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67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在黑夜倾覆之前
作者：1113701
簡介：
　　📕 源名：在黑夜倾覆之前
　　✏️ 开坑：2024-04-07 09:43:43
　　🏷️ 标签：双女主,现代言情,重生,双向奔赴,双重生
　　👤 主角：祁诉,江惟听
　　👁️ 在线：3619人在读
　　​
　　📜 简介：[双重生][外冷内热冰山导演x风情万种绿茶影后]
　　【书荒可移步俺的其他作品，专注双女主一百年，童叟无欺，老实可靠。】
　　江惟听很喜欢祁诉，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喜欢。
　　她努力了很多年，终于有资格追求她的时候，祁诉却因为有心人的栽赃陷害身陷囹圄。
　　江惟听努力地朝她伸出手，可还没来得及把她拉上来，自己也被黑手推下深渊。
　　再次回到年少，她不要遗憾，她要圆满，她和祁诉的圆满。
　　-
　　祁诉一生坦率，唯独欠了江惟听。这次她有选择的余地，所以她毫不犹豫去到江惟听身边，陪她一起成长，一起变好。
　　“祁诉，你想不想要我？”
　　一夜欢渡，第二天清晨，江惟听却不辞而别。
　　-
　　几年之后两人重逢在一个江惟听精心设计的场景，祁诉在昏黄的光线下看清她的脸，一瞬间，压抑了许久的情绪霎时倾覆。
　　江惟听不要再留有不能和祁诉在一起的遗憾，这一世，她要拉起祁诉的手，击退所有明枪暗箭，抱紧她，在黑夜倾覆之前。
　　​
　　📍 版权信息：本书的数字版权由 番茄小说 提供并授权发行。

第1章 换回她的前程
　　“3301，祁诉，有人探视。”
　　这方天地不大，眼神不用丢多远就能触及墙壁，白色的墙，蓝色的床，铁门上的小窗子一共几根栏杆，哪跟栏杆上的焊接处不太漂亮，她都知道。
　　祁诉被带到这两年多了，她先前的狱友已经老死了，前几天才被抬出去。
　　被终生监禁的条件过于十恶不赦，再加上又是女囚监狱，因此从进来到现在，她也只有一个老太太狱友而已。
　　老妇说她年轻的时候帮人家做了假账，转移了一大半的财产，偷渡不成被逮捕，判了终身监禁，没有任何机会再离开这。
　　“我进来的时候，也像你这么年轻，倒是没你漂亮。五十年了，出不去的。”
　　祁诉尤记得她说这话时的忏悔口吻，几千个家庭因为她家破人亡，她确实罪无可恕。
　　可祁诉，她只是拍了一部电影，女主角差点被人强暴，说来和她本没有任何关系，但不知怎的，就落到这步田地。
　　母亲积郁成疾，入狱前就已经在医院靠着药品续命，其他的亲戚早就没了来往，现如今，谁也救不了她。
　　老妇是在上周的一个雨夜被抬走的，大概是因为一辈子都被囚禁，所以到底不能瞑目。
　　那副惨状看得祁诉做了一周的噩梦，也是在那天晚上，她紧绷的心弦彻底断开，醒悟了“终身监禁”的事实。
　　因为这一周加起来也没睡几个小时，白天又要劳作，导致她整个人的状态看上去像烧干的卫生纸一样憔悴。
　　她拖着脚镣，带着手铐，手腕和脚腕上已经没有太大的不舒适感。
　　探监，现如今，她不再是青州市的知名青年导演，落魄的凤凰不如烧鸡骨头，谁还会来探监。
　　她拖着叮叮当当的手铐脚镣走进接见室时，玻璃墙后面坐着一个她怎么也想不到的人。
　　尽管一只口罩遮住她大半张脸，但祁诉仍能从那双灵动的眼睛中认出她。
　　是江惟听。
　　影视歌三栖艺人，当红顶流。
　　祁诉怔忪地站在原地，被狱警推了一把，才被迫往前走了几步。
　　江惟听的眼神因此有了变化，她的双手即刻撑在椅子的扶手上，却又很快放下，像是要站起来迎接祁诉一般。
　　祁诉垂下视线，拿起电话听筒，江惟听盯着她看了一阵，也拿起听筒。
　　两人相顾无言，很久之后，江惟听才道：“在里边还适应吗？”
　　祁诉有些意外她用这种寒暄的口吻作为开场白，尽管她们曾合作过几部电影，但她不是多热情的人，江惟听演技过硬，根本用不着她多指导，所以意外地并没有什么私人联系。
　　想不到，到了如今的田地，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来看自己的人，竟然是她。
　　如此也算故友重逢，祁诉故作轻松地笑笑，简短地回答“还不错”。
　　她并不想把自己的负面情绪传染给唯一一个愿意来看她的人。
　　更何况，她是一个后半辈子只能在监狱里等着老死的人，江惟听和她的身价简直就是一个在珠穆朗玛峰，一个在马里亚纳海沟。
　　如此悬殊，即便江惟听可以允许她有所求，她也不愿拖累她。
　　江惟听并未错过她眼中的苍白，抿了下唇，主动表明来意。
　　“我知道那些事不是你做的，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我会帮你找到证据，证明你的清白。”
　　祁诉一愣，她万万没想到江惟听会说出这种话，她激动得想站起来，又被狱警摁着坐下。
　　“你别……”巨大的期待和喜悦过后，祁诉反而冷静下来，“别这样做，他们能把我搞到这儿来，就也能把你搞垮，没必要，我也不希望死之前还要再搭一个人情。”
　　她看着江惟听，满眼苦涩：“我还不起。”
　　江惟听指尖颤动，很快被她藏在桌下，她几秒钟就收拾了自己的情绪，弯弯眼睛冲她摇头。
　　“我不需要你还什么。”
　　探监时间到了，身后的狱警发出提示，祁诉有些慌乱，抓住最后的机会试图制止她的想法。
　　“江惟听，别管我的事！”
　　江惟听却并未回应她的警告：“你母亲我已经从医院接到疗养院去了，你不必担心她，我下次再来看你。”
　　电话被狱警夺过放下，祁诉一步三回头看着仍旧站在原地目送她的江惟听，那人眼神清澈，冲她挥手的时候，似乎在表达“照顾好自己”的意味。
　　从那之后，祁诉每天都会想方设法打听外面的消息，监狱只允许囚犯们看新闻频道，且还不是娱乐新闻，所以她经常会逮着所有能钻空子的机会和才进监狱的女人们探听。
　　半年之后，她听说江惟听和影帝叶景驰订了婚，满腹不解。
　　叶景驰是圈内出了名的刚愎自用，喜怒无常，她为什么选了这样一个人订婚？
　　又过了半年，江惟听因为不愿让叶景驰吃醋而退圈了，这件事因为引起粉丝的过度悲痛，所以大批粉丝堵在叶景驰家门前，要求他不要干涉江惟听的事业。
　　事情闹得很大，祁诉得以在电视上看到视频。
　　江惟听仍旧是一年前的样子，温婉，平静，却瘦的厉害，被叶景驰护在身后快速进了保姆车离开。
　　又过了一年，叶景驰塌房，各种丑闻层出不穷，一时间从荣耀加身的影帝变成人人喊打的老鼠。
　　而其中，他涉嫌和映离娱乐股东构陷他人，这一消息顿时登上热搜，无数早该站出来为祁诉发声的人此刻才赶过来分一点荤腥。
　　祁诉身在狱中，并不知道那么多关于网上的事，还不等她的案子重新开启调查，第二天，就在那块屏幕上看到了更让她震惊的消息。
　　江惟听，坠楼身亡。
　　祁诉的耳边开始嗡鸣，一口饭把她呛得跪在地上猛咳，可她仍然不愿相信地看着屏幕上的播报。
　　“当红女星”“江惟听”“坠楼”等等能证明事实的字眼像支在她背上的千斤顶，正把她一寸寸压进土里。
　　才进来的抢劫犯认出她，端着饭盘过来冲她道喜。
　　“马上你的案子就能重启调查啦，原来害你的人已经入狱了，在男人那边监管的，那些警察去银行准备抓他的，结果把我们顺手蹲到了！真晦气!”
　　祁诉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掐住女人的手腕不停地询问外界的消息，女人也知无不言，说某博上现在全是关于她的热搜，就在昨天江惟听坠楼的时间，她的母亲也死在疗养院。
　　祁诉整个人愈发冰冷，每一个字都无法接受。
　　多年的牢狱生活带来的压抑，和此刻一拳一拳的重击，使得祁诉彻底倒在地上，一口暗色的血顺着嘴角流出，栽倒在地。
　　江惟听是因为她的事才落得这个地步，她没有食言，她真的帮她找到了真相，把她想要的自由给了她。
　　尽管是以生命为代价。
　　祁诉的耳边是非常混乱的叫喊声，但她却只能听得清楚一个人的声音。
　　是那句“我不需要你还什么，我会帮你照顾你的母亲，下次还来看你。”
　　然而，下次却没了下次，祁诉这辈子最后一次见到她，还是在那块屏幕上，看到她仓促跑进车里的画面。
　　那时的她，已经很瘦很瘦了。
　　祁诉不想欠任何人的，她谁都不想欠，可偏偏，有一个人不声不响为她的清白付出生命。
　　祁诉无法形容自己有多难过，即便她和江惟听并不算朋友，但，她此刻很想用自己这条烂命，换回江惟听原本澎湃灿烂的前程……

第2章 我要我们都好好的
　　烈日炙烤着街道，贴近马路的空间甚至能看到隐约的扭曲，植被也被榨干了所有活力，没了生命一样贴附在树干上。
　　赶着上学的小孩子们坐在私家车里出了小区，时而响起的鸣笛声无法越过二十几层的高度扰人清梦，但敲门声会。
　　“随小姐，太太给您预订的早饭凉了可不行，您先吃了早饭再去休息。”
　　祁诉的理智仿佛才开始一点一点浸漫整个躯体，她挪动右手，摸了摸缠在脸上令人窒息的头发。
　　江惟听离别前的挥手再次出现在她梦境里，祁诉猛地睁开双眼，心悸的感觉令她整个人头晕目眩，耳边又出现折磨她很多年的耳鸣。
　　敲门声仍在继续：“随小姐，十点钟了，需要帮您向校方请假吗？”
　　熟悉的中年女人声很好地帮祁诉缓解了不适感，她拖着软趴趴的身体爬起来，开门见到一个早就在回忆里落灰的女人。
　　房阿姨。
　　“哟！您怎么满头大汗的？屋里太热了？”房阿姨忧心忡忡抽了一张擦脸巾递给她：“快擦擦汗，客厅空调大，别受凉了！”
　　祁诉愣住，极其木楞地接过，干巴巴在脸上擦细密的汗珠。
　　背后的冷气凉飕飕顺着她的衣服往里钻，祁诉没忍住打了个哆嗦，房阿姨见状赶紧把温度调高些。
　　“天爷，这么冷怎么还出了这么多汗？我看还是给孟医生打个电话来帮您看看。”
　　熟悉的称呼接二连三蹦出来，祁诉拉住房阿姨：“孟医生？她还在我们家吗？”
　　房阿姨看向墙上挂着的钟表，一拍脑袋：“哎呀还是您记得清楚，我都给忘了，孟医生确实去单位坐诊了，怎么也得晚上才能回来，要不我们联系其他医生？”
　　祁诉回过身，先顾着眼前的局面，拒绝：“没事，做噩梦了，不至于请医生来，您忙您的。”
　　她说完重新回了屋里，房阿姨讶异地看着她，想来想去，还是叫了医生过来。
　　祁诉缓缓坐回床上，看着再熟悉不过的房间布局，不免有些恍惚。
　　她摸过手机，上边的时间令她不可置信。
　　十五年前的时间？她不是死了吗？
　　得知江惟听坠楼，和母亲去世的消息之后，她急火攻心晕厥，最后在医院蹉跎了半年之后郁结而死。
　　闭眼之前还看到医生摇头叹息呢，怎么这一睁眼还变成这个情况了？
　　房阿姨早在她入狱前就结清工资让她回家了，孟阿姨也带着孟岁朝出了国，现在怎么似乎回到自己……
　　大一的时候。
　　半个小时不到，房阿姨再次来敲门。
　　“随小姐！医生来了，您出来让医生看一看，别在里头吹冷了。”
　　随，是祁诉之前的名字。
　　祁诉是单亲家庭长大，父母早就离婚，母亲白影璃凭一己之力把小作坊变成大集团，映离娱乐业成了青州市唯二的娱乐公司之一。
　　早前白影璃孤身一人，有了祁诉之后，更希望这个孩子可以一直陪着她。
　　后来忙于事业，祁诉缺少陪伴，话少内向，白影璃就改了“诉”做她的名字。
　　这件事还是在她小学的时候发生的，所以几乎只有熟悉的人才会叫她“小随”。
　　祁诉拉开门，楼下的客厅坐着一个地中海，听到开门声朝她打招呼：“祁小姐，现在不方便的话，我可以等您。”
　　她没出声，下楼接受房阿姨的好意。
　　房阿姨十分忧心地攥着围裙站在旁边，不时询问：“怎么样啊医生？”
　　地中海医生摘掉听诊器：“祁小姐的身体十分健康，您不用过于担心。”
　　祁诉立刻想到自己毕业后导第一部电影的时候，意外受的伤，赶忙背过手探进腰间。
　　除了濡湿的汗意再无其他，光滑柔嫩，是二十岁的人该有的皮肤状态。
　　难道真的是……
　　把医生送走，房阿姨也松了口气：“您也真是的，梦见什么了，吓成这样！”
　　祁诉靠在墙边看着她做饭，这也是她的习惯。
　　房阿姨手指粗糙，但不妨碍她发挥自己的顶级厨艺，做菜的时候更像是艺术表演，祁诉很小就喜欢跟在她身后看她做饭。
　　如今熟悉的一切重新再眼前展开，祁诉忍不住泪目。
　　“我梦见……我们家的公司被别人骗走，妈妈住院，我也被诬陷进牢里。”
　　更骇人听闻的她没说，房阿姨听到这儿已经笑开了。
　　“还能有这种事啊？没有王法啦？”她笑着洗干净菜叶，“梦都是反的，您不用太往心里去。”
　　祁诉勉强一笑：“是啊，没有王法了。”
　　房阿姨在菜叶上放了些调料，旁边炒锅里的油已经热到冒烟，祁诉看到这个熟悉的画面，心中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预测。
　　房阿姨几乎同时做了她所预测的事——
　　她一手把祁诉护着往后，嘴里玩笑似的喊：“您可要注意了！油要跑出来了！”
　　祁诉愣愣躲到一边，看着房阿姨一如既往地把提前放了调料的青菜扔进油里，熟练地颠勺，翻炒几下后，绿油油的蕹菜就被盛到盘子里，清香味也熏红了祁诉的眼眶。
　　她原来，真的有机会重新开始了。
　　她记得江惟听是和自己同届的，只是不同学校。
　　江惟听毕业于山北传媒大学，她则毕业于江南传媒大学。
　　两个大学虽然都在今年开设戏剧导演专业，但山传大侧重于实践能力的培养，江传大则更注重于想象力的培养。
　　上一世她毕业之后才明白实践的重要性，一度后悔自己没有选山北，这一次，她已然有了新的选择。
　　房阿姨的时间卡的很准，所有的菜摆上桌，门口也传来一个高跟鞋的声音。
　　祁诉循声望去，果然看到了白影璃。
　　“……妈妈。”她几乎哽咽。
　　白影璃一怔，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快走几步到她面前：“怎么了宝贝？”
　　房阿姨见状帮忙回答：“说起来还要害羞呢，随小姐做了噩梦，吓到了，医生才离开不久。”
　　她接过白影璃递过去的包包放在一边：“您辛苦了。”
　　白影璃闻言松了口气：“你这孩子，我还以为怎么了，今天这么热，学校那边请个假吧。”
　　祁诉不甚在意地点点头，洗了手吃饭。
　　白影璃像往常一样说着工作上的事，祁诉听在耳朵里，猛然想起那个吃里扒外的经理人。
　　褚晗。
　　她记得褚晗应该是她执导一年多的时候才到映离上班的，现在应该不会有关于他的什么消息，也就暂时没提这茬，而是商量起自己刚才的想法。
　　“妈，我想转学去山北。”
　　白影璃一顿：“山北？因为什么改变主意了？”
　　祁诉低下头，塞了口菜，咽下去才道：“我觉得你说得对，任何理论都不如实践来得实在，所以我想去山北。”
　　白影璃满意地点点头：“山北其实很不错的，唯一的缺点就是在校生大四前必须要住宿舍，不过好在是四人间，而且妈妈在那边有很多朋友，你有什么地方住得不舒服都可以调整。”
　　这件事很容易就被答应下来，祁诉松了口气，想到江惟听，心里的愧疚和感动令她的念头更加坚定。
　　江惟听，我有了重新来过的机会，那你呢？
　　-
　　“曹惟听，你别以为装晕倒就能再从我们家多赖几年！”
　　江惟听蹙眉，妇女的骂声甚为刺耳，她无意识道：“小寻，让外头安静点。”
　　“她说谁呢？”
　　“谁管她说谁呢！还真是装的！”
　　“你们干嘛呀！冷静！”
　　江惟听蹙眉，紧接着被大力推醒，她猛然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
　　而旁边正在争执的人，她一辈子也忘不了——曹政行这一家三口，怎么会闯到自己家的？
　　心里蓦地升腾一股压抑的情绪，仿佛有魔音催绕一般，在教唆她的心智。
　　[都是你的错，你就该被抛弃，你一文不值……]
　　江惟听甩甩头，低头才发现自己的腿——怎么这么粗？
　　她愣怔地从对面的玻璃上看到自己的体型，整个人都惊了！
　　她怎么会，这么胖？
　　这是在民政局？
　　她呆滞地环顾四周，一切似乎都被放慢了，她看到曹政行的妻子，李芝，那个善妒泼辣的养母，正被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拉着。
　　还有曹政行，他看向自己的目光满是嫌恶，腋下夹着一只褪色掉皮的公文包。
　　这个场景好熟悉，她明明经历过的。
　　在她大一那年。
　　……
　　从民政部门出来，江惟听大脑都是恍惚的，她看着解除关系证明右下角落款的日期，更加茫然。
　　她不是被推下天台了吗？怎么一睁眼，竟然到这个时间点来了？
　　“曹惟听，现在呢，你已经从我们曹家出去了，也别再冠着我们曹家的姓氏，趁早把名字改了！”
　　李芝的语气很冲，江惟听厌恶地看着她：“不用你说，我也会改！”
　　“你真是胆肥了敢这么跟我说话！”李芝上前便要给她点教训，被曹政行扯住。
　　“毕竟这么多人呢，你注意点，我现在是科长了，一举一动都要保持体面的。”
　　李芝这才罢手：“走！”
　　一家三口挂着各种各样的表情离开，江惟听站在原地，接受每一种情绪的注视。
　　已经很久不曾想起的记忆苏醒，鲜活地展现在她眼前。
　　她幼时被拐，卖到曹家。
　　曹政行年少的时候落下隐疾，不能生育，见她长得确实乖巧，便花钱买下来上了户口。
　　那个时候查的不严，也好蒙混过关，她就此成为曹家的女儿。
　　可她十三岁那年，李芝突然怀了孕，还自己掏腰包请了道士推测，说是个男孩。
　　从那之后，李芝对她的态度便更加不冷不热。
　　十五岁的时候，江惟听的容貌便已经有了少女的灵动和稚嫩，身条也逐渐发育。
　　这引起曹政行的关注，本来妻子是个撒泼的村妇就令他多年来都暗中嫌弃，加上那会李芝每天围着小儿子曹璨打转，身上除了污渍就是臭味，他们已经分房睡。
　　曹政行日渐对江惟听起了歪心思，没有血缘，也就没有丝毫的心理压力，开始想方设法接近江惟听。
　　一次，江惟听晚间洗澡，才脱下一层外衣，就听到曹政行和李芝在院子外吵架的声音。
　　原因是曹政行偷看，被李芝抓了个正着！
　　“你个老王八！我就知道你天天眼珠子乱转没好主意，还真让我逮着了！”
　　江惟听自此陷入莫大的恐慌，夜夜都得把门窗锁死，再用椅子顶住门才能心惊胆战地睡觉。
　　曹政行收敛了一阵，一次喝醉回来，本性暴露，趁着李芝带着曹璨回娘家，暴力破门，闯进来意图强暴。
　　好在他撞门的声音足够大，引来邻居的警觉，还以为是进了贼，一拥而入，把正在撕衣服的曹政行抓了个正着。
　　后来李芝回来，知道这件事之后大怒，不但对江惟听更加嫉妒，处处针对，还开始张罗给她相亲。
　　好看的外表在学校也是惹祸的祸胎，江惟听被同学们处处排挤。
　　长时间的内外压力导致江惟听患上抑郁症，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出现问题，因为每日都是昏暗无光的。
　　直到她试图跳楼，被维修工制止，班主任带她去做心理干预，才发现她的病症。
　　那时，她已经十七岁了。
　　如今十八岁，她才到山北一个月，就被踢了出来。
　　曾发生过一次的事，一丝不曾偏倚地再次发生。
　　回忆到此为止，江惟听站在窗口前，听着外头的滔滔江水，做了和上一世一样的决定。
　　“改为，江惟听，春来江水绿如蓝的江。”
　　祁诉，既然我有机会重新来过，那这一次，我一定要把你保护的好好的。
　　不对，我要我们都好好的。

第3章 我确定我会把欠你的统统还给你。
　　[双重生][外冷内热冰山导演x风情万种绿茶影后]
　　祁诉被人陷害，身陷囹圄，唯一一个来看她的人，却是没有多少交集的江惟听。
　　她说：“我会帮你照顾你的母亲，也会找到证据，还你清白。”
　　祁诉唯恐她被牵连：“你不用做这些，这人情太大，我还不起。”
　　江惟听却淡然地笑笑，语气轻轻：“祁诉，我不要你还。”
　　可后来的结果不尽人意，她们都不得善终。
　　重来一次，祁诉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江惟听。
　　整整三年，她陪伴她治愈她，用自己的所有来还她本该拥有的前程。
　　没想到一夜贪欢后，江惟听不告而别，连句话都不曾留给她。
　　六年后，她随手救下一个女人，房间里四目相对，祁诉又惊又恼。 而江惟听，她的眼中分明是得逞的笑。
　　“祁诉，我好想你。”
　　江惟听有两个遗憾：一是没能亲眼看着祁诉重获自由，二是没能亲口告诉她——很久以前，我就喜欢你。
　　重来一次，她必要将遗憾变成圆满。
　　“祁诉，他对你好体贴啊，不像我，只能帮你揉腿。”
　　“祁诉，女一给别人吧，我随便演一个角色就好，只要能在你身边。”
　　祁诉：你不是只帮我倒了杯开水吗?怎么这么浓的茶味？
　　祁诉说：我们曾错过，可这一次，我愿意排除万难来到你面前，在黑夜倾覆之前，陪在你身边。
　　江惟听说：你不再是我的不可及，现在，是我的句句不轻易。
　　（以上为原版文案。）
　　白影璃的秘书处理事情很有效率。
　　十月的第二个周，秋高气爽的天气。祁诉坐在车子后排，看着深蓝色的天，成团的云抱在一起，天朗气清。
　　想到即将见到江惟听，祁诉还有些期待她们再次相见，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她上一世听说过一些绯闻，说江惟听是“丑女逆袭”一类的，但站在风口浪尖的人怎会不湿点裙角，她从未在意过这些。
　　她记得她的容貌，说是万里挑一也不为过。她也曾在红毯上和她有过一次合影，她被簇拥在中间，其余人都成了陪衬。
　　最让祁诉印象深刻的，是她右眼眼尾的一颗小痣，像是古人精心描摹的画，不经意间落上一个墨点，是点睛之笔，将她和其余的美人彻底区分开来。
　　江惟听死后，她此后的日日夜夜都梦到她一跃而下的场景。
　　她似乎看得到一滴泪水划过那颗痣，好似流星坠落。
　　尽管是她梦到的画面，包含她的想象力，可仍叫她难忘。
　　“祁小姐，到了。”司机将车子停稳，绕到后边来帮她开了门。
　　祁诉收回思绪，下车，和来接她的韩老师打了照面。
　　山北的校园环境十分古朴，上了年纪的杉木随处可见，门口亦有不少成名校友的题词签名，有这个时期的新晋小花，也有年纪稍大的导演制作。
　　祁诉跟在表演系一班的导员韩老师身后，听着她喋喋不休介绍学校的概况。
　　“……和江南没什么太大区别，课程表之类的都在学校的APP上，你可以随时看。”
　　祁诉打量着周遭的环境，心不在焉地答应着。韩老师忽然驻足：“哦对，就是宿舍安排方面，有两个选择。”
　　她转过身做详细解释：“因为你们戏导专业只有十七个人，咱们学校又是四人间，刚好住下仅有的四个女孩，所以你要么自己单独住，要么就和我们班的一个三人宿舍拼一间。”
　　这句话把祁诉的注意力勾起，她问：“我能问一下那三个人叫什么名字吗？”
　　韩老师把宿舍的安排表翻出来给她看：“呶，101，徐章彤，付南嘉，江惟听。”
　　黑色的宋体字被拘束在小格子里，祁诉一眼就看到这个与众不同的名字，再难移开视线。
　　她盯着那个名字确认：“山北只有这一个叫江惟听的女生吗？”
　　韩老师点点头：“对，全校也就这一个，目前只有她们宿舍缺一个，但白总也帮你申请了单间，在101对面的102……”
　　“我就去这间就好，不用麻烦了。”祁诉打断她。
　　韩老师一愣，她还以为这样的大小姐顶多就是意思一下问问，想不到竟然真的会选择拼起来住。
　　因为江惟听?
　　“白总申请的单间校方批准了，还是会为你保留，既然你想拼，也可以，我一会儿带你去宿舍看看。”
　　说话间，两人已经进了表演系的教学楼。
　　戏导的班级也在这栋楼里。
　　韩老师有事交代给班长，因此借着顺路，先到自己班里找人。
　　祁诉闻言也跟在身后准备一起过去，既然江惟听就在一班，那说不定，她可以见到她。
　　表演一班也只有二十八个人，正在上形体课。
　　舒缓的音乐流畅地回响在教室里，穿着形体服的老师在跳示范舞蹈，动作妗雅柔婉，其余的学生分成几个小组，满脸钦佩地围观学习。
　　一众优雅的线条中，唯独一个女生格外显眼。
　　实在是因为她的身形圆滚滚，目测165多点的身高，大约也得有90公斤，和其余的纤细身材格格不入。
　　她很安静地站在角落里，小幅度地跟着老师的动作模仿。
　　祁诉只停留一眼就移开视线，她知道这样的人一般不喜欢别人长久地注视。
　　班级里的面孔都称得上漂亮，但祁诉并没有从中找到和江惟听相似的人，她失望地想——她大概今天请假了，所以不在。
　　“露露，来一下。”韩老师朝其中一个女孩摆摆手。
　　被叫到的女孩很快跑过来，其余人的注意力也短暂地被吸引。
　　江惟听因此看到那个神色冷峻的人。
　　她一时愣住，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下意识撑住桌角。
　　中长到锁骨的发很有层次感，柔顺地搭在肩头，五官十分立体，比例优越，长长的睫毛下，深棕色的眼睛正缓缓扫视其他人，像在寻找什么。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在顶上，掩住她的脖颈。
　　祁诉。
　　江惟听看到失神，她怎么也没想到能在今天，这样平凡的一个下午，如此突然地，见到她。
　　这提前了太多年，她第一次见到祁诉，应该是在七年后，她被人设计下药，祁诉救了她。
　　但可惜，韩老师并没有太多事要交代，也没有在这儿待太久，只是几个同学把江惟听的视线稍稍遮挡，门口就已经没人了。
　　江惟听反应极慢，比正常人要慢上两秒左右，她对此毫无办法，等到了门口，走廊上已经空无一人。
　　见到祁诉，像是做梦。
　　“撞着我了，你瞎了吗！”
　　徐章彤怒喝一声：“真是有毛病！”
　　露露把她拉住：“别说那么难听，还有啊，导员说你们宿舍来了个人，戏导专业的，你是舍长吧，多照顾点。”
　　江惟听没听到她们的交流，满心都是祁诉为什么来这儿，祁诉是不是走了之类的。
　　上一世她和祁诉的交集不多，从她第一次见祁诉，被她救下开始，心里就埋了一颗悸动的种子。
　　后来她签了白影璃的映离娱乐，当时祁诉把多年的思路整理出一个剧本，因为没借白影璃的名头，有演技的艺人没人愿意低片酬出演。
　　江惟听知道后主动找上祁诉，出演了女一号。
　　片场中，她处处表现良好，原以为会在祁诉心里留下深刻印象，岂料也因此没了机会和祁诉说话。
　　——祁诉不是喜欢闲聊的人，她除了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之外，很少和别人闲聊。
　　几个月之后，电影获奖，同组的人在电影节上合影，那也是她唯一一张和祁诉的合影。
　　再后来，祁诉的剧本会优先考虑她，祁诉的推荐也会优先是她。
　　她一步一步名声大噪，离不开祁诉的推荐和选择，尽管她知道，这些举动都只是祁诉随手而为。
　　祁诉出了事，她心知不是祁诉真的做了触及法律的事，而是有人把脏水泼到她身上，她也因此动用所有的能力查探。
　　最后虽然还了她清白，但也搭上自己的性命。
　　回忆往事，浮光掠影，好像才做完一场梦。
　　江惟听看向祁诉刚刚还站在那的位置，不确定地想——
　　是不是以前也曾在这个下午见过她，只是那时候情绪太差，所以没注意？
　　-
　　报道之后，白影璃的助理帮祁诉把所有的东西安置好，最后看向唯一不太完美的地方——
　　山大统一的上床下桌，因为祁诉的床铺位置在门口，所以桌上的光线就有些暗。
　　注意到她的视线，陶寻上前询问：“祁小姐，这个您看要不要处理？”
　　祁诉不喜欢在昏暗的光线里写东西，但刚来这儿就搞特殊也不太好，只能先将就一下。
　　“没事，之后我自己协调就好，辛苦你了。”
　　她给陶寻转了两百块过去：“其余的我自己收拾，买杯喝的休息一下。”
　　陶寻也没矫情，和白影璃报备之后才收下，又留了自己的联系电话，离开校园。
　　祁诉扫了一眼宿舍环境。
　　靠窗的两个床铺都围了厚实的窗帘，住在她对面的，正对着门口的床位显得过分简单，只有学校的一套被褥，甚至衣服都是叠起来放在床头的。
　　祁诉在其余三个床位前一一停留，由此得知了舍友的名字。
　　那个最简单的床铺旁边，卡着她想找到的名字——江惟听。
　　字体一如她所了解到的一样优雅大气，和另外两个人的挤挤挨挨不同。
　　祁诉指尖捏起那张床头卡，凝视几秒，又放了回去。
　　江惟听，不知道第一次见你会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准备好面对你。
　　但我确定，我已经准备好把曾经欠了你的，统统还给你。
　　她抽出一支笔，在自己的床头卡上写了名字，塞进床栏下边的格子里。
　　每个宿舍都放了四个小柜子，祁诉没能拉开，大概是每一个都有人在用。
　　好在宿舍足够大，祁诉把自己的衣服挂在陶寻刚刚组装的简易衣柜里。占地不大，但很能收纳。
　　整理好所有的东西之后，祁诉有些疲倦地坐在自己床位下边的椅子上，昏暗的光线令她直皱眉。
　　看来这件事……迟早还要想办法彻底解决一下才行。

第4章 她是什么配置，凭你怎么看得出来
　　晚上，祁诉买了点吃的回来，才坐下没多久，一个瘦削的女生就推门进来。
　　两人短暂对视，祁诉下意识站起身，还以为她就是江惟听，手心都出了汗。
　　“你……”
　　“好”字还没说出来，女生似乎生怕挡了谁的路一样，急匆匆路过她，脱了鞋，动作飞快钻进靠窗的其中一个床帘里。
　　祁诉一怔，听到一个女生尖锐的笑声，她看向门口，下一秒就进来一个妆容浓艳的人。
　　那人见到她的一瞬间怔了一秒，似乎是想起和韩老师下午来过班里，朝她点点头：“你好，你是我们宿舍新来的室友对吧？”
　　既然特别交代要照顾一下，看来是有背景的。
　　这人态度虽然还算和蔼，但那个尖锐的笑声，和这么浓的妆，祁诉猜测她不是江惟听，就疏离地点了下头，算作打招呼。
　　女生似乎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冷淡，沉默一秒也掠过她，往另一个靠窗的位置走去，拖过椅子坐下。
　　“付南嘉，你这破鞋能不能收好啊，我闻着直犯恶心。”
　　付南嘉是最先进来的瘦削女生，听到如此恶劣地指责也什么都没说，麻利下床把鞋放进桌子下边挡好，又爬上去。
　　祁诉的视线重新看向徐章彤——这个人的名字……耳熟，但又没那么熟，且不说以后的发展怎么样，只看现在的跋扈，恐怕没人带的话，很难有什么成绩。
　　那个付南嘉她倒是有印象，圈里常见的演技在线，但因为得罪人所以没戏可接类型，后来反倒是做电商出了名。
　　这两个人都不是，那江惟听呢，她什么时候回来？
　　鉴于下午在班级也没看到她，祁诉甚至怀疑她是不是不在学校里。
　　“江惟听怎么还没回来，不会长成那个样子还有人愿意和她约会吧？”
　　徐章彤的刻薄打断祁诉的猜测，她厌恶地看向徐章彤，心里不爽，也没打算憋着。
　　“背后这么刻薄别人不好吧。”
　　徐章彤一愣，镜子也不照了，在椅子上转过上半身笑：“别滥好人，一会儿你看见她就知道我说的对不对了。”
　　她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祁诉，从头到脚全都是低调轻奢风格的穿搭，手里捏着的手机也是不久前才发布的，即便是脖子上的项链配饰也是她早就想要的那款。
　　还有那块表。徐章彤眼眸微眯，一眼就识别出它的价格。
　　果然是有背景的。她做此总结。
　　祁诉不理会她的轻蔑口吻，江惟听对她而言有极特殊的意义，因此就算她长得再难看，她也会优先选择站在她那边。
　　注意到她的目光转变，她冷哼一声：“把你的眼睛从我的表盘上拿开。”
　　话说的直白难听，徐章彤攥紧了镜子，臊着脸冷哼一声转回去，阴阳怪气。
　　“从开学到现在呀，我们江大学霸可是不少人打听，每次我都劝，可那些人不听，非要自己碰钉子，这又来一个。”
　　祁诉的眼神犀利而冷漠：“嘴如果是烂的就闭上，别把恶臭的味道散到外边来。”
　　徐章彤气极起身：“你说什么？”
　　祁诉转回身，不欲再理会这个跳梁小丑一样的人，徐章彤已经走过来，还没说什么，门就被大力推开。
　　江惟听回来了！
　　祁诉怔了片刻，然后起身看向门口的人。
　　165的身高，180的体重，是那个白白胖胖的女孩。
　　这是……江惟听吗？
　　江惟听一下午都沉浸在没能再见祁诉一次的低落中，这样的低落使得她的心情更加颓败，可她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分明听到了祁诉的声音！
　　也是因此她才激动地推开门，果然，那个人正站在她面前，比她要高出半个头，正安安静静看着她。
　　江惟听眼中的灰败逐渐焕发出光彩来，她甚至忘记自己现在是个小胖子，有些激动地上前一步。
　　“祁诉。”
　　祁诉一怔——“你，知道我的名字？”
　　江惟听很想说，就算不看见你，只听到你的声音，我也能确定是你。
　　以这么澄澈的声音，说出那么戳人肺管子的话，也只有你才这样。
　　好在她及时反应过来——现在是第一次见面，这么说太让人怀疑了。
　　“你的……床头卡。”江惟听总算找到一个好理由。
　　祁诉扭头看看自己的床头卡，算是接受了她这个说法。
　　两人聊的有来有回，这让还杵在一边的徐章彤十分不快，轻慢道：
　　“江大学霸这不是回来了？你自己看，我不算背后刻薄吧，她自己不就这配置么？”
　　还真是江惟听。
　　祁诉重新打量着江惟听，不得不说，现在的她和上一世祁诉接触过的那个江惟听，确实有很大出入。
　　江惟听的名字妇孺皆知，那张漂亮的面孔在各家的电视上都有停留，魔鬼身材更是不用多说，代言过的奢侈品多达几十种，从头到脚简直无一处不精致。
　　可现在，就连祁诉印象里最为欣赏的，那双清澈深邃的眼睛，似乎也起了一层雾，空洞的，苍白的，叫她看不真切。
　　只有她眼尾被脂肪挤压遮挡的泪痣，叫祁诉能窥见几分故人的影子。
　　江惟听顿觉有些难堪，对祁诉来说，这应该是第一次见到自己。
　　第一印象就被如此破坏，她忽然有些后悔主动舞到祁诉眼前。
　　她应该以更美丽的样子出现才对的。
　　祁诉看到她眼中的自卑和胆怯，对徐章彤更无好感，转过身问：“你话总是这么多的吗？她是什么配置，凭你怎么看得出来？”
　　江惟听愣怔地看着祁诉的侧脸——祁诉执导多年，圈里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她的脾气，高冷淡漠，向来不会对无关的事多加置喙。
　　怎么今天，一而再再而三地维护她？
　　难道是……祁诉看这种圆滚滚身材更顺眼吗？
　　徐章彤的舌尖舔了下嘴唇：“你什么意思，跟我作对是吧？”
　　祁诉占据身高优势，气场更不用说，从小就锦衣玉食的气质不是徐章彤可以相提并论的。
　　她并不会把徐章彤放在眼里，但她几次三番出言伤人，祁诉就不免要说几句公道话。
　　“你的眼光该放得更长远点。”祁诉盯着她，“不要把自己的位置抬得太高，你还不够资格让我作对。”
　　“新来的，你说话小心点！”徐章彤一脚把江惟听的椅子踢到一边，木质椅急速摩擦地面，声音尖锐刺耳。
　　紧接着，付南嘉迅速把床帘拉得结结实实。
　　祁诉把视线移开，并没有和泼妇吵架的兴致。反而是过来查寝的韩老师路过，见此情景训斥徐章彤几句。
　　“喊什么呀？大晚上的光听你吵，什么新来的旧来的，这儿是北山，不是你们家羊圈，充什么老大呢！”
　　徐章彤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五颜六色，低声下气地道了歉坐回去。
　　韩老师白她一眼，面向祁诉的时候口吻明显缓和不少。
　　“祁诉同学，跟我出来一下。”
　　江惟听有些不安地看向祁诉，后者略她一眼，和她擦肩而过。
　　江惟听全部的视线都跟着祁诉往外走，那人却忽然转过来，似乎有些不太习惯似的掉出一句话。
　　“一会儿就回。”
　　她说完似乎才放心离开，江惟听愣了一秒，心里顿时涌起无数喜悦！
　　她！她刚刚是在干嘛？是在跟我报备吗？
　　喔！对别人那么凶，对我这么小声地交代！
　　祁诉的内心戏远不如她的精彩，她只是觉得第一次见面，自己说的话却没几句好听的，简直和她平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就算不是和江惟听吵，但也难免会影响自己的第一印象，恐怕不做点补救，往后也会不好相处。
　　她跟着韩老师走到外头，韩老师宽慰她：
　　“那个徐章彤是个走后门进来的，外形条件不错，她姑姑是教声乐的老师，为人最令人不齿，这个徐章彤也不是个好人。”
　　祁诉点点头，客气地打官腔：“谢谢您了，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韩老师闻言更是主动：“没事，她再找茬你就联系我，我把她换别的宿舍去，刺头多了，还治不了她？”
　　说完这个，她又指着对门空着的单间：“这就是我下午的时候和你提过的单间，白总已经交过费用了，在校期间，这间宿舍你可以随意用，这是钥匙，一共两把，都给你拿着。”
　　母亲已经交了费，还有利于她自己的方便，祁诉毫不客气地收下。
　　和韩老师道别之后，她脚步一转，去咖啡店买了杯无糖咖啡。
　　她向来不喜欢喝这种东西，但……
　　刚刚似乎吓着她了，看她一动不动的样子，大概是觉得自己很凶吧。
　　再者，第一次见江惟听总不能两手空空，这个也没多少热量，她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她一路猜测着上楼，还没进门，就听见徐章彤正发疯。
　　“江惟听，你下次能不能别在我学习的时候坐旁边啊，光都被你挡完了！”
　　祁诉眼底蓄起乌云，推开门直直望向窗边。
　　徐章彤和她对视，刚吃了瘪也长记性，收回后头的话，转过去做自己的事。
　　祁诉没再理她，把手里提着的无糖咖啡放在江惟听桌上。
　　江惟听的反应很慢，隔了两秒才转回来，看见给自己买的饮品，高兴得感觉都不用吃药了。
　　对上视线，祁诉有些不知该怎么开口，她的性格不是多热情的类型，要让她主动活泼地交友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做到的。
　　因此面对江惟听的眼神，她有些无措地解释：“无糖的，一点糖都没有。”
　　江惟听眨眨眼睛，内心被惊喜填充，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给我吗？”
　　祁诉点点头：“喝不完可以丢掉。”
　　江惟听似乎反应总是慢半拍，她高兴地把咖啡拿在手里：“谢谢。”
　　祁诉看到她眼神中的迟滞，心里有些纳闷儿，但什么都没再说，微微颔首，回到自己床上。
　　徐章彤目睹这一切，恨得咬牙切齿。
　　这个祁诉，怎么偏偏就对江惟听感兴趣？她们也是第一次见吧，就这么热络了？
　　江惟听也是，明明之前还是一副死人一样的状态，恨不得踢两脚都反应不过来的，怎么今天好像活了不少？
　　哼，看来以前就是像诗锦说的一样，看不起她们这些艺考生吧？
　　现在见了有钱的主，不还是拿出舔狗样子来，还好意思瞧不起谁？
　　她越想越觉得是真的，冷笑一声：“真能装，舔女。”
　　江惟听知道她在说自己，她并不在乎这些人说什么，现在她可是在和祁诉做舍友！她们还住得这么近！还有什么事比这件事更让她振奋？
　　反而是祁诉，闻言扭头刀她一眼，察言观色的徐章彤马上闭了嘴。

第5章 祁诉每天都是出去给她觅食的
　　接下来的几天，祁诉的课程都比较紧。
　　戏导和表演的课程大多不重合，除了理论知识，就是经典影视剧鉴赏。
　　虽然祁诉上一世对这些知识烂熟于心，但她总怀着温故而知新的态度，想要从嚼烂的知识里翻出点新东西来。
　　江惟听只能每天晚上才能看到祁诉回来，她大概是真的在祁诉那里有优待，因为除了第一天的奶茶，祁诉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带点东西回来。
　　有的时候是水果，有的时候是无糖面包，有的时候是酸奶。
　　江惟听总觉得祁诉每天出去就是专门为她觅食的一样，这个认知让她偷偷开心了好久。
　　祁诉却对江惟听的观察日甚一日，她发觉江惟听似乎总是在发呆，她住进来一周，江惟听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发呆。
　　她发呆的样子也和平常人不同，她的眼神会更哀伤，动作也像定格了一样，一般的响动都很难引起她的注意。
　　祁诉边走边把情况发给孟岁朝：[……就这些了，帮我问问孟姨。]
　　消息发出，她已经走到宿舍门口。
　　还没开门，徐章彤和另一个女生聊天的声音就传出来，笑闹的声音很大，尽管这个年纪，女孩子声音大多娇俏，但祁诉对她的印象不好，因此也是厌烦的。
　　她面无表情地进去，大致听到她们在说水乳之类的东西。
　　见她回来，徐章彤顿时低了些声音，不过还是能从些许的字眼中听到些冷嘲热讽的意味。
　　江惟听的视线迟钝地挂到她身上，慢慢坐直身体，像是一种迎接。
　　祁诉把手里的草莓慕斯递给她，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话，只有“低糖”两个字。
　　江惟听喜滋滋地接过，虽然她的心情现在轻松很多，但毕竟药吃了太久，加上病情的严重程度也不容忽视，所以身体的迟钝和记忆力衰退仍旧是甚为明显的。
　　并且这两样也大大限制了她的行动，使得她暂时没办法恢复这个年纪该有的灵动。
　　“谢谢。”
　　祁诉点点头，把书包放在桌子上，摁亮陶寻之前来装的灯带，桌子上的空间便亮了很多。
　　徐章彤的声音渐渐大起来：“诗锦，你对我好好哦，这么贵的水乳都舍得送我一整套，不像有些人，每天都拿些小恩小惠表现。”
　　这话都听得出来是在内涵祁诉，江惟听心里不忿，想替祁诉回击两句，但因为迟了两秒被林诗锦抢先。
　　“你好，你是祁同学吧？”
　　祁诉回望她，打量一眼面前坐得优雅的女生，认出她是曾位居三线的林诗锦。
　　原本和安家的继承人安书言纠缠不清，后来被爆出耍大牌，演技差等种种问题，狼狈退圈了，后来听说不知道什么原因，安书言提了离婚。
　　她和这个人曾打过几次照面，耍大牌的行为确实不假。
　　按现在的时间段来推算，林家应该才搬来青州市，所以才要处处低调。不然按照这人的性子，早就颐指气使了。
　　见祁诉不回应自己，林诗锦有些不满，还是继续自我介绍：“我是表演二班的林诗锦，我们是第一次见呢。”
　　江惟听有些紧张地观察着祁诉的表情，她身边的人多数都是八卦精，因此她也经常听她们说些。
　　这个林诗锦，对安书言芳心暗许的同时，还和一个酒吧老板的女儿暧昧不清，男女通吃，最后被安书言发现了，和她离了婚。
　　她为什么这么热切和祁诉套近乎？
　　祁诉只是象征性地点点头，并未表现出想要继续聊下去的样子，转回去做自己的事。
　　林诗锦尴尬住，眼神询问徐章彤这人是什么情况，后者却以为是人家才送了一套昂贵的水乳给自己，马上就被下面子，自己当然该维护朋友！
　　她站起身：“祁诉，诗锦和你说话呢，你怎么理也不理？”
　　祁诉的手指按在书页旁边，头都没回：“和我说话我就要搭理？”
　　林诗锦还从未遇见过这么傲的人，连伪善的表情都维系不下去了，想到父亲要自己千万低调的嘱咐，才忍气吞声地拉住徐章彤。
　　“彤彤，算了，没必要争，你们还要住在一个屋檐下呢。”
　　徐章彤气得不行：“可是……”
　　“算了，算了。”
　　祁诉听着熟悉的对话，想起今天赏析的小秦氏鉴赏片段。
　　这个时候，真该给她一个近景镜头，完美体现她的忍辱负重。
　　娱乐圈，不也就是一个大型宅斗现场，善于伪装自己的人，善于拿捏观众心理的人比比皆是，干脆也去南曲班子唱戏算了。
　　江惟听迟钝地听着几人的唇枪舌剑，视线凝聚在面前的背影上。
　　真好，祁诉对她也是臭脸呢。
　　祁诉穿了一件黑色冲锋衣，拉链扭曲着蔓延到腰侧，是荧光绿色，看上去并没有那么沉闷普通。
　　她坐得很端正，头发在灯光下反着光，看上去很柔软。
　　好看，虽然冷冰冰，但好看。
　　她那么好看，江惟听，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和她站在一起，你不配的吧。
　　你给她当宠物，都不配。
　　祁诉换了一本书，动作稍大，江惟听忽然回过神。
　　不行，虽然心情确实有所改观，但没有药物的压制，思维还是很容易往消极方向滑落。
　　江惟听不想让祁诉知道自己的抑郁症，大概是不想让她对自己的印象一差再差，所以她偷偷把药装进口袋里，下床准备去厕所吞下去。
　　她的体重摆在那，尽管她有在控制，但下床的时候难免吱吱呀呀。
　　徐章彤嘲讽地看着她踩到地上，故意警告她：“江惟听，你能不能别和我上一个厕所啊，我真觉得受不了，你去公共卫生间！”
　　徐章彤突兀的声音叫祁诉烦不胜烦，她猛地合上书，江惟听知道她最讨厌吵闹，收回争辩的心思，想着去外边吃也是可以的。
　　祁诉余光看到她的妥协，霍地起身，拉住江惟听的手腕把人扯住。
　　“你来这边，和她一个厕所，我觉得恶心。”
　　江惟听刚反应过来她被祁诉牵住手腕了！
　　然后紧接着又反应过来， 祁诉是在帮她撑腰！
　　接二连三的幸福让她走路都轻飘飘的。
　　徐章彤大喊：“你说谁恶心？”
　　祁诉凝视她，无声回答。
　　林诗锦再一次充当和事佬，把她拉着坐下。
　　这人确实好摆布，足够无脑，容易被激怒，又容易被收买。
　　曲笑然对她表妹的概括还真是贴切。
　　江惟听快快乐乐看着祁诉开门，虽然她的表情还是木然的，但心情确实非常不错。
　　“给。”开了门，祁诉把钥匙递给她，“两把，一人一把，以后这个屋子你也可以随便住。”
　　江惟听迟了两秒，毫不客气地接过。
　　祁诉是什么人她再清楚不过了！话不喜欢说两遍，事不喜欢无用功，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言出必践的。
　　她给她钥匙，哪还能有什么弯弯绕绕？一定是因为觉得徐章彤对她态度恶劣，所以把自己的单间让给她用！
　　她上一世也不是那么容易就瘦下来的，也付出了超乎想象的代价。在她变成影后之前，可从来没有人这么不嫌弃她。
　　但祁诉不一样哎，这一世的祁诉，对她似乎格外有耐心。
　　江惟听道了谢，慢悠悠关上卫生间的门，倒出一粒药直接嚼碎吞下。
　　祁诉看着那扇门，摁亮屏幕，孟岁朝还没回复，不知道在忙什么。
　　她确信江惟听不对劲，正常人不该反应这么慢，似乎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一样。
　　还有，她的身材，为什么这么胖？她记得江惟听曾爆料自己是多吃不胖的体质，怎么现在看上去这么有反差。
　　她正出神，江惟听已经洗了手出来，祁诉收回思绪，问：“现在洗漱吗？”
　　江惟听本想答应，话说出口的一瞬间想到自己的脚盆和牙刷，都是些老掉牙的东西。
　　她手里没多少钱，因此也就没舍得买新的，只买了一个脚盆，样式是最土气的，洗脸洗头就接着水龙头。
　　这些，她都不想让祁诉看到。
　　她希望她看到自己的优点，而非这些窘迫。
　　“我一会儿再去公共卫生间洗漱就好。”江惟听委婉拒绝，“谢谢。”
　　祁诉没强求，点点头，看着她回宿舍，费力地爬上自己的床。
　　祁诉目睹她辛苦的动作，再看看自己昏暗的桌面视线，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徐章彤瞧着祁诉没回来，和林诗锦小声唧唧：“瞧给她舔的，不知道江惟听又肥又丑的，她舔她什么！”
　　林诗锦轻蔑地瞄了一眼江惟听的位置，转脸又是一副和善的面孔。
　　“哎呀，别说这些了，被听到又要和你吵架，我先回了哦。”
　　徐章彤将她送走，关门之后捧着一套水乳美滋滋地转来转去，一边涂一边给自己的男友打电话炫耀。
　　祁诉洗漱回来，受不了她夹出来的动静，干脆戴上耳机，在平板上看高评分影视剧赏析。
　　江惟听没有这些设备，她甚至连手机都没有，此刻正侧躺着，看手里的钥匙。
　　她盯着看了很久，眼睛已经有了些重影，加上药发挥效用，转过头看了一眼真的就在离她不到两米的祁诉，才心满意足地睡去。
　　祁诉留意到她翻了个身，暂停视频，也保持着靠着的姿势转过去看她。
　　这人的表情似乎总是带蕴含着忧愁的神色，不像上一世的江惟听——她总是以和善温柔好相处出名的。
　　她刚刚在看自己什么？
　　这么吵，她怎么睡得着的？
　　她连手机都没有，就算不睡觉，也没有什么娱乐可以消遣时间吧？
　　想到这些，祁诉转回头，在日程上写了点东西，然后继续看赏析。
　　和她只有一帘之隔的付南嘉只偶然瞥了一眼，就愣在原地。
　　好家伙……
　　[给江惟听买手机、ipad、办卡、耳麦。]
　　祁诉……她大概真的是超爱吧……

第6章 如此温柔的祁诉
　　凌晨六点半，北山校园被晨曦笼罩着一层薄雾，金黄的树叶在雾中若隐若现。操场上已经有很多人开始晨跑，到处都是和谐的静谧。
　　唯独——
　　“啊！！！！！”
　　卫生间的一声惊呼把其余三个人都吓醒。
　　祁诉猛地睁开眼，梦境截止在她亲眼看到江惟听跃下天台的一幕，额头上都是冷汗。
　　她有些烦闷地起身，抽了张纸巾擦汗。
　　江惟听也迷迷糊糊转醒，一睁眼就看到祁诉在这么近的距离，唇角都扬起来，一丁点起床气都没有。
　　卫生间的门打开，徐章彤顶着一脸红包，哭得连鼻涕带泪出来：“我的脸呜呜呜呜……”
　　祁诉揉揉眼睛细看，也被吓了一跳。
　　徐章彤的脸上多了很多红色的小疙瘩，粗看之下很像过敏。
　　就连一向明哲保身的付南嘉都拉开一点拉链，看到徐章彤这副惨状，又赶紧缩了回去。
　　“你们害我！到底是谁！”徐章彤失控地吼，祁诉本来还有点同情心，闻言烦躁地回怼。
　　“你自己往脸上涂什么了不知道吗，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涂什么，这话一说出来，三个人几乎同时想到昨天林诗锦送来的水乳。
　　徐章彤迟疑地摇摇头：“诗锦……不可能。”
　　祁诉不想理她，看了一眼睡眼朦胧的江惟听，不愿她被这个无脑女人牵连，喊她。
　　“江惟听，洗漱了。”
　　江惟听缓了两秒才看过来，心里的激动无法言表！
　　她喊了我的名字！那么好听！
　　尽管她心里是十分想冲到祁诉身边的，奈何身体实在不能那么灵活。
　　祁诉看她动作慢吞吞，干脆把她的所有洗漱用品都装盆里，拿在手里走在前头。
　　江惟听看得出她一大早被吵醒的烦躁，她十分担心祁诉会不会看到自己简陋的洗漱用品，捏着T恤的一角跟在后头。
　　两人并排站在洗脸池面前刷牙，祁诉看了一眼江惟听那把已经开花的牙刷，在备忘录上又加了一条。
　　[……、牙刷。]
　　刷完牙，祁诉刚把脸打湿，一股刺鼻的硫磺皂味就飘过来，她抹了把水看向旁边，江惟听正慢吞吞握着一块硫磺皂搓泡沫，味道就是从这来的。
　　她愣在原地，看着那块已经被用掉很多的硫磺皂，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江惟听感受到她的视线，讪讪一笑，自觉走远一点。
　　“味道是不是有点……太冲了？你先洗，你先洗，我去那边……”
　　祁诉却出乎意料地朝她摊开手：“借我用用。”
　　江惟听一愣，下意识就听话地递过去，等她看到祁诉往脸上招呼才反应过来。
　　“哎……你别用这个啊。”
　　祁诉一声不吭洗了脸，冲干净，最后抽了一张洗脸巾擦。
　　她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渐渐感觉到脸上超级紧绷的干。
　　江惟听怯怯地看着她：“不然……你冲一下吧，这个东西……”
　　祁诉转过脸，认真地看着她：“很刺激皮肤，以后不要用了。”
　　她把解决方案——自己的洗面奶，立在江惟听眼前：“用这个，挤两泵就好。”
　　江惟听实在没想到，她大费周章亲自尝试一次，竟然只是为了让自己用她的洗面奶。
　　明明她可以直接说的，但硬是自己用一次，证明确实不好，然后才要求她丢掉硫磺皂。
　　她怎么可以这么细心呢！
　　看她没动作，祁诉以为她不太熟悉，干脆往她手心挤了点：“双手合十，搓出泡沫。”
　　江惟听喜滋滋照做，虽然动作很慢，但更显得她慎重对待。
　　祁诉看着她乖觉的动作，心里忍不住发酸。
　　江惟听的经济状况似乎很不好，她家里人对她很苛刻吗？
　　不过……
　　白胖白胖的，顶着一脸泡沫的样子，也实在很有喜感，让人看见就忍不住觉得有趣。
　　“冲掉。”她打开水龙头，捏着江惟听的手腕帮她确定水流的位置。
　　江惟听由着她牵，祁诉并没有用很大的力气，这充分展现了她对自己的耐心。
　　泡沫冲干净，她感觉到一张洗脸巾触到她的侧脸，是祁诉：“用这个擦。”
　　趁着江惟听擦脸的空隙，祁诉才看清她所有的洗漱用品。
　　牙杯已经有裂纹了，牙刷也像刚睡醒一样炸毛，一块硫磺皂，一块肥皂，和一袋洗衣粉，一条硬的刮手的毛巾。
　　祁诉闭了闭眼——她一会儿就要把这些东西都扔掉！
　　表演班第一节是霍教授的课，付南嘉极其不情愿地被徐章彤捉去医务室陪同，临走前还要江惟听帮她请假。
　　祁诉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准备和江惟听一起出发。
　　一方面她想看看如此拮据的某人早饭吃什么，另一方面，她准备把备忘录上的东西都买好。
　　没有手机，她大多数时候是联系不到江惟听的，并且江惟听也会少一条了解外界信息的通路，这对以后的发展有弊无利。
　　两人一路无话走进食堂，早八之前的食堂人满为患，祁诉叫江惟听占好位置，自己则挤在前头买了豆浆和素包子。
　　她端着餐盘回到餐桌前，江惟听正一如既往地专注看着她，她的眼神还是有些许茫然，祁诉想到昨晚孟岁朝的回复，心里有些担忧。
　　孟姨初步推断或许有精神方面的不寻常，希望她什么时候可以把人带到面前去看看。
　　现在邀请有些突兀，祁诉打算过段时间再提这件事。
　　她把早饭放在两人中间：“一起吃吗？”
　　江惟听不可能拒绝来自祁诉的任何邀请，点点头捏起一只小包子，细嚼慢咽。
　　她是想着营造一个温婉斯文的形象的，但落在祁诉眼里，理解为她不爱吃这个。
　　素包子不喜欢，喜欢肉包子？
　　祁诉果断起身重新去买，江惟听才反应过来人走了，咬着半个包子看向后头。
　　祁诉的身影在一众气质不差的同学之中也显得格外挺拔，她并不怎么穿太招摇的衣服，在人人都想强调自己的个性时，她似乎更像年轻人中，喜欢饮茶论道的类型。
　　江惟听已经在心里给祁诉披了一件道袍，正偷笑，祁诉端着肉包子回来，把她面前的包子交换到自己那边。
　　“这个好吃，你这个给我。”
　　她刚才在笑什么？
　　白白胖胖，笑起来也像个小肉包子。
　　江惟听并不在意祁诉给自己换了什么，只要是从祁诉手里递过来的，什么她都愿意吃。
　　咬了一口，她才发现不对劲——肉包子？
　　合着祁诉是因为觉得她不爱吃素包子，又重新去排队买了肉的回来？
　　她怎么这么宠？！
　　祁诉见她仍在发呆，嘴角还有油，无奈地提醒：“快上课了。”
　　江惟听的动作本来就慢，尽管起得早，收拾东西，出门，没有一样是提速的，所以仍旧有迟到的风险。
　　看到祁诉屏幕上的时间，她也顾不得斯文不斯文了，以自己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吃了包子，喝豆浆，看着空空的餐盘，才后悔。
　　一早上就吃七个肉包子……真是一点自制力都没。
　　祁诉注意到她后悔的视线，有些好笑地转过头：“没事，中午吃的素一点，一天的热量就中和了。”
　　江惟听喜欢看祁诉这样弧度很轻的愉悦，她很少见到祁诉这样温柔，因此看直了眼，直到祁诉再一次提醒她要出发了。
　　其实她没有任何食欲，也没兴趣因为早饭和其他人挤，对于她来说，饭是可吃可不吃的。
　　一天里，她几乎没有按时吃饭的时候，每天最多两餐，有的时候就一餐。
　　她感觉不到饿，也感觉不到对食物的需求，更多时候，看到别人进食，她也会像在看图片一样，毫无兴趣。
　　就像刚刚咽下去的包子和豆浆，尽管吃下去的一瞬间是舒适的，但此刻她毫无感觉，甚至不确定自己到底吃了没有。
　　但是因为是和祁诉一起吃饭，还收获了温柔的祁诉，她就觉得很满足，很有饱腹感。
　　江惟听脑子里都是虚幻的念头，缥缈如云烟，她正低着头往前走，撞到早就停下来的祁诉手指上。
　　祁诉一手抵在她肩膀上，无奈地看着她。
　　好看的眼睛里不但有早上的太阳，也有她江惟听。
　　“你打算把墙撞开进班级吗？”祁诉开了个玩笑。
　　江惟听后知后觉已经到了教学楼门前，她仍旧在为祁诉的无奈宠溺迷眼，还没注意到已经走完了这一小段路程。
　　祁诉让开，想到自己中午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江惟听大概又会不吃午饭，便往她手里塞了一张钞票：“去上课，中午回来帮我带饭，大份黄焖鸡，加……”
　　她看向江惟听努力想记住的表情，忍不住想笑。
　　小肉包子认真起来的样子，好像多了几根包子褶。
　　“借我纸笔。”
　　江惟听知道自己动作慢，干脆转过身背对她，让她自己在书包里找。
　　祁诉翻出纸笔，在纸上快速写了几个字：“黄焖鸡大份，加宽粉，丸子，培根。”
　　她按在江惟听的书包上当垫板，沙沙的写字声很近，让江惟听觉得，祁诉是写在她背上，她们之间并没有这么多层布料阻隔。
　　在江惟听的世界里，每一帧都是放慢的，她总是比世界中的速度慢上两秒，包括此刻感受祁诉，也是缓慢的。
　　她忍不住想偷看，便费力地转过半圈，打量着祁诉。
　　祁诉的头发有很好闻的洗发水味道，还有她的额头，很白净，眉毛恰如其分地弯在眼睛上，即便低着头，仍旧遮不住她的睫毛。
　　江惟听越看越入神，直到祁诉忽然抬头问她：“香菜吃不吃？”
　　江惟听比平常更快地转过头，但也晚了一秒钟。
　　“可以。”
　　祁诉又低下头写，最后撕下来，把钱也卷在里边，塞进她手里：“弄丢了也没关系，不用放在心上。”
　　江惟听还从来没有被祁诉如此温柔地对待过，她觉得自己踩在泡泡里，虚幻美好地不像样。
　　在泡泡的托举下，江惟听脚下发飘地进了教学楼。

第7章 她确实真的爱！
　　祁诉站在原地目送她，一直到看不见胖乎乎的人影，才转身去做自己的事。
　　首先是办卡，她没有江惟听的身份证，就用自己的身份证办了一张卡，打算之后等江惟听空了，再带她来转户。
　　然后她到专卖店选了和自己一样的手机、ipad、耳麦、手表，一套全家桶下来，东西多的她拿不下，好在店员是个兼职，也在山北上学，老板叫她中午帮忙送过去。
　　出了店门，祁诉又转进美妆店，回忆着自己在用的东西，小到牙膏牙刷，大到水乳遮瑕口红，一样都没落下，一个多小时后才推着小车回宿舍。
　　她把东西都归置好，然后把江惟听的老一套都放进橱柜里，看了眼课程表，准备出下午会用到的课本。
　　一切结束之后，光线很差的桌面再次吸引她的视线，这让她想起上次冒出来的念头，便给白影璃打了个电话。
　　“上午没课吗？”白影璃正专注地看着屏幕，祁诉猜到她在忙，就把自己的诉求简略表达。
　　“桌子光线太暗了，我想和另一个室友商量一下，我们住上下床，她的床位就改成两个书桌合在一起。”
　　这件事对白影璃来说算不得什么，她翻开一个文件夹：“我和陶寻说过了，学校的事你就找她沟通就好，这点便利，校方还是会给的。和室友相处的怎么样？”
　　在祁诉的眼里，她的室友也就江惟听一个，因此只说了句“不错”，两人聊了几句无关的，就挂了电话。
　　中午，祁诉接收了店员送过来的电子设备，看了眼时间，本想给江惟听打个电话问一下打饭进度，又想到现在还联系不上她，只能打消心思，准备自己出去找。
　　才要出门，脸上包了纱布的徐章彤已经回来了，手里提着一袋麻辣烫，唉声叹气地坐下。
　　“让我知道是谁，我非要弄死她！”
　　祁诉看见她就烦，也不理会她，才拉开门，江惟听鼻尖沁汗，提着吃的举到她面前。
　　“我回来了！”她解释，“人很多，老板去买了鱼丸，所以很慢。”
　　祁诉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在自己的桌上抽张纸巾给她，对她的迟来不以为意：“没关系，有就好。”
　　江惟听点点头，跟着祁诉走到她的桌子边。
　　徐章彤看着她手里拎着的超大餐盒，嫉妒得冷哼：“江惟听，你别是为了跪舔祁诉，把后半年学费都搭进去了吧。”
　　江惟听还没听全她说了什么，祁诉就替她反击：“先管好自己脸上的痘吧。”
　　徐章彤闻言，恼火得端着麻辣烫背过身去吃。
　　江惟听此刻才把两人的对话接收完毕。
　　祁诉又一次如此明显地护着她，那么现在！什么恶语都已经被抵消了！
　　祁诉把她的椅子拖过来：“坐下一起吃。”
　　江惟听捧起另一碗米饭，心道怪不得祁诉特意把“两碗米饭”写的那么大，还画上圈，原来是要一起吃。
　　江惟听对于吃饭这件事没有任何热衷，她本身就对饥饿的感觉不太敏感，加上祁诉就坐在她旁边，斯文漂亮的样子实在值得欣赏。
　　吃了半天，碗里的饭不见少，也不见菜汤。
　　祁诉看了一眼，温声询问：“不喜欢这个吗？”
　　江惟听反应两秒，摇头：“不是，不饿。”
　　祁诉看了眼时间，再耽搁下去，小包子恐怕没时间午睡了。
　　“吃不下就放这吧，我还有两件事和你说。”
　　江惟听乖乖放下饭碗，坐得端正等着祁诉说。
　　“第一件。”祁诉伸出一根手指，指指那些还没拆封的电子设备，“这些是送给你的，因为平常的联系很不方便，手机卡用我的身份证办理的，等你有空了，我们去转户。”
　　这句话一落地，徐章彤眼睛都快蹦出来了！
　　她进门的时候就看到江惟听的桌子上整整齐齐码了全家桶，还纳闷儿来着，想不到竟然是祁诉送她的？？
　　对此，付南嘉虽然被震撼，但是更感动。
　　昨晚她才看到祁诉备注，今天竟然就真的全都安排上了！果然，她真的超爱！
　　江惟听虽然有点意外，但更多的是开心！
　　她不是没有过物质生活优越的时候，上一世她手里钱多的花不出去，所以对这些不会太介意，因为她知道自己迟早还会再回报给祁诉。
　　并且，祁诉一声不吭地给她买这些，肯定也是因为注意到她没有，所以关心她，照顾她！
　　祁诉怎么这么好？
　　早知道，她上一世就该报江南的！也许早一点认识，她和祁诉的关系也不会最后连朋友都算不上。
　　“好！我明天就有空！”
　　面对祁诉的体贴，只有欣然接受，才是唯一正解。
　　果然，祁诉松了口气，如果江惟听碍于常理死不接受，她还会觉得挫败尴尬。
　　也由此，她才放心地提出第二件事：“我们住上下床吧，把你的床位改成两个桌子可以吗，因为这的光线太暗了。”
　　江惟听哪可能有意见，别说上下铺了，就是让她们睡一个床……
　　那不太行，太占祁诉便宜了！
　　“好！都听你的！”江惟听自以为很活跃地回应，实则话说出口，她才觉得自己的音色和“快乐”似乎不太搭边，只能算平常。
　　恼人，症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减轻，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
　　祁诉并未表现出在意：“好，那休息一会儿吧。”
　　她注意到徐章彤的目光，低声嘱咐：“白天如果不在屋里，就把东西放到对门去。”
　　江惟听乖乖点头，拆了手机，把基础设置调整好，才转向祁诉这边：“祁诉……”
　　她的声音很细弱，听上去是很明显的试探和小心翼翼。
　　祁诉迅速转过来，枕着一只手臂看着她：“嗯？”
　　两人隔着一条过道对视，江惟听慢慢地有些脸红，把手机举起来：“呐，加个好友吗？”
　　祁诉笑笑，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值得她这么小心翼翼。
　　她扫了码，发了自己的手机号码备注，然后锁屏：“快睡吧。”
　　江惟听美滋滋保存好，乖乖闭上眼睛入睡。
　　真好，祁诉对她好有耐心哦！她要一直朝这个方向睡！
　　两人的旁若无人叫徐章彤十分恼火，她看着那些还未被拆封的ipad和电脑，又气又恨。
　　凭什么她江惟听处处都有优待？不用交那么多学费就算了，还有学校发的补贴，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就搭上祁诉这个摇钱树！
　　自己的出身比她还好，为什么倒显得处处都不如她？
　　付南嘉并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嫉妒，她才做了极大的心理建设，刚要说话，瞧江惟听已经躺下了，又收回自己的话，也爬上床。
　　祁诉下午有一节和表演班一起上的体育课，紧接着就是一节阶梯教室的毛概。
　　体育课的学分是一定要修的，毛概虽然没那么重要，但是要点名，也没法缺席。
　　午睡之后，祁诉叫上同样困顿的江惟听一起去洗脸。
　　江惟听下意识去找自己的老一套，却找不见了，祁诉见状给她解释：“那些对皮肤不好，我给你买了新的，过来。”
　　今天收到的礼物太多，江惟听已经快开心得麻木了，跟着祁诉进了对面的单间，看着摆了一柜子的瓶瓶罐罐，眼前一亮。
　　都是她曾经用过的！祁诉真的好贴心！竟然会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帮她连这种事都做好！
　　祁诉瞧她颇有兴致的样子，心里也跟着一起开心，自顾自去洗脸。
　　江惟听看她一秒，又转过去，擦完脸的祁诉理解了，她大概是想瞟自己一眼，只不过被她的肉体限制住，所以这么慢。
　　“谢谢你。”江惟听有些小羞涩道。
　　祁诉笑笑，惭愧地接受她的道谢，心里有个声音却止不住叹息。
　　江惟听，是我该谢谢你，我欠你的太多，早就该谢谢你。
　　借口上公共卫生间的徐章彤特意路过，往里瞟了一眼，心里更不舒服了。
　　在她因为朋友送了一套水乳而沾沾自喜的时候，江惟听已经收获一柜子了？
　　凭什么？
　　自己的脸，一定是她们搞的鬼吧！是祁诉最先提出水乳有问题的，医生也说是乳液不纯导致的皮肤过敏。
　　她这么有钱，还在自己的东西上动手脚吗？

第8章 她背起她，走得稳稳的
　　青州市入了秋之后气温明显凉爽很多，即便是下午，太阳也不会那么晒。
　　祁诉踩着遍地的黄色落叶，到了班长发在群里的集合位置。
　　江惟听跟在她身后，因为她们班的上课位置是挨着戏导的，所以两人自然而然就一起走过来。
　　江惟听的心情要比前一阵好上不少，但身体的损害不是心情好就可以弥补的，因此往自己班级的位置走的时候，仍觉得有些腿脚发软。
　　距离上课时间还有十几分钟，她干脆找了个地方坐下，平复不适的感觉。
　　祁诉一声不响地看着她吹干净球架的箱体坐下，然后老样子看着某处发呆，侧脸很像她们早上吃的素包子，白白嫩嫩，简直就是面团捏的。
　　祁诉忍不住唇角轻勾，想起她们两个都不算体面的上辈子，也难免哀伤。
　　思绪被体育老师的哨声拉回，祁诉又看了一眼江惟听，然后转回自己班级的位置集合。
　　她的体育老师是个很纤细的女性，听说之前是跑田径的运动员。
　　她点了名，之后下达了和其他班级同样的任务：“先跑两圈吧。跑完的男生去器材室领点器械。”
　　戏导班多数都是男生，其余的四个女生刚好住一个宿舍，所以互相都有自己的小团体，选择和朋友一起跑。
　　祁诉并不在意这些，上一世除了孟岁朝，和阮霁禾，也没什么人能算得上朋友。
　　她把头发绑成马尾，跟在队伍旁边，循着自己的节奏匀速跑步，逐渐和一些落后的男生擦肩而过，最后甚至和跑在最前边的男生并排。
　　对于这个才转学过来的人，其余人多少都会有点神秘的感觉，再加上她虽然才转过来一个星期，不但成绩很不错，面对教授之类的提问也都是对答如流，就更显得值得靠近探索。
　　跑到一圈半之后，班长武恒跟上她的速度：“祁诉是吗？”
　　祁诉点点头，武恒笑道：“我是武恒，听说你之前在江南，怎么到咱们山北来了。”
　　祁诉的眼神留意着跑在队伍末尾的江惟听，她看上去状态很差，脸色有些发白，脚掌也似乎很难离开地面了，但仍旧执拗支撑。
　　她有些担心。
　　武恒仍旧在她旁边开展一些熟络关系的话题，祁诉不耐烦回答他，扭头看着他道：
　　“运动的时候说太多话会岔气。”
　　武恒一愣，祁诉说完这句话就路过她，径直去追掉在表演一班末尾的江惟听。
　　其余的男生纷纷笑嘻嘻追上来：“早跟你说了，这女生一看就是高岭之花型的，非要套近乎，这下打脸了吧~”
　　武恒无奈地摇摇头：“我这是维护班级和谐，帮助新同学更快融入集体氛围！”
　　“哟~”
　　祁诉不理会身后的哄笑声，眼里只有那个圆球背影，愈发近了，她们之间不过只有一百米。
　　江惟听已经开始耳鸣眼晕，地上的白线似乎像火车轨道一样开始交汇，偏偏这个时候，心里冒出一个荒谬且不合时宜的念头——
　　我不能踩到白线，不然就我完蛋了。
　　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她感受到自己似乎左一脚右一脚地踩在棉花里，时而又踩在大地上，虚虚浮浮的感觉很难受，江惟听看着已经甩开她很远的同学，绷着的一口气彻底松下来。
　　看吧，尽管我勉强自己一把，让自己参与进来，跟上去，最后还是会因为过于无能掉队。
　　尽管我不想在祁诉面前表现得很麻烦，可这就是我，无论怎么挣扎，都没有用的。
　　她知道自己马上就会晕倒了，而这个时候，总有老师会指派两个男生把她送去医务室。
　　可被指派的人呢？他们根本就不喜欢扛着一个胖子，穿过操场和教学区去医务室，又累又不讨好。
　　眼前开始一阵阵发黑，江惟听已经没了观察祁诉会不会看到她晕倒的力气，她甚至想，不要有人管她了，已经是秋天了，就算是躺在这儿也没什么，总会醒的。
　　不要再麻烦别人了，她宁可不省人事躺到天黑，也不想一睁眼就是那些充满恶意的问候。
　　更不想祁诉看到一群人，像抬一头死猪一样把她撕扯着扛起来。
　　祁诉已经跑到她身后，原本想关心一下她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瞧着江惟听左歪右斜的样子，赶紧把她扶住。
　　可江惟听已经两眼一闭倒下去了。
　　情急之下，祁诉根本来不及思考更多，马上两只手都抱住她胖胖的身体，本想把人拖住，却因为姿势突然改变，被江惟听砸倒了。
　　江惟听摔在她身上，祁诉的手肘撑在在跑道上，被重量压着蹭破了皮。
　　胸口传来窒息的压力，祁诉咬着牙倒吸一口气，费力地喊她的名字。
　　“江惟听！”
　　晕倒的江惟听比她的情况更严重，祁诉不敢耽搁，在飞速过来帮忙的体育老师的帮助下站起身，拍打衣服的空隙，听到一个男生小声嘀咕。
　　“怎么又晕啊，真服了，上次我去的，这次该你们去了。”
　　祁诉停止拍打的动作，恰好体育老师已经开始指派，她拦住：“老师，我送她去医务室就可以了。”
　　体育老师看看她的身形：“你？”
　　祁诉并未多说，背过身，从体育老师的臂膀里把人接到自己背上，好在她平常也有锻炼，才没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背不起。
　　她知道，哪怕她踉跄一下，江惟听都会再被嘲讽一次。
　　祁诉背着江惟听走得不算快，但步步稳当，她听到江惟听粗重的呼吸声，心里更着急了，离医务室还有这么远的距离，她背着过去没什么，万一耽误江惟听课怎么办？
　　听那个男生的话，江惟听的身体素质大概真的没那么好，所以自己大概也需要去健健身，以应对不时之需。
　　“祁诉！”
　　她正胡思乱想，武恒带着班里的几个男生跑过来：“我们来背，我们跑得要快些。”
　　祁诉讶异地看着他们，因为那个男生的话，还有些迟疑。
　　无论当面背后，她都不希望有人因为江惟听的体重而议论她。
　　武恒显然没想到那么多，直接拍拍身后那个胸肌明显的男生：“大熊背个小姑娘还不是绰绰有余的，再者说你都走一大半了，放心吧！”
　　祁诉也确实有些力不从心，见状点点头，把江惟听转移到被叫做大熊的男生背上。
　　速度明显快了不止一倍，几人跟着一路跑到医务室，大熊把江惟听小心放在病床上，祁诉则趁这个时间去隔壁买了巧克力和功能饮料回来。
　　有点东西堵住嘴，就算背后议论，也不会太过分。
　　男生们有些惊喜地接过，纷纷和她道谢。
　　祁诉也敷衍笑笑：“谢谢你们帮忙。”
　　大熊擦了汗，接过饮料感慨一声：“嚯，我还能喝上四十几块一瓶水，这不得多长一对腹肌!”
　　其余人纷纷笑起来，捶他一拳，祁诉撂过一眼后也没再说话。
　　这个大熊……确实有点才华，只不过不得赏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演员，过于憨厚，所以最后改做短视频了。
　　不过说到底，他是个好人，应该不会嚼舌根。
　　医务室的老师是一个中年女人，检查一遍之后，给出和上次一样的结果。
　　“这姑娘低血糖太厉害了，这才开学多久啊，都是第二次抬到我这了。”
　　祁诉闻言，赶紧把刚买的巧克力拿出来：“这个可以缓解的吧？”
　　医生点点头：“下次让她自己拿着，觉得不行了就吃一口，休息一会就好了，别每次都彻底坚持不住了再来吊糖水，多伤身体呀！”
　　祁诉松了口气，还好只是低血糖。
　　她想起中午剩下的黄焖鸡，当时江惟听只说自己不饿，是不喜欢吗？还是其他的原因？
　　几个男生待到体育课结束，江惟听虽然清醒了，但是糖水还没吊完。
　　武恒确定她可以自己走之后，和祁诉告了别，带着其余人回去上课。
　　“你在这儿陪着她也好，毛概那边我帮你请假，反正假条在我这。”武恒道，“如果她吊完水之后不好走路，就在群里@我们，我们再来帮忙，都是同学，别客气。”
　　祁诉点点头，上一世她并没怎么接触过同辈的导演，实际上同辈的导演要么没有她的才华，要么没有她的资源，也接触不到。
　　不过只看现在的话，这些人还是不错的。
　　把人送走，祁诉并未马上回到病房。
　　江惟听的身体状况始终不对劲，如果下一次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发生在街上、没人的地方，她岂不是处境更加危险？
　　她想了很久，还是没忍住给陶寻发消息。
　　[能帮我找一下我室友江惟听的学籍资料之类的吗，只是了解，不做他用。]
　　陶寻大概是去征求学校那边的意见，隔了几分钟后发来一个pdf文件。
　　祁诉回了个红包，点开文件，掠过上边的基本信息，一直拉到底。
　　有关家人那一栏表格，都是空的，甚至连个第一联系人都没有。
　　她指尖顿住，江惟听没有父母吗？她最早出道的时候不是有什么“成名就舍弃家人”这种传闻，难道那个是假的？
　　看到这，她对江惟听愈发好奇，但她还有理智，不至于把人家的底细查个底朝天。
　　想要了解她的病情，就要找个机会，把她领回家，让孟阿姨看过之后才能有结论。

第9章 江惟听，往前看
　　江惟听的大脑昏昏沉沉，虽然清醒，但很快又开始昏睡，她听到周围似乎有祁诉的声音，但是很快又觉得困倦。
　　最后这次并没有睡很久，祁诉看完一篇运镜解读之后，江惟听总算能睁开眼睛了。
　　看清天花板的一瞬间，她就忍不住叹了口气——又到医务室来了。
　　江惟听顿感疲惫，失落的心情还没涌上大脑，祁诉的声音就响在耳边。
　　“有什么想吃的，晚饭时间了。”
　　江惟听一怔，侧目，屋里只有祁诉坐在她床边。
　　祁诉已经收起手机，靠在椅子上垂着眼睫看着她。
　　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埋怨，更没有嘲讽，只是很平静地看着她。
　　就像是，和朋友约好睡醒午觉去玩，而朋友早来得早一点，在家里等她睡醒一样。
　　江惟听鼻尖一酸，不知该从哪个问题先问起，或者要不要问。
　　她的余光被一点白色吸引，调整视线，才发现是包的整齐的纱布。
　　她不想让祁诉知道的，可怎么，可怎么还是她陪在自己身边，陪着自己醒过来？
　　祁诉把手肘藏起，温声问：“好一点没有？”
　　江惟听张了张口，嗓子干哑得发不出声音。
　　祁诉把她扶起来，拧开能量饮料递过去。
　　江惟听知道这个牌子很贵，尽管她已经欠了洗漱用具，一顿早饭，一顿午饭，和一套全家桶。
　　但她还想欠她更多，想祁诉为她置办更多东西。
　　这样的话，就算到了离开祁诉那天，她也可以从这些东西上找到属于自己的慰藉。
　　她一口气喝了半瓶，糖水也已经快滴完了，粘稠的液体填满她贫瘠的血管，给她注入了些许能量。
　　屋里只有祁诉，江惟听小心地问：“我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祁诉：“背过来的。”
　　江惟听讶异地看着她：“背？你吗？”
　　祁诉轻描淡写地点点头，知道她在意体重的事，反问：“你觉得背起你会多吃力吗？”
　　江惟听愣了一秒：“我……我都190多斤啦，其他人，都要两个人才能……”
　　祁诉想起自己上一世刚毕业的时候总是背器材，那才是真正的忙得腰酸背痛。
　　她回过神，看到江惟听有些难堪的神情，换了一句更柔和一点的回答。
　　“不重，很软，像棉花糖。别人不行，大概是他们身体素质过于一般，和你没关系。”
　　江惟听不禁有些感动，还从未有人这样形容过她，这么可爱，柔软的比喻，怎么会落在她身上？
　　看她眼圈发红，祁诉把巧克力拿出来递给她：“下次要按时吃饭，医生说了，下次再觉得不对劲，就吃一块。”
　　江惟听现在已经不用再吃什么巧克力了，祁诉给她的温言软语足够她吃一辈子！
　　祁诉原来是这么温柔这么体贴的人吗？早知道上辈子真的应该去江南找她的！
　　不愧是我喜欢了这么久的女人呜呜呜呜！
　　祁诉并不了解她的心理活动，喊来医生帮她拔了针。白胖的手上贴着一条输液贴，洇出来的点点血迹看着可怜巴巴的。
　　她伸出自己的一只手给她扶：“走，去吃好吃的，把损伤的脑细胞都补回来。”
　　江惟听愿意大方接受来自祁诉给她的一切，她高兴地握住祁诉的小臂下床。
　　脚下虽然还是有点发软，但好在有力气自己走路。
　　校医调侃：“这可得多吃点，饿的走路都走不稳了！”
　　祁诉的表情温和些许，道了谢，领着她出来。
　　江惟听偷偷地观察她，美滋滋。
　　祁诉对别人都是严肃高冷的，就对我！就对我会有很多温柔的表情！还会笑呢！
　　她恨不得原地叉腰。
　　祁诉在班级群里回复了大熊的@，发了一个娱乐性质的小红包表示感谢，而后收起手机扶着江惟听走出去。
　　外头正是夕阳渐沉的时候，一整天的美景汇聚在短短的半个小时内，她们赶得上最后几分钟。
　　火红的晚霞铺满了半边天，一直延伸到很远，才被深蓝的天空彻底吞噬。
　　江惟听往后看，漆黑的夜色即将吞噬白日的光明，也即将吞噬庇护她的日光。
　　她需要赶快吃药，才能不像个神经病一样缩在角落躲避黑暗。
　　情绪已经开始被深蓝色的天空吓得发抖，江惟听的行为更加缓慢僵硬，祁诉慢慢察觉到她连这样的速度也跟不上时，注意到她的不对劲。
　　她拉了一下她的手腕，把差点陷进压抑的江惟听惊醒。
　　“江惟听，看前边。”
　　江惟听硬是用了比平时更久的时间才反应过来，转过身，面前一片灿烂的金红晚霞。
　　她往后看，是即将倾覆的黑暗，可其实，离她更近的，是祁诉指给她的满目橘红。
　　浪漫温暖的光线令江惟听沉迷，她站在原处不想动，祁诉就也陪着她站在那儿。
　　江惟听似乎是一朵向日葵，看着晚霞渐渐坠落在山头之后，一步一步没有感情地往前迈。每一步都是对光明和太阳的向往。
　　最后，晚霞被餐厅楼遮挡，天空只剩淡粉色的余韵，可身后的黑暗，还离她远远的。
　　祁诉看向她，江惟听的表情开始凝重，呼吸的频率也开始加重。
　　不知怎么，她总有一种……江惟听正在躲避什么野兽的感觉，或许此刻她沉默不语，是因为正在脑海深处与其博弈。
　　她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
　　“江惟听。”
　　江惟听迟缓地转过头，想尽量掩饰自己的不正常：“怎么了，祁诉……”
　　她平时不会这么叫她，大多数时候，她似乎不好意思直呼自己的名字。
　　祁诉按下疑惑，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往前走。
　　“我们该往前走了，去吃烤肉。”
　　江惟听回过神，她看着祁诉拉着她不顾一切往前走的背影，本就为她牵动的心狠狠跳动。
　　她该吃药了，可怎么感觉，这样的祁诉，也能延缓她的病情，让她在内心的压迫感来临之前，得到片刻的喘息之机？
　　出了校门，祁诉暂时松开她的手，去找自己叫来的网约车。
　　江惟听也总算得到机会，迅速在包里翻出药，咬碎之后咽下去。
　　祁诉找到车子，江惟听迈开步子想过去，她却已经小跑到自己面前。
　　“走吧。”她不由分说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前。
　　-
　　吃过饭之后，两人在离宿舍最远的门口下了车，打算走回宿舍，吹吹晚风，也顺便消消食。
　　祁诉几次想问问江惟听，关于她的身体情况，但话到嘴边，都被她咽了下去。
　　江惟听既然想隐瞒她，她也不要步步紧逼吧？
　　吃了药的江惟听总算摆脱了来自大脑的控制，整个人的心情非常不错。
　　祁诉愿意背她过来，不嫌弃她重，守着她直到她彻底醒来，最后带她去吃好吃的，现在还愿意和她一起散步回宿舍！
　　放在上一世，她是绝对绝对不敢想象的。
　　那时的她备受瞩目，对某一件东西多看一眼都会被拍下来无限解读，所以即便有机会遇到祁诉，她也只能把爱慕的视线藏起来，故作礼貌疏离。
　　可在她心里，祁诉明明是和任何人都不一样的。
　　但现在好了，她不但可以和祁诉住在一个宿舍，她还真真正正可以和她以朋友的身份开始。
　　上一世她有两个遗憾，一件是没能亲眼看到祁诉出狱，看她重新意气风发。
　　另一件，就是没能来得及，把自己多年的喜欢告诉她。
　　所以这次就算她什么都做不成，也要完成这两件事。
　　她要看祁诉重新顶着最杰出青年导演的头衔，在她的领域闪闪发光。
　　也要告诉她，祁诉，我很喜欢你，很多年了。
　　越想越浪漫，江惟听被自己脑海中幻想出来的表白画面所感动，不禁漏出两声笑：“嘿嘿！”
　　她慌忙住嘴，祁诉可乐地看着她：“什么事这么开心？”
　　江惟听赶紧扯了一个谎：“吃了烤肉，开心。”
　　祁诉看出她的隐瞒，但既然是开心的事，她也不欲追问。
　　“恐怕不止如此。”她说，“吃完烤肉，吹着晚风，是不是要更快乐。”
　　江惟听跟在她身边，她没有再被牵着手腕，但也很快乐。
　　确实不止如此，这世间所有的美好的事，值得人开心的事，如果让它们更上一个台阶，对于江惟听来说，只需加上一个后缀。
　　和你。和祁诉。
　　两人去学校的水果店买了水果，晚上其他人大多数都不怎么吃饭，因此水果店比食堂都还要热闹些。
　　祁诉遥遥看到徐章彤和一个男生牵着手，江惟听也注意到，主动介绍：“那个好像是她最近谈的男朋友，听说和很多女生谈过。”
　　祁诉收回视线，兴致缺缺：“一丘之貉。”
　　江惟听笑，跟着祁诉去买草莓。
　　她们路过那对貉，听到徐章彤娇滴滴的声音：“宝宝，我想吃枇杷。”
　　男生的声音大概是刻意压低了嗓子，营造出一种生硬的磁性：“好啊，我买给你。”
　　徐章彤撒了个娇，余光看到江惟听，冷哼一声趴在男友肩上：“宝宝，那就是我们宿舍的江学霸，和她的榜一粉丝祁大小姐。”
　　祁诉在摆放草莓的地方停住，看到上边的标价：52/斤。
　　她拿起旁边的塑料盒，拉住江惟听：“随便装。”
　　江惟听当然开心得享受祁诉的专属霸总时刻，拿着盒子装了两大盒。
　　“我们一人一盒可以吗？”
　　祁诉点点头：“你喜欢吃的话，可以多买点，没关系。”
　　江惟听摇摇头：“太多的话，吃不完会坏掉。”
　　这种小事，祁诉当然由着她随便如何：“好。”
　　两人并未回应徐章彤的嘲讽，也没有看她一眼。
　　徐章彤看看枇杷，再看看她们手里的大颗草莓，冷哼一声去买别的。
　　最后四个人在收银的队伍相遇，偏巧，徐章彤和男友在前，她们在后。
　　结了账，徐章彤买的一大堆，还没有江惟听的草莓贵。
　　尽管那两个人什么都没说，甚至对她的存在都并未关注，但徐章彤仍旧觉得是对自己的嘲讽。

第10章 能给她的 ，她都要给她
　　回到宿舍，祁诉把水果放在桌上，看也没看前后脚回来的徐章彤，喊江惟听：“洗漱。”
　　江惟听欢快地应了一声，跟着祁诉去对门。
　　被两人无视的纱布脸徐章彤不满地挑衅：“真是不知道图什么，下午都差点被砸死了，晚上还在这献殷勤呢。”
　　祁诉最讨厌这种自以为聪明的小蚂蚱，被挑衅的次数多了，也没什么忍让可言。
　　她转过身，眼中的锋锐似乎要穿透徐章彤的身体，把她钉在墙上。
　　“有时间关注别人，不如担心一下会不会留疤。本来就是一张普通的脸，留了疤岂不是更没有可利用空间。”
　　徐章彤气极，但又被她这句话戳到心坎里，赶紧拿起镜子紧张地照来照去。
　　祁诉并未咄咄逼人，回头一看，江惟听已经乖觉地把门打开，站在门口等着她。
　　这下她心情才好了些，朝她弯了弯唇角，进去洗漱。
　　江惟听则听懂了徐章彤的意思，不自觉地重新看向她手肘的纱布。
　　原来这里受伤，是自己下午晕倒的时候砸到祁诉了吗？
　　一定很疼，可她从开始到现在竟然一句都没有提过，她是不想我自责吗？
　　竟然真的是祁诉送我去的医务室，那么远，她这么瘦，到底是怎么把我挪过去的？
　　祁诉挤上牙膏，在镜子里看到旁边这位的表情，盯着别人都不知道遮掩的人，有些无奈，回望过去。
　　“怎么了？”
　　江惟听很想敏捷地躲开视线，不被抓包，但现在的她显然没有那么敏捷。
　　她转过去也开始挤牙膏，然后小声问：“痛不痛？”
　　祁诉把牙刷放在嘴里，嗡嗡嗡的声音还在她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她含糊地回答：“不痛，擦伤而已，她的话你没必要往心里去，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
　　江惟听心里很温暖，但该有的愧疚并未减少半分。
　　她的手扣着洗手台下边，有些无措。
　　“如果还有下次，你不用在意我的，我这么大一个身体，不会有事的。”
　　祁诉一顿，没回答，安安静静继续刷牙，打算刷好了再跟她说。
　　江惟听偷瞄她，见她不为所动，又觉得人家都这么救她了，她还说这种话，有种不领情的感觉。
　　她赶忙补充：“不过，不过这次我真的很感谢你，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又要给别人添麻烦了，我，我会补偿你的。”
　　祁诉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在她看来，即便不是江惟听，是另一个人晕倒，需要她的话她也会出手相助。
　　那些男生的推诿，明明是因为表演一班的不良竞争，和江惟听的柔弱善良，让他们对她过分鄙夷嘲讽，所以才发生的。
　　明知别人最不能接受的弱点，还要以此来中伤别人，这样的人根本毫无人格可言。
　　而江惟听，她确确实实因为身体的不舒服而晕倒，并非故意扭捏作态，却仍然招致这么多嘲讽。
　　分明是其他人的恶意，她却也一味把责任归咎在自己身上。
　　祁诉加速度刷完了牙，冲掉嘴巴边的泡沫，转过身看着她：
　　“首先，无论这种事发生多少次，我也不会袖手旁观。”
　　“其次，低血糖放任不管也会损伤脑细胞，甚至死亡，这件事可大可小，我不会用你的性命开玩笑，我希望你可以健健康康的生活。”
　　“再者——别人对你有狭隘的看法是别人的事，我没有那么大的能力改变，你也没有。但我可以和你保证，我永远不会嫌你重。事实上，如果非要谈到你的体重问题，我是觉得很可爱。”
　　江惟听惊讶地看着她，这是她长胖到现在以来，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认真地同她说这么多。
　　祁诉的表情很认真，是那种不容怀疑的认真。
　　她好看的唇形里吐露出来的每一个字，江惟听都爱听！
　　祁诉看到她眼中的云雾似乎散去一些，她猜到自己可能无意之中解开了她的某一个小小心结，也松了口气。
　　无论如何，她相信自己所说的就好。
　　江惟听用力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会再这么想了！”
　　她能听得进去，祁诉也很宽慰。
　　镜子里，两个人一胖一瘦，一高一矮，江惟听几乎占据了大部分镜面。
　　而祁诉，明明她才是这间宿舍的主人，却根本不介意自己照不到镜子，反而在开导她，不要焦虑，甚至还在向她保证。
　　这可是祁诉的保证！说一不二的祁诉今天向她许诺了哦~她还说觉得自己很可爱！
　　江惟听喜悦满满，猛然意识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祁诉之所以对自己这么好，是不是因为她喜欢这种身材的？
　　回想之前，也不是没有女演员想另辟蹊径爬祁诉的床，但都被祁诉冷着脸叫人丢出去了，她第一次听到这种事的时候还吓了一跳，生怕哪天祁诉真的被俘获了，那自己就完全没机会了！
　　但还好，一直到上辈子结束，祁诉也没给任何人机会。
　　所以——她不喜欢瘦的，喜欢胖一点的吗？
　　也不对，她也不是喜欢自己，万一是觉得自己处境太可怜了，所以忍不住关照关照呢？
　　可不管怎么样，她觉得我可爱，哈哈哈！
　　她此刻真想让陶寻也重生过来，让她好好听听祁诉说了什么，免得她总是笑话自己单恋。
　　祁诉已经快洗完脸了，旁边这人竟然还在拿着洗面奶发愣呆笑，她忍不住出声提醒：“还不洗脸吗？”
　　江惟听一秒回神，看着祁诉的眼睛，不知怎么的，总觉得她会无限包容自己一样，说了一句心里飘了很久的话。
　　“你可不可以把最后那句话，重新说给我？”
　　祁诉哑然，在脑子里搜索自己最后说了什么，还没想出来，瞧见江惟听打开录音。
　　祁诉：……
　　“我……想不起来最后说了什么了。”
　　江惟听硬着头皮，秉着“拿都拿出来了”的心思，提示：“就是……可爱之类的。”
　　祁诉蓦地想起来，忽觉羞耻。
　　我刚刚真的说了这么羞耻的话？
　　录音已经快喂进她嘴里，祁诉干巴巴重复了一次：“如果非要谈到你的体重问题，我是觉得很可爱。”
　　江惟听心满意足结束录音，噼里啪啦给录音打了备注，看样子满足极了。
　　祁诉原本是不理解的，可看她这么开心，又觉得——理不理解有什么所谓，她既然喜欢，一句话的事，多说几次还能怎么样？
　　她轻咳一声：“或许我的语气不太好？我还可以再好好说一次。”
　　江惟听志得意满，完全沉浸在喜悦之中，单一的思维转不过来，大方地摆摆手。
　　“不用，这一次已经够我听的了。”
　　说完她才觉得不对劲，而祁诉——
　　她看向祁诉，后者正快速洗脸，但她刚刚明明已经洗过脸了。
　　祁诉：她录音原来是为了多听几遍。
　　她有这么喜欢这句话吗？还是她一直都在被否定，现在得到自己的赞美，所以很高兴？
　　-
　　洗完漱回到宿舍，付南嘉似乎在门口已经等了很久的样子，两人才打开门，她就凑到江惟听面前来。
　　“那个……江同学，今天上午那节，影视剧鉴赏，能不能，笔记借我看一下？”
　　她的视线左右乱飘，大概是因为曾“助纣为虐”，现在反倒有求于人，所以羞愧。
　　江惟听心情好，也不会计较以前那些事，分明是徐章彤乱施淫威，付南嘉性子确实软弱，以后也没什么变化，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难为她。
　　多个朋友，总是比多个隐形敌人要强。
　　她点点头，慢悠悠走到桌边，把本子掏出来给她。
　　说是本子，其实也是学校发的山北专用稿纸，在超市卖一块钱二十张。
　　像江惟听，因为成绩优异破格录取，所以学校在这方面很大方，知道她贫寒，特意给了她很多能给的照料，所以这种稿纸她桌子下边还有很多。
　　她的书包很简陋，看上去最起码有十几年的高龄了，还不知道是哪儿来的。
　　江惟听翻笔记的时候，书包早就坏了的拉链再度崩开，祁诉也因此看到她那支不知道哪儿捡来的中性笔，笔帽都没了，画得书包里到处都是黑色的点。
　　祁诉盯着看了几秒，强迫症的作用下让她无法忍受那些凌乱的痕迹，当即转过头下单了背包和三大盒中性笔。
　　然后把自己的书包拿出来递给她：“以后用这个，把那个扔掉吧。”
　　她的书包是一个红色的联名，付南嘉看在眼里，尽管不知道价格几何，但看到那个标志也知道不便宜。
　　她猜测江惟听应该不会接受这么贵重的东西，毕竟才收了人家的全家桶。
　　但江惟听看也不看收入囊中，她似乎根本不在意价值，只要是祁诉给的，都会欢欢喜喜收下，也不怕还不起。
　　“好！”
　　付南嘉：下次不会乱猜测了，我说真的。
　　祁诉就喜欢这种可以痛快接受她的性格，实际上，沉重的恩情她无法回报，目前看来，也只能在物质方面多帮她一点。
　　上辈子的江惟听身价十几个亿，平常的生活可以用养尊处优来形容，即便现在还没到她成名的时候，她也不愿看她生活质量如此差。
　　能给她的，她都要给她。

第11章 “我在等你呢”“我过来了”
　　付南嘉也没想到江惟听会这么轻易地借给她。
　　要知道，那节课的老师十分严格，最不喜欢有学生因为无所谓的事请假，经常会在第二节课抽查上一节请假的同学。
　　要是答不上来，学分事小，给她留一个坏印象才是最要命的。
　　表演系的同学之间存在更强烈的竞争，你失去机会，对我来说就是多一分机会，所以恶性竞争会更严重。
　　但江惟听不计前嫌，一点都没有难为她，付南嘉顿时在心里后悔自己之前怯懦帮凶的行径。
　　“谢谢，我，我会马上还你的。”
　　江惟听的动作仍旧迟滞，她摆摆手：“没关系，内容我都记得，不着急还。”
　　祁诉闻言，想起她的台词功底，放心的没有多问。
　　她们的氛围显得其乐融融，这下屋里的三个人似乎成了一样的阵营，徐章彤生出一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
　　她冷哼一声：“付南嘉，你真觉得江惟听那么好心啊？你就不怕她给你的是错乱的，下节课让你出丑？”
　　祁诉动作很明显地把耳机声音调大，一点不掩饰对她这种无脑发言的嫌弃。
　　看来她找的后门也是个蠢人，不然怎么可能让这么无脑的人，借用自己的名头进这个学校。
　　但她没说其他的，因为也想看看这个付南嘉到底怎么选。
　　就算再怯懦的人也会有需要做出选择的时候，如果她偏听偏信，把笔记还给江惟听，那往后这个宿舍的阵营就算是明确划分，她也不用再对这个总打算“与世隔绝”的人客气。
　　何况，她不希望徐章彤能一直在她面前跳，之前韩老师说过更换舍友的事，等徐章彤留更大的把柄，她迟早会把她踢出去。
　　如果要说换谁进来，她心里也很有数。
　　江惟听并不知道祁诉在想什么，也不在乎徐章彤编排她如何如何，她在乎的就只有祁诉而已。
　　此刻看祁诉不悦的背影，只是觉得很可爱。
　　像正在生气的小熊猫捏！
　　旁边陷入抉择的付南嘉看着笔记迟疑片刻，红色的稿纸线之间，规整漂亮的字体表现出主人的认真和专心，就算是错乱的，也不必写这么规整。
　　她看到徐章彤眼里的警告，但为了自己的前程，仍旧一咬牙选了队伍。
　　“江同学，不会做这种事。”
　　祁诉满意地把手指放在书页上，随着音乐规律地敲打。
　　徐章彤气得都开始癫笑了：“真狗啊，这么快就知道摇尾巴了？我倒要看看你就算把尾巴摇出花来，她给不给你买点什么！”
　　付南嘉被骂的脸都红透了，也没敢和她争辩一句，迅速回床，拉上她那个可以抵挡一切的床帘。
　　徐章彤越生气，越觉得在安静的宿舍里，自己像个小丑，干脆恼火地钻进卫生间洗漱。
　　江惟听看着祁诉，那人的侧脸没有绷着，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指尖触在屏幕上滑动，一目十行地浏览页面的内容，长腿交叠，足尖愉悦地点着节奏。
　　看来是很高兴。
　　她高兴，她就也高兴。
　　-
　　第二周周四，毛概老师请假，祁诉和江惟听总算有了都空下来的时间。
　　刚好徐章彤又不在，宿舍里唯一的红眼病也出门了，所以该把合并床的事提上日程了。
　　中午吃过饭，祁诉就给陶寻发了消息。江惟听坐在她对面，小口小口往下咽，偶尔会看一眼她的动作，猜测她在联系谁。
　　祁诉沟通完，放下手机一看，江惟听面前还有半盘炒米粉，再看她那过分斯文的动作，分明是不想再吃了，想耗到祁诉没了耐心就直接走人。
　　她的演技在祁诉面前尚显拙劣，祁诉一语不发，就坐在她对面看着她。
　　江惟听一顿，顶不住祁诉的凝视，进食的动作虽然还是小口小口，但幅度快了很多。
　　祁诉心里好笑，也不催她，起身去饮品吧台买了瓶舒化奶。
　　从这一直往前走，有一面很大的仪容镜，祁诉边走边在镜中看着江惟听，果然见她偷偷把餐盘里的饭倒进垃圾桶一部分，然后若无其事继续慢吞吞吃。
　　祁诉忍不住笑，片刻又收敛。
　　“五元，我扫你。”
　　祁诉回神，调二v码的空隙，听到身后餐桌上的女生小声议论。
　　“就她啊？”
　　“可能有背景吧，要不然这个体型怎么去的表演一班？”
　　“背景？你看她从头到脚哪像啊，我就没见过比她更穷酸的人！”
　　“你不知道，她是今年的省状元！不知道为什么非要选咱们专业，校领导是看上她的高分，能拉动什么项目吧好像，才收她的。”
　　“就这身材，怎么可能毕得了业啊？形体不得从大一挂到毕业啊哈哈哈！”
　　“……”
　　祁诉回头，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们议论的方向，好像正是江惟听那边。
　　表演一班，还涉及到体型问题的，也就只有她一个。
　　祁诉拿上奶走近：“你们在说她么。”
　　几人刚还看见祁诉和她坐在一起吃东西，见状马上知道是自己背后蛐蛐人家被抓了，尴尬离开。
　　这个反应更加确定了祁诉的猜测，她思考着这些人到底能在哪儿听到谣言，回到她们的桌子。
　　她暂时把这件事放下，坐在江惟听对面，将奶放在她面前，“一会儿喝点，助消化。”
　　江惟听的视线落在舒化奶上，又看看还剩四分之一的炒米粉，撇撇嘴：“我吃不下了。”
　　祁诉解锁屏幕，试图找到表白墙之类的东西看看有没有线索。
　　她并未抬眼，平静的眉眼在专注的状态下有些严肃：吃不下的话，就像刚刚那样倒进垃圾桶里。”
　　江惟听心虚地戳着盘子里的饭菜，偷感极强地把吸管插进去。
　　祁诉余光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她绷着笑，知道如果笑出来，以后凶巴巴的路数就不灵了。
　　果然，观察许久之后，江惟听最终还是把剩余的炒米粉吃完，又抱着舒化奶开始喝。
　　上次体育课晕倒，祁诉对江惟听这具身体的柔弱程度算是有了新的认知。
　　虽然她平时总是说不饿，但她的身体却会因为缺少糖分而晕倒，偶尔祁诉也会听到她的肚子咕咕叫。
　　按理说江惟听接受自己的馈赠，没道理会不想接受自己的投喂，唯一一个可能就是她不喜欢吃，或者她是真的觉得不饿。
　　舒化奶只喝了一半，祁诉叫停她，担心会把她的肚子撑破：“晚上睡觉之前把这个喝完，走吧。”
　　江惟听松了口气，乖觉点头，拿上书包跟在她后面。
　　校园的午后总是惬意的，江惟听在心里盘算着自己吃药的间隔，能明显发觉，间隔时间已经越来越久了。
　　从开始的一天两次，到现在每天早上那一顿，已经可以推迟到十点左右再吃就可以。
　　排除她自己重生的原因，就是因为祁诉对她的影响。
　　她猜测自己应该最起码还要一年，才可以恢复成一个健康的心理状态。
　　想得入神，她并未注意到自己已经走过了宿舍楼的门口，走出好一段路才发觉自己身边没人了，茫然地转回来找祁诉。
　　祁诉站在一棵梧桐树下，熏黄的叶子纷纷扬扬，落在她肩上。
　　她的眼中似有不解，但视线相对后，她看到她眼中的无奈。
　　“祁诉，你怎么不走了？”她问。
　　祁诉笑笑，唇边的弧度虽然很淡，却也是江惟听第一次见到她微笑的样子。
　　“我在等你呢，看你什么时候能注意到走过头了。”
　　这句话没有那么大声，被卷起树叶的风送到江惟听耳边，写满了缱绻温柔。
　　像秋日的澄澈湖水上皱起清波，日光融融，秋水淙淙，偏她在水中，被涟漪荡漾，被烟波包绕，难辨虚实。
　　我在等你呢。江惟听在心里重复回忆这句话，重新退回到她面前：“我过来了。”
　　祁诉的笑意渐深：“嗯，一起走吧，不要低着头走在我身后了。”
　　她之所以停下来，是因为注意到两人不算并肩。
　　祁诉发觉江惟听总会和自己保持半个肩膀的距离落后，她慢，江惟听反应一会儿之后也会放慢。她快，江惟听也会调整好跟上来。
　　就这么快快慢慢地调整了一路，已经快到宿舍了，仍旧没对齐不说，这人还不知道想什么那么入迷，都没注意到走过了。
　　她知道江惟听是个清高的人，也不愿意让她甘于自己身后。
　　最起码，她想让她知道，江惟听可以和祁诉并肩站在一起。
　　她们穿过绿植最多的小径，纷纷扬扬的叶子昭示即将离开的秋，江惟听把手放进衣兜里，莫名喜欢这样的气氛。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
　　现如今，有祁诉在她身边，她也这么想。
　　秋天怎么会是落寞孤寂的代名词，它凉爽湿润，蓝天高远，分明比夏季更要浪漫。

第12章 凭几句话就想得到江惟听？
　　回到宿舍，祁诉倒了两杯水，把其中一杯放在江惟听桌子上。
　　江惟听小口喘着气，四楼对她来说还是有点艰难的，现在整个人都处于呼吸不上来的状态。
　　祁诉见状把椅子拖出来，放到她身后，示意她坐下歇会儿。
　　“一会儿会有人来把床合并在一起，你先别上去了，等一下免得还要下来。”
　　江惟听乖乖坐下，似乎是在回忆祁诉曾提过的事，好半晌才想起来，满含期待地问：“我们就快要睡上下铺了吗？”
　　祁诉点头：“你想睡上边，还是下边？”
　　江惟听很想睡下边，因为她平时爬来爬去实在太累了。
　　但是她又不想说出实情，有点儿小自卑，思来想去，她故意把眉眼放软，遗憾道：“爬上爬下很辛苦的，我去上边就好了。”
　　祁诉果然如她所料地主动包揽：“没关系，我不觉得辛苦，你睡下边吧。”
　　江惟听压抑着拿捏祁诉的小愉悦，邀请道：“如果你觉得累，可以随便在我这躺着休息的，我的床就是你的床，你想怎么躺都可以！”
　　她倒是大方，祁诉唇角微勾：“好，我知道了。”
　　陶寻的效率不用多说，半个小时不到，两个师傅就背着工具进了宿舍。
　　祁诉把江惟听拉到对门待着，免得碰伤她。陶寻在那边监工，付南嘉则好奇地拉开一条缝看。
　　床的主要结构由红棕色的木料架起，圆润憨厚的外形既显得敦实，也很漂亮。
　　江惟听很喜欢，目不转睛盯着看，问祁诉：“这个小床好漂亮，是不是？”
　　祁诉专注地看着手机，偶尔敲敲打打，并未回应。
　　江惟听的注意力被收回，看着祁诉认真的侧脸，很想知道她在看什么那么专心。
　　说起来，上一世她并未听说过祁诉有喜欢的人，也不知道这一世她转学过来，会不会有变故。
　　江惟听凭空生出一股危机感——听说江南的男生身高比山北这边普遍要矮上很多，那祁诉会不会在这边遇到心上人？
　　她正胡思乱想，祁诉主动把手机放到她眼前。
　　“这个颜色喜欢吗？”
　　江惟听慢半拍地反应过来，看着屏幕上的床品，脑子里缓缓消化着祁诉的问题。
　　原来刚才她在帮我看床品吗？！
　　江惟听的心情骤然转晴：“给我吗？”
　　祁诉理所当然地点头：“嗯，你的太薄了，冬天要冷。”
　　江惟听不禁为刚刚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感到羞惭，她抿着唇看向祁诉。
　　在祁诉看来，那黑色瞳孔好似漆黑的海，被浓雾遮挡得完全，翻涌着不知名的情绪。
　　下一秒，那个人的脸靠近，问她：“你担心我冻坏了吗？”
　　祁诉握紧手机，循心而发：“嗯。”
　　江惟听仍旧没有退开，这和她平时的小小羞涩完全不一样，祁诉也不知该不该推开她。
　　她是不习惯和别人靠得太近的，但又觉得如果现在把她推开，会打击她好不容易凝聚的信心。
　　江惟听看着祁诉的眼睛，和她的黯淡无光不同，祁诉的眼神带着亮光，清透圆润，很沉静，没有一丁点虚假掺杂其中。
　　江惟听很想表达自己有多高兴，有多喜欢她给自己买东西。
　　把她周围的一切都变成“祁诉给我的”这件事，对于江惟听来说，已经是顶级浪漫。
　　但是这么多话，她发觉自己已经没办法连贯地表达出来。
　　她的病，又好像更严重了。
　　江惟听忽然有些慌乱，她记得自己病最重的时候有多不堪，恨不得把自己缩在某个空间里，吓走所有来打扰自己的人。
　　万一她还没等到傅桥来把自己带走，就严重到伤害自己，甚至伤害祁诉，该怎么办？
　　她的思绪越来越沉重，她才想起，自己早上忘了吃药。
　　所以即便刚刚还是晴空万里，只需几分钟，就会乌云密布。
　　祁诉察觉到她的状态，扶住她的肩膀：“怎么了？”
　　江惟听错开视线：“我……我先去下卫生间。”
　　她并未来得及听到祁诉的回答，就仓皇躲进卫生间里，然后迅速倒出一粒药塞进嘴里。
　　祁诉敏锐地听到一点声音，她形容不出来是什么声音，只是觉得很耳熟。
　　陶寻及时收回自己的手机，把视频发给白影璃。
　　“白董，祁小姐和舍友的关系确实很融洽。”
　　白影璃把视频里那个小胖子看了好几遍。
　　[看一下这个女孩的背景履历，五官很不错，最好调查一下家庭成员。]
　　一个小时不到，两人的上下床已经改造完毕，江惟听原来的床位变成两张挨在一起的桌子，和原来的床占据同样的面积，并不妨碍过路。
　　在祁诉的暗中交代下，江惟听所睡的下铺还多铺了一层床板，免得徐章彤总是叽叽歪歪说她床板吱吱响。
　　陶寻躬身道：“祁小姐，您看还有哪儿不好的，随时发我。”
　　祁诉点点头：“好，辛苦了，有事我再联系你。”
　　江惟听看着自己的新床铺，因为药效还没来得及发挥的缘故，整个人都有些不在状态，也没有表现出喜欢的样子。
　　祁诉关了宿舍门，看她一眼：“哪儿不喜欢，我再叫陶寻改。”
　　江惟听回过神来，摇摇头，才想起自己刚刚见到的人是陶寻。
　　原来她一开始是白总派给祁诉的助理吗？现在看上去倒是老实可靠，怎么跟着自己的时候天天磕八卦，难道是跟着的对象不一样？
　　祁诉看得出她似乎有些状态不佳，依照刚刚约好的爬到上铺去。
　　“没有的话，我休息一下。”
　　江惟听仰着头看她，圆润的脸显得十分乖巧：“好。”
　　她的发型和她现在的脸型很不相符，所以显得脸更大了，圆滚滚的虽然可爱，但也容易被那些单一审美的人诟病。
　　改变江惟听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她们如今显然还不够熟悉，祁诉暂时放下这些大目标，想起食堂的事，敲敲头顶的床帘。
　　下一秒，付南嘉惶恐地拉开窗帘：“怎么啦？”
　　祁诉仰着头，小声问她：“有没有校园墙之类的东西？推给我。”
　　付南嘉加了祁诉的好友，然后又把名片推过去。
　　祁诉说了句“谢谢”，就开始翻和表白相关的帖子，付南嘉看她目的明确，想着干脆告诉她，就找到那个帖子，递给祁诉。
　　“这是昨晚发的，我不知道江惟听知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祁诉找到帖子，是个匿名帖，没有联系方式，也没有头像，只有一张言辞露骨的表白截图。
　　然后下边的评论已经具备水军的标准节奏，一个人带头“兄弟，江惟听你都要？凭你的不挑食我直接随200！”
　　然后是一排一排的“我随400”，“我随1000”。
　　付南嘉再看到这些，还是会觉得这些人过分：“他们真的太……”
　　祁诉冷哼一声，眼中满是轻蔑之色。
　　付南嘉被她的气场震慑一秒，小心翼翼说自己没说完的话：“你也觉得她们说话很过分吧？”
　　祁诉并未看她，正放大观察这个人并未被完全截掉的头像。
　　“凭几句话就想得到江惟听，什么愿都敢许。”
　　付南嘉：？
　　这句话的意思难道……我是不是磕到什么了？
　　祁诉又返回校园墙表白的界面，从开学到现在，表白贴里经常看到一个黑色头像发表白内容，文案和表白江惟听的几乎一致。
　　她也是因为这种统一话术才注意头像，没想到还真有意外发现。
　　两张截图合在一起，头像的边缘完全重合。
　　就是他。
　　祁诉在以往的评论下边找到这个男生的评论，打开他的个人资料，问付南嘉：
　　“这个人认识吗？”
　　这么活跃的人，付南嘉大概率会听说过才对。
　　果然，付南嘉只看了一眼就惊呆了：“这！这个是徐章彤男朋友！”
　　徐章彤？
　　祁诉下意识看向那个空床位，桌子上的水乳还摆在那儿，似乎在提醒祁诉，她们之间单方面存在的过节。
　　江惟听似乎隐隐约约听到祁诉提起自己的名字，拉了一下延伸到上铺的绳子问：“怎么啦？你在叫我嘛！”
　　付南嘉莫名有些发愣，不看外表的话，这个声音……确实够那些音控吃福利的。
　　以前江惟听几乎不说话，即使说话，也没有这么温柔的声音，一般都很简短。
　　她在祁诉面前，好像要更温柔，更甜美一点。
　　祁诉已经打开孟岁朝的对话框：“没什么，让你想一下晚上吃什么。”
　　江惟听现在比较抗拒进食，闻言缄默了，缩回去看自己的书。
　　祁诉：[明天什么时候空？]
　　孟岁朝：[转过来几百年了，总算想起来找我了是吗？可惜，你来的太晚了！]
　　祁诉：[假如我请你喝好喝的呢？]
　　孟岁朝：[那当然随时准备赴约啦~]
　　祁诉：[那就明天晚上吧，地方你定，别太远。]
　　祁诉还是不太想让江惟听知道这件事的，本来她就心事重重，知道自己被挂在表白墙上被那么多人嘲笑，并没有任何好处。
　　所以她并没有告诉江惟听，也叮嘱付南嘉不要让她知道。

第13章 幼稚的人才单挑
　　第二天吃过晚饭，祁诉和江惟听一起走到楼下，看了眼时间，和她告别：“你先上去吧，我一会儿有点事。”
　　江惟听又走了两步才停住，原本还在说话的嘴巴一下子闭紧了。
　　还有点事，就是说她不方便跟着去呗。
　　说到底也才相处两周，江惟听知道过紧则崩的道理，挤出一个笑容：“那，什么时候回来呀？”
　　祁诉看得出她大概是想问自己去哪儿之类的话，抿了下唇，撒个小谎。
　　“去见一个朋友，下次带你一起去认识。”
　　江惟听装作相信的样子，点点头：“好，那我先上去啦。”
　　才怪！
　　她当着祁诉的面上楼，只爬到二楼就迅速折返，跟在祁诉后边尾随。
　　哎呀，不是她不放心祁诉……
　　好吧她就是不放心祁诉。
　　这大学里什么样的人都有，祁诉看着冷淡，说不定就是个容易受骗的小纯洁，万一被骗了怎么办？
　　我！祁诉的忠实追随者，当然应该把她保护好！
　　理由找了一大堆，等到能把自己完全骗住的时候，她已经跟着祁诉到一家露天饮品店里了。
　　孟岁朝比祁诉还要晚来十几分钟，她的头发仍旧是波浪大卷，白瞎了金丝眼镜勾勒出的书卷气。
　　祁诉把手机扣在桌子上：“再来晚点，就自己付账。”
　　孟岁朝挥着手给自己扇风：“这紫外线这么强，我能来见你都是凭着一腔意志，你不感激，还威胁我？你看我这汗流的。”
　　祁诉忍不住笑：“回去让孟阿姨给你看看，是不是太虚了，要补一下。”
　　孟岁朝在桌下踢她一下：“我妈最近还真的在给我研究中医食谱呢，没有一张带啤酒烧烤的，我看了就头疼。”
　　她换了个姿势：“有啥事儿说吧，没事儿你肯定想不起来主动联系我。”
　　说到正事，祁诉身子前倾：“最近有一个发表白贴和江惟听表白的，你知道吗？”
　　孟岁朝平时不怎么关注这些，但是对这个很有印象，因为被表白的对象是公认的表演系第一胖的江惟听。
　　她见过那个人，五官不错，但毕竟体重在那儿，再好看的五官也被挤变形了。
　　“你还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时候？”
　　祁诉挠了下鼻尖：“江惟听和我很投缘，目前她还没注意到这些，我想在她知道之前解决这些事。”
　　孟岁朝夸张地拿起一边的空杯子，当望远镜看她：“你是祁诉？你被附体了吗？”
　　祁诉：……
　　“我还是我，谢谢，还没有被夺舍。”
　　孟岁朝还是第一次被回应，笑了一会儿才说起自己对那个男生的了解：
　　“表演二班的曲浩楠。他这个人怎么说呢……劣迹斑斑吧，才开学一个多月，就已经和很多女生谈过了，挺下头的。这人经常在表白墙上表白，而且每次几乎都是同一套话术，不匿名我都知道是他。”
　　祁诉把名字记下，喝了一口冰水。孟岁朝想了一会儿：“最近好像是和你们同届那个一班的徐什么处着呢。”
　　祁诉咽下这口水，总觉得接下来的话有点不光彩——
　　“徐章彤，我舍友。”
　　孟岁朝愣了一秒：“那江惟听呢。”
　　祁诉：“……我室友。”
　　孟岁朝竖起大拇指：“难道你是因为也看上曲浩楠了，才找这么拙劣的借口？我说你怎么那么热心肠了呢！”
　　祁诉无语地甩给她一个眼神：“近视就戴隐形。眼神这么不好走路不会撞墙吗？”
　　孟岁朝做出投降的手势：“别对着我输出，留着你的毒舌去释放正义感吧好吗？”
　　孟岁朝因为一直没有转学之类的耽误学业，虽然和祁诉同龄，却刚好大她一届。
　　她本身是个活泼的性子，又在学生会待了一年，认识的人又比较多，怕她自己去找人吃亏，便提出一起去。
　　“我问过了，他在篮球场呢。”
　　江惟听只听到这一句话，就见两个人一起朝室内篮球场那边去。
　　篮球场？祁诉是去找谁？
　　她偷摸摸跟上去，也不敢离得太近，就只隔着远远的距离，丝毫不注意旁边人的眼神。
　　前边的两个人边走边聊些平常的话题。
　　孟岁朝忽然问：“我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江惟听这个名字？”
　　祁诉抿了下唇，几乎每次想起这个名字，她都能想到上一世在监狱里看到的新闻画面，江惟听纵身一跃，就此离开这个世界。
　　她亏欠她，怎么都还不完。
　　“一见如故。”她如此概括。
　　孟岁朝撇撇嘴：“这么文艺？”
　　祁诉笑笑，也觉得有点肉麻了，换了个说法：“看她白白胖胖，挺招人喜欢的，话也不多，好相处。”
　　孟岁朝停顿一步：“你是在拐弯抹角说我话太多吗？”
　　祁诉眼神飘向别处：“虽然你眼神不好，但是有清晰的自我认知。”
　　孟岁朝冷笑：“好好好，真是卸磨杀……桥啊。”
　　祁诉注意到她说错话，补上一刀：“不，我是过河拆驴。”
　　“我tm的……”
　　山北十分注重运动方面的培养，加上表演系的同学也通常需要开辟特长，尤其是会打篮球的男生简直必会加分，所以篮球场除了室外的，还有几个室内的。
　　一进来，篮球敲击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还有球鞋摩擦的声音不时响起。
　　祁诉看到很多女生正围着一片场地小声惊呼。
　　她站在旁边的球架底箱上，越过众多头顶看到一个皮肤奶白的男生，正是买水果那天晚上遇到的那个。
　　“他就是曲浩楠？”
　　孟岁朝看不见，给她提示：“白的像营养不良的那个锡纸烫。”
　　提示完又颇为嫌弃：“都什么年代了还搞锡纸烫装海王呢，真土。”
　　祁诉看看她的大波浪，还是没把难听的话说出来。她点点下巴：“是个营养不良的锡纸金针菇。”
　　又白又瘦的细狗，确实贴切。
　　孟岁朝笑了一阵，纠正她的偏见：“人家现在人气正高呢，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的女生都喜欢这样的类型，看着就像个弱0，到底哪儿有吸引力？”
　　祁诉精准补刀，一针见血：“也有不少男的。”
　　孟岁朝：“……粉丝群体可能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孟岁朝：“他其实打得挺烂的，正经打起来没那么厉害，投篮也是一塌糊涂。架不住人家把那些帅气小连招练得熟，外强中干，你都能单挑他。”
　　祁诉闻言看向她：“真的？”
　　孟岁朝肯定地点点头：“我以‘祁诉高中时期粉丝团团长’的身份保证，就凭你那投篮，绝对能把他完虐。”
　　祁诉点点头：“我只是想让他把那个帖子撤掉，单挑什么的，太幼稚了吧？不愧是你能想出来的招数。”
　　幼稚的孟岁朝：“……”
　　陪你来找人和作死有什么区别？
　　祁诉走到那边，一阵阵喝彩声响彻球馆，她注意到其他场地里看过来的不悦视线。
　　走到近前，曲浩楠正在休息，女生们拿出自己准备好的水和毛巾纷纷递上去。
　　“浩楠打了一节课了！休息一下吧！”
　　祁诉总是很讨厌这种无脑粉丝的，她挤进人群，忽略掉不满的声音，朝坐在地上凹造型的男生道：“你是曲浩楠吧，有一件事想和你谈谈，方便借点时间吗。”
　　孟岁朝不禁对那个叫江惟听的更好奇了——她还真没见过祁诉这么客气地和别人商量什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让我们随小姐这么放低姿态？
　　让随小姐放低姿态的人，正猫猫祟祟地站在祁诉刚才站过的箱体上观察。
　　祁诉找曲浩楠干什么？
　　曲浩楠把这个突然出现的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一秒认出她是和徐章彤一个宿舍的女生。
　　听说是个暴发户，脾气臭，嘴也臭，让他女朋友受了不少委屈呢。
　　“谈什么？谈恋爱吗？凭你？”
　　祁诉睨他一眼：“你也觉得找你的人只能谈这种事吗？那还真够有自知之明的。”
　　她这个语气，搭上这个眼神，被睥睨的曲浩楠有一刻羞耻，他站起来，角度调换，变成俯视祁诉，也自信了不少。
　　“那你说谈什么。”
　　“我希望你撤掉表白墙上的帖子，不要开这种无聊的玩笑，背刺她。”
　　“谁？”曲浩楠得意地笑，“江惟听吗？怎么了呀？表白墙上不是言论自由吗？我就是喜欢她，我不挑食还不行吗？”
　　祁诉没什么耐心，绷着一根线和他做最后的商量：“可以等价交换，能互惠互利的事没必要死皮赖脸进行下去。”
　　曲浩楠自觉说不过她，但看得出她对江惟听的事很在意，干脆继续伤口撒盐。
　　“你这人真有意思，我喜欢江惟听，我就喜欢她又胖又丑，关你什么事儿？”
　　祁诉的耐心告罄，想到另一个消除舆论的方法。
　　盖过现有热搜的方法，就是制造另一个更能吸引眼球的热点。
　　她仰着头直视曲浩楠：“既然你不愿意交换，那就比个赛吧。1v1,10个球。”
　　孟岁朝：好好好，幼稚的不止我一个了是吗亲爱的祁诉？
　　曲浩楠听得出她大概对篮球也有了解，但到底是个女生，又和自己有这么明显的体型差距，挑战自己？她在想方设法地陪朋友出丑吗？
　　“10个球，我让你五个！”曲浩楠不屑地把球抓起来，扔给一起打球的室友，“你来发。”
　　这场突然发起的挑战本来没有什么观赏性，但因为一方是为了给江惟听讨回公道的人，另一方是平时就很有热度的曲浩楠。
　　这下周围的人纷纷拿出手机来拍，在场的更是只有孟岁朝一个人为祁诉加油。
　　两人相对而立，曲浩楠比祁诉高出一个头，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朝室友使了个眼色：“来吧。”

第14章 单挑
　　室友一声口哨将球抛向半空，曲浩楠朝祁诉露出一个挑衅的表情，祁诉却已经跳起来将球捞在手里，恰好是曲浩楠的轻敌给了她机会。
　　她的打球风格和她的办事态度一样干脆利落，抢到的一瞬间便斜刺里闪到三分线外，为避免被中途抢断，直接原地跳投。
　　重心后移，躯干挺直，完美的抛物线形成后，篮球的落点锁定篮筐，“唰”的一声，空心入框。
　　三分丢的不明不白，真要让五分，这会儿已经逼近赛点了。
　　曲浩楠看呆了：“我……靠？”
　　孟岁朝爆发出惊天呐喊：“祁诉！”
　　周围人看她一眼，有人仍在质疑：“浩楠让着她呢，你真以为她能赢啊？叫什么叫！”
　　孟岁朝根本不屑于和这些小女孩争，她知道认真的祁诉会如何打她们的脸。
　　祁诉拾球回到三分线外，球自胯下运到左手，表情轻松写意，丝毫没有才投进精彩一球的喜悦，仿佛这样的操作对她来说只是平常。
　　曲浩楠咬着牙：“装什么……”
　　“一定要制定让五分的规则的话，让给你吧，我不需要。”
　　她话音落下，无视掉曲浩楠难堪的表情，迅捷发动进攻，直奔内场。
　　曲浩楠不敢大意了，挡在她身前尽力遮挡，两人都死死盯着对方的动作，试图预判。
　　祁诉连续胯下体前，故意误导曲浩楠的判断，在曲浩楠向前准备抢断的时候，突然胯下背后变换运球，曲浩楠扑了个空，防守的节奏也被干扰。
　　祁诉当机立断，假意主动对抗右拉，实则后撤一步拉开距离，瞅准时机后仰跳投，二分再度轻松拿下。
　　标准的金鸡独立跳投带动了其余人的高涨热情，男生们纷纷为这个精彩跳投赞叹欢呼，曲浩楠面色更难看了，绷紧了神经盯着祁诉的动作。
　　可祁诉本就没打算给他留条活路，几次对抗下来，这人什么水平她心知肚明，孟岁朝说的不假，外强中干，不过是个花架子。
　　灵活的运球毫无规则可言，时而体前时而体后，曲浩楠好不容易觉得自己找到突破点，祁诉比他更快一步，横移交叉步躲开曲浩楠的手，向左冲刺故意误导。
　　曲浩楠好不容易追上她的方向，祁诉急停变换右胯下加速突破，直接打板命中。
　　分数7:0，曲浩楠额头已经冒出细密的汗珠，反观祁诉，如此悠闲轻松的姿态根本看不出累。
　　场外给曲浩楠加油的声音越来越大，孟岁朝遗憾自己不能以一敌二十几。
　　她故意出言嘲讽：“这就不行了？虚。”
　　曲浩楠咬牙切齿：“少废话！再来！”
　　祁诉也不再废话，因为体型上的绝对差距，她只能凭借灵活性取胜。
　　说的外行一点，就是秀。
　　她本身也无意多做纠缠，更何况两人在技巧上确实存在不小的差距，因此接下来祁诉也不再留手。
　　体前下球、背运、悬浮球、转髋突破，对抗拉开距离后果断抛投，又得二分。
　　比赛已经到了赛点，祁诉才热了身，曲浩楠已经大汗淋漓，却还是原地踏步。
　　他深知自己和祁诉的技术水平差距，继续下去必输无疑。
　　不过好消息是，他看得出祁诉在故意羞辱他，所以一直近身运球故意秀，让外人看起来觉得他毫无招架之力。
　　既然你这么愿意装，那就别怪我！
　　他铆足了劲儿，随时准备直接把祁诉撞飞。
　　周围人也撕心裂肺地帮他大声加油，整片球场都回荡着曲浩楠的名字。
　　孟岁朝翻了个白眼——一个零分佬有什么好鼓励的，这些人的眼睛是瞎的？
　　她正要施展自己的河东狮吼，一个比她声音更高的女声骤然响起，甚至盖过了周围小部分人的声音。
　　“祁诉！祁诉！祁诉！打爆他！”
　　孟岁朝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转头，这不正是那个小胖妞江惟听？
　　江惟听完全顾不上周围人的眼光，她听到曲浩楠的嘲讽才猛然想起。
　　上一世也是军训一个月之后，校草曲浩楠忽然在表白墙上公开表白她，当时好多喜欢他的女生都来找自己麻烦，可是被校园暴力了好一阵。
　　看着祁诉拿着球和曲浩楠对垒她才明白过来——是因为祁诉不想让她知道伤心，所以才私底下来找曲浩楠商量，结果商量不成直接暴打是吧！
　　江惟听当即被感动得嘴都要弯成安和桥，恨不得自己冲上去帮祁诉对抗曲浩楠。
　　可比赛开始之后，她简直被帅掉下巴！
　　祁诉还会打篮球？还打得这么好！
　　她好帅！更爱了！
　　祁诉被突兀的一声喊吸引了视线，她扭头，看到那个本来想瞒着的人，正激动的满脸通红帮她加油。
　　她不像平时那样慢吞吞的呆板样子，整个人都激动的不成样子。
　　祁诉忍不住弯唇——白里透红的，像个小肉包子。
　　她只分神了一秒，迅速把注意力重新转回场上。
　　打球不止是技巧的对抗，也是心理博弈。
　　曲浩楠的状态明显是想在她突破时硬碰硬，毕竟体重在那儿，自己如果对上绝对毫无胜算。
　　她故意侧身抵挡，背运做出突破的假象，曲浩楠都准备好撞上来，祁诉忽然右转体后撤步，直接干拔跳投。
　　曲浩楠顿时知道自己上当了，心有不甘，脚下一滑摔在地上。
　　与此同时，球和篮网亲密接触后，“歘”一声空心投进，直接拿下比赛。
　　曲浩楠只听欢呼声就知道自己输了，他恨恨地捶了下地面，祁诉的鞋子迈到他眼前。
　　他仰头，祁诉眼中带着明晃晃的嘲讽：“过你就像过清晨的马路。”
　　曲浩楠气得猛地站起身：“少牛*了！你来之前我可是才中场休息！”
　　祁诉本来还想给他留点面子的，闻言更不客气：
　　“一节课45分钟，热身15分钟，热场10分钟，我来的时候下课铃还没响，三不沾的实力运动不到20分钟就不行了？”
　　曲浩楠脸憋得通红，尤其周围看他不顺眼的男生，闻言附和着喝倒彩更让他羞恼。
　　祁诉却还有一句最后的杀招：“他累了，递水吧。”
　　周围的女生拿水的不在少数，可谁也不好意思真冲到曲浩楠面前去。
　　江惟听简直兴奋地快昏古七了，也不管身边的人认不认识，往人家手里塞了上次祁诉给她买黄焖鸡找的十块零钱，就把人家的水抢了过来。
　　“虽然我们不累但是也骂渴了，买你的哈。”
　　孟岁朝简直要笑死过去，看着江惟听一脸殷切把水举到祁诉面前，满眼崇拜。
　　“快喝水！”
　　祁诉无奈地看着她：“我不渴。”
　　这句话落在曲浩楠耳朵里更觉得是对他的讽刺，这么多人看着，他无论如何也待不下去了，把球一摔，拿上东西暴怒离开。
　　祁诉不喜欢太多人的注视，和江惟听两人趁此机会也快速离开球场，回到刚刚喝饮料的小店。
　　孟岁朝重新点了杯橙汁：“我就说你能完虐他，这要是阮霁禾的性子，绝对要比你还更张狂点，能把他气死哈哈哈哈！”
　　熟悉的名字带起一连串的记忆，阮霁禾——她们也有很多年没见了。
　　上一世出事之前，她对她最后的记忆是，阮霁禾陪着商镜黎去国外旅游，后来自己就出了事，她们大概对这件事也不怎么知情的。
　　“阮霁禾，她是在A大对吧？”她问。
　　孟岁朝点点头：“不就两条街之外么，说得好像很远一样。”
　　江惟听也听到了熟悉的名字——阮霁禾不是国家队的女篮选手吗？之前她去唱赛前曲的时候还合过影的，原来她和祁诉是很好的朋友哦？
　　祁诉回神，瞧见她干巴巴的嘴唇，帮她点了一杯柠檬水。
　　江惟听吸溜吸溜地喝，满足得小腿直晃。
　　“你怎么在那儿？”祁诉问。
　　江惟听一怔：“我……想让你帮我带冰淇淋回来，追着你过来的。”
　　孟岁朝的视线在她们中间来回转，笑道：“你们两个，不会连微信都没有吧？”
　　被无意揭露的江惟听朝祁诉讪讪一笑：“我……忘了。”
　　祁诉无奈地转回来，相信小包子的谎话。
　　孟岁朝要去上第三节课，喝完橙汁之后就先走了，临走前和江惟听加上微信，美其名曰：招收祁诉粉丝团团员，还许了一个管理员的位置。
　　这会儿，江惟听正看着自己群里管理员闪闪发亮的牌子，抿着嘴笑。
　　她想确定祁诉来这儿的原因，既然被自己看到，她知道祁诉不会瞒着。
　　“你怎么突然来打球了，不是说见朋友吗？”
　　祁诉一顿，把校园墙翻出来。
　　此前在最高热度的表白贴之下，已经被刚刚上升的帖子顶掉，变成“曲浩楠0-10，[过你就像过清晨的马路]。”
　　江惟听上一世也没怎么接触过表白墙的论坛，这会儿看到置顶的贴子里，那些曲浩楠表情扭曲的图片，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张，哈哈哈，这个人拍的变形了，他的脸好像……驴哈哈哈哈！”
　　祁诉仔细看看，还真是，也忍不住勾起唇角。
　　她的大拇指遮挡着表白帖，能暴露在江惟听视线里的，只有那个能充分表现曲浩楠丑态的九宫格。
　　江惟听点进去想看看这些人都是怎么嘲笑他的，结果看到热评的一瞬间，两人都沉默了。
　　[匿名用户：我在现场！这个单挑的小姐姐是专门为了江惟听出气的！这种渣男就该被拉爆捶死！]
　　[匿名用户：正解！全程录了视频的，想看私聊！]
　　祁诉别扭地摁灭屏幕：“喝完了没？”
　　江惟听可美坏了，笑嘻嘻地问她：“你是专门为了帮我出气吗？”
　　祁诉还是第一次见她笑得这么开心，眼睛里的雾气似乎又消散了些。她咽了下口水，身子后移。
　　“是想让他删帖的，但他选了另一种方式。”
　　江惟听使劲儿克制，才没让自己跳起来喊“欧耶”。
　　“我喝完了，我们现在回去吗？”
　　祁诉点点头：“好，回吧。”

第15章 我想你得个善终
　　晚上，祁诉洗了澡从对面回来，付南嘉和江惟听两个脑袋正凑在一起讨论什么。
　　她擦着头发靠近去看，原来是下午那个帖子，已经冲到第一去，转发和评论远超表白贴。
　　“好厉害啊！祁诉打篮球这么厉害的吗？！”付南嘉感慨。
　　虽然江惟听也是下午才目睹，但不妨碍她炫耀。
　　“还好啦，祁诉会的确实很多啊，什么骑马、书法、绘画，而且她以后一定会是一个很厉害的导演！”
　　付南嘉都快两眼冒光了：“真厉害，你看这个帖子，评论数已经这么多了哎！”
　　“才达到预期的三分之二而已，收起来吧。”
　　江惟听浑然不知祁诉已经走到她身后，还低着头得意，忽然从后脑勺传来祁诉清凉的嗓音，把她吓了一跳。
　　沐浴露的味道是很淡的奶香味，和祁诉的清风气质形成鲜明对比。江惟听只觉得自己周身的温度都被祁诉的气息占领，心脏扑通扑通活跃个没完。
　　她回过头，祁诉已经擦着头发转身，坐在她的床上照镜子。
　　床上是前几天才换上去的全新三件套，睡着很舒服，也很软。
　　最巧的是，还全都是江惟听喜欢的小图案！
　　江惟听转过身来，对那些自己不曾参与过的时期分外好奇：“祁诉，你高中的时候是校队的吗？”
　　祁诉点点头：“打过一阵，毕业就没有再打了。”
　　付南嘉也连连感叹：“哇，幸好你不是表演系的，不然我们都没饭吃了。像你这么全能的艺人，一定会火出圈的！”
　　祁诉对那种闪光灯下的生活并不感兴趣，如果非要说的话，她更喜欢把不同的故事，以自己的角度呈现给大众看。
　　宿舍只有三个人的时候气氛还是很不错的，尤其付南嘉，也会走出床帘，和江惟听开开玩笑。
　　到底是十八岁的女孩们，哪有那么多心机，活泼的性子也不会一直压着。
　　祁诉已经过滤了这个年纪里附加的活泼，所以更显得老成。
　　聊的正开心，徐章彤气势汹汹回来了，她一把推开宿舍门，冲着祁诉就是一顿吼。
　　“祁诉！你凭什么那么嘲讽他？你是不是故意的？欺负完我不够，还要去找浩楠的事！”
　　祁诉被吓了一跳，她皱着眉看向徐章彤，脸上的表情又羞又怒，浮着两坨晕红。
　　一看就是在哪儿丢人了，然后气冲冲回来撒泼。
　　她也不客气，反问她：“技不如人还要羞辱别人，有什么脸面来求公道？”
　　江惟听深知徐章彤这个人发起疯来不管不顾，赶忙挡在祁诉面前，一脸戒备。
　　“呦呵，江惟听你真是条好狗啊，这么快就护上主了？”
　　江惟听无动于衷，仍是严阵以待的表情。
　　这话不好听，宿舍门又开着，来来回回路过的人都知道帖子的事，听到她们的争吵声难免要多路过几次吃吃瓜。
　　祁诉本身是很讨厌被人当热闹看的，但是这次不同，她也有事让这些打探消息的人帮忙。
　　不绕弯子，直接问：“贴子是你让他发的，对吧。”
　　徐章彤顿了一秒，心虚的神情一闪而过：“你说什么表白贴？”
　　祁诉嗤笑：“我还没说什么帖，你就知道是表白帖了？”
　　徐章彤哽住，马上否认：“最近那件事那么火，谁不知道？”
　　祁诉也站起身，比她高了不少，居高临下地凝视叫徐章彤更加底气不足。
　　“他受点委屈你都失了智一样，你知道他表白别的女生，还会这么冷静？”
　　徐章彤理亏，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一点的反驳之词，双手在背后绕在一起，还试图挣扎。
　　“因为他……他不是真的喜欢江惟听，我根本不会把江惟听放在眼里！”
　　祁诉并未说话，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许久才不屑地转过脸：“自欺欺人。”
　　徐章彤站在原地，只觉脸上火烧火燎。
　　祁诉说的不错，帖子就是她让曲浩楠发的，今晚也是因为曲浩楠找她生了气吵了架，所以她才来找祁诉要说法。
　　不过她低估了祁诉的战斗力，所以才对线不到三分钟就被秒杀了。
　　江惟听亮晶晶地看着祁诉，仿佛又回到上一世拍祁诉的电影时，看她维护自己的画面。
　　那会儿她们都是新人演员，剧组里有一个知道祁诉背景的前辈，想攀上白影璃的关系，特意联系祁诉，表明愿意0片酬参演。
　　进组之后，他依仗自己是前辈，处处都对她们这些新人指手画脚，祁诉碍于白影璃的面子，大多数事情都能忍则忍。
　　直到有一次，那人直接明晃晃暗示江惟听收工之后去他房间，被副导演听到告诉了祁诉。
　　那是江惟听唯一一次见祁诉发火，她直接怒斥了那个演员，用词要比现在斥退徐章彤的更加不留体面，甚至调查了全程的监控，最后直接把人换了。
　　江惟听到现在都记得那个挡在她面前的身影，一字一句，清丽严肃的声音把她保护的安安全全。
　　回忆往事总能让人更动容，江惟听不禁捏住祁诉的袖口，后者愣了一下，回头看她：“怎么了？”
　　江惟听笑笑：“没事，想和你一起看影视剧鉴赏，可以吗？”
　　祁诉一言不发把位置让开些，甚至撕开半边本子递给她：“坐吧。”
　　江惟听欢喜极了，乐颠颠坐在祁诉旁边，挨着她看。
　　“翠果！打烂她的嘴！”
　　付南嘉听到这极其应景的台词，没忍住笑，被徐章彤恶狠狠瞪了一眼之后，迅速回到自己的安全区里去了。
　　这场争吵以祁诉和江惟听的胜利告终，徐章彤当晚最先扯上帘子，可是到了后半夜，江惟听迷迷糊糊转醒的时候，还看到她帘子里有淡淡微光。
　　第二天一早，徐章彤两只眼睛肿的像核桃一样从帘子里爬出来，付南嘉被她这副样子吓了一跳，更不敢搭话了。
　　她照照镜子，气得直接把镜子扔在地上，好在镜子的边框有够结实，没摔得到处都是残渣。
　　对门正刷牙的江惟听看了一眼，转回来和祁诉说：“我昨晚很晚的时候，看到她床帘里还是亮着的。”
　　祁诉闻言看向她：“很晚了，还不睡在干嘛？”
　　江惟听疑惑地发出一个音节：“重点是，她很晚了还不睡啊！”
　　祁诉吐掉泡沫，洗干净，才问：“可我觉得，你也没睡才算重点，听谁的？”
　　江惟听感觉自己吐出来的泡泡都是粉红色的，她不好意思地把泡沫冲干净，十分娇羞：“听你的，我只是忽然醒了一下，经常会这样，不是故意不睡的。”
　　经常会半夜醒过来吗？
　　祁诉记在心里，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照常吃饭上课，一直到晚上回宿舍，她们习惯走那条铺满树叶的小路，这会儿都到了该回宿舍的时间，大部分情侣已经去宿舍楼下依依不舍，所以并没有什么人。
　　“……我们的声乐老师又夸我了，她说我的嗓音很不错。”
　　江惟听的心情好了很多，最起码在面对祁诉的时候，她会不由自主地开发自己的所有兴奋因子，因为她不想让祁诉觉得自己是个无趣的人。
　　祁诉大多数时候都会听着她说，偶尔才会插一两句话表达自己的观点。
　　江惟听这个人的形象随着她一天又一天的接触，正在逐渐丰满。
　　她似乎不止是上一世表现给外人那样的端庄温柔，更多时候，她也是个很可爱的人，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孩。
　　纵使她现在的身体似乎有点小问题，但也不妨碍她向祁诉传达自己本就存在的幽默氛围。
　　也不对，她本来就不谙世事。
　　又往前走了几步，她们同时听到一个女生的哭诉，那声音很像徐章彤显摆乳液的时候，夹起来的嗓子。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保持安静，只是路过的脚步慢了很多。
　　“……你是我祖宗行不行？别给我找麻烦了！我昨晚就说了分了分了你听不懂吗？”
　　“浩楠……呜呜呜，别这样，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昨晚回去我已经替你出过气了。”
　　“你别拉我！要不是你让我发那个帖子，我能被祁诉盯上，她还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
　　“浩楠……呜呜呜……”
　　“哭的我心烦，你闭嘴行不行？还说什么祁诉和江惟听欺负你，我看是你上赶着找茬吧！别纠缠我了，最烦你这样的女的。”
　　“浩楠……你别不要我，呜呜呜呜——”
　　后边的两人没再听，因为如果曲浩楠突然冲出来，到时候难免会尴尬。
　　江惟听摇摇头：“怪不得她昨晚一直不睡，原来在说这个？”
　　祁诉瞄她一眼：“人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无论好与坏，既然有选择， 就必须要承担选择带来的结果。她现在，不过是自作自受。”
　　江惟听把她的话听在心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知道她是担心自己会因此自责，心软。
　　放在没遇到祁诉之前，没吃药的时候，她确实容易把这些包揽在自己身上，伤害自己。
　　但现在完全不同了，祁诉的存在，可以加强药物的效用，让她不会容易被情绪所左右。
　　“祁诉。”她忽然站定，在人来人往的宿舍楼门下，比祁诉矮了一个台阶，仰着头看着她。
　　祁诉的头挡住了其中的一盏灯，在江惟听的角度来看，很像逆光朝她伸出手的救世主。
　　“我会为我的选择负责，无论是之前的，还是现在的，无论是什么结果，我都会接受。”
　　选择为你证明清白，为你从容赴死，为你再度挣扎起浑身的力量，爬向曾经站过的顶峰。
　　这些都将成为我无悔的选择，再来一千次，一万次，我都会这样做，也都会对任何结果甘之如饴。
　　是粉丝对偶像的狂热也好，还是为爱而生的狂热也罢，我都会用我所有的能量照亮你的路。
　　这一辈子，我要你清清白白，坦坦荡荡地做你的祁导。
　　祁诉愣在那儿，她刚刚还觉得江惟听不谙世事，可听她说出这句话，看到她眼中的坦然，忽然又觉得，她似乎有不为人所知的经历。
　　她并非不谙世事，而是千帆阅尽，仍以赤诚与曾经的所有握手言和。
　　这似乎是一种错觉，但对上江惟听的眼神，祁诉却觉得，无比真实。
　　她好半晌才点点头，仿佛慢半拍的人成了她。
　　“我也是。”
　　我再一次决定、发誓，我会好好保护你。
　　哪怕我自己没有前途，也要把属于你的未来交还给你，让你继续闪闪发光，照亮那些喜欢你的粉丝们。
　　两人隔着两级台阶，不约而同地翘起唇角，尽管心里的话不同，却殊途同归。
　　我愿意守护她，陪伴她，让她得个善终。

第16章 激将法
　　入冬之后，首先被阴天投下来的并非雪花，而是一场寒意渗人的冷雨。
　　好像是秋天还不愿意走，亦或者冬天还不想来。
　　大雨下的并不那么畅快淋漓，稀稀拉拉，大一阵小一阵，黏黏腻腻，断断续续。
　　从早上开始，一直到下午了，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祁诉看着外头的雨，给在她楼下上课的江惟听发消息：
　　[带伞了吗。]
　　江惟听一直下了课才看到，扬着唇角给她拍了一张伞的照片，然后随手挂在门口，打字。
　　[带啦！你带了没有，是不是还有一节课，我等你一起回去！]
　　祁诉回的很快：[不用，我们还有一节，你先回去吧，天冷。]
　　要不是现在的面部肌肉很僵硬，江惟听马上就要傻笑出声了。
　　祁诉在关心我！
　　她在关心我会冻着！
　　徐章彤老早就看她拿着手机在那打字，想起自己最近的被分手经历，一口恶气还哽在心口徘徊不去，脑子一歪就有了主意。
　　浩楠是因为出了丑才生气的，如果自己能真正地帮他出气，那他一定会回心转意！
　　想到这儿她跃跃欲试，直接把江惟听叫住：“江惟听，导员刚才说让你下了课等她一下，她有事跟你说。”
　　江惟听对她向来没什么好相信的，理也不理就要走。
　　徐章彤脸都快气变形了，追上去把她拉住：“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啊？怎么，以为有祁诉帮你，你就能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了？这是导员亲口和我说的，爱信不信！”
　　江惟听把她的手甩开，想给导员打个电话求证，但无奈没有导员的联系方式，只能在群里添加导员的微信，等着她同意申请。
　　徐章彤说完便先她一步离开，拿走了她挂在外边的伞。
　　江惟听一直等了二十多分钟，导员总算通过了她的微信，结果才说明白根本没有叫徐章彤传话。
　　这不是小孩子之间，什么小打小闹都告老师，给导员添的麻烦多了，无论你是施害者还是受害者，都会被贴上“麻烦”的标签，甚至失去一切原本可能拥有的机会。
　　江惟听只说自己听错了，然后问了好之后客客气气挂了电话。
　　她就知道这个徐章彤不可信！
　　江惟听一时也猜不到她弄这出是为什么，上一世并没有这些事，她也无从猜测。
　　而当她从教室里出来，没有找到自己的伞时，刹那便明白了。
　　这是以为自己会傻乎乎跑着回宿舍，想偷拍？
　　还是蹲在半路，搞一些小儿科把戏，打两下抽两个巴掌出出气？
　　无论是哪个，江惟听都没打算让她仅仅是期望落空这么简单。
　　一再忍让的目的不是为了让你得寸进尺的。
　　她故意在大厅里等到祁诉快下课了，才给她发消息说那条小路更近，隐晦表达自己是从那回去。然后打开录音功能，从正门飞奔出去。
　　因为体型的缘故，江惟听的内衣都是大码的，无论穿什么衣服都会很明显，所以她有在内衣外边再套一层背心的习惯。
　　被雨淋湿也不在怕的，怕就怕徐章彤没耐心，白白浪费她在门口等这么久。
　　好在，江惟听还是看到了一角雨伞。
　　这么大的雨还躲在小路上的人，除了徐章彤，还能是什么正经人？
　　她装作没看到，两只手挡在脸前只顾往前跑。
　　近了，更近了。
　　徐章彤的身影突然出现，故意把江惟听绊倒在地。
　　江惟听本来是打算假摔一下的，奈何身体没反应过来，真的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她故意惨叫一声，望向徐章彤：“徐章彤，你干嘛绊我？”
　　徐章彤撑着雨伞后退一步，手里还拿着一个相机，存心让她淋雨。
　　她一只脚踩在江惟听的腿上，嫌弃道：“乖乖配合我拍几张照片，我就不让你受更多委屈，不然的话你也别怪我。”
　　下课铃响起，江惟听故意挣扎，拖延时间。
　　徐章彤每每拍到的都是很模糊的画面，说是P的也有人信，她根本没法凭这些照片说这个人是江惟听。
　　“别**动！不然我弄死你啊！”
　　江惟听充耳不闻，决心要撑到祁诉过来再说。再不济，也不能让她拍到清晰的脸。
　　徐章彤的耐心逐渐被耗干净，一边骂一边伸手打算抽她的巴掌。
　　江惟听故意往她的伞下躲，徐章彤气得干脆踢了她几脚，条纹T恤上顿时多了几个鞋印。
　　下课的学生一般不会选择在这边回宿舍，因为太拥挤。即便如此，徐章彤也不敢多逗留，眼见着教学楼有人出来，便想着这次先算了。
　　她想算了，江惟听可不会白挨几脚。
　　她爬起来，嘲讽地看着她：“这就怕了？还以为多厉害呢，就这么点胆子还想学别人霸凌？怪不得被人甩，半夜偷偷地哭，真丢人。”
　　句句都是对徐章彤来说最疼的刺，她意欲离开的脚步戛然而止，扭转身如狼一样死死盯着她。
　　“你再说一句试试看呢。”
　　江惟听冷笑，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已经彻底站起身：“我说，你是个被甩的废物，倒贴都没人要。都说忠言逆耳，我看你倒是很喜欢听。”
　　徐章彤已经彻底失控，她尖叫一声冲过来，一脚把江惟听踹倒在地。
　　多年的拍戏经验累积，江惟听知道什么样的姿势才能最大限度地保护自己不受伤，因此虽然看似狼狈地摔在地上，却因为故意用书包借了力，并没有摔得多疼。
　　徐章彤已经闪到她面前，捏起她的下巴，把手机重新拿过来对准她的脸。
　　“你才贱呢，妈的，我就把你这副表情拍下来，你猜猜，让那些男的看到，会对着你的照片做什么？”
　　她狞笑着，完全丧失了理智，指尖落在按键上的那一刻，手机被一只突如其来的手抢了过去。
　　她的伞倒在地上，头顶顿时落下倾盆大雨。
　　祁诉寒着脸把江惟听扶起，二话不说脱了外套把她的胸前挡住，眸色森寒地迫近徐章彤，干干脆脆给了她一个响亮的嘴巴。
　　大雨声中，这个嘴巴的声音顷刻便被吞没，却在徐章彤的耳朵里反复轮转。
　　她尖叫一声想把手机夺回来，祁诉带着江惟听站离她几步远的地方，迎面把她踢到一边，嫌恶地看着她。
　　“走。”
　　她的音调很低，江惟听感觉得到她是真的很生气，虽然心里有计策得逞的喜悦，但也有些愧疚自己利用了祁诉。
　　两人回了宿舍，付南嘉还在门口团团转，看江惟听如此狼狈的回来，心都悬起来了。
　　“是不是徐章彤做的？”
　　祁诉闻言看向她，摸到自己的衣橱翻出几件宽松睡衣来，塞给江惟听：“去洗澡。”
　　江惟听乖觉地拿着衣服去对门。
　　祁诉这才问付南嘉：“你知道。”
　　她说的陈述句，付南嘉也不能隐瞒，把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
　　“我知道的也没有太多，只是听到下课的时候徐章彤把江惟听留下，回来之后挺久都没见她们回来，就给你发消息了。”
　　祁诉垂下眼睫，点点头：“谢谢。”
　　付南嘉咬了下唇，祁诉现在的样子她也不敢靠近，只能缩回自己的床铺去。
　　她想，就算自己不说，祁诉也不会把自己给她报信的事说出去的吧？
　　本来祁诉看到江惟听的消息时，并没想走那条小路，小路和大路的距离也没差太多。
　　但是看到付南嘉发来的，江惟听还没回宿舍，她下意识朝那条小路过去，果然正好撞见那一幕。
　　这个徐章彤，她真该早早就被封杀，最好一点水花都折腾不出来才好。
　　江惟听冲澡不过十几分钟，在这十几分钟里，祁诉首先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和陶寻说了，让她和校方沟通，然后把抢来的手机所拍摄的十几张模糊图片作为证据一并发给她。

第17章 她不会嫌弃她，她只会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多
　　江惟听裹着浴袍出来的时候，腿都是抖的。
　　也不是她想装可怜，实在是本来就摔了，又被踢了几下，又冷，她忍不住不抖。
　　祁诉第一时间把被子抖开将她围住，又借了付南嘉的云南白药喷上。
　　随着气雾剂落在皮肤上，屋子里逐渐飘出药剂的味道，虽然没那么刺鼻，但祁诉的眉头仍旧皱在一起。
　　江惟听见状，主动宽慰她：
　　“她心里有气，又失恋又烂脸，所以才这么做，我能想通，你别因为我的事，和她闹翻了。”
　　祁诉手上的动作停住，她抬头看着江惟听，白白嫩嫩的脸蛋更白了，惨白。黑黝黝的眼睛漫着一层水雾，如此看上去根本对任何人都构不成什么威胁，可偏就有人要为自己的嫉妒心想毁了她。
　　她低头，手上的动作略有克制：“你觉得我有必要忌惮她什么。”
　　她的语气很轻，似乎也没想得到她的回答，继续低下头帮她喷药，然后把她的裤腿小心地卷起来。
　　睡衣是祁诉第一次为她购物的时候买的，码数很大，也很有弹性，江惟听穿着很合适。
　　祁诉把喷雾收起来，看了一眼陶寻的回复。
　　她还是首先和导员韩老师取得了联系，毕竟这种事如果直接联系校方，韩老师最后知道，很容易留下不好的印象，对江惟听弊大于利。
　　而且毕竟韩老师也是参与了一点的，更能准确掌握事情的全貌。
　　徐章彤一直没有回宿舍，直到雨停之后，刚好晚上又是韩老师查寝，才把她从林诗锦的宿舍里拉出来。
　　面对自己做过的事，徐章彤一开始是矢口否认的，甚至还暗中通知了声乐老师，也是她的姑姑，来帮她说话。
　　只不过人证物证俱在，她就算再能言善辩，总也敌不过现实。
　　韩老师早就想处置她，也想给声乐老师一点颜色，因此毫不留情地重罚，直接让她搬出宿舍，取消她的住宿资格。
　　声乐老师心里几百个不情愿，因为一旦徐章彤不能住宿，那就只可能自己带回家。
　　她哥哥一家都是吸血鬼，她可不想惹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所以即便再不情愿，也只得拉着韩老师的胳膊，到走廊里卖好。
　　韩老师嫌恶地抽回自己的手臂：“这是校园欺凌！你不是不知道最近社会上对这一类型的事有多大的关注度，万一被泄露出去，或者有其他学生拍到了，吸引流量，学校的名声就毁于一旦了！”
　　这话说得虚虚实实，徐老师脸都快笑烂了，最后只能把自己傍的金主透露一二。
　　“你也知道这孩子是我侄女，如果一定要保他，凭我们家那位的能力，也不是很难，何必闹得太不好看呢？”
　　就知道她不干净！什么我们家那位，人家还没离婚呢，就想着登堂入室了？
　　韩老师更加不耐：“那我也给你透个底，如果我不主持公道，映离的白总也会找我麻烦。比起惹怒那位，我更能接受和你撕破脸皮。”
　　徐老师惊讶地张着嘴巴，不明白那个江惟听和映离有什么联系。
　　韩老师故意要吊她的胃口，说完就回了宿舍，祁诉并不担心她会妥协，安安静静等着她宣布最后的结果。
　　果然，结果没有任何改变，徐章彤依旧是取消住宿资格处理，并警告处分一次。
　　徐章彤整个人的表情都是灰败的，她万万没想到祁诉会在那出现，现在看到江惟听，想起她那些嘲讽的话，才明白过来——她明明就是故意激怒自己，使了一出苦肉计！
　　真有手段，下手也是真狠！平时隐忍不发，原来就是为逮住这个要命的短处！
　　“江惟听，你有这样的体态，真是浪费了你的好心机。”
　　她隐晦地看着祁诉：“还有你，被利用完了都不知道，蠢！”
　　江惟听心一惊，下意识想去和祁诉解释，但祁诉连头都没抬：“管好你自己。”
　　徐章彤咬紧牙关，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当晚就跟着徐老师去她家将就了。
　　走了一个徐章彤，宿舍里的气氛都不那么压抑了，付南嘉第一次把自己的床帘卷起来，因为平时拉着厚厚的帘子，她根本看不到什么光线，还是自己又买了一只灯管。
　　这下好了，不用时时刻刻对着徐章彤的脸，她甚至都觉得能把床帘撤了！
　　祁诉帮江惟听躺在床上靠好，看喷雾已经被吸收，又把她裤管放下来，帮她盖好被子。
　　江惟听感动地看着她为自己做的一切，心里仍旧为徐章彤临走之前说的那句话忐忑不安。
　　“祁诉。”她叫她。
　　祁诉抬眼：“怎么？”
　　“你会不会觉得，我是在利用你？”
　　她的眼睛里仍旧弥漫大雾，看上去泫然欲泣，楚楚可怜。
　　祁诉的一点点怀疑被就此打消：“不会，你又不能掌控她在哪儿等你，别想那么多了，早点休息。”
　　江惟听放心地点点头，暗想好在只有一个徐章彤为难她，自己也只需设计这一次，万一再多一个人，祁诉恐怕就会怀疑她了。
　　她不会用自己的心机伤害祁诉，可也不想已经重生一世，还任人宰割，任人欺凌。
　　那些能威胁到她和祁诉的隐患，无论大小，她都要消除。
　　晚上，三人都早早入眠，没了徐章彤打游戏的夹子音，每个人的睡眠质量都相当好。
　　周五的上午，江惟听没有早八，祁诉有。
　　她动作尽量轻下床，看了一眼熟睡的江惟听，并没有打扰两人，出门去上课。
　　上过两节课回来，付南嘉已经醒了，但江惟听还没有醒。
　　祁诉给她带了早饭，叫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察觉到不对的祁诉下意识摸摸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提示她此刻正在发烧昏睡。
　　付南嘉赶忙把体温计拿出来借用，量过温度之后，显示38.5°，虽然不是高热，但也不能轻易放下戒备。
　　祁诉探进她的被子，想着帮她擦擦身也好，物理降温要比药物更安全些。
　　可她的手触碰到一点粘稠的东西，拿出来看，是血。
　　准确的说，是经血。
　　昨天淋了雨，导致她感冒，并且她来例假了，昨晚发烧昏昏沉沉，她并不知道。
　　祁诉担心得很，洗了手，一言不发下楼买了东西上来。
　　比起江惟听为她冒的险，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不值一提。
　　祁诉帮她把衣服换了，又在付南嘉的帮忙下把染了血的床单撤掉，最后给她盖上自己的被子，让她能干爽整洁地躺在被窝里静养。
　　安置好以后，两个人都冒了汗。
　　祁诉卷着袖子，把弄脏的床单装进垃圾袋里丢掉，她不怎么会洗衣服，也没时间弄那些，所以不如干脆丢掉。
　　扔了垃圾上来，付南嘉正在帮江惟听按太阳穴。
　　看见祁诉回来，她主动解释：“我小时候发烧就头疼，我奶奶会帮我这么按，应该管用，就算不管用，也不会害她，放心。”
　　祁诉没怪她这些，点点头：“谢谢。”
　　她回来的时候顺便买了两份清汤河粉，很清淡，也很暖和，里边有牛肉和荷包蛋，很适合感冒的人补充蛋白质。
　　她把其中一份递给付南嘉，自己接替她的位置，轻缓地揉。
　　付南嘉的眼神三番五次往这边飘，一边吃粉，一边投以羡慕的注视。
　　也不知道祁诉为什么对江惟听那么好，虽然她的表情很冷，但是看着好温柔哦……
　　可祁诉想的却是：怎么会嫌弃她，她只会觉得自己能为她做的还不够多。
　　付南嘉的粉吃到一半，江惟听忽然开始咳嗽，眼睛也慢慢睁开一点。
　　头痛欲裂的感觉不好受，小腹也一直剧痛难忍，每咳嗽一下，液体流出的感觉就叫她清醒一分。
　　她能闻到宿舍里有若有若无的食物香气，还能感觉到头部传来的酸胀舒适感。
　　彻底睁开眼的时候，祁诉的下巴映入眼帘。她正盯着正前方发呆，也是她，正在帮自己揉太阳穴。
　　“祁诉 ……”
　　她的嗓子干哑得厉害，喊出来的声音微乎其微，但还是被祁诉注意到了。
　　祁诉低头，和她黑亮的眸子对视，松了口气：“醒了？有食欲去吃点东西吗？”
　　江惟听摇摇头，她知道自己似乎来例假了，但不知该如何开口，也不好意思和祁诉借卫生巾一类的东西。
　　目光逡巡间，她发现自己盖得似乎是祁诉的被子，愣了一秒。
　　祁诉的动作停滞，以一种比较柔和的方式和她说刚刚发生的事：
　　“被子和床单我换了新的，也穿了安睡裤，你可以不用担心。如果肚子疼的话，坐起来吃点东西会好一点，不然又要低血糖，会更不舒服。”
　　她只是陈述事实，并没有形容那些江惟听想都不敢想的细节。
　　怎么知道她来例假的？床单怎么被扔掉了？
　　只有一个可能，祁诉帮她换的安睡裤，祁诉看到了她最最最不堪的一面。
　　难闻的味道，和，她自己都会厌恶的血。
　　曾经她觉得让祁诉看到极度自卑敏感的自己，才是自己最不堪的，可现在，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喜欢的人看到这些不算，还帮她清理干净，换了安睡裤？？？
　　江惟听心都死了，她真想一点点把自己缩回成一个小婴儿，身体的任何一处皮肤都不会暴露在祁诉的视野里最好！
　　救命！祁诉！被祁诉看到了！
　　尽管她的药效还没过，但江惟听已经想死的心都有了。
　　感动不假，可这种事，尴尬大过感动，让她感觉整个人都是堵起来的憋闷。

第18章 这种画面，她是这辈子也想不出来的
　　祁诉没得到答案，还在追问：“肚子疼不疼？”
　　江惟听的声音细若蚊喃：“没事……”
　　她的脸红的吓人，祁诉还想再帮她量量体温，江惟听果断拒绝：“不……你现在，先别碰我，我有点……接受不了。”
　　祁诉仍想摸摸她的额头，江惟听恨不得灵活地扭开，赶紧回答：“我吃东西！我很饿！”
　　她的音调高了些，在这一瞬间充满活力，祁诉收回手：“好，吃吧，买的清汤的，尽量多吃点。”
　　江惟听拖着虚弱，且马上要害羞到爆炸的身子，坐在桌子前，和正在吃河粉的付南嘉对上视线。
　　后者显然知道她在为什么闹心，为了安慰她的羞耻感，朝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祁诉买姨妈巾的时候在食堂买的，超级好吃。”
　　江惟听：……所以为什么要强调是买姨妈巾的时候买的！
　　更想死了！
　　-
　　吃过中饭，再加上连惊带吓地出了不少汗，不但烧退了，江惟听的状况也好了很多。最起码脸上没有那么苍白了，甚至下午的课也能坚持去上。
　　就是上课的时候全都是设想的，祁诉给自己换姨妈巾的画面罢了。
　　如果没有付南嘉绘声绘色地描述，这个画面真的很难想象出来。
　　她对祁诉最多的印象，就是严肃冷酷地穿着西装，参加颁奖晚会。
　　或者是在片场，精益求精的性感侧脸，她甚至从来没见过祁诉的表情有放松的时候。
　　这样的人给她换姨妈巾？
　　这样的情景哪怕是她亲眼目睹都会觉得不敢相信，更何况光凭想象去还原。
　　付南嘉仍在试图尽量给她描绘出那个画面。
　　“……她真的超级有耐心！全程都没有皱一下眉头，甚至没有一点不耐烦，并且只是在把你抬起来的时候叫我帮了忙，其余的都是她自己做的，也没让我插手。”
　　江惟听越听越动容——不让付南嘉插手，大概是不想给付南嘉说道她的把柄，她如此周全替她考虑好所有细节，江惟听更心软了。
　　“祁诉真的对你很好很好！”
　　江惟听翘起唇角，酒窝在肉肉的挤兑之下又深又小，连同她漂亮的唇形，好像一艘两头尖尖的小船，可爱又俏皮。
　　付南嘉看着看着，忽然很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啊，我之前，帮着徐章彤排挤你，是我太软弱了，我向你道歉。”
　　其实她更想道歉的是，一直以来她都没有好好看过江惟听，只是因为她的身材和别人的轻蔑嘲笑，就一直觉得她长得也丑。
　　可实际上，她明明长相很不错，只不过是因为身材的问题，有很多赘肉，所以第一眼看上去才觉得不顺眼。
　　江惟听不会在意这些小事，上一世她正经历这些的时候，会觉得难熬，每一天都在想自杀的边缘徘徊，但每一天又会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取消计划。
　　比如开得正好的花，被别人踩过，第二天又笔直挺立的草，每每看到，她都觉得羞愧，从而放弃自杀的念头
　　她这样坚持了三年，总算在大三那年的暑假，被傅桥带走。
　　可现在重来一次，她只觉得这些不过是不痛不痒。
　　“没关系的。”江惟听笑笑，“我不会因为这个怪你。”
　　付南嘉感动地点点头，暗下决心以后都不要再针对江惟听了。
　　她明明是个很好的人。
　　晚上回到宿舍，少了夹子音，少了江惟听围着祁诉的叽叽喳喳，宿舍里安静得过分，只能听到书翻页的声音。
　　“人都齐了没？”“齐了老师。”
　　是昨天的徐老师，打招呼的声音从走廊传过来，祁诉瞄了一眼开着的门，不为所动。
　　江惟听见祁诉没起身 ，也不作声。
　　徐老师很快就查到这个宿舍，因为徐章彤没地方可去，所以现在正住在她家，并且果然如她所料，兄嫂并没有打算租房的意思。
　　可她也不能长久收留她，偶尔男朋友要来，万一被徐章彤撞见，自己娘家人那边指不定要怎么说。
　　所以要么帮她找房子，要么就请江惟听和映离的白总说说，收回成命。
　　这两个选择，显然是后者更具性价比。
　　到401门口，她屈起食指敲敲门，坐在桌子边的两个人并无反应，还是被赶鸭子上架当了新舍长的付南嘉起身过来。
　　“老师，我们人都够了。”
　　徐老师笑了一笑：“我查完宿舍了。”她转向江惟听：“江同学，有没有时间出来聊一下？”
　　江惟听一怔，猜到她找自己是要说什么，起身跟着徐老师去了楼下的舍务办。
　　付南嘉有些担心：“祁诉，你说徐老师叫江惟听去，是不是想让她把这件事忍下来啊？”
　　祁诉“嗯”了一声，转头给母亲发了个微信，而后锁屏：“她忍了也好，徐老师不会难为她。”
　　“啊？”付南嘉已经看见好日子朝自己挥手告别，生怕徐章彤又搬回来。
　　祁诉翻过一页书，补上一句，“反正不是所有人都会继续忍着她。”
　　这场谈心格外的长，过了半个多小时，江惟听才气喘吁吁地回来。
　　“她找你说什么？”祁诉问。
　　江惟听仍旧有些羞涩，不好意思直视祁诉，眼神看着别处。
　　“让我求求白总，撤销对徐章彤的处分。”江惟听表现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可我都不知道白总是谁，她找我干嘛？”
　　祁诉不愿意太多人知道自己和母亲的关系，闻言也没追问：“反正也不认识，答应下来也没所谓。”
　　江惟听点点头：“我答应了。”
　　这个结果在祁诉的意料之中，她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书上：“嗯。”
　　江惟听见状，心知自己这么做是对的，也安心坐下完成作业。
　　两人似乎保持着奇怪的默契，尽管对话很简洁，但是似乎都明白了。
　　唯独付南嘉看不懂，她很在乎事情的最终结局，期期艾艾道：
　　“我说，徐章彤会回来住吗？”
　　祁诉头也没回：“不会。”
　　付南嘉这才松了口气。
　　祁诉随手又打开一篇论文，被其中一句话吸引——
　　果酸含量过多，过度刷酸，会令皮肤出现过敏反应。例如皮肤持续发炎、灼痛、发红久久不退、痕痒或湿疹等。
　　她下意识看向唯一没有被带走的那瓶乳液，拿过来扫了二维码，仔细查看成分表。
　　果然，这款乳液里边的果酸成分偏多。
　　而徐章彤，她大概是对果酸过敏的，所以才会烂脸。
　　另外两个人听了之后都惊了！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林诗锦送的不对？”
　　祁诉摇摇头：“果酸过敏是比较典型的皮肤问题，林氏本就是美妆行业的大头，林诗锦从小耳濡目染，不会不知道这一点，如果她真的好意送，应该也会提前问清楚。”
　　付南嘉后怕地捂着自己的脸：“天哪，别人给的东西看来真的不能要。”
　　江惟听好奇地看着那瓶乳液：“那我们现在知道真相了，要告诉她吗？”
　　祁诉把乳液放下：“这是她拿人手短的结果，这些内情，知与不知，都不会影响她第二次犯蠢。”
　　可这个真相第二天就用到了。
　　因为前一天形体老师请假的关系，把课程挪到了周六。
　　一班和二班一起上这节课，刚到班里，江惟听就看到徐章彤正在林诗锦面前垂泪，大概是在添油加醋地议论她。
　　付南嘉也看到，她下意识拉了江惟听一把：“你还是离她们远点吧。”
　　她话还没说完，徐章彤就看到了她，没有祁诉在旁边，她对江惟听没有任何的忌惮。
　　“江惟听！你给我过来！”
　　众目睽睽之下，还有监控看着，江惟听不怕她撒泼，更不担心留不下证据，因此故作怯懦地走到她面前。
　　徐章彤一看她这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又要装了是不是？那天如果不是你故意激怒我，我怎么会做那么过激的行为？”
　　江惟听小声道：“我知道你分手难过，我只是在安慰你，你……你就动手打我！”
　　其余人不知全貌，第一次听到两个当事人对峙，津津有味地点评。
　　林诗锦老好人做惯了，首先把徐章彤拉过来：“你别吵，上次不就吃了亏，她自己做了什么事她自己知道，何必在你嘴里把话说出来呢。”
　　其余人信以为真，看向江惟听的视线带上怀疑和揣测。
　　江惟听上辈子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十几年才站稳脚跟，又怎么会在这几个小丫头手里吃亏。
　　她胆怯地“劝告”：“徐章彤同学，上次你的脸不是涂了她送的乳液才过敏吗，她的话，你还是不要轻信比较好。”
　　徐章彤一愣，差点忘了这茬，她扭头看林诗锦，后者似有些心虚的气急败坏。
　　“你什么意思啊？以为我是你吗？还犯得上买个假货送给她？”
　　付南嘉也想起祁诉昨天说过的研究，剑拔弩张的气氛之下，本身是不敢帮忙作证的。
　　她看看江惟听，一想到现在和谐的宿舍氛围都是人家争取来的，咬咬牙还是站在她身边。
　　“那个不是假货，是正品，是果酸含量超标的抗皱乳液。”
　　前半句，林诗锦得意洋洋；后半句，林诗锦心惊不语。

第19章 “不和祁诉说话日”
　　就连徐章彤都在以为付南嘉说话是为了反驳江惟听，可听到后半句，她猛然意识到不对劲——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下午，她和林诗锦，表姐，以及另一个很帅的男生一起喝了杯奶茶。男生还问了她的名字。
　　当天分开之后，林诗锦就问了她一句话——“彤彤，你是敏感肌吗？容易对什么过敏啊？”
　　她当时回答得更清楚，对果酸过敏。
　　因为乳液的昂贵，她甚至都没好好看看，只知道是护肤抗老化，却忘了这也是果酸的作用！
　　“林诗锦！你害我？！”她猛地朝林诗锦怒吼，林诗锦被吓了一跳，赶忙退开一步，把她推开，保持一个临时出现的安全距离。
　　“你发什么疯？她们三言两语你就被挑唆了？”
　　徐章彤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信谁，这次栽的跟头，让她意识到江惟听不是个简单角色。
　　但她们两个说得那么有理有据，又显得刻的林诗锦也存疑颇多。
　　无声的对峙僵持到形体老师踩进班级的一刻，她皱着眉看一个个姿态松散的人，厉声提醒。
　　“一个个都是什么姿态！站好！”
　　这场硝烟被迫中止，林诗锦恨恨地瞪了一眼江惟听，回到自己的位置站好。
　　付南嘉心里叹气，总觉得自己又招惹了不该惹的人。
　　但想想刚才江惟听一个人孤单无依的样子，就算再来一次，她应该也不会冷眼旁观。
　　唉——只希望这个林诗锦不要是个心胸狭隘的人才好。
　　但她的希望还是落了空。
　　下了课，和林诗锦要好的几个女生把门口拦住，刻意阻断江惟听和付南嘉的路。
　　一直到班级里的人都走光，林诗锦才从卫生间回来。
　　她矜贵地擦干净手上的水珠，漂亮的脸蛋少了端庄，多了蛮横，踱步到两人跟前。
　　“江惟听，你的嘴怎么那么多话？徐章彤说你是装的我还不信呢，现在一看，不愧是高材生，确实很会装。”
　　她笑眯眯地压低声音说话，不怕监控拍到什么把柄。
　　江惟听看着她，也有些遗憾这么和善的皮囊下，竟然是这么阴损的灵魂。
　　不过她势单力薄，如果惹得麻烦多了，不但会牵连付南嘉，于她自己也会有很大的不利，所以只能暂避锋芒。
　　“不说话了？”林诗锦冷哼一声，“这次算是我对你的警告，再敢坏我名声，我就打烂你的脸！”
　　她话音才落，又忽然笑起来：“如果不是我现在脾气好了，早就抽你了，你应该好好谢谢我。”
　　“谢？你怎么连最起码的礼义廉耻都没有？”
　　突兀的声音斜刺里穿进来，差点把林诗锦脸上的伪善刺破。
　　是祁诉。
　　林诗锦斜着眼睛回头，见来人四平八稳的步子，哼笑：“真好，人来齐了。”
　　祁诉皱起眉，在此刻理解了那些恶毒女配的无脑台词，原来不但是有原型的，而且原型还更无脑一点。
　　读这么多年的书难道学的是霸总小说吗？
　　她好似看到几个神经病一样，只撂了一眼，就面向江惟听叫人走。
　　“该吃晚饭了。”
　　江惟听躲在付南嘉身后，本来是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的，因为她还没从别扭劲里缓过来，实在不知道该以什么表情面对这个……
　　帮自己换姨妈巾并处理干净的人。
　　但祁诉忽然出现在这儿是她没想到的，她这么护着她，也是她没想到的。
　　自从上次体育课晕倒之后，祁诉确实开始约束她每天地一日三餐，尤其是时间，没什么例外情况的话，几乎每次到了固定的时间都会叫她去吃饭。
　　要不然也不会这么久都没有低血糖了。
　　她意外的不是这个，而是——祁诉为人最是低调，上一世多数时间都是自己开个代步车出门，就连司机都是后来白影璃硬塞给她的，不然也不会出道多年，才被人爆出和白影璃的母女关系。
　　现在她放弃低调，高调地吸引林诗锦的火力值，说到底也只有一个原因——为了保护她。
　　江惟听从付南嘉的肩膀后边露出脑袋，泪眼汪汪看着祁诉——她真的快感动死了！
　　祁诉！她为了我放弃了自己的底线！
　　祁诉的唇角撇到一侧，用以表达自己的无语。
　　江惟听眼睛亮晶晶：祁诉的新表情！好可爱！
　　付南嘉：为什么感觉我像挡板一样碍事？大概是错觉。
　　三个人最后完好无损地离开，走在前往食堂的路上，江惟听这两天因为例假的别扭劲儿被感动消灭，恢复了以往的亲热，绕着祁诉问：“你怎么会来的？”
　　祁诉的手机叮当作响，大概是日程的提示音。
　　她顺势拿出来，亮给江惟听。
　　“到吃晚饭的时间了。胃不好更要按时吃饭，不然只会更不好。”
　　江惟听愣了一下，直接抱住祁诉的胳膊表忠心：“好！我一定会听你的话的！”
　　她察觉不到饥饿感，并不是因为胃不好，而是因为血清素水平过低，所以影响她的消化功能，也会让她没有食欲。
　　她从来不敢想象，有一天，祁诉会对她的事如此上心！
　　不但不嫌弃她，还会体贴地帮她处理干净；事后也没有主动提起，还给自己买了清汤的粉；在自己因为这件事尴尬不想面对她的时候，她也会及时赶来把自己从坏女人眼皮子底下带走！
　　还会特意设定每一餐的时间，然后到时间就来督促她！
　　这么好的祁诉，哪怕现在把她一脚踢进花坛里捉虫子，她也要抱！
　　身子不敢抱，手臂总可以试试。
　　祁诉皱着眉看她，试图把自己的手臂抽出来，并展露偶尔的腹黑：
　　“我还以为今天是‘不和祁诉说话日’呢，忽然就开始聊天了呢。”
　　江惟听故作腼腆：“那是什么奇怪的节日？我这只有‘猛和祁诉说话日’！大概是小南的吧！”
　　付南嘉：看你们甜甜蜜蜜就算了，还要背锅。
　　好，给我吃的糖就是为了让我有背锅的能量是吗？
　　祁诉无奈地收回视线，但心里的小小得意已经摇起大旗，得意洋洋。
　　江惟听猜测中的被甩开并没有发生，反而祁诉真的没有反抗，由着她从开始抱到餐厅里。
　　点完餐之后，她看着自己的手臂发怔。
　　祁诉对她好像不止是偏心了，好像——又对她表情这么多，又对她体贴温柔有耐心，又为她打破原则，甚至现在还让自己抱了这么久！
　　不是说祁诉不喜欢和别人拉拉扯扯的吗？这是假的祁诉，还是——
　　啊啊啊啊啊！
　　她偏爱俺！！！
　　江惟听的眼睛一瞬间亮起光芒，打饭阿姨成功接收，还是多给她夹了点菜。
　　看给孩子饿的，眼睛快亮成灯泡了，多给点应该！
　　江惟听抱着一大盘菜回去，付南嘉都惊了：
　　“你竟然在最抠的阿姨手里拿回这么多菜，这和虎口拔牙有什么区别！往后你！是我的神了！”
　　尴尬的话听得人直冒鸡皮疙瘩，江惟听挨在祁诉身边，瞧着她姿态矜持地一口一口细嚼慢咽，忽然有了另一个念头。
　　如果排除偏爱，她似乎也很想在弥补自己，偿还自己什么。
　　因为她们从认识开始，祁诉就一直对她很好，她总不至于对自己这种形象一见钟情。
　　可对她的偏向是确实存在的，她无法怀疑这些善意的出发点，也无法拒绝。
　　上一世她拼尽全力才能看到一点微光的星星，这一世，正明确地向她靠近。
　　这怎能让她不满怀欣喜？
　　祁诉扫了一眼她的盘子，把里边的青菜夹到自己盘子里，又把鸡腿给她。
　　“怎么给我捏？”江惟听翘着脚问。
　　祁诉把青菜细嚼慢咽下去，才回答：“发呆补偿。”
　　付南嘉用力挡住自己的眼睛：“真可恶啊！”
　　江惟听美滋滋把鸡腿一分为三，尽量把上头的肉剃下来，然后把两边的肉分给祁诉两人。
　　她可不想在祁诉面前毫无形象地抱着鸡腿啃。
　　“你们别想着所有的热量都让我承担，这点心机我还是有的！”
　　祁诉稀罕地看她一眼，对上江惟听眼中的小得意，无奈吃掉鸡腿肉，配合她的演技。
　　“被你看穿了。”
　　付南嘉：我的菜是酸的，是隔夜的，是馊掉的，是硌牙的！

第20章 是男女主拥吻时的那个雪人
　　随着满地的金黄被白雪覆盖，山北的秋天也彻底被冬接管。
　　宿舍的保暖性并没有那么好，虽然说不上冷，但也不是很暖和。
　　祁诉缩在被子里醒过来，两条窗帘中刺眼的白分外明显，她起床去把窗帘拉拢，发现外头是一片被雪覆盖的世界。
　　到处都像是大号的松糕，白花花的，切割得很整齐，看着看着都快有食欲了。
　　她拉紧窗帘，然后开门去对面洗漱。
　　走廊里，赶着上早八的人说说笑笑，江惟听迷迷糊糊睁开眼，穿好衣服，习惯性地看了一眼上边。
　　祁诉不在，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看样子已经起床了。
　　她揉揉眼睛，拉开门去对面找人，果然看到正在洗脸的祁诉。
　　“祁诉，早啊！”江惟听凑到她身边，眨着大眼睛看着她。
　　祁诉的脸上都是泡沫，虽然睁不开眼睛，依旧被她的愉悦感染，唇角微弯：“早，洗漱吧。”
　　江惟听的状态已经比刚开学的时候好了一点，最起码动作不至于那么慢，体重因为吃药的间隔逐渐增加，药量减少，也没有继续发胖，定格在190的最后底线。
　　祁诉把位置让给她，自己则先回去换衣服。
　　洗完漱，两人一起出门去吃早饭，上早八。
　　雪下得很厚，飘了一晚上，现在的厚度足足有十几公分，清洁工正费力地清理着主干路的积雪。
　　操场应该还是一片没人涉猎的大蛋糕，早上出门之前都在宿舍看到了的。
　　江惟听这么想着，频频往操场那边看，围巾都扭散了。
　　祁诉帮她提了一下：“看什么呢？”
　　江惟听欢欣地蹭蹭被祁诉捏过的围巾，依偎的模样尽显：
　　“操场上一定还是干干净净的雪呢，好想去踩个脚印。”
　　祁诉忍不住笑她：“踩个脚印有什么意思，不如去堆个雪人。”
　　江惟听眼前一亮：“真的能堆雪人吗？但是我不太会。”
　　祁诉点点头：“当然。但是天太冷了，我不弄。”
　　江惟听的兴奋有一瞬间的流失，她想了想，换了个说法：“不如我们打个赌吧，谁输了，谁就去堆雪人？”
　　祁诉看向她：“赌什么？”
　　江惟听想了一阵：“就赌……上午那节影视剧鉴赏的老师，会喝几口水。”
　　她们上午的第二节课是需要一起到阶梯教室上的，那个老师年轻的时候因为一个落水的镜头拍了太多次，落下病根，因此最注重养生。
　　她的杯子里每天都会泡一些新奇的干花，上课的时候也是水杯不离手，经常看着看着就吸溜一口。
　　看她兴致勃勃，祁诉无奈地答应：“好，我猜20次以下。”因为现有的记录里，她还没有一节课喝二十次以上。
　　江惟听张嘴晚了一步，失落地皱皱鼻子：“太狡猾了，怎么能先说呢？”
　　祁诉不吭声，她可不想大冷天出去堆雪人，既然小肉包子有这个兴致，那不妨把这个机会让给她。
　　到了第二节课，祁诉早早坐在教室里，江惟听也紧随其后，坐在她旁边。
　　“我已经看她喝了三次了！”
　　祁诉无语：“要上课铃打响才算。”
　　“啊——”江惟听撇着嘴看她：“这么苛刻吗？”
　　祁诉抱着双臂转回去：“这叫什么苛刻，合理条件好吧？”
　　江惟听不理她了，眼睛盯着表盘，只想时间能快一点过去。
　　好不容易捱到上课，老师朝起身鞠躬的同学们摆摆手，清了清嗓子。
　　“这节课你们先仔细看看，我最后再说。昨晚上突然降温，我这嗓子有点不舒服，大家别介意哈。”
　　其余人听说，马上就有表达关怀的溜须拍马，只有江惟听，死死压制着激动的表情。
　　嗓子不舒服，岂不是喝水的频率会增加？
　　两人的关注点一下子都不在屏幕上，看着一个比一个专心，实际上都在偷瞄老师的喝水次数。
　　一节大课分成两小节，上完第一节课，祁诉觉得自己稳了，因为这个老师只喝了六口水。
　　江惟听趴在桌子上：“要不然我们改一下，15次左右，怎么样？”
　　祁诉严肃地束起一根手指，晃了又晃：“不。”
　　江惟听气恼地把脑袋转过去，只给她留一个后脑勺。
　　第二节课开始，前二十分钟里看完了赏析片段，最后二十五分钟开始商讨分析。
　　祁诉这组只有她和江惟听、付南嘉三个人，这些片段都是上一世看烂了，学烂了的，因此三个人把信息互相一交换，江惟听的见解最让她们惊讶。
　　“……听听，你好厉害。”付南嘉已经遮掩不住自己的崇拜之情，甚至突兀地给人家取了个昵称。
　　江惟听搓搓胳膊，一时有些难以接受：“我就是随便说说，还有什么可以补充的吗？”
　　祁诉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摇摇头：“你的见解很成熟，倒像是……有多年演艺经验总结的。”
　　江惟听一惊，打了个哈哈：“我平常也会看看，可能看得多了。”
　　祁诉假装严肃地点点头，实际在心里暗暗庆幸——很好，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她少数了两次喝水。
　　但最后还是祁诉输了，因为其他人看到的内容过于稚嫩单一，需要老师点评的地方只多不少，因此她喝水的频率是上一节课的两倍多。
　　最后一分钟，江惟听看着老师举起决定性的杯子，总算在下课铃响之前喝了最后一口。
　　刚好二十一口！
　　祁诉心如死灰：“不然换个赌注？”
　　江惟听学着她的样子，竖起一根手指：“不。”
　　祁诉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好好，堆就堆。”
　　下午上完前两节课，祁诉先回宿舍换了厚衣服，又戴上回来的时候顺便买的棉手套，贴了几个暖宝宝，全副武装去宿舍正对着的操场上堆雪人。
　　但这种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相当不容易。
　　她从小到大也没堆过这东西，不得已只能在手机上搜索教程，看了几遍之后凭借印象复刻。
　　光是雪人的身子她就滚了一节课才滚出来，硕大的雪球有半个祁诉高，祁诉围着它这修修那补补，硬是弄成路障一样的圆滚滚才停下。
　　她这人做点什么事就好拿出那个认真劲儿，这个雪人的身子她就很满意，甚至围着自己的成果绕了两圈，才继续滚雪人头。
　　天寒地冻，原本还有些排斥，后来却逐渐在这件事里找到了乐趣。
　　想来，江惟听一定对堆雪人这件事有什么特殊的情结，或许是她父母曾给她堆过，或许是她的某个初恋？
　　祁诉一边弄一边想些不着边际的问题。
　　自从她见到江惟听到现在，也有快半年的时间了，马上这个学期就要结束，这么久以来，江惟听从来没有对她提过任何要求。
　　尽管她总是会告诉她，“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但江惟听从始至终和她要的，也只有这个雪人而已。
　　她不知道江惟听的过往经历了什么，陶寻前一阵子告诉她，江惟听没有亲生父母，只有一个养父母。
　　并且巧的是，也刚好是在这学期开学之前，他们和她断绝了关系。
　　一个被亲生父母抛弃，又被养父母抛弃的人，从祁诉知道的那一刻开始，保护她的念头就更坚实了些。
　　她能感觉到江惟听正逐渐向她敞开心扉，允许她的靠近，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她就能知道江惟听的身体到底是哪出了问题。
　　这个念头落下，雪人的圣诞帽也戴好。
　　穿着圣诞衣服的雪人憨态可掬，黑亮的鹅卵石充当它的眼睛，和江惟听黑亮的眼睛有异曲同工之妙。
　　下课铃打响，祁诉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给江惟听打去电话。
　　“祁诉！”
　　她似乎永远都是如此活力满满地喊自己的名字，给这个没什么诗意的名字赋予勃勃生机。
　　祁诉弯唇：“回宿舍。”
　　江惟听猜到或许是雪人堆好了，兴奋地答应一声，和付南嘉以最快的速度冲回宿舍。
　　果然，窗帘拉开，祁诉在离窗户不远的操场上，两只手都放在羽绒服的口袋里，站在雪人身边，似乎是在等待一同接受来自她的检阅。
　　这人像是很怕冷，戴着一个很简约的毛线帽，围着暖呼呼的围巾，穿着厚重的羽绒服，两条长腿被裹在黑色牛仔裤里，又细又直，修饰着她漂亮的腿型。
　　她的眉眼存着笑意，鼻尖被冻得发红，脸也不复往日的清冷，一点红色在她的冷漠之中增加不少温和的气息。
　　看见窗帘拉开，祁诉一只手扶在雪人身上，倚靠着它，冲江惟听挥挥手。
　　那倨傲的神色，好像在说：区区雪人，简简单单。
　　江惟听擦掉漫出来的眼泪，第一反应就是把这个画面拍下来，她的视线从落在她身上起，就再也移不开了。
　　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小暖炉来，温暖的温度把那些坚冰融化，最后水汽上升，在眼眶里凝聚晶莹。
　　她知道祁诉不擅长做这个，之所以很固执地想让她帮忙堆雪人，也不过是上一世和她一起拍戏的时候，那点珍贵的回忆。
　　戏份有男主和女主在雪人前拥吻的片段，刚好天降大雪，道具组的人直接堆了一个雪人。
　　可遗憾的是，那个雪人在拍戏的前一天被江惟听弄塌了，当时剧组里的人都在抱怨因为需要重新堆一个，需要等之类的。
　　只有祁诉，她一句责怪的话都没有说，放下设备，重新滚雪球。
　　后来雪人很快就被堆起来，祁诉只说了一句话：“演员就位，开机。”
　　她以实际行动把别人的嘴巴堵住，也在不经意间维护了江惟听本就没有很多的体面尊严。
　　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她的崇拜和欣赏逐渐变了味道，她喜欢祁诉的外冷内热，做大于说。
　　过了这么久，她仍旧喜欢得不得了。
　　这么冷的天，祁诉也真的愿意为了一个算不得什么的赌约，为她在冰天雪地中堆一个如此漂亮的雪人。
　　“祁诉！”江惟听打开窗户，大声喊她的名字：“好漂亮的雪人！”
　　祁诉！我好喜欢你！重生一世，在你靠近我身边以后，我更加喜欢你！
　　不能说出口的话，隐藏在能说出口的话中，浓浓的爱意不为任何人所窃听。
　　祁诉有些恍惚，由着她呼喊自己的名字，再次冲她挥挥手。
　　这个场景，她觉得好熟悉，很像她拍的第一部电影里，男女主在雪人的两边呼喊着表白的画面。
　　可当时的男主，一定没有她这么大的成就感。
　　当时的女主，也没有江惟听这样鲜明地回馈。
　　对啊，祁诉才意识到。
　　这不是那个动不动就陷在自己的思绪不能解脱的人了，她现在多了很多情绪，会嗔会恼，还会这么大声地喊自己的名字。

第21章 和祁诉回家。
　　那天的雪人终究没能挺过一周就融化了，但它在校园墙里长存，后来甚至成了一小部分人的打卡地。
　　江惟听每天在宿舍里看着各种贴着雪人摆拍的人，气得直冒酸水儿。
　　那明明是祁诉专门给我一个人堆的！这些人可倒好，一个个不拿自己当外人，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去拍了！
　　雪人化掉之前，每一天，江惟听都会拖着凳子在窗台边上坐着看很久。
　　有一次她看得入神，甚至问祁诉：“我可不可以让它来宿舍一起住？晚上多冷啊。”
　　祁诉十分没有浪漫细胞：“雪人：你想要我的命就直说。”
　　江惟听皱着鼻子转回去：“真是的……”
　　第四天，雪人的头已经融化很多了，不但没了一开始的憨态可掬，甚至有些惊悚。
　　江惟听愁眉苦脸地看着雪人，一声接一声叹气。
　　付南嘉见状都笑出来：“没关系的听听，它会在校园墙永存，等你想它的时候就看看照片。”
　　江惟听更烦了——她自己都没拍多少张！
　　这样就好像那些人也在分祁诉的偏心一样，让她非常地醋。
　　祁诉看她一眼，江惟听的嘴唇微微撅起，苦闷的侧脸真像一个小茶壶。
　　原本想让她开心的，结果这一直愁眉不展。
　　她想了想，穿了羽绒服起身。
　　江惟听的雷达想来随祁诉而动，马上转回头：“你要去哪儿？”
　　祁诉戴上帽子：“出去一趟，一会儿回来。”
　　她踩着不剩多少生命力的雪走到阴影处，这儿还有很多没化的雪，能攥在一起，只不过要更冰，捏在手里没多久，就冷得生疼。
　　但这些小问题她忽略不计，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只用了十几分钟，就在手心里揉了一个巴掌大的小雪人。
　　她去厨房要了两颗黑豆，一颗红豆，充当眼睛和嘴巴，又找了两根小树枝做胳膊，最后满意起身，带着小雪人绕到宿舍的窗户外面。
　　江惟听还在看着自己的“大宝”黯然神伤，一只白净的手扣扣窗户，下一秒，一个小雪人就被摆在外边的窗台上。
　　小巧可爱的身子，黑豆和红豆点缀了白雪，如此的憨态可掬。
　　江惟听惊喜地站起来，果然看到祁诉正仰着头看她。
　　她的眸色有阳光落进去，是漂亮的浅棕色，一只手放在口袋里，把雪人摆在窗台上，语气有些不易察觉的宠溺。
　　“这个是你自己的，没人跟你抢了。”
　　江惟听喜欢得不得了，隔着窗户左右端详，最后干脆穿上衣服奔出门外。
　　付南嘉托着下巴，坐在床上看着两个人的互动，摇头叹息——谁能扛得住祁诉呢？
　　一个叠加了无数个姬圈天菜buff的人，又这么宠，别说是江惟听，她都快心动了。
　　江惟听已经跑到了窗外，不敢拿小雪人，怕把它弄坏，就围着它看，整个人的兴奋和欢脱都被重新唤醒了。
　　祁诉只是翘着唇角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眼神中有轻而易举就把人哄开心的得意，也有欣慰。
　　付南嘉没忍住，把这个画面拍下来，偷偷发给江惟听。
　　“这个是你刚刚做的吗？”江惟听问。
　　祁诉点点头，对上她笑意星然的眸子，自己的情绪也渐渐被带动得活跃。
　　“是，很简单。”
　　江惟听秒懂她的小傲娇，毫不吝啬地拍彩虹屁：“好可爱！好漂亮！我超级超级喜欢！你好厉害啊！这么短的时间就可以做出这么可爱的小雪人，好棒！”
　　祁诉的唇角弧度越来越大，直至江惟听夸完，已经笑得很明显了。
　　她的笑意很快收敛，拿起雪人放在江惟听手心里：“左右它都是雪人，无论如何都会化掉，别总不高兴。”
　　江惟听的手心冰凉，可心窝滚烫。
　　祁诉真的太好了！她做的这些真的只是为了讨自己开心而已，她真的这么宠我！
　　“我，我记住了！”
　　祁诉看她一眼，点点头：“那还行，拿着玩儿去吧。”
　　尾音是祁诉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宠溺，江惟听舒坦极了，小心翼翼把它摆回窗台，小声道：
　　“虽然它总归会化掉，但是我还是想它可以陪我更久一点，放在这里，可以吗？”
　　祁诉因她如此郑重对待而愉悦，背着手往宿舍走：“反正是你的，又不是我的，放哪都一样。”
　　江惟听也赶快跟上去，不再落后她，而是和她并肩。
　　她不再觉得自己需要小心翼翼维护和祁诉的关系，因为祁诉的所作所为都在向她传递亲密的信号。
　　-
　　期末考试之后，江惟听从早上开始就显得有些闷闷不乐。因为放寒假不但代表她需要兼职赚钱，还代表她会和祁诉分开整整一个多月！
　　虽然她已经偷偷联系好一家兼职，过年都不打烊的那种，不但提供食宿，而且每天一百五十块。
　　但一想到要和祁诉分开这么久，她就难免有些不开心。
　　下午，孟岁朝来找祁诉商量回家的事。
　　她和江惟听打了个招呼后坐下：“我那有三个箱子要带回去，到时候你让陈叔开个空间大一点的车来接。”
　　祁诉不解地看着她：“你难道需要把床都拆开带回去吗？哪来的那么多行李？”
　　孟岁朝嗔她一眼：“你不懂，我的稿子，我的书，哪一样都是我的命。虽然我已经放假了，但是我满脑子的灵感根本写不完你懂吗！”
　　“而且我最近有篇稿子，纪老师高度赞扬，我打算拿给你看看，让你开发一下商业价值。”
　　祁诉笑眯眯“到了我这儿，它唯一的可开发商业价值，就是被我卖废品，几分钱你也要？”
　　孟岁朝气到了，拨了一下江惟听的手臂：“你看她这张嘴，我有时候真是不理解你为什么愿意和她一起玩。”
　　江惟听笑嘻嘻地看着祁诉：“祁诉的思维转的好快哦，真厉害。”
　　孟岁朝：……
　　她气得转过脸，看到窗台外头已经化了一大半的雪人，惊奇：“嚯，你真够可以的，弄一个大的不算，还搞一个小的，真可爱，以前怎么不给我堆一个？”
　　祁诉把最后一件衣服收进行李箱：“自己没手？”
　　孟岁朝白她一眼，干脆不理她：“小江寒假准备去哪儿啊？”
　　江惟听一怔，如实交代：“我去炸鸡店打工，和老板谈好了，包食宿的，就在商业街附近。”
　　祁诉的动作停止，孟岁朝继续问：“是按日薪结算吗？”
　　江惟听点点头：“一天150块，还可以。”
　　孟岁朝迟疑地点点头，提出另一个选项：“如果你没有那么缺钱的话，不如去祁诉家住吧，她家房子多，没关系的。”
　　江惟听也没顾虑什么，有话直说：“不，我还是需要兼职赚点学费和生活费的，虽然免了很多，但也还有需要缴纳的部分。”
　　孟岁朝挠挠额头：“是北门那个炸鸡店吗？”
　　江惟听一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看着她：“对啊！”
　　孟岁朝吸了口气：“你也不打听打听那家店生意那么好，为什么总找兼职。我就直接告诉你吧，他们的老板是个猥琐男，经常对兼职的女生咸猪手，我们同届的已经有很多人都上过当了。”
　　“啊？”江惟听吓了一跳，“那，那我还是看看其他的吧，这也太吓人了……”
　　祁诉已经把行李收好，闻言望向她：“有一个家教的活，一个小时300，辅导高一数学，一天两个小时，嗯……也包吃包住，你去不去？”
　　江惟听一愣，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干脆答应下来：“真的啊！去！”
　　然后下午，她就带着雪人身上的两个黑豆和一个红豆，坐着车来到了祁诉家里。
　　按照祁诉的话来说：“你这几件衣服没必要带，到时候买几件别的穿，其他的那儿都有，也不用带，带上你的三个豆子和电子设备就够了。”
　　于是她背着书包站在祁诉家门口的时候，仍旧觉得有些不真实。
　　祁诉开了门，房间的景象一步步映入眼帘。
　　整个房间都是侘寂风，十分有设计感的装饰和陈设都显得很有自然气息，形状并不规整的树桩茶几、墙上有残缺的钟表，和岩板台面的玄关钥匙柜，处处都显露着别出心裁。
　　尽管江惟听是第一次来祁诉家，也猜得到，这样处处都有着“祁诉”风格的屋子，一定是祁诉平时自己住的地方。
　　这可是祁诉邀请我来她家住哎！
　　祁诉已经对她经常露出的憨笑表情习以为常，她知道这个小肉包子有很丰富的馅料，所以并不急着去探究她到底在想什么。
　　祁诉弯腰打开鞋柜，抽出一双拖鞋放在她脚边：“拖鞋先穿一次性的吧，一会儿收拾好了我再带你去买。”
　　江惟听从自己的世界里抽离，乖乖穿好拖鞋，心里的明媚更上一层楼。
　　只有一次性拖鞋！这代表这间屋子除了祁诉之外，她应该是第二个久住的人！
　　祁诉直起身，走在前头介绍格局：“这屋子就这一层，当初没有想过预留客房，所以一会儿会有人来收拾一下才能给你住。”
　　果然！

第22章 是祁诉对她一个人的绝对偏爱
　　猜想被印证，江惟听整个人都是十分愉悦的状态，根本不在乎祁诉说了什么，反正只要是祁诉说的话她就觉得动听，她就都能答应！
　　“好！”
　　“到时候你想睡主卧或者客房都可以。”
　　“好！”
　　“我不太会做饭，一般情况下都是房阿姨过来帮我做饭，你和我一起吃就好，没关系。”
　　“好！”
　　祁诉忽然停住，果然，还在走马观花左顾右盼，没来得及反应的江惟听在下一秒追尾。
　　“怎么了？”
　　祁诉回头看她：“怎么只会说好？”
　　江惟听靠过来，柔软的身子挨着祁诉，像随时准备好被主人揉肚子的小猫，极致地表达着自己的乖巧。
　　“我住哪里都可以，如果太麻烦的话，我在沙发上睡也可以！而且……你都大方地让我暂住了，我当然什么都好啦！”
　　祁诉抿了下唇，并未把她推开，点点头：“好，那你睡厕所算了。”
　　江惟听一愣：“啊？”
　　祁诉背对着她扬起唇角：“开玩笑的。”
　　江惟听哼哼一声，快步跟上她：“睡厕所也是可以的啦，我不挑的！”
　　带她看完房间的格局，两人来到对面的邻居家。家里只有一个阿姨，见祁诉来了十分热情地往里迎。
　　“小诉是不是放寒假了？”
　　祁诉点点头：“我这次来是想告诉您，寒假我有很多事要处理，恐怕没办法帮您女儿补习了。”
　　阿姨的表情带上明显的失落：“啊，我还想着说，能找你帮忙的话，可以放心很多。不过也没关系，我再看看其他合适的也好。”
　　祁诉侧过身，把江惟听的位置让出来：“这是我同学，她是今年的省状元，教您女儿的话应该也算合适。”
　　女人的表情又亮起来，亲切地打招呼：“您好，我女儿也高一了，就是数学实在不过关，眼看明年就分科了，我们都急的不行。”
　　江惟听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自己老板，瞬间切换到工作状态，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可靠些。
　　两人攀谈一阵，祁诉一直坐在旁边观察她。
　　这个人很明显的活跃了很多，大概是时候让孟阿姨来帮她看一下了，或者……干脆去医院做个体检？
　　她正走神，那两人已经谈好了，每天晚上帮忙补习两个小时，一个小时400块。
　　因为是祁诉的熟人，江惟听并没有要太多，连番拒绝，才把价格谈低了些。
　　女人也很热情，临走前还特意给她们装了很多吃的，祁诉一概不拒全部收下。
　　回到家，江惟听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桌子上感慨：“她好喜欢你啊，感觉爱屋及乌一样，对我都亲近很多。”
　　祁诉看了一眼门口，摇摇头：“不是喜欢我，是喜欢我妈妈。我才是爱屋及乌。”
　　江惟听马上纠正：“那我就是爱屋及乌及乌！”
　　祁诉笑，倒是没反驳她，去冰箱里给她找喝的。
　　江惟听看着客厅里的母女合影出神——白影璃是她上一世的老板，她自然是认识的。
　　但是她还是第一次听说，那位老板还有一个同性追求者。
　　她对这个故事很好奇，但是第一天到别人家，就打听长辈的私事，不太礼貌，因此也就没说。
　　尽管许久没回来，但是房阿姨隔两天也会定期过来清洁一次，所以处处都是干净的。现在祁诉放了假，她今天中午开始也会过来做饭照顾祁诉。
　　江惟听得到允许之后，在屋子里这转转，那看看，所见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无比的新奇有趣。
　　这是祁诉的私人领域，把她带回来不说，还容许她自己随便逛，冰箱里的东西随便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江惟听激动地拍了一大堆照片，祁诉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她正对着桌上的小杯子拍，样子很像要把杯子偷走。
　　“……你干嘛呢？”
　　江惟听立刻起身：“我……开发一些新的，拍照角度。”
　　祁诉默然，过了一阵点点头：“嗯，挺刁钻的，想不到这个角度拍出来的人像该是什么效果。”
　　江惟听嗔她一眼：“我，又没说拍人，我拍静物。”
　　祁诉不和她争：“走吧，去超市买点洗漱用品。”
　　江惟听马上又恢复开心小狗的本体，跟上祁诉的步子下楼。
　　采购回来的时候，房阿姨已经在做饭了。
　　门一打开，糖醋鲤鱼的味道迎面而来，江惟听情不自禁地吞咽一下，也在同时发觉自己的食欲竟然好了很多。
　　“随小姐您回来了。”房阿姨在擦手巾上把手擦干，过来道：“太太说您带了朋友回来，我已经收拾了一间空房间的杂物，做饭之后就会彻底收拾干净。”
　　江惟听看着眼前的中年女人，鬓角堆着慈爱的细纹，身材矮小微胖，却十分整洁，一看就是个好相处，且勤劳能干的人。
　　她主动上前见礼：“您好，我叫江惟听，是祁诉的朋友。”
　　房阿姨客气地笑笑：“您好江小姐。”
　　这样一来倒是省了祁诉的互相介绍，她直接进行下一步：“今晚就我们三个吃，不用做太麻烦的菜。”
　　房阿姨点点头：“做了糖醋鱼，另外加一个小炒芹菜，和一个凉拌开胃小菜可不可以？”
　　祁诉点点头：“好，我去换个衣服就来。”
　　江惟听对做菜还是很感兴趣的，闻言主动要去厨房观摩。
　　祁诉看着她兴致勃勃地过去，她的身上还是这个冬天唯二能换着穿的卫衣，不但起球了，而且样式也早就落伍。
　　她收回视线，思忖着明天带她去买件新衣服之类的。
　　二十分钟后，三个人围坐在桌边，明亮的灯光打在头顶，把色彩鲜明的菜映照得更加诱人。
　　江惟听总觉得眼前的情景好不真实，她不但来祁诉家里，还和她坐在一个饭桌上吃饭。
　　尽管只是侧目偷瞄一下祁诉面无表情的脸，她都觉得心里的欢欣，如浪潮一般，一浪高过一浪地拍打着心尖上的礁石。
　　祁诉见她光顾着发呆，迟迟不动筷，主动帮她夹了一块鱼。
　　“想什么呢？不吃海鲜吗？”
　　江惟听回过身，察觉到房阿姨也看过来的视线，赶忙否认：
　　“不不不，我喜欢，我就是……没在这样好的环境，吃这么好吃的饭，还有你们陪我一起吃，我就是觉得感动。”
　　这也不算假话，只不过江惟听到底是经历过一辈子的人，所以想起这些也是乐观的。
　　但祁诉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光听这句话，一股怜悯的心疼油然而生。
　　她看了眼房阿姨，两人做出一致的决定——
　　祁诉把鱼和骨头汤都推到江惟听面前：“我不爱吃荤的，你多吃点，不然浪费了。”
　　江惟听一怔，房阿姨也赶紧劝：“是啊是啊，随小姐吃不太多，经常要倒掉，江小姐还是多吃些。”
　　江惟听唇角微勾，冲祁诉甜甜一笑，痛快地答应：“好！”
　　祁诉的付出是需要回报的，这一点，江惟听早就知道。
　　如果她对你示好，其实并不需要你做什么有利于她的事，只需回馈她绝对正面的情绪价值就好了。
　　比如现在，她笑着感谢祁诉，并表明自己绝对会吃完，要比任何其他反应都更合适。
　　祁诉看着她满足地大口吃饭，表情也松弛很多，唇角微弯，不知不觉被带着也有了食欲。
　　尤其是坐在江惟听对面的房阿姨，她总是情不自禁想去看这个小胖姑娘，白白胖胖的，看着就招人喜欢不说，眼睛那么大，嘴巴却那么小，一口一口嘴里喂饭的样子简直比菜都下饭。
　　最后三个人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硬是把菜和汤都打发得差不多。
　　“哎哟，我这肚子再重点可走不动了！”房阿姨从围裙的口袋里拿出一瓶健胃消食片——为了方便携带，她都放在一个瓶子里。
　　哗啦啦倒出来的声音一刹那点燃祁诉的回忆！
　　这个声音！就是改装上下床的那天下午，江惟听忽然表情不对劲，急匆匆把自己关在厕所里之后，在冲水之前响起的声音。
　　她一直觉得熟悉想不起来，此刻却豁然开朗。
　　江惟听那天分明是去卫生间服药！
　　她抿着唇看向江惟听，后者正笑眯眯地接过房阿姨分享的健胃消食片，因为又酸又苦的味道眯着眼睛咀嚼。
　　她的咀嚼动作很……干脆。
　　祁诉只能想到这个形容词，似乎是很习惯地咀嚼动作，并不像平常人突然吃药片的反应。
　　没有那么小心，好像药片丢进嘴里的一瞬间，就顺其自然地用某一侧的牙齿配合咀嚼。
　　她服药的年头似乎不短，到底吃的是什么药？
　　祁诉垂下眸子，把汤喝掉，思索过后她看向江惟听：“要不要去楼下散散步？”
　　江惟听点点头：“好！我想去！”
　　祁诉起身穿上羽绒服，江惟听也套自己的棉服。
　　祁诉总忍不住多看她，她似乎只有这一件冬天的衣服，已经是很久以前的款式了，尽管洗的很干净，但还是有很多地方磨得发亮。
　　这屋子里也没有能给她穿上的衣服，祁诉把拉链拉下去，改了主意：“算了，去阳台站一会儿，不想下楼了。”
　　江惟听毫不犹豫答应，只要是跟祁诉，她愿意随便去哪。

第23章 如果是和她，她不害怕去任何地方
　　两人一人拿了一条毯子，捧着冒着热气的可可，站在宽敞的阳台上看外头的夜景。
　　江惟听有些担忧卡路里，想喝又不太敢喝。
　　她蹙着眉盯着看，让祁诉联想到想偷灯油的小老鼠，她低着头轻笑，主动装作不经意般提起：“最近看你瘦了点。”
　　江惟听一怔，继而有些惊喜：“真的？”
　　祁诉点点头：“屋里有体重秤，你去试试就知道了。”
　　江惟听赶忙兴致勃勃进屋，祁诉转身，背靠栏杆看着她小心地踩在体重秤上，小腹都忍不住收起来了。
　　祁诉的唇角翘起，用热可可的杯子挡住愉悦的笑意。
　　体重秤上的数字真的下降了！
　　江惟听惊喜地跑出来，抱着热可可喝了一大口：“真的瘦下来了！我为什么瘦了呢？”
　　祁诉默不作声地看着她，其实她想说，不止是瘦了，其他的地方比起刚见面的时候也有了很大的转变。
　　比如脸上的小表情多了，就连重下巴上的肉似乎都有了点活力，不再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像个拉扯住她生命力的钟摆，沉重又生硬。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她发呆的频率越来越少，并且反应也快了很多，不会偶尔像在挣扎什么一样表情阴郁。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些都是很好的转变。
　　她纳闷的是，为什么江惟听明明吃饭比以前更规律了，甚至经常吃些高热量的食物，却不胖反瘦？
　　她侧目看着那个喜悦写了满脸的人，楼下的夜灯映得她的脸上多了些光彩，不同于以往的黯然无光。
　　她似乎在……慢慢变好。
　　祁诉想着，不知不觉把最后一口热巧喝完：难道是，关于她的身体状况好转，所以体重和状态都越来越好了？
　　就算再隐晦，一直这样盯着人家看，总会被察觉。
　　江惟听地反应从一开始的拘谨，到后来的小羞涩，最后脸红心跳，终于忍不住了。
　　祁诉的眼神仿佛陈酿，那么容易醉人，被她看得久了，江惟听只觉得心脏都跳的越来越大声。
　　“你一直看我干嘛？”
　　她的声音很小，似乎生怕惊扰了祁诉的目光。
　　祁诉一怔，刚好她主动问，就干脆把自己琢磨的问题问出口。
　　“你……是不是一直以来，身体都不太舒服？”
　　江惟听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她以为这样的气氛之下，祁诉应该会开开玩笑之类的。
　　到底要不要说，她陷入纠结。
　　到目前来看，祁诉算是她最亲近的人了，也是唯一一个从相识起就一直护着她的人，如果说了，她大概率会怜悯自己，那自己在她那儿无疑有了更多的撒娇权。
　　可那也代表，她的软肋，她的不堪，都要一丝不挂地展露在祁诉面前。
　　祁诉万一还没做好准备怎么办？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接受自己的朋友有严重的抑郁症，不但是经济上的拖累，也会是情感上的拖累。
　　她真的应该说吗？
　　看她沉默，祁诉并没有催促，反而更安静地站在旁边，甚至不再盯着她看。
　　她知道江惟听有心事，人与人之间就算是再亲近的关系，也需要给自己留一点保存秘密的空间，更何况她们只是朋友，就算不告诉她，也是情理之中。
　　江惟听喝掉最后一口，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转过身直面祁诉。
　　“祁诉，我确实有一件事瞒着你。”
　　祁诉的手一紧，心里竟然有一丝得意的情绪倏忽而逝。
　　和“江惟听的顾虑”相比，很明显，她赢了~
　　“嗯，你想说就说。”祁诉也面向她，有几分没来由的紧张。
　　她为自己被信任而喜悦得意，也为自己承担这份信任而紧张。
　　可无论江惟听接下来说什么，她都不会因此而抛弃她，就像上辈子江惟听为了她的清白赌上一切那么果决，她也会不计一切地承担她的秘密。
　　在祁诉做好心理建设的同时，江惟听开口了：“我，我有抑郁症，很严重的那种，已经四年了。”
　　恍如一只无形的手揪住祁诉的反应神经，她愣在那儿，因为这个从来没想过的答案。
　　上一世的江惟听是宽容大气的代名词，面对前辈谦逊有礼，进退有度 ，面对后辈也是春风化雨，和煦温柔。是圈子里少有的一致好评。
　　可她现在说，她有很严重的抑郁症，已经四年了。
　　祁诉忽然失语，她看着眼前笑的很释然的小肉包子，晚风如此凛冽，竟也刮得她有些伤怀。
　　江惟听并未错过祁诉眼中的心疼和怜惜。若放在以前，她脆弱的自尊不会允许别人对自己投以这样的视线，可现在不同，她巴不得祁诉多怜爱她一点，多心疼一点。
　　只有这样，她才能得到祁诉更深层次的包容。
　　“我感觉，我的状况已经好了很多了。”江惟听错开视线补充，她也不舍得祁诉太心疼她，毕竟是个还算沉重的话题，她好像太矛盾了。
　　“那，明天可以和我去做个系统的体检吗？”祁诉问。
　　江惟听愣住，她还是有些生理排斥医院之类的地方，尤其是如果和祁诉一起去的话，医生会把她的所有病情都和祁诉交代清楚。
　　她不想让祁诉知道那些面，最起码现在还不想。
　　祁诉看出她的排斥，想了想，既然自己已经把这件事提出来，不妨多劝几句。
　　她靠近一步，身上的香味也朝江惟听聚拢过来。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应该对自己当下的身体情况有一个了解，我也不会打探你的病情，我只是陪你去，哪怕我只是在缴费窗口等你都可以。”
　　江惟听垂下头，指节扣在栏杆上，好半晌，在祁诉以为她仍打算拒绝的时候，答应下来。
　　“好，你和我一起去吧，我自己去要害怕。”
　　她还记得她确诊的那个下午，是她的高中班主任带她来看医生，当时她去门外等结果，她听到她的老师失控的喊声。
　　“什么？抑郁症？你真没搞错吗？”
　　那个声音很难以置信，比江惟听本人似乎都更难以置信。
　　也是从那一刻开始，她忽然觉得更自卑，更怯懦。好像路过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班主任的惊呼，每一个人都在用异样的视线打量她。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挺直腰杆过。
　　所以她对那个地方有着格外的排斥。
　　但如果是祁诉和她一起去，那去哪儿她都不怕。
　　祁诉知道自己被信任了，甚至已经被委以重任，心里的一口气松懈下来，唇边也挂上浅淡的弧度。
　　“好，明天我和你一起去。”
　　第二天一早，祁诉按照约定在客厅等人，为了不显得那么刻意，甚至把电视打开看看。
　　她下定决心，如果江惟听装傻，临阵脱逃，她也不会逼着她去，就当昨晚的事都没发生过。
　　但江惟听也开了门出来，看到正在假模假样看电视的祁诉，信以为真，绕到她面前问：“我们不去了吗？”
　　祁诉握着遥控器，状似随意：“我在等你，去或者不去你决定就好，我都可以。”
　　江惟听盯着她的表情看了几秒，在这个人脆弱的伪装即将破碎之前，站直了身子。
　　“我换个衣服，洗了漱就来。”
　　明明就是担心自己心里不舒服，不想勉强自己，还装的怪像样子的~
　　祁诉啊祁诉，你是不是还不知道，你披在外头那个故作冷漠的套子已经被我掀开了。
　　倒有些可爱。江惟听勾着唇，脚步都轻快很多，踮着进了洗手间。
　　祁诉赶忙把电视机关掉，这下能专心等在这儿准备出发了。
　　十五分钟后，两个人从公寓出发。祁诉带上房阿姨准备的早餐，和江惟听坐上后座。
　　“我预约了我们两个的全身检查，你不用害怕，无论是什么项目，我都会和你一起做的。这次去的目的，就是为了对身体的健康状况有个了解，很平常的体检……”
　　祁诉说不下去了，因为本来是安抚人心的话，可她说着的时候，江惟听一直笑吟吟看着她，无形之中增加她的压力。
　　“……你总看着我笑什么？”
　　江惟听坐正：“我就是看你太紧张了，想帮你放松一下。”
　　祁诉撇了下嘴，很快回正：“我有什么紧张的，你别太紧张就好。”
　　江惟听心里笑，对这样的祁诉喜欢的不行，面上却想着维护她的面子。
　　“刚刚是有点紧张的，你说过之后，我就没那么紧张了。”
　　祁诉挑了下眉，把手放进口袋里：“不紧张就好。”
　　江惟听抿着唇笑，在车窗的倒影上观察祁诉的小动作。
　　她整整衣摆，看看袖口，摸摸拉链，最后才做了最想做的动作——侧过脸飞快地观察了江惟听的状态，然后又满意地转回去。
　　江惟听忍不住偷笑——小小祁诉，还挺害羞。

第24章 她要抱抱她。
　　全身检查预约在上午的九点开始，她们到达医院的时候刚好八点五十分。
　　临下车前，祁诉特意观察了江惟听的状态，见她没有那么抗拒紧张，才放心地下了车。
　　全项目体检需要进行的内容很多，祁诉以前经常会来医院陪孟岁朝找她妈妈，所以对格局颇为熟悉，带着江惟听走在前头。
　　大约是考公通过笔试的人也在体检，所以这栋楼的人便越来越多。
　　江惟听的身材在人群中被挤得很吃力，她看着祁诉走在前头，越跟不上，越觉得有些焦躁。
　　仿佛回到她上一世做过的那个梦，祁诉一直往前走，不回头地往前走，她在身后拼命扯住她的衣服，却没办法追上她，被落得越来越远。
　　“祁诉……”她有些着急地喊出声。
　　医院的压抑，人群的拥挤，扩大了她的不安和气郁，令她的慌张和焦虑加剧。
　　祁诉听到声音，看着她被一个人挤到一边，眉峰下沉，几步走回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她从人群里带出来。
　　“我牵着你吧，人太多了，别走丢。”
　　被祁诉握住手腕的那一刻，江惟听的不安和惶恐就统统消散，她甚至主动靠近祁诉，以此来汲取她身上的安全感。
　　“好……”
　　如幼兽呜咽，祁诉蹙眉看着她，等到了空旷的地方，又停下来安慰她。
　　“没关系的江惟听，我们不一定非要每一个项目都检查，我和你一起，如果你觉得哪一项让你不能接受，我们就直接跳过，可以吗？”
　　她耐心地疏导着江惟听的不安，无非是既然来了，就趁着这个机会把身体里的其他隐患也都揪出来，早点调理。
　　在别的事情上她暂时帮不上忙，但是身体方面，她一定不会让江惟听有一点事。
　　祁诉的鼓励总算起了作用，江惟听点点头，老老实实跟在祁诉身边，抽血，验尿，量血压，测血糖。
　　所有的体检项目都走了一遍，没有一个跳过。
　　她又何尝不明白祁诉的苦心？尽管不知道祁诉为什么如此在意她的身体，但是这是祁诉对她的好，她乐意接受。
　　最后，两人一同停在精神科门口，祁诉握着她的力度下意识重了些。
　　“我们不是来确认病情的，我们只是检测一下健康状况，别担心，嗯？”
　　这已经不知道是今天的第几次安慰了，江惟听像个怕打针的小孩子，尽管看着医生在排空注射器，但由于一口接一口的糖块麻痹，已经对即将到来的针刺麻木了。
　　祁诉可是一直在哄着我呢！
　　她越想越轻飘飘，直到坐在心理医生面前，看到那个标志性的，满是温暖包容的职业笑容，才像针头蓦地扎进皮肉里。
　　才吃过的糖根本抵不过疼痛，她还是排斥，排斥得甚至想现在就逃出去！
　　医生看出她明显的不对劲，循着固有的流程一步一步沟通，平复她的不安。
　　但这些治疗对于经历过无数次的江惟听来说，尽管医生用了很多手段去掩饰，仍旧像小儿的稚嫩谎言一样容易被识破。
　　医生察觉到她过重的防备心理，干脆先停止干预，放了些轻松的音乐。
　　全世界在这个地方播放的音乐似乎都一样，江惟听的耳朵被那些音符占据，上一世曾经受过的魔鬼训练重新出现在脑海，她愈发地焦躁，捏紧了床单，克制自己的躁郁。
　　忽而，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江惟听猛地站起身想要自我保护，却在对上祁诉担忧视线的一刹那卡住。
　　她的不安和躁动也被祁诉身上的香味慢慢抚平，江惟听甚至有些被欺负的委屈，想要祁诉帮她做主。
　　“就到这，可以吗？”祁诉心软地看着她。
　　江惟听反应了一会儿，缓缓摇摇头：“来都来了，总要，得一个结果。”
　　她的动作仿佛回到最初的迟滞，眼中的模糊不清也更加浓厚，祁诉不放心地捏紧她的肩膀，觉得这样似乎会带给她压力，又蹲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腕。
　　“别勉强。”
　　江惟听满足地点点头，她的身边可是祁诉在陪着她，是她上一世温暖贫瘠的后半生里，给予她所有明媚阳光的祁诉。
　　那区区曾被她打败的黑暗，又怎么能抵得过祁诉给她的力量？
　　心理医生看着她的情绪逐渐放松，又试探着问了几个问题，直到她的精神彻底放松下来，才继续刚刚的步骤。
　　结果在问完问题之后就得到了答案——轻微抑郁症，对心理咨询有极强的抵触心理。
　　江惟听看着那一行“轻微抑郁”，手抖得不敢相信。
　　上一世她做出那么多努力，努力了那么久，才从那个深不见底的污泥沼泽爬出来。
　　而这一世，竟这么轻易？
　　确实她的灵魂是健康的，她还有祁诉一直陪着，可好的这么快，也实在超乎她的想象。
　　祁诉把检验报告拿在手里，看了一眼之后，眉头解开不少，折了几折放进包里。
　　“走吧，都检查完了，去吃点好的，补充一下营养，犒劳犒劳自己。”
　　她并未提病情相关的话题，也没有说“幸好我带你来检查”怎样怎样，江惟听看着祁诉明显轻松了很多的表情，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抱住她。
　　祁诉，她早上分明也是紧张的，为自己的身体紧张。
　　她怎么能这么好？怎么能对自己这么周到，这么包容？
　　祁诉愣在那儿，理智在说，你应该推开她，你又不喜欢别人离你这么近。
　　可感性又在说，她有这么好的检查结果，应该抱一下，应该让她依赖一下。
　　理性和感性在不断争论，祁诉打断那些扰人的声音，僵硬地，尝试性地拍拍她的肩。
　　“想吃什么，这么献殷勤？”
　　江惟听笑着问：“祁诉，你怎么这么细心，对我这么好啊？”
　　祁诉沉默一会儿，脑子里在措辞一个合适的答案，许久之后，回答她。
　　“我想你能身体健康，平平安安的，上心点不是理所应当。”
　　江惟听的笑容逐渐被疑惑取代——又出现了，这熟悉的语气和口吻。
　　她对自己的好，似乎不是感情的催动，而是——她对自己有所亏欠。
　　可她能对自己有什么亏欠？
　　上一世她的所有注意力除了工作就放在祁诉身上，祁诉是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绝不会有什么一见钟情之类的戏码发生在她这么务实的人身上。
　　她们第一次见面开始，祁诉就一直在靠近她，润物细无声的温柔让江惟听从未细想她的初衷。
　　可两次的回答，似乎都在表述——祁诉是想还债的感觉。
　　为什么？
　　是我感觉错了，还是你真的欠了我的？
　　这个问题没有想出答案，她就被祁诉推到一边了。
　　“天这么热，还不松手了？”
　　江惟听的思绪被拉回，嘻嘻一笑：“心情好，就想抱抱。”
　　祁诉撇撇嘴走在前头：“太肉麻了，下次别抱我了，抱歉吧。”
　　老掉牙的谐音梗，江惟听才不听呢，愉悦地跟上去。
　　医院的电梯恨不得一楼一停，空间本就狭窄，两人才站稳，一个转科的病人被护士推着病床塞进来。
　　江惟听极力朝祁诉靠近，她们站一边，推病床的护士站在另一边，虽然不算宽松，但好在还有空隙。
　　又下降一层，一个男人站在门口，看了眼病床，好像没看见一样，硬挤到护士身边。
　　床被挤过来撞到江惟听的腿，她不耐地看对面，一下子愣住。
　　她不相信世界有这么小，能在医院遇见熟人。
　　她相信了，因为遇见的不但是熟人，还是她曾经的养父，曹政行。
　　曹政行也看清了她，惊讶地直接问出口：“你还有钱来这儿呢？你什么病？”
　　祁诉一愣，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注意到江惟听紧绷的状态，猜到这大概不是什么承载着美好回忆的人。
　　江惟听并不想理会他，既然关系都断了，今天碰到是晦气，就当没遇到就好。
　　偏曹政行不这么以为，他白了江惟听一眼，不分场合地嘲讽：“真是个白眼狼，老子养你这么多年，见了面连话都不会说。”
　　江惟听最不能接受让祁诉看到她这些污糟事，也不想祁诉知道这个人曾是她的养父，曾对她做过什么。
　　电梯还有三层就到一楼了，江惟听顶着三个人的注视，牙都咬得邦邦紧。
　　曹政行愈发不满，还想再说什么，祁诉的腿顶了一下病床，撞在曹政行腿上，他膝盖扭了一下，差点没失去平衡砸在患者身上。
　　护士惊吓地拉他一把：“你看着点啊！下次电梯里有病床就不要硬挤进来了，多不方便啊，真是的。”
　　这几句争吵的空隙，电梯停在一楼，开了门。
　　曹政行瞪了江惟听一眼，挤挤挨挨先出去。
　　江惟听比他更快往外走，甚至顾不上羞涩，主动拉着祁诉就跑。
　　祁诉跟在她后头，回头看看那个男人，隐约想起江惟听养父的长相。
　　是他？

第25章 好甜
　　出了医院，江惟听仍旧会偶尔回头看看身后。尽管曹政行并没有追上来，出了电梯之后也迅速离开了，但她仍旧感觉不能放心。
　　祁诉注意到她的不对劲，既然她没说，也并未挑明，而是找了个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
　　“直接吃午饭吧，想吃什么？”
　　江惟听回神，心里松了口气，扫了一眼街对面的店，一时难以决定。
　　祁诉给她提供其他选项：“医院附近没什么好吃的，去商业街附近看看吧。”
　　两人上了车离开，一直站在大厅里的曹政行才纳闷地回去。
　　隔板升起，祁诉看了眼阖眸假寐的人，主动探过身把她那侧的车窗升起，挡住晃进来的太阳。
　　江惟听的眼睛眯着一条缝，看着祁诉从旁边探过身来帮她摁车窗，唇角也弯起一样的弧度。
　　偷笑的模样被祁诉看到，她本想拆穿，可瞧着她抿着小嘴闭着眼睛偷偷笑的样子，莫名就打消了念头。
　　小肉包子还会偷摸摸骗人呢？
　　能不想那些烦心事的话，骗骗就骗骗吧~
　　两人在商业街随便找了一家私房菜，分量很足，一菜一汤加上附赠的小咸菜就已经足够了。
　　祁诉瞄了一眼她身上的衣服，想来想去，放下汤碗提议：“一会儿去买几件衣服吧。”
　　江惟听还在故作斯文地扒饭，都怪祁诉每一餐都要叫上她一起吃，搞得她现在规矩得都快成习惯了，一口米都要嚼十几口才好意思咽下去。
　　“可以啊！”她说。
　　祁诉最满意的就是这一点——本来她就不会委婉地对别人表达关心，也不会委婉赠予，如果江惟听和她客气，或者对她的提议多问几句，她都会觉得扫兴。
　　可江惟听来者不拒，只要是她提出的，她都一概收下，从来不会和她虚情假意地推拒。
　　两人吃过饭，直接出门左转，乘电梯上10楼，各具特色的店面应接不暇。
　　江惟听现在的身材拒绝了大多数的版型，能挑选的都是差不多的风格。
　　祁诉自作主张地买了几件毛线裙，其余的都叫店员帮忙搭配。
　　这里的店员显然也有两把刷子，拿出来的每一套衣服都很符合江惟听现在的气质，每次拉开试衣间的帘子，祁诉都觉惊艳，因此根本没看多少件，但凡是她试穿过的，都打包了放在身边。
　　纵使江惟听喜欢祁诉对她好，给她买买买，但一看到这么多袋子，也觉得有点太夸张。
　　她拉着祁诉小声建议：“只要一半就好了吧？是不是太夸张了？”
　　祁诉看了眼衣服，又转回来：“我有强迫症。”
　　江惟听呆呆点头：“所以呢？”
　　“如果你的衣柜空着一大截，我会很不舒服的，所以还是多买点填满了最好。”
　　祁诉说的一本正经，江惟听顿了一秒，笑出声来：“好！那就都听你的！我来帮你拿！”
　　两个人只带了几件，加上江惟听现在穿的这件，其余的都交给店员打包，他们负责外送。
　　付款离开之前，江惟听的视线被一条纯白色的裙子吸引。
　　它立在店门口，完美的缝制技巧，加上细腻的布料，极致体现了它的高贵。
　　或者是别人看到它也会觉得自惭形秽，亦或者是价格把很多人劝退，店员见她一直盯着看，殷勤地介绍。
　　“那是我们设计师这个月才赶制出来的新款，限量，全世界也就仅此一件，您如果喜欢的话，可以让这位小姐试试。”
　　江惟听转回来：“祁诉……你想试吗？”
　　祁诉看看那条裙子，毫无波澜：“你喜欢吗？”
　　江惟听抿着唇点了点头：“它好漂亮哦，可是我穿不上。”
　　祁诉收回视线，把手机暂且收回：“连那条一起打包。”
　　江惟听愣住，赶紧把她拉住，小声道：“不一定多贵呢！而且我又穿不上！不要啦！”
　　祁诉却并不介意，依旧保持自己的意见，口吻随意：“没关系，以后你会穿得上的，而且只此一件，不怕过时落俗。”
　　导购没想到一天就能完成自己三个月的业绩，笑得脸都要烂了，把裙子摘下来仔仔细细地打包。
　　江惟听安静地看着祁诉付了款，被认同感在心里逐渐发酵膨胀，最后甜甜的味道灌满全身。
　　她欢喜地跟着祁诉往外走，问：“你真的觉得我会有能穿上它的一天嘛？”
　　祁诉点点头：“当然，这很难相信吗？”
　　江惟听故作失落：“可我现在这么重，怎么看都有点难。”
　　祁诉扫视一眼，提出解决措施：“那不然，从这个寒假开始，去健身减脂吗？”
　　江惟听眼前一亮，上一世她被傅桥找回去之后，也是在私教的帮助下，进行了几年的魔鬼训练，才把那些赘肉彻底减掉。
　　现在提前开始，也不是不可以哦？
　　“好！”她答应得很痛快，甚至想好从什么项目开始了。
　　祁诉笑笑，下一秒行动力超强地在手机上联系陶寻，让她找一个私密性比较好的健身房办两张卡。
　　从商业街出来的时候，天上飘着大片的雪花，今年的第二场大雪似乎就要落下来。
　　江惟听搓着手哈气，祁诉看见，撂下一句“等下”，就去旁边的奶茶店买喝的。
　　江惟听看着她的背影挺拔地站在人群中，侧脸冷郁，目光浅淡。她做什么都是专注的，哪怕只是在等奶茶，也没有玩手机或者四处乱看，只认真地看着正在做奶茶的店员。
　　江惟听心动地看着这一切，祁诉的头顶落了雪，她偶尔会晃晃头，那些轻飘飘的雪花就像棉花一样落在地上。
　　今天，到现在为止，是会不停安慰她的祁诉，也是会给她买很多漂亮衣服的祁诉，更是愿意主动去给她买奶茶暖手的祁诉！
　　上一世她仅仅承了祁诉的一点点好，就忍不住为她沉迷，甚至为她放弃所有。
　　现在的祁诉，又怎么可能不让她心动呢？
　　她只是看着祁诉站在那儿，就已经很想嫁给她了。
　　如果她真的有那个幸运的话，她很希望祁诉可以等等她，等她完成减重，等她撑过封闭训练那几年，等她在其他地方小有所成。
　　她一定会像上一世一样，重新来青州市，毫不犹豫地接下祁诉递过来的，无人欣赏的剧本。
　　然后，一辈子都要追着她表白，把上一世那些没有说得出口的感情，通通告诉她。
　　到时候要不要一起养小猫呢？她听说和恋人一起养小猫最浪漫了！
　　恋人！嘻！
　　祁诉提着奶茶回来，江惟听脸上都是幸福的笑，正看着刚刚排队的地方出神，不知道小脑壳里又在演什么剧情。
　　“拿着，这样暖和点。”她把奶茶递过去，打断了江惟听美好的臆想。
　　江惟听回神，欢喜地接过来，插上吸管，先举到她面前：“你先喝。”
　　祁诉把头偏开：“我不喜欢喝这些。”
　　江惟听固执地想让她爱上奶茶，又往前递了一点：“试试嘛。”
　　祁诉拗不过她，只好含住一点点吸管，吸了一小小口。
　　甜滋滋的暖流流过肺腑，更多的是咽下去之后十分不舒服的喉咙。
　　祁诉拒绝再尝试了，想去再要一根吸管，但江惟听本来就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不容她去要吸管，就直接含在嘴里喝了一大口。
　　嗯！好喝！
　　祁诉有些脸热，她提醒：“我用过了。”
　　江惟听硬撑着害羞回答：“没关系啊，我觉得很甜！”
　　这似乎根本不是正确的回答，但又好像是。
　　祁诉甚至一时分不清她是觉得奶茶好喝，还是自己的……好喝。
　　太……不能想了！

第26章 论如何吃饭更香
　　江惟听乐得看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笑得眉眼弯弯：“下次如果我买了别的口味，还让你先尝。”
　　祁诉下意识拒绝：“不用，我不爱喝这个。”
　　况且，这样的小意外，有这一次就够了。
　　喝完奶茶，刚好司机也把车停在她们面前，祁诉坐到里边，江惟听随后关了门。
　　外边的雪纷纷扬扬，江惟听不禁想起她的小雪人，怀念地捏了捏时刻装在口袋里的小布袋，里边装着她的三个豆子。
　　祁诉真好，她笑眯眯地看了一眼祁诉，想着想着，也把这句话说出口：“祁诉，你真好。”
　　祁诉一怔，转过来看着她，第一反应很想问“别人都说我不好相处，哪好”，但话到嘴边，却变成对她的肯定。
　　“你也很好。”
　　江惟听笑了，两个小酒窝显得那么可爱，好像要努力装下脸上的肉肉。
　　祁诉深深看了一会儿，才收回视线。
　　她们回到家的时候，大雪已经停了，地上只有薄薄的一层，好像迎接她们特意铺设的地毯。
　　房阿姨已经做好了饭，恰好她们进门，恰好把饭菜摆出来。
　　除此之外，白影璃也过来坐了一会儿。
　　她的模样和上一世最后一次见到的时候没什么区别，仍旧是穿着职业西装，扣子系得严严实实，脸型很小，但眼神犀利。发量很浓密，没有一根白头发，身材也因为固定的运动塑造得十分紧致，身体状态甚至超过大部分的年轻人。
　　江惟听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恨不得躲起来！
　　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见祁诉妈妈呢！
　　白影璃听到声音看过来，把江惟听打量一遍，和自己的已知资料做了对比，大多地方都是合理的，唯有一处存疑。
　　抑郁症？看着不像。小姑娘眼睛明明挺亮堂的，就是脂肪多了些，但五官还是不错的，综合她现在的成绩，签在映离也是不错的条件。
　　能力和天赋是天生的，高人一等就是高人一等，但身材完全可以后天塑造，根本算不上问题。
　　她知道江惟听的高考成绩，陶寻已经假借“投资人”的身份去她高中的学校走访了很多信息，抑郁症也是她的班主任告知的，现在来看应该没有太多人知道，算是个秘密。
　　不但是省状元，入学半年，除了形体之外，其他成绩也是遥遥领先。
　　这样的艺人，不可多得。
　　祁诉最是熟悉自己妈妈这个评估商品的眼神，无奈地把江惟听挡住，打断她的眼神探寻。
　　“这是我朋友，江惟听。”
　　她转向江惟听：“这是我妈，你喊她白阿姨就好。”
　　白影璃朝江惟听点点头：“我听小随提过好多次了，在这儿住的还习惯吗？”
　　江惟听有些拘谨地点点头，开始后悔下午答应祁诉给自己买那么多衣服。
　　万一白影璃把自己当成那种看上祁诉钱，才和她做朋友的女人可怎么办！
　　但她很快就发现自己想多了，因为白影璃指指旁边沙发上的购物袋。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礼物，刚好今天去跟拍珠宝发布会，就带了样做见面礼，小随，帮我拿一下。”
　　白影璃是很注重前期投资的人，只要是她看着有价值的商品也好，人也好，都不会吝啬在前期的投入。
　　祁诉走过去把小袋子拿过来，打开盒子，里边静静躺着一条项链，铂金950材质的细链，串连着一个小风车，四片扇叶都嵌着榄尖形切割的钻石，在客厅的灯光下折射着迷人的光线。
　　这东西如果是祁诉送的，江惟听肯定欢欢喜喜接过，但白影璃送的，她可不好意思第一次见面就是个十几万的项链。
　　“阿姨，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一定不能收！”
　　祁诉也皱着眉：“妈，这太夸张了吧？”
　　白影璃双臂环绕：“我喜欢她，看重她的能力，提前笼络一下能怎么。”
　　祁诉：……
　　江惟听：很好，我的老板果然还是这么耿直且有商业头脑。
　　她把项链装好，递到江惟听手心：“收下吧，不然我妈肯定要换更贵重的，没关系的。”
　　白影璃一言不发看着，江惟听只好收下，满怀感激地道谢：“谢谢白阿姨。”
　　白影璃满意地收回视线，起身去洗手：“就等你们回来了，走吧，开饭了。”
　　四个人围着坐在桌子边，江惟听的动作更规矩了，不像上次一样大口大口吃，本来嘴就小，现在存心想端庄，一碗米饭硬是吃了十分钟还没吃完。
　　祁诉看看她的动作，疑惑：“没食欲吗？”
　　房阿姨笑：“哎呀，小江不大口大口吃，我都没那么有食欲了。”
　　江惟听脸都快烧着了，尤其白影璃还很好奇：“怎么吃的，我看看？”
　　才拿了人家十几万的项链总不能这点要求都不答应。
　　江惟听尴尬地应了一声，夹了点下饭的菜，用勺子搅拌一下，一口送进嘴里。
　　完了，她心想，老板一定会被我这个样子吓到，这么胖还这么能吃，我真的不该答应，也不该接项链的！
　　然而，她预想中的结果和现实完全相反。
　　白影璃沉默几秒，看向祁诉道：“小随，去给我也拿个勺子来。”
　　江惟听震惊地抬头，祁诉竟然真的就去拿了勺子，然后她就看到她那个斯文矜持的老板，学着她的样子，吃了一大口。
　　“嗯，好吃。”白影璃短促地评价，慢条斯理把嘴里的饭嚼细了咽下去。
　　江惟听愣在原地，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该继续这么吃，还是维持最初的端庄把剩下的半碗饭解决掉。
　　怎么重来一次，她的老板，和她喜欢的人，都完全不一样了？
　　房阿姨笑眯眯地看着白影璃：“你多吃点好，多吃点长长肉，看你瘦的，一阵风都要吹倒了。”
　　白影璃把剩下的饭吃完，嘴巴擦干净，又漱了口，才回：
　　“最近胃不舒服，找孟姐给我看了，还得慢慢调理。她给我配的那些营养膳食，没一样我爱吃的。”
　　祁诉想起孟岁朝也曾被这个困扰，低笑一声：“之前孟岁朝就已经试验过了，应该挺有效的。”
　　白影璃表情都难看了：“那孩子真可怜，食谱我都当看不见，反正现在不用应酬了，不喝酒就没有多大问题。你们吃吧，我还有点工作，先回了。”
　　江惟听见状想起身送送，白影璃转过来看着她：“哦对了，小江，我听说陶寻给你们办了健身卡对不对？我安排了平时帮我塑形的健身教练带你们，一周去六天，具体的课程发给小随，你们到时候跟着上就行。”
　　江惟听没想到这件她随口一说的小事，不但被祁诉上心，还被她未来的老板这么看重！
　　她赶紧擦擦嘴巴起来送，“我送您出去吧。”
　　白影璃摆摆手：“不用，我自己走就行，你吃你的。”
　　她说完就风风火火地开门出去，江惟听估计就算自己真的窜出去送，恐怕也追不上。
　　祁诉倒是见怪不怪了，把她拉着坐下，继续给她夹菜：
　　“这回我妈不在了，别端着了，快吃吧，我再去给你盛一碗来凉凉。”
　　房阿姨的手艺是真的好，天底下所有的厨师最幸福的时候，大概都是看着自己做的饭人们吃的香喷喷的样子。
　　她这么多年伺候母女两个，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斯文，好不容易有一个能提供正面情绪价值的江惟听，怎么看怎么顺眼。
　　江惟听一把拉住祁诉：“别了吧，我现在这体重……”
　　祁诉反驳：“你瘦了。”
　　江惟听睁大了眼睛：“我一晚上能瘦多少？”
　　祁诉不停：“那也瘦了，得补回来。”
　　房阿姨也跟着劝：“是啊，得多补补，明天我给你做个叫花鸡，你喜欢吃不？”
　　江惟听：……
　　这个家里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记着我是要减肥的人？

第27章 白影璃，云芙
　　出了电梯，白影璃低着头边看手机边快步往外走，丝毫没注意到有一个人正站在门口，提着袋子不躲不避地等着她。
　　云芙也未曾想过搬到这里之后能这么快就见到她，虽然她们多年不见，但这么久以来她一直关注着白影璃。
　　她看上去和照片没什么区别，但和十六年前的区别却很大，那个明媚的小姑娘如今变成沉稳的女总裁，杀伐果断，生人勿近，要不是每天晚上都看着她的照片看到睡着，她还真不一定认得出来。
　　白影璃并未注意到前边的人，注意力都在屏幕上，脚下的速度分毫不减，眼看愈发近了，云芙抬手，白影璃刚好撞到她手心里，被迫停下来。
　　“哎不好意思啊我没看……”白影璃下意识道歉，一抬头看清眼前的人，后边的话顿时说不下去了。
　　这个想了十六年的人，那些不甘了十六年的往事，在这一瞬间统统汹涌而来。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这个人，她盼着，却也恨不得再也不要见面。
　　然而现在，她就如此突兀地出现在她眼前。
　　仿佛晴天骤然刮起昏黄的风，紧接着乌云遮山，大雨连绵，几秒之内，就把毫无准备的她搁置在荒芜的海岛，重淋那年把她浇得寒心彻骨的冷雨。
　　云芙温柔地看着她，眸中盛了盈盈秋水，款款柔波，她的气质仍是从前的娴静温婉，不疾不徐，和风风火火的白影璃形成极端的反差。
　　没想到多年不见，自己把棱角磨得更尖锐，她也把圆滑变得更圆滑。
　　道歉的话就此销声匿迹，甚至快要被难听的脏话取代。
　　白影璃顾忌着是公共场合，握紧了拳，转身想走，却被云芙一把拉住。
　　“我才回来，这几天去你单位楼下都没等到你，今天既然碰到了，就上来喝杯茶吧。”
　　即便过去那么多年，当年的屈辱始终会在见到这个女人时，被轻而易举地想起来。
　　白影璃嘲讽地看着她，想抽回手，没成：“你们云家的茶，我哪儿喝得起。放手。”
　　云芙自知愧对她，可没想到尽管同在青州，这个人却也能躲她这么久。
　　十六年了，她们也仅仅只见过几次，且每一次白影璃都会率先离场。
　　之前她有种种牵绊，想得狠了，也只能偷偷联系房阿姨在门口偷偷看看她。
　　现在能阻碍她们的因素已然不存在，所以她才如此迫不及待地买了这里的房子专门等着她。
　　能有一个坐在一起说说话的机会不容易，因此云芙不松手，固执地邀请她：“只坐一下，不会耽误你太久。”
　　白影璃很想甩开这个虚伪女人的手，但云芙的力气和她的柔弱外表不一致，她最后被半拖半拽地扯进电梯里。
　　瞧着她刷了卡之后显示的楼层，白影璃翻了个白眼。
　　祁诉那个小兔崽子，这女人就住在她对门，她竟然都不告诉自己？
　　云芙看得出她在想什么，柔声道：“你也别怪小诉，是我求她不要告诉你的，我知道，如果告诉你，往后你都不会来这儿。”
　　白影璃嗤笑：“我谢谢你，下次这地方我也不会来了。”
　　云芙黛眉微蹙，看得出是十分苦恼的，却什么也没说。
　　白影璃最厌恶她这副隐忍柔弱的样子，当初把她说抛弃就抛弃，现在又搞得好像自己受了多大委屈一样，有什么好装的？
　　她对云芙没有半点耐心，即便已经坐在人家沙发上，眼前摆着人家泡的茶，仍旧没有一点好脸色。
　　云芙知道她忙，一边写自己的电话，一边说要紧的事。
　　“我爷爷去世了，就在四个月前，在国外治疗失败，干脆在那边入了殡。”
　　这句话落地的一瞬间，白影璃的手顷刻攥成一团——那个辱骂她，嘲讽她，甚至想让保镖强暴她的老头子。
　　就这么死了？
　　好，死得好。只是可惜，他没来得及看到她一手创办的映离娱乐，压了他云氏集团几个点！没能扬眉吐气！
　　云芙知道她不会回应什么，自顾自地说：
　　“萝萝不是陈序和我的女儿，是陈序和他初恋女友的孩子。当初云家日渐没落，我被迫嫁给他之后，他就说了实情。”
　　“他的初恋病重去世，他相思成疾，娶我，不过是因为都知道我好说话，不会刁难他的女儿。结婚三年，我们两地分居，我带着他的女儿培养她，他独自生活，几年前也因为心疾走了。”
　　白影璃的惊讶已经变成惊骇，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云芙，后者一脸漠然，好像在辅助说明，当初极大程度阻碍她们，迫使她们分开的两个关键人物的死，她并不在意。
　　“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白影璃猜到一种可能，是这么多年来都被她摁死在心里不敢想的，也不能想的可能。
　　果然，云芙把电话号码写完，推到白影璃面前。
　　“告诉你，是因为知道你也还没有结婚，想和你再续前缘。”
　　她看着沉默不语的白影璃，知道她在即将爆发的边缘，却仍旧固执地想把自己要说的话说完。
　　因为下一次有这样的交谈空间，不一定是什么时候了。
　　“以前我们因为别人错过，整整十六年，我都被看守着约束着。人这一辈子也没有几个十六年了，我不想再浪费光阴，所以守完了我该守的灵，就回国来找你了。”
　　白影璃盯着那一行电话号码，她的字还是像以前一样，笔画清浅，看着就是大家闺秀的字。
　　可她这个人呢？当初说不喜欢，真的就像不喜欢的样子；现在突然回来说是被逼的，想要求和，也真的很像想要求和的样子。
　　对面的镜子把她此刻的表情映得清清楚楚，仍旧是被分手时的惊愕。
　　这好像是在说明她这么多年没长进一样，无论是被分手，还是被求和，都只会摆出这一个表情。
　　“什么话都是你在说。”白影璃忍无可忍，倏地站起身，“你有没有想过我过了这么多年早就不喜欢你了？你云芙是个什么东西？值得我惦记这么久？别太高看自己了！”
　　她的语气很冲，脾气也根本无法自控，濒临摔东西的边缘。
　　这么多年她游走在生意场，浑身上下除了这双看得准的眼睛之外，就只有虚伪客套的好脾气可圈可点。
　　但现在，面对云芙，这些能耐全都失效了。
　　她看不出云芙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也难能在她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保持平和。
　　她也知道十六年，她们分开整整十六年零四十一天！
　　十六年前，云家的老头子使劲浑身解数，仍旧不能让她主动分手，干脆使出最阴损的招，以假装答应的名义把她诓骗到老宅，然后唆使保镖强暴她，为的就是让云芙亲眼看见她和别的男人“偷情”。
　　尽管云芙及时赶到，骂走了保镖，可转过身来。
　　她并没有等到心上人的安慰和拥抱，反而是她的冷漠分手。
　　那个画面她如今回想仍旧历历在目。
　　老宅雍容华贵的装饰加深了云芙的疏离高贵，她看向她的眼神可谓睥睨，语气也是那么排斥。
　　“白影璃，我爷爷说的没错，你确实穷的没骨气，一个保镖你都肖想。我们分手吧，再也别见了。”
　　回忆往事，白影璃的眼泪簌簌而下，她惊觉，骂自己没出息，用力擦干泪，并甩开云芙想帮她拭泪的手。
　　“当年你们对我做的所有，我都记得，你不用再想什么和好之类的荒唐事，如果身份互换，我根本没脸出现在你面前。”
　　她说的刺耳，云芙面色惨白，当初的事太多弯弯绕绕，一时半会她解释不清，更何况白影璃根本不会听她的解释。
　　“阿璃……”
　　曾经注满甜蜜的昵称在这个场景被提起，是云芙的刻意试探，也是白影璃彻底失控的最后一根弦。
　　弦断了。
　　她猛地掐住云芙的脖子，猛冲的惯性把云芙的背狠狠撞在墙上。
　　云芙痛苦地咳嗽，眼白在一瞬间被红血丝占据。
　　白影璃十几年没有再这么失控，一句话都像在牙缝里挣扎着掉落的。
　　“别这么叫我，我真是恶心，恶心死了！”
　　她说完就甩开手，云芙好像断了线的木偶，歪倒在地上，一向精致的发丝也乱成一团。
　　白影璃一眼也未留恋，提上包站在门口，语气冷然，一眼也不想看见她：
　　“刷卡，我要下楼。”
　　云芙剧烈地咳嗽，咳够了，起身，白嫩的脖颈上被攥出一圈红。
　　她不怪她，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软着调子说自己的无奈之处。
　　“我没有任何恶心你，激怒你的想法，之所以说这些，是因为我想告诉你，我已经清理了我们之间的阻碍，现在，我可以毫无障碍的，随时准备和你在一起。”
　　白影璃恼火地怒视她，云芙不惧，她知道白影璃不会真的对她下狠手。
　　“不管你如何对我，哪怕是后半生都骂我打我，像刚刚一样把我摔在墙上，我都不会再放开你，除非我死，不然你别想摆脱我。”
　　若论偏激，当初的她明明才是最偏激，现在又为何要软弱胆怯，就这么轻易放她走？
　　白影璃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情绪，也不知要做出什么反应，只是死死地看着她，攥紧了拳头。
　　自以为是！
　　云芙说完就刷了电梯卡，把刚才写的纸条塞进她包里：“注意安全，还有，拿好我的号码。”
　　白影璃嗤笑一声，伸进包里想把纸条拿出来扔掉，被云芙一把摁住手，不由分说吻在她唇上。
　　还是从前的滋味，云芙沾之即离：“你知道我的力气的，如果我要做更过分的事，你也拦不住我。”
　　白影璃更加恼火：“这就是你求和的态度？给我放开！”
　　她存心要把号码丢掉，云芙不想和她来硬的，急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死死钳制她的手腕。
　　“白影璃……我求你别这样和我一刀两断，我真的不得已！那次你差点被强暴我心都快碎了，可我爷爷说如果继续和你在一起，他还有更多能让你知难而退的手段。他是控制欲多强的人你不是不知道。不管放在多少岁，只要他还活着，他还反对，我都会选择和你划清界限。你知道我多爱你，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他毁掉？”
　　白影璃默不作声，云芙看出她的松动，语气更委屈了些。
　　“两情若在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当时我们胳膊拧不过大腿，我只能这样迂回地保护你。原本我打算嫁给陈序之后，用全部的积蓄和他换取一个离婚的协议，实在不成我只能……”
　　“可老天垂怜我，给了我机会，让我守着身子一直等到今天，阿璃，这么多年，我从来没给过别人，我还是你的。”
　　“所以别推开我，最起码给我们一个机会可以吗？哪怕不能弥补过去的十六年，也别让未来的十六年继续这样寂寞。”
　　白影璃也早已双目赤红，她不敢看云芙柔弱的泪光，她知道如果看了自己一定会动摇。
　　可哪怕不看，她都能想象到她卑微的样子，这让她心里更不好受。
　　“别这么叫我。”她再次强调，手却空着从包里拿出来，并没有夹着纸条丢掉。
　　云芙总算松了口气，松开她的手，刚好电梯抵达，她后退一步目送白影璃。
　　有些事，不能绷得太紧。
　　白影璃一言不发进了电梯，关门前总算按捺不住抬眼看了她。
　　云芙的发丝凌乱地散在一侧，脖颈上的印子让她看上去如此羸弱，身如弱柳扶风，表情也楚楚可怜。
　　她的眼睛还是那个吸人的旋涡，让白影璃只看一眼，就万劫不复。

第28章 祁诉拍的！
　　房阿姨毕竟快五十岁了，本就是寒冬，总是大晚上回去实在不方便，因此祁诉趁着房阿姨刷碗的功夫，准备收拾出一间能住的屋子来。
　　其实公寓的房间很多，只不过多数都被改造成功能房，所以能住人的房间除了祁诉的主卧和江惟听的次卧，就只有一间杂物间。
　　江惟听也跟着她一起过来，得知她的打算之后，也想着帮忙。
　　可当她们打开杂物间的大门，面对小山一样的东西时，都说不出话了。
　　不说打扫住人，就是想把里边的东西都搬出来也要费一番力气。
　　祁诉沉默几秒，受挫地转移目标：“要不然……看看其他地方？”
　　江惟听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实在是她第一次见到祁诉受挫的表情，呆板中带着几分可爱，让她忍不住就想捏捏她。
　　只不过现在还不敢。
　　“好。”
　　祁诉吸了下鼻子，走到旁边的一间，是从来没怎么用来电竞过的电竞房。白影璃当初认为她应该劳逸结合，所以特意做了这间屋子。
　　可后来她发现祁诉的劳是写剧本，逸是看别人的剧本，于是这间屋子就搁置了。
　　屋里只有两台电脑和两个电竞椅，连个长沙发都没有，只能再次放弃。
　　器材室，不行。影厅，光线太黑，不行。绕了一圈下来，硬是没有一处能住的地方。
　　江惟听提出一个折中的办法：“我睡沙发不就好了？让房阿姨睡我那屋。”
　　她本来想的是，反正自己暂且还是客人，就睡沙发也没关系，但祁诉瞄了她一眼，毫不客气。
　　“再过一年，你大概就可以睡沙发了。”
　　江惟听低头看看自己的体型，再看看沙发的宽度，放上去大概是刚刚好一样宽的吧。
　　“祁诉！”
　　她羞恼地嗔她一声，祁诉却并没生气，反而忍俊不禁，也发出刚刚被嘲笑时候的笑声。
　　江惟听：……小小祁诉，还怪记仇呢！
　　祁诉自己是不可能睡沙发的，最后提出来的建议收到江惟听的高度赞同——
　　江惟听暂且在她屋里将就一晚，明天找人把电竞房合并到书房里，然后再改造成第二间小客房睡。
　　房阿姨收拾灶台的功夫，就已经被安排明白了。起初还不好意思地推拒，后来看着外头又飘下雪花来，才勉为其难地答应。
　　江惟听抱着枕头过来的时候，祁诉正靠在床上看书，旁边给她空出相当大的位置。
　　江惟听撇撇嘴，心里决定一定要尽快瘦下来。不然祁诉每天对着一个肉包子，会产生感情才怪！
　　她动作放轻上床，瞥到祁诉的台灯，上边有一串英文，好奇地念了一遍：“Say what you want to say ，and do what you want to do”
　　祁诉翻过一页，欣赏地抬眼：“很好听。”
　　标准的美式英语发音，流畅且清晰，让祁诉梦回英语听力。
　　哦想起来就开始头疼了。
　　她一只手指摁着太阳穴，听江惟听问她：“这个是什么人送你的啊？”
　　祁诉：“就是你明天就要去上班的老板，对门的阿姨。”
　　江惟听不禁再次想起那个阿姨的长相，第一次见只觉得温和，现在却总觉得有些眼熟。
　　在哪儿见过呢？在哪儿……
　　她皱着眉仔细回想，祁诉则想起自己入狱前，云芙是最后一个来见她的人。
　　当时她被监禁在家调查取证，云芙利用自己的关系才能进来看看她。
　　时间短促，云芙口吻焦急，那是她唯一一次看到那么慌乱的云芙。
　　“小诉，我现在和你说的你务必都要记住，入狱之后不要认罪，一定不要。我相信你没有做那些事，也会尽可能帮你早点出来。”
　　“我会照顾你的妈妈，并且已经把映离买下，你妈妈的心血不会落在别人手里，你不必有后顾之忧。只需要坚持坚持，死不承认，她们也没有那么周密的证据，可以威胁到你。”
　　过了这么久，回忆太过模糊，云芙后头又说了什么，她已经记不清了，唯一最清楚的一句就是她的保证——
　　“我爱你的妈妈，胜过我自己的生命，你放心，我一定会用我的全部保护她。”
　　可后来，江惟听说她会帮自己照顾母亲，又是怎么回事？
　　江惟听想了很久，忽然灵光一现——云芙！她是云芙！
　　上一世她私底下接触了看守白影璃的护工，许给她丰厚的报酬才把她策反，当时她并不知道云芙也对白影璃十分看重，所以一直以为是自己一个人在保护祁诉的母亲。
　　可后来她去参加一个颁奖典礼，叶景驰得知祁诉一直不肯放弃上诉之后，就想到要利用白影璃威胁她的主意。
　　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赶过去了，慌张跑到医院的时候，白影璃的病房里站着两个保镖，踩着一个形迹可疑的人。
　　而云芙，孤孤单单地坐在白影璃的床边，正失声痛哭。
　　也就是那次，叶景驰开始怀疑她，最终果然抓到她的把柄，在祁诉翻案的同时，她也被推下高楼。
　　往事如此清晰，她一点都不敢忘，一直都想着重活一世，一定要抢在那些人之前改写结局。
　　这样看来，云芙和她的老板，或许有什么羁绊。
　　念及此，她干脆装作八卦的样子问祁诉：“你上次说那个阿姨喜欢白阿姨，所以你才帮忙撮合的吗？”
　　祁诉垂下眼，没否认：“不拆穿而已，不算撮合。”
　　她不知道母亲和云芙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上一世，母亲中风，云芙不离不弃。
　　那这一世，如果可以的话，她更希望母亲能有个人陪。
　　如果云芙真的爱她，那她们总会消除芥蒂，她看得出母亲很在意她，或许她们真的有可能也不一定。
　　江惟听没有再问，一则担心问的太多会惹祁诉生厌，二则也觉得不该了解那么多长辈之间的内情。
　　她理理被子，探头去看祁诉的书，大概是讲镜头拍摄的，歪着身子凑着一起看。
　　祁诉思绪回笼，才发现几乎靠在她肩膀上的脑袋，不禁往后退了一丁点。
　　退的太多可能会伤人，原地不动又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这样好一点，最起码有个心理安慰。
　　祁诉想着，把书旁边挪一点：“你感兴趣？”
　　江惟听点点头，指着一处名词解释：“这种镜头要怎么拍？”
　　祁诉想了想，拿出手机调整，然后拍江惟听：“做一个哀伤的表情。”
　　这对江惟听来说易如反掌。
　　短短几秒的视频，祁诉换了不同的角度，最后一段一段剪辑。
　　江惟听好奇地挨着她看，祁诉指尖微顿，到底还是没拉开那一点可以有心理安慰的距离。
　　平平无奇的几段视频被祁诉按顺序拼接在一起，加了一个比较有电影感的滤镜之后，随便找了一个舒缓哀伤的音乐，一个哭泣凝望的少女形象就被形容出来。
　　江惟听惊奇地又看一遍，毫不吝啬地赞赏。
　　“好厉害！祁诉，你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大导演的！”
　　祁诉托着一边下巴，笑意盈满星眸，满意地看着江惟听新奇的脸。
　　小肉包子，夸夸还是有一套的。
　　江惟听对这段随手拍的视频爱不释手，当即自作主张发到自己手机上来，然后再度欣赏。
　　最后再一次给予未卜先知的高程度评价：“祁诉， 我可不可以把未来的杰出青年导演处女作发朋友圈？”
　　祁诉被逗笑，她转回去继续看书，嘴上却极尽纵容：“随你。”
　　江惟听：“耶！”
　　然后祁诉用余光瞄见她飞快打字之后，就到了朋友圈界面。
　　她转回来，不知为何，书上的字逐渐变成她心里所想的东西。
　　这有什么好发的？
　　看她还怪喜欢的，会说什么呢？
　　只打了几个字，大概是因为视频简单，文案应该也没什么好说的。
　　算了，还是继续看书吧。
　　……
　　……
　　……
　　算了，还是看看吧。
　　她悄无声息解锁，迅速翻到朋友圈刷新，然后江惟听刚刚发的动态跃入眼帘。
　　文案确实只有几个字，祁诉却十分满意，以至于看了很久，最后鬼使神差地截了张图。
　　[祁诉给我拍的哦~（跳舞）]

第29章 小肉包子变聪明了
　　第二天下午，江惟听正式开始自己的兼职，因为是第一次上课，祁诉也打算陪她一起过去看看。
　　两人从安全门绕到云芙家门口摁了门铃，门很快被打开，云芙站在门口笑盈盈地打招呼。
　　“快进来吧，给你们买了拖鞋，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
　　江惟听注意到她换了一件高领毛衣，按理说她家的温度没有那么冷，她只穿一件长袖都觉得热，因此有些疑惑，但没多问。
　　祁诉把房阿姨让带过来的东坡肉递给云芙：“房阿姨听说我们过来，让我们把这个给您。”
　　云芙眸中掠过一丝惊讶，双手接过：“好，那我拿到厨房去。”
　　江惟听的补习对象是个很文静的女孩，马尾辫垂在肩胛骨下缘，面色白里透红，十分有光泽，鼻梁上一副圆片的金丝眼镜，衬得她更加秀气。
　　云芙把她拉到身边来，为她们介绍：“这是我女儿陈昕萝。这是祁诉姐姐，和江惟听姐姐，这个寒假她们会帮你补习数学。”
　　陈昕萝朝两人鞠了个躬，十分客气地喊了人，然后主动去泡茶。
　　江惟听收回视线，心中感慨不愧是母女，气质都是一模一样的。
　　云芙不自觉地拉了下毛衣的领口，看上去大概是觉得不舒适。
　　注意到两人疑惑的视线，她故意岔开话题：“不介意的话，今晚就在这儿吃吧，我一会儿去和房阿姨说，叫她不用再麻烦做晚餐了。”
　　祁诉并未答应或拒绝，只说“看她们的补习情况”，留了余地。
　　喝过茶之后，江惟听和陈昕萝去书房开启学习模式，祁诉则坐在客厅里和云芙聊聊天。
　　云芙给她的印象很清晰，因为这个人是她见过的所有人里，唯一一个完全符合“大家闺秀”这个词的人。
　　她坐在那儿总安静得像一幅画。也像古时候所有的闺中小姐一样，品茶，插花，焚香，无一不精通。
　　虽然她很有生意头脑，但因为家庭的原因，云家的家长从来不允许女人插手集团的事，所以她对外的人设一直都只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大小姐。
　　但祁诉知道，能在自己被检察院隔离的时候见到自己，还在众多娱乐公司抢破头都分不到一杯羹的时候，独自把映离买下。这样的人不会只是个闺秀那么简单。
　　所以有机会侧面了解些消息，她总是要打探一下的。
　　出乎意料的是，尽管她旁敲侧击的方式没那么隐晦，但云芙仍旧算得上有问必答。
　　祁诉由此得知她家的老爷子去世了，她的未来规划就是落脚青州市，但似乎对云家的企业没有什么想法。
　　云氏现在的CEO是她的弟弟云树亭，本身就不是多优秀的人，不过是因为无人撑起这份基业，所以才赶鸭子上架，多数问题还是要偷偷询问云芙的意见才敢做事。
　　上一世云树亭和云芙被老股东们挑拨离间，逐渐对云芙感到不信任甚至忌惮。所以云芙最后也没能动用云家的能量伸出援手，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保护母亲。
　　即便如此，对祁诉来说也是天大的恩情。但既然有了云树亭上一世的背叛，她策反云芙，也没了负罪感。
　　重活一次不能白白浪费机会，她只能尽可能掌握更多的有利因素，才能有能力和未来的命运抗争。
　　她瞧着云芙矜持地倒了一杯茶，恭敬地双手接过，品了一口才说：
　　“您蕙质兰心，运筹帷幄，如果不做一番事业，也实在可惜。”
　　祁诉的暗示点到为止，云芙是个聪明人，不会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果然，云芙眉头微蹙，似乎不理解她为什么忽然说这个。两人的话题内容跳转太快，她有些不理解祁诉的用意。
　　祁诉见她没有明显的反感，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
　　“现在老爷子离世，云叔叔一个人恐怕左支右绌，如果有股东蠢蠢欲动，到时候恐怕云叔叔很难分辨谁是真心，谁是假意。更严重些，万一和您产生分歧……”
　　她故意说一半留一半，云芙的眉已经舒展不开了，想来是已经在想象那个画面。
　　祁诉知道什么最能打动她，比如“如果你一直只是个大小姐，那我的母亲受到伤害时，你的品茶插花焚香并不能救她。”
　　然而她不是擅用感情挟持别人的性格，因此只适可而止，她相信云芙自己会延伸到这个理由上来。
　　云芙指尖挑起茶盏，呷了一口放下，对祁诉未说明的理由也逐渐意识到那份可能性。
　　十六年前，她的大小姐身份形同虚设，所以面对老爷子的压力只能迂回屈从，不但伤了两个人的感情，也错过了太久。
　　如今老爷子虽然离世，但难免还会有反对的声音。白影璃已经有了坚实的臂膀，那她也该做出改变。
　　不然再度面对质疑，恐怕还是无能为力的。
　　想到这一层，她几乎在一瞬间做出决定，同时也在此刻意识到祁诉的不一样。
　　尽管这么多年她和白影璃没有明面上的联系，但她的目光从未在这母女两个的身上转移过。
　　据她了解的祁诉，这些年一直都是个淡漠的性子，她记得祁诉从被领养开始，就是一个很沉默的小孩。
　　按理说她不会对自己的家事这么清楚，也不会置喙，怎么反倒隐隐有让自己掌权的意思？
　　念及此，她略作试探：“小诉，你似乎和我想的有点不一样。我以为，你是个不会关注这些事的人。”
　　祁诉知道突然干预别人的规划是很冒昧的事，因此也没有藏着掖着。
　　“我妈妈和您之前是认识的对吧，她卧室的床头柜一直放着一张合影和一根项链，十六年了，在我面前没有打开过那个抽屉，可我好奇去看的时候，那上边明明一点灰尘也没有。”
　　祁诉垂眸：“我猜，她很在意您。我的妈妈赚钱很拼命，这么多年她没有怎么休息过，小时候我经常在她应酬醉酒之后，听到她念您的名字，所以我笃定您对她来说意义非凡。”
　　“对于您忽然住到我家对面这件事，我也很惊讶，但想来，您应该也是奔着我妈妈来的，而非我，对吗？”
　　云芙没想到一个十九岁的孩子能把她们的往事猜到这么多，她心疼祁诉口中的白影璃，更痛恨自己当初的无能。
　　看来，尽管她暗中叫云树亭多次帮助白影璃，她仍旧生活的很艰难。
　　白影璃对整个云家深恶痛绝，绝不接受任何来自云家的馈赠，她没有办法，甚至有几次都是扮成侍应生，在白影璃醉酒之后提供片刻的照顾。
　　可回想起来，她仍旧太自私了。
　　她有好多次机会陪在白影璃身边，可白影璃，明明是自己撑着捱了十六年。
　　见她不说话，祁诉以退为进：“我妄言了，您……”
　　“你没说错。”云芙坦然承认，“我很爱她，十六年里我没有一天不关注她。我们的曾经受到很多阻挠，最后也不欢而散。我知道她恨我，怨我，加上我自己的苦衷，所以十六年里从来不敢正面出现，只能暗中帮助她。”
　　“但，终究还是我无能，所以才造成那样的局面。你说得对，我确实该攥着点什么，有自保之力。”
　　祁诉惊讶于她的坦诚，但更多的是欣赏。
　　前尘往事她没有参与过，不是她的感情，她并非局中人，也无法评价什么该什么不该，只看当下，她并不觉得云芙是个不值得托付的人。
　　“你妈妈那边……”云芙苦恼地看着她，“实话说，我们昨晚见过一次，但……”
　　她主动扯下自己的衣领，青紫色的痕迹被她白嫩的皮肤衬托得过于惊骇。
　　祁诉吓了一跳，云芙很快又拉上去：“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接近她，如果她有一天忽然把抽屉里的东西丢掉的话，我希望你可以告诉我丢在哪。”
　　祁诉沉默着思考着她的话。
　　白影璃既然对她动这么重的手，一定也是气恼到极致才这样，祁诉不能光听一个人的一面之词就做违背妈妈意愿的事。
　　撮合，她做不到，一切只能看她们的缘分，和对于彼此的容忍与爱有多深刻。
　　云芙笑笑：“我并不是想让你帮我，我也不想逼着她重新接纳我，我只是想说，那些东西……我很舍不得，如果她真的有一天生了我的气想丢，我想捡回来罢了。”
　　这样的要求并不过分，祁诉点点头。
　　时间过去的如此之快，谈话间，两个小时的补习时间已经结束。江惟听拉开书房门出来，身后跟着陈昕萝。
　　话题和气氛也随之切换，云芙起身，慈爱地摸摸陈昕萝的发顶：“怎么样，有没有令江姐姐费神的地方？”
　　江惟听主动帮陈昕萝说话：“她基础很不错的，就是部分题型和公式不能熟练运用，才高一，不用过于紧张。”
　　陈昕萝也很喜欢这个小肉包子老师，讲话也幽默，还那么细心，能注意到她不好意思问的地方。
　　“江姐姐教的很好，谢谢江姐姐。”
　　祁诉看看天色还早，没道理这时候就留下吃晚饭，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也不必要继续聊下去。
　　“那我们就先回了。”
　　云芙点点头，牵着陈昕萝把人送到门外，看着她们从安全门通过，然后折返回去。
　　回了家，江惟听的“家教老师”角色总算能切换了，中午来的工人还在进行小卧室的改装，噪音叫祁诉十分难受。
　　她提议：“要不要出去转转？楼下有一家可以做雕塑的艺术品店，想试试吗？”
　　江惟听当然十分乐意，两人和房阿姨说了一声，下楼去艺术品店。
　　江惟听很想做一个小碗，打算到时候放蘸料吃火锅用。
　　祁诉则想做一个大圆盘，用来放自己的摆件。
　　两人专注地搓着手里的泥巴，江惟听的手要更巧一些，很快就捏出了雏形，正得意洋洋和祁诉炫耀，忽然一个喷嚏，手一拍，把自己的泥塑拍扁了。
　　祁诉本来还想着白影璃的事心事重重，见状根本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心事也被挤到一边。
　　“哎呀，我刚才弄得可漂亮了祁诉，你都没看见，祁诉我再弄一个给你看哦。”
　　江惟听满嘴叫着她的名字，并不气馁，鼓着脸重新开始。
　　祁诉为了不错过仙品成型的一刻，干脆把自己这边的机器停掉，专注看着江惟听的动作。
　　不得不说 ，江惟听认真做某件事的时候，其实是很有魅力的。
　　虽然她的体重很超标，但最起码皮肤白，且脸上没有毛孔黑头之类的，看着很干净，所以不像徐章彤口中形容的那么不堪。
　　一回生二回熟，江惟听很快把一滩泥恢复到碟子模样，只不过灵光一现，把原本圆润的边缘，做成波浪状。
　　她喜悦地转过来，才发觉原来祁诉一直在认真地看着她。
　　她有些脸红：“我有这么好看呀~你看我多久啦？”
　　被她直白地说出来，祁诉有点挂不住面，找了个借口转回来：“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作品能不能恢复原状，现在看见了。”
　　江惟听有一点小小失落：“哦，那我的作品怎么样？”
　　祁诉根本也没看她的作品，闻言随便蒙一个答案：“不错，和刚刚一模一样。”
　　江惟听瞬间戳破她“没看你”的谎话，兴奋道：“真的吗？真的一模一样？”
　　祁诉还以为是自己蒙对了，小肉包子想被夸，慷慨地继续表扬：“当然！一模一样。”
　　江惟听弯着眸子，眸中的笑意味不明，指着明显不同的边缘：“可是刚刚不是这个样子的耶，你真的在看它，而不是看我嘛？”
　　祁诉语滞，脑子里想了半天狡辩之词，最后因为时间太久，干脆放弃，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小肉包子变聪明了，知道挖坑了。

第30章 这女人有时真是过分甜美！
　　寒假过去半个月，两个人总算拖拖拉拉地到了健身房。
　　祁诉对这件事没有那么热衷，因此只带了运动耳机，打算跑跑步维持一下体态就好，需要脱胎换骨的是江惟听。
　　她现在的体重是104公斤，要想减掉100斤，和扒几层皮也没什么区别。
　　祁诉原以为她会有一点怠惰或者抵抗的情绪，最起码不会那么乐于接受就是了。
　　然而小肉包子的态度和她想象的完全相反，她很主动听从私教的指导，在一旁热身。
　　祁诉仍不能完全放心，连耳机都没戴，跑一会儿转回来看看她。
　　江惟听却好像忘了还有祁诉的存在一样，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和私教的配合相当默契。
　　祁诉看看旁边的器械，忽然觉得自己和它似乎也没什么两样。
　　她调整好跑步机的节奏，听着江惟听那边的动静，渐渐也能跟上私教的“吸气、呼气”口号，跑得越来越轻松。
　　第一天的强度没有那么高，私教只带江惟听做了些基础的减脂热身动作，两个小时下来，江惟听仍旧大汗淋漓。
　　她的气都快喘不匀了，仍想着自己站稳，不想让脏兮兮的自己挨着祁诉，因为祁诉连跑带走两个小时，也不过出了一层薄汗而已。
　　祁诉没和她多说，看着她发抖的小腿，直接把人扶住，和私教道了别，去沐浴间洗漱。
　　“你去洗吧，我在外边等你。”祁诉拿出手机，打开纪录片，戴上运动耳机。
　　江惟听总觉得她的话似乎简短很多，也少了很多，她分析祁诉是跑累了，心里打算晚上回去帮她捏捏小腿，然后自己进去淋浴。
　　吹干头发之后，江惟听神清气爽站在祁诉面前，除了仍旧觉得疲惫，倒也没有什么不适。
　　两人坐车回家，房阿姨的小房间因为还要再刷一遍乳胶漆，所以这两天她们两个还是需要挤着睡的。
　　也许是长辈都能在喜欢的小辈身上看到被放大的疲倦，房阿姨一见江惟听，就“哎哟”一声。
　　“怎么去一回就瘦了一圈了？！诶唷，多累啊，快坐下歇歇！”
　　江惟听从来没感受过来自长辈的这种热切关心，心里热乎乎，人也围着房阿姨，边看她做菜，边说今天健身的事。
　　祁诉看着她如此有活力，唇角弯起，把背包放下，里边的衣服拿出来丢进洗衣机，然后自己回卧室洗澡。
　　洗过澡之后，晚饭已经摆在桌子上，祁诉绕过椅子坐下来，瞥了一眼江惟听碗里那点少得可怜的米饭，不由分说把自己的碗挪过去。
　　减脂也不用这么着急，那么大运动量呢，就这么一小球米饭，半夜还不得饿的睡不着？
　　江惟听其实已经吃了一口，因为太饿了所以填了口米饭才去帮忙端菜，这一回来，见祁诉正抱着她的碗夹菜，有点不好意思地提醒：“祁诉，那个我吃过了。”
　　祁诉一顿，抬头不解地看着她，似乎在问：吃过了为什么像没动过一样？
　　江惟听讪讪一笑，想不动声色把碗换回来，被祁诉拍开手。
　　“吃一半乱跑什么，不怕消化不良啊，坐下吃。”
　　她并不是嫌弃自己哦~
　　江惟听美滋滋坐下，重新拿起筷子夹菜，偶尔会关注厨房那边的动向。
　　祁诉轻轻敲一下桌面：“我会过去帮忙端，你好好吃你的。”
　　江惟听回神，“哦”了一声，扒拉两口饭，实在忍不住了，问她：“祁诉，你是太累了所以心情不好吗？”
　　祁诉一怔，反问：“我有心情不好吗？”
　　江惟听担忧地看着她：“晚上我给你捏捏肩膀，你早点睡好了。看着好没精神哦。”
　　祁诉哑然，摸了下自己的脸，一下子叫江惟听好羡慕——她也好想捏祁诉的脸哦。
　　“没有那么累，吃饭吧。”祁诉收回手，起身去帮房阿姨把汤端过来。
　　有了房阿姨的加入，江惟听想少吃一点是难上加难。
　　本来有一个时刻准备给她续饭的祁诉就够难以拒绝了，这会儿房阿姨也在一直往她碗里夹排骨。
　　最后的结果显而易见，她又吃得圆滚滚。
　　她有些发愁地看着自己的肚子，“祁诉，我感觉我下午掉的热量，晚上补回来两倍。”
　　祁诉看向她的肚子，像个皮球，实在没忍住，用手背贴着轻轻拍拍：“没有，还是原来的样子，还小了点呢。”
　　这是意料之外的触碰。江惟听心里美的不行，嘴巴都快抿不住了，娇羞地追问：“真的小了吗？”
　　祁诉被她带着笑，点点头：“嗯，真的。”
　　江惟听眉飞色舞地许诺：“祁诉，我如果瘦下来，一定要穿那条你买给我的裙子，然后在你面前一个亮相！”
　　祁诉却不知这句话是江惟听对未来的预测，只是当下说什么都顺着她。
　　“好，我很期待。”
　　她的眼神中似有宠溺，江惟听只迷茫了一瞬，就清醒过来。
　　真是恋爱脑没救了，祁诉怎么可能这么快，对着这样的身体，有宠溺的感觉？
　　吃过晚饭后，两个消耗了半下午精力的人都躺在床上。江惟听被腰间的酸痛感刺激得深吸一口气，心中哀叹，估计明天要下不来床了。
　　她想起祁诉今天累的话都少了很多，挣扎着爬起：“祁诉，你躺下，我来帮你按下肩膀。”
　　祁诉瞄她一眼，摇头拒绝：“你早点睡，我不累。”
　　江惟听占据了三分之二的床位，闻言只倾斜上半身，就已经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来嘛祁诉，我帮你揉两下。”
　　祁诉有些出神，她这一天里听到的最多的就是自己的名字，江惟听她……似乎很喜欢叫自己的名字。
　　江惟听以为她默许了，勤勤恳恳挪到床尾，握住祁诉的小腿开始用力。
　　突如其来的敏感的痒把祁诉的思绪瞬间抽离，她克制着把人踢下床的冲动，声音拔了几个度，制止她。
　　“停！你干嘛？”
　　江惟听愣了一秒：“你不是答应我帮你揉揉小腿了吗？”
　　祁诉咬着下唇，意识到自己的表情之后马上把唇瓣松开：“我……什么时候说揉了，你躺回来。”
　　江惟听自是没错过她一瞬而过的风情，有些心猿意马。但她向来对祁诉垂涎三尺，祁诉稍微有一点和平常不同的小表情都能让她的血条遭受暴击，因此逐渐变得能咬牙挺住，且仗着自己厚脸皮怎么也不松手。
　　“揉两下嘛，要不然明天起来乳酸堆积，一定很不舒服的。”
　　也不纯粹是为了揩油，她上一世经历过减重的痛苦，所以知道不按摩会不舒服。
　　祁诉说什么也不能接受，本来她确实小腿有些疲乏感，加上血液都凝聚在此，十分敏感。
　　江惟听的力度适中，捏得确实舒服，可她总觉得有些羞耻。
　　她的身子还从来没让别人这么碰过，哪怕是白影璃和房阿姨，也不会这样握着她的脚踝帮她揉小腿。
　　“我……我真没事儿。”如果不是看在这是江惟听，且她还是救命恩人的份上，她早就把人踢下床，赶出门去了。
　　江惟听见状只好松手：“那你明天如果不舒服，要让我帮你按哦。”
　　祁诉已经想象到那个画面，更不自在了，胡乱地答应下来，看她还坐在那儿，又叫她过来。
　　“你回来睡，别折腾了。”
　　江惟听撇撇嘴：“好嘛好嘛，那我睡喽。”
　　祁诉“嗯”一声，挠挠耳朵，看着小肉包子侧对着她躺下。
　　看来是真的累了。祁诉想着，不免多看她一眼，想起她下午又跑又跳的两个多小时，于心不忍。
　　自己小基数，只跑了一会儿，都这么累。江惟听恐怕浑身的肌肉都是酸的，明天还要去的话，岂不是很痛苦？
　　她犹豫一阵，看着江惟听的脸，最终还是心一横，去搜了缓解肌肉酸痛的按摩手法，找了个简单的教程，绕到江惟听身后僵硬开展。
　　江惟听一激灵醒过来：“祁诉？你，你在干嘛呀。你，要帮我按吗？”
　　祁诉觉得耳尖发热，她不想去思考是什么原因，因为脑子里所有的空闲细胞都在思索：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能显得不那么肉麻。
　　她惜字如金，表情也比平时更刻板：“我试试罢了，你睡你的吧。”
　　江惟听的惊喜大过困意，她没想到祁诉居然真的会主动帮她揉腿，一时间怎么也睡不着了，痒意钻心得抓挠，刺激得她很想哼哼两声。
　　但她咬着牙忍住了，因为她猜如果她真的敢叫出声，祁诉一定会把她丢出去。
　　可刚刚的祁诉……她咬唇的样子好欲哦。
　　呜~今晚怕是睡不着喽！

第31章 祁诉在向她妥协
　　大年初一，因为全市禁烟花的缘故，青州市依旧像平时一样清静。
　　祁诉被房阿姨叫醒，洗漱之后去厨房找她，房阿姨塞给她一碗汤煮的水饺：“去送给你对门的那个云芙阿姨。”
　　祁诉若有所思，并没有立刻问，拿着水饺送去对面，寒暄几句拿着空碗退回来。
　　房阿姨接过去清洗，祁诉看着她的动作，好奇地问：“您和对面的阿姨很熟？”
　　房阿姨动作一顿，想到祁诉也不是会多话的人，干脆和她讲了。
　　“这么多年，云芙小姐对夫人的照顾不是一星半点。你上学的时候，夫人好多次应酬醉酒，都是云芙小姐送回来的。但是她不让我和夫人说，所以夫人也一直都不知道。”
　　“我看得出她是个好人，心疼夫人，她们之间的事我插不上手，偶尔的小回礼还是要有的。”
　　祁诉听她说完，愈发好奇当年妈妈和云芙发生了什么。
　　如果真的是十六年都念念不忘的感情，应该很美好才对，是什么原因让她们如今关系冻结成这个样子。
　　房阿姨是母亲从小的玩伴，应该知道什么的。
　　祁诉思索几秒，还是问出来：“妈妈和云芙阿姨是怎么回事？”
　　提起那份年代久远的感情，房阿姨也是叹息。
　　“夫人年轻的时候，原本是教云芙小姐的家教，那个时候云芙小姐准备考商学院，她们两个一个活泼，一个安静，互补的性格互相吸引，补习的过程中就互相爱慕。”
　　“后来夫人毕了业，想要创业，启动资金筹备艰难，云芙小姐就把自己的钱拿来做启动资金，映离才得以诞生。”
　　“但是云家的老爷子不接受这段感情，把云小姐禁足不说，还处处挤兑映离。映离一开始是服装生产公司，被云家一力打压得喘不过气。夫人当时连工资也发不出来了，云小姐知道之后把首饰都变成现金，借着做公益的借口骗过老爷子，把钱转给我，来接济夫人。”
　　“云老爷知道之后更恼火了，不但禁足，还把她所有的通讯设备，和资产全都没收了，一心想让她们断掉关系。”
　　“但是这两个人性格里都有一股子执拗。夫人联系不上云小姐，就只能专心于事业，后来干脆把企业转型，做了云氏所没有的经纪公司，现在来看，这条路显然是正确的。”
　　“公司走入正轨之后已经是两年过去了，云小姐解除禁足，但也只能偷偷和小姐见面。这世上哪有纸包得住火，云老爷知道她们还有联系之后，假装同意她们的事，把夫人约到云家的老宅去谈。”
　　“夫人精心装扮去了，谁承想那个老禽兽设了圈套，叫保镖对夫人欲行不轨，想以此诬陷夫人和保镖有私情，让云芙小姐撞见，彻底死心。”
　　“好在佣人提前告知云芙小姐，云芙小姐跑过去的途中撞到在外边准备看戏的云老爷，大吵一架。”
　　“云老爷说，如果她继续来往，他有更多能让夫人知难而退的方法。云芙小姐没有办法，只能说点狠话和夫人彻底断了关系。”
　　“夫人回来之后大病一场，一直发烧烧了好多天，云芙小姐也在这段时间里被卖给房地产商。好在那个男人心有所属，把自己的孩子托付给云芙小姐之后，就独自搬到山上的别墅去住，前一阵子和云老爷差不多的时间去世了。”
　　“云芙小姐总算一身轻，和我说想重新追求夫人。唉，这么多年夫人对云芙小姐也是惦念，我哪看得过去她们两个就这么一拍两散了，明明早些年感情那么好呢。”
　　祁诉回到房间里，静静回想着房阿姨说的话，无比感慨。
　　有情人似乎很难顺顺当当从一开始走到结束，中间总要跳出来些妖魔鬼怪拦住去路。
　　她母亲和云芙所经历的磨难远超她的想象，怪不得母亲会失控地伤害云芙，也怪不得云芙宁可遮挡起伤痕，也要继续爱她。
　　手机振动，祁诉瞥向屏幕，是白影璃的电话。
　　她接起：“妈，中午来我这吃吧，房阿姨做了很多菜。”
　　白影璃顿了几秒，祁诉猜她是在两厢为难。因为她上次既然已经知道云芙就住在对面，如果心存厌恶，一定会拒绝再来。
　　她想，如果妈妈要过来，她就帮她们和好，如果妈妈有所迟疑，她就不插手这件事，随便她们或是错过，或是走到一起。
　　最后，白影璃似乎叹了口气：“……好，一会儿我就过去，昨晚睡得晚，今早上没起来。把压岁钱收一下，还有小江的，没有你那么多。”
　　祁诉看着手机上的两条到账消息，“嗯”了一声：“好，我一会儿去接你，你再睡会。”
　　白影璃翻了个身：“不用，我自己开车过去，你在家等我吧。”
　　祁诉应声，挂了电话。
　　江惟听醒了之后就满屋子找祁诉，这边才把红包转过去，她就敲响门：“祁诉，我睡醒啦！”
　　活泼的音色和一早上听到往事的压抑格外冲突，祁诉的沉重被缓解很多，唇角微弯，起身去给她开门。
　　朝阳正升起，穿过落地窗，直达祁诉门口，在她开门的一瞬间，争先恐后地挤到她的房间里，落在她身上。
　　门口站着江惟听，头发丝都被照成金色的，她眸子弯弯，穿着新衣服，微仰着头冲她笑。
　　“祁诉，新年快乐！”
　　祁诉晃神，甚至有一瞬间感觉她起身开门，是为了迎接这满怀的阳光，和比阳光更加明媚的江惟听。
　　她握紧门把手，片刻松开：“新年快乐，给你发了红包。”
　　江惟听眸中闪过一丝欣喜：“真的吗？！”
　　祁诉低眉，眼中的缱绻仿佛流云，笑了一声带上门：“嗯，去看看。”
　　江惟听却不动，她站在原地，看着祁诉的笑，愈发满脸羞红。
　　这样温柔的祁诉，是她从未见过的，她恨不得把自己变成照相机，每一刻每一刻，都把祁诉令她心动的模样拍下来。
　　祁诉不解：“怎么了？”
　　江惟听眸子亮晶晶，披着一身的晨曦金芒，声音轻快地问她：“红包……是你刚刚对我笑吗？”
　　这胜过情话的问句叫祁诉的耳尖倏地飘红，她下意识咬住嘴里的软肉，也由此唇角有些许收拢。
　　在江惟听看来，这就是欲言又止的意思。
　　所以答案是什么呢？
　　祁诉的另一只手藏在背后独自紧张，不知如何作答时，房阿姨叫她们：“吃饭了，你们两个快来。”
　　祁诉松了口气，松开唇角：“去吃饭，走吧。”
　　江惟听蹙眉，在祁诉路过她的时候叫她，语气软糯娇人：“祁诉，到底是不是啊。”
　　背对着她就不会有那么大压力，祁诉不会含糊她的每一个问题，想了想，还是妥协。
　　“你手机上的是，刚刚的笑也是。来吃饭。”
　　江惟听满意了，两大步就走到祁诉身边，开始喋喋不休跟她讲自己昨晚的梦。
　　“我真的梦见我被挂在桃树上，你都不来救我，还让我摘桃子给你扔下去……”
　　祁诉听得眼睛都弯起来，听着江惟听埋怨的语气，能想象到那个生动的画面。
　　所以桃子到底好吃吗？
　　早饭是和刚刚送过去一样的汤饺，三鲜馅，很清淡的汤，馅料不但颜色鲜，味道也鲜美。
　　江惟听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饺子，把自己的一碗吃剩一个之后，祁诉又把早就晾在一边的另一碗推到她面前，然后什么也没说继续吃自己的。
　　江惟听犹豫着要不要吃，祁诉瞄她一眼，帮她减轻心理负担。
　　“今天过年，可以适当庆祝。”
　　江惟听轻易就被哄骗了，美滋滋换了一碗继续吃。
　　祁诉笑笑，抽了张纸巾放在江惟听身边，周到体贴的举动把江惟听喜欢得不行，甚至都不舍得用那张纸巾。
　　尽管她吃了两碗，但仍旧不是桌子上最后一个放下筷子的人。
　　祁诉总是会等着她吃完菜晚一步撂下筷子，这件事江惟听很久之前就注意到了，她似乎是在用行动表明——不急，慢慢来。
　　她的心情从来没有如此放松过，今年的新年也是前所未有的幸福。
　　她不但收到了祁诉的红包，还收到了祁诉的纵容和妥协。
　　她确定，吃饭之前，祁诉转过去的那几秒里，一定是在心里向自己妥协。
　　不管是因为“大过年的”，还是因为她只是想纵容自己，江惟听都很开心。
　　她总觉得自己像是在走飞行棋，每投出一次试探的骰子，祁诉都会给她翻到藏有惊喜的那个数字。
　　她蹦蹦跳跳，就跳到祁诉身边，就跳到她面前。
　　祁诉很难追是真的，对人冷淡也是真的。
　　但——现在，祁诉的身边只有自己，唯一有机会闯进祁诉眼中的人也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她才不会让祁诉有看别人的时间，她要一直吸引她的注意力，要把她的眼睛她的心都装满自己。
　　只有这样，等到了她真的需要暂时离开的那天，才能完全放心。

第32章 “谢谢，我等到她了”
　　吃过早饭，白影璃和孟家的母女几乎先后到了这。
　　孟晗难得脱下白大褂轻松一天，进门之后喝了一口房阿姨准备好的果茶问：“今年怎么在这儿过年了。”
　　白影璃把视线从门口收回，怪自己神思不属。
　　祁诉帮忙回答：“房阿姨过来照顾我，来回折腾的麻烦，干脆就在这过年了。孟姨尝尝草莓，怪甜的。”
　　孟晗拿了一颗放在嘴里，踢了一下孟岁朝：“你快去帮你房阿姨洗洗水果。”
　　这大概是有大人的话要说，祁诉也识趣地站起来，带着江惟听去厨房找房阿姨。
　　四个人挤在厨房里洗那几个梨，房阿姨干脆谁也不用，让她们回屋去玩。
　　三个年轻人关上书房的门，孟岁朝叹了口气：
　　“还是你们好，自己住公寓，白阿姨也不会经常来。我现在已经成了狗见烦，我妈都催了我好几次让我赶紧去上学了，恨不得天不亮就让我起床。要不然上学之前我搬来和你们一起住好不好？”
　　祁诉瞥她一眼，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没有装你的房间。”
　　孟岁朝捂着心脏表情夸张：“怎么会！我们两个一起睡就好了啊！像小时候一样！”
　　江惟听闻言耳朵都竖起来，盯着祁诉看。
　　强烈的被注视让祁诉不得不喝口水缓解干燥的感觉，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下意识就想说清楚。
　　“现在你长这么大了，我的房间已经放不下你的地铺了，要睡就睡沙发。”
　　哦，打地铺啊，那没关系了。
　　江惟听重新挂起愉悦的笑脸，祁诉注意到她抛过来的笑意，无端松了口气。
　　孟岁朝并未注意到她们之间的小小互动，叹了口气：“小江，不如你收留我？”
　　江惟听还没说话，祁诉就帮她拒绝了：“她寄人篱下，说了不算。”
　　孟岁朝倒吸一口气：“好好好，当初还是我帮你劝江惟听来你家，你现在就……唔？！”
　　祁诉眼疾手快把香蕉塞她嘴里，顶着江惟听探寻玩味的目光，轻咳一声：“来也行，在影厅还可以放一张床，要睡就去那。”
　　孟岁朝掌握到拿捏祁诉的诀窍，咽下香蕉，哼笑：“我才不稀罕呢，小祁诉啊小祁诉~”
　　阴阳怪气的语调叫祁诉浑身起鸡皮疙瘩：“好好说话。”
　　孟岁朝到底还是好心眼地没有揭她老底，把手机拿出来：“好不容易过年，来，陪我打两把，先别看赏析了。”
　　祁诉接收到她威胁的眼神，只好认命。
　　江惟听上一世曾做过这个游戏的代言人，当时也是苦练了一阵子技术，但她现在的人设是一个才接触游戏的新手，所以不能暴露太多，只能拿着原始人假装人机。
　　外头的沙发上，孟晗瞥了白影璃一眼，试探着开启话题：“我最近遇见一个新鲜事儿。”
　　白影璃正在揉自己因为晚睡早起而胀痛的太阳穴：“嗯？”
　　孟晗剥开一个橘子，递给她一半：“那天我坐门诊，急诊送来两个心梗晕厥的患者，是云氏的股东。”
　　她注意到白影璃停顿的手指，说得更清楚些：“听他们家属说，云氏的股东大会上，换了掌权人。”
　　白影璃动作一顿，以往她听到“云氏”这两个字都会岔开话题或者回避，今天却反常地想知道换了谁。
　　云老爷虽然专横封建，但对妻子还是很专一的，自从妻去世之后就一直没再娶，所以膝下只有一子一女。
　　儿子云树亭的心思不在经商，一心只想玩乐，奈何是家里唯一的男丁，所以不得不强撑起面子上的一把手。
　　换人？还有什么人可换？那种家族企业，不可能外聘的。
　　孟晗斟酌片刻，吐出一个名字：“云芙。”
　　白影璃眼睛倏地睁开，寒芒淬人：“……她？”
　　孟晗点点头，给她倒杯茶，免得她急火攻心没东西灭火。
　　“她在半个月前忽然出现在股东大会上，那时候股东们才知道，原来云树亭私底下已经把手里的实权转移给云芙了。云树亭现在成了甩手掌柜，甚至把自己的30%股份都给了云芙，一心只想去外头玩他的极限运动。如今云芙独占60%的股份，是真正意义上的当家人。”
　　60%！
　　白影璃惊讶地看着她，有些不敢相信。
　　仅仅半个月？当真这么容易吗?
　　“她一个人就可以投6票，加上提前走动的关系，再加上云树亭的主动让位，结果当然毫无悬念。”
　　云氏的董事会一共十三人，云芙只需要把持股最少，话语权最低的人笼络到自己这边，许以利诱，这件事似乎也很容易。
　　毕竟，云家的规矩就是女人不得经手公司的事，她私下走动，也没人会怀疑她是别有用心。
　　白影璃心里翻涌着惊涛骇浪，她停不下来地思考一个问题——她为什么这么做？
　　她不是最听话的女儿，最善解人意的姐姐，怎么会对云氏的生意感兴趣？
　　还是说，她想要的不是钱，是……权？
　　孟晗自顾自地说：“那场董事会投票之后，到现在为止，已经罢免了两个董事的职务，都是些吃闲饭的蛀虫。这么多年看不出来，她倒是手腕硬。”
　　白影璃沉默许久，垂眸道：“她是最适合生意场的人，虽然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大概是没人希望自己一辈子住在笼子里，供人观赏吧。
　　这个话题似乎结束了，但从那之后，白影璃的视线有意无意就飘到门口去。
　　隔音很好，什么都听不到。
　　晚上，孟晗叫打麻将，因为祁诉家里并没有麻将，所以白影璃无奈地准备开车去取。
　　才打开电梯，电梯的另一边也打开，云芙提着一袋垃圾，和白影璃面面相觑。
　　她愣了一秒很快反应过来，眼尾上扬，盛满愉悦的惊讶：“新年快乐。”
　　白影璃一声不吭地转过头，尽管她不否认自己刚刚的确在关注这边的动向，但真的身处一个电梯，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她在光滑的电梯墙壁上用余光观察云芙。
　　云芙的脖子上已经恢复白净，看不到那晚情绪失控留下的痕迹。
　　若说愧疚，她一点都没有，若说心疼……
　　她不敢说。
　　或许，云芙经历过被那样对待之后，该疏远她的。
　　那就最好了，她们只要谁都恪守自己圈下的规矩，谁都不超过这个限制到对方的领地来，那自己这一生或许只剩下二十几年三十几年，很快就过去了。
　　她们就会真的，老死不相往来。
　　但云芙很明显不打算待在自己的区域，她似乎格外珍惜同乘电梯的时光，只安静了两秒，又问：“吃过晚饭没？”
　　这是个问句，不答似乎不礼貌，也代表她走到自己的领土里边来。
　　白影璃没有什么耐心和她装熟，两人上次的久别重逢明明也算不上愉快，她语气冷淡地拒绝外来人：
　　“不用套近乎，如果你不搬走，我会叫小随搬走。”
　　大不了，你进一尺，我退一丈。
　　云芙如此清高，总不会允许她自己一直没羞没臊追在她白影璃身后。
　　云芙眸光黯然一瞬，意识到自己被推开，主动退到一边，并不想把好不容易得来的相处机会搞砸。
　　她安静下来，白影璃反倒更烦躁了，她盯着不断下行的数字，只想快点到一楼。
　　就是没后悔自己答应回去取麻将的事。
　　两人在沉默的气氛里一直坠到一层，云芙的眼神一刻也不曾离开她，似乎是看不够，争分夺秒地瞄着她。
　　白影璃在这样的凝视中几乎不会走路，她焦躁的情绪被点燃，怒道：“你没事做吗一直盯着我？”
　　云芙的表情很受伤，她再度退后一步，语调十分低落：“我……现在看你都不可以吗？就像，你的员工，那么崇拜地看着你。”
　　白影璃别过脸：“崇拜？你云大小姐还犯得着崇拜我？”
　　云芙很高兴她能和自己多说几句话，又上前一点，口吻真诚：“嗯，能游刃有余地处理公司的事，很厉害，所以崇拜你。”
　　白影璃想起她现在也是云氏的掌舵人，心道，从大小姐到女强人的转变应该没那么容易的，但并不想帮她什么。
　　她知道自己很抗拒云芙的靠近，可又矛盾地期待她靠近。这个身体和她的思想共存了四十几年，她没什么可瞒着自己的。
　　她分明就是对云芙还有念想，这无可辩驳。
　　“随你。”她丢下两个字，不想自己在云芙的视线里停留太久，云芙是擅于蛊惑人心的，她不想让自己丢盔弃甲，再度被俘。
　　云芙看着她被吞在电梯门后，继续下降到地下停车场，硬挺出来的轻松瞬间瓦解。
　　白影璃的防备似乎并未减少，想重修旧好，恐怕还要很久很久。
　　这大概就是……她前半生安逸富足的生活，所需要换来的代价。
　　可如果真的是这样，她宁肯交出自己前半生的富足，但这东西，又能到哪儿去换呢？
　　往日之事不可追，她只能立足当下，把握住和白影璃的每一次共处。
　　以及，走到她身边，把她肩上的风雨扛走一大半。
　　往后她不要只能在白影璃不省人事时照顾她，她要分分秒秒都在她面前，把这么多年的错过都补回来。
　　路漫漫其修远兮。
　　她站在干冷的空气里瑟缩一阵，丢了垃圾，一直等到白影璃拿了麻将回来，却不敢再和她同乘，因为会被白影璃发现她的小设计。
　　她看着白影璃提着一个箱子上了电梯，满足一笑，给孟晗回了信息。
　　孟晗：[她出门了。]
　　云芙：[收到。]
　　孟晗：[她回来了。]
　　云芙：[谢谢，我等到了。]
　　孟晗惊讶一瞬，恰好白影璃带着满身的寒气回来，她下意识问：“外边冷不冷？”
　　白影璃怨她一眼：“不冷你不去拿麻将。”
　　她带着寒气路过孟晗，孟晗迅速息屏，心里诸多感慨。
　　当初松手的那个人是真的不情愿也好，还是不得已也罢，如今再想牵起这个人的手，当真是如此艰难。

第33章 祁诉是真的了解她的为人
　　几近凌晨，孟岁朝开车带孟晗回去，白影璃毕竟醉得狠了些，她们把人送到楼下回来的时候，已经蹙着眉头在沙发上睡着了。
　　江惟听和祁诉把她抱起来，放到江惟听的小卧室，两个人只得又挤一晚。
　　安顿好白影璃，江惟听先出去，祁诉走在后头，关灯的一刹那，听到白影璃呜咽一般的叹息。
　　“……小芙……”
　　祁诉脚步微顿，江惟听站在门口看着她：“怎么了？”
　　祁诉回神，把门关好出去：“没事，回屋吧。”
　　房阿姨动作麻利，趁她们送客的功夫，已经把客厅收拾干净，这会儿揉着腰，也准备回屋睡下了。
　　祁诉却睡不着，因为白天听到母亲和云芙的过往，她的心绪不能平静，因此热了一杯牛奶，坐在卧室阳台的靠椅上，看着夜空出神。
　　江惟听洗过澡出来就看见她一个人坐在外头，纵使阳台上也是封闭的，不会那么冷，仍有些担心。
　　她换了衣服之后，拿着一条小毯子出去。
　　祁诉听到声音，转过来看着她：“洗好了？”
　　江惟听把小毯子递过去，不等祁诉接，就帮她盖好：“嗯，你现在去洗吗？”
　　祁诉收回手，克制着拒绝的念头，接受她帮自己盖上毯子。
　　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能接受。
　　她摇摇头，回答江惟听的问题：“不急，我坐会儿再去。”
　　江惟听看出她心事重重。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祁诉大多数时间都是一个表情，但江惟听总能在她的脸上察觉到细微的不快，或是喜悦。
　　她也坐在祁诉对面，问：“是有什么心事吗？”
　　江惟听的眼睛很大，尽管有厚重的眼睑脂肪欺压，却仍旧很有灵性，尤其在她白嫩皮肤的映衬下，就更显得顾盼生辉。
　　她如此认真的看着祁诉，夜景不入她的眼，星空也不入她的眼，唯有祁诉，被好好装在眸子里。
　　这样的江惟听显得很……乖。
　　祁诉搜索一番，在脑子里找到这样一个字来形容她。
　　她错开视线，不明白自己为何给她冠上这样的形容词。
　　装着牛奶的玻璃杯微晃，江惟听觉得那是摇晃红酒的动作，可祁诉明明没有喝酒的习惯，最起码她从来没见过她喝酒。
　　“不算心事，但是确实睡不着，就算说出来，应该也不会有作用。”
　　这句话的意思大概就是不方便分享，江惟听敏锐解读，没有继续追问。
　　她想起白天的时候，孟岁朝那句被香蕉堵回去的话，眼底蕴起笑意，问：“那，白天孟学姐说，帮你把我劝过来，是真的嘛？”
　　她的身子微微前倾，显现出对这个答案所怀有的极致耐心。
　　祁诉的牛奶转不下去了，她不愿承认是自己和孟岁朝提前通了气，诬陷人家炸鸡店的老板。
　　但更不好意思承认，是她担心江惟听，所以想把她放在身边看着。
　　江惟听笑眯眯等着她回答， 一点也不着急，甚至拖着椅子靠过来些，就那么直直地看着祁诉。
　　祁诉避无可避，含糊莫辨地“嗯”了一声。
　　江惟听唇角马上扬起来，脚不自觉地小幅度抖动：“你这么担心我啊？那个炸鸡店老板真有那么恶劣啊？”
　　祁诉把脸转过去，缓解一而再再而三造谣人家的心虚：“是，挺恶劣的。”
　　她没有回答前半句，大概是不好意思。这副不自在的模样多少和平时的冷清有所出入，江惟听喜欢极了，继续问她。
　　“那以后呢，我再放长假，是不是也可以求你收留我啊？”
　　这是个相对来说很好回答的问题，祁诉点点头：“当然，房阿姨也很喜欢你，你可以随时过来住。”
　　能得到这样一个承诺是意料之外的，江惟听坐回去，继续进行自己的小心机：“那万一你这会儿答应我，等我走了就换密码了，怎么办？”
　　祁诉转回来，疑惑地看着她：“你走去哪？”
　　江惟听一滞，赶忙遮掩：“我是说，等开学之后。”
　　祁诉被轻易糊弄过去，摇摇头：“不会换的，经常换密码的话，我妈，房阿姨，我们三个都记不住，这个密码从一开始就没有改过。”
　　江惟听翘着唇角，极力压制的喜悦仍旧从嘴角溢出，声音也娇里娇气的：“这样呀~”
　　祁诉弯唇，很快又吝啬地把这点弧度收回去。
　　她想起上次在医院遇见的那个养父，有些担忧，因为那个人看上去不像是解除关系就能彻底划清界限的类型。
　　她瞥了一眼哼着小曲的快乐小江，想了想还是打算问清楚：“上次在医院遇见的那个人，是你认识的吗？”
　　江惟听一怔，她本想否认，但祁诉何其聪明，那天的电梯只有她们三个清醒的人，不是护士，不是祁诉，就一定是她。
　　祁诉现在问，不过也是怀着答案问问题。
　　江惟听松口了：“是，是我养父，不过我上大学之前就解除关系了。”
　　说完，她在心里猜测祁诉的回答。
　　她会问自己的亲生父母嘛？或者她会不会问为什么被赶出来，再或者，她会不会想知道那些不堪的往事？
　　祁诉对这些却并不感兴趣，她想起上一世听过的，关于江惟听狠心不顾父母，独享荣华富贵之类的绯闻，看来多半也是这家人闹出来的。
　　她蹙眉，提醒江惟听：“我看他不像好人，如果真的已经断绝关系，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
　　江惟听愣了一秒，疑惑：“你都不好奇我为什么被赶出来嘛？”
　　祁诉喝了一口牛奶，摇摇头：“把你赶出来，无非是觉得在你身上没有所图，或者有什么想法没被满足。这两种原因，无论是哪一种，我都没有了解的兴致。因为她们没有看到你的潜力，也不知道你真正的价值所在，所以这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如此与众不同的意见，江惟听一时有些怔忪，她觉得祁诉说的非常正确，甚至觉得，不愧是祁诉，因为只有祁诉 ，才能如此另辟蹊径地看待这个问题。
　　一般养女被赶出家门，大多数人都会觉得是孩子养不熟，养父母白白投入心血。
　　可祁诉这样说，证明她是真的了解她，相信她的为人，所以才觉得不是她的错。

第34章 祁诉，她心疼我哎
　　江惟听好感动，江惟听忍不住要抱她了。
　　也是在这一刻，她决定要更加依赖她，把自己的伤疤更主动地给她看。
　　因为祁诉的做法让她相信，无论她说什么，祁诉都会体谅她，心软地迁就她。
　　放在以前，这是不能见光的晦涩污浊，可现在，是她索要祁诉更多心软的条件。
　　“祁诉……”她耷着眼尾，在祁诉看过来的一瞬间撇撇嘴，可怜极了。
　　“我没有做不孝顺的事，从前我也没有这么胖的。”
　　两句话，掺杂了很多很多委屈，祁诉把牛奶放下，专心地等着她说。
　　夜风刮过玻璃幕墙，把天上的云吹得遮挡月亮。
　　祁诉听着江惟听瘪着音调叙述那些令人愤懑的过往，逐渐也觉得心里的天空乌云密布。
　　她也拍过一些比较揭露社会事实的批判性影片，但却始终没有尝试过江惟听所叙述的这一类。
　　祁诉甚至想象不到，一个中年男人究竟要如何丑陋下作，才能对自己的养女动龌龊心思。
　　她的心情跟着江惟听的话时紧时松，听到她没有人保护，还因此被谩骂，祁诉都恨不得自己是重生在那个节点，在那些事发生之前，就把江惟听救出来。
　　最后听到她说继母嫉妒，把她赶出家门，祁诉比当初的江惟听还要松一口气。
　　她的手在不自觉的时候紧紧握着椅子的扶手，心里的怒气已经要漫上头顶。
　　江惟听说完了所有和那一家人相关的回忆，才垂下头：“所以那天在医院，我不想和他说话，也不想让你知道我认识他，但没成功，嘿嘿。”
　　祁诉有点心疼她的强颜欢笑，朝她倾身，毫不犹豫，郑重说出自己早就想说出的话：
　　“你不用担心这些，有的时候，我是个只听一面之词的人，既然当时站在你身边，就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江惟听惊讶地抬眼，她有想过祁诉会因此对她怜悯，虽然让心上人对自己的怜悯多于好感似乎是不太明智的事，但她现在要做的是把祁诉的目光吸引在自己身上，所以她宁可被祁诉怜悯。
　　但……祁诉的眼神，分明是认真地心疼。这超乎她一开始想要的预期。
　　祁诉，她心疼我哎~
　　这个认知把江惟听哀伤的神经拯救，原本她还在为那些往事有一丁点的不开心，但看见祁诉的眼神，听到她如此明确表达的袒护，顿时把不开心的事忘了个干净。
　　“好！我记住了！你永远站在我这边！”江惟听提高声音重复她说过的话。
　　祁诉欣慰地笑笑：“嗯。”
　　尽管她算是来的晚了很多，可现在亡羊补牢，也不算晚。
　　从前的事她已经无能为力，此后，她不会再让那些扰人的苍蝇落在江惟听的食物上。
　　它们只配闻江惟听的食物的香气，而绝对不能分一杯羹！
　　-
　　寒假结束前一天，祁诉和房阿姨端着手臂，两个人都严肃且认真地看着江惟听踩上体重秤。
　　“随小姐，我看着江小姐瘦了一圈了，应该会轻很多吧。”房阿姨不确定地问，想从祁诉这儿得一颗定心丸。
　　祁诉沉吟几秒，想起自己平时的续饭行为，没把话说的太绝对：“我看也瘦了，应该会有变化吧？”
　　房阿姨看着江惟听悬在体重秤上，迟迟不敢踩上去的脚：“我怕是平时我们给她盛的饭太多了，所以……”
　　江惟听总算一咬牙踩上去，屏息几秒后，垂头看定格的数字。
　　97
　　“哇！”江惟听兴奋地跳下来，“祁诉！我瘦了14斤哎！”
　　下一秒，祁诉也笑起来，唇角弯着很明显的弧度，抱着双臂和房阿姨靠在一起，模样又叫江惟听想起“宠溺”这个美好的词。
　　她心神一晃，忽然有点拘谨了，拘着嘴巴走过去问：“我厉不厉害？”
　　祁诉点点头：“很厉害。”
　　房阿姨生怕她觉得不满意，赶紧捧场：“天哪，我年轻的时候想减肥呀，做了那么多活儿，最后你猜怎么的！还胖了五斤！哎呀瘦了14斤！好厉害！”
　　江惟听最是不禁夸，一夸就要离地，闻言喜上眉梢：“真的呀？！”
　　房阿姨一边说，一边拍着人的手往外走，把人带到桌边，边聊边吃水果。
　　“就是啊，我那年啊……”
　　祁诉靠在门口，瞧着她们两个一个讲得眉飞色舞，一个听得津津有味，不禁偏过头，轻笑出声。
　　看来小肉包子很满意，而祁诉本来也没那么在意结果，无论她是胖是瘦，只要江惟听能接受，那她就都能接受。
　　第二天一早，江惟听恋恋不舍和房阿姨告了别，跟祁诉一起拿上行李回学校。
　　春天的山北比冬天的时候多了很多生机和静谧，到处都是嫩黄色的新芽预备吐露，准备向路过的人们讲述新一年的故事。
　　江惟听拖着箱子，听着碌碌的声音，心情和上一次这样路过这段路的时候完全不同，因为这一次，她的身后有祁诉哦~
　　想到这儿，她回头去看祁诉：“祁诉，春天真好，对吧？”
　　祁诉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说这个，但也没反驳，点点头：“看路。”
　　江惟听整个人的状态和上一个学期都完全不同了，她脸上的肉肉没再那么松散，尽管体重只轻了十四斤，相比较她瘦一百斤的目标只达到了十分之一。
　　但体型上确确实实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眼皮上的赘肉也没有那么压眼睫，把她的双眼皮露了出来。
　　看来小肉包子说的“我的肉长出来先胖脸”是对的。
　　她穿着祁诉给她买的小套装，头发乌黑蓬松搭在脑后，和白净的脸形成对比，精致得像被用心打扮出来的大号娃娃。
　　祁诉想起房阿姨总是会精心照料的花，随即又想到自己算不算也是在养花？
　　她为这个念头好笑，眼尾的愉悦一直保持到宿舍，才逐渐落下。
　　付南嘉比她们更早来，看到江惟听的第一眼就惊呆了——
　　放假之前这人还穿着自己旧巴巴的棉袄，这一开学，简直就像换了个人。
　　非要形容的话，丑小鸭变成胖天鹅？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赶紧打消这个念头：“听听，你好漂亮哦！新年快乐！”
　　江惟听愉悦地转了个圈儿，俏皮尽显：“新年快乐小嘉！这衣服是祁诉给我买的哦！”
　　付南嘉：好好好，见不着的时候天天在朋友圈吃粮，现在见面了就摁着我的头吃是吧。

第35章 凡是你的话，我都会听
　　春天真好，尤其晚春，没有冬天才走的春寒料峭，也没有吹得人们不能自顾的大风。
　　这个时间最是和煦，接壤夏的热烈，却没有夏的酷热，暖风融融，容易醉人。
　　新学期开始之后，祁诉的课程愈发紧凑，在宿舍的时间比上个学期更少了。
　　江惟听偶尔会去和祁诉一起上公共课，但多数时间都会因为春光困顿，听着听着就打起瞌睡。
　　每当这个时候，祁诉就很容易分心，尽管旁边的人只是安安静静睡着，并没有打扰她上课，但她还是会经常把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
　　有的时候会担心光线晃到她的眼睛，有的时候会觉得桌子太硬，她的手臂会麻，甚至有的时候都觉得老师声音太大。
　　祁诉注意到更多男生的视线会落在江惟听身上，因为江惟听和山北的大多数女生所追求的美感不同，她的体态更像是丰腴的类型，脸也小了很多，加上漂亮的五官，和十分适合她风格的衣服，叫人很容易忽略她的体重。
　　比如当初背着她冲刺到医务室的大熊。
　　他的目光并不冒犯，并且也很容易被同学打趣，克制却羞涩。
　　祁诉不是看不懂那种眼神，多数时候她只是掠过一眼，就会收回视线。
　　能有越来越多的人欣赏江惟听是好事，这也证明江惟听确实有自己的魅力，她没什么不高兴的。
　　祁诉捏着一支笔这样想。
　　下了课，江惟听懵懵地睁开眼，脸上都被压出红色的印子。
　　“祁诉……哈——”
　　她伸了个懒腰，祁诉无奈地看着她，站在她侧面，挡住她因为伸懒腰露出来的肚腩软肉。
　　“我睡的好沉哦，中午都不用睡午觉了。”
　　祁诉指指自己的脸：“脸上都是红印，揉一下。”
　　江惟听眸中掠过精光：“哪儿？”
　　祁诉又指了一次，江惟听撇撇嘴，干脆把脸伸过去：“你帮我揉揉，我找不到。”
　　这句话落地的一瞬间，祁诉的心也不得已地收拢。
　　她和其他朋友的相处过程中向来不会有什么肢体接触，可江惟听的性格又和她们截然不同，这么多人都会看到，如果她拒绝的话，小肉包子的面子怕是会掉在地上。
　　江惟听背着手，仰着脸等着祁诉动手。她确信，祁诉会在十秒之内帮她揉脸。
　　她猜对了，尽管祁诉只是象征性地捏了两下，但动作的轻柔和小心翼翼做不得假。
　　江惟听的笑容扩大，主动往后撤：“好啦，我们中午吃什么？”
　　祁诉搓搓温度攀升的指尖，缓解着第一次做这种亲密动作的不适应。
　　两人走在去餐厅的路上，正是下课的时候，路上的人或三或两地并排，略显拥挤，江惟听和一个女生撞在一起，才要道歉，发现是徐章彤。
　　徐章彤这半个学期开始一直在请假，已经一个多月没来上课了，据说是接了导演的剧本，正在拍摄，想不到今天就能见到她。
　　“江惟听？”徐章彤怪异地看着她，有些不敢认。可看到她身边寒着一张脸的祁诉，又缓过神来。
　　“不好意思。”江惟听老老实实道了歉，和祁诉径直离开。
　　徐章彤站在原地，一直看到她们的背影进餐厅，才不甘地咬了咬牙。
　　这个江惟听，果然攀上祁诉之后，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这个寒假，姑姑帮她接触了一个剧组，在里边接了一个配角的戏份，期间也会打听一下有没有姓祁的名门或者导演，却没什么消息。
　　这个祁诉，到底是什么人，家境优越不说，还如此目中无人？
　　徐章彤收回视线，又对江惟听止不住地疑惑：明明上半年她还是一个又胖又颓的自卑女，怎么过了一个寒假，好像瘦了，也好像自信了很多？
　　真的只是因为换了漂亮衣服的关系吗？
　　她边走边想，手机收到一条消息，是林诗锦发来的一张截图，和一句带着明显怂恿意味的话。
　　“[图片]”
　　“我真不明白曲浩楠看上她什么，她怎么这样啊，你都被害得要租房住了，她还一直勾引曲浩楠。”
　　这条文字在两分钟的极限内被撤回，但徐章彤已经看了好几遍。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图片里的内容，是曲浩楠才发的表白江惟听的帖子，和上次的故意捉弄不同，这次的话甚至都不像平时的模版一样，只有简短一句话，还没裁掉头像。
　　“墙墙，帮我发一句江惟听真可爱，蟹蟹。”
　　虽然备注没有截上，但徐章彤一眼就认出和他一模一样的头像。
　　她捏紧了手机，在想起自己仍旧在尝试挽留，而江惟听却轻易吸引了曲浩楠的事实之后，气得浑身发抖。
　　江惟听明明不喜欢曲浩楠，为什么还要吸引他？她是故意恶心自己的对吧？
　　这件事在她心里种下一个报复的种子，江惟听却毫不知情，吃过饭和祁诉往回走的路上，心情都还是不错的。
　　“我已经两天才需要吃一次药啦，过不了多久，我就不用吃药了！”
　　上次坦白病情之后，她没有再瞒着祁诉，因为她发现每次她说到这个相关，祁诉都会沉默地看着她。
　　她知道她心疼她，所以也愿意多说点，多索要一点心疼。
　　果然，祁诉欣慰地点点头，甚至笑着鼓励她：“嗯，恢复的很快，很厉害。”
　　江惟听翘着嘴巴挨在她身边：“我感觉你夸我的时候，比药还能让我觉得兴奋，不然我现在就停药，你多夸夸我呢？”
　　祁诉当了真，微微偏头看着她，已经忘了要不要把距离拉开的事：
　　“骤然停药会有戒断反应，我可以多夸你，但你要慢慢来。”
　　江惟听笑着答应：“我知道啦！我多听话呀，你说的我都听。”
　　祁诉沉默几秒，唇角微扬：“嗯，很听话。”
　　听话得很想让人揉揉她的头，或者捏捏她的脸。
　　江惟听还在说晚上去健身房的安排，祁诉一边听着她碎碎念，一边跟着她往回走。
　　嫩黄的树芽才刚刚有萌发的念头，被风晃过，承着鸟雀，向下方路过的人招手。

第36章 这是祁诉，这必须是她的祁诉
　　学时进行到第七周的周五，江惟听上午从健身房出来，定好的闹钟响起，她惦记着回宿舍之后吃药。
　　但时间有些紧促，她回去只来得及匆匆吹了头发，就跟着付南嘉去上课。
　　一直到下午，江惟听明显感觉到情绪不对劲的时候，却找不到书包里的药了。
　　巨大的心慌席卷全身，惶恐的情绪被放大，如漆黑的爬山虎逐渐爬满她的整个心房。
　　付南嘉等在一边，察觉到她的表情逐渐不对劲，看着她在书包和座位上到处翻找，也想帮忙一起找：“听听，你找什么呢？”
　　江惟听已经找了很久，她的情绪愈发紧张，听见付南嘉的话已经是三秒之后。
　　可她无法说“我在找药”，因为那些可以说给祁诉乞怜的事，不代表可以说给别人。
　　知道的人多了，能给她下绊子的人也就多了。
　　她想到祁诉，一把抓住付南嘉的手：“去帮我叫祁诉，好不好？”
　　付南嘉看她表情严肃，不敢耽搁，赶紧去找祁诉。
　　江惟听趴在桌子上，时间过得非常缓慢，她在同学们笑闹的声音中逐渐感觉到越发下沉的躁郁不安。
　　过了十几分钟，她试图撑着桌子站起来，想换一个角落一点的位置，却不经意间对上徐章彤的视线。
　　在别人笑着走出教室门的人影穿梭里，她笑得格外阴险，甚至托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药在哪儿，似乎不言而喻。
　　江惟听尽量保持理智，等其他人都离开教室，才走到她面前：“把我的东西还我。”
　　徐章彤冷笑一声：“什么东西？你别诬赖我啊，上来就找我要……”
　　“少跟我废话！”江惟听尖叫一声，然后惊觉自己竟如此容易失态，赶忙把手背在身后，左手掐着右手的虎口，试图让自己冷静。
　　徐章彤自然没漏掉她的小动作，轻蔑地看着她，站起身和她面对面。
　　“江惟听，你真的有病啊？怎么之前一起住的时候都没发现，原来你是个疯子啊？”
　　江惟听咬着下唇，她想着祁诉就快来了，她马上就过来帮自己了，只要再坚持一会儿，不会发生什么的。
　　看她退缩，徐章彤愈发得意，趁着班级只有她们，好好出了一把气。
　　“我本来还以为你包里装了什么宝贝，天天背着走，看你现在的样子，还真的在吃啊？要不然你求求我，我心一软就给你，怎么样？”
　　这样的行为很恶劣，江惟听怒视着她，却无可奈何，她知道徐章彤或许是在故意激怒自己。
　　她远没有达到可以完全停止服药的程度，毕竟她吃了这么久，依赖程度已经相当高。除非完全康复，不然都不能彻底离开药的辅助。
　　如今没有药物帮她控制，那些负面情绪像是锁妖塔里破除封印的妖怪，正挣脱着一道道符文，撕扯着往外爬。
　　徐章彤在说什么她已经快听不清了，她只能感知到徐章彤的情绪越发的偏激，正冲着她大声吼。
　　不过她的耳边都是嗡嗡的耳鸣，只有一句话挤进她的耳朵里：“都是你！你非要勾引浩楠，所以他才不愿意和我复合！”
　　自卑的情绪瞬间被喂饱，冲出牢笼爬上江惟听的大脑，她抵抗着，逐渐没有效用，被这句话反复催眠一样，逐渐深信不疑。
　　是我害她这么难过，全都是我害的。
　　这句没有任何道理的话反而成了谁也无法撼动的真理，江惟听痛苦地抱着头跌在地上，却又在一瞬间清醒地觉得，自己不该在卑鄙小人面前如此狼狈，而后扳着课桌爬起来。
　　她的精神被撕扯成两个极端，共同试图彻底掌控她的身体。
　　她像是被一个大浪拍进水里的人，一只手已经放纵在水中试图随波逐流，另一只手还紧紧攥着地上的草等着祁诉来救。
　　虽然祁诉不是医生，她也没有可以帮自己的药，但是她知道，祁诉会妥善地处理好这些她完全不能应对的情况。
　　好在她坚持不松的手总算等来救援，她忽然就被抱紧，祁诉的味道发挥着微乎其微的作用，安抚着她。
　　她仍旧只能听到耳鸣，听不到任何其他声音，包括祁诉的惊恼，和慌乱地低哄。
　　她的低落逐渐演变为对祁诉的占有欲，她很想很想很想占有她，尤其她唇瓣挨着的皮肤在跳动，也在引诱她逐渐崩溃的理智。
　　她总算没忍住，颤抖着，反复挣扎，最后还是咬了上去。
　　祁诉见付南嘉行色匆匆的样子就赶忙询问情况，从她正在上课的地方到这，即便是速度拉满，也用了二十分钟。
　　她边走边听着付南嘉的形容，逐渐跑起来，付南嘉跟不上，只能气喘吁吁落在后头快步走。
　　她跑到江惟听班里的时候，一眼就看到背着手撑在桌子上，垂着头微微颤抖的江惟听身上。
　　她似乎在那张课桌上汲取着全部的力气，维持自己即将倾倒的身体。
　　而徐章彤，在看到祁诉的一瞬间，明显有些慌乱。
　　她二话不说就想赶紧跑，祁诉并未让她如愿，在她即将冲到后门的时候翻到桌子上，提前一步把她扑倒在地，然后在她身上摸到江惟听的药。
　　徐章彤拼命抢也没抢过，最后衣服都被撕开一个口子，她慌忙遮住险些走光的部分，祁诉也总算结束和她的纠缠，看了说明之后，倒出一粒塞进江惟听嘴里。
　　徐章彤愤恨地离开教室，江惟听似乎并未意识到自己已经吃了药，整个人的模样还是很恍惚的。
　　她看着眼前的空地一言不发，祁诉手足无措，不知该不该带她去医院，或者去什么地方检查一下。
　　她看到江惟听嘴唇翕动，凑近了听，江惟听气息很低地吐出几个字：“对不起……”
　　祁诉的心疼在这一瞬间被冲到顶，她毫不犹豫抱住江惟听，脖子上是急速跑过来，又惊出来的一身冷汗。
　　江惟听被她抱着，哄着，情绪逐渐得到缓解。
　　她感觉到自己唇上有汗津津的液体，也感觉到祁诉一下比一下有力的振动。
　　她知道这是祁诉，她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她要祁诉，这是她的，无论如何这必须是她的！
　　于是她犹豫着，张口咬上祁诉的颈侧。
　　越来越用力，越来越失控，祁诉疼得冒出眼泪，倒吸一口气，抱紧了江惟听制止她。
　　“江惟听……你咬疼我了！”
　　江惟听又清醒了些，赶紧松口。
　　祁诉不敢大意，给陶寻打过电话之后，和才赶过来的付南嘉合力把人背在背上，出校门坐车直达医院。

第37章 她只是她的小肉包子
　　江惟听的情绪到医院之后就已经有所缓解，或许是因为祁诉的关系，也或许是因为药效发挥作用，反正她总算没有那么偏执。
　　医生检查过基本体征之后，又询问那些被回答烂了的问题，江惟听没有耐心应付他，却又四处见不到祁诉的影子，心里逐渐有些不安。
　　她还记得祁诉抱着她，把她一路护到医院来。也就是说，她最不想祁诉看到的样子，祁诉还是看到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吃的药，现在药也不知去向。
　　徐章彤，这个跟头栽得冤枉，她记住她了。
　　祁诉在门诊处理过脖子上的伤口，为了不让江惟听知道以后自责，特意叮嘱付南嘉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江惟听。
　　她把药瓶交给陶寻，让她带去找认识的人鉴定指纹，处理好这些事，才去找江惟听。
　　空荡的心理咨询室里，江惟听自己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门窗，并不知道祁诉已经在外边等她。
　　医生戴着厚重的眼镜片，看着和蔼，实则给人以无形的压力。
　　祁诉记得她是很抗拒这种环境的，想进去陪同，却被医生眼神制止了。
　　她迟疑着松了门把手，付南嘉看着她犹豫的动作，小心翼翼地问：“药送去鉴定的话，听听没关系吗？”
　　祁诉倏地看向她，冷凝的视线带着警告的意味，付南嘉赶忙解释：“我不是要打听什么，今天的事我不会和任何人说的，你放心，我不是没良心的人。”
　　祁诉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松了口气，颔首道歉：“对不起，我不想任何人知道她的事，所以态度很不好。”
　　付南嘉摆摆手：“没关系的，我理解，我也同样不希望别人知道她的软肋。”
　　祁诉投以感激的视线，下一秒，眉头又聚在一起。
　　尽管江惟听的体型并不那么单薄，但此刻的她看上去仍旧那么柔弱，好像一个被排挤的小熊猫。
　　付南嘉自觉离开，她觉得自己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和祁诉告别之后就先回学校了。
　　江惟听最后仍旧被盖上“轻度抑郁”的印章，这次的失控被判定为药物戒断反应，并给她重新开了一瓶。
　　她拿着检查单起身，看到站在玻璃后面的祁诉。
　　江惟听不敢对视，在第一秒选择回避。
　　她不知道祁诉会怎么想，可如果是她目睹一个朋友发病，如果那人不是祁诉，她大概也不会靠近。
　　可她忘了她是祁诉，祁诉也会像她这么想。
　　祁诉急不可待拉开门走到她面前，比她高出的半个头此刻低下来，配合她眸中的关切，像是只为她低头弯腰的包容。
　　江惟听眼底漫上一层泪光，她听到祁诉用很轻柔的声音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吃好吃的去？”
　　她甚至都没有问她“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之类的问题，因为她知道她现在身体上没有不舒服，只是心理上不想提这个话题。
　　江惟听的泪光凝聚，她看到祁诉颈侧的两条创可贴，细碎的回忆忽然把她惊醒。
　　她惊慌地捧住祁诉的侧脸，踮起脚尖贴近了看，眼泪也成了拽断丝线的珍珠，滚滚而落。
　　“祁诉……我，我弄伤你了，对不起祁诉……”
　　她啜泣一声，祁诉就觉得心里更闷一层，她摇摇头，故作疑惑，祈祷能把江惟听糊弄过去。
　　“你说什么呢？这是徐章彤弄的，忘了？”
　　江惟听的眼泪都愣住了，缓缓发出一个疑惑的音节：“……啊？”
　　祁诉后仰，拉开距离，不想她一直盯着看：“真饿糊涂了啊？”
　　江惟听的眼睫甚至还挂着好看的泪珠，她的手悬空在刚刚的高度，祁诉干脆拉住她手腕，把人带出去，她记得她不喜欢消毒水的味道。
　　“你可以从现在开始想一下一会儿吃什么，晚了就来不及了哦。”
　　江惟听被她扯着走，她明明记得那是自己咬的，怎么成了徐章彤？
　　“祁诉……我，我记得是我咬的你。”她再次提起这件事，很想表达是自己做错了事，想要道歉。
　　除此之外，失控，不够谨慎，被人背刺，都是需要道歉的。
　　可祁诉似乎已经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她只是停顿了一下，就岔开话题。
　　“原来那瓶药我交给陶寻去鉴定指纹了，就算我们两个争抢，她的指纹也不会被完全抿掉，加上教室的监控，我们可以私底下控告她。”
　　她处理事情似乎永远都只抓关键，表达起来也是纲举目张，江惟听油然而生很多的安全感。
　　她主动握紧祁诉的手，越来越紧。
　　祁诉注意到不对劲，停下来想回头，江惟听急忙出声制止她，
　　“祁诉！我，我有问题想问你。”
　　祁诉如她所愿继续背对着她，不看她的表情。
　　可实际上，她们站在医院门口，玻璃上依稀能看清江惟听脸上的难过和挣扎。
　　“祁诉，你会怕我吗？”江惟听小声问。
　　祁诉站得很直，平直的肩膀似乎能挑起江惟听的自卑和怯懦，她的语气没什么温度，显得很严肃认真。
　　“我不怕。”
　　“那……”江惟听愈发不安，“我，如果我再……可能会比这次还过分，我知道我最没有理智的时候会是怎么样的，尽管我不确定还会不会到那种程度，但……我，我会更像一个没有理智的……”
　　祁诉不忍心听她继续幻想那些，不得已开口打断她。
　　“江惟听，我觉得你无需在我这儿担忧那些。我可以做的更好让你能够相信，也希望你可以对自己了解的更清楚一点。‘江惟听’不是一个泛泛之辈，她可以约束自己不去伤害别人，伤害自己。”
　　江惟听垂下头，最后一个问题，她有些挫败地说出口，变成陈述句。
　　“可……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好，祁诉。”
　　她的声音染上哭腔，似乎又回到被黑暗扯住脚踝的时候，怎么都爬不到太阳底下。
　　祁诉看到她的光影低头哭泣，甚至抬起一只胖乎乎的手擦眼泪。
　　小肉包子受了很大的委屈，祁诉恼火的同时，生出更多的心疼。
　　她一言不发地转身抱住江惟听，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里，无数人正在经历生老病死，而江惟听，她并不是需要孤立或者回避的抑郁症患者。
　　她只是她的小肉包子而已。
　　她只是掉进肮脏的环境，表皮沾了一点灰。
　　我，祁诉，会把人带到干干净净的地方。江惟听的未来属于光明灿烂的舞台，属于几千万粉丝的爱的倾注，根本无需为这些灰尘，质疑自己是一个不好的小肉包子。

第38章 反转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江惟听似乎在意的根本就是祁诉，根本不是别人。
　　她在意祁诉会不会疏远她，会不会回避她，会不会被她误伤。
　　而她就是祁诉，她完全可以给她清清楚楚的回答，来安抚她。
　　祁诉不知道能说什么，她拍拍江惟听的背，轻叹一口气：“放轻松点，这不是个无法解决的问题，我很有耐心，不会在你干掉它之前先不耐烦，我向你保证。”
　　言毕，她带着笑意问：“江惟听，我们中午吃什么呢？要不要吃小肉包子？”
　　江惟听躲在她怀里，似乎只有这样，所有的阳光就会拥抱她，黑暗也怕得躲得远远的。
　　“吃……你决定的，我都好。”
　　指纹鉴定的结果很快就出来，祁诉把这件事交给陶寻，陶寻直接和校内领导摆开证据直入主题。
　　成就演员的不仅是演技，还有私德。私德不修被封杀的不止是艺人，也会关系到所毕业的学校。
　　徐章彤的背景毕竟没有那么硬，更何况做错了事就是做错了事，这样的恶劣行径不会有任何一个领导试图为她辩护一二，当天下午，徐章彤就收到了退学通知。
　　她震惊地被父母带回去，临走前看着眸色平静的江惟听，恨得满眼通红。
　　隔天，山北的论坛上就被一个标题性极强的帖子刷屏，甚至短视频上也频频出现这件事，只不过是以徐章彤为弱势群体的角度出现。
　　有人断章取义，颠倒黑白，拍摄了徐章彤的马赛克视频，视频发出的位置就是山北传媒大学。
　　视频里的徐章彤声泪俱下，先是控诉三个室友对她孤立，调换她的化妆品导致烂脸，还放上自己烂脸的检查报告。
　　然后又说其中一个室友插足她和男友的感情，导致她被迫分手，事后又多次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最后，因为她情场失意和室友A吵了一架，就被室友B按在地上打，这里也放出了祁诉按着她抢药的画面。
　　一时间“山北校园霸凌”冲上热搜词条，本来这会儿关于校园霸凌这件事就是公众最为敏感的话题，徐章彤的视频几乎没怎么花钱就占据大众的眼球。
　　她故意没露自己的脸，也故意没遮挡监控中祁诉的脸，为的就是利用网络上那些不分青红皂白的“正义之士”亲自把祁诉扒出来，才会显得更真实。
　　付南嘉看到这个热搜的一瞬间都懵了，赶紧给祁诉打了电话过去。
　　祁诉听完之后，眉头微蹙，答应一声挂了电话。
　　她看了一眼对面正在吃饭的江惟听，一时有些犯难。
　　如果这件事不关江惟听的事，她完全可以干脆果断地快刀剪乱麻，把所有的有力证据摆出来。到时候网友会自己选择是相信她红口白牙的捏造，还是真凭实据。
　　但偏偏这些事都是因为江惟听而起，无论是完整的监控视频，还是药瓶上的指纹，都会把江惟听的抑郁症公之于众。
　　到时候，她的伤疤就会被无数人围观。
　　祁诉不想那样，她需要想出一个可以顾全两方的计策才能行。
　　这件事，还是得需要白影璃的公关部帮忙，所以她不免要去公司里一趟。
　　打定主意之后，祁诉抬眼看着江惟听：“接下来几天，我得回家一趟，有点急事要商量，你在学校等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烦恼，我会解决。”
　　江惟听一愣，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才担忧地看着她：“是不是徐章彤又找麻烦了？要不要我……”
　　“不用，”祁诉打断她，“你只需要在这儿等着我回来就行了，不会很久。不要做任何不和我商量就贸然行动的事，可以吗？”
　　江惟听点点头：“好，我都听你的。”
　　祁诉当天下午就被司机带到映离的公关部，白影璃忙得不可开交，所以照例把陶寻调过来陪她想办法。
　　映离的公关部经历过数不清的大风大浪，这件事虽然麻烦，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解决办法。
　　要想在维护江惟听隐私的前提下，给予造谣者迎头痛击，就只有一个方法——以牙还牙。
　　造谣者的目的只不过是为了编造一个错误事实，她们之所以敢编造这些，也不过是确定祁诉会碍于江惟听的事情不敢摆出证据。
　　“既然这样，那我们完全没必要自证，陷入对方摆下的自证陷阱，直接联合之前亲眼目睹她欺负江小姐的韩老师，和签了处分决定材料的领导，把这两样证据发出来。”
　　“如果网友首先注意到是她的私德不修，那她的造谣视频自然也不攻自破。”
　　“并且还有一件最关键的事，是谁调取了部分监控视频，找到这个人，对其施压，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计划在半个小时内确定，陶寻去联系校方领导，白影璃则亲自给韩老师打了电话，希望她能出面作证，韩老师本就对那姑侄两个看不顺眼，当然一口答应。
　　之后韩老师又带着祁诉去监控室问了，果然是徐章彤的姑姑截取视频。
　　正午，人们都得空能休息一阵的时候，“山北，校园霸凌”的词条已经被“霸凌反转”取代。
　　虽然请了不少水军，但因为拍视频造谣的人是徐章彤的姑姑，完全可以直接起诉她的诽谤罪，然后获取赔偿。
　　这件事发酵到第二天，徐章彤的评论区已经被质问和阴阳怪气攻陷，剧组不能容忍一个可能会影响一部戏下架的人存在，当即决定重招演员拍摄，解除了和徐章彤签订的合约，并索赔相关款项。
　　整件事情结束，徐章彤不但赔上学业，也赔上前途，追悔莫及。她的姑姑也因为滥用职权，破坏学校形象，被离职查办。
　　祁诉在第二天回到学校，江惟听没在宿舍，也没在班级，打电话也没接，看着是饭点，她只能去食堂里边找人。
　　这会儿食堂里的人都围在外圈看热闹，祁诉艰难地挤进去，才看到付南嘉和江惟听。
　　她们被几个女生咄咄逼人地围在中间，大概是想替徐章彤伸张正义，所以这会儿言辞激愤，围观的人也有成功被煽动的，窃窃私语。

第39章 她对自己足够珍视
　　祁诉一言不发走到圈中心，把忍无可忍想要还击的江惟听一把拉住。
　　江惟听回神，看见祁诉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颇有些被冤枉的委屈可怜。
　　“祁诉……”
　　祁诉抿了下唇，垂眸看见她松开的鞋带，知道她蹲下来很费力，也不愿让这些人嘲笑她系鞋带费力的样子，主动蹲下去帮她系好。
　　江惟听愣怔地看着祁诉的后脑勺，一时分不清是感动更多，还是心动更多。
　　她极力克制着，才没把脚收回来，由着祁诉漂亮的手指把她的鞋带打好结。
　　在这一刻，哪怕只是这么简单的动作，她也足够品味到祁诉对自己的珍视。
　　“就是你吧，搞校园欺凌！”
　　女生认出祁诉，对她无视旁人的行为很不满，出声质问。
　　祁诉心里憋着火，猛地站起身，气势分毫不输：“你自己看看她的视频内容是真是假，既然长了眼睛，就不要说些瞎话！”
　　旁边的女生闻言也帮腔：“你怎么说话呢你！你以为谁都怕你啊？真有意思！”
　　祁诉冷笑一声：“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还在这儿维护正义，小丑一样。”
　　她面向一圈围观的人：“监控拍的清清楚楚，今天，在这儿，议论过我们的人，我不介意把每一个人都告上法庭索赔。以讹传讹，嚼舌根，总要付出代价。”
　　已经有刷到反转的人，闻言赶紧撤了，一个传两个，很快围观的人都找了各种各样的借口离开。
　　刚刚还被民众捧在手心的正义使者慌了神，周围人的小声传达她们也听到些许，意识到事情恐怕有了反转，脸上的表情尴尬又紧张。
　　唯一一个还没来得及谴责的女生试图做和事佬：“对不起啊同学，我们也是……我们是想着，如果今天我不为别人发声，那将来……”
　　祁诉根本不想听她们这种挂羊头卖狗肉的言论，明明就是为了自己的私欲，还借着大义的招牌发难。
　　“不辨是非，不听事情的另一方当事人辩解，不加取证就围攻发声，和霸凌者有什么区别。”
　　她拉着江惟听离开，三个女生站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疼。
　　江惟听扬唇被祁诉拉着跟在她后头，已经数不清第几次，她被祁诉以保护的姿态带离战圈，然后被她带到安全的地方。
　　光是祁诉这个似乎能拉着她一往无前的背影，她都能看上几百年。
　　“祁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啊~”
　　祁诉没回头，简短地回答：“别的地方没找到，电话也没接。”
　　江惟听跟上几步，看到被牵着的手腕，心里惋惜，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被祁诉牵着手。
　　到了宿舍，付南嘉在旁边看着时机差不多，也道歉：“对不起哈，是因为我打饭的时候听她们说得过分，就辩解了几句，所以才被围攻。”
　　祁诉喝了口水，并未显得多介意，把路上买的奶茶分给她们，总结了这场小小风波。
　　“事情过去了就没必要再提了，总归不是我们的错。”
　　付南嘉感激地道谢，坐在自己的桌子上喝。
　　江惟听挨着祁诉坐下，问：“祁诉，是不是很麻烦？”
　　祁诉一愣，把视线短暂地在赏析上移开：“什么很麻烦？”
　　江惟听顿了几秒：“是不是，要绕开我的事，反驳她，很麻烦？”
　　祁诉安静几秒，是因为没想到虽然她全程没参与，但也能想到自己这几天去做了什么。
　　小肉包子怪聪明的，那她也不必隐瞒。
　　她收回视线：“不麻烦，她的黑料总比我们的多，你不用担心这些。”
　　江惟听松了口气，再看着祁诉的侧脸，总觉得很温暖，她至今不理解为什么祁诉对她这么好，也不知道是自己的哪一方面吸引了祁诉。
　　从一开始就是祁诉主动靠近她，给她买了喝的，买了水果。
　　她不禁半真半假地问她：“祁诉，你说我是不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所以这辈子才遇见你这么好的人？”
　　祁诉在屏幕上滑动的手指一顿，她很想说“你只是上辈子用生命维护我，所以这辈子换我以同样的热忱报答你”。
　　然而这些话现在说太抽象，她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才能显得正常一点。
　　好在江惟听也并非一定要在她这得到答案，这个问题似乎更像感慨，她说过之后，围着祁诉一起看赏析，也没再纠结于这个问题。
　　祁诉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抿了下唇，垂下眼睫。
　　或许，这件事是瞒不住的，因为小肉包子真的很聪明，如果真的到了她对自己产生质疑的那天，她到底该不该告诉她从前的事？
　　祁诉陷入纠结，出神好久都没有再滑动翻页。江惟听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安静着也没再催。
　　是否是自己说中了，她真的拯救了世界，所以神明把祁诉投到她身边，早早地来爱护她，保护她？
　　可她的世界就是祁诉，她的神明也是祁诉，若真的说拯救了世界，她明明也只拯救了祁诉一个。
　　祁诉，你到底瞒了我什么呢？
　　-
　　上次的风波最终还是以徐章彤的自食恶果结束，风浪平息之后，学校也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江惟听和祁诉的学习生活仍旧按照往日的节奏，三餐按时吃，午觉按时睡，每晚去健身减重，白天没有课的时候就一起看有关拍摄的书。
　　如此直到大一结束，江惟听的形体分总算能及格了，她的体重也减到了75公斤，脸上的肉已经少了一大圈，身材也已经可以看得出凹凸，一双眼睛更具风情，明眸善睐。
　　祁诉每天都看见她还不觉得有什么，两人再次收拾了东西回到公寓，房阿姨过来照顾，瞧见江惟听的第一眼就吓到了。
　　“哎哟，江小姐怎么瘦了这么多？！今晚一定多吃点饭，一定是考试太难，担心了吧？”
　　她接江惟听的热情胜过接祁诉的，祁诉无奈笑笑，把两个箱子拉到屋里关了门。
　　江惟听已经和房阿姨在沙发上聊开家常了，两人其乐融融的画面，仿佛一下子又回到正月的时候那么融洽。

第40章 剧本
　　祁诉给自己接了杯水，扫了一眼晚餐准备的食材，意外的丰盛。
　　“今晚有人来吗？”她问。
　　房阿姨闻言探过头：“夫人嘱咐做的，说是欢迎你们回来。”
　　祁诉收回视线，绕到沙发上坐下，想起云芙，她最近经常能在财经新闻上看到她，也不知道她和母亲之间的接触怎么样了。
　　“对了，云芙小姐前几天才给我打了电话，说没联系上你，想问问江小姐这个暑假可不可以继续帮忙补习呢。”
　　祁诉闻言看向江惟听：“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拒绝。”
　　江惟听连连点头，她记得祁诉的生日就在暑假，大概是八月份左右。
　　手里的钱虽然还剩了一点，但是要给祁诉买完礼物的话，估计就剩不下太多了，能多赚一点当然更好。
　　晚饭的时候，白影璃提前下班过来一起吃饭，看到江惟听明显的变化之后也有些惊讶。
　　“很不错啊，我的眼光果然一如既往。”
　　江惟听朝自己未来的老板嘻嘻一笑，主动帮她倒了杯茶。
　　白影璃浅啜了一口，放下夹头发的夹子，乌黑的大卷发耷在肩上，被她撩到脑后，有效遮掩了她的倦色。
　　“我这有个内部消息，你们学校下个学期的迎新晚会上，会有一个圈里的老前辈过去看，具体是谁我就先不透露了，不过如果能给她留下好印象的话，对你们以后的路也会有帮助。”
　　经她这么一提醒，江惟听也想起这件事。
　　上一世她原本准备好一个话剧节目，但因为徐章彤从中作梗，临上台的时候把她的衣服剪烂了，又强硬地抢在自己前面上了场，所以才没能露面。
　　难怪后来徐章彤会被提携到剧组，原来是因为下边有人看。
　　那这个老前辈，也就只能是六十七岁的国家级演员杜秋了。
　　祁诉对演艺事业不太关注，她本来走的也不是那个路子，但这件事如果能争取上，对江惟听来说会是将来一个不小的助力。
　　她下意识看向江惟听，也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到和自己一致的想法：我必须要去参加。
　　能在她们身上看到争取的意思，白影璃还是很欣慰的，也不枉费她让秘书整理的戏剧剧本。
　　白皙的手指托着茶盏将其放在茶几上，白影璃打开包，在里边拿出两本剧本，和一个U盘，分别递向两人。
　　“这是我找人挑的剧本，戏剧，有一定难度，但是很适合你们的个性。U盘里是一段表演视频。小随可以看看剧本的内容和拍摄手法，小江多揣摩揣摩演技，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公司里的艺人可以随便你们挑，只要有档期，都可以做你们的老师教你们。”
　　这已经不是开小灶了，简直就是在小屋里私下设宴。
　　江惟听眼前一亮——这个剧本和她上一世所选择的不谋而合！
　　祁诉拿着剧本看了两眼，她上一世结束实习的时候，交的作业就是这个，因此也有了几分信心。
　　江惟听感动得不行，脱口而出：“谢谢老板！”
　　话一出口，祁诉疑惑地看着她，江惟听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还没想好怎么找补，白影璃噗嗤一笑。
　　“好好好，很有觉悟嘛，不枉费我做的前期投资，以后出道的话一定签在映离哦。”
　　江惟听赶忙顺着台阶下来：“好的老板！”
　　祁诉唇角微弯，也点头道谢：“谢谢妈。”
　　白影璃颔首：“这个戏剧一共需要五个人来饰演，你们两个再找三个人组队吧。你的角色呀，我都想好了，里边那个沉默的侍卫就很适合你，全程不过几句台词，甚至都没多少眼神戏。”
　　祁诉唇角一抽——她这个角色甚至删掉也不是不可行，为什么一定要她上？
　　白影璃被她的凝视看得受不了，干脆说出实情。
　　“哎呀，主要是你需要时时刻刻站在小江旁边，到时候镜头聚焦，正好以你的拙劣来反衬小江，这不是两全其美！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去演演，提前接触接触舞台有什么不好。”
　　祁诉一脸无语，她把剧本收在背后，却没有一点不耐烦，轻易就屈服了。
　　“好，我去就是了。”
　　江惟听笑着回头：“你真的要做我的绿叶嘛？”
　　祁诉撇撇嘴，扬扬手里的剧本：“比起绿叶，我这个更像最下边的土。”
　　一句话把另外两人逗笑，白影璃笑够了才嘱咐：“你们两个上点心，这是正经事，我看这个暑假，没什么要紧事就别往外跑了，在家好好练练。”
　　两人乖巧答应，这才坐到餐桌边吃饭。
　　要找三个人，祁诉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上一世她人手凑不够的时候，就是拉了商镜黎和阮霁禾来充数，不过这两个人倒是演得不错。
　　不过那时候已经临近毕业，商镜黎已经保研，阮霁禾也打完了比赛，在家休息。不知道这会儿她们有没有时间。
　　江惟听的名额只有一个付南嘉，她观察下来，付南嘉的各科成绩和她差不太多。
　　何况上一世的付南嘉演技也确实可圈可点，要不是没什么背景，被提名也是迟早的事。
　　两人对视一眼，似乎对彼此心里的想法都了然了，江惟听毫不吝啬地露出一个大大笑脸抛给祁诉，然后继续低头吃饭。
　　祁诉咀嚼的动作卡了几秒，旋即无奈地低下头。
　　小肉包子，吃饭就吃饭，还眨什么眼呢？
　　吃过晚饭，两人把白影璃送走。祁诉注意到她从上电梯开始，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一直到楼下，白影璃坐进车子里，无意一般朝电梯口瞟了一眼，才和两个人道别。
　　“回去吧，不用送这么远，干脆和我回去住算了。”
　　祁诉笑笑：“依我看不如把我楼下也买下来，省得你两头跑。”
　　白影璃似乎在思索这个提议的可行性，几秒后点点头：“回头再谈。”
　　她才要叫司机回家，一个小姑娘从车头绕过去，朝江惟听两人打招呼。
　　“江姐姐，祁姐姐，你们在干嘛？”

第41章 可闺秀不能保护她的爱情
　　江惟听往女孩那边走了几步：“小萝，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陈昕萝笑笑：“我妈妈在加班，让司机叔叔先送我回来。倒是你啊变化好大哦，要不是祁姐姐在你身边站着，我都险些认不出你。”
　　她注意到降着车窗的白影璃，看着熟悉，几秒之后想起她是在母亲床头的照片中的人。
　　白影璃不白白受人注视，朝她颔首。
　　陈昕萝浅鞠躬打招呼：“阿姨好。”
　　时间已经将近十一点，江惟听感慨一句：“你妈妈好努力哦，这么晚了还在加班。”
　　陈昕萝无奈地蹙眉：“这半年都是这样，妈妈都是住在单位的，没办法，她总说她还没站稳，大概要明年才能松快些。”
　　白影璃闻言，握着车门的手微微用力，眼神也有些没着落地看着地面。
　　祁诉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故作无意问：“那你每天晚上都这么晚才回来吗？”
　　陈昕萝摇头：“不是的，平时妈妈会让阿姨给我做饭，但今天妈妈身体不舒服，我去送药，所以回来的晚了一点。不过是夏天，外头又这么多人，所以没关系啦。”
　　青州的夜生活确乎更丰富些，祁诉点点头，从白影璃身上收回视线。
　　白影璃不愿再听下去，她总觉得自己的心似乎就快偏了，这么没出息的，这么轻易就会被动摇。
　　她自己放着好好的大小姐不当，非要往商业圈里挤，关自己什么事？
　　“老吴，走了。”
　　司机应了一声，和祁诉道别之后，升上车窗离开。
　　车子在繁华的商圈穿过，几幢并肩而立的大楼排在一起，是青州市的几大行业巨头。
　　象征着金融圈风向标的云氏集团，和娱乐圈的两个擎天柱，映离，浮桥。
　　周围的灯光把夜空几乎照成白天，粗略看过去还有许许多多正在加班的灯光。
　　白影璃见此更加轻嗤——这么多人都在为了生活埋头苦干，偏她一个云芙娇嫩，是水做的，总搞些没道理的烦心！
　　可尽管她这么想，在看到云氏集团象征着顶级权利的最顶层仍旧亮着的时候，还是不免想起早些年的云芙。
　　云芙年轻的时候身体很容易生病，也因此学习进度跟不上，所以才找了她做家教。
　　那个时候的她，用三步一喘五步一咳来形容都不为过，每天七点起床，晚上十点半必然睡了。
　　现在可倒好，连续半年加班加到后半夜？
　　汽车驶入高架桥，重重叠叠的钢架被飞速掠过，也打断了白影璃对那一层的凝视。
　　她恍然发觉自己是在为那个女人担心。
　　没出息！
　　她重重吐了口气，前排的司机担忧地看过来：“夫人，您不舒服吗？”
　　白影璃狠狠揉着眉心，不一会儿就搓得发红。
　　“没事，回。”
　　而这一切的发生，还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的云芙都毫不知情。
　　家族集团的坏处就在于太容易藏污纳垢，尽管她处理了一部分毒瘤，但也付出了几乎相同的代价。
　　集团的账目一塌糊涂，她光是整理这些账单，就忙了两个多月。现在要进行的，除了人员的剪裁，还有子公司的业绩问题。
　　子公司的领导者多数都是家族内的后生在看顾，不但有很多对集团无益的裙带关系，这些人不思进取。
　　坐在云氏这棵大树下边，只顾着索取，根本不想着浇筑，所以业绩才一再下滑。
　　云芙靠在椅子上，揉着额角，看了一眼云树亭发过来的视频。
　　他已经到了国外，发来一段风景视频，还有一句“谢谢你老姐，下次带你女朋友一起过来！”
　　云芙唇角微勾，云家里，云树亭是少有的支持她和白影璃恋爱的人，从一开始帮她们打掩护，到现在主动让位给她，除了他本身就志在山水间，也有成全她们的意思。
　　这半年下来，她愈发感觉到当初祁诉说的有多正确。
　　一旦权利掌握在手心里，你能掌控别人一家人的饭口生活，他们自顾不暇，也当然没有精力对你的私生活提出什么质疑。
　　思绪回笼，云芙习惯性地键入那个熟悉的号码，搜索她陌生人可见的十条朋友圈，仍旧是很久之前的那些合作链接，看来在这儿了解她的生活是没可能了。
　　每次累到不行的时候，她就会把之前两人发过的信息看一遍，那个时候她总是习惯发短信，现在看来是正确的，最起码那些甜蜜的回忆能得到保留。
　　云芙好像品到毒品一样，对这些消息成瘾，且不能杜绝。
　　可白影璃呢？那些过往的回忆，她还记得吗？还有保留吗？
　　还是像照片一样，永远放在不愿打开的角落里，由着它落灰呢？
　　她长长吐了口气，看着桌上的女士香烟，伸出去的手又缩回来。
　　以往她叛逆的青春期里曾想尝试，白影璃是第一个发现的人，她十分反对，并且要把烟收缴。
　　可白影璃不知道，当时的云芙心烦，是因为白影璃的同学向她表白。
　　所以白影璃坚决要没收的时候，云芙忍不住质问她：“白影璃，那我的心烦意乱怎么排解，你不许我这样，总要想个法子弥补我！”
　　白影璃还不知道她对她的“狼子野心”，痛快答应：“你不抽这个，做什么都行！”
　　云芙眼眸微眯，把人抱住就是一番亲吻，她愈发失控，无视白影璃的抵抗，直到把人吻得手脚发软，才分开。
　　“白影璃，不许我那样，就要许我这样。”
　　回忆往事，云芙总是会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笑，笑着笑着又忍不住哀伤。
　　从一开始自己就是强势的，可后来面对家人的时候，那份强势似乎被彻底磨平。
　　她的叛逆期短暂得很，大概只有几个月？就在彻夜的罚跪里消失了。那之后，她就成了青州市人人交口称赞的大家闺秀。
　　可闺秀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爱的人，也没能力留住感情。
　　云芙眼中的伤怀一闪而逝，将杯子里的咖啡一饮而尽，重新投入工作。

第42章 好久不见
　　白影璃到了家，洗了澡，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从她的位置能很清楚地看到自己一手建立的商圈，自然也能看到云芙的云氏大厦。
　　已经凌晨两点，顶层依旧亮着。
　　白影璃气恼地翻了个身，背对着落地窗，却猛然想起一件耳闻。
　　那是一个多月前，云芙参加一场竞标，全程眉头紧皱，中场休息的时候有人拍到她在看手机，内容大概是某个人的朋友圈。
　　她的秘书曾说，那个图片很像是在看自己的朋友圈。
　　白影璃睡不着了，猛地坐起，拉开灯找到那个娱乐新闻，然后点开那张图，放大，果然验证了秘书的话。
　　云芙在看她的朋友圈，她不是好友，所以只能看十条。
　　白影璃久久沉默，最后忍不住苦笑——她当初设置这个可见十条，就是为了能让某人看到。后来她觉得自己幼稚，这个设置也是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想不到，它真的发挥了自己想要的作用。
　　云芙，你怎么总是这样大张旗鼓地，强势地对我？追求的时候势如破竹，放弃的时候干脆利落。
　　我该不该体谅你的身不由己，该不该原谅你？
　　可我知道我的内心是怎么想的。
　　如果不原谅，我不能忍受余生孤寂，看得见你却不敢爱你。
　　如果原谅，我又不能对这十六年的等待给出交代。
　　她抱膝独坐一个小时，倦意打败了烦闷的心绪，挑了一条熬夜的危害转发到朋友圈里，是那种很严重的、几乎熬一晚就会猝死的类型。
　　然后锁屏睡觉。
　　人在深夜总是容易做出不理智的事，白影璃现在信了。
　　云芙一直忙到凌晨三点半才关了电脑，径直去休息室躺下，胀痛的头让她多了几分睡意。
　　她滴过眼药水，习惯性地打开那个人的朋友圈，惊讶地发现新的一条链接。
　　【熬夜？生命的顶级杀手！】
　　云芙沉默几秒，点进去看，只看了几条就赶紧熄灭手机睡觉。
　　-
　　暑假的第十天，祁诉拨通了两个好友的电话。
　　很巧，商镜黎这个暑假没什么重要安排，阮霁禾也会在十天后得到一个可以持续到十月的长假。
　　祁诉毫不犹豫提出帮忙的请求，约定好见面地点之后，复印了两份剧本，带着江惟听一起去会面。
　　江惟听第一次见祁诉的朋友，还有些紧张，出门之前反复确认了自己的状态，一边埋怨祁诉没有提前一天告诉她，导致她没时间敷面膜。
　　祁诉好笑地看着她把自己忙得兵荒马乱，抱着双臂靠在门口等着她。
　　“她们两个是很好相处的人，所以你不用那么精心打扮，她们不会因为这件事对你有什么看法。”
　　江惟听皱着眉：“那怎么能一样呢！这可是第一次见你朋友，如果我不好好收拾一下，多不尊重人啊！”
　　祁诉说不出话来了，由着她捯饬自己，耐心坐在客厅里等。
　　房阿姨拿着抹布路过，笑着劝她：“小江可重视呢，这也是对你很在意的表现，耐心等等。”
　　祁诉点点头，干脆撸起袖子帮她收拾垃圾：“这些一会儿我们带下去就好。”
　　又过了半个小时，江惟听总算在屋里出来，挑来挑去，她最后还是选了一件白T恤，和一件A字裙，倒是脸上的妆容精致了很多，有几分淡妆浓抹总相宜的味道。
　　看来纠结到最后还是准备走端庄温柔风。祁诉连连点头，对她的努力表示充分肯定：“化得很好，很漂亮。”
　　江惟听转了个圈：“真的吗？”
　　房阿姨也是一顿夸，江惟听这才有信心出门。
　　两人被司机送到指定位置，商镜黎也恰好走到门口。
　　江惟听还是第一次在圈外见到这么漂亮的禁欲系美人。
　　她的头发是典型的黑长直，柔顺地搭在肩膀上。眼眸黑得甚过一头乌发，莹润的眼波脉脉含情。偏偏五官和轮廓带着锋利，给人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多情的眼，无情的脸，如此反差给她的禁欲感加了不少分。
　　她的穿着也偏冷色系，但这人的皮肤很白，所看上去整个人都有一种正在发光的感觉。
　　一阵风吹过，商镜黎随手挽了下吹乱的发丝，朝祁诉微微颔首：“好久不见。”
　　祁诉看着眼前的人也有一瞬的恍惚，尤其商镜黎说出这句“好久不见”，如果真要细算，她重生前就已经几个月没见到商镜黎了。
　　所以她们算是一年多没见了。
　　“好久不见。”祁诉带着感慨回答，侧过身介绍江惟听，“她叫江惟听，我和你提过的。”
　　商镜黎很少见祁诉对某个人有这么客气的样子，对江惟听的第一印象多了层重量，朝她笑笑。
　　“你好，我叫商镜黎。”
　　江惟听客气地回了句你好，三个人坐进店里。
　　“阮霁禾还在比赛吗？”祁诉点完单后问。
　　商镜黎似有些无奈：“嗯，去澳洲了，大概十几天之后回来。”
　　祁诉点点头，把剧本拿出来给她：“这就是想让你们帮我的忙，孟岁朝在迎新晚会那天也有事要做，所以指望不上她了。一共五个人，还有一个是我俩的室友，等阮霁禾回来，我们再一起排练。”
　　商镜黎把剧本接过去，三个人在同一时间开始看剧本。
　　剧情不长，商镜黎用了半个小时看完，表达了自己的见解：“我们毕竟不是专业对口的，所以大概不会演得特别好，只能尽力而为。”
　　祁诉对她们很有信心，干脆跳过这个话题：“你们怎么样了？”
　　商镜黎一怔，脸上有些羞涩的模样，江惟听只瞄了一眼，就快被这种冷温柔类型的表情吸引住了。
　　“在一起了。”
　　祁诉难得笑的很明显：“那就好，现在想想高中那会儿帮她看着你，真是稚嫩。”
　　商镜黎看着她，神情疑惑：“不是才过去一年，怎么听这句话，好像已经过去很多年，追忆往昔一样？”
　　祁诉惊叹于她的敏锐，赶忙改口：“对对对，我形容错了。想不想吃点什么？”
　　话题被挑开，商镜黎毕竟没有怀疑这些，只是随口一提，因此很快就被带离这个话题。
　　但江惟听却总有些留心，她注意到祁诉生硬地岔开话题，放在平时她总是对什么都游刃有余，断然不会有这么明显地转移注意力的行为。
　　所以……这是不是代表了什么，她隐隐猜测的意义？

第43章 臣之生命是为公主之生命
　　不觉间，暑假已经过去一半，阮霁禾的比赛也总算打完了，和商镜黎一起来祁诉家汇合。
　　一进门，阮霁禾就把路上买的吃的挤到祁诉眼前：“嘿！久等了！”
　　祁诉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又无奈地笑笑，在她手里接过：“进来吧。”
　　两人进了屋，提前到的付南嘉也站起来和她们打招呼。
　　阮霁禾的身高比祁诉还要高两厘米，简单打过招呼之后，付南嘉认出了她。
　　“你是……阮霁禾吗？”
　　阮霁禾点点头：“是啊，你认识我啊？”
　　付南嘉激动的小幅度拍着江惟听的手臂，小声和她反复确定：“你看你看！我就说真的是她！”
　　祁诉摇摇头，把几人带到桌子边，房阿姨把饮料拿上来后，又笑眯眯去忙自己的。
　　阮霁禾一口气喝了小半杯：“哈！外头是真的热，下次你去我俩那算了，把小梨晒黑了怎么办？”
　　商镜黎轻笑，半含风情嗔她一眼：“哪有那么严重。”
　　祁诉把她的果汁续上：“你现在有名的哦，在粉丝面前要注意形象。”
　　阮霁禾不以为意：“那我总得做自己吧，我又不是演艺圈的人，天天端人设多累啊。来来，给我俩安排了什么角色，我看看。”
　　剧本的内容，是关于一个城堡中的公主意识觉醒的故事：
　　她从小长在城堡里，从未接触过外面的事物，直到有一天晚上城堡里闯入一个贼，误入公主的宫殿，和她讲了半个晚上的外边的世界，公主才知道原来自己的见识如此浅薄。
　　贼告诉她，曾无意间听到，她的父王其实早就想把她嫁给邻国不学无术的王子，以此交换十年的粮食，公主十分害怕，决定一个人离开宫殿。
　　经历一系列冒险之后，最终在护卫的保护下，找到自己应该去的地方，接下当地女皇交给她的重任，守护一方黎民。
　　题材很新颖，角色只有公主、护卫、贼、国王、女王几个人。
　　祁诉按照各自的性格特色分配了角色：阮霁禾饰演那个贼，商镜黎饰演女王，付南嘉饰演国王，江惟听饰演公主，她则是一开始就定好的护卫。
　　尽管是第一次合作，但因为她们五个人的性格都有兼容性，所以并未有任何摩擦，反而十分融洽，逐渐培养出最基本的默契。
　　祁诉的台词从头到尾只有两句，第一句是公主出逃之时她说：“公主殿下，臣会永远追随您的决定。”
　　第二句是公主半路遭遇危险时，她大喝的那句：“臣之生命是为公主之生命，就拿去用又如何！”
　　几人排练了半个暑假，到开学前夕，已经配合得相当默契。
　　期间白影璃也差遣手下的艺人过来看过，纷纷对她们的表演高度赞扬，尤其是江惟听，带给她们很大的惊喜。
　　她毕竟曾是个三栖的影后，这种程度的话剧很好拿捏。
　　一直到迎新晚会的前一天，几人又聚在一起排练了一次。
　　因为青州大学也是同一天迎新晚会，所以时间上并不冲突，几人在下午就到山北集合，换好衣服化好妆等着上场。
　　阮霁禾还有些紧张，看着商镜黎寻求安慰。
　　商镜黎握着她的手安抚着，瞧着没人注意，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吻：“别紧张。”
　　阮霁禾脸一红，抿着唇笑：“好~”
　　歌舞节目之后，她们的话剧也拉开帷幕。
　　江惟听一眼看到坐在第二排的老前辈杜秋，她的头发梳得很整齐，言谈举止都透着从容，是真正自信的演员。
　　祁诉注意到她的视线，还以为她紧张，拉了一下她的手腕：“不用紧张，你演得很不错。”
　　就算以她这个专业导演的眼光来挑，都很不错。
　　江惟听笑笑：“不会的，我的护卫在保护我呢，我什么都不怕！”
　　经过一个暑假的减脂，江惟听的体重又有所下降，身上的肉似乎在逐渐变得紧实。
　　祁诉本来没什么感觉的，直到有一天阮霁禾给她看照片，是她一开始发给她们的那张偷拍的。
　　“她真的好努力哦，你看你去年给我发的照片，她还是这样的，我那天一见都有点不确定。”
　　从那一刻起，祁诉才恍然发觉江惟听的变化。
　　比如现在，她站在灯光下，穿着公主的服装，多出来的脂肪恰好演绎了公主的富态。
　　白白嫩嫩，满脸贵气。和当初那个穿着朴素，胆怯迟钝的女孩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江惟听，她真的有在慢慢变好。
　　祁诉欣慰地笑，一声铃响，她们各就各位。祁诉眼里的欣慰，欣赏，赞叹，也在这一瞬间归于寂静，变成独属于一个护卫的沉寂和波澜不惊。
　　江惟听，她总会一步一步走得坚实，最后踩上通往顶流的阶梯，重新披挂上往日的荣耀冕服。
　　而她的身份是什么又有什么所谓？护卫也好，好友也罢，她只需看着她一步步登顶，就已经足慰平生。
　　阮霁禾饰演的贼很符合她好动话多的性格，说是扮演，实际上不过是换了一个身份做她自己。虽然有几处险些忘词，不过也完美地利用临场发挥成功带过。
　　公主惊讶地听着她口中的一切，才知道，原来这个自己从小待到大的地方，竟然也是困囿自己伸出探索触角的牢笼。
　　贼人见她目露渴望，惋惜地摇摇头：“唉，只可惜你马上就要出嫁了，应该没机会出去转转了。”
　　公主疑惑地看着她：“我吗？可我并没有听说。”
　　“你还不知道啊？！”贼人惊讶地扫视着，“我刚在皇宫里听到老国王说，把你嫁给糊涂国的王子，三天后就要出嫁了！”
　　公主的两只手都捂住嘴巴，震惊得说不出话：“……真、真的？”
　　第二天，公主就得知了自己要出嫁的消息，无论她怎么哭喊，老国王始终没有表露出心软的意思。
　　公主悲伤不已，第三天凌晨，哭了一夜的她毅然收拾好包裹，看向自己唯一的护卫。
　　“如今我要离开这个地方，你会帮助我吗？”
　　护卫跪在地上，垂首看着地面：“公主殿下，臣会永远追随您的决定。”
　　两人翻出宫殿，一路向东，数十日的奔波逃亡之后，遇到一条巨蟒拦路。
　　它的信子像人的手臂那么粗，整个蛇头就已经把大路占据，尾巴绕过两人的后方，截断了她们所有的退路。
　　公主惊慌失措，泪流不止：“是我连累了你，凭你的身手应该逃得脱，不要管我了，我已不是公主，不能用你的生命来换取我的生命。”
　　护卫拔剑，坚定地捍卫在她身前，字字铿锵有力。
　　“臣之生命是为公主之生命，就拿去用又如何！”

第44章 臣眼中不见春光，只见殿下
　　人蟒大战，尽管护卫割伤了蟒蛇不少皮肉，对这个庞然大物来说，却显得不痛不痒。
　　它起了玩弄猎物的兴趣，绕着她们逐渐收拢，欣赏护卫的垂死挣扎。
　　公主一动不动地看着护卫，江惟听一动不动地看着祁诉。
　　她在这一瞬间忽然领悟了新的内容，超脱剧本之外的含义：
　　当她真的是公主，面对护卫从小到大的朝夕陪伴，极尽偏爱，和她一路冒死相护，如今生命都愿意给自己。
　　她那么美丽，那么英勇，公主怎么可能不爱上她呢？
　　江惟听放弃了原本剧本里标注的“感激、恐惧”的情绪，在她看来，能和心爱之人共同赴死，应当是无比浪漫的事。
　　她们逃离了宫殿的束缚，逃离了主子和仆人的陈旧教条约束，相互扶持，相互温暖。
　　到生命的尽头，她们共同倒在巨大的，不可挑战的关隘面前，又能一同死去，这是多么美好浪漫的结局！
　　江惟听已然入戏，她一把牵住祁诉的手，后者递来惊讶的视线，是祁诉不知道她为什么改剧本，也是护卫惊讶于她们分明是主仆，却能如此牵手。
　　她们第一次牵手，她们也是第一次牵手。
　　公主深情地看着她，眼神中有数不清的情愫和哀婉：
　　“护卫，尽管我们即将死去，可我不后悔与你出逃，再选一千次，我还是会做如此选择。”
　　护卫瞳孔扩大，她不知道该如何回馈公主这样的深情厚谊，也不知心里蠢蠢欲动的感情到底要诉说什么。
　　她的命都是她的，她不后悔，那她亦没有后悔的可能。
　　护卫单膝跪地，放弃了和巨蟒的抵抗：“公主殿下，臣，生死追随公主殿下！”
　　护卫第一次在行礼的空隙抬头看向她的公主，那凄美的，缠绵的眼神，令她忍不住回望，久久不能清醒。
　　千钧一发之际，当地的国王游猎经此，闻有巨蟒，带着部下和炮火赶来捉拿。
　　巨蟒吃痛逃走，国王等人追来时，只看到两个被炮火震晕的女子。
　　她善良地把她们带回宫殿，不但帮她们治疗，还提供给她们住所和吃食。
　　天长日久，几人建立起深厚的友谊，国王没有子女，一次打猎途中身受重伤，临终前愿把国家的未来托付给公主。
　　公主和护卫含泪将其送别，看着她躺在铺满花瓣的行船上消失在海面。
　　登基那天，公主的样子和以往截然不同，她穿着精致的冕服，神情威严，目露精光，扫视着匍匐的大臣们。
　　护卫站在一旁，依旧是千年如一日的僵硬表情，如同参天的巨树，守护着她身前的娇花。
　　她们的身高差刚好差了大半头，镜头停止在公主的面部特写，她的身后，是被虚化的护卫，那双鹰隼般锐利淬冰的目光。
　　话剧到此结束，幕布却出了一点小问题，同学们还以为没有演完，都屏住呼吸等着后续，可剧本内容就到此为止了。
　　一时间似乎有些尴尬，江惟听临危不乱，忽然问祁诉：“护卫，你看今日，春光可好？”
　　祁诉一愣，也是护卫的停滞，她垂首答：“回殿下，臣眼中不见春光，只见殿下。”
　　公主陡然笑开，明眸善睐，不可方物。
　　“我亦觉，慵懒春光，不如你在我身旁。”
　　幕布的小问题总算解决，随着这句话彻底落幕，台下爆发出经久不歇的掌声。
　　江惟听松了口气，尚有些担忧自己这样改动会不会引起杜秋的排斥。
　　毕竟虽然最近正有同性可婚的争论，但毕竟这项草案还没有被通过，正在商榷中，她这样改，不知道会不会引起老思想的批判。
　　阮霁禾已经感动得转出泪来：“行啊你们俩，还背着我们给自己加戏，给俺感动到了！”
　　商镜黎接住这个哼哼唧唧的大个子，无奈地揉揉她的头，和其余人解释：“平时总这样，感性着呢，我们先下台吧。”
　　三人忍不住笑，先后下台。
　　江惟听偷眼看祁诉，被抓了个现行，不知道说什么好，揪着公主裙等着祁诉先开口。
　　祁诉勾唇，问她：“怎么突然想着加了几句台词？”
　　江惟听迟疑一秒，据她所知的祁诉不是刻板的人，应该不是责怪的意思，也应该能理解自己的意图。
　　做足了心理建设，她才坦白：“如果有一个这样用生命保护我的人，我一定会爱上她的。”
　　祁诉懂了，但也猛然想起一件似乎有些不合时宜的事。
　　江惟听——不就是在用生命保护她？
　　她沉默着，耳朵有点发烧，不敢想后半句话。
　　（我是不是也该爱上她。）
　　江惟听瞄着她的表情，对她能接上自己的戏也有点惊奇：“那你呢，后边那句话，你怎么想到的？”
　　祁诉回神，揉揉耳朵：“护卫为公主而生，她一生只为护公主周全，其余的山川流水，世事变迁，都不会被她看在眼里。所以无论是春光，还是凄凉，都不在她的眼中，唯有公主在她眼中。”
　　祁诉是基于这个角色做出的合理假设，江惟听也是基于角色心理做出的合理改动，两人谁也构不上“试探对方”一词。
　　因此尽管心里各有所思，谁都没有说穿。
　　付南嘉跟在两人的身后，脚步都是轻飘飘的。
　　前边那对是真的，还没磕完呢，后头这两个又开始说悄悄话了，这怎么磕得过来呢！
　　投票的结局显而易见，江惟听等人的戏剧获得一致好评，尤其是她跳出剧本外的一些小设计，更是引起无数观众的共鸣。
　　以至于迎新晚会还没结束，她和祁诉的CP粉就已经圈出一个粉丝群，准备写小破文了。
　　商镜黎和阮霁禾换了衣服，也到了该回校的时间，和祁诉三人道别之后回青州大学。
　　祁诉看看江惟听：“不管结果如何，不如先去吃个饭？”
　　江惟听还未出戏，她看着祁诉，总是还忍不住带上护卫的滤镜，因此眼神中也掺杂了许许多多的爱慕进去。
　　如此温柔的眼神是祁诉从未见过的，她察觉到自己心跳的频率似乎有些不同寻常，不敢凝视江惟听好看眸子中的夜色，赶忙别过头。
　　“想吃什么？”
　　江惟听笑笑，好在还有一个付南嘉，能让她保持些许理智。
　　“都好，你选的就好。”

第45章 高考加油哦
　　迎新晚会结束之后，一直延续两个多月，CP的热度仍然高涨。
　　那段话剧视频也在网上广为流传，甚至写出来的小破文已经被付南嘉复制，发给江惟听的时候，误发给了祁诉。
　　祁诉皱着眉看那个标题，一时有些无法接受——
　　公主殿下：小护卫，请疼疼我。
　　两世纠葛：这一世换我拼命爱你。
　　公主和小护卫没羞没臊的生活（第五部）
　　……
　　祁诉才看完这些链接名字，就被付南嘉一个一个撤回了，然后没了动静。
　　她打了个问号过去，付南嘉那边很快显示“正在输入”，输入了半天，难得祁诉有耐心盯着看，却只有一个表情包。
　　[失礼了.jpg]
　　祁诉干脆直白问：你原来是准备发给谁？
　　然后付南嘉就再也没回复了，估计是心虚。
　　祁诉看着那四个“被撤回”的提示，莫名觉得有些遗憾——其实也可以看看的，看看文笔怎么样，往后说不定用得上，毕竟都在传媒大学。
　　她才刚这么想完，孟岁朝发来一模一样的四个链接：
　　[宝儿~这是我最受欢迎的四本衍生，鉴于取了你的原型，无偿分享给你哦。]
　　祁诉：……
　　她随便点开一个看了几分钟，被里边的文字雷的退出来。明明都是些好字，怎么孟岁朝总能想到这么刺激的拼凑方式？
　　与此同时，江惟听正捧着手机看得津津有味，甚至有几个已经循环看了很多遍。
　　她一只眼睛放哨，注意着祁诉的动静，另一只眼睛留在屏幕上细细浏览，整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做贼心虚”四个大字。
　　祁诉退出和孟岁朝的聊天界面，点开白影璃的，她嘱咐她这周末和江惟听出来吃，说是傅桥约了她，也约了江惟听。
　　祁诉看过消息，隐约想起上一世的江惟听和傅桥似乎有些关联，因为江惟听签在映离也是傅桥的意思。
　　她看向那个“贼子”，不用猜也知道她在看什么东西。
　　“我妈说有人请我们吃饭，明晚去商圈中心的那家私房菜见。”
　　江惟听一抖，手指熟练地切换成赏析页面，胡乱答应：“吃过了……哦不是，我知道了。”
　　祁诉：……她在看哪一部？吃什么了？
　　第二天晚上，两人收拾妥当，由司机带着到了私房菜，傅桥的秘书把两人带到包间之后就离开了。
　　江惟听推开门，一眼看到正对着她坐着的傅桥。
　　她正在和白影璃说些什么，闲散的姿态还是一如既往。穿了一套白色高定套装，头发是黑色的大波浪，造型别致掖在耳旁，露出她耳垂上订着的钻石耳钉，整个人的气质依旧是那么从容优雅。
　　江惟听的心瞬间悬起来，她不知道为什么傅桥要请她们吃饭，叫自己一起来的原因又是什么。
　　是察觉到自己的身份，叫来试探；还是只听说自己是祁诉的好友，所以叫着一起？
　　如果是前者，她真的不愿意这么快就离开祁诉。
　　她忐忑地打过招呼后，挨着祁诉坐下。
　　傅桥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眼神主要盯在她右眼眼尾的那颗痣上。
　　以往江惟听眼皮上也布满脂肪，所以双眼皮被压得没了形。现在瘦了很多，她眼睛上的脂肪消失，双眼皮显露的同时，眼角也开了不少，能露出眼尾那颗墨点一样的痣。
　　傅桥的眼神过于直白，她放在桌下的手握紧，看着江惟听的眼神逐渐热切。
　　祁诉注意到这奇怪的气氛，在桌下拉拉江惟听，主动和傅桥说话，打断她的凝视。
　　“傅阿姨最近不忙啊？”
　　一句随意的客套也能打破气氛，傅桥寻回几分理智，作答后，话题又绕到江惟听身上来。
　　“以前怎么没见过这个小姑娘，是你大学才认识的同学么？”
　　祁诉点点头，主动给两个人介绍：“她叫江惟听，是我大学才认识的朋友，那位是傅桥阿姨。”
　　傅桥看上去十分重视这次的见面，甚至起身和江惟听握握手。
　　两边坐好，菜也陆续上齐。
　　就着吃饭的空档，傅桥状似无意地打探：“你们的视频我看过了，演的真不错，小江家里父母是演艺人员吗?”
　　江惟听心里一个咯噔，干笑一声，如实回答：“不是的。”
　　她并不打算透露太多，只想着就问题回答问题，不给傅桥更多可能猜测的空间。
　　反正她迟早会知道，不妨再容自己在祁诉身边待一年，她要留下一点让祁诉根本忘不掉的事，才能放心走。
　　傅桥在她简短的回答中没得到什么有用信息，追问吧，又显得过于明显了，如果自己猜测有误，反而会让祁诉觉得自己对她的朋友过度盘问。
　　因此她按下心思，安静吃饭，听着白影璃和祁诉说些家常。
　　“你们两个最后那一块的设计挺不错的，小江改的剧本吗？”
　　江惟听腼腆地摇摇头：“不是，那会儿幕布拉不下来，所以就加了一句话，拖延了一点时间。”
　　“很妙啊，根本看不出来是这个原因，很精妙的设计！”白影璃毫不吝啬地夸赞，“你很有表演天赋，之前是不是也接触过表演？”
　　江惟听谨慎地回答着白影璃的问题：“之前没有接触过，都是上了大学之后才系统学习的。”
　　几人又闲聊了些其他的，祁诉和江惟听晚上还有选修课，吃过饭之后就先离开，只剩两个大人坐在包间里。
　　白影璃放下筷子，擦干净嘴巴：“怎么样，见过之后有答案了吗？”
　　傅桥凝眉，有些不确定：“那颗痣我很熟悉，但……还有一处，如果她真是我的女儿，腰侧应该还会有一颗痣。但是这个我无从确认，还得靠你帮忙，让祁诉帮我看一下。她们是舍友，机会要多一些。”
　　白影璃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觉得我们家小随会帮你看那个？我从来没见她对哪个人的身体有什么兴趣，她只对影视鉴赏感兴趣，不可能答应的。”
　　傅桥沉吟着，最后叹了口气：“算了，那我再想想办法吧。当初是我疏忽，如果她真的是我的女儿，这次，我一定会看好她。”

第46章 小猫
　　一场大雪过后，山北的气温逐渐降至零下。
　　祁诉裹着羽绒服，靠在阶梯教室外等江惟听下课。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因为每天都有一个江惟听围着她叽叽喳喳，她已经想不起上一世自己是如何独来独往。
　　一个男生犹豫了很久之后靠过来，叫了祁诉一声：“祁诉学姐，这个麻烦您帮我转交给江学姐可以吗？”
　　祁诉的注意力从屏幕上移开，看了一眼男生，是上次迎新晚会之后就一直对江惟听穷追猛打的其中之一。
　　她收回视线，如同往常一样言简意赅：“她不会收，你拿走吧。”
　　“别呀祁学姐，您就看在小弟我雷打不动的份儿上，帮我转交给她好不？”
　　祁诉最讨厌这种缠郎类型，她收起手机：“你可以一起在这儿等，她马上下课，到时候自己亲自给她。”
　　学弟见状悻悻一笑，只好也站在旁边等。
　　祁诉靠着墙，看外边还未完全融化的雪，一时有些走神。
　　现在的江惟听到底还是和以前不同的，最起码，她现在的身材更符合当下的审美。
　　虽然体重最近卡在70公斤上没有变动，但毕竟身高在那儿，身材跟丰腴性感这个词也十分贴切。
　　她的追求者越来越多了，祁诉想着，无奈笑笑。
　　幸好现在还没有她能看得上的，不然等出道之后，让人家扒出来这些拿不出手的校园恋情，岂不又是黑料？
　　至于拿不拿得出手，祁诉觉得自己眼刁，看谁都像拿不出手的。
　　江惟听的公共课老师总喜欢拖堂十分钟，因此两人没等多久，江惟听就下课了。
　　她出门后，目的明确地先找祁诉，找到之后扑过来就准备走了。
　　男生赶紧叫住她，把手里的水果和酸奶递给她：“江学姐，这个送你。”
　　江惟听微笑回头，已经熟练了拒绝别人的业务：标准微笑+客套的语气。
　　“不好意思哈祁诉给我买了，谢谢啦。”
　　她全程甚至都没睁开眼看看人家买了什么，不到半秒，就捞起祁诉的手臂走了。
　　这种事不算新鲜，因此围观的人们见怪不怪。
　　祁诉看着她的手：“你……一定要这么扯着我走吗？”
　　自从上次迎新晚会上借着话剧牵了手，江惟听愈发地大胆，现在几乎是走路一定要挤挤挨挨，做什么都要黏在一起。
　　除此之外，和傅桥的见面也让她意识到，自己这一世可能会提前离开祁诉，所以一定要多制造一点难忘回忆，才能放心走。
　　闻言她并未像以前一样识趣地放松，反而抱得更紧：“路这么滑，万一你摔倒了我还能拉住你，多安全啊。”
　　祁诉无奈摇头，她的歪理多，只能由着她。
　　两人还是习惯走那条小路回宿舍，大冷天的，做什么都不如吃一顿热乎乎的火锅，然后舒舒服服窝在宿舍里。江惟听想想就已经开始快乐了。
　　“祁诉，你说我们怎么这么合拍啊，你喜欢做的事我也喜欢做，我喜欢的事你也喜欢。”
　　祁诉抿着唇，对她这个说法并未反驳，罕见地开起玩笑。
　　“大概是我被迫吧，因为我演技好，所以看着挺自愿的。”
　　江惟听惊喜地看着她：“祁诉，你都会和我开玩笑啦！这是不是证明我们的关系更好啦？比朋友还朋友的那种？”
　　小小玩笑就引起这人的如此重视，祁诉面上嫌弃，心里却扬着下巴，也不吝啬给她一点正面回馈。
　　“你都这么说了，那就算是吧。”
　　江惟听早已拿捏和祁诉的相处之道，大概就是哄一个傲娇小猫吧，要顺着她，追着她，偶尔还要晾晾她，让她起好奇心，主动来看看自己在做什么。
　　江惟听为自己脑补的事偷笑，忽而听到一阵细弱的猫叫声。
　　她扯住祁诉，两人几乎同时停下，对视一眼之后，都看向左边的树丛。
　　祁诉走到那边，拨开枯黄结冰的草，看到一只小煤球。
　　大概不是纯种的暹罗猫，但是身体是浅卡其，脸是焦糖色，耳尖和尾巴尖上都有一点白毛。
　　它的眼睛半睁着，有气无力地伸出舌头，舔舐已经打结的毛发。身上有几处挂着冰碴，应该是被扔在这儿挺久了。
　　祁诉把羽绒服的帽子摘下来，把小猫装进去。江惟听心疼地探头探脑：“是不是会很冷啊，我把我的帽子也摘下来好了。”
　　她说着就要动手，一阵冷风刮过，祁诉耳朵生疼，赶紧把她的手扯住，顺势把她的帽子扣在她头顶摁住。
　　“盖好。”
　　帽子太大，盖住了江惟听的视线。她为祁诉的小小霸道感到开心，一只手捂着帽子，另一只手拉着祁诉的衣角。
　　“喔。那我，那我只能牵着你走了。”
　　祁诉看看帽子里的小猫，再看看身后那个家伙，心里的柔软扩大，笑意染在脸上，她没再说什么。
　　火锅计划只能暂时打消，她们把小猫送到就近的宠物医院治疗，老板一眼认出它。
　　“这小猫你们是在山北校园里捡到的吗？”
　　江惟听一愣，点点头：“怎么了吗？”
　　“没怎么，这只是我一个多月前才卖出去的，就是山北的学生买的。因为是杂种暹罗猫，所以没那么贵，还跟我讲了好久的价。怎么这么快就被丢弃了？”
　　祁诉没说话，看老板迟迟没什么动作，不耐开口：“治疗费我出。”
　　老板看她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小猫转移到治疗室检查。
　　两人站在玻璃门外等待，江惟听满脸担忧：“是不是前几天查寝，怕被发现所以丢了？”
　　祁诉点点头：“有这个可能。”
　　“那我们要把它放在这儿吗？万一下一个来买它的人也抛弃它怎么办，天气这么冷，它恐怕难活。”
　　祁诉沉吟着，没说话。
　　过了一个多小时，老板把小猫抱出来：“它没什么大碍，疫苗之前也打了，很健康，就是太饿了，加上天气冷，冻着了，其他的都还好。我已经给它取了暖，也喂了热羊奶。”

第47章 想变成小猫，被祁诉挠耳朵
　　他看看两人，根据祁诉刚刚仅有的一句话，推断两个人的经济状况，干笑道：
　　“你们看是把它带走，还是留在我店里？咱们先说好哈，我们店不白收外来小猫，虽然这是个杂种的暹罗，但是你们要放在这儿的话也要支付……”
　　祁诉忍无可忍地打断他：“我们带走。”
　　她重新把小猫包进羽绒服的帽子里，抱在怀里离开店。
　　江惟听也不满地瞪了老板一眼，跟出来，气恼道：
　　“这什么人啊，口口声声外来猫外来猫的，不是他卖出去的啊？还杂种，这种话都说得出来，小猫就是小猫，分那么多干什么！”
　　祁诉本来是心里憋着火的，听她念念叨叨小声地骂，心情好了很多，瞥她一眼：“这么生气？”
　　江惟听用力点头：“当然生气啊！这样的人还开宠物店啊，没生意做才好！”
　　祁诉忍不住笑出声，江惟听一头雾水：“你干嘛笑？”
　　祁诉摇摇头，回避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答案。
　　（因为觉得你诅咒别人的样子也很解气，很可爱。）
　　她打开手机搜索其他的宠物店，找了一个评分比较高的：“那我们去别的地方买猫粮，一分钱都不让他赚。”
　　江惟听的心情马上好起来，搂住祁诉的一只胳膊，几乎拉着她走。
　　“那我们快点，别让它饿坏了。我还从来没养过猫呢，是不是要取个名字？取什么名字好听点？还要有寓意的吧，是不是还涉及到八卦五行之类的？要不要算一算？谐音也不行……祁诉你说它叫什么名字好？祁诉，你先帮它取个名字吧？”
　　她因为名字的问题牵涉出一大堆烦心事，祁诉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只用三个字就堵住她的嘴。
　　“江惟听。”
　　江惟听一怔，反应过来之后，有些许不满：“可那是我的名字。”
　　祁诉不管她，她越是不满意，越有一种想逗她的感觉。
　　于是她用指尖拨开一条缝，拨弄着眯着眼睛呼噜噜的小猫，语气带着笑意呼唤它：“江惟听~”
　　自己的名字被喜欢的人清晰地叫出来，这种感觉难以用语言形容，反正就是很羞涩很开心就对了。
　　江惟听有点口嫌体正直了，她绷着表情：“你不能这么叫它。”
　　祁诉偏不如她愿，继续挠小猫的耳根：“江惟听~”
　　江惟听受不了了，要不是有帽子盖住她的耳朵，恐怕祁诉早就发现红的不正常的羞涩。
　　其实，她更想变成这个小猫，被祁诉抱在怀里，还被她挠着耳根，宠溺地叫自己的名字。
　　哎呀真是害羞死了！！！
　　她克制住欣喜，装腔作势地阻拦祁诉，实际上是为了听祁诉多叫叫她的名字。
　　江惟听不及祁诉高，头顶只到祁诉的鼻翼下方。
　　还未化的雪地上，她揪着祁诉的一只手臂假装制止，祁诉躲闪着，不停地带着戏谑的味道喊她的名字。
　　江惟听觉得，没有什么比这更浪漫了。
　　在下过雪的路上，她喜欢的人喊着她的名字，逗着她们才拥有的小猫。
　　“祁诉，不许这么叫了！”
　　“江惟听~睁开眼看看，有新名字了喔~”
　　-
　　两人说说笑笑回了宿舍，顺便在食堂随便买了吃的打包回去。
　　一进屋，祁诉把小猫放在桌子上，付南嘉好奇地探过头：“祁诉，你不冷吗，我看你耳朵好红哦。”
　　江惟听掌心相对，把手搓热了贴在祁诉耳朵上。
　　突如其来的温度把祁诉原本想说的话遣散，她愣了一秒，回身看向江惟听，她正在和付南嘉说遇见小猫的事。
　　“……我们还没想好叫什么名字，它长得特别漂亮，我超级喜欢！”
　　“在树丛捡的啊？！”付南嘉也兴冲冲下了床，趿拉着拖鞋走到祁诉的桌子边，果然看到一个在帽子里伸出头的小猫脑袋。
　　和刚捡到的时候不同，它现在干干净净的，圆润的黑眸正好奇又胆怯地看着外头，似乎在丈量重新回到祁诉怀里的距离。
　　付南嘉刚伸出手想要摸摸她，小家伙就绷着后腿，一下子跃到祁诉的衣服上，稚嫩的爪子勾住祁诉的羽绒服，把她的面料挠出六道小口子。
　　羽绒服烂了。
　　江惟听一怔，下意识就想把小猫拉下来，因为她知道祁诉不太喜欢自己的衣服被弄脏弄坏。
　　但祁诉似乎并不介意，她一只手把小猫捧住，然后顺势把羽绒服脱下来，把它围在中间，充当临时的猫窝。
　　小家伙很舒服地睡在里面，呼噜噜发出惬意的声响。
　　付南嘉快被它可爱化了，围着它转来转去：“好可爱啊，它真的超级可爱！”
　　她反反复复只能说出这一个词，祁诉笑笑，仍在想给它取什么名字。
　　江惟听坐在小猫对面，伸出食指抚摸它头顶的毛，忍不住感慨：“真像个小煤球，你是不是一个黄金矿工啊？”
　　祁诉忍不住笑，想起第一次见江惟听的画面，那时候她还是个小肉包子，现在嘛……春卷？
　　其实她并没有想自己养猫，一来她没兴趣去包揽另一条生命的存活；二来她也不愿意在无关的事上浪费精力。
　　所以她一开始的打算是把这只小猫送去给阮霁禾，让她拿给她妈妈养。
　　可现在看着江惟听兴致勃勃的样子……她又有些犹疑了。
　　第二个周末，经过一段时间的喂养，小猫已经非常有精神了。
　　祁诉她们不在宿舍的时候，她就会自己在宿舍里到处转转看看，但乖得很，从来不会乱吃乱闹，连上祁诉的床都是舔干净爪子才跳上去。
　　并且，也许是因为祁诉把它救了的原因，它对祁诉的依赖要比江惟听多很多。
　　尽管祁诉从未对它表现出喜爱的神情，但它依旧会每天趴在祁诉旁边，陪祁诉一起看赏析。
　　似乎经历过一次被抛弃之后，它明白被宿管查到就等同于被丢弃，所以宿管再一次突击检查的时候，都能学会自己藏起来。
　　祁诉上到一半课才得知消息，急匆匆赶回宿舍。
　　宿管已经查完了这一层，转而去楼上了。
　　它没名字，祁诉方觉真应该取个名字的，好过现在这样“咪咪咪”地找它。
　　小猫很机灵，在付南嘉的床位探出头，很轻松地下了床，走到祁诉身边，蹭她脚踝。
　　祁诉看到付南嘉床位上的很多玩偶，猜测它大概是混淆其中，躲过了搜查。
　　她忍不住笑，蹲下身子摸摸小猫头：“你还怪聪明的，想要个什么名字，嗯？”
　　小煤球冲她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乖顺的不像样。
　　祁诉眸光温软，还是打消了把它送出去的念头。

第48章 是感谢，还是……表白？
　　小猫驾到的第三周，总算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
　　祁诉三人每个人把自己想好的名字写在纸条上，团成一团摆在小猫面前，等着小猫自己选。
　　江惟听想了一个绝世好名字，其中蕴含着她的小心机，如果小煤球选中，那么……哈哈哈哈哈！
　　付南嘉看着自己那个写了“软软”的纸团拼命乞求，眼神灼热地看着小煤球往那边嗅。
　　唯有祁诉，一脸淡然，似乎笃定它会选中自己一样，坐在椅子上，托着下巴看小猫。
　　而小猫果然也没辜负她，咬到祁诉的纸团，并且把纸团带到祁诉面前，尾巴轻轻晃动着，递给祁诉。
　　江惟听失落地叹了口气：“啊……”
　　祁诉志得意满地把纸团拿过来，从里边拿出让小猫选择的秘诀——一颗猫粮，丢给了它。
　　“很乖，吃去吧。”
　　江惟听震惊：“祁诉！你怎么耍赖呢！”
　　祁诉无辜地看着她们：“任何事在做决定的时候都面临干扰因素，这是合理的安排，算耍赖吗？”
　　她越是无辜，江惟听越是不甘心：“重来！这次不算！”
　　祁诉已经慢悠悠把纸条展开：“就这个了，我觉得好听。”
　　纸条上写着清隽的两个字：围棋。
　　围棋？
　　江惟听一顿，总觉得熟悉。
　　付南嘉一眼看穿这层伪装，顿时明白自己就是个陪跑的小丑。
　　“呵，好啊你们，一个人的名字取一个字，好好好，如今这狗粮不吃硬喂是吧？服了！”
　　祁诉有些不自在地转回去，却并没解释什么。
　　江惟听眼前一亮，赶紧把自己的纸团丢进垃圾桶，欣喜地抱起小煤球：“好呀好呀，以后你就叫围棋好不好？”
　　小煤球吃的开心，软哼哼叫了一声，顿时把付南嘉的怨气给净化了，也围着小猫帮它熟悉新名字。
　　祁诉看着被扔进垃圾桶的纸团若有所思，等江惟听去对面洗漱的时候，趁着付南嘉没在意，手疾眼快从垃圾桶里拿出那个纸团。
　　她展开，上边的四个字让她耳朵红彤彤，不禁庆幸自己作了弊。
　　皱褶的纸张上，写着“江江宝贝”四个字。
　　所以，江惟听想让自己这样叫小猫，还是想……这样叫她？
　　有名字之后，呼唤小猫就方便了很多。
　　围棋也很聪明，很快适应了自己的名字，但是对于呼唤有选择性，只对祁诉的呼唤随叫随到，对江惟听和付南嘉基本就算是爱搭不理。
　　祁诉对这种区别对待很受用，偶尔也会看不下去江惟听可怜巴巴的神色，把围棋放过去陪她玩一会。
　　期末考试前一天又下了雪，付南嘉先考完回宿舍收拾东西，却哪儿都没看见围棋。
　　她着急地找了一圈，最后发现围棋被林诗锦抱在怀里，过去索要，对方还坚持说这是她丢的。
　　付南嘉一个人说不过这么多张嘴，只能回宿舍等着祁诉两人回来再说。
　　一个小时之后，三个人一起到林诗锦宿舍接围棋，刚打开门，就瞧见围棋挣扎着想要逃跑的样子。
　　林诗锦对她们的到来有些惊讶，起身问：“你们来干什么？”
　　祁诉目的明确地过去，把围棋抱在怀里，引来一个女生的不满：“你干什么呀，这是我们诗锦的猫！”
　　江惟听也没什么好脸色，直白问：“那你是承认当初把它扔掉的人就是你喽？”
　　林诗锦顿了几秒，心虚过后，色厉内荏：“什么扔掉，当初是它自己跑丢了，我现在是找回来，关你们什么事儿啊？”
　　祁诉冷笑一声：“它怎么跑出去的我不想和你争辩，但是我们已经照顾它一个多月了，也是我们把它从树丛里救下来的，如果你觉得不甘心，我可以给你相同的价格弥补你的损失。”
　　林诗锦闻言来了兴趣，这个祁诉不是平时就装富穷炫么？她干脆就借此机会难为难为她，看看她究竟是什么实力。
　　“五千块，我也不和你多要，既然你愿意出价，那我就直接卖给你。”
　　付南嘉听得眼睛都睁圆了，五千？她这怕不是狮子大开口？
　　林诗锦周围的小姐妹也讥讽地看着祁诉，想等她露出窘迫的表情。
　　可五千块在祁诉这里，不是什么特别难接受的价格。
　　五千块可以买一个清净，也可以买一个梁子，一辈子的路长着呢，林诗锦总有有求于她的时候。
　　到时候有这五千块的过节，能免去帮她的忙，也算赚。
　　祁诉毫不犹豫转了账，用原价＋三倍的价格把小猫的“卖身契”拿在自己手里，索要了疫苗注射单等一系列东西之后，带着围棋回了宿舍。
　　付南嘉愤愤不平：“她一定是故意多说，想让你多花钱，或者知难而退的！”
　　祁诉不以为意：“没关系，说不定买到的不止是围棋，还有其他更划算的东西。”
　　江惟听一言不发，直到付南嘉收拾好东西回家了，才抱住背对着她正在收箱子的祁诉。
　　祁诉一愣，她被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包围，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江惟听蹭蹭她的背，很真诚地道谢：“祁诉，谢谢你。我知道你一开始不太想留下围棋，是因为我喜欢才对它有耐心的，还给它取了那么有意义的名字。”
　　关于钱的话她不会说，因为那些身外之物她将来会赚的花不完，全都给祁诉都可以。
　　她感慨的，是祁诉为她的用心。
　　祁诉沉默几秒，回答的话有些跳脱：“江惟听，不要这么轻易就感动，很容易被人骗。”
　　江惟听抱得更紧，问她：“那你会骗我吗？”
　　被她钻了问题的空子，祁诉张了张嘴，最后妥协：“……不会。”
　　江惟听早就猜到她会这么说，欢喜地扬着唇角，并未掩饰自己的真心。
　　“我也只会很容易被你感动，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很感动。并且……我确信你不会骗我。”
　　祁诉说不清这一刻她是什么感受，好像干涸了很多年的瀑布一下灌下来，她是那颗快要干枯的石头，被这一下冲得醍醐灌顶。
　　就是大脑一下子通透的感觉，她甚至有些呼吸急促。
　　江惟听现在是在干嘛？是在为自己之前对她的照顾答谢，还是……
　　更像表白。

第49章 心动
　　寒假，祁诉和小猫窝在一个藤椅里看汤姆和杰瑞，从小培养真善美价值观。
　　江惟听坐在她对面，看着眼前的一幕，既觉得美好不忍打扰，又觉得……嫉妒。
　　实在嫉妒！
　　祁诉的坐姿很随意，藤椅的旁边立着支架，她一只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撑着脸，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挠着小猫的头。
　　纤细的手指在光线下显得莹润修长，偶尔捏住围棋耳朵上的白色时，江惟听总能品出一种性感的感觉。
　　江惟听看不下去了，秉承着“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的念头，忽然出声，指着围棋：“我也想要。”
　　祁诉一顿，抬头看着她：“好啊，那你拿过去。”
　　围棋似乎听懂了，有些不情愿地用爪子勾住祁诉的衣服。
　　江惟听找了个地垫坐在祁诉身边，头顶也刚好到围棋头顶的位置。一人一猫疑惑地看着她，江惟听把围棋揪到一边，指指自己的脑阔。
　　“我头好疼哦，你也帮我揉揉好不好？”
　　祁诉倏地耳根发红，她颤了一下收回手：“你想要的，不是围棋？”
　　江惟听不说话，一眨不眨地望着她，那神情就差直接明说——“我想要的是你”。
　　祁诉抿了下唇，心里十分拒绝这种行为，她总觉得像摸围棋那样摸江惟听，有点过于……羞耻了。
　　但，她又不知该怎么拒绝。
　　见她迟迟没动作，江惟听使出惯用的必杀。
　　她垂眸，样子实在楚楚可怜，似乎有些尴尬的神情，作势要起身。
　　“我……我毕竟不是围棋，这种事是有一点过界了，那我先去躺一会儿缓解一下。”
　　她已经扶住地面想站起，祁诉没忍住，力道很轻地把手放在她头顶，加大力度帮她捏捏颈后。
　　舒适的刺激感令江惟听下一秒就冒起鸡皮疙瘩，她死死咬住那声呻吟，生怕把本来就不好意思的祁诉吓跑。同时克制着自己意欲表现舒爽的神情。
　　怎么说呢。
　　太舒服了！真的太舒服了！
　　祁诉，她在帮我揉颈后，力度又那么合适，手指的温度也那么舒服，我……
　　我受不了了！
　　江惟听根本什么都看不下去了，捧着平板不知做什么好，最后干脆找了个电视剧追剧。
　　但其实也什么都没看进去，注意力全在后颈上。
　　围棋看着她的表情，尾巴敲了敲地面，最后从门缝挤出去，去找房阿姨摸了。
　　祁诉也同样不自在，她的指尖在向她描述正在抚弄的肌肤是如何的滑嫩，她分神去看一眼，就能看到自己刚刚不小心用力的时候，捏红的一点，自责顿生。
　　江惟听的头发盘起来，有几丝垂落在脸侧，却并未遮挡她翘起的纤密睫毛。
　　她的脸色很红润，和刚一开始见到的样子截然不同，不仅是气色，精神状态也好了很多。
　　“祁诉。”
　　江惟听忽然抬头，把盯着看她的祁诉抓了个正着，对视的一瞬间，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
　　她怎么忽然抬头了？
　　她怎么一直在看我？
　　短暂的停顿后，祁诉干咳一声看向屏幕：“什么事。”
　　江惟听看穿她的心虚——以往她叫祁诉，这人总是会看着她听她说话，但这次，完全倒置了，祁诉由看着她，转向屏幕。
　　“我停药好多天了，到现在还没产生什么不适的感觉，不然的话，我们去医院再复查一下怎么样？”
　　祁诉一怔，说到正经事，那些旖旎的氛围总会被弱化。
　　她点点头：“好，什么时候去都可以，我和你一起。”
　　江惟听幸福地垂下头，想了想，靠在祁诉膝盖上，下一秒，她感受到她绷直的腿部肌肉，无声笑笑。
　　“时间过得好快啊对吧？感觉去年到医院检查，还是昨天的事。”
　　这个说法祁诉也深有同感，因此有些许地放松：“嗯，确实很快。”
　　江惟听仍旧挨着祁诉的膝盖，却抬眼看着她，问：“人都说快乐的日子会觉得过得很快，祁诉，你觉得和我在一起快乐吗？”
　　祁诉失语，这句话被她解读出两种意思，她敏锐地注意到自己的不对劲，且对自己即将做出的回答有些犹豫。
　　按理来说，在正常的语境之下，这个问题的意思只有一个：身为朋友，你觉得和我一起相处快乐吗。
　　可她总觉得江惟听还有另一个意思。
　　比如情侣之间的：祁诉，和我在一起你觉得快乐吗？
　　她并没有在江惟听眼里看到其他的答案，劝说自己是想多了，回答她：“嗯，挺快乐的。”
　　但为了试探，她又做出反问：“你呢？”
　　江惟听一怔，瞳孔中有一丝紧张，好在她擅于表演，擅于隐藏人设之外的情绪，因而笑得很自然，很真诚，借着弯起的眸子遮掩那些紧张。
　　“当然，和你在一起很快乐，祁诉。”
　　祁诉吞了下口水，现在的江惟听成熟，妩媚，体重下降到65公斤之后，她的脸型也更小了，肩膀也更薄，身材的凹凸也更加明显。
　　她用水盈盈的眸子望着祁诉，写满了信任和依赖。下巴挨在她膝盖上，整个上半身都靠着她的腿，给她一种……娇弱的依附感。
　　以这个姿势对视，祁诉完全能看到她胸口的沟壑和颜色。
　　她觉得耳尖冒火，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她猛然转过头，想说以后你不要这么靠着别人，又隐隐觉得——
　　除了自己之外，她不会再这样靠着任何人了。
　　完蛋，几百句想说的话，在没说出口之前，就被自己先否定了，这种程度的欲言又止还是第一次。
　　祁诉，你果然不是一般的紧张。
　　江惟听知道她看到了什么，也知道她为什么转过头去，这已经达到了她引诱的目的。
　　她转回来，重新坐好。凡事都要慢慢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更何况是那么聪明的祁诉？
　　这个氛围适合说些其他话题来轻松一下，江惟听的眼神落在屏幕上，漫不经心道：
　　“萝萝这个寒假不需要补课，和同学出去玩，我看了楼下的一家咖啡馆有兼职，一个小时两百块，偶尔还有小费能拿，一天只需要上六个小时的班，所以我打算过去试试。”
　　更主要的原因她没说，不过以后总有机会说的。
　　祁诉回过身，她皱着眉看江惟听的耳朵，心里很不情愿她去。
　　但转念一想，江惟听也是有自尊人格的人，怕是不能允许在自己家白吃白住，所以到底还是应允了。
　　“好。检查完身体之后，我跟你一路。”
　　江惟听闻言笑开了：“怎么，现在我干嘛你都不放心我一个人去做啊？”
　　她以为祁诉会反驳，但祁诉没有，她很认真地看着江惟听：“嗯，不放心，看剧吧。”
　　江惟听一怔，唇角勾起，什么也没说，挨着她继续看剧。
　　午后慵懒，她们以这样的姿势靠着，独处过安静又温存的一个下午。

第50章 你是在祭奠我吗
　　五天后，两个人从医院回到家里，并肩坐在沙发上，谁都没先开口。
　　祁诉拿着诊断书，有点紧张地握着，江惟听捂着眼睛：“我不看，你帮我看。”
　　祁诉“嗯”了一声，缓缓展开。
　　【诊断意见】：健康。
　　祁诉长长松了口气，把诊断书举到江惟听眼前，含着笑意看着她：“自己看。”
　　江惟听把眼睛露出一个缝，看到“健康”两个字之后，整个人都兴奋了。
　　“天哪！祁诉！我好了！我真的好了！”
　　祁诉也跟着她一起笑，抱着双臂温柔地看着她：“嗯，你好了。”
　　她亲眼见证江惟听用了一年半的时间变成现在这样，不止是心理，她的身体也在越来越健康，越来越有活力。
　　她的失眠烦躁，她的压抑难解，和她的焦虑担忧。她落在跑步机上的汗水，和情绪铺天盖地时的消沉克制，总算统统远离了她。
　　江惟听，她真的离那个位置越来越近了。
　　祁诉不免有些感动，眼眶一热，才要说点什么鼓励的话，江惟听忽然毫无预兆地扑过来。
　　她没防备，轻而易举被江惟听压在身下，还没缓过神来，下一秒，江惟听就亲在她脸上。
　　“祁诉！谢谢你愿意陪我一起养病！”
　　祁诉愣在那儿，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忽然吞咽一下，盯着她的嘴唇移不开眼。
　　那么嫣红的，饱满的唇瓣，仔细看的话，还有因为亲了她而挤压泛白，又迅速恢复血红的颜色。
　　祁诉忽觉心口灼烧，她蓦地想起上一次江惟听靠着她看剧的时候，她也有这种心跳和呼吸混乱的情况。
　　她并非对这些一窍不通，相反，她看穿了自己的念头。
　　“江惟听……”她喑哑的嗓音有些难耐的意味，“下去。”
　　祁诉很少这样简短地命令江惟听，江惟听有点心虚，怕祁诉是看出自己想要挑逗她，赶紧如她所说地坐直。
　　祁诉也猛地起身，和她拉开距离。
　　江惟听好奇地看着她，想观察一下她有没有生气。
　　可耳朵红红，脸也红红，这是害羞了，还是气极了？
　　她暂且判断不出，因为祁诉一言不发，只是坐在那儿。
　　祁诉在梳理自己的心绪，但是旁边这个灼热的视线让她无法集中精神，干脆站起来准备换个地方。
　　“我去书房一下，你自己找点事做，不用来找我。”
　　江惟听有点慌，一把抓住她的手：“祁诉，你干嘛，生气了吗？因为我亲你？”
　　她问的可倒直白，祁诉不好意思说原因，含糊其辞：“不是生气，我……你松手，我现在没法和你说。”
　　江惟听犹豫着松开手，祁诉马上溜了，还能听到书房上锁的声音。
　　江惟听：？
　　不是生气，那是什么，把自己当流氓不成，还上锁？
　　她坐在沙发上，一帧一帧回忆刚刚发生的所有画面，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难道是害羞了？
　　江惟听一跃而起，去冰箱里拿了水果洗净切好，然后敲敲书房的门。
　　房间里的祁诉十分混乱，她猜测自己对江惟听也许生出超过朋友的感情，但是不知该如何确认。
　　毕竟上一世那么优秀的江惟听都没有吸引她，按理来说这一世应该也不会有这种发展才对，怎么她对江惟听的身体就那么容易失神。
　　她也不是真的只有二十岁，上辈子她拍过那么多情感电影，这种悸动她完全明白是什么意思。
　　左右为难之际，她把通讯录上所有人的联系方式看了一遍，最后给商镜黎发了消息过去。
　　[怎么确定自己对一个朝夕相处的人是喜欢 还是普通友谊？]
　　这个问题问她最合适了，祁诉才这样想，商镜黎就发了结论过来：[你是说江惟听吗？]
　　祁诉大惊：[我有说吗？]
　　商镜黎：[几次见你们，都觉得你对她很不一般，从神情动作上来看，你对她和对别人是无意识中区分开的，有明显的温情。]
　　祁诉把这几行字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仍旧迟疑：[有吗？]
　　商镜黎回想起自己观察到的好几次，喟叹：[当局者迷，你可以问问付南嘉，我看她应该也早就注意到你们的不寻常了。]
　　商镜黎：[或许你可以找个方法检验一下，比如拍一张自己看某个无生命体的照片，再拍一张自己看江惟听的照片。情绪会有明显差别，你自己应该会看得出来。]
　　祁诉觉得这个方法很可行，刚好江惟听敲门，但这人似乎看出什么，嘻嘻笑着把水果递给她，嘱咐她多吃一点之后，就退了出去。
　　临走之前还说了一句暗示意味极强的话：
　　“我不会闯进来的，除非有要紧事。不用怕我哦~”
　　祁诉抿了下唇，想不到什么解释的话，干脆也不解释了，关上门继续自己的实验。
　　她打开视频录制，先是拿来一盘水果，然后又把江惟听的照片摆在一边并列。
　　水果就是水果，还能有什么？
　　祁诉只看了几秒，就转移视线。
　　可江惟听，却不仅仅只是江惟听。
　　祁诉看到这张脸的一瞬间就回想起很多很多的事，她们经历过的，和她们上一世堪称诀别的会面。
　　无论是监狱里，还是现在就在自己身边的人，她们似乎都有着一致的，对自己的关心和看重。
　　无需多言，眼神的变化不用看，祁诉都知道她现在是什么表情。
　　答案呼之欲出，她大概是真的喜欢上江惟听了。
　　视频录到一半，祁诉才要把手机收起，江惟听就冲了进来，她吓了一跳，第一时间息屏把手机收进口袋，但忘了桌上还用平板摆着人家的巨幅照片。
　　江惟听本是想分享一下自己下午就可以去咖啡店的事，走到桌前才看到平板上的照片。
　　她的照片被放大到铺满13.0英寸的屏幕，然后前边摆着她才给祁诉拿过来的水果。
　　江惟听彻底愣住，看着祁诉尴尬且缓慢地把屏幕熄灭，才艰难，且，不可置信地问。
　　“祁诉……你是在，祭奠我……吗？”

第51章 她不喜欢她们之间有隔阂
　　下午，祁诉和绷着脸儿的江惟听到了楼下的咖啡厅。
　　老板是个很随和的中年女人，身材略丰满，今天来只是顺带面试一下，很快就要去度假了。
　　“工作时间和待遇就像我写的那样，你还有五个同事，两人一组。”女人换了个坐姿，把情况做了简要的介绍，然后指了指远处走过来的木讷男生：
　　“这就是你的搭档，虽然不怎么爱说话，但是很能干的，你们认识一下。”
　　男生背光而来，个子很高，也很壮，但沉默寡言，走到两人面前之后也只说了下自己的名字。
　　“卫木谦。”
　　江惟听的心咚咚咚跳个不停，随着男人越走越近，整个人也紧绷起来，以至于忘了回答自己的名字，还是祁诉碰了她一下才反应过来。
　　“你好，我叫江惟听。”
　　男人没吭声，只点了下头。
　　老板把合同签了之后就离开了，其余的事都交给卫木谦带她熟悉。
　　祁诉跟在她们身后一起听，卫木谦的话很少，只在路过某一个房间的时候打开给她们看看，然后说这是什么房间，就没有多余的话了。
　　祁诉越看这个人越觉得眼熟，一直到即将离开的时候，也没想起来这个人是谁。
　　江惟听把她送到门口：“好啦，你先回去吧，我下班了就直接上楼了。”
　　祁诉越过她的肩膀看了一眼卫木谦，那个人老老实实低着头，似乎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
　　她收回视线，莫名对那个男生有防备感。
　　“好，有事打我电话。”
　　江惟听目送祁诉离开，才回到柜台后边，穿起围裙，观察卫木谦冲咖啡的动作。
　　她只负责端咖啡和打扫卫生，冲咖啡、拉花都属于技术活，卫木谦很擅长，尽管手看上去很粗糙，但是十分灵巧，也很稳。
　　她对卫木谦之所以感兴趣，也是因为上一世的调查过程中，她发现卫木谦不简单，包括祁诉在内，许多权贵的法庭证据都是出自他的手。
　　虽然他明面上是一个西餐厨师，但实际上为一个叫戚吟晚的商人做事，尽管她并未找到戚吟晚陷害祁诉的理由，但这个人不得不防。
　　而卫木谦，如果能提前拉拢，自然要先下手为强。
　　“你好，这个可以教教我吗？”她试图搭讪。
　　卫木谦瞥她一眼，回身在抽屉里找到自己的笔记递给她。
　　江惟听道了谢接过来，趁着空闲坐在一边翻开，能注意到卫木谦偶尔会看过来的眼神。
　　她一页页翻过，忽而在笔记本的一角看到一个地址，底下还写了一串号码。
　　江惟听台词功底强，记住这么两行字不在话下。
　　她迅速翻过，权当没看到，却在当晚下班之后，自己打车去了那个地址。
　　祁诉本想来接她，看她自己坐出租车离开，纳闷地驱车跟上。
　　出租车师傅开了半个多小时，总算弯弯绕绕开到一排自建房附近，因为还有一个上坡，师傅不愿意去上边掉头，就把她放在坡下。
　　江惟听看了眼时间，卫木谦还有一个多小时才下班，她不怕他发现自己，走上斜坡，往42号接近。
　　越走越近，住在这儿的人似乎戾气都很高，总听见有吵架的声音。
　　江惟听一边躲避着路上的积水，一边留意着附近的探头。
　　好在，她在42号的门口看到一个类似探头的东西，及时停下继续往里的脚步，闪到一棵树后小心观察。
　　42号里住了一个老婆婆，她才躲起来，老婆婆就端着一盆水出来，倒在排水沟里。
　　正要往回走，巷子后边的拐角忽然出现几个男人，看穿着打扮，大概是不是什么好人。
　　江惟听吓了一跳，正不知往哪躲的时候，有人在身后捂住她的嘴巴，把她整个拉到缝隙里整个抱住。
　　熟悉的味道让江惟听放松了警惕，她抬眼，果然是祁诉，正一脸警惕地看着外面。
　　她被祁诉完全从背后拥抱，冷香的气味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祁诉的鼻息吐在她的耳尖，霎时引起一片绯红。
　　外头的男人停在42号门前大力拍门，里头的老婆婆根本不敢开门，男人们就冲探头吼。
　　“卫木谦儿！你再不赶紧把钱还给老子，就等着回来给你奶奶守灵吧！别以为躲出去我就找不到你了，别让我没耐心！”
　　几人对着门口撒了一泡尿，又故意在探头下边大力拍门，最后才大笑着离开。
　　危机解除，江惟听的眼前也总算没了遮挡。
　　她翘着唇角，被祁诉拉着原路返回，才看到祁诉的车子停在斜坡下面。
　　一直上了车，祁诉离开这片自建房，才问：“来这干嘛？”
　　江惟听也早已想好应答的话：“我那个搭档不但性格奇怪，而且还总会盯着一个地方露出非常严肃的表情。下午的时候我借那个男生的手记看，在里边看到这个地址，觉得好奇就想过来看看。”
　　祁诉对这个说法存疑，她知道江惟听不会对其他的事有这么高的兴趣，一定另有隐情。
　　她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因为自己被隐瞒，所以表情也算不得好。
　　江惟听见状，趁着她等红灯的空隙，迅速亲了一下她的侧脸又缩回来。
　　祁诉心都跟着紧了一下，迅速转回来看着她，满眼疑惑。
　　江惟听眼睛亮晶晶的，脸上也写满羞赧：“好啦，知道你不信，我总会把所有真相告诉你的，但是现在不可以，好不好？”
　　祁诉收回视线，咬着唇角的软肉，发动车子，说不上自己心里是开心更多一点，还是不舒服更多一点。
　　但可以确定的是，因为刚刚那一个吻，她的心情的确有所好转就是了。

第52章 晚安祁诉
　　晚上，祁诉躺在床上，因为那个仓促的吻心神不宁，不能入睡。
　　她似乎还能感觉到脸上的温度，那一点点往外扩散的灼热，令她有些心浮气躁。
　　手机震动两声，祁诉翻过来看，原来是江惟听的消息，她发来一个链接，是一个音乐软件的一起听链接分享。
　　江惟听：[点进来，我睡不着，祁诉，你陪我一起听歌吧。]
　　祁诉唇角微勾，点进去，找到耳机塞进耳朵里。
　　屏幕上，她的头像挤在江惟听头像旁边，律动着音波。
　　她和江惟听的听歌喜好大致相同，无论中文还是英文，都能找到共同喜欢的曲目。
　　这样的合拍让祁诉很安心，闭着眼睛调整心情，准备入眠的时候，音乐的声音被弱化，江惟听的声音响起。
　　“祁诉，你也睡不着吗？”
　　祁诉睁开眼，揉揉因为她的尾音而发痒的耳朵。
　　“嗯，有点。”
　　江惟听的音色带着笑意，如清酒般甘冽，也带着些温柔的醇厚。
　　“你因为什么失眠，我想知道，祁诉。”
　　字字句句都似乎一定要叫上她的名字，祁诉咬着唇角，不愿意说自己是因为她那个吻所以睡不着。
　　江惟听已经猜到，对待祁诉，她仿若无师自通，媚骨天成，随便几句话都是撩人的味道。
　　二十岁的身体里，是一个三十几岁女人的灵魂，面对自己喜欢的人，还是深夜如此暧昧的时刻，她难免要撩她几句。
　　“祁诉……”江惟听轻叹，带着祈求的味道，“和我说嘛。”
　　祁诉手臂的肌肉都因此紧绷，她咽了下口水，气息都不稳了。
　　“我……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亲我？”
　　江惟听偷偷地笑，笑够了才清清嗓子，拿出自己给御姐角色配音的语调，技巧十足地按着麦克风图标。
　　“因为，很想。”
　　短短四个字，把祁诉本来就躁动的心思刺激的更欢脱，她很想问你这样亲我的情感依据是什么，是爱情还是友情，又担心听到不喜欢的答案，所以没说。
　　江惟听仍旧在逗她：“所以你是因为这件事在失眠吗？小小祁诉。”
　　她还是第一次在本人面前这样叫，祁诉心中生出许多喜悦，抿着唇把脸转向一边，拒绝回答这个两人都心知肚明的问题。
　　“安静听歌，我要睡了。”
　　江惟听简直都想现在就冲到她房间里，抱着她好好亲亲。
　　想法太大胆，她现在能做的只有点开祁诉的照片一顿猛亲。
　　没等到回复，祁诉一边自欺欺人地闭着眼，一边猜测她在做什么。
　　好在江惟听没让她等太久，带着调侃的语气回答她。
　　“这么快就能睡着了？那不然以后都让我来哄睡算了，我这么厉害。快睡吧，祁诉晚安，不许退出这个界面。”
　　祁诉问：“你还睡不着吗？”
　　江惟听语滞，隔了一会，才狡辩：“没啊，我可没什么好激动的，我马上就能睡了。”
　　祁诉看破不说破，“嗯”了一声：“好，江惟听，晚安。”
　　江惟听喜欢她如此温柔地呼唤，撒娇似的哼哼唧唧，最后也回她：“祁诉，晚安。”
　　这个晚安，是我喜欢你的意思，也是我爱你的意思。
　　-
　　寒假过去一大半，距离开学还有十几天的时候，江惟听才到咖啡馆，就瞧见卫木谦顶着一脸的青紫正拉着脸做咖啡。
　　才点了单的两个女孩担心地打量着他，实在是他现在这个模样过于凶神恶煞，让人很难往正面联想 。
　　从那次之后，江惟听又偷偷去过一次，从邻居那听说，大概是卫木谦和那个老婆婆是祖孙两个。
　　年前老婆婆看病没钱，卫木谦不得已和当地的几个小混混借了钱，从那之后就被缠上了，不但利息一天比一天多，本金都开始涨。
　　见她来了，卫木谦解下围裙：“剩下的你来吧。”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卫木谦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话少，但好在不像一开始一样把所有拒之门外。
　　他似乎也知道是自己的形象影响了客人的心情，躲到后头去整理备货。
　　江惟听做好咖啡，接了杯水拿到后边，给他放在桌上，也没问发生了什么，又回到前台来坐下。
　　半个小时之后，卫木谦也回来坐下，两人平时的相处模式就是如此沉默，但江惟听猜测他今天应该会要说点什么。
　　似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测，卫木谦忽然出声：“你可以借我点钱吗？”
　　或许是一个多月的相处让卫木谦感觉到她的为人，也或许是知道她就住这栋楼，经济实力会比他强一点。
　　反正他无可奈何之下，第一个想到能借钱的人竟然是她。
　　卫木谦也很不好意思开口，可面对那些人的威胁，他不得不这样。
　　赚的钱除了给奶奶买药，维持日常生活，都用来还钱了。
　　但那些人几次三番地涨价，还了一万有两万，还了两万有三万。
　　昨晚他们又来家里，把他打了一顿之后似乎也没有耐心了，限他三天把最后五万还齐。
　　可他现在所有的钱加起来，哪怕预支下个月的工资，也只有三万，剩下来的两万简直快把他难死了。
　　一个极其普通的，挣扎在底层的人，想要两天凑够两万，难如登天。
　　他知道自己的请求不合理，也想过被拒绝，但江惟听很痛快地答应了。
　　“是有急用吧，放心，我不急着要，你可以不那么着急还。”
　　她扬扬屏幕，“我扫你？”
　　卫木谦愣在那儿，摸了摸鼻子：“你……这就借我了？”
　　两万块就能笼络这个人的心，江惟听没什么好犹豫的。
　　她知道卫木谦擅长计算机，拳脚功夫也十分不错，能建立联系自然再好不过。
　　“我相信你的人品，来吧。”
　　卫木谦不敢犹豫，对他来说，能换一个江惟听这样的债主比那些人要好得多，因此毫不犹豫收了钱，也松了口气。
　　“谢谢，我一定尽快还上。”
　　江惟听没说什么，只是笑笑。
　　晚上回家，她把这件事讲给祁诉听，祁诉纳闷地看着她：“借钱，你和他很熟？”
　　江惟听毕竟知道底细，所以不以为然，完全忽略了这件事在祁诉眼里多怪异。
　　一个才认识一个多月的沉默寡言的同事，如此轻易就借他两万块。这代表的不止是信任他的人品，还代表她被他吸引。
　　至少江惟听对这个男生感兴趣是真的。
　　联想到上一次没有得到正确解释的事，祁诉的脸色十分不悦，她发觉自己不喜欢这种和江惟听之间隔着秘密的感觉。
　　她以为她们可以是无话不说的。
　　江惟听说完就去洗漱，祁诉一个人背对着房间，站在窗户边思索甚久，最后给陶寻打了个电话过去。
　　“嗯，看看他的情况就好，不用惊动他。”
　　如果这是江惟听感兴趣的，她能做的，大概也只有帮她多了解一点。
　　明明一开始就决定，无论江惟听想要什么，她都用尽全力支持。
　　可到了这件事上，她却如此犹豫，如此不情愿。
　　祁诉苦笑一声，一只手失神地张开巴掌，盖住落地窗上的面部倒影。
　　祁诉，你也有这样两难的时候。

第53章 我去送你，也去接你
　　开学之后，江惟听就收到了来自杜秋的邀请。上次看完她演的话剧，对她十分有好感，因此邀请她来参演自己的新剧。
　　虽然只是一个配角，但这可是和杜秋合作，从剧本到剧组的水平都是一流的，谁不想上这条船。
　　江惟听却看着这封邀请函有些犹疑。
　　如果她现在去拍戏，那么和祁诉在一起的时间就会更少，她也就更没把握回来之后还能拉拢祁诉的心。
　　尤其，她感受的到，现在祁诉对她似乎也是有感情的。
　　祁诉回到宿舍，就看到她在那拿着一个邀请函发呆，好奇地走到她身后，把她手里的信函抽来看。
　　江惟听回神，看到祁诉的一瞬间表情都活跃很多：“祁诉，你回来啦？”
　　祁诉飞快浏览完，把信函还给她：“什么时候去？”
　　江惟听一怔：“啊……我还没想好去不去。”
　　祁诉惊讶地看向她：“杜秋老师人品不错，既然主动朝你递来橄榄枝，可以尝试一下，在真正的剧组里能学到很多书本上没有的知识。”
　　这些江惟听何尝不懂，她只是觉得要离开祁诉，心里就不舒服。
　　上一世她没有这个机会，后来也爬到影后的位置。尽管这个橄榄枝很妙，但坏就坏在它和祁诉摆在一起做选项。
　　她总会选祁诉的。
　　祁诉在她的神态中看出她大概是要放弃，有些不解，等着她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她设想了很多可能性，唯独没想到江惟听会突然搂住她的腰，眼中满满不舍：“我舍不得你，不想跟你分开那么久。”
　　祁诉愣住，她看得出江惟听也很紧张，大概是怕自己被推开，所以没敢用力抱，只虚虚圈住，试探得明显。
　　她这个样子，让祁诉不知该不该推开她。
　　如果推开，她会是什么表情？大概会很受伤的吧。
　　祁诉忍下来，但浑身的不自在还是让她暂时失去思考的能力，有点失神地看着江惟听。
　　“你……不会去太久的吧？”
　　江惟听撇撇嘴，见祁诉容忍她，更过分一点，小心翼翼把头靠在她肩膀上。
　　“我不想去，我怕我拍完戏回来，你就……”
　　她换了个隐晦的说辞：“……就不让我这么抱着你了。”
　　祁诉身体紧绷，她感觉到有一团气堵在胸口，似乎急切地想脱口而出什么话，比如对她这个担忧而做出的承诺——回来也可以抱。
　　但这句话不是她的性格可以说出口的，故而并未直言，只是换了个角度劝她：“江惟听，你的前途要比这些事更重要。”
　　江惟听皱着眉抬头，她很想说“那些东西我已经拥有过了，那顶处我也去过了，可不得你垂青，始终是没意思的。”
　　尽管她说不出口，但祁诉看懂了她反驳的眼神，她的表情分明是想说：
　　于我而言，你比前途更重要。
　　这个认知让祁诉的耳廓发红发烫，她不敢把自己放在和江惟听前途一样重的天平上，上一世已经欠了她太多，这一世，就算不能给她更多，也决不能拖累她。
　　祁诉解开她的手后退一步，态度坚决：“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去，如果是戏份不多的配角，也不会太久，最多三个月也能拍完了。”
　　“祁诉，那假如我三天都不想跟你分开呢？”江惟听站在原地问。
　　这句话已经超过了朋友的范畴，祁诉敏锐地意识到这个问题，思索之后，忍不住问她。
　　“你为什么说这句话，是什么样的感情促使你这样问我？”
　　江惟听咬着唇，她第一次把那些对祁诉的占有和爱慕毫不掩饰，就那么直白地看着祁诉，想让她明确一切的眼神，炽热滚烫。
　　祁诉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样一个女孩身上，得到这种类似爱情的感觉。
　　她有些紧张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想让自己在冲动之下，说出什么无法收回的话。
　　两人对视许久，在江惟听还没给出答案时，付南嘉回来了，瞧着她俩的样子，意识到自己似乎回来的不是时候，又退出去。
　　祁诉回神，垂下视线坚持自己的想法：“去试试吧。”
　　江惟听的视线也落在邀请函上边，她记得上一世徐章彤也不过去了一个月就回来了。
　　祁诉似乎很想让她去，而且话题进行到这，如果一定要分辩清楚，大概非得自己表白才能收场了。
　　江惟听无奈地点点头答应：“好嘛，那我去，你会送我吗？”
　　祁诉忍不住笑出来：“你当这是偶像剧分别？”
　　江惟听抿着唇仰头看她：“对，我当这是偶像剧分别。”
　　祁诉心头一热，看着江惟听勇敢赤诚的眸子，坦然答应下来。
　　“好，我去送你，也去接你。”
　　江惟听满意了，按照信函上留下的联系方式打了电话过去。
　　祁诉看着她的背影，温眸含笑。
　　好啊江惟听，就这样往前走，我可以永远接你，送你，做你身后坚实的力量，就这样一直往前走吧。
　　一个月后，祁诉把江惟听送到机场之后返回学校，才回宿舍不久，付南嘉就回来了。
　　“祁诉，楼下有个人找听听，不像是本校的。我在教学楼下边碰见他，让他来下边等了，你要不要去看一下？”
　　找江惟听的外校男生？
　　祁诉放下书，想了想还是决定出去看看。
　　树荫下，卫木谦穿着一件凸显身材的修身黑T坐在长椅上。他修了板寸，没什么表情的时候显得有几分硬汉的味道。
　　在奶油小生居多的校园里，见到一个这种类型的帅哥是件稀罕事，不少人都回头打量。
　　祁诉走到他面前，遮挡了部分阳光，卫木谦得以抬头看向她。
　　“你找她什么事？”
　　卫木谦站起身，视角也由此切换成俯视的角度。他从兜里拿出一个信封。
　　“这里边有一万块，是我目前为止能还给她的，剩下的一万我下个月来还。”
　　祁诉注意到他眼底的乌青，和无精打采的精神状态，猜到这人大概是为了赚这一万块不眠不休。
　　她也了解一点他的生活状态，大部分时间都在咖啡店，赚的钱除了要买药，维持生计，还要还债。
　　一个月把一万块交过来，大概是做了其他的兼职。
　　祁诉把钱接过：“你不用为了这些钱压榨自己，她借给你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催着你还。”
　　卫木谦一愣，点点头：“我知道，我只是觉得，不趁早还给她，失信于她，心里不舒服。”
　　他说出这句话，心里舒服了，祁诉可不舒服了。
　　她的同情也随着这句话消失，口吻多了些冷淡：“她不用你来承诺，你也不必有这样的担忧。”
　　卫木谦摸不着头脑，看着祁诉果断离开，原本想问问江惟听什么时候回来的话也没机会开口，只好就此离开。

第54章 报酬
　　江惟听得到的角色，戏份比当初徐章彤的要多，所以时间也延长了一个月。
　　拍戏的两个月里，她几乎每天都会给祁诉分享自己正在进行的日常。
　　她没有助理，原本是要和别人挤着住的，但好在白影璃有和杜秋有交情，所以对她格外多了很多照顾。
　　尽管她的角色戏份不多，但多数都需要和主角配合着拍，所以基本都是隔一天去拍一点。
　　不拍她的时候，她就坐在小板凳上观察杜秋的演技和神态。
　　为了节省时间，江惟听并未藏拙，把自己能展现出来的演技都展现出来，力求一条过节省时间。
　　这也致使一开始觉得她走后门的人都对她刮目相看，整个剧组的气氛还算不错。
　　杀青那天，剧组全员回到青州市聚餐。
　　江惟听喝了不少酒，祁诉来接她的时候，人已经满脸晕红，趴在桌子上，双手交叠垫着下巴，眸光呆滞地盯着某处看。
　　杜秋在等祁诉来接，两人目光交汇，祁诉鞠了一躬，体现一个后辈应有的尊重。
　　杜秋笑呵呵地站起身：“她今晚可喝了不少，回去要难受一阵子了。你们注意安全，我也先回了。”
　　祁诉道了谢，把人送出门，再返回来的时候，江惟听正枕在手背上，盯着她刚刚离开的门口看。
　　见她重新出现，江惟听笑得见眉不见眼。
　　“祁诉……你终于来接我了，我好想你哦。”
　　她撒着娇，伸出一只手递给祁诉，要等着她来扶。
　　祁诉无奈，到底分别两个月，无论江惟听说什么，都会想纵着她些。
　　她蹲下身，牵住江惟听的手，柔嫩的指尖传达出独属于江惟听的柔情，叫祁诉多了些不真实感。
　　“江惟听，该回去了。”她不由自主地放慢语速，音调也温柔了一倍不止。
　　江惟听却耍起了赖，嘴角一勾，眉头一扬：“我已经喝醉啦，动都动不了啦，祁诉，这可怎么办呀，祁诉。”
　　一声接一声的呼唤叫人心醉，祁诉忍不住生出更多的纵容，她背向江惟听。
　　“我背你，可以吗？”
　　江惟听权衡一会儿，欣然爬上她的背，搂住她的脖子，靠着她耳边喘气。
　　“祁诉，你好厉害呀，一下就能把我背起来了，祁诉，加油！”
　　祁诉被她的加油助威逗笑，无奈地托稳了她，踩进电梯里下降。
　　壁灯下，祁诉的皮肤更加冷白，耳垂却是被江惟听的呼吸染红的绯色，很能吸引人的注意。
　　江惟听的眼前有些模糊，她看着那一点红，好像雪枝上的一朵红梅，越看越娇嫩欲滴，越看越觉得赏心悦目。
　　她对美好的事物心生向往，在祁诉准备迈出电梯的一瞬间，轻轻吻在祁诉的耳垂上。
　　祁诉身形一歪，险些两个人都摔倒。
　　“江惟听！”
　　她一急，语气也有了些娇嗔的味道，祁诉自己都愣住了，她不知道自己竟然还能发出这种声音。
　　这种，娇媚的，表面是拒绝，却更像欲拒还迎的声音。
　　她红着脸站在原地，不知该怎么面对自己了。
　　江惟听吃吃地笑，完成了自己想完成的事，心情不错。
　　“叫我干嘛，祁诉？”
　　祁诉绷着表情，憋了很久，才平复心绪。
　　和一个小醉鬼讲什么道理呢，说不定她明早起来都记不得这件事了。
　　她没再说话，背着江惟听继续往外走，现在已经很晚了，回宿舍不方便，反正是周末，不如直接回公寓去住。
　　江惟听在她背上趴得安稳，初夏的晚风如此轻柔，并未扰她清梦，像一只手帮她按揉着额头的不适，让她的神经逐渐放松。
　　“……祁诉，这次，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
　　她的喃喃被祁诉收入耳中，心里纳闷她为什么忽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江惟听忽然又叹息道。
　　“祁诉，我真的……xi……嗝！你好久了。”
　　祁诉的心里忽然多出一个小猫爪子，被这句没听清的话挠得发痒。
　　对于那两个没听清的字，她有自己的猜测，但还想确定。
　　“江惟听，你说什么？”她听出自己的紧张。
　　屏息等待答案时，江惟听却不说了，均匀的呼吸代表她此刻睡得有多安稳。
　　祁诉等了几秒，手臂发酸，只好放弃，把她背到车子边，放进副驾驶，扣好安全带。
　　回家的路上，祁诉一直在想江惟听刚刚无意间吐出的那句“我会保护你”。
　　她觉得很纳闷，把人送到家之后，实在忍不住了，蹲在床边戳她的脸，把人扰醒。
　　“江惟听，你要保护我吗？”
　　江惟听抱着她的手不松，听到这个问题，也反应了很久才答应：“嗯……”
　　祁诉心跳越来越快，她咽了下口水，问：“你为什么要保护我？”
　　江惟听似乎对这个问题有些轻蔑，不屑于回答，哼笑一声，有一种醉酒小猫的傲娇感。
　　祁诉等不到回答，看她这个表情，又觉得可爱。
　　罢了，往后总有的是机会来问，还是让她好好休息算了。
　　她起身，把毯子帮她盖好，又关了灯，却在门口握着把手，有点不愿意就这么离开。
　　屋子是黑的，她一只手拉着门，保持着要离开的姿势，脚步却一只在客厅的光亮中，一只留在才熄灯的卧室。
　　似乎江惟听也知道她的犹豫，呓语她的名字，缠绵缱绻。
　　“祁诉……”
　　她的声音好娇柔，似乎喊祁诉名字的时候，永远都在这两个字里掺杂了数不清的情愫。
　　祁诉没忍住，遵循内心退回房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接你回来……你总该给我点报酬，这不算多，对吧？”

第55章 我崇拜你很久了
　　第二天一早，江惟听醒来就被昨晚的回忆强行启动大脑，她有些羞耻地捂着脸回忆昨晚大胆的一切。
　　说出口的表白，亲吻祁诉的耳垂，这一切都让她在羞涩的同时，有不少窃喜。
　　昨晚可是祁诉背她回来的！而且自己亲她耳垂，她都没有把自己扔在路上不管！
　　这样的容忍程度已经相当说明问题了，江惟听又回味了一会儿，才下床去洗漱。
　　祁诉已经买了早餐回来，见她刚好起床，把早餐放在桌上，叫她过来吃饭。
　　江惟听洗漱好小跑着过来坐下，整张脸都喜气洋洋的，看得祁诉也忍不住唇角上扬。
　　气氛甜蜜且美好，祁诉吃完包子说：“我听说你们系下个月临近期末的时候会有一个舞台剧竞演，你要不要参加？”
　　这算是锻炼的机会，江惟听思索几秒：“应该要参加，但是不知道演什么好。”
　　祁诉闻言，下一秒就在脑子里罗列了一大堆适合江惟听的剧本，她专注于在脑海里过滤筛选，完全没注意江惟听偷瞄的目光。
　　等她注意到的时候，江惟听满脸娇羞，想为自己昨晚的勇敢表白索要一个结果。
　　她可记得祁诉并没有正面回答她呢，好不容易勇敢起来一次，哪能就这么轻易放弃！
　　“祁诉，我昨晚跟你说的，你怎么想的啊。”
　　这句话好像抽走了江惟听所有的坦然，她的手指勾在桌下搅在一起，整个人的状态都变得紧张起来。
　　祁诉不知道她说的是哪句话，印象最深的就是那句关于保护的承诺，她试探着回：
　　“你不用保护我，只需要踏踏实实走你自己的路就好了，我不用你为我付出什么。”
　　江惟听原本的期待僵硬了，她的表情似乎快裂开了，好半天才问：
　　“……什么？我昨晚说了这个吗？”
　　祁诉皱着眉头思索：“还有一句，你说什么我好久了，那会你打了个嗝，我没听清，还挺好奇呢。”
　　她探近些问：“现在还能想得起来吗？要不然再和我说一次？”
　　江惟听简直成了无语凝噎的状态，她抬抬手，已经说不出“我喜欢你很久了”这种话，更让她心惊的是，她昨晚竟然差点就暴露了！
　　这这这，太危险了！
　　祁诉见她表情不对劲，心里偷笑，面上仍旧做出疑惑的样子：“想不起来了吗？可我还真挺想知道的。”
　　江惟听的脸越来越红，她倏地站起来：“我是……崇拜，崇拜你很久了！”
　　祁诉都快为她的慌不择路笑出来了，崇拜？亏她想得出。
　　既然如此，她倒要问问：“你崇拜我什么？”
　　这也不完全是谎话，江惟听确实很崇拜祁诉，她的能力，她的眼界。所以现在要她回答，也不是很难。
　　“很多地方我都崇拜，虽然我有的时候想起来我们相熟的经过会有点莫名其妙，但是我仍旧庆幸你选择和我做朋友，帮助我，鼓励我。”
　　祁诉眸光温软，为她的话作总结：“听上去不像是崇拜我，更像是……感激我。”
　　江惟听笑着托起下巴：“当然也有啦，祁诉，你对我来说意义很重，怎么可能只有一种感情那么单薄呢。”
　　听过她的回答，祁诉笑着垂下头，对那两个没有听清的字完全取得了证实。
　　是喜欢。
　　舞台剧的剧本确认下来，很经典的《阿尼尼》。讲述了一个跛脚少女不畏强权，积极斗争的故事。
　　江惟听对这个剧本并不陌生，但是跛脚的状态并不那么好拿捏，所以竞演前的一个月里，一直都在搜索模仿跛脚的状态。
　　竞演当天，祁诉上完自己的一节课之后，去大礼堂找江惟听陪她一起。
　　后台有很多表演系的同学都等着想试试，包括林诗锦和她的室友们，也都聚在一处坐着。
　　她们的视线时而会瞥到江惟听这边来，对她如今的改变窃窃私语。
　　江惟听不愿理会，冷淡的表情在看到祁诉之后马上明媚起来，往旁边一点给她让出位置。
　　“还有几个人？”祁诉问。
　　江惟听探着身子看了看前边：“大概还有十几个吧，你来陪我等嘛？”
　　祁诉弯唇：“明知故问。台词熟悉得怎么样？”
　　江惟听信心满满：“你还不相信我啊，等着瞧吧！”
　　祁诉无声地笑笑，靠在一边戴着耳机听赏析。
　　又坐了一会儿，江惟听把手机递给祁诉：“我去个卫生间，你等我一下哦。”
　　祁诉点点头，看着她起身。
　　才离开不久，林诗锦也去卫生间，遇到准备出来的江惟听。
　　江惟听对这个人没什么好印象，因此也没什么话要说，洗过手之后就想离开。
　　林诗锦准备好的嘲讽笑容被尬在脸上，一时有些恼，眼底掠过一道暗影，在江惟听和她擦肩而过的时候，毫无预兆伸脚把江惟听绊倒。
　　江惟听没防备，往前趔趄一步，刚好走到卫生间的台阶边，整个人失去平衡，摔在地上不说，还扭了脚腕。
　　疼痛使她倒吸一口冷气，冷冷看向林诗锦：“对自己这么不自信吗，要做这种事才能有一点安心？”
　　林诗锦意欲嘲讽的表情因为她的拆穿而变成恼羞成怒，她轻嗤一声：
　　“江惟听，有的时候我真是看见你这种人就生气，明明穷得要死，什么都没有，还一副底气很足的样子。”
　　江惟听扶着墙壁站起来，目光比林诗锦要高一些，气势也是。
　　“你怕我是吗，林诗锦。”她直视林诗锦，眼中满是轻蔑，“我并非一无所有，反倒是你，内心空虚，尖酸虚荣，只会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来给自己增加胜算。在我看来，真是一点攻击力都没有。”
　　林诗锦满脸涨红，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什么人这么说她。
　　且每一个字都狠狠钉在她的痛点上。
　　这个江惟听，那些柔弱和好欺负果然都是装出来的！徐章彤吃了亏，现在也想让自己吃亏？
　　她怕是看错人了！

第56章 袒护
　　林诗锦失智地想要把江惟听推下台阶，只有三级，摔不坏她，却能让她出丑，自己顶多也就是道个歉的事，把无辜的样子拿出来，谁还会揪着这件事不放？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闪现的功夫就被她抓住，然后用尽力气付诸行动。
　　江惟听本想躲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但她在左手边的镜子里，看到了进来找她的祁诉。
　　她们都能在镜子里看到彼此的状况，江惟听唇角微勾，不躲不避任由她推到自己身上。
　　冲力很大，江惟听惊呼一声自己也往后倒，硬是营造出林诗锦一下能把她推出地球的样子。
　　祁诉一个箭步冲到她身后把她抱住，看向一脸懵的林诗锦。
　　“你在做什么！”
　　林诗锦瞧着歪倒在人家怀里，一秒变成柔弱小鸟的江惟听气不打一处来。
　　“你少装模作样了！自己要摔，还做出一副我欺负你……”
　　“强词夺理，我亲眼看见你推她，还有什么好狡辩的？”祁诉打断她，满眼都是厌恶，“用这种手段，低级！”
　　她扶着江惟听出去，林诗锦气得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江惟听心里美滋滋，但面上还是哀愁的神色：“对不起，我没站稳，也不全是她的责任，你别生气了。”
　　祁诉心软：“和你没关系，我该和你一起去的，疼不疼，还可以吗？”
　　江惟听点点头，帮祁诉整理被她蹭乱的领口，眼神也落在她的领口上，一副温婉隐忍的模样：
　　“我可以坚持，毕竟是个机会，我不想就这么放弃了。你不用担心我的。”
　　祁诉原本还有些自责的，被她柔声细语地这么一哄，更觉得心疼她。
　　林诗锦从卫生间怒气冲冲出来，瞧见她们这和谐的氛围，想到祁诉的母亲，忍气吞声准备过来道歉。
　　可她才走近几步，原本还有些温柔表情的祁诉立刻一个眼刀甩过来，眼神冷得吓人！
　　林诗锦一噎，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吓退了，也刚好轮到她去演，顺势气冲冲去竞演。
　　祁诉看着她上台才收回视线，鼻息掉出一声冷哼。
　　这副保护模样可把小绿茶江某美坏了，她揉着脚腕，美滋滋挨着祁诉，要不是人多，她都想靠在她怀里。
　　可太腻味了呢~江惟听小小谴责自己。
　　林诗锦的心情很不好，导致发挥也没那么好，导师犀利的评价被候场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这位同学，在你身上我根本没看到阿尼的悲惨无助，反而是满身的戾气！你演的是战斗阿尼，和我们的剧本要求不符。”
　　江惟听被这个“战斗阿尼”逗笑，噗嗤一声，又觉得被林诗锦的姐妹看到还要来找麻烦，就转过脸埋在祁诉的肩上偷笑。
　　祁诉弯唇，侧目看看她的发顶，想了想，拍拍她的脑瓜：“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江惟听音调很轻地“嗯”了一声：“有你等我呢，我一定很快就出来。”
　　林诗锦愤愤地回来坐下，存心要等着看江惟听出丑。
　　她不敢对祁诉有什么怨毒的表情，也没注意到祁诉已经坐到她身边来。
　　“你干什么！”她惊呼。
　　祁诉面无表情地转向她，意有所指：“不做什么，算个命，看看你以后的命运如何。”
　　这根本不是祁诉这种人能说出的话题，林诗锦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往旁边一个劲儿地挪。
　　“你……”
　　“你没有混娱乐圈的前途，姻缘上也不那么顺利，你想要的，总是得不到。尽管现在装的很不错，但这层伪装很快就会被觉察，从而把你彻底舍弃。”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林诗锦不自觉地把她说的这些话，往自己从小就暗恋的安书言身上靠，越想越觉得不舒服。
　　祁诉已经说完了，她起身：“这就是你的命运。”
　　她径直走到入场口等着江惟听。对于她来说，只不过是把上一世听说过的事重新叙述一遍，但对于林诗锦来说，她真的会因此心神不宁。
　　江惟听的演技无可挑剔，关于演戏事业，她想得到的角色一般不会失手，这次也不例外。
　　导师被她精湛的演技震撼，毫不犹豫把她定下，后边的人甚至都不用再演了。
　　祁诉见状上台去接她，导师们这才知道她原本就是带伤上场，不禁又加了一层“热爱表演”的滤镜，对她更是赞赏有加。
　　想听人家笑话没听成，反而还顶着其他人嘲讽视线，坐了这么久的林诗锦快昏过去了。
　　怎么就好像全天下所有的好事，都朝那个江惟听倾斜一样？
　　她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那个祁诉怎么就对她那么好？
　　明明是个绿茶，以前真是小瞧她了！
　　祁诉扶着江惟听往回走，江惟听还有些好奇：“好奇怪哦，如果是平常的话，林诗锦一定会瞪着我离开，怎么今天看都没看我？”
　　祁诉并未说自己算命的事，随口搭话：“大概是刚刚吃饱了撑的，这会儿消化了吧。”
　　江惟听被她的一语双关逗笑，嗔她一眼：“嘴巴好毒哦，幸好不会毒到我身上！”
　　祁诉低笑，没说什么。
　　江惟听却看着那两片红唇陷入遐想。
　　可如果……能堵在我嘴上就好了，换个音节，其实也是一样的吧？
　　她的视线过于灼热，祁诉抿了下唇：“你看我嘴巴干嘛？”
　　江惟听迅速收回视线：“我……听说嘴唇薄的人都薄情，在想你会不会也抛弃我。”
　　祁诉意外地看着她：“哪儿听来的。那我问你，我说的话，和那些别人说的话，哪一个可信程度更高？”
　　江惟听甜甜地哼唧：“当然是你的话我更相信啦！”
　　快说快说！快说你永远都不会抛弃我！我知道你就快说这句话了！
　　祁诉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偏不如她的愿：“那我说：别人说的对，我迟早有一天抛弃你。”
　　江惟听脸都苦成苦瓜：“你怎么这样啊，我不想听这个，你捡我想听的说嘛。”
　　祁诉松开她：“我看你也没扭什么样，走的挺快的，自己走。”
　　江惟听才发觉自己一时忘形没装下去，赶紧又趔趄起来：“祁诉~我不行~”
　　祁诉快步走在前头，说的话虽然绝情，但背对着江惟听的表情却是十分愉悦的。
　　“不行就在这儿睡吧，我先走了。”
　　“祁诉！”江惟听咬牙切齿追上，“被我逮到就跳到你背上让你背我了哦！”
　　两个人你追我赶，围着一棵树绕来绕去，一直闹到累了，才并肩回去。

第57章 云芙-白影璃：出气
　　-映离娱乐-
　　今年的雪比往年的都要大，放眼望去，外头好像鹅毛在漫天飞舞。才一夜，便已经把所有的地方都盖上厚厚的棉絮。
　　白影璃坐在窗前，看看外头灰蒙蒙的天气，心也跟着有些不畅快。
　　傅桥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打来的，她才从医院回来，有了白影璃提供的头发，她总算找到了江惟听就是自己女儿的证据。
　　“真的？”白影璃总算听到一件宽心的事，“能找到就好，你准备什么时候相认？”
　　傅桥沉默几秒：“等过年的时候吧，这一阵子忙得脱不开身。我就知道她是我女儿，第一眼的感觉不会错的。”
　　白影璃无奈地摇摇头：“好，反正小江一直和祁诉在一起，你有空了和我说一下，我们一块回去。她这么大了，我觉得应该会理解你，你也别太紧张。”
　　安慰她几句，白影璃挂了电话，想到晚上的饭局，几百个不情愿去。
　　事情的原因，是因为一个老员工突然得心脏病去世了，临终前曾恳求她把女儿从外省一家建材公司挖回来，说是签了霸王合同，被扣着不能回来，请她帮忙想想办法。
　　这种事白影璃本是无能为力，奈何这个员工也是映离的元老之一，众目睽睽之下，她为了稳定员工的心，只能答应下来。
　　建材公司的老总华俊，是个众所周知揩油成性的中年男人。
　　公司里模样上乘的女员工大多数都被他潜规则过，所以也能理解不放心自己女儿一个人在那种人手下做事的担忧。
　　罢了，就当积德了。
　　白影璃这样想着，答应了华俊的邀请，收拾妥当准备赴宴。
　　晚餐的地址选在商圈中心的一家私房菜，赶来的路上遇到一起车祸拥堵，等白影璃带着秘书抵达的时候，华俊已经提前一步到了。
　　“白总，咱们约好了八点钟不见不散，这已经八点十分了，是不是该自罚三杯？”
　　他的头发梳得油光，白影璃看了就反感，撑着笑脸喝了三杯，这才开始坐下吃饭。
　　这种饭局的过程大都一致，一般都是喝的头重脚轻回去，第二天吃了什么都想不起来。
　　白影璃下意识捂住小腹，心叹这个例假来的不是时候。
　　华俊一双眼睛在白影璃身上流连不止，不断地用一些拿不上台面的词汇夸奖白影璃的相貌。
　　于女性而言，这本身就是一种骚扰，白影璃强忍着听着，一直到华俊的秘书拿了合同出来，才好受些。
　　“合同上写的清清楚楚，啊，这个戚吟晚还要再就职三年，才能解除合同。白总也理解，我们还是到合同结束，再谈离职的事，好吧。”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对白影璃今晚的表现不满意，所以全盘否定，没得谈。
　　被人耍了，白影璃也没了好心情，冷哼一声：“既然华总这么坚持，那我也有我的第二方案。据我所知，华总的生活作风实在算不上好，我手里也有些证据，如果华总有兴趣，我们可以交换。”
　　生意谈到对方的把柄上，就已经算不上生意了，是博弈。
　　华俊表情不太对劲，给秘书使了个眼色。秘书接过文件袋，路过华俊的时候被摸了下屁股，手一抖，文件袋里的各种照片就掉在桌上。
　　形形色色，比桌上的菜都还要丰富。
　　白影璃有把握他会顾忌这些照片，但没想到华俊似乎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我说白总，这些东西，如果你两个月前拿出来，我还确实会低头，但你现在拿出来，时候晚些了。”
　　白影璃不解其意，华俊已经拉着脸起身：“这戚吟晚的事儿啊，你就别惦记了，谈不成！”
　　白影璃也顺势站起身，追着他出门，却在迈出去的一瞬间卡在门口。
　　华俊比她先一步出门，也比她先一秒见到云芙，此刻正点头哈腰地和云芙攀谈，一双眼睛老老实实盯着地面，比面对她的时候恭敬了几百倍。
　　云家毕竟是多年的老招牌，手底下的企业项目涉猎范围也广，虽然早前有大厦将倾的趋势，但云芙这一年多的力挽狂澜终究还是有了效果。
　　所以她不但摆平了云氏的老古董们，也在外界赢得了铁手腕的名声，自然是比她这个娱乐公司的CEO要更有威势。
　　云芙显然也掠过华俊的地中海看到了白影璃，她眼中现出惊喜，朝她弯唇。
　　自上次说开之后，两人已经很久没见过，偶尔见过的几次都是在商会里匆匆一瞥，所以像这样近距离的打照面也很不容易。
　　“……云董？您看我们这都是小作坊，我那个新项目啊，经理不会来事儿，都没把项目优势和您说明！您看咱们什么时候有机会，重新坐下来谈谈，我亲自给您介绍情况。”
　　云芙后退一步，躲开男人嘴里的味道，还没说什么，白影璃和华俊主动告辞。
　　“既然这次谈不拢，那就下次再谈，这件事我不会放弃的。”
　　华俊面露厌烦，云芙见状，壮起胆子主动挽留她。
　　“阿璃，等下我们一起喝杯茶，可以吗？”
　　这声亲密的称呼把在场的人都惊住，华俊更是不停地猜测她们之间的关系，脑子灵光一闪，赶紧就这个机会叫住白影璃。
　　“白总，我跟你们一起去，咱们的事，好商量。”
　　白影璃回过头，尽管她不愿意接受云芙的帮助，可事实上，她确实很需要尽快解决这件事。
　　刚刚的举动无疑已经把华俊惹恼了，下次再谈只会更费力，如果现在有机会，她自然要抓住。
　　三个人重新坐回刚刚的包间，云芙注意到白影璃面前已经下去一半的洋酒，秀眉微蹙。
　　她主动提起这茬，捏着半瓶洋酒放在桌子上，转到华俊面前：
　　“早听说华总海量，怎么好像，刚刚的晚餐还不如白小姐喝得多？”
　　华俊脸上的笑容一僵，给自己倒满了，紧闭着眼睛一饮而尽：“我自罚一杯，云董见笑了。”
　　云芙这才满意地坐下，又问：“不知道你和白小姐谈的生意是什么，能不能带我一份。”
　　白影璃不说话，她知道云芙是在打算给自己出气，既然刚刚承情让她参与进来，那现在也不用矫情地瞒着她或者不需要她。
　　能解决棘手的问题，她在私人感情上别扭些显然也划算。

第58章 可和好，她又不甘心
　　华俊见她不说话，只好自己解释：“是白总公司一个元老的女儿在我那做文员，这合同期还没满，白总想帮她离职。”
　　他的措辞也斟酌了一番，面对云芙的时候，完全是另一副嘴脸。
　　华俊的风评向来差得要死，云芙看了白影璃一眼，意在证实他的说法是真是假。
　　两人的默契从来不必多说，白影璃点了下头，又和她对视几秒，两人就已经完成了意见的沟通。
　　她转回去，端起茶盏呷了一口问：“那员工怎么说？”
　　华俊笑的干巴巴：“她……也和白总一个想法。”
　　云芙轻笑，眼尾却没什么温度，只是商场上提醒对手的一个表情。
　　“既然如此，那华总何不成人之美呢，华总能力这么强，一个文员，恐怕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吧？”
　　华俊也不会吃闷亏，故意抛出一个试探：“哈哈，要是我手底下的员工真都可以像她一样，能换来和云董重新谈生意的机会，才是我的荣幸。”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你答应我重新谈，那我可以做个人情把她放回来。想空手套白狼，没门儿！
　　白影璃不知道这个要求会不会让云芙为难，可云芙毫不犹豫就接了他的话茬。
　　“互相合作嘛，云氏不看来人，只看项目，项目好，就是云氏的生意伙伴。”
　　商场这套她似乎早已游刃有余，白影璃意外地扫她一眼，云芙端起茶盏：“合作愉快。”
　　华俊一张油脸笑的都快绽开了，连连点头：“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吃过饭出来，白影璃拿着离职批准，瞧着云芙的背影神色复杂。
　　她在想用什么可以平衡这次的帮忙，她并不想白白占云芙的便宜，尽管云芙巴不得她这样做。
　　她的沉默让云芙猜到她在想什么，主动转过身，言笑晏晏望着她：
　　“阿璃，如今，可以和我好好说几句话吗？或者，让我送你回去也好。”
　　别人才帮了你，你就端起架子甩脸子离开，这不符合一个正常成年人的行事逻辑。
　　白影璃没说话，默许一样，上了她的车。
　　云芙感到很高兴，无论如何，她总算是没有拒绝自己的帮助，也没有拒绝自己主动提出的人情补偿——送她回家。
　　隔板升起，后排的空间只属于她们两个人。
　　云芙知道白影璃不会主动说什么，她不浪费时间，先问：“家在哪儿？”
　　白影璃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的私人住址，故意说了祁诉的地址，反正夏天的时候她买了祁诉的楼上，去那住也是一样。
　　云芙看出她有意隐瞒，有片刻的失落，不过很快就打起精神。
　　“那个文员的事，我不是想插手，不过现在的年轻人路子杂，即便是女儿，也未必和你的老员工齐心。如果要她去你那任职的话，还是提前调查一下比较好。”
　　这件事白影璃也想到了，她原本是想说毕竟是老员工的女儿，没必要搞这些新人才做的背调。
　　但经云芙这么说，她还是点点头：“我知道。”
　　云芙安分地坐在另一边，闻言松了口气，笑着聊些看似闲散的话：
　　“我有个亲戚的孩子，一直想进娱乐圈，前几天还找我说这事儿，想不到今天就让我遇见你这个行家了。”
　　她似乎说了句无关的话，可白影璃太了解她了。
　　她看得出云芙是想通过这句话强调自己的能力和擅长，让自己不因为刚刚华俊的趋炎附势不舒服。
　　她还是那么细心，白影璃忽然觉得疲倦，她无意叹了口气，云芙的表情马上变得拘谨，似乎在想不让她心烦的话。
　　云芙何曾这么看人脸色过，曾经的大小姐，怎么如今在自己面前，写满了摇尾乞怜的味道。
　　毕竟受人玫瑰，白影璃心里叹了口气，问：“和他谈项目，是不是会有风险。”
　　都是商人，她明白一个被毙掉的合作重新提起，肯定要承受更大的风险。
　　云芙才站稳脚跟，如果这件事出了差错，那些想把她搞下去的人肯定就有机可乘。
　　她不想欠云芙这么大的人情，所以还是问清楚了的好，
　　云芙闻言，狡黠地眨了下眼睛：“我没有说要合作，只是给他一个再讲一遍废话的机会，他那个提案是我见过最垃圾的想法，才不会答应他呢，你放心好了。”
　　白影璃因为前半句话心安，因为后半句话产生不少躁动。
　　“我不会担心你什么。”她语气很重地强调。
　　云芙眸中闪过一丝异色，含着笑意顺着她说：“嗯，我知道，是我自己要做让人心安的事。”
　　她越是顺着说，白影璃越是觉得自己很别扭，她干脆不说话，心里数着离家越来越近的街道。
　　数着数着，耳边忽然传来云芙怅然若失地感慨。
　　“阿璃，其实有的时候，我也想尝试一家娱乐公司，这样，或许就可以像其他人一样，能多一些和你说话的机会。”
　　她尾音颤抖，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白影璃不用看她也知道，她想自己。
　　十几年过去，她们并未因为分别而放下对方，反而一直被十六年前，那炽热的热恋一直影响着，对彼此的思念越来越深。
　　就像她想云芙，一样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事实上，也根本不想回答。
　　有的时候她会想让云芙吃尽苦头，把她这么多年受过的煎熬都还回来。
　　可自从云芙和她说开之后，她才知道，这么多年，云芙也在经受同等的煎熬。
　　若真的说和好，却又觉得不甘。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才能放下这些芥蒂，可她又知道，她的生命里已经不会再出现一个，能取代云芙，画上那么多浓墨重彩的人了。
　　说白了，她们很需要彼此，早就认定了彼此。却因为十六年的分别，变得不知该如何靠近，如何弥补十六年的寂寞。
　　车子停稳，白影璃才发觉她们在地下停车场。
　　云芙见她回神，笑着道：“到了，阿璃，我们一起上去？”
　　白影璃没搭话，开了车门下车，却站在一旁安静地等着。
　　云芙受到莫大的鼓舞，和司机交代完，转身过来和白影璃一起。
　　白影璃看看仍旧等在原处的司机略有不解：“他不回？”
　　云芙已经进了电梯，闻言解释道：“一会儿还要回去加班，他把我送到公司再走。”
　　白影璃看了眼腕表，已经将近十二点了，这人的加班难道无休无止？
　　她没看见自己转发的熬夜会死掉链接不成？

第59章 测试
　　电梯很快，云芙知道自己只有这么短的时间相处，想来想去找到一个话题。
　　“那个华俊私德不修，多次潜规则女下属，两个月前被他老婆逮到，在公司大吵了一架。原以为他会收敛，结果他反而更加无所顾忌了。”
　　白影璃听完，也算懂了为什么华俊说她两个月前用照片威胁还有用，瞄了云芙一眼，好奇她既然要去加班，还非要上来一趟做什么。
　　上次她女儿不是说把生活用品都拿到公司去了吗？
　　电梯的数字还在不断攀升，两人心里出现一致的焦虑，都觉得时间在倒计时，又都觉得想不到什么话好说。
　　终于，数字停止在她们的目的地楼层，云芙眸中现出一丝失落，电梯的两边同时打开，她们同时退出电梯。
　　白影璃看到她的失神，心里不舒服，却终究没说什么，任由电梯门在眼前合拢。
　　“唉……”
　　她叹了口气，平复几秒，摁电钮准备离开。
　　可尴尬的事发生了，云芙也在同一时间摁了电梯，两人面面相觑，彼此的谎言都在这个时候被戳破。
　　白影璃，她今晚不住这儿，她只是不想欠自己的，所以随便报了一个地址。
　　看，现在不就准备自己回去了？
　　云芙内心无比落寞，干笑一声，退后一步：“你先下去吧。”
　　既然她如此躲着，自己穷追猛打也许适得其反。
　　白影璃蹙眉，踩进电梯，犹豫几秒后问她：“你不是拿东西吗？几秒就拿了？”
　　云芙哑然，她没想到白影璃会注意这个，只好随口扯谎：“不拿了。”
　　其实只不过是为了能多和你相处几秒，想不到就这几秒，还被扎了一把小刀。
　　白影璃自知理亏，沉吟几秒：“如果现在下去，就一起吧。”
　　云芙的伤怀顿时烟消云散，赶忙进了电梯，唇角微扬。
　　白影璃刻意不去看她的表情，心里对自己的心软行为十分鄙视。
　　两人一同降到停车场，云芙试探着发出请求：“这么晚了，叫车不安全。如果你不想我知道你的地址，那就让司机先送我去公司然后再送你回家，我不会问地址的。”
　　事已至此，云芙的态度低到不能再低，白影璃没什么好任性的，大晚上折腾司机绕圈子也没什么必要，径直上了车。
　　“没什么不能知道的，先送我吧。”
　　云芙惊喜地坐进去，司机开过大桥，最后停在别墅区门口。
　　白影璃下了车，强压着打哈欠的欲望，想到有些人还要回去加班，就替她累。
　　云芙也下车来送她，眼神温柔，脉脉含情。
　　她的眼神一直看着白影璃的发丝，似乎是觉得自己直白地看着她会被讨厌，所以显得如此小心。
　　白影璃见不得她这副模样，转身先走。
　　云芙这才敢看她，温声道：“阿璃，晚安。”
　　白影璃身形一顿，说了一句和刚刚的话题八竿子打不着的话。
　　“以前有一个经常熬夜的员工，后来皮肤溃烂满脸长斑，然后死掉了。”
　　她也知道自己这句话实在暴露私心，所以话音还没落就快速进了别墅区的大门。
　　云芙愣在原地，想起她上一次转发的熬夜链接，福至心灵。
　　她是单独转发给自己看的，对吧？
　　可下一秒，她又难免有所怀疑，苦笑着叹了口气，转回身准备上车。
　　也不完全对吧，她只会躲着自己的生活痕迹，怎么会知道……
　　这个念头在中途停止，因为她转身看到云氏的大楼，以这个别墅区的高度，和距离来看，云氏的大楼十分显眼，几层都可以用肉眼辨别。
　　云芙的难过就此蒸发，她感受到白影璃的松动，和她对自己的放不下。
　　那个链接，就是转发给自己的，她确信！
　　最好的验证方法，就是……
　　云芙心中已经有了主意，看着通讯录里房阿姨的联系方式，弯了弯唇。
　　过了一段时间，白影璃难得休息，晚上才回家，就闻到一股鸡汤的味道。
　　房阿姨端着一锅鸡汤出来，印证了她的猜测。
　　“今儿怎么喝这个了？”她问。
　　房阿姨动作一顿，扯起谎来完全不用打草稿的。
　　“江小姐这两天胃不舒服，我刚才煲了一锅汤送过去，江小姐人才好嘞，听说隔壁邻居也胃痛，还送过去几碗。”
　　这句话的中心在于“江小姐”，那个“邻居”反而像是随口提到的角色，但白影璃却被这个“邻居”吸引了注意力。
　　她转过身看着房阿姨，说不出来一句话，最后还是心事重重吃过饭，去看了一眼潜藏在公司八卦群里的小号。
　　这里边的消息已经很久没看了，但最近几条，都是在感叹云氏的董事长胃痛就医的消息。
　　白影璃心烦意乱地切回大号，看着寂寂夜色，犹豫许久，最后还是搜了一条养胃小贴士，转到朋友圈里。
　　她也说不出自己是怎么想的，或许这样做根本没用，但也或许会被云芙看到。
　　可就算看到，又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呢？
　　白影璃烦闷地洗了澡，拉窗帘的时候发现云氏的顶层今夜并没有亮起灯光，她沉默地叹了口气，用力拉上窗帘。
　　她不知道的是，云芙自从收到房阿姨“提过了，她很在意”的消息之后，就一个劲儿刷新那可怜的，仅可见十条的朋友圈。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她总算刷到白影璃转发的链接。
　　云芙整个人的心情都好似拨开云雾见月明一般地畅快。
　　阿璃她就是担心我的，她只是因为对以前的事放不下，所以才别扭着不肯做出抉择。
　　可人生如此短暂，她不可能再多浪费一秒。
　　于是云芙主动出击了，她慎重按下好友申请，然后端着手机等待回复。
　　果然，有了心软的加持，白影璃很快通过了好友申请，还不等云芙说几句旁敲侧击的话，白影璃主动发来。
　　[在医院？]
　　云芙整个人都在沙发上坐直——胃痛只不过是小毛病，其实她喝了点镇痛片就回家休息了。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说实话的时候，她飞速打字：[嗯，让你担心了，一直以来的老毛病了，不碍事的，但我很开心你关心我。]
　　白影璃的备注很快被“正在输入中……”挤掉，云芙期待得等着，却不知白影璃已经十分后悔，正看着对话框一筹莫展。

第60章 剖白
　　真是冲动，头脑一热就先说话了。
　　先说就算了，还问人家是不是在医院。
　　这不就表明了自己一直在关注人家的生活状态？不也侧面证明着自己转发的链接都是为了提醒她？
　　真是没脑子！白影璃怒骂自己。
　　看完云芙的回复，她更纠结了，那个“关心”，她无法反驳，越反驳越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白影璃抓破头，最后破罐子破摔——
　　[不是关心，想让你帮我带两瓶维生素而已。]
　　云芙被这句话逗得笑出声来，她时而为心上人的别扭感到无措难过，时而又会觉得可爱。
　　尽管她三十八岁了，可她仍旧会为白影璃做任何冲动的事。
　　比如现在换好衣服去医院买维生素。
　　陈昕萝惊讶地看着她：“不是晚上不加班吗？”
　　云芙俏皮一笑：“今晚有比加班更重要的事。”
　　陈昕萝似懂非懂：“是白阿姨约您出去吗？”
　　上次她把自己遇到白影璃的事说给云芙听，云芙也没有隐瞒，把当年的过往一件不落地告诉陈昕萝。
　　陈昕萝很感动，并未有反对的意见，反而相当支持。
　　那个时候云芙就想，是不是因为当年受到了足够多的阻碍，所以熬过那段时间，十几年过去，周围的人都愿意接纳她们。
　　云芙被她的话小小打击：“不算约我，不过……也算吧，我出门咯，自己在家如果害怕的话就去对门找小随和听听。”
　　陈昕萝点点头：“好，我知道，你出门注意安全哦。”
　　云芙冲到小诊所去吊了半瓶糖水，然后又去医院买了两瓶维生素，一直折腾到十点多，才到白影璃楼下。
　　上次做这么疯狂的事还是十几岁的时候，那会白影璃在上大一，课程很紧。
　　有一次她中暑，云芙知道之后，放下端庄的规矩，从学校里偷跑出来，在路边的药店买了药，打车直奔白影璃的大学。
　　当时的场景她还记得，白影璃扶着脑袋从医务室走出来，她靠在栏杆上，身后还藏着被栏杆刮破的校服，手里提着藿香正气水，笑吟吟望向她。
　　“白影璃，我来看你。”
　　她永远记得白影璃错愕又感动的目光，也就是从那次之后，她们的关系突飞猛进，感情也日渐深厚。
　　想不到一别经年，隔了二十年，她竟然又为了同一个人，做起同样的事。
　　白影璃接到电话之后很惊讶，她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站在高高的台阶上，远远就看到正提着一个小袋子，站在台阶下仰望等待的云芙。
　　这个场景让她想起那年中暑的场景，云芙翻墙逃学来看自己，当时的画面和现在几乎没差。
　　往事撩动心弦，白影璃心头一阵阵苦涩和感动相互拉扯，用了很大力气才没跑回去，而是走到云芙面前。
　　两人隔着铁门对视几秒，白影璃刷卡从小门出去。
　　晚风中，路灯下，云芙的脸似乎真的没什么血色。
　　她抬手，把口袋递给白影璃，手背上染了血的输液贴也出现在视线之中。
　　白影璃蹙眉：“我没说现在就要，你是故意这么做，想让我心软吗？”
　　云芙不怕她猜中，她知道自己的所有小心思都逃不过白影璃的眼睛，她们曾在一起四年，对彼此都太过了解。
　　她固执地把袋子塞进白影璃手中：“我知道你没有现在就要，是我现在就想给你。也确实是卖惨给你看，因为我刚刚得知，你也在关心我，所以我难能不用这个机会来见见你。”
　　她模样诚恳，语气也如此真诚，白影璃都做好她胡搅蛮缠的准备，可她真的和以往不同了，她不会再找一些天南海北的借口来糊弄自己。
　　而是真真切切地将思念表达，一点也不藏着掖着对自己的感情。
　　这反倒让白影璃无法斥责她，她提着两瓶维生素陷入纠结。
　　别人深夜前来，如果不让她上去坐坐，显得不近人情。如果让她上来，恐怕下一次她自己就会主动登堂入室。
　　云芙知道她的犹豫，主动退后一步：“见了面，我就安心些，身体也马上就好了，晚安阿璃。”
　　哦对，人家还是输液输到一半来的。
　　白影璃闭了闭眼，犹豫的另一边坍塌了，背过身：“上去喝口茶歇一下再走吧。”
　　云芙窃喜，唇角勾起，大大方方跟在白影璃身后。
　　房阿姨看到云芙的一瞬间还是有些意外的，她暗地里朝云芙比了一个大拇指，然后自觉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客厅显得很空，白影璃不怎么喝茶，因此家里都是白水居多，她倒了一杯水放在云芙面前，又不肯坐下。
　　“喝完水就回吧。”白影璃放下这句话，转身想回屋。
　　云芙出声制止：“阿璃，我可以用一杯水，来交换和你多说几句话吗？”
　　白影璃停住，蹙着眉转身回望她。
　　云芙给自己找了一个合适的借口：“就当是，你好心送我的康复补偿。”
　　“康复”两个字让白影璃又想起人家带病送维生素的事。
　　她无奈地坐回去，看着外头的天色，有些后悔自己今晚就通过云芙的好友申请。但凡是明天白天通过，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骑虎难下。
　　那杯白水被成功交换了更有价值的东西，云芙没有碰它，只是安安静静看着白影璃。
　　“阿璃，前阵子，我二叔车祸去世了。他生前是个身体很健康的人，偏就那天赶上一个醉鬼，这一辈子就这么没了。”
　　白影璃想起那场导致交通堵塞的车祸，心道原来是她二叔。她二叔还是个不错的人，如此离世确实可悲可叹。
　　云芙察觉到她的惋惜，自顾自地说：“二叔去世之后，二婶也重病不起，我去看过一次，好好的家就这么散了。二婶说，她一辈子没和二叔说过情爱的字眼，临到他走了，想说也没人听了，因此十分懊恼，成了心结。”
　　白影璃不知道安慰什么好，只说了“节哀”两个字。
　　云芙望向她：“阿璃，我承认过去因为我的软弱和不得已，让你我都承受了十六年的寂寞和煎熬。但人生不确定的因素太多，说不定哪一天，我们就……所以我不会放弃挽回你的想法，我不想让我们遗憾收场。”
　　这一杯水换来的这么多话已经很值得了，云芙知道说太多反而会让白影璃炸毛，主动起身准备告辞。
　　“阿璃，我很高兴你真的关心我，这件事会让我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很温暖，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也是。晚安。”
　　她要离开，白影璃满心复杂起身相送，看着云芙的笑脸逐渐被电梯门阻隔，她紧绷的心弦也在一瞬间彻底垮乱。

第61章 相认
　　暑假进行到一半，祁诉一早上起来去帮白影璃的忙，江惟听才睡醒，门外就摁起门铃。
　　也好在她洗了漱，开门却见傅桥站在那儿，略有些拘谨的模样。
　　“我可以进去吗？”她问。
　　江惟听知道该来的还是来的，果然提前了一年。
　　她点点头，侧身把人让进来。
　　祁诉是个很爱干净的人，江惟听也会经常收拾屋子，傅桥扫视一眼，在沙发上坐下。
　　江惟听询问过之后，帮她倒了一杯白水，坐在她对面，明知故问：“您来找白阿姨，还是祁诉？她们都去公司了，不在家。”
　　傅桥摇摇头——祁诉去公司也是她叫白影璃唤去的，为的就是能有一个单独和江惟听相处的机会。
　　“我……就是路过，来说说家常。”傅桥笑道，瞄了一眼江惟听，她瘦的越明显，越能看得出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尤其眼尾那颗痣，已经愈发佐证她的猜测了。
　　“听听，你家父母是做什么的？”
　　江惟听不想瞒着她，事实上，上一世相认之后，傅桥对她的弥补简直算得上溺爱。
　　她理解傅桥这么多年找自己的辛苦，心里也十分渴望能得到母亲的疼爱。
　　江惟听眼中有些湿润：“我……没有父母，印象里是先跟着两个叔叔，后来又被送给养父母的。”
　　两个叔叔，傅桥想起二十年前那个下午，那两个在家门口转悠的，不学无术的小青年。
　　果然是他们！
　　她心里酸胀得不成样子，看着江惟听的视线亦是满满的慈爱：“然后呢？你的养父母……”
　　江惟听苦笑一声：“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前年就和我解除关系了。”
　　傅桥神色悲伤，试探着问：“那你……你想没想过，去找你的母亲？”
　　江惟听眼眶一热，低下头问：“好多年了，她大概也有新家庭了吧，去哪儿找呢。”
　　傅桥再也控制不住，把包里装着的亲子鉴定拿出来，递给江惟听，在她查看的空隙，解释这个鉴定的来由。
　　“对不起，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很像我的孩子，然后才拜托阿璃帮我的忙，做了这个鉴定。”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你，没有组建新的家庭，你的父亲……我们在你失踪那年就离婚了，我希望你不要怪我，因为我不能接受他再养一个儿子来抵消你的观念，我们没能一起等到你回来。”
　　傅桥还有很多很多的话，这么多年她真的积攒了太多的思念想要说，可没有人听。哪怕现在见到女儿就在自己面前，她仍旧被情绪堵住喉咙，发不出什么声响。
　　即便已经经历过一次相认的情景，可再度身临其境，江惟听仍旧难掩激动。
　　两人相拥而泣，把十几年的分别和不易都揉进拥抱里，过了好久，情绪才都平复下来。
　　傅桥又拿出几份文件，一一摆在江惟听面前。
　　“其实早在你们放暑假之前我就得知了这个消息，这么久一直没来找你，是因为我觉得很自责。”
　　“我知道你一定受了不少苦，我带着‘母亲’这个身份凭空蹦出来，一定不那么容易被你接受，所以我做了这些。”
　　“这里的每一份，都是联合公司的团队为你做的未来发展方向分析，你可以选一个你可以接受的方案。”
　　“或者如果你不想出道，喜欢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这是她迟来的赔偿，也是她表达自己歉意的唯一方式。
　　江惟听一眼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蓝色封皮，上一世她选了那个，最难的一条路，也是走得最远的一条路，不出意外的话，这一世她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虽然提前和祁诉分别不是好事，但能提前一年开始成长，对于她和祁诉的将来，都有很重要的意义。
　　“我会考虑好给您答复的。”江惟听感激地看着她。
　　小时候的事她记得不全，但她知道，但凡能选择，傅桥也不想自己颠沛流离这么多年。
　　所以什么怨气，不理解，都无关紧要。
　　或许每个人都有不愿回忆，不愿接受的事，若要一直因为那些事把自己困住，错过当下原本可以把握的美好，就太得不偿失了。
　　不管以前我怎么难过痛苦，而今我需要你，你也从来没有忘了我，一直在向我靠近。
　　那今后的日子，我们又何必因为过往那些，并不属于我们主观意图才导致分开的因素，而相互埋怨，继续生疏呢。
　　送走傅桥，江惟听逐个看了方案，果然，还是要选择上一世走过的路。
　　而今大陆的娱乐圈发展竞争激烈，如果没有足够的粉丝群体，很难在比比皆是的年轻面孔中脱颖而出。
　　可如果要先参加女团，那需要具备的因素就太多了，从女团到影后的转变也太久了，她等不起，祁诉也等不起。
　　所以离开祁诉去外地发展，积累一定的粉丝量之后才回来，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江惟听看着那个蓝色封皮，下定了决心，给傅桥发了消息过去。
　　不论如何，她要尽快成长，这一次她一定要护住祁诉。
　　中午，祁诉帮完忙回来，就瞧见准备好午餐等着她的江惟听。
　　她有些意外地走到餐桌边：“今天这么勤快？”
　　江惟听笑着把祁诉摁在椅子上，一边帮她揉肩膀，一边献殷勤：“就等着你回来呢，上午是不是好辛苦？”
　　祁诉抿着唇笑，再多的辛苦也被她揉的这两下摁散了，摇摇头：“没什么辛苦的，一起吃啊，过来坐。”
　　江惟听坐在她旁边，看着祁诉端起碗，主动提议：“这个暑假马上就结束了，我想出去玩玩。”
　　祁诉想起白影璃前一阵子发的，叫她去滑雪的转账，提议：“那不然我们去滑雪？”
　　江惟听还没滑过，闻言兴奋点头：“好！那就去滑雪，可我不会，你要多教教我好不好？”
　　祁诉答应下来。
　　吃过饭，两个人说走就走，收拾好箱子，驱车前往青州市里最大的一家滑雪场。
　　满目的皑皑白雪十分刺目，只是在外头看着，看久了都觉得头晕目眩。
　　祁诉帮江惟听买了一套护具，又帮她穿戴上，扣屁股后边的小乌龟时，江惟听却总觉得这个姿势有点羞耻。
　　“我，这个我自己来。”她说着就想弯腰自己弄，奈何戴着护目镜，光线还尚未适应，这一弯腰顿觉重心不稳。
　　祁诉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腰，被她的膝盖顶住肩膀，歪着摔倒。
　　江惟听的位置直接下降，骑在祁诉腰间，原本只是有点羞耻的姿势变得更羞耻了。
　　祁诉咽了下口水，这样自下往上看着江惟听，她瞬间红了脸，赶紧爬起来。
　　“怎么还没开始，我们就摔倒了。”江惟听嗫嚅着缓解尴尬。
　　祁诉忍不住笑：“站好，不许乱动了。”

第62章 给她最难以磨灭的印象
　　这个小插曲结束之后，祁诉带着她去新手区先学习最基础的走路方式。
　　江惟听第一次接触，行动略显笨拙，拿着滑雪杖缓慢行进，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顺着坡下去。
　　祁诉把基础的滑行方式教给她之后，就缓缓滑到坡下：“你可以试试，我在这儿接着你！”
　　她的声音很大，江惟听鼓起勇气，秉着“就算摔也是摔进祁诉怀里”的念头，踏出关键一步。
　　平地上她尚且能走得起来，一到了有坡度的地方，她整个人都都不受控制了，满脑子里只有一句“保持内八”，耳边越来越大的风声令她止不住想尖叫，肾上腺素都快超标了，心跳也咚咚咚跳个不停。
　　她的眼里只有祁诉，在这样刺激的体验中，她既害怕，又新奇。
　　祁诉站在坡度下边等着她，只是安静站在那，江惟听就觉得自己的心受到莫大的鼓舞！
　　“祁诉！”她忍不住喊。
　　祁诉也高声回应她，在她嗖地滑到面前的时候，张开双臂抱住她。
　　这样的拥抱不同平常，连带着冲击力，她们紧紧抱在一起，江惟听甚至觉得自己的心都撞进祁诉的心里，和她共同频率。
　　“怎么样，还好吗？”祁诉关心地低下头问她。
　　江惟听兴奋地点着头：“好玩！我还要再来一次！”
　　祁诉无奈一笑，揉揉她头顶：“去吧，我还在这儿等你。”
　　江惟听兴冲冲爬上去，兴奋地低呼一声，再度冲下来，目标明确，直直撞进祁诉怀里。
　　她如此乐此不疲，还没体验够，祁诉觉得她差不多了，把她带到初级场，自己也去滑着玩。
　　江惟听这下失去了乐趣，只能看着祁诉炫技一样在旁边的 滑道飞速掠过。
　　她看着看着又忘了怨气，满眼都是小星星——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真是处处都优秀！
　　玩了一上午，两人最后坐到观景台上俯瞰雪景。
　　江惟听有些累了，靠着祁诉，脑袋也要搭在她肩膀上。
　　来这儿的人多数都是为了滑雪的，少数不会滑的也都去玩一些其他的小项目，所以她们这观景台上只有她们两个人。
　　“祁诉你看，我们包了个观景台耶。”江惟听晃着腿，看着远处的夕阳渐颓，天边多了橘红色。
　　祁诉的手克制地捏着身下的座椅，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肩膀上，没注意到只有她们两个，因此胡乱地答应一声。
　　夕阳越来越下，祁诉满眼都是炫目的金色，她不经意低头，就看到盛满余韵的，江惟听的眼睛。
　　那么漂亮，承载了那么多绚烂的颜色。
　　“江惟听。”她忍不住轻唤，“你现在很漂亮。”
　　江惟听一怔， 耳尖通红。
　　“那你……”
　　自己就要走了，如果离开之前不能给祁诉留下最深刻的，难以磨灭的印象，那时间太久，祁诉一定会和自己疏远。
　　她爱了祁诉那么久，暗恋她那么多年，是不是真的要在此刻告诉她，那些全部的感情？
　　还是说……再忍忍？
　　可我忍不了了，江惟听的心里跌宕起伏，无数的念头撞来撞去，她终是忍不住，决定孤注一掷。
　　“那你心动吗？”
　　祁诉愣住，耳尖的红色蔓延到整个脸庞，细嫩的皮肤带着粉色的红晕，也是江惟听从未见过的美好神情。
　　江惟听忍不住了，她甚至不需要祁诉给出答案，就迫不及待说出自己的情感。
　　“祁诉，如果我真的很美，你可以吻我吗？”
　　祁诉下意识吞咽，看着江惟听近在咫尺的唇瓣，激动又克制。
　　江惟听一秒也等不了，一只手揽住祁诉的后颈，把自己主动送上去。
　　两唇相贴，江惟听舔舐着祁诉的唇，撬开一点点缝隙，舌尖便溜进去寻找祁诉的味道。
　　祁诉的理智绷断，她用力把江惟听搂在怀里，加深这个吻。
　　情愫在两个人的心中彻底萌发，借着这个吻越来越长出参天大树的模样，江惟听激动得流下泪来，温热的泪珠被祁诉吮吸，她有一瞬间的犹豫。
　　“你……你哭什么？”
　　江惟听破涕为笑：“祁诉，我好高兴。我爱你，你都不知道我想得到你多久了，祁诉，快吻我，别让我有喘息的机会，好吗？”
　　祁诉闻言，再不犹豫。
　　她们从夕阳半降，吻到天空一片深蓝，好似祁诉第一次告诉她“江惟听，往前看”的天色相同。
　　如此炽热的感情一触即发，即便深吻过后，仍存留许许多多的心动无处发泄。
　　两人驱车回了家，此后的一周，都沉浸在美好的恋爱中。
　　开学前两天的晚上，江惟听不知在哪儿拿了一瓶酒出来，美其名曰增加情调，给自己和祁诉各倒了杯子的三分之一。
　　桌子上摆满了浪漫气氛的增设，祁诉疑惑地和她碰杯：“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江惟听动作一顿，她今天已经收到傅桥发来的消息，明天一早的机票，飞往港州，所以才准备了这顿晚餐。
　　她要给祁诉留下最深刻的回忆，要让祁诉永远都忘不了她。
　　而所有的回忆，都将在今夜发生。
　　一瓶酒下肚，她们都染了微醺醉意，祁诉的视线愈发朦胧，看到的江惟听也愈发迷幻。
　　她失神地抚摸江惟听的脸，心里还在想，为什么上一世我没有早点遇见你，没有早点对你心动，还错过了你。
　　幸好，这一世我来得及补偿，来得及保护你，陪伴你。
　　江惟听接收到她眼中缱绻的爱恋，俯身吻住她，两人的吻再度席卷一切，跌跌撞撞倒进祁诉的床上。
　　炽热的温度仿佛会湮灭一切，包括理智和克制在内，所有阻碍美好发生的情绪，统统被燃烧殆尽。
　　祁诉从未如此偏执，她看着从未见过的江惟听，心都被她的一颦一簇牵引着。
　　软糯的触感，火热的皮肤，娇嗔的嘤咛，没有一样不是让祁诉沉迷的催化剂。
　　江惟听又哭了，她感动得不行，即便身子受不住，也不愿让祁诉停手。
　　“祁诉，你爱我吗？你要一直爱我吗？你永远都爱我，不许爱别人好不好？”
　　她反反复复地问祁诉，反反复复地想索求祁诉的承诺，祁诉也反反复复地满足她，答应她。
　　录音的界面在跳动，江惟听把所有的承诺都留下来，一直到凌晨，祁诉被酒精麻痹，趴在江惟听身上满足睡去。
　　江惟听还有一丝清醒，捧着她的脸亲了又亲之后，把录音发自己一份，换好衣服，离开了祁诉家。

第63章 分别-回来
　　清晨，祁诉摸不到身边的人，她费力地睁开眼睛看，一室昏暗，窗帘把所有阳光隔绝在外，只把她自己拘在房间里。
　　“……江惟听？”
　　祁诉接连喊了几声无人回应，她揉揉脑袋，一把拉开窗帘，出门找人，家里也到处都找不见。
　　祁诉洗了漱，返回卧室，准备给江惟听打个电话过去，却瞥见江惟听昨晚发来的微信。
　　只有几句话：
　　[祁诉，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希望你可以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的时候一定会用力拥抱你。]
　　[昨晚很棒哦，我很喜欢，我喜欢对我温柔的你。]
　　[我不是去什么危险的地方，不用替我担心。我也想可以有保护你的能力，具体的原因我暂时无法向你说明。我也不能在你看着我的眼睛里离开，我会走不掉的。]
　　[我会一直一直都想你的，乖乖宝贝。]
　　祁诉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站在原地反应了几秒之后，抓起衣服冲了出去。
　　她跑了一上午，到每一个可能会有江惟听的地方找，仍旧一无所获。
　　祁诉有些急了，她打电话给白影璃，白影璃也对此毫不知情。一筹莫展之下，祁诉甚至开车到卫木谦的家，却得知一个更让她不能接受的事。
　　“您也来找阿谦呐，真不巧，他昨晚上就出去打工了，跟一个漂亮姑娘一起走的，就是没你这么高。”
　　祁诉攥着拳，竭力控制着自己的火气：“您知道去哪儿了吗？”
　　“不知道，没说。”
　　祁诉一阵阵地无力，她转了大半天，最后还是自己回到家，看着空荡的屋子，从来没像此刻这样孤寂过。
　　走之前还要跟我做那些，江惟听，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从那之后，江惟听的手机就一直都处于关机状态，祁诉几乎每天都会打上两三个，却从未开过机。
　　起初的几年，打电话这件事不知不觉成了习惯。可后来某一天，当她看到某一则娱乐新闻的时候，心里压抑的苦涩终究还是蔓延开了。
　　是港州的娱乐新闻，新晋女演员和神秘男子出入酒店。祁诉看那个背影，怎么看都像是江惟听和卫木谦。
　　所以当初的猜测没有错，卫木谦和江惟听一起走了，他们明明只在一起兼职一个多月，就有了两万块的联系，也有了一起走的事实。
　　那我呢，我，祁诉，给过你那么多钱，是不是也该把我带上呢？
　　这件事成了她的执念，她也固执地逼着自己不要去想她。
　　尽管白影璃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也无可奈何。
　　她从傅桥那里打听清楚了，江惟听现在正在港州培养粉丝，前三年都在接受封闭式特训，她也是去年才和江惟听取得联系。
　　但成为艺人要抛掉过去的手机号码，使用公司提供的统一号码和电子设备，所以受限颇多。
　　祁诉毕了业，结束了实习，实习最苦最累的日子里她反倒很喜欢，因为回到家就能倒头就睡，不必想着那个磨人的家伙 ，难以入眠。
　　她有时甚至觉得恍惚，如果没有那些照片证明，她恐怕都会觉得江惟听在自己身边的短短两年是一场梦。
　　毕业第四年，祁诉拍了自己真正意义上的处女作，她独到的审美角度和镜头语言把整部影片的质量再度提升，也获得了新人奖的提名。
　　第一部作品就能有如此成就，这在圈里算是佼佼者，她不再像上一世那样为了凑齐演员绞尽脑汁，相反，数不清的演员都想跟她合作。
　　六年说长不长，但在祁诉的认知里，这六年的每一天都不算短。
　　她一开始会尝试理解江惟听的离开是为了什么，可后来越尝试，越不能理解。
　　明明我是唯一一个在你身边的人，为什么你宁愿选择一个只认识一个月的人，也不愿意带我走。
　　我自然是哪儿都愿意随你去的。
　　祁诉的话更少了，多数时间她都在和镜头对话，和剧本对话，哪怕是孟岁朝，也只有在工作的时候才听她多说几句话。
　　她的房间里，关于江惟听的东西一件一件被收起，每年都会多收几件。直到今年，她想的没力气想了，所有的东西都被收在箱子里，放在杂物间。
　　只有那个房间，还一直留着。
　　她宁愿重新做一间杂物间，也不愿意把江惟听住过的房间堆满杂物。
　　这几年她身边的人来了又走，她仿佛一个看客，不愿去挽留谁，也不愿主动结交谁，佛系到孤僻。
　　最后她能称之为朋友的，除了商镜黎和阮霁禾，就只有大二那年，白影璃带回来的老部下女儿戚吟晚，和孟岁朝。
　　戚吟晚知道有一个人住在她心里，却也从未主动提起过，她见过那个女孩的照片，模样很标致，就是体型有点差。
　　她不知道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偏偏被祁诉偏爱，她只知道，祁诉想她，惦念她，每每脆弱的时刻，嘴里唤的都是那个名字。
　　戚吟晚羡慕，也嫉妒，她走不进的心，有人已经长住；她不能靠近的人，或许已经属于别人了。
　　好在她还有唯一的机会——时间。
　　听说那个女孩不告而别很多年了，祁诉似乎也正一点一点遗忘她，照这样看来，迟早有一天，她会得到祁诉，会走进她心里，把别人赶出去。
　　可她不懂。
　　祁诉收起那些东西不是因为放下，而是因为实在放不下，不愿自己睹物思人，所以压制着想念的情绪，把那些散漫的心思压缩再压缩。
　　六年，她真的很想她。
　　江惟听也亦然，离开祁诉之后，她重新开始失眠。
　　睡不着的时候，她就努力回想上一世自己或许可能会遗漏的细节。
　　推自己下楼的人似乎是个女人，她虽然裹得严严实实，但江惟听记得那个怨恨的眼神，
　　她自问自己没有得罪过谁，或许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就能知道最大的幕后黑手是谁。
　　之所以带上卫木谦，一方面是想放在眼皮底下看着他，另一方面也是想能在他尚未倒向别人之前拉拢他。
　　还有影帝叶景驰，他上一世做的那些小动作，和对祁诉的陷害，总有一天，自己都会帮祁诉讨回来。
　　江惟听爬起来，循着旧习惯守到凌晨十二点，把新的一天的日历撕下来。
　　她已经撕了很多，这个习惯保持了六年，总算撕掉了最后一页。
　　明天，她就要回到祁诉身边了。

第64章 她的祁诉
　　“收工。”
　　随着最后一场结束，祁诉神伸懒腰，把明天要杀青的人员整理出来，戴上帽子从后门离开。
　　今天是安家的少爷安书言的二十七岁生日。
　　这六年，青州市的几大龙头似乎交往更加频繁，所以她们这些小辈也难免经常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聚在一起。
　　祁诉不喜欢这种聚会，但安书言不是别人，是她第一部电影的投资人，加上这几年的交情，她无论如何也推脱不掉的。
　　更何况，上一世她出事之后才发现，因为平时没什么社交，有些事就算想托人查探，都无人可托。
　　所以这一世就理解了人脉的重要性，也会维持必要的社交。
　　酒吧的VIP卡座预定了两个，安书言这人虽然看似沉稳，其实玩心大，尤其他和林诗锦的合约婚姻将近，所以更不愿回去提前被束缚。
　　祁诉回家换了衣服，正是初秋，一到晚上天气就难免有些凉。
　　她拉开衣柜的一瞬间，不知怎的，目光就落在那件黑色英伦风大衣上。
　　轻灵舒适的面料似乎正合适穿去这种老友聚会的场合，祁诉看着它几秒，最后还是把它摘下来。里边搭了一件白色的紧身短T，随便抓了抓头发，沾了些香水就出了门。
　　工作之后，她倾向于干练简约的风格，所以身边的东西大都换成更实用的东西。
　　无论是车子还是房子，都按照自己上一世的风格购置，显得越发孤冷。
　　她到酒吧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生日会在八点半举行，所以来的还不算迟。
　　喧闹的音乐向来为她所不喜，她快步穿过舞池，拉开包间的门时，安书言正坐在C位看手机 。
　　见她到了，安书言笑着打了个招呼，拍拍旁边：“祁姐，来坐。”
　　孟岁朝瞪他一眼：“你也是马上就结婚的人了，我们小诉可不挨着你，来挨着我！”
　　祁诉笑笑，走到孟岁朝身边坐下，安书言长叹一声：
　　“唉……好烦呐，我真是一点都摆脱不了这种商业联姻。我对林诗锦，就是从小到大的邻居感情，我爸非要我娶她，这事儿闹得。”
　　祁诉看看周围：“怎么来这儿办生日会，被你爸知道怕是少不了一顿批。”
　　安书言已经不在乎多一顿少一顿了，他无所谓地翘起二郎腿：“照顾朋友生意，这酒吧是林诗锦一朋友开的，一会儿过来。”
　　话音才落，林诗锦和一个女人走进来。
　　林诗锦的气质和六年前没什么区别，这几年简直是贯彻傻白甜风格，尽管二十六岁了，看上去仍旧没多少成熟的感觉。
　　这也是安书言不感冒的原因，比起这种校园甜妹，他更喜欢成熟有魅力的。
　　跟着一起来的女生是个短发，模样虽好看，只是侵略性太强，尤其那道打量安书言的视线，直白且不客气，看着像是要把他分解了一样。
　　孟岁朝拉拉祁诉，小声道：“这个女人怎么好像和安书言有仇一样？”
　　祁诉收回视线，不甚感兴趣：“可能就是那个性格吧。”
　　“书言，这是我送你的礼物。”林诗锦一边说，一边把准备好的盒子拿到他面前，看上去像是一块表，包装十分精致。
　　安书言生了些兴趣，打开一看，果然是自己一直想收藏的那块表。
　　“连这个都能搞来，小瞧你了呀。”
　　林诗锦甜美一笑：“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会给你弄来。”
　　这齁人的话叫孟岁朝直酸脸，朝祁诉更靠近些：“我都不好意思送礼物了，万一说不出更腻的话，格格不入怎么办。”
　　祁诉弯唇，把礼物拿出来递给她：“一起送了吧，省的抢了人家的风头。”
　　她准备了一款限量发售的香水，抛开价格不说，这款香水从去年就开始预售，她也是排了很久才买到，价值不必多说。
　　孟岁朝把礼物一起递给安书言，调侃道：“今年不景气，明年再送你一个赛车场算了。”
　　安书言哈哈大笑：“好好好，这个赛车场我可等了三年了，你加把劲儿。”
　　他说完起身给两人介绍那个短发女生：“这是林诗锦的朋友，曲笑然，也是这家酒吧老板的女儿。”
　　孟岁朝向她打打招呼，祁诉微微颔首，明显感觉曲笑然看她们的眼神要和气不少。
　　难道真是和安书言有私仇？
　　随着时间流逝，生日宴逐渐步入正轨，最后几位没到的也都到齐，安书言在两个包间来回穿梭。
　　一直和他关系不错的朋友把他拉住：“安哥，我今晚给你带来一个你绝对感兴趣的美人！”
　　安书言已经喝了不少，闻言凑过去：“照片呢？没照片就带过来看看！”
　　“我一会儿送您房间里去，您亲自验货不就好了？我和她经纪人都谈好了，您放心！”
　　安书言摆了摆手：“成成成，滚吧滚吧。”
　　另一边，江惟听为了这一天已经准备了太久。
　　她换上祁诉很久以前给她买的那件白色裙子，从早上开始，就在等自己那个无良经纪人联系她。
　　这个经纪人虽然是傅桥帮她找的，但爱慕虚荣，这次也是因为高价心动，才把自己卖了。
　　好在，中午的时候，她总算等到经纪人发来的虚假通告，让她晚上去参加一个上流人士的生日宴。
　　江惟听早已迫不及待，干脆提前来到酒吧，等在包间门口。
　　趁着安书言出来的空隙，一眼看到那个漫不经心坐在卡座里的人。
　　也是她日思夜想的人，是祁诉。
　　她比六年前还要更瘦些，但表情很淡，看着有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她身边挨着孟岁朝，另一边是一个她自认为的情敌，戚吟晚。
　　上一世她们交流过几次，但因为对祁诉不太了解，所以总是被这个女人明里暗里的炫耀亲密而恶心到。

第65章 她的祁诉，来接她了
　　她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联系她经纪人的男人找到了她，客气地递给她一杯香槟。
　　“久等了，刚才安哥还找你呢，刚回来怎么样 ，还熟悉吗？”
　　江惟听淡淡点头，接过他手里的香槟，优雅的动作引起男人灼热地注视。
　　她轻瞥一眼，只喝了一点点，然后跟着男人去所谓的“贵宾接待会场”。
　　实际上就是安书言今晚预定的酒店房间罢了。
　　祁诉被噪人的音乐吵得耳朵生疼，借着上洗手间的理由出来透气，才转过弯，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人闪过走廊。
　　那个侧影她有些熟悉，那条白色裙子，她更熟悉。
　　她曾经给江惟听买过一条，独一无二的裙子。
　　祁诉失神地跟上去，越走越快，如这六年里的许多次一样，急切地想追上那个人，看看是不是自己所思所念的人。
　　江惟听感到意料之中的眩晕感，男人见状献上殷勤，目光在她腰肢流连，却不敢碰。
　　“江小姐，您是不是不舒服？要不然先去歇歇吧？”
　　按照上一世的剧情，她会挣扎着往回走，然后撞上出来上洗手间的祁诉，因而获救。
　　江惟听不确定时间点，有些事哪怕是重来一次，但一处不小心就有可能和祁诉错过，她不敢赌，心跳都紧张起来。
　　“我……我不需要休息。”江惟听扶住额头，男人抓住她的手臂，江惟听赶忙挣脱，往回走。
　　她知道祁诉在哪个卡座，只需要跑到祁诉面前，或者坚持到祁诉出现，她总能得救。
　　主意已定，江惟听被扯住，用力挣扎才跑回转角的位置，还不等转过去，就撞进一个人怀里。
　　熟悉的洗衣液味道冲进鼻宫，江惟听僵硬一秒后，顷刻松弛下来。
　　她的祁诉，来接她了。
　　“祁姐？”男人一愣，讪笑着指指她怀里的女人，“这是安哥的礼物，您出来透口气啊。”
　　祁诉没松手，她感觉到这个女人用力抱住她的腰，十分不适地想推开，却又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现在推开，估计也是把这女孩推到火坑里。
　　她想问问女孩是不是愿意跟他走，低头的瞬间，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女孩抬起的脸收走了所有的话语。
　　那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眼睛，右眼尾下曾被她喜欢得吻了一遍又一遍的小痣，此刻泫然欲泣地望着她，写满了可怜的味道。
　　尽管她现在瘦了很多很多，模样也彻底变成上一世的江惟听，但那双曾装满自己的眼睛，祁诉绝不会认错。
　　于是，压抑了六年的思念，如同她撑舟在降下暴风雨的海面飘摇时，被江惟听一个眼神，一个浪头把她霎时拍入腥咸的海水里。
　　“祁姐？”男人似在催促，把祁诉的思绪拉回。
　　她比江惟听更加用力地反握住她，冰寒的视线扫向男人：“我会和安书言说，这个人我看上了。”
　　“啊？”男人愣在原地，看着祁诉把人带走，满脸莫名。
　　祁诉……她不是不近男色，也不近女色的吗？怎么还突然就看上了？
　　祁诉一路沉默着把江惟听拉到车上，启动车子的一瞬间，却又不知道该去哪儿。
　　她无法把人带回家里，更没办法把江惟听随便丢在哪儿不管，最后干脆去找了个酒店开了个房间。
　　江惟听悄悄揣摩祁诉的表情，想着一会儿该怎么和她说。
　　进了房间，祁诉似乎并不想留下，开了门之后也没有进去，眼神都不曾看着她。
　　江惟听蹙眉，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拽进房间里，顺势锁了门。
　　祁诉甩开她的手：“你这是干什么。”
　　江惟听不喜欢她这样冷漠，可到底是因为自己没办法解释，所以只能哄着她。
　　“祁诉。”喊出这个名字的一瞬间，她的眼里湿润起来，“我好想你，这六年里的每一天我都好想你。”
　　祁诉动容，心里无比酸涩，却又觉得好笑：
　　“说走就走的人是你，现在回来说想我的人也是你。这么久了，你连一个为什么要走的理由都没有告诉我，现在，恐怕也不打算告诉我吧？”
　　江惟听哑然，她都能想象到如果自己坦白，会发生什么对话。
　　“我去封闭式训练”“为什么去？为什么非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我上辈子就是这样做的，我知道这样能更快回到原来的位置。”
　　怎么想都是一场糟糕的对话。
　　祁诉看出她的沉默，轻叹一口气，擦过江惟听的肩就走。
　　江惟听赶紧抓住她的手，在她背后抱住她，怎么都不松开。
　　“祁诉，我不舒服，我喝了不干净的东西，你别把我自己丢在这儿，我才回来就来找你了，祁诉……”
　　心底的不安加上祁诉的离开让她十分无措，说实话，她其实也很担心安书言的人还会来找她，她不能冒险，她的身体只能给祁诉。
　　面对江惟听的哭腔，祁诉总忍不住心软。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小胖子迟钝呆滞的样子，和体育课上昏倒之后一言不发的胆怯。
　　现在的江惟听哪怕外表光鲜亮丽，却终究还能看到她身上有不安的影子。
　　难道是这么多年在外面吃了苦，受了委屈吗？
　　她心底忍不住揣测，恰好来了一通电话，才把两人僵硬的气氛打破。
　　“喂。”
　　“祁姐，我听说你把人带走了？”
　　“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这个人……”祁诉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安书言哈哈大笑：“我懂我懂！难得你有看上的人，我当然会成人之美啦，祝你今晚能有个美妙的夜晚。”
　　他的语调十分揶揄，祁诉耳根发红，答应一声挂了电话。
　　江惟听唇角微勾：“祁诉，我是你的人哦，你不能不管我，把我自己丢在这儿。”
　　听祁诉没回答，她只能解释一点点：“我去港州，是为了积累粉丝量，现在发展的不错才准备回来找你。这样的话要比在青州市少熬十年，我想快点有能力保护你，祁诉。”
　　总说要保护自己。
　　祁诉察觉到一点不对劲，她不是不能理解江惟听的选择，事实上，她的选择是正确的。
　　内娱多的是见不得光的上位手段，如果要光凭演技熬，指不定要熬到猴年马月。
　　现在江惟听在港州已经有了一定的粉丝量，再回来，就可以直接从电视剧入手，以演员的身份出现在大众眼里，不需要再从其他身份过度。
　　道理她都懂，但只是觉得转不过那个弯儿罢了。

第66章 她习惯难改，她不能安眠，她们都怕只是一场梦
　　“那卫木谦呢？”她说出口的一瞬间，也恍然自己为什么念念不忘。
　　追根究底还是觉得带他不带自己，觉得吃醋。
　　江惟听一怔，小声解释：“带他……带他的原因，我以后再给你解释好吗？”
　　这要怎么说？总共就两个理由，没有一个可以直接和祁诉说的！
　　祁诉闭了闭眼，把她的手掰开：
　　“我不想和你说这些，我们的关系从那天晚上你离开之后就断了。你回来发展也好，其他的也罢，都和我无关。也不用再说什么想我的话，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你。”
　　这么绝情的话叫江惟听直撇嘴：“祁诉……”
　　她不松手，祁诉越来越烦躁：“别这么死缠烂打的，拿出当初的一点点干脆不可以吗？”
　　江惟听毫不犹豫拒绝，主打一个死不松口：
　　“就不！我本就是不得已才离开你，现在我都回来了，什么体面我都可以不要，我就要你，怎么都要你，你除非把我胳膊掰断，不然就别想我松开！”
　　祁诉一个头两个大，事实上她无法忽略自己心里的一点窃喜，她只是不好意思承认，觉得自己没出息。
　　拉扯间，白影璃也打来电话，江惟听总算松了口气——
　　幸好她出门之前就给白影璃打电话说自己回来的事，要不然迟早要被祁诉丢到一边去。
　　祁诉费力地再度接起电话，白影璃尚不知她的处境，语气还有些神秘：
　　“你猜我给你带来什么好消息？”
　　祁诉：“不知道。”
　　“语气这么冲？那我直接告诉你好了，听听回来啦！高兴吧？”
　　祁诉唇角一抽，看着死死抱住自己，甚至有些狰狞的江惟听，口是心非：“不高兴。”
　　白影璃轻哼：“装什么啊，我还不知道你，想听听想的都成什么了。天天睡觉都喊人家，这回听听回来，暂且没地方住，你把你们上大学的时候那套公寓让出来给她住，你去楼上。”
　　此刻，祁诉刚刚落在地上的“我从来都没想你”变成小巴掌，拍在祁诉的嘴巴上。
　　江惟听忍不住窃喜，祁诉纳闷儿：“凭什么我让……”
　　“那你不想让就住一起呗，我先睡了，挂了哦，你联系她一下去接她，号码还是原来的那个。”
　　还是原来的那个？
　　祁诉愣住，她记起自己前几年会打电话，可打了之后没人接，也就不打了。
　　想不到，她一直没换。
　　电话已经挂了，祁诉还拿着手机沉默不语。
　　江惟听见状，蹭蹭她的裤脚：“我和你回去嘛，好不好？我知道你也很想我，可我更想你，我真的超级想你，祁诉……”
　　最终，显而易见的，祁诉没能抵挡得住江惟听的攻势，败下阵来，带着她回公寓。
　　门一打开，熟悉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变，但也有不同的，就是屋子里的摆设没有了，空空荡荡，就像江惟听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一样。
　　祁诉没看她，换了鞋自顾自往里走，没几步，两只小猫跑出来迎接她。
　　江惟听认出其中一只是围棋，蹲下身把它抱起：“养了两只嘛？好可爱哦。”
　　灯光下，她的表情十分柔和，没了刚刚的不安和紧张，显得很松弛。
　　如今的她比离开之前更迷人，一举一动都迷人。祁诉移不开眼，下意识做了解释：“一只会孤单，所以又买了一只。”
　　江惟听却听出另一层意思，她放下小猫，走过去顺势把祁诉抱住。
　　“祁诉，我不会再离开你了，除非我先死掉。”
　　祁诉咬着唇角的软肉——不知所措的时候她总习惯这样，沉默几秒，祁诉把她扳开，拉着脸回房。
　　“明天自己找房子搬出去，别来打扰我。”
　　江惟听站在客厅，良久才叹了口气。
　　不过不管怎么样，祁诉没有那么排斥她，她还是愿意听自己解释的，尽管自己解释不出来什么。
　　这一晚相安无事，江惟听仍旧十二点才睡着，习惯一经养成，想纠正总是不容易。
　　她打算再买一个台历，到时候就标注祁诉愿意同自己和好的时间好啦。
　　第二天一早，白影璃和傅桥来公寓看望江惟听。
　　毕竟六年不见，两个人都颇为想念，拉着她的手聊近况。
　　祁诉昨晚几乎一晚没睡，她甚至怕自己是在做梦，总是隔两个小时就会醒，然后假装借着喝水的借口，特意路过江惟听房间去看她睡没睡。
　　江惟听并没有关门，她似乎猜到祁诉会来看她，所以毫不设防。
　　祁诉站在门口，看着她巴掌大的小脸，浓密的睫毛，和清透白嫩的皮肤，那些曾有过一次，就念念不忘了六年的肢体回忆，瞬间占据她的脑海。
　　尽管她不好意思承认，但心里的感情做不得假，她喜欢江惟听的温度，也怀念，甚至迷恋她拥抱自己的体温，和耳边的喘息。
　　她在原地纠结挣扎了很久，好在江惟听不是醒着的，不然的话，恐怕她看她一眼，都够祁诉冲进去抱住她。
　　一晚没睡，祁诉直到天蒙蒙亮才闭上眼睛。
　　外头的吵闹声把她扰醒，祁诉在房间洗了漱，顶着两个黑眼圈出门，瞧见沙发上欢乐的三人，一言不发去冰箱拿水喝。
　　白影璃听见动静，转过来嘱咐她：“小随，听听才回来，东西什么的都还没收拾好，就在这儿住了啊，你一会儿把她原来的房间收拾一下。”
　　祁诉放下水，毫不客气：“要住就自己收。”
　　白影璃担忧地看着江惟听，江惟听却很开心，快快乐乐答应下来：“好！祁诉我会收的！”
　　她不但没有赶我走，还愿意让我和她一起住捏！
　　傅桥无奈地笑笑：“你俩怎么遇上的？”
　　说起这个，江惟听的事业心总算苏醒——第一步，先签在映离娱乐，把原先的经纪人一脚踹开！
　　她当即把自己为什么去那个酒吧的原因和盘托出，祁诉面上吃早饭不在意，实际上竖着耳朵听，几乎要把耳朵贴在江惟听嘴边。

第67章 嘴硬心软的祁某人
　　“什么？他敢做这样的事？”傅桥眼中浮现怒火，拿起手机就准备把人叫到公司来谈谈。
　　白影璃把她拦住：“好了，谈不谈还有什么必要？只要把事情弄清楚，和他摊了牌直接解除员工合同就好了，闹得太大也会影响听听今后发展。”
　　傅桥关心则乱，自责地叹气：“怪我，不知道他竟然是这种人，还以为他把你照顾得多好。”
　　江惟听也是为了让他最后把自己送到祁诉面前，才容忍他这么久，因此她并不怪傅桥，反而安慰她。
　　白影璃为了活跃气氛，切换一个话题：“既然现在回来了，有什么打算？是想自己单做，还是来给我打工？”
　　江惟听笑嘻嘻地看着白影璃：“老板，几年前就说好的事，你难道要反悔啦？”
　　白影璃忍不住笑出声来：“哪能呢，我让祁诉给你做经纪人怎么样？”
　　她开了个玩笑，江惟听赶紧拒绝：“我……我倒是更想给她打打下手，做个场务什么的。”
　　祁诉把桌面收拾好，没说话。
　　白影璃使了个眼神：“那就把陶寻给你吧，这么多年她也成长了很多，你们磨合磨合。”
　　江惟听乖乖点头，傅桥又道：“我给你挑了几个综艺，你随便选一个就好，刚回来，露露脸还是有必要的。”
　　“祁诉有个同学就做了个综艺，叫什么对对碰来着？”
　　白影璃说着话望向祁诉，祁诉思索几秒：“欢乐对对碰。大熊制作的。”
　　大熊？江惟听想了一会回忆起那个人的轮廓，是她在体育课上晕倒的时候，背着她去医务室的那个人。
　　白影璃点点头：“我看他是个不错的人，正好我昨天还听他给小随打电话求助，说走了一个嘉宾，一会儿让祁诉带你去试试看。”
　　江惟听担忧地看向祁诉，她有点担心白影璃帮着自己说话，祁诉会觉得更委屈。
　　“老板，我还是自己去吧，祁诉能休息的话就多休息一下，我按着导航走就好了。”
　　祁诉闻言，一言不发进了卧室，江惟听有些失落，但也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内。
　　毕竟当初确实一声不响就走了，现在想把人追回来，吃点冷脸再正常不过。
　　好在祁诉还没有赶她走，也没有一句话都不理她。
　　白影璃小声道：“你也别怪她，这几年虽然她也没闲着，但肯定也是很想你的。你这小姑娘对自己也狠，港州那边的封闭式训练我可知道，从头到脚的改造，你这小身板也真受得了。”
　　回想起那些每天在封闭的室内面对舞蹈镜的画面，江惟听却不觉得苦。
　　她看着白影璃，说了一点心里话出来：“老板……我想保护祁诉，保护你们。”
　　上一世我来迟了，没能救下你，只能看着云芙阿姨守在你床前悲伤哭嚎。
　　这一世，我不想再发生那种事了。
　　白影璃不解其意：“你这孩子，现在保护好自己就很好了，我们还要你保护啊？快去换衣服吧，车就先开我的，受得了冷脸就住着，受不了就去楼上。”
　　江惟听摇摇头：“受得了，无论祁诉怎么对我，我都受得了。”
　　傅桥无奈地拍拍她的肩膀，刚要说“我带你一起去”的话，祁诉的卧室门被拉开。
　　她换了一件衣服出来，双手插兜，意思很明显地看了江惟听一眼，和白影璃傅桥打过招呼之后，开门出去。
　　江惟听惊喜地站起来，也匆匆打了招呼，兴冲冲追上去，满嘴都喊着祁诉的名字。
　　白影璃笑了：“你看她们，虽然当初不明不白的分开，可心里都惦记着对方呢。”
　　傅桥也笑：“是啊，她们的性格是最合适不过的，即使有误会，也总有解开的那天。倒是你，前一阵不是说不想受累了，想找个经理人？”
　　白影璃揉揉太阳穴：“把家业交给别人哪那么容易，还没看到合适的，再看看吧。”
　　傅桥沉吟片刻：“云芙呢，你难道就想一直这么耗下去啊？”
　　白影璃没说话，被傅桥看久了，才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过不去心里那个坎儿，我总觉得……这些年我不好过。本来我是气她的，让她吃点苦头也觉得理直气壮。”
　　“可前一阵子，老房和我说，那几年我生意上的事她没少求她弟弟帮我，喝醉了也总会偷偷来照顾我。”
　　白影璃的眉攒在一起，挣扎和矛盾都摆在脸上的。
　　“你不知道，我一听说这些，就觉得气也气不得，原谅又憋着一口气，所以我只能躲着她。”
　　傅桥见状也不瞒着她了：“说实话，一开始我和你认识，也是她牵的线。那年你手底下那个招黑的艺人就是她出钱，请我帮忙处理的。这么多年，我知道你们都惦记彼此，但她不让我说，我也没法掺和。”
　　白影璃惊讶地看着她，傅桥无奈地笑着说：“阿璃，我们还有几十年可活？现在这工作强度你我都知道，说不定哪天就查出重大疾病来，到时候再后悔，哪还来得及，你不会真相信人还有下辈子吧？”
　　“这辈子来不及完成的事儿啊，就是完不成了，掉到悬崖底下再后悔，怎么可能爬的上来？”
　　她声音平缓，白影璃不禁联想到她身上：“那你呢，我听说听听爸爸最近也在向你求复合。”
　　说起那个男人，傅桥冷哼一声：“当初他主张不用继续找听听，还非要强迫我生儿子，我不从就拳脚相加……这种人渣，我只有搞垮他的念头，没有其他的。”
　　白影璃靠在靠背上伸懒腰：“哎呀——这一天天的事这么多，有时候真没工夫去想那些情情爱爱的，顺其自然吧。说不定哪天，我突然就想去找她了呢？”
　　傅桥笑笑：“好，那就顺其自然。”

第68章 我追她呢，几几开？
　　安静的车内空间，江惟听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祁诉干净的过分的桌面，在手机上搜索内饰小摆件。
　　祁诉把原来的那些都收起来也没关系，那她就重新买，反正她要祁诉身边也全都是自己买来的东西。
　　红灯倒数，祁诉实在没忍住瞥了一眼江惟听的手机，想看她坐在车上都忙着做的事是什么。
　　江惟听已经买完了，习惯性地勾回到主界面，祁诉一滞，因为她看到她的桌面，是那年自己给她堆雪人的时候，她拍的那张。
　　注意到她的视线，江惟听转过来，祁诉及时躲开，装作无事发生，挂挡通过路口。
　　“祁诉，那个大熊现在还是那么黑壮黑壮的吗？”江惟听随便找了个话题问。
　　祁诉本是不想理她的，但这个人说的话无关感情，如果一句话不说，又显得没礼貌。
　　她沉默一阵，终是回答她：“瘦了，也白了。”
　　隔了几秒，她控制不住地酸了一句：“像当初的卫木谦一样。”
　　江惟听一愣，旋即露出一个笑容，靠近了些：“祁诉，你吃醋了吗？”
　　祁诉捏紧方向盘，本来说出来就够后悔了，现在还被一眼看穿，她觉得自己快恼羞成怒了。
　　江惟听好整以暇地望着她，似乎很高兴。祁诉可不高兴，她冷然转过来：“不想坐车就下去自己打车。”
　　过分了。
　　江惟听赶紧乖乖坐好，手都搭在膝盖上：“想，怎么不想呢。我的腿有一点小问题，走路会很疼的。”
　　祁诉闻言便不受控制地看了一眼她的腿，被江惟听笑吟吟的视线捉到，又是一阵恼火。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江惟听并不打算戴口罩，因为这边大概没那么多人认识她。
　　祁诉瞥她一眼，按了按钮把江惟听那边的小储物格打开，里边放了整齐的一排口罩。
　　“自己拿。”
　　江惟听眉梢一挑，满意地抿起唇挂在耳朵上：“谢谢祁诉，好细心哦。”
　　祁诉抓抓耳朵，一声不吭下了车。
　　绿台的直播项目向来比较多，尽管大熊的综艺多半是娱乐性质的互动环节，但也是直播的形式，意在提高观众的参与性。
　　见面后，江惟发现祁诉说的不假。
　　他不但白了，也瘦了很多，仍是魁梧的，戴着一个鸭舌帽出来找祁诉。
　　“祁诉！”他老远打招呼，“我太感动了，你真的来救我了！”
　　祁诉和他握握手，客气两句之后说起正事：“不是我，你节目不是缺个人吗，急着开播的话，看她行不行？”
　　大熊这才去注意她身边的江惟听，只一双眼睛就让他眼前一亮：“这位我没见过，不是圈里人吗？”
　　江惟听主动自我介绍：“我是江惟听，这几年一直在港州发展，才回来，好久不见啊。”
　　大熊眼睛都瞪圆了：“江惟听？？真的是你吗？天哪！我都没看出来！”
　　江惟听摘掉口罩，模样虽然还是原来的五官，但是发型和气质的变化，让她的美多了些妩媚的韵味。
　　比起从前，她也确实自信了很多，所以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
　　大熊都挪不开眼了，一瞬间想到自己那几年的短短暗恋——还没来得及表白呢，就听说江惟听走了，去问过祁诉一次，还被瞪回来了！
　　两个人陷入诡异的对视，祁诉仿佛成了大熊脖子上的工作牌一样不起眼，顿时有些不痛快，打断他们。
　　“哎哎哎，行不行给句话。”
　　大熊回过身，腼腆地挠挠头，有话倒是直说。
　　“诶嘿，不好意思哈，当初你还是我女神呢，没想到现在更漂亮了，当然行！你们大学的时候演得话剧我看了特别多遍，我这节目没啥技术含量，你来我高兴！”
　　江惟听摆出礼貌的弧度冲他道谢，这场面好像忽然变成粉丝见面会，祁诉咬了下唇，径直往里走。
　　“谈好了就去里边看看。”
　　她走在前头，大熊一愣：“她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江惟听没忍住，为某人的醋坛子掩唇轻笑。这番风情叫大熊一个劲儿脸红，再一次有话就说。
　　“那个，江惟听，你现在……单身吗？”
　　江惟听看了一眼前边那人的背影，并未掩饰：“我追她呢，你觉得我几几开？”
　　大熊整个人僵在原地，张口结舌好半天，见江惟听不像是在开玩笑，才遗憾地叹了口气。
　　“祁诉她，她可谁也不亲近，我看你也别几几开了，还是想开点吧，难。”
　　江惟听被他逗笑：“真的啊？那你帮我保密，谢谢啦~”
　　大熊脸更红了，“嘿嘿”两声，满口答应。
　　祁诉都快大步流星走出二里地了，身后那两个还在那谈笑风生，她十分不满地强迫自己站在原地，怒视那两个人。
　　江惟听反应过来，赶忙讪笑一下，迅速跟上。
　　录影棚里，嘉宾已经陆陆续续来了几个，其中就包含一直不温不火的林诗锦。在这些人里，她还算前辈。
　　大熊把其他嘉宾的资料简单说给江惟听，意在让她熟悉一下每个人的禁区，不要踩雷。
　　祁诉被晾在一边，看着他们聊，干脆找了个凳子坐下。
　　“祁姐，你今儿怎么来了？”
　　自从知道她是映离女总裁的女儿之后，林诗锦对她的态度可谓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但祁诉对她不感冒，所以一直以来的态度都是一个样子。
　　祁诉淡淡点了下头，江惟听的注意力也被这声腻人的称呼吸引过来，打量林诗锦一眼，一阵恶寒。
　　怎么比上学那会儿显得更清纯了？她是走这个人设的吗？
　　这边大熊的话已经说完了，江惟听谢过之后径直走到祁诉身边。
　　林诗锦看到她愣了一秒，随即有些疑惑的问道：“祁姐，你旁边这……我看着眼熟，是不是在哪见过？”
　　不等祁诉说，江惟听挡在祁诉面前，主动朝她伸出手。
　　“好久不见，我是江惟听。”
　　林诗锦瞠目结舌：“你？你是谁？江惟听？？”
　　江惟听冷笑一声——她记得上一世祁诉拍自己的处女作时，寻找女主角四处碰壁。
　　当时林诗锦是第一个拒绝她的人，并且还为此发了些暗示剧本内容差的微博，导致许多人猜测祁诉的剧本是烂剧本，也由此让祁诉费了很大的功夫。
　　尽管这一世有所不同，但林诗锦这个人她看了就讨厌，也不喜欢她趋炎附势地贴近祁诉。

第69章 她曾叫江念祁
　　林诗锦自然很难相信面前的人是那个江惟听，但细看五官根本又是像极了，她的嫉妒一下子冒出来，说话也不觉带了些刺。
　　“你今儿来是来做跟拍PD？”
　　江惟听瞄她一眼：“做嘉宾，像你一样。”
　　“像我一样？你凭什么？”
　　“凭你都在这儿，我为什么不能。”
　　她淡定回怼，每一句话都刚好卡在林诗锦的逻辑点上，说的话既不会太尖锐，又不会太绵软无力，实则是借力打力了。
　　林诗锦咬着牙，不知道镜头什么时候会拍过来，因此只能尽量克制住自己的火气。
　　“好，牙尖嘴利的，倒是和以往不同了。祁姐，你说是不是？”
　　她意在暗示祁诉这个人就是个绿茶，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可别再像上学的时候那样轻易被她利用。
　　但祁诉不为所动，恍若没听到她们的几句交锋。
　　林诗锦恼得脸都红了，气咻咻回到自己的位置去。
　　江惟听表情一变，恰好利用林诗锦不断扔过来的眼刀，勉强地笑着道：“祁诉，如果你有事就去忙吧，我可以的。”
　　祁诉看看林诗锦，再看看她：“拍你的就好。”
　　虽然话很冷，但江惟听知道自己得逞了——祁诉还是不放心，准备先跟拍一天。
　　“好~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
　　祁诉不懂她是什么意思，看着江惟听自信地走上台，坐到刚刚制作好名字的位置，下一秒就拿出面对镜头的完美微笑。
　　看来她的封闭训练，也包括这个微笑。
　　祁诉有些庆幸，她没有对自己露出过这个假笑。
　　拍摄进程不中断，尽管江惟听是第一次接受这种类型的综艺，但因为这几年一直在保持相当强度的器材训练，所以力气、反应都是不错的，自然也有了更多精彩镜头。
　　而每当镜头扫过她，她的脸蛋总是无可挑剔的，每一个角度都十分完美。
　　祁诉站在场外，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上一世，她也是通过监视器，全方位地用镜头传达江惟听的美。
　　闲着也是闲着，祁诉第一次主动搜索起和江惟听相关的消息。
　　但港州那边并没有搜到江惟听这个人，祁诉正纳闷儿，戚吟晚在她身后拍了下她的肩。
　　看到她的搜索词条，戚吟晚眸光一暗，马上转出一个微笑：“怎么，下一个目标是拍综艺类型的吗？”
　　祁诉收了手机，摇摇头：“以前的……朋友第一次来，我跟着看看。”
　　她还是不愿把江惟听形容为“同学”，事实上，如果没有这六年的间隔，她们现在是恋人的。
　　戚吟晚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扫过台上唯一一个生面孔，想起昨晚的事，问：
　　“昨晚安书言说你带走一个女人，他还感慨呢，想看看什么类型的女人连你都能动心思。”
　　祁诉哑然，转过身反问她：“你来找我什么事？”
　　戚吟晚不太满意她的避而不答，但没有逼她，说正事：“想问你最近有没有开机的心思，冲一下明年的百合奖。”
　　祁诉揉了揉眉心，想到江惟听才回来，怕是还有很多事情自己弄不来，摇摇头：“先不着急，你不用操心我的，我自己有分寸。”
　　尽管祁诉的态度向来如此，戚吟晚还是觉得她不对劲。
　　缘由嘛，大概就是那个新面孔。
　　戚吟晚也借着“结束一起吃饭”的理由坐在一边，不同的是，她利用自己的人脉查了新面孔。
　　祁诉和她几乎在同时得知在港州时的艺名——江念祁。
　　祁诉心都跟着一震，不受控制地看向江惟听，在此刻信了她说的，这六年都在想自己的话。
　　她曾叫江念祁，她用这个名字表达对自己的思念，用了六年。
　　而江惟听刚好输掉一轮游戏，抽到的真心话问题都是中规中矩的，她拿着那张卡，对着镜头，和镜头后边的祁诉，笑得格外甜美。
　　“我的偶像是祁诉老师，从大学的时候就格外崇拜她了，我可是祁诉老师粉丝团的高级粉丝哦~”
　　祁诉在观众的印象里还没有那么为人所熟知，因此即便这么说，也不会有什么蹭热度之类的负面评价。
　　祁诉定定地望着她，恍然想起那个下午，江惟听为了隐藏喜欢，说出的那些话。
　　“我崇拜你的眼界，你的能力；我更感激于你愿意陪伴我。”
　　六年的时间好似并未存在，在这一刻，和六年前的亲密对接。
　　好像她们只分开六天，而现在，她正看着自己培育的玫瑰，热烈又恣意地盛开在所有人面前。
　　她如此娇美，如此妩媚，眼角眉梢都散发着极致的魅力。
　　在镜头前的她很懂如何把自己的吸引力释放，不出所料的，直播间一片都是对江惟听的高度关注。
　　开播半个小时，江惟听的微博账号就已经增了五十万的粉。
　　戚吟晚看着她们目光交汇，看着祁诉克制又想靠近的模样，忽然就懂了。
　　祁诉忘不了的人，和昨晚被她破例带走的人，都是眼前这个新面孔。
　　江惟听。她就是祁诉一直都念念不忘的人。
　　拍摄结束，大熊因为还要关注节目热度，所以没办法一起吃饭，只好另约时间。
　　祁诉开车，带着江惟听和戚吟晚去餐厅。
　　戚吟晚从来是坐副驾驶的，但这次因为没抢上，所以只能恼火地坐在后边。
　　江惟听自从结束工作状态，眼睛就一直粘着祁诉，这让戚吟晚很不爽。
　　她故意要把两人的气氛打破：“江小姐对吧，昨晚我是不是在酒吧见过你？”
　　她的试探不加掩饰，江惟听解读到敌意，但祁诉也在场，面对情敌她就无需说难听的反怼了，因此笑笑道。
　　“是，阴差阳错过去，幸好遇见祁诉，把我带回来。”
　　回来？戚吟晚心里冷笑，又问：“江小姐以前不在青州市吗？”
　　“嗯，我在港州那边发展，最近才回来。”江惟听大方承认，旋即笑着看向祁诉，“再不回来，我担心小祁诉要被人惦记了。”
　　祁诉握紧方向盘，对她调情一样的语气有些不愿承认的心动，她故意把车载音乐打开，借此暗示两个人保持安静。

第70章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到了点菜环节，戚吟晚有意表现自己对祁诉的了解，完全按照祁诉的口味点菜，然后把菜单交给服务生。
　　“就这些吧，我们两个的口味一样。”
　　江惟听看了她一眼，接收到挑衅意味明显的眼神，心里颇觉不屑。
　　祁诉也察觉到桌上有些不对劲的氛围，看了一眼江惟听：“你吃什么？”
　　一来是因为刚刚知道人家的艺名，心里感动着呢。
　　二来是觉得她们之间毕竟没有到那种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没必要让她像个外人一样尴尬。
　　毕竟她们是最熟悉彼此的人。
　　江惟听又被安抚到，想了想：“我想吃你那个，但我也想试试这个黑椒的。祁诉，我点黑椒的，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她从前就是选择困难症，这种对话也经常出现在两人之间，所以祁诉并没觉得什么不妥，点点头同意了。
　　戚吟晚险些气背过气去——本想伤敌一千，结果自损一万了！
　　很快，三份套餐摆上桌，祁诉主动把自己的那份一分为二，意思明确地往江惟听那边挪了一下。
　　戚吟晚见状，骤然出声：“我看你那个煎出来的火候好像和我的不一样，我尝一下试试好了。”
　　她有意要去分祁诉特意分给江惟听的部分，但心上人的盘子里绝对不能出现除她之外的人的叉子！
　　江惟听大方地把自己的盘子推出去，故意挡住戚吟晚的手：“要不然你试试我的吧，不然我们两个都去分祁诉的，祁诉就没吃的啦。”
　　祁诉也忽然觉得很有道理，自己的盘子被分的乱七八糟，的确很影响食欲，顺势问：“如果你觉得不同，叫主厨来问问吧。”
　　戚吟晚唇角一抽，尴尬地摇摇头：“不用了，好像也没什么不同的。”
　　然后她转向江惟听：“我对黑椒不感冒。”
　　她表情不好，故意警告。江惟听也不可能任她捏，借着开玩笑的口吻点破她的伪装。
　　“祁诉，这位姐姐你还没给我介绍呐。姐姐也是圈里人吗？五官很适合冷面美人性格呢，我都差点以为姐姐是在说对我不感冒。”
　　她一口一个姐姐，本来嗓音就是柔美型的，再加上那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叫祁诉有些不快意。
　　“她叫戚吟晚，在我妈妈那上班。”
　　戚吟晚不满意于自己这个头衔，主动补充：“我是她朋友，应该不比你大。”
　　江惟听见多了这种，笑嘻嘻地应承下来：“我在外边，幸好有你们陪着祁诉，下次我做局，我们不要管祁诉，就点自己喜欢吃的！”
　　祁诉闻言看向戚吟晚的盘子，她确实没动多少，莫名有一种被强加的负罪感。
　　“下次……你不用点和我一样的，浪费。”
　　戚吟晚咬着下唇，尴尬地答应一声，低下头吃饭，在心里记了江惟听一笔。
　　至此，第一次交锋点到为止。
　　江惟听时而去祁诉盘子里吃两口拨给自己的部分，时而推荐自己盘子里的饭，两人的相处模式似乎更贴合日常，看得出她们曾经的形影不离。
　　戚吟晚坐在对面，本想做示威者，却一个不慎成了见证者，心情别提多不舒服。
　　她坐不下去了，起身：“我去个洗手间。”
　　江惟听已经确定这个戚吟晚就是喜欢祁诉，她不禁有些纳闷儿，按理来说上一世应该也是喜欢的才对，既然如此，祁诉出事的时候为什么反而一面也没再见到她了呢？
　　她后来好像是……嫁给谁来着？
　　祁诉瞥她一眼：“又在想什么气人的话？”
　　江惟听一怔，扬唇：“哪有气人，我不是说的事实嘛，我真以为她对我不感冒。”
　　祁诉咬着嘴角的软肉：“你想她对你感冒？”
　　江惟听赶紧解释：“我想你对我感冒。”
　　祁诉愣住，隔了几秒转回去：“吃你的饭。”
　　江惟听撇撇嘴：“好嘛。”
　　她回头想看看戚吟晚回来了没有，却眼尖地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林诗锦？她怎么在这儿？
　　“祁诉，祁诉你看！”她有些激动，小幅度拉祁诉的手腕，“那不是林诗锦嘛？她和她朋友来的吗？关系这么好啊，上厕所都拉着手？”
　　祁诉也回头看，只看到那个短发女生似乎有些生气的侧脸。
　　那是，曲笑然？
　　江惟听觉得自己再不出动就要错过精彩剧情了，赶紧拉住祁诉：“祁诉，我想知道她们说什么，我们去听听好不好？”
　　她说完就站起来往那边走，还拉着祁诉。
　　祁诉本不想去爬墙角的，架不住江惟听一个劲儿地拉扯，只好和她一起去卫生间。
　　卫生间里没什么人，去掉刚刚被拉进一个隔间的曲笑然两人，似乎只有还没出来的戚吟晚。
　　祁诉觉得现在的画面诡异极了，想离开，被江惟听固执地拉进一个单间。
　　隔壁的单间似乎正在激烈拉扯，撞击到隔板的声音很大，因此没听到她们鬼鬼祟祟进来的声音。
　　“你相信我，在这种地方可以听到了不得的事情！”江惟听十分小声地咬耳朵。
　　祁诉有些不舒适地转过头——无论多了不得，她还是觉得，如果被人发现她们在这个隔间偷听，也会是一件不得了的事。
　　“……林诗锦！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旁边的隔间传来一声压抑地低吼，紧接着又是“咚咚”两声，不知是谁撞到了门板。
　　“我快结婚了，你别这样行吗？”
　　“当初是你说的你不爱他，只是家族联姻！既然是家族联姻，那为什么还费尽心思找他喜欢的手表，为什么还在他面前表现得那么深情？”
　　“我……我爱上他了。”
　　“你说谎，你明明说只爱我的！”
　　“曲笑然！你别过分！不许碰我！”
　　“不许？”
　　对话暂时结束，她们听到激吻的声音。
　　祁诉耳朵红红，莫名想起那个晚上，和她后来听到的录音，她们也曾有过热烈的亲吻。
　　她偷瞄江惟听，后者耳朵都贴在隔板上了，脑袋上似乎有无形却疯狂探测的雷达。
　　祁诉：……

第71章 对，我们睡一起
　　隔间里的两人激吻许久，曲笑然才喘着气问：“还不许吗？什么都做过了，现在还想限制我这些？”
　　林诗锦的声音似有哭腔：“笑然，我没办法辜负你，也没办法拒绝联姻，我们不要再联系了。我不想耽误你。”
　　曲笑然急了：“怎么是耽误呢！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了，我从高中就喜欢你，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难道这点困难还熬不过去吗？”
　　“我……我不能让你的身份变的尴尬，我舍不得。”
　　“怎么会呢，我愿意这样，只要能得到你，我怎么都愿意。”
　　如此明显的抛钩话术也能把曲笑然钓住，这分明就是脚踏两条船的意思，她也分辨不出，被自己的深情感动到。
　　好像小情侣吵架和好了，江惟听和祁诉面面相觑，江惟听口型：好假。
　　祁诉忍着笑，转过去想离开。
　　江惟听敏锐地听到她们对面似乎有开门声，赶紧把她拉住。
　　果不其然，下一秒，戚吟晚带着笑意的声音显现：“两位，这是我的名片，现在就不打扰两位浓情蜜意了，希望能尽早取得联系。”
　　高跟鞋声音渐行渐远，旁边的隔间沉寂许久之后也打开，林诗锦看着那张名片十分气恼：
　　“都怪你！有病吧把我往这儿拖，这下好了吧被人抓住把柄了！”
　　“锦锦，我……”
　　“别烦了行不行！你自己联系吧，这件事摆不平别来找我！烦死了！”
　　“锦锦！”
　　三人先后离开，江惟听才拉开门出来，和祁诉两个洗了手。
　　“你说，戚吟晚会和她聊什么呢？难道是借此机会敲诈？不可能吧？”江惟听猜测。
　　祁诉摇摇头：“不管聊什么，我们比她还要晚回去，怕是没什么借口好说。”
　　江惟听欣喜地抬起头：“祁诉，你刚刚说，‘我们’！”
　　祁诉一怔，决定死不认账：“说了吗？”
　　江惟听一脸兴奋：“说了!我听到了！那——‘我们’出去！”
　　祁诉想再否认，已经被江惟听拉着走到餐厅另一边，莫名其妙地合了张影。
　　江惟听一边夸这张照片多漂亮，光线多好，一边领着祁诉回座位。
　　戚吟晚正怀疑呢，两个人从另一个方向回来，她不免要试探一句：“你们刚去哪儿了？”
　　江惟听主动把照片举到戚吟晚眼前：“姐姐你看，那边好出片哦，我们刚刚拍的，是不是超好看！”
　　戚吟晚看在眼里气在心里，近乎咬牙切齿地回答：“嗯，好看啊。”
　　祁诉唇角出现一个很小的弧度，一秒消失，也没心思继续吃饭了，干脆三人一起结了账出门。
　　一顿饭吃的波折不断，谁都没吃好。走到门口，戚吟晚主动提出：“小祁，你把我送回去吧，既然节目拍完了，你也回去好好休息一下，看你黑眼圈好重。”
　　昨晚把人带回去，今天一个精神极差，一个状态那么好。戚吟晚越看越恨，很后悔为什么昨晚自己不跟着祁诉一起。
　　江惟听却靠近祁诉：“好啊，那我们把姐姐送回去之后也回去休息一下吧，刚好你补眠。”
　　这句话很容易产生歧义，祁诉怀疑她是故意的，但看到江惟听单纯的表情，又被她精湛的演技骗过。
　　“好，上车吧。”
　　戚吟晚却觉察出不对劲：“等等，你们——住在一起吗？”
　　江惟听点点头，有些羞愧道：“是啊，我才回来，还没时间搬家，白阿姨心疼我，就让我们还是一起睡啦。”
　　这句话的关键词太多，白阿姨，心疼，还是，一起睡。
　　戚吟晚攥着拳：“这不好吧，你毕竟是公众人物，小祁不太喜欢被打扰。如果没有落脚的地方，我可以帮你看看我周围正在出售的房源。”
　　江惟听已经从祁诉刚刚的醋意看出她不想自己和戚吟晚走得太近，如果自己拒绝戚吟晚的提议，难免让戚吟晚更眼红，干脆顺势答应。
　　“好啊~那麻烦姐……”
　　“不爱住就现在搬出去。”祁诉生硬地打断她，瞪了她一眼，复又看向戚吟晚：“打车的钱我转你，就不绕路了。”
　　她率先上车，在后视镜上偷偷观察尚未跟上来的江惟听。
　　戚吟晚心里不爽，冷笑一声：“你最好不要打扰她平静的生活。还有，离开的人既然选择离开，就不要再摇着尾巴回来动摇她。”
　　祁诉不在身边，江惟听也不必遮掩什么，对上她的视线，语气傲然。
　　“我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生活，她平静与不平静，也皆是因我而起。至于离开这件事……那是我们之间的事，就不劳姐姐费心了哦~在我这儿，后来者是不能居我之上的呢~”
　　最后的俏皮是因为余光注意到祁诉的凝视，所以借着甜美的外表说出最具嘲讽的话之后，跳上祁诉的副驾，还探出车窗，在祁诉瞬间发动车子的同时和她告别。
　　“姐姐注意安全哦，我们先走啦。”
　　戚吟晚：……妈的！
　　祁诉一言不发开过路口，因为江惟听也一直保持安静，最终还是忍不住了，问：“你很想搬去她旁边？”
　　江惟听正眯着眼睛等她问，闻言唇角翘起，否认：
　　“没有啊，我只是觉得当面拒绝人家不太好，毕竟是你朋友，万一她觉得我是恃宠而骄，不是影响和谐么。”
　　“朋友”两个字被咬的很重，这是刚刚被示威的时候得知的身份。
　　祁诉下意识地想解释，但说出口的瞬间，又闭上嘴。
　　有什么好解释的，本来就算是朋友。
　　听她沉默，江惟听也没继续纠结这个话题，转到别的问题上：
　　“你觉得她会和林诗锦谈什么呢，现在手里握住林诗锦的把柄，会通过林诗锦达成什么目的呢？”
　　祁诉把着方向盘，思索几秒也是无果：“按理说，她应该没什么需要通过林诗锦才能做的事。”
　　可这件事很奇怪，据她所知的戚吟晚，似乎并没有这么多心机才对。
　　她不是一个寄人篱下，懂得感恩的温柔女人吗？

第72章 夜半爬床
　　到楼下，她们默契地选择在以前总光顾的面馆重新吃晚饭。
　　因为刚刚的高级餐不但份量太少，而且也没吃多少，光顾着吃瓜了。
　　江惟听总觉得看这个戚吟晚很不舒服，并不只是因为她是情敌，还有一种类似直觉的感受，就是觉得看见她就不舒服。
　　她看看祁诉，似乎也在想什么，她猜测应该也是戚吟晚抓着把柄谈交易的事，就主动问。
　　“祁诉，我能问一下你和戚吟晚是怎么认识的吗？”
　　祁诉一怔，带有几分审视看着她：“你对她很感兴趣的话，我把联系方式推给你，自己去接触不好？”
　　江惟听赶紧自证：“哪有，我就是觉得……她处事的方式，让人有点不舒服。”
　　见祁诉没有什么不快的表情，她才继续道：“祁诉你想啊，一般人撞见这种事，最多装听不见就是了，但她非常淡定地隐晦表达自己听到了，且还故意留下名片。依我看，她的名片上，一定有自己的职务吧。”
　　祁诉也一下子明白过来：“你是说，她故意让林诗锦知道她是映离的人？”
　　江惟听点点头：“如果是我孤身一人去威胁，应该翻不起什么水花的，毕竟就算我录了音，也不能说明什么。”
　　“可如果我是对手娱乐公司的经纪人就不一样了，我完全可以把这件事给我的上司处理，到时候林诗锦要面对的就不只是我一个人，而是映离。”
　　这件事如果真是这样，那戚吟晚的心思就显得没那么单纯了，或许她一开始来到映离，也不只是她父亲的遗愿那么简单。
　　祁诉知道，距离上一世自己入狱已经不过四年。就眼下而言，那些背后觊觎的鬣狗或许已经蠢蠢欲动，甚至有所动作。
　　可怕的是，自己竟然还没有任何头绪，只知道那个被当替死鬼的经理人还没有来应聘。
　　而且她看出白影璃似乎还没打算完全放权，或许她可以借着促使云芙和母亲和好的机会，换一个自己人帮母亲处理事务。
　　吃过面，两人一起上楼。
　　安静的电梯里两人并肩站在那，江惟听垂着眸子，忽然道歉。
　　“祁诉，对不起，我之前有很多顾虑没办法和你一一说明。这些事我以后会和你说的，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生疏啊？”
　　她的语气很小心，是祈求的味道，没有一丁点强势的影子。不像是在提要求，更像是在等待祁诉的支配。
　　祁诉心一紧，她做不到这么快就一笔勾销，明明昨晚才重逢，尽管这一天的相处让她觉得很放松，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可那些难熬的日子也是真的，致使她无法马上回答。
　　江惟听很理解她，见她不答，浅笑着望着她：“祁诉，我知道你的矛盾，没关系的，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我只是想说，能重新回到你身边，能有一个可以保护你的机会，我已经很知足了。”
　　她总说保护自己，祁诉觉得不对劲，她对上江惟听湿漉漉的视线，心里也逐渐成了梅雨天。
　　“你……不用这么自降身价。”她只能说出这样的话。
　　可江惟听摇摇头：“祁诉，我喜欢你，你早就知道。我喜欢你的时间比你想象的还要久，所以我在你面前没有别人赋予我的价值，你给我什么身价，我就是什么身价。”
　　“滴——”
　　电梯门打开，祁诉的心里还在因为逐渐膨发的感动而不知所措。
　　江惟听试着拉住她的手腕：“我知道你不是恨我，而是怨我。我会在往后的日子向你证明我不会再离开你，你也可以不再向我靠近，只是不要推开我，可以吗？”
　　祁诉有些泪目，或许是几年的忧郁得到抚慰，她竟然有些很想抱江惟听，让她听听自己因她而鲜活的心跳。
　　半晌，祁诉点了点头：“嗯。”
　　这个回应是江惟听最好的鼓励，她高兴地揽住祁诉的后颈贴上去：“那你就是答应我追求你了哦。”
　　祁诉张了张嘴，想说这两件事之间有所不同，但看着江惟听欣喜的模样，又说不出。
　　罢了，何必分的那么清楚呢，反正现在的自己也觉得很快乐不是吗。
　　这份道歉她已经等了很久，如今终于如愿以偿，她总算能睡一个安稳觉。
　　江惟听半夜起来喝水，瞧见祁诉的屋门没有关，突发奇想打算进去看看她，推开门，就见祁诉平躺在被褥中间，温润如玉的面庞显出焦急的情绪。
　　她缓缓走近，想给祁诉拉上被子，俯身的一瞬间听到她的梦呓。
　　“……江惟听，你走去哪儿啊……”
　　江惟听的心脏瞬间被捏住，她眼眶发酸，握住祁诉的手，另一只手抚摸她的眼尾，脸蛋，唇角，和那些纷乱的发丝。
　　“祁诉，我在这儿，此后除非生死，不然我都不会离开你身边。”
　　梦中的祁诉并未得到安慰，她难过的情绪传染到江惟听，江惟听没有犹豫，躺到她身边搂住她，低声哄着她，拍着她的肩膀哄睡。
　　祁诉的情绪渐渐好转，最后也踏实地睡着了。
　　江惟听心疼地看着她，眼角的泪落在枕头上。
　　她凑近在祁诉的额头上落下一吻，退开时，看到祁诉微蹙的眉，心疼得抚了又抚，一秒都不想错过她的情态。
　　夜晚寂寂无眠，往事趁虚而入，在江惟听的脑子里不断重复。
　　她抱紧祁诉，小声说：“祁诉……我再也不要跟你分开了，这次我们手牵手，一起把那些人彻底打垮，过本该属于我们的生活，好不好？”
　　“祁诉，我是你的，不管重来几次，我都是你的，都要付出任何代价保护你。”
　　“不管是戚吟晚，还是那些躲在暗处的蛆虫，都别想再让你去那个囚禁自由的地方……”
　　还有叶景驰，这是江惟听知道的唯一一个黑手。
　　她记得叶景驰经常会用一部备用手机和某个人联系，现在看来，要关注他的交际圈，才能尽快找到那个人。
　　思绪繁冗，江惟听困意昏沉，最终来不及回房间，就缩在祁诉的怀里睡着了。

第73章 落荒而逃。
　　第二天天亮，祁诉被昨晚各种光怪陆离的梦境扰得脑袋都是胀的，她翻个身想换个姿势也许会缓解，却感觉到自己身边有一个人。
　　祁诉霎时清醒了，一激灵坐起来，心都提到嗓子眼。
　　待看清是江惟听之后，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江惟听也被她的动静弄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她，一双眼睛眨得漂亮。
　　祁诉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她挣扎开双眼，最后总算掀起半个眼帘，睡意朦胧地看着她。
　　“干嘛？”她先发制人。
　　祁诉挑了下眉看着她：“你怎么在我床上？”
　　江惟听勾起唇角，伸展双臂，捋了下头发，整张脸都被露出来。
　　她把手臂枕在脑袋下边，兴味颇浓地看着祁诉：“祁诉，我为什么在这儿，你不清楚嘛？”
　　祁诉茫然，江惟听心情好，笑得也漂亮，朝她勾勾手：“让我来告诉告诉你，诱骗美女是什么罪。”
　　祁诉被她逗笑了，克制着才没显得太愉悦。
　　江惟听有些不满：“怎么，我不是美女吗？”
　　祁诉还没说什么，她自己一把将身上的被子掀开，姣好的身材显露无疑。无瑕的背，纤细的腰，浑圆的臀，修长的腿。
　　十分完美的曲线，是很容易让人血脉偾张的类型。
　　尤其是在她身上的睡裙，在一晚上的过渡下，变成围脖的情况下。
　　白嫩的皮肤有些刺眼，祁诉下意识把被子重新给她盖上。
　　“怎么过来的，老实说。”
　　有些人，耳朵都红成什么了，还板着一张脸装严肃呢。
　　江惟听掩唇轻笑：“昨晚看你门没关，想进来帮你盖盖被子，然后你就拉着我不许我走。”
　　祁诉有些赧然，但江惟听想起昨晚脆弱的祁诉就很心疼。 她坐起来，乌黑的发丝有几缕垂在她肩上，其余的顺势滑落。
　　她靠近祁诉，一阵香味也随之靠近。
　　祁诉想后退，被江惟听摁住手：
　　“祁诉，对不起，让你受了很多委屈。其实昨晚你并没有拉着我不许我离开，是我看见你的模样，心软了，心疼了，也想满足一下私心，所以要和你一起睡。”
　　她把自己的位置无限放低，只为祁诉能不觉得别扭和自责。
　　最主要的是，不要因为这个，以后每天晚上都把门关好，让她无机可乘。
　　这么近的距离，祁诉心跳斐然，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因为江惟听心动到这个地步。
　　江惟听真的太美了，太鲜活了，她真的好爱她。
　　就算她不告而别，就算她瞒着自己，可她主动回来，顶着冷脸也要靠近自己，这种种，就让祁诉不停地在心里原谅她。
　　更何况，在这样的早晨，这样的气氛，江惟听，她带着这么摄人的美貌，靠近她说着“我心疼你”这样的话。
　　祁诉受不了了，她觉得换任何一个人如此近距离接受美颜暴击都会受不了，虽然她不想换。
　　她瞬间起身下床，逃离暧昧的气氛。
　　“下、下次不许上我床。”丢下这一句，祁诉近乎落荒而逃。
　　江惟听噗嗤一声笑出来，满脑子都是祁诉红着脸逃走的画面，笑着笑着就倒在床上。
　　她深吸一口满是祁诉味道的被子，心情十分愉悦。
　　小小祁诉，可我们住在一个屋檐下，你又能逃掉多少次呢？
　　下次，或许再下次，总有一次，你会不想逃，会想抱住我的，对吧？
　　-
　　入冬，江惟听接了一个电影的女配，准备进组。
　　上一世她不好意思利用傅桥的名声给自己铺路，但这一世不同，她迫切需要丰满羽翼，所以主动和傅桥要了资源。
　　实力过硬的班底，加上自己的能力，她有信心凭借这个电影，获得一批可观的粉丝量和热度。
　　冬天拍夏天的戏没有那么容易，尽管南方的植物都还是绿色的，但气温只有几度，要穿着短袖在这种气温里拍摄还是有点考验人的。
　　这部电影的男一号是叶景驰，现在的他还不是影帝，但热度很高。
　　江惟听知道他上一世就是凭借这部电影得了百合奖的提名，所以才要参与进来。
　　叶景驰这人是典型的双开门身材，五官又很阳刚，妥妥的硬汉形象，极具男性荷尔蒙。
　　第一次见面，他故作绅士地和江惟听打了招呼，主动攀谈。
　　“听说江老师以前是在港州那边发展的，现在回来觉得还习惯吗？”
　　江惟听摆出职业假笑：“还好，这边空气很好，也没那么干燥。”
　　叶景驰有一瞬间的晃神，不自觉地跟着她笑，笑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人迷了几秒钟，有些尴尬地先去化妆。
　　陶寻奇怪地看着叶景驰：“他平时见别人不都是一张冷脸么，怎么今天的表情灿烂得像花儿一样？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江惟听一顿，虽然这是上一世发生的事实，但一想到被这种人喜欢，她还是有点不能接受。
　　“想多了吧，别被人听见，要不然又要黑我了。”
　　陶寻神神叨叨拿着卷发器碎碎念：“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得提前做好预防，你不知道他这个人，不择手段的，万一真盯上你可坏了。”
　　越说越吓人了，江惟听无奈地瞥她一眼，干脆由着她折腾。
　　过了一周，江惟听的戏总算开拍。在此之前她为了留下一个“虚心学习”的形象，尽管没有自己的戏，也每天准时报到。
　　本来她是加塞的新人，大家对她都不怎么看好，见她态度谦虚才没有把难听的话往外说。
　　今天是第一个镜头，江惟听务必要给所有人留下一个一条过、不浪费时间的好印象。
　　事实上这也不是很难的事，本身江惟听对角色就已经揣摩透了，她的演技经过几年的打磨也更为纯熟。
　　因而尽管戏份较难，要求也高，但也没什么纰漏，给了导演一个很大的惊喜。
　　“也是，你是港州那边来的嘛，那边的演员确实能更好地演绎角色。”导演喜滋滋地夸了她一句，“下午回去休息休息吧，你的下一场要明天才拍了。”
　　江惟听谦虚地给大家鞠了躬，又道了别，才转身往回走。

第74章 我们之间确实有感情
　　江惟听回到房间的时候也才中午，陶寻帮她点了外卖，两个人在屋里看剧本对戏。
　　江惟听对戏的时候是十分投入的，一定要对完才顾得上其他的事，因此外卖在门口放了几十分钟，她才想起去拿。
　　“辛苦啦，我去拿外卖。”江惟听笑着说了一声，起身去开门。
　　她的房间在中间，叶景驰的房间在最靠近电梯口的那间，和她相隔三个房间。
　　江惟听才要关门，就听到电梯抵达的提示音。
　　她知道叶景驰今天没有拍戏，其他人又刚开拍，应该没人在这个时候回来才对。
　　本身就是个八卦的人，因此故意留了一条缝，想看看一会儿是谁从电梯里出来。
　　难道是叶景驰的绯闻女友？
　　正想着，电梯里迈出一只脚，来人穿了一件包臀裙，小香风的职业套装，看上去颇为干练，是叶景驰最喜欢的款。
　　只是再往上看，这张脸……
　　江惟听愣了一秒——戚吟晚？？她怎么到这儿来了？
　　戚吟晚目的明确，径直往前走到叶景驰的门口，左右看看才敲了敲门。
　　叶景驰也马上把她放进去，两人的会面完全可以用“鬼鬼祟祟”来形容。
　　江惟听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有些心慌地提着外卖回去，却一口也吃不下了。
　　陶寻转过头看她：“怎么这么久……你表情怎么不太对劲？”
　　江惟听心神不宁，把外卖给她：“你先吃，我暂且吃不下去。”
　　陶寻回到次卧吃饭，江惟听的手机在手里转了几个圈，最后还是给祁诉发了消息过去。
　　[我看到戚吟晚来找叶景驰，看样子不算太光明正大，不知道是做什么。]
　　祁诉在忙，暂时没有回，江惟听干脆又跑到门口，把镜头从门缝伸了一个出去，守株待兔。
　　陶寻吃完出来到处找人，最后看到跪坐在地上，撅着屁股趴在门缝的江惟听。
　　她唇角一抽：“听听，你现在是女明星你知道吗？”
　　江惟听着急地冲她摆摆手示意她噤声，陶寻难得看她如此严肃，也按着好奇心保持安静。
　　过了几分钟，叶景驰的门打开，他出来送戚吟晚，两人的衣服还是很整齐的，戚吟晚正要走，叶景驰忽然捏了一下她的屁股。
　　戚吟晚吓了一跳，狠狠瞪他一眼，警惕地看看电梯方向，警告他。
　　“我对你没兴趣，别特么恶心我！贱人！”
　　叶景驰握着拳头看着戚吟晚走，电梯下行，才冷哼一声：“清高什么，妈的。”
　　他用力关上门，江惟听也缩回来，对两人的关系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是地下恋情，只摸一下屁股不会是这个反应，如果不是，那她偷偷来找他是为什么？
　　江惟听把视频发给祁诉，有些事总要两个脑瓜一起想才会有结果，还能借此机会和祁诉说说话，一举两得！
　　祁诉睡了午觉起来看到她的消息，读到第一句话时她就眉头紧锁，装作不经意间把屏幕灭掉。
　　她只看到视频封面，戚吟晚穿的衣服，和现在坐在她面前的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按视频发过来的时间推算，她中午的确去了叶景驰的房间，出来之后就来找自己了。
　　戚吟晚正在削苹果，苹果皮又薄又连续，长长地吊在一边，察觉到被注视，笑着对上祁诉的视线。
　　“怎么了？”
　　祁诉摇摇头：“没事，有点走神。”
　　戚吟晚看到桌面上多出来的手办，心知不会是祁诉的，那是谁的，不言而喻。
　　她眸光一暗，掠过明显住了人的次卧 ，试探：“江小姐还没找到房子吗？”
　　祁诉对这个问题已经不是单纯的醋了，现在她更怀疑戚吟晚一直想把江惟听安排在自己身边，是别有所图。
　　她谨慎地回答：“还没有，短时间内不考虑搬。”
　　戚吟晚一顿，苹果皮断掉，她稳住心神：“这样啊，你们挤在一起也不方便，到时候如果有人跟拍，恐怕要连你也被波及。”
　　她知道祁诉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故意这么说。
　　但祁诉对她心存防备，自然也不会进她的套。
　　“没关系，她哪那么受欢迎。”见戚吟晚还想说，祁诉岔开话题，“你今天不上班吗，不是工作日吗，有空来找我。”
　　戚吟晚手一顿，寻了个借口：“嗯，手下的艺人休息，我最近就也空下来。”
　　休息？
　　祁诉知道戚吟晚平常不上班的时候，一般都会穿些休闲风的衣服，和江惟听的风格大差不差，怎么今天明明休息还穿得这么正式？
　　“还是第一次在你休息的时候，看你穿得这么正式呢。”祁诉装作无心试探。
　　戚吟晚把苹果放在她眼前：“刚刚去了趟我妈那儿，你也知道，她不喜欢我穿的太随意。”
　　祁诉点点头：“找我有什么事吗？”
　　戚吟晚总是不由自主地盯着那个次卧，闻言有些不舒服：“小祁，没事我不能来找你聊聊天吗？我们毕竟是朋友。”
　　祁诉对她这句话不太认同，抬头看她：“可你自从进来到现在，也没有和我聊什么，只是在参观我家。”
　　戚吟晚语滞，回想自己进门之后的种种，确实如此。
　　是她太在意江惟听也一起住的事了，但这件事她又做不到不在意，于是她干脆直接问：
　　“小祁，江小姐……就是孟岁朝说过的那个，你上大学的舍友吗？”
　　祁诉一顿：“不是舍友，是朋友。”
　　她第一次主动强调某人和自己有更亲密的关系，这几个字让戚吟晚更不舒服。
　　明明和江惟听介绍自己的时候只说是“母亲公司的员工”，可现在轮到江惟听，她竟连舍友和朋友这么点差距都接受不了，主动强调是朋友。
　　所以答案很明显了——
　　“小祁，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喜欢她？”
　　祁诉本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戚吟晚的目光侵略性很强，似乎她说错一个字，就要向自己施加什么惩罚一样。
　　她不喜欢这种被威胁的感觉，不躲不避地回望她：“我们之间确实有感情，你很好奇吗？”
　　戚吟晚咬着下唇，眸子满是怒火，不过她清楚自己和祁诉的关系，没资格发脾气，因此强压下那些不甘心，僵硬地笑了一声。
　　“我只是觉得，她看你的眼神不一般。所以随口问一下。”
　　祁诉收回目光：“我知道，我心里也接受她这样看着我，有什么问题。”
　　戚吟晚觉得自己再继续待下去就会嫉妒得发狂，她猛地起身：“我还有点事，先回了。”
　　祁诉秉着礼貌，起身把她送到门口，然后毫不客气地关上门。
　　江惟听对她如何，还不是别人可以随意评价或干涉的。这个戚吟晚，也有点越来越看不清自己的位置了。

第75章 祁诉，我好喜欢你哦
　　祁诉回到沙发上打开那个视频，看完之后，也有了和江惟听一样的疑惑。
　　既然有那么激烈的反应，应该不是情感关系，那还能是什么原因，让她穿的这么正式去找叶景驰呢？
　　祁诉想不通，觉得因为这件事的蹊跷，她很有必要和江惟听见一面。
　　事不宜迟，半个小时后她就驶入高速，前往江惟听拍戏的地方。
　　已经半个月没见了，不知道她习不习……
　　不对，我来找她是说正事来的，想那些有的没的干嘛？
　　祁诉甩甩头，在下午四点钟到了江惟听住的酒店。
　　陶寻自己有一个单间，所以把祁诉带到江惟听门口之后，就一脸八卦笑容下去了。
　　祁诉站在门口，现在才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太冲动了。
　　不知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她似乎愈发不能接受江惟听离开她。
　　祁诉犹豫许久，最后还是敲敲门，无论如何，她还是想见见她的。
　　江惟听警惕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谁啊？”
　　祁诉张了张口，实在有些不好意思：“……我。”
　　下一秒门就被打开，她还没来得及摆出一副平淡的表情，就被江惟听一把拉进房间里。
　　祁诉被抵在门板上，低头看着江惟听笑眯眯地看着她，那种感觉，有一种狩猎得逞的小狐狸味道。
　　“你……”
　　“我？我怎么了？”江惟听打断她，“我也想你了，所以你就马上来看我了吗？”
　　祁诉赧然，把她推开，江惟听不动，抱着她的腰不松手：“你怎么知道我才分开半个月就想你想的不行了？”
　　这话太直白，祁诉这下真的受不住，用力推开她：“我来是找你说正经事。”
　　江惟听看着她：黑色的风衣到她的小腿，里边是一件白色的卫衣，休闲裤下垂在小白鞋上，给人的感觉就是十分松弛的。
　　她没化妆，大概只涂了水乳防晒，脸上的肤色冷白，睫毛浓密，深邃的眼睛搭配微蹙的眉，清冷的感觉让江惟听十分想先谈些不正经的事。
　　这样的对视容易走歪，祁诉错开视线，手还在口袋里，却已经捏在一起。
　　她不知道为什么上一世盯着江惟听看也没觉得心动，但现在每一次和她对视，都容易在她的美貌和气质面前败下阵来。
　　“我看消息的时候，戚吟晚在我旁边，所以没回。”她解释着，试图通过“谈正事”让自己冷静些许。
　　江惟听的表情有些不快，拉着她坐在小沙发上，不满地问：“她找你有事？”
　　祁诉摇摇头：“说是闲聊，但也没聊什么，我问了她今天去了哪，她说去见母亲。”
　　江惟听的思绪被“说正事”带回来，皱着眉头分析道：“其实有一件事我不太理解，需要问你。戚吟晚平时的风格就是这种职场精英的类型嘛？”
　　祁诉摇摇头：“我纳闷的也是这一点，她平时的风格……和你差不多，但是她刚刚透露给我说，最近都休息，所以我才顺势问她去哪儿需要穿这么正式。”
　　“去见母亲要穿得像上班一样吗？”江惟听觉得不能理解，“我之所以问你这个，是因为我知道，叶景驰喜欢的就是这个风格。”
　　“嗯？？”祁诉一怔，“他喜欢？你怎么知道的？”
　　江惟听哑然——因为上一世为了接近他，就答应他的追求。
　　本来她十分防备他的亲密行为的，但这个人只是很固执于她的穿着，一定要职场精英风，还一定要包臀裙。
　　虽然没到一个月就被推下楼了，但这个癖好她印象很深。
　　“我……听别人八卦说的，我怎么知道的是重点吗？”
　　祁诉怀疑地看着她，据她所知叶景驰一直是没有绯闻的类型，虽然不知道江惟听到底是在哪儿听说的，但现在的情况下，似乎也没必要追问这个不起眼的问题。
　　也由这个思路，她想到一个可能性：“或许是她有什么事需要叶景驰做，故意这样穿放松他的神经呢？”
　　这个可能性很高，两人就着短暂的视频，不知不觉商量到天都黑下来，祁诉的闹钟忽然响了。
　　两个人下意识看过去，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吃晚饭。
　　祁诉迅速关掉，江惟听则马上看了眼时间——是她还没离开之前，每天都固定在这个时间的晚饭时间。
　　那个时候她因为药物的影响食欲不振，加上抑郁症导致的肠胃蠕动减慢，神经不敏感，所以经常感觉不到饿，也很容易忘记自己到底吃饭了没有。
　　祁诉当时误以为她是肠胃不好，就定了三餐的闹钟，到时间就会马上带她吃饭。
　　尽管后来她痊愈了，但按时吃饭的习惯是好的，就一直没有取消闹钟。
　　想不到这么久，她依然留着。
　　江惟听的眼眶一瞬间被温热填满，她无视祁诉生硬地转移话题，挨着她坐在她旁边。
　　“祁诉，你怎么这么好？”
　　带着哭腔的嗓音柔柔糯糯的，祁诉咽了下口水：“我……这个点，其实是我自己吃饭的。”
　　毕竟过往都有彼此的渗透，无论怎么解释，那些回忆瞒不了人。
　　祁诉解释到一半解释不下去了，顶着江惟听破碎的眸光，破罐子破摔承认：“是，是那个闹钟。”
　　江惟听静了一秒，破涕为笑，一点儿也不害怕祁诉威胁的视线了。捧着她的脸，贴上她的额头：“祁诉，我好高兴哦，我真的好喜欢你。”
　　明明走之前还是那么羞涩的，怎么过了几年回来，变得这么……直白？
　　祁诉手足无措，好在过来送饭的陶寻不小心打断了两人。
　　她站在门口，看着贴在一起的两个人，一言不发扔下饭就逃之夭夭。
　　祁诉后退，江惟听噗嗤一笑：“你跑什么？别怕，我身边的人都知道我想追求你。”
　　祁诉嘴角一抽：“都……？”
　　江惟听起身去把饭拿过来，解开结：“对啊，我早就说了的。早点说明白也好，省的她们临时公关。”
　　祁诉不理解：“你马上就会进入事业的上升期，这会儿……”
　　“祁诉。”江惟听打断她，很认真地看着她，“我早就说过了，无论什么选项和你摆在一起，我都会选你。我自己的事业我有数的，也知道对我而言，什么是最重要的。”
　　“为了那些和前途相关的东西而离开你的选项，我选一次就够了。”
　　她是指自己不告而别，祁诉沉默了，半晌点点头：“你心里有数就好了。”
　　江惟听眼睫上还有刚刚感动的眼泪，冲她眨了下眼：“当然，清楚着呢。”

第76章 关于爬床的小拉扯
　　吃过晚饭，祁诉准备拿上东西去楼下再开一间房。
　　江惟听看出她的想法，把她拉住：“这酒店被我们剧组承包了，你去了也没空房间，在我这儿将就一晚吧，我把大床让给你。”
　　祁诉一顿，毕竟两人不是普通朋友，要在一个房间睡她总觉得不合适，就想拒绝：
　　“不方便，我还是去试试吧。”
　　“哪儿不方便？”江惟听蹙眉，更不松手了：“又不是没一起睡过，荤的素的都有过，有什么不方便的？”
　　祁诉被说的满脸通红，她捏了下鼻尖，视线回避：“别、别说了，我睡外边，你睡大床就好。”
　　江惟听哪舍得呢，听她松口，也就不再担心她会跑掉。
　　她赶紧回卧室去把所有东西都收起来，然后紧闭房门，喷了点香水之后……
　　瞥到行李箱，江惟听十分心机地在里边拿了一件粉色的内衣，样式足够可爱的，红着耳朵塞在枕头下边，然后才出门。
　　“我都收拾好了，你来找我总不能让你睡沙发，我舍不得，你去卧室睡，我在这儿就好啦。”
　　祁诉也很累了，没和她多谦让，答应下来，先去洗了澡。
　　浴室和卧室紧挨着，祁诉洗完出来，江惟听笑嘻嘻也进去洗澡。
　　哗哗的水声显得扰人心神，祁诉干脆把耳机带上，看纪录片。
　　江惟听很快冲了澡出来，瞥了一眼耳朵红红仍旧装正经的祁诉，偷笑一声故意晃到她面前去，借着拿被子的借口靠近她。
　　床边就是一个大柜子，按理说里边应该会放一些备用的棉絮之类的，但放的太高，江惟听拿不到，只能翘着脚努力。
　　身边有这样一个人动来动去的，祁诉没法专注，她只看了一眼就挪不开目光。
　　江惟听身上还有很多水汽，衬衫因此变得半透明，贴合着她凹凸有致的身材。
　　她很努力地在拿最上边那格的被子，双手用力往上举，胸前的弧度就更加明显，盈盈一握的腰肢也弯成性感的线条，流畅地延伸到臀部。
　　她的头发放下来搭在腰间，随着她的每一次努力向上颤动着，蓬松乌黑。
　　两条腿修长笔直，因为翘脚尖的动作，腿部的肌肉绷紧，线条流畅又紧致。
　　她真的从头到脚，无一处不精致。
　　祁诉看着看着，就看不下去了。
　　她一言不发摘掉耳机起身，站在江惟听身后，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越过她的头顶去帮她拿被子。
　　确实很高，祁诉也要翘着脚尖才能拿到。
　　所以她的着力点就变成江惟听，两人姿势暧昧，身体相贴，祁诉摸了一阵，总算摸到柔软的棉絮，扯下来。
　　江惟听已经被熟悉的压力撩的目含水波，扶着柜门小声喘气，十指用力到发白，生怕自己一下腿软摔倒。
　　祁诉一只手拿着被子，看着江惟听的后颈，下意识咬住下唇，退后一步。
　　“我……拿到了。”她说。
　　江惟听“嗯”了一声，“祁诉……我，有点腿软，你要不然，扶我一下？”
　　祁诉耳根发红，伸手扶住她的手臂，江惟听有些无语——她还等着祁诉扶她腰，她就趁机把人压倒然后就……
　　可现在的发展有些偏差，倒显得自己多柔弱一样。
　　“我自己可以了。”江惟听干笑一声，接过她手里的被子：“我去外面了，晚安祁诉。”
　　祁诉才回神，瞧着她出去，一时有些怅然若失。
　　关了灯，两人隔着一扇门躺下，祁诉还在因为刚刚的短暂贴近心神不宁。
　　她翻过来侧过去，平躺是不舒服的，把一只胳膊垫在脑袋下边时，触碰到一个东西。
　　祁诉点亮床头灯想看看是什么，放在平时她该睡的情况下，这些小状况她完全不会在意。
　　但越是睡不着，她就越觉得是外界因素在干扰她，因此有什么不寻常的小事都要开灯解决好了才能重新躺下。
　　这一掀开可不得了，一件浅粉色，勾着一圈细软蕾丝的内衣已经被压得变了形，随着她掀开枕头，内衣弹起，恢复原状。
　　祁诉的脸顿时充满血色，她很想马上重新盖住，但脑子里生出另一个龌龊的念头。
　　好大。
　　！！！
　　祁诉痛骂自己不知羞耻，然后一把盖住，可这样她就得枕着这个睡了！
　　想来想去，她用力抓起然后塞进柜子里，手上的触感却怎么也不肯消失了。
　　江惟听根本没想在外头睡，她之所以让祁诉睡床，是因为知道她一定会规规矩矩睡沙发，不可能来找自己的。
　　但她睡沙发可就不同了，总能想到法子钻到祁诉那儿去。
　　看着时候差不多了，江惟听故意打了两个很大声的喷嚏。
　　祁诉坐起身，看看室内温度，大概是有点凉的。
　　再加上本来就是深秋，南方的天气不比家里，室内和室外的温度几乎没差，她有些担心地走到门口，犹豫着要不要开门叫她进来睡。
　　江惟听扒在沙发上看着卧室的门，隔了一会儿，又用力擤了下鼻涕，尽管什么也没擤出来。
　　她起身拿着杯子去接热水，才倒满半杯，卧室门就打开了。
　　灯光泄出来，祁诉站在那片光影里，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的声音很轻柔。
　　“江惟听。”
　　江惟听耳朵都麻了：“哎。”
　　祁诉安静了三秒不到，转身往回走：“进来睡。”
　　她知道江惟听不会端着架子等她说第二次，正如江惟听知道她忍不到第三次小动静就会出来看她。
　　她们对彼此的了解太深，以至于很轻易就完成了这件爬床的小事。
　　江惟听拿着半杯水进去，杯口冒着热气，祁诉正坐在床上等着她。
　　她把水杯放在祁诉身边：“一会儿凉一点可以喝。”
　　大半夜的自己都打喷嚏流鼻涕了，还想着给她接杯热水。
　　祁诉有点感动，掀起被子的一角，拍拍床铺：“上来吧。”
　　江惟听故作拘谨上床，实际上都想直接把她扑倒了。
　　熄了灯，她们并肩躺在一处，江惟听睁着眼睛，想起自己安排的“内衣刺客”，先偷笑了一会儿，才问。
　　“祁诉，我想换个内衣睡，这个有钢圈，不舒服。”
　　祁诉好不容易平静的心态崩了，她深吸一口气，破罐子破摔。
　　“在你旁边的衣柜有一个粉色的，没有钢圈，应该是你平时穿的。”
　　江惟听快要憋不住了，问：“你怎么知道的呀？”
　　祁诉：“因为我才把它扔进去，少废话！”

第77章 没有标题，周六快乐
　　一觉睡到天明，江惟听早就已经毫无形象地趴在祁诉身上熟睡了，因为有祁诉的陪伴，认床的江惟听总算睡了一个好觉，因此完全忘了时间。
　　好在陶寻总是会提前一个小时来接她去片场，她开门进来，看着祁诉两人的睡相，嘴巴都崩成一个狒狒，拍了一张温馨的照片之后挡着眼睛出去。
　　“听听，起床没有，我们该去片场了。”
　　哎呀，原本还在为临时被调回去处理绯闻头疼呢，这下好啦，自己走了也不怕江惟听被刁难了。
　　她刚才接到电话，有一家人自称是江惟听的父母和弟弟，爆料说女儿不养他们之类的，让她回去处理一下。
　　这下好了，祁诉在这儿，她也不担心这边，可以放心地回去。
　　江惟听被唤醒，挨着祁诉哼哼两声，唇瓣擦到祁诉的耳朵，亲昵地吻了一下。
　　“祁诉……”
　　祁诉也转醒，看到两人眼下的距离，瞬间清醒了，往后退了些。
　　“你……睡相怎么这样了？”
　　江惟听已经舍弃了自己的那半边，全都骑在祁诉身上，闻言揉揉眼睛，睡眼惺忪地望着她。
　　“怎嘛，搂过了就舍弃？心痛！”
　　她幽默地化解了祁诉的尴尬，祁诉无奈地看着她：“快起，陶寻来找你了。”
　　江惟听看了眼时间，伸了个懒腰：“来得及。”
　　祁诉在她伸展的曲线上多看了两眼，被江惟听逮到，冲她眨了下眼睛：“干嘛不好意思，好看就多看我两眼嘛。”
　　祁诉被戳穿，红着脸先出去，对上陶寻“我懂”的表情，脚步生硬地转到洗手间去了。
　　吃过陶寻带来的早餐，陶寻才把手机放在两人面前。
　　“你们二位肯定没看见这个吧，这一家人应该是你养父一家，白总已经约谈了，等我回去就一起见面，你在这边好好拍戏就可以了，不用管别的事。就是我走之后你这边没人，大概会有点不方便。”
　　她笑着问祁诉：“祁导，您看您如果有空的话……”
　　祁诉一愣，按理说她现在确实没什么事，在这儿暂时接替陶寻的工作也不是不可以。
　　“你去吧，这边交给我。”祁诉没矫情，直接答应下来。
　　江惟听忍不住勾起唇角，她一点也不担心曹家人会抹黑她，有祁诉在她身边，一定会把她保护的好好的。
　　陶寻满意地点点头：“那真是辛苦祁导啦。”她说完转向江惟听，“听听，我把流程发到你手机上，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别太麻烦祁导。”
　　江惟听从她的眼神里看出她大概不会发什么正经东西过来，点点头，回给她一个眼神。
　　陶寻交代完之后就开车回去了，祁诉拿出手机：“把她发给你的也转给我，我看看你都是什么行程。”
　　江惟听吸了口气：“嗯，我看看。”
　　她点开软件，只有一张图片，打开一看，是她和祁诉挨在一起睡的画面。
　　怎么说呢，很欲，又很温馨。
　　她和祁诉躺在白色的被褥中间，她的唇贴着祁诉的耳垂，很像……
　　前一晚做了什么。
　　这可不能给祁诉看，不然今晚就别想爬床了。
　　江惟听讪讪一笑：“她还没发过来，我一会儿再问问看好了。”
　　祁诉看出她的谎话，不动声色地应声，跟着她一起去片场。
　　祁诉的身份几乎人尽皆知，因此导演对她也带着几分客气，邀请她一起在摄影棚观看，言语之间对江惟听十分欣赏。
　　祁诉朝江惟听点了下头，自己帮她拿着手机在旁边守着她。
　　关于她手机的密码，祁诉之前是知道的，现在不确定是不是原来的那个，尝试了一下，竟然真的解开了！
　　江惟听的锁屏界面是一张她的侧影，主屏幕是她堆雪人的照片，点开微信，陶寻发来的图片也映入眼帘。
　　祁诉只看了几秒，就迅速熄了屏，紧张兮兮地看看周围有没有可能会拍到她的探头。
　　原来陶寻都看见了。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既然允许江惟听和自己一起睡，那就没必要对其他人遮遮掩掩。
　　祁诉只是觉得有点羞赧。
　　江惟听今天要拍的是一场落水被男主救起的戏份，一般这种戏份演员们都会调整自己最好的状态，争取一条过，没人想在这么冷的天一次又一次跳进水里。
　　江惟听的演技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过拍两条的情况，本来应该是很顺利的，祁诉都拿好毛巾等着她了，仍旧有其他岔子出现。
　　“不好意思啊，我状态不好，辛苦各位老师咱们再来一条！”
　　“对不起啊我有点紧张了，江老师您……要不再跳一次？”
　　接连两次，叶景驰频频出现失误，导致搭戏的江惟听在他的点名要求之下，不得已只能重复跳水。
　　第三次，叶景驰又卡壳了，台词念到一半忘了，再次摆出歉然的神色。
　　连导演都看出不对劲了，还没说什么，祁诉寒着脸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叶老师也是山北毕业的对吧，我记得您师承方老师，怎么连最基本的台词功底都这么差，不但浪费大家的时间，还浪费剧组的资源。”
　　叶景驰愣住，他完全不知道祁诉在这儿，对他来说，祁诉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当即都忘了怎么回答。
　　祁诉转向导演：“陈导，这场戏是分镜，江惟听的戏份可以后接的吧。叶老师的专业能力看上去一般，我觉得再拍多少次他大概也还是这个水平，没必要让所有演员都陪着他一遍一遍对戏了吧。”
　　祁诉向来不会主动欺负谁，但严苛、能力强的名声众人也是有所耳闻的。
　　第一部电影就获奖的导演没有几位，叶景驰还记得那张电影节的合影。
　　祁诉站在一众上了年纪的导演之中显得尤为突兀，也更像是即将把前浪推翻的后浪。
　　“祁导，您好，我今天……抱歉，我状态不佳，所以没能展现出专业的一面，还请您能多留一会儿，我……”
　　祁诉回头，把毯子围在江惟听身上，对他没有一丝耐心。
　　“不必多说，你拍的又不是我的戏，往后也没有合作的机会，就不必客气了。”
　　叶景驰脸都成了发皱的黄瓜，他懊恼地站在那儿。
　　陈导客客气气答应了祁诉的要求，关切地让她们先回去换衣服再拍第二场戏。
　　转过脸来，对叶景驰的表现也十分不满，冷着脸语气不善道。
　　“叶老师，你自己再来一条吧，什么时候过了，你什么时候回去！台词背不下来就站在这儿现背！”
　　这话可是毫不客气，叶景驰脸都被骂红了，看着祁诉带着江惟听回去，周围人鄙夷的神色让他恨不得把这层皮撕下来丢掉算了。
　　都怪那个戚吟晚，非说要给江惟听找点小麻烦！如果不是她自己也不会得罪这么大的人！

第78章 猜测
　　因为叶景驰的耽搁，拍完今天的戏份已经到了晚上八点。
　　南方的深秋寒意料峭，祁诉在一边拿着江惟听的大衣，等人一走近，马上给她裹好，比其他艺人的助理都要更上心。
　　叶景驰本来还想再攀谈几句的，要知道给祁诉留下不好印象，也就相当于给映离留下不好印象。
　　最近映离的势头比浮桥还要大，原因在于云氏对映离也有许多明里暗里的帮扶，这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了，更有甚至一直在谣传映离即将收编浮桥。
　　叶景驰是浮桥的人，虽然对这些谣言不甚在意，但谁不想多一条退路呢？
　　可他还没来得及整理形象上前道歉，那两人就已经离开了。
　　叶景驰心里的火气更甚，回到房间之后，经纪人更是打了电话过来，把他一顿痛骂，他才知道，原来江惟听的靠山是自己老板！
　　她是老板的女儿！
　　天杀的！叶景驰都快急哭了，赶紧给戚吟晚打了电话过去，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戚吟晚不解，尽管她对这个男人看了都恶心，但目前为止他们是同一阶层的伙伴，再多不耐烦也得忍着。
　　“你这是踢到什么铁板了，至于气成这样？”
　　叶景驰冷笑一声：“戚吟晚，你是想搞死我？嘴上说的可好，让我只帮你收拾一下江惟听就好，你怎么不打听一下她的背景！”
　　戚吟晚察觉到不对劲，但下意识有些疑惑：“她？什么背景？港州回来的罢了……”
　　“我去你%￥的！她是我老板傅桥的女儿！亲女儿！还有祁诉，她今天在现场把我好一顿夹枪带棒地讽刺，现在全剧组的人都对我有意见，妈的！”
　　一句话，带给戚吟晚一次又一次的震撼。
　　傅桥的女儿？祁诉帮她出头？
　　祁诉昨天中午不是还在青州市？怎么今儿就到江惟听那去了？？
　　她果断挂了电话，没有心思应付这个男人，然后迅速拨出祁诉的号码，在一声声紧张的“嘟”声中，总算被接通。
　　“小祁……”
　　“不好意思哦，祁诉在帮我吹头发，很吵，一会儿打给你。”
　　电话被挂断，戚吟晚愣在原地，心里逐渐被嫉妒和怨气填满。
　　吹头发？祁诉那么矜贵的人，凭什么给你吹头发！？
　　电话已经不用再打了，有些事已经越发明显——她一开始想的后来居上，靠时间抹平一切的打算，已经随着江惟听的回来，全都被打乱了！
　　挂了电话，祁诉也吹好了头发：“你确定这样能刺激到她？什么道理？”
　　江惟听胸有成竹：“确定，如果她不乱方寸，和叶景驰之间没有嫌隙，我们就不可能逮到机会。”
　　祁诉皱着眉：“你觉得她喜欢我吗?”
　　江惟听专注地看着她：“祁诉，我相信我的感觉，对你有占有欲的不止我一个，我和她对视的时候，能看到她眼中的排斥和胜负欲。”
　　“尽管我不想和她做这些争抢，但是我不能失去你。”
　　回来之后，她似乎每一天都会和自己表达心意。
　　祁诉咬了下唇，难以忽略心里的小惊喜，但又对看不清的未来心生担忧。
　　江惟听见她出神，转过身环抱住祁诉的腰，察觉到祁诉的僵硬，蹭蹭她的小腹安抚她。
　　“祁诉，不管发生什么，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就好。”
　　比起上一世你我阴阳两隔，现在的情况已经好了太多。
　　祁诉一怔，她总觉得江惟听似乎和自己拥有共同的目标，还有她经常说的要保护她……
　　祁诉低头，看着江惟听的头顶，心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自己重生，那江惟听为什么不可能呢？
　　祁诉暂且将这件事按下，打算以后有一个合适的机会，再聊这个有些超脱科学的问题。
　　江惟听的配角戏份拍了一个月就全部结束了。
　　杀青那天，因为她基本都是一条过，再加上她本身长得漂亮，还待人和善，给工作人员和导演都留下了极其不错的印象。
　　“江老师，咱们以后再合作哈，我微信你通过一下！”
　　“江老师能提前给我签个名吗？”
　　“江老师我要合影！”
　　江惟听被簇拥在中间，脸上的标准笑容也多了些神采。祁诉站在远处看着她，不知不觉，眸中就漫出许多的柔情和欣慰来。
　　尽管曾分开那么久，但好在江惟听还是在循着她上一世的足迹一步一步往前走的。
　　也好在，她真的会在不久的将来，看到江惟听捧着奖杯，重新披上瞩目的荣耀。
　　人群挤挤挨挨，唯独她的江惟听闪闪发光，在黑白色的世界中独有亮眼的颜色。
　　江惟听的视线流连不过几分钟，就开始搜索祁诉的影子。
　　越过面前的人影，她看到抱着双臂，站在摄影机旁边的祁诉。
　　对视的一瞬间，她还未来得及收敛起眼中的柔情。
　　明明对自己很喜欢，偏要装作不喜欢的样子，真是个别扭的人。
　　江惟听歉然离开众人的包围，在祁诉惊讶的视线中走到她旁边，大方地搂住她的左边手臂，头也歪在祁诉的肩上，和摄影组的老师祈求。
　　“老师，可以帮我拍张合影吗？”
　　美人的俏皮要求一般人不能拒绝，摄影师满口答应，帮她们拍了一张照片。
　　祁诉站在右边，左肩都是僵硬的，表情尽管依旧严肃，但唇角还是不能自抑地扬起一个弧度。
　　合影告别之后，两人驱车回到青州市。
　　陶寻在回来的第三天就已经把事情都处理好了，这一周多之所以没回去，是因为白影璃叫她梳理江惟听的下一项工作。
　　曹家一家人破坏江惟听的个人声誉，已经被法院传唤，映离的法务部门在帮她打官司，估计这一家人也得是吃不了兜着走的下场。
　　与此同时，祁诉收到安书言的结婚请柬。
　　尽管他十分不情愿，联姻还是如期而至，今年冬天的初雪，他的婚礼按时举行。
　　安书言的婚礼自然邀请了很多上流人士的人前去捧场，江惟听不想这么快就把自己的身份传遍，以免观众对她的第一印象是“关系户”，所以并没有参加。
　　但她听说戚吟晚会去。

第79章 她快气炸了
　　因此婚礼开始的前一天，祁诉才把白影璃给她准备好的西装提回来，就接到江惟听打来的电话。
　　祁诉有些意外地接起，“不是在拍戏吗？怎么这会儿有空打来。”
　　江惟听在视频里噘着嘴：“我工作太忙了，根本没时间去参加，但是戚吟晚会去，她是不是和你一起去？”
　　祁诉摇摇头：“我自己去，没答应去接她。”
　　江惟听心里好受了些，凝视着祁诉的脸，因为祁诉最近态度更加缓和所以恃宠而骄。
　　“你别和她挨得太近好不好？”
　　祁诉把手提袋放在沙发上：“说起这个，最近我发现她经常会因为一些无聊的事联系我，我觉得更像在试探我的行程，所以我觉得她的所作所为都很可疑。”
　　试探祁诉的行程？
　　江惟听一怔，她知道戚吟晚这个行为是因为上次祁诉一声不响来找自己，所以生出危机感，想时刻掌握祁诉的行踪。
　　但也由此给她提供了一个新思路。
　　既然如此，那她们何不也想办法掌握戚吟晚的行踪，这样就可以知道她经常见的人是谁。
　　既然上一世卫木谦会帮戚吟晚搜集那些伪证，证明戚吟晚和幕后的人也有密切联系才对！
　　想到这儿，江惟听把自己的大胆想法告诉祁诉，祁诉听过之后也有恍然大悟的感觉。
　　“你是说，在她手机里安装定位软件吗？”
　　江惟听点点头：“这个我可以找卫木谦要，他在这方面很厉害的，做一个不被察觉的软件很容易。”
　　再次从她口中听到这个名字，祁诉仍旧有些介怀，但正在说正经事，她暂且把这些小心思按下不提。
　　“好，具体的安装方法你告诉我就好，我会想办法把它安起。”
　　隔着屏幕自然难以触碰到太多属于对方的温度，江惟听舍不得挂，但是陶寻已经来催她去拍戏了，没办法只好依依不舍地告别。
　　-
　　婚礼在第二天早上开始。
　　安书言的迎亲车队规模是整个青州市也挑不出来的规格，清一色的大奔从头排到尾，前头是全球限量的跑车带队，后头是安书言自己的烧包红色超跑，简直逼格拉满。
　　祁诉来到会场丢了份子之后，戚吟晚就朝她走过来。
　　“今天的安总看上去很帅。”
　　祁诉瞥了一眼，点点头：“确实很帅，去那边坐吧。”
　　戚吟晚意外她竟然主动邀请自己，当即笑着提起裙摆跟上去。
　　两人挨着坐在桌边，大屏幕上正在播放新郎和新娘幼年到现在的所有照片，据说大部分都是林诗锦家里提供的，足见他们对这门亲事的认同。
　　“最近没出去放松一下吗？”戚吟晚问。
　　祁诉心道：又来了。
　　她不知道戚吟晚总是试探自己的行程是做什么，因此回答的也比较保守：“天气冷，不想出门。”
　　戚吟晚借此机会递出邀约：“我知道一个温泉，很舒服，不如我们去试试？”
　　祁诉对泡温泉这件事没什么兴趣，但是她记得自己的任务是要和戚吟晚套套近乎的，所以没拒绝的太明显。
　　生硬地攀谈几句之后，婚宴也正式开始。
　　江惟听趁着片场休息的空档查岗，祁诉瞧着她奶凶的表情包好笑，唇角微弯，随手拍了一张现场的图片发过去。
　　江惟听不满:[自拍一张，让我看看你身边坐了谁。]
　　祁诉拍了一下自己左边，是眼睛不知道在盯着哪儿看，昂头喝了一大杯的母亲。
　　再拍右边的时候，戚吟晚闯入镜头，好奇问：“自拍吗？”
　　祁诉一不留神就把真正原因脱口而出：“江惟听要看。”
　　戚吟晚：……
　　她还在因为祁诉邀请她一起坐而暗喜的时候，已经有人可以肆无忌惮地查岗了！
　　戚吟晚故意靠近祁诉：“我这样不会挡到你吧？”
　　祁诉一怔，隔了些距离拍完，发过去之后，果然收获了满屏的愤怒表情包。
　　祁诉忍不住轻笑，被戚吟晚听到，不用猜也知道是在笑什么，气得攥紧了杯子，也一口喝光了酒。
　　整场宴席，祁诉时不时回复江惟听的消息，她回了几条，就笑了几次，笑了几次，戚吟晚就喝了几杯。
　　因此一场宴席下来，祁诉发现不但母亲喝醉了，戚吟晚也喝醉了。
　　两个女人不省人事地靠着她，皆是醉眼迷离。
　　祁诉坐在正中，好像酒精隔离区域，格格不入。
　　云芙老远就瞧见白影璃不管不顾地一口闷，心里担心，又不好丢下一桌下属过来看她，因此宴席一结束，赶紧走过来。
　　“小诉，你妈妈是醉了吗？”
　　祁诉见状，赶紧把白影璃交给云芙：“云芙阿姨，我得送我这个同事回家，我妈就交给您了。您知道地址的吧？我那儿地方太小，麻烦您把她送回去也好，或者您带回去也好，我之后会联系您去接她。”
　　云芙搀住白影璃，朝祁诉投以感激的眼神——她正缺一个解释的机会呢！能有一个单独相处的空间自然很妙。
　　事情的开始还得从前几天的一场乌龙说起。
　　这六年里，在云芙的不懈努力之下，她们之间的芥蒂不说解除了一半，反正总归是有些消解的。
　　最起码白影璃不会再主动躲着云芙，也不会单独相处的时候说太伤人的话。
　　并且因为云芙明里暗里的帮助，映离的发展趋势也在稳步上升，期间许多云氏的产业品牌，都是映离的艺人代言，算是合作共赢。
　　本来这是一片好趋势，甚至白影璃都会回复云芙的晚安了，但前几天云芙的同学来青州市看望她。
　　久别重逢，老同学对云芙十分亲热，不但吃过饭之后亲自送云芙回家，而且在青州市停留的一个月里，几乎每天都会给云芙准备礼物。
　　一开始云芙是拒绝的，奈何这人也和云氏有合作，就直接去办公室找云芙。
　　白影璃带着秘书来洽谈代言合作的时候，前几分钟还听云芙故意安排来接待白影璃的秘书形容她们的云总多么多么辛苦，多么多么废寝忘食准备代言合约。
　　后几分钟，她就看到那个当年的情敌，正姿态妖娆地站在云芙的旁边，靠在她肩膀上谈笑风生。
　　当时的心情很好概括，因为白影璃很多年前就已经有过一次这样的心情——
　　她很想把那个妖艳的女人从楼上丢下去。
　　她快气炸了。
　　【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和大家说，很感谢这两天收到的贵重礼物，但是希望大家理性消费，未成年人不要送超过十元的，留着给自己买点好吃的长长身体就好啦。成年的小猴们也别送太贵的，房租水电都不便宜，留下钱在周末吃顿火锅，谢谢各位的支持和打赏，虽然这本书这个月又没全勤了，但是有你们的喜欢我很糕兴！虽然我平时在粉丝群几乎不说话，但我很感谢你们，周日快乐。】

第80章 她们对过往的绝对弥补
　　从那天之后，已经过了一周，白影璃再度对云芙的所有消息不理不睬，也不愿见她。本来就是敏感的时候，云芙简直叫苦不迭。
　　现在有了机会解释，她自然要把握住。
　　醉酒之后的白影璃不会大吵大闹，前几年，她思念云芙，总是低声啜泣。云芙就和她一起哭，一直到把她哄睡，自己才离开。
　　现在，她总算有了一个可以光明正大把人送回去的身份。
　　离这儿更近的是白影璃家，云芙把她在车上安顿好之后，还是决定把她送回去。
　　年轻人们的夜生活刚刚开始，她开着车在夜晚的车流之中穿梭，眼前一片霓虹，身边就是白影璃。
　　云芙轻笑，忽然有一种正载着白影璃穿梭在时光洪流之中的错觉，她们是时间长河中最微不足道的小分子，好在还能有机会黏在一起，共同进退。
　　送到家门口，云芙刷了白影璃的脸，把车开进地库。
　　白影璃站不稳，几次险些滑倒，云芙就干脆把她抱紧靠在角落，一路上升到她所在的楼层。
　　“阿璃，手给我，刷密码。”云芙一边说，一边去牵白影璃的手。
　　白影璃似乎有片刻的小情绪，背着手不让她牵。
　　云芙好脾气地哄着她，趁她不注意把门打开，才进了屋。
　　卧室离着远，云芙暂且把她安置在沙发上，然后去拿了卸妆棉过来帮她卸妆。
　　她们离得很近，云芙能看到在灯光下不输三十岁的年轻肌肤，她们到底还是错过对方好多年，云芙为此感到十分惋惜。
　　卸妆的过程被她延展得十分缓慢且仔细，没了妆容的掩盖，白影璃脸上的疲倦便显露在云芙眼前。
　　她心疼地轻吻白影璃，干脆也给自己卸了妆，然后抱起白影璃回卧室。
　　多年的应酬给白影璃添了一个不好的毛病——喝酒过量就会头疼。
　　此刻她的眉头也是紧紧皱在一起的，云芙看着心疼，熟练地让她的头枕在自己腿上，坐在床边给白影璃按揉，缓解她的不适。
　　白影璃的表情逐渐好了很多，她的眼睛掀开一条缝，看到云芙的下巴——这人目光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影璃忽然鼻子一酸，她有些清醒的意识在，小声喊她：“云芙……”
　　云芙一怔，下意识低头，和白影璃泪眼朦胧的眼睛对视，呼吸都快停滞了。
　　“原来，真的是你。”白影璃眼尾有一滴泪滑落，在掉进耳廓之前，被云芙温柔拭去。
　　被抓包了，何必隐瞒。
　　云芙点点头：“是我，一直都是我。你会怪我自私，只在暗处看着你缓解思念，你却不能见到我吗？”
　　白影璃摇摇头。她平时已经足够坚强独立了，现在喝醉了酒，躺在这个能完全牵动她心绪的人身上，理当脆弱一些。
　　于是白影璃翻了个身，侧躺在云芙的腿上，隔着裙子抱住她的大腿，汲取安全感。
　　“不会，我期望是你。”
　　云芙也很感动，她总算没有再被推开。
　　“阿璃，我想跟你解释，那天郑彤来找我，是说她和老公有了孩子的事。靠着我，也是在问我有没有很显怀，会不会更重了之类的。”
　　她温柔地抚摸着白影璃的侧脸和耳垂，笑叹：
　　“我这一辈子，从第一次对你心动开始，就容不下别人了。也容不下别人的爱，也容不下别人取代我的位置，以往我们错过，今后不要再因为这些可以解释清楚的事情不理我了，给我个解释的机会，好不好？”
　　白影璃的眼泪又掉出来了，她缓缓地点着头，大脑还是晕乎乎的，嘴上却已经说出最想说，却又最回避的话。
　　“小芙，我们和好吧。”
　　云芙整个人愣在原地，她不可置信地把白影璃抱起，让她能平视自己。
　　白影璃晕的睁不开眼，就闭着眼睛听云芙说话。
　　“你……你不能明天一早酒醒了就不认我。”云芙小心翼翼想求一个保证。
　　白影璃却不想说这些，她晕乎乎地问：“小芙，你想不想我？”
　　云芙用力点头：“我很想你，我每天每天都在想你。”
　　“那……你有想我想到看片，然后把里边的两个人带入是我们吗？”
　　白影璃语出惊人，云芙愣住，擦了把眼泪，秒懂她的意思，紧张地靠近她，两人的面孔相距不过几公分。
　　白影璃没得到回答， 眯起一条缝看着云芙。
　　她的眼神湿漉漉的，正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
　　“你……如果我真的，我们今晚真的……那你就再也别想拒绝我了。”
　　白影璃没说话，实际上是头很晕，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芙再一次确认：“阿璃，我再……我再强调一次，如果你今晚没有拒绝我，那么今晚以后，你都不可以拒绝我。但凡你拒绝，我也会用更强制的手段把你拉回来，听到没？”
　　白影璃皱眉，不耐烦地往前倒，含住云芙的唇瓣，似乎在表达“哪那么多废话”。
　　云芙一瞬间坠落进没有理智的世界，她抱住白影璃回吻她，用更大的力气，更大的欲念把人缠住。
　　这个吻，她们都等了太久，因此一经触碰，便是不可收拾。
　　喘息声充斥对方的大脑，借着换气的空隙，云芙把白影璃一把抱起，还惦记着去浴室帮她洗澡。
　　浴室的空间很大，浴缸也完全可以容纳两个人，云芙看着眼前的一切，已经失去理智的大脑彻底空白，只会遵循内心最想做的一件件完成。
　　这一晚终于不再是梦里的场景，她真的抱着心上人浮浮沉沉，感受着心上人的赞赏和喟叹，被鼓励到感觉不到疲倦，一次次让她失声回答
　　云芙觉得好幸福，她幸福到泪如雨下，说着爱她说着想她，却止不住想欺负她的心思。
　　从浴室到客厅，从沙发到高桌，从毛毯到飘窗，从地面到大床。
　　这一路，都是她们暧昧交织的痕迹。
　　她想了十几年，寂寞十几年，总算在今晚被给予最高程度的补偿。
　　白影璃，始终都是她的，和她一样。
　　前半夜她耗尽力气，后半夜醒酒的白影璃也未曾放过她。
　　不提任何，今晚是她们对过往绝对的弥补。

第81章 她是真的爱她
　　另一边，祁诉把戚吟晚放在后座，开车到她楼下之后，戚吟晚已经睡着了。
　　祁诉打开后边的车门，伸出两根手指推推她：“戚吟晚，到你家了，下车。”
　　戚吟晚蹙了下眉，冲人的酒气令祁诉被迫后退，她无奈地把戚吟晚搀住，但戚吟晚根本站不稳，整个人歪倒在祁诉怀里。
　　祁诉沉吟片刻，隔着一段距离把戚吟晚扶着往里走，手臂酸麻的感觉也不太舒服，好在不经意间瞥到旁边的快递站，顿时舒了口气。
　　尽管快递小哥很诧异，但祁诉把自己的车钥匙抵押在这儿，就也大方地把运快递的车子借给了她。
　　祁诉在上边垫了层纸壳，然后拉着戚吟晚往她的单元走。
　　到家之后，祁诉把她放在床上，盖上被子，戚吟晚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躺在那儿不一会儿就睡得熟了。
　　祁诉也没耽搁，用她的指纹解了锁，然后下载了定位软件，最后放回原位，关上门离开。
　　还了快递车子之后，祁诉刚好也接到江惟听的电话。
　　“软件我安好了，还没睡吗？”
　　江惟听眯着眼睛看着她：“安好了？这么快啊？”
　　祁诉点点头：“她喝醉了，方便办事，又不是多复杂的事。”
　　江惟听不禁有点醋：“那你扶着她回去的咯？”
　　祁诉摇摇头：“我借了一个推快递的车，把她拉回去的。”
　　江惟听愣了一秒，片刻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肚子都疼了，根本顾不上说话。
　　祁诉被她笑得不好意思，摸摸耳尖，启动车子往回走。
　　笑够了，江惟听才美滋滋道：“你这人怎么一点风度都没有？就这么拉着一个美女回去？真过分哦。”
　　祁诉瞥了屏幕一眼，这人的表情分明就是“满足”两个字，也懒得拆穿她。
　　江惟听捧着下巴趴在床上，脚都是一翘一翘的。
　　“祁诉，那之前我喝醉的时候，你怎么那么有耐心抱着我回去啊？”
　　有些事最怕对比，这一对比，当事人祁诉脸都红了一半。
　　“当初没想到这个好办法。”她嘴硬回答。
　　江惟听撇撇嘴：“我才不信呢，你肯定是担心我，也想趁机会占我便宜对不对？”
　　祁诉唇角微勾，故意把屏幕掰向副驾驶，不让她看到自己因为被猜中而羞涩的模样。
　　江惟听十分不满，小兽一样吱哇乱叫：“快转回来！祁诉~我这一整天只有这会儿可以看到你，你忍心让我看着座椅诉衷肠嘛！”
　　祁诉笑够了，才转回来，江惟听哀怨地看着她：“我还有一个多月才能回去，估计都快过年了，到时候你会来接我嘛？”
　　祁诉这半年都在和孟岁朝研究剧本，所以时间上相对来说还算宽裕，当然有时间，只不过不想那么明确地回答她罢了。
　　江惟听知道她的小心思，更卖力地撒撒娇，最终，祁诉顶不住一声一声的“祁诉~祁诉~”，松口答应下来。
　　江惟听看着她停了车，回了家，才又和她搭讪。
　　“前几天我在这儿看见南嘉啦，她正在拍一个清宫戏，造型还怪好看的，你觉得我能不能尝试一下？”
　　祁诉去卫生间洗漱，把手机靠在墙壁上，边挤牙膏边回应她。
　　“也可以，类型不挑，主要是剧本内容要挑。陶寻这阵子在给你挑助理，这样她就能有时间回来帮你整理剧本了。”
　　其实要拍什么，江惟听自己心里都有数，但不好明说，因此乖乖接受。
　　“我都没有拍到你的处女作，祁诉，我没赶上。”江惟听语气低落地哼哼唧唧。
　　祁诉顿了一下，她记得上一世自己固执不依靠白影璃的名声开启自己的事业，所以一开始没有演技好的演员愿意接她的剧本。
　　后来只有江惟听，听说之后就赶紧推了一档综艺过来拍，也还因为这个她对江惟听心怀感激。
　　可这一世到底还是有些变化的，两人失去了在处女作上合作的机会。
　　祁诉在洗脸的空隙看到江惟听下垂的眼睫，不忍看她失落，想起一件事，提醒她。
　　“你打开以前用的那个号码的朋友圈。”
　　江惟听不解但乖乖照做。
　　祁诉还记得那是她第一条朋友圈，她刚说“划到最下边”，江惟听就懂了，笑起来。
　　“对哦，我都忘了，明明我早就是你处女作的女主角了。”
　　祁诉弯着唇角，认同她这个说法，江惟听已经打开那个视频，听着熟悉的音乐，祁诉心里都放松了很多。
　　洗漱之后，她躺在床上，江惟听仍旧不愿意就这样挂断电话，扯些话题来聊。
　　祁诉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催她：“该睡了，你明天还要拍戏。”
　　江惟听“哦”了一声，听得出来，不情不愿的。
　　祁诉想了想，切换出音乐软件，发了“一起听”的链接给她：“这样总可以了吧？”
　　江惟听眼前一亮，满足得不行，连连答应：“好好好，这样当然好啦！那我挂了哦？”
　　祁诉点点头：“嗯，挂吧。”
　　这边电话才挂，另一边的音乐就有短暂的暂停，是江惟听在对着麦说话。
　　“祁诉，你-听-得-见-吗？”
　　一字一顿，像是故意逗着玩的孩子。祁诉笑，也以同样的方式回答她：“我-听-得-见-”
　　江惟听吃吃地笑，又问：“你-今-晚-会-梦-见-我-吗？”
　　祁诉没再回答，因为说“会”或者“不会”她都说不出口，只切了一首歌，就熄了屏准备入睡。
　　江惟听正欲追问，跳出来的切换提示短暂吸引了她的视线，看清歌名的一瞬间，忍不住笑出声来。
　　梦到你。
　　[就抱紧我，抱紧我，下个路口要转弯]
　　[我故意要看到你紧张泛红的眼圈]
　　江惟听笑着吻在屏幕上，摁到那个小麦克风，动情地呼唤她。
　　“祁诉……我也会梦见你，我每天都会梦见你，因为我每天都特别特别想你，我爱你，祁诉。”
　　而已经灭了屏打算迅速入睡的祁诉听到这句话，以及这句话结束之后附赠的一个亲吻，一个不小心，又是混混沌沌到天明。
　　黎明的曙光从窗帘下溜进来的时候，祁诉还无奈地想。
　　大概，江惟听就是上天派来修理她的吧。
　　在江惟听面前，她似乎根本没有机会摇摆不定，也没有生出退却心思的机会，她只能被江惟听拉扯着，或远或近。
　　祁诉不知道的是，她无需不安，也无需觉得患得患失。
　　江惟听本来就是她的，她不会伤害她，欺骗她，只会用自己所有的一切保护她。
　　她是真的爱她。

第82章 一点疑虑
　　新年将至，江惟听总算杀青，收拾了东西，坐在飞机上满怀期待地等着祁诉来接。
　　祁诉今天会穿什么衣服呢？她会是什么表情呢？如果我朝她跑过去，她会不会抱住我呢？
　　许许多多的小问题升高了江惟听的期待值，她给祁诉发了一张自拍，然后关了机静静等待飞机降落。
　　祁诉早就等在航站楼的出口，她双手放在口袋里，平静了许久的眼神在看到探头探脑的江惟听时，不自觉漫开笑意。
　　本来她已经想好了怎么喊住她的，可现在忽然改了主意，她很想看看如果自己不叫住她，这个人能不能发现自己就在这儿等着她。
　　江惟听只转了几下就看到祁诉，她兴奋地朝她挥手，行李箱交给陶寻，迫不及待朝祁诉跑过去。
　　“祁诉！”
　　充满惊喜的呐喊把祁诉的情绪也带动起来，她唇角上扬，看着越来越近的江惟听，无奈地摊开手。
　　怎么说也是公众人物呢，自己接不住摔倒的话恐怕要被别人笑死啦。
　　江惟听径直扑进她怀里：“你接住我了！”
　　祁诉忍不住笑，片刻又收敛起来：“嗯，剧组的饭挺不错的？”
　　江惟听明白她的隐意，眉头一扬：“当然啦，祁诉说我吃的胖乎乎怪可爱，我就多吃点啦。”
　　祁诉这下忍不住了，笑得眼睛都弯起来，转身往外走：“这种事记得清楚。”
　　江惟听跟上去，语气中带着些小小的得意：“关于你的，我都记得清楚。”
　　祁诉脸红，没说话，带着她上车。
　　江惟听自觉扣好安全带：“南嘉约我出来吃饭呢，她最近也拍完了，才回青州市，不然我们约在后天？”
　　祁诉倒是经常会见到她，毕竟都是映离的艺人，也算是同事。
　　她没意见，倒是江惟听的下一句话，有一点小小的意见——
　　“嗯……还有卫木谦，他来青州市的分店了，为了方便帮我们的忙，说查到些有意思的东西，想和我们说，我们什么时候去见？”
　　祁诉打着方向盘，原本是打算回家的，闻言径直掉头，去卫木谦的西餐厅。
　　“现在就去。”
　　江惟听一怔，看着祁诉紧绷的侧脸，意识到她吃醋觉得可爱的同时，也升起一点疑惑。
　　她都没有说卫木谦的西餐厅在哪儿，甚至都没说名字，祁诉怎么好像早就知道一样？
　　祁诉能知道完全就是凭借上辈子的印象，她和别人来过几次，其中也包括戚吟晚。
　　到了地址，祁诉甚至都知道停车点在哪，江惟听这下彻底开始怀疑了——
　　这个西餐厅门前不许停车，都是开到西餐厅背后的小停车场，祁诉是怎么知道的？
　　祁诉心里还都是当初卫木谦能和她一起离开的怨气，没注意到江惟听打量的视线，径直推开门进去。
　　柜台站着一个模样可人的服务生，见到江惟听，笑着和她打招呼。
　　“姐，带朋友来啊？”
　　江惟听点点头：“你们老板呢？”
　　“老板在二楼的办公室，他说如果你来的话就上去找他。”
　　江惟听点点头，道了声谢之后，点了三杯饮品，和祁诉上楼去找人。
　　一楼是营业区，二楼就是完全的私人休息区。
　　卫木谦这个人刻板严苛，生活里的所有事，所有空间都会条分缕析地分清楚，因此上了二楼，连装潢都是完全不一样的。
　　“卫木谦？”江惟听敲了敲门，卫木谦手动控制电动门打开，看到祁诉的一瞬间，愣了片刻，起身过来迎接。
　　“喝点什么？”
　　祁诉也和他对视：“点过了。”
　　卫木谦颔首，指指沙发：“那你们坐吧，给你们看个有意思的东西。”
　　他转回办公桌，把电脑拿过来，密密麻麻的数据看得眼晕，他操作几下，就变成清晰的账目。
　　祁诉不禁感慨他竟如此精通这些，怎么上一世戚吟晚和他是好朋友，却从未听她提起过？
　　好朋友！
　　祁诉脑中有一道电光闪过，她猛地抬头，愣愣地看着卫木谦，想到一个大胆的念头——
　　如果他和戚吟晚是好友，那自己挪用公款，掏空映离的资金流转假账，难不成也是他做的？
　　卫木谦莫名地看她一眼：“祁小姐，怎么了吗？”
　　祁诉猛地回神，但脸上的表情仍显得心事重重。
　　她摇摇头，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想立刻就去质问什么。更何况，那是上辈子的事，她质问，也得不到结果。
　　江惟听再一次注意到她的不寻常，她问卫木谦：“有意思的内容是这个？”
　　卫木谦点点头：“我抄录了银行的转账记录，发现戚吟晚虽然每个月都不菲的收入，但她的存款很少，基本都会转入另一个账户。”
　　他滑动鼠标，出现一个颇有年代感的名字。
　　“这是她母亲，她母亲每个月会把她收入的一大部分收缴，然后转给另一个账户。我也查了，另一个人，是戚吟晚的舅舅。”
　　祁诉皱紧眉头，她只是知道戚吟晚和母亲的关系不同寻常，但没想到是这种。
　　江惟听看完，又指着下一个数据：“那这些呢？”
　　“这些就更有意思了。”卫木谦冷笑一声，“这是戚吟晚父亲的账号。戚吟晚的父亲在六年前去世，他身为映离的高管，账户上却一分钱都没有，全都在戚吟晚母亲的名下。”
　　他指着第二次出现的舅舅：“而这些钱，十分之七都被分批转给这个账号了。”
　　祁诉忽然懂了：“也就是说，戚吟晚的母亲把持着父女两个的钱，却都给了无底洞的弟弟？”
　　卫木谦点点头：“除此之外，关于那个叫叶景驰的人我也调查了些，但是没什么深入的突破。”
　　他拿出一叠照片，大多都是监控截图，看来是把某个酒店的监控黑了截的图。
　　“这是他今年出入频率最高的酒店，这家酒店的私密性很好。他平均每个月会带一个不同的女人出入，这些就是目前能搜集到的截图。”
　　祁诉拿着照片辨认，有刚积累点名气的小花，也有没什么背景的演员，也有正在参加综艺的练习生。
　　靠着自己现有的资源，和那张脸，确实有迷惑女人的资本。

第83章 证实
　　“如你们所见，他的私生活十分混乱，而且我找到他的很多小号，他似乎和映离有过节，因为总是用小号带一些有关映离的负面节奏。”
　　两人都转向祁诉，祁诉也不了解内情：“我回去问问我妈妈，大概也能知道为什么。”
　　卫木谦点点头：“最后就是关于戚吟晚经常去的地方。”
　　“就目前一个月来看，她的行动轨迹多数都是映离和她的家，除了超市之类的地点，有两个是频率较高的，仅一个月就分别去了两次和三次。”
　　他把一张地图的截图摆出来，两处坐标，一处是帝景豪庭，一处是青山别墅区。
　　“就这些了，这些你们要拿就拿走。”
　　江惟听把现有的证据和线索都收起来放进包里，正欲和祁诉离开，卫木谦忽然道。
　　“对了，祁小姐，可以聊聊吗？”
　　祁诉也正有此意，她看着卫木谦，交代江惟听：“你去车上坐着，我马上下来。”
　　江惟听纳闷地看着两个人，在她的印象里，这两人都没怎么见过，能有什么话要说？
　　不过祁诉的话她还是乖乖听的，只是离开时一步三回头罢了。
　　“你快点回来哦。”
　　“我去车上等你了哦。”
　　祁诉回眸，有些无奈：“别看我，看路。”
　　“哦。”江惟听撅撅嘴下楼。
　　卫木谦把门合上，第一句话就叫祁诉猝不及防：“江惟听很喜欢你，确切来说，她很爱你。”
　　祁诉一愣，好半晌才吐出几个字：“我知道。”
　　卫木谦也愣住了：“哦我以为你不知道。”
　　祁诉看着他：“你只想说这个吗？”
　　卫木谦点点头：“她在港州的六年很不容易，要不是因为你，我都怕她坚持不住。”
　　祁诉还从未了解过那六年江惟听的不易，她垂眸：“那段时间，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没地方知道。”
　　卫木谦沉默几秒：“我可以告诉你，我觉得她很爱你，我也很看重她这个朋友，所以我想帮她。或许把她的不容易说给你，你能更心疼她，也可以爱她。”
　　祁诉有些无语，这就是理科男的直肠子思维吗？他以为是在谈什么交易不成？
　　卫木谦不管她是什么表情，自顾自地倒豆子。
　　“刚去港州的几年，她每天都失眠，但是第二天还有体能训练，演技训练等等等等，她的母亲给她安排了很多训练项目。”
　　“那段时间每一次有空，她都在本子上写你的名字，写你和她说过的话，小到‘吃黄焖鸡行不行’这些她都会写。她和我说，只有这样才能睡得着，才觉得你在身边。”
　　卫木谦拿出手机，是一张偷拍的照片：“我这人不说假话，这是我偷拍的一张，你可以看看。”
　　祁诉接过，可以看得清她正在写的一句对话。
　　[你别给我这样的人情，我还不起。]
　　[我不需要你还我什么的。]
　　祁诉的脑子翁地一声——这段对话她记得，是上一世江惟听来监狱看她时两人说过的话。
　　只有江惟听来看过她，所以她记得很清楚，每一句话都很清楚。
　　“后边的几年，她虽然不用进行那些训练，但公司重新给她配备了电子设备，并且都掌握在经纪人手里，说是怕她新人在微博上乱发言，以后被扒出来黑她。”
　　“等她好不容易小有名气，她忽然决定回来。坐了很久的飞机才回到青州市，还差点被那个经纪人设计成权贵的礼物。”
　　“但这些都不能阻挡她来找你，她总说不告而别让你伤心了，但我瞧着，她或许还不如你好过。”
　　这是祁诉第一次接触到江惟听不与她说的过往，祁诉眼底泛起泪花，为那个挣扎着和肉体剥离，想要往更高处爬的江惟听。
　　卫木谦很欣慰她能露出心疼的表情：“我一开始觉得她做这些是多此一举，你家里的条件很不错，她在这儿或许能发展的更好。但她说，她要走最快的路，才能保护你。”
　　“我是不懂保护你什么，但现在看来，她这几年的苦没有白吃。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确实有人对你，对你母亲的产业有所觊觎。我还是很佩服她的远见的，六年前就能预料到六年后的事。”
　　最后这句话把祁诉点通。
　　是啊，六年前她就说要保护自己，她怎么可能预知六年后的事？
　　这一刻，所有相关的回忆自己跳出来，祁诉彻底佐证了自己之前的想法——江惟听，她或许和自己一样。
　　“祁诉我很爱你，你都不知道我喜欢你多久了，很久很久了。”
　　“最起码，我们现在还能在一起，对吧？”
　　“这次我会保护你的。”
　　……
　　以往听上去没什么特殊意义的话，现在似乎都在指向同一个真相。
　　如果是真的，那江惟听，上一世为自己丢掉生命，这一世仍然朝自己靠近，甚至一直在为上一世没能保护自己自责，从而现在加倍努力，只为了守护她。
　　这个笨蛋。
　　祁诉的眼泪掉下来，她恍然回神，郑重和卫木谦道了谢：“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一直在找的答案，今天都清晰了。”
　　卫木谦一愣：“那你……”
　　祁诉没隐瞒，像江惟听一样，在别人面前，坦然承认她对江惟听的感情。
　　“我也很爱她，很喜欢她，我现在要去找她了，谢谢你对她的照顾。”
　　她说完就飞奔下楼，迫不及待想马上就和江惟听取证，是不是真如自己所想，是不是，她两辈子都为了自己甘愿赴汤蹈火。
　　江惟听坐在副驾驶上看热搜，她和祁诉刚刚在机场的互动被路人拍到了，虽然自己现在不是那么有名气，但也参演了一个电视剧，还参加了直播的综艺，多少还是有点人气的。
　　不过热搜没那么靠前，第二十几个，大概还是因为祁诉的影响力。
　　她正在保存拍的好的图，祁诉忽然开了车门上来，江惟听心虚地藏起手机，正要说话，看到祁诉眼尾的泪痕，眉头都皱在一起。
　　“你们说什么啦？怎么哭啦？”
　　她心疼地想抱抱，祁诉却主动抱紧她，突如其来的拥抱把江惟听的心都捏住，她的心跳越来越快，也毫不犹豫回抱祁诉。
　　【明天请一天假，嘻嘻】

第84章 她自己也想跳进圈套里
　　祁诉不说话，江惟听虽然心里担心，但也不想催她，只是一个劲儿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还是第一次见祁诉掉眼泪，心疼之余，更忍不住为她泛红的眼尾心动。
　　过了很久，祁诉的情绪逐渐平复，她望着江惟听，直白地问她：“去监狱里看我的时候，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内情，所以才相信我是清白的？”
　　江惟听愣在原地，她一时有些失语了，这个话题开启的突然，让她差点儿都转不过来弯！
　　监狱？祁诉怎么会知道监狱？她……她难道真是自己猜测过的那样？
　　可她怎么知道自己也是……卫木谦应该不可能啊？
　　大脑疯狂运转，显得江惟听的面部表情很呆，祁诉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催，就安静等着。
　　过了几分钟，江惟听才勉强开口：“如果我说，我那会儿还不知道内情，只是单纯相信你的为人呢？”
　　这算是变相承认了，祁诉有些激动，她一把拉住江惟听的手：“所以……你还记得那些对吧？你，你和我一样，对吧？”
　　在外人看来，这对话好像是加密的，但在她们两人看来，这无疑是确认是否重生的关键问题。
　　江惟听毫不犹豫承认：“是，我都记得，但……对不起，我最后好像也没能把你救出来……”
　　她低下头，是真的很自责。祁诉却顾不上那些了，她把人搂进怀里，感动得无以复加。
　　明明上一世她和江惟听的关系没有那么亲密，可在自己被黑暗笼罩的时候，仍旧是江惟听做了唯一一道照在她身上的光。
　　重来一次，她竟然依旧选择无条件站在自己身边，甚至愿意再次付出数倍的努力，只为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祁诉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能得到江惟听如此垂青，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想这样抱着她，感受她的柔软温度。
　　而江惟听同样似有所悟——
　　怪不得祁诉会突然转学来山北，怪不得她对所有人都是冷脸只对自己温柔和煦，怪不得她会处处护着自己，也怪不得她会毫无底线地容忍自己，包容自己。
　　原来她和自己是同样的理由：她们都想给对方一个与上一世截然不同的，光辉灿烂的人生。
　　两人在车里久久相拥，祁诉第一次这么开心，她甚至舍不得放开江惟听的手，换挡之后马上再次握住。
　　江惟听笑着凝望她，想起戚吟晚的事，眉头染上几分担忧。
　　“祁诉，我对戚吟晚这个人的印象很不好，既然现在知道她常去的地方，不如我们尽快查查那两处都住了什么人。”
　　祁诉点点头，也没了之前的别扭纠结，和江惟听默契地想到一处。
　　“等见完南嘉，我们就去那两个地方找人。”
　　到了家，熟悉的舒适感扑面而来，从昨晚就开始倒班机的江惟听眼皮逐渐沉重。
　　她想再撒撒娇，想和祁诉温存，话还没说出来，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祁诉看着好笑，帮她把眼尾的生理性泪水拭去，轻柔又珍视的动作令江惟听一阵心痒。
　　她大着胆子邀请祁诉：“我好困，你困不困啊？要不要……陪我睡一下？”
　　祁诉耳根微红，怪自己往歪了想，不敢和江惟听对视，轻轻点头：“好，先休息一会儿，晚上出去吃。”
　　江惟听仰着头笑嘻嘻答应，然后红着小脸把祁诉往卧室里拉。
　　两人先后躺在床上，江惟听的脑后挨到枕头的一瞬间，顿感舒适，沉甸甸的困意袭来，她侧过身搂住祁诉的腰，仍觉得一切颇不真实。
　　“祁诉，你说，这世上真是好多新奇的事儿哦，对不对？”
　　祁诉点点头，下巴垫在她的头顶，也搂住她的背轻轻拍打：“是，但是你很笨蛋，明明自己有那么好的生活，偏要来淌我这趟浑水。”
　　江惟听不赞同她这个说法，仰起头，只能看到祁诉的下巴和鼻尖。
　　“不是这么说的，我喜欢你，见不得你委屈，重来多少次也是一样。”
　　祁诉心里感动，表现在行为上，就是抱紧江惟听。
　　江惟听犹豫一秒，用唇瓣去贴祁诉的脖颈，想以此来抚慰祁诉的不安的心。
　　肌肤相触的感觉令她们都很愉悦，又有点紧张。祁诉被酥麻的痒意勾起那晚的回忆，一手按住江惟听脑后，阻止她继续撩火的举动。
　　“不想睡了？”
　　江惟听更靠近些，小声咕哝：“我只是想让你安心，想让你知道，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放弃守护你的清白。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不屑于做那些事，我也愿意为你证明这些的。”
　　祁诉再度满含热泪，她的视线霎时模糊，想起上一世枉死的江惟听，心里升起恐慌的同时，也有了更多的坚定。
　　“有你在我就心安，不要离开我，我就会心安。”
　　她的声音有些哑，听上去更像是无助。江惟听心疼，抱紧她，回应她：“不会再离开你了，怎么都不会了，你在哪，我就在哪。”
　　祁诉点点头，在她额头上轻吻，泪水潸然，蹭到江惟听额头上，后者摸索着帮她擦眼泪。
　　“别哭，我怪心疼的。”江惟听说。
　　柔软的被窝可以容纳所有的温情，和负面的情绪。
　　祁诉很开心有江惟听这样好的人对她用情至深，也很感恩能有重新来过的机会，让她把曾经的遗憾弥补。
　　江惟听正想着办法哄她开心，一会儿蹭蹭这，一会儿蹭蹭那，像是被搂进怀里不安分的小猫。
　　祁诉破涕为笑：“你在干嘛？”
　　江惟听仰起头，湿雾一般的眼睛盛满祁诉：“在想办法哄你，必要的话……我也可以献出肉体哦。”
　　祁诉咬了下唇，心尖一片火热。
　　她不能继续看江惟听的眼睛，她知道这个家伙惯会用些让自己心软的小把戏，引诱自己掉进陷阱。
　　于是她干脆闭上眼睛吻住江惟听，娇嫩的唇瓣被摄住的一瞬间，江惟听的狡猾之词尽数被挡回去，余下的只有细声细气的嘤咛。
　　谁能说她不是也想掉进圈套里呢？

第85章 赴局
　　周末，祁诉和江惟听驱车来到同付南嘉约好的咖啡馆。
　　她们直奔二楼的单间，付南嘉已经提前到了。见她们牵着手进来，也猜到她们大概已经和好，不由得替她们高兴。
　　“你们自己点，我也不知道你们喜欢喝什么，快坐。”
　　江惟听挨着付南嘉坐下：“上次见着都没和你好好说说话，这几年还好吗？”
　　付南嘉点点头：“有祁诉照顾还可以的，倒是你啊，我都没来得及问你，这几年去哪儿了？变这么漂亮，一定受了很多委屈。”
　　江惟听笑笑：“在港州那边，也是最近才回来，不提了。你之后有什么工作安排？”
　　两人就着这个话题聊聊近况，祁诉则点好了咖啡，听着她们叙旧。
　　付南嘉说着说着，难免说到上一部戏：“我这部戏和叶景驰搭戏，可别说了，他好油啊，我想起他都觉得他腻。”
　　江惟听也翻了个白眼：“还说呢，我上部戏和他搭的，幸好是个女配，没有吻戏，要不然真要恶心死！”
　　付南嘉捂着嘴巴极其震惊：“啊——你也和他拍过啊？真离谱！你都不知道，我和他有一点亲密戏，当时他NG好多次，趴在我身上真给我烦死了，都想把他踢下去！”
　　说起共同讨厌的人，两人的话匣子一发不可收拾，把叶景驰骂了个狗血淋头。
　　正说得兴起，付南嘉接了个电话，是她经纪人打来的，还没说两句，付南嘉的脸色都变了。
　　等电话彻底打完，她呆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江惟听喝了口咖啡：“怎么了吗？”
　　付南嘉才回过神，手机还是举在耳边的：“我经纪人说，叶景驰约我今晚一起吃饭。非去不可的那种。”
　　江惟听还在感慨“讨厌的苍蝇嗡嗡叫”，祁诉忽然插话：“约你去哪儿吃？”
　　付南嘉：“秋天酒店楼下的那家西餐厅。”
　　听到秋天酒店四个字，祁诉和江惟听一怔，面面相觑——那不就是在照片里，叶景驰多次带女星去开房的酒店吗？
　　难道他这次的目标是付南嘉？
　　江惟听认为不可不防，当即握住付南嘉的手腕：“这个叶景驰不是个正人君子，我实话和你说了吧，他经常约各种女明星去那个酒店开房，这次忽然约你去酒店楼下的西餐厅，一定也是不怀好意，你可千万要注意！”
　　“啊？”付南嘉吓了一跳，“那，那我又不能不去，这可怎么办好？”
　　祁诉感到很奇怪：“你的经纪人应该也知道他风评不是很好，为什么还帮你答应下来？”
　　付南嘉面露苦涩：“之前我签在这儿，是因为老板和我妈妈认识，我妈就擅作主张帮我签了十年的。结果后来老板做不下去了，就被浮桥收购了，所以经纪人也给我换了。”
　　“现在这个经纪人……反正不怎么样。但是我的合同还有五年才到期，提前解除合约要付很多违约金，我暂时还拿不出来。”
　　这种尴尬的境况很多人都会遇到，但这次是她们的朋友，无论如何，祁诉也不忍心看着付南嘉往火坑里跳。
　　左右权衡之下，她想到一个一举两得的办法。
　　“这样，你去赴约，我们在外边等着接应你，到时候你把隐藏式相机和录音设备都装上。如果他真要提过分要求，就留下证据，用这个和你的经纪人谈判，让他自己想办法帮你解约。”
　　这样既能抓到叶景驰的现行，也能解决付南嘉进退两难的困境。
　　付南嘉也眼前一亮：“好！那就这么做！”
　　晚上，付南嘉穿了一件装饰很夸张的裙子，只为藏住放在胸口的摄像机。
　　她准备好一切，下了车进西餐厅。
　　叶景驰虽然品行不好，但模样还是不错的。他穿着黑色西装，打着领结，宽肩窄腰的身材被西装包裹着，极具性张力。
　　“付老师来了。”他起身，主动帮付南嘉拖开椅子。
　　付南嘉拘谨地坐下，拿出所有的演技来遮盖自己的慌张。
　　好在叶景驰并未发现，把菜单转给她：“付小姐喜欢吃什么？”
　　付南嘉哪还有心思点菜，笑容有些僵硬地随便点了一样，又把菜单转回去。
　　叶景驰的视线牢牢锁在她脸上，见付南嘉和自己对视，露出一个自认为魅力十足的笑容。
　　“好了，就这些吧，另外，把我存在这儿的酒拿过来，谢谢。”
　　过了十几分钟，菜品和红酒都被摆上桌。
　　叶景驰先倒了自己那杯，然后递给付南嘉：“付小姐，请。”
　　有了江惟听的警告，付南嘉怎么看那杯酒都觉得有问题，也不敢喝，只是接过来放在自己面前。
　　叶景驰轻嗅了一下面前的空气，不知是在呼吸付南嘉的味道，还是在呼吸牛排的味道。
　　付南嘉在心里暗示自己他只是在闻牛排，叶景驰生怕自己不够油腻，含蓄解释自己在呼吸什么。
　　“付小姐的香水很好闻，看上去比牛排更让我有食欲。”
　　付南嘉干笑：“叶老师今天请我来是有什么事？”
　　叶景驰故意靠近，付南嘉强忍着后退的欲望，好在叶景驰在距离她十几公分的时候停住了，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脸凑到镜头前。
　　“调情~”
　　付南嘉：……
　　叶景驰得意一笑，重新坐回去：“你的经纪人应该已经和你说了，我很喜欢你，所以才约你共进晚餐。我这个人是个直男，不懂追求女孩应该用什么方式，所以直接了点，你不会介意吧？”
　　付南嘉深吸一口气：“经纪人并没有和我说，并且，如果您真的喜欢我，应该征询我的意见，而不是我经纪人的意见。我对您也并没有任何好感，只是合作关系，如果因为什么给您造成误解，我很抱歉。”
　　这话足够礼貌，也拒绝得足够明确了。
　　但叶景驰不为所动，仍旧慢条斯理进食。
　　付南嘉看到他唇边牛排的血丝，一阵反胃。
　　“付小姐，你也不用急着拒绝。”叶景驰喝了一口酒，“你应该知道，凭我现在在浮桥的地位，想要什么资源都有。傅总很器重我，所以我想要什么，就会有什么。实话说，在你之前我也见过很多装清高的女人，她们总是欲拒还迎。”
　　叶景驰邪笑着挑了下眉：“可那又如何呢，娱乐圈儿啊，说白了就是个圈儿，你总会遇见我，也总会有需要我帮忙的时候。”
　　见付南嘉仍旧不说话，叶景驰没了耐心，擦擦嘴把帕子丢在一边。
　　“付小姐，我希望你拎得清，陪睡一晚而已，我会给你一个本子做补偿，各取所需，不要撕破脸，拒绝我，也拒绝自己的前途，你说呢？”

第86章 证据
　　叶景驰全然不知自己的丑态已经被清晰拍下，兀自带着势在必得的眼神审视着付南嘉。
　　左右都是撕破脸，付南嘉干脆豁出去了，问：“你……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吧？”
　　叶景驰愣了几秒，付南嘉还以为他有所戒备，想不到他竟引以为傲。
　　“你觉得，不贪图我的资源的女人，能有几个？互惠互助罢了，不陪我睡，不也会陪别人？要你选的话，是选脑满肠肥的男人， 还是选我，应该不难选吧？”
　　付南嘉忍不住一阵阵犯恶心，叶景驰自认为已经把她拿捏，看了看指甲：
　　“我也不怕告诉你，就算你把这件事说出去，也没人会信，我老板也会帮我洗白，毕竟我才是她的摇钱树。”
　　“浮桥啊，亏损着呢，她一个女人，也早该把位置让出来，没有白影璃的能耐，还非要和白影璃争。”
　　男人的自信大概总是体现在这儿，好似孔雀求偶展开尾屏。他的尾屏，就是打压其他人，来凸显自己的远见卓识。
　　哪怕他其实根本没有。
　　“我给你时间考虑，十分钟。十分钟之后，是资源拿到手软，还是无人问津，你自己选择。我没有强迫别人的嗜好，当然了，如果你喜欢这种play，我也愿意奉陪啊哈哈哈哈……”
　　付南嘉实在忍不住了，带着血丝的牛排，男人唇边没被擦到的油渍，和他说出口的话，觊觎的表情，都让付南嘉反胃。
　　于是她真的呕出来，连续干呕了三声。
　　祁诉见状，和江惟听一同进去，带付南嘉离开。
　　“你什么意思。”叶景驰的表情变得危险，头顶忽然出现一个女音：
　　“南嘉，你也在这儿吃饭啊，好巧哦。”
　　叶景驰抬头，看到挽着祁诉胳膊的江惟听，迷人的笑让他有一瞬间的沉迷，但看到祁诉厌恶的视线之后，霎时收敛。
　　他客气的起身，把虚伪的绅士模样拿出来：“祁小姐，真巧。”
　　付南嘉松了口气，赶紧起身：“你们去哪儿啊，我和你们一起走吧！”
　　叶景驰眉头阴沉，盯着付南嘉先走一步的背影，忽然出声：“等一下！”
　　付南嘉本就偷拍心虚，闻言心都咯噔一下。
　　祁诉挡在她身前，听了他全程的威胁发言，对他一点点好感都没了。
　　“你还有话要说？”
　　叶景驰以为祁诉还在因为上次故意让江惟听跳水的事生气，也不敢触她霉头，讪笑一声：“没事，就想说……付小姐，刚才的事，可以好好考虑。”
　　付南嘉简直头都不敢回，拼命往前走，恨不得就这么低着头冲出宇宙算了。
　　一直到上了车，付南嘉才把设备拿下来。
　　“呼……你们是不知道，我感觉我这辈子的隐忍都放在这儿了，但我还是没憋住。”
　　江惟听本来是心疼她的，闻言被她逗笑了：“哈哈哈，太委屈你了，过几天请你吃饭。”
　　付南嘉摆摆手：“不用，把这个油物早点曝光就算补偿我了，真的谢谢。你们拿去吧，我现在也算是浮桥的，拿了也没有用，还得是你们拿了好处理一点。”
　　祁诉接过，回忆着叶景驰说过的话，总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
　　回到家，祁诉把摄像机打开，和江惟听一起重新看了一遍。
　　江惟听舒了口气：“看来上一世南嘉之所以一直不温不火，恐怕就是因为拒绝了叶景驰，所以被针对了。”
　　祁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为什么叶景驰重复说傅桥阿姨经营不善？浮桥的资金现状你有了解吗？”
　　说起这个，江惟听仔细思考一下之后，蹙眉道：“要说这个的话，和上一世差不多。在我做影后的时候大概没有那么好，因为她当初也是女承父业，太多关系户难以清理，所以很多经纪人都是捞钱不办事的。”
　　“比如之前我那个，和南嘉的，其实都是走关系进来的。不好开，也没办法说换就换。导致很多艺人期满之后都跳槽到映离来。”
　　“但是后来你们出事之后，这些艺人无处可去，青州市也只剩下傅桥一家娱乐公司，所以就又选择回来了。经济状况也好了很多。”
　　祁诉一言不发地听着，她捕捉到一丝利害关系，但不知道该不该和江惟听说。
　　江惟听自己说着说着都觉得有些不对劲：“有点……我怎么感觉有点阴谋论了。”
　　祁诉咬了下唇：“没有证据，只是猜测，别担心。”
　　“但如果叶景驰说的是真的，他是唯一一棵摇钱树，我们把这个视频交出去的话，恐怕也会对浮桥造成打击。”
　　江惟听也有些犹豫了：“不然，我们再跟一段时间，看看戚吟晚接触的人到底是谁，再做决定怎么样？”
　　祁诉点点头：“这样也好。”
　　她注意到江惟听看着自己一动不动，有点纳闷：“怎么了？看我干嘛?”
　　江惟听笑，捧着下巴，食指搭在脸上一点一点的：“就是觉得你好看，认真的样子真好看，看不够。”
　　祁诉耳朵发热，下意识揉了一下：“是吗？你还没照镜子，不然你就能看到更漂亮的 。”
　　江惟听一愣，欣喜地靠近了些：“祁诉！学坏了哦，现在怎么油嘴滑舌的？”
　　她离得近，头发垂在祁诉眼前，柔顺黑亮的发丝让人忍不住想摸着感受触感。
　　祁诉这么想着，也真这么做了。她右手穿过江惟听的发丝揽住她的颈后，细嫩的脖颈她一只手就能搂住大半。
　　“我看得出，你喜欢，所以我也想这样做，不习惯吗？”
　　灼热的温度令江惟听舒服极了，心里顿时生出更多的依赖，不自觉朝她靠近。
　　“我还喜欢别的，你知道吗？”她问。
　　祁诉的视线落在她的唇瓣上，半晌，唇角微勾，笑着靠近：“我猜我知道。”
　　缠绵的吻总是容易让人失去力气，江惟听迷醉在祁诉的动情舔吻中，鼻息间都是祁诉的味道，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趁着换气的功夫，江惟听忽然想起她们还没有亲口说出和好的话，伸出一根手指把祁诉的嘴挡住。
　　祁诉疑惑地睁眼看她，江惟听有些傲娇地仰起头：“我们是在恋爱吗？”
　　祁诉懂了她的意思，无奈一笑，无视她的欲拒还迎，持续加深亲吻。
　　“是在热恋。”

第87章 察觉
　　年关将至，白影璃安排好手头的事，总算开展了聘请经理人的计划。
　　实则是和云芙和好之后，她们一致觉得浪费的时间太多，趁着现在还不算年纪太大，干脆放松放松， 出去走走。
　　她把这个决定说给祁诉，敛了下衣服：“我知道你对生意不感兴趣，所以干脆请个经理算了，我也好和小芙出去转转。”
　　祁诉还记得，上一世白影璃之所以要请经理人，是因为长时间高强度工作，导致健康状况每况愈下，所以不得不找人帮忙。
　　她很高兴，这一世因为有云芙帮忙分担，白影璃的身体还没有那么糟，都是些头疼的老毛病，还不怎么影响健康。
　　而且，她们终于和好，母亲前半生的等待和苦楚，也总算有了一个好的结果。
　　“已经选定人了吗？”她问。
　　白影璃把几份简历摆在桌上，祁诉拿过来，第一眼就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褚晗。
　　他还是一样，梳着精英的发型，看上去就是一副完全可以信赖的模样，履历也是十分漂亮的，完全担得起经理人的职位。
　　白影璃见她一直盯着看，也笑了：“不愧是我女儿，我们眼光一样呢，我也很满意这个人。我之前还给你傅桥阿姨看了，她也很满意。”
　　祁诉没有打草惊蛇，重生之类的事说出来好像玩笑话，她放下简历，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好，既然都看中他，就选他好了。”
　　白影璃坐了一会儿，起身去过卫生间就准备去对门找云芙。祁诉趁这个机会把简历拍了一张照，传到江惟听拉的小群里，里头只有卫木谦他们三人。
　　“帮我查一下这个人。”
　　祁诉发完之后，觉得看上去很像在命令，又加上一句话：[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尽管提，麻烦你了。]
　　这样客气的话把卫木谦搞得满头雾水，他挠挠头，尚在研究祁诉到底是不是被谁附体了，就听到一个悦耳的女音：
　　“您好，我有预约的，请问像在营业吗？”
　　卫木谦抬头，眼前的人他一眼认出，正是那年他去找江惟听的时候，帮她叫祁诉下来的那个女孩。
　　当年的惊鸿一瞥让他印象深刻，多年之后竟然又能遇到，卫木谦一时有些发怔。
　　“嗯……当然可以。”他收起手机，亲自带着付南嘉去预定好的位置。
　　“请您稍等，马上就为您准备预约的菜品。”
　　付南嘉笑着点点头：“不着急的，我就是恰好到这边来，所以提前来坐坐。”
　　卫木谦点点头，转身回到吧台后边，表面看着没什么波动，实际上在使劲儿翻找在这个时间点前后预约的女性。
　　付南嘉-1人
　　！
　　她自己来的！不是约会！
　　等等，付南嘉？怎么感觉好像听江惟听提过？
　　卫木谦干脆在群里问：“付南嘉你们认识吗？”
　　祁诉：[认识。]
　　卫木谦：[以后经常带她来店里吃，就算我的报酬。]
　　祁诉：[成交。]
　　经理人选定，褚晗正式任职那天，由白影璃带着公司的元老，一起组织了一场欢迎派对。
　　祁诉破天荒参加，整场派对都在有意无意关注褚晗。
　　看得久了，她也发现一个问题——褚晗似乎总是频频注意某个方向，祁诉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和傅桥谈笑风生的母亲。
　　那他是在注意傅桥，还是在注意母亲？
　　毕竟是今天的主角，给褚晗灌酒的人不在少数，人人都要他提几杯，褚晗也是笑着答应下来，一杯接一杯地下肚，很快脸上就显现醉意。
　　被动观察自是不如主动出击，祁诉见时候差不多了，主动拿着酒杯过去。
　　“褚总，今后妈妈的心血就全交给你分担了，希望你压力不要太大。”
　　褚晗的眼眼前模模糊糊，他只看到是一个女人，似乎是个生面孔，从她说的“妈妈”字眼猜测她的身份后，笑着回应。
　　“祁小姐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们的信任，我先干了！”
　　祁诉看着他一仰头喝光，身形都踉跄一下。
　　“失陪……失陪了，我——去个洗手间。”
　　褚晗想走，祁诉见状也放下杯子跟上去，趁着褚晗脚步不稳，主动扶他一把，顺势把他手机拿出来装好。
　　褚晗一无所知，也不知道是谁扶了他，晃晃悠悠往厕所里边走。
　　祁诉进了女厕，把卫木谦发给她的改良版定位软件发过来，不用解锁对方的手机，通过数据线即可传输。
　　做完这一切，她把手机放在入口的洗手台上，然后先行回了包间。
　　傅桥坐在刚刚她坐的位置上，看到她回来，笑着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有阵子没见你们了，听听拍完了戏也不回家，什么时候有空，出去玩玩。”
　　祁诉客气地坐在一边：“她平时在家也不爱出门，大概是累着了，总想多休息休息。”
　　傅桥闻言笑笑：“也该见见朋友，不过她都在港州，这边也没认识什么人，你可要多带她和别人交流交流，不然那，恐怕要成戏痴啦！”
　　祁诉不懂她有没有其他意思，思量几秒，点头应下：“好，我会的。”
　　白影璃也坐过来：“你们聊什么呢？怎么也不带我一个？”
　　傅桥嗔她一眼：“你现在成甩手掌柜了，从此加班的只有我一个，可要来看我哦。”
　　白影璃劝她：“要我说你干脆也交给别人算了，反正又不是把所有权利都交出去，这样自己也轻松些。”
　　傅桥垂着头，过了几秒忽然笑：“是吗？可能我就是劳碌命，不忙啊，就觉得闲得慌。有时候自己的事做完了，看见别人加班，都想去帮一把。”
　　祁诉心一惊，对这句话莫名有些不一样的理解。
　　如果抬高一个层次的话，是不是也可以说——有的时候自己的事做完了，看见你的生意加班，也想去接管？
　　她观察着傅桥的神色，才发觉这人似乎终年都是这个表情，她从未见过傅桥失态的样子，似乎始终都是平淡的，没有波澜的。
　　这样的人更让祁诉觉得危险，她下意识开始警惕傅桥的举动，试探着问出一句话。
　　“傅阿姨现在在哪儿住？听听说你换了房子，我们都找不到。也没法过去拜访你。”
　　傅桥抬眼看她，仍旧是那副和煦的表情：
　　“青山别墅区。”

第88章 撞破
　　祁诉表情一顿：“听说那个别墅区才落成不久，风景都蛮不错的，我最近刚好也打算搬家，公寓还是太小了。”
　　傅桥闻言倒是开始帮她介绍：“可以啊，你们搬过来也离得近，刚好来往就方便了。而且现在也没住多少户，加上我好像才四户吧？”
　　祁诉咬着唇角的软肉，心道戚吟晚经常接触的人，大概就是在这里头四选一了！
　　聚会结束，白影璃坐上云芙的车先行离开，祁诉也上了车，一直看到傅桥的车子汇入车流之后，才发动车子回家。
　　那种别扭的感觉，更甚了。
　　她犹豫几秒，还是没能决定调查青山别墅。
　　一切不如都等到戚吟晚再次和那两处的人联系的时候，再做决定。
　　此后又过了一个月，戚吟晚的消息没等到，反而是付南嘉又打来了电话。
　　有了卫木谦上次的拜托，三个人约在他的西餐厅见面。
　　付南嘉头疼地叹气：“我真快烦死了，我经纪人一直做我思想工作，想让我答应叶景驰，他是盯上我了吗？”
　　祁诉也很无奈，目前戚吟晚每天就是公司和家两点一线，根本就不会去其他地方，所以她们也没头绪。
　　江惟听握住她的手：“主要是我们还没和白阿姨提这个，因为……我之前偷看了傅桥的资金链，确实如叶景驰所说，几乎一大部分都是来自于他的收入。
　　“如果曝光了叶景驰，傅桥的经营状况也是岌岌可危，我们担心白阿姨不会这么做。”
　　“更何况，浮桥是我妈妈半生的心血，所以……唉，所以我们只能再等一个强有力的证据，才能制定下一步计划。”
　　付南嘉也能理解，她并不想祁诉她们因为自己的小事破坏大事的节奏，她现在只希望那个祖宗能放过她，别再纠缠她就好了。
　　卫木谦借着上菜的功夫也算听了一点点，他回到吧台，找到叶景驰现在居住的地方，放大之后看看周边，然后截了一张图。
　　三人正在想办法，门被大力推开，几个男人气势汹汹闯进来。
　　祁诉抬眼看过去，走在最前头，脸都涨红了的男人不正是安书言？
　　她好奇地站起身，看着安书言目的明确， 径直走向那边的座位，一把将林诗锦拽起来。
　　“你他妈的背着我偷人？还偷女人！我真是看走眼了！”
　　紧接着，曲笑然也猛地站起来，把安书言推到一边去，一把拉回林诗锦的手。
　　“你干什么！明明你就不爱她！非要占着她做什么？”
　　安书言快气炸了：“你个小三儿别插嘴！”
　　曲笑然冷笑一声，不甘地反驳：“不被爱的人才是第三者，你以为诗锦喜欢的是……”
　　“啪！”
　　一记响亮的光把曲笑然的得意打断，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林诗锦，后者甩开她的手躲到安书言身后。
　　“书言，你来了，快带我走，她总是这样强迫我！书言，我多爱你你不是不知道，怎么会背叛你呢！？”
　　这个反转把所有人都看懵了，安书言愣了几秒，嘲讽地看着曲笑然：
　　“你听见了？你不会以为你是被爱者吧？老子想她怎么样她就得怎么样，你能吗？插足还有理了是吧？”
　　曲笑然涨红了脸，眼里都是难过的泪水：“诗锦……你为了他，打我？？”
　　江惟听小声感叹：“啧啧，一颗纯爱的心碎了。”
　　付南嘉也摇摇头：“谁说不是呢，这林诗锦还真是不干人事。”
　　林诗锦总能在这种时候做出坚定的选择——一个是酒吧老板的女儿，一个是上市集团的公子，这根本不难选。
　　更或者说，根本不配放在一起做选择。
　　“曲笑然，别再纠缠我了！我真的怕了你了！你过自己的日子行不行？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为什么要一而再地逼我？”
　　“我逼你什么了啊？”曲笑然的声音尽是哭腔，无奈又悲戚。
　　林诗锦却已经无暇顾及她，哄着拉长了脸的安书言，还不等开口，安书言就把她甩到一边去。
　　“你愿意要这破鞋就给你，老子不稀罕！林诗锦，趁早准备好你的手续，老子要跟你离婚！什么东西！”
　　他说完怒气冲冲地转身，林诗锦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为什么要和我离婚？是不是因为那个女秘书？安书言！我这么爱你！”
　　安书言更不耐烦了，把她推开，一言不发离开。
　　林诗锦泪流了满脸，模糊的泪光之中，看到正站着看热闹的三人，擦了擦眼睛，发现是祁诉。
　　她又羞又恼，隔着很远的距离大声喊：“你看什么看！别以为你有白影璃护着我就怕了你！我什么都不怕了！早知道当初戚吟晚让我吹枕边风我就该那么做，也不会在今天被她背刺！”
　　这句话蕴含一定的信息量，祁诉快步走上前，林诗锦后怕地想躲，被祁诉拉住。
　　“你说，她威胁你吹什么枕边风？”
　　林诗锦声音发抖：“她，让我挑拨你和安书言，让安书言厌恶你，不再和你来往。”
　　祁诉一顿，才明白为什么上一世自己出事之后，没有一只援助的手。
　　想来就是积年累月的类似事件，让她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离她远去了。
　　仅剩的孟岁朝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祁诉有些恼火——她自觉对戚吟晚不算差，为什么非要和自己，和母亲，和映离过不去？
　　不是母亲帮她解约吗？不是母亲给了她新工作吗？为什么她一定要回过头来反咬给她喂饭的人？
　　一开始她只是想解决这些人，可现在，祁诉真的很想了解一下，这些背后向映离下手的人，到底是因为什么非这样不可的理由！
　　是因为自己的私欲没有被满足，还是受不住外人的怂恿？能让一个人抛弃自己的礼义廉耻，成为被东郭先生解救的狼！

第89章 告知
　　入夜，祁诉罕见地再一次被噩梦惊醒。
　　梦中，她回到了那个只有墙壁和铁窗的空间，回到了那个饭桌，看到屏幕上播报江惟听跳楼的新闻。
　　“江惟听，你别跳……”
　　“祁诉，我不需要你还我什么。”
　　“江惟听！”祁诉飞扑过去，最后仍旧以一点点无法企及的距离，没能拉住江惟听的手。
　　祁诉惊醒坐起，浑身是汗。
　　江惟听被她的动静吵醒 ，关切地起身抱抱她：“怎么，做噩梦了？”
　　祁诉耳边还有阵阵耳鸣，她揉揉眼睛，梦境和现实融合，江惟听正关切地看着她。
　　祁诉心里安定了很多，“嗯”了一声：“梦见我在监狱里，看到你跳楼的画面。”
　　往事不堪，江惟听把她紧紧搂住：“不会的，这次我们都会好好的，别怕，嗯？”
　　祁诉靠着她，用力汲取她身上传递的安全感，良久，才缓和心绪。
　　“听听，别离开我好吗？”
　　这样脆弱的祁诉少有，江惟听心软了又软，抱着她轻吻：“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我们会迎来转机的，别怕。”
　　祁诉点点头，手机震动，她摸到接起，是卫木谦。
　　“拍到有意思的了，你们来我这一下。”
　　卫木谦只短短一句话，两人就凌晨换了衣服，驱车直奔卫木谦的家。
　　他买了一个复式，楼上是工作间，楼下是生活区。
　　两人穿过密密麻麻的导线和设备，卫木谦把屏幕转向她们。
　　“前一阵我扮成保安去他家看了一下，把隐藏式摄像头装在吊灯上了，你们瞧，今天就拍着有意思的了。”
　　江惟听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还进人家家里了，不怕他发现之后告你私闯民宅啊？”
　　卫木谦瞥了一眼屏幕上的人，厌恶地转回去：“只是想早点把他解决掉罢了。”
　　祁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点开视频。
　　叶景驰正在和什么人打电话，神色散漫，语气却显得有几分恭敬。
　　她看了下手机的定位软件，戚吟晚还在家，但意外的发现是——褚晗也去了青山别墅群。
　　“……老板放心，我最近一定小心，你的话我当然会听，好，好。”
　　挂断电话，叶景驰冷笑一声：“这是有了褚晗，就不把我当回事了，说踢开就踢开，警告我老实点儿，别搞幺蛾子，真有意思。”
　　“好啊，我倒看看光凭褚晗那几笔假账是不是真能帮你把映离扳倒！”
　　他又坐了一会儿就起身上楼，卫木谦把视频关掉，等着祁诉和江惟听做出反应。
　　“我本来是想拍一个私生活混乱，以狗仔的口吻发出去的，但现在看来似乎是对你们来说比较有价值的东西。”
　　祁诉默然，看向江惟听。
　　江惟听也愣住了，她有些不敢相信，甚至怀疑叶景驰是不是还有别的老板。
　　傅桥吗？难道害她坠楼，害了祁诉一家的人，是自己的妈妈？
　　她有些僵硬地转过头看祁诉：“我……”
　　祁诉也没再瞒着她，如今事实摆在眼前，更何况通过叶景驰的话，那个褚晗已经开始有小动作了，这件事必须赶快告诉白影璃，才能赶在别人之前止损！
　　她把手机拿到江惟听眼前，正是褚晗的定位界面。
　　“褚晗，现在确实在青山别墅群，而且……上次我问过了，那个别墅群暂时只住了四户，其中……包括她。”
　　江惟听咬了下唇：“祁诉，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现在的情况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的。如果我妈妈真的做错了事，我不会包庇她，可……我现在脑子一团乱。你做决定吧，我暂时没办法理智地和你商量这些。”
　　这个回答让祁诉松了口气——尽管才相认就分开，没有太多感情，但毕竟还有母女关系的羁绊在，确实会震惊无措。
　　只要她还理解自己，不拦着自己，就已经很好了。
　　她抱抱江惟听，和卫木谦道别之后回了家，天亮之后去找白影璃说了这件事。
　　白影璃的震惊程度比江惟听更甚——她和傅桥几年的友谊，一直没红过脸，怎么现在突然冒出这么一个说法——
　　傅桥要搞垮她的映离？
　　祁诉把暂有的证据给她看，劝道：“褚晗可能已经开始有所行动了，妈，不如赶紧回映离检查一下，毕竟他只是经理人，现在执行一切操作都是因为登录了你的账号，用的你的权限。到时候真出了事，责任也全都在你！”
　　云芙也很慎重，拉住白影璃的手：“我陪你一起去，暗查就好，如果真像小诉说的那样，我们干脆设个圈等着他钻。”
　　白影璃仍旧有些不能相信，表情都皱在一起。
　　云芙叹了口气：“我们先不去想更多的，先去看看映离的情况，是不是真的长了几条小虫子，好不好？”
　　白影璃答应下来，和云芙一路去公司，并未惊动任何人，查过账目之后，果然有一笔款项挪到一个私人账户名下。
　　转账方式是通过支付宝一笔一笔小额支出，而收款人的号码，是祁诉的一个很久没有再用的号码。
　　至于这个号码是谁提供的，不言而喻——戚吟晚。
　　如果捅到外面去，就是母亲挪用公司的公款，转给女儿私藏。
　　若被揭发，母女两人都免不了牢狱之灾。
　　白影璃看过之后一阵心惊，她迅速把挪出来的财产全都补齐。好在褚晗任职一个多月，所以还没超出三个月的法定期限，因而构不成挪用公款罪。
　　白影璃一阵阵后怕——如果没有这件事，她和云芙明天就会去旅行，为期半年，那段时间她是绝对不会关注这些小问题的。
　　因为褚晗用一个月的时间就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每次汇报工作也是简练精确，她十分满意，再加上又是朋友介绍，所以十分放心。
　　想不到，就是这样，差点被朋友背刺一刀！

第90章 觉察
　　新年晚会上，叶景驰一身秀竹西装，与同龄男演员共同合唱关于家国繁荣的曲目。
　　就在弹幕上一片叫好之声时，突然出现一个不和谐的弹幕:
　　[噢哟~哥又圈粉了，又能择优发出陪睡邀请了呢~]
　　[有病吧？黑粉？见不得别人好？]
　　但很快，维护的声音里就多了些反对，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声讨叶景驰，搞得直播都没多少人去看，都去热搜上看叶景驰被曝光的视频。
　　有人说是即兴表演，有些人说自己经常在那个酒店楼下看见叶景驰，甚至还有说曾被性骚扰的，数不胜数。
　　叶景驰一首歌还没唱完呢，风评就从天上掉在地上！
　　等他回到后台，经纪人急的脸都成焖猪蹄了：“傅总让你现在就去见她！”
　　叶景驰还是在去的路上才看到热搜，他越来越恼火，及至最后狠狠把手机摔在车子里。
　　助理开着车，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到了青山别墅群，叶景驰叫开门，傅桥迎面而来就是一个嘴巴！
　　叶景驰被抽的半边脸都火烧火燎，扑通一声跪在傅桥面前，卑躬屈膝的样子哪还有一点儿得意的神采。
　　“傅总，您饶了我吧，我色欲熏心了，傅总，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傅桥打完了也不解气，提着他的领子，领针硌得手生疼，恼得她干脆又是一巴掌。
　　“我有没有告诉你，最近别给我搞那些事，收敛点，我有没有说？嗯？”
　　叶景驰平时确实嚣张跋扈不错，但到了生气的傅桥面前，也只有老实的份儿。
　　他连连点头，幅度都不敢太大。
　　傅桥更气了一脚踢在他下身，怒骂：“你没长耳朵吗？妈的！听见为什么还不给我把这东西夹起来安分一点！”
　　叶景驰痛苦地倒在地上，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极力忍着疼痛。
　　褚晗坐在一旁，优哉游哉地转着手里的红酒：“傅总不用生气的，本身他也没什么价值了，现在自己跳下神坛，也给您省了钱不是。”
　　叶景驰惊骇地看着他：“你……你什么意思？”
　　褚晗不屑地扫他一眼：“你不过是个戏子，既然不能恪守戏子的本分，喧宾夺主，得意忘形，那就该被舍弃了，不懂吗？还是无脑的网民吹捧过甚，让你找不着北了？”
　　叶景驰咬牙切齿，却没有反击的能力。
　　傅桥更是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你违约在先，我也保不了你，违约金我会在你的资产里提前扣出来。现在是浮桥单方面和你解约，签了吧，别搞到最后谁都不好看。”
　　叶景驰震惊地看着被甩在自己眼前的合同，根本难以接受：
　　“傅总……我可是帮您赚了十几年的钱！因为这点小事你就想扔了我？做人不能这么过河拆桥吧！”
　　傅桥冷嗤一声：“你还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本了？实话我也可以告诉你，最近我准备收购映离，如果你这个黑料我处理的不干脆，收购的事也会被驳回，现在明白了吗？”
　　她俯身，眼中满是不耐：“你痛快离开，就是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叶景驰浑身发抖，心都被怒火填满，他嗤笑一声：“好，但是这件事我需要考虑好，才能再给你答复。”
　　傅桥不以为意，挥手赶他离开。
　　等人走了，褚晗才道：“白影璃发现我之前试探用的那笔转账了，今天还责备我应该仔细尽心，她这会儿已经出国了吧，这个节骨眼还想着游玩呢，活该被收购！”
　　傅桥眼眸微眯：“这么多年在她身边，我不过是个陪衬，现在能把角色对调，真是期待。”
　　“我已经让戚吟晚把映离的核心内容都拷贝了，只不过她不一定靠得住，我看她对祁诉有感情。”
　　“祁诉。”傅桥眼眸微眯，“当初让江惟听签在映离，本来是想离间她们母女的，只可惜我暗示了几次，她都没听懂，还以为我真的是想让她和祁诉一起住，培养感情。”
　　“我这个傻女儿，费了力气培养她，她却也不懂怎么报答我。”
　　话音才落，门铃响起。
　　傅桥看了眼监控器，挑了下眉：“你先躲一下，她还真来了。”
　　褚晗上楼进了客房，傅桥这才开门，表情霎时和刚刚完全不同了。
　　“怎么这么晚回来？祁诉赶你出来啦？”
　　江惟听刚刚才遇到叶景驰，他表情痛苦地捂着下身，手里拿着一份合同，狼狈地从小道出来，钻进车里。
　　有些事似乎已经被证实，江惟听心里不好受，面上也笑不出来。
　　好在她有一个很完美的，可以表达忧虑的借口——
　　“来看看您，叶景驰的事我听说了，浮桥会不会受很大影响？”
　　傅桥把她让进屋里：“不会，本来他合约也快到期了，我刚刚骂了他一顿，跟他及时解约，就不会有影响。”
　　江惟听闻言不禁疑虑重重——她亲眼所见，傅桥的支持资金多半都是叶景驰的合约在支撑，现在叶景驰出了事，傅桥不应该像现在这么乐观的！
　　难道，她已经对映离下手了？
　　江惟听心事重重，也反映在脸上，傅桥以为她是为浮桥担忧，摸摸她的肩：“不用担心的，倒是你白阿姨，知道这件事恐怕要为我担心，不过她人在国外，应该暂时还看不到这个消息。”
　　言语间的试探很明显，江惟听无力地笑了一下：“是啊，白阿姨现在和云芙阿姨修成正果，我们都觉得高兴，也走了有两天了。”
　　傅桥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是啊，这么多年，她们总算修成正果了。”
　　江惟听视线下移，看到桌面上的红酒，移了一点：“晚上就别喝酒了，心情不好和我说，我早点回来陪你。”
　　褚晗还在次卧，傅桥哪敢留她在家睡，拍拍她的手故作大气：“不用，我不喝了，早点回去，祁诉免得担心你。”
　　放在平常，江惟听会觉得傅桥只是在支持她和祁诉，可今天再听，总觉得是驱赶。
　　这个房子里恐怕还有其他人。
　　现在撞破一切并不是最好的选择，江惟听起身，临走前仍旧对那个红酒杯十分在意。
　　傅桥涂着豆沙色的口红，可那个酒杯边缘没有任何唇印不说，还摆在傅桥拿不到的位置。
　　那明明是另一个人喝的，是因为自己来的突然，所以他只能藏在屋子里的某处。
　　江惟听顿觉一阵凉意直窜头皮，她不着痕迹加快了脚步，一直到坐在车上，才看到客卧瞬间熄灭的灯。
　　她攥紧了拳头——果然，傅桥真的不清白。

第91章 合作
　　白影璃和云芙在机场折返之后径直回到小公寓，这算是云芙的秘密居所，并不在云家老宅，也不在公司附近，鲜有人知。
　　祁诉趁着褚晗不在办公室的时候，在他电脑里装了监控系统，褚晗用这个电脑进行的所有操作，哪怕只是一个鼠标移动点击，都会被记录下时间地点。
　　这也来自于卫木谦的技术支持，这几天他已经开始远程监控映离的资金转移情况，因为有“白影璃人在国外”这个有利因素，褚晗的资金转移情况愈发大胆。
　　除此之外，他还意外发现许多项目计划被复制的行为，猜测应该也是褚晗所为，并没有打草惊蛇，完全给他们制造一个无人察觉的假象。
　　叶景驰的事情近几日被发酵到爆，评论区骂声一片，甚至有不少粉丝知道他的住所，混进帝景豪庭去蹲守。
　　在一次险些被砖头拍死的经历之后，叶景驰吓得给傅桥打去求救电话，但傅桥的态度始终就是那样——解约并赔偿，否则其他一律免谈。
　　多次的冷水泼得叶景驰彻底心灰意冷，他在房间里坐了一个晚上，回想起这么多年的当牛做马，又想起那天晚上的屈辱，怒而摔烂了酒杯，拨通了白影璃的工作电话。
　　“白总，我想跟您谈一个交易。”
　　两人在卫木谦的西餐厅见面，叶景驰眼中已经没了神采，丝毫看不出前一阵子的风光。
　　白影璃担心是试探，故而谎称自己人在国外，只让祁诉来谈。
　　叶景驰摸了摸自己的胡茬：“祁小姐，你不会怪我不修边幅吧？”
　　祁诉冷着表情，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有话快说。”
　　叶景驰苦笑：“我现在没有利用价值了，或许，我在你这还有最后一点利用价值。我可以把我知道的事全都告诉你，但前提是，你要保我。”
　　祁诉抱着双臂，反问：“如果我不感兴趣，不想保你呢？”
　　叶景驰摇摇头：“关乎映离的归属，你敢说你不感兴趣？”
　　祁诉把菜单放下：“我知道傅桥在打什么主意，你也不用和我打哑谜，我不会保你，但我可以让你的财产有所保留，不至于全都被傅桥吞掉，如果你还是想争取更多利益，那我就不奉陪了。”
　　叶景驰闻言急了：“我说！我告诉你！”
　　事到如今，能留点钱等自己出来也是不错的，归根结底他没触犯法律，多数女人也是主动的，不构成强奸罪，顶多就是再也不能踏足娱乐圈，离开这个城市，他还可以重新开始。
　　就是傅桥那一脚踢得太狠，他这几天总觉得小弟似乎抬不起头了一般。
　　叶景驰晃晃脑袋，把这些没用的念头甩出去才道：“映离有傅桥安插进去的眼线，戚吟晚，和褚晗。她还是想让我主动签解约协议，获取更多赔偿，所以我可以借这个借口去找她，套她的话，拍了视频给你做证据，扳倒她！”
　　“我恨她！只要你能做到帮我保留一半的财产，我就给你争取证据，怎么样？”
　　祁诉摇摇头：“你的合同都是些霸王条款，你自己也知道，一半的财产不可能，最多只能十分之三。”
　　叶景驰愣住，最后叹了口气，有总比没有强。
　　“也成。”
　　祁诉看着他形容憔悴的模样，仍旧不解，她问：“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映离和你没什么瓜葛，你为什么会帮她做这些事？”
　　叶景驰想起自己刚入行的时候，很想被映离签约，但那个时候白影璃只是扫了一眼他的资料，就否了他。
　　从那以后他在娱乐圈做了三年的龙套，才被傅桥发现。
　　本来不被签约是常有的事，可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恨白影璃。
　　是从傅桥签约时说“成名了打她的脸”开始呢？还是从傅桥一次次强调“是她把你的自尊踩在脚下，你明明是那么有天分的演员”开始的呢？
　　叶景驰摇摇头：“提线木偶罢了，怎么会有自己的思想呢？”
　　第二天，卫木谦那边刚把褚晗复制核心资料发给戚吟晚的聊天界面截图，戚吟晚就打印好资料，带着一同去了青山别墅。
　　她一进门，叶景驰正背对着她站在傅桥对面。
　　“合同我签了，真够狠的啊，一分钱都不想给我留！”叶景驰嘲讽地看着傅桥，“这么多年我被你威胁着去勾引映离的女艺人，还帮你在多个饭局上故意灌醉白影璃，只不过她酒量也好，竟然一次都没被逮到机会。”
　　傅桥冷笑一声：“你现在就是把曾经的忠诚一条一条列出来，也改变不了什么。为我做事是你的责任，不然我把你从群演里面捞出来是为了什么？”
　　叶景驰攥着拳，忽然转身，确保自己能拍到戚吟晚：“那她呢？她不也是一条走狗吗？她的作用难道比我还大？”
　　“我承认褚晗能操控映离的转账，很有价值，可这个女人，她只是映离的经纪人而已，她比我更好吗？”
　　戚吟晚厌恶地看他一眼，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傅桥。
　　“这是褚晗传给我的，映离的内部资料，我整理好了，您过目。”
　　傅桥笑着接过，翻阅几眼，把文件夹展示给叶景驰看：“瞧见了？这就是她的价值。我养过的所有人里，唯独你只会给我找麻烦，我不解决你，难道还要给你擦屁股吗？”
　　她站起身：“你不会还以为浮桥需要你的合约支撑吧？实话和你说也没所谓，褚晗已经用白影璃的账号把大部分项目款打到我的隐藏账户里了，你那点钱，我根本看不上。早点滚，不用我把你赶出去吧？”
　　叶景驰再次屈辱着离开，只不过这次，他比上一次掌握了更多的主动权！

第92章 败露
　　戚吟晚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她会比计划之中的祁诉更早收到律师函。
　　原本该是褚晗控告祁诉挪用公款的传票，竟到了她这里，变成“变卖公司核心项目，泄露公司机密”。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祁诉和江惟听拿着律师函坐在她对面的时候，戚吟晚还妄图挣扎一番。
　　她戴着一只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江惟听看在眼里，心里止不住冒出惊惧的感觉。
　　这双眼睛……真的好熟悉！
　　似乎不应该是这个背景，这双眼睛的身后应该是夜色，应该是被云层挡住的月光，和昏暗的天台。
　　是她？
　　“祁诉，你这是……你误会我了，我怎么会做对你和白阿姨不利的事？”
　　祁诉不愿听她多辩解，把叶景驰拍的视频给她看，一字一句，每一根头发都拍的清清楚楚。
　　戚吟晚暗道大意，更觉得心惊——
　　祁诉为什么会盯上傅桥？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和傅桥的事，也是叶景驰说的不成？
　　不对，如果是叶景驰，那祁诉这会儿恐怕也是刚知道，断然不会这么周密，甚至还有更久远的证据。
　　还有复制文档发给自己的截图，这是在哪儿截的，难道褚晗也叛变了？
　　她心里有几百个心思，祁诉厌恶她这个眼珠子转来转去的算计神情，不耐地打断。
　　“映离亏待你了吗？如果不是我妈帮你解约，你这会儿还在那个潜规则下属的啤酒肚手下做事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吗？！”
　　这些人里，祁诉对每一个人都感到不理解。尤其是傅桥和戚吟晚。
　　在她看来，戚吟晚就不必说了，傅桥和母亲这么多年的好友，又是云芙阿姨放心的人，怎么还能这么算计母亲！
　　戚吟晚知道祁诉根本不是听她辩解的，只是来追问一个理由。
　　她看到江惟听，后者正拉着祁诉的手抚慰她，心里的嫉妒止不住地冒出来。
　　“如果今天坐在我这的人是她，你还会这么逼问吗？”
　　江惟听一顿，按住祁诉的手：“我永远不会伤害她，我爱她，根本不存在这个假设，所以不用祁诉回答，我就能给你答案。”
　　“我在和祁诉说话！”戚吟晚忽然恼了，“你回来干什么？我和祁诉本来挺好的，你为什么回来？祁诉已经把和你有关的东西收起来了，你为什么又回来重新买起？你不就是故意恶心我！”
　　江惟听冷哼一声，也拍了桌子，宣示主权：“祁诉是我的人！不管我离开多久，她人也是我的，心也是我的！你凭什么以为自己能后来居上？我还没骂你趁虚而入，你倒是教育起我来了？”
　　“祁诉就是我的！”戚吟晚怒吼。
　　江惟听被气笑了，拎起祁诉的领子用力吻上去：“我们早就确认关系了，更亲密的事也做过，她从里到外都是我的，你再怎么争也没有用！祁诉清清白白，怎么会被你这样的白眼狼沾染！”
　　戚吟晚气的浑身发抖，简直都说不出话来。
　　偏偏祁诉就那么看着江惟听，那眼神里有太多情绪，喜欢，向往，幸福，每一种都让戚吟晚心如刀绞。
　　“好……你们既然已经都知道了，那我没什么好隐瞒的。”
　　她倒是变得坦然，往后靠在椅子上：
　　“你觉得待我不薄？我父亲在你们映离工作了十几年，结果呢？他去世，我母亲告诉我之后我才知道，原来你们一直拖欠他的工资！他都五十几了，手里甚至还不如我的存款多！”
　　“我母亲天天追着我要钱，那种痛苦你们知道吗？除此之外，祁诉，我想要你！你不知道我多想要你！我也不会伤害你的，我们的计划虽然会让你吃一点苦，但是很快就会把你救出来，到时候你就只能看见我了，你的眼里就只有我了，不好吗？？”
　　祁诉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么荒唐的理由，她惊讶的看着戚吟晚，甚至为她可悲。
　　“你母亲这么说，你就真的相信是吗？”祁诉找出之前卫木谦调查到的欠款去向，摆在桌面上给戚吟晚看。
　　“你应该知道万国龙是谁吧？这些钱都在他这儿，你以为你爸爸求我妈妈让你来映离工作只是为了躲避职场骚扰吗？”
　　“是因为他知道你妈妈是个扶弟魔，疯魔一样！所以想让我妈妈照顾你，能不被你的妈吸血！”
　　戚吟晚整个人都愣在那，事情的反转出乎她的意料。
　　她喃喃着不敢相信，但数据摆在她眼前，尽管她还带着一丝推翻的心思疾驰到银行，结局却没什么变化。
　　去的时候她心里想着，一定不是这样，如果真的是，那我的所作所为不就是个笑话？
　　可查了母亲的存折流水才发现，她真就是个笑话。
　　她以为的父亲被映离压榨至死，实际上，吸血鬼一直都是她那个卖惨装穷又圈钱的母亲。
　　她觉得好不公平，为什么自己会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为什么她的母亲是这种人，而江惟听就可以享受那么好的生活？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她对祁诉就不会有这样的仇恨牵绊，或许现在祁诉身边，就是她了也说不定。
　　律师函的开庭时间没几天了，戚吟晚做了决定，径直来到傅桥家里。
　　“我们做的事被她们知道了。”她开门见山，“今天，她们已经把律师函交到我手上。”
　　傅桥讶异地看着她，一把抢过律师函，上边控告戚吟晚窃取商业机密罪。
　　“祁诉？她怎么知道的？”
　　戚吟晚并未说的太明白，只是冷哼一声暗示：“还能是怎么知道的？能灵活游走在我们和祁诉之间的，恐怕也只有一个人。”
　　江惟听。
　　傅桥怔住，也想到这个名字，她的手逐渐收拢，最后紧紧握成拳。
　　“是她出卖了我？”
　　为了打消她最后的疑虑，戚吟晚又补充：“您该仔细一点的，被她们钻了空子，如今功亏一篑。她们掌握了很多证据，我这次……也逃不掉了。”
　　傅桥心乱如麻，戚吟晚走后，指尖犹豫着要不要给江惟听拨出电话。
　　还没摁下去，褚晗就打了过来。
　　傅桥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他也收到了律师函。
　　“傅总！我这可全都是为了你在做事！你可一定要救我！”
　　傅桥当机立断：“不会判很多年，如果你帮我顶下，你的妻子和女儿我会帮你照顾，等你出狱，你来做浮桥的经理人。”

第93章 入狱
　　三月初，褚晗和戚吟晚因为窃取公司机密转卖他人被判五年有期徒刑，并判处项目获取罚金返还映离。
　　傅桥失去左膀右臂，她心知自己的所有计划都被切断了，思量许久，打电话叫江惟听回来吃饭。
　　或许她的确出卖了我，可……
　　祁诉坚决不同意她自己回去，江惟听无奈，只能带上祁诉一起回去。
　　两人打开门的时候，说是叫回来吃饭，但整个房子冷冷清清，没有做饭的迹象，只有傅桥面前摆了两杯红酒。
　　江惟听看到阴郁的傅桥，后者在看到祁诉的时候，轻蔑一笑：“怎么，现在回来见我，都怕我会害你不成？”
　　她这段时间似乎老了很多，公司也没有再去了，整日只是待在家里。
　　江惟听不知道她这几个月在想什么，听她这么说，难免心生凄凉。
　　“妈，您……何必这么说。”
　　傅桥把杯子里的红酒倒在地上，语气惋惜：“可惜，我还准备让你和我一起走呢，现在多了个人，准备不周了。”
　　祁诉下意识把江惟听挡在身后，傅桥被她这副保护的姿态触动，垂眸什么也没说。
　　“我知道，你们手里也有能把我送进去的证据。三个月前，我想着只要褚晗能帮我担下罪责，我迟早能再着手开展其他计划。”
　　她抬起头：“可后来我忽然想到，你们既然能摸到他们，想必也早就掌握了我的犯罪事实。”
　　“既然都知道，还没处理我，那理由就只有——让我自己坦白。”
　　被她说中，祁诉不语，江惟听眸中带泪：“妈，别固执了，我是不知道您和老板之间有什么恩怨，可毕竟人生已经过去一大半，为什么不能踏踏实实过剩下的日子，一定要争呢？”
　　傅桥苦笑着摇摇头：“来不及了，从一开始就来不及了。有些话我只想和白影璃说，我也不会去自首，我不觉得我做错了，我所有所有的筹谋，都是为了替当年的我出一口气罢了。”
　　江惟听无法再劝，从知道傅桥才是最后的黑手时，她就一直纠结痛苦。
　　自己抱着破釜沉舟想要击败的敌人，竟然是她才相认的母亲。
　　而今要让她亲手陈述母亲的罪行，她实在做不到。
　　第二周，傅桥主动回到公司，只不过员工已经走了七七八八。
　　傅桥结了所有人的工资，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神色落寞地看着屏幕。
　　她收到了律师函，因此也约见了白影璃。
　　有些话，入狱之前，她务必要和白影璃说清楚。
　　白影璃如约而至，提着包，默不作声拉开椅子，坐在傅桥的对面。
　　这个画面似乎回到很多年前，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白影璃当时还有些拘谨，第一句话就是：“您好傅总，没想到您会对我们伸出援手。”
　　而现在，白影璃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惋惜：“没想到是你，若不是所有证据摆在我眼前，我怎么都不会相信的。”
　　傅桥沉默几秒，忽然嗤笑一声：“你觉得，我那么需要你相信我吗？”
　　白影璃蹙眉，疑惑不解。
　　傅桥探过身子：“我早就忍不下去了，早就不想和你演那些默契好友的戏码了！这层皮，我也早就想撕掉了！”
　　“白影璃，认识你这么久，我对你唯一的感激，就是你帮我完成亲子鉴定，让我知道她还活着。除了这件事，我没有一件不恨你！”
　　白影璃也恼了：“你有什么可恨我的？我到底哪对不起你？”
　　傅桥点点头，冷笑一声：“你想知道我和她爸为什么离婚吗？”
　　“就是因为你！你好大的面子！不但凭空出现抢我的资源，抢我的艺人！连我的老公都对你念念不忘，每天偷偷和你联系！”
　　“我多痛苦你知道吗？后来我好不容易给了你致命一击，云芙还要用云氏的名头压着我！让我帮你渡过难关！我把你的牙齿打落，还要花更多的钱给你装新的牙齿！”
　　“后来呢？我的孩子走丢了，我整天整天精神恍惚，我的老公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找了一个和你很像的女人出轨！被我捉奸在床，他竟然直接和我说明白，喜欢你，迷恋你！要和我离婚和你在一起！”
　　“你告诉我，我十年的爱情，全都因为你的出现破灭了，我不该怨你吗？”
　　“不仅如此，你还记得我的浮桥一开始是什么样的吗？你再看看现在呢？白影璃，你看看啊！如果不是半路出现把我的生意抢走，我会到这个田地吗？”
　　“我的浮桥是被你的映离活活吸死的！如果我当初不帮你，你哪有今天？自从你出现，我的生活！事业！家庭！处处都因为你分崩离析！你还说我没理由恨你吗？”
　　“我真想看着你老死在病床上，想看你求生不能求死不能，吃喝拉撒都要被人毫无尊严的对待的样子！我真想看看那个时候，你还有没有现在的风姿，端正地坐在这儿和我讲道理！”
　　傅桥的情绪越来越偏激，声音也越来越大，她近乎发了疯一样把桌面上的东西扔到地上，眼睛充斥着红色血丝，朝白影璃嘶吼。
　　白影璃从一开始的疑惑，到后来的不可置信，再到现在的平静。她一动不动坐在那儿，并未被傅桥发疯的行为吓到。
　　“现在好了，就连我肚子里生出来的小东西也偏向你！早知道这样我都不如不生她！”
　　白影璃叹了口气：“你们离婚，说到底还是他不忠，没有我也会有别人，你不必迁怒我。”
　　“你的事业受挫，是因为娘家人的吸血蛀虫太多，没有清理，好的艺人被压榨，甚至用身体换钱。她们苦的久了，难免想找一个出路。”
　　“还有听听，她一直在找对你有利的证据，只可惜……没找到。”
　　“从事发到现在，她们用法律惩治了所有人，唯独一直想给你一个机会。”
　　傅桥眼角流出两行清泪：“如果折磨了我这么多年的痛苦，被你三言两语就能化解，我早就会找你说了。根本没用的，我还是恨你，无论你说什么都没有用。”
　　“江惟听？她对不起我，她胳膊肘往外拐，我昨天想让她和我一起离开这个世界，被祁诉打乱了计划。”
　　她苦笑一声：“我这一辈子，什么都做不成，也什么都守不住。你早点传唤我吧，我最不屑于得到你的可怜。”
　　白影璃叹着气摇摇头：“何必如此呢？何必这样为难自己呢？”
　　她起身，离开之前给了傅桥一个安心的承诺。
　　“我不会苛待听听，我知道你很珍视她，也并没有想过伤害她。如果我的保证能让你心安，最起码，允许她去看看你吧，她很难过，也同样珍惜你。”

第94章 求婚
　　几个月后，江惟听在看守所里见到神色落寞的傅桥。
　　她鼻子一酸，心里的难过无法言说。
　　上一世，她在这儿见到自己心爱的人，这一世，她保护了祁诉，却换成母亲。
　　傅桥的淡漠终究在看到她眼泪坠落的时候忍不住了，她用很冷漠的语气嘲讽。
　　“这不是大明星么，还有时间来看我？不怕被别人拍到，说你有一个坐牢的……”
　　最后那个字她说不下去，江惟听补上：“妈，这阵子过得还好吗？”
　　傅桥一怔：“别那么叫我，你胳膊肘往外拐，我没你这样的女儿。”
　　江惟听的泪水不断，她恍若未闻，只说自己想说的话：“妈，这是我给你买的几件衣服，过一阵天凉的话就穿上，暖和些。”
　　傅桥这次说不出什么伤人的话了，她垂着头一言不发。
　　江惟听把衣服放在一边，和她讲她仍旧在意的一切。
　　“我又接了两部剧，班底不错，昨天才收工回来，又认识了很多人，他们对我都很好。”
　　“浮桥现在在我名下，老板并没有收购它的打算。我现在才知道您当初多辛苦，等你出来了，还是来帮帮我的忙吧。”
　　她只说宽心的话，傅桥忽然苦笑一声：“过好你自己的生活就好，别再来看我了。之前我没能给你提供多少保护，以后……我也不想成为你的拖累。”
　　这是她这么久以来的第一句真心话，江惟听更忍不住，手背抵在脸颊上，泪珠顺着往下掉。
　　傅桥看着心酸，干脆不再看她：“走吧，我也不想看你这副样子。”
　　江惟听没说话，又坐了一会儿，起身离开。
　　傅桥在她转身的一瞬间抬起头，看着江惟听走出接见室，一直到看不见。
　　她在狱警的引领下起身，用力擦了下眼泪。
　　-
　　[同性婚姻合法化]爆
　　[江惟听深夜与同性恋人街头热吻]爆
　　[踩着风口做戏的演员]热
　　[好的选择比好的努力更重要]热
　　[江惟听大学时期照片曝光，丑态令人咂舌！]热
　　白影璃揉着脑门在屋里转来转去，两个年轻人沉默地坐在沙发上相互递眼色。
　　江惟听鼓起勇气，小声建议：“老板，要不然……我们最近不见面也可以。”
　　祁诉顺水推舟：“刚好最近我也正想着去进修一段时间，等我回来，热度也就过去了。”
　　白影璃抱着双臂看着她们，沉吟许久：“听听，你先出去。”
　　江惟听一愣，有些不舍地看着祁诉，祁诉冲她点点头，目送着江惟听离开，两个人的眼神似乎都能拉丝。
　　白影璃敲敲桌子：“你怎么想的，只想躲开吗？”
　　祁诉摇摇头：“她正是上升期，这会儿传出恋爱的事，只会影响她的事业。”
　　白影璃摇摇头：“我不那么想，如今同性婚姻合法化，网友大部分都是支持或不干涉的态度，反对的人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多。”
　　祁诉一怔：“妈，你的意思是？”
　　白影璃点头：“既然被拍到了，不如做实。也可以把你们大学时期的合影一起放出来，那些谣言自然不攻自破。这也是最有利，最能吃到红利的反击方式！”
　　祁诉慢慢握拳：“我……我担心她，还没做好准备。”
　　白影璃罕见看见自己女儿露出这么紧张的表情，语气软下来，俯身安慰她。
　　“不必太多担心，你们最了解彼此了，她怎么想的，你应该很清楚才是。这件事也可以商量着来，只是要尽快给我一个解决方案。”
　　出了办公室，江惟听担心地靠过来：“怎么样？”
　　祁诉撇撇嘴：“走，我们回家再说。”
　　江惟听顺势把五指滑进她掌心，仰着头担忧地望着她：“我们要分开多久？你去进修的话，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祁诉不说话，一直到坐进车子里，才忽然望向她：“这几天我有点事要办，你不要担心我，我不会离开青州市，事情做好，我会打电话告诉你。”
　　“啊？”江惟听不解其意，被祁诉送回家之后，看着祁诉离开，一头雾水。
　　此后的两天，江惟听一直担忧地等着祁诉的电话，终于在第二天傍晚接起，急的她脾气也不好了，声音高了些问：
　　“你在哪儿啊？搞什么呢？一句话都不说就走了？我很担心你的，你知道的对吧？现在马上告诉我……”
　　“江惟听，你想和我结婚吗？”
　　祁诉的几个字把江惟听的话打断，江惟听甚至感觉听清这句话的一瞬间，心都是抖的。
　　她咽了下口水，紧紧捏着手机，再开口时，声音止不住地发抖。
　　“你……你可不可以再说一次啊祁诉，祁诉，你，你再问我一次，好不好？”
　　祁诉轻笑，是很纵容的笑，她清清嗓子，又说：“我说，江惟听，你想和我结……”
　　“我想！”江惟听实在挨不住了，答案脱口而出，完全顾不上矜持。
　　“我想和你结婚，我非常想！”
　　祁诉愣了一秒，噗嗤一声笑出来，声音似乎揉进无数的春风一样温柔。
　　“好~那……你来找我，我已经叫人去接你了，现在换好衣服，出门，上车，来到我身边，好不好？”
　　江惟听甚至舍不得挂断电话，她迅速去换了很久之前祁诉买给她的裙子，在每一个重要场合，她都会穿上它。
　　化好妆，卫木谦的车子也刚好开到楼下。
　　“哈喽美女，你女朋友使唤我来接你。”卫木谦的手肘支在车窗上，调侃地看着江惟听。
　　江惟听回以一个明媚微笑，坐在后座：“谢谢卫店长，可以快点吗？我有点太想她了。”
　　卫木谦捂住胸口：“好强横的攻击！”
　　两人一路说笑着到了西餐厅，卫木谦嘴严得一点消息也不透露，江惟听推开门，只看见一片漆黑。
　　“祁诉？”她急切地呼唤，提着裙子摸索灯的开关往里走。
　　才摸到开关，平时拉小提琴的位置亮起一盏顶灯，倒锥形的灯光落下，刚好笼罩祁诉的整个身体。
　　“祁诉……”
　　江惟听一瞬间明白即将发生什么，她捏紧了裙摆，不自觉地往前走动。
　　灯光跟随着她一步一步往前，她的眼中看不到周围心里激动却强行保持安静的朋友们，只是一步步朝她的爱人靠近。
　　终于，她走到祁诉面前。
　　祁诉微笑凝视她：“我不是个有趣的人，认识这么久了，也没有给你太多惊喜。但是……这件事，我想我可以给你一个惊喜。”
　　“妈说，化解舆论的最好方式就是回以事实真相。我很感激她提出这个解决方法，因为我在那一刻也忽然意识到，其实我一直很想娶你。”
　　“我知道我们不会背叛彼此，我们会一直爱对方。可我想给你名分，也想和你要一个名分。如果你也很想要一个法律承认的伴侣，可以是我吗？”
　　她说完，从衣服兜里拿出一个盒子，笑吟吟打开给江惟听看。
　　江惟听已泣不成声，她从未想过祁诉会主动和她求婚，巨大的幸福突然降临的时候，人们的反应大概也只有感动地哭泣。
　　“江惟听，你想嫁给我吗？”
　　江惟听点头，很用力地点头，甚至迫不及待主动拿过戒指戴在自己手上，紧接着扑进她怀里。
　　“怎么不想呢，我想了两辈子！”
　　祁诉知道她在说什么，眼底氤氲泪花，用力抱住她：“那，上一世我有眼无珠，谢谢你这一次还愿意给我机会。”
　　其余人的欢呼在此刻响起，纷纷为她们献上祝福。而她们在朋友们的祝福声中，在戒指的见证之下，拥吻彼此。
　　两人的唇瓣沾之即离，江惟听忽然笑了：“以后偷拍也不怕啦！”
　　祁诉无奈地看着她，贴着她的额头：“笨蛋，你是为了躲避偷拍才愿意嫁给我啊？”
　　江惟听低着头笑，趴在她耳边说悄悄话：“是为了和你朝朝暮暮，才想着嫁给你。”
　　尽管我走了很久才走到你眼前，能陪在你身边，但朝你靠近的每一步我都不会后悔。我知道嫁给你之后，每一天我都会为当初勇敢且坚持的自己庆幸。
　　尽管我曾错过你，没能感受到你的真心，但从我决定去到你身边开始，每一天我都不遗余力向你靠近，给你提供我所拥有的一切，包括我的灵魂，我的肉体，和我的精神世界。
　　当晚，热搜再次因为两人的官宣爆掉。
　　配图是她们的第一张合影，和昨晚的求婚大合照。
　　[祁诉，我好崇拜你。]
　　[江惟听，我好爱你。]
　　【全文结束，番外没考虑出，这本应该没有那么完美，大概是技穷，或者写的很着急，所以难免有纰漏，各位见谅。以后我会琢磨更好的故事弥补大家，祝大家天天开心，生活顺利。】
　　【另外，新书的话如果大家打算存久一点再读，请不要读两三章就马上切出去，不然会影响到数据推送，我的全勤就又没了555555】

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67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