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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忠犬的我觉醒了炮灰意识》作者：鹅十六
　　文案：
　　突然有一天沈亦南觉醒了炮灰意识，而她家**居然是古早文女主。
　　简直不敢相信，书中3个男主分别是心机男，病娇男，黑深残男。
　　他们三都对她家**图谋不轨。
　　沈亦南自知自己不善言辞，小炮灰的她尽力保护她家**。
　　谁知**不对三个男主感兴趣，反而对她感兴趣。
　　被壁咚，被挑起下巴，程宛秋：“沈亦南，你是不是喜欢我？”
　　沈亦南吞咽口水，摇头，表面平淡无波地否认，“**，你又在玩弄我”。
　　**喜欢逗弄她，只要她说出，“**，你又在玩弄我”，程宛秋就会停下逗弄。
　　但也有意外，就是沈亦南惹程宛秋生气了。
　　姐姐对付小狗有一套方法，程宛秋厉声：“坐下”。
　　沈亦南立马听话坐下。
　　她分明是炮灰啊，女主为什么不去和男主贴贴，非要找上她这个炮灰。
　　不善言辞的她成为了女主的狗。
　　……
　　多年以后，当初的被戏耍的小狗也成为了主人。
　　身份互换。
　　落魄大**失去了以往的傲慢脾性。
　　小狗非常记仇，大**怎么对她的，她就怎么还回来。
　　“坐下。”沈亦南一只手挑起程宛秋的下巴，“**，记得吗？你从前最喜欢这样对我了。”
　　食用指南：
　　1.1v1，甜文。
　　2.基本上都是两个女主贴贴的日常，打脸剧情很少。
　　3.每晚9点更新
　　4.弱攻强受（感情上受会主动点）
　　5.表面水豚转世，实则心机腹黑攻 X 撩人小妖精姐姐受
　　内容标签： 甜文 穿书 校园 日常 忠犬 HE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亦南，程宛秋 ┃ 配角：胡英，倪真，陶叶 ┃ 其它：姐狗，弱攻强受，年下攻
　　一句话简介：女主一直欺负我怎么办？
　　立意：奋发向上，珍惜对方


第1章 
　　华灯初上，夜色逐渐浓重，九月的开学季，刚开学A大就举办了迎新会，财大气粗的A大直接包下了一整个日料店。
　　0311的包厢沈亦南坐在一张矮长桌的边边角角，日料店嘈杂，对于她这种不善言辞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和别人过上了不同的世界。
　　没有人找她聊天，别人是欢天喜地，而她孤寡孤寡。
　　这会儿埋怨起大小姐，都说了，她这种不善言辞的人肯定融入不了大伙的热闹氛围里。
　　骨节分明的手端起桌上冒着啤酒泡泡的酒杯，想一饮而尽。
　　忽然，她端起酒杯的手顿住,—大股如电影胶卷的画面出现在她脑中，短暂的一秒钟让她从震惊到平静。
　　端酒的那只手继续抬起，喝了一口冰镇过的啤酒才接受了她是一本古早文里的炮灰。
　　而她转头看向坐在她一旁的大小姐，有着高挑长眉和纤细五官的大小姐正是古早文女主。
　　“喝喝喝，敬程学妹—杯酒，程学妹家世好，以后还请多多照料照料我们这些学长学姐”。
　　小姐长着一张略显寡淡的脸涂上红唇竟显高级，她名叫程宛秋，沈亦南眼中的她皮笑肉不笑的与说话的学长碰酒杯。
　　看得出小姐她已经喝的醉了，脸颊泛红，眼睛迷离，但小姐良好的家世让她做不出扫人面子的事。
　　沈亦南眼珠子一转，转向说话敬酒的学长。
　　眼前这位文质彬彬，英俊帅气的学长不就是古早文里的凤凰男嘛。
　　照书中剧情看，不久后，大小姐的家产会被恶心的旁系亲戚侵占，落魄的大小姐不得已跟着学长，学长见小姐没钱于是撕下他的伪装，白天殴打小姐，晚上做各种各样的事，厌烦了就把小姐转手给买了书中的其它男主。
　　而她沈亦南，作为大小姐的宠物，被乱棍打死，死后灵魂飘荡跟着大小姐，眼睁睁看着大小姐被书中男主欺辱。
　　平日里情绪稳定的她在看到那么多真实的画面，也不由得起了惊涛骇浪的波澜。
　　她放下酒杯，一个迅速起身，拿起了大小姐手中的酒杯，把啤酒泼向了凤凰男的脸上。
　　这一幕只有大小姐看见了，还有就是凤凰男学长。
　　学长被泼啤酒眼角的眼皮有些抽搐，随后怒而拍桌，一个酒杯砸向地面。
　　“我CNM! ! !小畜生去死!!!”
　　巨大的一声引起了包厢所有人的注意，沈亦南不知什么时候坐下，无辜看着学长，她端坐着，就像一只卡皮巴拉，死了活了都无所谓的样子，与世无争，谁敢说她这样那样。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人怪罪沈亦南，或者说没有人会怀疑她是个泼酒的人。
　　沈亦南听着大家的议论，闭上眼睛。
　　她知道一向温柔的学长今日突然发飙引起了大家的皱眉和不满，平日里他常常把最喜欢幼儿园小朋友这种话挂在嘴边，营造出脾气最好优质男性形象。
　　这会儿说出如此粗鄙的话，暴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这……这小畜生拿酒泼我!”
　　沈亦南被胡英指着说。
　　进入A大读书的大多都是从A大附中上来的，沈亦南她有恃无恐。
　　老同学自说自话的说：“沈亦南我最熟悉了，她在我们班里可乖可乖了，一只卡皮巴拉怎么会泼你酒，学长，是不是你喝酒喝多了，自己泼自己”。
　　此刻她缓缓睁开眼睛，在高中的时候沈亦南就知道要把人际关系处理好，没有一个像她学习又好，还愿意帮助他们的好同学了。
　　看着三五个同学为她说话。
　　“是啊是啊，学长怕是喝醉了酒”。
　　场面闹得闹哄哄，心机深沉的她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勾了勾唇角，只是一瞬，她又恢复面无表情的模样，静静坐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入定念经了般。
　　唯一一个知道真凶的人此时正撑着头，坦白又单纯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罪魁祸首看。
　　沈亦南清楚，百口莫辩的胡英学长是喝得有点醉了他这才撕下他温柔的伪装，把自己本性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学长他很快清醒过来，抹了一把脸，恢复往日的神态，与大家说：“抱歉，酒好像真是我自己泼的，哈哈，真的喝醉酒了”。
　　他的相貌长得极好看，这一番道歉下所有人都接受了。
　　三五个沈亦南的昔日同学就像是被一大块老面馒头堵着了嘴，人家都道歉了还要拿他怎样。
　　沈亦南被胡英狠狠的瞪了一下，表面她是与世无争，就像没发现胡英学长的怒气。
　　学长重回座位上坐着，思考怎么才能榜上程宛秋这个富家女。
　　那双龌龊的眼神赤裸裸地盯着她家小姐程宛秋看，一张好看的面皮为他遮挡了很多快要溢于言表，发自内心的肮脏心思。
　　刹那间，他好似瞟见了沈亦南小畜生对他露出了阴险狡诈的笑。
　　胡英顿时感悟出来，这哪是什么佛系的卡皮巴拉水豚，明明是一只披着羊皮的装乖的坏狼。他气不打一处来，越想越气，眼角的眼皮又在突突跳动。好想打人。
　　沈亦南盘腿端坐着，一边喝着大杯冒泡泡的啤酒，一边消化突如其来的前世记忆。
　　除了这个凤凰男还有心里变态的宠物医生，大小姐在国外留学的病娇青梅竹马。
　　这一个二都是促使大小姐沦为街边乞丐还不如的罪魁祸首。
　　凤凰男恨不得踩着程宛秋爬向上流社会，变态宠物医生只想拆解程宛秋而满足他的变态乐趣，而病娇青梅竹马则是以爱的名义囚禁程宛秋，同样也是满足自己的癖好和乐趣。
　　我家大小姐真是招了罪咧。
　　1米8的大高个，好看的桃花眼里露出难得的情绪。沈以南剑眉星目，留着脖子长的短发，头发天生的微卷蓬松，狼尾发型被她驾驭的出神入化。
　　分明可以走潮女路线，要是在嘴唇打上唇钉，耳朵打上耳钉，她绝对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甩胡英不知几条街。
　　然而，她很乖，不懂拒绝，容易被人欺负，学校里帮助同学帮助老师，同学老师都过意不去，看着傻孩子受人欺负就会纷纷替她打抱不平。
　　“小狗狗，无论走到哪儿你的人缘还是那么好”。
　　沈亦南看着程宛秋做的口型，喝酒被呛了一口。
　　“咳咳咳，咳咳咳”。
　　沈亦南放下酒杯，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唇角。
　　大小姐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把我送回沈家去？
　　昔日班长陶叶，戴黑色眼镜的女孩摇摇晃晃走过来，一手搂住沈亦南的肩膀，和沈亦南挤着边边角角坐。
　　她脸颊微醺的指着程宛秋说：“程宛秋，你别又欺负沈亦南，都大学了，不再是未成年的小孩子”。
　　班长她拍拍沈亦南的脸，像个老母亲一样用头蹭了蹭沈亦南的脸。
　　“沈亦南，要是这家伙又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这个班长哦，让我来好好对付她”。
　　沈亦南神经都绷紧了，班长，你这样让我很危险的说……
　　沈亦南脸色一点变化都没有，平静的好似注意不到一旁程宛秋大小姐的视线。
　　那双愠怒的眼睛眯了起来，握着筷子仿佛下一秒就会把筷子捏断。
　　程宛秋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回去了”。
　　“这就走了？小姐不再多玩玩吗？”
　　沈亦南装乖说道。
　　她的一只手被程宛秋捏住，这才抬头装作原来大小姐生气的茫然样子。
　　沈亦南带着些许疑惑，就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做错事的小狗，歪着脑袋询问。
　　“大小姐是有什么事吗？”
　　“好啊你，我刚说完别再欺负沈亦南了，你这家伙又欺负她!!!”
　　班长气呼呼瞪着眼睛说话，但视线模糊连人都分不清，她对着空气说话。
　　冷眼瞥了一眼用脏手触碰沈亦南的班长，程宛秋只是轻轻笑笑。
　　“走不走”。
　　这不是询问的语气，而是直接逼问沈亦南做选择。
　　选错了，后果很严重。
　　“走，当然走”。
　　沈亦南掰开陶班长搭在她肩上的手，轻轻把她安置在自己坐的角落，就怕班长被她磕了碰了。
　　程宛秋冷哼一声，她倒不至于吃一个小小的班长之醋，沈亦南这样还不是她教得好。
　　“行了行了，你就差把人家送到酒店去了”。
　　好吧，说不吃醋那当然是不可能的，沈亦南可是她从小的玩伴，是她从沈家指着沈亦南说，非她不可的宠物。
　　沈亦南没有说什么话，做完一切背着手装乖，“好了，小姐！”。
　　她冲着程宛秋笑了笑，第一眼会以为是那就金毛犬，看多了就不知她心里想着什么。
　　“你倒是聪明，还知道惹我生气了笑笑”。
　　沈亦南这副态度真是让她火大，程宛秋有理由怀疑，她是故意气她的吧。
　　就因说她不善言辞，必须多来点这种场合锻炼胆子。
　　“小姐说的什么话”。
　　沈亦南还是笑笑。
　　忽地，她的手被大力牵住，眼睛瞪大了。
　　沈亦南不敢在说有的没的。
　　沈亦南被带到了日料店无人的长廊，长廊灯光昏暗，墙上是墨绿色涡旋纹路墙纸。
　　“嘭”一声，接着一声闷哼。
　　沈亦南的背撞在了墙上，后背肌肤被墙上的纹路擦出了红印。
　　程宛秋蹙着好看的眉头，怪自己手上没轻没重。
　　可她等不及，想要找沈亦南要个答案。
　　程宛秋：“沈亦南，你是不是喜欢我，今天才故意帮我又气我”。
　　沈亦南一口否决，“没有”。
　　她，小三所生的孩子，一个生来便带着罪的人，如今还是底层最低贱的狗。
　　她有什么资格喜欢身份条件优渥的程宛秋。
　　“是吗？”
　　程宛秋不信，“那你为什么要替我解围。”
　　她挑起了沈亦南下巴。
　　“因为这是我应该做的呀。”
　　沈亦南被迫地昂起了脑袋，好看的天鹅颈极致诱人。
　　也不怪主子会看上她这条狗。
　　沈亦南意识到自己太高调了，于是故作惶恐的她，说了一句她常说的台词。
　　“小姐，你又在玩弄我”。


第2章 
　　沈亦南记事起就在沈家底层生活，名义上的养母看不惯她和她母亲，每天就是两三个白面馒头打发，还要干活。
　　只因她是沈父趁着养母带着孩子旅游，和家里一个女佣乱搞来的。
　　养母带着孩子回来时就看到自家下人挺着8个月大的肚子，肚子里怀着的是自家老公的孩子。
　　还是沈父极力劝阻才没让养母把她打掉。
　　沈父为了弥补自己下半身管不住的过错，把她和她母亲任由养母发配。
　　听到最多的就是“小三的孩子”，“破坏别人感情的罪魁祸首。”
　　说得多了也就被深深地烙印在骨子里了，沈亦南都觉得自己是那个祸害。
　　10岁之前的沈亦南日子可谓是过得凄惨。
　　听欺负她的哥哥姐姐说程家要来沈家找一个陪伴程小姐的玩伴，很小她就很有心机，于是她每天就拖着一只在垃圾桶捡到的长耳朵兔子玩偶到主院的院子逛逛，希望被程小姐捡回家，她不想过生活在泥潭的日子。
　　程宛秋来到沈家第一眼就看中了沈亦南这号人，她小小的一个，别的干干净净的沈家子女不选，偏偏一个手指头指向了拖着兔子玩偶脏兮兮的沈亦南。
　　“就她了，我要她做我的玩伴”。
　　10岁的沈亦南那一刻心中仿佛炸开了花，但是她面上不显一丁点神色，好似对被程小姐选中她做玩伴这件事很意外的样子。
　　其实不然，这一切都在她安排之中，心机很是深沉，早早就知道要抢先所有人一步与程宛秋认识。
　　为了不让主人知道她卑贱的身份，她配合着沈家营造出沈家对她很好的样子。
　　以至于程宛秋一直认为沈亦南在沈家备受宠爱。
　　＊
　　自上次的开学宴已经过了一个月，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形势与政策，下课铃刚打，教室内倒没什么动静，而教室外围满了人。
　　沈亦南把一上午的课的笔记整理好交给程宛秋，而程宛秋只是瞥了一眼，而后又转头看向窗外的景色。
　　笔记本记得再多对于程宛秋这种不爱学习的人来说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每次临近考试都是沈亦南加班加点给她补习。
　　倒也不会觉得程宛秋难伺候，小姐有她的可爱。
　　“我把笔记放到你书包里了。”
　　沈亦南温和说着。
　　程宛秋瞥了一眼，没什么反应。
　　沈亦南对于程宛秋她没有说什么。
　　教室外乌泱泱一片人，只因身着得体的学长胡英很紧张的站在门外，开学一个月来大家都知道胡英学长在追求大一的一个名叫程宛秋的新生。
　　遇到这种事大家当然是起哄啊，男的吹口哨叫程宛秋出来，女的则是捂着自己的嘴，不可置信的看着A大校草要追一个女孩子了。
　　“在一起，在一起”,的口号声一次比一次响，别人追求女生会带着一束玫瑰花，而胡英什么都没带，只是把自己打扮了一番。
　　沈亦南看着自家小姐终于有动作了，不再是忧郁少女。
　　程宛秋把头转向了沈亦南，沈亦南被盯着。
　　那张上了一上午的课早已挎着的脸色，此时露出了愉悦。
　　就像是猫找到了毛线球。
　　程宛秋用那双坦白单纯的眼直勾勾地盯着沈亦南看。
　　一只手撑着脑袋挤了过来，把脸对着沈亦南那张无表情的脸。
　　沈亦南能不费吹灰之力的闻到来自自家小姐身上的淡淡橘子香糖果味。
　　就好似口中已经在嚼着橘子味的软糖，分泌出的口水都是橘子味的甜。
　　她不敢靠近光鲜亮丽的人，怕自身的脏污染了别人脏。
　　A大的教室配置是一张桌子配一把长椅。
　　此时的沈亦南已经被逼到快要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地步。
　　只要挪动一步，程宛秋就会靠近一步
　　仅差1厘米的距离，沈亦南就要掉下去。
　　沈亦南惶恐，开口问道：“小姐是有什么事吗？”
　　听到这一声问话，程宛秋这才停止逼近沈亦南。
　　“沈亦南啊，有人要追你家小姐，你该怎么办啊？”
　　教室内也闹哄哄的不成样子，一个大教室容纳了一百来号人，大家整齐划一的说着,“在一起,在一起!”
　　程宛秋这副样子迫使得沈亦南要一直昂着脖子，不然两个人的唇就会靠在一起，亲上。
　　“我明白了。”
　　“哗”，的一声，衣服簌簌的声音。
　　沈亦南站起身，表情严肃的走向了教室外，与外面的肇事者胡英学长碰面。
　　看着沈亦南离去的背影，程宛秋犹如狐狸般笑了笑。
　　事情很快就被沈亦南平息，胡英学长落荒而逃。
　　她只是说了一句，“胡英学长什么都没带就想追求女孩，一点心意都没有啊”。
　　听到这一番话，大家像是醒悟过来，众人口风一变，唾沫星子都快把胡英给淹死。
　　大家附和着沈亦南说的话。
　　“是啊是啊，刚才还不觉得什么，听怎么一说胡英学长好抠搜啊”。
　　“他连一朵玫瑰花的钱都舍不得出，真想空手套白狼，那可是程家啊”。
　　凤凰男很好面子的，沈亦南觉得这一时半会儿胡英学长应该不会在找她家小姐了。
　　沈亦南站在教室外，挺拔的背影隐隐约约露出了洋洋得意之色。
　　跟个小孩一样，有时觉得不免有些可爱。
　　教室里坐着的程宛秋不禁扬了扬嘴唇，笑了笑。
　　又过几日，A大的宿舍是4人寝，今早程宛秋起床就觉得自己不对劲，浑身软绵绵的，关键肚子还痛。
　　她知道这是每个月例行来一次的姨妈找上门来了，肚子痛得她起不来床。
　　宿舍里大家的关系也就那样，不平不淡。
　　当然是对沈亦南来说。
　　程宛秋在宿舍很不受待见，尤其是大家看到沈亦南一次次为她带饭，整理床铺，就像公主一样被人伺候着。
　　宿舍两人不平衡的心呼之欲出。
　　凭什么程宛秋这个大小姐就可以对沈亦南和她们一样的贫民指挥来指挥去的。
　　沈亦南对她们的好不限于学生会有什么重要的事第一时间告诉她们。
　　学习上只要不会的问题问她，她都会很有耐心的教,直到教会为止。
　　一个这么好的人却被嚣张跋扈的大小姐欺负，她们终于知道为什么以前和沈亦南同班同学会向她们提一嘴要好好照顾沈亦南的事了。
　　下了课，沈亦南手里提着一盒热乎乎的皮蛋瘦肉粥，这不是学校能买到的。
　　是要走十多分钟的路程到学校外面的店铺才能买到。
　　宿舍的两人看到沈亦南手中的皮蛋瘦肉粥，气不打一处来。
　　寝室长率先拍桌，眼里的怒气像是要把躺在床上疼的死去活来的程宛秋给杀了。
　　她愤怒的移开眼，看向被欺负了还一脸无所谓的沈亦南，走了过去。
　　声音不大不小的在沈亦南耳边说着：
　　“你不要再惯着这个千金大小姐了，大不了我们去跟辅导员说换寝室”。
　　对于不大不小的宿舍来说，她刚才的悄悄话可一点都不悄悄，全宿舍的人都听见了，包括程宛秋。
　　另一个室友则是带着尖细嗓音，阴阳怪气的说。
　　“哎呀，有些人的公主病真该收一收，出了社会可就没有人替你干这干那了，家事好有什么用，真当自己是公主了”。
　　这一个二个的，沈亦南只以为是她没给她们买一份而不满了。
　　人都是贪心的，都是互相利用的。
　　沈亦南有自己的办法对付她们，挖坑下泻药等等。
　　她就是天生的坏种，骨子里早已经坏透了。
　　程宛秋撑起胳膊，掀开帘子，幽怨的看着沈亦南。
　　“叫她们闭嘴。“
　　只是做了个口型，而沈亦南一下子心领神会。
　　“寝室长，学生会那边有两个志愿者名额，你看……”
　　学生会掌握着全校资源，沈亦南为学生会成员，好多第一消息都会告诉寝室的人。
　　不等沈亦南说完，寝室长叫着宿舍的另一个人下床。
　　“走，这学生会的有什么好事总是瞒着我们”。
　　另一位舍友骂骂咧咧，“要不是有沈亦南在，真不知道他们要瞒我们多久。”
　　室友在床上扑腾了一下，急急忙忙的下床。
　　门“嘭”的一声关上。
　　宿舍终于安静。
　　程宛秋拉开帘子,不咸不淡的说:
　　“你还真是人缘好”。
　　很明显是生气了,沈亦南没说什么话,不是不知道大小姐在挖苦她。
　　“还疼吗？”
　　她端着皮蛋瘦肉粥爬上程宛秋床位的楼梯,香喷喷的米饭就在鼻尖环绕。
　　闻着米粥的清香味，程宛秋肚子不自觉的响了一下。
　　很小声的“咕噜噜~”
　　程宛秋脸红问道：“你都听到了？“
　　沈亦南不解，“听到什么了？”
　　双毫不避讳的眼神,在程宛秋看来就是一面镜子。
　　在沈亦南眼中，她看到了自己的脸红。
　　“哼”，程宛秋烦闷的翻过身，背对着沈亦南。
　　沈亦南并不觉得程宛秋难伺候，这样的小姐还觉得很可爱。
　　只是她不善言辞，没有胡英那般会说话，不会哄程宛秋。
　　“小姐，吃了饭在睡吧”。
　　沈亦南端着碗，很冒犯的挂在人家梯子上。
　　是个不依不饶的小狗。
　　程宛秋赌气说道：“我不吃，我没饿。”
　　“除非……”
　　沈亦南喉头滚动，“除非什么？”
　　“除非你上床帮我暖床，暖热乎了我在吃。”
　　不知道的是，程宛秋说出这一句话时有多高兴。
　　她等着沈亦南上钩。
　　“这这这……”
　　沈亦南有些慌张，又有些犹豫。
　　她可不敢爬上程宛秋的床，要是被发现肯定会被挨骂的。
　　“你不愿意？不愿意就算了，反正在你愿意之前，我不会吃任何东西。”
　　思考了良久，沈亦南一咬牙，“我愿意。”
　　不知为何，她听到了一声轻轻地噗呲声。
　　算了，这辈子能爬上程宛秋的床，很幸福了。
　　程宛秋是所有人中最不同的，她没有想着怎么利用她。
　　在沈亦南心目中就是纯洁的存在，不能受到那些心思肮脏的人污染。
　　自己这个大毒瘤，当然也不能弄脏了她。
　　10月在A市其实不算冷，有时还要吹空调晚上才能睡得着。
　　但是程宛秋好似天生的手脚冰凉,再厚实的被窝她也捂不热，犹如身处在南极里。
　　沈亦南缩进程宛秋被窝，被被子里的冰凉刺的一个激灵。
　　她就是冬日的火炉，被程宛秋双手双脚抱得严严实实,跟个树袋熊似的挂在她身上。
　　“小姐，你抱得我有点紧。”
　　“让本小姐多抱抱你怎么了。”


第3章 
　　周末程宛秋和沈亦南都是要回程家过夜两晚，星期天快天黑的时刻就会回学校。
　　程家距离A大不是很远，大约半小时车程就能到达。
　　要说学校和程家比，程宛秋更愿意选学校，虽然床硬了点，没法跟程家的大床相比较，但是哪里的环境能让她放松和透气。
　　自从10年前程父程母意外出车祸去世，程宛秋就再也不觉得程家是自己的家了，她的家已经被小叔占有，还有那些旁系亲戚，拖家带口的来到程家偌大的欧式大别墅住。
　　沈亦南规规矩矩的站在程宛秋身后，看见西装打扮的精英男人过来，她们二人弓腰打了声招呼。
　　程宛秋叫这个男人小叔，沈亦南叫他老爷。
　　男人头发用发油梳得一丝不苟，30来岁，他冷眼瞥了程宛秋和沈亦南一眼，再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腕上价值1000万的绿宝石手表，手中提着黑色公文包。
　　抬眸，整理了下自己袖口的纽扣。
　　对程宛秋说。
　　“宛秋，我要出国一趟，再此期间不要惹事”
　　程宛秋立马回应，“明白，小叔，小叔路上安全”。
　　来接男人的车很快就到达，他皱着眉，看谁都像是欠他1个亿的架势，最后又一遍的嘱咐，“别惹事”。
　　程宛秋不厌其烦的回应，“明白小叔”。
　　男人上了车，待接男人去机场的车看不见车影为止程宛秋和沈亦南才抬头，两人同时松口气，下一辆黑色迈巴赫轿车就是接她们去学校的。
　　回到学校，半个月不见的学长又出现，只不过是以另一种方式出现。
　　才刚下车，沈亦南与程宛秋肩并肩并排走，突然一个带着口罩的男的走过来，拦住她们的去路。
　　男的嗓音有些低沉，公鸭嗓那种，他把荷包里的一封粉红色信一只手递给程宛秋，说道：“胡学长生病了，你能不能去医务室看看他”。
　　胡英大概是下血本了，请了一个跑腿的送信。
　　程宛秋打开信封看了两眼，收回，脸上露出了像猫找到毛线球般感兴趣之色。
　　她给跑腿的男的答复，“我会去看胡学长的”。
　　男的像是完成了一单，即使带着口罩也能看到他脸上的笑。
　　“那我走了，胡学长得了传说中的相思病，没了学妹你他可能就要一直躺在医务室了”。
　　“嗯”，程宛秋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声。
　　跑腿的走了，只有沈亦南是那个最不平静的。
　　她脸上表情复杂，一只手抓紧了自己衣角又放开。
　　她知道小姐去看望那个所谓得了相思病躺在医务室的学长只是一时兴起，逗弄她玩呢。
　　可她内心纠结。
　　心底一直暗示自己，自己只是一条狗啊，做好好狗的职责就好了。
　　她眸中的心思被小姐看的一清二楚，程宛秋拿着粉红色充满暧昧的信封在她面前晃了晃。
　　她被那封信刺激到了。
　　“沈亦南，我要去看望学长了，你自己一个人回寝室可以的吧”。
　　沈亦南想说，“当然可以”。
　　可话卡在喉咙，她并没有说出。
　　低着脑袋，面上没有露出一丁点不开心之色，只是眼里灰蒙蒙的。
　　“那我走了”。
　　说完，程宛秋就像是放慢了倍速的视频里的人一样，慢动作收回手中的信封，然后摆臂缓缓的向前走一步。
　　直到沈亦南抓住她后摆的手臂时，世界的时间就像是恢复了正常，她回头疑惑的看着沈亦南。
　　沈亦南面无表情的找了个蹩脚的理由，“我是小姐的宠物，要保护小姐”。
　　“所以呢？”程宛秋面带狡黠。
　　“所以我要跟在你身边，无论什么事都要”。
　　说的就像是尽职尽责的好狗，沈亦南清楚学长是要泡她家小姐，她不能让小姐成为像书中写得那种凄惨命运。
　　程宛秋当然也知道这胡英是什么心思，她只是想逗逗这个尽职尽责的好狗。
　　还说不是喜欢，要是这个生病的人换作其他，沈亦南估计就不会这样说，要跟着她这种话了。
　　“行吧，但是你可别捣乱”。
　　程宛秋傲慢地说。
　　沈亦南点头，不善言辞的她只有点头了。
　　A大的医务室就在学生公寓那一片片区，离得很近，和食堂连成一条线，饿了去食堂，病了去医务室，可一点都不耽误学习时间。
　　沈亦南和程宛秋都没有吃晚饭，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个胡英学长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吃了饭再去看望也不迟。
　　接到程学妹要来医务室看望他的胡英好半天就从病床上坐起来，他其实就是今早有点感冒发烧，来医务室吊一瓶盐水就好了。在发了一张自己吊盐水的图片给自己的那个贫穷女友，女友发来的一系列关心话语，他突然想到要是让程宛秋知道他生病了肯定会心软。
　　女生，尤其是这种物质上已经满足，而精神没有满足的女生最好追了。他花了2块钱买来的少女最喜欢的粉红色信封，写上字，程宛秋就心软答应了。
　　原本的以为半小时攻略程宛秋，事实上半小时过去，胡英屁股都快坐烂了都没等来程宛秋来看他，他都要怀疑那个跑腿是为了完成订单骗他的，程宛秋根本就没有收到那封信。
　　“学长，我来了”。
　　哗地一声，医务室的门打开，程宛秋和沈亦南就见着在无聊扣脚丫的胡英。
　　胡英被吓着立马端坐身子，他把搭在凳子上的脚放下，两手轻轻放在大腿上，腰挺得笔直，和军训要求的坐姿一模一样。
　　场面一度尴尬，胡英失策般掐了自己大腿一把，脸上不动声色，装作无事发生。
　　他面带笑容地叫了程宛秋一声，“程学妹”。
　　程宛秋点头，她拉过沈亦南挡在她身前，说：“学长，我带我一个朋友来没事吧？”
　　沈亦南见缝插针说道：“胡英学长好”。
　　胡英看到是那个开学会上泼他一脸酒的小畜生，眼角肌肉一抽一抽。
　　他咬牙切齿，还要装作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说：“当然可以，学妹能来看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两位学妹坐”，胡英比了个请坐的手势。
　　他病床的前面特意摆着一张有坐垫的木椅子，程宛秋优雅地坐下，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贵族气息。
　　她全身上下都是金钱的味道，衣服和包包都是上十几万的名牌，这种人胡英恨不得扒拉着吸上两口。
　　程宛秋就像一幅画般坐在这，纤细的手指把额前的碎发撩至耳后，长发及腰，她是没有刘海的，不说话和脸部没有表情时就会看起来很不好惹，一眼鉴定冷艳美人。
　　胡英这种自诩理性大于感性的男人都不禁为程宛秋的美愣神。
　　沈亦南跟着程宛秋，见没有她坐的地方，她到别的床拉了个有滚轮没靠背的凳子坐着。
　　位置好巧不巧就是在她家小姐和胡英两人之间，说不是故意都没有人相信。
　　胡英脸色大变，嘴里的牙齿被他咬的咯吱咯吱响。
　　这小畜生故意的吧。
　　当事人乖乖巧巧的坐着，双腿并拢，无不彰显她的乖巧的一面。
　　明明是一头吃人的狼，但是非要装作世上最无害的动物，胡英在心里抓狂。
　　面对程宛秋投来的眼神，他强颜欢笑，表示自己现在很好，一点都没有生气。
　　沈亦南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或者说是碰巧，每次刚好胡英要歪着头见她家小姐一眼，她就挪动凳子，给胡英一个冰凉的背影。
　　沈亦南始终都是正对着她家小姐，背对着胡英，她这一番动作倒是叫程宛秋嘴角轻轻勾起了弧度。
　　凤凰男终于耗不下去，打算使用另一个招数，他竟然厚着脸皮叫程宛秋为他买饭。
　　说得倒是好听，“程学妹，我从今天早上就没有吃过饭，你能帮学长我买饭吗？加个VX，我把钱发给你”。
　　原来是要联系方式的。
　　程宛秋不是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想着反正无事可做，用学长逗逗沈亦南也是可以的。
　　她就不信沈亦南不为她吃醋。
　　“好啊”，她把手机拿出，点开了VX的二维码。
　　沈亦南瞳孔有一瞬的放大，手指头触电般微微动了动。
　　“不要”两个字在喉咙转了一圈，最后被她吞咽到肚子里。
　　她真的是不善言辞，竟然找不出一句不要的理由。
　　知道小姐就这样看着她着急又无措的样子，坐立难安，仿佛下一秒就要抢过她的手机，不让胡英加她联系方式。
　　“扫好了，学妹同意一下”。胡英抑制不住欣喜地说。
　　沈亦南抬头，小狗般的眼神直勾勾的望着程宛秋看，看的人心软，恨不得在这眼神中立马删除拉黑一条龙。
　　可她忍住了，要知道沈亦南颇爱使用这招，那双眼睛仿佛会说话，此刻肯定在撒娇打滚的说：“小姐要让小狗不开心吗？不要加他好吗？”
　　知道伤透一个小狗的心是要多大的决心吗？
　　“好”。
　　程宛秋心像是被挖走了一半，狠心撇过那双会让人心软的眼睛，同意了胡英的好友请求。
　　时钟指向晚上7点半，医务室的门再一次被推开，所有人都被那一声巨大的开门声吸引。
　　开门的人是一位穿着很朴素的女生，她手里提着饭盒，畏畏缩缩，整个人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怕这怕那的，低着头，很不自信。
　　她看了程宛秋和沈亦南一眼，没说什么，把头低的更低了。
　　走了过来，来到胡英前面，小声说：“学长，我给你带饭了”。
　　声音传到了程宛秋耳里，程宛秋倒是无所谓，心中还泛起省去一个麻烦的小心思。
　　而传到沈亦南耳里，她却眼睛亮了亮。
　　来得好不如来得巧，这妹子能处。
　　“既然学长有人送饭了，那我就不用再去跑一趟，我先走了”。
　　程宛秋站起身，没和胡英有多余的动作，连一个挥挥手说拜拜的动作都没有。
　　沈亦南也立马起身，嘚瑟的不行，能从她背影里看出偷偷憋着笑肩膀在抖动，看到这一幕胡英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瞬间胸闷气短，气的在床上咳嗽了好几声。
　　医务室出来就是各式各样好看的花坛，可以落座，地砖也是比较接近森林的那种草砖，种植着茂盛的草。
　　天黑了每棵树上挂着的暖黄色彩灯亮起，不大不小的小花园在彩灯照亮下很是漂亮，环境优美，可能是医务室门口的缘故，没有情侣会来这个地方约会，这门口好看的摆件可谓是浪费了。
　　程宛秋和沈亦南从医务室出来，程宛秋手机震动了一下，她停下来看手机，沈亦南也跟着停下。
　　好巧不巧地她用身子撞了一下大小姐的后背。
　　【程学妹，周末一起去游乐园玩怎么样？】
　　是胡英发来的消息，程宛秋被撞得趔趄两步，收起手机，被撞了本是要朝沈亦南发难，但看到手机上游乐园三个字，突然想起她还和没和沈亦南去过游乐园这种地方玩过。
　　说来也是程家家教严苛，不许程宛秋在任何低级娱乐上费时间，贵族玩的都是高尚娱乐，跳伞或者开游艇这些。
　　程宛秋脸上露出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的笑容。
　　沈亦南惊魂未定，在看到程宛秋转过头的坏笑，她就预感不好。
　　事情果不其然地发生了，她的下巴被小姐用食指和拇指挑起，那张美艳动人的脸向她逼近，不得已她一直往后退，退到无路可走，双脚抵在了一个圆形花坛前面。
　　她想说出她一贯的台词，“小姐又在玩弄我”。
　　但是这次，程宛秋带着少见的命令口气，冷冽的说：“坐下”。
　　沈亦南心漏跳了一拍，被吓得一屁股坐在花坛上面。
　　小姐叫她坐下，她就得坐下，昂着头，只得用仰视来等待审判。
　　是刚才不小心撞了小姐那一下吧。
　　程宛秋的威严还是在的，那是从小身处在豪门贵族之家耳濡目染习来的。
　　这会儿她居高临下的审视沈亦南，好似是在对刚才撞她那一下不满。
　　其实不是，话锋一转，她恢复往日平易近人的样子，但是语气可以一点都不平易近人，不容沈亦南选择的说：“周末和我去游乐园”。
　　是胡学长吗？
　　忍了忍沈亦南终是没说，她点头，无奈答应了。


第4章 
　　“早上好啊，胡英学长，没久等吧？”
　　A市最大的游乐园门口，程宛秋带着沈亦南向胡英打招呼。
　　胡英抬头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程宛秋，下一秒，瞥见程宛秋身旁跟着的沈亦南，他眼睛瞬间暗沉无光，脸都黑了一个度。
　　“胡英学长好”，沈亦南先发制人，礼貌性的打招呼，胡英瞪着她看，原本还想问程宛秋为什么要带沈亦南，话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只好话锋一转，苦着脸强颜欢笑，对沈亦南说：“你好”。
　　沈亦南露出了坏坏的笑，只在胡英他看的见的地方露出，其他人包括程宛秋都没有发现。
　　胡英被她气的要死，心底骂着：“小畜生，小畜生，总有一天我得到了程宛秋这个人，我会叫你生不如死！！！”
　　心里不停骂着，骂爽了，他脸上的神色才回复正常。
　　可他不知的是，外人都能明显感受到他内心的阴郁，何况身处在复杂的豪门世家的程宛秋。
　　“小姐，我们去哪儿？”沈亦南抢先胡英说道。
　　“嗯”，程宛秋用食指的指尖抵着下巴思考，“去礼品店吧”。
　　“学长觉得呢？”程宛秋反过来问胡英。
　　胡英当然是选鬼屋，这样就可以趁乱保护程宛秋，展现他的男子力。
　　但程宛秋都说了去礼品店，他也不好说什么。
　　“那就去鬼……不是，去礼品店”。
　　程宛秋装作没听到那声鬼字，她微笑着点点头。
　　沈亦南和程宛秋是提前买好门票的，她们就先胡英一步进去。胡英咬牙，记恨程宛秋这么富有居然没给他买一张票。
　　游乐园风景还不错，是个棕色小熊的主题游乐园，里面随处可见戴着小熊套装的人走来走去，可以和他们拍照，有的小熊手里拿着氢气球，也可以向他们买气球。
　　沈亦南和程宛秋看着这充满童趣，像声临其境处在童话书中的画面，两人跟着人偶小熊慢慢移动视线，同时睁大了双眼，像没见过世面的小孩。
　　可以说是唤起了两人少之可怜的童心。
　　反正两人心里多多少少比平时放松了一点，心灵上得到了一次解压。
　　沈亦南嘴角刚露出像小孩子那般的笑，想到沈家，想到自己身世，脑子里总有一个尖锐的声音叫嚣着，“你不配露出这种天真烂漫的笑，它不属于你”。
　　她的笑容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收敛，掩藏。板着一副高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
　　感到胳膊被人晃了晃，她撇过头，微微低着头看。
　　“沈亦南，我们先去礼品店，我跟胡英学长说了，他买门票还要排很长的队”。
　　看到小姐脸上露出的开心，顿感值得了。
　　“沈亦南，笑一个，别板着脸”。
　　程宛秋用两个食指在沈亦南嘴角面前比划了一下，画了个笑脸笑着的弧度。
　　沈亦南倍感羞耻，眼中露出诧异之色，第一反应是她家小姐在为难她。
　　她不想笑的，可在程宛秋的逼迫下，她勉强笑了。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路人看见，路人纷纷停下脚步，驻足看着沈亦南那一抹笑。
　　他们议论的声音传到沈亦南和程宛秋耳边。
　　“我靠，她们是一对吧，一定是吧，好甜”。
　　“怎么看起来好像贴心大姐姐在教会一个不爱笑，性格沉闷的小狗笑啊，她们好好磕，小狗笑起来也太好看了吧”。
　　“小狗就要多笑笑嘛，要是我也有一个这样的小狗我愿意天天带来她来小熊主题公园！！！”
　　沈亦南别扭的听着路人对她和她家小姐的议论，耳根有些红，不是太喜欢被当成明星一样被人围观。
　　程宛秋她今天打扮有多姐就有多姐，她的身高其实也和沈亦南差不了多少，足足有1米75这么高，穿着修身的褐色毛呢大衣，不显臃肿，脚下一双长筒皮靴，把她的腿衬得好长好细。
　　反观沈亦南，平时装扮就是很低调的那种，基本是全身黑，偶尔是黑中带着一点点红色在里头，毫不出彩的衣服裤子穿在她身上竟然被她穿出了很潮很时尚的感觉，是卖衣服的看了都要哭着闹着请她当模特的那种。
　　两人毫不搭边的穿搭风格竟加大了路人嗑生嗑死的欲望，一个姐，一个狗，想想就好嗑。
　　沈亦南受不了那么多人的围观，她小声提出，“小姐，我们走吧”。
　　她低着头，轻轻的扯了扯程宛秋的毛呢大衣一角。
　　程宛秋倒是很乐意和欣然接受别人对她和她养的小狗夸奖，但是呢，她家小狗好像不太乐意。
　　行吧，有时候就宠一宠不善言辞的小狗也是好的。
　　“嗯哼”，她的意思是叫沈亦南拉着她走。
　　沈亦南从那一声嗯哼中明白过来，她顾不得其他，突然化身霸道小狗拉着自己姐姐离开闹哄哄的人群，看热闹的人群炸开了锅。
　　“小狗霸道起来没谁了，一瞬就从奶狗变成狼狗啊！！！”
　　“我可以是假的，但她们一定是真的！！！”
　　“太帅气了，小狗距离感拿的恰到好处，拉着姐姐的衣服一角，背着头，姐姐跟在后面宠溺的笑，哈哈哈哈哈”。
　　听到这一声细致的描述，沈亦南赶紧回头看了她家大小姐一眼，看是不是真的在笑她。
　　她上齿微微咬着鲜红欲滴的下嘴唇，被欺负的可怜，是给人想冲上去摸她的头安慰的冲动。
　　程宛秋被牵着，满脸写着宠溺之色，她确实是在笑，和路人说的一模一样，只是沈亦南转过头她立马收敛了许多，给的是一个平时常见但是沈亦南一直都猜不透的笑。很复杂，对于沈亦南这个不善言辞的人来说。
　　她立马就转过头回去，没有波澜像一湾死水的情绪就像被扔了快石头一样，砸出了水花，也荡起一圈一圈涟漪。
　　沈亦南终是把程宛秋拉出了人群，她脸色回复如常，在人来人往的礼品店店门前，她不开心的说出：“小姐又在玩弄我”。
　　对于沈亦南说的又在玩弄她，程宛秋不置可否的挑挑眉，她觉得她已经算收敛的了。
　　思考了一小下，她欲将一根食指挑起沈亦南下巴的动作停住，狠心收回了她自己的手，不咸不淡地一句。
　　“走，进去，我会买一件小礼物作为你表现不错的奖励”。
　　沈亦南听到奖励到没像真正的狗一样满脸欢喜，内心要欢呼雀跃激动死那种。
　　因为她并不是什么真正的狗。
　　她只是有被小姐的一句话抚平被玩弄后的不开心，面上不显什么颜色。
　　后脚跟着小姐进礼品店，眼花缭乱的都是小熊主题公园的周边，毛茸茸的帽子，还有很沙雕的小熊冲浪眼镜，别说小孩了，就连大人都把持不住想要买一两个礼品带回家。
　　沈亦南眼睛很克制的不表现出全都想要四个大字，她有所被惊艳到。
　　礼品店里最贵的不是这些摆出来的小玩意，而是放在店里中间休息区两边的贩卖机里面的小熊情侣&闺蜜吊坠，上面写着的。
　　样子是块两只小熊用熊掌比出一个爱心的吸铁石，挨在一起两只小熊就会相互吸在一起，组成个爱心。
　　沈亦南和程宛秋各自分开，各逛各的。
　　沈亦南会抑制自己不去多看两眼这些可爱的小熊，像一个无趣的直女，匆匆瞟上一眼就移开视线，没有一个小熊能让她停下脚步，拿起来仔细看看。
　　对这里她好像不是很感冒，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
　　这时，胡英终于买到门票进来了，他过跑的，到了礼品店他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喘气。
　　沈亦南有注意到学长，看着他气都还没喘匀抬头打量这家礼品店，全是小孩子才喜欢的小熊，对他这个大直男来说欣赏不来，也没有兴趣。
　　他才是那个真正的无趣直男。
　　胡英也注意到了她，他急着攻略程宛秋，对于他口中的小畜生他缓和了语气，问道沈亦南。
　　“沈学妹，程学妹在哪儿？”
　　沈亦南不是不想告诉这个胡英学长，只是路人纷纷侧目，一个礼品店就这么丁点大，大家议论着。
　　“这男的是在追求女生吧，一点心意都没有”。
　　“呵，他都不愿多看两眼”。
　　“好敷衍，看来是想赶紧傍上人家女孩子吧”。
　　沈亦南给了胡英一个看吧眼神。
　　她注意到，有她在的地方路人就会对男主光环产生质疑，也就是说她可以屏蔽男主光环，那她就该和小姐多待在一起，这就是她的外挂吧。
　　好吧，沈亦南就是故意地不告诉凤凰男，把头偏了过去，要知道她沈亦南在外头名号是出了奇的好，胡英受到她的故意针对难道就没错吗？
　　胡英被人戳脊梁骨，心中受到一万点暴击，气得他真想撕烂沈亦南这个家伙。
　　程宛秋恰巧出现，她手里拿着很多小玩意，看了沈亦南一眼，沈亦南装乖，就差把两只手背在身后像幼儿园的小朋友那样。
　　“小姐”。
　　沈亦南叫道。
　　她看到她家小姐手里拿着一盒写着情侣&闺蜜小熊项链，心情复杂，眼里的情绪有所掩藏。
　　胡英也注意到了那盒子上写的，他自然忽视掉闺蜜两个字，情侣肯定是一男一女，他很自信的把程宛秋手中的盒子看做是他的所有物。
　　他还朝沈亦南露出了嘚瑟的眼神。
　　对上沈亦南这个屏蔽男主光环的存在，在外人眼里胡英就是个猥琐，就差把自己心里想的说出来的凤凰男。
　　“好恶心一男的”。
　　“下头，他直直地盯着人家手中的盒子看，就差抢了，太下头一男的”。


第5章 
　　沈亦南哪儿也不去，就跟着程宛秋，得知自己就是屏蔽男主光环的存在，她跟着程宛秋都心安理得。
　　她的存在就显得胡英像个小丑，在一旁丑态百出，路人对他的评价都是凤凰男。
　　拿起一个好看的小饰品就明里暗里的让程宛秋帮他买，他真当自己是根葱，把自己看的比天高。
　　尤其是程宛秋手里拿着的那个写着情侣盒子的小礼物，非常自信的确认他已经把程宛秋成功拿下。
　　对比沈亦南静静跟在程宛秋身旁，她们看起来才是一对。
　　而程宛秋手里的盒子也因该是给她一旁默默跟着的女孩准备的，外人看得清清楚楚。
　　就只有胡英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自说自话的把情侣两个字按在他和程宛秋身上。
　　那个写有情侣&闺蜜的包装盒被程宛秋拆掉，拿出两个合成一体的项链出来对着阳光照射迸射出五彩色刺眼的光芒，小熊比划着的爱心会变色，从透明的水晶白色变成宝石红。
　　一旁的胡英都看愣眼了，他并没有觉得小熊项链可爱，只是高逼格的一幕看的他吸一口气。
　　这一切都将会是他的，程宛秋会亲自为他戴上那个小熊项链。
　　他眼神贪婪，毫不掩饰，像个吸血的蚊子留着哈喇子，搓搓双手。
　　路人投来看神经病的目光，就像人家拿着一枚求婚戒指，毫不相干的人以为这枚戒指是给他的，于是表现出迫不及待样子，做作加自以为是。
　　胡英就是这种人，没了男主光环为他掩饰，他恶劣的本性暴露无遗。
　　对比项链的真正主人，沈亦南静悄悄，没有把物质看的很重要，她眼里都是纯澈的对方，眼里只有程宛秋一人，火热但不烫人，恰到好处，若即若离。
　　她背着手静看着她家小姐把项链拆开，拿到阳光下照耀，发出的五色彩光让她回眸惊奇地笑着看着她，捡到宝似的向她炫耀。
　　一切都看在眼里，小姐对她来说是明媚的存在。
　　“沈亦南，过来”。
　　程宛秋抬起手勾勾手指道，并且晃了晃她手中的项链，意思不言而喻，那是要为她亲爱的小狗亲自戴上小熊情侣项链的节奏。
　　为了保持冷静，不表现出任何异样，沈亦南不动声色的死劲儿咬着自己舌尖，疼痛感传至大脑，嘴里感到了一丝腥甜味。
　　她和平时表现出的一样，像是对这种浪漫的事慢半拍，“小姐是有什么事吗？”
　　她们的距离离得极近，鞋尖与鞋尖仅差1厘米距离就碰撞在一起，这已经很久了，是沈亦南的极限。
　　路人看了都要捂住嘴惊呼，两位小姐姐是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吻在一起吗！
　　沈亦南心跳如擂鼓，想着要逾矩了，她怯懦的后退了一小步，拉开距离。
　　可这点距离还远远不够，沈亦南的一只手被程宛秋拉住，不知大小姐何时来的大力气把她拉向前了一步，鞋尖与鞋尖触碰，她踉跄下勉强定住，稳住了身子。
　　路人发出一连串惊呼和长叹。
　　“她们是要kiss是吧！！！”
　　“快摁住她们的头！！！今天不亲也得亲，亲也得亲！！！”
　　“姐姐好霸道，小狗眼神里写满了惊慌失措，哈哈哈”。
　　沈亦南面容惊慌的无措地小声叫了程宛秋一声，“小姐”。
　　程宛秋洋洋得意，并没有急着回应沈亦南的这一声小姐，而是踮起脚尖，极为亲密的为沈亦南戴上小熊项链。
　　看着那双悬空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的手，路人纷纷从沈亦南这手足无措中露出姨母笑。
　　她过分的懂得距离感，想靠近又不敢靠近，想抱住程宛秋的腰又不敢动作，看的路人急死了！
　　“抱啊！！！你怎么这么怂！！！”
　　“姐姐都把身子贴到你面前了，你倒是主动一点啊！！！”
　　“她们这是要把我们给急死！！！”
　　“小姐，你……”沈亦南不会因路人的一两句话怂恿敢大胆的抱住程宛秋，程宛秋是主，而她是狗。
　　项链已然挂在她脖子上，为什么还不从她身上离开。
　　程宛秋把嘴唇靠近沈亦南耳朵，充满魅惑的语言就在沈亦南耳旁撩拨，“给你的奖励，别不开心了”。
　　“啊啊啊！！！姐姐这是要咬住狗狗的耳朵吗？”路人手舞足蹈猜测。
　　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又围起了一圈的人，沈亦南和程宛秋就像明星一样被包围。
　　“狗狗的耳朵都红了，姐姐别撩了，一口咬下去吧！！！”
　　偏偏沈亦南像个扭捏的小媳妇，耳垂鲜红欲滴，决绝的撇开头，避开了这过分的亲密动作。
　　她不喜欢被人围观，人越多她就越紧张，不是对程宛秋撩人的动作无动于衷，而是心快跳到嗓子眼，害怕的想要逃离。
　　“别躲啊，别躲啊！！！乖狗狗这么害羞的吗”。
　　“嘘，我们先别说了，小狗是因为我们才害羞的吧”。
　　“啊，是这样啊，请无视掉我们，请继续，拜托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但是都默契的不在吵吵囔囔说话了，留给了沈亦南和程宛秋发挥的空间。
　　放眼娱乐圈，沈亦南和程宛秋的颜值甩了不知道娱乐圈一线流量明星几条街，而且她们浑然天成的CP感是娱乐圈那些刻意凹出的不一样的。
　　程宛秋冷眼瞟了人群，她喜欢别人对她的夸奖，但不代表她喜欢别人对她像看猴子一样围观，还美其名曰不打扰她和沈亦南办正事……
　　呵。
　　“好了，不逗你了”。
　　程宛秋小声在沈亦南耳旁说道，她替沈亦南整理了下衣服的领子，而后背着手后退了两步，浅浅的笑了笑，眼睛仿佛都在和沈亦南拉丝，分开了又没完全分开，藕断丝连最令人有无限的遐想空间了。
　　路人一脸失望又从程宛秋那暗含秋波的眼睛中吃了口蜜糖，重新打起精神。
　　沈亦南高度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脖子挂着的小熊项链重量这时才后知后觉感觉出来，她都要忘了小姐只是为她戴个项链而已，而不是调戏她。
　　被晾在一旁的胡英气急，那条项链因该是他的才对，都怪沈亦南，小畜生！！！小畜生！！！
　　人群终是散了，胡英这时好似才发现包装盒上面写着的另外两个大字，“闺蜜”。
　　他定定地看了几秒，这才释怀，给了沈亦南和程宛秋一个解释，她们是因为好闺蜜才戴那条项链的吧。
　　“胡英学长，我们去吃午饭吧”。
　　程宛秋不咸不淡说道，和胡英保持着一米距离。
　　“嗯，好”，他抬起头，眼里都是阴郁，自以为很阳光帅气的笑了笑。
　　反正是把沈亦南和程宛秋看的一愣，吓到了。
　　“呦呦呦，这不是程家的那个大小姐嘛”。
　　还没走几步，远处传来了一听就很熟悉，但又令人讨厌的声音。
　　看着身材火辣，有着一席黑色大波浪的女人走过来，程宛秋皮笑肉不笑的扯动嘴角。
　　沈亦南见到女人，微微低着头打了声招呼，“倪真小姐好”。
　　对沈亦南，倪真有所收敛，沈亦南在外名声好到出奇，就连倪真这种不学无术，顽固子弟般的大小姐都会对她产生怜爱。
　　“小亦南，要是在程家干不下去就来我倪家，我至少不会像程宛秋一样欺负你”，倪真边撩她的大波浪边说。
　　沈亦南只是抿唇笑笑，一句话都没说。
　　这句话传到程宛秋耳里，她可不会天真的认为这是句玩笑话。
　　倪真，她从小玩到大的死党，两人口味，喜欢的东西基本一致，对于同时看上沈亦南这个人她一点都不意外。
　　程宛秋宣誓主权般牵着沈亦南的手说：“好久不见啊，倪真”。
　　倪真视线下移，停在她们二人牵着的手上面。
　　她轻哼了一声，漫不经心的又撩了下她的大卷发。
　　两双骨节分明的手紧握，白皙皮肉下是根根分明的性感青筋，沈亦南的手掌要比程宛秋的手掌要大，但是她并不是那个霸道的握手的那个，而是被握手的。
　　“护的这么紧，程家会让你们在一起吗？”
　　倪真说了句酸溜溜的话。
　　护什么？
　　胡英刚好站在沈亦南和程宛秋身后，他听大小姐说程宛秋护谁护的紧，他一个大直男都听出了话里酸溜溜的语气。
　　不过眼前这位大小姐在酸溜溜他也不会成为她的人，因为他现在可是程宛秋的男人了。
　　对程宛秋把他护在身后他很欣慰。
　　“程家会答应的”。
　　胡英跳出来说话。
　　沈亦南真想扶额，男主这智商没谁了。
　　和她想的一样，倪小姐对男主上下打量，眼里从最开始的欣赏到鄙夷，一秒钟不到，就看出胡英只不过是披着铂金的大便。
　　是个人都要捏着鼻子行事。
　　倪真特别嫌弃的后退了一步，阴阳怪气的嘲讽程宛秋说：“他谁啊？”
　　程宛秋瞥了胡英一眼，很冷淡的回复，“学校里的一个学长”。
　　沈亦南看着两位大小姐剑拔弩张的气氛，紧张兮兮的望向身后有着男主光环的胡英学长。
　　书中她是小炮灰，而倪真小姐则是恶毒女配，和她家小姐抢男人的女人。
　　她不知道她的屏蔽男主光环的外挂到底有没有作用，小姐是女主，倪真是恶毒女配，三个重要角色都在一起了，她这个小炮灰感觉很容易GG啊。


第6章 
　　程宛秋和倪真同时扔出一个小球，站在程家的花园里，两个人同时叉着腰，看着捡球童子沈亦南，“沈亦南，你要先帮谁捡球？”
　　那是沈亦南刚来程家的半年，她两边都惹不起，被逼问着，11岁还不到的她紧张的直接晕了过去。
　　晕倒之前她隐隐约约听到了她家小姐说的，“都怪你，沈亦南被吓晕倒了”。
　　倪真小姐挠挠鼻子，假装听不到。
　　这种类似的事还没完，只要有沈亦南在的地方，程宛秋和倪真总是会吵起来，不是那种大吵大闹，而是让沈亦南做选择的争吵。
　　“沈亦南，你是喜欢我多一点，还是喜欢倪真多一点？”
　　程宛秋叉着腰质问。
　　倪真也不妨多让，高挑的身材，一副很在意又假装不在意的样子撇过头。
　　沈亦南微微张开了嘴，眼睛都是疑惑。
　　她下意识紧张的双手大拇指互相扣着指甲，说道：“两位小姐别作弄我了”。
　　胡英眼馋得紧，尤其是看到身材和家世能和程宛秋一拼的倪真，他心中躁动的心快涌出嗓子来，跳出来。
　　程宛秋很明显的不是那么满意沈亦南的回答，她放开了一直牵着沈亦南的手，作势要生气的样子，很难哄。
　　倪真挑着眉，也不是太满意沈亦南的回答。
　　两个人家世相同，性格也相似，要是拿个面具蒙住她们的脸，沈亦南这个很熟悉她家大小姐的人都很难分辨她们。
　　沈亦南不知道为何大小姐和倪真小姐那么执着非要让她从她们二人之间分出一个一二来，两位小姐都不错，都是优秀的。
　　多年训练下来她也不会像11岁那年晕倒在她们中间，要两位小姐照顾。
　　这么多次，已然把这种要她分出个一二的话当成主子调戏她这条狗的话，就像无聊拿着球让她像狗一样去捡回来，然后又扔掉，又去捡。
　　她只是从沈家出来的一条狗，大家族的人想这么玩她就这么玩她。
　　“走了，沈亦南去吃午饭了”。
　　程宛秋朝着沈亦南眨了下眼，眼神里充满了戏谑。
　　沈亦南表示很害怕。
　　“这么久不见一起呗”。
　　倪真很亲密的挽着程宛秋的手说道。
　　“这位学长觉得呢？”
　　话转向了胡英，倪真妖艳的狐狸眼上挑，看谁都像是在跟谁暗送秋波。
　　胡英被迷得找不到道，默默点头。
　　程宛秋朝着倪真翻了个白眼。
　　没走多久，就看到游乐园的主题餐厅，可能是还没到真正饭店的缘故，里面的人不是很多。
　　出去玩通常都是沈亦南负责点单这些，程宛秋只要坐着就好。
　　但是今日和往日不同，程宛秋在沈亦南耳边小声说：“你去坐着，我来点单”。
　　沈亦南眼睛都瞪大了，她哪敢啊。
　　可这是小姐的命令，她只好和倪真他们找位置坐。
　　程宛秋最了解沈亦南，沈亦南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她都一清二楚。
　　有时候她就是很记仇，沈亦南犯错她就会给出惩罚，虽然明面上不说，但是后知后觉沈亦南也会发现。
　　前台点单的服务员微笑着询问，“您好，请问要点点什么？”
　　程宛秋在菜单上找了一圈自己爱吃的，然后特意向服务员说：“来一份蘑菇汤，加青椒，香菜和葱花”。
　　服务员愣了一两秒，看到程宛秋全身上下昂贵的配饰，点头答应了。
　　沈亦南不喜欢吃蘑菇，青椒，香菜和葱，她从来没有直接告诉过程宛秋，可她不说不代表程宛秋没有发现，一起吃饭8年，每次桌子上有蘑菇，青椒，香菜和葱，沈亦南都会绕开夹其他菜。
　　有一次程家的长辈给沈亦南夹了一块蘑菇，她一直放在碗里，是程家不允许碗里留下剩菜剩饭，不然她碗里的蘑菇可能就一直放着不吃。
　　程宛秋还是第一次看见沈亦南露出很痛苦的表情，见她如同咀嚼恶心的虫子一样咀嚼着蘑菇，她偷摸着笑了。
　　回到沈亦南身边，她与死党倪真坐在一起，对面就是沈亦南。
　　沈亦南拘谨坐着，两手放在大腿上。
　　她抬头想从程宛秋眼里看出点什么，程宛秋漫不经心的撑着头望向窗外的风景，她收回了视线。
　　4个人在一起的餐桌特别安静，各自玩各自的，不说还以为他们是被服务员强行拼桌在一起的陌生人。
　　没过多久，服务员端着四盘午餐到11号靠窗边的餐桌，依次把豪华套餐分发在客人面前，到沈亦南面前，她和所有人的都不一样，她是一碗像中药一样的蘑菇汤。
　　对于她这种不喜欢蘑菇的人来说闻着蘑菇的味道就已经很难受，不知不觉的皱起了眉头，头往后仰，离得远远的。
　　服务员放下四个人的午餐，双手抱着铁盘子弓腰说道：“请慢用”。
　　程宛秋看着沈亦南面露难色偷偷勾起唇角笑了笑，她像是没看出沈亦南讨厌蘑菇似得，轻描淡写的说着，“吃吧”。
　　程宛秋他们三人的套餐是一份虾仁蛋包饭，倪真还疑惑问了一句，“小亦南喜欢吃蘑菇啊”。
　　程宛秋用刀划开了蛋包饭，里面的蛋液包裹了米饭，听到倪真的疑问，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她轻嗤了一声。
　　声音不大，可刚好传到沈亦南耳朵里，她拿着勺子的手颤抖了一下。
　　没有一个人回答倪真，倪真也不是真的想知道沈亦南到底喜不喜欢吃蘑菇，她只是好奇沈亦南为什么和他们的套餐不一样。
　　既然没人说话，那她就安静吃饭。
　　沈亦南舀起一勺带有蘑菇的汤，定定地看了程宛秋一眼，她的眼睛好似再说：“小姐，我真的吃了，但你真的忍心小狗吃下难吃的蘑菇吗？”
　　一勺蘑菇她迟迟不肯下嘴，要程宛秋看着她吃下去才行。
　　不爱说话是真的，可呆呆傻傻是假的，并不是看不出程宛秋对她生气了，要吃下难吃的蘑菇才能赎罪的话，她希望小姐亲眼看着她吃下难吃的蘑菇。
　　程宛秋心不在焉地，一把银质小刀在她手中划来划去，把蛋包饭搅得乱七八糟，饭她一口都没有吃。
　　不禁想抬起头看沈亦南有没有好好吃她给她准备的蘑菇汤。
　　沈亦南注意到了程宛秋即将抬头，她好整以暇做准备，眼睛圆溜溜地无辜看着自己主人。
　　程宛秋抬头，她立马把勺子中的蘑菇喂进嘴里，一秒露出痛苦表情，眼睛紧闭，鼻子也是皱着的。
　　看的程宛秋心疼不已，即使知道这是沈亦南在甩小花招，故意让她心软，她甘之如饴，心软了。
　　“沈亦南，我和你换，你吃我的蛋包饭”。
　　说着，程宛秋就把她面前的蛋包饭推向了沈亦南那边，和她的蘑菇汤交换。
　　沈亦南心中炸开花，但面上不显任何欣喜，艰难的咽下囫囵嚼碎的蘑菇，她把勺子给了她家小姐。
　　“小姐谢谢你”。
　　程宛秋挑眉，不动声色的唇角微微勾起，只因沈亦南的一句谢谢。
　　蛋包饭虽然被刀划得有些脏，可这饭是一点都没动过的，四舍五入就是刚出锅的。
　　程宛秋舀了一勺蘑菇汤吃进嘴里，这才忍住没裂开嘴泛出甜蜜的笑。
　　一旁的倪真用胳膊肘暗搓搓的撞了程宛秋一下，这时程宛秋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倪真发来的信息。
　　【好啊你，原来小亦南不喜欢吃蘑菇，你偏偏点蘑菇让她吃。】
　　这是1分钟之前发来的，正是沈亦南一口吃下那颗蘑菇的时候。
　　程宛秋用余光瞥了多年死党一眼，懒得搭理这个什么都要和自己抢的死党。
　　她没有回那条信息。
　　白吃白喝的胡英干完饭，放下碗筷嘴角的饭粒都还没有擦，他就提出，“程学妹，去鬼屋玩怎么样？”
　　程宛秋放下汤勺，冷冷地抬眸看了胡英一眼。
　　“我赞成！！！”
　　倪真举起了一只手，她挑衅地看着程宛秋。
　　她可是从小和程宛秋玩到大的，自己有多清楚程宛秋自己不知道？她太清楚程宛秋害怕黑了。
　　沈亦南也知道程宛秋害怕黑，她第一个不同意。
　　可她话还没说出，她家小姐自己先开口说话了。
　　“好啊”。
　　谁都没想到程宛秋会如此轻易的就答应，这对胡英来说是意外惊喜。
　　“小姐你……”
　　沈亦南很担心地说。
　　“不是还有你吗”。
　　对比沈亦南，程宛秋就显得从容淡定了许多。
　　倪真在一旁附和，“是啊是啊，你家小姐不是有你保护着的吗”。
　　如果她真的不认识胡英这个人，沈亦南真的怀疑倪真小姐是胡英学长派来的内奸。
　　小姐最怕黑了不是吗，以前三个人一起在小姐卧房睡觉，小姐的床头灯都是一直从天黑亮到天亮的。
　　“那走吧，我知道鬼屋在哪，我来带路”。
　　胡英已经非常努力压制自己内心的欣喜了，恨不得挽住程宛秋的手立马把她带到鬼屋，从昨晚就一直在计划着，等鬼屋里的NPC大叫，然后他一把把程宛秋拉进怀里保护她，程宛秋就会对他的男子力臣服，就此攻略上了程家大小姐，他这个底层的老鼠也有重见天日的这一天。
　　他傍上了程宛秋，第一件事就是把沈亦南这个处处让他为难的小畜生打死。
　　捏死她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第7章 
　　11月份的下午太阳并不毒辣，吹的一阵阵风甚至还有点刺骨，鬼屋外面无时无刻的吹着冷风，大门口一台空调吹动挡住里面风景的白布，白布被吹动即使是在白日人多的地方也看起来很瘆人。
　　小熊主题公园的鬼屋是中式恐怖的那种，在鬼屋外面排队的人都听到了里面的人尖叫。
　　沈亦南是唯物主义，不相信神佛，她可以很平静的在漆黑的夜里看恐怖片，接着叫她到外面跑几圈都可以。
　　她就像没有心的人，恐怖片的鬼贴脸她也丝毫不为所动，程宛秋和倪真喜欢拉着她半夜三更看鬼片，目的是为了吓她，但每次她没被吓到，两位小姐抱着她的胳膊瑟缩，她很平静地为她们关掉电视。
　　鬼屋外面放着震耳朵的音效，排队的人还没进去就有被吓到的。
　　程宛秋就属于是那种还没进鬼屋就被吓到的人，她本身就很怕黑，可她从来不承认自己怕黑。
　　她抱着自己的手臂假装镇定自若，她不知的是，越保持镇定的人越害怕。
　　沈亦南是看出了她家小姐别扭的小心思。
　　轮到他们4个人，胡英作为全队的一个男的顶着众人的目光冲锋陷阵，鬼屋外面的空调冷风吹进他的衣领，配上鬼叫声，心中不禁开始打退堂鼓。
　　他双脚微微抖动的样子一点都靠不住，给人的感觉就是要是真的有鬼来了，他会比队伍里的女生跑得更快。
　　再观沈亦南，她左右两只手被程宛秋和倪真抱着，她表情无比从容，一身正气，鬼来了见她都要退避三舍，总之很有安全感。
　　“小亦南一定要保护我啊”，倪真已经不是抱着沈亦南胳膊了，是拽着，她把脸贴着沈亦南胳膊上可怜又无助的说。
　　沈亦南一脸愁容，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没有天真地回答倪真。
　　她要是怕她就不会教唆她家大小姐一起来，就不会在和她家小姐暗暗较劲。
　　两个人同时抱住她的胳膊，没被鬼屋里的鬼吓一跳，反而被两位大小姐吓了一跳。
　　“沈亦南，你要保护我”。
　　程宛秋进了鬼屋就害怕的把眼睛闭上，整个人贴紧了沈亦南。
　　诡异的绿色灯光打在程宛秋脸上，沈亦南脸上也有。
　　沈亦南从容的撇过下头看着她家小姐，眼睛里的程宛秋是真的害怕，她抱紧她的胳膊很自然，一点都不做作。
　　“小姐，我会保护你的”。
　　定定地望着程宛秋说，这句话也不知道程宛秋听没听到，沈亦南说得不大不小，就和平时正常的音量一样。
　　听没听到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这只忠犬表了决心。
　　程宛秋听没听到不知道，但一旁的倪真听得一清二楚，她抬眸看向沈亦南，沈亦南眼里都是程宛秋。
　　心中并没有嫉妒，或者吃醋，从很早以前就知道了沈亦南不会是她的，可以说释怀了。
　　沈亦南眼里只有程宛秋一个人，而她作为一个退出的局外人能做的就是帮帮两人，快点在一起吧。
　　但是如果程宛秋没有能力和沈亦南在一起，她会毫不犹豫接手沈亦南，她倪家也不比程家差，倪家还比程家简单许多。
　　同姓结婚是这几年才允许的，迂腐的豪门世家可还没有接受同姓结婚，程宛秋身为程家唯一一个独苗，她的未来必定是在程家长辈的安排下行走，沈亦南不可能亲手毁掉她心爱之人的前程，默默保护着程宛秋就是她最好的选择。
　　也许这辈子她这条忠犬只能活在地底下，连包养的情人都不如。
　　这两个人，一个任性不懂事，身处在复杂的程家还看不清，另一个看清了，都说醒着的人才是最痛苦的，沈亦南就是那个清醒的人。
　　鬼屋里面是一条弯曲的隧道，真正吓人的没多少，全靠音效。
　　跑来吓人的NPC很少，沈亦南目前是没见到有那个NPC来吓她们，或许是看到她们三都是女孩，两个都害怕得缩成团抱着三个人里唯一的一个胆子大的。
　　“咔嚓——”
　　巨大的一声，鬼屋闪了闪，与打雷闪电类似，沈亦南微微停下了步子，不是因为害怕，是前方喷出了白色的冷气。
　　“沈亦南，是怎么了吗”，程宛秋不敢睁开眼睛，她紧紧抱着沈亦南胳膊说话。
　　“没什么小姐，就是……”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披着头发，穿着红色新娘服的女鬼依次拍了三人的肩。
　　程宛秋和倪真的尖叫声打断了她要说的话。
　　倪真放开了沈亦南的手，自己往前冲，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她就这样留下了沈亦南和程宛秋两人。
　　沈亦南迅速的没有犹豫的用另一只保护住程宛秋，把她抱进怀里。
　　沁人的雪松香气萦绕在程宛秋鼻尖，坚实的胸膛很温暖，很可靠。
　　程宛秋缓缓睁开眼，抬头看着沈亦南棱角分明的脸，性感的下颌线撩人至极，她的脸被鬼屋里的光照得邪魅，她要是鬼一定是百鬼之王。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沈亦南，还不知她会在她危险的时候露出这种反差巨大的面容，妖孽的一张脸和平时爱装小狗扮乖的样子截然不同，是从狗进化成了狼，她其实是一只蛰伏起来的高冷之狼，乖小狗模样只是她的伪装。
　　“小姐没事吧”。
　　沈亦南微微皱着眉头询问，眼睛直视着前方，冷冷的扫了拍她们肩膀的NPC，NPC被吓一跳，在原地愣了一秒，随后讪讪一笑识趣离去。
　　“沈亦南……我腿软了”。
　　程宛秋难以启齿的说道。
　　沈亦南：“？？？”
　　沈亦南艰难的低下头对视上了程宛秋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鬼屋里光线黑暗，她看不清小姐是认真的还是故意的。
　　“你背我”。程宛秋抽出了一只手，撩人的搂住沈亦南脖子，踮起脚尖，她就在沈亦南耳边说，烫人的气息尽数的喷打在沈亦南耳廓里，烧得她的耳朵都红了。
　　她知道了，小姐又在玩弄她。
　　沈亦南微微把头偏向一侧，现在哪有刚才义无反顾保护程宛秋的凶劲，被撩拨的言语击败的溃不成军，软了骨头，化生成乖小狗。
　　“你不同意？”
　　程宛秋牙齿就快要咬着沈亦南耳朵说。
　　沈亦南仅存的理智告诉她小姐是小姐，她是主人，不能逾矩。
　　心脏快跳出嗓子眼，全身血脉偾张，“没有不同意”。
　　她暗搓搓的紧了紧抱着程宛秋腰肢的手，柔软的触感传便全身上下，灼烧着她的掌心。
　　“也是，谅你也不敢把我丢下，沈亦南，乖狗狗”。
　　沈亦南可一点都不想当这个乖狗。
　　她不舍地松开了抱着程宛秋的手，乖巧的半蹲身子，让程宛秋好跳上她的背。
　　双手撑着膝盖，等着程宛秋跳上来。
　　“上来吧，小姐”。
　　要是这里有个360°无死角监控，沈亦南和程宛秋两人分明是来杀狗的，监控室的安保人员被塞了一把满满的狗粮，见多了情侣会在鬼屋里拉拉扯扯，没见过像她们两黏黏糊糊，感情快要拉丝了一样。
　　可要知道她们才不是什么情侣，被人听见了她们没在一起都是要惊掉下巴的。
　　程宛秋心里就像是被灌了蜜糖，她本人不急不慢的轻轻跳上了沈亦南背上，“走吧，小狗”。
　　程宛秋不到100斤，很轻，偏瘦，沈亦南用手拖住程宛秋屁股，难为情的低着头走路。
　　她一边走，一边闷闷不乐的说，“小姐就知道欺负我，小姐明明怕黑还答应胡英学长来鬼屋”。
　　话听在程宛秋耳里，这不明显地是小狗吃醋了。
　　她轻柔的把头靠在沈亦南背上，双手环抱住她，“不是为了胡英才来鬼屋的，而是因为你，想要你保护我，就像现在这样”。
　　这话不假，全是程宛秋心里真正的想法，她把她想的都告诉了沈亦南，也不怕她多想，她就是喜欢她。
　　沈亦南这么聪明，不会猜不到。
　　“小姐，你又在玩弄我”。
　　程宛秋一直以为是沈亦南性格原因才一直没有答应她的告白，沈亦南慢热性格她能给她很多时间。
　　她闭上眼睛安静的趴在沈亦南背上，没有回答沈亦南的话，享受这独属于她们的二人时光，鬼屋里的鬼哭狼嚎有沈亦南在也变得不那么恐怖。
　　原本想要彰显他的男子力的胡英早早丢下程宛秋先跑了，狼狈跑出去后大喘气时才发现自己把程宛秋给丢下了，可把他急的，又不敢再进去一次，他的样子好比把钱丢了，急的快跳脚。
　　倪真是第二个出来的，看到胡英这幅样子“厌恶”两个字就差写在脸上了，为什么会有这么普信的男的追求程宛秋啊，自己几斤几两不清楚吗。
　　胡英注意到倪真出来，他大步上前去质问，“程宛秋怎么没和你一起？”
　　当场听得倪真轻嗤了一声，抱着手臂，上下打量敢质问的一根葱。
　　“学长不会是想追求我家程程吧？在鬼屋里你可是第一个跑的人”。
　　她把胡英说的哑口无言，还引来了出口处围观人群的围观。
　　“我…我…我只是……”
　　没等胡英多解释，沈亦南背着程宛秋就从鬼屋里出来了。
　　那一刻围观的人群都看出了谁才是那个靠谱值得托付的人。
　　“小姐，出来了，可以睁开眼了”。
　　沈亦南轻柔说道，没有第一时间就放下程宛秋。
　　程宛秋缓缓睁开眼，外面的敞亮微微刺痛了她的眼睛，她睁开了一点又闭上，摇头向着沈亦南撒娇的说：“太亮了，我眼睛痛”。
　　沈亦南无奈，“好好好，小姐多休息一下”。
　　她抬眸，对上胡英无能狂怒的视线，她竟然偷偷的暗爽了一下。
　　就好似小姐站在她这边，她赢了。
　　小炮灰赢了世界法则下的主角。
　　其实她从不承认自己就是自己突然觉醒的古早文炮灰，她怎么可能被乱棍打死，小姐又怎么可能沦落到和3个有病男主在一起。
　　若是这样，为报答多年的养育之恩，敢触犯程家的她会一一处理掉。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乖娃娃，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心底有多脏。
　　沈亦南，她手已经脏了。
　　“胡英学长，今天的游乐园之旅就到此结束吧，小姐累了”。


第8章 
　　12月初的A市飘着鹅毛大雪，冬天地面有一手指厚的雪铺在地面上，银装素裹，加着快要过年，道路的两旁会挂着红色橙色灯笼。
　　上次去游乐园回来程宛秋就病倒了，回到程家就一直反反复复发烧咳嗽，距离游乐园那天已经过了1个星期了，在平时不觉得什么，但是大学的期末不是开玩笑的，才大一就挂科程宛秋可不想成为别人饭后的谈资。
　　所以她着急，越着急这病就越好不了，不知的以为她在装病。
　　只有沈亦南知道，她每天晚上都是在她家大小姐的咳嗽中醒来，程宛秋一个星期没睡好，沈亦南何尝不是呢。
　　破例的在程家主仆分明的家庭里一个星期都睡在程宛秋房间，并不是睡在同一张床上，像她这种程家养的狗支配坐在旁边的椅子撑着头睡觉，不然就要没尊严的睡在硬实的地板上，那时才像一只纯血狗，连做人的尊严都没有了。
　　程宛秋习惯了沈亦南的无微不至地照顾，她把坐在椅子上睡一个星期看作是很正常的事，因为沈亦南跟着她起，她就一直看着沈亦南这样陪着她。
　　沈亦南也没表现出任何精神不振，更加让她误以为这是正常，换做其他人也会像沈亦南一样陪着她，直到她的病彻底好为止。
　　凌晨2点，外面的大雪飘扬贴在玻璃窗上，凝成一个个洁白冰晶，从亮着灯的房间看去，玻璃窗蒙上了一层白布，大风吹打着玻璃，树影婆娑，似张牙舞爪的鬼爪。
　　程宛秋被渴醒，小夜灯在她床头亮着，她被窗外的朦胧树影惊吓着，“啊”地一声尖叫，急忙抓着被子把头给蒙住。
　　“小姐怎么了？”沈亦南被这一声尖叫吓醒，撑着头睡觉差点从椅子上滚落。
　　程宛秋不敢掀开被子，喉咙哽咽，带着哭腔说：“沈亦南，有鬼”。
　　沈亦南抬眸看了一眼对着床的窗户，树影摇来晃去的样子确实像鬼，小夜灯亮度不是很亮，昏暗的照着房间这才有了鬼屋的恐怖调调。
　　她从椅子上起开，脚步轻缓的来到程宛秋床边，柔声细语的说：“小姐，没有鬼，是外面的树影，我把窗帘拉上就好了”。
　　边说她边轻轻的拉开程宛秋蒙着头的被子。
　　10年前的一场车祸把程宛秋这个大大咧咧的孩子吓破了胆，还只有8岁的她亲眼目睹自己亲生父母死在自己面前，一地的血至今还是她常常做噩梦梦见的画面。
　　自此她特别怕黑，怕死去的父母变成鬼来找她，若不是她在车上非要嚷着妈妈抱，前排坐着的父亲母亲被她吸引，这才出了意外和大货车相撞，这场车祸都是因为她，她害死了她的亲生父母。
　　程宛秋颤抖着手抓住沈亦南的衣袖，匍匐在床上哭的泣不成声。
　　“沈亦南，呜呜呜，鬼……有鬼”。
　　“没有鬼，小姐，是外面的树影”。
　　沈亦南耐心安慰，没有因为程宛秋的突然抱着她，把她胳膊扯的生疼而生气。
　　她脸上一点痛苦之色都没有露出，还为了方便程宛秋抱着她的手，就像一只乖巧的狗一样蹲在床边，甘愿伸出胳膊成为抱枕的存在。
　　“我去倒杯水给小姐喝？”
　　其实蹲着也挺好，可以短暂的休息，沈亦南也是人，做不到一个星期都睡在椅子上，此刻她的全身就与散架般，浑身酸痛。
　　能休息的时候她就拼命休息恢复体力，照顾程宛秋是一件耐心活，而她不敢抱怨一句，就怕小姐把她退回沈家那个地狱。
　　她忘了她今年成年了，不再需要程家资助她上学，不再是10岁需要一个提供给她住处和食物的小孩。
　　程宛秋哭花脸慢慢的松开沈亦南的胳膊，嗓音沙哑的说：“把窗帘关了再去接水”。
　　棉质睡衣纽扣前两排的解开，内里白皙的嫩肉被看得一清二楚，沈亦南面不改色正直的移开眼，不去注意她不该注意的点。
　　“好”。
　　沈亦南不敢怠慢，说完好字就立马撑着膝盖咬着牙站起身，她特别拘谨的低着头跪在程宛秋床边，不触碰程宛秋，她手撑着大床的另一边，弓着腰身，艰难的两根手指拉住窗帘一角，“唰”的一声关上。
　　三下五除二地拉上窗帘。
　　床上还有小姐的余温，暖手的温度刺激的她清醒了大脑，脑中不知不觉的浮现小姐刚刚抱着她手时不小心看到的春光。
　　敞开的睡衣下白皙肌肤泛着粉红，轻轻一瞥就让人无限遐想。
　　沈亦南借着接水的理由逃也似得跑了，同为女性，她竟然对程宛秋的身体感兴趣。
　　加着红糖的热水搅拌搅拌红糖融化了，沈亦南端着热水来到程宛秋床边，小声的叫着，“小姐，水来了”。
　　半梦半醒的程宛秋脸颊病态的泛着红，不断咳嗽。
　　她勉强的睁开一只眼，边咳嗽边说：“你喂我”。
　　沈亦南猛然抬头，怔愣地看着她家大小姐，脑子浮现的是她把水喝进嘴里，用接吻的方式喂大小姐。
　　后来想想不是，小姐生着病呢，没空逗她玩，她真是被那片雪白景色给迷住了。
　　水放在床头柜上面，沈亦南一只手拉着程宛秋的手，娴熟的坐在程宛秋后面，让程宛秋靠在她身上。
　　宽松的睡衣不合时宜的滑落在程宛秋肩头，香肩半露，沈亦南愣愣看了半晌，心里做纠结。
　　这可把不善言辞的沈亦南给难住了，她到底是要帮小姐把睡衣拉回来，还是就当没看见，一直让小姐这样。
　　对于不善言辞的她来说，要是她贸然把小姐的睡衣拉回来，被问起她该怎么解释。
　　想来想去好像只有当只鸵鸟才是最好的选择，装作看不见，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小姐，我加了红糖在里面，水有点烫，慢点喝”。
　　程宛秋病的连自己睡衣滑落到肩膀处都没发现，她病恹恹的靠在沈亦南怀里，嘴巴微微展开，沈亦南拿着淡蓝色马克杯喂她。
　　一杯水很快见底，沈亦南放下马克杯，准备离开，却被程宛秋扯住袖子说：“多陪我一会儿”。
　　她心都快跳出来了，程宛秋这句话意味着沈亦南要保持着这个坐在床头的姿势，看着那一直没有拉上去的香肩。
　　鸵鸟被逼到绝地。
　　沈亦南别扭地说着，“好”。
　　室内空调温度开得不是很高，盖着被子勉强适合，但像程宛秋这样穿得单薄，还露出半截肩膀，久了就很容易着凉。
　　房间寂静，只有程宛秋时不时的咳嗽声，沈亦南大气不敢喘一个，就这样一直盯着那泛白的肩膀。
　　说实话她想把程宛秋的睡衣拉上去，被逼到绝地后的内心挣扎。
　　只看她手指微微动了动，要是旁观者视角，此刻的她一看就是在心里数“一二三”。
　　没有一个人像她这么怂了。
　　“小姐……”她手迅速的拉上程宛秋的睡衣，“你睡衣掉了”。
　　赤红的耳尖，快跳到嗓子眼的心脏，殊不知这段是沈亦南在心里做了不下十次演习才做到的。
　　程宛秋耷拉着眼皮艰难睁开，看了一眼刚才被拉上去的睡衣，盖住的冰凉肩膀，不慎在意。
　　“谢谢你，沈亦南”。
　　但基本的礼貌还是有的。
　　沈亦南呆愣了几秒，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她一如既往的温文儒雅，嘴巴微微张开不知说什么，然后闭上了嘴，没说什么话。
　　程宛秋知道沈亦南就是这个性子，换做程家的其他佣人，他们听到主人的谢谢不得感激涕零。
　　渐渐地她就在沈亦南怀里睡下了，沁人的雪松香萦绕在她鼻尖，闻着好闻的香气像婴儿的睡眠般熟睡，手是什么时候拉着沈亦南衣服的，不知道。
　　沈亦南听着平稳的呼吸声，低着头看了一眼，如此漫长的一夜不知什么时候才结束。
　　……
　　沈亦南是在一阵刺眼的阳光中醒来，坐在椅子上，天敞亮，熟睡一夜的程宛秋精神十足，是她拉开了窗帘，下了一夜的雪终于是停了，还出了太阳。
　　“小姐……”
　　她轻轻地叫了叫。
　　转过头的程宛秋笑着看向沈亦南，“沈亦南，我感冒好了！”
　　一个星期的感冒使她嘴唇惨白，没有血色，可那张脸还是那么好看。
　　沈亦南有些恍惚，回过神反应过来，急忙附和，“好了就好，小姐这一个星期耽误了好多课程”。
　　程宛秋一听整个人都不好了，萎靡了下来，“呜呜呜，为什么都大学了还要考试啊”。
　　她撇撇嘴，“沈亦南，你一定要救救我”。
　　“我尽力……”沈亦南含蓄说道，对视着那双坦白又单纯的眼睛，她迅速移开眼。
　　尽力？
　　程宛秋不接受这个回复。
　　只看她从床的一边爬到沈亦南在的这边。
　　“哎，小姐……”
　　沈亦南扯动唇角。
　　看着她家小姐病刚刚好就光着脚下地。
　　“沈亦南，我不管”。
　　小姐就像只考拉，逼着她重新坐回椅子上，黏黏糊糊的揽住她脖子，跨坐在她大腿上。
　　“你一定会救我的吧，沈亦南”。
　　沈亦南面无表情地点头。
　　但是明明可以好好说，程宛秋非要搞这令人误会的这一出，不是逗沈亦南都不信。
　　沈亦南轻轻推了一下程宛秋的肩膀，平淡无波的说道：“小姐，你又在玩弄我”。
　　被发现了啊，程宛秋表现出无趣的表情从沈亦南身上起身，败下阵，她转个圈，慵懒的一头栽向大床上，大字躺着。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沈亦南偷偷笑了。


第9章 
　　临近期末，A大图书馆坐满了人。
　　沈亦南和程宛秋一大早就去占位置。
　　一张桌子上容纳十几个人一起学习，她俩挤在桌角边，能听到的只有翻书的声音，还有写字的“沙沙”声音。
　　在这极为安静的地方沈亦南和程宛秋交流就用手机交流。
　　接近中午，坐在她们对面的同学离开去食堂吃饭，位置空着，几分钟过去也没有人来坐这个位置。
　　在都是女生的一张桌子上，胡英蹑手蹑脚的坐上了刚才离开的那个同学的座位。
　　图书馆不是说话的地方，可这是一本书，男女主在图书馆说话不是什么大事，不会引起众人的公愤。
　　胡英早就习惯了我行我素，他掏出他连夜赶的笔记，自信满满的说：“程学妹”，他晃了晃手中的笔记本，“这是学长记得笔记，希望能帮到你”。
　　像他这种暖男，周围的女生放下笔看着他，带着仰慕的眼神看着他。
　　沈亦南隐约听到隔壁桌的同学在议论胡英。
　　“我靠，胡英学长好帅啊。”
　　“他居然来图书馆亲手送给学妹笔记，看他眼下黑眼圈，一定是熬夜加班加点的整理出来的吧”。
　　“A大校草要有女朋友了吗，他追一个女生好认真啊，以后我也要找和胡英学长的男朋友”。
　　沈亦南上下扫视了献殷勤的胡英，她只是个炮灰，书中胡英学长拿着他赶出来的潦草笔记给小姐，小姐被学长感动。
　　可事实小姐难为情地看着胡英学长，尴尬的扯出个笑，不是很想接受胡英的好意。
　　沈亦南啊，她是一个极为内向的人，她的内向是她的缺陷，可也筑成了她腹黑的性子。
　　为了保护自己，她必须要比所有人都要谨慎，还要聪明。
　　现在不止隔壁的女同学在议论胡英，差不多图书馆一半的人都在议论胡英。
　　被男主光环掩藏下的是拙劣的讨女生欢心的技巧，可以说是一点心意都没有，想着的就是空手套白狼。
　　胡英强行把笔记本塞进程宛秋手里，自信满满的“虔诚”的望着他喜欢的女孩，眼里都是星光，璀璨夺目。
　　这也只是他幻想中的程宛秋这么看他。
　　实际上的他在程宛秋眼里就是有点显眼包的学长，还带着神经病。
　　A大的告白墙疯狂刷屏，一句一句胡英好帅霸屏了告白墙，学校论坛也没被幸免，两个重灾区沦为了胡英的吹捧之地。
　　程宛秋把手里强塞的笔记本退回去，“胡英学长，我不能要”。
　　“哎，你拿着”，胡英非要硬塞给程宛秋。
　　“我有沈亦南帮我复习……”程宛秋说着推脱的词。
　　胡英强硬的塞给程宛秋，“没关系学妹，笔记可以结合着看”。
　　“我自己也有记笔记”。
　　“我可是学长，你有我知道考试考的重点是哪些吗，哎，拿着”。
　　他们一人抓住本子的一边，来回推搡，这种画面也只有在过年亲戚给红包时能看到了。
　　沈亦南眼珠子跟着来回转了一圈，倏地，她一个乖乖巧巧的人加入了那个推搡赛，在外人眼里她是着急程宛秋才加入的。
　　她的手刚好拿住本子的中间，本子忽地往上一飞，“哗啦啦”，记着笔记的本子被翻开，里面是潦草丑陋的字，唯一能看得下去的是每页底下胡英写得算公正的告白信。
　　那个本子平坦的落在过道中间，众人都看了一眼。
　　空气静置了几秒，仿佛冷空气呼啸。
　　而后图书馆沸腾，炸了。
　　一个寸头男生捡起胡英给程宛秋写的笔记，他戏谑的念着胡英令人抠脚趾的词。
　　“程学妹，我能叫你的名字吗？”
　　“程学妹，看到这累了吧，喝杯热奶茶怎样？”
　　“程学妹，你是见过最好的女孩，像一束光”。
　　图书馆哗然，影影绰绰的噗嗤声愈来愈大。
　　当面被公开处刑，胡英是那种好面子的人，当即羞红了脸。
　　他不敢对同为男生的人怎么办，只好把怒气发泄在程宛秋和沈亦南身上。
　　他怒目圆瞪，瞪了沈亦南一眼。
　　小畜生，小畜生，终有一天我会让你去死！！！
　　沈亦南面不改色的回望过去，好似根本发现不了胡英慢慢的怒气，平静得快要成佛。
　　没有人怀疑是她故意把胡英写给程宛秋的笔记本扔飞到天上，然后落在地面上给人公开处刑。
　　沈亦南蔫坏，看着胡英夹着尾巴去求那个寸头男生把笔记本给他。
　　若是是一名女生捡起那个笔记本，胡英非得怒斥那个女生。
　　有人小声议论，“哈哈，原来我们校草喜欢玩这死出”。
　　“就是就是，尬死了，有谁会愿意接受那个笔记本啊，我看那个女生也是倒霉，被胡学长给缠上了”。
　　“话说，好像这里是图书馆，为什么胡英学长一进来就大声说话”。
　　有人提出了这个疑问。
　　“！！！”
　　“好像是哎，艹，他是什么东西，我们期末考挂科了他能帮我们吗？”
　　越来越多人注意到胡英的华点，因为有沈亦南这个屏蔽男主光环的存在。
　　沈亦南听着图书馆发出了大群人的抗议。
　　“滚出去，图书馆不是你谈恋爱的地方！！！”
　　“还校草呢，没想到人品这么差，滚出去，别打扰我们复习！！！”
　　沈亦南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轻轻勾起了唇角。
　　一旁的程宛秋用小拇指勾了勾沈亦南的小拇指。
　　沈亦南立马停止嘲笑，面无表情，无事发生一样。
　　看着胡英遭遇的一切就是一场意外，实则都在沈亦南的计划里。
　　一个乖乖巧巧的人怎么会害人呢，沈亦南是有多腹黑，没人知道。
　　她的掌心被小姐用小拇指一直挠了又挠，像是在诉说，“你欺负人家欺负的太过火了”。
　　沈亦南不接受这番言论，她一直躲避程宛秋的撩拨。
　　就在大家都在赶胡英出去时，程宛秋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胡英身上，她踮起脚，在沈亦南耳边悄声说。
　　“小狗，你不会是喜欢我才这样做的吧？”
　　湿热的气息喷打在沈亦南耳廓，她下意识的瑟缩一下，耳朵被气息喷打的痒痒的，她用肩膀擦了擦。
　　行动上她是个柔弱的兔子，也是龟缩的鸵鸟。
　　“小姐，你又在玩弄我”，沈亦南压着嗓音小声说。
　　好好好，不逗你了，程宛秋离开了沈亦南耳边，好好站着，在逗小狗，小狗就要生闷气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唇角边勾起微微弧度。
　　沈亦南看的心脏猛然一跳，极尽的不去在意那一抹玩味的笑。
　　胡英最后是拿着他的笔记本，在众人的唾沫星子下逃也似得没脸逃了。
　　程家每年12月底，就冬至那天会组织全家人去泡温泉，佣人也可以一起去，算是公司团建。
　　程宛秋的小叔上次出国就一直没有回来，程家的温泉旅行会落在了程宛秋身上。
　　12月不仅要应付学校的期末考试，还要筹备家里的温泉旅行，是以从来没那么累过。
　　沈亦南打听了胡英其实有个女朋友，就是上次在医务室送饭的那个女孩。
　　她其实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那种，胡英不惹事她也不会在意对方，即便是世界法则下的男主也一样。
　　可偏偏胡英就是惹到了她的头上。
　　图书馆那事没过几天胡英又变着花招追求她家的大小姐，拿着热乎乎的奶茶找上门。
　　沈亦南面不改色，当即随口说了一句，意思是我们呢？
　　班里的几个女生一起讨论小组作业，胡英就端着一杯奶茶套近乎，他说他去买奶茶，结果只买了一杯，让几个女生看不起他。
　　他羞愤地逃走了。
　　看着胡英离开的背影，还有放桌子上没人动的奶茶，抠门男主是会进步的，到那一天沈亦南找不出胡英的错了，她家小姐也就要跟着吸血的凤凰男了。
　　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睛时，她的眼眸晦暗了一下。
　　小组讨论结束，教学楼下面的自习室安放着橙色沙发，沙发上有很多垫背的枕头。
　　程宛秋身体往后仰，舒服的哼了一声，手臂展开，欲要把手臂搭在沈亦南肩上。
　　还是多年的程家规矩没让她做出有失礼数的动作。
　　“我们先走了哈”。
　　程宛秋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们又特意嘱咐沈亦南，“沈亦南，小组作业就拜托你了”。
　　沈亦南温和点头，很好欺负的样子。
　　听得程宛秋暗暗“啧”了一声。
　　人走了，那抹很假的温和笑容沈亦南收回，她的脸被程宛秋一下揪住，柔和的眉眼看着她家大小姐。
　　“怎么了，小姐？”
　　程宛秋调侃地说：“你还真是烂好人”。
　　“大家同学一场嘛”，沈亦南拿这个用烂的理由当借口。
　　小姐她没有生气，毕竟沈亦南做什么她都不多加干涉，做烂好人也罢。
　　沈亦南端坐着，直视前方，感受到她家小姐的头靠了过来，小姐的头就靠在她肩膀上。
　　而她的肩膀也不是多么的宽阔，有着女性的纤细美。
　　可沈亦南的肩膀却是程宛秋每每压力大时就会找的庇护所。
　　靠在这上面，仿佛有了依靠。
　　“沈亦南啊，我还是第一次接手家里的事务，要是这次的温泉旅行搞砸了，小叔又要顶着旁系亲戚的嘲笑，而我始终都是他们的笑柄”。
　　沈亦南闭上了眼睛，不去想觉醒之后知道的大小姐的命运。
　　她平淡无波地说：“小姐放心大胆的去做，有我在你身后”。
　　程宛秋她吸了吸鼻子，感动的热泪盈眶。
　　一只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憋住了一口气把眼泪收回去。
　　一切就当没发生似的，沈亦南还不至于没情商的去问主人，你是不是流眼泪了？
　　她也不是狗，见到主人哭泣就摇尾巴担心主人怎么了的好狗。
　　忽然脸颊传来了一阵柔软的触感，沈亦南惊吓的立马睁开眼。
　　定了定神，略显慌乱的转过头去看她家大小姐。
　　原来是大小姐用柔软的指尖戳她的脸。
　　“小姐，你……”
　　沈亦南支支吾吾，脸颊不止指尖触碰的柔软，还有鼻息喷打的湿热。
　　那双狡黠的眼睛，眼尾上挑着盯着她看。
　　如此暧昧气氛，沈亦南她不是不知道她家小姐在对她做什么，又是什么心思。
　　“沈亦南啊，好狗狗”。
　　程宛秋眼神迷离，逗弄似的玩弄。
　　那一瞬，沈亦南咬破了自己的舌尖，把嘴里的铁锈味吞咽下肚。
　　勉强地微笑，说道：“小姐，你又在玩弄我”。
　　看着那双坦白又单纯的眼睛，眼皮下的小姐她狡黠的笑。
　　如此一来程宛秋她离开了沈亦南的肩膀。
　　沈亦南也不知这么嘀，心空落落的。


第10章 
　　不知不觉就到了期末考试那天，A大的校园格外安静，考试是从早上一直到下午。
　　那天下着大雪，簌簌的雪花就像散在天上的鹅毛，像是谁的羽绒服破了，又或者枕头大战。
　　考试铃声敲响，考试结束了。
　　从考场出来的人很多，沈亦南和程宛秋背着书包并排走，离开学校。
　　那天，发生了很多事。
　　程宛秋的专属司机没来接程宛秋和沈亦南。
　　A大校门外停靠了特别多的车。
　　校门口，胡英点燃了地上九十九支红玫瑰花，摆成爱心形状，中间是程宛秋的名字。
　　隔着老远就听到了他在校门口大声喊：“程学妹，我爱你！！！”
　　“程宛秋，我喜欢你！！！”
　　“程宛秋，和我交往吧！！！”
　　放学后的校门口人特别多，特别拥挤。
　　沈亦南和程宛秋停下步子，人群散开了，形成了一条口子，路的尽头就是她们二人站在漫天的雪地里。
　　沈亦南是一件黑色毛呢大衣，程宛秋也是。
　　二人从陌生人角度第一眼才是最配的，都穿上情侣装了，而且看沈亦南打扮就很像是喜欢女的那种。
　　她眼中没有一点亮光，漆黑的如同黑墨，棱角分明的下颌线迷死人。
　　她像看死人的眼神看着路的另一边的胡英，她沉默着没说话。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男主舍得花钱，舍得费心思去讨好一个女孩。
　　再也轮不到沈亦南来找茬了，没有一丝一毫把柄在沈亦南手中。
　　是吗？
　　对面的胡英双膝跪了下来，鹅毛大雪飘荡在他衣服上，他仰天长啸。
　　“我这辈子只喜欢程宛秋一人！！！”
　　“我爱程宛秋！！！”
　　“程宛秋和我在一起吧！！！”
　　沈亦南眸子冰寒了几分。
　　一个赤子之心感动了看热闹的所有人，就连学校门口的保安也没阻止胡英热烈的告白。
　　就像寒冷冬雪中的一缕火苗，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烧着了冬日里的枯木。
　　“在一起……”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沈亦南和程宛秋的CP感赫然消失，再一看她们穿同款的衣服就是一对好闺蜜。
　　势头在胡英这边，胡英他朝沈亦南露出了胜利在望的笑。
　　那眼睛里都是亮光，璀璨如星，闪闪发亮。
　　对比沈亦南，她眼睛又暗了几分。
　　但是表情依旧无悲无喜，无波无澜。
　　她闭上了眼睛，听着周围起哄的人群，她的牙齿在咯吱咯吱的作响。
　　她，她快要忍不住笑出来了。
　　程宛秋被人群挟持着，一个女生最怕的就是男的用这损招。
　　她不答应就是不识好歹了，落空了大家的期望。
　　等待她的是带有侮辱性的标签，比如绿茶，傲慢大小姐……
　　能毁掉一个女生很容易，胡英这次势在必得。
　　某人唇角都快抑制不住的扬起弧度了。
　　胡英压下唇角边的笑意，从雪地里站了起来，深情款款的向程宛秋这边走了过来。
　　黑色棉衣裹着他显得身材臃肿，他还是那种特别瘦的男生，紧身牛仔裤把他的小腿绷得和人胳膊一样细，看着轻轻一折就断掉了。
　　“程学妹，答应我的告白吧，我……”
　　程宛秋当即拒绝。
　　“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不是你，胡英学长”。
　　胡英愣了愣，他把眼睛转向沈亦南身上。
　　沈亦南和程宛秋的手不知什么时候牵在一起。
　　沈亦南就单单地被程宛秋用五指扣住。
　　她们才是一对，单方面的程宛秋宣誓了主权和归属。
　　她是属于沈亦南的。
　　沈亦南依旧闭上眼睛，安静的就像一个背景板，很容易就从两个主角中消失。
　　胡英很快就明白了，他输给了一个女人。
　　女的怎么能和女的在一起，她们这是有为天道！！！
　　“别开玩笑了，程宛秋”。
　　“我没开玩笑，胡英学长”。
　　程宛秋平淡说道，像是在说什么家常事。
　　“你……你和……”
　　胡英终究没说出沈亦南的名字，他永远都接受不了他输给女人的事实。
　　胡英倒退一步，他还有后招，没有比舆论力量更有威慑力了。
　　他指着程宛秋，接受不了像是要疯掉似得癫狂说：“程学妹，我对你的喜欢是真心的！！！”
　　他仰天长啸，“我只喜欢程宛秋一人！！！”
　　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反正好端端的一个人突然就疯掉了，路见不平的心纷纷燃起，矛头指向了程宛秋。
　　“这人怎么这样啊，人家在大雪天向你告白，你不接受就算了，还找出一个一看就不是理由的理由！！！”
　　“就是就是，她吊着人家男的干什么呀”。
　　“死绿茶”。
　　一切都在胡英的掌控中，他就是要逼着程宛秋跟他在一起。
　　那抹奸笑故意露出个程宛秋看。像是在说，“学妹就答应吧，不然那么多唾沫星子会把你喷死的”。
　　然而程宛秋无动于衷，根本不在乎这些言论。
　　她握紧了沈亦南的手，感受到对方的温度给她不败下阵的力量。
　　沈亦南右手被握紧，指尖的麻意穿到心口处，她倒吸了一口气。
　　小姐为什么要把她的手捏的这么紧，手指麻了。
　　小姐的手冰凉，如此一握，她的手也跟着冰凉，凉飕飕的。
　　她不敢有动作，就像被逮住了命脉的狗子。
　　好了，沈亦南早就看胡英这人不爽很久了，趁这次机会就把他处理掉。
　　她才不管什么世界法则下的男主，只要威胁到程家的，程小姐的，她这条……好狗。
　　要看家护院了。
　　沈亦南牙齿咬了咬舌尖，努力平复情绪。
　　“胡英……你，你怎么背叛了我”。
　　雪地里燃烧的玫瑰花，花瓣飘荡在天空中，一个大雪天里只穿了件老旧毫无美感的秋季外套女孩站在玫瑰花前。
　　她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从眼角下滑落，滚烫的眼泪砸在地面上的厚雪上是一个坑。
　　那是胡英从小到大，不离不弃的青梅竹马。
　　也是胡英的地下女友。
　　沈亦南没做什么，她只是托人给了这个傻女孩一点信息。
　　像她这种全部积蓄都堵在胡英身上的女孩是不可能一时之间接受男友出轨，嫌弃她这个舍己为人的提款机的。
　　只有亲眼目睹后才认清楚她这些年白天黑夜兼职养的男人是什么个东西。
　　“胡英，你个人渣！！！凤凰男！！！我不分日夜的供你读大学，你却一心想在大学里傍上富婆学妹学姐”。
　　？？？
　　吃瓜群众懵了，他们纷纷侧目看向在雪地里装疯的胡英，还有那个女孩。
　　“啊？这事还有隐情？”
　　“我靠，我不会当枪使了吧”。
　　“那人不会才是胡英学长的真正女友吧，那胡英学长都有女友了还搞这出”。
　　沈亦南静静的看着胡英面容僵硬，那对着大小姐奸笑的脸瞬间就像吃了屎一样难看。
　　“你……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胡英不敢转头，心虚的说。
　　“胡英学长，你不会忘了吧，那个姐姐上次在医务室为你送饭”。
　　沈亦南天真无邪的说，声音不大不小，恰好是众人能到的音量。
　　她如此地无害，在学校她也算是大家都认识的学生代表，上次小组作业的几个同学看到了沈亦南，他们站出来纷纷都相信了沈亦南说的话。
　　“凤凰男！！！你是想让大家逼着程宛秋和你在一起吧，好歹毒的心思！！！”
　　“他就是贪人家的家世好，好恶心一男的！！！”
　　这会儿势头在沈亦南这边，胡英刚才有多嚣张，现在就会受到多大的众人怒气。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大家纷纷向程宛秋道歉，“对不起啊，刚才误会你了”。
　　“对不起，都怪那个贱男人”。
　　“我们都是被凤凰男给欺骗了，程同学，对不起”。
　　程宛秋是接受围观群众的道歉，但不原谅。
　　伤害了就是伤害了，道歉有什么用。
　　一句一句唾沫星子都能把胡英给淹死。
　　胡英不是喜欢装精神病嘛，沈亦南给他这个机会。
　　事情是怎么结束的呢？
　　胡英被那个女孩追着打，他受不了刺激跑到了马路边，被一辆豪车撞了。
　　下车的人是富家公子哥，有的是钱，但他们的钱花狗身上也不愿花在不想干的人身上。
　　胡英被赚进了医院，公子哥那边请了律师，判决是无罪，胡英自掏腰包付医药费。
　　接着诊断出精神病，强行让他进精神病院里呆着，被锁在一间四面都是白色的墙的房间里。
　　即便不是精神病的人进了精神病院都会得精神病。
　　沈亦南不是那么恶毒的人，怪就怪男主他太能作了，一直呆在精神病院也是为他好。
　　沈亦南的脸颊被笔戳了戳，她受惊般瞪着大眼看向程宛秋。
　　她们坐在书房里，强力要求下沈亦南才和程宛秋同坐在一张椅子上，应该是挤着宽大绵软的老板椅上。
　　“沈小狗，你在想什么呢，不帮我想温泉旅行的事，脑袋瓜里在想什么”。
　　那双黑白分明，坦白明亮的双眼盯着沈亦南，鼻息热气喷打在她脸上。
　　瞬间，她心漏跳半拍，呼吸一滞，身上汗毛倒立。
　　不是被小姐的脸给美到了，而是被突如其来的的一下给惊吓住了。
　　“我……我……”
　　沈亦南一紧张就不会说话，总是支支吾吾地。
　　她太内向了，不善言辞。
　　十指抓紧了老板椅上面的皮革，在程宛秋面前低垂脑袋。
　　“看来刚刚还真是走神了，好啊小狗，敢坐在我旁边走神，罚你后天的旅行一天都要跟着我，包括泡温泉”。
　　沈亦南表面没什么表情，弱弱的说了一个字，“好”。
　　其实心底已经翻搅出了惊涛骇浪。
　　要……要和小姐一起泡澡！！！


第11章 
　　温泉山庄，寒松耸立，乌鸦盘旋，甚是孤寂。
　　那是A市有头有脸才能去的休闲区，只对有钱人开放。
　　露天的温泉就有十几口，装修是偏日式风格。
　　老板娘就是个日本人，老板嘛，没人知道老板是谁，大概是几大世家的谁。
　　这温泉山庄在一个月前就被程家给预定包下，山庄里除了程家人就是里面的员工。
　　沈亦南在自助餐区拿了一杯现榨的芒果汁，换上白色浴袍的她欲死个人，蓬松微卷的短发抿着唇就像只乖狗，像让人揉一揉她的头发。
　　浴袍被她裹得很紧，细腰也便勒出曼妙曲线，有着女人的柔美纤细美感，不会因为她是短发而自然忽视掉她是一位女性。
　　一旁的程宛秋满眼都是欣赏的看着，那双眼欲将沈亦南现场吃干抹净。
　　可她忍住了，是因为沈亦南的慢热性子。
　　“沈亦南啊，芒果汁喝完了吧，也该和我一起去泡温泉了吧”。
　　程宛秋把这句话说的就像等着办坏事的坏人，小狗极力找理由拖延时间。
　　沈亦南喝芒果汁被呛到，她“咳咳咳”，在小姐的注视下，她赶忙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小姐，真的要一起泡温泉吗？”
　　那双眼又开始泛出柔弱可怜的光，眼睛里在诉说着，“不要欺负我，小姐”。
　　对上她那双眼，程宛秋倒吸一口气。
　　“咳咳”，程宛秋清了清嗓子，“你是忘了上次我说的惩罚了吗？敢在我面前走神，小狗，你胆子很大嘛”。
　　沈亦南立马认错，不高兴的低着脑袋，“小姐，我错了”。
　　触感冰凉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被迫的她昂着头眼睫半耷拉着，有着很强的被操控感，似乎在主人手中她就是可以任人摆布，一个玩偶。
　　5厘米的身高差，程宛秋不用垫脚，她的气势就已经压沈亦南一头。
　　“你现在认错有什么用，我的小狗，一起泡个温泉而已”。
　　那一头的压迫感让沈亦南喘不过来气，她这才知道小姐没有给她开玩笑。
　　她的认错没有让小姐心软，反而惹她生气了。
　　“我知道了，小姐”。
　　沈亦南仰着头，艰难说道。
　　她的唇附上了冰凉的手指，大小姐的拇指在她唇上摩挲。
　　手指头欲将伸进她的嘴里，只是有一道牙关挡着，大小姐的拇指掰开了她的上嘴唇，露出了白色犬牙。
　　心如擂鼓般跳动，这样的动作几次让沈亦南停止呼吸。
　　这般才意识到，狗是狗，主人是主人。
　　“我又不会吃了你，别总是这副样子”。
　　沈亦南湿热黏黏糊糊的口水弄脏了程宛秋的手指，那番动作就像狗市里挑选狗子的卖狗人，专业，就像是在看狗的牙口。
　　一嘴的口水糊了大小姐拇指，从她嘴里拉出口水丝，口水断在她下巴，她喘着粗气。
　　“小姐，我不敢了”。
　　沈亦南边喘气边说，看着可怜的紧。
　　程宛秋也并没有要吓沈亦南的意思，看到沈亦南这副被吓着的模样她有些做错事的亏心感。
　　“我再给你喝一杯芒果汁的时间，你可以慢慢喝”。
　　程宛秋抽着边上的纸巾擦拭着自己手指边傲慢的说。
　　程家人都知道沈亦南最喜欢的食物就是芒果，喜欢是藏不住的，讨好沈亦南送芒果比送什么都强。
　　明亮的自助餐区，工作人员就几个，全都当做看不见一样，低着头做自己的事。
　　沈亦南拿着杯子到榨芒果汁的小姐姐那，声音有些嘶哑的开口，“我还要一杯芒果汁”。
　　她把杯子递了出去，穿黑色围裙的小姐姐抬头，眼底下是一片晦涩难懂的情欲，脸颊绯红。
　　刚才一番大的动静不是没有人发现，而是他们惹不起，便低着头装作充耳未闻，无事发生。
　　可真的就无事发生了吗？那些声音，说话的声音，喘气的声音，都听到了。
　　沈亦南顿了一下，率先不好意思的撇过眼。
　　她拿着服务员小姐姐现榨的芒果汁，脚步急匆匆的逃也似得走了，走向了程宛秋身边。
　　那是个小型吧台，程宛秋坐在吧椅上。
　　拿到芒果汁的沈亦南耳尖绯红，把杯子放在吧台上，而后撑着桌子坐上了椅子。
　　她耳尖的红被程宛秋瞥见，程宛秋不慎在意地轻轻抿唇笑。
　　一根玻璃吸管搅拌着水晶杯里的酒精，薄荷叶和柠檬片在酒精漩涡中相互碰撞，激发出柠檬和薄荷的清香。
　　是自制的一杯鸡尾酒。
　　似乎注意到了一旁大小姐的视线，沈亦南把头往一侧偏了偏。
　　对视上大小姐火热而坦白的眼睛，她手中明明是在搅着吸管，眼却是在看向她。
　　“喝好了？”
　　听闻冷冽的声音，沈亦南立马摇头。
　　似乎是下意识的知道怎么做才是能讨好到大小姐，她立即端着杯子把杯中的芒果汁一饮而尽。
　　杯中空空如也，这下喝好了。
　　程宛秋满意勾唇笑笑。
　　沈亦南眼中的程宛秋笑的很坏，她拿掉了鸡尾酒中的习惯，仰头一口闷了那杯酒。
　　酒保擦着手中擦反光的杯子，低着头说道：“小姐刚喝下我调制的烈酒，不宜泡太久温泉”。
　　酒保是在给程宛秋说话。
　　然而听进去的只有沈亦南一人。
　　小姐刚刚喝的是烈酒！
　　“走吧，小狗”。
　　程宛秋勾勾手指说道。
　　沈亦南顿了一下，抬头立马跟上。
　　……
　　水汽氤氲的室内温泉，羞耻的喘息声此起彼伏，堆砌的自然大块鹅卵石不规则的把温泉口围成一圈，女人性感的美背撞上了泉口鹅卵石。
　　她推开了压着她的人，闷哼一声。
　　“杏子，我嘴巴被你咬破了，背也被撞了，好痛”。
　　同样大喘气的小泉杏子看着眼前短发女人，她睨了一眼。
　　她微微带着口音的普通话，“是你先来惹我的，吻也是你吻的，撞到石头上也是你撞上的，小狗，说得好似我让你的痛的一样”。
　　“杏子，你太绝情了，我只是想让你安慰我一下”。
　　小狗生气了，垂眸似要擦一下眼泪。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别哭了，外人见了你还以为你是哭包”。
　　小泉杏子双手捧起了哭包小狗的脸。
　　这一幕恰巧被外面的沈亦南和程宛秋看见了。
　　她们看见的不止这点，从头到尾都看见了。
　　不知怎么的，明明可以大胆的走进去，她们却一时躲了起来，就像是在故意偷听偷看别人接吻一样。
　　可事实不是。
　　沈亦南和程宛秋都没有怎么闲。
　　沈亦南的手被程宛秋牵着，一冷一热的掌心触碰。
　　小姐把她的手捏的很紧，五指扣住她的掌心，手背上掐出了指甲印。
　　程家对程宛秋的教育严格，好多事都不会主动告诉她，身边也没有人和她说，但她绝非是一张白纸。
　　程宛秋用余光瞥了沈亦南一眼，看沈亦南面上一点异样都没有，一看就是一张白纸，白得就跟小朋友一样。
　　沈亦南单纯问道，两眼就像孩童般纯白无邪。
　　“小姐，为什么要躲着？”
　　这更加坐实了程宛秋对沈亦南的猜想，她就是白纸。
　　她是没有在这种时候逗弄沈亦南的心的。本就来的不是时候，温泉的人她认识，一个是这家的温泉老板娘，另一个就是在外叱咤风云的商界新秀。
　　碰见谁接吻不好，偏偏碰见了熟人。
　　“碰见熟人了”。
　　程宛秋不冷不淡地说道。
　　很快沈亦南也便明白意思，不在追问。
　　温泉水中的两人又开始缠绵，水中的声音传到沈亦南和程宛秋耳里甚是想入非非。
　　她们缩在衣柜的缝隙间，两个人夹在一起。
　　都默认了不去偷看，可偷听是不可控的事实。
　　小姐脸颊通红，不知是刚刚喝了烈酒的缘故，还是什么。
　　沈亦南和程宛秋面对面，她已经极尽的克制自己的呼吸，不把热气喷在小姐的脸上。
　　额前过长的头发刺进她的眼睛，想要挠一下就要经过程宛秋的身体，双手被束缚着，只得是不是的摇一下头，甩下头发。
　　她的这番动作看在程宛秋眼里。
　　程宛秋把手从两人挤在一起的身体中抽出来，不可避免的碰到两个人的身体。
　　沈亦南赫然眼神慌乱，她的背后就是衣柜，脚后跟抵在衣柜上面，退无可退。
　　小姐这是要做什么，她猜不出。
　　小姐能对她做的过分的事有很多，是要占她便宜，还是其他……
　　把为她整理头发这个选项抛之脑后，因为大小姐在她眼里就是一直想要欺负的她的主人。
　　看着她被欺负得绕着自己尾巴打转。
　　“小…小姐……”
　　沈亦南认输般提前讨饶，可怜兮兮的说：“别欺负我……”
　　那副样子更加想让人欺负的说。
　　手就在沈亦南领口处停下，她的浴袍被她裹得严严实实，可也耐不住一根手指轻轻一撩。
　　葱白的手指在沈亦南脖子上划了划，指甲刮痧着敏感的肌肤，吞咽口水都能感受到喉咙的一起一伏。
　　程宛秋真的没想玩沈亦南啊。
　　沈亦南更加害怕了。
　　“哗啦啦”，水中的两人出来了，激起的水声吓得躲在衣柜夹缝求生中的两人屏住呼吸。
　　下意识的程宛秋拉了沈亦南浴袍的衣领，赫然锁骨之下是一片雪白，领口大开，像是意乱情迷时弄乱的，令人想入非非。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全凭意识动作。
　　和小姐这样不会被发现吧……


第12章 
　　沈亦南的眼睛不敢乱瞄，偷看本就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之事。
　　耳边传来的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更是让她不敢乱看。
　　和小姐挤着在角落，一起偷偷摸摸干坏事，被抓到了就要社死了吧。
　　莫名地心中涌出一丝惊奇的喜悦，但她面上不显。
　　调制鸡尾酒酒精度数很大，此时的程宛秋逐渐上头。
　　“沈亦南，你想被发现吗？”
　　程宛秋在沈亦南耳旁小声说。
　　想被发现吗？
　　沈亦南有被猜中心思的震惊，瞳孔一震，随即低下头看着自家小姐。
　　那眼神中分明是喝醉酒的迷离。
　　沈亦南放心了。
　　她不敢回答，想是一回事，被发现了又是另一回事。
　　程宛秋撇过头看了在穿浴袍的两人，她又撇过头回来。
　　沈亦南被那双蒙着雾的眼睛所盯着，看不透程宛秋在想什么。
　　喝醉了酒又能想什么呢？
　　沈亦南只知道要是在乱动她们就很危险了。
　　“小姐，别乱动了”。
　　无意间瞥见外面穿衣服的短头发姐姐朝她们这个方向瞟了一眼。
　　那一刻沈亦南全身神经紧绷。
　　她顾不了这么多，浴袍衣襟彻底打开，就挂在她身上。
　　慌不择路的把手从狭窄的缝中挤出，一手压住了程宛秋的后脑勺，往她的肩膀上压。
　　几乎是霸道的动作，绑着浴袍的那根绳子掉了，盘曲在二人光着脚的脚背上。
　　胸膛的起伏看得一清二楚。
　　程宛秋呼吸着冰凉的雪松香气，她就这样靠在了沈亦南的肩膀上小憩。
　　白嫩光滑的肩膀骨头并不是那么的搁人，趴在上面甚至想咬一口。
　　小姐她就这样睡着了？
　　微微平稳的呼吸声被放大，听在沈亦南耳里，那是差不多对着她耳边发出的声音。
　　这间更衣室里好似全是小姐的鼾声，她怕被外面的两个人听见。
　　“小姐啊小姐，你可真是难为我”。
　　外面的人走了。
　　听更衣室的门“咔嚓”一声关上，就此安静的一根针掉下去都能听见。
　　那“巨大”的呼吸声也在沈亦南耳里变得正常，是很微弱，要仔细听才能听见一二的声音。
　　程宛秋这下搂着沈亦南的脖子，困倦的头趴在肩膀上，闷闷说：“沈亦南，我累了”。
　　那股子慵懒的劲儿是谁也学不会的，程宛秋就像猫儿一样，她喝醉酒的样子同样很迷人。
　　眼里的程宛秋，脸颊微微泛着红晕，吐出的气息都带着清甜的薄荷和柠檬的香味。
　　她的手搂在她脖子上，时时刻刻不安分。
　　“小姐累了就去套房里睡觉”。
　　冰凉的手指摩挲着她的后脖颈，从脖子穿梭到肩膀，再到背部。
　　沈亦南惊恐的立马抓住了那只不老实的手，“小姐，不是喝醉了酒吗？”
　　被逮个现行的程宛秋，她依旧是趴在沈亦南的肩头上，眸子间戏谑的笑笑。
　　“喝醉了酒好办事啊，沈狗狗”。
　　“办……办事？”
　　程宛秋不是在逗沈亦南，她是在试探。
　　“小姐真会开玩笑，泡了温泉就回套房休息吧”。
　　沈亦南放开了程宛秋的手，略显慌乱的逃离这夹缝中。
　　她出来了，更衣室的灯光照在她脸上煞白，她把解开的浴袍双手拉了拉，重新裹紧。
　　可怜又故作坚强的背影，那分明一推就能推到，弱小无助，可令人怜爱。
　　就像对一只流浪狗一样可怜她。
　　程宛秋捡起了沈亦南掉地上的浴袍绳子，走了过去。
　　感受到身后的脚步声，沈亦南敏锐的耳朵的动了动。
　　她就这样站着不动，知道小姐是可怜她了，不逗她玩了，不试探她了。
　　她也安下心。
　　“沈亦南，我是喝醉了酒，但说的是真心话”。
　　裹紧的浴袍系上绳子就不需要用手拉扯，沈亦南的那双手慢慢的从浴袍上放了下来。
　　“……”
　　沈亦南抿了抿唇，不发一语。
　　小姐啊，你是主人，而我是被收养的狗。
　　你的爱对于我来说就是主人对狗的宠物之爱。
　　宿舍带饭暖床，因说错了一句话被惩罚吃蘑菇，主人生病了狗睡一个星期的椅子。
　　这些种种都不是一个人对人的感情。
　　而程家也绝对不会让一只狗骑上主人的肩膀。
　　温泉泡得很糟糕。
　　程宛秋在里面把身子泡热乎了就出来。
　　而沈亦南穿着浴袍，就站在程宛秋身旁，充当收纳衣服的收纳盒。
　　她手里是程宛秋脱下来，还有余温的浴袍。
　　余温还没彻底消失殆尽，程宛秋就从温泉中出来了。
　　“回去了”。
　　程宛秋散开了她的秀发，卷成丸子头的发型散开，头发有一点点卷和蓬松。
　　她撩了一下，洗发露的香味从她的每一根发丝中散发。
　　沈亦南闻了个清楚。
　　沈亦南顿了一下，拿着干毛巾面无表情的上前，从头到尾替她家小姐擦干了身子。
　　最后披上浴袍，动作行云流水，做了不下千百遍，早就习惯了。
　　……
　　在下楼，到自助餐厅的热饮区哪里，沈亦南又碰见了今天在温泉撞见接吻的姐姐，只是其中一个，短头发的。
　　她们二人发型不要太像，身高也差不太多。
　　但一个是叱咤风云的商界大佬，而另一个则是大家族里的一条狗。
　　沈亦南怔愣了一瞬，心想怎么在这里都能碰见。
　　她装作若无其事的平静走过去，停留在短发姐姐的旁边。
　　打开热饮箱，本是拿杯热牛奶就走，谁知一旁的短发姐姐叫住了她，只不过是以另一种方式叫。
　　“偷窥好看吗？小朋友。”
　　沈亦南拿热牛奶的手顿住，一杯热量过剩的巧克力热牛奶在她手中那也不是放也不是。
　　她扭过头看向女人，丝毫不输于商界大佬的气质，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别人看。
　　“是我们偷窥吗？难道不是你们先在公共场所……”
　　沈亦南后面的话没有说，大家都你知我知。
　　在更衣室的那一瞬间，与女人对视的那一瞬，她就知道她和小姐被发现了。
　　“你倒是有意思”。
　　沈亦南被夸奖了一句，但她不会像一条得到赏识的狗摇尾巴。
　　表情仍是镇定自若，不卑不亢。
　　那双眼睛看的人发毛，凉飕飕的，锐利的眼神直达一个人的内心，窥探最深处的欲望，贪婪，恐惧。
　　短发女人赶紧解释，“我不是来抓包的，要抓早抓了，那位小姐是你的主人吧，程家的狗，倒是有点叛逆”。
　　“程家养狗不是一向最听话乖顺了，你这条狗可比主人还主人”。
　　一瞬，沈亦南皱起了眉。
　　她不会傻乎乎的问：你是谁。
　　这人对程家这么了解，那肯定和程家有不少瓜葛。
　　“你来找我不会就为了说这些？小姐”。
　　“哎~有些人一辈子都享受不了做狗的快乐”。
　　短发女人说的甚是可惜，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看着沈亦南。
　　沈亦南并没有被女人带节奏，她方将一击。
　　“小姐居然连人都不做了，地上趴着的狗儿就那么好当？给快骨头岂不是就会摇尾巴了”。
　　这是沈亦南少见的话里带刺，她也不是个刺猬，可今日看来倒是颇像只带刺的刺猬。
　　那只死了活了都无所谓的卡皮巴拉生气了，一只水豚有脾气了！
　　“你这小孩说话可真冲，我只是站在过来人的角度，好心提醒”。
　　“你家小姐那么喜欢你，可别伤了人家的心”。
　　短发女人走了。
　　沈亦南咬着舌头，阴毒的看着女人。
　　她就是小气，敢欺负她的人她都会报复回去。
　　直到女人从拐角处彻底消失不见，她这才把目光收敛，眼中的阴毒赫然不见。
　　刚才在外人眼里就是一个乖乖巧巧的小朋友在和陌生姐姐说话，小朋友还很有礼貌的目送姐姐离开。
　　拿着热牛奶就上了日式风格的3层小屋住所，拉开很日式的移动门，榻榻米铺满了整个房间，中间铺着褥子和榻榻米颜色截然相反，人就睡在褥子上。
　　沈亦南站在门前就脱下鞋子，光着脚跨过很小的一道坎进来。
　　手中的热牛奶还冒着热气，一晚上喝了这杯热量高到爆的巧克力热牛奶，明天醒来不得长肉肉在身上。
　　程宛秋早就想到这一出，于是她提议，一杯牛奶一起喝。
　　沈亦南拿了两根吸管。
　　“小姐，我回来了”。
　　程宛秋撑着手肘起来，看了沈亦南一眼。
　　瞧见她手中的一杯热牛奶，顿时像是偷腥的猫，兴奋了起来。
　　“快来，快来，沈亦南你让我等好久”。
　　不是因为要喝上了热牛奶而兴奋，而是和沈亦南喝同一杯牛奶而兴奋。
　　即使用的不是同一根吸管，但那也算间接接吻了不是吗。
　　“沈亦南，你先喝”。
　　程宛秋直白的眼睛盯着沈亦南看，眼中仿佛闪现光芒，不懂掩藏也不需要有所掩藏。
　　“你把你喝剩下的给我，我知道你不喜欢吃人家吃剩下的”。
　　沈亦南拿着杯子的手犹豫了一下，看了程宛秋认真的眼神，不似在骗她。
　　她放下一根吸管，只是吸了一口。
　　在程宛秋星星眼的注视下，她不好意思的抽出了吸管，手情不自禁的把自己喝过的吸管擦了擦，就怕歹人拿她不用的习惯对着嘴巴间接接吻。
　　不说是谁了吧，能直白做出这些的人也只有程宛秋一人了。
　　她就是喜欢沈亦南。
　　“小姐……牛奶”。
　　程宛秋悻悻然地别开眼，她摊开了手，叫沈亦南给她。
　　她不知道的是，沈亦南准备的是两根吸管。
　　沈亦南把没用过的吸管亲自放进了牛奶杯里，柔声关心道：“小姐，喝吧”。
　　她用过那根被她捏在手里。
　　程宛秋看了沈亦南一眼，败兴的抵着头喝她的热牛奶。
　　看在沈亦南眼里，小姐这副反被逗弄的样子真是可爱。
　　她唇角微不可查的向上勾了勾。


第13章 
　　接近元旦的前一夜，A市机场上出来了很多人，其中就包括程宛秋的小叔，和小叔从国外带回来的儿时伙伴。
　　程贤帮着阴沉少年提行李，一张冷冰冰的脸是少见的热络。
　　“烨俊啊，和宛秋有10年没见了吧，明天他们就从温泉山庄回来，到时候我叫宛秋带你到处转转，这些年国内发生了很多改变”。
　　罗烨俊叫程贤同样为小叔，因为小的时候就听到程宛秋小叔小叔的叫，他也跟着学，便也叫到了现在。
　　“谢谢小叔，我真想快点见见宛秋，在国外每天都想着她，想着和她见面的这一天”。
　　他嘴角是阴森恐怖的笑，他再也不要离开程宛秋了。
　　儿时的约定一直记着，只要每每想起，他苦涩的心才泛起一丝微甜。
　　在国外的10年，只要想着熬过去了就能和程宛秋见面，他想程宛秋想疯了。
　　“小叔还记得烨俊小时候总是被我家宛秋欺负，宛秋她现在长大了，应该不会在欺负你了”。
　　罗烨俊和沈亦南一副性子，都在大人眼里是乖巧文静的。
　　但他们内心是什么样子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温泉山庄，最后一夜程宛秋拉着沈亦南破例的到她房间一起睡。
　　因为这一晚过后，沈亦南就要回沈家看望父母了，每年的寒假暑假程家都会给沈亦南回家看父母的机会。
　　沈亦南离开，程宛秋就总是不舍。
　　房间的灯关上，两个人躺在各自的褥子上，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穿透进来。
　　很快沈亦南便能借着月光看清整个房间，包括看清大小姐的脸。
　　月光照射下的小姐明亮动人，坦白双目注视着她。
　　被问起，“沈亦南，这次你要去沈家多久回来？”
　　沈亦南总是觉得小姐要哭的样子。
　　沈亦南看着天花板说：“就一个星期吧”。
　　沈家没什么好去的，沈父和主母也不欢迎她，只有还在底层一直没有变化的亲生母亲她会看望一二，给些钱就走了。
　　程宛秋忍痛说着：“好吧，回家好好和父母团聚，你在程家的时间都要比你在沈家的时间长了”。
　　“小姐”。
　　程宛秋“嗯？”了一声，“怎么了？”
　　沈亦南扭过头看向程宛秋，她其实是想说她这次不想回沈家。
　　但想了想，算了，要是被问起为什么，她不好找理由。
　　程宛秋一直认为沈亦南在的沈家对她很好，沈亦南也一直维持着那个关系好的假象。
　　因为不想让大小姐知道她是个小三所生的孩子，是个在沈家倍受欺负的可怜狗。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我爸他们的热情我也受不了几天”。
　　程宛秋一听，眼睛顿时亮了亮，虽然这样不好，霸占着沈亦南，但还是欲拒还迎地关心说。
　　“多呆几天也没事，我有其他佣人照顾”。
　　“嗯，那我多呆几天”。
　　沈亦南平静的说，就像听不出程宛秋话里的真假一样。
　　她知道，小姐听到她的那句话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子，叫自己多说话。
　　果不其然，程宛秋一脸说错话的懊悔，可说出去的话又收不回来，她悔恨啊。
　　沈亦南勾起唇角笑笑。
　　离开了程家就不知道去哪儿，每次离开都是在外面酒店住几天，然后再回来。
　　这次她想去不一样的地方。
　　上次看那两位姐姐接吻，她的心底反应激烈，当晚睡觉就带入她和小姐在温泉里接吻。
　　班长好闺蜜是个百合控，喜欢收藏许多各式各样的百合漫画书，沈亦南知道，还有幸瞟上了一眼。
　　从温泉山庄离开，程家的车直接把沈亦南送到沈家，一个俗气的老旧庄园。
　　沈家以前还是不错，可以和程家相提并论，但到爷爷那辈就不行了，交手给沈父，沈父经营的差点破产。
　　“喂，小叶，我可以来你家住几天吗？”
　　放了寒假睡得迷迷糊糊的班长瓮声瓮气的说：“好啊”。
　　以为是班里的老同学找她，陶叶想都没想就答应。
　　能找她的永远不会是沈亦南，因为那家伙是个老实性子，不主动的。
　　“那我来了”。
　　“你来……”
　　终于意识到不对，沈亦南听着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了尖叫声。
　　“我靠，你你你……你是沈亦南！！！”
　　沈亦南把手机拿远了一点，不知说什么好。
　　“班长，不可以吗？”
　　沈亦南说的可怜，从电话里听都觉得她像是被丢弃在外的流浪狗，想把她捡回去。
　　电话那头的陶叶立马从温暖的被窝里起来，“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我……我只是没想到能主动打电话给我的是你……”
　　沈亦南站在白雪皑皑的沈家大门外，连丝毫眼色都没有给这个家一眼，她坐上了另一辆去班长家的车。
　　“我没有地方可去了”。
　　某一瞬间，她还真的像只流浪狗。
　　就是站在雪地里，脚尖无聊踢着雪的时候。
　　挂掉电话，沈亦南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窗外逐渐远离的沈家，画面像是回到了10岁时被程家接走。
　　“欢迎欢迎，吃早餐了吗？沈亦南”。
　　到陶叶家门口，一身格子纹的灰色绵睡衣，戴着黑框眼镜的班长为沈亦南开门。
　　还熟络地打招呼。
　　沈亦南呆呆傻傻的点头。
　　她不是来陶叶家蹭饭来的，她是来找学习资料的。
　　“小叶，你的漫画书可以借我看吗？”
　　沈亦南真不知道怎么和人交流，不善言辞的只能想到直接开口问。
　　“漫画书？”
　　看见陶叶眼神闪躲了一下，沈亦南猜测难道是说错话了？
　　她急忙想着补救方法。
　　却听到陶叶紧张兮兮，极其不自然的说：“好啊，你…你想看那种类型的？”
　　她似乎在掩盖什么。
　　“对了，我上次买了一本，男主是京圈少爷的……”
　　沈亦南直接说出了她想看的。
　　“我想看小叶经常看的百合漫画”。
　　噗！！！
　　百合控的事实被发现了？是什么时候的事？
　　“小叶上次看的那本我就挺喜欢，快高考的时候我看见你看了”。
　　噗噗噗！！！
　　《大小姐与忠犬二三事》
　　这本可是陶叶在高考前夕看的能让人欲罢不能，又羞耻心满满的漫画书，以她资深老百合控看了都再床上翻滚。
　　可以说是学习资料也不为过，通篇都是大小姐逗弄忠犬的戏码。
　　思绪百转千回，陶叶回过神，她定定看了如同小孩子般傻乎乎的沈亦南一眼。
　　这感觉就像是才不到6岁的小孩找你问要贴贴的学习资料，沈亦南在陶叶眼里就才6岁。
　　“小叶，不可以吗？”
　　陶叶抬眸警觉，她……她真的要给沈亦南那本漫画书吗？
　　真的不会带坏孩子吗？
　　“可……可以，但是你最好拿回去一个人偷偷看”。
　　沈亦南纯真的双眼，像是猜不透这话里的意思。
　　她点头，傻里傻气的。
　　……
　　程家住宅。
　　程贤这个一家之主亲自出门来接自家亲侄女，一旁跟着的是罗烨俊。
　　看着程宛秋下车，他作为一个大人，克制自己不去把这1个多月想念家人之情展现出来。
　　在程宛秋面前，他总是会做出表率，坚韧，威严，靠谱的大家族族长，眼里的柔光总会收敛。
　　“宛秋，快跟烨俊打声招呼，他今后就要住在我们家”。
　　程宛秋下车有片刻的怔愣，眼睛往小叔身后站的笔直的男人看去，一眼给人阴沉阴郁的模样。
　　罗烨俊似乎知道程宛秋在看他，他把头低了低，只不过他牙齿咬着下嘴唇，拼命地制止住自己的笑。
　　他真的太想念程宛秋了，她就是他生命中的一道光。
　　“宛秋快点和烨俊打招呼，你们小时候不是经常玩在一起吗”。
　　程宛秋收回了打探的眼神，不失优雅地微笑打了声招呼。
　　“烨俊……”
　　程宛秋不知道要说啥，索性客套一下。
　　“烨俊刚回国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罗烨俊一瞬抬眸，眼下是一圈的黑眼圈，如毒蛇般的眼睛死死盯着程宛秋看，就像在看一个猎物一样。
　　“宛秋……你还是一点没变”。
　　程宛秋看着男人，皱了皱眉，有小叔在，她不能没礼貌地感到不适向后退什么的。
　　勉强扯出了一个假笑，只是笑着，没有说话。
　　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程贤干咳了一声，“都进去说话吧，外面天冷”。
　　回到房间，程宛秋锁门躺在床上。
　　只是与沈亦南离开了3个小时，她就要想死沈亦南了。
　　从兜里拿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给沈亦南。
　　此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她才刚刚应付了小叔和罗烨俊上来，这会儿找她干嘛？
　　声音是比较清澈的男声，“宛秋，小叔说要让我们加一个联系方式”。
　　罗烨俊有点男生女相，脸上的下颌线不是很棱角分明，是比较圆的类型。
　　他只要装可怜就会让很多人心疼他，要是加上他本来的“乖巧”性格，更是惹人喜欢，疼爱他。
　　可程宛秋不吃这个类型的，她只喜欢像沈亦南高高酷酷的女孩。
　　“宛秋，我们这么久不见，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比如小时候的约定。


第14章 
　　程宛秋父母在她8岁就出车祸去世，她是在10的时候与沈亦南第一次见面。
　　没有沈亦南的2年就是罗烨俊一直陪着她。
　　后来罗烨俊被父母带去国外读书，他放不下程宛秋，于是和她许下了约定。
　　“宛秋姐姐，等我回国了，我不会再离开你，我要一直保护你”。
　　程宛秋整天闷闷不说话，听到这句话只是双眼空洞地点头。
　　只是不想做一个没礼貌的孩子，程宛秋万万没想到她寻常的点头竟然让罗烨俊一直记在心里。
　　成为了他们的约定。
　　程宛秋迫不得已下床，为罗烨俊开门。
　　“我扫你吧”。程宛秋说道。
　　罗烨俊不是很熟练的玩弄手机，他在新买的手机上找VX。
　　程宛秋看了一眼，一眼便找了出来。
　　她用食指在罗烨俊的手机屏幕上滑动，点开了VX。
　　她很耐心地教学，“点这里，然后……”
　　罗烨俊的二维码出来了，中间是他的头像，一只一看就很阴郁的黑色小猫。
　　程宛秋用手机扫了一下，听“叮”的一声，她收回了手机。
　　“好了”。
　　听闻这一声好了，罗烨俊心底都快要酥麻了。
　　程宛秋触碰的不是他的手机，是他的手，他的心。
　　他唇角快要抑制不住地勾起弧度。
　　“谢谢宛秋……姐姐”。
　　不说还好，一说程宛秋绷不住了，眼角一抽一抽。
　　这最后一声姐姐要把她鸡皮疙瘩掉一地。
　　她不失礼貌的微笑关上门，“嘭”的一声，隔绝了两人视线，躲避了那声“姐姐”叫来的尴尬。
　　沈亦南和罗烨俊差不多月份出生，都要比程宛秋小几个月。
　　罗烨俊巴不得姐姐姐姐的叫，而沈亦南让她叫姐姐就像是要杀了她一样。
　　强扭的瓜最甜，要是沈亦南有罗烨俊一半的厚脸皮，程宛秋不得高兴的要死。
　　重回大床上，程宛秋拿出了手机，巨亮的刺眼蓝光照在她脸上，眼里是给沈亦南备注的小笨狗电话号码。
　　“沈亦南，小笨狗，有那么多人追我，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程宛秋对着手机上骂，心酸溜溜的，又很空。
　　她没什么顾虑，直接打了电话给沈亦南，完全不会去想要是这时，沈亦南在和家人团聚得好好的怎么办。
　　她可是大小姐，哪儿会去想这么多，只知道她现在想沈亦南，想和沈亦南说说话。
　　电话打过去，沈亦南那部用了3年的2000多手机响了响，一直在客厅的小圆桌上震动。
　　从漫画情节中惊醒的沈亦南抬头，那双眼睛充满了清澈的愚蠢，傻乎乎的。
　　她合上了漫画书，准备去看是谁给她打的电话。
　　手刚伸出去拿，却被陶叶摁住。
　　“小叶，怎么了？”
　　沈亦南困惑问道。
　　她只是拿她的手机啊，为什么陶叶要摁住她的手。
　　“沈亦南，是那个大小姐打来的电话，她肯定又是要命令你转来转去，给她买东西”。
　　？？？
　　沈亦南表示听不懂。
　　“小姐找我应该是有事吧”。
　　沈亦南有点害怕陶叶的说。
　　陶叶拍桌，“她有什么事，她就只知道欺负你！！！”
　　殊不知她在看那本《大小姐与忠犬的二三事》时最期待的就是大小姐欺负小狗了。
　　沈亦南不明白，她被欺负了跟陶叶有什么事。
　　因为在陶叶眼里沈亦南就是个需要保护的傻孩子，陶叶就像一个老母亲一样护着她。
　　“小叶，我的手机……”
　　沈亦南没忘，她现在可是在沈家呢，沈家又怎么会出现高中班长。
　　她被陶叶无奈看了一眼。
　　“行吧，手机给你，但是要是程宛秋又欺负你，你一定要和我说。我骂死她”。
　　沈亦南既没点头附和也没有摇头。
　　她慌忙接过电话，出去了。
　　“小姐……”
　　沈亦南在电话那头小声说。
　　“沈亦南，你怎么现在才接我电话，在沈家还好吗？”
　　沈亦南背靠着墙，粉刷白色的楼道把她衬得如梦似幻，垫着的脚从远处看还以为是哪路明星在居民小区里拍写真。
　　“小姐，我一切都很好”。
　　她讲述着她在“沈家”的一切。
　　“爸爸叫佣人为我做了一桌子的菜”。
　　“哥哥姐姐问我在程家过的如何，我说过的很好”。
　　“养母为我夹菜”。
　　……
　　程宛秋认真听着，小狗有个幸福的家她很开心。
　　手指把玩着自己的头发，把发丝缠绕在自己的食指上，一圈一圈。
　　“玩的开心就好，替我向你爸妈问好，沈亦南”。
　　“嗯”。
　　程宛秋的两只脚一摇一晃，特别放松。
　　“你大概多久回来，我有点想你了”。
　　“……”
　　这才不到6个小时吧，小姐这是在暗示什么？
　　沈亦南不敢多想。
　　明明是准备出去一个星期的，但小姐都暗示到这了。
　　其实不是，程宛秋就真的是想沈亦南才这么说，她想归想，当然也想让小狗和家人好好团聚。
　　“我后天就回来，小姐想吃点什么吗，我从外面给你带点回来”。
　　“后天？”
　　沈亦南一听犹豫了，她紧张的从墙壁上起身。
　　“不是，小姐，我明天就可以回来”。
　　“明天？”
　　这让沈亦南更加不会了。
　　难道是想让她今天就回来？
　　“小姐……我想家了”。
　　沈亦南带着哭腔的委屈巴巴的说，又可怜又无助，与一只流浪狗狗差不多。
　　“不不不”，程宛秋急忙解释，“我只是听你说明天就回来有点惊讶，真的不用和家人多团聚一会儿吗？”
　　程宛秋从床上做起身，缠绕手指的头发松开螺旋式卷着，弹跳了一下。
　　“明天回来会不会太早了？”
　　她的声音要比以往的声音还要缓和许多。
　　沈亦南坚定道：“不会”。
　　二人谈话殊不知被一墙之隔的陶叶班长所偷听。
　　她就趴在门背后，老旧小区的墙壁不是那么的隔音，所以她听得一清二楚。
　　“这一幕怎么这么熟悉”。
　　陶叶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转，似在思考什么。
　　她蹑手蹑脚的垫着脚回到客厅与沈亦南刚才看漫画书的地方，拿起了那边《大小姐与忠犬的二三事》。
　　对照着这个剧情翻开，果然里面就有一篇是在讲小姐打电话与小狗调情的。
　　沈亦南和程宛秋调情……不至于。
　　沈亦南会下意识的避开，而程宛秋也懂得循序渐进。
　　但漫画里是很直接的。
　　小姐在电话那头投色子叫小狗猜色子点数，猜错了就惩罚深蹲，蛙跳……
　　小狗被欺负惨了，被欺负的气喘吁吁。
　　而主人在电话那头狂笑，听着小狗的喘息声。
　　那才是真正的主人和狗。
　　对比之下程宛秋对沈亦南所谓的惩罚简直小打小闹。
　　是程宛秋有所收敛。
　　她若不是真的在乎沈亦南，她也会像漫画里的大小姐一样，如此对待沈亦南。
　　不管沈亦南是不是在沈家，只要自己无聊了，想找点事做，就会不顾及狗子身处何地，无时无刻的戏耍狗子。
　　陶叶恍然大悟。
　　“原来程宛秋和沈亦南是这种关系”。
　　她阖上了漫画书，再也不敢直视沈亦南和程宛秋。
　　原来她俩是在调情。
　　作为百合控，不禁偷偷笑了笑。
　　沈亦南接完电话回来，她打开门的一瞬就被班长老母亲用姨母笑的眼神盯着。
　　那种眼神好似上次在游乐园见到的那群围观群众，起哄她和程宛秋的路人。
　　她有点害怕地往后退……
　　“沈亦南，你是不是喜欢程宛秋！”
　　？？？
　　沈亦南绝不承认地摇头。
　　看着从沙发上起来的小叶，她在逐渐逼近她。
　　“小……小叶，你怎么了？”
　　沈亦南乖巧模样露出楚楚可怜表情，简直不要太让人心疼。
　　“沈亦南，回去了你一定要看我给你的那本漫画书！！！”
　　“嗯嗯”。
　　沈亦南的手被陶叶一下握住，她吞咽口水，有点不知所措。
　　“小叶，谢谢你”。
　　见着班长摇头，“不，我要谢谢你，你好好和那个大小姐在一起”。
　　？？？
　　所以她出去打了个电话，陶叶怎么了？
　　日出把下了一夜的雪照得发亮，镀上了一层金辉色，更加的雪亮白净，甚至有些圣洁。
　　路的两边是红色喜庆中国结，早晨清凉的微风吹动着跨河大桥底下的水面，水波一层层荡漾。
　　沈亦南赶在元旦节那天回到了程家，因为回来的早，程家的人都还没起。
　　除了程宛秋之外。
　　“沈亦南，你回来啦！”
　　程宛秋就站在程家住宅的门口一直等着沈亦南，瞧见沈亦南从车上下来，她这个大小姐兴冲冲的跑去为沈亦南提行李。
　　“小姐，这些东西我来就行”。
　　沈亦南想拒绝掉的。
　　但架不住程宛秋强行想做点什么。
　　因为明明沈亦南可以休一个星期的假期，结果被她说的只有一天。
　　她怪不好意思的。
　　“没事，你平安回来，这些就交给我，你的小姐吧”。
　　沈亦南感到耳边一阵温热。
　　“是吧，小狗”。
　　程宛秋踮起脚小声地在沈亦南耳边说。
　　倏地一下，沈亦南耳尖泛红，似要滴血。
　　“小姐，这可是在程家大门口”。
　　沈亦南也不甘示弱的说了一句，就像不经意间说出的。
　　不觉得以她的性子会想出这句话来刺程宛秋。
　　程宛秋瞬间吓得惊魂未定地左右两边看，发现没有人她松了一口气。
　　“走…走吧，欢迎回家，沈亦南”。
　　沈亦南挑眉，“嗯”了一声。
　　回家了，程家，她的家。


第15章 
　　冬日的太阳并不是那么的暖人，可足以让屋檐上的冰溜子融化。
　　水汽氤氲在狭小暖和的浴室，窗户上蒙上了一层白雾，是冷与热的结合。
　　浴室里放着舒缓的歌，没有歌词，纯音乐。
　　让人心情舒缓的曲子穿透浴室的门，站在外面能听见朦朦胧胧的声音，还有水声。
　　“沈亦南——”
　　现在除了水声和音乐声，还多了程宛秋的大喊声。
　　程家是个老宅子，到了冬天二楼的热水就容易出问题，说是要修，结果忙着忙着就忘了。
　　程宛秋只好到一楼的浴室洗澡。
　　过了良久，程宛秋没听到沈亦南的回应。
　　是洗发露冲下来的水进她眼睛了，楼下浴室她不常用，所以没有备着她的毛巾。
　　“沈亦南，我眼睛好痛！！！”
　　最为娇气不过是她。
　　像是沈亦南洗发水进眼睛了，她会捧着水往脸上冲洗残余的泡泡，揉一下眼睛就强行睁开无事了。
　　难为程宛秋在浴室里疼得嗷嗷叫。
　　某人擅自主张的冒充沈亦南为程宛秋送毛巾。
　　罗烨俊手里捧着一条柔软粉红毛巾，他站在程宛秋的浴室门口停留了有一小会儿。
　　给他一点声音他就能在脑子里浮现连篇，甚至已经想好了他和程宛秋以后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小人得志般笑了笑，阴恻恻的，眼底下的黑眼圈又重了一个度，阴森可怖的眼睛就像恐怖片里的恶鬼一样盯着那道浴室的门。
　　小声喃喃。“宛秋，我以后会为你打造专属于你的铁笼子的，我们永远都在一起”。
　　显得他很病娇，他也喜欢用病娇这词来形容他自己。
　　这一幕被在二楼的沈亦南看见，那眼神莫名的让她烦躁。
　　她不喜欢任何人用这种眼神盯着小姐看，即便有着一道门阻隔也不行。
　　牙齿在她嘴中咯吱咯吱的响，现在唯有咬着舌尖能让她冷静。
　　宛如毒蛇般的歹毒的眼神死死盯着楼下那贪婪的小鼠。
　　那只肮脏的手触碰浴室门时，沈亦南下楼拍了下一罗烨俊的肩。
　　“罗少爷”。
　　“啊”的一声，罗烨俊没出息的吓到尖叫。
　　沈亦南人畜无害的皮囊温和地看着，“罗少爷，小姐在洗澡呢”。
　　看着罗烨俊因吓着而久久不能平复的呼吸，沈亦南是更加的瞧不起这只下水道的死老鼠。
　　“罗少爷，这是在程家”。
　　明明是温和模样，可罗烨俊看沈亦南却觉得阴冷。
　　宛如被一条毒蛇缠上。
　　罗烨俊阴深的眸子瞥了沈亦南一下，欲要指着沈亦南说些什么，比如多管闲事这类话。
　　可这里是程家。
　　拿着沈亦南无可奈何，他甩甩手，晦气的离开。
　　外面发生的一切程宛秋都不知。
　　“咚咚咚——”
　　沈亦南轻轻的敲门。
　　抱着整理好的一叠衣服，还有毛巾。
　　“小姐，是我，我进来了”。
　　等待浴室里的人两三秒，没有说话。
　　不是程宛秋不同意，而是她们之间的默契，程宛秋不回答就代表了她默许了。
　　沈亦南深吸了一口气，主动地推开浴室门。
　　迎面而来的是热腾腾的水蒸气，她看不清浴室里小姐的模样，只得模糊的一个身影。
　　很快，“嘭”地一声关上，有她守着，小姐才会安全。
　　倘若沈亦南晚来一步，程宛秋的清白就要被那个地下老鼠看光。
　　污秽肮脏的老鼠用歹毒的手段，污人清白来逼程宛秋和他在一起。
　　程家这种迂腐的大家族也只会如了臭老鼠的愿。
　　沈亦南如此生气的原因。
　　“小姐，楼上的浴室我去叫管家叔叔找人修一下，冬天一直在这狭小的地方洗，多不方便”。
　　沈亦南就站在浴室磨砂玻璃的门前，充当着人形收纳箱。
　　外面能看见的只有她模糊黑色的背影，冰凉森寒。
　　越看越觉得她后面长了一双诡谲的眼睛，一直盯着外面看，就像一个监控一样。
　　罗烨俊吞咽了口水，打退堂鼓再次回去了。
　　“嗯，这里面连泡澡的地方都没有”。
　　程宛秋语气不是那么地平易近人，傲慢地说：
　　“我眼睛都进洗头发的了，沈亦南，你快过来帮我擦擦”。
　　沈亦南没脾气的回道：“是是是，我的小姐”。
　　……
　　元旦回到程家，待到夜晚，程家的人都睡下了，沈亦南终于拿起班长陶叶给她的漫画书。
　　夜深人静，沈亦南的床头上亮着一盏小夜灯，白色，昏暗，并不是那么地明亮。
　　她就靠在床头上一页一页地翻看那本漫画。
　　画得确实不错，也足够色气，但沈亦南看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里面的角色和她简直不要太像，都是大家族里养的一条狗，可她只是上帝视角的看着那条狗被大小姐戏弄。
　　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觉，就像性冷淡一样。
　　“笃笃笃”的敲门声。
　　沈亦南很快就从书中的世界走出，她没有合上漫画，随手的放在床头柜上面。
　　“怎么了？”
　　光着脚下床，脚背上的青筋也是如此的撩人，很有线条感，不是那种肉肉的。
　　沈亦南走到房门前开门。
　　现在可是11点了。
　　开门的一瞬她被惊讶住。
　　“小姐，怎么是你？”
　　程宛秋赶忙捂住沈亦南的嘴。
　　“进去在给你说。”
　　沈亦南被拉着进屋说话。
　　看着大喘气，似乎在躲着什么的小姐，沈亦南眸子又冰寒了几分。
　　“小姐是有什么事吗？”
　　沈亦南故意问的，脸上装作什么都不明白的表情。
　　等程宛秋喘均匀气，程宛秋小声在沈亦南耳边说。
　　“你小姐我被小时候的玩伴给缠上了，他大半夜说是要给我送牛奶”。
　　把程宛秋吓得。
　　“还好我机智，说我不喜欢喝牛奶，那个罗烨俊才下楼给我到厨房榨一杯果子”。
　　沈亦南面色平静的听着。
　　程宛秋大气没喘匀，边喘气边跟沈亦南吐槽。
　　“罗烨俊真是神经病，小时候就一直爱缠着我，长大了还这样”。
　　沈亦南没有去附和，什么罗少爷就是有病。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
　　但是，她的手指甲快要掐进肉里去了。
　　已经在极尽地忍耐书中的第二位男主。
　　大小姐出国留学归来的病娇男主。
　　未来会一直看管着大小姐，限制大小姐的自由，美名其曰，这是对你的爱，我已经爱到你快要死去。
　　但是若真的让罗烨俊这个病娇男去为程宛秋去死，他肯定要在心中盘算好久。
　　或者直接否决，不会为一个女人而伤害自己。
　　沈亦南不同，这条狗虽有点叛逆，但是真的要让她为程宛秋去死，她会毫不考虑的为程宛秋献身。
　　毕竟是大小姐把她从沈家猪圈里捞出来的，给了她一个“体面”的工作。
　　“沈亦南，你快去打发我那个儿时玩伴，你人缘那么好，大家都听你的话”。
　　难得的沈亦南见到了大小姐露出被扰的烦躁的模样，像是上次胡英学长，大小姐就一直拿着学长来逗她。
　　“好，小姐在我房间坐着，我去跟罗少爷说你说下了”。
　　“嗯嗯”，程宛秋瘪瘪嘴，气呼呼的双手抱肩，坐上了沈亦南的床上。
　　对付这种雕虫小技，沈亦南只需要一句。
　　冰冷刺骨的声音从罗烨俊身后传来，激的他瑟缩了一下。
　　“罗少爷，程家晚上禁足，别出房门，小心点”。
　　挂在厨房的中盘秒针转动一下就“咔”的一声响，先前还不觉得，直到听到沈亦南的这句话，罗烨俊吓破了胆。
　　再转过头，哪有什么沈亦南，他身后根本就没有人。
　　罗烨俊更加地害怕了，比起爱程宛秋，他更担心他的小命。
　　躲在盆栽后面的沈亦南静静地看着罗烨俊狼狈样子逃离，回房间。
　　从盆栽后面出来，沈亦南更加的瞧不起这书中的病娇男主。
　　“哼”，冷冷的一声。
　　沈亦南好像忘记了什么，她的那本借来的漫画书可一直放在她床头柜上没关。
　　“小姐，我回来了”。
　　打开门，程宛秋就拿着那本百合漫画书站着等沈亦南，架势是要质问的样子。
　　沈亦南站在门口顿了顿，瞧见大小姐手中的书，她微微张开了口，不知道说什么。
　　不善言辞的她连找个借口都做不到，一个老实巴交的乖孩子。
　　“沈亦南，这是什么”。
　　程宛秋那不是询问的语气，一只手抱着另一只手的手臂，轻浮的用手指点着，像是在数三二一。
　　沈亦南害怕的不敢直视程宛秋，“小……小姐……”
　　“关上门说”。
　　程宛秋不急不慢的说，看不出是在生气还是……借着色色漫画的名义欺负沈亦南。
　　“是”，沈亦南羞愧的低下头，小心翼翼轻轻的把门关上。
　　刚才那个歹毒毒蛇可不像这副懦弱性子，这副被人拿捏的死死的样子。
　　沈亦南就像个鹌鹑。
　　转过头，沈亦南看着程宛秋优雅的再次坐上她的床，睡裙下是娇嫩纤细的长腿，颇有威严的翘着腿。
　　小姐大腿上的肉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会缺少那股子诱人色气的味。
　　看着漫画书在她手上翻了又翻，纸张的“沙沙”声犹如催命符。
　　没有比被逮到看色气百合漫画还要羞耻的事了。


第16章 
　　“说吧，想要什么惩罚？”
　　居高临下的用余光扫视着沈亦南，程宛秋合上了有辱斯文的漫画书。
　　抬眸冰凉的眸子看着沈亦南，好似一位严厉的老师。
　　沈亦南个子要比程宛秋高上许多，但气势这块被死死拿捏住了。
　　她不敢直视程宛秋的眼眸，不去看便知道是有多吓人。
　　“我不知道，小姐，我下次不会了。”
　　久久没听到大小姐的声音，程宛秋这样子很让沈亦南害怕。
　　就像……
　　小姐手中拿着的那本百合漫画中的小姐。
　　“沈亦南……”
　　听闻这一声，沈亦南立马抬头，一副将功赎过的表情。
　　程宛秋不经意笑了笑。
　　是一脸玩味的戏谑。
　　“要不罚你声情并茂地念漫画里的内容？”
　　要知道沈亦南可是出了名的内向，让她做这种事可是比杀了她还难。
　　如程宛秋所料，沈亦南立马后退，赶忙摇头拒绝。
　　“不……小姐……我，我做不到……”
　　程宛秋摇头，相信并肯定的说：
　　“你做的到的，沈亦南”。
　　那笑里带刀，像猫儿一般的眼睛微眯。
　　“你还会做得很好，你那么优秀”。
　　沈亦南不觉得自己有多优秀，她只不过是太内向了，又不善言辞，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才努力把自己伪装成优秀的样子。
　　“小姐，我真的做不到……”
　　“唰”地一声，脚下是扔过来的那本漫画书。
　　已经别无选择，程宛秋不想听沈亦南的解释。
　　沈亦南闭了闭眼，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小姐既然如此，那献丑了”。
　　沈亦南缓缓睁开眼睛，如墨漆黑般的眸子似乎闪着泪光，拼命咬着下嘴唇这才没哭出声。
　　真的，叫她做什么都好，做这种要展现自己，表演自己的事她真的做不到。
　　她的嗓音不好听，比一般女生还要低沉，说话很像男的。
　　她不喜欢她的嗓子，初中音乐课老师要求每个人唱一首歌，她紧张到不敢发出声音，这是她唯一一个成绩刚刚到60分的科目。
　　“坐下来讲，站着多不好”。
　　程宛秋漫不经心的说到，她喜欢用一根手指卷着她的一缕头发。
　　沈亦南看了程宛秋一眼，小心翼翼的盘坐在小姐面前。
　　被那双明目张胆坦白的眼盯着，仿佛全身都被看光般羞耻。
　　自己身上有什么都在小姐的眼里一清二楚。
　　“开始吧”。
　　程宛秋凌冽的语气说着。
　　沈亦南犹豫了许久，暗自清了清嗓子。
　　开口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么难听，是很有磁性的声音从她的喉咙中一字一句冒出。
　　同样的剧情，漫画书中的小姐也叫狗子来房间，狗狗身上被小姐亲自穿上唇环，一身潮人打扮却在小狗身上看到了“不自信”三个字。
　　那和沈亦南简直不要太像。
　　小姐拨动小狗的唇环，银色唇环闪闪发亮。
　　【还痛吗？没有发炎吧】
　　小狗摇着头，怯懦模样。
　　“……”
　　只是闭着的眼睛出卖了一切，小姐脸色有些愠怒。
　　【我再问你一遍，还痛吗？】
　　明明是很寡淡的声线，小姐脸上也没有任何吓人的表情。
　　可小狗身子明显一抖，看着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如果是沈亦南，沈亦南也会这样。
　　【还…还痛，小姐不要欺负我了。】
　　小狗抽抽噎噎的说，牙齿都在打颤。
　　大小姐是非常的恶劣，她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不会懂得珍惜，喜欢小狗，但是不会懂得尊重小狗。
　　同样，程宛秋也是从小物质上面的不缺什么，一个东西没了，还有另一个作为代替。
　　普普通通的甚至有点土里土气的小狗被小姐打扮成了潮人，耳环，唇环，都打在了小狗的身上。
　　这些加上去小狗确实看起来很潮，可让本就不自信的小狗更加的自卑。
　　是她想要打耳环和唇环的吗？
　　是小姐一步一步逼着小狗打的。
　　【来，我给你上点药，听话。】
　　棉签沾上消毒的酒精，小姐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拿着棉签在小狗的嘴唇上点了点。
　　如同蜻蜓点水般。
　　明明是在正常不过的画面，却看起来就像两人在接吻似的色气。
　　沈亦南是对着漫画书而一字一句的念着的，她能看见漫画所画的画面，视觉加上听觉双重冲击下，她的耳根红了。
　　一个人看没什么，但是两个人……
　　她还是被逼着看的，只觉羞耻，万分地羞耻。
　　沈亦南放下了漫画书，眼睛中充满了水雾。
　　她的眼睛会说话，仿佛在对着程宛秋诉说着。
　　“小姐要这么对小狗吗？小狗伤心了。”
　　这是沈亦南一贯的伎俩，用烂了也还再用。
　　因为程宛秋就吃这一套。
　　即使她没有说话，看着她的眼睛也都听到了她弱弱的低语，令人心疼。
　　惩罚也惩罚了，沈亦南能猜的透小姐她是消气了，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是玩弄她的心思。
　　那本被放下的漫画书程宛秋用手捡起，看了书中的色气画面，挑眉一笑。
　　“沈亦南，你知不知道你在看什么书？”
　　程宛秋合上漫画书，把翘着的腿放下，妖媚上挑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沈亦南看。
　　“或者说你是喜欢我，才看的”。
　　？？？
　　沈亦南立马警觉，反应过来摇头，“不不不，不是的，我知道我在看什么书，小姐下次不会了”。
　　她脸部的肌肉极力的维持着正常，眼睛周围的肌肉群是绷紧的。
　　不想当狗，一点都不想当。
　　小姐对她说的话就像是调戏小狗的话，一点都不真。
　　听起来就很假。
　　可沈亦南还要极力的维持着乖小狗的人设，因为这是她生存在程家的办法。
　　“小姐不要在玩弄我了，一点都不好玩”。
　　她委屈巴巴的跪坐着，低下头，喃喃细语说。
　　能看到的是她蓬松微卷的头发，与之联想到的是狗狗的毛发，垂下的眼睫都是戳人心窝子的，让她抬起眼来看一眼花上千金也值得。
　　那双桃花眼是怎么看都不腻，直视一个人的眼睛是很不礼貌的动作，程宛秋却总喜欢盯着沈亦南看，直视着沈亦南的眼睛。
　　“抬起头来”。
　　不大不小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一个上位者不靠指着别人鼻子大发雷霆让人害怕，就已经算是懂得玩弄人心。
　　无声无息，看似风平浪静才是可怖的。
　　沈亦南她抬起了头。
　　稀薄空气进去鼻腔，鼻子里面刺痛刺痛的，就像被人打了一拳。
　　她快要呼吸不上来，窒息过去。
　　“小姐……”
　　又有多少人知道沈亦南最怕的人就是程宛秋，她们可是形影不离关系好的主仆。
　　“沈亦南，我再问你一遍，你喜欢我吗？”
　　程宛秋这副样子很认真，没有用手卷着头发，散漫样子。
　　她的两只手放在了大腿上，手指揪扯着淡色睡裙。
　　下一秒的回答让她快要背过气去。
　　“没有，从来没有”。
　　沈亦南看到了大小姐手指拽紧了睡裙，仿佛下一瞬那拽紧的手指就是要捏住她脖子。
　　“小姐是主人，我是狗”。
　　简简单单轻飘飘几个字就好似拿着刀来戳沈亦南心脏似的。
　　这不是她第一次说出来，承认自己是狗。
　　她的自尊被碾成碎片，被踩在地上摩擦。
　　“哗啦啦”。
　　一本书砸了过来，翻开的书刚好是沈亦南刚刚一字一句念出的那一页。
　　她低头看着带给她羞辱的书，那里面的大小姐如此的像她现实中的小姐。
　　“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程宛秋压抑着怒气从沈亦南身边离开。
　　程宛秋是什么样的人，她的追求者可是数不胜数。
　　自认为她从来没有把沈亦南当做狗来看，说是小狗也只不过是熟人的玩笑。
　　“小姐慢走”。
　　沈亦南依旧是跪坐着的姿势，垂下头就没有再抬起。
　　眼睛的余光看着程宛秋的脚从她眼前走过，带过的风吹起了她的发梢。
　　她不明白，她没有说错，小姐是小姐，狗是狗。
　　小姐说喜欢她难道不是在耍她吗。
　　快到门前，程宛秋停下步子，故意说给沈亦南听的。
　　“下个星期我要带着罗烨俊到水族馆约会，你不要来打扰”。
　　如此冰凉的话语，程宛秋是怎么说出来的。
　　空气寂静了几秒，好似身处在雪山之巅，每一口的空气都是带着冰冷的寒气，穿进肺腑，把肺给刺透了遍，似要罢工不工作了般。
　　沈亦南只得大口急促呼吸，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为什么又是这样，上次拿胡英学长来气她，她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这次呢？
　　“小姐我……”
　　“好好待在家，”程宛秋心似在滴血，就是嘴硬地伤害沈亦南，“你不是狗吗？听话”。
　　门“嘭”的一声关上了，留下的只有满地互相伤害的一地残渣。
　　“哈哈，”一滴泪从沈亦南眼角流出，接着越来越多，泪水糊住了她的眼睛。
　　那是绝望又自嘲的笑，不明白接下来自己又该干嘛。
　　沈亦南有自己的尊严，程宛秋有自己的面子。
　　沈亦南说出她的是狗伤害了程宛秋，程宛秋就故意拿沈亦南是狗来还回去。
　　沈亦南明明喜欢程宛秋，程宛秋也感受得到。
　　一个说着“不喜欢”，另一个说着“带着别人去约会”。
　　这何尝不是互相伤害呢。
　　从地上站起来，跟个行尸走肉一样跌跌撞撞地一头栽进冰凉的床，枕头蒙着脸，无声无息地大哭。
　　地上的书翻了一页，是软弱的小狗展露出“凶狠”的一面，把戏弄她的大小姐压在床上欺负。


第17章 
　　“沈亦南，好好待在家，别乱跑。”
　　上午快10点钟的样子，程宛秋在程家门口嘱咐沈亦南，另一边还给目送小姐离开的管家使眼色。
　　程宛秋提前通知了管家，叫他好好看着沈亦南，管家肯定答应。
　　低垂眸子的沈亦南脸上是无悲无喜，看不透在想些什么。
　　她微微鞠躬道：“小姐慢走”。
　　望着已经坐在车里的罗烨俊，沈亦南的脸色有些黑，恶毒的眼神盯着人家看。
　　脖子仿佛被人掐着，只有大口呼吸才能让胸口那块好受点。
　　“乖乖的，我和烨俊很快就会回来，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是吧，烨俊。”
　　罗烨俊已经快要抑制不住自己内心中的狂喜了，他痴痴的盯着程宛秋点头。
　　沈亦南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随着汽车的尾气消失，沈亦南也抬起了头。
　　管家是个老爷爷，有60岁了，头发花白。
　　他对沈亦南还不错，就像对待自己的亲孙女一样。
　　沈亦南走到哪里，哪里都会有人宠着她。
　　“亦南，回房间好好待着吧，小姐嘱咐你别乱跑，就别乱跑了。”
　　“嗯，”沈亦南挤出了个不失礼貌的微笑，“那我先回房了”。
　　那抹笑让人如沐春风，心情舒畅。
　　但很快的，没有人了她就立马收回那抹笑，变得阴沉，恍惚间判若两人。
　　她真的就甘心好好待在房间，然后等待大小姐与罗烨俊在水族馆约会回来吗？
　　沈亦南十指的指甲快要陷进肉里，牙齿咯吱咯吱的响着。
　　这种事绝对不允许！！！
　　程家是个带着花园的别墅，卧房大多都是在二楼以上，楼层高度有4米，二楼就是8米。
　　任谁也不会想到沈亦南为了跟踪她家大小姐，学着电视里的把床单卷成一条绳，从8米之高的地方下去。
　　还真让她下去了。
　　沈亦南换了一身衣服，戴着口罩，连自己平常不戴的耳环和戒指都戴上，目的是伪装自己。
　　修身的羊毛黑大衣，白色口罩，黑色墨镜，谁看都不得说一句她很冷酷。
　　耳朵上是银色小圆形不用穿孔的耳环，手指食指戴着绿色镶嵌诡谲眼睛的戒指，两件小物件点缀，她周身的低气压缓和了不少。
　　这身打扮与她平时打扮根本不沾边，她认真打量过了，小姐应该不会发现她就是沈亦南，她偷偷溜出来跟踪她。
　　A市的水族馆外面有一个很大的企鹅雕塑，蓝色玻璃房仿佛身处在海洋之中。
　　来这里的人有很多，几乎是程宛秋前脚踏进水族馆的大门，沈亦南后脚就跟进去。
　　那么多人根本没有回头的机会，被簇拥着向前。
　　沈亦南大大方方的走到了程宛秋的身后，明目张胆的跟着，而且能很清晰地听到大小姐和罗烨俊讲话。
　　“宛秋，牵着我的手，我们这样就不会走散了”。
　　罗烨俊腼腆的说，耳根子红通了。
　　程宛秋就装作听不到似得没有理会罗烨俊。
　　跟在身后的沈亦南激动的：好样的大小姐！
　　沈亦南戴着口罩，要不是她的眼睛很好看，戴上口罩也没有影响她的颜值，别人真的会误以为她是什么变态。偷听别人“情侣”说话的变态。
　　不知怎么的，蜂拥的人群前面出现了骚动，人挤人，程宛秋差点就要靠在罗烨俊身上。
　　还好沈亦南眼疾手快，做好事不留名的拉了程宛秋一把。
　　程宛秋刚想要道谢，却发现不知是谁拉的她。
　　扭头看了看，都是黑衣的陌生人，大家和她一样，被刚才的骚动给冲击到了，根本不会有空去拉她一把。
　　所以帮助她的人是谁？
　　这一幕沈亦南看在眼里，她从一个大叔的身后出来。
　　眼睛轻蔑地瞧着地上摔得不轻的罗烨俊。
　　程宛秋摸不着头脑，鼓着腮帮，眼睛若有所思。
　　此时此刻的罗烨俊和一个男的撞在一起，虽说是那个男的先撞到他的，瞧他瘦瘦弱弱，什么事都不能扛的样子。
　　沈亦南是更加的瞧不起书中病娇男主。
　　如同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他。
　　“滚开！”
　　罗烨俊手臂没力气地推开压他身上的男人，在水族馆的蓝白灯光照耀下他竟显得莫名的唇红齿白，娇俏可人模样。
　　当然是对比压他身上的肌肉黑皮男人。
　　罗烨俊的眼神可以刀人了，一圈的黑眼圈加上惨白的脸，无不怀疑他是刚才那个鬼片片场里出来的演员。
　　阴翳的眼眸快要把压他身上的男人杀了。
　　周围的人围着地上摔得不轻的男人让开，沈亦南也在其中。
　　她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如何治理罗烨俊身上，一时疏忽，不知何时她被一双眼睛给盯着。
　　眼睛的主人像是解开了所有的疑惑，笑了笑。
　　程宛秋站在远处静静看着，和罗烨俊一点关系都没有的意思。
　　不是白和罗烨俊玩过那几年，她清楚这家伙的脾性。
　　遇事容易激怒，脾气暴躁，小时候看到过一个女佣喂他吃饭，他不想吃就拿着削水果的刀捅了那个女佣。
　　反正程宛秋是不想和罗烨俊认识，走的远远的。
　　让她感兴趣的是，她就知道依沈亦南性子，看到她和罗烨俊去“约会”，肯定会想方设法跟着。
　　甚至还要捣乱。
　　程宛秋嘴角边的笑意压不住。
　　地上的两个男人扭打了起来，罗烨俊扬言要杀了对方。
　　此时不报警，何时报警。
　　腹黑心机的沈亦南直接送罗少爷蹲一天局子再说。
　　她是不想再看见罗烨俊就像苍蝇一样跟着她家的大小姐。
　　这样让她很烦躁。
　　即使是狗与主人，狗狗也不希望主人到外面沾花惹草，惹得一身味道回来。
　　罗烨俊的事很快就有人处理，被带去了警察局坐一天。
　　人群逐渐散开，前方的玻璃罩隧道道路变得宽广，但也还是人挤人，只是比现在好上那么一点。
　　成群的小鱼儿和人类只有一层厚厚的玻璃之隔，它们在人的头顶上游走觅食，两个穿着潜水服的工作人员一边工作一边和游客打招呼。
　　明明大家的目光该是被鱼儿和穿潜水服的工作人员所吸引。
　　可不知为何，强大的磁场让他们的目光看向了沈亦南和程宛秋二人。
　　沈亦南停下了步伐，眼睛跟随着程宛秋慢慢移动。
　　她在看风景，不知的是，她也是一道风景。
　　蓝白的条形灯带照在她身上，宛如深海里的人鱼。
　　人鱼痴情的盯着前方行走的水手，想要靠近又怕打扰到对方。
　　不少人掏出了手机对着沈亦南各种角度拍照，她忧郁的气质是常人所没有的。
　　即使带着口罩也能看出口罩下是一张绝美的脸庞。
　　恍惚间她好似听到了一声呼唤她名字的声音。
　　“沈亦南。”
　　等沈亦南清醒，哪有什么人在叫她的名字，倒是不少人在问她叫什么。
　　“小姐姐，叫什么名字呀？”
　　“呜呜呜，我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这难道是哪路明星？好久没关注内娱了，她这么好看一定是明星！！！”
　　人群拿着手机朝沈亦南拍照，要知道沈亦南最怕的就是人了，不善言辞又内向，被人问来问去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她和被关在水族馆里的小鱼小虾有什么差别，望着人群逐渐向她逼近，程宛秋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淹没。
　　没了大小姐替她解围，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姐姐姐姐，看看我！！！”
　　“一夜情也可以！！！”
　　“被你戏耍感情也可以！！！”
　　沈亦南在对上人的时候就会很迷茫，瞳孔中都是恐惧。
　　“我……”
　　“对不起，她是我女朋友，你怎么在这啊？”
　　忽然，人群被挤开了一条道，程宛秋从中挤出来。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传达到了每个人的耳里。
　　慢慢地，吵嚷的人群停下了喧闹。
　　沈亦南看到救星般，像狗狗一样用虔诚的眼睛盯着主人看。
　　最不愿意露出来的尾巴也是不停的摇摆晃动，激动的狗耳朵都竖了起来。
　　仿佛能听到她在吐着舌头哈气，斯哈斯哈，下一刻能立马扑倒主人怀里求安慰的好狗。
　　“你怎么在这里？牵着我的手，不要在跟丢了”。
　　眼里的程宛秋如璀璨火星，她向她走了过来。
　　小的时候也是这样，沈亦南接回程家转学到程宛秋读书的学校，她被班里的同学围着问这问那，从来没有和那么多人打交道，显得手足无措。
　　是程宛秋挤开了人群，把她从同学之间拉了出来，到教室走廊外面透气。
　　如今也是如此，她被程宛秋牵着手，走出了人群。
　　“你叫什么名字啊？”
　　沈亦南原本以为大小姐已经猜出了她是谁。
　　“唉？？？”
　　看来她的装束挺成功的嘛。
　　沈亦南低下头，没有回答。
　　“哈哈，不愿意告诉我也行，那能和我一起逛水族馆吗？”
　　程宛秋目视着前方，大步向前，手中的力道紧了紧。
　　沈亦南不愿意也得愿意。
　　“啊？？？”过了一小下，沈亦南反应过来，“好。”
　　“哼哼，你还真有趣。”
　　程宛秋不咸不淡地说道。
　　其中内涵了什么意思就不知道了。
　　而沈亦南只是笑笑。


第18章 
　　昏暗的旋转楼梯通向水族馆二楼，楼梯不是很长，就像小孩玩的滑滑梯一样“宽大”。
　　勉强够两个人行走。
　　但是出了楼梯会好一点，2米宽的开阔视野，对比旋转楼梯已经开阔了。
　　程宛秋不咸不淡的问道：“吃饭了吗？”
　　沈亦南惊讶了一下。
　　她们的手还是牵着，从吵闹的人群离开进入无人的楼梯依旧牵着。
　　话说她现在不是程家的狗了，应该可以反牵着程宛秋才是。
　　沈亦南想着也这么做了。
　　“你……”
　　两只手紧握着，一冷一热的温度互相传递。
　　沈亦南只觉得是热浪中久逢甘霖，冰冰凉凉的怪舒服的。
　　而程宛秋的感觉就是手心贴上了暖宝宝，暖到心窝子里去了。
　　“我还没吃，你呢？一起去？”。
　　这还是沈亦南第一次主动牵住程宛秋的手。
　　“行呀”。
　　她们都忘记了，她们现在不过是陌生人。
　　被小狗牵着，程宛秋的嘴角都快要咧到耳后，满脸都是宠溺。
　　水族馆上二楼就有街边小贩摆吃的，是个很小的摊位，吃的也比较单一，汉堡，热狗，汽水。然后就没了。
　　没有那种大的餐厅，因为水族馆的面积不够。
　　“想吃什么吗？”
　　沈亦南戴着口罩朦朦胧胧问道，低沉的声音，就像人刚刚睡醒时独有的沙哑。
　　酥酥麻麻到了程宛秋心里。
　　忽地，听到一声轻笑，“噗呲。”
　　沈亦南疑惑皱着眉看向程宛秋，带着探究的眼神。
　　在看程宛秋，她脸上一点异样都没有，所以刚才的噗呲声是幻觉？
　　程宛秋一脸茫然的看着沈亦南，“怎么了？”
　　沈亦南眼神闪烁，急忙说着，“没事”。
　　“刚刚好像听到了有人在轻笑”。
　　沈亦南如实说。
　　“啊？是这样吗，可是没有谁在笑呀。”
　　程宛秋一脸无辜，好似刚刚的笑就跟她没一丁点关系。
　　沈亦南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可能我真的幻听了，”沈亦南摸不着头脑，被戏耍了都不知道。
　　她岔开话题道：“你要吃什么？汉堡？还是热狗？”
　　看着程宛秋因她的一句话认真思考，食指点着下巴，明亮的眼睛转悠，单纯又可可爱爱。
　　原来小姐面对陌生人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程宛秋放下手指，笑着对沈亦南说，“来个汉堡吧”。
　　沈亦南的眼睛却是盯着程宛秋的脸看，没有作答。
　　“咳咳，你一直盯着我，我会很害羞的”。
　　沈亦南眼前有手掌在晃动，她被吓一跳，身子抖动了一下。
　　反应过来，赶忙移开眼，抱歉的说：“抱歉”。
　　仔细看她的耳尖泛红，如此被戏弄了还不知道。
　　“你真可爱，像我家养的小狗”。
　　程宛秋眨了眨眼睛。
　　“咳咳咳，”差一点沈亦南就要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她装作平静不咸不淡的反问，“是吗？”
　　好似根本没有在乎那句，“像我家养的小狗”。
　　可她今天可不是什么大小姐家养的小狗。
　　“哪有说别人是你家小狗的……”
　　一脸不开心的沈亦南声音不大不小的指责道。
　　一双桃花眼幽怨的盯着程宛秋看，细品，眼睛里面倒是有少见的娇气。
　　“是是是，你不是我家养的小狗”。
　　程宛秋狡黠一笑反问道：“那你是谁呢？”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好像喜欢你了。”
　　？？？
　　沈亦南眼睛瞪大，“你……你喜欢我了？”
　　沈亦南不敢置信的重复一遍程宛秋的话。
　　她害怕的后退一步，心中泛出莫名的酸意，说话也就没有那么好听。
　　“你怎么这么轻浮，我俩才第一次见面。”
　　被这么一说程宛秋也不恼，“轻浮？”她的指甲刺痛了沈亦南的手臂。
　　“到底是谁轻浮？”
　　要知道现在可是沈亦南牵着程宛秋的手，哪有一见面就十指相扣的陌生人。
　　沈亦南的气势明显没有程宛秋那么足，有贼喊捉贼的势头。
　　“不跟你聊了，我去买汉堡”。
　　沈亦南松开程宛秋的手，大步走向了小摊位面前。
　　看着那抹背影，只是和平时装扮不一样了就以为这样不会被认出来。
　　程宛秋手捂着唇，肩膀抑制不住的抖动一下，轻轻笑了笑。
　　很快，沈亦南买了两份汉堡和两杯冰可乐。
　　在水族馆里没有就餐的环境，大家都是拿着边走边吃。
　　两份汉堡和两杯可乐就是外面价钱的三倍，没有多好吃，就是能填肚子的程度。
　　“给你”。
　　装在一起的汉堡和可乐递给了程宛秋。
　　举了有两三秒，程宛秋眼含秋波的道谢“谢谢你，”接过了沈亦南手中提着的汉堡和可乐。
　　“嗡嗡嗡——”
　　突然，程宛秋的手机响了一下。
　　对着沈亦南，程宛秋不失礼貌的微笑，一只手提着汉堡和可乐，另一只手从手提包里拿出手机。
　　“我先去打个电话”，她指了指一旁的空地。
　　“嗯嗯，”沈亦南乖巧点头。
　　电话那头传来油腻中年大叔的声音，是沈亦南的老父亲。
　　程宛秋背对着沈亦南打电话，听着话筒里恭维的讨好声。
　　【大小姐…大小姐吃饭了吗？】
　　沈家如今濒临破产，全靠暗中人救济维持。
　　“沈叔，我和沈亦南真正吃饭呢，有什么事吗？”
　　柔声细语的，这简直不像是她本人。
　　程宛秋对沈亦南说话都没有这样过。
　　沈家老宅的沈父有点难以启齿，一个40多岁的中年人向一个刚成年的小女孩要钱，他这张老脸往哪里搁。
　　沈家的人从骨子里就刻下了很好面子的DNA，面上嘴里不显什么，其实内里已经恨透了对方。
　　程宛秋也意识到这样会让一个中年男人很没面子，别人到无所谓，但对方是沈亦南的老父亲。
　　她喜欢沈亦南，爱屋及乌，面对自己讨厌的中年大叔她会收起她的大小姐脾性，给足对方面子。
　　“沈叔，是沈家那边又缺钱了吧，要多少，我想办法帮你。”
　　中年男人打着哈哈，“太麻烦程小姐了。”
　　男人狠了很心，狮子大开口说道：“500万。”
　　即使是挥金如土的程宛秋听到500万也倒吸一口气，她还没有掌握程家，500万对她来说是零花钱，可花在一个中年油腻男人身上倒是可惜。
　　不过只是短暂的愣神，想到她不能让沈亦南连家都没有了，沈家父母对沈亦南那么好，沈亦南也不希望看到父母流落街头。
　　“好”，不假思索，程宛秋答应了。
　　这件事沈亦南是完全不知道。
　　程宛秋挂断电话回来了。
　　望着偷偷摘下口罩，大口大口吃汉堡的沈亦南，像只毛茸茸大型犬。
　　眼神警惕着四周，生怕被人发现了似得。
　　程宛秋不禁笑了笑。
　　她等着大型犬把最后一口汉堡吃下，喝完了可乐戴上口罩在走上去。
　　“久等了吧。”
　　程宛秋上去打招呼。
　　沈亦南斜视了程宛秋一眼，不知道大小姐是在跟谁打电话。
　　最有可能的是在警局的罗烨俊。
　　想到小姐和罗少爷聊这么长时间，沈亦南就一点说不上来的的难受，心中涌出酸涩之感。
　　不开心了。
　　“你快点吃吧，冷了汉堡就不好吃了。”
　　这么明显的醋意，程宛秋怎么可能没发现。
　　“好好好。”
　　那眼神中的爱意都快要溢出来，程宛秋特别享受沈亦南偶尔的小脾气。
　　在沈亦南小狗眼神的注视下，她一口一口细嚼慢咽的吃下了整个汉堡。
　　沈亦南能一直如此，叫她再花500万也是值得的。
　　此时的水族馆的广播响起，11:30有海豚表演。
　　瞬间二楼这条卖吃的小路挤满了人，2米宽的路挤着成千成万的人。
　　宛如尸潮来袭，停留在前面的人也被迫的跟着大部队行走。
　　仅凭一时反应，沈亦南就用一只手护住了程宛秋头，把程宛秋的身子往她怀里带了带。
　　同时低沉的声音说着，“小心点。”
　　沁人的雪松清香从沈亦南脖颈间传出，她的衣服也染上了她的味道。
　　一头栽进去仿佛身处于严寒的大山里，一望无际的天空，广阔无垠，是寂静的，也是让人安心的。
　　在里头只有你一人，随便大喊大叫都不会有人管你，也不会有人来指责你。
　　沈亦南就像是那座广阔的大山，阻隔危险，任由程宛秋在这片她所保护的安全地区撒野。
　　拥挤的人潮很快过去，沈亦南松开了程宛秋的怀抱。
　　两个人的姿势特别地暧昧，远看就是沈亦南压着程宛秋到墙上，仿佛一方壁咚另一方。
　　其实也大差不差，差的只是没有亲上。
　　“你没事吧。”
　　沈亦南担心问道，眉头不由自主的轻轻皱起，担忧的眼神上下打量程宛秋哪里有没有受伤。
　　见程宛秋摇头，不禁松了一口气。
　　恍惚间怀里温热柔软的触感就像脑子一时出现的幻觉，她今天都幻听，出现幻觉也觉正常。
　　可是残留的温度，还有地上一地狼藉，证明了刚刚的事都是真的。
　　她抱住了大小姐，那一刻她没有想什么，她不是程家的狗，大小姐也不是程家的人。
　　脑子里想的是程宛秋，她要保护程宛秋。
　　而程宛秋也意犹未尽。
　　为什么只是这么短暂的一瞬，她还没闻够沈亦南身上的雪松香味。
　　“要一起去看海豚表演吗？”
　　程宛秋伸出了手，这次让沈亦南主动牵她。
　　沈亦南咬牙，大胆牵上了程宛秋的手。
　　“好，”她答应的很爽快。


第19章 
　　随着广播的一遍一遍通知，水族馆海豚表演的场馆观众席坐满了人。
　　座位是像篮球馆那样的阶梯式座位，塑料的凳子。
　　她们两个无论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旁边的人目光从表演台上的海豚转移到沈亦南和程宛秋身上。
　　窃窃私语的跟身旁的闺蜜说：“这两个是情侣吧，高的那个一看就是攻。”
　　沈亦南和程宛秋身上又多了一道视线。
　　沈亦南听到了别人对她的讨论。
　　“那肯定的，虽然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但那眼神绝对没错。”
　　嘶……
　　沈亦南偷听了一耳朵，她是攻？
　　她回头看精致妆容，头发特意打理的漂漂亮亮大小姐，柔柔弱弱，确实没有她力气大的样子。
　　对，她肯定是攻。
　　在一声声夸她是攻的窃窃私语下，她有点忘乎所以了，一把牵住了身后大小姐的手。
　　“我牵着你走，你小心点。”
　　沈亦南语气听不出起伏地说。
　　程宛秋被沈亦南的主动惊讶了一下，没说什么，心里泛着甜，偷偷笑着。
　　沈亦南和程宛秋来的晚，坐在了靠后面挨着大门的位置。
　　那不是一个绝佳的观众台，不能近距离的看海豚。
　　可比起看海豚，程宛秋更愿意和喜欢的人一起看海豚。
　　她的那双眼睛从坐下那一刻开始就一直盯着沈亦南的脸观看，怎么看都不腻。
　　沈亦南侧脸绝美，可以上封面杂志的那种，有着清晰的下颌线，鼻梁高挺，眼睛深邃，长久盯着一个地方看就有一种顾盼生姿的感觉。
　　彷如一幅画，程宛秋恨不得抱着亲一口。
　　“嗡嗡嗡——”
　　程宛秋的手机又响了，从包里拿来看一眼，是沈亦南的老爹。
　　台上的主持人拿着话筒说：“海豚表演开始了！！！我们随机抽取幸运观众上台来喂海豚吃食物，可以得到海豚的一个亲吻。”
　　话音刚落，场面瞬间沸腾。
　　程宛秋跟沈亦南打了声招呼，“我先出去接个电话。”
　　沈亦南的肩头被轻轻的拍了下，她侧过头，看到大小姐面上满面愁容。
　　想问点什么的，想到她们的身份还是陌生人，于是点头应了声。
　　看着后门“嘭”一声关上，随之而来的是心里空落落的。
　　知道是去打电话，不知道以为是要离开她沈亦南，不回来了。
　　她还是那只喜欢跟在主人身后的小狗。
　　“恭喜幸运观众！！！”
　　“啪，”一盏白色的聚光灯打在了沈亦南身上，投射的大屏幕上印着的是她一张困惑的脸。
　　众人纷纷朝她看去，羡慕的声音不绝于耳。
　　“太幸运了吧，坐在这么后面都能被抽中。”
　　“这小姐姐好熟悉，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妈耶，戴着口罩都那么好看。”
　　沈亦南在众人的注视下站了起来，眼神是茫然无助。
　　她一脸懵逼，没想到坐在这么后面都能被抽中。
　　面上不显什么，看不出是激动还是害羞。
　　但她手指紧紧的抓紧了裤子的一角，就知道她内心有多慌张。
　　拿着话筒的主持人脸上带笑的夸奖沈亦南。
　　“妹妹真好看，被抽中奖的人今天会好运哦。”
　　“快上来吧，”主持人笑着邀请。
　　要知道沈亦南最怕的就是被人围观评论，她有着很强的自尊心，不允许谁人指指点点。
　　半天不见沈亦南有动静，场面一度尴尬。
　　开始有人窸窸窣窣地小声评头论足。
　　“这家伙长得肯定很丑，有自知之明，一摘下口罩满脸坑坑洼洼，我有一个朋友就和她一样。”
　　“指不定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嗐，连这种世面都没见过的人肯定是乡下土鳖，不就是被抽中奖了嘛，看她被天降馅饼砸中样，啧啧啧。”
　　沈亦南捏紧了拳，阴暗沼泽地里的藤蔓一点一点往上爬。
　　如果当年沈亦南转学没有程宛秋带她逃离同班同学围着的包围圈，她一定会暗搓搓的用阴险手段报复回去。
　　这些对她评头论足的人，沈亦南用视线扫了一圈，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
　　一墙之隔的程宛秋听到了馆内的热闹，她给沈父允诺，一个星期之内就能把500万转交到他手上。
　　沈父固然是开心的，连忙夸奖程宛秋，还有就是要是沈亦南做错什么事都可以和他讲，他这个老父亲会教育沈亦南的。
　　这种感觉莫名的让程宛秋有种真正把沈亦南当做商品一样买来的错觉。
　　就真的像买了一只狗。
　　程宛秋挂断了电话，没去想这么多。只要守护沈亦南，叫她再花500万又如何。
　　“吱吖——”后门应声而开。
　　忽地，沈亦南耳朵动了动，猛地扭头看向声音的来处。
　　“小姐。”
　　那攀岩在心里的阴暗藤蔓一瞬消失，有种乌云散开见到太阳的感觉。
　　她轻轻地喊了一声，无措和茫然的感觉消失。
　　程宛秋也注意到了沈亦南投来的希冀眼光，用拿着手机的那只手招了招手。
　　“我记得她们，她们是一对情侣来着，磕死我了！！！”
　　“哇靠，美死了，是美女配美女啊！！！”
　　“请贴贴！！！”
　　摄影师给到了程宛秋镜头，高清摄像头下她的一颦一笑都是那么的精美艳丽，在普通人中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沈亦南和程宛秋两个人一对视上眼，全场观众，包括主持人也磕到了。
　　在嘈杂的馆内能一秒感知到自己的女朋友进来，这不是一般的默契。
　　主持人反应很迅速，改口道：“恭喜两位，两位今天会好运连连。”
　　那些恶言相对的人看到程宛秋的出现，闭紧了嘴巴。
　　因为程宛秋一看就不是很好惹得。
　　“走吧，”程宛秋牵上了沈亦南的手，后面的话说的很小声，“小狗。”
　　沈亦南眼睛里都是光，被牵着手，仿佛有了依靠，甘愿去做那只小狗。
　　下午，两个“陌生人”彼此要回家。
　　程宛秋在水族馆的门口抱住了沈亦南，把头贴上沈亦南的背部。
　　“我们还会再见的吧，我很喜欢你。”
　　一直以为自己伪装很好的沈亦南没有回答，她也喜欢程宛秋。
　　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小姐和一个陌生人在一起一天就喜欢上了对方。
　　莫名有种被绿了的感觉。
　　不知的是，程宛秋抱着沈亦南偷偷坏笑了笑。
　　沈亦南被戏耍了还不知，她彻底被程宛秋拿捏的死死的。
　　“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不喜欢我呀？我让你讨厌了吗？”
　　程宛秋开始抽噎起来，假意要哭。
　　沈亦南瞬间紧张，连忙说着，“不是。”
　　“我喜欢你，你没有让我讨厌。”
　　殊不知她已经进程宛秋的圈套了。
　　程宛秋多抱了一会儿，把头靠在沈亦南背上，闻着令人安心的雪松香。
　　沈亦南不是不会表达自己的爱意，只是不敢。
　　能听到她如此坦白的说出爱意，程宛秋也满足了。
　　“我要回家了，这个给你，下次还能再见面的吧。”
　　说着，程宛秋给沈亦南一个海豚手链，是出来时顺手买的纪念品。
　　沈亦南掌心多了海豚手链，她迟疑了一会儿，握紧了手链。
　　“嗯，下次还会见面的。”
　　要是小姐知道她的身份就不会说出这些话了吧。
　　她的身份是多么的卑微，人也如此的低劣。
　　“嗡嗡嗡——”
　　程宛秋的手机又响了。
　　她烦躁的皱眉，在沈亦南身上靠了一会儿，不舍地起身。
　　“我有个电话，我先走了。”
　　程宛秋脸上是笑着的，“下次见，拜拜。”
　　感受到背后的温暖离开，沈亦南何尝也是不舍。
　　“嗯，拜拜。”
　　……
　　程宛秋找了一处没人的地方接电话，电话那头又是沈亦南的老父亲，他显得特别的着急。
　　“沈叔，什么事？”
　　沈亦南老父亲急躁地催，“程大小姐，这钱我今晚就要，等不到一周。”
　　程宛秋：“？？？”
　　程宛秋已经承诺一周之内就能把钱打到沈亦南老父亲的卡里，现在又催今晚就要。
　　“不是，沈叔，沈家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显然这件事是很让沈父丢脸的事，他不肯说出实情。
　　“程小姐，你能不能办到，不能就跟叔说一声，我去找你小叔。”
　　“我……”
　　程宛秋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今晚给不出500万，我就把沈亦南带回沈家！！！”
　　一听要把沈亦南带回沈家，程宛秋立马允诺，“能的，今晚就给你500万。”
　　沈父洋洋得意，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程小姐，这还差不多，沈亦南在程家还乖吗？不乖我来教育她。”
　　4点钟的太阳已经要落山的趋势，余晖照在程宛秋脸上竟然不是那么地好看。
　　她想笑，笑不出来。
　　沈亦南所爱着的沈家只是把她当做一件商品。
　　“不用，沈亦南她在程家很乖的。”
　　“哈哈，那就好，她好久都没有回沈家了，大小姐什么时候放她回沈家看看啊？”
　　听到这句话，程宛秋微愣了愣。
　　沈亦南不是才回沈家的嘛。
　　她没有直接回，说沈亦南才回过沈家不是。
　　她皮笑肉不笑的与电话那头的男人说：“今年比较忙，我让她多呆久一点，会让她回沈家看看你们的。”
　　“好好好，我也只是随口问问，沈亦南你们随便怎么糟蹋，她皮糙肉厚的习惯了。”
　　沈父笑着跟程宛秋说：“那小姐挂电话吧，小的等着小姐的500万。”
　　“嗯。”
　　程宛秋黑下眼眸挂断了电话。
　　坐上回家的车，她故意让司机开慢一点，因为要等着沈亦南提前回到程家啊。
　　傻狗以为改变了装束，戴个口罩她就认不出她是谁了。
　　所有糟心事都在沈亦南呆呆傻傻的面容下消失不见，程宛秋头靠着窗户不由自主的轻轻笑了笑。
　　沈亦南下出租车，给了钱就迅速百米冲刺的翻墙进程家后院。
　　2米的栅栏她一个冲刺就翻了进去。
　　上了二楼的房间，她一边脱衣服，一边摘掉手上的装饰品。
　　在摘掉手腕上的海豚手链时，她端详了几眼。
　　不同样子的海豚串在一根黑色的绳子上，像护身符，但是又没有护身符那股神性。
　　可可爱爱怎么看都保护不了一点，驱不了鬼，保不了人平安。
　　但沈亦南小心翼翼的取下了手腕上的手链，握在手心里。
　　即使只是个普通装饰品，可这是小姐给她的，它要比护身符还要重要。
　　她把程宛秋给她的海豚手链她轻轻放在了枕头下面。
　　沈亦南枕头下面全是程宛秋送给她的小玩意，她很宝贵的藏在下面。
　　“笃笃笃——”
　　管家敲了敲沈亦南的房门，苍老的嗓音说着。
　　“沈亦南，小姐回来了。”
　　沈亦南从衣柜随便套了一件衣服回道：
　　“好，我知道了。”
　　没留给她检查的时间，她匆匆忙忙的开门下楼迎接程宛秋回来。
　　可她不知的是，她耳朵的耳环忘记取下来了。
　　冬日5点钟的样子天已然黑透，路的两边照着明亮暖黄色的灯光。
　　“小姐，你回来了！”
　　沈亦南很乖的样子，把手放在了腹部，忽视掉她头发有些乱糟糟，一看就是出去浪了模样，真的就无事发生一样。
　　程宛秋下车，睨了沈亦南一眼。
　　“今天没出房间半步吧。”
　　“没有。”沈亦南丝毫不犹豫的摇头。
　　管家也附和沈亦南的话。
　　“小姐，亦南今日好好的待在房间呢，半步都没有踏出去。”
　　程宛秋瞧着沈亦南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的耳环一眼，不忍拆穿。
　　她笑着回答，“行吧。”
　　此事就这么过去了。
　　在凌晨12点前，程宛秋通过一切能想到的办法把500万转给了沈亦南父亲。
　　那边笑脸相迎，恨不得把程宛秋当祖宗供着。
　　程宛秋只觉身心俱疲，躺下。
　　可只要想到今天和她装陌生人的小狗，还有最后的试探性告白。
　　沈亦南真的以为戴着口罩，换身衣服就伪装很好了。
　　想到就不仅笑了笑。
　　“沈亦南啊，慢慢来吧，我等你。”
　　她做梦都梦到沈亦南和她在一起，眼睛缓缓闭上，下个月就是沈亦南的生日，她真的好想和沈亦南在一起。
　　沈亦南翻出了枕头底下的手链，想到下个月就是她的生日，真的是期待小姐会给她什么礼物。
　　握着今天得到的手链，沈亦南慢慢的睡着了。
　　嘴里呓语着：“小姐。”


第20章 
　　过了年就是沈亦南的生日，程家对沈亦南的喜欢那是不用说，把沈亦南当做了自家的孩子来看。
　　一大早起来就看到几个佣人在吹彩色气球，好巧不巧的是沈亦南和罗烨俊的生日是同一天。
　　罗烨俊下楼一看，以为是程家特意为他准备的，他唇角轻轻勾起。
　　才来多久自己没个数，吃程家的用程家的，什么都没有付出就想要有人平白无故的给他过生日。
　　还沾沾自喜的认为是程宛秋在意他。
　　看着佣人休息，他骂骂咧咧的说，“别偷懒，我回来要看到气球挂满整个客厅的。”
　　几个佣人睨了罗烨俊一眼，虽然不明白大少爷为什么要这么说，但应下总归不是什么坏事。
　　“好，罗少爷回来一定能看到挂满屋子的气球。”
　　良久，罗烨俊出门，沈亦南下楼看到佣人姐姐在吹气球。
　　大家也没藏着掖着，见到沈亦南脸上挂着笑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沈亦南下楼也拿了一个气球和她们一起吹。
　　在程家的佣人眼里沈亦南就是平易近人的，不会因为程宛秋这个大小姐喜欢她而嚣张跋扈，露出小人得志的嘴脸。
　　一个身材微胖的女佣推搡道：“沈亦南，你快出去玩玩吧，大小姐从房间看到你还在，她不好大展身手的，怎么给你惊喜。”
　　沈亦南把吹大的气球扎起来，放下，无奈又有一丝小欣喜的连说：“好好好，我先出去了，你们先忙。”
　　关上门，出去的那一刻她又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好似出了程家的大门她就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
　　能想到的还是去找班长陶叶。
　　这样想也这样做了。
　　电话打过去陶叶立马就同意和沈亦南出来，约在的是距离彼此都相对近的小公园。
　　沈亦南到达，就看着陶叶在公园的健身器材上悠闲锻炼。
　　“小叶。”
　　沈亦南喊了一声，陶叶才抬起头看沈亦南一眼。
　　“久等了吗？”
　　“没有，我也才刚到。”
　　沈亦南松了一口气。
　　陶叶从健身器材上下来，单杠上面挂着她的包，她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小的夹头发的发卡。
　　淡黄色的，没有图案，是两元店里买来的。
　　拿给沈亦南也没有精致的包装礼盒。
　　“生日快乐，沈亦南。”
　　“虽然生日礼物简陋了点，但这是我挑选了好久的。”
　　沈亦南丝毫不嫌弃的接过，并顺便把留长到眼睛的头发别上去。
　　白净的额头好看得紧，平时头发遮住她的眉毛，一旦露出又是另一番光景。
　　看着陶叶，她歪着头笑了笑。
　　浅笑时她的脸上会露出很浅的梨涡，眼中仿佛有星星般。
　　一瞬，陶叶看愣了神，就像老母亲看自家孩子一样，越看越顺眼。
　　“沈亦南，你怎么这么可爱！！！”
　　被抱着的沈亦南她别开脸，很无奈地笑笑说：“小叶，你松开。”
　　陶叶吧唧一口亲在沈亦南脸上，满足松开了沈亦南。
　　“对了，你和那个大小姐进展如何？”
　　沈亦南疑惑地“啊”了一声。
　　“什么进展？”
　　沈亦南胸口被手肘戳了一下。
　　“还有什么进展，当然是你和大小姐的感情啊。”接着继续道：“那本漫画书看了吧，你真的像里面的小狗，人家程宛秋是喜欢你才一直逗你玩呢。”
　　沈亦南拍开了陶叶的手，忧郁的找了一个长椅坐着。
　　“我和大小姐怎么会有可能，小叶别开玩笑了。”
　　沈亦南穿着到大腿的羽绒服，把手踹进兜里，坐在长椅上丧丧的感觉。
　　就像无业游民，不知归处的流浪汉。
　　陶叶也坐下，挨近了一点，很轻柔的说，“是发生什么了吗？”
　　“沈亦南，你以前可不像现在多愁善感啊。”
　　“是程宛秋欺负你过分了？”
　　一连番问话，沈亦南抬起头问道，“我以前是什么样？”
　　“……”
　　空气寂静片刻。
　　“额……”这句话把陶叶CPU干懵逼了。
　　她想了想，食指敲击着下巴，眯着眼睛给出了答案。
　　“你不是像现在多愁善感，要傻得许多，天天跟在程宛秋屁股后头。”
　　沈亦南一听，苦着眉，想笑又笑不出。
　　“这什么答案，我现在也一直跟在小姐的身后。”
　　“不一样。”思考了一番，陶叶终于说出了不同来，“你好像变得在意别人的眼光了许多。”
　　良久，沈亦南没有说话。
　　她想到了是什么把她变成这副矛盾样子。
　　只因程宛秋追求者的一句话，“你什么东西也配和程宛秋在一起，不过是别人家养的一条狗。”
　　程宛秋的追求者不计其数，大多都是有权有势的，像沈亦南这种身份地位的人只能暗恋。
　　从那以后她也逐渐看清她和程宛秋之间的身份差距，越是快要到成年，她就越能明白。
　　程宛秋的成人礼上，来的都是程宛秋小叔为程宛秋挑选的优秀未婚夫人选，来者身份地位都不一般。
　　沈亦南更加的清晰认识到，狗是狗，主人是主人。
　　两者身份差距一个天一个地。
　　“小叶，我和小姐是没有可能的。”
　　不知道的是，沈亦南说出这一句话让她自己都感觉到害怕。
　　那种凄凉无助之感，就像是被遗弃在纸箱子里的流浪狗。
　　陶叶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她没有再说下去。
　　“哎呀，说这些干嘛，今天你生日，开心点。”
　　她用手指戳了戳沈亦南的脸颊。
　　冬末的天气已然没有那么地寒冷，该化掉的雪已经化掉。
　　“出太阳了，沈亦南，快躺下来多晒晒太阳啊。”
　　说着陶叶已经没骨头似得躺在了公园的长椅上，温和不刺眼的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沈亦南站起了身，把坐下的长椅让给班长。
　　看着像小孩一样举动的班长，沈亦南无奈，不由的勾起唇角。
　　“沈亦南，快快快，你去那张椅子躺下，我们也算是睡过大街的人了。”
　　沈亦南轻声应了声，“嗯。”
　　她不会真的去像陶叶那样躺在公园长椅上晒太阳，程家有着很多规矩，和古代宫廷的礼节差不多。
　　她只是端坐着，把头仰着天，闭上了眼睛去感受冬末吹来的徐徐微风。
　　吹来的寒意不是那么的刺骨，是因为快到春天了。
　　静坐了一下午，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沈亦南准备回去了。
　　忽然，陶叶从长椅上起来，跟沈亦南说。
　　“沈亦南，回去的时候带朵玫瑰花回去，程宛秋每年送你礼物，你也要回个礼不是。”
　　老母亲露出了和善的笑，补充一句，“送不送看你。”
　　沈亦南深呼吸了一口气，回眸，“嗯，我知道了。”
　　她没有明确的跟陶叶说要去买朵玫瑰花送给程宛秋，陶叶也不知道沈亦南到底送不送。
　　“小叶，我回去了，你路上小心。”
　　“好好好，你路上也是，生日过的快乐，拜拜。”
　　和陶叶告别，一路上仿佛走个十几米就能遇到一家花店似的。
　　沈亦南从来没有觉得原来路边到处都是花店。
　　到了傍晚，一盏盏路灯照亮，她停下了步伐，在门口摆着5元一朵的玫瑰花店前停留。
　　多看了两眼。
　　玫瑰花装在红色的桶里，摆在店铺的外面，上面写着扫码支付，24h。
　　桶里的玫瑰花是没有人特意照看的，拿上一朵付了钱就完事了。
　　“小姐应该不会喜欢的吧。”
　　沈亦南自顾自的说道，按捺住想冲动去买的手，送玫瑰花有着爱恋的意思，她不想让程宛秋误会。
　　瞥过眼，狠心不去多看。
　　在路边打了车就回程家了。
　　程家别墅到天黑还没有开灯，沈亦南只是看着就知道里面是充斥着惊喜。
　　沈亦南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程宛秋发来的信息。
　　程宛秋：【沈亦南，可以回来了。】
　　望着这一行字，不由的发自内心笑了笑。
　　沈亦南握紧了手机，去开门，去迎接惊喜。
　　“嘭——”彩带爆炸的声音。
　　在黑黢黢的程家客厅里听到了几声很熟悉的笑，和很小声的窃窃私语。
　　眼睛还没有习惯黑暗，视野里突然就出现了一盏微弱的蜡烛亮光。
　　伴随着生日快乐歌，那亮光逐渐靠近。
　　“祝你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沈亦南！！！”
　　沈亦南不去仔细看就知道端着蛋糕过来的人是她家大小姐。
　　“生日快乐，沈亦南。”
　　从一众祝福声中，沈亦南能敏锐的听到程宛秋对她的祝福。
　　“快吹蜡烛吧，沈亦南。”
　　不知怎么地，听到大小姐温柔的声音，她有点想哭。
　　一种不能回应对方爱意的愧疚感蔓延心头，程宛秋越对她好，她越愧疚。
　　“好，”沈亦南哽咽的说。
　　她有她的自尊心，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她在外人面前流眼泪。
　　沈亦南努力收住眼中的热泪，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呼~”
　　黑黢黢的房间一瞬又没了光亮，谁也看不清谁。
　　客厅的灯很快照亮，上至60岁老管家，下至19岁的程家小姐，他们都围着沈亦南庆生。
　　“坐着吧，大家也都好久没这么聚了。”
　　说话的人是程贤，程家的家主。
　　他招呼着众人坐下。
　　“沈亦南，把门关上，过来切蛋糕，教给你的礼仪不要忘了。”
　　“是，老爷。”
　　一张长桌上摆满了丰富的美食，龙虾鲍鱼应有尽有。
　　程宛秋把手中的蛋糕交给了沈亦南，在沈亦南耳旁边说着悄悄话，“恭喜又长大了一岁。”
　　霎时，沈亦南耳尖红了一个度。
　　她肩膀蹭蹭耳朵的痒意，接手了程宛秋递给她的蛋糕。
　　“嘭”的一声，程家大门又打开。
　　进来的是罗烨俊。
　　本来高高兴兴的脸色在看到满地的彩带，霎时变得不好看了。
　　他们把他的生日给过了？
　　沈亦南手中端着的蛋糕瞬间让他明白。
　　“今天可是我生日啊，你们怎么给一条狗过生日！！！”
　　沈亦南转过头看到眼睛猩红，咆哮的罗烨俊。
　　罗烨俊嫌弃的瞥了沈亦南一眼，收敛了性子，装作很小百花的样子说。
　　“我…我以为你们都记得我的生日。”
　　客厅里没有一个人说话，他们确实不记得居然有人和沈亦南是同一天生日。
　　“小叔，我今天看到几个佣人吹气球，我以为是为我准备的……”
　　罗烨俊脸上很快就有眼泪，他长得一副幼态，哭泣起来很让人心疼。
　　对比沈亦南这个倔强孩子，还是爱哭的孩子讨人喜欢。
　　“罗少爷，别哭，我们给你补一个。”中年佣人说道。
　　程贤也站起来，安慰道：“烨俊别哭，来来来，来小叔这，这些都是为你准备的。”
　　他这个程家的家主还亲自下位置接罗烨俊，“坐小叔旁边。”
　　罗烨俊故作坚强的抽噎说：“小叔，这样真的好吗？”
　　程贤一瞬就明白孩子的意思，他是个严厉的大家长，“沈亦南，把蛋糕给烨俊，你在程家这些年也没少给你过，烨俊才来程家……”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这个意思，就是让沈亦南把生日拱手让给罗烨俊。
　　“凭什么！！！”
　　第一个不服气的就是程宛秋，她怒而拍桌。
　　摆在程宛秋面前的餐盘因声而裂，清脆的瓷器摔碎的声音。
　　空气凝滞了几秒。
　　程贤瞥向自家侄女，“凭什么？就凭沈亦南是一条狗，烨俊是程家的客人！！！”
　　暗暗的，沈亦南吸了下鼻子，装作一脸不在乎，老爷说的对的架势劝说。
　　“小姐，没事的，我都成年，不需要过生日。”
　　沈亦南咬着自己的舌尖，表情管理满分。她把手中的蛋糕给了罗烨俊。
　　“罗少爷，生日快乐。”
　　看在程贤的面子上，罗烨俊才没嫌弃的把蛋糕掀翻。
　　他冷“哼”了一声，瘪瘪嘴接过沈亦南手中的蛋糕。
　　要知道这蛋糕是程宛秋亲手做给沈亦南的，罗烨俊这行为是抢。
　　身处在程家，什么都要听位高权重的那个，程宛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花了心思的东西落到了别人手里。
　　直到沈亦南不经意间看到了大小姐咬着下嘴唇哭了。
　　那一滴眼泪是颗石子，砸在了平静无波的水面上。
　　沈亦南心头一紧，宛如被人手揪着般疼。
　　“小叔，我要切给你最大快的蛋糕！”
　　罗烨俊端着蛋糕得意洋洋说道。
　　程贤眸中尽是温柔，“好，烨俊是个好孩子。”
　　看着眼前男人小人得志面容，沈亦南的眼神愈发发狠，死死盯着对方。
　　沈亦南知道，绝不是罗烨俊哭就得到了所有人的偏爱，还有一个原因是他是罗家的继承人。
　　两者身份对比之下，沈亦南算不了什么，大人物可以连夜叫她改掉生日，让她改掉姓名也不是难事。
　　“都坐下来吃饭吧。”
　　沈亦南脑子浑浑噩噩，一团浆糊的说：“好。”
　　沈亦南眼中充斥着绝望和不甘。绝望给她一辈子的时间，她怎么挣扎都翻不出浪花。不甘就这样寄人篱下的生活。
　　后面发生什么事沈亦南都不记得了，只是味同嚼蜡的吃着一桌子菜，填饱了肚子。
　　罗烨俊故意把蛋糕分完，到沈亦南那里就没有了。
　　他还假模假样的说：“哎呀，蛋糕没了，你没吃上不会生气吧？”
　　沈亦南木讷的摇头，她脸上丝毫没表现出有多在乎这一口蛋糕。
　　但这是罗烨俊故意气沈亦南说的，看到自己最在意的生日在一条狗的眼里什么都不是。
　　罗烨俊气急。
　　程宛秋看不下去，她起身，端着盘子到沈亦南身边。
　　“沈亦南，我的分给你一半，我也吃不了怎么多。”
　　沈亦南保持着良好的面部表情，仰起头看不出喜怒的道谢。
　　“谢谢小姐。”
　　男人被厌恶的眼神所盯着，还是被自己所爱之人用厌恶的眼神所盯着。
　　他心底嘀咕：一定是宛秋故意气他，程宛秋只属于他的，他要拿笼子把她关着，这样就不会让他生气了。
　　这样劝慰自己，他脸色明显好上许多。
　　……
　　生日宴散会，各自回去，程宛秋回到房间就累的躺在了床上。
　　不仅是身体上累，还有心累。
　　绵软的床上意识逐渐被抽空，来到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忽然，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小姐，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呀？”
　　那是沈亦南10岁时的稚嫩声音。
　　沈亦南刚接回程家的半年，她是一只安安分分，踏踏实实的忠犬。
　　只要把程宛秋哄开心了，她才不会被送回沈家去。
　　程宛秋被声音拉回，醒神。
　　看到的是10岁因为换牙，说话都小心翼翼生怕口水喷出来的沈亦南。
　　程宛秋能一直为沈亦南举办生日是有原因的。
　　不知怎么的，她想逗逗10岁的小沈亦南。
　　“哼哼，想知道？叫声姐姐来听。”
　　小沈亦南别过头，逃离程宛秋这个大人的食指和拇指。
　　奶呼呼的小脸难得的露出气呼呼表情，那时候的沈亦南还不会表情管理。
　　一眼被已经成人的程宛秋看个正着。
　　“小姐，不要玩弄我。”
　　程宛秋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梦到小时候，姑且玩玩吧，走一步算一步。
　　“我的生日在暑假的最后一天呀。”
　　说出这一句话，便看见小沈亦南掰着手指数暑假最后一天还有多久。
　　这只是一场梦，却无比的真实。
　　程宛秋摸着小沈亦南的头，“你是要送我生日礼物吗？”
　　小沈亦南一脸，“你怎么知道”表情，眼睛瞪大了看着程宛秋。
　　仔细看她的耳尖红透了，小巧的耳朵粉嫩嫩的怪可爱的。
　　成年的程宛秋对10岁的沈亦南简直就是爆杀。
　　梦清醒，程宛秋看了一眼手机，23:10了。
　　距离沈亦南生日结束还有50分钟。
　　她得赶紧起来，她至今都还记得，沈亦南给她过生日的时候。
　　也是快要到凌晨12点之前，把外面买回的蛋糕端在她面前，然后傻乎乎的说着，“小姐，生日快乐。”
　　全家都忘记了那天是程宛秋的生日，只有沈亦南记得。
　　她抱着温暖她的小狗哭了好久。
　　“笃笃笃。”敲门声。
　　沈亦南在被子里烦躁的转身，门再次敲响，她迫不得已去开门。
　　“小姐？”
　　开门的一瞬她惊讶了，头发在被子里蹭了蹭，没整理，乱糟糟的。
　　“小姐，是怎么了吗？”她压着嗓子说话，声音极低。
　　这个时候程家的人已经睡下了。
　　“跟我走，带你过生日去！”
　　话落，沈亦南的手就被程宛秋给牵住了。
　　“小姐。”沈亦南不是很明白，“大晚上的去哪儿过生日啊？”
　　程宛秋没有回答。
　　虽很无奈，但沈亦南还是跟上去了。
　　程家大门轻轻的合上，“咔嚓”一声，谁也不知道一个大小姐和一条狗混出去了。
　　冬末快凌晨的黑夜里，外面已经没有人了。
　　街边能看到开着的店铺只有24小时便利店。
　　沈亦南被牵着到程家附近的24小时便利店门口。
　　“沈亦南，站在这等我。”
　　沈亦南的手被松开了，听着程宛秋对她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只是轻声的“嗯”了一声，不明所以。
　　她不明白小姐为什么要执着给她过生日。
　　在便利店外面大约等了五六分钟，程宛秋端着一块巴掌大小的巧克力蛋糕，插上一根蜡烛，点亮，缓缓走过来。
　　映在沈亦南眼里，温暖火光照在程宛秋脸上。
　　宛如驱散黑暗的神明，夜里吹的冷风感受不到了，灌进衣领的凉意是什么。
　　沈亦南只知道心中暖烘烘的。
　　耳旁边传来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而她的眼睛居然直勾勾的很冒犯的盯着小姐看。
　　“沈亦南，生日快乐！”
　　那一秒来的太快，沈亦南怀疑自己的耳朵幻听了。
　　嘴巴微微张开，呢喃着，“小…小姐……”
　　“本来是想给你一个完美的生日的，没想到那个罗烨俊居然会打扰，还把我亲手做给你的蛋糕抢去。”
　　“小姐，为什么……”
　　沈亦南惶恐，今天其实已经满足了。
　　“哪有为什么。”程宛秋突然想起，眼睛一亮，“要说为什么，那就是你第一次为我过生日的时候。”
　　小小的沈亦南大早上跑出程家，为程家小姐买生日蛋糕。结果被蛋糕店的老板所欺负，欺负她是个小孩子，很晚了才把蛋糕拿给她。
　　而当时的程家以为是刚养半年的狗跑了，丢了一只还能再去养另一只。程宛秋被小叔劝说，只好孤零零的把自己关在房间，那天是她的生日，连她自己都忘记了。
　　沉浸在养了半年的小狗跑了的失落中，夜里，快凌晨的时候，程家大门被拍响，程宛秋敏锐的听到声音，没有穿鞋就跑去一楼开门。
　　打开门的一瞬，她抱着沈亦南痛哭了。
　　沈亦南小小的一个，在夏天的雷雨天里，抱着蛋糕哆哆嗦嗦的站在程家大门口。
　　“小姐，生日快乐！”
　　*
　　沈亦南从记忆中回神，面对程宛秋她哑口无言。
　　她只是想讨好自己的主人，才这样做的。
　　“小姐……”沈亦南欲言又止。
　　“怎么了？”程宛秋抬眸疑惑问道。
　　要是让程宛秋知道她并不是很单纯的为她过生日怎么办。
　　片刻惶恐，沈亦南定了定神。
　　“小姐，能遇到你我真的很幸福。”
　　“……”
　　空气有片刻的寂静，随后是程宛秋的笑。
　　程宛秋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爱意都快从眼神里溢出来了。
　　刚刚那话让小姐开心了吧，沈亦南在心里猜想。
　　“我也是，能遇到你真是我的幸运。”@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程宛秋说的很轻松，却不知道这一句话在沈亦南心中的分量。
　　一瞬，听到这句话的沈亦南心脏猛地一跳，就像被丘比特之箭击中了心脏似得。
　　那种感觉浑身血脉偾张，脑中出现一个小人疯狂的教唆着，“抱住她，回应她的爱！！！”
　　沈亦南的手中在裤脚边上微微抽动了下。
　　她不敢，她害怕。
　　沈亦南和程宛秋找了一个地方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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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人的街边，穿着厚实的棉衣围着一根蜡烛取火。瞳孔倒映的是彼此被火光照耀的脸，一根蜡烛就能驱散所有黑暗。
　　“快吹蜡烛吧。”程宛秋就像大姐姐一样看着沈亦南，照顾沈亦南。
　　备受宠爱的小孩，腼腆的点头，“嗯”了一声。
　　沈亦南吹灭的蜡烛，在程宛秋的注视下，很难以启齿的闭上眼睛许愿。
　　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会再去相信对着生日蛋糕许愿，愿望就会实现。
　　凌晨的钟声敲响，沈亦南睁开了眼睛。
　　“谢谢小姐，我的生日过的很愉快。”
　　沈亦南憋住眼睛里的眼泪，表情是程宛秋猜不透的。
　　不像梦中儿时的沈亦南，什么都写脸上。
　　“那，你喜欢上我了吗？”
　　程宛秋眼睛眨呀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喜欢上我了吗？沈亦南。”程宛秋靠近了逼问。
　　“唉？”
　　沈亦南迫不得已后仰，摇头。
　　盯着那双上挑的眉眼，坦白单纯，倒映的是自己耳尖红透了的模样。
　　霎时，沈亦南从未察觉原来自己的耳朵是那么容易的发红。
　　沈亦南紧张的梗着脖子回答，“小姐，别逗我。”
　　预想程宛秋就此该放过她了吧。
　　没等她松口气，便瞧着程宛秋的身体朝她靠近。
　　短暂的一秒，怀里就多了份柔软。
　　贴上来的程宛秋很妖媚，空余的那只手挽着她的脖子，语气暧昧。
　　“真的没有吗？我不喜欢撒谎的小狗。”
　　换做其他人根本顶不住这番攻势，早就在程宛秋的温柔细语中承认自己对她的爱意。
　　沈亦南五指掐着自己的大腿，才得到片刻的清醒和理智。
　　不能看近在咫尺的红润嘴唇一张一翕，她的喉咙有些痒意。
　　诱人的红果实就在自己嘴边晃荡，想一口咬下去，想听咬下去的声音，那该是无比的美妙动听。
　　沈亦南想想就已经知道了其中的美妙，若是这辈子能平常到叫她去死也愿意！！！
　　忽的，沈亦南想起了陶叶的话，“程宛秋每年送你礼物，你也要回个礼不是。”
　　她思考了片刻，看着近乎贴近她脸的的程宛秋，说了一声，“小姐，你等我一下。”
　　“？？？”
　　程宛秋不明白沈亦南为什么突然那么大动静，眼睛呆呆的，楞楞点头。
　　程宛秋端着蛋糕“嗯”了一声。
　　沈亦南轻轻的推开程宛秋的肩膀，对着她委婉的笑笑，起身，拍掉屁股上的灰，眼睛明亮许多。
　　“小姐，我很快回来！”
　　还处于一脸懵的程宛秋，“好。”她也只有一个好字可以说。
　　等她回过神才发现，煮熟的鸭子飞走了！！！
　　程宛秋指腹轻轻触碰自己的唇瓣，“刚才……沈亦南喉咙滚动了，那是要接吻吧。”
　　眼睫轻颤，触碰的手指冰凉，被唇瓣间的滚烫给吓了一跳。
　　她简直就像喝了烈酒一样，全凭感觉靠在沈亦南身上。沈亦南离开了她脑袋还晕晕乎乎。
　　沈亦南很快就回来，手里带着一朵红玫瑰。
　　这辈子恐怕都不能回应大小姐的爱了，能送上一朵红玫瑰就已经知足。
　　远远的便看到她优雅的拿着红玫瑰在手里，缓缓走来。
　　“小姐，谢谢你陪我过生日。”
　　程宛秋期待了半天，结果听到的是这一句话。
　　失望有，但更多的是惊喜。
　　放下蛋糕，站起身，程宛秋昂着头，傲娇的说：
　　“本小姐以后还会一直陪你，等你送我九十九朵玫瑰花的时候。”
　　沈亦南听着，没有回答，她给不起承诺。
　　爱一个人很简单，但是承诺却很难办到。
　　“小姐，花给你，一起吃蛋糕吧。”沈亦南岔开话题道。
　　程宛秋很容易就中沈亦南的圈套。
　　她收起傲慢性子，“嗯，好。”


第21章 
　　A大开学已经有一个星期，沈亦南和程宛秋返校，顺带的罗烨俊转校到了A大。
　　“打听打听，在学校有没有追求程宛秋的人啊？”
　　罗烨俊拿着一把小刀指着同宿舍的一位男生的脖子，他脚踩在男生的肩头。
　　同寝舍友哆哆嗦嗦，回答，“上个学期有一位姓胡的学长追求过程宛秋。”
　　罗烨俊眼眸深寒了几分，冷声道：“还有呢？那个姓胡的现在在哪儿？”
　　泛着寒光的刀尖就直直地抵着男生的喉管，再轻轻用点力，脆弱的肌肤便能破开，流出猩红的血。
　　男人连吞咽口水的动作都不敢做，跟倒豆子似得说出上学期人尽皆知的事。
　　“胡学长出车祸了，现在还躺在医院，好像很严重，估计不会再回A大了。”
　　男人的眼泪出来了，他哭着求饶，“少爷，放过我吧。”
　　罗烨俊身上都是价值几十万的饰品，在宿舍的灯光照耀下无比的闪闪发亮。
　　看着就让人眼馋流口水。
　　忽地，男人想到讨好这位罗大少爷的办法。
　　他抱着罗烨俊的大腿，鼻涕眼泪的横流，像只可怜狗。
　　“少爷，像您这种高贵的人可以去学生会，那里可以掌握全校师生的全部消息，在那儿还不愁知道程宛秋的消息吗？谁在追她，谁欺负她，您不是一清二楚。”
　　男人深吸一口气，换气继续说：“您还可以借着学生会的名义让她主动找您，您们一来二往的这不就熟络上了嘛，她最后还不是是您的人。”
　　一来二往就成了他的人，罗烨俊在脑海中幻想了一下。
　　脸上露出了喜悦之色。
　　罗烨俊收回了手中的刀，也把脚从男人的肩头上放下。
　　锋利的刀刃闪着明亮的寒光，他用一根手指在刀刃上划。
　　“叫什么名字，以后跟着我了。”
　　个子只有1米6的矮小男人得到赏识，连忙跪地磕头，如见到了皇上般，恭恭敬敬的报出自己的名字。
　　“小的，王旺！”
　　“王旺？”罗烨俊漫不经心地斜眼打量跪地上的男人，“真像一只狗。”
　　王旺嬉笑着趴着杆子接话，“就是狗，罗少爷让我往东绝不向西。”
　　“那我怎么进入A大学生会？”
　　“少爷的身份就可以直接进入A大学生会。”
　　A大学生会是最好进的，家里有钱有势地进，能力一流的进。
　　全国排得上名号的富家子弟都在里头。
　　那里面也是整个学校鱼龙混杂的地方。
　　“会议就到此结束吧，沈亦南，剩下的这些事就交给你了。”
　　一张会议长桌上，坐在主位的会长赖洋洋说道。
　　沈亦南“嗯”了一声，不慌不忙的收拾桌上资料。
　　“都散会吧。”会长慵懒的说。
　　沈亦南抬眸，看着足有80平米的会议室，主调是红色，双开大门两边摆着绿植。
　　会议室很大，但每次来的人却很少，显得特别空旷。
　　身处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若是一直乖乖的会被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的。
　　“小亦南~”
　　很快让人肉麻的女声从沈亦南身后传来，一根做了美甲的指甲刮擦着她的下巴。
　　沈亦南不慌不乱，只是停下了手中整理文件的动作。
　　她不用抬头去看就知道是大二的学姐找她。
　　一缕染成棕色的卷发落在她肩头。
　　听着耳旁甜甜的女声，“小亦南，陪我出去喝酒~好不好嘛~”
　　还没离开会议室的人看见了这一幕，他们只是侧头看了一眼，随即冷漠的移开眼睛。
　　这位学姐对沈亦南来说就是向高层爬的绳子，她很恶劣的知道学姐喜欢她。
　　她还故意的去吊住她。
　　“好啊，但是我要先回寝室换身衣服，学姐也不愿意看我就这一身出去吧。”
　　大二学姐瞬间开心，连忙回答：“好好好。”
　　“我在校门口等你。”学姐喜滋滋的出去了。
　　富人圈有着一种攀比，就是看自己的对象好不好看。
　　但那位学姐绝不是为了攀比，还有就是和程宛秋一样的心思。
　　她的那种爱是基于沈亦南能带给她面子上和情绪上的满足。
　　程宛秋不同，她喜欢沈亦南，就喜欢去逗弄沈亦南，看沈亦南脸红害羞，她就满足了。
　　纯纯的少女赤子之心，是无比的天真单纯。
　　对比沈亦南的心机，她是无比的肮脏。身处在最底层，打滚染上了满身泥泞。
　　她自己都知道自己是有多肮脏，配不上程宛秋。
　　沈亦南把桌子上的资料收拾好，轻轻关上会议室的门，转身便看见罗烨俊在学生会走廊排队。
　　和一群想入学生会的人一起排队，手里拿着一张自己的简历。
　　可能罗烨俊也没想到能在学生会碰见沈亦南。
　　罗烨俊站了出来，瞪大眼睛指着沈亦南说。
　　“沈亦南，你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你一条狗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一只死老鼠在这里嚷嚷什么。
　　沈亦南眼神蔑视地看着罗烨俊，皮笑肉不笑。
　　“我靠，这人知道他大声囔囔的人是谁吗？”
　　排队想加入学生会的人都震惊了，小声议论说。
　　“就是就是，那可是副会长！！！”
　　罗烨俊不经意听到别人对沈亦南的讨论，听他们这么说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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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学，学生会可不是你大吵大闹的地方。”
　　沈亦南露出了一味的营业式假笑，眼睛是猜不透的深寒恐怖。
　　走廊好多散会的成员侧目冷眼看着罗烨俊，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是如同看垃圾的眼神，被盯着仿佛自己就是那坨惹人嫌的垃圾。但是凭什么。
　　这种眼神罗烨俊熟悉，他在国外就一直受这种眼神生活。
　　活在被人冷眼看待里，那种氛围让他至今都觉得窒息。
　　沈亦南说着官方的话，“同学，加油吧，学生会欢迎你。”
　　她让人挑不出毛病，可谁都知道了，她和这位同学不和，有瓜葛。
　　总会有擅自主张替她这个副会长报仇的人，这种人还有很多。
　　在学生会这大染缸里，宛如黑暗森林，一群眼冒绿光的饿狼直勾勾的把注意打到了罗烨俊身上。
　　这明明是一句祝福语，可听在罗烨俊耳里却是尖细恶魔的声音。
　　再抬眸打量四周一眼，周围看他的眼神变了。
　　极致的低气压，身处在里面仿佛被烙下了下水道臭老鼠的烙印。
　　沈亦南不咸不淡的说着，“我先走了，你加油。”
　　擦肩而过时，留下了很淡的雪松清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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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烨俊不觉得这味道好闻，那是要把他用绳子勒住窒息的味道，凌冽，清冷。
　　还是身后的王旺提醒，“少爷，马上到你了，少爷加油。”
　　罗烨俊回神，身旁凌冽的清香不见了，剩下的是走廊喷的小雏菊香水味。
　　他深呼吸一口气，随即斜眼看王旺，在对方眼神中没有发现看透他弱小一面，他放心了。
　　这学生会他入定了，沈亦南官位大又怎样，难不成还能拿官位压他？
　　可他没想到的是，沈亦南不会拿官位压他，人家可不屑做这些露出马脚的事，为她办事的人那么多，想套近乎的人也那么多，只要露出一丝一毫不悦的神色，别人就会上赶着杆子来。
　　沈亦南能让罗烨俊在学生会里绝不好过。
　　回到宿舍的沈亦南碰巧看见了程宛秋挂断电话，慌慌张张的样子。@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看到程宛秋露出很惊讶的样子，瞪着眼睛看她。
　　“沈亦南，你怎么回来了，开完会了吗？”
　　沈亦南不知道小姐是不是被她突如其来的开门给吓到了，还是另有其事瞒着她。
　　她只是一瞬的愣神，连忙回应，“嗯，开完会了，小姐，我要出去一趟。”
　　程宛秋想都没想答应了，内心的紧张展露在脸上，恨不得现在就让沈亦南赶紧出门，她好缓一会儿。
　　“好，今天我也没什么事，待会儿我自己也出去逛逛。”
　　沈亦南的眼神始终盯着程宛秋的手机看。
　　会是罗烨俊吗？沈亦南在心中猜想。
　　然而她怎么想都不会去想她那对父母。
　　沈家又缺钱了，得到了一次500万就想再要第二次。
　　因为他们好似知道了，只要拿沈亦南做要挟，程宛秋就一定会答应。
　　“小姐。”沈亦南咬着下嘴唇，轻蹙着眉，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罗少爷人不是值得托付的人。”
　　“？？？”
　　沈亦南这句话怎么就听不懂呢？所以为什么要关罗烨俊什么事。
　　程宛秋再转头看向沈亦南，对方已经拉上床帘，换衣服了。
　　她看向了自己手中的手机，刚刚慌忙挂断电话，还怕沈亦南听到是自家父亲的声音，她紧张兮兮。
　　端详了十几秒，这才明白，沈亦南以为她在给罗烨俊打电话。
　　这家伙吃醋了。
　　想笑，笑不出。这次沈父倒是给了半个月的期限，没催的那么急。
　　沈家，不是对沈亦南很好吗？为什么看到的却是沈家把沈亦南当物品来卖。
　　这是她喜欢的人，她不想看到喜欢的人家庭破碎，也不希望看到喜欢的人明明被利用了还替别人说好话。
　　程宛秋撑着脑袋，纠结又犹豫。
　　“沈亦南，上次让你回家才一天，下次我陪你一起回家，你就可以多和家人相处久点。”
　　声音不大不小，听在沈亦南耳里如雷击般，她掀起衣服的手顿了一下。
　　大脑飞速运转。
　　只能以不变应万变，沈亦南轻轻的“嗯”了声。


第22章 
　　沈亦南打扮简约，手上有一枚雕花银戒指，戴在食指上的，手腕是一圈佛珠手链。@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简简单单的弄了一下发型，因为是天生微卷毛，所以要经常打理。
　　看着鬼鬼祟祟的程宛秋，她打了一声招呼，“小姐，我走了。”
　　程宛秋连忙点头，高兴的送沈亦南离开。
　　“去吧去吧，玩得开心。”
　　她这副样子看在沈亦南眼里，那是嫌她碍事了，赶她出去呢。
　　所以，大小姐真的在和罗烨俊打电话？
　　她碍到他们了？
　　“小姐，”沈亦南不放心的说：“罗少爷不是什么好人。”
　　程宛秋一脸不知所措，不知回应什么，只好点头，“嗯嗯，知道了。”
　　这一看就知道是在敷衍，沈亦南忧郁的看了程宛秋一眼，内心莫名烦躁。
　　“我可能会晚点回来，小姐别介意。”
　　沈亦南看到了程宛秋明显的顿了一下，对方还是在意她的。
　　可一下秒听到的话却是。
　　“哦，你好好去玩。”
　　程宛秋想不在乎都不行，只是一根神经绷着，理智在告诉她，明显的告诉沈亦南她在乎她，是很掉价的事。
　　她也不是什么低贱的东西，没必要在乎一条狗，要大肚一点。
　　她看见了沈亦南唇角不自然的扯动，小狗被一句冷冰冰的话刺到了。
　　不禁坏坏的在心里暗爽了一下。
　　沈亦南再次说，“我走了。”
　　这小狗，分明非常需要主人的关注，却表现出一副不在乎模样。
　　听到沈亦南这么说，程宛秋再次点头。
　　沈小狗的心再次受创，万箭穿心般的刺痛直击她的心脏。
　　她故作镇定，暗暗咬牙。
　　“记得关上门。”
　　沈亦南眼角有些抽搐，在注视下回应了一个“好”字。
　　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平淡表情，手上动作极轻的阖上了宿舍门。
　　“咔嚓”一声脆响，门锁锁上的声音。
　　宿舍传来了“哈哈哈”的笑声，程宛秋忍了又忍，眼泪都要憋住出来了。
　　沈小狗实在太可爱了。
　　“哎呀，沈亦南，你暴露的太多了，这么吃醋的吗？”
　　笑过之后，寝室又是一片安静。
　　程宛秋看了一眼手机，脸上的表情也从笑着逐渐变得严肃。
　　2个月不到，沈父又要500万，是沈家出什么事了吗。
　　还是……
　　程宛秋不是没脑子的，她不禁怀疑这是沈家的人在对她试探。
　　她不敢细想，要是这样，沈家把沈亦南又当做什么了。
　　*
　　出了校门，沈亦南便见到坐在黑色迈巴赫轿车后座的学姐。
　　对方也见到了沈亦南，摇下车窗，学姐一只胳膊搭在车门上，戴着墨镜。
　　“上车，沈亦南。”
　　摇下车窗的那一刻，所有人艳羡。
　　学姐的名声也是浩大，她是海外富商的独女，头上有一个学医的哥哥。
　　还有学姐马上就要出国留学了。
　　这些消息是全校皆知，沈亦南也是知道。
　　开门坐上车的那一刻，一种很闷很不透气的味道闯入沈亦南鼻腔。
　　那是很重的荼蘼花香味。
　　纯白的荼蘼花是圣洁的，花蕊淡黄，很招蜜蜂吸引。
　　游茗之就特别喜欢这种纯白的花，她的喜欢是没有节制的，喜欢就想要周围都是这种花的痕迹。
　　她的身上也是这种花香，自己不觉得什么，可是靠近的人会觉得很窒息。
　　“沈亦南，小亦南，亦南宝贝~”
　　游茗之抱住了沈亦南一只胳膊，用头在上面蹭来蹭去。
　　“带你出去是最好的选择，上次带你，我那群闺蜜惊的下巴都快掉了。”
　　她诉说着，“哎呀呀，我以后都离开不了你了~”
　　沈亦南皮笑肉不笑，在镜子面前上演了成千上万次的表演，早已经知道什么角度的笑能让人舒服，什么笑能让人胆寒。
　　她的笑让人着迷，温柔似山间溪水。
　　对学姐，沈亦南没有一丝一毫感觉，就像服务自己的上司，而自己是机器，所有动作都是预备好的，完美无瑕的。
　　“学姐，这次不要在喝多了。”沈亦南替游茗之取下墨镜，低沉磁性的嗓音漫不经心说着。
　　看着那张清冷寡欲的脸，游茗之眼神要溢出甜蜜。
　　游茗之撒娇般说：“不是还有你嘛。”
　　她把头靠在了沈亦南肩头，不经意问道。
　　“沈亦南，你怎么喝不醉？”
　　沈亦南没有回答，这种似是而非的问题也没有必要回答。
　　“学姐，要是晕车就趴在我身上睡一下，到了我叫你。”
　　游茗之有很严重的晕车，这点沈亦南第一次接触游茗之时就发现了。
　　这种不经意间的小细节游茗之都快要迷死沈亦南了。
　　“嗯，好，和你在一起我很安心。”
　　开车司机眼神不敢乱瞄，后视镜也不敢看。
　　因为游茗之是出了名的霸道，她看中的东西，别人绝对不能多看一眼。
　　否则会被挖眼睛的，富家大小姐绝对能干出这种事。
　　约莫20分钟，车停在了一家酒吧门口。
　　沈亦南抽出酸麻的胳膊，手轻轻摇游茗之的头。
　　“学姐，到酒吧了。”
　　看见游茗之缓缓睁开眼，20分钟的车程把她折磨的不轻。
　　脸上是一脸的憔悴，嘴唇没有血色。
　　“沈亦南，把包拿给我。”
　　游茗之吩咐道，头无力地靠在沈亦南肩膀上。
　　沈亦南淡淡回答，“好。”
　　名牌香奈儿的手提包，很小一个，递给了游茗之，游茗之却只拿里面的一瓶玻璃瓶装的香水。
　　车上的荼蘼花香味道已经很重了，但游茗之却感觉这味道已经淡到闻不到味道了。
　　她拿起香水往四周喷了又喷，荼蘼花香的浓度到达了一个指标，快要闻中毒的样子。
　　沈亦南呼吸道受到刺激，她憋住要咳嗽的冲动。
　　喷完香水，游茗之吸了一大口，精神头也恢复了一些。
　　她伸了个懒腰，拖长音调，“走吧，沈亦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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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亦南肩膀的重量这才消失，酸麻的手臂得到了解放。
　　陪学姐喝酒没什么，可是在酒吧撞见了程宛秋独自一人泡酒吧，沈亦南这只忠犬的内心产生了强烈的愧疚感。
　　看着程宛秋的背影在酒吧昏暗的灯光照耀下显得特别落寞，一个人坐在吧台，手中拿着调酒师调的鸡尾酒。
　　她喜欢喝柠檬加薄荷叶的鸡尾酒，走到哪儿都会叫调酒师给她调一杯。
　　沈亦南出了卡座，远远看去。
　　耳边传来催促声，“沈亦南，快去拿酒！！！”
　　她身后的几人都喝得醉醺醺，在卡座上东倒西歪。
　　沈亦南自然没怎么理她们，眼睛盯着吧□□自买醉的程宛秋。
　　酒吧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况且这不是什么清吧。
　　浓重的烟酒气息漂浮在空气里，舞台上火辣美女扭着腰肢跳舞，台下男男女女都有。
　　“这位小姐，一个人？”
　　程宛秋喝酒是一杯倒，她自己也知道。
　　在外她是不敢一个人喝，但有沈亦南在她就敢放心大胆的喝。
　　沈亦南，她早就看到了。
　　从进酒吧的那一刻。
　　程宛秋抬眼看了虚晃的黄头发男人，蹙着眉，冷声说道：
　　“滚。”
　　男人不仅没有不高兴，反而还来了兴致。
　　“呦呵”一声，他用舌头顶了一下腮帮，“这女的还挺有个性。”
　　男人准备用手强行拉着程宛秋的胳膊，“跟我走，带你去好玩的地方。”
　　他的话刚说完，手腕被一股大力牵着。
　　“你想干嘛。”
　　这不是询问，而是冷冷的警告。
　　“你tm……”
　　黄头发男人话没说完，便感到手腕刺痛。骨头咔嚓响了一声，手腕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摆着。
　　男人发出了尖叫，“啊啊啊”的一声。
　　可在吵闹的酒吧，这点尖叫不算什么，没人在意。
　　沈亦南狠狠地瞪了过去，“还不快滚。”
　　黄头发男的鼻涕横流的捂着自己的手腕，呜咽着，慌慌张张跑了。
　　这一切，程宛秋迷迷糊糊的看清，她露出了玩味的笑。
　　后面发生什么了就不知道了，她喝醉了，只记得是沈亦南扶着她到酒店。
　　天色黑压压，夜晚的云朵遮挡了月亮，A市透着闷热的气息，这是要下雨的预兆。
　　沈亦南背着程宛秋到酒店套房，这时候就像一只贤惠小狗。
　　听着程宛秋嘴中的呓语，“沈亦南，你怎么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
　　“那位学姐比我好吗？”
　　“学姐有我对你好吗？”
　　知道这些都是程宛秋的梦话，沈亦南还是不急不慢的一一回答。
　　“没有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她蹲下来替程宛秋脱掉鞋子。
　　“她没有小姐好。”
　　沈亦南把程宛秋脱下的鞋整齐摆放，然后替程宛秋脱掉外衣。
　　“小姐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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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这些程宛秋都没有听见。
　　沈亦南替程宛秋捏好被子，看着那白净的额头，红艳的嘴唇，还有性感的天鹅颈……
　　她摇头，遏制住不好的想法。
　　但脑中有个小人在说，“偷偷的亲吻一下不会有事的，小姐已经睡下了。”
　　恶魔小人不断低语，“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小姐，现在能偷吻还能弥补此生遗憾。”
　　偷吻这个词声音越来越大，沈亦南颤抖着手，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用嘴唇偷吻。
　　能做到的极限就是用食指和无名指轻触程宛秋的唇角。
　　一瞬的滚烫让她失了智，短暂的大脑空白了一下。
　　耳边是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扑通扑通”。
　　这还仅仅是用手指去触碰，还没真正的吻上去。
　　收回手，手指的余温还没消散，沈亦南把手指点在了自己的唇边。
　　感受到了程宛秋唇角的温度，回想用手指触碰的柔软，弯下腰鼻尖能闻到的香气。
　　这一刻，沈亦南眼泪快要夺眶而出，她……偷吻了小姐。
　　此生满足了！！！
　　程宛秋只感觉有人用手替她擦了擦唇角，轻轻地，那抹触感是冰凉的。
　　她完全不知道，原来这么简单的擦唇角动作对于沈亦南来说就是偷吻。


第23章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初春的雨还带着几分寒意，温度骤降，室内温度只有10度左右。
　　宛如又回到了下雪的冬天。
　　沈亦南盘坐在酒店大床的下面，坐在地毯上，勾着脑袋像是小鸡啄米般打瞌睡。
　　一盏床头的小夜灯始终亮着，程宛秋怕黑，所以她睡觉的地方总会亮着灯。
　　没有主人的允许沈亦南是不准上床睡觉的，冷的哆哆嗦嗦也只好把自己抱紧。
　　这一幕恰巧被程宛秋看到，可怜又无助的小狗呀，就像被扔在纸盒子里流浪。
　　程宛秋醒来，睁开眼睛是陌生的地方，回忆良久，昨天她出门碰巧看见沈亦南在和几个学姐喝酒，于是生气，到吧台点了杯鸡尾酒，结果喝醉了。
　　好像看到了一个男的，然后沈亦南把那个男的赶跑了。
　　看天花板的装饰，她应该是被沈亦南带到了酒店。
　　对了，沈亦南她人！
　　想到此，程宛秋惊坐起身，四周打量。
　　小夜灯照耀下，沈亦南周身泛着暖黄色的光，像只小猫咪。
　　看着她就这么坐在地上睡觉，更多的是心疼。
　　沈小狗被冻的瑟瑟发抖，把自己裹紧，她这幅样子跟外面的流浪狗有什么差别。
　　程宛秋心像是在滴血。
　　“沈亦南，上床睡觉。”
　　沈亦南眯着眼睛养神，听到熟悉的声音，叫她上床睡觉。
　　上床睡觉……她在脑中不禁思考了几番，会是做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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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点。”
　　耳旁的声音不似作假，她不是在做梦。
　　沈亦南缓缓睁开眼，抬眸，眼神中充满了不确定性。
　　她看到的是，程宛秋坐在床头，挪动位置，把大床的一半位置让给她了。
　　呆愣了两秒，才意识过来，她真的不是在做梦。
　　“小姐，这样会不会打扰你睡觉？”
　　沈亦南忐忑地问。
　　怕这一切都是程宛秋逗她好玩的。
　　“嗯？你不愿意？还是说你喜欢睡在冰凉的地上？”
　　仿佛得到惊喜般，沈亦南内心炸开了花，面上也有些许激动的神色。
　　“那……打扰了。”
　　她拍拍屁股起身，小心翼翼的掀开温暖的被子，挤了进去。
　　被子里的暖和一瞬让她得到了精神和灵魂上的升华，寒意瞬间去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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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下着雨，你又不是不知道A市的天气，这么冷还睡地上。”
　　程宛秋眼中都是心疼，“小狗啊，冷感冒了怎么办？”
　　以沈亦南的身体素质，一年中难得几次感冒。
　　沈亦南没有说话，进了温暖的地方，困意也逐渐来袭。
　　“小姐，我困了。”
　　沈亦南可怜巴巴的说，某一瞬仿佛真的能看到她的耳朵和尾巴。
　　那肯定耷拉着的，没精打采的。
　　这副样子，又让程宛秋的心脏好似刀割。
　　“睡吧，真是难为你了。”
　　听到这声睡吧，沈亦南再也没忍住，她其实是个内心敏感的人，童年都是在责骂中长大，没有人像程宛秋一样轻柔的和她说话。
　　沈亦南闭上了眼睛，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睡觉会呓语。
　　犹如小狗的嘤嘤声，她叫着，“小姐……”
　　后面在说什么，程宛秋就没听清。
　　程宛秋眼睛里都是宠溺，看沈亦南的眼神也像是在看小孩。
　　她轻轻的替沈亦南捏了被角，悄悄的细语，“晚安，沈亦南。”
　　*
　　过去几日，沈亦南再次碰到学姐，学姐闷闷不乐的问，上次去哪儿了。
　　沈亦南有先见之明，叫了人把几个女孩送到酒店。
　　她低垂着眼，小声说：“回学校了。”
　　学姐深信不疑，但还是生气。
　　沈亦南居然就把她送到酒店走了，为什么不一直守候着她。
　　“回学校？为什么不能一直守着我。”
　　“学姐是想让我一直守着你，当你的狗吗？”
　　沈亦南也不装柔弱，她带着审视的目光抬眸，“学姐是要让我做你的狗吗？”
　　游茗之眼神露出错愕，从没见过这样的沈亦南，她退后了一步。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喜欢一样东西就想让身边每时每刻都出现那种东西的身影。
　　就像她喜欢荼蘼花，就让人专门制作了荼蘼花香的香水。
　　“沈亦南，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沈亦南说起谎话来草稿也不打，脸不红心不跳。
　　“只要留在学姐身边就好了。”
　　听到这话，游茗之是惊喜的，那句话就像表白一样。
　　“这个学期一过，和我去国外发展，你都说了要留在我身边，你不许反悔。”
　　沈亦南甘之如饴，这位学姐终于上套了。
　　她从容的点头，“嗯，我陪着你。”
　　殊不知，游茗之被戏耍了还不知，她只不过成了别人的踏脚石。
　　沈亦南眼里可没什么利用了别人的惭愧，从小生长的环境就是互相利用的，她心里早就充满了算计。
　　学生会开会，沈亦南把上次的资料交上去，办事能力不用多说，会长没看一眼，完全放心沈亦南这个人。
　　换句话来说，学生会已经被沈亦南掌控了，她没坐在高位上，却甚似坐在了高位上。
　　散会，不少富家子弟主动巴结她，也有和她一无所有但有才能的人巴结她。
　　她的每一句话都在别人心里揣测一千一万遍，看着和她说话的人畏畏缩缩，这种掌控人心的感觉真是欲罢不能。
　　她会不经意间勾唇轻笑。
　　“呀，这不是罗少爷吗？”几个同样身世不俗的富家子弟围着罗烨俊说话。
　　“他上次被一只老鼠吓的屁滚尿流，你们知道吗？”
　　富家子弟的其中一个和另一个说话，但眼睛却是看向哆哆嗦嗦的罗烨俊。
　　“哇，罗少爷原来怕老鼠呀，真是不巧。”
　　男的从荷包里掏出了一只小巧的仓鼠，他把拼命挣扎的仓鼠扔在了罗烨俊身上，仓鼠凄厉的叫声吓得罗烨俊大声尖叫。
　　罗烨俊的尖叫换来的是周围人的嘲笑。
　　就在拐角走廊的另一边，沈亦南站在会议室门口。
　　沈亦南和罗烨俊的处境截然不同。
　　同样周围围着人，沈亦南是听着周围人对她的恭维。
　　而罗烨俊是不重样的辱骂。
　　“副会长，下次活动可以加我一个吗？”
　　“沈副会长，一起去聚会吗？”
　　……
　　沈亦南话术巧妙的一一婉拒，天生的焦点，走在哪儿都是众星捧月的。
　　“这几日有点累了。”
　　一听沈亦南累了，大伙都是嘘寒问暖。
　　最后说了句，“那沈副会长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沈亦南点头，周围的人才散去。
　　整理了衣裳，沈亦南与罗烨俊擦肩而过，她没流露出丝毫小人得志的嘴脸。
　　本来也不屑费心思对付一个下水道的臭老鼠。
　　罗烨俊希冀的望着沈亦南，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他以为沈亦南会善心大发救他。
　　他的眼睛都看直了，嘴巴微微的抽动。
　　“沈……”
　　沈亦南却连一个正眼都没看他，好似他被一群人围着不存在似得，他是空气一般的存在。
　　沈亦南必须救他吗？在罗烨俊看来就是必须救他。
　　一条狗救主人是什么奇怪的事吗。
　　“好一个沈亦南，回去了我一定告诉小叔！”
　　罗烨俊小声说着，眼睛发狠的盯着远去的沈亦南。
　　下一秒。
　　“喂，罗少爷，你这副什么表情啊，我们在和你玩啊！”
　　嚼着口香糖的男人推了罗烨俊肩膀一下。
　　“你刚刚可是把我那只仓鼠踩死了，你要怎么赔啊。”
　　罗烨俊对上这些人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也只有在脑中幻想自己把他们用小刀给刀了，就像小时候自己拿着一刀对付一个女佣。
　　罗烨俊一向很喜欢病娇一词，阴翳的眼神盯着一个个看，仿佛这样盯着他们看，他们就会怕似的。
　　沈亦南从罗烨俊身边走过，过后露出讥讽的笑。
　　什么病娇男主，不过是个怂货，恃强凌弱的家伙。
　　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出手，只敢在脑中yy。
　　沈亦南打电话问寝室里的程宛秋，“小姐，中午想吃点什么？”
　　“来一份鸡公煲。”
　　这个点恰巧是学生刚下课的时间，食堂人挤人。
　　但沈亦南还是一口答应，就为了给程宛秋带午饭。
　　“对了。”程宛秋没挂断电话，跟沈亦南说起，“下周我陪你去沈家一趟。”
　　沈亦南听到沈家脸色就有点不好，上次这事程宛秋跟她说过，她以为程宛秋会把这事给忘了。
　　沈亦南微愣了会儿，大脑飞速运转。
　　“小姐，太麻烦了，况且我才回过沈家。”
　　程宛秋有自己的目的，“本小姐陪你去，你还不乐意？”
　　“不是的！”沈亦南难得情绪起伏，她也只有以不变应万变，缓和了语气，“小姐陪我当然乐意，谢谢小姐。”
　　沈亦南拿手机的手不停的颤抖，沈家对她来说就是梦魇般的存在，在哪里没有一天是笑着的。
　　沈家对应着神经紧绷，一不小心就触犯了谁，又会被谁责骂和殴打。
　　程宛秋挂断电话，沉默了许久。
　　沈亦南的反应绝不简单。
　　“看来沈家对沈亦南真的和想象中的一样。”
　　表面关心沈亦南，背地里却是一条吸血虫。
　　程宛秋的手机亮了亮，是沈亦南打来的电话。
　　接通电话便听沈亦南在说：
　　“小姐，去沈家我又要带点礼物回去，这次不知道带什么好。”
　　“小姐，我那群侄子侄女很调皮的，每次回去都缠着我带礼物给他们。”
　　听这番话，程宛秋又不禁怀疑，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亦南和沈家其实关系很好？
　　挂断电话，沈亦南脸沉了下来。
　　她低贱的身份是不是要被小姐发现了？


第24章 
　　周末，沈亦南和程宛秋是有回程家的习惯的。
　　这次加上了罗烨俊，一辆车坐了三个人。
　　罗烨俊在就在心中盘算好了，今天回程家，他一定要告沈亦南。
　　沈亦南早料到了会有这出，她也不怕，若是怕就会在学校里帮这位罗少爷解围了。
　　可她偏偏就是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程家人在一张餐桌用餐，罗烨俊看用餐快结束了，他放下碗筷，准备说着沈亦南在学校欺负他的事。
　　结果沈亦南快一步和程贤说。
　　“罗少爷在学校人缘很好，老爷不用担心。”
　　程贤一听，放下了心。
　　“那就好，烨俊是个聪明孩子。”
　　罗烨俊面子里子挂不住，要是说自己在学校被欺负，那他在程贤心中聪明的形象将荡然无存。
　　他把肚子里的话咽了下去。
　　“小叔，我在新学校玩得很开心。”
　　程贤听这么说，夸笑着奖道：“小叔听你这么说放心了，像烨俊这么聪明的孩子那不在整个圈子里是领袖的存在。”
　　罗烨俊脸不红心不跳的接下去，“那是当然。”
　　他越说越来劲，全然忘记了他起初是要告沈亦南在学校欺负他的事。
　　沈亦南重新拿起筷子，低着头吃饭来掩藏嘴角边的笑意。
　　沈亦南在心里暗暗骂道，“蠢货。”
　　“听说烨俊进学生会了，大概多久拿到学生会副会长的位置？”
　　程贤看罗烨俊气势高涨，趁热打铁激励一番。
　　罗烨俊当场呆愣住了，眼睛余光看向努力低着头吃饭的沈亦南。
　　没人知道沈亦南就是那个副会长，只有罗烨俊知道。
　　罗烨俊只感觉到如芒刺背，如坐针毡。
　　真正的学生会副会长就坐在他身旁……
　　众所周知，撒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下罗烨俊当着正主的面欺骗上头坐着的人，“小叔，我一个学期就能坐上副会长的位置。”
　　他说这句话时还时不时不断地侧过头去看沈亦南的反应。
　　可沈亦南一点反应都无。
　　他松了一口气，想着，“不过是个纸老虎，晾她也不敢拆穿这个谎言。”
　　程贤大悦，连声说着，“好好好。”
　　3岁小儿都知道的道理，罗烨俊却不懂，撒下的慌，让人得到期待，若是谎言落空了，那份期待也会变成深深的失望。
　　沈亦南没说什么，她没有对付傻子的心思。
　　不值得，没必要。
　　沈亦南放下筷子，用餐完毕，她将起身礼貌鞠躬离开时，程宛秋说话了。
　　听着程宛秋不急不慢地说，“小叔，明天我带沈亦南去沈家看看，沈亦南来程家这么久，我们程家一次都没有去拜访过沈家。”
　　这句话说的倒是让人信服，就真的是单纯的去拜访下沈家。
　　要知道沈亦南是以被程家资助的名义带到程家的，外人面前就是程家在做公益好事。
　　沈亦南面不改色，压下起身的动作，静静坐在座位上听怎么安排。
　　“宛秋，她只是一条狗……”
　　程贤打断罗烨俊的话，“好了，烨俊别说了，宛秋，明天带点礼去拜访沈家。”
　　程宛秋自是高兴，但她也学着沈亦南，没有把自己任何情绪表现在脸上。
　　此事只有罗烨俊不解，他以为沈亦南单单是程家养的狗。
　　程家后花园，程宛秋靠在墙角打电话，准确来说是接电话。
　　是沈父催债的声音，这会儿他成了高高在上的债主。
　　因为他拿捏了程宛秋的软肋，程宛秋的软肋就是沈亦南。
　　“程小姐，希望你能准时把钱打入我卡里，不然沈亦南我会没收走。”
　　程宛秋头疼，靠在红砖砌成的墙上，不是她不想打钱，而是沈家这副态度。
　　他们对沈亦南的态度。
　　“沈叔，明天我会来沈家，亲自把钱打给你。”
　　“什么？”电话那头的沈父不敢再叫嚣，吞咽了一口口水，“小姐来沈家多麻烦。”
　　“不麻烦，我会带着沈亦南一起来。”
　　程宛秋语气无波无澜，沈父竟听不出里面到底有几个意思。
　　人在关于自己的利益下会权衡纠结，也是很容易急功近利，把自己真实的想法展露出。
　　“程小姐，是沈亦南干活不利索？还是惹你不痛快了？”
　　沈父唤口气继续说：“500万可以再延迟，要是是沈亦南的错，你跟我说，我去教育她。”
　　沈父怕就怕程宛秋不吃这招，是他猜错了，沈亦南根本不是程宛秋的软肋。
　　“沈叔，不用着急，明天就把钱打给你。”
　　“不不不，叔是在跟你开玩笑……”
　　后面的话程宛秋没在听，她把电话挂断了。
　　她能想到的就是，沈亦南被沈家压榨了还帮人家数钱。
　　她有的只有心疼，沈亦南连幻想中的家人都要被她明天亲手破碎掉。
　　不知道到时候沈亦南会有多伤心。
　　程宛秋不知道的事，这一番对话被偷偷躲在暗处的罗烨俊听到。
　　偷听墙角的罗烨俊满脸兴奋，因为他拿捏到了沈亦南的把柄。
　　“好你个沈亦南，原来你让宛秋花这么多钱就为了赎你，要是小叔知道宛秋浪费钱，你这条狗该滚回你那个沈家。”
　　“桀桀桀。”
　　“谁？”程宛秋听到一声小人得志般的笑。
　　罗烨俊下意识的从草丛中跑走，动静之大，程宛秋扭过头就看了他的背影。
　　“罗烨俊？”
　　程宛秋对罗烨俊的影响就是挺烦的，平时沉默寡言。
　　她不甚在意地收着手机走了，下午要和沈亦南去商场挑选礼物，送沈家的见面礼。
　　沈亦南缓缓走到后花园，浅浅叫了声，“小姐。”
　　“小姐，车备好了。”
　　程宛秋听到沈亦南的声音就唇角勾起了弧度，“嗯，好。”
　　*
　　4月，A市天气小雨绵绵，回沈家的一天都在下着细细绵绵的小雨。
　　车窗的玻璃上都是雨滴，程宛秋靠在车窗玻璃上，透着玻璃看外面的风景。
　　而沈亦南端正坐着，已然一个乖学生。
　　“小姐今天为什么不说话”，沈亦南在心里碎碎念。
　　今天车上的气压极低，明明昨天还好好的，去商场买礼物什么的都还好好的。
　　程宛秋只是在想，如何让沈亦南知道沈家不是好东西，并不是对她好的真正家人。
　　“沈亦南。”
　　程宛秋靠在玻璃上微微张口叫道。
　　沈亦南紧绷神经，“怎么了？”
　　看着车窗玻璃的反光，程宛秋叹了一口气。
　　她没骨头地起来，把头靠在了沈亦南肩膀上。
　　“沈亦南，你不是一个人，程家也可以是你的家人。”
　　“小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沈亦南害怕极了，她是小三所生的孩子，她的出生就是破坏别人感情的罪恶。
　　这层身份是她的原罪，一出生就带着罪。
　　“沈亦南，你不用紧张。”
　　程宛秋的鼻息喷打在沈亦南的脖颈间，换做以前，沈亦南绝对会耳朵红透，然后避开。
　　如今脑子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不能让程宛秋知道她卑贱的身份。
　　连如此暧昧的动作也都不觉得什么。
　　“……”
　　程宛秋终于看到了，一向表情不外露的沈小狗，露出了愁眉之色。
　　她没有逗弄小狗的想笑，只有心酸。
　　所以沈家到底对沈亦南做了什么事，才让她苦着脸。
　　车上的两人没在说话，是司机说“到了”，才打破这份沉默。
　　沈家是老派的欧式别墅，一个锈迹的雕花铁门拦着，从外面看是对称花坛，只不过好久没人打理了，生出了好多杂草。
　　听到汽车的鸣笛，沈家的一个接一个出来相迎。
　　“哎呀呀，程小姐~大老远地跑来真是的。”
　　沈父中年老男人，脸上却没多少皱纹，生活自然过得滋润。@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家上上下下都是傻乐呵，以前欺负沈亦南的哥哥姐姐早已结婚生子，底下多了好多侄子侄女。
　　沈家繁盛的人口在老派的欧式建筑居住就有的显得狭小了。
　　“沈叔，好久不见，你还是当年样子。”
　　程宛秋笑脸相迎，手里提着四袋礼物。
　　沈家的孩子看到了礼物盒，眼睛都瞪直直的了。
　　“沈亦南，见到家人怎么不打招呼？”
　　站在程宛秋身后的沈亦南手控制不住的颤抖，她看了一眼令她无比害怕的沈父。
　　小时候的恐惧如今还留在身体里，她忘记了自己已经成年，已经不再是10岁之前，一无所有的小孩。
　　“爸……”
　　沈父脸上有些抽搐，因为沈亦南只有在被程家领回家那天叫过他，还有就是现在。
　　这一幕自然被程宛秋察觉，她内心更加笃定，沈家对沈亦南不好的事实。
　　“……你长大了。”
　　中年男人的声音有些浑厚，沈亦南听着耳朵嗡嗡的响。
　　都说沈亦南长大了，可沈亦南始终还觉得自己是10岁，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
　　面对大人打也打不过，斗心智也斗不过。
　　沈亦南的手颤抖得明显，却一把被程宛秋握住。
　　温暖的掌心握住她的手腕，像是在告诉她，“没事的，有我在，我会一直在你身旁。”
　　沈父掩饰尴尬，找话题聊。
　　“哎呀，小亦南有好多年没回来了吧。”
　　好多年……
　　程家每年寒暑假都会放沈亦南回沈家看望看望。
　　就连接送沈亦南回沈家的司机也不好意思抬头。
　　“这次不就是带沈亦南来看望你们吗。”
　　程宛秋很好地掩饰尴尬，把沈亦南多年撒的谎言圆过去。
　　说一个谎就要用无数的个谎言圆下去，沈亦南从一开始就骗程宛秋自己的出生，自己和家庭的关系。
　　但是程宛秋一一都揭开了，她想看到的是最纯粹的沈亦南。
　　都想好了，以后程家就是沈亦南的家。
　　罗烨俊把500万的事添油加醋告诉给程贤。
　　说是程宛秋被沈亦南联合沈家骗钱了。
　　程贤一听，大怒。
　　“放心吧，不要害怕。”@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是程宛秋最后一次在沈亦南耳边说话。


第25章 
　　“放心吧，不要害怕。”
　　程宛秋握紧了沈亦南的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亦南一直颤抖的手缓和了一点。
　　就在这时，路边停靠了一辆豪车，下来的人是程贤还有罗烨俊。
　　“哎呀呀，什么风把您吹来了，程老爷。”
　　沈父站在正对面，看得一清二楚。
　　沈亦南和程宛秋扭过头，和她们想的程老爷一样。
　　“小叔？”程宛秋不解，“你怎么来了？”
　　不知为何，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尤其是在看到罗烨俊脸色得意地笑。
　　“宛秋姐姐，你别被沈亦南给骗了，她肯定是联合沈家骗取你一次又一次的500万！”
　　罗烨俊压着笑意，讥讽说道。
　　久久，沈父沉默，沈家人都知道靠沈亦南能在程宛秋身上要到500万。
　　“什么500万。”这里面一直被瞒着的只有沈亦南一人。
　　聪明如沈亦南，看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就大概猜出。
　　“小姐，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一想到平日对她好的人也会利用她，她的手更加地颤抖了。
　　望向沈家一大家子心虚眼神，猜出了八九不离十。
　　“你们真的把我卖了……”
　　说着这句话沈亦南喉咙里带着哽咽，看向牵着她手的人。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把我卖了！！！”
　　程宛秋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说什么话。
　　她只是怕失去沈亦南。
　　“我没有那个意思……”@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亦南不听，一气之下甩开程宛秋的手。
　　她的手始终还是颤抖着的，自己始终还是那个10岁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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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切都是大人的阴谋，她被掌控于他人手中。
　　“沈亦南！！！你在做什么，那是你的主人！！！”
　　沈父严厉怒斥，他的眼里早就没有沈亦南这个女儿，不过是能换回一点金钱的金蛋子。
　　沈家的人小声议论着，“真是白眼狼，主人爱你才愿意为你花500万，不愧是小三生出的孩子，天生的养不熟。”
　　沈亦南听这些话只觉得脑袋晕眩，脑子嗡嗡地响。
　　她看到了程宛秋被刚才的一甩险些摔在地上，踉跄的好几步。
　　心头有一瞬的后悔占据，想上去扶住她。
　　下一秒，自己被当作商品的事实让她满心都是恨意，连这个世界唯一对她好的人都会把她当作商品买卖。
　　心目中最特殊的人也是想利用她，所有人都是充满算计。
　　“沈亦南，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罗烨俊上前扶着程宛秋，他狗仗人势，特别气愤地说：“程家那点对你不好，你要这么欺骗宛秋。”
　　他还特别献殷勤地对着身边人说：“宛秋姐姐，我们走，程家会保护你，我也会保护你。”
　　“你滚开！”
　　程宛秋不接受这份“好意”，能做出这种事的也只有他罗烨俊一人。
　　她不知道罗烨俊到底在小叔那添油加醋了多少，但她一定知道小叔现在很气愤。
　　人愤怒之下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听着耳边熟悉男人的声音，那是沈亦南最后的判决，也是程宛秋的。
　　“程家中断对沈亦南的资助，沈亦南如今也成年了，和我程家在没有关系。”
　　耳朵嗡鸣一声，最接受不了的就是程宛秋了。
　　她做这些事为了什么，她就是不想让沈亦南离开。
　　“小……”程宛秋的嘴被捂住，罗烨俊可不想程宛秋有什么妇人之仁。
　　“谢谢老爷，谢谢小姐。”
　　终是没有脸继续待在程家，待在程宛秋身边。
　　沈亦南眼中除了平静就没有其他。
　　她没有大哭大闹，有的只是心如死灰。
　　“不是……程老爷，你看沈亦南……她还小。”
　　“沈亦南快劝说程老爷。”沈父拉着沈亦南的胳膊，死皮赖脸地，好似在为沈亦南好。
　　“你才19岁，沈家可没能力供你读大学，你要读大学就去找程家。”沈父小声在沈亦南耳边嗫嚅。
　　沈家的人得知了沈亦南不再产出金钱，是个被抛弃的弃子，露出本面。
　　“犟什么劲，切，小三的孩子，没了程家你还有什么，我们沈家可不会给你一分一毫钱。”
　　妯娌歪着嘴脸说道：“你们程家没有提前通知我们提前退回沈亦南，所以必须赔偿500万再走！！！”
　　他们可没有沈父放长线钓大鱼的脑子，想着榨干了沈亦南就完事了。
　　“对，那个小姐已经答应了要给我们500万。”
　　程贤冰冷的眼神睨了程宛秋一眼，是他侄女能干出来的事。
　　沈家这番做法只让沈亦南在男人眼里掉价。
　　“500万会给你们，但今后，沈亦南和我程家再无瓜葛。”
　　“这还差不多，这小三的孩子一点用处都没有。”
　　他们可比小三的孩子更没有用，沈亦南至少还为沈家带来了巨额财产，他们只知道趴在沈亦南身上吸血。
　　不过是身份上的优越感，他们就要比沈亦南强上很多。
　　沈亦南捏紧了拳头，为什么她会是小三所生的孩子，她出生就带着罪。
　　她什么都没有干就充满了罪恶。
　　只有程宛秋在听到那些人对沈亦南嚼舌根，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才是最没用的，你们是一帮吸血鬼！”
　　“宛秋姐姐，跟我走，别说话。”罗烨俊着急，手不断地捂住程宛秋的嘴巴。
　　“沈亦南，你别听他们说……”
　　罗烨俊使了个眼色，叫上司机一起帮忙把程宛秋架到车上。
　　司机连忙不迭地一人一只手把程宛秋拖上车。
　　“你们沈家还是好自为之。”
　　撂下这一句话程贤冷冷瞥了沈家一大家子一眼，走了。
　　他心中只有庆幸，还好罗烨俊把这事告诉他，不然以后家底都要被败光。
　　对罗烨俊更加的欣赏，同为男人，知道少年的春心萌动。
　　待到汽车的尾气消散，沈父痛心般说道：
　　“小畜生，你走吧，没用的东西，早知道当时就不该让你和什么大小姐去，真不知道为沈家考虑。”
　　沈父眼中尽是厌恶，不是痛沈亦南的前程，而是痛他捞钱的金蛋子没了。
　　“小三的孩子快滚吧，真是没用。”这是沈家4岁大的小孩说出的话，稚嫩的声音是如此恶毒的语言。
　　“宝宝说得对，她是小三的孩子，我们不要成为她这样的人。”
　　沈家老老少少都不待见沈亦南，沈亦南看了周围人一圈，都是对她的冷嘲热讽。
　　闭了闭眼，如今沈亦南不知道该去何处，没有人要她。
　　十指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她不好过，这些人也别想好过。
　　*
　　A市的小雨绵绵不绝，一连下了5日。
　　雨水拍打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往年程宛秋会听着白噪声，在这个好睡觉的时节入睡。
　　如今，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程宛秋闭门不出5日，就像回到了父母刚去世时那般。
　　她小时候也像如此闭门不出，喜欢缩在房间的角落，犹如没有安全感的猫儿似的。
　　小猫都喜欢找一个纸盒子被自己藏在里面，程宛秋喜欢藏在阴暗闭塞的角落。
　　“咚咚咚。”
　　听到一声敲门声，她会想是不是沈亦南来找她。
　　会充满希望的抬头，去听来人的声音。
　　一次次的希望，又一次次的落空，程家真的不会因为她闹脾气而把沈亦南找回来哄她。
　　“宛秋姐姐，我给你端了杯牛奶，你出来喝一口吧。”
　　罗烨俊端着一杯热好的牛奶敲门，他特别享受每天端食物给程宛秋的过程。
　　他要用他的爱感化程宛秋。
　　要不是他出国，那轮得到沈亦南这家伙趁虚而入。
　　罗烨俊是这么想的。
　　为此，弥补儿时的遗憾，他比小时候还更加地勤奋，基本每过半小时就会来找程宛秋说话。
　　不管程宛秋听没听，他能自我感动地把他说的那些话记清楚。
　　“宛秋姐姐，没关系的，有我一直守候你，我把牛奶放在房间门口，你想喝就出来喝。”
　　程宛秋只觉罗烨俊要烦死她了。
　　这家伙还妄想通过简单地讨好取代沈亦南在她心目中的位置。
　　“宛秋姐姐，让小狗进入你的心里吧。”
　　“宛秋姐姐，我来做你的小狗，你怎么欺负我都行，像小时候一样。”
　　“宛秋……”
　　程宛秋捡起地上的矿泉水瓶砸向了黑色简约的复合门。
　　“滚！”
　　可罗烨俊还是不依不饶，像是听不懂那“滚”字。
　　他只要想到以后程宛秋是属于他一个人的，他今日做的一切都值得。
　　“姐姐，我要陪着你。”
　　罗烨俊突然想到他有件事没跟程宛秋说，他压抑住心中的狂喜。
　　“小叔说，你以后就是我的未婚妻，宛秋姐姐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所以，宛秋姐姐快出来见见你未来的老公吧，我是真的爱着你。”
　　罗烨俊这句话无疑不是在程宛秋身上撒盐，雪上加霜。
　　程家是没有程宛秋话语权的，她父母去世，她所该得到的财产全部被旁系亲戚瓜分。
　　程贤也是旁系的一员，能给到程宛秋最好的就是为她找到好的归宿。
　　罗烨俊就是不错的人选，只要是男性，爱着程宛秋就行。
　　“滚！！！你是听不懂吗？”
　　程宛秋在临界线边缘，只有最后一根念想着沈亦南的神经绷着，不然她真的觉得人生无意义了。
　　“宛秋，我可以像沈亦南那样每天跟在你身边，你把我当成沈亦南就好了。”
　　“哼。”程宛秋不屑地冷哼一声，嗤笑，“就你？你阴险狡诈，贼眉鼠眼，你哪一点像沈亦南。”
　　她揣着怒气，浅浅说了句，“你连沈亦南头发丝都配不上！！！”
　　空气寂静了十几秒，程宛秋成功戳到了罗烨俊心窝子。
　　沈亦南，沈亦南！！！他到底哪里比她差！！！
　　噼里啪啦，罗烨俊推翻了放地上的牛奶杯。
　　“她还不是靠着程家，要不是程家，那些人会乐意巴结她吗？”
　　“什么副会长，不过是占了程家的便宜”，罗烨俊眼神阴郁，眼神发狠地说：“我倒要看看下一个星期回去，学生会的人得知沈亦南不再是程家的人，那些人会对她还如此毕恭毕敬吗？”
　　他所能想到的就是沈亦南的副会长位置是靠程家得来的，那些人也是看在程家才巴结她。
　　自己的身份还没爆，若是让他们知道，他才是程家真正的主人，那个副会长位置所有人都要拱手让给他。
　　罗烨俊阴恻恻的笑了。
　　“宛秋姐姐，你不懂我对你的爱。我其实是个病娇来着，病娇听说过吧，你现在最好给我小心点。”
　　这是程宛秋听到过最好笑的笑话，她不禁在房间里大笑。


第26章 
　　沈亦南回到学校，学校里皆是流言蜚语。
　　但这又能怎么样呢，不妨碍她做她该做的事。
　　一如往常的去学生会开会，碰见了罗烨俊，那人小人得志，宣传着他才是程家的人。
　　沈亦南如见蠢货般勾起唇角，这里面根本没有人理他。@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视他为疯子。
　　“你们听我说啊，我说的是真的，沈亦南不在是程家的人，我才是！！！我才是！！！”
　　路过的人轻蔑瞟了了一眼，骂道：“有病。”
　　真以为她是靠程家才爬上这个位置的？可笑。
　　沈亦南暗叹罗烨俊的愚蠢。
　　“副会长，你来了。”
　　有人发现沈亦南站在门口，连忙献殷勤。
　　“副会长不在这几日大家都忙的一团糟。”
　　这里不是蠢人该来的地方，虽说家庭殷实就是入学生会的门槛，但进来后大家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几乎都是有野心的人。
　　能凭一己之力爬上副会长位置，那绝对是不容小觑的对手，拉拢她就是必不可少的。
　　沈亦南微微一笑，礼貌点头。
　　她平时话不多，为人和善。
　　这份善意可不是别人欺负她的理由。
　　“沈亦南，你还有脸回来，我现在才是程家的人，你这位置该还给我了！！！”
　　“你的位置？你的什么位置？”
　　下意识地罗烨俊就上了沈亦南的套。
　　“当然是副会长位置，我知道你是靠程家才能坐上这个位置的。”
　　“那真不好意思，让您失望了，我还真不是靠程家。”
　　沈亦南不怒自威，就像是在说家常便饭的事。
　　路人纷纷明白过来，原来罗烨俊大肆宣扬沈亦南不是程家的人，而他是的目的。
　　他是想凭借身份坐上副会长位置。
　　众人也在沈亦南的圈套中，身在其中不自知。
　　“啧啧啧，我还以为是发疯，原来是有着这么蠢的目的。”
　　“他也不打听打听，沈副会长是怎么得到这个位置的，人家实至名归！”
　　“真是小学生，以为靠着一点家庭势力就能坐上那个位置，大家可都不比程家差。”
　　沈亦南佁然不动，笑着观看好戏。
　　众人化作沈亦南的嘴巴，引导流言的走向，而沈亦南做这一切不费吹灰之力。
　　罗烨俊是个怂包蛋，能做到的反击就是用眼神狠狠瞪着人家。
　　这里有十几号人，有他瞪的。
　　看着他自信心被毁灭，嘴里念叨着：
　　“不是这样，我哪里比沈亦南差，沈亦南肯定是靠关系，一定是，一定是！！！”
　　他这副精神萎靡模样真是可怜可笑。
　　沈亦南想对付一个人可没那么简单。
　　她露出了玩味地笑。
　　佛系的水豚转世也有发怒的时候。
　　*
　　这是程宛秋大门不出的第14天，她的精神已经萎靡。
　　程家不会因为她的任性而去把沈亦南找回来，这是事实，她已经认清。
　　缩在墙角的她双手抱着双膝，头埋进黑暗的地方，渐渐的困意袭来，是抵也抵不住的汹涌困意，眼皮很沉重，她不行了，睡着了。
　　“这里是……”
　　程宛秋来到白茫茫的空地，周围迷雾一点一点散开，她冷静的站了一会，心中莫名有种声音在告诉她，这不是什么坏的地方。
　　她很清晰的认知到这里是梦境。
　　迷雾散开，露出了原型，是沈家家门口的马路边。
　　程宛秋不禁怀疑，“是回到了半个月前了？”
　　迎面突然跑来一个小不点，个子小小的，人也瘦瘦的。
　　天生蓬松的微卷毛在跑来时一蹦一跳，头发已经遮住了眼睛，但程宛秋一眼就认识。
　　那是10岁的沈亦南。
　　不知为何会梦见以前，可她现在只要看见沈亦南就能笑出来，放宽心。
　　“你没事吧？”小沈亦南握住了她的手，很担心样子。
　　程宛秋记得清楚，她不小心摔在马路边，手和膝盖都磕破了皮，此时小叔在边上抽烟，没注意到她摔倒了。
　　只有匆匆忙忙，一脸担忧的沈亦南跑来，把她扶起，还为她看伤。
　　她的模样没有改变，并没有变小什么的，是成年模样。
　　可小沈亦南似乎没有发现似得，依旧为她看伤，问有没有事。
　　“沈亦南。”程宛秋叫了沈亦南的名字。
　　一瞬，沈亦南是惊讶的，眼里出现了惊慌失措的眼色。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程宛秋嫌弃沈亦南遮住眼睛的刘海，浅笑说道：“因为我认识你啊。”
　　“我？”
　　坏了坏了，没想到程家来的大小姐是个疯子，被带回去不会受到折磨吧。
　　“你在想什么？”程宛秋轻声问。
　　那张小脸所思所想对于一个大人来说太过于明显，以前的程宛秋不会发现，而现在……
　　啧啧啧，一目了然简直是。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说完沈亦南立马捂住嘴，眼睛珠子来回游弋。
　　沈亦南起初遇见程宛秋的目的不纯，奔着刷第一印象去的。
　　良久，不见这程家小姐有生气，隐隐约约听到了“噗呲”的笑声。
　　这对于小小的沈亦南是多大的震撼。
　　是奔着不纯目的而来的已经无所谓了，程宛秋只觉小时候的沈亦南可爱。
　　知晓过去的她知道，在她摔在地上，手掌擦破皮，沈亦南赶来，无比心疼的给她吹吹，然后身上一张创可贴为她贴上伤口。
　　这一切也未必太巧合，如今在看到这一幕，程宛秋真的佩服小小的沈亦南心思沉重。
　　“小姐，这样就不痛了，伤口也会很快的长好。”
　　凝望着温柔细心的小孩，难怪当时的自己会对她打开心房。
　　梦中白雾不知何时已笼盖了小沈亦南的面孔，她渐渐地失去沈亦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白雾彻底掩盖沈亦南，小小的一个人儿不见了，而程宛秋的梦还没有醒。
　　程宛秋缓缓站起身，打量周围白雾，沉思拧眉。
　　“为什么会梦见以前，这梦还不受自己控制，想醒，醒不来。”
　　她在白雾里转了转，眉头始终紧锁。
　　“难道这梦是要她做出点什么才能醒吗？”
　　答案正确，一下秒程宛秋知道她猜想的不错。
　　在初次与沈亦南见面后，她是在沈家外面等了许久小叔抽完烟才进沈家的。
　　而沈亦南先一步回去了。
　　“所以，这次跟着沈亦南一起回去。”
　　答案正确！
　　白雾重新散开，是在沈亦南准备挥手告别的时候。
　　“我先回去了，小姐。”
　　程宛秋立马叫住，“等等。”
　　摸不着头脑的沈亦南顿足，满脸疑惑。
　　“是有什么事吗？小姐。”
　　程宛秋跟了上去，主动牵住沈亦南的手。
　　“我和你一起去。”
　　沈亦南：“？？？”
　　沈亦南回去是要挨骂的，沈家的小孩会拿石子砸她，大人会骂她。
　　她不敢带活在阳光下的人，这种人会用审视的目光来审视她的生活。
　　“你是在害怕那些人打你骂你？有我在，我去给你主持公道。”
　　程宛秋上次就像为沈亦南主持公道，奈何罗烨俊拖着她。
　　沈亦南脸上露出了，“你怎么知道”表情。
　　沈家可没脑子地到处宣传他们打骂小孩的事，这种家里事就只有自家人知道。
　　所以沈亦南很惊讶，程宛秋为什么知道她在沈家会被挨打挨骂。
　　这样的自己不会很脏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心里想得很容易就露出表面，程宛秋揉着她的头。
　　“你没有做错什么，他们打你骂你是他们的不对。”
　　这还是沈亦南第一次听到如此诡辩，她不知道怎么反驳。
　　大家都告诉她很脏，生来带着罪恶，被打被骂是应该的。
　　终于有人向她说，这不是她的错。错的是哪些人。
　　“你怎么了？”
　　程宛秋很温柔地低下头问道，她看到了沈亦南身体一抽一抽。
　　小沈亦南再也控制不住，一颗一颗眼泪掉下来，她抱住了程宛秋的大腿。
　　“谢谢你，你是第一个说我没有错的人。”
　　不知道为何，听到这句话程宛秋很心酸。
　　她早该发现的，她早该说出这一句话的。
　　梦境清醒，一阵白光将程宛秋拉回现实。
　　她保持着缩在墙角的姿势，点开手机看几点，才过去了不到3分钟。
　　3分钟的小盹，感觉过去了很长时间。
　　*
　　沈亦南心头一阵，脑子里出现新的记忆。
　　她定了定神，脑海中回想的是，程宛秋对她说的。
　　“你没有做错什么，他们打你骂你是他们的不对。”
　　想起她这两周把沈家一个个，老老小小挂上黑市去卖，当牲口一样去卖。
　　她恨透他们了，只是想让他们也尝试她的罪恶。
　　不知怎么的，她释怀了，有小姐一句话她就已经足够了。
　　想到做人口买卖的事是犯法的，趁沈家的人还没有卖出去，她改变主意了。
　　她要让沈家的人滚出去，她要做沈家的主人。
　　“沈亦南，你站住！！！你知道我现在是谁了吗？我可是程宛秋的未来老公。”
　　罗烨俊癫狂叫嚣着，“程宛秋只属于我！！！”
　　“那……你就不能留了。”
　　沈亦南眼神发狠，阴恻恻地说。
　　余光瞥了罗烨俊一眼，没出息的东西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引来的是更多人的嘲笑。
　　“沈副会长，你要去哪儿？”
　　沈亦南平静转身，表情和蔼，“我突然想起来有事，今天的会议就不去了，你跟我向他们说一声。”
　　“是！！！”小姑娘很受用，能被沈亦南用，让她很开心。


第27章 
　　回到程家，罗烨俊从脚底气到头发丝。
　　他哪里比沈亦南差。
　　见佣人要上二楼送饭，他蹙眉，看女佣都像看到了沈亦南。
　　“把饭给我，我来送。”罗烨俊垮着脸，冷着说道。
　　女佣注意到了身后的罗烨俊，她传达程宛秋的话。
　　“罗少爷，小姐说过了，你给她送饭她不会吃的。”
　　“胡说！！！”罗烨俊就像是被触及到逆鳞，他给他未来的妻子送饭哪有不吃的，他可是男人，哪有女人不听男人话的。
　　“你一个女佣满口谎言，我要叫小叔开除你！！！”
　　“可是开除要给我3个月工资，不知道老爷和小姐同不同意。”
　　“你你你！！！”罗烨俊要被这个女佣气到，他好似看到了沈亦南，每个女的都像沈亦南一样气他。
　　他直接从女人手中抢餐盘。
　　随后恶狠狠的说道：“别让我在看到你！！！”
　　程家几乎大半的佣人都不喜欢这位罗少爷，他喜欢挑刺，动不动就告状辞退人。
　　看到他难免有逆反心的人会怼上几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如今的罗烨俊在程家佣人圈里可谓是人见人嫌，狗见了也嫌。
　　这种人还想着做领导者，担任学生会的副会长。
　　狗看了都要摇头。
　　“咚咚咚，”敲门声。
　　罗烨俊清了清嗓子，温和说道：“宛秋姐姐，吃饭了。”
　　程宛秋丝毫不给面子，“滚！！！”
　　门外站着的人捏了捏拳头，想着里面是他的人，他压制着自己的脾气。@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就吃一口，姐姐，我不想看到你生病。”
　　罗烨俊最会装模作样，他的脸型是可爱的，这张脸在谁身上都会是引人注目的哪一款。
　　可惜好皮囊配上了烂性子。
　　“我说过，只要是你送的我都不会吃！！！”
　　md，罗烨俊在心里想，一定是程宛秋瞧不起他。
　　他哪里比沈亦南差。
　　“今天你不吃也得吃，我放任你够久了，程宛秋，你如今是我的未婚妻，我们以后还要长长久久。”
　　“别想着找沈亦南，他那种小人物我随随便便就能让她消失在这个世界！”
　　“罗烨俊，你敢！！！”程宛秋被激怒道。
　　她话戳进了肺管子，“你就是比沈亦南差，堂堂一个少爷跟个小人似的，只知道做偷鸡摸狗的事。”
　　说这句话时她心情不知有多云开见天明，“沈亦南和你比，你差她一万倍！！！”
　　比沈亦南差可是罗烨俊的逆鳞。
　　霎时，只听外面乒乒乓乓响，瓷器打碎的声音。
　　程宛秋猜出了，应该是罗烨俊气急败坏把碗给砸了。
　　她是挑衅的，也是高兴的。
　　“哈哈哈。”房间里传出了爽朗的笑声，随后收住了笑，冷冷道：“沈亦南才不会像你，死缠烂打，气急攻心。”
　　沈亦南也有过和罗烨俊这样每天送饭的经历。
　　那时沈亦南刚来程家，并不是找到了一个玩伴程宛秋就能从父母去世的难过中走出。
　　是沈亦南不辞辛苦的天天送饭，温柔细语的每天早安午安问候。
　　沈亦南不善言辞，她每次都是轻轻敲门，然后说着：“小姐，吃饭了。”
　　如果是早上，她会说：“小姐，早安，该吃饭了。”
　　程宛秋回想起沈亦南，眼泪不知不觉地盈满了眼眶。
　　终于有一天，程宛秋试着开门，把放在门口外的饭菜吃了，留下空着的盘子。
　　沈亦南每隔半小时就会去收拾凉掉的饭菜，见空着的盘子，她捡起盘子，前所未有地露出了高兴的笑。
　　程宛秋知道，她就是在沈亦南一次次地送饭中彻底为她打开心房。
　　这是罗烨俊永远都比不了的，沈亦南是那个最特殊的那个。
　　“好好好，程宛秋你这个月别想出这间房门，我下一个月就让小叔为我们举办订婚宴，我倒要看看你喜欢的沈亦南会接受你吗？”
　　罗烨俊用着极为恶毒的语气说着，他脸上是干了一件好事露出的阴恻恻笑。
　　“我要向全部人宣告，你，是我罗烨俊的人！！！”
　　他撂下这句话就走了，留下房间里的程宛秋。
　　程宛秋只感觉到了深深地恶寒。
　　深陷黑暗里就越加的想念沈亦南。
　　沈亦南觉得程宛秋就是光，程宛秋何尝不是呢。
　　是沈亦南把她从父母去世的痛苦中拉回来。
　　程宛秋用最直白单纯的爱去温暖沈亦南。
　　*
　　这一切程贤都知道，一只钢笔在他手中转了一圈，抬眸和煦的看向罗烨俊。
　　不过是小孩的打打闹闹，只要为程宛秋找个男的就算为她父母交代了。
　　“行，下一个月月初为你和宛秋准备订婚宴。”
　　罗烨俊心头暗暗自喜，回过神，拿着一张喜庆红色的请帖交给了沈亦南。
　　“下月月初记得来参加我和宛秋的订婚宴，想着你以前一直跟着她，不叫你说不过去。”
　　罗烨俊沾沾自喜，只有在这种时候他就像飞上枝头的鸡。
　　沈亦南再多优秀还不是得不到程宛秋，此时的她应该很气吧。
　　越气越好，直至气急败坏。
　　罗烨俊脸上写着，“来打我啊”四个大字。
　　只要沈亦南打他，他能立马躺下，向所有人告状。
　　“请帖我收下了。”
　　然而沈亦南并没有生气，还微笑面对罗烨俊。
　　这是鱼龙混杂的学生会，她两指夹着请帖放进了口袋里。
　　看热闹的不少，纷纷惊讶，不愧是副会长，遇事不慌不乱。
　　沈亦南生气会笑，高兴也会笑，只不过前者她会咬着自己的舌尖，以疼痛换取自己脑中的清醒。
　　要知道她现在有多想把罗烨俊给抹脖子了。
　　“你！”罗烨俊看了周围人一眼，收回自己指着沈亦南的手指。
　　“行，你一定要来，我等着你的祝福。”
　　是祝福还是诅咒……那就不得而知了。
　　“我一定会给你一份大礼。”
　　说这话，明明沈亦南是笑着的，可听着却无比的森寒。
　　……
　　散会，开着会时沈亦南就在想怎么对付罗烨俊这家伙。
　　恰时，灵光一闪，想到程老爷可不允许外界对他们程家评头论足。
　　想到罗烨俊那个没脑子，只要稍微一撺掇，他本人干出一些违法乱纪的事再简单不过了。
　　会议室的人陆陆续续散去，沈亦南拿起手机发了一封匿名信给罗烨俊。
　　可能罗烨俊还不知道，他的狗腿子早就被收买了。
　　现在的王旺墙头草一个。
　　若是让罗烨俊知道连自己的狗腿子都背叛了他，会是怎么感觉。
　　沈亦南想想就头皮发麻，神经愉悦。
　　【罗少爷，王旺已经归顺于我了，你个草包，到现在还不知道。】
　　信件下面的名字是一个字，和欺凌罗烨俊的人重合一个字。
　　收到信的罗烨俊手害怕得颤抖，很快他就联想到发信件的一个人，是经常欺负他的那个人。
　　阵阵恐惧袭来，霎时后背一凉。
　　一个狗奴才居然敢背叛他，然后是怒不可遏地愤怒。
　　沈亦南眼睛一直盯着学校的论坛所看，过不了多久，这位罗少爷便会出名。
　　下一个月月初的订婚宴大家都知道他的事迹。
　　程家老爷可不容许这种败坏程家名声的人存在。
　　回到宿舍，沈亦南便听到了舍友在议论罗烨俊的事。
　　“沈亦南，你快过来看看啊，我们学校居然有杀人的事。”
　　沈亦南云淡风轻，好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样，“哦，是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还是学生会的人，你在学生会要小心。”
　　沈亦南一脸傻乎乎，真是叫人操心，“学生会的大家都挺好的呀，和睦共处，很和平的。”
　　寝室长拉过她胳膊，摁住她坐下，娓娓道来，“你太天真了，人心不可测，哪有都是和平的。”
　　有很多人都挺关心沈亦南的，他们也都是真心对沈亦南好的，就比如这位寝室长。
　　寝室长双手牵住沈亦南的一只手，语重心长说：
　　“以后在学生会小心点，你一个人对付那些恶劣的富家子弟，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生存的。”
　　沈亦南过得很好，她是副会长的事没到处宣扬，所以很多人不知道。
　　不过是应付舍友，听了这番话后她点头。
　　“嗯，知道了，会小心的。”
　　*
　　罗烨俊把王旺杀了。
　　对付一个无名小卒轻轻松松，他去商店买了一把水果刀，回寝室的路上一直拿在手里。
　　一个小小的狗奴才居然敢背叛他，简直奇耻大辱。
　　杀人犯法，可程家力保他，找了一个替罪羊替了罗烨俊故意杀人罪。
　　但此事还是留下了污点。
　　程家宣扬罗烨俊只是发现了室友的尸体，罪人杀了人就跑了。
　　沈亦南讲述事实，暗暗提供王旺家人罗烨俊杀人的证据。
　　虽然事情被压下，可舆论的风波一直在搅来搅去。
　　“想必下一个月的订婚宴上，大家都是谈论程家未来女婿的。”
　　她倒要看看罗烨俊订婚宴上到底是有多风光。
　　如今的沈亦南独自享受着沈家大别墅的寂静，沈家的那些人都被她赶走。
　　她现在是沈家的主人。
　　拿着程家给的500万，她把一个倒闭的公司救了回来，全部股份都在她手上。
　　途中虽然使用了一点暴力，逼着沈父，妯娌“自愿”交出股份。
　　她发现，她不再是10岁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了。
　　将近10年，她逆风翻盘，从前欺负过她的人，现在已经一一奉还回去。


第28章 
　　程家准备的订婚宴奢侈豪华，在A市有名的酒店，全酒店被包下。
　　沈亦南一身西服来参加程宛秋的订婚宴，手中优雅地端着一杯红酒，好似她才是这次订婚宴的主人公。
　　“沈亦南，你终于来了，我以为你不敢了。”罗烨俊这几日脸色憔悴，但不妨碍他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沈亦南才想说，你终于来了。
　　不善与人交流的她被一堆上了年纪的企业家围着，问东问西，终于来了个熟人，她不得逮着这个熟人疯狂宰。
　　“有什么不敢来的，我跟大小姐这么久，不来多不给面子。”
　　她说得正直，显得罗烨俊心眼子小了。
　　“你……”想到上次为小叔丢脸了，罗烨俊收敛住自己的脾气，放下指着沈亦南的手指，“好好好，沈亦南你是不是该准备点祝福语。”
　　没有当着竞争对手要祝福语更爽的事了。
　　沈亦南一脸从容淡定，脸上没有丝毫愠怒之色，“早就准备好了。”
　　只见她端着红酒，上前了一步，眼睛深邃的望着舞台，似乎是想通过舞台看向舞台后面的人。
　　“祝小姐幸福美满，平平安安，长长久久。”
　　“我的呢？你怎么只祝福程宛秋，不祝福我呀，哎呀，这样会不会让你很介意？”
　　明眼人都知道这位罗少爷，未来的程家女婿，在针对沈家家主。
　　他这样就有点小气了点。
　　大概围着沈亦南的这几个上了年纪的企业家年轻时候也经历过这种被羞辱的事，狠狠地带入到沈亦南身上了。
　　不少人露出了嫌恶之色。
　　“沈亦南，我的祝福呢？”罗烨俊咄咄逼人，气势高涨。
　　沈亦南眼睛一直望着舞台，满面忧郁。
　　要说装，沈亦南可不逊色于罗烨俊。
　　“行了，你这位罗少爷何必在这里咄咄逼人，难不成来这里的每位来宾都要给你一句祝福？”
　　发油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中年企业家蹙着眉说道。
　　罗烨俊惶恐，“不是的。”
　　他只是想羞辱沈亦南而已。
　　沈亦南……
　　再把目光看向沈亦南，罗烨俊瞪圆了眼睛。
　　这家伙怎么这么能装，好一朵可怜小百花。
　　“沈亦南你……”
　　“她怎么样？你还想让她怎么样？”
　　听着周围为她吵闹的声音，沈亦南就不禁上扬45°角看天花板。
　　眼中蓄满了眼泪，欲落不落，坚强地憋着。
　　“对不起，罗少爷……我……”
　　我要笑出来了，这是沈亦南想说的。
　　遇到这种蠢货，她一点力气都没用，挖个坑他就自己往坑里面去跳。
　　不过上次说过会给罗烨俊一份大礼，她早就准备好了。
　　听，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这不是杀人犯吗？我听说就是他杀了他那个室友。”
　　“啧啧啧，有暴力侵向啊，这种人很危险的，我女儿我肯定不会让她跳入这个火坑。”
　　“说不定他一不高兴就把自己老婆给杀了，遇到这种人真是倒霉。”
　　沈亦南也没干什么事，就是叫了一些人把舆论搅大。
　　程老爷可听不得别人对他们程家议论，罗烨俊也算半个程家人。
　　“这个罗烨俊，又惹出事了。”程贤在后台捏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
　　按道理这是订婚宴，没人会提起罗烨俊的这件肮脏事，除非有人故意带节奏。
　　程贤还不知是谁如此大胆心细，对方的目的又是为何。
　　等程贤走出舞台后台，走到了罗烨俊旁边，看到沈亦南那一幕时。
　　他一瞬顿悟了。
　　一切都有了由头。
　　“程老爷。”沈亦南收住眼中装模作样的情绪，不卑不亢地点头打招呼。
　　她被程贤瞥了一眼，那眼中带着一闪而过的欣赏之色，被她察觉了。
　　程贤很欣赏她，沈亦南得出的结论。
　　只是一闪而过的眼神，很快，沈亦南身上那抹打量的目光消失不见。
　　只听程贤对罗烨俊的警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和罗烨俊挨得近，所以能听到程贤对罗烨俊的悄悄话。
　　“烨俊，今儿是宛秋的订婚宴。”程贤用眼刀刺了罗烨俊一眼，压着声音说，“安分点。”
　　听这番话，沈亦南心中思绪百转千回，品出了程贤话里的端倪。@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程贤没说是，“你和宛秋的订婚宴”，而是说“宛秋的订婚宴。”
　　那就是说，这程家的最佳女婿要移位了，让给能真正称得上最佳女婿的人。
　　深知多说多错的道理，沈亦南在程贤来后就问候了一声，再没说过一句话。
　　不过她的唇角有微微上扬的趋势。
　　中年企业家仰着下巴，一副受了大气的样子，“程老爷，你家这位小辈性格可一点都不好，平时要多注意教育小辈为人处世。”
　　“是是是。”程贤话锋一转，“不过烨俊也不是我程家的人，他是我老朋友的儿子，回国没地方住，就住在我程家。”
　　聪明如程贤，他一个老狐狸精，遇到坏事总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大家都不是傻子，这位罗少爷不是程家的人……
　　听这番话，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好奇，程家那位大小姐的未来夫婿会是谁呢。
　　“沈亦南，好久没见到宛秋了吧，去舞台后面见见她。”
　　要知道，罗烨俊都没有被允许去见程宛秋。
　　不去多想，沈亦南毫不犹豫地答应：“是，程老爷。”
　　以前真是小看沈亦南了，这孩子一直跟在身边，而自己却不知自己手下有如此利刃。
　　不错，不错。
　　程贤暗自赞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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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得到程宛秋，她不惜露出她本来面目，不在藏拙。
　　外表下的她单纯，不懂人心险恶。
　　撕下面皮，她是操控全局的掌控者，把人心玩弄得死死的。
　　沈亦南的牙齿在颤抖，神经在兴奋。
　　她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她要如何面对程宛秋。
　　500万那事对于沈亦南来说是她欠程宛秋的，程宛秋也欠着她。
　　她不是宠物，花了钱就能买回来。
　　可是程宛秋的钱实打实地花出去了。
　　她欠程宛秋一份巨额，程宛秋欠她一份说法。
　　在即将踏入舞台后台的时候，她顿住了。
　　“留有以往美好的回忆就好了，我们不需要再继续发展。”
　　说完这句话，沈亦南害怕的完后退一步。
　　“沈亦南。”
　　轻飘飘的一句，如羽毛般飘过，落在心上。
　　忽的，被叫住的人停住了步伐，可是没有回应，人也没回头看。
　　沈亦南想说：“小姐，你认错人了。”
　　但这样说出去，一听她声音就知道是她。
　　罢了，今日来是为了帮程宛秋解决病娇男主的问题。
　　她行的端做得正，她是出于一个看客的角度帮程宛秋。
　　“程……”沈亦南转过身，原本是想叫程宛秋本名，发现她无论如何都在本人面前开不了口。
　　把那三个字吞入喉咙里，沈亦南重新开口，叫了一声，“小姐。”
　　沈亦南内心小九九：“为什么都摆脱了主仆关系，她还是对程宛秋充满了恐惧和敬畏，只敢叫‘小姐’。”
　　如此聪明的她被拿捏死死的。
　　程宛秋一脸严肃，很郑重，也很认真的开口说：“沈亦南，我们私奔吧！”
　　啊？？？
　　定定看了程宛秋认真模样，难免有些好笑。
　　沈亦南收住快要浮出面上的疑惑，起了逗弄心思。
　　她清了清嗓子问道，“小姐和我私奔愿意放弃程家的一切吗？和我流落街头，睡在桥洞。”
　　程宛秋眼神坚定，“愿意！”
　　“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愿意！”
　　“那以后和我再一起吃了上顿没下顿，你愿意吗？”
　　“当然愿意！”
　　“会一辈子干体力活，在餐馆里刷盘子，一辈子都要任劳任怨，你愿意吗？”
　　“我愿意！”
　　程宛秋怎么都不知道，那场她觉得奇怪的梦，改变了沈亦南很多。
　　若不是那场梦，沈亦南至今还不能忘怀过去，摆脱不了自己身份的低贱。
　　沈亦南也不会想到脑中突然多出的真实记忆，在潜移默化地感化她。
　　她的人生轨迹彻底改变了。
　　“所以，沈亦南，和我私奔吧。”
　　想都没想，沈亦南一口否决，“不，我不要和小姐你私奔。”
　　她要堂堂正正得到所有人的祝福。
　　她要让罗烨俊看着她和程宛秋成为最幸福的一对！
　　“我先走了，小姐。”
　　“为什么……”程宛秋暗暗低下头，小声说着。
　　她的眼泪溢满了眼眶，一颗滚烫的热泪砸向地面。
　　她如今一无所有了，往后的命运就是被安排和不喜欢的人结婚，浑浑噩噩蹉跎一生。
　　沈亦南走的决绝，没有停住回眸犹豫一步。
　　哀莫大于心死，程宛秋彻底麻木，两只手臂无力的垂着，整个人看起来没精打采的。
　　如果让她知道，1分钟过后，幸福来临，不用和沈亦南私奔就能和沈亦南在一起。
　　她会立马激动地尖叫出声。
　　沈亦南在台下看着程宛秋登上舞台，发现她脸上有泪痕，说不出来的难受。
　　唯一赌的就是程家老爷会选她，还是选罗烨俊。
　　“介绍一下我侄女的未来相伴的人……”程贤拿着话筒说。
　　台下的人安静下来，场面不是用寂静来说，多多少少带了点紧张。
　　对罗烨俊来说他势在必得，脸上的笑意藏不住，他还向一旁的沈亦南做出挑衅眼色。
　　“沈亦南，你找地方哭去吧。”他自顾自的笑声道。
　　沈亦南面容平静，真正的赢家可不会显露出一丝一毫的得逞脸色，那是答案已经判定的时候才露出的。
　　台上的人念出了程宛秋未来相伴的人名字，“沈亦南。”
　　听到这句话，罗烨俊还想欢呼来着，但后知后觉品出来。
　　程贤说的是沈亦南，而不是他罗烨俊。
　　“罗少爷，欢迎来参加我和小姐的订婚宴。”


第29章 
　　觉醒后沈亦南知道距离程家破灭不远了，程家的那点家底全被旁系亲戚占领，而程宛秋什么都没有得到。
　　如今她也是半个程家的人，更不可能看到程家落寞，程宛秋流落街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是一盘棋，不是当棋子就是执棋者。
　　而沈亦南是天生的棋手。
　　*
　　订婚宴散去，程贤给孩子们留了自己去庆祝的时间。
　　沈亦南和程宛秋约着去ktv庆祝，叫上班长和闺蜜。
　　谁是小丑就不用多说了吧。
　　程贤还要维持着自己的面子，看到沈亦南他们出去玩不带上罗烨俊，简简单单训斥了一句。
　　那好，沈亦南最会装模作样，她礼貌性的邀请，“罗少爷，要来我和小姐的订婚聚会吗？”
　　看着罗烨俊跟吃苦瓜一样，还要面带微笑地回，“身体不舒服。”
　　沈亦南和程宛秋努力憋笑，这叫以其人之身还其人之道。
　　后面的事沈亦南就只记得一直在喝酒，陶叶来了，倪真也来了，得到两人的祝福。
　　4人一起喝酒，她难得的一次放纵自己喝大量的酒，头一次体验脑袋眩晕，喝醉酒的感觉。
　　沈亦南知道，若是自己不喝醉酒，那以她自己的胆子根本不可能和程宛秋有亲密接触。
　　所以，她把自己灌醉了，把自己交给了程宛秋。
　　买单结账的时候，沈亦南被程宛秋扶着，她很乖，不会耍酒疯。
　　朦胧双眼深情款款地盯着程宛秋看，眼中有着水雾，迷迭诱人。
　　“小姐，什么时候回酒店。”
　　程宛秋心头酥酥麻麻回答，“马上。”
　　真是受不了小两口腻腻歪歪，陶叶和倪真催促着，“你俩先去忙吧，这里有我们在。”
　　程宛秋颇为不好意思，但肩头压着的沈亦南确实难对付。
　　“那我先带着沈亦南回酒店了。”
　　话音刚落，下一秒，沈亦南当着所有人的面吻住了程宛秋。
　　“啵唧——”
　　结账的前台，陶叶，倪真都惊讶了。
　　被亲吻的人瞪大眼睛，何尝不是惊讶。
　　程宛秋面红耳赤，只感觉到了肺部的氧气逐渐耗空，人就像溺在水中。
　　香甜的味道在嘴中交换，是彼此都吞进了一块糖果。
　　沈亦南吻她了？
　　顿时大脑宕机，她闭上眼，凭借本能的去回应。
　　在众人惊掉下巴前一吻结束。
　　沈亦南妖艳，用手背擦掉嘴角边的口水，眼睛闪着亮光。
　　好久没看到她整个人神采奕奕了。
　　她的这副样子就像得到了奖励的小狗，她的尾巴肯定是疯狂摇晃着的。
　　程宛秋大口喘气，嘴唇边挂着银丝。
　　初吻，就这样被沈亦南糊里糊涂地拿下了。
　　看着傻狗，笑的那么开心。
　　算了，以她多年了解沈亦南的性格，她也只敢在这种时候上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哎呀呀，没眼看，你两赶紧走吧。”倪真把自己的眼睛捂住。
　　“程宛秋，快点把沈亦南带走吧，她这样……”后面的话陶叶美说出，她看得都羞红了脸。
　　程宛秋不想吗，是她拿沈亦南没办法。
　　真怕沈亦南喝醉酒干出出格的事。
　　“沈亦南，走。”
　　这里还是在外面，那么多人看着。
　　“小姐，好喜欢你。”
　　程宛秋颇为尴尬地看向四周，“好好好，我知道你喜欢我。”
　　原来沈亦南喝醉酒是这副模样，还挺可爱的，只不过有点麻烦。
　　“我们走，回酒店告诉我你多喜欢我。”
　　如同幼儿园小朋友般，沈亦南伸出了手，要程宛秋牵着。
　　她没说话，就一个简单动作就让程宛秋意会到了意思。
　　“好好好，牵着你的手就跟我走了。”
　　第二天醒来，沈亦南什么都不记得，只是和程宛秋睡在一张床，两个人全身还是光溜溜的，她倒吸了一口气。
　　看此情此景，她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昨晚肯定干柴烈火，把她一直藏在心里的爱宣泄出来。
　　沈亦南掀开被子一角，看到程宛秋露出的雪白香肩，肩膀上有红色的吻痕，顿时看得血脉偾张。
　　霎时，她赶紧把被子捏好，遮住那一片春光。
　　重新躺回枕头上，望着白色天花板，一种名为欣喜的情绪逐渐占据大脑。
　　后知后觉才发现，她拥有了程宛秋。
　　“这么早就醒了？”程宛秋黏黏糊糊的说道。
　　沈亦南侧过头，枕着手，两双眼睛对视。
　　注意到程宛秋脖子上的吻痕，她羞红了脸。
　　“小姐有哪里不舒服吗？”沈亦南移开眼睛，装作无事发生。
　　“昨晚的事可记得？”程宛秋打了个哈气，拖长了音调。
　　这是陷阱还是单纯地询问……
　　沈亦南有些不安，因为她不记得了。
　　这种事不记得了很让人失望的吧，她们的第一次就稀里糊涂的过了。
　　“看你样子就是不记得了。”程宛秋娇嗔道。
　　昨晚程宛秋把沈亦南带回酒店，去洗个澡出来就见沈亦南睡下来，鞋子没脱，衣服也没换。
　　无奈，她上去为沈亦南脱鞋子换衣服。
　　结果在解开衣服纽扣的时候，沈亦南这厮醒了，睁开眼睛一只手搂住她的腰。
　　二人就稀里糊涂地做了。
　　“对不起，小姐。”沈亦南很自责，她也没想到她喝醉酒就不记事了，还能干出这么多事来。
　　垂下眼眸，深深自责的时候，一只手忽然搭上了她的脸颊，指腹轻挠着，勾人魅惑。
　　沈亦南看了一眼程宛秋，这是在挑衅，勾引她。
　　“不再来一次吗？”
　　那极具魅惑的语气，说着还把沈亦南的手带到她小腹上抚摸。
　　“好啊。”
　　关灯拉闸！
　　*
　　沈亦南和程宛秋确定关系后每日上学都是甜甜蜜蜜，腻腻歪歪。
　　以前坐在一个教室上课，现在也是，只不过上课两人的手都要牵在一起。
　　以前没课沈亦南会处理学生会的事，现在没课就会和程宛秋逛校园。
　　总之，枯燥乏味的生活多了一抹阳光，在一起就有越来越多想做的事，时间怎么都觉得不够。
　　周末放学回家，沈亦南收到了程宛秋给她发来的VX。
　　【我在车上等你。】
　　在学生会开会的沈亦南拿着手机回了个【好。】
　　过了十分钟，程宛秋那边又发来消息。
　　【有位班上的同学叫我，我先出去一趟，好像有事。】
　　沈亦南手机震动了下，她翻开屏幕朝下的手机，瞄了一眼，又是一个【好。】
　　沈亦南满心期待着和程宛秋回家，程贤为她两准备了一个大的房间，可以睡在一起，不像学校只能睡在冷冰冰的床上。
　　程宛秋没参加什么社团活动，每次都是她在车上等着沈亦南。
　　所以这一切都再正常不过。
　　沈亦南心头没有慌乱，没有不好的预感，因为她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要是有，她怎么说都会逃掉这个会议，和程宛秋在一起。
　　开车的司机沈亦南就简单地叫声叔。
　　她斜跨一个肩包，敲玻璃问，“叔，小姐还没有回来吗？”
　　司机也觉得奇怪，往常程宛秋都会在车里等着沈亦南。
　　“不知道，刚刚有个女生敲玻璃，小姐就跟那个女生走了。”
　　沈亦南微微点头，开了后排车门坐上了车。@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从兜里拿出手机敲打，【小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了良久，程宛秋那边没回应。
　　沈亦南觉得奇怪，但又想到程宛秋在帮忙，可能双手没空。
　　她又发了句，【小姐，要我帮忙吗？】
　　星期五的下午太阳还是特别的炽热，到了下午5点钟，天边就像烧起了一团火似的。
　　越来越不对劲，什么事能忙到快要天黑。
　　沈亦南焦急忙慌的拨打电话，令她绝望的声音出现了。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了？”
　　沈亦南不信邪，又再次打了一遍，听到的声音还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司机从后视镜看，询问，“怎么了？”
　　“小姐失踪了。”沈亦南最终得出的结论。
　　说出这句话，沈亦南脑中是一片空白，她的手在颤抖。
　　“我要报警，我要报警！”
　　“好，你去报警，我去跟老爷说一声。”
　　老爷……
　　沈亦南想到要是让程贤知道，她把程宛秋弄丢了，她肯定也会想罗烨俊那样受到轻蔑。
　　她好不容易和程宛秋在一起，就要这样没了。
　　“等等，叔，我去找找小姐，小姐可能手机关机了。”
　　开车司机放下手机，“那好，我在这里停着，不过到了天黑，小姐还没有找到我要回去给老爷说一声。”
　　沈亦南牙齿都在打颤，“好。”
　　若是让程贤知道她没用，她一定会被扫地出门的。
　　她现在只有找到了程宛秋，那程宛秋就没有失踪那回事。
　　那她就没有弄丢小姐，就不是无用的废物。
　　“叔，你有看小姐往那边方向走吗？”沈亦南打开车门问道。
　　“那边。”男人指了个方向。
　　沈亦南看去，那不是靠郊区的方向吗。
　　为了掩饰内心的慌张，她只说了一个字，“好。”
　　下了车，沈亦南就狂奔，越往指的方向，人越少，建筑也越破烂老旧。
　　“小姐——”
　　“小姐你在哪儿？”
　　像沈亦南脸皮薄的人，为了找程宛秋竟抓住路人询问。
　　“请问有没有见过个子高高，脸型是鹅蛋脸的女孩。”
　　路人听了纷纷摇头。
　　她知道报警是最好的选择，可是报警了就意味着要是失去程宛秋，程贤会看不起她的。
　　程贤能做出当场反悔选择沈亦南，也会当场反悔选择罗烨俊。
　　天黑了，最后的一丝光明也尽数消失殆尽。
　　与司机约定的时间到了。
　　沈亦南崩溃大哭，仰天喊着，像无助的小孩，“小姐，你在哪儿？”


第30章 
　　回到程家，果然和沈亦南想的一样，她被劈头盖脸的一阵谩骂。
　　程贤说她是个没用的东西，沈亦南本就自卑，心里有委屈也默默地认定了。
　　可总有不甘，她要找回程宛秋！！！
　　“小叔，你就别骂沈亦南了，沈亦南也不是故意的~”罗烨俊在后面帮腔。
　　“你说是不是啊，沈亦南。”
　　程贤气的指向了沈亦南，“哎，你！”他无话可说。
　　“烨俊，别帮她说话，她自己做错的事自己承担！”摆手，气不打一处来走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情敌哪有那么好心会帮忙说话，沈亦南早就看出罗烨俊心思，不过是在后面拱火，让程贤更加的嫌恶她。
　　等人走了，沈亦南抬起头来，直视罗烨俊。
　　罗烨俊哪里会怕她，他现在可是逮住了沈亦南的小辫子，“你干嘛，我可是好心替你说话，你现在该担心怎么向小叔赎罪。”
　　他话锋一转，“哎呀，我看你还是跟小叔说，把程宛秋让给我，像你这种人根本配不上宛秋姐姐。”
　　沈亦南十指捏成拳头，她哪里需要用罗烨俊说，他是个什么东西。
　　“你……”后面的话没说出，就被一个佣人打断了。
　　“沈亦南，老爷叫你去做笔录。”
　　沈亦南收住了自己的拳头，咬紧牙关，先放过罗烨俊一马。
　　“好，马上来。”
　　罗烨俊露出讥讽的笑，“快去吧，我会在小叔面前多说你好话的。”
　　他拿沈亦南丢失程宛秋作威胁。
　　整个程家包括沈亦南都在担忧程宛秋有没有危险，唯有他，能抽出来对付沈亦南。
　　“哈哈哈，女人就该做女人的事，你一个女人干嘛我和抢程宛秋，有病。”
　　罗烨俊声音不大不小的说着，口中吐出的狂言跟聊家常便饭似的。
　　对于他来说这就是真理，身份上的优越感让他保持着自信。
　　沈亦南保持镇定，牙齿咬着舌尖清醒。
　　现在不是教训罗烨俊的时候，现在找到程宛秋才是第一目标。
　　去做笔录，配合警察，很快就能找到程宛秋的。沈亦南在心里不断地和自己说。
　　警方那边在极力调查，沈亦南做完笔录回来时，天色已暗，时间也不早了，整个程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能睡得着觉。
　　几个佣人围上来问，“沈亦南，警方那边有没有进展。”
　　他们不是八卦，而是真心担心程宛秋的安慰。
　　沈亦南摇头，低垂着脑袋没说话。
　　程宛秋一直说沈亦南人缘好，她其实也不差。
　　对待佣人不会发脾气，如果她人缘很差就不会去帮助叫她出去的同学了。
　　“啊，那怎么办，小姐人那么好，绑匪到现在也没有要钱。”
　　绑匪不要钱，那要什么。
　　沈亦南思考着，会是程家的竞争对手吗？
　　据她了解，程家已经开始走向没落了，商业上的对手估计在争这大块肉，没空绑架什么的。
　　从宽敞的大厅一眼望过去，后门的后花园亮着一盏刺眼的灯。
　　“谁在花园吗？”沈亦南疑惑问道。
　　一个女佣扭过头去看，随后反应过来，“是罗少爷。”
　　“罗少爷叫我们给他准备葡萄美酒，大晚上说是赏月。”女佣气不打一处来，“小姐都丢了，他还有闲心赏月，全家就罗少爷好似不在意小姐生死一样。”
　　“对对对，他以前不是喜欢小姐吗？才过没多久，感情淡了？”
　　沈亦南一听，脑中多出了一个答案，那就是这一切都是罗烨俊干的。
　　“沈亦南，你要去哪儿？”
　　沈亦南径直地走向后花园，眼神是说不出的恐怖。
　　她没有说话，从看她背影就觉得森寒。
　　几个女佣使眼色，看热闹有，更多是怕沈亦南出事。
　　这个节骨眼上沈亦南在惹出事，程贤肯定不会饶过她，即使后面程宛秋找到了，沈亦南也会被赶出程家。
　　这是程贤能做得出来的。
　　“罗少爷，好雅致，整个程家都在为小姐担心，就你还有心情赏月。”沈亦南推开后门，就见罗烨俊用红酒瓶往高酒杯里倒酒。
　　“人是你弄丢的，管我什么事。”罗烨俊越正常那就越不正常，沈亦南不得不对罗烨俊本人有所怀疑。
　　不是她故意针对罗烨俊，以他的脑子却是能干出绑架人的事。
　　沈亦南好似被罗烨俊那般话说服般，微微点头，而后装模作样失落的说：
　　“我没有能力保护小姐，若是找到了，我一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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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到了罗烨俊耳朵动了动，“你早点清楚就好，程宛秋回来你就主动跟小叔说，把她让给我。”
　　“可是小姐在绑匪手上。”
　　“宛秋姐姐没事的，她啊……”罗烨俊正准备说程宛秋被他下了迷药关在山间废弃工厂。
　　“她在哪儿。”沈亦南冷着脸走过来，没有大吼大叫，只是居高临下的审视坐在藤椅上的男人。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罗烨俊赶忙闭紧嘴巴。
　　“不说？”沈亦南耐心可没那么多，她已经确认了，是罗烨俊把程宛秋绑走。
　　死鸭子嘴硬的玩意，听罗烨俊一口咬定，“我不知道。”
　　如此心虚怎么会不知道，沈亦南快要逼疯，这种人她想赶紧处理掉，就像胡英一样，被她关在精神病院。
　　罗烨俊喉间不断吞咽口水，是迫于头顶上的压力，连直视沈亦南的勇气都没有，这种男的最欺软怕硬了。
　　这种人沈亦南自是有自己的对付方法。
　　沈亦南和蔼地弯下腰，双手背着背后，一副人畜无害样子，可说出的话却叫声后背发凉。
　　低沉凌冽的声音在罗烨俊耳畔响起。
　　“警察很快就会找到你，你以为这样程贤就能让你得到程宛秋吗？他只会对你更加失望，我现在可是在救你啊。”
　　救……救我……
　　罗烨俊在脑中思考一遍又一遍，顿时后背发出冷汗。
　　他做事不考虑后果，谁叫他是病娇呢，他可是病娇啊。
　　沈亦南不断诱惑，“我可以当此事什么都没发生，小姐找到了，你和我都没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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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烨俊端着酒杯的手不断颤抖，坐在藤椅上双腿都是哆哆嗦嗦的。
　　“罗少爷，我可是来救你的。”说完，沈亦南一只手搭在了罗烨俊肩膀，随着身体的离开，深深的压迫感也逐渐消失不见。
　　“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一帮女佣带着程贤赶过来，他们是怕沈亦南想不开，殴打罗烨俊。
　　那样可就真的完了。
　　可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沈亦南很清醒，是他们误会了，她只不过是把一只手搭在了罗烨俊肩膀上。
　　程贤匆匆忙忙赶来，看到的是沈亦南一只手搭在罗烨俊肩膀上，“沈亦南！！！”
　　他下意识的以为沈亦南打人了。
　　等反应过来，是他误会了，可说出去的话不能收回，赶紧清嗓子，“回房间好好待着。”
　　所有人都没有提起沈亦南被吼的那一声，自顾自地低下了头。
　　沈亦南锐利的眼瞥了程贤一眼，犹如一把锋利的刀，刀刃闪着寒光，气势不输于任何人。
　　她收回锐利，就像一把刀收进了刀鞘里，那片刻的森寒令人胆寒。
　　一个“好”字能让人心里震三震，为之颤抖。
　　沈亦南把搭在罗烨俊肩上的手收回，霎时周遭气息归为稳定，她又是那副温和样子。
　　仿佛刚才的那一瞥不是她似的。
　　众女佣倒吸一口气，通通为沈亦南后世着想，能这样瞥程老爷的人没多少了。
　　程贤是越加的喜欢沈亦南，越来越欣赏。
　　只不过一个能威胁到他的人留下来需谨慎，小心引火烧身。
　　需要把火焰压制着，为自己使用才是。
　　沈亦南最后做出了一个口型，是专属于罗烨俊的，“好好考虑。”
　　她压制住嘴角边的笑意，罗烨俊已经进了她的套。
　　她不需要任何人也能找回程宛秋，她有能力保护程宛秋。
　　山间废弃工厂。
　　程宛秋眼睫微微轻颤，废弃工厂屋顶四处破洞，冷风从洞中簌簌吹进来。
　　“冷……”程宛秋颤抖着，不由得抱住了自己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
　　眼睫频繁煽动，与振翅的蝴蝶翅膀一样。
　　山林间天黑没有灯光照亮，风吹动树枝，树影婆娑，不时有凄厉的鸟叫声。
　　传说孤魂野鬼就喜欢待在这种阴深的山林间。
　　程宛秋缓缓睁开了眼苏醒，身体无比地疲软，连动一根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躺在肮脏满是泥污的地上，回忆起了事情经过。
　　她是被一个女生骗到小巷，一个连全班同学都认不全的人，听到人家说同学就自然而然地帮忙，她也并非冷漠之人。
　　只是这份善心被人骗了。
　　最后闭上眼看到的是罗烨俊。
　　“对了。”程宛秋下意识的就想到罗烨俊这么做肯定是在针对沈亦南。
　　“沈亦南会不会已经担心疯了。”她强行起身，只可惜身上一丁点力气都没有。
　　罗烨俊可没有这个本事，是他雇佣的那个女的。
　　今夜的风格外的大，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山间下大雨可不是什么好事，伴随着泥石流等等。
　　风越吹越大，黑云遮挡住了月亮。
　　沈亦南等的人终于来了。
　　“罗少爷请说吧。”
　　罗烨俊不放心的打量四周，支支吾吾说道：“程宛秋就在学校附近那座山林里，我有一个要求，你必须带我一起去。”
　　到这个时候了，他还是想着要拿程宛秋威胁沈亦南。
　　沈亦南不置可否地答应了，“行。”


第31章 
　　A市迎来了今年以来最大的暴雨，轰隆一声雷声，狂风大作，在一声声电闪雷鸣之下，暴雨降下来了。
　　沈亦南推开废弃工厂的大门，呼吸一滞。
　　屋顶破烂漏雨，地上满是积水，没有排水口，而她家小姐破碎的躺在地上，身上干净的衣裳染脏。
　　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程宛秋冷得哆哆嗦嗦，艰难地向高处爬。
　　这就是罗烨俊说的好好安置。
　　一抹冰冷眼神瞥了过去，身旁的罗烨俊瑟瑟发抖。
　　沈亦南赶忙上去扶住程宛秋，“小姐，我带你回去。”
　　那双满含热泪的眼睛看着她，一直被这么盯着，愧疚之感慢慢袭来。
　　她不知道怎么想程宛秋证明，她有能力保护她，这次事件不知道会不会被嫌弃没用。
　　“我背你下山，赶紧回去，大家都在担心你。”
　　说着，沈亦南把程宛秋扛在肩头，外面下着大暴雨其实在工厂里面躲避一下是最好的。
　　可沈亦南等不及，她强烈地想要证明自己，她有能力保护程宛秋。
　　“沈亦南，外面下着大雨，不容易行走。”程宛秋被背着，挤出浑身的力气说出这句话。
　　山林间是有一条碎石铺成的路，要比全是树林的小路好走很多。
　　沈亦南也跟程宛秋说清楚了，“山间有碎石路，不是小路，好走的。”
　　“小姐，信我，我一定能带你回去。”
　　程宛秋只是预感有不好的事发生，她也不清楚为什么，见到沈亦南来她没有多开心，而是心脏猛地缩紧。
　　不过沈亦南都这么说了，她相信沈亦南。
　　“好。”程宛秋把头靠在了沈亦南肩膀上，小声低语，“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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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亦南停顿了一下，小姐太温柔了。
　　碎石路要比泥路好走，下山要比上山好走，约莫15分钟沈亦南就把程宛秋带下山。
　　山下的路口有一辆车停着，是沈亦南专门送程宛秋回去的车。
　　开了车门，她把程宛秋放进车里后排，不舍地望了一眼。
　　“沈亦南，你不进来吗？”程宛秋靠在另一侧的车门上。
　　车内开着空调，温度回暖，坐着也渐渐昏昏欲睡。
　　她闭上了眼睛，深深睡去。
　　沈亦南咬牙，狠心把门关上了，没回程宛秋的话。
　　她跟司机说了一声，“送她回程家。”
　　司机点头。
　　沈亦南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她不想再看到她喜欢的人受伤害。
　　罗烨俊在一天，这危险就存在一天。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个烦人精从这个世界消失。
　　山上的人早有准备，若是沈亦南存在，那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就别想得到程宛秋了。
　　罗烨俊心思歹毒，从程家出来特意带了一把小刀。
　　“轰隆”一声雷响，闪电劈在山林间的大树上，枝丫劈断。
　　越到山顶，雷声越大，闪电劈断的树枝就越多。
　　大风能把人吹倒，雨水拍打在脸上就像无数个刀刃一样刮在脸上。
　　这就像动物世界一样，靠蛮力来击败对手。
　　沈亦南和罗烨俊见面，两人各怀鬼胎。
　　这里一没监控，二下雨能洗掉很多证据，是个杀人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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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宛秋回到程家，一推人都来迎接她，拿的拿帕子为她擦拭湿漉漉的身体，有的端了杯红糖姜水给她暖身子，程家的私人医生为她检查是否受伤。
　　她有很多人关心，可是没人提起沈亦南去哪儿了。
　　经过一夜治疗，程宛秋身体恢复了大半。
　　昨天的事好似做梦，程宛秋也宁愿相信是做梦。
　　一场大雨换来了太阳，阳光暖烘烘地照在人身上，水汽被蒸发，湿透了的衣服经过一个上午晾晒已经干了大半。
　　“人在这！”救援人员终于找到沈亦南和一具不确定的尸体。
　　为什么不确定，因为男尸脸已经毁了，猜测大概是从山上滚落，脸部撞在大石头上。
　　沈亦南奄奄一息，若不是还有微弱的心跳和呼吸，真的以为她死掉了。
　　和罗烨俊滚下山的时候，她最后悔的事，就是还有一位男主没有为程宛秋铲除。
　　她感觉她不行了，生命逐渐从她身上流失，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就和上辈子一样，临死前最真实的感觉。
　　世界一片黑暗，耳边嘈杂的声音没有了。
　　嘀——心脏骤停。
　　人死去听说会回想这辈子的记忆，以极快的速度回忆，一些忘记了的，永远记住了的都会像电影胶卷一样一幕幕回放。
　　这个时间持续一到两分钟，随后大脑死亡，什么都没有了。
　　沈亦南走马观花看清了她这辈子，上一世，这一世的都有。
　　程宛秋为她付出了太多。
　　时间回溯，那些记忆也想是被用橡皮擦一样被抹除，但留在纸上的痕迹是不会被擦除。
　　沈亦南重新经历9月份开学，到遇上胡英，把胡英关在精神病院，后来和小姐一起去水族馆，一起过生日。
　　时间回到了程宛秋被绑架的节点。
　　【沈亦南，我有点不舒服，你开完会了吗？】
　　对于程宛秋来说，她做了一场奇怪的梦。
　　【来了。】
　　沈亦南立即回复，她与学生会的成员说了一声，走了。
　　喜滋滋的斜跨一个肩包走了。
　　聪明如沈亦南，她哪能听不出程宛秋话里的含义。
　　这意思是叫她快点上车，等不及了。
　　沈亦南还期待和程宛秋回到家贴贴呢，在学校不好意思，顶多就是牵手。
　　但在家就不同了，关上房间门，可以得到亲亲。
　　“咚咚咚。”
　　沈亦南食指中指反扣敲玻璃窗，车停在学校门口，一眼便看见。
　　司机开了门，沈亦南拉开门把手，迅速坐了进去。
　　看见程宛秋，她甜腻腻的笑，“小姐。”
　　和她所想的一样，程宛秋根本就没有哪里不舒服，好着呢。
　　是想一起回家了，所以才发刚才的那一段。
　　沈亦南得到了一个嘘的手势，她看到程宛秋用一根食指抵在唇上。
　　虽然不解，但还是闭了嘴。
　　【沈亦南，说来你可能不相信，待会罗烨俊会绑架我，这是对付他的最好时候。】
　　沈亦南看着手机上程宛秋发来的信息，瞪大了眼睛。
　　【咱们将计就计，只不过需要你配合。】
　　手机震动了一下，沈亦南看到那四个大字，将计就计。
　　这不就是要让程宛秋置身于险境吗。
　　【小姐，太危险了。】
　　无论如何程宛秋都得做出点什么，一是救回沈亦南，二是这梦境规定。
　　【哪来那么多废话，我是你的谁啊？】程宛秋发怒，生起气来也是怪可爱的。
　　要凶相没凶相，这是要把沈亦南给萌死。
　　沈亦南配合着说，“你是我未婚妻。”
　　她故意在程宛秋耳边说的，惹得程宛秋脸红。
　　和沈亦南谈恋爱，她会用百分比精力全部投入进去，妥妥的恋爱脑一个。
　　程宛秋推开了沈亦南，清了清嗓子，压下脸红。
　　“这事跟小叔说一声，要让小叔看看罗烨俊的真真面目！”
　　沈亦南犹豫一会儿，最后还是答应了。
　　“好。”
　　事情按照原本的轨迹进展，罗烨俊请来的帮手伪装成程宛秋的同学。
　　“同学，帮个忙。”
　　巴拉巴拉说了好几句，程宛秋二话不说答应了。
　　这盘棋局已然下好，坐等看戏就行。
　　可沈亦南怎么会甘愿等着罗烨俊被教训一顿，她可是起了杀心。
　　看天气预报，今晚会有一场大雨。
　　有一点沈亦南瞒着程宛秋，她并没有打电话告诉程贤。
　　沈亦南看着程宛秋被掳走，一路跟踪。
　　罗烨俊不是她的对手，工厂后面就是山崖。
　　趴在地上像狗一样喘气的罗烨俊低声求饶，“沈亦南，饶过我，我不和你抢程宛秋了。”
　　沈亦南置若罔闻，拎着对方的衣领，拖着他到山崖边。
　　越靠近崖边，罗烨俊就挣扎得越厉害，开始歇斯底里喊着，“沈亦南，你不能这样对我！”
　　“沈亦南，你这可是杀人，我死后你也别想好过，小叔会发现的！！！”
　　沈亦南懒得给地上的人说话，拿出了手机，划出了天气预报。
　　“少爷可看好了，今晚是什么天气。”
　　天气预报上面赫然写着暴雨。
　　迟钝如罗烨俊，他不明白沈亦南给他看天气预报作甚。
　　后知后觉才明白，今日可是最好的作案之日。
　　“沈…沈亦南，有话好好说，我保证不在觊觎程宛秋，我发誓。”
　　罗烨俊的裤子湿润了一片，哆哆嗦嗦说着这些话。
　　可沈亦南就像耳聋一样，什么都听不见，执意要把罗烨俊扔下山崖摔死。
　　程宛秋冲冲赶来，呼吸一滞，她可没有要让沈亦南杀人的意思。
　　这是在自毁前途啊！！！
　　沈亦南意识到自己在杀人吗？
　　“沈亦南，停下！！！”
　　听到程宛秋的声音，沈亦南扭过头，一脸无辜，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事。
　　“怎么了小姐？”@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清纯的脸问出如稚子般的问题，可手下动作确实心狠手辣之人才干出的。
　　她把罗烨俊扔下了山崖。
　　真正的病娇可不会把自己是病娇挂在嘴里。
　　他们连最基本的认知都分不清。
　　如果程宛秋说一个人好烦，沈亦南会立马解决那个人，可能是一句抱怨，她也会当真。
　　“沈亦南，你……”
　　程宛秋有说不出的害怕，正常人对杀人都是害怕的。
　　“你…你杀人了……”
　　“小姐会讨厌我吗？”沈亦南只关心这个。
　　“不会。”
　　得到这两个字，沈亦南已经满足了。
　　一个刚杀完人的恶魔此时露出了笑，就和无事人一样，笑得格外甜。


第32章 
　　程宛秋从梦境中出来，人犹如跳崖一样抽了一下，她惊醒，发现自己趴在沈亦南旁边。
　　她的双手一直握着沈亦南的手，抬眸再次看病床上那张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心便是一痛。
　　忽地，沈亦南手指抽动了一下，这微不可查的抽动被程宛秋发现了。
　　巨大的惊喜。
　　看来梦中做出的事能改变过去，间接改变未来。
　　一个生命垂危的人，医生都下了病危通知，却奇迹般活了过来。
　　沈亦南缓缓睁开眼，口鼻上罩的氧气罩让她不舒服。
　　“你醒了？”
　　一旁的程宛秋激动地握住她手，不知道要如何反应，沈亦南点头。
　　隐隐约约能听出程宛秋的哭腔，“真的是太好了。”
　　她让小姐麻烦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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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亦南躺在病床上说话，氧气罩的白雾笼罩着整个罩子。
　　“小姐，我好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才几天，她的脸颊都廋了，手上也没肉了，这副样子非常可怜。
　　感受到程宛秋压在她胸口上的重量，这感觉如此地安心。
　　啊啊啊，她没死真的是太好了，还有一位男主没为程宛秋铲除。
　　一直待在小姐身边真的太被动了。
　　沈亦南眼睛蓄满了眼泪，望着头顶上的白色天花板。
　　她好舍不得程宛秋，她不想离开。
　　“奇怪的梦？”程宛秋呢喃说道，她不知道她所梦的和沈亦南的是否一样。
　　看着沈亦南眼泪汪汪，湿了睫毛，小狗流眼泪最让人心疼了。
　　“一切都没事，我们都还是好好的，沈亦南你好好养伤，出院了一起玩呀。”
　　沈亦南深深地看向程宛秋，这一眼欲眼望穿，有多少留恋都被藏在眼底。
　　她的眼泪再也憋不住，从眼角缓缓地流了出来，打湿在枕头上，湿了耳边的鬓角。
　　程宛秋昂着头对未来抱有美好幻想，“等你出院了，我们牵着手到每个公园游玩，坐在一张长椅上，我会把头靠在你的肩膀。”
　　“又或者在房间里看同一本漫画，带着有线耳机听同一首歌。”
　　程宛秋有太多想和沈亦南一起做的，这些对沈亦南来说何尝不是呢。
　　可是她要离开了，最后一位男主不铲除心里总是梗着。
　　沈亦南默默哭了好久，只看到她的眼泪，她的嘴唇紧闭，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程宛秋陪着沈亦南一晚上，沈亦南也哭了一晚上。
　　医院ICU病房紧缺，沈亦南好转是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第二天她就搬到了普通病房。
　　对外，程家说沈亦南生病了，住院。
　　很多是他们都清楚，若不是罗烨俊疯了，沈亦南也不会如此。
　　如今罗烨俊进了棺材，罗家那边理亏，有气不敢撒。
　　陶叶开门，提着水果篮子看望沈亦南的。
　　结果一开门便看见某个躺病床上的和自己对象甜甜蜜蜜秀恩爱。
　　真是打扰她们了，吃个苹果都要一起吃。
　　“你们……”陶叶额头上冒黑线。
　　苹果咬碎的清脆声音回荡在这间安静的病房里，谁都听见了。
　　看着昔日好友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沈亦南不免有些尴尬。
　　她和程宛秋一人咬着一块削好的苹果一边，唇和齿仅在毫米之间就要触碰。
　　沈亦南见到陶叶来了，这才咬断苹果，结束了这暧昧的场面。
　　“小叶，你怎么来了？”
　　陶叶这才反应过来，“你们继续。”
　　她眼神慌乱的四处瞟，不知要看何处是好。
　　“给你们带了点水果，一小点心意，我走了！”
　　门“咔嚓”一声关上，医院病房安静下来。
　　沈亦南看了程宛秋一眼，有些不知所措。
　　听着程宛秋在耳旁说着，“我们继续。”
　　迷人的橘子糖香味萦绕在鼻尖，这是属于眼前人的味道，把她的味道吞入口中，嘴巴里都是酸酸甜甜的橘子味。
　　房间里多出了缠缠绵绵的喘息声。
　　一连几日，沈亦南每天就和程宛秋腻歪在一起，做的事就是吃饭亲亲在贴贴。
　　每天重复做同一件事不嫌烦，这样的事无论做多少次都觉得不够。
　　这样的日子是越过越少，沈亦南没有告诉程宛秋，她要出国的事。
　　这件事只有程贤知道，程贤同意了。
　　上次趁着程宛秋不在，她就与程贤商量，那边是大力支持，像沈亦南这种值得投资的人，花在她身上的钱以后都是几十倍回来。
　　沈亦南就如同沈父认为的，她是颗金蛋子，能产出黄金的金蛋。
　　聚少离多，以后的日子可真难过。
　　“沈亦南，出去晒晒太阳怎么样？”
　　蒙在鼓里的程宛秋每天变着花样和沈亦南在一起，若是知道在要不了多久，沈亦南就要离开，也不知道会有多伤心。
　　沈亦南很珍惜现在的时光，“好啊，呆在病床上我四肢都快没力气了。”
　　沈亦南穿着医院的蓝白条纹病服，身上没多少肉，病房松松垮垮的穿在她身上，显得羸弱。
　　这一幕看得程宛秋呼吸一滞，她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回去我要天天盯着你喝大骨汤，牛肉、鸡肉、鱼肉、羊肉换着法地让你吃，你看你瘦成这样。”
　　有种妈妈觉得你瘦，奶奶觉得你冷了的感觉。
　　“小姐，不用那么麻烦。”沈亦南无法给出一个承诺，她倘若没心没肺的答应了，她走了，程宛秋只会更难过。
　　“有这个必要，走走走，去晒太阳。”
　　话音刚落，沈亦南的一只胳膊被挽着，她无奈被牵着走。
　　这是上午的太阳，医院楼下就有一个小的花园，坐在长椅上晒太阳的不少。
　　刺眼的阳光让沈亦南眯起了眼，用手遮挡。
　　苍白的脸和毫无血色的嘴唇有一丝病弱美人的感觉，那张脸是美的。
　　是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美，只许远远的观望，周身气质透出了冷气。
　　恰好，程宛秋中和掉了沈亦南身上的冰冷。
　　沈亦南和程宛秋的手十指相扣，冰凉的人眼神却是炽热，这一眼，仿佛定格在了深深的记忆里。永远不会忘。@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小姐放心，处理掉最后一位男主我就回来，到那时候，我们安安心心地在一起。
　　沈亦南在心中暗暗发誓着。
　　这一走就不知多久才能回来。


第33章 
　　A市国际机场。
　　沈亦南天没亮就登上了飞机，从机窗看去，外面漆黑一片。
　　她走了，主动地选择离开程宛秋。
　　没有留下一封信件，或者一个留言，但想必程贤会告诉他的侄女的。
　　知道这事对程宛秋肯定伤害很大，她怕见到程宛秋的眼泪她就不走了。
　　很快就会回来的，只要把最后一位男主灭掉就回来。
　　沈亦南的手机电话响了，她调为静音，看着手机上备注的“小姐”两个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两个字让她倒吸一口气，接与不接犹豫了很久。
　　她就静静的看着，小姐现在应该发现了她离开，很伤心吧。
　　坐在沈亦南身旁的学姐看了沈亦南一直盯着手机看，提醒一句，“你不接吗？”
　　沈亦南吓一跳，果断向红色区域划，挂断了电话。
　　“学姐是有什么事吗？”沈亦南收回了手机，侧头轻声问着。
　　游茗之是接近最后一位男主的契机，她是男主的妹妹。
　　沈亦南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利用自己利用别人也好，只为了让威胁到她和程宛秋的危险从这个世界消失。
　　学姐不过是她接近男主的踏脚石。
　　“倒没什么事，就是和你出国留学很开心，谢谢你一直陪我。”
　　说着，头就要靠在了沈亦南的肩膀上，沈亦南内心慌张。
　　“咳咳。”轻咳了一声，沈亦南找理由，“学姐，我想去方便一下。”
　　沈亦南解开了安全带，打着马虎眼遛了。
　　沈亦南心中永远只有程宛秋一人。
　　游茗之发现了异样，沈亦南这样的刻意疏远让她内心烦躁，她想要的很简单，只不过是喜欢的人待在身边罢了。
　　她永远都不会想到，她这是带了一个什么样的恶魔回去，沈亦南就是那个恶魔。
　　16小时的航班，从A市到达了北国，那边常年下雪，即使是夏天，也才十多度。
　　北国是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的，下了飞机一切都像是静止了般，感受到了时间的缓慢。
　　是没有喜欢的人在身边才如此。
　　沈亦南有点后悔离开程宛秋，戒断反应开始在心里作祟。
　　理智告诉她，处理掉最后一位男主才是最好的选择，她对自己狠不下心。
　　短短的几个小时，好似离开了程宛秋几辈子。
　　连着机场的WiFi，沈亦南第一时间就与程宛秋报平安，把那些想说的话都说了，不辞而别的信写了。
　　【小姐，我下飞机了，我们都需要一些成长，我不想一直做你的狗，不想被你一直玩弄。】
　　一长段发出去，一种羞耻感传来，沈亦南开始担心程宛秋看到这段话会是如何想法。
　　会不会觉得她矫情，然后嫌弃她，不要她了。
　　沈亦南等了好久，心悬着，她已经离开了程宛秋，可心还是被程宛秋拿捏着的。
　　程宛秋看到这段信息“哇”的一声哭出来，沈亦南终于搭理她了，她以为沈亦南不喜欢她了。
　　【没有把你当狗耍。】程宛秋边哭边打字，【我等你回来。】
　　沈亦南心里一丝暖意上涌，有程宛秋这一句，我等你回来，心里已经满足了。
　　自此后，沈亦南每天都会向程宛秋汇报当日做了什么，她们的恋爱变成了异国恋而已。
　　程宛秋会分享在A大的生活，没有沈亦南贴心照顾她，她慢慢地变得独立，会照顾自己了。
　　流感季，程宛秋病倒在床上，去年是沈亦南坐在凳子上一个星期的照顾她才好起来。
　　而这次，她艰难地爬起床自己倒水，自己拉窗帘养病。
　　带病不用上学就和沈亦南手机聊天聊到一两点。
　　【呜呜呜，生病了好难受，沈亦南你唱歌哄我睡觉好吗。】
　　沈亦南颇为无奈，这种事她很是腼腆。
　　【求你了，求你了嘛~】
　　沈亦南受不了程宛秋的强烈攻势，【好。】
　　一会儿，语音电话打过去，电话那边传来了沈亦南的轻声哼唱。
　　歌曲婉转好听，沈亦南的嗓子也独具特色，把歌唱出了别样的赶紧，就像是在听音乐会。
　　她的这首哼唱若是发在网络，绝对是收藏10万+的翻唱，一夜爆红的那种。
　　可这会让沈亦南为难，她的性子呀，很容易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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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那边传来细微的鼾声，沈亦南仔细听，试探的一问。
　　许久，没听到程宛秋说话，沈亦南这才挂掉电话，然后露出了一抹甜蜜的笑。
　　*
　　时间眨眼飞逝，又到了12月月底，程家组织程家的人去温泉旅行。
　　程宛秋再次遇到了温泉店的老板，去年她和沈亦南不小心偷听到了二人之间的亲密事。
　　这才过去一年两人分开了，不是指她和沈亦南，而是温泉店的老板和老板娘。
　　要知道这老板可是带着过来人给沈亦南上一课，说当一只狗多开心。
　　沈亦南回怼，连人都不做了，做狗有什么意思。
　　这才一年，老板和老板娘分手了。
　　圣诞节当天，沈亦南接程宛秋的电话，听到了这一消息。
　　最后一位男主，穿着白大褂求饶，“别…别杀我……”
　　沈亦南视若无睹，一只手接电话，一只手拿着滴血的小刀。
　　“呜呜呜，去年还看她们甜甜蜜蜜的在一起，这次再去分开了，我们不会分开的吧，沈亦南。”
　　沈亦南听着电话那头程宛秋感慨，在寒冷的冬天，她上前走了一步，“我们不会分开的。”
　　北国偏远的公路上传来了凄厉的尖叫，声音刺耳。
　　沈亦南把手机捂在衣服里，没把这惨绝的声音传到电话那头。
　　终于干掉最后一位男主了，沈亦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他喜欢拆解活着的小动物，看着它们疼得死去活来，他会放声大笑。
　　若不是把注意打在了沈亦南身上，他也不会那么早栽在沈亦南手上。
　　这家伙活着就是颗定时炸弹，这下解决，一切都舒心。
　　游茗之驱车赶过来，发现沈亦南手中滴血的小刀，心漏跳了一拍。
　　对方指着沈亦南疯掉似得尖叫，“你这个疯子，你杀了我哥！！！”
　　即使沈亦南把手机捂得再严实，这边的声音依旧传到程宛秋耳边。
　　沈亦南又杀人了。
　　程宛秋的心还没冷下来，刷的一下，世界变天了。
　　随着最后一位男主离世，沈亦南突然觉醒的炮灰意识得到了解释，她记起了很多。
　　起码有10世的记忆。
　　前10世，她拖拖拉拉，害得程宛秋被三个男主欺负，她是个彻彻底底的炮灰，弱小又敏感。
　　程宛秋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就让她在意很久，到头来看到唯一对她好的人落入人间地狱。
　　她的那些“尊严”，“面子”帮不上程宛秋一点。
　　程宛秋也觉醒了那10世的记忆，她要比所有人都恨那三个男人。
　　她捏紧了拳头，忍不住地牙齿颤抖，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程宛秋躺在温泉套房里的榻榻米上，四肢展开，手机拿开了，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电话那头的凄惨声她欣然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对了，害她落入那三个贱男人手中的有一位学姐功不可没。
　　第一世，是那位学姐看到她被胡英强行带走，不管不顾。
　　她哭着向她求救，学姐轻描淡写的一句。
　　“我看胡英学长挺喜欢你的，你就接受吧。”
　　程宛秋指甲都快要陷进肉里了，那种被掐灭火光的痛只有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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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姐瞧中了沈亦南，沈亦南誓死不从，是她当着她的面，叫人用棍子打死了沈亦南。
　　还怪她，“要不是你不放手，你手下的狗就不会被乱棍打死了。”
　　程宛秋眼睁睁的看着沈亦南死在她面前，她的泪都要流尽了，眼睛短暂失明。
　　还有很多数不尽的坏事都是学姐做的，她是那三个贱男人的帮凶。
　　程宛秋40多岁，形如枯槁躺在肮脏的囚笼里，她死前向神明许愿，她要和沈亦南达到he结局，不然永生永世困于悲惨的过去，不得解脱。
　　沈亦南觉醒了，是这10世意想不到的，是个bug。
　　她改变了早死的命运，反杀了三个贱男人。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凄厉地尖叫，沈亦南三下五除二，解决掉了学姐这个帮凶。
　　从厚实的衣服里掏出手机，沈亦南语气有些哽咽，“小姐，等我回来，一起跨年。”
　　“好。”
　　这一声好，沈亦南软化了心。
　　她这个短命的炮灰也有活过结局的时候。
　　擦掉手中的血迹，完美无瑕的处理掉两具尸体，沈亦南徒步走出了这偏远，毫无人烟的北国雪地。
　　程宛秋：“等你回来，做我们还没能做的事。”
　　沈亦南羞红了脸，弱弱地答应。
　　“嗯，我以后要和小姐永远待在一起。”
　　沈亦南连夜买了回国的机票。
　　她们打破了10世的be牢笼，终于迎来了大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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