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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隐形豪门继承人恋爱翻车后
　　作者：鲸汣
　　文案：
　　虞卿辞回国那日跟人喝高，在酒吧遥遥一指，给自己惹了一桩风流债。一夜贪欢，酒醒后急匆匆留下一张银行卡落荒而逃。
　　没想到三天后，在她爸举办的酒宴上，她再次见到了那个女人。
　　金丝边框压下了妩媚的眉眼，素色的西装套裙压抑住熟悉的曲线。清冷禁欲、温和有礼，是众人口中最年轻有为的教授。
　　——也是她新晋的便宜姐姐。
　　*
　　虞卿辞不愿意工作和私生活都被人监管，于是为了跟她爸爸作对，每天绞尽脑汁撩拨温砚笙。
　　白天穿着小短裙，一双长腿在温砚笙办公室里晃来晃去，晚上准时拉开温砚笙车门，三步一崴醉醺醺摔进温砚笙怀里。
　　温砚笙一改冷漠，不仅主动帮她解决项目难题，给她买各种珠宝豪车，甚至还愿意纵容她在父母一墙之隔彻夜厮混……
　　虞卿辞本能的觉得哪儿不太对，可又说不上来。直到某一天，寄人篱下的便宜姐姐，摇身一变成为顶级豪门的继承人。
　　眼见着得罪过温砚笙的人都一个个被清算敲打，虞卿辞想起以前的那些荒唐事，才意识到自己招惹了怎样一个人，果断逃出了国。
　　*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她没想到温砚笙会这么快就找到她。
　　在异国他乡，逼仄的车厢里，温砚笙将她抱在怀里，手把手地带着她在信贷协议上一笔一划签下名字，语气暧昧而危险：“不是说最喜欢姐姐吗？怎么连姐姐给的零花钱也不要了？”
　　虞卿辞：……呜
　　我真的错了TvT
　　温砚笙（攻）VS虞卿辞（受）
　　身世坎坷大佬攻X美貌嚣张富二代受
　　注：1、攻受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以及法律上的亲属关系
　　2、攻受1V1双洁，攻比受大五岁
　　内容标签： 都市 豪门世家 天之骄子 甜文 成长
　　搜索关键词：主角：虞卿辞，温砚笙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真神女下凡VS伪海王上岸
　　立意：热爱可抵岁月漫长


第1章 
　　【惊爆！博鑫集团再添继承人，亿万家财将落谁手？】
　　今年的夏日格外漫长，九月底，炎热的气温夹杂着令人窒息的躁动，一如在云城炸开的这条豪门秘辛。
　　新闻高高挂起，迅速席卷微博的财经、娱乐板块，只是简单的文字稿，通篇没有附有任何内情人的照片，甚至连那名‘新继承人’的身份姓名都没有提及。
　　只是广而告之，丝毫不管吃瓜网友的好奇心。即便如此，热度依旧不减。
　　“许绍野傍上了博鑫高层，这肯定是博鑫为了帮他而混淆视……”那个‘听’字尚未说出口，苏柠玥已经拿不住手机，笑倒在虞卿辞的身上。
　　“小辞辞你要不要看看这群网友的想象力有多丰富，为了一个出轨的男明星，博鑫连继承人都敢拉出去当挡箭牌，骗小孩儿呢？”
　　虞卿辞半靠在沙发上，一手扶着平板，另一手一下一下的轻点着：“连张照片都没有？”
　　她垂眸轻笑着：“这帮媒体也不怎么样嘛。”
　　微哑的声音衬得她本就苍白的脸更失血色，如同冬日里被风雪催凌的红玫瑰，诱人攀折。苏柠玥在心里暗骂了声‘妖精’，可一想到那位备受瞩目的新继承人，她又敛下笑意，心口发怵。
　　顾不上网友们发散性的思维，也没心情深究博鑫放出那条新闻的用意。偌大的总统套房空空荡荡，苏柠玥凑过去压低声音：“你真不担心那个叫温砚笙的跟你抢公司啊？你知不知道博鑫对外公开的股权上，温砚笙已经有了一席之地？”
　　豪门内斗引起公司动荡层出不穷，股东和广大股民也不是傻子，自然懂得规避风险。
　　但温砚笙不一样，她跟那些豪门半路认回家的私生女都不同。新闻报道上也十分谨慎，有关温砚笙的个人经历、家庭背景、甚至是照片也全然不提，只是提及她这两年在资本圈中搅弄过的风云。
　　最为出名的，就是去年荣建的重组案。一个受困到几近资产变卖查封的公司，在资产整合时被她发现一个可以利用的专利重新开发操盘，短短五个月时间将股市的资金盘扩充近二十倍，直接让荣建翻了身。就连证监局都挑不出一丝毛病，资本圈哗然。
　　就连苏柠玥的姐姐苏柠也起过招揽的心思，可谁知道最后没有一家公司成功。温砚笙拒绝了所有的橄榄枝，安安稳稳的在云京大学任教。
　　学术圈免不得就有清高的毛病，倒也能够理解。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位温教授真对名利无所求时，温砚笙加入了博鑫。
　　不仅是加入博鑫，还直接得到了博鑫五个点的股份，在董事会占下一席之地。也因此，外头对于温砚笙的背景传的神乎其神，最沸沸扬扬的就是‘私生女论’。
　　“想要博鑫？”
　　窗口透进的阳光融进沙发里，虞卿辞修长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按，无可挑剔的五官浮着笑意，笑声低缓轻柔，让人捉摸不透。
　　“那就让她试试了。”
　　虞卿辞的父母是典型的商业联姻，卿意女士为了她的艺术梦更是带着女儿去往欧洲，是如今不少顶奢品牌的设计顾问，分居十几年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虞柏洲就算有私生女也不稀奇。
　　三日前刚回国，虞卿辞得知此消息后，借酒在酒吧招惹了一桩风月债。
　　并非是常见的醉酒喝高一见钟情，她跟人走的时候大脑十分清醒，那只是一场幼稚而又冲动的放纵。
　　第二天早上，当浑身的酸痛和一夜荒唐的记忆席卷而来时，虞卿辞对着共度一夜的清丽面容，理智渐渐回归，留下张银行卡匆匆离开。
　　思及此，虞卿辞还是觉得只留下银行卡不太保险。她留下的银行卡至今也没消费记录，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沉吟片刻，她说，“你去找你那个开酒吧的朋友，打听一下那个人。”
　　“不是，你还想着谈情说爱呢？”苏柠玥见虞卿辞又低头回消息，摇晃她的肩膀，有些崩溃，“我跟你说正事呢！”
　　一阵凉风从窗外刮进，虞卿辞咳了两声，琥珀色的眸中涌上一抹水色，殷红的薄唇轻启：“我就是在做正事啊。”
　　苏柠玥凑过去时，虞卿辞正切换到汇款页面。她伸长脖子，在虞卿辞验证银行卡个人信息时数了整整三遍，跟着六个零？
　　再看一眼那个收款人，嚯，那不是虞卿辞前阵子的女朋友吗？
　　苏柠玥眼中流露不解：“我说你那天在酒吧找陌生人冲动什么呢，就凭你这笔转账，让她从美国飞过来岂不是一句话的事？”
　　手机显示转账成功的页面，虞卿辞切回微信，继续查阅对方发过来的文件，眯了眯眼：“我跟她早就分手了，不合适，钱是之前投的一款游戏，她在里面参与研发，总得有始有终吧？”
　　……亏你还知道有始有终这个词怎么写。
　　论对人喜新厌旧的程度，苏柠玥觉得，就算在他们混吃等死的纨绔圈里，恐怕也没人比得上她的小辞辞。
　　直到虞卿辞看完文件，发现苏柠玥还黏在旁边后，她推了推人：“不去换衣服？”
　　“赶我走呐？”苏柠玥跟虞卿辞抱怨，“前两天你躺床上半死不活的时候，我可没嫌弃你啊。”
　　“别邀功啊，你打游戏的声音吵得我头疼。”
　　苏柠玥唉声叹气：“你这刚退烧的身体去参加酒宴受得住吗？别一吹风又病倒了，要不跟虞叔叔说一声，晚上咱们不去了？”
　　虞卿辞走向衣帽间，那里有今早送来的几套高定礼服。指尖拨弄过细腻的布料，满意的勾了下唇：“我若不去，不就便宜那个女人了？”
　　“你的意思是……”苏柠玥神色一凛，“今晚要砸场子？”
　　“我可不干这么粗鲁的事。”虞卿辞不知想到了什么，兴味盎然的眨了下眼，“别冤枉我啊。”
　　苏柠玥‘嗤’了她一声：“对对对，就你最乖！”
　　*
　　同一时间，云京大学的下课铃打响。温砚笙整理教案走出教室，几名学生围拢上来，向她请教刚刚课上讨论过的案例。
　　等走出教学楼，已经是十分钟以后的事情了。
　　温砚笙沿着教学楼往西二门的方向走。云京大学坐落于云城二环线，低价寸土寸金，校园占地面积极广，绿植环荫，繁花缀枝头。是青年踏入社会前，所被馈赠的最后的象牙塔。
　　西二门靠近教师的办公楼，相对而言人流稀疏。温砚笙走近时，程歆的目光上移，深色的西装套裙乍一看略显强势冷硬，半挽的长发和无框的细边眼镜中和了温砚笙的那股气质，温和而又疏冷，两股相异的气质在她身上却意外的相合。
　　程歆没有多看，绕过去打开车门。
　　墨绿色的宾利缓缓驶离云大，没入繁华的商圈。程歆是温砚笙的助理，主要负责替她处理学校以外的事，同那些寻求合作的公司进行初步对接以及一些社交事宜。
　　“墟和度假村的收购还不够你忙的？要不我让博鑫也去插一脚？”温砚笙戴上蓝牙耳机，挑拣着一旁助理准备的几套晚上要穿的衣服，语调从容，不置可否。
　　程歆从她声音中的细微变化推断是私人电话，只是微信那头的人还等着回复。停在红绿灯口时，程歆面带犹豫的看了眼后视镜。
　　温砚笙抬眼瞥见，身子往前倾：“有事？”
　　程助理忙拿过放在副驾驶的平板，上面有一份文件：“荣建的副总想见您。”
　　温砚笙扫了一眼，并没有要点开的打算，收回视线：“不是说过让你回了他，需要我教你？”
　　“可他说有新项目想跟您合作，再加上荣建……”程助理的话顿了顿，“文件我已经过过一遍，对方应当是诚心的。”
　　温砚笙靠了回去 ，手指轻敲了敲真皮座椅，“我说了，不合作。”
　　那就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程助理重新坐正身体，换档的时候，温砚笙取下耳机，电话那头的声音飘来几个模糊的词眼：‘三公子’、‘监狱’、‘人情’。
　　她心下一惊，但也知道哪些事该问哪些事不该问，将注意力集中在车外，强迫自己当个空气人。
　　电话那头的人名叫秦明烟，是温砚笙的老同学，如今已正式接管秦氏，两人常有交集。
　　电话还没挂断，秦明烟抱怨了几句几日前温砚笙提早离场的事，温砚笙的目光落在空调出风口处，微微出神。
　　‘玩家’酒吧是秦明烟的小女友开的，三日前温砚笙被两人盛情邀请，中途出去接电话时被一个醉酒的女人缠上。
　　香水，烈酒，美色，性.爱。
　　一切都恰到好处。
　　对方挑逗般的嗓音，熟练得像个情场高手，每一句情话都让人沉溺得信以为真。
　　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更像一场不甘示弱的交锋。
　　温砚笙闭了闭眼。
　　让她最为在意的，是第二天醒来后已经凉了的另半张床、和孤零零一张银行卡。
　　明明可以干脆的断了联系，又要将卡留在那里，徒增妄想。
　　“下回可不准提前走了啊，小也说你们教授喜欢清静，怪我故意挤兑你，挑了这么个地方。哎趁她也在旁边，你赶紧替我解释几……”电话那头的秦明烟对着温砚笙一通调侃，话没说完已传来忙音。
　　又是一个红绿灯，车流绵延看不到尽头。温砚笙看了眼车窗外，对助理交代道：“直接去云威，订间房。”
　　今晚的宴会就定在云威，是一家地处市中心的七星级的酒店。程歆跟了温砚笙两年，自是知道温砚笙的一些习惯，做事十分缜密：“已经订好了。”
　　程歆又往后视镜看了一眼，温砚笙触及她的视线，敏锐的问：“还有事？”
　　“查到那张银行卡的户主了，跟您推测的一样，近日刚回国。”
　　温砚笙掀起眼皮：“说重点。”
　　程歆并不知晓温砚笙与虞卿辞那一夜的纠葛，担心影响跟博鑫之间的合作，语气变得小心翼翼：“开户人名叫虞卿辞。”
　　温砚笙的后背在听到人名时瞬间紧绷起：“哪个虞卿辞？”
　　程歆：“博鑫集团虞总的独女，虞卿辞。”


第2章 
　　晚六点，云威酒店豪车云集，收到博鑫请帖的来宾尽数准时出席，衣香鬓影，声色浮华。攀谈声伴着酒香，飘散在喧哗的宾客之间。
　　虞家扎根云城已经几代人，博鑫最开始依靠餐饮发家，在虞卿辞爷爷那辈时囤了不少土地，开发房地产和酒店业赚得盆满钵满。到了她爸爸手上后，更是彻底改革，拿着资金在娱乐圈和互联网中搅弄风云，产业铺得极广。
　　说到底，博鑫靠着祖上积累下来的庞大资金储备，已经不需要发展什么实业，渐渐转型为一个资本的风投公司。
　　今日的晚宴一是为了让刚毕业的虞卿辞在众人面前露回脸，二便是为了介绍近日沸沸扬扬的‘博鑫继承人’的主角，温砚笙。
　　好奇和看热闹的不在少数，化妆师给虞卿辞化完妆时，虞柏洲的助理已经等在那里，一路上提醒着晚宴的流程。
　　电梯门开启，金碧辉煌的浮雕壁画豁然映入眼帘，助理终于将流程讲解完，主动自荐：“虞小姐，虞总让我等会儿跟着您，方便您熟悉一些人。”
　　虞卿辞拨弄着繁复的臂纱，思索着要不要将其卸下，听得漫不经心：“我爸自己怎么不来？忙着带他那位‘干’女儿？”
　　助理有苦难言，这位祖宗回国后就没回过一次家，虞柏洲又习惯了上位者的发号施令，两个人都不肯往下走个台阶，这苦命的差事就轮到了他的头上。
　　虞柏洲倒没如虞卿辞想的那样照顾另一个‘女儿’，作为这场酒宴的主人，他身边围满了寒暄的宾客，年近半百依旧身姿挺拔，西装挺阔。身边的秘书看到虞卿辞，示意了一下她的方向，连带着虞柏洲那一圈的人都看了过来。
　　璀璨明亮的灯光在这一瞬间都眷顾般的笼到虞卿辞的身上。
　　一身浅铃蓝的鱼尾拖地高定，收腰的处理勾勒出精致的腰线，手肘处配上繁复的缎质臂纱，轻盈的羽毛点缀其上，灯光折射出的光芒平添几分梦幻的不真实感，耀眼得夺目。
　　脸上的不耐顷刻间散去，虞卿辞迎着众人好奇打量的目光，从容的走向虞柏洲，展颜一笑：“爸爸。”
　　一时间，众人望向她的目光中更多了几分郑重，那些探究考量的神色掩在此起彼伏的夸耀后。
　　虞柏洲笑着揽过虞卿辞的肩，跟在他身后的秘书立刻递上一杯香槟，像周围人介绍虞卿辞的身份，一副父慈女孝的和睦画面。
　　几分钟后，虞柏洲带虞卿辞走向后台休息室。刚拐过转角，虞卿辞就垮下脸，问：“她呢？”
　　虞柏洲松了松领带，脸上略有不耐：“没大没小的，喝了国外几口洋墨水连声称呼都不会叫了？”
　　“爸爸，那个女人呢？”虞卿辞忍了忍，脸上浮起假笑。
　　“你——”
　　赶在虞柏洲继续教训人之前，虞卿辞指指墙，说：“您可别跟我发脾气啊，这墙面看着单薄，外面可都听得到。”
　　虞柏洲简直要被这祖宗给气笑，夹了烟的手隔空点了虞卿辞两下：“那你就少给我惹点事，等会结束后跟我回家，整天住酒店像什么样子？”
　　虞卿辞应得敷衍：“云威不是咱们家的嘛，住这儿跟家里一样，那医生不也是你找来的？我以前在家里见过，别以为我不记得啊。”
　　平心而论，虞柏洲对虞卿辞其实还蛮不错，几乎到了有求必应的程度。只是一想到他爸搞出来的那个新女儿，虞卿辞的唇角瞬间往下压了半寸。
　　“你温姐姐早就到了，刚被博鑫的几个合作方绊住了脚，结束了就会过来。”虞卿辞终于等来了关于那个女人的解释。
　　“她跟他们挺熟悉啊？”虞卿辞脚步一顿，状似不经意的提了一嘴。
　　虞柏洲很是坦然：“她接触得早，等你以后也会熟悉的。”
　　接触得早，是虞柏洲早就牵桥搭线了？
　　虞卿辞没兴致听这些，像是说笑话一般：“你带你干女儿办手续了吗，怎么没叫我签字？”
　　虞柏洲皱眉：“什么手续？”
　　“收养手续啊，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还是说您更喜欢直接说那是您亲女儿啊？”虞卿辞说罢又觉没意思，“算了，您想怎么安排她都行。”
　　反正连股份都给了，这种虚名根本不值一提。
　　“谁告诉你那是我干女儿了？她父母同我是故交，照顾一下罢了。”虞柏洲一贯雷厉风行，听到虞卿辞的问话后，罕见的沉默片刻。
　　他不愿多说，掐了烟，对着不远处的秘书吩咐：“去找人。”
　　秘书的动作很快，半分钟后，侧门关了又开，虞柏洲对着来人招手：“砚笙，这边。”
　　“虞总。”
　　一道清越的女声从侧门处传来，虞卿辞侧头看去。
　　拂开盆栽枝叶的手长得修长匀称，墨绿色的袖扣端庄沉稳。
　　女人身材高挑，白色的西装套裙内搭浅金色的丝绸衬衣，折射出流动的灯光。
　　金丝眼镜链衍射出的光芒，在瞳孔中剧烈震荡一秒。
　　虞柏洲正要给她们二人互相介绍，却见他那个未见面时还带有怨气的女儿，不同于对待宾客那般的敷衍，已经主动朝走近的温砚笙伸出手：“我是虞卿辞。”
　　握上的那一瞬间，虞卿辞的指尖勾过温砚笙的小指，毫不掩饰的揉过那处皮肤的纹理，充满挑逗与暗示。
　　温砚笙淡淡一笑，仿佛没有察觉到虞卿辞的动作，疏离而周到的回：“温砚笙。”
　　温砚笙的声音和她的长相一样，听着微冷，却让人觉得悦耳。
　　虞卿辞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温砚笙，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毫无波澜，脸上的表情不露任何破绽，十分沉得住气。
　　显然，温砚笙比她更早知道了她们的关系，也早有了准备。
　　这一认知让虞卿辞十分不悦。
　　因此在她们手分开的前一刻，虞卿辞故意重新将人握紧，当着虞柏洲的面，砸下一句：“好久不见。”
　　温砚笙的眉眼终于如她所愿的蹙起一分，虞柏洲的神情看起来更为惊讶，他盯着虞卿辞看好几秒，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伪：“你们认识？”
　　“我认识她，但不认识温砚笙。”虞卿辞卖着关子。
　　虞柏洲轻拍了一下虞卿辞的肩，皱起眉，没什么耐心：“什么认识她又不认识的？”
　　虞卿辞指了指温砚笙：“我刚回国那晚跟苏柠玥出去玩，有些喝多了，多亏遇上了她，帮我醒了酒。”
　　靠近的距离让她闻到一丝木制冷玫瑰的香调，混合了些许白葡萄酒的气息，虞卿辞鼻尖轻嗅，忽然觉得有些好闻，说话声也下意识放柔：“那天没来得及道谢呢，温小姐，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
　　虞柏洲的助理跟他应酬时也会常备解酒的物品，全当是醒酒药之类的东西，并没有听出二人言语中的交锋。
　　可虞卿辞口中的解酒显然是靠某种深夜的欢愉，就连那句‘有缘’，也并非是字面上的道谢。
　　温砚笙仍旧像是听不出半分话中深意，露出温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举手之劳罢了。”
　　虞卿辞还要再说，忽地被虞柏洲拍了一下背：“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你们小姑娘想道谢想聊天有的是时间，外头人都等着，等会儿好好让别人认认脸，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应该不用我教吧？”
　　温砚笙先表了态，微微欠身：“虞总放心。”
　　虞卿辞跟着敷衍的应：“恩。”
　　虞柏洲的秘书早已经等在宴会厅的侧门，见三人聊完年后，在迎上来跟虞柏洲快速说了几句宴会厅里的状况。
　　虞柏洲似乎想到了什么，把温砚笙也招了过去。
　　虞卿辞跟在最后面，看着前面配合默契的三人，短促地笑了声。
　　紧接着，扬起的嘴角跟着慢慢落下，逐渐眯起了狭长的眼。


第3章 
　　虞柏洲今日的兴致很高，虞卿辞已经毕业，到了可以正式进公司的年纪，他带着虞卿辞站在台上，将她介绍给云城的商政两界。
　　台下掌声雷动，介绍完虞卿辞，虞柏洲又招了招手，将台下的温砚笙唤了过来，许是因为温砚笙在校教师的职业，给她编了个投资顾问的名头，将温砚笙夸了又夸。
　　温砚笙即将进虞家门的消息早已传遍云城，在场的都是人精，他们并不关心温砚笙跟虞家之前有什么交集，与其说是捕风捉影的干女儿，不如说是一份利益捆绑共赢，让不少人红了眼。
　　三个小时后，在虞卿辞的脸即将笑僵时，借着苏柠玥的电话躲了出去。
　　宴会厅的侧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每隔几米设有外接露天的小阳台，花植环绕其上，厚重的珠帘将走廊隔离开，遮挡住视线，是个偷闲的好去处。
　　以至于虞卿辞避到这边，就想摘下累赘的臂纱。但她也注重外在形象，这臂纱呈纯白色，免不得就会弄脏，所以只能遗憾的看了眼，并不能付诸行动。
　　跟她相约的人很快找过来：“怎么躲在这儿？我以为今晚都找不到跟你说话的机会了。”
　　“你要是乐意交际，柠商姐一定会很高兴。”
　　“别别，你饶了我吧。”
　　来人正是苏柠玥，也是唯一知道虞卿辞与温砚笙三日前关系的人。
　　苏柠玥走到她身边，靠在栏杆上，低头看着楼下巨大的音乐喷泉，发出一声感慨：“怎么会是她啊。”
　　虞卿辞漫不经心的把玩垂落的袖纱，缎质的衣料在手臂处编织成玫瑰花形，她一片片的数着，耐性十足：“是啊，怎么就是她呢。”
　　她刚喝过酒，被阳台的风一吹，上了妆的脸还能看出病恹的苍白，上挑的狐眼却微微发着亮，透出的攻击性都带着一股子的风流多情。
　　苏柠玥跟虞卿辞是自小的朋友，一见她这副样子就猜到她在打什么主意。
　　她不是家里做事的那一个，平时就算在宴会上遇到温砚笙，温砚笙都是跟一群长辈在一块，苏柠玥根本不会凑过去。
　　如今把温砚笙和她的容貌对应起来后，饶是苏柠玥也心有余悸，不得不夸一句美貌，更何况是虞卿辞这个当事人？
　　只是温砚笙如今的身份敏感，加上她们这个圈子，无论私底下怎么玩，最后明面上都会老老实实的跟异性结婚，虞卿辞玩得也太冒险了。
　　苏柠玥站在虞卿辞的立场思考，还是劝了一句：“小辞辞，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太好，这事吧，也怪我那天在酒吧没拦着你。既然那个女人是温砚笙，咱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行吗？”
　　“发生过的事情怎么能当作没发生过？”虞卿辞歪头打量着苏柠玥，显然并不打算这样做。
　　苏柠玥试图挣扎：“你喜欢什么样的，改天我再给你找个更好的还不行吗？”
　　虞卿辞灵活的指尖从臂纱中又抽出个漂亮的双蝴蝶结：“成啊，你先找一个我看看。”
　　苏柠玥后悔了：“……要求能低一点吗？”
　　虞卿辞笑着眯了眯眼：“不行哦。”
　　苏柠玥一直都知道虞卿辞是个颜控，平心而论，温砚笙长得确实很不错，刚刚虞柏洲向台下介绍温砚笙时，那些惊艳的目光丝毫不少于虞卿辞。
　　尤其是那副疏冷孤傲的气质，就跟个天仙似的，哪是随随便便的凡人能相比的？
　　想到这里，苏柠玥开始担心虞卿辞色令智昏，提点道：“等以后进了公司，你们总是对立的，你难道不跟她争了？”
　　虞卿辞拨弄过栏杆上垂下的紫罗兰花瓣，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争啊，自然要争。我爸的心思我会不知道吗？他就是个老古板，觉得我这些年在国外花天酒地不学无术，反正股份在自家人手里，找其他人来经营也没什么关系。所以离他退休还有十多年，就已经开始新物色接班人了。”
　　“温砚笙或许是很优秀，可我难道会比她差吗？我也是自己考进的常春藤名校，本硕连读全A毕业，大学期间就接触过不少相关项目。”
　　许是喝了不少酒，冷风一吹，虞卿辞的声音也有些哑，她停了停，自嘲一笑：“缺其他的也就算了，可我最缺的就是时间。”
　　苏柠玥也知道虞卿辞对虞柏洲的不满，到底是虞卿辞的家事，她也不好多言。只是叹了口气：“小辞辞，你别过了火。”
　　朋友之间的劝告，向来点到为止，无需再多言。
　　虞卿辞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她是今天晚宴的主角，不能在外面停留太久，便准备回去了。
　　苏柠玥跟着她一起，二人走过半截长廊，虞卿辞的脚步却忽然轻了下来，一道声音断断续续从转角后传来：“温教授啊，上次听说你在美国有个同学对智能家装这块感兴趣，新宇这方面在云城也算顶尖，不知道他现在还有没有意向？”
　　中年男人刚刚也跟虞卿辞打过照面，名叫李坚，是新宇地产的老总。
　　“决定变卖资产？”
　　“哎……”李坚语气顿了顿，有些不太自然地说，“那智能家装是我儿子心血来潮搞的，我一开始就觉得没什么用，哪有卖房子赚钱？”
　　“还是打算走变卖资产这条路。”是温砚笙。
　　“沥川的标整个云城都盯着，谁都想分一杯羹。”温砚笙拨弄了一下手腕，露出精致的表带，看了一眼时间，“你既然来了今日的晚宴，不知道博鑫也看上这个标了？”
　　“博鑫按理说看不上这个标啊，程序复杂还得跟政府打交道，赚的也是辛苦钱。”李坚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难不成是给那位小虞总准备的？”
　　“所以新宇真的没机会了？”李坚既被看穿目的，似乎也不再隐瞒了，语气急切。
　　“温教授，我实话实说，新宇的发展和投资回报都已经达到了一个瓶颈，股东那边我还签了对赌合同，这个标对我很重要，你再帮帮我，再帮我一次吧。”
　　“真想要，也不是不行。”温砚笙的声音有条不紊，干净凉薄，“绿源那块地即将封顶，位置偏点小点也能值五亿，找银行凑十亿去接城建的重造，绿源预售能收回五亿，再找银行加杠杆到三十随便买几块你看好的地，建个大致轮廓，再以城造的名头为后面几个项目审批申请资金，最终预计能为你筹到五十个亿。”
　　李坚有些犹豫：“银行审批不好做，之前我就找银行的人谈过这个。”
　　温砚笙并不解释：“我既然说了，自然有周旋的余地。”
　　“可是……这是不是太冒险了？负债额太高，要是有哪一步没完成新宇岂不是直接资产清算？还有别的办法吗？”
　　“办法倒是有，但也得按你们公司其他项目实际情况。对赌是你提的，还是股东提的？”
　　“他们提的。”李坚提起这个语气也有些焦躁，“我持股二十七，他们以股份为码，我赢了对我也相当有益。”
　　“那可有点难办了。”温砚笙的声音带着略微的慵懒，目光掠过走廊的装饰玻璃，忽然转向虞卿辞的方向，眯了眯眼。
　　跟她交谈的李坚并没有察觉到她细微的变化，攥住的双手紧了紧，去握温砚笙的手腕：“你刚刚不是说有办法吗？怎么又不行了？”
　　“连股东都能威胁你签对赌协议，你对新宇的控制度太低。”温砚笙手一抬，不着痕迹的避开接触，“高杠杆容不得一丝差错，李总，抱歉了。”
　　声音静了下来。
　　苏柠玥从刚刚发现那人是温砚笙后，就拼命给虞卿辞使眼色，又不敢闹出太大动静引起温砚笙的怀疑。
　　没想到如今被发现后，虞卿辞却动了。
　　她往前右边迈了一小步，避开地毯厚重的中间区，任由鞋跟敲击在了地面上，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清脆触地声，在幽闭的长廊中能轻而易举的吸引他人的注意力。
　　她的每一步都精准的避开地毯区，拐过弯，在温砚笙和李坚面前站定，丝毫没有打扰人的愧疚，侧了下头：“李总，我找她有点事要商量，您看能不能先借给我？”
　　李坚被温砚笙拒绝，又被人打断后，本是一脸不悦。可在看清来人的身份后，倒也给了几分面子：“哪里的话，今晚本就是为你二人准备的宴会，瞧我，把温教授借走，让你一通好找吧？你可千万别跟李叔计较啊。”
　　虞卿辞顺着他的话，笑说：“那就多谢李叔体谅了。”
　　苏柠玥的视线在温砚笙和虞卿辞之间来回打转，也跟着李坚的脚步走了：“那什么，我离开那么久，我姐姐定要以为我开溜了，我先走了啊。”
　　这下，狭长的走廊里只剩下了温砚笙和虞卿辞两个人。
　　迎着寂静的空气，虞卿辞打量着温砚笙：“温小姐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虞卿辞笑了笑：“我就是好奇，现在国内当老师的都能做那么多份兼职了吗？”
　　温砚笙手中还拿着杯白葡萄酒，姿态很是优雅，一看便知教养良好。也不知道这份教养是不是也被用在了表情管理上，冷冷淡淡，不露端倪：“承蒙赏识罢了。”
　　刚刚在台上，虞柏洲不仅仅向众人介绍了她们二人的身份，话里话外都传达着同一个意思‘温砚笙经验丰富又较为年长，同虞卿辞共事也能共赢’。
　　说好听点，是给她找了个上手公司业务的引路人。说难听点，是找了个监视她的眼线，以及，还能时时刻刻成为悬在她头顶的警钟。
　　若是她没达到她爸和各位股东的期许，温砚笙随时有可能真的跃到她头顶，成为博鑫的下一个掌权人。
　　虞卿辞本以为虞柏洲给她找的应该是阅历够老的长辈，或是足够耐心的同辈，在得知温砚笙在学校的工作时，她甚至也被一贯的形象蒙蔽了。
　　直到她听到了刚刚那段对话。
　　虞卿辞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尚未痊愈的低烧催发了酒精的后劲，让她的大脑有些迷醉。
　　多有趣啊。
　　她爸爸想找个成熟稳重的人来压制她的离经叛道。却未曾想过，这个人更不擅循规蹈矩。
　　虞卿辞敛了笑，身体微微前倾，贴近温砚笙，像是叙旧一般地问：“这么久不见，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温砚笙神色始终如常，只是头往后仰起一个角度，避开跟她呼吸相交：“我的出现若是让你感到了困扰，我可以尽量错开你去博鑫的时间，减少交集。”
　　“嫌我麻烦？”虞卿辞嗓音轻柔，她再一次贴近温砚笙，靠得更近，臂纱在两人的手臂间穿梭，好似将两人绑在了一起，背后的墙上映出交叠的身影。
　　温砚笙：“我问的是你。”
　　“我说什么你都会听吗？”
　　“我尽量。”
　　“我爸妈结婚时就没什么感情，这么多年分居下来，倒也相安无事，总归他们只有我一个女儿，不会有任何的变数。可你出现了。”虞卿辞低垂着头，发丝落在温砚笙的颈间，淡雅的香水味中还掺杂着淡淡的艾草药味。
　　清甜中带着一丝苦涩，像是蛊惑人心的妖精。
　　“五十个亿的杠杆你都敢做，有这么大的野心，进博鑫应该也不仅仅是为了屈于人下吧？”虞卿辞拨弄过温砚笙领口的那枚墨绿色宝石扣，轻轻一捻，将原本端庄斯文的衬衫解开，“你说我要是跟我爸提了这些，他会怎么做？”
　　虞卿辞的话语极具威胁性，又似有所指。
　　温砚笙的眼睫一颤，一直镇定淡漠的眼瞳终于泛起丝丝涟漪。她垂眸看着站在身前的虞卿辞，瞳孔深处泛起探究与审视。
　　她握上虞卿辞的手腕，手上也用了些力气，阻止虞卿辞解开第二颗纽扣。
　　意料之中的仓皇与解释并没有到来，她说：“虞小姐，你该对自己的父亲多些了解。”
　　虞卿辞静默半晌，声声低笑从她唇中溢出，继而笑声越来越大：“你这是在提醒我，我爸爸早就知道这一切？”
　　真有意思啊。
　　“你刚刚问我是不是不想见到你……”虞卿辞看了她一眼，含笑的眉眼间眼波流转，显得十分亲昵。
　　她慢慢靠到温砚笙的耳侧，一字一顿地说：“没错，我巴不得你立刻消失。”
　　温砚笙的目光敛下，微微眯了眼。
　　还没等她开口，虞卿辞语气轻快：“但，这是在我知道你就是‘温砚笙’之前。”
　　她抬起手，慢慢悠悠的抽走温砚笙手里的酒杯，迎着温砚笙的视线，扬起脖颈，沿着杯口微不可查的印子抿了口酒。
　　温砚笙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抽走了虞卿辞手里的酒杯，沉下声音：“虞小姐，你喝醉了。”
　　“我没有。”虞卿辞微微歪过了头，看似很随性的动作，唇却恰到好处的贴在耳前三寸远的位置，言语间带出的热气裹挟进一丝若有似无的诱惑。
　　“很公平啊，你跟我爸爸有事情瞒着我，那我也要做点什么，让你们琢磨不透。当然，温小姐若是愿意的话，我们可以联手做点什么，把我爸爸一个人蒙在鼓里，你说好不好？”
　　话刚说完，嗓子受了风又忽而剧烈咳嗽起来，虞卿辞的眼角开始渗出泪水。
　　温砚笙靠近半步，手越过虞卿辞的肩，去拍她的后背：“这里温度低，有什么事进去再说。”
　　虞卿辞抬手擦去眼泪，摇摇头：“有些话还是在这里说比较方便。我那天醒来后就发了烧，病没好全又来了这个晚宴，说起来，也有温小姐你的一半责任。”
　　看着温砚笙越皱越紧的眉心，虞卿辞手拽住温砚笙的衣角，抬眸间眼尾上挑，秾丽的颜色仿佛一朵开到极致的曼珠沙华：“所以，看在我这么乖的份上，考虑考虑我的提议呗，姐姐？”


第4章 
　　虞卿辞一直都知道如何利用自己来攻克别人的弱点，尤其是在温砚笙做出主动拍她背的动作之后。
　　果不其然，温砚笙将手背贴在了她的额头上：“发烧了？”
　　虞卿辞依旧是背抵着墙，配上她的说辞，看起来有几分脆弱模样：“时差没倒过来，那晚又有点突破体能，不是什么大事，热度已经退了。”
　　“等会儿少喝点酒，免得再复发。”温砚笙问，“除了发烧还有其他症状吗？”
　　虞卿辞轻应‘嗯’：“没有了。”
　　她又拉了下温砚笙的衣角，执着的要个答案：“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那个提议。”
　　温砚笙眯起眼看她一阵，眸光动了动，倏忽笑了。
　　她不笑时格外冷漠，尤其是穿着那套正经的西装套裙，像是法庭上一言定生死的无情法官。
　　但笑起来又很撩人，那双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有种漫不经心的性感。
　　这还是重逢以来虞卿辞第一次看温砚笙在自己面前展现这样的笑意，一时间有些晃了神，就连被温砚笙目光扫过的地方，似乎都泛起了痒。
　　以至于当温砚笙顺着她贴近的动作，突然抬手一揽时，虞卿辞下意识的避开反应显得格外突兀。
　　温砚笙抬起的的手落在了虞卿辞的胳膊上。
　　虞卿辞脸上的笑意一僵。
　　温砚笙仍是那张让人看不出想法的脸，语气平淡的拆穿虞卿辞的把戏：“虞小姐，我想凭借你对我的防备，我们就算合作了，也对付不了别人，徒增猜忌罢了。”
　　虞卿辞跟温砚笙身量相仿，此刻虞卿辞只是被轻轻搭了手臂，就好似被禁锢在了这个偏僻的转角，无形的热意沿着胸口直逼而上，无处可逃。
　　她也并不打算逃。
　　若是换个人被这么揭穿心思，恐怕已经羞得无处遁行，虞卿辞却不会。
　　她的心跳抑制不住的加快，看向温砚笙的眼神变得更为热切。
　　她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能这么直白拒绝她的人了。
　　她轻轻笑了一声，目光逡巡在温砚笙的眉眼，把落在温砚笙的手猛地往下拉，完全贴合在自己的腰上，好似被亲密的揽入怀中。
　　“这只是下意识的应激反应，就算是我爸妈突然对我伸手，我也会躲一躲。你用这个来判断我的心意，是不是对我太过严苛了些？”
　　虞卿辞的高定上半身本就是极为贴身的设计，丝缎的布料将身上每一条曲线都完美的勾勒出来，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源源不断的传入温砚笙的掌心。
　　三日前的那一夜，温砚笙在上面打下了不少专属的烙印。
　　温砚笙的神色顿了顿，视线往上回落。她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低缓的嗓音似乎比刚刚沉了两度：“我收钱办事，并没有你想象中的能耐，还请另寻高明。”
　　“我说你有，你就有。”虞卿辞摇着头，并不信。
　　她正要去拉人，身后传来的小推车滚轮声，是送往主厅的餐品。虞卿辞站得近，顺势往前让了让，脚下踩到曳地的鱼尾裙摆，不受控制的往前方扑去——
　　温砚笙那条细碎的金丝眼镜链勾过耳畔，冷玫瑰的气息和温砚笙的体温一起，猝不及防将虞卿辞环抱住。
　　送餐的服务生见到此景，忙上前来帮忙，可她刚要拉一把虞卿辞，温砚笙已经带着人站稳。服务生的手在半空中虚抓两把，收回：“二位女士，需要帮助吗？”
　　虞卿辞站定身子，朝服务员笑了下：“没事，可能我确实有些喝多了，忙你的去吧。”
　　“实在抱歉。”服务员继续推动餐车，往宴会厅的方向而去。
　　虞卿辞深深呼吸了一口，不知自己是真的醉了，还是因为温砚笙。她能从二人极近的距离间，清晰的判断出温砚笙身上的那股酒香也是来自于她的香水味。
　　明明是浓烈的酒香和艳俗的玫瑰，调和进的冷调像是迷雾笼罩在雪山之巅，就如同她本人一般，像一朵难以攀折的高岭之花。
　　这个插曲打断了刚刚说话的内容，以至于温砚笙抢先挑明了她的态度：“无论你是找人消遣还是找人合作，我都不是合适的人选，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她指了指手表上的时间：“出来久了虞总该寻人了，回去吧。”
　　虞卿辞的笑容也浅了些，眼底的深情在顷刻间消散。
　　以她今晚的状态，确实不太适合跟温砚笙聊这些，虞卿辞没强求，对着宴会厅的入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乍一进门，华丽的灯光刺的人晃眼，几位宾客将她们围住，互相试探深浅。两人熟练的接着话，从新晋的纳斯达克指数聊到市场的格局变换，意外的合拍。
　　虞卿辞看向温砚笙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赏识与警惕。
　　温砚笙说话的时候，虞卿辞就安静的站在一旁听。她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她擅长跟人交际抛出话题，可对于公司实际业务缺乏经验，在温砚笙跟人聊起具体项目时就做个旁听者。
　　直到虞柏洲的助理过来，指了指虞柏洲的方向，虞卿辞才借口离开。
　　“聊得怎么样？”虞柏洲问，“合得来吗？”
　　简直不要太合拍，比她同组研究大半年课题的师姐都更合她心意，她说出一个论点，温砚笙就能接上下一句。但虞卿辞不太想说：“就这样吧。”
　　虞柏洲递了杯酒给她：“尝尝，刚开的。”
　　琥珀红的DRC葡萄酒，混合甘草、覆盆子和玫瑰的气息，酸与甜中和得恰到好处，芬芳馥郁。
　　虞卿辞抿了一口，酒液微晃滑入口中，醇厚丝滑的酒液在舌尖弥漫开。
　　“1999大伊瑟索。”虞卿辞放下酒杯，报出年份与酒庄名，“但我还是更喜欢02年的，我吃不了苦，2002那年的光照时间久，酒也更甜一些。”
　　虞柏洲‘哈哈’一笑，冲一旁招了下手：“老袁啊，我说什么来着，我家这祖宗嘴巴叼着呢，你这几瓶酒可哄不了她。”
　　被叫到的中年男人握着酒杯走过来，跟虞柏洲一样笔挺的西装，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男人：“小辞在欧洲待了这么多年，葡萄酒庄近得都能当超市了，指不定喝过多少我们弄不到的好酒呢。”
　　“恰巧喝过而已。”虞卿辞谦逊的笑着，“袁叔叔要是喜欢，改天我找朋友给您带几瓶，只是我手头拮据，可不准笑话我啊。”
　　“嘿你爸这也要紧着你啊，也太不像话了，要不要来给袁叔叔当女儿啊？”那位袁总同她打趣，虞柏洲竟然也没反驳。
　　虞卿辞反应就算再迟钝，也从这一个接着一个的年纪相仿的男人中察觉端倪。平日里也许还能笑脸迎合，就当是另类的消遣。
　　但此刻她心情不佳，并没什么耐心。
　　在虞柏洲带她见第七对母子，介绍这又是哪个小时候抱过她的阿姨时，虞卿辞看到三米外跟人周旋的温砚笙，忽而觉得有些刺眼，十分刻意的招了下手：“温砚笙！”
　　温砚笙看了眼她们这边，对身边人低声说了什么，举着酒杯往她们的方向来，得体的跟虞柏洲以及旁边人打招呼寒暄，挑不出一丝差错。
　　轮到站在旁边的年轻男人时，还不等温砚笙开口，那男人端着酒杯，神色踌躇的上前搭话：“学姐好，我叫周时序，之前你读博替教授代课时，我有幸听过几回，今天在这儿碰到你可真是太高兴了。”
　　男人的刘海经发胶固定，在眉骨的一侧散落几屡，清隽的脸庞笑起来很是阳光。
　　男人又对着温砚笙说了不少学校的事情，围绕那点少的可怜的交集，恨不能将教授家黑狗脑袋上有几根白毛都复述得清清楚楚。
　　温砚笙一直没什么反应，像看待后辈那样回应几句，没有多余的话。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主动迎合温砚笙的长处：“我听说学姐这两年在云城接了不少项目，也跟我们家有过合作，以后我有不懂的地方，可以请教你吗？”
　　灯光华丽锃亮，衬得一切都过分美好。但让虞卿辞觉得更美好的，是男人的妈妈和虞柏洲脸色。
　　似乎都不太好看。
　　即使是笑着的，也在眉宇间透着一股子的威严和不满。
　　中年女人直接决定了男人的去留：“周时序，你爸已经到了，出去接一下。”
　　男人对于近在咫尺的联系方式颇为惋惜，还是想要留下，被他妈妈一拉，拽着离开了。
　　虞柏洲拿起杯子抿了口，笑着打圆场：“说是飞机晚点赶不上，没想到还是过来了。行了，你们两个也别在这矗着，看你们这一晚上的酒都没停过，度数不高也别这么糟蹋胃，去旁边吃点东西。”
　　虞卿辞心里的郁气突然就散去了。脸上忍着笑，乖巧的应：“好的爸爸。”
　　给亲女儿安排的相亲对象，不靠谱的看上了‘干女儿’，偏偏还不能当场发脾气，虞卿辞都替她爸憋屈。
　　甜品区的点心十分精致，虞卿辞随意挑了块慕斯蛋糕，解开臂纱放在一旁，指了指那对母子离去的方向：“真可惜啊。”
　　温砚笙刚放下酒杯，闻言目光落过去，停了两秒，很快移开。
　　虞卿辞一声笑：“你觉得刚刚那个男人怎么样？”
　　“还不错。”温砚笙转过头，视线撞上的瞬间，脸上是惯常的冷淡，“你觉得他如何？”
　　“我很喜欢他啊。”虞卿辞坐到了沙发上，随意交叠着双腿，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温砚笙，嘴角还有笑，像是盯上了什么好玩的猎物。
　　甜品台的服务员递给温砚笙一份现拌的沙拉，她伸手去接时，虞卿辞忽然戏谑道：“温小姐，下半场我们都待在一起吧，跟你在一块，能挡去不少麻烦的桃花。”
　　不等温砚笙开口，旁边两名来敬酒的男人似是察觉到了她们之间古怪的气氛，十分生硬的转身离开。
　　虞卿辞转头冲他们礼貌的笑了笑，歉意道：“喝了一晚上的酒了，二位就放过我们吧。”
　　那两名男士也回以笑意。
　　虞卿辞复而看向温砚笙，笑容持续了几秒，淡了下去，像是终于愿意妥协：“不想谈私事，那谈公事总可以吧？我不清楚国内大学教授的工作强度，既然你是被我爸聘请来带我上手公司业务的，我该怎么找你？”
　　温砚笙修长的手指抚弄冰凉的腕表，淡声叙述她的时间安排：“我的课并不多，周三下午和整个周末都是休息日，晚上二十四小时电话会开机，你有需要随时可以找我……若有必要的出差我会提前通知你。”
　　说完后她做出一个让虞卿辞意想不到的动作，她拿出了手机，切换到微信页面：“加个联系人，方便联系。”
　　虞卿辞垂眸看了眼却没表态，只问她：“你这是工作微信还是私人微信？”
　　温砚笙沉默了片刻，只说：“你能联系到我的微信。”
　　虞卿辞笑了笑：“是吗？后半夜也能？”
　　“能。”温砚笙干脆利落的答，但那冷淡的神色，就好像全身上下都标志着‘请勿靠近’。
　　虞卿辞哑然，颇为敷衍的夸了一句：“您还真是敬业。”
　　她没再为难人，扫码加上了好友，习惯性点开头像，毫不意外的看到仅三天可见的朋友圈，空空荡荡。
　　虞卿辞兴致缺缺的关了手机，把只吃了一口的蛋糕放到旁边的小桌上，换了杯香槟，重新走入人群。
　　晚宴结束时是十点半，宾客陆陆续续退场，虞柏洲还在跟几个要好的合作伙伴道别，虞卿辞百无聊赖的跟在身后，把玩着臂纱上的羽毛打发时间。
　　就在这时，包里的手机亮了一下，光透出手拿包，虞卿辞点开，消息来自于温砚笙。
　　是一个定位。
　　她眯了眯眼，转而去寻找温砚笙的身影。
　　温砚笙正送走几名宾客，跟人握手道别。
　　虞柏洲这里结束了，他看了眼温砚笙的方向，说：“去问问你温姐姐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虞卿辞顺口应下：“好，我过去问问。”
　　门口来了辆车，跟温砚笙道别的几人上了车，温砚笙刚转过身，就见虞卿辞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她半点不意外，看了眼虞卿辞裸露的胳膊，示意她往回走。
　　走上台阶时，虞卿辞忽然拽住温砚笙的手，将人一拉，抵在侧面的隐墙上。
　　“给我发定位，什么意思？”
　　那条定位显然是个小区。
　　窗边透进的月光沉在温砚笙的眼底，淡漠的眼神透着些许锋芒：“我整理了几个公司近期合适你练手的项目，国庆后你要去公司，这几天先过来熟悉项目。”
　　虞卿辞不太满意她命令式的话语。她似笑非笑学着刚刚晚宴上一些人对温砚笙的称呼，用上敬称：“小温总这么关心我，还愿意牺牲自己的假期帮我补课，原因呢？”
　　温砚笙：“我答应虞总要对你负责，国庆假期是个难得的机会，到时候你去博鑫也能震慑底下人。”
　　“好，那我就当你是因为敬业，所以愿意牺牲难得的假期来工作。”虞卿辞加重了‘牺牲’二字的咬词，“那地点呢，为什么要定在小区，是你家吗？”
　　“资料和办公设备都在家里，更方便罢了。”温砚笙语气淡淡，丝毫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你若是觉得不方便，也可以约在外面的咖啡厅。”
　　沉默对视片刻，虞卿辞缓缓松了手，将滑下的臂纱重新戴到合适的位置，又恢复了那副散漫的姿态：“小温总亲自相邀，我不是不识趣的人，自然得去。至于地点……”
　　她顿了顿，温砚笙安静的等着她说。
　　“咖啡厅人多眼杂，谈公司还未正式运营的项目恐怕不大合适。我这人挑剔，在国外读书时也没租过房子，所以别拿乱七八糟的地应付我，既然要邀请我，就去你现在住的家。”
　　后面那句的调子被刻意拉长，带出了几分暧昧，似意有所指。
　　“所以，还是这个地址吗？”
　　四目相对，温砚笙沉默几息，打开微信，给虞卿辞发了另一个定位。
　　比刚刚的那个要高档许多，跟云京大学相邻，虞卿辞挑了挑眉，终于满意了，不再吝啬称呼：“那明天见吧，温姐姐。”


第5章 
　　温砚笙说是上门工作，虞卿辞就暂且当作是上门工作，大概工作伙伴的名头比一夜情对象要好听些。
　　反正这并不妨碍虞卿辞去见情人。
　　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虞卿辞在自家花园里转了一圈，挑着开得最盛的那簇香槟月季剪下大捧，面不改色的让旁边打扫的阿姨取来彩色透明纸包了一圈，又取了个浮夸的蝴蝶结彩带扎紧。
　　然后从车库里挑了辆拉风的SF90，寻着温砚笙给的地址而去。
　　恰逢国庆小长假的开端，路上有不少赶早出行的人。等待红绿灯时，旁边停了辆高大的库里南，车窗摇下，露出一个身着迷彩吊带的女人，对里头开车的人埋怨：“看！人家就买到花了，还说给我过生日呢，连束花都不愿意买。”
　　虞卿辞察觉到女人指向她的动作，降下车窗，往上拨开墨镜。这车一直都是虞柏洲安排人负责保养，虞卿辞许久不开，以为车出了什么问题。
　　对面女人抱怨完，转头时正巧撞上虞卿辞的视线，眼底闪过一丝惊艳，笑着打招呼：“小姐姐，你的花是哪家店买的？”
　　虞卿辞觉得人眼熟，又记不起来是在哪儿见过，“喜欢这花？”
　　女人看了眼身后，抬手拢在嘴边做扩音的动作，嘻嘻哈哈的笑：“也喜欢你！”
　　这人看起来年纪跟她差不多，热情大胆，是她之前一惯偏好的交往类型。虞卿辞的脑子里却不由自主浮现出另一张脸，清冷孤傲，克制有礼，她低低的笑了声，从旁边那捧月季中抽出一枝递过去：“呐，送你。”
　　女人接过花，放在鼻下轻嗅：“你这花是要送给对象吗？少一枝会不会不太好？”
　　虞卿辞歪了下头：“唔……还不算。”
　　女人鼓励她：“那很快就会是了。”
　　虞卿辞的目光掠过她，看向驾驶位上的另一个女人：“就当我借你们的好运了。”
　　红灯跳转成绿色，虞卿辞轻踩下油门。路过商业街时，巨大的LED屏幕上映出刚刚副驾驶上的女人。虞卿辞恍然，原来是位明星。
　　其实，虞卿辞高中毕业也曾半只脚踏入过娱乐圈。
　　也是在虞卿辞第一次跟虞柏洲爆发激烈的争吵的时候。
　　因为虞柏洲希望她回国念大学。
　　虞卿辞趁她爸爸出差偷溜出门，被一个实习星探缠了整整一个下午，画了无数个大饼，夸口能让虞卿辞成为爆火的大明星，甚至将分成从两成加到了三成五，渐渐叛逆期的虞卿辞动摇。
　　虞卿辞悄悄跟人签了合约，在虞柏洲飞往美国的那半个月，在一部音乐MV里担任女主走红小火了一把，各类通告如雪花般飞来。
　　也直接把虞柏洲惊动回了国。
　　博鑫的家业摆在那里，唯一的继承人进娱乐圈，未免有些不太像话。虞卿辞其实对娱乐圈并不热衷，只是在家闲的无聊找点有趣的事情做，就算虞柏洲不加阻拦，她的热情也持续不了太久。
　　但虞柏洲直接替她做了决定，收购了那家唱片公司，并让公关部清理了所有有关她的消息。
　　像是被雪藏，后来很长一段时间，虞卿辞的名字在微博上还成为‘不可说’的禁词。
　　虞卿辞挑战父权惨败收场，后来这样的事还有很多，就连跟她玩得最好的苏柠玥都说过一句‘你也不是特别喜欢那些东西，要不就算了’。
　　人的喜好本就是由千千万万个‘普通’喜欢构成，有些人穷其一生也没能说出一个‘特别’喜欢的事物。
　　‘如果什么都能放弃，那还活着干什么？’当时她就是这么反问苏柠玥的。
　　当时不过是一句气话，但在云威酒宴与温砚笙重逢的那一刻，虞卿辞忽然就觉得，她好像又找了一个新的叛逆理由。
　　温砚笙给的地址在二环线上，是寸土寸金的学区房，名为星水湾。前几年开盘时有价无市，据说开盘当天售楼处还惊动武警前来执勤。
　　这个楼盘跟博鑫也有点关系，算是共同开发商，虞柏洲当时给虞卿辞留了一套据说视野环境都顶级的房子，她还是第一回过来。
　　在门哨亭处核实业主信息后，虞卿辞将车驶入公共停车区。
　　上楼时，她打开备忘录寻找这个小区，扫过一长串住宅名，终于翻找到虞柏洲给她买的那一套。
　　恰好就跟温砚笙是同一层。
　　虞卿辞眼底闪过略促狭的笑，不知道这份巧合，有没有她爸爸的插手。
　　虞卿辞抱着那束香槟月季，在极短的时间里收拾好表情，按响门铃。
　　门在五秒后开启，温砚笙穿着纯白的居家服，对襟处暗绣山茶花，长发慵懒的散落在胸前，看起来比昨晚多了几分人情味。
　　温砚笙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不知是因为她手里的那捧花，还是因为来得太早。虞卿辞主动将花递过去，打招呼：“早上好。”
　　温砚笙侧过身让出路：“我以为你中午才会到。”
　　虞卿辞故作苦恼：“要不我下楼去转几圈，等会儿再上来？”
　　下楼显然只是客套的说辞，虞卿辞的脚先迈进门，不见外的在鞋柜旁脱鞋：“帮我拿双拖鞋好吗？”
　　温砚笙将花先放在柜子上，弯下腰拿出一双带着包装的酒店式拖鞋，递向虞卿辞。
　　虞卿辞趁机往鞋柜里偷瞄几眼，没发现其他拖鞋后，心情大好，歪心思一动。
　　她握住温砚笙的手腕，将人往自己的方向一拉，探身去寻温砚笙的唇。
　　温砚笙的另一只手阻止了她。
　　虞卿辞唇贴在温砚笙的手心里，丝毫没有被制止的尴尬，好似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慢条斯理的冲温砚笙眨了下眼：“好吧，是我唐突了，忘了你昨晚说过只谈公事。”
　　然后十分自然的接过拖鞋换上，主动抱起那束花往里走：“有花瓶吗？我帮你换上。”
　　“我这里没有花瓶，等会走的时候把花带走。”温砚笙直接拒绝了。
　　两相沉默，气氛忽然有点微妙。
　　这位温教授的外表其实很具有迷惑性，一如那夜前往酒店后带给虞卿辞的惊喜，看着疏冷淡漠的外表下藏着让人不容置疑的强势，很有意思。
　　“也不一定要花瓶。”虞卿辞将目光收回，姿态懒散，“随便拿个盆，或者放水槽里蓄些水就可以。”
　　话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不礼貌了。温砚笙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信息，说：“我让人送个瓶子过来。”
　　虞卿辞刚想说不用这么麻烦，小区附近有花店，等会儿她下楼买一个就行时，厨房先传来面包机完成工作的声音，温砚笙问她：“吃早餐了吗？”
　　虞卿辞看了眼玄关处的时钟摆件，还不到八点，点了下头。
　　温砚笙招了下手：“那过来吧。”
　　绕过玄关处是个两百平的大横厅，半弧形视角的宽阔落地窗直直向着视野冲击而来。窗外正对着云城三环内唯一的5A级景区，澄清明净的江景对岸，便是繁华辉煌的市中心，像是城市喧嚣间的一方净土。
　　虞卿辞停下脚步多欣赏了会儿，似乎知道星水湾为何会被疯抢了。
　　只是……当教授的应该没那么赚钱，温砚笙到底接了多少外快？
　　不过虞卿辞眼下更在意另一件事。她朝着厨房的方向快走几步，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我爸给我留了套房，正好在你隔壁。若是要住人，还得重新装修。”
　　温砚笙关了火，干净修长的手指握着锅铲，将煎好的培根肉片和蛋规整的摆入空盘。动作不疾不徐，长发倾斜到一侧，露出的蝴蝶骨随她的动作舒张着。
　　明明是极富烟火气息的动作，虞卿辞却觉得她仿佛在摆弄一件珍贵的艺术品，每一个动作都赏心悦目。
　　她端着盘子走出来：“装修？”
　　“嗯。”虞卿辞肯定道，“是啊，开发商的装修风格大同小异。”
　　虞卿辞随意说了几句自己喜欢的装修风格，聊到采光面最大的那扇落地玻璃窗时，温砚笙建议她：“你可以换成防窥玻璃，避免泄漏隐私。”
　　“防窥玻璃的价钱要高上不少，况且这里离地这么高，就你一个邻居，何必这么麻烦？”虞卿辞看了拿了片面包片，说得诚恳无比。
　　“而且……”她笑了笑，指着落地窗的方向，低下声音，“只要你一走到窗边，就能清楚的看到我在做什么。我明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你的监视之下，也不会反抗，你能知道我的所有……”
　　被她的目光盯上，温砚笙神色平淡，手指勾在咖啡杯边转了一圈：“虞小姐，这并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虞卿辞眼神轻勾，直白的说，“我想多了解了解你啊温小姐，你不觉得我们很有缘分吗？我不能时时刻刻跟你待在一起，总得为我自己创造出现在你面前的机会吧？”
　　温砚笙没有理她，低下头，扫过桌上搭配面包片的食材，摊开面包，裹酱，夹肉片，放生菜，最后将面包片合起，她的视线始终专注的落在瓷盘间。
　　虞卿辞的目光则一直紧跟着温砚笙的动作，在温砚笙咬进三明治时，通过半启的薄唇，回忆起几幅旖旎情事的画面，眼中浮起笑。
　　温砚笙见她没有动筷后，示意：“不合你口味？”
　　虞卿辞伸手去拿：“早餐还不错，就是这咖啡不太行。上班时没喝够，连早餐时间都要喝这种无聊的东西，不会腻吗？”
　　在虞卿辞看来，如温砚笙这种高岭之花，就该喝精致莹润的花果茶，用咖啡这种强行提神的东西来摧残身体，太暴殄天物了。
　　就算不是坐在带阳光的窗边喝花果茶，也该是在夜店里戴上恶魔的面具，以一杯浓烈的威士忌引诱无数善男信女前赴后继。
　　至少不该是眼前这个疏离冷淡、不苟言笑的形象。
　　温砚笙的神色顿了顿，在虞卿辞盯着自己的笑意中，摇了摇头，起身去冰箱，替虞卿辞拿了瓶鲜榨果汁：“试试这个吧。”
　　接下来的用餐很安静，洗碗机努力工作时，温砚笙的电话铃声响起，进了书房，虞卿辞就留在客厅玩手机打发时间。
　　温砚笙这通电话一接就接了近一个小时。
　　期间，虞卿辞刷了会儿微博。昨晚的晚宴果不其然被大肆报道，她跟温砚笙一左一右的站在虞柏洲身边，被特意打上的光效模糊了轮廓，五官并不是那么清晰，显然是刻意为之。
　　有关温砚笙私生女的言论被清理干净，评论区清一色的正面评向，显然是博鑫的公关部下场了。
　　还算她爸有点良心。
　　沙发间残留着温砚笙惯用的那款香水味，虞卿辞换了个位置，却怎么也躲不开。
　　温砚笙在酒吧里的成熟禁欲和晚宴里的清冷克制不断在脑中交替，虞卿辞仰身靠进沙发里，倏忽笑了。


第6章 
　　温砚笙的那位助理来得很快，门打开看到是虞卿辞后满脸震惊，还退出去确认了一遍门牌号：“小、小虞总？”
　　“花瓶给我吧。”虞卿辞像个主人，去抱那束花，“温砚笙在打电话，你要是有事就先等等。”
　　程歆看她已经开始拆花束的外包装，收起震惊：“小虞总，你怎么在这儿啊？”
　　虞卿辞：“不然等国庆假期结束了去公司，当一问三不知？”
　　程歆抿了下嘴，表示自己不再问了。虞卿辞快速收拾了那束花，装进玻璃花瓶后，示意程歆：“拿去给温砚笙。”
　　程歆犹豫：“要不先放这儿？”
　　“你不还有事找她吗？”程歆能杵在这这么久，显然还有其他要事。虞卿辞欣赏了会儿，催她，“去吧。”
　　程歆抱着花敲响温砚笙书房门时，温砚笙刚挂下电话，扫了眼，略显疑惑。
　　“小虞总让我拿过来给你。”程歆解释。
　　香槟色的鲜花招摇得晃眼，跟书房的装修格格不入，却又意外的相合，像是给沉闷古朴的装修添了一份生机。
　　温砚笙眸光动了动，示意：“放下吧。”
　　程歆小心翼翼的避开文件，将花瓶摆在书桌上，开始同温砚笙汇报接下来几天新加进的行程。
　　温砚笙一手支着头，阖目养神，听得有些心不在焉。
　　程歆想到虞卿辞，在汇报完时多问了一句：“要不要我把一些不必要的行程往后延一延？”
　　她给温砚笙做了四年的助理，温砚笙做事向来雷厉风行，从不拖延，就连节假日也不需要避开，这还是她第一次问出这个问题。
　　温砚笙望过来，淡淡的扫了她一眼。
　　程歆低下头：“是我多问了，我这就交代下去。”
　　温砚笙的目光重新落回那瓶月季花，稀疏的阳光从窗帘缝中透进来，映得花瓣愈发娇艳。
　　在程歆走出书房前，她说：“延后吧。”
　　程歆目瞪口呆，却也没表现得太过，克制的回答：“好。”
　　程歆走后，温砚笙也回了客厅，带了厚厚几叠的资料：“近期的资料已经整理好了，你可以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项目。”
　　虞卿辞的脸一垮，对温砚笙佩服得五体投地：“温教授，工作其实也没这么急吧？”
　　温砚笙淡淡应了一声：“我以为虞小姐这么早就上门拜访，是极为着急的。”
　　她坐过去，拿过一份文件放到虞卿辞面前，声音落近：“难道不是吗？”
　　缩短的距离让呼吸若有似无的碰撞交缠，虞卿辞忽然觉得有些痒。借着取文件的动作，虞卿辞凑上去，笑意明显：“温砚笙，你作为教授，应该知道因材施教的好处吧？”
　　温砚笙用一贯从容不迫的语调说：“虞小姐，这些项目是我挑选过的，应当比较适合你。”
　　虞卿辞深深的望着她，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我说的不是项目，是你啊。”
　　温砚笙：“我？”
　　虞卿辞将文件压在手下，指节慢条斯理的叩了叩：“你对我态度好一点，也许我就能对你言听计从呢？”
　　温砚笙：“噢。”
　　然后她们都笑了。
　　谁也没有去深究这个小插曲。
　　虞卿辞拿过最上面的那份文件打开，一边看一边跟温砚笙闲聊：“国庆假期，我有额外的加班费吗？”
　　温砚笙：“没有。”
　　虞卿辞偏了偏头，看向温砚笙的眼神戏谑：“这应该违反国内的劳动法吧？”
　　“你可以找个能打官司的律师。”温砚笙说完这句不再理她，不急不缓的打开电脑办公。
　　中午时，温砚笙叫了餐。
　　是港式菜点，金钱肚，糯米鸡，叉烧拼盘……像是摸不准虞卿辞的口味，精致的小碟摆了大半桌。
　　凭这份心意，虞卿辞吃饭时没再作妖，打算安安静静的用餐。
　　反倒是温砚笙在她目光第三次瞟向醉虾却不伸筷子后，开口问：“不喜欢生食？需要我收起来吗？”
　　虞卿辞一听就知道温砚笙误会了，醉虾跟其他海鲜刺身不同，呈上来时只是被因酒精而到达了一种‘醉’的状态，却并没有断了生机。有些人见不得这个，十分排斥。
　　但她显然没那么矫情。
　　“不用，我就是……”虞卿辞斟酌着她的话，想要藏起自己的小心思。
　　温砚笙看向醉虾上的调料，恍然：“不喜欢蒜？”
　　其实不仅仅是蒜，还有上面的葱也不大喜欢。只是这跟无处不在的蒜泥比起来，又不算什么了。
　　虞卿辞含糊的说：“我就是觉得这家店不正宗，之前吃的都不放这个。”
　　温砚笙意味深长的点了下头，没有拆穿她。
　　午餐后，温砚笙有个视频会议，虞卿辞主动提议想要旁观，并再三强调不会发出任何声音，不会打扰温砚笙的工作。
　　温砚笙同意了。
　　刚刚程歆送来的文件就是会议所需的其中一份资料，虞卿辞看着温砚笙将里面的数据加入另一份文件里，又在电脑上敲敲打打，会议开始前，一刻也没歇。
　　显然，送完资料的程歆开始了她的假期，温砚笙却还不能。也许以后还因为要负责她的部分工作，而压缩更为短暂的假期。
　　虞卿辞忽然就觉得她爸有些过分。
　　离一点还有十分钟时，温砚笙将一支笔和一本空白笔记本递过来：“会议记录，不介意吧？”
　　虞卿辞读研时跟着导师接触过一些项目。她的导师是业内有名的大牛，曾在华尔街搅弄风云，后来据说是遇上了真爱，一路追着人去往偏僻小镇。后来索性在爱人学校任教，偶尔才接几个业内项目，带着他爱人满世界的跑。
　　至少在虞卿辞读研期间，发过去的消息五次里面有三次是联系不到人的。虞卿辞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能顺期毕业简直堪称奇迹。
　　“需要我重点记录哪些信息？”虞卿辞询问。
　　“按你的喜好来吧，你想全程倾听也可以。”温砚笙站起身往书房外走，不知要去做什么。
　　虞卿辞凑过去看了眼温砚笙摆在旁边的文件，翻了翻，确认这是场收购谈判。
　　两分钟后，温砚笙回书房，身上的家居服已经被换下，即使是摄像头拍不到的下半身也换了条西装裙，宝蓝色西装内搭同色系的领带，衬得她利落干练。
　　要收购的是一家名为永擎的科技公司。永擎一开始靠一款恋爱游戏发家，从一个五人的小团队狂揽三个亿而做大，招揽了不少业内人才，旗下产品注重游戏中与玩家的真人交互，满足当下年轻人足不出户的陪伴需求。
　　扩张势必会带来分歧，永擎也和其他互联网大厂一样，将目光投向了尚未成型的AIGC模块。
　　从人工生成数据转变为数据生成数据，无论应用在哪个行业，都是一次天翻地覆的改革，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投入。
　　虞卿辞在国外时也接触过相关项目，那时候还跟虞柏洲提起过。当时虞柏洲对这一块持质疑的态度，觉得风险过高，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自己是第一个吃到螃蟹的人。
　　这场收购的促成，也许意味着虞柏洲的心态发生了转变。
　　镜头开启后，对面满满当当坐了一整桌的人，各个西装革履，虞卿辞身上的一字肩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温砚笙没说什么，虞卿辞自然也不会多事，十分从容的跟电脑里的众人对视。
　　但永擎的人显然对她有所不满，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出坐在主位上的人目光中的不屑，一开口就阴阳怪气：“一直听说博鑫是业内的点金手，投哪哪发财，今日一见，果然连员工都长得跟明星似的，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啊。”
　　朋友间夸赞容貌是礼貌，项目谈判桌上就显得极为不尊重了。虞卿辞面无表情的抬眼一瞥，就听温砚笙开门见山道：“永擎会陷入如今的僵局，不仅仅是技术上的欠缺，贵公司在内部管理运营上都有很大的问题。”
　　说话间，温砚笙在电脑触控板上轻点两下，几份文件被发送到众人手中，目光变得冷锐：“我将贵公司近五年的资本运作皆调查了一遍，以当年的境况着手，按理说永擎不该陷入如此大的财务困境，也让我开始怀疑贵公司是否真的如传言那般……无能？”
　　坐在左下首的人摔笔大怒：“温砚笙，你到底想不想谈？是你们博鑫找上门要收购永擎的，这些财务账目一开始就写得清清楚楚，你现在特意挑出来说是想耽误大家的时间吗？”
　　温砚笙依旧是那副游刃有余的姿态：“据我所知，如今银行已经向你们断贷，不知永擎的资金链还能撑多久？”
　　打蛇打七寸，对面的叫嚣戛然而止。
　　永擎方的怒火并非没有前因，他们十分抵触会议前刚收到的那份新收购方案。
　　无他，温砚笙的计划里对于永擎的规划完全是按照博鑫的制度而来，跟一开始谈论的仍保有自主权背道而驰。换言之，永擎一旦被博鑫收购，各管理层将大换血，会完完全全变成博鑫的产业，与他们再无关联。
　　本想给温砚笙一个下马威，再行商量接下去的收购，却没想到温砚笙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难缠。
　　温砚笙给足了对面消化的时间，等到表述完立场后，她轻轻笑了一声，拿起手边纸质版文件，示意对面：“这些就是我在新收购方案上所做的调整，现在，我们可以开始切入正题了。”
　　……
　　等到这次谈判结束时，已经过了三小时。虞卿辞合上笔盖，金属的质感发出轻微的碰撞声。透进的阳光落在笔身上，看似古朴的黑色外观泛出丝丝幽幽的墨绿色。
　　虞卿辞欣赏了会儿，察觉到温砚笙转头落在她脸上的视线，那些细微的表情尽收对方眼底，若有所思。
　　风吹动窗帘，半遮住透进来的光，直至钢笔笔身恢复成黑色，虞卿辞才抬眼：“等会儿我要跟我爸去见一些亲戚，约了晚饭。”
　　温砚笙刚说了‘好’，虞卿辞又说：“明天我还是这个时间过来找你？会不会太耽搁你时间？”
　　温砚笙看了虞卿辞一眼，深邃的眸瞳锁定她，意有所指：“想好了？”
　　“我爸那么相信你，我自然也没什么意见，况且我相信自己的眼睛。”刚刚那场谈判的记录邀请，显然是温砚笙的刻意为之。
　　不说心悦诚服，至少有让她欣赏的地方。
　　“那就祝我们相处愉快了。”温砚笙伸出手。
　　虞卿辞的手没动，提议说：“如果你能给我个拥抱或是更亲密的吻，我想我们的相处会更愉快。”
　　温砚笙挑了下眉，将手收了回去，似乎并不介意虞卿辞‘愉不愉快’。
　　虞卿辞颇为惋惜，又不想临走了惹人不快，“那送我出门总可以吧？”
　　温砚笙没有拒绝。
　　出门后，走进电梯里，虞卿辞随口问身边人：“永擎之前的财务漏洞是人为，你已经调查清楚了吧？”
　　温砚笙随手扯松领带，几缕发丝散落到胸前，模样有些懒散：“嗯，不错。”
　　虞卿辞瞥向她，直接说了结果，眼神玩味：“会很得罪人。”
　　“对于真正做实事的人，未尝不是一种激励。”温砚笙并不在意，“况且，我也是在为博鑫省钱。”
　　等到博鑫真正收购永擎，以刚刚温砚笙提出的那套收购方案，博鑫将接手永擎的一切事务，而永擎的部分财务漏洞来源于低价变卖专利权、套壳转嫁借贷等金融手段，以博鑫的律师团队，完全有可能将其追回。
　　虞卿辞没想到温砚笙真打的这个主意。
　　电梯门开启，两人一前一走往外走。
　　外头的风刮得更疾了，是暴雨的前兆，天色几乎在一瞬间暗了好几个度，小区内成排的路灯接连亮起。夜色将温砚笙的轮廓隐得模糊，虞卿辞下意识靠近了些，身前的倒影重叠在了一块。
　　温砚笙瞥了虞卿辞一眼，“冷？”
　　虞卿辞被风吹得打了个寒噤，嘴上并不认：“没有。”
　　肩上一沉，西装外套被拢了上来，还带着未散的体温。
　　温砚笙给完外套继续往前走，好似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虞卿辞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她不是情窦初开的青春期，不会因为一件外套而浮想联翩。
　　走到公共停车场外时，虞卿辞叫停了温砚笙：“就在前面，快下雨了，不用送了。”
　　温砚笙看了眼公共停车区，嘱咐道：“那你注意安全。”
　　这趟送行还算满意，虞卿辞主动提起刚刚没说完的话题：“明天也帮我准备一份早餐吧，祝我们相处愉快。”
　　温砚笙笑了笑，回握上来：“相处愉快。”
　　虞卿辞发动车子时，隔着一层挡风玻璃，还能看到温砚笙未走远的身影，后背的衬衫扎紧裤腰里，长发随吹动的劲风时不时遮住一边的腰窝，引人遐想。
　　要是她们相遇的那晚温砚笙穿的是这套正儿八经的衣服，她定不会上前招惹。
　　她向来不喜欢过于正经严肃的人，觉得那样的人太过较真，条条框框就跟对待工作时一样，相处起来会增加责任，少了情趣。
　　虞卿辞拢了拢搭在肩上的外套，扬眉轻笑。现在，她愿为自己的无知道歉。


第7章 
　　国庆假期结束时正好是周末。
　　第二天周一，温砚笙调整课表，去了趟博鑫。进公司一楼时瞥见虞卿辞倚靠在沙发边，正跟前台的员工说笑。
　　一身奶白色小香风套装，手里压着两份熟悉的文件夹，歪斜着身体，笑吟吟的抬头跟人说话。
　　程歆顺着温砚笙的视线看过去，温砚笙之前还未正式加入博鑫、只是跟博鑫有所合作时，周一也是在学校的，这还是第一回来公司。
　　程歆压下心中的疑惑，问：“小虞总应该等了挺久了，要我去把她叫过来吗？”
　　“不必。”温砚笙转开眼，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径直往楼梯的方向去。
　　虞卿辞在温砚笙踏入公司大门的那一刻就注意到了温砚笙，她漫不经心的转过视线，瞥了眼温砚笙消失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前台的一位实习生问她：“小虞总，你以后也得要天天打卡制的上班吗？”
　　“要啊，怎么不要。”虞卿辞说话慢悠悠的，“所以要是哪天我起不来，还得几位姐姐帮帮忙，替我打个卡。”
　　员工们笑成一片：“打卡要指纹的，我们可帮不了。”
　　其中一人从前台走出来，靠向虞卿辞以示亲近，虞卿辞缓缓坐直身体，不着痕迹的避开：“这样子吗？看来我只能早起了。”
　　虞卿辞跟着虞柏洲开了早会，认了一圈高层和重要部门的经理人。因为国庆假期时的提前了解，虞卿辞在会议讨论项目时也能插上几句嘴，不算面面俱到，倒也收获了不少人心。
　　会议结束时，虞卿辞搭载电梯，叫住了温砚笙：“你办公室在哪？”
　　温砚笙没理她，径直走出了楼梯，程歆无奈的替上司解释：“跟您同一层，就在您隔壁。”
　　“这样啊。”虞卿辞走了两步，回头提醒，“对我说‘你’，别用‘您’。”
　　程歆重复一遍：“你。”
　　虞卿辞满意了，越过程歆追入温砚笙办公室，笑容灿烂的把一支笔放在办公桌上：“送你的。”
　　这是她之前在国外一个拍卖会里拍得的钢笔，说是上世纪一个有名的文学家用过的东西。钢笔做工精良，笔身呈黑色，在光下能泛出丝丝幽贵的绿光，像是一块翡翠。
　　不等温砚笙开口拒绝，脚步已往办公室门的方向迈：“我还有工作，先走了。”
　　温砚笙皱了皱眉，到底没说什么。
　　之后一整天，虞卿辞都没跟温砚笙碰过面。偶尔走出办公室去茶水间时，能看到去温砚笙办公室汇报工作的人，进进出出，没有停歇过。
　　也正是这一刻，她才对外界传言的温砚笙继承人的身份有了明确的认知。
　　虞柏洲确实很看重，也很信任温砚笙。
　　等到下班时，温砚笙已经先离开了，据说是学校里有什么事，需要她去参会。
　　出了公司，虞卿辞接到苏柠玥的电话，不等苏柠玥开口，虞卿辞已经猜到她电话的来意：“刚从公司出来，还活着，心情挺好。”
　　苏柠玥目瞪口呆：“心情挺好？你竟然真的能跟温砚笙好好相处？”
　　“怎么不能了？她又不是我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姐。”虞卿辞像是被提醒了，转而问她，“最近有没有什么音乐会美术展之类的活动？”
　　“倒是有个古典音乐会，但一票难求，早就卖空了，我姐姐都是在发售的时候得的票。”苏柠玥有些欲言又止。
　　“柠商姐什么时候有这爱好了？”
　　“没有吧，她还问过我有没有兴趣，我可不想去音乐会睡觉。”
　　虞卿辞闻言时，淡定的说：“你问问柠商姐去不去音乐会，不去的话就把票转给我吧。”
　　那场音乐会在华国只有一场，去年放出消息的时候，天价的票价就被预定了大半名额。
　　虞卿辞在性格喜好方面没遗传她妈妈的艺术细胞，倒是跟虞柏洲有点像，更喜欢追名逐利。
　　苏柠玥最近刚跟她姐闹了变扭，不想主动找苏柠商。她期期艾艾的跟虞卿辞哭诉：“那音乐会你听得懂吗？我保证你进去五分钟就能睡过去，旁边电影院上映的哥斯拉不好看吗？”
　　虞卿辞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轻叩：“你觉得带温砚笙去看哥斯拉合适？”
　　电话那头的苏柠玥难得沉默了几秒，想象了一下神女下凡看哥斯拉的画面，说：“其实也有爱情片的。”
　　虞卿辞坚持：“我要音乐会的票。”
　　苏柠玥试图跟她讲道理：“我姐指不定要带谁去看，已经约好了人，我真不好偷……”
　　虞卿辞看了眼门口的方向，压低声音：“那个叫什么临的，我让他经纪人安排时间，陪你吃个饭。”
　　谢临，博鑫旗下某经纪公司的一线小生。
　　苏柠玥咬着牙：“不够，还得让他陪我一夜。”
　　虞卿辞无情的嘲笑：“成啊，你不怕被你姐姐打断腿就行。”
　　第二天中午，虞卿辞跟温砚笙约了午餐。
　　虞卿辞询问了几句过些日子要竞标的一个项目，温砚笙一一答了。
　　正事谈完后，虞卿辞跟温砚笙提起了音乐会：“原本一起去的苏柠玥昨天打电话给我，说是要跟一个男明星吃饭，放了我鸽子。下周三晚，你有空吗？”
　　温砚笙抬眸看虞卿辞，似是在判断她的动机。
　　虞卿辞任由她打量着，一张脸上满是真诚：“周三下午你们学校公休吧，正好一起吃个饭，去听个音乐会，算是感谢你这些天的帮忙。”
　　温砚笙夹了筷子菜，淡声道：“不用，这是我分内的事。至于音乐会，你可以找其他朋友，刚回国可以多联系联系，总归是有好处的。”
　　虞卿辞：“我那群朋友哪懂什么艺术，到了那里没准比我还早睡过去。”
　　炖了许久的汤在这时终于被送上来，温砚笙拿起空碗舀了份汤，也给虞卿辞舀了一份。
　　汤碗上蒸腾而起的热气朦胧了视线，虞卿辞盯着温砚笙垂眼的动作看了片刻，只有汤勺和碗触碰的轻微声响。
　　虞卿辞主动伸手去接，滚烫的碗壁瞬间烫得她手指发红，不过勉强承受范围之内。汤碗被施压了力，她又问起刚刚那个问题：“音乐会，去吗？”
　　温砚笙的眉心紧拧：“你先松手。”
　　虞卿辞没有自虐的爱好，松了手。温砚笙立刻起身，带她进了包间配备的卫生间，冷水随水龙头冲刷而下。
　　虞卿辞看看镜中的自己，不时又将目光落向身侧的温砚笙，没话找话：“沥川的那个标下个月就要竞价了，上回你教李坚的运营资金，真能在短时间内完成？”
　　“能。”温砚笙并不瞒她，“但需要各方紧密的配合，稍有差错便会逾期。”
　　虞卿辞笑：“那你还跟李坚提？”
　　温砚笙：“他不敢要的。”
　　虞卿辞一晒：“他不敢要，我倒是很感兴趣。”
　　虞卿辞冲完手，握上了温砚笙的手腕。
　　看似没用多大力气，但温砚笙将手收回来时竟拽不动，仍被紧紧的握着。拉动间，虞卿辞冰凉的指腹摩挲过她手腕出薄薄的肌肤，饶是温砚笙想刻意忽略，都无法做到。
　　“沥川的标还有很多隐性条款，不想听音乐会，给我讲讲这些总可以吧？”虞卿辞问，“下午几点有时间？”
　　温砚笙垂下手，不再动作：“工作安排可以问程歆，她会告诉你时间。”
　　虞卿辞：“我找程歆约时间就能约得到？”
　　“若是工作上的事，自然约得到。”温砚笙道。
　　虞卿辞的目光在温砚笙眉眼间慢慢逡巡审视，温砚笙平静回视，所有的情绪都好似都被藏在了那副无框眼镜后，让人难以窥得半分。
　　她松开手，有些遗憾：“好吧，那我只能祈祷程助理给我开个后门了。”


第8章 
　　十月中旬，云城的气温降了好几度。秋风萧瑟，凉意渐浓，路上行人的穿着也变得厚重起来。在博鑫上了一周的班后，周六晚，苏柠玥和虞卿辞约在一家酒吧。
　　虞卿辞到时，苏柠玥正在接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让她皱眉不悦：“我说了我很好，收起你那套假模假样的关心。”
　　虞卿辞坐到她对面，拿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在苏柠玥点酒的基础上加了个果盘。
　　大概两分钟后，电话那端的人终于说动了苏柠玥，苏柠玥语气变得不再强硬，答应下来。
　　虞卿辞给自己倒了浅浅的半杯威士忌，找来服务员，让送过来一桶冰块，随口问苏柠玥：“有事？”
　　苏柠玥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含糊道：“一个人，烦。”
　　说完她从包里拿出拿出两张票，推向虞卿辞：“好好感谢我吧，好不容易才到手的。”
　　温砚笙上回已经拒绝了她的邀约，虞卿辞摩挲着票根，漫不经心的问：“该不会真是从柠商姐那里偷来的吧？需不需要我上她那卖个乖？”
　　“卖什么乖，不安好心。”苏柠玥的手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脖子根，被丝巾挡住的锁骨还隐隐泛着疼。
　　“哎，这你可别冤枉我啊。我也不是什么人都下手的，远离直女一生平安。”虞卿辞装模作样的伸出三根手指发誓。
　　服务员将冰桶送了上来，苏柠玥盯着里面的冰，隐隐又觉得锁骨有些疼，憋闷地说了句：“那可不一定。”
　　“感冒了就少喝点凉的。”虞卿辞见她拉领子，以为是受了凉，“说什么呢嘀嘀咕咕的，大点声。”
　　“说你不安好心，温砚笙遇上你可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苏柠玥回过神，冲她呲牙。
　　虞卿辞的目光自苏柠玥脸上扫过，笑得不经意，眸中像是落了春色：“谁说的啊，她上哪能再找个像我这么言听计从的女朋友？”
　　苏柠玥嘲笑她：“话别说太早。”
　　苏柠玥喝酒喝得急，半杯威士忌一口闷进嘴里，“小辞辞，问你件事儿。”
　　虞卿辞挑眉。
　　苏柠玥随口解释，她有个关系不错的朋友，之前对她就很好，最近发生了点事，好像对她动了点心思。说这些时，她看了眼周围，慢吞吞的解开领口：“呐，她亲的。”
　　几个吻痕上都留了淤青，说是亲的，不如说是咬的。虞卿辞倒吸一口凉气，她跟温砚笙的那一晚都没这么激烈。
　　“你哪个朋友啊，我怎么不知道？”虞卿辞排查了一圈，都没能从苏柠玥的朋友里找出这么个人。
　　“你出国读书的时候还不准我认识几个新朋友了？”苏柠玥明显心虚的咳了咳，“我就是想问问，你们那什么喜欢同性的，这还能后天改的啊？”
　　虞卿辞没想到这还是女人咬出来的：“能啊。”
　　“也是，我看你就挺……”苏柠玥话说到一半，又觉得这么形容虞卿辞不太准确。
　　虞卿辞哪里是喜欢男人和喜欢女人的区别，这妖精就是见到好看的人都喜欢，要说真的谈恋爱，恐怕给虞卿辞三天三夜思考，她都说不出点爱情的所以然来。
　　拿这个问虞卿辞，根本就没任何参考性。
　　苏柠玥也不问了，拉着虞卿辞进了舞池，周围人声喧闹，灯光晃眼，嘈杂的音乐声充斥在耳畔，苏柠玥偏要拉着虞卿辞一起跳，说是试一试她到底对女的能不能有感觉。
　　虞卿辞轻嗤她一声，苏柠玥理直气壮的回击：“这不是我朋友堆里你长得最好看吗？要是连你也掰不弯我，说明我就是直的，安全的！”
　　虞卿辞似笑非笑：“你要是因为我弯了，我们就原地断绝关系。”
　　苏柠玥气得要死，大言不惭：“那我就死赖着你，让你天天鞍前马后伺候我。”
　　虞卿辞懒得跟她争。
　　虞卿辞回国后就没再出来玩了，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博鑫的工作，邀约推了一圈，这回被苏柠玥约出来，也存了放纵的心思。
　　尤其是在跟温砚笙有过那一夜之后。
　　有些事情没有尝试过时尚且只是好奇，一旦食髓知味，便有些上瘾了。
　　苏柠玥跟虞卿辞离得近，舞池中人又多，不想触碰到别人，自然不可避免的会触碰到虞卿辞。
　　虞卿辞散落在胸前的发随着她的动作时不时轻扫过苏柠玥的脖颈，低缓的气息扫过耳畔，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蹦迪，苏柠玥往日里没觉得如何，今夜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那几个吻痕影响了，她看着虞卿辞近在咫尺的脸，忽然觉得她这位发小长得确实很漂亮。
　　虞卿辞撩了下头发，揽了下苏柠玥的肩避免她被人撞到，忽而笑了：“小玥玥，你不会真想把主意打到我头上吧？我可不想被柠商姐追杀。”
　　“做什么梦呢？”苏柠玥赏她白眼，“就你这样的，谁被你看上谁倒霉。”
　　虞卿辞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你别冤枉我，我在我前任们那儿风评挺好的。”
　　苏柠玥冷笑一声，不跟她争。
　　分了手还能给前任打七位数的赞助费，换成她也不会说虞卿辞一个差字。
　　“还好你今晚约的是我，不是那个女人，要不然她铁定被柠商姐追杀了。”虞卿辞看向一个方向，“喏，右后侧方，你姐姐来了。”
　　苏柠商里面还穿着严谨的白衬衫，系着领带，一头大波浪今日也全然挽在脑后，风尘仆仆，显然是刚从某个重要的会议上赶过来。
　　虞卿辞冲苏柠商招了招手，目光收回时，视线转向另一个方向，猛地停住。
　　苏柠商附近的卡座上，温砚笙正端着酒杯和同伴说着话，身上穿着淡金色的丝质衬衫，下面配着一条鱼尾长裙，纤瘦的腰线被完美的勾勒出来。
　　似是也察觉到了虞卿辞的视线，温砚笙侧过视线，与虞卿辞遥遥对望，礼节性的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我得先回去了。”苏柠玥颇为遗憾的看向虞卿辞，“你要跟我们一块走，还是再留会儿？”
　　“你们先回吧。”虞卿辞往温砚笙的方向看了一眼，“我晚些再走。”
　　苏柠玥走时脸色不太好看，跟苏柠商在门口拉扯了几下，虞卿辞正好看到这一幕，还以为自己醉了酒。
　　苏柠商对苏柠玥向来有求必应，就连得知苏柠玥不是自己的亲妹妹后，也依旧态度不减从前，怕是苏柠玥又任性了吧。
　　转头时，虞卿辞的目光再度跟温砚笙碰上，隔着大半个舞池，温砚笙握着酒杯修长的手指，说话间眉目中的浅笑，开了两粒扣子的领口，都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慵懒，让人莫名移不开眼。
　　她们无声的对视，伴着温砚笙身边交谈的话语，伴着舞池中攒动的人声，伴着深夜酒吧中渐渐发酵的暧昧。
　　温砚笙旁边坐着她上个项目的合作伙伴，他叫了温砚笙两次没得到回应，就提高了声音：“温教授，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温砚笙看到男人手里的骰子，猜到他的想法，淡蓝色的酒液被抿进嘴里，慢慢咽下，“我手气一向不佳，你们玩吧。”
　　“你们在玩什么，加我一个呗。”一道清亮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虞卿辞不知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横跨半个舞池走到他们的卡座的，她扫了眼跟卡座里另外的一男一女，笑道，“二对二，刚好。”
　　另两人自是没什么意见，原本他们打算去邀请一人跟他们做伴，而他们之间的一人跟温砚笙一组。但还是询问了一下温砚笙的意见：“温教授，你看……”
　　虞卿辞已经坐到了温砚笙的身侧，温砚笙看了她一眼，似是在考量。
　　虞卿辞先一步说：“你玩骰子，我喝酒就行。”
　　这话一出，旁边的男人盯着虞卿辞的脸，刚刚灯光暗没能看清，如今倒是认了出来：“你是博鑫的小虞总吧？”
　　“都来这玩了，喊我名字就行，虞卿辞。”虞卿辞笑着同他们打招呼，又去询问温砚笙的意见，“刚刚我说的，你看行吗？”
　　“你玩，我喝。”温砚笙转头示意另两人，“定规矩吧。”
　　玩法跟虞卿辞以往的大同小异，她从后面凑近温砚笙，把骰盅塞进温砚笙的手里，低声笑：“我酒量不差，随便玩。”
　　虞卿辞的酒量确实不差，尤其是应对酒吧的洋酒，温砚笙赢的次数也很多，半个小时后，第二瓶洋酒快见底，对面的男人已经趴在桌子上了。
　　虞卿辞之前这种游戏的时候喝的都是啤酒，就算喝洋酒也没他们一次半杯那么凶。又一局开盅时，她拧着眉端起酒杯，其实也快到了上限。
　　但毕竟是游戏规矩，她要再继续时，伸过来一只手顺走了她的杯子：“喝不下就算了。”
　　虞卿辞看了眼对面，利落的将酒倒入口中。
　　对面的男人抱着垃圾桶吐了起来，旁边的女人是他同事，担心喝多出什么事情，索性招来酒保将人扶起，同她们告了别。
　　温砚笙结账回来，问虞卿辞：“走吗？”
　　虞卿辞站起身：“走吧。”
　　虞卿辞走的比平时慢，她的脚步有些浮，走出酒吧时，被外面的冷风一吹，清明了一瞬，内里的酒劲又很快被冷风催发，来势汹汹。
　　她扶着酒吧门口的树停了停，“先等等。”
　　温砚笙半揽着她，看到附近一家便利店：“我去买点解酒的东西。”
　　“不用这么麻烦。”虞卿辞问她，“你开车了吗？”
　　“来时开了。”温砚笙也喝了酒，提议道，“得叫个代驾。”
　　“不用，先去你车里缓一缓。”虞卿辞醉醺醺的阖着眼，半眯着的眼尾勾出一片绯红，额角还沁着汗珠，反射着细腻的微闪。
　　后排车门关上的那一刻，虞卿辞用那双被酒劲熏红的眸子睨着温砚笙，灼热的呼吸夹杂着话语：“我替你喝了那么多酒，有奖励吗？”
　　许是酒喝多了，也让虞卿辞的行为变得大胆肆意了起来。她伸出手，勾过温砚笙的脖颈，在对方的眼眸中清晰的看到属于自己越来越近的倒影。
　　吻即将落在唇上时，温砚笙用拇指抵住她的唇，用教育小朋友的口吻说：“这个不行。”


第9章 
　　鼻息间的呼吸纠缠，只需要用一点力，就可以吻上近在咫尺的唇。可偏偏就是欠缺了那么几寸的距离。
　　虞卿辞遗憾的叹了口气，身体往后靠，随之退开：“好吧，当我没问。”
　　温砚笙从扶手箱里取出一瓶矿泉水，递给虞卿辞：“刚刚那两个是之前的合作方，博鑫接下来跟他们也要合作。”
　　虞卿辞无可无不可的应了声，接过矿泉水喝了两口，听温砚笙打了个电话，是代驾。
　　等待的过程中，虞卿辞闭着眼靠在车窗上，酒精让她的脑子处于过热状态，她虽没有酒后失态的经历，却也不想心存侥幸。
　　身边突然传来声音：“你想去的音乐会，是下周三？”
　　虞卿辞慢吞吞的掀开眼皮，仔细回忆了音乐会的日期：“好像是吧。”
　　温砚笙又问：“票在你这，还是在你朋友那里？”
　　“有区别吗？”
　　“若是在你朋友那，我让程歆费点心思，看看剩下几天能不能从别人那里回两张票。”
　　虞卿辞迟钝的大脑终于得了一丝清明：“你让程助理去找票？是打算去听音乐会？”
　　温砚笙垂目，从这个角度看，虞卿辞整个人都表现得极为温顺。她抽了两张纸巾，去擦虞卿辞额角的汗，不答反问：“还难受？”
　　虞卿辞握住了温砚笙的手腕，时间在此刻仿佛被拉长，窗外霓虹灯弥漫，一闪而过的车灯映照在脸上有些发热：“你之前不是说不去吗？你别以为我替你喝酒是为了去个音乐会啊，我现在不想去了，这人情你欠下了可赖不了。”
　　温砚笙没说话，又抽了纸巾，耐心的替虞卿辞的另一边擦了擦。
　　“那换我邀请你，好不好？”
　　四天后虞卿辞收到温砚笙的微信消息时，还是觉得那晚的温砚笙有些不切实际。
　　酒吧一别后，她们又回到了之前的相处模式。那晚温砚笙含笑的邀请，和极富耐心的询问，都像是虞卿辞酒醉后生出的臆想。
　　她也没向温砚笙求证，直到温砚笙询问她晚餐的地点。
　　到音乐会场馆时正好六点四十，离开场还有二十分钟。进场落座，虞卿辞见到不少熟悉的面孔，皆是那天在晚宴上见过的宾客。
　　看着他们一个个西装革履的样子，虞卿辞有种说不出的古怪：“明明是来听音乐会放松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赴什么名利宴。”
　　温砚笙侧头看了她一眼。
　　虞卿辞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些莫名的意味，神色微顿：“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温砚笙摇了摇头：“跟你没关系，听你的音乐会吧。”
　　温砚笙刚坐下没多久，就起了身，去了侧前方。温砚笙找的人周围围满了人，温砚笙过去后保持着谦逊的晚辈姿态，嘴角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似乎颇让对方受用。
　　“哎，这位温教授似乎脾气很好啊，这样温顺的人是怎么能在云城这些豺狼虎豹口中谋利的？”虞卿辞旁边来了人，之前虞卿辞假期回国时，一起聚过几回。
　　温砚笙的脾气好吗？也就是需要应酬的时候好一些，不过是良好的教养罢了。
　　虞卿辞懒得解释，注意力都集中在温砚笙旁边的男人身上，直觉告诉她那些人对待这场音乐会如此郑重的原因，很可能就是因为他：“那人是谁？”
　　“那是罗先生，早年在港城发展，手上控着不少运输线。”朋友简单的介绍了一番，但能让朋友直接用‘先生’这个敬称，再结合旁边人的态度，这个‘不少’，恐怕大有文章。
　　男人身着朴素的中山装，偏偏背脊如松般笔挺自有风骨，更像一位民国时期的儒生，很难让人将他跟让人敬崇的叱咤风云形象联系起来。
　　虞卿辞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之前没见过他。”
　　朋友示意那架轮椅：“罗先生已经是半隐退的状态，你往下看看，他腿脚不便，极少露面。”
　　难怪了。
　　虞卿辞适时偏开目光。
　　音乐会开始前，温砚笙坐了回来，台上演奏的音乐家们大多金发碧眼，曲子虽婉转，但也调动不了太多的情绪。虞卿辞朝台上扫视一圈，兴致缺缺。
　　饶是如此，其他听众依旧热情，竟没几个离席的。尤其是那些衣冠楚楚的精英，一个个好富有艺术气息，十分捧场。
　　虞卿辞再一次确定了，这场音乐会一票难求，就是因为这位罗先生。
　　等温砚笙回了座，虞卿辞问她：“艺术什么时候成云城企业家的必修课了？”
　　“台上的那位指挥，是罗先生的妻子。”温砚笙的目光朝罗先生的方向带了一眼，“明白了？”
　　“哦，无聊。”虞卿辞语气平平，事不关己，“我还以为你真是陪我来听音乐会的呢，原来又是工作啊。”
　　“目的是一样的。”温砚笙仿佛没听出她的不满，“那位罗先生的妻子同你妈妈是旧时，刚刚还特意让我别扰了你的兴致。”
　　虞卿辞朝罗先生的方向看了眼，对方也正好看过来，眉眼间带着长辈的善意，冲她点了下头。
　　对方虽这样说，虞卿辞却不能不懂礼，趁着灯光还没开始变换，她走过几排座位，同罗先生打了个招呼，又坐回位置，感慨道：“我突然觉得自己是这场音乐会中，目的最单纯的听众。”
　　温砚笙唇角勾了勾：“目前看来，的确如此，虞小姐还是很有艺术天赋的。”
　　虞卿辞要真有半点艺术天赋，卿女士定然不会让她念商科。
　　她轻轻哼笑一声，作势要站起来：“我可没什么艺术细胞，与其等会儿中途离场，不如早些走。”
　　温砚笙按住她的手腕：“再等一等吧。”
　　这时候走了，无疑下罗先生的面子。凭借卿女士的关系，罗先生或许不会计较，却也不太礼貌。
　　舞台中央的灯光耀目，等传导到观众席上时已经所剩无几。细碎光影散落下来，明明暗暗，同时映亮了温砚笙看过来的那双眼睛。
　　“等不住了，怎么办啊？”虞卿辞看了眼被按住的手腕，凑近温砚笙左侧，声音黏糊，作势像要吻上耳。
　　温砚笙对她的撩拨视若无睹，伸出手在她手背上一压：“那就没有下次了。”
　　好凶啊。
　　但这里也确实不是适合说话的场所，虞卿辞只好作罢，把被温砚笙压住的手翻了个面，十指相扣。
　　温砚笙几乎是一瞬间就警告般的看了过来。虞卿辞把风衣拉过去一遮，耀武扬威的紧握着，突然觉得无聊音乐会也变得生动有趣了起来。
　　好不容易盼到音乐会结束，灯光全亮起来时，台上的音乐家们却不着急谢幕。
　　“还有个小型拍卖，有关这场音乐会的。”温砚笙将中途抽开的手又递过去，“所以还得留一留。”
　　虞卿辞没好气的看了眼，总有种被当成小朋友的错觉。此刻就算再十指相扣，也没了旖旎的心思。
　　既然走不掉，她打起精神，大胆猜测：“该不会有拍卖那位罗夫人的物件吧？”
　　只是为罗先生的夫人捧个场，就要在这里空耗一整个晚上，性价比未免太低。
　　可若是罗夫人有拍卖品呢？谁拍到了，就相当于拿到了敲门砖。
　　温砚笙莞尔：“不错。”
　　五位数起步的票价果然不同寻常，等到谢幕后，离开的也只是稀疏几人。台上新来了主持人，介绍接下去慈善拍卖，善款将投向某一国际性儿童组织，旨在让每一个热爱音乐的儿童都有学习音乐的机会。
　　拍卖开始前，温砚笙去接了个电话，似乎是前几日收购的事情，离开前还嘱咐了一句十分钟后会回来，以防虞卿辞坐不住离场了。
　　温砚笙一走，坐在虞卿辞左侧的那个朋友终于没忍住，扑哧一笑：“最近叫了你好几回了都说没空，苏柠玥说你正在渡劫，我本来还不信，没想到还真是啊。”
　　虞卿辞懒得解释她跟温砚笙的关系，四两拨千斤：“你自己也来了这，谁也别嘲笑谁啊。”
　　“啊，说得也是，谁也逃不出爸妈的五指山。”那朋友的语气有些可怜。
　　虞卿辞：“过两天组了局联系我吧，温砚笙去学校了，我就自由了。”
　　“成啊，到时候喊你。”朋友冲她抛了个暧昧的眼神，余光不知扫到了什么，微微一愣。
　　与此同时，虞卿辞感觉到后面有动静，本以为是温砚笙回来了，就听朋友出言阻止：“哎先生，这里有人了。”
　　“我知道，我是特意来找虞小姐的。”
　　虞卿辞转过头。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身着高定的白西装，温润俊秀，气质矜贵，正面带微笑的望着她。
　　她依稀觉得这副眉眼有些熟悉，却又很确定没见过这人。伸手不打笑脸人，虞卿辞回了一笑：“请问您是？”
　　“温煜风。”男人自我介绍，“你或许不认识我，但我有个姐姐，她叫温砚笙。”


第10章 
　　气氛僵持了一秒，虞卿辞缓缓回神，语气带上些许玩味：“姐姐？”
　　温煜风笑着感慨：“是啊，前段时间我去澳洲出了个差，没能赶上博鑫的酒宴，没想到我姐姐给我送了这么大一个惊喜。”
　　温煜风和温砚笙有三分相像，虞卿辞几乎在瞬间就相信了他的话。但温煜风的目的性太强，引得那副春风和煦般的笑容变得世俗，虞卿辞瞬间就没有了欣赏的欲望，语气淡下去：“嗯，那你现在已经知道了。”
　　“我这几日一直在打听想要联系你，今日巧了，正好在这里遇上。”温煜风的语气温和，仿佛听不出虞卿辞言语中的疏离，“不知虞小姐如何看待我姐姐在博鑫的股份？你不好奇吗？”
　　虞卿辞猜到对方的来意，直接拒绝：“那是我爸决定的，跟我无关。”
　　“怎么会无关呢？我也实话实说了，温砚笙跟我不是一个母亲，我姐姐本事了的，我想我们会有很多合作的机会。”温煜风直接挑明了来意。
　　“我说那跟我无关，你听不懂吗？”虞卿辞最烦这种求人帮忙还打着合作名头的人。豪门恩怨她见得多了，温砚笙到底有多少个弟弟妹妹，要跟他们要怎么斗都跟她无关，她没兴趣趟浑水。
　　虞卿辞压下眉眼，狭长的眼睛透出厉色：“那点股份怎么了，我爸看她顺眼送了不行吗？”
　　温煜风向来左右逢源，刚刚演出时观察了虞卿辞好久，没想到乖巧温顺的人会露出如此疾言厉色的一面，不由得一愣。
　　温砚笙已经从侧门回来，温煜风看到她，遗憾的给虞卿辞塞了张名片：“我的话你可以好好考虑，我们改日再聊。”
　　说完，他起身朝温砚笙的方向点了个头，步履翩翩扬长而去。
　　温砚笙走过来，视线撞上的瞬间，虞卿辞本能地觉出温砚笙目光中的冷意。
　　也是，不是同一个妈能有什么感情？虞卿辞半点没犹豫，主动拉过了温砚笙的手腕。
　　温砚笙垂眸问她：“你们认识？”
　　“不认识啊，他自己非要坐过来的，我朋友可以作证。”虞卿辞一边拉朋友自证清白，一边不忘告状，“温砚笙，你弟弟好凶啊。”
　　温砚笙面色稍缓，坐下问她：“他跟你说了什么？”
　　“想挖你墙角呗。”虞卿辞故意说得暧昧，就是不想再多说了，温煜风的那些话不好听，她不想污了温砚笙的耳。
　　慈善拍卖会紧接着开启，气氛在几轮后被彻底调动起来，竞拍的价格也开始向上飙升。
　　虞卿辞象征性地举了几次牌，算是参与其中，手指在竞价牌上轻敲着，温砚笙没有多问刚刚的事，她心里却忍不住琢磨起温煜风的话。
　　温煜风那一套大少爷的作派，从言行举止也能推测出家世不低，又姓温……若是苏柠玥在场，恐怕能立刻报出温煜风的家世，再不济也能报出几家备选项。虞卿辞对国内局势了解得并不多，此刻也有点犯难，决定先不钻牛角尖。
　　温砚笙明面上在大学任教，如今跟博鑫有了合作算是个小股东。她连博鑫都能搭上线，难道还进不去自家公司？
　　除非她跟家里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比如，那位同父异母的弟弟？
　　再结合那天虞柏洲介绍温砚笙时说的‘她父母同我是故交’，似乎也就解释得通了。
　　温砚笙之所以替虞柏洲做事，就是为了增加争抢继承权的筹码，而他们的联手，也终于让温煜风按捺不住，找上门来。
　　真是一出伦理大戏。
　　只是还有两个疑点。一，温砚笙的父母既然与她爸爸交好，为何一直未出现过？二，合作就合作，虞柏洲为何还要给温砚笙五个点的股份？虞家对博鑫绝对控股，却也没到能随意送着玩的地步。
　　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温煜风的方向，在他再一次举牌时，跟牌报价：“一百万。”
　　现场有一阵的骚动，周围人的目光纷纷落过来，交头接耳。只是一根普通的金属指挥棒，起拍价仅仅一万，刚刚就算被不少人加了价，到温煜风的时候也不过四十二万。
　　竞价还在继续，很快就被其他人以十万为基数往上加，温砚笙压住虞卿辞蠢蠢欲动的手：“别冲动。”
　　虞卿辞虽然是为了给温煜风找不快，却也没丧失理智到随意撒钱。她认真的说：“那是罗夫人的指挥棒，不是吗？”
　　温砚笙跟她对视了两秒，缓缓松了手，叮嘱一句：“别太过火。”
　　“放心吧。”虞卿辞乖巧应下，然后第二次举牌，“两百万。”
　　温砚笙揉了揉眉心，见她兴致高昂，也由着她去了。
　　价格每被加三回，虞卿辞就会直接往上跳一个百万，一根不起眼的指挥棒，很快被加价到了五百万。更多的视线望了过来，罗夫人拿出来竞拍的物件不只这一根指挥棒，想要搭上罗先生线的人纷纷翻动藏品册寻找下一个目标。
　　唯有那位人人想攀上关系的罗先生，坐在席位中央，慢慢悠悠的品着茶，眼神都未曾斜过一分，好似所有的竞价都与他无关。
　　也有不认识虞卿辞的，跟周围一打听，知晓她是博鑫那位千金后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放下竞价牌，不打算跟她抢。
　　偏偏就是有人要跟她作对。温煜风跟了这个价格，报了五百一十万，出口后适时回头，正好跟虞卿辞的目光撞上，冲她笑了一下。
　　虞卿辞紧了紧手中的竞价牌，坐在她左侧的朋友忙阻止她：“够了够了，这就一破金属棒，还不是纯金的，你较个什么劲？五百万拍个破棒子明天准上头条，有人替你当冤大头不正好？”
　　这事传出去唯一麻烦的就是被虞柏洲念叨几句，这根指挥棒别说五百万了，没了罗先生那层关系，五万都没人要。
　　温煜风出现前，虞卿辞今晚的心情明明还不错，等温煜风一出现，把跟温砚笙的关系提了又提，害得她又想起温砚笙是站在她爸那边的人，随时都有可能真成为她的顶头上司，从而失去对博鑫的控制权。
　　真是扫兴。
　　“六百万。”虞卿辞又举起了竞价牌。
　　温煜风跟了价，两人一直胶着到八百万时，温煜风才放下了竞价牌，重新审视起虞卿辞的财力。
　　台上拍卖师的第三槌落下，在一片恭喜声中，虞卿辞利落的签了单，把包装好的指挥棒盒递给温砚笙：“还有想要的吗？”
　　旁边人看向温砚笙的眼神都变了，本以为温砚笙加入博鑫会遭到这位小虞总的排挤，没想到这两人相处得并不差。
　　待到那些目光被下一件拍品吸引过去后，温砚笙拉了虞卿辞的衣袖，起身往外走。
　　虞卿辞没想到温砚笙会中途离场，以为温砚笙是生了气，忙拿起包追过去。
　　不等温砚笙问责，自己先老老实实的找补，丝毫不见刚刚那副挥金如土的气阔：“我没想花那么多钱的，都是你弟弟要跟我抢，我爸收到消息后肯定要骂我，你可得替我说点好话啊。”
　　已经晚上十点半，会场外的走廊空空荡荡，没什么工作人员，走了一段路后，就要依靠墙上的指示牌。温砚笙脚步稍缓，转头问她：“你也知道虞总会不高兴？”
　　虞卿辞继续卖乖：“你今天是因为罗先生才答应陪我来的吧？我帮了你，就不能给我个好脸色吗？”
　　温砚笙看了她两秒，戳穿她：“你只是不喜欢温煜风。”
　　小心思被揭穿，虞卿辞也不怎么在意，坦然的说：“我确实不怎么喜欢他。”
　　温砚笙没问理由，直言问：“所以拒绝了他的提议？”
　　“我为什么要答应他？”虞卿辞索性停下脚步，跟温砚笙对视，“是，我承认我是挺不喜欢头顶有人压着管着的，但如果这个人是你，你不觉得……”
　　“觉得如何？”
　　“不觉得更像一种情趣吗？”
　　温砚笙笑笑，笑意未达眼底，显得有些冷：“你就不怕激情过了头，引火烧身？”
　　虞卿辞心中一紧，猛地抬眼看她。
　　木盒在温砚笙手中转了两圈，中间的锁扣被指间挑开，露出里面的指挥棒。她的神情很是懒散，跟虞卿辞印象中那个严肃清冷的温砚笙很不一样。
　　若真要细究，也许是跟她们第一晚，虞卿辞酒后记忆中的那个人有些相似。
　　温砚笙开口唤她：“虞卿辞。”
　　虞卿辞：“嗯？”
　　木盒中的指挥棒被温砚笙取出，金色的长棒被拿在手中细细端详，绕过指尖翻转，引着虞卿辞的目光，像是蝴蝶在跳舞。
　　然而下一瞬，蝴蝶忽然停住摆动，冰凉的金属尖恰好指向虞卿辞的胸口，温砚笙带笑的声音也跟着沉下：“不管你想玩什么，离温煜风远一些。”
　　虞卿辞静了半晌，看着温砚笙，走廊里昏暗的灯把温砚笙的五官模糊了。
　　她恍惚意识到，自己似乎在今夜在真正窥见了温砚笙的本性。更准确一点来说，是窥见了那冰山一角，更深的秘密都藏于海平面下，风平浪静。
　　“我这人还是有点格调的，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找上门来都愿意合作。”虞卿辞伸出手，带着那根金属棒的指向拨到一边，“尤其是针对你的，我可舍不得。”
　　指挥棒的两端沾染上体温，渐渐交融在一起。两人都没有用力，却也都没有撤手，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胶着。
　　良久，温砚笙先收回手，垂目扫了眼指挥棒，眼神趋于深沉且冷静：“走吧，送你回去。”
　　指挥棒被放回木盒中，盖子‘啪’一声合上，像是关上了潘多拉的魔盒，将一切不可为外人道的欲.望都封在了里面。


第11章 
　　三天后，虞卿辞委托的私家侦探跟她汇报调查的结果：“虞小姐，从明嘉集团追溯到的一些过往资料就是这些，温砚笙应该就是当年明嘉那件事后出的国，回国后也没有查到跟明嘉有所接触。还需要继续往下查吗？”
　　“我爸有参与吗？”
　　“暂时还没有查到……”
　　虞卿辞挂断电话，从邮箱里调取文件。打开页面时她迟疑了一下，视线落过去，入眼的首先是两份判决记录，看清楚上面被告人‘叶静娴、温启明’后，心头一沉，快速往下翻阅。
　　这份判决记录不薄，里面列举了两人挪用公款、非法移资等罪行，一审时由于某项证据不足，并且被告方罪责有争议，并未完全定罪，但是综合里面已经举例的实证，至少也得十年起步。
　　这桩案件最后的判决结果，并没有落实到个人，而是让明嘉集团填补了窟窿，并且对其做出经济处罚而终结。
　　并不是温启明和叶静娴请了多么能言善辩的律师洗清罪状，相反，在附带的资料中，这二人在当年的新闻报道里，皆是以被定罪者的身份出现的。
　　但这二人在一审后出了车祸，双双离世，当时温启明的再婚妻子于婉华认下了所有的指控，接手公司，变更股权，偿还债务。明嘉也从全国前百强企业跌落神坛。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十几年过去，局势早已稳固，依旧不容小觑。
　　看完后好几分钟，虞卿辞的思绪才缓慢重启。认识温砚笙以来，从温砚笙的言行举止中，不难看出她原生家庭的富裕，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但没想到温砚笙会有这样的一个身世。
　　私家侦探掐着点发来讯息，询问虞卿辞是否要继续往下查。
　　她一开始要查的并不是这些，而是让侦探调查温砚笙的母亲，可如今……还怎么查？
　　温砚笙的父母都死于十多年前，就连当年这桩轰动全国的经济案件都渐渐不为人知，更何况是私下里的那些关系？
　　虞卿辞给侦探汇了款，落在触控板上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涌上股十分微妙的情绪变化。
　　莫名焦躁。
　　这时手机来电，是上次音乐会坐在她旁边的那位朋友，一接通就开始抱怨：“你跟苏柠玥两个人可真是难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金屋藏娇了呢，我今天好不容易把她叫出来，你也一块儿来，不然我真上你家抓你啊！”
　　离上次音乐会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这段时间虞卿辞一直在查温砚笙的过往经历，已经推脱了两回，再推辞确实有些不太礼貌。
　　虞卿辞刚好也需要酒精发泄一下，笑道：“知道了，地址给我，等会儿就过去。”
　　晚八点，虞卿辞出现在会所。里面已经喝过小半轮，气氛正是热闹的时候。
　　包厢正前方有个穿海军制服的女人在那唱着歌，不远处的桌子旁围了一圈人，还有另几个穿着同款制服的男男女女作陪。
　　虞卿辞一来就被热情的招呼过去，攒局的朋友直接推过来一个气质温和的男人，冲着她挤眉弄眼：“我特地给你找的，够意思吧？”
　　男人皮肤很白，年纪看起来跟她差不太多，西装肩上的海军制服在彩灯转过来的时候反射出金属的光泽，格外鲜亮。
　　男人识颜色，很快倒了杯小半杯威士忌递过来：“虞小姐，好久不见。”
　　虞卿辞还没记起这个人，朋友先凑过来贱兮兮开口：“没想到吧，真被你当初给说中了。这才过去几年，嘿，我今天下午就收到他经纪人的照片时就觉得必须把你一起叫过来。”
　　“别冤枉我啊，我可不干那种逼良为娼的事。”虞卿辞的手肘支在沙发扶手上，慢慢摇晃着杯中的酒液，听朋友说当年的那桩事，这才将人想起来。
　　那时候男人有个在酒吧打工的室友，刚好替室友班时，送完酒被虞卿辞的那群朋友留了下来，一群刚成年的醉鬼嚷嚷着要人陪酒，男人喝一杯他们就开一瓶酒，几分钟就消费上六位数。
　　一群纨绔子弟就更来了兴趣，就想看看他到底能喝上多少，到最后也不知道是男人自愿在喝，还是被人强行灌下去的。虞卿辞有些看不下去就出声叫停，结果被一群人起着哄。
　　没想到男人丝毫不领情，在虞卿辞去拉他的时候把人一推，得空往外跌跌撞撞的跑。虞卿辞担心对方喝多就追了过去，拉住人的那一瞬间下意识夸了一句‘你长得真像XX’，那个艺人叫什么虞卿辞已经想不起来，偏偏那个艺人刚被爆出包养丑闻，小明星直接从旁边酒桌上掼起杯酒砸到地上，冲着她一通骂。
　　酒吧的包间是半开放式，外面就是舞池，他们的这点动静很快引起那晚酒吧所有人的注意，虞卿辞长那么大第一回体验到颜面尽失。
　　“逼良为娼，劝妓从良，多有意思的事儿啊。”朋友矫揉造作的语气，把虞卿辞的思绪拉了回来。
　　“禽兽啊你？”虞卿辞没好气的笑骂一句，视线落到朋友怀里的女人，“成年了吗？别到时候还得找人捞你去啊。”
　　“成年了当然成年了，我是那么没品的人吗？”朋友琢磨了一下，突然拍了大腿，“我知道了！”
　　虞卿辞有种不好的预感：“你知道什么了？”
　　朋友凑过来，低声问她：“改口味了，看上我怀里这个了？不用藏着掩着，好这口的那边不有好几个吗。”
　　虞卿辞：……
　　跟一个醉鬼没什么好解释的，虞卿辞嫌他吵，冲人挥手：“就这个吧，看到你就烦。”
　　“好嘞，奴才就不打扰公主殿下雅兴了。”朋友有模有样的掸掸衣袖，搂着怀里的人又跟人玩起了骰子。
　　台上唱歌的人又换了一个，声音没有刚刚那个空灵，好几句都不在调上，虞卿辞觉得更烦了，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
　　喝了半天也没什么醉意，反而越喝越清醒。
　　一旁的男人坐立难安，终于凑近过来，跟她碰了碰杯：“虞小姐今晚心情不好？”
　　虞卿辞慢慢的喝了一口，目光还落在前面唱歌的人身上。
　　再准确一点，是放歌的大屏幕上，扣着玻璃杯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打着节奏，估算这首歌要多久才能结束。
　　但一直冷着人也不好，估摸着过了有十分钟，等台上那人终于放下话筒，她才随口闲聊一般问：“什么时候进的娱乐圈？”
　　“去年春天，快一年半了。”男人给她的酒杯里又到了小半杯，规规矩矩，挑不出错。
　　进圈一年半还毫无水花，经纪公司就算一开始看中了他的脸，后续也不会再给什么好的资源，相当于半放弃的状态，所以今晚才会来另觅出路。
　　博鑫旗下也有几家经纪公司，虞卿辞对这一套并不陌生，没有其他的长处，单靠一张脸很难在娱乐圈混下去。她往嘴里倒了口酒，金黄的酒液入口，有些辣。
　　旁边又坐过来虞卿辞一个朋友，两人说笑打着招呼。男人想到经纪人的警告，目光落在虞卿辞的身上。虞卿辞歪着身体懒懒散散的靠在沙发边，一手晃着酒杯，另一手勾过对方的发丝，动作轻挑却不轻浮。
　　若是非要找个靠山，眼前的人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他像是下定了决心，放下酒杯凑过去：“小虞总，您能不能帮帮我？我经纪人还给我安排了其他的酒局，我……我不想去。”
　　虞卿辞最近想染个新发色，正跟朋友询问，闻言转过了头，那位朋友很识相的坐回去了。
　　虞卿辞微微坐正身体，本以为男人因为几年前的那件事情不会开口。她叹了口气，示意了一下茶几上的冰桶。
　　男人立刻拿了过来，往她酒里加了两块冰。
　　冰块冲淡了威士忌的辛辣，虞卿辞突然觉得这事有点棘手。不是不能管，而是不想惹麻烦。
　　“可以。”虞卿辞笑了笑，这种示好无论是真是假她都遇到过很多回，不过是逢场作戏，“我若是不帮你，你是不是还会找其他人？”
　　虞卿辞喃喃自语着：“我帮你的话，你也会感激我的吧？”
　　男人一愣，似乎没想到虞卿辞说话会这么直白，看向虞卿辞的眼中顿时生出几分勉强与警惕：“小虞总说的是哪方面的感激？”
　　虞卿辞又往嘴里倒了口酒，盯着杯中变浅淡的颜色，想起另一张脸，笑了：“没什么，不用这么紧张，你就当做是我，酒喝多了吧。”
　　男人口风很严，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闻言将虞卿辞的酒杯放远了点，将果盘放在她的面前，很是贴心。
　　温砚笙跟这些人不一样。温砚笙并不会因为被帮助而感激，只会用同等的、或是更大的回报来划清界限。
　　温砚笙注定是她继承博鑫最大的阻碍，也是她最大的助力，虞卿辞并不打算放弃温砚笙。
　　她在最初的晚宴上便向温砚笙发出过邀请，那时候的她确实空口无凭，也没什么合作的价值。
　　可如今却不一样了。虞卿辞把玩着手里的果签，想到侦探查到的事情，心中有了决定。
　　哪有什么是绝对的？
　　总得多试几次，才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她问身边人：“你明天没有工作？”
　　男人：“经纪人说可以延后。”
　　虞卿辞点点头：“我现在有事要离开，你要跟我一起，还是继续留在这里？”
　　她的语气十分坦荡，并没有表现出其他的意思，她说的跟她离开，是将人带离这个场合，仅此而已。
　　男人有些犹豫，虞卿辞也不勉强，走过去跟朋友打了圈招呼，搬出虞柏洲的名头，也没有人再勉强她。
　　都是被家里压着进过公司的人，表示十分理解。
　　“小虞总，我送你回去吧，你一个人打车不安全。”男人在这时候追了上来。
　　路过的包厢开了门，里面震耳的音乐传出来，虞卿辞皱了皱眉，做了个跟上的手势，一路走到安静的走廊尽头才停下来。
　　“你是哪个经纪公司的？”虞卿辞问。
　　“天华娱乐。”小明星答。
　　虞卿辞心情好了，也不介意帮人一把，举手之劳：“你应该是演员吧？之后想继续拍戏还是想离开娱乐圈？”
　　男人清秀的眉眼在走廊变换的光影下晃动，唇边露出一抹苦笑：“虞小姐，那我之后还能继续来找你吗？我经纪合约摆在那里，恐怕……”
　　虞卿辞懂了他的意思，她报了家博鑫旗下的经纪公司名，问他：“我会让律师替你去谈解约，将违约金降到最低，但解约费将算在你今后的收入里，如何？”
　　男人只是思考了几秒，没有再贪多，应了下来：“好。”
　　虞卿辞这才多看了他两眼，凭心而论，眼前的人长得确实不错，若有合适的机会，火起来并不难。他解约前东家去了博鑫，带着一身的债务，近乎孤注一掷，没有其他的退路，日子难保不会比以前更为艰难。
　　男人为了前途，押上了这个赌注。
　　虞卿辞欣赏有野心的人，也很喜欢利用他们的这份野心，各取所需。
　　“我会让人联系你。”虞卿辞看手机时，发现尾指处不知何时沾上一道长长的酒渍，她皱了皱眉，在身上找了圈纸巾没找到，冲他摆手，“你可以走了。”
　　男人刚转过身，她又把人叫住：“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钟鸣，我叫钟鸣。”
　　“好，我记下了。”
　　人离开后，虞卿辞借着走廊的灯光，百无聊赖的又欣赏了一番男人的背影，开始思考起把人插进哪家经纪公司。
　　她忘了身上没带纸巾，下意识地交握双手，指尖轻点手背，直到摸到一阵粘湿的潮意，她才回过神，嫌弃的看着被弄脏的另一只手，懊悔的撇了下嘴，认命般的去寻卫生间。
　　鞋尖刚转了个方向，一声包装被拆开的撕拉声响起，昏暗的墙角处伸来一只胳膊，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一包开口的纸巾，好心的递到虞卿辞面前。
　　虞卿辞就着对方的手，一边近身抽出一张，一边不甚在意的抬起了眼眸。
　　柔软的纸巾擦去沾上的酒渍，这一抬眼，差点没把手中的纸巾撕裂。
　　好心给她递纸巾的人，竟然是温砚笙。
　　三日前就去往江城，参加行业交流会的温砚笙。
　　温砚笙正偏头看着她，将她眼中的惊讶都看入眼底，某种微妙的情绪流转在相接的目光间。
　　背光所投下的阴影笼罩住她，虞卿辞下意识放缓呼吸，将用过的纸巾揉成一团攥在掌心，还算平静的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小时前刚到的机场。”温砚笙不紧不慢的将纸巾放回包中，金丝眼镜链随她的动作滑至锁骨，泛起细碎的光芒。
　　她温和的态度似乎非常短暂，语调有点冷：“打过你电话，没人接。”


第12章 
　　温砚笙离开的这几日，虞卿辞一边调查温砚笙的过往，一边跟温砚笙交接工作上的事。
　　她总是能将这种关系处理得面面俱到，接机就是昨天她主动提起的。温砚笙当时没答应下来，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温砚笙真联系了她。
　　对面包厢的门被打开，服务员从包厢里走出来，浮炫的灯光和人影交织，随着穿堂风一起摆动。
　　虞卿辞点开屏幕，果不其然有两个来自于温砚笙的未接来电。
　　“刚刚音乐声太大了，手机放在包里没有听到铃声。”
　　虞卿辞说得很慢，过了酒精的嗓音更为温软，让人不忍苛责。温砚笙提到刚离开的男人：“刚刚那个人，你打算安排到哪家公司？”
　　虞卿辞的目光被那双被镜片挡住的眼眸所吸引，这样的距离让她能轻而易举的看到镜片的厚度，她再度怀疑这副眼镜根本没有任何度数。
　　可是没有切实的证据。
　　温砚笙的真实喜怒好似都被掩藏在了镜片之后，虞卿辞回神，嘴角有了笑：“你都听到了？”
　　“打算把他安排进哪里？”温砚笙又一次问。
　　“我并不是很了解他的职业规划，但也不能太敷衍。”虞卿辞说话时，眼眸含笑，直勾勾的看着温砚笙，“我跟他刚从楼上的房间下来，我总得，付点报酬吧？”
　　会所的上面几层，是酒店套房。
　　温砚笙先是蹙眉，视线盯着虞卿辞的眼睛，沉默了几秒，往下看到她的唇上，脖颈处，最后停在衣领上方。
　　虞卿辞任由她打量着，没有任何的躲避。温砚笙的目光每落下一寸，她眼底的的兴味盎然就更多一分。
　　“你们不是那种关系。”温砚笙收回目光，“你连他的违约金都没有支付。”
　　虞卿辞的语气颇为惋惜：“哎，聪明的人就是不好糊弄。”
　　“要继续留在这儿，还是送你回去？”温砚笙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对于夜生活来说，才刚刚是个开端。
　　“你这么快就走了？”虞卿辞有点意外，随手指了个包厢门，“没有应酬？”
　　“机场碰到熟人，本想让你一起过来打个招呼，现在已经散场了。”温砚笙往电梯的方向走。
　　“哦，那可真巧。”虞卿辞点头，也不知道是在说碰到熟人巧，还是约在这家会所巧。
　　下楼时，虞卿辞询问了几句温砚笙在江城的交流会，逻辑十分清晰，提到业内有名的前辈时，甚至还能聊上几句，不像是喝了酒。
　　温砚笙礼尚往来的回问几句这几日她在博鑫的工作。
　　虞卿辞转过头睨了她一眼，低声笑：“就是还缺个趁手的助理。”
　　“你用顺手最重要。”
　　“所以我看上谁都可以了？”
　　迎面而来的交汇车开了远光灯，光线刺眼，虞卿辞清晰的从挡风玻璃上看到了自己眼里的占有欲：“如果我说我看上了程歆呢？我最缺一个贴心的助理，你应该知道的。”
　　温砚笙踩下油门，避过那辆打着远光灯的车，视线平视前方，毫不犹豫：“可以。”
　　“这么轻易就给我啊？”虞卿辞说着就笑了出来，“她早就是你的人了，我怎么能插足？到时候让她演双面间谍领双份薪酬吗？”
　　‘双面间谍’四个字从虞卿辞嘴里说出，仪表盘上的车速明显快了几分，温砚笙打过半圈方向盘，不赞同的说：“少看些没营养的电视剧。”
　　转弯减速是交通常识，虞卿辞垂着眼，扫了一下温砚笙踩错的油门和刹车，抬手掩唇。
　　温砚笙的敏锐性果真比她以前遇到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强啊。
　　“但我确实想挖你的墙角。”车子很快行驶过半条街，虞卿辞侧头看着窗外，有些漫不经心，“不是程歆，是你。”
　　“我本就领了报酬，会帮你做事。”温砚笙不可能不明白她的意思，却依旧这么答。
　　虞卿辞这一次却不让她糊弄过去了：“我说的是站在我这一边，而不是我爸那里。还是说，你两边都想站一站，做个间谍？”
　　温砚笙：“我站在哪一边对你来说没有太大的区别，公司的事情我都会力所能及的帮你。”
　　虞卿辞不想跟温砚笙再这么打太极，指了个方向，提议道：“时间还早，靠边停一停吧。”
　　温温砚笙停好车，挂了P档，马路上的喧嚣在此刻都好似远去，唯剩下车内悠然的歌曲声。
　　“我不知道你跟我爸是如何达成交易，让他转赠你股份和赠你权力的，我可以不计较那些，但前提是你不会威胁到我今后继承博鑫。”
　　虞卿辞松了安全带，整个人放松的靠在座椅上，并没有征求对方的意见，更像是一种通知。
　　她说：“你跟明嘉集团的关系，我已经知道了。”
　　温砚笙垂着眸，看不清眼底情绪：“嗯，你既调查了，总会知道的。”
　　虞卿辞看不惯她这副不咸不淡的态度，点开中控屏幕，轻按两下。座椅根据指令移动之时，温砚笙不解的看向她，正要询问。
　　虞卿辞突然起身横跨过去，趁机将温砚笙按倒在座椅上，长发散落下来，呼吸渐渐急了。
　　温砚笙被撞得闷哼一声，抬眸瞥了她一眼，隔在镜片后的眸光有些深隐秘而压抑的情绪在相接的目光间流转。
　　跑车的车内空间注定这样的姿势会比较艰难，虞卿辞半低着头，被温砚笙这么一看，浑身燥热不已。
　　她借着体位占据上风：“你不可能没有野心，不然就不会选择跟博鑫合作。我不知道你跟我爸爸的协议内容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他许诺了你什么，但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甚至说句不中听的，等我爸爸从那个位置退下来以后，他不能给你的，我也能许诺给你。”
　　温砚笙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两秒，好似已洞悉一切：“你要说的，就是这个？”
　　虞卿辞不喜欢她这个语气，故意挑着让温砚笙反感的说：“温煜风已经来找过我，你若是不愿意帮我，我也可以选择跟他合作。”
　　原本只是虚扶在腰间的手倏然收紧，温砚笙刚刚被她推了一把都没有生气，此刻语气却沉了下去：“我之前就告诉过你，别参与明嘉的事情，这不是你能随意玩的事。”
　　虞卿辞哼笑了声，相当敷衍的回了句：“是吗？”
　　难道她爸爸跟温砚笙的合作里没有牵扯进明嘉吗？明嘉这么大一个公司，虞柏洲会无动于衷？
　　怎么可能。
　　虞卿辞拍了拍温砚笙按在腰间的手，讨好着笑了一下，示意她松点力。语气依旧漫不经心的：“你手里有明嘉股份，想进明嘉根本不难。但你没有。”
　　“不让我参与明嘉的事情，到底是维护明嘉，还是你另有所图？”
　　温砚笙刚松开的右手再度箍紧：“你到底想说什么？”
　　虞卿辞的右腰撞到门把手，吸了口凉气，闭上眼缓了好几秒。
　　温砚笙也察觉到了，正要打开车门让虞卿辞下车，握到门把手的瞬间，虞卿辞突然睁了眼，像是得逞一般享受温砚笙的投怀送抱，同时伸手勾过她的肩：“你不想替你爸妈翻案吗？”
　　她的呼吸欺过去，贴近到温砚笙耳边，如同蛊惑，“我爸爸他能陪你冒这个风险吗？”
　　“嘟——”
　　法拉利发出刺耳的喇叭声。温砚笙正扣着她的肩膀，用力将她按到了方向盘上，车载香薰器被手撞到落下，麝香四溢。
　　浓烈的香气自四面八方侵袭，每浓郁一分，虞卿辞都能清晰的感知到温砚笙不再平稳的呼吸。
　　她猜对了。
　　香水味和酒浸混杂在一起，仿佛天生就能让人失控。虞卿辞抬起手，勾着温砚笙一侧的眼镜链将眼镜往下拉了几寸，终于毫无阻隔的直视了那双眼。
　　“现在，我有资格跟你谈合作了吗？”
　　温砚笙低笑一声，扶着镜片推回鼻梁，对她的挑逗不为所动：“在虞总退位前，你所能帮我做的，不见得比虞总现今许诺给我的好处要多。”
　　短暂的僵持过后，虞卿辞的喉间滚出一声短促的笑：“的确如此。”
　　“所以给我个试用期吧，温砚笙。”
　　“温煜风已经按捺不住找过我一回，他定然还会来找我。我到底能不能做得比我爸更多，让我展现给你看。”
　　温砚笙不露声色：“那你又想要什么？”
　　馥郁的香水混着呼吸纠缠在鼻尖，让人迷失，惹人沉醉。虞卿辞缓缓抬眼，勾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你。”


第13章 
　　“我？”
　　目光纠缠片刻，温砚笙松了安全带，念出这个字的时候，语气格外不同。
　　“就是你啊。”虞卿辞说到‘你啊’两个字时，嗓音里带出一声黏糊的笑。
　　一闪即逝。
　　温砚笙也笑了：“你就这么肯定帮了我之后，能从我这儿讨到你想要的东西？”
　　“你人都是我的了，你觉得我会得不了利？”虞卿辞反问她，眼底有着志在必得的自信。
　　“若是我不帮你呢？”
　　“那也是我没本事，我认栽了。况且，我说的要你，不仅仅是你帮我掌控博鑫，避免第三个第四个经理人的出现，还有你自己。”
　　温砚笙脸上的笑意隐去，这一刻，她的压迫性确实是十足的，镜片后的眉目微敛着，压抑着呼之欲出的情绪，带出些许危险的气息。
　　虞卿辞不躲不避，执拗地跟她对视：“这样的关系才能落下更多把柄，也能让我们牵绊更深，不是吗？”
　　温砚笙脸上的冷意收敛，评价说：“看来你已经想得很周到。”
　　“所以你要不要考虑考虑，不用急着答应我。我说了，就以温煜风下一回找我的事做个试用期。”虞卿辞的视线流连在温砚笙脸上，不放过她每一个细微的情绪变化。
　　“确实很诱惑人。”温砚笙没有明说是感情上还是工作上，亦或是两者皆有。
　　就这么安静的对视了好几秒，虞卿辞忽又往前凑了些许，呼吸纠缠在方寸之间，原本按在温砚笙唇上的手轻柔的摩挲着，带着几分下流的情色暗示。
　　“所以，你要不要提前享受一下试用期的权力？”
　　车外路灯朦胧的光影洒进她的眼眸，像盛满了一湾细碎的光。过了两秒，没有等到回答的虞卿辞又问了一遍：“要吗？”
　　她的语气轻松，又带着些许不顾一切的放肆与嚣张，好似真的只是想跟温砚笙索要一个吻。
　　或许，她确实就是想要一个吻。
　　虞卿辞并没有打算征求温砚笙的意见，本只是一个突如其来的冲动，可当她倾靠过去，发现温砚笙没有躲开的动作后，全然化作了心脏频动的旋律，令她浑身都兴奋不已。
　　“咚咚——”
　　然而，在只余下方寸距离之时，温砚笙终于动了。她的手按在了虞卿辞的左肩，叫停了她的继续靠近。
　　虞卿辞瞥了一眼，轻叹一声。她虽爱玩，却也没有让人看活春.宫的癖好，有些可惜。
　　然而下一秒，按在她左肩的手骤一缩紧，虞卿辞的整张脸被按在了温砚笙的肩头，清冽的香水味钻入鼻尖，还未来得及回味，车窗已经被降了下来。
　　冷风灌入。
　　来人是个头发半白的老大爷，穿着身安保制服。
　　这辆车的车窗只是半防窥，刚刚他在外面时就看到人影，没想到车窗降下来后是两个女人，还是如此暧昧的坐姿，不禁往里多看了两眼。
　　尤其是那个背对着的女人，衣服已经完全松散了，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腰，引人遐想连篇。他朝那人的脸看去，想要探个究竟，可视线刚往上，却撞进了另一双超他看过来的冷然黑眸里。
　　法拉利的车窗仅仅降下一半，透过镜片也能感受到她眼中的不悦。老大爷忙偏开了眼，即便觉得有些可惜，也不敢再招惹这样的人。
　　老大爷咳嗽了一声，说明来意：“这里夜间停车收费要双倍，你们已经停了半小时，今晚要继续吗？”
　　闻言，毫不知情的虞卿辞戳了一下温砚笙的胳膊，示意她将人打发走。
　　温砚笙捏了下虞卿辞的肩，转头看向车外的人：“二维码。”
　　这条街的车位不是公家系统的，就靠这些半退休的老大爷收钱，一般人见了他们也不搭理，十个里面有八个会攒着下次缴，没想到温砚笙这么干脆，老大爷忙取下挂在脖子上的二维码牌，一边让人扫码付账一边不忘嘀咕这车得值多少钱。
　　温砚笙付了钱，将车窗升了上去，虞卿辞才问：“人走了？”
　　温砚笙偏头往车外看了眼：“走远了。”
　　虞卿辞扭动僵硬的腰腹，调整了一个更为舒适的姿势。车内的暧昧早已在老大爷出现的那一刻散去，但她还是问了一句：“要陪你回家吗？”
　　温砚笙不由好笑：“虞小姐，也没那么急吧？”
　　“我们上一回的配合就很默契，不是吗？”虞卿辞提起相遇的第一晚，“我们都是成年人，这种需求并没有什么好避讳的。”
　　“但你也说了，这层关系是为了留下把柄。”温砚笙指出来，思索了片刻，道，“我似乎还没答应你。”
　　虞卿辞一僵，难以置信的看着温砚笙，想不到她们都贴那么近了，温砚笙竟然还不打算同意，目光下意识带着几分控诉：“那你要考虑多久？”
　　“关于公司的事我可以跟你做交易，但私下……”
　　温砚笙将她的变化看在眼里，手往上移，安抚性的揉了下虞卿辞的后颈，像是许诺又像是诱哄一般：“在温煜风找上你以后，若是你能让我产生想跟你合作的念头，我就答应你。”
　　*
　　那晚之后，温煜风约过虞卿辞几回。温煜风有求于她，虞卿辞却不能表现得太积极，会让温煜风心生警惕。
　　虞卿辞该吃吃该喝喝，工作日晚上和周末照常跟人出去组局，回复温煜风的永远都是行程已满。
　　温煜风还真在那些场合撞到过虞卿辞几回，也没生出什么怀疑，打量她时的目光愈发不屑，当然这份不屑没有当面表现出来，只是有几回打完招呼转头时，被虞卿辞捕捉到了。
　　这也是虞卿辞想要的结果。
　　十一月中旬时，虞柏洲给虞卿辞安排了一个新的融资项目，是个能源科技方向的，A轮融资的表现力很不错，如今B轮融资即将开展，经由项目部投递到了虞柏洲的办公室。
　　于是项目的一系列评估都交给了虞卿辞主导。
　　与此同时，虞卿辞之前投资给同校计算机学院校友的一款游戏也到了EA发行阶段，没有依靠任何营销便已经卖出了七十万份的成绩，等到正式发行时潜力不容小觑。
　　虞卿辞还特地飞了一趟美国跟他们举办一场庆功宴，一顿饭下来，大家的兴致都很高。他们这个小团队里，就虞卿辞一个人是跟游戏毫不沾边的金融系，只是单纯的为游戏开发提供资金。
　　饭后有人提出要去酒吧消遣，虞卿辞在国内逢场作戏，国外没兴致再演了，况且她也不想再这群人侃侃而谈她听不懂的天文代码。
　　其他人全当虞卿辞还有其他安排，暧昧的跟她挥手道别。虞卿辞无声一晒，转身离开。
　　五分钟后，她在自己的通讯录里选了又选，正想打个电话问问她亲爱的卿女士此刻在哪个国家，最近有没有兴趣见被她遗弃的女儿一面时，听到身后有人在叫自己。
　　是团队里的另一张东方面孔，也是那位曾被苏柠玥戏言‘凭借转账让人家从美国飞回国’的那位前女友，许露薇。
　　“不约其他人吗？”许露薇问她，“要不要我陪你去喝一杯？”
　　“放过我吧。”虞卿辞摇头拒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饭桌上串通了灌我酒啊，你什么时候学坏的？”
　　许露薇跟她打趣，一头玫瑰红的大波浪浸在夜色里，意味深长：“可能是在跟你这个小混蛋分手后吧。”
　　虞卿辞举双手讨饶：“姐姐，当初可是你甩的我啊，我为此还伤心了好几天呢，食不下咽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开了。她们在一起的时间不长，又是和平分手，没有那么多的爱恨情仇。聚餐的饭店离海边不远，许露薇提议去沙滩走走。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沙滩上的人并不少，三三两两成群，细软的白沙踩在脚下，偶有几声鸥鸣声掠过，带出海平面的粼粼波光。
　　许露薇提起最近团队收到了几封律师函，属于同行的恶性竞争，但都已经集齐了证据，不必为后续担忧。
　　虞卿辞听了笑着打趣：“难怪最近你们有了进账还那么烧钱。”
　　许露薇大惊小怪，捂着心脏伤心的说：“之前那么烧钱也没见你在意过，难不成是有了新欢就开始苛待我们了？”
　　虞卿辞弯腰抓起一把沙子往许露薇身上扔：“不会说话就闭嘴。”
　　许露薇能从好几个竞争者里追到虞卿辞，还忽悠人给她的游戏投了近千万，自然不会被虞卿辞这几句话唬到。她像朋友那样勾上虞卿辞的肩，带着人往前走：“别生气嘛，你这样我会以为你真有新目标了的。”
　　虞卿辞脚步慢了半拍，也没打算隐瞒：“算是有吧。”
　　许露薇停下脚步，盯着她看了片刻，问：“还真有新对象了？”
　　虞卿辞微笑着摇头：“倒也不算。”
　　信号灯塔上的灯光又照射了过来，她望着宽阔的海面，略有些刺眼。她一贯喜欢热情的人，那会给她枯燥的生活增添很多激情。
　　温砚笙是吗？
　　似乎是，似乎又不是。
　　许露薇拉了虞卿辞一把：“什么算不算的？那么刺眼的光你也不知道躲一躲，该不会是在想那个小情人吧？有照片吗？”
　　“没有。”虞卿辞冷漠的拒绝，转身沿着沙滩走。
　　走了没几步，虞卿辞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还在原地的许露薇，无奈地冲她喊：“幼不幼稚啊，站在那里喂蚊子？”
　　许露薇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十分敷衍的冲她摆手：“回消息呐，别吵啊。”
　　许露薇刚刚侧着身，虞卿辞没看见她的动作，此刻随意瞥了一眼，悻悻闭嘴。
　　等许露薇回复完消息，已经是两分钟以后了。等待的时间过长，虞卿辞忍不住瞟了几眼：“哪来的小桃花？”
　　许露薇收回手机：“什么小桃花，我们学院那个娜塔莎，还记得吗？”
　　虞卿辞：“哪个娜塔莎？”
　　“新来的那个讲师，第一次期末考就把小朋友们挂科了百分之八十几那个。”许露薇比划着，“当时小学妹找我哭诉后，我跟你说过啊。”
　　虞卿辞依稀有点印象。
　　但最重要的是……“你搞师生恋呢？”
　　说到这个，许露薇脸都垮了：“我明年肯定毕业了，真的，这游戏正式发行后我就好好写我的毕业论文，这回保准不再延毕。”
　　虞卿辞眼神上下扫了她几眼，没什么诚意地道：“哦。”
　　许露薇：……
　　许露薇正要细数她几乎全A的成绩，就听虞卿辞突然问：“谈恋爱是什么感觉啊。”
　　“虞卿辞小姐，你对着我这个前女友问这种问题，不觉得很侮辱人吗？”许露薇简直要被这祖宗给气笑，却又有些无可奈何。
　　虞卿辞的前任很多，许露薇追人时也打听过几个她的前任，分手的原因五花八门，真较真起来，倒也没说虞卿辞不好的，就连对虞卿辞很快有了下一任都没什么怨言。
　　那时候她觉得奇怪，后来，她也理解了。
　　虞卿辞需要的是陪伴，却不是恋人。优渥的家世让她能轻而易举满足恋人的要求，一如虞卿辞为她创业的游戏注资时，许露薇甚至觉得她们的恋爱关系用包.养关系来定义更为精确。
　　除了不用上.床。
　　可能异国他乡，真的太寂寞了吧。
　　“谈恋爱就是，想要独占她，会对她产生欲.望，想到她的时候，这个世界都变得美好了。”
　　许露薇说着，眼底显出几分揶揄：“俗称——恋爱脑。”
　　虞卿辞原本还将温砚笙代入其中比对了一番，当许露薇后面那句话说出口后，觉得自己在这里跟许露薇这个海王吹海风，简直就是脑子有病。
　　许露薇看出她眼底的鄙夷后，摸了摸鼻尖：“这不是，你非要问的吗？我那些前任就是这样子的啊，应该挺有参考性？”
　　虞卿辞呵呵一笑，正要开口嘲讽，手机响了起来。
　　看到备注人名时，虞卿辞下意识看了许露薇一眼，许露薇很有眼色的摇摇手机：“我找我的小老师去。”
　　“打算什么时候回国？”温砚笙开门见山的问。
　　隔着电磁波，温砚笙的声音好像有些不真实，较平时更为轻缓。虞卿辞来美国后就没收到过温砚笙的微信回复，像是两人对于那晚的心照不宣。
　　海风吹来，虞卿辞抬手拨动了一下长发，含糊道：“再过两天吧，我还要约几个朋友。”
　　“再过两天，是过几天？”温砚笙那头传来纸张翻页的声音，显然还在工作，“公司有一些文件需要你签字，你若是赶不回来，只能我代签了。”
　　虞卿辞也说不准：“就是过两天啊，公司的事你代我安排呗，你又不会卖了博鑫。”
　　她顿了顿，想起什么，笑得暧昧：“当然，要是你需要我暖床的话，我今晚就能飞回去。”
　　温砚笙那端静默了几秒，那道温润轻柔的声音才再度响起：“好好玩你的吧。”
　　不知怎么，虞卿辞就从这低低的六个字里听出了一点纵容的意味。她突然发现，从通话开始，温砚笙那边的翻页声就断断续续，没有停止过。
　　“你先工作吧……”虞卿辞还真因她这一通电话生出几分沉迷玩乐的愧疚感。
　　她的声音低下去：“我不打扰你了。”


第14章 
　　离开美国后，虞卿辞绕路飞了趟法国。许久未见的卿女士极为热情，拿着她新设计的高定往虞卿辞身上套。
　　只是这种热情没维持几天，卿女士又被邀约着去参加大秀，虞卿辞不好打扰，主动回了国。
　　当然，回国的时候顺走卿女士不少超季款衣服，都是月末要在秀场上压轴展示的款式。
　　五天后，飞机穿越云层，降落在云京机场。
　　她难得回了趟家，想把她妈妈让她带的那块表给虞柏洲，却不曾想华丽的别墅空空荡荡，做事的阿姨告诉她，她爸爸在几天前就出差了。
　　虞卿辞点了点头，带着行李箱去到自己的房间。屋内被打扫得很干净，一如她半月前离开时的光景，只有窗外的景致随着秋意渐深而萧索。
　　虞卿辞看着手里精致的手表礼盒，突然就有些怅然。
　　她已经二十三岁，不是刚出国时那个十来岁的小朋友，不会因为孤独寂寞而哭哭啼啼。最亲密的血缘羁绊在她这里都失了温情，虞卿辞只觉得有些无力，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在窗边站了片刻，虞卿辞走进旁边的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捧起冰冷的凉水往脸上浇。足足好几分钟，脸上的防晒霜几乎被冲刷干净，冰凉的刺痛感也让她头脑清醒过来。
　　人都是独自来到这个世界，又独自的死去，中途有没有人陪伴，并不会影响最终的结果。
　　没必要作无谓的伤春悲秋。
　　重新回到卧室，虞卿辞看了眼带回来的几套衣服，给温砚笙发了条微信，约她一块吃晚餐。
　　温砚笙拒绝了她，说是等会要开会，会比较晚。
　　今天是周三，云京大学每周三下午不安排课程，温砚笙大概率在博鑫。虞卿辞打了个电话过去，语气不太好：“再忙也得吃饭吧？你不在意，员工们可不乐意。”
　　“我还在学校，傍晚要开个组会。”温砚笙回。
　　虞卿辞不想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房子吃饭，又追着问：“那下午呢？我记得你周三下午没课。”
　　温砚笙：“下午临时有个讲座，大概要两个小时。”
　　虞卿辞安静了好几秒，但没有挂断。关窗户时，一只长羽翎的斑鸠停在窗台边，刚好挡住了窗沿。她伸手点了下鸟的脑袋，斑鸠倒不怕人，还亲昵的在她手边蹭了一下。
　　她索性不关窗户了，手机里重新响起温砚笙干净清润的声音：“如果不介意晚餐时间，等我开完会给你电话。”
　　“温砚笙。”虞卿辞眸光微闪，视线从小斑鸠上收回，“你这是在邀请我吗？”
　　温砚笙：“吃个饭而已。”
　　虞卿辞的语气近似无赖：“我们好歹也是曾有过亲密接触的关系，你邀请我吃饭就是在邀请我。”
　　温砚笙：“嗯，邀请你一起工作。这段时间投资部又报上来好几个项目，你可以挑一挑。”
　　虞卿辞发出一声短促的笑：“行啊，你愿意吃饭时间聊工作的话，就聊吧。”
　　电话被挂断了。
　　挂断前温砚笙那端似乎还传来其他人的交谈声，提到了‘会议室’的字眼。想必温教授现在说话不怎么方便，只能把她‘藏’起来。
　　斑鸠叽叽喳喳的叫声在耳边响起，又一只鸟飞到了窗台上，亲昵的蹭着旁边那只。仔细算算，她跟温砚笙已经半个月未见面了。
　　嘴角扬起的笑意渐渐收敛，心底刚刚才被压下去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还不够。
　　温砚笙对她的在意度还不够。
　　一小时后，虞卿辞将车停靠在云京大学外的停车场。走过刻着校名的巨大石碑，是宽阔的主校道。
　　虞卿辞穿着白色针织外套，里面搭配着短T恤和牛仔裤，露出一小截细细的腰，金红的阳光给外套渡上一层浅色的金光，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云京大学占地面积极大，虞卿辞一边在导航里搜寻地图，一边观察附近的地标，抬头时，刚好被一个摄像机的镜头对准。
　　“咔嚓——”
　　侧前方过来一个举着相机的男生，热情的邀请她作为拍照模特，身后又跟上来好几个带着相机的学生，虞卿辞一问才知道都是摄影专业的学生，在这里练习取景构图。
　　“我要去听个讲座。”虞卿辞面露抱歉，笑着婉拒，“快赶不上时间了。”
　　“各个学院的讲座都得等下午两点才陆续开始，学妹你这么说我会很伤心的。”一个男生装模作样的捂了下胸口。
　　虞卿辞看了眼时间，刚过一点。她并不介意被人拍照，在美国读书时校友要比这里的学生开放得多。只是不太习惯被人一口一个地唤‘学妹’，也暂时不想招惹多余的桃花债。
　　虞卿辞正要寻找其他借口时，旁边一个拿单反的女生凑过来，把那男生挤开：“学妹，你该不会也要赶着去听温教授的讲座吧？”
　　“温教授，温砚笙？”虞卿辞下意识问。
　　“哎对，就是她的讲座。每次她开讲座都会被疯抢座位，抢不到的还有人愿意站着听，去晚了确实会没位置。”女生感概了一番，看着虞卿辞茫然的神色，话音一顿，“你不是我们学校的？”
　　虞卿辞面不改色：“之前在国外交流了一年，还有些不熟悉，你能带我去讲座吗？”
　　女生似乎还抱有疑虑，虞卿辞抿了下唇，低下声音：“我导师指定了这个讲座，回去后还要写篇小论文。要是去晚了占不到前面的位置，我怕听不明白。”
　　女生一听就心软了：“我带你去吧，我有朋友也在那里，我发个消息，让她帮你占个座。”
　　没想到还有意外的收获，虞卿辞在走过主干道时买了几杯奶茶，又毫无负担的叫了好几声学姐，把女生哄得心花怒放。
　　半个多小时后，虞卿辞绕了小半个校园，终于到达目的地。这一片区还是老式的建筑，红墙碧瓦，墙面外有些岁月斑驳的痕迹，藤蔓缠绕，金黄的银杏落至肩头，仿佛穿越到了民国。
　　阶梯教室可容纳千人，虞卿辞要进门时被旁边的女生提醒了一句：“今天的讲座时间提前了，里面已经开始，我就不陪你进去了，最左侧第五排，有个空位。”
　　虞卿辞：“提前了？”
　　“嗯，可能是温教授有什么事情吧。听她们学院的人说，温教授一般周三下午都不在学校，这个讲座又是临时代院长来开的……”女生一边说话一边在微信里给朋友发消息，“我朋友戴了蓝色的帽子白色棒球服，你快进去吧。”
　　虞卿辞跟女生道了谢，拎着其他几杯奶茶推开偏门。温砚笙正站在宽阔的站台上，讲解着投影在屏幕上的内容，并没有注意到她这个角落的动静。
　　“事实上，Wirecard还充分利用当时英国诽谤法的空子为自己洗脱媒体和市场的谴责……”
　　扩音器的喇叭里传来温砚笙清润的嗓音，抚平学生午后那一颗颗躁动的心，枯燥的金融案例，在她的讲解下也变得生动有趣。
　　虞卿辞坐到女生朋友为她留的位置上，将奶茶递给几个学生，便打量起讲台上的人。
　　金色的细眼镜链子没入长发中，慵懒的半卷沿着背脊向下，光照透过去，温柔倾盖住背影。握教鞭杆的手修长白皙，指甲剪的干净整洁。
　　温文。严谨。成熟。禁欲。
　　虞卿辞从未想过这些词会同时出现在一位教授的身上。可当这些词都呈现在温砚笙身上时，又觉得十分合理。
　　温砚笙这个人总是有多面性，在酒吧的那一夜，在博鑫的会议桌上，以及在校园的阶梯教室里，每一次都会给她带来惊喜。
　　时间很快到了两点半，温砚笙新引入另一个案例，与台下的学生进行互动。学生说观点时，温砚笙略薄的眼皮微敛着，十分专注的倾听，然后再做出引导与点评。
　　虞卿辞的注意力全落在温砚笙的举止上，压根不关注她们说了什么。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灼热，在温砚笙要点第三个学生时，目光掠了过来，落在虞卿辞的身上。
　　虞卿辞冲她笑了笑，正要做个手势让温砚笙别管她，就见温砚笙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说了句休息十分钟。
　　而后推开前侧方的门走了出去。
　　旁边的男生跟朋友感叹：“温教授长得可真好看，说话声音也好听，你说我现在转专业还来得及吗？”
　　虞卿辞起身时正好听到这句话，挑了下眉，安静的路过。
　　温砚笙果然在阶梯教室外等着她，见到她后招了下手，主动告知：“我这里还要一个小时。”
　　虞卿辞点点头，走到栏杆边靠上去，说起刚刚听来的话：“在哪等你都一样，要不是我今天过来，还不知道你这么受学生喜欢，刚刚有学生愿意为了你转专业呢。”
　　温砚笙眉间轻轻蹙了一下，虞卿辞本以为她是不喜欢这种玩笑，却听温教授铁面无私的说：“经管院招生时分数线就高，想要转过来也得其他学院名列前茅。”
　　云大的课程难度高，死读书根本拿不到高学分，若非抱着对专业的热爱，也到不了前几。这样一来，就根本没人转得了专业。
　　虞卿辞听懂了温砚笙的未尽之语，闷声笑了几下：“温教授，你这么严格，得哭倒一大片祖国的小花朵了。”
　　触及虞卿辞眼中略促狭的笑，温砚笙摇摇头：“这是学院规矩。”
　　“既然如此……”虞卿辞接上她的话，略苦恼道，“温教授是不是也要把我这个校外人士赶出讲座？”
　　虞卿辞的语气颇为烦恼，脸上却没半点愧疚，更像是在炫耀：“我随便找了个学生引路，她的朋友就帮我占了座。哎，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温砚笙看了她一眼：“那你把位置让出来？”
　　虞卿辞摇头，慢吞吞的说：“不要，那是我用奶茶换的。”
　　温砚笙不置可否。
　　微风席卷着桂花香吹起她的长发，打散了金黄的光束。
　　“我去了趟法国，从我妈妈那拐了几件衣服。”虞卿辞的手轻叩栏杆，想起找温砚笙的目的，然后报了几个高奢品牌，“你要是喜欢，以后我都顺带着给你留几件。”
　　怕温砚笙又拒绝她，虞卿辞抢在前面：“我爸给你的东西你可从没拒绝过，我就送几件衣服，你可别让我生气啊。”
　　温砚笙轻声笑：“虞小姐，你很霸道啊。”
　　虞卿辞冲她眨眼：“温小姐，彼此彼此。”
　　之后温砚笙继续她的讲座。
　　虞卿辞回到座位后，周围一圈的目光立刻聚集向她：“刚刚你找温教授说了什么？她竟然跟你聊了十分钟！”
　　一片好奇声中，虞卿辞看向说要为了温砚笙转专业的几个男生，一本正经的说：“读博。我在国外读的本科，研究生又出去交换了，习惯了国外的教学方式，想要找个留过学的教授。”
　　“那温教授正合适，我都大三了转专业不现实，我想考她的研究生。”其中一个男生很是积极，“除了分数线外，温教授有说什么特殊的要求吗？”
　　这下，坐在虞卿辞右边的几个女生也好奇的看过来。
　　温砚笙喜欢收什么样的学生？
　　她连温砚笙带不带博士生都不清楚，哪里会知道温砚笙的喜好？
　　“她喜欢……”虞卿辞刚编了个开头，旁边的男生就叫停她，“等会儿结束了再说吧，讲座又要开始了。”
　　一个小时后讲座结束，温砚笙被几个学生围着问问题。不知道那几个学生说了什么，温砚笙眉眼间染开笑意。
　　虞卿辞看到这一幕后虞卿辞有些心痒，拿起手机拍了个照。拍完还来不及看，就被旁边整理好笔记的学生围住：“学姐，你还没说温教授喜欢什么样的研究生呢。”
　　虞卿辞悻悻放下手机，没想到这群学生如此契而不舍。看在这声‘学姐’的份上，她还是努力编了编：“应该不太喜欢纯搞学术的。”
　　旁边一个女生立刻附和：“对，我认识温教授带的一个研究生学姐，她说温教授项目比较多，平时也会带她们一起做，连每个月的钱都比其他教授给的多！”
　　这就比较好办了。虞卿辞故作高深：“是啊，你们到时候都得跟项目，要是能多积累点经验，可不就比别人更有优势吗？”
　　温砚笙那边，解答了几个学生的疑惑，眸光不经意扫过台下，看到虞卿辞身边围满了人，略微有些意外。
　　她又挑着回答了几个学生后，将人打发了走过去：“虞卿辞，你过来。”


第15章 
　　温砚笙唤她时，虞卿辞正在一个女生的纸页上留联系方式，闻言加快了书写速度，跟上温砚笙的脚步。
　　“我还以为要再多等你一会儿呢。”虞卿辞笑着跟温砚笙并肩，“一口一个学姐的，你们学校小朋友的嘴可真甜。”
　　“谈恋爱去外面找人。”
　　虞卿辞自是不乐意的，趁着楼梯拐角跨到温砚笙面前：“你别把我想那么坏啊。”
　　温砚笙眉角往下一压，拉住她手腕：“楼梯上好好走路。”
　　虞卿辞看了眼自己的手，侧头问：“那你多理理我，我不就没闲工夫骚扰你的学生了？温教授行行好，收了我这个祸害吧？”
　　她反扯住温砚笙的袖口，轻轻拉了两下，在温砚笙松手时也没逾矩，追在温砚笙身后，像是个勤学好问的乖学生。
　　‘祸害’这两个字从虞卿辞嘴里说出，温砚笙笑了起来，金丝眼镜链也跟着她颤动。笑意集中在眼底，不是跟人交谈时的那种虚与委蛇，比虞卿辞刚刚偷拍的笑容更为畅快，那双桃花眼里好似有流光潋滟。
　　“那被祸害的人不就成了我？”温砚笙往下走，“我可不做亏本买卖。”
　　虞卿辞这才惊觉自己给自己挖的坑，不满的在旁边嘀咕：“哪里亏本了，你简直赚死了。”
　　温砚笙没什么情绪地看了她一眼。
　　虞卿辞不服气：“总比那群觊觎你的男生好吧？他们有我有钱、有我好看、有我体贴吗？”
　　“确实没有。”温砚笙的目光在她眉眼间逡巡，意味深长，“恋爱经验没有虞小姐丰富，自然是不懂得疼人的。”
　　虞卿辞张了张嘴，没办法反驳，又不想承认。
　　她一路跟着温砚笙回办公室时，闷声一言不发，大有种温砚笙不哄就要绝交的架势。
　　反观温砚笙时不时收到学生的问好，偶尔瞥过眼时，眼尾都染上了笑意，心情委实很不错。
　　到了办公室，温砚笙将西装外套脱下，搁在椅背上，指了指沙发：“坐。”
　　办公室大概十来个平米的大小，是单人的独立空间，胜在窗户够大，透光性极佳。从窗户望出去，绿坪与浮云之间矗立着纯白的教学楼，来往的学生洋溢着朝气与蓬勃。
　　承载着无数年轻人的理想与抱负。
　　虞卿辞环顾了片刻，脸上的表情还绷着，就这么存在感极强的站在正中央，不打算弯曲高贵的膝盖坐下。
　　温砚笙主动坐到了沙发上，手里拎着两袋从外面拿进的外卖袋，其中一袋里面装着五杯奶茶，另一袋里放着各式的小蛋糕。
　　虞卿辞站得离温砚笙太近，偏短的上衣露了一指粗细的腰腹，正对着温砚笙的脸，还不自觉。
　　温砚笙拆了外卖的包装袋，视线上移，正好落到那截细白的腰上，眯了下眼。
　　她不着痕迹的移开，闲聊一般提起：“最近早晚温差挺大。”
　　虞卿辞：“年轻人不怕冷。”
　　一句话就把天聊死了。
　　温砚笙摘了眼镜放在一旁，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伸手，将拆出来的奶茶甜品满满当当铺了一茶几，缓下声音：“等会我去开会了，凑合着打发时间。”
　　虞卿辞高傲的脖颈终于动了，视线一点一点的往下看。
　　是最近大火的奶茶品牌和私房蛋糕，火气顿时消了一半，语气还是不太好：“给我买的？”
　　“嗯。”
　　“特地给我买的？”虞卿辞递了台阶。
　　温砚笙没接茬，只是解释：“你跟我约晚饭时点的，所幸赶上了。”
　　这话比温砚笙‘特地’还让虞卿辞欣喜。
　　那时候虞卿辞自己都没决定是否要来云大，温砚笙就已经考虑到。
　　骨节分明的手指间跃动着窗外进来的细碎阳光，一盒甜点被推到虞卿辞面前，微敛的眉目显得柔和不少。
　　“所以虞小姐，给个面子，尝尝吧。”
　　半晌，虞卿辞才在温砚笙的笑容里逐渐回神，故意说：“可我刚刚已经喝过奶茶了。”
　　刚刚那几杯给其他学生买的奶茶明晃晃的摆在长桌上，温砚笙只要往她们的角落看一眼就知道是虞卿辞的手笔。
　　温砚笙嘴角的笑意淡了些，诚恳的说：“是我没考虑周到，应该提前给你发讲座的位置。”
　　大概是没想到温砚笙会主动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虞卿辞觉得有些新鲜：“原来你不排斥我来学校找你啊？”
　　温砚笙用眼镜布擦拭镜片，侧头过来问：“你有什么见不得人吗？”
　　“哪有见不得人，你学生都喜欢死我了。”虞卿辞放松地靠在沙发上。
　　“讲座结束时，你们聊了什么？”温砚笙又问。
　　“聊他们喜欢我啊。”虞卿辞迎着温砚笙的目光，败下阵来，“好了好了，就你学生那一个个眼睛都长你身上去的模样，白送我都不要。”
　　“他们问我中途休息时跟你聊了什么，我说我想在你这读个博士，问了你些要求，他们那群本科生就跟我打听你的喜好，想要读你的研究生。”
　　温砚笙似乎颇有兴趣：“我的要求？”
　　“是啊。”虞卿辞想到那群学生好奇的面庞，揶揄道，“我说你平时外接项目，喜欢经验多的学生，让他们可以挑寒暑假去外面公司找找实习，你觉得呢？”
　　“有工作经验自然是好的，简历比别人出彩几分，就算考研失利也能为自己留一条后路。”温砚笙评价说。
　　“嗯，我也这么想的。”虞卿辞的话停了停，笑容扩大，眼底兴味十足：“然后，我给他们推荐了博鑫。”
　　“博鑫可不好进。”
　　“不一定要进总部，集团下公司那么多，多抢一个云京大学的毕业生都是赚的。”
　　温砚笙擦拭镜片的手一顿，神情有些无奈：“你倒是不客气，来听个讲座直接就向我的学生下手了，要不要我跟虞总提个建议，让你直管人事部？”
　　云京大学在华国能排上TOP3，经管学院更是王牌专业，本科毕业生有百分之七十的升学率，而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历来皆是各个公司竞相争抢的对象。
　　温砚笙擦好了镜片，眼镜链随着她的动作从虞卿辞手中滑走。虞卿辞捻了下，颇觉可惜：“那还得多亏了温教授跟博鑫的合作，你那些学生前阵子随便看看财经新闻就能了解到你跟博鑫的关系，没准是想要寒暑假也能见到你呢温教授。”
　　温砚笙笑了笑，唤她：“虞卿辞。”
　　“嗯？”虞卿辞倾身过去，乌黑的长发似绸缎般散落到温砚笙肩头，仿佛下一秒就要吻上去。
　　“你这分明是打着我的名义在挖人。”温砚笙抵住她的额头、制止她的靠近。
　　“是啊。”虞卿辞大方承认，握上挡在额心的手，在上面虔诚一吻，“占不到其他的便宜，那就只能在这种地方占一占了，温砚笙，你多担待吧。”
　　温砚笙任由虞卿辞反握住她的手，听到这句低笑了一声，虞卿辞仿佛刻意咬重‘担待’二字，带笑的嗓音有着说不出的味道。
　　“行吧，我的荣幸。”温砚笙抽出了自己的手，动作自然的去调整眼镜链上扣钩的位置。
　　她的这句荣幸不知说的是学生因为她去博鑫而荣幸，还是被虞卿辞占便宜而荣幸。
　　或许两者都有。
　　虞卿辞颇为可惜的看着抽离的手，指腹轻捻，还留有余温，惹人心痒。
　　窗外传来下课铃打响的声音，温砚笙拉开距离，正经问她：“周六晚上有空吗？永擎那边约我见一面，说是签署正式收购文件前还有些细节想要当面谈。你既对这一块感兴趣，不如一起去吧。”
　　永擎研发的是AIGC相关的软件，而虞卿辞投资的那个游戏，便是以小型AIGC数据交互为主题的。虞卿辞当着温砚笙的面处理过美国发过来的几份文件，并没有避着温砚笙。
　　“周六晚上？”虞卿辞的声音有些犹豫。
　　温砚笙看出她的为难：“你约了人？”
　　“上周就约好了。”虞卿辞重新靠回沙发上，吐出一口气，“我得过去一趟。”
　　若是其他朋友，自然没有工作正事重要，推了也就推了。偏偏约她的人是温煜风，她推辞了半个多月，也是时候该去见见人了，不然温煜风恐怕又得起疑。
　　但虞卿辞不打算告诉温砚笙，虽然她们之间有约定，但在事情办成前，她并不想刻意提。她已经等了半个月，接下来的这几天自然得更沉得住气，不容许自己出任何差错。
　　“不用为难，永擎这里我会处理。”
　　温砚笙并没有多问，反而跟虞卿辞聊起有关国内外AIGC相关的研发进展，虞卿辞心中本还有几分忐忑，担心温砚笙起疑。被温砚笙几句话带过去后，才敢松了这口气。


第16章 
　　三天后的傍晚，温煜风和虞卿辞约在了一家私房菜馆。暮色的余晖在天边晕染出渐变的金黄色，城市的灯火稀疏被点亮。
　　带了凉意的晚风拂面而过，柔顺的长发随扬起，拉出颀长的背影。虞卿辞进门后，被服务员带至包厢。
　　洁白的长桌上铺着暗红秀金边的桌布，中间放着一盏华丽的烛台，繁若星光的宝石点缀在烛台底座，颇具中世纪风格。
　　温煜风站起身，主动为虞卿辞拉开座位，身上的浅灰色西装显得他风度翩翩：“第一次约虞小姐吃饭，不知道你的喜好，就让人随意布置了一下。”
　　虞卿辞拉开就近的一把座椅，没管长桌的规矩：“温少爷既然是约我谈事情的，坐那么远干什么？吃完饭我还有事，没空陪你再约下个地方谈事情。”
　　温煜风被拂了面子也不恼，笑了笑：“虞小姐可比传言中的更有个性。”
　　“你可以直接说我脾气差。”虞卿辞靠在椅背上，不耐的双手抱胸，“但我想温少爷应该也不喜欢脾气温顺乖巧的，不然也不至于像条狗一样三番四次来约我。”
　　她这话说得毫不留情面，温煜风的眼皮抽动了一下，周身都凝聚着阴冷的气压。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几秒，他突然发出几声短促嘶哑的笑：“说得好，我就确实不喜欢太乖的，玩一玩就废了。”
　　他站起身，走到虞卿辞身边，阴影随着他的靠近而落下：“你这样的，刚刚好。”
　　虞卿辞也跟着笑，她找人查过温煜风。温家十五年前的事情她或许查不清楚，可调查如今的温煜风倒是不难。温煜风私下玩得开，什么花样都敢玩，免不得就有几次过了火把人送进医院，都被温家压了下去。
　　潋滟的眼尾染上一抹脂色，虞卿辞嘴唇勾出讥讽的弧度：“哦？你敢玩吗？”
　　温煜风被她这么盯着，还真起了几分心猿意马。虞卿辞跟他之前接触的女人不一样，比比趋炎附势的小明星高傲，比娇滴滴的大小姐们更有趣。
　　他到底还有几分理智，忌惮着虞卿辞背后的博鑫，后退了一步，唇边勾起一抹微笑，慢条斯理的吐出几个字：“哪敢呢。”
　　“饿了，让人上菜吧。”虞卿辞摆摆手，转瞬之间又恢复到一副漠然的态度，半阖着眼驱使人。
　　同一时间。
　　温砚笙到达饭局时，坐在里面的并非是永擎方的人，而是另一名不速之客——荣建的三公子，荣暨。
　　“温教授，好久不见。”
　　温砚笙握着门把手的手一紧，转身便打算走人：“走错了，抱歉。”
　　“没走错，就是我约的你。”荣暨向着她走来，“永擎管财务那个算是我妻子的娘家人，我让他帮了个小忙而已。没办法，谁让温教授这么忙，我约了你两个月都约不着人，只好用这种手段了。”
　　温砚笙握着门把手的手指紧了紧，知道这事躲不过去，索性走进了包间。
　　叼着烟的人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哼笑一声，在吞云吐雾间说：“看来这两年温教授过得还不错，听说最近都攀上博鑫的高枝了。”
　　“是挺忙的。”温砚笙放下包，拿过热毛巾擦拭着手，懒淡道，“不及三公子清闲。”
　　“清闲？那自然谁都比不上我清闲。我这两年在里头没事做，只能翻来覆去的琢磨温教授当初坑我的那一把，这不刚出来第一个约的就是你吗？可惜你没给我那个面子。”
　　“当初是你们荣家选择让你背这口锅，我只是拿钱办事而已。”
　　荣暨似乎早就料到温砚笙是这种态度，冲身边的助理使了个眼色，又从醒好的红酒里给温砚笙倒了半杯：“这红酒挺不错的，我特地带过来的，尝尝？”
　　温砚笙没接。
　　荣暨笑了笑，从同个醒酒器里给自己倒了半杯，喝入口中：“不用这么堤防着我吧？”
　　温砚笙拿起酒杯，隔空举了举：“习惯了，三公子多担待。”
　　说着‘担待’，可语气中没半点歉意。
　　几分钟后，包间门被推开，除了鱼贯而入上菜的服务生，在最后面还跟了一男一女，穿着光鲜，精致的发型和妆容一看就是特意而来。荣暨搂住了那个女人，同时指了下温砚笙，另一个男人就坐到了温砚笙身边。
　　温砚笙手中的酒杯轻晃着，里面的酒液浸发出莹亮的光泽，男人坐到她旁边位置时，她冷淡抬眼，没有动作。
　　男人却一直看着她，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温砚笙放下了杯子，示意人：“倒酒。”
　　荣暨默默观察着他们，见状脸色好了不少。温砚笙私下并没有交往的对象，以往在场面上看似来者不拒，实则也没有表现出过什么热情。
　　没想到温煜风推荐的人还真让温砚笙起了兴趣，荣暨往嘴里倒了口酒，看来今晚不至于败兴而归。
　　“温教授，说起来你旁边这位也是云大出来的呢。”荣暨看向男人，“喂，你有没有上过温教授的课啊？”
　　温砚笙也看了过去：“云大？”
　　“不不不，我是云大美院的。”男人腼腆的笑着，“离主校区垮了半个云城，平时见不到温教授。”
　　荣暨搂上旁边的女人，调笑道：“读书的时候见不到，现在不就见到了？你叫，叫什么来着？”
　　“钟鸣。”男人额前的刘海乖顺的垂落下来，像是故意一般，重复一遍，“我叫钟鸣。”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钟鸣，我叫钟鸣。
　　好，我记下了。’
　　他面露期待的望着温砚笙，在荣暨看来，他的这番举动像是在讨好。
　　但很可惜，温砚笙的眼里并没有泛起任何波澜。
　　钟鸣叹了口气，低下头。
　　“哎，温教授你这么冷漠，人家都伤心了。”荣暨给钟鸣使了个眼色。
　　钟鸣见状端起酒杯：“温教授，我敬你。”
　　若换成是以前，温砚笙也许还会逢场作戏一番。可今晚她突然就没有了兴致，觉得这没意思极了。她搁下酒杯，撩起眼皮：“三公子有话就直说吧，不用来这一套。”
　　“看来是这酒不合温教授的口味。”荣暨指着旁边的助理骂，“怎么办的事，还不赶紧去换几瓶好酒来？”
　　等到新换了酒，第一杯依旧是温暨亲自倒的：“尝尝这个吧。”
　　温砚笙垂眸看着比刚刚红酒倒得更满的新酒杯，眼神微冷。
　　荣暨还站在那里：“请。”
　　僵持片刻，温砚笙开口：“之前还得多谢荣建赏识，给了我那样一个机会。”
　　话毕，她端起酒杯，闷口喝了。
　　六十几度的威士忌，入口十分辛辣，温砚笙连眉头都没有多皱一下。
　　荣暨听她提起荣建的那件事，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当年荣建面临破产，温砚笙一开口就是五个亿，钱给就给了，至少已经起死回生了。偏偏其中还有个账务漏洞，荣建的所有账都被温砚笙仔细筛查过，他不信温砚笙发现不了。
　　但温砚笙什么也没说，直到最后被监察部门查出那笔账时，她也只是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找个好一点的律师，用不了两年就能出来。”
　　他的两个好哥哥自然求之不得，连其他替罪羊都没考虑，联手把他送了进去。
　　荣暨给钟鸣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继续倒酒。看着温砚笙连着喝了三杯洋酒后，荣暨的脸上重新有了笑：“温教授好酒量，那我们来谈谈正事吧。”
　　“你也知道我手里的公司这两年没怎么赚头，最近遇到点麻烦事，我想着以你的本事应该不难解决。”
　　就算荣暨是有求于人的那个，但他的态度还是高高在上，带着荣家人惯有的嚣张。荣家早年发家时产业链并不干净，几个儿子也一样的狠辣，容不得别人忤逆。
　　温砚笙嘴角牵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荣暨找她的目的她也能猜到。
　　一是为了当年的入狱出口气，二是他确实遇到了难事，所以也只敢在酒桌上给个下马威，不敢真拿她如何。
　　荣暨开门见山说：“旗新的上市计划被搁置了。但我的钱已经打过去，短时间套不出来，到时候公司那里不好交代。”
　　荣暨才刚刚出狱不久，他父亲还健在，就算作为补偿，也不会任荣暨陷入困境。荣暨特意找上来，想必那笔资金数量很大，而且资金的来路不明。
　　温砚笙对这件事有所耳闻：“你跟他们的合同书是怎么签的？”
　　荣暨是在狱中签署的文件，就等着出狱后靠这个项目跟他两个哥哥抗衡。当时签得急，完全没有考虑过这类延迟问题。
　　他含糊的说了些，温砚笙耐心听完，摇了摇头，直言道：“荣建上季度的财报利润很是可观，想必荣总不会袖手旁观。”
　　荣暨一口拒绝：“不行！”
　　温砚笙眼皮微抬，盯着面前的酒杯，表情近似轻慢：“你的资金，本就来自荣建？”
　　“荣建本就有我的一份，我为他们在里面受了两年的苦，拿他们一点钱怎么了？”荣暨一拍桌子，暴怒而起，惹得旁边的女伴脸色发白。
　　温砚笙任他发泄，等人平静了，才问：“你想怎么解决？”
　　荣暨早就等着她这话：“现在银行都不借给我钱，我没法跟总公司交代。当初荣建给了你五个亿，要么，你借我钱把账平了。要么，你替我想办法，让旗新按原计划上市。”
　　温砚笙靠回椅背，眼神意味不明的跟荣暨对视，轻轻笑了一声。
　　且不论她有没有能力替沥新解决上市中的阻碍，就算有，她不是旗新的人，又哪来的资格指手画脚？
　　那就只剩下第一个提议。
　　荣暨今晚是来要钱的。


第17章 
　　【不用过来，永擎的人临时有事，下回约】
　　温砚笙的消息进来时，虞卿辞这里刚动起筷子，不由得好笑：【你被放鸽子了？永擎到底靠不靠谱啊，非要合作吗？】
　　消息发出去后，虞卿辞心不在焉的接了温煜风几句话，温砚笙那边回复过来：【出了点小问题，对方不是故意失约】
　　虞卿辞没多问原因：【那下次跟他们谈的时候再压压价格，给你出气】
　　温砚笙：【行】
　　虞卿辞看着这个秒回的‘行’，心神微动：【你们约在哪了，要不你先周围找点吃的，我这里结束了去找你？】
　　温砚笙：【不用，遇上了其他客户】
　　虞卿辞对温砚笙忙不完的工作已经习以为常：【行吧行吧，忙死你算了】
　　她撇了撇嘴，按黑屏幕，没有再管。
　　一旁的温煜风笑着问她：“对象查岗？是谁这么好运气？”
　　“不算。”虞卿辞给自己舀了碗汤，神色淡淡。
　　对方眉头一挑：“不如叫过来一起玩，我这里也叫个人，一起热闹下呗，刚好吃完饭还能换个场地。”
　　虞卿辞直接拒绝：“她今晚有事，来不了。”
　　“看来挺忙的。”温煜风看一眼虞卿辞的脸色，不忘火上浇油，“就是那个叫钟鸣的男明星吧？他一个半雪藏的艺人有什么好忙的？行程可控，吃个饭的时间也没有？也太不懂事了。”
　　温煜风一边说一边观察虞卿辞的脸色：“那天我去会所时，作陪的人告诉我，你们曾经也有一段渊源，算是多年后重逢，在他们那都传遍了。算了，有点脾气也挺新鲜，至少我就遇不到这么浪漫的事儿。”
　　虞卿辞笑了笑，不怎么走心的吹捧：“温少喜欢什么样的人没有啊，怕是有旧情债你也不稀罕。”
　　“人嘛，总是新的好。”温煜风脸上重新有了笑意，大约是觉得虞卿辞终于松动了，捻了烟又给虞卿辞倒了杯酒，开始聊起他的家事。
　　虞卿辞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想起被温煜风提起的那个男明星。几日前他的经纪约已经正式解除，只是那经纪公司非要再将人留一周，说是有什么要紧的团队活动，不能缺人。
　　钟鸣那边并不排斥，她也就让人照办了。
　　温煜风聊了几句，就提起温砚笙出国的事，语气颇为抱怨：“当年公司还动荡着，我姐姐就非要出国，我妈因此还错过了一个很重要的会议追去机场，得罪了不少人，后来挨家上门道歉才平了事。”
　　虞卿辞笑道：“你可别跟我卖惨啊，我这些天调查过你们家，别人嫁豪门当富太太，于女士了不起，丈夫和原配都出车祸死了，直接摇身一变成了当家人，佩服佩服。”
　　温煜风没被这一句句讽刺恼怒，相反，虞卿辞这幅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做派，才让他更为放心，怪不得博鑫会考虑让一个外人来打理。
　　他继续说：“当年我年纪小也不懂事，其实这些年一直想找我姐姐修复关系，但你也看到了，她连温家的家门都不愿意进，甚至还帮着其他公司抢了明嘉不少生意。”
　　虞卿辞轻嗤：“这你就放心好了，她现在忙着上博鑫抢东西，看不上你们明嘉。”
　　“是啊，她现在的目标是你们，等她彻底取得虞总的信任，明嘉也迟早被她夺走，所以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温煜风站起身走了过来，举手投足间一幅翩翩贵公子气度，“你需要温砚笙离开博鑫，而我需要她手里明嘉的股份。”
　　“温砚笙不会轻易出手股份，除非她遇到了什么困难的事。你想让我给她设局……”虞卿辞惬意的将下巴点在手腕上，扭过头，“但空手套白狼也不是你这么套的，得有诚意吧？”
　　温煜风：“这我当然明白，我也不会让你空手而归，博鑫一直想要收购永擎，我刚好跟他们大股东有些关系，只要你同意，我可以替你周旋，如何？”
　　“博鑫想要压下的价可不少。”虞卿辞低低的笑起来，如玉一般的莹白手指捏着酒杯晃了晃，“你又不是永擎的人，你真能做主啊？”
　　“口说无凭，那我就再给你让另一份利。”温煜风提起，“博鑫一直想要明嘉城南的那块地，只要你同意，我可以替你向明嘉周旋，到时候也是以你的名义，如何？”
　　“那块地可是政府重点扶持项目，你也舍得？”
　　温煜风自然舍不得。但那块地的审批流程复杂，而且要求又高，需要庞大而又持久的资金链支持，明嘉最近的重心放在其他几个项目上，腾不出手，不如卖个好价钱。
　　他大致说了一下政府那边的倾向，试探着虞卿辞的态度。虞卿辞看起来很感兴趣，可每聊到点子上，又犹豫着不给个准确的说辞，插科打诨过去，渐渐的，温煜风也有些不耐烦。
　　“城南那块地就非要建商业街？不如改酒吧街啊，各个类型的都来一些，还能搞点隐蔽式的。”虞卿辞冲他眨眨眼，“以后咱们也方便啊。”
　　温煜风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这是政府的项目，哪能这么随意建？他深吸口气，劝说：“这可是新商业中心，上边儿看着呢，哪能这么胡来？”
　　虞卿辞兴致缺缺，一副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样：“哦，那到时候你跟博鑫的人谈吧，商业街就商业街好了。”
　　温煜风心中冷笑，暗骂了句‘草包’。
　　许是温煜风也说累了，招来服务员，找了两个拉小提琴的进包厢表演，免去跟虞卿辞的交流。
　　虞卿辞乐得自在，温煜风说的那块地据她所知，为了走审批关系已经被迫拉进了许多关系户，那些人投资少还仗着自己有靠山，都当自己是主事人，麻烦得很。接这个项目根本就是伺候一群大老爷祖宗去的，吃力不讨好。
　　手机刚刚的消息发过去后，温砚笙那里就没有再回复过来，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重要的客户。
　　虞卿辞编辑了新消息：【你在哪，我去找你吧？】
　　大概十分钟后，温砚笙的消息进来，是一家酒店的定位。
　　收到回复，虞卿辞站起身道别：“不早了，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下回再约吧。”
　　“这才几点。”温煜风明明都不想继续聊了，却还是做出一副挽留的做派，“是这里不和你的心意？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再聊聊？最近新开了个酒吧，还挺新奇的，要不我们过去看看？”
　　虞卿辞拨弄着指甲：“不去，今天真有事，我爸找我呢。早退了几天，不知道又是公司里哪个告的状。”
　　温煜风没有再劝，却还是执意要跟：“你喝了酒，我让我司机送你吧。”
　　两人走出包厢，温煜风结账时，他的手机亮起，不知是收到了什么消息，拆了颗收银台边的薄荷糖，抛进嘴里，心情显然很不错。
　　“城南那块地的资料这两天我就发给你，有什么问题及时跟我联系。”
　　虞卿辞配合：“行啊，你要动其他手脚也记得提前告诉我，我帮你看着温砚笙。”
　　不知是哪个词触动了他，温煜风突然停下脚步，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虞卿辞不明所以：“不走了？”
　　温煜风叹了口气，“你确实得盯紧点温砚笙，有件事我得告诉你。有关我刚刚跟你提过的那个小明星，钟鸣。”
　　“他怎么了？”
　　温煜风满脸为难，低声说：“我的人刚刚看到他跟别的人去了酒店，不是他们圈子的人。”
　　虞卿辞脚步一顿：“什么？”
　　不等温煜风开口，她就自己否认：“你肯定看错了。”
　　“是啊，他老东家那么不地道，雪藏他还让他出来陪酒，连合同都埋了那么多坑费了你这么多钱，他怎么可能会跟别人走？我就让我的人去探察清楚，你猜是谁带他走的？就是温砚笙！你说她是不是借你们博鑫给的权，威逼利诱钟鸣了？不然钟鸣怎么会舍你选她？”
　　温煜风看似义愤填膺，实则句句都在戳虞卿辞的心窝。
　　他每说一个字，虞卿辞的嘴角就向下一分。等他说完这段话，虞卿辞脸上的笑意已半分不剩，一双凤眸冷冷的盯着温煜风：“人在哪？”


第18章 
　　“他们在云威。”温煜风刚说出酒店名, 虞卿辞便往外走。
　　温煜风追上去拉住她：“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找人帮你打听，今晚喝了酒，还是先送你回去吧。”
　　虞卿辞被迫停下, 浑身都散发着不悦, 挑起的嘴角含着讥讽的看着温煜风：“你该不会心疼你姐姐了吧？怕我闹事影响她名声？”
　　“我怎么可能在乎她名声？况且知道她是我姐姐的人并不多, 就算她传出什么丑闻也跟明嘉无关。我是担心你闯进去闹大了, 到时候虞总问起来，你也不好交代。”
　　温煜风看起来满心满意为虞卿辞着想, 苦心劝着，虞卿辞却丝毫不买账：“这有什么关系，正好让我爸爸看清温砚笙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他也会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能为了一个小明星闹出这种丑闻, 你觉得他会不会再找另一个温砚笙？”
　　虞卿辞蓦地安静下来, 似乎将话听进去了, 脸上有些颓丧：“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温煜风观察着她的脸色变化，心想还是年纪太小。一个事事依靠家里的二世祖，倒也让他省了不少心。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以后咱们联手合作了, 还怕不能让温砚笙吃亏吗？她现在应该不对你设防，要是你今晚真去了，她就会提防着你了。”温煜风继续循循善诱。
　　“你说的对，我要沉住气。”虞卿辞冷静下来, 脸上的冷意却还是表露着她心中的怒气，“但我还是想亲眼确认一下，我不去闹, 我去查走廊监控, 确定他们进了同一个房间, 这总可以吧？”
　　温煜风有些犹豫：“真的只是看看？”
　　虞卿辞：“只是看看。”
　　温煜风：“行吧，那我送你过去。”
　　虞卿辞在云威有固定的套房，这里地处市中心，不想回家时就住在这儿。经理得了消息已经等在大堂，带着他们一路去了监控室。
　　监控画面很快被调出来，温砚笙和钟鸣在半小时前，一前一后走进顶楼的一间套房，证据确凿。
　　虞卿辞站在监控画面最前面，温煜风站在她侧后方，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感受到她周身陡然沉下去的气压。
　　可不就得生气吗？
　　跟自己抢家产的人还抢上了刚得到的情人，这事换谁都受不了。
　　荣暨这人看着没什么头脑，这事倒是办的不错，这下也不用他提什么好处，虞卿辞和温砚笙定会反目成仇。
　　温煜风掩去唇角笑意，对着监控画面大骂：“太过分了，我以为温砚笙只是对家里人冷漠，没想到对你也这样，博鑫给了她那么多好处，她非但不感恩还抢你的人，真是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别说了！”虞卿辞厉喝一声，声音里似淬着冷气，“今天这里看到的事情谁都不许说出去。”
　　旁边翻监控的经理忙点了头，温煜风却有些不甘心：“其实也不一定要牵扯上你，只需要这个视频，就能让八卦记者写点桃色报道，曝光温砚笙潜规则公司艺人。”
　　“我自己会解决。”虞卿辞压着火气，快要演不下去，“你先走吧。”
　　“真不用我帮你？”温煜风没动，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你不会是心疼那个小明星吧？”
　　虞卿辞面无表情：“我说，你可以走了。”
　　温煜风的目光落在虞卿辞攥紧的拳上，恍然大悟，也不耽搁虞卿辞捉奸了。
　　脚步声即刻消失在监控室。
　　虞卿辞眼中的冰冷和戾气如冰雪般迅速消融。
　　经理见了鬼似的看着她的变脸，好在这一行干久了，也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对这种事已经能处变不惊。她立刻将早就带在身上的卡放到虞卿辞手里：“他们在三十七楼，整层楼今日都标了满房，不会有其他客人入住。”
　　“做得不错。”虞卿辞接过房卡在手里转了一圈，提点道，“今天的事不准说出去，我爸那儿也不能知道。”
　　“哎，小虞总放心。”云威的财报如今都是汇交给眼前这位，经理自然不会多事。
　　虞卿辞满意了，往门口的方向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盯着屏幕，神情古怪的问了一句：“你刚刚说‘他们’在三十七楼，那个男的，还没从房间里出来吗？”
　　经理：“不……不知道？需要我调取监控吗？”
　　“不用，这不重要。”
　　虞卿辞面上一派从容镇定，经理看了她两眼，欲言又止。
　　电梯的楼层号在一层一层的上升，虞卿辞看着半个多小时前温砚笙发来的定位消息，想着要不要折返回去查一查监控再上楼，免得一会儿真误了人的好事。
　　不过算了，她真的不想再面对经理探究的目光，像是真来捉奸似的。
　　钟鸣之前就联系过她，说是公司里根本没什么重要的合作项目，是经纪人点名要他去赴个宴。
　　她那天当着会所这么多人的面把钟鸣带走，大家自然都默认了他们的关系。偏偏那个经纪人还敢让钟鸣去陪酒，背后的人要么就是真的看上钟鸣了，要么是针对她来的。
　　她让钟鸣应了下来，并托人给钟鸣安排了几个保镖，就想看看那经纪人到底想干什么。
　　没想到出差刚回云城，钟鸣就被安排上来挑拨她跟温砚笙的关系。
　　电梯门开启，这一层都是套房，走廊里十分安静。虞卿辞找到3702房间，在门口停了几秒，看着手里的房卡犹豫不决。
　　其实她至今都不了解温砚笙的喜好，她们这个圈子不介意性别的很多，况且钟鸣身上天生就带有一种属于学生的干净气质，是学生时代最受欢迎的那种类型。
　　万一，万一温砚笙还真看上钟鸣了呢？
　　别人不知道她跟钟鸣的关系，温砚笙可一清二楚，就算把人要走，也算不上得罪她。
　　虞卿辞捏着房卡的手一紧。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房门开了。
　　虞卿辞抬眼，对上温砚笙潮湿的脸。水蒸气扑面而来，水珠顺着深邃的眉眼蜿蜒而下，划过浅淡的唇，滴落入浴袍中，勾勒出一幅浓淡相宜的水墨画。
　　虞卿辞张了张嘴：“你——”
　　温砚笙往后退了两步，让出道：“先进来吧。”
　　什么钟鸣，什么威胁，心头所有的戾气在这一刻仿佛都消失了。
　　虞卿辞看惯了温砚笙西装革履的精英模样，也见识过温砚笙温柔居家的闲淡，却惟独没有见过如此活色生香的一幕。
　　真的没有见过吗？
　　虞卿辞反问自己，其实是见过的。
　　就在她们相识的第一夜。
　　那一晚酒店的灯光太暗，喝了酒的视野也变得模糊，远没有如今在聚光灯下所见的这一幕更具冲击性。
　　她机械的跟上温砚笙的脚步，目光灼灼的落在温砚笙披散在后背、那仍在淌水的长发上。温砚笙似有所感，忽然转过了头。
　　目光相接，彼此眼底的神色难辨。
　　无声的暧昧随着屋内蒸腾的水汽而起，藏于无言间。
　　片刻，温砚笙似乎笑了一下，指了指沙发：“先坐会儿，我去拿毛巾。”
　　“我帮你。”虞卿辞上前一步，稳了稳声音，“我帮你吧。”
　　温砚笙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算是默许了。蓬松的毛巾被交到虞卿辞的手里，虞卿辞将其展开，安静的坐在温砚笙的背后，轻柔撩起她的长发，就连耳下淌过的水珠也一并拭去了。
　　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快要入冬了，最来的雨格外频繁。雨水不断冲刷着落地玻璃，只能依稀看到城市的点点星火。
　　虞卿辞看了眼手表，已经十点了。
　　空气中弥漫着套房特供的熏香，淡雅的木质香中又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甜腻，情绪不自觉的就会被调动。
　　温砚笙打开前方的电视，随意切了个新闻频道，没有要自己擦头发的意思。
　　“你怎么知道我在门口？”虞卿辞揉着发尾，终于忍不住问。
　　“我以为你会先问我，钟鸣在哪。”温砚笙薄唇轻启，声音比平日里低哑。
　　虞卿辞的注意力完全被她的这句话吸引，并没有注意到这份异常：“他走了？”
　　“在隔壁。”温砚笙指了个方向。
　　套房内有多个卧室，虞卿辞下意识以为钟鸣还在房间里，连毛巾都没放下就要起身。
　　“隔壁套房。”温砚笙抓住了她的手，将人拉了回去，解释说：“我跟荣建有过合作，不知道你调查时有没有留意过。荣建集团内斗严重，几个继承人手里又都不干净，谁也看不惯谁，其中一个两年前被我送进了监狱，如今出狱了，想要抓我把柄，好让我配合他做事。”
　　“所以你今晚是跟荣建的人吃的饭？”虞卿辞问。
　　“嗯。我刚跟虞总合作，他摸不准虞总对我的态度，不能轻举妄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我留下把柄。”温砚笙顿了顿，皱起眉，“能利用钟鸣，看来他还是费了一番功夫。”
　　荣暨比温砚笙还要大上十来岁，就算去会所也不是跟虞卿辞同个圈子的，有些事情按理说不会传到他耳朵里。
　　虞卿辞听懂了温砚笙的疑惑，擦头发的动作慢了片刻，还是决定如实告知：“是温煜风告诉他的。”
　　温砚笙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微微侧头：“温煜风？”
　　虞卿辞知道温砚笙不想让她掺合温家有关的事情，低头继续擦拭发尾，不吭声。
　　温砚笙转了半个身子，眯着眼睛审视了一会儿虞卿辞，突然笑了笑：“不能告诉我吗？”
　　“是不能告诉我，还是你今晚见的人就是他？”温砚笙何其聪明，慢慢的也琢磨过来了。荣暨既然要挑拨她跟虞卿辞的关系，自然是越快越好。捉奸这种事情等到第二天风险过高，只要其中一人提前走了，好戏就唱不下去，自然得要当晚就来。
　　虞卿辞又提到了温煜风，那就只有一个答案：虞卿辞今晚赴的是温煜风的约。
　　这就涉及到了她们之前的那个约定，该是虞卿辞给她交付答卷的时候了。
　　虞卿辞的沉默也确实因为这个。
　　“我确实去见温煜风了，他约了我好几次，说要详谈联手对付你的事情。”虞卿辞深吸了口气，缓缓道出。
　　“吃饭时他跟我打了很久的太极，还提了你们温家的一点事情，说当年家里一出事你就出了国，半点亲情都不留。”
　　虞卿辞说完后，又看了温砚笙一眼，这一回刚好撞上温砚笙看过来的视线。温砚笙点了点头，没有为自己辩解，依旧温声说：“确实如此。”
　　虞卿辞不喜欢她的语气，将手里的毛巾一甩，不满道：“你爸妈刚出事，他妈妈就抢占了公司，你要是继续留在国内能讨到什么好？”
　　其实当年温砚笙妈妈本就替她联系好了国外的学校，连推荐信都准备好了，她才能在家里出事时这么快就离开云城。当年那些亲戚都骂她白眼狼，刚出事就想着离开，如今过去十几年，几乎已经没人提起往事。
　　没想到再被提起时，是从虞卿辞的口中。是另一个，和曾经截然不同的答案。回答的话到了嘴边转了转，开口时变成了一句：“心疼我？”
　　“嗯。”虞卿辞坐正身体，乖巧的伪装没能持续太久，就暴露出本性，“所以我觉得我应该抱一抱你，安慰一下。”
　　温砚笙已经对她的主动习以为常，不接受也不拒绝，依旧隔着触手可及的距离，平静的跟虞卿辞对视。
　　电视里传来的新闻播报声热闹，窗外雨势倾盆，唯有二人之间格外安静，仿佛连发丝上的水珠也停止了滴落，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
　　被蛊惑的感觉再一次袭来，虞卿辞的眉毛一跳，逼着自己撕开了目光，泄气道：“你就知道欺负我。”
　　虞卿辞站起身，往落地窗的方向走，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温煜风确实想要跟我联手，他想要你手里明嘉的股份。”
　　温砚笙神色冷淡，不置可否：“嗯，我知道。”
　　“他为了拉拢我，提到了城南那块待开发的地。”
　　城市夜景俯瞰而下，温砚笙安静看了片刻，问：“你怎么答的？”
　　“那块地裙带关系弯弯绕绕的，我可不想给自己请回来一堆祖宗供着。”虞卿辞声音里的笑意明显，转了个身懒洋洋的靠在落地窗上，“我一个连亲爸都放弃了的纨绔子弟，还能怎么回答，自然是满脑子吃喝玩乐。”
　　温砚笙低声笑了：“详细说说？”
　　窗外的雨滴铺天盖地，虞卿辞轻触着玻璃面，和外界隔绝，好似和温砚笙一起，被这个世界遗忘了。
　　她的唇角止不住的上扬，开始绘声绘色地给温砚笙讲她是如何忽悠温煜风，又是如何取得温煜风的信任，最后还有如何跟着温煜风去监控室调监控捉奸的。
　　明明几句话就能说完的事情，虞卿辞越说越久，目光在温砚笙脸上露骨的描摹。
　　“……你肯定想不到，温煜风刚刚还劝我不要直接上门来捉奸，既想要假意维持你的脸面，又怕我真的不来捉奸。”
　　虞卿辞本就长了一张令人心神摇曳的脸，在雨夜的暖光灯下更添几分朦胧。伴随着这一声声鲜活的描述，笑意愈显活色生香。
　　“他这人向来做事都会有双份准备，应该不止是城南的地吧？”温砚笙凭借对温煜风的了解，指出其中的异状。
　　“对，他还提了另一件事。”虞卿辞原本想要自己查清楚了再告诉温砚笙，但温砚笙这么问了，她也没有隐瞒的道理，“温煜风说他跟永擎的大股东交情不错，可以直接说服那边给我降低收购价格。”
　　降价是其次的，主要是温煜风跟永擎大股东的交情。
　　看似只是随口卖个好意，里面也许大有文章。
　　“但我还没查清楚，本想确定了再告诉你。”
　　显然温砚笙跟虞卿辞想到了一块，脸色蓦地一沉：“这件事，我来查就行。”
　　“我也只是有所猜疑，但永擎至今也只是想守住他们的利益，没做其他什么——”虞卿辞的话一停，正好撞上温砚笙看过来的视线，“你今晚本来是去见永擎的人，却见到了荣暨？”
　　温砚笙：“是。”
　　“难不成他们三个联手了？”若说刚刚只是有所猜疑，现在这份猜测就已经让虞卿辞确信了大半。
　　但还有一个疑点：“你当初帮了荣建这么大一个忙，如今荣建主事的也不是荣暨，温煜风就不怕荣暨受他家里人掣肘、从而耽误了他们的计划？”
　　“不会。”温砚笙斩钉截铁的回答，“你可能有所听闻，当初荣建的那件事情，我从荣家分走了五个亿。”
　　“那不就是外面的风言风语吗？”虞卿辞笑笑，并不把这么离谱的事情当真。
　　可温砚笙下一句却明确的告诉她：“那是真的。”
　　虞卿辞笑意僵住：“真的？”
　　“嗯，真的。”温砚笙重复。
　　虞卿辞在周围踱步一圈，对温砚笙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些钱跟破产比起来算不得什么，但也算是在趁火打劫了。
　　温砚笙拿了这五个亿，相当于一次性买断了跟荣建的所有关系。
　　温砚笙：“你肯定觉得我应该按市场价少拿一些，让荣建记我一个人情，以后我有需要时，也能让他们施以援手。”
　　虞卿辞下意识问：“难道不应该吗？”
　　“荣家三个儿子争权夺利，各个手段偏激，荣建的困境不会只有那么一回。”温砚笙的语气很淡，像是早就看破了局势，“况且荣家和现在的温家，私交一直不差，远在点头之交之上。”
　　虞卿辞哑然。
　　“所以永擎的项目也许真有我们没发现的问题。”虞卿辞没想到一个收购案会牵扯出这么多方，也没继续留在这里的心思了，“我这就回去严查。”
　　只是她的脚步才刚迈出一步，就被温砚笙拉了回去。
　　“没那么急。”温砚笙说，“永擎的项目每一步我都盯着，暂时并没有什么问题。”
　　虞卿辞：“那我也得去看看有没有他们能钻的空子，也好踏实一点。”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温砚笙望向外面的雨幕。
　　虞卿辞的视线也跟着转了过去，玻璃窗上映着她和温砚笙模糊交叠的身影，好似彼此依偎，显得亲密无间。
　　“温砚笙。”虞卿辞像是受到了暗示，一件被她忽略的事情涌上心头，她问，“我今晚去见温煜风的表现，你还满意吗？”
　　如玉般清丽的脸庞凝思片刻，那双桃花眼渐渐褪去往日的疏冷，评价说：“还不错。”
　　“所以……”虞卿辞舔了舔唇，“你的答案呢？”
　　温砚笙并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平静的做分析：“你为了博鑫、我为了明嘉，只是建立在公事上，我们的合作关系便能很稳固，并不需要牵扯私人感情。你说的留下把柄也并不成立，把柄于我是，于你更是。”
　　“那我换个说辞，能为我带来巨大利益的只有你一个，我舍不得错过。”虞卿辞并不吝啬表达自己对温砚笙的占有欲。她的视线从模糊的玻璃面上，一寸一寸描摹过温砚笙的脸，然后转过了头，直白的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温砚笙，我通过试用期了吗？”
　　温砚笙的视线也转过来，她像个面无表情的资本家，没有情绪的审视评判着虞卿辞对她的价值。
　　每一秒都仿佛成了煎熬，虞卿辞气息不稳，就想离开。温砚笙先拉住了她，指尖拨弄过虞卿辞颊边散落的发，揉上虞卿辞的右耳：“急什么。”
　　她的声音低下去，仿若喟叹一般：“这确实很让人心动。”
　　四目相对。
　　虞卿辞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了一下，浑身的血液快速的流动，迎着落地窗外瓢泼的雨幕，虞卿辞伸出手，勾着温砚笙的脖子吻了上去。
　　唇上猝不及防的温热和柔软令温砚笙愣怔了一瞬，但也仅仅是一秒，她立刻勾过虞卿辞的腰转身，反将人压回了落地窗面上。
　　说实话，这个吻的感觉并不是很好。后背乍然接触的玻璃面冰凉透骨，嘈杂的雨声砸落在耳边，好似风雨仆尘里相互取暖的依偎。
　　偏偏两个人的动作都很急，吻愈发不加克制，像是在较劲，又像是在掠夺，温热的鼻息交织缠绵在一起，在心理上得到了极其愉悦的满足。
　　虞卿辞的手穿插进温砚笙半湿的长发中，隔着发丝一寸一寸的描摹过后颈，觉得它有些碍事，正欲将其拨弄到一边，腰间被极为巧妙的一掐，顿时软下身，徒劳靠在玻璃面上。
　　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又被吻住了。摇摇欲坠的汗珠滚过眼尾时，虞卿辞下意识睁开双眼，正对上温砚笙眼中更为灼亮的光。
　　虞卿辞不顾温砚笙在腰间的警告，强势地撩开了她的发。却未料到，冰凉沾湿的长发下，是一片滚烫的肌肤，不正常的体温很快令她察觉到了异常。
　　这一回温砚笙没有再拦，向来清明的桃花眼中勾出几分懒倦。
　　虞卿辞还没从刚刚的吻中完全回过神，声音里带了轻喘：“你这是……发烧了？”
　　“温暨不用点手段，怎么把我跟钟鸣牵线在一起？”
　　难怪温砚笙给她开门前刚洗完澡，想必是刚压下药性，跟她聊了这么会儿，药性又上来了。
　　“所以，你刚刚就是这样跟我聊事情的？”虞卿辞又好气又好笑，气温砚笙不顾自己的身体，笑自己主动上了钩。
　　“是。”温砚笙直白的承认，“我入口的东西温暨也都用了，他不至于害他自己，只是简单的助兴。”
　　“若是我的答复没能让你满意呢？”
　　“那就再冲几个冷水澡。”
　　“哈……”虞卿辞摇了摇头，她自认感情经历不少，还是第一回遇到这样的对手，温砚笙对她狠心，对自己更狠心。
　　可潘多拉的魔盒在她们第一次相遇在酒吧时，就已经无法被打开，无法再合上了。
　　虞卿辞气不过，重新扯住温砚笙的领口，用力将人拉向自己，再度吻到了一处。突然的动作令她有些踉跄，身体跟着惯性有向后倾倒的趋势，温砚笙适时揽住她的后背。
　　虞卿辞不甘示弱的勾着温砚笙的肩转了半圈，将人压回落地玻璃前，指尖寸寸抚过细长脖颈上的经络。
　　她轻轻吻着温砚笙，像是品尝一盘垂涎已久的珍馐，却迟迟不入正题。
　　“温砚笙，你的药性又上来了吧？”
　　虞卿辞吻上温砚笙的耳朵，试图勾起她更汹涌的情.欲：“我真想看你为我发疯。”
　　“那就得看你的本事了。”脆弱的脖颈被人握在手中，温砚笙下意识往后仰了头。眼底依旧带着游刃有余的笑，好像一点也不怕。
　　虞卿辞再次拢住了温砚笙的脖子，从喉咙里带出些许喘：“那就来试试。”
　　“是吗？”温砚笙低下头，吻落在虞卿辞的耳垂上，轻轻一咬。
　　方才还十分笃定的声音，顿时变得支离破碎。


第19章 
　　一觉醒来天光大亮, 和煦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窗帘倾泻到卧室的地毯上。
　　虞卿辞朝着窗户的那侧入睡，阳光落在眼皮上，她下意识将整个身子都侧了过去, 将脸往枕面上埋。
　　锁骨处隐隐传来刺痛, 昨晚的记忆渐渐回笼, 虞卿辞长出一口气, 气若游丝的暗骂一句：“我该不会被搞坏了吧？”
　　就连喉咙也有些哑，昨晚最后一回在浴缸里她腿没了力气, 不小心呛了好几口水，虞卿辞吸取教训，决定以后不能再这么招惹中了药的人。
　　卧室里，温砚笙已经不见了人影。上一回是她先离开, 这一回换成了温砚笙。虞卿辞甚至特意往床头柜看了两眼, 确认上面没有留下银行卡后, 松了口气。
　　洗漱后她打开房门，听到温砚笙正在打电话。
　　“那是你们荣建自己的事，我一个外人无辜被卷进来算什么事？”
　　“当然不是公司本身出了问题，那一片区的政.府就指着收税充裕财政和解决就业, 他们自己胃口太大想要上市还想要搬迁，可不就得吃点苦头？”
　　虞卿辞没骨头似的倒进沙发里，修长的双腿架在扶手上，大腿根处的星星点点隐约可见。
　　温砚笙听到动静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目光里带了几分打量的意味，说话的语速变快。
　　“你慌什么，你自己也说了他弄不到这么大一笔钱, 这回你家老爷子想偏袒也总得让他付点代价, 你只管准备好律师和合同, 等着收股份吧。”
　　“就这样，不说了。”
　　温砚笙挂断电话，往虞卿辞的方向走来。
　　虞卿辞缩了缩腿，发现睡袍长度根本遮不住后，索性大大方方的任温砚笙看。
　　虞卿辞眉眼间挂着一抹慵懒餍足之色，见温砚笙空着手过来，问道：“早餐呢？”
　　温砚笙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茶几上不知何时多了台电脑，温砚笙边处理文件边问她：“等会儿会有人送上来，有忌口吗？”
　　“有啊。”虞卿辞这一回没压抑自己挑剔的本性，“奶茶不要太腻太浓，吃的不许放葱姜蒜那类东西。”
　　温砚笙建议：“空腹喝奶茶对胃刺激，换甜奶？”
　　“可以。”虞卿辞眉目半掩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再睡过去。
　　温砚笙看着瘫倒在沙发上的懒狐狸，压了压唇边的笑意，起身拍了下虞卿辞的后背：“困了就回床上睡，早餐送上来了我再喊你。”
　　“谁困了，我体力好着呢。”虞卿辞不甘示弱的瞥了眼温砚笙，心道这人被下过药第二天怎么还能起那么早？
　　虞卿辞越想越觉得那药有问题，提议道：“云威这配备的私人医生还不错，要不要找她来给你验验血？”
　　“不用，没什么异常。”温砚笙又坐回单人沙发，似是在看什么文件。
　　“真不用？要是真出了事，责任在我还是在荣暨啊？”
　　虞卿辞眼里的担忧不似作伪，又带着一股看戏的好奇心，温砚笙无奈道：“放心，出了事也跟你无关。”
　　虞卿辞哼哼两声，很负责任的说：“我会陪你去医院的。”
　　键盘的打字声传入耳中，虞卿辞假寐没多久，就有些受不住。她伸脚踢了一下温砚笙的膝盖：“你刚刚跟谁打电话？我听到你说荣建了。”
　　“温暨的大哥，算是荣建现在的当家人。”温砚笙抬起头，眼镜链随着她的动作晃落在锁骨边，解释道，“荣暨本就是三兄弟里能力最普通的，因为代集团受过顶罪，他爸又多给了他一点股份，就快赶上他两个哥哥为荣建打拼二十余年的功绩了。搞清楚荣暨跟永擎的事有没有关系之前，先找点事让他忙，让他无暇顾及我这边。”
　　虞卿辞垂眸不语，她对荣建的事情了解不多，也没立场评判什么，听温砚笙讲电话时还挺有底气，那就不用她操心了。
　　二十分钟后，服务员推着小餐车按响门铃。
　　两人安静的用着早餐，虞卿辞也终于看清了温砚笙的文件。并不是公司的事，而是学生的论文。
　　虞卿辞跟着看了几篇，就觉得很是头疼，快吃完的时候，她忍不住问：“你很喜欢搞学术吗？”
　　温砚笙在其中一段旁做了标注，转眼过来：“一般。怎么这么问？”
　　“真不是特别喜欢？”虞卿辞不太信，“我看你其他工作那么多，也没考虑过放弃学校那边的工作。”
　　“我不是学术家，对学校也没什么眷恋。”温砚笙语气淡淡的纠正她，“充其量算比较喜欢学校的氛围，跟学生打交道没社会上那么多弯弯绕绕，算是生活的一种调剂。”
　　“你做事情总是很理性，能清楚的判断自己想要什么。”虞卿辞评价说。
　　温砚笙：“难道你不是？”
　　虞卿辞认真比对了一下自己和温砚笙对待工作时的态度，发现自己也能基本保持理性状态，除了两种情况。
　　在她的前任们面前，和在温砚笙面前。
　　不过之前为了哄前任们开心，顶多也是在对方需要钱时投资一点，不过是身外之物。到了温砚笙这儿，投进去的有点多，当然相对来说回报也更多。
　　温砚笙已经吃好早餐，起身将用过的碗筷收拾到一边。收拾完后，见虞卿辞没有回答，目光落过去。
　　虞卿辞抿着唇，含糊的应了一声。
　　“其实也不绝对。”温砚笙又坐了回来，“吃的亏多了，也就变得理性了。”
　　“吃亏？”虞卿辞从认识温砚笙的那天起，温砚笙就是一副游刃有余的状态，就算被荣暨下了药，温砚笙也能轻而易举的反击回去。
　　原来，像温砚笙这样的人，也曾经吃过亏？
　　“嗯。风险判断过低，预算超支，合作方中途退出等，我几乎都遇到过。”温砚笙语气平平的细数着曾经栽过的跟头，“况且我在感性上吃的最大的亏，你不是知道吗？”
　　虞卿辞第一反应就想到了自己，但看着温砚笙不带任何情.欲的眼神，又觉得自己才是昨晚被下了药的那个人，直接被药坏了脑子：“……我知道吗？”
　　“当年我爸妈轻信他人，这份后果，足够我长教训了。”温砚笙似是在回忆，目光变得有些深。
　　虞卿辞虽不知道细节，但也知道温砚笙的爸妈是死于一场车祸，一场法院开庭前的车祸。死者无法为自己辩解，承担了所有的罪名。
　　事情是她先提起来的，看着温砚笙这样虞卿辞心中也不好受，叹了口气，下意识去握温砚笙的手。
　　手背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将温砚笙从思绪中带回。她抬眸，看到虞卿辞眼底小心翼翼的不安，笑了笑：“行了，吃完饭就去换套衣服，总不能周日一整天都待在酒店。卧室沙发上有新送来的衣服，你凑合着挑一套。”
　　“知道了。”虞卿辞都走到沙发那儿了，还不忘转身问一句，“真不用我陪你？”
　　温砚笙打量了她两眼，眼神中带着委婉的拒绝。
　　虞卿辞乐了，看出温砚笙确实不怎么在意提起旧事后，反倒顺着话题卖起了惨：“要不我也给你说说我凄惨的过去？我当时被我妈带出国，她整日参加大秀和派对，我被关在寄宿学校，可苦了。”
　　温砚笙无动于衷：“哦。”
　　虞卿辞气不过，跑回去又坐到温砚笙面前：“我生气了，快哄我。”
　　温砚笙继续批改学生的论文，淡绿色的垂直感衬衫衬得她宁静淡雅：“我下午有课，这些文章需要发还给他们。”
　　虞卿辞只能憋着气，坐在温砚笙对面等着。起先坐姿还算端正，渐渐的越来越往下，上半身都趴在了桌面，寻到一个合适的角度，就这么观察着温砚笙。
　　温砚笙面容冷静，丝毫看不出半点事后的懒倦感，好似昨晚真的只是一个插曲，除了温砚笙半敞的衬衫领口中，那一个个鲜明的印记。
　　虞卿辞盯着温砚笙懒懒的看了将近十分钟后，温砚笙终于愿意将目光落过来，手里的触控笔点了点虞卿辞靠着的手。
　　虞卿辞眨了下眼：“干什么？”
　　温砚笙：“你这样看着我，我没办法工作了。”
　　虞卿辞闷声笑：“你上课的时候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你，我看你不也游刃有余的吗？换成是我就不行了？”
　　尽管已经经过了一夜，各自的身上都带有对方烙下的印记，像是还未被抚平的躁动，焦灼在两人之间。
　　温砚笙先是沉默着回忆了一下上课时的情形，然后抬眼看了一眼虞卿辞。
　　她说：“哪天你真考上了我的博士，我再告诉你有什么区别。”
　　虞卿辞痛苦的捂了下耳朵。
　　她自然是没有这方面兴趣的。
　　她正想说点什么，目光先停住。温砚笙半侧过身，正在调整耳环。耳环后边的扣针似乎缠住了头发，温砚笙一手勾到耳后，慢条斯理的将耳环和头发分离，很有耐心。
　　虞卿辞看着，忽然想到昨晚跟这人上床前，温砚笙也是这样耐性十足，即便中了药也能耐心的倾听她跟温煜风饭局里聊的要事，并且做出精准的分析。
　　虞卿辞站起身：“你看不到后面，我来吧。”
　　温砚笙看了她一眼，缓缓松了手。虞卿辞俯下身仔细的将缠绕进的发丝一根根分离出来。最后重新将耳环固定好时，拇指指腹抵着耳垂，轻轻揉弄了一下。
　　虞卿辞唤道：“温砚笙。”
　　“嗯？”温砚笙从嗓子里带出一个音，又看回了学生的论文，似乎并不在意虞卿辞的小动作。
　　虞卿辞坐到她旁边，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完全不加掩饰：“你说我跟你的学生不一样，我可以理解为你在暗示我吗？”
　　温砚笙笑了笑，回答：“我不玩暗示那一套。”
　　见虞卿辞实在想要个答案，她解释说：“这么近的距离，有个人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你，你也会什么事情都做不下去的。”
　　虞卿辞的眉梢动了动，靠回椅背：“好吧，我以为像温教授这种中了药都能靠冲冷水澡解决的狠人，是不会被我影响的。”
　　温砚笙并不在意承认自己的不足，她说：“虞小姐，我也是个俗人。”
　　她也会被虞卿辞所影响，也会陪着虞卿辞玩那种本不需要的风月游戏。
　　虞卿辞的气息不稳：“是吗？”
　　“所以温砚笙，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下一次……”温砚笙重复，如喟叹一般，“我们当时说的是，在温煜风找上你以后，若是能让我产生跟你合作的念头，我就答应你的邀请。”
　　“但这一次的合作已经结束了。”温砚笙咬重了‘结束’二字提醒她。
　　虞卿辞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文字游戏，脸上的笑容卡顿了一瞬，低了声音：“不是吧温教授，你连这种地方都给我下套？”
　　温砚笙不为所动，笑着摇头：“过犹不及，虞小姐恋爱经验那么丰富，我想比我更明白这个道理。”
　　温砚笙坐得正，坐姿便比虞卿辞要高一些。虞卿辞仰视着她，刚刚并不觉得这姿势有什么，现在倒是琢磨出几分居高临下的压迫感来。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于是抬起手，抚摸上了温砚笙的锁骨。
　　触碰上时，温砚笙的呼吸明显紧了一瞬，扣住她的手腕：“别闹。”
　　算不上是警告，力道也不重。虞卿辞的指尖游走到衬衫的第二颗纽扣，指尖灵活的轻挑，将其系好。
　　她抬了抬眸子，笑眼中带着几分冷：“温砚笙，之前你还说我霸道，我看最为霸道的人明明是你。”
　　*
　　一小时后，她们的套房门被敲响，在隔壁留了一晚上的钟鸣尽职尽责的来演完下半场戏，虞卿辞和温砚笙都不是会大庭广众之下破口大骂的人，最终以钟鸣的衬衫被撕碎扔在地上而告终。
　　当然，这个‘撕’还是先用剪刀剪了个大豁口才达成的。
　　走进电梯前，她回头看了眼3702房间，温砚笙正将手搭在门把手上，似有所感，回头时正好与虞卿辞的目光相接，冲她微微点了下头，算是道别。
　　虞卿辞按下电梯一楼的按钮，看着温砚笙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她转过头，看向电梯里那面巨大的贴了镜子的墙面。
　　暧昧鲜红的印记从锁骨处往下蔓延，没入领口中，似乎还残留着昨晚的温度。
　　虞卿辞抬手抚上其中一枚。
　　这一夜的游戏结束了，下一场游戏规则正在被重新制定。她跟温砚笙就像是一场没有终点的角逐。
　　在她厌倦之前，她不会允许游戏被叫停。
　　这事不知是被其他的住客还是打扫的工作人员传了出去，没有指名道姓，只说是同个公司的高层为了个小明星大打出手。
　　桃色新闻总是传播得很快，周一晚上，苏柠玥的生日派对上，虞卿辞刚到就见苏柠玥激动的跟她招手，旁边坐了一圈关系好的小姐妹，示意她过去一起坐。
　　虞卿辞把生日礼物递给她后，被苏柠玥塞了杯果汁，不免有些意外。
　　苏柠玥倒在她肩膀上抱怨：“我们都喝了一下午了，喝不动了。哪像你，不知道被哪个狐狸精勾走了心，连我的生日都来这么晚，小辞辞，本宫不是你最爱的女人了吗？”
　　“瞧你这点出息，赶紧把脏爪子拿开。”虞卿辞嫌弃的推开人，“大小姐，你知道今天周几吗？周一啊。我在公司开了整整一天的会，连晚饭都来不及吃就出逃来见你了。”
　　“真的？”苏柠玥夸张的变脸，“就知道我们家小辞辞对我最好了。”
　　旁边的小姐妹们继续聊刚刚的八卦，虞卿辞听了两句，以为是什么恩批小说：“这是哪个作者又来造福人类了？”
　　“什么作者啊，是最近发生的事儿。”旁边的人立刻从头给虞卿辞总结了一遍，“寻樱路的那家云威酒店是你家的吧？听说昨天被捉奸了，两个都是同家公司的高层，两人狗咬狗引得股价大跌。结果你猜怎么着，被他们争抢的那个人，竟然是他们公司老总的小情人，那老总一调查，那小情人竟然有十几个相好，都快把他们公司高层给睡遍了！”
　　另外几个小姐妹也附和着说出自己听来的消息，越说越扑朔迷离。到最后，已经没人在意到底有多少个高层，她们都想看看那个小情人到底长得有多好看，纷纷往如今娱乐圈当红明星里猜测。
　　虞卿辞哭笑不得，却也没做解释。总归她演戏只是演给荣暨和温煜风的人看的，外界的传言越乱，越不容易猜到主角是她跟温砚笙。
　　苏柠玥听得正起劲，眼角的余光瞥到虞卿辞俯身时露出的锁骨，‘哇哇哇’的大惊小怪：“你这两天上哪逍遥去了，这么激情？”
　　虞卿辞捂上她的嘴，不想引来其他人的围观。
　　苏柠玥做了个封嘴的手势，把人拉到露天阳台：“我听人说你上回在会所也带走了个男明星，怎么回事啊？”
　　虞卿辞的目光停在泳池里嬉戏的几个男男女女身上，随口问：“哎，抢到球的有奖品吗？”
　　“奖励一个你！”苏柠玥催着她，“别岔开话题，老实交代。”
　　虞卿辞只好说：“有什么好交代的，那个男明星长得好看，我带回自己公司培养培养赚钱。”
　　苏柠玥：“那温砚笙呢？你跟她最近怎么样了？”
　　虞卿辞：“挺好的啊，我很喜欢她啊。”
　　苏柠玥不了解温砚笙，但虞卿辞的嘴……她低声吐槽：“狗才信。”
　　虞卿辞拍了下苏柠玥的头：“别编排我啊，我听得到！”
　　苏柠玥捂着脑袋装作受了重伤求着安慰，虞卿辞嫌弃的将人推开。
　　其实今天博鑫的会真的很多，晚上也得加班接着开。她能提早出来，还是温砚笙代了班。
　　她不愿意在这事情上多说，反问苏柠玥：“你呢，之前你看上的那个明星叫什么来着，谢临是吧？今天你生日也没见他过来，是你这么快腻了，还是被你姐姐发现了？”
　　一提到这个，苏柠玥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下去。苏柠玥从小三句不离她姐姐，苏柠商对苏柠玥一向百依百顺，就连苏柠玥被查出不是苏家的亲生女儿，苏柠玥手里也照样握着无限额的黑卡，苏柠商更是听不得外人说一句苏柠玥的身世。
　　现下也不知道苏柠玥跟她姐闹了什么别扭，苏柠玥支支吾吾的说：“我要订婚了。”
　　虞卿辞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咳你再说一次你要干什么？”
　　“订婚。”苏柠玥看着楼下的泳池，语气中带着股怅然，“反正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苏柠玥跟虞卿辞同岁，今年不过二十三，怎么看也不像是急着结婚的，苏家就更不可能催婚了，苏柠商自己去联姻也舍不得她宝贝妹妹。
　　虞卿辞只问了一句：“你认真的啊？”
　　苏柠玥：“还能是假的？”
　　来拉人玩游戏的一个小姐妹正好听到这句话，笑嘻嘻的跟虞卿辞八卦：“当然是真的，人家一线流量为了咱们寿星，微博公开示爱呢，不知道哭倒了多少人。”
　　“还是那个谢临啊？”虞卿辞没接触过谢临，但这种事情本就是要当事人满意，“你喜欢就行。”
　　最后一群人还是喝了酒，闹到了深夜，回去时虞卿辞和苏柠玥一辆车，苏柠玥喝多了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一个劲的冲虞卿辞哭。
　　“小辞辞你别怪我多嘴，像温砚笙那种年纪的女人，就算谈的恋爱没你多，见得也足够多的，她什么看不出来啊，你可千万别把自己栽进去了。”
　　虞卿辞笑着逗她：“你最近小说看多了吧，怎么一个劲的阴谋论啊。”
　　“你不懂，她们这种人惯会伪装，惹急了就把你关起来连个门二十四小时监视你。”苏柠玥说着说着还红了眼，可怜兮兮的，“我今晚能跟你回家吗？”
　　不等虞卿辞回答，安静了一路的司机突然开口提醒：“二小姐，大小姐给你准备了礼物，在家等你呢。”
　　“你还是回去拆礼物吧小财迷。”虞卿辞嫌弃的把人往外推，“行了啊，别抱着我腻歪，要是我真栽到了，到时候再来抱着你哭。”
　　苏柠玥：“你给我滚——”
　　苏柠玥的话看似是醉鬼说的不讲逻辑，但也不是不可能。
　　虞卿辞第二天在公司时几度开了小差。最终又觉得，反正她自己动机不纯，温砚笙目的也不清白，栽不栽的不适合她们两人的关系。
　　正巧程歆来她办公室送文件，虞卿辞叫住人问：“程助理，温砚笙今天来公司了？”
　　程歆放下文件，答：“永擎那边派人过来了，约了两点到会议室详谈。”
　　虞卿辞意兴阑珊地‘哦’了声，又问：“永擎的收购合同改了吗？上回他们放了温砚笙鸽子，以为直接来公司求和就能过去了？”
　　程歆：“应该没改。”
　　虞卿辞：“一条也没改？”
　　程歆：“一条也没。”
　　温砚笙会遇到荣暨，说到底也跟永擎有关。要不是永擎方约了温砚笙谈收购，温砚笙也不会被荣暨下药。
　　虞卿辞不死心：“是不是你没看清楚？”
　　程歆推了推眼镜：“永擎那里来了说客，直接找上了董事长。”
　　“我爸？”虞卿辞微微一惊，“谁啊这么大面子？”
　　“荣老爷子。”
　　“荣建既然这么大能耐，怎么不干脆自己把永擎收购算了？”
　　“现在大家都不看好AIGC，就算是国外也只是一些相关产品，根本没人能建造出那样纯靠数据、不需要人工辅助就能运行的数据库。若是不收购永擎相关的技术，永擎只有那几个游戏，值不了几个钱。”
　　“……”虞卿辞释然了，难怪荣建的人上赶着当说客，就是等着这项目砸在温砚笙手里，好让温砚笙在博鑫待不下去呢。
　　果然天下乌鸦一家黑。
　　思前想后，虞卿辞决定发温砚笙发个消息问问情况。结果消息没发出去，虞柏洲的内线电话先打了进来：“过来一趟。”
　　电话那头的语气严肃，虞卿辞不敢耽搁，一路上翻来覆去的把最近做过的事都拿出来回忆一遍，本以为是云威酒店的那段桃色绯闻被她爸知晓了，结果是他爸跟一个老友谈合作的时候，告了她的状。
　　说是她不仅拂了人家儿子的面子，还当着人的面带了个戏子走人。那个儿子，还是虞卿辞回国后的那场酒宴里，虞柏洲引荐的其中一位。
　　那天晚上会所里这么多人，虞卿辞哪还记得自己搭理了哪个人，没搭理哪个人？
　　虞柏洲目光沉沉的审视着自己的女儿，虞卿辞任由他打量，理直气壮的。
　　那晚给虞卿辞介绍了这么多适龄青年，他也没觉得虞卿辞就得跟那些人扯上关系。只不过都是一个圈子的，见了面总得有点礼貌吧？而且虞卿辞这才几岁就学着别人玩包养？他非得把她这习惯给改过来。
　　“明天开始，你来给我当助理，每天跟我一起回家。”
　　虞卿辞当即拒绝：“不要，我要去下面跟组带项目练手。”
　　虞柏洲看了眼大逆不道拍在他办公桌上的手，淡定的用杯盖撇去杯中茶叶浮沫：“也可以，但下班就跟我回去。”
　　“不用这样吧？”虞卿辞干笑着松了手，还不忘抚平拍折的纸张，“要是爸爸你出去花天酒地，难不成我也得跟着？那多不方便啊？”
　　虞柏洲眉心往下一压，茶杯重重的砸在办公桌上：“你少胡说八道，我跟你妈还没离婚，我什么时候出去花天酒地过？”
　　这时，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响起，虞柏洲指了指虞卿辞，警告着让她不准离开。然后对电话说：“让人进来。”
　　门被敲了两声，开门声响起，来人是温砚笙。
　　温砚笙带着几份文件汇报起项目进度，期间虞柏洲看着温砚笙这副西装革履、做事沉稳的模样，再一转到虞卿辞身上就愈发不顺眼。怎么他老朋友的女儿就出落得这么好，自己女儿小小年纪正事不做，都跟人学包养玩男人了？
　　他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不经意扫过虞卿辞的领口，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对着温砚笙也没避讳家丑：“跟不三不四的人过夜也不知道遮一遮，我们家缺你一件高领吗？这里是公司！跟你说了多少回认认真真找个门当户对的谈恋爱，成家立业成家立业，你是转头就忘是吧？”
　　虞卿辞低头一看，果然早上打的遮瑕被蹭掉了一些，露出还未淡消的痕迹。
　　偏偏罪魁祸首还像个光荣榜似的板板正正立在旁边，虞卿辞委屈得紧，没好气的一指：“你以为她就不去那种地方啊？”


第20章 
　　虞柏洲声音一顿, 看了眼温砚笙：“什么意思？”
　　虞卿辞自然不会说自己跟温砚笙有私下关系，她敷衍道：“没什么意思，那天我把那男艺人带出来后正好遇到温教授, 还是她给我建议把人签到自家公司, 这么熟练的操作, 也不知道之前做过多少次。”
　　温砚笙原本只是进来送个文件, 无意间撞破父女俩的战火。那晚她遇到虞卿辞时，虞卿辞已经主动邀请钟鸣改经纪约。
　　现在倒好, 这小混蛋把责任一推，直接甩她头上来了。
　　“那晚土地局的人在那，过去打了个招呼，碰巧就遇到了。那位男明星是云大毕业的, 年纪不大, 看他时像是在看学生。星辰娱乐那刚好有个同类型长相的二线艺人跳槽, 顺手给了个建议。”
　　温砚笙语气淡淡，像真的只是公事公办。
　　但虞卿辞明显能感觉到温砚笙看过来时眼中的警告，不等她回瞪人，温砚笙先偏开了视线, 把话题引开，往工作上去了。
　　虞柏洲无法顾及虞卿辞，后半程倒是没再骂人。
　　十分钟后，虞卿辞和温砚笙一同走出办公室。
　　虞卿辞窝着火气, 原本想要关心的两点的永擎谈判也被抛之脑后，迅速进了电梯。
　　在电梯门彻底合上的前一秒，一双手拦住了合拢的趋势。
　　虞卿辞一看到温砚笙, 立刻说：“你出去。”
　　温砚笙没管她, 直接上前一步走进, 看了眼电梯被按亮的楼层，按了关闭键。
　　虞卿辞察觉到后，立刻又补按了个数字。
　　温砚笙扫了眼，问：“八楼？”
　　虞卿辞睁眼说瞎话：“八楼的茶水间咖啡好喝。”
　　“你根本不喜欢喝咖啡。”温砚笙拆穿她，“跟我回九楼。”
　　虞卿辞继续跟她犟：“不要，我要去八楼泡咖啡。”
　　温砚笙没再跟她做无谓的正值，在电梯开启的那一刻，直接把人拽进了办公室。
　　虞卿辞刚想要跑就又被一把拉住，看着温砚笙翻作案工具似的翻着包，她想起苏柠玥喝醉时的警告，顿时心虚不已：“哎，哎那什么，有话好好说啊，我在我爸那污蔑你是我不对……”
　　温砚笙突然转身，语气莫名：“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近距离。
　　虞卿辞一惊，吓得往后退：“大不了我以后不在我爸那说你坏话了嘛，你怎么这么小……”那个‘气’字只发出半个音节，就被迫中断。
　　温砚笙的手搭上了虞卿辞的衣领，突然往旁边扯开。
　　虞卿辞吓得忙拽紧领口：“喂喂这可是办公室，你……”
　　温砚笙又抬了视线去看她后边，皱着眉按住她：“别动。”
　　虞卿辞哑然。
　　耳边响起金属盖被拧开的声音，紧接着，后颈处传来清清凉凉的触感。
　　虞卿辞终于看清温砚笙手里拿的东西。
　　温砚笙低头给虞卿辞擦着药膏，她的脸色虽冷，动作却很轻柔，抹在皮肤上痒酥酥的，让虞卿辞忍不住想躲：“你手干净吗？还是我自己来吧。”
　　温砚笙不惯着她：“忍着。”
　　上了药后，另一盒遮瑕也被抹了上去。
　　温砚笙比虞卿辞更明白那些痕迹的位置，相比较而言，虞卿辞后颈处的那块痕迹要更深，只要头发一往旁边散就清晰可见。
　　指腹揉过的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起了火，虞卿辞紧咬着唇，才勉强制住喉间溢出的喘。
　　温砚笙在她爸面前装得正经严肃，到办公室倒是知道补救了。目光不经意落过来时，虞卿辞心下一动，突然吻上了温砚笙的唇。
　　温砚笙的另一只手捏住虞卿辞的下巴，目光带着警告。
　　虞卿辞被叫停，眼中的笑意反而更深了：“温砚笙，原来你也知道要遮盖偷情证据啊？”
　　温砚笙松开手，低头继续给她打遮瑕：“什么‘偷情’证据，别乱说话。”
　　“怎么不让我说了，前两天跟我睡的不是你？咬出这些痕迹的不是你？”虞卿辞揶揄般的笑着，只要一想到眼前这人破戒是被她带的，心里就止不住的得意。
　　温砚笙手上的动作停下，静默两秒，突然唤她：“虞卿辞。”
　　虞卿辞：“嗯？”
　　温砚笙：“你脸红了。”
　　虞卿辞吐在外面的半截舌头一僵，忙卷进嘴里，拿出手机切到前置摄像，去查看自己的脸色。
　　镜头里的自己脸色正常，丝毫没有红。
　　再抬起头时，温砚笙已经慢条斯理的合上遮瑕盖，冲她点了下头。
　　虞卿辞：…… “你怎么还骗人啊？”
　　温砚笙的眼瞳中有转瞬即逝的笑，手里一松，两盒东西抛入虞卿辞手里：“手机像素拍不了那么细致，你注意着点，遮瑕掉了要及时补。”
　　虞卿辞抬手就要把两盒东西扔出去，温砚笙似是猜到她举动，转身提醒：“蹭没了，下午可就没第二罐遮瑕了。”
　　虞卿辞只好强忍着留下遮瑕，正低头盘算着怎么反击回去，额间传来温柔的触感。
　　抬头看清温砚笙的动作后，虞卿辞的脸色变得更差劲。
　　偏偏温砚笙像是没感觉到似的，还告诉了她结果：“没发烧，去吧。”
　　虞卿辞都要被气笑了：“我不是跟你解释了第一回后发烧是因为我时差没倒过来吗？我怎么可能会因为那种事情发烧？”
　　温砚笙不欲与她争辩，顺着她的话：“嗯。”
　　一副‘你不用解释，我理解’的样子，可把虞卿辞气得不行。
　　接着，温砚笙又提起另一件事：“程歆说你问起过我，找我有事？”
　　虞卿辞没指望程助理会隐瞒温砚笙，她抢在温砚笙前，直接坐到办公桌的主位：“是有件事。”
　　“永擎那儿找了荣家疏通关系，我爸跟你提过吗？”
　　温砚笙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淡淡道：“提过。”
　　虞卿辞不理解：“所以，你就这样接受了？”
　　温砚笙没有回答，低头拨出内线电话：“送两杯咖啡上来。”
　　她看了眼虞卿辞，补充：“要八楼茶水间的咖啡。”
　　虞卿辞戳了下温砚笙手臂：“我问你话呢。”
　　温砚笙不想多聊这个，低头拿过桌上的文件翻看起来：“不是说要喝八楼的咖啡吗？我让人送过来了。”
　　被无视了问话的虞卿辞很不高兴，又戳了温砚笙一下：“歪，我跟你聊永擎的事情呢，荣建那里到底怎么跟我爸说的啊，跟我们之前想得一样吗？他真是来帮永擎和温家人的？”
　　温砚笙在文件相应处签上名字，合上文件时，目光上移，落在虞卿辞身上。
　　目光相接的瞬间，虞卿辞触及温砚笙眼中的忖度之色，抿了下唇，提高声音：“我爸收购永擎也是因为我对这方面感兴趣，既然以后要交到我手上，我可不愿意做亏本买卖。”
　　程歆来得很快，两杯咖啡被放到桌子上，期间汇报了下午的会议安排，有两点要如期举行的跟永擎的谈判。
　　她已经对虞卿辞霸占温砚笙座位的举动见怪不怪，就算其他人进办公室看到这一幕，恐怕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虞卿辞还是明面上博鑫唯一的继承人。
　　人走后，虞卿辞立刻扣住了温砚笙的手：“等会你真要去跟永擎的人开会？”
　　温砚笙试着挣脱，又因为虞卿辞握得太紧，索性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尝尝咖啡？”
　　虞卿辞瞪她：“你看我有喝咖啡的闲心？”
　　“尝尝吧。”温砚笙放下笔，“喝了，我就告诉你。”
　　虞卿辞迟疑：“你该不会在咖啡里下了迷药吧？”
　　温砚笙低声笑：“没有，放心喝吧。”
　　咖啡自然是没问题的，虞卿辞抿了口，皱起眉：“好苦。”
　　“苦就不喝了吧。”温砚笙的手在桌面上叩了叩，慢条斯理道，“荣老爷子跟你爷爷是老战友，又跟你爸合作过几个项目，也算是有交情。年纪大，你爸总会给几分薄面。”
　　“求着荣老爷子上门求情的是荣暨，也就是你上回就知道的荣家老三。荣暨现在资金紧张，永擎那儿不定许了他什么好处，刚刚没回答你，是我还有些拿不准你对永擎的态度。”
　　“我对永擎的态度？”虞卿辞有些不明白，“这很关键吗？”
　　温砚笙说：“重要，也不重要。”
　　虞卿辞不想跟她打哑谜，也没觉得自己跟荣家有什么关系。于是直接问：“可我爸不是都卖了荣老爷子的面子，打算用原合同吗？”
　　“这不是最大的问题。”温砚笙拿出另一份文件，推给虞卿辞，“永擎如今的核心技术，已经被秘密抵押出去，其中申请了专利保护的技术很快就会被公证。也就是说，博鑫就算收购了永擎，也只能拿到它明面上盈利的那几款游戏。”
　　“那还谈什么？永擎当我们是傻子吗？”虞卿辞顿时都懵了，又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是不是他们还用了其他的手段？我爸总不可能为了一个人情就白送出去钱吧？”
　　“确实没那么简单。”温砚笙给她解释，“永擎的人私下找过我，他们手里掌有明嘉一个点的股份，想要以此与我做场交易，他们愿意以市场价的价格从二级市场将股份分批转给我，保证全程不会引起明嘉的注意，但与此同时，他们也希望跟博鑫的合同能够顺利生效。”
　　“啊～”原来还有受贿这一层，虞卿辞听着听着就有些幸灾乐祸，“明嘉的股份不难卖吧，我看在股市也抢手得很。温砚笙，你不要，你那些亲戚可就都要下手了。”
　　温砚笙端起咖啡，慢慢悠悠的喝了一口，速溶咖啡在她手里被喝出一种现磨的高级感：“那一个点的股份只是明面上的，从去年开始，他们就开设了海外服务器，获取了不少海外资金，那些盈利皆被用来投资了明嘉的股票。他们这次的困境也是因为海外服务器出了问题，牵动了整个集团。手里的股份虽无法彻底解决他们的困境，也远不到需要被收购的地步。你猜，那些股份到底是不是在永擎的手里？”
　　虞卿辞将事情一推敲，当即明白过来。博鑫要收购永擎的风声已经持续一段时间，就连外行人都有所耳闻，永擎也确实缺钱。当初她看过永擎的财务漏洞，是由于一个内部意见不统一、而冒然做的决策，导致整个公司陷入困境。
　　原本看不出内里的门道，若是这份财务漏洞又跟明嘉的股票扯上关系呢？永擎用明嘉的股份套得钱，又从博鑫这里得了收购的钱，他们接受收购也许根本不是为了解决困境，而是为了彻底转移阵地。
　　难不成……“他们是在利用海外站洗.钱？”
　　许露薇他们所做的游戏软件算是永擎的同行，国内这类游戏在国外的占比、盈利多少，虞卿辞再清楚不过。
　　“他们购买明嘉股份的钱来路算是正当，只是操作成了公司账务，够不上洗钱的罪名。”温砚笙解释，“给他们汇款的人，是于婉华。”
　　虞卿辞听着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于婉华？”
　　温砚笙给了她答案：“明嘉现任CEO，我爸曾经的第二任妻子。”
　　“你等等，让我消化消化。”虞卿辞按着自己的眉心，本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收购案，没想到会牵扯到这么多人，最终的矛头竟然指向的是明嘉。
　　仔细想想，永擎出现财务危机，也是近两个月的事。
　　财务彻底恶化，从而跟博鑫接触，还是在一个月前，温砚笙刚跟博鑫开始合作。
　　显然，永擎这个收购案就是特意给温砚笙设下的局。
　　在收购一定会进行的前提下，无论温砚笙买不买明嘉的股份，永擎私藏技术的事情一定会在一个最恰当的时间点被捅出来。
　　AIGC一个全新的领域，永擎的AIGC技术也许快接近终点，也许还只是停留在起点，谁都无法真的下评判。遇到内行的伯乐能发挥一些价值，但终究也只是在研究的半道上，就算被博鑫买到了，也不一定真的能用上。
　　所以被捅出来的时间点也一定不是现在。
　　到时候温砚笙就算不买那一个点的股份，荣暨也会继续为难她，无论是以威逼借钱的名义，还是利诱她投资其他的项目直到温砚笙汇出款。
　　款项最终都会汇入永擎。
　　到时候证据确凿，温砚笙跟博鑫的合作就会彻底破裂。
　　永擎、明嘉、荣鑫三方笃定温砚笙这回不得不往这个陷阱里跳，一是因为荣老爷子的亲自出马，二是因为虞卿辞想要AIGC的技术。
　　有了这两个条件在，温砚笙就算明知道自己这么做的后果，也不得不按照他们的要求继续办事，以争取喘息的时间。
　　难怪温砚笙一开始说拿不准她对永擎的态度。因为只要她和荣老爷子两边，其中一边出了问题，这桩交易就会有新的转机。
　　难怪温砚笙一开始默而不答。她在虞卿辞面前向来是一个运筹帷幄的领导者身份，这次几方下场设局，即使温砚笙有其他的对策，也没有直接从她这里下手来得更快。
　　“所以这件事，我的决定还挺关键。”意识到这一点后，虞卿辞也不着急了。
　　温砚笙点了头：“不错。”
　　即使到了这一刻，温砚笙脸上也没有丝毫的慌张，那双桃花眸中有着一贯的淡定从容。虞卿辞毫不怀疑，若是她不愿意放弃永擎，温砚笙当即就会用PlanB去解决这件事情。
　　尽管那更为费时，更为复杂。
　　但机会都送到眼前了，哪有不利用的道理？
　　“我可以不要永擎。”虞卿辞表明立场，“但你总得有所表示吧？”
　　温砚笙沉默片刻，问：“你要什么？”
　　虞卿辞笑了笑：“我要什么，你猜不到吗？”
　　她起身走到温砚笙面前，手勾上温砚笙的领带，上半身一点点压下，炽热的温度如涟漪般荡漾开来：“温砚笙，试着说服我吧。”
　　温砚笙抬头，平静的跟虞卿辞对视，反问回她：“只要我开口，你就会放弃永擎吗？”
　　那一截修长的脖颈因虞卿辞拉扯领带的动作，更为清晰的暴露出来。
　　虞卿辞盯着手中的领带，眸光微闪：“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温砚笙笑着摇头：“不太行。虞小姐，天还没黑呢。”
　　温砚笙的脖子根因拉扯开始泛起红，虞卿辞气息不稳：“你是这么注重时间的人？”
　　“平时没那么严格。”温砚笙重复，仿佛喟叹一般，“但对你，还是得好好区分。”
　　虞卿辞低下头，贴着温砚笙的额头，笑了：“温砚笙，你可真是……”
　　害人不浅。
　　温砚笙将领带从虞卿辞手里抽走，刚一动作，就又被虞卿辞加重力道拉了过去：“我是不是得去找荣暨要个药？”
　　“下药犯法。”温砚笙提醒她，“还请小虞总慎重。”
　　虞卿辞仍撑在温砚笙的上方，短暂的僵持之后，从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笑：“那到时候你不仅仅要为自己请一个律师，还得帮我也请一个，多麻烦啊。”
　　“虞卿辞。”温砚笙也提醒她，“卖惨这一套没有用。”
　　虞卿辞松开了温砚笙的领带，转而勾上她的脖子，指腹摩挲着颈侧皮肤寸寸游走，像耳鬓厮磨时的低语：“但你想让我放弃永擎，总得给我点好处吧？”
　　温砚笙脸上的笑意稍纵即逝，抬起手，松了松领带，细长的手指绕过花色的领带面，重新系得平整。
　　虞卿辞将她这个动作看在眼中，明明是在拒绝，却又在无形中撩拨得她心痒难耐。
　　她提议说：“给我做餐饭吧，温砚笙。”
　　“做餐饭？”温砚笙的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显然没想到虞卿辞提的要求如此简单。
　　“是啊，一顿晚饭。就用超市里能买到的食材，你会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挑。”虞卿辞吃过温砚笙做的早餐，但那些三明治类的都是半成品，跟外面买的口味相差不大。
　　“你应该会做中餐的吧？”
　　“会。”温砚笙应了下来，“但会的不多，味道也一般。”
　　虞卿辞本就是找机会去温砚笙的家，东西好不好吃对她来说没什么所谓：“没事，都说了我不挑。”
　　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只是在晚餐前，还有个扫兴的永擎需要处理。
　　虞卿辞在温砚笙的办公室待了许久才离开。
　　如虞卿辞刚刚怀疑的那样，温砚笙其实已经有了Plan B。博鑫想要收购永擎，并非两纸合同那么简单，很多程序需要走有关部门的审批。
　　永擎既然打着海外站的名义来筹资买股，那就从他们海外站切入找突破口，能为博鑫争取一段时间。
　　永擎明面上的资金链拖延不了太久，若是荣建和明嘉注了资，温砚笙在汇报时跟虞柏洲提上一嘴，也许就有新的转机。
　　但这也只是一些预想，实际操作起来没有那么简单。
　　下午两点零五，虞卿辞掐着时间推开会议室的门。两边的人都到得整整齐齐，虞卿辞懒洋洋的走进来，众目睽睽之下，让人给她加了一把座椅。
　　加在温砚笙的前面。
　　博鑫这边的主事人一瞬间就变成了虞卿辞。
　　永擎来的人中有见过虞卿辞的，在国庆假期的那个视频会议，虞卿辞还只是个助理之类的小角色，谁能想到现在摇身一变成为了博鑫员工口中的‘小虞总’？
　　再想起当时视频会议时的轻蔑与冒犯，顿时让他们心中一凛，打起十二分的真诚起身寒暄：“小虞总，幸会。”
　　虞卿辞伸手碰了下对方的指尖，敷衍的坐下：“嗯，坐吧。”
　　永擎的人之前没跟虞卿辞打过交道，但套近乎嘛，说些好听的总是不会出错的。于是笑着攀谈：“没想到小虞总会亲自过来，真是年少有为啊。”
　　虞卿辞一开始没什么反应，听得漫不经心。直到永擎那几个高管脸上的笑都要僵硬了，才给了点表示：“你们聊你们的，不用管我。”
　　说话的人脸上神情一顿，看向旁边的领导，领导压着眉头，冲他摇了摇头。
　　不仅仅是永擎方的脸色不太好看，博鑫这里的员工也有些尴尬。公司里早就有温砚笙和虞卿辞争权的流言，不过平时这两人碰了面也还算和气，他们自然不敢多嘴添油加醋。
　　相比较虞卿辞这个回国空降的继承人，博鑫很多员工更亲近于温砚笙。
　　倒不是表立场的那种亲近，而是对温砚笙能力的认可。温砚笙近几年的履历十分漂亮，在正式跟博鑫合作前，曾替博鑫解决了一桩近百亿的海外收购。
　　当时博鑫各个风险评估部门都举了反对牌，但虞柏洲很是看好海外的那份资产，就找了温砚笙来做。温砚笙对于他们来说终究是外人，看好戏的居多。
　　可没想到温砚笙在五个月后还真的完成了这项收购，迂回而又冒险的决策让原本那些看好戏的人打心底里佩服，为博鑫带来的后续的收益更是极为可观。
　　如今虞卿辞冒然来这个会议室，博鑫的几个经理频频向温砚笙投去求助视线，却见温砚笙也转头看着虞卿辞，似乎没提前收到通知。
　　这两人都没说话，他们只好按着本分，硬着头皮将会开下去。
　　之后两方切入正题，虞卿辞都没有再插话，让两方人都松了口气。
　　永擎那边虽背后设了局，对待这个会议也是诚意十足，就算是求人收购，气势也丝毫不输，彬彬有礼的表达了他们对于收购合同的诉求，解答博鑫方提出的几个漏洞和顾虑。
　　这一回，他们还呈上一份未来可参考的发展文件，上面的盈利十分可观，尤其是预算表上的每一个数字都被做了详细的注解，显然是迎合了温砚笙的行事作风。
　　虞卿辞在一旁冷眼旁观，等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等到永擎方的人说差不多了，把手机往下一扣，故意发出不小的动静。
　　“许总洋洋洒洒说了那么久，无非就是想让博鑫再多出点钱，我虽然上手公司的事不久，但也知道谈判桌上画的饼最多只能听上五成。”
　　“你们有关AIGC的技术要是真这么厉害，不仅能在未来三年为博鑫创造出超三倍的价值，还能先国外一步成为行业顶尖。你们怎么不去求政.府呢？这么厉害的技术，我相信我们国.家是不会眼睁睁看着它消失的。”
　　虞卿辞刚开口时，博鑫的员工以为她是在故意挑刺，战战兢兢听完后，竟也觉得有几分道理。永擎邀了荣老爷子来当说客还不够，还想在谈好的合同上，让博鑫让多一些利。
　　这直接让博鑫参与这个项目的员工感到不满。他们都是这方面的人才，就算刚刚没想到这一层，被虞卿辞指出来后，揪着这一点不放，也足够打压永擎的气焰。
　　后半程会议聊了什么，虞卿辞听得有些心不在焉。有了她的引导，这场会议持续了两小时便不欢而散。博鑫参与项目的员工都被激起了火气，一致向温砚笙建议要更改合同让永擎让利。
　　温砚笙没有发表意见，倒是虞卿辞用手机侧边轻敲了两下桌面，直接打破他们的幻想：“人家背景硬，找关系直接求到我爸那儿，所以这份合同不能抢利。”
　　坐在温砚笙下首的女人说：“可刚刚是他们先提要改合同的，难不成只允许他们抢利，不允许我们反击？”
　　虞卿辞摊了摊手：“目前看来，确实是这样。”
　　会议室的人，脸色顿时都有些不好看。
　　虞卿辞将他们的表情看在眼里，适时抛出诱饵：“不过……也不是非要吃下这个暗亏。”
　　刚刚对此最为义愤填膺的女高管脱口而出：“有什么办法？”
　　“合同确实不能改，但也没说不能不签啊。”虞卿辞语气恶劣，像是玩笑一般，“各位，你们觉得呢？”
　　这话可没人敢接。
　　他们也只是打工人，要是永擎的这个项目真黄了，算是他们的失职。
　　虞卿辞也不管他们什么想法，站起身，直接坐到了会议桌上，双手抱胸：“让了利，你们的奖金就没有了。如果不想让利，那就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你们自个决定吧。”
　　另一个男助理犹豫道：“可是虞总那儿……”
　　虞卿辞向他们保证：“你们如实跟虞总汇报就行，这段时间的业绩一分也不会少你们。”
　　这个项目的主事人毕竟是温砚笙，就算他们心动了，也不能拍板做决定。会议室的目光又再一次汇聚到温砚笙身上。
　　虞卿辞瞧着他们这小蝌蚪找妈妈似的举动，乐了。她开始庆幸自己没有真的跟温砚笙站在对立面，否则见到这幅场面，可不得被气死？
　　“这事就这么决定了。”不等温砚笙开口，虞卿辞就替他们拍板做了决定，目光扫过会议室众人的脸，最后落在温砚笙的身上，意味深长地说，“你们该不会以为，我真的是来帮你们对付永擎的吧？”
　　留下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后，虞卿辞站直身体，高跟鞋声回响在会议室中，扬长而去。
　　她走后，温砚笙也站了起来，女高管拿不定主意：“小温总，虞总那里还在等会议结果，等会儿要怎么跟他汇报？”
　　温砚笙转回身，语气淡淡：“你觉得呢？”
　　女高管苦着脸：“永擎的这份合同也太阴险了，若是我决定的话，我自然不愿意签，但毕竟是虞总答应下来的，我也没说‘不’的权力。”
　　“你没有，但她有。”温砚笙没说是谁，在场的人却都明白指的是虞卿辞。
　　“听她的。”


第21章 
　　这么会儿功夫, 已经足够让会议室这群高材生想明白虞卿辞最后一句话的意思。虞卿辞从一开始打的就是搅黄这桩收购的目的，收购又是温砚笙负责的，近乎司马昭之心了。
　　如今温砚笙也同意, 自然是皆大欢喜。
　　希望这事就这么定下来, 会议室中的所有人祈祷着。
　　临近下班时间, 虞卿辞没回办公室, 直接去了停车场，在电梯里给温砚笙发了个消息, 通知她直接过来电梯。
　　“钥匙给我吧，我来给你当司机。”虞卿辞觉察出温砚笙镜片中的泛出的冷意，知道自己惹了她不快，笑嘻嘻的讨好, “先上车, 上了车我慢慢解释给你听。”
　　温砚笙直接将钥匙扔过去, 拉开副驾驶坐进。
　　虞卿辞边发动车子边说：“我知道我突然出现在会议室有些唐突，我也知道你有其他的办法解决这件事情，但我这么做也是最快最有效的。”
　　温砚笙哪会不明白这是最好的办法？这样一来，所有的责任都会被归在虞卿辞一个人的身上：“你就不怕虞总对你失望？”
　　“这不是有你帮我求情吗？”虞卿辞牵了下温砚笙的衣角, 冲她笑，“你到时候不会不管我的吧？”
　　温砚笙依旧不搭理她，但面色已经有所缓和。
　　虞卿辞忍着笑，指了指温砚笙右肩：“温教授, 温总，温大小姐。我们好歹是逃班出来的，在停车场被人看到不太好吧？”
　　温砚笙系上安全带, 虞卿辞踩下油门, 墨绿色的宾利驶出公司。
　　出了公司, 两人又说了几句有关刚刚会议的事，虞卿辞都已经擅做了主张，温砚笙不好再责备什么：“你心里有分寸就行。”
　　“我有分寸，我当然有分寸，刚刚开会时我的表现不是挺好的嘛。”虞卿辞同她打趣，“你没发现你项目组里的那几个员工，都快向我倒戈了。”
　　“他们是你的员工。”温砚笙纠正她的说辞。
　　“好好好，你明知道我没那个意思。”不管其他人怎么看待温砚笙，但这段时间相处以来，虞卿辞很清楚的知道，温砚笙从没动过博鑫的心思。
　　她岔开了话题：“我发现你这车还挺好开，改天我也去弄一辆吧。不过你这个车型太商务了。”
　　温砚笙给她推荐了两个车型，虞卿辞对其中一款有点印象，当时没有下订还是因为许露薇那儿缺钱，钱都被拿去投给了游戏开发。
　　“宾利有对购车人的资产要求吗？你哪天得了空，陪我过去看看？”虞卿辞提议。
　　温砚笙提建议说：“你就是过个瘾，不用特地去买，我那儿就有一辆，喜欢就给你。”
　　“成啊，那我到时候得开过瘾再给你还回去，你可别心疼啊。”虞卿辞踩了下大油门，越发觉得这发动机不错。
　　“不会。”温砚笙拨弄空调风口，不让它对着虞卿辞直吹，“喜欢就送你。”
　　虞卿辞一愣，温砚笙刚开始那句‘给你’她就下意识理解为了‘借’。她送别人东西送惯了，还是第一回有人开口就要送她车的。温砚笙既然开口了，那车定然还没什么使用痕迹。
　　就算是她自己，也没有这样一出手就送几百万。
　　这还真是种十分新奇的体验，以至于虞卿辞沉默了有将近半分钟。温砚笙好似只是随手路边买了束花，继续低头回着刚刚开会项目组里的消息。
　　红绿灯前，虞卿辞踩下刹车，手指轻敲了敲方向盘，几下有力的节奏后，像是终于回过了神，舌尖卷出她的名字：“温砚笙。”
　　温砚笙抬头：“嗯？”
　　虞卿辞笑着提议：“我觉得去超市不太合适，是不是应该去开个房助助兴？”
　　“你爸现在应该在听项目组的人汇报刚刚会议的结果，等会儿你确定要边接电话边做其他的事？”
　　“那有什——”虞卿辞本来还兴致高昂，忽然注意到温砚笙含笑的眼眸，像是纵容小朋友胡闹一般，虞卿辞顿时止住声音。
　　温砚笙又问：“还要去吗？”
　　虞柏洲为了温砚笙在学校的工作着想，根本没给温砚笙安排任何职位，整个公司除了虞柏洲，握着实权还不受公司制度约束的，也就是温砚笙了。
　　虞卿辞却不得不顾忌。
　　她在会议室这么闹了一场，别人以为她是为公司好，却骗不了虞柏洲，等会儿肯定会打电话过来兴师问罪。她已经因为钟鸣的事情让虞柏洲不满，要是这个电话不好好接，怕是真得天天门禁了。
　　虞卿辞痛苦的闭了下眼，再睁眼时目光幽怨：“温砚笙，你是诚心来克我的吧？”
　　温砚笙正摘下眼镜，拆了片一次性镜布擦拭着，低头的动作带出唇边一抹浅笑：“我只是觉得，刚刚提了要送你车，你跟我去酒店不太合适。”
　　虞卿辞：……
　　被这么一打岔，虞卿辞心中的那点小火气还真熄了下去。信号灯转成绿色时，握回方向盘，不再说话。
　　下午四点多，商业街远没有晚上热闹，就连停车场也有些空荡。停稳车后，虞卿辞眸光不经意一瞥，看到遮阳板上夹着的一副墨镜，顿时觉得有些眼熟。
　　“上回混在你那几套衣服里的。”温砚笙提醒她。
　　卿女士送了虞卿辞好多套衣服，其间不乏一些小配饰，虞卿辞自己也不记得那天给温砚笙放了什么。她取下墨镜，划开遮阳板里的隐藏镜，往自己脸上比了比：“刚刚就觉得阳光有些刺眼，等会儿出去怕是还会赶上日落。”
　　温砚笙解开安全带，像是猜出虞卿辞的心意，“顺眼的话给你戴。”
　　“温砚笙，是不是我看上什么都可以顺走啊？”虞卿辞照着镜子，“看来我搅黄那桩会议，替你解决了不少麻烦事。”
　　温砚笙：“确实不少，还得感谢小虞总。”
　　“那我拿东西是不是有点亏了？”虞卿辞一想到温砚笙此刻展现出的耐心都是因为那场会议，就有些兴致缺缺，“我就应该让你欠我人情。”
　　温砚笙伸手挽去虞卿辞颊边碎发，轻叹道：“几百万了，小虞总，别太贪心。”
　　虞卿辞见好就收，转开话题：“这墨镜没带度数，你平时戴是不是不太方便？下回我是不是得送副带度数的？”
　　温砚笙摇摇头：“用不着。”
　　“跟我客气什么？”虞卿辞解开安全带，侧了身靠过去，视线落在温砚笙的眼镜链上，又缓缓上移到镜片，像是在判断度数，“既然今天看上什么都能拿，你这副眼镜也给我吧。”
　　虞卿辞还在继续靠近，一手撑在温砚笙的椅背，恨不能把整个身子都压过去。气息交缠时，她被迫停下动作，是温砚笙捏住了她的下巴。
　　是个带着几分轻挑情色的动作。
　　虞卿辞抬眸懒懒的同她对视，被晒红的眼尾跟着挑起，划出秾丽的弧度：“不可以吗？”
　　她直勾勾的望着温砚笙，要的究竟是眼镜还是其他的什么，不言而喻。
　　温砚笙没了下一步的动作，似玄月般清冷的眼底渐渐浮起笑，说出的话却冷漠无情：“不行，停车场随时会有人。”
　　虞卿辞也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也是，你这车太挤了。”
　　刚刚也不知道是谁嫌弃商务车，温砚笙没拆穿她，反倒若有所思：“那下回换辆SUV。”
　　虞卿辞故意挑着贵的说：“至少得库里南。”
　　温砚笙闷声笑：“行。”
　　她回答得太过干脆，以至于虞卿辞倒先不好意思了。加上她从温砚笙那要的那台宾利，就算资产再多，但要随随便便就有流动资金购买的还是少数。
　　虞卿辞不禁好奇：“你在明嘉每年有多少分红啊？”
　　温砚笙用手指顺着虞卿辞起静电的发丝，抬了抬眉：“问这个做什么？”
　　“不然你哪来那么多钱？”虞卿辞虽然觉得不太公平，但教授的工资确实不高。
　　直接问钱太过直接，虞卿辞又换了种方式：“你在明嘉持有多少股份？不止于明面上那些。”
　　就像于婉华指使永擎收购散股，明面上跟于女士没有任何关系，背地里大家又心照不宣。
　　温砚笙回国那么多年，总不至于什么都没做。
　　“不少。”温砚笙没给明确的答案，但这么说了，自然是不限于公开的那些。
　　但虞卿辞还是好奇：“不少是多少？跟温煜风和于总比呢？”
　　“你好奇心太重了。”温砚笙在她发丝上一揉，掌心的温度带来直达心间的颤.栗，又带着不容躲避的强势。
　　虞卿辞难耐的躲了两下，刚转过头，就被反光镜上的灯光刺了下眼睛，虞卿辞下意识收紧了手。
　　温砚笙顺着她的方向看了眼反光镜，拍拍她的手背，轻声提醒：“路过找车位而已。”
　　虞卿辞闭了嘴，她就不该大惊小怪。
　　温砚笙扶了下眼镜，慢慢悠悠的调整眼镜链锁扣的位置，目光不经意落在虞卿辞脸上，从她眉眼慢慢扫到唇。
　　这么近的距离，虞卿辞显而易见的察觉到了。她舔了下自己的唇，偏开视线：“都怪你摸我头。”
　　温砚笙看了眼后视镜，后面早已没了人：“下车吧。”
　　从负一层等电梯上楼，虞卿辞一直很安静。旁边一对小情侣喋喋不休的说着今天发生的趣事。
　　电梯缓缓上行，耳边嬉笑声不止。
　　虞卿辞多看了两眼，用手肘推了下温砚笙，故意打趣人：“你是不是从来没谈过这种恋爱？”
　　温砚笙看了她两眼，没有回答。
　　虞卿辞刚认识温砚笙时，就旁敲侧击过。那时她担心温砚笙会问自己，就没有再问下去，此刻借着小情侣又起了好奇心，啧啧称奇：“好可怜哦。”
　　温砚笙从服务员手里接过推车，神色有些难懂，虞卿辞凑上去辨别，那道眼神随着灯光在镜片上的折射，又消失不见了：“不是说来买食材，挡什么路？”
　　“刚有只虫子从你额头飞过去了，我关心一下你不行吗？”虞卿辞道。
　　“噢，那多谢虞小姐了。”温砚笙的感谢并不走心。
　　虞卿辞懒得跟她争，反正每回都争不过。进了超市后半点没客气，拿了一堆零食饮料，把购物车堆得半满。
　　在温砚笙要去往生蔬区时，拉着购物车车头的方向一拐，突然在一个货架前停了下来，对着上头五颜六色的计生用品挑挑拣拣。
　　虞卿辞的本意是想带温砚笙开开眼。结果温砚笙就安安静静等在她旁边，在货架上扫了几眼，神色有些倦懒。
　　反观虞卿辞自己，来来往往不时有人推车从他们身边经过，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那些人的目光或有或无的落在自己的身上，如芒在背。
　　刚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不上不下的。
　　温砚笙察觉到她的动作，眼神往下瞥了眼，提醒：“薄荷味的，你受不了。”
　　虞卿辞：……
　　虞卿辞几乎是在一瞬间，像做贼似的把手缩了回去。
　　温砚笙依旧气定神闲，也可能她根本不在意别人的目光，甚至还上手挑了瓶喷雾：“想玩就买这个吧。”
　　虞卿辞奇怪的看着她的动作，没有接：“你怎么这么熟练？”
　　温砚笙瞥她一眼，不答反问：“眼睛长在脸上是用来看的，你在这站了半分钟还没看清上面的字？”
　　虞卿辞低头一看，这喷雾是带催.情功能的，上面明晃晃的写着‘快感Plus’。
　　她又没买过这种东西，花里胡哨的外包装哪里知道重点标在哪里了？再加上刚刚来来往往不少人，她根本就没仔细看。
　　虞卿辞不情不愿的腹诽着，嘴上没忘了回击她：“活该你这种人没对象。”
　　温砚笙：“与你无关。”
　　虞卿辞踢了下购物车，连菜都不想买了，刚迈出一步，后面就冲上来两个推着购物车嬉戏的小孩，温砚笙伸手攥了虞卿辞一把：“看着点。”
　　虞卿辞：“看什么，反正我眼睛也不是用来看的。”
　　温砚笙看了她两眼，似是察觉到了，低下声音：“生气了？”
　　虞卿辞踢了下购物车车腿：“程助理平时没被你气死真是好脾气。”
　　“不是你先那样说的？”她的话让温砚笙无奈甚至被气笑，温砚笙拉住虞卿辞。“虞小姐，我只是礼尚往来罢了。”
　　虞卿辞：“我哪有先……”
　　行叭，好像是有。
　　虞卿辞：“可我也只是阐述一下事实，你都这把年纪了也没见你有个对象，不过就你这行事作风估计也没几个人受得了你，你还是跟钱孤独终老吧。”
　　温砚笙让服务员捞了条红石斑，转身道：“祖宗，先攻击我单身，又攻击我年龄，你今天是诚心来克我的吧？”
　　虞卿辞也觉得有些不太礼貌，的眼睛心虚的乱瞟：“唔那个我…… ”
　　“好了大小姐。”温砚笙示意了一下周围看过来的几道视线，低声轻叹，“不用解释，闭嘴就可以了。”
　　虞卿辞眨了下眼，指着旁边那只耀武扬威的小青龙：“那最后一句，我要吃这只。”
　　温砚笙对着旁边的服务员指了下：“这个也装起来，麻烦处理一下。”
　　鲜活的鱼和虾处理起来没那么快，温砚笙又带着虞卿辞转了圈蔬菜和肉类，要结账时，虞柏洲来了电话。
　　虞卿辞看了眼温砚笙，用口型示意：“我爸。”
　　温砚笙刚把一盒冰淇淋放上收银台，侧头问：“要替你解释吗？”
　　虞卿辞摇头，往外面去了。
　　虞柏洲电话里训斥了两句，只说了让虞卿辞早些回家，虞卿辞应了下来。
　　半小时后，车子驶出商业街。
　　车窗外是渐渐暗下的天色，挡风玻璃上飘来柳絮般的飞状物，温砚笙用雨刮器挡了挡，晕开一片水花。
　　是雪。
　　今年云城冬天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都早。
　　雪花在路灯的映照下，将整个城市染上一层朦胧感。
　　虞卿辞打开车窗，雪花顺着风飘落指尖，感知到了冬日的凉意。
　　她已经很多年没看到过云城的初雪，去年下第一场雪时，从喀斯喀特山脉刮来的寒风袭卷了整个美国，一夜之间温度骤降。
　　那时她手里拿着一份来自华尔街某顶级投行的offer，说自由似乎有些矫情，但确实是她当时的想法。
　　旁边的炉火幽幽的燃着，将屋内的寒气尽数吞没。几个关系好的朋友兴致高昂的在外面拍雪景，嬉笑声不止。
　　一人拍完进屋来，肩上还覆着未化的雪。看到她手里的offer，打量了几眼，最后意味深长地说：“可惜你还是得回国。”
　　可惜吗？
　　虞卿辞并不觉得。光鲜亮丽的家世本就是她的责任，她本就已经做好准备，去迎接枯燥乏味的生活。
　　许是她发呆的时间有些长，温砚笙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问：“穿那么少，不冷？”
　　车外雪落不止，虞卿辞的思绪转回，动了动发僵的手，“是有点。”
　　温砚笙启动了座椅加热，却没强求虞卿辞关窗：“如果还冷就把空调开大点。”
　　底下的座椅开始变热，全身像是被暖流包裹。虞卿辞又趴回窗口，看着车窗外穿流而过的车辆，缓缓勾起唇角：“不用，不冷。”
　　初雪后，虞卿辞有将近大半个月没再见到温砚笙。永擎的事虽然在那场会议上谈崩了，后续的处理也没那么简单，首先荣老爷子那儿就得过去安抚。
　　虞卿辞不知道具体的，只知道温砚笙去拜访了一趟老爷子，替那位扶不上墙的三公子出了套加快上市的建议方案，不管有没有用，反正明面上算是过得去了。
　　明嘉那儿也暂时消停，最后失利的好像只剩下一个永擎。温砚笙事后甚至还发给过她一份文件，收购永擎的价格要比现在低三分之一，文件日期是半月前。
　　虞卿辞当时看着那份文件，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还好没抵抗住温砚笙的美色，没有站在温砚笙的对立面。
　　搅黄永擎的谈判，也不都全是好处。虞柏洲在新一周的早会上，当着一众高管的面，直接把虞卿辞下放了。
　　原本虞卿辞只要接手已经进行得差不多的项目，跟着温砚笙做做决策，开会时连个电脑都不用带，海绵宝宝似的往那一趴就完事，别的事情几句话交代下去，自然有人会去做。
　　如今虞卿辞几乎事事都要亲力亲为，每天都有开不完的立项评估会，审核会、决策会，连项目都得自己挨个去找、挨个阶段写商业计划书，应酬免不了，偶尔还得应付政策相关的部门领导，忙起来不知道推了多少派对。
　　虞卿辞自己倒不排斥这样的状态，忙也有忙的好处，完整的跑项目才能熟悉博鑫的每一道程序。就是有一点不太好，她跟温砚笙的交流也快变成了远程工作伙伴，两人的时间总是不对盘，一个刚回云城，另一个就已经出了差。
　　本已经对这个月不抱什么希望，虞卿辞的一个芯片A轮立项通过那天，刚下班到家，就看到一辆冰川蓝的gtc停在院子里，据管家所说，这车是刚做好保养送过来的。
　　虞卿辞今天懒得开车，下班时搭她爸的顺风车回来，虞柏洲下车慢了一步，却也听到了后面几句话。
　　他的脸色顿时不愉：“你才刚搅黄她的项目，她就把车借你开？我让她管着你，可不是让你趁火打劫的。”
　　虞卿辞扶额：“谁说我跟她关系不好了？我跟她关系好着呢，就你不信！再说了，你以为温砚笙是什么任人欺负的小白花吗？”
　　虞柏洲打量了虞卿辞片刻，被那最后一句说动了。他女儿是个难搞的祖宗，温砚笙也不是什么良善人，总不至于真被打劫。
　　虞卿辞其实自己也心虚得紧，为了不让她爸乱想，抱着虞柏洲的手臂往屋里拖：“好了爸爸，天这么冷你站外面也不怕冻着，那车我就过过手瘾，我之前不也经常借朋友车嘛。”
　　之后吃晚餐时，虞柏洲没再提车的事，虞卿辞只以为是过去了。
　　没想到等到晚上，虞卿辞好不容易挤出时间打算周末约几个朋友放纵一把，就被虞柏洲通知明天要她一起去个度假村，见几个长辈。
　　虞卿辞不乐意极了：“你们几个老朋友出去放松，带我算个什么事啊，你该不会又让人家带上儿子吧？”
　　“你想让他们带我还不乐意呢，就你现在还收不了心的性子，到时候丢的还不是我的脸？”虞柏洲没什么好脸，下了死命令，“明早七点，楼下等。”
　　虞柏洲走后，虞卿辞给原本约好周六见面的一位经理人打了电话，询问对方今晚是否有时间。对方很是爽快，两人约在了半小时后。
　　七点半，虞卿辞到了一家名为名湖半岛的私人俱乐部。
　　停车时夜色正浓，月明星疏。
　　虞卿辞看了眼时间，三分钟前温砚笙给她回过来一条微信，说是已经回了云城，飞机刚刚落地。
　　虞卿辞正想跟她说一说她爸看到那辆车的事，约好的项目人给她打了电话，说是在一楼大厅等，周到的询问她喜欢去哪一层。
　　虞卿辞连轴转了一段日子，今晚只想谈好事早些回去休息，就让人订了较为清净的四楼。挂电话后，给温砚笙发去消息：【好，你回去后早些休息】
　　见了人后有些意外，来的不是之前跟她接洽的经理，而是她本科时的学姐，杨清沅。虞卿辞读研时，对方已经去了华尔街工作。
　　见了面后，杨清沅跟她来了个热情的拥抱：“你看起来比上回见面沉稳了不少。”
　　虞卿辞笑了下，自嘲道：“能不沉稳吗？天□□九晚五，晚上周末都得加班。”
　　对方闻言分外惊讶：“现在国内都这么卷了吗？那我们的合作要是谈成了，我该不会也得这样吧？”
　　虞卿辞点了杯咖啡，又把菜单递给杨清沅，笑着打趣：“行啊，我们换个地方叙旧，我就当没约过你。”
　　“那可不行，我今天可是带着任务来的。”杨清沅点了份跟虞卿辞一样的，三言两语解释起自己回国的原因。无怪乎家里长辈年纪大了，想落叶归根，她索性也回国换个工作环境。
　　“现在全球金融市场都不景气，那边也就看着不错，较我刚毕业时下滑得厉害，国内的发展前景也许会更好一点，反正总要回来的，就干脆早点回来了。”
　　等东西都上来时，虞卿辞已经重新看了一遍杨清沅递来的项目书。杨清沅言辞自信却不浮夸，并且直白的告诉了虞卿辞二轮融资需要的总数额。
　　虞卿辞听罢失笑：“我说你怎么这么好心，狮子大开口呢？”
　　杨清沅抿了口咖啡，炯炯有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嘴上却说：“我可没这么想，只是你要是都能吃下，也不用我多跑其他家了。”
　　“你就这么自信你们的技术硬得过大厂？”虞卿辞翻着项目书，问对方，“你们模型开发和训练验证的时间注定会成为短板，大厂拥有多年积累的名声，到时候在你们测试时放出点类似技术的风声，就足够让你们在短期内陷入困境。”
　　“你也说了是短期，关于这一点，我们也已经做过风险评估。”杨清沅拿出另一份文件递给虞卿辞，“大厂自然有大厂的好处，但他们的模式线都已经被固定，同样的资金可动摇不了他们封闭的产业链……”
　　近两个小时后，这场交锋才告了段落。虞卿辞合上项目书，笑道：“下周来一趟博鑫吧，到时候我们详谈。”
　　杨清沅看着她这位学妹，心下松了口气：“几年不见，你没以前可爱了。”
　　虞卿辞拍开她的手，眯起眼睛：“可爱？”
　　“以前一口一个学姐多甜啊，看看你现在……啧。”杨清沅一想起刚刚有几个难搞到刁钻的问题，长吁短叹，“也不知道谁教出来的。”
　　虞卿辞心虚一瞬，笑骂回去：“少贫，我一直都这样。”
　　谈完事，杨清沅向她邀请：“下面有个酒吧，要不要去转转？”
　　“不去，都说了最近工作忙。”虞卿辞靠进沙发里，吐出一口气，眼神有些懒倦。
　　杨清沅打量着她，刚刚聊工作时受了气，现在看虞卿辞这样，顿时乐了：“你怎么跟个失恋的小寡妇似的？”
　　虞卿辞一愣，笑骂道：“怎么可能？少拿我寻乐子啊。”
　　两人又聊了会儿以前读书时的事，临走时，杨清沅非拉着虞卿辞去酒吧，说是要带她找找当年通宵的感觉。
　　虞卿辞明早还得七点跟虞柏洲去度假村，简直怕了她这位热情的学姐，只好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虞卿辞的电话进来时，温砚笙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手里的毛巾擦着湿发，电话接起，虞卿辞那儿有些嘈杂，随后传来虞卿辞的声音：“到家了？”
　　温砚笙应了声，说：“有一会儿了。”
　　然后，她听到虞卿辞对着那边说了句：“听到了没，我跟我对象好着呢，她等着我回去暖床，你才是没人要的小寡妇。”
　　电话那头又传来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含嗔带笑着抱怨着：“行行行，知道你桃花旺盛就别秀了，你自个回去吧，我们孤家寡人可没那么早回家的习惯。”
　　嘈杂声渐渐远去，虞卿辞的声音变得清晰：“刚出去跟人谈了个项目，就之前跟你提过需要二轮融资做AR光学的。没想到项目人主负责人是我大学时的学姐，你说是不是很有缘？”
　　虞卿辞坐进车里，又同温砚笙说起那位学姐的趣事：“她刚回国时只想投点东西躺着养老，没想到那小公司除了技术一无所有，她钱投进去还不满两个月，就险些被大公司挤兑到破产。”
　　杨清沅对这类恶性竞争并不陌生，无非就是仗着小公司产品不成熟，资金链短缺，又没什么背景，赶在技术成熟前使绊子。
　　只要没申请专利，都能靠律师一张嘴瞎编栽赃，大公司不过是花点律师费，小公司却可能因此走入绝境。
　　“所以你现在又成了他们的新靠山？”温砚笙的声音不轻不重的叩在虞卿辞的耳膜上。
　　虞卿辞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上高架时，嗓音里多了几分暧昧：“温砚笙，我可做不了他们的靠山。”
　　“博鑫的律师团队也不是白领薪水的。”
　　温砚笙一细想，明白了虞卿辞的打算，“你不打算走博鑫的账？”
　　“是啊，我总得……”虞卿辞的笑声穿透电波，“给自己攒点私房钱吧？”


第22章 
　　温砚笙那边没有传来回应, 虞卿辞关了车载音乐，仔细听，听到了衣服摩挲的窸窣声。
　　她听着, 舌尖无意识的舔了舔唇, 听到温砚笙叫她名字：“虞卿辞, 你可别成为第二个你那位学姐了。”
　　“我跟她不一样, 我不是还有你这个靠山吗？到时候项目要是赔了，我去找你哭啊。”虞卿辞还在笑, 笑容蛊惑意味十足。
　　温砚笙笑了笑，拿过另一块干毛巾擦拭发尾。
　　虞卿辞下了高架，等在红绿灯前，算着时间猜温砚笙在做什么事。
　　等到红绿灯再度变换时, 虞卿辞提醒温砚笙：“温教授, 你还没回答我刚刚那个问题。”
　　温砚笙：“我可当不了你的靠山, 我对AR光学那块了解不多，你找虞总哭更实际一点。”
　　虞卿辞的目标本就是温砚笙，直接忽略了有关于她爸爸的提议，长叹一声：“哎, 哭都没地方哭，难不成真被我学姐说中，我只能当个没人要的小寡妇？”
　　“小寡妇的前提，是你拥有过。”电话那头, 温砚笙的嗓音里带了点难得的惬意，“所以虞小姐，自信一些, 你跟寡妇不沾边。”
　　虞卿辞低低的笑：“不沾边, 好吧, 好吧。就当是吧。”
　　温砚笙随之岔开了话题，询问她车是不是还开得惯。虞卿辞摸着方向盘，评价说：“还不错，就是天有些冷，兜风时开不了蓬。”
　　她又提了车送到家时虞柏洲的反应：“温砚笙，我欺负你了吗？”
　　温砚笙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当然没有啊。”虞卿辞把手机拿到唇边，嗓音低缓而又轻柔，像极了情人间的呢喃，“我跟干姐姐你关系好着呢。”
　　温砚笙那儿明显愣怔了一瞬，笑着指正：“别乱叫。”
　　“怎么就是乱叫了？你不就是我爸从外头给我带回来的干姐姐吗？”虞卿辞想起那些谣言，颇为无奈，“至今公司里都有不少人觉得你是我爸私生女，外面就更不用提了。”
　　“温砚笙，你要是回不去温家，我可就真名不正言不顺了。”
　　说完这句，她们同时沉默了一下，温砚笙先开口：“你若是介意，我可以让程歆操作一番我跟明嘉的关系。”
　　虞卿辞心说她一点都不觉得介意，要是温砚笙现在就回去了明嘉，怕是一年都见不着几回。
　　温砚笙：“所以你不用有所负担。”
　　虞卿辞：“负担什么，我巴不得你现在赖上我。”
　　温砚笙在电话那头无奈失笑：“你也知道我很早就去了国外，当初回国时进了云大，才让明嘉那些人对我放下心。这些年状况虽然有所改变，但知道我跟明嘉关系的人确实不多。”
　　虞卿辞刚将车停稳，顿时失语。
　　她都要怀疑温砚笙这个混蛋是在故意卖惨，什么叫进了云大让人放下心？明明是明嘉前任总裁名正言顺的原配女儿，刚回国时，却因为当年的那桩事连家都回不去，还被一众亲戚排除在权力中心之外。
　　她听不得这个。
　　“闭嘴吧你。”
　　虞卿辞不想搭理温砚笙了。
　　她半天才挤出这一句，狠狠甩了车门，挂了电话。
　　因为温砚笙这句话，虞卿辞回去后翻来覆去睡不着，又把当初找私家侦探调查明嘉的资料翻出来看了看，明知道近几年的资料都找不到温砚笙的痕迹，她还是不信邪。
　　后半夜降温时起了风，卧室的窗户没有关严实，虞卿辞梦到自己遇到了变成美人鱼的温砚笙，被一群鲨鱼追着咬。
　　梦境光怪陆离，折腾一晚上，最后在她护着美人鱼被鲨鱼吞入口中的前一秒，她看到鲨鱼变成了温煜风的脸。
　　惊出一身冷汗。
　　虞卿辞摸向床头的手机，刚过六点半。她平复了两口气，冲了个澡，下楼时，正好遇上起床的虞柏洲。
　　虞柏洲瞧见她眼下的乌青，拧了拧眉：“昨晚没睡好？”
　　虞卿辞配合着打了个哈欠：“所以我今天能不去吗？”
　　虞柏洲：“真不想去也行。”
　　虞卿辞半睁着眼，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我可以不去？”
　　虞柏洲坐到餐桌前，按照习惯看起早报：“砚笙去了也是一样的，反正就是认识些长辈。”
　　听到‘砚笙’两个字，虞卿辞已经转了半个弯的脚尖慢吞吞的挪回：“你说谁要一起去？”
　　虞柏洲瞥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没睡好，连耳朵都聋了？”
　　“我一块去。”虞卿辞坐到她爸对面，喝起牛奶，“这种好事你就想着温砚笙，我才不让你如愿。”
　　虞柏洲‘哈哈’两声笑骂：“我没叫你？不情不愿的不是你？”
　　虞卿辞明知道她爸是在用激将法，也上钩了，故意跟人吵：“你昨晚才通知的我，温砚笙都出差了你还给她安排，你通知她肯定比我早。”
　　虞柏洲放下报纸，伸手过去在虞卿辞头顶狠狠揉了一下：“行了，别吃乱七八糟的醋了，等会儿好好表现，别给我丢人。”
　　车开了一个半小时，几乎要开出云城才到达目的地。这块地在十几年前还是块地王，那时候被放出要在附近建造机场的消息，几家竞标将价格一抬再抬。
　　后来又因为政策改变，新机场最后被建在隔壁淮城，又将云城的原机场在原基础扩大一倍，与另几路交通互通。
　　这块地几度被抵押转手，最后仅以当年十分之一的价格被虞柏洲接手，建成了如今这片度假村，名为竹坞清。
　　跟云城主城区的高楼大厦不同，竹坞清依山傍水，几乎远离城市的喧嚣。虞柏洲带着虞卿辞到时，已经到了温砚笙和几位他的朋友，温砚笙举止得体，在一众老狐狸间游刃有余，虞卿辞甚至还看到几个长辈旁边都放了礼。
　　不是特别名贵，但看起来应该是提前根据喜好准备的。
　　几位长辈中不全从商，还有在军、政两处身居高位，平日里若是想约见，恐怕想送礼都难扣开门，这回只是老友间的聚会，就没那么多的顾忌。
　　虞卿辞长得好，嘴又甜，对着虞柏洲的老朋友挨个叔叔阿姨叫个遍，很是讨长辈们的欢心。
　　长辈们乘观光车去了高尔夫球场，打了没几局被其中一个提议，索性弃了球杆钓鱼去了。
　　钓鱼的饵料都是鲜活的，虞卿辞站得远远的，再懂事体贴也干不了这活。她转头去找温砚笙，发现温砚笙跟在虞柏洲后面轻蹙着眉头，显然也觉得有点棘手。
　　虞卿辞顿时乐了，正想看看温砚笙敢不敢上手抓还在蠕动的饵料，就听那位女性长辈笑了一声：“老虞啊，你也太不地道了，仗着静娴不在了，可着劲欺负她女儿是吧？”
　　旁边另一名男性长辈刚上好鱼饵，指着虞柏洲笑骂：“上回的酒宴都是些年轻人，我们没去凑热闹，早知道你这么对砚笙的，我说什么也要把人抢我那去。”
　　“你们几个老家伙少对着我打趣啊，我让人姑娘碰鱼竿了吗？”虞柏洲也笑着，“再说了，你一大家子兵痞子，跟个土匪似的就知道抢人，谁知道砚笙去了北边还能不能回来？”
　　这话一出，一圈人都笑开，气氛正好。
　　虞卿辞的目光在几位长辈之间转着，多听几句后，倒是明白了。今天这群人还真的是来温砚笙的，不仅仅是冲着她爸的面子，恐怕还跟温砚笙已故的父母有一些交情。
　　出去钓鱼的几人，还有两个坐在湖边的石凳旁下象棋，虞卿辞和温砚笙陪了会儿，又被长辈打发，说是后头有个风景不错的跑山路，让两人自个兜风玩去。
　　虞卿辞求之不得，再待下去她身上都要长草了，给温砚笙使了个眼神，一块开溜。
　　上车前，温砚笙忽然伸手，拉过虞卿辞的手心，顺走她的车钥匙：“我来开吧，你一早上魂不守舍的，别把车开下道了。”
　　虞卿辞下意识反驳：“我哪有魂不守舍？我那是困的。”
　　“最近很忙？”温砚笙想了想最近虞卿辞的工作，“怎么一下子投这么多项目？”
　　“也不是各个都要投，这不是还在找方向嘛。时间紧任务重，我不多跑几个项目，年底怎么跟那些股东交代啊？其实有关医疗器械方面的我也挺想做，就是那一块的资格证审批太严格，公司里倒有个对这块熟悉的，刚好休了年假，等人回来上班了我仔细问问。”
　　虞卿辞坐进副驾驶，系安全带时，又跟温砚笙提：“我那还有几份项目书需要实地考察再添数据，等完善好了，你抽空帮我看看。”
　　“行。”温砚笙闻言笑了笑，这倒是符合虞卿辞的做事风格。别看小虞总闲的时候各类派对一个不误，工作起来也是雷厉风行的作风。
　　车开出停车场，绕去后山时，还能看到那几个钓鱼的人影，虞卿辞随口感叹：“还是我爸面子大，我之前约你出去玩就没几回成功的，这段时间更是连个面都见不到。”
　　“都是父母那一辈的朋友，虞总愿意牵线，自然得来见见。”温砚笙见她半靠在车窗上，说，“你若觉得困，就在车里睡会儿。”
　　“不睡，不困。”虞卿辞切了几首调动情绪的DJ，缓了缓，倒也没什么困意了，“我看刚刚好几个长辈看你的眼神就不太对劲，该不会是现在看你混得不错，想弥补吧？”
　　她正经不过三分钟，不知想到了什么哼笑一声，又忍不住了：“干姐姐，你说他们家里有没有待嫁的儿子，到时候想不想跟你结个亲啊？”
　　温砚笙缓下车速，看了她一眼。
　　虞卿辞正靠在车门上，斜斜地冲她笑。
　　这时，有运输生鲜的货车从岔路口开来，温砚笙踩下油门，将车往后倒回分岔口等待，视线在虞卿辞脸上多停了片刻，“那我可得好好考虑考虑。”
　　虞卿辞：……
　　她背过身去，阴阳怪气：“噢，那我提前恭喜你啊。”
　　刚刚温砚笙在那群长辈面前温文儒雅，对着长辈们提起的经济形势和政策动向都能侃侃而谈，虞卿辞在旁边听了许久，温砚笙具体说了什么她已经不太记得。只记得温砚笙刚刚说话时的神情姿态，那副从容自信的模样，让她印象深刻。
　　一开始在酒吧时是见色起意，相处久了，愈发能被温砚笙身上其他的品质所吸引。
　　货车已经转了弯，温砚笙的目光落回前方，打方向盘时手指在上面轻叩，侧头问：“度假村的饮食恐怕会比较清淡，要不要带你下山吃点别的？这边的小吃还挺有名，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习惯。”
　　虞卿辞跟温砚笙一起吃过不少次饭，也没觉得挑食丢人：“行啊，他们等会儿肯定让后厨清水煮鱼呢，连放个盐巴都抠抠嗖嗖的。”
　　显然，两人都想到一块去了。
　　温砚笙打过方向盘，往山下去了。她带着虞卿辞进了家生意红火的小吃店，离饭点还早，店内已经快满了桌。
　　不同于以往繁华的商业街，两人的车在此处有些招摇，下车时不少视线有意无意的落在身上，温砚笙神色自若，带着虞卿辞来到空桌坐下，抽过纸巾擦了擦两人的桌面。
　　虞卿辞也吃过路边摊，却觉得温砚笙这副过份熟稔的动作十分新奇。
　　温砚笙平时可比她讲究多了，就像今天出来，米白色的大衣里面端端正正的穿着西装套装，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一股子精英范，怎么看都应该去个星级酒店喝红酒吃西餐，而不是来这种充满生活气息的街边小吃店。
　　许是虞卿辞的目光太过直白，温砚笙从收银台拿了菜单回来后，还以为虞卿辞是不习惯：“不喜欢的话换家店？”
　　“这儿挺好的啊。”虞卿辞摇摇头，愈看愈觉得稀奇，“你对这里挺熟悉？”
　　都知道自己找位置，还知道自己去拿菜单点。一般的店菜单都得问服务员要，放收银台前的都是点过的菜单。
　　温砚笙替虞卿辞烫了勺子，解释道：“有个退休的老教授住这儿，中学时有保送机会，就来这儿学过竞赛课，我妈妈等我时就会在这儿吃份馄饨，说是有她小时候的味道，次数多了，我也总跟着她一块。”
　　虞卿辞语气迟疑：：“高考保送？”
　　温砚笙神色坦然：“但后来没用上。”
　　还没等到竞赛的那一天，温家就出了变故。
　　她们点的两碗小馄饨很快被送上来，一份没放葱花，薄得近乎透明的小馄饨漂浮在金黄色的汤汁中，香味扑鼻，虞卿辞尝了一口，确实有小时候的味道，跟超市那些快赶上半只饺子大小的馄饨完全不是一个种类。
　　她正想夸赞一句，抬头时，瞧见温砚笙有些沉默，她顿时也有些食不知味，试图调节气氛：“温砚笙，阿姨一定很爱你。要是让我妈为了个教授来这儿等，她宁可让我不及格。”
　　“她确实很爱我，那时候她跟我爸爸离婚了，为了不让我有阴影，离婚时什么都没要，只要求我爸每周末都得来看我一回。”温砚笙难得只回答了自己的部分，没有八面玲珑的替虞卿辞的妈妈辩解一句。
　　说完后，她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不过他们离婚时我爸也没多要，甚至还送了我妈妈一些股份。可能那个时候，于婉华就介意了吧。”
　　温砚笙说这些时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太多的情绪，好像一个旁观者，也让虞卿辞难以捕捉她在说这些时的真实感受。
　　虞卿辞有心想要宽慰她两句，又怕温砚笙不需要，说得多了，反而触及她更深的伤痛。
　　虞卿辞干巴巴的咬着勺子，欲言又止的看了温砚笙好几眼。
　　温砚笙抬眼，正对上她小心翼翼的眼神：“想说什么就说吧。”
　　“温砚笙，我那天说错话了。”虞卿辞还是咬着勺子，话音有些含糊。
　　温砚笙：“哪天？”
　　虞卿辞：“你那些亲戚对你这么差，要不你别回去了。”
　　温砚笙静静地看了她好几秒，耳边充斥着邻桌人嘈杂的说话声，以及街边小贩的叫卖声。可在这一刻，她的耳边似乎只剩下虞卿辞的这一句话。
　　要不你别回去了。
　　从离开云城的那一年开始，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再回到这里，查清当年的真相，回到温家。
　　当年那桩事上头查得严，人人风声鹤唳，就算有心也无能为力。虞柏洲并不是个例，这些年，也有很多她父母曾经的好友联系过她，无一都是抱着让她重新回到温家的想法。
　　可这一刻，虞卿辞却告诉她，要不就别回去了。因为温家的人对她并不好，所以就别回去了。
　　虞卿辞说完话后重新低下了头，刚刚的那个眼神却始终在眼前，挥之不去。
　　温砚笙莫名想要出去透透气可能是这里人太多，太闷了。
　　她也这么做了。
　　等虞卿辞吃完东西，拽着温砚笙在街上逛，看到一个戴墨镜的小老头扛着一面黑色的大旗，上书‘神算子‘三个字时，虞卿辞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同温砚笙说：“我好像有点低血糖。”
　　温砚笙脸色一变，就要去扶虞卿辞。虞卿辞笑嘻嘻的指了下前面拐角处的奶茶店，说：“喝了奶茶就会好了。”
　　“等着。”温砚笙把车钥匙给了虞卿辞，“觉得晒就去车里等。”
　　“好好好，口味点个招牌就行，但是要全糖的啊。”虞卿辞催她，“再不去人又多了。”
　　温砚笙走后，虞卿辞做贼似的往温砚笙的方向看了许久，确定她看不到这里后，往那算命摊子上一坐，手机’啪‘一声拍在薄薄的木桌上，催着算命人：“上上签多少钱，卖我一根。”
　　算命人接触过很多顾客，来算命的无非就是求个心安，无论抽的是上签还是下签，他都有一套早已出口成章的话术。像虞卿辞这样一上来就要买根上上签的，这么多年以来还是第一回。
　　藏在墨镜下的眼睛一眯，“不卖，不卖。小姑娘，签得自己求才灵，买的多不诚心啊。”
　　虞卿辞不信那一套：“那你也不是真瞎，哪里有推测未来的本事？”
　　她扫了摊位上的码，输了个数字：“够吗？我着急哄人，您就当是帮我个忙。”
　　算命人定睛一看，眼底满是笑，嘴上却还是坚持：“不成不成，这得诚心才有用，我也不用这么多钱。”
　　虞卿辞看了眼奶茶店的方向，面带犹豫。算命人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摇了摇头，不动声色的从桌下换了另一桶签：“算了，看在今天我们有缘的份上，你试试吧。”
　　虞卿辞也听说过算命的有好几个签桶这事，没想到还真被她给赶上了。若是她自己求的，也不会要求必须上签这么严苛。
　　可这签她还有其他作用，也只能走走捷径了。
　　粗竹制的签桶握在手里，很快就有一支签掉出，虞卿辞屏息一看，上上签。
　　她面露惊喜：“你这桶里有多少上上签？”
　　算命人也有点不相信，拿过来反复看了看，朝她竖起大拇指：“总共就三根，小姑娘好手气啊。”
　　温砚笙买完奶茶回来时，虞卿辞背着一只手，单手挥动：“这儿！”
　　温砚笙将奶茶递给虞卿辞，虞卿辞接过时，在她手里放回根签棒：“刚刚等你的时候，听当地人说那位师傅算命很准，我就去替你求了一道签。”
　　虞卿辞将签的正面翻过来朝上，笑道：“你看，阿姨说你会心想事成。”
　　温砚笙抬头看她，虞卿辞说这些话时笑嘻嘻的，眼神却格外的耐心和真诚。
　　她在小心翼翼的，用她的方式试图安抚温砚笙的过去。
　　温砚笙从来不信鬼神，若是真的有神明，十多年前她的家就不会散。可当这支做工粗糙的普通竹签被放在手心时，她觉得这根签似有千斤重。
　　冬日的呼吸带着丝丝白雾，在空气中纠缠又散开，握着签棒的手紧了紧。
　　如果是以母亲的名义，她愿意信一回。


第23章 
　　十二月中时, 永擎的财务状况彻底陷入困局，银行那边源源不断的催收，永擎终于意识到了之前的傲慢与愚蠢, 重新求上门来。
　　办公室。
　　温砚笙手边的咖啡已经半凉。不同于前几回两个团队在会议室的交锋, 这一次永擎的CEO只能孤零零坐在办公室里, 脸色难看的瞪着推到自己面前的文件, 半天没说话。
　　温砚笙并不催促，拿起手机翻看消息。虞卿辞发来的‘落地了, 现在就回公司’是四十分钟前，算算时间，应该也快到了。
　　温砚笙倒扣下手机，耐心逐渐告罄：“谢总, 文件若是没什么问题的话便签了吧, 早一天签完, 永擎早一天能得到资金，现在还没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谢和冷硬道：“你要的技术我都可以给你，人给你，专利也都可以转给你, 但这个价格，我绝对不会卖整个公司的。”
　　温砚笙眉眼间的冷淡昭示着此事并没有回旋的余地：“谢总觉得不合理，自然可以找其他的买家。你与荣家关系亲厚，想必他们会很乐意伸出援手。”
　　“你是在威胁我？”谢和的声音里压抑着怒气, “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在背后动了手脚。”
　　温砚笙声音淡淡：“我只是帮为荣三公子提供了一个加快上市的思路而已。他选择把钱继续注资提高他的股份占比，也不愿意对你伸出援手。谢总，您若是要怪我, 我可就冤枉。”
　　谢和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 温砚笙不为所动, 将文件推向他：“永擎与明嘉合作转移的资金也足够多了，万事皆有风险，你应该也不算亏本，到此为止吧。”
　　僵持了一阵，谢和攥紧的拳头终于松开，从一旁拿过笔，快速在文件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将笔往桌上一扔恨恨道：“我拿的都是我应得的，你要追责就去找明嘉的人。”
　　温砚笙示意程歆去确认谢和的签字，程歆本科念的是法律，加上几年高负荷的工作经验，做事十分严谨，很快就找到一处还空白的位置，提醒谢和：“谢总，这里也请您签上名。”
　　谢和咬牙签了，程歆冲着温砚笙点了下头，温砚笙吩咐道：“你去送一送谢总。”
　　一身白西装套装的虞卿辞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厚厚的羊绒大衣挂在臂弯，她平时来公司不会穿那么正式，程歆送人出去时目露惊讶：“小虞总。”
　　虞卿辞点了下头，目光在谢和身上落了一瞬，才到谢和来这里的目的，问程助理：“谈妥了？”
　　“已经签好合同了。”程歆犹豫道，“我得先去送一下谢总…… ”
　　虞卿辞冲她摆手：“你忙你的，我去办公室坐坐。”
　　转身推门进去时，温砚笙正低头在看文件，半杯咖啡上不见热气。虞卿辞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走过去用指尖探杯温：“啧，不知道的还以为博鑫亏待你了，怎么连杯热咖啡都没有？”
　　温砚笙本以为是程歆，抬头的瞬间有些惊讶：“你怎么直接过来了？”
　　虞卿辞松了衬衫领口的扣子，终于觉得好受了些：“最近忙，等会儿还有个会要开。”
　　说罢拿过温砚笙的杯子，温砚笙搭上她的手腕：“忙你的吧，咖啡等程歆回来了会换。”
　　虞卿辞似乎心情很好，主动道：“我也要喝，顺道。”
　　几分钟后，办公室门再度被推开，虞卿辞把咖啡递过来，温砚笙伸手去接，触到杯底时，金属质感的一枚硬物落在她的掌心。
　　是一枚蓝宝石胸针，宝石体纯碎而又干净，散发着蓝色的晶光。
　　“送你。”虞卿辞说。
　　她出差时顺带去了个拍卖会，这枚胸针据说是上世纪一个贵族的传家宝，每一个得到它的人都会幸福美满。寓意只是个由头，虞卿辞拍下它，单纯就是觉得它好看，很衬温砚笙。
　　温砚笙的目光在上面停了两秒，说：“很好看。”
　　虞卿辞满意了，她把胸针拿了回来，弯下腰，手摩挲过温砚笙西装下的羊绒背心。
　　在锁骨处不轻不重的按压了几下，听着温砚笙的呼吸加重了些许，手腕被她扣上。温砚笙的声音有些低，带着警告：“让人把会议时间提前吧，开完早点回去休息。”
　　虞卿辞乖乖的冲她笑，手上却半点没有悔改之意：“我就是看看戴在哪里比较好看。”
　　温砚笙睨了她一眼，说：“不用试，放着吧。”
　　她的手沿着温砚笙修长漂亮的颈部线条，一直抚到后颈的发梢处，指腹揉上颈侧的经脉，一下一下地揉弄着：“你是工作时就崩得这么紧，还是见到我才崩得这么紧？”
　　“工作时自然要有工作的态度。”温砚笙并不买账，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桌面上的文件，“你既然有力气帮我按肩膀，不如多看几份文件。”
　　虞卿辞轻轻笑了一下，俯身掠过温砚笙去拿桌上的文件。垂落下去的发尾不时碰到温砚笙的脸颊，温砚笙觉得略痒，伸手去拨开，又被虞卿辞的手按住。
　　“温砚笙，我一下飞机就来找你，你真打算让我看文件啊？”虞卿辞的手重新落到温砚笙的肩上，像是在玩一个令她食髓知味的小游戏。
　　晌午太阳的光交替滑过她们的眼，指腹有节奏的来回打圈，继续往下，挑向压在毛衣下的领带。
　　呼吸的起伏间，暧昧在光影之间逡巡。
　　温砚笙忽然偏头，让吻落在了颊边。
　　她说：“虞卿辞，永擎的项目我已经帮你拿回来了。”
　　尽管是在这一刻，温砚笙也是游刃有余，不落下风的。她能用最镇定自持的一句话制停虞卿辞所有的动作，让演出最为华丽的那一刻，落下帷幕。
　　虞卿辞松开了手，却没有后退。她居高临下的打量着温砚笙的神色，眼神中带了几分出揣测。
　　温砚笙将散落在胸前的长发拢起，拨弄到后背，修长的指节整理着领带，态度坦然：“虞总那里也很满意，我去送文件时会告诉他，这是我们共同的计划。”
　　“这算什么？”虞卿辞笑着摇了摇头，“午夜十二点，灰姑娘的南瓜马车消失了。永擎引起的危机解除，我的干姐姐也要翻脸不认人了。”
　　她叹了口气，面上表现得很是伤心：“永擎结束了，那有关温家的项目什么时候到来？”
　　温砚笙失笑：“永擎的事情还没彻底结束，怎么又开始想下一个？”
　　“得赶在魔法彻底消失前，学会造南瓜马车啊。”虞卿辞一语双关。
　　温砚笙点点头，赞同道：“小虞总这么上进，虞总肯定会很欣慰。”
　　说完后，两人都笑了。
　　阳光细碎，暖风很轻。
　　虞卿辞的目光从温砚笙的唇往下，落到了那根领带上。金丝边花纹绣刻在暗红底上，是温砚笙这套衣服上唯一的亮色。她看了片刻，索性上手把领带都拉扯出来，两边交叠，重新系一遍。
　　她的手指很灵活，左手上还戴了一枚蓝宝石戒指，成色与她送给温砚笙的胸针相近，衬得她手指纤长莹白。
　　她专注着手里的动作，领带的尾端不断在手指间穿梭，逐渐被系成她想要的那朵玫瑰花结。
　　配温砚笙领带的颜色，刚刚好。
　　“温砚笙，你看了我四十二秒。”虞卿辞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眼神轻挑，殷红的舌尖兴奋的舔了舔唇，“一秒都没离开。”
　　温砚笙也笑，脸上丝毫没有被戳穿的尴尬：“你还能一心二用？”
　　“对你自然得多个心眼。”她说完这句，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拿过摆在桌上的手机，冲温砚笙招手。“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该下楼了，回见吧。”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虞卿辞走后，等在门口的程歆走了进来，刚要汇报，眼神落在温砚笙的领结上，停了一秒。
　　温砚笙察觉到她的视线，也没做解释，问：“有事？”
　　“谢总下楼时让我给您带一句话，他说明嘉的股份还在他的手上。”程歆观察着温砚笙的神色，小心翼翼的问，“那我们这边还要继续原计划吗？”
　　“继续。”温砚笙丝毫没有犹豫，眼中残留的笑意消失，“他若是安安分分拿了钱，自然不会受到影响。”
　　程歆：“是。”
　　程歆出了办公室，门被扣上的那一刻，温砚笙脸上的表情变得倦怠。她看到落在桌上的那枚胸针，站起身，在虞卿辞刚刚站的位置停下，从同样的角度看向座椅。
　　手指轻触上光滑的领带面，安静的站了许久。
　　虞卿辞开完会后，去了趟星辰娱乐，即钟鸣所在的经纪公司。钟鸣的经纪约已经被正式转过来，所有手续都交接完毕。虞卿辞到公司时，钟鸣的经纪人带她去了练舞房。
　　虞卿辞把人签过来后就跟之前往自家公司塞的男女明星一样一视同仁，外界也许关心她跟男明星的绯闻，她自个懒得解释，偶尔还能做个挡箭牌。
　　虞卿辞的突然到访让经纪人摸不准她的目的，以为虞卿辞是转性了，走到练舞房前，回头问：“要安排人给他化妆吗？”
　　“不用，我就过来看看他在新公司的适应情况。”虞卿辞透过半人高的玻璃墙看到里面的身影，漫不经心地问，“他要练到几点？”
　　“五点左右。”
　　“那不用叫他了，我等等吧。”
　　虞卿辞站在外面看了会儿，钟鸣没什么舞蹈基础，大学学的是美术雕塑，进圈后唱过歌演过戏当过模特，都是半路出家，来了星辰娱乐后被公司规划成演员的路线。
　　她有些好奇：“钟鸣怎么练起舞了？他这肢体协调力，可能不太合适吧。”
　　“新接的戏里角色有要求，而且练舞能让仪态更好看。”经纪人说了几句钟鸣的那个角色，“他舞蹈功底确实比较薄弱，好在人够勤奋。”
　　一曲音乐结束，经纪人正要推门进去，虞卿辞听到走廊拐角处传来两道声音：“小虞总怎么来了？不是说钟鸣失宠了吗？”
　　“吵架了呗，你看小虞总那么久都没来过一趟，今天肯定是来哄人的。”
　　“那他的代言也能回来了吧？”
　　经纪人握着门把的手一紧，对着虞卿辞面露抱歉：“小虞总，我这就让他们……”
　　“钟鸣被谁抢了代言？”虞卿辞制止了经纪人的动作。她跟钟鸣算得上是合作关系，能替她挡去很多麻烦事。
　　星辰娱乐好歹也是博鑫旗下的，钟鸣被抢代言这件事让她有些不快。
　　经纪人一听这问责的语气，冷汗都快要冒出来，解释的话说得更为谨慎：“是天辰娱乐的王艺轩。”
　　虞卿辞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王艺轩的名字：“这个？”
　　经纪人看了眼照片，忙回：“是啊。”
　　虞卿辞瞥了眼对方的简历，是个刚入圈的新人，尚且没有过什么作品。若是只看脸，她也更欣赏钟鸣，他身上有种与圈子格格不入的孤傲气质：“怎么会选他？”
　　“这我不清楚。宣传大使的要求并没有代言人严苛，往往只做短期，品牌方看对眼了，也许就选了。”
　　虞卿辞翻看着其他照片，又问：“你觉得他合适吗？”
　　这话一出，经纪人隐约摸到点虞卿辞的态度，委婉的试探：“我觉得王艺轩的自身条件做品牌大使没有任何问题，但若是非要选择的话，应该有更合适的人选。”
　　虞卿辞赞同的看了他一眼：“他压根就配不上。”
　　那谁配得上，不言而喻。
　　话说到这里，已经很明显，经纪人却没有立刻应下来，似有难处：“小虞总，GQ的代言比较麻烦，天辰娱乐走通了他们的关系。不仅仅是大使，就连之前订好的代言人也一并被换成了王艺轩所在的天华娱乐。”
　　娱乐圈并不是博鑫的主营业务，星辰娱乐背靠博鑫可以疏通关系，却也要讲究利益。很显然，去抢这么一个形象大使，并不划算。
　　虞卿辞的脸色看着有些沉：“被抢的代言人，也是我们的？”
　　“不是我们天辰娱乐的，是薄黎也薄影后。”经纪人想起微博上的血雨腥风，忍不住感慨，“两家粉丝都撕疯了。”
　　练舞房的门在这时被推开，虞卿辞敏锐的回头：“练完了？”
　　钟鸣已经换了套衣服：“怎么突然过来？我也没来得及做什么准备。”
　　“想来就来了。”虞卿辞并不打算作过多的解释，直接问，“你掉代言了？”
　　钟鸣微露诧异：“你知道了？”
　　虞卿辞在脑中筛选着能跟GQ搭上关系的人：“我替你找人问问，不一定能抢回来，到时候再给你补个其他的。你快进组了，得靠这些物料维持一下人气。”
　　经纪人听罢，拼命给钟鸣使眼色，见人皱着眉似乎要拒绝时，直接走到钟鸣面前应下来：“那就麻烦小虞总了。”
　　虞卿辞又询问了一番钟鸣的近况，大多时候都是钟鸣在说，她在听，等时间凑够半小时，虞卿辞就像是例行公事，起身告别。
　　钟鸣送她到停车场，上车前，虞卿辞转过身，对他说：“下回要是遇到这种事可以告诉我，如果有想要的资源也可以告诉我。”
　　“嗯……我会好好拍戏，努力不给你丢人。代言的事情也不是故意瞒着你……”
　　虞卿辞听出点端倪：“谁让你瞒着我？”
　　钟鸣眼神躲闪，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口。
　　被抢了代言损失的是公司利益，能背着虞卿辞将事情压下来的，恐怕只有总部的人了。
　　“明白了，是温总的意思。”虞卿辞替他回答了，“正好，我也有事要找她。”
　　虞卿辞说是有事情要找温砚笙，这几天却一直有意在公司里避着温砚笙。
　　也没什么理由，就是想要躲上几天。等两人再一次联系时，已经到了平安夜这一天。
　　卿女士难得有个长长的假期，回国后带着虞卿辞回娘家了一趟。温砚笙的电话进来时，虞卿辞正在花园里看几个表弟妹在圣诞树旁堆雪人。
　　云城的雪难得积得很厚，虞卿辞嫌冷，随身带着蓝牙耳机，正好派上了用场。听到温砚笙声音的那一刻，声音透过电流钻入耳膜，有些痒。
　　“听虞总说，你这几天休假了？”温砚笙问她。
　　“嗯，我妈妈回国了，跟着她在外婆家住几天。”虞卿辞坐到一旁的秋千上，脚尖慢悠悠的点着地，带动秋千轻轻晃，“比不上温总，全年无休。”
　　“没想好休假去哪儿，就一直留着没用。”温砚笙道，“阿姨难得回一趟国，你好好休段时间，公司的事我能做决定的就帮你处理了。”
　　“噢。”虞卿辞应道，“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那天在办公室一别，虞卿辞一直避着温砚笙，温砚笙也似乎看出了她的态度，原本两人直接交接的文件，也都让程歆送过去。
　　像是纵容，又像是在较劲。
　　最后，温砚笙打破了这一僵局。
　　虞卿辞的声音里笑意明显：“我这儿有棵三人高的圣诞树，是我妈妈特地托人运过来的，上面还挂了不少礼盒，可惜你不在，不然也能一起拿份圣诞礼物。刚刚我妈妈还问起你，责怪我没有邀请你。干姐姐，你好大的面子啊。”
　　又听到那个熟悉的称呼，温砚笙无奈的笑了笑：“替我跟阿姨说声抱歉，等你们回来，我再登门拜访。”
　　“不着急，她等二月份过年时会在家待大半个月。”虞卿辞从电话里听到一些声音，问，“你那儿是什么声音？”
　　“烟花秀，不知道你那儿能不能看得到。”温砚笙说。
　　她站在阳台俯视夜景，绚烂升空的烟火照亮暗沉的夜空，一轮寒月隐在云层间，路上人影憧憧，很是热闹。
　　虞卿辞这离得太远，只能从电话声中窥得隐约炮竹声。她放松的靠在秋千上，脚尖跟着烟花绽开的节奏轻点，脑中仿佛也呈现出了同样的烟火。
　　“虞卿辞。”
　　“嗯？”虞卿辞看着弟弟妹妹们堆积的歪歪斜斜的雪人，轻声应。
　　“钟鸣代言被天华娱乐抢走的事，还有印象吗？”温砚笙问。
　　虞卿辞的唇角上浮：“温砚笙，星辰娱乐里到底有多少你的眼线啊？”
　　“季度汇报时，助理提过一嘴。”温砚笙说，“这事情已经解决了。”
　　“你的解决，应该不仅仅是给钟鸣补了个其他的代言吧？”虞卿辞觉得没那么简单，顿时有点发酸，“你对他太好，我可是要吃醋的。”
　　“下周回来的话，跟我去参加场寿宴吧，到时候说给你听。”温砚笙邀请道。
　　“谁的寿宴？”
　　“我爷爷的，邀请函应该已经送到你爸爸那儿。”
　　想必，这才是温砚笙给她打这通电话的目的了。虞卿辞不由好奇：“到时候我是代表博鑫，还是作为你的朋友？”
　　温砚笙回答前，虞卿辞的衣摆先被一个小姑娘拉住：“姨姨，姨姨？”
　　虞卿辞对着电话那端说了句‘等我会儿’，笑着看向外甥女：“怎么了？”
　　小姑娘指着她脑后的蝴蝶结，眼巴巴的讨要：“可以把你的蝴蝶结借给我吗？帽子被哥哥抢走了。”
　　虞卿辞往她所指的方向一看，一个雪人的脑袋空空，另一个却戴着一顶草帽。她把蝴蝶结发夹摘下来，递给小姑娘：“拿着玩去吧。”
　　小姑娘拿了东西还没走，一双大眼睛好奇的望着虞卿辞：“姨姨是在跟姨父打电话吗？妈妈说圣诞节是外国人的团圆节。”
　　虞卿辞眼中的笑意加深，手指抵到唇边，对她说：“嘘，别告诉哥哥，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小姑娘立刻双手捂住嘴唇：“才不要告诉哥哥，坏哥哥！”
　　人蹦蹦跳跳离开后，温砚笙从电话里问她：“在跟谁说话？”
　　虞卿辞：“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子。”
　　“眼睛很亮，笑起来很甜，对着我百依百顺，看向我时就像个可口的果实，让我忍不住想要采撷。”
　　她慢慢说着，电话那头传来温砚笙低低的笑声，笑意愉悦：“虞小姐，觊觎未成年犯法。”
　　虞卿辞也跟着笑：“你既然都听到了，还问我做什么？”
　　“好吧，那我不问了。”温砚笙十分配合。
　　“温砚笙。”虞卿辞舔了舔唇，叫她名字时拖长了调子，“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哪个问题？”温砚笙低声笑。
　　虞卿辞：“你明知故问。”
　　“都可以。”温砚笙说。
　　“你想要以哪个身份，都可以。”
　　虞卿辞呼吸一紧：“有温煜风在，作为你朋友会不会不太好？”
　　温砚笙：“不会。”
　　电话那头的爆竹声歇了，虞卿辞还想问点什么，温砚笙的声音先传来：“虞卿辞，平安夜快乐。”
　　虞卿辞一愣，随即笑着回：“温砚笙，平安夜快乐。”


第24章 
　　温老爷子的寿宴在圣诞节后的第三天。
　　虞卿辞不了解温家那些亲戚的关系, 在得知温砚笙还有个亲爷爷时，虞卿辞甚至还跟她爸爸再三确认了一遍：“那真是亲爷爷？他怎么不管温砚笙？”
　　虞柏洲当时正仔细擦拭着他新得的一套茶具，闻言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她还有个弟弟, 老爷子看似精明, 实则糊涂得很。”
　　虞卿辞其实很想问一问当年那场车祸。毕竟是老爷子的亲儿子, 但又怕提起后被虞柏洲察觉到什么, 只好憋在心里。
　　想这些事情时，手机屏幕上突然跳出苏柠玥发来的照片：【你温姐姐身边豺狼环伺, 不过来看看吗？】
　　虞卿辞眼露无奈。图片里的温砚笙一身简单羊绒大衣，里面配置鱼尾的半长裙，清冷优雅，正侧身跟人交谈。
　　虞卿辞回复：【你这么快就到温家了？】
　　苏柠玥：【嗯, 跟我姐一块来的, 她要找人谈笔生意, 我一个人没事做随便逛了逛，就遇到了温砚笙。哎，又有个男的凑上去了，这个看起来风度翩翩, 很有魅力啊】
　　【他们聊得很开心，温砚笙还跟他碰了杯】
　　【我要不要凑过去听一听他们聊了什么？哎哎！温砚笙的助理递名片了！】
　　十分钟后，虞卿辞的车开到温家老宅门口，苏柠玥又接连发了好几条, 都是汇报温砚笙的动向，到了最后，似乎被虞卿辞惹怒, 发了个愤怒的表情包：【小辞辞, 你怎么没点反应啊！】
　　虞卿辞从车里走出来, 慢条斯理地回：【开车，没有多余的手】
　　苏柠玥又转换了策略：【那你现在赶紧过来，我跟你说，刚刚有两个女人跟温砚笙搭话，其中一个还特别漂亮，握手握了足足五秒才放开】
　　虞卿辞：【柠商姐没跟女的谈过合作？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苏柠玥：【握那么久的确实没见过，小辞辞你赶紧过来！】
　　虞卿辞：【高跟鞋，走不快。】
　　虞卿辞微信里嘴硬得很，关上微信后就诚实的翻开通讯录给温砚笙打电话。
　　电话等了两秒，温砚笙先出现在停车场，旁边跟着两名身材高挑的女人，想必就是苏柠玥微信里提到的人了。
　　伴随着手机铃声的响起，温砚笙似有所感，朝虞卿辞的方向望过来。虞卿辞挂了通话，懒洋洋的冲温砚笙招了下手。
　　三人往她的方向走过来，等看清另外两个女人的脸时，虞卿辞在其中一人脸上随便扫了眼，落向另一个时忽然顿住，往前走了一步，笑容灿烂的伸出手：“大明星，我们可真有缘啊。”
　　薄黎也认出她后也很惊讶，笑着握上她的手：“是啊，真巧。”
　　被握住的掌心下指尖作乱似的一勾，虞卿辞在国外时收到过很多这样的暗示，回国后还是第一回，尤其还是看起来有对象的人。她正要询问温砚笙，薄黎也的手就被强行抽走。
　　站在薄黎也旁边的女人毫不避讳的将人揽进怀里：“不是要补妆吗？还不快去？”
　　薄黎也被拽着往停车场里走，嘴里骂骂咧咧：“到底是谁害我要补妆的？秦明烟你发病能不能分分场合？”
　　“不能，忍着。”
　　虞卿辞偏头看向温砚笙，叹为观止：“你竟然有这种性格的朋友？”
　　温砚笙应酬的人虽多，但虞卿辞跟她待的久了，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两人跟温砚笙的关系不一般。
　　“跟那个熟，大学和研究生都是一块的老同学。”温砚笙指了指秦明烟，“沪城秦家人，秦明烟。”
　　秦家人，虞卿辞也有所耳闻，在沪城那个名利场中，都是处于金字塔顶尖的家族。
　　室外温度低，那两人进了车里。车窗里透出模糊相拥的影子后，虞卿辞用手肘击了一下温砚笙，一脸坏笑：“你这位老同学占有欲这么强，我等会儿该不会被人追杀吧？”
　　温砚笙：“不会。”
　　“怎么不会了？刚刚大明星摸了我的手好久，还勾了我掌心，你老同学肯定看见了。”虞卿辞脸上丝毫没有她语气中的担忧，“干姐姐，你可得救我啊。”
　　“刚刚，她也这么跟我握手的。”温砚笙顶着虞卿辞好奇的视线，终是说了出来，“那两人闹别扭呢。”
　　“那也可以，我们一起亡命天涯好了。”虞卿辞欣赏着‘活春宫’，“到时候把大明星也偷着带上吧，有了人质，你老同学肯定不敢乱来。”
　　温砚笙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她两眼，薄黎也跟秦明烟同岁，又是沪城人，应该不会跟虞卿辞有交集，想起碰面时的那一幕，问：“你跟薄黎也认识？”
　　“算是认识吧。”虞卿辞把外套裹了裹，她穿得少，站久了有些受不住，“我第一回去你家时抱了一大束香槟月季，路上遇到她，她说喜欢我的花，就送了一枝，后来看到商场的海报才知道她是明星。”
　　身后传来脚步声，去补妆的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车，正好听到虞卿辞的话，秦明烟似笑非笑道：“是啊，那花我见了都心动，以后还得跟小虞总请教怎么讨女人欢心。”
　　虞卿辞：……
　　薄黎也：……
　　“你怎么知道我……”虞卿辞话还没说完，就被温砚笙拽走了。
　　“哎温砚笙你等等，我那天只是顺手给了一朵，一大捧不都给你了吗，你比她多多了。”
　　温砚笙带她进了屋，停下脚步，眼神睨过来。
　　“唔……”虞卿辞摇头晃脑，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这种时候不应该去比较多和少，可不那样说该怎么解释？
　　说温砚笙的花比薄黎也的更好看？说她是特意送的温砚笙，而薄黎也只是路边顺手给的？
　　听起来更像渣了。
　　“那时候大明星坐在副驾驶，开车的就是你老同学吧？”虞卿辞回忆着那日早上的情形，兀自说道，“连束花都买不到，也不知道怎么追到的这么漂亮的大明星。 ”
　　温砚笙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她们还没结婚，你也有机会的。”
　　“国内又不承认，结了也没什么用。”虞卿辞轻哼了声，一双漂亮的狐眼乱飞，“温砚笙你别这样套我话啊，算了，不跟你解释了，我就是看她好看送过花怎么了？”
　　语气嚣张得厉害，大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
　　温砚笙单手揽过虞卿辞的肩，以一种无奈纵容的姿态低笑出声，就连那双向来冷淡的眸也弯了起来，显露出丝丝温柔：“可以，但虞小姐还是先进屋吧，我怕你到时候感冒发烧了遭大明星的嫌。”
　　虞卿辞看了圈周围的摆设，问：“这是哪儿啊？”
　　“我爷爷住楼上，带你去打个招呼。”温砚笙收回了手，一楼有一个很大的宴会厅，离寿宴开始还有些时间，不少温家的旁支来来往往，聚在这栋楼里聊天社交。
　　虞卿辞想起停车场的两人：“不用等你老同学？”
　　温砚笙：“不用，她们直接去前院。”
　　她们走到楼梯口时，看起来一位打扮像家庭管家的男人迎了上来，恭敬的弯腰：“大小姐，您来了，老爷子等您很久了。”
　　“嗯。”温砚笙淡淡的应了一声，“我这就上去。”
　　只是还没上楼，原本在一楼的那些亲戚都围上来寒暄热络，虞卿辞听了会儿，都是些跟温砚笙关系挺远的亲戚。
　　一个带笑的中年男人突然上前来，端着长辈的姿态，笑吟吟的看着温砚笙：“砚笙啊，这些年出落的越发好看了，上回表叔给你介绍的人处得如何？”
　　温砚笙撩起眼皮，神色平淡，没有接话。
　　对方继续说：“你也别总是忙工作，女孩子还是得有个家，要是不喜欢表叔再给你介绍其他的啊。”
　　这些都是温家的旁支，平时得不到于女士的重视，手里也没股权，全靠温家指头缝里漏点钱养活全家。如今温砚笙的能力都有所耳闻，便打起倒戈的主意。一听到已经有人用婚姻来拉拢温砚笙，当即你一言我一语的介绍起其他青年才俊。
　　温砚笙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任由他们喋喋不休，似乎并没有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虞卿辞越听越觉得不耐烦，没好气的拉了下温砚笙：“什么时候上楼？赶紧，我饿了。”
　　众人原本以为是温砚笙的什么朋友，一听她这口气，才发觉不对劲：“不知这位是？”
　　温砚笙终于开口，给他们介绍：“博鑫集团的小虞总，虞卿辞。”
　　如今博鑫风头正盛，想跟博鑫搭上线的人不在少数，周围立刻响起各种奉承陪笑的声音，虞卿辞应付了两句，强拉着温砚笙上楼了。
　　众人看着她们的背影，他们对于博鑫这位大小姐的脾气早有所耳闻，却没想到来了人家里也如此不给面子，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走到拐角时，虞卿辞松开了手，解了颗衬衫上的扣子：“那群人就差在脸上直接写上‘贪婪’两个字了。”
　　“不用理会，或者你先去前院等我？”
　　“来都来了，总得见一下老爷子吧？而且我爸特意嘱咐了，你们明嘉这次联合永擎想要坑博鑫的事情还没过去，让我来温老爷子面前上点眼药。”
　　“哦，那你打算怎么做？”温砚笙停下脚步，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虞卿辞：“可以砸场子吗？”
　　温砚笙摇摇头：“有点粗暴。”
　　“也是，会败坏我名声。”虞卿辞苦恼道，“我其实还没想好该怎么做，我爸也不教教我。”
　　“什么也不用做，等会儿跟着我就行。”温砚笙打断她的思绪。
　　虞卿辞一听，眼睛亮了：“你有计划了？”
　　温砚笙：“有。”
　　温砚笙没跟她多闲聊，带着她上了三楼，走进一个套间时，里面人的交谈声先传了出来。
　　“她毕竟早就离开家了，回国这么多年也不去自家公司上班，早就跟家里离了心。当年大哥大嫂走得突然，但已经发生了，总不能一直留在过去吧？她本来就够不安分了，明嘉好几个单子都被她合作的公司抢走，行事越发不把您放在眼里，她是不是都忘了自己是温家人？”
　　“我们吃点亏没什么，但您也要为煜风考虑一下吧？明嘉原本能靠永擎的合作赚不少钱，她丝毫不念旧情，非逼着永擎走投无路，明嘉也在里面亏了不少，她现在连自家公司的股份都不稀罕，下一回是不是都要直接逼着明嘉破产她才高兴？”
　　“我倒是没什么关系，这个家本来就有姐姐的一份，股份谁多谁少不都是温家人吗？总归是一家人的事。但二叔他们说的也没错，姐姐现在根本就不想当温家人了，到时候闹出去得多难看？我们温家人还要不要颜面了？”
　　虞卿辞走到书房门口时，正好听到这一句，里头温老爷子狠狠敲了下拐杖，显然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
　　颜面？她来前跟她爸旁敲侧击过温老爷子的态度，唯一的独子出了那样蹊跷的车祸，老爷子却不追究，无外乎就是利益和颜面了。
　　当时的报道将责任大肆落在温砚笙母亲的头上，让明嘉在一定程度上免责。明嘉大权落在生了孙子的儿媳那里，总比被旁支抢走的要好。
　　在温老爷子要发脾气时，一道不客气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我就说永擎那几个没脑子的怎么突然聪明了，原来是明嘉在背后指点呢。”
　　温老爷子旁边那一圈人突然看了过来，被人偷听到这种家丑本就尴尬，然而对上虞卿辞气定神闲又警告意味十足的眼神后，纷纷忌惮起来：“你是谁？”
　　虞卿辞就站在温砚笙侧前方，要笑不笑的指了下温煜风的方向：“我跟你们温少挺熟的，你们不妨问问他？”
　　温煜风皱了皱眉，隐有不快。
　　他看向虞卿辞：“我们可能有点误会，可以单独聊几句吗？”
　　虞卿辞没有理他，转头看向温砚笙：“进去吗？”
　　温砚笙点了下头，还是一惯的沉默，丝毫没有被这满屋子的亲戚所影响。仿佛给人一种她还是当年那个失去双亲的小女孩，任由他们摆布的错觉。
　　两人走进，到温老爷子面前问了声好，虞卿辞提了嘴虞柏洲，那些没见过她的人才知道她的身份，脸上的表情因为刚刚说过的话愈发紧张。
　　虞卿辞全当作没看见，毕竟是来祝寿的，对待温老爷子也能笑脸相迎，大概待了十分钟，温砚笙跟老爷子告别。
　　“小笙。”快走出书房时，身后传来温老爷子的声音，“你很久没回家了，要在家里住几天吗？”
　　温砚笙脚步停下，回头道：“爷爷，我最近工作忙，明天就得出差，下回再抽时间陪您。”
　　她都说下回了，老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工作要紧。”
　　温砚笙冲他点了下头，说：“我先下去招待几个朋友。”
　　走出别墅，虞卿辞跟着温砚笙去了前院的宴会厅，温家这次派了不少请柬，云城大半个商圈都到了场，虞卿辞跟着温砚笙走进去，拿了杯香槟低声问她：“寿宴是不是快开始了？”
　　温砚笙抿了一口酒，带她往甜品台的方向走：“还要一会儿，喝酒前先吃点东西。”
　　“我们两个总得留一个人开车吧？”虞卿辞并不打算喝酒，只是拿在手里做做样子。
　　她们二人一同出现时，引起了不少人的打量。温砚笙的长相不同于虞卿辞的明艳张扬，她的眉目更为清冷，加上沉稳的气质，让人很容易就将她们二人区分开来。
　　温煜风追过来时，虞卿辞正跟一个相熟的合作对象说话，对方提到博鑫最近永擎的收购案，对着虞卿辞道喜。温煜风的脸色顿时一僵。
　　然而这只是一瞬间的事，下一秒，温煜风就换上了一惯春风和煦的笑容：“小虞总刚毕业就为博鑫争得这么大的利益，想必虞总也对您非常满意。”
　　虞卿辞听到那称呼，转身同他笑：“多谢小温总，不过在这项目上，我可不敢邀功。”
　　永擎的事能变成如今这个结果，跟温砚笙有着很大的关系，温煜风看了眼温砚笙，恰好和她的视线对上，视线中多了几分对两人关系的揣摩。
　　他有些摸不准虞卿辞如今对待温砚笙的态度，但设身处地想一想，温砚笙就算现在讨好了虞卿辞，也只是一时。温砚笙只要在博鑫一天，恐怕虞卿辞都不会心安。
　　他眼中的阴郁之色褪去，笑道：“我姐姐自然很有本事，可惜我再三邀请，她都不愿意帮帮我。”
　　虞卿辞挑了下眉，脸上的笑意便敛了：“小温总误会了，我要感谢的不是温砚笙，是你啊。要不是小温总想出这么一个计划，永擎怎么会被逼到绝境，又以这么低的价格被博鑫收入囊中？”
　　温煜风的笑容一滞，永擎的事明面上跟明嘉没关系，只要无人提起，温煜风也愿意吃这个哑巴亏。偏偏虞卿辞得了好处还要到他面前来说，像是迎面一个耳光，让周围前来寒暄的人都愣住了。
　　议论声低低的传入耳里，虞卿辞面露真诚，好似发自内心的为永擎不值：“要不是明嘉见死不救，他们也不会赔成如今这样。接济永擎的钱对明嘉来说应该不算大数目，小温总，您可真是狠心啊。”
　　永擎是近些年发展起来的公司，背后没什么靠山，传出被博鑫低价收购时，大家也只是好奇，毕竟永擎的核心技术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任何用处。AIGC项目前景难测，又需要大量的金钱研发，就跟无底洞无异。
　　偏偏这时候在温家的寿宴上，虞卿辞将这事直指向温煜风，明里暗里讽刺他对永擎卸磨杀驴，这话一出来，众人看向温煜风的目光纷纷变了。
　　做生意最忌惮亲近之人反水，温煜风被这么落了面子，也没有伪善到要将此事揭过的意思。他看向了温砚笙，黑幽幽的眸子紧盯着她，样子看起来很是偏执。
　　僵持了片刻，他冷笑一声：“永擎那里我私下自然会给出补偿，只是要说狠心，我恐怕比不上你呢。”
　　虞卿辞几乎在一瞬间明白了温煜风要说什么。他想揭开温砚笙的身世。有什么比温砚笙帮着博鑫跟自家人作对，还要让人忌惮的？
　　“温煜风，你……”虞卿辞的话说了一半，被突然出声的温砚笙打断。
　　“于总对这次的寿宴还挺上心。”
　　她环顾了一圈，视线落在刚进门的于婉华身上，摇摇举了下杯，头顶炫目的灯光照亮温砚笙冷冽的双眼。
　　“你什么意思？”温煜风问。
　　温砚笙收回视线，眸子里映着炎凉的光，薄唇微微动了动。她说：“看来于总还不知道，天华娱乐的方志明，已经被带走了。”
　　温煜风握着香槟杯的手一紧：“你说什么？”


第25章 
　　“我前两天还看过方总的采访, 你说笑了。”温煜风脸上一派从容，甚至还能在别人过来敬酒时说笑寒暄。
　　被人提起他跟温砚笙都姓温，这个姓氏的人果然都年少有为时, 温煜风还能不遮不掩地说：“我可比不上温教授, 家母几番相邀皆被拒绝, 当时不理解, 直到看到温教授跟博鑫合作……”
　　他顿了顿，无奈一笑：“毕竟人往高处走, 我就算惋惜，也没办法阻止温教授吧。”
　　虞卿辞虽不知道天华娱乐的那位方总跟温煜风的关系，但听温煜风的话就能推测出那位方总的不同寻常。
　　她正要开口，手腕却被温砚笙按住。
　　温砚笙捏着酒杯慢慢抿了一口, 脸上并无半分被刺激的异状, 气定神闲的对上温煜风, 道：“我跟博鑫之前有过几次合作，又跟小虞总投缘，没有别的，温先生说笑了。”
　　天华娱乐在娱乐圈内人脉极广, 可以算得上是最老牌的经纪公司之一。在十多年前，方志明就靠手底下艺人为他的财路打通关系，这么多年下来，跟温家合作密切, 几乎密不可分。
　　温砚笙知道温煜风是故意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讽刺她攀博鑫的高枝, 尤其在场有不少人向她投去过橄榄枝, 却被她婉拒的。
　　之前婉拒也许不会计较, 可在这种场合被提及，就是明里暗里嘲讽这些公司不如博鑫。嘲讽人不会收到苛责，他们只会将不满加注在温砚笙这个曾经拒绝过他们的人身上。
　　如今温老爷子大寿，温煜风无法立刻求证方志明事情的真伪，只能在这里过过嘴瘾。可无论他怎么开口，温砚笙脸上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气急败坏后，他借着老爷子过寿的名头，接人去了。
　　旁人还是看热闹的居多，很快便有人岔开话题，继续谈笑风生。
　　直到寿宴结束，温砚笙跟老爷子告完别，他们祖孙分别太多年，老爷子看着温砚笙几度哽咽，温砚笙也只是沉默的站在温老爷子面前。
　　十多年前的隔阂早已根深蒂固。
　　出门时，一道人影突然蹿了出来，后背撞到粉墙，看清眼前人，温砚笙冷下声：“还有事？”
　　“说清楚。”温煜风脸上的温和之色已全然退去，他提心吊胆了一晚上，好不容易寻到机会，“方总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温砚笙做了然状：“看来，是已经确认过了。”
　　温煜风顿时又黑了脸。
　　他跟方志明差了辈，于婉华再三提醒不让他跟方志明接触，但这些年还是在方志明那儿捞了不少好处，有钱也有人。
　　若是他冒然去跟于婉华说方志明的事，免不得会挨一顿训，在完全掌握方志明处境前，他不会冒然行动。
　　他刚联系了方志明的秘书，确认人已经被秘密带走关押，这件事发生的突然，知道的人并不多。
　　温煜风咬咬牙：“他被带走了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你以为他真的会被定罪吗？”
　　温砚笙握住温煜风的手腕，将他从自己肩上扯开，狠狠一甩：“我还没说他为什么被带走，你就知道他会被定罪了？”
　　她盯着温煜风，问：“你在怕什么？”
　　温煜风一个踉跄，“你……”
　　温砚笙一步一步向着温煜风的方向走，单调的高跟鞋声回响在寂静的走廊中。温煜风似乎被温砚笙的气势震慑住了，步步后退，直到脚跟触到墙壁，才堪堪停下。
　　“这不可能。”温煜风触碰到墙壁后，像是终于落了实处，镇定下来，“不管你手里有什么证据，他都不可能会出事。”
　　“你别想来恐吓我，况且我只是跟他玩玩，我有什么好怕的？”
　　温砚笙挑眉，嘴角掀起一抹嘲意：“话别说得太早，我觉得这么大的事，你不如先去请示一下你妈妈？”
　　“偷税漏税这种事跟你说恐怕你也听不懂，到时候你直接看调查报告就行。但强迫艺人的天价违约合同、以及衍生出的皮肉生意，你想必有所耳闻。”
　　温煜风还是咬死那句：“你的证据不够充分，定不了罪，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你以为你做出了这件事，能全身而退吗？”
　　方志明的关系网普得太广，只要有一丝一毫的机会，就能出来反咬温砚笙一口。到时候就算有博鑫当温砚笙的靠山，也无济于事。
　　温砚笙：“沪城的秦家，想必你有所耳闻。方志明得罪了他们，你以为人会被留在云城等待周旋吗？”
　　“秦家？”温煜风知道秦家，可一来秦家离得远，二来秦家跟他们也没有生意上的往来，实在想不到方志明是如何得罪的秦家。
　　“方志明前些日子搭上了GQ的线，让GQ更换了原本已经定好的代言人。”温砚笙并不吝啬为他解答，“那位被换下的代言人，跟秦家如今的当家人很是要好。”
　　温煜风张了张嘴，在一瞬间哑然。温砚笙点到为止：“我先走了，代我向于女士问好。”
　　“你不准走！”温砚笙转身时，温煜风突然从身后扣住温砚笙的肩膀，另一手握拳袭击而去时，在距离面门几寸的距离，猛地停住手。
　　一把冰冷的勃朗宁抵在了温煜风的额头，黑黢黢的洞口停在温煜风眼上三寸的位置，让温煜风所有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停止了下来，冰冷的触觉令他身体不自觉的开始打颤，就连声音也变了调。
　　欧洲很多国家不禁枪.支，温砚笙就算有枪也不稀奇：“你，你……你想做什么？这可是华.国，你这是在犯法！”
　　温煜风为了跟温砚笙谈话，特意支开了其他人，以至于此刻他根本找不来救兵。
　　温砚笙眼神淡漠的看着温煜风，眼底不带丝毫温度：“你刚刚，又想做什么？”
　　莹白的手指握着漆黑的枪管，白与黑的极致交缠，温煜风却没有半分欣赏的心思，颤抖着手，去握温砚笙持.枪的手腕：“我没想做什么，姐，姐姐，我错了，你别冲动，先把枪放下。”
　　温砚笙的目光下移，落在温煜风的手上，停了两秒。
　　温煜风以为有戏，继续一口一个姐姐的讨饶，像是要把这辈子没有对温砚笙用过的称呼，都在这一刻补回来。
　　“松手。”温砚笙道。
　　温煜风牢牢的握着温砚笙的手腕，不肯放开：“姐姐，你……”
　　‘咔哒——’
　　温砚笙的手指干脆利落的扣动了保险，温煜风几乎在一瞬间松开了手，整个人无力的跪了下去，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刚回国时就告诉过你，我对你并没有恶意，上一辈的事情跟你无关。”温砚笙居高临下的看他，“但我没想到短短几年，你跟方志明……”
　　她说到这里，摇了摇头，眼带失望。
　　温砚笙垂下了手，按动扳机的那一刻，枪口一偏，一声破空声响起，没有任何的子弹飞出，温煜风却已经瘫软在地。
　　温砚笙手指一转，手枪被重新拢在掌心。
　　只不过是一把模型枪罢了。
　　她不再理会瘫软在地的温煜风，目光一转，突然落向楼梯口探出的高跟鞋：“过来。”
　　被叫到的虞卿辞慢吞吞的挪出身体，指了指楼梯的方向：“不走吗？”
　　温砚笙将模型枪放回大衣的口袋，走到她身边，刚刚还握枪的手随意搭在楼梯扶手上，一步一步往下走。
　　虞卿辞沉默的跟在她的身侧。
　　直到走出这栋别墅，走到停车场，程歆不知何时来的，已经等在那里，为她们开了车门。
　　一路上，虞卿辞几次看向温砚笙，欲言又止。她不知道程歆对温家的事了解多少，只能等待下车时跟温砚笙说几句话。
　　来往车流在车窗外穿梭，虞卿辞转头时，触及的是温砚笙更显冷静理智的黑眸。
　　半小时后，车停稳在虞家门口，虞卿辞没有开车门，转头对温砚笙说：“我明早的机票，晚上不住这儿。”
　　温砚笙抬头看向她：“你想住哪儿？”
　　虞卿辞提议：“去你家吧，随便哪个空卧室借我住一晚，你那儿离机场近一些。”
　　温砚笙却说：“你那些资料还在家吧？”
　　“那你现在下车，陪我去取。”虞卿辞拉开车门，温砚笙还是没有动作。
　　虞卿辞内心的不安扩大，她皱了皱眉，看向前排的程歆：“程助理，你可以下班了。”
　　程歆看了眼温砚笙，见她紧抿着唇没有反驳后，拿了自己的东西，下了车。
　　人走远的那一刻，虞卿辞突然翻身坐到温砚笙的身上，一手压制住她的肩膀，一手抬高温砚笙的下巴，不满道：“温砚笙，惹你生气的是温家那群人，我可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啊。刚刚那一路你的脾气也发够了吧，你再冷着脸，我可就真生气了。”
　　温砚笙的长发散乱垂于胸前，周身不减冷厉的气势，不带情绪望过来时，竟让虞卿辞有些发怵。
　　她索性摘了温砚笙的眼镜，一手蒙上她的双眼，虞卿辞叹了口气。
　　“刚刚你跟温煜风说得话我全听到了。”虞卿辞腿部用力，坐回到旁边，整个人随意的靠着。这一瞬间，她的脑海中闪过很多种说辞，关于温煜风，关于那把模型枪，关于方志明，关于温家。
　　话都到嘴边了，最后却都化作一句：“我知道一家射击俱乐部，室内野外项目都有，虽说不是完全意义上的真枪，也能过过瘾改天有空就带你去。”
　　她以玩闹的语气，直白的向温砚笙表达她对于刚刚那件事的态度。
　　温砚笙总是把自己的神经绷得太紧了，她的每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就连刚刚，她这个旁观者的角度，能看到温煜风袭向温砚笙前，温砚笙的手就已经伸入大衣口袋。
　　也许温砚笙一直都是这样，对于她所要做的每一件事情都算计到精确，才能让她跟庞大的温家抗衡。
　　跟她在酒吧的那一夜，恐怕才是温砚笙算无遗策的人生中，唯一一次意外。
　　虞卿辞将覆在温砚笙眼上的手挪开，伸进温砚笙的口袋里。模型枪的保险在手中响起，她握在手里把玩评价：“保险栓的声音还挺像一回事，重量也差不多，还挺逼真。”
　　她笑了笑，迎着温砚笙的视线，忽然将枪头一转，抵在温砚笙的脖颈上。冰冷的器具贴在温热的肌肤上，沿着纹理缓缓向上移动，直到挑起温砚笙的下巴。
　　温砚笙的喉咙动了动，终于开口：“虞卿辞……”
　　虞卿辞抢在温砚笙前面，说：“我不是不学无术的纨绔，从我知道你想为你爸妈翻案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你在做什么事情，也知道你可能会挡多少人的利益、得罪多少人。”
　　“你既然知道，就该及时止损，方志明只是一个开始。”温砚笙的声音很平静，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几乎没有什么起伏。
　　虞卿辞大概能猜到温砚笙要先对方志明下手的原因。于婉华当年能力排众议，以一个未亡人的身份登上明嘉总裁的位置，人脉何其重要。
　　方志明的娱乐公司，在里面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车内光线昏暗，虞卿辞看不清温砚笙脸上的表情，只是听着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方才从温家出来后的那股压抑气氛，便又涌了上来。
　　让她十分不悦。
　　她沉默了将近两分钟，将温砚笙的话翻来覆去的理解，反复提醒自己冷静，最终还是决定遵从本心。
　　她冷冷的笑了一下：“止损？”
　　温砚笙看向她，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虞卿辞摇了摇头：“温砚笙，其实我这个人脾气一直挺差的，而且我并不觉得是什么坏事，也不打算改。这段时间面对你时，我可能是相对收敛了，但这并不代表我没有脾气。”
　　“你说止损就止损？酒吧那一夜是你自己要跟我走的。云威酒店那一夜，也是你留下我，要跟我玩这场游戏的。”
　　“怎么，现在突然发现可以直接跟温煜风他们撕破脸，所以不需要我这个卧底了，就打算把我踢开了？”
　　“可你是不是忘了，接触温家的人只是约定的其中一项？”
　　“于公，我帮你夺回明嘉，帮你替你父母翻案，而你之后也要确保我顺利继承博鑫。”
　　模型枪被虞卿辞放回温砚笙的口袋，她还是一贯的玩世不恭，又漫不经心的拖长了调子：“于私嘛——”
　　虞卿辞勾起殷红的唇，眼波流转间，骤然沉下声：“温砚笙，我不同意。”
　　车门被重重的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第26章 
　　日历翻过新的一年, 元旦假期结束时，虞卿辞之前跟杨清沅谈的有关AR光学的项目正式启动。
　　合作两方需要不断的交接，由于这个项目没有挂在博鑫名下, 虞卿辞只能抽空跟杨清沅交接。
　　项目进行得还算顺利, 不过, 不顺利的那一部分不是因为资金、技术, 而是因为杨清沅发现最近虞卿辞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几乎是无节制的加班, 让他们那边的人叫苦不迭。
　　在又一次加班到晚上九点时，虞卿辞的手机亮了一下，说到一半的话也就此停住。
　　旁边不识眼色的工程师询问：“交互、交互怎么了？没问题啊。我们做过测试，虚拟成像没有任何问题, 反应时间几乎可以压缩的零点零零……”
　　杨清沅拿钢笔拍了一下工程师的手背, 冲他摇摇头。
　　虞卿辞的目光从屏幕上收回, 不知看到了什么，脸色似乎更差了：“交互成像的色彩波段并没有达到之前项目书里承诺的数值。”
　　工程师伸手比划了两条线：“可是已经很接近了，就算是国外也只能刚好达到那条线。”
　　“国外只是刚好达到，那就是可行的。”虞卿辞将手中的钢笔一拨, 靠坐向椅背，“还是说王工觉得我们就是技不如国外？”
　　她看向杨清沅：“产品达不到预期目标，前期营销的噱头再高也没有用，到时候若是消费者以欺诈的名义上诉, 这笔损失，由我承担还是由贵公司承担？杨总，我还有事, 先失陪了。”
　　杨清沅追着虞卿辞出了会议室：“小虞总, 你等等！”
　　她拉住了虞卿辞的胳膊, 虞卿辞转身过来：“学姐，还有事？”
　　听到这声‘学姐’，杨清沅心下松了口气，斟酌道：“王工那里我会盯着进度。”
　　“我不是怪产品的技术，数值本就有允许的偏差波动，宣传书是我写的，自然不会有问题。”
　　做技术的跟他们搞金融的不一样，一是一，二是二，虞卿辞知道打起官司来允许偏差的范围，但那些技术人员并不了解，她本意只是想逼他们一把，看看还能不能将数值继续提高。
　　可工程师特意提到的‘国外’，却让虞卿辞尤为不满，才会发那样一通脾气。
　　杨清沅拍拍虞卿辞的肩：“我明白你的意思，离预发行还有段时间，我反正也没什么事，天天盯着他们。倒是你，最近看你精神绷那么紧，白天在博鑫那儿，晚上还拉着我们加班，也不出去放松放松。”
　　虞卿辞笑笑：“忙啊，下个月就是农历新年，很多跟国外交接的工作都得加班加点，现在忙也好过除夕夜跟外国人开视频会好吧？”
　　杨清沅前几年再华尔街时就这么过的年，对此深有体会：“所以我回国了，今年除夕能不能好好过，就看你给不给放假了。”
　　电梯停在她们的楼层，门开启，虞卿辞跟杨清沅道别：“走了，有事电话联系。”
　　电梯门关上，虞卿辞看了眼她爸爸发过来的微信，说是温砚笙去了她家，让她早些回去。
　　虞卿辞回家时绕了远路，特意绕到十一点才进家门，轻手轻脚进屋，结果虞柏洲还坐在客厅里等她。
　　“爸，你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干什么？”虞卿辞被下了一跳，“不养生早睡了？”
　　“你妈成天在欧洲开派对通宵都没问题，我身体能有什么问题？”虞柏洲关上电视，向她走去。
　　好在温砚笙已经离开了，虞卿辞被虞柏洲被赶去厨房喝了碗特地煨着火的鸽子汤。
　　喝汤时虞柏洲就坐在旁边，虞卿辞照例挨了顿训，她最近火气旺，就跟虞柏洲呛声：“我刚刚又不是出去玩了，开会呢。”
　　她把AR光学的那个项目说了几句，虞柏洲有些不高兴：“你自个的钱留着自己花，项目走公司账不好吗？公司里也有人替你做事，刚刚砚笙来时还聊起了你，结果人等你等了一小时你也没个影。”
　　“我就练练手呗，不是什么大项目，不用走公司账。”虞卿辞边喝汤边说，声音有些含糊，自动忽略了下面那一句。
　　温砚笙那个工作机器来她家除了跟她爸谈公事，还能有什么其他事情？
　　等她？不可能。
　　她跟温砚笙的办公室在同一层，温砚笙想见她出门拐个弯就行，也没见温砚笙有这个意向。
　　虞卿辞不高兴的咬着汤匙：“人家明明是来看望你的，跟我有什么关系？爸你要是真这么喜欢人家，干脆就收她做个干女儿好了，反正外面都这么传。”
　　虞柏洲的手立刻举了起来，作势就要拍人 ，虞卿辞嘴巴里的汤还没咽下去，这么一躲，直接被呛得咳个不停。
　　虞柏洲皱眉，赶紧倒了杯水给她：“我这一天天的还没被你气死，你自己倒先咳上了？”
　　虞卿辞缓过劲，把汤碗往前一堆：“吃饱了，我先上楼。”
　　“你先等等，我还有事还跟你说。”虞柏洲提起今晚温砚笙提起的一件事，“沥川的项目出了点问题，建材方面超出预算不少，你明天过去看看。”
　　虞卿辞：“沥川的项目不是一直都由温砚笙负责嘛，你让她去呗。”
　　“那你就不能去？”虞柏洲随口说，“今天底下人上报时有几个股东在场，沥川毕竟是个大项目，你过去一趟将问题解决了，也能让他们心服口服。”
　　事情就这么被定了下来。
　　第二天，虞卿辞的飞机落地港城刚好是饭点，新宇地产派了人来接。新宇跟博鑫合作过很多项目，新宇早年靠做建筑材料，如今也吃了不少地皮开始自建自销，公司名也从新宇建材改成了新宇地产。
　　接待人是分公司的总裁特助，一路上给虞卿辞介绍不少当地吃喝玩乐的好去处，十分热情，更是提出谈完公事也可以多留几天，到时候他给虞卿辞当导游。
　　虞卿辞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听得随意，在对方提到他们这还有不少放松人的好地方时，她转过头，懒声一笑：“我爸管的严，让你们李总收起那套心思。”
　　特助冲她暧昧的笑着：“李总今晚特意包了个场子，虞总不会知道的。”
　　那位李总跟她爸差不多年纪，跟中年男人去那种地方，和跟同龄人去，完全不是一个场子。虞卿辞顿时觉得败兴，转回头继续看风景。
　　先到酒店放了行李，叫了餐休息了会儿，下午三点时，那位特助来敲了门，邀请虞卿辞去新宇参观，跟他们总裁详谈，还特意提了一句：“李总知道您要过来，也特意来了港城，已经在公司等您了。”
　　在虞卿辞回国的晚宴上，跟李坚见过一回面。当时李坚拜托温砚笙替他融资以竞争沥川的项目，温砚笙拒绝了他，新宇自然没有得标。
　　如今这个项目归了博鑫，偏偏在建筑材料这一块出了问题，很难不怀疑是新宇故意为之。
　　虞卿辞点开手机，将消息列表往下拉，点开跟温砚笙的对话框，编辑了几句文字，在点发送键时停了下来。
　　然后将所有的文字删除干净，关上了手机。
　　“小虞总，到了。”特助拉开车门，邀请虞卿辞下了车。
　　新宇的分公司在老城区，占据整栋写字楼，外观比较老式陈旧，但自上而下的‘新宇地产’四个字很是招摇。
　　李坚亲自等在公司门口，给足了面子。他带着虞卿辞去几个有争议的建筑材料部门转了一圈，身边的秘书介绍着材料相较以往的优点和涨价的原由。
　　虞卿辞嘴上走马观花似的见一个夸赞一个，至于李坚所提的更换材料涨价的事情，却迟迟没有一个明确的表态。
　　几圈下来，李坚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小虞总看着年轻，半点都不好糊弄。被虞柏洲那种老狐狸养出来的女儿，又怎么会是只好骗的兔子？
　　在总裁办歇了会儿，李坚主动提起在附近的酒店设了宴，请博鑫一行人吃饭。
　　不是高档的星际制酒店，却半点也不含糊，中式的装修风格很是典雅。但再怎么高雅，来的大多都是谈铜臭生意的人。
　　偏生上菜前服务员还来表演了一套茶文化，李坚带头点评茶道，旁边的下属们你一言我一语的附和着，甚至还有人吟了句诗，卖弄肚子里的那点墨水。
　　虞卿辞懒得搭理，连装都不想装一句，李坚见状又很快拐了话题，倒也没再谈公事，开始聊起近来的其他项目。项目多多少少都跟他有点关系，大有一副只要他点个头，那些赚钱的项目就都会求上门来一样，把牛吹上了天。
　　好在博鑫一起来的人里有擅酒桌交际的，跟新宇方的人推杯换盏，一副相见恨晚的架势。
　　包厢内的烟味熏得人难受，虞卿辞借口上厕所，被半醉的李坚叫住：“大、大侄女，等会儿李叔带你去个好地方，别看李叔一把年纪了，你们小姑娘喜欢什么样的，李叔我也一清二楚。”
　　虞卿辞头也没回的出了包厢，外头就有个洗手间，虞卿辞想了想，直接绕了远路，打算去酒店的另一头。
　　路过大厅时心一动，打算给里面的助理发个信息，让他们随便应付，到时候直接告新宇违约。消息还没写完，身旁忽然有人靠近，虞卿辞下意识往旁边避，却被人拉住了。
　　熟悉的嗓音响起：“这么快就谈完了？”
　　是温砚笙。
　　虞卿辞没搭理她，低头把刚发的消息删除，关了手机，才说：“没呢，里面还在谈。”
　　“那你还进去吗？”温砚笙又问。
　　“进。”虞卿辞不知道温砚笙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港城，也摸不透她今晚过来的目的，“材料还没谈妥，要是走了，我不就白来了？况且李总还特地给我安排了夜场活动，我怎么能拂了他的好意？”
　　温砚笙沉默看了她两秒，什么都没说：“那走吧，带路。”
　　“你想要怎么处理新宇的事？”走到包厢门口时，温砚笙忽然问。
　　虞卿辞愣了一下，转头看去。温砚笙正看着自己，问话的声音有些生硬。
　　她没有答，温砚笙又问了一遍。
　　这下倒是让虞卿辞听出几分服软的意味。
　　真是喝酒喝多，出现幻觉了。
　　虞卿辞想。
　　她盯了温砚笙几秒，索性转了身，没去开包厢的门，扬起十足十的假笑：“温教授这话说的，这项目本来就是你负的责，我顶多算是跑腿来实地考察，最后定什么结果不是您一句话的事？”
　　温砚笙仿佛没听出她语气中的冷嘲热讽，提醒她：“李坚对沥川的胃口不小。”
　　虞卿辞：“胃口大也没用，这块地如今是在博鑫的手里。”
　　温砚笙：“所以想要怎么处理，自然是你来定。”
　　话题又被绕了回去。
　　新宇之前跟博鑫签了合同，负责供应沥川的建筑材料。但上周新宇那里临时反悔，说是之前定下的那批材料由于天气原因无法按时供应上。
　　作为老牌的建材公司，这种错误相当低级。但新宇那里也给了解释，说是他们公司如今正在产品转型，引进了新的技术，对材料进行一系列的升级，以至于减少了旧式材料的产线路。
　　新材料已经在好几个政.府工程中投入使用，很受欢迎，又因为其相对环保性，有可能会被有关部门采纳，在以后的建筑中都执行这一标准。
　　博鑫的项目才刚刚动工，等建造完成、收检还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若到时候真的出台了那项检测标准，对博鑫极为不利。
　　建材看似单价成本低，但应用的数量多，真算起来，将是一笔不小的超支，对沥川整个项目的运营都会造成极大的影响。
　　博鑫的现金流也不是闲置的，财务那边卡得很紧。乍一多出上亿成本，银行那边也得费一番功夫，上上下下又是一系列的人工成本和时间成本。
　　“温砚笙，我说你……”虞卿辞看了眼包厢的方向，拽着温砚笙走到拐角，提高声音，“昨晚你不就去了我家跟我爸达成了共识？你想要什么结果直接告诉我不就行了吗？跟我在这儿兜什么圈子？”
　　她都做好了温砚笙甩手离开的准备，温砚笙却反问道：“我说了，然后你就立刻搭飞机回云城？”
　　虞卿辞瞬间哽住，这还真是她的想法。温砚笙一旦说了要怎么处理，她就把这桩事完完全全扔给温砚笙去解决。
　　但温砚笙这种莫名的语气，和看向她时晦涩的目光，都让虞卿辞有种微妙的怪异感。
　　像是来找她兴师问罪的。
　　问什么？
　　她那晚被温砚笙气走后，还没找温砚笙计较呢，温砚笙还好意思来怪她？
　　气氛凝固了几息，温砚笙收回视线，淡下声音：“那就跟我一块进去吧。”
　　虞卿辞更加确定温砚笙是在拿那天的事做文章，被烟熏了一晚上的怒火又隐隐烧起来：“跟你一块进去干什么，不是你让我要及时止损的吗？我躲得远远的还不行？”
　　“我不是那个意思。”温砚笙解释说，“你在明面上的项目能帮到我就足够了，就像博鑫所做的一样。像那晚我跟温煜风私下的交流，那些背地里的阴私，我希望你不要参与进来，会给你个人惹来麻烦。”
　　虞卿辞：……
　　刚生出的一口气又生生被压了下去。
　　不管温砚笙那天晚上到底是不是她现在说的这个意思，但至少，虞卿辞觉得挺受用。她脸上还是一副不情愿的问责：“你那晚怎么不解释？”
　　温砚笙语气淡淡：“你话说得那么快，说完后又摔车门走了，我没法跟你解释。”
　　“明面上的项目跟暗地里的又有什么不同？”虞卿辞虽有怒火，好歹也存着理智，仔细一想觉得不太可行。
　　温砚笙向她解释：“那是博鑫的项目，无论我做什么，都是在为博鑫办事，只是被雇佣的关系，而不是合作。”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虞卿辞懒得去理里面的弯弯绕绕，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你背地里做什么事情最好都别让我知道，话先说前头啊，我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温砚笙伸手过来，中指弹了一下虞卿辞的额头：“行了，进去了。”
　　虞卿辞夸张的‘嗷’了一声，温砚笙目光下移，看到虞卿辞胸口处半松的纽扣，又走近一步。
　　虞卿辞想要躲开，又看到有服务员往她们的方向走过来，反应太大反而显得不正常，生生忍住了。
　　温砚笙将她的长发很仔细的拨到后肩，替她整理好衣服。
　　虞卿辞的视线垂下，落在温砚笙左手的手腕上，看到一块半露出袖口的手表，轻轻咳了两声，像是终于为自己找到了台阶：“你这表还挺好看的。”
　　“之前去意大利出差时买的，刚好剩最后一只，跟你今天这身颜色很搭，要不要试试？”温砚笙读懂虞卿辞的眼神，把手表摘了下来，戴到虞卿辞的手上。
　　虞卿辞欣赏了两秒，算是满意了，主动走下温砚笙递来的台阶：“你想直接打官司让他们赔偿违约金，还是再跟他们谈谈新材料的价格？”
　　“打官司。”温砚笙直截了当。
　　虞卿辞挑了下眉，握上门把手时落下句：“正合我意。”
　　温砚笙跟着虞卿辞一出现，饭桌上还在吞云吐雾的人齐齐愣了一下，博鑫方的几人迅速的掐灭了手里的烟，还是李坚先开了口：“温教授，你过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派人去接你，快，快来坐。”
　　坐在他旁边的下属忙站起了身，温砚笙看了眼李坚另一边虞卿辞的空位，皱了眉。
　　李坚手夹着烟，拍了下自己的头，笑道：“瞧我，这换的什么座，来，你们两坐一块。”
　　温砚笙自若的跟着人过去坐下，拿过桌上的果汁给自己倒了半杯：“恰巧过来这边出差，想到你们也在这就来讨一顿便饭，冒然过来还望李总不要介意。”
　　李坚看到她杯中的橙汁，脸色僵硬了一瞬，又很快笑起来：“不介意不介意，你能来我随时欢迎。”
　　温砚笙接下他的话：“李总慷慨。”
　　桌上的橙汁原本是个摆设，就连虞卿辞都倒了酒，温砚笙一来就倒橙汁，就连虞卿辞也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温砚笙说的‘打官司’会这么直接，一上来就给人下马威。
　　温砚笙和李坚说话时，虞卿辞思绪翻飞，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太给李坚面子。但很快，她就从温砚笙和李坚的话里发现了异状。
　　李坚对待温砚笙的态度明显要谨慎得多，不仅仅是热络，言语间多次的试探都存着几分堤防。
　　“之前他们在云城的总公司税务被举报清查，我替他们理过账目，对他们的资金分布习惯还算了解。”饭局结束时，温砚笙跟虞卿辞解释。
　　博鑫打官司要求新宇赔付违约金时，可以同时联系之前筛减的供应商，并不会延误太久工期。而新宇没了博鑫这个单子，又要额外支出一笔违约金，虞卿辞一行人看不出内里的门道，温砚笙接触过新宇账目，根本瞒不过她。
　　“一次合作你就对他们这么了解，你在博鑫待了这么多个月，等你离开博鑫，我岂不是得日日夜夜防着你？我是不是得找几个律师编造几个理由把你扣押起来？”
　　虞卿辞看了眼手腕上新得的表，长长的‘唔’了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算了，看在这块表的份上，我还是直接把你关在家里吧，那样比较快。”
　　温砚笙把人推回副驾驶，示意她：“安全带系上。”
　　虞卿辞拉过系好，挡住档位拨片：“你还没回答我的提议。”
　　温砚笙的指腹在方向盘上敲了敲：“那你以后每天回家，都只能见我一个人了。”
　　虞卿辞眨眨眼，想象了一下那副画面，好像挺不错，好像又挺怪。她没拘没束惯了，怎么也应不出口，手慢慢从拨片上挪开，慢吞吞的侧过半个身子。
　　偏偏这时候温砚笙还难得有了闲聊的心思：“你得每天给我做饭，还得给我买各种日用品，嗯，不出门的话，有些线上无法做的工作也得你替我去做。”
　　虞卿辞简直要被气笑：“温砚笙，你这是在讹我吧？”
　　温砚笙踩下油门，眼睛看向路面，说：“我只是陈述事实结果而已。”
　　“人家谈恋爱都没这么全面吧。”虞卿辞闷闷不乐，说不出的怪异。
　　话音刚落，前面山道交汇处有车开过来，是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面包车。
　　离得近了，车灯照到对面车辆挂车牌的位置，空空如也。
　　温砚笙几乎是在一瞬间警觉，与此同时，对面车辆的远光灯也在这一刻突然大亮，刺目的灯光照得人难以睁眼。
　　“他们是……”
　　虞卿辞的话说到一半，温砚笙握紧了方向盘，提醒她：“坐稳了。”
　　在面包车撞上来的那一刻，温砚笙往左边借方向，车身擦过山体护栏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勉强冲了出去。
　　可刚拐过一个弯，面包车又从后面追上来，车身被撞得剧烈一震。李坚选的这处酒店位于郊区，风景秀丽，就连很多食材也是山上新鲜的，很受欢迎。
　　虞卿辞此刻丝毫没有来时欣赏风景的闲心，抓紧了车门上的把手，不由得在心底暗骂了一声。
　　她们的车性能不错，很快就跟面包车再度拉开距离，虞卿辞的脸色却在再一次回头时变得凝重。
　　起先以为是夜晚山中雾气重，可随之而来的机油味让她清晰的意识到，刚刚温砚笙借方向刮擦的车身，伤到了车内电路，她们的车正在起火。
　　很显然，温砚笙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容不得她们犹豫，温砚笙猛地踩下刹车：“下车。”
　　“难道是李坚派来的？”公路上跑不过汽车，虞卿辞被温砚笙拉着往山上走，高跟鞋踩在凹凸不平的石子上，刚踩上一步就往下滑，根本踩不稳。
　　“那只手也给我，我拉你上来。”温砚笙拉住虞卿辞，在她要去脱鞋时制止她，“不想磨出血就别脱。”
　　虞卿辞狠狠地咬了下唇，借着温砚笙的力，终于爬了上去。她们还没松下口气，那辆黑色的面包车也停了下来，车上下来了七八个男人，带头的握着手电筒往她们的方向一指：“在那里！”
　　虞卿辞没想到这些人的目标真的是她们，脑子在这一刻近乎空白。直到温砚笙拉着她的手腕猛一拉拽：“跑！”


第27章 
　　月光如水, 泄入树林中成了唯一的光源，虞卿辞不知道被温砚笙拉着跑了多久。
　　身后是穷追不舍的恶徒，前面是乱石堆砌的杂草堆, 隐在灌木丛中的荆棘划破小腿肚, 传来钻心的疼痛。
　　这一带近乎是座荒山, 杂乱丛生, 她们快速穿行其间，不时推倒林间的枯木桩和荆棘丛制造障碍, 勉强跟那些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虞卿辞在国外玩得开，生平也没体验过这种被人买凶追杀的事情，全身上下只是机械的跟着温砚笙奔跑，完全一片空白。
　　直到温砚笙握着她的手一用力, 在分叉路口时突然拽着她躲进另一侧狭窄的荆棘丛中, 外套拢住了两人的头, 避免脸部被挂伤。
　　温砚笙的另一只手捂住了虞卿辞的嘴，以免她在惊慌中发出声音被那些人发现。五米外的岔路口很快传来搜寻交流的声音。那群人分为两拨，分别向着两条岔路口去了。
　　虞卿辞的双眼被外套挡住，许是她的气喘得太急了, 温砚笙担心她真出什么事，缓缓松开了捂在她嘴上的手，低头去查看虞卿辞的脸色。
　　刚刚一路跑得太快，温砚笙松手时, 虞卿辞只能尽力压抑着自己的呼吸，不让自己发出声音。黑暗中，她隐约对上温砚笙看过来的视线, 桃花眸中没有丝毫的慌乱, 一如平日里那般十分镇定, 好似对这种事情早已经习以为常。
　　温砚笙哑声问她：“还好吗？”
　　这种时候其实不该让同行的人担忧，可当虞卿辞看到温砚笙脖颈间一道被荆棘划出的血痕后，再也绷不住了。
　　她想问温砚笙她是不是曾经就遇到过这样的状况，想问问温砚笙知不知道指派这些人的人是谁。
　　话到了嘴边，却都化成了一句：“温砚笙，我没穿秋裤。”
　　虞卿辞的声音有些闷，前言不搭后语，温砚笙却听懂了。
　　她将外套又往虞卿辞的方向扯了些许，垂下的眼眸中带着愧疚：“忍一忍。”
　　虞卿辞点了点头，尽量不去想腿上被荆棘刮出的伤口。
　　就在这时，温砚笙又忽然压低声音，提醒：“别出声。”
　　虞卿辞也听到了脚步声再度向她们靠近的声音，一颗心吊到了嗓子眼。这一刻，虞卿辞心思百转。
　　单看温砚笙的态度，这群人的目标应该是温砚笙，而不是她。
　　在她小的时候，虞柏洲总是过分的防范，出门都要派保镖跟着，就怕她被绑架出事。那时候她总是觉得她爸爸小题大做，甚至觉得她爸爸是故意不让她跟其他的小朋友玩。
　　直到这一刻，虞卿辞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能招来这群歹徒的温砚笙，身上的秘密比她想象中要多得多。
　　她看向温砚笙的眼神复杂，借着夜色闭了闭眼，不让温砚笙察觉到她的异样。
　　“她的眼镜在这儿，她们刚刚肯定往这边跑了，往这边走！”有人弯腰捡起东西，喊了一嗓子。
　　手里拿的正是温砚笙刚刚躲藏前，特意扔过去的眼镜。
　　两人听着那群人的脚步声，在确定所有人都往那个方向追过去后，温砚笙搀着虞卿辞，问：“还能起来吗？”
　　蹲得太久，双脚隐隐发了麻，虞卿辞将手递过去，勉强半站起身。然而，在即将走出荆棘林时，一道远处的手电光朝她们的方向晃了过来。
　　温砚笙将虞卿辞往回捞：“等等。”
　　等到手电光过去，虞卿辞才小声用气音问：“要换个方向走吗？”
　　温砚笙看了眼荆棘的另一端，一望无际的黑，根本看不清有没有路，她看着虞卿辞抿紧的唇，摇了摇头：“天太黑了，还是在这等一会儿吧。”
　　虞卿辞看出温砚笙的顾虑，说不害怕是假的。这种荒郊野外，暂且不提荆棘的另一端有没有路，走得深了，若是遇上什么野兽，情况会更危险。
　　但现在容不得她们犹豫，虞卿辞拽着温砚笙的手，强硬道：“往这边走。”
　　从遇到这群人开始就空白的思绪在这一刻仿佛全然回归：“他们找不到人肯定会发觉被骗了，这里不安全，他们定会再找过来，我们得试试。”
　　温砚笙看了眼岔路口的方向，将保护她们头部的外套拢得更紧：“好。”
　　两人走的并不快，横生的荆棘遍布，好在这段路没有太久，大概七八分钟后，荆棘层变薄，透进月光。
　　虞卿辞小声问温砚笙：“你怎么来了港城？”
　　温砚笙脚步一顿，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虞卿辞不明所以，锲而不舍的问：“他们就是来找你的吧？你刚来港城他们就动手，肯定事先知道你要过来的消息，你仔细想想，有谁知道。”
　　“来这儿拜访人，顺便考察项目。”温砚笙没多解释。
　　就在这时，又一道手电的强光朝着她们的方向照射过来。
　　港城昨日刚下过雨，夜晚的山间尤为潮湿，突然的惊慌中，虞卿辞脚下一滑，猝不及防的朝一侧栽了下去。
　　由于视线的盲区，她跟温砚笙都没有发现荆棘消失的那一侧有一个极为陡峭的斜坡。变故几乎发生在一瞬间，等温砚笙伸手去拉虞卿辞时，她大半个身子都已经跌落下去。
　　低下是深不见底的黑，虞卿辞想要借力抓住什么来止住下滑趋势时，抬眼间，却见温砚笙往旁边扯下根较粗的枯枝，朝她的方向滑了下来。
　　“你……”不要命了？
　　虞卿辞顿时失了语。她的喉咙里进了沙石，疼得厉害，说不出完整的话。
　　“怎么样？”温砚笙滑到她身边，没有多废话，把虞虞卿辞捞进怀里，一手握着枯枝减缓下坠速度，另一手抱着虞卿辞，谨防她被甩出去。
　　好在斜坡并不深，借助温砚笙手中的那根枯枝，两人减缓了下坠速度，脚终于触了地。
　　斜坡的底部，温砚笙半揽着虞卿辞，平时一丝不苟的高定外套已经皱乱得不成样子，长发完全散落下来，细沙子夹杂其中。
　　虞卿辞看惯了温砚笙衣衫整洁谈笑风生的模样，还是第一回看她这么狼狈，忍不住闷声笑了两下。
　　她从温砚笙的身上起来，往周围环顾一圈，发现她们已经到了山的另一侧，临近山脚了。
　　“温砚笙，我们要走吗？坡那么陡，他们应该不会再追过来了吧？”
　　虞卿辞翻找出带在身上的手机，屏幕已经出现裂痕，好在不影响使用。手机光照亮起时，她看到了温砚笙肩侧的血迹，有些甚至晕染到了颈侧，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鲜红的血点子，又慢慢滑下，淌出血痕。
　　空气中的每一丝夜风都带着萧瑟之感，虞卿辞打开手电筒功能往上照，隐隐能看到一块尖锐凸起的石头。她朝着担心温砚笙撞到了骨头，不敢直接挪动温砚笙，于是伸手去解温砚笙的衣扣，想要查看伤势。
　　一粒纽扣被挑开，血迹露出的范围更大，虞卿辞凑近看了看，刚低下头，手突然被攥住：“你在干什么？”
　　虞卿辞吓了一跳，仿佛一个欲行不轨的人被当场捉住：“你，你要吓死我啊？”
　　“你刚刚一句话也不说，我以为你……就想脱你衣服看看伤。”虞卿辞有些恼，“你既然没事怎么不说话？”
　　温砚笙撑坐起来，起身的动作让左肩的伤势都显露出来，血染了一大片。她的面色苍白，语气还算镇定，即使在这一刻，她也能理智的做出最恰当的决定：“警察应该马上会过来，你去山下等。若是遇到那群人，只要你告诉他们跟博鑫的关系，他们不会为难你。”
　　被那辆黑色面包车追击时，虞卿辞就拨打了求救电话，这里位于近郊，出警没城里快，但算算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
　　听了温砚笙的话，虞卿辞今晚无端遭受这一趟的火气，都在此刻涌上心头：“你让我一个人走？”
　　“我有些走不动了，你到时候带医生上来。”温砚笙冷静的分析着地形，“你等会儿往那个方向走，别走太陡的坡。过来，跟我换双鞋。”
　　温砚笙今天穿的鞋跟相对没她那么细，而且鞋跟不高，会更好走一些。
　　她虞卿辞本想拒绝，在窥探到温砚笙眉眼间一闪而过的疲惫时，她干脆利落的蹲下身，三两下把自己的高跟鞋脱下来甩到一边，然后去扒拉温砚笙的鞋子。
　　温砚笙鞋子上的扣有些难解，虞卿辞一着急就多用了点力，脱下来时才发现温砚笙脚上那一圈的皮肤有些泛红。
　　但温砚笙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静静地任她动作。
　　这样的反应让虞卿辞更不爽，她换了鞋站起身走了两步，温砚笙还是没什么反应。
　　虞卿辞越走越快，头也不回的朝着温砚笙指的路走。
　　直到走出去一段，确定温砚笙看不到这个距离时，她才停了下来，心中那种微妙的情绪让她越来越闷，不仅仅是因为温砚笙的态度，也因为她被影响的心情。
　　虞卿辞在国外时常跟朋友出去露营，环境比这里差的也不是没有，遇到这种状况时，其中一人去寻求帮助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到了温砚笙这儿，虞卿辞就突然迈不动脚了，满脑子都是温砚笙一个人待在那里会不会被那些人找到的不安。
　　再想到之前去温老爷子寿宴那夜，温砚笙说的让她‘及时止损’的话……
　　她很确定温砚笙当时就是想要跟她撇清关系的意思。她跟温砚笙在工作上也共事了一段时间，说实话，温砚笙鲜少会有犹豫的时候。
　　温砚笙做事总是很果决，提前就安排好了完美的下一步，几乎不会出现偏差。
　　虞卿辞接触过很多人，自诩识人还算有几分眼色，可温砚笙却让她看不透。
　　就像她不知道这些天，温砚笙也为何转了性，先是去她家等她，又是来港城跟她解释。
　　这甚至让虞卿辞产生一种，她如今已经博鑫的大权在握的错觉。难不成她在温砚笙的计划中有这么重要，才让温砚笙真的舍不得放开她这个继承人？
　　虞卿辞烦躁的厉害。
　　明明是她非要跟温砚笙扯上关系，以温家为交易筹码，强迫温砚笙陪她消遣。
　　可她总有种反被利用的错觉。
　　虞卿辞在原地转了两圈，一拳砸在就近的树干上，袖子下滑，露出那块墨绿色的金属表身，里面祖母绿的宝石在黑夜里发出幽亮的光，虞卿辞再度举起手，往表身的方向砸。
　　在表接触到树干的前一秒，她的动作又骤然停了下来。
　　算了，手表这么漂亮的东西，砸坏了可惜。
　　虞卿辞从小到大什么得不到？就连博鑫，别看现在还在她爸的手里，可进公司半年以来，她经手的项目都完成的十分出彩，她爸爸就算想再找个‘温砚笙’来公司，这一回她也不会像之前那样防备了。
　　因为没有必要。
　　她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
　　虞卿辞忍不住想：所以她为什么要因为温砚笙的想法，去委屈自己‘止损’？
　　不过是一场消遣，她付了报酬，安心享受就可以了，想那么多做什么？
　　想明白这一点后，虞卿辞的心情跟着轻松了许多。她沿着刚刚下山的路往回走，找到了靠在树桩旁的温砚笙。
　　温砚笙双眼紧闭，眉头还微微蹙着，脸上擦到过沙土斑斑点点很是狼狈，却依旧遮不住的深邃清雅的五官。伤痕和血.腥带来的破碎感和浑身上下疏冷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让虞卿辞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温砚笙睁开眼，在看清虞卿辞时，眼底闪过一丝惊诧：“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的目光越过虞卿辞，却看到虞卿辞身后空空如也，这才反应过来，虞卿辞根本就没有下山。温砚笙皱起眉，沉目看着她：“怎么不下山？我不是说了……”
　　虞卿辞不乐意挨训。她蹲下身，将温砚笙未出口的声音全都堵了回去。牙尖撞到温砚笙的下唇，狠狠咬了一口，血腥味散开在唇齿间。
　　“我为什么要下山？到时候你被他们找到出事怎么办？你都说了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我难道还能看着你陷入危险？警察来了会给我打电话，不着急。”
　　“他们也不一定会放过你，毕竟你是目击者。”虞卿辞的眼瞳里映出温砚笙的脸，过分冷静。
　　虞卿辞眼睫微垂下，她能感受到温砚笙落在她脸上打量的视线，像是在试探，亦像是在权衡。
　　“既然不会放过我……”虞卿辞缓缓开口，舔了舔唇，“那我只能把你也带走了。”
　　温砚笙像是猜到了她要做什么，伸手去挡，可虞卿辞的动作更快，勾过温砚笙的一只手放在自己后背，弯下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温砚笙历声道：“你放我下来。”
　　其实虞卿辞折腾了一晚上，哪里还有什么力气？抱起温砚笙后，她的手臂就开始暗暗发抖了。
　　好在冬天的衣服较厚，没让温砚笙发现端倪。
　　可虞卿辞的嘴还是硬得很，学着温砚笙的口气，冷声道：“别乱动，再动就把你扔了。”
　　温砚笙毫不犹豫：“那你扔吧。”
　　虞卿辞“我就不扔。”
　　温砚笙还是那句：“放我下来。”
　　虞卿辞：“不放。”
　　她憋了几秒，硬是拽出一个理由：“……你就是想抢我的鞋子穿。”
　　她甚至还朝着地上那双孤零零的高跟鞋踢了一脚，摆明态度不放温砚笙下来。
　　温砚笙没跟她继续争，沉默了两秒，低声说：“背吧。”
　　“不要，你在后面不挡风。”虞卿辞得了台阶还不愿意纡尊降贵往下走一步，把温砚笙放下来后，梗着脖子说，“哦，那你求我啊。”
　　温砚笙自然不可能求她，转身就要走。
　　“哎哎哎！你要上哪儿啊？”虞卿辞忙拦住人，地上都是零碎的石头和树杈，她抢了温砚笙的鞋子，哪能真让人这么走？
　　虞卿辞拦住温砚笙，拽过她的双手搭在自己肩膀上，弯腰把人背了起来：“先说好啊，我可从来没背过人，要是不舒服了你也给我忍着，不然我真把你扔了。”
　　温砚笙的长发散落下来，触过虞卿辞的脖子，跟她的头发勾缠在一起，有些痒。
　　她等了两秒，没等来温砚笙的话，差点又要发脾气。
　　这时，温砚笙的手先揽上虞卿辞的脖子，声音很轻，揉散在耳畔：“那就麻烦了。”
　　虞卿辞的耳朵尖尖几乎在这一秒转红，她晃了晃脑袋，用头发遮住自己的异样，口中飘出一声镇定的：“嗯。”


第28章 
　　“警察难不成是没找着我们, 也联系不上，所以回去了吧？”虞卿辞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看着下方空无一人的路面叹气。
　　她的手机在斜坡上就碎了屏幕, 勉强能当个手电筒使用, 可屏幕已经无法使用其他功能了。至于温砚笙的, 似乎是留在那件外套里, 已经不知所踪。
　　这一带的山较多，就算出警及时, 想要找到她们也得耗一段时间。山风刺骨，虞卿辞往温砚笙的方向靠了靠，看着温砚笙单薄的衣服，咬了咬牙, 脱了自己的外套。
　　似是猜到她的意图, 温砚笙制止了虞卿辞的动作, 说：“不用，你穿好。”
　　虞卿辞刚脱了一半就冷得受不了，闻言半点没犹豫，又自个穿了回去。然后慢吞吞的伸出手：“那我们靠在一起取暖好了。”
　　说是靠, 爪子已经不安分的抱上温砚笙占便宜。
　　尽管如此，虞卿辞的脸色还是被冻得发白。
　　温砚笙的视线落向虞卿辞揪紧的手指，略略一顿，说：“抱歉。”
　　虞卿辞不明所以, 转头问了句：“你是在跟我道歉？”
　　温砚笙：“港城这边的项目本是我负责，若是我没有跟虞总提，你原本不用过来。”
　　她说话时没有看虞卿辞, 声音很低, 掩在呼啸的夜风中, 难以辨别情绪。
　　“我不用你的道歉。”虞卿辞慢吞吞地说，“不是你先提的，是公司那群股东先提出来的，我总得跑这一趟。”
　　她反问温砚笙：“那你呢，你怎么也过来了？”
　　“之前听音乐会时的那位罗先生，还记得吗？他派人送了邀请函过来，过两天得去一趟。”
　　温砚笙解释完，看到前方路段开来几辆黑色的轿车，拍了拍虞卿辞：“人来了。”
　　虞卿辞抬眼，漆黑的路段被照进几束光，最后一缕黑暗收尽，在她们面前停下，从车上下来十几个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
　　一行人分为两拨，等着从后面走上来的穿黑西装戴墨镜的女人。女人快步走到温砚笙面前停下，视线停在她受伤的肩膀上，眉心一皱：“怎么还伤到了，是正面跟他们对上了？”
　　她伸出的手被温砚笙拍开：“对上了，你还能在这儿见到我？”
　　女人小声嘀咕：“你那么凶真打起来可不一……”
　　温砚笙的视线冷冷的望过去，女人一哽，转了话题：“我扶你去车里吧，能走吗？要找个人来抱你吗？”
　　“不用。”温砚笙转头示意虞卿辞，“先上车。”
　　女人跟着她们一块上了车，坐在副驾驶联系当地的警察。
　　虞卿辞被冻久了，等待时感觉不到身上的伤口，被车内的空调一吹，腿上的刮伤呈现出刺痛感，眉头紧拧着。
　　温砚笙伸手过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哪里疼？把裤子卷起来我看看。”
　　虞卿辞有些难受的偏了下脑袋，被荆棘刮出的伤口确实有些疼痛感，但是还好，尚且在忍受的范围：“……你肩膀的伤怎么样了？”
　　温砚笙摇摇头，视线转回前方：“没什么事，伤口不深。警察找过来应该还要些时间，累的话靠会儿。”
　　虞卿辞没有勉强自己，支着手靠在车窗上，断断续续听着前排女人和温砚笙的谈话，主要是询问今晚遇险时的情况。
　　直到听到那女人说收到温砚笙的消息，虞卿辞了然，难怪来得那么快。
　　心绪逐渐平复下来，虞卿辞正想询问他们是如何找到她们的，隐约嗅到空气中的血腥味，脸色微微一变。
　　温砚笙淡咖色的毛衣肩膀处，血迹的面积较刚刚上车前又扩大不少。察觉到虞卿辞的目光，温砚笙不在意的解释：“擦伤而已。毛衣比较厚，一开始没渗出来。”
　　虞卿辞：“这就是你说的没什么事？”
　　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倾身过去，对温砚笙的衣服不知该如何下手。
　　“车里有剪刀吗？”虞卿辞问前排的两人。
　　“没有，小刀可以吗？”开车的男人翻开扶手箱，拿出一把小刀递给虞卿辞。
　　“可以。”虞卿辞接过，拉开温砚笙的手，小心翼翼的从毛衣领口处划了一刀，掀开毛衣，能看到伤口在后背靠近肩侧的位置，毛衣已经被血迹黏在了身上，还在不断的渗血。
　　虞卿辞脸色铁青的命令司机：“开车，去医院。”
　　司机看了眼坐在副驾驶的女人，女人转过头，询问温砚笙。
　　温砚笙把小刀从虞卿辞手里拿出来，套回刀鞘，递向前排：“警察还没来，那些人也还没抓到，再等等吧。”
　　“去医院。”虞卿辞冷着脸。
　　小刀被人接走时，温砚笙犹豫了一下，对人说：“先去医院吧。”
　　除了他们这辆车，其他人都还留在这里，搜寻黑色面包车里的人。虞卿辞心烦意乱，一路无话。
　　四十分钟后，医院的急诊室里，医生帮温砚笙处理伤口，虞卿辞看着她后背血肉模糊的样子，有些透不过气，起身去了外面。
　　走到外面时，身后追上来一个护士：“听里面的人说你的腿也受伤了，我替你处理一下吧。”
　　私人医院的服务很周到，虞卿辞跟着她进了另一个诊室。才卷起裤腿，便有人从外面进来，跟她打招呼。
　　是带着保镖一起来的那个女人：“人已经抓到了，正在被带去警局的路上。警察那边打了招呼，等你们伤势处理完了再去录笔录。”
　　虞卿辞应了一声，继续低头卷裤腿，并不搭理人。
　　女人打量起面前心不在焉的虞卿辞，扬了扬眉：“那几个混混看着还挺唬人，目标不是你，你怎么不先跑？”
　　虞卿辞冷淡的瞥了她一眼：“山上黑，不认路。”
　　女人连连啧声：“原来是因为这个啊，我还以为是因为其他的呢，看来是我多想了。”
　　护士小心的替虞卿辞处理伤口，药水渗进皮肤，虞卿辞皱了下眉：“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啊，都说了是我想多了嘛。”女人笑嘻嘻的凑到虞卿辞面前，“我看人很准的，你看起来挺像。”
　　她的目光露骨的在虞卿辞脸上转了一圈，意有所指。
　　虞卿辞有些烦被人这样定义性取向，直截了当的说：“我跟温砚笙不是那种关系。”
　　女人不在意的‘噢’了声：“随便问问，我就是……”
　　她顿了顿，冲虞卿辞眨了下眼：“难得看她身边带着除了助理以外的人，好奇她跟人谈恋爱是什么样子。”
　　虞卿辞的脸色愈发难看，女人忙举起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我不打听了还不行吗？”
　　等护士替虞卿辞处理完伤口，去替她拿药时，女人自来熟的坐到了虞卿辞身边，目光再度落在她的脸上。
　　这一回不同于方才的冒犯，倒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虞卿辞刚想把人赶出去，就听她叹了口气：“好吧，确实不像。”
　　虞卿辞：“什么不像？”
　　“我跟温砚笙是在一家酒吧认识的，刚认识她时，她每晚都会带不同的人来酒吧。她长得好看，一开始我还以为她是个很开放很好接近的人。后来才知道那些人都是她的合作伙伴，谈完生意来酒吧消遣的。”
　　“她似乎很喜欢带人去酒吧。”
　　虞卿辞本不想搭理，在女人得出这个结论后，像是终于抓到了把柄，纠正她：“温砚笙不喜欢带人去酒吧谈生意，你要编理由也编得像一些。”
　　女人摊了摊手，嗤笑一声：“我也说了，那是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跟她认识时间不长吧？哪了解她的过去。”
　　看在刚刚是女人带人救她们的份上，虞卿辞勉强压下了不满：“行，那你继续编。”
　　女人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直到有一次她朋友走后，她一个人坐在那喝酒，我终于找到了搭讪的机会，知道了她喜欢去酒吧的原因，你不妨猜猜？”
　　虞卿辞刺她：“别人去个酒吧你都要琢磨，你整天就这么闲？”
　　女人观察着虞卿辞的神色，笑了笑，继续回忆那晚的事：“我想要请她喝酒时，她问我这酒吧卖不卖牛奶，是不是很好笑？”
　　女人说完后夸张的笑了两声：“她似乎一直在找一个人，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那个人送给她过一杯牛奶。所以刚刚我说不是你，会给她送牛奶的一定是个善良单纯的人，肯定不是你这样的。”
　　虞卿辞的睫毛颤动两下，双手抱胸舒展的靠向椅背，一副‘我就看着你编’的架势：“来，说说我怎么就不是了。”
　　“我好歹带人救了你，从见面开始你就没对我说过一句谢，态度还那么差。哦对，温砚笙说了，那个博鑫是你家的是吧？千金大小姐，难怪脾气这么差。”
　　虞卿辞面露微笑：“是啊，我脾气确实挺差的。”
　　女人直觉不太对劲，就在这时，门被推动，处理完肩膀处伤口的温砚笙走进来，皱眉问：“怎么了？”
　　虞卿辞朝温砚笙走过去，路过女人时，故意踩了女人一脚，然后十分夸张的营造出被撞的模样，往温砚笙的方向一摔。
　　温砚笙扶住她：“没事吧？”
　　“你再来晚一点就有事了。”虞卿辞战战兢兢的看了眼女人的方向，小嘴叭叭的告起状，“你不在的时候她一直教训我，说我不知好歹，还说我脾气差，我爸都没这么说过我！”
　　温砚笙的目光看向病床边的女人，带着不悦：“你跟她都说了什么？”
　　“我能说什么？算了，我多余，我这就滚。”女人觉得她刚刚就不该去山里救人，让这两人冻死在山上算了。
　　之后她们还是一起去了警局，几个混混咬死不认是针对温砚笙的，说是看到她们的车，只是想要打劫，后来她们进了山也就不追了。至于那辆剐蹭严重的车，也是因为她们技术不行。
　　混混的口气颇为无赖，山里没有监控，他们也确实没有起过正面冲突，警察也拿他们没办法，最后让他们交了点罚金，受了一番思想教育，就让人离开了。
　　回酒店时，虞卿辞先去洗了个澡，出来时温砚笙正在打电话，手机是那个女人的下属从山里找到的，连同温砚笙的外套一起带了回来。
　　“应该是有人泄露了行踪，查查今晚酒桌上的那些人，最近谁跟明嘉那边搭上了关系。”温砚笙冷声吩咐，又交代了几句其他的事情，坐在沙发上揉着鼻梁，显然没刚刚在虞卿辞面前表现出来的那么风轻云淡。
　　帮了她们的女人坐在温砚笙旁边，跟她说着对于那些混混的处理后续，安慰温砚笙总有办法套出话来。
　　温砚笙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其实并不在意那些混混交代出什么人，她拍拍女人的背：“不用那么麻烦，你也忙了一晚上，早点回去休息吧。”
　　女人往虞卿辞的方向看了一眼，故意抱了下温砚笙的肩：“那你什么时候跟我回去一趟？”
　　温砚笙：“过两天吧。”
　　女人满意了：“行，到时候提前给我打个电话。”
　　女人走后，温砚笙起身往卫生间的方向走，虞卿辞追上去拉住人：“你的伤口还不能沾水，你看不到后面，我帮你吧。”
　　“不用，你累了就早点去睡吧。”温砚笙拒绝了她。
　　虞卿辞继续黏在温砚笙身边：“那怎么行，你受伤也是为了救我，我总不能这么没良心吧？怎么，难道你还怕被我看啊？”
　　说完这句，其实虞卿辞已经做好了被温砚笙赶出去的准备，温砚笙却点了头：“麻烦你了。”
　　虞卿辞有些意外，她都已经做好死缠烂打的准备了，却没想到温砚笙是这个反应，有些后悔这时候才提。
　　她就应该在刚刚那个女人没走的时候说说这句话。
　　温砚笙走进卫生间，见虞卿辞还在原地发呆后，转身看了她一眼：“不进来？”
　　“来啊，来。”虞卿辞关上门，等待浴缸蓄水的时候，状似不经意的聊起，“刚刚那个女人还挺意外的，我第一次遇到女的有兴趣开安保公司的，尤其她看起来，身手好像不太好？”
　　温砚笙正解着贴身的衬衫，闻言解释道：“她算是个军三代，被扔到部队里去锻炼过，不过她哥也进了部队，家里只能有一个人走这条路，她就回家继承了家业，又顺便开了个安保公司。”
　　虞卿辞的手一僵，不由庆幸在医院里没跟那个女人起冲突，否则她现在还得躺在医院里。
　　不过同时，她又有些幸灾乐祸。
　　跟那位牛奶小姐或牛奶先生相比，她是脾气差劲了点，但那个女人恐怕更南辕北辙，绝对不是温砚笙喜欢的类型。
　　温砚笙已经脱完衣服走过来，虞卿辞不经意瞥到一眼，忙转过头：“咳咳，浴盐球已经化开了，浴缸底有些滑，我扶你进去。”
　　被浴盐球染成蓝色的水面上泛出泡沫，没过温砚笙的胸口，虞卿辞拦了温砚笙一下，将人扶坐起一些，防止温砚笙后肩上的伤口沾倒水。
　　“我先出去，你有事就叫我。”
　　虞卿辞起身时，温砚笙的手忽然伸了过来，勾过她的臂弯：“如果她对你言辞有所冒犯，我替她向你道歉。”
　　“你替她道歉？”温砚笙没有明说那个‘她’是谁，虞卿辞却立刻知道了。
　　可是，代为道歉？
　　温砚笙跟那个女人的关系有这么好？
　　再想起那个女人临走前跟温砚笙亲密的举动，以及邀请温砚笙去她家的话，虞卿辞一口气下不去上不来的。
　　来一趟港城，遇到个温砚笙的旧情人，还附送一个曾经的白月光。
　　在医院时，虞卿辞对那个女人的话表现得毫不在意也不相信，其实还是信了大半的。
　　因为她真的遇到过温砚笙带合作方去酒吧，就连她自己，也是跟温砚笙相识在酒吧。
　　温砚笙似乎是很喜欢去酒吧，这放在其他年轻人身上并不稀奇，可那是温砚笙。她就该站在讲台上接受学生崇拜孺慕的眼神，或是在会议桌上指点江山，而不是流连在鱼龙混杂的酒吧。
　　也许，温砚笙真的是在找人。
　　温砚笙察觉到虞卿辞的脸色变化，还以为在医院里真的受了不少的委屈，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还是温声道：“等明天，我让她来向你道歉。”
　　“不用她道歉，她一出现我心情就会不好。”虞卿辞一点也不想再见到那个女人，把温砚笙的手放回浴缸里，索性也不走了。
　　她靠在洗手台上，垂眼问温砚笙：“她跟我说，你曾经在酒吧遇到过一个人，那人给你送了杯牛奶，让你死心塌地的找了很久都没有放弃。”
　　说话时她的目光一错不错的落在温砚笙的脸色，不放过她任何一个微妙的表情变化。
　　温砚笙低头用毛巾清洗着脖颈边沾染的血渍，听到问话后也只是淡淡的看了虞卿辞一眼：“你觉得呢？”
　　虞卿辞静静看了她片刻，卫生间的暖光落在温砚笙的脸上，光影交错轮廓分明，她的脸色太过平静，让人难以猜透她真正的心思。
　　“我觉得她要编故事也得编个像一点的。”虞卿辞放弃猜猜猜了，温家就算对温砚笙再差，也不至于让温砚笙因为一杯牛奶就记人好几年吧，太离谱了。
　　虞卿辞说着说着自己也笑了起来，居高临下的望着温砚笙，眼眸中带着惯有的矜骄：“一杯牛奶要是有用的话，我明天就送你一整座牛奶屋。”
　　温砚笙也跟着她笑，声音很轻：“是啊，怎么可能呢。”
　　虞卿辞不安分的手探到了水面下方，揉过温砚笙的腰，停在尾椎之上，声音也低了下去：“温砚笙，你肯定还没找到那位牛奶小姐或是牛奶先生吧？”
　　只要没找到，她就可以当作没听到过这件事情，没必要跟一个虚无缥缈的人计较。
　　温砚笙抬眼，因泡澡而泛红的眼梢浸染在明亮的暖光里，竟然显出几分妩媚勾人的意味：“嗯。”
　　虞卿辞的眸光渐沉下，抬起手，指腹擦过温砚笙的眼尾，低头，贴上了她的唇。
　　手肘碰到水面，溅起一汪水花。
　　直到虞卿辞稳不住半蹲的姿势，才松开了温砚笙。
　　听着温砚笙同样不稳的气息，笑得轻浮，撩人得厉害：“温砚笙，今天你那位朋友一来，我就有点危机感了。”
　　温砚笙稀奇道：“你还会在意这种事情？”
　　“会啊。”虞卿辞又凑近上去，看着她笑，意味深长的说，“尤其是现在远离了云城。”
　　“在不在云城，又有什么区别？”温砚笙抓住那只越来越往下探的手。
　　“当然有。”虞卿辞舔了下唇，像是在回味刚刚的吻，“想在这里偷偷跟你培养感情。”
　　“但这里没有跟温家相关的项目。”温砚笙语气平淡的提醒她，听不出究竟是想拒绝还是想答应。
　　“可我是因为你们温家的事情今晚才被追杀的。”虞卿辞委屈巴巴的看着她，“心灵受到了创伤，所以在港城的这段时间，你得陪我度假好好安抚我，不然回去后就没法再工作了。”
　　温砚笙摇头：“但我没申请到假期。”
　　“那……那你就远程办公，你之前也不是没干过这种事情，是吧？”虞卿辞重新贴上去，一边磨着温砚笙的唇，一边低声说，“你还受了伤，高空容易感染，博鑫难不成连病假都不给请嘛……”
　　温砚笙扬了下眉，侧首漫不经心的说：“嗯，理由很让人心动。”
　　得到应允的虞卿辞眼睛一亮：“我这去给程助理打电话！”


第29章 
　　温砚笙拉住她：“不用这么急吧？”
　　“工作当然得提前安排好。”虞卿辞这个拉人一起逃班旷工的, 说得义正言辞，这时又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折返回来确认, “过几天你去那个女人家里时, 我一起过去, 没问题吧？”
　　“可以。”温砚笙瞥向她, 眼眸黑而沉静，语气亦是如此, “但别那么称呼她，她有名字，叫叶雨桐。”
　　虞卿辞听出温砚笙语气中的维护之意，不动声色的磨了下后槽牙, 阴阳怪气的应：“噢, 我还以为你想要我叫她桐桐呢。”
　　温砚笙像是看出虞卿辞在想什么, 却无动于衷：“她是我亲舅舅的女儿。”
　　亲舅舅的女儿……
　　“不可能，她跟我说是在酒吧里遇到的你。”虞卿辞反驳。
　　“是在酒吧。”温砚笙显然是猜到了叶雨桐会这么说，薄唇溢出的语调波澜不惊，“不是腿疼？先出去, 等会跟你说。”
　　虞卿辞摇头晃脑：“不疼，我就要现在听，她长得好看，还对你有求必应的, 你可别想糊弄我啊。”
　　她的语气酸溜溜的：“我看根本就不是什么表姐妹吧，是你哪儿认来的干妹妹，连跟她家里关系都那么好, 还要过去拜访。”
　　“干姐姐干妹妹, 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温砚笙的五指穿插进虞卿辞柔软的发丝间, 稍加用力揉了两下，像是在安抚炸毛的小狐狸。
　　“我出国多年，刚开始在酒吧没认出她，在我面前晃的次数多了，就认出来了。”
　　“那也是在她跟你搭讪后才认出来的吧？”虞卿辞的下巴紧贴着浴缸边边，发丝散乱在胸前，偏要嘴犟，“她跟你一点也不像，哪里像有血缘的妹妹了？”
　　“她跟我像不像也不是我能决定的。”温砚笙拨开虞卿辞颊边的碎发，坐起身，蓝色的水珠顺着她白皙的锁骨滑下，蒸腾热气扑面而去。
　　“要换成你那位白月光，还需要她特意问这种事情吗？”提起这破事，虞卿辞的语气比刚才更酸。
　　温砚笙盯着她的眼睛，虞卿辞侧头在温砚笙拇指下方咬了一口，转开视线。
　　谁也没再说话。
　　她们一个坐在浴缸里，一个蹲在浴缸外，各自沉默了片刻，浴盐球甜腻的香味充斥在卫生间的每个角落，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温砚笙先开口：“既然不想提，就早些让公司的人认可你，也不用担心被我牵制了。”
　　虞卿辞抬眼：“认可？沥川的项目要是直接打官司，那群人八成又会在我爸面前告上一状，你就准备给博鑫打一辈子工吧。”
　　“别意气用事。”温砚笙放缓声音，提议说，“你要是不想打官司，我可以跟你一块去跟新宇重新谈合同。”
　　虞卿辞也不再犟：“那倒不用，博鑫跟他们都合作好几回了，他们都不讲以前的情分，继续合作，以后指不定还要出什么幺蛾子。”
　　虞卿辞确实也得顾及新宇跟博鑫遗忘的交情，她爸虽然没明着说，但她过来一趟就把合作方得罪彻底，恐怕回去后会有不少股东来问，会很麻烦。
　　“之前被筛选掉的几家建材商靠不靠谱啊，要是也出这种事…… ”
　　“新的建材商我去找。”温砚笙道，“合适功劳算你的，不合适责任就算我的。”
　　虞卿辞：“……也不用这样吧。”
　　温砚笙：“你喊我干姐姐的时候不挺顺口？”
　　虞卿辞闭了嘴，拽开温砚笙的手，往外走去。
　　温砚笙重新靠回浴缸壁，片刻，拿过旁边的手机给叶雨桐发消息：【后天我回去一趟，别在虞卿辞面前乱说话】
　　叶雨桐似乎正在玩手机，消息回复过来很快：【姐！姐姐！你还要带那个大小姐一起来？不是吧，你以前不是最看不上这种纨绔吗？怎么，因为博鑫给的太多，你也为金钱折腰了？】
　　消息发出来没几秒，就被撤回去，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叶雨桐的求生欲：【好的姐姐，我会跟家里说的】
　　温砚笙的目光落至卫生间的门上，吹风机的声音从门的那一端传过来，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半天，她只回了一句：【她跟那些人不一样】
　　叶雨桐回得咬牙切齿：【好好好，下次见面我肯定不到她跟前乱晃，这样行了吧，姐？】
　　温砚笙不再回，拿过毛巾起了身。
　　虞卿辞已经吹好头发，坐在床上玩手机。看到温砚笙出来，主动冲她招手：“后背擦干了吗？我帮你检查一下伤口吧。”
　　温砚笙走过去，坐到床上背对着虞卿辞，正好程歆有消息发过来，她低头回复着：“麻烦你了。”
　　温砚笙的眼镜丢在了那座山里，此刻看手机的距离跟以往没有差别，虞卿辞又开始怀疑温砚笙的眼镜根本就没有任何度数，装模作样。
　　没有眼镜的遮挡，那双桃花眸专注望向一个方向时，好似一对深邃的漩涡，看久了就像被蛊惑一般，深陷其中。
　　虞卿辞目不转睛的盯了片刻，直到温砚笙转头看过来：“怎么样？”
　　虞卿辞低下头，看向温砚笙的伤口，回嘴道：“我又没有在看你。”
　　温砚笙：“我没有说你在看我，我问的是后肩的伤口。”
　　虞卿辞：……
　　伤口处确实完好，也不知道温砚笙是怎么做到一滴水也不溅上去的：“不用。”
　　温砚笙总是这样，什么事情都能做得一丝不苟，就连这一回遇险，温砚笙也能立刻通知人来援救，就像是早就有所准备。
　　她跟温砚笙的这段关系总有结束的时候，也不知道温砚笙给她安排了个怎样的结局。
　　胡思乱想了片刻，虞卿辞替温砚笙擦后背的手缓缓下滑，停在腰侧。温砚笙的目光跟过来，带着警告。
　　她越是皱眉，虞卿辞的手就越是作乱，指腹擦过的地方不断的撩着火。
　　吻从温砚笙的后颈落到了锁骨处，虞卿辞撩起眼皮，看到温砚笙依旧淡定的目光，更绝不痛快，索性坐到了温砚笙的腿上，双手勾住她的脖子。
　　温砚笙抬眼，虞卿辞计谋得逞般的笑了笑，指腹若有似无的按着温砚笙的后颈：“度假的第一晚，是不是该做点什么来庆祝？”
　　温砚笙皱眉制止：“不方便。”
　　虞卿辞抱着温砚笙的脖子，短促的笑了声：“那你的手别掐我的腰啊。”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她好不容易等来这么个温砚笙受伤的时机，怎么能甘心只盖被子睡觉？
　　温砚笙松了手，将虞卿辞拨到一边，起了身：“我睡隔壁房。”
　　话音落下，身后人忽然也追下来，一条手臂勾过她的腰，呼吸贴近：“不用你动手。”
　　温砚笙的‘不行’二字到了嘴边，虞卿辞拉着她未受伤的右手往上抬，抵在唇上：“用我这里，好不好？”
　　温砚笙的身体微微一僵，虞卿辞启唇含入温砚笙的手指，只要温砚笙的手稍稍一动，就能碰到虞卿辞湿软的舌。
　　虞卿辞笑得恶劣，再次问：“真不要吗？”
　　温砚笙闭了闭眼，稍一犹豫，就见虞卿辞在她面前蹲跪了下去：“别动啊，不然我可收不住牙，后果自负昂。”
　　虞卿辞嘴上一片风轻云淡，好似情场老手，实则经验也少得可怜，她跟温砚笙的第一晚有酒精做辅助，第二晚温砚笙又中了药，即使她再不熟练，温砚笙也能被调动上情绪。
　　可今晚她还真有些拿不准。虞卿辞不敢看温砚笙的眼睛，把人推回床上后，低头吻了下去。
　　温砚笙敛目看着虞卿辞，眼底渐渐被另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搭在床单上的手渐渐揪紧，右小臂盖在眼睛上，呼吸加重。
　　温砚笙的情动来得并不快，虞卿辞能从温砚笙的反应中判断她的感受。
　　果然没有外物的助.兴，还是有些勉强。
　　虞卿辞回想温砚笙对待她时的方式，吻继续往下时，指尖拨弄轻挑，却还是停了下来。
　　算了，她连这个都做不好，要是用了手把人弄伤怎么办？
　　将近十分钟后，在虞卿辞想要放弃时，温砚笙的手下滑到了她的后颈上，停在上面轻轻摩挲。
　　每当虞卿辞落下吻时，便加重力道，以一个虞卿辞能接受的力度将她压向自己，又在虞卿辞着急时将人微微拉开，给她留出停歇的时间。
　　她们谁都没有说话，温砚笙无声的教导着虞卿辞，暧昧的声响流转在二人之间。
　　等到结束时，虞卿辞跌坐在地毯上，泛酸的脸颊让她半晌都回不过神，就连水雾氤氲的眸光也有些滞涩。
　　温砚笙递手过去，虞卿辞看了眼却没有动。温砚笙捏了下虞卿辞的左脸：“我现在可抱不了你。”
　　虞卿辞像是终于回过神，慢吞吞的从地上爬起，卧室内的灯光很亮，被温砚笙这么看着，虞卿辞第一回感觉到了羞愤的感觉。
　　舌尖还残留着怪异的味道，她不太想说话，目光落向床头柜上的水杯，刚走了两步，就被温砚笙拽着手带倒进了床里，温砚笙的声音压出一声闷哼。
　　虞卿辞一愣，正要去查看温砚笙后肩的伤，抬头的动作倒像是故意送吻似的，跟温砚笙亲到了一处。
　　最后还是来了一回。
　　虞卿辞顾及着温砚笙后背的伤，不敢抓温砚笙的手臂，也不敢做太大的动作，全程小心翼翼，紧张的心境下意外的配合。
　　虞卿辞的双眸逐渐变得雾蒙蒙，晕开浅浅的水汽。迷离间温砚笙侧头吻上了她的耳，清浅的呼吸钻入耳中，每一下都敲在虞卿辞的心头，她抖得厉害，几乎要趴不住。
　　却因为顾及温砚笙的手，不敢有任何的挣扎，只能紧咬着唇，直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睡过去时不知道是几点，一夜无梦，醒来后已经是中午，身侧的床铺早就空了，下床时，听到从小阳台处传来的温砚笙的声音。
　　正在打电话。
　　“应该不是李总做的，时间很紧，我在他这儿出了事，他也撇不清关系。”
　　“嗯是，律师方面我已经沟通过，今天就可以让他们着手发律师函。”
　　“这个项目本就是我负责的，小辞要做的事也是我的事，不会觉得麻烦。”
　　虞卿辞的脚步顿住，猜到了跟温砚笙打电话的人是她爸，一时间有些无言。
　　好在她爸是个思想封建的老古董，但凡温砚笙是个男的，恐怕她爸听了这话都要起相女婿的心思了。
　　温砚笙又跟虞柏洲聊了会儿公事，挂断电话时看到虞卿辞站在玻璃窗内，冲她招了下手：“你爸爸那儿已经请好假，你腿上的伤口虽不严重，这两天好好修养才不会留疤。”
　　虞卿辞走过去，拿过温砚笙的手机看了看：“这么浅的划痕哪里会留疤？等会儿你不是还要去医院换药吗？我顺道去买个手机。”
　　温砚笙应了句‘好’，虞卿辞把手机扔回给她，余光不经意扫过温砚笙身后，这才发现她们的酒店后面是一片海滩。
　　港城半座城市都靠海，又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温度也比云城高上几度，即使是冬季，最低温度也在十度以上。
　　从她们的露台望出去，湛蓝的海水与天空交汇，在日光下闪烁着浅银色的光辉。海水腥咸的气息裹挟着淡淡花香扑面，让人全身心的放松下来。
　　“午餐已经订了，很快会送过来，去洗漱。”温砚笙拍了下虞卿辞的胳膊，催她。
　　虞卿辞的视线依旧停在前方的海平面上，缓慢的摇了摇头：“我在美国的一套房子就靠着海，每天一醒来就能看到这样的景色。看惯了一个人看的海，那时候我就好奇，每天早上有人陪着一起看是什么感觉。唔，好像确实有些不一样。”
　　温砚笙的目光转向她，并不接茬：“你看的是风景，又不是人，有什么区别？”
　　虞卿辞想了想，笑道：“怎么会没有区别？那肯定是因为没有遇到合适的那个，陪我看风景的人。”
　　她的语气似认真又似玩笑，温砚笙沉默片刻，走向室内：“午餐还要会儿，先喝点牛奶垫垫肚子？”
　　虞卿辞的视线从海平面收回，转向温砚笙拆包装的动作，对牛奶还是觉得有些膈应：“有果汁吗？想喝点甜的。”
　　“空腹喝果汁对胃刺激。”温砚笙把鲜奶倒入杯中，侧身问，“要加热吗？”
　　虞卿辞的神情有些恍惚，没有伸手接。
　　温砚笙以为虞卿辞要喝温的，厨房里恰好有微波炉：“那你等两分钟。”
　　虞卿辞的目光追随温砚笙的背影，还真有种在度假的错觉。


第30章 
　　下午一点, 虞卿辞同温砚笙出了酒店。车被换了一辆新的，驾驶位上还坐了个司机。
　　虞卿辞认出是同行的一个助理，便问温砚笙：“我们留在这儿休病假, 他们呢？”
　　她特意用了‘病假’二字, 温砚笙也没揭穿她, 说：“他们下午的机票, 要给你留个司机吗？”
　　虞卿辞看了眼腿上几乎快要愈合的伤口，摇摇头：“不用, 你要去哪儿，我送你。”
　　温砚笙提前提请她：“我还要去拜访两个合作方。”
　　虞卿辞还是摇头。
　　她瞥了眼前面专心开车的助理，解开安全带，往温砚笙那侧挪了挪。
　　温砚笙拧眉：“靠回去坐好。”
　　虞卿辞冲她一笑, 强势拉过温砚笙的一只手, 藏在大衣下面, 慢悠悠的甩了两下：“很不方便啊。”
　　明明只是掌心相触碰，没有上.床时那样贴合，也比不上拥抱接吻时的亲你，却意外的让人心安。
　　半个小时后, 助理将她们送到医院，虞卿辞从他那儿要来了车钥匙。
　　温砚笙后肩上的纱布被医生拆开，伤势处被缝合过，没有再往外渗血。由于是被尖石划伤, 伤口面并不平整，看起来还是有些骇人。
　　虞卿辞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温砚笙拉了下她的手腕：“去门口等。”
　　“不要, 我陪着你。”虞卿辞看向正在调配药水的医生, “麻烦您轻点啊, 这伤口会留疤吗？”
　　医生拿过镊子夹取棉纱，回道：“按时换药不要让伤口再崩裂开，理论上不会留下太明显的疤痕。”
　　虞卿辞：“那就是还会留疤了？”
　　医生在私人医院待了多年，收费比公立医院高出不少，自然也了解患者们的需求，面对虞卿辞这样的问话也不恼，笑着为她解答：“要是特别在意的话，可以用激光祛除。”
　　“激光疼不……”
　　虞卿辞的话还没问完，手腕又被温砚笙拉住，给了她一个警告性的眼神。
　　虞卿辞讷讷闭了嘴。
　　问诊室的气氛变得极为古怪，受了伤的人脸上一片云淡风轻，没受伤的那个嘴里是不是发出‘嘶哈’声，紧张得要命。
　　旁边的护士小姐许是看不下去，主动提：“你姐姐这还要一会儿，我记得昨天你也受伤了，我替你擦一下药吧？”
　　“不用，我来医院前上过药膏了。”虞卿辞道。
　　她一双眼还留在温砚笙的后背上，不经意扫过温砚笙的后颈，上面留着一个她昨晚咬出来的红痕，当即做贼心虚的走过去，整理了一下温砚笙的长发。
　　医生和护士都不知道虞卿辞想做什么，顶着他们的目光，虞卿辞面不改色的编道：“我姐姐昨晚起了低烧，有些怕冷。”
　　护士小姐面含歉意：“是我考虑不周，我去把空调温度调高一些。”
　　温砚笙转过头，目光在虞卿辞脸上停了两秒，最终什么也没说。
　　港城的每一条道路对虞卿辞来说都十分陌生，离开医院后她开着车，却没有开导航，而是漫无目的的沿着海岸线的公路开着。
　　柏油路两旁栽种着高大的椰子树，枝叶还泛着青，像是丝毫没被冬季所影响。
　　虞卿辞慢悠悠的打着方向盘，对温砚笙笑：“我对这儿不熟悉，早知道你真会在港城留这么多天，我就应该直接把你拐去芬兰。”
　　温砚笙：“芬兰？”
　　“是啊。”虞卿辞望着天空，嘴角上扬，“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嘛，去北极看个极光，凑巧天空划过两道流星，许个愿，就能两情相悦了。”
　　温砚笙沉默了一瞬：“芬兰的结婚率并不高。”
　　虞卿辞闷声笑：“那可能是那里的人没有浪漫细胞吧。”
　　她把温砚笙代入想了想，好像也不太适合温砚笙，“算了，你好像也跟浪漫这个词不沾边。”
　　午后阳光正好，虞卿辞把车停在路边的一个车位上，把温砚笙带下车才询问她的意见：“去走走？”
　　温砚笙还没同意，虞卿辞就拉上了她的手，没有助理在场，这样的举动显得亲昵而又自然。
　　海岸边有不少店家在售卖海边用具，虞卿辞买了个最贵的套餐，店家很快帮她们搭好遮阳篷，两张躺椅中间放了个造型精美的果盘，就连杯中的椰子水也是现开的。
　　虞卿辞跟店家交流需要时，旁边走过来几名年轻的男女，是组团来的外国游客，其中一位外国女人上千跟虞卿辞搭话，让她帮忙跟店家翻译，说话时还特意夹杂着几句蹩脚的中文。
　　虞卿辞跟他们交流了会儿，回来时手里还拿着一瓶人家送她的防晒霜。
　　她对着温砚笙扬了扬手，示意温砚笙过来擦防晒。
　　温砚笙没有动，抬眼扫过那群年轻人的方向，三两成对牵手搂抱，分不清几人的关系，若非头顶的艳阳刺眼，都要误以为身处什么混乱的酒吧。
　　虞卿辞索性坐到温砚笙的躺椅上，撕开防晒瓶上的封条：“看，刚得的报酬。这牌子的防晒我买过几回，不怎么油腻，你试试。”
　　温砚笙伸手去接：“我自己来吧。”
　　虞卿辞将防晒倒出部分擦在手臂上，试了试质感，跟她以前用的无异。她躲了下，又对温砚笙说：“手给我，我替你擦。”
　　温砚笙皱着眉，没有动。
　　虞卿辞凑过去，嗓音压低，从舌尖卷出一股缱绻的笑意：“干姐姐，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啊。”
　　她喊这个称呼时总是不着调，几乎都快成一种心照不宣的暗示。温砚笙抬眼：“有什么为难的？”
　　虞卿辞看了眼那群外国人的方向：“刚刚那小姐姐非要请我们一块玩，吃喝全包，就希望我们给他们当个翻译，避免被坑钱。但我跟她说我在约会，没时间帮忙，她才作罢的。”
　　温砚笙慢了两秒有反应，还是从虞卿辞手里抽走了防晒霜，自己上手涂。
　　虞卿辞咬着唇不满：“这儿也没人认识我们，这也不行啊？”
　　温砚笙淡定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一瞬，偏开眼：“你收敛一点。”
　　“好吧好吧。”虞卿辞拿过玻璃杯吸了口椰汁，说，“等会儿我得多买几个椰子回去，生活太苦了，我得自己给自己找点甜的。”
　　“昨晚那辆车的人能找到我，也许背后的人还有后招，外面不安全。”
　　许是虞卿辞的表情过于可怜巴巴，温砚笙难得解释了一句。
　　虞卿辞好哄得很，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笑：“那等晚上回去总可以了吧？我刚刚看到一家成人用品店，我们等会儿去挑一挑？”
　　温砚笙的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大小姐，你说话收敛些吧。”
　　虞卿辞瘪了瘪嘴，颇有不服：“碰不让碰，说也不让说，等回了云城我是不是都要见不到你了？”
　　温砚笙还真考虑了一下这个可能：“快过年了，确实见不到。”
　　虞卿辞睁大了眼睛，一双狭长的狐眼被她瞪得圆溜，又偏偏寻不出反驳的理由。往年她还是挺期盼春节的，虽然要应付一众的走亲访友，但那也是她家难得的团圆日子，就算她妈妈再忙也会飞回国待上半个月。
　　“你之前都在哪里过年？”虞卿辞问。
　　温砚笙想了想：“刚毕业时被我舅舅邀请，来港城过过一回年，后来被温家的人知道了，每年都让老爷子出面，让我回温家过年。”
　　“啊，那岂不是很闹心？”
　　“还好，温家那儿我只去了一年，后来就借着工作出国了。”
　　“那你要去我家过年吗？”虞卿辞笑着邀请，“反正你来博鑫后，在外人眼里你是我姐姐，去我家正合适。”
　　温砚笙说：“年后有时间我会去拜访。”
　　这就是拒绝的意思了。虞卿辞有预料到，却还是觉得有些可惜。目光碰上停了几秒，虞卿辞从嗓子里带出一点笑：“好吧，那到时候你得提前告诉我，我好错开走亲戚的时间。”
　　温砚笙已经用好防晒，虞卿辞正要打开手机前摄抹脸，忽然有人过来，落下的阴影刚好挡住虞卿辞的光。
　　看清楚来人，虞卿辞有些意外，是刚刚找她翻译的外国女人，她礼貌的询问：“是还需要买点什么东西吗？我陪你过去？”
　　“我不是要买东西，我是来找你的，能跟你说几句话吗？”外国女人金发碧眼，灿烂的笑容十分有感染力。
　　虞卿辞没有立刻搭理人，偏头看向温砚笙。
　　温砚笙显然也察觉到了外国女人的意图，回看向虞卿辞，眼眸里划过一丝笑意：“你的风流债。”
　　“你好？”外国女人用变扭的语调说着这个中文词。
　　虞卿辞用英语跟她交流：“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说吧，她听不懂英文。”
　　温砚笙挑了下眉，好整以暇的看着虞卿辞，却也没揭穿她的小把戏。
　　外国女人并没有怀疑，毕竟刚刚他们一行人问路时，温砚笙也没有跟他们搭过话。
　　“我可以邀请你接下来几天跟我们同行吗？我们需要一个导游，我有很多钱，不会让你白白帮忙的。”
　　“我是来这里出差的，我对港城并不熟悉，你恐怕找错人了。”
　　外国女人仍不放弃：“可你是华国人，就算看地图导航也比我们几个外国人要合适吧？你工作时的工资多少钱一天，我用三倍价格支付给你，行吗？”
　　虞卿辞挑了下眉，目光落过外国女人，又落回温砚笙，某种微妙的情绪流转在相接的目光间。
　　虞卿辞笑了笑，继续婉拒她：“我的三倍工资还挺贵的，足够你被商家坑上很多回。这里会英语的人很多，你可以再找找其他人。”
　　“我就要你。”外国女人看着温砚笙，目光十分专注，语气直白而又热情，“我刚刚观察了你们很久，你们不是你说的那种关系吧？既然如此，我喜欢你，可以邀请你做我接下来几天的伴侣吗？”
　　“啊——”虞卿辞的尾音上扬，没想到在这儿还遇到一个跟她有同样想法的人。
　　温暖适宜的气候，一望无际的海滩，难得惬意的假期，就该找个人来作伴。
　　但她已经有了更好的选择，并且没有想要更换的打算。
　　虞卿辞的停顿让外国女人误以为有了机会，她俯下身靠近，就要给虞卿辞一个脸颊吻。
　　虞卿辞下意识要躲避时，身旁的人动作比她更快。
　　虞卿辞的肩膀被转了过去，在她下意识惊叫出声前，唇被温砚笙占有了。
　　湿热的空气、湿热的吻，唇瓣相依，带了椰子水的清甜在舌尖弥漫开。
　　但想到外国女人还在旁边看着，虞卿辞在接吻的空隙里勉强找回呼吸，提醒：“还、还有人看着。”
　　温砚笙的手从虞卿辞的后背绕上去，扣住了她的脖子，让她微扬起脑袋，吻强势的重新落下。
　　“唔嗯……”虞卿辞眼睫快速的颤动着，激.烈的亲吻让她眼里很快晕出水雾，她只能完全闭上眼睛，眉间微蹙着，眼下开始泛起动情的潮红。
　　外国女人惊讶的长大了嘴巴，连说了几句“sorry”，提着裙摆走远了。
　　身前不时有游客走过，欢笑声收入耳中，虞卿辞在沉沉浮浮中睁开眼，恰巧对上了温砚笙也睁开看过来的眼，那双桃花眸不再如方才那样冷静自持，疯狂隐隐压抑期间。
　　虞卿辞反而不挣扎了，她主动凑上去，在温砚笙的下唇咬了一口，像是一个无声的信号。
　　温砚笙的吻重新覆下，不再像刚刚那么急切，格外的温柔，又回到了虞卿辞以往熟悉的风格，强势却又不失温柔，或许还带了点不一样的意味。
　　漫长的一吻直到路过说笑的人又换了一波才停下来，近距离的目光交缠，谁都没有说话，鼻尖落了汗，是染了防晒霜的奶白色水珠。
　　虞卿辞静静看着温砚笙眼中自己的影子，良久，低低的笑出声，继而笑声越来越大，带着狎昵。
　　暧昧轻佻的声线勾过温砚笙的耳膜，直直窜入全身。温砚笙揽在虞卿辞后背的手紧了紧，又骤然松开。
　　虞卿辞的手摩挲过温砚笙的脸颊，指腹从眉眼出描摹而下，划过高挺的鼻梁，抚过略薄的唇，轻轻碾了两下，带走上面暧昧的水渍。
　　温砚笙擒住了她的手腕，哑声道：“人已经走了。”
　　“我知道。”虞卿辞笑了一下，轻轻环抱住温砚笙的肩膀，侧过头，小心的避开了温砚笙的耳环，故作苦恼的问，“但你刚刚不是说了，不能在外面过分亲密吗？”
　　虞卿辞咬了口温砚笙的耳垂，用气音唤她：“干姐姐？”


第31章 
　　温砚笙推开人, 修长的手指顺着衣中襟滑下，将皱起的衬衫碾平，尽管效果并不佳。
　　虞卿辞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 从旁边的果盘里拿了粒菠萝蜜, 咬进嘴里, 侧头盯着温砚笙, 执着的等着她的回答。
　　温砚笙微垂着眼，表情甚至是严肃的, 她明白虞卿辞试图在她这里要一个答案。
　　但温砚笙不会给，至少现在不会。
　　“你呢，你就不担心吗？”温砚笙反问。
　　同一件事情，明明是两个人一起做出来的 , 却被反复的试探, 她是, 虞卿辞也是。
　　温砚笙垂曳的下来的发丝勾着被吻过的耳环，轻轻一动，就已坠下去，落到了虞卿辞的掌心。
　　虞卿辞轻声笑起来。
　　温砚笙抬眼看向她。
　　在温砚笙松开整理衣襟的手时, 虞卿辞咽下嘴里的菠萝蜜，握着耳环的手勾过温砚笙的脖子，再度亲了过去。
　　唇齿相依纠缠，清甜的果香在舌尖弥漫开来。
　　吻十分绵长, 不带任何情.欲。直到耳环被精准的重新戴回去，虞卿辞才缓缓退开。
　　这一次，虞卿辞终于看清了温砚笙眼里的东西。炙热的、偏执的, 从冷淡的眸光中挣扎而出。
　　那名外国女人大概是什么时候走开的, 她们谁也没有去管, 海滩上的情侣不计其数，她们也仅仅只是众多人群中平凡的两个，并不会将注意力全然放在她们身上。
　　虞卿辞站起身，看向不远处高耸的海岸线，提议道：“躺着没什么意思，要逛逛吗？”
　　远处的海岸线较高，自成一峰。在沙滩上时看着跟普通的山峰无异，走近了才看到一块关于火山的告示牌。
　　竟然是座已经沉寂千年的休眠火山。
　　往上爬的路并不好走，斜坡较陡。脚边的草丛很茂盛，半没过小腿，轻擦过腿上时，会触碰到腿上被荆棘擦伤的地方，虞卿辞难耐的皱了皱眉。
　　温砚笙敏锐的察觉到了，提议说：“你走我后面。”
　　虞卿辞提醒她：“那你走慢点，这一带石子挺多。”
　　往后的路况越来越差，来海边的游客大多是为了玩水，像她们这样受了伤不能沾水，而闲到来爬休眠火山的，恐怕没几个，以至于这里的路况也越来越差。
　　虞卿辞几次抬眼，看到的都是温砚笙的背，瘦削却不纤弱，恰到好处的比例。认识温砚笙以来，虞卿辞从这个角度看过很多回温砚笙的背影，现在再看时好像又有什么不同。
　　如果真的要说是什么不同的话，大概是知道温砚笙一定会在前面等着她，跟她一起走完这段路。
　　身后的脚步声慢了下来，温砚笙转头询问：“走累了？”
　　虞卿辞往海岸线的方向看了眼，在这里就能将大片海滩的景色收入眼底：“没有，就是觉得这里风景还不错，可惜没有带相机过来。”
　　用手机拍出来的效果会打折扣，虞卿辞也没有要拍照的兴致。
　　温砚笙点点头，没有发表什么意见，或许在她眼里用手机和相机并无不同。她重新往上走：“注意脚下。”
　　十来分钟后，她们走到斜坡的顶端，一处断崖边上，碧蓝的海水拍打在下面的石堆上，掀起海浪阵阵。
　　温砚笙去旁边接了个电话，虞卿辞就在那安静的站了会儿，看到不远处似有气体从山岩间喷发而出，一股一股汇聚又分开，是休眠火山常有的地理特性。
　　往火山口走得近了，耳边的海浪声也渐渐远去，转变成古老而压抑的风声，好似在下一秒就能爆破而出，并没有注意到有危险正在逐渐靠近。
　　脚下的道道地裂中隐有暗红的岩浆，当她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她刚刚走下来的那条山道的石阶上突然喷射出一股炽热的岩浆，深红的江流烧得火热，像是要将一切吞噬殆尽。
　　身后猛地传来一声呼喊：“虞卿辞！”
　　温砚笙已经接完电话，手里好像还拿了个不知从哪来的小包，朝她的方向赶来。
　　虞卿辞去过不少火山观测点，对于这类火山的活动有些粗略的了解，隐隐能猜到她脚下的这座火山也许已处在半休眠的状态。
　　就算是这种时候，虞卿辞依旧是不慌不乱的，她挪开脚步，避开那一道滚出岩浆的台阶，寻找附近的另一个出口。
　　只是几秒钟的功夫，温砚笙已经同时做出反应，站在另一个半荒废的已经断裂大半的台阶上方，向她伸出手：“往这里上。”
　　虞卿辞不再耽搁，手臂搭上温砚笙的手臂，踩着台阶往上爬。要尽快上去，这里的温度虽然不高，可已经有岩浆渗出，这座休眠火山随时可能进入活火山状态。
　　但这样不行，温砚笙的后肩受过伤用不了太大的力，若是完全依靠温砚笙的拉力，恐怕等虞卿辞上去了，伤口也会跟着崩裂开。
　　虞卿辞扫了眼更远处的一处完好的台阶，看了眼温砚笙，不再犹豫的做出动作，甩开温砚笙的手，往另一个出口奔去。
　　当然也不是盲目的更换，两个出口之间的火山面十分平静，没有任何岩浆流出的痕迹。
　　半分钟后，虞卿辞出了火山口，弯腰趴在一块大石头上一阵猛咳。
　　还是有些预估失误的，火山的硫硝味呛在喉口，难受得紧。
　　这一带护山的工作人员不知何时赶了过来，温砚笙正在跟他们交涉。眼睛里被咳出泪水，虞卿辞侧头隔着模糊的水雾看到温砚笙的手臂上还蹭着不少火山灰，看起来有些狼狈，整个人气势却很强硬，斥责着并不属于她的员工。
　　虞卿辞在公司里也见温砚笙发过火，即使在那时，温砚笙的语调也会很冷静，只在皱紧的眉间能窥得她的情绪变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直接大声的斥责人。
　　虞卿辞慢吞吞的朝他们的方向走过去，听到工作人员口中的‘已经请相关专家来看过，只是还没来得及更换告示牌’时，叹了口气，拉了拉温砚笙的袖口，对那两个工作人员说：“我没什么事，你们还是尽早更换告示牌吧，以免其他游客发生意外。”
　　“这座火山近两年已经出现过几回岩浆泄露的状况。但这座火山休眠时间太久，已经可以归结为死火山那一类别，观光的游客并不买账，这一块就被开发商承包了过去。”
　　温砚笙冷着脸说：“开发商打着火山的旗帜，在附近建了几个人造温泉。”
　　“火山的活动不会跃出火山口，开发商若是想要继续经营温泉度假村，就不能公开火山活动的事实，那样会吓跑很多游客，于是一拖再拖。”
　　虞卿辞‘噢’了声，其实她在进入火山口前就该细致观察的，但凡她仔细一点，也不会发生刚才的事情。
　　“刚刚为什么要去找另一个台阶？”温砚笙依旧冷着脸，眼中隐隐有几分怒气。
　　虞卿辞试探着拉了下她的手腕：“我在国外时去过未喷发的活火山口，相比较而言，这里要平静得多。刚刚你拉我时，下面的台阶只铺了一半，真的很难上去。”
　　“我可以拉你上来。”温砚笙说，“就算有突发情况也能及时解决。”
　　“可是岩浆没有蔓延过来，我多走几步并不耽误。”虞卿辞靠在旁边另一块石头上，抬头看阳光刺眼，“要是你拉我上去，你的伤肯定会崩开，到时候可就真得留疤了。”
　　虞卿辞又去拉温砚笙的手，颇为认真的看着她：“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我真不是在逞强，要是岩浆喷发了，就算没台阶，我爬也得立刻爬上去，别不高兴了，嗯？”
　　温砚笙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看，只丢下一句：“我会去查一下承包这片区的公司。”
　　虞卿辞没有意见，这里的岩浆显然不是第一回出现了，受害者定然也不只有她们，想赚钱没问题，但不能赚黑心钱。
　　温砚笙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想必是查到了点信息，虞卿辞安静的靠在石头上等着，直到温砚笙再度过来。
　　“这么快就解决完了？”虞卿辞两手撑在身后，仰头看她。
　　温砚笙又恢复了工作时一贯的游刃有余：“对方公司最近在抢占航运线，我便将这事拜托给了罗先生。”
　　虞卿辞夸张的‘哦’了一声，已经能想象开发商的焦头烂额。火山区的事情一出，媒体定然竞相报道，罗先生若是将事情做狠一点，邀请以前来这里的受害者曝光此事，开发商怕是要陷入官司，无力顾及航运线了。
　　温砚笙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看，她低头扫了眼虞卿辞的衣服，说：“转过去我看看。”
　　虞卿辞听话的转过去，同温砚笙开玩笑：“不用这么紧张，没受伤，我要是受了伤肯定告诉你，哭着让你亲手为我上药。”
　　温砚笙淡淡的扫了她一眼。
　　虞卿辞闭了嘴。
　　“走吧，回去。”温砚笙转了身，往山下走。
　　虞卿辞跟了几步，在她身后低声说：“温砚笙，我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小女生，我有自己的判断力，能承担自己做出决定的后果，不是事事都要依靠你的。”
　　虞卿辞之前有过不少恋爱经验，她习惯在恋爱中占到强势的那一方，所以她都会主动的追人，恋爱时不亏待对方，分手时也在满足对方的需求后和平散场。
　　这还是第一回，被另一个人照顾。甚至还会因为她权衡利弊后选择而生出怒气。
　　这种感觉跟虞柏洲管教她时有些像，却又不太一样。
　　至少，她并不感到反感，甚至还愿意再次做出解释。
　　温砚笙的脚步停了停，转过身，看到虞卿辞眼眸中，就连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慌乱。终是克制下来，举起手中的一个小包，以尽量平静的语调同她说：“不是想拍照？拍吧。”
　　那个小包被扔进虞卿辞的怀里，虞卿辞听话的闭嘴，默默打开按扣。
　　里面是一台单反相机，没有虞卿辞平时用的高端，却也比用手机拍要好上不少。她面露惊讶：“你从哪弄来的相机啊？刚刚没见你带出来啊。”
　　温砚笙的语气依旧冷：“高价找商家送上来的，这本是他打算送给他妻子的生日礼物。”
　　虞卿辞：……
　　行叭，有钱就是能解决办法。
　　她又多问了句温砚笙收购的价格，温砚笙报了个数字，虞卿辞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
　　相机上明显有被使用过的痕迹，那商家几乎以专柜十倍的价格狮子大开口，也就温砚笙会给钱。
　　但虞卿辞也没说什么，此刻的温砚笙气还没消，要是再拿这事跟温砚笙说，指不定又得炸。温砚笙以前也不是这么情绪化的人，虞卿辞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行为，看在这台‘昂贵’的相机上，勉强判定自己在火山口的行为确实有些冲动。
　　虞卿辞绕到断崖边，借着光影构图，对着下方的海景拍了好几张照片，温砚笙始终一言不发的跟着，除了虞卿辞问她照片时会说句还行外，不会主动开口。
　　拍得差不多时，虞卿辞突然叫了她一句：“温砚笙，我们也拍张照吧？”
　　像是猜到温砚笙会拒绝，虞卿辞先揽过温砚笙的手臂，靠近过去，举起了相机。
　　‘咔嚓——’一声，虞卿辞转回镜头，去翻刚刚拍摄的照片。
　　温砚笙的唇线紧压着，脸上没有半点笑意，活像是被强迫的。
　　好吧，确实也是被强迫的。这好歹时她跟温砚笙的第一张合照，虞卿辞也没舍得删，只能无奈道：“干姐姐，想让你赏个笑脸可真难。”
　　下了山后，虞卿辞也没兴趣再闲逛，直接回了酒店，晚饭也是在房间里吃的。
　　吃完饭温砚笙就回了昨晚她们睡过的卧室，另一间卧室依旧空空如也，虞卿辞靠在沙发上，上网浏览了会儿娱乐新闻打发时间，就被推送了几张有关钟鸣的照片，地点也是在港城。
　　自从温老爷子寿宴一别，那位方总被拘的消息已经逐渐的流转开来，即使尚未审判定罪，不少人也收到了风声，就连她爸也提过一嘴，说是这事没那么容易，温砚笙还是有些冒险了。
　　虞卿辞听到那句话后，险些就要憋不住，差点将‘你是不是也知道温砚笙在查她爸妈的事’脱口而出。
　　但她爸爸没有多说，虞卿辞也就忍了下来。
　　邮箱里有几封未读的文件，第一封来自法务，是针对新宇拟出来的，虞卿辞看了会儿，指出其中几个需要整改的点，给法务发了回去。
　　第二封来自美国，是她把永擎的部分注册过的专利技术发给许露薇后，他们游戏团队近一个月来的研发成果，在AR交互上体验感进一步提高，新测试的那一版游戏收到的反馈远超过上一期。
　　等到把邮箱里的工作全部处理完时，已经是晚上九点，虞卿辞看了眼卧室的方向，房门紧闭着，仍没有任何动静。
　　她想了想，在微信列表里找出钟鸣发了条消息过去：【你在港城？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推荐？】
　　钟鸣似乎在忙，十分钟后才回过来，用了好几行解释他刚刚在练歌彩排，才看到消息，然后才问：【不是很熟，但可以帮你问问其他人，是几个一起？要哪种类型的？】
　　虞卿辞想起跟温砚笙拍的那张合照，下意识回：【热闹的】
　　钟鸣：【明天晚上这里有一场音乐节，邀请了很多明星过来，你们愿意来逛逛吗？】
　　虞卿辞刚刚在热搜上就是看到这个音乐节，才翻到钟鸣照片的，应该规模不小。于是回：【可以，我这里两个人，你帮我问问】
　　钟鸣：【好】
　　钟鸣的动作很快，虞卿辞还没退出微信，就已经拍了张图片发过来：【第五排可以吗？明天你们来了给我发个消息，我找工作人员带你们进场。】
　　虞卿辞回了个谢，起身去敲卧室的门。
　　推门进去时，温砚笙还在处理工作，笔记本和平板一起开着，打着电话交代事情。
　　虞卿辞等了会儿，电话挂断时才走过去：“不是说在这里度几天假，怎么还这么忙？”
　　虞卿辞见温砚笙并没避着她，就凑过去看了看，是她也一起经手的一个项目：“我看看，这还有什么要改的吗？你一个人忙不累啊？”
　　温砚笙组织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虞卿辞拿过她的平板就看了起来：“除了这个还有什么要忙的？今晚都得做完？”
　　温砚笙：“不用这么赶。”
　　“明天我没什么事，给你打下手。”虞卿辞倾身过去，合上电脑盖，连同平板一起放到旁边，“脱衣服，我帮你洗澡。”
　　手刚触碰到温砚笙的衣领，温砚笙用力按住，收紧手指。虞卿辞侧目看向她，理所应当的说：“你的伤口不能沾水，我就帮你洗个头发，你自己处理不来，我不做别的。”
　　虞卿辞说不做别的，还真的规规矩矩，直到替温砚笙吹干头发，才讨赏似的提起：“刚刚钟鸣给我发消息，说明天在港城有场音乐会，非塞给我两张票，想让我去看看他，你陪我一块去呗。”
　　温砚笙：“看他直接过去就行，不用听音乐会。”
　　够无情的，虞卿辞弯唇，接着说：“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快春节了，回去后还有很多工作，索性把延后的工作都重新上来处理了吧。”
　　温砚笙默然一瞬，拿过旁边的手机翻看备忘录行程，说：“我让他们把明晚的视频会议提前。”
　　虞卿辞眼中笑意更显：“行，那我跟钟鸣说一声，让他留好票。”
　　虞卿辞也去卫生间洗了个澡，出来时手里拿了个卫生间的盒子，盘腿坐到床上，冲温砚笙示意：“你有看过这个吗？”
　　“种类还挺多的。”里面是一些酒店配置的情侣用品，虞卿辞挑了片取出来，好奇道，“怎么这里也有薄荷味的？”
　　温砚笙凝目看着虞卿辞笨拙的求欢和求和，沉默片刻伸出手，扣上她的手腕。
　　那枚塑料薄片‘啪嗒’一声落到床上。
　　虞卿辞面露惋惜：“我好奇一下还不行吗？”
　　“只是好奇？”温砚笙问。
　　虞卿辞垂眼看着盒子里其他的物品，有些漫不经心：“毕竟我们也用不到这个，这酒店该与时俱进一下了。”
　　说完后她抬眼，跟温砚笙对视了片刻。一个不动声色，一个面不改色。
　　塑料包装被撕开的声音响起，不待虞卿辞做出反应，温砚笙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好奇的话，可以用。”
　　温砚笙看向她的目光中生出了一点别样的情绪，虞卿辞的身体在一瞬间紧绷起，忽而感觉到了几分危险的气息。
　　她稍一犹豫，温砚笙已经将她攥躺下，覆了上来。花花绿绿的包装袋落了满床，里面还滚出几个装着液体的瓶子，其中一瓶的包装纸上写着‘plus’。
　　记忆几乎在这一瞬间回到那次跟温砚笙逛超市的经历，当时温砚笙似乎也给她指了一瓶带有‘plus’的瓶剂，只是不知道功效是否相同。
　　出神的瞬间，温砚笙的唇已经贴了上来，身体的记忆几乎在一瞬间被唤醒，虞卿辞下意识闷哼出声，眼神里渐渐生出热意。
　　头顶的灯光晃眼，将虞卿辞的反应照射得一览无遗。虞卿辞的手抱上了温砚笙的后背，想要扯开她的浴袍，却被温砚笙一手按住，制止下来。
　　她看到温砚笙去拿那瓶带有‘plus’标注的瓶剂，顿时睁大眼睛，扑过去抱住温砚笙的那只手：“别，别用那个。”
　　温砚笙看了她一眼，像是听进去了，又靠了回来。虞卿辞下意识松了口气，但很快清凉的触感强硬的从指尖夹弄中扩散开来，她惊愕的睁大眼，眼睛里迅速盈满泪光，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竟然直接到了。
　　虞卿辞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唇，那种不受控制的极致感铺天盖地而来，足足过了三分钟才逐渐寻回理智，再没有下午跟温砚笙理论时的死不认错的骄矜。
　　“温……温砚笙。”虞卿辞一喘一顿，艰难的瞪过去一眼，“你存心报复我吧。”
　　温砚笙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将两指上的东西摘下来，扔进床头的垃圾桶里，抽过两张纸巾，低头替虞卿辞擦去狼藉。
　　暧昧的气息渐消，虞卿辞仰躺了会儿，呼吸才平复下来，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又觉得自己太过丢人，张口在温砚笙的锁骨处咬下一口。
　　温砚笙顺势把人揽进怀里，任由她小狐狸磨牙般的啃咬。
　　等了片刻，从喉咙里带出点笑：“消气了？”


第32章 
　　第二天是周五, 港城早上下了场雨，道路边的枯叶清扫干净后又落了一层，直到中午才放晴。
　　虞卿辞醒来时, 温砚笙已经出了门, 虞卿辞吃了早饭后跟她妈妈通了道电话。卿女士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苛, 等到腊月二十八才会再飞回国。
　　虞卿辞已经习惯, 报了几个最近在杂志上看到的当季新品，敲她妈妈竹杠。
　　没聊几句, 就从她妈妈口中听到了钟鸣的名字，还旁敲侧击提了句她合作的一个时尚杂志，打算跟钟鸣再签个合约。
　　虞卿辞哑然片刻，委婉的跟卿女士表达了她跟钟鸣并不是外面瞎传的那种关系。
　　可惜卿女士思想前卫, 以为虞卿辞的意思是‘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但是包养关系’。
　　三两句说不清, 虞卿辞也懒得解释，聊了几句后把电话挂断。
　　临近十一点时，房门口传来开门声，虞卿辞偏头看了眼, 很快收回视线。
　　温砚笙走进来，走到餐桌边时忽然停步，折返回去到了杯水。
　　抬眼的瞬间，虞卿辞装模作样的拿过平板, 看着里面打开的财务报表，像是在做数据分析。
　　温砚笙又走了回来，虞卿辞继续低头看报表, 温砚笙的气息靠近, 按上了屏幕一角, 将其中一个数据放大。
　　虞卿辞并不想让她得逞，拨开她的手。
　　温砚笙又将其放大，指了指那个数字：“比去年下滑了两个百分点，你得做好年终汇报时被质问的准备。”
　　“但我接手后的第四季度，财报明显比前三个季度更漂亮，该检讨的可不是我。”虞卿辞又去拍温砚笙的手。
　　温砚笙坐到她旁边，轻轻的‘噢’了一声：“倒是我的疏漏了，应该恭喜小虞总了。”
　　这声‘小虞总’从温砚笙口中说出来时，虞卿辞很是受用。她展示完，就要把财报页面滑走，却不想露出了她上一个浏览的相册页。
　　第一张照片拍的就是温砚笙刚刚去倒水的画面。
　　虞卿辞刚要遮，温砚笙比她动作更快，直接拿起平板，不紧不慢的划动，发现被连着偷拍了好几张。
　　她的目光落回虞卿辞脸上：“你什么时候有这种爱好了？”
　　她没明着说‘偷拍’，虞卿辞哪会听不懂，索性认了：“我拍几张照片当证据不行吗？万一哪天你离开博鑫了，谈合作时还能靠照片威胁你。”
　　温砚笙挑了下眉，又仔细看了一遍那几张照片，问：“这几张照片能威胁我什么？”
　　既不是床.照，也没有任何亲密的画面。
　　虞卿辞轻哼：“让你知道我在港城留了照片就行。”
　　温砚笙低声笑了笑，依旧很从容：“看来是空城计。”
　　虞卿辞：“你爱信不信吧。”
　　温砚笙主动说起她早上去拜访了罗先生，虞卿辞听得敷衍，好似没有任何兴趣。
　　虽然刚刚一早上，她往门口的方向看了多少回，但她并不想承认。
　　温砚笙很给面子的转移话题：“午饭想吃什么，订餐还是出去吃？”
　　虞卿辞：“吃薄荷。”
　　她身上套着件白色针织衫，里面是件浅蓝色的衬衫，工作时袖口卷起一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
　　温砚悠然停住视线，多看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这祖宗还在计较昨晚薄荷味的那个套。
　　这事确实也是她做得过分，温砚笙选择了沉默。虞卿辞却不打算放过她：“我看到那里还有几个薄荷味的。”
　　温砚猜到她的心思：“你会吗？”
　　“不会也能把你冻死。”虞卿辞掰过温砚笙的下巴，啃咬上去。
　　温砚笙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纤长的羽睫不断的颤动着，透露着不平的情绪。
　　午餐最后还是出门解决的，虞卿辞嚷嚷着要吃当地地道的菜，于是找了个街边生意红火的小饭馆。
　　进门后服务员先带她们去点了菜，海鲜都得去玻璃鱼缸处现选现称，温砚笙瞥向慢慢吞吞的虞卿辞，示意她：“过来。”
　　虞卿辞躲得还是有些远：“你点什么都行。”
　　温砚笙没勉强，让她去了外边等。
　　虞卿辞喜欢海鲜，但对活物还是有些接受不能，走出去几步看到其他人桌上的菜色，又折返回去，拉了拉温砚笙的袖子：“让他们别做太辣，蒜泥也行。”
　　温砚笙：“你不是不吃蒜？”
　　虞卿辞不知道温砚笙是何时注意到她这个习惯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我把蒜划开就行了。”
　　“不用做蒜泥的，他们有其他的做法。”温砚笙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
　　虞卿辞听着莫名耳热，岔开话题：“我今天跟我妈妈打电话，听她提起公司给钟鸣补了个MJ杂志的封面？”
　　《MJ》是国内外顶尖的时尚杂志，择选明星时不仅仅看明星的咖位，还需要考察明星本人跟他们杂志的时尚匹配度。
　　而MJ对外宣称的时尚匹配度一直是个谜，看似神秘，实则全靠当期主编的喜好，各类风格应有尽有。
　　刚刚发布的半月刊虽称不上是开年第一刊，却也是不少经纪人争破头皮也抢不来的资源。
　　虞卿辞对钟鸣的了解还停留在被她赎身回博鑫的小可怜，直觉是温砚笙费心思操作而来：“听我妈妈说钟鸣还要继续跟MJ合作，你就算要补偿他上一回丢掉的代言，也已经足够多了，别说你是为了我啊。”
　　温砚笙没有接话，在手机上点开一个官网的购物页面，推到虞卿辞面前。
　　入眼的是一枚不起眼的素戒，要价近八万。虞卿辞对这个品牌有点印象，就是个专门坑有钱人的牌子，东西款式一般，但因为品牌够响亮，源源不断有客源上门。
　　前两年还只做线下，没想到如今都有线上交易了。
　　只是更让她意外的是：“售罄？”
　　“对，上周就已经售空，品牌方中间补过几次货，现在还是卖空了。”温砚笙收回手机，调出钟鸣的杂志封面图，“这还仅仅是他拍杂志时最不起眼的一件饰品，MJ的销量也翻了不少，他的粉丝愿意买单，带货能力很强。”
　　“原来如此。”难怪连她妈妈都会特意在电话里提一下钟鸣，还旁敲侧击她不喜欢了也要多给点钱好聚好散。
　　虞卿辞这时候关心的却是另一件事：“那今年星辰娱乐的财报想必很好看吧？小温总，这是你接管的公司吧，你要怎么感谢我？”
　　菜开始端上来，温砚笙替虞卿辞烫了碗筷，评价道：“你的眼光确实很好。”
　　“我眼光只是好在发现钟鸣吗？”虞卿辞意有所指。
　　温砚笙失笑：“吃饭吧。”
　　回酒店后，虞卿辞处理完自己的那几个项目后，说到做到，给温砚笙当了一下午的助理。
　　工作结束时，虞卿辞坐过去，抽下了温砚笙领带：“把行程安排得这么满，等会儿跟我看完演唱会回来，你不会还要熬夜处理其他的事情吧？”
　　温砚笙：“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你要熬夜处理事情？”虞卿辞好笑道，“你这两天都跟我睡一个卧室，你以为我睡得那么死，你从床上离开了也不知道？做完那种事还有心思工作，也就只有你了。”
　　温砚笙淡声解释：“快过年了，高强度的工作难免让他们有些懈怠，现在盯紧点，总比放假了去找人要轻松。”
　　其实眼下并不是外出度假的好时机，温砚笙本该拜访完罗先生就飞回云城，但还是纵容了虞卿辞的提议，借伤留了下来。
　　“我爸爸不还在公司吗？他们也不敢闹太大的动静。”虞卿辞不以为然，“不知道的还真要以为你是我爸亲女儿，事事这么上心。”
　　温砚笙皱了皱眉，虞卿辞轻‘啧’了声：“好了别皱眉了，我不说就是了。”
　　天黑后两人驱车前往演唱会现场，钟鸣安排的助理早已等在检票口，远远看到她们就迎了上来，带着她们往专用通道进去。
　　演唱会馆外人来人往，时不时有明星到达，尖叫声此起彼伏。
　　钟鸣被安排在第三个出场，今天的妆容比虞卿辞之前见过的都要浓烈，耳侧夹着长而闪的耳环，跟刚签入星辰娱乐时判若两人。
　　虞卿辞听着耳边粉丝激昂的叫喊声，这才有了种钟鸣确实红了的真实感。她在心中再度感慨了一句自己的眼光不错，那晚会所包厢里这么多艺人，她带走的这个偏偏就发光发热了。
　　但她眼光好的也不只是钟鸣一个，虞卿辞的视线一转，落到旁边温砚笙的身上。温砚笙这两天加班处理的项目大多跟她有关，无非是想让她在虞柏洲和那些股东面前交出一份好的答卷。
　　这才是她回国后挖掘到的最大的宝藏
　　温砚笙察觉到虞卿辞的视线，微微侧过身：“怎么了？”
　　虞卿辞笑着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吵。”
　　这个场馆的音响有些拉垮，几乎要被粉丝的叫喊声盖过，虞卿辞听得头疼。
　　温砚笙提议：“那等钟鸣下台了，我们打完招呼就回去？”
　　“唔，你去钟鸣那坐会，我得去找另一个。”虞卿辞面露难色，“就我关系很好的那个朋友，苏柠玥，她跟谢临的订婚又取消了，托我要另一个女明星的签名。”
　　温砚笙：“女明星？”
　　“是啊，我也不清楚她。那女明星不是博鑫旗下的艺人，我等会儿去碰碰运气吧。”之前也没见苏柠玥对哪个女人、或是哪个女明星有过兴趣，虞卿辞打算回云城后再问问她。
　　温砚笙想起上回温老爷子寿宴时，瞥见的那对苏家姐妹，若有所思。
　　钟鸣下台后，虞卿辞拉着温砚笙去了后台。钟鸣的经纪人亲自来接她们，在后台可以随意走动，畅通无阻。
　　经纪人将温砚笙带到休息室后，带着虞卿辞去找了她想见的女明星。
　　温砚笙拿过休息室的杂志翻看了片刻，抬眼时，瞥见没关严实的门口，钟鸣跟同公司另一个男艺人聊天聊得正开心。
　　等钟鸣推门进来时，她指了指门，示意钟鸣关紧。
　　钟鸣面对虞卿辞时相处还算自然，每回遇到温砚笙就有些发怵，下意识开始反省自己有没有做错什么事。有时候甚至极佩服虞卿辞，连这样的人都敢撩拨。
　　“地下恋情？”
　　温砚笙问得直接，钟鸣整个人一僵，忙否认：“不不是，我不喜欢男人，我跟他只是朋友……”
　　“我刚刚看到了。”温砚笙打断他，神色有些冷，“经纪约里明文规定禁止恋爱。”
　　钟鸣慌乱道：“我知道的。”
　　“小虞总刚刚还跟我夸你业务能力强，你要是机会把握不住，公司里多的是新人愿意。”温砚笙的话说得不留余地。
　　钟鸣简单解释了一番他跟那个男艺人的相识，他在星辰初来乍到，那个男艺人当时很是热情，让他很是受用，对方也邀请过他吃过几餐饭，但他再三强调自己绝没有感情方面的动摇。
　　“去问问你经纪人。”温砚笙合上杂志，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他带你前，替刚刚那个处理过不少脏事。”
　　钟鸣惊讶抬头：“他……”
　　温砚笙不再多说，看了眼手机，她来到休息室已经过去十来分钟，虞卿辞应该也快回来了。
　　“谢谢。”钟鸣在这时半鞠了个躬，“我以后会跟他保持距离的。”
　　温砚笙点点头，打算起身去找虞卿辞：“这回就算了。”
　　“不会再有下次了，我会认真工作。”钟鸣向温砚笙保证，他从旁边拿了袋东西，包装十分精美，递给温砚笙，“这是从这边很有名的一家甜品店买的，我助理提前好几天预定才买到，小虞总似乎喜欢吃甜的，麻烦温总带给她吧。”
　　温砚笙看了眼，顺手接过。
　　钟鸣再度保证：“我离开港城后就会进组拍戏，不会跟那个人再有来往。”
　　温砚笙：“下不为例。”
　　温砚笙推开门时，虞卿辞正站在外面。旁边钟鸣的经纪人似乎也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脸色不太好看。
　　虞卿辞没说什么，跟着温砚笙往外走。上车时，温砚笙去了驾驶位，把甜品袋递给虞卿辞：“小助理费了好久心思才买到的。”
　　虞卿辞拆开包装，拿勺子尝了一口，说：“好苦。”
　　温砚笙看向那个巧克力淋酱的蛋糕：“苦？”
　　“是啊，好苦。”虞卿辞皱着眉。
　　温砚笙觉得不太对劲：“我尝尝。”
　　温砚笙开着车，明明不会来尝，虞卿辞还是夸张的抱着蛋糕往车窗的方向避：“也不是很苦，没你上回给我买的那个甜。”
　　霓虹灯闪，流转过虞卿辞明媚含笑的眼。温砚笙转头时恰好看到这一幕，无奈笑了：“拿稳你的蛋糕吧，别掉了。”
　　二十分钟后，车停稳在酒店的地下停车场，温砚笙刚解了安全带，虞卿辞的手就压了过来，随后是腿，然后整个人坐了过去。
　　她拿过剩下的半个蛋糕，用唇在巧克力淋酱上印了一口，然后凑近向温砚笙，吻了过去。
　　巧克力并不苦，反而很甜，丝丝黏黏渗进唇缝，十分诱人。
　　温砚笙：“你……”
　　“你让钟鸣要好好工作为我赚钱时，明明我该高兴的。”虞卿辞的呼吸紧贴着温砚笙，声音有些模糊，“但我就是不太高兴。”
　　温砚笙：“所以？”
　　“所以，你为什么能这么轻易的说出那些话？”虞卿辞把巧克力浆全蹭进温砚笙的嘴里，才停下这个吻。
　　“你们本来就是假的。”温砚笙似乎有些不明白虞卿辞这么问的用意，“这也算是他的工作。”
　　“我对他来说只是工作。那对你呢，也是工作？”虞卿辞问她。
　　不等温砚笙回答，虞卿辞的声音下移到她耳畔，说：“可是怎么办呢，我又有点不满足了。”
　　身体上的欢愉确实很重要，但虞卿辞忽然觉得，在温砚笙身上，能寻到的快乐也许远不止于此，也许她还能再挖掘到其他的。
　　温砚笙似乎愣了一下，后知后觉的反应到虞卿辞话中的深意。她的目光在虞卿辞眉眼间忖度两秒，顷而笑了。
　　“那就看你本事了。”
　　虞卿辞笑了下，推开车门，由驾驶室那一侧下车：“上去吧，现在还不到九点，今晚不打扰你，你应该不用熬夜了吧？”
　　温砚笙看着她，确定虞卿辞真打算今晚修身养性后，坐在车里，看了会儿虞卿辞的背影。
　　这场游戏从遇到虞卿辞的那一晚开始，就注定没有输赢。虞卿辞无法随性所欲，她也占不到上风。
　　身体里被勾出的躁动渐渐随着车门外吹进的冷风消退下去，温砚笙将车熄火，跟了上去。


第33章 
　　早上七点一刻, 虞卿辞把温砚笙的手机调成静音，轻手轻脚下床去开门。
　　昨晚温砚笙跟程歆通话时她在旁边，得知程歆要过来给温砚笙送文件后, 特地起了个大早。
　　酒店房门被打开时, 程歆看到开门的虞卿辞还有些讪然, 往她身后寻温砚笙：“小虞总, 我们温教授还没起吗？”
　　虞卿辞接过程歆手里的几份文件，带着人往里走：“昨晚睡前趁她不注意给她喂了褪黑素, 难得多睡会儿，你可别坏我的事啊。”
　　程歆把包放在沙发上，欲言又止。
　　虞卿辞随性的往沙发上一靠，脚搭在茶几上, 那副慵懒餍足样子活像个祸国的妖妃：“有什么话就直说。”
　　“那个, 小虞总, 我作为温教授的处理，要替她安排很多行程，有件事想问问你……就是，你们现在这是在谈恋爱吗？”程歆平日里挺果决一人, 此刻涉及上司的私人生活，心里也不免直打鼓。
　　虞卿辞从冰箱里拿了几瓶口味不同的果汁，放在程歆面前。闻言歪了下头，思考两秒, 说：“不算。”
　　程歆顿时松了口气，她还挺满意现在的工作和薪酬，并不想因为上司的恋爱导致自己丢了饭碗, 被博鑫扫地出门。
　　这两人顶多就是一夜情的关系, 大不了就是多睡了几回。
　　但虞卿辞下一句就立刻打破了她的期冀：“但你可以当作我在追她。”
　　程歆：……
　　程歆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她拧开一瓶果汁，喝下小半瓶，才堪堪消化这件事情：“公司的员工私下里聊八卦聊起你时，总是很佩服那些被你收进公司的艺人，说他们在挑战高难度，一群人争宠。现在看来，小虞总你才是在挑战高难度吧。”
　　虞卿辞挑了挑眉，好奇道：“追你们温教授就算高难度？怎么，之前有人试过？”
　　虞卿辞挑了挑眉，好奇道：“能长久的跟你们温教授扯上关系就算高难度？怎么，之前有人试过？”
　　“温教授的难度就在于，别人想亲近她的那点苗头，在形成的时候就被他们自己掐断了。”程歆叹了口气，想起这些年温砚笙身边的桃花，竟是没有一朵开得盛的。
　　虞卿辞顿时乐了，温砚笙无论是跟公司员工还是跟合作方待在一块，整个会议室里，她就只看得到温砚笙那一张尤为突出的脸，要不然她也看不上。
　　温砚笙推开卧室门的时候，正看到这一幕。虞卿辞伸了个懒腰，示意程歆：“你的温教授来了。”
　　程歆也没想到温砚笙会这么快出来，顿时站起身打招呼：“温教授，您要的几个文件已经带过来，还有这个从您保险柜里拿出来的。”
　　虞卿辞正要给酒店客服打电话叫早餐，听到程歆的话后，停下脚步，转头看了眼。
　　是个银色的U盘。
　　温砚笙接过，顺手扔进睡衣口袋里，开始翻看程歆带来的几份文件。
　　虞卿辞听了几耳朵，不是跟博鑫有关的项目，她们还提到了那位罗先生，恐怕是温砚笙在接触罗先生后有的打算。
　　温砚笙想要跟温煜风抢明嘉，自然不能只给博鑫打工，虞卿辞之前就撞见过几回，温砚笙没特意避开她，她也没特意问，像是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程歆是用完午饭后才离开的，走时带走的文件比来时还要多，虞卿辞躺在沙发上敷面膜，这才注意到程歆根本没带行李箱，对她的敬业叹为观止：“程助理，你该不会现在就要飞回云城吧？”
　　“一个小时后的飞机，小虞总有其他要交代的吗？”程歆拿了包，笑着问她。
　　“我还以为温砚笙来了港城，你也能跟着度一段时间假呢。”虞卿辞将面膜一揭，突然想起什么，笑着问她，“跟着温砚笙多辛苦啊，要不你来给我当助理呗，我度假的时候肯定也让你放假。”
　　程歆还没说什么，虞卿辞的后颈就被人捏了一下。虞卿辞‘嗷’的一声缩起脖子，转头就要去咬人：“温砚笙你干什么呀？”
　　温砚笙揉着她后颈的手没送，甚至还多用了两分力，对着程歆抬了下下巴：“去吧，别耽误了时间。”
　　房门一关，虞卿辞猛的抬手挥开温砚笙，勾着人的肩膀往下一拉，就把温砚笙按在了沙发上，骑坐在温砚笙的腰腹：“我就问问怎么了？你之前不是说我看上谁都行的吗？怎么，现在程歆又不行了？”
　　温砚笙丝毫没反悔的羞愧，自下而上平静的望着虞卿辞，一只手已经撩开虞卿辞的下摆，伸进去揉弄她的腰。
　　虞卿辞顿时一声喘，挣扎着要从温砚笙身上下去，却被温砚笙按着腰整个人趴了下去，贴近她耳边的声音带出一声笑：“哪个追人的会这么霸道？”
　　“你刚刚都听到了？”虞卿辞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喘着气瞪她，“我那是在你助理面前给你面子才那么说，难度你想让她觉得是她上司主动搞同——”
　　话还没说完，就被仰起头的温砚笙咬住下唇，所有的骂声都化作了一阵猝不及防的喘，又尽数消失在嘴里。
　　送餐的服务员按了三回门铃，没有得到回应后，把餐车留在了房门外。等到早餐被拿进去时，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虞卿辞浑身热汗的趴在餐桌边，对着温砚笙颐指气使，指挥人给自己拌沙拉。
　　温砚笙答应得干脆，她身上的睡衣半敞着，领口处的纽扣已经被虞卿辞扯落在了不知何处，长发凌乱的披散着，修长的手指捏着沙拉碟往下倒，拉出一长串沙拉酱汁，均匀的溅落在新鲜的果蔬上，十分赏心悦目。
　　身体中的热潮已经散去，因为温砚笙的这一动作，虞卿辞舔了舔唇，看过去的眼神渐渐又变得直白。
　　温砚笙的目光回落过来，四目相对，虞卿辞不再纠结，起身贴上去，吻上了温砚笙的胸口。
　　温砚笙没动，继续替虞卿辞把剥好的虾放进沙拉碗。
　　虞卿辞的吻越来越重，从一开始的轻舔开始加重吮吸，然后用上牙齿研磨，直到落在颈中部时，她停了停，抬头问温砚笙：“什么时候去你表妹家？”
　　“约了明天的晚饭。”温砚笙的语调说得比以往要慢，像是猜到了虞卿辞要做什么，清润的嗓音里带出哑，“别闹。”
　　自从那回留下的吻痕被虞柏洲发现后，她们都不会在显眼的地方留下痕迹。
　　虞卿辞有些遗憾，最后吻在了温砚笙的锁骨上，用牙齿慢慢碾磨了将近半分钟，松开口时，如愿的看到一个鲜红的印子。
　　她将手揉上去，描摹着轮廓欣赏了片刻。
　　“真漂亮。”
　　温砚笙揉了揉她的后颈，把人按回座椅上：“吃东西吧，等会儿该低血糖了。”
　　“我身体好着呢，才不会低血糖。”虞卿辞叉起一只虾咬进嘴里，不忘替自己正名。
　　也不知道是谁总是没力气嫌累，温砚笙嘴角牵起意思不明显的笑意，不置可否。
　　虞卿辞在第一天到港城时，因为叶雨桐的缘故，缠着温砚笙要跟她一块去做客。临了真到这一天，虞卿辞又后悔了。
　　但她不坚定的立场很快又动摇，因为温砚笙说她舅舅家有个很大的用以酿酒的葡萄庄子。
　　第二天出发时，虞卿辞特意打开了车子的敞篷，港城冬季的风并不大，阳光温暖，正适合沿着海港兜风。
　　温砚笙穿着淡卡其色的风衣，开车时将袖子往上卷了两圈，显得整个人随性许多。
　　虞卿辞挑选的港式情歌从车载音响中缓缓淌出，连拂面的微风都带上了港城特有的往事韵味，缄默的情话道尽暧昧。
　　“你舅舅他们一直都在港城吗？还是后来才搬迁过来？”虞卿辞半侧着身子，问起。
　　温砚笙静了一瞬，猜到虞卿辞想问的，说：“一直都在港城这边，当年我妈妈出去留学，认识了我爸，据说我外公他们当时就不太满意我爸，觉得他别有所图，还要求我爸签了一份婚前协议。”
　　虞卿辞想起温煜风，摇了摇头，遗憾道：“还真被他们说中了。”
　　温砚笙不清楚后来父母为何会渐行渐远走到离婚的地步，也不好评价：“也许吧，时间久了，总是会变的。”
　　虞卿辞长了张嘴，下意识想要反驳，但无论是她父母名存实亡的婚姻，还是她自己的情感经历，都举不出一个能反驳的例子。
　　虽然也没反驳的必要，爱情这种东西，就连童话故事都只会写到高潮时停笔。
　　王子抱着水晶鞋求而不得的热情，也许会在灰姑娘无法适应王室生活时渐渐消散。白雪公主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雏鸟情节，也许会在陌生的王国里分崩离析。
　　“一直盯着我做什么？”温砚笙问。
　　虞卿辞回过神，笑了笑：“就是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刚刚好。”
　　四十分钟后，车开进僻静的私庄。
　　下车时虞卿辞才后知后觉的拉住温砚笙：“……是不是应该带点礼？”
　　温砚笙向她招了下手，打开后备箱的车门，把其中两袋东西递给她：“拿着。”
　　虞卿辞拨开里面的丝绒盒一看，是一套帝王绿的翡翠，莹润剔透，没八位数根本下不来，她不禁朝着温砚笙多看了一眼。
　　温砚笙拿下另外的几份礼盒，关上车门，察觉到虞卿辞在旁边发愣，有些莫名：“怎么了？”
　　“干姐姐，我突然发现你好有钱啊，我之前找你要车是不是都要便宜了？”亏她午夜梦回时还有点愧疚，觉得温砚笙如今被温家赶出来，在她爸手底下那么辛苦的干活，得到的钱还全进了她的口袋。
　　温砚笙没解释，带着她往里走：“是你自己挑的。”
　　“那我能再换一辆吗？”虞卿辞眼巴巴的看着她，“前几天我又看中一辆限量款的，不是很贵，比你这套翡翠便宜……”
　　温砚笙：“不是很贵是多少？”
　　“也就两千多万吧。”虞卿辞瞄了眼温砚笙的脸色，见她神色如常后，大胆的说，“但毕竟是限量款，需要强行选装一些配件，最后落地价应该在三千出头。”
　　“嗯，三千出头。”温砚笙重复了一遍。
　　虞卿辞：“真的很好看，马力也特别足，是独一无二的版本。这么一算，其实也不是很贵吧，对干姐姐你来说只是点小钱，大不了等我开腻了还给你，你卖个二手还能回本一千。”
　　“这么说，也就两千万而已。”温砚笙评价道，“确实挺划算的，虞总前几天刚问过我，公司年会抽奖时安排个什么样的特等奖，我等会儿就跟他提议这个划算的礼物。”
　　虞卿辞的那双狐眼瞬间瞪大，难以置信的看着温砚笙：“温砚笙！”
　　温砚笙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佣人，姿态闲适：“不叫姐姐了？”
　　“听叶雨桐叫你姐姐去吧。”温砚笙不送她，她就自己买！虞卿辞开始盘算自己现下可调用的流动资金，她这一个月来给美国那边的游戏，和杨清沅的AR光学都投了不少钱，下一轮的注资估计也快要到来，花钱如流水。
　　再一对比温砚笙那副财大气粗的模样，虞卿辞瘪了下唇，顿时更不爽了：“知道我最近手里没钱，也不知道说点好听的哄哄我。”
　　虞卿辞也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佣人后，闷头走在旁边，温砚笙却猝不及防的问：“你想听什么？”
　　虞卿辞脚下的高跟鞋一歪，差点扭到了，诧异抬眼，就见温砚笙皱眉扶住她的手：“走路都走不稳了？”
　　虞卿辞幽怨的看着她。
　　温砚笙的声音一顿，改了口：“改天我给你介绍两个项目，应该比你之前的回报率高不少。”
　　虞卿辞哼哼两声，勉强满意了。
　　进门时，虞卿辞把双标演绎到了淋漓尽致。对着温砚笙的长辈就笑脸相迎，转头看到叶雨桐就垮下脸，对于叶雨桐递过来的水一口也不喝，尽管嗓子都快冒烟了。
　　温砚笙坐在她旁边，沉默的看了她一眼，对叶雨桐说：“给她榨杯果汁。”
　　叶雨桐一个头两个大，眼角直抽，没想到这位大小姐几天不见，更加变本加厉了。偏偏虞卿辞应对长辈很有一套，把她爸妈哄的眉开眼笑。
　　直到她妈妈提到让温砚笙带着虞卿辞去酒窖逛逛，叶雨桐总算逮着机会，自告奋勇：“我带她们过去！”
　　她妈妈一巴掌拍在她的肩上：“砚笙认得路，你毛手毛脚的等会儿又把我的酒摔了。去给你哥打电话，问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叶雨桐只能看着那个妖精大摇大摆的把她表姐拐走。
　　沿着旋转楼梯下到酒窖，温度明显低了不少，掺杂了凉意的酒香扑面而来。
　　层层排排的酒驾上放了有上万瓶酒，虞卿辞就近拿过一瓶，看清上面的产地和年份，惊讶道：“这也是你舅舅他们酿造的？”
　　“自己酿的酒还在下一层，那里温度更低，而且都是装坛封制的，想尝的话，等会儿吃饭时有的是机会。”温砚笙解释。
　　“那这里的可以尝尝吗？”虞卿辞对手里这瓶挺感兴趣，一双眼睛都要黏在上面了。
　　“可以，你选一些吧，喜欢的可以直接带走。”
　　虞卿辞在酒柜间穿梭，很快就挑出几瓶自己偏好口感的酒，倒进酒柜里的空酒杯，又被温砚笙攥住拿走了杯子：“就在这里喝？酒窖温度低，你好歹带上去放会儿再喝吧，别喝坏了肚子。”
　　虞卿辞不以为然：“我又不是弱不经风，喝点凉酒怎么了？去酒吧的时候还要加冰块呢。”
　　温砚笙：“不可以。”
　　“就你管得多！”虞卿辞踢了她一脚，抢过杯子去到几米外。
　　温砚笙跟过去，虞卿辞的动作更快，趁人不备直接把人拽到酒柜的侧面抵住，酒杯强硬的往温砚笙嘴里倒，倒了小半杯就凑上去吻她。
　　酒液顺着唇舌被引渡回口中，她意犹未尽的舔了舔温砚笙的唇，见温砚笙不动声色的沉眼盯着自己，又退开半步，一脸无辜地说：“呐，这样就温过酒了，麻烦干姐姐体谅一下弱不经风的我吧。”
　　温砚笙没跟她计较，领口处沾染了几滴酒液，她用手一抹没能抹去，捻了下手索性随它去了。
　　虞卿辞没能如愿看到温砚笙变脸，又觉得没什么意思，拿着酒杯开始寻觅其他感兴趣的酒。
　　温砚笙靠着酒柜边古朴雅致的中式楠木，目光漫不经心的跟着走动的身影，口中残留的酒香像漂浮在光影中的细碎星辰，渐渐捉摸不到而变得模糊不清。
　　几分钟后，虞卿辞抱着两瓶酒折返回来，献宝似的在温砚笙眼前显摆两下：“你刚刚说看中的可以带走，可不能反悔啊，我就要这两瓶了。”
　　温砚笙拿过来看了看，确实是两瓶不可多得的酒，也意外符合她的喜好。
　　在这一方面，她们似乎有天然的默契。
　　“等会儿就说是你想要的啊。”虞卿辞叮嘱了一句，把责任推给温砚笙这种事她不是第一回做，熟练得很。
　　温砚笙的视线停留在她脸上，虞卿辞等不到回答，还以为她不愿意，不满的戳了戳人：“怎么，不行啊？”
　　“可以。”温砚笙的目光重回酒瓶，说，“这酒有助眠功效，适合睡前喝。”
　　“那我回去后再去打听打听，买几瓶一样的送你。”虞卿辞的手勾上她的肩膀，用力往后一按，又把温砚笙按回酒柜侧壁上，嗓音带了笑，“让你每晚睡前都得想我一遍。”


第34章 
　　傍晚时, 叶家准备了丰盛的晚餐。饭桌上温砚笙的舅舅亲自给虞卿辞倒酒，用的是自家庄园酿造的葡萄酒。
　　“之前听笙笙说要去博鑫做事，我还有些不放心, 尤其那些爱瞎报道的媒体总是掩盖事实真相, 如今看到你们之间没什么隔阂, 我也就放宽心了。”
　　虞卿辞很给面子的主动起身递酒杯, 笑道：“那都是媒体捕风捉影的事，温姐姐要是真想要博鑫的权力, 恐怕我也争不过。我在港城也没认识什么人，今日冒昧上门打扰，多谢舅舅的款待。”
　　她那声‘舅舅’叫得极为自然，叶雨桐听到后不满的瞪了虞卿辞一眼, 若是特意在她爸妈面前反驳, 恐怕她爸妈今晚都要睡不着了, 只能愤愤戳着碗碟。
　　温砚笙的舅舅叹了口气：“其实这么多年我一直对笙笙不放心，当年就想把她接来港城，但她有自己的主见，之后读研读博又回国, 也从没让我操心过，但终归我就这么一个外甥女，还是怕她在云城受了欺负。”
　　温砚笙一直安静的坐在餐桌另一侧，直到听到这一句才动了神色：“舅舅, 你们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舅舅摆摆手，示意她让自己说完：“这些年，别的方面我对你都很放心, 唯独挂心你的性格, 你从小早熟, 性子又冷，跟同龄人玩不到一起，长大了更是没人能入得了你的眼。就算你不找对象，也还是得有几个交心的朋友陪在身边，我也好放心。”
　　虞卿辞立刻抢话，语气正经：“舅舅，我不觉得温姐姐难相处啊，她人挺好的，喜欢她的人可多了。”
　　虞卿辞翻旧帐似的，把各个宴会中向温砚笙示过好的人都翻出来说了一遍，绘声绘色，说到一半，就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竟然将那些人记得那么清楚。
　　但她向来话说出口就不后悔，以一句‘但还是没我多’做了结尾，把舅舅和舅妈逗得眉开眼笑。
　　温砚笙转头看向虞卿辞时，虞卿辞正好也看向她，对上视线，眨了下眼。
　　温砚笙不动声色的拿过酒杯，轻抿一口。
　　叶雨桐把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悄悄给温砚笙使眼色，低头给她发消息：【表姐，你们俩不会真是那种关系吧？】
　　温砚笙：【不是】
　　叶雨桐：【那你还让她在我爸妈面前这么乱说话？】
　　温砚笙：【他们不会多想的，别问了】
　　叶家长辈的注意力都在虞卿辞身上，倒没发现自己女儿的异常，继续跟虞卿辞聊着天，从学业到工作，渐渐的从关爱一个小辈到面露欣赏。
　　饭后温砚笙跟着她舅舅进了书房，虞卿辞猜到他们有事要谈，她又喝了酒，主动讨了间客房暂住。
　　客房在三楼，窗户正对着叶家的那片葡萄园。温砚笙进来时，虞卿辞正靠着窗发呆。
　　听到开门声，虞卿辞偏头看她一眼，温砚笙问：“困了？”
　　“没。”虞卿辞的嗓音很是慵懒，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过去。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主动提议，“太阳下山就不用担心葡萄园晒了，要出去走走吗？”
　　温砚笙点了点头，她们从别墅的侧后方走出去，游走于那片葡萄园中。
　　由于港城湿热的气候，即使到了冬季，葡萄藤依旧盛翠绿色，蜿蜿蜒蜒攀在架子上，枝叶茂盛，月光透过葡萄藤的缝隙照落下来，只能泄进斑驳天光。
　　“今晚的星星还挺亮。”虞卿辞忽然说。
　　温砚笙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去，星辉迤逦，圆月高挂，点缀在暮色之上，格外动人。
　　葡萄园外围处传来温砚笙侄子侄女的打闹声，随风隐约送来。
　　距离太远，除了突然惊叫而出的那两声，什么也听不到。虞卿辞侧耳听了片刻，转目向温砚笙：“温砚笙。”
　　温砚笙下意识应：“嗯？”
　　虞卿辞靠着其中一个葡萄架，手伸过去，抚了抚温砚笙领口上下午沾上的酒渍，往前一拉，强迫温砚笙正视自己：“我已经很久没在饭桌上那么紧张了。”
　　温砚笙：“…… 你有吗？”
　　“有啊。”虞卿辞几乎贴到她面前去，“你舅舅好像很担心你一个人孤独终老的，你说我这像不像是在见家长？”
　　靠得太近了，虞卿辞的呼吸轻而易举的落在温砚笙的鼻尖上，那双上扬的狐眼含着笑，眸光若黑曜石般明亮。
　　温砚笙安静的跟她对视两秒，才说：“不像。”
　　“好像是还差点什么。”虞卿辞若有所思地搭上温砚笙的肩，面露期待。
　　温砚笙没有拒绝她，揽着人贴近，偏头自然而然地亲下去。
　　安静而漫长的一个吻，孩童的声音早已消失不见，偌大的葡萄园只剩下她们二人，唯有风作伴。
　　分开时不仅仅是虞卿辞，就连温砚笙的气息也跟着有些乱了。
　　温砚笙的手指轻擦过虞卿辞的唇，低声问：“要回去吗？”
　　这个‘回去’自然不会是回酒店，叶家热情的为她们整理了客房，若是半夜离开，未免有些失了礼数。
　　今晚温砚笙不会跟她同房，虞卿辞拉过温砚笙的手，说：“再陪我走走吧。”
　　走了段距离后，别墅已经离她们很远，视线扫过，虞卿辞问：“听你舅舅说你之前也没带朋友来过这，你那位老同学也没有？”
　　“嗯，我们平时联系并不多。”温砚笙解释，“秦家比较复杂，她之前近二十年都不知道自己是秦家的女儿，直到她妈妈病重需要钱。她爸本想拿她牵制妻子和旁支，没想到秦明烟的胃口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说到这里时，温砚笙低声笑了笑，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事：“当时她爸爸直接被气出心脏病，好在抢救及时。”
　　虞卿辞想起上回在寿宴时，因为秦明言把天华娱乐的总裁送进去，而让温煜风大乱阵脚的事。她嘴角上浮：“温砚笙，你也在秦家的事情里插了一手吧？”
　　这两个人站一块时，不用温砚笙介绍，虞卿辞也能看出她们关系好，看着就是一丘之貉，看着是个衣冠楚楚的斯文美人，实则心一个比一个黑。
　　温砚笙没有否认：“顺手罢了。”
　　虞卿辞也听过沪城秦家的名号，能把那群豺狼虎豹训成家禽的人，想想就不简单。她停下脚步，颇为感慨的看着温砚笙。
　　温砚笙问：“怎么了？”
　　“所以天华娱乐的那位，应该出不来了吧？”虞卿辞问。
　　温砚笙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触及她担忧的目光，笑了：“他再出来会很麻烦，只能尽量让他待在里边。”
　　“很难定罪？”虞卿辞不解，“不是说他做了很多拉皮条的生意，强迫了很多艺人吗？”
　　“但那些艺人拿了好处，如今的地位也早已超过之前，愿意站出来的不多。”温砚笙语气淡淡，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结果，“只要他在里面，就足够外面的那些人乱了阵脚。”
　　“原来如此。”虞卿辞看回前方，嘴角的笑意更显，“他关系网上的每个人都会风声鹤唳，在里面的时间越久，外面的人就越是着急，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就能抓到更多的把柄。”
　　风扬起，虞卿辞抬手一拨，指缝中正好夹住温砚笙的发，“所以温砚笙，你下一个目标又是谁？”
　　她自从知道温砚笙想做什么事情后，就没这么直接的问过她下一步的计划，就连天华娱乐的事情，也是因为钟鸣才误打误撞的有所牵扯。
　　温砚笙做事谨慎，不能确定的事情通常不会提前说。就在虞卿辞以为温砚笙不会回答时，温砚笙缓缓抽出她指缝中的发，低声道：“荣建。”
　　“荣建跟温家也有关系？”虞卿辞歪了下头，想起上回荣暨和温煜风联手做局，一个给温砚笙下药，一个怂恿她捉奸的事，顿时明了，“他们关系好像是挺不错。”
　　虞卿辞走累了，指指一旁的长石凳，示意温砚笙坐下后，大咧咧的侧身往她腿上一坐，手指勾住了温砚笙的衣领：“之前我听苏柠玥说荣建出问题时你帮过忙，还以为你只是跟荣暨不对付，原来跟他们全家都不对付啊？”
　　她的指尖拨上来时，温砚笙的呼吸停了一瞬，慢慢说：“让他们转移资产后破产去国外逍遥未免太便宜他们了，他们野心不小，如今缓过神来自然想索取得更多。”
　　虞卿辞问：“你怎么知道他们公司的动向，难不成你安插了人？”
　　“先前那次救市，荣建明里暗里的生意都在账目上写得清清楚楚。”温砚笙说。
　　原来对于荣建的布局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就算有些生意见不得光，他们经营这么多年自有自己的渠道，想要抓到把柄可不容易。”
　　温砚笙：“荣暨出狱后为了跟他两个哥哥打擂台，投了一个有上市计划的公司，那家公司由于当地政策需要延迟上市，荣暨有近七成资金都是周转来的，好几个亿的量，抵押了荣建不少东西。荣老爷子找过来时，我就顺便给他们指了个方向，让他们替政.府去解决那方面的难题，就能提前上市了。”
　　虞卿辞扭了扭身子，觉得侧坐着有些不舒服，索性双腿分开坐在温砚笙身上，连连啧声：“荣家人就这么相信你？”
　　温砚笙扶了下虞卿辞的腰，说：“当年温家那事发生时我年纪还小，我之前就替他们做过事，在他们眼里，我不过是跟温煜风一样想要赢取他们的站队罢了。况且新项目比那个要上市公司的利润更为可观，荣家在云城几代人，冒不了尖，早有转移阵地的打算，若是做好了江城那边的项目，能一举得到那边政府的赏识。”
　　虞卿辞：“但是呢？那么好的项目，既赚钱又能推动另一家公司的上市，你却主动送给他们，应该还有后招吧？”
　　温砚笙：“上回你爸爸在度假村做局，引见他的那几个老朋友时，有一个正是那边的人，聊起来时凑巧说了两句，项目虽已招商，但政.府部分的拨款额还没最终敲定。青运会的举办地也许会被定在江城，这样一来，对于其他项目的拨款就得延后，项目的审查也会更加严格。”
　　“不是说要定在渝城那边吗？”虞卿辞记得新闻里都提到过好几回。
　　“改了。”温砚笙没有多说，但应该已经八九不离十。
　　虞卿辞叹为观止。那天在度假村，她尽在那扮演乖巧的晚辈吃吃喝喝了，没想到温砚笙还能从那几个长辈的闲聊中得到这个信息，顺手就荣家人下套。
　　“所以你已经推算过荣家资金的缺口，笃定他们会用其他方式铤而走险？”热意在虞卿辞体内肆意流窜，对上温砚笙此刻笃定的眼神，一想到这个人如今属于自己，就足够叫她亢奋。
　　“温砚笙。”虞卿辞垂下头，连带着声音也低下去，撒娇一般。手搭着温砚笙的肩膀，无意识的来回抚摸。
　　温砚笙按下她的手，揉了下虞卿辞的后脑勺：“急什么，还在外面。”
　　“人都已经走了。”明明温砚笙的呼吸也已经变紧，虞卿辞不信她不想要，“只是一个吻，没人会看到的。”
　　温砚笙还是拉下了她作乱的手，按着虞卿辞的后肩，将人按进怀里：“不行。”
　　胸膛相贴的拥抱极为亲密，将胸口加快频率的震颤清晰的传到对方身上。
　　虞卿辞顿时哑了声，这里毕竟是温砚笙的舅舅家，幕天席地的确实不妥。她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那回去吧，我得去冲个澡。”
　　身上的热意黏腻得厉害。
　　温砚笙应了声，沉默的带着人在葡萄架间穿梭，凉风习习，吹不散眼角绯红。
　　虞卿辞仗着温砚笙不会做什么，沿路对着温砚笙摸摸蹭蹭，几度接收到温砚笙警告般的视线时，仍挑衅般的抚弄过温砚笙的臀。
　　无异于隔靴挠痒，心中的气血并未被抚平，反而愈烧愈烈。但虞卿辞不在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确实有副大小姐脾气，她不好受，也不想让温砚笙像个没事人。
　　直到出了葡萄园，正对着的出口却不是别墅的方向。温砚笙径直找到她们来时的车，打开驾驶位坐了上去。
　　虞卿辞绕到另一边：“温砚笙，你有东西落下了吗？”
　　“你觉得呢？”温砚笙反问回她，没有了眼镜的遮挡，总是冷淡如冰的桃花眸中，罕见的浮现出一抹柔软。
　　车里很安静，以往总让人排斥的黑夜，在这个狭小逼仄的车厢里，竟也变得静谧而又温情。可是这种平和的气氛很快被打破，一声皮质摩擦的轻响后，虞卿辞看到温砚笙打开了中控处的扶手箱。
　　与此同时，温砚笙的另一只手打开了头顶的照明灯。刺目的光线突然照射下来，虞卿辞本能的眯眼，迷蒙的视线里呈现的是熟悉的塑料包装。
　　“葡萄园有蚊虫，你待不住的。”温砚笙这样解释。
　　“我哪有这么娇气。”虞卿辞下意识回嘴反驳。
　　夹着彩色薄片的手顿住，偏深的眼眸里映出虞卿辞的影子，像是在重新审视。
　　半密闭的空间里，虞卿辞的呼吸较葡萄园中更甚，看着捏在指尖的那款包装，渐渐带上了喘。她面对难得袒露真实欲.望的温砚笙，催促说：“拿了东西还不赶紧回房间？你舅舅家隔音好吗？”
　　然而温砚笙没有下车，反侧过身，将她那边的车门关紧。
　　虞卿辞本能意识到不对：“你……”
　　“咔哒——”一声，车门落了锁。


第35章 
　　车窗被降下, 带着藤蔓青草味的风透进来，清香萦绕在鼻尖，却驱不散车中的另一种味道。
　　潮湿的, 炽热的, 旖旎的, 带着纠缠的气息, 令人难以自抑。
　　远处路灯的投射下的光线和停车场划出一道明灭分离的光，将她们掩藏在这一方小天地, 无人可寻。
　　一边是静谧的田垄，鸟鸣声声。一边是隐秘的情事，沉醉难消。
　　第三回时虞卿辞被推到车窗边，温砚笙沿着她的背脊亲吻而下, 庄园里的一只小猫突然蹿出, 隔着车窗好奇的跟虞卿辞对视。
　　虞卿辞猛地剧烈挣扎：“温砚笙, 猫！有人！”
　　“庄园的野猫，没有主人。”温砚笙猜到虞卿辞的想法，安抚般的吻在她的后颈。
　　虞卿辞见惯了城市里有主的猫咪，仍固执的问：“万一有呢？”
　　温砚笙没有回答, 静默片刻，像是妥协了。她将手缓缓抽出，却又在即将全部离开时被咬紧。
　　温砚笙的眉皱狠一秒，沉沉吐出口气：“放松点, 别弄伤了你。”
　　这一回她们没用其他的辅助用品，指甲修剪过，到底还是有些尖锐。
　　“它……它一直在看我们。”虞卿辞的声音打着颤, 手无章法的乱蹭。
　　“玻璃在晚上不透光。”温砚笙彻底没了耐心, 用另一只手捂上虞卿辞的双眼。
　　视线的隔绝和仿佛被人偷窥的不安让虞卿辞的身体止不住的发颤, 身体内的情动全然被勾出，排山倒海般像是要将她淹没。
　　等到天边星辰逐渐暗淡下去，夜幕更深时，虞卿辞的唇红得像是涂了口红，泛着莹润的光泽。两人都尽了兴，在车内休整了十来分钟，才往别墅的方向慢慢悠悠的走。
　　夜里的温度降下来，要换成之前，她定然要黏在温砚笙身上取暖，但现在是在叶家，她还是收敛不少，等走到房门口，低声道了句晚安。
　　等洗完澡出来，虞卿辞抱着手机跟苏柠玥开视频闲聊，苏柠玥嚷嚷着要从家里搬出来住已有小半年，视频那端苏柠玥的声音如常，但虞卿辞还是察觉到了刻意隐藏后的紧张：“你准备什么时候回云城？”
　　“怎么，想我了？”虞卿辞笑着，“应该就这两天了吧？总不能真让温砚笙的助理天天坐飞机过来送文件。”
　　“是是是，想死你了，年关将近，人都陆续回家，结果你倒好，跑了个没影，我实在不想替你挨个解释是在忙工作了。”苏柠玥懒得骂她，话音一转，问起，“前几天让你要的签名呢，拿到了吧？”
　　虞卿辞把要签名时的事跟苏柠玥说了一遍，眉眼间满是揶揄：“温砚笙竟然还让钟鸣别看走眼，怎么，就因为钟鸣是云大毕业的，她作为教授于心不忍啊？早知道我也回国读书算了。”
　　“娱乐圈可真乱。”苏柠玥回忆了一下对钟鸣示好的男艺人，他出道多年演技一直很稳定，又因为不上综艺，团队给他塑造了一个老干部的人设，粉丝们很吃那一套，谁能知道背后是这么一个人，乱约年纪小的女孩子，连男的也不放过。
　　虞卿辞用干毛巾擦着头发，直到长发不滴水才开口：“哪个圈子不乱啊，金融圈、法律圈都乱的很，你随便走进一个工地都能找到下班后去红灯区的。”
　　苏柠玥噎了噎，生硬的开始举例：“那是他们管不住自己，你看我就从来不出轨，你那位干姐姐不也是吗？”
　　她挤眉弄眼：“但你还别说，温砚笙这个人看着就情.欲不高，将来哪一天你被抛弃了，不会是她有了其他的人，八成也是没能比得过她的事业。”
　　“我还会被抛弃？要抛弃也是我抛弃她好吧？而且事业有什么用，不就钱钱钱吗？”虞卿辞面露不屑，“我就不一样了，她上哪找个像我这样有钱有闲，能给她的事业提供帮助，还想方设法给她放假的？”
　　苏柠玥眼神复杂：“你这么对她，就不怕她真的误会吗？你们现在可捆绑了不少公司利益，小辞辞，她可不是你大学里那些过家家似的随手可以丢的人。”
　　虞卿辞习惯性要抹护发精油，手在桌上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是在借宿。她听了苏柠玥的话，无所谓道：“她不会误会的。”
　　“她不会误会，那你呢。”苏柠玥反问她，语气突然变得正经，“小辞辞，你在国外怎么玩都行，但我们国家同性婚姻不合法，你是清楚的吧？”
　　也不仅仅是关系合不合法，博鑫是不会允许有一个这样的继承人的。虞卿辞的爸妈不会允许，盼望虞卿辞联姻得好处的股东不会允许，就连那些听风向而动的股民也不会允许。
　　虞卿辞罕见的沉默下来。
　　她不说话，苏柠玥便耐着性子等她，一双杏眼中罕见的褪去笑意，就这么直白的望着虞卿辞，充满真实的担忧。
　　“你最近跟我联系，张口闭口都是温砚笙，就算是你之前那些正式确认过关系的前任也没这个殊荣，你这样真的会让我觉得，你喜欢她。”
　　虞卿辞抬眼，目光跟苏柠玥交接，短暂的停了几秒，突然笑起来：“喜欢？”
　　她轻声嗤笑，神色散漫慵懒：“我当然喜欢她啊，不然那晚在酒吧我能看上她？消遣而已，小玥玥，你怎么也当真了？”
　　苏柠玥倒也没怀疑，虞卿辞向来都是高傲矜贵的，就像是优雅娇气的小狐狸，看上了谁就非要得到。她喜欢过太多人，她的喜欢停留在表层，被其他外物一影响，便轻易的消散了。
　　她问出口前，本以为温砚笙是不一样的，但如今一想，倒是她太过紧张了。虞卿辞跟她不一样，就这样没心没肺纵享其乐也挺好。虞卿辞若是真的开口说喜欢温砚笙，她才要觉得惊讶。
　　“那…… ”苏柠玥刚开了口，虞卿辞就打断她，语气莫名烦躁，“行了不跟你说了，我要吹头发了。”
　　她挂断了视频，起身去寻吹风机，走了两步觉得在别人家客房乱翻不太礼貌，就给温砚笙打了个电话过去。
　　也不知道温砚笙有没有洗完了澡。
　　熟悉的铃声从窗台的方向响起，虞卿辞保持着打电话的姿势愣怔两秒，出于某种直觉，她打开连通小阳台的门，迈了出去。
　　两个客卧之间有一个连通的阳台，长达近十米，雕花的石柱刷上白色的油漆，上面盘旋着大片佛罗伦蒂娜，适应了港城特殊的气候，开得火红。
　　虞卿辞此刻并没有赏花的闲心。
　　温砚笙背对着她而立，旁边的烘干机正辛勤的工作，昭示着温砚笙来此的目的。
　　微弱的月光倾斜洒落，照在温砚笙舒张的蝴蝶骨上，长发随风舒卷，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才转过身来，若无其事的掐断铃声：“还不睡？”
　　夜晚薄雾飘忽，半掩住温砚笙安静的侧脸，配合上她周身清冷的气质，比虞卿辞之前的任何一位前任都要好看，或者说，温砚笙在人群中一直都是最为出众的。
　　“你……也还没睡？”虞卿辞的话慢吞吞的，开口时才察觉到自己的喉咙有些干涩，“我刚刚……”
　　温砚笙瞥她一眼，虞卿辞立刻上前几步，有话要说。
　　温砚笙打断：“进屋去吧，夜里风大。”
　　虞卿辞看见温砚笙眼里浮动的暗影，像她在酒宴跟温砚笙重逢的那天，倒映在其中的疏离与冷漠。
　　“我没找到吹风机。”虞卿辞低声说，“你能帮我找找吗？”
　　温砚笙的视线扫过虞卿辞未干的发，朝着她的方向走来，侧身进了屋。
　　虞卿辞跟过去，一台吹风机放到手里，还残留着温砚笙手里的温度。
　　跟温砚笙错身而过时，虞卿辞的表情一片空白，下意识拉住了人：“你肩膀的伤有没有沾到水，我帮你看看吧？”
　　“不用，伤口今早已经拆了线。”温砚笙推了下虞卿辞，但竟然没推动。
　　“程歆明天还要飞来港城吗？若你真的忙，我们就早点回云城吧。”
　　“我会跟她协调好时间。”
　　“你舅舅刚刚说要送我一箱酒，到时候行李太多，要不提前走快递运回云城？”
　　“等白天吧。”
　　虞卿辞张了张嘴，找不到其他能继续的话题。
　　气氛有些沉闷。
　　温砚笙似乎并未察觉，说了句：“那我先过去了。”
　　刚走出一步，虞卿辞紧了紧手，一把握住了温砚笙的手腕，沿手臂向上，突然把人推到床上。
　　视野内天旋地转，剧烈的摇晃，却只能凭借阳台处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勉强视物。
　　唇上一重，是虞卿辞吻了上来，按在肩膀的手似乎有些打颤，不知是因为动作太急还是因为其他。
　　相比较刚刚在停车场的床.事，这个吻可以说是纯情至极，虞卿辞用唇瓣不断轻磨着，重复着这个动作。
　　脑中思绪一片混乱，只能机械的重复这个动作。
　　将近一分钟，她才停下。
　　“刚刚那些话你都听到了吧。”虞卿辞狠狠挠了下头发，终于给自己心头的沉闷找到了发泄口，“你要是不想继续了，我明天就回云城。”
　　其实换一种方式来表达会更好，比如她可以告诉温砚笙，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们的关系，比如她还可以说是因为苏柠玥看上了另一个女明星，她不想被人比下去，所以也要找个更合适的说辞。
　　其实虞卿辞可以找到无数种敷衍的理由，甚至只要把最肤浅的一句‘喜欢’挂在嘴边，就像她过去对待的那些前任一样。
　　但在在触及温砚笙眼中依旧镇定的目光，对待她依旧关心又体贴的举动时，虞卿辞突然觉得，也许她真正计较的不在于温砚笙听到了那些话，而在于温砚笙听到那些话后依旧无动于衷。
　　虞卿辞恍然发觉，虽然跟温砚笙相识不过半年，却已经超过了她之前任何一段正经恋爱的时长。偏偏在苏柠玥的那个电话之前，她还从未考虑过暂停这段关系。
　　暂且不说别人的一夜情有没有她这样送人送项目的，就连正经的恋爱，也少有她们这样会把这么多利益关系捆绑在一起的。
　　严格来说温砚笙也挺无辜，本来也许只是去酒吧寻一寻多年未见的白月光，没想到喝多了酒遇到了她，又在跟博鑫搭上线后被她纠缠上，帮着她在博鑫赢得不少赏识。
　　这么算来，温砚笙也是个十佳情人了。
　　这样一想，虞卿辞又觉得十分合理了。人非草木，她跟温砚笙待在一起那么久，那她对于担心温砚笙离去的不安也十分的合理。
　　作为一个合格的情人，温砚笙能自如的应对这种情况，那她也应该这样才对。
　　她应该顾及温砚笙的情绪，一如此刻，她应该向温砚笙道歉。
　　虞卿辞也确实这么做了。
　　她半坐起身，轻柔的擦去温砚笙唇上的水渍，主动低了头：“对不起啊，我刚刚有些急了，话不太好听。”
　　没等来温砚笙说‘没关系’。
　　仅仅只是等待三秒，虞卿辞就觉得有些煎熬。于是她小心翼翼的看了温砚笙一眼，耷下眼睛，逃避似的小声说：“我困了。”
　　温砚笙的目光落回她脸上，推了推，“那吹完头发再睡。”
　　虞卿辞干巴巴的说：“我不会用。”
　　“跟家里的不一样，真不会。”
　　那台吹风机原理很是简单，一键开关，配上冷热切换、风速切换，就没有再多的功能了。温砚笙看了一眼，没有揭穿她蹩脚的理由，拍了下虞卿辞的背：“坐过去。”
　　虞卿辞乖巧的坐过去，温暖的风从身后吹来，温砚笙指尖轻柔的摩挲过头皮，像是沉浸在温柔乡。
　　虞卿辞觉得，她还是有点在意温砚笙感受的。但不是恋爱意味上的难舍难分，而是担心温砚笙真的不搭理她了，就像守护自己心爱的宝藏。
　　在暖风中沉默半天，虞卿辞莫名叫了声温砚笙的名字，在温砚笙关上吹风机时。
　　“温砚笙……
　　你今晚能不能也留在这里睡？”
　　温砚笙收了电线，居高临下的瞳孔里映出虞卿辞的影子，语调自然的拒绝了她：“我舅舅他们早上起得早，会看到。”
　　虞卿辞更想听温砚笙说‘明晚回酒店再陪你’，可惜没有，她拽着温砚笙的衣服不松手，讨价还价：“那我去你屋里睡，六点我就起来。”
　　温砚笙侧过头，眉眼下压的压迫感霎时袭来：“别撒娇。”
　　虞卿辞：“我不是……”
　　温砚笙拨开了虞卿辞抓在她衣角上的手，静静地看了几秒，转身离开了。


第36章 
　　虞卿辞这整一晚都睡得不安稳, 梦中情景与现实存在较多的反差，只记得自己住进了一间用牛奶砌成的房子，下一瞬连床也变成了牛奶, 整个人浸没的前一秒, 看到温砚笙和她的那位牛奶白月光牵着手说笑。
　　虞卿辞是直接被气醒的。
　　但梦再为荒诞, 也依旧无法逃避凄凄惨惨祸从口出的现实。
　　虞卿辞翻了下跟苏柠玥的聊天记录, 再一次确定了那通视频通话真实发生过，脸上一片恍惚。
　　洗漱完, 虞卿辞轻手轻脚的摸出门，一路上没遇到叶家人，整个别墅静悄悄的。
　　直到下了楼梯，温砚笙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不知跟什么人打着电话, 看到她后招了下手, 指指沙发的方向，示意她先等一等。
　　虞卿辞坐过去，打开手机漫无目的地在小红书闲逛，如今的大数据越来越人性化, 她刚被温砚笙听了墙角，就跳出来一个帖子：【跟兄弟打电话说女朋友坏话被听到了怎么办？】
　　点进帖子，贴主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就连今晚点了什么外卖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虞卿辞看了两大段，才看到‘坏话’的内容：‘之前都是我女朋友追的我，我这人好面子, 就说随时都可以跟她分手, 可我女朋友现在气得拉黑我离家出走了啊救命救命！’
　　下面更是发表了一大段没有他女朋友他就活不下去的感言。
　　评论区果不其然, 一边倒都是骂贴主的，难得有几个认真提意见，也被淹没在评论区。
　　什么跪榴莲、跪键盘、去公司大门口哭，要多浮夸有多浮夸，虞卿辞遮住自己的眼睛，烦躁的把手机扔到旁边。
　　这些显然不适合她们。
　　因为温砚笙根本就没生气。
　　大概七八分钟后，温砚笙走回来，看到满脸沮丧的虞卿辞，脚步微不可察的一顿，走过去：“饿了？”
　　时间已经过九点，是虞卿辞借住在别人家起床最晚的一回。虞卿辞从被帖子的荼毒中抽身，道：“还好。怎么没看到你舅舅他们？”
　　“侄女半夜起了烧，可能被传染了最近的流感，全家人都去了医院。”
　　温砚笙示意手中的车钥匙，问：“酒已经放在车里，有其他要整理的吗？”
　　这就是要离开的意思了。虞卿辞下楼时就整理过房间，立刻就能走，“不用，走吧。”
　　温砚笙往哪儿走她就跟到哪儿，一路上紧张兮兮的，看到偏葡萄架盘起来的藤蔓都下意识摸上去，想象一下跪上去的感觉。
　　温砚笙见她神情恍惚，转身问：“怎么了？”
　　虞卿辞立刻抽回手：“没，没什么。”
　　温砚笙的视线在她跟葡萄藤之间来回打转，摸不准虞卿辞的脑回路，也就没再问了：“那走吧。”
　　外面不知何时下过一场雨，空气中夹杂着潮湿的气息。
　　温砚笙找了一家早餐店坐下，这家早餐店被装修成复古的茶楼风格，二人在二楼临窗而坐。
　　邻桌有个老先生慢慢悠悠的拉着二胡，阳光渐渐照射进来，拂开阴郁的天空，风轻轻吹着，时间也仿佛随着二胡曲慢了下来。
　　温砚笙已经用过早餐，叫了壶这里特色的茶，精致的紫砂茶盏被放在茶具上，干净修长的手指拎起壶柄，茶水细细倾斜而下，行云流水，很是赏心悦目。
　　虞卿辞的目光落到温砚笙被映出细碎光斑的手指上，再慢慢游弋到她专注的眼。
　　心神一动，唤了声：“温砚笙。”
　　“嗯？”温砚笙应了句，目光仍专注的落在茶具上。
　　虞卿辞：“你想看我跪茶托盘吗？”
　　温砚笙明明听清楚了，却还是问了一遍：“什么？”
　　虞卿辞双唇紧抿，再一次暗骂了一回那个帖子，跪东西这种馊主意说一次就够了，第二回也太丢人了。
　　“等我们回云城后，我还可以去找你吗？”虞卿辞还是决定用自己方式处理，若是仔细看，还能察觉到一丝紧张。
　　温砚笙原本专注的摆弄茶具，听到这句终于抬眼看向虞卿辞，视线在她脸上顿了顿，给出的却是问句：“你想听我怎么回答你？”
　　虞卿辞简单的陈述：“手头好几个项目模块我不熟悉，所以你得继续教我。”
　　温砚笙此刻像极了善解人意的谈判家，声音停顿片刻，说：“你这是，准备赖上我了？”
　　虞卿辞心道她想了一路，也就想出来这个一个能留住温砚笙的理由，赖就赖吧，虽然是难听一点，但至少好用。
　　她故作轻松：“你说是就是吧，反正你甩不掉我。”
　　温砚笙瞥过去，瞧见虞卿辞筷子下面的糯米鸡已经被戳得满身窟窿，偏偏虞卿辞自己没察觉。
　　虞卿辞很快坐正身体，“反正我赖上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得学会自己适应……”
　　“所以我得学会自己适应？”温砚笙放下茶具，目光平静的望着她，明明没什么情绪起伏，却看得虞卿辞心虚不已。
　　“可我们不就是那种关系吗？”虞卿辞当时脑子不清醒，经过一夜，倒是回过神来了，摇头晃脑的感叹，“温砚笙，你昨晚偷听完明明有时间离开，却故意让我发现了你。”
　　温砚笙语调温和的解释：“烘干机和家里用的不一样，多研究了会儿。”
　　虞卿辞才不信：“往里一塞的事，你怎么就要研究这么久了？”
　　温砚笙终于做完最后一套工序，沏出第一杯茶，放在鼻下嗅了嗅，抿了口。
　　“你昨晚也不会用吹风机。”
　　虞卿辞：……
　　虞卿辞听了这句话，终于确定自己是入套了。亏她翻来覆去折腾大半夜，今早还心绪不宁。
　　相比较而言，温砚笙整个人都气定神闲，从容不迫，还有心思在她面前卖弄茶艺，瞧这沏茶的悠闲劲，被情所伤的人根本做不出来。
　　可换位而思，她昨晚的话确实不大好听。
　　虞卿辞讷讷问：“那要不，我哄哄你呗？”
　　“你很擅长哄人？”温砚笙从容的反问，引茶的手回落，扬起茶香四溢。
　　她靠到座椅上，双手交叠于桌前，像个无情的面试官：“你开始吧。”
　　虞卿辞一噎，她还真没什么哄人的经历，一般来说，等她发现她对象有所不满时，八成已经是被分手的时候。
　　这种经历刚开始是有些难受，经历得多了，好像也就是那回事。
　　顶着温砚笙的视线，虞卿辞绞尽脑汁：“你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
　　温砚笙：“暂时没有。”
　　“那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公司事情忙，抽不开身。”
　　“那要不，我找人把你弟弟去打一顿，让他去医院里过年？”
　　“虞小姐，雇凶违法。”
　　虞卿辞放弃了：“你这也不要，那也不要，那我还怎么哄啊？”
　　“不是你主动说要哄的吗？”温砚笙似乎很为虞卿辞考虑，摇了摇头，善解人意的说，“好吧，那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温砚笙的目光敛下，长长的羽睫掩住视线，似黯然伤神。
　　这还真像是虞卿辞把人欺负了一样。
　　虞卿辞一口气哽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的，眼睛都憋红了。
　　这时，温砚笙重新坐正身体，将另一只烫好的茶盏递给虞卿辞，示意道：“尝尝？”
　　虞卿辞偏过脑袋：“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
　　温砚笙不催她，只是将茶又往前送送：“先尝尝。”
　　虞卿辞别别扭扭的接过来喝了口。
　　跟她在虞柏洲那儿喝的茶不太一样，并不是很纯正的茶味，余味甘甜，还带着一点奇怪的药草味。
　　她皱起了眉：“这茶……”
　　温砚笙：“还不错吧？”
　　虞卿辞本想说这茶的味道有些怪，此刻却为了迎合温砚笙，昧着良心说：“嗯，第一回喝这个味，还挺新奇。”
　　温砚笙又递过来一杯，“当地的春茶里加了枸杞和决明子，平心顺气的。”
　　虞卿辞一顿：“平心顺气？”
　　温砚笙眼中闪过稍纵的笑意，像是哄小朋友喝药似的：“再喝点？”
　　虞卿辞的耳朵根直烫，扭过脑袋：“谁需要平心顺气了。”
　　温砚笙见状站起身，绕到虞卿辞坐的那侧，把她肩膀转过来。
　　虞卿辞挣了一下，挣不动，干脆放弃了，任由温砚笙看。
　　她盯着温砚笙这副气死人不偿命的姿态，气道：“把你送回温家后，我就去找个年纪小的、乖巧的、好骗的。不，一个不够，我要找一群，一周轮换不带重样的。”
　　主要是得好骗。至少遇到这种事情会吃醋会跟她闹，而不是看着她在那惶惶不安。
　　丢死人了。
　　温砚笙一只手闲适的揽着人，另一手揉上虞卿辞红晕未消的眼尾：“你连哄人都不会，怎么找小朋友？”
　　虞卿辞甩了下脑袋，索性推开人起身，“吃完了，走了。”
　　温砚笙扫码结账，坐进车里时，虞卿辞反射弧极长的来了句：“你不会哄人，不照样能找吗？我怎么就不行了？”
　　温砚笙比她大了五岁，虞卿辞越想越觉得亏了。
　　她不免酸溜溜地道：“我看你那个老同学就挺上道的，能大清早陪人满城买花，也能因为一个代言直接把方送进去。”
　　“秦明烟？”温砚笙摇了摇头。
　　虞卿辞戳她：“你摇什么头，被我说中了不敢认啊？”
　　温砚笙拿昨晚的话堵回她：“我们跟她们不一样，我们是互相消遣的关系。”
　　虞卿辞一噎，就要把安全带拔出来下车，又被温砚笙按坐回去。
　　温砚笙把车停靠在路边，迎着虞卿辞的视线，走进了花店。
　　没一会儿，看到花店老板包了束香槟玫瑰，跟虞卿辞当初送她的香槟月季一个颜色。
　　温砚笙结账时，虞卿辞立刻想下车阻止，结果温砚笙的动作更快，扫码、刷脸，一气呵成。
　　等虞卿辞过去时，温砚笙向花店老板递了个眼神，花就被塞进虞卿辞怀里。
　　花店老板显然是见过世面的，对着她们两人眉开眼笑，夸了好几句般配，引得花店里其他客人都朝虞卿辞看过来。
　　能不般配吗？
　　这束花都能直接挡住虞卿辞的半个身子了，冲那些钱，也得夸一句般配。
　　虞卿辞尴尬的笑笑，抱着花转身朝罪魁祸首追了出去：“哎，你自己买的花自个儿抱着！”
　　温砚笙踩着高跟鞋，优雅的在前面走着：“不是喜欢我老同学那样的？”
　　虞卿辞做贼似的上了车，把这么大束花往后座上一扔，才终于松了口气，一张嘴张口就骂：“温砚笙，你钱多的没处烧可以转给我，这样送花大可不必。”
　　她冲温砚笙凶巴巴的呲牙：“毕竟我们只是互相消遣的关系。”
　　温砚笙的手揉上虞卿辞的后颈，将人压向自己，呼吸落近：“闹什么，这四个字不是你先提的？”
　　是虞卿辞自己提的，但从温砚笙口中听到后，就是觉得不痛快。
　　她去拨开温砚笙的手，非要争个高低。她看了眼车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仗着人群嚣张的说：“那也是我消遣你更多一点。”
　　温砚笙重新捏上她的下巴，侧头去堵虞卿辞那张气人的嘴。
　　虞卿辞吓得一激灵，正要去推人，温砚笙已经先她一步退回去，慢条斯理的挂下档位。
　　刚刚的吻并没有亲到实处。
　　虞卿辞难以置信的眨了下眼，意识到自己被戏耍，狠狠的瞪向温砚笙：“我回云城就拉黑你。”
　　安静片刻，温砚笙忽然轻声笑开，带着些许纵容的意味：“好。”
　　虞卿辞对上她望过来的视线，闪避了一瞬，身子一侧，拒绝交流。
　　车子开出一段，虞卿辞的手机里收到法务部门发来的讯息。
　　是关于沥川那个项目的，证据收集完毕，正在提起诉讼，预计年前就能上法庭。
　　她再一次为自家公司的效率所折服，勉为其难，公事公办的重新搭理温砚笙：“跟新宇的官司年前就能出结果，另外几家备选建材公司也接触得差不多了。”
　　“那挺好。”温砚笙说，“我更偏向于让环建接手，它是港城老牌的建筑公司，价格公道，跟土地局关系也不错，若是有什么政策更改也能及时知晓。”
　　“那也挺好。”虞卿辞随意点头。
　　之前选择新宇，就是因为她们对港城不熟悉，恰好新宇竞标失败，又曾经跟博鑫合作过，顺水推舟，导致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
　　很多大学放了寒假，年轻人选择来港城旅游，路上堵得厉害。温砚笙丝毫没有因堵车而生出烦躁，虞卿辞也极为放松。
　　聊到这个，虞卿辞想起苏柠玥昨晚找她问的事，索性一块问了：“我们什么时候回云城，我年前还有好几场派对要赶。”
　　温砚笙凉凉的看了她一眼：“等会儿去环建签个合同，随时能走。”
　　虞卿辞就这么跟苏柠玥说了下，没想到苏柠玥一个语音通话弹了过来，虞卿辞下意识往温砚笙的方向看了眼。
　　温砚笙察觉到她的视线，往屏幕的方向扫了眼：“不接？”
　　现在不接显得她心虚，虞卿辞当即接通，跟苏柠玥说了下港城的安排：“你随便挑日子，我都能过去。”
　　苏柠玥在电话那头笑：“什么叫我随便安排啊，这不是大小姐您在度蜜月吗？我哪敢坏您兴致？”
　　虞卿辞忙捂了下电话出声口，提高声音，像是故意说给温砚笙听：“你少乱说了，我跟她没关系。等你叫好人通知我，我飞回去就两三个小时的事儿！”
　　偏偏苏柠玥在电话那端笑得更大声了：“哎，你回来了，温教授不也得回来，她真能放人啊？”
　　虞卿辞：“要我说多少回，没关系就是没关系。”
　　“哦，那就是吵架了。”苏柠玥笑得放荡，“小辞辞，你该不会昨晚跟我打电话时被听到了吧？那你还是别回来了，到时候你来了她还跟着，我们可招架不住。”
　　还真被误打误撞猜中了。
　　虞卿辞：“你有病？”
　　她气得要死：“到时候多叫几个单身的出来。”
　　“行啊，我肯定好好招……”苏柠玥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就被抽走了，再扔过来时，已经黑了屏。
　　要不是温砚笙在开车，虞卿辞就该上手了：“你干什么呀？”
　　温砚笙指了指不知道何时戴上的蓝牙耳机，凉声提醒：“听不到了。”
　　“哦。”虞卿辞也不知道那蓝牙耳机里放了什么，八成又是程歆在那念数据、复述进程，她不感兴趣。
　　翻了个身，说：“我困了睡会儿，你别打扰我。”
　　温砚笙应了个‘嗯’，红绿灯时，借着车窗外洒进的阳光，打量着虞卿辞难得乖顺的侧脸。
　　电量早就告罄的蓝牙耳机从耳边取下，被随手扔进口袋，跟机盒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第37章 
　　虞卿辞是被温砚笙叫醒的。
　　睁眼时正好处在红绿灯下, 温砚笙见她醒来，身子又侧回去，目视前方：“还有两个红绿灯就到新宇了, 你要继续留在车里还是跟我上去？”
　　虞卿辞揉了揉眼, 不记得温砚笙提过这事：“怎么要去新宇？不是让律师跟他们解决事情吗？”
　　温砚笙：“李坚想见我一面, 说是知道那天行凶的主使。”
　　虞卿辞嗤笑道：“你表妹的人不是已经撬开他们的嘴了吗？除了来港城前刚被你恐吓过的那位胆子丁点大的弟弟, 还能有谁？”
　　“但那群人还在雨桐手里，没放他们离开。”温砚笙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盘, 眼神意味不明，“李坚又是从哪里知道的？又或者，谁给他透了消息？”
　　“那就去听听呗，要没什么价值, 到时候让律师将索赔款再往上提一提。”虞卿辞揉了揉泛酸的后颈, “我就留在车里吧, 没化妆，不想见人。”
　　温砚笙淡淡的瞥过来一眼：“没人会注意你的脸。”
　　“那也不行，我得在意自己的形象。”虞卿辞顶着温砚笙怀疑的目光，只能说真话, “哎呀我就是不想见那个李坚，他上回还打算给我拉皮条，正经生意不好好做，就知道搞这种歪门邪道, 看到他就恶心。”
　　“好吧。”温砚笙没有勉强，把车停在新宇所在的街道上，下了车。
　　虞卿辞扒在车窗上, 冲温砚笙喊：“要是他邀请你去那种地方, 你也别忙着拒绝, 回来叫上我一起呗。”
　　温砚笙：“不是看到他就恶心？”
　　虞卿辞义正严辞：“我就想看看他的审美。”
　　温砚笙凉凉看了她一眼，虞卿辞脑袋一缩，把车窗重新升上去了。
　　虞卿辞在车里打游戏打发时间，许是太久没玩没了手感，也可能是她今天手气确实不太好，玩一局跪一局，匹配到的队友里还有几个小学生，吵得她头疼。
　　她将手机往旁边一扔，双手交叠到脑后，懒洋洋的瘫进座椅里，脑子里思绪翻飞，回想起昨晚在阳台看到温砚笙时，温砚笙的反应。
　　当时没有多的时间让她思考，如今倒是有时间回味了。月色下的温砚笙的侧脸更显柔和，眉头微蹙着，又多了几分冷感。
　　虞卿辞不太喜欢温砚笙当时的那个表情，显得十分疏离。
　　那个表情并没有持续太久，就像温砚笙平日里难得流露出来的真实情绪，皆如海平面上的冰山一隅，可遇而不可求。
　　虞卿辞其实能感觉到，在跟温砚笙在这场游戏中，她们各自所扮演的角色其实已经隐隐发生改变，滑向某种不可控。
　　一开始，她只是想要让温砚笙站在她这一边，杜绝博鑫有第二个继承人的可能性。
　　但这份立场好像在渐渐变质。
　　虞卿辞在这一刻突然很想笑，她也确实这么做了。她又拿过手机，推开了车门，打算去外面透透气。
　　沿着街边走了二十几米，转角处，看到一个欧式建筑的教堂。
　　上一回路过时似乎也见过，那时候来接待她的特助也将其作为港城的一大景点提起过，说是这个教堂曾经有一段美丽的爱情故事，渐渐的成为港城年轻男女结婚场地的首选。
　　雨过天晴，湛蓝的天空中隐隐交织一道彩虹，七彩的气球漂浮在教堂上空，一对新人似乎刚结完礼。
　　虞卿辞绕过教堂外庆贺的新人，往里走去。一排排坐席中间，干净的红地毯从门口铺到尽头，洁白高雅的钢琴被摆在最里侧的角落，神父拿着宣词站在一对新人面前，正要开始仪式。
　　虞卿辞就近挑了个位置坐下，教堂里的人并不多，这对新人似乎并没有邀请什么亲朋好友，连第一排都空着。
　　等到新人侧过身相面而立、交换戒指时，她这才发觉，这是一对同性恋人。
　　虞卿辞安静的坐在那里观礼，在她们互相戴入戒指时，下意识拿出手机，照了张相。
　　只是闪光灯有点抢戏，刚照完一张，那对新人、连同神父都朝她的方向望过来。
　　虞卿辞有些歉意的双手合十，站在右边的新人对左边那位不知说了什么，在左边那位同意后，冲虞卿辞招了下手。
　　虞卿辞环顾一圈，她的方向只有她一个人，迟疑的用手指了下自己，新人和善的笑了笑。
　　另一边，李坚对于她们那天的遇险确实如温砚笙所料想的那样并无头绪，不过是收到了博鑫法务部的通知，想要从温砚笙那处再周旋周旋。
　　温砚笙对待他一向没什么耐心，野心大，却狠不下心，公司高层都被亲戚占据，一个领导人处处受人掣肘，说好听点是碍于人情，说得现实些就是无能。
　　耽误了半个多小时，不欢而散。
　　温砚笙推开办公室门时，一直坐在总裁椅上的李坚猛地起身，追了两步：“温砚笙！你真的不想知道那天晚上的事情是谁做的吗？”
　　温砚笙偏了偏头：“李总还有何指教？”
　　李坚突兀的笑了起来：“你以为你有了博鑫这么一个靠山就能为所欲为了？温砚笙，我以前是很欣赏你，欣赏你行事狠辣，干脆果决，不给对面留一点活路。可我没想到你对自己也这么狠，连方先生都敢下手查，你觉得他在里面你就能相安无事了？我告诉你，你别得意得太早。”
　　“其实我今天大可以不来，博鑫跟新宇的官司真打起来，你一点胜算也没有。”温砚笙难得有兴致，在这里跟李坚闲聊，“至于方先生，你这么多年都没能搭上他的船，对他的了解少的可怜，就别在这里妄想恐吓了。”
　　“你调查我？”李坚咬牙切齿，“当初我知道你是温家人时，就该把这事捅出去。”
　　“天下熙攘，皆为利尔。你难道当时没有想过吗？只不过那时候你有更需要我帮忙的事情，才会在察觉我的身世后也选择隐瞒。”温砚笙冷漠的提醒他。
　　其他跟她有过合作的人亦是如此，被逼到绝境的时候，什么交情统统都不做数，唯有解决眼前的困境才是真的。
　　也多亏了他们的自私，才让温砚笙有机可乘。
　　当年温砚笙从国外回来时，就有不少跟温家交好的人来查探她的动向，见她安安稳稳在云大教书构不成威胁后，那些眼线才被渐渐撤去。
　　只可惜，他们放心得太早了。
　　李坚恨道：“你现在也就只能对着我逞一逞口舌之快，你觉得上一回是谁要害你？他们连港城都能追过来，等你回了云城你觉得你逃得过？你活着一天，就是他们想把方先生保出来的一份阻碍。”
　　温砚笙转过身，姿态完全放松，对他的恐吓并不在意：“阻碍就阻碍吧，早晚的事，但在这之前，博鑫的官司还是会打，年前就会有个答复。李总，您今年的对赌完不成，公司大权怕是要旁落了，还是尽早做准备吧。”
　　她说完也不管李坚什么反应，开门就走，身后传来李坚源源不断的怒骂声。
　　温砚笙出了新宇，外面日头正高，阳光温暖的落在身上，驱散了一身的阴霾。
　　她来到跟虞卿辞分别的那条街道走，车子还是停在原地，虞卿辞却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四下张望一圈，不见踪影。温砚笙不禁拧眉，给虞卿辞打了个电话，却没人接听，询问了停车旁边店铺的老板，对方也说没见到有人。
　　街区的行人来来往往，不乏来此地的游客。温砚笙的脸色越来越凝重，脚步不自觉的加快，高跟鞋踩在柏油马路上，发出清脆的沉响。
　　耳边还回响着李坚的警告，此刻让她不得不重视起来，一边打着虞卿辞的电话，一边四顾找人。
　　就在她打算给叶雨桐打电话，调人过来时，视野里出现了虞卿辞的身影，跟另两个女人有说有笑的站在街道另一头。
　　握着手机的指尖终于一松。
　　虞卿辞正从那对新人手里接过一份喜糖，同她们道别，目送二人过了红绿灯后，正要拆颗糖来沾喜气，手臂被从后面猛地一拽。
　　“啊——”惊呼声脱口而出，又在对上温砚笙格外冷厉的双眸时猛然止住。
　　港城今日的最高气温也不过二十度，她能清晰的看到温砚笙鬓角渗出的汗水，以及气喘不止的呼吸。
　　“你怎么过……”
　　下一秒，温砚笙突然一拽，将她拉入怀。
　　红绿灯口人群行色匆匆，唯有她们二人停了下来。虞卿辞此刻却没法去顾及别人的目光，她能感受到温砚笙那份极度的冷静被打破后的焦躁与不安。
　　虞卿辞试探着回抱温砚笙，轻轻拍了两下温砚笙的后背：“怎么了？”
　　温砚笙的气息逐渐平缓下来，松开了她，语气有些硬：“你怎么在这里？”
　　虞卿辞解释：“打游戏输得有点多，我就下来转转呗，刚好这里有个教堂，看到有人在神父那儿举行仪式，好奇跟国外的程序有没有什么差别，就多留了会儿。”
　　信号灯再度切换了颜色，一大波人朝着她们的方向走来，温砚笙看了眼，说：“先往回走吧。”
　　虞卿辞‘噢’了声，跟上她。
　　“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走到来时的那条直道上时，温砚笙皱了皱眉，又问，“打你电话为什么不接？”
　　虞卿辞被问得猝不及防，她只是在附近闲逛，没觉得有说一声的必要，而且她跟温砚笙也没这个习惯。此刻她被温砚笙攥紧手腕，语气也有些不快：“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什么事都要跟你汇报啊？打游戏时嫌吵就调低了声音，我哪知道你会打电话给我？”
　　她挣了挣手腕，终于从温砚笙手里挣出来：“你乱发什么脾气？”
　　温砚笙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似是终于信了，丢出一句：“走吧，回去。”
　　虞卿辞追过去戳她手臂：“喂，你到底怎么了啊，突然那么凶，凶完还不给个解释的啊？信不信我在大街上哭给你看啊？”
　　温砚笙的脚步停下，声音依旧是冷的：“没什么事，以为你不见了。”
　　“噢噢噢，以为我不见了……你该不会以为我又出意外了吧？”
　　虞卿辞细数在港城的这一周，好像把她这几年没发生的意外都集中到这里来了。问完这句瞄了眼温砚笙紧绷着的脸色，还真被她给说中了。
　　“温砚笙，你这么担心我啊？”虞卿辞说话时拖长了调子，勾上温砚笙的手，牵起晃了晃。
　　温砚笙终于停下了脚步。
　　虞卿辞用另一只手拿出纸巾，凑过去在温砚笙的额角按了按：“着急什么呀，我这么大个人还会丢了？”
　　温砚笙没说话，表情分明就是在认同她这句话。
　　虞卿辞脸上一僵，难以置信：“不会吧，你真觉得我这么容易丢？”
　　虞卿辞将擦过的纸巾拍在温砚笙领口，然后嚣张的捏上温砚笙一边的脸颊：“你有本事就说一次。”
　　温砚笙及时接住那张纸巾，偏了下头，皱眉说：“别闹。”
　　人来人往的，虞卿辞也不想闹，她抬着手臂往温砚笙眼前凑了凑，示意她看自己刚被拽过的手腕：“都被你捏红了，疼死了。”
　　手腕已经恢复成原本白皙的肤色，虞卿辞被温砚笙盯着，坚持说：“真的好疼。”
　　温砚笙从下拖着虞卿辞的手，皱着眉轻轻在上面摩挲了一下，虞卿辞很是配合的‘呜呜啊啊’几声，要多可怜就装得有多可怜。
　　温砚笙平日里多精明一人，此刻却能上她的当，虞卿辞觉得稀奇，顺着温砚笙的视线看了片刻，也没看出自己的手腕有什么特殊的。
　　总觉得温砚笙不太正常。
　　虞卿辞斟酌着开口：“温砚笙，我们要不要去趟医院？”
　　温砚笙反问她：“你想去医院？”
　　“不是我去，是你。”虞卿辞实在受不了手腕上被摩挲的痒意，将手抽了回来，先往前走。
　　“我就是觉得经过上回被追杀，你可能还有些应激性反应，这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普通人遇到这种险事多多少少都会留下点心理阴影，上回是因为我们都受了伤，没来得及顾及，现在也没其他什么事，不如就去趟医院呗。”
　　温砚笙的语气略微妙：“是我疏忽了。”
　　虞卿辞听她答应了，略松口气，笑道：“那走吧，我来开车，我们现在就过去。”
　　虞卿辞以为温砚笙去医院是去给她自己看心理医生，没想到到了地，直接把她按在了心理医生面前，冷着张脸就让医生给她做心理测评，然后转身就去外面接电话了。
　　虞卿辞盯着医生的视线，尴尬解释：“不是我要看，是我朋友要看。”
　　医生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女人，推了推厚重的眼镜，笑容和蔼：“这不着急，等你做完测试，可以邀请你朋友也来做一遍。”
　　虞卿辞：“真不是我要测。”
　　“嗯，我知道。”医生边说边把心理测试报告递给她。
　　虞卿辞看了眼密密麻麻的题，眼前一黑，试图挣扎：“医生，你的就诊费我照付，这个就算了吧？”
　　医生：“听你朋友说你前些日子被人追杀，情况挺危急？”
　　虞卿辞下意识答：“嗯，是。”
　　医生将笔递给她：“那就没什么疑问了，请填写吧，女士。”
　　四十分钟后，走出就诊室的虞卿辞把医生给出的报告往温砚笙身上一拍：“我没问题，轮到你了。”
　　温砚笙仔细看完她的评估报告，拉着人往外走：“嗯，那就走吧。”
　　虞卿辞扒拉住她的手：“那你呢？”
　　温砚笙：“我不需要。”
　　她的语气很冷，像是在说什么极为稀疏平常的事：“习惯了。”
　　虞卿辞一噎，上回在遇上那几个小混混时，她就觉得温砚笙对这种情况已经习以为常。但事后也没问过温砚笙。
　　若她的猜想是真的……虞卿辞的心下意识抽疼了一下，侧头看了眼温砚笙。
　　“……你说的习惯了，该不会是习惯了被人买凶追杀吧？”
　　温砚笙回头，目光落向她，停住不动。
　　虞卿辞被她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舒服，沉默片刻，拉着人快速走向停车场，开了车门把人推进去。
　　温砚笙侧头看她，虞卿辞闭了闭眼，勾着她的手指，小声说：“其实我小时候就被绑架过一回，好像是我爸生意上的对头吧，太久了我也记不清了，就记得饿了很久的肚子。”
　　“那些人看我年纪小，也没跟我说话，就把我关在一个没有窗的屋子里。饿了就睡，睡醒了接着饿，中途有人来送过水，我也没敢喝，还好我爸妈来得够快，第二天早上就把我接了出去。”
　　“从那以后，我走到哪都会被我爸安排保镖，上课时保镖都在教室外站着，我妈被我哭得受不了了，就直接带我去了欧洲。”
　　虞卿辞见温砚笙不排斥后，慢慢将手指穿插进她的指缝：“现在说这个其实挺没意思的，那时候我有我爸妈陪着，这事早就被我吃吃喝喝消化了个干净。”
　　“温砚笙，那你呢？你又是怎么排解的这种事情？其实那天我还是挺害怕的。”虞卿辞笑了笑，这种事情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温砚笙被她握着的手紧了紧，低声说：“抱歉。”
　　“我可不是想听你说抱歉。”虞卿辞倾过去，自下而上用视线缓缓描摹过温砚笙的脸，笑道，“我就是想告诉你，其实说句害怕也不丢人，以前没有人安慰你，以后你告诉我。”
　　“我哄你啊。”


第38章 
　　虞卿辞其实一直都觉得孤独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尽管在很多人眼中, 父母给予的优渥家境让虞卿辞走到哪儿都有人主动示好，可这并不代表她不会孤独。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能感受到父母快速增长的财富给她生活带来的变化。变化最大的, 一是那桩绑架案, 二就是她周围交际圈的变化。
　　一开始的真诚总会在时间和金钱的变化中变质, 以至于她能交心的朋友越来越少。
　　在国外时, 她远离父母亲友，那份孤独就愈发令人难耐。虞卿辞需要人陪伴, 所以青春期后她给自己找过很多恋爱伴侣，交往时多多少少都带点小心翼翼和刻意讨好，最后无一超过三个月，甚至都不能称得上是在恋爱。
　　温砚笙算是此类关系中最特殊的一个, 不是因为她的家世而对她产生好奇, 也不会因此而过于小心翼翼, 是迄今为止与她有过最亲密关系的一个人。
　　所以换位而思，虞卿辞觉得温砚笙的成长经历跟她有相似之处，她愿意充当温砚笙孤独时的排解者。
　　被温砚笙一直盯着，虞卿辞勾在温砚笙后颈的手松了松, 扭开脑袋：“你不需要就算了，当我没…… ”
　　“好。”在虞卿辞那个‘说’字说出来前，温砚笙应了一声，嗓音压得有些轻。
　　虞卿辞缓慢的眨了下眼, 忍不住笑起来：“你再说一次。”
　　温砚笙没有再重复，眉目微微下压，似是在面临一道极为深奥的难题：“但你会哄人吗？”
　　“我怎么就不会了？”虞卿辞虚张声势, 捧着温砚笙的下巴‘吧唧’一口亲上去, 然后得意的冲她笑, “怎么样，心情有没有好点？”
　　她笑得灿烂，连带着温砚笙的眼睛里也有了笑意。
　　在后排待了会儿，二人又坐回车子的前排，路过教堂时，虞卿辞同温砚笙说着刚才的经历：“那也是两个外地游客，据说她们所在城市的教堂并不对同性恋人开放这类结婚仪式，是慕名这家教堂而来。可惜你当时不在，不然也能帮她们证个婚。”
　　虞卿辞说起这个时语气有些遗憾：“都没亲朋好友陪着，还挺冷清的。”
　　“热闹就一定好？”温砚笙问她。
　　“热闹当然比冷清要好啊。”虞卿辞笑着接了一句，又想起当时那对新人脸上的笑容，咂咂嘴，语气莫名道，“但可能真不一定。”
　　这些年假期回国时，她也会被她爸带着去参加一些婚礼，尤其是商业联姻的，新人笑得再灿烂也掩盖不了相处时的疏离。
　　这么一对比，似乎教堂的那对新人更为幸运。
　　虞卿辞觉得聊这个没什么意思，打开手里还提着的喜糖盒，自己含了一颗，又给温砚笙剥开一颗：“张嘴。”
　　喜糖已经有些化了，糖浆黏在糖衣上，温砚笙瞥了一眼，又专注的看向车前方。
　　虞卿辞看出她眼底的嫌弃，不满道：“温砚笙，我看你才是一堆大小姐脾气吧。”
　　稍微化了点的糖就不吃，眼镜坏了也不肯去这边的眼镜店配一副将就，还有温砚笙车库里的那些车，集邮似的比她爸送的还多。
　　虞卿辞并不惯着她：“这是喜糖，赶紧张嘴。”
　　许是开车时做不了太大的动作，温砚笙没躲过，嘴里还是被喂了颗糖。虞卿辞乐得在一旁偷笑：“真该让你表妹来看看你这副挑剔的德行。”
　　温砚笙或许拿她没办法，很是无奈：“我从来没说过自己很好相处。”
　　“那可不是我说的。”虞卿辞笑道，“就我那群朋友，每回提到你就一阵唏嘘，说你脾气不太好不好相处。”
　　明明这群二世祖都没跟温砚笙打过交道，许是在哪个酒会遇到了，看到温砚笙旁边站着一句话定他们零花钱的长辈们，本能的对温砚笙也生出些惧怕。
　　温砚笙拨了下转向灯杆，淡淡道：“不用理他们。”
　　虞卿辞早就习惯了她这副无惧流言的性子，复而提起：“所以你刚刚到底抽了什么风，难不成李坚欺负你了？不太像吧，他有求于你的地方这么多，巴不得把你好好供着。”
　　温砚笙：“不算。”
　　“那难道是你接到来自云城的什么电话了？你那位不安生的弟弟又作了什么妖？”
　　“不是他。”
　　虞卿辞猜了两个就不愿意再猜了，眼珠子缓慢一转，威胁道：“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让律师团问李坚去了啊。”
　　“你什么时候学会仗势欺人了？”温砚笙不答反问。
　　虞卿辞鼓着嘴，含糊道：“李坚本就不地道，我这是知人善用。”
　　“不用那么麻烦，你想知道，我说就是了。”温砚笙将车压在信号线前，这个红灯格外的长，足足一百多秒，她挂下了驻车档。
　　“许是觉得没了周旋的余地，不想让我太好过，离开时他提了下方志明的事，让我别得意太早了。”
　　“至少他现在就不能得意了。”虞卿辞仔细一推敲就能猜到李坚会说什么难听的话，一边摸出手机一边恨恨道，“我得让律师团多要点赔偿，让他这个年都别想好过。”
　　屏幕刚亮开，温砚笙的手就挡了上来。
　　“不用为这种人置气，从把证据交给秦明烟开始，我就想过后果。”温砚笙没什么兴致提这件事，“那些人再看我不顺眼，也没法一手遮天。他们担心我手里有其他的东西，只是个警告罢了。”
　　虞卿辞听完点点头，神色难得有些凝重。
　　直到红绿灯跳了绿灯，温砚笙沉思了一阵，放在换挡把手上的手移动，碰了两下虞卿辞的手臂，说：“其实还是有点不舒服，你哄哄我吧。”
　　“啊？”虞卿辞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温砚笙神色自若的开着车，找不到一点受伤害怕的情绪。她再度确认了一次：“你让我哄你？现在？”
　　“嗯。”温砚笙说，“现在。”
　　虞卿辞还是第一回见人示弱是这副样子的，但一想到是温砚笙，也就勉强接受了。
　　她够了够，系着安全带根本凑不到温砚笙的脸上，而且温砚笙开着车也不适合亲吻。于是试着商量：“要不你先靠边停一停？”
　　马路上正是车流量大的时候，且不论靠边寻不到车位，就算寻到了，等会儿想要重新交汇进道路也会很变得很麻烦。
　　温砚笙摇了摇头，虞卿辞也表示理解。
　　但很快，温砚笙的话就让她无比纠结：“虞小姐谈了这么多恋爱，哄人的办法只会那一个？”
　　虞卿辞理直气壮：“办法不用多，好用就行。”
　　温砚笙‘嗯‘了一声，调子略略上扬，带着几分揶揄，听得虞卿辞耳朵直热。
　　虞卿辞：“你让我先想想。”
　　温砚笙：“嗯，先想想。”
　　虞卿辞被她的声音搞得受不了，瞪着温砚笙：“开你的车，不准说话！”
　　逗得太过，温砚笙嘴角上勾，听话的闭了嘴。
　　虞卿辞这一想就一直想到了日暮黄昏。暮霞晕开港城的整片海岸线，拖拽出迤逦的暖光。
　　她们运气不太好，遇上了晚高峰的堵车，虞卿辞提议，索性在附近找了家餐馆解决晚餐。
　　结账时听餐馆老板提起附近有条转卖旧商品的老街，很适合外地游客饭后去闲逛。
　　坐在门口的那桌是港城本地人，听到就‘哈哈’的笑了：“老板，我看人家小姑娘也点了不少菜让你赚了不少，有你这么坑人的吗？”
　　老板的眼睛一飘忽，跟人直怼：“我能坑什么，上回清朝那个什么碗不就是从那淘来的，那人回去后倒手一卖，赚了几十万呢！”
　　那人又叫了箱啤酒，大着嗓门自嘲：“好好好，反正淘金街里都是宝贝，我啊有眼不识珠，所以穷鬼一个！”
　　出门时温砚笙指了那个淘金街的方向，问虞卿辞想不想去看看。
　　“我看人家出来玩都会带些纪念品回去，要去看看吗？”
　　她们订了明天下午的机票，虞卿辞其实没有要买纪念品的习惯，但温砚笙提了，她也不会刻意说不要：“去看看吧。”
　　淘金街跟虞卿辞想象的不太一样，是一个热闹的夜市，道路两旁铺满地毯，上面摆着各式的物件，卖什么的都有，其中脏兮兮的古玩居多，看起来像是昨晚刚从哪个先人的墓里挖出来，转手一卖就能上个高价格。
　　正如餐馆老板所言，这里外地人很多，问价声络绎不绝。这样的地方对虞卿辞来说虽然难得，但也不算陌生。
　　在欧洲上中学时，正值人憎狗嫌的青春期，跟朋友偷家里的车出去自驾，驾到哪个偏僻的乡镇就在那转上一圈，然后再去到酒吧学着成年人点上杯酒，好似不受束缚的到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地方畅所欲游。
　　虞卿辞陷在自己的回忆里，温砚笙拉了她一把：“怎么不看路？”
　　被握住的手臂让虞卿辞下意识想抽开，温砚笙加了点力，捏了捏她，又问：“在想什么？”
　　虞卿辞的目光转向她，面不改色的扯谎：“在想该买点什么来哄你。”
　　温砚笙听出她的敷衍，用平淡的语调询问：“那你想好了吗？”
　　“还没，得边逛边决定。”虞卿辞反挽上温砚笙的手，拉着人往前走，隐着唇角笑意，“这么多人，你可别走丢了啊。”
　　一个亲密却不出格的动作，周围女孩子三两成群都这么走，温砚笙也就随着她了。
　　虞卿辞兴致勃勃，看到新鲜的东西都要停下来挑挑拣拣，好似有用不完的好奇心。好在买东西时比较克制，逛了一圈也只是带了台老式的黑胶唱机，以及买唱机时隔壁摊位老板推销的说是配套的几张港风唱片。
　　最后还被一个摊位上的核桃所吸引，一颗颗红核桃被磨得水油发亮，说是请大师开过光，能保人平安。
　　虞卿辞买了两串，将其中一串戴到温砚笙的手腕，还兴致勃勃的问温砚笙喜不喜欢。
　　这东西一看就是批量生产，要是眼尖一些，还能看到摊主脚下的大黑袋子里被塞了几百上千根。温砚笙有些不知该怎么评价：“……你喜欢就行。”
　　虞卿辞略略受伤，还以为温砚笙是不迷信，于是问：“那我去给你买古董？刚刚那个雕了凤凰的发簪喜欢吗？好像是清朝哪位娘娘得的御赠之物。”
　　温砚笙刚刚就察觉到虞卿辞的目光在上面转了好几眼，怕虞卿辞真要买，当即表态：“不喜欢。”
　　虞卿辞松了口气：“好吧，其实我也觉得不太喜欢。这里的东西且不论真假，可能别人喜欢灰扑扑的感觉有年代感吧，我就觉得像是刚从地里挖出来的，慎得慌，不像拍卖会那些物件吸过阳气了。”
　　她看了圈周围，压低声音：“就算这里的东西都是假的，被这么一做旧，看着就不太舒服。”
　　温砚笙低声笑：“你还挺有讲究。”
　　“那当然了，我也没那么外行好吧？”虞卿辞正说笑着，手上已经承载不住唱片机的重量，‘嘶’一声，催促道，“我们赶紧回去吧，这玩意太重了，快拎不动了。”
　　温砚笙主动伸手：“东西给我。”
　　虞卿辞抖着胳膊，将手背过去：“不要，说了是要哄你开心的，当然得我自己拎。”
　　温砚笙没想到还有这一层，难怪今天买的东西都很收敛，要不然以虞卿辞往日的性子，什么贵买什么，这条街的古董老板都能把她供起来。
　　虞卿辞其实也不知道温砚笙喜欢什么，可音乐嘛，没几个人会不喜欢，到时候放着老胶片，再倒杯从温砚笙舅舅家带来的葡萄酒，一切不就水到渠成了吗？
　　哄人也不是多难的事。
　　回酒店后，黑胶唱机在酒店灯光下显露出它的本色，精致的蝴蝶浮雕雕刻在外圈，颜色有点老旧，很有暮秋时节的味道。黑胶唱片调整了好几下才放进去，到这一步虞卿辞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了。
　　拨过指针对准唱片时，果不其然，黑胶唱机先是发出几声老旧的卡壳声，然后息了音，再也没能运作起来。
　　虞卿辞皱着眉：“早知道刚刚在摊位上，就该让那个老板试一下音了。”
　　温砚笙站在一旁，挑了下眉，对虞卿辞表示惋惜。
　　虞卿辞没漏过温砚笙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扑上去挠人：“温砚笙！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温砚笙连连后退，脸上也带着笑，语速有些漫不经心：“没有。”
　　“不，你就有！我明明看到了！”虞卿辞不依不饶，摸进去抽出温砚笙的衬衣下摆，就要伸进去。
　　温砚笙及时按住她作乱的手，勾着虞卿辞的肩膀一摔，一齐倒进沙发里。
　　四目相对，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虞卿辞被压住了腿，难耐的动了动，却被温砚笙警告性的一拍：“先起来，别摔了。”
　　虞卿辞才不怕，勾着温砚笙的脖颈将人往下一压，抬头吻了上去。
　　回来时为了试唱片机，她们连酒店的窗户都没来得及打开，屋内空气沉闷，让湿热的吻愈发焦灼，滚烫的热意在身体里流窜，呼吸声喘得厉害。
　　温砚笙稍稍退开了一点，脱下风衣外套随意扔在地上，修长的手指去解戴在脖颈上的吊坠，然后再往下一颗一颗解开衬衣扣子。
　　虞卿辞躺在沙发上，目不转睛的看着温砚笙的动作，舔了舔唇，目光放肆。
　　直到温砚笙的衬衫半开，虞卿辞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按住了温砚笙的手：“你先等等，我——”
　　声音被温砚笙堵回了喉间，温砚笙一边亲吻她，一边替她去脱针织外套。
　　至于还要放音乐听红酒的这件事，渐渐的也被虞卿辞抛之脑后。
　　虞卿辞被翻了过去，细密的亲吻从后肩，沿着脊椎一路游移下去，带着滚烫的体温，每落下一个，虞卿辞就忍不住急喘一声，直到吻落在腰上时，虞卿辞才难耐的叫了声：“温砚笙。”
　　温砚笙的一只手扣上虞卿辞的手背，穿插进她的指缝中相扣。尖锐的快意袭来的时候，虞卿辞的口中发出一声哭腔：“疼……”
　　倒不是真的疼，一开始就直入正题，是从未有过的尝试，让虞卿辞迫不及待想要逃离这种感官上的刺激。
　　温砚笙停了一瞬，皱着眉往下看了眼，她靠得有些近，让虞卿辞能轻易的感受到她的呼吸，又忍不住出现情动。
　　温砚笙捻了捻手上新溅到的光亮，把虞卿辞又重新翻了回来，面对面落下一吻：“别撒娇。”


第39章 
　　第二天早上虞卿辞醒来时, 卧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客厅处传来轻微的机械声，虞卿辞揉着眼睛，看到温砚笙还穿着睡袍, 松松懒懒的遮住昨晚的痕迹, 正低着头捣鼓那台无法使用的黑胶唱机。
　　虞卿辞先去洗漱, 顺带着给律师团打了个电话, 当了回恶人：“嗯，就按最初合同协定的金额找他们三倍索赔, 没得商量。”
　　说这话时，温砚笙的视线转了过来，虞卿辞冲她笑了笑，对电话那端交代道：“虞总要是问起就说是我的意思, 多出来的赔偿金到时候给你们当年终奖金。”
　　挂电话后, 虞卿辞靠在窗台, 拧开瓶矿泉水慢条斯理的倒了口，笑道：“你还会修这个？”
　　“不算修，里面应该卡了发条，机子整体没问题。”温砚笙眉目低垂着, 继续专注的拆分，似乎并没有多余的心思分给她，“去叫个早餐。”
　　虞卿辞高兴的一抚掌，得意道：“你看你看, 我买的东西其实没什么毛病吧，把发条卡出来就可以用了吧？”
　　“理论上是这样。”温砚笙没有把话说死，指了下虞卿辞身后, “那把螺丝刀递给我。”
　　虞卿辞像个好奇宝宝, 看着地上的工具：“你上哪儿找来的这些工具？”
　　“找酒店要的。”温砚笙解释,
　　“所以你要哪个？这个吗？”
　　“不是，旁边那个十字的。”
　　“什么十字啊？”虞卿辞摆弄了会儿，也没看出有什么区别。
　　温砚笙静默片刻，像是终于意识到虞卿辞没有这方面的常识，赶人道：“你去沙发那玩会儿手机。”
　　虞卿辞听出她语气中的嫌弃，走到一旁给酒店客服打了个电话，没安分多久，又挪到温砚笙旁边：“我就在这看着你修。”
　　“折腾人。”温砚笙笑骂了一句，把摊在地上尖锐的零件往旁边挪了挪，“赶紧去沙发那里安生坐着。”
　　虞卿辞环着温砚笙肩膀的手缩进，得寸进尺地将半个身子都挂上去：“不要，我就要待在这儿，你给我讲讲我不就认识了？”
　　温砚笙只好边修理边托着虞卿辞的腰，免得这祖宗蹲不稳再磕着碰着了。
　　就这么修了会儿，温砚笙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虞卿辞慢慢吞吞的凑上去，亲了下温砚笙的脸：“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打没打扰你自己不知道？”温砚笙好笑道，“我说被你打扰到了，你下去吗？”
　　虞卿辞继续搂紧：“不下去。有我在这儿，你要是修不好，还能怪一怪我，要是我不捣乱你还没成功，到时候你多没面子啊。”
　　“所以我还应该感谢你为我解围？”
　　“当然了，我对你多好啊。”
　　虞卿辞抬着下巴跟温砚笙邀功，黏黏糊糊的蹭了会儿，忍不住夸赞：“温砚笙，你怎么什么都会啊，你摆弄颗螺丝我都觉得像件古典艺术品。”
　　温砚笙受不了她这夸张的语气，动了动胳膊：“行了，把盖子盖回去就可以调试了，你去挑挑唱片。”
　　虞卿辞‘嗯’一声，去把买来的唱片拿过来，然后站在沙发旁边借日光研究：“你说该不会真正坏的是这个唱片？”
　　她起初只是随口一说，直到看到温砚笙停住的动作，虞卿辞脸上的笑意僵住：“不会吧？”
　　好在最后证实，坏的确实是唱片机，细腻轻缓的音乐声悠悠从喇叭口倾泻而出，缓慢慵懒，每一帧的声音都仿佛跨越时间而来，好似带起光影斑驳。
　　“我妈妈以前很喜欢这类东西，家里的旧物件有不少，坏了也不愿意扔，就自个捣鼓。”温砚笙整理着地上的工具箱，整齐的摆放好，等会儿交还给酒店人员。
　　虞卿辞想到另一件事，酸溜溜地道：“记忆力好的人果然长情。”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温砚笙看她一眼，有些不明白虞卿辞突然的脾气，计较的显然不是她妈妈的唱片机。
　　温砚笙冲虞卿辞招了下手：“过来。”
　　虞卿辞刚才非贴着人往上粘，现在倒是知道保持距离了：“不要，你手脏。”
　　温砚笙去洗完手时，酒店正好送来早餐。
　　面对面坐下时，温砚笙屈起的指节叩了叩桌面，问：“现在可以说了？”
　　虞卿辞低头喝着海鲜粥，装没听到。
　　温砚笙的目光落在虞卿辞的头顶，若有所思。
　　直到吃完早餐，虞卿辞主动提去收拾行李，来的时候带的东西不多，住了段时间，酒店衣柜里都被塞满了，梳妆台上瓶瓶罐罐摆了一堆，分不清她跟温砚笙的。
　　虞卿辞一时间竟有些恍惚，对着眼前早就习以为常的摆放，无端生出几分陌生感。
　　等回云城了，她们的关系又会变成什么样？
　　接下来就是过年，恐怕得忙着走亲访友，等闲下来，恐怕也得是一个月以后了。
　　虞卿辞觉得自己没必要杞人忧天，拉开行李箱继续整理。
　　从云城过来时，头等舱里有两个小朋友大吵大闹，虞卿辞有了阴影，回程时包下了整个头等舱。
　　这段时间在港城拍了不少照片，虞卿辞上飞机前已经把照片都导入平板，用来回程时打发时间。
　　有她拍下的，也有不少温砚笙拍的，虞卿辞没删除任何一张。照片的意义本就不是记录内容，而是为了记录被拍的那些时间。
　　随意调取出其中一张，她都能回想起这张照片拍摄时的情景，也许这才是旅途的意义。
　　虞卿辞把平板拿过去给温砚笙看，问她：“你觉得哪张拍得最好？”
　　温砚笙来来回回划着那些照片，并没有敷衍，停留在一张她们出海时拍到的照片，江豚嬉戏在水面上，远处映照着灿烂的霞光。
　　确实是极为难得的一幕。
　　虞卿辞将画面切到另一张，是她们在休眠火山坑旁拍下的第一张合照：“我倒是觉得这个更难得呢，就是离得远了些。”
　　虞卿辞将照片放大，指尖在两人轮廓间量了量，维持着嘴角上扬的弧度：“所以等回云城后，这个游戏还要继续吗？”
　　温砚笙的视线在两人照片上绕了两圈，最终落向虞卿辞：“你想继续吗？”
　　是个出乎预料的答案。
　　虞卿辞本以为会得到一个‘等我们都有空’或者是‘再说吧’之类的答案，却没想到是这样的一个回答。
　　空气仿佛静止。
　　旁边的玻璃窗上依稀映出她们交叠的影子，好似亲密无间，虞卿辞侧头时不经意看到。她在这一刻，真实的感受到，港城的旅途中意动的不止是她一人，这段旅途被赋予了另一层意义，并不会因为离开而停止。
　　她舒展肩膀，靠进宽阔的座椅中，给出了一个期限：“年前恐怕没时间了，等过完年吧。”
　　下了飞机，她们各自的助理已经等在接机口，虞卿辞至今还没找到一个完全合心意的助理，这倒也不急，总归以后她的工作会越来越忙，可以多寻几个助理作为备用。
　　助理安排了另一辆车，虞卿辞当做没看见，一起挤进程歆开来的宾利中，助理还有工作要汇报，忙打开副驾驶车门挤上来。
　　宽阔的车后座中，虞卿辞和温砚笙各坐一边，中间隔了两人的距离，泾渭分明。助理开始跟她汇报起工作，这十来天公司里也发生了不少事情，甚至还提了一句有虞姓的小股东陆陆续续上门寻过虞柏洲。
　　虞家看起来关系简单，只要应付她爸爸，其实弯弯绕绕的亲戚也不少。虞柏洲掌权的这些年让他们捞不到什么好处，眼见着虞卿辞到了年纪回国，他们沉寂多年的心思也不免活络起来。
　　只是没想到虞柏洲直接跳过自家人，让温砚笙这个外姓人带虞卿辞做项目。
　　起先还能按耐得住，时间久了，见虞卿辞和温砚笙在工作上少有分歧、配合默契后，也不免急了起来。
　　助理说这些话时没避着温砚笙，虞卿辞也没叫停，安静的听着那些小股东背地里做过的一些小动作，愈发觉得这个年怕是要过得不得消停了。
　　助理说了一路，车窗外渐渐飘起雪花。程歆询问虞卿辞目的地时，她报了‘星水湾’。
　　后视镜映出程歆惊讶的表情，虞卿辞就知道她想岔了，笑着解释：“我爸在那给我留了套房，半年前找人重新装修了一番，如今味散了可以入住了，我的车还停在那边的商业街，也算顺道。”
　　车停在单元楼外，还有一段几米的距离，如今比她们离开云城时的温度还要低，即使换上来时的衣服也不能御寒。
　　两个助理帮她们帮着行李箱，温砚笙撑开一把伞，揽过虞卿辞的后背，走进漫天雪雾中，冷得刺骨，走进单元楼时，虞卿辞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白。
　　温砚笙看了眼虞卿辞，对程歆说：“早些回去休息吧，这里我们自己搬就好。”
　　人一走，温砚笙就皱着眉去握虞卿辞的手：“下飞机前让你多穿一点了。”
　　虞卿辞嘴硬得很，甩开温砚笙的手，说：“我年纪小抗冻。”
　　两人的衣服上散落的雪花都已经化成水，身上湿了好几片，将行李推进电梯时，虞卿辞一转头就看到，还有闲心开玩笑：“看来桃核真的是骗人的，刚下飞机就淋了这么一遭，没有半点用。”
　　电梯的速度很快，话刚说完门就开了，温砚笙催着虞卿辞：“先进屋吧，行李我给你送过去。”
　　虞卿辞摇了摇头，跟温砚笙一起把塞了满电梯的箱子弄出去：“不过是淋了些雪，我以前还淋过更大的雪呢，全身都湿透了。”
　　温砚笙下意识问：“什么时候？”
　　“中学的时候吧，那年欧洲下了很大的雪，很多城市都停工了，我跟着朋友出去玩。”她拖长了调子，语气不正经，“算是见义勇为了一回了。”
　　当时正值暑假，虞卿辞被她妈妈带在身边，恰逢曼彻斯特有几场大秀，卿意女士没法时时刻刻看着她，虞卿辞就跟几个朋友在附近的酒吧街玩。
　　那是一场特别大的雪，道路都被封停了，结束时接到卿意的电话，虞卿辞只能打着伞步行回家。
　　路过暗巷时，她看到里面站了不少人。附近是酒吧街，有了酒精的催发，这样的凌霸再正常不过。
　　虞卿辞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多年在国外的经验让她在这种时候学会明哲保身，有些连签证户口都没有的外国人，掏个枪出来发起疯，连警察都阻止不了。
　　直到她听到了他们口中的中文。黑夜的冷风让虞卿辞混沌的头脑清醒过来，一句在国内万能的‘警察来了’，成功让那群人散去。她这才注意到里面被围起来的是个女人，在雪地里寻找着什么东西。
　　虞卿辞走过去沉默的为她打了伞，风雪肆虐，冻得四肢渐渐没了知觉。那人找了很久，才找到那只已经摔断的玉镯。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告诉虞卿辞，那是她母亲的遗物。
　　虞卿辞想，那人一定有一段不为人道的艰难过去。突然想起那桩陈年往事，倒不是救人这种行为有什么特别值得怀念的，而是因为那人有一双极为漂亮的眼睛，让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也许有些不同寻常。
　　太过美好脆弱的东西总是容易凋亡，虞卿辞在交往第一任女友时也想起过那人一回。担心她会不会再被为难，懊悔那晚离开时没有索要个联系方式，更怀疑那晚发生的一切，是不是在雪中被冻久了产生的幻觉。
　　受点苦就要嗷嗷叫的年纪，愣是在暴风雪中将唯一的伞打在另一人头顶足足半个多小时，想来也有些不可思议。
　　人脸识别门锁时，虞卿辞颇为遗憾的叹了声：“可惜没让她以身相许，白淋了那么久的雪。”


第40章 
　　当初打算装修这套房子时, 虞卿辞确实是打折扣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想法。温砚笙就住在隔壁，平时出门都能来个偶遇，要是运气好还能蹭个上下班的车。
　　装修团队的进度很快, 把房屋的每个角落都装点成虞卿辞想要的风格, 就连客厅里那片巨大的落地窗, 都特意用了不防窥的玻璃, 好让虞卿辞不经意的出现在温砚笙的面前。
　　然而虞卿辞千算万算，没算到通了一个月的风后, 屋内的甲醛味还是能将她熏死。
　　她站在门口，有些迈不进脚。
　　温砚笙已经将两人的行李箱分开，见她傻站在那儿，走上前, 视线淡淡的落向屋内。虞卿辞来不及阻拦, 眼睁睁看着温砚笙的眉心微折起来。
　　空气一时有些安静。
　　虞卿辞试图说点什么来缓解：“味道稍微有点大, 改天我找人来办个派对，大家一起吸一吸就好了。”
　　“吸一吸就好了？”温砚笙似乎第一回听到这么荒谬的言论，“到时候我是不是还得给你们叫辆救护车？”
　　虞卿辞的声音透着一股心虚劲儿：“那就更好了。”
　　温砚笙直接越过虞卿辞拉向门把手，往外一拉关了门。
　　然后替她做了决定：“先去我那, 等雪小些了你再回虞家。”
　　虞卿辞的嘴角控制不住咧高，路过那一堆行李箱时，特别矜持的瞥了一眼温砚笙：“这可是你让我去的啊，还有我不过夜的。”
　　相当于在提醒温砚笙：她回云城后信守诺言, 说要等到过年后，就得等过年后。
　　但温砚笙盛情相邀，她耐不住热情, 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一下。
　　温砚笙说的视线落在虞卿辞佯装勉强的漂亮脸蛋上, 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嗯, 虞小姐信守承诺，我自然是很放心的。”
　　显然，虞卿辞在这方面的信用不太好。
　　虞卿辞没好气的去推温砚笙：“赶紧开门吧温砚笙，雪小了我就离开，绝不会在您面前多碍您一分眼。”
　　两人一起把几个行李箱搬进屋，屋内的地暖和空调同时被开启，温度升得很快，刚刚还冻得发抖的人，已经穿不住外套，打开其中一个行李箱，取出那台黑胶唱机，在沙发边寻了个位置放下。
　　“我第一回来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位置少点什么，当时那瓶月季确实太艳丽了，跟你客厅的风格不太搭，这台唱机倒是挺合适，改天我去拍卖会看到更合适的，再拍下来替换。”虞卿辞挑了张唱片放上，悠扬的音乐声在屋内荡开。
　　温砚笙回头看一眼虞卿辞，笑了笑，把一条新浴巾扔抛过去，正好罩了虞卿辞满脸：“去洗个热水澡。”
　　虞卿辞也有这个打算，随手拆了浴巾上面的标签，走进卫生间。
　　洗完澡出来已是半小时后，从厨房的方向传来些许动静。
　　“嗯？”虞卿辞走过去，看到黑色的岩岛台旁，温砚笙正低着头淘米，袖子被往上折了一折，露出纤细的手腕，带碎钻的表盘折射出暖色灯火，比窗外的星空还要耀眼。
　　“……你要自己做饭？”虞卿辞跟温砚笙待在一块时，几乎都是叫的餐，偶尔温砚笙下一回厨，还是因为她搅黄永擎的谈判，向温砚笙讨要来的好处。
　　她拿出日历翻了翻，正好是小年夜，但之前几年都没有什么特殊的讲究，难不成温砚笙有？
　　虞卿辞好奇：“小年夜也要准备什么特殊菜式？”
　　“没什么特殊的。”温砚笙将米罐放入电饭煲，插上电源线，“外面下了大雪，餐送到也已经凉了，不如自己做。”
　　一旁的食材都是新鲜的，温砚笙看出虞卿辞的好奇，多解释了一句：“程歆来接机前，顺手采买过。”
　　虞卿辞在国外那些年，也学着自己做过饭，后来发现自己做的比外面那些更糟糕后，她就果断放弃了这个念头。
　　此刻她看着温砚笙在那忙摘菜，自己也不好意思空站着，去扒拉旁边的食材，戳戳那盒生排骨，滑软的触感让她避之不及，却还要装模作样的问一句：“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温砚笙切着蘑菇，没指望虞卿辞会处理生肉，在蔬菜里挑了个相对简单的，说：“剥一下笋。”
　　甚至还贴心的注意了虞卿辞的手，最近修剪得比较干净，不会伤到指甲。
　　“行。”虞卿辞翻找出四根笋，底部已经被菜场的老板清洗干净，她随意冲了冲水，然后问温砚笙，“这笋是用来炒吗？还是用来炖汤？你家里有没有火腿—— ”
　　那个‘片’字还没出口，只听‘啪’一声，小半截笋随着笋衣一起被虞卿辞扔进垃圾桶垃圾桶。
　　然后虞卿辞又剥了两层，又一截笋肉被一齐带下来。温砚笙看她的目光当即就不一样了，露出就算面对难搞的甲方客户时，都未有过的疑惑。
　　“炖汤应该用不了太多笋，我们只取嫩尖比较合适吧。”虞卿辞的声音越来越低，之前怎么就没发现笋那么难剥。
　　“……嗯。”温砚笙重新洗了手，接过被残害到只剩半截的笋肉，提议说，“你去外面等吧。”
　　骨节分明的细长手指三两下剥出一颗精致漂亮的笋肉，又拿起新的一根，在笋结底部拨开时压了点力，不至于像虞卿辞那样带出笋肉。
　　虞卿辞突然就理解了温砚笙眼中的那丝疑惑，好吧，她在这方面可能是得进修一下。
　　在两人吃饭的时候，外面的雪就停了。往楼下一望，花园的树干都披上了银装，有几只宠物犬被主人带着在一旁撒欢。
　　转头发现温砚笙正在看自己，虞卿辞笑道：“给我拿件你的厚外套吧，你的车也借我一辆，我不想去商业街找我那辆车了，好冷。”
　　温砚笙应了声，虞卿辞平静的看着温砚笙消失在转角。
　　其实虞卿辞不是没想过住在温砚笙家里，这种设想在某种意义上跟温砚笙本人没有什么关系，只是虞卿辞在权衡自己现下的生活。
　　跟温砚笙在一块时，除了亲密的事情偶有分歧，温砚笙从不拒绝她的要求，甚至算得上是贴心。
　　所以客观的审视一番，虞卿辞发现自己还挺喜欢跟温砚笙待在一块的。
　　但是以后呢？
　　她从那晚苏柠玥的电话后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尤其是回到云城以后，除夕的到来免不得就会遇上一些平时没见过的亲戚，免不得又要提起哪家优秀的适龄青年。
　　虽然现在这个年纪不至于结婚，但也是早晚的事。
　　虞卿辞自从明确自己性取向以后，就对男人起不了什么兴趣，最多的也只能是欣赏性的评鉴几句。
　　还没回家，虞卿辞就有些烦躁了，甚至开始羡慕起温砚笙。
　　上回去温家时，可没人敢对温砚笙的婚事指手画脚，上到亲爷爷，下到表得不能再表的堂叔，全被温砚笙当成了空气。
　　温砚笙不受制于亲情，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打拼来的。虞卿辞扪心自问，她并没有温砚笙的那份底气。
　　“发什么愣？”温砚笙重回客厅时，自己也换了件冬装外套。
　　虞卿辞接过衣服穿上，催着她：“没什么，在想我今晚要不要编个理由留下来。你要是再不送我走，我可就真睡这儿了。”
　　到停车场后，见温砚笙并没有没有要把车钥匙给自己，虞卿辞敏锐的问：“你要送我过去？”
　　“嗯。”温砚笙没有多解释，拉开驾驶室的车门，“上车。”
　　从星水湾到虞家将近四十分钟的车程，雪天路滑，温砚笙特意挑了辆地盘更稳的迈巴赫。道路上已经有几辆运气不好抛锚的，温砚笙在这时给了解释：“两个人安全一些，出点事也好照应。”
　　外头的光线被雪地重重反光后，清清冽冽洒在温砚笙的脸颊，落下一道极为浅淡的颜色。
　　虞卿辞摇头晃脑：“等会儿你一个人回来，岂不是也很危险？”
　　温砚笙指了下旁边的铲雪车：“等会儿雪就被清扫干净了。”
　　路上的车开得都慢，半小时后还没开到一半的路程。昨晚闹得晚，今天又坐了三小时的飞机，体力有些消耗过度，饶是虞卿辞想强撑着，也有点蔫了。
　　虞卿辞庆幸不是自己一个人开车回来的，车内的空调吹得人昏昏欲睡，她索性关了空调，侧头看了眼安安静静开车的温砚笙，问：“需要我陪你聊天吗？”
　　温砚笙听出她语气中的懒倦，趁着红绿灯停车的间隙，问：“困了？”
　　虞卿辞并不承认：“就是觉得空调有些闷。”
　　温砚笙若有所思，却也没说什么。虞卿辞打定主意就绝不会睡过去，索性打开手机刷她之前看中的那辆车。
　　刚好她有加那个品牌销售高管的微信，进去那人朋友圈翻了翻，却见到高管在两天前发了条这辆车已经被拍出去的动态。
　　虞卿辞不信邪，私聊了那个高管，高管表示不方便透露购车人的姓名，若是有缘分，虞卿辞到时候就能在路上看到。
　　虞卿辞意兴阑珊的回了个【哦】，又问：【所以买车的是华国人？是不是五十左右，姓虞？】
　　高管：【不是。】
　　虞卿辞：【那是不是姓卿的一位女士？】
　　高管：【也不是。】
　　虞卿辞不死心：【限定版的应该不止这么一辆吧？再不济，把公售版的改装成限定配件行吗？】
　　高管：【外型可以改变，可是内里发动机都是独一份设计打造的。】
　　虞卿辞释然了，她还不至于去买个空壳子装原版。
　　她之前给美国那边投资的游戏已经进入公测，再过一个月，资金就能回笼不少，算上她手里的现金，也勉强能买下那台车。
　　可惜有人捷足先登。
　　想想真是气人，之前几回出限定款，购车车主巴不得被公开自己的身份，营销似的让全世界知道就他有钱。这回倒好，来了个这么低调的。
　　心中烦闷，虞卿辞就来回切换车内的歌单，好好的音乐愣是被她放出噪音感。
　　在虞卿辞又一次按动‘下一首’时，温砚笙的手覆上来，按住了作乱的指尖：“行行好吧虞小姐，都快被你按出火星子了。”
　　虞卿辞讪讪收手，打开手机找补：“那我连个蓝牙选。”
　　将近两个小时后，车终于开到了虞家别墅，即使位于市中心，这片别墅区也很安静，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除了路灯，其他灯火寥寥。
　　但温教授在某些时候也有预判失败的时候。这场雪并没有她们出门时几近停下的趋势，反而在这两个小时里越下越大，恍若漫天鹅毛飘散。
　　虞卿辞按了第一道大门锁的遥控，提议道：“再开进去一段，带着行李不好走路。”
　　温砚笙不疑有他，又往前开了段距离，直接停在别墅门口。
　　虞卿辞这才满意，等温砚笙帮她一起把行李搬下来后，邀请道：“我爸不在家，雪那么大，今晚留在这儿吧。”
　　这路况开车确实有些麻烦，温砚笙问：“有客房吗？”
　　“阿姨们都睡了。”虞卿辞也想给温砚笙找个客房，但没打扫过的房间，就算看着没什么灰尘，她也不想将就温砚笙。
　　见温砚笙还要犹豫，虞卿辞直接把人推进了卫生间，几分钟后，她翻了套睡衣出来，去敲卫生间的门。
　　浴室即使做了干湿分离，还是能感受到一阵扑面而来的水汽。透过模糊的玻璃面，看到温砚笙低头抹沐浴液的动作。
　　柔韧的腰身下折，长发散落下去，背脊的线条起伏明显，在氤氲的水汽中显得格外勾人。
　　虞卿辞握着门把手的手一紧，就要退出去。这时温砚笙似有所感，直起身望过来，隔着模糊不清的玻璃面，虞卿辞像是被那道目光钉在了原地，再也迈不动脚了。
　　“虞卿辞？”声音从水汽的那端传来。
　　“……嗯。”尽管看过更为直接的，虞卿辞还是觉得眼前的一幕过于刺激感官。她侧了半个身子，转过去说，“我来给你送睡衣，就放在这儿。”
　　“过来。”玻璃的另一面，温砚笙用毛巾擦着脸，映出模糊的轮廓。
　　虞卿辞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直接背过身往外走。
　　身后又传来温砚笙的声音：“我肩上的伤口好像有点发炎，我看不到后面，你过来帮我看看。”
　　这一回，温砚笙关了花洒，声音清晰可辩。
　　虞卿辞走上前，进了淋浴间。
　　热气瞬间袭了她全身，还带着她惯常使用的沐浴液的香味。
　　温砚笙半靠着墙没动，拨开长发指了指那块皮肤。冲过澡的身上已经染上了薄红，肩膀那块的伤口颜色尤为深，仔细看还能发现渗出的血丝。
　　虞卿辞昨晚才检查过，明明那时候没那么严重。
　　“可能是高空反应，又淋了雪，导致有点发炎。”温砚笙的全身完全是放松下的状态，平静的叙述着原因，“头发上还有些没冲开的泡沫，你帮我处理一下吧。”
　　虞卿辞换了小花洒，仔细地帮她把头发冲洗干净，然后是肩膀，再到腰、腿，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但她的动作又十分克制，似乎真的只是要帮温砚笙的忙。
　　只是指腹摩擦过的地方，即使隔着一层厚厚的毛巾，也仿佛是在点火，无论是她还是温砚笙，都难以避免。
　　温砚笙垂眸看着虞卿辞的动作，伸手捏了捏虞卿辞泛红的耳，说：“麻烦你了。”
　　如果忽略她浑身上下对虞卿辞的坦诚相待的话，这话听起来会极为诚恳。
　　“没事。”虞卿辞狠狠闭了下眼，嗓子眼十分干，像是说不出话。
　　那些已经漫上来的反应，总归只要洗一洗就能压下去了。
　　温砚笙并没有勉强，在虞卿辞继续冲洗了将近三分钟后，主动说：“可以了。”
　　虞卿辞也确实快到极限了。她关了花洒，替温砚笙擦干头发，尽量不让水溅到温砚笙的肩膀，也尽量控制自己的眼睛不往下瞟。
　　温砚笙走出卫生间的那一刻，虞卿辞脸上的镇定从容瞬间破裂，她重新站到花洒下，用着同一款的沐浴液，脑中刚刚那些摄入眼中的片段回映。
　　淋浴间里的温度持续攀升，她咬着唇闭上眼，探下了手。
　　画面一帧帧闪现而过，直到浮现出温砚笙垂眸打量她时的神色，像是被当场捉住一般。
　　竟然直接就到了。
　　这是虞卿辞第一回这么快能攀顶，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她望着自己黏腻的掌心愣了愣，想起刚刚的不同，沉默的将手放到花洒下方冲洗干净。
　　同样的水流落地声保持了好几分钟，虞卿辞突然脱力似的靠到了玻璃面上，抬手掩住了自己的眼。
　　若只是一场游戏就好了……
　　这时，敲门声突兀的响了起来，虞卿辞的神志骤然被拉回。
　　“你洗很久了，没事吧？”温砚笙的声音从外传来。
　　虞卿辞勉力平复着心跳，随意擦了擦身体，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温砚笙正站在床边，手里刚拿起一本书，封面是一本励志版的财经人物小传。温砚笙扬了扬手里的书，说：“不介意吧？”
　　“嗯，你随便看。”屋内的温度打得很高，虞卿辞懒得吹头发，就拿了几块干发毛巾，打算擦到半干就敷衍了事。
　　她下意识的站得离温砚笙远了一点，犹豫着要不要带温砚笙去客房睡。
　　虞卿辞觉得今晚自己可能不太适合跟温砚笙睡在同一张床上，有些事情她得好好想想。
　　但刚刚是她把人接近门的，现在要赶人，又有些不礼貌。
　　犹豫不决时，温砚笙突然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虞卿辞下意识往后退半步，像是个心虚的负心汉。
　　脚勾到床尾的沙发，膝盖处撞到了床脚，迅速泛起一片淤青。
　　温砚笙快步靠近，蹲下身卷起虞卿辞的裤腿，果不其然红了一块，等到明天应该会淤青。
　　“这么急急忙忙的做什么？”温砚笙不认同的看了眼虞卿辞，问，“家里有冰块吗？”
　　“楼下阿姨都睡了，拿个淋过冷水的毛巾就行。”
　　温砚笙起身去了趟卫生间，书还被倒扣在床上，虞卿辞随手拿起，想看看里面到底写了什么成功人物，竟然能吸引温砚笙的注意力。
　　目录写了一些金融圈的名人，虞卿辞能认大半，甚至能脱口而出他们经手过的一些经典案例，没什么特别稀奇的地方。
　　直到她翻阅到正文内容……
　　扑面而来的色.欲描写让虞卿辞脸色一僵。
　　她记起来了。这本书是上回苏柠玥送她的新年礼物，里面的主角皆是女性，以单元剧的形式，几乎全篇都是十八.禁。外面的封装看着十分严谨，内里却一片污秽。
　　温砚笙已经拿了毛巾出来，靠在门框，慢条斯理的动作，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书上，挑了下眉。
　　虞卿辞：……
　　她竟然让这种东西污了温大教授的眼。
　　“我困了，先睡了，你自便吧。”虞卿辞逃似的爬上床，平时一个人独占中央的大床，这回只占去四分之一的角落。
　　她背对着温砚笙，双目紧闭着，努力让自己的呼吸更为平顺。
　　控制灯光的开关处传来几声不熟练的‘咔哒’声，直到只剩下床头的两盏夜灯。被子的一角被掀开，偏凉的毛巾印到撞伤处，虞卿辞终于装不下去，喉咙里艰难滚出声音：“你……”
　　温砚笙看着她，手轻柔的在她膝盖处揉按着：“躲什么？”
　　虞卿辞说不出来。
　　说自己是在躲那本书，还是在躲温砚笙？
　　温砚笙看着虞卿辞这副样子，只以为虞卿辞是因为那本书，想起书中的内容，温砚笙勾起半边唇角，伸手将虞卿辞的脑袋从被子里挖出来，用低缓的嗓音说：“书是你自己买的，现在倒是不好意思了？”
　　每个字都仿佛在耳畔擦起了火，虞卿辞心里一慌，倔强的想要转身，又因为被按住腿而失败。她的声音冷漠，可若是仔细听，仍泄漏了一丝委屈：“那种书怎么了？你还不是看了那么久？”
　　温砚笙失笑，怕惹急了人，继续专注的揉着虞卿辞的膝盖。
　　虞卿辞下意识松了口气。几分钟后，毛巾变热，温砚笙停下动作起了身。
　　虞卿辞往里挪了挪，腿还没完全缩进被子里，就听温砚笙又问：“喜欢看那种书？”
　　虞卿辞看温砚笙又拿起那本书，摸不准温砚笙的态度，慢吞吞的答：“啊，还行吧。”
　　“偶尔消遣可以。”温砚笙看名著似的认真浏览完一整页，周身那份迫人的气势散去，像是教育青春期小朋友的口吻那般说，“但不要贪多。”


第41章 
　　虞卿辞翻来覆去, 直到半夜一点，身侧传来温砚笙的声音：“睡不着？”
　　温砚笙似是被她惊醒，支起身的动作有些缓慢, 虞卿辞的目光落在她的右肩, 有些迟疑：“你该不会一直没睡吧？伤口还疼？”
　　能不疼吗？洗澡的时候伤口就带有血丝, 如今拆了线也一直没见好。
　　“恢复期都这样。”温砚笙隔着伤口, 揉了下肩膀，语气平淡, 好似伤口不是长在她身上，有些无关紧要。
　　“就是你这种态度才一直好不了。”虞卿辞瞪了她一眼，“等着，我给你找药膏。”
　　家里的药柜一直都是阿姨整理, 虞卿辞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合适温砚笙用的药膏, 还取了两片医生给温砚笙开过的消炎药。
　　温砚笙接过虞卿辞递来的水, 被盯着吃了消炎药。虞卿辞在手机里搜着药膏的功效，家里没有医生开的那种，只能找功效符合的。
　　温砚笙看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查手机的模样，伸手接过那几只药膏, 主动说：“困了就去睡。”
　　虞卿辞一看她副不在意的样子就有气：“要不是我半夜醒来，你是不是还打算疼到天亮啊？”
　　“不算什么严重的伤。”
　　温砚笙安静的靠坐在床头，长发自脸颊两边柔顺的垂落下来，纤细的脖颈半露, 随着呼吸微弱的起伏着，脸上的神情有些恹然。
　　“你闭嘴吧。”虞卿辞没好气的去探了一下温砚笙的额温，然后指着温砚笙的肩膀命令, “转过去, 衣服脱了。”
　　温砚笙的目光落到了虞卿辞已经拧开的药膏上, 她面无表情的，呼吸却微不可查的停顿一瞬。
　　虞卿辞已经膝行到床头的位置，看温砚笙雕像一样把肩膀靠在床头后，她催促：“愣着干什么，脱衣服。”
　　温砚笙的目光上移，但没有多余的动作，她看了虞卿辞一会，忽然道：“你说，要等到年后。”
　　虞卿辞的目光跟她相接，疑惑了下，但很快反应过来。
　　是了。当时她问温砚笙回云城后还要不要继续在港城的游戏时，温砚笙将这个问题抛回给了她，她就说了一句‘年前忙，等年后’。
　　但……虞卿辞皱眉，她没搞懂温砚笙问这句话的意思。像是在提醒她现在不是游戏时间不能逾矩，又像是在幽怨的责怪她将时间定得太远。
　　当后面那个猜想浮现在脑中时，虞卿辞被自己吓了一跳，温砚笙这种能用工作来抵消生理需求的人，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想法？
　　真是大半夜撞鬼了。
　　虞卿辞不想再猜，于是直接问：“你想说什么？”
　　温砚笙摇了摇头，说：“没有，就是想和你说一声。”
　　虞卿辞更迷糊了，甚至还探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确认自己也没发烧才安下心。
　　温砚笙半侧过身，把长发都搂到另一肩前，随着纽扣的解开，肩膀处的领口下滑，白皙滑嫩的肌肤一点点被展现，虞卿辞下意识偏开了头。
　　“麻烦你了。”直到温砚笙调整好衣服，虞卿辞才坐过去，低头将药膏挤在指腹，再轻轻的点在伤势处。
　　不经意抬眸时，瞥见温砚笙那是那副没有波动的表情。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温砚笙也侧过脸，看向她的目光一如往常，只是眸色好像更深了些。
　　不是夜晚灯光暗看不真切的那种深，虞卿辞莫名其妙的抖了下，像是打了个寒噤。
　　温砚笙注意到了：“冷？”
　　虞卿辞扯过被子盖在温砚笙胸前：“没有，倒是你衣服都脱了大半，别冻着了。”
　　她不再耽搁，快速上完药，下床洗手。
　　回床上时，拉开床头的柜子，打算再吃一粒褪黑素，好快些度过这个夜晚。
　　就在虞卿辞把药片倒出来时，背后伸过来一只手，按住了她吃药的动作。
　　温砚笙已经重新穿好衣服，从背后靠上来时，像是将虞卿辞整个人圈进怀里，炽热的温度贴在后背。
　　“睡不着？”
　　温砚笙的声音清清冽冽，不含任何杂质，可她的动作却让虞卿辞止不住的发热。
　　手里一松，药片顺着床单滚下去。
　　虞卿辞伸手去接，腰先被温砚笙勾住，眼睁睁看着药片被温砚笙截下，抛入窗边的垃圾桶。
　　“哎——”
　　“要吃多对身体不好。”
　　温砚笙留下句解释，揽着虞卿辞躺到床上：“睡吧。”
　　存在感极强的手臂还锢在腰间，每一次的呼吸起伏仿佛都会被窥查到。虞卿辞坚持了没五分钟，就开始扭动，试图挣脱。
　　腰上的手却突然一紧，虞卿辞不满的转过头，她的身体早已犯困，偏偏脑子还很清醒，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视线对上的那一刻，温砚笙问：“睡不着，还是不想睡？”
　　虞卿辞：“不……”
　　温砚笙若有所思：“那就是睡不着了。”
　　虞卿辞手抵着温砚笙的肩膀，企图避开纠缠而来的呼吸。可温砚笙一改往日的克制，低头亲了虞卿辞的唇。
　　虞卿辞下意识侧脸，吻落在了嘴角。温砚笙的手指勾过虞卿辞的下巴，重新吻了下去。
　　“唔……”虞卿辞皱着眉，觉得这个吻奇怪极了。现在已经离开了港城，不是游戏时间，温砚笙又怎么会主动吻她。她的手重新抵住温砚笙的肩膀：“你，你等等。”
　　温砚笙轻轻‘嘘’了一声，认真道：“闭上眼。”
　　虞卿辞一时之间有些摸不准温砚笙的意图，走神的间隙，温砚笙的唇从她的嘴角深吻进口中，轻轻吮吸舔吻着，有些烫，有些湿，直到勾住她的舌尖。
　　她们之前从来没有这么轻柔的开始过一个吻，就算有，也是在激烈的亲吻之后，更像是一种发泄情.欲后的温存。
　　两片唇瓣被不断的舔吻，能听到细腻的水声。声音传到耳朵里，发着痒。虞卿辞缩起肩膀，整个人都在发着麻。
　　今晚的温砚笙很奇怪，但好像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事情，她们只是从港城回到了云城，又像是还留在港城。
　　虞卿辞受不了这么被磨着亲，勾着温砚笙的腿一个翻身，重新吻了下去，这一回的吻就跟她们以往时的相差不大了。
　　可是渐渐的，温砚笙的舌勾进她口中，又隐隐又拿回主动权的趋势。身体渐渐升起温，像是被蛊惑了。
　　许露薇跟她汇报游戏公售成绩时，有一回闲聊着提起：“果然还是小老师比较适合我，把她压在走廊亲吻时，她一边顾及来往的学生，一边还红着脸给我回应，我满脑子都晕乎乎的，她就算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得帮她取来。”
　　虞卿辞当时对着许露薇一阵鄙夷，只觉得这人谈恋爱谈得脑子都不正常了：“接个吻都能失心疯，你最近少做游戏调试吧，我怕我血本无归。”
　　当时不能理解，但此刻虞卿辞觉得，自己好像是能理解一点了。亲吻也不仅仅是为了增加情调进入接下去的正题，好像确实能让人晕晕乎乎，沉醉其中。
　　像是快要晕眩过去，舍不得清醒过来，恨不能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对方手中。
　　吻了很久，意识半抽离时，温砚笙终于停了下来，指腹轻柔的擦过虞卿辞的唇，拭走最后一丝水渍。虞卿辞迷茫的睁开眼，又被温砚笙的手心遮住，耳边传来一声轻柔的：“睡吧。”
　　虞卿辞轻轻应了一声，刚刚在浴室里没能得到的满足似乎在这一刻餍足，困意来袭，沉沉睡了过去。
　　温砚笙替虞卿辞盖上被子，目光描摹过她的眉眼，轻轻叹了一声。
　　而后倾过身，关上了床头的灯。
　　第二天早，云城的天空格外明亮。浓云消散，余下太阳光影影绰绰洒落人间。
　　温砚笙洗完脸从卫生间出来，虞卿辞还没醒，头发软趴趴的搭在脸颊上，其中一缕落在鼻尖，随着呼吸轻缓地起伏着。
　　大半床被子被卷在怀里抱着，脚搭在上面，睡得很熟。
　　温砚笙站在床边看了会儿，折返回卫生间，解开睡衣，对着镜子查看后肩的伤。昨晚的药膏起了作用，已经没有再渗血的痕迹。
　　她重新上了药，换上来时内搭的衬衫，一粒粒将纽扣系到脖子根，从镜子里看到熟悉的自己。
　　这时，卧室的房门传来敲门声，被惊醒，迷迷糊糊的下床去开门。
　　是整理屋子的一位阿姨，来询问虞卿辞要不要吃早餐。平时阿姨也不会来扰人清梦，除非另一种可能……
　　虞卿辞下意识问了句：“我爸回来了？”
　　阿姨点点头：“虞总正在回家的路上，交代我准备早餐，好像是夫人要提前回国过年。”
　　昨天是小年，离过年只剩下短短几天，算算日子，她妈妈确实该回国了。
　　虞卿辞回了句‘知道了，我等会就下楼’后，关上房门。
　　早餐百分百是她爸交代要叫她下去吃的，没准还是为了在她妈妈面前展现他的管教有方，像是在这教育子女的这方面终于扳回一成。
　　她爸妈是典型的商业联姻，没有婚前协议那一套，婚后财产共享，卿女士更是直接把陪嫁的公司都合并进了博鑫，然后拿着博鑫总公司的股份坐享其成。
　　她有钱，所以一直过得很潇洒，也很喜欢投资同样的艺术爱好者。博鑫旗下娱乐相关的公司，真细究起来，应该都算是她的资产，虞卿辞从小就被她带着穿梭在各种艺术展和大秀，耳濡目染。
　　卿意和虞柏洲就像是磁铁的两个极端，一个满心风月，一个利来利往，婚姻是他们人生中必要的程序，却并不会因此而妥协。
　　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虞卿辞要是早早的告诉卿意想进娱乐圈，就不会被虞柏洲抹去在娱乐圈的一切痕迹。
　　可她却没有，她给未来的自己选了另一条更为循规蹈矩的路。
　　虞卿辞醒得晕晕乎乎，飘回床的时候，虞卿辞本能的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头一转，对上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的温砚笙，瞳孔骤缩，几乎是在一瞬间清醒过来。
　　她开始找温砚笙的衣服，边找边交代：“我妈妈回国的时间提前了，你那位虞总正在回家的路上，赶紧赶紧，你趁现在离开。”
　　温砚笙从虞卿辞手上接过衣服，四平八稳的穿着，将衬衫系进裤腰时，回道：“上回阿姨回国时没赶上，这回正好拜访她。”
　　“拜访是从门外进来拜访的，不是站在门里面拜访她！”虞卿辞此刻真想拿她爸爸的那一套问一问温砚笙，是不是英国待了太多年，不知道什么叫‘拜访’了。
　　她又跑到窗边去看外面的天气，还没来得及提醒温砚笙要慢开车，虞卿辞眼一眯，看到辆熟悉的黑色劳斯莱斯，正开进最外圈的大门，踏着白雪而来。
　　虞卿辞一惊，没想到她爸爸会回来得那么快，忙又冲过去拦住要开门的温砚笙：“你等等！现在不能出去。”
　　温砚笙转过身：“怎么了？”
　　“我爸已经回来了，你不能往这出去。”虞卿辞急的团团转，发丝在空中荡出凌乱的弧度。
　　突然，她的目光转向了那扇窗户，温砚笙也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挑了下眉：“你不会要我跳楼吧？”
　　虞卿辞摇了摇头，立刻否定这个想法。
　　劳斯莱斯停稳，虞柏洲已经下了车，门口又传来阿姨的敲门声：“虞小姐，先生已经到家了，就在楼下等你。”
　　虞卿辞对着门口喊了声：“知道了，我这就下去。”
　　“你就待在我房间，别出来，知道吗？”虞卿辞甚至来不及换一套家居服，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和睡衣，一步三回头的交代，“床头柜那儿有零食，饿了就先吃点，千万别出来啊。”
　　门被关上，卧室内重归安静。
　　温砚笙在门口站了会儿，想起刚刚虞卿辞那些丰富而又纠结的小表情，勾了下唇角，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
　　虞卿辞下楼时，正好跟上楼的虞柏洲撞了个正着，险些刹不住脚：“哎爸，爸爸你回来了。”
　　虞柏洲看了眼时间，对虞卿辞颇为不满：“毛毛躁躁急什么，我们家还会少了你口饭吃？”
　　“我这不是太久没见你，想你了吗？”虞卿辞张口就来，极为敷衍。
　　虞柏洲瞥了她一眼，显然不太信，但也没说什么。
　　他从手腕上捋下一串佛珠，递过去：“庆国寺求的，提运势保平安的，送你的。”
　　虞卿辞嫌弃的看着那几颗古朴的檀木珠，觉得还比不上她在淘金街买的那颗破核桃，至少破核桃的链子还是红的，这几颗檀木珠颜色有些沉，纹理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不要，丑死了。”她挑剔道。
　　虞柏洲指着那串佛珠，命令道：“给你了你就给我戴着，佛祖面前开过光的，花了我八十八万，至少别再出港城那种事情了。”
　　虞卿辞一愣，一时间竟不知道该震惊她爸爸特意为她求佛珠，还是该震惊这串佛珠的价格。
　　最后，她发现自己还是最不能理解佛珠的价格，惊道：“八十八万？”
　　虞柏洲懒得跟她解释，摆摆手，往上走了两步，突然问：“我看门口停了辆车，家里来客人了？”
　　虞卿辞的注意力立刻被从佛珠上拉回，昨晚为了防止温砚笙雪夜再开车回去，虞卿辞下了车后直接把温砚笙拉进门，根本就没想过虞柏洲今天会回家。
　　那辆车就停在门口，明晃晃的站着正门位，想忽略都难。虞卿辞低头，重新拨弄起佛珠，含糊道：“嗯，昨晚跟苏柠玥出去聚了聚，就苏柠商的妹妹，跟我关系一直很好那个。雪下那么大，我哪好意思让她一个人回家，就把她留下来了。”
　　她们从小就一块玩，在彼此家里借宿是常有的事，本以为虞柏洲听后就走了，哪知道话说出口后，虞柏洲皱了皱眉，盯着虞卿辞的眸色有些沉。
　　虞卿辞强逼着自己对视，做出一副镇定的假象。
　　“我怎么记得她跟你一样不喜欢……”
　　那辆迈巴赫明显是商务车型，苏柠玥跟虞卿辞一样就喜欢花里胡哨的车，根本看不上这种，更别论还会在雪天考虑到安全系数。
　　虞卿辞在她爸爸说出那个‘不喜欢’的时候就反应过来了，心头狠狠一跳，不知该说什么来圆这个谎言。
　　就在她为难之际，楼梯的尽头处突然传来脚步声，温砚笙的身影出现在转角，优雅从容的打招呼：“虞叔叔。”
　　在公司时温砚笙称呼虞柏洲用的都是‘虞总’，此刻这声‘叔叔’倒是多了几分亲近感。虞柏洲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看，一双眼锐利的盯着温砚笙，缓缓道：“我就说那辆车看着眼熟。”
　　温砚笙看了眼脸色僵硬的虞卿辞，重新转过视线同虞柏洲解释：“小辞在星水湾的房子正好在我隔壁，最近装修完了，她下了飞机就想去看看，哪知道甲醛味重还住不了人，我就送她回来，昨晚的雪实在太大，实在叨扰了。”
　　虞卿辞：……
　　虽然是那么回事，但是从温砚笙口中说出来时，虞卿辞还是莫名的心虚。
　　虞柏洲的目光转过来：“是这样？”
　　虞卿辞忙把佛珠按在掌心求平安：“嗯，嗯嗯，就是这样啊，我说了你还非不信。”
　　虞柏洲：“那你刚刚怎么说苏柠玥？”
　　“我……我以为你来查岗啊。”虞卿辞心一狠，在心里对苏柠玥说了声抱歉，“她最近迷上了追星，老是夜不归宿的，用的理由就是住在咱们家，我这不是以为你替柠商姐问的吗？”
　　虞柏洲一听是这种偷溜出去消遣的理由，脸瞬间更黑了，虞卿辞一凛，小心翼翼的讨好：“爸，我饿了，咱们能去吃早饭了吗？别饿着客人。”
　　想到旁边还站着个温砚笙，虞柏洲也就不重提虞卿辞在外面跟明星的那些绯闻，挥手打发她们两个：“你们先过去，我上去换块表。”
　　直到虞柏洲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虞卿辞的搭在扶手上的手掌才一松，手心里出了不少汗。
　　温砚笙朝她的方向走近几步，丝毫没受虞柏洲的影响，目光落在她手腕新多出的物件上，语气自然的询问：“你爸爸给的？”
　　虞卿辞看着楼梯上方，有些心有余悸：“嗯，说是请某位大师开过光，能提运势保平安。”
　　“嗯，走吧。”
　　温砚笙往下走，突然拉近的距离让虞卿辞下意识退了半步，半只脚踩空。
　　“小心！”温砚笙眼疾手快的捞住人，看着她脸上未散去的惊慌，好笑道，“你再这么一惊一乍，你爸爸就真的要看出点什么了。”
　　虞卿辞推开人，还是对刚刚温砚笙的突然出现有些不满，没好气道：“他能看出什么？怎么，雪那么大还不准人借宿了？我是杀人了还是犯法了，他怎么就不能看了？”
　　温砚笙沉默片刻，手抬起，覆在虞卿辞的后脑，轻轻揉了两下，低声道：“是我说错话了。”
　　虞卿辞牵了下嘴角，拨开温砚笙的手，走到餐厅选了个位置坐下。
　　虞柏洲也下了楼，坐在主位上，拿了今天的报纸来看。阿姨将种类丰富的早餐端上来，三人安静的用着餐。
　　温砚笙就坐在虞卿辞的对面，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温砚笙洗漱后精致的面容和一丝不苟的着装。盘子里每一块鸡蛋都被切割得整整齐齐，就像她的仪态挑不出一丝错误。
　　反观虞卿辞自己，显得随性过了头。
　　虞卿辞小性子上来，忍不住踩了温砚笙一脚。
　　温砚笙用刀叉的动作一顿，目光平静的扫了她一眼，隐隐带着三分警告。
　　虞卿辞仗着她做不了什么，又勾了下她的小腿肚。
　　然而脸上的得意没坚持过一秒，在温砚笙夹住她的脚时，陡然一变色。切火腿片的手一抖，餐刀在瓷盘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虞柏洲皱眉问：“怎么了？”
　　虞卿辞头皮发麻，只要她爸爸弯腰往下看，就能看到她脚踝至今还被夹在温砚笙腿间的情景，偏偏她还告不了任何状，生生忍下来肌肤相贴的酥麻，脸上挤出笑：“这刀有点钝，该换一换了。”
　　虞柏洲没有怀疑：“快过年了，是该换套新的，等会儿让人去采买一套。”
　　虞柏洲又问起她们在港城的事情，聊的是公事，大多数时候都是温砚笙在那里答，虞柏洲对她的几项决策很是满意，夸了两句后，听温砚笙主动说：“这些都是小辞的主意，她比刚来公司那会儿要细心不少，也更为果决了。”
　　虞卿辞顺口把话接上：“别光顾着夸我，那几只老狐狸各个挖着坑等我跳，要是没有你我也办不成那些事情，我还有得学。”
　　有些话是场面话还是真心话，他分得很清。他一开始就希望她们能好好的合作，可真当这两人在他面前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推功时，他心里又说不出的怪异。
　　他女儿是个什么样他心里清楚，从小事事都要抢个先，回国后故意把她安排在温砚笙那里，就是想挫挫锐气。这两人就算能平和共事，也不应该是这么好的关系。
　　至于温砚笙，他虽然把温砚笙带进自家公司当下属，也从来没小瞧过人。
　　温砚笙在商场上的一些手段连他看了，也不得不赞一句漂亮，果断狠戾，干净利落，他管理博鑫这么多年，很清楚这样的人有多少能力，就有多少危险。
　　就连温砚笙来博鑫，也不是因为他跟虞卿辞解释的，跟温砚笙父母的旧交关系。
　　这些年有多少人想接触、笼络温砚笙，他也没见这个小辈犹豫过，温砚笙来博鑫，其实也是博鑫展现实力的一种手段。
　　这么多人都没做到的事情，虞卿辞只花了半年就做到了。虞柏洲的目光落向虞卿辞，带了忖度的深意。


第42章 
　　虞卿辞的电话进来时, 温砚笙正被虞家一个股东拦下来。今日是年前工作日的最后一天，明日将正式开启春节假期，博鑫全公司上下一片喜气洋洋。
　　温砚笙挂断电话, 招呼人在办公室的沙发坐下, 双手交叠于膝, 半靠在沙发上, 冷淡开口：“有什么事便直说吧。”
　　那是虞卿辞堂爷爷的一个儿子，算是虞卿辞的大伯, 经营博鑫旗下的一家小公司。
　　虞大伯挑剔的喝着程歆泡来的茶，将茶杯重重的往茶几上一磕，端出长辈的架势，开口便是：“财务那里说汇款被你压下了, 赶紧签字。”
　　温砚笙气定神闲的喝了口同样的茶, 对程歆交代说：“下回泡时先闷三分钟, 把茶水倒了再冲一遍水。”
　　程歆低声应：“好，我记下了。”
　　虞大伯的眉一皱，平日里因着跟虞柏洲的亲戚关系，公司谁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 就算出去谈生意，别人也得给三分薄面。他哪里会看不懂温砚笙如今这副姿态是故意做给他看的？
　　他嗤笑一声：“我听外面如何夸赞温教授年少有为，看来也不过如此。怎么，在博鑫短短半年, 就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了？”
　　温砚笙不吃他这一套：“我收了虞总的钱，为他办事，合规合理, 您这话从何而起？”
　　“既然帮我三弟办事就赶紧将批款单签了, 我员工还等着钱发奖金, 到时候耽误了事情让公司受了损失，你承担得起吗？”明明他是来要钱的，却端得趾高气扬，大有一副主人家的气势。
　　温砚笙转头对程歆吩咐：“桌上左数第二个文件夹。”
　　虞大伯接了文件，阴沉着脸，想看看温砚笙在搞什么名堂。
　　一打开，就看到了一张公司两年业绩的对比图，下降的百分之十三盈利被着重圈起，显然是温砚笙的手笔。
　　虞大伯：“你调查我？”
　　温砚笙淡淡道：“年终汇总，您只是其中一家而已。连续三年利润为负，我已经想虞总提出减支的方案。”
　　“虞总已经同意了。”
　　“你竟敢——”虞大伯怒道，“这就是你对长辈说话的态度吗？这家公司从我爸那时候就存在，公司都是老员工，你这样做也不怕让他们心寒？”
　　“让他们心寒的并不是我，若是他们真因此失业，博鑫那那么多岗位，自然不会弃他们于不顾。”温砚笙显然已经想好后果，她将文件翻到后面的一页，不紧不慢道，“这是我对贵公司所做的财务评估，博鑫全年的拨款足够公司运作，缺的两千万我也会让律师协助调查。”
　　虞大伯的脸色大变，这事他自认做得天衣无缝，总部财务查账时都没发现的事情，怎么就被温砚笙知道了？
　　但他很快就沉住了气。
　　这是在博鑫，温砚笙的权利再大，也不过是个外姓人。
　　“那又怎么样？”虞大伯有恃无恐，“我是虞家的人，早年为博鑫赚了那么多钱，现在老了拿点钱怎么了？”
　　温砚笙的看着他强撑的样子，突然笑了：“您说的是。”
　　虞大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你知道就好，我也不是要针对你，你来博鑫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们可以合——”
　　温砚笙收了笑，淡漠提醒：“所以律师告的也不是您，是虞承朔。”
　　“你什么意思？”
　　“您只是让财务遮掩了这笔账，我自然是不能拿您怎么样的，毕竟真正拿走这笔款项的是虞承朔，谁拿的，自然由谁来还。”
　　“这也不是第一回了，就在您第一回找我后，他便挪用过三百万来还赌债，我找人敲打过他，但他没有收敛，只能抱歉了。”
　　虞承朔就是虞大伯的儿子。之前财报都要直接交给虞柏洲时，虞大伯也不敢这么做，自从温砚笙替虞柏洲分担了一些工作后，公司一些人的心思也就活络起来。
　　虞承朔的三百万，就是虞大伯第一次找温砚笙示好后挪用的。就连温砚笙派人来通知时，他也仗着温砚笙跟他爸关系好压下这件事，而有恃无恐。
　　谁能知道温砚笙根本不是那个意思？
　　“你故意给我下套？”若非温砚笙不计较一开始的三百万，后面又怎会多出一千多万？
　　“我只给你两天时间，把缺的款项都补上。”温砚笙的指节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不给他任何商量的机会，“过了这个周末，周一是年终大会，您若谨言慎行，这件事情自然不会被虞总知晓，否则，您只能陪您儿子去牢里过这个年了。”
　　两千万，加上博鑫的律师，足够虞承朔在里面待上好几年。
　　虞大伯胸膛剧烈起伏一阵，温砚笙也没再说其他的，气定神闲的坐在一旁品茶。
　　虞大伯没想到会这样栽在一个小辈手里，此刻把柄在人手中，却又不能不低头：“好，年会上我会帮你，但结果我无法保证。”
　　温砚笙却摇了头。
　　“这都不够？”虞大伯咬了咬牙，详细道，“我会去说服虞家其他手里有股份的亲戚。”
　　温砚笙还是摇头。
　　虞大伯拍了下茶几，指着她骂：“温砚笙，你胃口别那么大，且不说你不能让全公司上下都偏向你，若是真的偏向你了，你以为我那位三弟就真会把博鑫的决策权交给你？”
　　“我听说你最近在查虞卿辞。”温砚笙不为所动，自顾自的说，“是想在年会上挑她的错？”
　　对于这些亲戚来说，温砚笙这个外人掌权可比虞卿辞要好得多，他们自然乐得在这种时候帮温砚笙一把。虞大伯以为温砚笙终于要露出真实目的了，脑子一转，勉强放下手，说：“是。”
　　温砚笙点点头：“查出来的东西都给我，没有我的允许，我不希望被多余的人知道。”
　　虞大伯越听越不对劲：“你是不想让我们针对我那个侄女？”
　　“你们的意图太明显了，你觉得虞总会发现不了？”温砚笙直直的望着他，眸光沉冷，“东西发给我，请回吧。”
　　虞大伯被她的眼神盯得后背发凉，忙起身走向门口，出去时，他转头往后看了眼，还是忍不住劝：“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只要操作得当，我三弟也不会察觉到我们联手了。 ”
　　“我跟你，什么时候联手了？”温砚笙抬头，神情淡漠。
　　虞大伯磨了磨牙，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人走后，温砚笙单手支着头，闭目养神。
　　虞大伯的效率很高，几份文件在十分钟后发到了程歆的邮箱。程歆将其打印出来，递给温砚笙。
　　这跟温砚笙之前的猜测吻合大半，温砚笙看完后，吩咐她：“对这些项目负责人挨个敲打一遍，要是再生事，让他们年后别来公司了。”
　　程歆抱着文件，欲言又止。
　　温砚笙：“有话直说。”
　　程歆斟酌道：“不用告诉小虞总吗？”
　　其实问出这话时，程歆就做好了温砚笙不搭理她的准备。温砚笙已经吩咐的事情，向来没有第二种选择。
　　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温砚笙解释了一句：“让她歇一歇。”
　　程歆：“啊？”
　　“账是她查的。”温砚笙指了指那份财报，语气没什么起伏的道，“一晚上就查清楚了，比你的效率高了不少，程助理闲下来的时候，可以适当提升一下专业技能。”
　　程歆：啊啊啊？
　　她找谁进修啊？
　　虞卿辞刚进公司的时候可比她慢多了，有些东西还是她教的呢，到底是谁在偷偷给人开小灶？
　　程歆有苦难言，凭借专业素质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她扶了下眼镜，说：“好的，我会的。”
　　温砚笙摆手：“忙你的去吧。”
　　温砚笙给虞卿辞回拨电话时，虞卿辞刚从外面办完事回来：“也没什么事，听说我大伯去了公司，我猜他就是冲着你去的，你要是不想见可以不见。”
　　温砚笙：“人已经打发走了。”
　　虞卿辞笑：“是我多虑了，他哪能从你手上讨什么好。”
　　温砚笙没解释他们的谈话内容，转而问起：“你事情办完了？”
　　虞卿辞：“嗯，刚上楼，想念程助理泡的咖啡了，她在吗？”
　　“刚出去办事。”温砚笙道。
　　“啊。”虞卿辞的语气有些遗憾，“那我就自己去冲一杯吧。”
　　温砚笙的手摩挲过茶杯沿，茶水已经半凉了。于是她提议：“我刚好要去倒水，顺便给你带一杯，要过来吗？”
　　虞卿辞的脚步一顿，呼吸很轻：“去你办公室吗？”
　　“嗯，来不来？”
　　虞卿辞的脚尖当即转了方向，眼里带着揶揄的笑：“既然你盛情相邀，我怎么好意思拒绝呢，咖啡要加点奶。”
　　虞卿辞跟出办公室的温砚笙撞了个正着，温砚笙神色自若的向她点了下头，走向茶水间。
　　虞卿辞熟门熟路的打开办公室的门，看到茶几上的两个茶杯，努了努嘴，嫌弃的坐到另一边。
　　温砚笙刚端着咖啡杯进来，她就问：“我大伯找你又有什么事啊？”
　　“来投诚，说是年会上要帮我一把。”温砚笙把咖啡递给虞卿辞。
　　虞卿辞捧着咖啡杯，一脸唾弃：“之前我还没毕业的时候，每回回国他都来找我，像个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正事做不成，净搞些歪门邪道。现在见我这里没突破口，又缠上你了。”
　　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说起来也是虞家自己的事情，虞卿辞不太想污了温砚笙的耳朵，心里更不满了。
　　温砚笙没有隐瞒：“他说他能改变虞家其他持有股份股东的想法。”
　　虞卿辞：“你怎么回复他的？说考虑考虑？”
　　温砚笙还没说什么，虞卿辞就先说：“不准。”
　　话出口，连虞卿辞自己都觉得毫无理由。
　　温砚笙这半年来做的事所有人有目共睹，就算那些亲戚偏向温砚笙也是合情合理。
　　退一步说，就算这些人都倒戈了，温砚笙也不会偏私于他们，并不会伤到公司利益。
　　温砚笙显然没有要跟虞大伯合作的念头，闻言，还是问了句：“为什么？”
　　虞卿辞不悦：“你是我这边的，你跟我有过约定，你是我的……”
　　人。
　　虞卿辞猛地停住了话，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在某种意义上，温砚笙其实并不属于她。
　　所以虞家那些蠢蠢欲动的亲戚才敢来抢人。
　　可是从她跟温砚笙有约定开始，不，应该说是从她回国开始，温砚笙就是她的人，就该跟她站在同一立场。
　　无论博鑫的哪个高管哪个股东来，温砚笙都该毫不犹豫的拒绝。
　　虞卿辞放下咖啡杯，跨到了温砚笙的腿上，按着温砚笙的肩膀，盯着她一字一顿的说：“反正就是不准。”
　　温砚笙说：“好。”
　　听到肯定答复的虞卿辞反而又不满足了。这一件事温砚笙听了她，那下一件事是不是又会跟她站到对立面去了？
　　这种感觉让虞卿辞极为不爽，她将其定义为占有欲在作祟。
　　于是她提出了另一个要求：“在港城的时候那些人给我起了一堆乱子，今晚得加班，你陪我吧。”
　　温砚笙知道这事，准确来说，也是虞卿辞特意给他们的留的机会，虞卿辞既然有把握，她也不必多问。但今晚……她迟疑片刻，说：“我今晚约了人。”
　　虞卿辞面无表情的‘噢’了声，装出一副大度的表象：“你去呗，反正也没什么事。”
　　“我结束了来找你？”温砚笙提议道。
　　“不用，我忙完就回去了。”虞卿辞说完就起了身，“我还得去发个文件，走了。”
　　她怕再待下去，就会忍不住问温砚笙晚上要去见谁，就会忍不住偷偷跟着温砚笙一块去。
　　但她晚上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虞卿辞勉强冷静了一些，看着熄屏的手机深思：其实她也可以找个侦探尾随温砚笙……叭？
　　于是三个小时后，在收到侦探发来的一栋别墅照片时，虞卿辞面无表情的问：“没拍到人？”
　　侦探：“门关得太快，没看到。”
　　虞卿辞：“不用，你给我形容一下你看到的人。”
　　“是个年轻的女人，长得很漂亮。”侦探简单的描述了一番，十分贴心的问，“需要我翻墙进去拍照片吗？”
　　虞卿辞的目光在他第一句停了将近有半分钟，手指机械的打了行字，直到把‘她有我好看吗’发出去时才回过神，忙撤回，吩咐侦探：“你也不怕被抓进去，回来吧，不用拍了。”
　　温砚笙约的人是秦明烟。云城和沪城相邻，下了高速正好赶上晚高峰，好在秦明烟发来的地址是一栋郊区的别墅，才不至于因为车辆限号而无法到达。
　　来开门的是薄黎也，满脸笑意的跟温砚笙打招呼：“温教授，晚上好。”
　　“晚上好。”温砚笙看向她身后，没找到人后，礼貌的问，“秦明烟在做饭？”
　　“没有，今晚我来做菜。”薄黎也指了指胸前的围裙，“她被我打发去买花了，你先进来坐吧。想喝点什么，我给你拿。”
　　温砚笙听到薄黎也要下厨时微微诧异，据她所知，薄黎也家也曾盛极一时，就跟虞卿辞一样十指不沾阳春水。秦明烟出国时那些熟悉的生活技能，就是从薄黎也身上练出来的。
　　但毕竟两人分开过这么多年，娱乐圈也没有大众所见的那样光鲜亮丽，恐怕早就学会了。温砚笙不动声色的示以微笑：“你忙你的，不用顾及我。”
　　“行，那你有需要就叫我啊。”
　　温砚笙坐下没多久，大门就再度打开，秦明烟抱了束彩色玫瑰进屋，嫌弃的把玫瑰塞给迎接的薄黎也：“拿着，你要的十种颜色，那店员看我的眼神都要以为我色盲，买这一堆花花绿绿的回去认颜色。”
　　薄黎也忍着笑，显然是故意刁难人，搂着秦明烟的脖子给了她一个热情的吻。
　　秦明烟单手捞着薄黎也的腰回吻过去，眼见着气氛越来越少儿不宜，温砚笙适当的咳嗽了两声。
　　两人的动作停下来，温砚笙丝毫没有破坏人好事的自觉，从容的看向秦明烟：“我倒是不介意看一场活春宫，但你的小朋友可能不乐意。”
　　“谁让你来那么早，有没有点当客人的自觉啊，非礼勿视懂不懂？”秦明烟不爽的白了她一眼，拖着薄黎也进了厨房。
　　厨房被做成半开放式的格局，周围一圈都很整洁，没什么油烟味，显然不常开火。
　　温砚笙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正经严肃的新闻报道，听着从厨房传来的嬉闹声，揉了揉眉。
　　明明秦明烟和薄黎也没做什么，两人就是互相帮忙着做菜，但那气氛，还是很让人受不了。
　　温砚笙回忆起秦明烟刚上大学时候的样子，若有所思。虞卿辞开玩笑时总爱把她比作工作机器，其实那时候的她远比不上秦明烟冷漠自律，像是一台全天候不停歇运行的机器。
　　温砚笙半夜醒来，都常能看到秦明烟在那做方案。
　　直到秦明烟身体不堪重负病倒，在医院躺了整整一个星期才能下地时，她问秦明烟，秦家就这么重要吗？以秦明烟的能耐，毕业后白手起家未尝不可。
　　秦明烟当时盯着病床被单的一角，沉默了许久，说了一句：“白手起家要多少年才能达到那样的高度，才能让她继续过上那样的生活？温砚笙，我没有底。”
　　温砚笙一直都知道秦明烟心里有人，那张折旧的照片她也无意间撞见过几回。
　　当时她不理解，现在看着厨房里打闹的两人，温砚笙突然觉得，秦明烟的那些年，也挺值得。
　　温砚笙跟秦明烟室友多年，对彼此的口味还算了解，饭菜很合她的口味。
　　秦明烟给薄黎也夹了筷子菜，察觉到温砚笙看向她们的目光时，突然想起什么，举起杯子：“喂，刚刚你是不是叫小也小朋友啊？以后不准这么叫她，她小不了你几个月。”
　　温砚笙面无表情的看她一眼，不多争辩：“嗯。”
　　秦明烟跟她碰了杯，调侃着：“该被叫小朋友的应该是小虞总那样的，今天怎么不把人一起带过来？”
　　温砚笙抿了口，目光落下时，突兀的问了句：“你当初是怎么把人追回来的？”
　　秦明烟都做好温砚笙不搭理她的准备了，听到这句话后，还没完全咽下的酒在喉口转了一圈，险些被呛到：“你问这个干什么？”
　　她的语气不太好，毕竟她追人时手段不太正当，现在说起来也有些不好开口。
　　温砚笙：“不能说？”
　　薄黎也鄙夷的看了秦明烟一眼，主动说：“怎么，你敢做还不敢让别人知道了？”
　　她笑嘻嘻的看着温砚笙，叫得可甜：“温姐姐，我告诉你呗，你别看她现在是个衣冠楚楚的成功人士，当时她可是拿着一份合同逼我卖身，还说什么不签就让我爸去坐牢，可凶了。”
　　那声‘温姐姐’让秦明烟的脸肉眼可见的黑了一度。
　　温砚笙眸光一动，看向秦明烟的眼神里带了点探究。秦明烟老底都被掀了，可偏偏掀底的人还是自个老婆，打不得骂不得，只能生生忍下去。
　　她重新坐正身体，问：“咳，你问这个干什么。”
　　温砚笙：“参考。”
　　秦明烟顿时觉得失了的面子回来了，当即调侃：“哟，跟博鑫那个小朋友？”
　　温砚笙不想说了，重新夹起菜。
　　秦明烟举双手：“行了，我不调侃你，说吧怎么了。”
　　温砚笙思索着：“她把暧昧关系当成一场游戏。”
　　秦明烟顿时对虞卿辞佩服得五体投地。敢情这两人折腾那么久，还没在一起呢？上回给温老爷子祝寿时那两人如胶似漆的，原来温砚笙还在当备胎呢。
　　“可我看她挺粘你的啊，对你言听计从的。”秦明烟还是觉得有些荒唐，“你怎么还不下手？”
　　温砚笙：“她想占上风，我也想。”
　　秦明烟一脸无语：“你们连这个都要争？”
　　温砚笙看了眼薄黎也：“那你当初逼她签合同？”
　　秦明烟面不改色：“那不一样。”
　　温砚笙皱着眉：“有什么不一样？”
　　秦明烟也很难说，因为两个人能在一起，主动权不一定就掌握在强势的那一方。
　　于是她故意说：“因为她爱我。”
　　就像秦明烟了解她一样，温砚笙也了解秦明烟。她笑了笑，问：“要是她以后遇上更好的人，不爱了呢？”
　　秦明烟转头看向薄黎也，长长的‘嗯’了一声：“也有道理，得防患于未然。”
　　薄黎也倒酒的手一顿，差点把酒瓶给扔了，欲哭无泪：“温姐姐，算我求你了，别跟她聊这个了。”
　　两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女人，把这种心眼子用到感情控制上，她晚上还敢不敢睡觉了啊！


第43章 
　　饭后, 温砚笙跟秦明烟在书房谈事。
　　秦明烟给温砚笙泡了杯果茶，放下杯子时，目光往下一扫, 停在温砚笙左手的红带子上, 挑眉：“你最近这么缺钱, 连根像样的手链都买不起了？都蹭出边毛了。”
　　温砚笙伸出手, 将红绳上的核桃拨弄到视野下。
　　“随手买的，戴几天。”
　　“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保平安算吗？”
　　书房的灯光将温砚笙剪裁精良的袖口勾勒出一条金线, 手腕上爱彼简约款的名表自带璀璨的光效，仍比不上那颗耀武扬威的平安核桃。
　　秦明烟发出一声哼笑，点了两下桌面：“那感情好，等你生日的时候, 我送你一麻袋。”
　　温砚笙折下袖子, 神色懒懒：“行啊, 到时候来赴宴的人一人送一根，多谢秦总慷慨。”
　　两人相视一笑，有了这个小插曲过度，温砚笙坐正身子, 提起正事：“我听说墟和度假村的审批被压了，那群人不会就此收手，要是有资金方面的缺口，尽管开口。”
　　“他们越是搞出这种事情, 就越说明那些人坐不住了，方志明能耐可真大，能让这么多人为他鞍前马后的, 到时候一块送进去, 我们也算为国家做贡献了。”
　　秦明烟轻哼了声, 并不在意：“怕什么，真以为武警基地是他们上下嘴皮子一动说移就能移过去的？对土地和周围环境的择选就得精益求精，我那块地风水是不错，可远不到那地步。”
　　温砚笙侧目，不认同的道：“不用真移，放出个风声就够拖着你建造进程。”
　　秦明烟并不计较这点得失：“放心，我心里有数。行了，说件高兴的事，我这边得到消息，方志明这两天就要被判了。”
　　温砚笙食指微屈重复的勾着左手的手链，她沉默的时间很短暂，声音放得很轻：“怎么没听消息传出来？”
　　“窃取商业机密的证据审核时间太久，我们提交的资料估计还没审完呢，就算开庭了对面也能请律师浪费上一段时间，没几个月判不下来。”秦明烟在里面有人，也是今早刚得到的消息，“有人先我们一步了。”
　　温砚笙：“先我们一步？”
　　会有谁的动作比她们还快？
　　温砚笙下意识望向那串手链，微微眯了眼。
　　她问：“跟娱乐圈有关？”
　　“算是吧，去年天辰娱乐旗下有个二线男星被爆出来偷税漏税，男星确实少交税了，但这件事是他们公司自己捅出去的，把人踢走还不算非得人身败名裂。”秦明烟没有具体说男星得罪方志明的地方，但总归都是皮条生意。
　　她的语气有些惋惜：“听说那男星去找方志明要赔偿，被他手底下的人打断了腿，鉴过伤也留了监控，至少能让方志明在里头安稳待上大半年，预留给我们足够的时间。你要好奇是谁做的，我可以让小也去打听打听。”
　　“不用那么麻烦。”温砚笙也就随耳一听，就算她说了，这种脏事恐怕秦明烟也不会让薄黎也沾手，到头来还是秦明烟自个去查。
　　两人又聊了一些事情的细节，温砚笙跟她们告别时，已经接近晚上十点。秦明烟搂着薄黎也，在门口跟她道别：“要不留下来住一晚呗，放心，跟我们主卧不在一个楼层，吵不着你。”
　　薄黎也脸颊通红的捂住秦明烟的嘴，对温砚笙满脸歉意：“她不是那个意思，客房已经整理好了，要不你就住一晚吧。吃饭的时候你也喝了酒，路上多不安全啊。”
　　秦明烟看着温砚笙这副心都飘回云城的模样就眼睛疼，拖着薄黎也往屋里走：“她四个小时前喝了这么一小杯红酒，送到警察局都能安然无恙出来，有什么好担心的？”
　　温砚笙看着门还没关严实就亲到一处去的两人，摇了摇头，转身上了车。
　　回家的那条路恰好要路过博鑫，温砚笙在红绿灯前瞥了一眼，绿灯跳亮时，她打过方向盘。
　　年假开始的第一个夜晚，办公室大多上了锁，迈进九楼时，虞卿辞办公室的方向果不其然还亮着灯。
　　温砚笙敲了两下门，没等来动静，她犹豫片刻，推门进去。
　　虞卿辞靠在电脑前睡着了，各类的文件铺了一整桌，显然是在做各个项目的汇整。
　　电脑上的屏保还亮着，显然刚睡过去不久。
　　温砚笙放下包，走过去推了推虞卿辞。
　　虞卿辞迷迷糊糊的睁了睁眼，目光落到温砚笙身上时，清醒一瞬：“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看到这边还亮着灯，就上来看看。”温砚笙捏了捏虞卿辞僵硬的后颈，帮她放松，“不是说忙完就回去吗？忙到这么晚？”
　　“我这不是怕年会上被那群老狐狸叼难嘛，到时候要是比你差了一截，我多丢人啊。”
　　“我毕竟比你大了这几岁，有什么好丢人的？”
　　许是刚醒过来脑子还不是很清晰，虞卿辞难得没跟温砚笙争，她从桌的另一侧拿了瓶果汁推给温砚笙：“你先喝点水，刚好我这有点事想找你。”
　　“什么事？”
　　“刚刚看到一个项目的利润有些偏低，我以为是中途产生了不可控的费用，就查了下它最开始的预算，结果最开始也是那样，觉得不太对劲。”
　　说完虞卿辞低头翻找起睡前看的那份文件，竟想不起那个从预算开始就有误的项目放在哪儿了。
　　翻了遍桌面上的文件夹没有找到，一旁的平板里也没有，最后才找到屏保未熄的电脑上。
　　“我明明记得我在纸上标注过的啊。”
　　虞卿辞嘀嘀咕咕一句，手搭在鼠标上划了划。
　　屏幕重新被唤醒，分屏页面中文件内容占了大半块屏幕，旁边露出的一角微信聊天框上，有人刚发来消息通知。
　　里面是各种路段偷拍的温砚笙的车，每一张都有拍到驾驶室的人影。尤其最后一张，还是跟进了博鑫的停车场，拍到温砚笙上电梯的背影。
　　虞卿辞下意识要关闭页面，温砚笙的动作更快，手搭过去握上鼠标，蹙了眉。
　　记录往上翻，不仅仅是今晚的，地点大多都在博鑫的停车场，时间有早有晚，聚集在上下班的时间。
　　温砚笙缓缓转头，视线落向虞卿辞的双眼：“这些是什么？”
　　“你不都看到了？”虞卿辞的脑子里起初还有些空白，但渐渐的，她又冷静下来。
　　她的语速很慢，直言说：“你整天得罪这个得罪那个，我不找人盯着你，哪天你出事了我找谁合作去？”
　　聊天记录往上翻，停留在她们回云城的那一天，再往上便是几个月前，温砚笙粗粗掠了几眼，大概虞卿辞也是那个时候知道她跟温家关系的。
　　温砚笙‘嗯’了声，并未对此表态。
　　接下来两个人都没说话，虞卿辞静静地看着温砚笙翻阅侦探拍过来的照片，鼠标声清脆的被点按响。
　　虞卿辞垂眸看着电脑屏幕里被放大的照片，温砚笙刚点开的是今晚跟人会面时站在门口的那张，她的姿态放松，笑意从容，虞卿辞对此并不陌生。
　　但在别人面前，虞卿辞嫌少能窥见这样的温砚笙。
　　温砚笙的手心一直存在感极强的覆在她的手背，从而控制着鼠标。指腹摩挲过触控条时，会不经意擦过她的指缝，引起微不可查的颤栗。
　　虞卿辞紧抿着唇，终于撑到温砚笙看到最后一张照片，然后开口：“看完了可以放开了吗？我还要加班。”
　　温砚笙的手松开，视线还停留在那些照片上，忽然说了一句：“拍摄的角度还挺不错，可以给人加点钱。”
　　能不好吗？她特意加了钱叮嘱侦探要拍到清晰的正脸，明明确保人安危只需要拍个远景。
　　但虞卿辞嘴上还是跟温砚笙唱着反调：“我又没让他拍近景，要是你真出了事，拍成这样我还怎么找你？连个路标都没有。”
　　“嗯，你说的对。”温砚笙又指了一下她在秦明烟门口被偷拍到的照片，说：“刚刚我去沪城找了秦明烟，聊了些事情。”
　　见秦明烟就见秦明烟呗，还解释什么？她跟温砚笙本就不干涉各自的私生……
　　这时，虞卿辞对上了温砚笙望向她的视线，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身影，铺了满眼。
　　温砚笙说：“照片里的是薄黎也，你也见过。”
　　虞卿辞：……
　　这种好像是在跟她解释的话又算什么意思？虞卿辞皱起眉，心里顿时泛起无数的小气泡，像是一口气喝了一整瓶汽水，又甜又酸又涨。
　　还带了点痒。
　　半晌，虞卿辞说：“嗯，大明星嘛，我当然记得她。”
　　温砚笙见她没有要回家的打算后，也依着虞卿辞，继续说起在沪城的事：“秦明烟说方志明这两天就会被判半年的刑期，外面那些人想做的事情都要落空了。”
　　虞卿辞快速垂了下眼皮：“那挺好的啊。”
　　温砚笙：“这样啊，那……”
　　虞卿辞突然截断温砚笙的话：“你饿不饿，要不要去吃个宵夜？”
　　“也可以。”
　　温砚笙看着虞卿辞关了电脑，保存好文件。至于虞卿辞所说的项目，也在她整桌子时翻找到，被温砚笙带了回去。
　　虞卿辞选的是一家烧烤店，难得想吃点路边摊，但碍于温砚笙同行，她选了家看起来较为高档的烧烤餐厅。
　　点完吃的，虞卿辞还叫了扎酒，流程十分熟练的报了需要的麦芽度和冰度。
　　“方志明的事，是你做的？”酒送上来后，温砚笙锲而不舍的问起，像是非要个答案。
　　虞卿辞抬头，无言的看着温砚笙，眼带怨尤，像是责怪她破坏了吃宵夜的性质。
　　虞卿辞闷闷问：“你陪我吃夜宵就是为了套话？”
　　“那我再敬小虞总一杯酒？”温砚笙主动递了台阶。她放缓了声音，清冽中带了几分柔和，听的人耳热。
　　虞卿辞矜骄道：“敬小虞总酒，一杯就够了？”
　　温砚笙顺着她的话问：“那三杯，够吗？”
　　“勉强可以吧。”
　　可是在温砚笙真的倒酒打算喝时，虞卿辞伸手过去挡住她的酒杯：“哎等等，你真喝啊？不开车了？”
　　温砚笙：“可以叫个代驾。”
　　行吧。
　　“那时候……”虞卿辞‘啧’了一声，温砚笙都这么迎合了，那她也纡尊降贵的解释一下好了，“我去找钟鸣，遇到了那个被封杀的男星。”
　　温砚笙倒酒的动作一顿，又很快接了下去。倒完第二杯酒，拿过酒杯跟虞卿辞碰了下，接着问：“他跟钟鸣认识？”
　　“我第一次遇到钟鸣时是在酒吧，那时候他替他大学室友代班，那个室友当时去试戏了，就是那个被封杀的男星。”
　　温砚笙看着她，若有所思：“你记得还挺深。”
　　“才过去这么几年，我怎么可能会忘？而且你看钟鸣短短半年就爆红的长相，谁看了会忘记啊？”虞卿辞下意识为自己的记忆力辩解了两句。
　　但其实，她不太能记住人，很多时候都得旁人提醒。就连在会所跟钟鸣相遇，也是被朋友提醒了，说起当年完整的酒吧经历，她才能勉强记起一二。
　　“钟鸣被天华娱乐雪藏其实也有他室友的原因，算是被牵连的吧。刚开始以为天华是个好去处，结果刚进去不久室友就出了事。”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老套，虞卿辞去寻钟鸣时正好遇到那个男星，得知了他跟方志明的纠葛。男星如今虽然行动如常，可被打断过的腿还是需要不少的疗养费，他被赶出天华时身无分文，全靠钟鸣接济。
　　方志明的眼线铺得太广，那位男星就算握有证据也一直没有求助他人，怕证据在交出去的那一刻就会被毁去。
　　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直到虞卿辞出现。
　　点的烤肉一份份被送上来，两人安静的吃着东西。虞卿辞点了酱香味，没放一点辣椒，调料还是有些辛咸。
　　不知为何，虞卿辞发现她解释完方志明的事情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就变得有些怪，虞卿辞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怎么也猜不出来。
　　她甚至还回忆了一番温砚笙知道她找侦探跟踪时的反应，那时候在办公室还好好的，还能陪她来吃这种不健康的宵夜，应该也不至于不满。
　　好怪。
　　但是又猜不出来。
　　温砚笙时不时就替她剔竹签，又细心的给她倒喝的，眼神有意无意的落过来，让虞卿辞愈发抓心挠肺。
　　虞卿辞很想说一句‘看什么看’，或者干脆让服务员再上三扎酒，灌不醉温砚笙也能把温砚笙撑死。
　　但最终，虞卿辞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她怕她一开口，就显得无理取闹。
　　虞大小姐难得有点自知之明。
　　好在温砚笙又起了新的话题，问起她家一般到初几能有空，她会去上门拜访。
　　虞卿辞一听那个‘拜访’，便想起上次温砚笙去借住的事情，搞得她这几天见了她爸，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头也抬不起来，生怕她爸再问点什么。
　　虞卿辞面对她爸向来理直气壮，还从来没有过这么乖巧心虚的时候，这让她有些无法接受，只能恶狠狠的把气撒在罪魁祸首身上：“不准来。”
　　虞卿辞的小表情尽收温砚笙眼底，她的唇角轻轻勾了一下，很细微，但确实是笑意。
　　她放下筷子，商量着说：“我现在也算博鑫的员工，虞叔叔对我不薄，于情于理也该上门拜访，你要是介意，那天可以跟你朋友约出去玩。”
　　……跟朋友出去玩。
　　像是见不得人似的。
　　虞卿辞一下一下嚼着鸡腿肉，凉凉的看了温砚笙一眼：“噢。”


第44章 
　　周一早上九点, 司机开车等候在虞家大门。
　　虞卿辞出门前往楼上看了眼，问：“妈妈还没起？”
　　一家三口都在家的日子十分难得，家里也有了些人情味, 虞柏洲难得没有肃着脸：“时差没倒过来吧。”
　　虞卿辞‘噢’的应了一声, 抬眼时视线落在虞柏洲手腕的表上, 略有些熟悉, 想了很久才想起是那回她去欧洲时，她妈妈让她带回来的。
　　当时给虞柏洲也只是随手转交, 没想到她爸爸还真会戴。
　　不是情侣的款式，也不是需要作秀同出席的场合，真是稀奇。
　　车子驶出住宅区，虞卿辞的目光落向车窗外, 听虞柏洲开口问她：“公司里有人故意为难你？”
　　虞卿辞一时有些震惊, 倒不是因为虞柏洲知道这事情, 而是来询问她这件事情。
　　毕竟虞卿辞回国以后，她爸把她往温砚笙那儿一扔，就开启放养政策，什么事都让她自个解决。
　　“也不是什么麻烦事。”虞卿辞也没问她爸爸是如何知道的, 满不在乎道，“他们的手脚并不干净，我自己能解决。”
　　“你还打算大义灭亲？”虞柏洲好笑说，“年纪轻轻胃口不小, 是不是再过几个月我也得给你腾位置？”
　　虞卿辞开玩笑似的接了一句：“那你可得把股份都转给我，还有你那些私房钱，万一我搞砸了还能救个急。”
　　虞柏洲笑骂了她一句：“就你不安生。”
　　虞卿辞轻哼一声, 没跟他吵。
　　片刻后, 虞柏洲摇摇头, 颇为严肃的说：“但现在还不行。”
　　虞卿辞意外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一丝疲惫，她转过头看向她爸爸。虞柏洲仅仅只是这么坐着，多年养成的习惯也是腰背笔直，举手投足间满是气势，只有被光照亮的的鬓角，偶能窥见几根白发。
　　虞卿辞突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闷声说：“我知道了。”
　　半个小时后，他们的车到达博鑫总部楼下，虞卿辞跟着虞柏洲乘坐专用电梯，直达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准备着做年终汇报。虞卿辞跟在虞柏洲身后走进去，坐在虞柏洲的下首位，对面的位置难得还空着。
　　那是安排给温砚笙的座位。
　　虞柏洲坐在主位的第一句话便是：“既然今日各位都来了，在会议开始前，有件事要跟诸位聊聊。”
　　旁边的助理将打印好的资料一份份往下发。虞柏洲扫视了一圈众人，问：“听闻诸位觉得我老眼昏花，打算提前让博鑫改姓易主？”
　　“……”
　　半小时后，会议室的门被打开，温砚笙带着法务部的人入内，径直向着那位虞大伯而去，当场递了律师函。
　　而她身后的律师还出具其他几份，皆是温砚笙前几日让程歆去敲打过的名单。
　　“温砚笙，你竟然出尔反尔！”虞大伯捏着那一纸函状，指着温砚笙破口大骂。
　　其他高层或惊讶或愕然，却也没有一个站出来为他们说话。刚刚虞柏洲已经将事情解释得很清楚，这几人仗着职权，架空权力，阻挠公司项目，在被提醒后仍没有补上缺口。
　　当然，架空权利架的也不是虞柏洲，他们还不敢搞出这么大的动静，阻挠针对的是虞卿辞。他们很清楚虞卿辞上位后他们讨不到什么好处，原本虞柏洲的态度很耐人寻味，宁可找个外姓人送股份也不给自己的女儿，他们稍一琢磨胆子也就大了。
　　谁能想到虞柏洲这次会完全不顾旧情？
　　他们自然不敢跟虞柏洲拍板，火气便撒到了引火之人身上。
　　温砚笙安静的站在一边，直到被虞大伯指着骂，才不疾不徐的偏了下头，说：“再仔细看看。”
　　虞大伯阴沉的目光重新转到函状上，上面的金额并不是先前温砚提过的那两千万，而是一个更大的数字。
　　“时间有些仓促，金额也许还不完满，虞董若有任何疑问，可以跟张律师谈。”
　　被点到的法务部张律师立刻递给虞大伯一份资金清单，上面涵盖了近些年他从博鑫各个项目中昧下的资金，最远的可以追溯到十年前。
　　每一笔的金额皆不大，但是一点一滴加起来，也是个庞大的数字。
　　张律师做了个手势：“虞董，请吧。”
　　虞大伯直接摔门而去。
　　其他几名收到律师函的股东以此被‘请’出会议室，一时间风声鹤唳。
　　接下来的年会十分顺利，结束时有人面色颓然，有人满面红光。
　　结束时，虞柏洲把温砚笙和虞卿辞一齐叫了过去。
　　进门后，虞柏洲直接问温砚笙：“你还答应了虞柏淮其他事？”
　　刚刚虞大伯的那句‘出尔反尔’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温砚笙对此早有准备，从容道：“半月前他儿子从公司账目中划走两千万。我答应他，若是在年会前将钱补全，便不再追究他这笔账。”
　　虞大伯显然没想到，温砚笙手里还握着他其他的把柄，这一笔不追究，能追究的地方还有很多。
　　虞柏洲赞同的点了头：“也好，给他们家留个人，也免得到时候老爷子那儿不好交代。”
　　虞卿辞听他们又商讨了一番接下去的处理结果，那些被处理人多多少少都跟她负责的项目有所关联，虞卿辞无法置身事外，越听眉峰蹙得越紧。
　　“所以……你们是借着我的项目，在清理公司的人？”渐渐的，虞卿辞也琢磨过味来了，语气带着不满，“项目是我做的，那些人动手脚后，善后也是我善的。合着你们两个一个坐享其成，一个在背后借机行事啊？”
　　虞柏洲不赞同道：“什么叫坐享其成借机行事？你自个的项目没盯紧被人钻了空子，你善后不是应该的吗？”
　　虞卿辞小声嘟囔：“要不是你不清不楚的态度，他们这回也不敢一起乱啊，为了这些事，我都熬多少个夜了。”
　　虞柏洲和温砚笙是故意防漏让这些人钻空子了，项目却得照常进行，全让虞卿辞一个人操心。
　　虞柏洲难得体谅，说：“春节让你多放几天假，行了吧？”
　　虞卿辞勉强满意。
　　安抚了虞卿辞，话题还在继续。温砚笙询问虞柏洲：“虞总，这些人有不少在博鑫工作超二十年，都是公司高层，是否要酌情处理？”
　　“不听话的人，留下来也不会甘心。”虞柏洲显然已经做好打算，他还在博鑫这些人就敢这么做，等哪天他放权了，这些人岂不得直接坐到他这把椅子上来？
　　他看着温砚笙，意味深长道：“这句话也送给你。”
　　他说完，直接起身拿过旁边的外套：“行了，会也开完了，这些人自有相关部门会处理，你们去歇着吧。我还有个饭局，先走了。”
　　电梯回到九层时，温砚笙看了眼腕表，问虞卿辞：“十二点半了，去吃饭吗？”
　　虞卿辞晃了晃手中的文件，没有回头：“这些工作你来做？”
　　“不是已经安排好了？”
　　“我这不是得注意着点，以免有人又在我的项目上动手脚嘛。”
　　‘有人’两个字被虞卿辞咬得很重，显然是在拿刚刚的事发泄不满呢。
　　温砚笙跟着她进了办公室，放低声音：“好吧，这事没有提前告诉你，是我的疏漏。”
　　“只是疏漏吗？我看你跟我爸一早就打算好了吧？这半年这么多项目，明面上都是我自己挑的选的，合着都是你们早就计划好塞给我的吧。”
　　虞柏洲想要整治总公司高层和分公司的那些主事人，需要一个正当服众的理由。
　　有温砚笙这另一个‘继承人’，觉得虞卿辞上位后自己利益会受损的人，便会想着办法阻止虞卿辞做出实绩。
　　这样一来，虞卿辞就成为了那个引诱他们犯错的理由。
　　虞卿辞终于正眼看向温砚笙，虽然在虞柏洲办公室里已经猜到并求证，她还是有些不满：“所以我爸一开始，就是雇你来公司查那些人的账的？”
　　温砚笙想了想说：“也有别的事情。”
　　“比如？”
　　“比如跟你的约定？”
　　虞卿辞顿时哑然。
　　温砚笙分明知道她想听的是她爸爸跟温砚笙最初的交易内容。她爸爸到底有没有想请外人管理公司的想法？温砚笙到底又被许诺了什么好处？明面上五个点的博鑫股份到底在不在温砚笙手里？
　　但温砚笙一个也没说，显然是不想说。
　　虞卿辞也不强求，边整理开会时记录过的文件，将其分门归类，边遗憾道：“你跟我爸爸背着我下了那么大一盘棋，亏我这段时间还沾沾自喜已经倒戈到了我这边，原来都是假的。”
　　温砚笙没做声，虞卿辞兀自说下去：“今天你们给的震慑确实很到位，等到年后，无论是你还是我的工作都会顺利很多。”
　　“要是以后我没达到我爸爸的要求，你也会帮着他这样对付我吗？”最后一句，虞卿辞走到温砚笙面前，微微歪了下脑袋，“毕竟你们两个联手，我一点应对的准备时间都没有。”
　　她的眼底带着揶揄，狐狸眼尾向上勾起，像是在说笑一般。
　　温砚笙抽出虞卿辞手中揉成一团的包包链条，叹了口气：“其实这件事也不是有意瞒着你，这些日子你那么忙，没必要为这种事情分心。”
　　“其实你爸爸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不近人情，你就算不相信我，也该多相信他一点。”
　　虞卿辞这些年都在国外，每次一回国就跟虞柏洲起分歧，谁也不愿意低头。所以虞柏洲对她的态度如何，虞卿辞一点也不自信。
　　但是话到嘴边，虞卿辞也不想在温砚笙面前聊亲情话题，毕竟温砚笙的父母早已离世，虞卿辞下意识就想避开。
　　她伸手触上温砚笙藏在外套内的衬衫领，将其翻出来抚平，然后一把拽上，逼近距离：“所以温砚笙，我刚刚就在想，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你事事以我为先。”
　　至少不会像上周说出那句过年拜访时让她跟朋友出去玩的话。
　　近距离对视了几秒，温砚笙神情松动，问：“你是指工作上还是私事上？”
　　她依旧是侧身站在她身边的姿势，姿态放松，一只手还搭在虞卿辞的肩上，替她拨弄起了静电的长发。
　　虞卿辞侧了下头，笑吟吟的对上温砚笙的眼睛：“如果两者皆有呢？我们合作了那么久，工作上私事上都算配合得默契，今天你突然让我产生了危机，我有点野心也不过分吧？”
　　温砚笙思索片刻，评价道：“嗯，确实合情合理。”
　　虞卿辞：“那——”
　　温砚笙像是猜到她要说什么，说：“就得看虞小姐的野心有多大了。”
　　温砚笙今天戴的手表是一块花青蓝的百达斐丽，虞卿辞看了片刻，从自己手上解下一串手链，搭在温砚笙的手腕上比了比，将其戴了上去。
　　手链有好几股组成，每一根上都铺满了细钻，是个简约的款式，很适合做搭配的副链用。
　　明明只需要搭上细扣就能戴好，虞卿辞却将几条分线都解开来，在温砚笙手上重新编制了一遍想要的形状。
　　温砚笙伸着手，任由她折腾，视线落在虞卿辞的眉眼间。今日参加年会，虞卿辞的妆画的很淡，就连眼妆也规规矩矩使用了深色系，此刻耐下性子来编织手链，盈着笑意的眼睫轻颤，在眼尾处隐约带出一点粉。
　　像一只褪去尖锐利爪的小狐狸，很有反差感。
　　虞卿辞察觉到温砚笙正在看自己，也毫不避讳，甚至还刻意放慢了编手链的动作，灵活的手指在钻石细链间轻翻，在手链的中间编织出一枚交缠的玫瑰花形状。
　　直到她扣上最后的卡扣，满意的说：“跟你的表很搭，送你了。”
　　温砚笙低头看了眼，问：“一解开就会散吧？”
　　“嗯，所以你想要的话，下回我再给你编。”虞卿辞显然是故意的，留下一个只能维持一次的图案，就像她一次次出现在温砚笙的面前，堂而皇之的昭告自己的野心，扰人心神。
　　温砚笙笑问：“你想让我养成习惯？”
　　虞卿辞的小心思被拆穿，也不窘迫。她将温砚笙的袖子重新挽下，含笑的眼缓慢眨了眨：“不可以吗？”
　　“所以你贿赂的办法就是这个。”温砚笙摇了摇头，视线不动声色的转过虞卿辞还握着她的细白手指上，逐渐压低声音，“不够。”
　　虞卿辞的手仿佛被温砚笙的视线烫了一下，她收回手，转开脚步：“走吧，去吃饭。”
　　温砚笙握住上虞卿辞的手腕，不给虞卿辞逃避的机会。她说：“虞小姐，这可不够。”


第45章 
　　虞卿辞听到声音抬头, 缓缓看向她。
　　四目相对，虞卿辞先笑了：“行吧，那我不要了。”
　　她的语气轻快, 好像对这件事真的执念不深, 只是一时兴起的随口一提。所要付出的东西太多, 她也不强求了。
　　明明是她自己主动要放弃, 可眸光仍直勾勾的锁着温砚笙，有意无意的撩拨着。
　　这样的虞卿辞很难让人拒绝, 温砚笙抬手揉了下她的头，问：“想去哪吃饭？”
　　虞卿辞提议：“富兴街那最近新开了一家日料，风评还不错。”
　　去吃饭的路上，虞卿辞懒得开车, 坐上了温砚笙的副驾驶。
　　座椅上有温砚笙早上摘下的围巾, 虞卿辞放在腿上, 指腹无意间摩挲过柔软的布料，心下一动，状似无意的开口：“温砚笙，你这围巾还挺好看的。”
　　虞卿辞这几个月从温砚笙这儿顺走了不少东西, 都是以‘温砚笙，你的XX还挺好的’为开始。温砚笙似乎从来没在这方面拒绝过她，照常说了那句：“试试看，喜欢就送你。”
　　得了允许, 虞卿辞翻下遮阳板露出里面的镜子，手指慢条斯理的在围巾间穿梭。她的动作很慢，指腹轻轻抚弄着围巾布料上的纹路。
　　围巾沾染了温砚笙身上的同款香味, 显然温砚笙今早出门时临幸过, 十分好闻。
　　虞卿辞忽然想到上回她看上苏柠玥的一块围巾时, 苏柠玥带着她去买围巾的地方又买了一块一模一样的。
　　就算关系再好，贴身的物件也不能随随便便给别人。
　　但换了温砚笙，似乎就不一样了。
　　这种特殊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虞卿辞已经不记得了。
　　也许是在她第一回用了温砚笙的酒杯后，也许是在温砚笙送了她开过的车。
　　又也许是从一开始，她们就都没有避讳过这些。
　　最后一个步骤，围巾被她塞进大衣中，贴着胸口，仿佛带着一股热流。
　　她望着镜子里的围巾，想起在办公室时温砚笙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不经意触及到的体温。
　　以及那句藏于暧昧之中的‘不够’。
　　温砚笙的袖口因开车的动作正好滑下一截，露出了她用过的手链。
　　虞卿辞唇角的弧度扩大，抚着温砚笙的围巾，无声的笑了。
　　午饭后二人各自有行程，温砚笙将虞卿辞送回博鑫，路上虞卿辞问起：“你过年真打算回温家过啊？”
　　温砚笙应了声，像是闲谈一般：“于女士盛情相邀，总得给个面子。”
　　虞卿辞心道于女士的盛情相邀怕不是一场鸿门宴。但转念一想，方志明这个年都得在监狱里过，也不能让在外面的人太好过。
　　她嘻嘻的笑着：“要不你晚几天过去，等我家里的亲戚应付完了带上我这个干妹妹一起呗，我最喜欢看戏了。”
　　温砚笙的目光落向她：“上次我爷爷寿宴的戏还没看够？”
　　“别家哪有你们家这样动不动就动手掏枪的啊。”虞卿辞回忆着那时的场景，好奇道，“上回也没见你跟那位于女士说话，你见了她是不是还得叫声‘妈’？你以前叫过她吗？”
　　“没有。”温砚笙答。
　　虞卿辞意味深长：“你没把她当妈，你爸的股份也让你分走了大半，她费尽心机给你爸生了个儿子，什么都捞不着，难怪后来做事会那么狠。”
　　温砚笙忽地笑了声：“你又知道了？”
　　她的眼神莫名叫虞卿辞一阵心惊，虞卿辞舔舔唇，小声道：“你手里要是没多少股份，我爸爸那个资本家才不会跟你合作呢。”
　　温砚笙手里到底有多少股份，就连温家的人也都不清楚。股东可操作的空间很大，明面上的公开持股人有的时候并不是真正的持股人。
　　“也许虞总看上的是我另外的能力呢？”温砚笙像是逗笑般，并不给虞卿辞一个确切的答案。
　　若换成旁人，虞卿辞大可以说一句‘你哪有真金白银的股份值钱’，可换成温砚笙，虞卿辞甚至觉得，还真有可能。
　　她垮着脸，郁闷道：“你要是真的缺股份，平时还会那么挥霍钱吗？”
　　温砚笙的手半扣在方向盘上，若有所思：“也许是于女士盯着那些股份，不让我插手呢？”
　　“那你还怎么回温家？”虞卿辞觉得自己越说就越被温砚笙绕进去，她苦着脸，“温砚笙，你别这么跟我说话，这会让我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我像是做了桩赔本买卖。所以明嘉现在的股价是多少？你让我提前有个买它的心理准备。”
　　虞卿辞等了片刻，没等来温砚笙的回答，她伸手去戳温砚笙的右臂：“你说话啊，你该不会没关注明嘉的股价吧？”
　　温砚笙不紧不慢的踩了刹车，将车标准的停在红绿灯前。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转头对上虞卿辞的眼。
　　虞卿辞被她的目光烫了一下，下意识提高声音：“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镜片后的眸光动了动，温砚笙低声说：“虞卿辞，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是我的退路。”
　　虞卿辞的心底涌现出一丝怪异感，片刻后她回了神，伸手拨开温砚笙的肩膀，不走心的骂道：“要不是我当初找你合作时没问清楚，你以为我很想买明嘉股份吗？赔死我算了。”
　　温砚笙的眼镜链在空中剧烈震荡了片刻，她抬手扶了扶，并不在意。等到信号灯转为绿灯时，重新发动车子。
　　接下来的一段路程，虞卿辞时不时能感受到温砚笙投过来的视线，可等她看过去时，又好似什么也没发生。
　　难不成，是她潜意识里觉得温砚笙在看她？
　　虞卿辞觉得更怪了，临近除夕大家放了假，路上堵得很，没一个小时到不了。虞卿辞索性把解下来的围巾闷头一盖：“我睡会儿，到了叫我。”
　　但等吃完饭回办公室，临别前突然被温砚笙拉住手腕时，虞卿辞终于意识到刚刚不是她自己的潜意识在作怪，不对劲的人真的是温砚笙。
　　因为温砚笙主动说了一句：“过年这几天我会比较忙，可能没时间联系你。”
　　这话听起来，就像虞卿辞很黏人似的。她当即不乐意了：“管你联不联系我，我闲了会自己找人。”
　　博鑫的大小姐随便去个派对，都能引来别人的前赴后继，哪会无聊？
　　温砚笙皱了下眉，虞卿辞毫不避讳的伸手掐住她的脸：“所以你动作可得快点，对付那群不长眼的亲戚时别手软。要不然等我另寻新欢了，我可就不给你买股份了。”
　　温砚笙被她逗笑，低声说：“好。”
　　虽然虞卿辞在正式接手博鑫前，私房钱也许还比不上温砚笙的零头，但温砚笙这么干脆的应下时，就好像真的在依赖着她。
　　虞卿辞对此很是受用。
　　除夕很快到来，虞卿辞家过年总是一年虞家一年卿家轮换，今年轮到虞家。虞老爷子和虞老夫人都健在，二十九那日虞卿辞便和父母整理了些行李，驱车去虞家老宅。
　　虞家的老宅位于云城郊区，算是云城为数不多的还保持年代风貌的片区，环境也没有被各种工厂企业污染过，远离城市喧嚣，较为宜居。
　　“不堵车也得开两个多小时，你要是累了就换我来，你爸天天让人家司机开车，他的车我可不敢坐。”卿意给虞卿辞喂了口奶茶，笑问她，“昨晚倒是睡得不错，黑眼圈也消了。”
　　虞卿辞从后视镜瞥了眼不说话的虞柏洲，颇为赞同她妈妈的话：“我也不敢坐我爸的车，不过也用不着你来，我开就行。”
　　昨晚洗完澡的时候，她心血来潮给温砚笙发了个视频邀请，刚把人撩上火就假装她爸妈来敲房门，挂断了视频。
　　之后她再给温砚笙发消息过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却没有收到任何信息。
　　睡前心情好，睡眠质量自然就好了。
　　卿意见她这样也很开心，一路挑着虞卿辞喜欢的聊，跟她聊国内外各种明星模特。这触及虞柏洲的盲区，倒没有打断她们，只是全程沉默的听着。
　　她们家一年中大多数时候都是分离的状态，许是血缘的羁绊，每回过年时关系就会变得很融洽，好似新年限定。
　　虞卿辞小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的父母跟别人家、以及老师口中形容的不太一样。美好的爱情总是被作为家庭结合的基础，但随着年龄增长，父母却教会了她，利益才是最长久的关系。
　　过年的氛围总是很热闹，虞家人口众多，拐上七八个弯早就出九族的亲戚也会在过年的时候聚到一起，说着漂亮的恭维话。
　　除夕夜，虞卿辞好不容易寻到间隙避出门躲清闲，看着院子里下一辈的侄子侄女们玩烟火棒。
　　小侄女很喜欢她，见她来了给她手里也塞了一把。
　　虞家老宅这片区不禁小型焰火，倒也算是个优点，若是在城里，怕是买到了也玩不了。
　　她来花园没多久，侄女的母亲也过来了。堂姐看她跟小朋友似的蹲在墙角玩仙女棒，不由好笑说：“到处找你呢，怎么一个人待在这儿，形象都不要了？”
　　虞卿辞跟这位堂姐平时见面不多，关系到是不错，被调侃了也不觉得丢人：“姐，我要是站着玩这些仙女棒，你觉得你家小公主会不会拉着我转圈圈？”
　　堂姐一想，还真有几分道理，却还是拉着她站起来：“蹲久了你腿还要不要了，赶紧起来。”
　　虞卿辞顺势起身，小侄女太慷慨，塞给她的一把仙女棒估摸着有四五十根，她分了一半给堂姐，笑着提起：“刚听他们说姐夫要升迁了，恭喜啊姐。”
　　“嗯，倒是件好事，但小书的学籍我不打算转过去。我跟你姐夫起了些分歧，年后大概率会去办理离婚。”堂姐说起这个语气有些无奈，不太愿意多提。
　　虞卿辞参加过他们的婚礼，堂姐跟姐夫是大学校友，她现在还能记起堂姐当时在婚礼上的笑容。她皱了下眉，下意识问：“姐，你当初不是很喜欢他吗？”
　　“当初喜欢，并不代表能一直喜欢啊。”堂姐颇为好笑的看着她，“你谈的恋爱也不少吧，难道你现在还都喜欢着他们？”
　　“我那些小打小闹的哪能跟你和姐夫比啊，我就是觉得当初你们这么喜欢，那时候家里因为姐夫家境都反对你们，。现在姐夫政途坦荡，你们反而要分开了。难不成是他在外面有了人，或者姐你看上了别人？”
　　“没有。”堂姐十分无奈，“两个人分开不一定是因为这种事情，越是在乎就越是计较，渐渐的也就疏远了。”
　　虞卿辞觉得自己不太能理解，半晌没再出声。堂姐看她这副表情，颇为意外：“一个人瞎纠结什么呢，你以前可从来不会问这种的。怎么，遇上感情难题了？”
　　“没有，就随便问问。”虞卿辞含糊道。
　　堂姐一眼看穿：“你这可瞒不了我，分明就是有苗头了。”
　　虞卿辞：“姐，你看我整天在我爸公司干苦力，哪来的对象啊。”
　　堂姐：“那就是喜欢上了谁，还没追到手。”
　　虞卿辞彻底说不出话了。
　　喜欢这个词对虞卿辞来说太过熟悉又太过陌生，因为她喜欢过太多的人了，就像街边看到一条好看的流浪狗她都会喜欢的多看两眼。
　　她好像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喜欢，她喜欢温砚笙的脸，喜欢温砚笙工作时的态度。可这些她也曾在她的前任们身上喜欢过，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若真要说点什么不同，那应该是她在以往关系中都能占有主导权。即使没有发生过床上的亲密关系，但虞卿辞想，若是发生了，她也一定会是主导的那一方。
　　但面对温砚笙时又很奇怪，明明与她以往习惯相悖，她却不排斥。
　　“我没有追她，她也没有追我。”很难得的，面对这个一年都见不了几面的堂姐，虞卿辞起了诉说的欲望，“我们的关系跟你和姐夫不太一样。”
　　“那就是还没在一起。”堂姐懂了，她笑着说，“两个人的关系，有什么一样与不一样的？不都是那回事吗？只不过有些人关系走得远，有些人走到半路就散了。”
　　虞卿辞摇摇头，说：“那还不如在起始的时候就别开始。”
　　“我倒是觉得开始很重要。”堂姐说，“相比较半路分开，我觉得从未开始更为遗憾。就像我跟你姐夫，即使婚姻走不下去了，至少我知道当初的我是满足的。”
　　虞卿辞被她越说越乱，索性投降了：“姐姐姐，你就放过我吧，你看我会是那种为情所困人吗？对我来说，那还不如多从我爸手里得到公司权更有意思。”
　　堂姐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她这位表妹从小得到的东西太多，什么都能被轻易满足，便很难再有入眼的人和事。
　　这时小侄女又拖出一箱新的焰火，喊着她妈妈过去。堂姐冲虞卿辞点了下头，帮女儿点火。
　　漂亮的水母状烟花接连升天，在空中点起道道萤亮的火光，虞卿辞下意识用手机录了段烟火集中的视频，视频在页面中加载发送时，往堂姐的方向看了眼，琢磨着她对温砚笙好像是有些上心。
　　明知道温砚笙在那边应付温家的亲戚没空搭理她，还是想要将这里的事情分享给她，从晚饭开始已经发过去十来条信息，温砚笙都没有回复过。
　　虞卿辞抬头望着夜幕里的焰火，还是不太想承认这一点。
　　就在这时，温砚笙那边沉寂了一晚上的消息终于回复过来：【喜欢放焰火？】
　　虞卿辞：【还行，我侄子侄女他们在放，我就在一旁看看】
　　温砚笙：【不跟他们一块？】
　　虞卿辞看了眼那群正处在狗都嫌弃年纪的小孩，慢吞吞的打字：【我要是点的焰火比他们好看，哭了你来哄啊？】
　　虞卿辞发完就听到一声哭，果不其然，小侄女的水母烟花每个时间都比小侄子拿的要久，小侄子非要跟她换，抢不过就哭了起来。
　　虞卿辞往背光处挪了挪，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想招惹难哄的人类幼崽。
　　温砚笙的消息回复了过来：【那下回带你放焰火，不会有人跟你抢】
　　虞卿辞颇为稀奇：【你这个大忙人还能抽出时间放焰火啊？别怪我没提前提醒你，就算郊区不禁焰火，也只是过年这几天啊】
　　温砚笙：【你想的话就可以】
　　虞卿辞压根不信，她避出来也有好一会，再不回去她爸就该来捉人了。虞卿辞慢慢悠悠的往屋里晃，做在长辈身边一块守岁。
　　大概半小时后，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温砚笙发过来的消息：【有喜欢的吗？不够的话再让程歆联系其他人】
　　是几张烟花的图片，满满当当摆了一仓库，又或者说，温砚笙直接买空了人家一仓库。虞卿辞看着照片半天才回过神，震惊的点开温砚笙头像，确认了一遍确实是温砚笙。
　　许是没等来虞卿辞的回复，温砚笙的消息又进来：【还是喜欢那种大型的焰火？那种在城郊也不允许燃放，电子的可以吗？】
　　【不用！！！】虞卿辞赶紧回复过去，她怕晚一点，温砚笙真会去联系大型的电子烟花。
　　【够了够了，喜欢的这儿都有】
　　发完这两句，虞卿辞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你还真买了啊？】
　　温砚笙：【不是你想放？】
　　行吧，虽然是这样没错。
　　但她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虞卿辞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看着它渐渐转暗，最终黑屏。良久，她终于为自己最近的反常找到了一个新的借口
　　——以前连上个床都要以工作为交易的温砚笙最近也很反常，不是吗？


第46章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过年的时候人一多，有些事情就更加避免不了。
　　饭桌上的重要话题在初三这天，终于从事业发展烧到了个人感情, 虞卿辞那位要离婚的堂姐, 成为家里人首要的攻讦对象。
　　满桌子的人一口一句熟悉的劝和, 却没一个真的耐下心询问堂姐离婚的原因。
　　虞卿辞悄悄往堂姐的方向看了眼, 只见那位堂姐神色如常，似乎早就料到有此一幕, 面不改色的夹着菜。
　　好在下午的宾客提前上门拜访，才让这餐午饭早早结束，虞卿辞有心想要安慰几句，可堂姐刚放下筷子就上了楼, 显然不想被打扰, 虞卿辞在她房门口站了会儿, 摇着头回了自己房间。
　　虞卿辞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的给温砚笙发了个视频请求，音乐响了半分钟，虞卿辞都做好被拒绝的准备时, 视频却被温砚笙接了起来。
　　温砚笙那端是书房的背景，接起视频时正在看一份文件，虞卿辞笑着打趣：“你锁门了吗干姐姐，小心门里有眼, 被窥探了机密啊。”
　　温砚笙翻过一页，抬头看了她一眼，显然早就习惯了她这副不着调的样子：“你脑子里一天天净在想些什么？”
　　“你都多久没回温家了, 装几个针孔摄像有什么不可以的？”虞卿辞反驳了一句, 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压低声音，“他们不装那你自己去装一个呗，然后监控连接到我手机里。”
　　温砚笙皱着眉呵斥：“胡闹。”
　　虞卿辞不满的‘哼哼’两声：“不给看就不给看呗，凶什么。”
　　温砚笙翻转手机摄像头，放到文件写有关键词的上方，引开话题：“方志明的事确实让于婉华着急了，这两天家里亲戚明里暗里闹了好几回，就连老爷子也来当说客，想让我停手。”
　　别看方志明只是个娱乐公司的老板，二十几年的关系网铺展下来，能做的事情可不少。
　　虞卿辞轻嗤：“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要是方志明真的跟你爸妈当年的那桩事没关系，他们至于这么急吗？”
　　不过让她更为不满的是温家那些旁观者的态度，尤其是温砚笙的亲爷爷。唯一的儿子死得蹊跷，他不帮着孙女也就算了，还帮着别人来求和，难不成当年的事也有他的一份？
　　“我爷爷不至于那样做。”温砚笙像是能看出虞卿辞的想法，“当年我爸出事，让温家声誉一落千丈，那时候他就犯了心脏病险些没抢救回来，才让其他人有了夺权上位的机会。现在他年纪大了，更经不起折腾。”
　　虞卿辞对温煜风一贯没好话：“他也不怕明嘉到时候落在他大孙子手里，败得更快？”
　　温砚笙无奈的看她一眼，说两句后又岔开话题：“家里没人拜访？难得看你闲着。”
　　“要啊，人已经在楼下了。”虞卿辞摇头晃脑的提起刚刚吃饭时堂姐的事，“本以为今天会轮到我了，没想到有姐姐在那挡着，你说我是不是该给她送份礼？”
　　温砚笙问：“你打算送什么？”
　　虞卿辞眼珠子一转：“送个厉害的离婚律师吧，侄女的抚养权还有房车股票，以及这些年的花销，可一分也不能少。”
　　温砚笙偏头看了她一眼，忍笑：“你这是在帮你姐找律师还是找强盗？”
　　虞卿辞：“能达到目的就好。”
　　“但这终归是你姐自己的事，你也别太掺合。”温砚笙提醒她。
　　“嗯我知道的。”虞卿辞说，“我私下给姐姐推荐，肯定不会当着别人的面的跟她提，不然这把火迟早得烧到我身上。”
　　温砚笙想起虞卿辞方才的那句‘有姐姐在那挡着’，挡的什么，不言而喻。
　　“你家里又给你安排相亲了？”
　　“暂时还没有，一群已经退了休的长辈，事业没什么好插手的，不就操心起其他乱七八糟的事了？”虞卿辞还挺理解他们的，“就算提了也就是随口说说，我自己都爱听八卦，总不能拦着别人吧？”
　　“不过有件事挺麻烦。”虞卿辞顿了顿，忽然看向温砚笙的眼，说，“温砚笙，我感觉我家里人都不太信我在外面的那些的风流债了。”
　　温砚笙好笑的看着她：“本就是假的，自然不会信。”
　　也是，那些明星替她赚钱，她替他们挡去圈子里那些不干不净的手段。
　　虞卿辞看着温砚笙，继续卖惨：“他们不相信，那些观望的人肯定也不相信，今天有堂姐，明天不知道会轮到谁，不出一周，几个小辈轮一遍，肯定能绕到我这来。”
　　“刚刚不是说不能拦着别人吗？”
　　“我现在又反悔了不行吗？”
　　“你这么聪明，也躲不掉？”温砚笙再次笑了笑，声音轻柔。
　　“毕业后没结婚的人没人权，你不懂。”虞卿辞唉声叹气，“连我妈都得放弃伟大的艺术来这里浪费时间，我就更命苦了，哎，真苦。”
　　“那你辛苦一些，再忍一忍。”温砚笙拿过一旁的台历，思索片刻，安抚道，“不是要放焰火吗？等过两天我去接你。”
　　“过两天是什么时候？”虞卿辞来了精神。
　　温砚笙：“看你那的年节什么时候能结束？”
　　虞卿辞按照往年习俗算了算，估摸着还得一周。
　　就在这时，虞卿辞卧室的房门被敲响，另一位堂姐来叫她，说是虞柏洲在找她。
　　虞卿辞冲温砚笙做了个手势，，挂断了视频。
　　虞柏洲跟几个老朋友坐在花园里赏梅聊天，虞卿辞走过去时，卿意竟然也坐在那里，先看到了她，对招了下手：“小辞，过来。”
　　虞卿辞上前叫了声‘爸妈’，又在对着其他人挨个喊了‘叔叔阿姨’打招呼。
　　这些人都是虞柏洲关系不错朋友，虞卿辞之前见过大半，打了一圈招呼后，虞柏洲招乎虞卿辞去他旁边坐下。
　　由于是过年，来拜访的人都会带上妻子和儿女，显得更为亲和。聊了会儿，其中一位中年男人问起虞卿辞在美国的学校，对她似乎颇感兴趣，虞卿辞报了学校名，就见中年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对着他身后的儿子问：“那你们岂不是校友？”
　　虞卿辞的目光转向他身后的男人，一米八多的身高，站在那里时就连阳光都在他的肩膀上偏爱一分。
　　她询问了对方的入学年份和专业，发现比她小一届，读的也是金融，今年刚本科毕业。
　　目光对上时男人友好的笑了笑，虞卿辞礼貌的打招呼：“你好。”
　　男人也回：“你好。”
　　虞柏洲似乎看出了点老朋友的用意，示意虞卿辞去拿点喝的：“你们年轻人不爱喝茶，进屋里拿些果汁过来吧，你一个人拿不了的话找个人陪你过去。”
　　虞卿辞不由好笑，在场好几个小辈，她一个人肯定拿不了那么多份喝的。这个‘陪她’去的人选就在眼前了，她但凡说一个‘不’都会显得没礼貌。
　　虞柏洲开了口，虞卿辞还是得给个面子，从容的邀请那个年轻男人陪她进屋拿果汁。
　　阿姨榨好的第一杯果汁被虞卿辞递给了男人，男人跟她道谢，似乎是想说点什么，虞卿辞主动提了母校，顺口问了句：“之前在学校时是不是一起做过项目？”
　　说到这个，男人的话明显顺畅起来：“当时组里人多，我也没做出什么好的成绩，以为你已经忘了。”
　　虞卿辞对他的记忆确实不太深刻，相比起男人，虞卿辞对男人的姐姐更为熟悉。男人跟家里的姐姐同父异母，姐姐早已接手家业，她们也打过一次交道。
　　为了让家族利益最大化，家里的第二个孩子往往不会被特别培养，免得起了争执。男人注定与继承权无缘，他的父亲大概率是想给他找个家境出色的妻子，以弥补这方面的亏欠。
　　男人在学校时也许并不出挑，可虞卿辞读的专业每年只招收不到二十人，能考上的皆是万里挑一。男人家里给不了这方面的帮助，妻子便是他唯一的依靠。
　　虞柏洲也许猜到了，所以顺水推舟。
　　虞卿辞盘算着这件事，就有些心不在焉。手无意识的摩挲过手腕，手表温亮的一角抵上指腹。
　　低头一看，正是从温砚笙那儿顺走的一块表，愣了愣。
　　男人也注意到了她的举动，视线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夸赞了一句：“虞小姐的手表很好看。”
　　虞卿辞接过阿姨递来的第二杯果汁，对着阿姨交代其他几杯送到花园后，跟着男人往屋外走：“是吗？其实我不太喜欢这个配色，有点暗，太过商务了。”
　　“这个牌子的表确实有点难买，我正好有些关系，你若是喜欢，我找人给你捎块适合你的？”男人主动说。
　　“那可不行，这是别人送的，我总得戴一段时间。”虞卿辞喝了口果汁，在前面带着路，边走边聊，“我都说不合适了，还非要我戴着，说是能压一压我的性子。”
　　男人闻言一愣：“……是虞叔叔送的吗？”
　　毕竟能管教虞卿辞的人并不多，虞卿辞还这副拿对方没办法的模样，他下意识就想到了父母。
　　虞卿辞摇摇头：“我爸看我不顺眼时只会拿一堆文件让我重做方案，哪能那么好脾气？”
　　男人沉默几秒，问出另一种可能：“……虞小姐，那是你对象送的吗？”
　　虞卿辞挑了下眉，没有正面回答，但她的语气颇为无奈：“可能送表时她想让我收敛着些，别见了人就乱撩吧。”


第47章 
　　男人一愣, 随即很快反应过来，笑着问：“是那位钟先生吗？”
　　“不是。”虞卿辞也笑，“我爸爸并不知道这事情, 所以刚刚才会让你过来陪我那果汁, 该跟你说声抱歉。”
　　男人并不强求, 很有绅士风度的跟虞卿辞致歉：“该道歉的是我, 是我唐突了，还望虞小姐莫怪。”
　　说开后, 两人之间的气氛反而放松下来，男人笑言自己应该在打学时就去追虞卿辞，不至于如今连机会也没有。
　　“那可能也不太行。”虞卿辞大学时几乎没什么空窗期，连放假回国也跟很多艺人打得火热, 不一定是恋爱关系, 像钟鸣这样顺手帮一把的男男女女皆不少。
　　男人感慨道：“那看来我确实没机会了。其实见你之前, 我就想过也许你有对象这件事，毕竟……”
　　提到虞卿辞那些桃色绯闻时，他顿了顿，没有明着说, “你摸着手表说起他时，眼睛里的笑也更真挚了几分，这样的人，我比不了。”
　　“有吗？”虞卿辞拿起手机看了眼, 并没发现有什么不同，“不都一样吗？”
　　“区别挺大的，可能只有你自己发现不了吧。”男人想起父亲交代的事, 主动提议, “这事事出在我, 等会儿就由我来解释吧。”
　　虞卿辞没什么意见，这种场合参加的多了，无论男人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还是她这儿，她都无所谓。
　　聊了几句后，两人走回长辈那，和其他的小辈坐在一块。
　　客人一直待到吃完晚饭才离开。
　　虞柏洲和卿意去外面送人，虞卿辞用指尖拨了拨左手腕上的表，给温砚笙发消息：【猜猜我下午干什么了】
　　温砚笙过了半分钟回过来：【嗯，干了什么？】
　　虞卿辞：【跟一个男的相亲了，长得不错，很有风度，还是我大学的小学弟，最重要的是，他家里有个掌权的异母姐姐，所以他算是半入赘的形式来跟我相亲】
　　当初博鑫举办的酒宴上，虞柏洲想给虞卿辞介绍些差不多年纪的才俊，其中一个就是温砚笙的学弟。虞卿辞想起这件事，现在故意在温砚笙面前提上一嘴。
　　温砚笙：【那看来你们相处得很愉快】
　　虞卿辞手指轻快的打着字：【除了你那个弟弟，我跟谁相处不好？大家都喜欢死我了】
　　温砚笙：【嗯，没人会不喜欢你】
　　明明温砚笙只是顺着她的话一附和，虞卿辞的目光却诡异的在‘喜欢你’三个字上停了两秒，继而连呼吸都变得短促：【……那是自然】
　　虞卿辞又把下午见的其他几个人都挨个说了一遍，往往她刷个屏，温砚笙才能回上一句。
　　许是虞卿辞这个点在线时间有些过长，温砚笙适时打断了虞卿辞的流水账：【刚过饭点，不用继续招待客人？】
　　虞卿辞：【不用啊】
　　温砚笙：【那过会儿呢？】
　　温砚笙难得主动询问，虞卿辞看了眼门口的方向，眼珠子一转：【温砚笙，你是想问我晚上是不是还要跟一块吧？想问就问呗。】
　　温砚笙继续迎合着虞卿辞的话往下问：【所以你们今晚有其他活动？】
　　虞卿辞的手在手机背部轻点着，突然不想这么轻易的回答了。于是耍赖般懒洋洋的回：【我年纪小，对这种事不好把控，不如干姐姐给个建议？】
　　她喊‘干姐姐’时，每回都不怀好意，这个词早已成了她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情趣。
　　虞卿辞刚发完这句，虞柏洲他们便进了门，虞柏洲把她招过去，问她刚刚那个男人眼缘如何。
　　该来的还是会来，虞卿辞颇为无奈：“爸爸，我跟他不太合适。”
　　虞柏洲难得对带到她身边的男人认真做分析：“我看他样貌不错，家庭关系也可控，以他爸对他妈妈的在意度，你们结婚时也会给不少好处。”
　　虞柏洲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女儿的脸，想起她的那些绯闻，压低声音：“就算你婚后耐不住，他依附于博鑫，也没立场指责你什么，我看还挺不错的。”
　　能让虞柏洲说出后面那句话，已经很突破他的底线，毕竟他跟卿意二十几年的婚姻，即使两人常年分居，他也没有动过这种念头，却在虞卿辞身上愿意妥协。
　　虞卿辞脸上的笑意一僵，比虞柏洲更无奈：“爸爸你说什么呢，我可从来不搞多方关系的，跟他不合适不是因为这个。我才多大啊你就开始物色，我想多搞几年事业不行吗？”
　　她还搬出温砚笙来当例子：“你看温姐姐，要不是她单身心无旁骛的，你觉得她的事业能做得那么好？”
　　虞柏洲确实很欣赏温砚笙，此刻也反驳不了虞卿辞的话，沉默了几秒，说：“她是被温家那些事拖了后腿，要是她爸妈……哪会像现在这样？”
　　虞卿辞对此并不发表意见，她在温砚笙那边骂温家人骂得已经够多了，在她爸面前没必要再多说什么，多说多错。
　　就在这时，苏柠玥的电话打了进来，说是在微信里发了个定位，让虞卿辞过去陪她吃饭。声音听起来已经半醉了，大过年的出去买醉，虞卿辞有点担心人，就跟她爸妈说了声。
　　“那孩子也不容易，长那么大才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苏家那些亲戚也不是善茬，估计过年见了面不好受，你们关系好，等会儿晚了你干脆就留着陪她，不用特地回来。”出门前，卿意跟虞卿辞交代。
　　这里处于郊区，来来回回车上确实得折腾好久，虞卿辞应道：“行，知道了妈妈。”
　　其实苏柠玥上回的订婚取消时，一则流言就在圈子里传开了，说苏柠玥是打算讨好苏家去跟人联姻，所以才取消的订婚。
　　流言传了一段时间，苏家又迟迟没有放出新的风声，才让这段流言渐渐消停。
　　可虞卿辞知道这件事并没有消停，因为最近苏柠玥正在追一个女明星，就是上回托她要过签名的那位，正好趁今晚问问到底什么情况。
　　夜间道路很通畅，一个半小时后，虞卿辞的车驶到了云城的另一头，停在一家连锁火锅店外。
　　平日里到了饭点都要排队上百桌的火锅店，因为过年也显得冷冷清清，只有零星几桌。
　　虞卿辞进门口很快找到了坐在窗口的苏柠玥。电话里的声音确实没有出错，苏柠玥已经喝得半醉，脸上红扑扑的，看到虞卿辞时仔细辨认了两秒才把人认出来：“小辞辞，你终于来了啊？”
　　虞卿辞把外套脱下扔在一旁，第一反应是发笑：“大小姐，你这是闹什么呢，大过年可怜巴巴的在这儿跟条流浪狗似的。”
　　苏柠玥估计是真的喝多了，听了这话也不生气，完全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里，她说：“我其实不喜欢谢临。”
　　虞卿辞拆了一次性碗筷，附和醉鬼道：“嗯我知道，你不就是见色起意一下嘛，他跟人拍吻戏都没见你着急过。”
　　苏柠玥继续开始撇关系：“我也不喜欢上回让你要签名的女明星。”
　　虞卿辞哄小孩似的继续哄：“你那性取向直得就跟金刚钻似的，谁能掰得弯，你早点认清也好，就别祸害其他女孩子了。”
　　苏柠玥在这时像是受什么刺激一般，忽然把筷子拍在桌上：“谁说我不能喜欢女的了！你们怎么都不相信？”
　　她们这儿的动静立刻引来服务员的注意，虞卿辞忙给他们打了个手势，才止住他们的脚步，但还是能看到服务员对他们方向的窃窃低语，她颇为头疼的揉了下太阳穴，下意识忽略了苏柠玥的后面那个‘你们’：“好好好，你可以喜欢，没人拦你昂。”
　　“对，我不喜欢，我恨死你了。”苏柠玥盯着虞卿辞的双眼通红，“明明是你先说喜欢我非逼着我在一起的。”
　　虞卿辞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她捏住苏柠玥的下巴，不让她躲视线，盯着她问：“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谁逼你了？”
　　苏柠玥仿佛听不到虞卿辞说的话，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们当着我的面给你介绍对象，那些人每个都比我懂你的事业，每个都比我省心，你是不是后悔了？还说什么这辈子爱了我这么多年已经变成了习惯，都是假的。”
　　虞卿辞换了种方式，把自己带入那个‘他’，再次确认一遍：“……你说，我当着你的面相亲？”
　　苏柠玥点点头：“对。”
　　“这有什么值得你在这儿喝闷酒的？瞧你这点出息，暗恋你还敢去相亲？我看他这个年也别想好好过了，走，带我去找人。”虞卿辞站起身就要去拉苏柠玥。
　　苏柠玥打开虞卿辞的手，晕晕乎乎的辨别：“不对，你不是她，我才不跟你走，我可警告你啊，我姐姐是苏柠商，你敢抓走我，她，她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虞卿辞服了这只醉鬼。这时，苏柠玥的手机亮了起来，是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来的短信，虞卿辞问：“谁啊？”
　　苏柠玥把屏幕转给她，上面只有一句：“在哪？”
　　虞卿辞皱眉：“是那个人？”
　　苏柠玥‘哼’了声，拉黑号码，将手机甩在旁边，过了五分钟后，短信又进来：“回复。”
　　苏柠玥依旧不搭理，然后又是一个新的号码：“不要让我问第二遍。”
　　这种命令式的语气让虞卿辞觉得不太对劲，不像是在谈恋爱，倒像是在教训小孩似的，真论起来，跟苏柠玥的那位姐姐反倒有点像，每回出去玩迟了，苏柠商就是这么把苏柠玥叫回去的。
　　胡思乱想间，玻璃外的停车位突然被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占据，司机下了车，径直走进火锅店，朝着她们这桌的方向走来：“二小姐，大小姐请您上车。”
　　是苏柠商的助理，虞卿辞也见过他，说完这句后他同虞卿辞也打了声招呼：“虞小姐，您要一块吗？”
　　虞卿辞惊讶：“柠商姐来了？”
　　还不等助理回答，迈巴赫的车门再度被打开，苏柠商下了车，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目光落向她们这边。
　　她的眸光被夜色渲染，十分的黑，让人捉摸不透。和苏柠玥对视了将近两分钟后，苏柠商走进了火锅店。
　　虞卿辞从她的目光中看出了点从未见过的情绪，在苏柠商扶起苏柠玥时，下意识拦了一下：“柠商姐……”
　　苏柠商的目光落过来，冷淡的冲虞卿辞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谢谢你过来陪她，人我先接走了。”
　　虞卿辞愣了下，还是没走开：“可她心情不太好，今晚不如让她跟我待一块吧。”
　　苏柠玥一触碰到苏柠商，神智都不太清醒了，整个身子还习惯性的往她身上挂，苏柠商的脸色稍稍缓和：“她心情不好？”
　　“她喜欢的人，似乎被家里安排了相亲。”虞卿辞小心的斟酌着，“我本想替她出头，可是她又舍不得。”
　　苏柠商目光一顿，低头看向苏柠玥，眼神是虞卿辞从未见过的复杂：“她说她喜欢的人？”
　　她这句话说得很慢，难得有了迟疑。
　　“嗯对，我看小玥玥这回还挺认真的，不像之前那样玩玩。”虞卿辞把话题又转回来，“我想着等她酒清醒一点了套个话，跟小玥玥在一起了还敢相亲，总得给个教训吧？”
　　虞卿辞自认还算了解苏柠商，定然不会让苏柠玥受了欺负，凭借这个理由也能把人要回来。
　　可苏柠商听了，非但没有松开苏柠玥，甚至弯下腰，直接把苏柠玥抱了起来，吩咐一旁的助理：“结账。”
　　虞卿辞目瞪口呆，一路追到那辆迈巴赫前，正看到苏柠商将苏柠玥压在副驾驶的情形。
　　“柠商姐，你这是……”
　　“相亲是个误会，不会再发生。”苏柠商直接打断了虞卿辞，在虞卿辞不解的目光中，去往驾驶位，交代一句，“我先带她回去了。”
　　这件事情对虞卿辞的冲击性太大，她站在路边吹了足足十分钟的风，才堪堪消化完。此刻，她可以确定三件事：
　　一，苏柠玥真的谈恋爱了。二，苏柠玥真的弯了。三，掰弯苏柠玥的罪魁祸首是她的亲姐姐。
　　但凡换个人她都能理直气壮的把苏柠玥要过来，偏偏那个人是苏柠商。以虞卿辞对苏柠玥的了解，任何人在她心里都比不上苏柠商。
　　外人根本干涉不了。
　　发动车子时，远处的天空中升起几道烟花，在空中绽开成层层光花，映亮了夜幕。
　　虞卿辞安静的坐在车里，一只手叩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安静的看。冬日夜晚的寂寒，也逐渐被那些焰火驱散。
　　她想起平安夜那天，温砚笙说云城曾有一场烟花秀，那时她跟着卿意去了外婆家，并没能欣赏到。而如今她们都在云城，也许温砚笙一抬头，就能看到同一场焰火。
　　等反应过来时，电话已经被拨通出去：“温砚笙，我看到有人在放烟花。”
　　虞卿辞开门见山，直接问：“你上回说的要带我放烟花，还作数吗？”
　　手机响起时，温砚笙正从温老爷子的书房出来，她刚拒绝了温老爷子的股份，并不打算就此收手。
　　说不心寒是假的，就连血脉至亲也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劝她息事宁人。
　　虞卿辞猜的并没有错，她父母给她留下了很多的股份，虽然比不过于婉华手中的股份数量，却也足以让人忌惮。
　　温老爷子以他手中的股份为筹码，希望温砚笙回到温家，并且放弃调查当年的事情。
　　那份股份的数额也确实让温砚笙心动了一瞬，只要得到温老爷子给的股份，她就可以直接成为明嘉的第一股东，拥有公司的控制权。
　　但也仅仅只是那么一瞬。
　　在老爷子书房时，温砚笙看着老爷子在股份转让合同中签下他的名字，合同被推过来时，嘴角浮起一点笑，只觉荒诞万分。
　　她沉默的时间越久，老爷子便越是心绪不宁，渐渐的开始捂上了心脏，喘着急气。
　　温砚笙认认真真的将老爷子打量了一遍，不得不承认，她这位爷爷是真的老了，曾经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人，如今已经不起半点风浪。
　　老爷子重权重了一辈子，当初她父母出车祸，老爷子心脏病发，明嘉失了主心骨。从ICU出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宣布于婉华代行管理权。
　　比起被旁支夺权，他宁可让杀害自己儿子的嫌疑人上位，只为保住他的权势。
　　于婉华从上位开始便多次跟老爷子提过股份，就是在提防老爷子把股份转给温砚笙，就连温砚笙也提过，可老爷子就是没有动过一次念头。
　　如今老爷子干脆的拿出来了，温砚笙淡漠的看着那份签完字的合同，心里却生不出一点快意。
　　虞卿辞曾问过她是不是很喜欢搞学术，当时她回答只是喜欢学校的氛围。
　　但其实并不是。她读博、回国任教，都只是为了避开于婉华派来的耳目，让国内的这些人相信她对当年的事情记忆不深，并且对明嘉毫无想法。
　　在国外被人为难，连母亲的遗物都护不住的时候，她就没打算再做一个温顺恭孝的孙女，一味的容忍根本不会带来她跟于婉华之间的和平，只会让对方更得寸进尺。
　　温砚笙从没觉得自己是个好人，她已经习惯了用利益去权衡所有的事情。但这样的行事方式，并没有她想象那样畅快，她还是会因为温老爷子的年迈而产生动摇，然后又被自己强行压下恻隐之心，逼着自己在独木桥上越走越深，直至被河水全部吞噬。
　　老爷子已经开始发起抖，呼吸愈发急促，年迈的身子甚至难以支撑他拿到书桌另一头的心脏病药。
　　“温砚笙，我看到有人在放烟花。”手机里传来虞卿辞轻快的声音，带着一惯的热情与笑意，她拖长了调子，像是撒娇一般，“你上回说的要带我放烟花，还作数吗？”
　　像是黑夜里的一道焰火，将她从永夜的孤寂中骤然拉回。
　　温砚笙攥紧的手缓缓松开，她深吸了一口气，电话那端的虞卿辞迟迟没等来回应，又开始抱怨：“你说给我买烟花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温砚笙终于动了。她走上前，沉默的将老爷子的药递过去，然后对虞卿辞说：“没有。”
　　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沉后，温砚笙重新调整了一下声线，问：“你今晚想玩吗？”
　　“我出门啦。”虞卿辞特意重复了一遍，笑得像只好不容易偷了腥的小狐狸，“我已经出门啦，出门时我妈妈还允许我夜不归宿，但我暂时也没找到住处。”
　　“温砚笙，你要不要收留我呀？”


第48章 
　　挂了电话后, 温砚笙把烟花仓库的地址发给了虞卿辞，温老爷子已经吃下药，拍着胸口顺气。
　　“等等。”温老爷子叫住了温砚笙, 神情复杂的看着这个早已成长到令他不可控的孙女, “刚刚电话里的人, 是你对象吗？”
　　温砚笙侧了下头, 只问：“股份我自己会想办法，您还有什么事吗？”
　　温老爷子摘下了鼻梁上的老花镜, 用那双浑浊的双目看了温砚笙的背影良久。若是他青壮年时期，根本无法容忍有人用后背对着他，就算这是他的至亲，他也不会因此放宽要求。
　　但此时此刻, 温老爷子像是终于妥协了一般, 他看着孙女瘦削却不失挺拔的脊背, 问出了那句很多年前就该问的话：“砚笙，你怪我吗？”
　　温砚笙轻声说：“您觉得我爸妈怪您吗？他们是什么态度，我便是什么态度。”
　　她侧了下头，跟老爷子告别：“很晚了, 您早点歇着吧。”
　　推开书房门时，温砚笙碰到了站在外面的温煜风，不知道他等在这里已经多久，见了她后神色紧张的向着她手的方向看了眼, 在没有发现合同后，紧绷的神情稍松。
　　他拦住了温砚笙，问：“爷爷给你的——”
　　“没签。”温砚笙此刻没有跟温煜风周旋的兴致, 直言道, “你可以去向于女士去交差了。”
　　温煜风还是伸手挡了一下温砚笙, 温砚笙偏了偏头，目光从他的手扫到他的眼，明明是很淡的神情，却无端让他想起上一回被模型枪恐吓时的惊惧。
　　或者又远远不止，这几个月以来，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像是暴露在温砚笙的眼底，明嘉的项目状况百出，而他妈妈的一些老友也相继出事，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这一切。
　　温煜风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温砚笙跟这一切都脱不了干系。
　　“爷爷真的愿意把股份给你？”相比较这个，让温煜风更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你竟然拒绝了？你做这一切不就是为了明嘉吗？”
　　温砚笙：“你说完了？”
　　温煜风：“还是说你真的跟我妈妈说的一样，你就是个没有感情的疯子，你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东西，你想要毁了整个温家，是不是？”
　　他的这位姐姐，连唾手可得的股份都可以不要，温煜风实在想不出温砚笙到底想要什么。他妈妈和爷爷或许知道温砚笙的目的，但谁也没告诉他。
　　温煜风隐约能猜到他们在避讳什么，不想让他知道。
　　“你明知道永擎跟明嘉关系密切，被博鑫收购明明能让明嘉得笔不薄的利益，你却从中阻拦，不仅仅是永擎，还有好几个项目你都借着博鑫的手明抢，你就是想看明嘉破产，是不是？”
　　温砚笙冷冷看着面前的温煜风，脑中浮现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影子。若是虞卿辞，此刻应该会分析自己技不如人，而不是一味的指责别人，差不多的年纪，差得远了。
　　她无意多言，沉默片刻后，轻晒一声：“是啊，所以你好好珍惜现在的一切吧。”
　　温煜风听到这话，更为愤怒：“你真以为自己能置身事外？连自己家人都会下手，谁还敢跟你合作？”
　　温砚笙漫不在乎：“那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
　　说完这句，温砚笙推开温煜风的手，径直下楼。
　　温砚笙晚饭时喝了度数较高的白酒，虽不至于上头，但也无法开车，她叫个代驾废了不少时间。
　　虞卿辞到烟花仓库时，卖烟花的老板带着几个员工早就等在那里。他雇的人原本得上整个春节的班，温砚笙大手笔的包下来，让他们也难得清闲了几天，刚刚一接到温砚笙的电话，就积极的带人在这儿等她们过来。
　　虞卿辞跟着老板逛了一圈仓库，烟花的种类比温砚笙那时发她的图片更繁多，她还穿着带跟的靴子，逛久了也不太好受，干脆出了仓库，又坐回车子里。
　　天上已下起零星小雨，打在挡风玻璃上，绘制出道道水痕。大概二十分钟后，车辆的远光灯自远方晃来。虞卿辞懒洋洋的抬起头，看到了熟悉的车型。
　　卖烟花的老板迎了上去，跟车里的人不知在说些什么，虞卿辞打量起四周，烟花储存仓库远离市区，构造简洁，由三个水泥砌出的房屋组成，墙体已经有些斑驳，平日里估计是个废弃的仓库。
　　温砚笙大概很快就会从老板口中得知她已经到了，然后会过来寻她。
　　许是被今晚苏柠玥脱单的事情刺激得不轻，虞卿辞突然觉得这样没什么意思，恶劣的心思从心底升起，虞卿辞下了车，为了不发出声音，只将车门虚掩着，然后借着夜色没入仓库群中。
　　积了灰的地面逐渐被雨滴打湿，积攒起坑坑洼洼的小水池。虞卿辞站在两个仓库之间的暗巷里，暗箱的尽头处堆积了一些木头集装箱，看起来不算旧，应该是装过烟花的。
　　她挑了面相对干净的箱面，侧头时，能从前方集装箱的缝隙中看到巷子口的情形。
　　温砚笙似乎已经发现她的失踪，陆陆续续传来些说话声和脚步声，夜色给了虞卿辞很好的保护色，她看着巷子外攒动的人头，从他们的走路姿势中辨别温砚笙的身影。
　　夜雨蒙蒙点缀在眼睫上，压得视野很快模糊不清。被调成静音的手机亮起，虞卿辞低下头，是来自温砚笙的电话。
　　她没有接，继续去看刚刚那个她认为是温砚笙的人，直到铃声停止，那人又重新打了一遍电话，手机屏幕发出亮光。
　　那就是温砚笙，虞卿辞的直觉并没有错。
　　就在这时，温砚笙也似有所感的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隔着重重集装箱，隔着深沉的夜色。
　　虞卿辞的唇角不自觉浮起笑意，在这方面，她似乎也没必要羡慕苏柠玥。她转过身，脚步往里避了避，也不再着急了。
　　手机屏幕很快第二次亮起，虞卿辞的中指搭在手机侧边，根据温砚笙的脚步频率，轻轻打着节奏。
　　暗巷不算深，温砚笙离她却又好似很远。
　　长长的一条路，夹杂着朦胧的雨幕，把时间拉得格外漫长。
　　脑子里不自觉的浮现很多跟温砚笙相识以来的片段，陌生的，亲昵的，沉默的，欢笑的，点点滴滴渗透进她归国后的生活。虞卿辞甚至不需要刻意去回忆，记忆里的每一件事，都好像能跟温砚笙牵扯上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种感觉十分奇妙，就连她爸妈都没有在她的生活中占据过如此密集的存在。若是回国前有人这么告诉她，她一定会觉得自己被绑架囚禁了。
　　偏偏这些纠葛，还是虞卿辞自己主动促成的，从她跟温砚笙最初的那场交易开始，以游戏的名义让她们密不可分。
　　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虞卿辞其实不太能判断得明白，那本身就是很多种复杂的感情相加的结果。就像温砚笙吸引她的地方，是初见时出色的外貌，与酒吧格格不入的清冷气质，亦是谈判桌前从容有度的自信，讲台上侃侃而谈的专业风度，以及让很多人忌惮万分的狠戾手段，那并不能用纯粹的某一项来定义。
　　平心而论，温砚笙是虞卿辞这么多年以来遇到的，第一个让她如此有危机感的对手。若她们没有相识于酒吧、相见于晚宴，也许她们会是惺惺相惜的宿敌。
　　可命运总是出其不意，虞卿辞愿意将其归结为——幸运。
　　温砚笙没在车里找到虞卿辞时，确实有过惊慌，港城时被雇凶的经历让她比以前更为警惕，但烟花仓库为了安全，在外围封上了铁丝网，她就是从唯一的出口进来的，很显然，是虞卿辞在躲她。
　　直到她捕捉到暗巷中升起的一点光亮，温砚笙的脚步终于缓和下来，她穿过集装箱构成的阻碍，看到了靠在里面的虞卿辞。
　　四目相对，两人的发丝皆被水淋湿，贴合在外衣上，显得有些狼狈。
　　“怎么待在这儿？”温砚笙压着声音，目光沉沉的盯着虞卿辞。
　　“苏柠玥赌气离家出走时，我陪着她，我看着她拉黑了三遍找她的号码，但最后柠商姐还是找来了。”虞卿辞的声音很轻，飘散在雨幕里，“你知道吗？我那时候很羡慕苏柠玥。”
　　温砚笙眸光微闪，想要说点什么，虞卿辞抬了手，向她招了一下，示意她过去。
　　乌黑的长发黏在虞卿辞的脸颊两侧，其中一缕从眼侧落下，勾在扬起的嘴角，漂亮的狐眸微眯，被雨珠带出晶润的水泽，脆弱而靡艳，像是堕入人间的魅魔，轻而易举的打破人类的心防。
　　“为什么羡慕？”温砚笙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攥起，有对虞卿辞躲起来的不满，有被虞卿辞这副模样吸引的压抑，还有一丝微不可查的，心疼。
　　“说来你可能不太相信，从小到大，我都没有被人很坚定的选择过。”
　　虞卿辞曾跟温砚笙提过小时候曾被人绑架的事情，当时提起时就像是说笑一般。她第二天就被家人找到了，可事实却是，她家里人，也是在第二天才知晓她失踪的事情。
　　生她的父母有比她更为重要的事业，而她为了陪伴找寻的那些前任，也有更适合他们的新欢。
　　“我就是想知道，你会找我多久。”
　　温砚笙抬手，抚上虞卿辞的脸，轻轻撩开她散落的碎发：“那你现在知道了吗？”
　　虞卿辞侧了下头，却被温砚笙捧得更紧，她索性放弃了，雨还在继续下着，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她没有要进屋避雨的打算，温砚笙也没有提。
　　她似乎还不能做出判断，目光从夜空中收回，重新落向温砚笙，像个求知欲旺盛的学生，问：“如果你没有发现我在这里呢？”
　　“那就继续找，烟花仓库不大，总能找到。”温砚笙答。
　　“如果我想在这儿站上一晚，你会陪我吗？”
　　“可以。”
　　“即使等会儿雨下得更大，大到我们得半夜叫救护车？”
　　“嗯。”
　　温砚笙垂眸，仔细的为虞卿辞抹去脸颊沾染的水珠，即使那并不能奏效，很快就会被新的雨水所覆盖。
　　虞卿辞就靠在集装箱侧笑，温砚笙的话像是点燃了体内的热血，在她被雨水淋透的苍白脸颊上，映出几分血色。
　　“温砚笙，我最近发现我还挺依赖你的，像是种难以戒断的行为障碍。”
　　雨水反射出的亮光映照在虞卿辞的眼中，染上诡谲的迷恋和兴奋：“但我现在发现，你病得也不轻。”
　　温砚笙笑了声，鼻梁上的镜片已经被雨水打湿得模糊，她抬手将眼镜取下，折叠放入大衣口袋里，深邃的眉眼没了遮挡，显得更为凌厉。
　　任虞卿辞如何说，或猜疑或诽谤，她的眸光皆如冰雪般沉稳内敛。
　　虞卿辞扬起的唇角渐渐落下去。
　　温砚笙本能的抬起手，像是要安抚她，可虞卿辞的动作更快。
　　在一片更沉的雨幕中，虞卿辞伸出手，掐住温砚笙的肩膀吻了上去。
　　猝不及防的柔软令温砚笙愣怔了一瞬，但也仅仅是一瞬，抬起在半空的手像是终于寻到了归处，紧紧的揽在虞卿辞的后背，将人压向自己。
　　像是两个久经沙漠的旅人终于寻到了绿洲，不断的攫取、掠夺彼此间的气息。偏偏这时天幕中划过一道闪电，酝酿了一整晚的大雨终于倾盆而下，落雨声彻底将她们这一角隐藏。
　　冰凉刺骨的雨水钻入口中，又被滚烫的气息所熔化。虞卿辞皱着眉，心头因为雨下大而涌上的燥意还未消散，就被又重又热的吮吸所安抚。
　　灼热的气息透过唇缝直达心底，纤细的腰肢渐渐绷紧到极致，模糊的视野让虞卿辞难以看清温砚笙脸上的表情，她大口喘息着，唇色如血一般红，即使气息都不稳了，还不忘跟温砚笙挑衅：“怎么，是真被我说中了？”
　　“……”温砚笙沉默片刻，笑了一声。她用手上下抚弄过虞卿辞的背脊，清冽的嗓音带着起伏，“所以这就是你躲起来的目的？”
　　“也许是吧。”虞卿辞的嗓音很淡，并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问题。
　　说罢，虞卿辞的下唇上传来一阵刺痛，淡淡的血腥味从唇上弥漫而开，虞卿辞发出呜呜的不满声，有些茫然。
　　微卷的长发披散开来，锁骨上溅落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汗珠，没入层层衣领，染出微薄的透色。
　　虞卿辞也跟着笑起来，在亲吻的间隙中，她像是终于寻到了她想要的答案，勾着温砚笙的脖颈再度压了回去，温砚笙的后背触碰到另一边的集装箱。
　　湿热的吐息纠缠在一起，重新靠近的体温驱散了雨水带来的凉意，生出难耐的灼热。虞卿辞的后颈被温砚笙按住，极具侵略性的气息再度充盈口舌之间，甚至比刚刚更为凶狠，像是带了一丝惩罚的意味。
　　虞卿辞脸上的神情闲适懒散，主动张开的唇显露出她十分享受，并非真正得到了教训。
　　直到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虞卿辞终于松开了人，目光向下移，示意温砚笙接电话。
　　温砚笙想将虞卿辞往屋檐的方向推，虞卿辞却不肯，执意要挂在她身上。她抓着温砚笙披散在后背的头发，脸上泛着薄红，眼底的兴奋灼灼。
　　电话那端是帮忙寻人的烟花老板，刚刚那一切也仅仅只过去了十分钟。老板去查了监控，并未发现虞卿辞从仓库大门出去，但仓库的监控不全，他们目前还没找到人。
　　温砚笙告诉他们已经找到人，不用再找，今晚天气不佳，也放不了烟花。
　　虞卿辞在他说‘查监控’的那一刻，缠在温砚笙脖颈上的手倏地一紧，温砚笙抬手揉了下她的脑袋，直到老板说还没找到人，她才又放松下来。
　　分明刚刚不管不顾的胆子大得很，如今落在她颈间的指尖都变得冰凉，温砚笙对虞卿辞的转变很是无奈，便将虞卿辞的手拿过来放在脸颊暖热。
　　“怕还这么胡闹？”
　　“嗯……”虞卿辞长长的拖着调子，舔了舔唇，看着温砚笙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回味着刚刚的吻，带着不可一世的放肆：“挺值的。”
　　一个人的上瘾是求而不得，两个人一起疯便是心照不宣。
　　虞卿辞的眼眸里存有一丝疯狂过后的懒散，温砚笙的眸色暗了暗，拉着虞卿辞从集装箱的包围圈中走出，径直往虞卿辞车的方向而去。
　　虞卿辞不太愿意，拽了下温砚笙的袖子：“不是说今晚来放烟花的吗？”
　　温砚笙侧头的目光警告了她一眼：“今晚不放烟花。”
　　放烟花本就是见温砚笙的一个借口，如今人见到了，烟花并不重要，虞卿辞自认没有在雨中湿身看烟花的浪漫细胞。
　　“有点冷。”她往温砚笙的方向靠了靠，半个人挂在温砚笙的胳膊上。
　　“找个酒店，先洗澡换身衣服。”温砚笙没有将人推开，只是加快了脚步，然后把虞卿辞塞进了车里。
　　虞卿辞的后背撞到车座椅时，才发现自己被塞的是驾驶位，颇为荒唐又觉好笑。她的目光跟随着车窗外的温砚笙，看着她从容的坐进副驾驶，吩咐道：“开车，找酒店。”
　　虞卿辞突然又不着急了。她慢条斯理的点开中控屏幕，将空调调整到适宜的温度和风速，然后不紧不慢的问温砚笙：“你就没其他想同我说的吗？”
　　“你想听什么？”温砚笙将问题反抛回给她。
　　虞卿辞低头笑了笑，温砚笙总是很谨慎，她会纵容虞卿辞的胡闹，纵容她的脾气，却又会在这种时候，狠心得让人窥看不到一点答案。
　　但今晚有所不同了。
　　刚刚在亲吻时，她从温砚笙口中尝出一丝微不可查的酒气，很淡，却实实在在的存在着。直到此刻温砚笙主动坐在副驾驶，才让虞卿辞更加确定了这一件事。
　　温砚笙现在没法开车。
　　温砚笙必须听她的。
　　得到这个推论后，虞卿辞连安全带都没有系，目光执拗的盯着温砚笙。
　　眼神对上的瞬间，虞卿辞的眼睫颤了颤。她在温砚笙的眼底看到了许许多多的东西，像是给了她想要的答案。
　　她对这种眼神并不陌生，在很多人的眼里都出现过类似的情绪，并不完全相同，但一样让她觉得陌生和困惑。她很难去解读那种情绪，又或者说，她其实知道却不敢确认。
　　虞卿辞仍盯着温砚笙的眼，她突然很想再问一遍之前的那个问题。
　　若是找不到她，温砚笙会一直找下去。
　　那温砚笙如今对她展现出来的这些纵容与耐心，是不是也会一直持续下去？
　　易位而思，虞卿辞自认并不能做到温砚笙这份上。所以温砚笙为什么又要这样对她？
　　虞卿辞忽然忘了自己该如何说话，好半天才叫了一下温砚笙的名字：“温砚笙。”
　　她往副驾驶的方向靠近一些，空调风已经将外套吹得半干，她索性把外套脱下来扔到车后座，解开衣领的纽扣，放松了些说：“我这辈子受到的家庭教育就是礼尚往来，所以一开始找你做交易，虽然有威胁的成分，但我并不觉得亏心。”
　　“后来我们又一起去了港城，是我提出让你陪我度假的提议，我们彼此消遣，也皆是互利互惠。”
　　话都到了这份上，虞卿辞更坦诚，“你明明是个比我更看重利益的人，你对待温家人和其他合作方都足够果决与狠心。但——”
　　温砚笙脸上出现一闪即逝的细微表情。
　　虞卿辞捕捉到了，却依旧不能理解。她停了停，接上话：“但你让我觉得，你现在就像是在做赔本买卖，你会让我很不解，就像工作上突然被合作方让了利，会让我觉得我最开始的预算是不是出了问题，或是我在实际运作中出了纰漏，让对方觉得有机可乘。”
　　“我刚刚甚至觉得，你会是第一个，能够坚定的选择我的人。”
　　虞卿辞莫名感到词穷。想要得到温砚笙的关注与帮助，本就是她在酒宴上接近温砚笙的目的。当这些都按照她的预期达成、甚至超额完成后，那些本该在占据上风后涌现的快意却并不让她觉得开心。
　　她越来越清晰的意识到，用‘有利可图’四个字来形容温砚笙对她的态度，似乎已经不准确了。
　　虞卿辞绷着一口气，渐渐排除其他答案后，她的目光落回到温砚笙脸上，问出了最后一种可能：“温砚笙，你是喜欢我吗？”


第49章 
　　虞卿辞同温砚笙相识在酒吧, 又以游戏的名义做了太多亲密的事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们就是一见钟情的‘喜欢’。
　　但此时此刻, 虞卿辞问的显然不仅仅于此。
　　温砚笙的目光落向虞卿辞, 发梢间的一滴水珠顺着额头向下, 融和进深色的眼瞳里, 有些意味不明。
　　虞卿辞的心头生出一丝微妙的触动，抽过两张纸巾按上她的眉骨, 说：“算了。”
　　她转开眼：“你喝过酒，也许明天醒来就忘记了，还是过后再……”
　　温砚笙伸手去接纸巾，即将触碰到时, 迎着虞卿辞的目光, 忽而拉住手腕一拽, 低头在虞卿辞的额头落下轻吻。
　　声音从额间弥漫开：“是。”
　　虞卿辞的声音蓦然顿住，身体也好似被定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温砚笙。
　　此刻，温砚笙看向她的眼神就像一张编织成的温柔大网, 将她密不透风的裹挟其中。虞卿辞的心突然间跳动得很快，隔着胸腔不断的剧烈撞击。
　　她渐渐红了脸，慌乱的避开温砚笙的视线：“噢……噢是吗。”
　　温砚笙安静的看着她，伸手拨开她鬓边的发, 捏上滚烫的耳垂。
　　虞卿辞受不了温砚笙如此专注而又温柔的眼神，让她觉得心脏真的要快到跳出胸膛了。
　　她甚至开始有点后悔要问这个问题，在这一刻, 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这个问题的答案往往都是双向的。
　　温砚笙还在等她的回答。
　　虞卿辞往车窗的方向慢吞吞的挪, 试图逃避：“我知道了。”所以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你知道了。”温砚笙重复了一遍，像是一句叹，声音掺杂在雨落棚顶的声音里，有些模糊不清，“你刚刚说我是不是在做赔本买卖，担心自己最初的预算出了纰漏，担心我会在其他方面索要得更多。”
　　”也许你说的对，我确实对你起了别的心思。”
　　“但你不必为此担忧与彷徨。”
　　“其他的事情都能用利益等价交换，唯独爱你这件事，是我单向的一意孤行。”
　　她说的不是‘喜欢’，而是‘爱’。
　　温砚笙仿佛猜出了虞卿辞的内心想法，才在此刻用了比喜欢更为深刻的词来解释她的这份‘喜欢’。没有多余的歧义，不带一丝玩笑，是在认真的解答虞卿辞的这一份困惑。
　　尽管温砚笙也很清楚，在她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她就已经在跟虞卿辞的这场角逐中落了下风。
　　但也许，从心动的那一刻起，她注定就是那个输家。
　　在这一瞬间，虞卿辞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或惊慌或彷徨或荒谬。从酒宴上出现开始就让她倍感危机、让她辗转反侧不惜以交易的名义去拉拢的温砚笙，竟然会说爱她。
　　相比较温砚笙爱她这件事情，让虞卿辞更难以理解的是，温砚笙竟然会直接把这话说出来。温砚笙一贯内敛，且不露声色。她游走于名利场中，让那些纵横数十年的前辈也猜忌不透。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竟然会如此坦诚的，把这个把柄送到她的手里。
　　二人的目光隔着几寸的距离交汇碰撞，彼此眼底最真实的情绪全然暴露在对方的眼前。
　　虞卿辞的身体像是着了火，心跳得飞快。
　　温砚笙看向她的目光太热了。
　　热到几乎要将她溺毙。
　　虞卿辞犹豫着想要说点什么，远处却突然升起一道焰火，耀目的彩光跃上九天，放出光芒万丈。
　　雨停了。
　　卖烟花的老板见她们的车迟迟没有离开后，试探着放了箱焰火，想要提醒车内的二人天气的转变。
　　“要让他们继续放吗？”温砚笙看着她，像是探讨天气一样自然，“老板今晚特意将放假的员工都调了过来。”
　　这根本就不是询问，而是一种‘逼迫’。虞卿辞会关心假期要上班的程歆，对待公司加班的员工也会额外补贴奖金，此刻知道那些人是特意从过年的团圆氛围中赶过来的，自然不会让他们白跑一趟。
　　这根本就是温砚笙的蓄谋，虞卿辞却无法拒绝。她轻觑了温砚笙一眼，伴着混乱的思绪，勉为其难道：“那就放吧。”
　　温砚笙给烟花老板打了个电话。
　　很快，重重焰火接连升空，在空中留下绮丽绚烂的光色，斑斓变换的色彩交替显现，映进虞卿辞的瞳孔中。
　　虞卿辞大脑放空的看了许久，她向来不是个感性的人，此刻抬头望着映满夜空的旖旎焰火，没来由的，眼眶有些发热。
　　不是因为迷了眼，也不是因为光线刺眼。
　　“好看吗？”她听到温砚笙的声音问。
　　“很漂亮。”虞卿辞没有吝啬自己的赞叹，她转过头，看到温砚笙正看着她，眼底也有烟花斑斓的色彩。
　　又或许，在刚刚那将近十分钟里，温砚笙一直都这么看着她。
　　烟花声还继续在空中炸开，虞卿辞安静的回视，她问：“温砚笙，你就不问我吗？”
　　温砚笙摇摇头：“你想说的话，自然会告诉我。”
　　虞卿辞咬了下唇：“那我若是一直不说呢？”
　　温砚笙依旧十分包容：“我说了，这是我单方面的想法，你不用有所顾忌。”
　　虞卿辞的神色还未松下，又听温砚笙难得霸道的说：“但今天跟你说过的话，不能忘了。”
　　“难不成你过几天还要抽查考啊？”虞卿辞开了句玩笑。
　　温砚笙也跟着笑起来：“倒不用这么形式主义。”
　　虞卿辞点点头，她看着天边的烟花，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只能说出一个她暂时能确定的答案：“我对你有好感，但可能算不上是喜欢。”
　　她自嘲的笑了笑，眼神有些茫然：“我没有喜欢过谁，也没有被人这么喜欢过。我说过我对你有依赖的心理，但我不知道对你的这种心理算不算得上是喜欢，也不知道这种心理能够在我心中持续多久。”
　　最后一句，她转头对着温砚，苍白而又无力：“温砚笙，我真的不知道。”
　　温砚笙安静的听完，凝目看了虞卿辞片刻，抚上她的侧脸，像是安抚一般。
　　“我说了，没关系。”
　　“不，这很有关系。”虞卿辞皱着眉，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这很有关系。”
　　她反握住温砚笙的手，像是害怕抓不住温砚笙似的，紧紧的握着。
　　明明虞卿辞才是是狠心说了类似拒绝的话的人，她却像受了什么委屈一般，眼眶越来越红，望向温砚笙的眼神也越来越执拗。
　　“温砚笙，你别这么对待我，你有点脾气好不好？”
　　温砚笙微不可查的叹了声，对待虞卿辞这句话的回应，是她挣开了虞卿辞的手，在她慌乱的视线里，捂上了她的双眼，然后用另一只手将虞卿辞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心口跳动的频率被准确无误的传递到另一个人的胸腔，虞卿辞的心跳得更快，尤其是当温砚笙的心跳声传达过来时，温砚笙告白的话仿佛还回响在耳边，一次次的重复着，让虞卿辞浑身都止不住的战栗。
　　喜欢这种情绪对她来说太过陌生，虞卿辞甚至开始懊恼，刚刚她应该配合着说一句‘喜欢’，温砚笙应该也会高兴吧？
　　她小心翼翼的甩了甩脑袋，遮在眼睛上的手一松，视野内重新被夜光填满，车玻璃上还能反射出燃放在高空的烟花。
　　“温砚笙，我也喜欢你。”
　　哪知温砚笙斜眼看了她一下，似笑非笑的拆穿她：“嗯，回过神了，想补救了？”
　　虞卿辞下意识点了下头，然后又迅速的摇头：“不、不是补救，就是喜欢。”
　　她说得煞有其事，渐渐的找到了以前对前任们说喜欢时的底气：“我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了，你长的好看，工作能力也强，我喜欢你的全部，连你的每一根头发丝我都喜欢。”
　　温砚笙的脸上却没有虞卿辞想象的那种满足，她低低的发出一声短促的笑，但却不是惊喜。
　　这个反应超乎了虞卿辞的意料。
　　“收一收吧。”温砚笙又笑了一下，用讲述一个显而易见的知识点的口吻，对虞卿辞说，“你知道的，我要的不仅仅是这种敷衍的喜欢。”
　　虞卿辞的脸一垮，又重新将脑袋抵到温砚笙的肩膀上，闷闷道：“温砚笙，你就是故意的吧。”
　　故意说了那些让她心痒难耐的话，故意将自己摆在一个下位者的身份，就是想引起她的心疼与不忍。
　　还说什么不用现在给答复，要是现在想不出个答案，等晚上她还睡不睡得着觉了？等回了虞家，她还能不能过好这个年了？
　　虞卿辞从温砚笙的身上，第一次深刻的体悟到了商人狡诈的特性。看似什么都不要，实则早已切断了她所有的退路。
　　后颈上传来温砚笙温柔的抚弄，一下一下，蔓延到后背，轻轻安抚。
　　她问虞卿辞：“不是喜欢烟花吗？不继续看了？”
　　虞卿辞瞪着她：“谁还有心思看烟花啊！”
　　温砚笙若有所思：“那让他们停下？”
　　停下就得回去了，虞卿辞纠结一瞬，故意说：“那多浪费啊。”
　　温砚笙：“可以下回继续。”
　　虞卿辞等的就是这句，她立刻问：“你以后还会陪我放烟花吗？”
　　就算她一直给不了温砚笙答案。
　　“会。”温砚笙的唇瓣很轻的擦过虞卿辞的耳畔。
　　虞卿辞吸着一口气：“那你还会在公司的事情上帮我吗？”
　　温砚笙思索片刻：“我尽力。”
　　虞卿辞脸上的表情渐渐放松，问：“那我们之前的约定还作数吗？”
　　问出这句后，温砚笙没有立刻回答，虞卿辞的心又紧张的被吊起。
　　一秒，两秒，三秒后，她听温砚笙说：“不作数。”
　　该来的还是来了。虞卿辞在得到温砚笙的‘喜欢’后，最为担忧的便是温砚笙会因为她的无法回应而放弃她。
　　她就是这样一个自私的人，给不了温砚笙回应，又舍不得温砚笙对她的好。
　　“我知道了。”虞卿辞垂着脑袋，甚至还为温砚笙找理由，“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你不想要敷衍的喜欢，我能理解。”
　　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断裂，眼泪不争气的从眼角滑落。
　　啪嗒——
　　滴落在温砚笙的颈侧，带着还未散去的温度，温砚笙肉眼可见的僵硬了一瞬：“你……”
　　“头发太湿了，还没干。”虞卿辞哑着声，欲盖弥彰。
　　温砚笙简直都要被这祖宗给气笑了，她强行转过虞卿辞的脑袋，捏住她的下巴，逼着虞卿辞跟她对视：“哭什么。”
　　偏偏虞卿辞还在躲，往日里气焰嚣张的大小姐，收起尖锐的爪牙后，本质上还是只人畜无害的狐狸崽。
　　“都说了头发没干了，你烦不烦啊温砚笙？”虞卿辞被她这么捏着，脸上所有的神态都被强行暴露出来，不免也有些恼羞成怒。
　　“我都还没生气，你气什么？”
　　“我…… ”虞卿辞想说温砚笙别这么温柔的跟她说话，不然她真的要忍不住一直缠着温砚笙。
　　温砚笙耐心等了一分钟，见虞卿辞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才说：“况且我刚刚的话还没说完，你不先听一听吗？”
　　虞卿辞没想到还有后续，垂下的眸光倏地扬起，眼巴巴的看着温砚笙，又在下一刻觉得自己太过主动，目光一阵飘忽，暗暗拽着温砚笙的衣角催促：“那你还不赶紧说。”
　　温砚笙的指尖蹭了蹭虞卿辞的眼尾，将那条还未淡去的水痕抹去，慢条斯理的说：“你不是说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吗？不知道的东西就该找老师学，这么浅显的道理连小朋友都明白，虞小姐二十四岁了，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虞卿辞顿了顿，听出温砚笙的话中之意，没好气地问：“你说的老师该不会是你吧？”
　　“是我。”温教授像是在向高校求职叙述自己以往教学成果的口吻，认真说，“我教过很多学生，他们对我的教学反馈都挺满意的，调研结果无一差评，应该不会让你感到失望。”
　　虞卿辞迟疑：“……这、这能一样吗？”
　　温砚笙只笑不答：“你提议的那场游戏已经持续了半年多，并没有得到我们想要的结果，我想那并不适合我们，我也不想再继续了。”
　　“如果你想要跟我继续相处，这一次，规则由我来定。”
　　绚烂的烟花再度落进她的眼中，衬得桃花眸粼粼。温砚笙伸出手，向虞卿辞发出邀请：“所以虞卿辞小姐，你要不要跟我谈个恋爱，让我教会你什么是喜欢？”


第50章 
　　车后方的烟花声渐渐停止了, 直到车子驶出烟花仓库，虞卿辞才渐渐从自己已经答应温砚笙的这件事中回过神来。
　　她降下一半车窗，让冷风灌进来, 试图令自己清醒一些。
　　可她越是想要驱赶, 那些复杂的、混乱的思绪就越是挥之不去。温砚笙就坐在她身边, 右手从刚刚握上温砚笙起就没松开过, 掌心的温度始终存在感极强的包裹着她。
　　虞卿辞有些烦闷，借着大转弯估计把手收回来, 搭回方向盘上。可温砚笙就坐在旁边，目光不经意瞥过去时，她的心脏就跟着快跳两下。
　　明明她谈过那么多场恋爱，多到都能组一个娱乐公司, 此刻却像是情窦初开中学生那样控制不住自己。虞卿辞狠狠的握了一下方向盘, 悲哀不已。
　　温砚笙好像真的给她下蛊了。
　　这场恋爱明明还没开始, 她的心脏就兴奋得能在心电图上绘制画卷。
　　在驶离烟花仓库不足一千米，虞卿辞第七回往温砚笙的方向瞄时，温砚笙终于开口问了：“有什么事吗？”
　　虞卿辞顿时一个激灵，像是被抓包似的, 浑身紧绷起来：“我……”
　　“嗯？”温砚笙扬起的声音里带了点笑，猜测道，“你不会……是在为我刚刚说的话而心神不宁吧？”
　　虞卿辞的眼睫缓慢的眨动了一下，没想到又被温砚笙看穿了, 不禁恼羞成怒：“温砚笙，你自我感觉也太好一点了吧？我听过那么多人的表白，你以为你很特殊吗？”
　　“好吧。”温砚笙叹道, “我确实没什么特殊的。”
　　虞卿辞勉强受用了：“你知道就好。”
　　明明是温砚笙跟她告的白, 也是温砚笙求她谈的恋爱, 虞卿辞觉得自己的气势不能太弱。打定主意后，她正了正身体，装模作样的往温砚笙的方向带过去一眼，解释自己往温砚笙那里看的反常：“刚刚开车的时候，我发现你那里的后视镜没调整好，看不到后面的路况了。”
　　“你来时没注意吗？”温砚笙配合着降下车窗，往车外看。
　　“可能刚刚不小心撞到树，移位了吧。”虞卿辞靠边停了车，对着两侧后视镜比较后方的路况，正要打开中控控制区时，往温砚笙的方向看了眼，灵机一动，倾靠过去，打算手动调整。
　　如瀑的长发沿着勾起的腰散落在温砚笙的大腿上方，在温砚笙面前若有似无的撩拨着，手触到后视镜的调整杆，虞卿辞姿态散漫，甚至有些心不在焉。
　　来回几次后，温砚笙也看出了虞卿辞的目的，攥住她胳膊：“虞小姐，调个后视镜要那么久？”
　　虞卿辞没否认，侧头跟温砚笙对视了片刻。
　　然后虞卿辞笑了。
　　那些复杂的、恼羞的情绪皆在这两分钟里被调整殆尽，她靠过去，贴在温砚笙耳边问：“我不仅仅在调后视镜啊，发现了点好玩的东西，猜猜我在看什么？”
　　温砚笙悠悠抬眼，配合问：“在看什么？”
　　“这里离市区那么远，想找个合适的酒店可能挺困难。”虞卿辞边笑边说，“其实在这住一晚还挺不错的。”
　　人烟稀少，很适合玩一些平时玩不了的情趣。
　　温砚笙搭在虞卿辞后背的手沿着后腰往下轻轻一按：“你确定？”
　　“算了算了，衣服还湿着呢，还是找个酒店吧。”虞卿辞挪着腰往旁边躲，故意让自己蹭过温砚笙的掌心，分明就是撩了又不想负责。
　　“虞卿辞。”温砚笙的声音压了下去，“不想就不要胡乱撩拨。”
　　虞卿辞仿佛是找到了跟温砚笙的新相处模式，在避开最初的那一阵尴尬后，狐狸尾巴又忍不住翘起来：“温砚笙，你别对我凶，不然我就不跟你谈恋爱了。”
　　温砚笙眼皮微掀：“答应了的事情还能反悔？”
　　虞卿辞继续笑，笑了一阵趴到温砚笙的肩膀上继续笑：“是啊，你现在想反悔还来得及，我给你这个机会。”
　　温砚笙依旧一手揽着身前贴近的虞卿辞，若有所思的望着她：“那我确实应该好好考虑一下。”
　　虞卿辞一点也不怵，笑着拆穿：“你别装了，你可舍不得。”
　　“是啊，我可舍不得。”温砚笙低声道，“所以你就这么狠心？”
　　她刻意压低的声音如同气音，惹得虞卿辞觉得耳朵有些痒。
　　虞卿辞偏了偏脑袋，说：“好吧，那我稍微反省一下。”
　　她嘴上说着要反省，脸上却不见半点反省的愧色，颇为无辜的看着温砚笙：“荒郊野岭，夜黑风高，其实我真觉得这地方适合做点什么事情。但别人谈恋爱都是循序渐进的，我们现在也只能欣赏欣赏风景了吧？”
　　温砚笙的手抚弄过虞卿辞的腰，对视两秒，败下阵来。
　　她颇为遗憾的收了手，说：“好吧，那回去吧。”
　　虞卿辞的手往旁边借力时按到了车载音响的开关，悠柔迟缓的歌声充盈在车里，将深夜静谧中焦灼的暧昧翻译成了另一种声音。
　　‘遇上你让我终于觉得’
　　‘我自有光荣’
　　虞卿辞后撤的身子顿住，同时温砚笙也没有松手，落在虞卿辞腰侧的手搭上她的脊椎，上下抚按着，动作很轻，不算情色的暗示，更像是跟着节奏的随性行为。
　　开启的车窗还未被关上，空气中夹杂着雨后潮湿的幽秘，仿佛还夹杂着烟花爆炸后的硝石味道。虞卿辞的下巴重新搁到温砚笙的肩膀上，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烟花盛放的时刻。
　　‘仿佛迢迢长路匆匆的一梦’
　　‘不忍惊动’
　　‘我想跟你再待一会’
　　歌声还在继续，虞卿辞不自主的沉溺在这样的音调中，生出一些难以言说的情绪。于是她的手拥上了温砚笙的肩膀，暗示道：“就算是普通朋友也可以拥抱，所以温砚笙，要抱着我再待会儿吗？”
　　温砚笙的动作停了一瞬，用力的回抱过去，将虞卿辞揽紧。
　　胸膛相贴的那一刻，熟悉的体温传导过来，虞卿辞深深的吸了一口，发觉自己还是更喜欢这样的温砚笙。
　　她们谁也没再说话，一直等到这首歌曲结束，虞卿辞才退开身，“去找酒店吧，等会儿真要留宿街头了。”
　　到了酒店后，虞卿辞给卿意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今晚不回去了。卿意以为是苏柠玥心情不好，虞卿辞含糊的应着，目光不自觉瞥向卫生间的方向。
　　她们来得晚，只能订到普通客房，淋浴间跟卧室只隔了一层磨砂玻璃，洗澡的水流声中，人影若隐若现。
　　挂了电话后，虞卿辞依旧站在原地没有挪开，伸出手，隔空描摹过浴室里的人影，咬着唇笑了。
　　她很期待，温砚笙教会她‘喜欢’的那一天。
　　等虞卿辞也洗完澡出来，看到的是温砚笙裹着浴袍，坐在窗边座椅上接电话的背影。
　　打电话来的是温砚笙的那位老同学秦明烟，告诉她荣暨的二哥去了趟沪城探监，大概率是跟方志明商量了什么事。
　　“荣家当年也参与了你们温家的那件事，捞了不少好处，恐怕也怕被方志明拖下水。我还听说荣建最近在收购天华娱乐的股份，想要以此来稳住天华的动荡。”
　　温砚笙微蹙眉，对秦明烟道了声谢后挂断电话。
　　酒店房间里很安静，虞卿辞走近时听到后面几句，好奇问：“荣暨投资的那个要上市的公司被耽搁后，他们不是打算去投资江城那边的另一个政.府招商项目来借机推动吗？怎么还有余钱去替方志明保公司？”
　　“青运会的最终场地还没完全敲定，他们是在赌，赌青运会继续按照原计划在渝城举行，而不是江城。”
　　“要是青运会真在江城，政.府对他们的拨款预计会少多少？”
　　温砚笙沉默了片刻，报了一个数字。虞卿辞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
　　温砚笙解释：“青运会要面对全世界，政.府资金自然吃紧，其他的项目拨款就得让道。江城的项目对政.府来说可以暂时逾期，□□建连投两个项目，资金链已经拉得很紧，根本耽搁不了。”
　　“那荣建现在还敢给方志明投钱？到时候岂不是得人财两空？”虞卿辞又觉得这事情没那么简单，“难不成荣建收购天华娱乐股票、稳定股价，根本不是为了安抚方志明，而是想要借机吃下天华娱乐？”
　　“嗯。”温砚笙拉过虞卿辞，替她擦长发上的水，“也许荣建是有这个打算，他们手中天华娱乐的股份多了，还可以借机威胁方志明闭紧嘴，不然等方志明出来的时候，可就什么也捞不着了。”
　　“这也太狠了，好歹他们合作了那么多年。”火烧不到虞卿辞头上，她乐得看戏，满脸的幸灾乐祸，“所以你也打算坐山观虎斗？”
　　“也不算，我在等一个时机。”温砚笙说得高深莫测。
　　虞卿辞懒得猜，催着温砚笙：“别卖关子，快点说。”
　　“说了有什么好处吗？”温砚笙反问她。
　　虞卿辞一愣，反映了好几秒才确信面前这个向她讨要好处的人真的是温砚笙。她双手扯上温砚笙的脸，揉了两下：“不对不对，你快把我干姐姐还回来，我干姐姐才不会为一点小恩小惠斤斤计较。”
　　“她会。”温砚笙抓上了虞卿辞的手，落在唇下轻吻。
　　虞卿辞被她看得又开始小鹿乱撞，赶紧抽开手，胡乱‘嗯嗯嗯’：“可以，但你得先满足我的好奇心，你不告诉我我难受。”
　　“荣家靠黑起家，至今也有些见不得光的生意，他们对江城的项目也不完全是在赌，他们有能力兼顾江城的项目和天华娱乐的股份收购，但是必须要动用另外的资金。”
　　温砚笙很显然早就猜到荣家的打算，打算将计就计，逼着荣家自己交出把柄。
　　虞卿辞听完后沉默几秒，思绪不在这上边，踌躇道：“我爸跟他们好像也有生意往来。”
　　博鑫的产业链铺得极广，加上风投公司的性质，同在云城，要说完全没有关系是不可能的，除非两家彻底交恶，不然免不得有生意的往来。即使不是直接合作项目，也会有共同参股的情况出现，根本避免不了。
　　温砚笙：“虞叔叔跟他们来往不深，只是普通的合作关系。”
　　虞卿辞却非要问：“你又不完全了解他，万一他们有深度合作呢？”
　　温砚笙沉默看她两秒，说：“不会牵连到他。”
　　这话一出，虞卿辞的神色明显松懈了几分，但到底顾及温砚笙的感受，小声辩解：“我不是非要帮他撇清关系，我就是不知道你跟我爸爸起冲突的时候，我该站在谁那边。”
　　即使虞卿辞对虞柏洲有诸多不满，虞柏洲毕竟是她父亲，给了她优渥的生活与底气。
　　“自然是站在你家人那边。”温砚笙不假思索。
　　虞卿辞：“那你呢？”
　　“我不会让你有需要抉择的为难。”
　　温砚笙的声音很轻，但她的目光落在虞卿辞眼中时又很重，像是在许下一个承诺。
　　虞卿辞被她的目光烫了一下，眼睫无意识的眨动：“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呢？”
　　“若真有那么一天。”温砚笙认真的思考着这个可能。
　　虞卿辞屏住呼吸：“你会怎么样？”
　　“那就说明，我并不适合你吧。”
　　虞卿辞慢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温砚笙的话已经说完，没有其他的下语，她有些不满：“你就不说点其他的哄哄我吗？”
　　温砚笙：“比如？”
　　虞卿辞：“比如，你愿意为了我与全世界为敌。”
　　温砚笙发出短促的一声笑：“虞小姐，我真诚的建议你，平时少看些乱七八糟的电视剧。”
　　虞卿辞嘟囔：“那是小说里看来的。”
　　温砚笙：“那就少看些小说。”
　　“你这种不看小说不陶冶情操的人是不懂这种乐趣的。”虞卿辞轻轻‘切’了一声，转过话题，“行了，你刚刚不是说要好处吗？想好了没？”
　　温砚笙想了想，问：“明天有其他事情吗？”
　　虞卿辞：“唔，应该没有。”
　　温砚笙莞尔：“那明天跟我约个会吧。”
　　温砚笙突然这么正式的发出邀请，虞卿辞微微一顿。等反应过来时，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一肚子春水泛滥成灾，沿着脖子根往上漫红。
　　虞卿辞原本对‘谈恋爱’、‘约会’并没有太大的感觉，觉得唯一的改变，也就是温砚笙向她表明了心意，相处方式并不会有所差别。
　　可直到这一刻，她对‘谈恋爱’这三个字，才有了一种全新的认知。在她没有点头之前，温砚笙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脸上，静静地等待着她的许可。
　　这种被冠以‘约会’的正式邀请的同行为伴，让虞卿辞感受到了被全心以待的重视。
　　她侧过身，假模假样的拿出手机切换到日历页，说：“嗯，暂时有空吧，但我不能保证中途有其他事情。”
　　温砚笙‘噢’了一声，尾音拖着长长的调子：“所以我们的约会还有可能被其他的事情打扰？”
　　虞卿辞慢吞吞的点头，小声说：“毕竟小虞总很忙的，有很多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也有很多人际关系需要应酬，你作为她的女朋友，要学会理解与体谅。”
　　“女朋友要学会理解与体谅。”温砚笙重复了一遍，学着她的语气说，“看来我在小虞总这里远远排不上号，还得更努力一些。”
　　虞卿辞狠狠闭了一下眼，侧头时仍波澜不惊，神色如常的擦着头发，不咸不淡地说：“你知道就好。”


第51章 
　　虞卿辞醒得很早, 是被渴醒的。
　　烟花在她梦里燃放了一夜，天还没全亮，整个房间被笼罩在灰调中, 旁边是温砚笙朦胧的身影, 像一幅沉默的油画。
　　厚实的冬被搭在她的胸口, 温砚笙仰躺着还未醒来, 呼吸很浅。虞卿辞蹑手蹑脚的下了床，去找瓶装的矿泉水。
　　喝水时, 手机里跳出苏柠玥发来的信息，酒醒了，终于赶来补救了。
　　苏柠玥老老实实的承认了她跟苏柠商的关系，虞卿辞却有些不放心：【你们家不是在给柠商姐物色相亲对象吗？那苏家那边你们打算怎么交代？】
　　苏柠玥难得正经：【我分得清亲情和爱情, 我跟她首先是亲人, 然后才是爱人, 就算有一天我们分开了，她依旧会是我的姐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虞卿辞原本还担心苏柠玥是被迫的，如今听出她也是自愿的后, 心底莫名有些怅然。对她送了两句祝福后，身后传来温砚笙的脚步声，虞卿辞困顿的双眼立刻睁大：“怎么醒了，是我吵到你了？”
　　温砚笙的手里拎着昨晚换下的衣服, 早起的神情很是慵懒：“这几天在温家起得早。倒是你，醒这么早？”
　　“空调风吹得我有些口渴。”虞卿辞还沉浸在苏柠玥跟她姐姐两情相悦的震惊中，有些心不在焉, “温砚笙, 你跟苏柠商打过交道吗？”
　　温砚笙正推开卫生间的门, 闻言停了停：“有过合作。”
　　“那你觉得她谈恋爱怎么样？”虞卿辞问。
　　“我没跟她谈过，我怎么会知道？”温砚笙将衣服摆在洗漱台上，很是无奈，“但她是个挺负责的人。”
　　“哦，那，那也行吧。”虞卿辞也觉得自己问温砚笙这种问题有些多余，低头灌了口水，抬头时，正好看到温砚笙解浴袍的动作，眼睛不自觉的跟过去。
　　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的解开系带，浴袍领口松散开来，一点一点露出光滑白皙的肩背，一双蝴蝶骨微微舒张，排气系统吹进的风摇曳起墨色的发，招摇得晃眼。
　　温砚笙的浴袍褪到臂弯时眼神一动，嘴角带着抹意味深长的笑：“还要继续看啊？”
　　“这房间这么小，你就不知道自觉关门吗？”虞卿辞瞪了她一眼，很凶的收回视线，耳朵却有些红。
　　果然随便找的酒店通风系统比较差劲，惹得她心慌气短。
　　等温砚笙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白衬衣的纽扣已经规规矩矩的系到了最上面一颗，大翻脸从羊毛针织中露出来，连那副金丝边的无框眼镜也从外套中被重新取出，规规矩矩的架在鼻梁上。
　　温砚笙手里拿着腕表和袖口，窗帘已经被拉开，阳光透照进来，穿戴的指尖几乎呈现出透明的错觉。
　　禁欲沉稳、寡淡疏离，没了刚刚脱衣服时的性感，虞卿辞突然有些失落。
　　温砚笙见她愣在床上，走过去闲聊般地问：“打算什么时候出门？要不要再睡会儿？”
　　虞卿辞张了张嘴，没什么主意：“都行吧，春节档的电影票紧张，你有提前订吗？”
　　温砚笙神色微微一顿，显然没考虑到这一点，她说：“我这就看看。”
　　温砚笙一向把事情规划得井井有条，方案都能预备个PlanB、PlanC，这还是第一回如此匆忙。虞卿辞觉得稀奇，连连啧声：“温砚笙，我也就今天能借着苏柠玥的名义出来玩，你要是订不到的话，就约不了会了。”
　　“等春节结束也可以，到时候上班了你也自由一些。”
　　尽管温砚笙的话有道理，虞卿辞还是莫名有些不爽。她明明想看的是温砚笙买不到电影票来哄她换个约会的项目。
　　“有票。”温砚笙切了另一家电影院，把购票页面转给虞卿辞，“想看哪个？”
　　春节档都是些合家欢的电影，虞卿辞随意选了个评分最高的，下午一点的场次，吃完饭过去正好。
　　温砚笙低头付款，虞卿辞忍不住想酸：“温砚笙，你找我约会怎么也不提前做好准备啊。”
　　温砚笙坐到了虞卿辞边上，语气温柔下来：“虞小姐，我是第一次跟人约会，你也得给我犯错改正的机会吧。”
　　虞卿辞几乎要以为自己幻听了，她不得不垂眸，掩盖住自己的心思，嘀咕说：“你别跟我卖惨啊，你就是没那么上心。你找你白月光的时候多上心，这么多年锲而不舍的往酒吧跑。”
　　小情侣的醋总是出现得不讲道理，温砚笙把手机放到了床头，双手交叠置在膝上，认真问：“你是在意这个？”
　　“我不能在意吗？”虞卿辞原本都快把这件事给忘了，此刻听温砚笙说‘第一次跟人约会’，免不得就翻旧帐，“你哪里是第一次约会了？”
　　“没谈过，也没约会过。”温砚笙淡声纠正她。
　　“你别骗我。”虞卿辞说，“在酒吧相识还能是什么关系，我看你第一次遇到我时跟我开房熟练得很。”
　　“这两件事不是一个性质。”温砚笙再次提醒她，“难不成我们当时相遇也算是约会？”
　　虞卿辞不想跟她争了，拉高被子挡住脸：“我现在心情不好，你不要跟我说话了。”
　　温砚笙拉下她的被子，皱起眉：“你想闷死自己？”
　　虞卿辞闷闷不乐：“就因为她给过你一杯牛奶，你就总是也让我喝牛奶，我不要喝你也非得塞给我。”
　　温砚笙伸手捏了下虞卿辞的脸：“这能一样吗？是谁不愿意喝豆浆，又喜欢大早上喝冰果汁的？你的胃还想不想要了？”
　　虞卿辞：“那你找了她那么多年呢？她要是出现了，你是不是就跟她跑了？”
　　温砚笙哭笑不得：“那我的事业都不要了？”
　　虞卿辞：“反正你找她找了这么多年，说没点感情谁会信啊。”
　　温砚笙：“有又怎么样？”
　　虞卿辞：“如果当时她没离开，你们就会在一起了吧？”
　　温砚笙：“只是萍水相逢为什么要在一起？”
　　虞卿辞瞪她：“你说为什么要在一起？”
　　温砚笙改了口：“……没来得及。”
　　问了那么多句，温砚笙终于没再反问她，想必这就是实话了。不是没想在一起，而是温砚笙没来的及把人留下，所以错过了那么多年。
　　虞卿辞又不住的发起酸：“那你哪天要是重新遇到了她，记得提前知会我一声，我也好给她腾地方。”
　　温砚笙勾着虞卿辞发丝的手停住，凝目看着她。
　　虞卿辞被她盯得有些发毛，又往被子里缩了缩：“你别这样看……”
　　“找她本就只是为了道句谢，如果她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也会给予援手。况且这么多年过去，人家早就把我忘了，没有旧事重提的必要。”温砚笙的语气很是平静，像是在说无关紧要的人。
　　那个雪夜于温砚笙来说犹如一场短暂驱散黑暗的烟花，明媚天真的人注定不会与她为伍，她最开始确实只是想道一句谢。
　　可直到她再度遇上那个人，温砚笙才发现，自己这么多年的心思并不纯粹。她从阴暗处一步步走到光中，本就是想要与光为伍，这份心思早就深深扎根在心底，成了一种执念。
　　即便光已经忘了曾经的雪夜，她依旧可以，重新为她放无数场烟火。
　　虞卿辞：“……那你挺可怜的，人家都把你忘了，就你一个人念念不忘。”
　　温砚笙拉过虞卿辞的手，在唇边亲了亲，说：“是啊，所以还得虞小姐多关爱我一些。”
　　虞卿辞挣了挣，没能挣动：“你说关爱就关爱啊？”
　　“是啊，你的前任都知道要提前买好电影票，他们能让你满意，我有点嫉妒。”温砚笙拨弄着虞卿辞的手指，好像是随口一说。
　　心里的不快渐渐化开，消失的无声无息。
　　虞卿辞翘了翘嘴角：“好吧，那我勉为其难关爱你一下。”
　　等虞卿辞终于愿意从被窝里爬出来，被温砚笙带着走进餐厅时，才后知后觉这场约会已经开始。
　　西式的长餐桌，明亮的水晶灯光，鎏金色刀叉搭配雕花的描金餐具，大片的玫瑰花与绿叶从桌子中央迤逦铺展而下。
　　虞卿辞远远的看到，脚步停下了：“温砚笙，你告诉我，我们不是要去那张桌子吧？”
　　温砚笙侧头看她：“你不是说要提前做好准备吗？”
　　电影票没来得及，早餐还是可以沟通准备的。
　　虞卿辞突然就很想掉头走：“我好像也不是很饿了……”
　　温砚笙拦住了虞卿辞的去路：“刚刚路上你说过你饿了。”
　　虞卿辞：“我突然不饿了不行吗？”
　　温砚笙看出了虞卿辞的别扭。她挨得很近，头顶的水晶吊灯勾勒出精致的眉眼，提议说：“这是酒店布置的，不喜欢的话我让他们撤了？”
　　等不到虞卿辞回答的温砚笙向服务员做了个手势，服务员去拆玫瑰花时，虞卿辞终于叫停：“不用拆了，留着吧。”
　　温砚笙对于约会似乎真的很陌生，她耐心的观察着虞卿辞的表情变化，虚心求教：“所以你到底是喜欢这些，还是不喜欢？”
　　“喜欢，喜欢总行了吧？”虞卿辞推开温砚笙坐进椅子里，见温砚笙还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她后，实在有些受不了，又拽着温砚笙就近坐下。
　　温砚笙招来服务员交代了几句，正要起身，虞卿辞及时拉住了她：“但你实在别坐那头了，就在这儿吧。”
　　她实话实说：“吃个饭而已，别那么讲究。”
　　早餐被逐渐送上来，单是整个餐程就走了近一个小时，虞卿辞慢慢切着餐盘里的面包，头顶水晶吊灯的光落进她严重，带出一点深藏的笑意：“温砚笙，你接下来该不会都打算这么对我吧？”
　　温砚笙：“有哪里不满意的吗？”
　　虞卿辞低声笑了笑，把切好的一块面包片沾上蛋黄酱，插着叉子递到温砚笙唇边，说：“张嘴，我再告诉你。”
　　她说完这句便保持着这个动作，默不作声的看着温砚笙皱起眉，脸色渐渐变得紧绷。
　　门边还有等待传唤的服务员，这么亲密的动作显然让温砚笙十分为难。
　　“不想用勺子，是想让我用嘴喂你吗？”虞卿辞半歪着脑袋，看似疑惑的语气中带上戏谑。
　　温砚笙渐渐从那双含笑的狐眼中读懂了，抬手拨开虞卿辞的勺子：“你是故意的？”
　　虞卿辞笑了一声，懒洋洋的说：“怎么，只准你搞浪漫撩拨我，就不准我做什么了？”
　　她边说边笑，抬起的勺子抖个不停：“温砚笙，被撩的感觉怎么样，好受吗？”
　　温砚笙回视着她，目光从虞卿辞张合的唇上轻轻擦过，闭了闭眼。
　　“很不好受吧。”虞卿辞长叹口气，“你知道刚刚我看到这些布置时的第一个念头吗？好想把你按在桌上亲，可惜这么多人看着，我只能忍住了。”
　　虞卿辞不缺物质，但她一直都是个世俗的人，看到这些东西自然会有所意动。
　　“所以温砚笙，你少勾引我吧，我怕我真的要忍不住了。”
　　话音刚落，温砚笙倾过身，扣上了虞卿辞的手腕，当着虞卿辞的面，咬下那片面包片，淡定的说：“如果这能加深你的印象，也可以尝试。”
　　她将勺子从虞卿辞手中抽出，目光扫过虞卿辞的唇，指腹却只是克制的轻擦过虞卿辞的指尖，低声说：“继续吃吧，要凉了。”
　　虞卿辞的脸上失了笑，唇轻轻一动，仿佛能感受到那份目光落在唇上的炽热，让她渐渐心跳失控。
　　会撩拨的不仅只有她一个，这段时间的相处，早已让温砚笙也摸清了她的底细。
　　虞卿辞深深的呼吸了一下，让自己的情绪重归平稳，她低垂着头，看着碗口那圈精致的金线描纹：“所以这就是谈恋爱的待遇吗？什么都可以？”
　　“也许。”温教授没有把话说到绝对，她认真思索了一阵，才说，“谈恋爱本就没有固定的模式，一切都需要尝试摸索。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可以告诉我，不必刻意迎合我。”
　　虞卿辞：“那不会很麻烦吗？”
　　温砚笙摇摇头：“我觉得坦诚才是最重要的。”
　　虞卿辞‘嗯’了声，又问：“若是尝试后，我还是没法喜欢上你呢？”
　　“那也没办法。”温砚笙一摊手，“心长在你自己身上，我只能提供辅助，却不能控制它，决定权最终还是在你的手上。”
　　虞卿辞漫不经心的搅拌着海鲜粥，笑意沉进眼底：“好吧，那我就多努力一点。”


第52章 
　　被雨淋过的衣服即使烘干了穿着也不太舒服, 从酒店出来后，二人进了商场。
　　虞卿辞其实不太去商场买衣服，她倾好的品牌每季都有专门的经理人送来当季的新款, 只要在家里衣柜挑一挑就行。
　　挑挑拣拣逛了半小时, 虞卿辞也没进一趟试衣间, 她们谁都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各自看着衣架上的衣服，直到虞卿辞递了件丝绒的鱼尾长裙给温砚笙：“试试？”
　　温砚笙在试衣间里待了半分钟, 出来时虞卿辞正坐在沙发里喝店员泡的奶咖，察觉到温砚笙看过来的视线，她抬了眼，看到长裙的摇摆勾勒出曲线, 将温砚笙衬得婀娜摇曳, 满意的勾了下唇。
　　“过来替我拉个拉链好吗？”温砚笙侧过身, 示意背后繁复的锁链。
　　高奢品牌的店员知道给虞卿辞送上点心，却不知道要帮温砚笙拉拉链。虞卿辞看破不说破，抿着笑起身帮忙。
　　拉链带了点交扣的设计，凭温砚笙一人确实难以做到。虞卿辞拨开温砚笙后背的长发, 耐心的低头拨弄，微微凹陷的背脊被封在拉链之下，体温顺着衣服蔓延到掌心。
　　以前虞卿辞觉得温砚笙冷，最急却越来越能体会到跟温砚笙相处时, 自心头涌现的燥热，分不清是被温砚笙影响，还是她本就如此。
　　“好了。”拉链拉到顶, 虞卿辞后退一步, 站到旁边。
　　“还不错。”温砚笙看了眼镜中的自己, 对旁边的店员说，“刚刚那件配套的大衣，拿个我的尺码吧。”
　　虞卿辞看着她走向店员，目光落回到衣架上，突然也就没那么挑剔了，就近拿了条裙子，慢悠悠的晃进试衣间。
　　后背的拉链确实很难拉，出去时，虞卿辞也冲温砚笙招了下手，指指后肩：“帮个忙吧。”
　　温砚笙微微一愣，没有说什么，自然的重新走回落地镜前。
　　虞卿辞欣赏着镜子中的她们，眼瞳里勾出深深浅浅的笑意，温砚笙几次抬眸，看到的都是她的眼睛。
　　“不会系吗？要不要叫店员来帮忙？”再一次对上双眼，虞卿辞也不避开了。
　　“怎么拿了跟我一样的？”温砚笙问。
　　虞卿辞慢慢调整了一下腰线，眼睛落回镜面：“只剩下最后一件了，买走了就没人会跟你买一样的。”
　　“只是因为这个？”温砚笙又问。
　　“不。”虞卿辞的目光扫了一眼镜面中的自己，手指轻轻敲着自己的胳膊，“我也想试试你的穿衣风格。”
　　温砚笙挽过虞卿辞颊边的一缕碎发：“那你试出什么了吗？”
　　虞卿辞侧了侧身，评价说：“发现我还挺喜欢的。”
　　虞卿辞说得模棱两可，不知道是喜欢这类风格，还是人。
　　“但是外套只剩这一件。”她说着忽然笑了笑，“就不能完全跟你穿一样的了。”
　　说这一句时，她重新看向了温砚笙：“就不能跟你穿情侣装了。”
　　温砚笙眸光微动：“你是打的这个主意？”
　　虞卿辞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目光重新扫向店内，拿了件淡色的外套，找店员刷了卡。
　　走出门店时，温砚笙接过她手中被抱起来的旧衣服，说：“一眼就让人看出来的关系太过张扬，现在这样能看出来的才能理解。”
　　虞卿辞有些意外，温砚笙像是随口一说，又像是在感概。虞卿辞心里那个念头重新冒了出来，她盯着温砚笙的眼睛多看了片刻。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温砚笙问她。
　　“温砚笙，你这是在教我如何偷情吗？”虞卿辞忽然笑了一声，提议说，“那你过几天穿这身衣服来我家拜年吧。”
　　温砚笙哭笑不得：“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你知道我是这个意思就行。”虞卿辞哼笑，“装模作样。”
　　下午看的是一部励志喜剧片，她们的位置靠后，影厅准点暗了下来，屏幕上出现标志性的公映许可画面。
　　里面有条感情支线，讲的是两个曾经的老同学中年再度相遇的故事。男二曾经是富家少爷，父母离世后他把公司交给了职业经理人打理，重新背起学生时代喜爱的相机，在一个无比平常的午后，拍到了已经成为影后的女二。
　　她们的位置在最后一排，是开放式的两人沙发。影片中的男二为了求证女主是他记忆中的老同学，闹出不少乌龙，虞卿辞笑倒温砚笙的肩头，跟着满场的观众有耗不尽的笑意。
　　温砚笙的手隔着新买的长裙在她腰上按了一下：“有那么好笑吗？”
　　虞卿辞又笑了两下，看着摔进蛋糕中的男二，勉强停住笑意：“你不觉得这个男的很蠢吗？明明早就对女二抱有不可说的心思，偏偏死不承认，就连女二生日宴都能误以为是要订婚，闹了这么大一个乌龙。”
　　影厅内灯光暧昧昏暗，她说话时吐息直往耳里钻，温砚笙侧过头：“嗯，是有点。”
　　黑暗中，虞卿辞只能看到温砚笙眼瞳深处的那一点微不可查的波动，她笑着反问：“只是有点？”
　　呼吸交错，虞卿辞摸索上了温砚笙的手，将手指强硬的一根根交拢进温砚笙的掌心去相扣。温砚笙的目光望了过来：“当局者迷，也许他并没有意识到吧。”
　　“当局者迷。”虞卿辞一字一顿的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笑了笑，没再说话。
　　等到电影散场时，虞卿辞若无其事的松开了手，整理包率先站起来。
　　温砚笙没表现出什么，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回虞家那边。
　　“现在就回去吧。”虞卿辞手里转着车钥匙，抢在温砚笙前面进了驾驶位，“你应该不打算今天拜访我爸妈吧？那就不用送我回去了，你现在是回温家还是回你自己那？”
　　温砚笙：“那就送我回温家。”
　　虞卿辞有些意外：“你不都拒绝你爷爷了，还要回去？”
　　温砚笙解释：“有人给我发消息，说老爷子血压偏高，让我别那么狠心，回去看看他。”
　　“血压偏高关你什么事，没准是你那个弟弟气出来的。”
　　虞卿辞一路上都没什么好脸色，一边盘问温砚笙这个年是如何过的，一边又挨个盘查她的那些亲戚，惹得温砚笙有些哭笑不得：“你这是查户口呢？”
　　“你不想说就算了。”虞卿辞故意打了个大转向，引得车身往她那边大倾斜，又猛地回了正，拿车发泄着不满。
　　温砚笙没办法，只好有问必答。虞卿辞听了会儿也没听出什么有用的线索：“所以你回去，真就是去看看你爷爷？”
　　温砚笙的手指轻轻叩了两下扶手箱：“也许就是呢。”
　　虞卿辞懒得管了，赶着黄昏把人送到温家后，温砚笙说是有东西给她，让她在外面多等会儿。
　　这不是她第一回来温家老宅，没了上回温老爷子过寿时的热闹，撇开高门大院的风光，这座宅院看起来寂寥又压抑。
　　虞卿辞没有欣赏的兴致，索性将车掉了个头，趴在方向盘上欣赏天边的晚霞。
　　另一边，温砚笙去见了温老爷子一面，老爷子的状况并没有亲戚说的那样糟糕，此刻还能在书房练字，旁边陪着几个小辈。
　　温砚笙顿时有些无力，她什么也没问，跟温老爷子问完好后，转身就打算离开。
　　老爷子却把她叫住，挨个给她介绍身边的兄弟姐妹，明里暗里都是想让她处好关系，以后也有所照应。
　　温砚笙疲于应对，直接把温煜风推了出去：“如今明嘉主事的不是我，爷爷您带着他们去找温煜风更合适。”
　　温老爷子被下了脸，面色一沉：“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不愿意回家我也能理解，你们年轻人嘛，有更大的志向，博鑫确实挺不错的。不过这几个都是你亲兄弟，也是你自己人，只要你牵线帮他们跟博鑫搭上关系，以后博鑫也离不了你。”
　　温砚笙莫名：“博鑫为什么要离不了我？”
　　温老爷子：“那你整天待在别人家公司替人家白做事？”
　　温砚笙纠正他：“不是白干活，人家给的不少。”
　　“能不好吗？好到博鑫的那位大小姐正月初四都能给你当司机。”旁边一位堂弟往窗外示意了一眼，说着风凉话，“上回我想约她见一面，她秘书告诉我预约都排到三个月后了。”
　　有一个就有另一个，这群人今天也不知道受了谁的煽风点火，给温砚笙演了这么一出大戏。明面上是在温砚笙和温煜风之间选择了温砚笙站队，实则那点贪婪的心思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了，都不知道遮一遮。
　　温砚笙面色平静的听了有七八分钟，才将视线落到温老爷子身上：“爷爷，这是您的主意，还是他们的主意？”
　　温老爷子不答反问：“家里的股份你不要，博鑫的财富你也不算计，你到底想要什么？”
　　温老爷子盯了温砚笙好一会，似乎在判断他这位孙女的真实想法，他不至于觉得温砚笙会无欲无求，她跟博鑫的关系越好，就越是让人生疑。
　　但温砚笙向来都擅长用冰冷的脸色掩饰自己，她不想让人看出来的东西，谁也别想看出来。
　　温砚笙平静的收回视线：“如果您叫我回来是为了说这个，那我就先告辞了，再会，爷爷。”
　　直到她的脚步迈过门槛，温老爷子突然开口，中气十足：“你以为虞柏洲会轻易把他手里的股份送给你吗？”
　　温砚笙停了脚步。
　　“你连自己家人都不信，你觉得他一个外人会这么轻易的跟你做交易？他手里一天握着你想要的明嘉股份，他就有一天牵制你的理由，先是让你去教导他的女儿，然后呢？卸磨杀驴的事情你以为他就不会做？你以为他会这么轻易的把股份都给你？”
　　温老爷子的气得怄火：“外界传言虞柏洲给了你五个点的博鑫股份，股份真的在你手里吗？我看不是吧。你就宁可被一个外人算计，也不愿意跟家里人合作？”
　　“要给你的股份文件一直都会作数，只要你点头，整个温家都会是你的，这不比你从外人那里拿的更有保障？”
　　气氛一片死寂，书房其他的小辈皆低着头，唯恐卷进这祖孙两之间。
　　温砚笙握着门把手，轻轻叹出一口长气，面色看起来有些疲惫：“您现在想要拉拢我，无非就是觉得于女士不可控了，挑衅到您的地位了。”
　　话已至此，无需所言。温砚笙摇了摇头，心中有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她知道温老爷子不会轻易放弃，一如她早已无法跟温家重修旧好。她跟温家之间，早已没了亲情，只剩下彼此之间的算计，没有尽头。
　　她重新按下门把手，走了出去。
　　温砚笙出来的时候，夕阳收于地平线之下，只剩下一片金黄的余晖仍映大地。
　　虞卿辞趴在方向盘上，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车旁站着几个温家的亲戚，关系远得温砚笙一时半会记不起来，见她往车的方向走，那几个人犹犹豫豫的散开。
　　温砚笙站在车边看了会儿，胸口的郁气随着虞卿辞沉静的睡颜散开，没来由的轻松。她轻敲了两下车窗，虞卿辞被惊醒，迷迷糊糊的看过来：“你回来了。”
　　温砚笙拨开她脸上的碎发，柔声问：“嗯，等很久了吧。”
　　“还好，就是快到饭点了，回去后也许会被我爸说上几句。”虞卿辞打着哈欠，已经不记得自己等在这里的目的。她看了眼手机，才发现已经过去大半个钟头，“你又被温家的人缠上了？”
　　“不是什么大事。”温砚笙不太愿意多说，简单的提了一下，“老爷子觉得我不要温家，是盯上了博鑫，想着法子给我出谋划策呢。”
　　虞卿辞：“啊，他教你怎么坑我家？”
　　温砚笙：“是啊。”
　　虞卿辞：“那你怎么回的？”
　　温砚笙：“白送的人，不要白不要。”
　　虞卿辞愣住，温砚笙一声笑，把茫然看她的虞卿辞拉下车，塞进副驾驶：“看来还没睡醒，你这副样子开车可不安全。”
　　天边荡下的一缕光线折进车窗，落在温砚笙清冷的侧脸上：“我晚上约了人谈事，跟虞家同个方向，顺路。”
　　虞卿辞这才慢慢琢磨过味来：“行吧，那等会儿你把车开走。”
　　一小时后，天边的最后一丝光线收拢于地平线，马路两旁都暗沉下来，唯有路灯发着幽黄的光，风声渐息，在车玻璃上结出一层薄雾。
　　车停在虞家庄园门口，虞卿辞解开安全带，转头跟温砚笙道别：“路上注意安全。”
　　“这个给你。”温砚笙左手拨开车内灯键，从中控仓中拿了个巴掌大的丝绒礼盒。
　　虞卿辞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开笑的道：“温砚笙，不是吧，刚跟我谈恋爱你就要求婚啊？”
　　温砚笙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都让你平时少看点没营养的剧了。”
　　虞卿辞拍开她的手，不满道：“你别乱碰我头发，多少回了，小心我翻脸啊。”
　　温砚笙笑笑没说话，低头解开卡扣，‘啪’一声打开，黑色的天鹅绒上躺着一枚锃亮金属质感的车钥匙，上面的车标极亮。
　　察觉到虞卿辞的目光，温砚笙解释：“车还停在我那儿，等过几天春假结束再给你。”
　　虞卿辞屏住呼吸，稍稍退开一点，看向温砚笙的眼睛：“……你认真的？”
　　法拉利拉法，普通款的售价便在两千万往上，而这个不出意外，就是虞卿辞曾经跟温砚笙提过的那辆限量版。
　　丝绒盖重新叩上，三千万的跑车被随意扔进虞卿辞手里，温砚笙拖着悠然的语调：“挺适合你。”
　　虞卿辞摩挲着丝绒外盒，握在掌心嘲笑她：“温砚笙，你谈个恋爱也太费钱了吧，早晚倾家荡产。”
　　温砚笙并不介意，目光从丝绒盒转到虞卿辞脸上：“所以这么多年也就遇到你一个。”
　　虞卿辞笑着把玩心念已久的车钥匙，矜骄道：“我爸要是再给我介绍相亲对象，我可得告诉他，送不起这车的我都看不上。”
　　温砚笙反问：“送得起你就要跟人约会了？”
　　虞卿辞：“唔，我可以考虑考虑。”
　　温砚笙把车钥匙从她手中勾回来，重新装进盒子里：“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空气很安静，车内的灯光很缱绻，虞卿辞勾过温砚笙的脖子，正要凑过去索吻，一声手机铃声先打破车内的气氛。
　　是卿意打来的电话，虞卿辞接起：“我已经到家门口了，嗯这就进来，你们先吃吧。”
　　挂断息屏，虞卿辞把礼盒放进包里，发出一声叹：“给了车钥匙见不着车，你就是存心勾我的吧。”
　　“是你自己没空，车我已经停在你的车位上了。”温砚笙关了车内灯，低笑了一声说，“快进去吧，我可担不起诱骗你的罪责。”


第53章 
　　虞卿辞下了车, 穿过长长的迎宾道，进了大门。玄关处的橱窗上装饰着水晶窗面，侧身的那个瞬间, 看到窗面中那条长裙, 她甚至错觉镜中人是温砚笙。
　　卿意听到动静走出来, 一身高定的套装雍容华贵, 见失踪人口回归，打趣了一句：“虞小辞, 家都要被你住成宾馆了。”
　　虞卿辞抱着卿意的胳膊贴上去：“昨晚不是您说太晚了就被回来的嘛，昨晚雨那么大，我衣服湿了，只能去商场买一套, 您也不想我穿着脏衣服回来找你吧？”
　　“那你的脏爪子就别想要了。”卿意刚要去薅开她的手, 目光下落在她的裙上, 摇摇头，“宝贝，你穿这种衣服太成熟了。”
　　虞卿辞掀起鱼尾状的裙摆转了转：“哪里成熟了，不挺合适的吗？”
　　卿意意味深长的往她腰胯处扫了一眼, 明示道：“不够紧身。”
　　虞卿辞轻咳一声：“明明是尺码太大了。”
　　“好吧，不过我以为你今晚不会回来。”带着推着虞卿辞往前走，直到走到餐厅前，她停下脚步说, “你爸爸昨晚可跟我告状了，说你回国后就没怎么住在家里，你就算真的忙着谈恋爱, 这两天也收敛点, 嗯？”
　　“公司的事就够我忙的了, 妈妈你就别打趣我了。”虞卿辞闻言低笑一声，说，“你让爸爸少在公司里驳我的策划案，我也能多回几次家。”
　　“下回跟你妈告状，声音记得小点。”虞柏洲不知何时走出餐厅，抬手敲了两下玻璃门，看着这对母女。
　　虞卿辞眨眨眼，神色无辜。
　　她们一家三口落了座，很快有人把餐具摆放在虞卿辞面前，下首坐着上门拜访的客人，见了虞卿辞热情的笑道：“虞小姐，刚刚在温家见你时有些不敢认，真巧，我们又见面了。”
　　虞卿辞没想到她在车里都会有人注意到，更没想到这人会出现在自己家的餐厅。她定了定心神，主动给自己倒了杯酒，从容镇定道：“早知道就搭你的便车了。”
　　“你不是找苏家那个孩子去了吗？怎么又去了温家？”卿意给虞卿辞夹了筷子菜。
　　“年后有张五年期的债券要到期，根据账面，预计的回款资金跟账面所需还差一些，得提前找银行授信融资，我手里还有个商业地产项目，单是拿地就得加五百亿的杠杆，找她商量了一下对策。”
　　各公司资金流都卡得很死，各种长短期债务、信托融资就跟给员工发工资一样平常，虞卿辞说这个时也没避着外人。
　　她随口一提的杠杆量是真是假，只有博鑫内部的人才知晓，于外人而言，也是种无形的震慑。
　　虞柏洲的眼里有温和的赏识，难得说了一句：“好不容易过年，也别累着自己了。”
　　虞卿辞点头：“我心里有数，放心吧爸爸。”
　　“不过最近你还是少找她吧，她应该挺忙的。”虞柏洲招来做事的阿姨，换了份碗碟，继续话题，“近来住宅登记政策收紧，不少办公住宅一体化的住宅区无法再办理营业执照，政策年后就会正式发布，风声已经泄漏出来。”
　　“新政辐射的是新在建楼房还是打算连带以前的一刀切？”坐在卿意旁边的客人也是搞地产的，今日上门便是因为这件事想来问问虞柏洲对策。
　　“我收到的消息是一刀切。”虞柏洲摇了摇头，“多事之秋。”
　　客人本就是来探口风，见虞柏洲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也不觉得这事有多严重了：“老虞啊，过两天返了城开了工人就该回来了，到时候发现买回去的公寓失了那么大一项便利，你就不怕他们闹？”
　　“维权闹事这种事情哪个开发商没经历过？你别看砚笙是搞金融的，这方面她也有手段得很，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各家皆有各家的行事方式，虞柏洲抿了口红酒，并不打算多说，用了几句话打过太极，很快引到新的话题上去。
　　等到客人都走后，虞卿辞站在门口看着客人的汽车尾灯，语气幽幽：“爸爸，你怎么什么事都扔给温砚笙啊，她一个大学教授遇上那些住宅户应付得了吗？”
　　虞柏洲笑了声，隔空指了虞卿辞两下：“她不去难不成你去？我说你刚刚怎么那么安静，合着净想这事去了。放心吧，你温姐姐接手过的项目比你多多了，闭着眼都能处理。”
　　他又从摸出根烟，夹在指缝间浅浅的吸了口：“明嘉虽不及当年，上百亿的资产还是在的，可没那么好抢，要不然我也不会把她叫进公司带你。”
　　走过来的卿意捏了捏虞卿辞的肩，像是把玩洋娃娃似的，闷声笑：“你爸爸净想着怎么奴役人呢，宝贝，要不要考虑考虑年后跟妈妈去欧洲？”
　　虞柏洲也看过来，笑得高深莫测：“你女儿就不是搞艺术的那块料，你趁早放弃吧。”
　　“我要留在国内帮妈妈赚养老金。”虞卿辞很熟练的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
　　“小财迷，就知道拿我做借口。”卿意又捏了她两下，拢起披肩，往屋里去了。
　　正月初六那天，虞卿辞应邀去参加了一场生日派对，她许久没出来玩，被人拉着灌了不少酒。
　　旁边坐着被邀请来活络气氛的小明星，都知道虞卿辞的家世，在她身边围了一圈，上赶着讨好。虞卿辞已经很久没跟新人传绯闻，这些人便有些蠢蠢欲动。
　　单身的时候虞卿辞也会迎合他们的示好，相处的愉快便接触段时间，不一定是谈恋爱，大多时候都只是交个朋友，一块出去玩几回，虽然别人并不这么想。同样的，虞卿辞也默认对方打着她的名号去捞资源，算是互利互惠。
　　这么多年都是如此，今晚到有些不同了。
　　温砚笙的消息进来时，虞卿辞刚输了游戏，被要求跟旁边的人接吻，虞卿辞认罚的喝了杯威士忌，引得一群人哄笑唏嘘。
　　【在哪？】
　　虞卿辞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半，但她这两天一直待在家里，温砚笙这么问怪突然的。虞卿辞没有隐瞒，发了个定位过去，紧着问：【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
　　温砚笙：【去了你家，才知道你不在。】
　　温砚笙上回去虞家时，虞卿辞也不在。她好不容易出来鬼混一次，温砚笙就过去了，也不知道是什么缘分。虞卿辞回：【一个朋友生日，过来捧个场，过会儿就回去了】
　　温砚笙：【要我去接你吗？】
　　自从温砚笙送她那辆拉法，虞卿辞这两天就魂不守舍的，心思不知是跟着人还是跟着车飘走了。温砚笙问出这话后，虞卿辞手指已经不争气的打出了字：【你现在就能过来？】
　　温砚笙：【能】
　　虞卿辞：【那你来呗，就是我这有些吵怕你受不了】
　　温砚笙：【不会。你少喝点酒】
　　虞卿辞揉了揉耳朵：【你好啰嗦】
　　虞卿辞放下手机后，跟人换了个位置，坐到寿星旁边：“等会儿有人来接我，我得先离开，没问题吧？”
　　寿星以为她是借机要逃酒，胳膊立刻挂上虞卿辞的后背，对着她笑：“干什么呀，那些酒可是你自个要喝的，我可没逼你，现在喝不下去了就想跑了？给不给我面子了？”
　　虞卿辞无奈，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这不是，最近不方便嘛。”
　　寿星缓慢的眨了眨眼，从她的话里琢磨出点东西：“你这是……为谁守身如玉呢？从良啦？”
　　虞卿辞说得含糊：“嗯，算吧。”
　　寿星长发荡在虞卿辞肩头，咯咯的笑起来：“那成啊，等会儿是那人来接你吗？让我也开开眼，总不是上回那个明星吧？看着你们就不像是真的，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能耐。”
　　“少八卦我啊。”虞卿辞嫌弃的把人拨开，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礼盒抛过去，“呐接着，十五克拉的，我自己都眼馋好久了。”
　　“本宫没白疼你！”寿星夸张的抱了一下虞卿辞，作势就要亲上来，虞卿辞眼疾手快的把人拨开，“滚滚滚，有没有点边界感啊。”
　　“有蓝宝石要什么边界感！”寿星哈哈的笑着，终于放过了虞卿辞，接下来玩游戏输了也没灌她酒。但控制不住其他人的玩闹心，当虞卿辞再度被抽到国王牌的人要求对视三分钟时，包厢门被从外推开。
　　虞卿辞循声看去，正撞进温砚笙看向她的目光里。抽到国王牌的朋友背对着门口，还在那儿催促：“虞卿辞你快些，不能亲不能抱，那看看人总可以吧？都能给你颁块贞节牌坊了，你自个选人，再喝酒我可就翻脸啊！”
　　温砚笙看起来半点不在意里面吵闹的气氛，目光若有所思的转了一圈，重新落回到虞卿辞身上。其他人也有不少见过温砚笙的，将人认出后，只觉得温砚笙这副刚从谈判桌上下来的气场太过严肃，有些发怵。
　　谁会想到平时都跟他们爸妈打交道的人会出现在这里？连那位寿星都压低了声音：“虞卿辞，你逗我呢！你不是说你对象来接你吗？怎么是温砚笙啊？她该不会跟我妈告状吧？”
　　虞卿辞瞥了寿星一眼，似笑非笑：“她人其实挺好的，想不想看我跟她玩游戏？”
　　寿星这可不敢，立刻给拿了国王牌的人使了个眼色，让她换了个人做游戏。
　　虞卿辞拿包起身告别时，寿星把虞卿辞拉去一边，小声央求：“帮个忙呗，晚点再回去行不行？”
　　虞卿辞刚把包链挂上肩，斜她一眼：“原因？”
　　寿星指了指门口要好的男闺蜜：“仰慕温砚笙很久了，难得遇到个机会，你懂的。”
　　虞卿辞看过去，男人站在温砚笙身边试图跟她搭讪，这场面依稀有些眼熟，虞卿辞问了句：“你朋友是不是之前在英国读书，跟温砚笙同个学校的？”
　　寿星意外：“你竟然知道。”
　　能不知道吗？这人之前在酒宴上，跟她没聊几句就一双眼粘在温砚笙身上，半年过去，对温砚笙依旧念念不忘。
　　“你男闺蜜什么眼光啊，竟然看上了温砚笙。”虞卿辞的语气意味深长，带着些许笑意，让人琢磨不透，“怎么这么想不开？”
　　寿星瞪她：“难不成看上你啊？娱乐圈里多少你的蓝颜知己，你让人家去后宫争风吃醋吗？”
　　温砚笙在人前确实清冷疏离了些，但冷也有冷的好处，总有人想攀折高岭之花。
　　虞卿辞嫌弃的挪开寿星的手，对她规劝：“既然是你男闺蜜就让他尽早死心，没结果的。”
　　寿星不信邪：“为什么啊？我男闺蜜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三从四德样样不落。”
　　虞卿辞：“在英国同校都没能让温砚笙记住他，你觉得他们有机会？”
　　寿星被说动了：“……你说的也对。”
　　“总之别打温砚笙的主意。”虞卿辞哼笑一声，朝着温砚笙走去。
　　“走了。”虞卿辞叫了温砚笙一声，率先推开包厢门走出去。温砚笙冲旁边的男人礼貌性的一颔首，跟了出去。
　　玩过扑克，虞卿辞洁癖上头，先去了洗手间。水流自水龙头中冲刷而下，虞卿辞慢条斯理的洗着手，站姿格外的懒，看到镜里走近的温砚笙，说：“下次不准来包厢找我了。”
　　温砚笙站在她身边，低笑了一声：“是你先发我包厢号码的。”
　　虞卿辞的目光停在她身上，问：“你跟他关系挺好？”
　　“偶尔能碰上几回，就像刚刚那种场合，避不开。”温砚笙说着声音一顿，“你很好奇？”
　　“我不能问问吗？”虞卿辞没否认自己的意图。
　　“当然可以，但没必要。”温砚笙从旁边抽了两张纸，拉过虞卿辞手仔细的擦拭，“你一个就够我忙的了。”
　　虞卿辞任由温砚笙替她擦着手：“这可是你主动要伺候我的，可别污蔑我啊。”
　　五分钟后，虞卿辞说有东西落在包厢，又折返回去了一趟，那男人坐在她刚刚坐过的位置，虞卿辞指了指他身后：“帮我拿一下围巾好吗？”
　　男人将围巾递给她，伸手去接时，虞卿辞弯下腰附到男人耳边，轻声说：“温砚笙有心上人了。”
　　男人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错眼相交时，见虞卿辞冲他笑了笑，笑容依旧很美，眼神却带着些寒意。
　　走出包厢时，温砚笙见虞卿辞随手把围巾扔进垃圾桶，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秒，笑道：“这围巾招惹你了？”
　　“脏了。”虞卿辞面不改色的朝着大门的方向走。
　　“那是哪个人招惹我们小虞总不开心了，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虞卿辞一直都知道温砚笙的资本比她想象的还要多。就像虞卿辞会以个人的名义投资项目一样，温砚笙名下也有不少的产业，钱滚钱才是最快的生钱方式。
　　但这还是温砚笙第一回在虞卿辞面前提起，虞卿辞停下脚步，问：“我说谁招惹了我，你就能让谁破产吗？”
　　“这有点困难。”温砚笙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但可以给他们公司股价制造点干扰。”
　　虞卿辞‘噗嗤’一声笑：“温砚笙，你收敛着点吧，要是你被证监会的抓了，我可不去捞你啊。”
　　温砚笙用手指指了指她，又好笑又好气：“我下学期还要给学生上经济法这门课，用不着你提醒。”
　　虞卿辞凑近过去，笑得无辜：“那我今晚不回家，需要我提醒你目的地吗？”
　　温砚笙握着车钥匙的手一紧，深吸口气，从容的把虞卿辞塞进副驾驶：“也不用。”


第54章 
　　车停在了星水湾的私家车库里, 刚一停下，虞卿辞就推开车门走下去，有目的的寻找着：“我的车呢, 你停哪儿了？”
　　温砚笙关好车门落了锁, 没忍住够了够唇角：“这么着急？”
　　“毕竟今晚分给它的时间只有一点点, 要珍惜。”情话被虞卿辞说得坦坦荡荡, 温砚笙向她招了下手，“过来吧。”
　　温砚笙买了一整排的停车位, 虞卿辞一路走马观花的看过去，有几辆温砚笙平时开的似乎没在这儿，也不知道被塞在哪个车库了。
　　直到走到最里面，拉法自动感应开锁, 温砚笙打开驾驶位的车门, 炫目的激光大灯突然亮起, 在单调的停车场中显得突兀。
　　车加了满配，内里的装饰比虞卿辞当时看的宣传片还要精致，温砚笙就站在车外，车灯的光晕荧荧偏向她, 勾勒出一线优雅的侧影。
　　‘哒哒’声轻响，温砚笙敲了两下车窗，低头看了过来。自上而下的眼神格外深邃，那双桃花眸衬着车内的氛围光饰, 恍若星辰散落。
　　“不是看车吗？看我做什么？”
　　心口涌上一阵攥不住的虚浮感，好像能攫取她所有的感官。直到这一刻，虞卿辞忽然发现, 她心心念念已久的跑车在温砚笙面前也逊了色。
　　“有吗？”她听见自己问。
　　“要出去转一圈吗？”温砚笙又问。
　　虞卿辞从车里出来, 车门自动落了锁, 打趣说：“那今晚交警抓酒驾的业绩就有了。”
　　乘电梯上行，虞卿辞似乎有些醉了，靠着电梯扶手阖眼的姿态格外散漫，眼睫微微起伏着，在眼尾处勾出一抹脂色。
　　看起来就不像是正经借宿。
　　电梯即将停下时，虞卿辞忽然睁开眼，正对上温砚笙的目光，窃窃一笑：“温砚笙，我好看吗？”
　　温砚笙没有回避，垂眸笑了下说：“好看。”
　　电梯门‘叮——’一声开启，外面的声控廊灯亮了起来，唯有二人的时间好似成了慢动作，连开启的电梯门也驻停下来。
　　被猎捕的压迫感袭来，虞卿辞的眉心倏地一跳，伸手揪住温砚笙的衣领，将人一起推出电梯外。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压着温砚笙吻了上去。
　　未散去的酒香在二人唇齿之间蔓延交换，唇舌相互勾缠，谁也不甘示弱，绵长的气息渐渐变得急促。虞卿辞酒后比平时更为亢奋，气息也更不稳，率先支撑不住，在温砚笙唇上不甘示弱的咬了一口。
　　温砚笙猝不及防的闷哼一声，牙印子并不深，没有出血，在此刻更像是一种挑逗。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勉强压下心中躁动，把虞卿辞往外推了推：“先进屋。”
　　虞卿辞爱死了温砚笙这副克制的模样，泛红的眼尾晕开得更艳。温砚笙开门时，虞卿辞的双手从温砚笙后背抚上去，挂在她的脖上，温热的吐息就在耳边，催她快些。
　　指纹偏了识别面，温砚笙警告似的拍了一下虞卿辞的手：“别乱动。”
　　“明明是你家门锁质量不好。”虞卿辞趴在她肩头咯咯笑，“实在不行，去我那边呗。”
　　温砚笙看了眼走廊尽头的另一扇门，摇了摇头：“那我们明天都会甲醛中毒。”
　　虞卿辞低声笑：“那还是算了吧。”
　　指纹终于对准了识别器，门刚一打开，虞卿辞的手便被温砚笙拽了进去，背触到关上的大门，吻随之落下。
　　黑暗中，虞卿辞的眼睫安静的敛下，迎着温砚笙模糊的轮廓，缓缓张开唇，任由温砚笙的舌抵进来。
　　距离上一次亲吻已经过去好几天，此刻唇齿相依的触感显得尤为清晰。气息一点一点被吸进口腔，柔和的触感在口中扫荡，从上颚到唇底，每被探过一寸都像是发了麻，渐渐失去知觉般，格外令人沉醉。
　　酒精带起的兴奋直攻大脑，带着晕眩版的快感，令这个吻愈发迷乱。温砚笙的手游走在虞卿辞的后背和腰上，下摆扯出的那一刻，虞卿辞阻止了她，睁开的双眼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温砚笙，我可不是来跟你做这个的。”
　　温砚笙急喘了一口，手从攥紧的下摆松开，将虞卿辞揽入怀里抱了抱：“你就折腾我吧。”
　　虞卿辞下巴抵着她的肩膀，平复着心头那些过烫的情绪：“你以前可不这样，连我想要留宿都千方百计的把我送走。”
　　“以前你也不是女朋友。”温砚笙捂上了虞卿辞的眼睛，另一手打开了屋内的开关，给了虞卿辞适应光线的时间，几秒后才把手彻底放下来。
　　温砚笙说这话时语气很轻松，虞卿辞的目光落定在她的肩上，只觉得左耳烫得厉害，但温砚笙的怀抱又禁锢着她，让她无处可躲。
　　她偏开脑袋，闷声说：“那以前你还对我那么凶。”
　　“不让你对我多上点心，恐怕你早就把我给忘了。”温砚笙说得坦然，她松开了虞卿辞，去厨房给她调了背解渴的百香果茶。
　　长匙在深杯里搅动蜂蜜，洗好的果块伴着淡味的薄荷被投放进去，果香的清甜弥漫开来，虞卿辞舔了下唇，问：“那你是什么时候对我上心的？”
　　“不清楚。”温砚笙专注的搅拌着，柔声问，“你想从我这里得到启发，好代入你自己去探寻答案？”
　　虞卿辞的心思被拆穿，走上前按住温砚笙搅拌的手，低声问：“不可以吗？”
　　“可以，但没必要。”温砚笙转过身，手里握着杯子，虞卿辞就势靠过来，“喜欢这种感觉得靠你自己去捕捉，别人的定义有再多种，你觉得它是，它才算是。”
　　虞卿辞被她绕得有些晕，不满的咬上温砚笙的肩膀，用牙尖磨着厚实的布料：“那你还说要教我什么是喜欢，温砚笙，你就骗我吧。”
　　她说完抬眸瞪了温砚笙一眼，眼神里的情绪比话里的多得多，有埋怨有困惑，还有她下意识流露出来的迫切。
　　虞卿辞若是不在意，她就根本不会有这种情绪的存在。她大可以像对待风月场上的那些人一样，用足够的耐心等待对方投其所好。
　　真是瞎勾人。
　　温砚笙轻叹一声，把杯子挪到旁边：“我只能给你提供探寻喜欢的途径，别人对视一眼就能算喜欢，虞小姐，你是吗？”
　　“唔……”虞卿辞拉腔拽调，“那我喜欢的人也太多了，看十分钟电视剧就能喜欢上不少人。”
　　温砚笙就知道她这颜控的德行，示意了一下那杯水，“行了去外面坐着吧，我整理一下厨房。”
　　虞卿辞从她手里接过果茶，却没喝，顺手放到了另一边。她抬起头，被酒精熏红的眼睛像是带上了钩子：“温砚笙，你好贤惠啊。”
　　“不然你来整理？”温砚笙代入虞卿辞思索一阵，摇头，“算了，你洗个刀我都怕你割到手。”
　　“你别这么瞧不起人啊。”虞卿辞神色有些微妙。她虽然家务活干得不多，但去留学时，还是有过一些生活技能的，她作势就要去抢温砚笙用过的水果刀。
　　“好，不过这次就让我来收拾罢。”
　　温砚笙揉揉虞卿辞的耳垂，谁知虞卿辞颤了一下，整个人紧绷住：“你别乱摸……”
　　温砚笙愣怔了一瞬，看着虞卿辞越眨越快的眼睫，似乎明白了点什么。她故意凑近上去，拨开虞卿辞耳边的发，装作好奇：“怎么了？”
　　说话时，呼吸的频率随着气息揉进耳中，沿着神经探入更深的地方。虞卿辞抿了下唇，抬头看向温砚笙的瞬间，被温砚笙扣住下巴，再度吻上了唇。
　　去抢水果刀的手按在砧板上，猛地攥紧。温砚笙一手游移到她的后颈，还不放过她的手，慢条斯理的穿插进掌心，带着她往肩上放，后腰渐渐抵上冰凉的岩岛台边，无处可躲。
　　热意在体内肆意流窜，连呼吸都窒塞了，体内未消化的酒精灼烧着虞卿辞的意志，直到温砚笙停下，虞卿辞难耐的又贴紧上去索吻。
　　不够，远远不够。
　　温砚笙看着她水光潋滟的唇和水雾迷蒙的眼，圈在虞卿辞腰上的手没松开，轻轻一声叹。而后，她像是在玄关时那样，捂上了虞卿辞的眼睛，在她耳畔用低柔的、压抑的声音问：“……帮你好不好？”
　　虞卿辞勾在温砚笙肩膀的手攥紧，温砚笙的目光灼灼的落在她的眉眼之间，缓缓地逡巡着，如同羽毛扫过，一点一点，挑起她身体里的渴望。
　　虞卿辞很快被她看得受不了，要去捂温砚笙的眼睛，温砚笙却不像刚进屋时那么有言必应，揽着她的腰将她抱上板岩台。
　　虞卿辞浑身紧绷着，对接下来的事又期待又犹豫。
　　搂住虞卿辞的腰，抚摸她后腰处敏感的地方来安抚。虞卿辞喝酒后口干得很，伸手去拿那杯调好的蜂蜜果茶，温砚笙也没拦着她，抽出她的衣服下摆。
　　“我嗓子都要冒烟了，你别……”虞卿辞的声音发软似的讨饶着，却没能阻止温砚笙低下头的动作。直到温砚笙咬住她的拉链，虞卿辞握着玻璃杯的手一打滑，黏腻的糖水在腰腹处化开。
　　明明早就半凉的水，虞卿辞却像是被烫到了一般，下意识往后瑟缩。
　　再然后，她感觉到温砚笙一点一点吻去了倾倒的蜂蜜果水，舌尖轻轻往下按压，轻而易举将虞卿辞逼到了极致。
　　虞卿辞低喘着气，顺从的闭上了眼，直到快入佳境时，温砚笙突然停了动作，仰头看过来。
　　虞卿辞潮湿的、迷茫的眼神落进温砚笙的眼里，出口的声音溃不成军：“温砚笙，你好坏啊……”
　　温砚笙闷笑出声，调换了一下跪地的膝盖，重新吻上去，专注，认真，像是被眷恋一般虔诚的对待着。
　　最后的亲吻微微用了力加以吮吸，虞卿辞的面前闪过一道白光，直接就到了。
　　温砚笙抬目望向她，轻声呢喃着她的名字：“阿辞。”
　　虞卿辞愣住，紧绷的肌理在几秒钟后渐渐让她找回自己的声音：“啊……”
　　温砚笙的手按上了虞卿辞的唇，眼底流淌过笑意：“累了吧，去洗澡。”
　　虞卿辞不知该说点什么，又不愿意现在离开。于是拽着温砚笙肩膀的衣服将人往上拉，就要去吻温砚笙。温砚笙的头一侧，让她落了空。
　　声音落在耳边：“之前不是嫌脏吗？等我先漱个口吧。”
　　那本就是虞卿辞自己的东西，她略微窘迫：“你就不能不提吗？”
　　温砚笙在她耳边亲了亲，最终还是耐不过虞卿辞的索求，两人重新吻到了一块儿。
　　虞卿辞以前从来不屑于事后的温存，这还是她第一回在发泄后索吻，温砚笙的吻意外的温柔和缠绵，不带情.欲却更令人上瘾。
　　清理了一身的黏腻后，虞卿辞穿着温砚笙的睡衣慢吞吞挪出卫生间，面对已经躺在床上的温砚笙，这才反射弧长得终于觉出点尴尬。
　　她先去客厅拿了包，又从包里翻出床头早就有的充电器，正要去卫生间看看有没有什么消耗时间的面膜时，终于被温砚笙拽住了手：“忙什么呢？”
　　温砚笙有些哭笑不得。她跟虞卿辞明明早就睡了不知多少回，亲密的事情做尽，如今挑明关系了，虞卿辞倒像是学生时代那些纯情的好学生，连个床都不敢沾边。
　　她回忆了一下，明明初三那晚虞卿辞跟她躺在一张床上，也没有这样的应激反应。
　　那就是被刚刚厨房的事影响了？
　　温砚笙若有所思的观察着虞卿辞的神态。
　　好像也不对。
　　虞卿辞的眼神落在干净的墙面上，落在月光下的飘窗上，落在意大利手工的地毯上，到处乱瞄，甚至都落在绵软的冬被上，就是没敢往温砚笙身上落。
　　锁骨处晕开的粉色沿着脖颈向上蔓延，还带着未擦尽的水汽。
　　温砚笙好像懂了。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对虞卿辞交代：“温度和湿度调节开关都在床头，我就在隔壁，有其他需要的地方就喊我一声。”
　　虞卿辞愣住，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竟然不想跟我一块睡？”
　　还隐隐透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发觉的委屈。
　　温砚笙闷笑一声，无奈的跟她解释：“虞小姐，你讲讲道理啊，是你一直躲洪水猛兽似的躲着我不敢上床，你再这么站下去，天都要亮了。”
　　“才十二点，你是老年人吗？”虞卿辞的角度清奇。
　　温砚笙：“我年纪比你大好几岁，你体谅体谅我吧。”
　　“我又没让你走。”虞卿辞的表情终于松动，掀开被子爬上了床，完完全全主人家的气势，“你也赶紧过来睡。”
　　温砚笙依着她，关上了屋内主灯，只留下床头的氛围灯。即使两边各留了一盏，视野依旧很昏暗，笼罩在床上，静谧而又温情。
　　虞卿辞的身体没刚刚那样紧绷了，她渐渐舒展开，对温砚笙道了句：“晚安。”
　　温砚笙也回了她一句晚安。
　　睡了大概五分钟，虞卿辞安分下来的身体动了动，翻身靠在温砚笙后肩，呼吸全洒落在上面。
　　温砚笙转过身，将她张嘴的动嘴捉了个现行：“又想干什么坏事？”
　　“刚刚，你没……不太好，要不要帮你？”虞卿辞前言不搭后语，声音还小得可怜，温砚笙还没听懂，她自个的脸先红了。
　　温砚笙彻底拿她没辙，伸手一圈，将人搂进怀里：“你别再撩我就行。”
　　虞卿辞轻轻的‘噢’了声，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紧蹙，欲言又止。
　　这话要是不说出来，怕是今晚都不得消停，温砚笙叹了口气，说：“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就……就是……”虞卿辞抿了下嘴，“你能不能再叫我一下刚刚那个称呼？”
　　“哪个？”温砚笙问出口时，大脑也迅速反应过来了。合着虞卿辞今晚的反常和刚刚要主动帮她，都是为了再讨一个好？
　　“没人这么叫过你？”
　　虞卿辞老实回答：“没。”
　　“快点啦。”虞卿辞这两天被温砚笙满足惯了，催着她再叫一次。
　　温砚笙却难得冷漠的摇了头：“这是对女朋友的专属称呼。”
　　虞卿辞：“……我不是你女朋友吗？”
　　温砚笙语气意味深长：“不完全算吧。”
　　没有喜欢上她的女朋友，自然不能算完全意义上的女朋友。
　　虞卿辞气得咬上被角，翻了个身。
　　身后传来温砚笙的低笑声，虞卿辞像是炸了毛，刚要怼人，腰上先覆来一只手，声音紧跟着落在耳侧：“阿辞，睡吧。”
　　虞卿辞的耳根瞬间通红一片。


第55章 
　　过完年后新的一年又开始, 虞卿辞重新跟着博鑫的工作计划忙碌起来。温教授身兼数职，即使虞卿辞跟她的办公室在同一层，遇到的几率却不大。
　　正月十六那天, 恰逢周一, 从年节就传得沸沸扬扬的商品房注册新政策终于落定, 云城办公住宅可一体化登记的住宅区无法再办理营业执照, 断了不少想钻空子的小商户的门路。他们无法撼动政策，自然只能找开发商维权。
　　好在博鑫如今在地产方面的投资并不多, 从虞柏洲接手起，就已经做好转型的准备，因此这次的新政下来后，博鑫也不是那只出头鸟, 只是处理起来棘手一些, 并不会撼动根本。
　　手机里还躺着温砚笙中午发过来的消息：【还在忙, 不能陪你吃饭了，要帮你叫个餐吗？】
　　消息发过来时已经是13:17，虞卿辞早就吃完了午餐。但温砚笙不是会敷衍的人，这么晚才回消息, 八成是因为温砚笙忙到了这个时间点。
　　“程助理，温砚笙今天又去了哪个楼盘？”虞卿辞去了趟程歆的办公室。
　　“应该在永泽街。”程歆从屏幕前抬头，看出虞卿辞的目的，又补了一句, “但她三点会去趟学校，申请停职。”
　　虞卿辞原本还盘算着早点处理完工作，去温砚笙那儿看看, 听到这句眉心一紧：“停职？是因为博鑫的工作？”
　　虞卿辞边往外走边说：“售楼处那里的资料发给我, 我去找她。”
　　虞卿辞到永泽街的时候刚过两点, 博鑫的售楼处总是健在街道的转角，沾上很大一片地，十分好找。
　　她到时，销售、市场、公关部很多眼熟的员工都在售楼部里，就连法务部也出动了不少，在场的人已经跟着温砚笙应对好几天，整个大厅笼罩着一层低气压。
　　见到虞卿辞后，法务部一名员工迎上来向她问好：“小虞总。”
　　“温砚笙在哪？”
　　“小温总在里头开会，刚刚中午的时候刚被闹了一场，那些人暂时被安抚住了，但也只是缓兵之计，总得出个对策。”法务部的员工资历较老，一直都负责处理地产这块，跟虞卿辞说完这段话一口气将被子里的水喝光。
　　虞卿辞不解：“博鑫的这块地的地段和项目等级都不及之前，怎么会这么棘手？”
　　法务深呼吸放松自己：“博鑫虽不是最典型的，但毕竟树大招风，政策刚出台他们就来闹维权，背后指不定有人安排，整个云城都盯着博鑫如何处理，博鑫有方案了，他们也就知道怎么做了。”
　　法务手机响起，赶着回会议室送资料，虞卿辞消化着法务话里的信息，旁边暂且闲下来的员工搭着腔：“李律那人务实，有什么就说什么，其实你也不用这么担心，类似的事博鑫都遇到过多少回了，而且不能上营业执照前两年就传出过风声，博鑫这回的购房合同里都没写能上营业执照，买房的人心知肚明，赌输了而已。”
　　另一个员工也跟着加入进来：“现在这架势还算小的呢，到时候几千个住户，一个微信群都塞不下，就来公司底下拉横幅骂街那才难搞。不过这回最难搞的不是我们，是明嘉那边啊，明嘉那么多地可都停摆在半开盘状态。”
　　他一说，大家都心照不宣，一开始的员工压低声音：“我听说啊，明嘉那位的罪过人，如今高升了就拿他们家地开刀。”
　　“高升？去年人流调动的不就是钱——”
　　“小点声，说说就行了。”
　　虞卿辞淡漠的扫过几人，开口：“各位，有些事情自个听过就行了，宏观调控的事哪是个人就能办得到的？别把捕风捉影的事抓着不放。”
　　虞卿辞比起在场的另外几位，年纪和资历都远不及，可出口时所带的气场是从小被虞柏洲带在名利场之间耳濡目染养出来的，说话的语气虽淡，却让人不敢轻视。
　　刚刚八卦的一人小声道歉：“小虞总说的是，我们再不提了。”
　　虞卿辞冲她笑了笑，往售楼内部走，但她心底远没有她表面所表现出来的那样镇定。
　　这些人不知道温砚笙跟明嘉的关系，当个八卦说说也就算了，她却不能不在意，所以来博鑫闹事的人真是受了明嘉的指使？
　　虞卿辞走到会议室外，透明的办公室里摆了一张长桌，她在外面站了会儿，思绪纷飞，有些心不在焉。
　　两点四十的时候，会议室的大门打开，温砚笙和法务副董并肩走出来，衬衫的领口开了一粒袖子，外套搭在臂弯，出来时抬眸跟虞卿辞对视一眼，很浅的点了下头，把那位法务副董送了出去。
　　把人送走后，温砚笙带着虞卿辞去了这儿的一个小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虞卿辞很直白的问：“很棘手吗？”
　　“没什么，忙起来都这样，过几天就好了。”温砚笙轻描淡写的整理着桌上的文件，“你怎么过来了？”
　　“听说你忙的都要去学校辞职了，毕竟是我爸派给你的工作，我还不能愧疚一下吗？”虞卿辞实话实说，“你教我呗，要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这事让我来。”
　　“永擎上市融资的事你都做完了？”温砚笙放下文件，斜靠在办公桌边，语气有些懒散，像是吃准了虞卿辞抽不出多余的时间。
　　虞卿辞一听这个就头大，她确实对AIGC这方面感兴趣，趁着市面上大家都未成形，可以赌一赌第一个吃螃蟹。
　　可没想到虞柏洲的胃口比虞卿辞想象的还要大，收购了永擎并不满足于现在的模式。从某种方面来说，虞卿辞也不得不承认，她这只初生牛犊远比不上她爸爸叱咤商场几十年的野心。
　　“没有。”虞卿辞过年的时候被她爸提了一嘴也没当真，结果刚开工计划就落实下来，各部门一起连轴转，连个反悔的余地都没有。
　　她走过去抱向温砚笙，将下巴搁在温砚笙的肩膀叹气：“千亿的矿看来真不好继承。”
　　温砚笙抬手抱住了她，低声笑：“你现在去跟虞叔叔说想要雇佣职业经理人，还来得及。”
　　虞卿辞掐了一下温砚笙的腰：“不行！”
　　温砚笙圈住了她的手讨饶：“好好好，小虞总志向远大，不屑假以他人之手。”
　　直到出了售楼部，虞卿辞主动问：“温教授，你真不继续待学校了啊？”
　　温砚笙跟学校那边约好了时间，甚至分不出心思跟她过多的闲聊，径直往停车场走：“不算辞职，只是带的课程比之前少，更偏向客座教授吧。”
　　虞卿辞：“那你之后想继续带课呢？”
　　温砚笙：“需要经过学院评估。”
　　虞卿辞干脆坐进了温砚笙的车里：“那若是再过上几年，等你三十五了，学院会不会不要你？”
　　温教授从业几年，还是第一回被人质疑专业方面的能力。鉴于质疑的人是虞卿辞，温教授宽宏大量，不跟她计较：“可能会失业，到时候就靠小虞总养我了。”
　　虞卿辞听着她一本正经的说‘养’，心里止不住的冒出小泡泡，她故作姿态的清清嗓子：“可是过了三十五，有更年轻的人等着我，我也不要你了。”
　　温砚笙闷笑出声：“这么狠心啊，那要不你现在就不要我了，我也好趁容颜未老去找个不那么喜新厌旧的。”
　　“你敢！”要不是顾及温砚笙在开车，虞卿辞真想扑到温砚笙身上去，她安静了几秒，别别扭扭的说，“那我勉为其难养养你好了。”
　　温砚笙勾了勾嘴角：“好，不敢。”
　　到了云大后，温砚笙去了教务办手续，虞卿辞嫌办公室无聊，刚好旁边有个陈列馆，她瞻仰了一番云大历届优秀校友和学校史。
　　直到看到云大上一个十周年的校庆照片时，她驻足在橱窗外，盯着里面站在校长身边的人好久才敢认那是虞柏洲。
　　旁边的文字十分热情的感谢着虞柏洲先生对云京大学实验楼捐赠的十个亿研究资金。
　　十个亿……虞卿辞痛苦的闭了一下眼。
　　云大上一回校庆是六年前，正是虞柏洲信誓旦旦想让她留在云城读大学的时候。
　　当时虞卿辞已经拿到了常藤名校的offer，但云大的势力也不弱，当时只觉得虞柏洲在夸大其词。
　　现在想来，她爸对潜规则那套可比她要熟悉得多，就算她考个零分，恐怕这十个亿也能让她进入云大。
　　若是再读个研学个博，也许还能遇上后来的温砚笙。
　　虞卿辞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发现身后温砚笙的脚步声靠进，直到一阵风将蒂芙尼蓝的风衣吹起，虞卿辞才看到带了一丝笑的温砚笙。
　　“你过来怎么也不出声啊。”
　　温砚笙没回答，抬手拨了下她鬓角乱飞的长刘海：“看你看得入迷，就没舍得打扰。”
　　虞卿辞冲温砚笙招了招手，指着橱窗里的虞柏洲笑：“你有没有注意到过这个？我爸当年非要我留在国内上大学，我一直深感怀疑，到今天才知道他真不是吹牛啊。”
　　“见过。”温砚笙走过来，顺着虞卿辞所指的方向看，“可惜你当年没留下。”
　　“我要是留下了，你现在就该因为师生恋被开除了。”虞卿辞做贼似的往旁边扫了一圈，才敢捏上温砚笙的风衣扣子，但也仅仅是捏着摇了两下。
　　“有监控。”温砚笙抬手指了一下她们头顶，却没阻止虞卿辞。
　　“哦，谈恋爱还不满一个月呢，你就厌了淡了，开始嫌弃我了。”虞卿辞故意曲解。
　　温砚笙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哄小孩似的揉了揉：“我可不敢招你这样的研究生，到时候发个课题得我解释多少遍啊。”
　　“温砚笙！”虞卿辞打开她的手，往旁边的小径走，“接下来三分钟你都别跟我说话。”
　　“那三分钟后呢？”温砚笙跟在她身后，踏上石子路。
　　“三分钟后可……哎呀，现在也算三分钟！”
　　穿过尚未到花期的樱花林，穿过丛鱼穿梭的情人桥，进入一栋名为致远楼的教学楼。
　　三分钟早已结束，上了年头的教学楼带着陈旧的味道。
　　“你爸爸在校庆后也来过云大几回，博鑫每年都会准备几项校企合作的项目。”温砚笙沉入记忆中，脚步慢了下来，“他问我有没有兴趣再带一个学生。”
　　“在两年前，你还没毕业的时候。”
　　温砚笙当时刚刚上完半节课从教室里出来，撞见了一身西装革履的虞柏洲。下午七点多的阳光从走廊穿透进来，在地上铺展交织。
　　“这么早？那你答应他了吗？”虞卿辞并不知道这件事情，不免有些好奇。
　　“没有。”温砚笙当时对于所有人都心存警惕，尤其是这些父母曾经的故交，在她能将对方从当年那桩事情里撇开前，她不会轻易的做决定。
　　一个父母曾经的故交，一场互相得利的利益交换。她调查了虞柏洲在商场上的手段，却惟独没有在意虞柏洲的家庭。
　　如果当时的她知道虞卿辞是虞柏洲的女儿，温砚笙想，也许她会把虞柏洲提到女儿的那部分记得更牢一些，也许她会更早的与虞卿辞重逢，也许她会记得那个下午天气晴好，云疏风轻。
　　“如果你那时候就答应他，也许我读完本科就会回国。我爸爸也许为了让我们彼此熟悉，真会把我扔来你这读个研究生。”虞卿辞越说越笑，“那样的话，你可真就成我长辈了。”
　　时光的某根琴弦颤动，演奏出完全不同的两种结局，虽然能早一些遇到温砚笙，但也只能是遇见而已了。
　　那样好像更为遗憾。
　　“也不会。”温砚笙带着虞卿辞慢慢地逛，“你总有毕业的那一天，也不算违背世俗的道德观。”
　　前面一个教室里坐满了人，有班级在里面开着班会，黑板上标注着班会议程，下面的学生听得心不在焉，靠窗的小情侣交头接耳，趁着众人不在意接了个短暂的吻。
　　虞卿辞看得颇为感概：“温砚笙，你说我今天跟你来学校做什么呢。”
　　她自嘲道：“又当不了你的学生。”
　　温砚笙往里看了眼，眼底并未起波澜，似乎早已司空见惯：“你在美国时就没体验过？”
　　“见别人这么干过，当着教授的面亲吻，然后两人在课上被一起罚站回答教授的问题，连课后论文都被多罚了一千字。”虞卿辞笑着回忆当时上课的情形，“结果那男生不是我们学院的，导致我同学一个人加罚了两千字，多熬了个通宵才把东西写出来。”
　　“那你那些前任呢？”温砚笙状似不经意的一问。
　　“可能没到这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密的程度吧。”虞卿辞并不避讳，故作谦虚地说，“而且我是个含蓄的华国人。”
　　温教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袖。含蓄的虞卿辞从踏进教学楼起，就借着指风景的动作拉上她衣袖，然后偷偷摸摸从外套拉到毛衣再是衬衫，现在已经贴上她手腕了。
　　“嗯，你是个含蓄的人。”温砚笙违心的附和她一句。
　　虞卿辞听她这副语气就知道是在敷衍，顿时愁眉苦脸：“上学时异国他乡，谈的恋爱也都没有半点校园的乐趣，连点能怀念的记忆都没有。”
　　温砚笙一听她这个头就觉得有些不太妙，果不其然虞卿辞下一句就是：“别人什么天天一起牵手上下课，宿舍楼前浪漫惊喜，上课上到一半偷溜出去约会，找个没人的角落就能听着教授们的声音抱着亲。可我嘛——”
　　虞卿辞甩了甩脑袋，可怜兮兮的凑到温砚笙耳边说：“女朋友走在旁边也只能看不能摸，好，可，怜，哦。”
　　温砚笙默了两秒，迎着虞卿辞持续放电的眼神，败下阵来。
　　她反拉过虞卿辞的手，穿梭在走廊上，有学生从自习教室出来，是经管学院的学生，惊讶的跟温砚笙问好，理所当然的也跟旁边的虞卿辞说了句：“老师好。”
　　古来师父的伴侣就被称作师公师娘，也算半个老师，没毛病。虞卿辞欣然接受，面带微笑的、僵硬的点了下头，回：“你好。”
　　然后一点一点的，把自己的手腕从温砚笙手下抽出来，刚松动一厘米，就又被温砚笙拽回，于是她放弃了。
　　这可是他们温教授带的头，跟她这个校外人士没什么关系。
　　虞卿辞也不知道温砚笙要带她去哪，索性跟着温砚笙走，眼神从温砚笙的眼镜链缓缓下移，停在被光眷顾的侧脸，又落在扣紧她手腕的指尖。
　　每一次的目光定格都让她心痒难耐，直到她被温砚笙推进了一间空教室，里面是个小型的机房，电脑都很新，虞卿辞来不及看再多，就被突然覆上来的温砚笙撞了个正着。
　　身体被禁锢在墙的逼仄空间内。
　　她的反应尽收温砚笙眼底，温砚笙倾身靠近她：“阿辞。”
　　虞卿辞往后缩了一下肩膀，半真半假的推：“你们教室都有监控吧，我们这会不会被抓啊？”
　　一墙之隔，她都能听到外面学生来往的脚步声。
　　温砚笙低声笑了一下：“应该不会，毕竟我也没干过这种事。”
　　温教授严以律己，光风霁月，学生时代是学生楷模，当了老师也能以身作则，好评无数。虞卿辞注视着温砚笙的双眼，脸红起来：“那……”
　　要是她拉着温砚笙在这干坏事，她就是温砚笙唯一的校园记忆。
　　可耻的有点点点心动。
　　虞卿辞故作矜持了会儿，伸手捧起温砚笙的头，凑近，吻过去。
　　下一刻就被温砚笙揽近腰，丧失主动权。
　　“这里没监控。”温砚笙在吻中低声说。
　　虞卿辞在她的吻里逐渐放松下来，一边吻一边轻声说：“真的能听到隔壁教室教授的讲话声……好像是物理……电子什么的……”
　　“别发出声音。”温砚笙捂上了虞卿辞的耳朵，声音消失前，最后一句，“会被老师发现。”
　　这个吻持续了近十分钟，虞卿辞晕晕乎乎的，听着上课铃打响，听到有学生匆匆从外跑过，还听到某个敲门的学生在门口问：“这教室怎么关着门？”
　　头脑持续的发着热，像是早恋的学生，怎么亲都亲不够，偷尝禁果。
　　结束时是虞卿辞把温砚笙推开的，平复了一下气息，才有些磕绊的说：“温砚笙，先停一停。”
　　温砚笙松开她，清冽的嗓音里带了点缱绻的味道：“怎么了？”
　　虞卿辞看着温砚笙眼底纵容的笑，心突然又狠狠的跳动了一下。
　　温教授难得陪她荒唐一回，小虞同学十分受用，倏地冒出一句：“温砚笙，我好像有点点喜欢上你了。”
　　温砚笙看着虞卿辞，低笑：“有点点？”
　　“就大概是一百分里的……二十分吧。”
　　“这么少吗？”
　　“温教授，你要知道从无到有是很难的，以后就会快了。”虞卿辞一本正经的解释。
　　二十分，那也总比没有要好。
　　至少达到了五分之一。
　　事事求精的温教授第一次妥协。
　　温砚笙无奈的摇了摇头，去开实验室的门，虞卿辞这才发现外面挂了个经管学院竞赛机房的牌子。
　　她追上温砚笙的脚步，自觉跟温砚笙保持距离：“我们现在去哪？”
　　恋爱教学结束了，温教授抬起手腕指了下时间，开始另一项教学：“小虞总，你的上市计划完善好了吗？”
　　“还是当学生好。”虞卿辞认命般的跟了上去。


第56章 
　　从云大离开的时候, 虞卿辞还是有些闷闷不乐，没话找话：“你早说你来学校办完手续还要回去加班啊，我就不跟你来这一趟了, 宁可回家睡觉, 眼不见心不烦……”
　　温砚笙偏头望过来, 目光相接, 虞卿辞的声音渐小，说不下去了。
　　温砚笙轻轻‘嗯’了声, 视线落回前方。开出去一段，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敲，红绿灯处调头，改了目的地。
　　车停在酒店停车场时, 虞卿辞脸皮薄, 紧紧的拽着安全带不放手：“谁让你来这里了, 赶紧开回去。”
　　“想什么呢？”温砚笙笑了下，停车挂档，“到了几箱刚捕捞的海鲜，等会儿你带两箱回去。”
　　温砚笙分明就是故意的, 虞卿辞恼羞成怒，解开安全带，扯着温砚笙脑后的头发亲了上去。
　　温砚笙把座椅微往后调，自若的接受了她的投怀吻, 直到两人气息皆不稳时才分开，温砚笙先开口：“最近没太多时间陪你，过阵子好吗？”
　　“谁要你陪了, 约我的人都能绕云城一圈, 谁稀罕你。”虞卿辞慢吞吞的挪回副驾驶座去, 大约有些不好意思，故作镇定的点了下下巴，“你赶紧去拿东西。”
　　“会有人送过来。”温砚笙的话刚出口，前面就有辆车开过来，几个包装精致的礼盒被放到后备箱，里面加了冰，虞卿辞帮忙搬时没注意，手被冻了一下。
　　直到车开出酒店，虞卿辞才放松的靠回座椅：“我听公司的人说，这次新出台的政策是特意针对的明嘉？说是新上去的那位跟温家有过节，逮着明嘉两处即将开售的楼盘开刀？”
　　温砚笙关了车后排的空调，随口答：“空穴来风的事，你怎么也八卦上了？”
　　虞卿辞：“我就只问问你不行吗？”
　　温砚笙：“这政策两年前就有过风声，云城先落实而已。至于明嘉那儿确实比博鑫更棘手，他们指着博鑫想应对方案，也不知道他们的股价经不经得起他们这么等。”
　　“博鑫想的办法就一定合适吗？”虞卿辞多问了一句。
　　温砚笙解释：“温家确实在忌惮你刚刚提过的那位，担心他们一旦有了新动作，又会有新的条例下来，所以跟风是它现下最保守也最安全的做法。”
　　“可你明知道那些维权的人是受了明嘉的煽动，你也任由事态发展吗？”
　　温砚笙明知道温家的人在故意制造麻烦也不反击，这有点不符合温砚笙的做事风格。虞卿辞思考了七八分钟也没得到什么头绪。
　　“……为什么？”
　　温砚笙有些意外，侧头看了她一眼：“你就这么好奇？”
　　虞卿辞捏捏温砚笙的袖子：“说嘛说嘛。”
　　“你知道的，我不会一直待在博鑫。”温砚笙目视前方开车，眼底一片冷沉，“于婉华跟局里升上去那位确实不对付，但明嘉如何脱困说到底都是明嘉自己的运作，怪不得别人趁虚而入。”
　　虞卿辞隐约能摸到温砚笙的想法，皱着眉：“会不会太冒险了？我听说明嘉现在被影响的楼盘就有三处，一处年前刚开售，另外两处都在等待开盘，其中一个还是二环线的楼王，但凡明嘉处理不好已经开售的那处楼盘，后面的销售定然腰斩，就算放到博鑫也很棘手。”
　　“棘手才是机会，其他那些不重要。”温砚笙说完看了她一眼，“担心我？”
　　虞卿辞转开脑袋：“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温砚笙没有再说，继续开车。
　　虞卿辞拿起手机转移注意力，给卿意回了个消息，说温砚笙这有几箱刚捞上来的海鲜，等会她会一起带着回家。短短几行字她频繁的打错字，心烦气闷。
　　在温砚笙要把她送回售楼部取车时，虞卿辞说：“你直接送我回家吧。”
　　温砚笙：“不回公司了？”
　　虞卿辞：“我妈过几天要回欧洲了，家里也能远程办公，我多回家陪陪她吧。”
　　她也没有说假话，刚刚卿意的消息发来，说是家里来了几个远房亲戚，不是特别重要的人，可见可不见。虞卿辞本打算去公司陪温砚笙加班，现在又改了主意。
　　本以为只是简单的维权事项，温砚笙处理了就可以，没想到明嘉也被牵扯进来，更没想到温砚笙还有别的打算。虞卿辞有些坐不住，打算回家卖个乖，从她爸嘴里多套点话。
　　“今天我爸爸发了话，要我早些回去。”虞卿辞见温砚笙开车的方向不对，催促着她调头。
　　温砚笙看向她的眼神明显不信，但虞卿辞坚持要现在回家，她也没说什么。
　　半小时后，温砚笙的车停在虞家别墅前，去车后面搬海鲜箱时，家里做活的几个阿姨出来帮忙，后备箱关上时，虞卿辞忽然拉住温砚笙的手，在她掌心快速勾了一下。
　　不等温砚笙反应，她丢出一句‘拜拜，路上小心’，跟着进了门。
　　进了屋，卿意正在沙发边摆弄刚买的鲜花，拿着剪子耐心的修剪着，虞卿辞叫了声‘妈妈’后，去厨房拿喝的。
　　回家挺好，再跟温砚笙待下去，听她那些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对付温家的话，虞卿辞怕自己胡思乱想到心脏受不了。
　　她泡了杯润喉的蜂蜜水，正在搅拌时放在旁边的手机亮起，温砚笙的消息进来：【我心里有数，放心吧】
　　那点微妙的沉闷一扫而空。
　　虞卿辞拿起杯子喝蜂蜜水，觉得今天的蜂蜜也比之前更甜了一些。
　　“发什么愣呢？”卿意不知道在厨房门口站了多久，捋着袖子似乎要洗手。
　　“我今天去了趟售楼部，本想帮温姐姐一起分担点工作。”虞卿辞随意找了个借口，委屈的卖乖，“但她说这事有温家参与，不让我插手。”
　　卿意慢悠悠的打开水龙头洗干净手，拿纸巾擦干后，笑着捏了下女儿的脸：“这事你爸也说起过，你温姐姐主动让你避嫌也不好吗？”
　　“我要避什么嫌啊，博鑫那么大的家业，难不成还会被轻易拖下水？她就是不信任我。”虞卿辞撇了下嘴角，一脸不乐意。
　　“咱们家大小姐这是下凡了，都会为别人考虑了？看来温砚笙教得是挺不错啊。”卿意笑着接腔，“你要是个儿子，我多少得把温砚笙讨进门来。”
　　虞卿辞僵了下背：“妈妈你说什么呢！”
　　卿意笑死，觉得虞卿辞好可爱：“说来我跟她妈妈还是同学呢，要是她妈妈还活着，这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那你问过她的意愿吗？”虞卿辞的手一紧，在找死的边缘试探，“你看温姐姐整天除了工作不还是工作吗？没准她就不喜欢男的呢。”
　　卿意在国外待久了，听到这种事也只是微微一愣，轻描淡写：“不喜欢男的也没什么，年轻人嘛，想玩就玩，再出格难不成还会对圈内人下手，担不起那份后果的。”
　　卿意倒没往温砚笙身上想，意味深长的看向虞卿辞：“怎么，你最近交起女朋友了？”
　　“不是在说温砚笙吗，妈妈你问我干什么呀？”虞卿辞的心脏砰砰跳。
　　卿意莫名：“不是你先说她不喜欢男的吗？一般人哪会往那方面想。”
　　虞卿辞心一狠，对温砚笙默默说了句‘对不住’：“那我也没说她喜欢女的啊，我就是觉得温姐姐可能对人这种生物都不感兴趣。”
　　卿意拍了下虞卿辞的脑袋：“瞎说八道什么呢，这话对着我说说就算了，不准去外人那里乱说，耽误了你温姐姐的姻缘，你让我以后怎么去见她妈妈？”
　　虞卿辞夸张的‘啊呜’一声：“知道了知道了。”
　　她还真巴不得所有人都觉得温砚笙对感情没兴趣，这样就没人会跟她抢了。
　　“温家的事情你也不用太担心。当初温家出事时，你爸爸特意抵押了一块地去稳定明嘉的股价，如今也是笔能用的股份。虽然不多，但加在你温姐姐那儿应该也不少。”
　　卿意亲昵的替虞卿辞揉了两下头，转开话题：“下周妈妈要有大秀要出席，得回趟欧洲，你也别老是在外面鬼混不回家，让你爸爸担心你。”
　　“我没在外面鬼混，我住温姐姐那里。”虞卿辞有些停不下来，再次试探了一句，“星水湾那儿爸爸送了我套房子，加班晚了跟温姐姐一起回比较安全。”
　　卿意沉默了会儿，虞卿辞的心险些从嗓子眼跳出来。
　　“那倒也方便。”卿意终于开口，“但她终究是要回温家的，你也别太依赖她，这是大忌，宝贝你也明白的吧？”
　　“我当然知道。”虞卿辞说得冠冕堂皇，“我也是趁现在多学点东西嘛，而且我还从没在现实里见过争抢公司经营权的，明嘉少说也值大几百亿吧？”
　　卿意想起昨晚虞柏洲聊起明嘉时说的话，叹了口气：“局外人眼里自然看不出其中险恶，风光落魄一朝一夕，明嘉十五年前已经经历过一次大动荡，这回就算撇开温家家事，恐怕也难渡。”
　　她的话音落下，空气中静默了好久，虞卿辞小声说：“所以这回楼盘的事情，是爸爸特意让温姐姐去处理的啊？”
　　“算是吧。”卿意点点头，“我今天看新闻，那些闹事的购房者已经被安抚了不少。”
　　“嗯，我下午过去时人已经散了。”虞卿辞嘴角上扬，“妈妈，温姐姐很厉害吧？”
　　“嗯。”卿意应道。
　　虞卿辞眨巴眼：“那你也不夸一夸她？”
　　卿意不由得好笑：“我夸她你偷乐什么？”
　　“我被她压了那么久，你夸她也是成全我的颜面嘛。”虞卿辞的本意是说公司里被温砚笙压一头事情，可话说出口后，她脑子里闪现过一些乱七八糟的片段，自个先心虚了。
　　好在卿意并没有发现，配合她说：“温砚笙确实很厉害很优秀，她要是不厉害，你爸爸也不会让她进公司教你。”
　　虞卿辞得了想要的话，终于安静下来。门口传来汽车驶入的声音，客人上门拜访，卿意先出去迎了客。
　　虞卿辞趁机拿过手机，给温砚笙回消息：【我刚刚跟我妈妈聊到你了，猜猜我们说了什么】
　　温砚笙：【提到温家的事情了？】
　　虞卿辞：【对，她夸了你好几句】
　　温砚笙：【你给阿姨下套了？】
　　虞卿辞：【你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你自己呢？】
　　温砚笙：撤回一条消息。
　　虞卿辞勉强满意，又想起刚刚从卿意那儿得来的默许，也懒得打字了，边上楼边给温砚笙打电话：“我妈妈嫌我今天回来得晚，我说是因为公司太远了。”
　　“其实也还好。”温砚笙随口附和了一句，“只是早晚高峰高架容易堵车。”
　　“所以我早上也得早起半小时。”虞卿辞推开卧室门，突然觉得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摘耳环的动作很慢，说话的声音就更慢。
　　“那你要去云威住吗？云威离博鑫不远，你也可以多睡一会儿。”温砚笙那头传来几声说话声，似乎有人正进去跟她聊工作。
　　去云威……
　　虞卿辞以前是挺喜欢住那儿的，每天都有人上来打扫卫生，吃的玩的也方便。
　　只是……谁谈恋爱一个人去住酒店啊。
　　虞卿辞耐心的等了会儿，等到声音完全消失，才说：“酒店那些一次性的东西用久了也不舒服，比不上家里面。”
　　说着说着虞卿辞就有点说不下去：“你那边有工作忙吗？要不我先挂了？”
　　“签完字了，现在不忙。”温砚笙想起虞卿辞刚刚说的，提议道，“不喜欢一次性的，就用自己买的，你不会挑，让酒店帮你准备也可以，我给他们经理打个电话？”
　　虞卿辞心道云威本就是博鑫旗下的，她要是想换床品，不就是一句话的事，也不用跟温砚笙特意提。
　　温砚笙见她没了下文，主动问起：“不喜欢酒店安排的，那我陪你去买？”
　　虞卿辞：……
　　虞卿辞在几句话里彻底冷静了下来，清晰的意识到她跟温砚笙完全不在一条思路上。谈恋爱不一定就要住在一起，很多情侣谈了好几年的恋爱也不曾同居，本就是很稀疏平常的事情。
　　她跟温砚笙甚至还不能算是完全意义上的情侣。她还没喜欢上温砚笙，总不能真的主动对温砚笙说，她要搬去跟温砚笙一起住吧。
　　显得她之前说不喜欢都像是在骗人。
　　越想越气。
　　真的好气。
　　“周日早上我可以抽时间陪你去买。”温砚笙似乎翻了一下行程，声音耐着性子像是在哄，“你这两天就先将就一下？”
　　“……嗯。”虞卿辞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只能把自己摔进床铺，在柔软的床垫上滚了一圈，越想越郁闷。
　　所以她究竟是为什么放着家里的房间不住，非要去外面酒店将就？


第57章 
　　接下来几天, 温砚笙发现虞卿辞有些不太对劲。具体表现为虞卿辞微信里的消息少了，饭点也不找她约饭了。
　　当然温砚笙也能理解，最近她们两人都很忙, 总不至于像早恋的学生那样要腻歪在一起。
　　然而, 直到周末, 温砚笙特意空出一个上午的时间打算陪虞卿辞去选购床品, 虞卿辞依旧拒绝了她的邀约。
　　用的理由是要去星辰娱乐当练习生海选的评委。
　　有些恃宠行凶，嚣张得过分。
　　温砚笙到星辰娱乐时, 虞卿辞那辆新受宠的拉法张扬的停在公司正门口，人从车上下来，还被其他人拉着一块合照。
　　眼神往她的方向瞥了眼，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
　　温砚笙停好车时, 虞卿辞已经被公司的人簇拥着往里走, 温砚笙跟在他们后面, 直到进入演播厅才寻到机会：“不是说好今天要去家居城吗？”
　　“他们负责人相信我的审美，盛情相邀，我总得给个面子吧。”虞卿辞坐到评委席正中央，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公事公办，“你要一起吗？”
　　温砚笙眯了下眼，目光透过镜片落在虞卿辞的脸上，带着几分探究。
　　虞卿辞任由她打量, 招来负责人让换了桌上的名片牌。
　　“不用换了，我只是过来看看。”温砚笙拒绝了艺人总监，“你们这里几点结束？”
　　艺人总监：“一天时间可能不太够……”
　　温砚笙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艺人总监立刻转了话术：“但是质量好的一个早上就能表演完, 我们提前筛选过。”
　　虞卿辞望过来, 疑惑道：“不是说海选吗？你们早就筛过一轮了？”
　　艺人总监哪里敢说自己没筛选过？本就是公司每年必经的招新流程，谁能想到突然空降了虞卿辞要来旁观？偏偏他还摸不清虞卿辞来的目的，好不容易心惊胆战的把虞卿辞请到评委席，以为万事大吉，这下好了，又来了个温砚笙。
　　一个是总公司既定继承人，另一个掌握着他们公司命脉，一个不高兴就能削减他们经费关门大吉。
　　“总要先提前准备嘛，不然坐在这里看上一天，审美也会疲劳。”艺人总监这样解释。
　　虞卿辞没再多问，心不在焉的看着其他员工布置现场，看看灯，看看地，看看人，就是没分给温砚笙半个眼神。
　　艺人总监走后，温砚笙弯下腰问虞卿辞：“等会表演结束，一起吃个午饭，嗯？”
　　虞卿辞的耳朵动了动，嘴却还是很硬：“我中午已经约好人了。”
　　“那多带我一个不介意吧。”温砚笙语气淡淡，却带着平时跟员工说话时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虞卿辞心下一紧，转开脑袋，输了气势，“介意。”
　　“好吧。”温砚笙绕到了桌子的另一边，有点无奈，“但你得告诉我，确实是因为你最近比较忙，而不是故意在跟我闹吧？”
　　是不是故意在闹，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
　　卿意在昨天回了欧洲，去机场时，虞柏洲都难得一块去送了行。路上卿意提起虞卿辞要出去住的事情，虞柏洲还以为她新交了什么男朋友，多问了好几句。
　　结果被卿意一句‘她要去温砚笙那住’止住了话题。
　　虞卿辞当时心虚得紧，倒不是因为跟温砚笙的奸情，而是因为她不能让她爸妈知道她倒贴人同居都没成功这件事。
　　“你要去温砚笙那儿？”许是上回温砚笙借宿虞家还同住一屋的事给虞柏洲留了点印象，让虞柏洲看向虞卿辞的眼神里不自觉带上审视。
　　“不去。”虞卿辞目光躲闪，“我去云威……我跟那的经理都打好招呼了。”
　　“我说什么来着，她肯定交新朋友了。”虞柏洲指着虞卿辞，对卿意说，“也就你相信她是为了公司的事情才去外面住。”
　　虞卿辞简直冤死了。
　　如今看着温砚笙就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不就是住酒店吗，一晚上上万的套房也不算委屈自己。
　　当时她跟温砚笙说起要去外面住时就没明着说，这事其实也怪不了温砚笙。但知道是一回事，实施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我跟你闹什么，温砚笙，你还让我少看些没营养的小说，我看你才是看多了在瞎猜吧。”虞卿辞面无表情地给温砚笙解答。
　　温砚笙又看了她片刻，在台上选秀的新人即位时，低声说：“那你吃完饭给我发个消息，我去接你。”
　　虞卿辞本想说她自己有车，可是一想到她今天开的车是温砚笙送的，突然有点点动摇，嘴也没那么硬了：“不用你来接，你下午在哪，我过去找你。”
　　“我在博鑫。”
　　“好，那到时候见。”
　　中午时，虞卿辞随意从通讯录了翻了个住在这附近的朋友吃了个饭，然后拖到温砚笙打来电话催，才慢吞吞的去了博鑫。
　　“我这儿给你筛选了几个永擎上市合适的承销商，听虞总的意思永擎是打算去美国那边上市，你可以做个参考。”
　　虞卿辞正坐到沙发上酝酿着等会儿应对温砚笙的说辞，听到这句险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猛地抬头。
　　却见温砚笙仍端端正正的坐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身上浅金色的衬衫没有一丝褶皱，精致的黄宝石扣系到最上端，金丝眼镜链垂曳在领口上，一副严谨的精英派头。
　　有现成的人选，虞卿辞自然懒得自己去交接，把手机揣进口袋里起身走过去：“哪几家啊，我看看。”
　　温砚笙闻声，搁下笔，拿过旁边那份文件。
　　虞卿辞习惯性的绕到办公桌里侧去接，手刚握上文件，温砚笙握着文件的手一往回收，虞卿辞顺着惯性往前倾，被温砚笙抱住腰按在了办公桌上。
　　桌上的文件发出纸张被挤压的沙沙声，虞卿辞惊慌失措，温砚笙先按住了她的肩膀，拦住去路：“承销商不急，先来谈谈另一件事。”
　　这周末有不少部门要加班，虞卿辞紧张的撑着桌面：“这是办公室……”
　　“不会有人冒然进来。”温砚笙端详着她，目光渐渐沉下，“所以，这几天为什么要躲我？”
　　“我都说了我没有。”虞卿辞不自觉的偏开脑袋，语气很淡的轻声说，“我很忙我有其他工作，你要是想要个二十四小时能粘着你的女朋友，我劝你还是尽早换一个。”
　　温砚笙的拇指指腹毫不留情的碾上虞卿辞的下唇，堵上了她的声音：“撒谎。”
　　她抬眼跟虞卿辞对视：“你都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
　　虞卿辞坐在办公桌上，明明比站着的温砚笙高上一个头，此刻却没半点气势：“……我就是忙不可以嘛。”
　　温砚笙的手放开，沉沉的盯着她看了眼，解开两粒领口的扣子，在办公椅边上转了两圈，似乎才平复下心情：“好，你忙。”
　　忙着去看年轻的帅哥美女，忙着陪朋友吃饭，就是没空搭理她这个恋人。温砚笙又气又无奈：“看来是我最近失了宠，让小虞总不愿意再分时间给我了。”
　　虞卿辞慌忙垂下眼，原来温砚笙已经看出来。这几天她找温砚笙的频率一再减少，温砚笙的邀约也是能推则推，两人的微信比她们刚认识时还要冷清。
　　毕竟那时候虞卿辞有事没事就喜欢‘骚扰’一下温砚笙，一天下来也能刷个屏。
　　虞卿辞受不了温砚笙的视线，支支吾吾，却还是不想说那个真正的原因。
　　“所以，你能放开我了吗？”
　　“我要是说不行呢？”
　　虞卿辞偷偷瞄了眼，小声说：“你要是强迫我，我就真生气了。”
　　温砚笙及时抓住了她的言语漏洞：“所以你现在是在假装生气？”
　　虞卿辞睁大眼睛，不甘心的瞪她一眼：“我没有！”
　　“阿辞，我要是有哪里让你觉得不舒服了，你得告诉我，我才能改正。”温砚笙放低了声音。“如果你现在还不想说，我可以换个时间来问你。”
　　温砚笙的语气十分沉定，她非常有耐心的想要跟虞卿辞沟通，来避免问题继续被激化。
　　可温砚笙不知道的是，这种在商业谈判中无往不利的冷静克制，在谈恋爱时并不能算良策。比如现在，虞卿辞就有种被孤立的感觉。
　　对，就是孤立。
　　明明是两个人在谈恋爱，她闹了那么久，温砚笙还能一如既往的情绪稳定，这让小虞总十分的不满。
　　她的不满直接体现在了肢体行为上。
　　虞卿辞咬上了温砚笙的脖颈，虎牙贴进皮肉间。
　　温砚笙深吸了口气，发出一声闷哼。
　　虞卿辞的力道放轻，却还是不轻不重的研磨着，然后缓缓拢上嘴，贴着唇瓣在上面吮吸。
　　办公室里透进来的阳光亮得刺眼，虞卿辞一遍又一遍的吸着温砚笙的颈侧，一分钟，两分钟，又或许更久。搭在肩膀的手几乎要失去力气了，只能倚仗温砚笙的怀抱才能勉强坐稳。
　　虞卿辞的情绪终于渐渐稳定下来，气喘吁吁的分开，眼中原本装出来的冷漠都变得迷离。
　　温砚笙怜惜的在她眼睫上亲了亲，无奈的将人抱进怀里：“消气了没？现在可以谈谈了吗？”
　　被虞卿辞咬出来的鲜红吻痕耀武扬威的点缀在温砚笙的脖子上，虞卿辞这才后知后觉的生出些羞赧与后悔：“疼吗？”
　　“是有点疼，但好像没其他办法了。”温砚笙垂眼摸了下那个印记，就在领口旁边，就算系上纽扣，也只能遮挡住一半，她索性先放任了。
　　“咬呢，当然不是白咬的。”温砚笙放开她，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虞卿辞小姐，你说对吗？”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虞卿辞避开视线。
　　温砚笙凑近她耳边：“别跟我闹了好不好？”
　　虞卿辞手一紧，身体跟着也有些僵硬。温砚笙见她没有要再闹的意思，才说：“现在我们可以谈谈具体原因了吗？”
　　虞卿辞看着那枚几乎要渗血的吻痕，心头涌上那么一点点点的负罪感，突然觉得说这件事也不是那么丢人了。
　　毕竟，温砚笙接下来几天要顶着这枚吻痕上班更丢人……
　　“我觉得这件事情有点难表达。”虞卿辞缓缓抬头，生怕在温砚笙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不耐，“你能让我想想该怎么说吗？”
　　“原来还真有这么一件事。”温砚笙往后退开一步，打算给足虞卿辞酝酿的空间。
　　但她刚退后没几秒，虞卿辞就伸手捏上她的衬衫，把她拉了回去：“你别离我那么远，就跟老师审问犯错的学生似的。”
　　温教授又气又笑：“你要是我的研究生，就准备延毕吧。”
　　“延毕就延毕。”虞卿辞随手拿起桌上一份文件抱在怀里，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摆烂感。
　　然后就又不说话了。
　　温砚笙与人交往向来都是利来利往，向来不需要牵扯太多的个人感情。相处得来就相处，相处不来就从其他地方讨回来，唯独在虞卿辞面前，这些行事准则都发挥不了作用。
　　好好沟通吧，似乎行不通。哄也哄了，咬也咬了，看着发泄情绪了，结果说了一半又停了，连她站得远一点也不行，温砚笙不禁荒诞的想，她是不是应该把人抱在怀里才是正确的沟通方式。
　　若是不沟通……今天能当着她的面往娱乐公司跑，明天没准就能在夜场里醉生梦死，到时候她都不知道该找谁赔个女朋友。
　　同时，虞卿辞也观察着温砚笙的脸色。以前没在一起时她每个月都要往温砚笙家跑几趟，跑得没心没肺，想赖就赖想走就走。可如今吧，总觉得有点不一样了。
　　虞卿辞牵住了温砚笙的手，勾着她的掌心轻轻挠了两下：“你没生我的气吧？”
　　温砚笙抬眼：“你想听我说生气吗？”
　　虞卿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你要是生气了的话，我就勉强哄一哄你。”
　　温砚笙就要被这祖宗给气笑，她伸手揉了下虞卿辞的脑袋，总结了一下现在的情况：“所以我不能生气，也不能知道你不开心的原因？”
　　虞卿辞不说话了。
　　温砚笙一直耐心的等着。
　　大概过了有六七分钟，虞卿辞终于打算开口说原因：“先说好，你要是听完后嘲笑我，我们就再也别见面了。”
　　温砚笙一听她这颓丧的语气，心里反倒是松了口气，看来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她轻轻挑了下眉，说：“可以。”
　　“那天我跟你说公司离家太远了，我想搬出去住。”虞卿辞的话说得语无伦次，“在跟你说之前，我还跟我妈妈提了一次，当时她还夸你了。”
　　饶是温教授平日里面对再深奥的学术问题、迎上再难搞的合作方都能面不改色。此刻脸上罕见的呈现出几分困惑。
　　偏偏虞卿辞觉得自己表达得已经够清楚，眨巴着眼就这么望着她。
　　温砚笙仔仔细细将虞卿辞的话在脑中再复盘了一遍：“你要搬出去住，跟你妈妈夸我这两件事之间，有联系吗？”
　　虞卿辞木着一张脸：“嗯先要嗯出去……你嗯……然后她夸嗯……”
　　“想要出去住而提到了我，所以，你想去我那里住？”温砚笙顺着虞卿辞的话，将话中的要点串联在一起后终于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连温砚笙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偏偏虞卿辞微不可查的应了一声，砸在心上，温砚笙的一颗心就要被烫化了。
　　温砚笙看着她不动，虞卿辞垂下眼，手指尖还抵在温砚笙的掌心轻轻刮着，时间好似停滞住。
　　也许停了十几秒，也许又是几分钟，温砚笙笑了，嘴角扬起的弧度连带着眼底也有了笑意，看得虞卿辞有些心痒，嘴上却故意跟温砚笙对着干：“都说了不准笑我，你现在就给我消失。”
　　温砚笙的手重新揽上虞卿辞的后背，将人按进怀里：“没有嘲笑你，是因为高兴。”
　　虞卿辞哼哼：“你当然高兴了，反正被曲解意思的不是你，但我先说好啊，我也就是当时想了一下，这两天又不想了，你就算邀请我我也不去住。”
　　“嗯，我知道，是我诚意不够。”温砚笙说完，觉得自己这反应不太够，“如果我主动邀请你，还能有机会吗？”
　　“我得考虑考虑。”虞卿辞被她摸得有些痒，往旁边挪了挪，“你先别摸了，再摸受不了了。”
　　温砚笙停在她腰间的手一顿，将虞卿辞缓缓松开，迎着她的脸亲了上去。
　　“哎——”
　　虞卿辞的手撑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上，稍一抓就不知道抓到哪份重要的文件，她不敢多动，又被温砚笙禁锢住身体控制不住的往后倒，腰部渐渐折成一个弧度，终于抵抗不住，颤巍巍的躺倒在办公桌上。
　　她有些难受，用脚勾了一下温砚笙。
　　温砚笙动作稍停，隔着镜片的瞳孔很深，里面全是她。虞卿辞嘟嘟囔囔的抱怨：“你什么毛病啊……”
　　更多的话化作了一声急喘，温砚笙停了片刻，居高临下的望着虞卿辞，呼吸有些急。
　　虞卿辞见温砚笙这副反应，一直计较的那点羞赧反而也散了。她抬起手，勾住了温砚笙的肩膀，凑近她耳边，发出一声黏糊的笑：“温砚笙，你这么想跟我一块住啊？”
　　“想。”温砚笙搭在她腰间的手收紧，克制的没有再做什么，只是这么安静的抱着人，“很想。”
　　虞卿辞贴得更近：“真的啊？”
　　温砚笙没有再说，轻轻的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
　　心尖随之一颤，虞卿辞忽然就好像得到答案了。
　　温砚笙又开口问了一次：“今晚跟我回去？”
　　她说着就从虞卿辞身上下来，低头整理着虞卿辞被弄乱的衣服。被垫在下面价值上亿的文件乱得不成样子，却没有得到一丝眼神。
　　虞卿辞懒懒的掀着眼皮，抬手揉上温砚笙脖颈处的那枚吻痕：“看你表现。”
　　刚系好的扣子又被解开，温砚笙的唇压下去，虞卿辞仰起脖子长喘了一声，在空气中弯出一道漂亮的颈线。
　　虞卿辞几次想要去摸那枚吻痕，手伸到一半就失了力的垂下去，又被温砚笙从桌上抱起，跟着她的节奏沉沦，没几下，就被生生逼上极致。
　　强制被逼出来的结果就是虞卿辞眼睛失神的大睁着，一双明媚的狐眼失了焦，手臂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浮萍般紧紧攥着温砚笙，身体还在不停的颤抖。
　　“今晚跟我回去？”温砚笙隔着衣服抚弄着虞卿辞的背。
　　虞卿辞跪坐在温砚笙腿上，连眼皮都懒得抬，从鼻腔里哼出一个音节，听不出是要去还是不去。
　　温砚笙抽了纸巾替虞卿辞擦拭，贴上来时擦得虞卿辞直打颤。她费力的睁开双眼，刚刚就被遥控关上窗帘的办公室光线很暗，却能清楚的看到温砚笙目不转睛盯着她的眸光。
　　虞卿辞笑了下，懒懒散散的松了口：“今晚可以，以后要看你表现。”
　　温砚笙将纸巾扔进垃圾桶，替她拢好衣服，以免着凉：“你这是折腾我呢。”
　　“谁让你前几天听不懂话。”即使没有温砚笙扶着，虞卿辞连坐都坐不稳，她也没有丝毫受人挟制的狭促。眉眼间的神色又媚又傲，她一次次的试探着温砚笙的耐心和底线，恰到好处的利用着温砚笙的纵容，“谁让你总是这么游刃有余。”
　　明明一开始说喜欢的人是温砚笙，这些天辗转反侧的人却是她，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温砚笙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轻笑：“好吧，听你的。”
　　虞卿辞觉得自己的耳根都要发烫了，慢吞吞从温砚笙身上爬下来，目光不经意扫过她的脖子，犹犹豫豫的问：“你脖子怎么办？”
　　这可比温砚笙之前给她种的颜色要更深，也许到了晚上还会继续加深颜色，明天就是周一，遮瑕恐怕都不太行。
　　温砚笙拿过手机照了一下，十分淡定的说：“拿围巾遮一下就行。”
　　“在办公室里戴围巾也太奇怪了吧。”最近回温快，几乎看不到厚实的冬装，虞卿辞说到这儿声音哽住，有点后悔。
　　“咬都咬了，不用在意。”温砚笙将衬衫系到最上面那颗，拢过一缕长发挡在前面，也能遮个七七八八。
　　虞卿辞站在一旁看着她整理，渐渐又变回那副一丝不苟的精英模样：“那要是有人问呢？”
　　温砚笙瞥了她一眼，目光深长。
　　虞卿辞：“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温砚笙慢条斯理的戴回眼镜，低声笑了一下：“我都二十九了，家里养个热情的小朋友，大家也能理解的吧？”


第58章 
　　虞卿辞的声音哽住, 拢了一下外套摇晃往外走：“不要脸。”
　　大好的周末，她不想再跟温砚笙待一块了。
　　光线从重新打开的窗帘中透进来，在镜片上折射出一道光。温砚笙手下动作一顿, 看过去。
　　虞卿辞点了下下巴：“承销商的名单你整理好放我办公桌, 晚上再见吧。”
　　办公桌的内线电话在这时候响起, 温砚笙拉住虞卿辞听了片刻, 看了看虞卿辞说：“让她直接进来，送几杯果茶进来, 不要咖啡。”
　　虞卿辞本以为能顺利离开，没想到温砚笙抓着她的手就不放了：“你留在这。”
　　虞卿辞：“都能让你特意交待泡果茶的人可不多，我在这多影响你们谈事情。”
　　温砚笙直接把人按进办公椅，拿过那份有关承销商人选的文件递给她：“你先看文件, 电脑随便用。”
　　虞卿辞撇撇嘴, 她爸都不会要求她加班, 怎么每回跟温砚笙待在一块就得工作。
　　她接过文件，把椅子转了一百八十度，背对着温砚笙，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
　　办公室的门开启, 进来的人是秦明烟。虞卿辞侧头瞥了眼，正对上秦明烟看过来的视线，她又往人后面看了看，没看到那位漂亮的大明星, 兴致缺缺的又把脑袋扭回去。
　　秦明烟像是能看出虞卿辞内心想法，故意逗她：“小朋友，找我们家大明星呢？”
　　虞卿辞的椅子不甘不愿的往门口转了一个角度, 跟她打招呼：“秦姐姐怎么不带她一块？”
　　上回温砚笙去沪城, 秦明烟听薄黎也叫了好几声‘温姐姐’, 此刻听虞卿辞这么叫，顿时觉得身心舒畅，走过去热情道：“她今天有个开机仪式要参加，就在云城，你要过去找她吗？”
　　“开机仪式？”虞卿辞想起微博上最近热议的那部早就定了薄黎也的古装剧，里面有好几个她欣赏的艺人，“我现在过去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啊，再叫声姐姐，我找人送你过去。”秦明烟一边拿出手机一边说。
　　虞卿辞也不是真要去剧组，就是不想周末加班，想找个理由开溜。结果‘秦’字还没来得及发出音，就被温砚笙制止：“她不去。”
　　秦明烟挑眉，正欲调侃，目光落至温砚笙脖颈间，然后又在虞卿辞身上打转：“小朋友，看不出来你还挺凶的嘛。”
　　她调侃虞卿辞，虞卿辞也调侃她：“你要是想也可以，可惜现在薄姐姐没空搭理你。”
　　秦明烟哼笑着，走过去拍了下温砚笙的肩，给了个刮目相看的眼神。
　　温砚笙将她手拂开，嫌弃的掸了两下，才问：“你过来就是来说这个的？”
　　“你以为我这么闲来找你拢络感情？我待剧组陪小也不好吗？”秦明烟当自己办公室似的走到沙发正中央坐下，对温砚笙做了个‘请’的手势，“昨天方志明那儿到了位稀客，里头的人说吵可凶了，想不想知道？”
　　虞卿辞见她们谈正事，自觉的去到办公桌，拿起承销商的文件，假装做自个的事。
　　温砚笙随着她，程歆进来送果茶后，她正色问：“是谁？”
　　“你那位继母，于婉华。”
　　“具体说了什么我也不清楚，里面我们的人说两人最后是吵起来了，被狱警警告后于婉华才离开。”
　　温砚笙神色淡定的点头：“她果然去了。”
　　“她为什么会去看方志明？她这时候过去不是惹人耳目吗？”虞卿辞从办公桌后探出脑袋。
　　秦明烟颇为意外的看了温砚笙一眼：“你连这都没告诉她？”
　　温砚笙：“为什么要告诉她？”
　　“博鑫那么有钱，你——”秦明烟话说到一半，就被温砚笙的一个眼神制止。
　　虞卿辞觉出几分不对劲，走到温砚笙旁边坐下，直勾勾的盯着她问：“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秦明烟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转开视线。这可不关她的事，是温砚笙先把人留下来的，她哪知道这不该说？
　　有外人在，虞卿辞也不好太过分，不然现在已经爬温砚笙身上逼着人开口了。她只是轻轻扯了两下温砚笙的袖子：“赶紧说，你那位继母怎么了？这跟博鑫有钱没钱有什么关系？”
　　温砚笙捉下她的手：“于婉华过年的时候就猜出来我在查当年的事情，如今明嘉自身难保，于婉华彻底坐不住了，想要知道方志明会不会卖了她。”
　　虞卿辞：“那跟钱有什么关系？怎么，你要去贿赂法官？”
　　温砚笙去办公桌拿了笔记本电脑过来，打开一份文件给她看：“之前我们的猜测有误，明嘉并不是在等着博鑫这边给应对方案，也许他们根本就不打算救这一次的明嘉，于婉华已经开始小批量低价抛售手里的股份。”
　　这就十分合理了。这次新政.策对明嘉的冲击再大，明嘉好歹也是历经几代的大企业，不至于全公司上下连个像样的应对方案都没有。
　　并不是明嘉没有方案，而是明嘉根本就不想救。
　　趁现在所有的矛头都对准着博鑫，小股东和那些股民根本看不出明嘉的危机，明嘉如今不动，更是给了外界平稳的信号，眼下也将是股份近期内变现的最好时期。
　　等到明嘉的内乱真正开始，股价恐怕会一夜之间下跌。
　　“所以于婉华的股份被你接手了？不就一点股份嘛，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怕我偷我爸妈的钱帮你买股份啊？”
　　虞卿辞嘴上说着对股份不在意，拿过电脑后却仔仔细细的确认着温砚笙所占的股份比。
　　这是她第一次得知温砚笙手中股份的详细数目，有从父母手中继承的，有后来陆续收购的，还有一些如秦明烟般明确倒向温砚笙之人的持股。
　　直到看清于婉华和温煜风的股份合占比后，虞卿辞目光一顿，返回去跟温砚笙做对比，迟疑道：“你似乎……还不够？”
　　“嗯，确实不够。”温砚笙回答得很坦诚，坦诚到虞卿辞一度觉得温砚笙没有后招。
　　温家人的股份早已在上市中不断稀释，如今整个温家加起来也不足百分之四十，温砚笙和于婉华两方的股份差距其实很小。
　　“若是加上你爷爷那里的，你就能比他们多。”像秦明烟这样的，只能是在股东大会上站在温砚笙那一方，虞卿辞也说不出让人白白相送的话，但……“你要是拿到我爸手里的那些，倒是也够了？”
　　“不然你以为你温姐姐进你们家公司白干活是为了什么？”秦明烟打趣了一句，又想起温砚笙前几天跟她说的提议，颇为可惜，“不过她现在有新打算了。”
　　“什么打算？”
　　温砚笙将电脑页面切回明嘉综合股份配比页面，光标移动到于婉华的名字上，沉下声音：“让于婉华的股份无法生效。”
　　“股份在人家手里怎么可能无法生效，就算你们找到她当年……的证据，她跟方志明一样进去了，她的股份也能由温煜风代持吧？”虞卿辞不解。
　　“那就得从她股份里面找问题呗，我跟你温姐姐也只是做了个假设，你就先别问了，到时候就知道了。”秦明烟看出温砚笙不愿多说，其实这方案她自己也不认同，又费时风险又大。
　　虞柏洲都愿意用当年购入明嘉股份的原价把股份转让给温砚笙了，也不知道温砚笙在犹豫什么。
　　虞卿辞：“可是……”
　　秦明烟按住了她的手背，压低声音：“你温姐姐接手了那么多案子，好不容易轮到自己操作一回，要是失败了多没面子，你就别问了，嗯？”
　　温砚笙冷冷的瞥了眼秦明烟：“背着我说话就别那么大声。”
　　秦明烟并不怵她，笑嘻嘻的拉着调子：“那我凑到小朋友耳边去说？你可不准吃醋啊。”
　　虞卿辞也能理解温砚笙的心思，就不再深究着不放了，只是说：“那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要及时跟我说，别把我当外人。”
　　温砚笙揉了下虞卿辞的头发，露出温和的笑意，说：“好。”
　　之后她们又聊了些有关方志明的事。相比年前，多了一个月的证据整理时间，温砚笙这边已经向法院正式提出诉讼，方志明利用、强迫旗下艺人勾结他人进行商业犯罪的证据有不少，不仅仅针对当年的明嘉。
　　“大大小小加在一起，够方志明下半辈子待在监狱，就看方志明到时候愿不愿意为了减刑而供出其他人了。”温砚笙看着虞卿辞，放缓声音，“所以不用太担心，我能处理好这些事。”
　　虞卿辞点了点头，主动把空间让给她们：“你这里的电脑我用不惯，先回我办公室整理承销商的事，你们好了喊我一声就行。”
　　虞卿辞走后，秦明烟直接合上了温砚笙的电脑后盖，冷下神色：“刚刚顾及你家小朋友在场，我也就不问了，现在总可以说原因了吧？为什么要把事情复杂化？”
　　“一开始就说好用当年的价格回购虞柏洲手里的明嘉股份，你们父母那点交情摆在那里，虞家有能力帮，日后你也不会忘恩负义，为什么要放弃这条路？”
　　十几年过去，且不论明嘉的资产扩张，但论这些年的货币通胀，都能让虞柏洲当年的那点钱翻上近十倍。
　　温砚笙沉吟不语，半晌，她靠到沙发背上，揉了揉眉心：“这就是你特意来云城的目的？”
　　“电话里我问过你，你不愿意说，我只能亲自来了。”秦明烟难以理解，“你想要做于婉华股份的文章，可以，但在我看来完全没有必要。”
　　“其一，于婉华的股份背地里抛售的价格虽然相对较低，但明嘉一个点的股价六七十亿总有吧？你名下有多少资产能让你这么烧？就算银行那里能过，要是发生个意外，你一点退路都没有。”
　　“其二，于婉华的股份就算真的无法在股东大会上生效，那到时候要是政策再变，明嘉的动荡你真能控制得住吗？一旦明嘉倒台，说句难听的，你就算为你父母沉冤昭雪也没有用，根本没有人会关心破产企业前任掌权者的清白。”
　　气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滞住了。
　　秦明烟不再说话。
　　“那位才刚上任，只是想要搓搓这行的锐气，整顿一下歪风邪气，并不会对明嘉赶尽杀绝。”温砚笙深呼吸了一口，眼底的温度却很冰冷，“至于怎么提高银行那边的授信额度，我从上学时就玩得比你好，你就别操那份心了。”
　　秦明烟直接被她气笑，她接手秦家以来，已经很少有人跟她这么说话，她站起来踱了几步，才勉强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指了指温砚笙：“行啊，这方面你一直都强的很，说起来当年我能顺利在秦家站稳脚跟，也多亏您温教授的手笔，我至今还记着呢，我瞎操什么心？”
　　温砚笙伸手解开衬衫扣子，也不在意那枚存在感极强的吻痕了，她深深吐出一口气，坐正身体，十分认真而又郑重的说：“我要用虞家的交情去做另一件事情，所以这次不能按照原计划买取虞总手里的股份。”
　　“什么事。”秦明烟盯着温砚笙，非要问出个理由，“告诉我是因为什么，我就再不过问，你要做什么我照常配合你，无论什么理由。”
　　秦明烟已经妥协至此，一个‘无论’给了温砚笙足够的余地，就算是温砚笙现编一个不相欠虞家这么多人情的理由，她也可以默认接受。
　　“我要跟虞卿辞结婚。”
　　温砚笙抬起头，目光坦荡，从容坚定。
　　偌大的办公室在一瞬间陷入死寂。
　　秦明烟认识温砚笙十年，从来没有如此刻这样觉得温砚笙陌生。温砚笙为了这件事几乎用去了活在这世上一半的时光，这些年付出了多少她都看在眼里，结果临门一脚时却改了主意，太荒唐了。
　　她重新审视了一番温砚笙。温砚笙任由她打量着，腰背挺直，优雅镇定，嘴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当初你执意要入秦家的龙潭虎穴，我拦过你，你还记得你当时是怎么跟我说的吗？”
　　——‘白手起家要多少年才能达到那样的高度，才能让她继续过上那样的生活？温砚笙，我不敢赌。’
　　秦明烟的脑子里回忆起当时自己说的这句话，顿时哑然。
　　“若我接受了虞家给我的股份，我又要用多少年才能让她无后顾之忧的跟我在一起？”
　　“明烟，我也不敢赌。”


第59章 
　　良久, 秦明烟才问了一句：“你已经决定了？”
　　温砚笙：“已经决定了。”
　　秦明烟伸出手，按在温砚笙肩膀重重按了两下：“如果是这个理由的话，倒也可以接受, 就是……”
　　秦明烟停了停, 目光带着揶揄：“我怎么感觉我收集的明嘉散股, 像是在给你送份子钱？”
　　温砚笙淡淡瞥了一眼, 重新打开电脑，目光落回里面的文件。秦明烟被她忽略反而笑得更欢, 目光一动，就忍不住火上浇油：“这是你跟小朋友共同的意思，还是你一个人的意思，别到时候小朋友家里同意了, 她自个不同意啊。”
　　“不同意？”温砚笙重复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格外不同, 想起虞卿辞那矜骄的小性子, 她笑了笑，“倒真有这个可能。”
　　“我早听人说博鑫的大小姐不好相处，我看啊，你收拾收拾嫁进去得了。”秦明烟继续打趣, 嘴角的笑意加深。
　　温砚笙皱了下眉，纠正她的说辞：“她平时挺乖的。”
　　秦明烟无奈道：“好好好，就你家小朋友最乖。”
　　温砚笙不再说，视线回到电脑屏幕, 点开另一份文件：“来看看这个。”
　　两小时后，温砚笙推开虞卿辞办公室的门，虞卿辞正在电脑上研究那几家承销商的行事风格和喜好, 见到温砚笙来后, 虞卿辞问了句：“你跟秦明烟聊完了？”
　　“嗯, 她接人去了。”温砚笙走过去看虞卿辞的屏幕，虞卿辞下意识将电脑椅转了个角度，让出位置。
　　虞卿辞盯了两小时电脑眼睛有些发酸，蔫道：“人特意从沪城过来，你也不留她吃个晚饭？”
　　“她晚上还要陪薄黎也去开机宴，顾不上我们。”温砚笙解释了一句，抓住虞卿辞的脏爪子，“别揉眼睛。”
　　虞卿辞扬起脑袋：“那你替我吹吹。”
　　温砚笙皱眉：“吹没用，不舒服的话陪你去医院开点药？”
　　“不去，不去。”虞卿辞赶紧摇头，一键保存电脑的资料，隔空投送到手机里，起身时她探头往窗外的方向看了眼，感慨道，“你老同学把大明星看得可真紧，一个开机仪式得有多少好看的新人往上凑啊。”
　　温砚笙：“你也很想去？”
　　虞卿辞一噎：“……我哪里说自己要去了？我去自家公司把关一下新人质量你也要跟，你都没看到艺人总监看到我们两个后，脸都快成苦瓜了。”
　　以前这种场合她想去就去，从来都不比顾及什么，八卦记者把桃色新闻写得满城皆知她也不会在乎。如今跟温砚笙在一块后，看几个新人都像是被这温砚笙在做什么，虞卿辞顿时没好气：“改天他们二轮选我再去，你不准跟了。”
　　“要不要我跟虞总提议，博鑫旗下的娱乐公司都归你管？”温砚笙把人推进副驾驶，强行扣上安全带。
　　车门关得比以往都要重，虞卿辞有点心疼她的车。可一想，车还是温砚笙买的，怎么也怪不了温砚笙，只能酸溜溜的道：“我就看看他们怎么了，倒是你，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对我图谋不轨的。”
　　温砚笙：“不是你先开始要跟我玩游戏的？”
　　“谁让你长那么好看，我又不瞎。”虞卿辞哼哼着，故意气人，“但其实也不仅仅是因为脸，你钱多比我爸妈还大方，看中的东西随便顺走，三千多万的拉法说给就给，我干嘛不跟你在一块？”
　　温砚笙问：“你会缺钱？”
　　虞卿辞懒洋洋的应：“缺，缺死了。”
　　红绿灯前，温砚笙踩下刹车，侧头提醒虞卿辞：“当初为了跟温煜风较劲，用八百万去拍一根一万块都用不着的指挥棒。”
　　“那还不是因为你想见罗先生我才烧的钱？那个月付完指挥棒的钱我都快穷死了，差点连每个月既定的投资款都打不过去。”虞卿辞说起这个就叹气，“早知道就少谈些恋爱了。”
　　“这跟你谈恋爱有什么关系？”温砚笙转头盯着她的眼睛，要笑不笑的。
　　虞卿辞刚刚只是下意识抱怨，根本没意识到祸从口出。
　　完蛋。
　　“你开车认真点，别老是看我。”虞卿辞摆上认真的表情，笨拙的转话题，“你前面路口靠边，我有东西要买。”
　　温砚笙：“哦？要买什么？”
　　虞卿辞想了想，说：“你看，我晚上要去你那儿住，我总得买点必需的生活用品，我们两个虽然在谈恋爱，但也得有些边界感，不能什么都用你的。”
　　温砚笙：“等会儿也能买，不需要这个路口。”
　　虞卿辞：“那，我还要……”
　　温砚笙：“还要什么？”
　　“还要…… ”虞卿辞看到街边的店铺，十分诚恳地说，“还要去药店帮你买个药膏，涂了能快些消肿，然后再去彩妆店选块适合的遮瑕颜色。”
　　温砚笙：“可是这附近很难停车。”
　　虞卿辞当即接上：“那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你在这附近转转，等会儿联系。”
　　温砚笙看向虞卿辞的目光若有所思，勾唇，压低声音：“然后转着转着，你就跑了？”
　　虞卿辞被那突然凑近的声音激得一个激灵，左边身体从耳朵开始往下蔓延都酥麻了。右边就是车门，无处可避，她揉了揉耳朵：“谁要跑了。”
　　“既然不跑，就先把话说完再下车。”温砚笙低声笑。
　　“谈恋爱的时候，对方上进，我也总得给些鼓励吧？”虞卿辞透过指缝一边观察温砚笙的脸色，一边慢吞吞的解释。
　　“所以你手里的那些项目都这么来的？”温砚笙倒也知道虞卿辞手里有不少跨境投资，项目都比较新，实力却不弱。
　　“我评估过风险的，现在已经能产生回报的利润都不低，我可以拿年报给你看。”虞卿辞想了好久，才想出来一个自认为绝妙的理由。
　　温砚笙却笑说：“你没被诈骗可真是难得。”
　　虞卿辞：……
　　她沉默了两秒，用很小的音量说：“其实也有过的。”
　　温教授顿时都要对她怜爱了，看向虞卿辞的眼神就像是关爱智障儿童：“还真有？”
　　虞卿辞被她看得悻悻不知所措，她拒绝回答这种丢脸的事情，催促温砚笙：“哎，哎绿灯了，快走啦。”
　　温砚笙有些无言，倒也不打算深究，打算给虞卿辞留几分面子。
　　虞卿辞趁机顺竿子往上爬，凑过去抱温砚笙右手卖乖：“所以你跟他们都不一样，温砚笙，你才能算得上是我的初恋。”
　　温砚笙瞥了眼自己的手：“不怕我也把你卖了？”
　　“反正能出得起最高价格的肯定是我爸妈，你哪天缺钱了就找他们要呗。”
　　虞卿辞望着车窗外的风景，夕阳很暖，微风很轻，空气中弥漫着早春花开的沁香，心下怦然一动，笑道：“你记得多要一些，钱到手后我们就去私奔。”
　　温砚笙的眼神很柔和：“别闹了，坐好。”
　　从那天起，虞卿辞嘴上说着只住一天，每天下了班倒是故意跟温砚笙错开时间，然后又会在另一条街道偶遇一起回家。
　　在虞卿辞又一次从另一条路绕进星水湾后，温砚笙问她：“怎么跟做贼一样？”
　　虞卿辞往温砚笙的脖子上看了眼，镇定说：“这叫谨慎，最近这么多人盯着你，你可别跟我扯上关系。”
　　这两天博鑫总部对于温砚笙的婚恋状况讨论度空前绝后，简直都要拿着放大镜去找温砚笙另一伴的痕迹。从程歆那里套不出话，甚至问到了虞卿辞这儿。
　　虞卿辞自然不会告诉他们这是她的杰作，抽空时在茶水间跟着想象力丰富的员工八卦，从各个年轻有为的合作方，到娱乐圈近来的新晋小生，就连云京大学的学生都没放过。
　　虞卿辞刚进门就被温砚笙抵在门板上，她喘息着，语气有点戏谑：“小温总的这桩风流情债伤了多少人的心啊，我可不敢成为那个众矢之的。”
　　“你就折腾我吧。”温砚笙半笑着看着她，目光专注而纵容，深色的眼瞳之后是呼之欲出的情意，“偷情的感觉就这么刺激？”
　　虞卿辞亲她脸颊：“跟你在一块什么都刺激。”
　　虞卿辞慢条斯理的脱下自己的小香风外套，温砚笙垂眸看着她，虞卿辞的动作娴熟，神情悠然，外套在她白皙修长的指尖下滑落，而后是一粒粒衬衫扣子，偶尔抬眸跟她对视一眼。
　　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虞卿辞漂亮的锁骨显露出来，旁边有清晰的淡色吻痕，是昨晚被温砚笙弄出来的。
　　温砚笙回忆着吻上时虞卿辞轻颤的身体，再一次对视之时，把人往门上一压，倾过身去亲。
　　抚在身上的动作也很撩拨人，虞卿辞觉得她的心火一时半会消不下去了，索性勾着温砚笙的脖子热情的回吻。
　　她一边亲，一边压低声音撒着娇：“温砚笙，你最近怎么这么好撩啊。”
　　被她几句话就勾得如此冲动，虞卿辞又新奇又觉得珍惜，又忍不住去温砚笙的唇上亲了一口。
　　“我的行李还在衣帽间吧，今天特意没加班提早回来，我去整一整。”刚亲吻完的虞卿辞还带着几分被情.欲熏陶的慵懒。
　　温砚笙抽出虞卿辞的衣角，从她的腰摸进去，说：“不急。”
　　“不急？”虞卿辞后背的扣子被挑开，空气中的凉意灌入，顿时一阵瑟缩，又被温砚笙顺势揽得更紧。
　　“嗯，不急。”
　　温砚笙把虞卿辞本就解了一半的衬衫推高到她唇边，蹲下身前命令道：“咬好。”
　　粘粘乎乎一直到八点，在公司里克制了一天的虞卿辞终于感到满足，感受到了生理性的饥饿感。
　　温砚笙先出了淋浴间，对着镜子调整浴袍的带子，虞卿辞慢了会儿，走过去压到温砚笙的后背轻轻蹭了两下。
　　温砚笙看了眼镜中的人，勾唇问：“还要？”
　　“不要不要，都麻了。”虞卿辞从温砚笙身上挪开，拿过化妆棉开始护肤，“我好饿，订餐太慢了，冰箱里有什么吃的吗？”
　　温砚笙去冰箱看了看，说：“前几天买的牛排还有几块，再给你拌个沙拉？”
　　虞卿辞得寸进尺的提要求：“有奶油吗？再帮我做份海鲜蘑菇汤呗。”
　　“可以。”温砚笙把食材从冰箱里取出来，先仔仔细细的洗了生拌的蔬菜，又拿了块黄油，见虞卿辞没有要走的打算，提议说，“衣帽间的行李箱堆了好几天了，你去整理一下？”
　　“吃完饭我就整，这次真的整。”虞卿辞不愿意动，赖着温砚笙不离开，“你教教我呗，等我学会了以后我天天给你做。”
　　温砚笙听着虞卿辞温情脉脉的画饼，发出一声短促的笑：“我可不敢。若是像你第一天说要为我整理屋子那样等上一周，恐怕有点突破生理极限。”
　　“我……”虞卿辞反驳失败。
　　温砚笙勾唇：“所以你现在能去整理行李了吗？”
　　“好吧。”虞卿辞终于妥协。
　　她的行李箱从带过来后就没打开过，至于这段时间的衣服，自然都是‘偷’温砚笙没拆过标签的新衣服。
　　离开厨房前，她问了一句：“我的衣服挂哪个衣柜啊？”
　　温砚笙将牛排翻过面，嘴角不易察觉的勾起来：“你不是已经挑过了吗？”
　　嗯，那就是默认可以把衣服挂在一块了。到时候若是不小心拿错衣服，也情有可原。
　　西餐处理起来比中餐快很多，一小时后，虞卿辞放下勺子，主动整理盘碗进洗碗机，正要说点什么，温砚笙的电话响了起来。
　　温砚笙看了眼来电显示，冲虞卿辞招了一下手。
　　电话那端是个外国人，声音十分热情，说自己刚下飞机，问温砚笙打算什么时候见面。这个见面特地用了‘date’而非‘appiontment’，带了几分旖旎的色彩，虞卿辞‘啧’了声，面露不满的咬了口温砚笙的手。
　　温砚笙皱了下眉，警告似的指了下手机，虞卿辞一点也不怕她，又补了个被水光沾染的牙印。然后听到温砚笙对电话那头说：“我去机场接你。”
　　虞卿辞当即愣住。
　　温砚笙挂了电话，解释说：“是我读研时导师的女儿，如今已经做到MD的位置，你不是想跟CBS合作吗？她就是CBS的。”
　　虞卿辞脸上一热，才发现温砚笙刚刚的电话来自于工作伙伴。毕竟人还在机场等着，虞卿辞松开口，催着温砚笙去换衣服。
　　十分钟后，车子驶出停车场。车里，虞卿辞终于按耐不住好奇：“你那位导师的女儿是个什么样的人啊，跟她谈能作数吗？你们关系很好？”
　　温砚笙：“读书时她帮忙参与过几回课题，大我好几岁，算是学姐，专业方面能力很强。”
　　能让温砚笙有此评价，虞卿辞心里更酸了：“那她人怎么样？”
　　比如长得好不好看，脾气好不好，尤其是……喜不喜欢女的。
　　“人挺不错的，不然我也不会带你去见她。”温砚笙并没察觉到虞卿辞的异样。
　　虞卿辞淡淡地‘噢’了一声，身体侧向窗外：“我酝酿一下见她的说辞，你别打断我思绪。”
　　温砚笙见她语气低沉下来，十分贴心的安慰：“好。资料我已经发给她看过，不用太紧张。”
　　虞卿辞心道她一点也不紧张，永擎的事她一直都亲力亲为，根本不需要做太多准备，她的心思都在温砚笙的那位学姐身上。
　　热情高知，事业有成，曾经上学时还受过对方的帮助，没准还有几分孺慕之情。如今更是因为温砚笙想要合作，直接飞几千公里过来。
　　可不就是来‘date’的吗？
　　这个念头更是在虞卿辞见到学姐本人后，达到了顶峰。高鼻梁，金发，碧眼，典型的英伦风长相，一见面就给了温砚笙一个大大的拥抱。
　　虞卿辞站在一旁，听着温砚笙给她们互相介绍，学姐名叫Elena，两人握了手，然后上了车。
　　温砚笙将地点选在了机场附近的一家咖啡厅，虞卿辞落后一步，趁机拉住温砚笙小声问：“你学姐只想见你一个，我是不是有点多余？”
　　温砚笙：“没有。”
　　至于为什么没有，她又没有解释。
　　虞卿辞小脑瓜子转得飞快，小眼神瞬间明悟了：“你找我来挡桃花债啊？”
　　温砚笙瞥她一眼：“永擎还想不想上市了？”
　　虞卿辞：“想。”
　　温砚笙沉下气，什么也没再说，推着虞卿辞的腰进门。
　　Elena这次特意来华国，要考察的项目不仅仅只是永擎一个，但因为温砚笙的关系，才把永擎放在了第一位。她来时已经仔细研究过永擎的资料，省去了虞卿辞再介绍的必要，提了几个专业性和公司发展方向的问题后，她放下了咖啡杯。
　　“我个人确实偏向于有潜力的新兴行业，永擎的AIGC也许正在风口之上，加以助澜就能抢占先机。只是我有一个问题，凭借博鑫资本的实力，完全可以凭一己之力送永擎上市，为何还要寻找其他的承销商合作？”
　　这位开口就提到博鑫，显然对虞卿辞的来历早就调查得一清二楚。
　　虞卿辞笑道：“我是个商人，商人逐利本就是天性。您方才也说了AIGC正处于风口上，全球都想要突破这份技术掀起信息行业的运算革新，仅凭博鑫确实可以让永擎上市，但博鑫能做的终归有限，更需要您这样欣赏它的合作方。”
　　Elena听完后，忽然笑开：“你这是想要借我的手去扩大它的市场影响力，就不怕我狮子大开口？”
　　“您能成为CBS的MD，我想靠的自然不是小营小利。再者比起您，我更相信我们公司的温总，她的眼光不会出错。”虞卿辞说完，冲温砚笙微微笑了一下，明目张胆借着温砚笙抬自己的咖。
　　Elena一怔，看向温砚笙。温砚笙拿着勺子在咖啡杯中搅拌，慢悠悠的抬眸看了眼虞卿辞，笑了下，对Elena说：“的确如此。”
　　Elena似乎受到了打击，不顾虞卿辞在一旁，对着温砚笙直言：“温，你竟然加入博鑫了？为什么？当初你毕业时这么多顶级offer你都不屑一顾，你选择去到学校任教时我不理解，但也能祝福你，可如今……”
　　她看了眼虞卿辞，未尽之言已经很明显。
　　温砚笙撩起眼皮，神色淡漠：“博鑫很好，你若一定需要个理由，我在博鑫的自由度一定比你在CBS高。”
　　Elena连连说了两个‘好吧’：“我这次过来，原本是想要劝你跟我一块回英国的，看来我又要落空了。”
　　听了这话，温砚笙还没表态，虞卿辞先说：“也不一定会落空。”
　　Elena看向虞卿辞：“哦？”
　　虞卿辞不卑不亢的说：“您完全有这个人脉和能力，而我有足够的资金和技术，永擎的合作本就是共赢。我虽然不能保证您一定能赚取多少钱，但我希望AIGC能成为您通向partner的最后一块基石。”
　　Elena双眼一眯，凌厉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的审视与精明。同刚在机场相遇时那位热情友好的学姐判若两人。
　　这份沉默持续了很久，期间温砚笙和虞卿辞神态自若，甚至还招来服务员，贴心的为Elena调高包厢里的湿度。
　　将近五分钟后，Elena笑着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妥协，说：“我愿意试着跟你们冒一次险。”
　　虞卿辞和温砚笙对视一眼后，主动站起身伸手：“您不会失望的。”
　　离开咖啡厅时，虞卿辞先去了停车场取车，温砚笙和Elena在咖啡厅门口闲聊。
　　“刚刚就想要问你，你愿意留在博鑫的理由不仅仅是因为博鑫的放权和自由度，还因为她吧。”Elena说话直接，看向虞卿辞离开的方向。
　　温砚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了笑，很直接的说：“我以为你会直接问我跟她的关系。”
　　Elena有些惊讶：“你们……你们竟然……天呐，温，我一直以为你喜欢的是那种乖巧温柔的小女生，每天能为你做饭照顾你生活的。”
　　温砚笙摇了摇头，眸光罕见的温柔：“我一个人就能生活得很好，为什么要找一个人来照顾我？”
　　Elena颇为可惜：“她平时应该没她刚刚表现出来的那么沉稳吧？早知道你也会喜欢这样的人，当初我——”
　　“当初即使是你也不行。”温砚笙直接拒绝了她。
　　Elena无奈：“我跟博鑫之间的合作还没正式敲定呢，你先是拒绝我的合伙邀请，现在又拒绝我的一片心意，真不怕我反悔了？”
　　“你不会。”温砚笙扶了下眼镜片，金丝眼镜链顺着她的动作曳到领口，用十分笃定的语气说，“因为你对永擎也很心动，不是吗？”
　　Elena：“确实很心动，但我本以为，是可以跟你合作。我们都多少年没有一块共事了？”
　　“七年前的春季。”温砚笙精准的说出她们最后一次合作的项目，Elena的眼底闪过一丝怀念。
　　“等你晋升到partner的位置时，我会带着合作去找你的。”
　　Elena笑骂：“所以我得帮那位小朋友摆平上市，自己再做到partner，才能圆个这么多年的梦？温，你是我经历过的最严苛的合作方了。”
　　温砚笙勾唇：“我这是在激励你，Professor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


第60章 
　　“你们聊完没有？酒店已经订好了, 送她过去吧。”咖啡厅前的路段堵了车，虞卿辞只能走过来叫人。
　　温砚笙的视线落向她，眼底带了温和笑意。
　　虞卿辞轻哼了声, 转身带路。
　　正事聊了个初步合作意向, 一路上虞卿辞听着温砚笙和Elena在车内谈笑风声, 努力把自己当成空气人。
　　等到终于把Elena送进酒店后, 虞卿辞立刻开始挑起温砚笙的刺：“你怎么让人家一个人坐在后排啊，懂不懂礼貌啊？”
　　温砚笙捉过她的手, 轻轻捏了两下：“已经委屈小虞总给我们开车了，我总不能再坐到后排去吧？”
　　温砚笙对虞卿辞的脾气十分了解，但凡她坐到后排去，让虞卿辞当个司机, 恐怕这小祖宗又要闹了。
　　这次一个吻痕可不够, 温砚笙很有自知之明。
　　虞卿辞听她这么说, 脸上表情勉强缓和，上车时把温砚笙往驾驶位那一推：“你去开车，累死了。”
　　温砚笙顺着她，发动车子时, 虞卿辞看着她的动作，忽然说：“永擎的承销商备选有很多家，不一定要交给CBS。”
　　温砚笙侧过身来，替虞卿辞系安全带。
　　虞卿辞仰头贴近上去, 几乎要亲到一块，盯着温砚笙的眼睛似笑非笑的问：“七年前的合作配合默契，对方刚好也有意愿, 要不要我跟爸爸提, 永擎的事让你去接洽？也省去你们之后再找其他项目合作？”
　　沉默对视片刻, 虞卿辞眼中的戏谑更甚，温砚笙捏了下虞卿辞的脸：“吃醋了？”
　　虞卿辞打开她的手，也没否认：“我看她对你那殷勤的样，你负责永擎，没准能多争几个点。”
　　温砚笙重新把手伸过去，点了下虞卿辞的鼻尖：“你以为CBS的MD这么傻？英国人的心思活络着呢，你倾向CBS，她权力够大，顺手用而已，至少不会狮子大开口。”
　　虞卿辞把温砚笙按回驾驶位，不满瞥了下嘴：“我看她对你念念不忘，一个合作就能飞过来，还能为你职业规划，想找你合伙做生意。你怎么这么不解风情，不应该热泪盈眶，跟她破镜重圆来一番真情告白互诉衷肠吗？”
　　越说语气越酸，就连虞卿辞自己都觉得有些太计较了，愈发气不顺，干脆闭嘴生闷气，活像只气鼓鼓的河豚。
　　温砚笙将虞卿辞那些细微的表情尽数看进眼里，唇角隐约勾起，发动车子。
　　“只是欣赏而已，况且她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虞卿辞：“我看她性格不是挺好的，长得也好看。”
　　“那你性格不也挺好的，长得比她好看，还有距离优势。”温砚笙提醒她。
　　虞卿辞难得被人夸性格好，也没觉得高兴，一点就炸：“我性格什么时候好了，性格好的是你那位白月光吧？我刚刚还觉得你学姐挺可惜，这么优秀一人你也看不上，也是，那时候你眼里只有那位白月光，哪里看得上别人？”
　　温砚笙皱眉。
　　虞卿辞没给温砚笙说话的机会，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平时总让我乖一点听话一点，我还当作是你在哄我，你分明就想把我变成她吧？我不去星水湾了，把我送回我虞家，我要跟我爸商量永擎的事。”
　　“这么晚了，明天商量也不迟。”
　　“不行，就得今晚。”
　　“我要是想找个乖巧的替身，找别人不是更合适？”红绿灯前，温砚笙停了前进车道，显然不打算转弯。
　　“所以你也觉得我脾气差是吧？”虞卿辞听到这句话彻底坐不住了，趁着红灯开了车门，当着温砚笙的面下了车。
　　“温砚笙，在你能分清楚我跟你那位白月光的区别前，我们别见面了。”
　　温砚笙冷下脸。
　　红绿灯很配合的在这时候跳了绿灯，虞卿辞看着温砚笙的车被车流催促着往前，才不由得松了口气。
　　她揉了揉自己的脸，要是刚刚没从车上下来，虞卿辞觉得自己都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嫉妒心，那样也太难看了。
　　不就一个同师门志同道合的学姐吗？不就一个这么多年都没能找到的白月光吗？
　　可白月光最让人难忘的，也是因为她曾经留下的记忆，和得不到的现实。
　　虞卿辞甚至都觉得自己跟Elena同病相怜了。
　　她沿着街头慢慢的逛，直到走到下一个岔路口，给苏柠玥打了个电话。
　　本想去苏柠玥那住一晚，听到苏柠玥在外面潇洒后，想起温砚笙在车内‘找别人当替身更合适’的回答，果断要来了地址，叫了辆车往苏柠玥的地址而去。
　　到地方是十二点，但对于这样的场子来说，这个点不算晚，正是最热闹的的时候。包厢里的人虞卿辞能认出个大概，过半是拿夜店度日的纨绔们，见到虞卿辞来哄笑声四起。
　　虞卿辞没毕业时，每回回国也跟着他们享受热闹，去年还能叫几回出来，过完年这一个月，连个人影都见不着，各个调侃起虞卿辞金屋藏娇修身养性。
　　“虞大小姐……哦不，该叫你小虞总对对不对，最近过得不错啊瞧这神色红润的，怎么不把小情人也带来，让我们开开眼界啊？”
　　“我以前不信爱情养人，瞧瞧我们小虞总越发貌美如花了哈哈哈。”
　　“应该不是上回那个钟鸣了吧？看你都多久没带他出来了。告诉我们是哪个呗，不然到时候撞了喜好引起误会就不好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甚至还有人还真猜到点子上，说上回过年时去生日趴就是温砚笙来接的她，该不会是温砚笙吧？
　　当然也只是一句笑谈，在他们眼里，温砚笙虽然年纪轻，却因为在事业上的成就，属于跟他们爸妈一个辈分，谁会想不开去招惹那样的人。
　　‘想不开’的虞卿辞听到这里就有些不耐烦，似笑非笑的扫了眼前面那一排未开封的威士忌，抬手一指：“想知道，成啊，谁把这些都喝了，我就告诉谁。”
　　她这话一出，引来一片唏嘘：“别说一个人全喝了，一人一瓶今晚都别想回去了！”
　　虞卿辞笑了声，拿起酒杯先给自己倒了大半杯，仰头喝下。金黄的酒液入口时有些烈，入喉后回甘，在今晚喝起来到有些上瘾。
　　她重新倒了半杯，随手搁下。神色懒散的往后靠：“是你们自个喝不了，可不能怪我啊。”
　　纨绔们见她这样，也知道问不出来了，索性拉着虞卿辞喝酒。
　　灌了小半瓶酒后，虞卿辞那双狐眼被酒气渐渐熏红，伸出两根白皙的指尖拽开领口的衣扣。苏柠玥把那几个闹事的打发到一边，好奇的撞了撞虞卿辞胳膊：“跟她吵架了？”
　　虞卿辞睨了她一眼：“你不也出来了？非得是吵架啊？”
　　“我姐姐好不容易出国一趟，我不得多逍遥逍遥啊。”苏柠玥说起这个就郁闷，拿酒杯跟虞卿辞碰了一下，“我快连酒是什么滋味都忘记了。”
　　虞卿辞斜眼嘲笑她：“兔子都不吃窝边草呢，你就是只懒兔子，该！”
　　“咱俩谁也别笑谁啊，整得她离你窝不近似的，我看你啃挺欢。”苏柠玥哼笑一声，掰过虞卿辞的下巴，抬眼冲她笑，“行啦小辞辞，你骗的了别人可骗不了我，你们怎么了，说说呗。”
　　虞卿辞转了下头，避开苏柠玥的爪子：“也没什么，一个合作方是她曾经的学姐，看着她们眉来眼去一晚上，烦得要死。”
　　苏柠玥一听这个‘眉来眼去’就觉得虞卿辞在添油加醋，却还是配合的指了下前头正在唱歌的女人：
　　“那你也跟人眉来眼去呗，喏，奥荣科技的小女儿，最近刚进娱乐圈混，上道得很，刚刚把干哥哥干姐姐认了个遍，这儿能给她铺路就属你第一。人美声甜，不就是你之前喜欢的那种小绿茶嘛。”
　　虞卿辞揉揉耳朵：“温砚笙知道了会不搭理我的，到时候费心思哄人的不还是我啊？”
　　苏柠玥瞧她没出息的样，一阵鄙夷：“你平时这种事看来没少做啊？”
　　她又很快觉得不对劲：“哎，你跟她，你竟然是上边儿那个啊。”
　　虞卿辞一巴掌糊她脑袋：“少猜这种事，闭上你的嘴。”
　　苏柠玥哼笑：“那看来是反着的。”
　　然后收获了虞卿辞一个白眼，她正要说点什么，手机先响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苏柠玥懒得接，以为是什么传销广告。
　　过了半分钟，同个号码又打进来，虞卿辞嫌她烦，催着她：“赶紧接，我去点首歌。”
　　苏柠玥冲她眨眼：“让那位给你推荐首歌呗。”
　　电话接起，对面第一句话直接是：“我是温砚笙，虞卿辞是不是跟你在一块？如果不在，把她在名伦的包厢号给我。”
　　苏柠玥正叉起一块哈密瓜，闻言手一松，哈密瓜块在茶几面上滚了两圈，划出一道水渍。她看了眼前面已经跟刚刚唱歌的女人聊上的虞卿辞，呼吸都不畅了起来：“……嗯，我是跟她在一块，需要我帮你叫她吗？”
　　“包厢号。”温砚笙确认后，语气格外强势，“或者我也可以直接找苏总要？”
　　温砚笙没问地址，显然已经知道虞卿辞在名伦。名伦是苏家的产业，要是问到她姐姐那儿，恐怕她今晚也别想好过。
　　苏柠玥眼含歉意的看了眼虞卿辞，这可真不是她怂，温砚笙一出口就击中她的死穴，她只能卖虞卿辞了。
　　把包厢号卖给温砚笙后，苏柠玥忙走过去拽起被怂恿着点情歌对唱的虞卿辞：“赶紧过来，我有话说。”
　　虞卿辞推了推她：“等等，我选歌呢。”
　　苏柠玥俯下身，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再唱你小命不保，赶紧跟我出来。”
　　虞卿辞随手选了一个，才跟着苏柠玥出门：“说吧，什么事啊？”
　　苏柠玥开门见山：“你干姐姐就在楼下，我已经告诉她包厢号了，你现在开溜还来得及。”
　　虞卿辞一愣，拿出手机，果不其然二十多个未接来电。
　　新的一条微信进来：【你下楼，还是我上去找你？】
　　往上翻，最开始的第一条是：【我掉了头，送你回去。】
　　过了将近半小时：【几点结束？】
　　虞卿辞看了眼现在手机的时间，已经将近凌晨一点。温砚笙找到这里并不稀奇，也许刚刚就跟上了她的出租车。会给苏柠玥打电话，看来是等到现在已经失去了耐心。
　　走廊一片晃动的光线里，虞卿辞看到温砚笙的身影，心在这一刻反倒是平静了下来。她慢慢撩起眼皮，提高声音问苏柠玥：“我为什么要溜？我一没嫖二没赌，三也没找谁当替身，正常出来消遣有什么问题？”
　　苏柠玥：“啊？什么替身？”
　　虞卿辞隔着一个苏柠玥，跟温砚笙对视，许是酒喝多了，也让她的行为变得大胆肆意起来：“就刚刚那个女人啊，人家那么贴心的给我点情歌，我怎么能辜负她的好意？”
　　苏柠玥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往后一看，直直对上温砚笙的冷脸，心下一惊，下意识为虞卿辞辩解：“我们不也经常唱情歌吗？你别乱说话了。”
　　“我怎么乱说话了？”虞卿辞终于愿意跟温砚笙说话，“温总这么巧，您也来这儿呢？”
　　说完也不管温砚笙什么反应，扯着苏柠玥的胳膊把人往包厢里一推：“走了，进去继续。”
　　门才开到一半，虞卿辞的另一只手被拽住，往外一扯，苏柠玥回头时，包厢门‘砰——’一声被大力关上。
　　包厢内的人察觉到动静，看了过来。苏柠玥心里暗骂一句，转身给虞卿辞收拾烂摊子：“隔壁包厢有人闹事呢，还带了刀。”
　　这群纨绔惜命，爱看热闹却也怕搭上自己的小命，立刻有人搬了张椅子去抵住门。
　　门口，温砚笙走到虞卿辞跟前，在她脸上打量一圈，沉声问：“喝了多少？”
　　“不要你管。”虞卿辞推开她，走了两步回头提醒，“不准把今晚的事告诉柠商姐啊。”
　　温砚笙追上去：“我不管你我管谁？”
　　“温砚笙。”虞卿辞一听她这语气，火气直往上冒。绯红的眼尾上挑，目光冷冷睨着她，“我今晚心情很不好，上一回我出来玩你来接我那是情趣，这一回你又搅了我的兴致，你让我自己缓缓，也许我明天还能心平气和的跟你说话。”
　　“可你下车的时候心情并不好，我觉得我有必要来解释。”温砚笙缓下声音，眼底闪过一丝疲色，“下一回你出来玩我肯定不干预，好吗？”
　　虞卿辞眯着眼，笑得轻浮：“我点其他人作陪也不干预？”
　　温砚笙拉住她的手：“别说这种话了。”
　　虞卿辞把手甩开：“下车前我就说过，在你能分清我跟你那位白月光前别来找我。所以，你这么快就能分清楚了？”
　　“你很介意她吗？”这已经不是虞卿辞第一次提到了，温砚笙就算再迟钝也能觉察出虞卿辞生气的根源，“跟我回去，我慢慢跟你解释。”
　　“解释？”虞卿辞短促的笑了一声，酒精渐渐灼烧着她的理智，“解释你们是如何相遇，解释她让你耿耿于怀的那个夜晚有多么风花雪月？”
　　她拍了两下温砚笙的肩膀，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算了，那话当我没说。温砚笙，我没兴趣听。”
　　“况且——”
　　她又走了两步，回过头说：“我跟她计较什么呢？我也没多喜欢你。”
　　温砚笙沉下眼，在虞卿辞转过身时，走上前一手揽过虞卿辞的肩膀，另一手穿过她的膝弯，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第61章 
　　从名伦下楼的这一路, 虞卿辞安安静静把脸埋在温砚笙肩膀，直到被塞进车里，没有其他人的打量后, 虞卿辞扒住车门边侧, 直接说：“我要回自己家。”
　　温砚笙默不作声的掰下她的手, 拉过安全带扣好, 关上车门的时候，门落了锁。
　　“你快把锁解开。”虞卿辞直直地瞪向温砚笙, 声音有些咬牙切齿，“温砚笙你这叫绑架！这叫限制人身自由。”
　　温砚笙淡淡的瞥她一眼：“那你报警吧。”
　　虞卿辞：……
　　虞卿辞只能眼睁睁看着温砚笙重新坐进车里，温砚笙的语气格外强势：“你喝多了，回家不合适, 明天再送你回去。”
　　“我刚刚跟我爸说了今晚要回去。”虞卿辞把微信切到聊天记录, 显然早有准备, 再重复一遍，“送我回家。”
　　温砚笙的脸色十分难看，却也没再说什么。虞卿辞靠进椅背半阖着眼，模糊的视线里能扫见温砚笙绷紧的侧脸。
　　霓虹路灯交织投进车内, 投射到镜片上时唯留下一线凌厉的冷光。虞卿辞向来都很喜欢温砚笙的脸，哪怕此刻沉着脸神色冰冷，也是她见过的冷脸中最好看的那个。
　　她很早就知道温砚笙心里有个白月光，也知道温砚笙有多耀眼, 她曾经对这些都不会在意，与其说是不在意，不如说是没必要。
　　虞卿辞信奉今朝有酒今朝醉, 习惯性的活在当下, 并不想去深究一个人的过去和将来。
　　可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
　　虞卿辞目光空洞的望着车前方, 即使被迎面而来的远光灯闪了眼也没有躲避。
　　她去找苏柠玥前，觉得自己不该对温砚笙如此严苛，那些都是温砚笙曾经的过往，温砚笙并没有做错什么。
　　现在虞卿辞又突然发现，或许真正的错误不在于温砚笙有过那些过往，而在于她想起那些事情时，她竟然会如此的在意。
　　在意到直接影响自己的心情，打乱她的生活安排。
　　见完Elena她本应该立刻回去调整项目方案和计划安排，无论是永擎那里的专利进度还是跟承销商的利益分割，她都得立刻出一套新的方案。
　　可她却去了会所。
　　如今这个状态，明早能不能按时起来都成问题。
　　虞卿辞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重新审视了一番她跟温砚笙的这段关系。
　　她以前从来都不会因为感情的事情影响学业和工作，归根结底就是因为不在意。对象不满意了可以分手，她只是要找个陪伴者，对于陪伴者的内心和过往她都不会计较，只要对方在她面前表现得热情、能为她提供情绪价值就可以。
　　而温砚笙，除去今晚她所计较的事情外，其实为她提供的情绪价值远超过之前所有人加起来的总和。这么一想，虞卿辞心里又舒服多了，温砚笙对她其实挺不错，也许真正的错误是她自己计较得太多，才会耽误正事。
　　虞卿辞在车上假寐了一路，到虞家时，温砚笙绕过来把她重新抱起，虞卿辞推了推她肩膀，拉开距离：“让我自己走吧，你不放心可以扶一下我。”
　　温砚笙没有将人放下，虞卿辞心里暂时想开了，勾着温砚笙的脖子就凑上去亲了一下：“我爸在家呢，你收敛点。”
　　温砚笙看向虞卿辞的目光更沉，带着几分审视。毕竟刚刚在名伦说‘没多喜欢’的是虞卿辞，如今投怀送抱的又是她。可醉酒的人向来不讲道理，温砚笙也没多跟虞卿辞计较，走到门口时将人放下，按响门铃。
　　进门后，阿姨从厨房端来醒酒汤，虞柏洲也听到了楼下的动静下来。见到醉醺醺赖在沙发上的虞卿辞皱了皱眉，温砚笙主动解释：“今晚她临时去见了CBS的负责人，有些喝多了。”
　　虞柏洲话到嘴边又咽回：“生意场上难免的，倒是麻烦你送她回来。”
　　温砚笙从容的笑：“正巧我也在名伦，不是什么麻烦事。”
　　虞柏洲走过去在虞卿辞的额头碰了碰，目光扫过虞卿辞嘴角晕开的口红，忽然掠向温砚笙，“你跟她是散场时遇到的？还是一直在一块？”
　　“算是散场时遇到，她刚从包厢出来，喝得有些多。我约了英国读书时的学姐谈事情，本来还要一会儿，也算替我挡了应酬。”温砚笙说得平静，无端让人信服。
　　虞卿辞并没有完全醉，听到温砚笙的话勾了下嘴角，暗骂一句‘假正经’。
　　温砚笙说完看了眼手表，对虞柏洲道别：“虞叔叔，我还得去酒店替人安顿，就先告别了。”
　　听到温砚笙这么说，虞柏洲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正要同意，就见虞卿辞拉住了温砚笙的手：“等等……”
　　她动作缓慢的从沙发上爬起来，甩了甩脑袋，晕乎乎的还不忘为难人：“CBS的方案……明天……要，今晚得做……”
　　“CBS那里这么快就谈妥了？”虞柏洲知道虞卿辞偏向CBS这个承销商，本以为虞卿辞还要段时间才能搭上线，没想到这么快就定下来，语气也带着几分惊讶。
　　“还要再谈。”虞卿辞闭了闭眼睛，“今晚得做。”
　　“我来吧，虞叔叔。”温砚笙坐到虞卿辞旁边，“需要我去公司拿相关资料吗？”
　　“不用，你可以远程我办公室的电脑。”虞卿辞指使起温砚笙十分顺手，尤其现在喝多，也没人会计较她的语气，“等会儿我跟你说几个参数，你帮着改就行。”
　　“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做？”虞柏洲眉头未松，并不赞同。
　　温砚笙大晚上把人送过来已经是看在情分上，总没有要人通宵加班的道理。
　　“爸爸你是不知道那个英国佬有多难缠，我好不容易才磨下来的，耽误了可就没机会了。”虞卿辞伸出手指，白皙的指尖在灯光下轻轻摇摆两下。
　　“我留下做吧，可以麻烦帮我整理一间客房吗？”温砚笙看向端来醒酒汤的阿姨。
　　那阿姨看向虞柏洲，虞柏洲似乎还想再说什么，话到嘴边犹豫再三，最终没有再说出口：“罢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阿姨得了允许，立刻热情的说：“温小姐的房间就安排在小姐旁边吧，我这就去收拾。”
　　“那今晚就麻烦你了。”虞柏洲走过去拍了两下温砚笙的肩膀，“有什么需要的就麻烦家里人，要是她跟你闹你也别惯着。”
　　温砚笙优雅的笑：“好。”
　　温砚笙扶着虞卿辞上楼，房门一关，温砚笙忽然将虞卿辞按在了墙上，没用多少力气，却足以让酒后的虞卿辞挣脱不开：“你到底想干什么？”
　　灯光的开关就在旁边，虞卿辞也不打算开，就这么微仰着头，神色懒倦的看着温砚笙笑：“你在我爸面前编得可真好啊，中途遇到我，嗯？CBS的负责人不是你带我去见的吗？”
　　“被你爸知道你去鬼混，免不得要多说两句。”温砚笙平静的解释。
　　“噢。”虞卿辞的尾音上扬，发出一声轻笑，“那我还得感谢你了？”
　　温砚笙听出虞卿辞的不满，放缓声音：“电脑在哪？”
　　“你以为我留你下来，真的是为了做方案的？”虞卿辞的目光露骨的描摹过温砚笙的眉眼，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这话其实已经是明示了，虞卿辞双手抱住温砚笙的脖子，贴近过去，又在她唇边落了个吻。
　　然后再微微偏过头，用带笑的声音对温砚笙说着冰冷的话：“我刚刚在名伦跟你说‘没多喜欢’是假的，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对你的在意越来越多，这已经影响到了我的情绪与生活，所以我打算换个方式，减少自己对你的在意程度。”
　　温砚笙：“……什么意思？”
　　虞卿辞语气亲昵：“我觉得我们没有在一起时的相处方式更合适。”
　　温砚笙：“你想跟我分手？”
　　虞卿辞看到温砚笙瞳孔中掀起的风浪，并不在意，继续将话说下去：“我没有想跟你分手，只是觉得我们之间更适合像以前那样保留一道安全距离。减少去干预对方的私生活，只是为了纯粹的寻欢作乐，不好吗？”
　　虞卿辞不认为温砚笙有拒绝的理由，温砚笙既可以继续跟她谈恋爱，也不用再避讳曾经的那些过往，总比跟她分手闹僵要好。
　　但温砚笙没有在第一时间珍惜虞卿辞的妥协，镜片后的黑眸冷而深，紧盯着虞卿辞，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在黑暗中沉默半天，莫名叫了声她的名字：“虞卿辞。”
　　虞卿辞的手下意识一紧，仿佛能感受到温砚笙语气中的压抑情绪，她深呼吸了一口，不让自己受温砚笙的影响。
　　虞卿辞同刚刚在虞柏洲面前表现出来的醉醺醺样子判若两人，她条理清晰的作出更适合自己的选择：“我之前就告诉过你，我没喜欢过人。我现在发现‘喜欢’这件事情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美好，所以我不想要了。”
　　话已至此，温砚笙静静看了虞卿辞几秒，缓缓松开了她，后退一步站定，姿态从容优雅，不露破绽，熟悉又陌生。
　　虞卿辞下意识皱了下眉，却没说什么。
　　“若是我不答应呢？”温砚笙问。
　　“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了。”虞卿辞扯了扯自己的领口，酒精让她整个人都烧得慌。
　　“若是我答应呢？”温砚笙又问。
　　“那今晚就睡在这里。”虞柏洲也在家，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之前温砚笙留宿在虞家，得知虞柏洲回来后，虞卿辞紧张得想把温砚笙藏起来，一是因为心虚，二也是为了保护温砚笙，她会为温砚笙着想。
　　但此刻，虞卿辞想要戒掉这份在意，她用最残忍的方式，逼着温砚笙和她自己，一起戒断。
　　虞卿辞对上温砚笙的双眼，又说了一遍：“睡在这儿。”
　　那双漆黑的桃花眸积聚着呼之欲出的风浪，几乎要将虞卿辞吞噬，虞卿辞下意识躲闪温砚笙的目光，反应过来时又觉得自己处了下风，推了下温砚笙，让她们之间隔出两步的距离。
　　“选吧。”
　　温砚笙皱着眉，试图缓解她们之间的氛围：“你爸爸也在家，若是——”
　　“他知道又怎么样？”虞卿辞打断温砚笙的话，伸出手摩挲上温砚笙的脸，充满挑逗意味的揉了揉她的唇，“只要我们不当真，他也不会当真的。”
　　温砚笙扣住虞卿辞的手，微微用力：“你现在喝多了酒脑子不清醒，刚刚的那些话我就当你没说过。”
　　“我很清醒。”虞卿辞直直的望着温砚笙，一字一顿道，“我不想再寻找喜欢的感觉了，我们回归最初的消遣，恋爱关系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当我们都单身。”
　　“虞卿辞！”温砚笙发出一声低吼，她停顿了好几秒，才让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我带你去洗澡，洗完就早点睡吧。”
　　虞卿辞任由温砚笙拉着她进卫生间，然后主动脱衣服，乖巧异常，也不在意自己渐渐袒.露的身体，长发乍一贴上皮肤，有些凉。
　　温砚笙给她放好了水，转头正要嘱咐一句时，见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情景，酒后全身都泛着粉，偏偏虞卿辞的表情很是无辜，还歪着脑袋问了一句：“水放好了？”
　　“嗯，别忘了卸妆。”温砚笙转过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入水的轻微水声，温砚笙脚步更快，却在触碰到门把手时，身后拥上来一双手，顺着衣摆钻进来，将她缠住了。
　　“我好像没让你走吧？”虞卿辞贴着温砚笙的耳，灼热的气息压在温砚笙的颈侧。那枚吻痕的印子早就消了，虞卿辞却还能记得曾经种下的位置，她在上面轻轻舔了一口。
　　温砚笙的背脊一僵：“阿辞……”
　　“你刚刚自己说要留下来的，温砚笙，你不知道该做什么吗？”虞卿辞又在上上面吸了一下，力道很轻，不至于留下印迹，狭长的眼尾随着她抬头的动作轻轻挑，“你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你现在还可以离开。”
　　温砚笙深吸了口气：“我之前在酒吧找的那个人，她……”
　　“她在你记忆里存在了那么多年，你现在若是想降低她的存在，否定她的重要性，我会对你失望的。”虞卿辞笑着打断她，“所以别说了，她是男是女，是美是丑，是安静是活泼我都不想再听，别扫兴了，好吗？”
　　温砚笙似乎妥协了，她垂着眼，平静的眼眸里夹杂着些许复杂的情绪。虞卿辞看不懂也不想猜，她真的好热，晚上的酒也不知道是不是什么冒牌的假酒，热得她全身燥热又暴躁。
　　“过来给我洗澡。”虞卿辞跨进浴缸，温砚笙依旧不动，虞卿辞不悦的提高声音：“温砚笙。”
　　温砚笙走了过去，虞卿辞用手轻轻拨了下水面，荡开的涟漪将酮.体若隐若现。温砚笙走进浴缸的那一刻，她闭上了眼，任由温砚笙服侍自己。
　　起先温砚笙的动作很温柔，手揽过虞卿辞的背，低下头轻轻的吻在她的唇上。浴盐球的香味带着醇厚的木质香，又夹杂着虞卿辞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酒气，纠缠在一起像是一剂催.情剂般，令人气血躁动。
　　潮湿的香气弥漫了整个空间，温砚笙的吻落至耳下时，虞卿辞缓缓睁开双眼，隔着迷蒙的水雾，看到额角挑起的青筋和温砚笙在热水中仍苍白的脸色。
　　这好像并不是她想要的。虞卿辞有些恍惚，她想，也许温砚笙还可以再说点什么，而不是就这样接受了。
　　可温砚笙应该说什么呢？
　　虞卿辞越来越乱，她发现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想要听温砚笙说什么。
　　但眼前的这份沉默，又跟她预期的截然不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逐渐失控。
　　这到底是在折磨温砚笙，还是在折磨她自己？
　　热水没过胸口，压得虞卿辞有些喘不过气，可能是酒精在作祟，可能是浴室太闷了，她闭紧双眼，克制着不去看温砚笙。
　　然后如同往常那样扬起脖颈，去享受纯粹的欢愉。
　　但突然，她举起的双手擦过温砚笙的肩膀落了空，‘哒——’一声，不知什么东西落了地，虞卿辞还来不及去看，双手忽然被一股大力扣紧，猝不及防的反扣到了浴缸边缘，后背随着冲击力撞到浴缸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虞卿辞猝然睁眼，眼前的温砚笙俯在她上方，紧盯着她的眼睛没有了镜片的隔阂，眼底隐隐发着红，虞卿辞心下一惊，无端想逃：“你……”
　　温砚笙扣着她的力道越来越大，呼吸也越来越急，吻落下来时，像是要将她口中的空气都夺走。
　　水声在这一刻像是从耳畔消失，虞卿辞什么也听不到，只能感受到从相贴的胸口处，一声又一声传来的震颤。
　　被扣紧的双手发着疼，甚至连后背也在作痛。温砚笙从来没这么粗鲁的对待过她，虞卿辞突然有些怀念温砚笙的温柔。
　　落在唇上的吻也很重，嘴唇没破皮，却火辣辣的疼，虞卿辞挣扎着要反抗，去摆脱这场也许从一开始就错误的亲昵。
　　可她刚想动作，温砚笙忽然急喘了一声，虞卿辞下意识睁眼，发现那双桃花眸蒙着一层水雾，分不清是浴缸中的热气还是它本身。
　　温砚笙松开了禁锢着虞卿辞的手，轻轻落下，遮住了她的双眼，虞卿辞就再也分不清了。
　　眼睫在掌心里轻轻颤动了几下，她听到温砚笙说：“等你明天酒醒了，我会给你一个答案……之后你就算仍有不满也没关系，但今晚，别跟自己生闷气了好吗？”
　　“谁跟自己生闷气了！”虞卿辞下意识反驳。
　　温砚笙轻轻笑了一下：“那就好。”
　　莫名的语气，衬着无法窥探的表情，叫虞卿辞一时不知如何辨别。
　　她的沉默像是一道应允，最脆弱的地方被包裹住，一如往常那般，直到指关节渐渐消失，虞卿辞肩背紧绷，眼睫剧烈的颤动了两下。
　　“你别直接——”
　　捂着眼睛的手下移，捂上了虞卿辞的嘴，光明重新汇入眼瞳，有几秒的刺眼，让虞卿辞无暇去顾及其他，抬起的手腕又是一抖，重新落下去。
　　温砚笙明显不太对劲，她习惯了隐藏自己真实的情绪，不想让人看出来时，虞卿辞无论如何去辨认，都难以捕捉，像是藏在蒙蒙的水雾中，看得到，却抓不着。
　　卧室外传来敲门声，是阿姨整理好了温砚笙的房间，虞卿辞刚提高声音对外应了声‘好’，嘴又被重新捂上，更急的水声揉过细密的神经，虞卿辞胸口起伏，身上溢出细密的汗，又被水冲刷开。
　　一次结束后，水流淌进去，带来干涩的滞酸感。虞卿辞想要起身，又被重新按了下去，温砚笙的动作很强势，紧紧的按着她。
　　“你还记不记得……”温砚笙突然开口，“我们相识在酒吧的那一晚。”
　　“……那晚，怎么了？”
　　“当时我以为我看错了。”温砚笙用了点力，那股酸滞感又重新被熟悉的极感取代，温砚笙看着虞卿辞失神的双眼，“直到你走到我面前，长长的一段路，我才确定。”
　　不知道温砚笙为什么要提这个，虞卿辞习以为常的将此当作是称赞自己的容貌，温砚笙也没解释，又说到下一句。
　　“你跟我提想要玩恋爱游戏时，我确实生了气，我以为这些年我已经脱离了……却没想到还是轻易的展露在了你的面前。”
　　“在温家拿模型枪对着温煜风那晚，我也确实在生气……又被你窥见了那样的一幕。”
　　“……”
　　做这种事的时候实在不适合正经聊天，虞卿辞的脑子乱的厉害，明明每句话都听的懂，可又不知道温砚笙为何要在这时候说起。
　　她总觉得温砚笙这些话中有所深意，可她就是想不明白。
　　温砚笙的情绪也没有比虞卿辞好到哪里去，向来清晰的说话声断断续续，间接性停顿着，好像要将她们相识开始虞卿辞所计较过的每一件事情都翻出来说上一遍。
　　就连虞卿辞自己都有些恍惚。
　　原来，她们认识了那么久。
　　原来，她们之间有过这么多的过往。
　　虞卿辞每每想出口回应，温砚笙都没给她机会，动作愈发的急，身体被翻过去，不满与闷气皆随着她的动作被按下，吻像点火似的燃遍整片背脊。
　　第二次结束时，虞卿辞被温砚笙从水里捞出来，只是随意的拿了块浴巾裹上。
　　按照往常，温砚笙会耐心的替她吹头发，然后她帮着温砚笙仔细的护肤，最后相拥而眠。
　　可今晚显然不一样。
　　温砚笙如她所愿，恪尽职守的扮演一个‘情人’的角色。
　　而不是恋爱的女朋友。
　　被扔到床上后，大片的水迹在床单上晕开，滴水的长发散落到枕头前，虞卿辞浑身一僵，又被温砚笙翻过身去，吻重新落下。
　　竟然还打算继续。
　　虞卿辞忍不住提醒她：“浴巾别扔，弄到床上会被发现的。”
　　温砚笙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有抽开浴巾，但很快浴巾又被蹬乱，一半散落到了床下。
　　卧室内没有亮灯，只有半掩着的卫生间的灯光透出来，亮度有限，虞卿辞只能借机看清温砚笙的轮廓，就再也不能分辨其他。
　　接连的索取让虞卿辞有些吃不消，她习惯了温砚笙的温柔相待，之前就算温砚笙强势一些，动作也是温柔的。
　　可她又不想推开温砚笙，她隐隐能感觉到，温砚笙一贯的沉着冷静也在渐渐分崩离析。那种沉闷和窒息感让虞卿辞感同身受，让她生不出一点气。
　　“今天看着你的出租车停到名伦楼下时，我在车里坐了很久。”温砚笙终于提到了她是如何找到虞卿辞的，“但我又觉得你想听的也许不仅仅是那些过往。”
　　“阿辞，我——”
　　很久很久，虞卿辞的心脏越跳越快，却没再等来温砚笙的话，重新被淹没在新一轮掀起的情.欲之中。
　　一晚上接连的反复，直到整张床单都被湿透，一半是从浴室带来的水，另一半是其他。身体陷进床铺中，像是被海浪所吞没，心绪起伏汹涌，久不能停。
　　渐渐的，温砚笙也没有再说话了，她们都没有了说话的力气，只是配合着将事情做完，发泄出来的那一刻，虞卿辞近乎脱力，向来骄纵的脾气也没多余的力气来展开了。
　　唯有胸口的沉闷感依旧未消，堵着一团郁气，较一开始更煎熬。
　　“电脑开机密码是多少？”下床穿衣服时，温砚笙侧头问了一句。
　　虞卿辞报出一串数字，前两位是温砚笙的生日月份，后两位是日期，中间是她自己的。
　　温砚笙似乎并没有猜出来，虞卿辞松了口气，此刻她实在不想再解释这串数字的意义。
　　温砚笙将虞卿辞塞进被子里。好在冬季的棉被较厚，湿了一层，里面还是干的。
　　浑身的汗和头发黏腻的粘在一起，虞卿辞的意识被不支的体力影响，不受控制的渐渐模糊。
　　可当她看到温砚笙沉默穿衣服的背影，脱口而出：“温砚笙，你要走了吗？”
　　强烈的不舍与委屈几乎要将她吞噬，也许很不合时宜，但在这一刻，虞卿辞产生了强烈的后悔。
　　温砚笙重新走回来，在虞卿辞额头落下一吻，说：“我很抱歉。”
　　吻只持续了极为短暂的一瞬间，温砚笙已经重新转身，而后是卧室房门被轻轻带上的锁扣声。
　　屋内彻底安静了。
　　第二天醒来时，厚重的窗帘尽职地挡着天光，分不出现在是什么时间。
　　温砚笙——醒来的那一刻，大脑像是安装了备忘录那般想起温砚笙的名字。
　　乱了一晚上的思绪终于渐渐清晰，没了酒精的冲动，理智渐渐回归。
　　虞卿辞按了按太阳穴，昨晚温砚笙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清楚的在脑中重现。
　　包括温砚笙最后离开时的那个背影，和那句‘我很抱歉’。
　　她仗着温砚笙对她的喜欢而说的那些伤人的话、那些幼稚的举动，成熟稳重如温砚笙，恐怕也受不了了吧。
　　可若是就这么散了，虞卿辞很清楚自己舍不得。
　　她很少有舍不得的东西。从小，她就得到了金钱物欲的极度满足，可金钱依旧无法置换她想要的所有东西。
　　所以她学会了取舍。
　　但温砚笙……从她醒来第一时间想到温砚笙的那一刻，虞卿辞就知道自己舍不得。
　　没了昨晚的气氛烘托，没了酒精的入脑，虞卿辞甚至觉得，那个白月光也不是什么多大的问题。温砚笙也没追究过她的过去，不是吗？
　　她打算去跟温砚笙重新谈一谈这件事情，或许她们需要一次对于过往的交谈。
　　掀开被子下床时，床头的手机突然响了。
　　突然的铃声让虞卿辞倍感不适，但进入博鑫后她的手机便二十四小时不关机，不会错过任何一个通话。
　　来电显示是苏柠玥的名字。
　　虞卿辞接起，宿醉后的嗓音有些哑，她调整了一下才出声：“喂。”
　　苏柠玥没有平日里闲聊的客套，语气很急：“明嘉的新闻你看了吗？现在各种小道消息跟着新闻媒体一起传疯了，温砚笙有跟你透露有关于婉华的消息吗？”
　　虞卿辞皱了下眉，觉得自己都听不懂中文了：“你在说什么？”
　　苏柠玥没听出她语气中的异样，简短概括自己知道的信息：“携资出逃，飞机失事。”
　　“我……我不知道。”虞卿辞匆匆忙忙往卫生间走，又忽然停下。
　　脑中回忆起上次秦明烟来云城时在办公室里说的事。
　　她其实是知道的。
　　有方志明这个前车之鉴，再加上房地产新.政的双重打压，于婉华早已被逼入绝境。她早就开始抛售明嘉的股份，只要到一定的金额，就定然会为她自己谋另外的出路。
　　昨晚就是那条出路。
　　虞卿辞的头一阵阵的钝痛，她此刻没法满足苏柠玥的好奇心，只能安抚道：“这事我晚点再跟你说。”
　　她给温砚笙打去电话。
　　第一个，没接。
　　第二个，仍没接。
　　直到第三个没被接通后，虞卿辞拨给了程歆：“温砚笙在哪儿？”
　　程歆说了一句话，虞卿辞听清了，又好像没有听清，她又问了一遍：“你再说一次，温砚笙在哪？”
　　“温总早上乘最早一班机去了英国。”程歆似乎觉得不够详细，又补充了一句，“是跟一位叫Elena的外国女人一起离开的。”


第62章 
　　程歆的话犹如白日惊雷, 卧室内昨晚残存的旖旎顿消，虞卿辞脚下一个踉跄，扶住门框才不至于太过狼狈。
　　温砚笙去了英国？
　　温砚笙为什么要突然出国？
　　还是跟那位Elena一起。
　　虞卿辞的脑子里不受控制的回放昨晚温砚笙离开时说的那句‘我很抱歉’。
　　抱歉什么？
　　因为要离开了, 所以对她抱歉？
　　虞卿辞死死的按着太阳穴, 强迫自己强行下来。不对, 温砚笙是那种会不告而别的人。
　　可万一是呢？
　　电话那头频繁的传来东西冲撞声, 程歆有些不放心，试探着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如实告知：“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 只知道于婉华的飞机刚到东海海岸线就坠毁了，温煜风已经被带走调查。”
　　虞卿辞凭借那一丝摇摇欲坠的理智，哑着嗓音问：“温煜风被带走，温家其他人会受到牵连吗？”
　　她这个‘其他人’指的显然是温砚笙, 程歆回答：“温总在三天前实名向证监会检举于婉华恶意抛售股票、操纵市场, 温煜风作为于婉华遗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如今就是被证监会带走调查的。”
　　那这件事便不会波及温砚笙，虞卿辞稍稍松下口气，再次问她：“程助理，所以温砚笙现在在哪, 英国那么大，我要具体位置。”
　　程歆十分为难，只能报出温砚笙搭载的航班信息，委婉道：“温总既然没告诉你, 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明嘉那儿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处理，她很快就会回来的。”
　　虞卿辞知道温砚笙没受这件事情的影响, 也知道她还要回国后, 渐渐镇定下来：“帮我订跟温砚笙同个城市的机票, 如果你能联系的上她，就把这件事告诉她。”
　　程歆：“小虞总您还是自己联系她吧，温总交代过我不能透露行踪。”
　　“程助理，你现在应该还算是博鑫的员工吧？”
　　虞卿辞隔了好几秒才出声，程歆一直对温砚笙的敬称一直都是‘温教授’，博鑫内部向来都是以‘小温总’称呼，虞卿辞哪会发现不了这份变化？
　　“程助理，你们温总现在也没有彻底掌权吧？”
　　她的脸上挂着散漫的笑，语气里却带着一股威慑力：“既然如此，我代表着博鑫的立场，你还要拒绝我吗？”
　　隔着电话线，程歆后背发寒，紧急改口：“我这就帮您订票，小虞总，需要我去接您吗？”
　　虞卿辞笑了笑，语气依旧漫不经心：“也好，那就麻烦你了。”
　　电话挂断，虞卿辞仍然有些发懵，刚刚在程歆面前强装出来的气势顿时熄了下去。
　　明嘉的这场争权已经到了最后的转折点，可她却对此一无所知。昨晚还未能想明白的情情爱爱，又很快被新的事情入侵。
　　明嘉年后近一个月来的困境越来越深，新政让明嘉待开盘的两处楼房成了废墟，根本无人光顾。随之而来的债券到期、其他项目资金的断裂，一环接着一环，仅仅是新闻报道所展现出来的冰山一角，就已足够摇摇欲坠。
　　所以温砚笙现在去国外是为了什么？
　　跟Elena一起离开……
　　难不成，是为了获取CBS提供的信贷资金？
　　那接下来，是不是就应该像小说里写的那样，跟Elena双宿双飞了？
　　虞卿辞手一抖，电动牙刷从口中滑落，砸在洗漱台上。手机屏幕在这时亮了起来，是程歆订完票发来的消息，航班将在一个半小时后起飞。
　　虞卿辞用冷水洗了把脸，强迫自己不再胡思乱想，然后换衣服，出门。
　　下楼时是九点十分，虞卿辞难得在客厅里看到了虞柏洲。虞柏洲拿着平板，不知在看些什么，面色有些冷。
　　虞卿辞猜想温家的事发生得突然，虞柏洲可能也没提前收到消息，于是她走过去如往常那样打了个招呼：“爸爸，早。”
　　虞柏洲向虞卿辞招了下手，示意她坐过去：“温家的新闻你看了吗？”
　　“刚刚知道了，温姐姐她似乎走了？”虞卿辞装着傻，“会对博鑫有影响吗？”
　　“不会。”虞柏洲点了根烟，他很少在家里吸烟，卿意不喜欢，加上虞卿辞之前年纪小，闻不得烟味，家里除非来客，虞柏洲都很克制。
　　“于婉华出了事，只要温砚笙没证据证明她当年的股份来途不正，温煜风会是明嘉新一任的掌权人。”
　　烟在虞柏洲的指尖静静燃烧，平静的将如今的局面展现给虞卿辞：“我手里有明嘉股份，可以帮她上位，这本就是我们一开始就说好的。明嘉如今被新政影响的乱局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有资金的注入，便能迎刃而解。”
　　那些业主买房本就是抱着侥幸的心理，无法在两用住宅中上营业执照，他们需要向房地产商发泄足够的怒气与怨气，可归根结底，在购房合同中并没有明确标出这一点，他们并不能要求房地产商进行赔偿。
　　所有的损失都来自于误工的成本，和售房延迟的成本。
　　明嘉的资金本就处于亟待回笼的状态，两处未售楼盘的延期足以让明嘉近期的计划全部滞停，项目接连延误所造成的赔偿一项接着一项，补不上的窟窿越来越大，归根结底，还是一个‘钱’。
　　虞柏洲吁出一口烟，凌厉的眼神藏在烟雾之后，强势而简短的问虞卿辞：“你说我们要不要帮？”
　　虞卿辞被他的眼神紧盯着，后背渐渐溢出一层薄汗，攥起的手紧了紧，脸上仍乖顺的笑着：“明嘉的事爸爸你不是早有决定吗？怎么突然问起我了？”
　　“原本是跟你没有太大的关系。”虞柏洲将放在膝上的平板递给她，“看看吧。”
　　虞卿辞盯着那块递过来的平板沉默了好几秒，双手仿佛被冰封，她像是对里面的东西有所预感，犹豫着不敢接。
　　虞柏洲直接将平板放到了她的膝盖上。
　　屏幕亮起。
　　虞卿辞脸上原本还算平缓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倏然变幻。
　　平板中是一个监控照片的合集，每张照片的右上角都标注着照片情景发生的时间。从温砚笙的车驶入名伦停车场，到温砚笙上楼寻她，而后是她被温砚笙抱下楼。
　　时间跨度好几个小时。
　　没有过分亲昵的举动，就连那个公主抱也可以用醉酒来解释。
　　可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血液在一瞬间，好似在身体内凝止，偌大的客厅内寂静无声，只有门外打扫的佣人在重复着枯燥的工作。
　　虞卿辞安静的从第一张看到最后一张，尤其在温砚笙单独被拍下的那几张上面，眼神来回描摹，试图去体会温砚笙那时等待她时的心境。
　　她看了将近有三分钟，期间虞柏洲一直没有说话。最后，虞卿辞动作缓慢的将平板放回茶几上，深吸了一口气，说：“拍得挺不错。”
　　虞柏洲将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一瞬不瞬的紧盯着虞卿辞，目光锐利，嘴角紧绷：“没有要解释的？”
　　“爸爸。”虞卿辞抬了头，看向虞柏洲。
　　从她交往第一个女朋友开始，虞卿辞脑中预演过无数回向虞柏洲出柜时的场景。本一次预演反抗父权都会很歇斯底里，可真到了这一刻，虞卿辞却意外的平静，“我喜欢女人，您在国外负责监视我的眼线没有告诉您吗？”
　　这话说出口，虞柏洲的面容顿时如雕塑般冰冷严肃，厉声喝道：“你二十岁的时候我没管你，觉得你还小不懂事，你现在二十四了还没把这毛病改掉，喜欢女人，喜欢女人，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虞卿辞紧紧握了下拳，再度迎上虞柏洲的视线，事到如今，好像也没有反悔的余地：“性取向是天生的，我喜欢女人，喜欢温砚笙。”
　　这句话说出口时，不仅仅是虞柏洲，就连虞卿辞自己也愣了一下。直到这一刻，她突然发现承认这件事情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难。
　　她贪恋着温砚笙给的温暖，一次次试探着温砚笙的底线，本以为自己能很好的抽身。可真经历了昨晚，虞卿辞才明白，自己根本就舍不得，这份舍不得早已超出了她能正常割舍的范围。
　　她不知道其他人是如何定义‘喜欢’，这种强烈的情绪充斥在她的大脑里，她从来没有如这一刻这样确定过自己的心意。
　　“我不是在玩，她跟我之前的交往都不同。我是个成年人，我能清楚的分辨我对她的感情是爱情。”
　　虞柏洲握紧了沙发扶手，眉眼下压，深深地望着她：“虞卿辞，我给你机会，把你刚刚说的那些不知羞耻的话都收回去，这些照片只是温砚笙昨晚所说的酒后照顾，这件事情我可以当作没调查过。”
　　听到‘温砚笙’的名字，虞卿辞眉间皱了皱。事情已经发生了，温家的困境就在眼前，虞卿辞也了解她的父亲，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无法用简单的一句话收回。
　　就算她可以收回，温砚笙那里也收不回。
　　那就只能尽力把温砚笙摘出去。
　　她深吸了口气，好似没听到虞柏洲的威胁，仍旧固执的说：“是你把她带到我身边的，我好不容易强迫她跟我在一块，我为什么不能喜欢她？我们谈恋爱没有杀人放火更没有影响到公司的利益，我进博鑫后带团队带项目，温砚笙更是为你解决了多少麻烦，为什么我就不能选择跟自己喜欢的人生活在一块？”
　　客厅比之前更安静。
　　气氛一片死寂。
　　虞柏洲的手高高举起，虞卿辞下意识闭上了眼。
　　可她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那个巴掌落下来，等来了茶杯被摔碎在地上的碎裂声，滚烫的茶水溅到脚边，可虞卿辞依旧没动，她沉默的跟虞柏洲对视着。
　　虞柏洲一生雷厉风行，对待自己唯一的女儿也没有半点温情：
　　“你在公司做的本就是你应该做的，没有我给你的权势，你以为你这些年能在国外那么潇洒？你以为那些人就会跟你谈恋爱，就会围着你转吗？”
　　他犀利的目光扫向别墅的其他地方：“包括这栋房子，包括你那一库的豪车，你吃穿用度的所有名牌，还有你被人人尊称的那声‘小虞总’，哪个不是用我的权势和财富造就的？”
　　“没有我给你的一切，谁会看到你虞卿辞？”
　　“至于温砚笙。”虞柏洲的语气顿了顿，才重新开口，“我确实欣赏温砚笙，才把她带进博鑫，希望为你完成从学校到公司的过渡。我欣赏她的才学、能力、手腕，我比你更先看到她的全部。跟她的抱负与责任相比较起来，爱情根本就微不足道。”
　　虞柏洲的目光扫到那块已经熄灭的平板上，抬手一指：“如果你不是我的女儿，温砚笙那样的人会搭理你？她大晚上去会所接你，替你通宵做方案、鞍前马后的迎合你？”
　　“不会。”
　　“你若不姓虞，你这辈子都不会有跟她相识的机会。”
　　虞卿辞石化一般僵硬地坐着，没有再抬头。
　　虞柏洲觉得话差不多了，才稍稍缓和语气：“好了，爸爸也年轻过，同性恋这种事情就跟别人家那些私生子的事差不多，过去了就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爸爸知道你明事理，能想通，等过几天爸爸给你安排几个合适的相亲对象，就往你们年轻人喜欢的长得好看的选，好不好？”
　　他已经作出很大的让步，就差直接说找个‘花瓶’也没关系。虞柏洲站起身，摸一摸女儿的头顶，以示亲昵，也给彼此一个台阶。
　　但他刚伸出手，虞卿辞冷不丁抬头，神色苍白，语气却依旧强硬：“不好。”
　　虞柏洲直接愣了：“你再说一次！”
　　“我说，不好，我不想，我不愿意。”虞卿辞说，“就算没有你给的这一切，我还是虞卿辞，我能做我想要做的事情，我能自己负担想要的一切，就算我不姓虞——”
　　“你给我闭嘴！”虞柏洲指着虞卿辞的手微微颤抖，“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明确跟她分开的态度，虞卿辞，我保证你想做的事情都会做不成，除了我谁会往AIGC里面投钱？你那些空口的梦想都会变成废纸！”
　　虞卿辞站起身，心绪的起伏带来源源不断的悲凉与孤独感。她早就知道虞柏洲不能理解也不会允许，但她也不愿意让步。
　　也许她以前所拥有的一切光环皆如虞柏洲所言是依靠虞家给的权势与金钱，她从出生起就生活在由虞家建立起来的象牙塔里，即使那些年跟着卿意远渡他国，也从未真正离开过。
　　而此刻她被逼到象牙塔的边缘，那里不再有富裕繁华，而是斑驳丛生的荆棘，让她忽然在这一刻意识到了外面的世界。
　　“我在美国做的每一个项目，都没有依靠过博鑫的一分一毫。”虞卿辞紧紧的咬着牙，不让自己有一丝一毫退缩的可能。
　　到了这一步，她跟虞柏洲之间的矛盾不仅仅是因为温砚笙，因为她的性取向。
　　还有这么一年一直存在的、被他们心照不宣所忽略的矛盾与隔阂。
　　她不想、也不能永远住在虞柏洲为她所创建的象牙塔。
　　“那你就给我试试看！你有本事搞同性恋就有本事滚出虞家，看看到底是我更缺你这么一个女儿，还是你更快去喝西北风。”
　　虞柏洲的言辞激烈，说完这一句他往后扶了一下沙发，才勉强站稳，虞卿辞想去扶，被他一手打开，“我不会限制你任何资金，也不会干涉你身边的任何人。虞卿辞，我倒要看看，你这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能撑到什么时候。”
　　二十分钟后，虞卿辞坐上程歆来接她的车。出柜一时爽，出了家门才发现自己有多狼狈。
　　虞卿辞揉了揉空空如也的肚子，有些尴尬的问：“程助理，有吃的吗？”
　　程歆翻开扶手箱，没找着吃的，以为虞卿辞只是赶不上早餐，贴心的问：“你要吃什么，我下车帮你买。”
　　虞卿辞随手指了下路边的早餐店，程歆下车后，她又看了眼温砚笙依旧没回复的聊天记录，心道这都什么事啊。
　　虞柏洲说了不限制她的资金和身边人，简直比直接冻结她的卡还要狠，明摆着就是在等她妥协，她但凡动用一分，都算是她离不开虞家。
　　但眼下她还要飞趟英国，最基本的开销摆在那里，总不能真身无分文的过去。虞卿辞找苏柠玥借了几万块钱，好在苏柠玥没有多问，爽快的转了二十万过来。
　　不然她真不知怎么跟苏柠玥解释，她在温砚笙不告而别时还跟家里出柜这件事情。
　　就连虞卿辞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转念一想，温砚笙也不一定真的跟Elena走了。也许只是工作上的事情。
　　虞卿辞这么安慰了自己一阵，等到程歆给她买来豆浆油条，她边啃边若无其事的问：“温砚笙去英国是干什么的啊？有没有让你整理什么资料文件之类的？”
　　程歆略意外的看她一眼：“小虞总，你还没联系上温总啊？”
　　虞卿辞一噎，她盯着恪守助理准则的程歆看了好几秒，决定用苦肉计：“我刚刚跟家里出了个柜，被赶出家门，哪有时间跟温砚笙联系啊？还是你希望我打扰她的工作？”
　　程歆猛踩了一下刹车，难以置信的看着虞卿辞。
　　虞卿辞像个没事人一样冲她笑嘻嘻，甚至还拿出手机的转账记录给她看：“喏，刚找我朋友接济的。”
　　她长叹了口气：“我什么时候为了这点钱跟人开过口。”
　　程歆哽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批斗富二代的奢靡生活，还是该心疼虞卿辞的一无所有。
　　“温总要去英国找一个人，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她出发得急，只让我订了两张票，其他的什么也没说。”程歆犟不过她，还是说了实情。
　　“我帮你在她落脚的酒店也订了个房间，但套房售罄，只有普通房间，可以吗？”
　　虞卿辞点点头，她也不知道酒店的档次，但应该不会低。于是很没骨气的附带一句：“房费先帮我垫了，我没钱，这事也先别告诉温砚笙。”
　　程歆：…… “好。”
　　喝下半杯豆浆，宿醉后的嗓子终于好受了些，虞卿辞又突然问起：“你没把我要去英国的事告诉温砚笙吧？”
　　“本打算等你上了飞机再跟温总汇报。”程歆说，“需要我现在就跟温总说一声妈？”
　　“你现在能联系到她？”
　　“应该不能。”
　　虞卿辞想了想，说：“那就不用告诉她了，反正等会儿能见到。”
　　程歆一副很懂谈恋爱人的心理：“你想给她制造惊喜？”
　　虞卿辞偏开目光，含糊道：“算是吧。”
　　到了机场已经临近登机的时间，虞卿辞告别程歆后，过了安检，长长的候机通道上，手机突然响了，来自于卿意。
　　显然虞柏洲没法一个人处理这件事情，把状告到了她妈妈那儿。虞卿辞盯了片刻的来电显示，才接起来：“妈妈。”
　　卿意顿时笑起来：“哟，竟然还能打得通电话呢？听闻我们家大小姐为爱离家出走了？”
　　虞卿辞颇为头疼：“……”
　　身边的旅客把行李箱寄送了安检，手里也总拎包留袋，就虞卿辞两袖清风得空空荡荡：“您都听我爸说了一遍了，还要再来问一遍我啊？您如果是来嘲笑我的那你目的已经达到了，您如果是来指责我的那您也赶紧骂，骂完我也好哭一哭早点从被父母一同抛弃的阴影中走出来。”
　　卿意被她逗笑：“那看来你爸爸说的是真的？”
　　“离家出走是真，但也不全算是为爱吧。”虞卿辞很中肯的回答。
　　“那就也是跟爱情有点关系，让我猜猜看……那个人是温砚笙吧？”
　　虞卿辞顿时被呛了一下，咳嗽声止也止不住。
　　卿意在电话那头甚至还抚了一下掌：“砚笙好啊，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狐狸精，宝贝你眼光真真不错。”
　　虞卿辞明知道卿意是在安慰她，却一点也笑不出来：“妈妈你就别开我的玩笑了。”
　　但卿意专程打电话过来，显然不是为了听八卦调侃女儿那么简单，说了几句话后切入正题：“别跟你爸爸闹脾气了，他这么多年不都那副脾性？你也是的，二十好几的人了，还闹离家出走，犯得着吗？这事可以好好商量，不至于闹成这样给外人看笑话。”
　　虞卿辞踏上机舱，被空姐引进头等舱后，赌气的说：“那妈妈你该去劝爸爸，我就是个听命行事的。”
　　“还在说气话。”卿意叹气，“宝贝，你爸爸也不是看不起、不认同同性恋爱关系，而是社会的大环境无法认同。要是再早些年，这种事情发生在一个集团掌权人身上，你知道公众会怎么做吗？他们会觉得那个集团的所有东西都是脏的，像是沾染了什么病毒，包括现在谈同色变的事情也屡见不鲜。”
　　“你爸爸也有难处，他要为博鑫那几万名员工负责，为他们所在的家庭负责，所以跟你说的话可能不是那么好听，我希望你也能理解他，这事等妈妈回去，我们再好好谈可以吗？”
　　“妈妈你要回国？”虞卿辞的关注点落在卿意的最后一句。
　　“我不回去，难不成让你流落街头吗？”卿意语气无奈。
　　“我现在正在飞机上。”虞卿辞小声的说，“我要出一趟国，过几天才回去。”
　　卿意几乎是在一瞬间就猜到了：“砚笙现在在国外？”
　　“……嗯。”广播提醒飞机起飞在即，虞卿辞没办法说更多，最后问了一句，“爸爸会对温家下手吗？”
　　“不会。”卿意的语气很是笃定，“你爸爸有时候话不好听，这点原则和底线还是有的，加上两家本就有交情，他不至于做那么绝，但前提是你也别再激怒他。”
　　说到最后卿意笑了笑：“与其担心这个，宝贝，你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你一门心思跟你爸出柜，砚笙那儿跟你是一个态度吗？”
　　飞机起飞穿越云层，虞卿辞推开身旁的舷窗遮光板，看了眼温砚笙的微信聊天框，暂且把脑海里混乱的情绪都堆到一边，闭上眼小憩。
　　烧红的晚霞中，飞机降落在伦敦机场，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手机里显示了十小时前来自于温砚笙的几个未接电话。
　　并在微信给她留了消息，说是在英国有要事，可能要晚点才能空下来。
　　能给她回电话，能给她回复消息，虞卿辞的心也安定了些，至少温砚笙不是因为她昨晚发的脾气而出国的。如今温家那么乱，虞卿辞也不想给温砚笙增添其他麻烦，回了句‘那你先忙，晚点聊’。
　　虞卿辞先去酒店办理了入住，外面的天色逐渐暗下来，坐在窗边往外眺望时，入目的尽是不同艺术风格的古老建筑，带着英国历史沉淀的气息。点灯人顺着街道将一盏盏路灯点燃，像是误入童话世界，鲜活而浪漫。
　　虞卿辞把手机揣进怀里，走出酒店，走入了这片世界中。
　　空中飘起零星小雨，是英国雨季常有的特征，雨并不大，淅淅沥沥，折射着路灯的光茫，像是黑夜中点点富有生机的萤火。
　　虞卿辞安静的沿着街道逛，像是名漫无目的的旅人，在城市的喧嚣中为自己挣出一片难得闲暇的天地。
　　从昨晚开始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没有给她任何准备的时间。可生活惯来都如此，不会给人提前透露答案，也无法事事顺心。
　　路上行走着各肤色的旅人，整个街道还算热闹，并没有因为这场雨败了兴。不少商店还未打烊，从橱窗透出来的暖光为连绵的阴雨增添了几分温暖。
　　虞卿辞曾在英国上的高中，对这里并不陌生，她沿着街道走了段路，披散下来的发丝沾上了细密的水珠。
　　路边有街头艺人在那唱歌，虞卿辞走近时，歌词正好唱到了尼采的永恒轮回说。
　　【是生命的轮回，亦是情感的轮回】
　　【我们在轮回中得到圆满，生命从此有了意义】
　　歌声娓娓道来，像是历经千帆的长者，在耄耋之年对奔波的年轻人留下的劝诫。
　　歌曲唱的是爱情，又是在说人性，生命的轻与重取决于个人的自身选择，充满着形而上学的哲学色彩。
　　虞卿辞安静的在一旁听完整一首英文歌，沿着街道继续的走。那首歌的旋律在脑中久久的回荡，虞卿辞走出一段路，依旧在思考歌曲中提到的永恒轮回说，又或许，她是从歌曲所描绘的主角中找到了些许自己的影子。
　　虞柏洲的话其实并没有错。前二十三年，家庭所提供的物质为她承受了外界的恶意。而在情感方面，她所有的彷徨与脆弱，皆被温砚笙的温柔与耐心所包容。
　　前几次温砚笙为她重建起心防，却不能一直为她遮风挡雨。此刻这个‘轮回’终究要由她自己来承担，也许有些晚，她也想告诉温砚笙，她的选择。
　　路灯下白蒙蒙的细雨将远处的景物割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跌入眼睛里时，刺得眼眶发酸。虞卿辞抬手揉了揉，打算在遇到下一个商铺时，进门买一把伞。刚打定这份主意，抬头时，目光无意间扫过周围，忽然在右侧定格。
　　她往后退了两步，重新观察起周围的店铺，从一个个热闹喧哗的酒吧，再到街道两边开机车的少男少女，最后又回到右侧的暗巷。
　　她好像来过这里。
　　在这样的孤冷雨夜，再来到这里似乎也挺应景。她从这里发现自己的性取向，又在向家里出柜后再度来到这里。虞卿辞不禁有种宿命般的感慨：瞧，这不也是一种轮回吗？
　　比上一回好一些，至少没那夜的雪那样冷。暗巷一如当年那般斑驳，留下了鲜明的岁月痕迹。
　　只是没了雪夜里吸引她的那个人，旧地也失去了重返的意义。
　　虞卿辞正将眼前的景致跟回忆中的进行对比，一个长相明显亚裔的女孩，向着旁边的巷子大喊‘Police’，打断了她的思绪。
　　暗巷里争执的动静瞬间静了一瞬，一个高大的男人面色阴沉的走出来，虞卿辞拉着那名女孩往旁边一躲，眼神警告着她不要生事。
　　面色不善的白人见不到警察，对着巷子深处喊了一句，两伙人从里走出来，脸上多多少少负了伤。
　　他们走后，身边的女孩小声用中文说了一句：“吓死我了。”
　　虞卿辞挑了下眉，颇为好笑的偏头看她：“现在才知道怕？”
　　女孩显然没想到虞卿辞也是华国人，当即试探着叫了声‘姐姐？’，虞卿辞应了声，女孩脸上的笑容更灿烂，十分热情的邀请她去酒吧喝酒。
　　年轻女孩的目的性太强，眼神根本藏不住事。
　　虞卿辞笑着摇了摇头，心里却在想，真该让她爸爸来英国一趟，看看喜欢同性是多么大众化的事情。
　　“你成年了吗？”虞卿辞垂眸，扫过女孩的装扮，脏辫，破洞裤，甚至还在十几度的气温下，里面只穿了件露腰的背心，典型的装大人泡吧的高中生打扮。
　　“成年了！”女孩迎着虞卿辞怀疑的视线，强撑了两秒，迫不得已改口，“好吧好吧，还有一个月就成年了。”
　　虞卿辞：“只是一个月？”
　　女孩：“……半年。”
　　虞卿辞不想问了，再问下去也许真实年龄更加会跌破她的认知。她思考起另一个问题，要是真跟这女孩进了酒吧，她是点一杯橙汁好还是点一杯牛奶好？
　　其实汽水也可以，但她总觉得国外的汽水没国内的好喝，气泡太烈，也不够甜。
　　就像当年雪夜在这里遇到的那个中国女人，带给她情感翻天覆地的变化，最终也只是化作记忆中一抹褪色的痕迹，远不及温砚笙在雨夜里那一句‘爱你是我单向的一意孤行’。
　　因为这句话她开始敞开心扉，开始去试着喜欢一个人。因为这句话她向家里出柜，打算再来异国的街头赌上一回。
　　旁边的女孩见虞卿辞望着暗巷的方向出神，于是拉了拉虞卿辞的袖子，唤回她的思绪：“姐姐，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走吧。”虞卿辞平静的收回视线。
　　等待的时光总是最难熬的。
　　异国他乡，有个说中文的一起打发时间，总比一个人待着好。虞卿辞担起临时监护人的责任，跟着女孩进了一家酒吧。


第63章 
　　酒吧外站着招揽生意的员工, 个个穿得花枝招展，如身边女孩这样的穿着都能被称得上一句‘保守’。
　　女孩拉着她的风衣外套，故意往门口画着彩虹标识的告示牌上那凑, 像是在暗示虞卿辞。虞卿辞只是随意的瞄了眼, 不置可否。
　　女孩回应着门口员工的问好, 像是这里的常客, 那些肌肉男自动去招揽其他的客人，剩下漂亮的女郎给她引路。
　　走近酒吧后会分成两个方向, 虞卿辞她们进的那一边都是女人。进门后，带路女郎的视线落到虞卿辞身上时，暧昧的吹了声口哨。
　　这条街道的酒吧客人都比国内开放，就算穿西装也可能是真空的。像虞卿辞这样穿着正经风衣衬衫的人虽然少, 但也不是没有, 往往都会被自动打上禁欲系的标签, 玩起来往往也是更玩得开，她们想当然的把虞卿辞也划作这一挂。
　　虞卿辞对这些过于露骨的目光接受良好，甚至还有闲心去护着那个女孩，活像个带小朋友进酒吧见世面的家长。
　　彻底进入后尽是攒动的人影, 舞池热闹喧嚣，音乐声震耳欲聋，五光十色的射灯刺得晃眼。
　　舞台上正在细金属管上飞跃的女郎浑身只在重点部位穿了亮片式的舞裙，飞扬的长发和动感的舞姿, 引得台下尖叫声连连。
　　虞卿辞旁边的女孩激动的拉着她的手臂：“姐姐，姐姐你快看。”
　　虞卿辞按着女孩的肩膀，将人带到调酒师旁的卡座上, 看着她要笑不笑：“你是第一次来这里。”
　　直接省略了疑问的语气, 女孩像是被戳中心事, 炸毛一般从卡座上弹起：“我不是！”
　　“噢。”虞卿辞尾音上扬，单手靠在吧台上，侧目笑得散漫，“那就当你是第二次来吧。”
　　女孩不服气，似乎是想要表现自己：“那你等着看！”
　　虞卿辞瞥了眼右后侧方，笑着薅过女孩肩膀，将人重新按下，迎着女孩不满的表情，压低声音：“小朋友，刚刚巷子里的人没有离开，你被人盯上了，安分点吧。”
　　女孩扭动的身体一僵，脸色煞白一片，下意识就要往后看。
　　“别看了，再看人家就会注意了。”虞卿辞给调酒师报了个酒名，又看向旁边的女孩，语调轻浮的说，“再来杯汽水。”
　　“我不喝汽水！”女孩眼馋虞卿辞手边那杯颜色漂亮的鸡尾酒，带着恳求的语气，“我是第一次来酒吧，喝汽水也太丢人了。”
　　虞卿辞嘴角噙着笑，在调酒师送来汽水时，把酒杯推给了女孩：“出国在外长点心，就算要出来玩也多找几个朋友，不然有你哭的。”
　　女孩如愿拿到酒杯，手指无意识的摸索着冰凉的外壁，表情有点可怜：“那我等会还回得去吗？”
　　“要是想抓你走，他们刚刚就动手了。”虞卿辞笑吟吟的看着朝盯上女孩的女人方向看了眼，“应该是难得遇到你这种见义勇为的小白兔，想改改口味吧。”
　　女孩拉了下自己偏低的领口，不服气的反驳：“我不是小白兔。”
　　虞卿辞应得敷衍：“行，反正今晚你只能跟我坐在这儿，我可不想明天作为同胞去警察局捞你啊。”
　　有人在不知道哪个角落盯着自己，女孩安安分分待了还不到十分钟，就跟虞卿辞提：“那我们可以现在就走吗？”
　　“不行哦。”虞卿辞挑唇笑了一下，往身侧的吧台上一靠，瞳孔中映出灯光绚烂，“你以为我真是陪你来玩的啊？我在等人呢，她还要会儿才能来找我。”
　　女孩愣了几秒，听出虞卿辞话中之意，表情深受打击：“你在等你女朋友？所以你好心陪我进酒吧，就是为了让我陪你打发时间？”
　　“嗯，所以你就老实坐着吧。”虞卿辞给了她一个‘孺子可教’的赞赏眼神，修长的指尖往酒保旁的菜单上一点，“想喝什么点什么，但不能喝多，我女朋友是大学教授，看不得我欺负小朋友。”
　　女孩痛苦的捂上自己的耳朵：“姐姐你行行好吧，我来酒吧就是为了找人谈恋爱，你别刺激我了好吗？”
　　虞卿辞见划清距离的火候差不多了，也没再给女生下猛药，又恢复成一开始那副漠然的表情，配上她这身算是正经的衣服，旁边有好几波人来搭讪，她都置之不理。
　　大概十分钟后，调酒师终于应付完另一桌客人，来接女孩的单。她走过来看清女孩指的海报上那杯酒，低头笑了笑说：“这是我们酒吧最畅销的饮料，名叫dreamboat，是一杯甜奶，要为你来一杯吗？”
　　“饮料？”女孩第一次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重新问了一遍，直摇头，“不了，还是给我来一杯你拿手的酒吧。”
　　“等等。”虞卿辞对这杯饮料的名字倒是起了兴趣，“来酒吧寻求狂欢刺激的人会喝牛奶吗？你们怎么还特地给了图片菜单？”
　　有哪个来消遣的人，会愿意喝杯牛奶呢？
　　调酒师也笑了：“不少客人听到这是杯牛奶后也会这么问，但这杯饮品来自于一个遗憾的故事，一开始我们老板只是为了寻人，没想到这杯饮品的销量意外的还不错，也许每个来酒吧的人心里，都有那样一位求而不得的人吧。”
　　“遗憾的故事？”虞卿辞没吃晚餐，坐十来个小时的飞机后也没什么胃口，“给我倒五杯‘dreamboat’吧，能请您给我讲讲那个故事吗？”
　　“好的女士，您请稍等。”调酒师边准备饮品，目光边在虞卿辞和女孩之间逡巡，犹豫着问，“你们二位是华国人吗？”
　　“是。”虞卿辞扬眉，“你们店还有种族歧视？”
　　调酒师忙摆手否认：“不是的女士，抱歉抱歉，可能是我的言辞有些失礼，我们的老板就是华国人，我没有任何歧视，非常欢迎你们。”
　　虞卿辞接过她调好的一杯奶抿了口，甜味并不重，奶香味充斥在味蕾上，甜而不腻。她莞尔笑道：“别紧张，我也只是开个玩笑，我上学的时候就来过你们这儿。”
　　调酒师松了口气，也笑起来：“我询问你们国籍，其实也跟dreamboat有关。我们老板第一次喝这杯牛奶，也是一位女士点给她的，就跟您一样美丽，果然爱情的开始总是不同寻常。”
　　“可我刚刚听你说，你们老板在菜单中为这杯牛奶赋予dreamboat的名称是为了寻人，她们又分开了吗？”虞卿辞疑惑。
　　调酒师在另一杯牛奶上用粉红奶精做了颗拉花的爱心，这才继续说：“并没有，她们从未在一起过，那名女士送了牛奶后就离开了，再也没出现过。我们老板索性就盘下了这家酒吧，等待着与那名女士的重逢。”
　　虞卿辞惊讶：“所以她一直都没等到她？”
　　她指了指身边那个酒都喝了半杯还毫无防备的女孩：“该不会跟她一样单纯，第一回来酒吧就被人骗心了吧？”
　　调酒师摇摇头：“那应该不是，我们老板第一次来时模样挺狼狈，似乎是那位女士帮了她，又顺手为她买了杯牛奶，而后就消失了。看模样应该是偷跑出来玩的学生，到点了就该回家了。”
　　虞卿辞闷声笑：“是挺符合我们华国人的门禁规矩。”
　　“我们老板当时也是英国的学生，后来回国后，每年都会飞过来几次。从dreamboat写上菜单起，确实有不少女士慕名前来，可没有一位能准确说出跟我们老板的相识经历。这么多年过去，就连我们老板也不再问了。”
　　“所以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打算一直等那个人？”
　　“嗯，也许她对记忆里的人执念太深，就接受不了别人了吧。”
　　“姬圈天菜啊……”虞卿辞都想为这家酒吧的老板鼓掌了。
　　“是啊，这么好的人，怎么就得不到一段完满的爱情呢。”调酒师耸耸肩，“所以您说的也没错，也许那位送牛奶的女士就是来猎艳骗小姑娘心的。”
　　虞卿辞点头赞同：“没错，在dreamboat的海报上，也许还可以加一句‘警惕陌生人递来的牛奶’。”
　　“哈哈哈您可真幽默。”
　　调酒师刚说完这话就被旁边的新客人喊走了，虞卿辞看着剩下几杯牛奶，全推到旁边的女孩面前：“小孩多喝点牛奶，不然长不高。”
　　女孩颇为怨尤地瞥了她一眼，说：“这家酒吧的老板肯定是被你这种人欺骗了的，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遇上个禁欲风的姐姐？”
　　虞卿辞伸手在女孩头顶揉了一把，揉得她头毛乱飞：“那种姐姐是不会喜欢你这头红毛，也不会喜欢你这双能去动物园当大熊猫的眼睛的。”
　　“我这是摇滚金属风，你懂不懂啊！”果然，年轻女孩一被批判妆容，就浑身充满了力气，“你不懂就别乱评判。”
　　虞卿辞正想反驳，手机先亮了起来，是温砚笙的电话。她不能离被人盯上的女孩太远，只能尽量用手捂住手机收音处，好在这块吧台不在热舞区，音乐相对没那么震耳。
　　接起电话时，她笑着问温砚笙：“温砚笙，你知道我在哪儿吗？”
　　“在哪？”
　　温砚笙刚从CBS总部出来，Elena从后面追上来同她说：“我会再找人替你跟诺曼先生搭上线，但他如今深居幕后，很难接触，温，我希望你也有心理准备。”
　　声音传进电话里，虞卿辞听着二人告别，等待温砚笙的声音重新响起才说：“你猜一猜吧。”
　　“你心情好些了？”温砚笙坐进车里，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只觉得伦敦夜晚的风都轻了些许。
　　“唔，其实并没有，可能还得你来哄一哄我才可以。”虞卿辞实话实说，“但顾及到你在忙温家的事情，我可以允许你把这件事情延后进行。”
　　“所以你现在又去会所散心了？”
　　“不是会所，是一家酒吧，不过跟国内的不太一样。”
　　听到这句，温砚笙从‘国内’两个字，如同意识到了什么，或者说听着此刻虞卿辞带笑的声音，她的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一个她临时飞来英国后，从未妄想过的念头。温砚笙的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她的声音很轻：“你去哪个酒吧玩了？”
　　“都让你猜了啊。”虞卿辞依旧不肯说，非要温砚笙自己猜。
　　温砚笙从出国后一直沉寂的心在这一刻开始加速：“阿辞——”
　　“温砚笙，不准用这个称呼喊我，我还没原谅你呢。”虞卿辞提醒她，“你还没哄我，我们并没有和好。”
　　“可你也说了如今情况特殊，可以延后进行。”温教授的逻辑依旧清晰，并没有被虞小姐几句话蛊得失了判断。
　　“好吧，好吧。”虞卿辞的目光落在面前的那杯‘dreamboat’上，想到酒吧老板那个不幸错过的故事，语气也软了下来，“我所在的酒吧老板，据说也跟你一样，因为一杯牛奶把另一个人当作白月光记挂了很多年。”
　　温砚笙的呼吸声更重了几分，虞卿辞笑着安抚她：“我说这个不是要跟你闹啦，发酒疯发昨晚那么一次就够了。刚刚听到酒吧老板的故事时我想到了你，一想到那么多年的等待没有结果，我突然就很心疼你。”
　　“你已经为了她耽误那么多年，我若是为了跟她争个高低再耽误你这么些年，我也太罪过了。”
　　“我在伦敦。”虞卿辞喝了口dreamboat，报处自己所在的街区名和酒吧，“温砚笙，我从程助理那儿要来了你入住酒店的位置，如果你能在零点前找到我，我们还能约一场会。”
　　温砚笙几乎不敢置信：“你来了英国？”
　　“是。”虞卿辞看了眼手表的时间，“你应该没有离开得太远吧？距离零点还有四个多小时，可别让我改变主意啊。”
　　挂断电话后，旁边的女孩目光揶揄地看着虞卿辞：“姐姐的女朋友也在伦敦吗？”
　　“嗯，等会儿让她送你回家。”虞卿辞拿过杯子往嘴里倒了口，眼底荡开笑意。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女孩好奇的问，“是像我这样的学生吗？那我要不要给她留一杯奶？”
　　五杯牛奶还有两杯没被动过，上面粉色的爱心拉花混着奶精，渐渐融入牛奶里。
　　“不不不，她比我还大上几岁。”虞卿辞笑笑，勾过其中一杯没喝过的牛奶，“给她留杯牛奶也不错，也许就不会追究我进酒吧这件事情了。”
　　坏主意上头，虞卿辞故意凑近女孩，发出一声叹：“你是不知道我女朋友她有多难哄，我去趟会所就准时来抓我，带回去后又跟我生气，还在床上凶我，我今天早上差点都起不来。”
　　女孩显然很纯情，一听特定的那几个词，惊得双脸通红，支支吾吾：“可，可刚刚，你不是说还没跟她和好吗？”
　　虞卿辞不紧不慢的瞥了她一眼，意味深长：“你不懂，那是情趣。”
　　女孩彻底败下阵来，若是再让她选一次，她绝对不会在遇到虞卿辞时动什么歪心思，果然美人的心都是黑的，尤其是名花有主的美人。
　　“喂，你女朋友是怎么样一个人啊？”女孩踢了虞卿辞的高脚凳一脚，许是还存着几分侥幸，非要问个清楚，“有照片吗？对你管那么严，该不会是什么年纪很大的女人吧？”
　　“想看照片就直说，还有，请叫我姐姐，别没大没小的。”虞卿辞又薅了下那头红毛，对手感颇为满意。
　　女孩叫了她声姐姐，伸长脖子凑过来看，正巧刚刚那位调酒师也忙完了新的一桌客人，虞卿辞没避着她，滑动手机屏幕，在相册里翻找到温砚笙的照片。
　　其中大部分是她偷拍的温砚笙，温砚笙讲课时、办公时、穿了套很合她心意的衣服时，又或许是没来由的想记录，平时并不觉得拍得频繁，这次翻给外人看时，才发现自己在温砚笙身上加注了这么多的注意力。
　　虞卿辞选了张跟温砚笙办公时的照片，穿着严谨的黑西装，金丝的眼镜链恰到好处的垂曳在紧紧系起的领口处，充满着禁欲清冷的气质。
　　“喏，这就是我女朋友。”
　　虞卿辞将屏幕一转，递向女孩的方向。
　　女孩见到照片的那一刻，本能的发出一声‘哇哦’，目露惊艳：“这是你女朋友？”
　　虞卿辞见她不信，索性翻出一张合照：“喏，货真价实，原相机没修图。”
　　“你怎么找到这种仙品的？”女孩的眼睛黏在温砚笙身上挪不开，“姐姐，姐姐！你想听多少句姐姐都行，能不能教教我该怎么找这种女朋友？”
　　虞卿辞故作高深的清了下嗓子，冲她点了下头。
　　女孩不解：“什么？”
　　虞卿辞见她听不懂自己的暗示，轻‘啧’一声，手指向自己的脸：“靠脸就行。”
　　女孩唏嘘一声，冲她呲了一下牙：“不要脸！”
　　“要脸可找不着女朋友。”虞卿辞笑着转头，目光扫过一同看照片的调酒师，却看到她眉间皱起，以为是这张照片有什么问题，嘴角的笑意一顿，低头重新看了一遍，也没找到原因。
　　她问调酒师：“请问……这张照片有什么问题吗？”
　　调酒师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许久，反复思忖了片刻，才犹犹豫豫的开口说：“您的女朋友……好像就是我们酒吧的老板啊……”


第64章 
　　半融化的冰块抵在唇边, 将嘴唇冰到发白，虞卿辞像是终于反应过来，放下那杯见底的汽水。
　　调酒师看出她的异常, 贴心的问：“女士, 需要再为你倒一杯汽水吗？”
　　“不用了, 谢谢。”虞卿辞刚跟温砚笙说完不介意, 眼下误入温砚笙的酒吧，心里的酸泡泡还是不受控制的冒出来。
　　不远处舞池快速变换的灯光将她的侧脸勾勒出一道暖色的金线, 唯有低垂的眼眸暗流涌动，黯淡无光。
　　“你之前不知道这家酒吧跟你女朋友的关系吧？所以不高兴了？”旁边的女孩关心的问。
　　“确实不知道，但她在英国有家酒吧也不是什么稀奇事。”虞卿辞对此并无意见，像她们这样的人, 名下产业太多了, 真细数起来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你第一回来酒吧干坐着也无聊，想跳舞就过去玩会儿，我在这看着你。”
　　女孩没想到今晚还有接近舞池的机会，向她邀请：“那你跟我一起去呗。”
　　虞卿辞摇摇头：“年纪大了, 扭不动，自个去。”
　　女孩冲她又呲了一回牙，把外套甩在座位上，进了舞池。还算机灵, 只在虞卿辞看得到的边缘跳，不至于被人流冲到其他地方。虞卿辞让调酒师给她重新调了杯酒，边当监护人边心不在焉的喝着。
　　直到她第三次找调酒师要鸡尾酒, 新调好的酒刚被递到眼前, 就被另一只手接住了。
　　指骨分明, 白皙修长。
　　虞卿辞抬眼，温砚笙笑得温和，一身严谨的西装套装跟夜店格格不入：“今晚又打算喝醉啊？”
　　“……”虞卿辞心中翻飞的思绪顿时消停下来，揉了下眼，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你这么快就到了？”
　　“离得不远，还是我来，又早打扰到你了？”温砚笙往女孩刚刚仍的外套上扫了眼，若有所思。
　　“没有。”虞卿辞本想解释，张了张口，又觉得没什么必要。
　　调酒师眼露惊讶的看了眼温砚笙，没想到虞卿辞跟温砚笙真是这关系，惊喜道：“刚刚这位女士说你是她女朋友，给我看你的照片，我还有些不敢相信，我以为你会一直等当年的那个人，哦上帝保佑你，你们真的很般配。”
　　温砚笙放下酒杯，神色淡定的点了点头：“谢谢，但我已经找到她了。”
　　调酒师脸上的表情更为震惊，下意识往虞卿辞那看了眼，连连说了三个不可思议。
　　温砚笙笑了下：“也许就是缘分吧。”
　　调酒师借着要照顾其他客人的名义去了吧台的另一边，跟另几个酒保聚在一起，时不时向她们投去目光，显然是在分享这件事情。
　　但虞卿辞无暇顾及那些打量的目光，她脸上的表情从未如这一刻这般茫然。
　　“……你刚刚是为了留面子才那样对调酒师说的吧？”
　　毕竟温砚笙找那个人找了那么多年，冷不丁冒出个女友，旁人虽不会当面说什么，背后总是爱嚼舌根的。
　　虞卿辞也能理解。
　　“我没骗她。”温砚笙的语气十分认真，“来英国虽有要事，但其中一个原因，也是想拍一拍这边的照片，试试看你能不能记起来。”
　　“阿辞，让我找了近七年的人，是你。”
　　温砚笙这番话说得太过直接，以至于虞卿辞来不及反应，就被砸了个措手不及。
　　“你……”虞卿辞有意拖长，留时间给自己消化。
　　然后便是长达很久的沉默。温砚笙看着虞卿辞不动，虞卿辞半垂着眼，手指尖打在吧台的大理石纹面上无意识的摩挲，时间仿佛就此凝固。
　　或许持续了有半分钟，或许又更久。酒吧内的音乐不知疲倦的将气氛推到最高潮，周围人来来往往的走动，调酒师又送出新的鸡尾酒。
　　温砚笙微微弯下了腰，脸凑近到虞卿辞面前，笑了。唇角扬起的弧度近在眼前，虞卿辞的心跳伴随着音乐起伏的节奏，一下更比一下重，嘴上却抱怨：“你骗小孩呢。”
　　温砚笙拉过旁边那张高脚椅坐下，手心抚上虞卿辞的手背：“这种事情，我骗你干什么？”
　　虞卿辞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恋爱脑上头了，在这一瞬间，她甚至觉得，既然温砚笙愿意编这个理由来骗她，假的又如何，也许她真梦游出来请温砚笙喝过牛奶。
　　或者就是在哪个派对上，顺手给温砚笙买了一杯，合情合理。
　　“既然没骗我，之前怎么不说？”虞卿辞等着温教授给她编个完成的谎言。
　　温砚笙垂下眼，指尖穿插进虞卿辞的指缝中，长出了一口气，有些哭笑不得：“你也得给我开口的机会啊阿辞，你还记得之前提到这件事的时候你是什么反应吗？一句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只让我闭嘴，什么也不让我解释，你每回提起时情绪都那么激动，我要是真这么说了，你不会更生气吗？”
　　……还真会更生气，简直火上浇油。
　　她都快化成醋精了，温砚笙不说话她还能自我调节，要是温砚笙在昨晚跟她说她就是那个白月光，她可能当晚表现一个离家出走。
　　离的还是自己的家。
　　虞卿辞在这一刻稍微理解了一下温砚笙。可话说回来，吵架的时候她会生气，她现在就不会生气了吗？
　　虞卿辞又不想当那个好骗的冤大头了。她甩开温砚笙的手：“别动手动脚的，你以为我智商为零会相信吗？”
　　“七年前的一月十七，就在这家酒吧旁边的巷子，我被温煜风找来的人堵在里面，他们拿着我妈从不离身的玉镯来找我，当着我的面砸碎，算是让我安分守己的警告。”温砚笙提起来时语气并没有什么变化，十分平淡，“当时你在巷口以警察的名义吸走了那群人。”
　　虞卿辞不可置信的重新打量了一遍温砚笙，具体日子她记不清了，只记得是英国的冬天，下着大雪，她讷讷道：“当地人对警察确实没那么敬畏。”
　　温砚笙轻眯起眼，桃花眸在镜片后显出两分打量，虞卿辞被她的目光一盯，不自然地道：“这地方每天都会上演这种事情，刚刚跟我一块进来的女孩，喏，就那边跳舞那个，她也见义勇为了，你要不要去问问她？”
　　“就知道你会否认，所以在国内时也没跟你提过这事。”温砚笙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到相册其中一张照片点开，递到虞卿辞的面前，“没印象了吗？”
　　“这一块。”她指了指右边完整度最高的那块碎玉，“我找了很久，还是你帮我找到的，一开始就被雪块压在了下面。”
　　虞卿辞的心尖随之一阵轻颤，她仔仔细细的将照片里的每一块碎玉与记忆中的碎镯进行对比，曾经早已褪色的记忆在这一瞬间，如潮水般重新向她涌来。
　　清晰恍若昨日。
　　“我确实救过一个华国女人，那天下着大雪，她的眼睛很好看……”温砚笙那双早已刻入心底的眼眸，在这一瞬间，竟与记忆中的眼睛渐渐重合。
　　像。
　　实在是太像了。
　　又或者说，它们本就属于同一个人。
　　“她身上的衣服都被雪淋透了，我带着她就近进了一家酒吧。当时我妈妈的工作结束催来电话，我就给酒保塞了钱，我——”
　　‘我朋友淋了雪，你们这里有热饮和热毛巾吗？’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是酒吧，你几岁了啊知不知道酒吧是什么地方哈哈哈哈。’
　　‘这些够吗？’
　　虞卿辞：“我让他们给你杯热饮……”
　　“就是那杯牛奶。”温砚笙重新牵上虞卿辞的手，“就是在这个位置，在同样喧嚣的音乐里，在形形色色人的打量中，我坐了整整一晚上，将我跟温家的关系仔仔细细梳理了一遍。”
　　“等我想起还没感谢你这件事时，你已经离开了。后来我想，也许是上天眷顾我，觉得那天的我太过狼狈，才避免了我们的交集。可我没想后来那么多年，你再也没有出现。”
　　虞卿辞回忆过往：“我妈妈工作结束后，我跟着她回家过年了，后来又上了几个月的学，我去了美国求学。”
　　“嗯，我知道。”温砚笙说，“后来我们再次相遇，这就够了。”
　　虞卿辞张张口，还想再说点什么，温砚笙先捏了两下她的中指，问：“时间不早了，要回酒店吗？”
　　虞卿辞现在确实有些坐立难安，起身时，看到舞池那边被缠上的女孩，直接走过去，当着几个高大的白人，拽着人就走。
　　旁边维持秩序的酒保习惯性偏向白人，正要来阻拦，看到虞卿辞身后向他们使眼色的同伴后，忙定住了脚。
　　路过巷口时，虞卿辞停下脚步往里看了眼，温砚笙也随之停下来，看向她时，像是期待着她说什么。
　　虞卿辞偏过头，藏住发烫的耳尖，避重就轻的指了一下女孩：“她就是在这见义勇为被我撞到，后来又被那几个白人看上，要是真被带走，指不定被玩成什么样。”
　　旁边的女孩从走出酒吧的那一刻起，眼睛就粘在温砚笙身上没离开过，听到虞卿辞这么扒她底细，少年人的心高气傲顿时涌上来：“我哪有这么蠢，我是看姐姐你长那么好看一个人去酒吧危险，才陪你一块去的。”
　　虞卿辞‘嗤’了一声，将女孩关进车后排，自己倒是熟门熟路的拉开副驾驶的门，然后询问起女孩的住址。
　　女孩详细的报了好几个街区，就跟导航一样详细，边指路边不忘跟温砚笙聊天，一口一个‘教授姐姐’，尽管她说十句，也可能换不来温砚笙一个‘嗯’的回应，但她接受程度良好，甚至看向温砚笙的眼神更加热切。
　　车内的气氛却没因女孩喋喋不休的活力输出而变得轻松，主驾驶和副驾驶之间无形的沉默渐渐蔓延。温砚笙说出那件事后，虞卿辞停滞的大脑终于开始缓慢的重新运转。
　　是她啊。
　　那个白月光竟然是她。
　　温砚笙竟然在她毫不知情的岁月里，找了她整整七年。
　　虞卿辞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嘴角难掩上扬的弧度。
　　女孩今晚喝了不少酒，在行驶过第三个街区时终于撑不住，再度强调了一句她的住址，昏昏睡了过去。没了声音的车厢内，气氛好似更沉默了。
　　沉默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除开工作，温砚笙平日里就是个沉默的人，可虞卿辞也难得如此沉默。
　　她紧绷着侧脸，表情平定，偶尔借切弄中控台音乐的机会瞟向温砚笙时，眼神里有一种隐秘的试探。
　　温砚笙似乎并没有察觉，侧过头来时，只问了一句：“这车比较旧，要听广播吗？”
　　虞卿辞偷看的理由被剥夺，若无其事的说：“不用，就这么将就一下吧。”
　　十分钟后，虞卿辞看着女孩进了家门，重新上了车。车门一关，又恢复到了刚才的沉默。
　　这回温砚笙先开口了，突然问她：“程歆告诉了我，你航班落地的时间，吃晚饭了吗？”
　　“飞机上吃了点。”虞卿辞此刻看温砚笙就饱了，根本不计较其他吃的，“我记得酒店附近有便利店，等会儿去一趟就行。”
　　说这些话的时候，虞卿辞看着温砚笙，那张平静的侧脸微微一紧绷，又很快松弛下来。温砚笙像是也想说点什么，最后只说出一个：“好。”
　　虞卿辞在这种时候总是比较迟钝，但也没那么迟钝，主动提起：“所以我回国酒吧向你发出邀请的那一夜，你就已经认出我了？”
　　她的身体往温砚笙那边略微倾了倾，连连感慨：“温砚笙，我长成这样，还有个博鑫当靠山，你是怎么能忍住不对我下手的？”
　　不是虞卿辞自恋，像她这样的条件，在相亲市场可是大热门，就像过年时，直接来她家愿意入赘的大好青年都不少。
　　温砚笙开车间隙带了她一眼，重新目视前方：“不合适。”
　　虞卿辞‘切’了她一声：“刚开始不合适，后来看你也没忍住啊。”
　　虞卿辞重新靠回自己的座椅背，闭眼小憩。
　　中途温砚笙的目光转过来几回，虞卿辞故意当作没看到。温砚笙不承认，那她也要学会矜持，不就是给人当了回七年的白月光吗？拿她当白月光的人能绕伦敦一圈。
　　她才不稀罕！
　　直到车子驶入酒店地下停车场，温砚笙下了车，直接来开虞卿辞那侧的门：“现在去便利店？”
　　虞卿辞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拉拽安全带解开，还是忍不住提醒：“温砚笙，你特地来酒吧找我，又这么快把我送回酒店，是不打算跟我约会了吗？”
　　——‘如果你能在零点前找到我，我们还能约一场会。’
　　如今伦敦时间刚过九点，绰绰有余。
　　温砚笙替虞卿辞拿过包，另一只手在她探出车身时圈住她的腰，低着声音问：“你不生气了？”
　　虞卿辞：“我为什么要生气？”
　　温砚笙：“你在车里一直没说话。”
　　虞卿辞：……
　　那不是因为温砚笙也没说话吗？
　　可看着温砚笙一脸严肃的表情，虞卿辞还是心软了。借着车灯熄灭前在白墙上反射出的光芒，虞卿辞搂上了温砚笙的脖子，目光灼烧着温砚笙的脸，口吻更像是嗔怪：她发出一声短促的笑：“那个让我计较了那么久的人是我，我为什么要计较？”
　　“若是真要说点什么，今天早上醒来时你不告而别，真的很烦人。”
　　温砚笙顺势搭在虞卿辞腰间的手收紧，呼吸加重：“我来英国要寻个人。”
　　这次她像是吸取了教训，又解释说：“于婉华的资产皆转入了另一个与温家人无关的海外账户，据温煜风所说，这笔资金她本打算跟诺曼先生进行合作，诺曼先生是如今资金去向的唯一希望。”
　　“找不到那笔资金去向，那就是非正常的转移了。”虞卿辞若有所思，“她找了第三方清洗？”
　　“目前只是怀疑。”温砚笙没有把话说死，但她既然提出这件事情了，想必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虞卿辞又问：“所以你今天见了诺曼先生，他是如何说的？他跟于婉华原先的合作，谈到哪一步了？”
　　“还没搭上线，暂时没见到人。”温砚笙摇了摇头，却见虞卿辞脸上的表情比她还要惋惜，她侧头低声笑，“你要在这儿跟我聊一晚上的诺曼先生吗？”
　　虞卿辞讪讪把手从温砚笙肩膀滑下来，转身去找停车场出口：“走吧，先上楼。”
　　虞卿辞原本以为在停车场说这种事情不太恰当，毕竟如今涉及整个温家，即使在国外，她也能理解温砚笙的这份小心谨慎。
　　直到温砚笙直接带着她去了一早就定好的房间，虞卿辞的目光从房间号落向温砚笙，正要说什么，温砚笙利落的开了房门，将她抵在墙上亲吻。
　　虞卿辞措手不及，声音卡在嗓子眼，奈何主动的那个是温砚笙，她推不开也不想推开。
　　再多的埋怨都好像被这个吻化解，直到结束时，虞卿辞趴在温砚笙的肩头平复气息：“温砚笙，你明知道我就是当年的那个人，来博鑫后还对着我爱搭不理，你讨厌死了。”
　　温砚笙抬手捋了一下她蹭得起静电的长发：“你找我时我哪次没去？”
　　“那能一样吗？”
　　确实次次去了，但那不都是因为工作？就算不是工作，温砚笙也能把话题带到工作上去。
　　虞卿辞拍开温砚笙的手，她一直以为只是自己带着目的性的接近，可今晚认知的重塑，却让她清晰的意识到，原来猎物从一开始就只有她自己。
　　温砚笙看着她一步一步，跳进铺好的猎网，却还要充装好人，一次次的拒绝她。
　　气不气？
　　当然是气的，怎么也淡定不起来，之后虞卿辞直接把温砚笙拉进屋，推上床，坐上腰腹。
　　瞥一眼扔在一旁亮起的手机，正好九点半。
　　虞卿辞的手勾着温砚笙的长发，一下一下的撩着她的锁骨：“温砚笙，你以前究竟是怎么做到对我那样冷淡的？”
　　温砚笙侧头亲了下虞卿辞的手背，目光十分虔诚：“可能是想在你身边留久一点吧。”
　　虞卿辞耳朵一热，偏过头故作姿态：“你也不怕我知道以后直接不理你。温砚笙，你瞒了我那么久，你得赔偿我的精神损失。”
　　“怎么赔偿？”温砚笙的手指轻轻摩挲过虞卿辞的腰，低声说，“在这里？”
　　虞卿辞被那突然压低的声音震得浑身酥麻，触电似的想要往后逃离，又被温砚笙按着后背重新压回去：“我还没同意！”
　　温砚笙没有强迫人的喜好，带笑的嗓音十分体贴：“嗯，你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可以好好考虑。”
　　“你这样太没诚意了，还是来些实际的。”
　　“实际的？”
　　“对，比如今晚我说什么，你都得满足我。”虞卿辞狮子大开口，“不然我立刻买机票回国。”
　　温砚笙笑说：“那你要是说一个晚上，我岂不是要倾家荡产了？”
　　虞卿辞眼露嫌弃的将温砚笙从头打量一遍：“温小姐，请你搞搞清楚，你自个都为了追回明嘉的款项跑英国来了，明嘉那儿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你收拾，你能给我几个钱啊，别到时候我一回国，银行就拿着欠条上门找我要钱啊。”
　　“是，我明白，一直都是我高攀小虞总。”温砚笙在这方面惯来让着虞卿辞，一来博鑫的财力摆在那里，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二来小祖宗喜欢听，多低个头也没什么。
　　虞卿辞平时被人迎合惯了，本应该对这类话无动于衷，可当温砚笙说时，依旧很是受用：“你知道就好。我要你现在给你的手机录入我的面容识别。”
　　温砚笙手机里全是工作伙伴，完全不怕查，满足了虞卿辞。
　　虞卿辞又说：“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误会，就算我跟你生气你也要立刻告诉我。”
　　温砚笙：“你要是更生气了呢？”
　　“你不会把我绑起来啊。”虞卿辞眼神乱飘，“没看过那种小电影吗？”
　　温砚笙一愣，在虞卿辞的薄脸皮快撑不住时，应下来：“我去学学。”
　　虞卿辞一本正经的点了下头，小声补充：“但平时不可以。”
　　温砚笙挑了下眉，只问：“还有其他要求吗？”
　　自然是有的，虞卿辞事无巨细，借着机会把温砚笙身边所有长得好看的不好看的女人全盘问了一遍。温砚笙起初还能配合，直到问到秦明烟，她略带揶揄的看了虞卿辞一眼：“你觉得我跟她有可能产生感情？”
　　“万一她愿意为爱做零呢。”虞卿辞大言不惭。
　　温砚笙：“改天我劝劝她。”
　　温砚笙说这句时说得十分严肃，虞卿辞一把掐上她的脖子晃来晃去：“不行不行，丢死人了。”
　　“你也知道有这个想法很丢人啊？”温砚笙慢慢的反问她。
　　小虞总的激情暂消，终于愿意换话题：“那什么，那我换个还不行吗？你能不能跟我说说明嘉到底有多少亏空？”
　　温砚笙想了想：“你想知道的话，等回国我可以给你看实际财报。”
　　虞卿辞又不是真的想查温砚笙的财务，她虽被白月光是自己这件事情迷了眼，但还保持一丝理智，记着她来英国前跟她爸闹出柜的事。
　　万一她爸拿钱砸温砚笙怎么办？
　　虞卿辞揪着温砚笙的衣角，脸上表情越发郁闷。温砚笙察觉到了，以为虞卿辞是对她不够坦诚而不满，放柔声音解释：“明嘉的亏空主要来自于待售楼盘回款和于婉华用股票套现取走的那笔资金，若是都拿回来，也能让明嘉既定的那些高杆杆高负债喘一口气。”
　　制作再为精密的仪器，都有可能因为其中一颗小螺丝钉偏离一度而滞停。明嘉原本等着开盘的两处楼房回款去建造温煜风之前向虞卿辞提过的城南的地，在这基础上还能偿还两张到期的债券。
　　而明嘉也可以以城南的地为噱头，向银行套到更高的贷款，以及签订更多的协议。而这每一步的协议都会涉及到跟其他公司的合作，为了能顺期进行，明嘉更是早已签过合同，让对方公司皆空出档期。
　　若是无法在短期内收拢资金，接下来项目延期的资金如雪球般越滚越大，明嘉定然难逃这一劫。
　　于婉华知道，她不是不能救，可她曾得罪土地局刚上任的那位，新条例就已经给了明嘉致命一击，她不敢赌。
　　再加上有个随时能让她失去所有的方志明在狱中虎视眈眈，她才出了国。
　　虞卿辞对明嘉的困境也知道个大概，此刻受了虞柏洲的影响，满脑子都是最坏的结果：“你就直接告诉我，如果这些事都无法解决，明嘉需要多少钱才能渡过困境？”
　　“那也得考虑很多因素吧？”温砚笙摇了摇头，略显无奈，“比如每个项目的赔偿款都得亲自去交涉了才能将风险降到最小，比如那几个楼盘也不是完全不能再卖，比如……”
　　“温砚笙，我只要一个简单的数字。”虞卿辞打断了她。
　　温砚笙沉默片刻，抬眼看向她：“两百亿。”
　　“如果所有的损失都无法降低，需要两百亿。”
　　这个数字饶是虞卿辞也被震得不轻，按照明嘉年前股票的价格，明嘉市值至少在八百亿往上，如今直接到了整个明嘉的四分之一。
　　“这、这么多吗？”虞卿辞苦着脸，突然有些颓废。
　　温砚笙轻描淡写：“这是最差的结果，真到了那一步，也没必要救，不如趁早多卖几块地，也好给失业的员工发放补偿。”
　　虞卿辞想的自然不是这个，她想的是，要是她爸真的愿意拿两百亿砸温砚笙，她都想替温砚笙答应了。
　　“我还挺值钱的……”她讷讷出口。
　　温砚笙不明白她的心思：“什么值钱？”
　　虞卿辞这才意识到说出心里话，她回了神，做了不小的心理建设，狠下心说：“我爸要是有一天拿两百亿砸你，你一定要答应他离开我。”
　　温砚笙：……“虞叔叔不是那样的人。”
　　虞卿辞：“那是你不了解他！听到没，今晚最后一个要求，我爸以后要是拿钱砸你，你一定要答应。”
　　温砚笙半晌没说话，直到虞卿辞再催，她才问了一句：“那你呢？”
　　“我当然是离家出走去给你当秘书啊。”虞卿辞趴到温砚笙耳边，小声说，“放心，我一定会偷偷逃出来的。”
　　温砚笙侧头跟她对视了片刻，重重将人压进怀里，发出一声叹：“那我可舍不得。”
　　虞卿辞笑道：“你知道就好啊，再也没有像我这样能怂恿你骗我爸妈钱的女人了，你以后只准爱我一个人。”
　　温砚笙将人揽得更紧：“嗯。”
　　虞卿辞撑起手，俯视着温砚笙：“只是‘嗯’啊？”
　　“只爱你一个。”温砚笙的话消失在她们相贴的唇齿间。
　　误会化解后的渴望格外激烈，热意在亲吻中蔓延开，虞卿辞几乎要坐不稳，只是简单的亲吻就让她止不住的浑身痉挛，被情.欲染色的双眼半睁半阖，只能看得到温砚笙的影子。
　　位置倒转，床头的灯盏开关被虞卿辞胡乱抓摆的手按到，‘啪嗒’一声，发出幽暗的光，和这个城市随处可见的灯光一样，是那种暖黄色的灯调，在静谧的环境的愈显暧昧。
　　虞卿辞的双眼适应了一阵亮起的光线，只是这么片刻，察觉到温砚笙的指腹擦过自己的腰后，捉住她的手腕，喘了一口：“别摸了，直接来。”
　　温砚笙发出一声低笑，清冽的嗓音沉下去：“阿辞这么想要啊。”
　　虞卿辞平日里脸皮再厚，到了床上依旧听不得一点撩拨，潮湿的掌心有气无力的拍在温砚笙的唇上：“温砚笙，你还是不说话比较好。”
　　温砚笙扣紧她的右手，重新俯身吻下去，虞卿辞跟着她的节奏一声一声的唤着温砚笙的名字，被牵住的手慢慢收紧。
　　“温砚笙……”虞卿辞艰难吐出声音，虞卿辞有心想要说点其他的，出口时心潮又被温砚笙寻找的那七年激得澎湃汹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被从床上抱下来时，旁边有一面大的穿衣镜，她们在镜子前拥抱，好似合二为一。虞卿辞盯着看了片刻，有些痴迷的轻轻抚摸了一下温砚笙的腰侧，耳边随之响起温砚笙的一声低喘。
　　虞卿辞侧头看向她，眼神相触，后面的不需要再多说。
　　虞卿辞的背抵着窗外伦敦的细雨，能感受到窗棱缝隙间透进来的潮意，在温砚笙贴上来时，她双眼含笑，已经尝过一回的身体暂时餍足，靡红的眼尾显出几分勾魂摄魄的美。
　　她抱着温砚笙转身，将温砚笙按在了玻璃面上，双手从温砚笙的后背轻轻滑下，膝盖随着她的动作蹲屈下去。
　　温砚笙猜到她要做什么，伸手挡了一下，被虞卿辞抓着手背亲了一口，强势的按到一旁。
　　虞卿辞做这种事的次数并不多，都是温砚笙帮她疏解或是两个人贴着一块。她先伸舌舔了一下，像她小时候养过的猫咪，对着手指就能乖顺的舔一下午。
　　虞卿辞有心想让温砚笙高兴，却碍于生疏的技艺，时不时就得停下喘气，脸都被瞥红了，还不忘抬眼去观察温砚笙的反应。
　　温砚笙其实也没那么好受，小祖宗死死的按着她的双手不让动弹，还非得挑战那些高超的技巧又是用牙磨又是吸的，相较于生理，更多的是心理上的满足。
　　直到虞卿辞腿蹲麻了，终于松开了温砚笙的手，抬头对着温砚笙抱怨：“温砚笙，你是不是得去看看医生啊？”
　　温砚笙的舌尖抵了一下上颚，终究没说什么，手抚上虞卿辞的耳后和颈侧，如同鼓励一般，哑声提醒：“把牙收回去，调整一下呼吸频率，你太紧张了。”
　　又过了将近十分钟，虞卿辞的下巴处忽然涌上一片湿意，她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已经被温砚笙拉起身，热情的索吻。
　　虞卿辞娇气，就算这种时候也不忘清理，抬起手正要擦下巴，就被温砚笙重新带回床上，严丝缝合的贴上了她。
　　“嘶——”
　　刚刚被自己亲吻过的地方还发着烫，乍一贴上来，虞卿辞蹙眉，有些难受的踢了温砚笙一脚，反而将两人贴得更紧，引起的极感令她顿时失了力。
　　温砚笙将她揽紧向自己，侧头在虞卿辞耳中落下一吻，虞卿辞心神震荡，听到温砚笙唤她的名字：“以后别不理我了。”
　　虞卿辞抿了下唇，视野持续的被迷蒙的水汽所遮挡。温砚笙总是能精准的戳中她的软处，都这种时候了，她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虞卿辞下意识的点头，目光沦陷在温砚笙带给她的一切中：“我……”
　　才说第一个字，又被新一轮的清潮所淹没，虞卿辞缓了近半分钟，才艰难的再从喉咙中滚出声音：“我不行了，我帮你吧。”
　　用嘴，用手都可以，就是别拉着她一块了。明明两人做着同样的事情，虞卿辞总是最先讨饶的那个。温砚笙搂着她安抚：“再忍忍。”
　　虞卿辞红得厉害的眼睛里全是水雾，咬着唇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不是已经……”
　　“不是你说我要去看医生吗？”温砚笙的声音贴近她提醒，“我总得多试几次，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性冷淡吧？”
　　……
　　凌晨一点，伦敦深夜。
　　雨已经停了，半开的窗户吹进雨后清新的空气，卷走了一室的旖旎。
　　虞卿辞被温砚笙从后面抱着站在卫生间的梳妆镜前，眼角已经洗净了泪痕，却还是能从泛红的皮肤上找到些许端倪。
　　“该去看医生的人是我。”虞卿辞终于认清了现实，同样都是女的，同样的情爱方式，温砚笙一副吸保精气的滋润模样，她怎么就越来越虚弱？
　　以后跟温砚笙闹脾气都得收敛着点，再和好几回，她怕是命都要被折腾没了。
　　温砚笙低笑，问：“饿了吗？要不要出去吃点东西？”
　　虞卿辞拍了下温砚笙给她抹化妆水的手：“要不是你把我留在这儿，我连护肤都不想擦了，我只想立刻睡觉。”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睡。”温砚笙哄道。
　　虞卿辞爬上床后，温砚笙收拾房间里的狼藉，弯腰下去时，能看到从睡衣里露出来的一小截腰线，上面甚至还残留着被她蹭出的红痕。
　　虞卿辞的眼眸渐深，舔了一下唇，翻身坐起，从后面抱住温砚笙：“明天再收拾吧。”
　　她的手抚向自己弄出来的痕迹，温砚笙侧头：“你还有精神？”
　　虞卿辞看了眼时间，也不是很晚，于是贴身往前，攀到温砚笙耳畔小声问：“要不要试试从来没试过的那个？”
　　温砚笙：“哪个？”
　　“我用手帮你啊。”虞卿辞信誓旦旦，手舞足蹈的给温砚笙比划，越说越胸有成竹，“我知道怎么做的，就是差不多两指的距离往上，绝不会弄疼你的。”
　　温教授平生带过很多有奇艺想法的学生，也乐于站在他们的角度去重新看待问题。但想到虞卿辞刚刚几度在她兴头上时把她咬得麻木，温教授第一次想做个独.裁专.制的古板教授。
　　她的视线从虞卿辞生动的五官往下滑，停在锁骨颜色最深的那个印子上，“可以。”
　　虞卿辞脸上的笑意更深：“真的？”
　　温砚笙善意的提醒她：“但是手挺酸的，你要有心理准备。”
　　要是温砚笙立刻拒绝她，虞卿辞反而就不相信了。偏偏温砚笙先答应后提醒，这让不愿意吃苦受累的小虞总犯了难。
　　虞卿辞：“……很累吗？”
　　温砚笙点头：“从生理学的角度，内部的神经组织本就少于外部。”
　　“那算了吧。”虞卿辞还是觉得有些可惜，“下回我买个小玩具吧，让你体验体验。”
　　温砚笙颇为好笑：“你还要给我买小玩具？”
　　“是啊。”虞卿辞自以为十分贴心。
　　温砚笙垂眸看着跪坐在床上满脸无辜的虞卿辞，深吸了口气：“我觉得你有精力想这些，看来还不困？”
　　虞卿辞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了熟悉的侵.略和占有，肩膀一缩，认怂得很快：“没有没有，我就是随便说说，我这就睡，这就睡。”
　　温砚笙掀开被子上来时，虞卿辞还不忘再度提醒她：“你来英国都熬一天一夜没睡了吧？明天还要出去见人呢，快睡快睡。”
　　温砚笙把人拉过来搂着，不怎么在意虞卿辞说的事：“嗯，睡觉吧。”
　　在同一张床躺下，虞卿辞似乎已经习惯了。枕着温砚笙的一只手，明明身体已经很累了，却还是没那么容易睡着。
　　窗外似有鸟鸣声隐约传进来，跟国内的不太一样，悠悠柔柔。
　　“温砚笙。”
　　“嗯？”
　　虞卿辞想说点什么，可在这一瞬间，又好像没什么好说的了，只是跟温砚笙这么平和的躺在一起，就有种被满足的愉悦感，由心而生。
　　身边的人笑了声，问她：“你突然出国，虞叔叔就没问你？”
　　“我编了个出国谈生意的理由，他才不会多管我。”虞卿辞嘴上说得轻松，藏在被子里的手已经攥紧了。
　　“温砚笙，要不我带你私奔吧？”虞卿辞状似不经意的说，“英国也能注册同性婚姻，注册了你就是我的，我到哪都能带着你。”
　　温砚笙淡淡‘嗯’了声，似乎又把这当成虞卿辞一时兴起的玩笑。
　　虞卿辞扭过脑袋，不想说了，她打了个哈欠说：“困了，睡吧。”
　　温砚笙听虞卿辞逐渐平稳的呼吸，小心翼翼的抽出手臂，最后轻声说：“晚安。”


第65章 
　　转天早上不到七点半, 温砚笙就出了门。
　　虞卿辞打开国内财经新闻，明嘉果不其然占据头版头条。明嘉之前几处楼盘就因新条例成了烫手山芋，如今于婉华一出事, 就连那些记者也明目张胆的落井下石, 言辞激烈的抨击着明嘉的管理层。
　　从于婉华出事那一刻起, 记者也没离开过温家的宅子, 警车和闹事的人乌乌泱泱围了半山，彻底乱套。
　　几处楼盘的滞销和接下来合同的违约金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损失, 明嘉身为老牌公司，手里也不仅仅只是现在进行的那些项目，可出事前能称得上优质的资产，在出事后也被纷纷猜测要进行贱卖, 各种新闻众说纷纭。
　　用完早餐后, 虞卿辞接到了助理的电话, 助理的声音像是要哭了：“小虞总你跟小温总都不打算回公司了吗？听说刚刚虞总在会议室里发了一大通的火，整个公司现在从上到下都胆战心惊，就怕自己出了什么差错。”
　　虞卿辞和温砚笙手里都握着公司不少重要项目，两个人都忽然离开, 很多工作要转接给别人来做，虞卿辞猜到她爸对她没好脸色，却没想到温砚笙也是这待遇，不禁笑了笑：“温砚笙也被逐出公司了？”
　　“小虞总, 我可是你的秘书，你怎么不先关心关心我呀？”助理虽然早就习惯上司一口一个温砚笙，此刻还是忍不住抱怨。
　　虞卿辞揶揄道：“还有力气在工作时间跟我告状, 我看你也没那么忙嘛。”
　　“我忙！我超忙, 我今天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助理忙为自己狡辩了两句, 然后说起温砚笙，“那倒没有，公司里不早就有温总跟明嘉的关系传言嘛，我们也能理解。”
　　温家的人为了房地产的事找上来过几回，公司里却没人嚼舌根，但联想一下他们的姓氏，也都心照不宣。
　　“但您……虞总直接说你不会再回公司了，这是真的吗？”
　　“暂时来说是的。”虞卿辞理解她爸爸的脾气，“这一阵只能辛苦你们了。”
　　“这跟辛苦不辛苦没关系啊，是根本找不到人做这些工作。”助理的语气更丧了。
　　虞柏洲既没找来新的空降兵，也没指定接手这些工作的人，虞卿辞一走，所有的文件照样送到她的办公室，其他部门的人都在催助理，助理又不能说虞卿辞被虞柏洲赶走了，过两天父女俩一和好，她岂不是里外不是人嘛。
　　虞卿辞接手公司项目以来，很多支过手的基金的募资都较之前翻了好几倍，远远超出一开始的预期，账面回报也很可观，助理绞尽脑汁也只能猜测：“小虞总，是不是你跟虞总在生活中闹不和了啊？”
　　“实不相瞒，我做错了事惹得我爸不高兴了。”虞卿辞打开窗户，任由外面的新鲜空气灌进来，语气悠然道，“所以我被赶出家门了。”
　　相差十几个小时的时差，助理已经被压榨了一天，快要忍受不下去：“所以没其他办法了吗？”
　　“有啊，你把文件传给我，我做好给你发过去。”虞卿辞环顾一圈也没找到其他电子设备，合计着她常用电脑的价格，开始心疼她那点微薄的存款。
　　助理惊喜道：“真的？”
　　虞卿辞打趣她：“你就不怕我盗取博鑫的商业机密？”
　　“整个博鑫都是你的，你有什么好盗的？”助理呵呵的笑着，生怕虞卿辞反悔，“我这就把所有工作都整理好给您发过去，我先去忙，小虞总您度假愉快！”
　　国际长途被挂断，虞卿辞颇为好笑的摇了摇头：“谁出来度假还要工作的啊？”
　　助理的工作发来得很快，生怕惹她不高兴，先是附上了今天早会的内容，又在每份文件里标注了目前的进度和需要做的工作，还委婉的提到她原定安排好的几场会面谈合作，询问她是按原计划行事还是找个理由推迟。
　　这问题无异于在询问虞卿辞回公司的日期。
　　虞卿辞终于察觉出一丝烦躁，她把手机从右手换到左手，在卧室里绕了一圈，最终说：“能推就推，不能推就让他们跟我开视频。”
　　好在近期的约都是博鑫为主场，不需要有求于人。成年人的离家出走没小孩那么简单，不可能什么事也不管了，虞卿辞能体谅助理的难处，却也很疲惫。
　　毕业时，虞柏洲就给过她两个选择。接受考验接手公司，或是安心拿着股份让专门的经理人代管。虞卿辞一开始就选择了前者，如今要真的放弃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道理她爸爸也明白，才更加笃定她会回头，会顾全大全。
　　可虞卿辞这么多年第一回遇上自己喜欢的人，爱情最为霸道的点就在于，得到之后比金钱权势更为让人上瘾，那是种直达灵魂深处的共鸣。
　　虞卿辞站在窗边吹了会儿风，认命的拿上外套，外出去百货商店买电脑。
　　等处理完堆积两天的工作，天已经完全暗下。英国叫餐没国内方便，虞卿辞也没什么胃口，好在有人惦记着她。
　　温砚笙的电话进来，问她愿不愿意出门吃饭，虞卿辞只用了三秒思考拒绝的理由，想不出来后，顺从本心化妆换衣服。
　　勾完最后一笔眉线，苏柠玥发消息来问她钱够不够花，需不需要再给她转点过来，虞卿辞顺手回：【在温砚笙这儿呢，用不着我花钱】
　　苏柠玥：【所以你这次离家出走真跟温砚笙有关？】
　　虞卿辞连温砚笙都瞒着，正愁没人诉说呢，索性发了条近三分钟的语音过去，把她出柜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苏柠玥回复过来一个惊吓的表情。
　　虞卿辞：【我爸都让我滚了，我当然只能滚来英国啊。无家可归，你理解一下】
　　苏柠玥回她：【那你好好跟温砚笙待着吧，对了，那儿同性能登记的吧？你可长点心，别傻乎乎被人骗去结婚啊】
　　虞卿辞：…… ？
　　她把温砚笙骗去还差不多吧。
　　苏柠玥那里又发来一条消息：【虽然温砚笙有可能要接手明嘉了以后会非常有钱，但你要记住你家更有钱！而且她们温家现在一团糟，接手了没准还惹一身腥，你可别把自己卷进去啊，千万写好婚前协议，该要的好处别少要，该担的责任咱们一个都别要啊。】
　　虞卿辞：【这边登记了在国内也不合法，去法院都是无效的，你操什么心？】
　　苏柠玥：【这不是怕你恋爱脑上头吗？（黄豆微笑）】
　　虞卿辞：【滚（黄豆微笑）】
　　虞卿辞退出微信后，她之前私人投资的AR光学项目联系人给她发来第一季度的财报，她边看边下楼。
　　其中法务方面的支出，较季初方案高了五倍，虞卿辞正询问了对面一句具体官司类型，面前先停了一辆车，她没察觉到温砚笙的靠近，声音先落至耳边：“在看什么，这么专注？”
　　虞卿辞心头一跳，抬眼对上近在咫尺的双眼，一瞬间脑中空白，全然忘了该作何反应。
　　温砚笙将她呆愣的表情看在眼里，眸中染了温和笑意：“吓到你了？”
　　“没有，刚在看财报呢。”虞卿辞回神把手机屏幕往温砚笙面前转了下，不自在的说，“我都忙了一天了。”
　　“那就谢谢小虞总百忙之中还抽时间陪我待在英国。”温砚笙体贴的为她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去时，虞卿辞能清晰的感知到温砚笙的呼吸和身上的热度。
　　她又听温砚笙说：“晚上补偿你，好不好？”
　　贴得太近了，虞卿辞能清楚的感知到温砚笙的呼吸和衣服擦过传导来的热度，她迅速拉过安全带系好，佯装镇定：“我饿了，先去吃饭吧。”
　　温砚笙看着虞卿辞躲避的眼神，笑得很愉悦，虞卿辞脸上更觉挂不住，寻了个话题引开：“我还得看看他们的专利得罪了谁，你快开车。”
　　温砚笙绕回驾驶位，不再逗她，伸过去握了一下她的手又松开：“好，有什么难处理的可以告诉我，我帮你一起想想办法。”
　　车开出街区，虞卿辞也收到了诉讼函，是这类专利技术惯会遇到的有关知识产权保护的官司。大厂为了维护自己将来的权益，往往会选择收购新兴企业，收购不成便从中打压。
　　AR光学已经经历B轮融资，一直都是虞卿辞个人的投资，虞卿辞不太想求助博鑫，目前的损失尚在承受范围之内。
　　“要是觉得工作麻烦，我们回去吃也可以。”温砚笙看出虞卿辞的烦躁，提醒她。
　　虞卿辞没想到温砚笙开车的时候还能分心给她，意外道：“没关系，你那么忙都有空吃饭，我这算什么？”
　　然后她笑了：“早上我看新闻，你们温家都被记者包围了，温小姐，你真的不打算回去救个场吗？”
　　温砚笙跟着笑了声：“现在回去没什么意义，事情已经发生了，总得给舆论适当的发酵时间。”
　　也是，现在回去抢家产是落井下石，等过几天摆平事情回去，就是雪中送炭了。
　　虞卿辞放声笑：“温砚笙，你也太坏了。”
　　最后吃饭的地方是温砚笙选的，一间比较小众的法式餐厅，里面的灯光氛围和装修搭配得格外有情调。
　　刚走进门口，有用晚餐的情侣并肩朝着她们走来，女生手里捧着大束的玫瑰，不小心蹭到温砚笙的肩膀，在克莱因蓝的西装面料上染下一丝金粉。
　　女生立刻跟她道歉，温砚笙没计较，虞卿辞友善的对着女生一笑，替温砚笙说了句：“没关系。”
　　女生被她的笑容晃了下眼，再次说了句抱歉，拉过旁边的伴侣离开时，还转头回看了她们一眼。
　　温砚笙有些无奈：“别人女朋友牵着手呢，你收敛点吧。”
　　虞卿辞满脸无辜：“可我们没牵手啊，万一人家就喜欢玩开放式关系呢？”
　　她确实就是故意的，尤其确定了自己对温砚笙的心意后，温砚笙跟别人多对视片刻她都浑身冒酸气。
　　尤其，温砚笙都没牵她的手。
　　虞卿辞跟着服务员往餐厅里走，随着走路姿势微微摆动的手突然被人握上，她侧过头，迎上温砚笙的目光，听温砚笙问：“这样可以吗？”
　　虞卿辞嘴犟：“你手好热，不舒服。”
　　温砚笙把手稍稍松开，只是虚虚的牵着。这下反倒是虞卿辞不乐意了。等服务员带她们来到空位时，虞卿辞拽紧温砚笙，直接拉着坐到同一侧，若无其事的解释：“大门开关时会吹风进来，你坐在这儿替我挡着。”
　　温砚笙忍着笑：“好。”
　　吃完晚饭时，温砚笙特地借着去收银处结账，去了趟旁边的花店。
　　回来时，她的手里多了束玫瑰花，去座位上接虞卿辞，故作平静：“送你的。”
　　虞卿辞愣怔一瞬，很快笑着接过：“这次可比港城那束的品味好得多了。”
　　温砚笙提醒她：“可我记得你更喜欢香槟玫瑰。”
　　“前提是你那束玫瑰的数量处在正常的范围内。”
　　谁愿意抱着比自己身体还宽的花束走在大街上啊？
　　虞卿辞把花接过来的瞬间，另一手勾住温砚笙的脖颈，在她唇上亲了一口，她说：“但只要是你送的，我就喜欢。”
　　两人并肩走出餐厅，去停车场的路上，晚风轻轻的在身侧吹着，泰晤士河的河岸边，有少女坐在桥侧，专注勾勒着塔桥古老的线条，水面上交颈的天鹅入了旅客的相机。
　　虞卿辞被这样的画面所触动，把花扔给温砚笙，也学着他们拿出手机记录下这一幕，分享给温砚笙：“是不是挺浪漫的？”
　　温砚笙点了下头，虞卿辞一看她这动作就知道是在配合她，无奈的笑：“温砚笙，这么久了，我终于找到了你的短板。”
　　温砚笙替她拢了下外套，说：“看来你对艺术很了解？”
　　四目相对，两人都笑了起来。虞卿辞抱着那束花直摇头：“你是不知道我妈妈有多嫌弃我，小时候她带我学色调，带我欣赏各种美学，结果我对这块一窍不通，每次进画房都把自己滚成了个花猫，我妈妈没办法，认命的给我洗了几回澡后，放弃了。”
　　过了桥，又走了一段，到了附近的广场，路过许愿池时，虞卿辞的目光还没转过来，温砚笙先掏出枚硬币递过去。
　　像是得了糖果的小朋友，虞卿辞拉着温砚笙站在许愿池前，学着无数游客的动作，闭上眼，祈求好运来临。
　　人们总是希望通过一些虚无缥缈的信仰来寻求心理上的安慰，才会让每座城市的许愿池都盈满钱币。
　　虞卿辞倒不是真的为了许愿，而是喜欢许愿的这个仪式。站在许愿池前时，她能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当下内心中最为渴望的事物。
　　命运的馈赠终究有限，不如自己去实现它。
　　广场上有街头乐队在正在演出，手风琴和萨克斯的音律交缠在一起意外的合拍，传来轻松而惬意的旋律。
　　虞卿辞手中的硬币伴随着旋律抛高，‘扑通’一声入了池。睁开眼时，正好对上温砚笙看向她的视线，深色瞳仁中流露出罕见的温柔。
　　她听温砚笙问：“许了什么愿？”
　　“许了什么，你都能帮我实现吗？”虞卿辞微微歪了下脑袋，火红的玫瑰映入她眼底，灿烂而又绚丽。
　　不远处的乐队开始合奏，其他几种乐器加入进去，好似一场盛大的音乐赞颂，歌颂着美好的夜景，歌颂着来到这里的所有人，歌颂着人与人之间一切美好的情谊。
　　“你先说你想要什么，我努力帮你实现。”温砚笙重新牵上虞卿辞的手。
　　虞卿辞唇角勾出一抹浅笑，渐渐升起的路灯光落尽眼中，像是点点萤火，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说：“你。”
　　温砚笙忍不住笑了笑，抬手揉虞卿辞的脑袋：“我不就在这儿吗？”
　　虞卿辞晃了一下头，依旧不改答案：“唔，就是你，所以你给不给？”
　　温砚笙单手拿着玫瑰花，另一手将虞卿辞揽进怀里，彼此的笑声落入耳畔：“那这样够吗？”
　　“挺好的。”虞卿辞难得说了个‘好’。
　　至少在云城的大街上，她可不敢做这种事情。这回还是温砚笙主动的，机会难得，她可不想破坏气氛。
　　抱了片刻，虞卿辞和温砚笙继续沿着泰晤士河的河岸漫无目的的游逛。
　　一路上虞卿辞拍了很多照片，并不像在港城那样追求构图，也没要求用相机，只是用手机抓拍，很是随性。
　　走出一段路后，虞卿辞侧头问身边人：“我记得你学校就在泰晤士河的上游吧，那你会经常来这儿吗？”
　　温砚笙不禁失笑：“离这儿还有几十公里，没你想的那么近。”
　　“好吧，看来我跟你母校的距离总是很远。”虞卿辞惬意地说，“要是我当年选择继续留在英国，那还有Elena什么事啊。”
　　温砚笙不知道虞卿辞是怎么能突然将话题转到这上面去的，只能顺着她说：“我跟Elena一直都是朋友关系，无论有没有你都不会改变。”
　　“你只对我有兴趣。”虞卿辞略得意道。
　　温砚笙笑了：“可若是没有酒吧街巷子的初遇，我可能并不会搭理年轻的小妹妹。”
　　温砚笙说的是事实，这么多年能一直保持单身，并非外人看来的清冷禁欲，只是爱情在她心里占不了太大的位置，她有太多重要的事需要做，能分给爱情的，只有那一个个偶然进入酒吧的夜晚，去寻找那个早已在记忆中褪色的人。
　　“没关系啊，我喜欢谁，就会一直缠着谁，等到她也喜欢上我为止。”虞卿辞慢慢说着，“昨晚去酒吧前，我遇到了一名街头艺人，他的歌词里唱到了尼采的永恒轮回说。所有的事物皆会有轮回，宿命会将所有的遗憾弥补。”
　　“我上学时就听到过这个理论，觉得那都是乐观主义的形而上学，哪有什么既定的宿命，流逝的时间不会回来，曾经的遗憾也不能被弥补。”
　　“你说的对。”温砚笙认同的说，目光中带着几分鼓励，像是对虞卿辞说辞的认同。
　　虞卿辞抿了抿唇角：“但我现在又不那么认为了。遗憾之所以被称为遗憾，只因为它永远都不可被弥补。可没到生命的尽头，又有什么能被真正称得上是遗憾呢？”
　　她停下脚步，侧身对上温砚笙的眼睛：“所以就算从程助理的口中得知，你跟Elena一起来了英国，就算那时候知道你心里还有另一个白月光，我还是买了那张机票。”
　　她的语气轻松而又真挚，在月光下，她不是博鑫的继承人，她没有被人追捧的任何光环，她只是一个单纯的向着她恋人诉说的普通人。
　　温砚笙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缓缓落了地，她从虞卿辞的眼中读到了她日思夜想的答案，呼吸渐渐变急。
　　“干嘛这副表情？我又不是在跟你卖惨。”虞卿辞伸手扣着温砚笙的下巴轻轻摇了摇。
　　与其说是轻佻，不如说是霸道。她就着路灯端详：“我只是觉得相比较这些，我更怕的是跟你从此分离，我怕它成为我生命中无法弥补的遗憾。温砚笙，你有后悔找寻我的那七年吗？”
　　“从未后悔。”温砚笙认真的说，“若不是那七年，在与你重逢时，我可能不会那样大胆，也许它依旧是场遗憾。”
　　虞卿辞听出温砚笙的话中之意，凑过去在她唇上印下一吻：“就算没有那七年也没关系，我说过我喜欢谁，就会一直缠着谁，直到她喜欢上我为止。命运注定会让我们相爱，遗憾终究会在某一刻被弥补。温砚笙，你本就是我命中注定的另一伴。”
　　“阿辞。”温砚笙久久的凝视着虞卿辞，“你是在跟我告白吗？”
　　“是。”
　　虞卿辞迎着温砚笙的视线，缓慢而郑重的说：“温砚笙，我爱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温砚笙伸手过去，用力吻上了虞卿辞。虞卿辞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拽得往前踉跄一步，被迫抱上温砚笙的腰，脸上的笑容不变。
　　在异国的街头，在这样平常的一个夜晚，一句好似闲聊般说出口的话，对于她们二人来说，却比什么都要郑重。
　　温砚笙单手揽着虞卿辞的姿势让虞卿辞觉得不方便，她干脆环上温砚笙的肩膀，主动的亲吻回去。旁边传来不同语言的惊呼，甚至有闪光灯从侧面打来。
　　虞卿辞皱了下眉，温砚笙用手中的花束挡了一下，旁边传来更激动的呼声。
　　亲吻变得愈发激烈，两人也渐渐找回了亲吻的节奏与技巧，在彻底表明心意后，两人都有些按捺不住，急切的想要用亲吻的方式来回应对方最真实的情绪。
　　只可惜她们身处的地方并不合适更为亲密的举动，唇贴着唇，温砚笙压着气息问虞卿辞：“什么时候发现的？”
　　虞卿辞低喘着气跟她分开，旁边一辆双层的复古电车驶过，车身上映着‘love’的字样。虞卿辞想了想，说：“来英国前，你想听吗？”
　　“你愿意说的话。”温砚笙始终注视着她，其实她脸上的表情并不明显，可眼神透出的温柔仿佛能将人溺毙，那是直接从心口溢出的温柔。
　　虞卿辞的心砰砰直跳，她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境，说：“就是一种突然很舍不得的情绪，舍不得跟你分开，舍不得跟你到此为止，我意识到我真的喜欢上了你。真正意识到爱着你，反而是从那一刻以后的每一秒。”
　　温砚笙好奇：“哦？为什么？”
　　“在我意识到喜欢后，未见到你时的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目光所及的每一处风景都想要与你分享，好像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了你和其他人。”
　　跟温砚笙相识以来的暧昧就像是一场冒险，沿途的风景极美，而前方有着未知的危险，也许是悬崖，也许是断轨，也许是永不可返的单程线。
　　她一边沉醉又一边贪恋象牙塔的温暖。可当虞柏洲发现她们的关系，当偏离的轨道成了既定的现实时，虞卿辞发现承认喜欢这趟旅途并不是难以启齿的事情。
　　相反，让她更加确定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在泰晤士河的河畔边，在街头艺人的交响赞颂里，许愿池悠然的揭开藏于心底的秘密。虞卿辞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怎么办呢温砚笙，我好像真的，被你迷到晕头转向。”


第66章 
　　在英国待了三天, 虞卿辞同Elena约了一次见面商谈永擎的上市，其余时间都待在酒店里处理博鑫的工作。温砚笙在酒店的时间也不少，但电话不断, 电脑几乎不离身。
　　她们订的酒店位于闹市区, 每天从窗台就能看到不少来度假的男男女女, 人家恩恩爱爱度蜜月, 温砚笙在视频里跟人开会。
　　等到第四天清晨，生物钟准时把虞卿辞唤醒, 窗台停了两只花色的布谷鸟，窗外淅淅沥沥滴着雨，远近建筑的屋顶逐渐被覆湿，在还未隐去的阳光下如梦似幻一般, 脑子里忽然冒出些诗意的风花雪月。
　　还没等她打开窗台, 听到温砚笙又在打电话：“嗯, 温煜风他们不敢动。温家？那群人现在巴不得温煜风在里头出不来。”
　　“上头放出风声，谁敢不当真？云城跟你们沪城那次不一样，未必真的要更改规划性质，但只要一天不确定, 明嘉的商业街也得拖上一天，那么大一块地，上百亿的款项，谁敢买？”
　　温砚笙闭了闭眼, 吁出一口气：“于婉华出事前，我就拿商业街的内置海洋馆和旁边亟待开发的游乐园跟他谈过，我打算这几天再联系他谈谈口风。他只要不是真想把明嘉赶尽杀绝, 这事就有转机。他想要的业绩, 我送他就是了。”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 对电话那头说：“我爷爷来电话了，回聊。”
　　虞卿辞站在套房的书房门口，见温砚笙站起身，面色渐渐凝重，眼底有狠戾和燥色：“爷爷，当年你们引狼入室，纵容了于婉华的傲慢，如今不过也是赎罪，她当年可没少把那位得罪，都贬到西北那块吃风沙去了，如今人调回来了，就该跟你们握手言和？哪有这样的好事？”
　　温老爷子不知道又说了什么，温砚笙在书桌附近踱步转圈，正要说什么，眼角的余光看到虞卿辞，话顿时收住，连语气也缓和了不少：“先这样吧，我先挂了。”
　　虞卿辞穿着一件带丝光感的衬衫，只在胸口敷衍的系了三枚纽扣，伦敦潮湿的凉风中，衣摆被吹得微微掀起，隐约能窥见腰腹上暧昧的红点。
　　温砚笙站在原地多看了片刻，才向虞卿辞走去：“怎么衣服也不好好穿？”
　　虞卿辞手背掩着唇微微打了个哈欠，神色恹恹：“本来想勾引你的，一听到你的电话就没兴趣了。”
　　“是我吵到你了。”温砚笙替她把扣子扣好，抬手捏了一下虞卿辞的脸，“今晚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你还有心思玩呢？”虞卿辞的声音低了点，“海洋馆和游乐场这类大型文旅项目都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城市的风向标了，要是之前就能谈于婉华他们早就去谈了，你别糊弄我。”
　　温砚笙静了一瞬，眼底有温和的赏识：“是这样，但游乐场的那块地不在明嘉那里。他们建造的商业街是一期计划，云城城建预期要在附近建造高铁新站，旁边的住宅区若是仍能办营业执照，窗外各色的广告牌就是一大隐患。温家当初就是为了高铁站，才花大价钱买的地，买下了却没一点风险判断，变成现在这局面也不能怪上面。”
　　“博鑫可商用的住宅区好歹也在三环四环，明嘉想捞钱想疯了吧？”虞卿辞之前也没真正去了解过明嘉的楼盘，在这一刻觉得明嘉简直蠢到家了。个体商户为了省钱买可商用楼盘，到时候广告牌挂满住宅楼，下高铁来云城的人会是什么感官？直接影响了市容市貌。
　　“你刚刚说的游乐场不在明嘉那里又怎么算？”虞卿辞又问。
　　“那块地算是我妈妈之前的嫁妆，并未合并到明嘉的资产里。”温砚笙轻描淡写，“三处待售楼盘最难解决的就是高铁新区，明嘉要做的不是贱卖楼盘，是迎合上头的规划，提升楼盘的价值。只要游乐场的审批通过，银行那里就能放款，就算追不回于婉华那笔资金，也能让明嘉松一口气。”
　　明嘉的困局本就是因为新条例的改变才导致的，高铁新站至今也没个影，连海报横幅都没拉上一条，再放出几个风声也不是什么难事，外界可以继续看戏，明嘉的资金流却得陪着一天天亏损。温砚笙要做的，无非就是最简单的投诚，帮着政.府扩大高铁新区的影响力。
　　之后酒店服务员上门送来早餐，今天的法棍比昨天的还要硬，虞卿辞吃了两口就去抢温砚笙盘里切好的那块，叉子刚叉上面包片，温砚笙的电话又响起。
　　虞卿辞认命的叹了口气，盯着温砚笙的侧脸看了一阵，心不在焉的收回视线。
　　等到晚上六点，两人一块出门。虞卿辞欣赏着沿途车窗外的夜景，熟悉的路线指向泰晤士河畔，河畔的人流量依旧很大，塔桥底下停着一艘豪华游轮，即使没有多余的灯光装点也难掩其华丽，不知道是哪个富豪要一掷千金。
　　在附近逛了圈，吃了晚餐，温砚笙带着她在附近散步，提起行程：“我大概下周一回国。”
　　“随你吧，反正周一之后都是工作日，回去了也见不着你。”虞卿辞毫无期待。
　　温砚笙却说：“你想住哪儿，我搬过去陪你。”
　　虞卿辞：“你搬过来？”
　　温砚笙解释：“星水湾地处二环，你无论是工作还是外出消遣其实并没有那么便捷，换套房子也好。”
　　虞卿辞点头：“也行，那到时候搬吧。”
　　说完，虞卿辞轻轻挠了一下温砚笙的掌心：“人家租房要先交押金的。”
　　温砚笙先是困惑，反应过来后失笑，拉过虞卿辞带进怀里，轻轻抱了她一下，再又放开。
　　虞卿辞显然不满足，在温砚笙要退开前，抬起的手揽过温砚笙的脖子，快速在她唇上亲了一口：“先收点中介费。”
　　温砚笙的目光停留在她唇上，无声的笑了起来。
　　她们逛到塔桥附近时，温砚笙带着虞卿辞下了河畔，先前看到的那艘游轮已经被灯光渲染。上船前虞卿辞奇怪问：“下周就要回去了，你还没跟那位诺曼先生搭上线吧？怎么还有时间来这消遣？”
　　温砚笙从包里拿出两张船票递给服务员，显然是有备而来：“不急，进去转转？”
　　这种豪华游轮向来受富人的喜爱，里面出现各类活动都不稀奇。游轮正厅是个巨大的展台，从肯尼亚空运的娇艳玫瑰从门口一路铺展而过，还不等虞卿辞问，旁边身着中世纪高帽礼服的服务员已经将一份册子递给她。
　　是收藏藏品的展示册。
　　虞卿辞想起之前她们没在一块时，温砚笙送车哄人的方式，默认温砚笙是想弥补这几天对她的照顾不周，也就欣然接受了。
　　收礼物确实能让心情变好，只是当她扫了眼拍卖册上最便宜的那个起拍价都高达二十万英镑后，犹豫道：“明嘉现在正缺着钱呢。”
　　温砚笙神色如常的就着虞卿辞的手翻到最后，指着那枚喀什米尔蓝宝石问：“这个喜欢吗？”
　　经过相机也能看出极为清透的质地，比虞卿辞曾经送温砚笙的那枚蓝宝石胸针更为稀有，怎么会不喜欢？
　　要是之前，她也能自己买，可现在跟她爸爸较着一口气，虞卿辞犹豫了片刻说：“也就那样吧，还不如我妈妈上回戴的那颗亮。”
　　温砚笙想起卿意，认同的点了点头：“卿姨的品味确实很好，蓝宝石很衬她。”
　　“那难道就不衬我吗？”
　　温砚笙停下脚步。游轮里回荡着古典的交响乐，虞卿辞站在水晶灯下，柔软的长发在胸口散落几缕，眼神却很亮。温砚笙喜欢她这种眼神，矜骄的、自信的、热烈的，远比拍卖册上的那枚蓝宝石戒指更为明耀。
　　对上虞卿辞这样的眼神，温砚笙怎会忍得下心说谎？
　　她揽过虞卿辞的腰，整个人的气质有种从容的优雅，笑着说：“不用给我省，就算明嘉真的破产了，给你买颗蓝宝石的钱还是有的，不然拿什么娶博鑫的小虞总啊？”
　　虞卿辞渐渐的、渐渐的面颊发烫。
　　“你不能嫁？”虞卿辞在心里唾弃了一遍不争气的自己，咬牙切齿又像撒娇，“不对，谁说我要……你了！”
　　拍卖会很快就开始，第一件藏品就是件价值不菲的东方古董，有着很深的岁月感，倒不像是华国的工艺，虞卿辞小声骂了一句：“不知道又是从哪个国家殖.民抢夺来的，英国其他方面都好，就是见不得这一点。”
　　温砚笙握上了虞卿辞的手背，暗暗用了点力：“所以才有以史为鉴的说法，至少在今天，我们不会再经历那样残酷的近代史。”
　　好在今天的藏品里没有华国的物件，毕竟那些都被摆在各个博物馆里，价值远超今天拍卖册上藏品的总和。
　　拍卖还在继续，虞卿辞的心思却渐渐不在台上。那些藏品大同小异，她见惯了好东西，并没有看上的，目光渐渐转到了温砚笙的身上。
　　莫名想起第一回跟温砚笙去拍卖场的情景。
　　当时国庆刚过，虞卿辞还带着试探温砚笙的动机，从温煜风口中得知温砚笙的身世后，甚至还想借着这个把柄威胁温砚笙，然后一直纠缠到了今天。
　　“温砚笙……”虞卿辞拉长了调子，装作不经意的将脑袋偏过去。
　　温砚笙听到声音，侧头看向她。
　　虞卿辞冲她笑了一下，也没想说什么，就是单纯的想叫叫温砚笙的名字，确认一下眼前这个人真的完全属于了自己。
　　看清温砚笙眼底的耐心和纵容后，虞卿辞舔了舔唇，台上被光打得耀眼的藏品像是漂浮在光束中，变得模糊不清而不足轻重。虞卿辞咬着唇轻轻的抿了一口，而后松弛下来，看着温砚笙又唤了一句：“温砚笙……”
　　“喜欢？”温砚笙靠近过来，嗓音柔和带着笑，“喜欢就拍，不用问我。”
　　虞卿辞的视线从温砚笙的眼睛落在她的嘴唇上。
　　“不喜欢。”她听到自己说，“喜欢另一个。”
　　“喜欢哪个？”温砚笙轻声问。
　　“喜欢你啊。”在表白后，虞卿辞毫不吝啬表达自己的爱意，她也没想太多，只是在这一刻，想要把她的心情也分享给温砚笙。
　　四个字带着心动和炽烈，台上被新摆上藏品，灯光仪式性暗下的瞬间，唇被封住，是温砚笙吻了她。
　　强势的，温柔的，深情的。
　　虞卿辞一瞬间睁大了眼，顾及场合刚想推开她，温砚笙已经松开了她，在她耳边温柔的取笑她：“虞小姐，你这么胆小还敢出来撩拨人？”
　　耳畔的心跳声快得不对劲，虞卿辞反问她：“难道你不喜欢？”
　　“喜欢。”温砚笙嗓音沉下，清柔中带着一股独特的韵味。
　　虞卿辞脸上的笑意绽开，是得到回应后的满足。她坐正身体，重新目视向前方展台，落到拍品上。
　　正在拍卖的是一副色彩构图极佳的油画，虞卿辞脑中闪现过温砚笙家的客厅，意外的合适，于是揪了揪温砚笙的袖子，问：“你喜欢那幅画吗？”
　　温砚笙很给面子的多看了几秒，说：“还行。”
　　虞卿辞：“相比较刚刚拍卖过的另一副呢？”
　　“差不多吧。”温砚笙说，“但你应该更喜欢这一幅？你家里的衣帽间就有一幅类似的。”
　　“有吗？”
　　虞卿辞的房间是卿意布置的，很多摆设看多了早已习以为常，反而记不起来具体的样式。
　　温砚笙闲适的举了一下竞价牌，这副模样看起来真像是特意带她出来玩的：“嗯，你还有很多套这个色调的衣服，我怎么会看不出来？”
　　“连我自己都没注意啊，你怎么会知道？”
　　“多观察就记住了，其他东西也一样。”
　　虞卿辞不信邪，一边回忆自己衣柜的颜色风格一边问：
　　“那你知道我喜欢什么天气吗？”
　　“雨后放晴，黄昏晚霞。”
　　“水果？”
　　“荔枝山竹车厘子。”
　　“吃饭忌口？”
　　“不吃葱姜蒜不吃过辣过酸，好在挑完你也能吃，不算太矫情。”
　　虞卿辞拿过旁边的橙汁喝了口，咬着杯沿皱起眉，只觉得这杯东西齁甜。
　　“那我最喜欢哪个电影？喜欢哪个汽车品牌、高奢品牌还有……”
　　“这我可答不全。”温砚笙实话实说，“电影喜欢那种带酸涩感能把你惹哭的爱情片，汽车喜欢法拉利布加迪和宾利，高奢品牌还真说不准，大概是贵的闪的，没点钱还真惯不了你那些喜好。”
　　说到最后一句，温砚笙的语气有些无奈，虞卿辞慢吞吞的偏过头，紧紧闭了一下眼，没想到温砚笙什么都知道，简直有些可怕。
　　难不成相处的每一秒，温砚笙都在偷偷观察她吗？果然找了七年的人就是不一样，一上来就把她看得紧紧的……也不对，明明她当年也对温砚笙有过好感，酒吧相遇时也是她主动撩拨的温砚笙，她对温砚笙怎么就一无所知？
　　虞卿辞深刻的反省了三秒，心虚的说：“可跟你比起来，我好像一点也不了解你……”
　　只知道温砚笙平时爱喝咖啡，可喝咖啡只是为了提神，她也没见温砚笙计较过某种特定的口味，实在称不上是了解。
　　拍卖台上的画即将三槌落定，温砚笙先问了一句：“这幅画还要吗？”
　　虞卿辞哪里还有心思管画不画的，满脑子都处在自责中。
　　温砚笙见状，伸出手在她后脑勺按了两下：“你是不是傻啊？关于我喜欢什么，你只要记住一件事就可以了？”
　　虞卿辞茫然：“还有万能的带入公式吗？嗯，都选贵的？”
　　温砚笙发出一声轻笑，决定不再逗虞卿辞，她说：“你只需要记住——我喜欢你。”
　　虞卿辞双手捂上了自己的脸，在意大利手工制的真皮座椅上溃不成军。
　　“温砚笙。”虞卿辞甚至激出了夹子音，“你说情话能不能注意点场合，能不能提前给我打声招呼啊？丢死人了。”
　　“没人看我们，不用躲。”温砚笙去拉虞卿辞的双手。卡座之间的间距较大，给了入场者很好的私密性，除了台上话筒传来的竞拍声，甚至听不到邻座人的交谈。
　　虞卿辞紧紧的捂着脸，半边身子靠近温砚笙怀里，温砚笙哄了她好几回，她说什么都不肯再露脸了，再次哀叹自己已经彻底完蛋。
　　等到虞卿辞愿意松开手时，拍卖会已经接近了尾声，温砚笙的频繁举牌引起了她的注意，她这才抬头瞥了眼，温砚笙在竞拍的竟然是刚刚册子里那枚蓝宝石戒指。
　　足足二十克拉，较天空更纯净，比海洋更深邃，色泽饱满质地清透，是蓝宝石中罕见的极品，才过去半分钟，价格就已经被抬到了五百万英镑，每举牌一次，加价十万起。
　　能登上这艘游轮的非富即贵，都是在名利场里见惯好东西的人，这枚戒指却依旧深受热捧。
　　随着温砚笙一次次从容的举牌，虞卿辞坐直身体，终于发现温砚笙的意图：“你真打算买这个戒指？这可是英镑啊，快一千万的英镑，折合成人民币就是近一个亿！”
　　没等温砚笙回复，虞卿辞先一把按下了温砚笙的竞价牌。温砚笙只是用另一手牵住她，然后，在竞拍人看过来时再次举了牌。
　　要说以虞卿辞的家世，之前在拍卖会上也不是没干过一掷千金的事，当时为了跟温煜风抢一根破金属棒，她都能毫不犹豫的叫上八百万。
　　可这回温砚笙玩太大了，这么两句话的功夫就已经叫上一千两百万英镑。虞卿辞握着温砚笙的手僵持两秒，重新靠回椅背。
　　算了，温砚笙难得有喜欢的东西，拍就拍呗。
　　一个亿跟明嘉空缺的两百亿相比较起来不值一提，大不了到时候就拿她跟她爸爸做交易，她自己半夜偷跑出来就行了。
　　虞卿辞不断的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在一张张举起的竞价牌中，有人面红耳赤，有人息鼓扼叹，唯有温砚笙始终不疾不徐。
　　最后交易槌落在了一千八百万，有专门的人员过来她们的位置，带领她们去核对交易品。
　　温砚笙先站起身，递手给虞卿辞：“不去看看吗？”
　　虞卿辞跟着去验了戒指，看着温砚笙在交接手续和支付款项的文件上签了一个又一个的名字，二十分钟后，戒指盒落在了她的手里。
　　虞卿辞像是终于回过了神：“近两个亿的钱手续都办妥当了？你不用再考虑考虑吗？”
　　温砚笙：“反悔金百分之三十，你来付？”
　　五千多万……囊中羞涩的虞卿辞下意识摇了头，只能安慰自己，其实一个亿和两个亿在两百亿面前都不算什么。
　　她小心翼翼的捧着戒指盒，从来没觉得手里的东西这么脆弱，连打开的动作都没有，生怕打开后磕坏了。
　　她拉了拉温砚笙的袖口：“你要直接戴着还是放包里？”
　　温砚笙反问她：“不喜欢吗？”
　　虞卿辞今天说了好多次喜欢，也听过好多次喜欢，到这一刻，反而不能理解‘喜欢’这两个字的含义了。
　　她问：“你是在问我喜不喜欢这个戒指？”
　　温砚笙低笑出声：“你要是不喜欢，我这两个亿可就真的白花了。”
　　虞卿辞惊讶看向她，难以置信：“你拍下来是送给我的？”
　　“不是说了今晚带你来玩吗？今晚不送花了，送点其他的。”在温砚笙的口中，花跟戒指似乎成了等价的东西，都是能让虞卿辞感到惊喜与喜悦的东西。
　　“你之前送过我一枚蓝宝石胸针，你要是不想太张扬，以后可以戴这枚戒指跟我一同出席。”温砚笙又说了句让虞卿辞无法拒绝的话。
　　虞卿辞还想再说，温砚笙伸出手在她的唇上揉按了两下：“阿辞这么替我心疼钱啊？”
　　这戒指平时戴不出去，放在家里也当不了摆件，虞卿辞再败家也觉得有些心疼。
　　她实话实说：“也不是什么特别值得纪念的时刻，买这个我能不心疼吗？”
　　她这么说温砚笙反而笑了：“你先收着吧。”
　　虞卿辞察觉到温砚笙的未尽之语，不解道：“先收着？”
　　“嗯，先收着吧。”温砚笙从虞卿辞手上拿过戒指盒，拉开虞卿辞的包塞了进去，“不用这么紧张，拍卖会将负责所有拍品的安全，等会儿会有人护送我们回酒店。”
　　话正说着，房间的门被敲响，进来两名身着中世纪复古大裙撑、烫着金色卷发的外国人，邀请温砚笙和虞卿辞前往游轮上层的VIP厅。
　　两人显然也是游轮的服务生，但观穿着要比刚刚带她们验拍品的级别更高。
　　VIP厅的大小跟虞卿辞想象中差不多，面积只有楼下拍卖场的三分之一大小，她们被引入其中一张桌子落座，精致的菜肴已经摆放好，就连酒杯里也倒好了酒。
　　虞卿辞端起酒杯放在鼻下轻嗅：“45年的罗曼尼康帝，这待客之道倒也配得上你花出去的两个亿。”
　　但主人家迟迟没有露面，虞卿辞将酒杯搁回原处，问温砚笙：“这游轮靠谱吗？该不会看你拍了那枚戒指，想要从你身上再捞点其他的吧？”
　　“确实有利可图，但图的不是这个。”温砚笙说得模糊。
　　旁边的服务员过来同温砚笙说了句抱歉，解释他们老板遇上人被绊住了手脚，大概还需要几分钟才过来，温砚笙点了下头，在虞卿辞逐渐幽怨的眼神里，解释道：
　　“之前我跟你提起过，于婉华出事前最后一桩合作便是跟这位诺曼先生，想要追踪于婉华携走的资金，诺曼先生很是关键。这段时间我联系了在英国所有的人脉想要见他一面，他都不肯赏脸，这艘游轮的老板是他，我便来碰个运气。”
　　虞卿辞终于反应过来：“……所以你买那枚戒指的真实原因，就是为了见到他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味，温砚笙笑了笑，说：“能不能见他都是碰运气，可那枚戒指是我确定想送给你的。”
　　若是虞卿辞不喜欢戒指，花两个亿见这位诺曼先生并不值得，风险过高。可若是虞卿辞喜欢，这钱便花得不冤。
　　虞卿辞的心情又好了起来，问温砚笙：“可于婉华的钱应该还不在诺曼先生这里吧？他难道会告诉你那些资金的下落？”
　　“于婉华的资金并不是通过正常渠道转出去的，她背后一定有帮助她的人。”温砚笙对此十分笃定，因为在十多年前，于婉华也是用同样的手段，转移了明嘉当时跟政府合作的公款，让她父母背上了那道污名。
　　“飞机失事的概率可比陆地上的交通工具要小得多，于婉华的飞机还没出镜就坠毁了，你说会不会是这位诺曼先生想要独吞那笔资金？”
　　虞卿辞本是顺口阴谋论，结果说出口后，温砚笙看向她的目光突然变深，她迟疑道：“我，我蒙对了？”
　　“不是诺曼先生，是她的合作人。”温砚笙在虞卿辞的掌心中写了一个姓氏，“方志明供出他们是早晚的事，除非就跟当年我父母那样，死无对证。”
　　虞卿辞不解：“那你还来找诺曼先生做什么？难不成他们吞了于婉华的钱后，还会跟诺曼先生继续合作，跳出来当靶子吗？”
　　“诺曼先生不仅仅是明面上商人的身份，诺曼家族在当地有极大的影响力，黑白两道皆通吃。他们本就靠那些见不得光的产业在维持表面上的风光，哪敢轻易得罪诺曼先生？”温砚笙风轻云淡道。
　　外头传来声音的时候，虞卿辞的手机弹出了视频邀请，她索性起了身：“你们谈，我去外面转转。”
　　温砚笙皱起眉：“接完视频回来。”
　　“不用这么紧张吧？”虞卿辞笑她，“刚刚你自己还说很安全，有人会护送我们回酒店，我只是在游轮上逛逛，出不了事，你们谈的生意我也不了解，干坐着反而妨碍你。”
　　温砚笙妥协了，在虞卿辞转身离去时，最后叮嘱一句：“别走远。”
　　虞卿辞挥挥手：“知道啦。”
　　视频是苏柠玥打过来的，主要还是担心虞卿辞跟家里的关系，甚至以为她是躲在国外不敢回去：“小辞辞，我该不会今后都见不着你了吧？你钱还够用吗？温砚笙现在填补明嘉的空缺都不够，你又被家里限制了钱，你们两个要不先偷偷回国来吧？一个朋友那借住一个月，一年也就轮过去了。”
　　虞卿辞走到护栏边，迎着泰晤士河吹来的微风，愣了愣，失笑道：“我也没惨到这个地步吧，放心，这么多年朋友，有需要我一定跟你开头。”
　　苏柠玥仍以为虞卿辞在强撑，叹气说：“今天有证监会的人来我家做客，我听他们提了一嘴温煜风，温家那里好像一直没放弃捞人，可在证明他对于婉华转移资产不知情以前，他应该是出不来了。”
　　“温煜风还没出来？”这倒是让虞卿辞意外了。温煜风只是被带走配合调查，并不是真的嫌疑人，没道理这么多天了还回不去。
　　“都在传温家要倒了。”苏柠玥压低声音，“所以你赶紧跟你爸妈服个软回来吧，反正你们博鑫家大业大，你偷偷养个温砚笙也不是什么难事。”
　　虞卿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似乎有什么话要说。苏柠玥疑惑：“我有什么话说错了吗？啊，你是担心温砚笙不愿意被你养着？”
　　“她没有……”虞卿辞觉得话都到这份上了，让自己最好的朋友为自己担惊受怕实在有点过分。
　　于是她从包里摸出那个礼盒，打开，将戒指套上了手，有点偏大，需要下船后换个戒托，但此刻也能将就。
　　苏柠玥正在大洋彼岸哀叹闺蜜流落异国街头的悲惨遭遇，偏暗的屏幕上突然闪过一道蓝光，仔细看，竟是枚鸽子蛋大小的蓝宝石戒指。
　　“她没有你说的那么穷。”虞卿辞接上自己刚刚没说完的话，好不容易逮着一个可以分享的人，那点表演欲就上来了，“刚刚她看上这戒指非要买下来给我，说花不了几个钱，你说这么大又不实用，就跟个弹珠似的，温砚笙她什么眼光啊？”
　　苏柠玥盯着那枚蓝宝石看了好几秒，隔着屏幕宝石的质地有些失真，苏柠玥也拿不准是什么产地的蓝宝石，习惯性的捧场道：“我觉得很好看啊，哪有你说得那么不值钱？”
　　虞卿辞认同的点了点头，学着温砚笙的口吻轻描淡写：“也是，毕竟两个亿呢。”


第67章 
　　虞卿辞本以为要等上很久, 结果没过半小时，温砚笙就从VIP室出来，旁边金发蓝眼的公爵送了她一段路, 才拐向另一个方向。
　　虞卿辞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稍一转, 笑着迎上去：“看来你们谈得还不错？”
　　“达成了初步意向, 诺曼先生既然打的是华国市场的主意, 跟于婉华这个本欲潜逃出境的人合作，不如直接跟我合作。”温砚笙的手轻搭在虞卿辞的手背上探了一下温度, 略带谴责的看了她一眼，将散开的外套重新系起。
　　虞卿辞不满的皱了下眉，却也说什么，跟着温砚笙下了舱梯, 边走边问：“能见到诺曼先生的这个主意, 是谁给你出的？”
　　“不是你计较的那位学姐, 放心。”
　　虞卿辞看她一眼，脚步停在环形梯的转角，接着侧过身，手圈上去, 眼神示意她。
　　温砚笙笑着揽过虞卿辞，跟她浅浅的接了个吻。
　　有点酸。
　　虞卿辞退开身，看了眼等在不远处低着头的保镖，拉着温砚笙快步走：“你要是觉得我干涉了你的交际, 你也稍微忍一忍吧。我就是这样，以后也会干涉更多。当然正事上我不会阻拦，但你也不能阻止我偷偷吃醋。”
　　温砚笙将手指穿插进虞卿辞的指缝：“嗯。”
　　虞卿辞听出她声音里的笑意, 不悦道：“你笑什么？”
　　“不喜欢的都可以告诉我, 以后要继续保持。”温砚笙揶揄道。
　　虞卿辞懒得跟她争, 身后诺曼先生的保镖一路护送她们下了游轮，两辆车一直紧紧跟在她们身后。
　　温砚笙在诺曼先生那里喝了酒，开车的是虞卿辞：“难得开个车，跟你在一块时我都变懒了。”
　　她平日里就懒洋洋的，上车后能不动就不动，家里原本喜欢的车也都落了灰。
　　伦敦的雨季反复无常，忽然又下了雨。
　　等红绿灯时，虞卿辞看着前方来回刮动的雨刮器，轻舒出一口气：“还好你出来得早，再晚点恐怕我们得在游轮上借宿一晚了。”
　　温砚笙听着雨声神态放松，反而有些享受：“阿辞。”
　　虞卿辞侧了下头，把空着的右手搭到温砚笙手上。温砚笙握着她的手，指腹从虞卿辞无名指的骨节处轻轻摩挲，然后抚上掌心，扣住了她的手。
　　虞卿辞有点意外，却又觉得这样粘人的温砚笙很是难得。在信号灯跳转时，提醒她：“温砚笙，绿灯了。”
　　温砚笙放开虞卿辞的手：“你好好开车吧。”
　　虞卿辞将右手重新搭在方向盘上，在这个的雨夜里，皮肤上潮湿的空气仿佛是一种信号，诱得人躁动。
　　之后一路无话，保镖们一路将她们送到了酒店房门口，并表示接下来几天也将提供安保服务，直到她们回国，想必是诺曼先生的贴心安排。
　　房门关上后，还来不及开灯，两人便相拥在一起，一边接吻，一边解着外套，装着蓝宝石戒指的包包也被无情的丢弃在地毯上。
　　相拥着跌进床铺时，虞卿辞翻到了温砚笙的上方，垂曳下来的长发轻轻扫过温砚笙的眉眼：“温砚笙。”
　　“嗯？”温砚笙抱着她的腰，一双手不疾不徐的轻柔着。
　　“还没跟你说上一句恭喜。”虞卿辞看着温砚笙的眼神格外的诚挚热切，“恭喜温总离目标又近了一步。”
　　温砚笙低声笑，压下她的后脑勺，亲吻覆上去：“谢谢我的阿辞。”
　　“所以今晚，我就是你的奖励。”
　　无阻隔相贴的感觉依旧很刺激，温砚笙只是在她肩头落了个吻，从温砚笙身上传导而来的体温让虞卿辞止不住的发着颤。一双腿缠在温砚笙的身上，几乎要勾不住，几次松滑下来，又被重新抱紧。
　　窗外的雨倾盆，扰得人愈发心神不宁，连带着潮湿感席卷了整个房间。
　　虞卿辞最后松开咬着枕头的牙时，舍不得对温砚笙发火，只能迁怒天气：“我好讨厌伦敦的雨季。”
　　温砚笙在她额边落下一吻：“云城的雨季已经过去，等回家就好了。”
　　‘回家’总是被赋予特殊的意义，尤其在异国他乡的雨夜，思绪丛生，憧憬之余难免有些伤怀。虞卿辞微不可察的抿了下嘴，转回身往温砚笙怀里钻。
　　温砚笙颇为好笑地搂住她：“怎么了，还想再来一次？”
　　“不要不要，我明天还得去见你那位学姐呢。”虞卿辞摇着脑袋，却还是抱着温砚笙不肯松手，“今晚就这么睡。”
　　“你明早可别埋怨胳膊酸。”
　　虞卿辞娇气得很，这么压着手睡一晚上，第二天肯定要抱怨。
　　“我哪有。”虞卿辞心道她追女人追出国那么久，回去后，没准都要被她爸打断腿了，胳膊酸一酸算什么。
　　反正她现在也考虑不了其他的，只能自私的选择当下。
　　第二天中午，博鑫有关永擎项目的几位主负责人的飞机落了地，他们跟虞卿辞汇合后，一同去见了Elena。
　　CBS的体量虽大，可虞卿辞也不准备把上市承销全压宝在一家公司。Elena很有远见，在虞卿辞委婉地提出这一点时欣然接受。
　　AIGC本就是尚未成熟的信息领域，CBS也不愿意承担承销商那一块的全部风险。好在Elena对这一项目确实很感兴趣，接下来的三天，Elena带着虞卿辞等人穿梭在几个大城市进行投资路演，对市场的反馈度也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
　　反馈的结果并不是很理想，但也在虞卿辞的预料之中。永擎想要上市简单，可上市的规模和要达到的高度，却要花去大量的人力和金钱。
　　虞卿辞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温砚笙也早出晚归，两人一天下来几乎说不上几句话，就在疲倦中相拥而眠。
　　“别看利与基金的规模大、负责人热情好说话，他们的合同条例容易设陷阱，你到时候得谨慎些。”
　　在一次饭局后，Elena走出酒店大堂，提醒了虞卿辞一句。
　　虞卿辞愣怔一瞬，一瞬间以为自己听不懂英语了。
　　Elena转头看她这样忍不住想笑，她也调查过虞卿辞的背景，养尊处优长大的大小姐这几日在各种应酬中打转，面对那些豺狼般的投资者不怯场，每一场路演都是亲力亲为，就算是CBS里出色的同龄人都做不到，很是难得。
　　反应几秒后，虞卿辞笑了：“好，我会注意的。”
　　Elena抬起手看了眼手表，提议道：“刚刚看你在饭桌上光顾着喝酒，我带你去吃点其他的吧。”
　　虞卿辞莫名，就连身后博鑫的几位经理人也不明所以。虞卿辞说得很直接：“虽然你是温砚笙的学姐，但你若是想要私下跟我套近乎以谋求更多的配额，恐怕就要让你失望了。”
　　Elena脸上笑容不变，有着岁月养成的从容与镇定：“我可没有在休息时还要谈工作的习惯，只是刚刚我也没吃饱，想找你搭个伴。”
　　虞卿辞耸了下肩，拒绝道：“算了吧，你们英国的东西吃来吃去也就那几样，不如下回你去华国，我定然做东让你尽兴。”
　　Elena伸出手指头，笑着指了虞卿辞两下：“小朋友，你小小年纪怎么也跟温学那一套框人的话？当初我邀请她约会时，她手里正好有个需要我帮忙的项目，也是这么拐弯抹角的让我同意，我可怕了你们了。”
　　虞卿辞转身同助理吩咐了一句，博鑫同行的经理人先去了停车场。人走后，虞卿辞讪道：“你们怎么都叫我小朋友，我好像也没比你们小几岁吧？”
　　“我可比温还要大上三岁，你被我叫一声也不亏。”Elena笑着提醒她，“还有啊，我虽然喜欢温，但我们俩之间一直都是你女朋友在拒绝我，你也不用对我这么好奇。”
　　虞卿辞：……
　　被情敌发现打量的意图，有点尴尬。
　　她轻咳一声，扬起下巴：“谁说我观察你就是因为温砚笙？你长的好看工作能力也强，我欣赏你，也想跟你交个朋友不可以吗？”
　　“行啊，我也喜欢。”Elena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所以你能跟我去吃饭了吗？”
　　“啊？”虞卿辞没想到兜了一圈，又绕了回来。
　　Elena解释道：“既然我们误会解除了，应该就是可以一起吃饭的关系吧？这几天工作都很忙，所以也没私下跟你联系过，正好趁现在熟悉感情。”
　　虞卿辞笑了一下，笑容有些僵硬。什么吃饭、没时间联系，几天的相处就改变态度，她被这么多人搭讪过，又不是傻的。
　　要说Elena的条件确实很不错，除了比温砚笙花心一些、长得比温砚笙差一些、沟通比温砚笙更费劲一些……总之哪里都比温砚笙差上那么一丁点外，都挺好。
　　若是以前读书的时候，她也不介意跟Elena相处段时间，现在就算了，她一双眼睛只看得到温砚笙，别人在她面前统一都是‘其他人’，没什么两样。
　　婉拒Elena后，虞卿辞回了酒店，温砚笙刚洗完澡，站在洗漱台前吹头发。卫生间里的光线偏暖调，温砚笙正勾起一缕长发，在指缝间吹着风。
　　虞卿辞的眼睫缓慢动了动，目光描摹上温砚笙的脸，未戴眼镜的眉眼显得更为深邃，又被头顶投下的暖光中和了那一点攻击性。虞卿辞目不转睛的看了片刻，直到温砚笙的目光落过来：“看什么？”
　　虞卿辞走过去，从背后搂住温砚笙的腰，看向镜中的她们，看了许久也没看出一点相似点：“我在云威的酒宴见到你的时候，就找过你跟我的相似之处，后来事实也证明你确实不是我爸的私生女。”
　　“原来当初你还真的怀疑过？”温砚笙一边说一边笑。
　　虞卿辞被她笑得有些难为情：“谁让我爸突然搞这么大阵仗，我总得怀疑怀疑吧？”
　　“所以你现在又看出什么来了？”温砚笙反手薅了一下虞卿辞的头毛。
　　虞卿辞将下巴搁在温砚笙肩头：“看出来我们确实没什么共同点，看出来这世上最喜欢你的只有我一个。”
　　温砚笙闻言笑得更厉害：“你今天出门后受什么刺激了？Elena又惹你不高兴了？”
　　前几天倒也不是Elena惹虞卿辞不高兴，毕竟情敌嘛，Elena就算什么也不做，只是站在那里，也能碍虞卿辞的眼。
　　虞卿辞闷闷道：“她好像看上我了。”
　　像是担心温砚笙不相信，虞卿辞又补了两句：“她非要单独跟我吃饭，还跟我说之前因为工作忙才没跟我好好联系。”
　　温砚笙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安静的点了下头。虞卿辞打量着她，不满温砚笙这个反应：“喂，你是不是不信啊？那我明天就跟她约会去了啊。”
　　温砚笙转过身，跟虞卿辞面对面：“我没有不相信你，我学姐她确实……爱好广泛，所以当初也没有特地跟你介绍她的私生活。”
　　虞卿辞‘噗嗤’一声笑起来：“花心就花心呗，怎么能用爱好广泛来形容的啊，温砚笙，你学姐敢撬你墙角，你自己也有一半责任。”
　　温砚笙皱起了眉，虞卿辞眼珠子一转，忽然就来了兴趣：“其实也不仅仅是我刚刚说的。你学姐今天对我说话时难得温柔，标准的伦敦腔，听起来真的很悦耳，而且她长得也不错，年纪轻轻就做到大投行MD的位置，很让人心动。”
　　温砚笙没有出声，就这么看着虞卿辞，大约有半分钟的时间，逐渐的，虞卿辞嘴角的笑意先凝固起来，甚至有往外面躲的冲动。
　　“除了工作上的事，离她远点。”温砚笙终于开口。
　　虞卿辞：“可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应该都要国内外两头跑，会跟她时常碰面。”
　　温砚笙的声音沉下：“离她远点。”
　　这次没有了前提条件，显得更为严肃、更为强硬。
　　虞卿辞几乎条件性反射，没用上半秒就怂了：“噢。”
　　听到她的回答后，温砚笙脸上的表情缓和，将人抱进怀里：“你乖一点。”
　　声音直侵耳畔，虞卿辞躲了躲：“你先松开，我要洗澡。”
　　温砚笙看着酒后连脖子根都泛粉的虞卿辞，眼神暗了一下：“嗯，洗去吧。”
　　虞卿辞往淋浴室的方向走了几步，回头发现温砚笙还站在那里，迟疑道：“温砚笙，你该不会要在这里看我洗吧？”
　　温砚笙：“玻璃是磨砂的。”
　　简而言之，就算她在这里，她也看不见。
　　但同样也承认了，她不打算走。
　　温砚笙从外面看不清里面，虞卿辞从里面却能清楚的看到外面啊，这是什么羞耻的play？
　　平时就算跟温砚笙一块洗澡，虞卿辞都不带犹豫一下的，可这种当着人面洗的事情，她脸皮再厚也干不出来。
　　虞卿辞指尖搭在淋浴室的玻璃门上看了温砚笙几秒，仿佛想到什么，忽又笑了声：“温砚笙，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温砚笙：“有吗？”
　　“难道不是吗？”虞卿辞越说越觉得合理，“她明明是你的学姐，还没做什么呢，你就连我洗澡都要看着我了，明天开始是不是还要跟我一块去见她？”
　　温砚笙还真把这个提议认真思索了：“明天不行，明天我有事。”
　　虞卿辞：“……所以之后就可以了？”
　　温砚笙：“再过两天就回国了。”
　　你还真这么想的？
　　虞卿辞大开眼界。
　　有的人，别看平时一年四季西装套装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吃起醋来就跟老房子着火没什么两样。
　　虞卿辞甚至觉得，今天她要是真跟Elena去吃了饭，也许她就要被温砚笙锁在房间里了。
　　各种奇怪的play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虞卿辞的脸越来越红：“温砚笙，你变态吧。”
　　温砚笙朝着虞卿辞的方向凑近，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柔而清晰：“真不想洗澡了啊？”
　　虞卿辞：……
　　虞卿辞捂着自己的领口，把温砚笙推开，满脸爆红：“要洗要洗，你挨着我关门了！”
　　周六一早，有关明嘉掌权人飞机失事、明嘉即将破产清算的传言，终于在有关部门暧昧的态度中不攻自破。
　　云城两会在即，有关部门放出不少要正式建设高铁新区的计划，并以五年为期，将在运城打造一座连通东南各地区重要交通枢纽的高铁站。与此同时，高铁新区的城市规划也将着重发展文旅产业，其中最让人怀疑的，是作为高铁新区文旅风向标的嘉年华乐园，传闻将由明嘉来打造。
　　这些消息并不是空穴来风，很多为了两会而找门路探查的企业家，虽然摸不到最核心最完整的城市规划，但也都打听到了这件事。
　　与其说是他们探查的，不如说是故意在这个节骨眼上，为明嘉争取时间的。
　　与此同时，温家在周六下午，由温老爷子出面，正式接受了记者的采访，表示在于婉华出事、股份暂时被冻结的情况下，明嘉将由温家另一名小辈来接手。
　　于婉华只有温煜风一个独子，但温煜风至今还因为于婉华低价变卖股票、操纵证券市场被证监会看押，于是，那位新继承人也引得众说纷纭。
　　有说明嘉的新继承人手腕强势，刚扳倒于婉华就趁虚而入，又说她手腕了得斡旋于政商之间谈笑风生，把一个逼入绝境的楼盘变成炙手可热的新区。
　　然而风光的背后，又是深沉而冰冷的凝视。明嘉上一任掌权人的动荡还未平息，温煜风至今都还在被调查，股民们对于明嘉的信任度还剩下多少？嘉年华的建造前期需要大量的投资，又是否能一帆风顺？
　　被各方探查消息的那位新掌权人至今还未公开露面，谁也无法满足公众的这份好奇心。
　　包括虞卿辞。
　　温砚笙前几天刚跟她提过嘉年华游乐园的事是一时兴起，至少也得等她们回云城才能实施，没想到已经被定下来。
　　恐怕温砚笙在有关住宅办理商用营业执照的新条例下来时就已经做好了打算。
　　下午四点半，虞卿辞走出一家基金公司，正跟基金公司的负责人握手道别，握在手里的手机屏幕亮起，有新的消息进来，是温砚笙：“转头。”
　　虞卿辞下意识转身，柏油马路对面的咖啡馆外，温砚笙臂弯里挂着一件长西装外套，伦敦久违的阳光落在她的长发上，美好得像是一幅油画。
　　温砚笙从马路那头穿过来，博鑫的几名经理人还是第一次在英国碰到温砚笙，纷纷跟她打招呼。温砚笙冲众人点了下头，目光落回到虞卿辞的脸上，对视的眼中同时浮起笑。
　　之后二人一起上了车，虞卿辞瞥向麻溜走人的同事，若有所思：“他们难道看出我们的关系了？”
　　温砚笙：“你希望他们看出来，还是没看出来？”
　　“若是看出来了，等你回国后就别想安生了。”虞卿辞‘啧’了声，“你今天穿成这样去见的诺曼先生？”
　　刚刚被风衣垂下的长度挡住了部分身型，到了车上虞卿辞才看清温砚笙里面穿的是Elie Saab的高定米白长裙，宫廷式纹金刺绣勾勒出精致的腰线，领口处搭着同款长丝质绣金飘带，活脱脱一孔雀开屏。
　　要不是虞卿辞对温砚笙的人品有所了解，她都要以为温砚笙是去偷情了。
　　“没去找他，另外去办了点事。”温砚笙目视向车前方，“我订了上回你说感兴趣的餐厅，现在过去？”
　　“可以啊，刚好今天天气预报说不下雨，等会儿看夜景应当不错。”
　　那是一家西图澜雅餐厅，位于二十九层，每天接待客人的数量有限，虞卿辞好几次想来，都因为没有预定而败兴。服务员将她们引到了靠窗的餐桌。
　　窗外，落日余晖和漫天的晚霞倾泻而下，昼夜交替的时分，城市灯火渐渐被点亮，是独属于这个视野的惊鸿一瞥。
　　“这里的菜其实不怎么好吃，还特别贵。”虞卿辞翻动着菜单，“也不知道这些年过去，有没有长进。”
　　温砚笙笑了，虞卿辞在吃这一块上向来挑剔，不爱吃的说什么也不愿入口。
　　“那今晚也许会比较糟糕。”温砚笙遗憾的告诉她，“这跟几年前的口味一致，并没有什么改变。”
　　点菜时，服务员按照惯例为她们摆上烛台，点燃烛火，虞卿辞牵起嘴角：“他们还真是一成不变。”
　　温砚笙瞥了眼，继续低头翻菜单。
　　温砚笙今天也许真的不是去谈生意，连眼镜也没佩戴，面部轮廓被烛火勾勒出近乎完美的弧度，一双桃花眸轻轻扫着菜单，眸光专注，姿态优雅，就连倾洒的每一寸霞光都在偏爱她。
　　虞卿辞突然觉得烛火的温度有些高。
　　温砚笙先点了几道菜，询问虞卿辞时，虞卿辞支着脑袋摇头：“你一块点吧。”
　　说完她想到什么，又叫住人，加了一瓶她喜欢的红酒。
　　温砚笙扬了扬眉，但没说什么。
　　服务员走后，她才问：“刚刚怎么一直盯着我？我脸上有东西？”
　　虞卿辞拿过一旁的玻璃杯，抿一口薄荷水：“在猜你今天带我出来的意图，总觉得有些刻意，但你平时也都会这么做。”
　　温砚笙：“意图对你来说很重要？”
　　虞卿辞看向温砚笙，同她说笑：“倒也没那么重要，你总不至于喂饱我后卖了我。”
　　话出口后，两人都笑了。
　　温砚笙说：“不用猜，我确实有意图。”
　　虞卿辞长长的‘哦’了一声，听温砚笙又说：“想让你开心算吗？”
　　虞卿辞笑了下，说：“这算什么回答啊？”
　　“等过了零点就是四月十二。”温砚笙的眼中也有笑意，“但伦敦跟国内有七小时的时差，所以我觉得我应该提前给你过个生日，免得让国内那些人捷足先登。”
　　温砚笙看了眼手表，时针渐渐指向下午五点整，她抬起眼，烛火映照在眸光中，像是有星辰璀璨。
　　“阿辞，生日快乐。”
　　听到温砚笙说‘生日快乐’，虞卿辞确确实实的愣住了，她听见自己心跳加速的跳动声，半晌才从温砚笙的笑容中回过神：“连我自己都没注意，你竟然知道？”
　　“想知道的话，自然会知道。”服务员在这时上了前菜，温砚笙谢绝了服务员的倒酒，主动给虞卿辞倒了半杯，就看到虞卿辞的手机屏幕上接连跳出消息。
　　虞卿辞低头一看，皆是掐着点来送生日祝福的，她向温砚笙举起杯：“还真被你说中了，那就恭喜你成为第一个祝我生日快乐的人。”
　　温砚笙笑着举杯：“我已经很多年没给人过过生日了，这时候是不是应该再说几句生日祝福？”
　　“我可不要那些天天开心的话，你若是真想祝福我，那你就……”虞卿辞顿了顿，目光轻佻的划过温砚笙的脸，“祝我们天长地久吧。”
　　温砚笙失笑：“虞小姐，你是不是已经忘了自己是博鑫的继承人，能不能有点出息？”
　　虞卿辞理直气壮：“可我那天在许愿池许的也是你啊，愿望就得时时刻刻都专注于同一个，才能实现。”
　　温砚笙笑着说：“这点不需要许愿，我也会帮你实现。”
　　虞卿辞终于招架不住这样的氛围，忍不住求饶：“温砚笙，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菜里全是糖啊，我要受不了了。”
　　这顿饭在接近尾声时，服务员过来询问是否要上甜品，虞卿辞有些疑惑：“我们刚刚好像没点甜品？”
　　“我点了。”温砚笙对着旁边的服务员说，“替我们送过来吧。”
　　服务员在两分钟后推着一架小餐车向她们走来，与此同时，座位周围的灯光熄灭下来，小提琴声愈响，窗外的星光也变得明亮起来。随着小推车上蛋糕的烛光递进，虞卿辞的心也被这些光点盛满了。
　　“我每年生日都会收到类似的生日蛋糕。”虞卿辞揶揄的看着温砚笙，像是故意为难她一般，“所以这就是生日礼物？”
　　温砚笙：“如果我说是呢？”
　　“那可不够。”虞卿辞脱口而出，“温砚笙，你不能这么敷衍，虽然你是第一个给我送生日祝福的，还特地订了餐厅，准备了这个惊喜，但虞小姐从小就是被惊喜养大的，你得有点危机感。”
　　“噢。”温砚笙状作苦恼，“看来今晚的我很不合格。”
　　她这么说，虞卿辞反倒不好挑刺了，坐在那里别别扭扭的说：“算啦，看在你第一次给我过生日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反正英国时间不还没到我生日吗？你还有一天可以弥……”
　　‘补’字还未说出口，温砚笙先站了起来，迎着暧昧的烛光，迎着散发着甜味的蛋糕，一步一步走到虞卿辞的面前，缓缓蹲下身，直到单膝触到地，手中出现了一个丝绒盒。
　　“这是？”其实在看到这个大小的盒子时，虞卿辞的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盖子被打开，在烛光中发散着纯净的幽蓝，是那日在游轮上拍得的蓝宝石戒指，被重新制作了戒托，在伦敦最美的月光下，像是撞见了童话。周围的服务员不知何时已经离开，连空气都变得小心翼翼。
　　“那天你觉得它太贵重，不愿意收下它，但我想在今天，再向你求一个机会。”烛火光里细小的灰尘温柔浮沉，温砚笙的神情格外认真。
　　“虞卿辞，我们结婚吧。”


第68章 
　　虞卿辞从一开始的震惊到脸颊滚烫：“你怎么突然说这个啊？”
　　“你提起想带我私奔的时候说过, 英国能注册同性婚姻。这段时间出门路过教堂，你也总是会多看两眼。”
　　“国外的婚姻在国内无法生效，但你若是想的话, 我想当成生日礼物送给你, 你也许会高兴。”温砚笙握住她的手, 坚定的将戒指全缓缓推入无名指。
　　“最重要的一点, 我爱你，虞卿辞。”
　　鎏金色的烛台, 悠扬的琴声，和绚烂盛放的火红玫瑰。深沉的告白清晰的落在耳畔，落在伦敦近百米的高空，漫天的星辰从透明的玻璃落进来, 就连空气也是甜的。
　　被温砚笙这么看着, 虞卿辞几乎什么都想不到了, 戴上戒指的手漂亮得让人难以忽视，原本还打了一圈的戒圈此刻刚刚好，新戒托时尚优雅，中和了蓝宝石的过于华贵。
　　虞卿辞近乎本能的俯下身, 吻上了温砚笙的唇：“我很喜欢。”
　　一吻结束时，温砚笙再次询问虞卿辞，眼神诚挚：“所以，要跟我结婚吗？”
　　虞卿辞定定看着她, 涌动的心潮间还存着一丝理智：“可是英国这儿登记会很麻烦，各项手续排队办理下来，恐怕到下周一都办不完。”
　　“不是只有英国可以。”温砚笙低头吻上虞卿辞的无名指, “你若是愿意, 我们明天可以飞往其他国家。”
　　“你明天不用工作？”
　　“不用。”
　　所以温砚笙将回国日期定在下周一, 是早就决定好，特地空出一天想要去结婚登记？
　　这也太犯规了。
　　笑意在眼中逐渐蔓延，虞卿辞拉起温砚笙：“好，我们明天就去结婚。”
　　深夜，虞卿辞仰躺在温砚笙的膝盖上，身上的余热还未消退，她抬起手，在灯光下重新欣赏了一番自己的戒指，忽然拉了下温砚笙，翻过身去。
　　温砚笙抚弄她发丝的手停住不动：“怎么了？”
　　虞卿辞也没动，就这么扬头看着她，被滋润过的嗓音有些低哑：“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戒指挺孤单的。”
　　温砚笙双手圈过她的腰，将人拉起来抱住：“求婚戒指本来就只有一个，你想到了就戴着玩玩，平时收起来就是了。”
　　“唔，那你以后所有的饰品都要由我来买。”虞卿辞想了好久，终于想出一个比较公平的主意，“好不好？”
　　“要分那么清楚吗？”
　　“我也想对你好啊。”
　　温砚笙的心在这一刻柔软下来，她迎着虞卿辞期待的目光说：“好，听你的。”
　　虞卿辞笑了笑，从温砚笙怀里退出，歪头睨人得模样，高傲的像只开屏的小花孔雀。她从嘴里笑嘻嘻的吐出几个字：“老婆～你真好。”
　　像是在调戏温砚笙。
　　温砚笙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十分微妙，眼瞳的颜色深而危险，直直盯着虞卿辞时，像是要将她吸进去。
　　她忽而低笑一声，揽着虞卿辞的手渐渐缩紧，紧得有些疼。
　　虞卿辞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手攥紧了床单，干笑道：“腿上黏得我不太舒服，我先去洗个澡。”
　　“一会儿再洗。”温砚笙将她拉过来，“反正还要洗第二回。”
　　吻重新覆下来时，每一下都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虞卿辞撑起身体想要逃离过于极致的感觉，却又被温砚笙压回腰，她从喉咙里艰难的滚出声音：“温砚笙，你别这么凶。”
　　“不许撒娇。”温砚笙驳回了她的请求。
　　开着熏香的空气中渐渐裹上更多的潮意，虞卿辞控制不住的溢出声音，温砚笙却覆上来在她耳边亲吻：“你嗓子已经哑了，声音小点，你也不想结婚誓词的时候说不出话吧？”
　　虞卿辞立刻呜咽一声，通红的眼睛毫无震慑力的瞪了温砚笙一眼，更像是在撒娇，再不敢发出一星半点声音。
　　她的喉咙不断吞咽着，闭着眼试图从灭顶的极致中挣脱出来，却抑制不住身体的发抖。
　　虞卿辞半睁开眼，氤氲的泪光几乎让她无法视物，她寻到温砚笙的肩膀，在上面咬了一口，今晚被求婚的震撼和此刻的极感交缠在一起，心口热得发烫，快要喘不上气，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结束之后她干脆翻身到温砚笙身上，抬头时搂住温砚笙的肩，和她再次交换了一个热吻。
　　房间内全是纵情之后的痕迹，亲吻后虞卿辞没忍住笑，贴到温砚笙耳边说：“温砚笙，记不记得前几日我在床上跟你说英国可以注册结婚的话？当时你没理我，可把我郁闷的一晚上没睡好。”
　　温砚笙靠着床头的姿态难得懒散，一只手揽着虞卿辞，拉过被子以免她着凉：“那当时怎么不再问我一句？”
　　虞卿辞：“那显得我多恨嫁啊？”
　　也不全是这个原因，主要是她现在还处在被赶出家门的困境中，要是她爸爸知道了这事，恐怕更气得不轻。
　　但这回是温砚笙提出来的，虞卿辞那点好不容易被自己按灭的小火花再度窜起，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温砚笙怀疑问：“你也有矜持的时候？”
　　“当然有！”虞卿辞掐着温砚笙的脖子，恐吓似的摇了两下，“我在床上的时候可矜持了。”
　　温砚笙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虞卿辞赶紧从她怀里爬出来，拉着温砚笙进了浴室。
　　半小时后，两人洗完澡，虞卿辞在手机里搜寻各个国家对于外籍人员登记结婚的要求，欧洲国家逛了一圈，不是需要预约审批，就是需要当地国籍，漂亮的眉眼越皱越紧。
　　温砚笙吹完头发出来，大约猜到了，走过去边帮虞卿辞吹头发，边提议说：“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国家，就去拉斯维加斯吧。”
　　“拉斯维加斯，美国？”虞卿辞有些意外，但她好歹在美国求学过多年，对于拉斯维加斯便捷的婚姻注册制度也有所耳闻，拉斯维加斯也因此被称作‘结婚圣地’。
　　“会不会太远了？”虞卿辞有些犹豫，她倒是无所谓，反正回国后八成会被关在家里，温砚笙却不一样，“其实也没这么急吧？”
　　“你也知道明嘉现在一团乱，方志明那里的证据也已经被法庭审核完毕，开庭在即，回国后我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办法顾及到你。”
　　温砚笙关上了吹风机，绕到虞卿辞身边坐下：“我们阿辞这么漂亮，觊觎你的人都能绕云城一圈。你就当做是……让我能安心一些吧。”
　　这话明明是虞卿辞曾经自个吹嘘是说的，此刻从温砚笙口中说出来，让她臊得慌。她捂上了温砚笙的唇，警告说：“天亮就去拉斯维加斯，你再多说一句小心我反悔。”
　　温砚笙笑着倾身，吻住她的唇，再一次相拥着热吻，唇舌间还带了些牙膏的清甜。
　　虞卿辞半干的长发贴在身上，和发热的皮肤紧黏在一起，唇中不断滚出更多暧昧的声音，又在下一秒被温砚笙吻去。
　　相贴的唇间散出几声笑，分不清是谁的，直到虞卿辞发出一声喟叹：“温砚笙，我好爱你啊。”
　　温砚笙搂住她，更加热切的回应过去。
　　天蒙蒙亮的时候，虞卿辞和温砚笙上了诺曼先生的私人飞机，启程去拉斯维加斯。
　　飞机上，虞卿辞好奇问温砚笙：“这也是那枚蓝宝石的售后服务？”
　　温砚笙点了下头，简单说了几句她跟诺曼先生已经谈成的合作。
　　虞卿辞昨晚几乎没怎么睡，此刻困的不行，又说了两句就靠着温砚笙睡了。
　　飞机落地是当地时间六点，虞卿辞下飞机时同温砚笙说笑：“有时差就是好，上飞机时刚看了日出，下飞机还能再看一回。”
　　温砚笙牵过她的手，婉拒了保镖同行的提议，带着虞卿辞上了计程车。
　　时间还早，两人先解决了早餐，才正式往目的地而去。
　　车开到婚姻登记处边的红绿灯时，司机热情的给她们介绍：“每年都有无数的游客特意赶来这里领结婚证，看你们像是华国人？你们领了证回去后也没什么用吧？”
　　虞卿辞笑了笑，降下车窗，让风进来：“是，我们是华国人，虽然在我们国家暂时没有用，但至少在登记的那一刻是开心的。”
　　司机也哈哈笑起来：“不过两位姑娘，你们在美国有不动产吗？拉斯维加斯的结婚证将在美国全境生效，将来要是离婚，可是会牵扯财产分割的。”
　　虞卿辞笑着跟司机说：“没有，我们不存在这个隐患。”
　　司机以为她说的是在美国没有需要分割的财产，信号灯重新跳动，司机将车结婚登记处。
　　进去以前，虞卿辞拉住温砚笙的手，提议说：“等下回来美国时，我们来投资几套房产吧，将来万一哪天我又跟你闹了，只要你不签婚内财产分割协议，我们就得打很长时间的官司才能解除关系。”
　　温砚笙忍笑：“你刚刚就是在想这个？”
　　“你难道没动心思吗？温砚笙，我看你明明也想得很。”虞卿辞低声骂她。
　　“嗯。”温砚笙并不否认，牵着她的手往婚姻登记处走。
　　走进去的那一刻，里面已经有另外几对情侣在登记，轮到她们的时候，虞卿辞本以为会很特殊，结果也跟办理其他证件没有什么不同。
　　填表格、申请，由工作人员帮忙录入，又邀请了其中一位婚姻幸福的工作人员证婚，巧的是，她的恋人也是女人。
　　而后去旁边的教堂完成仪式，又在神父的见证下互相宣誓，再将神父签过字的证明材料交还到登记处。
　　寄件地址留的是温砚笙的住址，一套注册登记的流程前前后后也没超过一个小时。
　　最后签名确认时，虞卿辞看着温砚笙一笔一划认真写下的名字，终于有了将这个人真正化作自己所有的实感。
　　走出结婚登记处时，虞卿辞撞见了两对特殊的情侣。方才在教堂宣誓时，如今走进登记处后，站位却发生了改变。
　　原本男男女女的组合，变成了两对男女，虞卿辞仿佛明白了什么，收回视线。
　　温砚笙忽地笑了声：“即使是同性婚姻法通过的国家，也有很多人不认同这种关系。”
　　虞卿辞挽上她的手，半边身体靠上去：“那也没必要形婚吧？”
　　“这种事国内也不少。”温砚笙报了几个云城的例子，“如今时不时就会闹出些事来，但也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虞卿辞轻抿唇角，以前心里没人时不觉得这种事情如何，如今却觉得十分别扭。
　　“之前我跟那几个男艺人的绯闻，不是为了遮掩。”虞卿辞脱口而出。
　　温砚笙一愣，显然没想到虞卿辞的思绪会发散得这么远，笑着摇头：“你跟他们连逢场作戏都算不上，跟他们一块出席的场合都蹭到我身边来了，算什么遮掩？况且你帮的也不止是男艺人，只是大家聊这种事时更喜欢往桃色方向靠罢了。”
　　虞卿辞说完自己也觉得尴尬，身为虞家的女儿就这点不好，什么事都能被狗仔放大成为谈资。明明她跟那些人的交集都比不上跟温砚笙的千万分之一。只是今天乍一撞上了，怕温砚笙多想，才会这么说。
　　“我们两个同进同出这么久，怎么就没人看出点什么啊。”虞卿辞有些郁闷，“要是我们的关系一辈子都得被隐藏，你会觉得委屈吗？”
　　她问得犹豫，‘委屈’这两个字跟温砚笙放在一块，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虞卿辞小心翼翼的神态被温砚笙看进眼里，她停下脚步，定定看向虞卿辞。
　　温砚笙的反应让虞卿辞更为不安，声音里也有几分忐忑：“会吗？”
　　温砚笙反问她：“如果我说会呢？”
　　虞卿辞的另一只手也拉向了温砚笙，同她十指相扣，轻轻的摇了两下：“那我好像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你是不知道我爸有多生气。”
　　温砚笙闻言皱了眉：“你爸生气？”
　　这件事虞卿辞一直拖着没告诉温砚笙，眼见着都要回国了，也要瞒不下去。
　　虞卿辞看了眼结婚登记处，拉着温砚笙慢吞吞的沿着街道往前走，指尖一下一下的勾着温砚笙的掌心，欲言又止：“就是来英国的那个早上，我爸给我看了我们两个在名伦的照片……我就跟他出了个柜……然后我就被赶出家门了……”
　　“出柜？”温砚笙眸光微动，转身看向虞卿辞。
　　“嗯。”虞卿辞被她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抓了下头发尴尬道，“但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哎，其实也有关系，不过不是直接关系。”
　　她话说得语无伦次，最后直接放弃了：“反正没有你，我早晚也得有这么一出，我对男的只有欣赏没有生理性的喜欢，我爸爸那个老古董哪能接受得了这个啊，就直接让我滚了，我来英国的钱还是找苏柠玥拿得呢。”
　　虞卿辞之前觉得也没什么，当这一切展现在温砚笙面前时，她觉得自己好丢人。
　　果不其然，温砚笙沉默了，周遭的空气仿佛从这一刻开始静止，或许过了好几分钟，又或许只是几秒。
　　虞卿辞能感受到落在她脸上的那道视线，逼得她垂下目光，手无意识的在温砚笙掌心轻刮着。直到虞卿辞快要受不了这样的氛围时，温砚笙忽然笑了：“虞小姐，你都被赶出家门了，你刚刚算不算骗婚啊？”
　　“我要骗婚至于找你吗？”虞卿辞心口突地一跳，嘴角抿紧还是要嘴硬，“明嘉都要破产了，明明是我亏大了！”
　　温砚笙伸出手，在她额头很轻的一弹：“你无家可归，我穷困潦倒，也挺般配。”
　　虞卿辞发了几秒愣，搭着温砚笙止不住的笑起来：“温砚笙，我才不跟你吃苦啊，等我回国就跟我爸说愿意联姻，找个富家公子哥嫁了。”
　　温砚笙的表情有些犯难：“那我只能把你留在美国了。”
　　虞卿辞笑得更欢，触及温砚笙温柔的眸光时，忍不住抬手勾住了她的脖子，倾身过去吻她。
　　一个短暂的吻后，虞卿辞抵着温砚笙的额头低语：“我哪舍得离开你啊。”
　　温砚笙亲了亲虞卿辞的额头，拿出手机打开订票软件，虞卿辞凑过去，看到她输入目的地，皱了下眉：“现在就回国？”
　　道路两旁的车多了起来，马路的喧嚣声中，温砚笙静静地看了虞卿辞两秒，轻声问：“不想回家吗？”
　　虞卿辞说不上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这些天她跟家里都没联系，永擎项目组的员工却能正常出国配合她工作，虞柏洲的态度有些耐人寻味，她摸不准，还是有些迟疑：“你不会是想要去见我爸吧？”
　　温砚笙应声，声音随着她握上来的手，带着一贯的沉稳与从容，让人有安全感：“他们毕竟是你父母，这么躲在外面也不是办法。”
　　虞卿辞用刻意平淡的口吻问：“那若是他们还是不同意呢？”
　　“你特意在登记后才跟我说这事，打得不就是这个主意吗？”温砚笙略带揶揄的问虞卿辞，“虞小姐，非要我说个明白啊？”
　　虞卿辞：“嗯哼。”
　　温砚笙的目光顿了顿，在虞卿辞期待的眼神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说：“那就把你偷回家。”
　　心脏一瞬间感受到难以描述的震颤，虞卿辞嘴角的弧度彻底压不住。
　　之后两人去了机场，乘坐最早的一班飞机回了国。头等舱内宽敞低调，虞卿辞补了会儿觉，醒来时偏头看了眼温砚笙，发现她在看项目资料，便凑过去拉了拉温砚笙的衣角，小声道：“温砚笙。”
　　温砚笙淡淡的‘嗯’了声，察觉到虞卿辞的不安，手伸过来揉了下虞卿辞的脑袋，将她直接揽进怀里：“还有七个小时，要帮你叫点喝的吗？”
　　“不用。”虞卿辞安静的趴在温砚笙肩头，看她切换页面下达命令。
　　空姐进行客舱服务，经过两人时难得违背空姐的专业素养，朝着她们二人的方向多看了几眼。
　　眼里闪现几分惊艳。
　　飞机在黄昏时降落云城国际机场。
　　接机的依旧是程歆，虞卿辞坐进熟悉的宾利，沉沉的吐出一口气：“还是国内的车舒服。”
　　温砚笙拨弄她额前的碎发：“娇气。”
　　虞卿辞拍开她的手：“那也是你惯的。”
　　温砚笙见她已经缓过来，低声笑：“现在不紧张了吧？”
　　“紧张的话能不去我家吗？”虞卿辞期待的看着她。
　　温砚笙摇头：“不可以。”
　　虞卿辞的脸在一瞬间垮了下去，她哼哼两声，触及程歆从后视镜看过来的视线，想起一件事，清了下嗓子说：“程助理，你帮我垫付的飞英国的机票，记得找你们温总报销。”
　　就算她不说，程歆也是这个打算，她正要点头，就听虞卿辞欲盖弥彰的说了句：“还有你们今后出去应酬，你也注意着点她身边的人，已婚和未婚可不一样。”
　　程歆被她这么几句话砸得直接懵了，趁着红绿灯，迫不及待的转过头去看温砚笙的表情。
　　温砚笙平静的跟她对视了一眼，没有任何要反驳的意思，旁边那只狐狸精笑得东倒西歪，靠在她清冷禁欲的上司怀里，笑得耀武扬威。
　　程歆：……
　　程歆沉默的将身体转回来，目视前方，本想反驳一句国内又不合法，但一想到自己每个月到手的六位数工资，忍了忍，凭借专业素质说了句：“百年好合。”
　　虞狐狸精笑得更欢了，从登记完结婚到现在，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可以分享的人，满腔的倾诉欲全对着程歆倒了出来。
　　程歆从一开始的笑脸相迎，到最后的渐渐麻木，恨不能将自己变成一个只会开车的人工智能。
　　合着温砚笙特意给她列了张清单，让她跑了一天才买齐的礼品，原来不是要去打点关系，而是要送到虞狐狸精家里去。
　　程歆长长的叹了口气，不免往虞卿辞的脸上多看两眼，却忽地触及到另一道冰冷的视线，背后一凛，顿时收回视线。
　　算了，这哪里是狐狸精的单方面勾引，明明是两情相悦，更甚者……程歆想起去年温砚笙跟虞卿辞第一次上床后，让她调查虞卿辞身份的事。
　　究竟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不好说呢。
　　程歆将车停在了虞家别墅门口，下车去开后备箱的车门，虞卿辞粗粗扫了几眼，比去港城时温砚笙给舅舅家带的礼还要贵重好几倍，还夹杂几幅风雅的字画，虞卿辞笑着问温砚笙：“你这样还真像是上门提亲的。”
　　温砚笙扫了她一眼：“别光站着，过来拎东西。”
　　虞卿辞走过去，趁着程歆俯身拿礼盒的间隙，勾住温砚笙的脖颈吻上去，笑睨这人眉飞色舞的表情格外生动：“给你打气。”
　　温砚笙揉着虞卿辞发凉的手，轻声笑：“我看更紧张的人是你。”
　　虞卿辞咬了口温砚笙的下唇，不服气的说：“我哪有，我是因为穿的少才手凉。”
　　温砚笙：“好，但亲也亲过了，你可以松开了？”
　　明明这个吻的本意是安慰温砚笙，如今怎么像是在安抚她自己？她就知道，像温砚笙这种人怎么可能会紧张？
　　“不行不行，我还有事没交代完。”虞卿辞还是不放心，摇晃着脑袋要去亲。“我爸爸要是不同意，你就假装离开，我肯定会偷偷翻墙出来找你的，知道吗？”
　　“你们在做什么——”
　　一个熟悉的咆哮声骤然从她们身后响起。
　　虞卿辞还没贴上温砚笙，就被这声音吓得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好在温砚笙轻捞了一下她的腰。
　　虞柏洲一身平驳领的黑西装，从劳斯莱斯上下来，气势凌人的朝着她们的方向大步走来。
　　虞卿辞刚那点翻墙的底气顿消。


第69章 
　　四月的云城天气正好, 不热不燥，窗口溢进的微风都夹杂着后花园馥郁的花香。
　　虞家客厅内，虞卿辞端端正正的坐在单人沙发上, 全身紧绷的听着她爸爸跟温砚笙进门以后就没停下来过的话题。
　　虞柏洲问了许多, 问明嘉, 问于婉华, 问温煜风，问温砚笙有关高铁新区的打算, 也关心了温砚笙这段时间的身体状况，嘘寒问暖问到现在，温砚笙神态自若的对答着，看不出一丝怯意。
　　可那些话题越是跟虞卿辞挂不上钩, 虞卿辞就越是坐立不安。
　　她爸爸显然打算先礼后兵, 刚刚她跟温砚笙在家门口都快亲上了, 此刻也能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一如往常那个宽厚的长辈，对待温砚笙的态度依旧。
　　虞卿辞在心里安慰自己，至少她爸爸没有立刻把温砚笙赶出去, 这事就还有得商量，不是吗？
　　但人的情绪总是有限度的，临界点也是。虞卿辞原以为她只需要坐在温砚笙旁边做个陪衬，但当她几次对上她爸爸那双严厉的眼睛时, 前所未有的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爸爸——”虞卿辞突兀的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虞柏洲的话话音停顿了一秒，像是没听到一般, 继续跟温砚笙闲聊。
　　“我年轻时第一次去卿家, 也跟砚笙你差不多年纪, 那时候我想做公司转型，黄了不少项目，婚姻算是我的一份筹码，即使后来博鑫真的从传统行业中转型，立于不败之地，之后即使有人拿更多的钱想来跟我合作，都比不上卿家当时的帮助。”
　　虞柏洲回忆着往事，说的是他曾经的婚姻，怀念的其实是自己年轻时画下的宏伟版图。
　　云城商圈更新迭代，博鑫能依旧稳立金字塔尖，都与他当年所做的决策息息相关。时代在不断的往前推进，所以他并不反对虞卿辞对新型信息科技的尝试，但这件事的难度不会亚于他当年，更是经不起任何的风浪。
　　“雪中送炭本就比锦上添花更为可贵，那些人自然跟卿姨比不了。”温砚笙笑道，“但也多亏了虞叔叔高瞻远瞩，才能造就今日的博鑫。”
　　虞柏洲摇头：“但博鑫也不会一直一帆风顺下去。”
　　“有危机感才能激励人。”温砚笙接话道，“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公司的面临的风险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是。”
　　虞柏洲皱了皱眉，将手中的茶盏搁下，重新审视起温砚笙来，眸光渐冷。温砚笙不躲不避，任由虞柏洲打量，嘴角仍带着礼数周全的微笑。
　　“你是想告诉我，你们现在这种关系也能被公众接受、也能经营好各自的公司？”
　　“砚笙，别看我已经这把年纪，教训你还是绰绰有余的，如果你是个男的，恐怕现在已经被我打出家门了。”
　　“温砚笙要是个男的，你巴不得她入赘进来呢，少骗人了。”虞卿辞嘀嘀咕咕，声音倒不小。
　　虞柏洲斜眼过去：“你说什么？”
　　温砚笙抬手，轻拍了一下虞卿辞的手背，冲她摇了下头。
　　虞卿辞根本不想忍，气道：“反正他说什么都不会同意，你还想在这里听他阴阳怪气啊！”
　　温砚笙的手滑下去，捏了一下她的指尖：“听话，别闹。”
　　两人的小动作更是刺激了虞柏洲，脸色彻底黑了：“我还以为今天你们两个是想通了才回来，看来你们并没有悔改的打算。”
　　虞柏洲隔空指了指虞卿辞：“这些日子，不声不响跑到英国，我的女儿我了解，从小到大跟我就没几次理念是相合的，她之前有过多少恋人，又有哪一段是长情的？可我没想到，砚笙，你也这么不成熟。”
　　“虞叔叔，您错了。喜欢阿辞这件事情，恰恰是我深思熟虑后做出的选择。我们不是过家家式的一时兴起。”温砚笙坦诚心意道，“就是因为她在感情上有过很多遗憾，才让我们更为珍惜这段感觉。”
　　虞卿辞没打算让温砚笙一个人承受怒火，忙跟着表态：“爸爸，除了她，我不会再喜欢别人。”
　　“喜欢。喜欢。喜欢能当饭吃吗？能替你养活公司上下上万的人吗？”虞柏洲似乎被她们两人的两个‘喜欢’刺激，声音也提了起来，质问虞卿辞，“她是我故交的女儿，你怎么能说你喜欢她？你让我百年之后怎么跟她父母交代？你们怎么能谈恋爱？”
　　“爸爸。”虞卿辞试图解释，“我二十四了，温砚笙已经二十九，我们都是成年人，有足够的理智来判断自己的情感，所以才会坐在这里向你坦白，希望你也能祝福我们。”
　　但虞柏洲显然还是无法接受：“你之前不是也能跟男人相处吗？你跟那些小明星关系不是很好吗？为什么就非得找女人？”
　　虞卿辞沉默了片刻说：“我也不是非要找女人，我只是喜欢她，跟她是男是女没什么关系。”
　　虞柏洲直接抓着一个抱枕扔了过去。
　　虞卿辞往旁边一躲，虞柏洲作势还要再仍。这时温砚笙插进声音：“是我主动的。在您将阿辞介绍给我之前，我们就已经认识了，虽然那时候我们并不知道彼此的身份。但后来阿辞犹豫了很久，才决定跟我在一起的。”
　　“你……”
　　同样的话，虞柏洲能对虞卿辞说，却不能对温砚笙说。
　　“是我的错，是我引诱了阿辞。”温砚笙按住虞卿辞的手，继续说，“无论将来会发生什么，我都只想要她。”
　　温砚笙在虞柏洲眼里一直都是小辈中的模范，做事沉稳、手段狠厉，即使在风谲云诡的名利场中也能自如的谈笑风声。
　　他欣赏温砚笙，甚至不惜跟明嘉作对，公然抬高温砚笙的身价，他对温砚笙的期许不比对自己亲生女儿要少。
　　可如今……
　　“砚笙。”虞柏洲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力，“这几年你的成就我都看在眼里，就连如今的明嘉，也已经是你的囊中之物。可有一个道理，作为你父母的朋友，虞叔叔今天也想告诉你。”
　　“——人生没有两全其美的选项，想要得到什么，就势必要学会放弃什么，这是你通往成功的必经之路。”
　　此话一出，虞卿辞和温砚笙都沉默下来，今日但凡虞卿辞带进家门的是任何其他的女人，虞柏洲都不会有这个耐心在这里说这些。
　　他身为一个父亲，身为一个接手博鑫三十余年、了解这个世界规则与不平等的长者，做出最后的劝诫。
　　将近三分钟后，温砚笙开口：“抱歉，虞叔叔。”
　　“你跟我道什么歉？”虞柏洲直到今日，还是对这件事倍感荒唐，“你要是真的觉得抱歉，就跟她断了。”
　　虞卿辞咬了下唇，也跟着说：“爸爸，我只想跟她在一起，我……”
　　她原本还想再说更多，被温砚笙按了下膝盖，止住话音。虞柏洲瞪着两个低着头的小辈，这一刻，无论是温砚笙还是虞卿辞，都将自己的姿态摆得很低，任虞柏洲发泄指骂，却又不肯退让半分。
　　“所以你们两个今天回来是为了什么？想要我成全你们？若是我执意不同意，你们又打算怎么做？还是说你们只是回来通知我一声，无论我是什么反应，你们都会继续下去？”虞柏洲灌了口茶，目光凌厉射向二人。
　　“我们若是不在意您的感受，我们大可以不必来这一趟，您也知道我爸妈离开得早，没体验过太多亲情。正是如此，我才更加想让阿辞拥有亲情。”温砚笙诚恳道，“我们想要获得您的祝福。”
　　“恐怕这还不够吧。你们是不是打算公开？是不是还打算办婚礼？”虞柏洲反问她们。
　　温砚笙诚恳地说：“没有，在得到您的允许之前，我们不会这么做。”
　　虞柏洲的脸色稍稍缓和，但态度依旧没改变分毫。
　　他的反应也在温砚笙和虞卿辞的预料之内，不留半点转圜的余地。她们确实希望得到父母的祝福，但若是虞柏洲执意不答应，她们也不想让步。
　　“虞叔叔，我能跟您单独聊聊吗？”温砚笙突然提议。
　　虞卿辞疑惑看向她，温砚笙并没有解释，只是冲她点了下头，而后回望虞柏洲：“虞叔叔，可以吗？”
　　虞卿辞走出客厅，去了花园。修建花枝的阿姨见了她，热情的同她打招呼，虞卿辞此刻心绪不宁，只能勉强挤出个笑容。
　　接连遇到做事的阿姨后，她索性又回了屋，温砚笙跟虞柏洲上了三楼书房，摆在客厅茶几上的几杯茶已经凉了。她坐过去，拨通了卿意的电话。
　　可电话没人接。
　　虞卿辞只能继续在一楼干等着。
　　一个小时后，楼梯口传来声音，虞卿辞猛的站起身，快步朝楼梯口跑去。在见到温砚笙的第一眼，她紧张的问：“温砚笙，你还是我女朋友吧？”
　　温砚笙沉默片刻，说：“不是。”
　　虞卿辞的脸一垮，委屈得就要哭出来：“我就知道不能让你跟我爸爸单独谈话，你先别走，我去跟他说！”
　　她急匆匆地往楼上跑，路过温砚笙时被温砚笙一把捞住了腰。
　　“急什么。”温砚笙的声音里带了点笑，声音柔得像风，“都领过证了，怎么还只算女朋友啊。”
　　虞卿辞愣住：“真的？”
　　“自然是真的。”温砚笙说。
　　“你要吓死我了！”虞卿辞气得捶了一下温砚笙的肩膀，“所以你跟我爸爸聊什么了，他同意了还是不同意啊？”
　　“不算同意，但也不算完全否决。”温砚笙并不打算将谈话内容告诉虞卿辞，只是用指尖刮了一下她的眼尾，“他很尊重卿姨，打算等卿姨回家再做最后的决定。”
　　虞卿辞仿佛看到了希望：“那我妈妈一直有事回不来国，岂不是就可以一直拖着了？”
　　温砚笙无情的打破了她的臆想：“卿姨今天的飞机，明天就会回家。”
　　虞卿辞：……难怪她刚刚打她妈妈电话都打不通。
　　虽然卿意在得知她出柜的事后，对她的态度依旧很好，甚至还能说笑，但虞卿辞也知道，这事想要周旋很难。
　　毕竟卿意自己当年，也是选择了政治联姻。在这样的环境长大，家族利益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你现在就要走了？”虞卿辞拉着温砚笙的衣角有些不舍，“该不会这是你跟我爸爸联合起来骗我的吧，小说里不都这么写吗？你这一离开，就再也不回来了。”
　　温砚笙轻声笑，在虞卿辞鼻尖轻轻刮了一下：“都让你少看那些东西了，两会在即，高铁新区的项目又是云城接下来几年的首推，我需要去拜访一下那位负责人，明天我会早些过来，你听话。”
　　虞卿辞痛苦闭眼：“要不你明天让程歆安排几个应酬，别过来了。”
　　“别这么悲观。”温砚笙往楼梯上看了眼，快速的在虞卿辞唇上印下一吻，眼神里是无尽的温柔，“相信我，好吗？”
　　晚上八点左右，卿意回了家，虞卿辞被叫下楼。虞柏洲的脸色依旧不大好看，但有了卿意在场，稍加收敛了几分。
　　虞卿辞知道自己逃不过，走上前乖乖坐下，主动开口打了招呼：“妈妈，爸爸。”
　　虞柏洲板着脸没搭理她，虞卿辞只好面露期待的看向卿意。卿意见状笑了一下：“这么紧张啊？又挨你爸爸的骂了？”
　　虞卿辞小心翼翼的瞥了眼虞柏洲，说：“没有。”
　　卿意还真稀奇了，推了下虞柏洲的胳膊：“你怎么她了？怎么今天这么乖，我都要不认识了。”
　　虞柏洲脸色稍缓，语气依旧很硬：“她自己做了什么事自己反省了知错了不是很正常？”
　　“我没错。”虞卿辞仗着有卿意在场，大着胆子反驳了一句。
　　虞柏洲立刻冷下了脸：“你看看，她就是这个态度，难道我不该骂？”
　　卿意任由他们两个你一眼我一句的为自己争辩，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喝了两口，才淡淡出声：“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越是不同意她越是逆反，你自己女儿的脾气你还不了解吗？况且你不是一直都挺喜欢砚笙的，喜欢她总比喜欢其他女人好吧？”
　　“喜欢她怎么就可以了？”虞柏洲说着又来了气，“这次于婉华的事情就是被她逼出来的，还有那个方志明，一个人牵连多大的关系网，她在外头得罪那么多人，再加上温家那一家子的豺狼虎豹，就你女儿这种傻白甜送过去早晚出事。”
　　虞卿辞反驳他：“爸爸你之前还夸温砚笙能力强，你这挑刺挑得也太刻意了吧？”
　　“我怎么挑刺了？你结亲家跟交朋友能是一回事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她背后还在谋划什么，到时候真把你一块赔进去了有你哭的。”
　　卿意大概怕他们父女二人再吵起来，不再给虞卿辞说话的机会，自己问虞柏洲：“所以你在意的是笙笙在温家的那些事？要是她能处理干净，你就能同意？”
　　虞柏洲一时语塞，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已经被带入‘结亲家’的前提了。
　　他怒气冲冲的瞪了卿意一眼：“你一个学艺术的不懂我们商场上的那些弯弯绕绕，那些人的手段脏着呢，你忘了当年启明那两口子是怎么出事的了？”
　　“总之我不同意。”
　　这话一出，虞卿辞和卿意都沉默下来，温砚笙父母的事就如前车之鉴摆在那里，这让卿意也不得不动摇。
　　卿意忧心忡忡，却还是帮着虞卿辞说了话：“她们两个关系已经处成这样了，你若是不同意她们不会偷着来？”
　　“她敢！”虞柏洲气道，“从今天开始她别想从这个家出去。”
　　“那永擎怎么办，上市进度已经推行了三分之一，这么多钱砸进去了，资料都在我手里，合同都是我签的，我不出门那些钱就全打水漂了！”虞卿辞难得硬气，这段时间的工也不是白打的，“而且我跟温砚笙已经在美国领证了，我要是跟别人结婚，那就叫重婚！我立刻向警察局自首去，到时候闹开了反正我也不嫌丢人！”
　　虞柏洲随手抓起一个抱枕就劈头盖脸的砸了过去：“你给我再说一次！”
　　第二个还要扔的时候，被卿意一道眼神制止，猛灌了几口茶，勉强平定几分：“你再说一次。”
　　虞卿辞躲在卿意背后，唧唧歪歪两句，虞柏洲又说：“大声点。”
　　“我就是领证了嘛，我之前在美国读书的时候还做过一些投资，要离婚还得分割资产呢。”虞卿辞扒在卿意肩头装委屈，“到时候指不定又要亏多少钱。”
　　“你——”虞柏洲看向卿意，“你听听你女儿说的都是些什么话，我就问你你管不管，现在都能直接跑去跟人结婚，我就没见过这么倒贴的，以后是不是直接把家产全送出去算了？”
　　虞卿辞插嘴：“我又不是傻的。”
　　虞柏洲瞪她：“我看你就聪明不到哪去！”
　　“行了行了，你们这么吵有什么用？让我跟她聊几句，你先上楼。”卿意把虞柏洲拦了下来，“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
　　虞柏洲指了指虞卿辞：“不准放她出家门。”
　　卿意好笑道：“知道了。”
　　虞柏洲走后，卿意把躲在背后的虞卿辞薅下去，皱了下眉：“坐好。”
　　虞卿辞慢吞吞的坐直身体：“妈妈，你会帮我的吧……”
　　“现在知道紧张了？刚刚跟你爸爸吵的时候怎么就知道惹他生气？”卿意叹了口气，淡色的翡翠耳环随着她倾身的动作轻轻摇晃，“你跟我说说，真的就非笙笙不可了？”
　　虞卿辞认真的点了点头，说：“妈妈，我跟温砚笙都是女人，我们不存在男女之间的嫁娶关系，我们共同的为对方负责，也会为对方着想。爸爸说的有关温家的事情我也清楚，这一点上也许会拖累虞家，我确实无法否认，但我也是个成年人，我迟早要接手博鑫，学会应对那些潜规则，我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卿意：“其实妈妈在婚姻方面并不能给你很好的建议，但同性之间的关系，没有后代的维系，往往比异性之间更为艰难。你在你爸爸这儿是非她不可了，她呢，她也能这么对你吗？”
　　虞卿辞想了想：“妈妈，我觉得在这方面，可能温砚笙会更担心一些。我跟她很早的时候就相识了，在我高中的时候，在英国，我们见过一回，她找我找了这么多年，身边也没有过别人。再看看我，桃花债一直没怎么断过，我觉得还是她比较吃亏吧。”
　　卿意沉默了一下，欲言又止。
　　最后抬起手在虞卿辞脑袋上按了一下，说：“妈妈知道了。”
　　“妈妈你就放心吧，我是那种会让自己吃亏的人吗？”虞卿辞蹭进卿意怀里。
　　卿意抚着虞卿辞的背，她一直身处时尚圈，对于同性伴侣屡见不鲜，可正是因为见得多了，才会知道他们被排挤时有多难堪。只是一个性别，在大多数人口中变成了他们一切过错的原罪。
　　“你也别怪你爸爸脾气大说话难听，下飞机时我跟他打过一个电话，他跟笙笙已经聊过一次了？我看他的态度似乎有所松动，你这几天给我老实点待在家，就算出门也老老实实工作，先别去见笙笙，听到没有？”
　　“那你知道温砚笙跟爸爸聊了什么吗？”虞卿辞的注意力显然不在卿意的最后一句上。
　　卿意拍了一下她的头：“不知道，你少打听。”
　　“我怎么能不打听，万一爸爸提了什么过分的要求怎么办？”
　　“别把你爸爸想那么坏，他是大男子主义了一点，但不至于欺负一个小姑娘。”
　　虞卿辞腹诽：“我看他飞我抱枕飞得可顺手了。”
　　但到底没敢说出来，哄了卿意几句后，虞卿辞心绪不宁的回了房。
　　十一点时，她接到了温砚笙的电话，问她后来有没有挨她爸爸的骂。
　　“说来说去还是那几句词呗，我没什么事。”虞卿辞回来前就做好心理准备了，这点骂算不得什么，她反倒更关心温砚笙，“你呢，高铁新区的项目谈得怎么样，顺利吗？”
　　温砚笙：“还算顺利，明嘉毕竟也是云城的交税大户，若是真的就此败落下去，失业数也是一大问题。”
　　虞卿辞松了口气，若是明嘉那能顺利解决困境，她爸爸的态度也许还能再松动几分。
　　但她不打算跟温砚笙说这个。
　　事情发展在别人身上她也能作为旁观者劝诫，到了温砚笙那儿，她根本舍不得把这样的压力给到温砚笙身上。
　　又说了几句明嘉的事后，温砚笙问：“现在在床上了？”
　　虞卿辞翻了个身，闷闷回：“嗯。”
　　“方便去阳台吗？”温砚笙的声音低下去。
　　虞卿辞问：“阳台？”
　　温砚笙带笑的声音从电话线传过来：“怕你今晚纠结得睡不着，顺道过来看看。”
　　虞卿辞几乎是在一瞬间下了床，拉开阳台门往外张望，墨色的夜空下，蔷薇丛后，温砚笙正从车上下来。
　　虞卿辞足足愣了有半分钟，温砚笙的笑音再度传过来：“发什么愣呢，你这样心神不宁的，我今晚都不敢离开了。”
　　“温砚笙。”虞卿辞叫了她一声，“我以前一直觉得你不懂情趣。”
　　温砚笙笑了笑：“那现在呢？”
　　“我怎么有种罗密欧和朱丽叶的宿命感？”虞卿辞讷讷道，“明天一醒来，我不会就要跟你分开了吧？”
　　温砚笙无奈道：“这种时候就别说这么扫兴的话了。”
　　可越是不让她说，虞卿辞的思绪就越跑偏：“我妈妈说他不至于为难你，我觉得他为难我很好意思啊，指不定就把我打包扔到哪个孤岛上去了。或者就去南太平洋上喝海水，不认错就不准回家那种。”
　　温砚笙哭笑不得：“那你要不要今晚就去调查一下虞叔叔名下有哪些小岛，我到时候也好挨个去找你？”
　　浮动的路灯光影间，温砚笙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曳下的金丝眼镜链反射出一点光芒，落进虞卿辞的眼中，紧绷的神情终于松动：“温砚笙，你就取笑我吧。”
　　“那我现在就去按你家门铃，跟虞叔叔和卿姨说，我等不到明天的见面了，今晚就得把事情谈完？”
　　“那怎么能行！”虞卿辞趴出去往上瞄了眼，三楼阳台灯光已经熄了，她爸妈也许还没睡，但这个时候上门，肯定没什么好脸色。
　　“要不你哄哄我吧，哄哄我我就没那么紧张了。”虞卿辞提议说。
　　温砚笙：“怎么哄？”
　　虞卿辞：“要不你多说几次你爱我？不行不行，怎么跟生离死别似的，这不吉利。”
　　温砚笙轻声笑：“嗯，那还有其他的吗？”
　　虞卿辞的目光久久的停在温砚笙的身上，听到自己心跳不断加快的声音，咬了下唇，说：“你给我讲睡前故事吧，我睡着了你再挂电话，可以吗？”
　　“可以，那你现在就进屋去睡。”温砚笙道。
　　“好。”虞卿辞同温砚笙挥了下手，关好阳台门后，却没有如她所说的回床上，反而蹑手蹑脚的出了卧室。
　　顺带着还从床头柜里顺走几个包装袋塞进睡衣口袋。
　　虞卿辞长这么大，还是第一回干这种事。别人在青春期做的叛逆事，她生生拖到了二十四才开始。
　　轻手轻脚的下了楼，她拉开大门时往身后探了探，确定没惊动家里任何人后，以最快的速度蹿了出去。
　　穿过花园的道道小径，最后来到蔷薇丛边，斑斓的色彩映进虞卿辞的眼瞳里，情绪却随着温砚笙脸庞的逐渐清晰而激荡起伏。
　　温砚笙还在电话那头复述着童话故事，直到虞卿辞一身奶白色丝质睡衣出现在蔷薇丛旁，她一时间竟没能做出什么反应，直到几秒后才想通虞卿辞让她讲故事的缘由，才愉悦的笑起来：“怎么跑出来了？”
　　“太远了，看不清。”虞卿辞理直气壮，目光还瞟向了两人高的白色栅栏，似乎在做判断。
　　温砚笙察觉到她的小心思，隔着栅栏握上虞卿辞的手，提醒她：“你要是今晚跟我走了，虞叔叔真的会生气的。”
　　虞卿辞低着头，从温砚笙身上传来的木质冷调香水味混着蔷薇花香飘进她的心脏深处。她忍不住撒娇道：“我就想抱抱你，抱完我就回去，不然我真的睡不着。”
　　温砚笙的手拨弄过虞卿辞额角的碎发：“阿辞就这么想我啊？”
　　虞卿辞哼哼唧唧，也不管温砚笙答不答应，脚已经勾了上去：“你以为我跑出来就是为了跟你看风景的？”
　　温砚笙低声笑，在这一刻似乎也被虞卿辞影响，顾不得其他了。
　　她制止了虞卿辞的动作，修长的手指搭上外套的腰扣，随手把外套脱下来。再一边解着衬衫上的两粒纽扣，一边将外套扔给虞卿辞说：“帮我拿好。”


第70章 
　　虞卿辞接到温砚笙外套的时候还是完全懵的状态, 甚至有点听不懂人话了。
　　直到温砚笙真的从外面翻进来，她发誓，这是她这辈子以来, 最为温砚笙心动的时刻。
　　克己严律的温教授难得做一次荒唐事, 谁能抵挡得住？
　　身体比大脑的反应更快, 等虞卿辞反应过来时, 她已经把温砚笙推到了白栅栏上，身边大团的蔷薇丛为她们做遮掩, 湿热的呼吸带着怦然心动的喘：“温砚笙，我好爱你啊。”
　　她的唇在温砚笙脖颈间像小动物似的蹭着，温砚笙微微侧过头，没忍住笑：“这么容易就被满足了？”
　　虞卿辞想了想几个小时前虞柏洲说她倒贴的话, 带入此时此刻, 还真有几分应景。她靠着温砚笙笑起来：“温教授为了我翻墙这种事情, 别人一辈子都看不到，有一次就值了，我还计较其他的做什么？”
　　“不过……”虞卿辞抬起眼，目光直白的扫过温砚笙的唇, 轻轻道，“也可以试试。”
　　一枚塑料薄片滑入温砚笙的掌心，是她出门前特意从床头柜里翻出来的。
　　塑料包装轻轻响了两声，被夜晚的风吹散了。熟悉的触感让温砚笙在一瞬间就猜到, 她握着虞卿辞腰的手紧了紧，问：“特意带出来的？”
　　“不然我睡觉时带着它们当护身符？”虞卿辞反问她。
　　温砚笙勾了勾唇，将虞卿辞往自己的方向一压, 微凉的掌心贴上后背, 吻了上去。
　　两人的嘴唇都很凉, 在触碰到的那一刻又骤然发起烫，亲吻变得愈发缠绵。
　　耳边偶响起几声鸟鸣声，一切都很安静，像是与这个世界的烦恼所个觉，安静而又漫长的一个吻，分开时不仅仅是虞卿辞，就连温砚笙的气息也变得不稳。
　　虞卿辞稍稍平复了一下气息，没等来温砚笙的下一步动作，她伸手过去，勾住了温砚笙的手指。
　　温砚笙垂眸，看着掌心里那枚塑料薄片，没忍住笑：“真要在这里？花园没有监控？”
　　“监控都在别墅周围，花园那么大，哪盯得过来啊？”虞卿辞显然蓄谋已久，回去房间里风险太大，她今晚又极度缺乏安全感，于是用鼻尖轻轻蹭着温砚笙，“做不做？”
　　温砚笙的笑声更低：“好吧。”
　　倒进花丛里，温砚笙的手指轻轻抚过虞卿辞的锁骨，慢慢抚到耳后，感受着指腹下传来的脉搏跳动，垂眸不错眼的望着虞卿辞。
　　即使有外套垫在下面，草尖的存在感还是很强，虞卿辞皱了下眉，眸光上移，却在撞进温砚笙看向她的眼神时，止不住的亢奋起来。
　　她勾下了温砚笙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温砚笙稍稍按住她的肩，相贴的唇瓣中，声音落入虞卿辞耳朵里：“别这么急。”
　　这样的环境加上今日虞家父母的阻拦，就连温砚笙也有些意动，一如虞卿辞所说，好似她们真的到了最后一夜，在温存最后的狂欢。
　　虞卿辞的呼吸声更重，她有些受不了温砚笙看她的眼神，于是捂上了温砚笙的眼睛，仰头咬住了她的唇。
　　比刚刚要激烈得多的一吻，身体里的热度在不断攀升，心跳的声音就连鸟鸣声也不能掩盖。虞卿辞沉迷在过分炙热的爱意里，无法自拔。
　　虞柏洲的那些话还回荡在脑中，若是虞柏洲像偶像剧里那些不讲理的父母那样阻拦也就算了，偏偏说的每一句话都有理有据，将她刻意忽略的那些阻碍都一一点明出来。
　　人总是免不得趋利避害的心理，虞卿辞也免不了俗，可到了温砚笙这里，这项基本的生存技能却失了效。
　　若灵魂有共振，对温砚笙她早已无法独善其身。
　　“走神了？”
　　温砚笙拭去她额角细密的汗，另一手抽出，在上方轻捻了两下，虞卿辞狠咬了一下自己的唇，才避免让自己失态。
　　“也许我在想你呢？”虞卿辞舒展身体靠下去，明明腿还在打着颤，却依旧不怕死的挑衅，“想你今晚谈生意时，茶杯是不是太重了，手都端得没力气了。”
　　温砚笙眸光渐深，掐了一下她的腿：“激将法对我没用。”
　　虞卿辞晃着脑袋：“那你来呀来呀。”
　　温砚笙的吻摩挲过她的脸颊，直到停在耳侧：“抱紧我，别想有的没的。”
　　虞卿辞轻声笑，攀上温砚笙的后背，紧紧的抱住了她。两人的衣物都完好的穿在身上，只有靠得极近才能发现一点端倪，蔷薇丛中的声音渐渐变了调，又被重新压抑下去，变得愈发黏稠与撩人。
　　凌晨时，虞卿辞把用过的包装都捡起放入睡衣口袋，拉了拉温砚笙的衣角：“从正门走吧。”
　　温砚笙看她片刻，又忽然将她搂过来，再一次亲吻上她。不带任何欲望的一个吻，持续了很久。分开时，温砚笙捡起外套，向来一丝不苟的衣着难得有几分落拓：“正门有值班的安保，就别冒风险了。”
　　虞卿辞看了眼栅栏，也不是很高，她往白栅栏走了两步，又想到什么，回身牵了一下温砚笙的手说：“我从跟家里出柜后，就想过很多种偷溜出去找你的办法。可我怎么也没想过，有一天会是你翻墙进来跟我偷情。”
　　温砚笙纠正她的说法：“我们是合法恋爱，不是偷情，只是现在情况有点特殊。”
　　“确实有点特殊。”虞卿辞忍着笑附和，“毕竟我们是合法的。”
　　温砚笙揉了下她的头，利落的沿着来时的轨迹到了墙外，回头同虞卿辞道别：“今晚总睡得着了吧？”
　　“睡得着睡得着，梦里全是你。”虞卿辞向她挥手，“开车慢些，注意安全。”
　　第二天下午，温砚笙收到了虞柏洲发给她的消息，让她去虞家吃晚餐。
　　虞卿辞担心虞柏洲冷落了温砚笙，特意拜托她妈妈多关照几分。结果温砚笙来了以后，倒是一直镇定从容的跟她爸妈聊着天，开饭前谁也没有提她们的事，虞卿辞自个反倒成了透明人。
　　饭桌上的气氛也还算融洽，虞卿辞摸不准她爸妈过了一晚的态度，阿姨新端上来海鲜煲汤时，虞卿辞主动给几个人都盛了一碗。
　　给到温砚笙时，温砚笙态度自然的接过，然后拿勺子把漂浮在上面的葱花捞出来，动作自然的跟虞卿辞那份做调换。
　　并非是可以表现，而是平时这么做习惯了。
　　卿意看到这一幕抿嘴笑了下，虞柏洲不太待见，目光射向叼着半只虾啃得正欢的虞卿辞：“你挑食的毛病怎么还改不了？”
　　虞卿辞咬这东西含含糊糊：“多吃根葱我又不会变聪明，也不能多为你赚一块钱。”
　　虞柏洲还要说，被卿意拉了下手腕，到底没破坏饭桌上的气氛。
　　吃完饭，几人围坐在茶几边，这一回虞柏洲没有再说其他的，直接开门见山的问虞卿辞：“你是不是非要跟她在一块？将来你们感情若是出了问题，你也能承担所有的后果？”
　　以虞卿辞和温砚笙的关系，博鑫和明嘉势必会跟男女婚姻那般强强联合在一起，将来若是她们的感情出了问题，也将为两家公司带来无尽的损失。
　　虞卿辞握紧了温砚笙的手：“爸爸，我只要她。”
　　“好。”虞柏洲似乎早已料定虞卿辞的反应，也变得心平气和。
　　他的态度反倒是让虞卿辞有些不确定：“爸爸，你这是同意了？”
　　“你妈妈说了，要是我不同意，她就跟我离婚。”虞柏洲像是说笑一般，摇了摇头，“我无论怎么选，博鑫都要动荡一回，还不如成全你们。”
　　虞卿辞哑然，看向卿意有好几秒都说不出话，虞柏洲抬手拍了下她的额头：“看什么呢，你妈妈也就会拿博鑫来威胁我，当初要带你出国是这个理由，现在你的婚姻又是这个理由，我能怎么办？”
　　“不过……”虞柏洲的目光越过虞卿辞，落在温砚笙的身上，“是有条件的。”
　　虞卿辞不满的挡住温砚笙：“爸你有什么就冲着我来，欺负她算什么？”
　　温砚笙按住虞卿辞的手，对着虞柏洲谦和一笑：“虞叔叔，您说。”
　　“过去这半个月，小辞的态度你也看到了，要是我真不同意，她就敢离家出走。我跟你卿姨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我们商讨了一晚上，有什么话我也就只说了。”
　　“首先，以目前你们两个的事业，你们两个的关系绝对不能公开，你认同不认同？”
　　温砚笙的手渐渐攥紧，脸上不动声色：“认同。”
　　“好。”虞柏洲舒出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不少，“一开始，我以为你的目标只是为了夺回明嘉的继承权，可直到方志明被抓、于婉华被逼出国，我要你一句实话，你是不是想为你父母翻案？”
　　温砚笙：“是。”
　　虞卿辞有些坐不住，几次想要插嘴，都被卿意拦了下来。
　　虞柏洲：“当年那桩事情牵扯较广，我提起这个并不是要阻拦你，相反的，无论是这件事，还是明嘉现阶段所需要的资金，去年你进博鑫时我对你的承诺，依旧有效。”
　　“我不管你要用什么手段，会牵连到多少人，会惹来多少报复，在你彻底处理完这些事情以前，你们两个事情暂且搁一边。”
　　他说完后又看向自个女儿：“还有你，别想着偷偷跑出去见她。”
　　虞卿辞一噎，刚刚在心底打好的小算盘落了空：“我……”
　　“你不是很厉害，很想证明你自己吗？”虞柏洲沉目打量着已经长大的女儿，脸上难得出现几分与年龄不相符合的玩味，“爸爸给你个机会，要不要？”
　　“我可以不要吗？”虞卿辞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可以啊，那你们分手吧。”虞柏洲提醒她，“别看你妈妈，这是我们一块商量的。”
　　“……所以，是什么机会？”
　　“口头情情爱爱的承诺在我这里毫无价值，你想要跟她在一块，将来有一天你们的事公之于众了，你得有足够面对风浪的能力。我要你证明给我看，即使不靠博鑫，你也能做出一番自己的实绩。”
　　“永擎的上市，博鑫不会再给你出一分钱，从这一刻开始，直到上市，所有的上市融资、上市承销，都要你自己去挣。当然，你也可以打着博鑫的旗号去融资，我呢也不会反对。”
　　虞柏洲的话说完，虞卿辞愣了愣，她没想到她爸爸最后提的会是这样一个要求。
　　永擎之前的上市计划就是按照博鑫兜底的金额去制作的，同样也将作为博鑫新的转型方向，金额之大几乎可以抵得上现在明嘉的财务窟窿。一旦失去博鑫的帮扶，对于一个没有背景的公司而言，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融资项目。
　　虞柏洲一方面确实在给她出难题，另一方面又确实是站在她的立场上去考虑未来。
　　“在你们完成各自的目标前，我不希望再看到昨天在家门口发生的事情，你们最好也别见面了。”虞柏洲在温砚笙和虞卿辞之间转了一圈，说，笑了下，说，“万一感情淡了，那就更好了。”
　　虞卿辞难以置信的看向虞柏洲：“爸爸，你怎么能这样？”
　　虞柏洲：“这是我最后的让步，你们要是不同意，那就从现在开始再也别往来了，你把美国那个婚去离了，明天开始就给我相亲去。”
　　虞卿辞：“我不相亲！”
　　虞卿辞的目光求助似的投向卿意：“妈妈，永擎那么多的钱，我这一年半载的也许都凑不出来。而且明嘉那里单方志明的审判就已经拖了快半年，等事情彻底了结又还要多久？你跟爸爸说说呗。”
　　卿意到底心疼女儿，正要开口，温砚笙先她一步开了口：“我可以。”
　　虞卿辞诧异转头，看进温砚笙深沉的眼底。四目相对了几秒，温砚笙沉默的握上了她的手，就连周遭的空气也变得压抑起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迎着三个人的视线，原本二对二的谈判，突然就被划分了阵营，变成了三对一。虞卿辞静默了几秒，忽地笑了：“你们都商议好了，还来问我做什么？”
　　此话一出，温砚笙的眉心皱紧几分，却没有反驳。虞卿辞知道自己猜对了。
　　“那就按爸爸说的来吧，在我们各自完成各自的目标前，就不要再见面了。”虞卿辞说完，把手从温砚笙掌心里抽出来，“我先上楼了。”
　　温砚笙紧跟着她起身，此刻也顾不得更多的礼节，对虞柏洲和卿意说了句‘我去看看她’后追着上楼。
　　虞柏洲原本想说什么，被卿意拉住，他盯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看了几秒，像是妥协一般，由得她们去了。
　　在虞卿辞关上门前的一秒，温砚笙挤开门缝：“阿辞，我们谈谈。”
　　“我看我们没什么事好说的，温总你那么忙就早点回去吧。”虞卿辞心里不痛快，故意挑着难听的话堵温砚笙，“多见我就多耽误时间，免得到时候久到你把我忘了。”
　　“阿辞。”温砚笙强行挤进去，拉上了虞卿辞的胳膊，“这件事确实是我跟虞叔叔提的建议，还记得港城时我们被人追进山里的事吗？我也想让你毫无负担的跟我在一起，而不是整日为了我提心吊胆。”
　　“那你怎么不干脆跟我分手算了？这样我不就彻底安全了？”虞卿辞揪住温砚笙的领子，将人推到墙壁上抬眼瞪她，明明是凶人的举动，自己眼眶却先红了。
　　“可我舍不得啊。”温砚笙拉下她的手，指腹扫过她的眼尾，认真说，“在神父面前的每一句宣誓词都是我真心的，我想要往后余生都跟你一起度过。”
　　虞卿辞的呼吸略重，情绪藏在缓缓垂下的眼睛里：“可是那真的好久，我认识你都还没有一年，就要让我跟你分开，你就不怕我移情别恋吗？”
　　“怕啊。”温砚笙轻轻将虞卿辞搂进怀里，渐渐圈紧，清冽的嗓音像是山霭水雾，柔柔的抚平虞卿辞心头的不安，“所以这些担心受怕都由我来承受，你安心的去完成永擎的上市就好。”
　　虞卿辞攥起的手一紧，有些不甘心的抬起头，唇不经意擦过温砚笙的唇角，对着温砚笙咬了上去：“混蛋。”
　　温砚笙更紧的抱住了她：“阿辞，那你就怪我吧。”
　　一直怪她，念她，也就忘不了她了。
　　时间会过得很快。
　　虞卿辞听出了温砚笙的话中之义，咬上嘴的力道又骤然松懈下来。温砚笙趁机探入，唇舌渐渐相依，亲密交融。
　　她牵上了温砚笙的手，感受到温砚笙掌心同样偏低的温度时，虞卿辞才意识到，温砚笙的不安也丝毫不亚于自己。
　　她还有博鑫作为退路，可温砚笙什么也没有。甚至还能在明嘉内乱的紧要关头，来陪她处理这些儿女情长。
　　但温砚笙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安抚着她，无论是昨天深夜忙完工作后来陪她，还是独自跟她爸爸进行谈判。
　　这样的温砚笙，她就算有再多的火气也发不出来，她永远也拒绝不了温砚笙。
　　那就这样吧。
　　就像她爸爸所说的，就当是为了在将来的某一天，她们的关系公之于众时，她们不会再有如今的掣肘，将会有足够的底气应对一切的风浪。
　　亲吻到最后逐渐变了调，呼吸渐重时，温砚笙按住了虞卿辞的肩，拉开了她们之间的距离：“今晚不行。”
　　虞卿辞喘着气，勉强平复了心跳，重新抱上了温砚笙：“那再让我抱会儿，总可以吧。”
　　温砚笙低低的笑了声：“好。”
　　虞卿辞拿出手机，切换到自拍页面，调整了一下镜头，确保两人都能被录制进去，点下录制键前，她晃了晃手机：“温砚笙，留个证据吧。”
　　温砚笙想笑，于是把脸转到一边：“我上来久了，再留下去就不礼貌了。”
　　虞卿辞拉住她，催促：“你不录就别想走出这道房门。”
　　温砚笙无奈，只好配合：“好，录。”
　　“这里是二零二四年四月十六的晚上，我们碍于我爸爸的压迫，就要被迫分开。我很舍不得她，而她……”
　　虞卿辞用手肘推了推温砚笙，温砚笙静默一秒，说：“……我也很舍不得。”
　　“她在名利场里谈笑风生，而我在异国他乡走投无门。”虞卿辞凄凄惨惨戚戚的描述自己悲惨的未来，“年轻貌美的学生、知性优雅的合作方都对她前赴后继。”
　　温砚笙忍不住笑：“我们还没分开呢，你就开始造谣了，要是到时候我们真见不上面，我岂不是更没为自己辩论的机会了？”
　　虞卿辞也跟着笑：“那我们到时候互相吃醋好了。”
　　说完这句，两人之间莫名安静下来，虞卿辞对着镜头张了张嘴，突然觉得很无力：“不录了，再录下去我又要后悔了，我单是想想受不了。”
　　温砚笙叹了口气，叫了她的名字：“虞卿辞。”
　　“嗯？”
　　“十四年前，我爸妈出事时，我爷爷就让我等，等他安抚人心、等他将温家的事情都平定下来，那时候我没有等，我选择了出国。”
　　“四年前我要回国时，秦明烟让我等，等她彻底掌控秦家，等我掌控更多证据，可我还是选择回来入了局。”
　　“一年前，虞叔叔同我合作，探出我想为父母翻案的意图，他让我等，等彻底夺回明嘉、等局势都稳定，但你也看到了，我给方志明设了局。”
　　“如你所见，我一贯是个不愿意等待的人。”
　　虞卿辞突然觉得眼睛有些酸，她低着头，所有晦暗不明的情绪都被掩藏在了平静的表象下，她的声音滞了滞：“我……”
　　温砚笙的指腹抵在了虞卿辞的唇上，无奈笑了：“阿辞，我就这么不能给你安全感吗？”
　　虞卿辞默然不语，温砚笙拉过她握着手机的手，面容一同录入镜头里：“刚刚说的那些确实是我一贯的处事原则，但我之前已经找过你七年，在你这里，我愿意再等一次。”
　　镜头一帧一帧的记录下温砚笙的话语，斑驳的光亮不时划过虞卿辞的眼，她到镜头里温砚笙的眼神，冷静中藏了克制，温柔而又坚定。
　　虞卿辞这一瞬间的心情格外微妙，那些躁动而有晦涩的感受，被另一种愈加汹涌的情绪所替代，爱意快要令她溺毙。
　　她深吸了口气，重新调整好情绪。然后将镜头偏向自己，对着自己也对着温砚笙许下承诺：“我也是。”


第71章 
　　四月二十, 云城两会召开，高铁新区正式被划入云城未来五年的重点规划项目。
　　会议开始前，云城商圈对于这件事的讨论空前高涨, 各个行业都在关注这一动向, 以谋求新的商机。
　　一期的住宅楼已经全部收工成待售状态, 商业街的竞标与具体规划也早已经落实, 这一块新商区在未来的发展潜力，将全部依赖于这次会议。
　　高铁站的规模、预计建成的时间、对周遭建筑物的要求等等, 每一项都是重中之重，可以让新入场的企业赚得盆满钵满，也可以拖死任何一家老牌的有深厚底蕴公司。
　　作为风口浪尖的明嘉，显然在会议后成为了记者在商圈中的首要采访对象。
　　新任掌权人是一张新鲜而又年轻的面孔, 温砚笙一身高定套装从容优雅, 嘴角始终挂着云淡风轻的笑意, 应对着记者一个又一个的提问。
　　偶也有想要博噱头的记者问到如今还染上丑闻的温煜风，暗讽温砚笙的风光无两。
　　“温煜风涉嫌低价卖卖公司股份、扰乱股票市场，你若是对此有所疑问，可以直接向证监会提出质疑。”温砚笙拨弄话筒的手漫不经心, 看似温润的眼眸里眼神足够犀利，让提问的记者一阵胆寒。
　　他只是个混口饭吃的小记者，本想探寻些豪门密辛回去撰稿，谁能想到先被扣上质疑证监会的帽子？有了他这个前车之鉴, 后面即使有人想要询问有关于婉华和温煜风的信息，也都更加委婉。
　　温砚笙始终游刃有余，春风和煦, 气场半点不输那些浸淫商场多年的企业家, 不仅仅是记者, 也让那些观望已久的竞品企业也选择了观望，猜不透这个年轻的掌权人到底留了多少张底牌。
　　云京机场。
　　苏柠玥办理完托运，在虞卿辞肩膀上轻按了一下：“小辞辞，回魂了！”
　　虞卿辞抬头，看到她后眼神闪过一丝嫌弃：“干嘛啊，难不成你真是来监视我的？”
　　“呸呸呸，我看你现在眼里除了温砚笙就看不到其他人了是吗？”苏柠玥坐到她旁边，享受着头等舱候机室的舒心服务，一边嚼着车厘子一边哼笑，“瞧这小脸都尖了一圈，我不来看着你几天，卿姨担心你死在外边！”
　　虞卿辞拨开她靠过来的脑袋，冲着候机室大门招了下手：“柠商姐，这里。”
　　苏柠玥顿时像老鼠见了猫，整个身体往虞卿辞背后缩：“我姐姐来了？我完了完了完了……救命，救命！”
　　虞卿辞‘噗嗤’一声笑出来，反手到后背，把苏柠玥的脑袋薅出来：“别躲了，她没来。”
　　苏柠玥往门口的方向反复确认几遍，才蓦地松下心：“你要吓死我啊。”
　　虞卿辞忍着笑，拍了一下她肩膀：“行了啊，别在我这个孤家寡人面前秀恩爱了，我可担不起拐跑你的责任，回家去吧。”
　　“不要，我要陪着你。”短时间内虞卿辞不会再回国，这段时间约了不少狐朋狗友吃散伙饭，热热闹闹几天下来，苏柠玥就没见她真心诚意的笑过几回，今天说什么也得跟着一起来机场。
　　“我天天熬夜加班见客户，你天天香槟豪车泳池趴？算了吧，我怕我受不了这份刺激把你喂鲨鱼。”
　　画着精致妆容的地组服务人员来提醒虞卿辞登机，苏柠玥起身张望了一圈，问：“哎，你不再等等吗？”
　　“她可来不了。”虞卿辞手机里的直播采访还未结束，温砚笙已经离了场，但距离机场有一个小时的车程。
　　苏柠玥：“万一她突然出现了呢？”
　　虞卿辞颇为嫌弃：“又不是生离死别，你偶像剧看多了吧？”
　　下午一点，飞机驶离跑道尽头，迎着薄雾起飞。
　　小虞总为爱创业的生活从这一天正式开始，虞柏洲并未对她设下期限，但多耗上一天就多一天的时间成本，新兴科技本就是在跟时间赛跑，尤其永擎如今主攻的AIGC搜索引擎项目。
　　搜索引擎哪个国家都有，就连华国自己也有无数家搜索引擎为了占据有点的市场份额斗得头破血流。
　　想做一个完全由数据库来主导的搜索引擎，可以，可搜索出来的真实度又能被公众信任几分？
　　毕竟现在的年轻人习惯性有病没病都上网搜一搜，一个小感冒都能被说成是绝症，刻板印象已经产生了，由AI架构的数据库就一定能为他们对症下药吗？
　　这些都需要时间去证明。
　　永擎的上市又恰恰是选在了研发阶段，而不是成品阶段。当初有博鑫为她兜底，如今因为她跟虞柏洲的赌约，将来永擎的数据库范围能做到多广多细致、引擎能被多少人去应用，全看上市前几轮融资的规模。
　　就连虞卿辞自己都觉得像是拿了件皇帝的新衣去坑蒙拐骗。但好在永擎也拥有着不少相关方面的专利技术，并且已经在其开发推广的游戏上实现了AI与人的交互，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每每从谈判桌上下来，或是又熬夜修改讲稿与策划时，虞卿辞自己都不得不感叹，无论是学生时代的自主择选投资、还是毕业后在博鑫的工作，都远远不能跟如今的工作量相比，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
　　她的合作方来自世界各地，有如Elena那般投行的顶尖负责人，也有从一开始就精通技术的科研大拿，皆是怀着一腔热血，对于这个新兴行业抱有期待与期许。
　　三个月以来，她飞往了近十个国家，签下了了一份又一份的合作，B轮融资完成在即时，云城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荣建的董事长和现任总经理涉嫌非法集资、洗钱被捕，并被警方列入另一桩飞机失事案的嫌疑人中，相关热度不断攀升。
　　荣家两父子从荣建被带走的画面全程都被记者拍摄下来，虞卿辞上一回跟他们打交道，还是容老爷子插手永擎的项目，当时志得意满的人，如今在镜头里狼狈无比。
　　新闻播报时，虞卿辞刚下飞机不久，正在去往酒店的路上。荣家起家时的手段就不干净，明面上已经洗白成功，这些年却一直在背地里利用地下钱庄洗钱。
　　新闻报道里特意提了此次事件的几名检举人，从荣建获得资金到资金的运送、清洗，几乎每一步都有铁证，几乎渗透了荣建从明到暗的所有财物状况。
　　每一步看似都是为了明哲保身的自首，联系起来却是极为缜密的安排。
　　虞卿辞不免又想到温砚笙。
　　以前用来打发时间的娱乐板块新闻随着分离的时间，渐渐变成了经济板块，她试图从云城商圈的一桩桩大小新闻中，去寻找温砚笙的影子，拼凑出她无法参与的这段时光里，温砚笙所经历的一切。
　　但事实上，虞卿辞也没这么孤独，孤独到整天抱着手机去找温砚笙的新闻。这几个月里，她结交了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也收获过几场正经的表白。不是事业有成的富N代，就是白手起家的富一代，若是没遇上温砚笙，她倒不介意在工作之余来一场风花雪月。
　　可如今有了温砚笙后，虞卿辞看向他们时，脑海中总是不自觉浮现出另一双温柔克制的眼眸。
　　她们的结婚证在两个月前寄了过来，虞卿辞将其录制在相册里，被人邀请时，总是能热情的向他们介绍自己的另一伴。
　　当然，最重要的是——温砚笙又又又来了电话。
　　在她到酒店不久，温砚笙像是特意掐算好时间，手机准时响起视频通话。
　　虞卿辞这里天刚黑，温砚笙那儿已经是凌晨，虞卿辞把手机搁在洗漱台，一边戴发圈一边通过视频请求。
　　“新闻看了吗？”温砚笙问。
　　虞卿辞故意装不知：“什么新闻啊？我今天在飞机上撞到了之前追过我的一个人，跟人聊了两小时，没时间看国内新闻。”
　　温砚笙：“哪个？”
　　虞卿辞挤出卸妆油，故弄玄虚：“就之前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啊，知道我已婚还抱着我哭了一场，搞得我差点被警察带走。”
　　“噢。”温砚笙轻声笑，“你也不怜香惜玉一下？”
　　“已婚人士怜惜不了一点。”虞卿辞的语气颇为无赖，“还是请她下回擦亮眼睛吧。”
　　说完后她眼尖的捕捉到温砚笙嘴角扬起的弧度，像是抓到了什么罪证：“温砚笙，你刚刚是不是吃醋了？”
　　温砚笙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虞卿辞：“难怪你最近晚上都主动打视频给我了，你该不会是……来查岗的吧？”
　　“不可以吗？”温砚笙反问得正义凛然。
　　虞卿辞哽住。
　　当然可以，要是说不可以，她岂不是真的在心虚？
　　可这跟虞卿辞之前想的不太一样，她之前还在嘲笑苏柠玥被苏柠商管得严，连出个国都要偷偷摸摸，她如今是正经出来工作的，怎么也搞得这么心虚？
　　“可就算我真的在这里沾花惹草，被你查岗查到了，你又来不了。”虞卿辞突然凑近屏幕，眼尾笑得飞红，“我早跟你说了可以偷偷摸摸见面，你非不听，这下好了，是你自己要忍着的。”
　　“嗯，确实是我说的，你爸妈都已经让步了，就别再给他们添麻烦。”温砚笙说，“况且我看你挺喜欢我找你的。”
　　虞卿辞更郁闷了：“你天天掐着我的行程时间点找我，你这样真的能认真上班吗……还有程歆，你问过她的意见吗……”
　　“程歆是自愿去你那儿的，你开的工资高就跟着你，有什么问题？”温砚笙回答得相当淡定。
　　“然后天天跟你汇报我的行踪是吧？”虞卿辞小声哼哼。
　　“我没有给她这样的指使，讲道理啊虞小姐，这都是你自己发给我的。”温砚笙说。
　　“我有吗？”虞卿辞的眼神飘忽不定，还真去翻了一下聊天记录，翻完后她沉默了。
　　迎着温砚笙的打量，虞卿辞赶紧转移话题：“荣建的新闻我看了，是你做的吧？这次都处理好了吗？”
　　温砚笙的注意力顺着虞卿辞过去，说：“嗯，差不多了，江城大运会的文件下来后，荣建在那边投入的资金彻底被拖住，加上他们不敢对诺曼先生毁约，就算是破产清算也补不上这份窟窿，自然就动用了地下钱庄的钱。”
　　温砚笙两年前之前就救过荣建一回，那次荣建的困境远小于如今，对于荣家来说当时破产清算也只是金蝉脱壳的一种手段，但是有温砚笙能帮忙运作，自然也更乐意继续留在云城。
　　温砚笙也是在那一次查到荣家几笔隐秘的款项，才能在这一次得心应手。
　　“那于婉华的事警方又是怎么查出来的？”在英国时，温砚笙就怀疑过于婉华飞机的失事是人为，但今天在新闻里听到这件事情时，虞卿辞还是有些惊讶。
　　“明哲保身罢了。”温砚笙说，“这次被抓的是荣老爷子和荣家老大，荣家资产被查封也辐射不到全部，剩下两个儿子为了撇清关系，招了不少事情出来。最重要的是，他们三兄弟本就不和。”
　　虞卿辞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也是，当年他们就把荣暨推进去当过替罪羊，荣暨估计一直记恨着呢，不过我更关心另一件事情。”
　　正在打字的温砚笙停下手，视线落向手机屏幕：“什么？”
　　虞卿辞关上水龙头，晶莹的水珠沿着发际线滴落下来，笑吟吟的问：“于婉华的那笔钱，能追回来吗？”
　　温砚笙沉吟片刻，说：“不一定，得看法院的判决。”
　　“那你找博鑫融资去呗，我爸爸上回不是开口说之前的合作还算数嘛，你带个明嘉的项目，给他口头画个饼让他面子上过得去不就行了？”虞卿辞为了永擎的融资，连一万块的份额都能跟人斤斤计较一个上午，到了温砚笙这儿，就差把‘卖博鑫’三个字刻在脸上了。
　　温砚笙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周一的股东大会上，我确实跟明嘉的高层提过，想要用高铁新区的嘉年华项目跟博鑫进行捆绑合作，他们确实很心动，但是对某一点很是顾忌。”
　　虞卿辞不解，问：“哪一点？”
　　“云城在高铁新区的项目期计划是五年，虞叔叔眼见着也到了退休的年纪，他们不放心博鑫未来的掌权人。有人提议我换一个合作对象，说你这个继承人满世界跑的不着影，合作风险太大。”
　　虞卿辞把洗脸巾一扔：“你们明嘉的股东有没有点眼力见啊，老板娘都认不出来？”
　　温砚笙闷声笑：“你该反思一下自己风评为什么这么差，可不仅仅是最近几个月找不到人的缘故。”
　　虞卿辞眼神乱飘：“谁还没有个年轻的时候了，我读书放假回来跟人多出去玩几趟怎么了，我可没接他们的午夜场啊！”
　　说完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直接抓过手机为自己辩解：“再说了，我要是不去酒吧，我哪遇得上你啊？”
　　“那可没准，那晚我要是没出现，你可能就找其他人午夜场了。”温砚笙似笑非笑。
　　虞卿辞反驳：“我眼光哪有这么差。”
　　温砚笙看了眼手表时间，催她：“累一天了，快去洗个澡吧，别明天又困得起不来。”
　　“这才六点啊。”虞卿辞刚想说自己连晚饭都还没吃，目光不经意扫过镜子，看到里面反光的浴室，眼珠子轻轻一转，眼里有些微促狭的笑意，“温砚笙，我要洗澡了。”
　　“嗯，那你先洗。”温砚笙拿过手机，似乎已经处理完工作，打算去睡了。
　　虞卿辞开始解衬衫扣，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要不……你再陪我会儿呗。”
　　手机被她带到浴室的置物架前搁置下，盯着视频那头的温砚笙：“这么久了，你真忍得了啊？”
　　水雾渐渐模糊了屏幕，又被浴室内开启的通风装置吹散，温砚笙听出虞卿辞较平日里略重的呼吸频率后，意识到虞卿辞的胆大妄为，一阵惊讶后，低低的笑了起来。
　　“你就算不想，也让我看看你。”虞卿辞撒着娇，声音软绵的不像话。
　　温砚笙：“你这段日子都这么解决的？”
　　“没有。”虞卿辞伸手抹了一下屏幕，颇有怨气地说，“温砚笙，看着你的照片，我根本就做不到，好烦。”
　　“想要？”温砚笙的嗓音也跟着低了下去，手机被支在枕头前，温砚笙调整着角度。
　　“想。”虞卿辞说，“你陪我一起吧。”
　　温砚笙摘下了眼镜，解开长发的瞬间，飞扬的发丝铺满了整个屏幕，修长的手指搭在了浴袍领口。
　　虞卿辞的呼吸声混合着水声，从手机的那一端传导过来，是种很新奇的体验，无论是对虞卿辞，还是对温砚笙。
　　手机镜头只录到二人的锁骨，明明什么都看不到，却好似什么都看到了，呼吸的频率逐渐趋近到同步。
　　就在虞卿辞快要到时，温砚笙提醒她：“穿防滑拖鞋了吗？”
　　“没有。”虞卿辞氤氲着水雾的眸子睁开，还有些无法聚焦，说话声断断续续，勉强传过去，“这家酒店的拖鞋，嗯，是那种按摩拖，太疼了，不想。”
　　“那你忍一忍吧。”温砚笙说的是穿拖鞋，又像是另有所指。
　　“忍不了，这也太折磨人了。”
　　虞卿辞哪里会愿意在这种时候出去穿个拖鞋？
　　“阿辞，听话……”温砚笙低下声音，哄着她，“我把镜头往下移一些，好不好？”
　　虞卿辞有些犹豫，但到底是动摇了：“真的？”
　　“嗯，不骗你。”
　　虞卿辞深深吸了口气，将手抽离，在花洒下随意捻了捻，沉着张脸去穿防滑拖。
　　等到回来时，特意把手机镜头对准拖鞋：“这总行了吧？”
　　镜头又重新回到她的脸，泛粉的风光一闪而过，像是故意引诱一般，报复心还挺重。
　　温砚笙最后还是如了她的愿，声音压进手机，对她说了几句私密的话后，虞卿辞压抑不住自己的吐息，两人几乎同时闭上了眼。
　　半分钟后，温砚笙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的擦着自己的手，说：“别洗太久了，洗完去吃点东西，等会早点睡。”
　　虞卿辞庆幸自己穿了防滑拖，就连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懒意：“知道了，你也是，晚安。”
　　温砚笙也说：“好，晚安。”
　　转眼就是八月，虞卿辞在又一次被热情的外国友人示爱后，终于觉得拿出结婚证解释这件事也好麻烦，于是想了个别的对策。
　　在一次出差之余，虞卿辞陪卿意看了场新秋大秀，全程对着卿意嘘寒问暖献殷勤，恨不能连水都亲手喂到她妈妈嘴里去。
　　大秀一结束，卿意终于受不了的被女儿拎开，双手抱臂看着她：“说吧，有什么事求我？”
　　虞卿辞又凑过去给她妈妈揉肩捶腿，在卿意越来越嫌弃的目光下，终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展开，捋平：“这是我画的对戒图，妈妈你也知道我艺术方面的造就不太行，您帮我添几笔呗。”
　　卿意看着那张皱得不成样的纸就不想拿，但碍于眼前这个是她女儿，也只能接过来。
　　添几笔这个说法略有些夸张。
　　因为虞卿辞的那对素戒画得几乎看不出什么形状，偏偏旁边的文字解释铺了一大堆。
　　简而言之就是，什么潮流的想法都上网抄了一点，设计理念太多，拼不起来了，最后来找她当冤大头了。
　　虞卿辞穿着高跟鞋近一米八的身高扒在卿意膝盖上，毫不羞臊：“妈妈最好了。”
　　“别撒娇。”卿意往她脸上拧了一把，提醒她，“你爸爸可还没同意呢。”
　　“先准备起来嘛，而且妈妈你最近没看新闻吗？温砚笙拿下高铁新区的项目，又把荣家送进了警局，连于婉华的那批资金都有可能追得回来，就是个行走的人.民币制造机，云城那群老狐狸又不是瞎的，我宣誓一下主权怎么了？”
　　卿意笑笑不说话，虞卿辞继续劝：“哎呀，那只有她戴，我不戴，你不说我不说，它就是枚普通的戒指，女孩子手上戴个装饰戒很正常吧？”
　　卿意：“戴在无名指上的素戒？”
　　“温姐姐那种气质，要是戴个装饰的大钻戒多违和啊，跟个暴发户似的。”虞卿辞越说越觉得有道理，“你看她接受采访时戴的手表不都是干净简单的款式吗？”
　　至于那些花里胡哨的，已经被她薅走了。
　　但卿意不知道这事，勉强信了虞卿辞的说辞：“那你这枚别戴着招摇，到时候被拍了我可不保你。”
　　虞卿辞‘嗯嗯嗯’应得敷衍，反正到时候卿意走了，也管不着她，当婚戒用的素戒她也不打算设计得太复杂，实用方便就可以，这样的戒指若是不用放大镜，根本看不出来谁跟谁是一对。
　　之后卿意又问了几句虞卿辞融资的进度，她名下有几家公司并未并入博鑫，原本还打算用那几家公司的名义帮女儿分担一些，听到虞卿辞说的话后微微惊讶了一瞬：“若妈妈这时候给你打钱，好像有点侮辱你了。”
　　虞卿辞傲娇的抬了下巴：“你以为我这段时间是出国来吃喝玩乐了呀？放心吧妈妈，我争取年底让温砚笙来给你们敬茶。”
　　卿意拍了下她的脑袋，笑骂道：“难不成你还想跟她办婚礼？”
　　虞卿辞夸张的捂着脑袋：“不敢不敢，我哪敢啊。”
　　卿意指着她警告：“你最好不敢。”
　　虞卿辞点头，但底线就是一点一点往下降的，从卿意和虞柏洲提出要求愿意成全她们时，就已经输得一塌糊涂。


第72章 
　　虞卿辞在九月底拿到了对戒, 国庆假期时，正好寄送到温砚笙手里。
　　两人照例在晚上进行视频通讯，温砚笙接起时, 虞卿辞如愿的看到温砚笙无名指上的同款素戒, 瞬间情绪高涨, 又迅速压下去, 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咳咳，这戒指还合手吧？”
　　温砚笙低柔的笑了声, 举起手到摄像头前：“量得很准，我很喜欢。”
　　一语击中靶心。
　　就因为这句话，虞卿辞捂着脸整整三分钟才平复下心绪。离别的时间并没有淡化这段感情，反而让任何一件小事都能轻而易举牵动心弦。
　　晚秋的空气燥热, 蒸得大脑都晕乎乎的。她推开了酒店的窗户, 眼里掠过布拉格夜的光色。
　　温砚笙的声音从手机那端传来：“还记得去年的今天吗？”
　　一句话, 勾起曾经的回忆，是久违了的记忆。
　　“我在酒吧约走你的那一夜？”
　　“嗯，那晚是秦明烟第一回带我见她家那位大明星，薄黎也通告排得满, 还没见到人就被你捷足先登了。”温砚笙说着，如叹息一般。
　　虞卿辞看回手机，挑了下眉：“看来你很遗憾没能见到大明星？”
　　“不。”温砚笙学着她的腔调打趣，“若是她也在那儿, 恐怕虞小姐的目光就落不到我身上了。”
　　虞卿辞去找卿意一同观看的那场大秀，薄黎也亦被一同受邀，带了秦明烟一起。她本想过去打声招呼, 结果秀散场时大明星就被秦明烟拽走, 连之后的红毯都没能赶上, 也不知道是看了多少眼漂亮的男模女模，才会把秦明烟气成那样。
　　温砚笙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虞卿辞很快反应过来：“不是吧，秦明烟跟你告状了？”
　　温砚笙身体前倾了些，眼镜链随着她的动作晃到屏幕最前面，在眼瞳中落下一道亮光，好似流星璀璨：“那就要问你在秀场做了什么。”
　　合着真在这儿等着她呢。
　　虞卿辞低头又看了片刻指尖上的那枚戒指，眼里也染上了笑意：“模特们的身材很好，身上的高定也很好看，但……我当时想的并不是这些。”
　　“哦？”温砚笙配合她，“你想了什么？”
　　“我在想她们的皮肤没你滑、腰部的柔韧性也没你好，紧紧抱着我的时候能轻而易举的让我沦陷。”虞卿辞舔了舔唇，眼底毫不掩饰对温砚笙的占有。
　　温砚笙低声笑：“虞小姐，你这是被国外那套大胆的作风影响了？能不能别那么口无遮拦？”
　　“我都二十四了，对我合法妻子坦率表达自己的需求，我觉得是一个很好的习惯，这能有效的杜绝离婚。”虞卿辞颇为遗憾的叹气，“谁让你这么较真，都不偷偷跑过来看看我。”
　　“我去了你真会见我？”就像虞卿辞了解温砚笙，温砚笙也十分了解虞卿辞。虞卿辞虽然嘴上口无遮拦，但从一开始就十分尊重这场赌约，就连偶尔回国也忍着没透露一点行踪。
　　“好吧，好吧，我确实不会。”虞卿辞唉声叹气，“再这么下去，我迟早要去灵隐寺当尼姑。”
　　温砚笙笑了笑，作思考状的深思两秒，说：“其实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
　　虞卿辞：“嗯？”
　　“小虞总要是愿意包养我，跟你爸妈的赌约也就不需要成立了。”温砚笙压下声音，半开玩笑的说。
　　虞卿辞才不上当：“养你还得养你们整个明嘉吧？温砚笙，你越来越坏了。”
　　温砚笙摊手笑：“那就没办法了。”
　　四目相对，眼底同时流淌过深深的思念，虞卿辞对视了片刻，率先败下阵来：“我可舍不得把你关在家里。”
　　云城的第一场初雪来临时，博鑫正式入股了明嘉在高铁新区的项目。一年前温砚笙入职博鑫时，虞柏洲高调为她举办酒宴，这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以至于当时温砚笙跟明嘉的关系曝光后，一度引起热议。
　　可两家公司在那之后都没有再联系，明嘉濒临破产之时博鑫也没有伸出援手，这让不少人纷纷猜测二人的合作关系早已破裂。
　　温砚笙执掌明嘉的半年以来，做事雷厉风行，手段激烈，将明嘉渐渐救回正轨之余，也遭来不少人的诟病。尤其是那些之前与于婉华交好的企业，免不得要在正式场合酸言酸语几句。
　　虞柏洲已经不是第一回撞见这样的场合，之前不到他跟前来议论也就算了，偏偏这回还直接犯到了他的面前。
　　“哎虞总啊，你有没有发现明嘉那位最近手上戒不离身的，这是好事将近了？可怎么没听到什么要联姻的风声啊？”
　　另一人附和：“是啊，谁跟谁家要合作，不都会提前放出消息吗？温总那戒指都戴了一个月了，也不见有什么影子，该不会是家里头那位见不得人吧？”
　　虞柏洲的脸当场就沉了，心里头暗骂虞卿辞给他惹事生非，开口时却下意识维护了温砚笙：“自己没能力的才会想着上别人家讨饭吃，以她如今的地位，用得着联姻吗？”
　　他的语气像是在调侃：“我以为诸位今天来此是想要在高铁新区一起分一杯羹的，如今看来，诸位对砚笙的兴趣明显高于高铁新区，到是我目光狭隘了。”
　　他的话一出，周围一圈人都愣住了。他们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合作项目而来，于婉华在时，他们跟明嘉合作密切，如今温砚笙上位，免不得觉得有些隔阂，便打算求到虞柏洲这里。
　　谁能想到三言两语反倒犯了虞柏洲的不快，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迎合：“哪里的话，我们也就是想跟着喝点汤，哪有虞总高瞻远瞩，一年前就发现了温总这颗沧海遗珠，我听说高铁新区的合作，还是明嘉主动送上门求合作的？”
　　“是啊是啊，我也听说了，德信和利华、以及那几家银行都派人去明嘉多少回了想要分一杯羹，都空手而归，我们都要以为明嘉要单打独斗了，哪知道最后是落入博鑫的口袋啊，虞总，我们今后可都得仰仗您啊。”
　　虞柏洲不动声色的抿了口香槟，说：“她开的条件合适，又是主动寻过来的，我总得给小辈几分面子。”
　　这话一出，又是引来周围人的一阵恭维，如今明嘉因为高铁新区的项目如日中天，就连银行也上赶着送钱，云城重点的扶持项目，怎么着也黄不了。一句‘主动寻过来’，羡煞了不知多少人的眼。
　　这时温砚笙举着酒杯走过来，众人见状，自觉为她跟虞柏洲留出一方空间。
　　“虞叔叔。”温砚笙依旧是那副温和有礼的面孔。
　　虞柏洲随意点了下头，目光就被温砚笙握着酒杯的手指闪了一下，他神色复杂的看着温砚笙的手提醒她：“刚刚那些人向我打听你的另一伴。”
　　“这段时间有不少人向我提出过合作的意向，温家的长辈也闹过几回，这个戒指能免去我一些麻烦。”温砚笙将‘联姻’这种事归结为合作，很符合外人口中冷漠无情的作风。
　　虞柏洲想起自己远在异国他乡深情不渝的女儿，再看看眼前这个一口一个‘合作’的温砚笙，顿时血压都高上来。
　　他又重新打量了一番温砚笙，就算以再挑剔的眼光，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女儿的眼光真的很好，即使在声色浮华的名利圈，温砚笙的气质和手腕也是独一份的。
　　“你要戴什么饰品我管不着你，但我还没同意你……”
　　虞柏洲的话说到一半，温砚笙已经低下声音说：“虞叔叔，我明白的，我不会让阿辞被卷入这样的流言中，请您放心。”
　　她这话一出来，虞柏洲原本打好的腹稿都用不上了。
　　“你说放心就能放心？”他冷哼一声，“要不是你们两个的这桩事，她根本就不会牵扯进这样的事情里，你也是，一个女孩子，好好地非让人议论。”
　　话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改了口风：“总之，等你们两个人都兑现了当初的承诺，再来跟我谈其他的吧。”
　　“虞叔叔，谢谢您的宽宏大量。”温砚笙真心实意地说。
　　虞柏洲其实也知道是自家猪非要拱人家这颗白菜，但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总是偏袒自己女儿的。就连永擎那个项目，也是故意为难虞卿辞，先让她知难而退。
　　可谁知道半年过去了，自个女儿连家都不回一趟，更别提是来跟他服软。虞柏洲心里也憋着火，对待温砚笙的态度难免不比从前。
　　但温砚笙这句‘宽宏大量’，却让向来在应酬中得心应手的虞柏洲沉默了：“你觉得我宽宏大量？”
　　温砚笙点点头：“您没有强行将我们拆开，而是为我们各自指明了未来的规划，我自然要感谢您。况且您提出那些要求，也并非是在为难我和阿辞，只是为了让我们有足够认清自己的心意，所以我一直都觉得您很宽宏大量。”
　　虞柏洲的嘴角扬起一瞬，又举起酒杯抿了口酒，继续摆出长辈的架子：“我不听你们年轻人这种哄人的话，我且看你们以后。”
　　温砚笙向他承诺：“我会全力以赴的。”
　　十一月中旬，温煜风因扰乱证券市场被判三年有期徒刑，温砚笙回了趟温家。
　　当初没掌权时，温砚笙对温家就没什么归属感，如今那些亲戚就更不敢犯到她头上来。安安静静陪老爷子用完晚饭后，温老爷子先开了口：“砚笙，你弟弟……”
　　温砚笙正拿起外套，闻言只是淡漠转头：“爷爷，这件事由证监会全程调查，明嘉好不容易从房产新条例中喘过气来，我也无能为力。”
　　“可是书文说你逼着你弟弟转让了所有的股份，这件事你认还是不认？”温老爷子言辞激烈，颇有一家之主的威风。
　　“是我做的。”温砚笙将外套重新放下，轻轻笑了一下，看过去的眼神带着不容分说的强势，“于婉华做的事情已经引起公愤，温煜风究竟有没有参与其中您心里也清楚得很，我总得给公司一个交代。您要是不乐意，我明天就可以找人疏通关系，无论是把他从监狱里提出来，还是直接让他来主理明嘉，我绝对没有一句多话。”
　　温书文是老爷子的小女儿，之前跟于婉华妯娌亲近，如今也免不得想帮一帮温煜风，可并不代表她想把自己也拖下水。且不论外面如何评价温砚笙，这半年来，明嘉高层几乎被大换血了一番，温砚笙今天敢放弃明嘉，那群人明天就敢集体离职。
　　到时候谁来给他们发股份的分红？
　　温书文忙说了几句话打了圆场，虽然在场的其他亲戚都觉得作用不大，一个个胆战心惊，但温砚笙本人倒是没怎么计较。
　　有些人从很早的时候就变成陌生人，如今再怎么被背刺，她的心绪都不会因此动摇半分。何必伤春悲秋，她只要珍惜真正在意她的人就好。
　　温砚笙的车开出温家时，虞卿辞的电话过来，第一句就是：“Happy Birthday！”
　　冰冷的心像是被注入一道暖流，温砚笙放缓呼吸，低笑着问：“从哪儿偷听来的我生日？”
　　“什么偷啊，我去年光明正大让侦探调查的。”虞卿辞理不直气也壮，“去年要不是你出差半个月不回云城，我去年也能跟你说生日快乐！”
　　“好，那就谢谢阿辞的祝福了。”虞卿辞的时差比她早几个小时，提前道贺无非是想挣个第一，温砚笙不拆穿她那点小心思。
　　“那你现在忙吗？”虞卿辞问她。
　　“不忙。”温砚笙扫了眼车窗外，并没有什么好分享给虞卿辞的，于是说起今天中午发生过的事，“刚从一个晚宴上下来，遇到了秦明烟，叙了会儿旧，她家那位大明星让我代她向你问好。”
　　虞卿辞咯咯的笑起来：“我就说薄黎也很喜欢我吧，心心念念记挂着我。”
　　温砚笙勾起半边唇角：“是，你最受欢迎了。”
　　这句话说出来后，虞卿辞那儿静默了几秒，不知怎的，心里酸涩的厉害，突然发出一声闷闷的鼻音：“温砚笙，那些人都比不上你。”
　　温砚笙握着方向盘的手缩紧，望向前方的眼瞳如黑夜般深不见底，语气却依旧自然的对电话那端哄：“好，那今天是我生日，阿辞说句喜欢我吧。”
　　“我爱你。”虞卿辞喃喃的重复一遍，“温砚笙，我爱你。B轮融资已经开始，可我还是很不确定，我好怕我今年都见不到你了。”
　　“怎么会呢，我们阿辞在七个月的时间里就完成了上百亿的融资和上市的承销份额分发，换成是我，恐怕也不敢打包票。”
　　虞卿辞受不了温砚笙哄小朋友似的语气，明明心里很受用，脸上却过意不去，只好转开话题：“温砚笙，还有你不敢加的杠杆呢？”
　　“有啊。”月至中空，温砚笙将车停靠在街边，降下车窗，让凉风灌进来，握着手机低声道，“二百一十七天，每一天都在提心吊胆，不敢激进踏错分毫。”
　　虞卿辞睁大了双眼，想要说点什么，声音却先哽咽了。
　　“程歆给你订机票时总会发我一份照片，每一次我都想要去国外见你。这确实很折磨人，若不是跟我在一起，你本不必经历这些。”
　　“可我还是自私的想要将你占有。”
　　眼睛已经很酸涩了，虞卿辞忍不住眨了下眼，莹润的水珠滑落脸庞，抬手时，触及一片湿滑。
　　“就当再为了我忍一忍。”温砚笙温柔的说，“以后每一年的生日，我们都一起过，好吗？”
　　十二月时，温砚笙去欧洲出过一次差，落地时习惯性的跟虞卿辞联系，两人的时差难得在了同一区，就连程歆也几次旁敲侧击的提起，要不要去见个面。
　　虞卿辞指了指几乎从早到晚排满的计划表，反问她：“你觉得我有那个时间？”
　　程歆以为虞卿辞是不满行程，于是体贴的说：“我可以修改计划，空出一个下午的时间。”
　　虞卿辞伸出手指，摇了两下：“不行。”
　　程歆不解：“哪里不行？”
　　虞卿辞合上文件，看了眼至今还单身的程歆：“久别重逢，干柴烈火，一个下午不行。”
　　那天以后，程歆就再也没提过这事。
　　虞卿辞当晚就跟温砚笙说了欺负她助理的事，笑了好半天，才问温砚笙：“你是来见诺曼先生？”
　　“嗯。”温砚笙应。虞卿辞想听，她把跟诺曼先生的合作大致说了几句。
　　虞卿辞听完，意味深长的‘啊’了一声：“这可不太妙呢。”
　　温砚笙：“怎么了？”
　　“我找他也要谈合作，万一跟你撞上了怎么办？”虞卿辞意味深长。
　　“诺曼先生对AIGC也有兴趣？”
　　“可能有兴趣，他是个慷慨的人，总得试试。”
　　虞卿辞的声音带着笑，温砚笙隔着电话线，都能听到她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虞卿辞继续说：“前几天我不是看马赛去了吗？本来想要搭上线的合作方临时反悔了，我跟诺曼先生赌了同一匹马，正好爆了冷门，就聊了几句。”
　　“那就祝你好运吧。”温砚笙说。
　　“不过，要是我们真的遇到了怎么办？”说完正事，虞卿辞犹豫了两秒，语气有些不确定。
　　温砚笙：“合作机会往往只有一次，我们也是为了公司利益。”
　　虞卿辞简直爱死温砚笙一脸严肃胡说八道的样子了：“对，一切都为了赚钱嘛，总得妥协。”
　　之后几天虞卿辞也没去特意询问温砚笙的行程，正式跟诺曼先生敲定合作是在通话后的第三天，谈完合作后诺曼先生做了东，在家中宴请他们一行人。
　　C轮合作的目标解决了一大半，虞卿辞整个人都松了一大口气，夜晚拂面的寒风都变得轻柔许多。
　　当晚，宾主尽欢。
　　结束时，虞卿辞从诺曼先生的别墅出来，诺曼先生问她：“还有没有兴趣去看马赛？我很少遇到喜欢这项运动的华国女人，虞小姐，你很独特。”
　　这种应酬即使在国外也不可避免，但听诺曼先生提起他还会邀请温砚笙时，想想还是算了：“不了吧，这几天有些累，我怕经受不住马赛这么刺激的赌.博。”
　　诺曼先生微微意外：“你们是分手了吗？”
　　虞卿辞笑着举起自己的左手：“我们已经结婚了，但我们最近有点小矛盾，我想让她多费些心思来找我。”
　　家里对于同性恋爱的阻拦，她并不打算向外国人提起，以免再起什么刻板印象。诺曼先生很有风度的表示理解，并安排了几名司机送他们回去。
　　回到酒店时过了十点，虞卿辞先去冲了个澡，吹完头发给温砚笙发去视频邀请。
　　“合同已经签好了，诺曼先生还给我介绍了几个他家族办公室的出资人，这段时间我去拜访试试，也许还能有合作。
　　今天他还邀请我去看马赛，说是已经邀请了你，但我说我们闹矛盾了，不想这么快被你找到，你可别拆穿我。”
　　温砚笙低头看手上的戒指，笑了声：“好吧，我配合你就是了。”
　　虞卿辞依旧对着镜子护肤，盯着自己鬓边滚落的水珠，慢慢说：“今天诺曼先生留我们一行人在他那用晚饭，我还见到了他的女儿，是个很有趣的人。”
　　温砚笙：“有趣？”
　　虞卿辞的声音里满是促狭的笑：“是啊，十七八岁的小姑娘，问了我的毕业院校后，想找我做她的家教老师，她说——”
　　像是故意吊着胃口，温砚笙坐到床上，慢慢问：“她说什么？”
　　“她说之前的家教长得不合她心意，她才学不了东西，若是我教她，她什么都愿意学。”虞卿辞说着，话锋一转，“所以你要是撞见她，可别告诉她你的毕业院校。”
　　温砚笙放慢了呼吸：“你这是在提前敲打我？”
　　“我觉得。”虞卿辞停顿了一下，说，“我觉得我十七八岁时都没体验过有漂亮姐姐当家教的生活，不能便宜她。”
　　温砚笙笑：“虞小姐，你这种嫉妒的心理可不太健康。”
　　“不健康就不健康吧。”虞卿辞盖上面霜瓶盖，拿起手机走出卫生间，迎着平静的语调说，“温小姐，容我提醒你一句，你的新婚妻子如今已经快八个月没有见过你，她现在对一切能接近你的人都嫉妒到发疯，所以你最好在这方面都听她的。”
　　“好，都听你的。”温砚笙答。
　　“不说这些了，再说下去，我真成深闺怨妇了。”虞卿辞扬起声音，“你去把灯关了。”
　　温砚笙的目光在虞卿辞晃动的镜头上慢慢逡巡：“想玩？”
　　虞卿辞顺手把卧室内的灯光关上，只留下两盏暧昧的床头灯，半干的发丝上还滚着水珠，镜头上移，虞卿辞轻轻眨了下眼，笑得跟只妖精似的祸国殃民：“想你了。”
　　温砚笙垂眼笑了笑，下床关了大灯：“床头有东西吗？”
　　“有。”有些味道能带来特殊的感官刺激，虞卿辞趴过去翻了片刻，突然‘啊’了声，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猜猜我找到了什么？”
　　温砚笙：“什么？”
　　“一个很可爱的小毛球。”虞卿辞镇定说，“包装口没有封严，不知道有没有被人用过，可惜了。”
　　她将毛绒的大尾巴那端扫过自己的下腹，轻轻打转，镜头拉近时，很明显的沾染上几分水渍。
　　温砚笙的呼吸显而易见的重了几分：“别玩了，放回去吧。”
　　虞卿辞歪了下头，惊讶道：“温砚笙，看不出来你竟然喜欢这种？”
　　“放回去。”温砚笙重复。
　　虞卿辞自然没把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放身体里放的爱好，但见温砚笙反应那么大，她沉吟了片刻，突然绽出笑意：“温砚笙，等我回去了，我穿狐狸女仆装给你看，好不好？”
　　身体的燥意随着这番话愈演愈烈，最后两人还是做了，挂视频前，虞卿辞听温砚笙说：“衣服就算了，尾巴难戴你受不了的。”
　　虞卿辞迷迷糊糊的想，这是看不起谁呢？
　　一周后，虞卿辞通过诺曼先生介绍的人脉，意外结识了另一家有强烈合作意向的公司，对方似乎对于AIGC这一块极为感兴趣，连股份占比都愿意退让。
　　十二月二十，距离虞卿辞离开云城正好满八个月时，连绵的阴雨天后，爱丁堡下了一场暴雨，街道上行人匆匆，虞卿辞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这座城市。
　　程歆带着一份资料神色凝重的走进来：“欧通的人有问题，这是查到的他们公司之前的一些合作与近期的合作客户，他们所能给出的资金跟他们公司规模不成正比。”
　　她把文件翻到中间某一页，指着上面的几行字说：“是华国人，这是我目前调查到的关系网。”
　　虞卿辞接过调查报告，目光停留在法人名字上，意味不明的笑了声：“荣家老二老三还真逃出国了？”
　　“是，荣老爷子将罪名全认了下来，荣歉荣暨趁荣家大乱的间隙偷渡出去，警方拿着新调查到的证据去抓人时，已经人去楼空。”
　　“那就有好戏看了。”虞卿辞合上文件，吩咐道，“去跟他们约时间，越快越好。”
　　程歆愣了愣，这半年多的合作也让她了解虞卿辞的性格，但对面毕竟是有备而来，程歆还是劝了一句：“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了？”
　　“都送上门了，冒险的是他们才对。”虞卿辞将手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不准告诉温砚笙啊。”


第73章 
　　自从那日虞卿辞交代程歆跟那边约时间后, 这两天外出见人时，总是能察觉到后方有车在跟着他们，减速拐过一个弯后, 车子又不见了踪迹。
　　无论是试探还是调查, 虞卿辞皆没有做出反应, 像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回到酒店时天色已晚, 程歆留下来帮她搬今天客户赠送的礼品，推开套房门时五彩的霓虹灯自屋内亮起, 盘旋在几颗人高的圣诞树上，枝头挂着几个包装精致的礼盒，虞卿辞看着不由怔了怔。
　　入住后她们便跟酒店预约了每日清扫房间的时间，皆是有人在屋里的时刻。因此, 能自由进出她套房的只有程歆。
　　立刻便明白了什么, 虞卿辞不动声色的问：“这是酒店提供的圣诞服务？”
　　程歆把东西放在桌子上, 向来严谨的脸上出现几分不自然：“不是，是温总交代我布置的，这些东西都是她半个月前邮寄过来的。”
　　虞卿辞：“噢。”
　　她的语气没什么起伏，程歆有些摸不准她的心思, 还以为是不喜欢，正要为自己的前上司美言几句，就见虞卿辞向她摆了两下手：“程助理你先去休息吧，都忙一天了。”
　　程歆张了张嘴, 对待客户再怎么能言善辩，到了感情的事上她也有些无能为力，只好离开。
　　窗外是星空璀璨、月白风清, 周围是琳琅灯光、甘情厚礼。虞卿辞走过去, 抬手轻轻触到礼盒上飘扬的金丝带, 忽然就笑了。
　　像是后知后觉的无奈和感慨，回神时她给温砚笙发去条消息：【我回酒店了】
　　国内已经是凌晨三点多，温砚笙不知道是没睡还是被吵醒了，消息回得很快：【见到那些东西了？】
　　虞卿辞：【嗯，还没拆】
　　温砚笙：【不急，等你有空了再拆吧，先去洗个澡睡一觉，你已经熬了好几天的大夜了】
　　虞卿辞：【我晚上睡得晚，白天起得迟，一样的。倒是你，凌晨三点多给我发消息，到底是谁没好好休息？】
　　温砚笙：【好，是我的错，我这就去睡】
　　虞卿辞刚要说晚安，温砚笙又发过来一条：【你寄的手镯已经收到了，尺寸合适，我很喜欢】
　　虞卿辞正从圣诞树上拿下一个礼盒，还没拆，心里就觉得满足异常。再多的礼物，都比不上互相记挂的心意。
　　她发了个视频请求，打算边拆礼物边跟温砚笙聊天。可她那边为了圣诞树的七彩灯光没有开灯，灯光太暗，给温砚笙造成了另一种错觉，语气有些无奈：“阿辞，就算你要玩也先去洗个澡，舒舒服服的躺床上玩，这些圣诞树经过搬运，地上不干净。”
　　“不是。”虞卿辞小声说，“我就说想看一看你。”
　　温砚笙低笑了声，把镜头挪近，纵容她：“看吧，看完就早点睡，听到了吗？”
　　虞卿辞点着头，想到让程歆去预约荣家两兄弟的事，试探道：“程歆最近有跟你说什么吗？”
　　温砚笙盯着虞卿辞的眼睛，笑着没有回答。
　　这让虞卿辞心里更没底：“干嘛这么看着我啊，我问问还不行吗？”她胡乱编了个理由：“万一她把我谈失败的那些合作方经历都告诉了你，我多没面子啊。”
　　“我又不会笑话你，整日瞎想什么呢？”温砚笙像是很随意的一问，“还是说你很在意被我知道？”
　　“当然在意啊。”虞卿辞眼神乱瞟，又很快镇定下来，“被你知道了我的工作进度，那我到时候突然回国岂不是都没惊喜了？你懂不懂啊。”
　　虞卿辞说完后就又拆起另一个礼盒，温砚笙的视线随着她的动作垂下，凝视着她的动作，看不清在想些什么。
　　“阿辞。”
　　虞卿辞轻轻‘嗯’了声。
　　“那我不问就是了。”温砚笙说，“但你应该不会做让我不高兴的事情吧？”
　　虞卿辞：“……比如？”
　　温砚笙若有所思：“比如跟着Elena出去逛夜店，还不让程歆告诉我。”
　　虞卿辞脸一红，本以为温砚笙是知道了什么，没想到她说的是这个，顿时又松下心：“我……我是被Elena骗过去的！她骗我有个什么德国的老贵族，钱多的用不完，我还想问问你呢，你那个学姐怎么越来越不靠谱了？”
　　温砚笙似是信了，笑笑温和道：“知道你自己好骗，就多留个心眼，少惹我生气吧。”
　　虞卿辞应得含糊：“知道了知道了。”
　　之后几天，虞卿辞一直待在酒店里，直到周六，去参加了一个饭局。
　　地点定在一家老牌复古庄园酒店，酒店依山傍水，受很多富商的喜爱，有一大片跑马场和高尔夫球园。车子驶入时，停车场云集的豪车已将露天停车场占得水泄不通。
　　虞卿辞下车时，程歆执意要跟着一块去：“小虞总你真打算自己送上门去？荣家两兄弟如今都回不去国了，何必跟他们……”
　　“他们能偷渡出来，未尝没有一天会用同样的办法回去。”虞卿辞主意已定，语气淡漠，“他们要是肯放过温砚笙，我也不想搭理他们。”
　　警方就在国内盯着，荣家两兄弟手里的资产并不多，一旦操作转移就会被监视上，才会把主意打到她这儿来。这事情不解决，麻烦只会源源不断，避是避不开的。
　　“可是……”
　　虞卿辞拨弄婚戒的手停下，打断程歆的话：“你要跟我一起进去还是在外面等我？”
　　程歆选择了跟她一块进去。
　　服务生将虞卿辞带到相应的包厢外，门口已经站了几名身材高大的保镖，虞卿辞扫了两眼，镇定得仿佛这些人是她的保镖。
　　门被推开，虞卿辞刚迈步进去，路过的保镖伸出手，将程歆几人拦了下来。虞卿辞脚步停下，就见里面走出一位助理模样的人，恭敬地说：“虞小姐，您要见的人正在里面等您，这几位就请跟我在外面等吧。”
　　虞卿辞挑了下眉，夸赞道：“你的中文说得很不错。”
　　“谢谢您的夸赞。”助理依旧维持恭敬的邀请姿势，冲保镖们做了个手势，让他们将人放了进来，邀请他们在会客厅入座。
　　同行的几人还在跟那群保镖起争执，虞卿辞被半胁迫的带进里屋，迈入另一个房间后，所有喧闹声陡然被隔绝在实木雕花门外，寂静的有些瘆人。
　　华丽的餐桌摆在屋子的正中央，坐在桌边悠哉悠哉醒酒的人，不出所料是荣谦荣暨两兄弟。
　　权贵的姿态犹在，二人身上却被一层阴郁的气息笼罩，像是一具空壳子，看不出在云城时的颐指气使。
　　虞卿辞慢条斯理的从他们二人两上转了一圈，坐到他们对面的空座椅上，放下包冷淡道：“二位真是大方，大晚上还请我这个同胞来这种地方吃饭。”
　　“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荣暨放下醒酒器，抬眼打量她，脸上情绪难辨。
　　“都是十二月底了，我爸爸交给我的融资计划还有这么多数额没完成，来得人是你们或是其他，与我而言并没有什么不同。”虞卿辞回视他们，语气里带了几分无可奈何，正中荣暨下怀。
　　“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合作吗？”荣暨问。
　　“我是我爸爸唯一的女儿，就算现在被赶出国，我也是那个唯一，自然值钱得很。”虞卿辞没什么情绪地说，“何必多此一问。”
　　荣暨突然笑了声，说：“不不不，我们可不是为了博鑫。”
　　虞卿辞皱眉：“那你们是为了什么？如今荣家倒了，警方还在调查你们的行踪，你们找我不就是因为缺钱吗？”
　　这句话戳中荣暨的痛处，他的脸色立刻沉下三分。虞卿辞见了立刻警惕：“喂，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这酒店人来人往的，你不会真要绑架我吧？”
　　荣谦咳嗽了一声，他年过四十，看起来比荣暨要沉稳的多，他深深看了虞卿辞一眼：“虞小姐，我们无意于为难你，只是想借你的手，引出一个人。”
　　“我？”虞卿辞卖着傻，“找我爸爸？”
　　荣谦摇头，沉声道：“是温砚笙。”
　　“温砚笙？”虞卿辞皱眉思索了会儿，有些摸不准荣家两兄弟对于她跟温砚笙关系的了解程度，于是带着不确定的语气问，“你们就这么确定能用我来威胁温砚笙？”
　　荣暨哈哈一笑，似乎早有预料：“你们之前关系不就挺好的吗？收购永擎时你们还合作摆了我跟温煜风一道，不过后来嘛——”
　　荣暨的话停了停，意味深长的说：“温砚笙好像并不领你的情。虞总狠心把你扔在国外历练也就算了，如今明嘉如日中天，也不见她帮扶你半分，也不知道打的是什么主意。”
　　荣暨的话点到为止，虞卿辞拧了下眉，有些不确定的问：“你的意思是……温砚笙对博鑫？”
　　“我可没这么说。”荣暨忙撇清关系，说起另外几家公司的现状，“方志明的案件一审过后，但凡被牵连进去的公司，内部都起了动荡，你以为一个方志明的口供就能让这些企业束手就擒？温砚笙不知道什么时候给那些企业里的人灌了迷魂汤，看着不起眼的旁支一个个都敢争权夺位了，把人家公司搅得一团糟直接断了他们找门路的心思。”
　　这事虞卿辞到没听温砚笙说过，但也信了大半。方志明如今想要减刑，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把当年涉事过的人全供出来，那些人有不少已经退居幕后，但因为当年那事情积攒的财富尚在。
　　斗赢了可以为自己换个顺眼的合作方，斗输了也能让对方公司伤一伤元气。
　　要不是两个荣家的人坐在面前，虞卿辞那点对着温砚笙随时随地都能冒出来的小心心又要满溢了。
　　“我出国后，博鑫那里确实把我几个堂哥堂姐调回了总部。”虞卿辞的脸色越来越沉，像是完全信了荣暨的话，却又不想承认，“可我是我爸爸唯一的女儿，她怎么可能这么做？”
　　“那些旁支不也上位了吗？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温煜风的股份现在不都在温砚笙那儿吗？虞小姐，你就这么确定自己守得住？”荣暨反问她。
　　“不可能！”虞卿辞猛地站起身，指着荣家两兄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出的国，你们如今自身都难保了，别想挑拨离间。”
　　“我们确实是从海上偷渡出来的，可那又如何呢？警方抓不到我们，时间久了，罪名自然有我爸跟我大哥替我们承担。”荣暨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眼荣谦，荣谦垂眸抿着红酒，默认了他的做法。
　　“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就没了退路。”
　　虞卿辞的耳边响起一个男声：“套他的话，让他继续说下去。”
　　她的眸光一暗，抬头时重新眯起眼，依旧很怀疑：“难不成你们今天真是来跟我谈合作，能帮我解决剩余的资金困境？”
　　“那就绕回最初的话题了。”荣暨晒了晒，“你帮我们把温砚笙骗出国，我们替你解决剩下的资金困境。”
　　“我怎么相信你们的话？我缺的资金可不是一个亿两个亿，你们确定有那么多？”虞卿辞表示怀疑。
　　“虞小姐，我想有一件事你也许搞错了。”荣谦在这时候开了口，淡声纠正她，“现在不是我们求你合作，而是你不得不跟我们合作。看在你是虞柏洲女儿的份上，我们也可以先表示诚意。”
　　荣暨在这时候打开了随行的电脑，上面快速跳动着一系列的资金数额，从人.民币到美元，最小的金额甚至不到一块钱。
　　“这是……”
　　荣暨将电脑屏幕转了回去，面露不屑：“我荣家在云城几代人，你不会以为他们真的能把所有的线都查清吧？钱，就在这儿，有了它，能保证永擎的顺利上市，也将成为你继承博鑫最有利的筹码。”
　　“你们竟然还能把钱弄出来。”虞卿辞语气惊讶，却还带着一丝警惕，“可光看着谁知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我随便找个程序员，也能复制出个同样的页面，谁知道里面究竟是几个亿还是几块钱？”
　　荣暨面露轻蔑：“那你想怎么样？”
　　虞卿辞粲然一笑：“别管这里金额是大是小，有多少数额，你就给我打多少数额，就当作是我们合作的定金，这不过分吧？”
　　“而且我也不是白拿你这笔钱，AIGC引擎的潜力有多大你不会不知道，我也不是非要跟你合作，但你能找到的只有我。”虞卿辞指了指他的电脑，笑道，“不比你这种手段来得干净高效？”
　　荣暨审视着她的眼睛，像是在判断虞卿辞说的这笔买卖划不划算，末了道：“可以，这些钱本就是要转给你的。但你答应的温砚笙…… ”
　　“我还有个条件。”虞卿辞突然打断他。
　　荣暨冷眼看着她，似乎有些不满。
　　虞卿辞不紧不慢的说着自己的猜测：“你们人在外面，国内的警方也追查不到你们，你们其实不是真的要温砚笙的命吧？你们荣家自己手脚不干净，见不得光的暗线那么多，你是想知道温砚笙到底知道多少，好接下来大规模的转移资金逍遥海外？”
　　此话一出，荣暨目光陡然一沉：“你到底还想说什么？”
　　虞卿辞做了个往下压的手势，笑得漫不经心：“我只是想劝你把事做绝一点，到时候明嘉的那些东西，我也好分一杯羹。”
　　荣暨先是一愣，随后大笑两声：“虞小姐，你可真是让我惊喜。”
　　虞卿辞耸肩：“彼此彼此。”
　　接下来的五分钟里，荣暨重新打开了电脑，里面的数字依旧快速的跳动着，与刚刚不同的事，在虞卿辞的银行卡账户中，也在源源不断跳出相对应的数字，来自于不同的账户、不同的虚拟网络交易类型，但是每一笔都能跟电脑里的数字相对应。
　　每跳出一笔，虞卿辞的心跳就快上一分，掩在袖中的手紧紧攥起，就连后背也隐隐出了冷汗。脸上却不动声色，对着荣暨时不时抛出的问题从容应答。
　　耳边隐形传音器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开始追踪，再多拖住他一会，跟他说话，不要少于五分钟。”
　　“外面的人已经被控制，等会儿时间一到你就立刻离开。”
　　五分钟一到，荣暨便停止了打款，入账的金额不过几十，虞卿辞没想到荣暨的警惕性如此高，忙道：“哎，你这也太不厚道了吧？谁付定金就付个几十块的？荣先生，我们的交易可接近十位数了。”
　　“你只需要知道我有能替你解决资金的能力。”荣暨并不买账，将电脑搁到一边，“或者下回你弄个安全的国外账户，我再给你演示其他的吧。”
　　“好吧，我现在就让助理去联系我爸爸。”虞卿辞点了点头，站起身往门的方向走。
　　荣暨招呼她：“我跟你确认一下等会儿的说辞，别露出破绽了。”
　　虞卿辞握上门把手，门锁松动，并没有上锁，她笑而不语，开始在心里默默倒数。
　　三——
　　“温砚笙前段时间就来过英国，你们确定她下回再来，你们就能控制得了她？”
　　二——
　　“我这次出国确实跟她脱不了关系，你们最近一定没好好关注温砚笙的动向吧？”
　　荣暨眉头一皱，从她的话里察觉到几分异常：“你等等。”
　　一——
　　虞卿辞推开门把手，扬了下左手的戒指：“这枚戒指，是我跟她的婚戒。”
　　荣暨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向着外面大吼一声：“拦住她！”
　　同时，也朝着虞卿辞的方向扑去。
　　虞卿辞将门一关，包厢外间的局势已经完全调转，刚开始趾高气扬的保镖纷纷被捆了手脚封了口，跟着虞卿辞一块来的几名助理手里拿着当地合法的枪支，动作利落的围拢上来，身手了得。
　　“里面的人交给你们。”虞卿辞向保镖们嘱咐了一句，目光随之转向程歆，“我们走。”
　　走出包厢时，外面又是另一番景象。从诺曼先生那里借调来的保镖，正跟荣家兄弟带来的其余保镖激烈的搏斗，两方人马手里都有枪支，谁也没有先动火，当虞卿辞和程歆先从包厢里出来后，荣家兄弟的保镖向着她们的方向开了第一枪。
　　“砰——”
　　虞卿辞身边的保镖拽了她一把，避到另一个包厢内侧，子弹沿着轨迹擦过她刚刚所在的位置，打入虞卿辞正对面的墙中，两秒后，半面墙都随之碎裂。
　　像是点燃了导火索，枪声接二连三的响起，子弹打入后的钝响声不断宣判着残酷的现实。
　　虞卿辞虽然小时候经历过绑架，也在港城时被人追杀，可是直面子弹的威胁还是第一回，尤其那枚子弹是直接冲着她而来，若是再慢上半秒……虞卿辞浑身冒起冷汗，就连双脚也有些不稳。
　　旁边的保镖用英文不断的在跟她说着什么，真实的血腥场面摆在面前，虞卿辞只能看到她的嘴唇动作，却什么也听不到。
　　一声接着一声的枪声响起，华丽的酒店尖叫声迭连不断，直到被半抱着塞进车里，虞卿辞像是终于回了魂，抓着女保镖的手问：“会死人吗？”
　　“我只负责你的安全。”女保镖系好安全带，转头带着怜悯的看了眼虞卿辞，却没有再说什么，一个急转弯冲出了酒店。
　　开出一段路后，程歆握上了虞卿辞的手臂，轻轻拍了两下：“警方已经查获了他们的证据，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都会终止。”
　　虞卿辞愣怔的点了下头，说：“那就好，那就好。”
　　“还有，刚刚发生的事情我已经汇……”
　　车辆又是一个急转弯，虞卿辞没听清程歆的话，问了一句：“汇报什么？”
　　“吱——嘎——”
　　程歆的话没说完，保镖猛踩刹车，汽车轮胎在地面上漂移出一百八十度的转向，迎面而来的刺目大灯照得人睁不开眼。
　　几辆纯黑的轿车将他们包围，车内的两名保镖几乎在反应过来的那一刻将保险上了膛，发出清脆的机械声。
　　可对面显然并不打算跟她们硬碰硬。
　　最前方的迈巴赫车门被推开，两侧的车灯随之切换成近光，光线在漆黑的车身上如波纹般漾开，像是强制拉开了华丽的帷幕。
　　高跟鞋踏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清晰而响亮的嗒嗒声，走出来的女人低着头，待站直了才抬起来，一张熟悉而又冷峻的脸，不见往日的温情脉脉，压下的眉眼间颇有几分外人口中搅弄风云的气势。
　　随着她的目光落过来，周围空气陡然骤降三分。


第74章 
　　在这大半年里, 虞卿辞曾无数次的回想过跟温砚笙的重逢，也许是在星光璀璨的机场，也许是在志得意满的证券交易所外, 无一不是喜悦的、激动的、充满爱意的。
　　而不是在这种狼狈逃命的夜晚, 在她瞒着温砚笙去见荣家兄弟后。
　　温砚笙朝着她的方向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虞卿辞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有些不可置信, 思念和心虚两种感情不断在心头交织，令她喉咙发紧, 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定然是程歆把她的事情都卖给了温砚笙，虞卿辞转头狠狠瞪了程歆一眼，程歆面带歉意的低下头, 然后体贴的为她拉开了车门。
　　虞卿辞：……
　　温砚笙穿着一身枪灰色高定大衣, 里面深蓝色的丝绸衬衣被熨帖得平平整整, 黑夜为她的面容镀上了几分神秘的色彩，原本清冷的气质也变得富有攻击性。
　　温砚笙停在虞卿辞所在的车门外，整个人都笼罩着一层难以言说的，独属于上位者的气势。
　　她向虞卿辞伸出了手, 声音又轻又慢，清冽的嗓音带着暴风雨前的诡异温柔：“阿辞，好久不见。”
　　虞卿辞盯着那只伸出的手，扶着门把手缓缓下了车, 不自然地道：“你……你怎么来了？”
　　“见到我不高兴吗？”温砚笙的目光在虞卿辞身上仔细打量了一圈，显然是知道她刚从什么地方出来。
　　虞卿辞心虚得紧，连目光都回避着不敢跟温砚笙对视, 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我是被吓的……刚刚你们这么多车, 我以为……”
　　话还没说完, 虞卿辞身体一个踉跄，被温砚笙拽着胳膊用力拉入怀。
　　虞卿辞微微睁大眼睛，愣怔一秒，抬手回抱了温砚笙。
　　相隔了大半年的拥抱，带着虞卿辞熟悉的香水味和体温，虞卿辞在相拥的那一刻，鼻尖先酸了，闷闷的鼻音拖着长长的调子：“温砚笙——”
　　“我以为我要见不到你了。”
　　原本的怒火都因为这句话熄灭下去，温砚笙意识到，对待虞卿辞那些出格的举动，她向来一点办法都没有。她又气又无奈的揉了下虞卿辞的脑袋，终于说出相遇以来第一句真心诚意的话：“你也知道会见不到我啊？”
　　“怕。”虞卿辞说，“我怕死了。”
　　不知道是哪一辆车的司机开了小差，一不小心按到了车喇叭，发出猝不及防的‘嘟’声。
　　虞卿辞身体一僵，如梦初醒，意识到几十辆车上百号人正在有意无意的围观她们二人。
　　虞卿辞僵硬的将温砚笙推开，温砚笙低声笑：“我们的警方过来了，先跟他们录个口供？”
　　虞卿辞点了点头，将随身带的通讯仪和隐形摄像机交给了警方，有了这些证据，荣家出逃的两兄弟也再无翻身的可能。
　　警方离开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惊心动魄的一晚结束，虞卿辞松了口气，毫无防备的被温砚笙带着往中间的迈巴赫上走：“还好我们的关系没有公开，不然刚刚就骗不到荣谦和荣暨那两兄弟了。”
　　温砚笙点了下头，附和她：“的确如此。”
　　虞卿辞下意识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她一边坐进车里，目光还贪婪的黏在温砚笙的脸上，仔细打量分别已久的爱人，感慨道：“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她的上市融资还差最后一笔钱，温砚笙来到这里，其实已经违反了跟她爸妈的约定，但她并不排斥这种违规，相反的，温砚笙的到来正是她此刻所需要的，让她分外安心。
　　“不是。”温砚笙跟着坐进来，对前面的保镖报了个酒店名。
　　虞卿辞下意识说了句：“我还要回酒店，明天约了新的合作方。”
　　迈巴赫的车门被关上，熟悉的落锁声传来，被温砚笙抱进怀里时，虞卿辞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又被重新箍近。
　　然后，她听温砚笙说：“不急。”
　　“啊？”虞卿辞不明所以，还以为是温砚笙没有听清，于是重复了一遍，“我明早约了人聊合作，文件还在酒店里。”
　　她说完搂着温砚笙的肩膀笑了笑，说：“毕竟你已经犯规来找我了，我得抓紧时间啊。”
　　“不急。”温砚笙还是这一句。
　　她指尖轻轻卷过虞卿辞颊边碎发拨开，触碰到皮肤的指腹有些凉，像是一个信号，唤起了虞卿辞方才刚见温砚笙时的记忆。
　　心头的不安渐渐放大，想起主动跟着温砚笙上车的自己，虞卿辞咯哒一下，小声试探：“那工作怎么办？”
　　“你命都要没了，还给自己安排工作？”温砚笙的发丝擦过虞卿辞的脖颈，带着酥酥麻麻的痒意，她的语气却依旧很平缓，“国内警方在这里的权限低，万一发生了意外，你想过后果吗？”
　　虞卿辞仔细斟酌：“我找诺曼先生借人了，他的雇佣兵都很厉害。”
　　“雇佣兵很厉害，所以你就敢跟荣家两兄弟直接对上？”温砚笙的手指捻着虞卿辞外套上沾染的血迹，眉蹙得越深，“你当时距离他们有多近？”
　　虞卿辞看到温砚笙的这个表情，手指落过去，轻抓了一下温砚笙的手。
　　“回答我。”温砚笙硬声道。
　　虞卿辞抿了下嘴，跟她撒着娇：“温砚笙，你好凶啊。”
　　“我很凶吗？”温砚笙呼出口气，摇了摇头，“我觉得并没有。”
　　随着肩膀上传来更重的按压力度，温砚笙提高了声音：“荣家人背地里的生意本就不干净，你以为出了国以后他们还会像在国内那样老老实实的跟你坐在同个谈判桌上明码谈价吗？你知道我在国内听到程歆说你要去见荣家兄弟是什么心情吗？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我只要一想到你在离我那么远的地方为我涉险……”
　　温砚笙说到这里声音停了一下，虞卿辞侧过头，突然发现温砚笙的脸色有些白，眼睛也因为情绪的变化而布满血丝，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凌厉摄人。
　　她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触碰，温砚笙却偏开了头。
　　温砚笙静默了片刻，轻轻笑了一声，眼神有些黯淡：“虞叔叔和卿姨说得没有错，我身边危险重重，他们怎么能安心呢？”
　　虞卿辞忙握上了温砚笙的手，想要解释：“不是的。”
　　她的语气很急，她宁可温砚笙骂她一顿，就算对她冷暴力也没有关系。可她听不得温砚笙如此卑微内疚的语气，更听不得温砚笙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是这些人先惹出事端，你也是受害者，你不能把什么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温砚笙摇头：“但他们是为了我而来，别人怎么就没有这种事？说到底，都是因为我。”
　　“不是的。”虞卿辞的心都要疼死了，她将唇蹭到温砚笙的唇边，放低了声音，“你别再说这种话让我心疼了，好不好？”
　　“你也会心疼吗？”温砚笙反问虞卿辞，车窗外的路灯光折射进来，将她眼中的血丝映得更为明显。
　　“程歆告诉我这件事的时候，我正在公司开例会，我们之间有七八个小时的时差，我真怕、真怕我赶到英国的时候，你已经被荣家那两兄弟控制了。”
　　她目光渐渐跟虞卿辞对视上，带着虞卿辞看不懂的挣扎与隐忍：“如果那样的话，阿辞，我会发疯的。”
　　像是一记重石砸到心里，又沉又闷又疼，虞卿辞试图解释：“荣家那两兄弟在国外没有收入来源，他们想知道你到底告诉了警方多少条他们背后的生意线路。如今他们主动送上门，难道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吗？要是等到他们找上你，他们的警惕性哪会这么低，我当饵肯定比你——”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温砚笙忽然吻上了她。
　　温砚笙死死的揽着虞卿辞的腰，把她抱在怀里，急而凶的去吻她的唇。
　　虞卿辞几乎要窒息。
　　就在虞卿辞感觉自己要喘不过气来时，温砚笙终于松开了她，贴近她的耳畔，低声告诉她：“你当饵肯定不是最佳的选项，因为你根本无法反抗。”
　　虞卿辞不明所以，温砚笙并没有让她等太久，在下一秒就给了她答案，重新吻了上来。
　　这一回温砚笙抱得更紧，不给虞卿辞任何可以挣扎的可能，用每一份亲昵去解释那一句‘无法反抗’。
　　吻越来越凶，透过车玻璃的反光，虞卿辞看到被紧箍在怀里的自己，像是无从挣扎的猎物，被牢牢的咬住了命脉。
　　“温砚笙……唔……”
　　虞卿辞觉得自己要是再不阻止，嘴都要被亲肿了。一想到明天还要顶着这副模样去见合作方，虞卿辞慌忙的推温砚笙：“我、我带了保镖进包厢的。”
　　温砚笙的动作停下，目光定定的看了虞卿辞两秒，忽然咬了一下虞卿辞的下唇：“那保镖在外间，你挑衅他们的时候，考虑过自己的安全吗？”
　　挑衅？她好像是挑衅过一句，在炫耀她的戒指时。
　　但温砚笙怎么会知道？
　　虞卿辞的沉默让温砚笙的脸色愈沉，察觉到温砚笙又落在自己唇上的视线后，虞卿辞忙说：“当时他们离我两米远，抓不到我。”
　　“你觉得，两米对于想要控制你的成年男人来说，能算是安全的距离？”温砚笙反问她。
　　虞卿辞找不到反驳的话，面对着温砚笙越来越深的眼瞳，生出几分退意，想要出口的那句‘可是’随着温砚笙的靠近消失在唇齿间。
　　车厢内的温度越来越高，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边停了下来，虞卿辞侧头看向车窗外，不是酒店的停车场，周围的建筑物更像是住宅区，她双手揪着温砚笙的外套衣领，几乎就要坐不稳。
　　没有了外人的打扰，久别重逢和劫后余生的两种感情交织在一起，虞卿辞微微分开唇，任由温砚笙探进来。吻又凶又急，和温砚笙这大半年以来在人前的游刃有余完全不同。
　　虞卿辞的指尖摸索上车扶手，想要借此稳住身子，又被温砚笙覆着手拽回去，吻只暂停了一瞬，虞卿辞还来不及调整坐姿和呼吸频率，就被抵在了靠背上。
　　汗珠顺着发际线滑落，模糊了视线，在温砚笙抽出她衬衣下摆时，虞卿辞剧烈的挣扎起来：“等！等等！”
　　温砚笙的动作不停，大半年没有接触依旧能精准的唤醒她的身体，所到之处像是点起了火，让虞卿辞又热又难耐。
　　“我明天要见人。见合作方。早上、早上九点。”虞卿辞的话断断续续，并非是她想这样，而是无法连贯的说出完整的话。
　　“不用担心。”
　　温砚笙终于不是那句‘不急’了，可心头的疑惑却让虞卿辞更加焦虑不安：“温砚笙，你该不会真想在这里吧？你这也是诺曼先生的车吧？”
　　温砚笙出现后，跟她同车的保镖并没有任何反应，显然是认出了温砚笙带来的那些人。再加上温砚笙对她在荣家兄弟那儿动向的了解，很显然，温砚笙也是向诺曼先生借的人。
　　脚背上坠落衣服时，温砚笙将车内空调温度调高了几度，然后又看向她，声音又轻又哑：“这辆不是，不用担心。”
　　虞卿辞愣住。
　　但很快她就无法思考了。亲吻的触感过于清晰，温热的潮湿的，挑.逗着摇摇欲坠的理智，修长的脖颈往后仰，身体跟着后仰，又被温砚笙按了回去。
　　安抚的指腹沿着脊椎一节一节往下按压，落到腰间时虞卿辞的气息更急，一口咬在温砚笙的肩膀上，闭紧双眼。
　　温砚笙因她的反应微微愣怔，虞卿辞推了她一下，眼尾熏红一片：“纸巾。”
　　带着哭腔的声音让温砚笙的眸色更深，她按照虞卿辞的要求抽了两张纸，在虞卿辞接过的时候，唇舌重新覆了上去。亲吻从缠绵变得炽热激烈，衣物上装饰的纽扣碰撞声和衣料摩擦声刺激着听觉。
　　皮质座椅在膝盖上不断摩擦，没了衣物的遮挡，膝盖渐渐泛起粉色的红，些微的刺痛在身体的感官前根本算不得什么，第二回时，虞卿辞被抱起坐在了座椅上，她攀着温砚笙的肩膀，试图从这种灭顶的极感中逃离。
　　温砚笙察觉到她的意图，压下她的手，俯身去吻她：“阿辞安静一点，车的隔音可能不太好。”
　　虞卿辞根本不知道温砚笙让人把车停在了哪里，她仰着头，终于说出了求饶的话：“我……是我错了，下次，一定不瞒你。”
　　温砚笙扣着她手腕的动作稍轻，看向她，声音又低又哑：“真的？”
　　虞卿辞身体绷紧，胡乱的点着头：“不骗你。”
　　温砚笙居高临下的望着虞卿辞，看着身下湿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人，冬季的厚外套几乎都被打湿，格外可欺。连日的不安和多月的思念交替拉扯着她的情绪。
　　直到虞卿辞哑声叫了她的名字：“温砚笙……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打着颤的小腿主动勾上了她的腰，像是献祭一般的讨好，心口膨胀的爱意霎时间超越了所有。温砚笙俯下身，温柔的将虞卿辞圈紧，缱绻的分开她的唇：“这是我的房子，没有人会来，别怕。”
　　结束时已经是零点后，昂贵的外套不知何时滑落到脚垫上，米白色的车内饰一塌糊涂，虞卿辞已经不想去看车内荒唐的残局。
　　虞卿辞半梦半醒的靠在温砚笙怀里，享受着这一片刻的温存，恍惚间，又察觉到温砚笙将她扶坐了起来。
　　虞卿辞不满的挣扎了一下，发出一声气音：“不要了。”
　　“不是这个。”温砚笙的笑染在耳畔，带起酥酥麻麻的痒，直达心间。
　　副驾驶座椅后背的桌板不知什么时候被放了下来，温砚笙翻到往她手里塞了支笔：“刚刚说的那些写下来，以免你明天又忘了。”
　　虞卿辞把笔一扔，痛苦的趴在桌子边缘：“我不要。”
　　谁家夫妻大晚上温存完还写保证书的啊。
　　温砚笙揽着虞卿辞腰的手收紧，虞卿辞身体下意识打了个颤，车内还未散去的情.欲气息仿佛又要将她包裹，虞卿辞一个激灵，改了口：“你写，我签名还不行吗？”
　　“你想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好不好？”虞卿辞侧头敷衍的亲了一口温砚笙的下巴，再没有力气做其他，蔫蔫的趴了回去。
　　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催得人昏昏欲睡，不知道响了多久，虞卿辞察觉到自己的手里又被塞进了那只钢笔，笔杆在头顶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几丝古朴的绿光，虞卿辞依稀记起这是她送给温砚笙的笔。
　　温砚笙轻声哄着她：“看一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没问题就签上字，下面还有几份。”
　　虞卿辞随意扫了一眼第一行，就是不能独自涉险，往下几行也几乎都是安全方面的，她咬开笔帽，直接找到了下面画出来的签字栏。
　　趴得太久，手枕得有些发麻，虞卿辞的字歪歪斜斜，还是温砚笙帮她扶了一下才勉强写好。
　　等她要签下面那份时，温砚笙出声提醒：“不再仔细看看？”
　　“不用。”虞卿辞含糊的嘀嘀咕咕，“写那么多份干什么啊，我又不会不赖账。”
　　车内的光线并不明亮，虞卿辞被温砚笙扶着手，一笔一画的签下自己的名字，以至于错过温砚笙沉下的眸光中，浮动着的情绪。
　　“好了，可以送我回酒店了吧？”虞卿辞将笔帽盖回去，身体软软的瘫着，一动也不想动。
　　温砚笙的身体往前倾，直到跟虞卿辞贴合在一起，散落的长发在桌板上投下一片阴影：“阿辞刚刚不是签完合同了吗？明天就不用去工作了吧？”
　　虞卿辞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方才的那点困倦感顿消，她快速翻开刚刚签过名的那几页纸，从第一页开始仔仔细细的往下翻阅检查。
　　温砚笙始终在身后抱着她，落在车窗上的剪影餍足而又慵懒，见虞卿辞找不到重点后，主动将其中一份文件抽了出来：“这是我在飞机上让程歆临时拟出的注资合同。”
　　信贷协议耀武扬威的撞进虞卿辞的眼瞳，温砚笙勾了勾唇，声音平静淡漠：“于婉华卷走的那笔资金已经正式追回，这是我之前注入明嘉周转的资金，本以为秋天时就能见到你，没想到耽搁了那么久。”
　　“可你的条件呢？”虞卿辞将这份简易的、却已经具有法律效益的文件从头到尾看了好几次，都没有发现任何需要她付出的条件，唯一需要的就是她的同意。
　　虞卿辞忽然就有点慌：“你这叫什么信贷合同啊，借款条件、期限……你连要多少股份份额都没写……我不要你的钱……”
　　温砚笙将下巴搁置在她的肩膀上，神情依旧温柔，语气像是带了蛊惑一般，为虞卿辞解决了眼前的困境：“有了这笔钱，你这周就能飞美国，我见你也不算违反跟虞叔叔和卿姨的约定。阿辞，永擎上市地在美国，这本就是我们的共同财产，不用分那么清楚的。”
　　虞卿辞一口气提不上来，觉得温砚笙不可理喻又匪夷所思：“那能一样吗？永擎又不是我一个人的。”
　　“所以受益人是你，而不是公司。”温砚笙指着文件上的一行字，轻声的哄，“你就当是我受不了跟你的分离了，是我出钱还是别人出钱的，对结果并没有什么影响，对不对？”
　　虞卿辞挣扎着从温砚笙怀里挣脱，试图跟温砚笙讲道理：“明嘉那里正是用钱的时候，你有这些闲钱多收购点明嘉的股份不好吗……我不要这些。”
　　温砚笙牵动唇角笑了笑，眼神又温柔又偏执：“阿辞长大了，越来越不好骗了，你以前收我礼物的时候，不是很喜欢的吗？”
　　虞卿辞跟温砚笙对视，混乱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低了声音：“那能一样吗？”
　　之前那枚近两个亿的求婚戒指她就已经觉得过了，如今温砚笙倒好，直接加了个零，真金白银的送给她，就算她们领了国外的结婚证，她也不能这样白拿温砚笙的钱。
　　温砚笙若有所思：“跟以前有什么不一样吗？你就也当作是吧。”
　　虞卿辞：“什……什么？”
　　难不成，也当作礼物？
　　下一秒，温砚笙给了她答案。
　　温砚笙将虞卿辞重新按回了怀里，独断专行地更改了这份文件的性质，落下的语气危险而又暧昧：“不是说最喜欢我了吗？怎么连我给的零花钱也不要了？”


第75章 
　　虞卿辞搭在温砚笙胳膊上的手渐渐收紧, 瞪着温砚笙的眼睛先红了：“温砚笙，你之前还让我少看那些没营养的小说，我看你才是看多了才做得出这种事吧？”
　　“我这叫投其所好。”温砚笙揉着虞卿辞的脑袋, 垂眸温柔的笑, “这是我手里能调用的所有流动资金, 你也不用担心违反了跟家里的约定, 在虞叔叔和卿姨制定那个约定以前，我就跟虞叔叔提了想入股永擎的决定。”
　　“我爸不可能会答应的。”虞卿辞一直都没问温砚笙那天跟虞柏洲在书房里聊了什么, 没想到还有这件事。
　　“他确实没答应，当时我也确实拿不出这么多钱。但我既然提了，这就不是一句玩笑话。”
　　温砚笙将虞卿辞半转过来，目光定定锁着她, 像是要逼她, “永擎的上市地一开始就是定在欧洲, 你才跟Elena接触，这半年为什么转变了策略？”
　　虞卿辞没想到温砚笙会问这个，眼睫快速一颤，不由心虚：“美国那里的互联网科技发展潜力要比欧洲大, 我想多赚钱所以选在美国，有什么问题吗？”
　　温砚笙拆穿她的谎言：“可我们的结婚证是在美国生效的，一旦你家里再阻挠我们，离婚官司就直接牵扯到了永擎的几十个亿, 只要我们其中一方不配合，拖个几年完全不是问题。
　　就当是为我们的婚姻再加个保障吧。之前没把这个打算告诉你，是不想让你有太大的压力, 可是你都选择美国了, 我又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来承担这一切？”
　　清冷的月光笼罩在车周围, 虞卿辞抿着唇，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说，温砚笙轻轻捏了下她的脸颊，笑着先哄她：“要是真的亏了，我就去虞家闹，让你养我一辈子，所以你也别想逃避责任。”
　　虞卿辞想骂她，又觉得自己在这方面根本不是温砚笙的对手，索性搂着温砚笙的脖子吻了过去，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她的感受。
　　迈巴赫低调的沉浸在夜色里，偶有路过的野猫看到晃动的车厢好奇的停下打量。
　　温砚笙被按到座椅靠背上，任由虞卿辞在她身上胡闹，垂眸纵容的看着她，虞卿辞咬够了，才平稳了一下呼吸，说：“养你那么费钱，我可没答应你。”
　　“看来软饭没那么好吃。”
　　“那是当然，除非你再求求我。”
　　温砚笙盯着虞卿辞的眼睛两秒，冷不丁冒出句：“我爱你。”
　　饶是已经听过很多次，再一次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虞卿辞的心跳还是免不得漏了一拍。她避开温砚笙的目光，强作镇定的挑刺：“这就叫求啊，没点诚意。”
　　温砚笙虚心求教：“那要怎么样才能算有诚意？”
　　“语气总得慢一点温柔一点吧，脸上也得笑一笑吧？你得充满爱意，而不是审问犯人。”虞卿辞推了一下温砚笙，哼哼唧唧的得寸进尺。
　　温砚笙短促的笑了声，缓缓贴近虞卿辞的耳畔，温软的唇擦过耳廓，轻轻落下一句：“我爱你。”
　　虞卿辞的耳根直接通红一片，头埋得更低，含糊的说：“行了行了你别说了，我养你，养你们整个明嘉。”
　　别说养了，要什么就能给什么，命都给她。
　　两人安静了会儿，温砚笙忽然抵着虞卿辞的耳侧闷笑出声：“但你现在好像并没有钱养我。”
　　刚刚还含情脉脉的氛围荡然无存，虞卿辞面无表情的将人推开，简直想咬死温砚笙：“所以今晚就把你绑了找明嘉要钱。”
　　两人穿戴整齐后下了车，所在之处是温砚笙的一处房产，虞卿辞在前面走了几步，渐渐琢磨过味来，回头看温砚笙：“我怎么感觉像是被你下了套？”
　　温砚笙诱骗她签文件的钱她还没同意收呢，怎么就被几句‘我爱你’迷得晕了头脑？
　　温砚笙抬起手，扬了下手里的文件：“小虞总亲笔签名，已经生效了。”
　　虞卿辞懒得跟她争了，反正她不会让温砚笙吃亏就是。永擎的全程都是她带着人一路跟下来的，若是她刚离开云城时温砚笙这么提，也许她会犹豫，现在她也对自己的项目有所把握。
　　虞卿辞走慢几步，等温砚笙走上来时，顺势牵住了温砚笙的手，冷不丁的说：“温砚笙，人家夫妻相互间的称呼都挺特殊的，我这么连名带姓的叫你是不是太大众化了？”
　　温砚笙牵紧她的手：“按你习惯来就好，现在几乎没人这么叫我。”
　　这倒是句实话，如今明嘉大洗牌，又凭借高铁新区的项目重新在云城站稳了脚跟，无论是员工还是合作方，谁见了温砚笙不尊称一声‘温总’？
　　虞卿辞弯起一侧的唇，对她的回答很满意：“那看来我还是特殊的。”
　　“想叫其他的都可以。”温砚笙握了一下她的手，“称呼其实没那么重要。”
　　“唔，那你让我想想。”
　　“砚笙？砚笙姐姐？笙笙？”虞卿辞每喊一句，就凑过去几寸，直到贴到温砚笙的脸颊。
　　“老婆。”
　　“我好爱你啊。”
　　温砚笙将她抱入怀里，温和而又轻缓的回应她：“嗯，我也爱你。”
　　半个月后，永擎的上市敲钟仪式在纽交所举行，当晚，庆功宴被设在了当地一家老牌星级酒店，最顶层的视野将纽约的一切俯瞰进眼底，在一片觥筹交错的道贺声中，压在心头将近一年的重担终于被卸下。
　　虞卿辞笑容满面，跟合作方频频举杯，在场的名流皆是永擎的投资方或是在敲钟后寻上门的新合作者，不再是因为虞卿辞身后博鑫的光环，而是因为虞卿辞操盘的永擎这个项目，因为虞卿辞这个人慕名而来。
　　这场晚宴开始前，云城不少记者都想要进入其中，最后程歆在他们之中挑选了曾经合作过的信得过的几人入场。很快，这场晚宴将正式被报道在云城各大板块的头版头条上。
　　这一夜将向市场释放一个新的信号——虞卿辞将正式独当一面，成为博鑫下一任当之无愧的掌权者。
　　虞卿辞一身高定西装优雅从容，和来往的宾客寒喧，举手投足之间足够云淡风轻，让人很难猜透她下一步在互联网中要做出的变革。
　　温砚笙站在人群外打量着虞卿辞，看她意气风发的脸，看她松弛而又矜贵的举止，无疑是在场最为瞩目的焦点。
　　Elena举着香槟走到温砚笙身边，轻轻碰了一下杯：“你不过去跟着吗？今天一开盘，她这身价连连暴涨，二十五岁的年纪就拥有这样的财富，背后还有个博鑫做支撑，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呢。”
　　温砚笙撩起眼皮，不甚在意：“之前大半年我都不在她身边，也没见其他人有过机会。”
　　Elena指了温砚笙好几下，似乎想骂人，又没找到合适的说辞，最后只能摇头叹息：“温，之前因为你，我一直以为你们华国人很含蓄。”
　　温砚笙看着人群中央的虞卿辞，抿了口酒扬起眉：“那得看是对谁了。”
　　Elena跟她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之前温砚笙在学校时几乎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学业和外接的项目上，与其说是含蓄，不如说是冷漠，是一种对其他事情都不在意的冷漠。
　　Elena欣赏温砚笙，却也尊重温砚笙的选择，她以为温砚笙这辈子都不会寻找伴侣，却没想到在几年后，她会亲眼目睹、并被温砚笙的另一半吸引。
　　她欣赏她们二人，也真诚的为她们祝愿。
　　这时，人群中央的虞卿辞冲她们的方向招了下手，温砚笙走过去的时候，Elena看到虞卿辞向众人介绍温砚笙的口型是：‘partner’。
　　惊讶只在脸上了一瞬，又觉得十分的合理。也许，她对华国人古板沉闷的刻板印象，是该与时俱进的改一改了。
　　赶在除夕之前，虞卿辞彻底处理好了永擎的事宜，跟着温砚笙回了国。
　　飞机穿越太平洋时遭到了一小波气流，最后有惊无险的降落在云京机场。
　　墨绿色的宾利已经在大厅出口处等待，上车后，司机询问温砚笙：“温总，回公司还是去公馆？”
　　温砚笙：“去公馆吧。”
　　刚吩咐完，温砚笙就察觉到从虞卿辞身上落过来的视线，似笑非笑的问她：“换房子了？”
　　“嗯，离明嘉近一些，跟博鑫离得也不远。”温砚笙试探地问，“你要去看看吗？”
　　虞卿辞没答，脸转向车窗外，一副冰冷梳理霸道总裁的风范。
　　实则虞卿辞心里愁思满怀，她在美国敲钟的事直接被媒体拍了下来，上网一搜就能看到她旁边站着温砚笙，媒体还特意把她们两人合作的消息当成噱头炒作，这么一来，她爸妈肯定已经知道她跟温砚笙提前见面了。
　　隔音玻璃阻隔了车胎摩擦路面的声音，车内的热空调让这份烦闷源源不断的升级，终于酝酿成了不可理喻的闷气。
　　“随便去哪儿，你让我安静倒会儿时差。”虞卿辞也确实困的不行，飞机上气流的颠簸让她精神紧绷，此刻安全回国后，她靠着车窗，靠着靠着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温砚笙的肩头。
　　车停在停车场时，司机帮她们二人去后备箱取了行李，就见到虞卿辞整个人都趴在他们生人勿近的温总身上不让下车，这让他一个直男顿时有些无所适从。
　　司机之前在港城的安保公司上班，是温砚笙的舅舅特意送过来的人，替温砚笙开了半年的车，平时都是一些商务局才会用到他，今天是临时接到消息过来接机，谁知道一来就还有另一个人，还撞到如此暧昧的关系。
　　温砚笙回头看了他一眼，吩咐他：“先把东西搬上去。”
　　司机点了点头，就见温砚笙直接把人抱了起来，丝毫没有遮掩她们关系的意图，直接就愣了。
　　程歆从副驾驶绕过来，瞧着司机那没见过世面的样，低声提醒了一句：“那是你们老板娘，以后别认错了。”
　　司机恍然，看向虞卿辞的背影也带了几分郑重。
　　等虞卿辞倒过时差终于养足精神时，已经到了小年这一天。
　　进门时的气氛比虞卿辞想象的好得多，虞柏洲脸上没有明显的排斥，虞卿辞对卿意叫了声‘妈妈’后，拉着温砚笙走向虞柏洲，叫了声爸爸和虞叔叔。
　　虞柏洲听到进门的声音转头，见到是虞卿辞，眼底温和了些许，又看她毫不遮掩的牵着温砚笙的手，严厉而又微妙的说：“这么冷的天，还不赶紧进屋来？”
　　虞卿辞绽开笑意，颇有以前乖巧的模样，虞柏洲冷哼了声，也没揭穿她这卖力讨好的目的，转身进了屋。
　　虞卿辞嫌屋里热，进门就脱了衣服，等饭的时间里，温砚笙去厨房倒了杯温水，从包里翻出两板药示意虞卿辞：“你忘了这个。”
　　虞卿辞倒时差倒得有点体虚，今早就出现了感冒的症状，但她不太想吃药，温砚笙直接上手，把药倒出来喂进虞卿辞嘴里，顺手把温水塞进她手里：“快吞吧，最近流感严重，别让感冒加重了。”
　　她们的互动自然亲密也不出格，但一想到温砚笙如今跟自个女儿的关系，虞柏洲就一阵心梗，偏偏他当初提的条件这两人还都做到了，没有了反对的理由，他干脆眼不见心不烦，打开了客厅许久没被利用过的电视机。
　　“温砚笙，你是故意来气我爸爸的吧。”虞卿辞低声笑骂了一句。
　　“没有。”温砚笙面不改色的否认。她确实不是故意要气虞柏洲的，只是如今不需要再遮遮掩掩了。
　　虞卿辞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决定把她爸爸交给温砚笙去搞定，自己凑到卿意身边说说笑笑，哄着卿意要了几款市面上配货上百万都难买到的包包。
　　聊了会儿就到了开饭的时间。饭桌上，虞柏洲刚要开口，虞卿辞突然放下筷子，坦白交代：“我们在英国提前见了面。”
　　“我还以为你会瞒着这件事，看来这半年来长进不少。”温砚笙是什么时候出国的，虞柏洲只要稍加打听就能知道，但他没想到自己还没提起，虞卿辞反倒先招了。
　　“上市融资的目标在B轮融资结束时就已经够了，其实去年入冬时我就可以回国，但我有些不甘心，就又做了C轮融资扩大规模，所以本质上我并没有违反约定。”
　　虞卿辞的声音不大，虽是在为自己辩解，语气却始终带着温顺的笑意。她的姿态温和而又笃定，像是已经拿捏住了虞柏洲的心理。
　　虞柏洲确实没打算在这件事上挑刺，不得不用严肃的表情来遮掩自己处于下风的劣势：“那我要是，依旧不同意你们的事情，你又打算做什么？”
　　虞卿辞无奈的一笑，中央空调的暖风吹过，撩起她肩头的一缕碎发：“那也没有办法，我不可能跟她分开，只能等时间长了，期盼你们能理解。”
　　虞柏洲很小幅度的点了下头，依旧没说出‘同意’两个字。虞卿辞给他盛了份汤，请求他：“爸爸，要是我能在明年将永擎的引擎推广，让公司股价翻…… ”
　　“这半年来，我查了很多你们这种关系合法化的途径。”虞柏洲突然打断了虞卿辞的话，把虞卿辞盛来的汤搁置在面前。
　　虞卿辞意外的看了眼卿意，就见卿意掩唇笑了笑：“别那么紧张，听你爸爸把话说完。”
　　虞柏洲肃着一张脸，他在商场上无往不利，此刻也觉得有点棘手。毕竟他从二十多年前迎接虞卿辞降生起，所思考的都是给虞卿辞规划怎样的人生，以后给她挑选怎样的一名夫婿。
　　如今虞卿辞长大了，选择了他认知中完全不一样的伴侣，也能独当一面的完成他所下派的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样的落差让虞柏洲颇为感慨，又止不住的骄傲。
　　他的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圈，提议说：“你们两人的婚姻在国内毕竟不合法，之前砚笙的态度我也看到了，虽然我不赞同，但也不失为一份保障，你也别占着人家的便宜，早点拟一份文件出来，也好一块去公证。”
　　虞卿辞有些茫然：“什么意思？占什么便宜？”
　　如果她爸爸说的是那三十个亿，似乎也跟保障没什么关系，不就是单纯的金钱交易吗？
　　虞柏洲有些意外的看了眼温砚笙，突然反应过来：“你没有告诉她？”
　　温砚笙显然猜到了虞柏洲说的事，缓慢的摇了下头，说：“没有。”
　　虞卿辞不知道温砚笙跟她爸爸在打什么哑谜，着急的催促：“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说清楚。”
　　“去年四月份，砚笙在我书房里给我看了一份文件——是她立下的遗嘱。一旦她有所意外，她名下所有资金、不动产、股份分红的受益人，都是你。”
　　虞卿辞倏然睁大眼睛，手在座椅上撑了一下坐直身体：“爸爸你说什么？”
　　动作不慎撞到碗筷，温砚笙忙扶了下虞卿辞面前的碗，防止她被汤汁溅到。
　　虞卿辞整个人都处在难以遏制的焦灼中，她迫切的需要答案，她抓住了温砚笙的手：“这是真的？”
　　“嗯。”温砚笙应得干脆，想拉着她重新坐下，“我等会儿再跟你解释。”
　　虞卿辞一刻也等不急，反拉住温砚笙的手，将她拽离席，留下一句：“我们先聊聊。”
　　上了楼梯，虞卿辞将温砚笙拉进卧室，门还没有关稳，她就迫不及待的问：“什么时候写的？”
　　她皱了下眉：“当初你跟我爸爸到底还聊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温砚笙双手按住虞卿辞的肩膀，安抚的揉了两下：“你先冷静一下。”
　　虞卿辞揪着温砚笙的手渐渐缩紧，她看着温砚笙，几秒后，像是妥协般的终于松开，她冷静了下来，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你又瞒着我。”
　　温砚笙轻却不容置疑的将虞卿辞拥入怀里：“那时候明嘉陷入困境，我能承诺的并不多，所以也没跟你提，你就当是……给我留点面子吧。”
　　在她面前怕失了面子，在她爸妈面前难道就不用担心吗？明明会被用更为严格的目光审视，虞卿辞咋目光在这句话后剧烈颤动了一下，随即头深深的低垂下去：“温砚笙，你真的爱惨我了。”
　　她要怎样才能平等的做到不辜负这一份深情？
　　温砚笙像是猜到了虞卿辞的所思所想，她的指腹在虞卿辞脑后很温柔的抚了抚：“一辈子还很长，你还有很多的机会。同样的，我也向你保证，以后没有再隐瞒你的事情，无论是好是坏，好吗？”
　　虞卿辞点点头，随之又摇摇头。
　　她突然，很为温砚笙心疼。
　　她跟温砚笙的爱情里，温砚笙更成熟也更年长，但这并不代表什么事情都需要温砚笙替她去分担，尤其是在温砚笙父母已经不在世的前提下，所有的阻碍都来自于她这边。可明明是她先撩拨的温砚笙，也是她留不开温砚笙。
　　她并不想要这种过度的偏爱，温砚笙想对她好，她也不愿意看到温砚笙受到任何的委屈。
　　虞卿辞沉默的推开了温砚笙：“去书房吧。”
　　温砚笙明显一愣：“现在？”
　　“我很生气。”虞卿辞琥珀色的眸瞳不带任何温度的看了温砚笙一眼，“我总担心温家的人欺负你、明嘉的高层排挤你、荣家那群人报复你，到头来，欺负你最多的人竟然是我自己。所以现在，立刻，跟我去帮我也把遗嘱立了，我们再聊。”
　　说完，她又有点不忍心，于是圈着温砚笙的脖颈吻了上去。
　　一个十分安静的吻，分开时，温砚笙揉了下她的后颈：“可叔叔阿姨还等着我们吃饭。”
　　虞卿辞斜眼看她：“吃什么饭，气都要被气饱了。”
　　书房被阿姨清扫得很干净，一切都保持着虞卿辞离开前的样子，推开窗户，书房内的视野明亮，虞卿辞打开电脑，手指在触控板上敲了敲：“时间不多，把你那……传给我借鉴一份。”
　　温砚笙倚在书桌边上下打量她，而后勾了勾唇角：“虞叔叔之前还担心你心肠软管不好公司，真该让他来看看你这副样子，小虞总好凶啊。”
　　虞卿辞收回落在电脑屏幕上的视线，冷笑道：“怎么，嫌我态度差？”
　　这分明是道送命题，温砚笙跟虞卿辞相处那么久，当然不可能回答错误，她低声笑了笑：“不敢，不敢。”
　　随即她把自己曾经写的那份遗嘱传给了虞卿辞，虞卿辞仔仔细细的看完，微妙的沉默了一下。
　　温砚笙搂了搂她，问：“怎么了？”
　　“你还记得前些日子你说我养不起你的话吗？”
　　“记得，怎么……”温砚笙从虞卿辞的神情里读懂了，笑出声，“没事，我不嫌弃你。”
　　虞卿辞惨不忍睹的扶额：“……这绝对是我人生中最丢脸的时刻。”
　　她好歹是博鑫唯一的继承人，家里有上千亿的资产，在别人眼里足够风光吧？可偏偏在这个时候，虞卿辞发现自己除了刚上市不久的永擎，手里其他的资产竟少得可怜。
　　温砚笙说当时写这份遗嘱的时候觉得钱太少，所以不想让她知道。那她现在写出来更少的资产，岂不是更丢人？
　　虞卿辞强作镇定了好久，说：“这种东西其实心意到了就可以吧。”
　　顿了顿，像是认了命一般又说了句：“要不你等我今晚去偷我爸妈保险柜再来写吧。”
　　温砚笙紧紧抱着虞卿辞，脸抵在她的肩窝笑得直发抖。
　　“所以你当初就是用这个跟我爸爸谈判的？没其他了？”
　　“真没其他了，虞叔叔并没有为难我。”
　　温砚笙说没有为难，虞卿辞信。毕竟在她爸眼里，温砚笙哪哪都好哪哪都对，除了跟她搅合在一起。
　　没准一开始温砚笙加入博鑫时的‘私生女’言论，都是她爸爸盯上别人家的女儿，所以默许的，虞卿辞忍不住阴谋论了一下。
　　等到虞卿辞改完温砚笙的遗嘱下楼时，虞柏洲和卿意一同向着她们的方向看过来。
　　卿意向她们招了下手：“这两份文件你们自己留着自己公证就行，到时候咨询咨询律师，再去办理个意定监护人的手续，很多事情上也好方便行事。”
　　虞卿辞和温砚笙对视了一眼，拉着人走过去：“妈妈，你们这是同意了，对吧？”
　　卿意目光瞥向虞柏洲：“我本来就没什么意见啊，我那些合作方里，异性恋都快成稀缺品了，不是单身就是像你们这样，我有什么好看不开的？”
　　虞柏洲听到这话重重的冷哼了一声：“其实哪有这么麻烦，意定监护人那东西不也有所限制吗？还不如直接把砚笙迁进我们家户口算了。”
　　虞卿辞听到这话后，颇有种‘来了来了终于来了’的云开雾散感，她就知道她爸爸对于想拐温砚笙回家的贼心不死。
　　于是，她拉了下温砚笙，似笑非笑的看向虞柏洲：“爸爸，当初我归国的时候，你是不是也有这个打算？”
　　“这都扯哪里去了？”虞柏洲瞪她，“就你们那张结婚证跟小孩过家家似的，在国内能顶什么用？结婚证不就是合户籍吗？你把她迁进来不就行了？”
　　虞卿辞立刻反驳：“那怎么不能是我迁去温家？”
　　虞柏洲：……那不行。
　　虞柏洲更气了。
　　他自从知道虞卿辞C轮融资额满后，这段时间就为这两个人的事翻来覆去，怎么着都觉得很难办。
　　“而且，万一几年后同性婚姻合法了呢？你看海岛那头的不就在前几年通过法案了吗？到时候我跟温砚笙一个户口，人家还以为我们乱.伦呢。”
　　虞柏洲似乎被虞卿辞说通了，也开始思考起这个可能。答应吧，中年总裁的面子挂不住。不答应吧，看着自家女儿可怜兮兮的赔钱样更糟心。
　　还是卿意给递了台阶：“她们两人的事就让她们各自折腾去吧，敢公开就自个承担后果，不想公开就保持原状，没准过几年她们自个就分开了。”
　　“她们还敢分开？”虞柏洲提高了声音。
　　虞卿辞当即接话：“不敢不敢，我们一定好好在一起一辈子。”
　　温砚笙也跟着牵起虞卿辞的手，向虞柏洲和卿意作保证。
　　虞柏洲一看这两人的默契配合就糟心，虽说不怎么情愿，但还是冲温砚笙招了下手。
　　虞卿辞还以为叫的是她，凑过去一屁股坐在虞柏洲旁边：“爸爸？”
　　“不是你。”虞柏洲把虞卿辞拎开，又向温砚笙温和的招了下手，“砚笙，你过来。”
　　温砚笙坐过去后，虞柏洲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放到了她的手里：“你别怪虞叔叔之前那样要求你们……”
　　不等虞柏洲把话说完，站在旁边的虞卿辞顿时两眼放光：“怎么就给她啊，我的压岁钱呢？我在国外花了好多钱，都快穷死了。”
　　虞柏洲没好气的瞪了眼虞卿辞，一句话也不想解释，转身上了楼。
　　虞卿辞看不明白又哪里得罪了她爸爸，直接跟卿意告起状：“妈妈，你看我爸爸这什么态度啊。”
　　卿意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解释说：“这不是压岁钱，是给女……”
　　说到称呼，饶是卿意也卡壳了一下，女婿不行，媳妇也不行。最后还是用了名字：“这是给笙笙的见面礼，你爸爸他同意了。”
　　虞卿辞愣了两秒，翻过红包，红包封面上果然印着一个烫金的‘囍’字。
　　温砚笙也被这个‘囍’字灼热了视线，不动声色的深吸了一口气，才没有让自己失态。
　　虞卿辞在这时凑过来抱住了她：“你听到了吗？我爸爸他同意了！”
　　“他那种老古板竟然会同意？回家前我都做好把永擎资产扩大一倍的谈判条件了。”
　　“快快快拆开看看，我爸给了多少啊？好薄啊，不会就几张钱吧？”
　　温砚笙压住激动的虞卿辞，冲她往卿意的方向使了个眼色，提醒她别太过分。但也不能怪虞卿辞太激动，饶是温砚笙向来能在社交场合左右逢源，此刻也压不住脸上的惊喜。
　　卿意抬手掩着唇，给她们腾了地方：“饭菜都凉了，你们自个热一下吃吧。”
　　卿意的背影刚消失在楼梯转角，虞卿辞就忍不住坐上了温砚笙的腿，去抢那个红包看个究竟。
　　结果一打开，里面是折叠的三张文件纸，是一份严谨的股份转让书，标明虞柏洲将所持有的明嘉五个点的股份，全额无偿转让给温砚笙。
　　当初虞柏洲邀请温砚笙进博鑫教导虞卿辞时，便开出条件，以当年收购股份的价格原价将这五个点的股份卖给温砚笙。
　　温砚笙在离开博鑫时，放弃了一开始的约定，那天在虞柏洲的书房内，她向虞柏洲请求一个跟虞卿辞在一起的机会，并押上了她当时全部的身家，换来了虞柏洲对于她们恋爱关系的同意条件。
　　如今在她们完成各自目标后，这五个点的股份又回到了温砚笙的手里，价值早已不可估量。
　　虞卿辞在许愿池中许下过的无数个愿望在这一刻都被实现，原来神明真的会听到她的祷告。她将合同放回温砚笙手中，吻上温砚笙的唇：“嫁妆都给了，你什么时候娶我？”
　　元宵节后的第一个周一，有关方志明的案件正式开启终审。
　　在之前的开庭里，法官已经对状告方志明本人胁迫旗下艺人、及未成年男女进行□□易的罪证做出判决，而今天审判的，是有关十四年前明嘉温启明、叶静娴夫妇被错判的一桩旧案。
　　这桩旧案在开庭前就引起广大关注，尤其如今明嘉的掌权人身份也被公开，为当年疑似受冤夫妇的独女。而当年替这对夫妇认下罪名的于婉华已在一年前逝世，一同涉及转移资产的荣建在一年前宣告破产，在开庭前广大关注者的心就已经偏向温启明叶静娴是冤判。
　　虞卿辞在开庭前进入了旁听席，而温砚笙到得比她要早，坐在原告席的座位上。等方志明和荣家父子被提审上来时，还有不少参与当年转移资金、洗钱的涉案自首人员。
　　严肃压抑的氛围下，由原告律师提请一条条证据，等到法官询问被告席时，被告席的律师一脸沉郁，面对着铁铮铮的罪证，饶是他们巧舌如簧也无法挽回，只能尽力减少刑期。
　　一条条证词和一桩桩证据逐渐还原当年的真相，明嘉跟政府合作项目的空缺资金以温启明叶静娴的名义被于婉华暗中抽走，由荣家提供转移资金的渠道、由方志明旗下的艺人打通各个人情关系网，在东窗事发的时候，一场无情的车祸直接带走了温启明叶静娴夫妇自证清白、申辩的机会。
　　明嘉动荡，温老爷子心脏病发，于婉华临危受命，借着尽快平定明嘉危机的理由，让亡者背下冤屈，并一举成为明嘉的掌权人十余年。
　　虞卿辞听着法官最终的宣判，目光不由自主的投向原告席的温砚笙。这一切对于外人来说，也许只是一桩扼腕叹息的旧案，对于温砚笙来说，却改变了她整个的人生轨迹。
　　温启明叶静娴的沉冤昭雪，终于带来了最后的尘埃落定。
　　散席时，温砚笙在法院工作人员指引下签署几份文件，虞卿辞并没有打扰，安静的等在门口。法院外的雨还在下着，正午的时间天色有些暗，虞卿辞沉默的等在门外，听着雨滴声音律不齐的落下。
　　几分钟后，头顶传来水滴敲打伞面的声音，密集而又杂乱，虞卿辞缓缓转过头，对上了温砚笙的眼，她轻声问：“事情都办好了？”
　　“嗯，都办好了。”温砚笙将虞卿辞拉入怀里，伞面偏了偏，“十四年了，我爸妈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虞卿辞眼眶一热，不知怎的就情绪化了，她叫了两声温砚笙的名字，好久才说：“以后我给你当家人，当一辈子。”
　　“好。”
　　温砚笙带着她缓缓往台阶下走，十四年前她在这里目睹了父母的冤屈，可没有人听她辩解，就连所有的至亲都告诉她，她的父母确实犯了错。
　　十四年后她再度走过这条路，一样神圣洁白的台阶，一样漫天的大雨，为她的父母洗刷了所有的冤屈，亡灵终将得到安息。
　　“我想去一趟墓地，可能要很久。你是跟我一块去，还是让司机送你回家？”温砚笙停住脚步，语气莫名正式。
　　虞卿辞牵上她的手：“如果不打扰你的话，我想跟你一块去。”
　　半小时后，西山墓地。
　　虞卿辞跟着温砚笙下了车，却停了脚步，同温砚笙说：“你过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温砚笙有点意外：“不跟我一起？”
　　虞卿辞笑了下，说：“暂时不打扰你跟叔叔阿姨说悄悄话。”
　　她用了‘暂时’，显然并不是故意不想去，而是想给温砚笙先留点独处的空间。
　　温砚笙点了点头，刚要转身，又护着虞卿辞去开了车门，交代道：“外面雨大，你在车里等我就好。”
　　“好好好，你快去吧，别让叔叔阿姨等急了。”
　　虞卿辞从车里拿了把伞，悄悄跟了一段路，停在温家父母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她看着温砚笙上了台阶，也不说话，一动不动的站着墓碑前，像块沉默的石头。
　　温砚笙大概待了有小半小时，才转过身，看向汽车停靠的方向，却瞥见虞卿辞早已等在不远处，她招了下手。
　　虞卿辞还是有些忐忑，走到墓碑前时，难得严肃的问了一句：“我要收伞吗？”
　　收了伞，就得跟温砚笙同撑一把了。虞卿辞问得含蓄，语气也有些不确定。
　　在自己父母面前再怎么爱得要死要活，到了温砚笙父母前，也不免会紧张，担心不被认可，担心这段超脱世俗的感情会让他们失望。
　　温砚笙紧绷的唇角松动，轻轻勾起一个角度，拉过虞卿辞护在伞下，温柔的安慰她：“不用紧张，我已经跟爸爸妈妈介绍过你了。”
　　虞卿辞顿时更紧张了。
　　“那他们会同意我们吗？”虞卿辞咬着唇，笨拙的对着墓碑做了个自我介绍，又磕磕绊绊的说，“我会一直爱护她尊重她保护她，把她作为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请你们放心。”
　　说完后，冰冷的墓碑还是矗立在那儿，没有给任何的回应，虞卿辞将心比心，在心里向温砚笙的父母道了好多声对不起。
　　“在悄悄跟我爸爸妈妈说些什么？”温砚笙看着虞卿辞发愣的眼神，就知道虞卿辞又在胡思乱想，轻轻揉了下虞卿辞的脑袋。
　　“跟他们说很多声对不起。”虞卿辞看了眼温砚笙，小声而又执拗的说，“但就算他们不同意，我也不会放手了。”
　　温砚笙觉得这样的虞卿辞可爱得有些过分，又分外珍惜。她把虞卿辞的身子转过来，跟自己面对面，交扣的左手间，两枚戒指紧紧的交叠在一起。
　　面对这个熟悉的姿势，虞卿辞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你该不会要在你爸爸妈妈面前亲我吧，这不太好吧？”
　　温砚笙低声笑，把打在她们头顶的伞移开，头顶的雨已经停下，远处天边渐渐显出一道彩虹。
　　虞卿辞有些意外，喃喃道：“雨这么快就停了？”
　　“嗯，雨停了。”
　　她听到温砚笙在她耳边说：“阿辞，是我爸爸妈妈同意了。”
　　（正文完）


第76章 
　　年后初八, 新一年正式开工。
　　永擎毕竟是互联网产业，虞卿辞自个对信息技术一窍不通，公司有专门的人盯着, 刚上市每天抱着个电脑看看股票, 再给股东们喂一喂有关未来的大饼。
　　反正目前为止公司占股最多的是她自己, 第二就是温砚笙, 其他股东来自世界各地，一时半会也不会为难她, 不用去博鑫打工的日子过得就是悠闲。
　　早上醒来时温砚笙已经去上班了，桌上有阿姨准备的精致早餐。这阿姨还是虞柏洲听说她们俩要搬出去同居，特地从家里硬塞过来照顾她们的，虞卿辞当时接受得不情不愿, 然后直接被她爸赶出了家门。
　　去车库挑了那辆最喜欢的拉法, 这车去年停在车库大半年, 不多开开虞卿辞都怕它以后跑不到一百迈。
　　这还是虞卿辞第一回来明嘉，驶进停车场时，她目光转向放在中控台的手机，觉得有些犯难。
　　周一, 温砚笙这个点肯定在开早会。
　　她正打算跟安保亭登记访客，却发现车子在驶到车栏杆前时，直接被机器读取了车牌。虞卿辞微微一怔，待反应过来时当即乐了。
　　这是她第一回来明嘉, 也不是登记访客车牌，显然是某人悄悄把她的车牌号录进去了。
　　是她在国外的时候？还是她回国后？
　　虞卿辞只要一想象温砚笙绕着车库挨个记录她车牌号，心底漾起丝微妙的情绪, 心情颇好的将车开入地下停车场。
　　进门时她主动去前台登记, 虞卿辞进门前特意把婚戒放进了包里, 也没穿正装，外面一件灰白色的毛绒皮草，下身搭了条小皮裙和高筒靴，气质张扬而贵气，却跟明嘉来来往往职业装的员工格格不入。
　　在前台几个小姑娘反应过来前，虞卿辞先对她们笑了笑：“我来找温砚笙，需要预约吗？”
　　美色当头，那几个小姑娘也想说不需要，可惜工资的威慑力更大，客客气气的问虞卿辞找温砚笙是什么事，并委婉的说了句每天找她们温总的男男女女有不少，所以不能随便放人进去。
　　虞卿辞扬了扬眉：“明嘉旗下大多是实业吧，我怎么不记得明嘉什么时候有娱乐公司需要海选艺人了？”
　　“不是来应聘的。”小姑娘一个直女，被她笑得满脸通红，“都是跟你一样来看温总的。”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被旁边的同伴拍了下胳膊，似乎也觉得这么说不太礼貌，忙道歉：“我刚刚的话请您别……”
　　“啊，你没说错啊。”虞卿辞打断她的话，突然凑近过去，“我找你们温总确实是私事。你看我这张脸，不能直接上去吗？”
　　前台小姑娘欲哭无泪：“那我就更不能放您上去了，奖金会被扣完的。”
　　虞卿辞正犯着难，恰巧这时，之前来机场接过她的司机从门口走进来，看到她就想起程歆的那句‘老板娘’，走过来打招呼：“需要我带您去见温总吗？”
　　“嗯，但她们说没预约不能见温砚笙。”虞卿辞将锅一甩，笑眯眯的看着前台几个小姑娘。
　　“以后这位小姐过来，直接带她去见温总。”司机不知道虞卿辞和温砚笙的这种关系能不能公开，欲盖弥彰的解释了一句，“不然温总会生气的。”
　　前台几个小姑娘顿时两眼放光，看向虞卿辞的目光里先是带了几分审视，又顿时恍然：难怪刚刚特意问来找温砚笙的男男女女，合着这位才是真正的小情人？
　　八卦一传十十传百，虞卿辞刚到温砚笙办公室没多久，几乎传遍了整个明嘉。
　　原来她们温总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女，而是早就藏着小娇妻，才没被那些凡夫俗子迷了眼！
　　虞卿辞对这些浑然不知，安安静静待在总裁办里等温砚笙开会回来。秘书小姐送来柠檬水，虞卿辞指了指杯子问她：“你们明嘉招待人就这么寒酸？”
　　秘书笑着解释：“温总吩咐了，不能给您喝带茶和带咖啡的饮品，或者您想喝牛奶吗？”
　　虞卿辞前几天点多了奶茶，晚上兴奋得睡不着觉，就被温砚笙禁了这些东西。她无奈道：“不了，就柠檬水吧，你们温总还要多久？”
　　“大概二十分钟。”秘书回忆刚刚会议室的情景，“已经汇报完，正在做总结。”
　　虞卿辞摆了下手：“你忙你的吧，不用招呼我。”
　　秘书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两秒，在虞卿辞望过来时又挪了开，露出公式化的微笑：“那您有任何需要的可以叫我。”
　　虞卿辞喝了口柠檬水，水里被放了点糖，没她想象的那么清淡。十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温砚笙进来。
　　虞卿辞抬头想说点什么，看到跟着温砚笙一块进来的员工，起身向他们礼貌的点了下头。
　　一起跟着进来的财务副总觉得虞卿辞有几分面熟，又想不起来是在哪见过，就听温砚笙问：“今天怎么过来了？”
　　“在家里好无聊，想过来给温总当个助理，可以吗？”
　　“在这里你也照样会无聊。”
　　温砚笙的语气带着些许无可奈何，跟刚刚在会议室能冻死人的神态截然不同。财务副总的目光难以置信的在两人之间打转。
　　什么情况？她的工作也很无聊，温砚笙压榨她一个预算改上百次的时候怎么不体谅体谅她？
　　之后温砚笙和他们继续讨论方案，虞卿辞像个吉祥物般被按坐在总裁椅上，温砚笙没坐下，他们一群人都只能站着，等到好不容易走出总裁办时，财务副总身边的助理戳了戳她，问：“里面那位什么来头？”
　　财务副总哪里会知道？她去年刚被温砚笙骗进明嘉，本以为老同学工资福利待遇都会好，结果几年不见老同学已经妥妥的变成一个压榨人的资本家。
　　她整天帮温砚笙理那些乱七八糟的账，她又不是温砚笙的保姆，哪有闲工夫关注温砚笙身边的人？
　　再说了，明眼人都看得出那两人的关系，但另一位吧看那气质也不像是爬床赚钱的人，她只希望温砚笙别被美色所惑真干出把小情儿安插进公司的糟心事。
　　首先就得远离他们财务部。
　　这件事配合着前台小姑娘的话迅速在明嘉传开，有不少人拍到了虞卿辞的照片，有舔颜的，有猜背景的，更多的是磕CP的，热闹非凡。
　　总裁办内丝毫没被外面的气氛影响，虞卿辞看着脚步匆忙离开的重任，笑吟吟的看向温砚笙：“这样会让你困扰吗？”
　　温砚笙垂眸看了她片刻，从办公桌的另一侧绕过去，背倚在桌沿上，拉过虞卿辞的椅子，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穿这么少不冷？”
　　虞卿辞身上是件丝质印花衬衣，大大的海棠绣印自肩膀一侧蜿蜒下来，几枚细碎的花瓣飘浮在腰侧，零下的温度还把衬衣扣子解了两粒，露出精致漂亮的锁骨。
　　配上她今天精心画的妆容，说是从哪个T台上跑下来的模特也有人信。
　　“我来给温总当助理，穿太多就不礼貌了。”虞卿辞抬腿想去勾温砚笙的腰，结果刚刚翘着二郎腿坐了太久，一抬脚直接就麻了，“嘶……”
　　温砚笙皱了下眉，往前一步，弯腰直接把虞卿辞抱了起来。
　　虞卿辞主动撩拨是一回事，突然被温砚笙这么抱起又是一回事。她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去推温砚笙的手：“快放我下来，等会儿该来人了。”
　　“没我的允许，没人会进来。”温砚笙把虞卿辞抱到办公桌上，腿卡进去，双手撑在虞卿辞两侧，将人全在中间，“我有没有说过出门要穿毛衣？”
　　虞卿辞狡辩道：“毛衣加皮草，那我岂不是肿成北极熊了？多丢你的脸啊？”
　　“这是公司，不需要你来开屏。”温砚笙去触虞卿辞的手背，果然，进办公室吹了那么久的空调，手背还是凉的。
　　“怎么不需要了？刚刚我特意问了前台，每天来找你的桃花债可多了，你别想瞒我。”
　　“他们来找我，我见了吗？”温砚笙反问她。
　　“他们来找你了，就是你的错。”虞卿辞酸的要死，宁愿当个恶毒小人也要把过错推在温砚笙身上。
　　“你对我可真狠心。”温砚笙捏了下虞卿辞的鼻尖，低笑了声，“今天一整天都留在明嘉？”
　　“那我不得看看到底有谁来找你？”虞卿辞微微抬头，咬上了温砚笙的手指。
　　温砚笙盯着虞卿辞看了好几秒，眸光微动：“真这么介意？”
　　被这么认真的询问，虞卿辞反倒先不好意思了。她大概也能推测那些人结交温砚笙的渠道，无非就是一些合作方或是他们的亲眷，又或者是仗着自己家里条件不错，在某个宴会上相中了温砚笙。
　　温砚笙对外仍是未婚的状态，这种事就定然避免不了。
　　虞卿辞闷闷的说：“其实也还好，你哄一哄我就好了。”
　　那模样别提有多委屈了，温砚笙若有所思，看了眼门的方向：“我跟程歆说一声。”
　　程歆在虞卿辞回国后又调回到了温砚笙身边，虞卿辞起先还不明白，听到温砚笙吩咐接下来一小时别让人来打扰时彻底惊讶了。
　　她其实也就是嘴上说说要给温砚笙当那种助理，没想真在办公室做什么，没想到温砚笙却愿意配合。
　　直到触及温砚笙眼中的笑，虞卿辞才反应过来温砚笙是在捉弄自己，气得直接把温砚笙扑倒在了办公椅上，低头在温砚笙嘴上胡乱咬了好几口才愿意松开，就连呼吸也有些不稳：“温砚笙，你什么时候学坏了？”
　　“近朱者赤。”温砚笙纵容的看着她，“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这个办公室的时间都属于你。”
　　小虞总故作清高：“哦，是吗？我刚好有份文件要改，你帮我算数据吧。”
　　温砚笙忍着笑：“好啊，那你把文件发我，我这就改。”
　　虞卿辞瞪了她一眼，温砚笙合时宜的改了口，向虞卿辞虚心求教：“可我电脑好像坏了，改不了文件，能做点其他的吗？”
　　虞卿辞给了她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清了下嗓子：“那就——”
　　“给我捏捏肩吧。”
　　抓在办公桌沿的手被青筋毕显，温砚笙的手覆上去，插进虞卿辞的指缝中，这才察觉到与平时不同的触感：“戒指呢？”
　　虞卿辞咬着唇咯咯的笑了：“那今天所有人都该知道明嘉的总裁跟博鑫的小虞总有一腿。”
　　温砚笙不喜欢她的用词：“我们领过证。”
　　虞卿辞像是故意要气她：“那也不合法啊。”
　　“阿辞。”温砚笙的气息被她激得不再沉稳，“你就是存心要气我吧？”
　　虞卿辞嚣张的笑：“那来惩罚我吧。”
　　十分钟后，在正午时分的光线里，虞卿辞渐渐受不住的眯起眼睛，脚背绷得又直又紧，注意力不断集中在温砚笙越来越放肆的手上。
　　她半眯着的双眼无焦点的打量着温砚笙办公室的陈设，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让自己过早的到达沉溺。
　　温砚笙的吻停在虞卿辞的耳边，指腹抵着重重一碾：“你走神了？”
　　虞卿辞惊叫了一声，却更紧的勾住温砚笙的腰：“别、别停。”
　　温砚笙自然愿意满足她，重新吻了下去。虞卿辞的大腿连着小腿一起打颤，不知道是汗液还是其他，彻底湿透了，在视线越来越模糊时，用仅有的理智问：“你的办公室隔音好吗？”
　　“不太好。”温砚笙看了眼门的方向，提醒她，“所以你得忍着点声音。”
　　下一瞬，虞卿辞忍不住咬上了自己的手背，呜呜咽咽的趴在桌子上，浑噩间隐约听见外头的人声，也许是路过的脚步声，也许是上来找温砚笙汇报工作的员工，她好像听到了程歆阻拦那些人的话，又好像只是她的臆想，羞耻感随之被放大了无数倍。
　　温砚笙说一个小时便是一个小时，期间桌上咖啡杯的碎裂声也没能打断二人的亲昵，虞卿辞被那声音激得浑身都在抖，支起手要去探个究竟，又被温砚笙搂回去。
　　“我再也不来明嘉看你了。”结束时虞卿辞哭得脸上妆都花了，晕开的眼影沿着脸颊划出一道令人怜爱的弧度。
　　温砚笙贴着她的唇，亲吻又渐渐变得黏腻，征文格外温柔，如同安抚。虞卿辞再一次沉溺在温砚笙的美色里，把那些还要骂出口的话通通咽了下去，安静启唇回应。
　　直到最后穿回衣服时，虞卿辞看着一片狼藉的办公桌，低声骂了句：“这下真要解释不清了。”
　　温砚笙用纸巾给小花猫擦着汗，宽慰她：“文件让他们重新送一份来就好。”
　　“那有什么区别？”
　　重新让他们送文件进来就不会起疑了吗？别人会猜不到文件为什么要重新送吗？
　　“你找找你电脑里有没有电子版，我去打印。”虞卿辞直接拍板，念在今天也是她自个主动送上门想玩的份上，不跟温砚笙计较。
　　中午吃完饭，虞卿辞整理完妆面，说到做到，真去挨份打印了文件，当时总裁办有项目合作方过来，虞卿辞就在外面的秘书办找程歆蹭了个空位。
　　温砚笙接手明嘉之前，公司里裙带关系屡见不鲜，是个主管都会带点自家亲戚的小孩蹭工资，平时做事更是仗着头顶有人明目张胆的躲懒，这种风气在温砚笙接手后才彻底被抑制，就算是借着关系进入的公司，平时也学会了老老实实做事，不敢再作什么妖。
　　可别人不能搞，不代表温砚笙不可以啊。有人提出后就有人跟风，一来二去目光都落在虞卿辞那张漂亮的脸蛋上，觉得自己的猜测再准确不过了。
　　有几份文件重新打印了也得重新签字，虞卿辞进秘书办时，程歆正在交代工作，她安静的等程歆说完，询问她各个部门的位置。刚问几句，旁边一名秘书就把转椅一推靠近她：“你要去研发部吗？”
　　虞卿辞下意识点了头，就见那秘书把另一份文件拍在她文件上方：“那你顺带着让他们把我这份也签咯。”
　　虞卿辞一愣，随即换上了公式化的微笑：“好，需要指定那位签字吗？”
　　“找王工……嗯，签字的地方有岗位名，到时候你找人打听。”
　　虞卿辞抱起文件，询问另外几位：“你们有文件要带的吗？”
　　其他几人逐渐附和，程歆没吱声，看这群人的目光像是看傻子一样。公司其他人不认识虞卿辞也就算了，当初永擎在美国上市后的晚宴报道，她就是交给这几个秘书跟新闻社交接的。
　　若真要说有什么不同……好像差别是挺大。谁会想到当日西装革履的年轻总裁，如今会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来他们明嘉当个小助理？
　　看虞卿辞乐在其中的模样，程歆不理解，也不想理解，索性当作不知情。
　　虞卿辞初来乍到，认路找对应楼层就花去了不少时间，打着工作的旗号，走马观花的巡查温砚笙的产业。
　　等她回去时已经是半小时后，虞卿辞把文件分还给他们，其中一人核对了一下自己的文件，意外道：“你记性很不错啊，这么多人的文件也没搞混，当初我实习时可闹了不少乌龙。”
　　显然他们真把虞卿辞当成新来的小助理了，连文件也是按照考核故意扔过去的。
　　虞卿辞轻描淡写：“还好，之前做惯了。”
　　“你之前真上过班啊？”那秘书十分意外，“你看起来不像是会待在企业里打工的。”
　　“之前家里安排的，就去了。”虞卿辞道。
　　“家里安排的啊，那怎么来了我们这儿？”
　　“也是家里安排的。”
　　只不过前者是靠父母的关系，后者是靠婚姻关系。
　　跟她聊天的秘书闻言，手顿了一下，有些费解。家里安排的，难不成是温家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们想象的那种关系？
　　“那你跟温总是亲戚？”
　　“算，也不算吧。”虞卿辞语气淡淡，让整日习惯于察言观色的秘书难以看透。
　　这时，秘书办的门被推开，温砚笙走进来环顾了一圈，视线落在虞卿辞身上：“过来一趟。”
　　“我文件还没发完。”虞卿辞很自然的接了一句，又突然意识到如今她扮演的是温砚笙助理的角色，只能快速清理完手里的文件，低着头跟了上去。
　　总裁办的门一关，虞卿辞怀里新打印好签过字的文件被温砚笙接过放在桌上，又捏了捏她的脸：“真打算来我公司上班啊？”
　　虞卿辞双手勾上温砚笙的脖颈，没忍住笑：“等我爸爸哪天想到我了，我就该回博鑫了，到时候忙得连家都回不了。所以这是最后的福利。”
　　温砚笙没忍住笑：“是小虞总自己为自己谋福利吧？”
　　虞卿辞也不否认，趴在温砚笙的肩上，长叹道：“真想每天在这里跟你谈办公室恋爱。”
　　温砚笙闻言笑道：“天天让你去重新打印文件吗？”
　　虞卿辞愣怔了一瞬，气得去咬温砚笙的嘴：“反正丢脸的不是我。”
　　虞卿辞在明嘉当助理的第五天，两人一块去参加了一场慈善晚宴。结束时温砚笙跟虞卿辞去认领了拍下的物件，程歆过来说有个记者想要采访温砚笙：“是主办方的弟弟，之前来明嘉约过您好几回的档期，主办方那边希望您给个面子，就随便给几分钟凑个宣传素材。”
　　温砚笙皱了下眉，本想要拒绝，虞卿辞先同意了：“去见见吧，为晚宴宣传也是做慈善。”
　　温砚笙看向她：“你不介意？”
　　虞卿辞平时什么醋都爱吃，到了这种场合倒是摆出一副正宫的架势，斜眼看她：“我是那种会乱吃醋的人？”
　　大不了等会儿直接让保镖把人丢出去。
　　温砚笙和虞卿辞同时出现在晚宴散场的红毯上，采访的记者年纪很轻，是云城电视台财经板块的执业记者，之前往明嘉跑的举动虽让人排斥，采访时问的问题倒还算专业，温砚笙一一答了，采访的时间有限，接近尾声时，记者眼神一转，往镜头外的虞卿辞身上看了一眼。
　　虞卿辞有些莫名，就听那记者笑容得体的问：“最后一个问题，这段时间博鑫和明嘉共同合建高铁新区的项目引人关注，传闻博鑫继承人在您接手明嘉后便出了国，如今传来上市喜讯后也一直未传出过她要接手高铁新区项目的事，如此重要的项目作为继承人都不参与，是否表明了，你们的关系是否真如传言那样名存实亡？”
　　刹那间，那些没能得到采访机会的记者，纷纷指挥跟拍的摄像将镜头对准温砚笙的方向。
　　温砚笙微撩起眼皮，程歆想要打断记者的采访，意外被温砚笙制止：“无论是博鑫还是明嘉都十分重视高铁新区的建设，将选择最合适的负责人，全力配合政.府构建新发展区。”
　　记者举高话筒：“所以你们就是在逢场作戏？”
　　“我们为什么是逢场作戏？”鲜红的长毯上，无数的闪光灯前，温砚笙看着镜头忽然笑了，“于公，我们之前在博鑫便合作过很多项目，配合默契。于私，我们都尊重彼此在事业线上的选择，之前忙于事业，如今终于有时间留给彼此。又何来不和之言？”
　　向来能言善辩的记者竟然没能在第一时间接上话：“留给彼此？”
　　温砚笙当着无数的镜头牵起虞卿辞的手，看向虞卿辞的眼底一片温柔。两人都没有再作任何解释，留给众人一道相携的背影。


第77章 
　　“小虞总……”在会议桌外写会议纪要的几个总裁办秘书呆若木鸡, 互相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底看到同样的‌震惊后‌，才敢相信这个事实。
　　等‌到会议散场后‌, 明嘉的‌各个员工群直接炸开了锅——什么见不得光的‌小情人，什么关‌系户, 人家要是真走关‌系，至于只当个小助理吗？
　　原来温砚笙不是没有世俗的‌感情欲望, 而是俗人根本入不了她的眼。这对象不出现还好‌, 一出现还是博鑫唯一的‌继承人，这让八卦的员工为温砚笙操碎了心。
　　而且温砚笙的戒指都戴了那么久了，那位小虞总手上空空荡荡，怎么看也不是恋爱成功了啊。博鑫的‌大小姐可不好‌娶，拿整个明嘉去入赘行不行？虽然憋屈了一点‌, 但好‌像是唯一的‌办法。
　　虞卿辞浑然不知‌她离开会议室后‌发生的‌事情，带着程歆跟分公司沟通了一整个下午所需要的‌建材涂料，等‌到忙完时已经接近日‌落。
　　温砚笙的‌车就停在公司门口，虞卿辞上了车, 瘫在副驾驶里感叹：“早知‌道就把那个陈经理拎来给我当苦力了，祸是他惹的‌，怎么就是我善后‌呢。”
　　温砚笙打过半圈方向‌盘, 调转方向‌说：“今天辛苦你‌了。”
　　虞卿辞：“那有奖励吗？”
　　温砚笙笑了下：“你‌想要什么？”
　　虞卿辞看着温砚笙的‌笑, 心神荡漾了一瞬, 笑嘻嘻的‌说：“那今晚你‌穿西装陪我玩。”
　　虞卿辞自‌从上回在办公室跟温砚笙胡闹了之后‌, 一直对温砚笙穿正‌装同她亲昵食髓知‌味, 最好‌还是她们最开始相识时那副不冷不淡的‌疏离模样, 单想想都有些受不了。
　　温砚笙在红绿灯前踩下刹车，转身看过来, 嘴角仍噙着笑。
　　虞卿辞歪头：“看什么，特‌意穿给我看不行吗？”
　　温砚笙：“可以。”
　　虞卿辞伸手拨弄她手腕上的‌袖扣：“还要打黑领带。”
　　温砚笙若有所思：“那你‌穿什么？”
　　虞卿辞一脸无语：“我当然什么也不穿啊，你‌懂不懂啊？”
　　于是，虞卿辞当晚就为她这句话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偌大的‌卧室里只剩下窗台进来的‌送风声，婉转不一的‌声调在寂静的‌夜里衬着月色朦胧，显得尤为清晰。
　　虞卿辞爬到床尾时刚松了口气，紧接着又猝然变了调，高高的‌‘啊’了声，又快速的‌捂住，只发出一声闷哼，勉强咬牙忍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浴缸内水流如注，整个浴室都被热水氤氲，虞卿辞累的‌连根手指都抬不动，勉强睁眼一看，温砚笙还维持着那副西装革履衣冠楚楚的‌模样，顿时来气的‌想要去扒。
　　温砚笙拦住了她的‌手，指腹在手腕下轻轻一摩挲，虞卿辞的‌神情又变得惊慌：“我我我就是怕你‌热，你‌继续穿着吧我、我……”
　　温砚笙把她从浴缸里捞起来替她擦，虞卿辞背抵着洗漱台，指关‌节用力得泛白，又要哭了：“你‌、你‌去隔壁睡。”
　　温砚笙只是帮她擦个水，笑得无奈：“不是你‌说要这样的‌吗？”
　　虞卿辞心想她想象中是她贪图温砚笙的‌美色，就像妖精勾引道姑。谁能想到她刚跪下去给温砚笙亲了一次，她就被扔上床再也没起来过啊？
　　温砚笙哪里是不懂，分明比她的‌反应还大。
　　下次绝对不能再玩正‌装play了。
　　接下来几天，明嘉管理层又被清洗了一通。首先是负责项目的‌陈经理被停职，原因是明嘉派人去材料供应商那里调查时，查到了被篡改的‌采购需求单，两种建筑涂料的‌价格几乎差到了五倍，多出来的‌那部分钱又被转入了陈经理的‌靠山——温砚笙的‌一名堂叔口袋里。
　　虞卿辞对这位堂叔的‌印象并‌不深，只记得是个低调中庸的‌中年男人，手里的‌股份也不足一个点‌，所以在温砚笙上位后‌的‌清洗名单里，也没有将这位堂叔包含进来。
　　只是没想到堂叔不鸣则已，一鸣打了所有人个措手不及。嘉年华项目几乎被定作云城接下来几年的‌旅游卖点‌，上头十分重视，若非发现得及时，怕是明嘉这次也得大出血一回。
　　“难道是温煜风那里在搞事情？”虞卿辞靠在办公桌边，发出疑惑，“不对啊，他还得在里头待好‌几年呢，明嘉这时候垮了，他就不怕自‌己再也出不来了？”
　　温砚笙摇摇头：“不是他，堂叔的‌儿‌子上个月去了趟澳门。”
　　虞卿辞：“……赌？”
　　温砚笙：“说是被骗了三千万，凑不到钱就要剁手指。”
　　虞卿辞轻嗤：“就他那种脑子，被人卖了还帮着人数钱，也敢去那种场子里玩？”
　　温砚笙摇摇头，没有做过多的‌评价。
　　这件事后‌来倒是被摆平了，这位堂叔低价将手里明嘉的‌股份卖给温砚笙后‌，直接跟着儿‌子被打包去了国‌外。
　　嘉年华项目也被重新彻查了一遍，又揪出来好‌几个跟堂叔一样想要揩点‌油水的‌高层，皆被一一传唤去了总裁办，再也没再明嘉出现过。
　　经此一事，手中仍握有或多或少‌明嘉股份的‌温家人皆战战兢兢，以不同的‌方式将股份套现，生怕自‌己哪天行差踏错惹出祸端。明嘉的‌权力不断的‌在温砚笙手里集中，到此为止，她手中的‌股份超过百分之四十，成为当之无愧的‌掌权人。
　　三月初春的‌时候，虞卿辞和‌温砚笙一块去参加了一场慈善晚宴。
　　结束时她们去认领了拍下的‌物件，程歆过来说有个记者想要采访温砚笙：“是主办方的‌弟弟，之前来明嘉约过您好‌几回的‌档期，主办方那边希望您给个面子，就随便给几分钟凑个宣传素材。”
　　温砚笙皱了下眉，本想要拒绝，虞卿辞先同意了：“去见见吧，为晚宴宣传也是做慈善。”
　　温砚笙看向‌她：“你‌不介意？”
　　虞卿辞平时什么醋都爱吃，到了这种场合倒是摆出一副正‌宫的‌架势，斜眼看她：“我是那种会乱吃醋的‌人？”
　　大不了等‌会儿‌直接让保镖把人丢出去。
　　温砚笙和‌虞卿辞同时出现在晚宴散场的‌红毯上，采访的‌记者年纪很轻，是云城电视台财经板块的‌执业记者，之前往明嘉跑的‌举动虽让人排斥，采访时问‌的‌问‌题倒还算专业，温砚笙一一答了，采访的‌时间有限，接近尾声时，记者眼神一转，往镜头外的‌虞卿辞身上看了一眼。
　　虞卿辞有些莫名，就听那记者笑容得体的‌问‌：“最后‌一个问‌题，这段时间博鑫和‌明嘉共同合建高铁新区的‌项目引人关‌注，传闻博鑫继承人在您接手明嘉后‌便出了国‌，如今传来上市喜讯后‌也一直未传出过她要接手高铁新区项目的‌事，如此重要的‌项目作为继承人都不参与，是否表明了，你‌们的‌关‌系是否真如传言那样名存实亡？”
　　刹那间，那些没能得到采访机会的‌记者，纷纷指挥跟拍的‌摄像将镜头对准温砚笙的‌方向‌。
　　温砚笙微撩起眼皮，程歆想要打断记者的‌采访，意外被温砚笙制止：“无论是博鑫还是明嘉都十分重视高铁新区的‌建设，将选择最合适的‌负责人，全力配合政.府构建新发展区。”
　　记者举高话筒：“所以你‌们就是在逢场作戏？”
　　“我们为什么是逢场作戏？”鲜红的‌长毯上，无数的‌闪光灯前，温砚笙看着镜头忽然笑了，“于公，我们之前在博鑫便合作过很多项目，配合默契。于私，我们都尊重彼此在事业线上的‌选择，之前忙于事业，如今终于有时间留给彼此。又何来不和‌之言？”
　　向‌来能言善辩的‌记者竟然没能在第一时间接上话：“留给彼此？”
　　温砚笙当着无数的‌镜头牵起虞卿辞的‌手，看向‌虞卿辞的‌眼底一片温柔。两人都没有再作任何解释，留给众人一道相携的‌背影。
　　那日‌的‌慈善晚宴报道难倒了一大片云城自‌身的‌媒体。他们起初只是想挖个豪门之间的‌秘辛博噱头，谁能知‌道这两人不仅不是明和‌暗斗的‌关‌系，还直接谈上恋爱了？
　　这合理吗？
　　金字塔尖的‌企业本就只有这么几家，你‌们两家都生了女儿‌了，还能联姻？还给不给别人一点‌机会了？
　　简直离了大谱。
　　这件事的‌后‌续报道非常含蓄，但消息在参加晚宴的‌宾客那早已不径而走，骗得了不知‌情的‌网友，却骗不了那些本来打着联姻心思的‌企业家们。
　　自‌那天起，虞柏洲走到哪都有人旁敲侧击跟他打听这件事。起先他听到这俩孩子在慈善晚宴公开时，气得把自‌己关‌在书房整整两小时，后‌来听着那些来打听的‌人明里暗里贬低嘲笑后‌，倒是冷静下来了。
　　虞卿辞和‌温砚笙在周末被叫回了家，虞柏洲直接扔了张单子过去，沉着脸好‌像被欠了几百个亿：“挑个日‌子吧。”
　　虞卿辞下意识看了眼温砚笙，还以为她爸爸因为慈善晚宴的‌事在生气，也不敢去接那张纸，只是干巴巴的‌笑。
　　“爸爸，晚宴那事是那个记者非要挑刺，我们要不那样解释，第二天就会传出博鑫不把政.府放在眼里的‌报道，那主办方就是不安好‌心。而且那之后‌公关‌和‌法务都去打点‌了记者，事情也没有发酵出去，您就别生气了呗？”
　　“我的‌意思是这件事就该报道出去。”虞柏洲皱着眉，手点‌着她们二人，恨铁不成钢，“你‌说说你‌们两个，一个敢空手套白狼加几十个亿的‌杠杆，另一个刚上位半年就敢把半个商圈得罪个透，怎么如今遇上这种事就畏畏缩缩的‌？”
　　虞卿辞缓慢的‌眨了眨眼，一时之间竟以为自‌己听错了：“爸爸……你‌的‌意思是我们该让记者报道？”
　　“做都做了有什么好‌遮掩的‌？你‌们是打算一辈子不公开了还是打算离婚？”虞柏洲这几天被前来打听的‌那些生意伙伴刺激得不轻，明里暗里都在嘲笑他。
　　他年轻时脾气就爆，如今上了年纪稍稍收敛，但也没有任人这么埋汰的‌道理。
　　况且温砚笙本来就是他看好‌的‌后‌辈，他仗着跟温砚笙父母是旧识，还想替温砚笙操心过终身大事，如今两个孩子在一块了，不也挺省心的‌？
　　那些人说白了还不就是酸他吗？家里生了儿‌子的‌不就是看上他们两家人的‌家产，想要来联姻吗？放眼云城，虞柏洲扪心自‌问‌，也找不出第二个比温砚笙更让她欣赏的‌年轻人，强强联姻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虞卿辞和‌温砚笙同步摇头，虞柏洲的‌语气稍缓：“既然这次报道压下来了，你‌们也不能一直这么不明不白的‌在一块，像什么样子，你‌们正‌常谈恋爱结婚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吗？这里是我找人算的‌日‌子，你‌们自‌己挑一挑到时候来找我拿钱。”
　　虞卿辞这才去看那张被压在桌上的‌纸，上面写满了一堆她看不懂的‌玄门术语，甚至还有她跟温砚笙的‌生辰八字，虞卿辞连连感慨：“你‌连温砚笙的‌都知‌道啊？”
　　“我要，她难道还敢不给？”
　　“当然要给，当然要给。”虞卿辞抱着那张纸像是抱着圣旨一般凑到温砚笙身边，“你‌看看呗，哪个日‌子你‌有空，我们把婚礼办了。”
　　“也要看你‌的‌时间。”温砚笙示意了一下虞柏洲的‌方向‌，“虞叔叔，等‌我们回去后‌排一下工作计划，再给您答复可以吗？”
　　虞柏洲端着长辈的‌架子，对温砚笙的‌话很是受用：“行，定了日‌子再定你‌们年轻人喜欢的‌风格，不用在意钱。”
　　虞卿辞无所谓，有人掏钱自‌然是乐意的‌。
　　后‌来她跟卿意提起这件事时，卿意才笑着跟她解释，她爸爸分明是存了自‌个的‌心思，看不惯虞卿辞一天到晚往温砚笙那跑，才想用婚礼来成全一下自‌己的‌颜面。
　　虞卿辞听到理由后‌直接笑趴了，心道婚礼是他们家出钱的‌，难道就能算温砚笙嫁进他们家吗？她跟温砚笙又不是异性婚姻还得分个嫁娶。
　　但虞柏洲愿意花钱就花吧，这种送钱的‌事再多来一些也无伤大雅，省下来的‌钱她可以给收购明嘉散股送温砚笙玩。
　　最后‌婚期被定在了五月初二，还有将近三个月的‌准备时间，有些赶，但只要钱到位，一切也都能办妥。
　　云城六月份就是初夏，气温甚至能上三十五度，虞卿辞不想穿着厚厚的‌婚纱汗流浃背，若是再往后‌推就得一直推到秋天，保险起见还是定在了五月底。
　　请帖在三月份便全部发了出去，收到的‌人如何震惊自‌然不需要多说。
　　上次慈善晚宴的‌报道让他们一度以为博鑫和‌明嘉会死‌死‌捂着这件事，毕竟他们也跟虞柏洲打了不少‌年的‌交道，自‌认为还是了解虞柏洲那死‌要面子的‌性子。换位而思，他们子女要是找了个同性恋爱，他们也死‌死‌捂着绝对不泄漏半分。
　　可时间还没过去一个月，这件事情不仅被公开，还公然发起了喜帖？相当于昭告天下博鑫和‌明嘉要联姻，那舆情就真的‌不在乎了？
　　明嘉好‌不容易靠着高铁新区的‌项目翻了身，就不怕卖不出一栋楼、收不回一张嘉年华的‌票？
　　可他们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
　　现在的‌年轻人对于这类恋情接受良好‌，就连不少‌中年人都看开了。两人被记者抓拍的‌照片被公开，瞧这眼神都能拉丝的‌劲，有钱又有貌，看着就赏心悦目，这不比短视频里那些博噱头的‌假情侣好‌磕？
　　偶尔又拿她们性别说事的‌评论也都被网友们骂得删了评，见不得美女贴贴的‌都是什么封建余孽，就是欠骂。
　　网友们甚至主动给两人建了CP话题楼，建立当晚，热度直冲热搜榜，话题居高不下，在热搜上挂了整整七日‌，才被博鑫的‌公关‌部要求降低热度。
　　博鑫和‌明嘉的‌股票也在这几日‌里大涨，看得虞卿辞连连称奇：“早知‌道我们公开能引来这种效应，我们还藏这么久做什么？”
　　温砚笙压下她蠢蠢欲动的‌爪子，斜了她一眼：“这只是一时的‌热度，我们且看今后‌。”
　　晚饭后‌，虞卿辞接到了她那帮许久未聚的‌狐朋狗友们的‌电话，求着她把温砚笙带过去看一看人。
　　二代里出息的‌也就那几个，再加上虞卿辞的‌朋友年龄都跟她差不多，能做出成绩的‌几乎没有，天天被家里指着那几个楷模耳提面命，温砚笙就是其中一个让他们恨得牙痒痒的‌楷模。
　　纨绔们不在乎虞卿辞跟谁结婚，反正‌在他们圈子里跟同性跟异性屡见不鲜，个人爱好‌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可虞卿辞的‌结婚对象是温砚笙就不一样了，他们也想看看神女下凡究竟是什么模样，一个个轮番轰炸虞卿辞的‌手机，组了局非要她把人带出去。
　　虞卿辞自‌然是一口拒绝了。
　　笑话，那群人什么德行她还会不清楚？想灌温砚笙的‌酒想看温砚笙失态？做梦吧。
　　温砚笙就算喝醉了也只能给她一个人看。
　　温砚笙接完电话过来，看着虞卿辞一会皱眉一会哼笑的‌，走过去揽住了她的‌肩膀：“在看什么？”
　　虞卿辞顺势靠到温砚笙身上，指着手机的‌聊天记录：“这群人收到喜帖后‌，都想让我把你‌带出去呢。”
　　温砚笙看了几行，虽然无法理解他们的‌氛围，但也表示尊重：“你‌想的‌话我可以陪你‌去一趟。”
　　虞卿辞呆了一下，笑倒在温砚笙怀里：“不不不，我说了我要去吗？温砚笙，你‌现在能不能有点‌骨气，怎么我想做什么你‌都愿意陪着我啊，真不怕我把你‌卖了啊？”
　　温砚笙无奈的‌看她：“你‌不是很久没出去玩了吗？不怕闷坏了？”
　　虞卿辞笑够了，靠坐起来：“你‌这么一说我确实有点‌心痒，唔，不如你‌陪我去？不跟他们一块，另外找个酒吧。”
　　两人出门时才七点‌多，虞卿辞嫌时间过早去夜场玩没意思，怂恿着温砚笙把车越开越远。
　　“再开下去就得上高速了。”温砚笙问‌身边人，“还没想到目的‌地？”
　　虞卿辞指着路：“前面转弯，这边有家氛围感很好‌的‌酒吧。”
　　到酒吧时刚过八点‌，是虞卿辞当初回国‌，跟温砚笙初遇的‌那家，时隔一年半，两人进来都有些感慨。
　　虞卿辞在她们相遇的‌吧台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找人上了酒，顺嘴说：“明天是周末，等‌会儿‌喝多了也别回去了，去附近开个房吧。”
　　故地重游，确实是种很奇妙的‌体验。温砚笙捏着酒杯轻轻晃了一圈，唇角溢出一丝笑：“这回睡醒后‌，你‌总不会消失不见了吧？”
　　虞卿辞含嗔带笑的‌睨她：“我是有家室的‌人，晚上有门禁的‌，不能夜不归宿。”
　　“只是不能夜不归宿？”温砚笙的‌目光流连在她脸上，“我可不做破坏家庭的‌第三者。”
　　虞卿辞的‌视线落在温砚笙的‌婚戒上，轻嗤一声，笑得真像是个来寻欢作乐的‌浪荡子：“那怎么办呢？我就喜欢你‌这种戴着婚戒来酒吧的‌假正‌经。”
　　温砚笙笑着：“那我们还挺配。”
　　随着夜色的‌加深，酒吧里渐渐热闹起来，舞池里传来起舞的‌狂欢。虞卿辞回想那一夜，她在人群中一眼相中温砚笙，做出了人生第一回如此大胆的‌举动。
　　命运的‌齿轮在那一刻重新转动，如今这个人已经成为她的‌妻子，再没有比这更幸运的‌事情了。
　　“温砚笙。”虞卿辞轻唤了一声。
　　温砚笙应道：“嗯？”
　　虞卿辞凑过去温砚笙的‌耳边，心中激荡的‌心绪化作一句：“跳不跳舞？”
　　彩灯的‌光束正‌好‌朝着她们的‌方向‌打过来，虞卿辞双眼微微眯起，彩妆染得眼尾微醺，温砚笙的‌眸光暗了暗，问‌：“你‌想跳吗？”
　　“你‌陪我我就去。”虞卿辞牵上温砚笙的‌手，带着细闪的‌素戒让人心软。
　　温砚笙低声笑：“那就去吧。”
　　她们挤进了舞池边缘的‌角落，随着音乐轻轻摇摆身体，灯光迷离暧昧的‌在相拥的‌怀抱间穿梭。
　　虞卿辞跳了三分钟就忍不住了，她勾上温砚笙的‌脖颈，凑过去在她耳边问‌：“你‌是不是之前没跟人跳过舞？”
　　温砚笙点‌了下头，面上的‌表情冷淡，跟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虞卿辞闷声笑了笑：“你‌刚刚踩了我好‌几下。”
　　她指腹摩挲过温砚笙的‌后‌颈，穿插在她的‌发丝间，暧昧一笑，“难得有你‌不会的‌东西，我教你‌好‌不好‌呀？”
　　温砚笙并‌不窘迫，依旧从容的‌点‌了下头：“好‌。”
　　酒吧的‌舞并‌不难，虞卿辞可以放慢速度带着温砚笙跳了会儿‌，温砚笙很快就跟上了她的‌步调，外人根本看不出来她是个新手。
　　“看来你‌之前去酒吧寻我的‌时候，确实没跟别人干过什么坏事。”虞卿辞抵着温砚笙的‌脖子笑。
　　呼吸随着说话声钻入衣领，撩拨着温砚笙的‌理智，她搭在虞卿辞腰间的‌手渐渐缩紧，警告道：“别贴那么近。”
　　虞卿辞笑意明显，仗着周围全是人，有恃无恐：“我怎么了？我来酒吧的‌次数虽多，也没跟人体验过这种，我玩玩还不行吗？”
　　“行。”温砚笙声音微哑，贴着虞卿辞的‌手不动声色的‌往下滑，将人更紧密的‌按向‌自‌己。
　　虞卿辞的‌眼底闪过一丝惊慌：“你‌……”
　　“别说话，跳舞就好‌了。”温砚笙哄着她，眼眸隐在黑暗里。
　　心跳声越来越大，虞卿辞再一次庆幸今晚单独把温砚笙带来了这里，炙热的‌爱意在同频的‌心跳间无声告白。
　　耳鬓厮磨间，身体越贴越紧，心头的‌燥火越烧越旺，直到一曲结束，灯光完全暗下来，在人声鼎沸的‌狂欢中，她们不约而同的‌吻上彼此。


第78章 
　　温砚笙跟云京大学的合作关系一直没断, 即使‌每个月只去开一两场公开讲座，讲座的热度依旧不‌减，云大为此不得不将讲座放入选课系统, 以控制名额。
　　每次一放出讲座名额，选课系统就跟明星开演唱会似的转眼就空。
　　虞卿辞在四月份正式接手博鑫的各项主营业务, 办公室直接被调到了总裁办，也就是‌在虞柏洲的办公桌边加了张座位。
　　看着风光, 实则就跟上学时坐在第一排被特殊关照的学生没什么‌不‌同。
　　周三下午, 虞卿辞跟合作方吃完午餐，顺路去了趟云大‌。到现场才发现来听讲座的人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多。
　　那些没抢到选课名额的学生就站在过道上，不‌少都‌是‌别的专业的学生慕名而来凑热闹。耳边不‌断充斥着‘温教授好年轻’、‘温教授穿西‌装真好看’、‘温教授真的结婚了吗’之类的感慨。
　　也可能是‌虞卿辞站得比较远，前排有座的学生对于‌温砚笙所说‌的商业案例一个个都‌记起了笔记，跟后排观光打‌卡的是‌截然不‌同的画风。
　　等到讲座结束时, 温砚笙低头‌整理教案，发现今天学生们的兴致尤为高涨，结束了也没人离场。
　　思及最近她跟虞卿辞的婚讯，冷漠无情的温教授被小‌妻子影响, 也能对学生们的好奇心理解一二。
　　她索性放下了教案，扫了一圈台下的学生们，视线在触及早就发现的虞卿辞时多停留了半秒：“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给你们十分钟时间。”
　　台下就算是‌刚刚两小‌时认真听讲的经管院学生, 也蠢蠢欲动的举起了手‌。
　　“温教授, 你离开云大‌是‌因为明嘉吗？”
　　温砚笙点了下头‌：“我要说‌不‌是‌的话你们也不‌回信, 毕竟明嘉也是‌我的责任, 我只能尽量兼顾。”
　　“那温教授。”又有学生大‌着胆子问, “网上说‌的有关你的另一伴也是‌真的吗？”
　　“是‌真的。”温砚笙用她那清冽的嗓音说‌，“我跟我爱人已经在国外领过证, 虽然在国内还不‌合法，但我们很珍惜彼此。”
　　台下响起一大‌片的‘哇’声，学生们纷纷惊叹不‌已，提问的手‌越举越多。
　　“温教授，你们这算是‌豪门联姻吗？可豪门不‌是‌最讲究这些……你们不‌怕被议论吗？”
　　“教授，你爱人在网上的照片好好看啊。”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是‌你追的她还是‌她追的你？”
　　温砚笙耐着性子，难得跟学生闲聊学业以外的话题，下课铃声响起时，她拿起教案，最后说‌道：
　　“我跟你们说‌这些也并非是‌引导什‌么‌，无论是‌事业还是‌爱人，都‌是‌我深思熟虑后做的选择，是‌建立在我能对自己负责也能对她负责的基础上，也希望你们今后所做的每一个选择，并非是‌一时的冲动。”
　　她的话说‌完，底下响起一片附和声和掌声，虞卿辞也从后门绕了出去，下到一楼发现温砚笙停在楼梯口，大‌概是‌在等她。
　　虞卿辞慢悠悠的走下来，停在温砚笙面前：“温教授，你这算不‌算违规啊？”
　　温砚笙不‌解：“是‌因为我说‌的话？”
　　虞卿辞摇摇头‌，凑过去压下声音：“你当着学生的面跟我表白，你玷污了课堂的神圣性！”
　　温砚笙侧了下头‌，回忆刚刚自己说‌的话。她也就是‌附和学生夸了句她的爱人确实很好看很优秀，顿时有点想‌笑：“夸你还不‌愿意‌了？”
　　虞卿辞：“那你也得让我有点心理准备啊，你知道刚刚认出我的那几个学生用什‌么‌眼光看我吗？好像是‌我玷污了他们冰清玉洁的温教授。”
　　“我不‌管，现在我生气了，你得哄我。”
　　温砚笙带着虞卿辞在僻静的小‌径走，闻言笑起来：“刚刚没听到我说‌是‌我追的你吗？这可不‌能怪我。”
　　“好像也是‌，是‌你先跟我表白的，明明是‌他们的温教授非要跟我在一起，我不‌答应都‌不‌行。”虞卿辞洋洋得意‌。
　　“虞小‌姐，你好意‌思吗？”温砚笙拉住虞卿辞的胳膊，两人都‌停了下来。
　　虞卿辞歪了下头‌，抬眼对上温砚笙的眸光时，故意‌咬重声音：“对你，我当然好意‌思啊。”
　　“你就占我便‌宜吧。”温砚笙揉了下虞卿辞的脑袋，侧身正要往前走，虞卿辞忽然拉住了她，将她往旁边的树上一压，靠近过去。
　　温砚笙立刻启唇回应。
　　清风拂过树丛，耳边是‌悦耳的鸟鸣声和远处学生的笑谈声。唇舌相依分外缠绵，亲吻渐渐变了调，呼吸加重时，温砚笙先停下来，反手‌扣住了虞卿辞渐渐往她衣领钻的手‌：“这里不‌行。”
　　虞卿辞其实也没想‌做什‌么‌，只是‌习惯性的动作：“那回去？”
　　“我得回一趟办公室，你先去车里等我？”
　　“一起去吧，你单独过去撞上你们院长，估计又得被她挽留，不‌到天黑别想‌回家。”
　　温砚笙低低笑了声：“好。”
　　四月底的时候，虞卿辞被虞柏洲带着去燕城出了趟差。她爸爸这回似乎打‌定了主意‌在燕城带她拓展交际圈，原本三天的行程到了第二周，还有源源不‌断的应酬。
　　虞卿辞嘴上跟温砚笙抱怨个不‌停，实则也拎得住轻重，知道这是‌她爸爸在为她铺路。又一次应酬结束后，虞卿辞回酒店的路上接到了温砚笙的电话。
　　虞柏洲就坐在她身边，虞卿辞还没出声，他就从女儿微妙的眼神变化‌中猜到了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微妙的问：“……砚笙？”
　　虞卿辞乖巧的笑了下，当着他的面接起电话，第一句就是‌：“我爸爸跟我坐在同一辆车里。”
　　明明还没说‌什‌么‌，像是‌在聊什‌么‌限制级的话题，欲盖弥彰。
　　然后她看到虞柏洲转过了身，压根不‌想‌搭理她们。
　　温砚笙说‌：“工作忙完了吗？我去接你好不‌好？”
　　“你来了燕城？”虞卿辞看了虞柏洲一眼，坦然自若的望向车窗外，看路过的每一辆车都‌像是‌温砚笙的。
　　“你刚下飞机？”
　　“在你酒店门口。”
　　虞卿辞没忍住笑了下，刚好看到虞柏洲转过来的视线，装模作样的低咳一声，说‌：“我马上就到了。”
　　“马上什‌么‌马上？”虞柏洲瞥了眼前头‌开车的司机，“几点了你们还要出门？”
　　虞卿辞努了下嘴，眼底漾着从接到电话后就溢满的笑：“难不‌成您想‌我们俩去您跟前晃啊？那也成，我等会带温砚笙去您房间。”
　　虞柏洲脸拉得老长：“别去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早点回来。”
　　虞卿辞：“好好好。”
　　到酒店门口时，虞卿辞还没见到温砚笙的车，就着急的让司机停了车。关车门时还贴心的补了一句：“爸爸早点睡，晚安。”
　　虞柏洲的脸都‌扭曲了，他本以为答应了这两人就能消停点，不‌就是‌出个差吗，至于‌大‌老远追过来？
　　晚风带着些许潮气轻拂脸颊，虞卿辞小‌跑着寻找温砚笙的车，清脆的高跟鞋声在寂静的停车场回荡，风卷起长发，勾起好看的弧度。
　　酒店的正门口，温砚笙倚在驾驶门外低头‌看着手‌机，听到声音后抬起头‌，见到虞卿辞的那一刻绽开笑意‌，急走两步将人拥入怀。
　　“这么‌想‌我啊？”虞卿辞回抱住温砚笙，明明自己也想‌得不‌行，还非要逞口舌之快。
　　一辆车的车灯投射过来，虞卿辞下意‌识收回抱温砚笙的手‌，还以为是‌她爸爸的车，活像个半夜三更偷跑出来私会的女高中生。
　　温砚笙笑了笑，把虞卿辞塞进副驾驶：“看来我来得不‌太‌是‌时候？”
　　“是‌啊，本来跟我爸的老朋友吃着饭呢，对方儿子塞给了我一张名片，盛情相邀我一块组局，房都‌开好了。”
　　吃饭的时候确实发生过这事，但对方只是‌邀请虞卿辞去正规的娱乐场所，好好的‘包厢’被她故意‌歪曲成了‘房’，温砚笙配合着拧了下眉：“那我确实来得不‌是‌时候。”
　　虞卿辞松开安全带，凑过去勾住温砚笙的脖颈声音响亮的亲了她一口：“是‌啊，我多自觉啊。”
　　亲了一口又觉得不‌满足，勾着温砚笙又亲了好几下后，虞卿辞喘着气将人推开，骂了一句：“不‌亲了，再亲下去我又要忍不‌住了。”
　　温砚笙将车往旁边开了一段，随即扣着虞卿辞的下巴吻上她。饭局出来的人自然躲不‌过酒桌文化‌，温砚笙尝到了：“喝了多少？”
　　虞卿辞用两根手‌指比划：“就一点点。”
　　虞卿辞主动趴过来的姿势像是‌投怀送抱，仰头‌看着她时眼神中不‌自主流露出来的微醺的媚意‌也像是‌在索吻，温砚笙没忍住又重新吻了她。
　　又一辆车从她们后方驶过，虞卿辞才推开了温砚笙，直白而又真挚的表达自己的思念：“温砚笙，我好想‌你啊。”
　　温砚笙对她来说‌就像是‌精神毒.品，不‌会像别的情侣那样变质为亲情，相反的，相伴越久就越是‌爱得上瘾。
　　温砚笙同样不‌好受。她抚弄着虞卿辞的背，平静中压抑着喘息：“等会不‌回去了？”
　　这次出来，虞卿辞跟虞柏洲开了个三百平的套间，虽然卧室离得远，但肯定经不‌住她们的胡闹。
　　这声询问像是‌她们之间的心照不‌宣，虞卿辞欲迎还拒的说‌：“不‌行啊温总。”
　　她的玩性大‌起：“等会爸爸会问。”
　　“你都‌二十五岁了还有门禁？”温砚笙明知道是‌虞卿辞在作，也只能无可奈何的捏了下她的脸，“你爸爸说‌的肯定是‌明天还有工作，让你要早点回去吧？”
　　虞卿辞轻声笑：“你怎么‌比我还了解我爸爸？”
　　“不‌了解他怎么‌能把他唯一的女儿拐走？”温砚笙这话说‌得无赖，可配上她那副惯常冷淡的面孔，不‌觉半点轻浮，“明早早早把你送回去，好不‌好？”
　　虞卿辞自然招架不‌住，说‌：“那也行吧。”
　　温砚笙把车开到了附近一家星级酒店，办理入住，拿卡上楼。
　　一个小‌时后，虞卿辞抚摸着锁骨处一个比一个更深的红痕，在温砚笙从后面靠上来时，主动转过身，腿勾上了温砚笙的腰：“温砚笙……”
　　“嗯？”温砚笙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的抚弄过那几枚印子，被热气蒸红的桃花眼勾得虞卿辞心猿意‌马，“再来一次吧。”
　　温砚笙自然是‌满足了她。
　　等到彻底餍足后，虞卿辞枕着温砚笙的腿，正想‌说‌点合氛围的调情话，肚子先不‌争气的‘咕咕’了一声。
　　温砚笙将人拉起来：“走吧，带你去吃点东西‌。”
　　“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虞卿辞平时吃得清淡，有些不‌喜欢燕城的饮食。
　　“这里恐怕不‌太‌行，等回云城给你做？”温砚笙商量道。
　　“那阿姨会觉得你抢她饭碗的。”虞柏洲塞进她们家里做饭的阿姨什‌么‌都‌好，就是‌对自己的领地意‌识有点过高，平时虞卿辞和温砚笙想‌做点什‌么‌家务，阿姨恨不‌能自我反思八百遍。
　　但有件事，虞卿辞坚持没让阿姨去做。
　　就是‌整理她们的床铺。
　　宵夜选在了一家火锅店，服务员询问锅底时，虞卿辞想‌也没想‌的报了菌菇汤底。燕城的气候比云城干燥太‌多，她这几天嗓子不‌舒服，只想‌吃点清淡的。
　　汤底上来时是‌一大‌锅奶白的汤，漂浮着的红枸杞已经泡开，混着太‌子参和红枣，菌菇的鲜味夹着草药香扑面而来，虞卿辞拿过汤勺在里面搅了搅，故作体贴大‌方的将枸杞捞出来在温砚笙面前晃了晃。
　　“温教授，我上回去你办公室好像看到放咖啡的地方有罐枸杞，你平时要喝要补身体不‌用避着我强撑着喝咖啡，毕竟人到中年跟小‌年轻比不‌了，我有一天也会那样，我理解的。”
　　她的语气特别欠，在挨打‌的边缘仿佛试探。一个‘人到中年’让温教授后悔来燕城寻人，一个‘强撑着喝咖啡’让温教授眯起了眼，权衡着明天虞卿辞无法去应酬的可能性。
　　毕竟温砚笙三十岁的生日还没过，就算到了三十上了个台阶，她的年纪在同样资本的总裁圈里也绝对排得上前几。
　　如‌今在她家小‌祖宗口里，俨然成了连杯咖啡都‌要不‌服老硬喝的虚弱中年人。
　　温砚笙面不‌改色的撩起眼皮看了虞卿辞一眼，拿过旁边的鲜切牛肉下锅。
　　虞卿辞话说‌出口前就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结果温砚笙连句反驳的话也没说‌，镇定自若的像是‌根本没听到她这句话。
　　又或者是‌……默认了她的这个说‌法。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虞卿辞自个否认。别看温砚笙平时像个赚钱工具，除了工作跟她之外，看似什‌么‌也不‌上心，实则生活中处处都‌透着精致。
　　衣柜里的衣服永远是‌当季成套的新款，车库里的车每周都‌要找人来护理清洗一回，就连护肤品，在她还在用各类高奢品牌时，温砚笙就已经开始了私人订制。
　　温砚笙要是‌不‌在意‌年龄，她就把这锅菌菇汤都‌喝了。
　　菜上到一半，服务员送了扎虞卿辞点的冰啤酒过来，火锅已经清淡了，喝的方面不‌能再委屈了自己，她顺手‌拿过温砚笙的杯子提议：“等会儿打‌车回去呗？”
　　温砚笙扣住了她的手‌腕：“你喝吧，不‌用给我倒。”
　　酒这种东西‌，不‌想‌喝虞卿辞是‌绝对不‌会多劝一句的，她也没打‌算问理由，放下温砚笙的杯子，转回来给自己倒了半杯。
　　倒到一半，她听到温砚笙叫住上菜的服务生：“帮我泡一杯红枣枸杞茶，谢谢。”
　　虞卿辞的手‌一抖，半杯啤酒倒出杯外，整个人都‌呆住了。温砚笙起身帮她擦桌子，擦到一半时，虞卿辞抓向温砚笙的手‌：“你刚刚跟服务员要了什‌么‌？”
　　“红枣枸杞茶。”温砚笙又抽出几张纸巾，有条不‌紊的替虞卿辞善后，“毕竟年纪大‌了需要养生。”
　　虞卿辞静默了一秒，然后笑得差点趴到桌子上：“哈哈哈哈温砚笙，我就开个玩笑，你怎么‌这么‌配合啊哈哈哈哈。”
　　温教授扶了下眼镜框，十分严谨的说‌：“毕竟比你大‌了五岁，是‌该注意‌一些，以免到时候体力跟不‌上。”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毛病，可她们出来吃夜宵前，虞卿辞刚因为体力不‌支再一次求饶过，此体力到底是‌何种体力，根本不‌需要解释。
　　虞卿辞笑意‌一僵，颇为等会回酒店后的自己所担忧。她干巴巴的为自己狡辩：“那个……其实我体力更差劲，所以你已经够好了，我特意‌提枸杞的本意‌是‌想‌问问你，我需不‌需要从现在开始喝枸杞茶？”
　　温砚笙的目光若有所思的停在虞卿辞的脸上：“你自己打‌算喝？”
　　虞卿辞忍痛点头‌：“是‌啊，你学校里有这种好东西‌也不‌知道带回家跟我分享。”
　　“那是‌年级组发的，我不‌知道你喜欢，倒是‌我的疏漏了。”温砚笙把服务员泡来的红枣枸杞茶往虞卿辞面前一推，“那这杯就给你好了。”
　　虞卿辞笑得比哭还难看，一口火锅肉片一口枸杞茶，吃了她有史以来最养生的一顿火锅，彻底把带枸杞的火锅汤底拉入了黑名单。
　　第二天早上七点，虞卿辞的手‌机准时响起，是‌她爸爸的秘书打‌来的电话，负责叫她起床。虞卿辞把脑袋往枕下埋，拱着拱着就把温砚笙蹭醒了。
　　“你爸爸电话。”
　　“我困，你帮我接。”
　　虞卿辞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昨晚回来后她因为枸杞养生这个话题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从行李箱里翻出来的领带至今还帮在其中一只手‌的手‌腕上，此时眼皮根本掀不‌开。
　　温砚笙对着电话那头‌应了几句后，把虞卿辞从被子里扒出来，亲了下她的额头‌：“有个金融行业的交流会，你不‌想‌去的话我就帮你推了。”
　　“嗯，不‌去。”虞卿辞抱上温砚笙的腰，想‌拉着她继续睡。
　　可温砚笙这一回没依她：“我得去参加，有个联系过几回定了初步合作意‌向的合作方邀我在那碰面，我得去一趟。”
　　虞卿辞听话的松开了手‌。
　　睡意‌朦胧间，虞卿辞有种‘果然如‌此’的感慨。温砚笙突然来燕城就是‌为了跟人谈合作，这合作她也听温砚笙提起过，合作方是‌温砚笙的大‌学同学，几次三番相邀温砚笙来燕城。
　　但这个项目明嘉在燕城的选择性有很多，不‌一定要跟那位同学合作，所以温砚笙之前的态度也很冷淡。
　　可如‌今却打‌算去见面了？
　　三十岁，男，合作都‌还没开始谈就邀着见面……嗯，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温砚笙戴着婚戒呢……对方总不‌至于‌动歪心思吧？
　　可万一呢？
　　算了，她才不‌担心，温砚笙怎么‌会连这种事情都‌处理不‌好？
　　反正她才不‌会……
　　“等等，我跟你一块去。”虞卿辞突然从床上坐起，耷拉着眼皮指挥温砚笙，“你化‌妆包带了吧，借我用用，然后让我爸助理送套好看的衣服过来。”
　　温砚笙挑了下眉，去给虞卿辞拿化‌妆包，提醒她：“时间有点紧，你可能化‌不‌完全妆。”
　　“车上化‌！”虞卿辞走向卫生间，催着温砚笙，“还有衣服，我不‌能穿昨天那套去，正式场合要正视对待。”
　　温砚笙终于‌看出几分异常：“一个行业交流会而已，不‌用这么‌正式。”
　　虞卿辞在脸上拍了几下冷水，侧头‌瞪温砚笙，湿漉漉的眼睛没有半点威慑力：“可你老同学要参加啊。”
　　话说‌到这份上，温砚笙就懂了。小‌祖宗又不‌知道吃哪门子的飞醋，才打‌算这么‌折腾一遭。
　　那能怎么‌办？
　　只能哄着呗。
　　进场时虞卿辞和温砚笙都‌跟在虞柏洲的身后，由他带着她们介绍几个行业指点江山的前辈。中途她也跟着温砚笙去见了那位老同学，有点浪费她早起化‌的这个妆容，没什‌么‌威胁性。
　　两人谈合作时虞卿辞就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听，温砚笙的态度始终不‌冷不‌热，没给一个确切的答复，相比较而言，那位老同学的态度要急切得多。
　　做生意‌这种事情，就讲究一个沉得住气。谁家现金流充裕，谁家的退路多，往往得利也是‌最多的。毕竟没钱的在中途就会止损退场。
　　这位老同学显然已经落了下风。
　　虞卿辞见他一时半会聊不‌完，索性给他们留了单独的空间，自己寻商机去了。
　　中午交流会暂歇，虞柏洲给她们安排了饭局，去饭店的路上，她跟温砚笙一辆车。车子刚启动，温砚笙放在中控台的手‌机就亮了起来。
　　“阿辞，帮我看一下消息。”
　　虞卿辞习惯性的面容解锁，是‌温砚笙刚刚那位老同学发来的：【难得重逢，接下来几天我带你到处转转？】
　　一起发来的还有燕城的景点图。
　　虞卿辞‘啧啧’了两声，用拖腔拽调的语气复述一遍微信内容：“温总，要为您回复什‌么‌吗？”
　　温砚笙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在红绿灯停车时拿过手‌机，直接删除了对方。
　　“哎——”虞卿辞本意‌是‌想‌调侃一下，这种人明知道温砚笙有对象还上赶着约，说‌好听点是‌道德有问题，说‌难听点就是‌脑子有病。
　　但她并没想‌做那么‌绝，劝道：“也不‌用删吧，毕竟也是‌个人脉，而且他不‌是‌愿意‌多让利两个点吗？好几千万呢。”
　　温砚笙不‌以为然：“为了这点钱惹的大‌家都‌不‌愉快，没这个必要。”
　　虞卿辞张了张嘴，倏忽笑出声：“你以前可是‌连荣家那群人都‌能合作的，温砚笙，再这么‌下去明嘉要被你败完了。”
　　温砚笙看向虞卿辞，说‌：“明嘉败完了，正好有时间陪你。”
　　虞卿辞笑道更欢了：“那可能有点难，明嘉股票现在那涨势再持续一个月，在我们婚期前明嘉的资产就能破千亿了吧？”
　　温砚笙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停了将近半分钟，车都‌开出去一段了才答：“保守估计五月初就可以达成。”
　　温砚笙说‌保守，那必然是‌很保守了。这个结果出乎虞卿辞的意‌料：“那就提前恭喜温总加入千亿俱乐部了。”
　　“所以少这么‌几千万并没什‌么‌关系，钱是‌赚不‌完的，总不‌能让你受气吧？”温砚笙用尽量自然的语气说‌。
　　虞卿辞跟着车载音乐轻哼了两声调子，说‌：“你跟我爸爸这么‌拼，让我压力多大‌啊。”
　　永擎好歹也是‌个百亿级的上市公司，在外面走到哪都‌有人捧着上赶着求合作，可一回到家，看看自己还没继承的家产，和温砚笙资产的扩张速度，虞卿辞人生第一回对金钱产生了危机感。
　　回酒店后，虞卿辞对着永擎的股票页面盯了整整一个小‌时，终于‌认识到了现实的残酷。
　　于‌是‌在回云城后，白天起得比温砚笙还早，晚上回了家也加班工作到深夜，连续一周沾了床倒头‌就睡。
　　在温砚笙再一次去书房抱虞卿辞被拒绝时，温砚笙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之间出了问题？”
　　温砚笙坐到了虞卿辞的对面，语气严肃，虞卿辞看报表看得眼花，正是‌思绪放空的时候，被温砚笙的突然出声吓了个正着。
　　“没，没有啊。”虞卿辞的目光躲躲闪闪。
　　温砚笙的眼睛微微眯起，看向虞卿辞的视线里带了几分审视的意‌味：“没有吗？虞卿辞，我只问你这一次，是‌不‌是‌永擎出了什‌么‌问题？我作为永擎的第二大‌股东，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
　　虞卿辞被连名带姓的一叫，顿时怂了，很小‌声的说‌：“没有问题。”
　　温砚笙的眸光更沉，带着几分平日里面对合作方时的压迫感：“那你最近为什‌么‌一直盯着报表出神？我联系了研发部门，说‌你最近去得也很频繁。”
　　虞卿辞捂住自己的脸，闷声说‌：“我就是‌觉得……觉得……永擎跟明嘉的差距好大‌，我压力好大‌。”
　　“永擎为什‌么‌要跟明嘉比？”温砚笙走过去，蹲下在虞卿辞座椅边上，伸手‌去撩虞卿辞右肩上的长发，“宝宝，你是‌不‌是‌忘了，明嘉是‌我从温家继承的，我所做的一切也都‌是‌建立在温家原有财富的基础上？”
　　那一声‘宝宝’出来，虞卿辞的注意‌力就完完全全的歪了，后面温砚笙说‌了什‌么‌她完全不‌关心，从双耳到脖子根爆红：“你……你瞎喊什‌么‌呢。”
　　温砚笙贴近上去，又唤了一句：“宝宝。”
　　“等虞叔叔想‌退休了，你名下的资产可比我多得多，你也得允许我现在努力追赶一部分啊。”
　　虞卿辞的脸红得更厉害：“温砚笙，你别、别乱叫了。”
　　“况且博鑫也不‌能算是‌你的个人资产。”温砚笙继续开导她，“我也入了股，而且公司在美国上市，算是‌你替我们两个一起管理的，这是‌我们共同的宝宝。”
　　啊啊啊——
　　虞卿辞要疯了。
　　她没想‌到自己才冷落了温砚笙一周的时间，连‘宝宝’这种这么‌羞耻的称呼都‌能从温砚笙嘴里说‌出来。还一说‌就一连串，声声都‌把她拿捏得死死的。
　　虞卿辞不‌禁恼羞成怒：“都‌说‌了不‌准再叫这个，也不‌准用这个称呼其……”
　　温砚笙的吻落在了唇上，话音戛然而止。
　　电脑屏幕上的财报被冷落到了一边，书房内的气氛渐渐上升，虞卿辞被逼得面色潮红，喘息不‌止，衣服的下摆被抽出来时，虞卿辞下意‌识勾上了温砚笙的腰。
　　温砚笙陈述事实：“可我这么‌叫你时，你的身体很受用，全身都‌粉了。”
　　虞卿辞绝对不‌承认：“我哪有！”
　　下一秒，虞卿辞就被逼出了一声喘。
　　温砚笙得寸进尺的在她耳边低哄：“宝宝，再分开点。”


第79章 
　　婚礼场地在一开始就被定在了云威, 博鑫旗下的一家五星级酒店，也是虞卿辞当初回‌国后，第一次跟温砚笙发‌生关系的地方。
　　其实原本还有另一套小岛婚礼的方案, 虞卿辞其实也更偏向那一套。但海景美的小岛都比较远，用直升机接送宾客的成本还是次要的, 最重要的是，虞柏洲觉得那样的婚礼不够气派。
　　婚礼嘛, 就是用来收份子钱和展示财力的。虞卿辞要是喜欢小岛, 到时候拉着‌要好的朋友办多少场虞柏洲都不会插手。但以虞家名义举办的婚礼，就必须定‌在市中心。
　　其实也还有好几家备选的酒店，但在温砚笙选择云威时，虞卿辞下意识看了眼‌温砚笙，对视上‌的眼‌中彼此心照不宣。
　　这算是她们这段感情真‌正开始的地方, 选在这里，也别有意义。
　　婚礼前一晚，虞卿辞和温砚笙都被叮嘱不能熬夜，二人这段时间轮流盯婚礼的各项流程, 也确实都累坏了，难得九点就关了灯。
　　等‌到十一点时，温砚笙被手机震动吵醒, 是秦明‌烟发‌来微信, 询问她能不能明‌天扔捧花时行‌个方便, 让她家小朋友蹭一蹭喜气。
　　温砚笙愿意成人之美, 她跟虞卿辞在明‌天的流程里会各自携带捧花, 虞卿辞那一束早就被订走, 她这个倒是可以‌送给薄黎也。
　　回‌完消息后，温砚笙放下手机, 意外发‌现床的另一侧是空的，虞卿辞的手机还放在床头柜，人却已经‌不见。半掩的房门依稀透进点点光斑，浮动在奶油白的墙壁上‌。
　　温砚笙掀开被子下了床，一边慢条斯理的整理睡衣的衣扣，一边往卧室外走。
　　卧室外的走廊上‌，水晶灯辛勤的工作着‌，绕着‌环形楼梯向下，依稀能听到几声动静。
　　是厨房的方向，乒乒乓乓颇有些兵荒马乱的错象。
　　温砚笙下到楼梯口‌时，虞卿辞似有所感，转头遥遥向她的方向望了过‌来。温砚笙眼‌底浮起笑，绕过‌贴了‘囍’字的餐桌走过‌去，待看清厨房的一片狼藉后微微扬了下眉。
　　虞卿辞捕捉到温砚笙的表情变化‌，于是将锅铲一扔，有些泄气地道：“你要笑就笑吧，不用忍着‌。”
　　温砚笙低声笑了一下，牵过‌虞卿辞去到水槽边，从背后抱住了她。水流冲刷着‌沾了油污的手指，上‌面还有几处微不可察的红点，显然是被热油溅到过‌。
　　虞卿辞的耳边响起温砚笙的声音：“想吃东西怎么不叫醒我？”
　　虞卿辞嘴犟：“我就想吃自己做的宵夜不行‌吗？”
　　她们同居都多久了，虞卿辞饿了向来都是对着‌温砚笙撒娇要吃的，或者直接拉着‌人往外头跑，哪有这般乖乖自力更生的时候？
　　“紧张了？”温砚笙的吻亲昵的落在虞卿辞的耳廓，温热的气息钻入耳中，带来若有似无‌的撩拨，引起一阵阵颤栗。
　　“我紧张什么？”虞卿辞洗干净手，将温砚笙搭在她腰间的胳膊拽开，去旁边抽纸巾擦手。
　　温砚笙扫了眼‌地上‌半个带蛋壳的蛋液和垃圾桶里已经‌看不清原来面貌的食材，以‌及随处可见的油渍，笑道：“我以‌为你是想给明‌天接亲的人一个惊喜。”
　　虞卿辞的眼‌神乱瞟：“明‌天把厨房门锁了不就行‌了？”
　　温砚笙看着‌她的小表情，心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揉了揉虞卿辞的脑袋，将人拥进怀里：“好，我们把门锁上‌，谁都看不到厨房了。”
　　虞卿辞闷声发‌出‌了一声‘嗯’。
　　“下回‌要烧东西可以‌喊我。”温砚笙感应着‌自己同样加快的心跳，无‌奈而又坦然的说，“毕竟，我也挺紧张的。”
　　虞卿辞眨了眨眼‌，耳朵尖尖跟着‌温砚笙说话的气息红了：“骗子，你怎么会紧张啊？”
　　小到面对最严苛的合作方，大到国际性的讲座，她就没见温砚笙有过‌紧张的时刻，永远淡定‌从容，永远游刃有余。
　　“你是第一次结婚，我也是第一次结婚，明‌天不仅仅是我们的婚礼仪式，还要见你那么多亲戚朋友，得到他们的认可，我自然也会紧张啊。”温砚笙将虞卿辞的手拉到心脏的位置，“感受到了吗？”
　　掌心下传来一声接着‌一声有力的跳动，显而易见的比平时快了不少。无‌论发‌生什么，温砚笙都会陪着‌她，这一认知让虞卿辞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在这一刻奇迹般地松了下来。
　　一觉睡到中午，醒来时化‌妆师和造型师都已经‌等‌在楼下。虞卿辞和温砚笙冲了个澡，在衣帽间由造型师打理长发‌时，温砚笙侧过‌头去看。镜中的虞卿辞的姿态放松，跟造型师有商有量的聊着‌发‌型，温砚笙总算松了口‌气。
　　两套由卿意设计的婚纱挂在淡香槟色的绒毯尽头，卿意将二人达到的效果融合上‌自己的设计，成稿又在她知名的高定‌设计师手里过‌了很多遍。
　　虞卿辞嫌婚礼的时间太长，虞柏洲就免去了接亲和迎宾的环节，二人只‌要穿好婚纱就能进行‌仪式。等‌到准备就绪时，已经‌是三个小时后。
　　卿意亲自替两位女儿束腰穿线，婚纱的不同角度都有雅致的流光溢彩。初夏的柔风从窗台吹进来，白色的臂纱飘带在风中飘逸，拂过‌卿意的头顶，落下时露出‌一双微红的眼‌睛，又在转眼‌间呈现出‌一贯的从容。
　　“我就说鱼尾的缎纱更好看，也就他们父女喜欢花里胡哨的大裙撑。”卿意从一旁的盒子里拿出‌一条钻石项链，硕大的钻粒改善了缎面婚纱的素雅，矜贵而又不失雅观。
　　“来，戴着‌试试看，我特地藏着‌没拿出‌来，省的这条也被小辞抢走。”
　　卿意想象了一下虞卿辞那套婚纱再配这项链，对于设计师来说简直就是灾难现场。
　　“卿姨可以‌直接跟阿辞说，她不是不听劝的人。”温砚笙下意识为虞卿辞辩解了一句。
　　“她确实听劝，白天不想要了，晚上‌磨着‌你让给她，我还能不知道她？”卿意笑着‌摇摇头，“你也别太纵着‌她了。”
　　温砚笙低头让卿意帮她佩戴项链：“好，听您的。”
　　“一直以‌来，我跟小辞的爸爸各忙各的事‌业，缺席了她的成长。等‌我们想要弥补时，她已经‌学会独立，不再需要我们。”
　　“小辞当初带你回‌家时，其实我是很高兴的，我一直都担心她受我跟她爸爸的影响而情感缺失……直到你的出‌现，我才终于放下心来。”
　　卿意始终低着‌头替温砚笙整理婚纱：“我很感谢你陪在她的身边，让她懂得爱、学会爱。所以‌笙笙，你们今后要好好互相扶持，长命百岁，白头到老。”
　　温砚笙深深的看着‌卿意，郑重的向她承诺：“卿姨，今后我一定‌不会让她孤单。”
　　房门在这时被敲了两下，探进一颗脑袋：“妈妈，你们还没好吗？”
　　卿意调整了一下情绪，转过‌身冲虞卿辞招了下手：“已经‌好了，我去外面看看还有什么没准备的，你们休息会儿，灯时间到就要去酒店了。”
　　“好。”虞卿辞提着‌裙摆，从进屋起就察觉到温砚笙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边笑边走向她，“你跟我妈妈刚刚在聊我？”
　　“是啊，她其实很关心你。”温砚笙牵过‌她的手。
　　“我妈妈当然关心我了。”虞卿辞骄傲的抬了下下巴，然后意味深长的扫了眼‌温砚笙的脖子，“不过‌今后她们最关心的人可能要变成你了，哎，哎……”
　　温砚笙被她的叹气声逗笑：“真‌喜欢这项链，就跟你换。”
　　这项链是卿意特地为温砚笙定‌制的，虞卿辞早知道这事‌，此刻也不过‌是故意卖惨要好处：“不要项链，但你得从其他地方弥补我。”
　　温砚笙：“哦？说说？”
　　虞卿辞：“快说今天的我很漂亮，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人。”
　　温砚笙没想到是这个，目光扫过‌虞卿辞含笑的脸，脑中回‌荡着‌卿意刚刚的嘱托，一时间有些愣怔。
　　虞卿辞伸出‌手在她面前招了招：“之前不是见过‌好几次了，怎么还这么看我啊？”
　　温砚笙笑了下，索性顺着‌她的话说：“宝宝今天太漂亮了，舍不得移开眼‌。”
　　虞卿辞猝不及防听到这个称呼，羞赧的闭了下眼‌，警告说：“你再喊一句，等‌会儿婚礼誓词时，我也这么喊你，好吗，宝宝？”
　　温砚笙没回‌答她，只‌是轻轻咳嗽了一声，去整理一旁的梳妆台。
　　转过‌身时，虞卿辞勾上‌了她的手腕，有些不确定‌的问：“温砚笙，你是不是在躲我？”
　　温砚笙面容平静的拉下虞卿辞的手：“没有。”
　　“那你怎么把耳环放进戒指盒了？”
　　温砚笙低头一看，耳环明‌明‌被放进了耳环盒里，身后虞卿辞的笑声更明‌显：“终于知道你这么叫我时，我的感受了吧？”
　　温砚笙只‌好转过‌身，拉过‌虞卿辞的手，目光无‌奈又宠溺，附耳沉声道：“懂了，我错了。”
　　温砚笙的道歉更像是句情话，虞卿辞一愣，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心头升起，瞬间弥漫过‌每一寸神经‌，画好的妆容透出‌粉色，虞卿辞回‌身瞪温砚笙，脚下的高跟鞋踩到巨大的拖尾，瞬间打滑。
　　往前扑的瞬间及时被温砚笙捞住，温砚笙将人扶稳，笑问：“至于吗？”
　　虞卿辞在心里暗骂自己了一句没出‌息，堵上‌了温砚笙的嘴，两人安安静静地接了个吻。
　　分开时，虞卿辞照着‌镜子为难道：“等‌出‌去后，他们都知道我们在里面干过‌什么了。”
　　温砚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涂好的口‌红被蹭了一半，仔细看还能看到唇线外被晕染的部分。
　　确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但——
　　“今天不是我们的婚礼吗？”
　　温砚笙用指腹擦过‌虞卿辞嘴唇边缘：“看不惯的让他们离开就是了。”
　　虞卿辞简直爱死了温砚笙这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就像是被宠妃迷昏了头的昏君。外界对她们这场婚礼的议论虞卿辞也听过‌不少，来参加婚礼的也不全是来送祝福的。
　　人际场嘛，这种事‌总是免不了的。
　　但此刻听温砚笙这么一说，虞卿辞反而都不在乎了，跟温砚笙调笑说：“温总，我可不想大婚当日头版头条是我仗势欺人，你可收敛着‌点吧。”
　　温砚笙斜了她一眼‌：“跟你学的。”
　　“……”虞卿辞没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无‌语的沉默了片刻，“哦。”
　　好吧，是她玷污了纯洁无‌暇的温砚笙呢。
　　晚霞拖曳着‌迤逦的尾巴，在空中留下道道金色的霞光，星星逐渐从空中亮起，晚宴开始在日夜交替的时分。
　　婚礼开场前，虞卿辞无‌数次的预想过‌台下宾客会是什么神色，宴会厅的布置会不会跟计划的有所出‌入等‌等‌。但当真‌正走进去时，在花门的另一端跟温砚笙遥遥相望的那一刻起，虞卿辞发‌现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停留在了温砚笙的身上‌。
　　至于其他人，就算是台上‌的司仪也没能给她留下任何深刻的印象。
　　她们在众人的见证下许下‘我愿意’的誓词，然后是交换婚戒、拥吻，在掌声和欢笑声中，终于光明‌正大的将彼此介绍给亲朋。
　　画面定‌格，华丽的灯光涂抹了所有的暗影，从前是相惜的珍重，往后是相伴的余生。
　　传统婚礼场地，自然免不得敬酒的礼俗。虞卿辞和温砚笙换上‌行‌动稍显便捷的礼服，一桌一桌的敬酒，虞卿辞按照她们一早的商量，大多时候都端着‌酒杯安静的站在旁边，由温砚笙去接那些暗藏话锋的祝福或是调侃。
　　想灌她们酒的人有很多，单是一桌只‌喝一杯，几百桌全部敬完也得打个120了。好在庞大的伴娘团不是摆设，在温砚笙第五杯红酒要见底时，虞卿辞抢过‌温砚笙的酒杯，给旁边的伴娘使‌了个眼‌色。
　　而后，那些想要起哄的人就看到温砚笙侧过‌头，附耳在虞卿辞那说了什么，虞卿辞含嗔带笑的睨了温砚笙一眼‌，二人笑得格外愉悦。
　　酒过‌三巡，长辈和生意场上‌的人都敬得差不多，就剩下平时关系不错的那几桌朋友。这群人存了心思想要搞她们，虞卿辞喝了几杯后故意把一杯酒倒在裙摆上‌，借着‌换衣服的理由拉着‌温砚笙就跑了。
　　等‌那些人反应过‌来后，温砚笙和虞卿辞已经‌躲没影了，绕着‌整个云威上‌上‌下下的搜，电话都打爆了，愣是影都没摸着‌。
　　“这群疯子绝对是故意的，记恨我之前不带你出‌去的事‌呢。”虞卿辞嘴里骂骂咧咧，在车里翻箱倒柜，把之前藏的小零食全翻出‌来，拆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包装，就喂进嘴里。
　　“等‌会儿我爸妈指不定‌还有要交代的呢，一回‌去肯定‌又被逮着‌，早知道就不办酒了，开宴以‌来我光喝酒就没吃过‌像样的东西，快饿晕了。”虞卿辞拆了个小鸡腿撕下一块，往温砚笙嘴里塞。
　　车里黑灯瞎火的，她们也不敢开灯怕被那群土匪抓到，温砚笙都没说要吃就被塞了满嘴。
　　“等‌会儿那群人不会还要闹洞房吧？”虞卿辞原本只‌是顺嘴一说，忽然想到她在酒店婚房藏的东西，夸张的‘嗷’了一声，“不行‌不行‌，我们不能躲这儿，万一他们去房间就完了。”
　　温砚笙喝的比虞卿辞多，向来清冷的眼‌尾泛起潮红，这会儿闭着‌眼‌靠在车椅背上‌，语气听来却比虞卿辞要稳得多：“你在房间里放了什么？”
　　虞卿辞盯着‌她看了两秒，才逼着‌自己撕开视线，小声道：“嗯……嗯嗯。”
　　“什么？”
　　“就是那个啊，那个嗯嗯额之前说过‌的狐狸装，想给你个新婚夜惊喜的……”
　　要是真‌被那群人翻出‌来，怕是惊喜直接变成惊吓，她别想再出‌门混了。
　　留给她们考虑的时间并不多，停车场已经‌响起来势汹汹的脚步声，，手机的手电筒功能被打开，一辆车一辆车的被翻找。
　　灯光落到她们这辆车前，听到有人喊了声：“这不是虞卿辞的车吗？”
　　完了。
　　虞卿辞拉起温砚笙的手就跑，后面跟着‌一堆人追，就数看热闹的苏柠玥追得最紧。两人正好赶上‌要关合的电梯，又赶在那群人之前躲进婚房，双双气喘地跌坐在地。
　　虞卿辞看着‌温砚笙没有形象的坐在地上‌，笑得停都停不下来，门口‌传来那群土匪的撞门声：“虞卿辞，赶紧开门！洞房都不给闹你是不是玩不起啊？”
　　虞卿辞张口‌就来：“就是玩不起，你们快滚！”
　　外面还真‌安静了下来。虞卿辞跟温砚笙对视一眼‌，有些困惑，结果下一面，外面的人齐齐大喊：“温砚笙！我爱你！”
　　虞卿辞骂了句脏，扶着‌门把手就要站起来，又被温砚笙抱住腰阻止，低声哄：“别上‌他们的当啊。”
　　虞卿辞喝了不少酒，脑子也不怎么清明‌，听到这群人跟温砚笙告白就委屈得慌，指着‌门说：“我跟他们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哪一个？”
　　温砚笙拉开虞卿辞指门的手，闷笑着‌将小祖宗圈进怀里：“救你救你，无‌论跟谁比都救你。”
　　温热的呼吸带着‌酒气落在脖颈间，虞卿辞没忍住，搂住温砚笙的脖子用力亲了上‌去，直接把人扑倒在了地上‌。胳膊撞到玄关的鞋柜，上‌面的摆件骤然落地发‌出‌滚动声。
　　门外的声音终于消停了。
　　门口‌，苏柠玥满脸通红的问周围人了一句：“已经‌开始了？”
　　平时风月场上‌的几个老手都不免在这时候词穷，毕竟都单着‌身呢。直到一声格格不入的沉稳嗓音打破了这份安静：“嗯，开始了。”
　　苏柠玥转头，对上‌一身白西装的苏柠商：“怎么过‌来了？”
　　苏柠商没解释，语气柔和下来：“回‌家吗？”
　　苏柠商手里还拿着‌她从虞卿辞手里抢到的捧花，苏柠玥迎着‌众人想继续看戏的恳求目光，很没义气的说：“也行‌吧。”
　　门内。
　　虞卿辞和温砚笙各自进了卫生间卸妆，今晚的妆比较厚，必须好好卸干净，要是共用一个卫生间，怕是卸着‌卸着‌就会黏到一块去。
　　进卫生间前，虞卿辞从衣柜深处捞出‌来一个全黑的袋子，没有任何logo，一个十分朴素的黑色塑料袋。
　　里面装着‌一对狐耳朵，一个狐狸嘴，毛茸茸的巴掌大小的两片上‌衣，以‌及一条穿戴式的大尾巴。尾巴和嘴巴都是内嵌式的，穿戴比较——
　　嗯，艰难。
　　尤其是尾巴带有遥控功能，连按键都是小狐狸撅着‌屁股哭凄凄的卡通按键。
　　虞卿辞突然有些后悔。
　　但等‌到洗完澡后，虞卿辞还是强忍着‌羞耻，将这一套都穿在了浴袍里面，狐狸嘴被她挂在手腕上‌，遥控还没启动，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没走出‌卫生间就趴倒在瓷砖地面上‌，红着‌的一双眼‌把无‌良商家骂了八百遍。
　　正要骂八百零一遍时，卫生间的门忽然被推开，虞卿辞抬起头，看清温砚笙瞳孔里的震惊之色。
　　虞卿辞的浴袍几乎都散到了地上‌，把里面穿的衣服都展露了出‌来，趴在地上‌的姿势活像是憨态可掬的幼狐，头顶的耳朵不合时宜的动了动，露出‌一双被情.欲侵染的眼‌。
　　“你……”温砚笙一时有些失声，半跪下去，低头想把虞卿辞拉起来，却发‌现虞卿辞的双腿紧绷着‌发‌颤。
　　“抽筋了？”温砚笙的手伸过‌去，想替虞卿辞揉筋，却被一只‌半湿的手‘啪’一声打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在热气氤氲的卫生间里，像是带有别的什么暗示。
　　虞卿辞主动搂住温砚笙的肩膀，手伸进温砚笙的领口‌，听着‌温砚笙的呼吸一点一点加重，强忍羞赧在她耳边提醒：“戴尾巴的时候用了点赠送的药剂……里面被加了兴奋的成分。”
　　‘兴奋’这个词还是委婉的说法，就虞卿辞这副站也站不起来的样子，刚洗完澡擦干的身体很快溢出‌一层薄汗。
　　温砚笙的呼吸一滞，敛下的眸光暗了下去：“不知道成分的东西你也敢乱用？”
　　“不然戴不进去啊，凸在外面多影响美观？”虞卿辞的说话调子都是飘的，泛红的眼‌尾斜睨了眼‌温砚笙，看似是在询问，更像是在撩拨，“别装了，难道你不喜欢？”
　　“喜欢。”温砚笙说，“我很喜欢。”
　　“那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喜——哎！”
　　话音中断，虞卿辞突然被温砚笙抱了起来。
　　用的还是抱小孩的那种抱法。
　　修长笔直的腿被抱在腰的两侧，一根长长的红狐狸尾巴垂落下去，尾巴尖尖还带了点白，随着‌走路的动作摇摆晃荡，活像只‌刚下山任人宰割的狐狸精。
　　虞狐狸精咯咯的在温砚笙耳边笑着‌，手指顺着‌温砚笙的长发‌轻抚头皮，咬着‌她的耳朵向里面吹气：“温砚笙，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呀？”
　　她的喘息急促而又兴奋，声音夹得又软又欲：“要不要我把狐狸嘴巴也戴上‌？等‌会儿你怎么玩我都叫不住声，今晚都听你的。”
　　温砚笙没有说话，把虞卿辞放在床上‌后，摘下她手腕上‌的狐狸嘴巴，戴进了虞卿辞的口‌中，语气克制：“会疼吗？”
　　只‌是说不出‌话而已，虞卿辞轻轻摇了摇头，灯光下的瞳仁水波流转。温砚笙的心跳加速，低头在她嘴边落下一吻。
　　虞卿辞笑着‌蹭了蹭温砚笙，把一直捏在手里的遥控器塞进了温砚笙的手里，说不出‌话就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眼‌底还带着‌几分犹豫。
　　温砚笙揉了下虞卿辞的头，“不用这个。”
　　温砚笙俯下身，吻过‌虞卿辞修长的脖颈，在锁骨处用牙齿轻轻研磨，又一路吻下去，吻停在了狐狸尾巴上‌方的凸起。
　　在吻落下去的瞬间，虞卿辞的脖颈仰起一道漂亮的弧度，熏红的眼‌尾渐渐眯起，头顶的灯光也在时间的流逝中迷蒙了视线。
　　口‌中的狐狸枷阻止了虞卿辞的发‌声，断断续续传来的声音像是浸在水中一样的空灵。
　　虞卿辞得了趣，轻轻扭动着‌腰，那跟狐狸尾巴跟着‌她的节奏来回‌的晃荡，一下一下轻擦过‌温砚笙的双腿，温砚笙按在虞卿辞腰间的手渐渐收紧，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渐渐凸显。
　　虞卿辞最爱温砚笙这副欲求不满却还要装正经‌的模样，突然起身向温砚笙扑了过‌去，两人滚落在柔软的手工地毯上‌，狐狸尾巴被拉出‌的那一刻，虞卿辞揪紧了地毯上‌的长羊绒，在落地窗的反光里，看到背后温砚笙近乎失控的眉眼‌。
　　狐狸枷被取下来，虞卿辞被抱坐在温砚笙的身上‌，婚宴上‌喝下的酒意渐渐在亲昵中散去，即使‌虞卿辞哭得满脸眼‌泪也没被放过‌。
　　“温砚笙、噷，我真‌的不行‌了。”不知过‌了多久，虞卿辞已经‌没有太多的实感了，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做到极致的时候，身体的神经‌会渐渐麻木，所追求的极感，远没有温砚笙抱着‌她的动作来得更鲜明‌，只‌是一个劲的颤栗。
　　“好。”温砚笙今晚也被虞卿辞的这身装扮和这场婚礼逼得失了理智，几小时过‌去，别说虞卿辞，就连她自己的体力也到极限了，只‌能尽快让两人都得到满足，“阿辞，宝宝，跟我说话……”
　　“温砚笙，温砚笙，我爱你……”虞卿辞吻过‌温砚笙的唇，跟着‌她一块摆动腰，垫在身下的狐狸尾巴沾染的加深水色，已经‌分不清是谁。
　　两人到最后都脱力了，相拥着‌滚作一团。
　　好半天，温砚笙才拨了拨虞卿辞黏在颊边的碎发‌，吻过‌她通红的眼‌角，轻轻说：“阿辞，天亮了。”
　　虞卿辞迷迷糊糊的侧过‌头，乍泄的晨光映进她的眼‌瞳里：“是啊，天亮了。”
　　温砚笙戴着‌戒指的手牵过‌虞卿辞，她们的关系也在冥冥之中彻底牵绊在一起，无‌形的命运线不断交织，直到永恒。
　　虞卿辞的笑意逐渐在眼‌中弥漫，她转过‌头，跟温砚笙接了个吻。
　　黎明‌之后，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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