可以喜欢她。
　　路云舒听见这话，立马调整姿势坐直了，眼眸明亮地望着靳含霜，答得不假思索：“想。”
　　那是靳含霜的世界，她想去看一看。
　　属于靳含霜的一切她都想了解。
　　靳含霜笑着亲了她一口：“那我回头安排~”
　　靳含霜这次真的去洗澡了。
　　拿着手机进去的。
　　她刚想起家里什么准备都没有，得备着点。
　　她们以后的夜生活长着呢。
　　路云舒坐在外头，心里有点开心。
　　虽然没被“带坏”，但是喜欢的人要带她去见她的朋友们了。
　　真好，她在靳含霜的世界里。
　　……
　　冬天的夜晚总是来得很快。
　　路云舒从公司回到家里时，A市已经被黑色的天幕笼罩，与夜色相融。
　　她的女朋友正坐在客厅里看夜景。
　　璀璨的霓虹灯光盘旋在高楼之间，一切喧闹被阻隔在外，世界变得很安静。
　　靳含霜身上裹着一条白色的毯子，手里拿着添了半杯红酒的高脚杯，桌上立着酒瓶，以及另一个高脚杯。
　　她在等她。
　　“含霜。”
　　靳含霜闻声回头，眼睛一下就弯成两道新月。
　　她披着毯子站起来，张开双臂迎向路云舒。
　　“回来啦。
　　“外面很冷是不是，你手好冷，脸也是，今天也辛苦我们家宝宝了。”
　　她真的很会关心人。
　　温温柔柔的三两句话就能让人感觉被在乎。
　　路云舒一见到她，什么不高兴的事都忘了。
　　路云舒抱住靳含霜，大大方方地在她耳边表达着自己的爱意：“今天也想你了。”
　　“我也是。”
　　靳含霜亲吻她的脸颊。
　　“我今天也想了我家云舒很多次。”
　　路云舒一听这话瞬间满足，眉梢带笑地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
　　靳含霜抱着她，用身上的毯子裹住她。
　　路云舒想起桌上的酒，问道：“怎么在喝酒？”
　　靳含霜柔声说：“就是想喝了呀，还想让你也陪我喝。”
　　路云舒一口答应：“好。”
　　靳含霜又说：“现在先去洗澡吧，洗个热水澡暖暖身子。”
　　路云舒又说：“好。”
　　但脚步是一点不带动的。
　　“再抱一会就去洗。”
　　还撒娇。
　　靳含霜也只好笑着随便她了。
　　黏人的小狗是这样的。
　　可爱着呢。
　　她满心满眼都是喜欢地摸了摸她。
　　路云舒抱了好一会，在女朋友身上汲取满能量了才去洗澡。
　　她从靳含霜的毯子里出来。
　　走之前，不经意一瞥，终于发现了。
　　靳含霜今天穿的是吊带睡裙。
　　就是那件曾经被她用嘴脱下肩带，然后靳含霜为了不“带坏”她，特意换掉的吊带睡裙。


第50章 
　　路云舒停下脚步, 望向靳含霜：“含霜，这件睡衣……”
　　靳含霜给她抛来一个媚眼，拿起酒杯和酒。
　　“快去洗澡, 我在房间里等你, 喝酒。”
　　连停顿都显得暧昧。
　　双方心知肚明。
　　路云舒去洗澡了。
　　这大概是她洗的最久的一次。
　　洗完之后, 她甚至在想要不要喷些香水。
　　最后，为了让靳含霜更喜欢, 她还是用了香水。
　　靳含霜在房间沙发上等她。
　　一见到她，便笑着朝她伸出手, 让她搭着自己的手坐下。
　　路云舒一坐下就先将卧室打量了一番。
　　不一样了。
　　灯光变了。
　　整间卧室都荡漾着浪漫美丽的橙色水波纹，像涌动的极光，又似陷入橙色的光海中, 暧昧得令人心动。
　　旁边的桌上放着一个白色投影仪。
　　从未在她家里出现过的。
　　“你准备的吗？”她看向靳含霜。
　　靳含霜笑着点了点头。
　　跟着，她迎了上来，在她的脖颈间轻嗅, 说话都是带着笑的：“云舒好香哦。
　　“怎么还喷了香水, 这么可爱呀？”
　　路云舒问：“含霜喜欢吗？”
　　靳含霜说：“很喜欢。”
　　路云舒：“那我下次洗完澡还喷。”
　　直白得就差把“想让靳含霜对我喜欢的不得了”的想法贴脑门上了。
　　靳含霜笑了起来。
　　毯子轻柔地从她身上滑落，露出一对浑圆白皙的肩膀，还有那件清凉的吊带睡裙。
　　路云舒的目光落在靳含霜的身上, 又落在毯子上。
　　她下意识想帮她把毯子披上去, 但不合时宜, 最终还是没这么做。
　　她离她更近了一点, 近得想将自己身上的温暖分给她。
　　她伸出手，环住她的腰。
　　靳含霜感受到落在自己腰上的手，笑了一下。
　　下一秒, 她直接坐到路云舒的腿上，环着她的脖颈, 将高脚杯递给她。
　　“来，喝酒。”
　　路云舒接过酒杯。
　　她们都知道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
　　她忍不住期待。
　　也忍不住紧张。
　　在这方面，她还是一张白纸呢……
　　靳含霜再一次察觉到了。
　　从路云舒的眼里，从路云舒不自觉绷直的腰上，从路云舒抱紧她的动作里，她感知到了她的情绪。
　　靳含霜轻笑一声：“又紧张啦。”
　　路云舒看向她：“嗯。”
　　很诚实。
　　“但也很期待。”
　　期待看见新的世界。
　　期待被姐姐“带坏”。
　　期待能再从姐姐这里学到点什么。
　　更期待，和她更进一步。
　　她还是想要，她的全部。
　　靳含霜贴在她的耳畔，声音温柔得撩人：“不要紧张宝宝，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好好和我喝酒就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抚摸她的长发。
　　有一下没一下，好温柔，像风一样。
　　路云舒不自觉依靠在她怀里，显得很乖巧。
　　“今天上班有遇到开心事吗？”
　　靳含霜忽然这么问。
　　路云舒的脑子已经自动跟着靳含霜走了，她一问她就开始回忆，然后平静地笑了一下：“公司风平浪静，一切如常就是最开心的事。”
　　靳含霜也弯起眼眸，亲了亲她的脸：“那就好。”
　　她们又聊了别的。
　　聊今天吃了什么，明天要吃什么。
　　聊今天遇见了谁，又吃到了什么瓜。
　　伴着红酒，微醺的氛围越来越浓厚，也越来越轻松。
　　渐渐的，路云舒不再紧张。
　　她仍抱着靳含霜的腰，仰面望着她，目光温柔地听她说话。
　　直至，她们开始忍不住亲吻对方。
　　空荡荡的两个酒杯放在桌上，贴着彼此。
　　极光般的绚烂光影在她们的世界里流转。
　　心在靠近，身体也在靠近。
　　在呼吸的时间里，她们四目相对，额头相抵。
　　靳含霜轻抚路云舒的脸庞。
　　她弯唇一笑，她说：“真漂亮我的小狗。
　　“小狗想要什么，告诉姐姐。”
　　路云舒美目明亮，眼里全是靳含霜。
　　还有不加掩饰的欲望。
　　她说：“要姐姐。
　　“要靳含霜。”
　　一步一步，更加明确。
　　她还会撒娇卖可怜。
　　眉尖一皱，眼波盈盈，唇边却还带着撩人的笑。
　　“姐姐，教教我。”
　　直击靳含霜心房。
　　“好，姐姐教你……姐姐都教你。”
　　她们又吻向彼此。
　　这个吻从沙发吻到了更宽敞、更柔软的床上。
　　靳含霜坐在床上，仰面与路云舒接吻，牵她的手摸自己的肩带，对她说：“帮我。”
　　然后，摸了摸她的唇。
　　路云舒心跳陡然漏了一拍，眼底眸光流转。
　　她俯下身，咬住靳含霜的肩带。
　　她像只乖巧的小狗，对姐姐有求必应。
　　这一次没有被换掉的睡裙了。
　　只有被丢在地上两件睡衣。
　　在光影流动之间，亲密交叠，如今夜密不可分的她们。
　　既然要教，靳含霜自然掌握主动权。
　　她教路云舒直视彼此的所有，教她坦然，教她放松。
　　也教她享受。
　　第一次就由老师来亲自示范。
　　靳含霜的吻开始大胆地落在别处，引得红霞烧上路云舒的脸。
　　小狗看起来更可爱了。
　　靳含霜一看见可爱的她就忍不住笑。
　　她亲密地和她依偎着，重新吻她的唇，一边亲一边夸：“我们云舒真可爱。”
　　喝过了酒，路云舒这会倒没那么紧张，只是感觉奇妙。
　　在被靳含霜亲吻时，有了更多不一样的体验。
　　甚至是，战栗。
　　并非恐惧引起的战栗。
　　是因那些吻所引起的，身体克制不住的、微妙又兴奋的情绪。
　　这竟让她有点上瘾，不自觉地开始渴望从靳含霜那得到更多。
　　而在这时，听见靳含霜带着爱意夸她，心跳得更快了。
　　然后她看见靳含霜起身，缓缓往后退去。
　　她可以清晰地看见、感受到她的每一个动作。
　　她看见她撩起长发。
　　看见她俯下身子。
　　她伸出舌头。
　　“含霜——”
　　路云舒脑子里炸开了，一片空白。
　　难以言喻的感觉将所有的词汇打乱，令她失去语言能力，连简单清晰的表达都做不到。
　　她忽地咬紧唇。
　　那股奇妙的感觉猛然袭来，如海中的浪，一下将她推至最高点，再落下来，忽高忽低，心潮翻涌。
　　又舒服，又难耐，又忍不住想要更多。
　　尤其是靳含霜离开时。
　　靳含霜坐在她身上，抚摸她的脸，看她的眼神都撩人得不像话。
　　她在摸她紧闭的唇瓣。
　　她轻声细语地安抚她：“乖，不要忍，让姐姐听到，姐姐想听。”
　　轻柔迷人的话语，路云舒更加不知道怎么拒绝了。
　　她喜欢的她，永远有着让她妥协的魅力。
　　千言万语在此刻变得多余。
　　只有那么几个简单的字眼才能从唇齿间流露出来。
　　这里面，大半都是在喊靳含霜。
　　喊她的名字，喊她姐姐。
　　剩下的便是简单又不太简单的语气词。
　　靳含霜很喜欢听。
　　她的小狗平时喊她姐姐时就很好听。
　　现在喊她，更好听了。
　　好听得她忍不住又去吻她。
　　“做得好，好孩子……”
　　她的小狗，她的云舒，她好喜欢她……
　　她们的吻比以往每一次都要热烈汹涌。
　　膨胀的欲望充斥着她们的世界，对彼此的渴望更是不加掩饰。
　　靳含霜自如从容。
　　她像一把剪子一样贴着她心爱的路云舒。
　　剪子可以剪去纷纷扰扰，也能剪除理智。
　　摇动腰肢。
　　路云舒看见她的头发轻轻落下一缕。
　　暧昧的波光中，她望着她的眼神既难耐又温柔得要命。
　　路云舒怦然心动，爱变得更难抑制* 。
　　她们在斑驳的光影间接吻、融合，拥有彼此。
　　在属于她们的世界里借细碎的言语，纵容爱意放肆燃烧，紧密纠缠。
　　今夜，她们是更加亲密的爱人。
　　偃旗息鼓，该休息了。
　　靳含霜牵着她终于被“带坏”的小女朋友去洗澡。
　　结果也没息成。
　　在浴室里又来了一次。
　　路云舒主动要的靳含霜。
　　好学的小狗这次连怎么用手都学会了，很不得了。
　　缠绵够了、累了她们才罢休，终于愿意好好洗澡了。
　　床单也换了新的，她们躺下，盖着被子，看着对方的眼睛。
　　靳含霜伸手摸路云舒脖颈的红痕，笑了一下：“路总明天可不能忘了戴围巾出门。”
　　路云舒顺着靳含霜的指尖摸去。
　　虽然看不见，但也能知道是什么。
　　因为靳含霜的身上也有。
　　路云舒将她的手指捏在手心里，轻轻地摩挲着，轻笑道：“路总一定记得。”
　　靳含霜又问：“喜欢吗？”
　　指的是什么，很明显。
　　路云舒点头：“特别喜欢。”
　　她柔情似水地亲吻她的手指：“谢谢你含霜，给了我这么好的体验。”
　　极光般流动的水纹，微醺的醉意，温柔的眼眸，还有动情的声音……今夜将会是她人生中最难以忘怀的时光。
　　路云舒又一本正经的：“以后可以多做。”
　　靳含霜一看她这样，又忍不住笑了。
　　“什么啊，说这种话居然还能这么正经，好可爱呀你！”
　　路云舒这样可爱，那样可爱，什么样都可爱。
　　她超爱！
　　路云舒陪着她笑，然后靠近她，像说悄悄话一样：“现在也可以继续做。”
　　靳含霜：“？”
　　她好笑地拍了她一下：“做什么做，你赶紧给我睡觉，明天还要上班呢！”
　　路小狗立马露出一脸的可惜。
　　看着还挺可怜。
　　靳含霜：“不准卖可怜。”
　　路小狗卖得更猛了。
　　靳含霜更觉得好笑了，捏着她的脸：“坏小狗。”
　　路云舒：“那姐姐也喜欢。”
　　还耍赖。
　　可是耍赖也可爱。
　　靳含霜抱住她：“是啊，坏也喜欢。”
　　她叹了口气：“完了，这辈子都栽在路云舒手里了。”
　　路云舒轻笑出声，抱住她，温柔地亲吻她的额头。
　　“那就放心地栽在路云舒手里吧，因为路云舒会一直爱你，一辈子都爱你，特别特别爱你，我保证。”
　　她的语气又认真起来了。
　　是会让人特别开心的认真。
　　她总有这样言出必行的魅力，她说一辈子，她就真的觉得她们会有一辈子，很好，很美满的一辈子。
　　多好啊。
　　靳含霜想。
　　她居然可以拥有这么热烈温柔的爱拥有一辈子。
　　她也愿意和她拥有一辈子。
　　“我也爱你。”
　　靳含霜吻了一下路云舒的唇。
　　“好啦，该睡觉了，晚安，我的可爱小狗。”
　　路云舒笑着帮靳含霜盖好被子。
　　“晚安，我的可爱老婆。”


第51章 
　　路云舒自从学“坏”之后, 就变得更黏人了。
　　具体点说，是更黏靳含霜了。
　　白天去了公司就是清冷从容的路总，晚上回家就是可爱黏人的小狗。
　　很有反差。
　　靳含霜正好喜欢反差, 好了, 更爱了。
　　今天她要带着她超爱的黏人小狗女友去见朋友们了。
　　聚会地点还是她们常去的那家纯K。
　　环境好, 能吃饭能唱歌，很不错。
　　靳含霜和路云舒先到纯K, 包间已经早早预订好了。
　　在她们之后到的人是杜梦莹。
　　三个人在大厅里就遇上了。
　　杜梦莹，路云舒见过。
　　她以前请靳含霜吃甜品的时候, 也请了杜梦莹。
　　不熟，但知道这是经常和含霜一起吃下午茶的朋友。
　　靳含霜给路云舒介绍：“杜梦莹，我的好朋友, 你以前见过的。”
　　路云舒朝杜梦莹点头示意，还很乖地喊了一声：“姐姐好。”
　　杜梦莹没想到她这么乖，被喊得都开心了：“乖, 你也好。”
　　接着对靳含霜道：“好冷, 我先进去了。”
　　靳含霜颔首：“去吧，我们等会就来。”
　　等杜梦莹离开，靳含霜慢悠悠地看向路云舒。
　　路云舒也慢悠悠地看向她,
　　小两口四目相对, 十指相扣。
　　过了会, 路云舒忽地靠过去, 亲了一下靳含霜。
　　幼稚的你看我，我看你比赛到此结束。
　　靳含霜笑道：“在别人面前也这么乖呀？”
　　路云舒也笑：“我一直都很乖。”
　　靳含霜：“那可以不这么乖。”
　　路云舒好奇起来了：“嗯？”
　　“喊她们姐就好啦。”
　　靳含霜松开她的手，抱住她的腰, 贴着她，在她耳边很温柔地说：“你只能叫我一个人姐姐。”
　　最后落下的一句话, 是很轻的很暧昧的气音：“因为云舒叫得很好听，姐姐喜欢听。”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尖，像一个轻柔多情的吻。
　　路云舒几乎是一瞬间就接上了女朋友的脑回路。
　　姐姐喜欢听。
　　姐姐也喜欢和她快乐。
　　姐姐对她还有占有欲，她喜闻乐见的占有欲。
　　路云舒眼底浮起笑意，温声回应：“好，我记住了。”
　　然后靠近她的耳畔，用只有她们可以听见的声音，轻轻撩着她：“都听我家姐姐的。”
　　靳含霜眼睛都弯了起来，笑得还是那么好看。
　　“好可爱哦你~
　　“走吧，我们也进去了，冷呢外头，别把我家女朋友吹感冒了。”
　　“也别把我女朋友吹感冒了。”
　　路云舒牵起靳含霜的手，两个人并肩往包厢走去。
　　…
　　秦晓柳来了。
　　秦晓柳懵了。
　　秦晓柳难以置信。
　　“你好，晓柳姐。”
　　她听见路云舒在跟她打招呼。
　　更难以置信了！
　　不是，我靠！
　　怎么真的是路云舒！
　　靳含霜你怎么来真的啊？！
　　虽然懵圈，但秦晓柳还是赶忙回神，客客气气地回应了路云舒：“啊，你好你好……”
　　杜梦莹就在软座里吃着水果，乐呵呵地看戏。
　　看吧，就说了把人带来会吓死她。
　　打完招呼，秦晓柳朝路云舒抱歉地笑了一下。
　　然后把靳含霜拉到外头去说话。
　　一出门，她的真情实感全出现在脸上了：“我去，什么情况，你怎么来真！”
　　靳含霜还是笑盈盈的：“就是真的呀，我们两个多般配呀。”
　　秦晓柳：“……”
　　她表情一下就严肃起来：“般不般配的先放一边，你跟她在一起了，文心那边你怎么办？”
　　靳含霜见她为自己操心这么多，感动地伸出手拍拍她的肩膀：“别担心，文心知道。”
　　“？”
　　“文心已经接受我俩在一起了。”
　　“？”
　　“那没事了，”秦晓柳很迅速地接受了，人又开朗起来，“走，进去唱歌！”
　　后来的几位朋友和秦晓柳反应一致。
　　她们对于靳含霜和沈文心死对头在一起了这事很是震惊，知道沈文心已经同意她们在一起后又安心地接受了。
　　靳含霜最重要的家人都不介意了，她们介意什么？
　　只要路云舒不是个烂人，不会辜负靳含霜，会好好地爱她，这样就行啦！
　　她们现在就好奇这两个人是谁追的谁。
　　路云舒很坦荡：“我先追的含霜。”
　　那就很有意思了。
　　一包间的人，是歌也不唱了，东西也不吃了，全兴致勃勃地催俩人讲她们的爱情史。
　　路云舒看向靳含霜，眼神仿佛在问她：要说吗？你来说，还是我来？
　　靳含霜握住她的手，冲着朋友们开口：“她先靠近，然后我被美色迷惑，沦陷了，就糟糕了。”
　　讲得很敷衍。
　　掐头去尾，中间细节也模糊了。
　　朋友们不干了。
　　“什么啊靳含霜，敷衍我们是吧？”
　　“老实交代靳含霜！”
　　“速速从实招来！”
　　靳含霜就捧着自己女朋友的脸给她们看：“我哪里敷衍你了，你们自己看看自己看看，这张脸不漂亮吗？”
　　路云舒忽然被迫面向那么多人，感受着众人递来的视线，她礼貌地笑了一下。
　　笑得很漂亮。
　　朋友们沉默了两秒。
　　“确实漂亮。”
　　“姑且相信你了。”
　　靳含霜还骄傲起来了，牵着路云舒的手，笑容灿烂甜蜜：“是吧，我家宝宝长得可好看了~”
　　朋友们：“……”
　　朋友们：“噫——臭情侣。”
　　好熟悉的一幕。
　　路云舒垂眸忍不住轻笑。
　　“好啦好啦，唱歌吧。”
　　杜梦莹出来引开话题。
　　秦晓柳看向路云舒：“要唱吗？”
　　路云舒笑着摇摇头：“我五音不全。”
　　秦晓柳又看向靳含霜：“您不给您女朋友来一首？”
　　靳含霜：“我要跟我女朋友吃卤肉饭。”
　　秦晓柳：“臭情侣。”
　　秦晓柳的女友也：“臭情侣。”
　　清汤大老爷杜梦莹：“你俩没资格说这个哈。”
　　两个人立马笑起来，连笑都一样。
　　包间内一团和气。
　　路云舒很擅长与人打交道，坐在这也不露怯，有人向她搭话，她就大方交谈。
　　但全程都没离开过靳含霜身边。
　　在这个时候，她也黏着她的含霜。
　　靳含霜也在关注她，偶尔会看着她轻轻地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轮到秦晓柳唱歌了。
　　她给女朋友唱了一首情歌。
　　两个人还有互动来往。
　　大家都习惯了，安静听歌。
　　路云舒忍不住多看了她们两眼。
　　她也有点想听女朋友给她唱歌……
　　而后，她看见身旁的靳含霜拿起手机，点了歌。
　　过了一会，麦克风就递进靳含霜的手里了。
　　路云舒眼底的光微微明亮。
　　靳含霜也唱了一首情歌。
　　温温柔柔的嗓音，缠缠绵绵的曲调。
　　不得不说，唱得真的很好听。
　　她看着路云舒唱的。
　　像在全世界面前对着她告白。
　　歌很快就走到尾声，路云舒意犹未尽，可惜地看着靳含霜把麦克风递给别人。
　　下一首歌已经开始了。
　　她们手牵着手，靠近彼此说话。
　　路云舒笑着问：“不是不唱歌吗？”
　　靳含霜笑着答：“没办法，我女朋友看起来很想听。”
　　路云舒在看秦晓柳给女友唱歌时，靳含霜也在看她。
　　她看得出来，路云舒在羡慕秦晓柳的女友。
　　既然如此，别人女友有的，她的小狗也要有。
　　不就是唱歌吗，她也给女朋友来一首小情歌！
　　路云舒了然，唇角笑意更深也更温柔了。
　　她靠在她耳边：“很好听，我很喜欢听。”
　　靳含霜悄悄亲了她的脸一下，和她讲悄悄话。
　　“喜欢的话，我们下次再来唱。
　　“就我们自己，好不好？”
　　“好。”
　　路云舒更开心了。
　　小狗真的很好哄。
　　…
　　聚会散场，各回各家。
　　靳含霜一一道别朋友们，和路云舒上车回家。
　　天冷，回家后两个人就换了衣服钻被窝里去，坐在床头聊天。
　　靳含霜问路云舒今天开不开心。
　　路云舒说：“开心，听到我老婆给我唱歌了。
　　“唱得这么好听，之前怎么说不会唱？”
　　靳含霜说：“不是不会唱，是不爱唱。”
　　她笑道：“我只爱吃那家的卤肉饭。”
　　路云舒看她，然后很温柔地说：“真厉害。”
　　靳含霜一下就想起从前。
　　路云舒肯定也想起来了，她们这会颇有点回忆往昔的味道。
　　于是她问：“云舒，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订在纯K见面？”
　　路云舒顺着她的话说：“想。”
　　靳含霜便说起去年。
　　她说起秦晓柳刚把女朋友介绍给她们认识的那会。
　　那会还来了一个妹妹，是秦晓柳女友的朋友。
　　妹妹很乖很安静，还有点小社恐，坐在她们当中有点不知所措。
　　“我那时候看到她就想到你了。”
　　“我？我们长得很像吗？”
　　“不像，你俩不是一个类型的。”
　　“那谁在你心里更好看？”
　　“当然是你啦。”
　　路云舒非常满意地点了一下脑袋。
　　靳含霜觉得好笑，抬头摸摸她的脑袋。
　　路云舒问：“那为什么想到我？”
　　靳含霜：“嗯……就是忽然想到了呀。”
　　靳含霜开始回忆起过去：“看到她就莫名其妙地想到你，想你要是坐在这里，第一次认识这么多人，你会怎么处理。
　　“我觉得你应该会把人际关系处理得很好，也可能会坐在我身边，做个乖巧的妹妹。
　　“今天一看，哇，我果然很了解你呢~”
　　路云舒听明白了。
　　她伸出手抱住靳含霜的腰：“原来有人这么早就在乎我了。”
　　说完，笑着亲了亲靳含霜的脖颈。
　　靳含霜被亲痒了，也跟着笑起来：“在乎？那倒也算吧，心里替你着急呢。”
　　“急什么？”
　　“急你的恋爱啊！”
　　靳含霜戳戳怀里的爱人，语气就像是在隔着时空，和当初的路云舒对话：“什么时候才能追到你喜欢的人啊，小路同学？”
　　这一刻的小路同学回答她：“已经追到了。”
　　她紧紧抱住她：“姐姐放心，她也很爱我。”
　　“是啊，她也很爱你。”
　　靳含霜的眼眸还是那么温柔。
　　因为路云舒，她陷得很深。
　　大概有一辈子这么深。
　　路云舒满足地吻她的唇，轻抚她柔软的发丛。
　　靳含霜给她的爱，她都看得见。
　　她们交换了一个吻。
　　跟着，靳含霜听见路云舒轻声说：“姐姐，想喝水。”
　　靳含霜：“我去给你倒。”
　　然后被拉住手。
　　她们四目相对。
　　靳含霜反应过来了。
　　原来是那个意思啊……
　　靳含霜捏了一下路云舒的脸：“坏小狗。”
　　“再坏靳含霜也喜欢。”
　　路云舒将人压在身下，笑得狡黠。
　　她就是这么笑着也很漂亮。
　　有点坏，还有点迷人。
　　靳含霜彻底认败了，主动吻向她的唇瓣，再心安理得地接受体贴的唇上服务。
　　路云舒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
　　在让如何让靳含霜高兴，如何让女朋友腿发软这件事上也是。
　　她还喜欢听靳含霜喊她。
　　靳含霜声音好听，说话温柔。
　　在这个浓情蜜意的时候，说话就更温柔了。
　　“姐姐的声音真好听……”
　　路云舒一边说着，一边满怀爱意地亲吻靳含霜的脸颊，看她为自己动情，看她眼里都是她。
　　靳含霜揽着她的脖子，轻换呼吸。
　　听见她这么说，忽地很坏地笑了一下：“喜欢听呀？那就来多听点~”
　　她抱紧她，故意在她耳边喊她的名字，放肆撩拨。
　　那些声音落在路云舒耳畔是那么的清晰，又像阵风似的吹到她的心上，令她心跳加速，抑制不住地更加喜欢。
　　这些绵绵情意都属于她。
　　她喜欢得快受不了了。
　　路云舒一边让靳含霜高兴，一边在靳含霜耳边无可奈何地说：“靳含霜真坏啊。”
　　靳含霜却笑了起来。
　　她得意地抱住身上的爱人。
　　“再坏路云舒也喜欢。”
　　路云舒轻笑出声。
　　“是啊，再坏也喜欢。
　　“特别，特别喜欢。”
　　这个夜晚还长着呢。


第52章 
　　料峭寒风中, 春节快到了。
　　路云舒得了几天空，正是清闲的时候。
　　然后她就跑来找女朋友了，黏着女朋友, 直到不能再黏她为止。
　　雪夜沉静, 两个人躺在床上说话。
　　靳含霜动作轻柔地摸着怀里人的头发, 说道：“明天文心要过来哦。”
　　路云舒很平静地“嗯”了一声。
　　跟着问：“过来做什么？”
　　靳含霜好笑道：“女儿找妈妈还需要理由啊？”
　　路云舒埋在靳含霜怀里，说话一本正经的：“妈妈现在有女朋友了, 要谈恋爱没有空，她是大人了应该学会照顾自己。”
　　靳含霜被逗笑了：“你真的是……”
　　路云舒听见女朋友笑, 唇角也跟着弯起来。
　　她在女朋友的锁骨上落下一个吻，重新枕回枕头上，和女朋友四目相望。
　　她问：“你们明天就要回去了吗？”
　　沈文心和靳含霜要回沈家的别墅去过节。
　　沈文心的伯父伯母放假回来后就一直住在那里。
　　他们并不是在A市教书, 所以到了寒暑假才会过来。
　　偶尔也不过来，沈文心有空了就去找他们，要是遇上春节就和靳含霜一起去找他们过节。
　　一家人年年都会团团圆圆。
　　靳含霜点头, 指尖轻轻撩起路云舒鬓边的长发：“要回去了, 我们云舒也要去和姑姑姑父过年了。”
　　葱白的指尖落在白净的脸庞上。
　　柔软的吻也随之落了下来。
　　一吻后，靳含霜温柔地看着路云舒：“在家好好休息，去年工作也辛苦了。”
　　路云舒把脸贴在她手心里, 笑得也很温柔：“好。”
　　靳含霜想起路云舒的姑姑, 连带着想起些事来, 好奇道：“你爸爸不知道你的性取向, 那你姑姑知道吗？”
　　路云舒说：“知道。”
　　靳含霜怔了一下。
　　“那她……”
　　说着表情都担忧起来了。
　　路云舒见状，抬手轻抚靳含霜的脸庞，柔声道：“别担心, 她跟我爸不一样。
　　“她起先也不理解，后来又自己想通了。”
　　“自己想通了？”
　　“嗯。”
　　路云舒轻声道：“姑姑说, 只要我开心就好。”
　　路芳如对她很好，像妈妈一样。
　　因此她一直都很乐意向路芳如分享自己的心事。
　　路芳如也很乐意做她的倾听者。
　　父亲离世之后，她的拘束没了，于是，她非常直接地向姑姑出柜了。
　　她想让姑姑知道她喜欢女孩子。
　　她不想再被姑姑关心有没有男朋友了，姑姑以后可以问问她有没有女朋友。
　　但很显然，她太诚实也太直接了。
　　路芳如措手不及。
　　路芳如当时看着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皱了皱眉头。
　　然后呢？
　　然后路芳如就回房间去了。
　　那个晚上，她们再也没有说过话。
　　她当时坐在原地，看着姑姑房间紧闭的房门，高悬的心忽然落了下来，一直落，一直落，很沉很沉，好像掉进了看不见底的深渊。
　　爸爸不喜欢同性恋。
　　姑姑好像也是……
　　叹了口气，她也回到自己的房间。
　　一夜难眠。
　　第二天，她打开房门，却看见路芳如站在门外。
　　路芳如先是瞧了她一眼，说：“有黑眼圈。”
　　又问：“昨晚没睡好？”
　　她点头。
　　路芳如忽然伸手把她抱住了。
　　跟着，摸了她的脑袋两下。
　　好像在安抚她。
　　“你昨天说的，姑姑不太懂。”
　　路芳如的声音落在她耳边，在清晨的光里显得那么温柔。
　　“但只要你开心就好。”
　　喜欢男的也好，喜欢女的也好，都没关系，孩子们开心就好。
　　路云舒微微一怔。
　　她抬起手，抱住姑姑，像一个小孩子似的开心。
　　“谢谢你，姑姑……”
　　那天早晨是路云舒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之一。
　　与之并列第一的，是成为靳含霜女朋友的那天。
　　靳含霜安安静静地听路云舒说起过去，等她说完后便软着眉眼伸手把她抱入怀里，心疼地摸了又摸：“可怜的宝宝……那天晚上给你吓坏了是不是？”
　　路云舒能向路芳如坦白，足以证明路芳如在她心里的分量。
　　要是如此亲近的人也不能理解她……
　　小狗可太可怜了！
　　路云舒浅浅笑着，温柔地拍了拍靳含霜的背，就像路芳如那天安抚她一样：“都过去了，我现在很开心。”
　　“以后会一直这么开心的。”靳含霜道。
　　“你会一直陪着我。”路云舒说。
　　“嗯，我会一直陪着你。”靳含霜莞尔。
　　路云舒满足地将她拥紧。
　　过了会。
　　路云舒启声道：“好想带你去见我姑姑和姑父。”
　　靳含霜问：“这样不会吓到他们吗？”
　　路云舒轻笑：“可能会有点。
　　“不过，他们知道我有个喜欢了很久的人。”
　　她有一个暗恋对象。
　　她喜欢这个女生喜欢了很多年。
　　对方很温柔也很善良，曾经开导过她很多次。
　　这些事，路芳如他们一直都知道的。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个人是靳含霜。
　　他们大概也想不到会是靳含霜——哥哥讨厌的人的妻子。
　　靳含霜听她这么说，忽然笑了一下：“你不会打算这次过年就直接告诉他们了吧？”
　　路云舒这个人干什么都直接。
　　她要是直接把她们俩的恋情告诉路芳如夫妇，她好像都不会意外了。
　　直球小狗就是这样的，从不拐弯抹角。
　　路云舒也笑，问：“不可以吗？”
　　接着又说：“你要是觉得不方便，那我就不说了。”
　　靳含霜低头看路云舒。
　　路云舒的眼睛还是那么明亮好看。
　　她这次没有卖可怜了，而是很认真地在征询她的意见。
　　靳含霜很喜欢这样。
　　她喜欢坦诚的、会表达的爱。
　　也喜欢有商有量，互相尊重的爱。
　　她的云舒，把这些都给了她。
　　她亲吻路云舒的额头，声音温柔：“既然你想，那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总不能瞒着他们一辈子。”
　　总要见的。
　　她们还要在一起很久呢，路芳如总有知道的那一天。
　　路云舒闻言，眼底的光更亮了。
　　她女朋友同意和她回家见家长了！
　　“好，这次回家我就告诉他们。”
　　靳含霜看她这么开心也跟着开心，而后又忍不住替她担忧。
　　“你不会挨骂吧？”
　　“不会。”
　　“真的？”
　　她好担心，她担心死了。
　　她不了解路芳如夫妇的性格，不知道路云舒和他们如何相处。
　　万一路芳如不能接受她呢，万一路云舒又回到那个害怕的夜晚呢？
　　她的云舒孤零零的多可怜啊……
　　路云舒见状，含笑握住她的手亲了亲：“不要担心，姑姑他们很疼我也很讲道理。
　　“相信他们，也相信我，好不好？”
　　靳含霜这才轻轻点了点头：“好……”
　　路云舒轻笑出声。
　　她忍不住笑着亲了亲靳含霜：“含霜好可爱，好喜欢。”
　　特别特别喜欢。
　　……
　　第二天，下午两点多。
　　沈文心坐在沙发里，指着旁边的路云舒：“她怎么在这里？”
　　路云舒看向她。
　　靳含霜也含笑看着她。
　　沈文心：“……”
　　放下手，自觉问了句废话。
　　靳含霜转头继续检查要带回去的东西。
　　准备这些东西她一向亲力亲为，更别说这里头还有给沈文心伯父伯母买的东西。
　　她一样样地点，碎碎念着：“还落了什么东西吗……”
　　沈文心歪着脑袋，来了一句：“红包？”
　　靳含霜恍然大悟：“啊对！”
　　然后笑着摸摸女儿的脑袋：“还得是你。”
　　说完转身进了房间去。
　　她是家里的长辈，过年了要给小辈们发红包，不准备着红包袋可怎么行。
　　她这次订做了新的红包袋，特别漂亮可爱，要是忘记带回去用那就太可惜了。
　　靳含霜一走，客厅里又只剩下沈文心和路云舒了。
　　沉默在空气里缓慢流淌。
　　过了一会，沈文心听见身旁的路云舒忽然来了一句：“含霜让我们好好相处。”
　　好像在提醒她。
　　沈文心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路云舒又开口：“你听过一句话吗？”
　　沈文心一边看手机，一边随口接：“什么话？”
　　路云舒语气正经：“相爱的两个人会越来越像。”
　　沈文心：“？”
　　她抬头看向她。
　　然后她就看见路云舒朝她伸出手。
　　目标是她的脑袋。
　　想干什么很明显了。
　　沈文心眯起眼，身子往另一边旁边倒。
　　沈文心：“滚。”
　　路云舒把手收了回去，无比沉着冷静地重复：“含霜让我们好好相处。”
　　沈文心：“我们刚刚不就是在好好相处？”
　　路云舒：“你刚刚让我滚了。”
　　沈文心：“你刚刚先开始的。”
　　路云舒：“我只是想摸摸你的头。”
　　沈文心：“少恶心啊。”
　　两冤家又不说话了。
　　可是就这么干坐着又实在无聊。
　　路云舒又主动开口：“沈文心，为了含霜，我建议你跟我培养一下感情。”
　　沈文心无语地看向她：“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请问我们两个有什么感情好培养的？”
　　路云舒思索。
　　几秒后——
　　“母女感情。”
　　“？”
　　“含霜是你小妈，我是她女朋友，那我也是你妈。”
　　“？？？”
　　“别担心，我会把你视如己出的。”
　　“……”
　　“你现在可以喊我妈了。”
　　“…………”
　　沈总微微一笑：“想死就直说。”


第53章 
　　靳含霜出来的时候, 两位冤家已经停止幼稚的斗嘴行动。
　　东西都备齐了，该出发了。
　　路云舒也该回家了。
　　靳含霜让沈文心先去停车场等自己。
　　要分别几天，她得和女朋友好好道个别。
　　沈文心拎着东西, 回身看着她们。
　　路云舒对上她的视线。
　　两个人：“……”
　　路云舒：“大人谈恋爱, 小孩子不要看。”
　　沈文心给了她一个大白眼。
　　“快点啊。”
　　留下这么句话, 沈文心先行进了电梯。
　　靳含霜含笑目送女儿离开，转头看向路云舒。
　　她给路云舒整理大衣, 整理围巾，温柔轻抚她的脸庞。
　　“新年快乐, 云舒。”
　　“新年快乐。”
　　路云舒亲吻她的手心。
　　“要想我。”
　　“会的，”靳含霜眼神温软，捧着她的脸揉了又揉, “我老婆这么可爱，我每天都会想的。
　　“你也要想我哦。”
　　路云舒笑着点头：“出了这个门我就开始想含霜。”
　　靳含霜被逗乐了：“出了门还能看见我呢。”
　　路云舒一本正经的：“眼睛看得见，心里也要想。”
　　靳含霜笑着问：“想什么呢？”
　　“想带你回家。”路云舒语气温柔。
　　靳含霜听得一怔。
　　似水的温柔在她眼眸间荡漾开来。
　　她轻轻地吻路云舒的唇, 伸出手轻轻抱住路云舒, 轻轻地说：“会的，我等你的好消息。”
　　路云舒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她会努力的，把老婆带回家见家长。
　　紧接着, 她看见靳含霜从衣兜里掏出两个红包。
　　大红的纸皮, 以金色的线沿着边沿勾画出大小不一的花瓣模样。
　　这是靳含霜特地找人设计的红包壳。
　　另一款是可爱小动物的。
　　可爱的小熊猫们从边边上探出脑袋, 望着外头的世界, 童趣天真。
　　靳含霜说小动物的是给小朋友们的。
　　“来，我们云舒的红包，”靳含霜把两个红包放进路云舒的衣兜里, 拍拍衣兜，“收好啦。”
　　路云舒眨了眨眼, 有点意外：“我也有吗？”
　　靳含霜点头：“都有，文心也有。”
　　路云舒笑了笑：“我怎么有两个？”
　　靳含霜摸着她外套，表情苦恼：“不知道给你用哪一个红包才好呀。
　　“我们云舒是大人，但对姐姐来说也是特别可爱的小朋友……真的很难抉择，那就都给咯~”
　　路云舒看出来了。
　　她真的在这件事上犯难过。
　　她居然会为这件事犯难……
　　路云舒捧着她的脸，忍不住亲她：“我老婆好可爱。”
　　靳含霜笑着回应她的吻，温柔地和她说：“新年快乐，宝宝。”
　　路云舒也说：“新年快乐，宝宝。”
　　有她，她今年格外快乐。
　　靳含霜笑着牵起路云舒的手，拎起礼品袋：“文心还在等我们，走吧，过年去咯~”
　　…
　　靳含霜和沈文心去找沈家大伯父和大伯母过年了。
　　路云舒回家后，也收拾了一下，开车前往姑姑家。
　　父亲离世之后，她每年都是在姑姑家过年。
　　虽然爸爸妈妈都不在了，但至少还有姑姑姑父一家人在陪着她。
　　她不是没人要的孤独小孩。
　　到了姑姑家，路云舒刚关上后备箱，转头就看见家里欢天喜地地跑出来一个清秀漂亮的女生，大咧咧地喊她：“姐！”
　　路云舒抬眸，声音温和：“阳阳。”
　　路梦阳。
　　路芳如的女儿。
　　今年二十一岁，在校大学生。
　　路梦阳欢天喜地地跑出来抱住路云舒的胳膊。
　　她特别喜欢路云舒这个姐姐。
　　姐姐长得漂亮又气质不说，还能管那么大的公司，姐姐好厉害。
　　她妈妈也好厉害！
　　路梦阳语气亲热：“姐，你吃过午饭了吗？”
　　路云舒点头：“吃过了。”
　　她把手里的礼袋递过去：“给，新年礼物。”
　　路梦阳脸上的笑顿时更加灿烂了：“谢谢姐！”
　　再抱着姐姐的胳膊撒娇：“我就知道姐姐对我最好啦~”
　　这时，一个长相雅气中年男人走出来。
　　路云舒的姑父一走出来就看到这一幕，无奈地笑着摇摇头：“哎呀你又给她买礼物，别太惯着这丫头啦。”
　　“要惯的要惯的。”
　　路梦阳拍拍胸脯，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应当。
　　“这个丫头可以多惯惯！”
　　路云舒笑着点了点路梦阳的鼻尖。
　　很熟悉的动作。
　　靳含霜也经常这么对她。
　　她已经在想女朋友了。
　　姑父冲姐妹两个抬手招呼：“天气冷，都快进来。”
　　姐妹两进屋。
　　路云舒换鞋。
　　姑父关心道：“云云饿不饿，吃过饭没有，没吃姑父给你炒两菜去。”
　　路云舒眉目温柔地摇摇头：“没事，我不饿。
　　“在女朋友家吃过了。”
　　很直接。
　　路芳如刚走过来就听见这么一句话，倚着墙笑道：“我们路总很幸福嘛。”
　　姑父脸上的笑都变慈祥了：“这多好。”
　　唯独路梦阳一惊一* 乍。
　　“什么？！
　　“姐你有女朋友！”
　　路云舒慢条斯理地摘下围巾，话也说得不紧不慢的：“嗯，有。”
　　路梦阳再看路芳如二人：“什么，爸妈你们早就知道了？！”
　　她妈：“嗯。”
　　她爸：“是哦。”
　　路梦阳：“……”
　　她瞬间开启八卦模式，兴致勃勃的：“是谁是谁！”
　　然后她就听见爸妈异口同声地说：“不知道。”
　　路梦阳：“？”
　　路梦阳：“你们这信息渠道也不行啊。”
　　路芳如：“那还不是你姐保密工作做得好？”
　　路云舒那时候除了说“以后带她回来见您”外，什么也没透露。
　　侄女有女朋友这事，还是她自己从这话里品出来的。
　　时至今日她都不知道对方是谁。
　　这保密工作做的还不够好？
　　路梦阳闻言，看向姐姐，好奇地眨着眼睛：“是谁呀？”
　　路云舒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神秘莫测地说了一句：“以后你就知道了。”
　　路梦阳：“？”
　　居然这么保密吗！
　　路梦阳稍稍一想，大惊：“等一下，你不会是谈了一个还在上升期的爱豆吧！”
　　路云舒：“？”
　　路梦阳：“oh my gad，我的姐这可不能啊！这要是被粉丝发现了，她们可是要爆炸的！”
　　路云舒：“……”
　　路云舒不理解，但觉得很好笑。
　　她很轻地捏了一下妹妹的脸：“别乱猜，她不是娱乐圈的人。”
　　起码现在不是了。
　　路芳如听得皱眉，一脸的“这都什么跟什么”。
　　姑父笑着道：“行了，不乱猜了，赶紧进屋暖暖。”
　　…
　　夜幕仓促降临，笼罩着整个A市。
　　路云舒吃完饭，洗完澡，和女朋友视频通话聊了会天后，随手披了件毛衣便走出房门去找路芳如。
　　她想和姑姑聊会天。
　　姑姑侄女坐在书房的窗边看星星，手边摆着果盘，还有姑父给她们泡的热茶。
　　她们本来要去露台上坐坐的，天气太冷了，作罢。
　　路云舒开口道：“我和沈文心握手言和了。”
　　路芳如听完之后，轻轻地挑了一下眉。
　　反应不大，可以说是平静。
　　她平静地拿起热茶杯：“也好，本来也不关你们的事。”
　　她早就说了两个爹的矛盾不该让孩子承受。
　　现在也挺好，孩子们自己化解了。
　　“握手言和，做朋友也好。”
　　路芳如从容饮茶。
　　路芳如这反应在路云舒预料之内。
　　她笑了笑，慢条斯理地叉起一块苹果。
　　“是，做朋友也好。”
　　“不过我更喜欢和她的小妈做朋友。”
　　路芳如一听这话，笑了：“我们路总这么厉害啊，连人家小妈都交上朋友了。”
　　路云舒垂眸微笑：“嗯，路总厉害着呢。”
　　何止是跟人家小妈交朋友，甜甜的恋爱都一块谈上了。
　　“我听说她人不错，”路芳如道，“那位沈太太。
　　“别人说她聪明漂亮热心肠，是这样吗？”
　　路云舒不假思索：“对，她人很好。”
　　说完，微微安了心，不禁莞尔：“原来姑姑对她的印象这么好。”
　　路芳如道：“我也是通过别人了解她。”
　　又一次确认道：“她真是这样的人？”
　　她从旁人那人听过一点靳含霜的事。
　　她们都说她漂亮聪明，情商很高，相处起来很舒服。
　　再加上明海珠宝名气大、产品好，所以不少人也愿意给她面子，大手一挥就给明海珠宝带去不少业绩，给明海珠宝发展出不少高级VIP用户。
　　听着就很厉害的一个人。
　　她和靳含霜不熟，不知道她是否就是这样的人。
　　如今路云舒和靳含霜成了朋友，那路云舒说是就是。
　　她一向信任自己的侄女。
　　路云舒说：“她是。”
　　路芳如露出了然的神情，哦了一声，没说什么。
　　路云舒心里想着世界上最好的女朋友，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含霜人真的很好，很温柔也很善良，姑姑可以多了解一下她。”
　　路芳如笑了一下，问：“好好的，我了解她做什么？”
　　路云舒淡定应答：“了解她就知道她的好，了解她就能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她。”
　　路芳如还是笑。
　　然后顿住，笑容凝固。
　　“你等会。”
　　她反应过来了。
　　“你刚说你喜欢谁？”
　　路云舒的视线从容不迫地迎向路芳如不敢置信的眼。
　　她口齿清晰地说：“我说，我喜欢她。”
　　“靳含霜就是我喜欢的人。”
　　路芳如：“……？”


第54章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我说我喜欢靳含霜。”
　　路云舒的语气还是那么的笃定、从容。
　　路芳如反而不明白了。
　　她不理解, 也不敢相信。
　　“你喜欢的人怎么会是她？”
　　路云舒反问：“为什么不能是她？”
　　路芳如：“那是靳含霜，沈明海的老婆。”
　　路云舒：“那又怎么样呢？沈明海已经不在了，含霜还得为他守寡一辈子吗？”
　　路芳如：“……”
　　路芳如：“她比你大……大多少来着？”
　　路云舒：“七岁。”
　　路芳如皱了皱眉：“你也知道大七岁。”
　　路云舒满不在乎：“也才七岁。”
　　她搬出路梦阳：“我也比阳阳大七岁, 她不是还喊我姐？既然是姐姐和妹妹的年龄差, 那我和含霜又有什么不可以？”
　　路芳如：“……”
　　真有道理, 无法反驳。
　　姑侄俩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僵持不下。
　　片刻之后，路芳如忽地发出一声轻笑。
　　有点无奈, 又有点孩子长大的怅然感。
　　“你很清楚你在做什么。”
　　路云舒跟她说这些就不是为了让她劝自己。
　　这孩子当然知道自己在喜欢谁，也没打算对她们藏着掖着。
　　她很有主见，从小到大, 一直如此。
　　“等一下，”路芳如忽然想起一件事，“所以你之前一直喜欢的人……就是她？”
　　路云舒点头。
　　路芳如抓住了重点, 表情都严肃了：“这个意思是, 沈明海在的时候，你就喜欢她了？”
　　路云舒继续点头。
　　诚实得要命。
　　路芳如：“……”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真是难以置信！
　　她的侄女居然会喜欢一个有夫之妇，还喜欢了那么多年。
　　难不成这里头有什么隐情吗？
　　过了一会, 路芳如继续面色严肃地问：“靳含霜如果喜欢女人的话, 当初为什么要和沈明海结婚？”
　　路云舒就等着她问这句话。
　　这件事情不说清楚, 她姑姑是不会接受她喜欢一个有夫之妇的。
　　于是, 她把靳含霜告诉她的答案，原原本本转述给路芳如。
　　同时她也希望姑姑可以理解靳含霜的选择。
　　路芳如听完就都明白了。
　　怎么说呢，也算在她的意料之内吧。
　　因为路诚当年就猜过, 沈明海娶靳含霜是为了做面子功夫，今天终于被证实了。
　　至于靳含霜的选择, 旁人无可指摘。
　　一个人想要让自己过得更好，这本来就没有错。
　　但路芳如忽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知道是该感慨这那两个人性取向都不同还能结婚，还是该感慨侄女居然那么早就暗恋靳含霜了？
　　又或者，她应该感慨侄女怎么偏偏喜欢上哥哥对家的人？
　　“……”
　　又是漫长的沉默。
　　良久之后，路芳如沉声开口：“云舒，你最好告诉我，你在喜欢她之前就知道她喜欢女人，知道他们是表面夫妻。”
　　路云舒乖巧地点了一下头。
　　路芳如瞬间安心了。
　　还好，这孩子早就知道内情。
　　只是这爱情仍然来得令人意想不到。
　　房间内再度沉默下来。
　　路芳如没说话，路云舒也不说。
　　姑姑需要时间消化信息，她安静地等着就好了。
　　她已经习惯这样了。
　　每个人在知道她喜欢靳含霜时都这反应。
　　反应最大的那个膝盖还撞桌子上了，甚至还阻止她见她女朋友。
　　想到这里，她悄然抬眸望向对面的路芳如。
　　她的姑姑应该不会阻止她见含霜吧……不行，她得问问。
　　“姑姑。”
　　“嗯？”
　　“你不会阻止我见含霜吧？”
　　路芳如望向她。
　　然后启声：“别急，我还没考虑到这一阶段。”
　　她的脑子现在有点忙，要处理的信息量太多了。
　　路云舒了然，不说话了。
　　路芳如又看了看她，跟着把水果连盘端起，放进她手里：“你先回房去吧，姑姑再想想。把水果带上。”
　　路云舒没有拒绝。
　　步步紧逼只会适得其反。
　　她相信她姑姑会想开的。
　　但走之前，路云舒还是强调了一句：“姑姑，含霜很好，我很喜欢她，我跟她在一起很开心。”
　　路芳如愣了一下。
　　路云舒看着她，目光真挚：“真的。”
　　在一起这半年多的时间里，她们每一天都在为能和对方在一起而庆幸，每一天都很开心。
　　除了沈文心阻挠她，不让她见靳含霜的那几天。
　　路芳如不言不语地看着路云舒的神情。
　　路云舒没有说谎。
　　她最了解自己的侄女，她是不是说谎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路芳如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路云舒的手臂。
　　她说，好。
　　她说，知道了。
　　她说，你先回房间去吧。
　　最后说：“去帮我叫一下姑父。”
　　路云舒还是乖乖应好。
　　她知道的，这个家里第二个吃惊的人要来了。
　　路云舒转身离开书房。
　　可当她走到门口时，忽然又被姑姑喊住。
　　只见路芳如神情复杂地问她：“你刚刚说你跟沈文心和解了，那沈文心知不知道——”
　　“她知道。”
　　“那她……？”
　　“已经没意见了。”
　　“哦……”
　　路芳如掩唇不语，表情更复杂了。
　　那孩子居然也知道，而且还没意见……
　　路芳如拧着眉毛沉默了好半天。
　　沉默着，沉默着，突然莫名其妙地笑出声了。
　　路云舒：“？”
　　…
　　“你姑姑为什么笑啊？”
　　温柔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出。
　　画面里的靳含霜正一脸好奇地望着路云舒。
　　路云舒回想起姑姑的话，也很无奈地笑了：“姑姑说……我们的辈分好乱。”
　　靳含霜：“？”
　　想了一下：“是有点哦……”
　　她不自觉在脑子里捋了捋目前的关系。
　　捋了一遍，不想捋了。
　　好乱，还是各论各的吧。
　　靳含霜歪了歪脑袋，目不转睛地看着路云舒，启声道：“你看着心情还可以。”
　　路云舒颔首。
　　没有不开心。
　　起码没有当年刚向姑姑出柜时的惶惶不安。
　　靳含霜看她这样也放心了。
　　她虽然不在现场，但通过路云舒的反应也能猜到一二。
　　路芳如的反应应当在路云舒的预料之内。
　　既然是在掌握之中的事，就她们就稍稍安心吧。
　　只要她的云舒没有不开心就好。
　　“辛苦啦。”
　　靳含霜温柔地碰了碰手机边沿，就像在抚摸她的小狗爱人。
　　“我的云舒又勇敢了一次。”
　　她的女朋友总是这么直球。
　　可是好可爱，也很勇敢，也很坦诚，她很喜欢。
　　“不过……你姑姑会同意我们在一起吗？”
　　路芳如说她要想想，但谁又知道思索完的结果会是什么呢？
　　万一她想完还是觉得她难以接受呢？
　　她们两个不会要被两边的家里人轮流阻挠一次吧？
　　路云舒回想起姑姑那个笑。
　　“不知道，但总是有希望的。”
　　“毕竟她不是我爸。”
　　…
　　路芳如和丈夫坐在书房里，面面相觑。
　　俩人一块消化了这个爆炸性信息。
　　有人一起震惊，路芳如心里都平和多了。
　　又平和，又庆幸——替侄女庆幸
　　幸好她哥路诚不知道这事，否则还不知道怎么炸锅呢。
　　紧接着，她听见丈夫程树恍然大悟道：“原来云舒的叛逆期在这里……”
　　路芳如：“？”
　　她忍不住笑了。
　　“这叛逆期来得也太晚了吧。”
　　“孩子嘛，她们在咱们这里永远是孩子，叛逆期什么时候来都不晚。”
　　程树笑得依旧慈祥。
　　路芳如说：“可是云舒说她很开心。”
　　她的侄女说喜欢靳含霜这件事让自己很开心，跟靳含霜在一起也很开心。
　　那个陪着她侄女看星星，逗她侄女开心的人就是靳含霜。
　　靳含霜的存在，让她们家孩子很高兴。
　　路芳如和程树看向对方。
　　夫妻俩在彼此的眼里看见一份心软的温情——知道孩子现在过得很快乐，他们也会忍不住为她开心。
　　这不是叛逆期，这就是爱。
　　孩子已经长大了，她明白什么是爱。
　　但是靳含霜特殊的身份又让他们无法轻易妥协。
　　那再怎么说，也是路诚死对头的妻子啊……虽然有名无实。
　　可她们家小孩又真的很喜欢她……
　　夫妻俩又默契地陷入纠结了。
　　几分钟后，程树开口了：“阿如，你还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的话吗？
　　“你说，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我们应该过好当下。”
　　路芳如看向他。
　　程树温和地说：“既然云舒和沈家那孩子都翻篇了，咱们也没什么不能翻篇的，孩子开心就好嘛。
　　“而且要是真的接受不了，你也不会坐在这里想这么久了。”
　　他太了解自己的妻子了。
　　她聪明优秀又疼爱两个孩子，会尊重她们的每一个选择。
　　正因为考虑到了路云舒，所以她才在这里犹豫、纠结，想着该怎么办。
　　可是他们还能怎么办呢？
　　孩子已经喜欢的不得了了……
　　路芳如叹了一口气。
　　是啊，要是真的接受不了，就不会在这里想这么久了。
　　她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程树的视线跟着她，好奇道：“去哪？”
　　路芳如：“去找云舒，约靳含霜年后一起吃个饭。”
　　她回身看向丈夫：“当家长的，总要亲眼过一遍才安心。”
　　瞎猜瞎想，不如亲眼见上一面——她未来的侄媳妇。
　　侄媳妇……靳含霜……
　　啧，好怪。
　　路芳如皱着眉头离开书房。


第55章 
　　假期总是走得很快。
　　一个新年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路云舒也该回去了。
　　靳含霜和她姑姑、姑父见面的时间也定在她回家这天晚上。
　　吃完饭路云舒就可以直接回家了。
　　这也是新年过后, 路云舒和靳含霜见的第一面。
　　她们约在A市最有名的那家饭店见面。
　　两边来的时间差不多，正巧在停车场就遇见了。
　　靳含霜今天打扮得优雅又温柔。
　　这是她人生当中第一次见家长，不重视不行。
　　路云舒依旧一眼就能看见她, 被她牢牢地吸引目光。
　　几天不见, 她的女朋友还是那么好看, 甚至更好看了。
　　路云舒大方地走向靳含霜，当着路芳如和程树的面牵起靳含霜的手, 将她介绍给他们：“姑姑，姑父, 这位就是我的女朋友，靳含霜。”
　　靳含霜适时露出一个温婉的笑。
　　她朝路芳如伸出手：“你好，路总。”
　　又冲程树点头示意：“你好, 程先生。”
　　路芳如客客气气地握了一下她的手：“你好，靳小姐。”
　　又说：“我们以前见过。”
　　靳含霜面带微笑地收回手：“嗯，见过。”
　　在各种活动上, 她们见过。
　　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出席活动难免遇见。
　　那个时候，别人还喊她“沈太太”，路芳如也这么喊过。
　　但今天路芳如没有这么喊。
　　这再好不过。
　　程树还是那副慈和的模样：“靳小姐好。
　　“外头天冷, 我们进去说话吧, 包间都已经订好了。”
　　大家没有异议, 抬步往酒店里走。
　　路云舒和靳含霜默契地侧身让路芳如和程树先走。
　　她们跟在后头。
　　说悄悄话。
　　靳含霜用只有她们能听见的音量问：“你们新年过得怎么样？”
　　路云舒说：“和以前一样, 没什么不同。”
　　靳含霜扬眉，好奇：“他们没有被咱们俩的事影响到吗？”
　　她其实还是挺担心的。
　　担心她们俩的事情会让路芳如感到不痛快，进而影响路芳如过节的好心情, 那可就不太妙了。
　　路云舒看出她的想法，温柔地拍拍她的手：“别担心, 姑姑没有被影响到，她也没有怪我跟她坦白。”
　　路云舒也想过要不要过完年再坦白。
　　毕竟路芳如和程树的态度谁也说不准，年后坦白起码还能保证有一个风平浪静的新年。
　　可是当她听到姑姑对靳含霜有好印象时还是没能忍住。
　　她有点着急了。
　　像从前一样，有高兴的事就迫不及待地和姑姑分享。
　　好在路芳如够淡定。
　　虽然脑子有点忙，但是反应还是很淡定的。
　　她也不介意侄女在临近过年的时候说这件事。
　　她完全可以理解侄女的那颗心。
　　——她有一个特别喜欢的人，她想让姑姑早点知道。
　　靳含霜被路云舒的话安抚了些许，放心地轻轻点头，音量也放缓许多：“那就好。”
　　又问：“你这几天也好好休息了吗？”
　　“嗯。”
　　“好好吃饭了吗？”
　　“吃了，吃了很多，姑父做的饭很好吃。”
　　路云舒扣紧靳含霜的五指，在她耳边温柔地说：“含霜下次也来尝尝。”
　　靳含霜下意识朝前头路芳如夫妇的背影看了一眼。
　　她转头冲女朋友笑：“真的有下次呀？”
　　路云舒再次握紧她的手。
　　“要有希望。”
　　靳含霜忽然被她认真的样子打动了，眉眼弯弯：“好~我相信我家云舒。”
　　“还有……”路云舒忽然靠近了。
　　“什么？”靳含霜附耳过去。
　　“老婆，”路云舒在靳含霜耳畔轻语，“你今天也好漂亮。”
　　靳含霜又匆匆看了眼路芳如的方向。
　　收回视线，再冲小女朋友笑一下，同时轻轻挠她的手心。
　　“这些话先留着，回家再慢慢说。”
　　感谢她的小狗，她现在已经没那么紧张了。
　　路云舒笑着说：“好，回家再慢慢说。”
　　俩人望着彼此笑。
　　路芳如在进电梯前回头看了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们十指相扣。
　　她们的笑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干净纯粹，没有算计。
　　幸福是真的，开心是真的，特别喜欢对方也是真的。
　　路芳如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和丈夫一同先进了电梯。
　　…
　　这顿饭吃得也没什么特殊的。
　　路芳如和程树以家长的身份，问了靳含霜些简单的话，也可以说是在礼貌寒暄。
　　靳含霜应得不卑不亢，让人颇有好感。
　　路芳如和程树还注意到她给路云舒夹菜的动作。
　　夹的都是路云舒喜欢吃的，路云舒不喜欢吃的都被她拿掉了。
　　全程面色从容，好像这个动作她已经做了无数次。
　　路云舒呢？
　　路云舒在给靳含霜剥虾。
　　也给姑姑和姑父剥。
　　照顾人也照顾得很熟练。
　　路芳如和程树能猜到俩人平时怎么相处的了。
　　这么看着……也挺好。
　　过了一会，靳含霜起身，冲路芳如二人歉然一笑：“我去一下厕所。”
　　路芳如见状，跟着起身：“正好，我也要去，一起吧。”
　　靳含霜：“好。”
　　路云舒看看姑姑，又看看女朋友。
　　接着就对上程树递过来的一个眼神。
　　程树轻轻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不要担心，表情依旧很和蔼。
　　路云舒这才没有跟着起身。
　　…
　　走廊里，靳含霜和路芳如并肩而行。
　　气氛很安静，两个人都很从容。
　　靳含霜率先打破沉默：“路总似乎有话要问我。”
　　“嗯。”
　　路芳如也很坦诚：“只是问题太多了，不知道该以哪个开头。”
　　想了想，又说：“算了，一个个来吧。”
　　靳含霜看向她。
　　俩人的目光在此刻碰撞。
　　一个充满审视，一个坦荡无畏。
　　路芳如问：“你喜欢我家云舒什么？”
　　靳含霜说：“喜欢她的可爱，也喜欢她的坦荡。”
　　路芳如对这个答案不置可否。
　　她双手环胸，又问：“但你也知道你的身份不同寻常，就没想过我们会不同意你们在一起吗？”
　　“想过，”靳含霜很温柔地笑着，“所以现在正在努力，尽可能让二位多喜欢我一点。”
　　“如果不行呢？”
　　“那就继续再努力一点。”
　　靳含霜说：“感情已经产生了，我不想再回避，也不想放弃云舒。”
　　她平静地直视路芳如的眼睛：“我也知道，做家长的肯定也不希望孩子喜欢的人会轻易地抛弃孩子，所以，如果你们不喜欢我，那我就再努力一点。”
　　她莞尔：“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们会接受我和云舒在一起。”
　　路芳如扬眉：“靳小姐还挺自信。”
　　靳含霜笑道：“当然，自信才能做云舒的女朋友嘛。”
　　路芳如闻言，忽然发出一声轻笑。
　　靳含霜听不出来什么感情，不知道这是嘲讽还是认可。
　　路芳如又道：“靳小姐，那你有没有想过……不管我们？”
　　什么家长，什么长辈，只要不同意她们在一起那就统统丢到一旁。
　　反正路云舒已经是大人了，就算她要为爱做到众叛亲离这一步也没人拦得住。
　　真到了这一步，长辈的认可就完全不重要了。
　　但要真到了这一步，靳含霜的人品也不值得路云舒托付一生了。
　　路芳如安静地看着靳含霜。
　　只见靳含霜摇了摇头。
　　她说：“没想过。”
　　靳含霜冷静又清醒地说：“文心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家人，云舒为了我，努力平衡了我们之间的关系，让我不必在爱人与家人之间为难。
　　“现在，轮到我为她这么做了。”
　　她说得情真意切，大方地看着路芳如的眼睛，任路芳如审视。
　　她对得起路云舒给她的爱，所以她今天才会站在这里，直面路云舒家人的考验。
　　路芳如看了，打量了，也审视了。
　　靳含霜的眼睛清澈明亮，说话时坚定从容，仿佛真的下定了决心，会为了路云舒努力给他们一个好印象。
　　这的确不是一个人撒谎时的模样。
　　路芳如挪开视线，朝厕所走去。
　　靳含霜听见这话，眼睛微微一亮。
　　这算是同意她们在一起了？
　　“好。”
　　她笑着跟上路芳如。
　　路芳如回头看了她一眼，又收回视线：“别高兴太早，要是你对云舒不好，我们还是会让她和你分手的。”
　　很熟悉的一句话。
　　沈文心曾经也对路云舒这么说过。
　　靳含霜弯起眼眸：“欢迎路总监督。”
　　…
　　晚饭吃完了，见面也很顺利。
　　路芳如和程树要回去了。
　　路云舒和他们道别。
　　程树给她围围巾，让她注意保暖，然后去开车。
　　路芳如看着她，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等着她的靳含霜。
　　路芳如抬起手，很轻很轻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早点回家休息，慢点开车。”
　　路云舒点头：“你们也是，到家了给我发信息。”
　　路芳如说好。
　　然后伸出手抱住她。
　　就像她出柜的第二天早上那样抱住她。
　　“云舒，姑姑还是那句话——你开心就好。”
　　开心就好，其余的事都不重要。
　　路云舒轻轻眨动眼眸。
　　来自路芳如的温度沁入心田，温暖她整颗心脏。
　　她不自觉笑起来，抱住最疼爱自己的姑姑。
　　“谢谢你，姑姑。”
　　她现在就很开心，特别，特别开心。
　　看见丈夫驱车过来，路芳如笑着拍拍侄女的手：“好了，我们先走了，下次再回来吃饭吧。
　　“你那位谈和的新朋友也可以来。”
　　路云舒反应过来，眼眸弯弯。
　　“好，我们一定去。”
　　路芳如：“至于你们这个辈分……”
　　路云舒望着她。
　　路芳如摆摆手：“太复杂了，各论各的吧。”
　　路云舒弯起眼睛：“好。”
　　路芳如夫妇走了。
　　路云舒目送他们离开，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女朋友。
　　靳含霜伸出手。
　　她们十指相扣。
　　“跟姑姑说了什么？”
　　“姑姑让我们下次回家吃饭。”
　　“？”
　　“她还说文心也可以一起去。”
　　靳含霜眨了眨眼，下一秒喜笑颜开，高兴地抱住路云舒：“真好~”
　　路云舒也觉得。
　　她弯唇轻笑。
　　“真好。”
　　“下次我给你介绍我妹妹。”路云舒说。
　　“好。”靳含霜笑着应答。
　　“还有悠悠和佳佳她们。”
　　“好~”
　　“等一下哦，你姑姑让我去你们家吃饭，不会是听到我们之前说的话了吧？”
　　“可能？”
　　“那她听到我让你回家再夸我了吗？”
　　“应该没有，因为我夸得很小声，”路云舒一边说着，一边靠近靳含霜的耳畔，在她耳边轻轻吹着热气，“有这么小声……”
　　“你又耍坏——”
　　靳含霜被吹得耳根子发痒，直笑个不停。
　　坏小狗继续笑着逗姐姐，然后和她抱在一起。
　　雪又落下来了。
　　一粒一粒，纯净无瑕。
　　她们在落雪之间相拥，慢悠悠地、幼稚地晃呀晃。
　　今天的她们好幸福。
　　新年过了也快乐。
　　再然后，她们帮对方拂去肩膀上的落雪，手牵着手往停车场走去。
　　姑姑和姑父回家了。
　　她们也要回她们的家了。


第56章 
　　假期过去了, 但年味还没散。
　　街上一个个灯笼装饰在飘摇的白雪里红得喜气洋洋。
　　回去的路上，靳含霜也买了一个小灯笼挂饰，自带挂架。
　　她把小灯笼放在家里的玄关柜子上。
　　红红的一小盏灯, 往那一放, 特别喜庆。
　　装饰完, 靳含霜转身笑着抱住路云舒，亲了她一口, 对她说：“新年快乐~”
　　这句祝语她对路云舒说了很多次，但现在也想说。
　　因为氛围好合适, 因为真的很快乐，很开心。
　　她们终于得到两边家人的认可了。
　　以后她们的恋爱可以谈得更加光明正大了！
　　“新年快乐。”
　　路云舒温柔地回以一吻。
　　然后看着她的眼睛，问：“含霜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靳含霜想起俩人这个新年一有空就挂视频电话, 腻歪得好像在家里。
　　这小孩明明都记得，偏偏还要问她。
　　她不回答，她弯起眼眸说：“云舒猜猜看呢？”
　　路云舒一边抱住她的腰, 一边说：“我猜啊……我猜含霜一定特别想我, 牵肠挂肚，辗转反侧，想我想到怎么也睡不着。”
　　靳含霜一听, 笑起来：“嗯, 对, 是这样的没错, 我想你想到失眠，跟你在电话里聊着聊着就睡着的那个人不是我。”
　　“不是你吗？”路云舒也笑，“我怎么觉得她可爱得好像你。”
　　是的, 靳含霜跟路云舒打电话睡着了。
　　因为床太舒服了，温度太舒服了, 路云舒的声音也太温柔了。
　　一切都是那么的刚好，那么的轻松、完美。
　　她全身心陷入其中，无知无觉，连眼皮子什么时候重到落下来都记不清楚了。
　　她就记得第二天起来发现电话还挂着。
　　以及，电量告急。
　　靳含霜揉了揉路云舒的脸：“那你也不知道挂电话。”
　　路云舒任她揉捏，眼眸明亮：“太可爱了，舍不得挂。”
　　那天晚上，靳含霜困到意识模糊了都还在回应她的话。
　　应得语气很轻很弱，虽然只有浅浅的一个“嗯”。
　　到最后彻底睡过去，就只剩下轻轻的、匀和的呼吸声了。
　　路云舒觉得好可爱。
　　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但就是可爱。
　　靳含霜，世界第一大可爱。
　　靳含霜好笑又无奈地戳了一下路云舒的脸：“滤镜也太厚了你。”
　　路云舒笑着迎上来吻她：“靳含霜怎么样都可爱。”
　　“嘴好甜哦。”
　　靳含霜被夸得心里都发甜了。
　　她不自觉摸着路云舒的唇，目光撩人。
　　“姐姐应该给云舒什么奖励才好呢？”
　　“要姐姐。”
　　路云舒不假思索，目光灼灼，然后吻向靳含霜的唇，在温柔的吻之间轻声细语：“明天早上我可以晚点去公司。”
　　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提示了。
　　靳含霜伸手勾住她的脖颈，弯唇应了一声：“那就奖励这个。”
　　“先去洗澡~”
　　靳含霜拿上睡衣，牵着路云舒进了浴室。
　　…
　　水的温度正好。
　　暧昧在此间消融。
　　靳含霜坐在路云舒身上，托着路云舒的后颈，放肆亲吻她，与她唇舌纠缠。
　　身上湿漉漉的，发梢还沾着水珠。
　　她们望着彼此的眼也是湿漉漉的，眼神迷离得如同飘渺的雾。
　　靳含霜的手指轻轻地、慢慢地摸着路云舒的后颈。
　　轻柔迷人的声音落下，落在路云舒的耳畔，像春日微风：“云舒想要什么，告诉姐姐。”
　　路云舒的手将她的腰缠得更紧了一些。
　　眼睛还在看着她，眼里只有她。
　　“要姐姐。
　　“要靳含霜。”
　　“好乖。”
　　靳含霜满意地吻她的眉心，吻她的眼。
　　再让她坐在边沿上，为她俯下身去，两只手抱住她的双腿。
　　浴缸中的水散发着淡淡的热气。
　　水光潋滟，水声荡漾。
　　她们是湿的，空气也是湿的，炙热汹涌的爱意让一切都融化成水，让她们相融，让她们成为彼此的世界。
　　她们自在地表达着爱。
　　她们比世上任何一个人都更热烈地爱着对方，也更渴望对方。
　　路云舒仰着头，气息在她的唇瓣之间微微急促。
　　靳含霜总是知道该怎么让她更开心，让她更幸福。
　　也知道该在什么时候吻她才会让她更加的难以自拔。
　　吻落了下来。
　　路云舒一睁开眼便能看见爱人最迷人的模样。
　　她们看着对方* ，相视一笑。
　　路云舒抬手挽起靳含霜落下的那缕长发，轻抚她的脸庞，和她接吻。
　　爱意在这个深吻之中越发滚烫，渴望愈发无休无止。
　　她们对彼此的渴望有多强烈呢？
　　大概是从浴室到卧室都没办法停下的程度。
　　路云舒坐在床上，搂着靳含霜的腰，让她坐在自己的右腿大腿上。
　　然后吻她，抚摸她。
　　看她为自己迷离的眼，清晰地感知着她的一切变化。
　　“含霜。”
　　“嗯？”
　　“怎么会长得这么好看？”
　　怎么会有人不论什么样都这么好看？
　　她女朋友好漂亮，世界第一漂亮。
　　靳含霜看见她一脸真挚地夸自己，又想笑又难耐。
　　“坏小狗，现在是夸我好不好看的时候吗？”
　　坏小狗笑着贴近她，亲亲她的脸庞：“不是吗？”
　　“不是。”
　　靳含霜皱着眉头看她，风情可怜。
　　“给我……”
　　一个表情就给路云舒拿捏住了，心动得乱七八糟的。
　　这样更漂亮了。
　　更让人想为她奋不顾身。
　　什么都给她，天上的星星月亮也摘给她。
　　“姐姐要什么，告诉我。”
　　但小狗还是有点坏的。
　　靳含霜反应过来，轻笑出声。
　　她握住路云舒的手，放在唇边亲吻，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要你。”
　　她咬住她的指尖，含住，又放开。
　　路云舒看着靳含霜放下自己的手，越来越低。
　　然后靳含霜动了动。
　　抬起腰，又重新坐下，落在她的掌控之间。
　　路云舒不自觉看向靳含霜的眼。
　　靳含霜来吻她，在她耳边说：“要路云舒。”
　　很会。
　　路云舒输得很彻底。
　　心甘情愿。
　　她喜欢的不得了。
　　于是，她熟练又温柔地融入靳含霜的世界，无可奈何又无比喜欢地亲吻靳含霜。
　　“姐姐好会……”
　　靳含霜笑得狡黠。
　　因为小狗喜欢姐姐，所以小狗总是很容易上钩。
　　她什么也没说，抱着路云舒主动加深这个吻，同时掌控着她们之间的快慢节奏。
　　小狗很乖。
　　姐姐要慢那就慢，姐姐要快那就快。
　　姐姐想接吻，她就主动迎上来。
　　姐姐要什么，小狗就给什么。
　　小狗很爱她。
　　她也很爱小狗。
　　“新年快乐，云舒。”
　　靳含霜躺在床上看着身上的爱人，眸光温柔地捧着她的脸。
　　“今年也要一直开开心心的。”
　　路云舒轻笑：“含霜今天对我说了很多次新年快乐。”
　　靳含霜也笑：“因为真的想要你快乐嘛。”
　　路云舒说：“会的。
　　“因为有含霜在我身边，所以我今年也会一直这么开开心心。”
　　她俯下身亲吻她的肩膀，忽然对她说：“我爱你。”
　　听见这三个字，靳含霜竟然莫名其妙地有点想哭。
　　她红着眼睛望着路云舒，回应道：“我也爱你。”
　　路云舒抬手摸她的眼尾，又俯身来亲，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怎么哭了？”
　　靳含霜本来不想哭，被她一点，那是真的想哭了。
　　但她忍住了，忍着忍着又自己笑了。
　　“哪有哭，还没哭呢。”
　　路云舒还是很认真地关心她：“怎么了？想到不开心的事情了吗？
　　“没事的，我在呢。”
　　靳含霜摇了摇头：“不是，是忽然觉得我很幸运。
　　“特别，特别的幸运。”
　　她一个人辛苦了二十多年，那时候的她不知道未来如何，不知道明天如何。
　　而现在她什么都有了。
　　有温暖的家，有爱她的家人，还有一个特别特别爱她的女朋友。
　　她好幸运。
　　“云舒，能遇见你真好，没有错过你真好。”
　　老天对她，果然还是慷慨的。
　　路云舒温柔地笑着。
　　“我也觉得，含霜也喜欢我，真好。”
　　靳含霜一听这话，心更软了，捧着她的脸又揉又摸又亲：“可怜小狗……”
　　“已经不可怜了，”路云舒笑着说，“我现在可是靳含霜的一号，是姐姐的第一选择。”
　　话语间还有点小得意，小骄傲。
　　小狗不禁美梦成真，还成了姐姐最喜欢的人，厉害着呢。
　　靳含霜闻言，也跟着笑起来：“对呢。”
　　她是她的第一选择。
　　永永远远的第一选择。
　　温情时间结束，她们该回到正题了。
　　靳含霜用漂亮的笑勾引自己的女朋友。
　　“那麻烦我的第一选择现在先继续1我。”
　　路云舒愣了一下。
　　她反应过来后，笑着俯身吻靳含霜。
　　手也开始上班了。
　　她现在真的是一了。
　　……
　　第二天晚上，沈文心过来了。
　　她来给靳含霜送落在沈宅那边的东西。
　　顺便问问见家长的情况。
　　靳含霜开心地抱住自己的宝贝女儿，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很顺利，特别顺利，云舒的姑姑和姑父都很开明，都是很不错的人！”
　　沈文心颔首：“那就行。”
　　再看看她的笑：“看把你高兴的。”
　　靳含霜再次露出超级灿烂大笑脸。
　　沈文心都无奈了。
　　她小妈真的很喜欢路云舒啊。
　　靳含霜的手机响了。
　　她接电话去了。
　　然后就剩沈文心和坐在沙发里的路云舒面面相觑。
　　沈文心：“你怎么又在这里。”
　　路云舒：“你怎么总是问废话。”
　　沈文心：“戚。”
　　沈文心朝靳含霜离去的方向看了眼，对路云舒道：“我走了，你等会帮我跟我小妈说一声。”
　　她本来就是来送东西的，没打算留下来过夜。
　　路云舒点头应好，又喊住她：“等一下，有东西给你。”
　　沈文心看着路云舒进了主卧。
　　又看着路云舒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红包。
　　路云舒把红包递给她。
　　很熟悉的红包图案。
　　是探头探脑的小熊猫。
　　这不就是她小妈订做的红包吗？
　　知道是靳含霜订的东西，沈文心顺手接过：“我小妈给的？她过年的时候不是已经给我红包了？”
　　“不是她，”路云舒说，“是你另一个妈给的。”
　　沈文心抬头。
　　路云舒：“我，你的云舒妈妈。”
　　沈文心：“……”
　　“啪！”
　　红包被拍回路云舒手里。
　　沈总一脸冷漠，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57章 
　　路云舒给靳含霜介绍自己的妹妹路梦阳。
　　打的视频电话。
　　隔着屏幕又成功地给一个人的CPU干烧了。
　　路梦阳不敢相信。
　　路梦阳欲言又止。
　　但是想起自己爸妈都同意了, 她又相信了。
　　妈妈和爸爸眼光很好，他们说可以，那靳含霜一定可以。
　　路梦阳冷静之后, 选择祝福姐姐和嫂子。
　　路云舒夸她乖, 说下次回去给她买礼物。
　　她高兴了。
　　靳含霜说也要给她买。
　　她更高兴了。
　　双份礼物, 她的快乐真的很简单！
　　姐姐幸福，她也很快乐！
　　再然后便是和乐悠三人见面。
　　路云舒组了个饭局, 带着自己的女朋友去参加。
　　乐悠三人期待得不行。
　　靳含霜在亲和力这方面实在是无人能及。
　　她给三个人准备了礼物，问了路云舒意见, 都是三人喜欢的。
　　来之后没多久又迅速融入她们，成功收获了三个好妹妹。
　　现在这三个好妹妹正兴致勃勃地给靳含霜说路云舒的事。
　　说她暗恋她时，明明很喜欢又只能忍着。
　　说她决定追她时, 有多勇有多让人意外。
　　说她为了追她，什么招都能想出来，连买死对头的产品这种玩笑话都能当真。
　　她们一件件地抖。
　　靳含霜就一件件地听, 右手在桌底下一直牵着路云舒的手, 十指相扣。
　　当事人路云舒很淡定地坐着，给老婆夹菜。
　　然后看了老婆两眼。
　　她老婆这会正听得起劲呢。
　　靳含霜确实听得很起劲。
　　因为这些都与路云舒有关。
　　在路云舒的朋友们那里，她看到了以前忽视的、没能发现的路云舒, 就好像在捡拾过去的记忆碎片。
　　一片一片地粘起来, 粘好了路云舒, 一个超级爱她的路云舒。
　　靳含霜弯眸。
　　她听得很开心。
　　“还有吗？我还想听~”
　　路云舒出来打断了：“等一会, 先吃饭。”
　　她看着靳含霜，轻声细语的：“来的路上不是说饿了吗？”
　　在路上喊着饿的人，来了之后一口饭没吃, 光听她的事去了。
　　靳含霜眼眸一弯：“是哦，都忘记饿了, 太喜欢听你的事了。”
　　路云舒温柔地说：“那先吃饭，晚上回去我再给你说。”
　　靳含霜：“好呀~”
　　路云舒帮她挽起头发。
　　甜得旁若无人。
　　肖繁繁：“噫，臭情侣。”
　　范佳：“噫，臭情侣。”
　　乐悠：“我想我女朋友了。”
　　范佳：“你也臭情侣。”
　　肖繁繁：“你也臭情侣。”
　　靳含霜被她们逗乐了。
　　可爱的人身边果然也有很多可爱的人。
　　…
　　聚会散了。
　　大家都吃得很开心。
　　认识新的朋友也很开心。
　　靳含霜人好，对路云舒也好，俩人又恩爱，乐悠她们也就放心了。
　　好不容易暗恋成真，就该好好地谈，谈个长长久久的！
　　几人分别。
　　路云舒和靳含霜不想那么早回家，手牵手在附近的河道小路上散步。
　　靳含霜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拍照。
　　河面好看拍河面，灯光好看拍好看，女朋友好看拍女朋友。
　　她的朋友圈又更新了九张图，配文：[完美的夜晚。]
　　路云舒也更新了手机壁纸。
　　是靳含霜放在最中间的那张照片。
　　路灯下握紧的手，盈满暖光的地上倒映着她们的影子。
　　刚换好，路云舒就听见旁边的女朋友笑着来了一句：“小悠她们说你想跟我结婚~”
　　吃饭的时候说的。
　　乐悠说她喜欢靳含霜喜欢到想和她结婚。
　　路云舒放下手机，淡定地转头看向身边的爱人。
　　“她们说的没错。”
　　一如既往的诚实。
　　听见肯定的回答，靳含霜的眼睛缓缓弯起两个月牙。
　　路云舒又说：“现在已经实现了。”
　　靳含霜眨眨眼：“实现了？”
　　路云舒笑着牵起她的手，眸光温柔如水：“我现在已经是靳含霜的老婆了。”
　　靳含霜一听这话，登时笑得更开心了。
　　“对呢，你现在已经是靳含霜的老婆了。”
　　她笑着靠近路云舒，额头贴着她的额头。
　　路云舒亲了她一下，满目笑意。
　　直至今日，她仍旧会为她心动。
　　为可以随心所欲地牵她的手，可以随心所欲地吻她而心动。
　　真好，靳含霜也爱她。
　　……
　　转眼三月到了。
　　三月春，天气渐暖，新芽萌发。
　　这个月也是靳含霜和路云舒恋爱的第七个月。
　　路云舒空闲时，她们就出门约会谈恋爱，一如既往的又甜又腻歪。
　　今天她们去纯K了。
　　就她们俩人。
　　靳含霜要给女朋友唱歌听，唱很多的情歌。
　　这是她们之前就说好的。
　　路云舒作为音痴就不唱了，乖乖当听众。
　　作为靳含霜唯一的观众，她听得十分认真，眼睛怎么也离不开靳含霜，看着靳含霜的眼神一直都特别温柔。
　　又温柔又有点小骄傲。
　　这是靳含霜。
　　她的女朋友靳含霜。
　　她在给她唱歌，因为她想听。
　　靳含霜今天打扮得也很漂亮。
　　以玫瑰为主题，耳环是玫瑰，手环是玫瑰，戒指则是两枚简约不规则戒指。
　　大开大合的卷发散着，如海中柔软的海藻。
　　她望过来时，微微一笑，明丽动人。
　　路云舒心动得难以自抑。
　　她看着靳含霜的脸，又看向靳含霜手上的戒指，若有所思。
　　靳含霜唱完了，重新回到路云舒身边坐下。
　　路云舒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说：“我家含霜真好看。”
　　靳含霜笑着撩起长发：“只是好看吗？”
　　路云舒莞尔：“唱得也很好听。”
　　靳含霜：“有多好听呢？”
　　路云舒：“可以出道当歌星，冲击华语乐坛。”
　　靳含霜忍不住笑：“哇，我有这么厉害啊？”
　　路云舒点头：“是的，特别厉害。”
　　路云舒说得一本正经。
　　靳含霜也一本正经的：“那我决定还是不出道了，先放华语乐坛一马，我太厉害了，得给别的歌手留一条活路。”
　　路云舒终于破功笑了。
　　“我就唱给你一个人听，”靳含霜笑着朝她抛了个媚眼，“路总你可要好好珍惜哦。”
　　路总握住她的手，笑得眼睛弯弯：“是路总的荣幸。”
　　唱歌唱累了，靳含霜放下手麦，俩人坐着聊天。
　　她们的手还牵着。
　　在温和的光线下，亲密相间。
　　路云舒看着靳含霜，听她说话，手在摸她的手。
　　微凉的指尖沿着修长分明的长指缓慢抚摸，五指穿过她的指缝，轻轻扣住她的手。
　　过会又捏捏她的手，蹭着她的手指。
　　再过一会又去摸她的戒指。
　　靳含霜能清晰地感知到戒指在自己的手指上微微转动，除此之外便是路云舒的手指触感。
　　轻轻的，柔柔的，有意无意的。
　　她没阻止。
　　小狗调皮想玩她手而已。
　　可是路云舒“玩”得却很认真，甚至一直在玩。
　　靳含霜忽地抓住她的手，笑盈盈地靠近她，嗓音撩人地问：“怎么一直在玩姐姐的手？”
　　路云舒淡定一笑，说：“喜欢姐姐的手。”
　　姐姐就这么轻易地放过她了。
　　还亲了一下她的手，再把自己的手给她。
　　“随便玩吧~”
　　路云舒笑而不语，更加肆无忌惮了。
　　她把靳含霜的戒指摘了下来。
　　……
　　沈文心又听到秘书说路云舒来找自己了。
　　沈文心：“？”
　　秘书：“路总说有事找您。”
　　沈文心：“……”
　　沈文心又一次在会客室见到路云舒。
　　她进来时，路云舒正站在落地窗前看风景。
　　听见动静，路云舒缓慢回身。
　　俩人的视线对上。
　　路云舒面不改色：“因为是很重要的事，所以想当面说。”
　　沈文心一听“重要”二字，抿了抿唇。
　　既然如此，那就不吐槽她了。
　　“说吧。”
　　路云舒朝沈文心走来：“想跟你做一笔生意。”
　　她在沈文心面前停下脚步，眼神真挚，神情从容：“我要在你这里定做一枚独一无二的戒指送给含霜。”
　　沈文心挑了一下眉，竟也没那么意外。
　　就以路云舒对她小妈的喜欢程度来看，路云舒要送什么给她小妈，她都不会惊讶了——除了送自家公司。
　　紧接着，路云舒伸手在桌上放下一枚造型简单的戒指。
　　“这是含霜的戒指，尺寸大小就按着这个来。”
　　她甚至连尺寸模版都准备好了。
　　沈文心不急着应下，而是感慨：“真神奇，你居然会想着让我做这笔生意。”
　　路云舒：“肥水不流外人田。”
　　沈文心抬眉。
　　路云舒：“而且你是含霜女儿，一定能做得更好。”
　　沈文心没否认。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戒指，又看了看路云舒：“既然路总主动把生意送上门，那我就接这一单，先付定金。”
　　她可不会跟路云舒客气。
　　路云舒也很干脆地把钱付了。
　　俩人把流程走得非常简单又快速。
　　这是她们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合作，为了靳含霜。
　　付完钱，路云舒对沈文心多加了一条要求：“对含霜保密。”
　　沈文心摆摆手：“知道了。”
　　路云舒点头，转身离开。
　　“等会。”
　　沈文心喊住她，拿起桌上的戒指，还给她。
　　“你还是把戒指放回去吧，免得我小妈找不到起疑心，我这也不需要模版，我清楚她的尺寸。”
　　靳含霜爱打扮，自家的珠宝首饰肯定少不了。
　　每次出新的产品，沈文心都会以她的尺寸给她打造一套。
　　她能戴多大的戒指，当女儿的自然再了解不过了。
　　路云舒闻言，认可地点了一下头，启声道：“不放回去也没关系，这戒指是含霜今天帮我搭配用的。”
　　路云舒将戒指缓缓戴回手上。
　　看了又看，颇为满意。
　　她们就连戒指的尺寸都一样，果然是天生一对。
　　她看向沈文心，启声，忽然来了一句：“你怎么知道这枚戒指是含霜亲手帮我戴上的？”
　　“……”
　　沈文心双手环胸站着，面不改色。
　　她面不改色地看了路云舒两眼，面不改色地转头对秘书说：“叫保安上来把她给我丢出去。”


第58章 
　　路云舒和沈文心最近总是凑在一起。
　　如果沈文心来靳含霜这里, 路云舒也在的话，她们就会在阳台或者书房一起看着什么，轻声讨论。
　　她们的气氛变得很和谐, 前所未有的和谐。
　　靳含霜既感慨又安心。
　　孩子们长大了, 知道好好相处了。
　　同时又被勾起好奇心。
　　什么事能让这两人这么和平地说话？
　　这天她又看到俩人坐在阳台说话, 于是好奇地走进阳台：“你们在说什么呢？”
　　俩人双双一怔，同时回头。
　　沈文心迅速且淡定地收起平板, 熄灭屏幕。
　　路云舒则淡定地说：“没什么，业务往来。”
　　“业务往来？”靳含霜更感兴趣了, “能让你们两边合作的业务往来……能不能给我也说说？”
　　俩人：“……”
　　沈文心摇了摇头。
　　路云舒握住她的手，抱歉地笑了笑。
　　十分默契。
　　“？”
　　靳含霜见状，托着脸假装难过道：“好难过哦, 孩子长大了，会瞒着妈妈……”
　　再看一眼女朋友：“和女朋友了。”
　　两位冤家：“？”
　　沈文心站起身，对小妈笑了一下。
　　然后朝路云舒递眼神：交给你了。
　　她回房去了。
　　接下来怎么保密是路云舒的事, 她不管。
　　路云舒留下来哄老婆。
　　她把靳含霜抱入怀中, 轻抚她的后背，轻声细语道：“抱歉含霜，我们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 真的。”
　　靳含霜看她, 问：“是需要保密的业务吗？”
　　路云舒点头。
　　靳含霜也点头, 轻拍她的肩膀：“好, 我明白了。”
　　既然是她不能知道的业务，那她就不问了。
　　路云舒心里松了口气。
　　靳含霜伸出手抱住路云舒的腰，十分宽慰地说：“能看到你们合作, 看到你们好好相处，我就很开心啦。”
　　听见这话, 路云舒轻轻抱住她，无比珍重。
　　“以后都会好好相处的。”
　　……
　　路云舒最近很喜欢摸靳含霜的手指。
　　摸靳含霜经常戴着戒指的地方。
　　慢慢地摩挲着，想象这里戴着一枚属于她们的、独一无二的戒指。
　　靳含霜没有反应，因为她女朋友的小动作一直很多，她习惯了。
　　但时间久了，笨蛋也能察觉到不对味。
　　周末上午，她们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剧。
　　路云舒靠着沙发背，靳含霜靠着她。
　　周身软绵绵的，还盖着同一张毛茸茸的毛毯，屋内又有地暖，舒服极了。
　　两个人的手搭在一起，路云舒无意识的小动作又出现了。
　　被摸了老半天，靳含霜的目光才悠悠落在她们的手上。
　　白皙修长的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指甲修剪整齐。
　　路云舒的手缠着她某根手指，轻轻柔柔的。
　　一会这样摸摸，一会那样摸摸，好像一只小狗在撒娇蹭主人。
　　靳含霜莞尔，手掌绕过路云舒的手，游蛇般落在她的手下。
　　掌心对着掌心，五指一张，她的手指穿过路云舒的指缝。
　　路云舒垂眸。
　　十指相扣的两只手映入眼帘。
　　唇角轻扬，路云舒偏头在靳含霜的发丛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靳含霜抬起头。
　　路云舒又来吻她的唇。
　　靳含霜眼眸带笑地说：“不专心。”
　　路云舒：“嗯？”
　　靳含霜：“看剧不专心。”
　　路云舒笑道：“哪里不专心？”
　　靳含霜戳戳俩人还在纠缠的手：“玩我的手。”
　　再戳戳女朋友的漂亮脸蛋：“你最近好像很爱玩我的手哦。”
　　她不在乎不等于她没注意到。
　　路云舒现在摸她手的次数就是比以前多了，多很多。
　　有时候是在她戴戒指的部位，慢悠悠地揉着。
　　——好像在打什么主意。
　　靳含霜脑子里忽然出现这个想法。
　　她脱口而出：“你不会是在想送我什么礼物吧？”
　　路云舒：“……”
　　这就是情侣之间的默契吗？
　　她选择否认。
　　说这么早岂不是没惊喜了？
　　而且戒指还没做出来呢……
　　路云舒淡定从容地抱住靳含霜：“没有，因为姐姐的手好看，喜欢玩。”
　　靳含霜笑：“真的呀？”
　　路云舒点头：“真的。”
　　怕靳含霜不信，她又一脸无辜的：“我不可以一边看，一边玩含霜的手吗？”
　　靳含霜最吃她这个无辜样了。
　　又漂亮又可怜，谁看了不心软？
　　既然她的可怜小狗说没有，那就没有吧。
　　靳含霜当下不再怀疑她：“可以可以，我老婆做什么都可以~”
　　路云舒闻言，脸上的笑意更真挚了。
　　好，勉强混过去了。
　　靳含霜抬手摸她的脸，语气迟疑：“不过你有时候摸这么起劲，会让我误会……”
　　“误会什么？”
　　“误会你想要。”
　　路云舒挑了一下眉。
　　靳含霜笑着将她的手扣得更紧：“不是吗？”
　　路云舒笑着说：“是。”
　　健康愉悦的成年人生活总是令人念念不忘。
　　而且那是靳含霜的另一面。
　　风情万种，撩人心弦，让她无法拒绝的另一面。
　　靳含霜扬眉，摸摸女朋友的脑袋：“算你诚实~”
　　路云舒乖乖地被女朋友摸了两下。
　　俩人又开始看电视。
　　看了一会，路云舒的目光掠过茶几上的两个水杯，想喝又有点懒的起身，于是在靳含霜耳边轻声说：“含霜，给我水。”
　　靳含霜又抬头看她。
　　忽然起身。
　　然后开始解自己的衣扣。
　　路云舒：“？”
　　靳含霜：“真是拿你没办法。”
　　一脸的宠溺。
　　路云舒反应过来了。
　　她抓住靳含霜准备去解第二颗扣子的手，自己笑着起身拿起水杯，当着靳含霜的面喝了两口。
　　“这个水。”
　　现在轮到靳含霜：“？”
　　她拍了路云舒一下。
　　“真坏啊你。”
　　“哪里坏了？”
　　“说话不说清楚！”
　　路云舒又笑得一脸无辜。
　　靳含霜好笑地捏坏小狗的脸。
　　然后她的手被路云舒握住，再然后路云舒就来吻她。
　　“这个水也要喝。”
　　路云舒语气温柔得不行。
　　解人衣扣的动作也温柔得不行，而且很熟练。
　　“姐姐好可爱，”路云舒边吻边说，“好喜欢。”
　　靳含霜躺在路云舒身下看她。
　　一只手揽着她的脖颈，一只手在摸她的脸庞，摩挲她的唇，眼神妩媚柔和。
　　“那现在轮到姐姐玩你的手了~”
　　路云舒的心又被靳含霜勾走了。
　　她心甘情愿地吻她，心甘情愿地说：“姐姐想怎么玩都可以。”
　　没有人关心电视剧演到了哪里。
　　电视的声音都成了背景乐。
　　人声、水声，混在一起，如春水交融。
　　屋内的温度变得更热了。
　　不知过了多久，暧昧的温度终于降下来。
　　两个人重新整理头发，整理衣服，顺便把沙发套换了。
　　她们重新坐在一起看电视剧，还是盖着那件毛绒绒的毯子，互相依偎。
　　亲密过后，她们这会贴对方贴得更近了。
　　这次靳含霜靠在路云舒怀里，被她抱着。
　　她们的手又叠在一块。
　　这会是两个人都在玩对方的手。
　　跟着，路云舒听见靳含霜说：“等会要做的话就回房间去做。”
　　路云舒低眸。
　　靳含霜抬头。
　　四目相对。
　　“我想换新床单了，”靳含霜笑着说，“前两天买了一套新的，很好看，我很喜欢，但还没来得及换上。”
　　路云舒了然。
　　下一秒就：“那我们现在回房去吧。”
　　靳含霜愣了一下：“这么快？”
　　路云舒点头。
　　靳含霜挑眉。
　　她忍不住笑道：“这么厉害呀路总？”
　　“没办法，”路总一脸无辜地说，“很喜欢玩手。”
　　靳含霜这次是真信了。
　　她女朋友就是喜欢玩她的手罢了，没有别的意义，也没有什么礼物。
　　那怎么办呢？她也很喜欢玩。
　　但这次她想来点酒。
　　在微醺之间调情也别有感觉。
　　靳含霜站起身去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再拿上两个高脚杯。
　　稍加思索，又把杯子放回去一个。
　　她看向路云舒，先进了卧室。
　　路云舒抬眉，转身关了电视，含笑跟着进了卧室。
　　不仅有酒，她们连氛围灯都翻出来了。
　　今天她们要放肆地玩手，玩个够。
　　……
　　戒指工期用了快一个月。
　　因为路云舒精益求精，要求不少。
　　沈文心也精益求精。
　　两个完美主义凑在一起，磨合了很久。
　　终于，戒指做好了。
　　造型别致大方，采用的原料也都是最好最适合的。
　　很漂亮，很完美，独一无二，再适合靳含霜不过。
　　银色的戒指嵌在丝绒盒中，完好无损地交到路云舒手上。
　　路云舒看了又看，很是满意。
　　她付完报酬，对亲自把戒指放进她手里的沈文心说了一声：“谢谢。”
　　万万没想到，她送给靳含霜的第一枚戒指是她死对头的公司做的。
　　也是没想到她们俩人第一次合作是因为靳含霜。
　　这个家里没有靳含霜不行。
　　沈文心难得听她说谢谢，轻笑一声：“路总不客气，毕竟钱我也没少拿，欢迎路总下次再来。”
　　路总轻轻收起戒指。
　　“下次给我免单吗？”
　　“做梦。”
　　“真小气。”
　　“有钱不赚是傻子。”
　　俩人的目光再次对上。
　　空气沉默了一会。
　　“你不是傻子，”路云舒说，“你是我的乖女——”
　　沈文心一把捂住她的嘴。
　　“安静点，不想听。”
　　她已经学会抢先打断路云舒施法了。


第59章 
　　路云舒在纠结该怎么把戒指送给靳含霜。
　　这是她们第一枚意义重大的戒指, 是不是需要一个对应的盛大的仪式？
　　但如果靳含霜不喜欢那种仪式呢？
　　她还是希望靳含霜能开开心心地收下这枚戒指……
　　好纠结。
　　路云舒看着戒指，表情严肃地轻轻合上。
　　意义非凡，她还是再纠结纠结吧。
　　…
　　靳含霜来月经了。
　　这次不太舒服, 有点疼。
　　吃过止痛药, 她躺在床上一个人难受着。
　　外头的天亮得刺眼。
　　她艰难地起身在床头摸索, 找到遥控器，关上窗帘。
　　屋内缓慢地暗了下来。
　　靳含霜躺回去, 顺手将枕头摁在肚子上夹住。
　　闭上眼，静静等待止痛药药效发作。
　　终于, 疼痛有所减轻，靳含霜脑袋清醒了点。
　　但是好累，浑身上下都累。
　　心里头也累, 没来由地低落。
　　低落间，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面孔。
　　——路云舒。
　　她的云舒这会在做什么呢？
　　是在看报告？还是在开会？和合作方交谈？
　　又或者什么工作也没做，正在慢条斯理地喝咖啡？
　　她的云舒, 她想她了……
　　靳含霜不假思索地拿起手机, 解锁。
　　想打电话。
　　忍住了。
　　先发了个消息。
　　[小狗哭哭.GIF]
　　路云舒秒回：[怎么哭哭？]
　　——她有空。
　　接收到这个信号，靳含霜的手已经按下视频通话键。
　　对面接通了。
　　画面很快跳转出来，是路云舒的办公室。
　　镜头正对着路云舒的办公位置, 靳含霜一眼就能看到桌上堆叠的文件, 还有戴着金丝眼镜模样认真的女朋友。
　　意识到视频接通, 路云舒放下手里的工作, 抬眸看向屏幕，然后把手机拿近了，仔细确认。
　　“含霜, 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一下就观察到了。
　　靳含霜有气无力地笑了一下。
　　“是呢, 不舒服，痛经。”
　　路云舒转头看了一眼日历，了然。
　　这几天的确是靳含霜的经期。
　　不过靳含霜一向不痛经，这次好像有意外了。
　　路云舒心疼地皱了皱眉。
　　“吃止痛药了吗？”
　　“吃了……”
　　靳含霜看着手机里的人，忽然说了一句：“想你了。
　　“突然……很想你。”
　　她眉眼温软，声音很轻，像在撒娇。
　　连那一眨不眨，只看着路云舒的双眸都像在释放撒娇讯号。
　　路云舒全接收到了，唇角不自觉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她问：“我回家陪你，好不好？”
　　靳含霜笑：“好啊，快点回来陪我。”
　　路云舒说：“那你先睡一会，等你醒了我就到家了。”
　　靳含霜又笑了笑，点了一下头：“嗯。”
　　她其实知道路云舒不会回来。
　　她们也就嘴上说说，图个心理安慰。
　　反正就算现在看不到她，晚上也会看到她，总会见到她的，她们还要在一起一辈子呢。
　　看着视频里的人，靳含霜缓缓闭上眼，竟然也这么稀里糊涂地睡了过去。
　　她睡得浅，半睡半醒的，迷迷糊糊间还能听到点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轻微的一下开门声，因为太安静了，反而很明显。
　　然后便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再然后她的头发被轻轻撩起，有人摸了摸她的脑袋。
　　一股熟悉的香水味落在她的鼻端。
　　好像……她的云舒。
　　靳含霜迷迷糊糊地醒了。
　　身旁坐着一个人，这个人身上穿着她搭配的衣服。
　　再一抬头，果然是她老婆。
　　靳含霜眼里的光微微闪烁，既惊又喜：“你怎么回来了？”
　　路云舒俯身摸着她的脑袋，很温柔地说：“你想我，我就回来了。”
　　“那你的工作……”
　　“没事，我可以居家办公。”
　　路云舒低下身子，亲吻她的脸庞：“可以一边工作一边陪你。”
　　伸手帮她拉了拉被子：“还疼吗？”
　　靳含霜心下感动，轻轻点头：“还好。”
　　路云舒又亲亲她的脸，温柔得不讲道理：“先躺会，我给你拿个热水袋暖暖肚子。”
　　靳含霜应好，看着路云舒起身离开。
　　陷下去的床面正在慢慢复原，她的手轻轻抚过，属于路云舒的香气还停留在空气中，她好像还在被她抱着。
　　肚子还有点疼，可是心里好暖。
　　她说想她，她就回来了。
　　她的云舒真好啊……
　　路云舒回来了，带着暖乎乎的热水袋。
　　热水袋隔着小毯子贴在腹部，热意涌入，细细微微的痛感顿时消散，靳含霜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她握住路云舒的手，放在唇边。
　　“谢谢你，云舒，我好多了。”
　　路云舒坐在床上，俯下身，心疼地摸摸她的头发，再亲吻她的额头：“好多了就行，不要说谢谢，这是我该做的。
　　“睡吧，睡一觉就好了，我就在家里陪你。”
　　靳含霜点头，模样乖巧得不行。
　　路云舒看得眼神都软了，忍不住又亲亲她。
　　靳含霜拍拍身边的空位，撒娇道：“你在这里工作陪我……”
　　好乖好可爱。
　　路云舒抑制不住唇边的笑，亲了她一下。
　　“好，我在这里工作陪你。”
　　路云舒脱了外套，把资料拿进屋里，坐在床上。
　　靳含霜躺在她身边，四肢百骸都像灌满了暖意，没有起先那么难受了。
　　稍微舒服了些，困意就跟上了。
　　路云舒的手落在她的头上，很轻很轻地摸着。
　　好舒服，好温柔，这间屋子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
　　她不再说话，轻轻闭上眼睛，再次睡了过去。
　　路云舒看向她，轻手轻脚帮她盖好被子，然后静静地望着女友的睡颜。
　　……这样也很好。
　　…
　　靳含霜睡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屋内一片昏暗。
　　路云舒不在她身边。
　　她下意识四处看，眼睛在找路云舒的身影。
　　没找到。
　　只有门微微开着，漏出一线光亮。
　　她起身，拿起手机，抱着居然还暖乎乎的热水袋走入客厅。
　　果不其然，路云舒在这。
　　在敲键盘工作。
　　路云舒抬头就看见靳含霜朝自己走来，一步一步，慢吞吞的。
　　她立马放下电脑，起身去扶她。
　　“怎么起来了？”
　　靳含霜冲她笑：“起来找你啊，睡醒了看不见你呢。”
　　路云舒解释道：“怕敲键盘声吵到你，所以我出来了。”
　　“好贴心哦，”靳含霜贴近她，亲了一下她的脸，“我的云舒怎么这么好？”
　　路云舒笑着回以一吻。
　　她说：“因为我的含霜值得。”
　　靳含霜听得动容，说：“你也值得。”
　　值得所有的爱，值得世上最好的一切。
　　她的云舒，最好的云舒。
　　路云舒关心道：“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饿，等会吧，想坐一会。你饿了吗？”
　　“还不饿。”
　　“那我们等会再吃。”
　　“好。”
　　俩人坐在沙发上，靳含霜背靠扶手，侧身坐着。
　　路云舒给她盖了毯子，重新拿起电脑。
　　靳含霜就这么坐在她身边看着她。
　　路云舒还没换衣服，穿的还是她今天给她搭配的那一身，白色高领毛衣，黑色长裤。
　　一头长发用鲨鱼夹夹着，有一缕没夹进去，偷偷落在路云舒的脸颊旁，倒也不碍事。
　　高挺的鼻梁上还戴着那副漂亮的金丝眼镜，镜面映着电脑屏幕的光。
　　认真，成熟，稳重，还迷人。
　　靳含霜安静地望着她，越看越喜欢。
　　认真工作的女朋友又飒又好看。
　　她悄悄拿起手机，找了个角度拍了一张。
　　很漂亮的一张照片。
　　好完美的一张脸。
　　她好幸福。
　　这时，路云舒忽然伸出手来——摸她的热水袋。
　　轻轻两下，似乎是在试温度。
　　确认还暖着，又把手收了回去，全程淡定自如，仿佛这个动作她已经做了无数次。
　　靳含霜眨了眨眼，无声轻笑。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自己睡醒之后热水袋还热着了。
　　路云舒似乎看见她笑了，转头望着她，很温柔地问：“含霜在笑什么？”
　　靳含霜懒懒地对她勾了勾手指。
　　路云舒放下电脑，靠近。
　　靳含霜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我在高兴我有一个这么好的女朋友。”
　　路云舒了然，面带笑意地回了一个吻。
　　小狗很喜欢听姐姐夸她。
　　“工作结束了吗？”靳含霜问。
　　“快了，还有一点。”
　　“好辛苦哦……那你先忙吧，忙完我们吃饭。”
　　“好。”
　　路云舒退回去前，又亲了靳含霜一下。
　　没办法，她不仅喜欢玩女朋友的手，还很喜欢亲女朋友。
　　靳含霜又坐在旁边看着她，陪着她。
　　然后打开朋友圈，把刚刚拍的照片检查一下，发送出去。
　　配文是两行字：
　　[好漂亮。]
　　[好幸福。]
　　所有人可见的甜蜜。
　　终于，路总的工作结束了。
　　她合上电脑，摘掉眼镜，疲倦地揉了揉眼睛。
　　这时，旁边伸过来一双手，轻轻帮她揉捏肩膀。
　　“我们路总辛苦啦，下班时间过了都还在上班……”
　　路云舒一看到她眼神就温柔。
　　她握住她的手，温柔地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揉着她的腹部：“还疼吗？”
　　靳含霜笑着说：“没那么疼了。”
　　“那就好，”路云舒又问，“饿了吗？要不要吃饭？”
　　靳含霜说要。
　　“你也该吃饭了，不准饿着肚子。”
　　她们点了外卖。
　　点完外卖路云舒去洗澡，然后是靳含霜。
　　等她出来时，桌子上已经整整齐齐摆着她们今天的晚饭。
　　沙发上还有路云舒给她准备好的热水袋。
　　吃完饭，她抱着热水袋，靠在路云舒怀里。
　　屋外繁星点点，很安静，一切都是那么的温柔，令人留恋。
　　“好喜欢这样。”靳含霜忽然开口。
　　路云舒问：“什么？”
　　靳含霜笑道：“喜欢这样的生活，安静，平淡。”
　　她抬头看着路云舒，怀抱着温暖：“还很幸福。”
　　路云舒轻轻眨动眼睛，忽然垂眸问：“那要不要就这么和我过一辈子？”
　　靳含霜对上她的视线，不假思索。
　　“好啊，就这么过一辈子。”
　　路云舒眼眸微亮。
　　虽然这是她们说了无数次的诺言，但每一次听到她仍旧会心动。
　　尤其是在她想要送出那枚戒指时。
　　她忽然想明白了。
　　她们之间不一定需要盛大的仪式，只要彼此喜欢就好，只要靳含霜喜欢就好。
　　于是，她打算把决定权交给靳含霜。
　　再请教靳老师一次。
　　“靳老师。”
　　“嗯？”
　　靳含霜应完还愣了一下。
　　“很久没听到你这么叫我了。
　　“怎么啦，有事问我？”
　　路云舒笑起来：“靳老师好聪明。”
　　靳老师也笑：“小路同学请讲。”
　　路云舒温柔地抱紧她。
　　“我给我喜欢的人准备了一份礼物，这份礼物意义非凡，独一无二，我想送给她又不知道该怎么样送给她才会让她开心。”
　　靳含霜笑着问：“什么礼物呢？”
　　她看见路云舒对自己笑。
　　她听见路云舒的声音落在自己耳边，温柔如风：
　　“一枚戒指。”
　　靳含霜愣住了。
　　路云舒的声音徘徊在她耳边，带着爱意：“我一直都希望她的手上能有一枚属于我们的对戒，希望可以让全世界都知道：这是路云舒的爱人。
　　“我也想让她知道：我好喜欢她，好爱她，好想和她过一辈子，能遇见她是我这辈子的幸运。”
　　靳含霜已经不会说话了。
　　路云舒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但是我没有求婚经验，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仪式，不知道该怎么把戒指送给她才会让她特别开心……
　　“姐姐，帮帮我，给我个建议吧。”
　　靳含霜听完，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眼眶却微微地红了。
　　她真的，好开心……
　　“姐姐也没有求婚经验呢，”靳含霜笑着说，“你先把戒指拿出来给姐姐看看。”
　　路云舒立马起身回房从外套兜里拿出戒指盒。
　　这段时间戒指一直被她随身携带，生怕错过那个最好的求婚瞬间。
　　现在，戒指终于要看见她的主人了。
　　靳含霜看到戒指了。
　　好漂亮好漂亮。
　　戒指盒上的标记也好熟悉好熟悉。
　　靳含霜挑眉：“业务往来？”
　　路云舒笑，点头：“嗯，业务往来。”
　　原来她们背着她，是在看送给她的戒指设计稿啊……
　　那靳含霜也高兴。
　　特别，特别高兴。
　　她有一个特别好的女儿，也有一个特别好的爱人。
　　现在还有一枚特别漂亮的求婚戒指。
　　她把戒指看了又看，然后对路云舒说：“把戒指拿出来。”
　　路云舒拿出来了。
　　靳含霜：“举着。”
　　路云舒乖乖照做。
　　靳含霜伸出手，左手无名指轻轻穿过戒指，完美地戴上去了。
　　路云舒眼底的光都亮了起来。
　　她答应她了！
　　靳含霜看了一会戒指，心满意足，转头开心地对路云舒宣布：“现在新娘可以亲吻新娘了。”
　　路云舒闻言，唇边、眼底全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她倾身靠近靳含霜。
　　她亲吻了她的新娘。
　　当晚，路云舒的朋友圈更新了。
　　她发了一张图。
　　图上是两只十指相扣的手。
　　上面的那只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
　　配文是：
　　[好漂亮。]
　　[好幸福。]


第60章 介系番外
　　◎生日快乐。◎
　　四月份到了。
　　路云舒的生日也到了，四月十一。
　　但她这天在公司加班，什么生日聚会都没办。
　　靳含霜本来想等路云舒回家，好好陪她过个生日，但是等了很久都没等到路云舒回家。
　　她干脆拿上礼物和生日蛋糕去盛天资本找她。
　　路云舒知道她要来，特地停下工作下来接她。
　　停车场内一见面，靳含霜就先给了女朋友一个大大的拥抱，还有一个甜蜜的亲亲。
　　“生日快乐，宝宝~”
　　路云舒一见到自己老婆，心情就会变得很好。
　　她笑着抱住靳含霜，笑着回应她的吻。
　　“谢谢老婆。”
　　靳含霜把礼品袋给她：“这是我的礼物。”
　　再把另一个礼品袋给她：“这是文心的礼物。”
　　路云舒挑眉：“她知道我的生日？”
　　靳含霜点头：“是的，因为我‘提示’过了。”
　　路云舒忍俊不禁。
　　靳含霜：“放心，等她生日的时候，我也会‘提示’你的。”
　　路云舒笑着点头：“好。”
　　靳含霜又举起蛋糕，很小的一块，只够一个人吃：“生日蛋糕，怕你没空吃太多，就买了块小点的，尝尝味也好。
　　“我这会过来有打搅到你吗？怕你会很晚回家错过生日我才来的……”
　　这是她第一次帮她过生日呢。
　　路云舒摇摇头，帮她拢了拢牛仔外套：“不会，你来陪我，我很开心。
　　“上去吧，夜里风大。”
　　“好~”
　　…
　　总裁办公室外是秘书办。
　　秘书办这会空荡荡的，没有人。
　　灯熄了两盏，衬得总裁办公室的灯更显眼了。
　　“只有你一个人加班啊？”
　　“嗯，今天有点工作没处理完，还想顺便把明天的事情处理了，给明天放一天假。”
　　靳含霜点头：“我家宝宝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路云舒却说：“不是为了休息。”
　　靳含霜疑惑了一下。
　　她转头，路云舒正好靠过来，吻了她的唇。
　　路云舒的声音随之落在她的耳边：“明天是你的生日，我想陪你过生日。”
　　靳含霜眨了眨眼，忍不住笑了。
　　“什么呀，晚上回来也可以陪我过生日的，不要这么辛苦。”
　　路云舒却说：“可我想一整天都陪着你，这是我第一次陪你过生日。”
　　从前有沈明海在，靳含霜的生日她无法参与。
　　如今她们在一起了，她就想着把以前的遗憾都一一弥补。
　　而且靳含霜的生日很特殊。
　　她其实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天出生，四月十二是她被福利院员工捡到的日子，是她被世界抛弃之后又被世界接纳的日子。
　　所以她想陪着她，做最爱她的那个世界。
　　“那你自己的生日呢？”靳含霜问。
　　她们走进办公室，关上门，路云舒把又是感动又是心疼的靳含霜抱进怀里，柔声道：“今天还没过去，工作很快就处理完了，我们就可以回家过生日了。
　　“或者明天一起过也行，明天是你的生日假期，也可以是我的生日假期。”
　　靳含霜听见后面这句话心情才好了点。
　　“好，偶尔给自己放放假也好，能好好休息比什么都强。”
　　“嗯。”
　　路云舒温柔地捧起靳含霜的脸。
　　“也谢谢你过来陪我。”
　　“喜欢吗？”靳含霜问。
　　“喜欢。”路云舒答。
　　“那这也算一份礼物。”靳含霜笑了起来。
　　路云舒轻笑出声。
　　“你工作那么久了，饿不饿？要不要吃蛋糕？”
　　“先放冰箱里吧，等我忙完再好好吃。”
　　“那好吧——你吃过晚饭了吧？”
　　“放心，吃过了。”
　　靳含霜这才安心，把东西放好后，乖乖坐在沙发里陪伴路云舒。
　　一个在玩手机，一个在工作。
　　办公室内静得只听得见敲击键盘，以及笔在纸面上沙沙作响的声音。
　　过了许久，这两种声音都没了。
　　路云舒合上文件夹，摘下眼镜，两根手指按着眉心。
　　终于结束了……
　　她抬起头朝沙发望去。
　　沙发上空荡荡的，靳含霜已经朝她走过来了。
　　靳含霜来给她捏肩了。
　　“辛苦我们路总啦。
　　“工作都做完了吗？”
　　路云舒享受着女朋友的按摩，一边轻声应着：“都做完了，可以回家了。”
　　靳含霜摸摸路云舒的脑袋，目光巡视周围一圈，忽然有了点想法。
　　“这里真的就你一个人啊？”
　　“嗯。”
　　“姑姑呢？”
　　“回去了。”
　　“啊~”
　　靳含霜发出了然的声音。
　　路云舒刚想问怎么了，就看见靳含霜绕到她面前来，把她面前的文件都齐齐整整地放到一旁。
　　桌面登时留出一大片空间。
　　靳含霜当着她的面坐了上去。
　　俩人一个低头，一个抬头。
　　面对着面，眼对着眼。
　　路云舒轻轻挑了一下眉。
　　眼中疲惫顿消，兴致盎然地看着女朋友。
　　“怎么了？”
　　靳含霜抬起右腿，黑色短靴轻轻踩在路云舒的软椅上抵着。
　　她说：“我撞到膝盖了。”
　　路云舒调情的兴致卡了一下，表情顿时认真。
　　“痛吗？我看看。”
　　“你看看。”
　　靳含霜穿着一条长裙，长长的裙摆被路云舒撩起，一直撩到膝盖上。
　　路云舒托着她的膝窝认真观察。
　　很白。
　　没有青紫，没有伤口。
　　她抬起头看靳含霜。
　　靳含霜却在对她笑。
　　“没有吗？可能我记错了，是撞到别的地方了，你再往上看看，检查检查？”
　　路云舒瞬间明了。
　　认真的神情一松，唇角也带上了笑。
　　路云舒托着靳含霜的腿。
　　椅子离办公桌更近了一点。
　　裙摆被指尖推着，缓缓往上。
　　“要检查吗？在这？”
　　路云舒目不转睛地看着靳含霜。
　　在她工作的地方？
　　虽然没有别人，但依旧莫名其妙地让人心跳加速。
　　这个一本正经的场所闯入了暧昧的气氛，真是叫人难以招架。
　　靳含霜抬手轻抚她的脸庞，问：“喜欢吗？”
　　路云舒很诚实：“有点。”
　　靳含霜弯眸：“那这也算一份礼物。”
　　她温柔地看着路云舒，语气也很温柔，又温柔又勾人：“今天是我们云舒的生日，怎么样都可以哦~”
　　无声的对视之间，暧昧如水花四溅，又似熊熊烈火，愈演愈烈。
　　路云舒俯下身，轻轻在靳含霜的腿上落下一个吻。
　　细微的痒意瞬间沿着肌肤传向四肢百骸。
　　靳含霜的身体不住轻颤。
　　指尖抚动裙摆，如花海中的一阵风，风向哪边拂去，花便去那边。
　　温柔的吻开始落下。
　　一个两个，这里那里……没有章法。
　　她们依旧是一个低着头，一个仰着脸。
　　靳含霜没有压抑自己的感受，在呼吸中释放。
　　她睁开眼，低头看向路云舒。
　　路云舒思有所感，也抬起头来看她。
　　路云舒穿着黑色的衬衣，袖子半挽，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还有那对漂亮的锁骨。
　　脖子上戴着一条银色项链。
　　她送的，也是她亲手戴上去的。
　　好适合路云舒。
　　靳含霜伸出手抚摸项链，抚摸路云舒的脸庞。
　　路云舒的眼睛是很漂亮的。
　　眼尾平滑微翘，目光亮而清澈，是颇具神韵的丹凤眼。
　　这会这双眼里盛满了对她的爱意……还有直白勾人的渴望。
　　她想要她。
　　在这里。
　　靳含霜忍不住弯下腰和她接吻。
　　她要做她最好也是最放肆的生日礼物。
　　俩人越吻越热。
　　好似闯入夏天最热的时候，身上的衣服都成了累赘，想要脱掉，想要风吹来，想要舒缓。
　　急促的呼吸声中，靳含霜的外套脱到一半。
　　这时，外头突然传来脚步声。
　　俩人双双一顿。
　　擂鼓般的心跳怦怦响个不停。
　　有人来了。
　　“会是谁？”
　　“不知道。”
　　路云舒是真的不知道，员工们分明都已经走了。
　　俩人对视一眼。
　　靳含霜双腿落地，迅速穿上外套，整理头发。
　　路云舒也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领口和头发。
　　而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一道成熟的女声在外头响起：“云舒你在吗？”
　　靳含霜和路云舒再次对视一眼。
　　很熟悉的声音。
　　——路芳如。
　　路云舒亲自过去开门。
　　一开门就看到路芳如和程树站在外头。
　　他们手里拿着花，拿着礼物，拿着蛋糕。
　　还有他们的心意。
　　“生日快乐！”
　　夫妻俩异口同声。
　　他们回来帮她庆祝生日了。
　　路云舒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
　　“哦，含霜也在啊。”
　　程树发现他们的侄媳妇了。
　　“正好正好，一起吃蛋糕。”
　　靳含霜走上前来，笑着应好。
　　小两口相视一眼，默契微笑。
　　虽然被迫熄火，但如果是这个情况的话那也没关系。
　　她们都有非常爱她们的家人。
　　…
　　温馨的家庭生日会结束了。
　　路云舒也下班了。
　　双方就此分开。
　　靳含霜和路云舒回到小区。
　　停好车，俩人手挽着手往电梯的方向走。
　　路云舒手里拿着今天晚上收到的礼物。
　　礼物不止这些，别的朋友送的，还有合作伙伴们送的都已经被她提前送回家去了。
　　靳含霜手上则拿着没来得及吃的小蛋糕。
　　她们四个人忙着吃姑姑二人带来的大蛋糕，已经把这个放在冰箱里的小蛋糕忘记了，现在只好带回家去了。
　　靳含霜问：“今天开心吗？”
　　跟着又严谨了一下：“今天晚上开心吗？”
　　路云舒说：“开心。”
　　靳含霜来陪她过生日。
　　姑姑和姑父也返回来陪她过生日。
　　她看见了她们对自己爱。
　　“不过还有个遗憾。”
　　“什么遗憾？”
　　靳含霜几乎是一下就问出口了，仿佛不管是什么遗憾，只要她说，她今天就一定能帮她圆满了。
　　路云舒望向靳含霜的眼睛，皱着眉头，语气带笑：“如果办公室里那个被打断的礼物可以补足就好了。”
　　靳含霜了然。
　　她看了一眼手里的小蛋糕，忽然弯眸一笑。
　　“回家就补。”
　　她轻轻勾住路云舒的手：“路医生还没帮我检查到底哪里撞到了呢~”
　　路医生？
　　路云舒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顿觉新奇。
　　对上靳含霜眉目弯弯的表情后，她非常自然地就接受了老婆递过来的人设“不要担心，路医生一定好好帮你检查。”
　　靳含霜举起小蛋糕：“为了谢谢路医生下班后还这么辛苦，我请路医生吃蛋糕。”
　　她停下脚步，与路云舒面对面：“在哪里吃都可以哦。”
　　手指抚摸着路云舒的领口，然后是锁骨。
　　就连眼神也轻柔撩人。
　　“不管是哪里，姐姐都会帮你舔/干净的。”
　　路云舒呼吸的声音忽地变得很明显。
　　就像她的喜欢一样明显。
　　她抓住靳含霜的手，直勾勾地看着靳含霜。
　　她想说她有点坏，又想说她很会，欲言又止。
　　最后只说出两个字：“回家。”
　　她们的脚步加快了。
　　…
　　00:00，四月十二到了。
　　路云舒的闹钟也准时准点响起，然后被关掉。
　　只剩一半的小蛋糕上点起一根蜡烛。
　　路云舒把蛋糕捧到靳含霜面前，对她说：“生日快乐。”
　　靳含霜许了愿望，吹灭蜡烛。
　　路云舒放下蛋糕，亲吻靳含霜的脸庞：“将就一下，明天会有更好的蛋糕。”
　　“这样也很好啦，”靳含霜笑着抱住路云舒，“有你在，什么都好~”
　　路云舒也笑，回抱她，埋在她的肩窝里。
　　“含霜，谢谢你来到这个世界。”
　　她见过许多美好。
　　靳含霜的存在便是其中之一。
　　路云舒的语气很幸福，靳含霜也觉得幸福。
　　她抱着她，就好像抱住了世间的美好。
　　她虽然不被父母期待，但有别的人在期待她。
　　她摸着路云舒的长发，目光深情：“也谢谢你来到这个世界上，谢谢你坚持爱我……云舒，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生日礼物。”
　　绵绵情意被深吻延续。
　　然后呢，然后继续吃蛋糕。
　　靳含霜手一伸，指尖的白色奶油就涂到路云舒的腿上去了。
　　她笑盈盈贴近路医生。
　　“蛋糕还没吃完呢，不可以浪费食物哦~”
　　【作者有话说】
　　嘿嘿，超甜！
　　比蛋糕更甜的，是我们滴cp！
　　大家自行展开想象哈~


第61章 介系番外
　　◎度蜜月。◎
　　五月份，路云舒和靳含霜要去度蜜月。
　　公司有路芳如在，路云舒可以安安心心地过她的八天蜜月假期。
　　她们去往茫茫雪山，去辽阔的草原，去浩瀚的蓝海边，在夜晚的游轮上，在每一阵风里留下她们的足迹。
　　朋友圈这几天全是她们的旅行九宫格。
　　全世界都知道路云舒和靳含霜度蜜月去了。
　　玩累之后，她们就呆在酒店里休息。
　　看一会电影，打一场游戏，或者痛痛快快地睡上一觉，身心舒畅。
　　这两天她们住在海边度假酒店。
　　今天白天她们去海边玩了，拍了很多漂亮的照片。
　　晚上，靳含霜在房间里翻开照片。
　　照片里有碧蓝无垠的海，有无边无际的澄澈天空，还有冲着镜头外的她笑的路云舒。
　　她记得拍这张照片时，路云舒正在沙滩上看天空。
　　海风吹起路云舒柔软的衣摆和长发，路云舒抬着手，轻轻抓着草帽帽沿。
　　身姿挺拔，手臂线条流畅漂亮，左手无名指上戴着她们的情侣对戒。
　　这幅画面，她也拍了。
　　拍完之后，她喊了她的名字：“云舒。”
　　路云舒回过头来，看的不是镜头，是她的眼睛。
　　然后，路云舒对她笑，笑得很温柔。
　　“咔嚓。”
　　夏日，海风，爱人。
　　令人心动的这一刻被捕捉到，永远留在相册里。
　　接下来的几张照片就像老电影，一帧一帧地播放。
　　路云舒转身朝她走来。
　　路云舒张开手臂。
　　路云舒抱住她。
　　路云舒喊她，老婆。
　　哦，喊老婆这一声是她的私人语音，留在她脑子里了。
　　还有视频。
　　都是独属于她们的幸福回忆。
　　靳含霜看着这些，好像掉进蜜罐里，周身都是甜蜜的气息。
　　路云舒洗完澡出来就看到自己老婆穿着睡裙坐在梳妆台前，正在对着相机笑。
　　看见这一幕，路云舒觉得可爱又好奇。
　　她走上前去，弯下腰，下巴搁在老婆的脑袋上。
　　“在看什么呢，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靳含霜举起相机，给她看她们的自拍：“在看我们今天拍的照片呀，你看这里还有两人在对我的镜头比耶。”
　　她笑着往后滑，后面一张是路云舒一个人的：“好漂亮哦，我家云舒~”
　　路云舒开始听自己老婆夸自己。
　　“怎么会这么好看呢？
　　“怎么能长得这么完美呢？
　　“居然还是我老婆，哎呀，更喜欢了~”
　　路云舒听笑了。
　　她弯下腰，把脸凑到靳含霜脑袋旁，亲了亲靳含霜的脸，又吻她的颈窝：“靳含霜，可爱鬼。”
　　靳含霜笑着抬手摸摸小狗脑袋。
　　酒店房间里配有一个小阳台。
　　推开阳台的门走出去，能看见宽敞的马路，能看见马路另一头的沙滩、夜海，还有路边的夜市。
　　橙黄的灯海中，这里的夜晚也是那么的热闹。
　　她们站在阳台上，靳含霜依偎在路云舒的怀里。
　　繁星璀璨，夜风扑面而来，她们望着这一切，心湖得到宁静。
　　“还是喜欢海边，”靳含霜突然说，“爬山虽然好，但是高反也有点受不了……”
　　路云舒轻笑，侧首亲亲她的脸：“那我们在这里多留几天。”
　　“还有别的地方没去呢。”
　　“含霜喜欢这里就在这里多玩几天，下一个就等下一次假期再去也行，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路云舒抱住老婆的腰：“反正只要我们在一起，天天都是蜜月。”
　　靳含霜眨了眨眼，笑了。
　　“对呢，确实天天是蜜月。”
　　她的小狗很甜。
　　她的小狗超爱她。
　　她们的每天都是蜜月。
　　微凉的夜风中，路云舒听见靳含霜的声音落在自己的耳畔：“我爱你，好爱好爱你。”
　　大概是因为气氛太好，星空太美，让靳含霜忍不住。
　　忍不住告白，忍不住再一次说爱。
　　她要对这个喜欢她喜欢了很多年的人，说很多很多次的爱。
　　“我也爱你，”路云舒回应她，“好爱好爱你。”
　　靳含霜的眼睛里有星星。
　　靳含霜的眼睛弯成了两个月牙。
　　路云舒忍不住亲吻她的眼，然后是她的唇。
　　她们在夜空下接吻。
　　又退回屋内，关上阳台的门。
　　接着，拉上窗帘。
　　靳含霜绑起了头发，靠着梳妆台。
　　路云舒在吻她。
　　吻她的唇，吻她的颈窝，吻她的锁骨，咬她的耳尖。
　　她抱着路云舒，仰面感受着。
　　路云舒对她的爱，落在她每一寸肌肤之上，热烈汹涌，毫无保留。
　　小狗下午睡了会觉，现在很有精神，也很有力气。
　　夜风留下的凉意被热吻驱散。
　　她们的身上好像在发烫，耳尖是烫的，心是烫的，烫得她们口干舌燥，而对方是自己唯一的绿洲。
　　路云舒用脚勾动梳妆台前的椅子。
　　靳含霜耳边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她没有去看，一心都在路云舒身上。
　　下一秒，她的右腿就被抬到上头踩着。
　　意识到这是给自己垫脚的，她只是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什么也说不了。
　　路云舒在吻她，在与她纠缠。
　　任何话语都淹没在她们的唇齿之间。
　　唯有断断续续的喘.息可以逃离。
　　靳含霜情不自禁抱紧了路云舒。
　　路云舒在吻她的脸，吻她的肩膀，吻得无比温柔，令她心痒，让她忍不住轻声喊她的名字：“云舒……”
　　“我在这。”
　　路云舒温柔地回应她。
　　靳含霜忽然被满足了。
　　只要听见她的回应，她也会很满足。
　　她在迷离中找到路云舒的唇，再次吻了上去。
　　右手不自觉抚摸路云舒放下的左臂，轻柔的、急促的，急不可耐了。
　　路云舒感受到了，很清晰。
　　姐姐喜欢。
　　姐姐想要，要更多的，她。
　　她弯唇，亲吻靳含霜的耳畔，用好听到让人耳根发麻的声音撩靳含霜：“含霜喜欢吗？”
　　“喜欢……”
　　“喜欢什么？”
　　“喜欢云舒……”
　　“那含霜想要吗？”
　　“想要……”
　　“想要什么？”
　　“要云舒，要你……”
　　“好乖，”路云舒心满意足地吻靳含霜，“姐姐好乖。”
　　小狗也喜欢姐姐。
　　小狗也想要姐姐。
　　想要得不得了……
　　她们从梳妆台到床上。
　　充足的精神全用在这里，磨磨蹭蹭了好久。
　　然后……她们饿了。
　　俩人抱着对方躺在床上，手指在玩对方的头发。
　　一个绕在指尖玩，一个又一下没一下地摸着。
　　她们在思考吃什么夜宵。
　　“吃烧烤吧！”
　　靳含霜提议道。
　　路云舒听语气就知道她老婆现在是超想吃了。
　　估计是之前站阳台上看风景时，闻到夜市飘来的烧烤味了——那确实有点香。
　　“好，那就烧烤。”
　　靳含霜弯眸，拉着她起身：“走，穿衣服买夜宵。”
　　…
　　夜市这会正热闹，烧烤摊很多人。
　　俩人饿着，点完烧烤就去买别的垫肚子。
　　一边吃，一边等烧烤。
　　等烧烤的过程中，靳含霜和旁边的两个女游客聊起来了。
　　对方是姐妹，一起出来旅行，还问她们是不是。
　　路云舒说：“不是。”
　　然后说：“她是我老婆。”
　　特别直接。
　　对面愣了一下。
　　靳含霜莞尔，挽着路云舒的手臂，大方道：“是哦，我是她老婆。”
　　妹妹回过神，“哇”了一声。
　　她眼睛亮亮地夸赞说：“姐姐，你俩长得好般配！”
　　听见这话的路总：“你们吃什么？我请客。”
　　靳含霜笑得不行。
　　真服了。
　　这什么可爱小狗啊？
　　姐妹俩连说不用。
　　姐姐说：“都已经买好了，在等老板烤呢！”
　　她们在等，路云舒和靳含霜也在等。
　　烧烤摊人多，要等上好一会。
　　大家没事干，干脆站着聊天。
　　有点热了，靳含霜把头发绑起来。
　　她一绑头发，对面的小妹妹就发现她脖子后那块有红痕。
　　妹妹好奇地问：“是不是被蚊子咬了？”
　　“蚊子？”
　　靳含霜摸着妹妹指的那块地方。
　　路云舒也跟着看过去。
　　很眼熟的红痕。
　　她干的。
　　热心的姐姐已经掏出了药膏：“用这个擦一下吧，我俩今晚也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
　　靳含霜还没说什么，路云舒已经接过药膏了：“谢谢。”
　　手指沾着药膏，往白皙的后颈涂去。
　　俩人四目相对。
　　靳含霜看见路云舒嘴角的笑。
　　她悟了。
　　不是蚊子，是小狗。
　　…
　　拎着夜宵，俩人手拉手回酒店。
　　走着走着，路云舒的手忽然被靳含霜打了一下。
　　不疼。
　　但是不解。
　　路云舒：“怎么了？”
　　靳含霜一本正经的：“打蚊子呢。”
　　路云舒反应过来，笑着说：“下次还敢。”
　　她贴在靳含霜耳边，轻声说：“下次咬一些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靳含霜扬眉：“比如？”
　　路云舒用只有她们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几个部位。
　　她的语调缓慢，成熟的嗓音压低时简直性感得不行，再搭配上她的话，明晃晃的调情。
　　靳含霜不由得抓紧了她的手：“我们路总越来越会调情了。”
　　路总回握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
　　“靳老师教得好。”
　　靳含霜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神分明在说喜欢。
　　漂亮的、乖巧的、超级喜欢她的小狗，还会调情……她很难不喜欢。
　　靳含霜大方地亲了路云舒一口：“靳老师给你打满分，要继续保持哦~”
　　路云舒弯眸：“好的，靳老师。”
　　“饿了，赶紧回去吃夜宵。”
　　“嗯。”
　　“等会找点下饭的电影。”
　　“昨天那部不是还没看完？”
　　“不好看，咱俩都看到睡着了。”
　　路云舒想起她们昨天看电影，因为电影太无聊而看到睡着，然后又迷迷瞪瞪起来关电影关灯就莫名地觉得好笑。
　　她拿出手机：“我问问佳佳她们有没有推荐的。”
　　靳含霜说：“好。”
　　又按住她的手：“回去再问。”
　　“走路要看路，”靳含霜说，“靳太太。”
　　靳太太……
　　“靳太太很喜欢这个称呼。”
　　路云舒笑得温柔。
　　老婆喜欢，那当然是要多喊。
　　靳含霜：“我们快点回酒店吃夜宵吧，靳太太~”
　　“好的，”路云舒笑着说，“路太太。”
　　【作者有话说】
　　又幸福了路/.
　　又幸福了靳/.
　　明天还有一章，应该就可以全文完结啦，嘿嘿~


第62章 介系番外
　　◎有小狗啦。◎
　　八月份，路云舒出差了。
　　她出差期间，靳含霜捡了一只小狗。
　　靳含霜和杜梦莹出门玩的时候，在垃圾桶旁边遇到一只小狗。
　　一只还有尾巴，还没有立耳的小柯基宝宝。
　　小柯基浑身脏兮兮的，在垃圾桶旁边跑来跑去，吐着舌头咧着嘴，乌黑的眼睛亮亮的，好像在冲路人笑。
　　靳含霜看着心软，在附近的便利店买了火腿肠喂它吃。
　　小柯基很乖，也不防人。
　　靳含霜伸出手，嘬嘬两下，它就屁颠颠地跑过来了，软塌塌的耳朵一晃一晃的。
　　小柯基嗅嗅火腿肠，张开嘴一口一口地咬。
　　靳含霜和杜梦莹上手轻轻地摸了摸它。
　　它起先还会躲，后面就不躲了，吃得一心一意。
　　给靳含霜看愁了。
　　“这孩子怎么一点也不防人，万一被坏人抓走怎么办？”
　　杜梦莹：“你可以先坏人一步把它带走。”
　　靳含霜说：“行。”
　　“？”
　　杜梦莹：“我只是随便说说？”
　　“随便说说也很有道理。”
　　靳含霜把小柯基抱走了。
　　她带小柯基去宠物医院，又是检查又是治病，里里外外花了不少钱。
　　老天既然让她遇见这个孩子就是缘分，她不会见死不救。
　　她都想好了，等给这孩子治好了病，就给它找个领养人。
　　打算是这么个打算，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慢慢的，她不想找领养人了。
　　她想自己做这个领养人。
　　因为小柯基很乖，又黏人。
　　她在医院陪着小柯基打针时，小柯基会躺在她腿上，贴在她手心里，或是睡觉，或是仰头看她，或是好奇地看别的小猫小狗，就很乖。
　　小柯基每天在笼子里看见她来了，还会兴奋地蹦起来汪汪叫。
　　又乖又可爱。
　　她好喜欢。
　　她想，她虽然负责不了一个人的人生，但负责小狗的一生她还是可以的。
　　于是，她有狗了，真的小狗狗。
　　这些事情路云舒都知道。
　　因为靳含霜这几天一直在跟她分享小狗的点点滴滴，仿佛这是她们俩人的孩子。
　　路云舒很同意养狗。
　　她白天不在家，有只小狗陪着靳含霜也好。
　　小柯基回家的那一天，也是路云舒第一次在视频通话里见到它的时候。
　　耳朵还没立起来的小狗狗，被靳含霜捧在手里，感觉就那么点大。
　　身上的毛色也淡淡的，像褪色似的。
　　但是它变干净了，乌黑的眼睛依旧亮亮的，是个看什么都新奇的小宝宝。
　　靳含霜指着屏幕，低头对小柯基说：“这也是妈妈。”
　　小柯基冲着屏幕里的路云舒：“汪！”
　　“她喊我妈了。”路云舒这么说。
　　靳含霜：“你能听懂啊？”
　　路云舒一本正经地点头：“同类。”
　　靳含霜愣了一下，瞬间笑开了。
　　真是好一个同类啊。
　　“真可爱啊你，路小狗~”
　　手心里的小狗可爱，视频里的小狗也可爱，她都喜欢。
　　“想你了。”
　　路小狗忽然这么说。
　　靳含霜放下小柯基，眉目温软地望着路云舒：“我也想你了……”
　　路云舒反过来安慰她：“没事，再等一下，过两天我就回去了。”
　　靳含霜点头，声音温柔：“好。”
　　又问：“我老婆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呀？”
　　路云舒又学她：“你老婆有呀。
　　“酒店附近有家餐厅挺不错，下次带你来。”
　　“好呀。”
　　“我老婆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你老婆也有呀。”
　　“那有没有想我呀？”
　　“有呀有呀。”
　　“那就好呀。”
　　俩人说完就看着对方笑。
　　真幼稚啊她们。
　　笑完之后，路云舒说：“到时候见面了老婆要好好抱我，还要亲我一下。”
　　路导又递剧本来了。
　　靳含霜弯眸。
　　“只亲一下吗？”
　　演员想要加戏了。
　　“机场人多，不能亲那么多下，”路导说，“回家再亲，可以亲很久。”
　　路导很满意女主加的戏份。
　　“好呢，等你回来~”
　　靳含霜捧起小柯基，捏着它的小爪子对路云舒招手。
　　“我们的小狗也等你回来~”
　　“汪！”
　　宝宝也期待。
　　……
　　路云舒回A市了。
　　靳含霜如约在机场接她。
　　见面就是一个大大的抱抱。
　　靳含霜抱着路云舒，拍拍她又摸摸她的背：“我家云舒工作辛苦了~”
　　紧接着就是一个亲亲，在脸上。
　　助理还在，不要伤害孩子。
　　靳含霜看向路云舒的助理：“晓助也辛苦了。”
　　晓助理腼腆地笑了笑：“应该的。”
　　靳含霜问：“要一起去吃个饭吗？”
　　晓助理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路总和太太你们吃就好了，我还约了人，就先走啦！”
　　说完她看向路云舒，用眼神询问自己是否可以离开。
　　路云舒轻轻颔首：“路上注意安全，回去好好休息。”
　　晓助理应好，笑着和她们道别。
　　靳含霜挽着自己老婆的手目送助理离开：“这孩子还是有点社恐。”
　　这是路云舒满意的助理之一。
　　社恐，但工作能力很强。
　　靳含霜说完就听见身旁的老婆来了一句：“我也社恐。”
　　靳含霜看向路云舒。
　　路云舒面不改色的：“出门在外我都只想和我老婆说话。”
　　靳含霜：“？”
　　这算哪门子的社恐！
　　靳含霜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脸：“你这算坏小狗碰瓷社恐。”
　　路云舒握住她的手，亲了一下，笑得狡黠。
　　俩人离开机场，坐上靳含霜的车。
　　路云舒上了车才发现靳含霜给自己买了花。
　　一束清新可爱的白色小雏菊。
　　果然她每次出差回来都有老婆送的礼物。
　　“喜欢吗？”
　　“喜欢。”
　　路云舒抱着花，眼睛都弯起来了。
　　她给花拍了照片，发进朋友圈。
　　配文很简单：
　　[回来了。]
　　[老婆送的。]
　　跟着，她放下花，拉住靳含霜的手。
　　靳含霜转头。
　　路云舒已经靠过来。
　　唇上落下一个吻。
　　路云舒心满意足地坐回去。
　　“刚刚没亲嘴，补上。”
　　靳含霜笑着戳她的脸：“你啊。”
　　路云舒顺势握住她的手，将脸放在她手心里，疲态尽显：“含霜，我好累，想睡觉。”
　　靳含霜一下就心疼了。
　　眼神软了，心也软了。
　　“不吃饭吗？”
　　“飞机上吃过了，现在有点累。”
　　靳含霜轻抚路云舒的脸：“在车上先眯一会，我们马上就到家了。”
　　“嗯。”
　　…
　　到家了。
　　这次回家，家里多了一位小成员。
　　开门的声音惊动小狗。
　　已经熟悉开门声的小狗屁颠颠地冲到玄关。
　　于是，靳含霜和路云舒一进门就看到坐在地上狂摇尾巴的小朋友。
　　小柯基看到靳含霜就开心，汪汪叫了两嗓子。
　　看到路云舒，它歪了一下脑袋，往后退了两步，也叫了两下，然后继续歪着脑袋看这个陌生人。
　　路云舒蹲下身，伸出手。
　　先让小狗闻闻习惯味道，才能摸摸小狗。
　　小柯基见她没有攻击性，大着胆子靠近了，爱心一样的小黑鼻子在她的手指旁嗅来嗅去，尾巴轻轻地摇着。
　　路云舒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小狗没有反抗。
　　路云舒又挠了挠它的下巴。
　　小狗的尾巴摇得更快了，舒服地倒在地上，露出圆滚滚的肚皮。
　　路云舒笑了。
　　果然小狗都喜欢被摸摸。
　　肖繁繁家里的小狗就很喜欢被这么摸摸，她的撸狗手法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它叫什么名字？”
　　“小八，”靳含霜说，“因为是在八月份捡到它的。”
　　起的随便，也不是那么随便。
　　路云舒了然，垂眸喊了几声：“小八。”
　　逗了一会，她把小八抱起来走进客厅，坐在沙发里休息。
　　靳含霜看她们相处愉快就放心了。
　　她把路云舒的行李箱和包都拿进衣帽间，再把小雏菊换进花瓶里。
　　小八看见靳含霜进衣帽间，也要跟着跑进去，被路云舒一只手捞回来了：“不要去打搅含霜妈妈，在这里陪云舒妈妈。”
　　小八好像听懂了，没有再往衣帽间跑。
　　路云舒笑着逗她。
　　坐着逗，躺着逗。
　　小八和靳含霜有缘分，和她也有缘分。
　　她躺下，小八也跟着趴下，仿佛天生就熟悉。
　　一人一狗，你看我，我看你。
　　路云舒笑着捏捏它的脑袋。
　　等靳含霜从衣帽间走出来时，一人一狗已经睡着了。
　　路云舒躺在沙发上，小八趴在她怀里，呼吸均匀。
　　吵闹的世界顿时安静下来。
　　靳含霜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蹲下身看着她们。
　　一只大狗狗，一只小狗狗，都可爱。
　　靳含霜看得心软。
　　她去找了条轻薄的被子给路云舒盖上。
　　俯下身，温柔地亲吻她的脸庞。
　　好好休息，我的云舒。
　　…
　　当天晚上，路云舒和靳含霜亲眼见证了小八立耳过程。
　　靳含霜正好在录着。
　　小八的一只耳朵就这么慢慢地撑起来，像充气的气球，“Duang”的一下，充好了。
　　然后是另一边耳朵，也“Duang”了一下。
　　现在两只耳朵都睡醒了！
　　亲眼目睹小狗立耳，路云舒和靳含霜眼睛都亮了。
　　小八恍然未觉，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神情无辜，不知道妈妈们在高兴在什么。
　　下一秒，它汪汪地喊了两下，咧开嘴笑了。
　　虽然不知道妈妈们在高兴什么，但它好像感受到了，要和她们一起开心。
　　靳含霜检查完视频，慈爱地把小八抱起来，亲了又亲：“你好可爱哦宝宝~”
　　还不忘亲亲旁边的路小狗：“你也好可爱哦~”
　　路云舒被她这雨露均沾的态度逗乐了，搂住她的腰，笑着亲回去：“我的宝宝也可爱。”
　　……
　　沈文心知道小妈养狗了，是一只还有尾巴的小柯基。
　　趁着有空，她来看小八。
　　小狗会握手，会坐下，还会因为没坐稳脚底打滑摔倒。
　　摔倒的时候浑身都软绵绵的，坐起来的时候也是软的，就像果冻，可爱得要命。
　　沈文心拿着玩具逗它：“你真可爱啊。”
　　路云舒坐在旁边点头。
　　确实。
　　她们家小八，世界第一可爱柯基。
　　小八玩玩具玩得乱七八糟的，跌跌撞撞摔进靳含霜怀里。
　　这时，靳含霜放在房间里的手机响了。
　　靳含霜把小八顺手放进离得近的路云舒怀里，摸了一下：“乖乖留在妈妈这里，妈妈要去接电话了。”
　　她走了。
　　客厅里留下俩人一狗。
　　沈文心看见路云舒把小八抱起来，捏着小八的爪子跟她打招呼，还对小八说：“小八，这是姐姐。”
　　认了就等于认了路云舒是她妈。
　　沈文心：“在你面前，我可不是它姐。”
　　路云舒看了沈文心一眼，低头看小八，从善如流：“来，小八，叫阿姨。”
　　沈文心：“？”
　　路云舒又看她一眼：“不喜欢这个称呼？”
　　路云舒继续低头：“小八，喊沈总。”
　　沈文心：“……”
　　沈文心：“我怕它真说话了给你吓死。”
　　路云舒不接话了。
　　过了一会，她淡定得不能再淡定地说：
　　“感动了。”
　　“？”
　　“你长大了，知道关心妈妈了。”
　　“……”
　　沈文心：“有时候真想给你来两下。”
　　【作者有话说】
　　杀心渐起，杀心又起，杀心一直起
　　-
　　本来以为今天就是最后一篇番外了，但是没有写到我想写的情节，所以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害有一篇，然后就全文完结啦，这次一定完结！
　　非常感谢大家能看到这里，开了个抽奖，抽200人，每人100jjb，下周一晚上开奖，全订就可以啦~
　　感谢大家资瓷正版，谢谢你们（鞠躬


第63章 介系番外
　　◎喝醉。◎
　　靳含霜和朋友们出门喝酒。
　　她难得地多喝了几杯，难得地醉了。
　　半醉，还没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
　　起码还知道给老婆打电话，让老婆来接她。
　　路云舒来了。
　　很快的速度。
　　像她第一次接喝醉的靳含霜那样快。
　　她那时候还跟靳含霜说过，以后喝醉了都打给她。
　　因为姐姐喝醉了可爱，她很喜欢。
　　现在也很喜欢。
　　靳含霜正在跟朋友挥手告别。
　　眼睛里的光是亮的，唇角是带笑的，表情是温柔清醒的，但走起路来是抛物线的。
　　路云舒眼疾手快扶住她，把人揽回怀里。
　　就这样，她还在路云舒怀里笑。
　　“吓到你啦。”
　　“吓到了，”路云舒无奈叹气，温柔地回应着，“我扶着你走。”
　　靳含霜点了一下头：“嗯。”
　　接着就去找路云舒手取暖。
　　她喝完酒就怕冷，路云舒的手都显得暖和了，她喜欢摸。
　　靳含霜醉着，但还能思考，还能说话。
　　路云舒就和她说话。
　　俩人就这么慢慢走向路云舒的车。
　　“今晚怎么喝了这么多？有烦心事吗？”
　　“是有开心事，所以大家都喝了些，庆祝呢~”
　　路云舒安心了：“不是烦心事就好。”
　　靳含霜抬眸望向路云舒。
　　路云舒的身后是一大片夜空。
　　星星镶嵌在夜幕之上，一颗一颗地闪烁。
　　可是靳含霜忽然分不清了。
　　分不起更亮的究竟是星星，还是爱人的眼睛。
　　她忽然停下脚步，伸长手抱住路云舒。
　　她说：“好喜欢你在乎我的样子。”
　　像在撒娇。
　　路云舒抱着她的腰，轻笑：“所以含霜每天都喜欢我。”
　　靳含霜：“嗯。”
　　靳含霜：“所以我每天都很喜欢你。”
　　她大方地示爱：“好爱你呀，我的云舒，我的小狗，我的老婆~”
　　“在呢，”路云舒笑着应答，“都在这里呢。”
　　她们抱着彼此，轻轻地晃，像两个小朋友。
　　小朋友靳含霜问：“小八在家吗？”
　　小朋友路云舒说：“在呢，在等它的含霜妈妈回去。”
　　小朋友靳含霜又问：“那小路呢？”
　　小朋友路云舒说：“小路来接她老婆了。”
　　“哇，”靳含霜说，“小路对她老婆可真好呀~”
　　路云舒闻言，不禁莞尔。
　　她将靳含霜抱得更紧了一点，爱不释手。
　　她在她耳边说：“怎么喝醉了更可爱了呢？”
　　“你喜欢呀？”
　　“喜欢呢。”
　　“那我还能继续可爱。”
　　“那太好了。”
　　“渴了。”
　　路云舒的可爱老婆忽然这么说。
　　路云舒立即扫视周围。
　　发现一家便利店。
　　“那有个店，我们过去买水好不好，买完水就回家找小八。”
　　靳含霜点头，乖乖跟她走。
　　便利店门口有一条石椅。
　　路云舒扶着靳含霜坐下，蹲下身和她说话：“你乖乖在这坐着，我进去买水很快就出来，好不好？”
　　靳含霜看着她：“好。”
　　然后在她起身的时候拉住她，目光盈盈地抬头：“你要快点回来哦，我会想你的。”
　　路云舒回头看了一眼便利店到石椅的距离，也就一个停车位的距离吧。
　　这么短的距离，看不见她，靳含霜就会想她。
　　完了。
　　喝醉了的老婆更可爱了。
　　路云舒再次蹲下身：“含霜怎么会这么可爱？嗯？让我都有点舍不得走了。”
　　靳含霜笑了一下：“那你把我装进你的口袋里带走。”
　　路云舒说好。
　　她拉开自己的长裤口袋。
　　这次靳含霜没有伸手了，而是弯下腰，脑袋直冲路云舒的口袋去。
　　那架势，仿佛今天这个口袋她非进不可！
　　路云舒赶忙拦住，好笑地将人扶正。
　　真醉了，比第一次醉得厉害，否则都干不出这事来。
　　“乖，坐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出来。”
　　靳含霜又点了点头。
　　这次她没有再拉着路云舒了，一直乖乖地坐在原地目送路云舒进便利店。
　　目光透过玻璃，她能清晰地看见路云舒直奔货架。
　　目标明确，拿了就走。
　　路云舒去柜台排队结账了。
　　路云舒要出来了。
　　路云舒出来后被人喊住了。
　　靳含霜看见喊住路云舒的小女生从便利店里跑出来。
　　便利店里还有两个女孩子正朝门口期待张望，似是女生的朋友。
　　小女生正在冲她老婆笑，笑得很腼腆。
　　小女生跟她老婆要联系方式了。
　　小女生看着就……很喜欢她老婆。
　　也是。
　　她老婆长得那么好看，别人怎么可能会不喜欢？
　　她自己就很喜欢。
　　心里头还有点……酸。
　　她的云舒当着她的面被别的小朋友搭讪了。
　　真没礼貌。
　　路云舒她老婆还在这里呢！
　　要搭讪能不能先经过她老婆的同意啊！
　　好离谱，我在想什么……
　　今晚不该喝那么多酒的……
　　靳含霜开始头疼了，垂眸揉额头的时间里，路云舒已经拒绝了女生。
　　“不好意思，我老婆还在等我。”
　　留下这么一句话，她转身朝靳含霜走去。
　　看见靳含霜在揉额头，她登时加快了脚步。
　　“头疼吗，含霜？”
　　“有点……”
　　“我们快点回家休息，好不好？”
　　“好。”
　　靳含霜被路云舒扶起来，视线掠过便利店。
　　搭讪的女孩似乎被拒绝了，垂头丧气地回到朋友们身边，朋友们好像在安慰她：没关系的。
　　靳含霜的视线重新落在路云舒身上。
　　路云舒给她递来水，瓶盖都拧开了。
　　她接过喝两口，嗓子舒服多了。
　　路云舒帮她拿着水。
　　她们安静地回到车上。
　　路云舒帮靳含霜系安全带。
　　靳含霜一直在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很迷人。
　　俩人对视上了。
　　路云舒忍不住亲吻靳含霜的眉心，目光缠绵，语气温柔：“怎么这么看着我？”
　　靳含霜轻抚她的脸庞，笑着说：“我看到有人找你要联系方式了……你没有给她吗？”
　　“没有，”路云舒坐回原位说，“我老婆在等我。”
　　靳含霜没由来地问：“老婆不等你你就给啦？”
　　路云舒看向靳含霜，忽然笑了一声。
　　她再度倾身靠近，唇角带笑。
　　“我老婆是不是吃醋了？”
　　她的老婆也很诚实：“嗯，吃醋了。”
　　“她们好没礼貌哦。”
　　“？”
　　“我还在这里呢，你老婆还在这里呢……怎么可以不经过你老婆的同意就跟你搭讪呢？应该先问问我的……”
　　路云舒忍俊不禁。
　　人家也不知道她是她老婆啊。
　　可是好可爱啊，这样的靳含霜也好可爱。
　　路云舒将靳含霜的手放在唇边亲了又亲，满目爱意，
　　“问了你，你会同意她们搭讪吗？”
　　“不会哦。”
　　跟着话锋一转：“但你要是喜欢的话……”
　　路云舒：“？”
　　靳含霜轻轻叹了口气：“她们漂亮可爱，又年轻……
　　“而我，比你大七岁……”
　　她忽然伤感起来了。
　　她这么就比她的云舒大七岁呢？
　　四舍五入都是十岁了！
　　十岁，整整少了十年可以陪伴路云舒的时间，这也太多了！
　　酒意让她的伤感一阵一阵的，平时不觉得烦恼的事情都在酒精作用下放大了。
　　这也愁，那也愁。
　　就差掉小珍珠了。
　　路云舒的手忽然落在她的脸上，很温柔很温柔地摸着：“我不喜欢比我小的，喜欢大我七岁的。”
　　靳含霜的眼望了过来。
　　灯光下，路云舒藏在镜片后的一双眼深邃如墨，情深似海。
　　声音也好温柔，只属于靳含霜一个人的温柔。
　　“我就喜欢大我七岁的，有一头长长的卷发的姐姐。”
　　靳含霜闻言，心情忽然又好了不少。
　　她笑着问：“除了卷发以外呢？”
　　路云舒对她笑：“得姓靳，叫靳含霜。”
　　靳含霜的好心情进度条又上涨了。
　　“还有呢？”
　　“还有，正好是我死对头的小妈。”
　　“还有呢？”
　　“她正好也喜欢女人。”
　　“还有呢？”
　　“家里正好养了一条叫小八的柯基。”
　　“还有吗？”
　　“还有，她长得很漂亮。”
　　路云舒眉目如画。
　　“很漂亮很漂亮，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
　　靳含霜好心情进度100%了。
　　“听起来跟我有点符合哦。”
　　“是百分百契合，”路云舒亲吻靳含霜的手，“靳含霜就是我命中注定的老婆，我要爱一辈子的。”
　　靳含霜的好心情进度破表了。
　　“真好。
　　“好开心。”
　　路云舒看见她脸上温柔幸福的笑，也跟着笑了，一边笑一边靠近她，轻声细语的：“我家宝宝不吃醋了吧？”
　　靳宝宝乖巧地摇了摇头：“不吃了。”
　　“那我们回家睡觉了，好吗？”
　　“好，回家睡觉。”
　　……
　　靳含霜第二天起床后头有点疼，关于昨天的记忆也断断续续的，连不上。
　　她隐约记得路云舒给她买水了。
　　好像还有人找路云舒。
　　她们在车里说什么没礼貌，说什么年轻啊漂亮啊的话……
　　这都什么跟什么？
　　记不清就算了，想必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谁会在喝醉之后说重要的事啊？
　　但是，她不记得，路云舒记得。
　　晚上路云舒回家，俩人聊到昨天的事。
　　聊着聊着，靳含霜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她觉得人家小姑娘当着她的面搭讪她老婆不礼貌。
　　她还吃人家小姑娘的醋。
　　还年龄焦虑了一下……
　　“……”
　　靳含霜捂住脸，缓缓弯下腰，钻进路云舒怀里。
　　路云舒笑着抱住她。
　　小八也凑上来蹭蹭她的脑袋。
　　闷闷的一句“好丢人”从路云舒怀里飘出来。
　　路云舒问：“哪里丢人了？”
　　靳含霜惭愧道：“我居然觉得人家不礼貌，还觉得人家应该经过我同意……”
　　真无语啊。
　　谁知道她是谁啊。
　　人家小姑娘又不知道路云舒是她老婆！
　　路云舒眼中的笑意更深了：“怎么会呢？”
　　她摸了摸靳含霜的头发：“我们含霜只是这么想，又没有这么走到对方面前去说她不礼貌。
　　“而且，本来就应该经过你的同意。”
　　靳含霜抬头。
　　路云舒：“跟你老婆搭讪要经过你的同意有什么不对吗？”
　　靳含霜眨了眨眼，笑了：“对呢，你说的都对。”
　　“还有，”路云舒深情款款地看着靳含霜，“大七岁正是做姐姐的好年纪，姐姐可比妹妹有吸引力多了。”
　　她还记得她昨天的话。
　　靳含霜对自己无奈，笑得也无奈：“我撒酒疯呢，别在意。”
　　路云舒：“很在意。”
　　她说：“我怕你不高兴。”
　　她在乎她的在乎，即使是醉后之言。
　　俩人四目相对。
　　路云舒的声音都变柔了：“我们以后还有很多个互相陪伴的七年，对不对？而且我就喜欢姐姐，喜欢靳含霜这个姐姐。”
　　靳含霜心底有块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她将脸放在路云舒的手心里，眼神温柔如水：“对。”
　　接着又说：“姐姐也喜欢妹妹，喜欢路云舒这个妹妹。”
　　年龄从来都不是她们之间的阻碍。
　　不管发生什么事，路云舒都会坚定地选择她，她也会坚定地选择路云舒。
　　她们就是彼此的命中注定。
　　“汪！”
　　噢，还有小八。
　　她们把小八抱起来，笑着摸它的小脑袋。
　　小八也是这个家命中注定的一员。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一章番外。
　　因为今天依旧没用到准备好做全文收尾的剧情，嘿嘿（不好意思挠头
　　明天我一定阔以写到嘟！


第64章 介系番外
　　◎故地重游。◎
　　今天是靳含霜和路云舒恋爱一周年纪念日。
　　很有仪式感的一天。
　　她们去餐厅吃饭，给对方送花、送礼物，还有一个小蛋糕。
　　花被靳含霜放家里的花瓶里观赏。
　　小蛋糕她们也没浪费，物尽其用。
　　这次是路总来负责吃蛋糕。
　　路总很聪明，什么都学得快，包括新的吃蛋糕的方法。
　　一场欢好后，她们躺在床上温存，眼对着眼。
　　靳含霜轻抚爱人的脸庞。
　　路云舒成熟的面容清晰地倒映在她眼眸中。
　　爱人的吻落在她的手心里，印在她的手腕上，永远温柔。
　　她忽然很感慨：“时间过的好快啊，一转眼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才高三呢……”
　　高三，正是青涩的年纪。
　　那会路云舒还是个乖乖女，不会套路姐姐的乖孩子。
　　一眨眼，当年那个青涩的孩子已经长大了，成了成熟的大人与爱人。
　　路云舒听完她的话，唇角微弯：“真好，我们已经认识这么久了。”
　　小狗有自己开心的角度。
　　靳含霜一听，也笑了。
　　她笑着靠近路云舒，亲她的唇。
　　“是呀，真好~”
　　姐姐也很喜欢这个角度。
　　靳含霜心血来潮道：“我们有空回去吧？”
　　靳含霜：“回你高三住的那个小区，去那附近看看，我好久没回去看看了。”
　　路云舒和沈文心读书的那段时间对她来说也很珍贵。
　　因为不在沈明海眼皮子底下，她有了很多轻松的自由。
　　路云舒：“好。”
　　路云舒：“怀念的话，我们也可以回去住住。”
　　那间房子还没卖掉，一直留着，在她名下，想什么时候回去住都可以。
　　靳含霜笑着说好。
　　顿了顿，又说不好。
　　她皱起眉头，叹气：“那地方离盛天远，你去公司不方便，还是不要了。”
　　路云舒忍不住笑了。
　　她老婆还是这么为她着想。
　　她伸手抱住靳含霜，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靳含霜的长发：“那我们这周末过去住一下就好了，我周末休息，有事也可以居家办公。”
　　“真的呀？”
　　“真的。”
　　“那就这周末回去吧！”
　　她们又非常愉快地定了一个行程。
　　靳含霜应得开心，抬起头来时眼睛都是亮的。
　　路云舒看得喜欢，很喜欢。
　　她老婆真好看，真可爱。
　　她突然对靳含霜说：“含霜，饿了。”
　　靳含霜下意识问：“想吃什么？”
　　路云舒和靳含霜相视一眼，弯了弯唇。
　　她将靳含霜抱得更紧，吻随之落下。
　　落在靳含霜的唇上，落在靳含霜的耳尖上，落在靳含霜的肩膀上。
　　“想吃……”
　　她在靳含霜的肩膀上很轻地咬了一口，又亲了一下。
　　修长的手沿着白皙的肌肤缓慢下落。
　　一切尽在不言中。
　　靳含霜感受到了，反应过来了。
　　她笑着回应一个吻。
　　“真坏啊路云舒~”
　　“再坏靳含霜也喜欢。”
　　路云舒眼带笑意地将人压在身下。
　　暧昧开始燃烧，语调开始变味，呼吸越发急促。
　　缠绵的夏夜总是格外燥热，格外的热烈动人。
　　……
　　周末，她们俩人回到从前那个小区。
　　有专人定时清洁，屋内整洁如新，随时都可以入住。
　　小八也跟着她们回来了。
　　来看看妈妈们相遇的地方，看看云舒妈妈曾在许多个日夜里奋战高考的地方。
　　这其实是靳含霜第一次进路云舒这个家。
　　当年两家的爸爸还在，她们又不熟，上门做客就更不可能了。
　　屋内的摆设中规中矩，什么位置该放什么就放什么。
　　不出挑也不俗，胜在舒服。
　　打开窗能看到小区中心那颗树，树冠如伞，依旧苍翠茂盛。
　　靳含霜去看路云舒的房间。
　　房间里有书架有书桌，书桌上有一扇窗。
　　她似乎能想象到路云舒坐在窗前学习的模样。
　　安静的，温和的，鼻梁上戴的眼镜也是很普通的样式，还不像今天这么会撩人。
　　靳含霜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当年。
　　虽然是第一次看见这个房间，但属于当年的熟悉感无处不在。
　　这里，那里，还有身边的人，都很熟悉。
　　她摸着桌面，轻声道：“原来我老婆当年就是坐在这里学习，考上A大的呀。”
　　路云舒从后面抱住她的腰，轻笑：“你老婆厉害吗？”
　　她偏头冲路云舒笑，抚摸她的脸：“当然厉害啦，考上A大的人都很厉害。”
　　她老婆厉害。
　　她的女儿也很厉害。
　　小八在她们的脚边摇尾巴。
　　靳含霜抱起它，牵着路云舒一起去床上躺着。
　　她们躺着聊天。
　　聊现在，聊过去，聊属于她们的点点滴滴。
　　时间在这一刻里变得又安静又温柔。
　　窗开着，清凉的风肆意涌入，抚过空荡的桌面，吹散整个房间的热意。
　　夏天也吹了进来。
　　窗框着一片蓝天，蝉鸣，还有孩子们奔跑嬉笑的声音。
　　这个世界又吵闹，又安静。
　　小八乖乖地躺在她们身边睡着了。
　　她们也睡着了。
　　大概是太舒服了，大概是风把夏天的困意也吹了进来。
　　…
　　她们在晚霞铺满天际时醒来。
　　窗外的天淹润寥阔，壮阔的霞光漫无边际。
　　她们多看了一会，然后决定点附近餐馆的外卖。
　　本来打算出去吃的，但是怕餐馆不给带狗。
　　小八还小，今天第一次来这里，把它丢在家里又太残忍。
　　记忆中的那些餐馆都还开着。
　　靳含霜和路云舒挑了一家下单。
　　等外卖送到后，靳含霜下楼去拿，路云舒则给小八准备晚餐。
　　路云舒一拿出狗粮罐子，小八就兴奋地摇尾巴，还会冲她叫：“汪！”
　　路云舒把狗粮倒进碗里，低头看它：“不可以叫这么大声。”
　　小八歪了一下脑袋：“汪！”
　　叫完就咧嘴笑。
　　听不懂，但超级无敌开朗。
　　路云舒蹲下身，耐心地教着：“要叫小声一点。”
　　“汪！”
　　路云舒又教了一次，这次自己都不自觉放低音量了：“小声一点。”
　　小八又歪着脑袋看她。
　　过了会，小八发出很轻的一声：“汪~”
　　路云舒满意地摸摸它的小脑袋：“乖孩子，真棒。”
　　她把碗放到小八面前：“吃吧。”
　　小八直接把脸埋进碗里。
　　路云舒就这么蹲在地上看小狗狗吃晚饭。
　　小狗狗吃得很认真，吃得很香很香，软乎乎的耳朵一动一动的。
　　路云舒忍不住摸了摸。
　　过了一会，大狗狗的晚饭也回来了。
　　她们久违地尝到旧时的味道，一如从前的好吃。
　　吃完饭，她们带着小八出门散步，沿着记忆里的街道一直走。
　　十多年过去了，有的地方有变化，有的地方没有变化。
　　比如那家雪糕批发商还在，靳含霜经常光临的那间小卖部也还在。
　　靳含霜指着小卖部对路云舒笑着说：“你还记得我那时候请你吃的糖吗？就是在这里买的。”
　　路云舒回头看向那间灯火通明的小卖部。
　　“你等我一下。”
　　“？”
　　靳含霜不明所以地看着路云舒转身跑向小卖部。
　　等了一会，路云舒出来了。
　　她手里拿着两根棒棒糖。
　　靳含霜愣了愣。
　　她看见路云舒向自己走来、跑来。
　　她递给她一根棒棒糖。
　　“记得，是橘子味的，”路云舒回答了她的问题，又说，“现在换我请你。”
　　靳含霜垂眸看着路云舒手心那根棒棒糖。
　　时隔多年，她已然记不清那天递给路云舒的糖是什么口味。
　　可是路云舒还记得，记得很清楚。
　　关于她们的记忆，都被路云舒好好地保存着，一尘不染。
　　靳含霜轻轻地笑了。
　　她接过棒棒糖，撕掉包装，放进嘴里。
　　“好甜，还是那个味道。”
　　一切都没有变。
　　还多了份爱。
　　一份可以陪伴彼此很久、很久的爱。
　　她们牵着彼此的手，牵着小八，在橙黄色的灯光中漫步。
　　周围人来人往，各有各的幸福。
　　走到当年那段路灯坏了的路时，路云舒忽然握紧靳含霜的手，引得靳含霜看向她。
　　只见她无辜又可怜地说：“姐姐，我怕黑。”
　　靳含霜眨了眨眼。
　　妹妹怕黑，姐姐能怎么办呢？
　　姐姐只好也握紧妹妹的手，笑着对妹妹说：“别怕，姐姐在呢，姐姐保护你。”
　　俩人笑着往前走。
　　靳含霜问：“这次我应该帮你守住什么秘密呢？”
　　既然要重温往昔，那就多重温一点。
　　路云舒当真想了一下。
　　想了好一会，她才开口：“是有一个秘密。”
　　靳含霜好奇地看过去。
　　路云舒：“我吃了小八的狗粮。”
　　靳含霜：“？”
　　路云舒：“看它吃得太香了，我好奇味道，就吃了一颗。”
　　说着，她也觉得有点好笑，摇摇头：“不好吃。”
　　靳含霜噗嗤一下笑出来。
　　“这也算秘密吗？”
　　“算吧，可以为了路总的形象保密。”
　　“好好好。”
　　靳含霜：“那作为交换，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
　　路云舒好奇地看过来。
　　靳含霜眼睛里都是笑意：“我也吃过。”
　　俩人看着对方，双双轻笑出声。
　　小八在她们脚步，看看这个妈妈，看看那个妈妈，傻乎乎地咧嘴吐舌头，好像在笑。
　　路云舒笑着把它抱起来。
　　她们牵着手漫步。
　　十指相扣的手上，银色的对戒光泽流转。
　　晚风迎面而来。
　　月光在她们头顶的枝桠上沙沙作响。
　　风吹来的方向，是她们辽阔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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