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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可压韵
作者：夜梦得
簡介：
　　📕 源名：糖可压韵
　　📖 别名：她的银色月亮
　　✏️ 开坑：2023-12-09 23:41:14
　　🏷️ 标签：双女主,现代言情
　　👤 主角：周韵之,唐甜
　　👁️ 在线：1036人在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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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简介：周韵之喜欢一切被用心雕琢的人或物，而在晋城，所幸的是，她都遇到了……原来能遮掩年少时伤疤的不是只有时间，还有她亲手做的麦芽糖。
　　唐甜见过她人前认真工作的模样，
　　更见过她人后手指间跳耀的猩红。
　　“先不要靠近我。”
　　“为什么？”
　　“难闻。”
　　她觉得难闻，却也要点燃它，唐甜不明白。结果听到她开玩笑般的回答：“心情不好，想吃点甜的，发现兜里没装糖，于是就点了烟来凑。你一个小孩，可千万不要学。”
　　后来唐甜为了一个人，傻傻地做了一整队的麦芽糖。
　　她们之间，止于晦涩难懂又被泥土覆盖的手写告白，又止于谁都不敢再进一步的懦弱与退却，但相爱的人总会有千万般可能……
　　​
　　📍 版权信息：本书的数字版权由 番茄小说 提供并授权发行。

第1章 做梦都想
　　[ 她曾说过海浪的声音有时会像闷雷，可惜晋城没有海浪，只有无尽的麦田。麦田被风吹过的形状像海浪，而雷声要等到雨天。它们是错开的，正如现在才来到海市的她。]
　　——摘自唐甜的日记之一
　　秋风吹动着枫树的树冠，沙沙作响。
　　忽然，一枚枫叶脱开了枝头，随风荡悠悠地飘落，趁着半开的窗户，与凉爽的秋风一同溜入热闹的阶梯教室，恰巧落在第一排的桌面。
　　整个阶梯教室分为三部分，成排的黄木桌椅总共有十五列，中间的桌椅十个连成一排，两侧则三个连成一排。教室里大约才坐了四十人，便满耳都是喧闹。
　　讲台是空的，黑板之上用行书赫然写着海市大学的校训———“明德求真，实事求是”。
　　校训中间是一块黑色圆形钟表，指针仿若无声地走动着。
　　“下午第一节课就上彭大魔头的，我心脏有点儿受不了。”坐在教室右侧倒数第三排的身穿粉色连衣裙的女生伸出一只手轻轻捂着胸口，看起来颇为痛苦。
　　坐在她身侧的女生望了眼讲台前的钟表，禁不住乐道：“那距离你吃速效救心丸还有十二分钟。”
　　“哎哎，讲点有意思的，你们没听说......”，前排的女生回头加入讨论。
　　“任萍，你就别卖关子了！”
　　“就是就是。”
　　被叫作任萍的女生，默默压低音量，将她的所闻，轻松道出：“就咱们专业的那个唐甜，听说，是走后门进来的。”
　　“真的？我就觉得不对劲，她比咱们大了整整四岁，快毕业的年纪，她才来念大一，原来如此！”粉色连衣裙放下原本放在胸前的手，一把拍在桌上，气愤道。
　　海市大学在全国大学里名列前茅，她又是占了谁的名额？
　　“怪不得彭大恶魔这么喜欢她，嘶——”
　　忽地，任萍恍然大悟般回身轻轻用手指碰了碰前方的一个女生的肩膀，见她转头，温声问道：“珊珊，你是不是和唐甜住在一起？”
　　何珊珊回头看向声源，同时发现后方几双眼睛亮晶晶、齐刷刷地朝她望来。
　　“是，怎么了？”她和唐甜是室友没错，不过海市开学不到一个月，她在宿舍住的时间满打满算还不够五天。
　　唐甜于她，不过是个比较熟悉的名字。
　　“那...那个，你知不知道唐甜是走后门才进的海市大学啊？”任萍在面对何珊珊的时候有些发怵，光顾着八卦了，忘了这位跟她们相比，算是海市本地的大小姐了。
　　家里有钱，课可以随便逃，也就是彭大魔鬼的课，才能窥见她真容。
　　因为彭大忠课前必点名，还要提问，答不好不仅要站出去，更要写检讨，之后还要亲自上交。
　　何珊珊的长发烫着优美的弧度，随风吹起耳畔一缕，她伸手将它挽在耳后，眉间微蹙，眼底露出疑惑，涂着豆沙色口红的嘴唇轻抿，清润的声音响起：“现在知道了。”
　　“啊，哦。”
　　任萍不再自讨没趣，继续和身后的两人讨论。
　　秋风仿佛恋恋不舍地逗弄着已经飘落在第一排桌面的那枚枫叶，它又被卷起，教室前门被打开，枫叶停止了飞翔，落在一双深蓝的帆布鞋前。
　　只见那人腿上穿的是普通的牛仔裤，搭配同样普通的浅蓝色条纹衬衫，肩上挎了个开学时学院里发的帆布袋。
　　“她来了。”
　　何珊珊捏着手机发呆的时候，正巧瞧到刚打开门欲进的唐甜。
　　好歹是半个室友。
　　于是她大发慈悲地扭头对着正议论得热火朝天的三位好心提醒出声。
　　果然，她们停住了，并且眼睛不那么明显地往门口瞟，只见唐甜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一枚枫叶，神情泰然自若地径直往第一排走，然后放下帆布包坐好。
　　奚落的声音起得格外及时。
　　生怕错过这个“好机会”。
　　“咦～你说她家是不是因为走后门，把家里所有积蓄都押上了，怎么连一件好衣服都没啊？真是土死了。”
　　“别光说衣服普通，人家可能连手机也用不起呢。”
　　“......”
　　指甲修磨得圆润的手指把玩着她们口中高档的全屏手机，身后的笑声逐渐变得刺耳起来，一如她幼时刚跟随父母来海市时那些孩童的嘲笑一般。
　　“有的人衣服普通，长相可不普通。但有的人啊，不论衣服还是长相，都普通。”
　　“你......”,身穿粉色连衣裙的女生忍下何珊珊的阴阳怪气。
　　“现在开始点名。”
　　不知何时，彭大忠站到了讲台之上，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从教案里抽出一张薄纸，严肃地清了嗓子后才真的开始点名。
　　一节惊心动魄的课才过去了一半。
　　休息时的十分钟，对于身旁有人被提过的同学来说，简直就像劫后余生。
　　而对于短暂下课前的“幸运儿”来说，则是胆战心惊。“上半节课，他下来提到你这儿就突然停了，下半节课，不会要轮到我了吧！”
　　何珊珊并未理睬身后她们的离去，而是单臂撑桌托腮，专注地看向此刻正站在讲台一侧拿着书本问彭大魔鬼知识点的唐甜。
　　第一排的窗帘没拉紧，阳光偷偷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唐甜的周身，她将黑色长发简单扎成马尾，眼睛明亮而清澈，时而微笑着回答老师。
　　那一刻，她是生动的。
　　这样的人，真的如她们所听说的那般不堪吗？
　　短信提醒打断了何珊珊杂乱的思绪，她垂眸去看短信内容。
　　【珊珊宝贝，妈妈下午忙完工作，晚上要去个酒会，看有没有机会能接触到周氏，你爸爸去西城出差了，晚饭不用等爸爸妈妈一起吃哦。】
　　唐甜已经问完了问题，准备回到自己位置上。
　　就在又要开始上课的前一分钟，何珊珊回复了她妈妈发来的短信。
　　【知道啦，妈妈。今晚我住宿舍，不回去了。不用让赵叔来接我，您和爸爸一定要注意身体，不要太累，爱你们。】
　　千思万想，不如亲自去问，然后得到答案。
　　唐甜走过情侣众多的明湖，耳畔是黑天鹅自然的鸣叫，昏黄路灯下她的影子逐渐被拉长，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十分钟前。
　　“唐同学是吧？”
　　虽然他们偶尔换班，但由于她来得太勤……
　　“还是查询不到她的毕业信息吗？”
　　教务人员一如既往地摇了摇头，“真的没有，这位同学，你不会是被谁骗了吧，如果需要帮助，请及时……”
　　她的话，唐甜听不进去分毫，急忙道谢后向着图书馆走去。
　　可周韵之明明说过她曾经在海市大学…
　　不，她不会骗她的。
　　她一定，不会骗她的。
　　一定是有什么其他的可能，就像她身上无尽的秘密一样，唐甜很想去探求，却又怕失了分寸。
　　周韵之说过图书馆里的古建筑相关的书籍，她都看过。于是，唐甜便一本本借来看。
　　装饰之道、砖雕石刻、千门之美、户牗之艺、雕梁画栋……多神奇啊，她们可能一起看过一本书。
　　只是，她不纯粹。
　　周韵之是纯粹地热爱古建筑，而她，只是很想她。
　　……
　　在图书馆待到闭馆才回来的唐甜打开宿舍门，有些惊讶地看着明亮的房间里不算面熟的女生。
　　除了第一次布置宿舍，见过她一面。那时，好像都是她阿姨在布置，她是督工。
　　之后她一个月内只是偶尔住在宿舍，就算住，床前装的帘子也是拉得紧紧的。
　　这，算是正经意义上的第二面。
　　唐甜关上宿舍门后见她眼睛一直盯着自己，便主动打开话匣，简单打了声招呼：“你好。”
　　“听说你是走后门进来的？”何珊珊双臂交叉，扬起小巧的下巴单刀直入。
　　“不是。”
　　再没有任何辩解。
　　她直接走向床侧的桌前，将手中的帆布袋轻轻放置在上面，正在整理的时候，唐甜听到身后她略显不满的声音。
　　“你就不解释一下？”
　　“那你为什么不先解释一下？”唐甜头都没回。
　　“今天听专业里有人这样说，简单询问了下，发现消息是最先从行管专业里的贺聪嘴里出来的。怎么，你跟他有仇？”
　　“我不认识他，但谢谢你的提醒。”
　　“你谢我干嘛？”
　　“谢谢你帮我找到了谣言的源头。”
　　她知道这有多难，当初……
　　何珊珊一下没了脾气，索性坐在她的对面，扬眉不客气地问道：“那你为什么这么晚才来上学？之前生病了？”
　　“原先只上到初中，本来在家稀里糊涂待嫁，之后晋城来了支古建筑保护队，被人指点着开酒店，后来就想出晋城看看。”她语气平淡的实话实说，震撼了何珊珊。
　　“初中？”
　　“晋城各地很小的。”
　　她，是个胆小鬼。从晋城到海市，花了整整五年。
　　何珊珊以良久的沉默作为回应。
　　“那你现在需要朋友吗？”见唐甜神色疑惑，何珊珊又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我们好歹是室友。”
　　“当然需要，海市太大了。”
　　最后一句像是在感慨。
　　“确实大，你喜欢海市？”应该是吧，不然也不会特地来海市大学。
　　唐甜闻言轻轻摇头，“谈不上喜欢，只是好奇。”
　　好奇在她上过的大学里，会不会发现她留下的痕迹？好奇在她所长大的城市里，会不会再次遇见她？
　　“好奇什么？”不知为何，何珊珊觉得唐甜的神情莫名悲伤起来，便补充道：“我三岁就跟着父母来海市了，对这座城市也算熟悉，你好奇什么？”
　　“我想找一个人。”
　　一个她等了五年，却没有守诺给她寄明信片的人。她那么多自以为是的回信，都积攒在她在晋城的房间里。
　　因为，没有收件人。
　　“嗯？”何珊珊闻言，一下坐直身体，“你说说，我看看我这个朋友能不能帮上忙？”
　　“周韵之，她也在这里上过学。”唐甜将她的名字写下，递给何珊珊。
　　眼见她嘴角的笑意凝滞，带着几分怀疑：“你确定是叫这个名字？母校是海市大学？”
　　“我确定。”
　　满眼的希冀仿佛一瞬间被点燃。
　　“难道，你认识她吗？”
　　当年周韵之确实是上的海市大学，甚至还是跳级的好苗子，最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休学了，不过又听人说她后来出国留学……
　　具体情况并未公开，何珊珊其实也不太清楚。
　　“你刚刚说你是从哪儿来的？晋城？”何珊珊倒吸一口冷气。不会真的是周氏那个大小姐，周韵之吧？
　　“对，她在晋城，待了两年。”
　　是有听说周韵之去过晋城……信息好像都对上了，但别吵，她在思考。
　　“你还有…”，何珊珊刚准备问她还有什么信息，就见唐甜打开抽屉拿出了一块亮晶晶的东西。
　　她在接到手里前就愣神地问了一句：“那不勒斯王后？”
　　闪亮的是在灯光照耀下的椭圆形表盘里的满底钻石，而且表盘背后还刻着两行小字[Phoenix aus der asche]。
　　何珊珊拿出手机，拍照翻译出它的意思。
　　德文的“凤凰涅槃”。
　　还是定制。
　　难道，她真的认识周韵之？
　　“什么王后？这是她的手表，走的时候她交给我的，让我留着用，可是我没戴过。”唐甜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破旧的按键手机，呆萌道：“我用这个就可以看时间的。”
　　那可是周韵之的东西。
　　她怎么能舍得戴？
　　“……”
　　让你留着用，是让你光看时间吗？
　　何珊珊真的想用手指敲敲面前人的脑袋，问她到底在想什么，但目及唐甜清澈的眼睛，她又忽地明白了。
　　她这个室友，若非要用一种植物来形容的话。
　　清竹最合适。
　　这表对周韵之来说价值可能不大，而对于来自小城的唐甜，甚至像她所说“待嫁”的处境来说，却是一条后路。
　　指针仍在不紧不慢地转动。
　　“你和她关系很好吗？”何珊珊试探性问出内心最想知道的问题。见她沉默，她忽然换了个问题：“你想见到她？”
　　“想的。”
　　她做梦都想再次见到周韵之。

第2章 再见到她
　　没想到见第二面的室友，竟真的认识周韵之。
　　那她们，岂不是很快就能见面了？
　　于是唐甜少有地失了眠，直到天色微亮，才缓缓阖上沉重的眼皮。同样失眠的还有何珊珊，她反复思量着今日她妈妈发来的那条短信。
　　关于如何接触周氏，她似乎有办法了。
　　在她所耳闻的一切关于周韵之的事迹里，唐甜算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例外，兴许她真的能解她们家的燃眉之急，也说不定。
　　做梦都想再见到周韵之，在唐甜这里，真的不是一句空话。因为，她又梦见了第一次见到周韵之时的场景。梦里，不论是鸟鸣还是呼吸，都格外真实，就像是真的回到了那一天、那一刻、那一秒。
　　那日，她无聊地趴在窗前，看院门外那棵透绿的老榕树上的鸟雀欢快地蹦来蹦去，从一个枝头到另一个枝头。
　　屋内的谈话声显然盖过了鸟雀清脆自然的鸣叫。
　　“二柱条件最好，刘妹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媒人特地拿了一包果子糖。
　　当初刘婷莉孕晚期吃了一颗果糖，吵嚷着“糖甜糖甜”。
　　然后“唐甜”就出生了。
　　“这…二柱他家条件是好，就是…”，那孩子长得眼歪鼻子斜的，怎么过得下去？
　　刘婷莉嫁唐树朗的时候，虽然唐家条件不怎么样，但好在唐树朗踏实肯干、长得周正，她睡前不会做噩梦。
　　“那刘妹还担心什么？是不是怕管事的不在家不好做决定？那等过年，你男人带着小娃从城里打工回来，咱们再商量事也不迟，就是先定着亲，也好有个交代，不然别家相走了可怎么办？”媒人拉着刘婷莉的手推心置腹。
　　“嘭！”
　　唐甜脑袋直接砸在了面前一小块玻璃窗上。
　　原本就破旧得摇摇欲坠的玻璃，无声抖动着。
　　那棵繁茂的榕树前，经过的人群之中，唐甜一眼就注意到了一名头发烫着羊毛卷的女孩，她长发半披，像如墨的海藻一般，简单扎的上半部分头发上系了一条月白色发带……
　　女孩有一瞬仿佛循着声音也望向老榕树之上的鸟雀。
　　阴差阳错的单方面对视，令唐甜的额头碰到老旧窗前的那扇玻璃也不自知。她曾经被唐父接到小城玩过一次，见到有的橱窗里摆满了各色美丽的娃娃。
　　而现在好像有一个，真真切切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还笑意盈盈的。
　　精致小巧的脸蛋，樱唇琼鼻，春日已过，她含笑的眼眸仍像那桃花芬芳。
　　“哎呦，这小娃子怎么回事？这么同意这门婚事吗？”媒人嘴里是这样讲着，心里却在埋怨：这女娃，怕不是脑袋有什么问题。
　　可得再旁敲侧击一番。
　　“她还小，懂个什么”，刘婷莉心里不高兴，面上也有些挂不住，看着窗边不谙世事的唐甜，暗自叹气。
　　不该这么着急的。
　　唐过的婚事八字没一撇，眼下他们家也不急缺钱，等到过年他们回来再说吧。
　　“对对，欸？那群人就是村长嘴里说的外地来的什么古…古建筑…保护队吧？那些老房子都住不得人了，确实该‘保护保护’哈哈哈。”
　　媒婆的玩笑声清晰刺耳。
　　老房子？
　　她会去那里？
　　在梦中，当初她的幼稚想法很快就被回忆起来。因为想再看她一眼，不知道从哪里鼓起来的勇气，连她妈妈都意外于她的主动，“闺女，这是要去哪儿？”
　　她低头盯着鞋尖，向着身后留下一句：“想出去转转。”
　　家里的日常杂活已经被唐甜早起尽数做完，刘婷莉觉得奇怪，以为她是听了媒婆的话，春心萌动，便劝她：“外面有什么好看的，你就在家里待着，那说的天花乱坠，都是唬人的。”
　　“我就是想。”
　　她不顾刘婷莉的阻拦，一溜烟地跑出了家门。
　　“哎？这孩子......”
　　唐甜的出去转转，目的地很是明显。
　　老房子前，围着昨天隔着玻璃窗见过的那群人，而唐甜，一眼就注意到了她。她安静地站在人群的右侧，听着中间之人的讲话。
　　勇气好像从她下定决心出门时就一下子耗尽了，她用鞋踢动着一旁的小石子，在远处的树荫下沉默。
　　村里小孩周六不上课，嘻嘻哈哈地打闹了一路。
　　“敢不敢？再在老房子里捉一次迷藏！”
　　“这有什么敢不敢的，只要你别怕输！”胖乎乎的脸上，眼睛忽闪忽闪的，想要捣鬼的心思格外明显。
　　这边刚放完狠话，偏头就见唐甜一动不动地倚靠在榕树旁发呆，于是他跟那群伙伴一起跑着凑到她面前。
　　“甜姐，你在这里干嘛呢？”小康是她初中女同学唐小笛的弟弟。
　　而唐小笛去年已经定了亲。
　　唐甜随意地拨弄了下额前的碎发，转移话题道：“没怎么，你姐最近怎么样？”
　　听说她已经要有宝宝了。
　　说来，唐小笛只比她大了一岁。
　　可在他们这里，上完初中的女生下一步就可谈婚论嫁，对象一般在附近村庄选择。她们有的，终其一生也没迈出过比“婆家”、“娘家”再远些的距离。
　　“我姐她上周生了小宝宝，估计马上就快回来了。”小康胖乎乎脸庞荡漾着激动的笑容，眉飞色舞地用手比划。
　　刺目的阳光透过间错的布满绿意的树枝，准确地打在唐甜微微错愕的嘴角。
　　“这么快？”
　　“对啊，再等等还可以吃席，到时候我们坐一桌！我让我姐给我们多送些好吃的！”
　　“好！！”
　　一听到有好吃的，那群小朋友纷纷围住唐小康，七嘴八舌地谈论到时候哪盘自己爱吃的菜能多来几盘。
　　许是他们一个个兴高采烈，热闹的声音传到了老房子前，唐甜竟看到她和其他人一起朝这个方向来。
　　又或许只是经过。
　　于是唐甜微俯下身，伸出手指制止：“嘘！”
　　细碎的光透过枝桠洒落下来，落在少女乌黑的长发上，发丝细软，显得她的小脸很是乖巧。
　　“怎么了怎么了？”
　　少女好看的眉毛一皱，不自然轻咳两声道：“有人要过来了。”
　　“啊？”，小孩们见目标玩耍地点前的蹲守多时的“障碍”要走，顿时喜笑颜开，边笑边喊道：“那群怪人终于要离开了！咱们可以放肆玩喽！”
　　“对哇对哇，甜姐跟我们一起在老房子里玩捉迷藏吧！”
　　“真的特别好玩，在老房子里玩捉迷藏！老房子里玩捉迷藏，甜姐跟我们一起玩嘛！玩嘛玩嘛！”
　　“一起一起！”
　　竭力降低存在感的唐甜被他们突然的起哄声震得脸颊腾得一下升起两朵明显的红云。
　　她整个人仿佛被煮熟了一样。
　　“不不…”，就在唐甜手上嘴里慌乱拒绝之时，那群“怪人”停下了脚步。
　　还有她。
　　完了完了。
　　他们要保护？他们进去玩？
　　真是太糟糕了！
　　人群里出来的反对声恰如唐甜所想，“小朋友们，那房子里可不能再继续玩捉迷藏了哦。”
　　“为什么！”
　　“你们是谁啊？”
　　面对唐小康的质问，一名面戴方形框架眼镜的中年男子蹲下身，笑眯眯地耐心讲解道：“我们是被请来修复‘老房子’的工作人员，它们岁数大了，现在经不起你们闹腾。”
　　“什么闹，我们一直都是这么玩的。”唐小康看这么多人，默默后退一步，求救似拉了拉唐甜的左边衣袖。
　　他的动作引起了人群的注意。
　　唐甜飞速转动大脑，眼神飘忽，口中吐出令他倍感冰冷的话语：“现在好像不能那样玩了。”
　　“哼！不玩就不玩，咱们去清溪捉螃蟹去！”
　　小孩的脾气来得快，去得更快。
　　“感谢配合。”男子客气地向唐甜道谢。
　　她终于趁他们离开前，轻轻问出一句：“你们要多久才能修好它们？”唐甜丝毫不敢侧开目光，因为她就站在男子身旁。
　　“光这些古木建筑就需要一年半载。”
　　“后山还有一座很高的木塔。”唐甜鼓起勇气，热心告知他们。
　　这样，应该就会待得更久一些吧。
　　“啊，这个我们早就知道了。”有人拿出地图，展开示意。
　　唐甜的脸又红了起来。
　　因着之前脸颊的红意还未褪去，并不明显。
　　脚底下的那颗石子，被她死死按进泥土里。早知道她妈今天叫她不要出来的时候，她老老实实听劝了。
　　“行了，有这么可爱的妹妹愿意给我们这群外地人做向导，你们都得偷着乐，就别逗她了。”周韵之看出她的窘迫，于是用手轻拍下那张地图，走近询问。
　　“你叫什么名字？”
　　“唐…唐……”
　　完蛋！她紧张得结巴了！！
　　“多谢唐唐，我们以后见。”
　　不是，她不叫这个的，面上的红意不自觉地蔓延到耳根。
　　而后是她忽然的靠近，嘴角的笑意，眼底的宠溺，发顶的重量，温柔的触碰……她这是被…摸摸头了？
　　直到人群走远，她仍停留在原地。
　　灰白的炊烟和白色的雾霭交融在一起，像是给墙壁、屋顶、树梢都罩上了一层薄薄的纱衣，若隐若现。趁着天边未暗的霞光，唐甜将两碗拨鱼面端上院内的木桌，夏日晚间的凉风吹起碗中浮起的热气。
　　“妈，咱们这里还有什么鲜为人知的老旧建筑吗？”
　　刘婷莉接过唐甜递来的一双筷子。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我好奇嘛。”
　　“那些老建筑啊，成群的都在后山，要说什么鲜为人知的，离咱们十里外的繁景村有座小寺，守庙人的儿孙都去了城里，村里人更少。他去世以后，听说木梁都掉了，现在差不多三十多年了，应该已经面目全非了。”一口面汤下去，刘婷莉才想起今天下午唐甜出去的事，“对了，你跑去哪里玩了？”
　　“清溪”，唐甜用她手中的筷子，随意拨弄了两下碗中的“小鱼”。
　　她们这里山多，交通不便。
　　路也难走，有几段很是狭窄，下雨的时候又满是泥土。
　　唐镇小学和初中都是由政府投资建设，听说等几年要修路，若是修路的话，来回就不会那么麻烦了吧。
　　今年的麦子已经熟过了。
　　之后的几天，唐甜都没有出去，只是在闲时坐在玻璃窗前看着那棵榕树发呆，偶尔会不经意伸出右手去触碰曾得过她温柔抚摸的发顶。直到她看到院门前出现一抹令她魂牵梦绕的身影，唐甜放下手掌，不敢置信地揉揉有些发累的眼睛。
　　“你好，请问有人吗？”
　　“哎，有！”刘婷莉从屋中木椅上起身，向外走去。门口是两个年轻人，衣服穿得都一样，姜黄色单衣搭配灰色工装裤，一个长得青涩周正的小伙子，还有一个好看的卷发随意扎起、长得就像电影海报的女生，同时也是说话的人。
　　“阿姨您好，我是古建筑保护队的周韵之，您可以叫我小周。”
　　郑浩接过周韵之的话，向着刘婷莉补充道：“她也是我们队里的副队长。我叫郑浩，您可以叫我小郑。”
　　“你们好，小周队长有什么事情？快请进。”刘婷莉一边招待着两人，一边叫屋内的唐甜，“甜甜，来客人了。”
　　“知道了。”她拿出一些瓜果，倒好凉茶，然后慌忙低头躲过周韵之的视线。
　　“来，别客气”，刘婷莉热情招待二人，向两人介绍道：“这是我的女儿唐甜。甜甜，这位是小周队长，还有小郑。”
　　唐甜站在一旁硬着头皮重新抬起头来打招呼：“你...你们好。”
　　只是仍然不敢同周韵之对视。
　　“小周队长多大了？是哪里人啊？”刘婷莉收回瓜果盘，坐在木椅上，瞧着周韵之认真地问道。
　　手里拿着玻璃茶杯的周韵之，抬眸勾唇礼貌回道：“今年二十岁了，是海市人。”
　　“二十岁啊，那比唐过还大一岁呢。”
　　刘婷莉自顾自地遐想着，且先不论地区，年龄还挺合适。
　　“那有没有结...”
　　“妈！”唐甜轻声喝止。
　　她妈一张嘴，唐甜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只是，那可是周韵之啊！

第3章 一点甜韵
　　“阿姨，您就是唐镇妇女会的主任吧？”周韵之适时打破尴尬的气氛，问出她今日所行的目的。
　　刘婷莉伸手掩面，口中发出爽朗的笑声：“哎呀，那都是开玩笑的，她们瞎给我起的外号。”
　　“是这样的，不论是不是玩笑话，我都相信阿姨得此称号的本领。我们要从外运来一些修复古建所需的木材和工具，可是入山的路有一段汽车难行，需要人力搬运，所以想让阿姨帮我们问问留守村中的妇女是否愿意做此项工作，工钱按量日结。”
　　张永胜，也就是此次古建筑保护队的队长，主张从外连工人一起运来，纵使花钱多，但少了许多麻烦。
　　周韵之则持不同意见，同样是要花钱，还不如就地招工，正巧赶上农闲时分，既为当地留守的妇女增添了一份收入，也不用折来折去的大费周章。
　　而且那日她偶然路过听到了村头妇女的议论，她说她男人在外面打工没挣到钱不说，还摔坏了腿，工地只是象征性地拿了一笔看病的钱，只靠那一亩三分地，根本养不活一大家子人。
　　周韵之不认为能收得了庄稼的她们，合力搬不起几根木头。
　　“什么时候干？”刘婷莉直起身子，望着周韵之的眼睛里盛满了惊喜，她赶紧补充道：“放心吧，小周队长，现在大家都不忙，闲着也是没 事。我肯定能给你找来人，少说什么木材，就是一棵大树，也能给你搬来。”
　　“那就多谢阿姨了。”
　　“客气，小周队长要不留下吃饭吧。”
　　“不用了不用了。”周韵之放下已然喝空的玻璃杯，起身打算离开。
　　默默听她们谈话的唐甜，心情大起大落，情绪毫不收敛地尽数表露在脸上。
　　于是送两人到院门口的刘婷莉没忍住问出口：“那工钱大概是多少？主要是我找她们，得把价钱说差不多。”
　　“一天五十。”
　　“什么？五十？”她伸开右手掌，不可置信。
　　唐树郎一周能挣五十就不错了，她们这，能一天五十？
　　“五十？”同样震惊的还有郑浩。
　　让外面的搬运工来，一人最多才三十，周副队长是不是数学不好啊？
　　“好好好，我马上就去找人。”
　　郑浩忍下疑惑，走前看了眼难掩笑意的刘婷莉，不禁问身旁的周韵之：“周副，是不是说错了啊？压低了之后不是二十吗？怎么一下子变成五十了，趁现在还没走远，要不要我回去再跟她解释解释？”
　　“不用回去解释，多的我来付。”
　　嗯？可那么多人，得多少钱啊？她明明比他还小两岁，倒是成熟又有钱得很。看来传闻说得没错，果然是有钱人家过来玩呢。
　　到了搬运木材的时候，唐甜也来帮刘婷莉。周韵之路过去拿精细工具，注意到她娇小的身影，便叫住她。
　　“你也来搬吗？唐唐。”
　　七月透蓝的天空，悬着火球般的太阳，云彩好似被烧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闻声回头的唐甜，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
　　“我...我”，热汗浸湿额前的头发，汗滴顺着眼尾流下，不用照镜子，唐甜就知道她此刻的模样，一定是狼狈到极点。
　　火辣辣的太阳还未直照，路边的沙土已发出胆怯的光亮，垂下叶子的绿色小草，弯下腰的蓝色野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热浪。
　　而唐甜却在这片热浪中，毫无遮挡，小脸被晒得通红。
　　“你的帽子和袖套呢？”周韵之注意到她就只有手上戴了双白色的沾满木屑的宽大手套，更别提她特意订购的袖套和帽子了。
　　“我只是来帮我妈一会儿，不碍事的。”手中的那大块木头被唐甜抱得紧紧的。
　　只见周韵之走近自己，然后头上一沉，眼前一暗。
　　讨厌的阳光被米色的遮阳帽阻挡，同时挡住的还有周韵之的面容。
　　她们站在同侧，唐甜只有仰起头才能看到她的脸。
　　那颗调整帽子大小的珠子被周韵之贴心移好，那一瞬间，她们之间的距离被拉得很近，唐甜仿佛一低头就能亲吻到她的指尖。
　　在光和汗水的缝隙中，是知了此起彼伏、不知疲倦的吵闹叫声，可唐甜却听到了更响的声音。
　　那是，她不受控制的心跳声。
　　如鼓擂的心跳，每一下都清晰有力，令她耳根发烫。
　　“好了。”是周韵之温柔的声音。
　　夜晚，刘婷莉数着手中厚厚的工钱，越数越疑惑：“这不对吧，怎么感觉小周队长是按人头给的？”她又回忆起今晚两人交易时周韵之的最后一句话：“今日来的每人都有五十元工钱，多的希望阿姨能根据实际分发，这是我们队里对大家认真工作的感谢。”
　　她们这群人是...做慈善？
　　“对了”，刘婷莉收好手中的钱，准备去村里结她们工钱时，想到今日装备欠缺的唐甜，指着桌上的崭新防晒工具，朝她提醒道：“妈给你要了帽子和袖套，你要是想再去帮忙的话戴上。不过这几天天热，你待屋里也行，别去了啊。”
　　“知道了妈，可是我想去。”她得去还帽子。
　　米色的大沿帽被唐甜洗干净，晾晒在院中的木夹上。
　　“行，妈不管你了，我先出去结下她们的工钱。”
　　“好。”
　　唐甜拿出她泛黄的日记本，字迹工整地在扉页写下她的姓名。她看到了她姜黄色单衣胸前的名牌，原来“周韵之”是这么写的，真好听。
　　只是她也只敢向其他人一样，叫她一声“小周队长”。
　　少女心事，被唐甜一笔一划写进日记里，然后放进房间带锁的木盒中。
　　她家里，只有她上到初中，多识了几个字。她哥唐过，打小就不是读书的那块料，总是觉得学校的板凳上有刺，坐不安稳，更喜欢出风头，终于在小学四年级时高调辍学，而后跟着唐父在小城中闯荡帮忙。
　　在同校的学生春心懵懂之际，唐甜在学校的狭小图书室借《道德经》读。那些火热不已的情爱小说，她看一眼就会放回去。
　　运用华丽的辞藻去填补爱情的空洞，那时的她嗤之以鼻。
　　而现在……她也不免于俗。

第4章 两点甜韵
　　“小周队长！”唐甜看到她的身影后用力挥挥手，她今日戴上了刘婷莉帮她领的帽子。周韵之的帽子被她抱在怀中，直到她走近，唐甜才谨慎地拿出，“我...我洗好了。”
　　每当她们之间的距离一近，她就紧张。
　　说不出来的紧张。
　　周韵之将一头卷发扎成了个低丸子头，斜在白皙的颈侧，再往上望，被阳光眷顾的微卷发丝镶上一层金边，她接过帽子的时候，嗓音里隐有笑意，眼睛像月牙般弯起。
　　“那...多谢唐唐？今天要不要跟我一起搬工具？”
　　“好。”唐甜下意识答应。
　　周韵之说什么她已听不清，只能记得她当时戴的耳钉是银色月亮。
　　短短的半天里，她们一起搬了颜料还有各种雕刻工具，偶尔能听到周韵之的讲解。
　　“我们还是以保护修复为主，尽力维持原貌才是对它们最大的尊重。比如房屋上掉色的雀替、断缺的部分梁托......”
　　虽然她轻轻叹气说“真是大工程呢”，可唐甜却从她含笑的眼眸里看不到一点抱怨。
　　反倒是对于这份工作的热爱。
　　“小周队长很喜欢？”
　　“嗯，我喜欢一切用心雕琢的事物，就像是跨越百年、千年，跟前人对话。”
　　这边还正搬着工具，突然有个队员跑来叫走了周韵之，唐甜不明所以，只好默默搬运。
　　又一次独身一人把工具搬到了老房子前的唐甜，刚放好工具，想坐在门前荫凉地方休息片刻，就听见门内声音吵闹，她被勾起好奇心，于是折返。
　　“这是谁放的？这种木材不能沾水！不是每天都在提醒吗？为什么不听！”张永胜队长结束完紧急召开的修复会议，结果一出门就看到木材被放在造景池旁，沾到了泥水。在会议里被压制的不满在此刻喷薄而出，他愈发愤懑：“都别做了，我今天非要找到究竟是谁。”
　　唐甜被他的怒声吓了一大跳。
　　但这还不是最要紧的，院内有人将罪责指到她头上。
　　“刚刚我见唐大家这女娃进来放东西，应该就是她不懂乱放的。”院内的大婶对着吹胡子动怒的张永胜坦白道。
　　“不是我！我放的是木箱！”唐甜是来看热闹的，没承想竟突然成了她们口中的热闹。
　　“哎呀，你一个十五岁的小娃娃，怎么撒谎起来脸不红心不跳的？您看她年龄小，就先放过她这一次吧。来，道个歉，咱们就当这件事情过去了。”
　　唐甜急得眼眶发红，眼泪更是不争气地在里面打转。
　　在众人的言辞凿凿下，她只能发出微弱的控诉：“真的不是我！我刚刚抱的是一个贴着标签的木箱，我今天没有抱木头的。”
　　周韵之跟他们交代工作，听到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不像是单纯的工作。
　　于是她出来时，就看到这样一幅场面，少女在人群中握拳倔强忍住泪意。
　　周韵之将目光转向张永胜，疑惑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鸂鶒木沾水了。”
　　“不是什么大事，再放到阳光下晾晒就好。”周韵之选了位阿姨将那木材放在阳光强烈照射的地方。
　　“下午就要开雕了，小周队长觉得时间来得及？”任谁都能听出他的阴阳怪气，尤其是那一声“小周队长”。
　　周韵之怎么能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无数项工作都未做，而他只愿雷打不动地进行这一项。于是她嘴角蔓延起一抹甜笑，一字一顿道：“来不及的话，先用备用量，明天我再自费补一批。”
　　“呵...小周队长，还真是有钱啊。”
　　“……”
　　随着张永胜的离去，人群里出现其他声音。
　　“小周队长，真没事吗？这木头贵不贵，要不把我今天工钱扣了抵......”
　　第一个将矛头对准唐甜的大婶面上闪过为难，她刚想要附和提议，就听周韵之继续道：“你们不用担心，没事的，那块木材看起来像是滑落的”，唐甜感受着她的靠近，肩膀贴上她的重量，“今天我只让唐唐去搬工具，木材她可没搬，不要冤枉这么可爱的小孩。”
　　“哦，原来是滑落的！”
　　“怪不然，我说怎么就只有那一根离那么远呢？”
　　“这误会大了，婶对不住你啊。”
　　“没关系，误会解除了就好，我真的今天只搬了木箱。”唐甜仍对被众人指责的场景心有余悸，感觉是晚上睡觉也会做噩梦的程度。
　　众人散去，继续自己的工作。
　　唐甜听到周韵之在她耳畔温柔的安慰声：“吓到了吗？”
　　“没...没有。”
　　“他是刚才会议的方案没被认可，心里有气没地撒，就找了个借口，其实没那么严重，你不要害怕。走吗？继续一起去搬工具？”
　　“好。”
　　工具不到中午就搬完了。
　　午睡的时候，唐甜确实是做了个梦。
　　不过不是她所想的噩梦，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美梦。
　　“猜猜我是谁？”眼睛被带着木香的手指蒙住，耳畔是熟悉的温柔声。
　　“小周队长？”
　　“不对，再猜？”
　　“周韵之？”
　　“还是不对，你想不起今天我叫你什么了吗？”
　　“今天？”唐甜回忆今日发生的荒谬事件，她到底要叫她什么呢？
　　“对啊，这是最后一次机会，答对了有奖励。”
　　这么可爱的小孩？
　　“周...姐姐？”
　　“答对了！”唐甜的脑袋被梦中的她轻轻抚摸，一如初见那般温暖。
　　所有的木材都被搬运完毕，她们好像没了见面的理由。周韵之每天都很忙，唐甜只在她工作的上下路上远远地跟她打招呼。
　　“哎？你听没听说小周队长是来这里混一个履历，他们说是来镀金，揽个项目名号而已。”陈大娘来找刘婷莉谈天，顺便将最近听到的传闻小声告知于她。
　　刘婷莉将剥好的花生塞进嘴里，花生壳丢在对面的她身上，嘟嘟囔囔道：“陈兰，你这不是过河拆桥吗？小周队长的钱你没少收，现在乱说些什么屁话？”
　　“他们说那就是收买。”
　　“那你把钱给我，我去还给小周队长。”
　　小周队长简直是唐甜的开关，她闻声出房门赶来：“还给小周队长什么？我去还！”
　　“哎呦我，这可不兴还。”

第5章 三点甜韵
　　谣言仿佛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遍地生根。
　　今日许是工作结束的早，天边还未有晚霞，唐甜就等到了周韵之。
　　“小周队长！”她的头发被辫成两个麻花辫，额前薄薄的直刘海随着她奔跑而动，蓝色碎花的吊带裙迎着风舞动，心跳与脚步声交织成一首欢快的乐章，奏响在夏日的午后。
　　“嗯？急着找我有事吗？”
　　唐甜虽然站定，但裙摆不停，轻轻拂过周韵之垂下的手腕。
　　这是她第一次坚定点头，回应周韵之的话：“有，你结束工作了吗？”
　　他们都住在唐镇政府提供的招待所里，她们之间，不过一千五百六十步的距离。
　　“今天算是结束了。”周韵之活动了下疲惫的手腕，朝她露出过分灿烂的笑容。路上来往的有下班的其他同事，唐甜见状小声道：“那我们，可不可以换个安静的地方。”
　　于是唐甜领着她到了她们进行第一次交谈的那棵大树后，她不知道怎么委婉表达周韵之所受的委屈，在她温柔引导的目光下终于说出心中担忧：“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
　　“怎么会？你这小孩脑袋瓜里都装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周韵之闻言一下笑弯了腰，单手撑着树，后来索性倚靠着大树坐下，抬头继续听唐甜接下来的话。
　　“那为什么村里都在传假话？肯定是上次你帮我，被那个凶巴巴的大叔记恨上了。”
　　这是唐甜努力推理了一天，得出来的最终结果。
　　“什么假话？”
　　唐甜顿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也跟着她倚着树坐下，眉头紧锁，双唇紧抿，纯净的嗓音里像是压抑着怒气：“就是说你只...只是来混个名声！”
　　“是吗？”，周韵之望向远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嘲弄，而后转头定睛注视着身侧穿着蓝色碎花裙的女孩，眼眸里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语气格外平静：“唐唐怎么确定是假话？或许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不可能的！”唐甜几乎是同时反驳。
　　她一下站起，有些激动道：“不可能！你绝对不是他们口中所说的那种人，我之前跟你一起搬运工具，你分明是对此非常热爱的，我从你的话语和动作里都能看得出来，绝对不是像他们所说的做个跳板，然后弃之不理。”
　　“谢谢你。”
　　周韵之的笑，入了心底。
　　“我...你...那你心情好些了吗？”
　　果然，她着急的时候话最多。
　　目及她的笑容和她们之间的距离，唐甜又被打回原形，变得紧张无比。
　　周韵之不禁挑了挑眉，起了逗弄唐甜的心思，笑意盈盈的眼眸里藏着一丝俏皮，如同山间清泉，清澈又灵动。
　　“心情？心情不好会怎么样？”
　　“心情不好的话，那我明天等你中午休息的时候，带你去一个地方。”那是唐甜很喜欢的区域，不知道她会不会也喜欢，她找了很久。
　　“什么地方？久吗？不久的话现在可以去吗？”
　　见她好奇不已的模样，唐甜立马点头。
　　麦子刚收过一月，田地仍是光秃秃的，她们要去的地方，就在不远处。
　　天际的暖白染了金黄，似火一般的霞光，照亮了半片天空，脚下的绿意随着两人的奔跑不停浮动，她们最后停在了一片低矮树木前，紫色的风铃形状花朵躲在小草怀抱之中，茂密的枝叶透着动人的生命力。
　　“好美的风景。”
　　周韵之将眼前的自然风光尽收眼中，发出适时的感叹。
　　“跟我来。”
　　她很听话地跟在唐甜身后。
　　越过相同的树木，她闪过几分疑惑。
　　“就是这棵了。”唐甜终于停下了脚步。
　　“为什么是这棵？”不过看起来，是比其他的树要粗壮一些。
　　“因为，只有它跟你同岁。”少女的话语里全是欣喜。
　　而此刻的周韵之耳畔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颗心脏孤独而强烈地跳动着，世界仿佛也随着安静。直到惊鸟从树木里飞出，周韵之才又找到自己的声音。
　　“你...说什么？”
　　“我说，只有这棵山楂树跟你同岁。”
　　她说她喜欢一切用心雕琢的事物，可是古建筑她天天都要打交道，思来想去，唐甜想起了她家种的山楂树，这棵是在她哥出生前一年种下的，正好跟周韵之同样年龄。大自然的雕琢虽然不同于人工，但二十年也让这棵山楂树蓬勃向上。
　　春日会开出一簇簇洁白的花朵，像她可爱的小发夹，等花朵凋谢后，山楂树会长出锯齿状的小叶子，就像发夹掉了她也会有小脾气一样。秋日的晴天里又会盛放满枝的小红山楂，密不透风的枝叶小果里，除了透进的阳光，鸟儿也是常客。漫长的冬日里，就算掉了一层红果，枝上仍有落不完的甜。
　　而夏日，永远茂密又静寂。
　　“你带我见了一棵和我同岁的山楂树！”
　　周韵之内心激动地狂跳，欢喜无处宣泄。
　　于是她上前紧紧抱住唐甜，笑得开怀，“唐唐，你真是太懂我了！我真是太开心了！”
　　而突然得了拥抱的唐甜，脑子还在宕机，反应过来时，周韵之已经在围着山楂树绕圈仔细端详了。
　　“你喜欢，就好。”唐甜捂住耳朵，试图让它降温。
　　她想过周韵之应该会喜欢，但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喜欢。而理由，唐甜后来从她脱下手表的右手腕内侧的醒目疤痕上，懂得了一二。
　　唐甜见到的周韵之，一向是温柔又爱笑的。
　　直到天色渐暗，周韵之仍舍不得离开。
　　“你要是喜欢，每天休息的时候，都可以来。”
　　“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这棵是我家的树。”说这句话的唐甜，小脸一红。
　　还好天黑是她的保护色。
　　回程路上的周韵之玩笑似地道出真心话：“那我以后可能会天天来。”
　　唐甜竭力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平静道：“随时欢迎！”
　　啊！啊啊！太好了！太好了！！
　　那她们不就能每天都见面了！
　　感谢你！亲爱的山楂树！
　　“对了，头发剪得很好看。”
　　“谢…谢谢。”
　　唔，她还以为周韵之一直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呢！

第6章 四点甜韵
　　“陈婶先是听村西头的李大娘说的，李大娘说她是听村口那家唐奶奶…唐奶奶是听……”
　　山楂树上已结了些小红果，秋风吹过树梢，树下的唐甜左手数着右手指，后又从右手数到左手，如此循环往复了几遍，抬头发现周韵之温柔的眼眸中含着轻浅的笑意。
　　她问，不嫌麻烦吗？
　　周韵之从来不会在意这些。
　　可是唐甜却很是担心，她怕周韵之会有不开心的时候，而那时这些好似不会停歇的流言蜚语会变成利刃刺伤她。
　　就像幼时的她，表面装作不在意他们因她哥哥而带来的嘲笑声。
　　但却也总有几次躲在被窝里偷偷伤心的时刻。
　　“一点儿都不麻烦的”，唐甜放在身侧的手默默揪弄着一旁的野草。
　　只是在帮着家里做农活的时候，趁机隐晦着问来问去罢了。
　　“我应该知道是怎么来的了，保证明天唐唐就不会再听到那种声音了。”原来唐甜一直在不知道的时间里，替她奔波。
　　“要怎么做？”
　　“那些专业性的攻击词汇，自不会是先从乡亲们的口中产生的，如果是同事们对我的不满，那自然要把话说清楚。已经将近两个月，我想关于我罪责的证据该齐全了，下午短会结束的时候，我也申请听一听。”
　　她说完瞧见唐甜恍然大悟的模样，有些严肃道：“如果你遇到这种情况，不要完全学我这样。”
　　周韵之不怕对撕。
　　可唐甜单纯又善良，她应付不来这种情况。
　　于是周韵之的整个休息时间，都在给唐甜“上课”。
　　她自是希望唐甜永远不会遇到如此困难，可若是真有可能，周韵之不希望如此纯粹的唐甜染上苦涩。
　　第二日，唐甜果然没再听到任何关于周韵之的传闻。但是，周韵之也没去她们的秘密基地，她在其他队员的口中得知周韵之出去了一趟，可能需要两三天才能回来，具体原因唐甜也没问出来。
　　终于在一个凉爽的傍晚，唐甜等到了她的背影。
　　“小周队长！”
　　周韵之听到熟悉的呼喊，慌乱收起已点燃的香烟，声音带着颤抖道：“先不要靠近我。”
　　欢快的步伐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为...什么？”这是唐甜第一次觉得她很陌生。
　　印象里，她从未见过周韵之如此着急又冷漠的模样。
　　“难闻。”
　　不知为何，唐甜就是从她的语句里听出了自我厌恶，随着唐甜视线下移，她注意到了周韵之侧身想要隐藏的指间跳耀的猩红。
　　她一直都抽烟吗？
　　可是那些她曾盖在自己身上的外套，却没有一丝烟味。
　　“心情不好，想吃点甜的，发现兜里没装糖，于是就点了烟来凑。你一个小孩，可千万不要学。”待到烟味彻底消散，周韵之才开着玩笑一步步走近唐甜。
　　“你想吃糖？”
　　不管周韵之说什么，唐甜都会信。
　　“嗯。”
　　见唐甜一回家就去捯饬麦粒的刘婷莉，放下手中刚抿好的针线，疑惑发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想吃糖。”
　　“…也不嫌累，想吃去买几包果子糖不得了。”她铺平布料，低头吐槽。
　　“果子糖？我不是不能吃吗？”
　　唐甜一提，刘婷莉才记得这一茬，当初她生唐甜没少吃苦，出了产房，就开玩笑说唐甜这是想提前出来吃果子糖。后来偶尔提了几嘴“她不能吃”，结果这孩子就当真了，真的是一口不吃。
　　“啊......好像是，那你赶紧去做吧。”
　　差点儿露馅。
　　麦粒发芽的那天，唐甜在山楂树下收到了来自周韵之的礼物。
　　那是一本装着各地明信片的收藏夹。
　　她知道自己飞不远，所以唐甜曾在一次交流中透露过她的愿望——想看看其他地方都是什么模样。
　　“这就是海吗？”
　　唐甜翻开第一页。
　　海鸥在空中优雅地翱翔，划破蔚蓝无比的天际，而天和海相交接的地方，成为一道迷人的渐变镜框，海浪卷起的水珠，在金色阳光下闪闪发光，仿佛是白天的星星。
　　“像麦田一样，你见过风吹麦浪吗？”
　　“没有。”
　　“那我到时候叫你来看。”
　　“好。”
　　正是如此稀疏平常的对话，构成了唐甜念念不忘的两年时光。
　　她们说过了那么久的悄悄话，也曾偶然听到过别人的悄悄话，不过音量，却一点儿不悄悄！
　　“你整天喝酒就算了，现在还想要打我？”
　　屋内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让院外的两人不自觉停下了脚步，然后对视。
　　“这要进去拦吧？”
　　“不好吧...要不再等等。”唐甜不敢瞎闯。
　　“孩子都上学去了，有本事你今天就打死我！”女声歇斯底里。
　　“我怎么想打死你了？我现在残废一个，你老是抢我的酒做什么？”
　　“酒酒酒，你光知道提酒，你喝酒不要钱？我一个人挣钱已经够难了，回来除了伺候孩子，还得伺候喝得烂醉的你！”
　　“前几个月搬木材，我为了图快，直接把木头放到最近的地方，谁知道滑下去了，最后为了不扣钱还得恬不知耻地把责任推到一个傻傻的小姑娘身上……”
　　“村里什么杂活农活碎活我都跑去干，你不能帮忙也就算了，能不能当可怜可怜我？别帮倒忙！”她仿佛是把委屈尽数道出，最后只剩平静的抽泣。
　　“…是在说我傻？”
　　唐甜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又成了……
　　她哪里傻了？
　　院门未关，唐甜想了想，还是蹑手蹑脚地靠近，将自己的钱悄悄放进了院内已晒干的衣服口袋中。
　　再有下次，她可不会轻易原谅她了！
　　“走吧。”那钱来自于之前搬运木材的工资。
　　在屋顶晒暖的橘白色小猫伸懒腰的同时，幸福地眯起了眼，而后好奇地盯着底下两人走远的背影。
　　为了让周韵之能在山楂树下真的休息，唐甜每次过去都会带着毯子和枕头，可是好像短暂聊天过后，乖乖闭眼睡觉的就只有她一人。
　　“小周队长，不困吗？”
　　“还好。”
　　她睡醒一睁眼，便会和周韵之对视。
　　身上盖着的她的外套，总有一股精致的木香。

第7章 五点甜韵
　　“甜甜，要熬这么多糖？”没特别关注过唐甜种多少麦草的刘婷莉，觉得她昨日非要去城里一趟不甚对劲，如此一看更震撼了。
　　两整盆蒸熟的糯米拌好洗净的麦苗。
　　预计是要熬满一大锅。
　　“当初小周队长她们帮了咱们很多，我是想多做点送给她们。”自知一人忙不完所有的唐甜此言一出，立马得了刘婷莉的赞赏。
　　“真不愧是我闺女，就是有心！来，妈也来帮你。”
　　有心？
　　可具体安的什么心，只有唐甜清楚。
　　被小玻璃瓶密封严实的焦褐色麦芽糖，通过唐甜送到了每一位古建筑保护者的手上，她说是她妈妈为了感谢众人的辛苦与之前的帮助。
　　午间，她们相逢在山间那棵山楂树下。
　　“多谢阿姨的礼物。”迎着风的周韵之坐到唐甜已铺好的毯子上，侧过身体向她道谢。
　　“没事的”，唐甜藏在身后的手指收紧，而后仰头，嗓音夹杂着紧张问道：“你...你还想吃糖吗？”
　　周韵之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双眼定定地望着她，好似带着宠溺。
　　“糖吗？一直都想吃啊！”
　　得到肯定答案的唐甜，面上闪过惊喜，献宝一般拿出身后的盒子：“我做了灌芯麦芽糖。”
　　“有花生芝麻馅的，还有...山楂馅的。”
　　“山楂？这里的吗？”
　　“不是，是我去山脚小城买的。现在这里的山楂还不能吃，只酸不甜。”见她拿起山楂馅的唐甜，指着上方虽有红意的小果不含吝啬地吐槽。
　　“好好吃。”
　　周韵之轻咬一口，甜脆的外糖搭配着透着微酸的山楂，惬意的微风吹来青草芬芳，一切都恰到好处。
　　“那都给你。”
　　“你不吃吗？”
　　“我其实不太喜欢吃...”,下意识的回答，差点儿暴露心思。
　　至少，唐甜是这样认为的。
　　反观周韵之，却是笑着同她开玩笑道：“难道这就叫同类不相食？”
　　同类？她难道也是一颗糖吗？
　　“唐唐喜欢在那里玩捉迷藏？”话题转得太快，唐甜一下没反应过来，“捉迷藏”一词来自那一天，她很印象深刻的那一天。
　　于是唐甜靠在枕头上，坦白道：“我不是太喜欢，没光的时候那里黑漆漆的，我什么都看不见。”
　　之前采光是有些勉强，但也不至于什么都看不见。
　　她应该是有夜盲症。
　　“喜欢吃胡萝卜吗？”闻言唐甜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周韵之坐在一旁温柔得不像话，无奈道：“怎么什么都不喜欢？”
　　一着急的唐甜，险些直接表明心意。
　　“不是，我喜欢你....的头发。”
　　“头发？”周韵之没想到她会这么讲，伸手拂过卷曲的发丝，眉眼含笑，意外道：“你还是第一个不嫌弃我这个发型的小孩。”
　　周韵之的限时叛逆，尽数体现在模仿时下最流行明星的发型以及她最热爱的古建筑上。
　　她的这个发型一烫完，整个家里人都不痛快。但那又怎样，见那人笑不出来的模样，她真的有种报复的快感，虽然只在一瞬间。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来吗？”
　　“为什么？”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唐甜真的很好奇。
　　“因为我们完工之后，会有更多的人来这里探索自然与人文的美。”
　　“更多的人？她们来参观吗？可是我们这里又没什么好看的，更没地方住。”从小就在熟悉环境里生长的唐甜，自然体会不到那股陌生的美感。
　　“那是因为这里处处都是风景”，周韵之轻点了下唐甜的鼻尖，接着道：“你每天都看，可我们这些人却不经常有机会。你说得对，来这里看风景，没个三五天回不去，那具体要住哪里呢？”
　　“住哪里啊？可是招待所容不下很多人。”
　　“你再想想。”
　　“我想了啊，难道还要自己开一个吗？”
　　“也不是没可能。”
　　“啊？”买了糯米、玻璃瓶、芝麻......还给了那家人一些，她身上可就只剩下五十了，哪里有可能开？
　　钱呢？地呢？方案呢？
　　“这棵山楂树，我能买吗？”周韵之顺势躺下，假意伸手去够山楂树上的红果。
　　......
　　“小周队长，懂得好多。”
　　每天都要跟周韵之讨论相关事宜的唐甜，人都是傻的。
　　她几乎能确定周韵之出价买的不是山楂树，而是日后筹建酒店急缺的资金。
　　“土地的事情，你们唐镇人要跟当地政府做好交涉，这是能让你们共同富裕的方法之一，所以，希望你们能抓住机会。”对于外地公司来说，这是一块人尽皆知的宝地，可周韵之还是更想将这块宝地交给自古便生长在此的她们。
　　单赢和双赢，有人自会比她更会选择。
　　她只是想做一个会传声的喇叭。
　　唐甜问她是不是经常看这方面的书籍，得到的却是否定的答案。
　　“我到海市大学图书馆里，第一时间要找来看的一定是跟古建筑相关的书籍。”
　　“那？”
　　“只是学过一些。”周韵之显然不愿多提。
　　“那你真的很聪明。”
　　唐甜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与她亮晶晶的眼眸。
　　夸她聪明的话，周韵之不知听过多少遍，有对她谄媚的，有对她厌恶的，有对她喜欢的......她向来以为心湖不会再泛起任何涟漪，可是唐甜真的不一样。
　　听过多遍的话语，她有说不出的虔诚。
　　但若是有一天，她发现周韵之的另一面，相信她一定会失望的吧。
　　“你不开心了？”
　　“有一些。”
　　“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我夸你聪明？对不起，那下次我自己在心里偷偷讲。”
　　周韵之一下被她认真的模样给逗笑：“怎么会？”
　　“只是想起之前有人夸我聪明的时候，她总是会叹息说她小时候并不聪明，而我并不像她。她很讨厌我，无论我做了什么......”
　　“那是她的问题啊！”唐甜义愤填膺，丝毫不去考虑那是周韵之母亲的可能。
　　“这么聪明又漂亮的小孩，谁能讨厌得起来？”
　　越说越离谱，唐甜已经说到：“我要是有这样的小孩，她想要天上的月亮，我都给她摘下来。”
　　“可我不要月亮。”
　　她想要...
　　“那你想要什么？”
　　“一个笑容吧。”

第8章 六点甜韵
　　枯黄的山楂树叶落了满地，她们不常再相聚。
　　正如周韵之所言，崭新的水泥路带着在外务工者的回讯。
　　唐树朗和唐过赶在路修好的第二天，从城里回了家，与他们同行的还有一个同她那般年纪，又或许比她大了两岁的女孩，总是沉默着跟着唐过，偶尔会对着她露出腼腆的笑容，刘婷莉跟唐甜说那是她嫂子。
　　“你哥提前带你嫂子回来过年。”
　　过年？才十一月初，距离过年还有至少三个月。
　　唐甜不理解，也不想理解。
　　光秃得只剩稀疏红果的山楂树下，总会有个徘徊的唐甜。最近一直很忙的周韵之，根本没有休息时间，到晚上她停工，唐甜也找不到任何理由去招待所见她。
　　她数过的，一千五百六十步。
　　然后又能怎么样呢？
　　“唐唐！”身后的声音，像独属于她的救世主蓦然降临一般。
　　周韵之一步步走近唐甜，轻松笑道：“你果然在这里，我明后两天休息，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她记得第一天，她说她是向导。
　　“好玩的......地方？”纤长的睫毛下垂到几乎淹没眼眸，想到什么时，唐甜的眼皮倏然抬起，目光里闪耀着激动的光芒。
　　“繁景村里有一个几近荒废的古庙，如果你愿意去看的话。”
　　“好啊”，周韵之毫不犹豫地一口应下，接着道：“正好路修好了，明天我能借到自行车，我们一起去？”
　　“当然，大约半个小时的车程，明天我们要几点出发？”
　　“早上八点，我在村口等你。”
　　“那我准备一些吃的，以防路上会饿。”
　　“既然这样，那我就准备喝的了，明天早上见啦，我只是短暂休息十分钟，现在就要跑回去了。”周韵之的脚步迈得很急，匆匆道了再见，便跑离了唐甜视野。
　　就这样，时间一瞬一瞬地流逝着。
　　唐甜张开小嘴，轻轻地呼叫了一声，一下子扑奔过来，用胳膊紧紧地抱住了那棵看似孤独的山楂树，眼里的笑意流露到唇边，难掩声音里的激动：“你听到了吗？明天我要和...她一起出去玩！”
　　明知道是明天早上八点，可她就是忍不住从现在开始期待。
　　“算了，不跟你说了，我要赶紧回家准备。”
　　少女一蹦一跳地朝向远方。
　　到家先是搜罗明天早起能做的食材，欲拿最后几个苹果的唐过被唐甜虎口夺食。
　　“干什么？你嫂子想吃苹果你也敢抢？”
　　“哥哥别瞎讲，明明是你自己想吃。我一个没吃过，给我两个。”
　　......
　　在晨光照耀下，秋叶在微风中微微摇曳，一片片金黄的舞姿肆意展示。唐甜背着挎包赶到村口时，发现周韵之已经在等候了。
　　“我来晚了？”
　　“没有，是我早到了。”
　　除了黄棕色的把手和座椅，通体都是黑色的自行车旁，周韵之身着驼色大衣，内里灰色V领毛衣搭配黑色长筒裤，脚上随便穿了一双米白色的运动鞋，半藏在裤脚里看不完全。唐甜则是穿上了唐父从城里给她带回的多色条纹毛衣，下身是雷打不动的牛仔裤。
　　“包要不要先放车筐里？”
　　“我还是背着吧。”唐甜这才注意到周韵之已经在车筐里放了个驼色的布包。
　　于是周韵之骑上那辆自行车，拍了拍后座。
　　“那上来吧。”
　　唐甜捏紧布包的带，借力侧坐上去后，听到周韵之温柔的提醒：“可以抓我衣服，搂腰也行。”
　　“好...好。”可她只敢轻轻抓住周韵之的衣角。
　　风从耳边划过，发丝迎风向后飞翔，原本倒映在地上的树影穿梭在唐甜身上，她抬头望见的是周韵之不停飞舞的卷发，仿佛每一个发丝都在欢快地向她问好。她真希望，时间过得慢些，再慢些。
　　察觉到唐甜抓住她衣服的手微微收紧，周韵之以为她害怕，便轻声安抚道：“我骑慢一点。”
　　“......”，短暂的心虚后，唐甜看着前方即将经过的路口，仰起声音。
　　“前面右转。”
　　早晨的山间小路，就像还没睡醒一般，除了敬业的太阳，静得只有风里的呼吸。
　　终于，她们抵达了繁景村。
　　那座古庙真的如刘婷莉所说，拥有无人看守的破落。斑驳的墙壁，长着许多苔藓和野草的瓦楞......随着她们的缓缓走近，只见庙内神像金身脱落，殿宇歪斜，旁有字迹模糊不已的断碣，周韵之并未进去，而是用手指认真抚摸着庙外岁月的痕迹。
　　“真的比我想象的......”，唐甜沉默了。
　　她做过心理准备的，但没想到这古庙破到超出她预期了。
　　骑行半小时，给周韵之看这个，她会不会失望啊？
　　“还要破落吗？”周韵之笑着摇摇头，解释道：“它只是最后臣服于自然的力量，担心我会失望？唐唐想多了，如果没人保护的话，无数古建最后都会向自然低头，这是无法逃脱的命运。取之于山林树石，不过是回了它们怀抱。”
　　她脸上的情绪，这么明显吗？
　　不过唐甜听了她这样一番话语，把心放回到了肚子里。
　　“喵~”
　　“嗯？这里有猫？”唐甜环顾四周，并未发现猫的身影。
　　周韵之则是无奈耸肩，开玩笑道：“看来，我们是闯到它家里来了。”然后熟练地从包里抽出一根火腿肠，打开包装放在地上，“我们只是来参观一下，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她一本正经开着玩笑的模样逗笑了唐甜。
　　不一会儿，一只圆头狸花猫悄悄探头，反复试探后才缓步走近那散发着美味香气之处，随即开始张大嘴巴，咬食吞咽。
　　“这是什么？”
　　唐甜不小心踩到一个类似扇形的瓦片，上面依稀还雕刻着什么形状。
　　“瓦当，应该是从屋顶掉落的。上面雕刻的图案是动物，这种瓦当有的朝上，有的朝下，就像人的嘴唇一样，所以也叫唇瓦，唇瓦瓦当上的装饰各种纹样都有，而且在同一座屋顶的同一条屋檐上，并列瓦当的装饰可以不止一种，在高处也不会显得凌乱。”
　　“原来是这样。”
　　这哪里是周韵之来探索。
　　反而是唐甜在十万个为什么。

第9章 七点甜韵
　　阵阵秋风穿过破损的木质窗棂，零烂的窗纸飒然有声。
　　“坐在这里休息一下？”唐甜翻出挎包里的毯子，业务熟练地铺在地上，然后拿出一盒切好且提前泡过盐水的苹果。
　　周韵之接过她递来的插着苹果块的小叉，紧跟着她坐下。
　　两人坐下你一言我一语地继续谈论着古庙的构造，昔日的辉煌通过周韵之的描述重现。
　　说到口干时，周韵之从随意放在一旁的包中拿出两小瓶矿泉水，先拧开盖递给唐甜，然后才拧自己手中那瓶。
　　“那个雕的好漂亮。”
　　随着唐甜指的方向，一组依稀能见莲荷形状的撑拱映入眼帘。
　　最下端为水浪纹，水中生长出片片荷叶，有的卷曲，有的下垂......荷叶中荷花挺立，有的含苞待放，有的花瓣盛开，上端还有一只飞禽。
　　周韵之微垂着眸，唇角弯着温柔的弧度，柔软地将所知娓娓道来。
　　“撑拱的用料很简单，一根圆形木棍或者断面成矩形的木条就能满足需求，可人们对于美和高超技艺的追求一步步使其变得令人惊叹。直的木料显得僵硬，便把它做成弯曲的弧形；单一的造型看起来枯燥，便雕成各种活灵活现的动物花草造型。”
　　漂亮的木雕，好看的她。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这个的啊？”唐甜声线干净，并不让人觉得被冒犯。
　　周韵之将手搭在右手腕上，隔着衣袖轻轻转动之下的表带，她抬头目及残破的建筑，像是在回忆曾经的自己。
　　“大概是看到的第一眼，它们好像是有一秒就让我深陷的魔力。”
　　对于她的模糊回应，唐甜还未来得及接话，错过目光就见一旁的周韵之包里钻进了一个“小偷”。
　　“哎？猫！”
　　那只狸花猫听见声响，慌乱从包里探出脑袋。
　　脑袋正好钻进包带与包之间的空隙里，撒腿而跑的时候连带着包，滑稽地压在它身上。
　　“不是，包！”
　　莫名其妙的追击，一触即发。
　　那猫带着背上的包，虽然溜得很快，但目标过大，终于在追了五分钟后，猫赃并获。
　　周韵之接过唐甜奋力从猫口下抢回的包，同她对视一笑。
　　“啊...啊....”，痛苦的哀嚎吸引了两人的注意，绕过草堆，一户人家的院内用沉重的铁链拴住了一名披头散发、衣着狼狈的中年女子，她像被绳索束缚的猫咪一般死死地拽着脚上的铁链，脚腕上满是挣扎的红印。
　　见到来人，她更是毫不客气地嘶吼。
　　唐甜被吓到，被周韵之拉着躲到她的身后。
　　“你们是哪家的啊？离她远点。”隔壁出来一位老妇人，她脸瘦得发黄，颧骨下部陷得很深，眼皮松弛，见到她们傻傻地待在那家门前，便好心劝告。
　　“婆婆，我们是山上唐镇的，路过来繁景村办事。她是怎么回事？”
　　周韵之觉得她应该是个很好的突破口，于是牵着唐甜手腕，走近那位老妇人了解情况。
　　“她啊？她是个疯婆娘，你们不用管，办完事就赶紧回去吧。听说你们唐镇最近发展得不错，那路都修到家门口了？”
　　周韵之无视她的避重就轻，稍微思量道：“不仅如此，这才只是开始，今天来繁景村就是为了考察此地是否也具备同样的发展条件，好回去汇报上级。不过今天看到这种情况，恐怕是——”
　　特意拉长的话语，成功唬住了老妇人。
　　“不能这样讲啊领导，那都是二狗自己家的事，您有所不知他这个老婆，精神有些问题。虎毒还不食子呢，她能直接把刚出生的婴儿给摔死......这二狗不在家，饭都是托我送的，我还得冒着危险给她送过去...我这......”
　　“她的牙齿是自己掉光的？”
　　“不...是，领导您还管这个吗？”老妇人浑浊的眼中闪过怀疑。
　　周韵之丝毫不慌，张口就来。“遇到特殊情况，调研报告至少要写一万字，不了解清楚，报告要怎么写？”
　　“这么麻烦呢？那要不领导您就当什么都没看见？毕竟每家都有每家的难事，家家情况都不一样，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今天没看到她，也不用写什么一万字的报告了，多好！”
　　“不好！”唐甜从周韵之的背后站出，立马反驳道。
　　“她的娘家呢？没人管吗？”
　　“呃...”，老妇人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在两人如炬的目光下坦白：“买来的哪有什么娘家。”
　　“你说什么？”
　　“她是二狗他爹当初买来给他当媳妇的，二狗缺了条胳膊，附近没人愿意嫁，就从外面买了一个回来，那是三天两头地闹啊，不锁着她就要跑，那谁有空天天看着她啊？”
　　“后来第一胎生了，一家人都高高兴兴的，谁知道那疯婆娘趁晚上他们一家都睡了，就悄悄扔到尿罐里给溺死了，后来把二狗耳朵咬掉，被二狗他爹拔掉了几颗牙。”
　　“第二胎是硬生生摔死的，真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力气。”
　　老妇人渐渐没了话音。
　　她好像是叫累了，四周静谧无比，只有微风轻轻吹过树梢带来的沙沙声，安详恬静的环境里隐藏着极为恐怖的现实。
　　“她是大约多大年纪被买来的？”
　　“跟这丫头差不多吧。”
　　周韵之能感觉到唐甜被指到时的颤抖与恐惧。
　　“我知道了，那...二狗什么时候回来？”
　　“他应该快天黑的时候干完活回来，领导可不要因为他一家人的事情牵连我们整个繁景村啊，您回去一定得好好写，真的跟我们这些人没有关系。而且二狗他爹娘也都死了，这冤有头债有主的......”，她苦口婆心地同他们一家撇清关系。
　　周韵之闻言没急着回应，而是黯然又轻嘲地笑问道：“那放她走怎么样？”
　　“什么？人家好歹是两口子，这么做不合适吧。”
　　“我知道了，回去会好好写报告的。”
　　困住她的，除了她脚腕上刺目的有形的锁链，还有无数条无形的锁链。
　　无形的锁链悄无声息，更难以挣脱。

第10章 八点甜韵
　　周韵之请来了繁景村委员会的相关人员，毫不意外是跟那位老妇人一样的态度。
　　“这位小姑娘，您是唐镇政府请来的工作人员，为何要紧抓我们繁景村的家事不放呢？闹得大家都不好看。”一个下巴蓄满胡须的中年男子将周韵之的证件还给她，眼珠一转，好言相劝道。
　　“张主任，您说是家事，我并不认同。首先，从李大娘的话语里，明显能得知这是一场人口贩卖下的错误开局；其次，从她现在的非人处境里，我身为一名旁观者做不到坐视不理；最后，如果张主任的家风也是如此的话，我可以考虑新的可能性。”
　　“...你！”
　　张冬没想到看似淡然的周韵之巧舌如簧、步步紧逼。
　　见她如此强势，张冬只好换种方式，赔起笑脸。
　　“小周说得很有道理，那你想怎么办嘛？”
　　“自然是依法办。”
　　“好好好”，张冬连忙点头，心想着先把她们送走，于是他假装诚恳道：“那今晚我等二狗回家跟他说清楚情况，咱们明天再聊？”
　　一晚上过去，还不够收拾“残局”的嘛？
　　就当没发生过这件事，反正她们光凭一张嘴，没人会相信。
　　“好啊，希望张主任能做到。”
　　看似被轻松拿捏的周韵之，扬起无害的笑容，装作不小心按到口袋里的手机的录音功能。
　　一段关于他的对话被清晰放出。
　　周韵之微眯着眼眸，声音漫不经心道：“不好意思，按错了。”接着播放出的是之前老妇人毫无隐瞒、尽数告知的话语。静静站在她身后的唐甜，忽然想起周韵之好像拿起过一个东西对着过那个凄惨的女人。
　　果然，在周韵之嘴角含着似有似无的笑意来了句“单位发的通讯工具的拍照功能和录音功能，真是太不好用了”后，张冬面上的笑容死死地僵在了脸上。
　　她这是在威胁他？
　　很明显。
　　“我可是一直在配合你啊，小周，你这是什么意思？”他不装了，面色阴沉。
　　“没什么意思，张主任识字吗？”
　　突如其来的岔开话题，打了张冬个措手不及。
　　李小蛮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周韵之口袋里会传来她的声音，但她知道张冬上过小学，便贴心替他解释道：“啊？张主任上过小学的，肯定识字啊领导。”
　　“那想必张主任是没学到回家两个字怎么写吧。”苦苦挣扎的她身后的墙面上被红砖画得千疮百孔，依稀能辨认出来的就是“家”字，在得了周韵之和唐甜目光时，她着急地在已经覆满痕迹的墙面上描摹出“她想回家”的意愿。
　　第二日。
　　来得不只有周韵之和唐甜。
　　还有唐镇政府管辖繁景村的人员。
　　她似乎已经不会用喉咙发声，但她们带了纸笔。
　　在她身旁，站着一个面相憨厚的独臂男人，试图阻拦她去拿笔，终究没能得逞。
　　令在场的人感到意外的是，她似乎等这一天很久了，拿笔的手虽然无法抑制地抖动，但写下的全然都是有效信息。
　　【家、河洛乡西组、江芳......让我离开这里，我想回家找我爸妈。】
　　江芳被带回唐镇政府招待所暂住，寻找家人的步伐也在稳步开展，在她们遇到她的第二十八天，冬日第一场雪落下时，她终于如愿等来了她的家人，只是，已再无其父母。
　　灰暗的天空上，团团乌云漫无目的地漂浮着，参差低垂，显得厚重又压抑，一股股寒风争先恐后地吹来，雪花无依无靠又纷纷扬扬，交织成一片白色的帘幕，仿佛不将天地晕染成彻底的洁白便誓不罢休。
　　断断续续的哭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前几天那场淅淅沥沥的没下完的秋雨。
　　唐甜望着那处，泛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重重叹了一口气后，眼泪像明亮的露珠一般滚落，划过冰冷的面颊。
　　“别看了。”
　　既然会伤心的话。
　　周韵之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唐甜。
　　“好像...太晚了。”晚到她没有机会看到她父母，但或许一切本就不该开始。
　　“没有比她重新回到家人身边更好的境遇”，周韵之冷静又理智地向唐甜分析着所有的可能性，“她接下来应该会过得好些。”
　　听闻她此言的唐甜，擦拭眼泪的动作顿住，张大还濡湿着睫毛的眼眸，呆萌问道：“你…你又偷偷塞钱了？”
　　周韵之伸手接过那张纸巾，为她轻柔地擦拭着余下的眼泪。
　　在唐甜无措的眼神中不置可否。
　　“家里再多一个可能需要照顾的人，我也要考虑到风险性。万一他们觉得她是累赘，不愿意再施以帮助，那对她来说将是二次伤害，所以我替她支付了未来可能的费用。”
　　“小周队长，怎么能这么好啊！”
　　简直就是大善人。
　　眼泪被擦干净，唐甜认真道：“要是你在我们唐镇再待得久一些，可能大家就会给你建庙了。”
　　这样好的周韵之，仿佛浑身都发着光。
　　当人见到耀眼之物，总是会下意识地闭紧双眼。
　　这也是唐甜为她这五年的胆怯而找的借口，她根本不敢再靠近一些。
　　若是细看，便会发现周韵之的笑容伴随着苦涩。或许是几近死过一次的人，再睁开眼睛时碰到的是自己热爱之物后，会对这个世界更加宽容吧。
　　毕竟，没有比这更好的境遇了。
　　“待多久才算久，我可是不修完不回去呢，到时候没有怎么办？”周韵之故意逗她。
　　“不可能没有，只要你一直在。”
　　“好，我还要看风吹麦浪呢”，一口应下的周韵之望向她，不禁调侃道：“你不会忘了吧？”
　　唐甜立马严肃起来，她怎么可能会忘！
　　忘记了昨天中午吃的什么，也不会忘记与她定下的承诺。
　　“我不可能忘的，等明年麦苗长起来，从绿油油到金灿灿，我们都可以在那棵山楂树下看到。对了，你见过山楂树开花吗？春天里满树的粉蕊小白花，特别好看。”
　　听她描述的周韵之笑着回应道：“怎么办？冬天还没过完，已经开始期待春天了。”
　　而有期待，对她来说永远都是件好事。

第11章 九点甜韵
　　唐甜的生日在元宵节那天。
　　周韵之在过年期间回了海市一趟，元宵节后的第二天才重新回到唐镇。
　　“昨天是你的生日？”
　　“好像是。”
　　“什么叫好像，怎么不提前告诉我？稍微赶赶路我还是能准时给你生日祝福的。”
　　“不用的，小周队长忙了一年还是陪陪家人比较重要。”
　　“错了。”可能还是你比较重要。
　　“什么错了？”
　　“我说这条围巾好像买错大小了，你帮我试戴一下。”
　　“啊？围巾还有大小吗？”
　　周韵之像是变魔法一般从身后拿出一条纯白色的羊绒围巾，贴心地绕过她的脖颈，将围巾仔细裹在她的锁骨处，然后把她多余的头发拯救出来。
　　原本还是直刘海的唐甜，并没有再刻意剪短，露出光洁的额头，乌黑的长发散落在纯白围巾间，如小鹿般澄澈的眼眸里盛满了周韵之此刻温柔的倒影，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被她用手指轻点。
　　“傻小孩，当然是送给你的礼物啦！迟到的生日祝福，你还要吗？”
　　“没有迟到。”能再见到周韵之，永远不算迟到。
　　“你有什么生日愿望，悄悄说给我听，也许我可以帮你实现。”
　　只准备了礼物，没准备生日礼物的周韵之想出了一个绝佳的方法，于是她俯身，将耳朵贴近唐甜。
　　少女清甜的嗓音轻轻道：“我希望你永远快乐。”
　　这个愿望，确实只有她才能实现。
　　漫山遍野的树木，早已褪去了斑斓的色彩，只剩光秃秃的老干虬枝耸入云端，几只喜鹊凌空飞过，带来了两声喑哑的鸣叫。微寒的山风拂过她的侧脸，周韵之却觉得她已听见了春天的脚步。
　　不知道在何时，独属于她的春天，悄无声息地生根发芽。
　　真正的春天来临时，她跟着唐甜看到了满山楂树的洁白小花，和各种花树一般，她心里的春天也在绽放。
　　大片绿油油的麦田，只会向上生长的尖锐麦芒，颗颗饱满的麦穗跟随着风的节奏，像田野间翩翩起舞的精灵。那一刻，碧绿的麦浪盖过了震耳欲聋的蓝白色海浪。站在麦田旁，静静聆听麦穗碰撞的声音，那是希望的回响。
　　他们丰收喜悦的希望。
　　她独一份的救赎。
　　“好看吧？”
　　“好看。”不仅好看，还很甜。
　　初秋，周韵之陪着唐甜去清溪捉螃蟹。
　　清溪自山上流下，顾名思义，清澈见底的潺潺流水。不一样的是小溪旁数不清的乱石下，藏着众多身穿褐灰外壳的螃蟹，有大有小。
　　唐甜特地挑了上学日，但是是周韵之的休息日。
　　除了在老房子里玩捉迷藏，清溪捉螃蟹是另一件乐事。
　　“小周队长，不如我们比比谁捉的螃蟹多？”在周韵之点头后，唐甜将手里的一个红色胶桶递给她。
　　然后在她弯腰翻了两个石块后，发现了一只正举起“剪刀手”的螃蟹。
　　唐甜教周韵之如何安全地用手将它捉到桶中，村里的小孩向来是不屑于用钳子的，亲手捉到才更有乐趣。
　　于是她也就没想起钳子一事。
　　清溪的水并不深，但大部分还是会漫没手腕。
　　周韵之右手腕上的手表显得格外危险，一旁的唐甜发出好心的建议：“要不先把手表摘了，捉完螃蟹后再重新戴上，不然进水就麻烦了。”
　　手表里的碎钻反射着明媚的阳光，没去计较手表防水的功能，她听话地将那表摘下，然后放进上衣口袋。溪水清凉，仿佛轻柔地吻过她手腕上的旧伤疤。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湛蓝的天空和洁白的云朵倒映在溪水表面，微风轻拂，带来丝丝凉意，拂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与潺潺的流水声相配，仿佛在演奏大自然的交响乐。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云雾缭绕，如仙境一般，勾勒出梦幻的场景。
　　而女孩欢快的笑声，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我已经捉到六只啦，你还是认输吧，小周队长。”唐甜一手一只螃蟹，左摇右晃地向着周韵之炫耀她的战果。
　　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个不能拒绝的要求。
　　见唐甜将那两只螃蟹丢入桶中，她无奈摇头继续低头翻找，含笑道：“这才刚开始，我还要再多挣扎一会儿。”
　　落叶无意加入“战局”，只敢悄悄在小溪上漂流，而后被石头堵住退路。
　　周韵之一连翻了十几个石头，仍是一无所获。
　　终于在一个几近堆满落叶的石头下，翻找到了一只巨大的螃蟹，她放轻脚步，俯身将手指向溪水下探出，捉到了今日第一个收获。
　　而就这一只螃蟹，足有唐甜方才捉的三只螃蟹那么大。
　　“捉到了！你看！”
　　周韵之右手高高举起那只“战利品”，唇角噙着满意的笑容。
　　站在下游位置的唐甜，虽然逆着光，但她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那只大螃蟹，而是周韵之右手腕那骇人的长长的一道伤疤。
　　她是左撇子。
　　唐甜想不出那道伤疤除了来自周韵之，还能来自谁。
　　被那道伤痕扰乱心神的唐甜，胡乱回道：“我们可没说要比大小啊！”
　　“我知道啊，就是给某个小孩看看，我也是有收获的”，周韵之边说边将那只大螃蟹放进红桶中，甚至还有心情说笑：“差一点，唐唐给我的这个桶都有些小了。”
　　“那不如放我桶里？”
　　“还是不了吧。”
　　最后直到日暮西沉，两人才兴尽开始结算数量，唐甜以“微弱”的多二十三只的优势成功赢得了捉螃蟹比赛的胜利。
　　周韵之洗干净手，重新戴上腕表问她要提什么要求。
　　“我还没有想好，等我考虑考虑。”
　　唐甜不想就这么草率地浪费掉一次机会。
　　螃蟹后来都被两人放回了清溪，周韵之不想吃，那唐甜也不想吃。今天幸运躲过的是她们两个，希望它们周末能躲过那群小孩的疯狂追捕。
　　看似回归平静的清溪，只是短暂的假象。
　　唐甜一门心思，都扑在那道疤痕之上。
　　但又不可能真的问出口。

第12章 十点甜韵
　　唐甜十七岁生日那天，周韵之提前赶了回来。
　　说起来，周韵之的生日在五月，也是她总是没空见唐甜的时候。送给唐甜的礼物，是她特意定制的笔记本。
　　春日绽放小白花的山楂树、成片被风吹过的绿色海洋、倒映山间风景的清溪......唐甜有记录的习惯，她知道。所以周韵之想选她一定会喜欢的礼物，那棵同岁的山楂树，是她送给她二十一岁的礼物。
　　唐甜不愿意她花大价钱买下那棵山楂树。
　　可周韵之却不愿更改早已做下的决定。
　　这个可以致富的机会，她不能交给其他人，尤其是周氏的人。
　　又是一年冬去春来，古建筑修复事业如火如荼，周韵之接到了一通意外的电话。
　　“小周啊，唐镇古建修复的进度如何啊？”和蔼的苍老嗓音隔着电话温和询问着他们目前的进度。
　　周韵之闻言则是认真又恭敬地报告她所知的工作量。
　　“王老师，古建筑群已步入收尾工作，但木塔修复工作刚刚起步。”
　　“这样啊，今天给你打这个电话的原因，也简单。你是我介绍过去的，但是呢，我这边新增了个比较急的江县文物保护工作，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就想临时找你回来帮我个忙，大概也就两个月的时间。你说呢？小周。”
　　“能帮到王老师，我自然是非常愿意的。”周韵之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推辞。王皓作为海市文物修复所的所长，也是她能真正踏上这条路的领路人。
　　王皓定的时间急迫，周韵之只好在她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告知唐甜她要暂时离开的消息。
　　“你又要走吗？”
　　“恩师需要我，没办法拒绝。”
　　两人都倚坐在树荫下，唐甜攥在手中在地上乱画的树枝被她轻轻丢下，她咬紧嘴唇，犹豫出声：“那要帮很久的忙吗？”
　　“大概两个月的时间，很快就会回来的，对了，我会定时给你寄明信片，我们不会断了联系的”。被唐甜丢弃的树枝被周韵之捡在手里，也学着她的模样在松软的泥土上写画着些什么。
　　前方忽然响起的喇叭声打破了这份不舍。
　　一辆黑色越野不知何时停在了不远处。
　　“我走了。”周韵之起身拍拍身上沾染的尘土，与唐甜告别。
　　唐甜纵然不舍得和她离分，但想到她们两个月后还会再见，便装作乐观地朝她挥手。
　　直到车缓缓驶出她的视野才不舍地收回目光，起身时唐甜注意到地上的奇怪符号，她好奇意思，但又看不明白，于是打算回家拿个纸笔记录下来。
　　周韵之坐上那辆越野车，无意间瞟见司机右手上的尾戒，忽然明白了什么。
　　“停车！”
　　“抱歉，大小姐。”
　　“我不想为难你，现在立马停车。你应该知道周家的人都怎么称呼我，一个冷静的疯子。”她，入局了。
　　急刹的声音，格外刺耳。
　　周韵之没急着下车，而是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她不能再熟悉的号码。
　　“喂？”对面的女声极为冷淡。
　　“你什么意思？现在还要特地做局骗我回海市？”
　　“有吗？”她轻笑着打趣道：“怎么一两年没认真见，话变多了啊？你是周韵之吗？”
　　“能拨给你的晋城号码，你说我是谁”，周韵之没心情跟她开这种无聊的玩笑，便继续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真没意思，你奶奶让你回来，我有什么办法？她好歹是我婆婆，你不愿意听她的话，可我得听啊！对了，你们修复的大都是纯木建筑吧，那多容易着火啊，你说是吧？”她的声音在周韵之听来就像腊月的寒风，拖长着尾调。
　　坐在车后座的周韵之捏紧拳头，默不作声。
　　“听说你还在那里买了棵树？怎么那穷乡僻壤里的一棵树要比......”
　　“够了。”
　　“这就生气了？我提醒过你多少遍，永远不要暴露自己的软肋，怎么就是笨得学不会呢。”
　　那边刺激她的声音不停，“你以为你的那点手段能够挡住周氏的野心，少做梦了，只不过是你视之如宝的地方，他们根本看不上。”
　　周韵之明白，或许她入局更早。
　　原来她的热爱之物，早就成了他们明码标价的诱饵。合力培养出她的软肋，然后到了一定程度，一击致命。
　　好算计。
　　“陶雪灵，你觉得没有软肋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前方的司机还是第一次见到两人交锋的大场面。
　　天，直呼其名。
　　看来真的跟传闻一样，比敌人还可怕的母女关系。
　　听筒那边沉默了五秒后，又重新扬起声音。
　　“当然。”
　　“我可以回去，但能不能再给我一些时间？”这还是周韵之第一次向她服软。
　　可惜啊，她也没有这个权力，于是陶雪灵实话实说：“你自己计算吧，今晚七点，你奶奶一定要在她的别墅里见到你。”
　　然后电话直接被她无情地挂断。
　　晚上七点？
　　晋城飞往海市的航班时长约为三个半小时，海市机场到目的地大概需要一个小时，从这里开到晋城机场的时间大约两个半小时，中间大约还要耽搁近一个小时，现在是上午十点五十，她最多还有十分钟跟唐甜告别的时间。
　　“掉头。”
　　“大小姐，路窄，掉头会有些慢。”司机知道她赶时间，贴心告知她情况。
　　于是周韵之想都没想便打开车门，迈步跑了回去。
　　唐甜回家拿了纸笔过来，刚走到村口，就见方才离去的周韵之又折返而归。
　　“你回来啦！”
　　她跑得很急，发丝微微凌乱，慌乱地站定在唐甜面前，气息甚至还不稳。
　　“还要走，这个你留着用。”唐甜低头发现周韵之硬塞给她的是那日捉螃蟹时她收起的腕表，未来及问为什么，那辆黑色越野车也忽地开了过来。
　　这是她身上带着的唯一还值钱的东西。
　　如果能在唐甜遇到抉择困境的时候帮到她，也算物尽其用。
　　第二次的她走得匆忙，临上车前，周韵之回头深深望了她一眼。
　　唐甜笑着对她挥手，朝她即将离去的方向喊道：“我也会给你回寄明信片的，小周队长！”
　　她上次去城里，发现了明信片并且已经买了，本打算在周韵之生日的时候写好，也学着她做一个晋城的收藏夹。
　　现在看来，要换计划了。
　　只是没想到，没等来回音。
　　连同被孩童因为捉蜻蜓而踩得模糊不清的周韵之留下的最后痕迹。
　　看不清，也找不到。

第13章 爱送多送
　　醒来的瞬间，意识从梦境中缓缓剥离。
　　唐甜伸手触碰眼角，毫不意外的一片濡湿。
　　枯燥的手机闹钟声唤回她的心神，唐甜从薄被里坐起将它关闭，单手揉着因一夜梦境而有些隐隐作痛的脑袋，才有过几面之缘的室友何珊珊走出洗手间，抬头友好地跟她打招呼。
　　“早啊！要一起去吃早饭吗？”
　　她们第二节才有课。
　　“谢谢，不...”，唐甜难得不清醒，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正好跟你多聊聊能找到周韵之的地方。”
　　比海市秋季天气更多变的是唐甜的想法，于是她抓紧时间起床，然后下床直奔洗手间。“当然好，你稍等我一下。”
　　何珊珊妆都没画完，唐甜就已经素面朝天地做好准备了。
　　素颜的何珊珊觉得她缺了些生人勿近的气场，因此她总是把自己打扮得很成熟，反观唐甜长相太过于干净清纯，自然粉嫩的唇不带弧度，一头乌黑的长发用棕色的普通头绳拢住，几缕碎发调皮地垂在白皙脸侧。
　　“你好了？”
　　唐甜默默点头。
　　“你们那里是不是自然条件比较好啊，我都没见洗手间有你的护肤品，怎么皮肤这么不错？”对着镜子描眼线的何珊珊满腹疑惑。
　　“可能是吧。”
　　唐甜这才觉得自己这个新朋友，好像是个话痨。
　　她可以一边化妆一边喋喋不休。
　　“真好啊，我可真是太羡慕了，不会过得都是有山有水有风景的生活吧？”
　　“那你在海市不注意可不行，我明天给你拿几套护肤的。”
　　“对了，防晒你涂不涂？”
　　像是终于察觉到了唐甜的局促，何珊珊才停止了一番大论。
　　早上八点十分的海市大学的校园里，路上的行人并不多，也不匆忙，大概是因为去赶早八的同学现在已经痛苦地坐在了教室，而没有这个烦恼的其他同学则是慢悠悠的。
　　何珊珊并不经常在学校吃饭，所以她全程都跟在唐甜后面。
　　陌生的食堂，熟悉的话题。
　　“你说去哪里可以遇到周韵之？”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何珊珊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奶黄包，不紧不慢道：“你今年到底多大？”
　　以唐甜这种被造谣的程度，她要是说她今年十七岁，何珊珊估计也会相信。
　　“二十二岁，那地方还跟年龄有关系吗？”
　　“看着不像啊？”她还有心思开玩笑，“确实是有，你真的二十二岁了？那你岂不是比我大三岁？行了不逗你了，周韵之偶尔会去一家叫Sattva的酒吧，既然我们都成年了，也就没有什么限制了。”
　　想在周韵之工作的地方碰到她，那简直就是难如登天。
　　只能祈祷在她休闲之余，打个照面。
　　“不过，那地方离海市大学很远，我最多只能让司机把我们送到离那里还有些距离的海市图书馆，不然被我妈发现，我可就惨了。”信用卡也不敢在酒吧刷，看来她得提前换些零钱了。
　　“我该怎么感谢你？”
　　她此言一出，唐甜就知道她是认真思虑过的。
　　“说感谢为时尚早，她只是偶尔会去，以你从不逃课的秉性，别说专业课了，就算是选修课你估计也不会逃，所以你就只有周一、二、四的晚上有时间，周末呢，我无意间瞟见你桌上有张做家教的招聘单，你还想利用周末时间做家教？”她一针见血地指明唐甜所想。
　　可也许何珊珊低估了周韵之在唐甜心中的份量。
　　“我可以不做，也可以请假。”课可以再自学回来，只要能再见到她。
　　“......”
　　高，真是高。
　　饶是何珊珊经常逃课，也没想到还有短期请假这一说。
　　“这样吧，你当我的家教，也不用跑来跑去，就在学校宿舍。我每个月给你开工资，要求就是别让我垫专业的底。那招聘单上给的工资，我给三倍。”
　　“啊？”
　　没办法，为了解燃眉之急。
　　就当提前卖一个人情。
　　只是半个月的零花钱而已，何珊珊觉得一点不亏。
　　唐甜很感激何珊珊的好意，于是她轻声道：“我可以给你补习，不收钱。”
　　“不行！必须得收！”
　　是不是来自海市的人，都喜欢送钱啊？
　　何珊珊昨晚已经找人买通了Sattva酒吧里的酒保，只要看到周韵之出现在Sattva，立马给她发消息。
　　只是周韵之偶尔现身Sattva，待的时间一般都会太长，就是怕她们马不停蹄赶到Sattva，周韵之早已离开。她费尽心思掩人耳目买通消息，不代表那酒保有义务帮她拖住周韵之。
　　Sattva作为周韵之朋友卫一里开的酒吧，何珊珊买通酒保就拐了无数弯。
　　她找的借口是想感谢周韵之，却无联系方式。
　　相遇即是缘，遇不到则无缘。
　　唐甜拗不过何珊珊，只好暂时放弃这个话题。对面的何珊珊趁热打铁问她什么时候去解决仍处谣言风暴中心的这件事情，得到的回复令她睁大双眼。
　　她是不是有些小瞧这位来自晋城的傻女孩了？
　　哎不对，人家可不傻。
　　“那我们都等对方的好消息？对了，我号码你存一下。”何珊珊今晚要回家，忽地想起，她们还没有联系方式。
　　见唐甜又拿出那个老旧的按键手机，她有些怀疑道：“你确定你这手机，我能联系到你吗？”
　　“...应该没问题。”
　　“明天我给你带个新手机回来，你换一下。”
　　“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
　　“那我淘汰的旧手机你用不用，我可不想花了大价钱买来的消息，因为打不通你的手机，半路夭折。”她一个人是万万不会去见周韵之的，那效果一定会是大打折扣。
　　还好上次她没扔那手机。
　　“我...”
　　“别我了，你还不知道我家里是做什么的吧？Athena是我家的服装品牌，明天也给你带几套。放心，这个不花钱的。”
　　既然她跟周韵之的关系可能不一般，那她们再见面的时候。
　　穿的就是她家的衣服，不是更有利于合作？
　　说起来，唐甜有了新衣服，她借此刷了个眼缘，应该算双赢吧。
　　“我真的不需要，非常感谢你。”唐甜还是礼貌拒绝。
　　无功不受禄，她一向懂得这个道理。
　　“只是想让你到时候给我个试穿评价，我帮了你这么多忙，你不会连这么一个小忙，都不愿意帮我吧？”她突如其来的委屈，让唐甜一时难以答话。
　　“......”

第14章 谣言开端
　　行管专业的安全知识大会，在三个班的班委统一决策下，在学院会议室于下午一点半进行。每个班都要开，索性三个班各出一名主讲人，共同完成这项任务。
　　唐甜她们专业的大会就是这么开的，而且还是第一个，所以她知道大概内容。
　　昨日何珊珊问唐甜打算怎么做，她说的就是等今天的大会。而唐甜，早已戴着口罩落座。身后的议论声热火朝天，谁又能想到身处风暴中心的当事人，就淡定地坐在他们前面，静静地听着他们越扯越远。
　　根据他们的描述，不如这管理学院改名叫“唐甜学院”好了。
　　所有的关系，他们都已为唐甜用嘴成功“打通”。
　　大屏幕回归正题，场下也逐渐安静下来，率先开始讲话的行管一班的班长孟萌，她点明今天会议的目的，以及部分内容，二班班长贺聪接力演讲，最后由三班的班长石天祥做总结。
　　“好，请问各位同学们对于此次的安全知识学习还有没有问题？”他站在讲台，身子微低，凑近黑色话筒朝着台下问道，在他毫不意外的鸦雀无声下，继续他的雷打不动的下一句话：“既然没有的话，那我们今天的大会到这里就......”
　　“等一下”，一名脸戴口罩的女生突然站起。
　　她鬓边各取两缕黑发辫成辫子扎在后脑中间，清澈的眼睛望向讲台右侧，伸手摘下口罩后接着道：“我有问题。”
　　石天翔不明所以，却还是不敢不搭话：“这位同学，请问你有什么问题？”
　　不是他们三班的。
　　其他两班之一的人这是要问什么？
　　“哦，就是方才行管一班班长孟萌同学所讲的校园生活安全里的第五条，谣言止于智者，要提升辨别谣言的能力，所以我想问问行管二班的班长贺聪同学怎么看？”女生微笑着补充道：“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是来自酒店管理专业三班的唐甜。”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站在讲台上的石天翔闻言脑门上的汗差点下来。
　　还好不是冲他来的。
　　于是他自觉地将话题转到贺聪身上，“那既然是指定对象，我就不打扰了。”
　　台上右侧的贺聪在众目睽睽下，硬着头皮缓步走近讲台，没敢对着话筒，他轻声道：“我是认同的，不知道酒管专业的同学，混到我们专业想做什么？”
　　不管怎样，他先打一个烟雾弹出去。
　　确实已经有人不满，在台下不忿道：“就是，真当后台厉害了不得了？”
　　“是这样的，首先这个会议室是学院的，我作为管理学院的一员，自然是可以进的。但依贺同学所讲，今日你们专业开会占了这个会议室，我本不该来，可我有几个问题想当面问贺同学，如果今日你给不出问题的答案，那恐怕我们下午就要在教导处继续相见了。”
　　最后半句的压迫感实强。
　　整场都安静了，毕竟谁不爱看热闹呢？
　　“你问。”贺聪努力抑制住发抖的双手，将它悄悄藏于讲台内。
　　“贺同学如此了解我的品行，没有一点证据说不过去吧？是哪位老师包庇且造假我的成绩？如果都不清楚的话，愿不愿意在下周的学院会议上向学校同我一起检举揭发？你检举我的恶行，我揭发你的罪责。”
　　此言一出，议论纷纷。
　　“我滴天，这姐这么刚的吗？”
　　“她作为专业第一的成绩突然有点说服力了。”
　　“此刻，我愿封她为我偶像，管它什么三七二十一，勇者无敌！”
　　“...........‘
　　“我...”，默默吞咽了一下口水的贺聪百口莫辩。
　　他为了讨好周世杰随口一说的假话，要到哪里去找所谓的证据？
　　如果真的到让学院处理的地步，那他的班长之位、什么评优评先都没了，甚至还有可能被写入档案，之后的工作更是难找。
　　“是这样的，对不起唐甜同学，关于你的信息，我也是从不知道谁的嘴里听来的，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因为你的入学年纪和我们不太相近，后续的谣言传播我确实是没有想到，对你所造成的伤害无法弥补，但我确实是错的离谱，所以我会主动辞掉班长一职。今后我一定会提升辨别谣言的能力，做个善良的人，也希望大家如此。”他急中生智，说完恭敬地朝着唐甜的方向鞠了一躬。
　　唐甜不想在学院里树敌。
　　她只需要澄清的再度传播。
　　如果她心狠一点，就是贺聪所能想到的最终结果。
　　“既然这样，我接受你的道歉。”她无视贺聪“断尾求生”的小心思，对于年纪问题，首次做了解释：“海市大学并不好考。”
　　所以她这是多复习了几年？
　　热闹已然结束，大家纷纷回到自己的时间线。正欲离开的唐甜被贺聪叫住，哭着一张脸请求她放自己一马。
　　“求求你，千万别告到学院那里去。”
　　“你这是在要我的保证？”唐甜嘴角轻扬，眸底流露出仿佛要将他撕碎的讽刺，沉声道：“你有什么资格？如果被你造谣是其他人，她本就难以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又要陷入自证清白的循环怪圈，那她会死于一遍又一遍刺耳的声音你知道吗？”
　　她不禁想起周韵之，右手腕醒目的伤疤，若无其事的不在意，总会让唐甜猜测她是否曾经经常会遭遇这些......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都是我一时鬼迷心窍。”
　　“我们之前不认识，也没见过吧？”仅仅就因为一个年龄差距，就刻意造谣，唐甜实在是难以理解。
　　“是不认识，但其实见过的。”贺聪想起那天，周世杰也在，那是他们参加的社团的庆祝活动，他抽中大冒险，于是就有人提议周世杰去跟打开门后遇见的第二个人表白。因为这座教学楼挨着办公楼，走廊经过最多的便是教职工人员。
　　贺聪作为周世杰的室友，自然知道这家伙家里有钱、脾气大。
　　正当他暗自为提议者捏一把汗的时候，没想到周世杰却点头同意了。
　　果不其然，一拉开教室门就有一位老师经过，算第一个。然后是抱着一摞新书路过教室门口的唐甜，贺聪对她有点印象，周世杰挡在她的身前，刚出口了个“我喜欢”，就被唐甜直接侧身绕过，没给一个多余的眼神。
　　但若说一个眼神都没给，是不属实的。
　　因为在她抬头见到陌生的脸，侧身绕走的时候明显给了个白眼。
　　贺聪见他吃瘪，为了讨好周世杰，便开始编造谎言，把唐甜贬得一文不值。
　　这也便是整场谣言的开端。

第15章 真的是她
　　晚上拎着大包小包回来的何珊珊急着询问唐甜情况如何，接到的却是一本厚重的笔记，她惊喜道：“你把对峙过程都写下来啦？”
　　“不是，这是今天的课堂笔记。”
　　“切，没意思。”那本笔记又被她丢还到唐甜手里，“还不如看看我带来的衣服，都是新品，就缺个试穿员。你也别再拒绝我了，这么爱记笔记，到时候穿一个月也给我写个笔记评价下就行了。”
　　衣服一件又一件被拿出，吊牌崭新地挂着。
　　唐甜终于被说服，默默问道：“要写多少字？”
　　“爱多少多少。”何珊珊随意拿出几件裙子，在唐甜身前比划，认真评价道：“这条不错，嗯？这条也可以，还有这条......”
　　手机她也搞定了，是旧版本的新机。
　　何珊珊回家左思右想，觉得不行，二手机怎么都说不过去，还不如用个其他新机代替，这样等唐甜见到周韵之互相留联系方式时，无意间透露出什么信息那便正合她心意，周韵之定能发现玄机。
　　顺便拉高她的形象。
　　唐甜的桌面大件小件的，堆积如山，都是何珊珊今日所带之物。
　　过意不去的唐甜，决定现在就开始补习计划，何珊珊缺了很多课，坚定的声音自她耳畔响起：“今晚你就要补之前没上的课，不止今天的。”
　　“啊？你恩将仇报。”
　　何珊珊虽然嘴上拒绝，但最终还是乖乖听了唐甜的话。
　　毕竟，朋友的朋友，熟了总好搭线。
　　一日、两日、三日......大半个月过去，何珊珊花重金买通的酒保就像是死了一样，没给她发来一点有用的消息。
　　甚至连个相像的背影都没有认错过。
　　唐甜看起来丝毫不急，反倒是何珊珊，宛若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她一会儿提议要让她家司机送她们到海市图书馆，然后她们再打车去Sattva找那酒保问问情况，顺便亲眼一望；一会儿又问以她跟周韵之的关系，能不能直接免预约进周氏分公司。
　　“不知道。”
　　“算了，那条黑色吊带鱼尾裙，搭配那件灰色破洞针织毛衣你穿来给我看看效果？”周四的晚上宿舍，何珊珊无聊建议道。
　　“......”
　　唐甜乖乖照做。
　　简单修身的衣裙勾勒腰线，灰色毛衣含蓄温柔，交织的矛盾感突出独特的美，尤其是领口处隐隐露出的精致锁骨，成为整个搭配中的点睛之笔。黑发如瀑，柔顺地披在肩头，头顶灯光成缕投注在她身上，漾出完美的光晕。
　　何珊珊手指轻敲桌面，恍然大悟道：“我说缺了点什么，你有高跟鞋吗？啧，是我傻了，对面男寝有高跟鞋的概率都比你有要大。”
　　“可以了吗？”唐甜试完就想换回她的睡衣。
　　叮咚——
　　消息声打破了平静，何珊珊有些僵硬地打开手机。
　　【她来了。】
　　“快快快，穿鞋，穿你黑白的那双板鞋”，特定的铃声终于没让她失望，于是何珊珊给她家司机打去了电话，还好现在七点半，海市图书馆十点闭馆，她妈妈一般九点准时给在校时的她打视频电话。
　　来得及！
　　果然，机会永远留给有准备的人。
　　司机很快就到达了海市大学门口，在将两人送至海市图书馆后停在停车场等候，何珊珊又趁机打了一辆出租车，终于如愿抵达Sattva酒吧。
　　身份证件检查完毕后，两人进入。
　　酒吧不像唐甜所想的那般嘈杂，多是轻声交谈和闲聊，以及扑面而来的酒香。
　　她环顾四周，目及之处并没见到熟悉的身影，跟着何珊珊一同到了那名酒保面前，她先是点了两杯橘子冰酒。
　　在冰块与玻璃酒杯的碰撞的清脆中，何珊珊压低声音问道：“人呢？”
　　“不知道，可能是去了包厢。”
　　金白渐变的酒杯边沿上放置了一瓣可爱橘子和一片绿叶。
　　“之前她进包厢，一般需要多久才会出来？”
　　“不知道，何小姐，请。”一杯橘子冰酒被轻轻推至她面前，另一杯被他温柔送至唐甜面前，“您请用。”
　　何珊珊以为唐甜没怎么喝过酒，特意选了低浓度的。
　　周韵之确实在Sattva酒吧的某一间包厢里，面对着已喝了近一桌酒的谢瑶，醉醺醺地试图拉着她的衣袖，却周韵之转递了她的包任她捶打。
　　“卫一里，死渣男！还是周韵韵你好，工作这么忙还有时间来陪我。”
　　“你失恋，我总是要来的。不过，为什么在前男友酒吧里买醉？”两个虽然都是共同好友，只偏事实的周韵之丝毫不会觉得难做。
　　错了就是错了。
　　只是会觉得疑惑。
　　“这不是随便我喝吗？免费的香啊，去其他地方喝，我还得自掏腰包。”谢瑶乐得开怀。
　　“......”
　　“周韵韵，你真不喝？”
　　“不喝，开车来的。”她接到谢瑶电话，临时赶来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不觉已将近十点，哪里有什么周韵之？
　　即将兜不住司机的底的何珊珊想了个临时聚餐的理由把他打发回家了，但这也意味着要圆她妈妈那边的谎，怎么说也得在宿舍关门前回去吧，明天早八还是一节不能逃的课。
　　真难受，就差一点。
　　“走吧，下次再来。”纵使何珊珊有一百个不愿意，也没办法。
　　唐甜最后留恋地用眼神追寻那道不可能的身影，闭眼再睁眼，真的没有。
　　Sattva酒吧门口，在别人的闲聊声中，从模糊的“谢瑶”、“老板”、“失恋”......她准确听到了一声“周总”。
　　“我再进去看一眼。”
　　她要赌那位周总就是周韵之。
　　“哎？”
　　.........
　　“包厢里真的闷，还是外面宽敞。周韵韵，你说你怎么还留着这过时的发型，得，发型过时也就算了，男朋友还是保密单位的，三年也见不了一面吧，分，必须分。”面色绯红的谢瑶激动的上言不接下语。
　　服务员见唐甜呆愣在原地，贴心上前问道：“小姐，您需要点什么？”
　　“暂时不需要，谢谢。”她手上不自觉用力。
　　衣服宛若她的心，都出现了破裂的声音。
　　周韵之闻声猛地回头。
　　真的，是她。

第16章 长得不像
　　昏暗的的灯光，适时响起的驻唱沙哑的嗓音，周韵之忽然慌张地站起，手肘无意间碰落的酒杯，酒水伴着沉闷不可闻的声响撒了一地。
　　地毯救了酒杯一命。
　　她突然来这么一下，谢瑶酒直接吓醒了大半，顺手招来一名服务生处理残局。
　　“你这怎么...哎？人呢？”再一转眼，本该在她旁边坐着的周韵之没了踪影，她环顾四周，终于在侧方不远处成功抓到了“罪魁祸首”，谢瑶眼睛微眯，只是在她之前，好像还有一个人吧？
　　“唐甜，学校宿舍快锁门了，我们下......”,重新追进来的何珊珊在见到唐甜对面之人后，立马噤声。
　　天呐！
　　这是什么冥冥之中的惊喜吗？
　　居然真的蹲到周韵之了，不回了不回了，宿舍锁门算什么，她妈查岗有什么，明天早八又怎样，大不了住酒店然后早点打车回学校。
　　“学校宿舍？”梦寐以求的声音再度浮响在唐甜耳畔。
　　几乎是一瞬间，她的眼眸便红了起来。
　　可她也不再是当年那个连自我介绍都要紧张得结巴的唐甜了，她们重逢的场面她不知在脑海里排练过多少遍，又独自讲了多少句对白……没想到再度见面的第一句话不是相互问好，反而却是最不相关的一句解释。
　　“我在海市大学上学。”
　　自认为冷静克制的唐甜，手心仍是不自觉地发汗。
　　听到了她的近况，她怕被周韵之一眼看破心思，既然做恋人缺乏可能，那朋友关系是否可以做最后的遮掩。
　　也算是，给唐甜时间消化悲伤。
　　除了不会爱她，时间好像没有从周韵之身上带走什么，她还是和以前一样。
　　周韵之曾在海市大学待过，虽未住过多久宿舍，但她仍清楚地记得闭寝时间，理论上是十一点，但最迟可以拖到十一点半。她从灰色薄款大衣口袋中翻出腕表，确认当前时间。
　　晚上十点十五。
　　“我送你们回去。”周韵之放回腕表，果断提议道。
　　“哎哎？”谢瑶从后方乱入，疑惑地拍周韵之肩膀，“那我呢？”得到的却是周韵之游刃有余的反问：“你喝够了？”
　　“那倒没有”，谢瑶微笑着打量着眼前的生面孔，接着道：“不介绍介绍？”
　　何珊珊立马认出了谢瑶的身份，主动讲解她们二人的身份。
　　海市大学的学生，那和周韵之有什么关系，谢瑶想不出来。而且居然还能让她亲自提议去送，要知道，周韵之可是不愿牺牲一点休息时间的，今天也是恰巧赶上她分手。
　　不然，难约的哟。
　　就算是周韵之曾经在海市大学待过，那也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人都不知道毕业多少届了。
　　长得也不像老同学。
　　“姐？”欣喜不已的男声忽地加入其中。
　　得，捅了海市大学的学生窝了。谢瑶一听就知道是谁，面色尽显不虞，周韵之能忍，不代表她必须忍。周家那点破事，要是不压着，曝出去能让全国人民乐呵两年。
　　“你怎么在这？”同之前的话语里的温度显然一个天，一个地。
　　周世杰同样也在蹲周韵之，周氏他又没资格进，能找到周韵之的地方屈指可数。
　　“我随便逛逛，姐，你现在有空吗？”周世杰说完才注意到身侧的女孩，有些面熟，她不是上次那个扫兴......好像说，叫唐甜来着。
　　感觉，跟上次还挺不一样的。
　　周韵之自然察觉到了他的打量，随意走了一步，恰巧挡住他的视线。
　　“没空。”
　　但后者充耳不闻，尤其在得知周韵之要开车去海市大学后，顿时喜上心头。有戏有戏，周韵之都愿意送他回学校了。
　　“你们也是海市大学的吧？”周世杰随口提了一句，可以一起回去。
　　没想到周韵之真的答应了。
　　何珊珊从未听说过周韵之还有一个什么弟弟，只听说她有一个哥哥。而且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原本就要开车去海市大学送她们两个呢？不，严谨来说，她算捎带，那他就更排不上号了。
　　所以，这是不重要的表弟？
　　周韵之去开车了，留下三人在夜色中等待。
　　“唐甜，怎么感觉脸色有点苍白？你是不是酒量不好？”何珊珊见她模样不似之前般有活力，忍不住询问道。
　　“只是有些晕。”
　　不是因为酒，是因为周韵之。
　　何珊珊误以为她酒量差到了极点，便扶着唐甜的肩膀。
　　“她怎么了？”低调的黑车停靠在路边，周韵之按下车窗问向她身侧的何珊珊。一直关注着情况的周世杰学会了抢答，“应该是喝醉了头晕，要不让她坐副驾？”
　　周韵之有洁癖，还不喜闻酒气。
　　他就是想恶心恶心她。
　　谁让她光鲜亮丽，反观他跟他那没名分的妈，就像阴沟里的老鼠一般东躲西藏。而且他妈犯了错，凭什么停他的卡。
　　“好。”得了她的应允，周世杰迅速拉开副驾驶那侧的车门，生怕她忽然反悔。
　　上次分别在车外，这次相遇在车内。她们的距离，很近。
　　像是知晓唐甜混乱的思绪，安全带怎么都插不进去。
　　周韵之朝她贴近，伸出未戴一物的右手温柔地帮她调整方向，指尖轻触，安全带回到了卡扣深处。后方车门关闭声传来，周韵之的手收回，放在方向盘上。唐甜隐隐约约在她的右手腕处看到了不一样的色彩。
　　看起来，像是某种植物。
　　车厢内满是静谧。
　　首先按捺不住好奇的何珊珊问向同排的周世杰。
　　“你们是亲姐弟关系吗？”
　　“嗯。”周世杰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
　　“看不出来啊，那你们应该是分别像父母吧？”何珊珊还真没从两人脸上看出什么相似点，除了人类共同的特征之外，任谁看都不觉得会是亲姐弟关系。
　　谁知她这言一出，得了周韵之一声轻笑，换来了周世杰咬牙切齿的礼貌回复。
　　“何同学，眼神...真好。”
　　不出意外的话，他和周韵之这辈子只有两种方式会被人夸长得像。
　　一种是都死了，被烧成灰。
　　另一种则是像他妈一样，整容。

第17章 蠢得可怜
　　等红灯时，车停。
　　唐甜睁开眼睛，将头微微侧到右边。
　　自从后车两人上来，她便一直闭目养神，未发一语。见到周韵之了，然后呢？拉着她流着泪质问为何对她说了谎？说着离开两个月的人却不声不响消失了五年？
　　约定好的明信片一张都没有寄来，她们就这样断了联系。
　　要问电话号码吗？
　　可她早已有了新生活。
　　或者说，周韵之原本就只是路过了她的生活。
　　唐甜怕自己是她不再需要的打扰，而她留在过去的时间里，竟敢祈求将来。在唐甜闭上眼睛的每一分每一秒里，她都在迟疑。毫不夸张地说，唐甜甚至能想象出周韵之拒绝的话语。
　　“抱歉，我没有时间联系你。”
　　“曾经是，现在更是。”
　　时间，是毒药，是她们变得陌生的证明。
　　“唐同学，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周世杰不想在与何珊珊聊那些自揭伤疤的事情，于是在他见唐甜有所动作后，马不停蹄地转移话题。
　　“没有吧。”唐甜闻言眉心微动，借着扭头悄悄扫了身侧的周韵之一眼。
　　比车玻璃上的清晰百倍。
　　“上个月教学楼B座会议室106门口”，周世杰自认为他在人群中长得还算抢眼，想必唐甜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特意又在Sattva酒吧偶遇他，不然两次截然不同的打扮如何解释？
　　少年嘴角勾起弧度，尾音拉长道：“那时候我还跟你表白来着。”
　　这下，轮到唐甜真的皱眉。
　　她努力回想，在脑海中还是检索不到这个所谓人物。
　　“没印象。”她实话实说。
　　周韵之抬眸，通过车内后视镜，冷冷掀了他一眼。
　　“啊？所以你俩之前到底见没见过？”何珊珊仰起身体，用手扶住前方唐甜的座椅。
　　一个是老朋友，一个是绯闻男友，她这是抱到了一个多粗的大腿啊？那这不得明天再回总店里一趟？
　　“见过啊。”
　　“没见过。”
　　毫无默契，却又有些默契。
　　何珊珊闻言了然点头，眼神在两人的位置上来回流转。
　　“出去登记一下。”
　　后方左车窗降下，周韵之示意他下车，去海市大学南大门的保安窗口填写信息。在他下车的间隙，周韵之扭头温柔地询问唐甜：“头还晕吗？”
　　“不晕了。”
　　她本来就没有喝醉。
　　中央扶手箱被周韵之打开，她记得车里放过醒酒茶，接着一个小瓶就被她交到了唐甜手里，“喝了会再好一些。”
　　“谢谢。”
　　完全被当作隐形人的何珊珊抱紧双臂。
　　周韵之好像还想说些什么，可后方车门打开，她也就没再说话。
　　“姐，先把女生送回宿舍吧，我有话想跟你单独说。”
　　“知道了。”
　　车在女生宿舍楼下不远处无人的侧方停好，唐甜和何珊珊下了车，简单地跟周韵之道谢后离开。
　　“说吧。”周韵之视线追随着唐甜的背影。
　　原来，她来海市了。
　　她曾经绕过一次很远的路，只为经过晋城。周韵之当然听说过她的事迹，唐甜比她想象得还要勇敢。
　　她是从一个人的谈判桌上闯出来的，背后的艰辛，她不可能猜不出来。
　　“那个，关于我的卡都停了的消息，你不可能不知道吧？所以你能不能帮帮我？”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拥有话语权的人，他直接省去那些兜兜绕绕，说到重点。
　　周韵之往后一倾，微微歪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好整以暇地透过后视镜观看他此刻的表情。
　　“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又不是那个停卡的人。
　　“对不起，我替我妈向你道歉，也向陶阿姨道歉。她不该轻易听信他人，差点给周氏带来不可估计的损失，可能不能看在局面早已得控、惨剧也未发生的份上，放过她一次，也放过我一次。”周世杰双手合十，态度别提多诚恳了。
　　“说得不错，你怎么不亲自去跟奶奶说？”
　　“奶奶现在根本不想看见我。”
　　他当然想，可哪里有机会啊？
　　已经半个月了，他真的快急...不......穷死了。
　　也是，周韵之至今还能想起老太太当时气愤的模样，那可是指着周盛的鼻子骂，手里的东西都被她用力砸在了他腿上，陶雪灵假意拦两下，而她则是淡定地坐在沙发外侧，看了一场好戏。
　　周家子嗣绵延，到老太太这里，已是第五代。
　　她原名周子妍，在一众男丁的周家继承人中拼出了一片天地，后来婚姻不顺，离婚后带着周盛又回了本家。
　　强硬如她，最气的便是生出了周盛这么一个窝囊废。
　　“怎么，当初可没人逼着你做选择，现在你这副假装深情的恶心样子演给谁看？”周子妍抄起红木茶几上的花瓶就要继续往他身上砸，水溅了他一脸，陶雪灵象征性地夺了一下，花瓶以完美的抛物线落在周盛后背。
　　周韵之只抬眸望了一眼。
　　Baccarat起飞了。
　　“你说你爱云家那个姑娘吧，可跟李家联姻是你自己选的，婚内出轨一个侧脸像她的，好，离婚又再婚了，又要找一个从头到脚都像她的，人家还没死，你说你这是恶心谁呢？”被指侧脸像云苒的陶雪灵面色并无任何波动，像在听着别人的故事。
　　老太太骂累了。
　　坐着给出最后一句重击：“真是蠢得可怜，给我把你那个多莉藏好了！”
　　云家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周韵之低头，眉眼染上笑意，次次都有新花样。
　　.........
　　“我帮你，能有什么好处？”她不做没有任何筹码的交易。
　　“嗯...好处？”周世杰焦虑地挠挠脑门，苦思冥想后回答说道：“我卡恢复后，可以转一部分钱给你。”
　　“下去吧，不送。”
　　她随意挥手。
　　“等等...等等等，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周韵之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佯装思考道：“你认识那位唐同学？”
　　周世杰知道她是在故意转移话题，毕竟一个冷静的疯子，问什么他都不觉得意外。“我们一个学院的，她好像是酒管专业的。”
　　“哦，我再考虑一下。”
　　好了，她没什么想要知道的了。
　　帮？
　　她为什么要帮他？
　　借用老太太的话，真是蠢得可怜。

第18章 给的太多
　　到达宿舍后，何珊珊低头时注意到唐甜身上那件破洞灰色毛衣右侧腰间的洞开得好像更大了些，她记得设计图纸，没有这么...夸张吧？
　　“你已经有她联系方式了吧。”
　　同时将包取下的唐甜摇摇头，略微苦涩道：“没有。”
　　“啊？”那今天晚上，她们去做什么？
　　“能再见她一面，就足够了。”唐甜不知是在欺骗她，还是在欺骗自己。
　　她不该奢求更多。
　　第二天，惊心动魄的彭大忠的课一上完，何珊珊便脚底抹油缺席了下一节的英语公共课。这节英语公共课临时换了班级，她们班跟行管的混在一起上课。
　　有人来的晚了，只剩第一排的位置。
　　后几排不允许坐人。
　　周世杰见到昨天刚见过的熟面孔，自然地坐到了她的旁边。
　　“好巧啊。”
　　“......”
　　以昨日周韵之对他的态度，唐甜能听出两人之间的关系不算融洽，所以她只是象征性地礼貌点头。
　　英语课结束，学生四散离去。
　　唐甜一是整理笔记，二是想等旁边的周世杰先走。
　　没想到他突然接了一通电话，“喂？于扬，打电话来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嗓音很大，唐甜暗自皱眉。
　　“你说什么事，欠哥们的钱什么时候还啊？哥们最近搞事业，急缺钱。对了，你找到韵之姐了吗？”正欲起身离开的唐甜，又坐下了。
　　周世杰心思都在钱上，没注意唐甜细微的动作。
　　“别提了，你也知道我最近手头也紧，再等几天，兄弟绝对还你。”找到跟没找到毫无区别，他什么筹码都没有，只能等一阵子看老太太什么时候消气，不过那可有的等了。
　　“你没找到韵之姐是吧？那我给你卖个消息，这周日哥们投资的大制作密室逃脱会进行首次测评。为了拉得更多的资金，我把老一辈的人情用上了，邀请韵之姐过来玩一天，她同意了。”
　　不过，这还不是最让于扬惊喜的。
　　“哦。”周世杰兴致缺缺。
　　“予恩哥听说她要来，带着一诺姐也来玩。”
　　周予恩？
　　不，应该叫李予恩。
　　他一下来了兴趣，笑得肩膀都抖了起来，乐呵呵地问了一句：“你是真的不怕打起来啊？”
　　谁人不知道李予恩作为周盛前妻李心澜的儿子，当初李家跟周家闹得有多难看……周韵之作为后来者陶雪灵的女儿，被他忽悠着改了专业，被老太太发现，最后闹得在别墅自己房间的浴室里割腕自杀。
　　于扬是先找的周韵之，毕竟周氏的公司今年发展有娱乐产业的固定指标，投谁都是投。
　　他先投其所好，找人开了一个古宅的密室逃脱项目，然后趁机邀请周韵之来做体验，说不定投资真给他拉来了呢。
　　至于李予恩，那完全是意外之喜。还是他先打电话给于扬，表明来意。
　　“听说你开了个新鲜项目。”
　　“对啊，予恩哥这是感兴趣？”
　　“你想拉周氏的投资，绕不开小韵。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会提前邀请她。我可以保证投资你的项目，只是她去的时候，叫上我和你一诺姐。我跟小韵有些误会，没什么机会可以交流，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沉稳的男声从听筒处传来。
　　“这不合适吧？”他怕韵之姐削他。
　　直到对面报了一个数额。
　　“一言为定！”
　　这样的话，就算拉不到周韵之的投资，有了他的承诺，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没办法，予恩哥给的太多了。你来不来，哥们可给你留着位置呢？还剩两个空位。”于扬正发愁最后一个空位给谁，才能避免他们这场不见硝烟的“厮杀”。
　　周盛的三个孩子，算是被他集齐了。
　　“我去，我当然去。最后一个是谁啊？”有热闹看，那不看白不看。
　　他一提，于扬更糟心了。
　　“哥们正崩溃呢，你说我要是找个熟人，那谁拦的住？要是找个陌生人，是不是他们顾及脸面，就都会互让一步了？你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吗？要特别好拿捏的。”于扬怂得彻底。
　　唐甜将情况了解了七七八八。
　　“周同学，借过一下。”
　　“哎”，周世杰突然清醒，朝着唐甜问道：“你周日有空吗？”
　　“周日吗？有的。”
　　“那昨天帮忙送你回来的人还记得吗？她周日也跟我一起去玩游戏，你要不要参与？”
　　“可以啊。”唐甜抱着书，直接答应。
　　她回身弯腰将自己号码用便签纸写下，递给周世杰。
　　唐甜离开后，周世杰捏着那张纸，笑着继续对电话那头的于扬说：“找到了，一个海市大学的女学生。”
　　对周家情况陌生又好拿捏。
　　“行，那咱们周日见。”
　　她在稍微分析过后，瞄准时机，成功博得了一次机会。唐甜自然思考过许多种可能，没想到如此轻而易举地办成了。
　　周世杰出教室门，意外看到了还未离开的唐甜。
　　“你怎么还在这儿？”
　　“为了感谢周同学邀请我玩游戏，想请你吃一顿饭。”唐甜撒起谎，面不红心不跳。
　　“哦？”正好他身无分文。
　　这情，不承白不承。
　　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唐甜几句话，便勾得周世杰大吐苦水。
　　“你别看昨天她一声不吭，实际肚子里全憋着坏呢。弟弟有难，熟视无睹，甚至半步路都不愿意多开，她就是超级能装的巨型麻袋......”
　　“其他人不知道吗？比如她男朋友。”
　　在周世杰嘴里，他这个姐，浑身都是心眼。
　　“什么男朋友？就她口中说的那个保密单位的，你们还真信啊？不过是她为了搪塞别人随意扯的谎，什么男朋友，五六年不见面，名字也不互通，光凭她一张嘴。我跟你说，有没有这个人还说不定呢。”
　　“还男朋友，以她那冷淡又歹毒的性子，这辈子都找不到男朋友。”
　　若是周韵之听到他这番话，定会挑眉赞许。
　　看起来，没那么蠢了。
　　这一刻，唐甜忽地想起她家窗角里的那棵枯木，凛冽的风刮了一夜，隐隐约约的枝干折断声划破了夜晚的寂静，却在万里晴空的第二日透着丝丝绿光，嫩绿的芽轻轻绽开，簇拥着鹅黄的叶，几朵粉花舒展开来......
　　只是一夜，便可由死复生。
　　她也像那沉寂的枯木，追寻着自己的春天。

第19章 互打掩护
　　“这周日Athena店庆，你要来吗？”何珊珊脸上敷着面膜，嘴巴轻轻张合。她只逃了一节英语公共课，下午便正常回来上了专业课，其中不免有唐甜的督促。
　　唐甜坐在书桌前写字的动作一顿，回头解释道：“我这周日已经有约了。”
　　“啊？谁啊？”
　　难道是周韵之？
　　那她也可以不去店庆的，只要唐甜能带上她，挨骂也无所谓。
　　笔尖在纸上流畅划过，唐甜眸光轻浅无波，嗓音宛若清溪长流：“跟周世杰一起去参与一个游戏。”
　　一场能见到周韵之的游戏。
　　激动了一下午的心湖终于学会了自己平静。
　　“周世杰？你什么时候跟他...哦，明白了。”那晚车内的“默契”场景，何珊珊回忆起来了。所以他们两个，这是暧昧时期还是热恋时期啊？
　　她这室友，是周家儿女收割机吗？
　　怪，说不上来的怪。
　　“你明白什么了？”唐甜合上了笔记，面对她疑惑问出声。
　　结果换来的却是何珊珊的一个“你不必说，我都懂”的眼神，她用右手拍拍左肩，然后朝唐甜的方向眨眼。
　　“你明白的。”
　　什么啊？她不明白。
　　周日上午八点半，唐甜接到周世杰电话，便直接往海市大学南大门赶。这两天海市温度下降，她简单穿了一件深蓝色字母印花圆领卫衣，搭配直筒牛仔裤和一双白色运动鞋。
　　他在电话里说于扬的车很显眼。
　　确实。
　　校门口一辆车身火红的跑车，甚至比阳光更刺眼。忽然副驾旁的车窗降下，车内的周世杰催促道：“快来。”
　　唐甜坐在空荡的后排，默默听着两人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的聊天。
　　“真堵了？我服了。跟韵之姐约的是九点四十，原计划我九点半一定开到，这样方便应对予恩哥到了之后的场景。哥们真的怕，他们都到早了，然后直接散局。”跟跑车一样，于扬染了一头张扬的红发。
　　“那怎么办？跟工作人员打电话？”周世杰认真地出主意，他可不想好戏没法开场。
　　于是在等红灯的时候，于扬拨出了一通电话，他点开扬声器。
　　在绿灯亮了，车身启动时，电话也打通了。
　　“喂？小于总，请问您还有什么新要求？”接通电话的是一个温柔的女生。
　　“我可能晚到一会儿，你务必给我看好了，分两个候场地点，在我没去之前，千万不要让他们知道对方的存在 ！更不能让他们见面！”
　　“好的，我明白了。”
　　电话挂断后，周世杰忍不住笑话他：“你都敢邀请那两人同场了，我以为你什么都不会怕呢？”
　　“一个韵之姐，我都吃不消，再来个她的半个死对头......要不是为了投资，谁敢这么玩？哥们这是玩票大的。你还敢提，要是你还我点钱，哥们至于走这么险的一步棋吗？”于扬装作恶狠狠的模样，瞪了他一眼。
　　“好好好，等兄弟手头宽裕了，随便拿。”
　　周世杰也只是随口一讲，他手头什么时候宽裕，那可说不准。
　　车窗外不知名的绿化带植物，仿佛在放映着抽帧的电影，远处的行人只出现了缓慢的一瞬。
　　他们聊到兴起，将话题带到了唐甜身上。
　　“到时候，你稍微好奇一点，八卦一点，制衡他们。”
　　唐甜眼神游移，手指宛若紧张地绞动着，声音有些发紧：“可我什么都不了解，至少告知我一点有用的信息吧。”
　　“你只需要记住，周韵之差点儿被那个男的害死就行了。”坐在副驾的周世杰斟酌了下语言，一针见血道。
　　唐甜面上难掩诧异：“这么严重？”
　　“所以啊，你今天的任务艰巨。完成了，你就是大功臣。”
　　“是吗？”女孩的嗓音隐约有些期待，后在转眸望向车窗外时失了温度。
　　简单交代后，前排的两人又开始讨论其他唐甜从未听过的人名。在海市时的唐甜，除了自己，就只在意跟周韵之有关的事情。
　　比如，此刻他们忽然提到的周韵之的身高。
　　“谢瑶是不是比韵之姐要低？”
　　“应该是吧，她应该没有一米七。”
　　“陶阿姨之前是空姐，身高一定不低。周叔也有一米八，韵之姐起码一米七五，那谢瑶就是穿了蛮高的鞋。”
　　“怎么？她跟你说她多高？”
　　“轮到她说，她能骗我说她两米。”
　　周韵之的母亲姓陶？周韵之确实挺高的，在她十五岁的年纪时，就要仰头看她。
　　车子往车流渐少的城郊方向开去，终于不到半小时的时间成功抵达了一座外观精致复古的宅院，门前种着数圃花田，府前贴着大大的红双喜，模糊的牌匾上挂着朱缎。
　　迎接他们的人身着不知朝代的古朴服饰，面上戴着一副青铜的半边面具，露出的嘴角满是笑意。
　　“欢迎三位贵客莅临本府。”
　　花香弥漫在空气中，如同梦幻无比的旋律，轻轻拂过心头。
　　“好好好，居然从进门就开始吗？”于扬语气激动。
　　他是有吩咐策划组，多整点惊喜。虽然他作为整个项目的发起人，但具体细节他真的是不清楚，于扬只是给了几个可能招周韵之喜欢的设定，其余的都交给策划组全权操作。
　　一进门，就听自称管家的人解释道：“本府今日有喜事，内里另有贵客。”
　　他说完这句，三人都有些紧张。
　　只不过，原因各不相同。
　　“这间房里有一位贵客。”木门被推开的时候，周韵之正坐在木质沙发上单手打着电话。
　　只一眼，她便草草挂断了电话，“嗯，我现在有些事情，等我回你电话再细聊。”
　　“嗨，韵之姐。”于扬三秒里六个假动作，突然灵光一闪拉着身后的唐甜道：“那个，我带了一个新朋友，我们一起玩游戏。”
　　“你好，我叫唐甜。”她很配合于扬的表演。
　　在他们都不知道两人曾经相识的情况下，对周韵之也许是种保护。
　　正巧，她也是这么想的。
　　“周韵之。”

第20章 戴好入府
　　“四个人？”周韵之质疑的声音，宛若一把重锤在狠狠地敲打着于扬那脆弱的小心灵。
　　周世杰，自然也是一声不敢吭。
　　毕竟，万一周韵之愿意帮他说话呢？
　　“还有两位贵客，请各位跟我来。”管家眼里看不到于扬的害怕，只是听从耳麦里的女声吩咐，推动剧情发展。
　　该死还得死，于扬心中默念那笔钱数。
　　不怕不怕，散了就散了，好歹见面了，予恩哥应该不会不给钱吧。
　　走廊远处的木门被推开，房内的两人闻声站起，管家进来后邀请其余人进房内交流。于扬眼睛一闭，仿佛视死如归地瞎说道：“哎呀，这两个人怎么有些眼熟。好巧啊，能在这里碰见予恩哥和一诺姐，咱们真是有缘哈。”
　　李予恩未作声，他在看他们身后的周韵之。
　　“既然各位贵客已到齐，那就请各位将身上奇怪的东西留下，方可选择入府好礼。至于奇怪的东西，便好比方才这位姑娘拿在耳边的盒子一样。”
　　“你是说手机？”人群中周世杰率先问出声。
　　“正是。”
　　管家用手指点了点桌上的六个空位置，然后拿起后方的一个不透明的正方形纸箱，上方有一个圆形孔洞。
　　第一个放手机的当然是于扬，他抽中了四号球。
　　然后是李予恩和许一诺，两人分别抽中了五号球和一号球。
　　再之后是唐甜放置好了手机，抽到了二号球。周韵之紧随其后，抽中了三号球。
　　于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周世杰是最后一个，自然也就只剩了个六号球给他。
　　“这顺序有什么用？”周韵之仿佛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场游戏。
　　管家将那纸箱放置在一旁，挥手朝着桌面的那几部手机道：“各位按年龄顺序，排列好它们的位置，答案自会浮现。”
　　周韵之看了眼众人，上前按照李予恩、许一诺、她、于扬、唐甜、周世杰的先后顺序摆好手机，三秒后，机关自动打开，桌边六个抽屉打开。
　　里面是五个不同颜色的夜光手环，以及一条铃铛手链。
　　“戴上它们，方可入府。”管家留下最后一句话，便离开了房间。
　　抽屉内有数字，六人分别拿了自己的信物。周世杰拿到的是那条铃铛手链，叮当作响。
　　“怎么说？”红色的手环，在于扬指间旋转。
　　“戴上。”周韵之在唐甜身侧，道明事实。人家都给提示了，不戴不能进。黑色的手环被周韵之戴在了左手，她看着唐甜将青色手环戴在了右手腕。
　　在众人都戴上手环后，门外忽地闯进来六名仆人打扮的人，其中三名丫鬟，三名家丁。他们手拿红绸系在他们眼前，然后将他们分别带离这间屋子。周世杰的手链声很响，但越来越远，她推测应该是去了反方向。
　　身侧的唐甜忽然被牵起，周韵之伸手触碰却抓了空。
　　直到她也被领走，停到了某间屋子，上锁的声音格外明显。周韵之揭下眼前的遮挡，发现同在屋内的还有两人。
　　“小韵？”
　　“有事出去说。”出手环的那个机关，明显是有人操控。
　　在一个满是监控的世界里，周韵之并不想提起以前的那些事情。
　　“那我们先找找怎么出去。”许一诺举起手环试图照亮些什么，可惜白色的夜光手环在昏暗房间中起的作用，跟它的光一样微弱。
　　不同于刚进来时的光鲜亮丽，周韵之伸手欲摸索墙壁，却意外触碰到布满了蜘蛛网的木架，指尖继续摸索，是一些有破损的瓷盘、瓷碗。李予恩也学着她的模样四处摸索，他摸到了一个蜡烛架，确定之上没有蜡烛后，接着伸手往前摸去。
　　许一诺则是就近摸索着木桌面，毫不意外地摸了两手灰。
　　“呼——”，她甩了下齐肩的利落短发。
　　李予恩好像摸到了一个锅盖形状的东西，上面还有一个拉环。他便直接伸手将其挪开，忽然，一张惨白却又七窍流血的脸猛地冲了上来，发出一声可怕的惨叫。
　　“啊！”正想问李予恩拿纸的许一诺，直接目睹了这突如其来的冲击。
　　“罪魁祸首”拿着锅盖的动作顿住，也被吓了一跳。
　　唯有专心摸索盘碗的周韵之，听到动静后扭头看向两人，结果发现什么都没有，而且灯亮了。
　　蜡烛架是电子灯。
　　“怎么了？”
　　“刚刚锅里有人。”屋内开了灯，许一诺成功找到了一盆清澈的水去洗手。别说，虽然这房间破旧，但确实是只有中间的大木桌上全是巨厚的灰。
　　厨房的灶台有两个，周韵之迈开腿走向另外一个，掀开锅盖后发现空空如也。
　　只是一个普通的锅而已。
　　“那看来你运气不好。”她话是对着李予恩说的。
　　“认了认了，应该是被吓过一次后才会开灯。”对二人而言，这是久违的对话。
　　周韵之当初割腕的原因，很复杂。她从来没有怪过李予恩，况且她本来就算“小三”的女儿，有什么资格责怪原配之子，不论那件事情他是否真心，古建筑一向是她喜欢的。只是因为老太太的意思，必须要疏远于他。
　　“看看怎么出去吧。”
　　周韵之急着去见唐甜。
　　她本来就夜盲，会不会更害怕。
　　许一诺走近门口，发现了一把密码锁，于是她回头冲着两人道：“开门需要四位数的密码。”
　　她跟李予恩是从校服到婚纱的模范爱情，也是周予恩到李予恩的见证者。他有心结，许一诺想帮忙就跟着他一起来了。
　　周韵之曾经跟她一起做过一个项目。
　　所以她们不算完全的陌生人。
　　“那找吧，哥。”周韵之轻飘飘撂下一句重磅炸弹。
　　“好好好好。”
　　李予恩闻言眉头舒展，原本五官俊朗的面容更加从容，远处的许一诺见状眉眼也跟着染上笑意。
　　用最短的话，化解纠纷。
　　周韵之完全不愿意浪费时间，她知道李予恩今日的目的，也能推断出于扬拿她的人情又卖了人情。
　　毫不客气地说，如果唐甜没来。
　　手环她都不会戴。
　　陶雪灵说得对，她不该暴露软肋。
　　可若是她能藏好的话......

第21章 混个真的
　　扯下眼前红绸的唐甜，触手可及的漆黑如约而至。
　　在唐镇的那些老房子里，她曾和玩伴一起躲藏过，哪怕不是全黑，只是昏暗，她还是看不清楚。
　　似有木头倒地的声音，同时伴随着一声哀嚎：“哎呦我去......”
　　于扬本意是用脚先探索一下，谁知直接踢到了一块木头，疼得他呲牙咧嘴的。
　　“怎么了？兄弟。”周世杰当然听出了他的声音。
　　“哥们踢到木头了，就你一个人吗？”
　　“还有我。”刚才进房间的时候，她能感觉到那名扮演丫鬟的女生带着她并没有在走直线，反而是想绕开什么。
　　唐甜缓缓蹲下，用手去探索“地形”。
　　“完了，哥们好像得一拖二了。”
　　于扬知道周世杰的胆量，唐甜又是一个外表可爱的女生，考验他的时候到了。
　　她并未理睬他的暗中贬低，虚空往前伸的手指触碰到阻碍，像是一根被从中间锯开的木头，上方是有些扎手的圆轮形状，唐甜试着沿着木头的轮廓往下触摸，发现地上同时还有倒下的圆柱形木头。
　　其实，更像是没被劈开的木柴。
　　“这里好像是柴房。”
　　“啊？”于扬站在原地思考唐甜所推测的结果。
　　远处的周世杰忽然情绪激动不已，朝着两人慌张道：“好像有什么东西咬我鞋子！”
　　“兄弟，这还没开始呢？别演。”
　　不顾于扬的嘻嘻哈哈，唐甜感受到了她的脚下有什么东西爬过，结合周世杰不停晃动的铃铛，她十分果断地轻声道：“老鼠。”
　　房间里的灯，猝不及防地亮了。
　　这下惨叫的人变成于扬，他一直低着头，嘴角嘲笑周世杰的笑容还未消退，就无意间瞥见自己裤脚那里趴了一只毛发金黄小眼睛的老鼠。
　　远处戴着铃铛手链的主人，绕过地上横七竖八的木头，故意用极慢的语速，走到他身边调侃。
　　“别激动兄弟，宠物鼠。”
　　“......”
　　两人的交流，唐甜并不在意。趁着亮灯，她开始观察整个房间。一间房四面墙，其中两面都是摆放整齐且满是蜘蛛网的木柴，只有她右手边的那面墙前，木柴凌乱，地上还有几个已经劈开的木条。而门就在她所站位置的正前方，一把关在内里的密码锁横亘在中央。
　　门框破落，锁可以从外面插进来。
　　忽然一道短促的女尖叫声，隐约透过破败的遮挡传来。
　　“好像是一诺姐。”
　　不是周韵之。
　　但另外三人应该也在附近，她想抓紧时间出去了。唐甜想的没错，六人只隔了一个走廊。
　　隔壁整间屋子被三人翻了个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四位密码的有用信息。
　　站在木架旁的许一诺目及那张夸张的布满灰尘的木桌，忍不住吐槽道：“这桌子整蛊真的太过分了，谁误碰了都得是小黑手一双，路过都能带一身灰，还好门口有几盆干净的水和手帕，不然我今天空手来，必须得戴一双手套回去。”
　　“那你离没用的桌子远一点吧。”李予恩一边翻找着筷筒，一边熟练回应她的冷笑话。
　　“是有用的。”虽然她的语气平淡，但周韵之身上散发出的理智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去信服。
　　两人异口同声地想要去追寻答案：“有什么用？”
　　他们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摆出两副愿闻其详的样子。
　　周韵之抬眸回应两人好奇的目光，冷静分析道：“如果是为了整蛊，大可只准备一盆净水和一双手帕，没人会有必要在首次摸到桌子上的灰后不告知大家，踩过的陷阱没人会再次愿意去跳，可门口准备的清洁工具却远远大于三人同时摸到桌面的糟糕情况。”
　　“所以，我们需要用桌子上的灰做些什么？”
　　离得最近的许一诺看着桌面上的厚灰，疑惑发问。
　　她的一番分析确实有道理。
　　“那面墙很干净。”在整个厨房都在蜘蛛网的包围的情况下，靠近门口的那面墙上干净得没有一张蜘蛛网，确实很奇怪。
　　“你的意思是，密码信息在那面墙上？”李予恩放下手里的筷筒，率先走向那面墙，反复摸索后，确实在墙上的一处摸到了不一样的突起。他惊喜道：“确实有信息，一诺，用碗装点灰来。”
　　周韵之有洁癖这一点，他清楚。
　　然后夫妻俩就自觉包揽了墙上撒灰的任务。
　　不一会儿，四个奇怪的符号便浮现在墙面，其中有汉字有字母。
　　【丅 王 屮 田】
　　痕迹出现的下一秒，周韵之便快速给出了她的答案，“7348或者8437。”
　　许一诺刚把指伸到水盆，就听见周韵之笃定的声音。
　　“为什么？”
　　“轴对称图形。”
　　“哦，原来是镜像啊。”她点点头，表示了解，这边还在洗手，周韵之就已经输了8437，成功打开了门上的锁。
　　好歹古宅，那就依照从右往左书写的顺序。
　　周韵之拉开门，朝着还正搓手的二人温声解释道：“我先出去看看。”
　　房间外是昏暗的走廊，对面有一间房，一样亮着光。她还未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分析声。
　　“你说地上这散落的木条，能摆出什么形状？”
　　“这些木条的顶端有不同的颜色，在这个房间里有颜色还恰好是四个的，只有这些体型不一、颜色不同的宠物鼠，先找齐跟它们身上颜色一致的木条，再看看怎么摆。”唐甜只是提出建议，他们不愿意一起做的话，她就自己来。
　　周世杰觉得唐甜说得有道理，便跟着她一起找顶端有黄色、灰色、黑白、黄白颜色的木条。
　　“谁说只有它们有颜色的，刚刚我翻到的那条假蛇，怎么就不配拥有姓名了？”于扬魂还未定，仍嘴硬道。
　　唐甜丝毫不惯着他的脾气，轻柔的嗓音里，是一丝不苟的认真：“那你再翻三条出来。”
　　她早已找到顶端带黄白颜色的木条，所以她的推测并不是毫无依据。
　　“不了不了。”
　　他认输。
　　那不光有假蛇，还有假蜈蚣。
　　于扬真的害怕自家策划大水冲了龙王庙，给他混个真的玩玩。

第22章 会害怕吗
　　木条逐渐被摆出数字的轮廓，“这也不难嘛。”于扬微微眯起眼睛，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向地面，若有若无地传达出他的优越感。
　　唐甜闻言不甚舒服。
　　在海市的周韵之，身边多了很多奇怪的人。
　　这种奇怪，并不是固定意义上的奇怪，而像是永远隔着模糊壁垒的不适感。在唐镇，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只有一千五百六十步，而现在，就算唐甜清楚地知道周韵之也在这座“迷宫”里，她们却隔得很远。
　　难以企及的遥远。
　　四个数字排列的方式有几种，唐甜自觉地没有参与两个男人的讨论，则是静静地伫立在一旁。
　　抬眸望着对面摆放整齐的木柴放空。
　　门外忽地传来的清润女声，一下便令唐甜寻回了心神。
　　是话语间隐约流露出不满情绪的周韵之，她说，“个位数的可能性，不会试着开门吗？”
　　“好的好的，韵之姐！”第二个反应过来的人是于扬，他轻轻打着周世杰的胳膊催促道：“快去试啊，别唠了。”
　　她姐都催了。
　　周韵之可是大忙人，他们这无意义的攀谈简直就是在浪费她的生命。
　　投资当然越多越好，于扬深谙其理。
　　当时头脑一阵风暴的他，对于唐甜默默走到门口，绕到他前面的行为丝毫没有注意，直到门锁被周世杰试开，于扬才发现自己莫名其妙成了最后一个出来的。
　　一场再正常不过的对视，以无中生有的眼神躲闪，荒唐收尾。
　　唐甜没来由地想起，那见到的第一张明信片。
　　海鸥在空中优雅地翱翔，划破蔚蓝无比的天际，而天和海相交接的地方，成为一道迷人的渐变镜框，海浪卷起的水珠，在金色阳光下闪闪发光，仿佛是白天的星星，划破本就没有的黑暗。
　　“你们有被吓吗？”周韵之的眸光平静无波，像是在询问今天的日期。
　　但其实，她更想问唐甜，会害怕吗？
　　对于周韵之的目光停留方向，唐甜做不到不紧张，她知道周韵之在看她。
　　“小儿科的宠物鼠，一点儿都不可怕。”佯装跋扈的于扬在看到另一间房里出来的李予恩和许一诺，眼底满是欢喜，亮出一口齐整的牙齿，从唐甜的角度看去，她只能得出一个结论：红色确实显白。
　　“人齐了。”
　　伴随着李予恩欣慰话语而灭的，是两间房亮着的灯光。
　　霎那间，众人眼前又变成一片漆黑，有人惊呼，有人被护在身后。
　　周韵之今天的装扮简单休闲，白色毛衣搭配灰色直筒裤，而软糯的质感是唐甜的脸靠在她后背时意外切实感受到的。
　　那年坐在自行车后座的唐甜，还只敢轻轻抓住她的衣角。
　　所以，唐甜享受着近距离的靠近，假装着木讷。
　　她不敢有再多的动作，更怕无意间越了朋友的界限，推得周韵之越来越远。毕竟，她们，本就不是属于同一个世界的人。
　　难以启齿但又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
　　黑暗之中，有一道披头散发的身影闪着红光在走廊尽头飘过，同时还有一阵鬼哭狼嚎声。
　　“视觉盛宴”上演的同时，走廊两侧顶端忽然喷射出冰凉的水柱，这下确实吓到了人，于扬跟周世杰没忍住骂了脏话，许一诺则是慌乱地躲进了李予恩怀里，可能是完全被周韵之遮挡了视线，漆黑世界里的那点凉水，还没她主动往后伸手拉住唐甜手臂来得震撼。
　　大概过了二十秒，前方身影蓦地消失，水也不乱喷了。
　　红光指引着众人去向走廊前方左侧的一间房屋，老旧房门开启的声音像是上了岁数的哀叹。
　　“哥们新发型都要被淋坏了。”于扬对着后方一个明显的摄像头开启吐槽模式。
　　李予恩朝其他人所在的方向，解释他方才被“施法”打断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人齐了，一起走吧。”
　　现在这里，他最年长。
　　自然没人跟他抢领导的工作。
　　唐甜一向不喜欢黑暗，可就这样正大光明地躲在周韵之的身后，感受贴近的温度，竟让唐甜首次产生了庆幸的心理。
　　幸好，幸好。
　　人都进来完毕，房门自动关闭。
　　在漆黑无比的房间里摸索，是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情。不过有些物品逐渐有了光亮，作为众人的提示，也作为周韵之缓慢松开手的标志。
　　许一诺离那幅隐隐发光的字画很近，便走过去瞧上面的内容：如银索般纤长细软的枝条，翠绿欲滴的叶片，密密匝匝开满枝头的鲜艳花朵，宛若少女娇羞的脸颊。在这枝无根海棠的右上方好似写着一竖行小字，她正欲眯眼打算看清，却被忽然掉下的字画后的情形吓了一跳。
　　满是血痕的脸忽地冒出。
　　瞪着无神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她。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
　　灯适时亮起，许一诺的嘴角微微下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似乎对眼前的事情感到无语，朝着李予恩道：“我好惨。”
　　两次都被吓。
　　其他人只知道字画掉了，于是热心群众于扬连忙赶来捡字画，献殷勤道：“不愧是一诺姐，字画是灯光开关的事情都被你发现了。”
　　“......”
　　屋内有了光亮后，更利于众人观察，尤其是周韵之，她无意参与解密探索，只要确保唐甜安全无惧，就足够。
　　“小韵，你能辨认出这行小字吗？”
　　李予恩觉得她专业好歹成功对口过，大抵更加了解，便把字画给了周韵之，唐甜像是被字画吸引了目光，自然地扭头回身凑到木桌前，和她一起去看那行小字。
　　好吧，什么都看不出来，但唐甜装作努力在研究。
　　房间不算特别大，目前能解谜的东西，于扬手里有一个，许一诺手里有一个，都是和附近形状对应的木箱，周世杰两边都能帮忙，明显不需要她。
　　墨迹不知是被胭脂还是“血迹”覆盖了一层又一层，难以辨认。
　　“看不出来。”周韵之摇头否定。
　　“打开了！”
　　那边激动的声音传来。

第23章 妻妾之争
　　铁制的搭扣被于扬率先打开，木箱内赫然装着叠放整齐的几件外衫。
　　“什么啊？”周世杰刚预告完喜讯，见状伸手去数，“一件、两件、三件，就这些吗?”不可置信的还有开箱的于扬，他努力了半天，好不容易凭借自己的力量解开了一个密码，就给他几件破衣裳？
　　“拿出来看看。”
　　“哦。”
　　走近看清状况的周韵之微微皱眉。
　　周世杰听话地拿出那三件外衫，清一色的朴素水蓝衣袍，忽然有一信封抖落在地，被唐甜捡起递给了周韵之。
　　“诶？真有东西？”于扬腾地一下站起。
　　只见她轻轻地接过信封，用手指翻看信封两面，发现确实无字迹后捏住信封的封口处打开，将里面的信纸抽出而后展开来，开始阅读上面的内容。
　　【小弟听闻大哥府上自......后便怪事横生，特地命人去本真观寻来的衣袍，听闻若是穿上便可不受鬼患侵扰......】
　　“什么后啊？”
　　“没写。”周韵之将那封信还给好奇的于扬。
　　与此同时，另一个木箱也被打开，相同的三件外衫，其中夹杂着一张纸条，许一诺打开看完后默默合上了。
　　这真要命啊！
　　讲真，要不是这可能是信息，她都想当场销毁。
　　“一诺姐，你那写的是什么啊？”好死不死的，周世杰还撞到了枪口上，他手腕戴着的铃铛像是催命一般，许一诺在众人好奇的注目下，终于下定决心摊开念出，并且是以极度平静的声调：“王家新妾因妒毒杀正妻，红衣恶鬼自此阴魂不散。”
　　“咳咳...咳咳咳。”
　　于扬觉得要是其他人来，定不会感觉被冒犯。
　　他家策划们是真的想害死他啊？当初点明基本情况就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现在可倒好，于扬决定立马自此阴魂不散。
　　“所以，我们要穿上它吗？”唐甜的声音，在于扬听来，那简直就是及时的雨、救世的主、再造的神。
　　“应该是要穿的吧。”
　　他几近热泪盈眶，这个朋友...不...恩人提的问题好啊。
　　“那就穿上。”
　　“好嘞。”于扬殷勤地像个本地店小二。
　　言出身行，周韵之第一个套上外衫。房间当中的如意圆桌，放置着那幅看不清字迹的海棠书画，墙边靠着的雕花木质顶柜前挂着一把铜锁，她之前便注意到了木柜上的图案花纹奇怪，碍着现在断了“线索”，于是她趁着众人穿外衫时主动提起：“大家刚才找东西时有发现什么莲花或者梅花吗？”
　　在那木柜之上，一株莲花木雕悄然绽放。然而，花瓣却呈现出梅花的形状，仿佛是两种不同花卉的奇妙融合。木雕的工艺精湛，每一片花瓣都细腻地雕刻着梅花的纹理，细腻而真实。
　　莲花的茎秆弯曲而优雅，支撑着这朵独特的花朵，整体的木雕散发着一种宁静而诡异的气息。
　　“什么花？”
　　整理好衣襟的许一诺微微愣住。
　　她进这间房里唯一见到甚至还被亲眼吓到的就只有那幅海棠。
　　唐甜闻言忽然想起方才自己看画佯装思考时的眼神乱瞟，她默默走近圆桌道：“这底下好像有一朵花，看着像莲花。”
　　距离圆桌最近的周世杰顺势蹲下去看那朵莲花，并未发现任何不对，直到抬头起来瞥了一眼圆桌背面，被贴在上面的一片匕形钥匙柄。
　　“哎！钥匙！”
　　周世杰起身听从周韵之的吩咐站在雕花木柜前，手中紧握着那把匕形钥匙柄。
　　在其他人的注视下，将钥匙柄插入锁孔，轻轻转动，只听到“咔嚓”一声，锁芯顺利地转动了。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拉开柜门。
　　柜门缓缓打开，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周世杰的目光被柜子里的物品所吸引。他看到了一叠泛黄的信件，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来一两张。还有一些古老的书籍，皮质的封面磨损严重，透露出岁月的痕迹。
　　所幸，内里夹杂着清晰明了的三页纸。
　　之上这样描写道：
　　【王家大院近日张灯结彩，原来是王老爷新娶了一房小妾。
　　这小妾生得貌美如花，却不想心如蛇蝎。成婚不到七日，便将原配夫人狠心毒死。
　　那原配夫人本是温柔善良之人，对下人也宽厚仁慈，如今却遭此厄运，令人唏嘘。据说，原配夫人死时七窍流血，面色狰狞，可见毒性之烈。而那小妾却在一旁冷眼旁观，毫无怜悯之情。
　　王家众人皆震惊不已，纷纷指责这小妾的恶毒行径。王老爷得知此事后，亦是悲愤交加，他怎会料到自己新娶的小妾竟如此蛇蝎心肠，后来那名小妾终于在夜夜噩梦与红衣阴霾下上吊自杀以赎罪孽，而王家大院因王老爷南下做生意多年未归日渐衰败......】
　　“所以，刚才那个红衣女子就是被毒死的原配？”于扬半入了戏。
　　越过周世杰去寻木柜中是否还有其他信息。
　　念到“七窍流血、面目狰狞”的时候，许一诺同李予恩对视，交换了眼神。他们之前在第一个房间就见到过，纸上描述的那种模样，可奇怪的是方才她又见到了一个，难道换扮演人员了？
　　“真好奇的话，就赶紧找到出去的路。”
　　周韵之可谓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吓得于扬连忙关紧柜门，连同周世杰手上的纸也被他一把抢过丢了进去。
　　“干什么？”他还没有看完呢。
　　“看什么看，杜撰的故事好看吗？”于扬恶狠狠地撇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催促道：“还不赶紧跟哥们一起找出去的方法。”除了惹不起的和没必要惹的，于扬就只能逮住周世杰一个人薅了，就算是周家的孩子，那他也必定是最不受重视和待见的。
　　两人遍地排查摸索，察觉到周世杰想让唐甜帮忙时，周韵之在一旁果断开了口：“你帮我拉下这幅画。”
　　“哦好！”
　　他碰壁之后便硬着头皮找李予恩。
　　夫妻俩很热心。
　　圆桌附近只有她们两人，唐甜心无旁骛地听从周韵之的话语，耐心帮她拉着那幅画，直到听到她刻意压低嗓音的悄悄话：“过了暗道要注意安全，之后可能会有追逐。”
　　“什么暗道？”
　　与唐甜低声疑惑同时响起的是于扬激动的声音：“找到出口了！一个暗道。”
　　“房间结构。”
　　是周韵之轻声给她的解释。

第24章 不得取下
　　周韵之是仅凭房间结构就可以看出是以暗道作为出口的吗？
　　同样爬着通过狭窄暗道的唐甜，单手摸索着不平的墙壁，循着前方微弱的亮光往前方去，她丝毫不显慌乱，只是还想着上面的疑问。
　　“谢谢。”
　　唐甜伸手拉住接应她的许一诺，而后她停住等待身后的周韵之。
　　她想，应该很正常吧。
　　终于窥见光明的周韵之，目光所及的便是一只笔直朝她伸来的手，手指干净纤秀，手腕之处戴着一条青色手环。
　　她毫不犹豫地给出回应，先是指尖碰触在一起，如同夏日湖面莫名扩散开来的涟漪……
　　下一秒，两人的手掌交握在一起，唐甜的力道重了几分。
　　随后她听到周韵之的道谢。
　　以及一声久违的唐唐。
　　唐甜惊讶地忘记收回仍紧握着她的右手，听到于扬即将出暗道的一声痛呼，她才猛地反应过来松开周韵之。
　　其实，根本没人注意。
　　除了她自己。
　　唐甜的耳根微微泛红，像是被羞涩染成的淡粉色。她悄悄地退缩了一步，与周韵之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安，仿佛害怕自己的秘密会在不经意间泄露出去。
　　她的手指紧张地摆弄着外衫衣角，似乎想要找点事情来分散注意力，却又始终无法真正放松下来。
　　走进这个全新的房间后，一股异样的感觉扑面而来。
　　整个房间的布局显得十分怪异，让人不禁心生疑惑。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位于房间正中央那面洁白墙壁上的几个大字：【不得取下鈴鐺】。
　　这些字竟然是用鲜艳的红色毛笔写成的，字迹苍劲有力，仿佛透露出一种神秘而诡异的气息。
　　接着是那两堵墙边上摆放着的数十个硕大无比的木箱。这些木箱紧密地排列在一起，仿佛是一堵坚固的木墙，给人一种沉甸甸的感觉。每一个木箱都显得十分古朴，它们静静地倚靠在那里，宛如沉睡中的巨兽，等待着被唤醒的时刻。
　　“难道意思是要取下铃铛手链？”李予恩环顾四周后求证似地看向对面的周韵之。
　　周韵之一脸淡然地朝着他微微颔首，表示回应。
　　“那我来了？”周世杰立马接下话。
　　其实他早就对手上戴着的走起路来叮当作响的铃铛手链感到无比厌烦了。每次听到那清脆而又刺耳的声音，他的眉头都会不自觉地皱起来，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心头上爬来爬去般难受，在黑暗里不适感更甚。
　　“可以。”
　　于是周世杰伸手取下铃铛手链，刹那间，众人眼前忽明忽暗，木箱开始剧烈摇晃，伴随着沉闷的轰鸣声，盖子自行弹开。
　　仆人穿着破旧不堪、满是污渍的衣服，头发凌乱地披散着，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无神，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他们的动作僵硬而缓慢，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又或者更像是一只僵尸，四散爬出向着众人所在的方向逼近。
　　“快戴回去。”
　　“戴上了！重新戴上了！”周世杰挥起手腕上的铃铛。
　　短暂的黑暗后，他们重获光明。
　　于扬的眉头紧紧皱起，满脸都是嫌弃的表情。他微微撇嘴，眼神中透露出不满和厌恶，口中还念念有词地吐槽着：“什么怪东西。”
　　自家策划这是在一本正经闹鬼？
　　一切都是如此的莫名其妙。
　　“箱子打开了。”周韵之的声音平静而清晰，仿佛一阵清风，将真相缓缓道来。
　　早在她等候的闲暇时光里，就听到了一阵轻微的声音，似乎是从附近的工作人员身上传来的，他们正通过耳麦相互交流着什么，当她不经意间捕捉到其中“追逐”、“准备”的关键词后，心下不禁了然。
　　不过，为了大家的体验感，她一直没打算提前预告。
　　而唐甜却不一样，她对黑暗迟钝，周韵之担心她会因此受伤。
　　闹过一番后，木箱确实如同周韵之所言尽数打开，先是李予恩谨慎凑近去看，他点明道：“人都走了。”
　　其他人闻言纷纷走近去观察其他木箱。
　　“这里有一块布料。”唐甜、于扬、许一诺异口同声道。
　　周韵之则拿起了一本做旧的书籍，走到最远处的周世杰和李予恩也发现了与三人手中所拿一样的布料。
　　五个人围成一圈，小心翼翼地将从木箱中取出的六块零碎布料放在地上。它们颜色相同而形状各异，仿佛是一幅神秘的拼图。可惜，周世杰和李予恩按照形状反复拼凑，却怎么也构不成关键信息。
　　见拼图不成的于扬，顺势抬头望向周韵之询问道：“韵之姐，那本书是做什么的？”
　　在那个瞬间，唐甜巧妙地抓住了众人目光的动向，一同将视线投向了她。
　　周韵之便在他们的注目下， 轻轻伸出手指，将书页缓缓掀开。
　　“天为阳，地为阴；风为五行木之氣，热为五行火之氣，湿为五行土之氣，燥为五行金之氣，寒为五行水之氣，是五行之氣，不断地在天地阴阳中变化着。”
　　“五行中‘五’代表金、木、水、火、土五种物质，‘行’则代表行动变化。五行之间存在着相生相克的规律，相生相克像阴阳一样是事物不可分割的两个方面。没有生就没有事物的发生和成长；没有克就不能维持事物在发展和变化中的平衡和协调。”
　　她言罢又翻了一页继续念道：“镇魂铃铛以桃核为依托，主用于辟邪，不得轻易取下，否则会恶变成招魂铃铛，除非——”
　　“什么？”
　　“除非什么？”
　　“没了，后面一页被撕掉了。”
　　再之后，整本书就都是空白页，什么信息都没有。
　　周世杰痛苦捂住手腕，无奈道：“可我刚才已经取下来过了。”
　　“这布料上是不是有一些暗红色？”唐甜拾起一块布料借着灯光仔细观察后，给出自己的思考。
　　“红色...那些字迹。”
　　几乎就在唐甜提出后的一秒，周韵之便肯定了她的发现。
　　布料是六块，字也是六个。

第25章 被隔断了
　　将那六片碎布料依照暗红分布一一对应“不得取下鈴鐺”，得到了“一西又一之口”的线索。
　　“什么意思啊？”于扬保持怀疑态度。
　　“口之一又西一，出口在西侧墙壁第一个木箱的前面一个木箱。”这边还在不可思议，反观周韵之已经到了那个大木箱旁摸索，然后成功打开了暗扣，取出了一块隔板。
　　不是，屋里你也知道东南西北？
　　“等一下”，许一诺出声制止了周韵之的快速解密。
　　正当于扬以为她是要问周韵之怎么分辨方向的时候，只听她纠结道：“一个铃铛手链，剩下的五行就是我们手腕上的手环了吧，刚才小韵你念的，什么相生相克关系，我们要不要先分下组。”
　　谨慎一点准没错。
　　周韵之闻言垂下眼眸，眼底仿佛染着细碎的光，浓密的睫毛在她眼下投下一片阴影。一贯平静的脸上浮现出浅浅笑意，她解释道：“白为金、青为木、黑为水、赤为火、黄为土，五行相生为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相克则为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
　　“无法做到分组严谨，不过既然是出口，可依照相生顺序，我打头阵。”
　　言罢周韵之举起左手戴着的黑色手环。
　　别说，她这一番言论早就给人不知绕了几大圈。
　　“那我呢？”周世杰弱弱地伸出右手腕上的铃铛手链，他不一样。
　　热心的于扬上前一步，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我们五个代表五行，说不定你代表八卦呢？”他记得策划组里有喜欢玩谐音梗的，“往好处想，你不用开路了。本来就两个选择，要么打头阵，要么断后。”
　　“我断后。”
　　于是入箱先后顺序就成了周韵之、唐甜、于扬、李予恩、许一诺、周世杰。
　　可以名正言顺保护唐甜的机会，周韵之必然不会错过。
　　不同于初入此间房里的黑暗通道，那被拉开木板后才浮现出的通道显得有些神秘莫测，隐隐约约地透着一丝光亮。周韵之决定亲自下去一探究竟，她缓缓地进入木箱踩下第一步，身体逐渐没入黑暗之中。
　　当双眼适应了这微弱的光线后，她才发现原来这些光亮来自于狭窄通道两侧悬挂着的小串灯。它们犹如点点繁星般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尽管难以看清全貌，但足以照亮脚下的道路。
　　走到中途，周韵之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身后。
　　“可以走，没有危险。”
　　周韵之话音刚落，便温柔地朝后方伸出手。
　　右手在空中微微停顿，宛如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吸引着唐甜的目光。手指修长纤细，指甲修剪得整齐而圆润，泛着淡淡的光泽。手腕处纹着青绿的麦苗缠绕着墨蓝的海浪，达成奇异的和谐。
　　那年她曾见过的骇人伤疤被遮挡在纹身之下。
　　一行黑色的可能是字。
　　也可能不是。
　　唐甜慢慢地将手搭在了周韵的手间。
　　在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只有两人的手相互碰触着。
　　周韵之曾说过，她之前没见过麦浪，那么是否她也一直没有忘记过她？
　　唐甜的心情就像被阳光突然照亮的清晨，明媚而温暖。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笑意如同春天里绽放的第一朵鲜花，散发着淡淡的喜悦。她的眼睛闪烁着光芒，仿佛藏着无尽的欢喜。
　　可是，会很疼吧。
　　像是察觉到唐甜的不安，周韵之握住她的手微微收紧。
　　被“繁星”点亮的道路虽然平坦，但却像一座迷宫，尤其在两人都发现不对的时候，路的方向是可以通过“墙体”的移动而设置“死路”的，两人的手牵得足够紧，绕了五次“死路”后，便见到了出口。
　　身后本该跟随着的其他人不知何时没了声响。
　　“他们呢？”
　　唐甜在周韵之的带领下，走出了黑暗。
　　“被隔开了。”
　　推开遮挡布，走进新房间，木质的梁柱支撑着屋顶，展现出岁月的痕迹。墙壁上裱着古色古香的书画，奇怪的是落款竟然和之前的房间里的那幅海棠图一般，被朱色一层又一层掩盖。
　　卧室中央摆放着一张古典的大床，依稀可见床架雕刻着精美的图案，床边放置的一对莲花形香炉在蛛网下沉默。角落里精致的梳妆台旁是几乎比肩屋梁的原木大衣柜，柜门中间是一把造型奇特的铜锁。
　　她松开牵着唐甜的手，微微俯身，目光柔和地落在她的脸上，轻声问道：“怎么想着来这里？”
　　声音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轻柔而温暖。
　　唐甜抬起头，与她的目光交汇，一时不知找什么理由交代自己的行为。
　　“我...是周世杰邀请我来玩的。”
　　周韵之望着她垂下的眼眸不禁笑道：“那你觉得这里好玩吗？”
　　“上当了。”是不好玩，可是有她在这里。
　　她们好久都没这么说过玩笑话......如果问唐甜的思念有多重，她一定会回答道：和山楂树下五年的落叶一样重。
　　“哎呦”，熟悉的叫痛声打断了两人的短暂叙旧。
　　于扬用手捂着脑门出来见到她们的时候，还呲着大牙高兴呢，“韵之姐，原来你们在这儿啊！我太倒霉了，你们不知道，刚才前面的泡沫墙突然离谱地给了我一下，直接给我推到这里了。然后，后面那三个人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
　　看得出来，原本工作人员的分配原则是单双数逐一隔开，被察觉到且绕了五次无法实施之后就开始随便对半分开。
　　管它创的是谁，老板也无所谓。
　　能分开就行。
　　“应该在其他地方。”唐甜好心回应他的疑惑。
　　果然，隔壁房间忽地有了动静。
　　“这是哪里啊？”
　　“不知道，就咱们三个吗？小韵她们呢？”
　　“在这里，我们在这里！”于扬一边激动地喊着，一边迫不及待地朝着声源处凑了过去。他的心情异常兴奋，仿佛找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
　　终于，当他靠近那个声音的时候，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钱呐！
　　他的另一个钱！

第26章 镜流胭脂
　　“所以，我们还是被分组了。”许一诺心中一直纠结不已的分组问题终于得到了解决。
　　周韵之、唐甜还有于扬被安排在了同一个房间，而她自己则与李予恩以及周世杰一同分到了另一个房间里。这个结果让许一诺感到有些意外，但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毕竟，她还跟李予恩在一组里。
　　“你们那间房里是什么？”于扬作为周韵之钦派的使者，专门负责互通有无。
　　因为两间房中间由一根透明管道连接，除了可以对话，还可以传递东西。他就依着周韵之的吩咐，在管道这里候场。
　　而那两人，便分头在房间里寻找信息。
　　周韵之在上上个房间里提过莲花和梅花，于是布满蛛网的莲花香炉，第一眼就吸引住了唐甜的视线，她打算掀开莲蓬手柄的香炉盖，却发现怎么也拿不起来，而却能轻微扭动。
　　于是唐甜循着周边的莲叶纹路一一对照后运用规律，成功打开了莲花香炉，在层层香灰下发现了还未燃尽的一角纸张，用手指捻出念道：“月明船笛参差起，风定池莲自在湘。”
　　有些奇怪，是这个“湘”吗？
　　“找到什么了？”
　　“一张没烧完的碎纸。”唐甜将手中那物递给周韵之。
　　“这首诗是宋代秦观所写的《纳凉》，原文应该是‘携杖来追柳外凉，画桥南畔倚胡床。月明船笛参差起，风定池莲自在香’。可是，怎么是这个‘湘’？”
　　“这是写错了？”
　　“不一定，字迹不像二次涂改的，应该是故意为之，破局的关键点可能就在于此”，周韵之肯定了唐甜的发现，凑近悄声鼓励道：“唐唐，真厉害。”
　　红晕如涟漪般在唐甜的脸颊上扩散，一直延伸到耳根。
　　“你们在说什么？”遥远的于扬一边全神贯注地紧盯着自己负责坚守的区域，不敢有丝毫松懈；一边又按捺不住内心强烈的好奇心，竖起耳朵想要听清楚她们到底在谈论些什么。
　　到底什么事？
　　还得背着他说？
　　打消疑惑的方法就是产生新的疑惑。
　　周韵之随口问了一句：“那边是什么情况？”
　　这可让于扬打开了话匣子：“哎哟喂！一诺姐说那间屋子其实也是个卧室，但里面的景象简直太吓人了！四面墙壁上满满当当全挂着字画，而且还都是那种特别诡异、阴森森的风格，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感觉连气都喘不过来了。对了，那个房间里还有两个巨大的衣柜，上面居然还上了锁！一诺姐问我们这边有没有找到能开柜子的钥匙或者线索？”
　　“你可以问那边有没有什么梅花样式的香炉，或者有没有什么画着柳树或者桥床意象的画？”唐甜定下心神，朝着于扬交代道。
　　“好嘞！”这是恩人。
　　话必须传达。
　　唐甜缓缓转过头，视线与周韵之的目光不期而遇。
　　别说！别夸！她藏不住！
　　仿佛看穿了唐甜心中所想一般，周韵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她的眼神变得格外专注，轻声问道：“有何指示？”
　　言语之中带着一丝调侃，但更多的还是赞许与欣赏。
　　“你...你也找。”
　　背过身的唐甜挥起套着宽大衣袖的手掌，仍然能够感受到脸颊上传来的阵阵灼热感，如同一团火焰，在她心中燃烧不息，让她无法平静。
　　“好。”
　　床榻上的被褥被周韵之翻了个底朝天，所幸的是有所发现。
　　【自从夫人...之后，这府上便不再安宁，老爷因此选择南下做生意鲜少归府。】
　　【又来了！她又来了！】
　　【今日秋桐说要逃走，可哪里能得安宁呢？我们这些女子出了府，能寻得的好差事又有几个？不如就藏到柜子里，这样，她就发现不了我们了。】
　　【但是，柜子里......】
　　纸上的内容戛然而止，灯光一瞬间也忽明忽暗。
　　正在开梳妆台妆匣的唐甜因为短暂的黑暗而停下手里的动作，紧接着她低头颤抖着声音道：“镜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流出来了。”
　　周韵之闻声丢下手中的纸张，朝她的方向赶去。
　　“别抬头。”
　　铜镜只是表面，一切暗掉之后镜子内是一张七窍流血的狰狞面孔，她在笑，亦或者是在哭。
　　红色的泪从她的眼角流了下来。
　　仿佛又流出铜镜之外。
　　于扬紧闭双眼朝着隔壁诉苦道：“啊，救命！我们这间房闹鬼啊！”
　　身后是周韵之的气息，她的手掌干燥温暖，轻敷在唐甜眼前，耳畔只有她的呼吸声。
　　灯，亮了。
　　铜镜前洇着一大片红色“血迹”，又浮现了几个镜像的大字。
　　【柜门锁即门锁。】
　　随着时间的推移，周围的氛围逐渐变得宁静祥和起来。仿佛一场激烈的风暴过后，留下的只有一片静谧与安宁。而此时此刻，周韵之那原本遮掩着唐甜双眼的手，也轻轻地、缓缓地松开了。
　　她的手指慢慢张开，就像一朵盛开的花，轻柔地将唐甜的视线释放出来。
　　“别害怕，不是血。”就连假血迹也算不上。
　　唐甜点了点头，指着那全空的妆匣里的痕迹说道：“我知道，那是胭脂。”
　　准确来说是胭脂混合的液体。
　　在黑暗里，视觉听觉都迟钝的唐甜，在周韵之后来靠近的时候平静下来，她其实闻到了一股梅花的清香。周韵之没有喷香水，这附近也没有花，那香味想必就来自于那些红色液体。
　　惊魂刚定的于扬立马向着隔壁撤回了一句“闹鬼”，“开玩笑的，我们这里刚就是灯突然熄了，然后镜子里流了点红色液体出来”，甚至还半扶着墙逞强道：“千万别担心，兄弟一点儿不慌，小事小事，小事一桩！”
　　怕归怕，信息迅速对齐。
　　隔壁找到了唐甜所说的那幅画。
　　令人感到诧异无比的是，这幅画作所呈现出来的所有事物竟然都是完全颠倒过来的。
　　“这有什么难度，你倒过来看不得了。”
　　于扬被吓过之后，什么风凉话都说的出来。

第27章 都在哪儿
　　好好好。
　　于扬真是他的好兄弟。
　　不过周世杰还真照做了，倚靠在床榻之上的那根木柱旁，倒立着去看画上的内容。谁让墙上的那些画作，都死死地粘在墙上，根本不给他们取下的机会。
　　“要找什么？”
　　“你把你能看清的，都描绘出来？”
　　他能看懂的，还真有限。
　　“有一行被红色糊住看不清的字，还有六只燕子，其中远山水面上有两只，然后近处柳树旁飞了两只，树上停了两只，柳树底下石头旁边躺着两头老黄牛，水上还游着两只鸳鸯......”,周世杰的话被于扬原句不动地传达了过来。
　　“还有吗？”
　　“你姐问你还有吗？”于扬都听出周韵之的言外之意了，“你就不能唠点有用的？”
　　周世杰这立倒得都要眼冒金星了。
　　“石头上有草算不算？”
　　于扬迅速传回消息：“他说石头上还有草。”
　　“......”
　　大喇叭给的回应更快：“你姐让你歇会儿。”
　　那边没有梅花形状的香炉，唐甜望着梳妆台上的胭脂痕迹，脑中起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可能她们方才坚持的方向不对，莲花是之前的线索。
　　“会不会我们想错了，线索不在画上，而只是证明有柳树，柳树代表春季、莲花代表夏季、梅花代表冬季......”唐甜给出猜想后又陷入了自我否定，她摇摇头道：“不对，我们没有秋季。”
　　“有的。”
　　“什么？”
　　“秋桐。”周韵之将床底散乱的纸张拿出。
　　“啊？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怎么不说？”唐甜瞪大眼睛看着周韵之，一脸不可置信地问道。被她这么一问，周韵之顿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总不能告诉唐甜因为自己刚才太着急了，以至于把这件事尽数抛之脑后了吧。
　　“滴滴滴滴，新进展。”
　　于扬轻敲连接处，大声问道：“韵之姐问你们那边有没有和秋相关的意象？比如秋风、秋雨、秋叶之类的，又或者是否存在一个叫做秋桐的人物或物品？”
　　“秋桐？有啊，她好像是个丫鬟，这有她的一本记录，可惜只写了个姓名，还有哪年被买来的。至于秋的意象，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一墙的画，除了画人和物的、画景的真就只剩下了春秋这两个季节！”许一诺的眼睛望着周围的墙壁，不禁发出感叹道。
　　所以，一间房里只有春秋，另一间房里只有冬夏。
　　“春秋，是书吗？”于扬不甘寂寞。
　　“有可能。”意象不知被翻了几个意思，那就去书架找找。
　　而另一个房间里的三人，也是在四处翻找，床角的那盆绿草终于在数百遍路过后，吸引了李予恩的注意。
　　“这盆栽，一直在吗？”
　　对面的许一诺闻声赶来，笑他：“难不成它还能长腿吗？”然后她注意到盆栽侧面有所遮挡，“等一下，这有块泥。”
　　泥土被抹掉，浮现出“冬夏”二字。
　　三人面面相觑，陷入了沉默，意思是钥匙可能埋在土里？
　　说简单他们也耗了时间，更别提还有个倒立的周世杰，就是让人感觉不上不下。
　　不过，另一边传来的好消息，让三人打算去挖，因为她们真的找到了春秋那本史书，并且根据书上的标注，在地面的相应位置，撬开地砖，摸出了钥匙。
　　还以同样的方式，找到了两把。
　　他们自然不甘落后。
　　终于，真的在泥土中，挖出了被布包裹起来的一把钥匙。
　　由于周韵之从墙上取下一幅字画，卷起来作为传递钥匙的推手，双方钥匙交换的很是顺利，但她的提醒，也很重要。
　　“柜子里，可能有人。”
　　于扬推过去两把钥匙后，将字画也推了过去。
　　接过对面推来的那把钥匙和字画后，又把那几张写着柜子信息的纸推了过去。
　　“我们这边镜子上写着‘柜门锁即门锁’，所以可能柜门开了，门也能开。但结合纸上的信息，柜子里面可能藏着我们上个房间碰到的那些人。要不然，我们这边先开？”
　　她们房间里就一张大柜子。
　　“......不能耗在这里，一起开吧。”李予恩持反对意见。
　　早晚都要面对的。
　　“那好。”
　　周韵之的手指轻轻触碰到柜子门锁时，一阵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响起，仿佛是沉睡中的柜子被唤醒的声音。接着，锁芯开始转动，发出清脆的“咔嚓”声，这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随着锁舌的缩回，“砰”的一声，柜门微微弹开，仿佛是一个被释放的秘密，等待着被揭示。
　　柜门的锁不结实般散落在地。
　　提前被安排在门口的唐甜和于扬听到门锁发出“嘀”的一声。
　　门开了。
　　“跑！”周韵之扭头朝两人催促道。
　　她能感觉到里面的推力，至少有两个人，挺辛苦的，一直待在漆黑又逼仄的空间里。
　　话音刚落，柜门便被推开，两个仆人打扮者披头散发追向三人逃跑的方向，隔壁更是大场面，三个人被四个人追。
　　首先被追到的自然是身上好似装了定位仪——铃铛手链的周世杰。外面走廊的灯都亮着，还没等他先找到地方藏，就被“逮捕”了。野蛮装扮的人抓着他进了一间满是牌位的大房间，将他安置在一根木柱旁，用麻绳机械地捆绑。
　　不知是手法生疏，还是故意为之。
　　周世杰又跑掉了。
　　毫不意外又被抓到了。
　　如此循环了几次后，他松开麻绳后在牌位旁躺尸。
　　直到有新人进来。
　　察觉到人走，周世杰探头，同周韵之相顾无言。
　　“怎么是你？”
　　“好像只能是我。”周世杰摇晃手腕上的铃铛，生无可恋道。柱子旁的地上堆积起来的麻绳，绑的都是他来着。
　　周韵之确实失望，她一直没找到唐甜，尾随那些人，听到新抓了人，以为是她在这里。
　　“其他人，你见过吗？”
　　“见过啊。”然后每次倒霉被抓的还是他，谁让他走路会响铃。
　　“都在哪儿？”
　　“初始房间藏了俩，我们卧室门后面藏了一个，你们卧室床上藏了一个。”
　　“.......”

第28章 躲在柜中
　　周韵之轻松解开身上的麻绳，抬眸问他道：“那你知不知道还有一间没上锁的房间？”
　　“啊？还有房间吗？”他累得只能用一根伸起的右手食指表示震惊。
　　“你需要带一个人进到那间房里的衣柜，将铃铛切断在内里，才能结束这场追逐。”右手食指忽而又转向他自己，周世杰怀疑道：“我？”
　　“姐，我是真的没力气了。”辩解了一句，他忽然灵光一闪道：“不过要是你答应我一件事情，我立刻就充满动力。”
　　“…呵。”
　　此路不通还有其他路。
　　“其实，我谈恋爱了姐，谈恋爱不能没钱花。”
　　“就是今天跟我一起来的那个唐甜。”
　　“饭都是她请我吃的。”
　　“我这约会都是借的兄弟的场。”
　　“姐，我谈恋爱没钱。”
　　万万没想到他的这一番卖惨，得到的却是周韵之语气极为冷淡的一句：“没钱就分手。”
　　“啊？”铃铛随着他的傻眼也颤抖出声。
　　“真跑不动了，把铃铛给我。”
　　周世杰人虽然疑惑，但还是乖乖照做。他扶着木板站起，将手腕上的铃铛手链取下时，犹豫问道：“这真的可以吗？”
　　“不行的话，你去。”
　　“那算了。”于是周世杰跟周韵之交换了手上所戴的东西，谁都别想让他再离开这间房，除了钱，他从现在起就是这间房里牌位的守护者。
　　周韵之走后，他摆弄牌位的时候，意外发现底部有字。
　　每个都验证操作一遍后，周世杰才发现这里也说了周韵之所讲过的破解之法，所以，她这是什么运气加实力？罢了，不是一个妈。
　　铃铛实在太响，周韵之用手指捂住孔洞效果不甚明显，只能缓慢移动。
　　到了她们待过的那间卧室，确实一眼便看到床上隐约有个人形，听到铃铛声的于扬不敢露头，闷声道：“我的好兄弟！你怎么又逃出来了？你可别害我啊！不是兄弟不想救你，是你铃铛声太大了，咱俩都容易暴露，你要不换个地方藏？”
　　于扬听他不说话，心里不停打鼓。
　　正当他想探头的时候，一阵镜子破碎的声音吓得他又缩了回去。
　　啊！
　　这不是我兄弟！
　　又闹鬼啦！
　　实际是周韵之一边找纸，一边找尖锐沉重的东西，根本无暇顾及他的碎碎念。
　　铜镜是浅金色亚克力镜面板，搭配木质台屏框，背后连了个投射屏，在那个无锁房间里说了重获黑暗的方法就是【打碎循环】。
　　能打碎的循环。
　　周韵之只能想到这面镜子。
　　【柜门锁即是门锁】
　　【锁门是即锁门柜】
　　撕下来的小块纸张被周韵之扭成细条塞入铃铛，而后黑暗的确如约而至。
　　同样接近的还有敬业的工作人员带着怒气的嘶吼声，周韵之原本打算去拉藏在被窝里的于扬赶紧完成任务，但一凑近就听到他明显慌张的自言自语：“妈呀！有鬼！不不喳嘛呢叭咪哄，啊也不对，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色即是空.......”
　　“.......”
　　没办法，她只好转身走到隔壁。
　　起始房间的两人应该是李予恩和许一诺。
　　虽然那些暗道都被封住了，但必须也得承认：躲得确实够远。
　　被周韵之塞了小纸条的铃铛哑了一大半，只是偶尔会放出声响。她跑到隔壁那间房，发现完全黑暗谈不上，周韵之还是能够看到唐甜躲在一侧门后，铃铛因为碰撞响了一下，唐甜有些疑惑地小声问道：“周世杰？”
　　嘶吼的声音越来越近。
　　接着她的左手腕被人轻轻抓住。
　　唐甜正欲挣脱之际，意外触碰到了那道伤疤便完全不再挣扎，甚至在黑暗里紧紧跟随着她的脚步。
　　她知道那是谁，无比清楚的。
　　清楚的反义词是模糊，正如周韵之此刻的心情。
　　没锁的那间房并不远，柜子也不难开，一同躲进去后周韵之更觉得混沌，她单手拉着柜门内里的锁，另一只手将那铃铛找准位置塞入可以剪掉的圆孔区。她能感觉到后方，在用剪刀磨掉那挂着铃铛的粗绳的力道。
　　柜子里的空间虽然足以容纳两个人，但呼吸却总是靠近的。
　　忽然，屋内重新来了人。
　　周韵之听见柜子外传来声响：“咱们藏进去？”
　　“嘶，不行，怎么锁着的。”李予恩拽了一下没拽动。
　　“又来了！快躲在旁边，先拿布盖着！”
　　一旦开始剪铃铛，开了柜门就要等一刻钟。
　　因此周韵之拉紧了柜门，如同潮水般涌进的是那群仆人装扮者，她们愤怒地扑向木柜进行死命的拍打，然后集体发力进行疯狂的摇晃，唐甜见状连忙帮周韵之一同拉住柜内的那把锁，一下没有站稳，失了重心。
　　整个身体都朝周韵之那边倾去，脸贴到了她的下颌处，嘴唇吻上了她的耳后。
　　她们连呼吸都纠缠，更何况心跳。
　　周韵之正欲出声，察觉到了唐甜的心跳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所以，她以为她是周世杰？
　　柜子外的力气逐渐减小之际，铃铛也被剪掉，掉落的清脆声响，劝退了发疯的仆人，也清醒了唐甜。
　　她慌乱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也跟着周韵之一同被松开紧紧抓住柜门的手。
　　然后，周韵之出去查看情况，在亮灯之后，没有再回来。
　　“这是结束了？”
　　许一诺拉开黑布，探头观察。正巧看到走出房间门口的唐甜，以为她路过，便叫住她问道：“妹妹，外面是不是结束了？”
　　“嗯，结束了。”
　　“你藏哪里去了？藏这么好，我们都没发现你。”许一诺拉着李予恩，两人摘掉身上的黑布。
　　“我藏在你们上一间房的门后面。”
　　“聪明啊！”这叫什么，所谓灯下黑。
　　李予恩想起另外没见面的三个人，“他们几个呢？见过吗？”
　　“这呢。”周世杰和周韵之一同从祠堂出来，回应他的疑问。
　　还有一直躲在被窝里的于扬，也冒出了脑袋，唏嘘了一地的镜子碎片，然后在走廊相遇其他人。
　　唐甜循着她的手腕望去，发现周韵之已然换回了她的黑色手环。

第29章 奴婢秋桐
　　“怪人都消失了？”于扬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应该是。”
　　“真是奇了怪了！难道说我们不是来体验密室逃脱项目的吗？看这里有密室，也有人在不停地追赶着我们，但问题是——出口到底在哪里呢？”许一诺四周环顾一圈，还是没有发现任何端倪，便把怀疑的目光停留在于扬身上。
　　“他在祠堂发现了新东西。”
　　周韵之将众人的注意转移到了周世杰这里。
　　“祠堂？你怎么发现的？”
　　“准确来说”，周世杰默默在前方带路，陈述道：“是那些人带我过去的。”
　　然后他被绑了一圈又一圈。
　　大家一同走进那间房，发现原本正中央那张摆放着密密麻麻牌位、显得庄重肃穆的木桌，此刻却像是被小偷洗劫过一样凌乱不堪。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周世杰刚才急切地寻找线索时，将上面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所致。
　　“那个...我找东西呢。”
　　“你发现什么了？快说给我们听听？”本来还有些心虚的周世杰用手指摩挲着安静起来的手链，将他推出的破解之法告知众人，然后又献宝似地打开木桌正中央的隐蔽木块，那是方才铃铛被剪断后弹出的线索。
　　【出口就在此处】
　　于扬听罢便一把掀开配色严肃的桌布，面朝他们的方向确实有一明显拉环。
　　他刚想上手，就被制止了。
　　“先等一下。”
　　“啊，韵之姐？怎么了？”
　　“感觉奇怪。”周韵之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感。这场原本应该精彩纷呈的故事，却在最关键的时刻突然变得仓促起来，就像是一幅精心绘制的画卷被匆匆卷起，只留下一片模糊不清的残迹。
　　那些悬而未决的问题如同迷雾一般萦绕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努力地想要拼凑出事情的全貌，但线索却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散落四处，让她无从下手。
　　这种感觉就像是走入了一个迷宫，明明看到了出口的光亮，却始终找不到正确的路径。
　　而有这种感觉的人，不只她一人。
　　“确实奇怪，我们一直看到的那个红衣女子，到底是谁？我和予恩第一次在厨房的锅里翻到了她，然后她出现在走廊游荡，接着在那幅画背后，她突然亮吓了我一跳......”，许一诺细数碰见“她”的次数。
　　一直默默听着对谈的唐甜补充道：“她还在镜子里出现过一次。”
　　理不清的感情需要搁置，明显的问题需要解决。
　　受了惊吓准备出去的于扬，莫名其妙开始听其他人进行整体的复盘。
　　“我们第一间密室的密码在肮脏屋子里唯一干净的一面墙上，靠往墙上撒灰才浮现，哦对了，还是一个镜像翻转的密码。”
　　“我们进的第一间密室里都是老鼠，需要把散落的木条按照老鼠身上的颜色拼好才能得到开门密码。”
　　“谁说只有老鼠的，那我翻到的假蛇就不算了？”打不过就加入，于扬非常识时务。
　　“之后我们一起到了一间房间，解密的关键是木柜上的雕花——枝叶都是莲花却开着梅花。”
　　“木箱密道，分成两组打开木柜，然后开始追逐。”
　　“最后都被他解决掉了，发现了出口。”
　　推到这里，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带着满心的疑惑和不解，许一诺忍不住开口问道：“是不是我们漏掉了某些关键信息啊？比如说，有没有什么特别奇怪或者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情，是大家都还没搞清楚的呢？也许这就是问题的症结所在！”
　　“我！我有！”
　　于扬第一个举手！
　　他那房间闹鬼啊！谁懂！
　　“什么？”
　　“我躲的那房间的镜子，故意被怪人打碎一地。”宛若劫后余生的于扬继续补充道：“而且，他身上也有铃铛声，后来我念对咒语才没来抓我。”
　　那时候的铃铛。
　　唐甜知道那是周韵之。
　　周世杰也知道。
　　而周韵之自然更是清楚。
　　本以为可以引起轩然讨论的事件，竟无一人捧场。
　　“镜子！”唐甜紧紧抓住这个关键点，方才许一诺说第一个房间里的密码样式，以及遇到的红衣女子模样形态。
　　“镜子怎么了？”
　　于扬气愤，镜子比他重要？
　　“我们近距离看到她的时候，除了第一间房，其余都是在镜子或者显示屏内。而镜子——镜像，是不是代表还有另一个空间？”镜子里面甚至还能向外流出胭脂。
　　“啊？”
　　“有道理。”周韵之赞成唐甜的推测。
　　不要小瞧女人的直觉。
　　许一诺也觉得在理，她提议道：“既然如此，不如去第一间房看一看。”
　　四人启程，周世杰也打算离开时被于扬拉住胳膊，“你也走？”知道他内心所想的周韵之回头劝道：“你也可以把拉环拉开，看看是不是出口，是了记得来找我们。”
　　“好！”
　　然后，偌大的祠堂就只剩于扬一人。
　　他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双手紧紧握住那根拉环，手臂肌肉紧绷，仿佛要爆裂开来一般。
　　不是，这是水泥做的吗？
　　伴随着坚定离开的信念，他再次发力，身体微微颤抖着，终于奋力拉开那扇遮挡。
　　耶？有光！
　　真的是出口！
　　正当于扬跑到那间厨房门口打算通知五人好消息的时候，却被提前告知可以下去了。
　　“不是？下去哪儿啊？”他走近那掀开锅盖的位置，放眼一瞧，成功两眼一黑，这不是滑梯吗？
　　套好的外衫可谓终于是有了用武之地。
　　“其实，我那边也是出口的。”
　　“小韵已经滑下去了。”
　　“什——么！”
　　周韵之没想到时隔多年，她居然能在这里再滑一次滑梯，衣服身后确实黑了许多，幸好有外衫。
　　“哎哟！今日府中有喜事，贵客岂能来此油烟重地？快快请起，莫要伤了身子才好啊！” 一名身着素色衣裙、丫鬟装扮的年轻女子见状，急忙快步上前，伸出一双纤纤玉手，牢牢地扶住了刚刚滑落下来的她。
　　“你是？”
　　“奴婢秋桐。”
　　周韵之这才注意到这房间的布局同之上见过的一模一样，只是更加崭新且有烟火气息。

第30章 什么钥匙
　　“小崔，还不快些过来，带这位姑娘前往会客厅稍作歇息等待。”自称秋桐的女子随意招手，一名由桃红丝带绑着双鬟发髻的圆眼侍女便自门外走近，朝着周韵之微微颔首后，朝房间外伸手并道：“姑娘请。”
　　见她没有动作，秋桐有些疑惑问道：“姑娘为何还不动身？”
　　面对她的轻声催促，周韵之临行前只得回头多看了一眼身后滑梯的方向。
　　秋桐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她那双敏锐的眼睛早已洞察到了周韵之的小动作，但脸上却并未流露出丝毫异样，反而语气轻松地安慰道：“姑娘不必担忧，尊贵的客人最后皆在会客厅内等候，请随小崔前去便是。”
　　“多谢。”
　　许是厨房具有功能性后，人多会显得拥挤。
　　第二个下来的是才奔赴房间的于扬，他就随口提了一句有的没的，便被众人再度赋以重任。
　　......
　　会客厅的位置对应【不得取下鈴鐺】的那个房间，只是那些木箱尽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六椅中式圆餐桌，房间正中央是一个红色的“囍”字，可若细看，就会发现那字像是刚写上一般，有红色液体随着竖直的墙体向下流动。
　　“姑娘？请入座。”
　　周韵之的视线与思绪一同被她的提醒打断。
　　所以，她随意找了个能看到门口的方向坐下，率先进入她视线的是于扬，然后是唐甜。
　　渐渐的，桌子周围的六把椅子都坐满了。
　　“贵客已齐，可以上菜。”小崔出门朝着厨房的方向传达消息。
　　“嗯？”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暗自诧异。
　　就在这短短几句话的功夫，桌上已经摆满了各式菜肴。它们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仿佛在向人们招手示意。
　　每一道菜都精致无比，让人不禁垂涎欲滴。有的菜色彩鲜艳夺目，如同一幅美丽的画卷；有的则造型独特，犹如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直到所有菜肴与餐具都摆放完毕，小崔才关门离去。
　　“还有意外之喜？”许一诺拿起筷子不禁笑道。
　　从早上到现在，确实也该吃午饭了。
　　熟悉的铃铛声重新归来，迎接其他人疑惑目光的同时，周世杰不好意思地停下的拿筷子的动作，朝着大家解释道：“下来的时候，在滑梯出口的人重新给我戴上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声音没有之前那么大，刚才那一下是不小心碰到桌子了。”
　　“怎么还有铃铛的事儿？”
　　吐槽归吐槽，于扬也没忘记正事，举起手中的茶杯，诚意满满道：“感谢大家愿意来体验我们这个项目，希望大家吃好喝好，有意见随便讲！”
　　“特别是韵之姐和予恩哥，你们的意见事关我们的命运。”
　　“嗯。”
　　“知道了。”
　　杯壁清脆的碰撞声后交叠动筷的默契。
　　餐桌之上，只有唐甜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
　　换句话讲，她格格不入。
　　李予恩是周韵之的哥哥，许一诺是周韵之的嫂子，周世杰是周韵之的弟弟，于扬是她的朋友以及潜在的生意伙伴。
　　而她呢，只有被时间掩盖的两年的短暂的交集。
　　周韵之，应该很讨厌她吧。
　　不然怎么......
　　但是...她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叫她“唐唐”，还是会将她护在身后啊......唐甜不记得是谁说过，人是会不断在脑中循环“但是”的，而一旦出现“但是”，仿佛就有了无数个可以辩解的借口，更有了异想天开的后路。
　　难道要就此放手？
　　她才找到周韵之，怎么能够舍得只见两次面。
　　她们有五年没联系，假设一年能见一面的话，那至少，也要见够五面吧。
　　一顿饭，唐甜吃的心不在焉，更不敢抬头看对面的周韵之。
　　“既然饭吃的差不多了，那我们是不是得先讨论下现在的处境？”许一诺望着餐桌旁的其他人，一本正经地提议着。
　　她是喜欢提前做打算的人，最讨厌的就是临到关头还没有任何把握。所以她玩游戏都要提前做攻略，避免不必要的慌张。
　　“哎？这铃铛里塞了个纸条。”
　　周世杰意外发现铃铛露出的一角纸条，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取出。
　　他满心期待地将其缓缓展开，然而眼前所见却令他大失所望——那张纸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原本心中涌起的好奇与激动瞬间消散无踪，只剩下一片失落和困惑。
　　周韵之轻轻仰起头颅，眼眸里流转着宁静，宛如湖面上的轻波，若无其事道：“塞回去吧，防止噪音。”
　　房间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锣打鼓声，热闹非凡。
　　众人纷纷起身，打开屋门。
　　然而这一次却不同寻常，大门紧锁，只留下一道狭窄的缝隙，仅能将手伸进去一个拳头大小。透过这道缝隙望去，可以清晰地看到一把制作精巧、样式别致的铜锁悬挂在那里，仿佛在嘲笑几人。
　　“被锁住了。”李予恩轻叹口气。
　　这吃的什么饭嘛！断头饭？
　　突然间，一辆装饰华丽的喜轿由四个壮汉抬着缓缓驶过。
　　不久后，喜轿停在了不远处，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只见她身着鲜艳的红色偏粉喜服，宛如仙女下凡一般。然而，仔细观察却发现她的手腕被另一人紧紧搀扶着，仿佛失去了自由。
　　而更令人惊讶的是，随着她的脚步移动，可以隐约看到她的脚腕处竟然系着一层细细的麻绳，使得她的步伐显得有些僵硬和机械。
　　在其他人的眼睛都在循着缝隙朝那个方向看去的时候，唐甜注意到了周韵之的视线转向，而她顺势低头盯紧地面。
　　唐甜微微低下头，眼神随意地扫过地面。
　　一道闪光引起了她的注意，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柄钥匙正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是被人遗忘的宝藏。
　　这柄钥匙就掉落在正对门口缝隙的前方，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然而此刻，它却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无人问津。
　　“钥匙！”
　　“什么钥匙？那人是新郎？”
　　“什么新郎？那是新郎他爹吧，看着好老。”又圆又皱的脸上堆满了笑，鬓间数不清是黑发多，还是白发多。
　　“新郎他爹也要穿一身红吗？”
　　“......”

第31章 重新署名
　　“那还愣着做什么？拿东西够过来啊！”
　　终于长了眼于扬接过周韵之从门后找出的一根拐杖，俯身去勾那柄钥匙。他急着去看发生什么事情了？
　　人都进屋了，透过缝隙只能看见空气。
　　于扬慢慢地半蹲下来，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定着眼前那柄钥匙。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将手中的拐杖向前伸出，一点一点地靠近那把钥匙。
　　拐杖和那把钥匙之间的距离在逐渐缩小，终于在他手臂也循着缝隙伸出大半后成功勾到了钥匙。
　　“可以。”李予恩肯定他的方向，示意可以往回收了。
　　钥匙是方形条状，回来的时候总是不听使唤，明明近在眼前，却还是用了十分钟左右的时间才勾回成功打开了门外的那把铜锁。
　　出了那扇门后，原本举行婚事的房间空无一人。
　　李予恩和许一诺并排走在最前方，之后是互相指责的于扬和周世杰，唐甜跟在他们身后，周韵之默默走到了最后。
　　“都是你，非要看热闹，耽误时间开门。”
　　“啊？关我什么事？你不也看了吗？”
　　“我…”
　　“都安静点。”走在最后的周韵之直接劝停这场无厘头的争吵。
　　安静了。
　　两人不再争吵。
　　唐甜被夹在中间，低着头，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己的脚尖，跟着他们向前挪动着脚步。
　　慢慢地，她察觉到周韵之几乎和她并排走着，长衫的衣角默契相贴。
　　唐甜的心跳在这种时候总是不听话，更是紧张地吞咽口水，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衣角，掌心已经微微出汗。
　　真没出息。
　　她在心中暗骂自己。
　　突然间，仿佛一道闪电划过天际，整个长廊瞬间陷入一片漆黑之中，令人猝不及防。眨眼之间，所有的灯光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无尽的黑暗笼罩着四周。
　　然而，就在这片黑暗中，却有一丝微弱的光芒从右侧透出——那是唯一一间仍然亮着灯的房间。
　　它宛如一颗孤独的星辰，静静地伫立在黑暗的海洋之中，指引着迷路行人将去往的方向。
　　李予恩牵起许一诺的手，朝后方几人征求意见：“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要去那里？”
　　“看样子应该是的。”
　　“那走吧。”
　　如果按照之前他们经历过的房间布局，那里应该是什么卧室。
　　一走近，果然就是。
　　不过有些不一样。
　　“哎，我记得这个房间里不是四面墙上都贴着字画吗？怎么就这几幅呀？好奇怪。”倒立看过画的周世杰率先提出疑问。
　　木质房门在最后一个人——周韵之进来后传来沉闷的响声。
　　随着关门声的响起，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宁静之中，仿佛时间都凝固了。
　　于扬双手抱头痛苦吐槽：“…又开始了。”
　　好在这次灯没灭。
　　“木柜里应该没藏人。”周韵之一边说，一边走近打开未上锁的木柜验证她的猜想。
　　伴着“嘎吱”一声响，那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柜缓缓地被拉开了一条缝隙。
　　紧接着，只听得里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原来是放在柜子里的那些书画纷纷掉落下来，如天女散花般铺满了整个地面！
　　“小心。”
　　唐甜始终注意着周韵之的动向，当她看到情况有些不妙时，便毫不犹豫地迅速伸出手来，用力将周韵之一把拉开。
　　“没事吧？小韵？”
　　“没事”，周韵之先是回应李予恩的关切，然后覆上唐甜尚停留在她手臂的手背，轻拍两下安慰道：“我没事。”
　　“那…就好。”
　　唐甜闻言默默抽出自己的手。
　　“看来墙上没字画的答案，都在这里面了。”短暂的插曲过去，周韵之又绕回了正题。
　　“可是为什么呢？”
　　原本明亮的房间突然毫无征兆地被无尽的黑暗所笼罩。
　　灯，灭了。
　　取而代之亮起的是隔壁房间的灯，并且更出人意料的是，在之前对应房间连接的管道变成了一排能看清隔壁动作的无色挡板。
　　隔壁卧房有人！
　　不仅能看到画面，甚至声音从无色挡板下的音孔传了过来。
　　“今日若不是我特地让秋桐请你来一叙，你是不是还要从早到晚都待在卧房？”
　　朱玉芝身着一袭素雅的衣裳，乌黑亮丽的秀发被梳理得整整齐齐，盘成一个精致的发髻，几缕发丝轻轻拂过白皙但有了些许细纹的脸庞。
　　坐在对面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怯懦胆小的小姑娘，她低着头，不敢与人对视，给人一种唯唯诺诺的感觉。
　　仔细观察可以发现，她脸上化了很浓的妆，厚厚的脂粉似乎想要掩盖什么。
　　然而，尽管如此，还是能够隐约看到她脸颊下方残留着淡淡的巴掌印。
　　朱玉芝显然注意到了。
　　就在她准备将点心递到小姑娘面前时，只见对方突然浑身一抖，就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兔子一般，猛地向后缩了一下身体。
　　“别害怕，只是这个点心好吃，我想让你尝尝。”
　　或许是看到她满脸惊恐之色不似作伪，朱玉芝心中暗叹一声，然后向站在一旁的下人微微颔首，眼神示意她们全部退下。
　　直到房门关闭的声音响起朱玉芝再次耐下性子，向她询问道：“听闻你是南城的？及笄多久了？”
　　看起来年纪并不大。
　　她只是摇头。
　　“还未及笄？”
　　此言一出，便见对面的姑娘眼眶里蓄起泪珠，她起身猛地跪在地上，颤抖着声音乞求道：“求求夫人，让老爷放我走吧。”
　　“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快起来说。若是有难处，我一定会帮你的。”
　　朱玉芝连忙将她扶起。
　　她本是南城一名学画的姑娘，可画出的画作被画坊拿去冠以他人名义售卖，家中父兄贪图小利将她卖给王老爷。
　　“墙上挂的这幅海棠迎春，是我去年所画。”
　　像是怕朱玉芝不信，她将画中明细与巧思都说了个遍。
　　“那你叫什么？”
　　“胭脂。”
　　于是就出现了朱玉芝拿梳妆台里的胭脂盒与书桌毛笔的一幕，她将两物交给胭脂后取下字画。
　　“重新署名吧。”
　　艳红的胭脂覆盖上了印章与文字，一层又一层。
　　另一个房间里的几人此时仿佛遭受了一记重击般，有的人瞪大双眼，眼神中充满难以置信；有的则紧捂着嘴巴，满脸惊愕与震撼之情溢于言表！
　　原来那个痕迹背后的意思是——
　　她的画。

第32章 一张白纸
　　一个房间的灯熄灭，另一个房间的灯随之亮起，颇有几分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意味。
　　“难道说这是一种情景再现式的体验方式吗？”周世杰疑惑地问道。
　　许一诺走近那近乎散落一地的字画，合理提出她的猜测：“有可能是我们无意间触动了某个关键线索，所以才会自动启动相应的剧情发展吧。比如说刚刚小韵打开那个柜子的时候，里面所有的画作都涌了出来，那边就顺势告知我们关于画作背后的故事……”
　　她主要从事影视行业的幕后，给出的推测得到了其他人的肯定。
　　“有道理。”
　　“那么这里面是否存在一定的逻辑或者顺序性呢？还是说完全没有先后之分，可以随心所欲地去触碰线索来引发不同的情节展开呢？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故事岂不是乱套了？”李予恩适时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他们没有办法去判断事件发生的先后。
　　“不一定”，周韵之提出了反对意见：“既然是情景再现，那就一定有先后顺序，且是与时间相关的，我们六个人第一次一起在一个房间里的时候，先是发现了那幅署名涂着胭脂的画，我意外找到和画作相关的东西，故事就开始了，那接下来，我们又看到以及发现了什么？”
　　大家开始默默回想起先前经历过的每一个步骤，并试图寻找到下一个线索。
　　“奇怪的花？”
　　枝茎是莲花，却开出梅花的怪东西。
　　“那我们找找看这个房间里，有没有什么莲花或者梅花样式的东西？”
　　“好！”
　　随着这声回应落下，众人便四散开来，各自开始了一番仔细地搜寻，但经过长时间努力后却仍然毫无所获。
　　另一个木柜也被打开，还是一柜子的字画，不过没到溢出来的夸张程度。
　　于扬蹲得腰累，起身打算休息的时候，眼神随意一扫，瞧见了摆在一旁的花瓶。
　　那花瓶里插的花，不就是门口花圃里种的吗？
　　他心中一动，顺手将其拿了起来，拔出内里的鲜花，眼睛瞟向瓶里，发现空空如后便把它重新放了回去。
　　真搞笑，养花不添水。
　　可就是这一刻，另一侧的灯光亮起，他们这边陷入了熟悉的黑暗。
　　“谁找到什么了？”正埋头苦寻的周世杰发来疑问。
　　“是...我吗？我刚就发现了一个没水的花瓶。”沾沾自喜的于扬才笑了两声，便被隔壁房间的交谈声打断。
　　“你说这是什么？”
　　“怀梦花的汁液，老爷让我掺到作画的颜料之中。夫人，这下他定不会再愿意放我走，我们说过的办法，不会奏效了。”胭脂那稚嫩的脸庞此刻却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如同一朵被暴风雨摧残过的花朵般憔悴不堪。
　　她那双原本明亮有神的眼睛早已被泪水淹没，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脸颊不断滑落，仿佛永远也流不尽似的。
　　每一滴泪都饱含着深深的痛苦和哀伤，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怜悯。
　　坐在对面的朱玉芝不安地站起，来回踱步。
　　“怀梦花闻多最易致幻，弊大于利，朝廷已经下令清除此花，一律不许再种植，老爷这是......”,见胭脂实在悲伤，朱玉芝走近拉住她的双手，安慰道：“你放心，我会想新办法。这阵子，我让秋桐先去你那里。”
　　“他不会让我走的……画坊那些人相互勾结……我好害怕……真的好害怕啊……”女子满脸惊恐地颤抖着说道。
　　然而，正所谓有需求就有市场，有利可图自然就会有人甘愿冒险去做一些事情。
　　“别怕，我会保护你、帮助你的。”朱玉芝蹲低身子，并将其紧紧地护卫在怀中。
　　“你……你为什么要帮我呢？”感受到对方传递过来的温暖和力量后，原本惶恐不安的女子逐渐恢复了些许镇定，但还是有些疑惑不解地问道。
　　“我也有女儿，只比你大了两岁。”
　　天晓得，这些女子的遭遇，有多令人心疼。没有什么明嘲暗讽，更没有什么勾心斗角，更多的是她们能够有尊严地为自己而活下去。
　　房间里的灯再度亮起，达成默契的几人迅速进入状态，查找着所有可能引发下一个场景的关键线索。
　　许一诺找来工具翻找床边那盆绿植里的土壤。
　　附近的唐甜仔细翻找床上的枕头和被褥，周韵之从书桌旁赶来帮她抱住被子一角，任她继续翻找。就在唐甜察觉到有人帮忙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回了一下身，但由于动作幅度较大，使得她整个人向后倒去。
　　眼看着就要撞到对方身上时，唐甜心中一紧，急忙伸手想要抓住床边稳住身体，然而这一切都发生得太过迅速，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幸运的是，对方似乎早有预料，迅速伸出双手扶住了唐甜的肩膀，避免了一场尴尬的碰撞。唐甜抬起头来，目光恰好与对方交汇。
　　她有一瞬恍然觉得自己仍是在那棵山楂树下，同她对视。
　　可惜.....
　　唐甜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谢谢。”声音轻微得如同蚊蝇振翅，却又带着一种坚定和决绝。
　　自小便要察言观色的周韵之，不会不明白唐甜一系列的肢体动作与神情变化代表着什么，她在尝试与她拉远距离。
　　“我......”
　　“找到了！”许一诺面带欣喜地展示她刚从那盆栽里挖出的布料，激动的声音也一并打断了周韵之想说的话。
　　好奇的于扬、周世杰都凑了过来。
　　“一诺姐，什么啊？”
　　床边一下子挤了五个人，另外还有一个望向这里的李予恩。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块沾满泥土的布料轻轻揭开，随着布料被慢慢掀开，一个隐藏其中的东西逐渐展现在眼前——原来是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张。
　　许一诺在众人的满心期待下地将这张纸缓缓展开，但当看到纸上竟然空无一字时，不禁大失所望，拉长声音道：“这不对吧？怎么什么都没有？”
　　远处的李予恩闻声也走了过来，接过许一诺手里的纸张，开始仔细检查起这张纸来，试图从纸张的质地、纹理甚至气味中寻找答案。
　　然而，无论怎样观察，这看起来都只是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白纸罢了。
　　“……”
　　这妥妥地不欺骗感情吗？

第33章 真的有字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张白纸吸引住的时候，唐甜却不经意间低下头，突然留意到了床头上一个与众不同的地方——那里似乎有个奇怪的凸起物。
　　这个发现让她心生好奇，于是她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去，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个凸起。
　　刹那间，只听得“咔嗒”一声轻微响动传来，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静谧环境下却显得格外清晰突兀。紧接着，那原本看起来平平无奇、毫不起眼的凸起底部竟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突然猛地弹开！
　　她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心中不由得一惊，身体本能地想要往后退缩躲避。
　　然而就在这时，她脑海中猛然浮现出身后站着的周韵之，意识到自己若是这么做，很可能会撞入她怀中。
　　于是，她硬生生止住了即将迈出的脚步，努力让自己站稳脚跟。
　　她们的距离，有些近了。
　　可这分明是唐甜以前最希望的事情。
　　五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包括她们之间曾经无话不谈的关系。
　　突然传来的声音引起了盆栽旁边四个人的警觉，他们纷纷将目光投向声源处。然而，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周韵之一刻也没有放松对唐甜的关注。
　　就在这时，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那个被弹开的凸起物竟然喷出了大量鲜红色的液体！
　　“什么东西啊？”
　　伴随着感叹声同时降临的还有突然的黑暗。
　　顺着无色挡板望去，全新的剧情上演——朱玉芝正对着木柜，仿佛在自言自语：“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晚些时候春红会来带你出府，你就再坚持躲一阵。”
　　“砰！”伴随着一声巨响，房门像是受到了巨大冲击一般，猛地向内弹开。
　　木质门框与门扇剧烈碰撞，发出令人心悸的声音。
　　朱玉芝连忙站起，回身看向来者。
　　“听说你今日将那小妾赶出府了？”王老爷怒气冲冲地走到朱玉芝面前，迫切地想要寻求回应。
　　“老爷息怒”，朱玉芝赔着笑脸，拉着他坐下，而后贴心地倒了一杯凉茶，语气埋怨道：“那小妾以下犯上，不把我这个正牌夫人放在眼里，我只不过是赶她出去吃点苦头，立个威信而已，明日便将她寻回不就行了？”
　　“她年纪小不懂事，你都那么大年纪了，也不懂事？我有多宝贝她，你看不出来？”
　　这边朱玉芝还未有所表现，隔壁房间的“看客”纷纷不满。
　　有人皱眉，有人无语，还有人激情吐槽。
　　“呸，也不照照前面的镜子。”
　　“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净干缺德事呢！”
　　对面恍若未闻，继续交谈。
　　“老爷究竟是宝贝她？还是宝贝那朝廷封禁之物？她比玉儿还要小两岁啊，您怎能......”，怎能下的去手？
　　“谁告诉你的！”
　　他的面色忽地狰狞起来，桌子上除了茶水，还有朱玉芝没来得及收起的针线和剪刀。
　　当看到王老爷的手伸向那把锋利的剪刀时，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眸深处流露出无尽的悲伤和绝望。
　　与此同时，一股无法抑制的愤怒涌上心头，让她忍不住冷笑一声，用充满嘲讽的语气说道：“老爷，难道您现在打算杀了我吗？”
　　王老爷的眼神冷漠而坚定，他紧紧握着剪刀，声音低沉地威胁道：“如果今天你不肯告诉我，你到底把她藏到哪里去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她挺直了身子，毫不畏惧地回应：“那就动手吧。”
　　“你真的以为我不敢这么做吗？”王老爷瞪大了眼睛，怒视着她。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反驳道：“老爷啊，以您的权力和地位，难道还找不到一个在城中四处漂泊、无依无靠的弱女子吗？”她的话语中带着明显的讥讽意味。
　　这句话像是惹恼了他，挥起手中的那把剪刀，无声僵持着。
　　“你究竟说不说？”
　　得到否定答案的王老爷站起，单手扼住朱玉芝的脖颈，在她眼前亮起那把剪刀再次威胁道：“说，还是不说？”
　　“无话可...呃...”
　　利刃仿佛插入肉里的声音传来，像是血浆破了一般，红色大片大片的染红了素色衣衫。
　　同时，木柜自内打开，胭脂慌乱地想要阻止这场悲剧，可惜为时已晚。
　　“你果然在这里。”
　　如恶魔般的声音回响在她耳边。
　　她颤抖着手想抓住朱玉芝的手，可能触碰到的只有满手鲜红，接着胭脂被王老爷拖着胳膊拽走。
　　“救救她，我不走了！求求您了，老爷，发发慈悲救救她吧！”
　　少女哭着跪在地上，紧紧抓住男人的衣角不肯松手。
　　“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必须得死。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给她？”男人冷漠地说道，丝毫没有怜悯之心。
　　“不……不是这样的……”，胭脂流着泪摇着头，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泪水如决堤般涌出，浸湿了少女的衣襟。她的心像是被千万根针扎过一样疼痛难忍，最后被王老爷生拉硬拖离开房间。
　　房门随着两人的离开而紧闭，地上只剩衣裳染得血红的朱玉芝。
　　“这是结束了？”于扬有些怀疑地问出声。
　　刚才流血的时候，众人已经讨论过了，是假血。
　　“没吧？”周世杰提出反对意见，理论依据则是：“你看，灯还没灭呢？她不会是假死吧？柜子里还有没有人？”觉得颇有道理的于扬选择同隔壁对话，于是他扯着嗓子大喊道：“诶！是不是还有啥话没说完啊？那位夫人，请你起来讲话！或者柜子里的人，出来打声招呼呗！”
　　剧情看上去已经结束了，灯为什么不熄灭？
　　换句话说，这边的灯不亮。
　　“难道有什么东西，是只能在黑暗里才能看到的吗？”
　　别说，周韵之这句话，可真谓一语点醒梦中人。许一诺立马想起自己手里那张空白纸张，果不其然，纸上竟然真的浮现了字迹。
　　原本是用夜光笔写的。
　　“真的有字！”
　　【夫人原是打算将我藏于取木材的马车，连夜出城的，可谁想那人不仅动手残忍杀害了夫人，还四处散播谣言，将所有罪责推到我身上。不仅如此，他还以丫鬟性命为要挟，命我没日没夜地画那些东西。】
　　【我活不过官府追责那日了，若是死后能化成厉鬼的话，我定不会放过他。】
　　【秋桐，可否帮我做最后一件事。】

第34章 故事留白
　　黑暗并未永恒，光明总会到来。
　　正如那张空白的纸张上的字痕现于黑暗，却不会停留在黑暗。
　　“啊！红衣鬼啊！”一声凄厉的尖叫突然从长廊外传来，划破了房间内的寂静。
　　紧接着，一阵惊恐万分的呼喊声此起彼伏，让人毛骨悚然。
　　然而，当王老爷匆忙赶到现场时，却发现那里空无一物，只有一群脸色苍白、浑身发抖的仆人正抱头鼠窜，仿佛失去了理智一般。他们瞪大眼睛，满脸恐惧，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红衣鬼……红衣鬼……”
　　面对这诡异的一幕，王老爷的表现却异常镇定。他手持一把镇魂铃，站在原地纹丝不动，高声喊道：“大家不要慌！快快穿上友人特地寻来的本真观的衣袍，此物有驱邪避凶之效！”
　　听到王老爷的话，仆人们如梦初醒，纷纷寻找并穿上了那些与众不同的水蓝衣袍。
　　说来也怪，当他们披上这件神秘的衣袍后，心中的恐惧顿时减轻了许多，原本慌乱的情绪也逐渐稳定下来。
　　过了一会儿，仆人们终于恢复了平静，他们感激涕零地望向王老爷，连连道谢。
　　房间里的六人，顿时也反应了过来。
　　“他们那是中了幻觉？”
　　“不管了，衣服先脱了，兄弟，你终于能摘铃铛了！”
　　于是他们将身上所穿的那个外衫脱下，连同手腕上所戴的束缚，一并取下。
　　铃铛掉落在地，房门应声开启，走廊早已空无一人。不过，有灯光投射下来的红色脚印，一步一步指引他们向着前方走去。
　　“跟不跟？”
　　“废话，那可是胭脂姑娘，当然跟！”
　　红色脚印最后踏足的地方是祠堂，于扬一下激动起来，他想起上层空间里最后的出口，瞧见靠近那拉环的周韵之，他好心提醒道：“我来吧，韵之姐。那机关可难——”
　　话音未落，就见周韵之轻松将其拉开，甚至只用了半根指头。
　　他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轻轻说完最后的话语。
　　“——拉了。”
　　这不公平。
　　从出口出来后，于扬还在不满。
　　机械女声从喇叭里传出：【恭喜各位玩家，达成隐藏结局：最后的真相。】
　　真正的工作人员面上既没有遮挡半张脸颊的面具，也没穿着古朴的衣物。反而她们一身利落的现代装扮，招呼着几人到休息间做客。
　　“欢迎各位，体验我们的密室逃脱新项目。对于我们这个项目，体验下来的不满或者疑惑以及建议都可以尽数提出，我们会全力做到解答或者改进与提升。”项目真正负责人微笑着征求六人的意见。
　　“解谜的环节有些欠缺。”李予恩做出客观评价。
　　“好的。”
　　“如果我们直接从上层空间的出口出去，会发生什么？”唐甜的眼神里透露出好奇与期待。
　　女人微微一笑，她的回答充满了幽默感：“嗯……大概会坐一层电梯下来，另外，我们可以省一顿饭钱，可以只请晚饭，不用多请一顿午饭。”
　　原本嚷嚷着要算账的于扬，早就熄火了。
　　怎么是她亲自来啊！
　　好吧，这个项目实际是他堂姐于馨的杰作，碍于家中长辈的压力，选他做了个表面上的傀儡。
　　周韵之缓缓地伸出手，轻轻握住摆在桌前那杯鲜榨橙汁。
　　她微微抬起杯子，将橙色液体送入唇边，细细品味着其中的酸甜滋味。然后，她放下杯子，目光凝视着对方，带着一丝困惑，开口问道：“这个故事似乎还没有结束。”
　　声音中的好奇毫不掩饰，故事没有解释的疑点太多。
　　对面的于馨微笑着，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轻声回答道：“留白，才是最有趣的部分。”
　　这种未知与遐想，正是故事魅力的所在。就像一幅画中的留白，它并不意味着残缺，而是给予观赏者自由发挥的余地，让每个人根据自己的经历和感受去诠释画面背后的意义。
　　明白了。
　　或许文章从初入门的景象便可做起......
　　后来于馨请他们留下吃了顿晚饭，李予恩和许一诺有事先行要离开。
　　“公司有个晚会，就不在这里打扰了。”饭前李予恩已经和周韵之单独聊过了，联系方式也要到了，没有什么理由再待在这里。
　　“予恩哥，千万别忘了你答应的哈！”
　　“知道了。”
　　就在这时，周韵之恰好从旁边路过。
　　于扬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然后迅速转过身去，对着周世杰和唐甜说道：“不好意思啊，我这边还有点事情需要在这里处理一下，可能得花两个小时左右。要不你们先在这儿玩一会儿吧？等我搞定了这些事，再送你们回学校。”他心里暗自叫苦不迭。
　　毕竟这周围实在是太偏僻了。
　　听到于扬这么说，周世杰和唐甜对视了一眼，似乎在考虑要不要答应。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周韵之突然开口道：“你们要回海大吗？正好，我也顺路，可以一起走。”她的声音平静而温和，让人听起来很舒服。
　　周世杰闻言有些疑惑，一个南一个北，到底哪里顺路了？
　　“真的...顺路吗？”
　　“正好有个客户在那边，顺路去看看产品。”周韵之撒起谎来，毫无破绽。
　　“那真是感谢韵之姐帮忙了，你们有空记得来找我玩，我们这里可不止这一个故事。”于扬丝毫没有怀疑，非常感谢她的热心。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答应反而奇怪。
　　于是唐甜便也开口感谢了她。
　　“你去开车。”车钥匙被周韵之丢给周世杰，而后她补充道：“起太早了，有些困，开车危险。”
　　这是把他当免费司机？
　　耶！
　　可那是豪车哎！
　　周世杰的车早就被收回了，他都几个月没摸到车了，便激动得揽下这项工作。
　　“谢谢姐。”
　　“......”
　　夜幕低垂，车窗边依稀可见一弯从云中探出头的新月，天上不见银河，地上车流不停。
　　夜幕笼罩下，一辆漆黑如墨的轿车在道路飞驰。周韵之静静地坐在后座，紧闭双眼，覆盖在浓密的长睫毛下，往下是秀气的鼻尖以及粉色的唇。
　　坐在她身侧的唐甜扭头假装在看车窗左侧的风景。
　　为了不显刻意，她又转头看向了右侧车窗。突然间，她感觉到一股轻微的重量压在了自己的肩上。
　　周韵之的发丝无意间拂过唐甜的脖颈，痒得令人心动，可她却不敢有所动作，生怕惊醒了熟睡的她。
　　不仅如此，唐甜甚至还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就只是为了让周韵之能够靠得更舒服些。
　　车子继续飞速行驶着，窗外的景物飞快地倒退。
　　可唐甜却觉得世界在这一刻暂停，只有心跳还在喋喋不休。

第35章 湖边心思
　　周韵之轻轻地将头从唐甜的肩上抬起，动作优雅自然。她那双美丽的眼眸缓缓张开，仿佛沉睡初醒般透着一丝迷蒙，但那眉宇间和唇角边却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淡淡笑意。
　　“不好意思啊，我不小心就睡着了。你的肩膀还好吧？有没有被压疼？”周韵之轻声问道，语气中充满了关切与自责。
　　唐甜闻言地笑了笑，回答道：“没关系，一点也不重。”
　　而且，时间也不长。
　　“姐，能放音乐吗？”前方任劳任怨当司机的周世杰实在耳朵痒，见周韵之醒了便赶紧提请求。
　　“我要打电话。”实际是还没跟唐甜说够话。
　　“哦。”
　　周韵之从风衣口袋里拿出手机，望着右上方仍过半的电量，默默选择了静音。紧接着她将视线转向了身旁正襟危坐的唐甜，无奈询问道：“你手机有电吗，能不能先借我打个电话？”
　　早上她就在一直打电话，后来又放了一天，唐甜猜测她可能是手机已经没电了。
　　于是立马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周韵之。
　　甚至已经贴心地打开拨号盘的页面。
　　“谢谢。”周韵之接过手机的时候，两人的手指短暂相触又相离。
　　只见周韵之熟练地拨出那串号码后，将手机轻轻放在耳边，对面一直响起“嘟嘟”声，却没人接听。
　　“没人接。”手机被周韵之还给了唐甜。
　　唐甜轻轻捏紧那留有她温度的手机，忍不住问了句：“那还要继续打吗？”
　　得到的是周韵之的摇头，以及微微弯起的眼角，低声温柔解释道：“不用了，可能是她现在在忙，要是她打回来，你替我转达一声。”
　　“啊？”
　　她怎么转达？
　　她又没有周韵之号码。
　　呆呆地张开嘴巴，眼睛里都透露出惊讶的唐甜显然是把周韵之可爱到了，她微微一怔，尾音里都勾着笑意：“就帮我说一声：‘周韵之在找她，让她有空回个电话。’”
　　“哦，好啊。”唐甜点头赞同，心中却如翻江倒海一般。
　　原来如此，她不禁觉得自己好傻，怎么会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此刻的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都不要出来。
　　而当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周韵之的时候，恰好与对方的视线相对。那一刻，唐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熟透的苹果。
　　她急忙低下头去，不敢再多看周韵之一眼，同时心中暗暗尖叫：完了完了，她一定看到我在偷看她了，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现在装作看风景还来得及吗？还好天黑了！
　　果然，天黑是她的保护色。
　　“姐，既然你不打电话了，那我可以放音乐了吗？”执着的声音自前方响起。
　　“...放吧。”
　　反正也不剩多远了。
　　说实话，要是周世杰不吱一声，周韵之几乎都要忘了前面还有一个人。若是周世杰知道他被周韵之这么明晃晃忽略的话，一定会恶狠狠的崩溃：“新技术好啊，无人自动驾驶！”
　　上次送三人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还出没在校园里的人不多。
　　但这次不一样，晚上八点半的校园，正是热闹。
　　车子便停在了学校外的不远处。
　　正当周世杰打算将车钥匙留给周韵之然后方便她开走时，被她从后方叫住：“钥匙拔下来，很久没回母校了，跟你们一起去回忆一下。”
　　“什么？那你不去见客户了？”而且，她之前不是退学了吗？闹得还挺大来着，这会子变母校了？
　　周韵之连个眼神都没给他，随口敷衍道：“客户忙，电话打不通。”
　　“可是我......”
　　“你要有事就去办。”正好不耽误她。
　　唐甜先下了车，有些奇怪周韵之为何下车后朝她的方向走来。直到周韵之站在她的身旁，小声开着玩笑：“唐唐，不邀请我逛逛校园吗？”
　　一瞬间，无数回忆涌上心头。
　　“多谢唐唐，我们以后见。”
　　“你也来搬吗？唐唐。”
　　.......
　　周世杰挣扎了不到两秒，还是选择周韵之，毕竟人家是真的有钱。
　　于是，情侣众多的明湖边，三个人凑成了略显怪异的组合，半夜有人投喂的黑天鹅赖在岸上不走，唐甜望着地上被拉长的影子，不禁望向她之前每次都要去询问的那栋楼。
　　湖边的风混杂着淡淡的花香以及湖面潮湿的腥气，在好闻与难闻之间徘徊，周韵之面朝着明湖，将手臂搭在大理石围栏上，在享受着失而复得的欣喜下，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周世杰背倚围栏的废话。
　　吸引周世杰不断絮叨的可能是因为周韵之今日脾气意外的好。
　　虽然也并不是有问必答，但好歹愿意答那么几个。
　　唐甜与周韵之一同面向着某个方位站立着，朦胧黯淡的路灯光洒下，将她们俩的身影以一种略带倾斜的姿态映照于湖泊之上。此刻的唐甜，由于未知话题的缘故，显得沉默少言，但她那双眼睛却始终牢牢锁定住二人在湖面中的影子。
　　“过段时间的周年宴会，奶奶会去吗？”周世杰忍不住继续开口问道，毕竟三年前的周年宴，奶奶是参加了的。
　　“不知道。”周韵之冷漠地回答道。
　　“你每周都要回一趟她那里，怎么可能不知道奶奶去不去？”
　　“她去了，你又能怎么样？”
　　周韵之面无表情，语气冰冷而又带着一丝嘲讽。
　　而周世杰则是顺利地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虽然难听，但确实是实话，周年宴会怎么可能邀请他。
　　一时间，两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在这静谧的氛围里，时间仿佛都凝固了一般，只有那微微波动的湖水以及随风轻轻摇曳的柳枝，透露出一丝生气。
　　湖面上正巧游过两只黑天鹅，唐甜便拿出手机对着它们拍了个照。
　　“这不是姐你说了，我心里才能有个底吗？”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
　　“你去她家找到她的几率，确实比你在周年宴会上见到她的几率要更大一些。”
　　嘶……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呢，但问题在于奶奶已经放话了，如果他敢去她住处且被她见到的话，那么接下来整整一年时间里，他都别想从奶奶那里拿到一分钱！
　　奶奶的脾气，他可是心知肚明，根本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姐，你就帮帮我，跟奶奶说几句好话吧？”周世杰近乎哀求地看着眼前的女子，然而换来的却只有一阵黑天鹅的叫声。
　　那刺耳的声音仿佛在嘲笑他。
　　三个人，两个世界。
　　手机里的相片让唐甜非常满意，实际上，她真正想要拍摄的并非那对在夜色中并肩游动的优雅黑天鹅，而是湖面上映射出的她与周韵之相依相偎的影子。
　　那一刻，她们好似在亲吻。

第36章 我没当真
　　“要去图书馆吗？”唐甜小声提出她的想法。
　　毕竟，那是她几年前她曾说过、现在依然有迹可循的地点。
　　距离闭馆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周韵之拿出手机看时间时，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众多未接来电。
　　背部倚靠在湖边大理石围栏的周世杰嫌弃般地摇了摇头，随之吐槽道：“图书馆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去操场，那里还有人唱歌。”
　　“那你......”
　　口袋里忽而响起的铃声打断了周韵之的话语，周世杰疑惑着拿出手机，看清来电人后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内心狂喜，接着他按下通话键，乖巧道：“奶奶？”
　　对面只有一句话：“小韵呢？是不是跟那李家小子在一起？”
　　“没，她在海市大学，就在我旁边。”在电话里，周世杰都感受到了周子妍铺天盖地的怒气，连忙转移目标。要是这时候提钱的事情，那么大概.....估计.....可能他这一辈子都摸不到钱了。
　　周韵之面无表情地伸手拿过那仿佛“烫手山芋”一般的手机，语气平淡地回应道：“喂？”
　　“为什么不接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周子妍怒不可遏的质问。
　　“手机没电，没看到。”
　　“你今天是不是去见他了？把奶奶的警告当成耳边风了吗？嗯？”周子妍的声音越发尖锐起来，同时从听筒里隐约传出几声熟悉的劝慰声：“好啦好啦，喝口茶消消气，小韵肯定不是故意的……”
　　听到这里，周韵之心头不禁涌起一股烦躁，于是她语气平静道：“是，我今天见到李予恩了。”
　　话刚说完，她就默默地将手机拿开一些距离。
　　果然不出所料，下一秒便传来一阵清脆的声响——显然是周子妍气得把茶杯摔到了地上。
　　身侧的两人眼神注意着周韵之的举动，不过，一个是羡慕，另一个则是担忧。
　　“可那是于扬组的游戏局，拿着于家的人情邀请我，碰见李予恩不是我能预料到的，奶奶若是实在生气，可以去找他。”听着对面的声音渐止，周韵之游刃有余地解释今日发生的“意外事件”。
　　她的情绪明显稳定了下来。
　　“......这是什么话，我怎么会跟小辈计较。”
　　“.......”
　　老太太冷静下来后，忽觉不对，立马问出口：“你去海市大学做什么？”
　　“周世杰见不到您。”
　　话说到一半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只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哼，紧接着就是一阵忙音——
　　“奶奶说了些什么呀？”周世杰急忙从她手中接过手机，满脸期待和兴奋地问道。难道说……奶奶已经原谅自己了吗？
　　“她挂断了。如果你有疑问，可以自己打回去问问看。”
　　然而面对这样的回答，周世杰还敢真的把电话拨回去吗？
　　那岂不是自讨没趣、白打一场嘛！
　　突然的电话耽误了一些时间，走到图书馆也很快就会闭馆，她们之间就是会存在很多遗憾。遥远的夜空上，只有一弯皎洁的新月，地上的光亮抢了星星的风头，湖面的倒影，随晚风荡漾出波纹。
　　唐甜忽而想起那年，她去还帽子时，周韵之的模样。
　　一头卷发扎成了个低丸子头，斜在白皙的颈侧，被阳光眷顾的微卷发丝被镶上一层金边，接过帽子时的笑容，耳朵上戴着的银色月亮。
　　近七年过去，路灯取代了阳光的角色，她耳朵上什么都没戴。
　　月亮只有一个，黯淡的是周遭想要靠近的星星。
　　湖边的人群逐渐散去，原本热闹非凡的景象变得冷清起来。周世杰看着天色渐晚，便主动开口提议先送唐甜回宿舍。
　　唐甜心中暗自纠结着是否应该拒绝他的好意，但又实在找不出合适的理由。毕竟直接说想要先送周世杰回去，然后自己再和周韵之多待一会儿这种话，实在太过直白，让人难以启齿。
　　而当终于回到宿舍时，唐甜却感到一阵失落。
　　与周韵之相处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而美好。
　　唐甜轻轻叹了口气，缓缓退回到门边，靠在门上眼神空洞地凝视着地面，仿佛失去了魂魄一般，整个人陷入了沉思之中。何珊珊今晚不回宿舍，此刻只有她一个人静静地倚靠在门后，回忆着刚才与周韵之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还是，没有联系方式。
　　与此同时，周世杰在送周韵之出校门的路上，还在卖惨：“我手头是真的很紧，姐，你要实在不愿意跟奶奶交谈的话，能不能借我点钱？”
　　“借你钱，让你谈恋爱？”
　　“是，也可以不是。”
　　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瞥了他一眼，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和讽刺：“你妈都要骑在我头上拉屎了，你怎么敢提出让我借你钱的要求？”
　　“我...你刚刚不是...”
　　“总要让你在女生面前，留些脸面。”这话周韵之同样也说给自己听。
　　在唐甜面前，她还是很注意自己的形象的。
　　路灯照耀下的街道，只有两人在无声对峙，最后还是周世杰轻声打破平静，挣扎道：“我以为，你不讨厌她的。”
　　“讨厌谈不上。”相反，她很高兴。
　　周世杰妈妈的存在，狠狠打了陶雪灵的脸。她以哪种方式爬上去，必然会以那种方式而跌落。陶雪灵就算以她做筹码，最后还不是换得了一个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
　　“那你......”
　　“你不是过继给周家旁系了吗？在那一家，就完全没有存在感？”说起来，这件荒谬的事件，发生在她还在唐镇的第一年，并因此错过了唐甜的生日。
　　那年她二十岁，接到电话连忙赶回海市。
　　周韵之十七岁出国留学前便知道周盛在外有了新欢，据说还是个不入流的女明星。于是她抛弃了黑长的直发，特意烫了个当下娱乐圈女明星最流行的羊毛卷发型，除了挑衅陶雪灵，再没有其他目的。
　　可是，周世杰和她仅相差九岁。
　　老太太做主将他过继给了没有生育能力的周家旁系一家，周韵之赶到的时候，两家正好在谈相关事宜。
　　“这……实在是太不巧了啊！”
　　其中那个男人先开了口说道：“我们早几天才刚刚领养了一个小女孩，现在突然又冒出一个十一岁大的男孩子要我们来养……这让我们可怎么办才好呀？”
　　很显然，这对夫妻并不想接手这个所谓的“烂摊子”，他们正在想尽办法找借口推脱。然而，紧接着摆在他们面前的却是厚厚的一叠文件和数份协议。
　　这些协议里详细列出了各种优厚的条件，仿佛是一个无法拒绝的诱惑。
　　那对夫妻看着眼前如此诱人的条件，心里暗自盘算着。他们知道，如果接受这份协议，不仅可以解决目前面临的难题，还能获得许多实际利益。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他们终于点头，表示愿意接受这个孩子作为自己家庭的一员。
　　路过陶雪灵房间的时候，她也只是稍作停顿后便离去，毕竟，她们之前闹过一次不愉快，回到唐镇后还被唐甜撞见抽烟那次。
　　抽烟，除了挑衅陶雪灵，也没有其他目的。
　　她很挑剔，讨厌烟味、酒味，甚至还有鸡蛋的腥味。
　　......
　　告别周世杰后，她坐进车内的驾驶座，关好车门。随后，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显示着几个未接来电。她滑动手指，点开通话记录，目光停留在其中一个号码上。犹豫片刻后，她翻出拨号页面，点击拨通。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女声，语气恭敬地问道：“周总？您今天的行程已经结束了吗？”
　　“嗯，是的。这么晚还打给你，真是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两月前我否决的那个申请，你方便帮忙重新安排一下时间吗？麻烦你了。”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好的，周总，请您放心，我会尽快处理好的。”对方连忙回答道。
　　与此同时，唐甜刚刚洗完澡，换好衣服走出浴室。她一边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走到桌边拿起手机，准备看看现在的时间。
　　而当她的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时，却意外地发现有两个陌生的未接来电。
　　唐甜顿时开始紧张起来，确定这就是周韵之拨出过的电话号码之后，迅速回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了。
　　“我不是周韵之，她找您，让您记得回她电话。”唐甜的语速又快又清晰，生怕意思没传达过去，于是她又放慢语速重复了一遍。
　　直到听筒里传来一声轻笑。
　　“你不是周韵之的话，那我是周韵之。”
　　“你...我....你......”,唐甜一时没反应过来，惊讶住了。
　　所以，今天周韵之借她手机拨出的电话号码，是她自己的！
　　“明天早上有课吗？”
　　“有的。”
　　听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后，周韵之心下了然：既然如此，那就不能聊太长时间了。于是她也不再寒暄，而是单刀直入地说道：“当初答应唐唐的承诺，最终却没能兑现。于情于理，我都应该补偿一下。”
　　“不用不用，我也没当真。”
　　感知到对面的沉默，唐甜不禁想捂住自己乱说的嘴。
　　什么没当真！
　　你不说，她也不会知道你藏了一柜子的明信片。

第37章 短信手语
　　【唐唐，早安。最近要离开海市出差一阵，回来会先参加一个宴会，之后等你有空，我请你吃饭。】
　　“看什么呢？这么专注！”何珊珊心中暗自纳闷。
　　昨天不就跟周世杰一起出去玩了个室内游戏嘛，怎么今天一回来整个人都变了似的，一下课就抱着个手机看个不停。
　　难不成是她昨天遇到了什么其他心仪的人？
　　想到这里，何珊珊忍不住好奇心作祟，压低声音凑到唐甜身边小声问道：“不会昨天去玩遇到看对眼的了吧？这是互相留电话号码了？”
　　唐甜闻言猛地抬起头来，双颊绯红如晚霞一般，眼神有些慌乱地看着何珊珊，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没...没什么，只是一条短信而已！”
　　然而她那紧张的神态却早已将她暴露无遗，何珊珊才不相信呢，心里暗暗嘀咕着：一条短信能让你看得如此入神？肯定有鬼！
　　于是她继续追问下去：“我又不封建，跟我说说呗。”
　　“真的只是一条短信。”
　　一条来自周韵之的短信。
　　“那你不回吗？”一旁的何珊珊好奇地问道。
　　“不用回吧，她说之后有空请吃顿饭。”
　　听到这话，何珊珊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啊？你不会被骗了吧？”
　　海市可是出了名的奇葩多，像唐甜这样天真无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最容易成为骗子们下手的目标了。
　　她真的很担心，生怕唐甜会被人骗得团团转，最后连一点儿残渣都不剩。
　　然而，唐甜却对她的担忧一笑置之：“不会的。”
　　昨天周韵之说了，不会再骗她的。
　　瞧着唐甜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何珊珊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委婉道：“行吧行吧，吃饭那天，记得提前跟我说下时间地点。”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知道吗？”
　　“谢谢你。”唐甜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在为自己着想。
　　黑色的荆棘铁栏门因周韵之的坐车到来而开启，一座气派的白色别墅映入眼帘。别墅前的灰白色喷泉美丽庄重，水花四溅，如同连成线的圆润珍珠一般。喷泉周围种满了粉色的玫瑰，阳光和水滴皆是它们的点缀。
　　玫瑰是周盛去年作为寿礼之一特地从保加利亚空运过来的名贵品种。
　　只为了讨老太太欢心。
　　周韵之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种玫瑰的哪里不是都有吗？
　　“大小姐，您回来了。”
　　“嗯，奶奶呢？”不是说要见她？
　　“老夫人出门了，让您跟夫人谈。”管家平静地道出真相。
　　“.......”
　　女人穿着一身青色晕染水墨的长袖旗袍，内里搭配着白色荷叶针织衬裙，脚上一双同色系细跟鞋，更衬得她身姿挺拔。
　　头发用一根木质发簪随意挽起，她的脸上化着淡妆，眉如远山，唇若桃花，看不出岁月的痕迹。陶雪灵那双和周韵之相似的眼眸微微眯起，她顺着旋转木梯缓步走近门口，不禁觉得好笑：“你那是什么表情？和我谈，还不高兴？”
　　“...高兴。”那她就装一下吧。
　　陶雪灵接过管家递来的羊绒大衣套在旗袍外面，开口道：“走吧，你晚上不是还有飞机？”
　　“去哪儿？”
　　她们不在这里直接谈？
　　“这个地方你不是有阴影吗？而且，我想出去呼吸几口新鲜空气。”看似是为周韵之着想，实际是陶雪灵自己待腻了。
　　呵，阴影？她分明不知被叫来过多少趟了，现在才跟她谈阴影。
　　周韵之抬眸望了眼楼上的某个方向，并未作声。
　　她说是，那就是吧。
　　由周韵之带来的司机，又载着两人去了市中心一家会员制的高档餐馆。到了之后便有专人引领她们来到一个环境静谧的包厢，她为了谈新项目提前预约了一顿饭？
　　候菜的间隙，周韵之带着疑惑借口去上洗手间。
　　“小韵？”身后是一道惊喜的女声。
　　她闻声回头，原来是之前一个项目见到过的女总裁关悦，注意到她身侧还牵着一个可爱乖巧的女孩，便礼貌回道：“关总好，这就是您以前经常提到的心心吧？”
　　“对”，关悦面带笑意，拉起女孩的手，“心心，这是很厉害的周姐姐，快打个招呼。”
　　女孩挥起手掌晃了晃，而后害羞地躲在关悦身后。
　　“你好啊，心心。”
　　“她比较害羞怕生，不过她很喜欢你。”
　　周韵之知道心心是关悦收养的聋哑女儿，也看到了她耳朵里戴着的助听器，于是她微微俯身，放柔声音道：“我也喜欢心心。”
　　“你是来谈生意，还是来吃饭？”关悦见两人友好互动，忽然想起正事。
　　她并不想那么早回去，于是选择和关悦闲聊道：“在南风那个包厢里吃饭，关总呢？”
　　“老卫总临时放了我鸽子，我就开车回家，然后带着心心来这儿吃饭。正好有时间，陪她好好玩一下。心心，咱们走吧，不耽误周姐姐吃饭。”关悦望着此刻绽开笑容的女孩，满眼都是温柔。
　　“...姐...姐...再...见。”心心努力发准字音告别。
　　“再见~”
　　明媚的心情在回到有陶雪灵的包厢后，一下子归零。
　　“怎么去了这么久？”
　　“路上碰见了之前的客户，多聊了一会儿。”接下来就是在意料之中的沉默。
　　反正这顿饭吃的很奇怪，或者说，周韵之和陶雪灵很久都没有单独一起吃过饭，两人都显得特别生疏，也特别安静。
　　直到包厢被匆匆敲响。
　　“请进。”
　　随着包厢门自外打开，是关悦不好意思地拉着孩子，她朝正起身向她走来的周韵之解释道：“实在抱歉啊，小韵。老卫总又临时有时间了，我这会儿得赶紧过去。麻烦你先帮我看会儿心心，家里司机马上过来接她回去。”
　　女孩扎着两个小巧的丸子头，清澈又明亮的眼眸，此刻正一瞬也不眨地盯着那个端庄的女士。
　　重点是她手上的动作。
　　陶雪灵将一只手的食指伸出，手背向上，指向她，然后竖起大拇指。
　　心心回之以开朗的笑容，正当她也开始打手语时，陶雪灵又换了动作，看懂了的心心，伸出手指在嘴边轻嘘后点头。
　　“关总客气了，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心心的。”
　　“谢谢小韵，改天我请你吃饭。”关悦客套完蹲下，亲了亲心心的发顶然后道：“妈妈走啦，心心要听周姐姐的话哦。”
　　女孩闻言先是伸出右手的大拇指，然后伸出食指贴在嘴唇上后，举高掌心向外，左右摆动几下。
　　“这孩子，怎么开始打手语了？行，我先走了。”
　　关悦走后，周韵之看向对面又笑又闹的两人，陷入了沉思。
　　不是说害羞怕生？
　　可陶雪灵，她今日也是第一次见。
　　周韵之实在想不出陶雪灵有什么魅力，所谓母爱，她也从未体会到过。

第38章 周年宴会
　　英语公共课，是最容易遇到周世杰的地方。
　　大概是周韵之出差后的第十天，英语课结束后，周世杰叫住了收拾完书本正欲离开教室的唐甜。
　　“有什么事吗？”
　　周世杰挠挠额头，略显尴尬地问出声：“那个...你缺钱吗？”
　　“目前应该不缺，你想说什么？”唐甜怀里抱着书本，清澈灵动的双眸微动，无奈道。
　　“就是三天后有个宴会，我找人弄了两个服务员的身份，时薪很高，你有没有兴趣？”唐甜闻言想起那天晚上湖边聊天时，两人口中的那个周年宴会。
　　所以，他这是想假装成服务员去见他奶奶？
　　真是可惜，她没有兴趣。
　　“既然是宴会，要求一定很高。”她假装面露难色道。
　　然而，周世杰似乎并没有理解她言语中的婉拒之意，反而继续劝慰道：“别担心嘛，这工作真的很简单，我都找好关系了，主管说只需要站在一边看着就好，况且还有专门的宴前培训，最多花一个小时就能轻松搞定！”
　　“不好意思啊。我那天刚好有事，实在抽不开身，要不你还是去找其他人帮忙吧。”唐甜再次推脱道。
　　其实周世杰心里也清楚，如果能找到其他合适人选，他压根儿不会来麻烦唐甜。毕竟若是让学校里那些普通同学知道自己在做兼职，那他堂堂富家公子哥的面子往哪儿搁啊！
　　“没关系的，我可以等你，时间方面咱们再商量。”周世杰仍不肯放弃。
　　面对如此执着的周世杰，唐甜一时语塞。
　　他在乱发什么神经......
　　夜晚的宿舍里。
　　“哎，对了”，何珊珊一边照着镜子仔细地将面膜铺平，一边跟唐甜说着最近校园里有关她的绯闻：“这两天周世杰一直来找你干嘛来了？你知不知道学院里都在传你俩在谈恋爱。”
　　听到这里，唐甜手中握着的笔顿了一下，原本正在草稿纸上飞速运算的笔尖也缓缓停住。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很是无奈地把事情的原委告诉给何珊珊：“他非要让我陪他去一个周年宴会上当服务员，我都已经明确拒绝了，他还是不停地追问。”
　　一个学院的，专业课不见选修课见。
　　选修课不见公共课见，每次都是那几句话。
　　“考虑好了吗？”
　　“时间可不多了。”
　　“你是不是嫌钱少？这样吧，你拿双份，怎么样？”
　　同样是周家人，有人说着出趟差后就再没了任何消息，而有人却天天在她眼前来回瞎晃悠！实在让人心烦得很！退一万步来讲，最近每天都在她眼前出现的人怎么就不能是周韵之！！
　　“什么周年宴会？该不会是海市那几家联合举办的那个吧？据说都是海市各界大佬参加的那个？”何珊珊激动得连脸上的面膜都起了褶皱，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怎么不来找我呀，我可太愿意去了！”
　　然而紧接着她又有些失落地说道：“不过那天正好是我爸爸的生日，就算我再想去也没办法啊。”
　　真是太遗憾了。
　　何珊珊突然想起一件事，连忙告诉唐甜：“对了，你之前不是一直想找周韵之吗？那场宴会，她肯定会出席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坐在桌前的唐甜，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周韵之发给自己的那条短信，心情瞬间变得有些复杂。尽管她们现在已经有了对方的联系方式，但彼此之间也只是有第一通电话和最后一条短信。
　　她曾以为来到海市，见到周韵之，一切思念便可以迎刃而解。
　　可残忍的事实就摆在眼前，见面是她一千多篇字迹清晰的日记预设的伏笔，可见完面后却再没了回音。她像是从晋城小镇飘来的一只风筝，可以拉住她的永远只是过去时间里与她同在山楂树下共享天地的周韵之。
　　在海市的周韵之，也不是只有“小周队长”一个身份，她也再不能占据周韵之的任何闲暇时间。
　　因为她偶尔胆大，一直胆小。
　　笔尖在洁白的草稿纸上洇出一小片漆黑的墨痕，那人也在她的心上生了根。
　　所以，唐甜想见她第三面，于是就拨通了周世杰的电话。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周世杰一下便同意了，还激动地告知唐甜明天的宴会时间定在下午六点至晚上九点，下午四点半有专车接两人去BAN&QUET——一个高档宴会中心。
　　电话挂断后，唐甜放下手机，嘴里轻声嘟囔着：“看样子明晚的选修课怕是没法去上了，需要提前请个假。”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默默看着唐甜打完电话的何珊珊突然开口问道：“所以说，你已经下定决心要去参加那个宴会了吗？”何珊珊的表情十分严肃认真，紧紧盯着唐甜，似乎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唐甜被何珊珊这么一看，心中不禁有些慌乱，微微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轻点了下头，回答道：“嗯，要去。”
　　听到唐甜肯定的答复，何珊珊原本紧绷着的脸瞬间放松下来，并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她兴奋地抓住唐甜的胳膊摇晃着，嘴巴也像机关枪似的停不下来：“太好了！我早就听说那个地方的三楼全部都是宴会区！而且每年大厅都会有不同的主题设计，特别有意思！我以前也只是看到过一些模糊的网图而已。这次你有机会进去，等回来之后一定要详细地给我讲讲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好，我会努力记得的。”
　　凌晨时分，夜色如墨，万籁俱寂，但海市机场却灯火通明、繁忙异常。
　　周韵之拖着沉重而疲惫不堪的身体，缓缓挪动着脚步。突然间，一道充满活力与喜悦的身影从人群中飞奔而出，径直朝着周韵之跑来，并兴奋地喊道：“Suprise！”
　　周韵之一愣，定睛一看，原来是好友谢瑶。
　　她脸上微微露出惊讶的神情，随即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今天特意去你的公司找你，结果发现其他同事都已经回来两三天了，只有你还没回来。所以我就打听了一下你的航班时间，专门过来接机啦！怎么，这次出差的项目出什么问题了吗？”言语之中透露出对周韵之的关心。
　　周韵之摇了摇头，语气平静道：“没有，只是临时又安排了一场重要的商务洽谈。”
　　谢瑶皱起眉头，有些不满地说：“这种事情也能临时安排？”
　　“我安排的，倒时差太难熬。”
　　每每终于有空的时候，那边正是夜深，其他时间联系，周韵之又怕无意间打扰了唐甜。
　　“对了，明天的宴会？”谢瑶愿意凌晨三点半在机场等周韵之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宴会三年举办一次，对于入会名单审核严格。
　　今年轮到周家做庄。
　　“我带你进去。”

第39章 站着坐牢
　　不同于周世杰的激动，唐甜换上黑色西装制服后，有些僵硬地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拿着一次性粉扑往她脸上轻拍粉底。
　　他没说要化妆。
　　更没说还要一直穿着高跟鞋。
　　“女生不是应该都会穿吗？”他甚至还在想当然。
　　或许是受他所在的圈层影响，穿高跟鞋的年龄可以低至她异父异母的妹妹，也可以高到年逾七十的老太太周子妍。
　　见唐甜沉默不语，周世杰怕宴会没开场她就直接甩手而去，于是便急忙找补，善解人意道：“他们一般都先在三层用餐，咱们在一层值班，我让总管给咱们再晚一个小时，你先练一练。”
　　总管知道周世杰的来头，虽然家中背景不算厉害，但也是受老太太青睐的。
　　周家基业坚实，经过多年洗礼后，反倒是最不受待见的周子妍在这半个世纪风云激荡的海市站稳了脚跟，其他大大小小的要么被收购重组、要么就是去了其他相对轻松些的城市发展。
　　而周韵之作为周子妍引以为傲的孙女，自海外留学归来，被派去管理周氏集团旗下一个比较大的分公司，磨练了五年之久。
　　可当年，周盛前妻李心澜所生的儿子则是直接就职于周氏集团总部......
　　听说今日的周年宴会，老太太打算放权，抽调周韵之去总部。
　　当总管来到单人休息间找周世杰和唐甜的时候，仅给两人用平板展示了一些重要的人物照片，语气幽默道：“还望两位请多注意一下这几位大人物，千万不要去招惹哈。”
　　他这么说是因为，这些是根本赔不起的。
　　他也并不觉得，短短的一两个小时，能让两人的专业服务素养高到哪里去。
　　富家少爷体验生活可以，别砸了大家饭碗就行。
　　周韵之赫然也在展示之列，同其他头发花白，脸上留下岁月痕迹的年老者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我姐。”总管闻言脸上挂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结果换来的是周世杰指着照片，继续大言不惭道：“这是我奶奶。”
　　“好，这样记忆也行。小周少爷放心，我已经跟葛经理交代过了，你们晚上七点直接在一楼总吧台两侧候场便可。”总管“警告”完毕，宣称他还有其他未处理的事宜，然后离开了休息间。
　　用餐的包厢，周韵之是随便进的。
　　陶雪灵今日穿着一袭蓝如深海的挂脖绑带裙钉珠裙，裙摆开叉带木耳边，一双黑色尖头细高跟，步履轻盈地挽着一身黑色西装的周盛的手臂，两人看似亲昵地并排走在前方。
　　她实在看不下去，拉住谢瑶随意进了一个门口是无人提示的包厢。
　　然而视线越过精致的雕花屏风，注意到某人的周韵之，呼吸仿佛都滞了一瞬，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抱歉，门口信息显示错误，我们就不方便再打扰了。”
　　“谁啊？”
　　从周韵之身后绕出的谢瑶才看清现场何人。
　　好家伙，这什么鬼运气！
　　周盛的前妻李心澜和老来得了个子叫卫一里的她前前男友的爹——人称“老卫总”的卫知故，以及两名倒茶的服务员。
　　在她们的注视下，一位服务员才抽空按了“有客”，门外的提示灯随之亮起。
　　李心澜直接从座椅上起身，弯起红润的嘴唇，无声轻笑。
　　她身上穿着一套由黑色交领西装大衣改版的到脚踝的衣裙，脚上踩的是一双透明裸色高跟鞋，胸前对折露出丝绸柔顺的两侧衣领旁是间隔规律的一竖列到腰间的黑色纽扣，最后一排纽扣之上，是一条细长的黑金色腰带。
　　染成金色的头发在氛围灯下，搭配她那张气场强大的精致面容，散发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气息。
　　“来都来了，不如一起坐下吃顿饭。”
　　能拒绝吗？
　　反正周韵之是坐下去了。
　　一旁的谢瑶在崩溃边缘，终于认命，也跟着她坐了下来。
　　期间，她想象的修罗场、明夸暗损、阴谋诡计......竟然一个都没发生。更令她这个旁观者啧啧称奇的是，李心澜还变相地向着老卫总推荐周韵之，为她日后更多的项目做铺垫。
　　不是，要不说人家能成大事业呢！谢瑶觉得，值得她狠狠学习。
　　抛开所有成见，单从能力出发。
　　退几步讲，她还是做不太到，虽然谢瑶从前前男友身上吃了他劈腿的亏，不过该算账的，她可是一个都没落下。分手后，要是有人让她送卫一里一场前程似锦，她一定会破口大骂：她送个鬼送，阎王可以自己上门！
　　周韵之实在是想不通，她今天怎么这么倒霉。
　　第二个不想遇到的人，竟然是为了躲第一对不想见到的人，误打误撞碰到的。而她真正想遇到的人，却不在这里。
　　但这场宴会结束之后，她不会那么忙。
　　可以有空去见她真正想见的人。
　　这短暂的一餐晚宴，让卫知故对周韵之的才能有了新的认识，满意地表示非常愿意与她在下个共通项目时携手合作。同为年轻一代的周韵之，与他们家族中的那些不良之辈截然不同。
　　在用餐完毕并表达了简洁的谢意之后，二人如偿所愿地离开了包厢。
　　好好的一顿饭，周韵之吃成了临场面试，谢瑶吃成了职场学习。
　　整个宴会中心的建筑造型像一颗椭圆形的宝石，向上望去是精美震撼的浮雕塔顶，二层和三层都可居高临下，俯瞰一层的古董收藏主题布置。周家拿出了一批收藏品，在一层展览，参加宴会的人若是喜欢，随意给价便可带走。
　　价格不重要，重要的是卖个人情。
　　“哎！那不是加倍冒牌货吗？他混成服务员了？”谢瑶急忙指着周世杰所在的吧台方向，叫周韵之来看，后者兴致缺缺。
　　老太太要来，他暂抛尊严也是可能的。
　　谢瑶眼神一转，有些疑惑地问道：“另一侧的那个女孩，是不是上次在Sattva见过？”
　　此言一出，周韵之立马被吸引了注意，望向楼下吧台的方向。
　　女孩站得笔直又僵硬。
　　显然是还不适应高跟鞋，趁着无人注意她时，还悄悄地扶了一下吧台的外侧支撑着身体。
　　“一百零四、一百零五、一百零六、一百零七......”，唐甜默默在心里数着秒数，期待着时间赶紧过去，然后周韵之立马出现在她眼前。
　　因为，她像是在站着坐牢。

第40章 我头好晕
　　有能嘲讽周世杰的机会，谢瑶当然是首选电梯的。
　　周韵之正准备跟着一起走的时候，身后传来卫知故的声音。他叫住她说，现在想跟周韵之去二层洽谈室聊下他们公司目前的项目空缺。
　　她明白，这是打算直接合作的意思。
　　“能有跟卫总合作的机会，是我的荣幸。但宴会时间有限，两三句难以聊清，我的合作意向是百分之百。若是卫总愿意，我们可以特地选一天时间事无巨细地交换......”
　　谢瑶瞧见她在与老卫总说话，便关了电梯，直接按了一层。
　　出了电梯之后的她从吧台后方走到周世杰面前，眼神上下打量，在见到他明显惊慌失措的表情后，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你怎么进来的？”
　　“怎么？你都能进来，我就不能进来了？”毫不意外的反击，怼得周世杰哑口无言，紧接着又听她阴阳怪气道：“难道说，这宴会是你家办的？”
　　“我......”，他忍。
　　谢瑶是小门户里出来的，以前没少遭他白眼，现在权当报应找上门了。
　　“Suffering Bastard.”
　　周世杰闻言身侧的手不受控地抬起，很快停在虚空中。他猛地闭了闭眼，克制住自己的怒气，掌心渐渐收紧往后收回。
　　“哎呦，周家不知名小少爷生气了？你这理解能力也太差了吧”，谢瑶心情明媚地轻轻歪头，抱紧双臂质疑，波浪似的长发随之而动，嘴角就没下去过的她继续说道：“我说的是那种酒，帮我拿过来。”
　　吧台里的两位调酒师，离两人本来很远。
　　但其中一位调酒师立马在众多调好的酒种内，选出一杯Suffering Bastard放置在吧台前。
　　还好提前调的真有。
　　忽然，吧台前来了两位挽着手而来的女性，她们本来在吧台前挑选调好的果酒，可年轻女子没找到心怡的，于是朝调酒师提出了新要求：“调两杯玫瑰冰荔枝。”
　　“好的，小姐稍等。”
　　见他不动，谢瑶拿出口袋里的手机，嘴里振振有词：“真是美好的一刻，多么需要我的记录啊！”
　　周世杰怎么会不知道她打什么鬼主意，便去抢谢瑶的手机，两人来回争执不下，一个调酒师停下手中动作，赶紧跑去后面叫经理。
　　吧台前还有两个不明情况的人，年轻女孩欲上前劝阻，谢瑶握着手机收回时不小心碰倒了那杯Suffering Bastard，一切都发生得很快，酒水洒在吧台上不说，酒杯从高处跌落，摔得粉身碎骨。
　　与此同时，吧台前的那名年纪稍大些的女性捂住耳朵发出惊恐的尖叫。
　　谢瑶扭头道歉，发现那被吓到的人竟是云宁。
　　不妙，她这是闯大祸了。
　　说起云宁，跟周韵之还有一些联系，毕竟她的侄女云苒就是周盛心心念念的那个尚活在人世的芭蕾舞首席白月光。
　　好在她女儿连忙将云宁抱住，轻轻抚摸她的背，安慰她冷静下来，“不怕不怕。”
　　周世杰也吓傻了，有人在看他们这边。
　　经理从另一边赶来时，见到唐甜还傻傻地愣在那里，便朝她轻声呵斥道：“发什么呆，还不赶紧过去收拾！”
　　地板上全是酒杯的碎渣，以及一个孤零零的绿色薄荷枝。
　　“哦....好的。”唐甜刚迈动疼痛的脚腕，就感觉难以保证平衡有些歪歪扭扭，忽然她的手臂被人稳稳抓住，接着是一道熟悉的声音：“我头好晕。”
　　经理瞧见周韵之，立马换了副模样。
　　“你先照顾周小姐。”
　　他去处理问题，收拾残局。
　　唐甜第一次见周韵之穿这么——一条修身的银得发亮的吊带收腰鱼尾裙，局部有好看的褶皱作修饰，白皙的肩膀与锁骨间的系带是串起来的银白交接的方形玉珠，她轻轻凑近自己，假装难受地将脑袋靠近唐甜颈间低声道：“不能过去。”
　　她当然知道她有疑惑，于是自然地转移位置。
　　如此下来，唐甜身后既能倚着木柱，还可以感受到周韵之搂在她腰间支撑的力量。
　　地板最后是周世杰和谢瑶两人一起清理的。
　　一位面容俊雅、气质温润如玉的中年男子神色慌张地匆忙赶来，见到云宁便紧紧拉住她的手掌心，仔细端详着有无受伤之处。
　　接着，他转过头去，面沉似水地直视经理与周世杰，语气冰冷地质问他们道：“你们究竟是如何做事的？我早已明确警告过你们，绝不能让我的未婚妻受到丝毫惊吓！可为何还是发生了这样的状况？”
　　面对质问，经理面露难色，连忙开口解释：“实在对不起啊，金先生。此次纯属意外情况，请您多多包涵……”
　　然而话未说完就被金明尘毫不客气地打断：“什么叫意外？依我之见，分明就是你们主办方蓄意想要给云家一个下马威罢了！”说这话时，金明尘的言辞之间明显流露出几分尖酸刻薄之意。
　　他伸出双手，轻轻捂住云宁的双耳，便转头开始训斥起云意来：“还有你，身为女儿竟然连自己的母亲都无法保护好。”
　　真是毫无用处可言！
　　“我......”
　　不过云宁很快回过神来，伸手将金明尘覆在自己耳上的手缓缓移开，努力稳住情绪，用尽量平静温和的声音说道：“不要责怪小意，这仅仅只是一场意外而已，你们无需为此事道歉，反倒是我应该向你们致歉，刚才吓到你们了。另外，明尘，你不可如此胡乱揣测，周家绝对没有那般恶意，而且今日改过的饭菜也很好吃。”
　　争端停在了云宁那里后，就结束了。
　　附近的人也渐渐远去。
　　包括唐甜和周韵之。
　　“她那是怎么了？”
　　“好像得了一个什么奇怪的病，不能受到任何惊吓。”周韵之不让唐甜过去的原因就在于金明尘难缠，云宁倒是还好，但若是不清醒，决定权总是会轮到他手里。
　　“好好的，怎么来这里？”
　　周韵之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她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唐甜的脖颈，带着淡淡的酒香，仿佛一只温柔的手在抚摸着她敏感的肌肤。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唐甜瞬间有些失神，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努力平复着自己紧张的情绪，颤抖着声音回答道：“周世杰喊我过来一起做兼职。”
　　说话间，她感觉到周韵之放在她腰间的手忽而收紧。
　　就算知道周韵之是为了帮她保持平衡，可这个动作还是让唐甜不禁浑身一颤，原本就慌乱不堪的心更是如同小鹿乱撞一般。
　　“哪个休息间？”
　　“什么？”唐甜脑袋里嗡了一声，思维也变得迟钝。
　　“衣服和鞋子在哪个休息间？”
　　“那边。”

第41章 倒时间差
　　一层的闹剧，站在二层看得格外清晰。
　　李心澜食指间夹了根女士香烟，慵懒地倚靠在门边，对面男人不停自夸着项目，她听腻了，侧着身子往远处看去，一道深蓝色的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于是李心澜将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随口敷衍道：“好，下次再聊。”
　　“啊？”
　　可是他还没说完呢。
　　察觉到身边有人靠近，陶雪灵默默地将原本朝下望着的视线收了回来。
　　待她看清楚来人之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之色。
　　反倒是李心澜率先挑起了眉毛，带着几分戏谑的口吻说道：“周盛谈生意又把你赶出来了？”
　　面对她略带冒犯意味的话语，陶雪灵眉目无波，异常平静回道：“大概是吧。”
　　她的语气平淡至极，让人听不出好坏。
　　“我实在搞不懂，你想要什么？”李心澜身上仍残留着淡淡的烟草气息。
　　由于她靠得比较近，陶雪灵嗅到便下意识微微皱起了眉头，注意到她的表情，李心澜也不再向前迈进一步，只是静静地倚靠在石雕上方的木质护栏上，等待着陶雪灵给出答案。
　　“听不懂你的意思。”
　　后者闻言顿了顿，随即绽放一抹轻浅的笑容。
　　“别装傻了，我知道你帮过我，第一次亲子鉴定报告出来的时候。”李予恩根本不是周盛的儿子，而是她假借国外项目作掩护进行的人工授精所生，特地找了个基因相近的。
　　简单来说，只是她自己的孩子。
　　周盛趁李家势危，不知拿了多少好处，最后竟然还恬不知耻地要跟她商议婚事。
　　她自然气不过。
　　既然有意招惹，那就要付出代价。
　　李心澜向来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是当她发现周盛有外遇后，几乎是要闹得当时的整个周家都知道。
　　迫不得已的周子妍，给了她几个地皮和项目以作安慰。
　　那也是她第一次见到陶雪灵，并且害得她在医院早产。不知道是不是时间久远，她记忆有所偏差，刚知道真相时的她，不似现在这般平静。可生过孩子后，陶雪灵仿佛变了一个人。
　　不论怎样，她都一意要待在周家。
　　孩子小，每次一离开陶雪灵的怀抱就哭，两人只好一起住在周子妍的别墅里。
　　“你记错了。”
　　不可能记错的。
　　那年李予恩二十岁，周韵之十六岁。她十五岁时便跳级考入海市大学，关于专业这件事，确实是李心澜无意间的说辞，令李予恩上了心，并帮助她偷偷改了。
　　亲子鉴定报告真正丢到她面前的时候，她也丝毫不显慌乱。
　　是她做的，怎么了。
　　她跟周盛是在李予恩十二岁的时候离的婚，因他婚内出轨而拿到了很多份满意的合约。
　　之后李心澜才愿意在媒体面前维护周家脸面，放言两人婚姻失败，早在周韵之出生之前便决定分居协议离婚——周盛并未婚内出轨，是她一时分不清，情绪过激。
　　舆论有所好转。
　　“我在他十一岁的时候，就让管家取过他几根带着毛囊的头发做过亲子鉴定，你可真是有好关系啊！”周子妍带着怒气的讽刺，显得格外仓促。
　　这件事她是真的不知道，但还是一口承下了，并威胁道：“多谢夸奖，听说您最近又新添了个七岁的小孙子呢。”
　　李心澜清楚，管家不会向着她。
　　能调换头发还知道确定亲子关系的人，除了陶雪灵，她想不出还有谁？
　　“......”
　　后来，火不知怎么烧到了周韵之身上。
　　她猜测多是因为偷改的专业。
　　所以，她对周韵之，还是有几分愧疚的。
　　毕竟，李予恩在二十岁被识破身份之前，还一直是老太太一手栽培好的继承人。但在知道被她摆了一大道后，彻底恼火，陶雪灵如愿拿到了一份她与周盛的婚前协议，周韵之闹了自杀在医院抢救回来后退学又出国留学。
　　李心澜不想逼迫于她，便松了口道：“就当我记错了吧，一直待在周家，不腻吗？”
　　“怎么会腻，我很爱我的家庭。”
　　“咳咳...”，谁都能说这番话，偏偏就她不能说。
　　真没看出来有多爱。
　　跟周盛在一起的那个小明星，原本动脸只是为了美丽，后来被她一句“你难道不知道他为什么喜欢我的侧脸吗”，开辟新思路，直接踏上复制粘贴的不归路。
　　而周韵之，那就更不用说了，险些丧命。
　　“楼下在吧台左侧待着的不就是你女儿，她看起来好像很不舒服。”
　　“可能时差没倒过来。”
　　母女间罕见的默契。
　　周韵之也是用这个理由做借口提前离开的宴会，甚至没等到老太太登场。
　　单人休息间内，唐甜先是换下了仍不适应的高跟鞋，然后在周韵之的提醒下在换衣间穿回自己的衣服，虽然她也不想待在这里，但是不是要跟周世杰或者总管之类的说一声“她不干了”。
　　连同盘在发网里的头发也放出的唐甜，从换衣间出来抱着想法时，周韵之正在对着手机说些什么。
　　“......辛苦您跑一趟。”
　　礼服的后侧采用了镂空的设计风格，周韵之随意地站在镜前交谈，那如同翅膀般轻盈的后背透过镜子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唐甜的眼前，仿佛一只即将展翅高飞的蝴蝶，美丽而迷人。那头卷曲的秀发被精心编织成辫子盘在脑后，然而，几缕弯曲的发丝却又巧妙地从颈侧和额前垂落下来，给整个发型增添了一丝灵动与俏皮。
　　看似随意垂下的发丝，犹如画龙点睛之笔。
　　七年前沐浴在阳光下的洋娃娃，重新做回了公主。
　　唐甜忽然感觉她像是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吃晚饭了吗？”周韵之一边说着一边挂断了手中的电话，并朝着她慢慢地走过来，眼神里充满了温柔：“如果没有吃饭的话，你是打算在这里吃？还是跟我回公寓，吃我做的饭？”
　　听到她这样问，唐甜感到十分惊讶，瞪大了眼睛说道：“你会做饭？”
　　言语之中透露出难以置信。
　　“唐唐这是小瞧我？”
　　“不是...”，她没想到，周韵之竟然会做饭。
　　“既然这样，那必须要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厨艺了。”毕竟，周韵之曾在国外留过学。
　　她深知不掌握些吃饭的本事，可真是要饿出人命的。
　　不过，最重要的是上次和唐甜一起体验密室逃脱项目的时候，她明显注意到她对桌上的饭菜不感兴趣，周韵之想唐甜还是更习惯于晋城的口味。
　　公寓是靠近海市大学那套，她还在海市大学时临时住过的。
　　只是很久没去过了，卫生会定时打扫。
　　食材和衣服是没有的。
　　于是她致电阿姨买齐后送过去。
　　周韵之喝了酒，只能让司机送她们过去。
　　她可以借喝醉让唐甜照顾之意，与她同行。可如果回她如今的住处，便少了能送她回学校的机会，而离海市大学最近的那套公寓，完美满足条件。
　　她不担心其他人会起疑。
　　醉鬼的话......
　　果不其然，初到宴会的老太太，听闻周韵之醉酒难受后叫了一个女服务员回去照顾她，然后让司机给她送回海市大学旁边的那套公寓，也只是轻轻吐槽了句。
　　“时差倒成时间差了。”

第42章 抓住光明
　　“密码是 521025。”
　　伴随着门锁转动的声音，门滴的一声，缓缓打开。
　　周韵之一脚踏入屋内，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摆放在鞋柜旁的两双崭新的拖鞋，而玄关处则摆放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粉色郁金香，散发着阵阵清新的香气。
　　她将墙上的灯都打开。
　　一晃十二年过去了，阿姨还记得她的习惯。
　　可周韵之却有些陌生了。
　　此刻，站在门边的唐甜仍在思索着周韵之刚才主动告诉她房门密码的举动究竟意味着什么。
　　种种疑问犹如乱麻一般缠绕在唐甜的心间，令她一时间感到茫然。
　　而这种茫然，皆源自于她在奢想更多.......
　　正当她陷入沉思之际，周韵之那清脆悦耳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同一道清泉流淌进她纷乱的思绪之中：“想不想吃小鱼面？”
　　这句简单而熟悉的话语，好似一阵春风吹开冰封的湖面。
　　刹那间开启了唐甜内心深处那扇紧闭已久的记忆之门，让她的心弦好似被一只轻柔的手微微拨动了一下。
　　她们之间，有共同的回忆。
　　“嗯，很想！”
　　“那我先去换身衣裳。”周韵之轻声说道，边说边弯下腰脱掉脚上精致的高跟鞋，接着换上摆在一旁舒适的拖鞋。
　　站在其身后的唐甜顺手接过周韵之递过来的崭新拖鞋，也紧跟着换好后，只听周韵之温柔地对她说：“你不必拘束，当成自己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公寓的装潢风格极为简约，入目多是洁白。
　　窗户外天色渐暗，远近高低的树木，隐在月辉和灯光之下，树影随风摇曳。再远一些望去，唐甜好像看到了海市大学的标志性建筑。
　　身上穿的华丽礼服，实在有些不方便她行动。
　　于是周韵之便加快脚步径直走向更衣室，从里面取出阿姨早已备好的衣裳迅速换好，并走了出来。
　　“那我要和你一起做饭，顺便看看你有没有骗我。”
　　“没问题呀。”
　　两人相视一笑。
　　灯火通明的厨房宽敞而又亮堂，一拉开门便能看见冰箱门上贴着的一张便签，上面详细记录着今日采购回来的各种食材：牛肉、鲜虾、鸡蛋还有草莓……
　　周韵之首先从众多物品当中翻找出了面粉，这袋面粉同样也是崭新的。
　　只见她洗净盆子并倒入面粉之后，又加入适量清水，然后戴上手套开始揉捏面团。然而就在这时，她突然记起自己没系围裙。正当她准备脱下手套去取围裙的时候，却不经意间瞥见了正在料理台前默默清洗蔬菜的唐甜。
　　于是乎，周韵之便冲着对方俏皮地笑了笑，柔声央求道：“唐唐，快来帮帮我穿围裙。”
　　说话间，她还高高举起那双已经和面粉来了个“亲密接触”的手，脸上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
　　“好！”唐甜听到这话，立马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径直走到门边取下挂在那里的围裙，快步走向周韵之。
　　那条带有可爱花边的围裙吊带，此刻正被唐甜紧紧握在手中，周韵之侧身对着她站得笔直，接着稍稍朝她低下头，以便让她可以顺利地将围裙顶部的缝隙穿过自己的脖颈。
　　就在这一瞬间，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彼此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近得连对方的眉眼都清晰可见。
　　近得仿佛唐甜只要一抬起头，双唇就能轻触到她那精致的侧脸。
　　“嗯，可以了。”唐甜心中暗自回忆起那天她躲闪自己时的不愉快，于是动作迅速地替周韵之将前面的围裙穿戴整齐。
　　紧接着，她移步至周韵之后方，细心地为其系上位于后腰处那条纤细的带子。周韵之身上所更换的是洁白的毛衣和清新的蓝色牛仔长裙，简单却又悦目。
　　穿好围裙的周韵之没了其他理由，便开始老老实实做饭。
　　不一会儿，两碗碗热气腾腾的小鱼面就摆在了桌上，旁边还放着两盘色香味俱佳的炒菜和一盘新鲜的水果。
　　看看墙上的时钟，指针刚刚指向八点。
　　“快尝尝。”她微笑着对唐甜说。
　　唐甜迫不及待地用勺子舀起一条“小鱼”，吹凉后送进嘴里，细细咀嚼之后露出满足的笑容：“真的好吃！鉴定成功，小周队长没骗人。”
　　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称呼，唐甜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
　　坐在餐桌对面的周韵之显然有些意外，她微微一愣，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你喜欢就好。”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两人都默契地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饭。
　　当饭菜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周韵之突然打破了沉默：“要不要去海市大学散散步？”
　　唐甜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
　　“上次不是说要去图书馆吗？”周韵之提醒道。
　　“你还记得？”听到这句话，唐甜的心里顿时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她没有想到，自己曾经随口说过的一句话，周韵之居然一直都记在心里。那是不是代表，周韵之对她也能有一丝丝喜欢。
　　“当然了。”周韵之轻轻地回答道，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温柔。
　　对于唐甜说过的每一句话，她都会牢牢地记住。
　　在见过最深的黑暗之后，没人不想抓住一闪而过的光明。那片广袤无垠、绿油油的麦田，仿佛遮盖住了寒冷刺骨的蓝白色海浪，成为了她从此之后的救赎。
　　而那种感觉，一旦品尝过，便再也无法割舍。
　　第一次让周韵之有生的感觉，是在李予恩的帮助下，大胆把商科专业改为古建筑研究与保护专业的时候，一向沿着既定轨道的她，小心翼翼地迈出了她朝思暮想的一步，虽然代价是一年后的万劫不复。
　　老太太先是将李予恩的在周氏的权力收回，然后抹除的是他在别墅所有的生活痕迹。
　　而之后终于寻到她时，她正驻足于海市举办的一场古文物展览之中。
　　待返回至别墅，一场狂风暴雨才正式袭来。
　　周韵之脚边是残破不堪的古董花瓶碎片，而她的正前方，则是满脸怒容的周子妍以及那如潮水般源源不绝的斥责声。至于陶雪灵，静静地伫立于后方的楼梯处，一脸淡漠地凝视着周韵之，嘴唇微张，无声地做出了一个“活该”的口型。
　　“你现在是长本事了啊！”
　　“居然胆敢把奶奶耍得团团转，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是不是李心澜她儿子教你这么做的？”
　　“哑巴啦？说话！”
　　周韵之望着逐渐向她这个方向走近的陶雪灵，眸中划过一丝不甘心，于是她道出最后的退步：“我可以修双学位。”
　　话音刚落，周子妍的一巴掌便甩了过来。
　　“你做梦！”

第43章 拿个冰袋
　　周韵之只觉得右边脸颊一阵火辣辣地疼，瞬间泛起了一道鲜红的印记。
　　与此同时，一股钻心的痛感和强烈的麻木感袭来，让她不禁皱起眉头，耳朵里也响起了阵阵嗡鸣。
　　一旁的陶雪灵见状，急忙上前拉住情绪激动的周子妍，试图平息这场争端。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人会真的动手。
　　“有什么话好好说，小韵，你先给奶奶道个歉。”
　　然而，面对陶雪灵的劝解，周韵之却宛如置身事外一般，毫无反应。她绕过两人后径直踏上楼梯，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周子妍收回打得通红的左掌心，对于她的直接离开并未有所责怪。
　　“我已经找人拟好了婚前协议，你可以签了。”
　　当周韵之上楼推开虚掩着的房门后，眼前的景象让人触目惊心。
　　只见原本整洁的房间此刻变得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各种建筑零件，那是她精心拼凑而成的古建筑模型。
　　她从柜子里翻找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小心翼翼地将那些东西一一拾起放入其中。
　　待所有物品都归整完毕后，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不远处，管家与陶雪灵正站在那里交谈着什么。只见他手中握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封面上白纸黑字的“婚前协议”四个大字格外引人注目。
　　“恭喜你啊，终于得到了你最想要的东西。”周韵之不疾不徐地悠然道。
　　而她，永远是陶雪灵最不想要的。
　　八、九岁时的周韵之，对她们二人在周家这种荒唐可笑的关系逐渐有了清晰的认识。无数次，她曾恳求陶雪灵能带自己离开这里，但每次得到的回应却总是令人失望至极。
　　“你一出生就拥有了旁人梦寐以求的财富和地位，还有什么不满足，为什么要离开？”
　　“可是这一切是不对的，哥哥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小小的周韵之用稚嫩的声音反驳道。然而，陶雪灵闻言只是报以一笑，随后轻轻拨开周韵之紧紧抓住自己胳膊的手，压低嗓音说道：“我绝不会离开这里，同样，你也不行。”
　　见周韵之下楼，陶雪灵没选择去接那份婚前协议，而是叫住了她。
　　“你要去哪里？”
　　“拿个冰袋。”
　　想起周韵之红肿起来的脸颊，她也就没怀疑。
　　一边是没有任何转圜余地的周子妍，另一边是如愿拿到婚前协议的陶雪灵。周韵之除了拿冰袋，还顺手抽了一把看似锋利的小长刀。
　　刀柄压在袖中，刀身藏在冰袋之下，明目张胆地路过还在商讨更多事宜的两人。
　　她累了。
　　朝着冷漠的陶雪灵寻求不可能的母爱，向着控制欲极强的周子妍寻求无望的自由......很明显都是会以必然的悲剧作为结局。
　　至于周盛，只会做个关系背后乐享其成的隐形人，也从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散落一地的，又何止那些被拼好的古建筑模型。
　　身体是有痛感的，一下一下像是凌迟。
　　然而就在这时，周韵之心一横，她咬着牙，左手猛地一发力，仿佛要将所有力量都汇聚于此。
　　终于，那股剧痛渐渐消失不见，但与此同时，一股深深的疲惫感涌上心头。周韵之缓缓闭上双眼，身体不受控制般向后倒去，重重地躺在身后的床铺之上。
　　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就像风中的残叶一般，又宛如置身于一个无尽的冰窖之中，四周弥漫的寒气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向她涌来，瞬间便将其紧紧包裹其中，刺骨的寒冷让她无处可逃。
　　滔滔不绝的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坚硬的礁石，喷起漫天的水雾，掀起层层洁白的浪花。
　　雷鸣般的声音不断在海面上回荡，让人不禁开始想象安静的感觉。
　　恍惚间，她听到了敲门声。
　　“周韵之？”
　　意识逐渐变得模糊不清，耳边似乎有人在轻声呼喊着她的名字，但那声音却越来越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一般。
　　终于，当最后一丝声音也消失不见时，她眼前的世界也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陶雪灵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她转头对一旁的管家说道：“快去拿备用钥匙把房门打开！”
　　管家不敢耽搁，急忙照办。
　　不一会儿，门锁被打开，眼前是刺目的红。
　　陶雪灵见状强压住内心的慌乱，镇定自若地指挥道：“赶紧给家庭医生打电话，然后再打 急救电话！”说完，她快步走向周韵之身边，迅速地将枕头套取下，紧紧包裹住伤口，并用力持续按压，以防止血液继续流出。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着，仿佛每一个瞬间都变得无比漫长。
　　陶雪灵紧紧按压着周韵之的手腕，额头上逐渐浮现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她能感觉到那份湿润......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紧张的氛围。
　　身着白色大褂的专业人员迅速赶到房间，做了临时包扎后，动作娴熟而有序地将周韵之抬上担架，送往附近的一家私人医院。
　　那家医院，正是周子妍为了保障自己的健康而特意投资兴建的。
　　但谁也没有想到，它会在今天戏剧性地成为拯救周韵之性命的关键所在。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周韵之终于缓缓地掀开了那如同千斤重担般压着的沉重眼皮。
　　视线逐渐清晰起来，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满目的洁白——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被子……还有熟悉的消毒水气味。
　　一阵钻心的剧痛从右手腕处传来，如潮水般席卷全身，使得周韵之几乎无法动弹。转头看去，左侧挂着一个正在不断滴落液体的输液瓶。
　　透明的药液顺着管子一滴滴流入她的体内。
　　“你醒了？”
　　“......”
　　她不仅不愿意交流，甚至开始绝食。
　　输在左手的营养液瓶数日渐增加，周子妍不情愿地跟她道歉。如纸般苍白的脸庞之上，只有那被掌掴过的红痕无声地宣扬存在感。
　　病房外。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如您就答应她的要求。先顺着她，等她情绪稳定之后再做打算。”陶雪灵放轻声音劝说道。
　　于是周子妍向她服了软，强调不会再干涉周韵之做的任何决定。
　　这一等，就是六年。

第44章 我还以为
　　“五年没能和你联系，不是我的本意。”借着路灯的昏黄，行人的来来往往，周韵之将真心话说了出来。
　　如果能给她选择的机会......
　　唐甜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笑着回道：“现在也不晚。”周韵之分明热爱着那些建筑，硬生生被抽离，应该很难受吧，就像她当初一样。
　　麦子熟了，她没回来。
　　麦苗又绿了，她还是没回来。
　　漫长的等待中，内心的期望也如同沙漏中的沙粒一般，一点一滴地慢慢流逝殆尽——她不会再回来了。
　　“你都什么时候有课？还没请你吃饭。”
　　大大小小的会议、项目，周韵之想腾出能和她见面的时间。
　　“刚才不是......”，唐甜嘴比脑子快。
　　她侧过脸，轻笑出声：“那怎么能算。”
　　“所以——”
　　夜色下的校园小径，宁静又美丽，一步一步是通向图书馆的脚印。晚秋的银杏叶在微风的吹拂下，如同枯叶蝶一般洒落在大地。有一片落叶调皮地飘到唐甜发顶，仿佛也想加入这场对话。
　　“等一下。”周韵之的声音突然响起，她停下了脚步，目光直直地投向唐甜。
　　唐甜心中一紧，身体不由自主地跟着停了下来。她的眼神闪烁不定，仿佛生怕自己内心的想法会在这一刻被彻底看穿。她的喉咙不自觉发干，声音略微颤抖着问道：“怎…怎么了？”
　　她紧紧地盯着周韵之，双脚像被钉住了一样，无法动弹。
　　就在这时，周韵之慢慢地凑近唐甜，后者吓得傻立在原地，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只见周韵之抬起手，那只手离唐甜的脸颊越来越近，似乎下一秒就要轻轻拂过。唐甜的心跳陡然加速，大脑一片空白。然而，周韵之的手指最终并没有落在唐甜的脸上，而是夹住了一片枯黄的银杏叶。
　　她将叶子举到眼前，微笑着说：“这里有一片叶子。”
　　唐甜终于回过神来，长长地舒了口气，但内心深处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惆怅。她凝视着周韵之手中的银杏叶，心情许久不能平复：“原来只是一片银杏叶啊，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周韵之好奇地追问。
　　“我还以为是一只虫子呢！” 唐甜连忙掩饰自己的失态，强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回答道。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一刹那，她的心中究竟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唐甜还以为，她的那点小心思就这么暴露了。
　　那片落叶就像一只安静的蝴蝶般停留在周韵之温暖的掌心中，仿佛它找到了一个安全而舒适的栖息之地。
　　即使走进了图书馆，她依然紧握着这片落叶。
　　图书馆的大厅宽敞而又静谧，巨大的玻璃窗外是静谧的夜景，明亮的灯光充斥在整个馆内。唐甜小心翼翼地靠近身侧的她，周韵之见她有话要说，便向唐甜所在的方向歪去。
　　她的唇似乎从她的耳边擦过，只有温热的气息，没有真实的触感。而唐甜带着献宝的意味的声音，更像是喃喃的低吻，直击灵魂。三楼阅览室里跟古建筑相关的书籍，多了周韵之肯定没看过的新书。
　　“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这是周韵之绝不会拒绝的邀约。
　　自打从晋城回来，她很少能静下心来读书，也极少再关注相关之物。
　　因为越关注，周韵之就越难抽身。
　　老太太也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当初回到别墅时，周韵之心如明镜般清楚地知道这个道理。
　　陶雪灵竟然敢用晋城的古建筑来要挟她，这背后必然有周子妍的授意和支持。毕竟，对于陶雪灵这样一个唯利是图之人来说，平白无故去插手一件与自身利益毫不相干的事情，实在不合常理。
　　显然，这一切都是周子妍精心策划好的。
　　回国后的实习，分派去的机会。
　　“三天后，你去分公司报到。”老太太面无表情地下达命令。
　　“知道了。”周韵之顺从地点头应道，语气平静得让人感到意外。
　　这种超乎寻常的乖巧顺从，却反倒让老太太有些不适。
　　刚开始周子妍还怀疑周韵之是假意点头，可日子长了，周韵之做得越来越好，她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老太太将原因归结为周韵之在条件艰苦的晋城吃了苦头，终于学会懂得了她的好意。周子妍只是想自己大半辈子的心血，能得到传承。
　　她不信任任何其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尤其是在经过李予恩那件事情之后。
　　但实际上，周韵之正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抓到手里的核心项目越多，就更有底气去跟老太太叫板。付出了大半辈子的心血，最后所得的收益尽数捐给古建筑保护事业的感觉会如何？哪怕周韵之做不到这一步，她能抓到核心，也有了退路。
　　手里没有武器，那就把自己变成武器。
　　唐甜于她而言就像是贫瘠沙漠里的唯一水源，寒冷冬日里的唯一温暖......明明想靠近却怕身上的灰尘，玷污了她的纯洁。没人会送她一棵与她同岁的山楂树，更没人会关注她内心的想法。
　　所以分别的这五年里，她也只敢绕过一次去晋城的路，远远地见了她一面。
　　一本关于描写古建筑的新书，对面的唐甜看得比她还专注。
　　直到闭馆铃声响起，她才意犹未尽地合上了眼前的书，图书馆内的其他同学纷纷也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而后朝着阅览室外走去。
　　出了图书馆，迎着晚风，唐甜略带不安的嗓音响起：“你觉得怎么样？”她感觉书很有意思，不知道周韵之会怎么想。
　　不论是书，还是人，周韵之都心满意足。
　　但她还是想逗逗唐甜，便微微皱起眉头，发出一声短促不已的轻叹。
　　“不好看吗？”
　　“当然不是，而是时间太短了，还没看够就匆匆结束了。”言语间堆满了笑意。
　　“那下次我们再一起看！”
　　“好啊。”
　　“对了，图书馆后面有一个小山坡，最西侧有一棵很少人知道的长歪的树，底下有一片小苔藓，我没事就喜欢去那里，如果你之后有时间......”女孩兴奋的声音随着影子拉长。
　　话音伴着笑声，尽数融入这夜色。

第45章 没有没有
　　就在周年宴会结束后的第一天，周韵之万万没想到老太太竟然提出要调她进总公司的决议。她才加急做好了手头的项目，如果明日立刻到任总公司，必然会忙碌得像一只不停旋转的陀螺。
　　“我这边还有一个项目没有跟完，等落地再去吧。”
　　听到她下意识的拒绝，周子妍很是惊讶，她还以为周韵之会立马答应。毕竟，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霎时间，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猜疑。
　　“你不愿意？”
　　“不是，只是想善始善终。但如果奶奶已经都安排好的话，我也可以听您的话，明天就去总公司报到。”小不忍，则乱大谋。
　　她一定会找到更好的解决方式。
　　周韵之坐的客厅沙发方向，正好朝着门口。
　　然而，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就这么闯入周韵之视野。
　　原本鬼鬼祟祟、如同做贼一般的周世杰，在被她发现之后，却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只见他站在门口，脸上洋溢着无比灿烂而又明媚的笑容，远远地就对着房内的两个人深深地鞠了一躬，并十分有礼貌地问候道：“奶奶好，姐姐好。”
　　“......”
　　周子妍闻声回头望向门口，眉头微拧：“我好像记得，你马上就要过十九岁的生日了吧？”
　　“啊！对呀，奶奶，还有两天就是我的生日啦。”周世杰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之色，难不成奶奶这是要——
　　可是，还没等他高兴太久，一旁的周子妍便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只有九岁呢！”
　　说罢，周子妍嘴角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心想这个自动送上门来的出气筒，此时不用更待何时，于是接着说道：“少在那里惺惺作态了，给我过来！说吧，你昨天跑到宴会上去，到底想干什么？给你妈出气？”
　　什么给他妈出气，他直接吓断气还差不多。
　　况且，他哪里敢啊！
　　还不是因为谢瑶坏了他的计划。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正巧又遇上云家的人，他真的是惨上加惨。
　　“不是这样的，奶奶，您真的误会我了。我只不过是陪同学一起去那边做兼职，打算赚点外快而已。”周世杰连忙凑近，蹲在她所坐的沙发一旁卑微解释道。
　　“哦？我可从来都不知道，你还有本事那么大的同学？不如改日邀请到这里吃一顿饭，我好好了解一下。”面对周子妍的质问，周世杰顿时语塞，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客厅里随之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
　　自他进来后，一直安静着的周韵之垂下眼眸忽然轻声开口道：“您断了他的生活费，他选择自食其力，值得夸奖。”
　　虽然还是依仗周家的关系，但因她这样说，老太太的面色一下缓和了许多。
　　她当然知道周世杰为何要去宴会上兼职，一是可以借关系赚到钱，二是在她面前演一场苦情戏。
　　至于昨晚周家和云家的冲突，确实是意外。两家在她的祖辈时期，曾有过一桩联姻，后来因为利益分配，生了嫌隙。
　　周盛曾在少年时期，疯狂迷恋跳芭蕾舞的云苒。
　　自知婚姻失败的周子妍并未选择干预他的感情生活，而是顺势而为，哪怕当时两家闹得极僵。
　　可云苒始终怀着梦想，不愿在事业的上升期放弃一切回海市同周盛结婚生子，过平淡的日子。事实证明，她的选择无比正确，不仅一举打响了国际上的知名度，还因此救活了急转直下的云家众多企业。
　　而周盛，选择和李心澜结了婚。
　　两年后有了李予恩。
　　完美证明了爱是爱，利是利，若是两者不可得兼，必然舍爱而取利也。
　　与此同时，陶雪灵踏着轻盈的步伐从门外走进客厅，她的身后紧跟着捧着一盆鲜花的管家。沙发前的桌面无比干净，那是因为昨天的花瓶又毫不例外地招呼在了周盛身上。
　　既然如此的话，陶雪灵决定采取一个更为简单粗暴的方法——直接换上一盆花。往坏处想，老太太不一定拿的那么顺手；往好处想，万一真拿起来了，那击中率和重伤率岂不是大大提升。
　　毕竟，花盆挺有分量。
　　当她轻轻地踏进客厅时，眼神恰好和正蹲在沙发旁边的周世杰相对。陶雪灵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礼貌性的微笑，并轻声说道：“小杰来啦？真是好久没有见到你了呢！最近过得还好吗？”
　　如果论危险性的话，周世杰还是最怕陶雪灵。
　　因为，她的行为最难猜。
　　你根本想不出她要做什么、说什么......有时候上一秒还聊得好好的，而下一秒，话里莫名其妙就埋了一个大雷，回答不好的话就就变成引线。
　　他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猛地一抖，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般，原本蹲着的身子也迅速站直起来。
　　周世杰的眼神充满了惶恐和不安，但还是强作镇定，态度恭谦且略微有些紧张地回应道：“哦，谢谢陶阿姨关心，我最近过得还算不错。”
　　当这些话说出口后，周世杰小心翼翼地用眼角的余光瞄向正安静坐在对面的周韵之，心里暗暗祈祷着能从她那里获得帮助。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恐怕只有她才有可能而且也愿意在陶雪灵的话语间拯救自己一命。
　　可是，周韵之却好像完全不关心这件事情一样，一动不动，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更不用提能去看一眼此刻正站在她身旁的陶雪灵。
　　正在周世杰感到绝望的时候，却发现陶雪灵似乎并没有把心思放在他身上，而是自顾自地吩咐管家把花盆放到桌子中间。周世杰高悬的心终于稍微安定下来一些。可还没等他彻底喘过气来，就听到陶雪灵突然好奇地问道：“听说你妈妈最近在学跳舞？”
　　他心头猛地一紧，顿时慌了神，急忙摆手否认道：“啊？没有没有，她没有学芭蕾。”话音刚落，周世杰就后悔得想扇自己一个耳光。
　　这跟直接承认有什么区别！
　　“......”
　　“......”
　　周子妍闻言无奈闭眼，这也是她从未将周世杰放进她考虑范围内的原因。

第46章 她会藏好
　　“我只是听说而已，你千万不要紧张，我可没有说学芭蕾的事情。”陶雪灵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那眼神仿佛别有深意一般。
　　“嗯，我也没说。”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着这段尴尬无比的对话赶快结束。
　　周韵之微微抬起双眸，那双明亮如星辰般的眼眸紧紧地凝视着站在自己对面的周世杰，此刻的他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似乎随时都准备逃离这个让他感到尴尬的场面。
　　为了顺势达到她的目的，周韵之巧妙地转换话题，打破眼前的僵局，轻声问道：“对了，你打算在哪里举办生日聚会？”
　　听到这个问题，周世杰急忙摆了摆手，语气坚定地回答道：“不不，我不办，生日有什么好过的！”周韵之的出生对于李心澜来说无疑是一记响亮的耳光，而对于陶雪灵而言，他更是如此。
　　果不其然，陶雪灵嘴角扬起的笑容略微有些僵硬，只听周韵之继续说道：“你别紧张，我不像有些人一样。”
　　说这话时，周韵之的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陶雪灵，其中的讽刺意味不言而喻。
　　甚至还提出了一个慷慨的建议：“生日当晚，你可以邀请一些朋友好好庆祝一下，因为最近这段时间我可能会比较忙碌，所以可以把房子的一层借给你用。”说完，她静静地看着周世杰，等待着他的反应。
　　周世杰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迫不及待地追问道：“真的吗？哪一套？”
　　“我现在住的。”
　　他闻言差点儿激动地晕过去。
　　海市黄金地段的豪华大平层，楼上楼下都是她的房产。
　　母女两人的关系，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差。老太太住惯了别墅，看不中周韵之的品味。而陶雪灵，一次也没被邀请去参观过。
　　周世杰的生日正好在这周六，周末唐甜都没课。
　　她想借此机会，再见一面唐甜，顺便告知她猝不及防的新变动。
　　...........
　　就在她们的专业课上了一节，课间休息的时候，有名刚去了卫生间的女生走近她，然后提醒道：“唐甜，外面有人找你。”
　　“谁啊？”何珊珊比她唐甜先反应过来。
　　“好像是之前经常来找她的那个男生。”
　　“什么？周世杰？走，去找他算账！”何珊珊怒不可遏地压低声音说道。
　　原来之前周世杰叫唐甜一起去做兼职，可到头来却一分钱酬劳也没给人家。尽管唐甜向她解释过，是由于自己提前离开了宴会才导致这样的结果，但何珊珊仍然心存不满，并大骂周世杰小气死了。
　　于是乎，两人一同出了门，但一路上唐甜都不断暗示何珊珊别把这事提出来。
　　行吧，那就再忍两秒钟……
　　唐甜见到他先开口问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眼前的周世杰的气质和之前已经大不一样，能看得出了手头不止宽裕了三五倍。
　　只见他默默取下眼前有些明显logo的墨镜，随意地放进风衣口袋，然后认真询问道：“那个…...这周六是我的生日，你那天有空么？”然而，他这边话音刚落，唐甜便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没空，但提前祝你生日快乐。时间快到了，我们要回教室上课了。”
　　“不是，这周六晚上我在滨江区会办个生日派对，所以想邀请你一起来——”
　　“当服务员？”听到这里，何珊珊终于忍无可忍了。
　　“不啊，怎么可能！”他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周韵之特意嘱咐他一定要来学校找到唐甜，并邀请她参加自己的生日派对。原因无他，只因上次周韵之喝醉后，得到了唐甜的悉心照料。所以这次周韵之想要好好答谢一下唐甜，以表示感激之情。
　　这件事情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绝对不能搞砸。
　　“能不能再商量一下？我的生日派对在周韵之的房子里举行。上次她喝醉了，你帮忙照顾。所以想邀请你来，特地感谢一番。”他言辞恳切地说道。
　　“周韵之？”
　　何珊珊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尾音上扬，似乎带着一丝惊讶和疑惑。
　　与此同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唐甜却立刻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回答道：“好。”由于唐甜答应得如此迅速，仿佛没有经过思考一般，使得他们两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集中到了她身上。
　　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
　　“快上课了。”唐甜这边话音刚落，那边上课铃声如约定好般准时奏响。
　　等到专业课结束，何珊珊有些惊讶地追问唐甜：“好啊，原来你提前离开宴会，是为了照顾喝醉酒的周韵之？”
　　“算是吧。”
　　她根本没喝醉。
　　“等一下，你该不会是喜欢周韵之吧？”她脑海中转过无数个念头，把各种各样的可能都想了一遍，但唯独没有想到唐甜喜欢周韵之的可能。毕竟她对周世杰毫无感觉，可又总是跟他保持着联系，而联系的唯一对象也就只剩下周韵之了。
　　难道说……何珊珊心中暗自揣测，决定试探一下唐甜。
　　果然，当听到这句话时，有人立刻就露出了破绽。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唐甜的脸颊像是被火烤过一样，猛地泛起一片红晕，那红色如同潮水般迅速从脸颊扩散至耳根。
　　“居然是真的。”
　　看着唐甜如此害羞的反应，何珊珊惊讶地喃喃道。
　　“你怎么知道？”唐甜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和慌乱，她的眼神闪烁不定，不敢与对方对视。何珊珊看着唐甜紧张的样子，心中暗暗叹了口气，然后默默地从包里掏出一面小镜子递给她。
　　“看看吧。”何珊珊轻声说着，同时忍不住摇了摇头，嘴里还嘟囔着：“这很难发现不了吧。”
　　唐甜疑惑地接过小镜子，起初还有些茫然，但当她看到镜中的自己时，整个人都呆住了。只见她的脸颊红彤彤的，像是刚刚被炎炎烈日晒过一样，异常醒目。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时间不知所措。
　　“这么明显，你说我怎么会看不出来呢？我只是随口问了你一句，你就害羞成这个样子。要是真的碰到周韵之，你岂不是要当场败露？”何珊珊无奈笑道。
　　“不会的，我会藏得很好的。”
　　“......”

第47章 藏不住了
　　今天这场聚会正是为了庆祝周世杰的生日而举办的，毫无疑问，他是今晚的主角。
　　“哥们这是发达了？”于扬手里拿着酒杯，不停地敬周世杰。
　　“低调低调。”
　　“你在这儿办生日派对，还低调？”透过一整层透明的玻璃窗向外望去，可以看到远处那一座座高耸入云、灯火通明的摩天大楼如繁星般闪耀于夜空之中。江面上升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若隐若现间，有几艘巨大的货轮正乘风破浪前行。
　　那条繁华都市的美丽天际线，此刻也仿佛触手可及一般展现在眼前。
　　与此同时，唐甜正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她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酒佳酿——不仅有尚未开启的瓶装酒，更有许多已经精心调配完成的各色鸡尾酒。
　　她伸手拿了桌上的一杯放有橄榄的酒。
　　“哎？你不是不能喝酒？”何珊珊可还记得之前去Sattva酒吧，一杯橘子冰酒下肚，她都要晕了，居然敢去拿Dry Martini。没错，今天周世杰的生日派对，何珊珊主动请缨，就为了能有跟周韵之说几句话的机会。
　　“我能喝的。”
　　一个小时过去、两个小时过去、三个小时过去......都等不到周韵之。
　　尤其是她还问过周世杰。
　　“周韵之不来吗？”
　　“她一天天忙得要死，怎么会来。”
　　“可你不是说她会来吗？”音乐的声音逐渐放大，周世杰没听清唐甜的话，借着酒劲随口敷衍道：“能邀请你来，不就是感谢了吗。这都快十点了，她应该也不会过来了，我们这么吵，影响她明天工作。”
　　这几天周韵之忙着交接新工作。
　　基本假期都省了。
　　在何珊珊的看管之下，唐甜只喝了一杯Dry Martini。
　　“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有人鼓起勇气找何珊珊搭讪，因为她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正如他所想，对面的她轻撩了下波浪卷发，勾起红唇回道：“哦确实好像在哪儿见过，我想想，是不是就在那不远的蛋糕台？”
　　“......”
　　看到男生像只夹着尾巴的狗一样灰溜溜地逃走后，何珊珊刚准备和身旁的唐甜说话：“那个男的就是，我之前跟你提到过的那个超级花心……”
　　然而话还没说完，却看见唐甜点了点头后闭上眼睛，身子一侧靠在了沙发上。
　　何珊珊见状不禁心生疑惑，开口问道：“你困啦？”
　　“没有。”唐甜只是嘴唇轻启，发出了简短而又低沉的两个字。
　　何珊珊下意识地看向唐甜面前的桌子，只见那里赫然摆放着七八个已经空空如也的酒杯，里面盛放的 Dry Martini 早已被喝得一滴不剩！刹那间，一股强烈的眩晕感涌上心头，让何珊珊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天呐，她才聊了不到两分钟而已啊！
　　难道说唐甜口渴了？
　　她本还想再和唐甜聊几句，但话未出口便听见身侧传来一阵轻柔悦耳且带着笑意的嗓音：“她是不是困了？”何珊珊闻声转过头去，冷不丁看见周韵之那张脸，顿时惊得“噌”一下站直了身体，活像个突然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似的。
　　不是，这人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而原本昏昏欲睡的唐甜似乎也因这声呼唤恢复了些许清明，她强打起精神，努力撑开那对略显沉重的眼皮，并试探性地开口问道：“周……周韵之？”
　　“嗯，是我。”
　　得到肯定答复后的唐甜，像是完全清醒过来。
　　她起身绕出沙发，熟练拉住周韵之的胳膊娇憨道：“我想睡觉，眼睛好困。”
　　“好，那去楼上睡。”临走前，周韵之朝着她饱含深意道：“何小姐，你家衣服不错，祝你玩得愉快。”大家基本都在另一侧疯狂蹦迪，这边只有她和唐甜。直到两人走远，她才发现侧方还有一个隐藏式刷指纹的电梯。
　　她的心思被周韵之一眼看穿。
　　何珊珊不禁摇了摇头，她觉得醉酒的唐甜不一定能藏得住。
　　出了电梯，周韵之觉得唐甜的脸颊有些过红，于是便将手掌贴在她的额头。才结束完工作回来的周韵之，浑身都透着冷气，她被冰得睁开眼睛。
　　精致小巧的脸蛋，樱唇琼鼻，唐甜直接对上她那双含笑的眼眸。
　　接着，周韵之的脸被唐甜捧起来回检查，她很配合地左转头，右转头，“唐唐，我脸上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嘘。”她专心致志地进行着自己的动作。
　　这下，周韵之才发觉，唐甜可能是真的喝醉了。大概过了三分钟，她终于给出了答案，神神秘秘悄声道：“你长得有点儿像一个人。”
　　仍被她捧住脸颊的周韵之低着头，嘴角勾起：“像谁？”
　　“我喜欢的人。”
　　周韵之闻言不止嘴角，整个人也如同僵住一般。她像谁？难道是周世杰？可两人只有姓氏像。
　　“小醉鬼”，周韵之轻刮了下唐甜的鼻梁，怀疑道：“你确定你看清楚了？”
　　“我当然看清楚了！”唐甜收回捧住周韵之的双手，一把扑进她怀里，然后收紧手臂，抱住她的后背，充满委屈道：“你不就是周韵之吗？”而那一刻的周韵之，竟然真的有些惊慌失措。唐甜喜欢的人，是她？
　　是啊，她就是她，不仅会像，甚至长得都是一模一样。
　　于是，周韵之紧紧回抱了唐甜，几乎要把人揉进身体里，低头将脸庞凑近她的颈窝，肆意享受着这份温暖与不真实感。直到听见唐甜在怀里，轻声嚷嚷着：“站着抱，好累啊！”周韵之才缓缓松开，紧抱着她的双手。
　　“我要躺着抱。”唐甜立马聪明地想出新办法。
　　“你真的这么觉得？”
　　“对啊对啊，床去哪儿了？”
　　“床在卧室里。”
　　“那卧室去哪儿了？”忽然，她眼睛倏地睁大，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打算告知这个只有她发现的秘密：“我知道了！刚才我看见它在水里游呢。”
　　“你说什么？”此言一出，周韵之都有些怀疑刚才唐甜的告白，是在逗她玩。
　　急于再度求证的周韵之有些不安地问道：“你还记得你刚才说你喜欢谁吗？”
　　“记得啊！”
　　“是谁？”
　　“周——韵——之——！”唐甜可能以为她耳朵不好，便大声地朝着她又喊一遍。
　　还好还好。
　　不清醒中又带着一丝清醒。

第48章 你喝酒啦
　　轻柔如雾般的薄纱织成的窗帘，如同一个翩翩起舞的少女，在半开的窗户边轻轻摇曳。微风拂过，像是穿着一袭美丽的衣裙，裙摆优雅地舞动起来。
　　映在墙上的影子，一晃一晃的。
　　唐甜静静地凝视着那片不断晃动的窗纱，眼神渐渐变得迷离，思绪也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远方。她仿佛看到了那棵曾经熟悉的山楂树，茂密的枝叶交织在一起，宛如一把巨大的绿色遮阳伞。
　　层层树叶遮住了倾斜下的明媚阳光，树荫碎在地上随风摆动。
　　她完全沉醉于那美好的记忆里，醉眼朦胧，轻轻转动脑袋，回头视线模糊地望向身后之人，嘴里嘟囔着：“小周队长，你喝酒啦？”
　　话语中满是狐疑与困惑。
　　“我？”周韵之一边把唐甜的外套整齐地放置好，一边朝着唐甜走去。
　　可还没等她靠近，便听到了唐甜那带着满满质疑的发问。
　　“是啊！”只见唐甜先是狠狠地点了下头，表示肯定，紧接着又煞有介事地说道：“如果不是你喝了酒，我怎么会闻到一股很浓很浓的酒味呢？”
　　仿佛这就是铁证如山一般。
　　周韵之在她面前站定，目光灼灼地注视着眼前的女孩，仿佛要将她融化。唐甜原本白皙的脸颊因为醉酒泛着粉红，一双小鹿似的眼中尽是迷雾，饱满的嘴唇微微张开。
　　后者轻挑眉梢，脸上的笑意染上几分无奈，眸子里却还是温柔得不像话，忍不住打趣她道：“你确定是在我身上闻到的？”
　　“那我再闻一下。”唐甜轻声要求道。
　　“闻吧。”周韵之微笑着回答，并且很坦然地张开了自己的双臂。
　　两人之间的距离，随着唐甜的主动而瞬间拉近。
　　只见唐甜缓步凑近周韵之，皱起小巧的鼻子，仔细地嗅了嗅。起初，唐甜似乎隐约闻到了一丝淡淡的酒味，但随后，更多的是一种清新而凛冽的气息，就像是雨后天晴时，云雾缭绕下的树木所散发出的那种独特香气。
　　这种味道与酸甜的柑橘味相互交融，形成了一种令人陶醉的氛围。
　　唐甜仿佛一头可爱的小兽，毛茸茸的脑袋在周韵之的颈间来回磨蹭，享受着这股美妙的气息。
　　然而，就在不经意间，唐甜的嘴唇不小心擦过了周韵之的肌肤，她的身体随之微微一僵，就连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于是，她轻轻地将唐甜拉开了一点距离，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感。
　　她感受着唐甜身上传来的温暖和亲昵，同时也努力克制着自己心中涌起的异样情绪。
　　“闻到了吗？”周韵之轻声问道。
　　“好奇怪啊，这味道怎么时有时无的......”，唐甜皱起眉头，一边努力嗅着空气中的气味，一边自言自语道。
　　突然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她眼睛一亮，鼓起腮帮子，煞有介事地对周韵之道：“诶！我好像又闻到一点了，但又不是很确定……”
　　看着唐甜可爱而专注的模样，周韵之不禁哑然失笑。她温柔地牵起唐甜的小手，带着她走向卫生间，并示意她去漱个口。
　　走进卫生间，唐甜看到周韵之伸出那白皙修长的手指，稳稳地握住一个装满清水的透明玻璃杯。
　　杯子里的水清澈透明，没有一丝杂质，就像周韵之那双美丽动人的眼眸一般纯净。
　　当唐甜的目光与周韵之相对视时，竟然有些失神，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傻乎乎地说道：“我其实还不口渴。”
　　“漱漱口，就闻不到酒味了。不是喝下去，而是要吐出来，知道吗？”
　　“真的？有这么神奇？”唐甜半信半疑地看向周韵之，但还是乖乖照做了起来。她接过周韵之递来的纸巾，仔细地擦拭着嘴角。
　　看着唐甜那迷迷糊糊的样子，她默默地将那张用过的废纸扔进旁边的垃圾台里，然后无声地笑了一下，摇摇头说道：“你这究竟是喝了多少酒啊……”
　　“喝了…八杯！”
　　然而，话刚说完，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睁大眼睛惊呼道：“啊？原来是我喝酒了吗？”
　　那表情，仿佛刚刚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荒唐事一般。
　　周韵之见状，心中忐忑，以为唐甜清醒了。
　　可就在此时，唐甜忽然做出了一个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举动——只见唐甜的身体猛地一侧，整个身子都软绵绵地倒向了她，嘴里还含糊不清地道：“为什么要躲我？你为什么要躲开我？”
　　“我没有啊。”周韵之连忙否认。
　　“你有！”唐甜不依不饶。
　　“真的没有，我爱你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想要躲开你。”周韵之心疼地看着唐甜，轻轻地把她搀扶到那张柔软而宽敞的大床上。
　　然后，她蹲下身来，紧紧握住唐甜的手，耐心地解释道。
　　“你就是躲我了，上次我们都在柜子里那次。”唐甜格外不满。
　　即使她喝醉了，但对于此事却依旧历历在目。
　　“我以为你……以为我是别人。”周韵之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暗自懊恼。
　　其实当从柜子里走出来的那一刹那，她便深知自己方才的念头是何等荒唐可笑。她本应察觉到唐甜对周世杰毫无好感，毕竟一切都是如此显而易见。
　　嫉妒，容易让理智离家出走。
　　望着眼前那带着几分歉疚的目光，唐甜的心不禁软了下来：“我能认出你来的。”
　　话音刚落，只见对方微微一愣，随即便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唐唐，还生气吗？都是我的错，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听到这话，唐甜再也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轻声笑了起来。
　　然而，她还是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道：“好吧，那就罚你一整天都不许吃糖。”
　　可转念间，她又忽然想起周韵之在情绪低落时格外喜爱甜食，于是，立刻改变主意道：“不行不行，一整天实在太久了，那就只准你一秒不许吃糖！”
　　这算什么惩罚。
　　只见那边唐甜已然松开了周韵之的手，并缓缓地躺倒在那张柔软无比、仿佛云朵一般的大床上，但就在下一刻，她却突然像是触电般坐了起来，满脸惊恐地看向面前微微蹲下的周韵之。
　　“小周队长！”唐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疑惑。
　　周韵之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问道：“怎么了？撞到哪里了？”
　　“这地，怎么变软啦？！”
　　“......”

第49章 你真好看
　　不仅仅是“地面”变得异常柔软，仿佛被施予了魔法一般，就连原本矗立在那里的山楂树也悄然不见踪影。
　　“谁把树砍掉啦？”唐甜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哀伤与困惑。
　　她瞪大眼睛环顾四周，试图找到那棵充满回忆的山楂树。
　　周韵之起身坐在她旁边，温柔劝说道：“没有，没人砍树。”
　　“那棵山楂树，一直都在那里呢。”
　　然而，唐甜显然对这个回复半信半疑。她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头顶上方那片空旷的天花板，脸上写满了怀疑，张口追问道:“那这里怎么看不见？”
　　面对唐甜的质问，周韵之不禁感到有些无奈。
　　但她突然灵机一动，决定用一个特别的方式来回答唐甜。于是，她难得地展现出幼稚的一面，轻声解释道：“因为现在是晚上呀，树也要睡觉啦。”
　　这个回答让唐甜瞬间愣住了，她抬起头仰望着“天空”，果然发现夜幕已然低垂。
　　尽管周围有明亮的环灯照耀，但唐甜依然坚信了周韵之的说法。
　　“真的是晚上......”， 唐甜低声呢喃。
　　在此之前，她从未有过这样的记忆——和周韵之一同躺在铺在地上的毯子上，静静地欣赏夜晚的美景。所以，当周韵之提出这个新奇的解释时，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信。
　　慢慢地，唐甜的心境渐渐平静下来，她开始沉浸在这宁静的氛围之中。
　　而周韵之则默默地陪在她身旁，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安宁时光。
　　“对，晚上。”唐甜循着声音望过去，不禁一下子呆住了。
　　她们离得很近，周韵之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卷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左肩，微微卷曲的发梢轻轻拂过白皙的肌肤，仿佛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
　　她的眉毛细长而浓密，透着一种淡淡的清冷气息，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动人，此刻正弯成月牙状，流露出丝丝温柔的笑意。
　　再往下看，是一张堪称精雕细琢的脸庞，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宛如艺术大师笔下最完美的作品。
　　尤其是那高挺的鼻梁和微微上扬的唇角，更是给整个人增添了几分说不出的魅力。
　　而在灯光的映照下，她的面容似乎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面纱，使得原本就已经十分出众的容貌变得更加如梦似幻，让唐甜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
　　最后，唐甜的目光终于停留在了女子那如同花瓣般娇嫩欲滴的嘴唇上。
　　那唇色鲜艳而饱满，泛着淡淡的光泽，看上去柔软无比，仿佛轻轻一咬就能尝到甜蜜的滋味。
　　不知不觉间，唐甜的心跳开始加速，脸颊也渐渐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怎么不说话了？”周韵之心中暗自纳闷，忍不住开口问道。
　　她一边说着，一边直起了身子，试图想要看清楚唐甜此刻脸上的表情。
　　然而就在这时，周韵之突然听到唐甜如同做贼一般，压低了声音极其细微地说了一句：“真好看。”
　　这句话虽然说得很轻，但还是被周韵之给捕捉到了。于是她立刻追问道：“你说什么？”
　　同时，周韵之的双眸亦如两道炽热的火焰，牢牢锁定在唐甜身上，仿佛要透过她清澈如水的眼眸，探寻到隐藏于深处的真实心意。然而令她始料未及的是，唐甜并没有用言语来回答她心中的疑惑，而是采取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只见唐甜毫无征兆地伸出双臂，紧紧搂住周韵之的脖颈，紧接着俯下身去，极为大胆地在周韵之粉嫩的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
　　“啵——”
　　这突如其来的一吻犹如一道惊雷，打得周韵之措手不及，甚至连身体都不敢挪动分毫，耳畔仿佛响起阵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自己那逐渐发烫的面颊，满脸难以置信地望向眼前这位“肇事者”。
　　可谁知唐甜竟然不肯善罢甘休，在连续亲吻了好几下之后，才晕头转向地表达出内心的情意：“我见你第一眼，就觉得你好好看。”
　　她的心脏似乎在这一刻被猛烈的敲击，跳动得异常剧烈，而脸颊上残留的热度，更是如同烈火般燃烧，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你……”
　　周韵之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里仿佛被什么堵住，让她半天也发不出声音。
　　她只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是被抛入了一个未知的世界，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只有唐甜那清晰的身影，在她的视线中逐渐放大。
　　而唐甜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给周韵之带来了多大的冲击，她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周韵之，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对周韵之的迷恋。
　　“你好好看啊！”唐甜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满是认真和坚定。
　　“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在我家院子外，当时还以为是橱窗里摆着的洋娃娃跑出来了。”喝醉的唐甜，罕见的话多，恨不得长八张嘴。
　　她藏在心里的东西，根本说不过来。
　　听到这里，周韵之心中的震撼更加剧烈。她从未想过，唐甜比自己更早心动。
　　终于找回了自己声音的她，看着唐甜，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心中涌动着各种情绪和回忆，轻声问出口：“那我们分开了那么久，你是不是很伤心？”
　　“当然伤心了！她那么久都不跟我联系，我有空就会在村口等，可一直都没等到她回来。”道完委屈的唐甜微微一笑，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
　　随后，又一次紧紧抱住她的脖子，轻声在她耳边说道：“我跟你说个秘密，你千万不要告诉周韵之。其实，我在房间里藏了一柜子的明信片，想要给她回信......”
　　可是却没有等到她来信。
　　“我不是......”，再多的辩白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于是周韵之默默抱紧了唐甜。
　　幸好，她来了。
　　夜色越来越浓，两颗心，也在温暖的拥抱里越来越近。
　　周韵之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碰到核心，重新拿回主动权，便不敢去招惹唐甜，怕给她带去麻烦。
　　可过了今晚，一切就要另当别论了。
　　她绝不能让唐甜陷入泥沼。
　　交易，总要开始轮到她做主导。不论是蛮横不讲理的老太太，还是看似淡然实则唯利是图的陶雪灵……周韵之都再不会像以前那般示弱投降。
　　有了梦寐以求的期待和爱，还有谁会愿意忍受那冰冷的地狱。

第50章 我喝我喝
　　黎明时分，一缕缕金色的阳光穿透窗帘的狭缝，轻柔地洒落在窗边的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唐甜慢慢地睁开双眼，感觉自己的眼皮犹如千斤重担般沉重无比。
　　她的视线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层薄薄的雾气所笼罩，努力想要看清楚周围的环境。
　　唐甜艰难地从被窝里伸出双手，轻轻揉搓着眼睛，试图驱散那股朦胧感。然而，当她终于看清房间的布局时，心中却涌起一股惊愕之情，忍不住脱口而出：“…珊…珊？”
　　话音未落，唐甜便立刻察觉到自己的喉咙异常干涩，就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块炽热的木炭似的，又干又燥，甚至让她产生一种即将冒烟的错觉。
　　她不禁皱起眉头，疑惑地想知道自己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唐甜一边轻轻地揉捏着自己那仿佛被烈火灼烧过一般疼痛难耐的喉咙，一边无意识地扭过头去，视线却突然被摆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个保温杯吸引住了目光。
　　在保温杯的瓶身上粘着一张小小的便利贴，上面用黑色签字笔工工整整地写着几行字。
　　【这是蜂蜜柚子茶，醒了记得趁热喝。】
　　【洗漱用品都在卫生间，我在书房开线上会议，结束了来找你。】
　　【早餐在厨房保温，别忘记吃哦~】
　　这分明是周韵之的字迹！
　　她……她……她竟然喝断片了？唐甜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空荡荡的大床，脑海里一片空白，拼命回忆着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她的不懈努力下，终于记起了一些零零散散的片段。
　　“你脸怎么红了？”
　　“没有。”周韵之就是不肯承认。
　　唐甜见状还在傻乐，调笑道：“就是红了，难道你也跟我一样喝醉了？”
　　话音刚落，她便迫不及待地伸出魔爪，在周韵之那张已经变得红彤彤的脸颊上轻轻揉捏，嘴里还念念有词：“烤火喽！烤火喽！嘿嘿好暖和喔！”
　　一杯温热的蜂蜜柚子茶下肚，唐甜懊悔得地左手打右手、右手打左手。
　　然而，这还远不是最糟糕的情况。
　　她依稀记得，周韵之被她一起拉着躺下，然后催促道：“快快！天黑了，看星星。”
　　洁白的天花板，去哪儿变星星！
　　抬头望向洁白无瑕的天花板，唐甜真是欲哭无泪，心中暗暗叫苦不迭。看来，她的人生禁止清单又要加一条了——禁止喝酒！
　　之前在唐镇因为商讨酒店事宜，她是喝过酒的，还是白酒。
　　所以，唐甜对于自己的酒量还是很自信的。
　　难道说，那酒被人掺水了？
　　还好她想起的记忆少之又少，尴尬的机会不多，甚至更不知晓她已经在周韵之面前完全暴露了。
　　当唐甜再度邂逅周韵之时，内心满怀着歉疚之情。
　　她实在是不该趁着醉意伸手胡乱揉捏周韵之的脸颊，更不应该在好好的房间里挑剔着非要看星星……周韵之必定会认为她疯了吧！
　　对面的周韵之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地向她走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唐甜的心上，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唐甜紧张得脸色微红，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小步，随后连忙开口道歉：“对不起，我昨天晚上喝多了，所以行为有些不受控制。”
　　周韵之听到这句话后，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容如同春风拂过，让人心生暖意。
　　接着，她轻声说道：“没关系，可以理解。”
　　唐甜闻言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疑惑的惊叹：“啊？”
　　听出她的惊讶，周韵之那双深邃的眼眸牢牢地凝视着她，紧接着反问道：“昨晚发生的事情，你都不记得了？”
　　唐甜用力地摇了摇头，她只记得她发疯的一些片段，其余的都已经模糊不清了。她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然后略带尴尬道：“我只记得一点点。”
　　周韵之看着她此刻的模样，心中不禁感到一丝无奈。
　　真可惜，她本来还想把收藏的明信片的画册送给唐甜，而眼下她的退缩，让周韵之一时无措。尽管借着酒意说出的话可能更加真实，但人们往往还是会有逃避的心理，她并不希望因此而给唐甜带来压力。
　　忘就忘了吧。
　　给她时间缓缓。
　　“头疼吗？”
　　看着唐甜有些苍白的脸色，她不禁有些担心地问道。
　　“不疼。”唐甜闻声轻轻摇了摇头，嗓音带了些哑意。
　　“那就好。”
　　看来昨天晚上哄她喝下的醒酒药，对她也有效。
　　周韵之拿来的奇怪瓶子里，装着难闻的液体，闻起来像是什么草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这是什么？毒药吗？”唐甜一脸警惕地看着那个瓶子，眼中满是怀疑。
　　“当然不是。”
　　“那你先喝一口，我看看。”
　　周韵之闻言轻抿了一下，苦涩的味道立刻在口腔蔓延开来，她面不改色道：“可以喝。”
　　成功上当的唐甜猛喝了一大口，立马将周韵之手里的瓶子推开，痛苦道：“啊！好苦！我不要喝了。”
　　褐色的液体直接撒到了周韵之身上，唐甜仿佛知道自己做错了，乖乖接过又喝了三大口，并委屈道：“对不起，我还喝吗？”
　　她实在喝不下去了哇！
　　见她眉头紧蹙，满脸痛苦的模样，周韵之松了口：“不喝了，呐，还有这杯。”
　　一个飘着柚子清香的水杯如变戏法般出现在唐甜眼前，但此刻的她却再也提不起半点兴趣去品尝。
　　于是乎，任凭对方如何劝说，唐甜始终坚定地表示拒绝。
　　“我不想喝，里面有螃蟹在游泳，我才不要喝它的洗澡水呢。”唐甜一边皱着鼻子用力嗅了嗅，一边把脑袋晃得像拨浪鼓似的。
　　见状，周韵之无奈笑着哄她道：“哪里有螃蟹？你肯定是看错了。要是不喝水的话，明天嗓子会痛的。”
　　“哼，谁知道呢？说不定就是因为水里面的螃蟹夹的呢！”唐甜撅起小嘴，气鼓鼓地反驳道。
　　听到这话，对方既觉得好气又觉得好笑，忍不住轻声威胁道：“乖，你从晚上十点一直到凌晨两点都没停过说话，再不喝点润喉的东西，明天嗓子肯定会受不了的。”
　　然而，唐甜依旧不为所动，倔强地回答道：“我不管，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嘛。”
　　“你不喝的话，那我走了。”
　　话音刚落，唐甜便慌了神，连忙拉住她的衣角道：“我喝。”
　　果然不出所料，仅仅一句话，就让周韵之成功拿捏住了唐甜的命脉。
　　别说是一杯柚子水。
　　哪怕水里真有螃蟹，估计唐甜也会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第51章 是也不是
　　“昨天晚上怎么样？” 左脚刚迈入宿舍门的唐甜甚至来不及把右脚抬进来，便被一脸好奇的何珊珊如饿虎扑食般一把拉住，满脸期待地开口问道。
　　唐甜看着何珊珊那仿佛要吃人一般的八卦表情，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无奈，但还是摇了摇头轻声回答道：“不怎么样。”
　　一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唐甜只觉得脸上阵阵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实在想不通自己为何会在喝醉之后做出那般荒唐之事！
　　以至于现在的她根本不好意思再去面对周韵之，然而造化弄人，周韵之似乎也整日忙于工作，根本没有找她见面的机会。
　　尽管如此，两人每天依旧会通过电话来维系彼此之间的感情。
　　“唐唐，你的课程是不是快结束了？”电话那头传来周韵之的声音。
　　“嗯，到下下周五考试也能全考完。”唐甜轻快地回答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如释重负。
　　紧接着，对方试探性地询问道：“那你考完试有什么计划？打算什么时候回晋城？”
　　唐甜微微迟疑了一下，脑海里闪过何珊珊热情的邀请，但最终还是选择了保守回答：“这个……珊珊说她考完试想带我一起去商场逛逛，放松一下，所以我可能会在海市多待几天。”
　　其实，这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
　　真正让唐甜留下来的原因，是她心底那份默默的期待。
　　她渴望着等周韵之完成手头上繁忙的事务后，两人能有再次相见的机会。每一次想到即将见到周韵之，唐甜的心中就涌起一股甜蜜的暖流。
　　“那我尽量这段时间把工作赶赶，几天可以分给我一天吗？”
　　这句话就像一颗投入湖中的石子，在唐甜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虽然只是无意间说出，但其中蕴含的期待与渴望却表露无遗。然而，周韵之心知肚明，她想要一个更为庄重、正式的时刻，当面向唐甜表白。
　　“当然可以。”
　　唐甜轻声回应，声音中透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悦。
　　挂断电话后的她，心情格外愉悦，宛如春日里绽放的花朵。而此时，正巧从卫生间走出来的何珊珊目睹了这一切，看着唐甜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好奇地问道：“什么事情让你这么高兴？是周韵之打来的电话吗？”
　　唐甜默默地点头，嘴角的微笑依然如旧。
　　然而，当听到何珊珊那句“真受不了黏黏糊糊的小情侣”时，唐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急忙辩解道：“不是，你误会了。”
　　其实，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这份感情或许只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
　　“我可不信！”何珊珊一脸狐疑地看着对方，脸上分明写着“你别想骗我”这几个字。
　　那晚周韵之对待唐甜的态度、眼神和说出口的话……只要眼睛没瞎耳朵没聋，任谁都能看得明明白白、听得真真切切吧！更何况，这次由周氏集团注资海市衣品举办的冬季新品服装秀，竟然破天荒地邀请了 Athena——她家的品牌。
　　更让人惊讶的是，就连其他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众品牌也受到了邀请。
　　她才不信这是什么巧合。
　　不过话说回来，这场服装秀带来的免费宣传效果倒是显而易见的，公司原本面临的危机一下子就得到了解决。既然没法当面感谢周韵之，那何珊珊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向唐甜表示感激之情。
　　远郊别墅内。
　　周韵之刚从周子妍书房出来，迎面就碰上了陶雪灵。她本想直接绕开，却被她直接叫住。于是周韵之微微皱眉，不情愿地问了句：“有事？”
　　“你最近野心不小。”工作连轴转也不休息，以为自己是什么钢铁做的吗？
　　周韵之眼神一冷，冷漠地回应道：“与你无关。”
　　说完，周韵之便抬起腿继续往前走，似乎不想再和陶雪灵多费口舌。然而，陶雪灵却并没有让她轻易离开，而是紧接着说了一句：“跟我的确无关，但我很好奇，这到底是不是跟晋城的事或者......人有关？”
　　不出陶雪灵所料，周韵之一听这话便立刻止住步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
　　那冰冷刺骨的眼神仿佛被染上一层笑意，但其中蕴含的寒意却令人不寒而栗。
　　此时正值寒冬深夜，两人静静地站在别墅后院的一棵黄色腊梅树下。淡黄的花朵如繁星般点缀其间，散发着阵阵幽香。忽然一阵寒风袭来，空中似乎飘洒起雪花，宛如一片片细小洁白的羽毛，又好似凋零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在她们的对话之间。
　　陶雪灵仰头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伸出手掌试图接住它们。
　　然而，当雪花触及掌心时，瞬间便化为无形消失无踪。
　　她轻声说道：“老太太已经开始怀疑你近期的举动了。倘若她得知，你与晋城仍保持联系，恐怕后果不堪设想。”说完，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些飘落的雪花。
　　周子妍必然会怀疑她的动机不纯。
　　“这是她吩咐你去查的吗？”周韵之的声音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
　　面对周韵之的质问，陶雪灵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抛出了一句令人费解的话语。
　　“是也不是。”
　　周韵之自然不会理会陶雪灵的哑谜，她果断地掏出手机，毫不犹豫地点开了一段录音。伴随着手机里传出的声音，寒冷的夜色仿佛变得更加凝重起来。
　　“你再说一遍，什么？”
　　“我说我们虽然异父异母，但还是兄妹……”
　　李予恩的声音清晰而又刺耳，如同一把锋利的剑，直直地刺进了寒冷的夜色之中。然而，就在这时，周韵之突然按下了暂停键，录音戛然而止。她抬起头，目光紧紧地锁住了陶雪灵，眼中闪烁着疑惑和不解。
　　她实在想不通，当初陶雪灵为何要用自己的头发去掩盖李予恩的亲子鉴定结果。
　　如果当时真相就被揭露出来，那么她岂不是能够更早地得到那份梦寐以求的结婚协议？
　　那时的周韵之，还天真地以为“拔头发”只是一场游戏。

第52章 打个电话
　　“威胁我？”青白的月光如轻纱般洒落在大地上，陶雪灵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清冷的笑容。
　　风拂过周韵之落雪的发丝，她紧紧地盯着陶雪灵的脸庞，沉声道：“你不也是一样。”
　　周家，到底有什么好？值得她如此停留。
　　在李予恩没有告诉她事情的真相以前，周韵之一直认为陶雪灵就是一个贪图利益、不择手段的女人。然而此刻，她却突然发现自己根本看不透眼前的陶雪灵，甚至连她真正想要得到的东西都无从知晓。
　　可以确定的只有一点，她想留在周家。
　　“我们很像。”短短四个字，仿佛一把利剑，瞬间刺破了周韵之心头的伪装。
　　刹那间，无数纷繁复杂的情感犹如汹涌澎湃的潮水般向她席卷而来。
　　这也是周韵之第一次当着她的面红了眼眶，紧咬着嘴唇，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悲凉，而后缓缓张开双唇，用颤抖的声音残忍勾勒出残酷的现实：“你说我们不像，说了二十七年。而这一刻，你却说我们相像？”
　　陶雪灵敏锐地捕捉到她声音里的委屈，毫不犹豫地转移话题：“你想我做什么？帮你隐瞒？那老太太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不劳你费心。”然而，周韵之根本不想再与陶雪灵多费口舌。
　　她猛地转过头去，脚步坚定地朝着车库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一般刺痛，因为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让她感到无比压抑和难受。
　　这里，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她究竟还在奢求什么。
　　驾车驶出别墅没多久，周韵之便感觉到有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缓缓流淌而下。
　　她将车子靠边停下，然后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绵绵地靠在驾驶座上。此时，车前灯光所及之处，漫天飞舞的雪花纷纷扬扬洒落下来，仿佛夜空中璀璨闪耀的繁星，正努力想要去消融那高挂天际的冷月。
　　“我要看星星！”已经有些醉意的唐甜紧紧拉住周韵之的胳膊，不停地撒着娇。
　　周韵之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按下床头边的控制灯，并在手机里翻找出一张布满繁星的夜空照片投射到天花板上。唐甜抬头看了一眼，却摇着头说道：“不对，还要有月亮！没有月亮，不好看！我要小周队长耳朵上戴着的那种银色月牙一般的月亮，那个最好看！”
　　右手腕上那道狰狞的伤疤，被精致的纹身巧妙地遮掩着，但摸上去仍能感受到皮肤的粗糙质感。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宁静。
　　“我没有打扰到你吧？”电话那头传来温柔的声音。
　　“怎么会呢，我正好在休息。”她轻轻回答道。
　　“那就好......你看看窗外，下雪了！”唐甜难掩兴奋之情，因为这是她来到海市后第一次见到雪花飘落。
　　相比起家乡晋城，这里的雪似乎来得更晚一些。
　　“嗯，我看到了。很漂亮，也很...温暖。”她静静地凝视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嘴角微微上扬。
　　虽然此刻两人身处不同的地方，但这场雪仿佛又将她们的心灵拉近了距离。
　　“你不开心。”不是疑问，是肯定。
　　“工作上有些不顺心，没事的。”想不管不顾地见她，想要一个肆无忌惮的拥抱，更想要......
　　唐甜就快考完试了。
　　她们约好见面的时间了，就在唐甜考完试的第三天。
　　于是，这边刚结束完考试，那边何珊珊就叫自家司机开车带她们去了Athena所在的商场。
　　唐甜从未进入过如此规模庞大的商场，这座商场在她眼中宛如一个巨大而错综复杂的迷宫，令人不由自主地迷失方向。何珊珊则充满激情与活力，兴奋地拉着唐甜逐个店铺闲逛。唐甜渐渐感到疲倦不堪，于是决定找个地方坐下休息，等待何珊珊从店里出来。
　　正当她坐在化妆品店前的木质长椅上时，目光被前方不停拍照留念的一对对情侣身后的那堵墙所吸引。
　　那面墙上用粉色花朵拼凑成一颗爱心形状，并在上方写下“我爱你”三个大字。与此同时，连接爱心的灯管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芒，周围还环绕着“I Love You”、“Je t'aime”、“사랑해”、“Ti amo”和“Ich liebe dich”等各种语言表达爱意的字样……
　　突然间，唐甜脑海深处浮现出多年前的一幕场景。
　　两人都倚坐在树荫下，唐甜攥在手中在地上乱画的树枝被他轻轻丢下，她咬紧嘴唇，犹豫出声：“那要帮很久的忙吗？”
　　“大概两个月的时间，很快就会回来的，对了，我会定时给你寄明信片，我们不会断了联系的”。被唐甜丢弃的树枝被周韵之捡在手里，也学着她的模样在松软的泥土上写画着些什么。
　　直到周韵之坐的车缓缓驶出她的视野才不舍地收回目光，起身时唐甜注意到地上的奇怪符号，她好奇意思，但又看不明白，于是打算回家拿个纸笔记录下来。
　　可再回来时，只剩被孩童因捉蜻蜓而踩得一片模糊的土地。
　　那些原本埋藏于过去岁月中的模糊记忆，此刻却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变得格外清晰。
　　她记得前后长得很像，难道说周韵之写下的——
　　“我给你也买了一套哦，怎么样，喜欢吧？嘿！你在看什么呢？”何珊珊兴高采烈地走出门，却看到唐甜正一动不动地凝望着远方，整个人仿佛丢了魂一般。
　　她好奇地顺着唐甜的目光望去，只见远处的墙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文字。
　　“你知道最下面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这有怎么不知道的，你傻呀？其他语言看不明白也就算了，难道连汉字都看不懂吗？那墙上写的不就是满满一墙的‘我爱你’嘛！”何珊珊笑着说道。
　　然而，话音未落，唐甜突然猛地站起身来，脸色变得十分凝重：“我要去打个电话。”
　　何珊珊有些惊讶地看着唐甜的反应，但还是顺口应道：“好啊，你打呗。”
　　她又不急。
　　就是不知道，唐甜为什么那么着急？

第53章 质问失望
　　柔和的暖黄色灯光如同薄纱一般轻轻地笼罩着整个包厢，给人一种温馨而又宁静的假象。巨大的落地窗宛如一幅镶嵌在墙上的画卷，将窗外美丽的景色尽收眼底。
　　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与室内的光线相互交融，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光影效果。
　　这一场家宴是为了庆祝周盛的生日而举办的，来者包括周子妍、陶雪灵以及周世杰和她。
　　其实，周韵之心里面并不想参加这次聚会，但由于周盛在老太太面前提到了她近期在周氏集团的一系列动作，再加上众多股东对她表示认可......这使得周子妍对她开始有所保留。
　　就算没有周盛，她也不会完全放心周韵之。
　　正是因为周韵之明白老太太的性格特点，才选择用一个出其不意的方法打消她的疑虑。
　　当大家一起举杯向周盛表示祝贺时，周韵之脸上勉强挤出一丝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却丝毫没有深入到她的眼底。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无法掩饰的冷漠和疏离感，似乎与这个欢乐的场合格格不入。
　　玻璃杯刚轻轻放置在整洁的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口袋里的手机铃声适时地响起来，她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对坐在对面的周子妍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周子妍见状，眯起双眸，流露出一丝疑惑和质问的神情，追问道：“谁啊？都是一家人，就在这儿接吧。”
　　她闻言又坐了下去，顺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然后面不改色地回答道：“杨特助。”
　　周韵之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近耳朵。
　　电话那头传来唐甜略带紧张的声音：“你离开唐镇没再回来的那年，在树下涂画的是什么，你……还记得吗？”周韵之沉默片刻，语气平静地回应道：“嗯，以后这种小问题就不用再问我了。”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剑，瞬间刺破了唐甜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
　　她原本满心期待能得到一个梦寐以求的答案，但却在周韵之冷漠的话语中如坠冰窖。慌乱之中，唐甜匆匆挂断了电话，甚至没有听清周韵之后来说的话，也完全没有意识到后来对方称呼自己为“杨特助”。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后，周韵之心烦意乱地放下了手机。
　　她那原本紧绷着的神经线仿佛瞬间崩断一般，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恍惚起来。此刻的她无比担心唐甜会因为刚刚的通话而胡思乱想，但同时又深知这种可能性极大——毕竟自从周韵之了解到唐甜对自己的感情之后，心中总是充满了愧疚与不安。
　　得不到回应的人总是会想得很多。
　　“她找你什么事？”
　　周子妍面带微笑，语气却显得有些随意，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周韵之听到她的问话，动作微微一顿，然后慢慢抬起头来，目光平静而淡定地看着周子妍说：“工作上的一点小事情。等会儿吃完饭，我回去再处理一下就好。”
　　说完这句话，周韵之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朝着坐在对面的周盛身上扫了过去。她的眼神很淡，仿佛只是不经意间的一瞥，并没有过多停留。
　　没事过什么生日。
　　反正晚上他还会和周世杰以及他妈妈一起再过一遍。
　　蛋糕一天吃两遍、祝福听两遍不腻吗？
　　“你怎么了？”何珊珊一脸关切地看着刚刚打完电话走过来的唐甜，她敏感地察觉到好友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唐甜微微低着头，声音很轻：“没事。”
　　然而仅仅过了一瞬间，当何珊珊看到唐甜的眼眶开始泛红时，心中不由得一惊，连忙追问道：“你这是哭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她爱的不是我。”唐甜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鼻尖也忍不住发酸，泪水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顺着脸颊滑落。
　　啊？何珊珊心里暗自猜测，大概又是因为周韵之。
　　只是，既然已经亲自打电话去问了，难道还有假不成？
　　想到这里，何珊珊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唐甜的肩膀安慰道：“好啦，别想那么多了，咱们今天就把手机关了，好好逛街散心，你喜欢什么尽管选，我来买单！”
　　对于唐甜来说，无论是当初毅然决然来到海市也好，还是后来参与密室逃脱也罢；无论是在周年宴会之上，亦或是周世杰的生日宴会期间……都是她在追着周韵之跑。
　　她们之间，只要她不主动，便不会再有交集。
　　周韵之抓住那边包厢撤菜整理、准备上蛋糕的时机，找了个借口说要去洗手间。她站在洗手间前，拨通了唐甜的电话，但电话那头却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的提示音。
　　心急如焚的周韵之，本想着打电话给唐甜好好解释一下，可现在对方根本不接电话。
　　无奈之下，她只能选择发短信把目前的状况告诉唐甜。
　　编辑好短信点击发送之后，周韵之抬起头来，正巧看到了洗手台镜子里映着的刚走过来的陶雪灵。
　　“我就知道不是杨特助。”陶雪灵看着周韵之，似笑非笑地说道。
　　周韵之并没有回应她的话，反而冷嘲热讽地反问：“你老公过生日，你不在旁边帮忙点蜡烛吗？”
　　听到这句话，陶雪灵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随后脸上漾起一抹特别温柔的笑容，轻声回答道：“要是换个场合，我肯定会非常积极主动的。”
　　“......”
　　周韵之心中一阵烦闷，实在不想再跟眼前之人多费口舌，于是猛地一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外快步离去。
　　走到半路，她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杨特助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一个恭敬而又礼貌的女声：“喂？小周总，您好，请问有什么事情需要吩咐吗？”
　　“之前谈好的海市大学的公益讲座，时间需要提前一下，就安排在明天吧。”
　　“明天？”电话那头显然有些惊讶，这提前得有点突然啊，准备工作可能会比较紧张......
　　似乎猜到了对方的顾虑，周韵之接着说道：“放心，我会自己准备讲稿的。”
　　杨特助听后稍微松了口气，那没事了。
　　“好的，我这就去联系校方负责人。”
　　“谢谢。”
　　玩完密室的当天晚上，周韵之便毫不犹豫地拨通了一个电话。那个电话号码属于之前曾邀请过她去海市大学举办讲座，但被她婉拒的那个项目宣传人。
　　她只是想要一个理由——可以见到唐甜的理由。

第54章 临时助理
　　夜幕笼罩着大地，一片静谧祥和。
　　如水的月色与闪烁的星光交相辉映，洒落在宁静的校园里，仿佛给整个校园披上了一层银纱。
　　唐甜静静地站在校门口，神情有些落寞。何珊珊送她到这里后，便将原本属于她的物品留下了，但唐甜并没有接受。按照常理来说，何珊珊肯定会继续纠缠不休，但当看到唐甜心情如此低落时，她也不再坚持。
　　心想过几天找个合适的机会再把这些东西送给她就行了。
　　“你今晚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何珊珊趴在车窗边，担忧地看着车外的唐甜。
　　唐甜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很好。她实在不理解，为何她们总是有那么多的聚会。
　　“那好吧，我先回去了哦！”何珊珊无奈地说道，然后缓缓关上了车窗。随着汽车引擎声逐渐远去，唐甜也迈开步子朝着校内走去。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口袋中的手机，想要看看现在几点钟。当她掏出手机时，却惊讶地发现屏幕上显示着许多未接来电和未读短信，而这些都来自周韵之。
　　正当唐甜犹豫着是否要点击进去查看时，突然间，一个充满惊喜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你是......唐甜？”
　　唐甜转过头，目光落在那个站在不远处的男生身上。他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兴奋和期待。
　　“你好。”唐甜礼貌地回应道，同时将手机轻轻放回口袋里。
　　“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可是对你印象深刻哦！”男生似乎没有察觉到唐甜的疑惑，继续兴致勃勃地说着，“当初你在学院会议室里的表现简直太厉害了！那场面，真可谓是大杀四方！直接把我给惊呆了。实在是太牛了！”
　　听到这里，唐甜的脸上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一时间，原本静谧的校园变得更加安静。
　　面对男生毫不掩饰的赞美，唐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你啊。”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样的情况，只能用最简单的话语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没事没事，我送你回宿舍吧。”男生热情地说道。
　　“不用。”唐甜淡淡地回答道。
　　听到这句话后，男生并没有放弃，而是接着说道：“那行，咱们再聊会儿。”
　　就这样，两人继续走着。一路上，基本都是男生在说话，而唐甜则只是偶尔附和一下，更多的时候是充当一个倾听者的角色。然而，男生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唐甜的不耐烦，依然喋喋不休地讲着自己的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唐甜终于忍不住了。她觉得有些疲惫不堪，但又不好直接打断对方，于是便委婉地说道：“很晚了，我要回去休息了，有空再聊。”
　　说这话时，她的语气很温和，尽量不让对方感到尴尬或不舒服。
　　男生听了唐甜的话，这才意识到时间已经不早了。他有些不舍地看了唐甜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尽管如此，他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那好吧，你明天有什么安排吗？或许我们可以一起……”
　　没等男生把话说完，唐甜就连忙打断道：“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明天我可能会比较忙。”
　　说完，她朝男生微微一笑，示意道别。
　　回到宿舍后，她简单收拾完后就打算上床睡觉。
　　唐甜像个知难而退不愿面对的鹌鹑，逃避可耻，但有效。
　　当第二天清晨，唐甜拿起手机查看内容时，怔怔地站了几秒，然后火速收拾完向着千人大礼堂跑去。周韵之说昨天她之所以言之无关是因为当时的场合不允许，今天她要来海市大学的千人大礼堂做讲座。
　　不论讲座唐甜来不来，周韵之都想见她一面。
　　当面回答她的问题。
　　讲座上午九点开始，唐甜赶过去的时候是八点半。
　　可是她还是被拦在了门外，一名身穿红色马甲的志愿者耐心地向她解释道：“同学，里面已经没有座位了，您可以到旁边的大教室观看转播。”
　　唐甜甚至气还没有喘匀，额头上也冒出一层细汗来。
　　就在这时，一个惊讶的声音传来。
　　“哎？唐甜？你也来听讲座？”
　　唐甜闻声看去，原来是周世杰。此时此刻他正站在礼堂门外一侧跟一个身穿丝绒红裙的女生讲话，结果一转头就望见了自己。只见唐甜身穿一件黑色牛角扣大衣，脖子里系着一条眼熟的白色围巾，一头乌黑亮丽的直发散落在双肩上，整个人显得清新脱俗。
　　“我……”
　　唐甜刚想回答，却被周世杰打断了话头。
　　“可惜啊，里面已经坐满了人。真不知道她哪来的那么大的魅力，其他院的居然也都跑来了。这还没开始呢，就把这里挤得水泄不通，连咱们学院的人都只能坐到隔壁去了。”周世杰的语气里充满了羡慕嫉妒恨和浓浓的酸味。
　　周韵之的特助杨离则是抱着双臂，微微一笑说道：“不知道是谁先走漏了消息，原本应该参加这场讲座的学院都没能来齐人，反而多了好多别院的同学。不过既然大家都是学生，多增加几个教室也是可以理解的。”
　　“对了，离姐，你不是说我姐她要去参加节目吗？”
　　唐甜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两人身边，似乎急切地想听到更多关于周韵之的消息。
　　杨离轻轻点头，表示认同，然后无奈地叹口气说道：“嗯，真搞不懂小周总是怎么想的，明明只是想要开拓娱乐产业领域而已，却非要亲自上阵。这样一来，大家都没有时间陪她一起去参加那个节目。”
　　“你们都没空吗？”周世杰瞪大了眼睛，露出惊讶的神情。
　　杨离一边摇头一边抱怨道：“可不是嘛！快到年末了，手头上堆积如山的项目都需要我们去跟进、总结。谁还有空去当小周总的助理啊？”
　　“既然缺少一个助理……”，周世杰稍稍思索片刻，目光恰好落在面前的唐甜身上，顿时灵机一动，笑着提议：“你愿不愿意来当临时助理？这次的报酬可比上次宴会兼职高得多得多得多！”
　　然而，话刚说出口，周世杰便突然意识到，上次的宴会兼职好像没给钱。
　　“......”

第55章 难以平静
　　“你有兴趣？”杨离默默地端详着眼前的唐甜，心中暗自惊叹。
　　她长着一张标准的鹅蛋脸，圆润的眼睛和嘴唇，给人一种甜美可爱的感觉。
　　然而，偏直的五官线条却又增添了一抹坚韧与果敢。
　　尤其是那洁白的围巾与极黑的发丝相互映衬，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唐甜听到杨离的问话，毫不犹豫地点头回答道：“有。”
　　只要是涉及到周韵之的事情，她总是会兴趣浓厚。
　　哪怕会受伤，她还是不会长记性。唐甜深知这一点，但她仍然抱有一丝奢望，盼望着上天能够眷顾她，让周韵之奇迹般地对她产生些许喜爱之情。
　　就算只是一点点，也足以慰藉她那颗破碎的心。
　　“好像在一座蛮荒僻的海岛上，你真的愿意？”她轻声试探着唐甜。
　　周韵之也只是签了一期的合同而已。
　　“我愿意的。”
　　此时，杨离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显得有些犹豫不决。
　　而一旁的周世杰见状，连忙插话道：“离姐，这你就放心吧！我姐和她是认识的，她们之前一起玩过游戏呢。而且，上次我过生日的时候，我姐还特意邀请她过来，表示感谢。所以说，你相信我绝对不会错！”
　　听到周世杰这么一说，杨离心中的疑虑稍稍减轻了一些。
　　于是，她点了点头说道：“好，既然如此，我们先互相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如果后续有什么进展或者需要进一步沟通的地方，我会提前联系你的。”
　　双方顺利地交换了联系方式后，唐甜原本计划前往旁边的大教室看看情况，但当她发现里面已经挤满了人时，便选择了主动离开。
　　望着唐甜渐行渐远的背影，周世杰突然间恍然大悟。
　　他终于想起那条围巾为何如此眼熟了！原来，周韵之好像有一条一模一样的——去年的时候还见周韵之戴过。
　　讲座的时间并不长，仅仅只有一个小时而已。
　　此时，大家期末考试基本都已经结束，校园内显得格外冷清，道路上空无一人。
　　唐甜独自漫步在湖边，冬日的严寒驱散了往日的喧闹与嘈杂。
　　那些平日里吵闹不休的黑天鹅似乎也懂得了沉默是金，它们静静地漂浮在湖面之上，以一种高雅端庄的姿态默默等待着温暖阳光的降临。
　　手机里的短信，她终于有空一条一条翻看。
　　【我明天上午九点去海市大学做讲座，关于你昨天问的问题，我想结束后当面告诉你答案。】
　　【电话里的答案，不是讲给你听的。】
　　【唐唐，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可以接电话吗，求求你。】
　　【我会好好跟你解释。】
　　寒冷刺骨的狂风像一只凶猛无情的巨兽，张牙舞爪地掀起唐甜如丝般柔顺的秀发。
　　湖面四周的杨柳树早已失去往日的生机与活力，干巴巴的枝条在狂风中疯狂舞动着，仿佛在诉说着它们的无奈与痛苦。
　　唐甜默默地收紧了围在脖颈上那柔软而温暖的围巾，但内心却依然感到一阵寒意袭来。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手机屏幕上，手指不停地翻动着一条条短信，即使指尖已经变得冰冷僵硬，她也舍不得将手移开分毫。
　　唐甜从未停止过周韵之可能喜欢她的幻想。
　　只是，那可是周韵之啊。
　　如果没有遇见她，唐甜觉得自己可能会和她同村的初中同学唐小笛一样，年纪轻轻就嫁人成家，生儿育女，终其一生也迈不出比“婆家”、“娘家”更远些的距离。
　　一张张明信片所承载的，绝不仅仅是美丽的风景那么简单，更多的是唐甜遥不可及的梦想和可能性。
　　周韵之耀眼般的优秀，一瞬就占据了少女心中的所有。
　　自卑、敬佩、羡慕、喜爱、不舍、遗憾......多种复杂情绪交织挣扎下，她不自觉深深陷入无法自拔。
　　也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长时间，那原本安静下来的手机铃声再次突兀地响了起来。
　　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姓名是周韵之后，唐甜毫不犹豫地点下了接听键。
　　电话刚一被接通，唐甜便立刻听到了从听筒那头传来的熟悉声音。
　　还是像以前一样，那么的温柔动听。
　　周韵之在礼堂的三个入口处都没有发现唐甜的踪迹，于是便猜到她今天并没有来参加讲座。
　　“唐唐，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呢？”周韵之轻声问道。
　　“我在我们那天晚上一起聊天的那个湖边围栏边上。”唐甜回答道。
　　“好，那你先等一下，我马上就过来找你。”透过电话，唐甜能够明显感觉到周韵之似乎正在奔跑着朝自己这边赶来。
　　没过多久，唐甜远远地就看见了一个朝着自己走来的身影。
　　只见周韵之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一头卷曲的秀发整齐地扎成一束低垂在颈后，脸上还戴着一个白色的口罩。她身上穿着一件白色毛呢大衣，下身则搭配着一条黑色的长裤，右手还提着一只古铜色的公文包。
　　站在湖边，刺骨的寒风吹拂着唐甜单薄的身躯，但她似乎感受不到寒冷一般静静地伫立着。
　　周韵之缓缓地靠近她，打破沉默问道：“站在湖边，不冷吗？”
　　“不......不冷。”这句话背后隐藏着唐甜内心深处的倔强，她正在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寒风无情地吹打着她，让她愈发清醒。
　　“我写下的，我当然记得。”周韵之慢慢摘下口罩和帽子——这些都是为了避开那些好奇学生而临时加上去的伪装。
　　礼堂里破例地开启了暖气，她没有穿上外套就走上了讲台。
　　导致后来出来的时候，比较顺利。
　　此刻，她轻柔地贴近唐甜，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Ich liebe dich.”
　　雪花如同从天而降的小精灵般轻盈飘落，悄然洒落在平静如镜的湖面之上。
　　接着，周韵之轻声重复道：“翻译成中文，就是我爱你。”
　　原本平静无痕的湖面，在与雪花触碰的刹那间泛起层层涟漪，向四周荡漾开来。
　　唐甜的心湖，仿佛也在这一刻，难以平静。

第56章 雪地轻吻
　　除了她们两人，只有黑天鹅的湖边。
　　“你说什么？” 唐甜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此刻，她仿佛置身于一个虚幻的梦境之中，一切都变得如此不真实。
　　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宛如天使洒下的羽毛，轻盈而又美丽。
　　这漫天飞雪，就如同周韵之那从未表露过的深沉爱意，默默地笼罩着整个世界。
　　“我说我爱你。”周韵之的声音温柔，带着一种让人陶醉的魅力。
　　她缓缓打开手中那个古铜色的公文包，里面并不是杨离以为的电脑，取而代之的是一堆摆放整齐的明信片——那是对唐甜曾经许下的诺言。
　　当目光触及到那些明信片的刹那，唐甜的鼻头一阵发酸，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她咬了咬嘴唇，带着一丝委屈说道：“我还以为你都忘记了。”
　　“不会的，我不会忘记的。”周韵之轻声坚定回道。
　　听到这话，唐甜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她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猛地扑进了周韵之的怀抱里。
　　周韵之伸出手臂，从唐甜的臂下穿过，紧紧地搂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她那炽热的体温透过衣物传递过来，如同一股暖流，温暖着唐甜那颗冰冷的心。她微微抬起头，将下巴轻轻靠在周韵之的肩膀上，低声呢喃道：“你是真的周韵之吗？”
　　“那我要怎么证明，我是真的周韵之呢？”她轻启朱唇，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看着唐甜。
　　她的面容如精雕细琢般美丽动人，小巧玲珑的脸蛋散发着迷人的光彩，樱唇不点而红，鼻梁挺直秀美，宛如玉雕。
　　尚未到春天，但她含笑的眼眸却恰似那盛开的桃花，散发出阵阵馥郁的芬芳。
　　唐甜似乎被她深深吸引住了。
　　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踮起脚尖，抬头慢慢地靠近对方。
　　她的动作轻盈得宛如一片羽毛，又似一阵微风，生怕惊醒一只沉睡中的蝴蝶一般小心翼翼。
　　当两人的嘴唇轻触的那一刹那间，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
　　那柔软的双唇轻轻贴合在一起，彼此的气息相互交融，形成一种奇妙而令人陶醉的氛围。
　　在这一瞬间，整个世界都仿佛变得静谧无声，只剩下她们俩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灿烂的阳光如金色的纱幔般洒落在她们身上，带来丝丝缕缕的温暖与柔情蜜意，将她们紧紧相拥的身影映衬得格外清晰动人。
　　周围的一切都渐渐模糊，唯有眼前之人愈发真实可感。
　　最初那轻微的触碰就像蝴蝶翅膀般微微颤动，轻盈而细腻。
　　唐甜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嘴唇的细微颤动，似乎正在无声地回应着自己的亲吻。
　　周韵之缓缓加深了这个吻，动作轻柔地吸吮着她柔软的下唇，细细品味着那份独特的温暖与甘甜。
　　唐甜的双臂也不知不觉间慢慢抬起，如蔓藤般缠绕上她的脖颈，情不自禁地将她拉近自己身旁。
　　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而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正通过紧贴的身躯源源不断地传来炽热的温度。
　　原本轻柔的吻逐渐变得热烈奔放，她们的舌尖轻轻触碰，交织着彼此的气息。
　　时光犹如被定格一般，整个世界似乎仅剩下她们二人，在漫天飞雪间肆意的亲吻。
　　她们深深陶醉于这个美妙无比的轻吻之中，用心去体悟对方传递过来的浓浓情意与热切期盼。
　　当双唇缓缓分开之际，唐甜那娇美的面庞忽然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绯红，恰似夕阳余晖映照于天际之上。
　　紧接着，她慌乱地垂下脑袋，稍稍咬紧下唇，伸出手掌遮住脸庞，企图掩盖住突然涌上心头的娇羞之情，仿佛能够清晰听见自己如同战鼓擂动般剧烈的心跳声在胸膛内回荡不休。
　　天啊，她刚才究竟干了些什么呀！
　　她...她真的是......
　　太丢人了！
　　周韵之的视线停留在她那因羞涩而变得通红的耳垂处，眼眸里充盈着无尽的柔情蜜意。
　　她轻柔地抚弄着她的脸颊，意欲抚慰她那颗躁动不安的心灵。
　　“现在可以确认我是真的周韵之了吗？还是说要再——”，话音未落，满脸羞红的唐甜急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巴，不好意思让她继续往下说。
　　她做贼似地心虚地环顾了一下四下无人的周遭环境，心情才稍微安定下来些许。
　　爱啊，真让人疯狂。
　　此刻，唐甜那原本有些微凉的手掌，恰好成为了她驱散面上燥热的救星。
　　渐渐的，雪越下越大，也终于有了存在感。
　　“下雪了。”周韵之轻声说道，目光投向远方那片正在飘洒着雪花的湖泊。
　　很快，地面和树梢都被一层薄薄的积雪覆盖，宛如披上了一件洁白的纱衣。
　　她顺势将手里拿着的鸭舌帽，轻轻地戴到了唐甜的头上。
　　接着，周韵之便牵起唐甜的手，一起朝着不远处的一座凉亭走去。两人十指相扣，脚步轻盈地穿过雪地，留下两行深深浅浅的脚印。
　　刚刚坐下的两人不约而同地互望一眼后，又紧紧牵起彼此的手。
　　唐甜望着她，轻声询问道：“你要去参加节目？”
　　“你怎么知道？”周韵之明显有些意外。
　　“今天我打算去听你讲座的时候，在门口听到周世杰和杨女士说的。”唐甜轻轻回答道。
　　“哦，原来如此。”周韵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示认同，然后继续全神贯注地帮唐甜暖手，并从头到尾地向她解释道：“其实这次参加节目是一诺姐推荐的，而且我只签了一期的合同，并不想待太长时间。”
　　即使只是为了应对周子妍，周韵之也实在舍不得与唐甜分别太久。
　　毕竟，仅仅一期节目的录制已经让人觉得荒诞不经了。
　　就在这时，只听得唐甜冷不丁地开口说道：“哦，对了，我在杨女士那里已经报过名啦。”
　　“报什么名啊？”周韵之一脸疑惑，忍不住好奇地追问道。
　　“当你的助理呀！”唐甜没有丝毫迟疑，脱口而出便给出了答案。
　　周韵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想跟我一起去？”
　　“难道你不乐意么？”唐甜见状，立刻反问了一句。
　　“怎么会，我梦寐以求还来不及。”老太太不喜娱乐，陶雪灵不会主动找她，在遥远的海岛，她爱的人近在身旁.......
　　手机一关，无人打扰，就成了她想象中的短暂乌托邦。

第57章 知道的多
　　周韵之轻轻伸手进口袋，仿佛变戏法一般，缓缓掏出了一个精致的丝绒礼盒。
　　随着她轻轻揭开盒盖，一条美轮美奂的项链展现在眼前。
　　这条项链设计独特，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坠落凡间。只见一弯皎洁的银色明月环绕着一颗闪耀的星星，它们相互依偎，构成了一幅浪漫而唯美的画面。而那颗星星内部镶嵌的钻石更是熠熠生辉，闪烁着令人陶醉的亮晶晶光芒。
　　“这是......？”唐甜露出茫然的表情，仿佛忘记了呼吸。
　　“你不是想要这种月亮吗？我给你做好啦。”周韵之微微一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温柔。
　　月亮也可以只守护一颗明媚的星星。
　　唐甜当然看得出来这条项链价值不菲，所以她轻声拒绝道：“这太贵重了，我真的不能收。而且你之前落在我那里的那只手表，一直放在我宿舍的抽屉里呢。你今天要过去拿走吗？”
　　“你值得拥有一切最美好的事物。”周韵之轻轻握住唐甜的手，认真地说道，“这条项链只对你有意义。”周韵之亲自设计然后去挑选的，那年她戴过的银色月牙耳环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她只能通过那晚唐甜的只言片语拼凑而出。
　　面对周韵之如此真诚的目光和话语，唐甜有些为难了。
　　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表示接受这份礼物。周韵之心满意足地笑了笑，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项链从盒子里取出来，放在自己温暖的手心里捂了一会儿，才缓缓戴到唐甜白皙修长的脖颈上。
　　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里，项链仿佛带着周韵之掌心的温度一般，让唐甜感受到了无尽的温暖。
　　天空中的雪花来得突然，却又很快停止了飘落，仿佛也在为这温馨的一幕而感动。
　　关于那只手表，周韵之语气平静地解释道：“我当初买下那只手表的时候，并没有太多复杂的想法，仅仅只是想要遮盖住手腕上丑陋的伤疤而已。我离开的那时情况紧急、时间仓促，而那块表是我当时身上最值钱的物品了。因此，我才选择将它留下来交给你，就是希望如果你遇到困境时，不必面临左右为难、进退维谷的艰难抉择。”
　　说话间，她抬起右手，如今手腕处的伤疤已被精美的纹身图案所掩盖。
　　唐甜听闻此言，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酸楚与怜惜，她伸出手指轻柔地抚摸着那些青绿麦苗，轻声问道：“一定很疼吧？”
　　这个萦绕心头许久的疑问，自从当年在清溪一起抓螃蟹的时候开始，便始终让她不敢问出口。
　　其实在密室无尽的黑暗之中，唐甜就是凭借这道疤痕准确无误地辨认出了周韵之的身份。
　　“嗯，很疼。”周韵之坦诚地点头回应道。
　　那种刻骨铭心的剧痛仿佛还历历在目——她险些丧命的疼痛。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后来命运眷顾垂怜，让她得以遇见了宛如救赎的唐甜。如若不然，五年前那场身不由己的黯然离去，或许将会引发又一场无法挽回的悲惨结局。
　　实际上，她不是一个勇敢的人。
　　如果在五年前再度面临十一年前的抉择，伤痕只会更深。
　　可一旦有所留恋，就有了可以面对的勇气。她想：一切也没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周韵之非常了解自己内心深处的情感，但同时她也担心唐甜可能只是一时冲动而已。毕竟年少无知的女孩常常会将一些模糊不清、难以言喻的情感误认为是爱情。
　　这种少女般的遐想既朦胧又脆弱，很容易受到伤害。
　　而且，暂时的迷恋与长久的喜爱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差异。周韵之并不希望唐甜无法辨别出自己真正渴望得到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换句话来说，当她们都身在晋城的时候，周韵之在唐甜眼中或许被蒙上了一层美好而虚幻的滤镜。
　　这就如同唐甜喝醉那天晚上所倾吐出来的真心话一样。
　　晕轮效应，又称“光环效应”。一个人的某种品质，或一个物品的某种特性给人以非常好的印象。在这种印象的影响下，人们对这个人的其他品质，或这个物品的其他特性也会给予较好的评价。
　　这种爱屋及乌的强烈知觉，仿佛一轮皎洁明月散发出的朦胧光晕一般，轻柔地向着四周蔓延开来、渐渐扩散。大约只有十五、六岁的唐甜，在那个青涩懵懂的年纪里，遇见了心目中理想的那个她。
　　年少无知的唐甜将这份情感误认为是心动，但接踵而来的却是长达五年的遗憾与不甘。
　　误以为那是爱情，也是可能的。
　　毕竟，周韵之比唐甜大了五岁。
　　少女时代的依恋，总有源头。
　　忽然，唐甜紧紧抱住了周韵之，不断用力收缩着双臂，似乎想要通过这个拥抱给予对方更多的温暖。不论当时发生了什么，她一定是在很绝望下做出的决定。周韵之给她的印象里，从来没有“绝望”。
　　她一向都是温柔强大，游刃有余。
　　“在清溪捉螃蟹那天，你摘下手表之后，其实我看到了你手腕上的疤痕，但是没敢问出口。”唐甜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坦白着自己。
　　“你早就知道？”那是不是证明，她是真的......
　　破除晕轮效应的方法也很简单，长久的相处或者是发现她的另一面。
　　唐甜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腕，仿佛生怕她会突然消失一般。紧接着，她的手指轻轻地插进了对方的指缝之间，然后弯曲手指，牢牢地扣住。
　　随后，唐甜慢慢地从拥抱中抬起头来，那双明亮的眼睛如同清澈的泉水一般，闪烁着迷人的光芒。她俏皮地歪了一下头，脸上露出一抹可爱的笑容，对周韵之骄傲道：“我知道的事情可多啦！”
　　“哦？是吗？”周韵之凝视着唐甜天真无邪的样子，不禁哑然失笑。
　　“当然啦！”
　　唐甜像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可爱的模样尽数撞进周韵之那满含笑意的眼眸。
　　回想起唐甜醉酒的那个晚上，于是，她稍稍停顿了半秒，轻声笑道：“嗯，我知道你知道的很多。”

第58章 事前采访
　　唐甜作为周韵之名义上的助理，业务没一个熟悉的。必备的交通工具——飞机、轮船，一个也没坐过。
　　夏季衣服是何珊珊全力赞助的。
　　那天她回宿舍拿东西，得知唐甜要跟周韵之去海岛度假十天。
　　听到这个消息后，何珊珊惊讶地喊道：“天啊，宝贝儿，那可是度假约会呀！难道说你来到海市的时候只带了秋冬季节的衣物吗？”
　　被戳中的唐甜无奈点了点头，然后解释道：“不是度假，也不是约会。是参加节目，我是她的助理。你知道现在哪里还能买到夏季的衣服吗？”
　　何珊珊并不觉得两者有什么区别。
　　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似乎也按捺不住性子，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仿佛在向人们展示它们的存在感一般。看着这一幕，何珊珊不禁无奈地扶额叹息，并安慰唐甜道：“别担心，我一定会帮你弄到夏天穿的衣服的。”
　　唐甜有些疑惑地问道：“你去哪里买啊？我跟你一起。”
　　只见何珊珊胸有成竹地回答道：“工厂。”
　　执意把银行卡给何珊珊的唐甜，耐心且详细地向对方解释说：“我已经收你很多衣服了，这些钱你一定要收下。”
　　然而何珊珊态度坚决地表示拒绝接受：“不行，我真不能要。你帮了我太多了，以后你来海市，别拿衣服，我给你全包了。”
　　看到唐甜脸上露出茫然不解的神情，何珊珊紧接着补充说明道：：“我家品牌起死回生，有你一份功。而且我的成绩进步，家里人都特别满意！行了，我先回去，明天就给你送来！”
　　最后实在拗不过唐甜的何珊珊收下了那卡，心想：先帮她存着。
　　她和周韵之相约在海市大学对面的那所公寓见面，一同前来的还有其他负责拍摄的工作人员。周韵之好不容易有了闲暇时间，唐甜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凑近周韵之问道：“这就要开始录制了吗？”
　　周韵之轻轻抬手，遮住衣领处的麦克风，压低声音回答说：“先拍花絮。”
　　这时，有人喊道：“周总，我们这边可以开始了。”
　　经过重新布置的沙发背景处，特意留出了一个用于接受采访的空位。
　　听到这话，周韵之便准备朝那边走去，但却被唐甜一把拉住。
　　只见唐甜伸出手，细心地帮她整理起额前的碎发，并柔声说道：“好了。”
　　而当她的手指停留在周韵之的耳侧时，周韵之突然转头，在她的指腹上轻吻了一下，然后悄声道谢：“多谢小助理。”
　　唐甜的脸一瞬间像熟透的苹果一样，涨得通红，羞涩的表情让她看起来更加可爱。
　　眼睛四下张望，发现没有人注意到后松了一口气。
　　她的心跳得厉害，仿佛能听到那急促的声音。指尖微微蜷缩，仿佛在空气中弹奏一曲无声的心动乐章。
　　“始作俑者”正襟危坐于沙发之上，一脸严肃认真地回应着对面之人提出的问题。“周总年纪轻轻便如此出类拔萃，为何会想要参与到我们这档节目当中呢？”
　　周韵之面色平静，煞有其事道：“我想尝试一些不同的领域，寻找不一样的自己。”
　　“那周总对参与我们节目的其他嘉宾有了解吗？”采访导演闻言抛出橄榄枝。
　　没想到对面的周韵之，不走寻常路。
　　“我之前只在相同领域探索。”言外之意，一个都不认识。
　　这位采访导演显然未曾料到周韵之竟拥有如此严密的逻辑思维，此刻不禁对许一诺的极力引荐深感信服。
　　于是乎，他迅速改变了问询策略：“接下来由我向周总简要介绍一下节目的嘉宾阵容：赫赫有名的男演员陆今安、声名远扬的女歌手赵以音、后起之秀双胞胎兄弟林晚和林枫，还有即将毕业于顶尖学府的女高材生夏晴……不知周总会对哪一位更为关注呢？是否存在合作的意愿？”
　　“我记得节目定位好像是海岛寻宝个人战。”
　　“虽然很抱歉，但是我明显对自己更感兴趣。”
　　没听出歉意。
　　不过采访导演很开心。
　　本以为最难出节目效果的周韵之，在节目开头就给了他始料未及的惊喜。
　　“那看来周总对自己很有信心？”男人微微挑起眉毛，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好奇与疑惑，似乎想要从周韵之的反应中探寻到更多的信息。
　　然而，周韵之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
　　只见她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没有。”
　　男人闻言不禁一愣，脸上浮现出惊讶的神情，脱口而出：“啊？”
　　显然，这个答案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周韵之见状，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她缓缓解释道：“总要谦虚一点。”
　　被她这么溜的采访导演只想知道周韵之是不是只签了一期的合约，真可惜啊！
　　站在人群之外的唐甜，目光紧紧锁定着备受众人追捧的周韵之，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欢喜，嘴角微微上扬，轻盈地穿越过周围的人潮，一心一意地凝视着她。
　　想让全世界知道，周韵之真的很好。
　　“如果周总不在商界打拼，凭借您出众的容貌，是否会考虑进军娱乐圈呢？”采访者继续发问。
　　然而，周韵之只是报以淡淡的微笑，但那笑容背后的眼神却透露出丝丝冷漠。
　　“只靠脸就可以吗？”
　　显然，这个男人并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于是他伸出手做出剪刀状，似乎在暗示什么。
　　紧接着又换了个问题：“周总日常工作如此繁忙，请问您是如何在生活和工作之间找到平衡点的呢？是否有什么特别的秘诀愿意与大家分享呢？”
　　“有了工作很难有生活，两者我也没有做好平衡，所以没有什么有用的经验可以传递。相反，如果大家有什么秘诀，可以分享给我。”周韵之坦诚回道。
　　“那您的家人，对您这次参加节目，有什么期望吗？”主持人一脸期待地看着对面沙发上坐着的女人，心里暗自揣测对方会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然而，周韵之只是淡淡地说了四个字：“应该没有。”
　　于是他追问道：“按理说不应该啊，难道——”
　　周韵之似乎看穿了主持人的心思，微微一笑道：“我没告诉她们。”
　　听到这里，采访现场顿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之中。
　　原本以为可以顺着这个话题，从周韵之嘴里挖到一些惊天动地的大新闻或者猛料，但现在看来，完全就是一厢情愿罢了。
　　人家压根儿就没想过要透露任何有关家庭的信息。
　　甚至连提都懒得提一下。
　　主持人意识到继续追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便迅速转换话题说道：“好的，非常感谢周总今天能够抽出宝贵的时间来接受我们的采访。那么，咱们就约好了明天下午在逐光岛见面咯！”
　　“辛苦了，明天见。”周韵之礼貌性地点点头。
　　然后起身离开了采访现场，朝唐甜所在的方向走去。

第59章 初到海岛
　　海岛并不像杨离说得那般荒芜，反而设施齐全，风景如画，美不胜收。
　　洁白的沙滩与湛蓝的海水相接，阳光洒下，波光粼粼。
　　岸边椰树摇曳，为人们提供了阴凉。
　　远处，海浪轻轻拍打着礁石，仿佛永远不知疲倦。
　　海风拂面，带来丝丝清凉和腥咸的味道。沙滩上贝壳五彩斑斓，如散落在地上的珍宝。海岛的高处，有一座观景台，可以俯瞰整个岛屿的美景。
　　不远处的海面上，帆船点点，与天空中的白云相映成趣。
　　而既晕机又晕船的唐甜，此刻感觉自己仿佛已经被这个世界抛弃了一般，整个人都变得无比虚弱。
　　她无力地斜靠在周韵之的肩膀上，完全失去了独立行走的能力，只能任凭周韵之一手搀扶着她，慢慢走向那片宁静的休憩之地——一座静静地矗立在蔚蓝大海与金色沙滩之间的别墅。
　　这栋别墅的外观设计简洁大方，白色的墙壁与蓝色的屋顶相互映衬，宛如大海的色调，给人一种清新自然的感觉。
　　当她们走进别墅内部时，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宽敞明亮、令人惊艳不已的客厅。客厅内摆放着两组柔软的沙发和几把舒适的椅子，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户洒落在地板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此外，屋内还配备了各种专业的拍摄设备，应有尽有。
　　这时，一名工作人员迎上来，礼貌地向周韵之道：“周总您好，化妆间在二楼，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带您上去。”
　　周韵之心疼地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唐甜，轻声说道：“她现在身体不太舒服，我想先带她去卧室休息一下。”
　　“好的周总，卧室也在二楼，请跟我来吧。”工作人员引领着她们来到二楼。
　　卧室的布置简约而不失优雅，一张洁白大床摆在房间中央，看上去格外柔软舒适。墙边还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就像是一个镶嵌在墙上的大海相框，透过窗户可以欣赏到美丽的海景。
　　周韵之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唐甜，仿佛手中捧着一件珍贵无比的宝物一般，生怕有丝毫闪失。
　　她轻手轻脚地将唐甜放置在柔软舒适的床铺之上，动作轻柔。
　　唐甜的面色略显苍白，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自从晕机之后便难受的没吃东西，晕船时什么都吐不出来。
　　上天仿佛在跟她开玩笑，得到什么也要失去什么。
　　周韵之心疼不已，她伸出手，极其温柔地替唐甜褪去脚上的鞋子，又细心地拉起被子，缓缓地覆盖在唐甜虚弱的身躯之上。
　　“好好休息一下吧。”
　　她柔声嘱咐道，声音中透露出无尽的关怀与担忧。
　　随着关门声轻轻响起，周韵之便转身离去，径直走向屋外，向工作人员讨要了一杯温水以及治疗晕船的药物。
　　当再次推开房门返回床边时，周韵之看到唐甜正半闭着双眼，眉头紧蹙，似乎仍处于极度不适之中。周韵之默默地在床沿坐下，将那杯温水轻轻送到唐甜唇边，轻声细语道：“吃些药可能会让你感觉好受一点。”
　　唐甜微微撑起身子，艰难地接过周韵之递来的药片放入口中，然后努力抱紧杯子，勉强吞咽了几口。待药片顺利咽下后，唐甜摇了摇头，表示已经无法再继续喝水。于是，周韵之顺手将水杯取走，放置在一旁的桌子上。
　　一时不知道，谁才是助理。
　　寒冷的冬季已至，但逐光岛上却依然温暖如春。
　　这里的平均气温维持在 22°C 上下，偶尔中午时分，气温甚至可能飙升至 30°C 左右；而当夜幕降临后，温度又会逐渐回落到 20°C 左右，并伴有凉爽的海风袭来。
　　“夏小姐和赵老师已经化妆完毕，周总您现在可以去化妆间了。”工作人员轻声说道。刚才周韵之为了照顾唐甜，一直待在她身边。
　　而当赵以音抵达时，自然而然地使用了空闲出来的化妆间。
　　这个化妆间同时还兼备着造型室的功能，可以容纳两个人同时使用。
　　然而，正当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那对双胞胎兄弟竟然也赶到了化妆间。
　　“让他们先用吧。我换好衣服之后，在卧室里稍微化一下妆就可以了。”周韵之心系唐甜，不愿意离开她太长时间。
　　说完，她拿起一条蓝色玫瑰印花的吊带连衣裙，便转身打算回卧室。与她一同前往的化妆师则手持一条精致的珍珠项链、一对漂亮的贝壳耳环以及一个装满各种化妆品的化妆包。
　　唐甜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终于感到一种真实的落地感。
　　当那种头晕目眩、恶心欲吐的感觉渐渐消失后，她轻轻地掀起被子，慢慢地下床，然后步履轻盈地朝着窗户走去。
　　太阳正逐渐西沉，天空开始被暮色所笼罩。落日的余晖洒落在海面上，形成一片金黄的光辉，宛如无数颗闪烁的星星在尽情舞动一般，美不胜收。
　　房间内的灯光骤然亮起，周韵之一眼便望见那张空荡荡的床铺，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担忧。
　　她急忙抬起头，目光最终停留在窗边那个熟悉的身影上，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怎么在吹海风？不难受了？”
　　唐甜侧身站在窗前，沐浴在绚烂多彩的霞光之中。
　　她的侧脸轮廓线条优美流畅，下巴略带一丝尖尖的弧度，天边绚丽的晚霞恰到好处地洒落在她娇俏的面庞上，为其增添一抹有生机的红晕。她那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如丝般柔顺，静静地垂落在双肩上，随着海风的吹拂轻轻摇曳，与之相互交织。
　　唐甜的肌肤因之前的难受显得愈发白皙，宛如凝脂一般，细腻的光泽在落日余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她那双浓密的睫毛如同蝴蝶翅膀般微微颤动，眼眸清澈如水，明亮动人。
　　当听到周韵之关切的询问时，她转过头来，眼中闪烁着一丝兴奋的光芒，轻声回答道：“没那么难受了，可能是美景治愈了我。”
　　从未想过只在明信片上的存在的风景，会蓦然出现在眼前。
　　见到美景需要付出辛苦。
　　和周韵之在一起则需要付出等待。

第60章 当面挖人
　　门还没有完全关闭的时候，就有一个人脚步匆匆地赶过来，抬手敲响那扇半掩着的房门。
　　“周总，请等一下，可以和您谈谈吗？”总导演方芳是个身穿简约黑色上衣、蓝色牛仔裤的中年女子，她在外套一件复古风格的工装马甲，笑容非常亲切和蔼可亲。
　　听到声音的周韵之转过头来，礼貌地回答说：“当然可以，请进吧。”
　　化妆师默默地站在门边一侧，主动让出空间方便方芳进入。
　　方芳刚踏进房间，第一眼就注意到站在落地窗边的唐甜身上，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惊艳。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不化妆自带清冷破碎感的女孩。
　　晕完机后又晕船，想不破碎都难。
　　“请问那位是......？”方芳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内心强烈的好奇心，开口向周韵之询问道。
　　听到声音的周韵之转过头来，看向一脸疑惑的方芳，十分认真地回答道：“她是我的助理。”
　　听完周韵之的回答后，方芳微微皱起了眉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探究与惋惜之意，轻声嘟囔着：“只是助理吗？”
　　站在不远处的唐甜恰巧听到了这句话，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莫名的紧张与不安。
　　居然被认出来了！
　　她不是专业助理。
　　周韵之若无其事地将自己手上拿着的衣裙挂到门后的衣架上，然后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导演是找我有事吗？”
　　“我”是重音。
　　这时，一旁的化妆师意识到气氛有些微妙，感觉继续待下去可能会引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于是她当机立断选择走出房间，并顺手小心翼翼地关上了房门。
　　“哦，是这样的，周总您看您是否有时间再多留一期或者两期呢？”导演方芳站在她的身侧，语气委婉地说道。
　　“为什么？”周韵之不解地反问。
　　十天不是一期节目的时间，是她能和唐甜在一起的时间。
　　三天足以录制完一期节目，剩下的时间，她想和唐甜一起去旅游，随意地看看风景。
　　“说来话长，我们这档节目每期一般有六位嘉宾。刚才夏晴临时接到消息，论文数据出了问题，为了不耽误明年的毕业，她必须回去处理。”
　　“除了陆老师，大家都已经到场，今天的先导片不得不录，我们相当于是少了一位不同领域的嘉宾，明天也不一定能找到接位的有录制经验的名校学生。”
　　“而且关于您的补位，我们昨天谈下的一位商界大佬临时变卦，实在是损失惨重。”
　　方芳面露难色。
　　如果不是夏晴这边突然出了问题，事情也不会变得那么严峻。
　　“价钱方面我们还可以再商量一下，我心里很清楚，您并不是冲着片酬来的，完全是看在小许的情面上才会答应过来的。”导演言辞诚恳地说道。
　　实际上，就在刚刚化妆师走出房间的时候，唐甜原本也是想要跟着一起离开的。
　　然而，既然导演已经把话说出来了，她便决定稍作等待。
　　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再行动。
　　当听到她们开始讨论价格问题时，唐甜立刻像脚底抹了油似的，急匆匆地想要逃离这个房间。
　　可就在她快要走到房门边上的时候，却突然被方芳给叫住了：“你之前有过录制节目的经验吗？”
　　看到唐甜一瞬间露出惊愕的表情，方芳迅速转换了话题，接着问道：“如果没有相关经验那也无妨，你是否有意愿参与到我们的节目当中呢？薪资可比做助理要高出不少哦。”
　　周韵之原本正准备直接开口拒绝，见到眼前这一幕，忍不住笑着调侃道：“导演，您这是当着我的面抢人？”
　　“周总的拒绝都直接写在脸上了，我不得想些其他办法嘛。”方芳表面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实际一个劲儿地准备挖周韵之墙角。
　　既然和周总沟通无望，那她自然得重新考虑其他方案了。
　　“今年多大了？看着你年纪挺小的样子，应该还是个实习生吧？你别害怕，如果真有什么违约金之类的问题，我们可以帮你解决。”在得知唐甜竟然是来自海市大学的学生之后，方芳整个人瞬间变得容光焕发、精神抖擞起来。
　　这不就是上天给自己开的一扇窗嘛！
　　事实也充分证明，她想出的这个办法实在是太明智了！
　　“你说多少？”
　　听到参加这次节目录制能够拿到如此之高的片酬时，唐甜显然受到了极大地震惊。
　　只见她的双眼微微睁大，本来就十分明亮的眼眸在此刻更是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仿佛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秘密一般。
　　她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居然也可以拿到这么多钱？
　　“而且哦，我们的节目还会有两位当红明星倾情加盟呢！这样一来，你就有机会近距离接触自己喜欢的偶像啦！”方芳开始竭尽全力地劝说唐甜加入节目。
　　然而，对于所谓的明星，唐甜其实并不怎么了解和关注。
　　真正让她感到惊讶的仅仅只是那笔高昂得吓人的片酬罢了——毕竟，这几乎快要赶得上她家经营的酒店整整两年的营业额了！
　　“你想参加？”周韵之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眼神如水一般柔和地看向仍然处于震惊状态中的唐甜。
　　“我……能行吗？”唐甜有些迟疑地问道。
　　她心中暗自嘀咕：不会到最后，需要留下某个重要的身体器官，才能离开这个岛吧？
　　“当然没问题！我们只是要玩一些简单有趣的博弈类游戏，以你能上海市大学的聪明才智，绝对能够轻松应对的。”方芳信心满满地说道，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在前方闪耀。
　　果不其然，在唐甜迷迷糊糊地点头答应后，周韵之便毫不犹豫地放话，表示自己也可以再多留几期。
　　“什么？！”这下轮到方芳惊讶。
　　周韵之弯唇一笑，眼底荡漾起星星点点的宠溺，“你都把我助理抢走了，我怎么放心直接回去？”
　　“好好好！你可真是我的小福星啊！”临别的时候，方芳还不忘夸赞唐甜几句。
　　她要赶紧让法务拟合同，这可是好不容易才逢凶化吉的。
　　一下子两个人都齐了！

第61章 桌游热场
　　陆今安刚刚完成一场电影宣传活动，所以迟到了一会儿，但他带来了自己的专属造型团队。
　　此时此刻，化妆间里只有已经换好服装的唐甜和周韵之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化妆师接下来的安排。
　　唐甜依旧感到迷茫，莫名其妙地坐在这里......
　　然而，归根结底还是抵挡不住金钱带来的巨大诱惑啊！
　　就在这时，周韵之身边负责做造型的设计师正打算给她设计新的发型，却忍不住对周韵之一直以来的发型风格提出了疑问：“周小姐，您比较偏好复古风吗？”
　　要知道，像这种羊毛卷一样的发型早就已经过时了，但她却始终执着于烫这样的头发。
　　只听周韵之轻声回答道：“喜欢的人喜欢。”
　　话音刚落，唐甜的内心深处不由得泛起一丝涟漪。
　　她这才意识到原来仅仅是因为自己当初随口说了句喜欢，周韵之便整整五年都没有更换过发型。
　　“怪不得呢，周小姐这么受欢迎，追求您的人一定不在少数，想必您喜欢的那个人也非常出色吧。”
　　既然她都这样说了，她也就并未改动周韵之原本的发型，仅在此基础之上于头顶系上一条洁白如雪的蕾丝三角头巾，又在一侧靠近耳朵的位置点缀了几朵娇艳欲滴的鲜花。
　　“嗯，她确实优秀，还很漂亮。”
　　“漂亮？”发型师簪花的动作一顿，这下她倒是不太明白了。
　　周韵之义正言辞回应道：“对啊。”
　　听闻此言，唐甜不禁羞红了脸，赶忙移开目光不敢与之对视。
　　而她那头乌黑亮丽的长直发则被编织成精致对称的公主头造型，两侧还巧妙地搭配上海螺形状的精美发饰。
　　待她们做好整体造型，戴好收音麦克风，楼下也已经准备开始拍摄了。
　　六个人，两组沙发一个坐两位，剩下两人坐在沙发单人椅上。
　　轮到两人的时候，也只剩椅子了，一边一个。
　　节目有主持人控场，他在拍摄区一手拿着手牌一手举起话筒，面带微笑向众人提议道：“欢迎大家来到海岛寻宝第一季！在座的各位都是来自各个领域的精英翘楚，让我们先来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吧，这样可以增进彼此之间的了解。”
　　“那就从我的右手边开始吧。”
　　“大家好，我叫唐甜，今年二十二岁，目前就读于海市大学。”她身上穿着海蓝色挂着珍珠的纱裙，自我介绍简洁明了。
　　接着，轮到下一位嘉宾发言。
　　只见一个帅气阳光的男孩，取下戴着的空帽子，随手一挥，一只灰色垂耳兔探头冒出，他自信满满道：“我叫林晚，今年二十四岁，是一名魔术师。”
　　众人点头应和：“看出来了。”
　　唐甜则完全把注意放在那只灰色垂耳兔上。
　　所以，刚才那么久的时间，兔子一直躲在他的帽子里？
　　第三位进行自我介绍的是一位气质优雅的女性，她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美丽动人。“大家好，我是赵以音，职业是一名歌手。至于年龄嘛……三十岁以后我就不太在意这个问题啦。”她的话语透露出一种成熟与洒脱。
　　林晚见唐甜若有若无地关注那只垂耳兔，便趁着林枫自我介绍的间隙，将手中的魔术帽交给了她。
　　“我叫林枫，今年也是二十四岁，也是个魔术师。当然，你们也能看出来，我和第二位发言的长得很像，我是哥哥。”说完，他还调皮地冲镜头眨了眨眼，打趣道：“不过，我今天没有准备魔术表演。”
　　接下来发言的是一位风度翩翩的男性，他就是陆今安。
　　不过陆今安是艺名，他原名陆全。
　　只听他用沉稳而富有魅力的嗓音说道：“我是陆今安，今年三十二岁，是一名演员。非常高兴能够在这里见到大家，感觉自己一下子年轻了不少呢。”
　　最后，轮到周韵之发言。
　　“我是周韵之，二十七岁的商人，很荣幸见到各位。”
　　“小周总还真是谦虚。”赵以音知道她，毕竟娱乐商业不分家。
　　“好了，既然大家已经介绍完毕，有了最基础的了解后，咱们就要开启一场桌游进行热身，不仅能在游戏中加深对彼此的印象，而且获胜者将在明天的‘宝藏’之争前提前得到线索。”伴随着主持人的话语，有工作人员在六人面前的大桌子上摆上相应道具。
　　六人局的阿瓦隆，共进行五轮发车任务，依次是两人—三人—四人—三人—四人上车。
　　好人只能投好票，坏人可以投好票或者坏票，若出现一张坏票，则视为发车失败。
　　好人方的四人分别抽牌为梅林、派西维尔、忠臣、忠臣。
　　坏人方的两人分别抽取莫甘娜、刺客。
　　两个阵营的获胜条件分别为好人方成功完成三轮发车任务，且梅林没有被刺中、坏人方的获胜条件则为破坏三轮发车任务，或者刺中梅林。
　　若连续四轮发车失败，则第五轮是强制轮，发车失败则坏人直接胜利。
　　“大家了解完规则后，就可以自行商议顺序开始抽牌了。”六张身份牌打乱顺序，背面朝上摆在桌面。
　　“那就刚才的介绍顺序反着来吧。”赵以音首先发话。
　　“好。”没人反对，于是周韵之一个抽取身份牌。
　　是莫甘娜。
　　直到所有身份卡牌被抽完，主持人的声音再度响起：“请所有玩家闭眼。”
　　“请莫甘娜、刺客睁眼互认身份，然后闭眼。”唐甜怀着忐忑的心情半睁了一只眼，在见到对面的周韵之也睁开眼后，心情蓦然激动。
　　她们是一个阵营哎！
　　必须好好玩。
　　周韵之平静闭眼，内心荡漾。
　　许愿成功。
　　“请莫甘娜、刺客伸出大拇指，请梅林睁眼，识别坏人身份，请梅林闭眼。”
　　“请梅林、莫甘娜伸出大拇指，请派西维尔睁眼，识别两位拇指牌后闭眼。”
　　“请所有玩家睁眼，随机一名玩家做队长，开始组车，发言。”
　　周韵之是一号玩家，依次是二号玩家陆今安、三号玩家林枫、四号玩家赵以音、五号玩家林晚、六号玩家唐甜。
　　“刚才是按我顺序先抽的，不如逆个顺序做队长？”周韵之望着对面轻言浅笑道。
　　现在谁最慌，当然是梅林。
　　首尾坏到一起去了，还不能反对。

第62章 坏坏联盟
　　没人反对，唐甜自然而然地就成了第一轮发车的队长。
　　第一轮的发车人数是两人。
　　唐甜将视线转向身侧的林晚，那个装着灰色垂耳兔的魔术帽已经被工作人员收走了，她从容说着自己的看法：“那我也先按照这个顺序，这一轮我选择的发车队伍是六号和五号。”
　　“请队长选择发言顺序，队左还是队右？”
　　“我选的是五号，所以队左，最后着重听一下五号的发言。”根据唐甜的选择，最先发言的是周韵之。
　　“第一轮车上只有两人，车是必然能发成功的，所以我会特别注意一下投票的票型。至于六号，我选你做队长，你却没有让我上车，我感到有些意外。不过，你可能也有自己的判断，过。”
　　唐甜闻言心虚地轻抿了一下嘴唇。
　　赵以音抽中了派西维尔，所以她重点观察的就是周韵之和唐甜附近的方向。
　　“这一趟车，我是赞成发的。其他信息，观察一轮后再讲，过。”
　　许是因为周韵之提出第一辆车必然会成功，林枫在陆今安的发言后，补充道：“我也赞同，不过大家也都太直白了吧，过。”
　　周韵之开始提醒票型走向，梅林不可能那么明显，所以她很大可能就是派西维尔。
　　“赞同，我也想听听五号的发言。”赵以音心里的天平已经开始偏向周韵之了，她这是在套派西维尔的壳子。
　　所以她提倡从六号开始，肯定是知道坏人的坑位。
　　把五号过了之后，后续任务完成就顺利的多。
　　但如果周韵之是莫甘娜，那局势就不好分辨了，总不能是她把队友自曝了吧。
　　“五号发言，一睁眼就有人带我上车，我肯定选择发车。一号建议说看票型我也是赞同的，不过经你这么一‘提醒’，大家也不会有暴露的风险，第一次玩派西维尔也有可能，好心办了坏事。”林晚作为梅林选择了忠臣玩法隐藏身份，短暂认下周韵之的派西维尔身份。
　　三轮任务中，她一定会出一次坏票。
　　只是身侧还有一个唐甜，两坏之中必有一刺客。
　　还要顺势带他上车，真是难搞。
　　“听起来五号发言作好。我这轮发车队伍不变，还是六号和五号。”
　　“请所有玩家投票，大拇指朝上是同意发车，大拇指朝下则为反对发车。我数到一时，大家一起投票。三、二、一......”，六人都是赞同发车。
　　“好，请六号、五号自行选择白票或者黑票，放入投票箱。”
　　每位玩家手里都有好票五张、坏票五张，混合在一起，除了正面完全看不出分别，好人只能投好票，坏人可以选择投好票或者坏票。
　　一旦投票箱出现坏票，表示发车失败，即任务失败。
　　“第一轮发车成功。”
　　第二轮的队长自然顺延给了林晚，他清了下嗓子道：“既然刚才五号、六号发车成功了，那我再带一个一号，毕竟她疑似派西维尔，但如果要是后续有人跳的话，我会再考虑一下发车队伍。”
　　“请五号玩家选择队左还是队右发言。”
　　“刚才队左，现在队右吧。”
　　“首先，我是好人，这个游戏是这么玩的吗？如果五号觉得一五六都是好人的话，那坏人坑位就剩下二三。我会着重听一下二号和三号玩家的发言，再决定这趟车发不发。”四号玩家赵以音有些认不出来谁才是真正的梅林了。
　　那就索性她装成梅林，吸引一下刺客的注意。
　　毕竟她如果直接跳派西维尔的话，那周韵之有一定可能会被当作梅林打。
　　她们还有两轮发车机会，先藏藏梅林。
　　至于林晚，还没有能踩他或者认他的机会。
　　“我是派西维尔，我希望五号发车带上我。”
　　林枫认下了派西维尔的身份，并继续解释道：“五号、六号刚才发车成功了，再加一个铁好人成功几率不是百分之百？至于一号玩家，我猜只是一个盲跳的忠臣，打法也太粗暴了。”
　　说忠臣谁是忠臣。
　　“我不同意五号发的这趟车，不带我我就不同意，队长也可以不在车上，而且刚才发的第一趟车只有五号、六号上了，加上一群人乱跳身份，坏人坑显得混乱，既然四号觉得我和三号有可能是坏人，那就发二三六好了，看看这趟车会不会炸。如果没炸，既洗清了我们两个的嫌疑，又完成了发车；如果炸了，后续的车不带我们俩。”
　　二号玩家的发言非常好，一下便让坏人排除了他是梅林的可能。
　　轮到周韵之发言了，她淡淡道：“我不是派西维尔，而是像三号说的那样，是闭眼玩家。首先我赞同的是，五号刚才说的发车顺序，因为带我了，我是好人，肯定想要上车。
　　“二号说队长发车不带队长，你这是把五号当坏人踩了？”
　　“车肯定是要发出去的，不能炸，所以我更赞同一五六的发车队伍。”
　　周韵之说完，林晚已经在心里有些慌了。
　　本想让真的派西维尔出来带带节奏的，这下怎么成坏人总结了。
　　最后发言的还是唐甜，她稍微思索了下道：“我赞成一五六的发车顺序，如果这轮真的发车失败，变量只有六号。但六号又说自己是好人，所以我会赞同，先把车发出去。”
　　完了，这车要发出去，就得改名叫“同归于尽”车了。
　　这两个坏蛋，林晚一个也不想带。
　　但话都堆到这种高度了，他只能硬着头皮装下去。
　　“所以现在大家赞成的车型有一五六和二三六两种，既然是我发车，那身为好人的我一定会在车上。我最后决定了，发车顺序是一五六。”为了不暴露，癫就颠点儿吧，他的派西维尔呢？
　　不会还没认出他吧？
　　这趟车，派西维尔不会同意发的吧。
　　对于莫甘娜和梅林都在的车，身为派西维尔的赵以音当然不会赞同。
　　于是投反对票的是真的派西维尔赵以音、不上车不赞同试图搅混水的陆今安、跳派西维尔的林枫，同意发车的就只有在车上的三人——一号周韵之、五号林晚、六号唐甜。
　　“同意票数未过半，第二轮发车失败。”
　　一瞬间，难度骤升。

第63章 完美刺杀
　　第二轮的车成功炸了。
　　赵以音作为顺位队长，要准备发下一轮车，局势乱上加乱。
　　“刚才那一轮发车，我反对的原因是我觉得二号的发言比较像好人，一号说二号玩家踩五号玩家的行为在我这里不做好，有故意混淆的嫌疑，所以这趟车，我打算带二号、四号、五号、六号，其他玩家可以适当提出意见。”
　　“请四号玩家选择发言顺序，队左还是队右？”
　　她已经开始怀疑周韵之是莫甘娜了，但是好像有些晚了。
　　“队右。”
　　套着派西维尔皮的林枫被赵以音当作刺客对待。
　　希望周韵之会觉得二号是梅林，她在打反逻辑，保一手五号。
　　林枫这时也知道他的盲跳，给全局来了个位移，于是他主动解释道：“那个，我澄清一下啊，我不是派西维尔，只是觉得身份厉害，随便借来用一下。我是铁好人，希望四号发车的时候可以考虑一下找人替换一下我上去。”
　　“这车型我赞同，过。”选了他的车，就是好车。
　　陆今安是这样认为的。
　　“四号觉得我说二号踩五号的行为不做好，可是说的人是二号玩家，我只是把他的行为稍微分析了一下。虽然你怀疑我，但这轮车也要发出去，我肯定是会投赞同票的，不像说着自己是铁好人又默默投反对票不让开车的三号。”趁着前两位发言的量不多，周韵之又踩了几脚。
　　二号是轻踩。
　　三号则是重踩。
　　梅林不会这么光明正大，所以赵以音才是真正的派西维尔。
　　既然把她踢出去，那肯定是怀疑她是莫甘娜。
　　她明里踩三号，暗中拉高三号的身份。
　　“车带我，我也过。我也会投赞成票。”唐甜缓缓道出自己所想。
　　林晚自刚才周韵之踩三号就开始焦急，坏人才找出来一个啊，另一个凭借第一个任务藏得极深，他该怎么一边隐藏梅林身份，一边带队好人啊？
　　急急急。
　　“我赞同发车。”还是继续装瞎吧。
　　赵以音按照一开始她提出的顺序成功发了车，四人依次递交了票。
　　“发车成功。”主持人宣布结果。
　　终于到了三号林枫当车队队长，他终于能如愿一次了，“我选择的车队队形是三二一。一号我就当你看不清局势，乱踩了我一脚。我这边从队左开始发言，车队说不定可以改变。”至于二号，他以为他是梅林。
　　“我申请上车，有没有一种可能，一号不是乱踩的，坏人坑这边给一号留一个。”赵以音深感不妙。
　　必须发车成功，然后藏好五号。
　　“我现在有些懵了，先看看这趟车能不能发走吧，不过我也是可以上车的，三号可以看我一眼。”五号林晚强装淡定，他注意到周韵之莫名扫了他一眼。
　　他提都不敢提成功发过两次车发人里有个极深的隐藏者的可能性。
　　真的是盘都不敢盘。
　　出口就等于自曝。
　　唐甜在他的发言之后，她轻声道：“三人车，我倾向于找之前成功发过车的人，过。”
　　“四号说我是坏人坑，看人真准。三号可以不带我，我投赞成票，车随便你们开。” 周韵之轻轻地往后倚靠在沙发椅上，身体放松而自信。
　　她的笑容中透露出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梅林暴露了。
　　一五六没有开成的那趟。
　　虽然赵以音从头到尾没有承认她才是真正的派西维尔，但是没人了。
　　五号伪装的很好，装忠臣装了一整场。
　　最清楚拇指牌会面的就是派西维尔，所以她投了反对票，但她没有猜到的是唐甜是混在好人堆里的刺客。
　　说来惭愧，陆今安在周韵之自曝后才意识到他们阵营还有梅林的存在。
　　“我是真正的派西维尔，我们还有一个坏人坑没有找出来，说明这个人隐藏的很深。”他这个时候才开始扮演梅林，确实是有些晚了。
　　林枫信了，所以他发的车最后带上了二号和四号。
　　“发车成功。”
　　“累计三轮发车成功，现在进入刺客轮，请刺客找出你认为的梅林，选择刺杀。”
　　唐甜在众人惊诧声中缓缓翻开手中的底牌，而这其中最为震惊之人当属林枫无疑！
　　什么情况？他竟然丝毫没有怀疑过唐甜！
　　唐甜首先将目光投向在上一轮曾尝试假扮梅林的陆今安身上，跟周韵之默契对视后轻声说道：“我决定刺杀——五号玩家。”
　　随着“恭喜一号莫甘娜、六号刺客，获得胜利”的声音响起，林晚亮出了自己的身份牌，并缩着身体调侃道：“夹在她们中间那轮，我都不敢大声说话。”
　　“妹妹真是太厉害啦，到底是怎么发现破绽的呀？我第一轮的时候居然直接认错人了呢。”赵以音原本还以为唐甜最终会选择刺杀二号玩家。
　　“发车失败的那轮，他没有失望，更多的是庆幸。”
　　一系列微小动作直接暴露。
　　周韵之是靠推理，唐甜则是靠观察。
　　“哇塞，真的好厉害啊！尤其是小周总自曝身份那一局，简直把我惊呆了！”林枫一边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事情，一边感慨道。
　　随着大家对彼此了解程度的加深，现场气氛逐渐变得轻松愉快起来。众人开始相互夸奖、称赞对方，表示自己从中学到了很多东西。
　　“你还挺会观察的，我藏这么深都被你给揪出来了。”
　　“你表现的也很厉害，要不是偷偷松气被我发现，根本暴露不了。而且，变魔术也很厉害，兔子是一直藏在里面的吗？”
　　“这不能随便讲，事关我的饭碗。”
　　.......
　　“游戏奖励现在分发给两位获胜者”，两只锦囊被分别交到周韵之和唐甜手中，主持人接着道：“时间不早了，各位嘉宾早些回房休息，养精蓄锐，明日的游戏才是重头戏，期待各位的出色表现。”
　　“哎？要不你给我看一眼线索，我就告诉你关于兔子的秘密。”
　　“这不能随便看，事关明天的游戏。”唐甜礼貌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行吧。”

第64章 她说吃醋
　　唐甜被安排住进了那间原本属于夏晴的房间。
　　当取下麦克风后，周韵之回到了卧室。
　　她默默地注视着眼前这个空荡荡的房间，以及那个不断摇头、似乎在向她示意的摄像机器，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无奈。
　　轻轻叹息一声，周韵之缓缓走向洗手间。
　　所幸，这里并没有安置摄像头。
　　洗手间包括换衣间，功能齐全。站在盥洗台前，她凝视着镜中的自己，突然间，她感觉到这副模样竟与初次前往晋城时颇为相似。
　　想到这里，周韵之心头一动，伸手摘下了头上的鲜花，然后将那条头巾当作发带，随意地系在头顶上方。紧接着，她让其余的发丝自然垂落下来，宛如瀑布般洒落在双肩上。
　　她从行李箱中取出自己的衣服换上，然后拿出一件盖住了卧室里的摄像头，并轻声道：“晚安。”
　　将房门虚掩，她出门了。
　　唐甜回到房间迅速换上了宽松舒适的睡裙，准备洗漱一番后就休息。正当她放下手中的物品，转身朝门口走去时，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谁呀?” 唐甜轻声问道，心里不禁有些疑惑。
　　她一边想着，一边慢慢走到门前，轻轻握住门把手。
　　“是我，周韵之。”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唐甜一听，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期待和紧张。
　　她赶紧打开门，目光与站在门外的周韵之相对。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她竟然感到有些恍惚。
　　那棵繁茂的榕树前，经过的人群里，唐甜一眼就注意到了那名头发烫着羊毛卷的女孩，她长发半披，像如墨的海藻一般，简单扎的上半部分头发上系了一条月白色的发带......她现在的装扮真的好像！
　　“怎……怎么了吗？”唐甜看着周韵之，有些失神。
　　“想交换线索。”
　　唐甜原本充满期待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她无精打采地应道：“哦。”
　　言语中的失望和失落毫不掩饰地表露出来。
　　“你的摄像头没遮住。”成功进入房间的周韵之，顺手帮她拿毛巾盖住。
　　唐甜傻乎乎地拿着锦囊过来，递给周韵之。
　　然而，周韵之并没有接过锦囊，而是随手把它放在了一旁的桌面上。紧接着，她毫不犹豫地拉住唐甜的手，径直走进了洗手间。
　　“不交换了？”
　　“你看我哪里像拿线索的样子。”周韵之倚着墙壁摊手。
　　唐甜呆呆地望着周韵之，疑惑问道：“那你只来看我的线索？”
　　“去掉形容词。”
　　这句话仿佛一道惊雷，在唐甜的脑海中炸响。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周韵之，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喜悦。
　　周韵之只来看她！
　　“我吃醋了，理智告诉我不应该，可还是忍不住。”
　　啊！
　　她说什么？！
　　唐甜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什么？”她下意识地反问出声。
　　周韵之看着唐甜那副可爱又呆萌的模样，不禁轻笑一声。她缓缓伸出手，轻轻地捏住唐甜的脸颊，手指温柔地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眼中满是宠溺。“你跟他那么能聊，怎么到我这里，就只剩下疑问了？”
　　唐甜被周韵之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身体微微一颤，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我…我…我不是。”
　　她这不争气的嘴！
　　两人站在镜子前，开始卸妆、洗漱。
　　周韵之轻轻地拿起一张柔软的洗脸巾，小心翼翼地为唐甜擦拭着脸颊上晶莹剔透的水珠，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温柔与细腻。唐甜见状，嘴角微微上扬，也迅速抽出一张崭新的洗脸巾，同样专注地帮周韵之抹去脸上残留的水滴。
　　随着洗脸巾被扔进垃圾桶，周韵之缓缓伸出双手，手臂渐渐合拢，用力地将唐甜紧紧拥入怀中，似乎想让她完全融入自己的身体一般。
　　“终于抱到了。”她的声音里尽是满足。
　　这时，唐甜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没有解释刚才发生的事情，连忙开口道：“我只是好奇魔术。”
　　她暗自思忖着，或许下一次应该更加留意这些细节。
　　然而，周韵之却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依旧柔和：“我当然知道，你不用想着去改变，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接着，她稍稍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是我的理智离家出走了，不过吃点小醋挺好的。”
　　“怎么好？”
　　“想要一个亲亲作安慰。” 周韵之的发丝如微风中的柳枝般拂过她的脸颊，带来一阵若有似无的清香，轻轻拨弄着唐甜的心弦，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唐甜紧张得手指微微颤抖，但还是鼓起勇气轻轻地捧起周韵之那光滑细腻的脸颊，缓缓俯下身去贴近她粉嫩的嘴唇。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周韵之的呼吸正逐渐变得急促起来，温热的气息如羽毛般轻触着她的肌肤，引起一阵酥麻的感觉。
　　她们的嘴唇终于慢慢触碰在了一起，轻柔且缓慢。
　　随着时间的推移，亲吻逐渐加深，唐甜情不自禁地微微张开嘴巴，迎接周韵之愈发炽热的情感。
　　她们的舌头也开始相互探索，先是轻轻触碰，随后紧紧缠绕在一起，就像两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共同演绎着一场充满激情与浪漫的舞曲。
　　而那股白桃薄荷的清香，则在两人的唇齿间弥漫开来。
　　周韵之的手仿佛带着魔力一般，缓缓地爬上了她的后背。
　　唐甜的手指也情不自禁地插进了周韵之那如丝般柔顺的发丝之间，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后颈，感受着她肌肤的细腻和柔软。
　　直到吻到身体发软，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双唇。
　　周韵之最后轻轻地吻了下她的嘴唇，然后稍稍抬起头，目光中充满了温柔。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额头，将她的发丝撩到耳后，然后温柔地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轻声道：“晚安，唐唐。”
　　“晚安，小周队长。”
　　唐甜脸颊染上绯色，唇瓣微微红肿。

第65章 藏宝规则
　　昨天全员造型是蓝白系，今天就成了森林绿。
　　周韵之穿的是复古牛仔背带裙，腰间用绿色格纹方巾系了个蝴蝶结，又套了个草绿针织吊衫，脚底踩的厚底白色皮鞋，身上背了一个米白色别着海豚胸针的的挎包。
　　身着葱倩色流苏针织拼接连衣裙，纯白色花花针织罩衫的唐甜乖巧站在周韵之身侧——她的影子里躲阳光，腰间背着的透明色的串珠小包，小包中间用五彩的心形串珠拼成花朵的形状，歪头正认真听着规则的讲解。
　　“今天我们要进行的游戏是宝藏之争，六位玩家此刻身在游戏总部，在我的左手边是交易所，每次最多只能容纳两人，交易所一旦开始交易，其他人便不允许进入。在我的右手边是会议间，玩家可以选择休息和互相交换情报的地方。”
　　“此次游戏总共被划分为九个区域，即海岛的左半部分，以井字形界限拉开。总部作为最中央的区域，不可成为玩家的出生地或者藏宝地。”
　　“每位玩家需要自行选择出生地和藏宝地，进行探索。”
　　具体规则如下：
　　【出生地和藏宝地不可为同一个，不可选择总部。玩家通过抽签选择藏宝顺序，若是藏宝地选择雷同，后选择的玩家藏宝地点自动按顺时针顺延，直到在无人藏宝的地点藏宝成功。注意：工作人员只会提醒藏宝无效。】
　　【只有一位玩家的藏宝地藏有真正宝藏，且该玩家不知情。】
　　【关键线索宝箱分别藏在每位玩家的出发地和藏宝地，注意辨别真假。】
　　【宝箱不得带走，只可带走箱内线索。】
　　【每位玩家的藏宝地不公开，可在交易所根据实时交易规则选择互换藏宝位置，但不得透露初始藏宝位置区域。交易所只支持交换次数查看，不支持查看交换玩家。】
　　【获胜条件：选择正确的被藏宝玩家，并选择正确的藏宝区域位置。】
　　【本游戏支持正当谋略——推理、谈判、欺骗、博弈等，但不支持暴力抢夺。】
　　“大家还有什么疑惑？”主持人讲完主要规则后，微笑着询问面前的六位嘉宾。
　　这时，站在对面的林晚举起手来，表示自己有问题要问。他今日的穿着打扮与林枫可谓是一模一样，略有不同之处在于背包上别的装饰物——一只高举双钳的青色螃蟹，而林枫背包上的则是一只红色大虾。
　　林晚开口问道：“如果藏宝地点一致，工作人员只会提醒藏宝无效吗？另外，如果顺时针方向的接下来好几个地方都已经被人藏过宝，你们也不会明确告诉我们具体是几个对吧？”
　　主持人点了点头，回答说：“没错，我们只会告知藏宝无效。”
　　听到这里，林晚不禁露出惋惜之情，嘟囔道：“那这样一来，宝藏岂不是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接自由飞翔了吗？”
　　站在一旁、挎包上挂着鲸鱼挂件的赵以音见状，连忙安慰并鼓励他说：“别这么悲观嘛，往好处想想，至少你能知道了其中一个藏宝地点呀！”
　　“藏宝地点是秘密，大家可以分享一下出生地吧。”周韵之轻声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今日游戏区域的海岛左半部分面积不小，以总部为中心，依据方位并按照顺时针方向，划分成了北一、北二、北三、东五、南八、南七、南六、西四总共八大区域。
　　一向精打细算、绝不吃亏的陆今安立刻抓住机会，趁机提出了一个额外条件：“如果我们能够分享出生地，那么昨天你们获得的线索奖励是否也能拿出来与大家共享一个呢？”
　　他紧紧盯着周韵之，眼中透露出丝丝狡黠。
　　面对陆今安突如其来的质问，周韵之却表现得异常果断干脆。
　　只见她毫不犹豫地从背包里取出一只锦囊，并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其打开。锦囊中的物品展现在众人眼前——原来是一张类似牛皮颜色的纸条，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字迹：【宝藏只有一个】。
　　林枫看到这张纸条后，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失望之情。
　　他忍不住抱怨道：“这条线索有什么用？说了等于没说！昨晚玩的游戏赢了和输了有什么区别？”
　　原本心中略带一丝情绪的他，此时却感到内心无比平衡。
　　赵以音忍不住轻笑起来，说道：“还是有些差别的呢，小周总提前知晓其中一条规则，哈哈哈。”
　　听到这话后，唐甜看了一眼纸上的字迹，然后默默地低下了头。
　　而一旁的林晚似乎还沉浸在热闹之中，他开心地喊道：“哈哈哈，原本一直悬着的心现在终于能放下来了！等会儿要抽签决定各自的顺序，那我先说说自己想去的地方吧——北三。”
　　“既然如此，那我就选择北二好了，感觉那边的风景应该挺不错的。”
　　“南七这个位置，听起来跟我三年前饰演过的一个角色名字很像。”
　　“好像没有人选择东西方向哦？这次我可不想再距离我弟弟那么近地出生了，所以我决定去西四。”
　　“那我就选南八吧，那儿一座漂亮的灯塔。”唐甜之所以会挑选这个地方，其实真正的原因在于，唯有此处尚且剩下两个空位，分别是南八和东五。
　　果不其然，就在她话音刚落之际，周韵之便立刻接口道：“东五。”
　　“哈哈，看起来大家对于出生地的选择真是心有灵犀啊！竟然不谋而合地挑选了不同的地方。”主持人面带微笑，语气轻松地调侃着在场的众人。
　　人群中传来一阵轻笑。
　　林枫大声说道：“人太多了，要是都选同一个地方，那找宝箱的时候不得打起来呀！”
　　“那就看看等会儿谁会不守信用，跑去别人那里串门！”
　　抽签的顺序是根据今天早上大家起床吃早餐的先后决定的。
　　俗话说得好，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而在这里，早起的人儿有签抽。
　　最终，确定了选择宝藏地的顺序依次是陆以音、唐甜、陆今安、周韵之、林枫和林晚。
　　陆以音不禁自我解嘲道：“哎呀，原来年纪大还有这个好处呢！”
　　这时，双胞胎兄弟相视一笑，无奈地叹气道：“这下可好，我们俩成难兄难弟啦，居然排到了最后两名。”

第66章 禁止二创
　　“请选择您的出生地以及藏宝地。”伴随着系统清脆的提示音，第一个进入交易所的赵以音来到操作台前，按照指示依次按下了北二和北一这两个按钮。
　　这次活动的场地实在太大了些，她决定稍稍降低一下游戏难度。
　　之后，唐甜就像原先约定好的一般，将出生地选在了南八。
　　不过当轮到选择藏宝地时，她却不禁有些迟疑起来。
　　如果直接把宝物藏在周韵之所在的东五区域，那么前来寻找宝箱的人肯定会络绎不绝。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唐甜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并选择了没有人会在此处降生的南六作为藏宝之地。虽然大家都会猜到南六就是藏宝地，但场上线索真真假假，稍微给点暗示似乎也未尝不可。
　　至于陆今安，则将自己的出生地定在了南七，而他所挑选的藏宝地则是已经有其他玩家出生的北三。
　　在他看来，既然那里有人出生过，那附近就会存在着宝箱。
　　如此一来便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实际上，对于游戏，周韵之认为观察能力和判断力更为关键。就像这次，她深知线索所指向的那位身怀宝藏之人绝不可能是自己，因此便毫无心理压力地将藏宝地点定在了唐甜所在之处——南八。
　　即使不是真正的宝藏，也能让唐甜多获得一些宝箱奖励。
　　至于林枫，则选择了西四作为自己的出生之地，并将南七设定为宝藏藏匿处。而他这样做的原因竟然是：“陆老师可是个宝藏男孩！希望我的宝藏也能借着他的光变得更有价值些。”
　　轮到最后进入房间的林晚做出藏宝地选择时，犹豫片刻后终于下定决心道：“那……我就选对角线吧。”
　　然而紧接着系统却提示：“藏宝无效。”
　　“搞什么啊，谁会选这里啊？”
　　而此刻选择六号藏宝地的唐甜见周韵之出来后，便主动打招呼：“要不要一起去出生地？”
　　毕竟，正好顺路。
　　海岛的清晨，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蔚蓝的海面上，波光粼粼。沿着蜿蜒的椰林小路漫步，路两旁的椰树高大挺拔，枝叶繁茂，微风吹来，发出沙沙的声音。
　　“好啊，我昨日的盟友。”镜头前还是得装作一副不太熟稔的模样才行。
　　阳光如轻纱般穿过椰树的枝叶间隙，洒下一片片斑驳的金色光影，宛如一根根金色的琴弦，轻轻拨动便能奏出悠扬动听的美妙旋律。极目远眺，遥远的地方传来阵阵海浪拍打着礁石所发出的声响，那似乎是广袤无垠的大海正在低声呢喃，向人们述说着属于它自己的古老传说。
　　脚下那条蜿蜒曲折的小径，铺满了洁白如雪、细腻柔软的沙子，一脚踩下去仿佛就像是踏进了云朵之中那般轻柔舒适。
　　“那么今天要不要继续做盟友？”只见唐甜从那精致小巧、被串珠组成繁花图案装饰的小包里拿出一个锦囊来，表示这便是她的诚意所在。
　　道路两旁时不时会出现一些绚丽夺目的贝壳，而空气里也始终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淡淡海水气息。
　　周韵之见状，缓缓地伸出手去接住那个锦囊，然后从自己挎包里面取出一张纸条，交还给唐甜。
　　与此同时，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悄然爬上她的唇角，轻声说道：“当然可以啊。”
　　而当两人交换信息时，她们的指尖不经意间轻触到一起。
　　尤其是周韵之，竟然故意地轻轻勾了一下唐甜的指侧。
　　那一瞬间仿佛时间都停止了流动，周围的一切变得模糊起来，唯有两人之间的小动作清晰可见。唐甜只觉得手指一麻，紧接着一股细微却又无比强大的电流如同闪电一般迅速传遍全身。
　　她的心跳也猛地加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一般。
　　不是，摄像老师还在旁边呢！
　　唐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与周韵之相对，在那转瞬即逝的一刻，时间似乎都停滞了。
　　她的指尖微微颤动着，那种细腻的触感宛如柔软的羽毛，轻盈地掠过她的肌肤，引发一阵奇异的酥麻感。唐甜竭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展开手中的纸张，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太阳照常升起】。
　　果然，她没有认错周韵之的字迹。
　　她真的把线索掉包了，纸条还撕得规规整整。
　　“你什么时候做的？”真坏。
　　周韵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向着唐甜坦白道：“昨天晚上睡不着，拿出来看了一眼。突然来了灵感，于是就自己创作了一个。”
　　别说，歪打正着，宝藏还真的只有一个。
　　摄像老师这才如梦初醒般连忙拍唐甜的手部特写，估计之后，导演就要再新加一条规则了：禁止二改二创。
　　唐甜锦囊中所藏的纸条信息是【宝箱隐蔽，注意脚下】。
　　每个区域，除了道路之外，还用醒目的红色警戒线划分出明确的界限。当最后一个宝藏地被选定之后，导演迅速通知各个区域的负责人仔细核对宝箱线索以及数量，并要求所有跟拍人员临时复述一条新添加的规则：“每个区域都隐藏着十个宝箱，但只有玩家选择的藏宝地，才会有真实的信息。”
　　沿着蜿蜒曲折的小径前进，没走多久便能看到前方一片洁白如雪的沙滩，海浪轻缓地拍打着岸边，似乎在热情地迎接访客们的到来。
　　遥远的地平线上，海天相接，仿佛无尽头。
　　“既然这样的话，北一和南六这两处无人选择的出生地必定存在着真实的信息咯。”没有人选择的地方却设有宝箱，显然就是玩家选择藏宝的地点。
　　将南六选作藏宝地的唐甜默默点头，表示认同，“那我们离北一有些远啊。”
　　没否认南六远。
　　周韵之大概明白了唐甜的意思。
　　她把宝箱藏在了南六。
　　“没关系，反正已经掌握了两条真实信息，多待在灯塔欣赏一下美景也挺好的。”周韵之嘴上虽说是在开玩笑，可实际上却是在暗暗提醒唐甜。
　　灯塔，周韵之把藏宝地设置在南八了！
　　摄像老师也没想到两人如此坦诚，你说有那个意思吧，又没证据。
　　没有那个意思吧，又感觉少了点什么。

第67章 不管镜头
　　南八是周韵之的藏宝地，那么十个宝箱中就有真实信息。
　　灯塔高高地矗立在海岛，俯瞰着波涛汹涌的大海。整座灯塔完全由坚固无比的岩石堆砌而成，其塔身散发着明亮耀眼的白色光芒。
　　每当微风轻轻吹过灯塔的外壁时，便会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声响。
　　唐甜已经沿着这条路走了很久，但始终未能找到任何宝箱的踪迹。
　　【宝箱隐蔽，注意脚下】
　　难道它们真的被埋藏在地下不成？
　　然而，当她环顾四周后，并没有看到土地有翻新过的迹象。
　　突然间，唐甜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沙滩——就在灯塔前方。
　　阳光温暖宜人，海风轻柔舒缓，吹拂着脸庞。细腻柔软的沙子，在她鞋下摩挲作响，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走着走着，唐甜忽然留意到一个微微凸起的地方。
　　于是，她好奇地蹲下身子，伸手想要触摸那个突起物。谁知刚刚一碰触到它，一只螃蟹便迅速探出头来，紧接着以极快的速度在沙滩上来回穿梭，远远地逃离了唐甜的“魔掌”。
　　“开始捉螃蟹了？”去东五短暂出生过的周韵之折返而归，站在不远处笑着问道。
　　被调侃的唐甜立马站起，否认道：“不是，我找宝箱。”
　　一些清溪捉螃蟹的记忆重新浮现在唐甜眼前，她记得某人还有约定没实现。
　　沙滩上，那只螃蟹终于停下了逃跑的步伐，小小的钳子夹起沙子，用它灵动的眼睛观察着周围的世界。
　　“你怎么来这里了？”
　　唐甜忽而想起这里是南八。
　　“来找盟友啊。”周韵之说的仿佛理所应当。
　　她那个区域不知道有没有人藏宝，要是没人的话，她找也是浪费时间。还不如花些时间，多陪陪唐甜，还可能顺便发现点真实信息。
　　她们刚分别了不到五分钟吧。
　　“那一起找宝箱吧，我刚刚什么都没发现。”唐甜不禁感到有些懊恼。
　　周韵之迈步走到唐甜身旁，柔声宽慰道：：“每个区域都不小，十个宝箱不容易发现。”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一个格外显眼的宝箱出现在眼前，紧紧粘贴在灯塔的侧壁之上。唐甜见状兴奋不已，迫不及待地小跑过去准备开启宝箱，但当她取出箱内纸条时，却惊讶地发现上面赫然写着【空】字。
　　“什么意思？”十个里面还有空啊？
　　周韵之一眼看出她的想法，点头附和道：“有点过分。”
　　灯塔下方的大门正敞开着，内部设有一道蜿蜒盘旋的阶梯，径直通向着塔顶的灯室。
　　“要上去看看吗？”周韵之伸手指向灯塔入口处，试图转移唐甜的注意力。
　　她回答得果断：“好啊！”
　　毕竟，她从未亲眼目睹过这座灯塔内部的模样，好奇心作祟之下更是按捺不住想要登顶一睹真容的冲动。
　　这座高耸的灯塔内部有着一圈又一圈共计十层之多的楼梯，这些楼梯的台阶皆由光滑的大理石砌成。扶手的最上方被涂上了一层鲜艳的绿漆，与栏杆那如同灯塔外墙般洁白的颜色形成了鲜明对比。
　　来到顶楼便可进入灯室，这里放置着体型巨大的照明灯具。
　　那些旋转的镜片在灿烂的阳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绚烂光彩。
　　在灯室的四周还设有一些开口，这样设计的目的是让灯光能够更好地向外照射出去。
　　而通过这些开口，她们还能够尽情欣赏到迷人的海景。
　　只见波涛汹涌的大海一望无垠，与辽阔的天空紧密相连。
　　海浪持续不断地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溅起无数朵水花，这些水花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芒。
　　水天相接之处呈现出一片蔚蓝，几艘小小的船只在广阔无垠的海面上随波逐流，就好似一片片凋零的树叶在浩渺的海洋中轻轻摇曳。
　　海鸥在半空中盘旋翱翔，它们动作矫健，时而迅猛俯冲入海觅食，时而振翅冲向高空。
　　如果将视线放得更远一些，甚至还可以隐约看见地平线上星罗棋布的一座座岛屿，它们犹如一颗颗璀璨夺目的珍珠，镶嵌在浩瀚无垠的大海之上。
　　唐甜记得多年前周韵之送给她的一张明信片，很像眼前的风景。
　　“宝箱！”
　　随着一声惊呼，原本正沉浸于眼前美景之中的唐甜猛地转过头去。她站在高处，视线开阔，却没想到唇角竟然会在不经意间擦过身旁周韵之的脖颈一侧。
　　敏锐如她，立刻就感受到了周韵之身体因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而产生的细微变化。
　　微微一僵之后，又迅速恢复了常态。
　　原来，她的...很敏感。
　　“……在镜片背面。” 周韵之轻声说道。
　　然后向前迈了一小步，轻盈地踮起脚尖，打开了那个神秘的宝箱，并从中取出一张纸条。
　　唐甜接过周韵之递过来的纸条，仔细端详上面的内容。只见那张纸条上空无一字，唯有一个小巧玲珑的灯塔图案静静地印在那里，看上去颇具文艺气息。
　　看着这个灯塔图案，唐甜陷入了片刻的沉思，随后突然开口问道：“赵老师是不是有张专辑叫《灯塔》啊？”
　　“不知道。”周韵之摇了摇头，对于娱乐圈的事情她向来不太关注。
　　然而就在今天早晨，当赵以音和陆今安聊天时，唐甜恰好也在场，似乎隐约听到了两人在谈论这件事。
　　“【太阳照常升起】的意思难道是赵以音？照同赵，升是声音的声。”
　　“有道理，但是你的线索提醒是什么意思呢？宝箱藏得也不是很隐蔽吧，注意脚下......脚下的是——”
　　“陆！”
　　几乎是同时，两人都给出了相同的猜测。
　　“那【太阳照常升起】的意思就是今日，【灯塔】象征着安全，真正藏宝的人是陆今安？”唐甜一边皱着眉头思索着，一边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周韵之轻声说道。
　　“脚下也有可能是会发出声音，但是灯塔这个线索太有误导性了，所以是他的可能性很大。”
　　两位摄像老师扛着摄像机，一位站在她们左侧，一位站在有所遮挡的镜片后面。
　　只能拍到周韵之的侧脸和两人后脑勺。
　　她们真的是丝毫不在意镜头啊。

第68章 椰椰耶耶
　　“再拿到一两个真实信息就能知道是两位老师之中的谁。”其他人还在忙忙碌碌寻宝箱的时候，两人已经进入了推理的收尾阶段。
　　“那我们一会儿去南六或者北一？”
　　“来不及”，周韵之否定了唐甜的想法，并解释道：“北二、西四、南七正好把两个明确藏宝地夹在中间，如果她们本身的藏宝地距离比较远或者不清楚最终藏宝地的话，那两处是第一选择。”
　　果如周韵之所料想的那样，陆今安毅然决然地放弃了与自己相隔较远的北三藏宝地，转而奔向距离更近且胜算更大的南六藏宝地。
　　反观因藏宝失败而遭宣告无效的林晚，则只得硬着头皮先行赶往北一藏宝地碰碰运气。而作为本人藏宝地的北一，赵以音不论如何都是要去的。
　　至于出生点位于西四的林枫，自然也断无可能弃掉左右两侧皆确定藏有宝物的北一及南六不顾，堂而皇之地在众人眼皮底下径直奔向南七。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南八宝箱找的差不多的话去东五，我们现在有分辨信息真假的能力。如果有人在东五藏宝最好，如果没有那就当作有，拿些假信息去扰乱一下他们。套到有用信息后对照确定是两人中的谁，再去交易所互换藏宝位置。”推理讨论不到十分钟，已经宣告大结局。
　　摄像师互相对视了一眼，觉得按照周韵之的速度，天不黑就可以下班。
　　阳光透过开口洒在她身上，为她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至少在唐甜眼中，事实便是如此。
　　她对周韵之一腔深深的迷恋之情，被周韵之漂亮的侧颜遮挡，悄然藏匿于镜头之外。
　　当二人走下灯塔，向左拐入那片繁茂的椰树林时，没走多远，便惊喜地发现两棵粗壮挺拔的椰树下面，竟然绑着一张由洁白绳索编织而成的舒适吊床，而用于固定和保持平衡的两根木条旁边，悬挂着好几串用贝壳精心制作而成的小巧风铃。
　　唐甜第一眼看到它时便心生欢喜之情。
　　再次抬眸望去，心中的喜爱之意更甚一分。
　　然而遗憾的是，四周并未发现任何宝箱之类的东西，她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去靠近它。
　　继续前行，穿过那张吊床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座质朴无华的稻草亭。这座亭子的屋顶呈现出圆锥形状，上面铺满了厚厚的稻草，宛如一顶巨大的草帽，巧妙地遮挡了直射而下的阳光。
　　亭子内部铺着红布的一张方桌上，整齐摆放着一排椰子。
　　稻草亭里并没有人，却有可移动的摄像机。
　　唐甜好奇地盯着那些椰子，暗自纳闷：“那里放了一个摄像头，难道里面藏了宝箱？”
　　正当唐甜疑惑不解时，桌前的布忽地自内掀开，向外滚出一道青色的身影。
　　同时他高声疑惑道：“什么宝箱！”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把唐甜吓得不轻，她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紧紧抱住身侧周韵之的手臂。周韵之感受到了唐甜的紧张，她温柔地拍了拍唐甜的手，安慰道：“别怕，是人。”
　　一个穿着椰子布偶外壳的年轻男人。
　　脸上涂着椰肉一般的白色。
　　“什么人？本王乃椰子大王！若尔等能答对本王所问之题，便将那宝箱藏身处告知于汝等。”这位工作人员怀揣着坚定的信念，竭尽全力地扮演着“椰子”这个角色。
　　说认真的，就在方才一颗青色物体滚落而出时，唐甜还误以为是什么“子弹”。
　　哪想过录制个节目还会有这突如其来的奇葩惊吓？
　　“什么问题？”
　　“此桌之上诸般椰子皆乃本王之化身，稍后本王将会取出五杯椰汁，汝等仅需依凭甜度判别其‘年龄’大小即可，倘若排序无误，则可获赠一份有关宝箱方位之提示。”
　　周韵之一听此言，嘴角微微上扬，向着对方轻轻挥了挥手。
　　“椰子大王”见状有些急了。
　　“嗯？莫非姑娘并不渴求这提示不成？”
　　“非也，宝箱自可寻得。”说完，周韵之便欲拉着唐甜转身离去。
　　只见她压低声音，缓缓开始倒数起来：“三、二、一......”
　　她们居然就真的这么走了！
　　“椰子大王”涂有白色颜料的眼皮上挑，满脸惊愕，他万万没料到周韵之竟然如此出其不意，不按常理出牌。他急忙高声喊住对方，试图挽回局面：“哎，等一下！难道你们就不打算再考虑考虑吗？？”
　　周韵之嘴角微扬，转头慢悠悠地回应道：“嗯……我觉得五杯实在太多了，两杯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两杯？那排序岂不是轻而易举？
　　“椰子大王”心中暗自嘀咕着，但脸上还是勉强保持着镇定。
　　经过一番内心挣扎后，他咬咬牙说道：“那就三杯吧！”真的不能再减少了，他只能把最酸和最淡的去掉啦。
　　毕竟，如果只剩下两杯，那几乎等于直接告诉她们正确答案了。
　　为了避免观众对单调的寻宝环节感到厌倦，导演还特意在每个藏有宝箱的区域安排了各种各样的互动 NPC。
　　这些 NPC 有的擅长恶搞逗趣，有的精通才艺表演，还有的则善于逻辑推理……
　　“好啊。”
　　周韵之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下来。
　　听到这个回答，“椰子大王”心里不禁一沉——糟糕，又被她算计了一把！
　　怎么没人提醒过自己，现在的嘉宾居然如此狡猾呢？
　　事已至此，“椰子大王”无奈地叹了口气，仿佛已经接受了命运的安排。然后，他默默地从桌后的保鲜箱中拿出三杯带有不同颜色吸管的椰汁。
　　“两位有在此地出生的吗？”
　　“我是。”唐甜乖乖举手。
　　“那您先请。”椰子大王从周韵之“讲价”那会儿就恢复了正常模式。
　　因为是个人战，宝箱位置告知也只有一人，所以他按照规则，出生地在此地的人可以优先答题，其他人则要看到达的先后顺序或者用石头剪刀布决定答题顺序。
　　唐甜首先轻啜了一口插着绿色心型吸管的椰汁，一股清甜的味道在口中散开。
　　接着，她将目光转向旁边插着红色心型吸管的椰汁，轻轻拿起杯子，品尝了一下，感觉比第一杯更甜一些！
　　最后，唐甜拿起剩下的那杯插着蓝色心型吸管的椰汁，她觉得比第二杯还甜。
　　她不禁怀疑是因为连续喝了两杯椰汁，导致甜味在舌苔上堆积。为了确认这个想法，她极其自然地将手中的蓝色心型吸管椰汁送到周韵之唇边，轻声说道：“你尝尝。”
　　周韵之十分听话地张开嘴巴，吸吮了一口椰汁，细细品味后给出评价：“甜的。”
　　刚从箱内拿起一杯同样带有蓝色吸管的椰汁的椰子大王，又默默放了回去。
　　“那你尝尝这杯。”
　　“红色的比蓝色的要更甜一点点。”
　　“......”

第69章 不像演的
　　寻宝箱告一段落。
　　原本略显冷清的会议室也渐渐热闹起来。
　　会议室中设有一个精致小巧的吧台，里面有热情周到的工作人员随时准备为嘉宾提供各种美食和可口的饮品。内里的布置别具一格，一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朝向浩瀚无垠的大海，波涛汹涌的海浪和一望无际的蓝色海面尽收眼底。
　　透明的窗户下方整齐排列着一排木质小桌，桌上点缀着几盆生机勃勃的绿色盆栽。
　　对嘉宾来说这里算会议室，但它的原身实际是一个咖啡馆。
　　“你们都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端起一杯香浓拿铁咖啡轻啜一口后，赵以音充满好奇地询问正坐在桌前休息的周韵之和唐甜。
　　“大约十五分钟之前吧。”周韵之轻声回答道。
　　唐甜紧接着补充了一句：“我也是刚刚才回来没多久，外面实在太晒了，所以赶紧进来躲一下阳光。”
　　“的确很热！对了，你们有没有找到宝箱呀？”赵以音继续追问道。
　　“找到了一些，但大多数都是空箱子。”唐甜无奈地摇头。
　　听到这话，赵以音立刻变得激动起来，忍不住开口抱怨道：“谁说不是呢！我费劲找到的宝箱，一打开写着空，我都累了。而且我们那边，很热闹。我没在那边见到你们，你们一直都在另一侧寻找吗？”
　　那三个男的和她，一直都在北一、西四和南六那片区域徘徊寻找。
　　空空如也的赵以音决定先稍作歇息，同时看看是否能够从别人那里套取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我找了下出生地的，当排除法用。”周韵之开口回道。
　　“怎么当？”
　　“等北一和南六的信息出来。”
　　“有人找到也不一定会说。”这倒是实话。
　　比如其实有找到宝箱信息的赵以音。
　　“交易所已重新开启，请各位玩家及时查看交易规则。”会议室里的监控喇叭发出声音。
　　三人闻言出去查看。
　　【每次交易仅限两位玩家；每位玩家至少交易互换一次藏宝地点，至多交易互换三次藏宝地点，请注意交易互换次数限制。】
　　【交易规则共分为两轮：第一轮是藏宝地区点数相加为偶数，双方交易互换藏宝地点有效；第二轮是藏宝地区点数相加为奇数，双方交易互换藏宝地点有效。】
　　【交易所不会当场提醒交易成功或失败，而是会在门口显示屏上显示交易次数，交易失败则不计入次数。】
　　【注意：整场游戏未进行一次交易互换的玩家记为弃权，自动失败。】
　　关于藏宝地点的统计。
　　赵以音——北一。
　　唐甜——南六。
　　陆今安——北三。
　　周韵之——南八。
　　林枫——南七。
　　林晚——西四（被系统分配）。
　　总共八个区域，六个藏宝地点明牌了两个。
　　剩下四个是六选四，身份推理就算再模棱两可也不好作假。
　　交易规则更是容易推出对方的藏宝地点。一三五七和二四六八或者自身随意搭配，可能并不多。尤其是互换宝藏地点，实际是双方的宝藏互相覆盖。
　　“不行，不能再休息了，我要出去多找点信息了。”看完交易规则的唐甜假装坐不住，简单告别两人后，打算从南七的方向绕一下南六、西四、北一。
　　没过多久，周韵之似乎也没有再多做停留的意思，她很自觉地就主动离开了会议室。
　　来到南七的唐甜，很快就在一堆被海浪打上岸的浮球旁发现了一个宝箱。
　　打开后发现了一张写着半句诗的纸条。
　　【霜叶红于二月花】
　　按照各种引申意，唐甜试图将这半句诗联想到陆今安或者赵以音身上。
　　想来想去，还是林枫、林晚更贴切，可那是两个人，所以这只是出生地的假信息？
　　脚下乱石嶙峋，有的犹如猛兽的獠牙般狰狞，唐甜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然后将手放到了远道而来的周韵之手里，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去，紧紧握住对方的手，由她将自己稳稳拉出。
　　“这位置危险偏僻，你怎么发现宝箱的？”周韵之心有余悸地问道。
　　唐甜微微一笑，指着远处说道：“那边地势高，视线比较开阔，我就看到宝箱头顶的那颗发光的宝石啦。”
　　蓝色的大海波涛汹涌，不断拍打着不远处的黑色礁石，发出阵阵沉闷的声响，仿佛是大自然跳动的脉搏一般。
　　“藏这么深，信息应该有用吧。”
　　看着唐甜脸上露出的笑容，似乎并不是一无所获的样子。
　　“不确定有用还是没用。”唐甜边说着，边把那张纸条递给了周韵之。
　　而那些难以分辨真假的消息，则统统被她们放进了周韵之随身携带的挎包里面。
　　“我认真研究了规则，并没有明确规定进入交易所后必须要完成真正的交易。”周韵之轻声道出自己的想法。
　　“你是想说，我们可以进去，但并不实际进行交易，这样一来，外面的显示屏就不会显示增加的交易次数，从而让其他人误以为我们失败了，进而打乱他们的推理思路。”后者已然明白了其中深意，并且默认她们一个六、一个八。
　　“嗯，不然不到几局，大家都是明牌，那就没得玩了。”总要来点变数。
　　她哪里是来体验游戏，分明是来拉高上限的。
　　而这也正是导演想要看到的画面之一。
　　两人交流完想法，没过多久便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身影正蹲在一棵椰子树下，似乎正在翻找着什么东西。
　　走近看到包上的装饰，才知道是林枫。
　　“找到宝箱了？”
　　原本专注于翻找的林枫却像是受到惊吓一般突然站起身来，并迅速转过身用身体挡住了两人的视线，同时神色略显慌张地回答道：“没有。”
　　周韵之一眼就看穿了林枫的谎言，但她并没有当场揭穿对方，而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接着她不紧不慢地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取出一张纸条，看似随意地说道：“你没找到的话，我找到了。”
　　“不过看内容，这地方好像不是藏宝地，你还是别在这里白费力气了。”
　　南七不是他的藏宝地来着的吗？
　　不经诈的林枫下意识的迷茫了一瞬，然后猛地回过神来。
　　完了，上当了。
　　周韵之很满意他脸上的复杂表情。
　　因为，不像演的。

第70章 回家看看
　　林枫心中暗自思忖，既然已经被识破，倒不如直接质问对方。
　　于是他鼓起勇气，直面周韵之，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你怎么知道这地方的信息都是假的？”
　　周韵之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将手中那张写着半句诗的纸条，递到林枫面前。
　　林枫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走上前去接过纸条。
　　然而，就在他接过纸条的瞬间，周韵之身旁的唐甜的目光，恰好落在了林枫身后那只用树枝挖掘了一半的宝箱的上半部分。
　　毕竟，阳光照的顶上的宝石很亮很亮，让人一眼就能发现。
　　“霜叶红于二月花？”林枫紧紧握着纸条念出内容，脸上充满了警惕和疑惑。
　　他凝视着周韵之，不禁质疑道：“你确定是在这个区域找到的吗？难道不是你故意拿假的出来误导我？”
　　林枫不禁想起之前与周韵之交手的经历，心中暗暗嘀咕：这次会不会又是一场骗局啊?
　　周韵之在他这里，算有昨晚的“案底”。
　　正当林枫陷入沉思时，唐甜突然开了口：“这张纸条确实是我在那边发现的，当时小周总正好路过，所以我就把这个线索分享给她了。”
　　唐甜的语气十分诚恳，让人难以起疑。
　　她不说还好，唐甜一说话，林枫忽然想起昨晚她也有“案底”来着。
　　见林枫表情失控，她又补充道：“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去看看那边宝箱旁边放置的摄像机所拍摄的录像。”
　　林枫听了唐甜的话，心中稍感宽慰，终于轻松地笑了出来：“这不好吧？”
　　“规则上没说不可以。”
　　周韵之显然赞同了唐甜的提议。
　　在那片乱石堆旁边，恰好放置着一台摄像机，它正朝着宝箱的方向，面对着辽阔的大海。
　　原本的意图可能是拍摄美丽的外景。
　　“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呢？摄像老师只要点个头，我就能知道你们是否说了真话。”林枫露出真挚的笑容。
　　所谓真诚才是最大的必杀技。
　　在得到明确的答复之后，林枫欣然接受了那份象征着友谊的线索纸条，并热情地与两人分享起自己刚刚的惊人发现：“你们敢相信吗？就在那棵树底下，竟然埋着一个宝箱！刚开始有一些绿草作为掩护，但当树缝间洒下的阳光映照在上面时，我回头惊讶地发现它居然会发光。”
　　“我也是通过这种方式才找到刚才那个宝箱的。”唐甜认同般点了点头。
　　“这么奇葩的藏法，肯定是一条有关键信息的宝箱。”林枫信心十足地说道。
　　经过一番努力，宝箱终于被顺利打开。
　　然而，当林枫满怀希望地打开纸条后，脸上的兴奋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失望。
　　只见那张纸条上空无一字——甚至连一个【空】字都没有留下。
　　“如果那个宝箱的信息是真实的话，会不会是‘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最后藏有宝藏的是你和林晚之中的一个，而完全空白的纸张，就应该写的是‘停车坐爱枫林晚’。”周韵之转移话题，开始忽悠。
　　唐甜完美助攻：“正好它还停在树底下。”
　　深知南七是自己藏宝地的林枫，自然可以确定信息的真实性。
　　“有道理，所以可能是我们两个中的哪个啊？”给饵就咬，给台阶就上的林枫已经开始晕乎了。
　　“里面总共就两个名字，一个从左往右读，一个从右往左读。”
　　在周韵之的指引下，他悟了。
　　古诗，肯定从右往左啊！
　　枫林——林枫。
　　坏了，他成藏宝的人了。
　　“嘘”，林枫谨慎地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道：“既然我的身份暴露了，那我们三个要不要合作？”
　　看样子，这里确实是他的藏宝地了。
　　“怎么合作？”周韵之顿时来了兴趣，然后很随意地说道：“交易规则你知道吗？”
　　“啊？规则已经出来了？”他惊讶地问道。
　　“每个人都必须通过交易互相交换藏宝的位置，而且你所藏宝的地方也必定会被交换到其他人手中……”，周韵之心想，他的藏宝位置是个奇数，那么现在奇数和偶数就都有了，接下来事情就好办多了。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呢？我是藏宝人的这个消息可绝对不能再泄露给其他任何人了哦。”毕竟三个人一起合作才更稳妥些嘛。
　　“那就得找个人来做掩护了。”周韵之轻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找谁呢？”
　　话刚说完，只见林晚和陆今安两人正远远地从后方走了过来。
　　“就选他们两个人之中的任意一个吧，到时候咱们见机行事。”周韵之悄声交代道。
　　唐甜望着她的眼睛点头。
　　明白，谍中谍中谍。
　　这时，率先走近的林晚面带微笑地跟三人打起了招呼，尤其是在看到树下的那个宝箱之后，他还不忘开起玩笑来：“你们几个该不会是因为这个宝箱打起来了吧？”
　　“刚准备打，你们就来了。”跟他同频的林枫乐呵呵地回答道。
　　“那当我们不存在？”
　　陆今安望着空空如也的宝箱，疑惑地问道：“发现什么了？”
　　周韵之代替林枫回答道：“发现了一个空箱。”
　　声音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你们站在这里那么久，就发现了一个空箱？”陆今安才不相信，于是他将视线放到了看似比较好骗的唐甜身上，并且声音温和地问道：“箱子里是物品还是纸条？”
　　“好像是空气。”唐甜眨了眨大眼睛，脸上露出纯真的笑容。
　　“......”
　　一旁的周韵之见状，突然模仿着陆今安的语气说道：“你们在藏宝地留了那么久，总得发现什么信息了吧，不如互相交换几个？”
　　“那可不划算。”
　　他们去的都是真正藏有宝藏的地方，信息自然是真实的。
　　而另一边就不一定了。
　　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最后，五人一起和平地回到了会议室。
　　在会议室门口手端咖啡、倚着门口墙壁的赵以音调侃道：“哎呀，终于肯回家看看了。”

第71章 各自谈判
　　六人相聚会议室，开始飙戏的时候就到了。
　　这时，赵以音站起身来，径直走向唐甜，并示意要与她单独交谈。
　　唐甜跟着站起，与她共同走到门口。
　　赵以音开门见山地道出自己的目的：“昨晚你提前拿到的线索是什么？方便透露吗？”
　　唐甜微微一笑，回答道：“直接透露是有些不方便，不过互换线索倒有可能。”说完，她向赵以音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赵以音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然后轻声说：“你过来。”
　　于是两人朝着外面的空地走去。大约走了一百米左右，她们停下来，远离了其他人的视线范围。
　　“我在北一找到的线索，绝对真实。”赵以音从包中取出一张纸条，自信道。
　　对面的唐甜见状从包里找出了那张印着灯塔的纸张，同她进行互换。
　　虽然不是昨晚那个，但也真实可信。
　　就是不知道她信哪个方面了。
　　正当两人交换纸条的时候，赵以音忽地向唐甜提议道：“不如这个就当作我们互相的诚意，要不要结盟？”她觉得纸条线索的指向是自己，交易必须有一次，这时就体现出盟友的重要性了。
　　“嗯...我可以帮忙。”她已经有盟友了。
　　赵以音提的太晚了。
　　而且，她和周韵之，她和周韵之和林枫、后续可能还有陆今安的事情。
　　唐甜实在不愿将此事继续复杂化下去。
　　“好的，我知道了。”赵以音见状非常知趣地点头应道，并顺手打开了那张带有灯塔印章的纸条。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唐甜也展开了对方递过来的纸条，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传奇花语》。
　　对于这四个字所代表的含义，唐甜感到一头雾水，完全摸不着头脑，不禁疑惑地开口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哦你不知道也正常，这是十年前上映的一部电影，它的主题曲是我唱的。所以说……难道你是因为看到这个印章，才特地挑选了那个有灯塔的地方吗？”赵以音若有所思地反问道。
　　“嗯……是的。”唐甜点了点头，声音略微有些发虚。
　　其实她心里清楚得很，自己的谎言太过拙劣，稍有经验的人都能一眼看穿。
　　只可惜此刻的赵以音满脑子都是关于“灯塔”的线索，根本无暇顾及唐甜那些心虚的小举动。如此一来，反倒让她越发坚信那个真正藏宝地的主人就是自己了。
　　此时，宽敞明亮的会议室内一片安静祥和，但气氛却显得有些凝重压抑。林枫与周韵之对视一眼后，便轻轻地拉着林晚走到角落旁。
　　“干嘛呀？”林晚满脸狐疑地看着林枫问道。
　　只见林枫稍稍凑近，压低嗓音对林晚说道：“真正的藏宝人其实是你。”
　　“啊？你没事吧？”林晚瞪大眼睛，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因为根据他目前所掌握到的所有线索来看，并没有任何一点是指向自己的。
　　“千真万确！ 你瞧......”，为了让林晚相信自己所言非虚，林枫小心翼翼地从包中拿出那写着半句诗的纸条展示给林晚看，并继续解释道：“这可是我在自己藏宝地发现的，还能有假不成？”
　　“你要骗我的话，你可要倒大霉了。”
　　“什么意思？”
　　“我都不知道我宝藏在哪里。”
　　“嗯？你藏宝无效了？”林枫的嗓门忽地大了起来。
　　“我的哥啊，给你个喇叭好不好？”
　　“......”，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而与此同时，在另外一边，周韵之看似漫不经心地试图从陆今安口中套出一些信息：“不知道陆老师您目前发现了几条线索？”
　　陆今安轻饮一口眼前的咖啡，但眼神里却流露出一丝警觉，他模糊回答道：“不多，一个手掌就能数得过来。”
　　这时，周韵之突然话锋一转，“陆老师还记得今天早上选择出生地的提议吗？”
　　只见她手持一支从吧台拿来的笔，在餐巾纸上写下了展示在众人面前的那句【宝藏只有一个】。
　　“你！”陆今安见状，脸上浮现出惊讶之色。
　　显而易见，他万万没有料到周韵之竟然从一开始就在蓄意欺骗大家。
　　无用的线索，根本是她自己写的。
　　陆今安不禁心生疑惑，连忙追问道：“那你现在想做什么？”
　　“大家都看了相当于谁都没看，作为第一个提出想要共享线索的人，我自然要给陆老师优待。”然而，周韵之并未提出任何附加条件或要求，反而非常爽快地直接将一张写有【太阳照常升起】字样的纸条递到了陆今安手中。
　　“我怎么知道你这次没有骗我？”这局布的也太早了吧。
　　难怪她的名声能这么响亮。
　　“您可以看节目。”
　　“......那你没有任何条件？”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当然有。”陆今安闻言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开始警惕。
　　“什么条件？”
　　“怕说出来，陆老师不答应，所以提前卖个人情。”
　　“你先说。”
　　“我已经确定最后宝藏的人选了，所以想请陆老师帮忙打个掩护。”周韵之说的确定，这反而让陆今安不自信了，他还以为真正藏宝的人是他自己。
　　于是他先打开周韵之给的纸条。
　　“你是怎么确定的？”
　　“多读多联想，陆老师不用担心，我的线索需要两只手数。”周韵之只是虚张声势罢了。
　　一个区域十个宝箱里能有七、八个空。
　　“你有那么多？”
　　周韵之伸手拿出不小一把后又放了回去。
　　不小的一把里，一大半都是空。
　　毕竟，宝箱不能带走，好不容易找到的空，总要有些参与感。
　　周韵之脸上带着微笑，若无其事地解释说：“你们都去一四六了，那另一边我都跑遍了，少了都对不起我的脚。”
　　其实只去了五八外带一个半路的七的周韵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陆老师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您帮忙掩护一下，假装那个真正藏宝的人。”
　　“那你总要跟我说明真正藏宝的人是谁吧？”
　　“当然可以。”

第72章 交易次数
　　交易所的第一轮是两人藏宝地点数相加为偶数，方可交易位置成功。
　　此时还不知道自己藏宝地在哪儿的林晚，突然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哎？这样子的话，奇数和奇数换，偶数和偶数的换，来回换两次不就都换回来了吗？”
　　然而，一旁的林枫却听不下去了，他忍不住打断道：“你是不是忘记了获胜的条件是什么了？”
　　赵以音倒是觉得林晚的主意不错，于是朝着其他几个人问道：“有没有人愿意跟我这样换呢？”
　　毕竟对她来说，这样做并不吃亏。
　　这时，周韵之接口问道：“奇数还是偶数？”
　　赵以音立刻警惕起来，连忙回答道：“那可不能随便说出来啊！”
　　“有没有人想跟我先换换位置玩一下？”周韵之一双美目轻扬，黛眉微挑，嘴角含笑向众人提议道。
　　“我想！”林晚第一个举起手来，表示自己非常愿意与周韵之交换座位。
　　“我也可以。”唐甜附和道，反正宝箱线索所指之人又不是她。
　　“看来，你们都不是藏宝的人啊？”反应过来的赵以音突然开口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意味深长。
　　周韵之闻言轻轻一笑，并没有接话，而是优雅地抬起右手，手臂如同柔美的柳枝一般舒缓地伸展着。她的手指修长而纤细，微微弯曲，宛如在邀请着什么人。
　　“女士优先。”她手腕处的纹身和伤痕，被一只绿色布艺拼接手环巧妙地遮盖住了。
　　仔细看去，上面还用白色细线缝制着几颗可爱的小纽扣。
　　唐甜看着周韵之伸过来的手，略微迟疑了一下，随后便将自己的手指轻轻搭在对方的手心上以及靠近伤痕的地方，然后又迅速放了下来，脸上带着一抹微笑回答道：“那走吧。”
　　“请两位选择是否按下交易按钮。”
　　周韵之朝着摄像头摇了摇手，随即对着唐甜道：“她那边怎么样？”
　　“她好像确信自己是藏宝人。”
　　“好。”交易所只是双方同时按下面前的按钮，所需时间并不长，而且外面还有人围观，所以周韵之和唐甜很快就出来了。
　　门口的显示屏上的交易成功次数，为零次。
　　“看来你们不太合适啊！”林晚见状不禁开玩笑般地吐槽道：“好啦，现在终于轮到我上场了吧？”
　　然而面对林晚的这番话语，周韵之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累了。”接着便绕过他径直走进了会议室。
　　首次遭遇碰壁的林晚有些无奈，但很快他就将目光转移到了站在一旁的唐甜身上，并开口问道：“那么要不要和我尝试一下呢？”
　　听到这话，唐甜果断地摇了摇头回答说：“现在还不想。”
　　“为什么呀？”林晚十分不解地追问道。
　　此时，赵以音缓缓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的目光落在林晚身上，带着一丝疑惑问道：“你确定换两次吗？”
　　对方连忙点头应道：“啊对对，就是两次！”
　　看着赵以音和林晚一同走进了交易所，唐甜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选择在门口多等待了一会儿。直到交易所的大门再次被推开，她才转身离去。
　　看来是一奇一偶。
　　赵以音本来以为稳了，结果门前的显示屏还是零次。
　　“看来咱们目前也不太合适。”
　　“赵老师，你的藏宝地点是奇数还是偶数啊？”
　　“反正就两者之一。”
　　“啊？”这不是逗他玩呢吗！
　　忽然，赵以音回头，对着林晚悄声道：“第二轮要不要合作？合作的话，我就告诉你。”
　　林晚也不傻，立刻明白了赵以音可能是真正藏宝人的可能性，于是他提出新要求：“第二轮合作的话，那赵老师是不是要告诉我点其他的？这样吧，第二轮的交易的时候，我就不问我的藏宝位置了，您把您的藏宝位置告诉我就行。”
　　“可以商量。”赵以音没有直接拒绝。
　　交易本来就需要有合作。
　　“好的好的。”幸福来得太突然。
　　屋内的局势也很明朗。
　　唐甜是偶数，周韵之装成奇数，目的是为了推出其他人，尤其是陆今安的藏宝位置。
　　她之前确定林枫的藏宝地在南七。
　　“我坦白，我是奇数，有没有想互换两次的？”
　　陆今安点了点头，而一旁的林枫谨记找个假的，他接话道：“我也可以换。”
　　“都是奇数？”周韵之有些怀疑。
　　赵以音就是在这个时候出门找了林晚做两次互换。
　　四个奇数都在，场面可不好看。
　　东五是周韵之的出生地，她不可能选五，而且东五地区的宝箱信息和陆今安无关，可以判断不是任何人的藏宝地。
　　七是林枫藏宝地，一她又完全没去过，只可能是三。
　　陆今安的藏宝地在三，他以为周韵之的藏宝地在七。
　　“外面也是一奇一偶。”唐甜进入会议室，将消息放出，主要是说给周韵之听的。
　　哦？外面还有个奇数？
　　巧了，她不是奇数..........
　　“不如你们先换？”周韵之朝两人提议道：“我是藏宝人的可能太小，不如你们互相验证一下，看看是不是有人说谎。”
　　“可以啊，两次。”
　　“行。”
　　趁着他们出门，周韵之拉住唐甜轻轻道：“一会儿验证一下，前两个谁是奇数。”
　　显示屏终于有了新变化。
　　从0次——2次。
　　“要试一下是奇数还是偶数吗？”在远处沙滩画圈等待第二轮的林晚，迎来了新的转机。
　　“你刚刚不是说不想？”
　　“那边都是奇数。”成功了的两人又跟着周韵之一起进了会议室，而赵以音望了一眼显示屏也默默跟在了后方。
　　见他还是不动，唐甜便随意补充了句：“你不想知道就算了，我留到下一轮再用。”
　　“等等，我去我去。”
　　交易所成功次数：2次——3次。
　　“你先别跟别人说”，林晚知道他是偶数了，但他想多个心眼，交代完就走进了会议室。
　　“好，我等会儿再进去。”
　　周韵之正好见到唐甜给她的眼神，于是便不经意地在吧台取了杯椰汁，然后走到了会议室门口。
　　“他是偶数。”
　　交易所成功次数：3次——4次。

第73章 工作号码
　　第二轮交易开始后，林枫的目光迅速扫过屏幕，突然惊讶地发现交易次数竟然增加到了四次！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有人趁刚才交换位置了吗？”
　　一旁的林晚并没有关注显示屏上的数字变化，心中不禁有些发虚，连忙转移视线不敢与众人对视。
　　赵以音注意到林晚的异常举动，心生疑虑。
　　她若有所思地招了招手，示意唐甜一起回到会议室，并压低声音轻声问道：“是不是林晚和你做了交易啊？”
　　唐甜听了这话，脸色变得十分尴尬，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赵以音看到唐甜的表情，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
　　她暗自揣测着，一定是林晚先和唐甜互相交换了两次，这样一来，等轮到第二轮和自己交易时，就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了。
　　想到这里，赵以音不禁感到一阵懊悔。
　　“你是偶数吧？”
　　“是啊。”唐甜点头。
　　“那下一轮我们交易。”
　　“嗯？可我只剩最后一次机会了。”跟林晚验证奇偶一次，跟周韵之互换一次。
　　因为周韵之作为偶数的藏宝地点，第二轮被当作奇数，根本没人会跟她交易，而不交易的人会失去游戏资格，被自动当作弃权。
　　“我知道，但我没有办法了。你肯定是知道你的藏宝位置的吧，毕竟你跟林晚已经相互交换了两次。”在赵以音看来，唐甜的藏宝位置相当于没换。
　　唐甜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确实清楚宝藏的所在之处。
　　“知道是知道，但是......”，她欲言又止。
　　经过两轮的互换，唐甜现在换到的应该是周韵之的南八。
　　“那就可以了，第二轮你跟我交易一轮。”赵以音接着补充道。
　　她刻意强调了“绝对不会让你白帮忙”。
　　唐甜略微思索了一下，便明白了赵以音的意图。
　　既然对她们并无坏处，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她爽快地回答道：“我可以帮忙。”
　　赵以音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好，那我们说好了啊！我是奇数，而且区域在起初人多的那一片。”虽然她没有明确指出具体是哪个区域，但这样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了。
　　唐甜心头一动，瞬间明白了过来。
　　最初人多的区域无非就是北一、西四和南六三个地方。
　　而奇数则只有北一符合条件。
　　如此一来，陆今安的藏宝地岂不是呼之欲出——北三！
　　交易所前已经开始进行第二轮，林枫朝着周韵之提醒道：“赶紧找个偶数啊。”
　　成功次数由四次变成五次。
　　于是周韵之便听话地转头看向刚刚走出来的唐甜，并开口询问她是否要进行交易。
　　不出所料，唐甜给出了一个略带歉意的回答：“不好意思，我的次数已经够了。”
　　此时没有人留意到她们两个之间这些细微的动作交流，只见唐甜不动声色地对着周韵之偷偷用手指比了一个一，而周韵之则非常坦然地给唐甜回了一个OK的手势。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弃权呗。”周韵之心情很好地开着玩笑。
　　因为大家都是偏保守的打法，她一个偶数装奇数的找偶数肯定不行。
　　而找奇数的话，就暴露了。
　　再说，她已经提前换过了啊！
　　“第二轮交易时间截止，请各位玩家按照上午的顺序依次进入交易所做出选择。”主持人重新返场，面向众人道。
　　第一个进入的赵以音，果不其然选了自己。而藏宝地，她相信唐甜，选择了灯塔所在的南八。
　　第二位是唐甜，她选择的真正藏宝人是陆今安，藏宝地是北三。
　　接位的陆今安对周韵之的话半信半疑，最终还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选择了自己，以及他的藏宝地。
　　他的理由是周韵之心思缜密，跟着她的思路走很危险。
　　周韵之和唐甜的选择一样，毕竟是曾经的坏坏联盟。
　　既然赵以音的藏宝地是北一，那么陆今安就一定是北三了。
　　林枫完全坚信真正的藏宝人是自己，于是他选择了他的藏宝地——南七。
　　最后进来的林晚还是懵懵的状态，他不知道为什么赵以音不和他合作了，也不知道藏宝地在哪里。于是他选择了赵以音，然后随意蒙了一个奇数藏宝地——北三。
　　因为那是他的出生地。
　　“好的，既然大家都选择完毕，那么就开始揭晓真正的藏宝人——大家觉得是谁呢？”他故意制造不应该的悬念。
　　“反正不是我。”林晚率先开口。
　　“他就是——陆今安老师。”
　　“嗯？”
　　“啊？”
　　显然有人迷茫有人震惊，主持人继续说道：“《传奇花语》是陆老师第一次担任配角，那时他还是以本名陆全活动，陆老师曾说演戏应该是在白纸上根据角色随意作画，等演完之后再成为一张白纸，迎接下一个角色......”
　　“至于藏宝地，是北三。”随着主持人的话音落下，现场响起了一片掌声和欢呼声。
　　“让我们恭喜三位嘉宾答对。”主持人微笑着说道。
　　“三位？”陆今安下意识地望向周韵之，心中涌起一丝疑惑。
　　果然，当主持人公布名单时，他发现自己、唐甜和周韵之的名字都在其中。
　　“什么？”林枫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他感觉自己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喃喃自语道：“小周总骗我骗得好苦啊……”
　　与林枫不同，赵以音并没有觉得唐甜欺骗了她，毕竟都是自己自愿的。
　　此刻，她反而觉得如果能够通过这种开玩笑的方式得到周韵之的联系方式，那么这次参加节目就太值得了！
　　想到这里，赵以音立刻兴奋地喊道：“不行，小周总得留个电话号码！等节目播出的时候，我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打电话好好谴责你一下！”
　　面对赵以音的要求，周韵之微微一笑，知道自己无法拒绝。
　　毕竟节目正在录制当中，于是，她重新拿起桌上那支来自吧台的笔，迅速写下了一串数字递给赵以音，并礼貌打趣道：“欢迎谴责。”
　　唐甜恰好站在旁边，一眼便看清了那串数字。
　　那是周韵之的工作号码。

第74章 尽情亲吻
　　第二天清晨，阳光明媚，海风轻拂，原本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宁静。
　　然而，就在游戏介绍刚刚结束之际，一场毫无征兆的海岛暴雨却骤然降临。刹那间，天空变得阴沉沉的，乌云如墨般翻滚聚集，仿佛要将整个岛屿吞噬。
　　狂风怒吼着席卷而来，树叶和树枝被吹得七零八落，在空中肆意飞舞。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倾泻而下，狠狠地砸向地面和海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海浪也像是被激怒了一般，汹涌澎湃地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溅起数米高的水花。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录制现场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工作人员们手忙脚乱地收拾着各种设备，争分夺秒地寻找可以避雨的地方。
　　节目因为海岛的暴雨暂时停止了录制。
　　在这喧闹之中，周韵之和唐甜静静地坐在房子前的长廊里，身下是舒适的沙发椅，眼前则是那片被雨水打得噼啪作响的大海。
　　没有参与录制节目的片刻，两人就这样默默地注视着雨滴坠落入海，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静谧时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左右，这场任性的暴雨终于渐渐停歇。
　　天空逐渐放晴，阳光再次洒落在这座美丽的海岛上，给人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尽管导演非常希望能够继续录制，但天气预报显示未来一小时内仍将持续降雨，甚至接下来的明后天也都会下雨。
　　这让她不禁感到压力巨大，仿佛看到经费像雨水一样不断流失。
　　面对这种情况，别无选择的导演只能立刻召集所有相关人员召开紧急会议。
　　经过一番紧张激烈地讨论和协商之后，大家终于达成一致意见：将原本计划的户外录制转移至室内，并对游戏场地进行相应调整和重新布置，以确保明天能够顺利恢复录制工作。
　　当这个决定传达给两人时，恰好赶上海岛雨过天晴之际。
　　阳光洒在大地上，海风轻拂着脸颊，带来一丝雨后的清新与舒适。
　　“要不要去看看那个吊床？”周韵之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向不远处示意。
　　唐甜一定很喜欢它——毕竟昨天录制节目的时候，她看了好几眼。
　　“好啊！”唐甜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期待的神情。
　　此时此刻，她并不想再去忧虑下一秒是否会突然降下一场倾盆大雨；相反地，她更愿意全身心地投入到眼前的美好时光之中，尽情享受这一刻的宁静与惬意。
　　海岛的天气变幻莫测，但幸运的是，这场暴雨似乎并没有波及到那张吊床。
　　白色的编织绳已被阳光晒干，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而挂在下面的贝壳风铃则随风摇曳，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宛如一首美妙绝伦的乐曲。
　　转而明媚的阳光穿过茂密椰树枝叶间的缝隙，如金色的雨丝般洒落在翠绿的草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陆离的光斑。
　　微风拂过，这些光斑仿佛有了生命一般，随着风的节奏轻轻跳动。
　　两个身影静静地坐躺在吊床一侧，微微晃动着身躯。
　　她们的裙摆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随风轻盈摇曳，似乎在默默述说着一段段动人心弦的情话。
　　周韵之的面庞被阳光映照得格外明亮，她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宁静与放松。此刻的她紧闭双眼，仿佛沉浸在这难得的安宁时光里，尽情享受着这份静谧带来的愉悦。
　　一旁的唐甜则顽皮地拿起一根青草，轻轻地在周韵之那吹弹可破的脸颊上来回扫动。
　　周韵之并没有反抗，只是柔顺地任其摆弄，仿佛这是一场再自然不过的亲昵游戏。
　　然而，唐甜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她撑起身子，将手中的青草缓缓下移，轻柔地划过周韵之修长白皙的脖颈。
　　周韵之的双眸突然睁开，眼神中透露出一抹惊愕，然而更多的却是娇柔的嗔怪。
　　她敏捷地伸出手，紧紧抓住唐甜淘气的手腕，企图阻止她进一步的恶作闹剧。
　　岂料，正在此刻，唐甜竟然出其不意地将整个身躯往前倾斜，与周韵之近乎贴身相对。两人的视线交织在一起，眼眸中闪耀着热烈的火花，彼此的呼吸亦随之变得急促而紊乱。
　　“好痒......”，周韵之轻笑一声，顺势搂住唐甜纤细的腰肢，缓缓地贴近对方。
　　无需言语交流，默契十足的双唇便自然而然地贴在了一起。
　　仿佛一瞬间开启了亲密无间的闸门，原本轻柔的浅尝辄止渐渐演变成唇舌间美妙绝伦的缠绵纠葛，一次又一次，仿佛不知休止般。
　　此时，天地间的风儿似乎也凝固不动，四周一片静谧，唯有唇瓣上那细腻的触感以及轻微喘息的声音清晰可闻。
　　唐甜的双手情不自禁地攥紧了吊床的绳索，指尖时而不由自主地下滑。
　　那根可怜的青草最终无力地掉落到地上。
　　两个身影宛如一体，紧密无间地拥抱着彼此。
　　她们的双唇如同燃烧的火焰，热烈而激情地交织在一起，完全沉浸在爱情的美妙滋味之中。
　　尚存一丝理智的唐甜，伸手想打断这个由她先挑起的亲吻，于是，她微微颤动着手指，试图从对方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可是，当她的手触碰到周韵之温暖的手掌时，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不知不觉间，唐甜的十指与周韵之的手相互紧扣，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她们紧紧相拥，嘴唇热烈地交织在一起，每一次触碰都是那样的深沉而有力，仿佛要将对方融入自己的身体之中。周围的椰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场热烈的爱恋伴奏；树叶摇曳生姿，宛如一群欢快的舞者，共同见证着这美妙的时刻。
　　周围的椰树成为了最好的掩护，从远处望去，只会以为两人躺着休息。
　　在下一个暴风雨来临之前。
　　尽情亲吻。

第75章 冷漠依恋
　　直到豆大的雨滴狠狠地砸在脸颊上，两人才如梦初醒般恋恋不舍地分开那已经被吸吮得有些红肿的双唇。
　　海岛的天气变幻无常，暴雨总是来得如此迅猛突然，让人猝不及防。
　　黑压压的乌云仿佛早已发出警告，但沉浸在甜蜜中的她们却浑然不觉。
　　“先去躲雨。”周韵之一把拉住唐甜，朝着昨天录制节目的那个稻草亭飞奔而去。
　　这次盖着红色桌布的桌子底下空空如也。
　　两人的发丝被雨淋得微湿，雨滴顺着稻草亭的边缘滑落，形成一道道水帘。
　　或许是觉得这一切太过荒唐可笑，两人不禁相视一笑。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和谐，周韵之拿出看清来电人姓名后，唇角的笑意淡了下去。唐甜见状有些疑惑地问道：“导演叫我们吗？”
　　“不是导演。”
　　而是陶雪灵。
　　她一向不会联系主动周韵之，所以，这次又是谁的授意？
　　答案显而易见。
　　周韵之接通了电话并按了免提，将手机放在那张盖着红布的桌面上。
　　“喂？你真去海岛录制节目去了？”她的质疑声混合在雨声里，但格外清晰。
　　“去了。”周韵之回答得简短。
　　“什么时候回来？一期节目时间不长吧。”
　　“我看节目有趣，又续了两期。”
　　“什么？”这下，通话换了主人，声音也不止苍老了几岁。周子妍成功拿过电话，稍微有些愠怒道：“你不知道年末最忙吗？一个什么节目值得你浪费时间？马上给我回来。”
　　“签了合同的。”
　　“我帮你付违约金。”
　　“可是这样有损商业信誉。”
　　一场通话有来有回，久违听到了周盛的声音，他插嘴道：“小韵，还因为前几天的事情生气吗？”
　　“您是觉得我个人会因为公司的群体决策而耿耿于怀？”周韵之闻言轻笑一声，继续道：“我的步伐是跟着公司的战略定位走的，明年的新季度我会申请娱乐领域的开拓项目。”
　　最后，周韵之淡淡总结了一句：“毕竟，我对娱乐圈的人不感兴趣。”
　　重物掉落的声音，在通话中显得适时。
　　被周子妍用瓷实的花盆砸了一下的周盛，大气都不敢喘，他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这个周韵之，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就这，还说不生气？
　　“玩够了就抓紧时间回来。”一对比，需要大笔封口费的周盛包养的那个小明星——周世杰的妈妈，才更让周子妍头疼。尤其最近又想要搞什么复出，
　　“知道了，奶奶。”
　　电话挂断前，周韵之还听周子妍破口大骂道：“蠢东西，赶紧滚。”
　　周盛也就依靠血缘短暂跟周子妍联系了，她很高傲，如果免了周盛的任职，必定会有人深扒，而那时被她赶走的周盛也必然会倒打一耙。
　　周盛还在周氏任职的原因就在此。
　　拿“饵料”吊着，就不会乱跑乱说。
　　周盛害怕周韵之在周子妍的器重下，将他率先踢下桌。
　　试问，就算老太太身体健康，注重调养，那还能再活几十年？于是周韵之，就成了他事业最大的对手。
　　母女关系恶化。
　　父女关系陌生。
　　唯一缓和一些的就是祖孙关系。
　　这也正是周子妍最想要的。
　　一通电话结束，唐甜对若干年前，周韵之回来唐镇时错过她生日那天的对话，有了实感。
　　“昨天是你的生日？”
　　“好像是。”
　　“什么叫好像，怎么不提前告诉我？稍微赶赶路我还是能准时给你生日祝福的。”
　　“不用的，小周队长忙了一年还是陪陪家人比较重要。”
　　“错了。”
　　……
　　唐甜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勾了一下周韵之的掌心，然后缓缓地将自己的手与对方十指交缠紧扣起来，轻声安慰道：“别伤心。”
　　“不会的。”周韵之莞尔。
　　“骗人。”
　　她们也算朝夕相处了两年，唐甜能感受出刚接电话时她的失望，再联系周韵之之前提到说她聪明并指不像她的人。
　　能伤到周韵之的，估计只有她。
　　“你想听一听我和她的故事吗？”周韵之牵着唐甜坐到稻草亭靠内一侧的围椅上，眉眼间染上苦涩。
　　“可我怕......”，唐甜是好奇，但又害怕对她造成二次伤害。
　　周韵之知道她的意思，然后抱住她的腰身，轻声道：“我还有你。”
　　感知到她此刻脆弱的唐甜，温柔地抚摸着周韵之额前半湿的发丝，回应道：“你一直都会有我。”
　　“从小，我就跟她住在郊外的别墅里。我见到的每一个人，都说她极其爱我，可我却看不出来，每次得到的回应都是冷漠。”
　　“就像是被来回撕扯，眼见和耳听怎么会割裂到如此地步。”
　　后来，她逐渐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渴望陶雪灵带她离开，得到的结果却是无尽的否定。
　　那时，周韵之以为陶雪灵只爱周盛，爱得痴狂。
　　可两人的一次争吵，让她明白陶雪灵对自己更多的是厌弃。
　　“你现在连装都不乐意装了？我不就碰了一下你的外套吗，你直接丢到垃圾筒里是什么意思？”周盛试图捏住陶雪灵的手腕，但被她厌恶躲开。
　　或者说，自从周韵之出生、她知道真相以后，陶雪灵就不怎么愿意搭理他了。
　　“脏了，不想要了。”
　　“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周盛，你别忘了可是你欺骗我在先，哪里来的脸向我这样大吼大叫？”陶雪灵抱着双臂，冷嗤道。
　　“可我们还有女儿。”
　　“呵，如果让我知道，她都不会有出生的机会。”
　　“既然你这么讨厌这里，怎么不离开？”陶雪灵还留在这里，不就是还希望有朝一日能跟他结婚吗！
　　“我凭什么要走，明明是你犯的错，为什么要让我承担所有。我是不会走的，这辈子都不会。”
　　“如果我硬要将你赶出去呢？”
　　“你赶啊！反正她离不开我，哪怕我再冷漠。”
　　已经十三岁的周韵之无力地靠在墙角，她想陶雪灵是对的，怎么会有人想要冷漠的依恋。

第76章 你还真是
　　自那天那次争吵以后，周韵之一步步尝试脱离病态的依恋，就像是被困在蛛网上的猎物，越挣扎越紧。
　　哪怕最终侥幸逃过一劫，从蛛网掉落，身上也会有一时去不掉的蛛丝。
　　陶雪灵不喜欢烟味，跟她见面时，周韵之总是会随手点起香烟。终于见到陶雪灵面上的清晰厌恶时，除了心痛，更多的是报复的快感。
　　餐桌上也会多几道关于鸡蛋的菜肴。
　　古建筑的那种精致恢弘，一出现便赢得了她的青睐。
　　她想，没人会不喜欢倾注了心血的作品。
　　叛逆日渐积累，在偷改志愿时达到了顶峰。陶雪灵得知后曾劝过她一次，得到的是熟悉的不欢而散。
　　一再挣扎之后，掉入的是无尽的深渊。
　　当再度睁开眼睛，周韵之获得了限时的自由，爱上了灵魂自由的唐甜。
　　被唐甜撞见点烟那次，是她回海市后和陶雪灵的又一次争吵。
　　粘在身上的“蛛丝”不知道要经历多少场争吵才能去除得干干净净。
　　“怎么？还误以为我很爱你？”陶雪灵嘴角泛起一抹讥讽的笑容，但这笑容更多的似乎是对她自己的嘲笑。
　　周韵之当然不会轻易承认：“你想太多了吧，只是阿姨提到了我小时候的一些事，顺口就说到你了。”
　　“小时候的事情……”听到这句话，对面的陶雪灵似乎也陷入了回忆之中，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地说出了一个惊人的真相：“你还记得你大腿左侧边的那个胎记吗？它可帮了我大忙。”
　　“什么？”
　　“我就是利用它，才让她们觉得你离不开我。毕竟，就算我再用力掐那里，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陶雪灵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讲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因为那块胎记本身就是红色的，所以无论怎样掐弄，都看不出任何异样。
　　一个年幼的婴儿又怎能认识那么多人呢？想要留在周家，陶雪灵深知必须紧紧抓住周韵之。
　　她一离开陶雪灵的怀抱就哭——
　　“你还真是……”，周韵之气得说不出话来。
　　“真是什么？”陶雪灵挑了挑眉，追问道。
　　她咬着牙回道：“一如既往的贪图利益！”
　　对于这样的评价，陶雪灵既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她有必须留在周家的理由，无人知晓更无人能诉。
　　跟陶雪灵的关系已经差到了极点，没有任何可以再退步的空间。
　　当天下午，周韵之毫不犹豫地购买了一张飞往晋城的机票，并搭上前往唐镇的班车。
　　整个回程中，她始终保持着沉默不语的状态。
　　在最为崎岖难走的路段，周韵之便默默地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照亮前行的道路。突然间，一声清脆的女声打破了寂静：“小周队长？”
　　周韵之回头望去，发现一辆摩托车正驶近自己，车上坐着一名年轻女人和一个大约五岁的孩子。
　　她依稀记得，女人应该是唐镇众多留守妇女中的一员。
　　此刻，女人怀抱着孩子，坐在摩托车后座，而驾驶摩托的想必就是她在城里打工的丈夫。
　　摩托车缓缓停下，停在了周韵之身旁。
　　女人热情地说道：“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起过的小周队长！你赶紧先把她送回家去吧。”
　　话音未落，女人便准备将怀中的孩子也抱下车来。
　　然而，周韵之却委婉地谢绝了对方的好意：“真的非常感谢您，但不用麻烦了，你们还是先回家吧。”
　　尽管遭到婉拒，女人仍然坚持道：“这天色这么黑，路况又不好，小周队长要是不肯搭车，那就把行李放在车上吧，也能轻松点。”
　　显然，她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帮助周韵之减轻负担。
　　“没关系的，我这个包很轻的。”周韵之连忙开口解释道。
　　“你们快些回家吧。”
　　那女人怀里的小孩好像是困了，眼睛一闭一闭的。
　　“那咱们一起走吧，一个人夜路挺危险的，小周队长下次回来的时候，记得提前打个电话，我们好来接。”女人抱着孩子坐在后座，轻声嘱咐身侧的周韵之。
　　最后，摩托车一直慢慢地在前面走着，一盏明亮的车灯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怀中的孩子似乎对车速突然变慢感到有些好奇，他一下清醒起来，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奶声奶气地问：“妈妈妈妈，车子是不是没油了呀？”
　　“可能是吧。”女人温柔地抚摸着孩子的头回答道。
　　“那我给它加加油好不好？”孩子兴奋地挥舞着小手说。
　　“你要怎么加油呢？小乖乖，不能乱讲。”女人哭笑不得地嗔怪道。
　　“我就是这样加油呀！加油加油！爸爸加油！妈妈加油！车子加油！”孩子把小小的拳头举过头顶，用力挥动着，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加油口号。
　　那稚嫩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回荡，听起来格外天真可爱。
　　女人忍不住被孩子可爱的模样逗笑了，她亲了亲孩子的脸颊，夸赞道：“宝宝真聪明！”
　　“那我聪明，是不是有奖励？”孩子满心期待地接着问道：“明天我们是不是可以再去城里买糖吃呀？”
　　“当然可以啦，我的小宝贝。”女人温柔地回答道。
　　孩子听到这个答案后，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并开始兴奋地手舞足蹈起来。
　　车本来走的就慢，坐在摩托后座的她担心孩子的安全，连忙提醒道：“小心一点哦，爸爸正在开车呢。”
　　孩子乖巧地点点头，回应道：“好哇好哇，我不会乱晃了。”
　　前方不断传来一家人欢快的笑声，这声音仿佛就在周韵之耳边回响，但她却感觉相隔甚远。
　　当摩托车抵达唐镇时，经过一番简短的道别后，车速恢复正常。
　　周韵之仍然能够隐约听到孩子激动的呼喊声：“哇，我加油成功了！”
　　不知为何，此时此刻的周韵之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抽烟欲望。
　　她默默地点燃一支香烟，烟雾缓缓升起，模糊了她的视线。
　　只是点燃，却不入口。
　　就在这时，唐甜恰好找到了周韵之。
　　周韵之一时有些慌乱，她并不想破坏她在唐甜心目中的形象，于是她就扯了个刚刚听过的谎。
　　可唐甜竟然真的信以为真，给她做糖吃。
　　聪明的孩子有糖吃。
　　那她呢？

第77章 不免心动
　　稻草亭外的雨淅淅沥沥，已经下了一个多小时。
　　清爽的风夹带着细密的雨点，时不时会顽皮地溅落在两个人的身上，然后在她们的衣物上留下淡淡的水渍印记。
　　“你还记不记得，那年捉螃蟹你输给了我。”
　　湛蓝的天空和洁白的云朵倒映在溪水表面，微风轻拂，带来丝丝凉意，拂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与潺潺的流水声相配，仿佛在演奏大自然的交响乐。
　　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云雾缭绕，如仙境一般，勾勒出梦幻的场景。
　　溪水清凉，像恋人温柔的嘴唇一样，轻轻地亲吻着她手腕上那道陈旧的疤痕。
　　就在这一瞬间，曾经的触感和眼前的画面一下子涌上心头，让她回忆起了那时的点点滴滴。
　　“当然记得啊！”周韵之嘴角微扬，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那我现在考虑好了，一个要求还算数吗？”唐甜郑重地道出所想。
　　周韵之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回应她：“自然算数。”
　　“好。”唐甜轻点下巴表示同意，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字一顿道：“我的要求就是——你能学着爱自己。”
　　直起身子的周韵之呼吸滞了一瞬，随即连眼角眉梢都不可抑制地流露出笑意，她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神情专注的唐甜，语气温柔地说：“我会照做的。”
　　好似有一人，仅仅是存在，便足矣。
　　“那抱一抱当作约定？”
　　唐甜的话音刚落，两人便不约而同地伸开双臂，紧紧相拥在一起。
　　她早就想抱周韵之了。
　　在很多年前。
　　就这样紧紧相拥着，直到雨停。
　　周韵之轻轻侧过身来，娇艳欲滴的红唇贴近唐甜的耳廓，宛如羽毛般轻柔地摩挲着，然后低声呢喃道：“那要不要再亲一亲？”
　　她这有意无意的碰触仿佛一阵酥麻的电流传遍全身，让唐甜不禁有些羞涩地涨红了耳根和脸颊。
　　于是唐甜稍稍别过头去，声音略带颤抖地说：“还是不要了，等下次吧，刚刚已经......已经....”
　　“那么下次，可以更热烈一些吗？”周韵之轻声问道，眼中闪烁着暧昧的光芒。
　　唐甜闻言一脸茫然，疑惑地问：“什么意思？”
　　她们刚才的亲吻还不够热烈吗？
　　看来值得她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周韵之并未直接回答，只是温柔地笑了笑，然后轻轻吻了一下唐甜那泛红的耳根，轻声说道：“没关系，以后唐唐自然会明白的。”
　　说完，她再次将唐甜紧紧拥入怀中，感受着彼此的温暖。
　　等回到海边别墅的时候，她们发现工作人员正在临时搭建一个在外的餐桌和雨棚。
　　周韵之率先开口询问道：“这是打算做什么？”
　　“哦，这是拍摄晚餐花絮的场地。”
　　正巧导演从别墅里走出来查看搭建进度，看到周韵之和唐甜后，便迎上前去详细地向她俩解释道：“少录制了一天，我担心最后呈现出来的画面会不太够，所以临时决定加拍一段晚餐时的花絮镜头。哦对了，你们刚刚去哪儿了啊？怎么到处都找不到你们人影呢？”
　　一楼的好几个房间已经将各种拍摄需要用到的道具和器材等物品腾空，并临时改造成了明天将要进行室内游戏环节的活动场地。
　　而二楼，导演也没见到两人的身影。
　　“去看吊床，被雨困在了稻草亭。”周韵之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答道。
　　这话说得一点毛病没有。
　　“这场雨下得可真够让人心烦的啊！被困在那儿应该挺难受的吧？”导演听完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接着又看似随意地顺口问了一句：“小周总您这边确定不再继续多参与录制两期节目了吗？”
　　“临近年末，公司事情比较多。”周韵之明确拒绝。
　　再录制下去，周子妍就要真的发火了。
　　“那行吧，甜甜你呢？”导演转头将目光投向唐甜。
　　既然留不住周韵之。
　　那多留一个唐甜也是好的。
　　“快过年了，要回家的。”对面的唐甜如实回答道。
　　前天刘婷莉就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家，唐甜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了几天。再晚下去，她该担忧自己是不是在大城市上当受骗了。
　　而且在电话里，她隐隐能听出唐过夫妻俩的感情好像出了问题。
　　“好好，忙点儿好。”导演无奈自己欺骗自己。
　　因为化妆间有其他人，所以这次周韵之和唐甜的造型是分开做的。
　　唐甜做完侧边的麻花辫造型，化好淡妆，搭配淡黄的雪纺长袖连衣裙，先周韵之一步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走到了数伞连在一起的餐桌前，由四片长木板拼接而成的餐桌上盖了一块雪白纱布，最中央放置着不知何名的鲜花装饰。
　　铁桶里冰着酒瓶。
　　透明的玻璃杯和餐具摆了六位。
　　唐甜是倒数第二个来到餐桌前的。
　　长桌的尽头坐着陆今安，左一侧坐着林枫和林晚，右一侧坐着赵以音，她见唐甜来了，便热情道：“来，妹妹坐我旁边。”
　　最后一个空位在陆今安的对面，唐甜的右手边。
　　“好的。”于是唐甜便顺势应下了。
　　雨滴如晶莹的珍珠般沿着伞檐滑落，每一滴雨仿佛都带着天空的气息，轻轻地触碰着地面，溅起微小的水花。
　　望着镜中的她，周韵之忽而恍惚。
　　唐甜说要她学着爱自己，所以她轻声问造型师道：“卷发可以拉直吗？”
　　“当然可以。”她们的设备可是很专业的。
　　有时候，伞上的雨滴会汇聚成一条条细小的水流，沿着伞骨流淌而下，形成美丽的水痕。
　　它们像是一条条银色的丝带，与周围的世界交织在一起。
　　当雨滴不断地滴落时，地面上渐渐形成了一片湿润的景象，倒映着周围的景色。
　　周韵之也就在这时，走进了唐甜的视线里。
　　原本的羊毛卷长发换成一头黑长直发，左侧的头发与脸颊同齐，右侧的头发挽在耳后，空有一缕挡在耳前，在银色月牙耳钉之下，极其简单的造型却显得周韵之更加清丽脱俗。
　　皮肤白皙细腻，在灯光下宛如羊脂玉般温润。眉毛如远山含黛，眼睛似秋水般清澈明亮，眼神中透着温柔与灵动。她的鼻梁挺直，鼻尖微微翘起，嘴唇红润自然，在不经意看到唐甜时扬起。
　　目光与周韵之交汇的瞬间，就如同那晶莹剔透的雨珠悄然滴落进她的心田。
　　有的人，无论是第几眼，都免不了心动。

第78章 想让你赢
　　当周韵之在唐甜右手边坐下的时候，唐甜不禁暗自心想：要是周韵之能够坐在自己对面就好了。
　　因为，每次侧身看她，都超级明显。
　　“小周总真是风格多变啊。”整个餐桌上，唯有赵以音胆敢如此打趣周韵之。
　　周韵之微微一笑，轻点颔首道：“那是造型师的本领高超。”
　　她一开口说话，唐甜便名正言顺地再次欣赏起她来。
　　来到海岛，餐桌上大部分都是海鲜，外加一些凉拌的蔬菜沙拉以及特色菜。林枫从冰桶中取出红酒瓶，依次为在座的每个人将红酒倒入他们面前的玻璃杯内。
　　“谢谢，我不喝酒。”唐甜礼貌地提前婉拒了林枫的好意。
　　毕竟，在她的禁止清单里，第一条是不看热闹；第二条就是不喝酒。
　　即便是稍有醉意的微醺状态也是绝对不行的。
　　万一她喝完酒抱着周韵之乱亲，那就是拍摄事故了。
　　尽管在她的记忆当中，并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但唐甜心里清楚，处于醉酒状态下的她极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就在唐甜刚刚说完这些话的时候，那边正打开一瓶椰奶易拉罐拉环的周韵之，默默地将饮料放在了唐甜的手边。当时大家都忙于交谈，注意到这个细节的唯有摆放在餐桌上的摄像头。
　　“小周总，你们公司年会需不需要魔术表演？”林晚这边已经在给自己寻出路了。
　　周韵之对于此类情形似乎早已司空见惯，只见她一边戴着手套专心致志地剥着虾壳，一边颔首表示赞同：“如果你来，肯定需要。”
　　其实对她而言，如果节目的录制仅仅局限于游戏环节就再好不过了，因为她实在不喜欢再参与那些商业化的应酬和交际活动。
　　晚餐时间，毕竟刚见了不到三次面的人有多少话能聊。
　　“有人要吃剥好的虾吗？”周韵之微笑着举起那一小盘劳动成果
　　“我来一个。”赵以音夹走一只，礼貌地感谢道：“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能吃到小周总剥好的虾，实在是太荣幸了。”
　　要知道，像周韵之这样身份尊贵、出门在外向来都是被人伺候着剥虾的富家千金，如今竟甘愿放下身段为大家服务，着实令人感到意外。
　　然而，在场的另外三位男士却不约而同地婉拒了周韵之的好意。
　　原因其实再明显不过——林氏兄弟俩正忙着自力更生，埋头苦剥手中的大虾；而近来人气爆棚的陆今安，由于其粉丝群体庞大且忠诚度极高，所以在镜头前自然不敢轻易与异性过于亲近。
　　于是乎，周韵之便顺理成章地将那盘点心般精致的剥好虾送到了唐甜面前。
　　待晚餐吃得差不多，重新清理完桌面，工作人员递出一件道具，人群中的导演解释道：“咱们玩一个小游戏消消食。”
　　主持人重新上岗，接过导演手中的道具，解释其作用：“这锦囊中装着的是定好闹钟的手机，游戏开始时，大家按照顺时针依次提问，手机由回答问题的人拿着，回答完问题后，迅速把手机交给下一个人并提问.......以此类推，最后手机在谁手中响了，那人就要接受惩罚。”
　　他拿着锦囊，面色疑惑：“没有人好奇是什么惩罚吗？”
　　“什么惩罚？”林晚举手提问。
　　“惩罚就是明天的抽签顺序将为最后。”
　　“我有疑问，现在是不是倒计时呢？有几个闹钟？”一听涉及到明天的游戏，赵以音就积极地向主持人询问道。
　　“两个，最后石头剪刀布决定是倒一还是倒二。”
　　“其他人的顺序呢？”
　　“由抽签决定。”
　　明天是室内游戏，周韵之不在意游戏顺序。
　　一个大房间，加上其他小房间，还怕见不了面？
　　“大家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锦囊先从陆今安手上开始，依次是林枫、林晚、周韵之、唐甜、赵以音，再回到陆今安手里。
　　“你最喜欢什么颜色？”游戏伊始，陆今安提出的问题十分温和宽容。
　　“蓝色！”
　　林枫回答完毕后将锦囊传给了下一个人林晚，轮到他发问时，只见其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说道：“你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
　　“没有抢在你前面出生！”
　　林枫闻言一愣，这是玩成真心话了。
　　“你今天过得怎么样？”周韵之手里拿着锦囊，微笑回道：“很幸福。”
　　“晚餐好吃吗？”
　　“好吃！”
　　锦囊这就被传到了赵以音手中，唐甜问了一句：“你唱过的歌里最喜欢哪一首？”
　　“每一首！”
　　“你演过的影剧，最喜欢哪一个？”
　　“每一个！”
　　“你表演过的魔术，最喜欢哪一个？”
　　“下一个！”
　　“在座的嘉宾，你最喜欢哪一个？”
　　“最喜欢我自己。”林晚坚决不踩坑，然后保持了从唐甜以来的队列，向着周韵之问道：“玩过的游戏里，你最喜欢哪一个？”
　　“每一个！”
　　锦囊如同接力棒一般再次传递到了唐甜手中。周韵之则温柔地看着唐甜，轻声问道：“我的发型，你最喜欢哪一个？”
　　唐甜凝视着周韵之的眼睛，真诚地回答道：“现在这个。”
　　与此同时，一阵清脆悦耳的铃声骤然响起。
　　唐甜成了明天游戏的最后顺序。
　　“好，游戏继续。”像是缘分般，周韵之成功当选了另一个。
　　“你们两个真的是有缘，输赢都在一起！”坐在一旁的赵以音忍不住凑近调笑起来。
　　石头剪刀布！这一声喊出，现场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在两人很久之前玩过的石头剪刀布里，唐甜第一把总喜欢出石头，雷打不动般。
　　周韵之一反常态出了剪刀，而唐甜也换成了布。
　　于是唐甜成了倒一，周韵之成了倒二。
　　录制终于结束，大家纷纷卸下身上的麦克风，准备离开现场。但周韵之却没有丝毫停留，她迫不及待地找到唐甜，疑惑地问她：“怎么出布了？”
　　唐甜微微仰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月光映照下翩翩起舞的彩蝶一般，美得令人陶醉，简直要融化了周韵之的心。
　　她轻轻回答说：“因为知道你想让我赢啊。”
　　周韵之能赢是因为她想让唐甜赢。
　　明月没有高悬夜空。
　　眼下也不是春天。
　　反复的心动不需要理由。

第79章 装个大的
　　“欢迎各位来到新游戏。”主持人向六人介绍新的游戏规则。
　　【每位玩家根据顺序自行选择所要守护的领土以及抽取隐藏任务。】
　　【玩家守护领土总体呈花瓣形，中心为一号位、外围正上方为二号位，顺时针依次为三号位、四号位、五号位、六号位。】
　　【每位玩家初始生命值（血量）为二十滴，攻击卡三张，撤退卡三张。注意：一号位攻击卡为四张，撤退卡两张。】
　　【生命值：玩家生命值可为负，为负后再度攻击者不可增加相应生命值。】
　　【攻击卡：攻击行为只能发生在相邻领土，不可越地攻击；游戏行动阶段，玩家需放置相应卡牌以及攻击对象号码，行动顺序由主持人随机掷骰顺时针方向决定。游戏共分为六轮，前四轮攻击卡获得的生命值依次为两滴、三滴、四滴、五滴，注意：前四轮有攻击保护——已被攻击者不可再被其他玩家攻击，若有再度攻击者本轮攻击行动自动作废。第五轮、第六轮攻击卡获得的生命值依次为六滴、七滴。与此同时，攻击保护失效。】
　　【撤退卡：前四轮被攻击对象若使用撤退卡，则在受攻击的基础上生命值再减一给对方；后两轮被攻击对象若使用撤退卡，则在受攻击的基础上生命值再加二给己方。】
　　【注意：游戏期间会不定时发布任务，请玩家注意查看。另外隐藏任务一旦完成，玩家生命值在最后结算时加五。】
　　【根据最后的生命值高低排序，决出胜者。】
　　赵以音已经开始头疼了，这节目不适合她。
　　“请四位玩家，抽签决定选择领地顺序。”周韵之和唐甜，只是略带好奇地围观。
　　毕竟倒二和倒一，没什么发言和选择权。
　　抽签盒同房间整体造型一样，花瓣形的城堡标记于之上，精致又奇怪。
　　“恭喜林晚，抽到一号，率先进入选择间。”赵以音是二号，林枫紧随其后，最后是陆今安。
　　林晚进了选择间，其他五人不知谁先提了句：“怎么打？”
　　“小周总打算选哪个？”
　　“看剩下什么了。”周韵之随口回道。
　　而且今天的游戏比前天的寻宝刺激又残忍多了。
　　“反正我绝对不会选择一号位的！”赵以音皱起眉头，语气坚定地解释道，“任何人都可以攻打一号位，而且一号位也能够攻击其他任何位置，这简直就是众矢之的啊，太容易被玩家集中火力攻击了，搞不好就会成为第一个生命值归零的倒霉蛋呢！”
　　一旁的林枫则完全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笑嘻嘻地说：“那我猜一号位肯定会留到最后两个人来选咯，嘿嘿，其实我还真有点好奇一号位到底要怎么玩呢，毕竟多了一张攻击卡嘛！”
　　这时，陆今安也插进话来：“要不你干脆选一号位试试看呗，顺便体验一下多一张攻击卡究竟能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听到这话，林枫连忙摆手拒绝：“别别别……我可没那个胆子。”
　　最后选择的两人：“......”
　　无独有偶，同样对一号位望而却步的还有刚刚走进选择房间的林晚。
　　只见他一脸惊恐地嘟囔着：“我觉得吧，这个一号位还是直接分给小周总比较合适。”
　　原因很简单，这样一来，他就可以毫无负担地去吸一些血量了。
　　“我选择外围四号领土。”
　　林晚在致敬那次他错过的西四藏宝地。
　　“好的，请您抽取隐藏任务。”
　　于是林晚在满是纸条的方盒中抽取了一张，他展开看完后顿感无语，不禁对着镜头吐槽道：“本来游戏就难度不小，怎么还给我增加难度！”
　　【林晚——四号领土——在前三轮使用一次攻击卡。】
　　后面来的人也纷纷选择了外围领土。
　　【赵以音——五号领土——前四轮教会任意两位玩家三句歌。】
　　【林枫——六号领土——前四轮邀请任意一位玩家共舞。】
　　【陆今安——三号领土——在后两轮使用一次撤退卡。】
　　周韵之到达选择间的时候，只剩下外围二号位以及中心一号位没人选择。于是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一号，并煞有其事地解释道：“我喜欢挑战。”
　　“好的，请您抽取隐藏任务。”
　　【前四轮距离任意玩家不超过十米。】
　　嗯，符合形象。
　　最后选择的是唐甜，同时也只剩下了一个二号位。
　　隐藏任务是【前四轮与每位玩家互相握手后夸奖。】
　　林枫自打出来就坐在了一号位，赵以音和林晚坐在对应号码的位置上有些惊讶。
　　“什么意思？你真的选了一号？”
　　“这还不明显？”出来的陆今安并未拆穿他的表演，而是默默坐到了三号位。
　　周韵之视线也绕过他，径直去向了六号位。
　　直到唐甜出门坐到了二号位。
　　“啊？你竟然真的是一号位？”林晚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疯狂的哥哥，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深深的敬佩之情。
　　赵以音似乎也开始相信这个事实，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总结道：“这局游戏，是你的主场啊！”
　　就在这时，主持人急促的提醒声突然响起来：“请各位玩家回到自己正确的座位上！请各位玩家回到自己正确的座位上！”
　　圆桌上的每个座位都围绕成一圈，桌面中央不仅摆放着从各个机位角度拍摄的摄像头，还有一台正对着前方、能够呈现出完整画面的大型摄像机。
　　“好的好的！”林枫二话不说，立刻站起身来，径直走向位于他身旁的六号位。
　　坐在六号位的周韵之一边嘴角含笑，一边抬起头，用平静如水的目光看着林枫，轻声问道：“任务完成了？”
　　“没有！”林枫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什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果然，其他几个人听到这话后，脸上纷纷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神情，林枫再度想起了前天被周韵之支配的恐惧。
　　本想装个大的，结果被演了个大的。
　　隐藏任务不能主动告知他人，否则自动判定为任务失败。
　　他真的是吃一堑长不了一智啊！
　　“哦~看来一号位，还真是小周总。”一边说着周韵之，一边见林枫坐了回来，赵以音还悄声问道：“你还要故意坐错几个位置？我可以帮你。”
　　“我....”，他能邀请跳个舞吗？
　　“玩家均已正确归位，请各位玩家互相观察位置，随意交流。”
　　“十分钟后将进入第一轮行动阶段。”

第80章 隐藏任务
　　周韵之作为一号位，可攻击的对象是除了她之外的所有玩家。
　　二号位的唐甜，可攻击的对象是一号玩家周韵之、三号玩家陆今安，以及六号玩家林枫。
　　三号位的陆今安，可攻击的对象是一号玩家周韵之、二号唐甜、四号玩家林晚。
　　四号位的林晚，可攻击的对象是一号玩家周韵之、三号玩家陆今安、五号玩家赵以音。
　　五号位的赵以音，可攻击的对象是一号玩家周韵之、四号玩家林晚、六号玩家林枫。
　　六号位的林枫，可攻击的对象是一号玩家周韵之、二号玩家唐甜、五号玩家赵以音。
　　这样看来，作为一号的周韵之处境确实尴尬。
　　“有人要聊聊吗？”赵以音发出请求后，眼神扫视着周围，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唐甜毫不犹豫地接过她的话，并提出了新的要求：“我想和你聊，还有四号玩家。”
　　作为会议间的三个小房间，一时满员了一间——因为二号、四号以及五号玩家聚集到了一起。
　　从位置关系来看，二号和四号、五号并不相邻，那么唐甜能够针对的对象就只剩下一号玩家、三号玩家和六号玩家了。
　　“那我们要不要也聊一下？”陆今安突然打破沉默，他面带微笑，主动朝着剩下的两人发出邀约。
　　“好啊。”反正周韵之身上有任务。
　　林枫和陆今安不能互相攻击，于是他也就点了头。
　　与此同时，唐甜所在的会议室内，三人交谈着自己的看法。
　　“首先我与你们都不相邻，你们是不能攻击我的，我觉得在你们可以互相攻击的情况且我能攻击你们相邻玩家的情况下，我们是相对稳定的。”唐甜向着可能的盟友输出自己的观点。
　　“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打？”
　　“集火一号？”
　　“前四轮一定都会有人打一号，攻击顺序随机，万一你不是第一个打到一号的，攻击卡就白白浪费了，加不到血收益为零。所以一号作为缓冲带，后两轮打最合适。”唐甜认真地提出自己的建议。
　　既然是博弈类游戏，那就认真玩。
　　“你说的有道理，攻击卡和撤退卡的分配也很重要。”
　　总共六轮游戏，非一号玩家的攻击卡和撤退卡都是三张。
　　“我需要攻击一轮。”林晚忽地想起任务，不如他第一把试试水，五号在这里，他只能选择攻击一号和三号。“不然，我第一轮攻击一号吧，我去跟三号交流一下。”
　　因为第二、三轮，获得的血量更多，他担心和其他人谈不拢。
　　“你想吃小分？那我攻击六号好了。”赵以音觉得他这个思路清奇。
　　“你攻击六号的话，我肯定会选择三号。”
　　另一个会议室。
　　“你们想怎么做？”
　　周韵之其实觉得她没什么好聊的，来这里也是为了任务，所以她直接摊牌道：“你们想攻击我的话也行啊，就是别忘了跟其他人聊好，别扎堆。”
　　她这个位置最后两轮势必会被瓜分的丝毫不剩。
　　还不如在前四轮被瓜分。
　　留一点苟到最后一轮，如果顺序幸运的话，还能攻击一轮。
　　听到这里，林枫满脸狐疑，忍不住追问道：“那我攻击你也可以？”
　　“可以啊，你跟那个房间的人聊一下。”周韵之似乎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只是随意地理了理手中精美的装饰戒指，两个房间的人员便顺势互换了一波。
　　当然，换之前，唐甜成功跟两人握手以及夸赞了一番。
　　正当人群熙攘之时，周韵之巧妙地抓住时机，从背后喊住了唐甜，压低声音说道：“要不要换卡？三张攻击卡换三张撤退卡。”
　　唐甜瞬间领悟了周韵之的策略意图。
　　对于她而言，这笔交易无疑是稳操胜券、只赚不亏。
　　于是，她爽快地点头应道：“可以！”
　　“第一轮行动开始，请各位玩家在面前的卡槽里背面朝上放置攻击卡牌或者撤退卡牌，攻击卡牌旁放置攻击对象号码牌，撤退卡牌旁放置空白号码牌。注意：前四轮只公示分数，不显示卡牌性质以及号码牌。”
　　由主持人掷骰决定行动顺序。
　　本局行动选择一览：
　　一号玩家周韵之——撤退卡——空白牌
　　二号玩家唐甜——攻击卡——三号玩家
　　三号玩家陆今安——撤退卡——空白牌
　　四号玩家林晚——攻击卡——一号玩家
　　五号玩家赵以音——攻击卡——六号玩家
　　六号玩家林枫——攻击卡——二号玩家
　　掷骰结果：四。
　　行动顺序依次为四、五、六、一、二、三。
　　第一轮结束，生命值公示。
　　【周韵之：十七滴】
　　【唐甜：二十一滴】
　　【陆今安：十七滴】
　　【林晚：二十三滴】
　　【赵以音：二十二滴】
　　【林枫：二十滴】
　　“哎？还是蛮和平的嘛！”一滴血未动的林枫感慨道。
　　几人纷纷在本上记着失去或者增加的血量，以及其他玩家可能用掉的卡牌。
　　聊天也变得不太坦白。
　　反观唐甜，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向陆今安道歉，示意上一轮和四号玩家达成了合作，并决定这局与他握手言和：“陆老师您玩游戏很厉害！这局我一定不会再攻击您。”
　　面对上一轮向自己发起攻击的林枫，唐甜微笑着伸出手说道：“抱歉啊”，双方短暂握完手，她继续道：“虽然你很厉害，但这局我好像要攻击你了。”
　　“……可以接受，但我这轮不攻击你了，你可以考虑一下换个人吗？”
　　聪明伶俐的唐甜根本不吃这一套，立刻轻声反驳说“你不攻击我，不代表别人不攻击我。”
　　见一计不成，林枫又生一计，厚着脸皮提议道：“那不然跳个舞，翻个篇？”
　　“可我不会跳舞。”唐甜委婉地拒绝了这个提议。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好似偶然路过的周韵之加入交谈：“在聊什么？”
　　“没什么。”林枫顿时如临大敌，马上逃离现场。
　　于是这场对话瞬间变成了只有唐甜和周韵之两个人参与。
　　只见唐甜顺势伸出手邀请对方握手，周韵之微微低头，眼神温柔如水，轻轻地与她相握，手指在分开时还有些恋恋不舍。
　　“任务完成了？”不同于对林枫的调侃。
　　唐甜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既没有直接承认，也没有断然否定。
　　她只是夸奖。
　　“你真是聪明又漂亮。”

第81章 谁换卡了
　　又一个十分钟很快过去。
　　真真假假，互不坦诚。
　　“第二轮行动开始，请各位玩家在面前的卡槽里背面朝上放置攻击卡牌或者撤退卡牌，攻击卡牌旁放置攻击对象号码牌，撤退卡牌旁放置空白号码牌。注意：此轮受攻击损失生命值为三滴，若撤退则再增一滴。”
　　由主持人掷骰决定行动顺序。
　　本局行动选择一览：
　　一号玩家周韵之——撤退卡——空白牌
　　二号玩家唐甜——攻击卡——六号玩家
　　三号玩家陆今安——撤退卡——空白牌
　　四号玩家林晚——撤退卡——空白牌
　　五号玩家赵以音——撤退卡——空白牌
　　六号玩家林枫——攻击卡——一号玩家
　　掷骰结果：三。
　　行动顺序依次为三、四、五、六、一、二。
　　第二轮结束，生命值公示。
　　【周韵之：十三滴】
　　【唐甜：二十四滴】
　　【陆今安：十七滴】
　　【林晚：二十三滴】
　　【赵以音：二十二滴】
　　【林枫：二十一滴】
　　对比上一轮，显然保守的人多了。
　　六个人，四个撤退。
　　第三轮游戏前的讨论时间。
　　“不是，我成中间商了？”林枫看着屏幕上的二十一滴生命值，满面愁容，他第二轮开始前和其他人不是没有交流来着，尤其是陆今安，他说打二号玩家，于是林枫就选了一号玩家周韵之。
　　结果他却悄悄打了撤退。
　　“你们是假装聊崩，然后两人都打撤退？”他不可置信地望向右侧的五号玩家赵以音和四号玩家林晚。
　　“不好意思啦。”
　　“抱歉，哥。”
　　“别说没用的，你们两个谁陪我跳个舞？我就原谅谁。”已经被伤透了心的林枫选择隐藏任务的那五滴生命值。
　　于是赵以音陪他浅浅跳了一支舞。
　　“跳舞怎么能没有音乐，不如这样，你跟着我唱几句？”
　　“好啊！”
　　一舞毕，林枫激动地感谢赵以音。
　　“....不客气，咱们合作愉快。”
　　唐甜和周韵之一同静静地坐在桌前，没有任何想要起身聊天的意思。
　　刚刚跳完舞的林枫脚步轻盈地走到唐甜身旁坐下，三号座椅仿佛就是专门为他准备的一般。
　　他轻轻拍了拍唐甜的肩膀，劝说道：“你跟我一样，都出了两张攻击卡了吧。”
　　“前四轮都把卡打完，后面那不是任人宰割吗？不如下局咱们都出撤退？”
　　“我不太会玩，都是乱出的。”言外之意，她也不知道出什么。
　　然而，唐甜还是非常真诚地向林枫提出了建议：“不过我不建议你出撤退。”
　　“为什么？”
　　唐甜眨了眨眼睛，淡定地回答道：“因为我有可能会打你。”
　　“啊？这个可能的几率是多少？”林枫听后，嘴巴微张，惊讶地问道。
　　只见唐甜用手比了一个“五”字，轻声说：“百分之五十吧。”
　　“不是！你就没有其他人能打了吗？”
　　唐甜默默地摇了摇头。
　　她不可能打周韵之。
　　“不是，你打她啊！”已经额外获得五滴生命值的林枫顿时硬气了起来，大手一挥，让唐甜的目光停留在平静无比的周韵之身上。
　　“打不了”，唐甜耐着性子解释道：“她接下来都是攻击卡了，我打她，下几轮她打我的话，就毫无招架之力了，所以我要和一号玩家和平相处。”
　　从当面密谋再到逐渐反应过来，刚刚打了一号玩家的好像是他自己来着。
　　而且他还跟唐甜说要出撤退！
　　“我也乱打，而且我下局还会出攻击卡！玩的就是一个疯狂！”
　　不知道两人信不信，反正他是信了。
　　......
　　“第三轮行动开始，请各位玩家在面前的卡槽里背面朝上放置攻击卡牌或者撤退卡牌，攻击卡牌旁放置攻击对象号码牌，撤退卡牌旁放置空白号码牌。注意：此轮受攻击损失生命值为四滴，若撤退则再增一滴。”
　　由主持人掷骰决定行动顺序。
　　本局行动选择一览：
　　一号玩家周韵之——撤退卡——空白牌
　　二号玩家唐甜——攻击卡——三号玩家
　　三号玩家陆今安——攻击卡——二号玩家
　　四号玩家林晚——撤退卡——空白牌
　　五号玩家赵以音——攻击卡——六号玩家
　　六号玩家林枫——攻击卡——一号玩家
　　掷骰结果：二。
　　行动顺序依次为二、三、四、五、六、一。
　　第三轮结束，生命值公示。
　　【周韵之：八滴】
　　【唐甜：二十四滴】
　　【陆今安：十七滴】
　　【林晚：二十三滴】
　　【赵以音：二十六滴】
　　【林枫：二十二滴】
　　“你是生命值的搬运工吗？而且攻击卡还用完了。”林晚在一旁无情地嘲笑着他的哥哥林枫。
　　毕竟，每局攻击卡收益才仅仅一滴！
　　面对弟弟的嘲笑，林枫依然嘴硬地反驳道：“谁说的。”
　　就在这个时候，终于有人注意到了生命值的异常之处。按照正常情况来讲，周韵之这局应该只有攻击卡可用才对，然而此刻她的生命值却突然变成了八滴。
　　毫无疑问，她一定是连续使用了三局撤退卡！
　　“你换卡了？”陆今安立即将审视的目光投向周韵之。
　　“有吗？”周韵之嘴角的笑容始终保持着淡淡的模样，让人难以捉摸。
　　再联想到林枫之前的奇怪举动，大家自然而然地将换卡的嫌疑人锁定在了他身上。
　　尽管心里清楚这件事与自己无关，但林枫觉得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摆脱嫌疑，于是便开始卖力地表演起来，仿佛非常害怕被别人怀疑到自己头上似的。
　　游戏的可能性瞬间变得复杂多样起来。
　　“哦，原来如此，一号玩家是想要借助六号玩家持续不断地攻击，在最终时刻保持残血状态来躲避分割，因此你的撤退实际上是用攻击卡与六号玩家交换而来的。”
　　“你的目的就是让他对你发动攻击，从而提前吸取你的生命值！”
　　经过众人这样一番解释，林枫的智慧似乎一下子凸显出来。
　　“你们也可以打我啊，谁打到算谁的。”周韵之的表情带着一丝慵懒，仿佛一只伪装成正在休憩的敏捷猎豹。
　　相比之下，坐在她身旁的唐甜则要低调得多。
　　她静静地在本子上记录着要点，偶尔抬起头观察一下周围的人。

第82章 推理游戏
　　原本建立起来的联盟，因为换卡一事有些不稳定。
　　林晚夹在两人中间，弱弱地问道：“咱们第二轮谈的互相不打，还有效吗？”
　　“有些麻烦。”陆今安没有直接回应，稍微思索了后回道：“这一局我打二号，我去和其他人交流一下。”
　　唐甜攻击卡用完了，因为上局陆今安打的就是她。
　　所以这个信息只有他自己知道。
　　其他人特指六号玩家。
　　周韵之想要保持残血的状态，一定不会提前回血。
　　“第四轮行动开始，请各位玩家在面前的卡槽里背面朝上放置攻击卡牌或者撤退卡牌，攻击卡牌旁放置攻击对象号码牌，撤退卡牌旁放置空白号码牌。注意：此轮受攻击损失生命值为五滴，若撤退则再增一滴。”
　　由主持人掷骰决定行动顺序。
　　本局行动选择一览：
　　一号玩家周韵之——撤退卡——空白牌
　　二号玩家唐甜——攻击卡——三号玩家
　　三号玩家陆今安——攻击卡——二号玩家
　　四号玩家林晚——攻击卡——三号玩家
　　五号玩家赵以音——攻击卡——六号玩家
　　六号玩家林枫——撤退卡——空白牌
　　掷骰结果：五。
　　行动顺序依次为五、六、一、二、三、四。
　　第四轮结束，生命值公示。
　　【周韵之：八滴】
　　【唐甜：二十四滴】
　　【陆今安：十七滴】
　　【林晚：二十三滴】
　　【赵以音：三十二滴】
　　【林枫：十六滴】
　　只有赵以音和林枫的生命值有所变化。
　　“啧”，赵以音不禁眉头微皱，心中暗自思忖：原本她还期待着这一局林枫能够再次吸取周韵之的生命值，这样一来自己只需吞噬少量便不会显得太过突出。
　　这下可好，最后两轮可怎么过！
　　本想吸三号生命值的林晚却和陆今安打平了。
　　他就知道，陆今安说打二号可能是在骗他。
　　就在林氏兄弟与赵以音交谈之际，陆今安悄悄凑近唐甜，低声问道：“攻击卡在你那里吗？”
　　唐甜毫不掩饰地点点头，表示默认。
　　之所以如此坦率，是因为她曾对三号发起过两次攻击，但并未获得任何实质性的生命值。
　　而且在此之前的几轮比赛中，他们属于同盟关系，理应不会相互攻击。
　　因此，对于陆今安知晓自己持有攻击卡一事，她并不感到意外。
　　“你还会打我？”
　　“看情况，如果陆老师不攻击我的话。”唐甜语气平静地回答道。
　　据她所知，陆今安手中应当还剩下一张撤退卡，而林枫所持有的皆为撤退卡无疑。
　　“我们可以商量。”
　　五、六轮，撤退卡很有效。
　　唐甜当然会选可能会使用攻击卡的陆今安。
　　忽然桌面一处弹起，一张任务邀请函映入眼帘。周韵之站起拿上，刚准备去找唐甜，就见导演示意她往选择间走。
　　完成单人任务，可获额外生命值，隐藏任务不受影响。
　　“欢迎您获得限时任务体验资格。”
　　现在的选择间，布置得略显昏暗，唯一的光亮便是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其上闪烁着一行字——推理题目。
　　【妻子从山上摔下，女儿跟爸爸说了一句话后，他疯了。】
　　屏幕上方的计时器正在不断倒数，三分二十秒、三分十九秒……
　　突然，一道冰冷的机械女声从屏幕后的传话处传来：“请玩家在倒计时归零之前，推理出故事真相。您可以向我提问，我只会依据问题内容回答‘是’、‘否’或者‘与此无关’。”
　　“如果您能成功完成任务挑战，那么在最后结算时将额外获得五点生命值。”
　　话音刚落，时间仅剩二分五十六秒。
　　“女儿说的话和她妻子有关吗？”
　　“是。”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周韵之紧接着抛出第二个问题：“他妻子是自己不小心摔下山的吗？”
　　“否。”
　　“他妻子还活着吗？”
　　“否。”
　　“他妻子是被他推下山的吗？”
　　“是。”
　　“女儿是和他们一起爬的山吗？”
　　“否。”
　　否？周韵之还以为是女儿亲眼看到她妈妈是被爸爸推下山的，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时间还剩二分三十九秒、二分三十八秒、二分三十七秒、二分三十六秒.......
　　“女儿在他妻子出事的时候年纪很小吗？”
　　“与此无关。”
　　年龄能与此无关吗？妻子、爸爸......等下，好像有什么关键点。
　　“这个女儿和他妻子有血缘关系吗？”
　　“否。”
　　“女儿是男子在他妻子死后组建的新家庭所生？”
　　“是。”
　　“那句话是在特殊地点说出口的吗？”
　　“是。”
　　“两人是在爬山吗？”
　　“是。”
　　周韵之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无数的线索和可能性在脑海中交织着。
　　“我尝试推理：男子将他之前一起爬山的妻子推了下去，并导致她死亡。这个女儿是男子新任妻子的孩子，她在跟着男子一起爬山的时候，向男子说了一句：‘这次还要推我下去吗’或者‘这次不要把我推下去了’的话，男子听完后就被吓疯了。”
　　倒计时停在了一分四十八秒。
　　“恭喜玩家，推理正确。”系统声音响起。
　　“您可以选择现在出去，也可以选择等到倒计时结束再出去。”
　　“谢谢提醒。”
　　不过周韵之还是选择毫不犹豫地出去了。
　　“这么快？”刚出了门，周韵之便看到五个人已经全部整齐地坐在了圆桌前，正等待着她带回的消息。
　　“嗯，任务完成才能获得生命值。”周韵之面无表情地说完后，便十分自然地坐回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个位置上。
　　她的潜台词其实表达得相当清楚明了。
　　但林晚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开口询问周韵之：“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任务啊？”
　　“推理游戏。”
　　没过多久，主持人的声音重新传来。
　　“第五轮行动开始，请各位玩家在面前的卡槽里背面朝上放置攻击卡牌或者撤退卡牌，攻击卡牌旁放置攻击对象号码牌，撤退卡牌旁放置空白号码牌。”
　　“注意：第五轮攻击保护失效，玩家受攻击损失生命值为六滴，若撤退则可减两滴。”
　　由主持人掷骰决定行动顺序。
　　本局行动选择一览：
　　一号玩家周韵之——撤退卡——空白牌
　　二号玩家唐甜——攻击卡——三号玩家
　　三号玩家陆今安——撤退卡——空白牌
　　四号玩家林晚——攻击卡——五号玩家
　　五号玩家赵以音——撤退卡——空白牌
　　六号玩家林枫——撤退卡——空白牌
　　掷骰结果：四。
　　行动顺序依次为四、五、六、一、二、三。
　　第五轮结束，生命值公示。
　　【周韵之：八滴】
　　【唐甜：二十八滴】
　　【陆今安：十三滴】
　　【林晚：二十七滴】
　　【赵以音：二十八滴】
　　【林枫：十六滴】

第83章 游戏结果
　　老老实实坐在桌前的是四号玩家林晚、五号玩家赵以音、六号玩家林枫。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彼此面面相觑，气氛显得有些欢乐。
　　突然，赵以音打破了沉默，提议道：“哎，要不我们联盟？”
　　“什么联盟？撤退者吗？”林枫一脸疑惑地反问着。
　　的确如此，他们三人手中目前只有撤退卡可用，完全没有必要去思考要攻打谁。
　　于是乎，他们便选择静静地坐在桌前，将目光投向不远处正在“对峙”的唐甜和陆今安身上。
　　“你最后还是战斗卡？”陆今安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确定。
　　唐甜毫不示弱：“你可以打我一下试一试。”
　　“我来找你讨论，就是不想打你。”
　　“那你想打谁？”
　　陆今安直言不讳地道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想打一号，你把撤退都换给她了吧。”
　　“你既然知道我们交易了，你打一号，就不怕被攻击两次吗？”唐甜的这番话无疑是一种赤裸裸的威胁。
　　就在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周韵之默默地靠过来，问道：“只剩我们三个互打了吗？”
　　目前坐着的三人都是撤退卡，打了相当于每个只能加五滴生命值。
　　而三人互相打的话，最后能加生命值的也就只有一人。
　　“五滴对我来说太少了。”陆今安的名次提不了多少。
　　“那负七滴呢？”
　　“......”
　　原本正用右手手肘撑着桌子，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的林晚，突然间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他恍然大悟般地叫道：“该不会反过来算计咱们吧？”
　　“应该不会吧，那他们名次有什么大变化？”
　　“希望不会！”
　　简短的交流匆匆结束，主持人迅速站出来掌控场面：“游戏终于到了最后一轮，不知道谁会成为最后的赢家呢？”
　　“经过五轮行动后，目前并列第一的是二号玩家唐甜和五号玩家赵以音，接下来就让我们一同见证最终的战果揭晓时刻吧！”
　　“第六轮行动开始，请各位玩家在面前的卡槽里背面朝上放置攻击卡牌或者撤退卡牌，攻击卡牌旁放置攻击对象号码牌，撤退卡牌旁放置空白号码牌。注意：第六轮攻击保护失效，玩家受攻击损失生命值为七滴，若撤退则可减两滴。”
　　由主持人掷骰决定行动顺序。
　　本局行动选择一览：
　　一号玩家周韵之——攻击卡——三号玩家
　　二号玩家唐甜——攻击卡——三号玩家
　　三号玩家陆今安——攻击卡——二号玩家
　　四号玩家林晚——撤退卡——空白牌
　　五号玩家赵以音——撤退卡——空白牌
　　六号玩家林枫——撤退卡——空白牌
　　掷骰结果：四。
　　行动顺序依次为四、五、六、一、二、三。
　　第六轮结束，生命值公示。
　　【周韵之：十五滴】
　　【唐甜：二十八滴】
　　【陆今安：六滴】
　　【林晚：二十七滴】
　　【赵以音：二十八滴】
　　【林枫：十六滴】
　　根据各位玩家隐藏任务以及限时任务完成的情况，最终结果公示如下。
　　【周韵之：二十五滴】
　　【唐甜：三十三滴】
　　【陆今安：十一滴】
　　【林晚：三十二滴】
　　【赵以音：三十三滴】
　　【林枫：二十一滴】
　　唐甜和赵以音以三十三滴生命值的巨大优势并列第一！
　　而第二名则是仅仅落后一滴生命值的林晚。
　　周韵之凭借最后一轮的出色表现以及关键时刻的限时任务成功逆袭，荣获第三名。
　　至于最后两名，则分别是林枫和陆今安。
　　游戏结束的声音响起，胜利的喜悦在空气中弥漫。
　　随着游戏结束的声音响起，胜利的喜悦如同一股炽热的洪流，在空气中肆意弥漫。
　　赵以音怀揣着劫后余生的感慨，情不自禁地拥抱着唐甜。
　　她的眼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声音略微颤抖地说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要把我拉下来。”
　　“差一点。”陆今安半开玩笑地附和道。
　　回想起刚才的情景，在她们的“施压”之下，他最终并没有深思熟虑便果断拒绝了那个提议。
　　按照周韵之的计划去执行，那么现在唐甜毫无疑问将成为遥遥领先的断层第一。
　　而他自己，估计也能往前晋升一两个名次。
　　周韵之在赵以音拥抱过唐甜之后，紧跟着也轻轻地拥抱着她，并凑近她的耳朵，柔声赞美道：“恭喜你获得第一名！”
　　“多谢你的卡。”
　　“我的荣幸。”
　　第二个游戏结束，导演宣布明日不再录制，休息一天。
　　“既然明天休息，房间里的摄像头可以先关一下机吗？”周韵之顺势在后台向导演提建议。
　　房间里到处都是拍摄的镜头，实在让她感到很不方便——不方便和唐甜偶尔贴贴。
　　“啊？小周总觉得不适应吗？”
　　周韵之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唐甜也凑了过来，附和着周韵之的提议。
　　于是导演让工作人员将两人的摄像设备都清理出去。
　　“放心，今晚入睡前就能整理完毕。”
　　“小周总，还有其他意见或者建议吗？”
　　其他嘉宾要么就是娱乐圈的人、要么就是半只脚在娱乐圈的人，没人不想要镜头花絮。可周韵之以及涉世未深的唐甜不一样，导演听到她提意见便立即采纳了。
　　事实上，导演之所以如此爽快地答应了周韵之的请求，也是有原因的。
　　根据天气预报显示，明日的那一场暴雨，但只会持续到中午时分，下午便会雨过天晴。
　　毕竟，她是真的很舍得花钱。
　　成批的烟花说买就买，巨大的轮船说租就租。
　　昨天晚上，周韵之突然来访。
　　“海上烟花，你要不要拍？”周韵之开门见山地道出了来意。
　　“什么？”导演不禁惊讶地问道，仿佛听到了一件难以置信的事情。
　　这种破天荒的富贵，实在让人无法想象。
　　“不是说因为下雨没有拍到好看的夜景吗？正好快过年了，想提前放个烟花庆祝一下。”周韵之的借口总是那么多，让人不禁信以为真。
　　事实是，唐甜将会回到晋城过年，而周韵之却因为某些原因无法离开海市。
　　她想和唐甜一起，但不能。
　　既然无法见证一些重要场面，那就索性提前。

第84章 海上烟花
　　瓢泼大雨笼罩着天空，豆大的雨点持续不断地敲击着玻璃窗，仿佛要冲破这层屏障，在玻璃上形成了一层朦胧而神秘的雨幕。
　　房间里，微弱的灯光透过雨幕，艰难地映照出模糊不清的影像。
　　墙壁上投射出一部电影，画面中展现着春日伊始的森林景色。
　　嫩绿的叶子新满枝头，展现出无尽的生命力。女孩们在林荫下尽情地嬉戏追逐，欢声笑语回荡在空气中。
　　唐甜和周韵之两人一同蜷缩在床边舒适的沙发里，紧紧地相互依偎着。
　　靠近沙发的小桌子上，摆放着一瓶红酒以及两个酒杯。一个酒杯中的酒液稍高一些，另一个则略低一点。
　　周韵之轻柔地将自己的手臂环绕在唐甜的肩膀上，而唐甜则惬意地倚靠在她的颈侧。
　　她们彼此凝视着对方的眼睛，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爱意。
　　就在这时，周韵之微微低下头，小心翼翼地轻吻了一下唐甜的额头，随后将手指自然而然地与唐甜的手指交扣在一起。
　　渐渐地，唐甜的胆子变得越来越大。
　　她仿佛变成了一只可爱而黏人的小狗，用小巧的嘴巴轻轻啄吻着周韵之的侧颈，一次又一次，毫不厌倦。
　　甚至，她还调皮地伸出舌尖，轻轻舔舐那一小寸肌肤，让周韵之不禁颤抖起来。
　　"唐唐是又喝醉了？”周韵之低声问道。
　　“还是学坏了？”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和宠溺。
　　唐甜清楚地知道自己没醉，只是喝了一口红酒而已。她就是想亲周韵之，没有理由地想要更近一些。
　　还有一场节目录制。
　　她会回晋城，而她仍留在海市。
　　晶莹的雨滴滑落在玻璃上，如断线的珍珠般纷纷坠落。
　　它们沿着玻璃的表面流淌，形成一道道透明的水痕，时而交汇，时而分离，留下一生的绝笔。
　　周韵之将环绕在唐甜肩膀上的手臂收紧，另一只手则撑起唐甜的脸颊，让她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就在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唐甜轻吻了一下周韵之的指尖，带着几分缱绻暧昧。
　　她柔软单薄的嘴唇就这样毫无距离地印在指尖上，转瞬即逝的相触比炙热的亲吻还要过火，沿着血液蔓延到浑身上下。
　　在这一刻，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暧昧气息，两人的呼吸也逐渐变得急促起来。
　　她们的眼神交流着，似乎都能读懂对方心中的渴望和期待。
　　周韵之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唐甜的脸颊，感受着她细腻的肌肤触感，而唐甜则微微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份亲密的接触。
　　忽而她张开双眸，绽放笑容道：“我很清醒。”
　　坦诚的亲吻便顺理成章，两人的唇舌纠缠在一起，轻柔而缠绵。
　　周韵之的手掌也缓缓滑落到唐甜腰间，轻轻揉捏着她那纤细的腰肢。唐甜也不甘示弱地将手放到周韵之的后背，来回摩挲。
　　她紧闭双眼，感受着周韵之的热情，柔软的眼睫在她颊边轻轻拂过，像是羽毛，撩得唐甜心痒难耐。
　　唐甜的整个脸颊都泛起了红晕，仿佛熟透的苹果，任由周韵之的手探入衣内，肆意揉捏。
　　与此同时，唐甜低头啃咬着周韵之的锁骨，用牙齿解开他的衣扣。
　　然后，她回以更热烈、更深入的亲吻。
　　少年人从不羞于表达爱意，像是一团炽热无比的火焰，熊熊燃烧着。远远望去，只觉得满是亮光，一旦靠近便会被热浪包裹。
　　无处可逃。
　　那若有若无、含糊暧昧的轻喘被电影声掩盖。
　　如同攀登台阶一样，快感层层叠加，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来，仿佛没有尽头。
　　这种强烈的快感从下腹升腾而起，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炽热而激烈，然后又像流水一样迅速蔓延开来，流淌至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两人宛若一对交颈的天鹅一般，做最后温柔的亲吻。
　　电影也没有看完，因为她们去了浴室。
　　夜幕悄然降临，海水宛如浓墨一般漆黑深邃，平静无波的海面上映照着星空的璀璨光辉。
　　在这静谧的氛围中，周韵之向唐甜发出了观赏烟花的邀请。
　　唐甜好奇地问道：“什么烟花？导演弄的吗？”
　　“嗯，在海上放。”周韵之微笑着点点头。
　　“那我们在岸上看？”
　　“我租了一个浮筒船。”游轮是用来放烟花的。
　　当然，周韵之也顺势圆了导演的梦，在游轮上拍摄一期节目。
　　浮筒船崭新而舒适，它静静地停泊在游轮后方不远处的海面上。随着海浪的轻微摇晃，仿佛在轻吟一首温柔的摇篮曲。
　　就在这时，夜空中突然亮起一朵朵绚丽夺目的烟花，它们如同流星般迅速划过天际，绽放出五彩斑斓的耀眼光芒。
　　瞬间，整个海面被照亮得如同白昼一般明亮。烟花接连不断地升上天空，变幻出各种奇妙的形状与色彩，仿佛流星坠落、瀑布倾泻而下……
　　烟花爆炸时产生的绚烂光芒倒映在起伏的海面上，形成一片片闪烁着金色和银色光芒的涟漪，波光粼粼，如梦似幻。
　　而这些美丽的光影同时也映照在她们的面庞上，勾勒出幸福满溢的笑容。
　　她们的目光交汇，眼中只有对方的存在。
　　慢慢地，两人的手指相互交织，紧紧相扣。
　　如同命运的红线将她们紧密相连。
　　她们的掌心贴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温度。每一根手指都紧紧缠绕，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温柔和爱意。
　　接着，她们的嘴唇轻轻触碰，带着丝丝的甜蜜与温柔。
　　这个轻如羽毛的吻，却蕴含着无尽的深情。
　　在这一刻，她们仿佛忘却了周围的一切，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烟花的爆炸声和海浪的声音交织成了一曲美妙的交响乐。
　　一吻毕，周韵之凑近唐甜的耳廓，然后轻声说道：“新年快乐。”
　　唐甜的脸上绽放出幸福的笑容，她回应道：“新年快乐。”
　　短暂的瞬间带来永恒的美好，她们的爱情如同烟花般绚烂多彩，如同海浪般澎湃不息。
　　节目录制即将结束，离别就近在咫尺。
　　她和周韵之确认关系还没一个月，却要分开一个多月之久。
　　唐甜心中不舍，不由自主地靠近周韵之，朱唇轻启，缓缓印上她的唇。
　　这轻柔的一吻，仿佛蝴蝶轻拍翅膀般，轻柔地抚过她的肌肤。
　　周韵之不禁轻声娇喘，那声音在静谧的空气中悠悠回荡，宛如一缕微弱的清风，轻轻撩拨着她的耳垂。
　　随着亲吻的深入，愈发炽热且饱含渴望，她的呼吸亦逐渐急促起来。
　　唐甜的手自然而然地环住周韵之的脖颈，用力拉近彼此距离，使得二人身躯紧紧相贴。
　　她舍不得！

第85章 游轮奇案
　　巨大的海上游轮犹如一座漂浮的宫殿，宏伟而壮观。船身线条流畅，优雅地划过海面。船体表面被漆成了明亮的白色，与蓝色的大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闪耀着耀眼的光芒。
　　而在游轮内部，是即将开始的第三个游戏。
　　周韵之和唐甜最后的一场节目。
　　明天、后天备采完三场游戏感想以及个中步骤奇思，晚上就要飞回海市，也就是十六号。
　　唐甜提前买好了一月十八号从海市到晋城的火车票。
　　“欢迎大家来到海上新月，今天我们要进行的游戏，和各位玩家第一晚见面时玩的桌游有一些相似性。相信大家都已经深知自己的游戏身份了，请玩家隐藏好自己身份的同时参与每层游轮上的推理任务，获胜次数多的玩家将额外获得与身份相关的奖励。”
　　具体规则如下：
　　【玩家通过抽签的方式，选取个人身份。】
　　【身份包括船长、大副、海员A、海员B、海盗A、海盗B。】
　　【身份特权：船长投票记为一点五票、大副可以选择处决一名海盗并投票。注意：大副身份若被海盗发现并在最后投票处确认，船长将失去投票零点五票优势。】
　　【获胜条件：最后船长引领投票投出一名海盗，大副处决一名海盗，记为船长方获胜。若海盗未被完全处理完毕，则记为海盗方获胜。】
　　“所以海员的作用是什么呢？”陆今安罕有地向主持人发出了疑问。
　　赵以音接下话茬，开玩笑道：“可能是开船。”
　　“游戏正式开始，至于作用，各位玩家在游戏中可无限发掘。”主持人微笑着，神秘道。
　　只有两个阵营是清晰的。
　　即船长和大副、海盗A和海盗B。
　　船员或许是一定意义上的中立阵营。
　　游戏前，玩家身份抽取如下：
　　船长——赵以音
　　大副——林晚
　　船员A——周韵之
　　船员B——林枫
　　海盗A——陆今安
　　海盗B——唐甜
　　“不好了不好了！有人晕倒了！不对！他没气了！”录制节目的游轮上层忽地传来了着急的呼喊声。
　　喇叭声外扩，重复着一句话：“率先找出杀害千老爷的真凶，在‘判定处’推出真实作案工具以及作案动机，即可获得游轮四层的胜利。注意：每人只有一次机会。”
　　等几人匆匆忙忙地上楼时，突然被一个身穿黑色民国长衫的男子挡住了去路。
　　他面沉似水，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们，厉声道：“站住！你们这些穿着奇装异服的家伙，来此做甚！”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华丽旗袍、身姿婀娜多姿的美丽妇人缓缓走了过来。
　　她仿佛是从旧日时光中走出的佳人，令人眼前一亮。
　　那件旗袍剪裁得体，精细的面料紧紧贴合着她的肌肤，完美地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曲线。领口处的盘扣精美绝伦，沿着脖颈轻轻扣合，透露出一种优雅和矜持。
　　她的柳眉如画，眼眸如星辰般明亮，流转着温柔的光芒。只见她轻盈地走来，旗袍的裙摆随着微风轻轻飘动，如同翩翩起舞的仙子一般。
　　美妇人走到众人面前，声音柔和地道：“欢迎各位侦探远道而来。”
　　而后她将眸光投到男子身上，劝说着：“千声，休得如此无礼，岂不让人家看了笑话。”
　　然而，名叫千声的男子却毫不领情，他猛地甩动袖子，怒冲冲地吼道：“你还装什么装？谁不知道是你故意害死了老头子！”
　　说完，他便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
　　“让诸位见笑了，里面请。”女子也不恼，一边迎着几人进入重新布置的游轮四层内部，一边介绍着自己。
　　她是千老爷的第五任妻子。
　　名叫白婳。
　　走在队伍最后面的唐甜，留着两条俏皮的小辫子，垂落在肩膀两侧，头顶则戴着一顶圆圆的贝雷帽，显得十分可爱。她的眉毛前修剪出整齐的直刘海，增添了几分甜美和纯真。
　　米白色的长袖衬衫外面套着一件褐色的马甲，口袋里还揣着一本夹着签字笔的小巧笔记本。下身是一条与马甲同色系的长款工装裙，配上一双黑色的可爱皮鞋。
　　看起来既青春又充满活力。
　　或许这就是导演组眼里的唐甜该有的穿搭。
　　没过多久，她就等来了自动放慢脚步的周韵之。
　　反观周韵之，一身装扮气场全开。
　　只见她身着墨绿色的长袖衬衫，将其塞进黑色长裤里，低调的黑色腰带上点缀着些许金属光芒。原本笔直的头发烫成了成熟的复古大卷，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松开着，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整个人看上去既慵懒又透露出几分斯文气息。
　　“怎么了？”察觉到唐甜低落情绪的周韵之低声问道。
　　唐甜实话实说道：“跟你相比，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小学生一样。”
　　“怎么会这样想呢？”周韵之不禁失笑，然后温柔地回应道：“明明你就是个小侦探啊。”
　　此时此刻，“案发现场”的千老爷已经被替换成了一个假人模型，而在他身旁还蹲着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女子。
　　“那位是谁呀？”赵以音充满好奇地问向身侧的白婳。
　　“哦，她是私人法医任雾，原本她正在船上休假，但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之后，就被千声临时聘请过来了。”白婳回答道。
　　“那么你们这一层，除了死者之外，就只剩下你们三个人了吗？”赵以音继续追问道。
　　“其实还有明记者，他是受到老爷的邀请才登上船来玩耍的，只不过今天他晕船的症状变得更加严重了一些，目前正在房间里休息，而管家陈叔则在一旁照顾他。”白婳详细地解释道。
　　“所以说现在这一层就仅仅只有你们五个人吗？”赵以音再次确认道。
　　“不对哦，这里还有负责这层清洁工作的保洁员小芳。”白婳突然想起来还有这个人存在。
　　除了“案发现场”的房门大开着，其他标明名字的房间都紧紧锁着。
　　“那第一个发现他死亡的人是？”
　　“就是小芳。”
　　“那她....人呢？”
　　“她应该这时候还在工作吧，诸位侦探若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会尽力帮忙的。十分钟后，我会召集所有人在大厅讲述各自的时间线，请诸位先在此房间查探。任小姐，请出来吧。”
　　任雾抬眸淡淡扫过众人，然后起身离开了“案发现场”。

第86章 谁先得手
　　游轮的大房间宽敞而奢华。
　　阳光透过白色的窗帘洒在地毯上，仿佛给整个房间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豪华的大床，床罩松软，床头上装饰着精美的刺绣。
　　床的两侧是精致的床头柜，上面摆放着台灯和鲜花。
　　墙上挂着几幅艺术画作，窗外是无边无际的大海。
　　在房间的一角，摆放着一张柔软舒适的沙发，与之配套的还有一张晶莹剔透的玻璃茶几，两者相映成趣。在它们的旁边，则是一张精致小巧的书桌以及一把椅子。
　　而“死者”千老爷，就躺在床和书桌之间的地毯上。
　　“我们只有十分钟的时间，还是简单分个组吧。”十分钟之后听完每人时间线，这个房间不一定还开放。
　　听到这话，林晚微微颔首，表示赞同，并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么有领导力，你不会是大副吧？”
　　“我还是船长呢”，陆今安笑着回应道，拉过他继续道：“咱们一组，搜查尸体。”
　　周韵之一眼便锁中了唐甜，紧接着说道：：“那我们两个一组，以尸体为界限，搜查房间右半部分。”
　　见此情景，赵以音和林枫自然而然地组成一组，并表示道：“那我们负责左半部分。”
　　房间里的东西无法带走，几人便将自己的发现都用笔记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
　　墙上挂着的画作引起了唐甜的注意，她走近仔细观察，发现画框的边缘处似乎有着一些不太明显的黄色粉末。
　　唐甜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指尖轻轻触摸那些粉末，并将其放在鼻子前轻嗅。
　　顿时，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传入鼻中，这股香味与今天白婳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十分相似。
　　她不禁皱起眉头。
　　而另一边，林晚正在仔细检查那具“尸体”上半身。
　　他发现“死者”的腹部有一道明显的刀伤，脖子上还有深深的勒痕，嘴巴里零星分布着令人作呕的黑色异物，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林晚忍不住咳嗽起来。
　　他有想吐的冲动。
　　这算工伤吗？
　　当陆今安顺着死者的脚腕往上摸索时，竟意外地在左腿膝盖上处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咬痕。
　　像是.....某种蛇类。
　　于是陆今安疑惑地自言自语道：“在海上的船上，怎么会有蛇呢？”
　　与此同时，周韵之逐一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当她打开最后一个抽屉时，一条幼小的淡蓝色海岛竹叶青出现在眼前。
　　周韵之一愣，目光随即落在旁边一张写有“道具”字样的纸条上。
　　她仿佛明白了什么，默默地接过陆今安的话头。
　　“其他地方不知道，但这里有。”不得不说，道具老师准备的这条蛇，简直就是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除了不会吐信之外，其余的一切都是那么逼真，仿佛它随时都会活过来一样！
　　“什么？真有蛇？”
　　“啊？”
　　正在搜证的人也都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目光看向周韵之。
　　确定是真的是假蛇后，唐甜明显松了口气。
　　只见周韵之不慌不忙地将那条道具蛇拿出来，然后试图递给陆今安，并说道：“你要不要比对一下伤口大小。”
　　听到周韵之的话后，陆今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
　　他只觉得一阵寒意从心底涌起，连忙摆手拒绝道：“不……不用了。”
　　见他如此害怕，周韵之便也不再强求，而是将那条假蛇重新放回了抽屉里，继续开始寻找线索。
　　它有着明显的橡胶质感。
　　而此时，正在书架旁翻找的赵以音看到这一幕，口中不禁感叹道：“还是小周总胆大啊！要是换作我，恐怕早就吓得不知所措了。”
　　书架上的书籍被她一本本取下翻开，终于发现了书页里夹着的一张仿佛故意涂抹得看不清人名的巨额支票。
　　紧接着，在下一本书中，她又发现了一张同样看不清楚人名的欠条，但幸运的是，能够看清被欠债人的名字——千老爷。
　　林枫将书桌上的东西都翻了个遍，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或证据。
　　但是，除了一个奇奇怪怪的空盒之外，并没有其他特别的发现。
　　这个空盒在书桌上，显得有些诡异。
　　它究竟是用来装什么的呢？
　　就在这个时候，林枫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周韵之刚刚发现的那条假毒蛇。
　　联想到这一连串诡异的事件，他的思维开始飞速运转起来：“小周总，那条蛇现在放在哪里了？”
　　正在翻找床榻的周韵之，随意回答道：“放回去了。”
　　“放哪儿了？”林枫继续追问。
　　“那边床头柜最下面的那层抽屉。”
　　听到这话，林枫立刻拿起那个空空如也的盒子，朝着床头柜走去。
　　经过对比，他惊讶地发现，这条假蛇盘起来的尺寸竟然和盒子完全吻合，一分不差。
　　在枕头下方和床头之间的缝隙中，掉落着一本笔记。
　　周韵之眼神示意对面的唐甜，两人合力将床垫拉开，然后成功捡出那本笔记。翻开一看，里面的文字大多粗俗下流，详细记录着多位女性的姓名和年龄。
　　然而，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其中有两页纸不知为何被人撕掉了。
　　“诸位，十分钟时间已到，烦请各位来大厅一叙。”来人换成了一名年老者，年龄大致同“死者”相当。这名老者身材矮小，但气场十足。
　　“你是管家陈叔？”林枫开口问道。
　　“正是。”陈叔点了点头，眼神犀利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果然如同陆今安所说的一般，陈叔在六人都出来之后，便将房门自外上了锁。
　　“陈叔一直都拿着这个房间的钥匙吗？”周韵之见状，若无其事地发问道。
　　陈叔皱了皱眉，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有些意外：“我伺候老爷，自然一直拿着钥匙。”
　　他的语气平静，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警惕。
　　周韵之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表示明白。
　　船上的这六个人，估计每个人都想杀地上那老头。
　　只是，看谁先得手了......

第87章 互念情书
　　随着管家的指引，大厅里的其他五人早已坐好等候着。
　　对面是给六位嘉宾所留的位置。
　　从白婳开始，每人依次阐述案发当时自己的时间线，凶手（包括误以为自己是凶手的人）可以撒谎。
　　周韵之一边挨着唐甜坐下，一边抬起双眸，将视线投向了那个正在说话的美妇人。
　　她手中紧握着手帕，不停地擦拭着面颊上的泪水，同时充满内疚地道：“当时小芳姐呼唤出事的时候，我正在自己的房间里专心致志地临摹外面的海景。如果我当时能够陪伴在老爷身边，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作为千老爷的儿子但不是唯一一个的千声冷哼，继而开口道：“我当时喝醉了，在房间里休息。”
　　“我因为晕船，身体一直不舒服，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房间里休息的。当时，管家正在我房间里照顾我，突然就听见那边传来了呼救声，接着就...就....”，明理作为被千老爷邀上船游玩的记者好友，面色仍有些苍白，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
　　小芳紧张地扣着手，畏畏缩缩地说：“我……我是正准备打扫客人房间的时候，一推开门就发现他突然倒在地上。所以我反应过来之后就赶紧找人帮忙....谁知道....”
　　“我听老爷的吩咐，最近一直在明记者房间里照顾晕船不舒服的他，当时我们确实在一个房间里。”管家陈叔的话与明理相对应，他的表情严肃而沉重。
　　任雾的声音平静得像波澜不惊的湖水，眸子里毫无情绪波动。
　　“我并不住在这层，事件发生后千少爷找到正在钓鱼的我，想查探一下千老爷的真实死因，于是我才上了四层。之前我一直在下层钓鱼，并没有听到任何异常的声响。”
　　她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置身事外的冷漠。
　　六人案发时的时间线都复述完毕，现在轮到对面发问。
　　周韵之用笔尖轻点本上的字，抬眸问向依旧紧张的保洁员小芳：“你说，死者是在你打开门之后才倒地的？”
　　“对，我当时也被吓了一大跳，以为他忽然晕倒了。”被提问的小芳默默吞咽口水，急忙回道。
　　她在本上记下了各人行动线。
　　姑且就先当千老爷是那个时候死的。
　　“也就是说，只有管家陈叔和明记者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当然，是在你们两个都没撒谎的情况下。其他人呢，比如白夫人和千少爷，有人能证明你们当时就在房间里吗？”
　　游轮跨层不容易。
　　于是周韵之没问任雾。
　　“小芳姐打扫老爷房间之前，是在他隔壁房间也就是我的房间先打扫了卫生。”
　　“我喝醉了酒，晕晕乎乎，当时也就没让她进来打扫卫生。”
　　“好的，明白了。”
　　见周韵之提完问题，林枫迫不及待地问道：“案发现场房间里的蛇是谁用盒子放进去的？”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
　　最后还是管家陈叔提醒道：“这位侦探，办案要讲究证据，查案自然也是。你们若是不说清实证，我们是万万不会开口回复的。”
　　啊？
　　所以还必须对上暗号？
　　“如若各位没有其他疑问，那么不妨进入我们的房间亲自查看一番，如果你们能够从中发现一些可疑之处，可以在这一层找到相关人员进行询问。”白婳已然站起身来，向众人做出一个邀请手势，表示他们现在可以前往那些标有名字的房间一探究竟。
　　由于这次是个人战，每个人都显得格外小心翼翼，谁也不愿意轻易透露自己所掌握到的其他线索。
　　在这种情况下，大家自然而然地选择了最为可疑的对象作为首要调查目标。
　　唐甜率先走向了白婳的房间，在窗前摆放着一幅颜料尚未干透的海景图。她反反复复仔细端详了好多遍，但始终未能察觉出任何异样之处，并且也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香味。
　　只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颜料。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床头的枕头上时，却注意到那里放置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熊玩偶。好奇心作祟的唐甜轻轻伸出手去，想要拿起来看看。
　　就在这时，她突然触摸到一种奇特的触感。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声，唐甜顿时有些紧张，手一松便把小熊丢回了原处。
　　不过，当她看清来人正是那个熟悉的面孔时，心中的紧张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宽慰。
　　松了一口气之后，唐甜再次将那只小熊捡起，并毫不掩饰地当着对方的面，大大方方地拉开了小熊背后的拉链......
　　周韵之先是去了千声的房间，确实如他所说，房间里到处都是酒瓶，一片狼藉不堪。
　　在这些酒瓶堆积如山的地方底下，却隐藏着一些碎成一片片的纸屑。
　　费力将它拼好后，周韵之大致能推出内容。那是一份有关财产继承的遗嘱，但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这份遗嘱上既没有千声的名字，也没有白画的名字。
　　两人被完全隔离在外。
　　临走前，周韵之隐约注意到床底的异样，蹲低后弯腰探身查看，发现床底的背面挂着一幅同案发现场的房间里相同的画作。
　　画？
　　会画画的不就只有一个吗？
　　于是周韵之成功与唐甜在白婳房中顺利会合。
　　唐甜从小熊玩偶那圆滚滚的肚子里掏出了好几张纸条，上面似乎还粘着些许不太起眼的白色棉丝。
　　“你手中的颜料盘纵然缤纷，可我却始终觉得你才更加璀璨耀眼，并将会成为我今生唯一的色彩。”唐甜展开其中一张纸条，然后将纸条上所写的内容轻声细语地念了出来。
　　“这是情书？”她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后知后觉地开口询问一旁的周韵之。
　　“给我一张看看。”
　　周韵之接过一张，然后一字一句地念道：“我的心脏大抵是归你所有了，不然为何，一见面就疯狂跳动。我猜它应该是想要和你紧紧相拥，和你一同携手走过往后余生。”
　　“看样子，确实是情书。”她一脸认真地说道。
　　其实唐甜还没念一半，周韵之就已经猜到这些是情书了。
　　她就是想读。
　　情书最后的署名只有一个【千】字。

第88章 不是晕船
　　“千？这竟然是千老爷写的？”
　　“绝对不是。”周韵之一口否定，语气坚定如铁。
　　因为那本笔记明摆着就是千老爷的，而他的字迹显然与此不同。
　　“那么……”唐甜突然捂住嘴，满脸惊愕，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一般，压低声音道：“难不成是千声？”
　　两人之间关系表面看起来并不融洽…是为了保护？
　　“极有可能是他，不然没办法解释千老爷的遗嘱里为何完全不见他们二人的名字。”周韵之联想到了床底的那幅画与被撕碎的遗嘱。
　　“你是觉得…千老爷察觉到了他俩的关系？”所以两人因为利益和关系起了杀心。
　　“如果之后案发现场再开启，需要抓紧时间去找证据。”
　　谈及案发现场，唐甜想起了她此行来白婳房间的真实目的。
　　并非来吃瓜的，她是来找香粉的。
　　“我在案发现场的画棱上发现了一些粉末状的奇怪东西，闻起来很像白夫人身上的香味，所以我来这个房间找。”但可惜的是，房间里的梳妆台里的东西少的可怜。
　　根本没有发现任何有关香粉的线索。
　　这时，房间外传来赵以音和陆今安交谈的声音。
　　“你觉得那烧了一大半的东西像什么？”
　　“不知道。”
　　确认陆今安没怀疑到欠条身上的赵以音暗自松了一口气，她一会儿打算直接去问明记者，抢占先机。
　　当务之急就是毫无痕迹地从陆今安眼皮子底下溜走。
　　“哎，这个房间你是不是也没看？”赵以音假装疑惑地问着身旁的人。
　　“白婳？没有。”
　　说出答案后的陆今安轻轻拧开房门把手，只见周韵之从窗前的画架之后绕出。
　　她若无其事地打招呼道别：“好巧。”
　　唐甜则在另一旁正专心致志拼着些什么。
　　当她察觉到有人进入房间时，她迅速将手中的东西塞进了某个角落里。
　　“........”
　　在周韵之离开三分钟后，唐甜也离开了白婳的房间，去向和周韵之事前约定好的任雾房间。
　　与其他充满生活气息的房间不同，任雾的房间显得格外简约。
　　一进门，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半开着的行李箱，床上的用品摆放整齐，没有丝毫被动过的痕迹，更没有任何装饰品点缀其间。
　　实际上，在案发现场，唐甜不仅仅发现了那些奇怪的香粉。
　　她还在中间窗户缝隙处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磨痕。顺着窗户往外看去，她竟然发现了一些散落在窗户外沿的绳子碎屑。
　　由于不在同一层楼，如果想要翻窗进入房间，那么只有可能是任雾干的。
　　而且，千老爷已经包下了整个游轮的四层。根据唐甜目前掌握的信息，四层的人都没有下去过。
　　将死者在房间“杀害”之后，同层的人没有必要特地再翻窗下一层楼。
　　更何况需要冒着暴露的风险。
　　行李箱的夹层里，周韵之翻到一张写着农副产品的购买单。
　　一斤多重，金额是五千。
　　她是买了什么？
　　这时，唐甜凑了过来，看到这张购买单后，突然大胆地给出了自己的猜想：“蛇！毒蛇是她放的。”
　　周韵之闻言认同般地点头：“有可能。”
　　通过绳子爬上窗户，而后将毒蛇悄悄投入房间。
　　那些中间窗缝的磨痕，是极细的鱼线。
　　任雾的房间东西实在太少，她们仔细搜索一番后最终决定离开。
　　管家陈叔的房间里，林枫问向刚进门的林晚，疑惑道：“你看那柜子是不是摆的不正？”
　　林晚顺手拿起门口的一个摆件，翻开底部，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哥，你的老毛病又犯了吧？”说起这个强迫症，小时候的林晚可是深受其害。
　　那时，林枫总是要求林晚必须和他穿得一模一样，连头发丝的弧度都要保持一致。
　　至于原因，林枫却说得十分荒谬——他觉得林晚和他长得一样，如果不一致，他就会浑身难受。
　　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哥也就没那么神经了。
　　“你过来。”
　　林晚犹豫了一下，缓缓地走过去，不情不愿道：“干嘛？我们今天穿的不一样，这是很正常的事......”
　　“一起挪下柜子。”林枫指了指那个高大而沉重的柜子，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的决心。
　　“早说嘛，这就来。”两人走到柜子前，齐心协力地拉动它，终于在他们的努力下，柜子被缓缓地拉开了一条缝隙。
　　林枫好奇地回过头，目光穿过缝隙，落在柜子后面的地面上。
　　突然间，他的眼睛瞪大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激动地蹲下身子，伸出手拿起了一把沾着“血迹”的小刀。
　　“这是凶器吧！”他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惊讶和兴奋。
　　林晚也立刻想起了千老爷腹部的伤口，他跟着附和道：“是是是！是凶器！”
　　然而，就在这时，房门毫无预警地被推开。周韵之和唐甜站在门口，目光直直地盯着激动的两人，以及林枫手中握着的那把小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林枫和林晚也被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吓了一跳，他们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的小刀似乎变得异常沉重。
　　四人对视着，沉默不语，只有呼吸声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最后还是周韵之微笑着打破了寂静。
　　她说，“挺好。”
　　“你们先忙。”
　　随后两人继续往前走，去了明记者的房间。
　　林枫恨铁不成钢地望向他弟，质问道：“你怎么不关门？”
　　“忘了。”谁让他哥先跟他搭话。
　　都给他吓忘了。
　　在明记者的房间里，小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用于治疗晕船的药物。
　　因为唐甜以前也有过晕船的经历，所以她下意识地伸手拿起一个白色药瓶，准备查看一下使用说明。
　　然而，当她仔细观察时，却惊讶地发现这个白色药瓶有些不对劲——在药身的某处，有一小块破损的包装露出了里面的颜色，并不是白色。
　　带着疑惑和好奇，唐甜小心翼翼地撕开了外层治疗晕船的药名和说明，接下来展现在眼前的一幕让她震惊不已：隐藏在这层伪装之下的竟然是一种令人上瘾的药物！
　　“你看！”唐甜急忙将自己的发现递给周韵之。
　　她手里拿着那张被烧毁得只剩下一角的纸张，但具体上面写着什么，已经无法辨认清楚。
　　周韵之接过药瓶，目光立刻被吸引到了那个新说明之上。
　　“原来他不是晕船。”

第89章 她在撒谎
　　位于走廊尽头的小芳房间显得十分狭小，当唐甜和周韵之走进房间后，目光便不约而同地被屋内仅有的那张床铺吸引过去。
　　这张床几乎占据了她们所有的视线。
　　床头边有一个小小的柜子，柜子上方摆放着小芳年轻时的照片。照片中的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眼神温柔地低头望向自己腿侧的方向。
　　唐甜心生好奇，忍不住伸手拿起照片仔细端详起来。
　　突然间，她发现这个相框竟然可以弹开！更令人惊讶的是，相框里原本应该是完整的照片，此刻却呈现出被折叠过的痕迹。
　　唐甜小心翼翼地将折叠处展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正开心地做着鬼脸。
　　她的眼睛眯成了两条弯弯的月牙，闪烁着调皮的光芒。小鼻子微微皱起，嘴巴张得大大的，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她的双手捏着自己的脸颊，把脸拉得长长的。
　　小女孩的头发随风飘动，她的动作活泼可爱，让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与此同时，周韵之在废纸篓中发现了被揉成一团的一张笔记。
　　背面写着【女儿，我一定会亲手杀了那畜牲为你报仇。】
　　赵以音终于成功摆脱了陆今安，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向明记者，并压低声音小声问道：“书页里夹的欠条应该是你的吧？看起来和你烧掉大半部分的那张一模一样啊！难道你因为欠千老爷太多钱，不想还钱所以才起了杀心吗？”
　　听到这话，明记者微微遮掩住嘴巴，开始为自己辩解道：“这欠条确实是我的，但老爷亲自把那张欠条涂抹掉并表示一笔勾销后，我就把属于我的那一份给烧掉了……咳咳……这位侦探可不要含血喷人呀！”
　　赵以音对明记者的话产生了一丝疑惑，不禁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真的不是因为钱吗？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周韵之和唐甜也找到了小芳。
　　“你女儿、被撕下的那一页笔记以及背面的字……今天你去打扫那个房间时，他到底处于什么样的状态？”周韵之言简意赅地提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死了。”小芳的回答异常简洁平静，完全不像之前讲述事件经过时那般紧张。
　　周韵之紧接着追问道：“你动的手？”
　　“我倒是有这个想法，可惜当我进入房间时，他早就已经死了。”小芳的语气依然淡定从容。
　　唐甜接着她的话，继续追问道：“那你原本想怎么下手？”
　　“我……我本打算用沾着迷药的毛巾趁其不备捂住他的口鼻，等他昏迷过去后再用绳子将他活活勒死。”小芳的声音有些颤抖，仿佛带着十足的恨意。
　　“那迷药呢？”周韵之紧接着发问。
　　小芳默默地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了那包尚未开封的迷药。
　　周韵之仔细观察着小芳手中的迷药，脑海中浮现出死者脖子上的痕迹。
　　她清楚地记得，在案发现场，死者的脖子上有着明显的勒痕，如果不是小芳所为，那么一定是有人在此之前已经用同样的方法试图杀害过死者。
　　就在这时，任雾恰巧从她们面前走过。
　　唐甜和周韵之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瞬间明白彼此的想法。
　　周韵之轻轻点头，暗示唐甜按照原计划行事。
　　于是，唐甜转身朝着白婳所在的方向走去。
　　“窗缝的磨痕、绳子、购买单，那条毒蛇果然是你放进死者房间的吧。”
　　看着对方只是点了点头，周韵之心下了然。
　　通过小芳口袋里还未实施的迷药，再联想到那被撕下的两页笔记，周韵之随口说道：“你应该是趁着检查尸体的机会，悄悄撕下的那页笔记，现在还在你白大褂的口袋里吧？”
　　果不其然，任雾的面色瞬间发生了变化。
　　千声、白婳、明记者、陈叔四人都是与死者有一定的利益相关。
　　小芳因那一页笔记记着的女儿同他有仇。
　　而笔记被撕掉了两页。
　　另一个人只能是她。
　　只见任雾默默地将白大褂口袋里的纸张拿出来，然后递给了周韵之。
　　她这么做，是为了姐姐。
　　“你只放了毒蛇吗？他脖子上的勒痕不是你做的？”毕竟一提到绳子，周韵之首先想到的就是眼前这个人！
　　“我只放了蛇，其他的事情与我无关。”任雾的语气十分坚定。
　　“那你验出什么来了？他的真实死因到底是什么？”周韵之追问道。
　　见周韵之换了目标，小芳缓缓离开两人身旁，转悠着等待下一个质问者。
　　“我只是去找证据的，不是真正的法医。不过可以清楚告诉你的一点就是，在毒蛇咬他之前，他就已经死了。”任雾听闻千声的诉求后，谎称自己是正休假的法医，因此上了四层。
　　“所以他找你，是想把哪种死法当作致命伤？”
　　“这个无法告知。”没有说出证据，任雾不会轻易告知。
　　唐甜去向了白婳所在的游栏边，站在那里，可以看到一望无际、波涛汹涌的蓝色大海。
　　“房中那些署名为千的情书，是千声写的吗？”
　　她的目光柔和而轻盈，声音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温柔起来。
　　“是他写的。”
　　“那你们的事情被千老爷发现了？”
　　“不清楚，但是他的遗嘱被千声发现了。”两人很是紧张，决定先下手为强。
　　“所以你们很害怕，打算提前下手？”
　　“没有。”
　　凶手可以撒谎。
　　误以为自己是凶手的也可以撒谎。
　　唐甜不知道她是其中的哪一个。
　　于是她岔开话题，轻声问道：“夫人身上好香，是涂了什么吗？”
　　“哦，是我近来皮肤起红意，所以便购置了些香肤粉，今日已经用完了。”白婳笑着继续解释道：“你闻到的应该是它的味道。”
　　“原来如此。”
　　“可还有什么其他问题？”
　　“确实还有一个，香肤粉顾名思义应当擦在身上，不知道怎么会留到死者房间墙壁上的那些画楞上，白夫人经常去赏画吗？”她注意到白婳扶着游栏的手指突然收紧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白婳的声音依然保持着平静。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第90章 我是船长
　　唐甜深深地感觉到香粉就是整个事件的关键所在。
　　然而，由于缺乏足够的证据支持，白婳肯定不会轻易透露更多细节。
　　今天，就在千老爷去世之际，香粉恰好用尽，这让唐甜的直觉瞬间拉响了警报。
　　继续追问似乎也无法得到更多信息，因此唐甜决定结束这次谈话。
　　突然间，她注意到千声朝着她们这边投来目光。
　　那么，她和千声究竟是何时出现的呢？
　　当六个人刚刚登上四层时，千声便即刻现身于此，这难道只是单纯的巧合吗？
　　难道说，两人当时在做其他事情......比如，藏个东西。
　　房间基本被探索完毕，林枫和林晚从管家房间走出来，与迎面走来的唐甜打了个照面。没想到，唐甜竟然还贴心地为他们指引方向：“陈叔在那边。”
　　“谢谢啊！”
　　没走多久，唐甜就碰见了又从千声房间里出来的周韵之。
　　“找到什么了吗？”
　　“床底下的画旁有一张验尸报告，致命的是利器。”
　　“是障眼法吧。”
　　“嗯，唐...唐甜真聪明。”周韵之有那么一瞬间，忘了身处何处。
　　唐甜不由得低下头去，耳根也微微发红。她轻轻咳嗽了一声，试图掩盖自己的慌张。
　　然后压低嗓音对周韵之道：“不是陈叔、不是小芳、不是任雾，只剩三个人了。我要跟你说件事情。”
　　六名嫌疑人几乎都已经被玩家们“审问”过一遍后，死者的房间再次被开启，并限制查探时间为五分钟。
　　周韵之一进入房间就开始仔细地检查起尸体身上的伤痕来，她那双锐利的眼睛似乎能够洞察一切蛛丝马迹。接着，她走到床边，蹲下身子，转头向站在一旁的人问道：“你们有没有人看过床底下啊？”
　　听到这句话，周围的人都愣了一下，林枫疑惑地反问道：“床底下还能有什么线索吗？”
　　“谁知道呢。”她微微一笑。
　　她这么一说，人群中果然有人意识到自己可能忽略了这个地方。然而，五分钟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大家决定还是先把这里搜查完毕再做打算。
　　就在众人忙碌地翻找的时候，唐甜趁着没人注意，悄悄地溜出了房间，直奔楼梯口而去。
　　她沿着楼梯口一寸一寸地仔细寻找，终于发现了一些异样。花盆旁边丢着一节不太显眼的麻绳。
　　宽度大约有一指左右。
　　而更让她惊讶的是，在距离麻绳不远的另一个花盆底下，居然压着一个小小的空袋子。
　　袋子上写着一行字：【此药粉呈黄褐色，无味但毒性极大，若吸入时间超过二十四个小时，则会毒发身亡，口中生成黑色异物。】
　　她知道了！
　　书桌上的烟灰缸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里面全是烟蒂和烟灰。
　　按照这个房间每天都要打扫一次的频率来看，如果这些都是千老爷一天的吸食量，那么可以推断出他的烟瘾着实不小。
　　林枫的目光再次转移到那个小巧玲珑的盒子上，既然它不是用来装蛇的，那么到底会盛放着什么东西呢？
　　就在这时，盒子顶部的日月标识突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日月明！
　　原来如此，这盒子竟然是属于明记者的！
　　五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房间的门重新锁上，发出“咔嚓”一声响。
　　与此同时，林晚来到周韵之处，想要跟她完成一笔交易：“小周总，不如我们来互相交换一下杀人动机吧？”
　　周韵之微微挑眉，饶有兴致地问：“哦？你想用谁的去换取谁的？”
　　“我希望能用陈叔的来交换千声的。”林枫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周韵之轻笑一声，语气平静地说：“我只能给你提供一些线索的位置。”
　　林晚略微思索片刻，随即点头表示认同：“那也可以。”
　　管家陈叔想要谋害千老爷的缘由，其实是因为他的儿子代替千老爷的儿子奔赴前线，最终英勇牺牲并立下战功，但承诺好的补偿不仅没有兑现，甚至连抚恤金都被他全部侵吞，并将其用于个人事业发展。
　　“找到了吗？”刚刚送走林晚，紧接着便成功地迎接来了唐甜。
　　“他的嘴里是否有黑色异物？”
　　“有的。”
　　“那么就可以确定是她了。”而那条绳索，则是千声实施犯罪行为所使用的工具。
　　周韵之轻声细语地道：“你赶快前往‘判定处’吧。”
　　她坚信唐甜的判断不会出错。
　　“死者书桌上的空盒子是你的吧？你用来装什么？”
　　“是我的，我拿来装老爷喜欢的烟。”
　　“实话？”
　　“绝不作假。”只是里面掺了一些小料而已。
　　正当林枫准备继续询问的时候，突然看到判定处前亮起了绿灯。
　　“啊？这也太快了吧？”林枫惊讶地看向四周，发现人数似乎变少了。他立刻意识到有人已经成功找出了凶手。
　　于是，他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唐甜，问道：“谁啊？”
　　唐甜看着林枫，微笑回答道：“周韵之。”
　　“强，不愧是小周总！”林枫不禁感叹道。
　　大概三分钟前。
　　“还是你去吧。”
　　周韵之见唐甜略带为难的表情，就知道她的身份并不作好。
　　“我们应该不是一队的。”
　　“我没有身份，怎么就不能并肩作战？”周韵之倒不以为然。
　　船长和大副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海员也可以有自己的选择。
　　不违背规则的条件下，凡事取决于心。
　　“那就更应该你去了，万一我想错了，还有一次机会。”唐甜找了一个全新的借口。
　　于是周韵之成功拿下了四层推理案的胜利。
　　游戏积分积累如下：
　　【周韵之：1】
　　【唐甜：0】
　　【赵以音：0】
　　【陆今安：0】
　　【林枫：0】
　　【林晚：0】
　　“小周总可以啊，我那边还在听你的话翻床底，摄像老师就告诉我说已经有人成功了。”赵以音生动形象地描述着刚才的场面。
　　“当然要积极一点。”
　　林枫闻言大胆猜测：“莫非小周总是船长？”
　　“嗯。”周韵之大方承认。
　　这下，赵以音明显一愣。
　　周韵之是船长，那她是什么？

第91章 带她回家
　　经过几局其他游戏后，玩家积分如下。
　　【周韵之：3】
　　【唐甜：2】
　　【赵以音：2】
　　【林晚：1】
　　【陆今安：0】
　　【林枫：0】
　　“恭喜周韵之获得与身份相关的特殊奖励机会，请进选择间使用。”剩下的五人则开始“勾心斗角”起来。
　　唐甜和陆今安已经确认了对方身份，周韵之放言自己是船长，目的就是为了吸引大副上钩，只可惜林晚过于谨慎，并没有轻易上当。
　　“你们说奖励会是什么呢？”
　　“船长的话，也许是可以告知一名海员或者海盗的真实身份吧？”
　　林枫对周韵之自称船长的消息深信不疑。
　　赵以音看着众人，果断地开口提议道：“那有没有人想要交换一下彼此的身份信息呢？这样一来，我们就算是取得胜利了。”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思路。
　　然而，似乎并没有人上当受骗。
　　“怎么换呢？”只有林枫问出了这句话。
　　“开个玩笑啦，其实我才是船长。”赵以音瞧见周韵之的身影，索性直接坦白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啊？你是船长，那小周总是什么身份？”众人纷纷好奇地看向刚出来的周韵之，等待她的回答。
　　“其他三种身份里的一种。”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然而，现场的气氛却因此变得愈发紧张起来。
　　终于到了最后的投票环节。
　　赵以音和林晚私下悄悄交流，她认为那两个海盗应该就是周韵之和唐甜。于是，他们商量着先选择其中一个发动攻击，然后在接下来的投票中再把另一个人投出去。
　　“会那么巧吗？”林晚适时提出疑问。
　　怎么感觉她们一直在一起？
　　“不然，怎么解释她套船长的皮？还不是想骗你和她相认，舍掉我多的那零点五票。咱们不能在一起太久，太明显了，我去找其他人也简单聊聊。”周韵之的身份肯定有猫腻。
　　“那我选谁？”
　　“唐甜，之后我起节奏公投周韵之。”
　　“好。”
　　此前选择间。
　　“恭喜您的获胜积分累计为最高，得到一份特殊奖励。”
　　周韵之面前的操作台上摆放着几张与玩家身份相对应的卡牌，她伸手将那张代表着海员身份的卡片拿起并翻开，只见其背面清晰地写着【您可以秘密选择最终真正支持的阵营。】
　　拿到卧底牌了。
　　就算不拿，周韵之也会这样做。
　　面对唐甜的海盗队友的疑问，周韵之是这么回答的：“四个人平分奖励太少，两个人平分太多，三个人平分正好。”
　　最终投票结果公示后，赵以音坐不住了。
　　怎么能有人得六点五票！这可是全票通过啊！包括她自己。
　　这人就是周韵之。
　　“我们失败了？”林晚后知后觉。
　　“恭喜海盗阵营获得游戏最后的胜利。”唐甜三人击掌。
　　一旁的赵以音不解：“阵营？变成三个人了？”
　　经过主持人详细地解释之后，赵以音痛苦地闭上眼睛，她算是得到教训了，以后在游戏里面不管相信谁都绝对不能再相信周韵之这个人了。
　　但是周韵之却没有继续参与接下来的游戏环节了。
　　她们用了整整两天的时间去接受采访，讲述自己在游戏过程当中产生的各种感受和想法。
　　结束所有工作流程之后，便登上了返回海市的飞机。
　　参加节目的酬劳早就已经发放到了唐甜的账户上面，同时还有她当助理所获得的报酬。
　　当她在飞机头等舱将那张银行卡递给周韵之时，对方脸上明显露出了茫然的表情，并笑着开口询问：“这是做什么？”
　　“当初开酒店的本金，一定要还。”
　　由于酒店盈利时间不长，所以想要一次性全部还清这些钱基本上是不太可能实现的事情。
　　而这原本也是唐甜来到海市的原因之一。
　　“不用给我。”
　　唐甜已经给了她这世间最美好的爱。
　　只见她一本正经地向周韵之解释道：“可这样的话，我们不平等。”
　　“如果我去晋城的话，酒店可以免费招待我吗？”周韵之轻声问道。
　　“当然，会一直都这样的。”唐甜点了点头。
　　“那么，我相当于是有了一个永远欢迎我的新家，这并没有什么不平等的地方。而且，如果哪一天我被赶出周家，无处可去的时候，它的价值可就远远不止如此了。”周韵之慢慢地伸出手，轻柔地放在唐甜的头顶上方。
　　她的手指微微弯曲，似乎在感受着唐甜发丝的柔顺触感。
　　“可是......”
　　“唐唐实在介意的话，可以拿它去做其他有意义的事情。”
　　给她，没有任何意义。
　　“好”，唐甜终于不再纠结，但是此时此刻她又开始担心另外一件事：“周家会赶你出来吗？”
　　于是乎，唐甜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勾住着对方的手指。
　　周韵之的手指在唐甜的摩挲下微微颤动，她弯起那双漂亮的眼眸，冲着唐甜低低浅浅地笑道：“很有可能哦。”
　　听到这个回答，唐甜的心沉了一下，但还是鼓起勇气继续问道：“那你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一声？”
　　周韵之闻言疑惑地发出一个音节：“嗯？”
　　唐甜看着她的眼睛，十分认真地说：“我好把你带回家。”
　　周家不要，她要！
　　她的眼神坚定而真挚，仿佛在向周韵之表达自己的决心。
　　望着唐甜如此认真的神情，周韵之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感动和冲动，她甚至有一种想要亲吻唐甜的欲望。
　　但是，她努力克制住了自己的情感，只是用手指轻轻地循着唐甜的手，与她十指紧紧相扣。
　　然后，周韵之轻声说道：“我会当真的。”
　　“我不说假话。”
　　云朵如棉花糖般漂浮在蓝天下，它们有时像羊群，有时又像海浪，不断变幻着形状。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给云朵镶上了一层金边。
　　当飞机穿越云层时，窗外一片白茫茫，仿佛进入了一个神秘的世界。
　　但很快，飞机又穿出云层，重新迎来了蓝天和阳光。
　　第二次坐飞机的唐甜，不再晕了。

第92章 异地开启
　　回到海市，与周韵之一同享用完今年的最后一餐，她驾车将唐甜送回学校，让其简单整理好行囊。
　　火车大约需要行驶二十四个小时才能抵达目的地。
　　周韵之心疼唐甜路途遥远辛苦，想帮她把火车票改签成机票，但遭到了拒绝。
　　“我睡一天一夜就能到达目的地了。”
　　车子驶进了火车站的停车场，宽敞的车厢内，安全带被轻轻按下，缓缓收回。
　　唐甜凝视着身旁的周韵之，故作镇定地抛下一句：“明年再见啦。”
　　然而，当她转身准备下车时，却发现车门的把手依旧处于锁定状态。
　　唐甜心生疑惑，回头看去，恰好迎上周韵之那充满不舍的目光。
　　她伸手拉住唐甜的手指，轻声恳求道：“可以再给我一个拥抱吗？”
　　唐甜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起身向前，伸出双臂搂住周韵之的脖颈。
　　在昏暗的灯光下，她们紧紧相拥在一起。
　　两人的身躯情不自禁地相互靠近，近到能够清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亲吻，也在此刻变得如此顺理成章。周韵之的手环抱住唐甜的后背，她的嘴唇轻柔地贴着唐甜的唇，舌尖慢慢撬开她的牙关。香津在缠绕的舌尖浓滑，温柔而专注的舔舐，温热的唇瓣仿若带着电流，一下又一下地游移。
　　车内的空气渐渐变得有些炽热，仿佛温度也升高了些许。
　　周韵之的指尖似有若无地轻触着唐甜耳后的柔嫩肌肤，每一次触碰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逗意味。
　　而唐甜则微微仰起头，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她的手指也轻轻地划过周韵之的颈侧，如同羽毛般轻柔。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们二人。
　　密闭的车厢里，弥漫着暧昧的气息，潮湿的亲吻让人心跳加速。
　　然而，周韵之提前设定好的闹钟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破坏了这份宁静与美好。
　　唐甜的嘴唇微微发麻，她缓缓睁开那柔软的眼眸，带着一丝迷茫和疑惑望向周韵之，那湿润的眸光闪烁着，微微张开的嘴唇轻启：“是你的电话吗？”
　　周韵之的目光与她交汇，眼中充满了深情和温柔。
　　她轻轻地在唐甜的额头印下一吻，轻声解释道：“不是电话，是提醒我不要忘记时间。”
　　唐甜的脸颊顿时泛起更多的红晕，她心中暗自懊恼，自己竟然真的忘记了时间。
　　车门缓缓打开，周韵之从车上下来后，将唐甜的行李从后备箱中取出，并与她手牵着手一起走向了检票口。
　　这一刻终于还是来了，真正的分别近在咫尺，但他们却只能用一个短暂的拥抱来告别彼此。
　　周韵之轻轻地在唐甜的耳畔说道：“别忘记给我打电话，晚上九点之后我应该一定有空。如果我当时有事在忙的话，会回你短信。”
　　“知道啦~”
　　她真的很黏人。
　　周韵之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着唐甜渐行渐远，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外。
　　棉服口袋里的手机响起铃声。是周子妍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那头就传来她略带调侃的声音：“从破岛上下来了？”
　　“嗯。”周韵之应道。
　　“那还不赶紧回来？”周子妍催促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
　　“总要先休息一下，我马上就到。”周韵之无奈地伸出手指捏了捏眉心，该来的总会来。
　　别墅前的灰白色喷泉有被冻住的小水柱，还能流动的水滴像是跳跃的星星，落了满池。
　　原本盛开的玫瑰在寒冬中显得格外娇弱，早已被移去了花房之中。
　　寒冷似乎无法侵入这座温暖的别墅，但它却如影随形般一直缠绕在周韵之身上。
　　楼下，陶雪灵正悠然自得地泡着滚烫的花茶。
　　她听到声响，并未回头，只是顺口问道：“喝茶吗？”
　　“不用了，奶奶呢？”周韵之的目光扫过客厅，然后落在她的背影。
　　“楼上书房，跟周盛谈完事情后就会下来，你先坐在这里等一会儿。”陶雪灵回答道，手中的动作未曾停歇。
　　周韵之一听这话，便在离她最远的沙发上坐下来，开始翻看唐甜刚才发过来的短信：“我坐上车啦，我在上铺，而且幸运的是整个车厢只有我一个，要睡啦！晚安呀，我的乖乖女朋友。”
　　那些难以启齿的话，唐甜只能通过编辑短信来传达。
　　她还特意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根本不敢去看对方的回复。
　　为什么发送成功的短信不能撤回啊！
　　越想越是觉得羞涩难耐，于是唐甜不得不用手捂住自己的脸，内心不断地纠结挣扎着。
　　“你看起来很开心？”这时，陶雪灵端起一杯仍冒着热气的花茶，轻轻吹了吹，然后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
　　周韵之正在打字回复的手指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了正常，点击发送完毕之后，她若无其事地抬起头，扯动嘴角露出一抹略带嘲讽意味的笑容道：“要是你不在这里的话，我会更开心。”
　　“......”
　　她们之间的关系。
　　无解。
　　一次又一次的靠近，得到的却是成倍的伤害。
　　明明是相看两厌，这里也没有其他人，连假装都没有必要。
　　沉默一直维持了很久很久，直到茶杯上冒起的热气逐渐消散，陶雪灵也始终未尝一口。
　　“过来了？怎么不上书房找我？”从楼梯上走下的周子妍发出一声冷哼。
　　周韵之闻声起身望向周子妍，以及她身后的周盛，轻声回答道：“怕打扰到正事。”
　　老太太满脸都是嘲讽的表情，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然后又把目光投向了除了茶具之外空空如也的桌面。
　　“都是滚烫的热茶。”陶雪灵先打一剂预防针。
　　别到时候砸了周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由于要谈论的这件事情让老太太非常不满意，所以那些花盆和花瓶早就已经被周盛提前让管家藏起来了。
　　不得不说，他还真是挺明智的呢！
　　“云家主办的这次活动，就让小韵过去参加，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待着。”周子妍再一次对周盛发出了警告。
　　也是云苒从法国回来后的第一个活动。
　　她不能见到周盛上头条。

第93章 来吃饭吧
　　火车晃晃悠悠地开向西北方向。
　　在哐当哐当的背景音里，唐甜睡了又醒，醒了又睡。
　　小城原本没有火车站，想要回到家乡需要乘坐长途汽车到达山脚，但由于旅游景点的开发，现在不仅有了火车站，而且每天都会有直接开往唐镇的短途直达汽车。
　　旅游休闲区和居住区之间有着明显的界限，整个村落被一堵种满蔷薇的木质花墙隔开。
　　酒店位于半山腰，距离后山的木塔不远，整体建筑风格仿照古代，透露出一种古朴典雅的气息。
　　唐甜刚刚跟着旅行团在村口下车，便看到蹲在地上玩树叶的小蘑菇头唐好，还有站在不远处朝这边张望的刘婷莉。
　　“糖豆！姑姑回来了！”刘婷莉兴奋地拉着唐好，示意她看向唐甜。
　　唐甜微笑着走近她们，将行李放在一旁的地上，然后蹲下来轻轻抚摸着唐好的发顶，温柔地说道：“糖豆，几个月不见，你怎么长得这么高啦？”
　　听到姑姑的声音，小女孩开心地笑了起来，然后猛地扑进唐甜的怀里。
　　“姑姑！”她紧紧抱住唐甜，似乎要把这些日子的思念都传递给她。
　　“我们回家吗？”唐甜轻声问道。
　　“奶奶说，要等哥哥放学。”唐好眨着可爱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回答道。
　　原来，不是为了等她。
　　唐甜一手提起行李，一手抱着唐好，温柔解释道：“姑姑先抱你回家，外面冷。”
　　“那你先带她回去，我在这里等着，这是小理最后一节绘画兴趣课了。”刘婷莉见状，连忙说道。
　　拿着行李推开院门的唐甜，抱着唐好走进屋子，一眼便望见了唐过略显慌张的神情。
　　只见他像个小偷一样，迅速将手机藏进口袋，看清来人后明显松了口气，然后尴尬地笑了笑，问候道：“回来啦！”
　　唐甜轻轻把唐好放到椅子上，将从海市带回的礼物零食交给她手里，随即问道：“嗯，家里就你一个？”
　　“对啊，你嫂子还在酒店忙碌着呢。咱爸他啊，闲不住，酒店里的那些活儿他也干不了，就干脆去城里找些零工来做，晚上才会回来。”唐过好奇地扒拉着唐甜带回的新鲜玩意，然后又放下。
　　一旁的唐甜听闻此言，不禁轻轻皱起了眉头。
　　临近过年，菜肴开始丰盛了起来。
　　唐树朗从城里回来陪孙子孙女玩耍，唐甜和刘婷莉则在厨房里忙碌着准备晚饭。唐甜见哥哥唐过一直抱着手机傻笑，便轻声抱怨道：“哥，你给嫂子打个电话，让她回来吃晚饭吧。”
　　酒店在唐甜走之前，就能正常营业。
　　人手是完全足够的。
　　况且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来这里的外地游客量大大减少。
　　大多数都是本地的，简单游玩不需要住宿。
　　然而，唐过却轻描淡写地回答道：“不用叫她，她不回来。”
　　就在这时，刘婷莉悄悄拉住唐甜走进厨房，压低声音说道：“两人吵架了，现在正闹分居呢，小娜已经快半个月不回家了，最多偶尔过来看一眼孩子。”
　　之前的电话，她所听到的问题仅仅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然而，当夜幕降临，到了睡前讲故事的时间，唐理的一番话才让唐甜彻底明白了问题的症结所在。
　　“姑姑，我的新妈妈什么时候才能来呢？”唐理稚嫩的声音中透露出许多信息。
　　要知道，唐理如今已经四岁了。当初举办酒席时，他们二人算是订婚，直到唐理一岁大时，二人才正式领取了结婚证。
　　“谁告诉你，会有新妈妈的？”唐甜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爸爸啦！他说新妈妈长得既漂亮又温柔，而且绝对不会冲我发脾气或者生气哦。”唐理兴致勃勃地掰着手指细数这位“新妈妈”的种种优点，眼神里充满了期待：“我真的迫不及待想要见到新妈妈了呢！”
　　一旁的唐好闭紧双眸睡得正酣。
　　“对了姑姑，爸爸不让我告诉爷爷奶奶，所以理理可以告诉姑姑的对吧？”小家伙眨着眼睛问道。
　　“当然可以啦。”唐甜轻轻拍打被子，安抚着唐理入睡。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唐甜就去了酒店。
　　在木塔旁不远处，一座仿古的酒店建筑群悄然矗立。它与木塔的风格相得益彰，仿佛是岁月的延伸。这座建筑采用了传统的建筑风格，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彰显着古代建筑的独特韵味。
　　酒店的外墙以青砖砌成，透露出一种古朴的质感。窗户则采用木质窗框，搭配着精美的窗花。
　　酒店的门前是一片雅致的庭院，庭院中摆放着几张古色古香的桌椅，供客人休憩。
　　走进酒店，内部装饰同样充满了仿古的元素。大堂中悬挂着古画，摆放着仿古董花瓶。客房的布置也别具一格，床榻、桌椅等家具都采用了传统的样式。
　　站在房间的窗前，还可以欣赏到木塔与远山的美景，让人沉浸在历史与自然的韵味中。
　　“小唐回来啦！”酒店的工作人员基本都认识唐甜。
　　她们热情地打招呼，脸上洋溢着真挚的笑容。
　　“几个月没见，刘奶奶身体怎么样？”唐甜关切地问向其中一名工作人员。
　　“好的很，现在都能下地走路了。小唐今天晚上去我们家吃饭吧。”她热情地拉住唐甜胳膊道。
　　“她早班我晚班，小唐今天中午来我家吃饭。”
　　“不用啦，你们下班好好休息。”
　　这些工作人员大多来自附近的村落，属于低收入群体。她们选择在酒店工作，不仅能够获得日常工资，还能享受到相应的家庭补贴。这样一来，既减轻了当地政府的负担，又能让她们在家门口实现就业增收。
　　对于这一点，唐过心里虽然有些不满，但也无可奈何。
　　毕竟，当初与当地政府达成合作协议的人是唐甜。
　　而且，所有的相关事宜都是有明文规定的，即使没有唐甜亲自坐镇，酒店依然能够正常运转。
　　酒店的建筑用材搭建、管理体制等一系列复杂的程序，都是唐甜一手操办的。
　　她的努力和付出，大家都看在眼里。
　　相比之下，唐过根本得不到大家的信任和认可。

第94章 三人碰面
　　托云苒的福，云家的娱乐产业如雨后春笋般蓬勃发展。一场关于娱乐圈商业价值评估的盛大活动正在如火如荼地举行，吸引了众多业界人士的关注和参与。
　　这其中，自然少不了首次亮相的周韵之。
　　以往，这种场合都是由陶雪灵代表周子妍出席。
　　这一次，她也毫无例外地出现在了现场。
　　周韵之一踏入会场，便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几天前才刚刚在海岛上分别的赵以音。
　　她走近周韵之热情地打招呼：“好久不见啊，小周总！”
　　“好久不见，节目录制结束了吗？”周韵之微笑着礼貌回应。
　　“还没有呢，我下岛来参加这个活动，然后再飞回岛上继续录制”，赵以音压低声音向周韵之诉苦道：“没有和小周总一起玩游戏，感觉节目都少了好多乐趣呢。对了，你那个助理唐甜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她也是等到周韵之和唐甜下岛之后，新的嘉宾加入时，才从导演那里得知了唐甜的真实身份。
　　“她回老家了。”周韵之的眼神瞬间变得温柔无比。
　　那个胆小鬼，短信也不敢回。
　　今晚活动结束后，她一定要给唐甜打个电话。
　　这场活动的焦点人物，毫无疑问就是云苒。
　　她一经露面，便成为了所有人瞩目的对象。而跟随在她身旁的，则是上次周年宴会时曾经见过的云意。
　　让周韵之感到颇为惊讶的是，当云苒穿过拥挤的人群之后，竟然首先朝着她点了点头，表示问候。
　　在此之前，她们似乎并没有任何交往。
　　因此，周韵之也只是报以一个礼貌性的微笑作为回应。
　　接着，云苒加快步伐走向的地方，正是陶雪灵所处的方位。
　　“不好意思，我先去那边看一下。”周韵之有些急切地告别兴致勃勃的赵以音，追赶着云苒的脚步。
　　白月光与替身，周盛闯下的弥天大祸。
　　待到走近，周韵之不断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她之所以如此急切，仅仅只是为了保全周家稀薄的脸面，而不是担忧陶雪灵的安全。
　　然而，出乎周韵之意料之外的是，想象中的尴尬场景并未出现。
　　恰恰相反，云苒竟十分客气地对陶雪灵表达了感激之情。
　　因为云意告诉她，有几次她几乎要吃大亏的时候，是陶雪灵出手帮助了她。
　　“我听小意提及过，您给予了她诸多帮助，实在感激不尽。”云苒身着一袭白色长礼服，其领口设计巧妙，愈发凸显出她修长白皙的脖颈线条，下身裙摆外层则是一层薄薄的轻纱，宛如一只纯洁高雅的天鹅，丝毫不见岁月留下的痕迹。
　　面对眼前的云苒，陶雪灵身着一袭温柔的紫色鱼尾裙，裙摆如花朵般绽放在地面之上，她姿态优雅且从容不迫地回应道：“云小姐言重了，我也有女儿。”
　　听闻此言，站在她们身后的周韵之默默举起手中刚刚拿到的香槟，轻抿一口。
　　那个女人还是和从前一样，惯于信口胡诌！
　　就在她想要迈步离开之际，李心澜从楼上走了下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目光落在她们身上，轻声说道：“挺热闹啊，加我一个吧。”
　　她身穿一套灰色平驳领西装外套，内搭同色马甲，下身则是一条与之相配的西装裤。
　　李心澜的头发高高盘起，耳后留下几缕微微卷曲的发丝，目光锐利。
　　对谈一下就变得奇怪了起来。
　　一个白月光前女友、一个因利益联姻的前妻、一个肖似白月光的现妻......
　　刚又临时被李心澜放了鸽子的男人，偏偏不怕死，哪壶不开提哪壶：“哟，这就是传说中的云氏大小姐——云苒吗？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这样看来，周夫人和您确实有几分姐妹像呢！”
　　李心澜作为周盛的前妻，按道理来说应该和陶雪灵关系不睦才对。
　　而他此时故意找陶雪灵的麻烦，不仅可以讨好李心澜，还能顺便让自己得到一些好处。
　　至于陶雪灵，就算吃了亏也只能忍气吞声，不敢轻易声张。
　　不得不说，他这一招可谓是一石二鸟，既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又不会引起太大的波澜。
　　“张总老眼昏花的有些严重吧？今天出门没滴眼药水？”然而出乎意料之外的是，李心澜毫不留情率先开骂的对象竟然就是他本人！
　　“我......”，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指责，他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只得有些尴尬地挠了挠鬓角那几缕已经变白的头发。
　　原本以为云苒会趁机冷嘲热讽一番，但事情的发展却完全没有按照他所设想的那样进行下去。只见云苒面带微笑，仔细地端详起陶雪灵来，并最终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那还真是巧啊，美人总是有相似之处。按周总这么说来，倒是在夸我长得好看了。”
　　“哎？小周总？”
　　好巧不巧，周韵之被侧头的云意给注意到了。
　　“原来这次是小周总陪着周夫人一起来的啊哈哈哈。”男人试图缓和气氛。
　　这下可好了，一方的好处都没捞着。
　　还一下得罪了三家。
　　周韵之显然并不想参与这场闹剧，她淡淡地回应道：“我只是来这里拿一杯香槟，你们继续。”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事情并没有如她所愿。云苒似乎对周韵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紧接着说道：“这就是您的女儿吧，乍一看我还以为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让人心生欢喜，就跟你打了个招呼，希望你不要介意。”
　　“怎么会呢，我的荣幸。”
　　对谈到这里就基本结束了，因为活动即将开始，云苒要上去致辞。
　　于是乎，周韵之和陶雪灵一同返回了各自的座位。
　　“刚才你怎么不说话？”她不是一向能言善辩？
　　“你不也没说话。”陶雪灵并没有转头看向周韵之，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台上之人，并轻声反驳道。
　　她？
　　她喝口酒，需要说什么话？
　　“李总？我们刚刚谈的合作......”，他想要和李心澜继续探讨之前未完成的话题。
　　然而，李心澜却是微微一笑，同时嘴里还说道：“什么话，随口一说，张总还当真了？ ”

第95章 都是对的
　　她是一个瘦弱的年轻女人，身材娇小得令人心疼，仿佛风一吹就能将她吹倒在地一般。
　　这也是唐甜第一次知晓她的姓名——许娜。
　　许娜的穿着也非常朴素，那件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更显得她的瘦弱不堪一击。
　　“你是为了你哥来的吧？”许娜最近一直住在酒店的办公室里，沙发成了她简易的床榻，窗户紧紧关闭以阻挡冷风的侵袭。
　　桌上放着的是她给唐甜倒的一杯热茶。
　　唐甜仿佛能够透过许娜苍白的肌肤看到她脆弱的骨骼，她的手臂和双腿就像细细的树枝一样，似乎没有任何力量可言。
　　然而，尽管她的身体如此瘦弱，却散发出一种坚韧不拔的精神气质。她的眼神中透露出无比的坚定：“无论你怎样劝说，我都绝不会在离婚后把孩子全部留给唐过。”
　　“他提出了离婚？”唐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
　　“是啊，而且他还要求我什么都不能带走。”许娜的声音充满了无奈与苦涩，“无论是孩子，还是家里的一分钱。”
　　“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唐甜的态度显然让许娜感到有些错愕。
　　她原本以为唐甜会义无反顾地站在哥哥那边......
　　唐甜这才从许娜口中得知，唐过曾经出门的时候与一个女子互相留下了联系方式。随着电话打得越来越频繁，关系逐渐就变了味。
　　当许娜发现这件事之后，他们俩人大吵了一架。
　　唐过甚至趁机提出了离婚，并且开出了极其苛刻的条件。
　　“这是我家，有本事你回娘家去啊！”唐过如此说道。
　　然而，许娜其实是从那个所谓的“娘家”逃出来的。当初她在城市里打工时遇到了唐过，根本没有可以回去的娘家。
　　显然，唐过非常清楚这一点。
　　因此，许娜只能暂时住在酒店的办公室里，同时也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借口，可以顺便照看一下。
　　“如果你不想回去，那就先去中苑住吧。”
　　办公室实在太小了，而且冬日寒冷，她也舍不得开空调。
　　“不行，中苑是专门给重要客人准备的住所。”在酒店建筑群的正后方，是她精心策划打造出来的一片宁静之地，虽然面积不大，但设施齐全，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她的用心设计。
　　而这中苑，一直以来都是唐甜为周韵之准备的“家”。
　　面对许娜的坚持，唐甜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退了一步说：“那住次卧可以吧？”
　　许娜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坚定地摇了摇头，她能感觉到中苑对于唐甜的特殊意义。
　　在唐甜没去海市之前的几年间，她曾见过唐甜在中苑偷偷流泪、亦或是在无事的时间发一天呆。
　　许娜总觉得，那叫说不出口的思念。
　　她更不想去破坏唐甜的回忆，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过了一会儿，唐甜终于开口柔声问道：“你是想离婚的吗？”
　　听到这个问题，许娜的眼眸微微扬起，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悲伤。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说：“这么多年的感情，我一时难以割舍……”
　　她的目光渐渐变得迷茫，仿佛回忆起了曾经的点点滴滴。
　　人，变得太快。
　　然而，当提到孩子时，许娜的眼神又变得坚定起来。她看着唐甜，语气坚定地说：“可是孩子也是我的啊！”
　　唐甜闻言轻轻拍了拍许娜的肩膀，安慰道：“你放心，我一定给你讨个说法。如果真的要离婚，我帮你找律师，让我哥好好长长脑子。”许娜感激地看了唐甜一眼，点了点头。
　　尽管唐甜只比她大了两岁，但在这一刻，唐甜却像一个成熟的姐姐一样给予了她支持和鼓励。
　　最后，许娜轻声说了一句：“谢谢你。”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饭给你留锅里了。”刘婷莉一脸嗔怪地看着刚刚从院子外面走进来的唐甜，并用手指了指院子里面的厨房方向。
　　“好，我哥呢？”
　　“他呀，早早就吃完饭回房间躺着去咯。对了，甜甜啊，你嫂子她还是不愿意回来吗？”
　　此时，一旁正在开心地玩着搭积木游戏的两个小孩子叫嚷道。
　　“倒啦，爷爷快继续搭呀！”
　　“好嘞。”
　　刘婷莉满眼慈爱地看着眼前这温馨的一幕，但嘴上却忍不住开始埋怨起来：“自己家的两个可爱孩子都不管不顾，心可真够狠的啊。”
　　“妈，你这话可说错对象了哟，要说狠心，那也得是我哥才对吧。”唐甜笑着反驳道。
　　“嗯？啥意思啊？”刘婷莉满脸疑惑地看着唐甜，只见唐甜轻轻走到唐过的房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啦！我正准备要睡呢！”
　　房间里传来唐过极不耐烦的声音。
　　“哥，你先把衣服穿好，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谈一下，酒店好像出问题了。”唐甜突然变得异常严肃，这番话把唐过吓得够呛，他赶紧挂断手里的电话，一个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匆匆忙忙穿上衣服后便起身去开灯然后打开房门，神色慌张地询问道：“出啥问题了？你快说！”
　　那可是他的新晋摇钱树。
　　唐甜在刘婷莉进门后，关上了房门，隔绝声音。
　　“问题就是你出轨，还想让人家净身出户。”
　　“你别瞎说。”唐过立马跳脚。
　　刘婷莉拉住他，面色严肃地问向唐甜，“甜甜，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哥你们离婚婚后财产需要平分，不是你一句话就能轻描淡写离了的，你要是继续不讲理的话，那我明天就请律师给你讲明白。”唐甜见他仍旧不依不饶，语气加重道：“你以为现在有个酒店在你名下就了不起了？”
　　“你不知道吗？本金都是我借的，是要还的！”
　　听到还钱，唐过表情如同五雷轰顶。
　　正巧这时，唐甜的手机铃声响起。
　　来电人，是周韵之。
　　她心下一动，对面一句唐唐还未出口，在唐甜的只言片语中，周韵之迅速掌握的形势。
　　于是唐甜越说越夸张：“不仅本金，每年还有一定的利息，我当时签的有借条。小周队长，你说是不是？”
　　“是，她说的都是对的。”周韵之听话地配合唐甜的表演。

第96章 她说会来
　　基本上就是唐甜说一句话，周韵之就会回应一句话。
　　最后，周韵之甚至还火上浇油般地补充说道：“说不定过完年，我就要实地考察一番，收收利息。”
　　当刘婷莉知道事情的真相以后，她感到非常愤怒，并破口大骂唐过：“你干脆出去跟那个女人过日子算了，你看她愿不愿意和你一起还半辈子的债！”
　　“这算婚前债务，你推不到她身上。”唐甜已经能够预想到他哥在打什么鬼主意。
　　不能光拿利益，不承担相应“责任”啊！
　　刘婷莉此刻已经气冲冲地走出家门，准备去找许娜并让她搬回家里居住。
　　至于唐过嘛，他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好了。
　　唐甜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冲动，她缓缓地走出房间，同时小心翼翼地关闭了手机通话的免提功能。
　　随后，她轻盈地迈向院子，站在院子里，唐甜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寒冷的夜风拂过面庞。
　　她微微颤抖的嘴唇轻启，声音里充满了期待和紧张：“过完年，你真的会来吗？”
　　村里每家每户门前都安装了一盏太阳能路灯，散发着微弱而温暖的光芒。
　　在这片昏黄的灯光下，纷乱的雪花如千万条银丝般飘落，宛如无数颗流星划过天际，落入唐甜的心间。
　　寒风在冬夜里呼啸而过，带着一丝刺骨的凉意，将院内枯枝上堆积的雪花吹散，如飞花般飘散在整个静谧的夜晚。
　　然而，唐甜的心跳却渐渐加快，仿佛要跳出胸腔。
　　这里是一切的起点。
　　对她来说，更是灵魂的归处。
　　周韵之轻柔的笑声透过电话传入唐甜的耳中，那细微的呼吸声也清晰可辨。
　　“我倒是想去，可那几天有工作。三天没见，你是想我了吗？”周韵之刚刚走出电梯，语气中透露出无尽的温柔：“嗯？乖乖女朋友。”
　　听到这句话，唐甜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团炽热的火焰包围，浑身发热。
　　那被她忽略的记忆，如潮水般席卷涌上心头。
　　“那……那你好好工作，注意休息。”唐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但其实内心早已波涛汹涌。
　　“刚结束完工作，好累”，周韵之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柔弱，仿佛在向对方撒娇一般：“想要你温暖的拥抱，当然，还要一个缠绵的吻。”
　　唐甜的脸颊微微泛起了红晕，像是被轻柔的春风拂过。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羞涩地咽了回去。
　　随着心跳的加速，她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那一抹红晕渐渐蔓延到耳根，仿佛熟透的樱桃般诱人。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用手轻抚着发热的脸庞，试图掩盖住内心的慌乱与羞涩。
　　“那既然抱不到……”，唐甜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对着电话轻轻吻了一下。
　　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周韵之完全没有预料到，瞬间仿佛有一道电流传遍全身，让她的心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我.......收到了，唐唐是神医吧，我现在一点儿都不累了。”周韵之的嘴角始终挂着幸福的微笑，眼眸中尽是宠溺。
　　没有确定的事情，周韵之选择暂时保密。
　　她怕唐甜失望。
　　直到刘婷莉带着许娜回来的时候，唐甜的电话依旧没有挂断。
　　唐甜脸颊通红，眼神闪烁不定，看起来有些不太对劲儿。
　　刘婷莉不禁有些担心，她快步走近唐甜，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嘴里喃喃自语道：“咦，也没发烧啊？怎么脸这么红呢？”
　　而当唐甜看到她们两个人走到院门口，就急忙撂下一句“我妈回来了，之后打给你”，然后心虚地挂断了与周韵之的电话。
　　“小娜，你快来摸摸甜甜是不是发烧了，我手有点凉。”刘婷莉招呼着许娜过来帮忙检查。
　　“哎呀不是不是！”
　　唐甜赶紧出声阻止，她轻轻拿下许娜伸到自己额头上的手掌，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我在屋里待着有点热，所以才出来院子里乘乘凉、凉快一下……”
　　“哦？是吗？”刘婷莉可不信唐甜这一套说辞，她的眼睛微微眯起，仿佛变成了一个大侦探，开始推理起来，“该不会是你哥把你给赶出来了吧？”
　　“呃……”唐甜被问得哑口无言，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说实在的，还真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但又不好意思直接告诉妈妈真实情况，只好硬着头皮说道：“真的不是。”
　　可惜，刘婷莉明显不相信。
　　她让两人进屋去跟两个孩子玩。
　　唐树朗立马起身问向看起来很是生气的刘婷莉：“怎么了？”
　　“还怎么了，问你的好儿子去。”
　　“唐过！！！”伴随着一声怒吼，唐过妈妈气势汹汹地朝着唐过走了过去，抬手就要去拎唐过的耳朵。
　　唐过刚才打电话向那女人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事情经过，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挂断了电话，等他想再拨回去的时候却发现对方已经不接了。
　　他心里正郁闷着呢，结果一扭头就看见刘婷莉气鼓鼓地站在门口，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失望，一副要打人的样子。
　　“你给我赶紧收拾东西滚出去！”刘婷莉一进门就冲着唐过大喊道。
　　唐过被吓了一跳，心想他现在认错还来得及吗？
　　“为什么啊？妈？”唐过的声音不自觉地弱了下来。
　　“老婆你赶出去，妹妹你也赶出去，再养你下去，我看你就要把全家都赶出去了！”唐过妈妈怒不可遏地说道。
　　“什么？”听到这话，唐过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呐！
　　于是他开始替自己伸冤解释道：“我哪里赶妹妹出去了？真的没有，妈你误会我了。”
　　“那你承认小娜是你赶出去的了？”
　　“啊？”唐过哪里能想到刘婷莉又杀了一个回马枪，他被问懵了。
　　“你真是个人啊”，她随手抽了地上的扫把就要往他身上招呼，而跟在刘婷莉身后的唐树朗还在疑惑追问：“这是怎么了？”
　　“妈妈回来了！”唐好扑进许娜怀里。
　　“姑姑，奶奶为什么做游戏不带我们？”
　　“什么游戏？”
　　“老鹰捉小鸡啊！”唐理望向未关紧的房门。
　　你追我赶的，不就是嘛！

第97章 新年快乐
　　在通向那片古建筑群的道路两旁，每一棵树木都被精心装扮，挂上了一条又一条的彩灯。
　　在远离古建筑的新修游客广场上，堆砌起一座高耸入云的塔状旺火堆。
　　当午夜的时针指向十二点时，鞭炮声骤然响起，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紧接着，旺火被点燃，熊熊烈火瞬间腾空而起。
　　干柴在火焰中发出噼啪的声响，火星四溅，宛如绚丽多彩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火势愈发旺盛，滚滚热浪扑面而来，似乎要将冬日的严寒彻底驱散。
　　这里已经被开发成了旅游胜地，那些传承已久的传统习俗也因此被放大。
　　虽然游客并不多，但他们与当地的村民们齐聚一堂，共同欢庆着新年的到来。
　　唐甜站在第三圈，紧紧跟随着周围的人群，围绕着旺火缓缓转动。
　　灿烂的火星与山间高悬的明月遥相呼应，构成了一幅美轮美奂的画面。
　　突然间，一朵朵绚丽的烟花升上天空，随后完美绽放开来。
　　望着眼前的美景，唐甜心中不禁想起了周韵。她明白，如果周韵此刻也在这里，一定会非常喜欢这热烈而美好的氛围。
　　过年期间这里活动不断，不知道她那里是否一样热闹。
　　周韵之那边确实热闹，只是和唐甜这边的热闹有些不一样。
　　“我让你带她来了？”只见一名几乎和云苒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满脸委屈地紧紧拉住周盛的胳膊，并躲在他身后，似乎对正在发怒的周子妍感到十分惧怕。
　　周世杰默默地远离他妈挪动了一大步，接着便装作忙碌的样子，东张西望地打量起别墅内的布置来。
　　而陶雪灵则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只顾专心致志地摆弄着她之前剪下并插进花瓶里的腊梅枝条。
　　至于周韵之，自从确认第一眼看到的并非真正的云苒之后，她就索性靠着沙发靠背直接闭目养神起来。
　　为了能在元宵节前赶到唐甜身边，她最近都没怎么合过眼。
　　策划书抓紧时间赶出来，就能给她留出一个短暂逃离的机会。
　　事情的经过大致是这样的，周子妍今年不知怎么地大发慈悲让周世杰一起过来吃顿年夜饭。
　　要知道，在此之前很多年的年夜饭都是在外面吃的。
　　他妈就非要认为这是周子妍想要跟她破冰的预兆，于是便自作聪明地来了一出苦肉计——让父子两人去吃年夜饭，她自己则留在车里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着就要到零点了，还是没有人来叫她。
　　于是她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决定采取主动措施，亲自上门拜访。
　　然而，就在她满怀喜悦地打开门的时候，却恰好遇到了正准备离去的周盛、周世杰以及一见到她便怒不可遏的周子妍。
　　“真的跟我没关系啊！”周盛迅速挥手，试图与此事划清界限，接着又装作愤怒的样子质问她：“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我……我是来祝愿大家新年快乐的。”她灵机一动，急忙回答道。
　　周子妍听到这话，瞥了一眼旁边正无奈地望着天花板的周世杰，终于明白了他的愚蠢究竟是从何而来。
　　两个蠢货在一起只能生出个大蠢货。
　　周世杰被老太太盯得浑身发毛，生怕她是又想断自己零花钱，决定转移话题：“外面好像放烟花了。”
　　这时，感觉到口袋里手机震动的周韵之突然睁开眼睛，沉声补了句：“想看就出去看。”
　　“对对，我想出去看烟花。奶奶，您要一起来看吗？”
　　“赶紧都滚。”
　　“好好好。”
　　矛盾成功解除。
　　三人离开后，周子妍起身上了楼梯去休息。
　　周韵之拿出手机看到唐甜发的彩信，立马也起身往楼上去，但被对面的陶雪灵叫住：“你要在这里睡？”
　　“不可以吗？”周韵之回头看向她，眼中满是困倦与疲惫。
　　过年司机放假，她开车怕困得出事。
　　不然，周韵之怎么也不想留在这里。
　　“没说不可以，只是想问一下。”陶雪灵忽而又继续问了个题外话：“看你最近精神不好，是云苒那天提的要求太苛刻了吗？”
　　周韵之手臂自然地搭在楼梯扶手，居高临下地望着她，那张精致的面容在灯光下更显清冷：“同一领域，必然有利益冲突的地方。你好像，对云家的事情格外在意？”
　　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波澜，但却让人无端生出一股压迫感来。
　　陶雪灵心中一紧，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我只是关心你而已。毕竟，我们两家也算是世交。如果闹得太难看，不好交代。”
　　“是吗？”
　　周韵之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还真是多谢你的关心了。”
　　说完，她不再理会陶雪灵，转身迈上楼梯，只留陶雪灵一个人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
　　她不想周韵之做不利于云家的事情。
　　奈何她没有实权。
　　那就要想其他办法了。
　　“新年快乐！”唐甜兴奋地按下接听键，对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周韵之”三个字的来电，用最大的声音喊出这句话。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周韵之温柔的回应：“嗯，新年快乐，我听到烟花的声音了，好想唐唐。”
　　“我也想你......”，唐甜压低声音，她跟刘婷莉说是给同学打电话。
　　周韵之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小心翼翼，轻笑起来，那笑声如银铃般悦耳动听。
　　“看到照片了，很热闹。”
　　“我们这边除夕、元宵节会有旺火，我带你转一圈，把好运传递给你。”唐甜说完带着手机围着旺火转了一圈。
　　周韵之则静静地坐在自己的房间里，聆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阵阵声响。
　　首先，她听到了炭火燃烧时的噼啪声，仿佛能切身感受到那炽热的温度。接着，烟花在空中绽放，五彩斑斓的光芒伴随着清脆的爆炸声，以及人群里传来的笑声，此起彼伏。
　　而最让周韵之心动的，是唐甜的呼吸声，轻柔而平稳，仿佛她在身旁。
　　真想下一秒，就出现在唐甜面前。
　　可惜，她没有那样的超能力。

第98章 你回头看
　　华灯初上，灯展现场宛如一片璀璨的星河。
　　五颜六色的花灯悬挂在空中，如同一朵朵绚丽的花朵，绽放出迷人的光彩。花灯的形状各异，有的像精致的灯笼，有的像可爱的动物，还有的像古老的建筑，令人目不暇接。
　　在热闹的广场上，舞龙舞狮表演正在精彩上演。
　　龙身闪耀着金色和红色的光芒，仿佛拥有着神秘的力量。舞龙者们身着盛装，手持龙身，配合着激昂的鼓点，展现出各种高难度的动作，龙在他们的手中时而盘旋，时而翻滚，时而跃起，栩栩如生，仿佛真的在云间飞翔。
　　与此同时，狮子也不甘示弱。
　　它们身披华丽的皮毛，眼睛闪烁着威严的光芒。舞狮者们身手矫健，模仿着狮子的动作，或跳跃，或扑腾，或嬉戏，将狮子的威猛和活泼展现得淋漓尽致。
　　最后，铁花如烟花般绚烂绽放，照亮了整个夜空。
　　打铁花的师傅们手持木板，将烧红的铁水高高扬起，然后用力地打向空中。瞬间，铁水在空中散开，形成了无数朵璀璨的金花。每一朵花都如同流星划过天际，短暂而耀眼。
　　金花与火花相互交织，如火龙在夜空中舞动，气势磅礴......
　　过年期间的唐镇，这几日皆是如此。
　　唐甜每天和周韵之都会通电话，直到周韵之告知她说：“年过完了，我要去北城出差。如果打不通我的电话，不要担心。”
　　“刚过完年，就要出差？”
　　“是啊。”
　　“那你不是没有休息多久？”唐甜忍不住开始碎碎念。
　　为什么偏偏她那么忙？
　　“唐唐放心，我有时间休息。”
　　“我才不信”，唐甜在院子外拿着枯枝在积雪上一笔一划地写周韵之的名字。
　　她无论什么时候跟周韵之发短信，她都会秒回。
　　次数多了，唐甜怀疑她根本就没睡觉！
　　“那你要怎么样才能相信呢？”周韵之的声音里含着宠溺的笑，低声道：“难道要我立马出现在你面前？”
　　唐甜将写下的名字用手抚平，直到了无痕迹。她轻声叹息：“但是怎么可能呢。”
　　“不戴手套摸雪，手不冷吗？”
　　“嗯？你怎么知道？”唐甜收回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指。
　　“猜的。”
　　“哦。”她搓了搓手，试图让它们暖和起来，但寒冷的空气似乎已经穿透了皮肤，让她感到一阵刺痛。
　　“傻唐唐，你回头。”唐甜闻言，像是被电到了一样，立刻站起身来，转身望向百米之外那个熟悉的身影。
　　没错，那真的是周韵之！
　　唐甜瞪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的心跳开始疯狂加速，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似的。
　　紧接着，唐甜毫不犹豫地朝着周韵之所在的方向飞奔而去。每一步都让她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当她们终于接近彼此的时候，没有任何言语，只有一个深深的拥抱。
　　行李箱如同被主人遗弃了一般，孤零零地立在一旁。
　　两个人紧紧相拥，毫无缝隙地传递着彼此的体温。周韵之轻轻拉过唐甜冰凉的手指，然后温柔地揉搓着，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给她带来一些温暖和安慰。
　　唐甜的喉咙有些发紧，声音略带颤抖地问道：“你......你不是要去北城出差吗？”
　　周韵之微微一笑，轻声回答道：“理论上来说，确实是这样的。”
　　但是，她实在太想念唐甜了，所以改为线上办公。而且，大部分工作其实早在过年期间就已经完成了。
　　拥抱没有持续太久，只是周韵之还不愿放开唐甜的手。
　　“小周队长！”路过的村民有人认出了周韵之。
　　经她这么一喊，唐甜就有些紧张了，连忙把自己的手指抽了出来。
　　不过五分钟时间，她们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刘婷莉到达现场的时候，第一眼也是直接注意到周韵之，第二眼才看到自家闺女。
　　坏了，小周队长这是要债来了！
　　在寒冷的冬日，周韵之身着一件厚实的长羽绒服。深邃的蓝色，与冬日的天空相呼应。搭配一条紧身的牛仔裤，展现出她纤细的腿部线条。
　　她的脖子上围着一条宽大的羊毛围巾，柔软的质感与她的秀发相互摩挲。
　　黑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上，波浪似的发丝随着微风轻轻飘动。
　　但是以刘婷莉看来，她好像还不缺钱啊？
　　“小周队长，你怎么来的啊？当初离开怎么也不说一声？”人群中有人发问。
　　“我开车来的”，周韵之嘴角一直挂着礼貌的微笑，她开玩笑道：“变化太大了，差点以为来错地方了。”
　　她先坐飞机，后开车。
　　车在山里停车场。
　　“确实变化大！”周围的人纷纷附和道。
　　“对啊，别说小周队长不认识了，我每天早上醒来看着这周围都感觉有些迷糊呢。”
　　此时，没有人再继续追问周韵之当初为何不辞而别，大家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她的话语所吸引。
　　刘婷莉趁机热情地邀请道：“小周队长，要不先去我家坐坐吧。”
　　她心里暗自琢磨着，想要借此机会悄悄打听一下周韵之此次回来究竟有何打算。
　　然而，唐甜却有不同的意见。只见她迅速将手放在周韵之行李箱上的拉杆上，开口解释道：“小周队长刚来，我先带她去中苑休息一下。”
　　“对对对，甜甜你先带小周队长去休息，中午带她来家里吃饭哈！”
　　唐甜看着周围的人群纷纷给他们让开了一条路出来，她朝刘婷莉应了一声“好。”
　　年味还未散尽，树上依旧挂着彩灯，只是白天不亮。
　　周韵之想接过唐甜手里的行李箱。
　　“我来吧！”她不愿退让。
　　周韵之见状也不再强求，而是笑着说道：“那一起吧。”
　　说罢，她伸出手掌轻轻地覆盖在唐甜的手背上。
　　温暖传递的一瞬间，唐甜似乎还能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小周队长这次拿的行李很多吧？还得两个人一起拉。”
　　原本玩雪的冰凉被温热的羞意一扫而光。
　　别以为她不知道，周韵之只是想找个借口牵手。

第99章 雪白之上
　　这条去酒店的路，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棵她们曾经分别的大树。
　　大树的枝干上还残留着一些未落下的积雪，在微弱的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
　　调皮的孩子们已经褪去了儿时的稚气，变声期刚过的嗓音变得有些低沉：“甜姐，你旁边的人是谁啊？我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呢？”
　　唐甜微笑着回答道：“她是小周队长啊。”
　　听到这个名字，孩子们的记忆仿佛一下子被唤醒了。
　　虽然他们可能已经记不清小周队长的具体面容，但这个名字却是家喻户晓的。
　　这时，唐小康走近了两人，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与他同龄的小伙伴。唐小康好奇地问道：“那你这次回来，是要继续保护后山的木塔吗？”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敬意。
　　听说那里要定期养护，所以来的人是周韵之？
　　当初的古建筑保护队，将那些老房子们修复完成后，就离开了。
　　如今，唐镇除了拥有古色古香的建筑以及独特的人文景观之外，其自然风光更是美不胜收，比如爬山、徒步旅行……
　　对于那座木塔，周韵之的记忆尤为深刻，因为在那座木塔的斗拱之间，居住着大量的麻燕。每当四下无人之际，它们就会欢快地围绕着整座木塔盘旋飞舞，仿佛正在守护着这个地方一样。
　　“并不是我”，周韵之微微一笑，轻声地解释道。
　　“我现在只能算一个游客。”她的声音里有一丝落寞。
　　当听到“旅游”二字时，这群孩子们立刻变得兴奋起来，并吵吵嚷嚷着，要帮两人把行李送到酒店去。
　　行李箱被他们带离两人身旁。
　　古老建筑就在不远处，唐甜便望着她的侧脸提议道：“不去看看吗？”
　　那里毕竟是她曾经工作了两年的地方。
　　大门巍峨壮观，门头雕刻着精美的图案，门口两侧摆放着一对石狮子，威风凛凛。
　　走进其中，映入眼帘的是宽敞的庭院，四周环绕着高大的院墙。
　　建筑的细部装饰更是精美绝伦，木雕、砖雕、石雕等艺术形式随处可见，雕刻着各种吉祥图案和花卉鸟兽，栩栩如生。窗户采用镂空雕花，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形成美丽的光影。
　　屋顶的飞檐斗拱，造型别致，展现出独特韵味。
　　她轻轻抬起双眸，目光如早雾中的晨曦，透过睫毛的缝隙，观察着曾经熟悉的一景一物。
　　周韵之在看精美的建筑，而唐甜则在望着身侧的她。
　　这里对她，很有意义。
　　她知道，所以便默契地不去打扰。
　　唐甜敏锐地捕捉到了周韵之那想要碰触最后却又悄然收回的手指细微动作，同时也细心留意到了她脸上每一个微妙的情绪变化。
　　“刚回海市的那年，这几乎是我每天都会梦到的场景。”周韵之的声音里透露出怀念。
　　她近乎痴迷地爱着这里的人和物。
　　“现在你回来了。”唐甜安慰的声音响起，如同一阵温暖的春风，吹散了周韵之心头的阴霾。
　　“是啊，回来了。”初到晋城，所爱之物旁便是能触碰到她灵魂的唐甜。
　　而现在，她见唐甜，就能重拾曾经所爱。周韵之轻轻伸出手，温柔地帮唐甜整理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
　　那份热爱和执着从未改变，只是被时间深藏在心底。
　　此刻，它们又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刘婷莉为了招待周韵之，准备了极其丰盛的一桌饭菜。她打通唐甜的电话，让两人回家吃饭。
　　于是在酒店值完班回来吃饭的唐过，一进门还以为见了鬼。
　　他曾经见过周韵之几面，自然知道她。
　　可当周韵之出现在他家饭桌前的时候，那可就太不对劲了。
　　一周前才刚刚说过要来讨债呢，想不到这么快就真的来了！
　　此刻，两个小孩正坐在一旁的小桌子边上，一边吃东西一边玩耍着。
　　而大桌子前面，则坐着对唐过完全视若无睹的媳妇、专心致志地给周韵之夹菜的妈妈、给周韵之倒满酒杯的爸爸，还有坐在周韵之旁边帮她挡酒的唐甜……一直到唐理喊出那句：“爸爸回来了”的时候，唐过这才终于成功地吸引到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中午的，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啊？”刘婷莉显然对此很不满意。
　　毕竟现在刚刚过完年没多久，正是游客最多的时候，唐过不在酒店里好好待着，跑回家里来做什么？
　　“我听他们说家里来客人了嘛，所以特地回来看一看。”唐过心里暗自嘀咕道，这群臭小子们，只知道说有客人来了，却连客人到底是谁都不肯告诉自己。
　　这下倒好，自己直接撞枪口上了，只能硬着头皮面对了。
　　许娜在身旁给他添了一副碗筷。
　　“小周队长，你这次来这里，要待多久啊？”
　　“大概十天吧。”
　　许娜想起唐甜跟她说过的开学日期，惊讶道：“十天？甜甜是不是也是那个时候开学？”
　　“差不多。”唐甜默默捏紧了手中的筷子，她还不知道周韵之要留这么久呢。
　　刘婷莉闻言热情地提议道：“那正好啊，小周队长可以跟我们家甜甜一起走，路上有个伴。还有小周队长有什么需要的，别跟我们客气。”
　　“谢谢阿姨。”看着自己碗里的菜已经快要堆成一座小山，周韵之受宠若惊地说道。
　　“那……那本金……”，唐过终于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地提了一嘴。
　　毕竟，如果不把这件事情解决掉，他恐怕这顿饭都会吃得很不踏实。
　　“好好吃你的饭！”刘婷莉狠狠地瞪了唐过一眼。
　　随即便又笑着给周韵之夹了一块红烧肉，同时还不忘解释道：“小周队长可千万别在意，咱们先吃饭。其他的事情，等吃完饭再说也不迟。”
　　原本有些老旧的玻璃窗早已焕然一新。
　　窗外的景色清晰可见，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如梦如幻，仿佛是在为这场对话落下最后的帷幕。
　　一场热闹的饭吃完，院外的雪也逐渐停了下来。
　　只是雪白之上，再添雪白。

第100章 你在勾我
　　还没等周韵之解释本金一事，刘婷莉自己就想通了。
　　只见刘婷莉拍了拍胸脯，语气坚定地说道：“小周队长放心，再给几年时间，一定还给你。”
　　周韵之刚想开口拒绝，就被唐甜悄悄捉住了衣角又往下轻拉，于是她就顺势点了点头。
　　等到傍晚唐甜领着周韵之去向中苑的时候，她才疑惑地问唐甜：“怎么还要还？”
　　唐甜叹了口气，无奈地说：“不还，我哥根本不会好好过日子。”唐甜在离开家前悄悄跟刘婷莉解释过了，那钱她可以先留着。
　　青砖伴随着传统的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在冬夜里格外瞩目。
　　“唐唐这酒店设计的......很美。”
　　“那里还有另一半。”唐甜红着脸指着被遮挡的另一边。
　　“我知道。”
　　唐甜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
　　“你知道？你怎么知道！你来过！”
　　周韵之微笑着，毫不掩饰地承认道：“嗯。”
　　她曾经像这样绕过一次很远的路，只为来看她一眼。
　　“什么时候？”
　　“补色的时候。”那大概是三年前。
　　“你怎么不告诉我？”唐甜委屈地拉住周韵之的衣袖。
　　周韵之捉起她的手背轻吻了一下，温声解释道：“没有多少时间，怕你失望，怕我奢望。”
　　中苑门上那扇精致的仿古木栓缓缓合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唐甜的声音如同春风般轻柔，传入周韵之耳中：“我永远不会对你失望。”
　　这句话仿佛一把利剑，刺破了周韵之心头的迷雾，让她心中的某根弦应声而断。
　　周韵之再也无法抑制内心汹涌澎湃的情感，情不自禁地伸出双手，捧起唐甜那如瓷器般光滑细腻的脸颊，缓缓地贴近她的脸庞。
　　她的细长的手指先是落在唐甜的额头，然后顺着她挺秀的鼻梁滑落至鼻尖，最后停留在那微微张开的粉嫩唇瓣上。
　　周韵之的眼神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仿佛在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终于，内心的渴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周韵之无法抵挡这股强烈的诱惑，她俯身轻触那令她日思夜想的柔软樱唇。
　　她温柔如水地亲吻着唐甜娇嫩的双唇，轻柔地吮吸，缓缓地舔舐……
　　唐甜微微颤抖着，她的喉咙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声音中夹杂着丝丝羞涩。
　　当唇齿相互触碰的刹那间，仿佛置身于云端般自由自在。微凉的舌滑入口中，仿佛一条灵活的蛇，贪婪地攫取着属于她的气息，用力探索每一个角落。
　　随着这个吻的逐渐深入，两人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心跳也愈发猛烈。
　　唐甜的手不由自主地环绕住周韵之的腰部，而周韵之则用力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似乎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一般。
　　然而，正当两人沉醉于这份美好时，一阵寒风吹来，让她们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周韵之轻声一笑，吻了一下她的手指，温柔地说：“先进去吧，外面冷。”
　　“好”，耳根泛红的唐甜点点头，乖巧地与周韵之一同走进屋里。温暖的屋中，她从背后轻轻搂住唐甜，将嘴唇贴近她的耳朵，低声说道：“谢谢你。”
　　唐甜慢慢地转过身来，与周韵之四目相对。
　　此刻，她们的眼神中弥漫着真挚的爱意和无尽的温柔。然而，唐甜却敏锐地捕捉到周韵之眼底淡淡的青色，那是疲惫留下的痕迹。
　　“还骗我说休息好了？”唐甜轻轻抬起手指，小心翼翼地点触周韵之眼下的青色。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嗔怪，但更多的是关切：“那这是什么？”
　　周韵之却故意装傻，一脸茫然地问：“什么啊？”
　　唐甜微微撅起嘴唇，心中有些不满。
　　她的手指因手臂突然收紧而滑落，仿佛命运的安排一般，恰巧落在周韵之那诱人的唇角边。
　　就在此刻，周韵之的双唇微微张开，宛如花瓣轻启，轻柔地咬住了唐甜的手指。
　　这出乎意料的亲密接触犹如一道闪电，直击唐甜的心房，让她的心跳瞬间加速，脸颊上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
　　她沉浸在周韵之温暖的气息中。
　　目光与周韵之含笑的眼眸相遇时，她的胆子在瞬间变得巨大无比。
　　手指依然停留在周韵之的唇角，而她的嘴唇则向着周韵之的颈侧缓缓移去。
　　不出所料，她的手指被周韵之以警告的方式轻轻咬了一下。
　　但这并没有阻止唐甜的进一步行动。
　　然而，唐甜并没有停下她的攻势，反而动作愈发大胆起来，仿佛在刻意挑衅周韵之的忍耐极限。
　　只见唐甜的嘴唇轻轻落在周韵之修长白皙的脖颈之上，宛如一片轻盈的羽毛，轻柔地掠过她的心房。
　　周韵之能够清晰感受到唐甜的呼吸炽热且湿润，轻缓地吹拂在自己的颈侧，让她整个人都变得酥软无力。
　　唐甜那若有似无、上下游移的亲吻更是令周韵之不禁颤抖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唐甜的吻逐渐变得热烈，她温暖柔软的舌尖开始调皮地舔舐着周韵之颈部娇嫩的肌肤。
　　这时，周韵之终于无法再忍受这种折磨，吐出她的手指，然后俯下身去，轻吻着唐甜的耳朵，压低声音说道：“唐唐，你这是在故意勾我吗？”
　　面对周韵之的询问，唐甜并未开口回答。
　　而是在她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仿佛在告诉她答案。
　　气氛暧昧至极，仿佛随时都会擦出火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周韵之竟然毫无征兆地松开了唐甜那纤细的腰身，接着大步流星地迈向房间的一角。
　　随着“哗啦”一声脆响，拉窗帘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着，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一块巨石般突兀而又抓耳。
　　周韵之优雅地坐在一张精雕细刻的红木椅上，伸出白皙修长的玉手，轻轻一拉，将唐甜紧紧地揽入怀中。
　　唐甜像一只乖巧的猫咪一般顺势坐在了周韵之的腿上。
　　在这昏暗的房间里，唐甜心跳如擂。
　　然而，思念却如同沉默的潮水般在心中涌动，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周韵之那纤细的脖颈，然后犹如狂风骤雨般再次吻上了她那柔软粉嫩的双唇。
　　………

第101章 是我自己
　　空调开启后，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外套被随意地丢在另一侧的红椅之上。
　　唐甜的毛衣有些宽松，透过薄薄的布料，可以看到周韵之手的清晰轮廓。
　　此刻，那双手正轻柔地抚摸着唐甜的肌肤，伴随着热烈而缠绵的亲吻，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内回荡不休。
　　然而，一阵急促的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片宁静。
　　两人不得不不舍地分开双唇，但彼此的目光依然充满了眷恋与深情。
　　周韵之迅速拿起外套，轻轻盖在她们两人身上。唐甜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姓名，心中不禁一紧——是刘婷莉打来的电话。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声音略微颤抖：“喂？”
　　电话那头传来刘婷莉关切的声音：“甜甜，你这几天是不是陪小周队长一起住啊？”
　　唐甜顿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
　　她能感觉到周韵之的手指在衣服下游走，弄得她浑身发软，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幸而刘婷莉十分健谈，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
　　“妈知道你很喜欢小周队长，人家对咱们也好。这几天你可得好好照顾人家，知道了吗？除了那些老房子，还可以领着小周队长去山上瞧瞧。”刘婷莉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和期待。
　　唐甜咬了咬手背，努力忍住不让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
　　她明白刘婷莉所理解的喜欢和她们之间的喜欢并不完全相同。
　　“知道……了……妈。”
　　周韵之变本加厉地轻舔着她没有拿手机的那只耳朵，唐甜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呼吸也变得愈发急促。
　　“你那边是不是信号不好啊？怎么说话断断续续的，行了，我也不跟你多说了。你哥那事，我就按照你说的办。你呢，这几天就尽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一下小周队长。”说完刘婷莉就挂断了电话。
　　“哈...别...”，唐甜轻轻按住了周韵之尚在作乱的手指，低喘道：“我认输。”
　　“肿了。”
　　周韵之伸出手指轻轻地点在她那红肿不堪的唇瓣之上。
　　“你不也是。”这时候唐甜不服输了。
　　只见周韵之慢慢地站起身来，然后从行李箱里面摸出了一个保温杯模样的东西。
　　唐甜最初还以为她是口渴了，结果等到一股冰凉的触感抵达自己的唇角时，她才惊讶地发现原来那竟然是冰块！
　　冰......冰块？
　　“你拿这个做什么？”
　　“原本想冰敷眼睛，现在觉得还是嘴巴比较需要。”由于房间内的温度实在太高，冰块融化的速度非常快，化成的冰水沿着颈线流淌进了她们两个人的衣领之中。
　　周韵之拿了个制冰杯。
　　于是唐甜就度过了一个冰与火并存的夜晚。
　　直到外面的天空已经大亮，周韵之才缓缓地睁开双眼，然后轻柔地吻了一下唐甜那空荡荡的左肩。
　　昨晚，真是荒唐。
　　而当唐甜彻底清醒过来之后，则赶紧用被子紧紧地捂住了自己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
　　“我的专属小向导，要起床吗？”洗漱完察觉到唐甜动作的周韵之，快步坐在床边，好整以暇地垂眸望着她。
　　熟悉的她和话语。
　　“后山还有一座很高的木塔。”唐甜鼓起勇气，热心告知他们。
　　“啊，这个我们早就知道了。”有人拿出地图，展开示意。
　　“行了，有这么可爱的妹妹愿意给我们这群外地人做向导，你们都得偷着乐，就别逗她了。”周韵之看出她的窘迫，于是用手轻拍下那张地图，走近询问。
　　“你叫什么名字？”
　　“唐…唐……”
　　完蛋！她紧张得结巴了！！
　　“多谢唐唐，我们以后见。”
　　唐甜回想起之前真正相遇时的场景，耳畔真的响起周韵之温柔的声音。
　　她叫她唐唐。
　　被子被唐甜掀开一角，她眼睛圆圆的，直直地望向对她满眼宠溺的周韵之，好奇地问道：“当初在你听到我妈介绍我叫唐甜之后，怎么还是决定叫我唐唐啊？”
　　“因为你说你叫唐唐啊！”周韵之轻柔地帮她整理枕下压着的发丝。
　　“那是因为我当初...”，紧张得结巴了。
　　太丢人啦！
　　“我知道，但唐唐很可爱。”在她与唐甜的第二次见面，听到刘婷莉介绍她的名字时就知道了。
　　唐甜当时没说完她的名字。
　　但是，真的很可爱啊！
　　“好吧，那我起床。你......要不要先转一下身。”唐甜接过周韵之递来的一次性内衣裤，害羞道。
　　“嗯。”周韵之很是听话地转身。
　　两人之间感情的主导者，对于周韵之而言，永远是唐甜。
　　她可以说爱，也可以说不爱，周韵之都会接受。
　　院内除了石子路外，其他地方又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唐甜收拾完自己后，缓缓走出房门。此时，周韵之正站在院子里的一棵常青矮树旁，专心致志地捏着小雪人。
　　她将中间的头发高高束起，扎成了一个可爱的半丸子头，两侧的头发则被巧妙地扎起来，然后翻转一圈，从下面穿过底下的半丸子头，最后剩下的头发如同海浪一般自然垂落在肩膀上，整个人看起来既温柔又知性。
　　唐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但很快她就注意到周韵之没有戴手套，直接用手去触摸冰冷的雪。
　　“你的手不冷吗？”唐甜关心地问道。
　　周韵之似乎被吓了一跳，听到声音后迅速将手中的小雪人藏到身后。
　　唐甜很少看到她如此幼稚的举动，觉得十分有趣，于是走近几步，笑着逗她说：“藏什么呢？让我看看。”
　　周韵之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轻声说道：“没什么，只是随便捏捏雪。”
　　然而，她的眼神却始终不敢正视唐甜。
　　“快让我看看嘛！”唐甜愈发好奇地喊着，声音里都带着一丝急切。
　　见周韵之没有反应，唐甜便使出了她的必杀技——撒娇。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小嘴微微撅起，脸上还带着几分娇嗔。
　　果然，周韵之立刻败下阵来，乖乖地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唐甜。
　　唐甜仔细一看，心里不禁有些疑惑：这是什么呀？
　　只见周韵之的掌心中躺着两个大小不一的雪球，一个大一些，另一个则小得多，看上去比例十分不协调。
　　“哇，这个小雪球捏得挺好看的啊！”唐甜首先夸奖道。
　　“这是雪人。”周韵之低声说道。
　　“啊？雪人？你不会是照着我的样子捏的吧？”唐甜突然发现，小雪球的额头上竟然还有几缕刘海，看起来十分......搞笑。
　　周韵之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有些别扭地转过头去，轻声说道：“是……是我自己。”
　　最后，唐甜小心翼翼地接过小雪人，把它放在了院子里的窗台上。

第102章 此刻永恒
　　她们今天的行程很简单。
　　去看那棵与周韵之同岁的山楂树，以及登山。
　　不同于很多人走的灰色水泥路，通往那棵山楂树的小路依旧留有洁白。一脚下去，就是松软的窸窣，洁白的对面顿时有了亲密的两行脚印。
　　此时正值冬季，树叶早已凋零殆尽，只剩下轮廓分明、坚韧有力的枝干径直伸向天空的方向。
　　而那些红彤彤的山楂果则被一层雪白的“糖霜”包裹着，显得格外诱人。
　　“看来它真的很酸。”山楂树下的周韵之望着那些依旧坚挺的红果，笑着说道。
　　话刚说完，一只小鸟飞过来，小巧玲珑的爪子紧紧抓住枝干，用嘴轻啄了两下熟透的果实，紧接着又飞来一只鸟，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酸也能吃。”唐甜温柔地紧握着与周韵之十指紧扣的手。
　　“现在，地真的是软的了。”周韵之若有所思。
　　“有积雪才软。”
　　唐甜没明白周韵之的言外之意，不过有一件事她很明白：“你还记得吗？就是在这棵树下，你第一次拥抱了我。”
　　她当初那无意间的轻轻一抱，却犹如汹涌澎湃的海浪一般，瞬间席卷了唐甜的整个内心世界。
　　周韵之缓缓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庄重而深情地在山楂树下紧紧相拥。
　　“嗯，我们以后还会有无数次。”
　　无数次温暖的拥抱、无数次甜蜜的亲吻、无数次……
　　第一次如此刻骨铭心，是因为等待了多年终于得到了答案。
　　她的脸颊紧贴着周韵之的颈窝，双手温柔地环绕着周韵之的腰部，力度恰到好处。然而，就在这时，一滴晶莹的泪水悄然滑落，滴落在周韵之的颈窝处。
　　周韵之心急如焚地查看唐甜的情绪，轻声问道：“怎么了？唐唐。”
　　“我只是没想到……”唐甜的声音有些哽咽。
　　两年来的无话不谈，五年里的杳无音信，以及这一个月以来的彼此明确心意。
　　她真的非常害怕眼前的一切都只是自己在这漫长五年中编织出的一场虚幻至极的梦境。
　　周韵之轻柔地吻去她脸颊上滑落的泪珠，然后用嘴唇轻轻封住了她的唇，并轻咬了一下，随后贴近她的耳畔低语：“不是梦，我是真的周韵之。”
　　她拿起唐甜的手，一同放于自己脸颊之上，温声道歉道：“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鸟儿用嘴啄着山楂，山楂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
　　随着鸟儿的啄食，积雪纷纷飘落下来，宛如一件件圣洁的婚纱。
　　冬日的山景，透露出一种别样的韵味。高耸入云的山峰被厚厚的白雪所覆盖，仿佛一个个身披白色披风的巨人，威严而庄重。
　　山间的小溪早已结成了冰，冰面如同一面光滑的镜子，清晰地倒映着周围山峦和树木的影子。
　　然而，尽管寒冷的气温使得大部分水面都冻结成冰，仍有一些地方的水流破冰而出，它们在这宁静的冬日里，奋力地流淌着，发出清脆悦耳的潺潺声，似乎在卖力地唱响属于自己的生命之歌。
　　周韵之站在溪流旁的一块石头上，远远地指着记忆中的那个地方，回忆起当年的情景，不禁笑了起来：“我还记得那年我就是在那里，捉到一只巨大无比的螃蟹呢！”
　　唐甜的脸色也渐渐明媚起来，她开玩笑地说：“说不定它现在还躲在那里呢。”
　　周韵之听了，假装要跳下石头去查看，唐甜却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虽然明知道周韵之只是在做假动作，唐甜还是忍不住笑着说道：“好幼稚的小周队长！”
　　只要她笑了就好。
　　周韵之才不管傻不傻。
　　之前她们最远也只是去到小溪，今天有时间去一路走到山顶。
　　当她们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前行时，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在雪地上，闪耀着耀眼的光芒。
　　站在山顶之上，俯瞰山下，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尽收眼底。远处的村庄和田野，都被厚厚的白雪覆盖着，宛如童话中的世界一般美丽而宁静。
　　再往更远处眺望，可以看到那座古老的木塔，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仿佛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在大自然的宏大视角之下，万事万物都不自觉地变得渺小起来。
　　唐甜捡起地上的枯枝蹲在雪地前画着什么东西，嘴里还念念有词道：“好了，你可以拍照啦。”
　　周韵之拿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镜头朝她凑近，温柔询问道：“在画什么啊？”
　　唐甜回头笑对着她的镜头，露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手里的动作并没有停下，继续用枯枝在雪地里写划着。
　　“写的什么？让我看看。”周韵之好奇地问。
　　“不行！”唐甜想也没想就直接拒绝了周韵之的请求，并且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她故意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这里不允许拍摄，你是哪家报社的记者？”
　　周韵之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唐甜的意思，她配合得很好，马上回答道：“唐甜家的周记者啊。”
　　“那也不行，而且你这个记者一点都不专业。”唐甜得理不饶人。
　　“嗯？”周韵之一脸疑惑地看着唐甜。
　　“哪有报道事件一直对着人拍的啊？你应该把镜头对准我正在写的字才对啊！”唐甜伸出手指向雪地上那几个已经成型的字，语气中带着一丝嗔怪和不满。
　　周韵之一听，这才如梦初醒般恍然大悟过来。
　　原来，唐甜刚才在雪地上认认真真写下的竟然是自己的名字！
　　于是，周韵之赶紧将镜头移到了雪地之上，并调整好角度，清晰而完整地拍下了唐甜写下的每一个字。当镜头缓缓移动到最后时，周韵之看到了那句用德语写成的“Ich liebe dich”，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
　　唐甜写完这些字后，便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手，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周韵之见状，也微笑着走上前去，将手机递给了唐甜。
　　然后，她蹲下身子，写下唐甜的名字后，并且在末尾处加上了三个字——“我爱你”。
　　对于周韵之来说，唐甜永远都不需要去刻意迎合或者迁就任何人，哪怕那个人是她自己。
　　雪花不知何时会再度落下，但写下的痕迹在此刻永恒。

第103章 感觉一样
　　一晃几天过去。
　　到了元宵节，也是唐甜的生日。
　　夜幕降临，重新燃起的旺火，各式各样的花灯，宛如天上的星星降落人间，熠熠生辉，美不胜收。每走一步，仿佛都踏在光的节拍上，将夜晚推向了高潮。
　　白天去唐甜家里吃了蛋糕，但晚上回到中苑。
　　周韵之不知又从哪里变出了一个蓝白色渐变的小蛋糕，好像月亮掉进了星星海里，精致极了。
　　“你什么时候......”，唐甜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蛋糕。
　　“来的那天就提前订好了。”周韵之温柔地说着，同时拿出一顶漂亮的生日礼帽，轻轻地戴在了唐甜的头上。
　　这是她们在一起后过的第一个生日。
　　更是两个月的纪念。
　　灯火熄灭，蜡烛点起，唐甜闭上眼睛，默默许下心愿。耳畔响起了周韵之那动人的歌声，如天籁般婉转悠扬，让人陶醉其中。
　　待到唐甜吹灭蜡烛，房间里的灯依然没有亮起，唐甜心中不禁有些疑惑。然而，就在此时，她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指间一阵凉意袭来，似乎有什么圈状物被套在了手指上。
　　灯光亮起，她呆呆地看向指间正闪耀的戒指。
　　“生日快乐。”
　　接着，周韵之拿出另一枚对戒，伸出手指。
　　“唐唐，可以帮我戴上吗？”她手里的那枚戒指是伴着碎钻的星星，而唐甜指间戴着的是伴着被星钻包围的月亮。
　　星星伴着月亮，爱意会像银河一般长久。
　　唐甜一时有些说不出话，她接过那枚戒指，微微颤抖着手将它戴进周韵之的手指上。
　　十指再度相扣，能触碰到戒指的冰凉。
　　蛋糕本来是吃不完的，可......
　　泛皱的床单，收紧的手指、无法逃离的情潮.............
　　唐甜难得早起，满脸通红地收拾一地的“残骸”，距离返校的时间也越来越近。
　　离开那一天，两人一起在唐甜家里吃了顿午饭，由于需要驾车返程机场，周韵之礼貌地婉拒了唐树朗递来的酒杯。手上的对戒都收在了口袋里，饭后，刘婷莉有些担忧周韵之开车时会犯困，便提议让她在唐甜的房间里稍作午休。
　　走进房间，映入眼帘的是一套粉色小碎花四件套，搭配着一张复古风格的书桌，显得格外温馨。
　　方巾遮挡之下是带锁的小柜。
　　刚才闲聊时刘婷莉塞给她看的老相册，周韵之爱不释手。
　　相册中的照片，最早可以追溯到唐甜大约一岁的时候。四五岁时的她站在麦田边，或许是没有留意脚下，鼻尖和脸颊上还沾有几点泥土。她望向镜头，嘴巴微微向下撇去，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来。
　　更小一些时候的唐甜，面对镜头总是直接摆出一副哭脸，明亮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小时候不喜欢照相吗？”周韵之好奇地问道。
　　“可能是吧，照相的时候不能动，所以我就哭。”唐甜如此回答，因为这是刘婷莉告诉她的原话。
　　“嗯，可爱。”周韵之继续翻看着有唐甜的照片，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然而，突然间，她的手指微微一顿，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唐甜心中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她迅速转过头去，果然，眼前的景象让她眼前一黑。
　　只见周韵之手中相册停留在一张她小学留念的“丑照”，两个黄色大发圈扎成左右两侧发辫，眉毛被涂黑，眉头中间还有一个巨大的红点，眼影更是蓝色和绿色混杂在一起，身上穿着鲜艳的亮红色裙子……仿佛她就是整个世界的调色盘。
　　“这个不能看！”唐甜急忙伸出手，试图捂住自己最后的脸面。
　　那张照片甚至是被折起来小心翼翼地保存着的。
　　她的心跳加速，脸上泛起一阵红晕，恨不得立刻将这张照片夺回来藏起来。
　　“好，不看。”周韵之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她刚才的笑声分明已经暴露了一切。
　　相册是翻页了，但唐甜心里没翻过去那篇，直接无力地倒在身后的床上捂脸翻滚。
　　真是的。
　　她妈这都留着。
　　为了防止再次看到自己的“丑照”，唐甜像触电般猛地坐起来，并迅速用手捂住那本相册，小声道：“别看了！”
　　周韵之非常顺从地把相册放在书桌上，转过身来凝视着她，语气极其温柔：“好的，我不看了。”
　　“啊？”唐甜原以为她会继续要求翻看相册。
　　“你人就在我面前呀……”，周韵之含情脉脉的眼神让唐甜有点不知所措，于是她又把相册放回到周韵之手中，有点无奈地说：“你还是看吧，只是……别笑得太大声就行。”
　　毕竟她的小心脏可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真的都好可爱哦。”周韵之看着照片说道。
　　“哪……里可爱啦。”唐甜觉得自己和周韵之的审美观可能存在较大差异。
　　“假如我也有一张相同造型的照片，你会不会觉得可爱呢？”周韵之微笑着问道。
　　唐甜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当然可爱啦！”
　　这时，周韵之轻轻地亲了一下唐甜的脸颊，温柔地说：“你看，其实我们的感觉是一样的。”
　　在爱的人面前，对视即为心动。
　　唐甜抱住周韵之的腰身，躺进她的怀中，指着其中一张照片里院门口的榕树道：“当时你就是从这里路过的，而且往它这里看了。”
　　那棵繁茂的榕树前，经过的人群之中，唐甜一眼就注意到了一名头发烫着羊毛卷的女孩，她长发半披，像如墨的海藻一般，简单扎起的上半部分头发上系了一条月白色的发带.......
　　女孩有一瞬仿佛循着声音望向那棵榕树，她们隔窗对视。
　　“那我们天生就是一对。”周韵之的手指滑过她的脸颊，温声道。
　　她们很有缘分。
　　在错误的时间里遇到正确的人，然后硬生生将错误的时间线拉到正确的轨迹上。
　　在这场遇见里，最勇敢的人就是唐甜。
　　可也是足够好的周韵之给了她勇敢的底气。

第104章 回到海市
　　回海市的飞机票，是唐甜买的。
　　一下飞机，周韵之便开着停在机场的车送唐甜回学校报到。
　　周韵之在学院门口等唐甜签完字出来的时候，正巧碰上了刚签完字的何珊珊。
　　“好巧啊！周总。”她刚刚才在里面跟唐甜打过招呼呢，还没来得及询问她们海岛生活如何，这一出门就碰到了另外一个当事人。
　　周韵之脸上戴着口罩，但还是被眼尖的何珊珊一眼给认出来了。
　　“你们俩是一起来的吗？”何珊珊好奇地问道。
　　“嗯。”周韵之朝她点了点头。
　　“里面人有些多，估计需要个几分钟。”
　　“没关系。”周韵之看起来很好说话。
　　何珊珊突然想起了上次的品牌活动，于是鼓起勇气说道：“那……那个上次品牌活动……多谢……”
　　虽然她没有把话说完整，但周韵之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轻声回答道：“只是提供平台，具体操作还是要看你们。”
　　这时，唐甜走了出来。
　　见到何珊珊还未离开，于是唐甜出声道：“珊珊，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周韵之平日里多忙啊，好不容易才能有时间和唐甜单独相处。
　　何珊珊当然知道这一点，她可不想做不识抬举的电灯泡，于是连忙摆手拒绝道：“不……不了，我还有事。”
　　然后迅速说了句“明天见”，便匆匆忙忙地溜走了。
　　瞧见何珊珊慌乱的背影，周韵之伸出手，轻轻牵住唐甜的手，柔声道：“既然她不去，那我们走吧。”
　　两人来到一家餐厅，周韵之特意挑选了唐甜从未尝过，但一定会喜欢的口味。
　　这家店就在一个巨大的游乐场旁边，用餐时，周韵之便对着唐甜提议道：“等会儿要不要去游乐场里约会？”
　　唐甜开心地应道：“好啊。”
　　说罢，继续低头吃着周韵之夹给她的菜。
　　唐甜原本以为这个游乐场的规模可能比晋城的稍微大一些，但当她真正置身其中时，才发现这里远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夜晚的游乐场灯火通明，喧闹的人群声和欢快的音乐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热闹非凡的氛围。
　　巨大的彩色摩天轮在夜空中缓慢旋转，伴随着轻柔的音乐，轮舱逐渐升高。
　　当到达顶点时，视野变得无比开阔，整个城市的璀璨夜景尽收眼底。
　　唐甜紧张地发现自己的掌心开始出汗，周韵之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关切地问：“害怕了吗？”
　　唐甜轻轻点头，声音略带颤抖地说：“好像有点恐高……”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甚至觉得轮舱也在轻微晃动。周韵之心疼地看着她，轻轻扭动她的身体，让她转过来面向自己。
　　“那就看着我吧。”她温柔地说道。
　　唐甜的目光顺从地落在周韵之的脸上，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清冷的面庞因为担忧而微微皱起眉头，此刻却专注地凝视着唐甜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唐甜嘴角泛起一抹轻笑，心中的紧张渐渐消散。
　　她突然凑近周韵之的唇边，轻声呢喃：“对视的时候，总会有想要亲吻的冲动，怎么办？”
　　周韵之显然对她的直白感到惊讶，但很快露出一丝微笑，轻声回应道：“那唐唐就亲……”
　　就在唐甜说话的同时，她的嘴唇已经不由自主地轻轻印上了对方柔软的唇瓣。
　　空气中的温度仿佛瞬间升高，呼吸也变得炽热无比。
　　她们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彼此，轻柔的触碰如同蝴蝶翅膀般微微颤动；温柔的摩挲带来一阵阵酥麻的感觉；然后是轻柔的吮吸，接着是牙关轻启之后舌尖的纠缠。
　　摩天轮缓缓下降，但她们的眼中却只有彼此，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一刻。
　　长时间的热吻过后，两人的呼吸都开始变得有些急促。
　　唐甜的双颊泛起红晕，宛如熟透的苹果一般诱人，她的眼睛里闪烁着羞涩与满足交织的光芒。
　　周韵之耳根泛红，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用低哑而温柔的声音说道：“唐唐学得很快。”
　　“.......”
　　随着摩天轮慢慢降落到地面，周围原本模糊不清的嘈杂人声逐渐清晰起来。
　　唐甜稍稍整理了一下被她弄乱的发丝，然后紧紧握住周韵之的手，一同走出了摩天轮。
　　她们手牵着手，漫步在充满欢乐氛围的游乐场里。
　　五彩斑斓的灯光映照出她们幸福的身影，伴随着悠扬动听的音乐，这个浪漫的夜晚仿佛永远不会结束。
　　可惜，周韵之却被电话召回。
　　她应该知道是因为什么了。
　　“是出什么严重的问题了吗？”唐甜有些担心地问道。
　　“放心，没事的。”周韵之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无奈。
　　她被要求立刻回到老宅的原因很明显，无非是她偷偷跑到晋城的事情被周子妍知道了。
　　……
　　周子妍看着眼前一脸淡然的周韵之，轻声质问道：“跑晋城做什么去了？还放不下？”
　　周子妍谨遵医嘱，学会了不轻易发怒。
　　“放下了。”
　　她闻言顿感不快，语气变得有些严厉起来：“你专门声东击西跑一趟，跟我说你放下了？”
　　周韵之注视着眼前的周子妍，认真地说道：“待了一段时间，发现那些东西，对我已经没有任何吸引力了，所以我就回来了。”
　　周子妍并不相信周韵之的话，她觉得周韵之只是在敷衍自己。
　　于是，她决定给周韵之一个教训，便冷冷地说道：“既然你说放下了，那新项目你也不用跟了。”
　　听到这话，周韵之不禁愣住了。
　　不跟进新项目，不就意味着她要休息一段时间吗？
　　这难道是因祸得福？
　　“出去吧。”
　　“好的，奶奶。”
　　临出门前，陶雪灵忽然喊住了周韵之。
　　只见她的手中拿着两张海市古建筑科技展的 vip 票，原本似乎想要递给周韵之，但不知为何却停在了半空之中。
　　周韵之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讥讽，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你给错人了吧。”
　　“你不想去看吗？”
　　“早就没兴趣了。”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步伐坚定而决绝，没有丝毫留恋之意。
　　陶雪灵默默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失落感。
　　看来，她知道是自己了。

第105章 消失不见
　　第二天课前，何珊珊总算找到了单独询问唐甜的机会。
　　她好奇地问道：“海岛度假感觉如何呀？”
　　唐甜无奈地回答道：“不是度假，最后变成了录制节目。”
　　何珊珊瞪大眼睛，惊讶地问：“啊？和谁一起录制呢？”唐甜说出了几个名字之后，何珊珊的脸色变得有些怪异，难以置信地说：“陆今安？你居然不知道他现在有多火！有没有拿到他的签名啊？”
　　唐甜摇头，她又不是奔着陆今安去的。
　　“糊涂啊，你要到签名，转手卖给我多好。”
　　“......要是我有的话，可以直接送你。”
　　可惜她没有......
　　接着，何珊珊又说起了一件事：“听说他要出席海市古建筑科技展，哎，我到现在还没搞到vip票。”普通票估计很难见到陆今安本人吧。
　　听到“古建筑”三个字，唐甜突然来了精神。
　　她兴奋地问道：“古建筑？”
　　何珊珊见状，笑着说：“对啊，没几天了。你感兴趣？”
　　“我感兴趣，票怎么买啊？”
　　“早就卖完了啊，现在应该买不到，除非有人转票。普通票行吗？我可以帮你留意一下。”
　　“那我要两张。”周韵之一定会喜欢的。
　　讲台之上有老师登台，何珊珊朝唐甜点头，眼神示意包在她身上。
　　她的效率很高，傍晚就传来了好消息。
　　唐甜拿到了两张普通票。
　　vip票和普通票最大的不同之一就是入场时间，vip票可以提前一天去体验那些古建筑的高科技模型，另外各个项目体验也不用排队。
　　于是当晚唐甜就给周韵之打去了电话。
　　“你这周日下午有空吗？”
　　“有空，唐唐想我了？”就算是没空，提前安排好时间也会变得有空。
　　“太好啦，我拿到了两张古建筑科技展的票，你陪我一起去看好不好？”
　　“好啊，荣幸之至。”周韵之一直都挺期待的。
　　能有唐甜陪伴在身边更好。
　　“那我要两张。”周韵之一定会喜欢的。
　　就在这时，讲台上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名老师走上了讲台。
　　何珊珊朝着唐甜微微颔首，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自信和坚定，仿佛在告诉唐甜一切都交给她来处理。
　　果然，傍晚时分便传来了好消息。
　　唐甜成功地拿到了两张普通票。
　　然而，需要注意的是，vip 票与普通票之间存在着一个显著的区别，那就是入场时间。
　　持有 vip 票的人可以提前一天前往展览现场，亲身感受那些古建筑的高科技模型带来的震撼，而且在各个项目的体验过程中无需排队等候。
　　得到门票后的唐甜迫不及待地拨通了周韵之的电话：“你这周日下午有空吗？”
　　周韵之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有空啊，唐唐是不是想我了呀？”
　　即使原本没有空闲时间，周韵之也会想尽办法提前安排好，确保能够陪伴唐甜。
　　听到这个回答，唐甜兴奋极了：“太好啦！我拿到了两张古建筑科技展的票，你愿意陪我一起去看吗？”
　　“当然。”周韵之没有道理拒绝这个令她无比心动的请求。
　　时间很快到了她们约定那天。
　　在古建筑科技展上，展品丰富多样，令人目不暇接。
　　其中有精细的建筑模型，展示了古代建筑的精妙结构和独特工艺。
　　利用虚拟现实技术呈现的古建筑修复过程，让观者身临其境。此外，3D 打印的古建筑零部件也吸引了众多目光，展示了现代科技在古建筑保护中的应用。
　　而项目体验更是精彩纷呈。观众可以亲自动手，参与古建筑积木搭建，感受建筑结构的稳固；也可以通过 VR 设备，穿越时空，进入古代建筑内部，领略古人的生活起居......
　　“小韵？”关悦牵着心心走到两人面前，脸上挂着欣喜的笑容说道：“刚才心心说是你我还有些不信，走近一看当真是你。”
　　“好巧，能在这里遇到关总。”周韵之一边说着话一边并没有放开牵着唐甜的手，而是就这么蹲低身子和小女孩打着招呼。
　　“小韵身边这位是？”关悦看着周韵之身旁的陌生面孔疑惑道，她好像没见过这个女生。
　　“她是唐甜。”周韵之向关悦介绍完唐甜，后又低头对心心说道：“好久不见啊，心心还记得我吗？”
　　“您好。”唐甜见状连忙礼貌地向关悦打了个招呼。
　　“你好你好。”关悦回应道。
　　“周姐姐，手……手语……阿……姨呢？”关心看着周韵之磕磕绊绊地说出自己的疑惑。
　　“心心说谁？”周韵之闻言一脸茫然，她认识的人中没有会手语的阿姨吧。
　　只见关心用手不断比划着，嘴里还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周韵之看了半天才明白过来，原来她说的是陶雪灵。
　　“她……没来吗？”
　　关心比划完后，眼睛还朝着两人身后瞟去，仿佛在寻找着某个人的身影。
　　周韵之见状，连忙回答道：“嗯，她今天可能有事耽搁了吧。”
　　听到这个答案，关心显得有些失落，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这时，关悦轻轻地拉起关心的小手，温柔地说道：“好啦，我领着心心继续逛会儿，她昨天已经来过一天了，今天还要来看，就不打扰你们二位了。心心，快跟两位姐姐再见。”
　　“再见。”伴随着这句话的说出，关悦便带着关心缓缓地朝着远处走去。
　　周韵之凝视着她们渐行渐远的背影，思绪渐渐飘远，整个人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唐甜总是能够非常敏锐地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周韵之心情的变化，并关切地询问。
　　周韵之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可能是我想多了吧。毕竟她以前是空乘人员，学习过手语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周韵之深知，她其实并不了解陶雪灵，就像她同样也不了解自己一样。
　　原来，陶雪灵也曾尝试过对孩子偏爱一些，但却从未将这份偏爱给予过自己。
　　原生家庭给周韵之带来的伤痛，并不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就能够被彻底抚平的。
　　时间或许可以逐渐模糊那些痛苦的回忆，但却无法让它们完全消失不见。

第106章 很有意义
　　唐甜的课程逐渐增多，每天都忙碌得不可开交。
　　而周韵之也开始逐渐熟悉和掌握新的项目，两人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
　　这一天晚上，宿舍里静谧无声，只有唐甜坐在书桌前，与那一盏孤灯相伴。
　　她全神贯注地撰写着小组论文的材料，思维如同灵动的鱼儿一般，在文字的海洋中自由穿梭。
　　此时此刻，何珊珊正在浴室里哼着轻快的歌曲，享受着沐浴带来的舒适。
　　然而，正当她准备拿起毛巾的时候，突然间，她的脚下好像失去了支撑一样，整个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她本能地伸出双臂，想要稳住自己，但这一摔的力量实在太大，她的手臂无法承受这样的冲击，只听一声清脆的骨折声响起。
　　何珊珊痛苦地倒在湿漉漉的地上，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嘴里忍不住发出阵阵呻吟。
　　“发生什么事情了？”听到声音的唐甜，连忙放下手中摘录笔记的笔，匆匆跑到浴室门口焦急地询问。
　　浴室内的何珊珊强忍着疼痛，用没有骨折的那只手捡起地上的毛巾，快速地遮盖住自己的身体，然后虚弱地回答道：“我……我摔倒了。”
　　因为觉得太丢脸了，所以她并不想叫司机来接她去医院。
　　于是唐甜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打车匆匆忙忙地将她送往医院。
　　到了医院之后，经过医生详细的检查，坏消息是确实骨折了，但好在情况不算太严重，只要静心休养一两个月就能恢复健康。
　　当何珊珊正在接受打石膏治疗时，唐甜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然后向何珊珊轻声说道：“我先出去接个电话。”
　　得到何珊珊的点头回应后，唐甜缓缓起身，走向医院的走廊，并按下接听键，压低声音问道：“喂？”
　　电话那头传来周韵之关切的声音：“在图书馆吗？”
　　由于唐甜说话声音很轻，周韵之误以为她身处图书馆的走廊。
　　“不是，在医院。”听到“医院”二字，周韵之的语气瞬间变得格外紧张，急切地问道：“哪个医院？出什么事了？我马上过去。”
　　“不是我，是珊珊，她不小心骨折了，现在正在医院里打石膏呢。”唐甜赶忙解释道。
　　然而，唐甜有意省略了何珊珊骨折的具体缘由。
　　因为当事人好像并不希望被别人知道。
　　直到唐甜挂断电话，她才注意到不远处有一个头戴花布缝成的帽子的小女孩静静地望着她，苍白的脸颊之上挂着一丝疲惫的微笑。
　　小女孩的脸色苍白如纸，仿佛被病痛折磨已久，但她的眼神却清澈如水，透露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和坚强。
　　“对不起，打扰到你休息了。”
　　唐甜以为是她打电话的声音太大，打扰到她睡觉了。
　　“不是的，大姐姐，是我白天睡得多了，晚上就睡不着了。”她小心翼翼地走近唐甜，然后扬起头夸赞道：“你的头发真漂亮。”
　　唐甜忽地明白了她头上所戴帽子的含义。
　　她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只能生涩地道谢。
　　“可惜，我再也看不到我的头发了……”
　　因为要化疗，她的头发被剃光，只剩下光溜溜的头顶。
　　奶奶怕她伤心，特意为她织了好几顶新帽，五颜六色的，十分好看。
　　原本大小正合适的病号服，现在穿在她身上已经变得空荡，仿佛挂在一根细杆上随风飘荡。
　　就在这时，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突然从病房里冲了出来，她的眼神充满了紧张和担忧，直到看到小女孩后才稍稍放松下来。她快步跑到小女孩身边，紧紧地抱住她，后怕地说道：“乖丹丹，下次别一个人跑出来，奶奶会担心的。”
　　这位老人已经活了大半辈子，但心中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这个年幼的孙女。
　　为了给孙女治病，她不惜变卖家中所有的财产，千里迢迢地带她来到大城市求医问药。
　　尽管生活艰难，但老人从未放弃过对孙女的治疗，因为她坚信只要有一线生机，孙女就能战胜病魔。
　　老人身上的衣服早已破旧不堪，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磨得发亮，但女孩头上的帽子却是崭新的，看得出来用心良苦。
　　“对不起啊，她吓到你了没？”老人这番话一出口，唐甜立刻明白过来，原来小女孩并不是第一次羡慕别人的头发。
　　看着眼前懂事的小女孩和慈祥的老人，唐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连忙回答道：“没有没有，我们聊得很开心呢。”
　　“奶奶，看！我交到新朋友了。”小女孩兴高采烈地对一旁的老人说道。
　　然而，老人听到这句话后，却默默转过身去，悄悄地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小女孩邀请唐甜去她的病房做客。
　　除了医生和护士，唐甜是她病房里的第一位客人。
　　走进病房，唐甜才发现这里异常狭窄，除了一张病床外，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间。在床底下，还摆放着一些装着踩扁的塑料瓶。
　　临走前，唐甜问她要了一顶布帽，小女孩很高兴地给了。反正，她有很多。
　　但朋友，只有一个。
　　周韵之和唐甜在海市大学旁的公寓会面，当她看到屋内站着一个短发的身影时，不禁露出惊讶的表情：“你剪头发了？”
　　唐甜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扑进周韵之怀中，仰头看着她，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好看吗？”
　　周韵之温柔地抚摸着唐甜的头发，轻声说道：“当然好看啦。”
　　说完，她低下头轻吻唐甜的发顶。
　　她在理发店剪掉的头发，花钱编织成了一顶假发，与帽子的大小契合，给女孩戴上的时候，她很惊喜。
　　女孩兴奋地跑到镜子前，仔细端详着自己的新形象，然后转过身来，像献宝一样对奶奶说：“这就是我长大后的样子，奶奶你看！”
　　因为她奶奶告诉她，头发重新留起的时候，她就长大了。
　　那笔周韵之没要的钱，唐甜花在了女孩身上，治疗的费用是一笔很大的花销，能减轻她们负担的情况下.......
　　她觉得，很有意义。

第107章 玉石来历
　　自上次的有意义事件后，自上次那件对唐甜来说极具意义的事情发生以后，她对于自己未来的人生方向开始有了崭新的期盼与憧憬。
　　于是乎，她毅然决然地报名参加了学校组织的前往偏远山区支教的志愿者活动。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里竟然比她记忆中的家乡还要落后许多。
　　经过长达一整天的舟车劳顿，好不容易抵达目的地之后，还需要徒步走上大半天满是泥泞的崎岖山路才能到达村庄。
　　周韵之支持唐甜做的所有决定。
　　当她们走进村子里那所简陋至极的小学时，映入眼帘的景象不禁令人唏嘘不已。
　　教室的四面墙壁都是用黄土砌成的，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裂缝；阳光透过那几扇摇摇欲坠的窗户，艰难地洒进原本昏暗无光的室内。
　　而教室里摆放着的那些桌椅早已破旧不堪，有些甚至已经严重晃动，难以保持平衡。
　　但即便如此，孩子们仍旧全神贯注地坐在这些破旧的桌椅上聚精会神地学习着知识。
　　支教结束，学校会给予援建资金。
　　唐甜对于班上最后排的一个女生印象深刻。
　　因为她听了三遍，还是什么都不会。
　　在耐心又讲了一遍之后，唐甜询问她最简单的问题是否听懂了，她站起来仍是坚定地摇头，教室里的其他小朋友开始哄笑。
　　见她衣着崭新得体，唐甜以为她是在逗她。
　　故而打算结束课程之后，单独讲解。
　　“你说那个丫头啊，她十四岁了。”每当有人来这里支教的时候，她总是会来“蹭课”。
　　原因无他，只有这个时候，不需要交任何学杂费。
　　虽然条件艰苦，但她非常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
　　“十四岁？看起来她只有十岁。”唐甜脸上浮现出一丝心疼。
　　“营养跟不上。”旁边另一人接口道。
　　再次见到那个女生，已经是晚上了。
　　由于当地经济落后，交通不便，其他偏远村庄的孩子们只能选择住在学校的临时宿舍里。
　　唐甜透过那扇已经有些破损的窗户，看到她静静地躺在靠近门口的上铺。
　　窗外洒下一片皎洁的月光，她在月光下读书。
　　她手中捧着的是课本——那是今天白天教室里其他同学使用过的教材。
　　可在唐甜的角度看不清楚。
　　已经很晚了，于是她示意女生早些休息。
　　她对着唐甜轻轻点头。
　　在临行前一天，唐甜去了镇上，给学校订购了衣服、食物送来。在下村口，她遇到了一名沿街乞讨的老人，想凑老伴的救命钱。
　　“需要多少？”
　　“五...五百。”
　　唐甜给了，比他要的还多些。
　　他猛地朝唐甜的方向跪下，唐甜被眼前发生的一幕惊呆了，她急忙伸手去拉住老人的胳膊，试图将他扶起来：“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老人慢慢地站起身来，然后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枚玉石制成的平安扣。
　　这枚平安扣上面雕刻着一些神秘的云纹，看起来十分精致。
　　老人紧紧地握住这枚平安扣，执意要把它送给唐甜：“姑娘，没什么可以报答你的，这玉你就收下吧。”
　　这玉，当初算命的说过。
　　得了那人的诅咒。
　　只能通过买卖赠予有缘人，带走厄运。
　　可村内知道玉石来历的人都不敢同他交易，生怕自己也沾染上厄运。于是，老人便想到了欺骗外地人这个办法。
　　唐甜这身装扮，一看就不是当地的。
　　“小甜，该准备走了。”不远处有同学过来叫她。
　　“不用了，爷爷，我先走了。”唐甜拒绝了他的“好意”。
　　她到底没收那个玉石平安扣，就离开了市集，回到海市大学时，唐甜远远地就注意到了在学校门口等着的周韵之。
　　“你怎么来啦？”唐甜一下校车，就直奔向她。
　　周韵之一见她下车便迎了上去，熟练地牵起她的手。
　　“你今天会回来。”
　　唐甜背着小包跟周韵之一起回到公寓，周韵之准备接风洗尘的饭菜，唐甜则进了浴室洗澡。
　　等唐甜洗完澡出来时，周韵之已经做好了饭菜。
　　她正打算帮唐甜将脏衣服丢进洗衣机清洗时，忽然听到“啪嗒”一声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哎？它怎么在这里？”唐甜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近周韵之，好奇地看着地上的东西。
　　原来，刚刚掉落在地的是那块玉石平安扣，看起来质地温润、晶莹剔透。
　　地上的那块玉石平安扣，她分明没要。
　　“唐唐不知道？”周韵之轻轻捡起地上那块玻璃种翡翠玉石平安扣，仔细端详着上面似曾相识的花纹图案，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块玉上面雕刻的图案，她见过很多次。
　　云家的东西，怎么出现在......
　　“知道啊，我给了那个山里老爷爷他要的救命钱，然后他非要我收下这玉石，我没收，难道他偷偷放我外套口袋里了？”唐甜思来想去，只能想到这一种可能性。
　　玉石总没有长腿。
　　“山里吗？”按理说，云家的东西，不会出现在那里。
　　这种玉石，都是小辈幼时戴着辟邪保平安的。
　　就算长大后，也会作为记忆珍藏。
　　“有什么问题吗？”唐甜疑惑地从她手心接过那块玉石，翻来覆去地仔细端详，却发现除了雕刻的图案之外，并没有其他任何文字信息。
　　“等下学期过去，我再还给他。”
　　“唐唐能不能先借我问一问？”周韵之觉得奇怪，她解释道：“我知道这是哪家的东西。”
　　“嗯？”
　　只见周韵之拿着玉石，仔细观察着上面的纹路，然后指着其中一处说道：“你看这里的云纹，从这个角度看，像不像一个字？”
　　唐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迷迷糊糊地说道：“好像一个……雨？还有一个……云？”
　　“对了。”这是云家的的独特图案。
　　云家商标就是由此推来。
　　周韵之深谙各种花纹图案雕刻的不同之处。
　　有些东西，换种角度，就是完全不同的解释了。

第108章 像谁多点
　　次日活动。
　　周韵之和云苒在现场相遇，两人只是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然而，当周韵之拿出那块玉石时，云苒脸上原本轻松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神情。
　　她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你跟我来。”
　　两人走进一间紧闭房门的房间，里面空无一人。
　　云苒紧握着那块玉石，面色凝重得让人难以置信：“你是在哪里找到它的？”
　　周韵之向云苒讲述了唐甜去过的那个偏远山区的具体位置，但也仅仅如此。
　　她完全没有预料到云苒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它怎么会……”
　　云苒喃喃自语道，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之中。
　　“如果我告诉你，小周总能否保证永远不把真相泄露出去呢？”云苒突然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周韵之，眼中透露出一丝淡淡的哀伤与无奈。
　　她轻轻摊开手掌，凝视着手中的玉石，轻声叹息。
　　面对云苒那略带苍凉的眼神，周韵之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感，鬼使神差般地点了点头。
　　“你应该知道我的姑姑云宁吧？这块玉石原是她的平安扣。”云苒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轻柔，仿佛在回忆一段遥远的往事。
　　云家每个孩子的平安扣都有独特的一点，用于辨认。
　　世人都知道云宁得了一种奇怪的病，但事实上，云宁并没有生病，只是创伤后的应激障碍。
　　一旦受到刺激，就会出现严重的身体反应。
　　在她年幼的时候，不幸被人贩子拐走，从此与家人失去联系。
　　云家在暗中苦苦寻找多年，却始终没有得到任何线索和消息。
　　然而，当他们真正找回她时，却是因为云宁自己前往一家警察局报案。
　　当时的云宁几乎已经丧失了说话的能力。
　　在被拐卖到大山里后，她被当作童养媳抚养长大。
　　然而，一场未能及时治疗的高烧给她带来了严重的后果——尽管幸运地保住性命，但她却变得难以开口说话，成为一个身体健全却无法言语的“哑巴”。
　　之后，她又被辗转贩卖到其他地方。
　　至于在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们无从知晓。
　　只知道当云宁终于学会用其他方式表达自己后，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寻找她的女儿。
　　可是，那户人家在听闻风声后便匆忙搬离，据说最终客死异乡。
　　而云宁一直苦苦寻觅的女儿，则完全没有了踪迹。
　　有医生曾诊断认为，那个女儿或许仅仅是她为了保护自己而臆想出来的产物。
　　即便她身上确实存在着曾经生育过的痕迹，但在被拐卖的女性身上，发生任何事情都并非不可能。
　　因此，云意其实是云家为了安抚云宁而领养的孩子。
　　周韵之一时间无法理解和接受如此巨大的信息量，心中仿佛有某种真相即将呼之欲出。
　　她的喉咙发紧，声音带着一丝酸楚：“你的意思是，她以前有过一个女儿吗？”
　　云宁当然知道云意并不是那个孩子，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没有再提起过这件事情。
　　所以，当初的那个女儿到底存不存在，已经无从考证了。
　　那么，陶雪灵到底是像云苒？
　　还是更像云宁呢？
　　周韵之从来没有听说过陶雪灵还有其他的亲戚，无论是直系亲属还是旁系血亲。
　　“你还好吗？”云苒有些不解地扶住周韵之的身子。
　　她感觉到，周韵之的情绪波动似乎比自己还要强烈。
　　“我还有事，先走了。”
　　周韵之快速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然后匆忙离开了房间。
　　她真的很需要去见她一面。
　　尽管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但周韵之仍然执着地想要亲口向她询问。
　　当司机把周韵之送回到别墅时，灰白色的喷泉终于开始重新喷洒着水花，那些被精心圈养的粉色玫瑰也重新绽放了起来。
　　此时的天空显得阴沉沉的，细密的小雨忽然大了起来。
　　周韵之的发丝被雨水浸湿，湿漉漉地贴在她那白皙的脸颊上。
　　雨滴不断地落在她的身上，溅起微弱的水花，与她的身影相互交织在一起。司机甚至来不及为她撑起雨伞，周韵之便匆匆忙忙地跑进了别墅里。
　　别墅内，陶雪灵正优雅地坐在落地窗前的摇椅上安静地看着书。
　　当她抬头看到略显狼狈的周韵之时，不禁有些恍惚。
　　随后，她轻声说道：“今天她不在家。”
　　“我找你。”
　　“找……我？”陶雪灵显然对这个答案感到十分意外。
　　“你上来吧。”周韵之轻声说道，然后转身朝着楼上走去。
　　陶雪灵心中虽然充满了疑惑，但还是毫不犹豫地跟随着周韵之走上了楼梯。
　　进入房间后，陶雪灵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找我，是因为上次那件事吗？”她所指的，自然是将周韵之的行踪泄露给周子妍的那一次。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对面的周韵之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语气中既没有丝毫的讥讽，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异乎寻常的平静：“我只是没有想到，你还是个好女儿。”
　　陶雪灵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她紧盯着周韵之，眼中闪烁着一丝恐惧：“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说完，她猛地转过身，伸手握住门把手，准备打开房门离去。
　　“你真的听不懂吗？”周韵之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带着一种穿透力，直抵陶雪灵的内心深处。
　　周韵之盯着她的背影，然后毫不犹豫地向前迈出一步，拉近与她之间的距离。
　　“如果我没有证据，你觉得我会如此质问你？”
　　实际上，她还真的没有证据。
　　只是无数的联想堆积，让周韵之不得不坚信。
　　然而，就在这时，陶雪灵原本放在身前的准备开门的手突然无力地下垂，她猛地转过身来，毫不犹豫地跪在了周韵之的面前。
　　那一刻，她身上所有的高傲和自尊仿佛在瞬间烟消云散。
　　“我求求你，千万不要告诉她。”陶雪灵的声音带着绝望和哀求，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似乎随时都会滚落下来。
　　她早已有了新女儿。
　　比她要好千万倍。
　　陶雪灵只想远远地望着云宁，偶尔能幸运得到她的温柔问好。
　　她无法忍受云宁带有恨意的目光。

第109章 给她安慰
　　陶雪灵甚至卑微地拉着她的手，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周韵之做梦都想不到，人生中的第一次同她牵手竟然会是这样一幅场景！
　　小时候，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与陶雪灵牵手的情景，但无论怎样想象，都无法预料到现实竟是如此残酷。
　　此刻，周韵之的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颤抖着手指，试图将陶雪灵的双手从自己身上拨开。
　　然而，当目光触及到陶雪灵满脸的泪痕时，周韵之突然间说不出任何话来。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的感受，只觉得内心一片混乱。
　　周韵之想要将陶雪灵扶起来，可自己却也找不到支撑点。她感到眼前一阵眩晕，身体摇摇欲坠。
　　最终，周韵之像逃离灾难现场一样，拼命地推开陶雪灵，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恰巧，在门口遇到了刚刚命人搬完粉色玫瑰的管家。
　　他的脸上流露出一种充满关爱的神情，目光落在周韵之身上，轻声问道：“大小姐回来了？”
　　周韵之只是心不在焉地微微颔首示意，表示回应。
　　眼看着周韵之又要匆匆忙忙地离开，管家不禁心生疑虑，连忙喊道：“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呢，大小姐您还是带上一把伞再走吧......”
　　然而，周韵之并未停下脚步去接过那把伞。
　　此时此刻，她只想尽快逃离这个令人感到压抑和烦闷的地方。
　　司机注意到周韵之全身湿漉漉的样子，默默地打开了车内的空调。
　　周韵之一脸漠然，语气冷淡地吩咐道：“直接开回公寓。”
　　最近的公寓，自然就是位于海市大学旁边的那一所。
　　周韵之的面庞早已被雨水和泪水所浸湿，难以分辨哪些是雨水，哪些又是泪水。它们相互交融，沿着她的脸颊缓缓流淌而下。
　　所以，陶雪灵是觉得，她会因为几次揭发而毫不留情地将一切公之于众？真是可悲，她发现自己做不到。
　　一点都做不到。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来电人显示是陶雪灵。
　　周韵之心头一紧，手指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仿佛那三个字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
　　然而，她却像是在逃避什么似的，任由手机在寂静的车厢内持续响着，声音回荡在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最终，电话自动挂断，留下一片令人不安的沉默。
　　周韵之逃避似的任由它在车厢里响起，直到自动挂断。
　　此刻，周韵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一个能够治愈伤痛的地方。
　　唐甜今天满课，公寓里残存她的温度。
　　于是周韵之熟练地打开门前的密码锁，轻轻推开房门。随着门缓缓敞开，她绝对想不到的一幕就这样出现在眼前。
　　五颜六色、形状各异的气球轻盈地飘荡在半空中，宛如一群欢乐的小精灵正在翩翩起舞。
　　一条璀璨夺目的金色丝带从天花板上优雅地垂落下来，仿佛是一道从天而降的神秘光束。丝带上挂满了闪闪发光的星星饰物，每一颗都闪耀着迷人的光芒。
　　然而，就在这个美丽的场景中，那个口口声声说着今天满课的唐甜，此时正手拿着气球，与周韵之的目光不期而遇。
　　“你.......”，本来听到门响的她正悲痛于自己精心策划的惊喜计划破产，但当她抬头望见周韵之浑身湿透的模样时，心中的担忧和关切立刻取代了之前的失望。
　　唐甜快步上前，眼神中充满了忧虑和心疼。
　　她轻轻地触碰着周韵之的肩膀，快速问道：“你没有带伞吗？怎么会弄成这样……”
　　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焦急和关切。
　　周韵之微微颤抖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哽咽得发不出声音。
　　她只能默默地点点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像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狗般无助。
　　周韵之想要紧紧抱住她，奈何她湿漉漉的。
　　“快去洗个热水澡，不然会感冒的。最近天气降温，淋雨很容易生病的。”周韵之咬了咬下唇，点了点头，转身朝着浴室走去。
　　周韵之刚洗完澡，水珠顺着发丝滴落，晶莹剔透。
　　身上还散发着清新的沐浴香气，她轻轻地走近唐甜，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温柔和渴望。
　　她慢慢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搂住唐甜的腰。
　　周韵之的身体有些湿漉，但这并没有影响到她们之间的亲密。唐甜也顺势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感受着她的温暖和柔软。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着，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破碎。
　　脆弱得让人心疼不已，丝毫没有掩饰内心的情感。
　　“因为……”，唐甜轻声说道，同时手中精心布置的气球顺势飞起，“HAPPY BIRTHDAY”的字眼清晰可见。
　　因为，明天就是周韵之的生日啊！
　　她自己竟然都忘记了这个重要的日子。
　　周韵之的目光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情不自禁地被那个五彩斑斓的气球所吸引。
　　她的眼睛如同两颗明亮的宝石，紧紧地盯着那根飞起的线绳，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迷茫和感动。
　　紧接着，周韵之微微抬起头，将自己的脸庞轻轻凑近唐甜的颈窝。
　　她的双臂也像是找到了生命的归宿一样，紧紧地抱住了唐甜的身体，仿佛生怕失去这个温暖而可靠的依靠。
　　此时此刻，周韵之就像是一个在茫茫大海中漂泊许久的船只，终于找到了一块可以停靠的港湾。
　　又像是一个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的旅人，突然看到了前方的一丝曙光。
　　她拼命地想要抓住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和关怀，仿佛这就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唐甜敏锐地感受到了周韵之对她的依赖，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抱紧了周韵之。
　　从周韵之微微颤抖的身体，唐甜知道她一定是遇到了难解的问题。
　　如果是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帮忙解决，但如果是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情，那么她能做的只有抱紧周韵之，给予她最大的安慰和支持。

第110章 将她送走
　　周子妍一踏入别墅的大门，便听到了周韵之和陶雪灵争吵的消息。
　　她不禁心生诧异，因为两人上次吵得如此激烈，似乎还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你是说她哭了？”周子妍的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手中原本端着的茶杯也被轻轻放下，全神贯注地倾听着管家的叙述。
　　管家先是目睹了周韵之冒着倾盆大雨匆匆离开别墅，紧接着又看到满脸泪痕、神色黯然的陶雪灵从周韵之的房间走出来。
　　面对此情此景，管家一时语塞：“这……”
　　然而，陶雪灵只留下了一句简短的话语：“只是又吵架了而已。”
　　随后，她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管家清楚地看到了陶雪灵流泪的样子，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朝着老夫人所在的方向郑重地点了点头。
　　自从周子妍第一次在病房里见到待产的陶雪灵那一刻起，即使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她也从未见过陶雪灵掉下一滴眼泪。
　　如今，真是稀奇啊！
　　正所谓，说曹操，曹操到。
　　只见陶雪灵已经收拾好了心情，从楼梯上缓缓走了下来。周子妍语重心长地当面质问道：“真吵架了？”
　　陶雪灵默默点了点头，但又随即摇了摇头道：“也不算吵架……就是有点小矛盾。”
　　“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吗？你们俩之间的关系都已经降到冰点了，你还有什么可计较的呢？要是换成我是你，现在她的行为可是直接关系到你的未来啊！周盛早就有新欢了，你难道不想去讨好一下自己的女儿，让她对你回心转意吗？”
　　周子妍的这一番话，听起来可真是傲慢至极。
　　当她需要利用别人的时候，就得要求对方完全按照她的方式来做事。
　　可一旦她觉得这个人没有利用价值了，就会立刻把对方推到几米之外，还要替她“想好退路”。
　　“您说得对”，陶雪灵垂眸，脸上露出几分失落的神情，声音略微低沉地说道：“可惜她现在都不愿意接我电话。”
　　就在这时，周子妍对着管家喊道：“管家，把电话拿过来。”
　　“是。”管家迅速将手机递给了周子妍。
　　周子妍当着陶雪灵的面，毫不犹豫地拨通了周韵之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周韵之的声音：“奶奶？”
　　周韵之似乎知道是周子妍打来的电话，直接按下了免提键。
　　“你现在在哪里？”周子妍开门见山地问道。
　　“公寓。”周韵之回答得很简洁。
　　“明天你是不是休息？听说今天你回来吵了一架？”周子妍继续追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
　　“这样吧，明天让她请你吃顿饭，母女俩有什么矛盾，聊开就好。”周子妍罕有地做起了和事佬。
　　或许，这与她今日参拜的寺庙有那么一丝关联吧。
　　“好啊。”周韵之点了头。
　　周子妍挂断电话后，对着一旁稍显低落的陶雪灵说道：“这不是解决了。”
　　在这通电话之前，周韵之只同唐甜讲了她今天和陶雪灵之间的事情，她仿佛不敢面对事情的真相一般。
　　陶雪灵不爱她，是事实。
　　可她却有不得不藏的软肋，陶雪灵所爱的人是云宁。
　　她不仅打了很多通未接的电话，还发了许多条短信。
　　周韵之想看却不敢。
　　于是唐甜一条一条念给她听。
　　不得不说，很难想象陶雪灵是怎么能忍那么久的。
　　她的局，从一开始就布下。六人法则，陶雪灵用到极致，她原名程亿，同父亲断绝关系后考入航空专业学院，任何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带，基本可以确定在六个人左右。
　　将她当作替身的周盛肯定认识云宁。
　　于是乎，陶雪灵动起了脑筋，决定将计就计。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她怎么也想不到周盛竟然已经结婚了。
　　她确实想要找到云宁，可她绝对不想给对方留下糟糕至极的印象。
　　陶雪灵原本想着带上周韵之一起离开这里，然而，就在那家她分娩的医院里，陶雪灵亲眼看到了那个让他日思夜想的身影。
　　看起来，她现在过得非常好。
　　她的身边不仅有自己的女儿，还有真正关爱呵护她的人。
　　既然已经知道她生活得很幸福美满，那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
　　名字中的寓意早就得到了应验，她真的成功逃离出了那片冰冷的雪地。
　　只不过，当陶雪灵小心翼翼地走近云宁的病房时，却无意间听到了云宁未婚夫的通话内容。云宁生下她的时候年纪不大，而她的未婚夫比她年龄要小不少，他们的婚期早在云宁没有被拐卖之前就已经确定下来了。
　　但这个男人居然辱骂云宁是他的“二手提款机”。
　　听到这句话，陶雪灵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她不论怎样，都要留下来。
　　不管要背负什么样的骂名，陶雪灵都会欣然接受。
　　一旦选择了这条路，她就不会后悔，只是希望云宁能过得幸福一些。
　　当初是陶雪灵逼着云宁离开的，可最舍不得的还是她自己。程壮酗酒烟瘾赌博家暴，还要责怪买来的哑巴云宁生不出来儿子。
　　明明满身伤痕却总想为了她仁慈地留下来，所有人都觉得，如果不锁门云宁会逃，只有她不觉得。
　　她觉得周韵之什么都擅长，和她很不一样。
　　只是因为陶雪灵忘记了，她小时候也是一样。
　　每当她成绩考得好，程壮打云宁的言论总是：“女儿这么争气，你怎么这么不中用，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
　　后来她故意考得不好，云宁得到的还是一顿毒打。
　　程壮的理由是：“不争气的东西，只能生出个更不争气的。”
　　至此，陶雪灵终于明白，无论成绩好坏，程壮想要动手打人的原因根本无关紧要。
　　而她，学会了故意考差，在他正在打牌的时候，当着众人的面提出她要买练习册的事情，程壮面子上下不来，自然会同意。练习册借同学的，成绩是受她控制的。而那些钱，陶雪灵会藏起来。
　　于是陶雪灵就借这种方法，从他那里套得了不少的钱。
　　只为， 将云宁送走。

第111章 母女坦诚
　　周韵之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气息扑面而来。
　　包厢内的布置精致而典雅，红木桌椅散发着古朴的气息，精美的刺绣靠垫增添了几分华贵。墙上挂着一幅幅传统山水画，意境深远，让人仿佛置身于山水之间。包厢内还有一扇仿古的木窗，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庭院，景色宜人。
　　这是周子妍最喜欢的餐馆。
　　陶雪灵早已在包厢内等候多时。当听到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时，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听到声响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去，除了她期待的周韵之。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孩。
　　陶雪灵的视线目及两人亲密相牵的双手之上。
　　她这是......
　　周韵之自然留意到了陶雪灵脸上的惊讶和疑惑，但她的语气却异常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反应。
　　“既然你要坦诚，那我也没有什么可以遮掩的，合作？”
　　巧了，陶雪灵想留在周家一辈子，而周韵之却不想。
　　“先坐下，我已经点了一些你喜欢的菜，你看看继续还有什么需要点的？给你的...女朋友？”陶雪灵将手中的菜单递给对面的周韵之。
　　昨日的方法不适合周韵之，今日她答应见面，已经算是很大的进步了。
　　“嗯，你打算藏一辈子？”周韵之没点任何带鸡蛋的菜。
　　哪怕没有蛋腥味，她知道陶雪灵不喜欢。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周韵之不就是那个意外吗？
　　可以说，陶雪灵活着就是为了那个未完的拥抱。不论生活如何如何，她也从未想过放弃生命。
　　云宁的离开，是陶雪灵逼的。
　　她先是偷到了那个房间的钥匙，目及云宁本能的退缩，陶雪灵便毫不犹豫地将那个手工缝制的玩偶扔到了云宁面前杂乱不堪的地板上，并用充满酸楚的语调责备道：“这个娃娃简直丑得要命，而且还破了一个大洞。”
　　那是因为陶雪灵将她藏的所有钱，都塞了进去。
　　“妈妈，找针给你缝。”云宁连忙打手语示意着，同时试图弯腰捡起地上那破旧的娃娃。
　　“不要！不要！我不要了！”
　　陶雪灵生怕云宁会提前发现玩偶里的钱，于是赶紧抢先一步捡起了那个娃娃。
　　云宁见她情绪激动，想要上前安慰她，手背上尚未结痂的伤口刺痛了陶雪灵的眼睛，眼泪不争气地落下，她不管云宁的手势，咬牙痛苦道：“我不要不争气的妈妈！你走！快走！”
　　她无视云宁的手势，紧紧咬着牙关，痛苦地喊道：“我不需要一个不争气的妈妈！你走！快点走开！”
　　这句话，曾经无数次从程壮口中吐出，如今却从陶雪灵的嘴中再次响起。
　　这一刻，伤害变得更加深刻而尖锐，远远超过了程壮所能带来的疼痛。
　　云宁心急如焚，她不停地打着手势，询问着陶雪灵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焦急地问道：“是不是妈妈做错了什么？如果是的话，妈妈向你道歉，好不好？”
　　眼看着云宁即将伸出手触碰自己那稚嫩的肩膀，陶雪灵却突然身子一缩，躲开了云宁的接触。
　　她害怕自己会在瞬间心软下来。
　　“我不要你的道歉！别人的妈妈都会叫她们小孩的名字，你为什么不会叫我？”陶雪灵紧紧捏住手中那个亲手缝制的布娃娃，仿佛它是唯一能给她力量的东西。
　　她深知，如果不对她狠下心来，云宁永远不会主动离开。
　　每一日的伤痕累积起来，总有一天她会无法承受，会死在这个地方。
　　云宁的手指突然停了下来，她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发出的声音异常沙哑且难听，甚至连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陶雪灵的要求，她根本做不到。
　　“妈妈会学的！”云宁仍然不愿放弃，她试图说服自己的女儿，但得到的却是更无情的回应。
　　“不要！你还没有听明白吗？我不想要一个不争气的妈妈！我不需要你！”陶雪灵的语气充满了决绝和冷漠，让云宁的心如坠冰窖。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厚厚的衣服胡乱地套在云宁的身上，就好像在完成一项例行公事一样，毫无感情可言。
　　最后，她把手中那个精心缝制的布娃娃也一同塞给了云宁。
　　“那给我一个拥抱好吗？”她满怀期待地向她打着手语问道。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陶雪灵竟然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并坚定地说了一句：“也不要！”
　　尽管她内心深处无比渴望那个温暖的拥抱，但理智告诉她必须这么做，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给彼此留下一些期待和念想，以便下一次还有机会相见。
　　此时此刻，窗外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着，宛如洁白的蝴蝶翩翩起舞。
　　这些纯净的雪花似乎拥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可以洗净世间所有的污秽与肮脏；同时，它们又好像能够聆听人们内心最真挚的祈祷。
　　陶雪灵默默地走到门口，将房间的门锁上并把钥匙紧紧握在手中。然后，她静静地趴在窗边，目光凝视着云宁渐行渐远的背影，直至其完全消失在那片广袤无垠、一片雪白的世界里。
　　原本应该属于今天的拥抱，就这样被她毅然决然地拒绝了。
　　不过，时间始终是公平的，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她终将再次获得拥抱云宁的机会吧？
　　她是这么幻想的........
　　桌上的菜没有一点鸡蛋的“踪迹”，陶雪灵忍住了想要流泪的冲动。
　　这些年以来，她一直都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以至于她几乎忘记了自己曾经是一个多么爱哭的人。
　　“你把虾仁滑蛋也去了？”那是周韵之很喜欢的一道菜。
　　每次吃饭总要点几个相关菜肴的周韵之学会了迁就。
　　她没问陶雪灵为何不喜欢。
　　既然不喜欢，那就会有理由。
　　“也没那么喜欢，”只是相比较而言。
　　“我讨厌蛋腥味是因为，小时候他没什么买的起的。”云宁总是想把最好的留给她。

第112章 在她手中
　　“你要帮我？”陶雪灵的声音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她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
　　周韵之说她可以帮她在周氏站稳脚跟，顺势保住云家的云宁。
　　“只是合作。”
　　周韵之的回答简单而干脆，仿佛在为自己做最后的辩解。
　　陶雪灵看着周韵之，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别这么看我。”周韵之避开了陶雪灵的目光，她不会原谅陶雪灵。
　　两人也只能是合作关系。
　　“谢谢。”陶雪灵轻轻地说道。
　　.......
　　这个暑假，唐甜决定再次前往那座大山支教。当她走进教室时，发现里面有翻新的痕迹，原本破旧的桌椅变得整洁干净。
　　然而，令她感到奇怪的是，那个曾经引起她关注的女生却不见了踪影。
　　唐甜心头不禁涌起一阵强烈的失落感，她努力尝试着向学校里的在职人员询问关于那个女孩的消息，但他们纷纷摇头，表示对此毫不知情。
　　可是，不久前明明有人了解一些相关情况……
　　正当唐甜上完一节课后准备离去时，一个声音突然从她身后传来：“唐老师，您是在找上次回答不出来问题的那个女孩吗？”
　　唐甜转过身，看到一个身穿自己带来的崭新校服的女孩，那女孩有些发黑的手指紧张地搅动着衣角。
　　“你认识她？”唐甜迫不及待地追问，眼神中闪烁着充满希望的光芒。
　　毕竟上次借给那个女孩课本的人正是她本人。
　　女孩微微颔首，轻柔地回应道：“不算很熟悉，但我晓得她已经出嫁了。”
　　那还是在借课本的时候，当她向她提出请求时，说出的一番话。
　　“请问，可不可以借我看看你的课本？”
　　然而得到的回答却是斩钉截铁：“不借，万一你给我摸脏了摸烂了怎么办？”
　　对方连忙解释道：“不会的，我会很爱惜的，我就看一晚，明天就还给你。这是我最后一次机会了，求求你了。我真的会非常非常爱惜！”
　　她的态度显得极其卑微。
　　“怎么可能是最后一次呢？别想骗我！”女孩似乎并不相信她的话。
　　“真的，我家里人让我结婚，我以后恐怕很难再出来读书。要是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拿我身上的新衣服跟你换。”
　　而那件新衣，正是她一直舍不得穿、压在箱底的唯一一件新衣服。
　　尽管每一个字唐甜都能听懂，但将它们组合在一起后，她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困惑。
　　就在不久之前，还有老师说她仅仅只有十四岁而已。
　　然而，短短几个月过去了，离成年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吧？
　　不对，她好像忘记了。
　　当初唐小笛嫁人的年纪。
　　上完初中的女生下一步就可谈婚论嫁，对象一般在附近村庄选择。她们有的，终其一生也没迈出过比“婆家”、“娘家”再远些的距离。
　　过年期间，唐小笛回到了唐镇走亲访友。
　　当她见到唐甜时，第一句话便是：“你怎么还没结婚呀？”
　　紧接着，她又说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大宝都快要上小学了，如今二宝也已经上幼儿园啦。”唐小笛面带笑容地谈论着自己的两个孩子，而此时此刻，她的腹中甚至还怀着第三胎。
　　刘婷莉见状，赶忙将瓜果递给唐小笛，并解释道：“她还在上学呢，不着急结婚。”
　　听到这话，唐小笛感到十分新奇，追问道：“还在读书呢？”
　　刘婷莉点了点头，回答说：“嗯，还有三年才能毕业。”
　　唐小笛若有所思地说：“等读完书，应该能够找到一个更好的人家出嫁吧？”
　　“瞧你说的，以她们家甜甜那能力，不用打着灯笼就能找到。”人群中有人开着唐甜的玩笑。
　　唐甜并不觉得冒犯，她也能听出她们没有恶意。
　　只是她们没有其他选择。
　　才误把嫁人当作最好的选择。
　　令唐甜没想到的是，本是想找那个女孩，则误打误撞先遇见了曾经偷偷塞进她玉石的那个老人。
　　“你.......”，他完全没想到唐甜会再回来。
　　但他坚决不承认那玉石是他塞进唐甜口袋的。
　　“什么？那东西在你那儿？看来你们很有缘分。”
　　“那不是你的东西吧。”
　　“你别...别胡说，就算东西不是我的又怎样？”反正他把那东西“丢”出去了。
　　那玉石确实不是他的，是之前在他们家的那个“童养媳”的。
　　人贩子在被抓之前，匆匆转手给他们家。
　　他见云宁脖子上戴着的玉石色泽晶莹剔透，便偷偷收下。
　　但没曾想那丫头的身子虚弱得很，没干几年活，就高烧不退，他们哪里愿意带她去大医院里看病，小诊所里拿了两副便宜药就给拉回家了。
　　眼看着她出气多进气少，众人都觉得这丫头怕是挺不过去了，没想到这丫头居然奇迹般地痊愈了！
　　但不知为何，这丫头的嗓子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来，变成了一个哑巴。
　　本来想着能给儿子找个童养媳，这下可好，出了这样的变故，他们自然不愿意再按童养媳的标准来养着这个丫头了。
　　恰巧这时程壮托人打听到了消息，便花钱买下了她。
　　人虽然被带走了，但那块玉石却留了下来。
　　然而，奇怪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地发生了。
　　先是他儿子开的叉车出了事故，直接死亡。
　　紧接着老伴又突然染上重病……尽管他心里并不相信这些所谓的怪力乱神之事，但接二连三的意外也让他不禁产生了一些怀疑。
　　最后，他实在坐不住了，四处打听后终于找到了一位据说很灵验的算命先生。
　　那算命先生告诉他，这块玉已经转变成了邪物。之前云宁能够痊愈，全靠玉石发挥了辟邪的功效。如今失去了它的庇护，他们家才会遭受如此多的灾难和厄运。
　　“那…那我直接把它丢掉不行吗？”他试探性地问道。
　　“千万不可啊！”算命先生连忙摆手，神色凝重地说道：“这邪祟已经认定了你们家，如果你强行将它丢弃，它必定会心怀怨恨，继续报复你们一家。”
　　“那该怎么办呢？”他焦急地问道。
　　“唯一的办法就是通过交易的方式，让它心甘情愿地离开你们家。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摆脱它的纠缠。”算命先生缓缓说道。
　　“好好好，多谢大师指点迷津！”他连连点头道谢。
　　于是那物就被他转到了唐甜手中。

第113章 太会撩了
　　“什么情况？”谢瑶将手中的酒杯放置在一旁，皱起眉头，满脸疑惑地看着眼前之人，轻声问道：“你这是被降职了？”
　　“嗯”，周韵之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语气十分平静。
　　“为什么啊？”谢瑶继续追问。
　　“在她眼里，我做了‘错’事。”这个“她”，自然是指周子妍。
　　她不喜欢自己所掌控的人或事物脱离她的计划，而周韵之故意暴露的一些事情恰好击中了周子妍的痛点。
　　在这场由周氏主导的商业“联谊”活动中，周世杰首次亮相。
　　然而，周子妍并没有患上老年痴呆症，她深知在这种场合下，最能派上用场的人仍然是那个已经多次出席重要场合的陶雪灵。
　　“哟，这不是谢小姐吗？”周世杰一开口便带着几分阴阳怪气，但当他注意到谢瑶身旁的周韵之时，立刻闭上嘴巴，迅速改口道：“好久不见啊，你也来参加这次聚会？”
　　“真是不好意思呢，这还是我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见到你……”
　　谢瑶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
　　周世杰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周围的人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于是他硬着头皮演了下去。
　　周韵之一袭简约的抹胸缎面鱼尾裙，仿佛从云端飘落而下的仙子。
　　裙子的质地宛如丝绸般柔滑，散发着淡雅的光泽，仿佛在诉说着它的高贵与典雅。白皙的锁骨间，佩戴着由那枚星星戒指串成的项链，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她轻盈地抬起头，目光投向楼上，恰巧捕捉到陶雪灵脸上洋溢着的灿烂笑容，正和云苒亲切地打着招呼。
　　云苒的身后，紧跟着被云意亲昵挽住手臂的云宁。
　　裙摆犹如鱼尾般自然摆动，优雅而灵动。
　　周韵之信手拈起一杯清酒，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却始终停留在楼上的那一幕。
　　是啊，有云苒的场合，周子妍怎么会让周盛来，她就能如愿以偿。
　　“这边请。”云家的项目后续合作，也给了陶雪灵。
　　云意自小就被云宁时刻带在身旁，她希望云意能够成长起来，终有一日可以独当一面，亲自处理手底下的各种事务，并做到游刃有余、毫不怯场。
　　毕竟无论是亲生骨肉还是领养子女，云意都填满了她心中那片空缺之地。
　　“我还有事。”周韵之见陶雪灵带着她们进了包厢，于是她也跟了上去。
　　之前都是短暂的相逢，这次却是要实打实地面对云宁她们洽谈所有事项，至少需要两个小时.......包厢门被敲开的时候，望见开门之人，周韵之微微一愣。
　　李心澜，怎么她也在？
　　“正巧我要去一趟洗手间，小周总不如一起？”对方弯起红唇，率先出声。
　　“好啊。”周韵之答应了。
　　两人一同起身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但走着走着周韵之发现对方带的路并不是去洗手间的路。
　　不一会两人来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里站定。
　　“你知道她和云家的关系吗？”李心澜并没有和周韵之兜圈子的耐心，索性直接开口问出。
　　“知道啊，合作关系。”周韵之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呵，三方合作，小周总没算上我？”她看着周韵之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似乎想要透过她的眼睛看到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李总最近好像并不轻松。”周韵之不觉得她闲到发慌地会来参与这种无聊透顶的宴会。
　　周子妍爱憎分明，但不会跟钱过不去。
　　李心澜同周家保持着表面的友好，实际谁都看不下去对方。
　　她身着一袭精雕细琢的复古蕾丝裙，柔软的黑色天鹅绒与薄纱巧妙拼接，腰部收紧，层次感十足。李心澜的嘴角微微抿起，意味深长地望了周韵之一眼，轻声说道：“我们是一类人。”
　　“...她知道吗？”
　　“你觉得她眼里有过谁？”
　　说的也是。
　　陶雪灵的眼中除了云宁，从未有过别人。
　　甚至有可能一辈子都生活在云宁的阴影里。
　　于是两人又一同重新回到了包厢里。云苒正在跟陶雪灵谈论着一些事情，而云宁则专注地给云意夹着菜。
　　陶雪灵突然间看到了周韵之的身影，不禁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
　　“你怎么来了？”陶雪灵好奇地问道。
　　周韵之轻轻一笑，回答道：“有点饿了。”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走到陶雪灵旁边的座位坐下来，目光恰好与对面的云意相对。
　　李心澜见状，只能无奈地挨着周韵之坐下。
　　周韵之朝着其他几个人微笑点头，表示友好和礼貌。
　　“上次的项目一别，好久都没见到小韵了啊！”云苒突然停止了与陶雪灵的交谈，目光转向坐在一旁的周韵之。
　　“多谢云小姐挂念。”周韵之礼貌地回应道。
　　“这孩子，长得可真好看啊！你就是小陶的女儿吧？”云宁满脸笑容地看着周韵之，眼中透露出喜爱之情。
　　周韵之感受到云宁的目光，身体不由自主地坐得更直了一些，心中有些紧张。
　　她轻轻点了点头，回答道：“是的，谢谢您的夸奖。”
　　“小意，她比你看上去还要小上个几岁，你没事可以多跟妹妹聊一聊。”像是怕自己的唐突打扰到了周韵之，云宁立马解释道：“唉，我真是老糊涂了，身体也不如从前了。有时候心里着急，就怕哪一天突然……”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带着一丝无奈和惆怅。
　　“妈妈——”
　　茶杯与桌面轻微碰撞，发出“咔嗒”一声，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环境中格外引人注意。
　　紧接着，茶水仿佛急于挣脱束缚一般，迅速地溢出杯子，流淌在桌面之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些茶水甚至溅洒到了陶雪灵的身上。
　　“没事吧？”周韵之率先反应过来，急忙将茶杯扶正。
　　随后，李心澜按下了响铃，叫人进来打扫。
　　“不好意思啊，刚刚一时没有留意。”陶雪灵竭尽全力想要掩饰自己的失态。
　　她原本以为，无论面对怎样的惩罚，她都能够坦然承受，然而仅仅过了短短几分钟，她就几乎要举手投降了。
　　桌面很快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众人又开始聊起了其他话题。
　　“小韵啊，肯定有不少人追求你吧？”
　　“我已经有女……”，周韵之差一点就把话说出口。
　　她甚至能够感觉到，李心澜在关键时刻踢了一下她的椅脚。
　　“嗯？”
　　“我已经有堆积如山的项目等着处理呢，没有空去考虑那些事情。”周韵之假笑着回复云苒。
　　实际情况是，一得空，周韵之就要给唐甜发去好多条短信。
　　她们不能时常见面。
　　只能通过远程将思念传达。
　　不过，周韵之想一切都很快了。
　　几人项目交谈得很是融洽，云苒甚至多给了一个合作邀请。
　　“原本以为我们会很难相处。”云苒面朝陶雪灵说着真心话，她同周盛早已是过去式。
　　曾经是相爱过，尤其在听说第二任妻子长得像她之后，更多的是气恼。
　　不过因为早已不爱，所以也能很轻松的释然。
　　于是云苒柔声提议道：“不如我们义结金兰？”
　　“咳咳......”，这次轮到李心澜呛茶。
　　她的声音在陶雪灵的脑海中过了一遍，目及对面的两双眼睛，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咬唇婉拒道：“那就不好做生意了。”
　　呀，李心澜今日的话极少，导致云苒已经忘却了她的存在。
　　还好陶雪灵拒绝了她。
　　宴席结束之后，宽敞明亮的落地窗前，陶雪灵独自一人静静地站立在那里，眼神迷茫而又失落，凝视着云宁渐行渐远的身影。
　　李心澜缓缓地走到了她的身边，轻声问道：“既然伤心，为什么还要见面？”
　　这话，同样是在问她自己。
　　陶雪灵转过头来，看着李心澜，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你知道了？”
　　“如果想要知道一个人想什么，问不出答案的话，只要顺着她的目光看，就会发现答案。”
　　周韵之知道了。
　　李心澜也知道了。
　　她藏了那么多年，难道......
　　“所以，你要什么？”周韵之要跟她谈合作做交换，那么她呢？
　　李心澜的目光扫视过陶雪灵，在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低声问道：“你觉得我想要什么？”
　　“我怎么会知道。”
　　她不关心。
　　周韵之原本是打算去找陶雪灵的，然而当她看到李心澜的身影后，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回到公寓，周韵之没有发现唐甜的身影。
　　但是，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唐甜留下的痕迹。
　　电视旁边摆放着一个漂亮的水族箱，里面的小鱼欢快地吐着泡泡。
　　窗帘上挂着精致的编织挂件，微风吹过，它们轻轻摇曳。
　　置物架上摆放着一盆盆可爱的多肉植物，给整个房间增添了一抹生机。
　　周韵之静静地站在那里，凝视着周围的一切，思绪渐渐飘远——回到唐甜庆祝她生日的那天晚上。
　　她就那么躲进唐甜的怀抱里，感受着她的温度。
　　听她念陶雪灵发来的短信。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都会有自己的生长方式。”唐甜一下又一下温柔地抚摸着周韵之的发顶，亲吻她的泪珠。
　　“那我也长得很好吗？”周韵之并不这么认为。
　　她本不该......
　　“当然，不论你如何生长，我都会爱你。”
　　“为什么？”
　　“因为，你就是你啊。”当时的那份感情和心意，是唐甜这一辈子的独家珍藏。
　　那一刻，周韵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与温暖。
　　如果没有周韵之的出现，也许唐甜永远不会知道世界原来如此广阔；即使知道了，可能也不再有勇气去探索未知的领域。
　　所以唐甜给予周韵之的，是一份独一无二、毫无保留的偏爱。
　　当后来周子妍电话打来的时候，周韵之已经走出了那个“死胡同”。
　　在周家的二十多年里，她的生日一直是被遗忘掉的存在。
　　当她呱呱坠地之时，正值李心澜与周家激烈争执之际，陶雪灵的眼中唯有云宁，周盛的目光则完全聚焦于替身身上，而周子妍心中挂念的也仅仅是李予恩。
　　然而，当他们终于决定要用心为她庆祝生日时，周韵之却已远赴海外求学。
　　此后，她又前往晋城。
　　哪怕是回去过，又会撞上其他事情，被推到一边。
　　明明比她还要小的唐甜，却执意将她当作小孩。
　　“好啦！许好愿望可以吹蜡烛了！”
　　周韵之切好了第一块蛋糕，递给唐甜，但唐甜却拿起叉子叉起一小块蛋糕，示意周韵之先行品尝：“第一口一定要留给寿星哦，这样愿望才能成真。”
　　周韵之微微张开嘴巴，将那一小块蛋糕轻轻含入口中，然后凝视着唐甜，突然间俯身亲吻了上去。
　　就在唐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弄得晕头转向之际，她真切地感受到了奶油的馥郁香气。
　　周韵之一吻结束后，还轻轻舔舐了一下唐甜的嘴角，面带微笑说道：“已经实现了。”
　　“你......”
　　唐甜不好意思地捂住发烫的脸颊。
　　太会撩了！
　　而且，此刻的周韵之的模样值得她一万次心动。
　　再后来，公寓里的每个角落，都被她们热烈的亲吻所占据。
　　在沙发上，唐甜单手搂住周韵之的脖颈，唇瓣轻轻贴近，如羽毛般轻柔地落在她的下唇上。
　　她的手指微微颤动着，轻点着周韵之那细腻的脸颊，喘息声中夹杂着一丝轻笑：“这里还有奶油呢。”
　　随后，唐甜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轻柔地舔去那残留的奶油。
　　接着，她的嘴唇再次落下，这一次是一个深情而绵长的吻。
　　她的舌尖与周韵之的相互交织，彼此的气息相融。
　　手指滑过耳后轻薄的皮肤，细碎的轻吻不停。
　　理智在唇齿间的交融下逐渐坍塌，从沙发到床头，灯光暧昧，映下交叠的身影。

第114章 故事最后
　　唐甜是跟着村干部一起走到那个女孩的家的。
　　裤脚和鞋上都沾满了黄泥，房子也是黄泥砌成的。
　　透过泥缝洒进来的微弱光线，难以照亮那些阴暗的角落，整个屋子显得黑乎乎的。
　　听说唐甜是在村小支教的老师，两口子非常热情，连忙将几把竹椅搬到门外，请唐甜和村干部坐下。
　　这时，一个小男孩穿着明显过大的“校服”走过来，给唐甜倒了杯水。
　　唐甜微笑着表示感谢，但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这家人。
　　他身上的衣服，好像是上次她买给村小里那些学生的。
　　“谢谢，不过我今天突然打扰，是想问问阿红在不在家？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见到她去学校了。”唐甜装作不知道情况，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准备“做家访”。
　　两口子听完村干部转达的话后，对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他们说阿红早就不上学了，你找她做什么？是不是她之前在村小惹祸了？他们没有钱还。”村干部帮忙翻译着两口子说的方言。
　　唐甜赶紧摇头解释道：“不是的，上次她的作业还没有交，我只是想见她一面，了解一下情况。”
　　语气十分诚恳，希望能消除这家人的疑虑。
　　“她已经嫁人了，不需要再上学了，你还是快走吧。”夫妻俩犹如顽石一般，任谁劝说都毫无作用。
　　“她嫁到哪里去了？阿红的奖金我还没交给她呢。”唐甜不肯放弃。
　　“什么奖金？我们先替她收着。”夫妻俩一脸贪婪地说道。
　　“不行，这个我要见到她本人才能给。”唐甜据理力争。
　　“这……”，见实在无法推脱，他们只得松口，告知了那个女孩具体嫁去的人家，令人意外的是，竟然就在同村。
　　当唐甜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酸楚。
　　只见她正在院子里剁草喂牛，原本挺直的腰背此刻却弯成了一张弓，透过那破旧的衣裳，可以清晰地看到瘦骨嶙峋的肩胛骨和凸起的脊柱。
　　曾经那张纯真可爱的面庞如今也变得憔悴不堪，身上的衣服更是早已失去了最初的干净整洁，沾满了草渍和黄泥点点。
　　而站在她身后的阿红父母率先一步叫住了她。
　　听闻声响，女孩慢慢转过身子。
　　当看到唐甜的面容时，她的眼睛里明显闪过一丝讶异。
　　此时，屋内原本躺着的男子也起身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男子身形消瘦，脸上留着一脸浓密的络腮胡，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看上去比女孩年长不少。
　　唐甜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但却清楚地听到了村干部的斥责声。
　　那对夫妇朝着唐甜伸出手，示意她应该把“奖金”交出来。
　　“什么奖金？根本没有这回事！”阿红挺身为唐甜辩解道。
　　“我今天来是要带阿红回学校，你们这段婚姻是无效的。”唐甜的话语经过村干部的翻译传达给在场的每个人后，犹如一颗巨型炸弹，引起轩然大波。
　　男子向前迈出一大步，怒目圆睁，口中念念有词，似乎马上就要破口大骂，直接指向唐甜的鼻子了。
　　女孩见状，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用自己单薄的身躯挡住了唐甜。
　　因为唐甜并不了解这里的规矩和习俗。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她大抵是不可能再回到课堂之上了。
　　其他方言唐甜听不懂，但是她特意让村小的学生教她这样一段话，“阿红还没有成年，你违背她的意愿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也根本就不是她的丈夫。如果你执意不听的话，那我只能报警。”
　　唐甜凝视着眼前紧紧拉住自己的瘦小女孩，声音轻柔地问道：“你想留在这里吗？”
　　女孩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他说他给了她父母彩礼钱，怎么就不是她的丈夫了。”那男人大声咆哮着，似乎对这件事情充满了愤怒。
　　“给了多少钱？我帮她还回去。”女孩的声音很轻，但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
　　女孩紧紧抓住唐甜的衣袖，仿佛生怕一松手，希望就会蓦然消失。
　　男人扬起下巴，露出一副傲慢的神情，冷笑道：“二十。”
　　唐甜愣住了，她想过很多种可能性。
　　可以是两千，也可以是两万。
　　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仅仅二十块钱，就可以如此草率地决定一个女孩的命运和未来。
　　这一刻，唐甜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女孩的父母却开始责怪起唐甜多管闲事来。
　　他们不断地向村干部抱怨道：“你看看，你给我们领回来一个什么样的人啊？她这么一闹，我们家原本平静祥和的氛围都被打破了！”
　　面对如此激烈的指责与质疑，唐甜并未选择退缩或示弱。
　　恰恰相反，她展现出超乎寻常的坚毅和果敢姿态，就如同当初那个毫不畏惧的周韵之一般。
　　只见唐甜先是将那笔钱归还给了那个男人，但男人却并不知足，他贪得无厌地说道：“她可是在我家吃了足足两三个月的饭呢，只给这么一点哪里够？”
　　这时，他注意到唐甜的钱包鼓鼓囊囊的样子，便趁此机会毫不客气地漫天要价起来。
　　“不要给他。”一旁的女孩急忙帮着唐甜拒绝道。
　　然而，那个男人听到她的话后，竟然企图上前拉扯她的胳膊。
　　唐甜见状，迅速将阿红拉到自己身后，并挺身而出挡住她，然后面向村干部询问道：“麻烦您帮我问一下他到底想要多少？”
　　“至少五百。”
　　“哎哟哟，你真是不要脸。”没等村干部翻译，女孩父母就跟男人吵起来了。
　　他们家女儿给他们家忙前忙后，伺候这伺候那的，他还敢多要那么多钱。
　　简直是不要脸到了极致。
　　后来男人拿了那二十，不说话了。
　　他家里人说那丫头瘦得很，不好生养。补身子就要花好多钱，一点儿都不值。
　　临走前，女孩父母不满意：“那是我们的女儿，你一个外地人，要把她拐出去卖了嘛？”
　　“......你们也收了钱，如果想她的话，可以来村小。”女孩早已过了上小学的年纪，但简单知识也不会。
　　能救一个是一个。
　　唐甜，是这么想的。
　　到了村小，唐甜把她安置到了重新建造完成的宿舍里。
　　不仅有崭新的校服，还有崭新的课本。
　　与此同时，学校的另一侧也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一项重要工程——初高中一体化的建设。这片空地上，工人们忙碌地施工着，仿佛在为未来播下希望的种子。
　　几节课过后，趁着休息的时间，阿红来到了唐甜所在的简陋办公室。
　　她略显紧张地递给唐甜一张欠条，上面的字迹虽然有些稚嫩，但却十分认真。
　　由于阿红并不擅长写字，她只能请同桌帮忙写下这些字，然后自己再一笔一划地描摹出来。
　　最后，她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以后一定会还您的！”阿红的语气异常坚定且充满真诚。
　　唐甜静静地凝视着眼前这位无比坚强的女孩，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之情。
　　实际上，唐甜最初打算婉拒这份好意，毕竟她从未期望过得到任何回报。
　　可是，当她回想起自己曾经遭受拒绝时所经历的那份失落与无助感，她改变了想法。
　　唐甜动作轻柔地接过那张欠条，手指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将它慢慢放入那个略显陈旧的抽屉里。
　　随后，她轻轻掀起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轻声说道：“那好吧，我先好好保存起来。”
　　然而，在她看似平静的笑容背后，眼眸深处却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但她强忍着不让泪水滑落。
　　待阿红深深地鞠了一躬并小跑着离去之后，唐甜终于无法抑制内心的情感，泪水如决堤般涌出眼眶。
　　她想起那天晚上月光下阿红望向自己的目光。
　　就在唐甜让她休息之后。
　　那个目光，她到现在才读懂。
　　每到寒暑假，唐甜都会回到这个偏远山区支教。
　　寒来暑往，春去秋来，在毕业后的第三个年头，唐甜依然坚守在这里，而当初那个瘦小黝黑的小女孩阿红，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并且刚刚步入了高中。
　　阿红一直都是品学兼优的好孩子，成绩十分优异。
　　当得知阿红将海市大学作为目标院校时，唐甜发自内心地替她高兴。
　　提起海市，唐甜不禁想起了周韵之。
　　她们已经有三天没有通过电话了，周韵之最近发来的短信总是说自己很忙。
　　就在这时，阿红走近唐甜，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提议道：“唐老师，这周六要不要去山里的古寺看看呀？”
　　明天就是周六了。
　　唐甜有些疑惑地看着阿红，微笑着回答道：“上周我们不是才去过那座古寺吗？”
　　那座山里的古寺年代久远，历经风雨侵蚀，早已变得破败不堪。
　　墙壁斑驳，仿佛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屋顶的瓦片也残缺不全，每逢雨天便会漏水。
　　尽管如此，它依旧庄严肃穆，给人一种宁静祥和的感觉。
　　周围的树木郁郁葱葱，犹如忠诚的卫士般默默守护着那座古老的建筑。
　　殿内的佛像金身已经剥落，急需精心修复才能恢复昔日的光彩。
　　地上铺满了厚厚的灰尘和凋零的落叶，透露出几分苍凉与落寞。
　　木质的窗户摇摇欲坠，有的甚至已经掉落，还有几处存在严重的问题。
　　阳光透过破败不堪的窗户洒落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它们仿佛化身为时间的使者，轻声诉说着那些被岁月尘封的故事。
　　“唐老师，可以陪我再去一次吗？我想许愿。”阿红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唐甜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道：“好啊。”
　　次日清晨，唐甜伴随着阿红早早地抵达了那座古寺门前。
　　尚未踏入寺庙，她便远远地留意到了人群正中央的周韵之。
　　姜黄色的冲锋衣与灰色的工装裤相得益彰，那熟悉得让人魂牵梦绕的身影，此刻正清晰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周队长！”阿红兴奋地喊着周韵之。
　　她可是这次带领大家修复古寺的总负责人呢！
　　周韵之一转身就看到了唐甜的身影，于是向身边的人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然后快步走向门口。
　　“谢谢你！”周韵之以前来过这个地方，所以阿红认识她。
　　特别是当她知道周韵之特意要给唐甜一个惊喜时，更是自告奋勇地前来帮忙。
　　如今大功告成，阿红开心地笑了笑，然后迅速跑开，把宝贵的时间和空间都留给了这对久别重逢的恋人。
　　“你怎么……”，唐甜心里充满了疑惑。
　　她怎么离开的周氏？怎么重操的旧业？怎么来到的这里？
　　无数个问题涌上心头，犹如潮水般汹涌澎湃，然而还未等她来得及开口询问，便被周韵之一把紧紧地拥入怀中。
　　“因为我想见你。”
　　周韵之的声音轻柔而又坚定，宛如一阵和煦的春风，轻轻地吹拂过唐甜的耳畔，让她那颗原本躁动不安的心瞬间融化成一滩春水。
　　唐甜静静地依偎在周韵之温暖的怀抱中，感受着她的气息与温度，所有的疑惑与不解似乎都在这一刹那间烟消云散。
　　此时此刻，她只想全身心地沉浸在这份来之不易的重逢喜悦之中。
　　远处，屹立于山峦之间的翠绿青山，宛如一串连接天地的翡翠项链，散发着令人陶醉的宁静与勃勃生机。
　　山巅之上，朝阳初升，晨曦如同金色的纱幔一般洒落在山头上，给整个大地带来了无尽的温暖与光明。
　　而那座古老寺庙中残存的琉璃瓦，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与历史的厚重。
　　春天的花儿绽放得如诗如画，色彩斑斓、深浅交错，它们以最明艳动人的姿态展示着生命的活力与美好。
　　草地上浅绿的草香，伴随着春风的轻抚，缓缓地在碧绿的山林间弥漫开来，沁人心脾。
　　她们，就静静地相拥在天地间。
　　故事的最后，也就是故事的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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