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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辈揣了我的崽
　　作者：徐一柯
　　简介：
　　林雨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遭遇车祸命悬一线，据说是被某位好心不知名的吸血鬼救回，从此踏上了吸血鬼的一生。
　　初到吸血鬼学苑，林雨惊讶地发现心心念念的高中学姐柳思葳竟然在校园内，才知道原来学姐也是吸血鬼，还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吸血鬼前辈。
　　一月一次允许吸血维持理智和生存需求的对象名单上，柳思葳的大名夺走林雨所有的注意。
　　这不是在硬逼着她和学姐接触么！
　　林雨如何也逃不过限期两日的测试，躲在草丛，夜深人静潜入学姐的宿舍，信心十足能够成功，现实却大大打了她的脸。
　　破绽百出的躲藏，最后反而被柳思葳抓来当做饭的苦力了，心烦意乱下不慎切伤了手。
　　然后……
　　然后便看见前辈拭去伤处的鲜血，细细品尝，惊得林雨一个翻身，狼狈跳楼出逃。
　　然后不知过了多久，前辈揪住她的衣领，指着肚子:“这是你的崽，你准不准备负责？”
　　一脸懵逼的林雨:“？？？”
　　————
　　柳思葳第一次闻到林雨的味道时，就对她念念不忘。
　　迎新晚会上，长得好看，唱歌特别好听的小后辈成功地勾起了柳思葳的注意，调查发现小后辈曾经还是她一时兴起去的高中的学生，这就更有意思了。
　　奈何小后辈颤颤巍巍像只小老鼠一样，见着她这只猫躲得老远，柳思葳只好用点特殊手段勾搭小后辈主动来找她。
　　小后辈的味道和想象中一样好，柳思葳忍不住靠近，闲时总在惦记着，几个月下来，柳思葳觉得自己被林雨和她的手艺喂胖了，肚子都大了一圈，被校医按着去检查，才知道她是揣了个崽。
　　柳思葳:……
　　这下吸血鬼生有趣起来了。
　　内容标签： 生子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血族 正剧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雨，柳思葳 ┃ 配角：颜新桐，官筱冉，箫孀，向笑鄢，等等等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前辈总在惦记我
　　立意：我们都无法预知未来，更无法回到过去，唯有珍惜眼前，活在当下。


第1章 阎王要你三更死，岂能容你到五更
　　“砰——”
　　“刹——”
　　繁华的路口，响起瓷实的身体与车辆碰撞的沉闷声，轮胎突然紧刹的刺耳声接连响起，柏油路上绽放开一朵血花，昭示着生命的濒危，来来往往的人群停下了脚步，惊呼和可惜的叹息中，脸色惨白的肇事车辆乘坐人员颤着手着急地拨打120，而愣坐在驾驶座的肇事者双颊酡红，眼神迷离，甚至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不合时宜的事故，以花季生命的凋零、酒驾肇事者承担刑事责任收场。
　　车祸发生得太过突然，林雨只知道到自己被车猛地撞飞了，连疼痛都没来得及感受，眼前一黑，刹那间意识被混沌吞没。
　　黑暗的破晓是医生冷静发出指令的声音，以及欣慰激动的女声，一遍遍在她耳边强调，“林雨，你可以的，快醒过来，你可以撑过来的，一定可以的……”
　　林雨，你可以的！
　　林雨，你可以醒来的！
　　林雨，你是很坚强的！
　　林雨，你快醒过来！
　　……
　　鲜少有人这样喋喋不休地鼓励她，铿锵有力地呼唤她的名字，哪怕她未曾给过任何回应，可这个声音仍旧坚持不懈，振奋着林雨与死神的镰刀对抗，她只希望能够睁开眼睛看一眼，只需要一眼，她只想看看，呼唤她名字的人，是什么模样。
　　但，阎王要你三更死，岂能容你到五更。
　　所期望的这一眼，终究还是无法实现。
　　遗憾的是，没能帮孤儿院等着手术救命的孩子赚到足够的手术费，没办法在院长妈妈生日的那天前去庆祝，这么多年苦学的知识也毫无用武之地……
　　早知如此，她当时就不学得那么认真了，留点时间玩乐，也不至于存在这个世界的二十三个年头，连一个交心的朋友都没有。
　　不，如果能挤出更多的时间来，她再多打几份工，说不定手术费现在就已经凑齐了，那孩子也不用再遭那么多罪，每次在病痛折磨中入睡，又在呼吸困难下惊醒，连一个完整的好觉都是奢望。
　　还有……
　　没能再见到她。
　　再多的遗憾，再深的懊悔，也没有弥补的可能了。
　　……
　　本以为和这个世界彻底说了再见，却没有想到还能有睁开眼睛的时刻，映入眼帘的是花白的天花板，清楚认识自己的生命已经终结的林雨，唯一能够想到的超自然的解释是——
　　她来到了所谓的天堂？
　　“嘿小姑娘，都醒了，咋不起来活动活动啊！”
　　洒脱不羁的声音，这样性格的人，是林雨身边没有出现过的。
　　所以，她这是真到天堂了。
　　心里添了一分笃定，林雨这才缓慢坐了起来，始终低垂着的头颅惹得那人疑惑，“小姑娘你咋地了，是车祸撞坏脑袋抬不起来了？”
　　林雨：……
　　“不是。”林雨轻声反驳，在做好了迎接下面超乎常理认知的事情，以及环境即将天翻地覆进行转变的心理准备后，鼓起勇气抬起头，查看身处的周遭景象。
　　第一眼便看到了一身黑色西装，长发及肩，带着金丝边框眼镜，形同动漫里管家装扮的年龄相近的女子，最吸引林雨的是她那一双深邃的眼睛，貌似还带了美瞳，眼睛还是暗红色的。
　　还真是，挺中二的打扮。
　　林雨在心里吐槽着，倒是没有想到天堂的生物是这样的穿衣风格，啊，说不定她是到了地狱呢，也是不好说。
　　“什么天堂的生物，你啥时候到过地狱？”
　　林雨：……
　　该死，她竟然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你没说出来，是我读了一下你的心声。”本来也是不想这样的，但是瞧着那么健康的小姑娘，不是始终低着头，就是抬头后盯着她一动不动，那么……嗯，智商不高的样子，她就稍微作弊一下，确认一下是不是正常的。
　　林雨瞪大眼睛，外露的情绪被轻易读出，西装女人嗤笑一声，“放心吧小鬼，等你在学苑锻炼锻炼，我想读都没法读的。”
　　“现在没有再读了。”
　　仅仅只有未曾踏入过岛屿的初生吸血鬼，才能够被她窥听到。
　　林雨的眼睛满是费解和迷惘，学苑？锻炼？什么鬼？她都死了，还要继续读书吗？这么悲催的？
　　“正式认识一下，你好林雨，我叫柳西。”柳西朝懵懵的林雨行了个绅士礼，继续介绍，“是岛屿的牵引者，负责将和你一样的初生吸血鬼带回岛屿。”
　　林雨眉头一皱，摸了一下虎牙，不摸不知道，一摸吓一跳，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虎牙变得十分尖锐。
　　“吸血鬼……我还活着？”
　　“是的，只是不再以人类的身份活在这个世界上，而是以吸血鬼的身份。”
　　虽然林雨现在满腹疑问，但是柳西这一本正经解说的样子，让她总是不由得想起动漫中青春期主角那些经典场面，嗯……就是说，有点难以相信，动漫的人走到了她面前来。
　　关注点的偏移，让林雨看起来整个人非常之淡定，柳西连连称赞，“你倒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这么淡定勇敢的人，以前的小孩们醒来发现在太平间就吓得不行了。”
　　林雨倒吸一口气。
　　太平间？
　　她们现在在太平间？
　　“差不多到巡逻时间了，我们该走了。”柳西没注意到林雨听完后瞬间的僵硬，拽了拽领带，调整到舒服的位置，上前一步挽住林雨的手臂，带着初生的懵懂小鬼离开太平间，从紧急楼梯间一路顺畅出了医院。
　　“你这小鬼心理素质还挺强嘛，不错不错！”
　　实际越紧张害怕越面无表情，下意识跟随着前进的林雨：……
　　该说不说，这位吸血鬼对她的误解真的不是一般的深了。
　　出了医院后，林雨眼前突然被黑暗笼罩，柳西捏了捏她的手腕以作安抚，“放心跟着我走，我带你回该去的地方。”
　　“……好。”
　　说实话，她现在还是一头雾水的状态，可观眼前的情形，她除了跟柳西走之外，也没有第二个选择了。
　　既来之则安之，她本就是一叶浮萍，去哪里不是去呢。
　　嗯……
　　只要不要太恐怖就好。
　　和身高相反，她的胆子就丁点大，常被认为的胆子大都是因为她这一张越有情绪越容易面瘫的脸。
　　跟着柳西跟换了几次的交通工具，直到上了一艘船，听见了海浪的声音，林雨感觉应该是快到柳西口中的‘岛屿’了。
　　果然，不一会儿眼前恢复了一片光明。
　　闭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才慢慢张开眼睛，纯金打造的辉煌大门差点闪瞎她，“这个设计也……太经典了。”
　　太有暴发户的感觉了。
　　“宿主当时嫌挖掘出来的金子占仓库的位置，就用到修建大门上了。”柳西也是适应了好久这个大金门，然而依旧还是觉得很雷人。
　　好在，除了门口的雷人外，走进去里面还是挺正常的。
　　和之前生活的地方也没有太大的区别，感觉就好像是走进了高端房地产宣传片中的富人别墅区，规划好的一幢幢独栋小别墅，基本每家前院都停着一辆代步工具，再走远些，开始出现商场超市便利店，还有各种餐饮店……
　　怪就怪在……
　　到处都没有见到一个吸血鬼的踪迹。
　　环境是非常阳间的，这是今天最值得高兴的一件事情。
　　不必过上担心受怕的日子，林雨大大松了口气。
　　“这里被人类定义为私有岛屿，说白就是吸血鬼的地盘，岛屿的中心有一颗矿石，产生的磁场能够让我们吸血鬼保持理智，所以是吸血鬼长久以来的住所。”
　　“你可以放心，这里是绝对安全的地方。”
　　“林雨，你在人类世界那边还是个学生，已经安排了你入学吸血鬼学苑，晚些时间会有人来找你，带你了解这里。”
　　“好，我明白了。”林雨点点头。
　　柳西不由得再次感叹，“你真是我带过最省心的一个小鬼了。”
　　林雨尴尬地扬了扬嘴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仅从外表看起来，柳西也没有大她多少的样子，这幅老成的语气，叫她不知如何接话。
　　没过久，便走到目的地的小别墅前。
　　“你的家到啦，我就不进去了，还有点事情要赶着处理。”柳西把钥匙递给林雨，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小鬼你自己进去收拾收拾东西，姐姐就先走喽~有问题可以打电话给我，屋子里有准备好的手机，通讯录里有我的号码。”
　　“等一下！”
　　眼看着风风火火的柳西转身要走，林雨赶忙出声挽留。
　　“怎么啦？”柳西问道。
　　“那个，这么好的房子，月租一个月要多少钱的……”林雨自觉目前囊中羞涩，房租这么严肃认真的事情，还是需要当面问清楚的，要是太贵了，换个比较低价的住所是很有必要的。
　　“月租？”柳西被猝不及防的问题问得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看着林雨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一笑，“嗐，你说房子啊？”
　　“是的。”
　　“不用钱，哪里用什么钱啊，这幢小别墅房产证上都已经是你的名字了。”
　　“啊？？？”
　　她，林雨，二十三岁，就读大三第二学期，即将升大四的一名大学生，年纪轻轻，拥有了一座独栋别墅。


第2章 好想咬一口
　　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林雨推开小院的栅栏门，走进参观起来。
　　小别墅是现代简约的装修，和外形的色彩分布一样，里面整体也主要是黑白灰三个颜色，这是院长看到会嫌弃太单调冷淡的风格，衣服全部都是暗色系的林雨是挺喜欢的，熟悉的颜色让她放松了些许。
　　客厅最显眼的就是挂壁的一百寸大电视机，稍微研究了一下，诧异地发现所有的影视作品和动漫都不需要用到会员，甚至连广告都没有，简直是追剧人士的梦中情人。
　　厨房里锅碗瓢盆，新鲜的各种食材放满了大冰箱，都是林雨眼熟的种类，想象中的鲜红色血液并没有出现在冰箱里，忐忑不安的心这才安定下来，胳膊上被自己吓出来的鸡皮疙瘩才消下去。
　　餐桌是二人餐桌，桌面上还摆着漂亮精致的烛台，是电视剧中烛光晚餐标配的那种白色烛台，虽然她不需要这种氛围感，但是哪天停电的话，倒是能派上大用场。
　　二楼是一间书房，一间主卧，还有一间客卧。
　　卧室里都设有洗浴室，主卧和书房之间是有通着一扇门的。
　　林雨在书房的桌上看到了她全身的家当——摞得高高的课本和练习册，叠放整齐的所有衣物，和一个黑色的书包。
　　打开书包，把所有东西拿出来确认了一遍。
　　木盒里黄金打造的素圈戒指完好无损地在它该在的位置上，林雨将戒指取出，用绒布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小心翼翼把它放回原位，把盒子合上。
　　钱包里是生日时院长硬塞给她的一百元现金，还有一颗纸折出来的皱皱巴巴并不好看的爱心，以及芯片位置被挖空的学生卡和身份证。
　　所有东西都是林雨的东西，除了崭新高级的手机。
　　林雨以前用的是二手机，对比新机是很便宜的价格，但对于林雨而言仍然是一笔不太舍得拨出的巨款，最后在院长的强烈要求下，这才买下的，已经用了好几年了，也就林雨平时不怎么用，一心扑在学习和打工上，才能忍受那部因为老旧卡顿严重的手机。
　　拿起手机，输入密码，成功解开了。
　　林雨看着除了多出一个陌生的APP外，和旧手机一模一样的界面和应用愣了愣，一股寒意从脚底席卷至她的心头，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她的隐私，她的全部被窥探得一清二楚。
　　于对方而言，她是个透明人。
　　而她，一无所知。
　　她只能被动地接受被告知的信息，却无法判断其中的真假，除了信服外别无选择，信息量的不对等，让林雨心底不稳当，隐隐生出稍许焦躁。
　　只有适应和接受，只能适应和接受。
　　人类世界里她存在的痕迹被消除了，接触过的人关于她的所有记忆全部被抹消了，她就好似从未降生一般，了无羁绊，哪怕之后还有机会回去，也不再是她记忆中的那些人，那些事了。
　　……
　　柳西安顿好林雨后，步伐匆匆去往吸血鬼学苑校长室进行汇报确认，韩校也在校长室等候多时了，电脑上林雨的身份背景和初步的身体检测不知道翻看了多少遍，相比之前的小鬼们，林雨有点特殊。
　　到校长室门口，迎面走来了一位身着黑袍，脸遮得严严实实的女子，柳西恭敬地行了个绅士礼，“柳前辈。”
　　“嗯。”柳思葳简单应了声，本打算离开，走过柳西身边时突然闻到了一股香甜的味道，这是柳思葳无趣的长生中没有闻到过的。
　　醇香美味，柳思葳暗红的眼眸漫上渴望，舌尖舔了舔尖锐的虎牙，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闻起来就这么美味，真想尝一口，必定是极品的佳肴。
　　柳思葳在吸血鬼是三大元老之一，管束主在战争时期的左膀右臂，不受守则限制，拥有自由出入岛屿的权利，不过柳思葳长久住在岛屿并未出过外界，性格使然，除了非必要的出门，一直都是呆在家中半步不踏出。
　　是韩校和柳西这等管束者是极少能够接触到的存在，今日出现在此，大概是代踪迹成谜的管束主传达指令。
　　德高望重的大前辈顿住脚步，长时间站定在自己身前，又一声不吭，捉摸不透的行为让柳西有点紧张，不敢贸然开口，僵直着身体伫立。
　　“新来的吸血鬼，叫什么名字？”
　　“林雨，双木林，下雨的雨。”
　　柳西心里紧绷的弦总算是松了，挑起大前辈兴趣的是林雨，不是她在工作上有什么疏漏，或者是其他错误的点就好，她一个兢兢业业的打工鬼，还想着年底能够拿到全额的奖金，可指望着那笔奖金在大陆换个大房子呢。
　　“她住在哪里？”柳思葳不自觉问道，问出口后意识到自己的不寻常，清醒过来的理智压制过短时间占了上风的情感，在柳西回答前制止，“不必说了，我有事情先离开了。”
　　上一秒还在追问，下一秒仓促离开，瞬间的转变让柳西再次摸不着头脑，看着大前辈逐渐走远，直至背影消失在拐角，这才把心思放回工作上。
　　大前辈的心思不要猜，猜来猜去也不明白。
　　“林雨应该是被吸血鬼救下的，车祸现场有其他吸血鬼的气息，但是很弱，我无法进行收集检测，具体的调查还需要一段时间，只是能否查到是哪只鬼，这不好说。”柳西觉得是调查无望的，明面上都没有踪迹，更别提更擅隐匿的暗地了。
　　“调查难度我和管束主反馈过，尽力即可，查不到便罢，对林雨的监控时间延长，保证林雨的无害后，才可去外界。”
　　即便林雨是不安全的存在，只要在岛屿里，不管翻出什么浪花，也是一手能拍到岸上的，但林雨的通行证需要慎之又慎，岛屿上是可控的，可一旦出了外界，不可控的因素还是太多了。
　　“林雨具体怎么安排，要看她的表现再作打算了。”
　　韩校言罢，端起青花陶瓷杯，喝了一口里头冲泡的奶茶，眯成一条缝的眼睛不难表达出他的满意，笑呵呵地发出邀请，“西西啊，这个口味的奶茶是真不错，要不要尝尝？”
　　柳西：……
　　她是没想到费尽心思送的精致茶杯沦为了泡奶茶的杯子，还有韩校这一副半身进土的中老年外貌，一身外界校领导的白衬衫西装裤装扮，怕是没鬼想到他会对小年轻的奶茶如痴如醉。
　　“您老还真是挺新潮的，紧跟时代啊。”
　　“外界的美食是越来越进步了，从前被夫人管着不能吃甜的，也鲜少有甜的吃食，现在不一样了，什么都可以吃了，那可不得好好尝尝。”
　　韩校呵呵笑着说，习惯性地用大拇指轻抚桌前相框里黑白色彩的女人面庞，夫人还是他记忆中的那样年轻漂亮，美得不可方物。
　　“您啊，嘴上的功夫是最厉害的。”柳西没再继续话题，重新说回正事上，离开时才把从外界采购来的各种品牌奶茶条拿出来，推到韩校面前，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喏，里头没有香芋味的，放心尝吧。”
　　“我就知道西西是最贴心的，下次来我家里，我给你做手擀面吃！”
　　柳西：……
　　“不必了韩校，再炸个厨房还得拨经费修理。”
　　就是说，这种不必要的资金浪费大可不必好吧。
　　校长室氛围轻松愉悦，商议完要事终于回到家的柳思葳却并不轻松，褪去黑袍，一身休闲的运动套装，波浪卷的长发披散着，清秀的脸庞，微抿的红唇，未经粉饰的面容有些许的苍白，暗红的瞳孔充斥着不解迷惘。
　　柳思葳不明白为什么会对林雨的味道沉迷，追问出那样不像她能够问出的问题，躺到在玩偶排排坐的沙发上，随手捞起一个软乎乎的玩偶，揉进怀中，开始复盘自己今日的不正常是为何。
　　然而思来想去，柳思葳都没有想出个所以然。
　　非要扯一个理由，大概就是林雨的味道实在太香甜了，勾起了她肚子里的馋虫，于是理智被想要尝一口的冲动欲望短暂打败了一小会。
　　仔细想想，这般直接冲动的她，上次出现还是在年少出类拔萃之时，自从天之骄子的她失去了曾经被族人视作家族骄傲的强大后，任何的决定都是瞻前顾后，思考再思考后才能够做出。
　　因着以前不找麻烦，麻烦也会自己找上门的特殊体质，在一切安定下来后，获得自由的柳思葳更是成日蜗居在家中，非工作不出门，非必要不社交，独来独往，不愿意与新的人发生关系，不喜欢牵扯进任何事情当中。
　　“林、雨。”
　　这是柳思葳自从日子安稳后头一次想要主动了解的吸血鬼，还是一只刚转化的吸血鬼，明明不是纯种吸血鬼，为什么林雨的味道会这么好闻？
　　血统最为纯正，能力最为强大的管束主身上都没有如此香醇的味道，到底为什么林雨会这么特别？
　　特别到让她想要去接近，想要去了解，最想……
　　咬一口。
　　柳思葳再次咽了咽口水，指尖轻触莫名有些瘙痒的虎牙。
　　一定，会很美味的。


第3章 懂事的孩子，总是让人心疼的。
　　柳西带林雨来的时候已是太阳将落的时间，参观完房间不知该做什么的林雨收到了柳西的一通电话，大意是让她安心休息休息，晚点会有人接她去迎新宴会，学苑校长会说明一切，会为她解惑。
　　至于为什么是晚点，而不是明天，是因为明日还要继续上课，不可占用教学时间。
　　林雨原本以为是因为吸血鬼活动于黑夜，白日是休息时间，然而并不是，应该说吸血鬼学苑里需要上课的吸血鬼们不是，学苑的吸血鬼和外界的学生是没区别的，朝九晚五，课业都是安排满当当的。
　　收到一条课表信息的林雨，看着图片里每日安排的两节体育课，又翻了一下学苑操场的图片，一千米长的跑道格言显眼，林雨先为自己的双腿提前感到酸疼了，这是什么变相折磨……
　　活着的时候逃不过体育课，没想到半死不活了竟然也逃脱不了体育课的噩梦。
　　门铃声在零点准时响起。
　　早早换上牛仔裤白T恤，画了个淡妆的林雨立刻动身，穿上小白鞋，拿上手机打开门，见到门外笑容和蔼的老先生时愣了愣。
　　一旦变成吸血鬼后容貌不会再变，纯血统的吸血鬼容貌也会定格在正值青春，而这位老先生，有点出乎林雨的意料。
　　“林雨你好，我是吸血鬼学苑的韩校，你叫我韩校就好了，欢迎你加入我们，以后有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韩校猜到林雨在诧异什么，并没有进行解释。
　　始终带着和善的笑意，眼眸是她认知中的黑色瞳孔，感觉到一丝亲切的林雨紧绷的神经松了松，唇角微扬，“韩校您好。”
　　“好好好。”韩校很是满意地点点头，见过林雨之后，韩校就不觉得柳西对她是过度夸赞了，相较以往哭爹喊娘、郁郁寡欢、寻死觅活的小鬼头们，林雨不知道冷静淡定多少倍，是个稳重的性子。
　　“我们边走边说吧，迎新宴会还挺远的，你的自行车车链子是坏的，我让柳西在外界修好再给你带回来。”
　　“好，谢谢韩校和柳西前辈了。”林雨语气有些僵硬，神色却依旧淡定，紧跟在韩校身后，始终强制自己的眼神放在韩校身上，绝对不把目光再次挪至周围其他的地方。
　　白天还好，各家各院种的植物树木苍翠挺拔，青翠欲滴，但是……为什么到了晚上，植物树木上都泛着诡异的红光？
　　是要吓死人？还是吓死鬼？
　　“先从现在的环境说起来吧。”韩校呵呵笑道，“这树木植物上的红光，都是大家家养的小宠物而已，夜晚了眼睛会闪红光，不用害怕的。”
　　林雨一噎，眨了眨眼，“我没怕。”
　　韩校笑笑没拆穿她，只是个二十三岁的小孩，一下子进入彻底陌生的环境，怎会不害怕呢，林雨和以前的小鬼们都是一样的害怕，不同的是经历风雨坎坷的林雨习惯了忍耐，习惯了独自忍受，喜怒不形于色。
　　懂事的孩子，总是让人心疼的。
　　“你拿到的新手机是吸血鬼专用的，有专门的一套系统，我们称为‘关怀系统’，自动感应岛屿的设备，比如超市的收银机或者体检设备之类的，方便日常生活。”
　　“our care，手机里多出来的那个软件，现在你的身份已经注册成功了，可以打开了，里面有岛屿的守则，你的想知道的百分之九十都可以从中了解。”
　　“会自动播报的，直接打开来听也可以。”见林雨有些犹豫，猜测到是因为在步行中的缘故，出声说道。
　　“好，谢谢韩校。”
　　林雨点开APP，不同于前几次尝试点击后毫无反应，这次点击后，下一秒跳出了一个设计得颇有暗黑风的页面，没等她细看，首先跳出了一份守则，机械女声开始播报。
　　“林雨，第一百只吸血鬼，欢迎来到岛屿，接下来我将为您播报岛屿守则。”
　　“首先，您需要了解一些岛屿常识：
　　管束主，是吸血鬼统领。
　　三大元老，战乱时期管束主的左膀右臂，不受守则和管束者的约束。
　　管束者，被管束主赋予一定的权利，承担不同工作，对吸血鬼进行管理约束，吸血鬼需服从管束者的指令。”
　　“其次，是您需要铭记的岛屿守则：
　　通往外界需持有通行证，证件有效期一个月，每月一号需要进行精神检测和能力控制测试才可获取新的通行证。
　　可通过外界食物汲取能量，每月进行一次吸血，以保正常生活，当月会发送吸血名单，吸血鬼可根据自己选择，选取名单上对象补充血液。
　　在外界尚有学业未完成者，教导者温晨将继续教学，完成学业，获得外界认可的毕业证书及其他各类证书，以便日后有意长住外界的吸血鬼拥有一技之长，得以安家立业。
　　为避免引起恐慌，长住外界者，不可常在一处，容貌需按照外界时间流速进行更改变化，杜绝身份被怀疑的可能。”
　　“播报完毕，更详细具体的规则由教导者温晨告知。”
　　说听懂了也不全懂，说不懂呢又听懂了些，整个就是一知半解的状态，林雨有很多想要追问的，张了张嘴，久久又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温晨以后就是你的老师，明天你就会见到她，什么问题都可以去问她的。”韩校说道，瞧见了林雨眼底的复杂，“先缓缓，不用太着急的，你只需要知道，这里是安全的。”
　　“……嗯。”林雨点了点头，一下子接收太多信息的脑瓜子嗡嗡的，对眼前陌生未知的事情总是习惯躲避的林雨转移了话题，“韩校，是快到了吗？”
　　寂静的空间，突然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像是在放什么音乐，林雨觉得还挺熟悉的，只是距离有点远，所以没能分辨出来到底是什么音乐。
　　“怎么这么说？”
　　“我听见声音了。”
　　“是快到了，小雨你的听力真好。”韩校赞叹着，微不可查地瞥了一眼林雨，心里暗暗诧异，距离宴会场还有一段距离的，林雨的能力觉醒得这么快？这才只是第一天而已。
　　自古以来，人类由于某种原因变化为吸血鬼的那些人，极少能力觉醒如此之快的。
　　他变成吸血鬼的时候，足足过了一个星期之久，能力才开始觉醒，自从担当学苑校长重任以来，大多也都是一个星期左右开始觉醒，最早的是三天，而林雨用一天打破了这个记录。
　　太特殊了。
　　不知道这份特殊对于岛屿来说到底是新生力量的注入，还是会带来安稳这么久以来未知的动荡。
　　“我从小听力就很好。”林雨并未发觉什么异样，听力敏锐得异于常人也不是一件好事，她为此有过很多困扰，有时候甚至想如果是个聋子就好了，不用被迫灌入那么多的污言秽语。
　　也只是一瞬间的念头，假如她真的是个聋子，活到现在这个年纪都是奢望。
　　又走了一会，金碧辉煌的高端会场映入眼帘，会场门口还站着一位打扮精致，身着礼裙的女子，看到他们后立马小跑着过来。
　　打碎了林雨对她淑女的第一印象。
　　“韩校！林雨！你们总算是过来了，我都等好久了。”韩校做事都是雷厉风行的，这次亲自去接新生的吸血鬼，她还以为会很快，特地早早地就在门口等了，不成想等了这么久才到。
　　林雨还挺特别的，韩校特地安排那么多事。
　　“你是？”
　　“忘记自我介绍了，你好林雨，我叫向笑鄢，是你的同学，和你一样是半路出家成吸血鬼的，以后多多关照。”向笑鄢边说边伸出手，目光毫不收敛地一遍遍在林雨身上反复来回转。
　　略显冷淡的面庞，浑身散发着的清冷气质，是个走高冷路线的美人，除了美了那么不止一点，其他又有哪里是突出的？肉眼暂时是无法看出来了。
　　“你好，我叫林雨，以后请多多关照。”被打量的林雨并不是很舒服，毫不掩盖的视线让她浑身不自在，伸手轻握了一下，极快分开了。
　　听向笑鄢介绍时说自己也是人类变成吸血鬼，一样的处境生出的那份亲切也消失殆尽，表面上在应和着，但是如果能走的话，林雨分分钟会逃离这里，远离眼前不明白分寸感的怪人。
　　“笑笑，你这样会吓到小雨的。”韩校注意到林雨不自觉后退了一小步，本来打算让她们聊聊天培养感情的，只好插嘴打断了尴尬的场面。
　　向笑鄢“啊”了一声，才注意到林雨拉远了和她的距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过分，连忙收回好奇的目光，捂着胸口的衣服，九十度鞠躬郑重和林雨道歉，“抱歉林雨，太久没看到外界的人了，我有点激动，吓到你了不好意思。”
　　“没事的。”林雨摇摇头，后退的小动作被看破也有点小尴尬。
　　向笑鄢收起刚才像流氓一样的笑容，正色起来，看上去还是一个挺正常的。
　　“笑笑比你早两个月来到这里，和你的住所是挨在一起的，明日笑笑会带着你去学苑的，你们好好相处，我还有点事情，就先走了。”
　　“好的韩校。谢谢您。”
　　“不客气的。”
　　临走前，韩校还对向笑鄢使了个眼神，提醒她收敛一些，别再吓到人家了，本来还未适应现在的环境，再把人吓着了，要融入恐怕是要更难，花费更多时间。


第4章 她是真的被欢迎的。
　　韩校走后，林雨和向笑鄢同时沉默了，原先也没有多热切，现下氛围直接跌入了谷底，降到了冰点。
　　“我带你进去吧，学苑里的同学们都在等着你呢。”向笑鄢挠了挠脸颊说道，在林雨应声后，领着望里头走。
　　她倒是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对好不容易盼望来的小后辈有很多想要了解的，但是想到刚才都把人给吓着了，在把握不好分寸的情况下，不太好就继续深入聊下去。
　　万一聊烦了呢，再想做朋友就难了。
　　“林雨，是柳西前辈带你进来的吗？”向笑鄢问道，余光打量着身旁神情浅淡的林雨。
　　“是的。”
　　“那柳西前辈也和你说，晚点会有人来接你，解答你的一切疑惑，带你了解这里？”
　　“是的。”林雨再次答道，思考片刻眉头轻皱，柳西前辈离去前说会韩校会解答她的疑惑，等到了韩校，听完了但是没听懂的守则后，韩校又说教导者温晨，温老师会解答她的疑惑。
　　这到底最后谁能解答？
　　“然后最后又说温老师会解答是吗？”
　　“是的。”
　　向笑鄢很成功地引起了林雨的注意，林雨和向笑鄢对视，“你也一样？”
　　“对啊，像踢皮球一样，最后都把我们踢给温老师了。”向笑鄢抱怨了一句，见林雨眉头仍然皱着，连忙安慰，“不过你放心，温老师肯定是会给我们解惑的。”
　　“……嗯。”林雨点点头，心底又生出一个疑惑。
　　既然韩校只是让她打开软件听机器人播报守则，那为什么要亲自跑这一趟？仅仅为了带她来宴会场所？
　　有点奇怪。
　　“话说你应该还不知道三大元老前辈们分别是谁，长什么样吧？”想半天，向笑鄢也只想到了用美女把林雨的注意力分走，不希望她继续烦恼下去。
　　她提起那个话题只是为了聊聊天，没想过会让林雨增添又一个烦恼。
　　“不知道。”守则里面也没有写。
　　“前辈们都太好看了，简直美若天仙！颜新桐前辈长住在外界，我只见过她一次，真的太帅了，我觉得你要是稍微打扮一点，再锻炼锻炼，也能和颜新桐前辈媲美。”
　　同样都是冷美人那挂的，林雨现在还稍显稚嫩，向笑鄢觉得自己对于美貌这方面的判断，是绝对不可能出错的。
　　“影前辈，从来没有见过，据说是很好看，其他两位大前辈都好看，影前辈肯定是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还有一个前辈呢？”林雨再次很成功地被向笑鄢钓到了。
　　“柳思葳，柳大前辈那简直是不要太好看！我就从来没有见过比柳前辈更美的，我见的还都是素颜时的，素颜就能杀人了，要是化妆的话，都能让人自杀了！”
　　林雨：……
　　这形容得也太夸张了，让她直接无语住了。
　　“你怎么不说话？”等半天，向笑鄢也没听身边人有什么动静，转身看她，却见她嘴角勾起，笑得有些无奈，“照你这么形容，那这位前辈不就成了杀人犯了？”
　　向笑鄢噗嗤一笑，“形容形容，只是形容。”
　　看来林雨也不是什么难以接触的，差点被她的外表给骗了。
　　“诶，我有偷拍柳前辈的照片，我找给你看，是真的很漂亮很漂亮。”向笑鄢特地强调了两遍的很漂亮，在岛屿里，她敢说柳前辈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不过，千万不要和别人说我偷拍柳前辈，也不要和别人说我和你这么议论三位大前辈哈，要是被老师知道，我该挨罚的。”向笑鄢叮嘱道，在林雨保证之后，才把手机的照片递过去给林雨看。
　　下一秒被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机被林雨一把夺过。
　　“这是柳思葳前辈？”林雨的激动滥于言表，眼底满是惊喜，兴奋到握着手机的手都有些颤抖，她怎么也没想到，也不敢想，在高中时暗恋的学姐，会在死后在岛屿上重逢。
　　“你和前辈认识？”林雨的情绪出乎向笑鄢的意料。
　　“高中的时候，学姐救过我。”
　　那是林雨灰暗的人生中，唯一的光亮，点燃了丧失斗志，没有活下去的欲望的她。
　　一次次深夜里，站在高楼的天台，往下望，把她从跳下去一切都能解脱的魔咒中解救的，也是学姐的一句，“好好生活，希望还能见面。”
　　哪怕再学姐出国后，再次见面的几率可能只有千万分之一，在学姐看来可能只是举手之劳的帮助，鼓励的话语，成了林雨一生最美好的救赎。
　　“那还挺巧的。”向笑鄢有点羡慕，看到林雨眼含热泪的模样，又有点心疼，都说到‘救’的这份上了，不知道林雨当时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想问吧，又担心会提起林雨的伤心之处。
　　“向笑鄢，你刚才说，她是岛屿的三大前辈是吗？”
　　“昂，是啊。”
　　那么就串上了，为什么在学姐出国之后，她通过几种渠道想要了解她现在的情况，全部是一无所获，原来是因为学姐是吸血鬼。
　　大概是和她一样，在离开外界之后，外界里就会抹消相关的记忆之类的。
　　否则也没有其他解释了，学姐当时在高中是人尽皆知的存在，学姐的好友甚多，然而她去询问的时候没有一个知道下落和情况，这怎么可能呢。
　　只是奇怪，怎么她再一次在记忆被强制清除的时候，没有被清除成功。
　　“柳学姐，不，柳前辈……”林雨还想再问些关于柳思葳的事情，推门而出的女子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诶，敢情你们这么慢是搁门口这儿聊天呐。”里面的小礼炮都准备了个半天了，硬是没瞧见向笑鄢带着小后辈进来。
　　“箫孀，我们在聊点事情。”收到林雨眼神示意的向笑鄢心里有了底，无视掉箫孀眼里的好奇，和林雨介绍道，“这是箫孀，学苑里留级快五十年的学渣一枚。”
　　“向笑鄢！有你这么介绍人的吗！？”箫孀叉腰，仰头看着面前两个一样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后辈，哽了哽，“现在的小屁孩营养都这么充足的吗？动不动就是个一米七的，时代真的是变了。”
　　言罢还老神在在地叹了口气，向笑鄢吐槽，“你不是说在动漫里矮冬瓜那个才是主角么，可以秒杀所有配角的强大存在。”
　　“你不懂动漫主角团的配置。”箫孀切了一声，自来熟地挽住林雨的手臂，“林雨，你平时看不看动漫啊？”
　　林雨那么有距离感的一个人，怎么会第一次见面就让挽手的，向笑鄢暗自笑了笑，等着箫孀被拒绝，她可以看笑话。
　　然而，事实证明是向笑鄢想错了。
　　林雨只是不自在地挪了挪胳膊，没有明确拒绝，更加没有直接甩开箫孀的手，淡声回答道，“我不怎么看。”
　　向笑鄢：？？？
　　So?
　　为什么她刚才想挽手臂的时候，林雨默默后退了一步？
　　她和箫孀不一样在哪里？
　　能让林雨这么区别对待？
　　向笑鄢不服气地拿自己和箫孀比了一下，最后发现，差别还不是一般的大。
　　她和林雨的个头是差不多的，甚至要略微高那么一两厘米，箫孀就直接差了一个头，长相甜美，整就是个可爱萝莉。
　　向笑鄢观察着林雨明显要轻松一些的神情，摸了摸下巴，韩校说林雨在孤儿院长大，很会照顾年纪小的孩子，该不会……
　　把箫孀当成小孩子来对待了吧？
　　所以才会温柔了点。
　　天，千万别，箫孀的真实年龄不知道要比她俩要大多少岁呢。
　　“快进去吧，大家都等好久了。”箫孀不知道向笑鄢突然盯着她笑是为何意，眼下迎新宴会比较重要，只得晚些找她追问。
　　林雨从没有当过宴会的主角，第一次当还有点手忙脚乱的，面对每个吸血鬼的欢迎，她也只会干巴巴地说一句‘以后请多关照’，收到礼物也只会说声谢谢，在她看来这种表现是要打负分的，没想到引来更多的是大家伙赞赏的目光。
　　“小雨妹妹可以啊，够淡定的，和我那个时候是真不一样。”
　　“是啊，当时我都差点吓尿了，参加迎新宴会的时候满心忐忑，就缩在角落里不说话。”
　　“哈哈哈，你当时太好笑了，那个画面真的是历历在目。”
　　“你可别嘲笑我，我从学姐那边可是收集到了你参与迎新宴会时的影像，直接把宴会当成鬼屋在玩了，最后哭着喊妈妈，笑死我了！”
　　……
　　你一句我一句，十分地热闹。
　　林雨在他们相互的揭短吐槽中也放松了心情，时不时跟着一块儿笑，都是带着善意笑容的吸血鬼们，一样都是意外从人类变成吸血鬼的，感觉和班上的同学没什么两样，只是比曾经的那些同学要好相处，要更坦然。
　　都是已经结束过一段人生的半死人了，在世的那些谎言和面具戴得也足够厌烦了，如今算是彻底的解脱了，说话做事相处，会更随心所欲，不会再过多地在意别人的目光，不会再为生活工作，或者学习提心吊胆，战战兢兢，步步为营，瞻前顾后。
　　“小雨妹妹，欢迎你加入我们！”
　　林雨听过很多次欢迎，这是她听过最真挚的。
　　她能够感受到。
　　她是真的被欢迎的。


第5章 学姐肯定认不出那时候被堵墙角的小光头是她了。
　　吃完大家亲自下厨准备的丰盛大餐，KTV的设备在收个碗筷的功夫就准备就绪，已经有学长点了情歌王，搂着告白在一起刚不久的女友，深情凝视，周围冒出粉红色泡泡，惹得一众人直呼吃撑了，吃不下狗粮了。
　　最后毁掉这个氛围的，是学长太过于有才的歌声，就是说，直接把整个曲子的调都二次修改了一下，压根听不出原调的那种。
　　有才到被搂在怀里的学姐躲进了闺蜜的拥抱。
　　“哇，肖逸你要死啊，要是想杀人可以直接杀，不要这样折磨我们好嘛！”去一趟厕所回来的向笑鄢，刚进房间耳朵就遭到了攻击，直截了当拿起闲置的另一个话筒，冲着不甘心还在唱的肖逸直接说道。
　　“向笑鄢！要叫学长，知不知道！”
　　“呵呵呵呵，学长？你的年纪都比我小好吗！”
　　“可恶，我先你入学的！”
　　“那你说，你几岁？”
　　“滚蛋！”
　　最后是学长的女友劝住了学长，林雨拉住了向笑鄢，才终止了这场嘴上的打闹，不过成功地麦从学长的手上夺下，给到了唱歌好听的，点了首欢乐的歌，净化了一下耳朵。
　　林雨以为学长最后失落伤心的样子是被向笑鄢的实话伤到了，直到看到获得一个安慰亲亲的学长朝向笑鄢抛来一个感激的眼神，向笑鄢挑了挑眉，林雨才知道是她想多了。
　　别说伤心了，学长大概恨不得再多来几次这样的争吵。
　　箫孀也点了首歌，打算和向笑鄢一起唱，还没来得及邀约，突然感应到什么，说了一声着急去厕所，立刻起身离开了。
　　急匆匆走到外面，果然看到一身黑袍，倚在墙壁上的柳思葳。
　　她倒是有和柳思葳说过，觉得无聊的话可以过来凑凑热闹，只是随口一个提议，是真没想到柳思葳会出现在这里，这么反常，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箫孀走近，很担心地抬手摸柳思葳的额头，“崽啊，你没发烧吗？”
　　柳思葳：……
　　无语。
　　让她无聊过来的是她箫孀，她来了之后不敢相信的也是她箫孀，这个门真的是不该出的。
　　“嗯？咋不说话？”箫孀直接拉下柳思葳的黑袍帽子，总算是看清了柳思葳此时满脸的无语，顺手理了理柳思葳有点凌乱的刘海，“天本来就黑，还带个黑帽子，都看不清楚你的样子了。”
　　“那么漂亮的脸蛋，怎么可以遮着呢，应该露出来，惊艳四座！”箫孀边叨叨着，边帮柳思葳整理了一下衣着，不愿意脱黑袍，至少是把脸蛋露出来，保准一会儿让所有吸血鬼看呆。
　　“箫孀，你与我这么亲近着进去，不怕身份被旁的同学怀疑吗？”柳思葳全程乖乖地任箫孀折腾，知道箫孀要挽着她进去，这才出声提醒。
　　在旁的吸血鬼看来，她是岛屿的元老，而箫孀只是个一直被留级的学渣吸血鬼，这两个完全是不搭噶的身份，手挽手走进去，怕是会让人生疑。
　　“嗐，这有什么，就说我曾经被你救过，然后我送礼，一来一往熟悉了呗。”箫孀不觉得是什么大事，哪怕真的有吸血鬼起疑，真的去调查，又能查出什么？
　　在这个能被她一手遮天的岛屿上，差翻天也不会查出她的真实身份。
　　“好吧。”箫孀既然拿定了主意，柳思葳是没意见的。
　　刚走到门口，歌声闯入耳畔，低沉略带一丝沙哑的声线，唱这种苦情歌最是合适，直接唱哭了一位吸血鬼学姐。
　　这首歌对柳思葳是再熟悉不过的，是她最近追的一部电视剧的片尾曲，一向设置跳过片头片尾的她，为了听这首片尾曲，特地去取消了这个默认的设置，每次完整地听完了整个片尾曲。
　　里面唱歌的后辈，唱得比原唱还要好听。
　　“要现在进去吗？还是再等等？”箫孀有点担心柳思葳遭受不住太热闹的地方，自己一个人在家闷那么久，这会难得有兴趣出来逛逛，她担心人太多把柳思葳给吓着了，太热闹把她给累着了，又马上缩回龟壳里了。
　　“现在进去，她唱歌好好听，我想看。”柳思葳明确表示，并主动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所有吸血鬼的注意力都在唱歌的林雨身上，并未发觉箫孀挽着大前辈推门而入。
　　是她。
　　柳思葳一眼认出了拿着话筒的后辈是今天刚到岛屿的林雨，是那个很香很吸引她的小吸血鬼，没想到这么多才多艺，唱歌这么好听，嗯……长得也很好看，真的是长在她审美上的容貌。
　　箫孀忙着给柳思葳找个偏僻，没太多人的位置，找到后回头便看到柳思葳看呆的模样，愣了一下。
　　的确是很好听，但是又好听到这个地步吗？
　　柳思葳看得眼睛都直了！
　　嗯……
　　箫孀仔细打量了一下林雨的长相，回想了一下以前从灌醉柳思葳从而套出的理想型。
　　第一点，要长得高。
　　林雨172，足够高的。
　　第二，要长得比较清冷的类型，犯贱点来说就是喜欢盐一点的。
　　嗯……盐不盐尚且不知，气质清冷是对上了。
　　第三要会唱歌。
　　这点已经现场得到印证了。
　　强调过的最重要的一点，是要够漂亮。
　　冲柳思葳现在看呆的样子，林雨必定是长在她的点上了。
　　……
　　So？
　　柳思葳这是要沦陷的预兆？
　　箫孀倒吸了一口凉气，还没从这个结论缓过来，柳思葳在片刻后恢复了正常，对上箫孀不可置信的眼神，疑惑地摸上她的脑门，“箫孀？你没事吧？”
　　箫孀眨了眨眼，久久无言。
　　有事也不是她有事。
　　反常的分明就是柳思葳，柳思葳还好意思转过头来问她。
　　“柳思葳，你动心了？”箫孀附在柳思葳的耳边，语气忐忑地小声问道。
　　“哈？”柳思葳瞪大眼睛，眨了眨眼，差点没翻个白眼吐槽，“是什么让你产生如此荒谬的想法？”
　　简直是不要太离谱。
　　她对林雨的确是有点小兴趣，但箫孀说的动心着实是夸张了，这才第一次见面，她可不是一见钟情的那类人。
　　“别装了，你刚才都看呆了！”箫孀头次见柳思葳那般模样。
　　“……说实话，是她太香了。”柳思葳实在是太想咬一口林雨的脖颈了，光滑细嫩，太诱惑鬼了。
　　“她太香了？”箫孀听后，所有打趣的念头都打消了，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望向林雨，耸动鼻尖仔细闻了个遍。
　　然而，并没有什么很香的味道。
　　“柳思葳，你在林雨身上闻到了什么味道，能不能形容一下？”
　　“很香，很香很香……”柳思葳咕咚咽了咽口水，觉得两侧的虎牙愈发难耐，眼眸闪过一丝红光，“我好想咬一口。”
　　怎么能有吸血鬼美味成这个样子！
　　“你想咬她？”箫孀震惊，震惊之余也不忘拍了拍柳思葳的脸颊，唤她的理智回归，“宝儿醒醒，理智一点，大庭广众呢，影响不好。”
　　“啊……”柳思葳回过神，再度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懊恼地拍了拍脑门，离家之前还下定决心要hold住的，怎么到现场定力分分钟就消失不见了。
　　虽然闻不到柳思葳形容的香甜到想吸血的味道，但是箫孀并不觉得柳思葳是在瞎说，也不觉得柳思葳的嗅觉出了问题。
　　柳思葳那次重伤，差点连命都不保，好不容易活下来，痊愈后能力几乎是全都废了，唯独嗅觉还是与以往一样灵敏，超乎所有吸血鬼的灵敏，所以绝对是箫孀没那个能力嗅到，而不是不存在这个味道。
　　“柳元老！？”
　　“柳前辈来了！”
　　“哇，前辈这么好看！”
　　不知道哪个吸血鬼注意到了角落里的柳思葳，诧异地喊了声元老，顿时所有吸血鬼的视线都汇聚在柳思葳一人身上，惊呼声四起。
　　“嘿嘿嘿，大家伙们，忘记老师教的礼仪了吗？”
　　人群中有人提醒道。
　　‘唰’地一下，全部吸血鬼端端正正地站立，规规矩矩地朝柳思葳行了个九十度的鞠躬礼，“柳前辈好！”
　　尴尬到脚趾抓地的柳思葳狠狠瞪了眼创造这种礼仪的箫孀，连忙说道，“不必如此的，赶紧起来吧，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大家随心玩即可。”
　　“好的柳前辈！”
　　“前辈你好漂亮！”
　　更多的吸血鬼选择小声和身旁的人交流，但是也其中也不乏一两个社牛，积极地和柳思葳喊话，几次收到的都是淡漠的回应，才收敛了几分热情。
　　“她好漂亮……”林雨在看到柳思葳的第一眼就丢了心，鞠躬礼都是向笑鄢拉着林雨的手臂，压下林雨的后背，像木偶一样被操控着做的。
　　这么久没见，学姐还是记忆中的模样，没有改变分毫。
　　学姐没有变，被学姐救下的小光头变了。
　　林雨不自觉地摸了摸头，摸到自己一头及肩的浓密头发，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遗憾，松了口气是因为不再是小光头那副不好看的模样了，不用再以那般丑陋的外表见学姐了，遗憾的是……
　　学姐肯定认不出那时候被堵墙角的小光头是她了。


第6章 是林雨的救赎。
　　林雨是一个记忆力很好的人，哪怕过了五年，难忘的记忆仍旧历历在目。
　　“臭婊子，敢勾引我喜欢的人，上次剃光头发的教训还不够是吗？臭逼的样子还敢去接近天成，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不愧是有妈生没妈养的孤儿，脸皮有够厚的，要是你妈看到你这个样子，恐怕后悔把你生下来到这个世界祸害人！”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再被我看到你接近天成，会让你生不如死！？”
　　“一副死人的样子，难怪会被抛弃，我要是你爹，你出生的时候就应该把你给掐死！”
　　……
　　头被发狠的力道死死按在水泥墙上，污言秽语不断涌入，额头早已被粗糙的墙面撞破，一片血肉模糊，施暴者却还不满意，刻意方向和力度，让额头本就破损的伤处一次次与墙面撞击摩擦，这样的举动于伤口而言无异于雪上加霜，疼痛程度也是翻倍。
　　林雨始终紧皱眉头，脸色煞白，紧握的拳头不住地轻颤着，冷汗早已浸湿了后背的衣裳，一开始像针扎一样还能忍受的刺痛感，衍变成为凌迟般的痛苦，一阵紧接着一阵的疼痛没有给林雨半点喘息的时间，是顽强的意志力支撑着她咬紧后槽牙，不让自己昏迷过去。
　　清醒时都这般肆无忌惮，若是失去意识，林雨难以想象自己会被如何对待，更不能发出半声痛吟，那样只会让凌癸更加兴奋，会遭受更痛苦的折磨，所以……
　　所以林雨，哪怕再疼再难熬，也不能喊痛，更不能昏过去。
　　不能，再给院长添麻烦了。
　　“你再这样瞪着我，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被一番折磨下来仍旧炯炯的眼睛，满眼的坚韧，让凌葵火大，冲动下抬起匕首就要刺下去，同行的人急忙把凌葵和林雨拉开，“凌葵！你有点过了！她脸上怎么伤害都不会留下痕迹，但是眼睛刺下去就瞎了！你想引来警察吗！？”
　　凌葵再猖狂也没有猖狂到警察跟前还能全身而退的地位和本领，不甘地丢弃手中的匕首，不解气地又踢了两脚跌坐在地板上的林雨，“该死的，这张脸怎么都毁不掉，林雨你到底是什么妖怪，简直不是人！”
　　“仗着自己一张狐狸精的脸，在学校乱勾搭有女朋友的男生，真的是够贱的！”
　　“头发都没了，你自己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鬼样子！”
　　……
　　林雨尽量把自己蜷成一个球，保护住身体比较脆弱的部位，忍受着拳打脚踢的疼痛，同时也忍耐着自己心底想要反击的冲动。
　　她不痛的，没有那么痛的，都是可以忍受的。
　　忍忍。
　　只要忍忍就好了。
　　上一次的反击最后以某个企业为孤儿院举办的募捐公益活动取消收场，庆幸的是当时等着费用到账立刻动手术的孩子身体素质比较好，撑到了院长收到其他平台的捐助款项后才倒下，紧急手术后性命是保住了。
　　可术后的恢复一直不是很理想，如果那场募捐活动能够正常举行，一定不会术后情况不理想到如今的状态。
　　小男孩很懂事很坚强，在她说对不起的时候，冰凉的小手一直拉着她的手，板着一张小脸，声音稚嫩但语气坚定，“林雨姐姐，这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你的错。”
　　“是你告诉我们的，受到欺负就应该反击，被不公平对待了就应该发声。”
　　“有罪的是施害者，从不是受到伤害的受害者。”
　　“林雨姐姐，这是你教我们的道理呀，你忘记了吗？”
　　没忘记。
　　妈妈离世前的叮嘱，林雨怎么可能会忘记。
　　记得是当然的，但是照做是不能的。
　　已经给院长添了那么多麻烦了，反正不管怎么样她在短时间都会恢复如常，不会留下伤疤，更不会死，只是会痛而已，仅仅是痛而已……
　　她可以忍的。
　　再次发声和争取争议的代价是未知的，林雨害怕了，害怕再次牵连到孤儿院的任何一个人，害怕如果被牵连到的小孩没有小篷那么坚强……那样的结果是林雨无法想象、面对以及背负的。
　　“你们在干什么！？”
　　陌生又明亮的声音穿破了猛兽般的黑暗，毫无人性的欺凌终止于突然的打扰，在低声的咒骂中，一行人忙不迭翻墙撤离了此地。
　　“你怎么样了？”柳思葳着急地喊道，慌张蹲下查看情况，同校的校服，蓝色的领带是高一学生的。
　　不知道她伤在哪里，又不敢轻举妄动，小心地握住她冰冷的手，“你还醒着吗？伤在哪里了？我叫救护车了？”
　　“别……别叫救护车。”林雨声音嘶哑，话音刚落突然咳了两声，嘴里漫开了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却还是坚持道，“我还好，没什么大事。”
　　“别捂着，让我看看，行吗？”柳思葳轻轻晃了一下她始终搭在额头上的手臂，并不理会林雨说谎的还好。
　　“我答应你不叫救护车，给我看看你的伤势，我帮你包扎。”见她无动于衷，柳思葳再次劝说，最后实在对她执拗的态度没办法，只得威胁道，“你不配合，我就打电话喊救护车了。”
　　“别。”林雨无法，只好挪开手臂，将额头血肉模糊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同时也看清楚了来人的模样。
　　是柳思葳。
　　林雨一眼认出眼前人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高三的柳思葳学姐。
　　和图片一样好看。
　　而她……别说一般了，光头的样子肯定丑死了。
　　不知道是缓过了最疼的时候，身体轻松了，还是身体已经疼得麻木了，林雨惊奇地发现自己还有余力想旁的事了。
　　“伤成这样……”柳思葳轻皱起眉间，心疼地看着触目惊心的伤处，“简直太过分了！你能起来吗？我们先去买药处理一下伤，然后再……”
　　柳思葳迟疑了，本是想提议想办法让施暴者受到应有的惩罚，但是眼前的学妹明显是不希望将事情闹大的态度，否则也不会阻止她叫救护车了。
　　“我没事学姐，我自己处理就好。”林雨在柳思葳的搀扶下坐了起来，边说边从口袋拿出纱布、酒精和棉签，熟练地自己处理起来。
　　熟稔的动作，伤口用酒精消毒也是面不改色，看得柳思葳眉头越皱越紧，注意到学妹的后脑勺有一道细小的伤口，有了猜测，“头发也是她们干的？”
　　“……”林雨动作停顿了一下，垂眸，“……嗯。”
　　“经常被这么对待吗？”柳思葳在规避太直接的词汇。
　　“嗯。”
　　“不想闹大吗？”
　　“嗯。”
　　柳思葳有心想要帮助她，奈何这个学妹的态度不是一般的坚定，不明白其中缘由，柳思葳也不好在什么也不知道的情况下轻易去判定什么，在几次拐弯抹角的试探后，到底是歇了这个念头。
　　“好吧，我答应你不会把今晚的事情告诉任何人，但是你要答应我几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确定在这里说吗？”
　　林雨环绕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的确不是一个适合好好谈话的地方，“那换个地方，前面有个废弃的公园。”
　　言罢，林雨便撑着身体想要站起来，软弱无力的四肢却并不配合林雨的倔强，好不容易爬起来，一个踉跄又跌了下去。
　　预料中的疼痛并未传来，反而坠入了柔软的温热中。
　　“好啦，别逞强了，手搭到我肩膀上，我撑着你走。”意志力很坚强，但是身体到底还是老实地反馈了真实的情况。
　　眼下也没有第二个选择，林雨只好照办，手在衣服上擦拭了几下，才搭到柳思葳并不宽大的肩膀上，“谢谢学姐，麻烦你了。”
　　“不客气小学妹。”柳思葳很轻松地半撑半搂着学妹往她说的方向走去，黑色的瞳孔不知何时泛起了血色。
　　小学妹比她高了点，但是特别瘦，瘦得像个骷髅架了，肯定是很轻的。
　　可在完全不借助能力架起她，对于目前身体虚弱的柳思葳而言还是不可能的，好在月色正浓，学妹也不至于发现瞳孔颜色的变化。
　　“这条长椅是干净的，坐这里就好了。”
　　“好。”
　　柳思葳按照林雨手指的地方，将人安安稳稳地放到长椅上，自己也在一边坐下。
　　“谢谢学姐。”林雨再次道谢。
　　“我说了不客气的，你怎么这么喜欢说谢谢。”柳思葳不知道从林雨这儿得了多少句谢谢了。
　　“学姐的条件是什么？”
　　“你不想闹大，我尊重你的想法，我也想过说希望你下次能够反击之类的，但是想想还是不太好。”
　　学妹看起来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选择闷声挨打，大概是有什么顾虑。
　　她们只是过客，她也只是路过顺手帮了一把，这个要求有点过界了。
　　林雨静静听着，余光始终落在柳思葳的身上，与脏乱丑陋，遍体鳞伤的她不一样，穿着白色礼裙的柳思葳纯白得像神明的使者一般，仿佛有星光落在她的眼睛里一样，那双眼睛仿佛会说话，袒露出真挚的关怀和担忧。
　　就是学姐的美瞳还挺奇特的，可以变成暗红色，也能成黑色，不知道又是什么高科技的研究。
　　“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好。”
　　“不等我说完条件是什么？”柳思葳挑眉，学妹看上去挺警戒的一个人，怎么这会儿防备心这么低，万一她提出什么很过分的要求呢。
　　“不会的。”林雨笃定。
　　被无条件信任的感觉无疑是好的，柳思葳笑了笑，轻轻摸了一下学妹的眉毛，直视着学妹深邃的眼睛，红唇微启，温声细语，“好好生活，希望我们还能再见。”
　　着重了‘好好’二字。
　　“扑通”
　　胸腔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藏着星星的眼睛粉碎了林雨心底深埋的阴霾，蛊惑人心的笑容深深藏入了林雨记忆中，挚诚的关切灌溉了林雨干枯的心田，将她从自暴自弃的边缘一把拉回安全地带，重拾对生活的希望，对未来的期待。
　　柳思葳举手之劳的帮助和鼓励，
　　是林雨的救赎。


第7章 她并不希望平静的生活再起波澜。
　　箫孀使劲和向笑鄢搭配着搞气氛，好一会才把气氛搞回柳思葳来之前的热闹，柳思葳也识趣地在角落埋头玩手机，尽量减弱自己的存在感，不影响大家的兴致。
　　“小雨啊，你唱歌那么好听，再来唱几首怎么样？”
　　箫孀此话一出，顿时全场的目光都汇集在林雨一人身上。
　　旁的都还好，心心念念的学姐同样盯着自己看，林雨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紧张，摇头拒绝了放到面前的话筒，推脱要上厕所，众目睽睽下步伐仓促离开了。
　　“嗯？”向笑鄢有点疑惑，方才起哄让林雨一展歌喉也没见她如此为难，疑虑在看到箫孀身边坐着的柳思葳之后解开了。
　　这是看到柳前辈紧张了吧。
　　“可惜了，我还想着点首你单曲循环让林雨唱给你听听呢。”箫孀对柳思葳笑道，笑容里带着几分调侃，“难得啊，有这么让你感兴趣的人。”
　　“你这一上心就是那么个小后辈，算不算是老牛吃嫩草啊？”
　　柳思葳：……
　　话是说得有点损了，但是却是事实，岛屿上就属林雨的年纪最小。
　　“铁树是不是要开花了啊？”箫孀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柳思葳的手臂，一副八卦的模样成功获得了柳思葳的白眼一枚，“你这一张嘴可以歇歇了。”
　　“开个鬼的花，我只是觉得她太香了。”
　　什么上心开花的，对一个小屁孩？
　　柳思葳嗤笑，怎么可能？
　　柳思葳嘴上说得这么绝对，箫孀还是不信的，既然只是觉得香而已，怎么林雨走后还是在这里呆着没有离开的迹象，也没看她对现场其他人或者事物感兴趣，这不是在等林雨回来是什么？
　　“宝啊，你知道你现在是变相立flag吗？”
　　“……嗯。”
　　“小心到时候啪啪打脸。”
　　“不会的。”
　　“嗯，flag叠加了。”
　　柳思葳：……
　　真的是受不了箫孀的中二。
　　林雨久久未回，柳思葳的耐心在各种因素下被消磨得差不多了，在拒绝又一个前来搭讪的人后，感觉自己抵达极限了，和箫孀道别后，独自离开。
　　“向笑鄢，小雨有和你说她去干什么吗？怎么出去那么久？”箫孀拿着啤酒坐到向笑鄢身边，询问道。
　　向笑鄢看了箫孀一眼，“小雨说有点闷，在阳台吹吹风。”
　　箫孀被向笑鄢这一眼看得有点莫名，费解道，“你咋了？”
　　“没事。”向笑鄢扭头。
　　箫孀：？
　　敷衍她，转头和别人聊得那么开心，发什么脾气？
　　箫孀呵了一声，她才不惯着向笑鄢的臭脾气，向笑鄢不理她，她也不理向笑鄢，侧身和另一旁的学姐聊起天来。
　　和她们相处有段时间的人一看便知，这俩人又在冷战了。
　　林雨在柳思葳离去不久后回来了，进门的时候还打量了一遍包厢，确定没有看到那抹背影，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的四肢才放松下来，坐回向笑鄢身边，说起了悄悄话。
　　一切尽收眼底的箫孀挑了挑眉，当即拿手机发信息给柳思葳。
　　箫孀：宝啊，你对小雨做过什么吗？感觉她好像很怕你的样子。
　　柳思葳郁闷：我们今天第一次会面。
　　箫孀托腮：那可能小雨天生胆子比较小吧。
　　柳思葳疑惑：发生了什么？
　　箫孀：她特地看你的位置，见你不在放松很多。
　　柳思葳皱眉。
　　她没有威严到让小后辈第一次见面便害怕的地步吧？
　　柳思葳：你有林雨的档案吗？
　　箫孀挑眉：当然，我是什么人。
　　柳思葳：你不是人。
　　箫孀：……
　　半小时后，回到家的柳思葳收到了箫孀发过来的文档，象征性地和话里话外等表扬的箫孀道了声谢，将文档共享到平板上，倒在沙发上，拿起平板打开看了起来。
　　林雨，四岁被遗留在孤儿院门口，身体康健天生聪明，上学期间几乎每年都拿了奖学金，利用课余时间兼职打工，银行卡账单上除了留下每月基本的生活费，其余全数都打进了孤儿院的账户上。
　　柳思葳往下一滑，精简过的兼职经历占据了文档满满一页，最开始记录是十岁，剪彩花在新年之前去大街上摆摊。
　　小小年纪，便学会了反哺。
　　考上的是市重点的学校，这小孩有够聪明的，之前她闲着无聊去外界高中体验了一把高中生的生活，差点没把自己给折磨死。
　　她记得，那个学校好像是L市重点高中……
　　看着文档上面熟悉的高中校名，柳思葳有点惊喜，她和林雨还做过校友啊，不知道有没有碰过面，柳思葳对当初一时兴起出去的那趟‘旅游’是不太记得清了。
　　看林雨的反应应该是没有的。
　　还真是有点可惜，柳思葳有些好奇，高中的林雨是不是和现在一样美味可口。
　　柳思葳不是个能记事的，那段高中生活，大差不差都忘得差不多了，如今回想起来，唯独只记得离开前不久在小巷子里救下的小学妹。
　　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
　　档案最后一页内容，安全性后面黄底红字的“待定”二字格外瞩目。
　　柳思葳不自觉皱起眉头，岛屿多久没出现过无法确定是否无害的新生吸血鬼了，叹了口气，关闭文档，谨慎地进行了删除，希望一个月后‘待定’二字可以被‘安全’二字代替吧。
　　她并不希望平静的生活再起波澜。
　　引用箫孀中二的话——
　　世界和平才是最好的。
　　伴随着电视播放的影视剧入睡，另一边迎新宴会是直接嗨到了第二天早晨，直接连睡觉的时间都省了，赶在早课前，各回各家，拿各自的书本，紧赶慢赶，踩着迟到的临界点走进校门。
　　早早在校门口站岗的韩校和老师们很是无奈，想着昨晚是迎新宴会，看着人群中显得格外一脸困倦，满眼无害的林雨，到底还是没太严肃地说教，各自领着各班学生回去课室了。
　　“亲爱的小雨，我太爱你了~”做好了被大骂一顿的向笑鄢对着身旁的林雨一个大熊抱。
　　林雨一脸懵，“怎么了？”
　　“你不知道韩校平时多严肃，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没发火呢。”向笑鄢低声耳语，注意到林雨不断揉眼的动作，抬手摁住她的双手，语气正经关切道，“眼睛不舒服吗？”
　　“嗯，眼睛好痒。”还有一种莫名的灼热感，时不时有些许刺痛感。
　　“我看看。”箫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捏住林雨的下巴，想要仔细打量，然而身高差让她看了个寂寞，下意识命令道，“低头。”
　　林雨照做，与箫孀对视。
　　是错觉吗？
　　林雨心里疑惑，总感觉箫孀眼眸的暗红色比向笑鄢的更深。
　　箫孀检查了一番下来，直到向笑鄢催促了才挪开手，语气轻松，拍了拍林雨的手臂，“恭喜你啊小雨，能力开始觉醒了。”
　　“这么快？”向笑鄢诧异，“我过了两个星期能力才开始觉醒的。”
　　林雨怎会如此迅速？
　　难道这就是韩校对她那么特别的缘故？
　　能力的觉醒都是从五官的敏锐开始的，结合韩校昨日汇报的情况，再推算一下时间，林雨怕是在变成吸血鬼的那一瞬间，能力便开始觉醒的。
　　“那我们班可能要来个小天才了。”箫孀敛起所有不对的情绪，表现出一副自豪期待的模样，“等着你给我们争光哦小雨。”
　　“箫孀你先提高提高成绩，我们班就不至于每次垫底了。”
　　“哼哼，你的成绩也没好到哪里去。”
　　“你！你好意思说我！？每次零鸡蛋挂科的不知道是谁。”
　　……
　　林雨不适地用力眨了眨眼睛，听着和好如初的两人的口头打闹，只是笑笑。
　　“三位同学你们好啊。”温柔的女声打断了她们的打闹声，林雨转头便看到梳着单侧麻花辫，笑容和煦的女子。
　　“温老师！”
　　向笑鄢和箫孀不约而同。
　　林雨有点愣，看得有点挪不开眼，这岛屿上的人都这么好看的吗，她一生见过的美女都没昨天到今天的多。
　　“林雨你好，我是你的班主任温晨。”温晨柔柔笑道。
　　“温老师您好，我是林雨。”
　　“都跟我来吧，韩校给我们班重新安排了采光好的课室。”
　　亦步亦趋地跟在温晨身后，箫孀瞥了眼始终看着温老师背影的林雨，偷摸拿出手机拍了张照，传给柳思葳，并附上文字：看来小后辈喜欢温柔的美人。
　　被信息提醒声吵醒，点开后看到图片的柳思葳：……
　　不知道该说箫孀闲得没事干好，还是该说她闲得没事干好。
　　资深颜控柳思葳：林雨挺有眼光的，温晨的确蛮好看的。
　　箫孀：……
　　重点是这里吗？
　　又过了一会，箫孀收到信息。
　　柳思葳：安排一下，我去听课。
　　箫孀瞪大双眼，什么玩意？？
　　听课？？
　　：崽啊，这不是在外界的学校有听课那回事，你看学苑里什么时候有过长老来听课的前例？
　　这破借口，箫孀都没那个厚脸皮用来安排。
　　柳思葳也是心血来潮，见此也不勉强：那我继续睡了，晚安。
　　箫孀：……
　　天空上挂着的火辣辣的太阳，怎么说出来的晚安呢。
　　箫孀心底吐槽着。
　　最后还是认命用蹩脚的理由帮柳思葳把前来听课的临时决定，顺理成章安排下来了。


第8章 她对林雨而言就一点吸引力也没有？
　　教室宽敞得可怕，只有孤零零的四张课桌摆在中央，前面是高科技讲台，后面是嵌入式的书架，有条有序地摆放着各类书籍，窗帘是加厚遮光的黑色，此刻正用扎起收在两侧，明媚的阳光洒落在一尘不染的地面上。
　　“吸血鬼都不怕光的吗？”林雨瞧了眼沐浴在阳光下，正整理着课本的温老师，低声和同桌的向笑鄢耳语。
　　“我以前也觉得吸血鬼怕光，到了这里才知道吸血鬼其实没那么怕光的，尤其是我们这类由人类变成吸血鬼的，会更不怕阳光。”向笑鄢记得她刚来也问过，那时还是箫孀笑哈哈地解答的，还嘲笑了一番吸血鬼影视剧的不真实性。
　　“纯种的吸血鬼是会怕的。”箫孀低声说道，“能力强的不会怕，能力弱些或者体弱的吸血鬼，在阳光下呆久了是会难受的。”
　　“这样的吗？”向笑鄢也是头一次知道这点，狐疑地看了箫孀两眼，每次理论知识零鸡蛋的分数还历历在目，忍不住反问，“你确定你没记错？”
　　“拜托，我在岛屿活的日子都是你的数百倍了，这点基础小常识，我还是清楚的。”箫孀叹气，是她营造的差生人设太过于成功了，导致她现在说实话都不被相信了，不知道是喜还是该忧。
　　“嗯……姑且相信你吧。”
　　“……拜托，我只是懒得动笔写罢了。”
　　‘叮咚——’
　　上课铃声准时响起。
　　温晨把整理好的资料和课本放到林雨桌面上，抬了抬眼镜，“这节课是答疑课，林雨你可以问任何问题，箫孀和笑鄢你们也做好准备，考考你们的理论知识扎不扎实。”
　　接收到温老师特地投来的眼神，箫孀悄悄收起了手里藏着的糖果，放弃了偷摸吃一颗的打算，识时务者为俊杰。
　　行的吧，被重点关注的差生今日还是老实一点吧。
　　上个星期垫底的成绩还没找她谈话呢，还是老实点吧。
　　林雨翻了翻课本，关于吸血鬼的主要就两本书，一本封面大写着的理论，一本封面大写着的实操，还有一本理论的练习册，翻开都是一堆选择题，其他的书籍都是法学的课本，还有一些密封的案卷。
　　“小雨你现在是即将升大四下学期的阶段，下学期都是实习了，岛屿上暂时是没法找出能给你实习的地方，暂时呢就先看案卷练习，等你考到通行证后，我会领着你去外界找律所安排实习的。”
　　“你也不用担心资格证书和律师证，还有毕业证书，学苑这边会和外界沟通安排的，时机到的时候我会带着你去考的，考过了都会有正规的证书拿的。”
　　话里话外，透露着一个信息——
　　外界并不是全然不知吸血鬼的存在的，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达成了某种共识，得以和平共处。
　　“好的老师，麻烦您了。”林雨礼貌道。
　　“不客气，这是老师应该做的。”温晨笑道，站到讲台上，神情严肃下来，“在开始解答前，有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先知道。”
　　“在外界活动需要警惕一些吸血鬼，我们的统领在神的见证下与人类签订了共处条约，同时也有不甘心服从的族人，脱离群体，逃到外界隐匿踪迹，拥立其中强者为王，未来有可能引起骚动。”
　　“你们在外界活动，要擦亮眼睛，认清楚好鬼坏鬼，切忌暴露气息和身份。”
　　“林雨同学，记住了吗？”温晨问。
　　“记住了。”林雨答。
　　得到肯定回答的温晨缓和了过于严肃的表情，习惯地扬起柔和的笑容，问道，“小雨同学第一个想问的问题是什么呢？”
　　“温老师，被带来岛屿上后，外界与我有关的所有记忆都会被清除得一干二净是吗？不可能有人会再记得我？”林雨问道。
　　“不是没人记得，而是你的存在会被模糊，比如说以前和你很要好的同学，如今对你的印象就是班上有，但没有存在感的同学，相当于是听过名字的陌生人。”
　　“不可能会有人记得与你相处的记忆，包括至亲挚爱。”
　　温晨说得很绝对，林雨沉默了片刻。
　　向笑鄢有些担心地看向身旁面无表情的林雨，她当时知道这个讯息的时候哭了好久，父母都不记得她了，那她还存在这个世界的意义是什么？
　　都说真正死亡是被人彻底遗忘，浑浑噩噩过了一阵，在箫孀一巴掌下才打起了精神，把这段多余的生命当成新的人生度过。
　　至亲。
　　妈妈早在儿时便去世了，父亲更是从没出现她的生命中。
　　挚爱……
　　林雨尚且也还没有，心头唯一挂念的学姐，阴差阳错还在岛屿上重逢了，这样看下来，其实变成吸血鬼也不是件什么坏事。
　　林雨并未过多纠结在这上边，而是疑惑，既然是如此，为什么她能够记得学姐？
　　妈妈也是，所有人都不记得妈妈了，只有她记得。
　　难道妈妈也是吸血鬼？
　　不。
　　林雨摇摇头，妈妈不可能是吸血鬼，妈妈是吸血鬼的话也不会因病而亡，那妈妈的身份会是什么？
　　‘叩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林雨的思考，唤回了她的神思，望向门口看到来人，又是一愣。
　　“温老师你好，不好意思打扰了你的课堂，我是来听课的。”柳思葳依旧还是昨天的打扮，不同的是今天稍微化了一个淡妆。
　　温晨连忙迎大前辈进来，柳思葳也不客气地坐到林雨另一边空出的座位上，“不用太在意我，我只是奉命来听课，就一节课。”
　　柳思葳的友好态度让心里有点忐忑的温晨轻松了些，被大元老听课的经历这还是第一次，哪怕是资深教导者了，也难免紧张。
　　幕后安排的箫孀掩嘴偷笑，柳思葳还挺会装的，还奉命来听课，这么扯的理由也就她说出来不脸红了。
　　柳思葳淡淡瞥了眼偷笑的箫孀，没多在意，托腮看向身边坐姿明显僵硬的小后辈，仍旧甜美的味道不受控制地钻进鼻孔，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逐渐清醒的同时，还有逐渐腾升的欲望。
　　林雨总是能轻易挑逗起她吸血的欲望。
　　哪怕已经做过一些措施，依然无法避免被诱惑。
　　箫孀将柳思葳不自觉咽口水的动作看在眼里，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林雨目前安全性还无法保证，放任柳思葳接近她，不知道是件好事，还是件坏事。
　　理智告诉她不是件好事。
　　情感上却不断地在呐喊，好不容易柳思葳对一个人如此感兴趣，好不容易看柳思葳多了点生气的样子，她不该阻止柳思葳希望靠近，想要了解的心。
　　“唉，活着真难。”箫孀仰头望天，长叹。
　　向笑鄢瞧了眼时不时陷入emo状态的箫孀，见怪不怪，不甚在意地继续观察林雨和大前辈。
　　“那箫孀你来回答个简单的问题，通行证是什么？如何获取？”
　　“顾名思义去外界要的证件呗，通过测试后获取，有效期一个月，测试在每月一号举行。”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上个星期的学苑小测不答？”温晨有点生气，要真不知道也就算了，箫孀这态度分明是知道，就是不愿意答。
　　“嗐。”箫孀耸肩，“懒呗。”
　　理直气壮的理由惹得温晨嘴角抽了抽，训斥的话语刚要出，便听见林雨一本正经地举手提问，“老师，我什么时候可以到外面去？”
　　“短时间内暂时是没办法的，新生吸血鬼至少在岛屿学习一个月才可参与通行证的测试，并且测试难度会比较高。”
　　“这样啊……”林雨有点失望，一个月的话，她便无法为那个孩子的手术费再尽一份力了，现在也不知道费用有多少了，够不够支撑她动手术的，院长年纪也大了，不知道有没有招到人手帮忙。
　　柳思葳若有所思，林雨人际关系简单，不用问也能猜到林雨牵挂的是那家孤儿院，想到她每月往孤儿院账上打的钱，应该是想尽快回去，继续兼职赚钱，为孤儿院那些生病的孩子们出力吧。
　　金钱方面的话，她倒是可以帮得上忙。
　　柳思葳默默将这件事情记下，打算之后去把外界的账户翻出来，给孤儿院捐点钱，她也不出去，那些钱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捐出去，还能帮到那些孩子。
　　林雨努力摈弃周遭因素，认真上课，奈何柳思葳的眼神实在太过炙热，想要无视都做不到，只有不断提问，板着一张严肃的脸蛋，才堪堪掩藏住自己的无措紧张。
　　柳思葳纳闷了，林雨除了低头记笔记，抬头看老师之外，目光没有丝毫的偏移，连一个余光都没有落在她身上过！
　　不自信地摸了摸脸蛋，苦恼抿唇，她的魅力难道已经退步到这种程度了？她年纪是挺大的，不过容貌还是巅峰时期的状态啊，平时只有别人偷看她的份，怎么林雨这个人不按套路出牌？
　　难不成体弱到连维持容貌的能力都退化了？
　　应该，还不至于吧？
　　她对林雨而言就一点吸引力也没有？


第9章 她还是，第一次体会被人惧怕的感觉。
　　林雨太认真了，柳思葳有心和林雨搭话，也不好拉着好学生公然开小差，好不容易等到了下课，侧过身正准备和林雨聊聊，就见林雨猛地起身，拉着向笑鄢匆匆走出了教室，“快，笑鄢，带我去厕所！”
　　“这么着急？”向笑鄢虽遗憾错失和前辈搭讪的机会，但看林雨一副忍耐到极限的模样，加快脚步带着林雨往厕所去。
　　“我忍挺久的了。”
　　这是实话。
　　“你傻啊，打个报告去不就好了，还忍着！”
　　……
　　人都走了，搭话的计划是泡汤了。
　　温晨和柳思葳简单汇报后也离开了，下节课的内容有些辅助工具需要去办公室准备一下。
　　于是教室就剩下柳思葳和被勒令利用休息时间抄错题一百遍，正拿着笔与纸张奋斗的萧孀。
　　柳思葳抬手把黑袍的帽子带上，裹紧全身不被阳光照射，刚才注意力集中在林雨身上，不曾关注到身体状态，现下人走之后，才感觉到有点头疼。
　　不用想，肯定是在被阳光照射太久的缘故。
　　柳思葳复杂地瞥了眼林雨桌面上规规整整的笔记，照林雨的觉醒速度，假以时日必将成为学苑瞩目的焦点，说不定还能在岛屿历代的能力排名上有名字。
　　而她……
　　只是个废物，凭着稍长的年纪占着长老的头衔，承着受之有愧的所有吸血鬼们的尊敬。
　　萧孀说林雨很怕她，昨天柳思葳还不相信，今天是不得不信了。
　　课堂的心无旁骛是好学认真，那下课后半秒等不了的逃离是为什么？她可不相信林雨真的是着急去卫生间。
　　遮掩效果绝佳的宽大黑袍帽子戴上，萧孀压根都看不清楚柳思葳的神情，瞧她貌似盯着林雨的笔记本在看，好奇心驱使她放下笔。走过去也端详起来。
　　“哇，小雨的字写得可以啊，这么好看呢。”萧孀有被潇洒大方的字体惊艳到，突然觉得自己飘飘浮浮像小学生一样的字有点子太丑了。
　　“你怎么随便看人家的笔记。”柳思葳第一反应是合上林雨的笔记本。
　　萧孀:……
　　Excuse me？
　　“诶，我是偷看，那你是什么？”
　　“我是检查班级同学上课笔记情况。”柳思葳脸不红心不跳，一板一眼的模样像极了个领导，都是那次体验高中生活，从巡查的校领导那边学来的。
　　萧孀哭笑不得，“行，你最有理。”
　　“小雨的胆子还真的是有点子小，看到你像老鼠见到猫一样，拿出逃命的速度拉着向笑鄢就跑了。”萧孀嘴角勾起调侃的笑容，“宝啊，你真的没有对林雨干过什么？惹得人家这么怕你。”
　　柳思葳郁闷地抿唇，“可能我看起来比较不好相处吧。”
　　肉耳可听的失落，萧孀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安慰道，“小雨昨天才被接回来岛屿上的，肯定还没有平复好心态，你是大前辈，难免是会害怕的，再适应几天就好。”
　　“那林雨怎么不怕你？”
　　“哎呀，我可是有和她一样从人类变成吸血鬼的经历啊，还是她的同班同学，当然不会怕我啦。”
　　虽然这个伪造的身份增加了她挺多活，因此耽误了挺多时间，但是架不住它好亲近人啊。
　　柳西的调查足够全面，可到底只是冰冷冷的文字，而她，是能够接近，进而实时监视新生吸血鬼的心理状态，通过日渐相处从而了解对方的性格。
　　背景可以造假，也能够销毁，但是性格是骗不了人的。
　　决定林雨是否无害的关键，在于这一个月的相处。
　　“嗯……”柳思葳的不平衡顿时消失了，捏起萧孀的抄写本，瞧着歪曲扭八，压根认不出来是字的鬼画符，真心地提出建议，“不然我给你在软件快邮几本字帖回来如何？”
　　萧孀:……
　　“大可不必哈。”萧孀抽回抄写本，“温老师看得懂就好了。”
　　“温晨的业务能力很厉害。”
　　“哼！”
　　萧孀只是哼了一声，没有提起柳思葳的字迹也和她一样丑不拉几，她是从小就写得丑，柳思葳……
　　柳思葳是因为手筋被挑断过。
　　哪怕把筋脉修复，表面上看能够正常使用，但是往日桀骜不驯的字迹终究是回不来了。
　　干坐了一会，眼看还剩下五分钟又要上课了，萧孀不得不出声提醒，“柳思葳，该回去了。”
　　很认真地喊了全名。
　　柳思葳攥了攥温度冰冷到不正常的指尖，放弃了不知名的坚持，阻止了萧孀要送她的打算，“不用送了，我又不是小孩，能安全到家的。”
　　彻底放弃了今天能够搭上话的可能，反而收获了意外的惊喜。
　　在楼梯口撞到了返回的二人。
　　柳思葳脚步顿了一下，在清楚看到林雨见到她后惊慌的表情，暗暗叹了口气，一边想着她就这么可怕吗，一边淡然从两人身边走过。
　　她还是，第一次体会被人惧怕的感觉。
　　柔弱无害的外表，无法让人感到任何的威慑力，在外界那段时间她一直都是被照顾的那一方。
　　“前辈！”
　　走到一楼了，突然有人喊住了她。
　　柳思葳转身，不断接近的香甜早早暴露了来人，看着意料之中的林雨，还是有点意外，“怎么了？”
　　“前辈，可以留一个联系方式吗？”林雨心一横，把手机往柳思葳面前一递，面不改色的神情下是一颗乱跳的心。
　　“啊，好的。”
　　柳思葳被她的郑重弄得有点懵，背后炙热的阳光也随着时间的流逝加重她的不适，不愿意在小后辈面前出糗，留了联系方式后，打声招呼转身就走。
　　林雨握着手机的手心发汗，勇敢过后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反而向笑鄢激动地拉着林雨的手臂，原地转起圈来。
　　“太好啦～得到联系方式就是追求的第一步！”
　　“嗯？？？”林雨一张脸通红，“我什么时候说要追求学姐了？”
　　“嗯？”向笑鄢眨眨眼，“不追求前辈你找前辈的联系方式做什么？”
　　林雨支吾了半天，一本正经，“遇到学业难题向学姐求助。”
　　向笑鄢:……
　　沉默片刻，无语凝噎的向笑鄢和偷听的萧孀同时笑出声。
　　萧孀边笑边想，这俩人扯的理由还真的是异曲同工的尴尬，一听就是瞎扯的。
　　林雨屏息凝神，不为向笑鄢和萧孀的双重八卦调笑打扰，宝贝地放好加上了学姐联系方式的手机，专注地继续听课。
　　吸血鬼的能力是有强弱之分的，七分靠天赋，三分看后期努力。
　　纯种吸血鬼的能力会比她们这种半路出家的吸血鬼能力要强，但是学苑里也不是没有出现过能力强大能够比拟纯种吸血鬼的吸血鬼。
　　林雨下意识认为，被尊为吸血鬼长老的柳思葳是很强大的。
　　林雨不知道自己的能力会是哪种程度的，她目前能做的只有认真学习，努力在天赋的基础上增强能力，拉进哪怕一点点和柳思葳之间的距离。
　　她们约定过的，好好生活，未来再见。
　　现在还处于一团糟的自己，还做不到和学姐相认，等她变得更好，变得更加强大，褪去稚嫩不再弱小，至少拥有了能够跟随学姐的资格和本事，再与学姐相认也不迟。
　　那个时候，她才能无愧于心地和学姐说，她有好好的。
　　突然主动的林雨，柳思葳还以为小后辈如鼠的一捏捏胆子大了点，第二天很勤快地又来听课了，然而昨日的勇敢像烟花一样，一日过去烟消云散，又恢复了老鼠躲猫的现状。
　　“林雨，你是新生，新生入学后有个为期三天的实践小测，内容是吸血，名单稍后会发到你的手机上，你可以在名单里选一位进行吸血。”
　　“名单人员不可透露，要做好保密工作，切记不可找名单外的生物吸血，那是违规的，这次小测关系到一个月后通行证测试的难度和通过的概率，你要重视，明白吗？”
　　“明白了老师，我会做好的。”林雨冷静点头，眼神坚毅。
　　理论知识已经学习了一天了，对着假人也尝试过了，这实践小测来得猝不及防，但她早有心理准备了。
　　柳思葳意味深长地睨了一眼林雨，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看到柳思葳笑容的萧孀察觉到不对，而这份直觉在不久后得到了证实。
　　柳思葳发来的请求，简直让她大跌眼镜，让她想直接冲到她家里晃醒她的冲动都有了，想方设法回绝，一番掰扯，败下阵的意料之中还是她，到底还是安排下去了。
　　蒙在鼓中的林雨以及自愿报名了林雨吸血名单的人员，并不知道原本的名单一个个名字，以及惯例供选择的生物们被一一删除，只余下唯一的姓名。
　　放学回到家的林雨简单复盘了一下实践所需的步骤，对着假人操作了一两遍，感觉万事俱备，只欠名单了。
　　干等着心态反而焦灼不安，林雨特地拆了一份卷宗，边等待边做练习，除了学苑布置的作业，林雨还要兼顾大学的学业，为了避免日后正式实习会陌生，得时不时好好做练习，保证熟练度。
　　‘叮咚’
　　沉寂许久的手机响了一声。
　　林雨赶紧点开邮件的文档，空白文档上唯一的名字——
　　柳思葳。
　　林雨呼吸一窒，整个人都愣住了。


第10章 逃避可耻，但有用。
　　次日，教室里出现了呆雨一枚。
　　“小雨啊，你这是怎么了？”向笑鄢忧心地再次摸了把林雨的额头，嗯，温度是正常的，环绕了她一圈，也看不到哪里有外伤什么的。
　　哪哪都正常，整个人又不在状态，那就是心理有问题了。
　　不会是她昨晚太直白的劝告信息把人给整emo了吧？
　　林雨目视前方，涣散的瞳孔毫无聚焦地落在笔记本上，似乎听不到外界任何声音，对向笑鄢的话没有一点的反应，对她动手动脚也没有阻止，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整个喊不回来神。
　　“小雨！你早餐有没有吃啊？”
　　“小雨！快要上课了！你的书呢！？”
　　“小雨！”
　　……
　　千呼百唤，没有一次收到林雨一丝一毫的回应。
　　向笑鄢挫败地坐回位置上，想想干脆不理了，咋都不好使，等会柳前辈来了林雨整个魂自然回来了，目前大概是只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听进去了也不愿意做出反应。
　　向笑鄢能够理解，她偶尔也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不管多少人来安慰，不管来安慰的人是谁，全都不想回应，只想独自清净，在自我的世界安抚好不稳定的情绪，再以平常心感谢他们的关心。
　　林雨的样子看上去也不是心情低落，她发至深夜的信息应该不至于把林雨影响成这幅模样，应该是在烦恼其他的事情……
　　想来想去也只有她需要完成的小测了。
　　向笑鄢感觉自己的猜测大概率是正确的。
　　事关吸血名单，她就更不好多询问什么了，吸血名单是绝对保密的，不可被其他的吸血鬼知道的重要文件。
　　“小雨，你今天可以轻松点了，柳前辈今天没时间，不会来听课。”
　　箫孀一句话，拉回了林雨的神思。
　　“我也没有很紧张……”林雨愣了一下，小声反驳道。
　　本以为自己该松口气的，令她紧张到辗转反侧一夜未眠的学姐暂时不会碰面，然而并没有，反而有点遗憾。
　　这几天的第一节 课都固定有学姐坐在身边，整个人紧绷归紧绷，可能看到学姐心里还是高兴的，突然今天就见不到了……
　　还真的是有点不习惯。
　　“小雨，你是不是在担心小测啊？”向笑鄢见不得朋友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有心在可以的范围传授一些经验，安慰一下林雨。
　　不提还好，一提林雨满脑子又是臆想出来的场景，脑海浮现的侧着脖颈，眼波含情的学姐成功地让林雨再一次破防，立刻低下头，以此掩盖眼里的复杂，捂着心跳过快的胸口，咬唇。
　　该死的，林雨你在臆想些什么！？
　　美艳动人的画面从昨晚到现在都无法从林雨的脑海中消除，试过无数种办法都没法把学姐从脑海里赶跑，知道不该可是又忍不住沉迷，简直是变相的折磨。
　　林雨内心是羞涩到开始狂奔的状态，外在的表情管理还是时刻在线的，表面低下头遮住心灵的窗户后，简直不要太面无表情，在向笑鄢和箫孀看来，她又恢复了一副呆怔的模样。
　　知道内幕，一手操作了内幕的箫孀安慰地拍了拍林雨的肩膀，“别想太多了小雨，小测而已嘛，回想一下实训的步骤，造着一步一步来便好了。”
　　“想越多可能更没法下嘴。”作为过来人的向笑鄢表示赞同。
　　箫孀瞥了眼向笑鄢，轻笑了声，向笑鄢也是好意思安慰林雨，当初她接受测试的时候别提多慌了，最后还是哭着喝下了鸭子的血，那副场景不要太好笑。
　　“再说了，小测的期限是两天，也不用太着急的。”
　　“主要是别想太多。”
　　两天。
　　林雨看了一眼身旁空荡荡的座位，这两天要是学姐一直没有时间过来，那她不是得找上学姐的家？
　　幕后黑手眼珠子转了转，有了想法。
　　“小雨儿，放学后我们去逛逛商场放松心情怎么样？”箫孀提议道，“白天除了我们这些要上学的很少有吸血鬼会出来活动，白天都是冷清清的，晚上的时候才热闹呢，大家伙都出来买东西逛街。”
　　“柳前辈说她也打算去逛逛，买点菜。”
　　接触的机会摆在眼前，林雨犹豫片刻，最后答应了。
　　小测的重要性温老师昨日强调过了，事关一个月后的通行证，她有其他什么想法也得往后排，摆在眼前最要紧的小测得过关才行。
　　学姐……应该也认不出她的。
　　向笑鄢说得对，哪怕她抱有变得更好然后再与学姐相认的心理，也并不代表她和学姐就不能好好相处，说不定这些天以来明眼人都能看透的躲避，在还没相认前便已经把学姐给往外推了，日后相认，对自己好感不在的学姐，反而更没可能让关系进一步。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林雨昨晚才惊觉自己还没入局的资格，脑子却发蒙似的先开始迷了。
　　幸好有向笑鄢的提点，不至于错上加错。
　　不受控制的事情习惯性地用逃避解决，这是自己性格上的缺点，林雨看得清楚，也放任自己沉沦进每次的躲避。
　　逃避可耻，但有用。
　　林雨就是抱着这种心态，在一次次遍体鳞伤后坚强地活下来的。
　　好友的苦口婆心，未眠的一夜，还是让林雨想清楚了很多事情，屏蔽掉很多没必要的自我困扰，让自己下定决心要一步步脱离名为‘逃避’的温柔乡。
　　再继续缩在自我的世界，如何对得起救了她，跟她说要好好生活的学姐。
　　就算可能会比较慢，林雨也知道自己势必要做出改正。
　　如果未来能有可能和学姐关系进一步发展……那这种改正更是要尽早尽快，还需要想办法修补自己这几天在学姐心里留下的不好印象。
　　进一步发展……
　　林雨后知后觉自己的冒犯，无声笑了一声，摇摇头，笑容里满是苦涩和自嘲，还真是被向笑鄢的自信和乐观心态影响到了。
　　纯白无瑕的天使，满身淤泥的她怎么可以亵渎呢。
　　美好的公主，身旁站着的应该是体贴强大的王子，而不是落魄得像个乞丐，面对危险束手无策还需要向公主求救的弱者。
　　不敢奢望公主身旁王子的位置，林雨只希望未来某天，有资格成为公主身前守卫的骑士。
　　放学后相伴来到商场门口，一眼看到了等候多时的柳思葳。
　　仍旧还是一身黑袍，今天的妆容比往日要浓了一些，但还是美得不可方物，街上就没有一双眼睛没瞟过柳思葳的，不知道多少人搭讪的心蠢蠢欲动，都畏惧于长老的威信和会被处罚的恐惧不敢擅自靠近罢了。
　　“柳前辈还是一如既往的受欢迎啊！”箫孀很满意地看着大家伙自觉绕着柳思葳走，自从她严肃处罚了上一个搭讪柳思葳的吸血鬼后，总算是解决了柳思葳出行的一大苦恼。
　　主要是那个吸血鬼太粗暴了，差点弄伤了柳思葳，原本抱着可以多点人际交往的想法打算旁观的箫孀，被惹怒了，判处了最严重的处罚，吓退了一众人的胆子。
　　美人很美，但小命更重要。
　　一开始箫孀和柳思葳并肩走在前面，林雨和向笑鄢跟在后头，相较白天的冷清，夜晚出门逛街的吸血鬼真是不少，走着走着，没一会兴致高昂的向笑鄢和箫孀就不知道去哪里了，吵杂人流的遮挡也使得林雨找不到她们的下落。
　　“别找了，和她们发个信息，去奶茶店汇合吧。”柳思葳有点疲惫了，倚在墙壁上对还不死心找俩人下落的林雨说道。
　　“好。”林雨自然是应下的，观察到柳思葳的疲倦，下意识靠近了些，声音轻柔，“前辈，我们先过去吧。”
　　“好。”
　　一路走过去，林雨把柳思葳护在内侧，不让几个毛毛躁躁玩闹的吸血鬼小孩撞到。
　　时不时好奇地看了几眼嬉笑打闹的吸血鬼小孩们，除了白了点还有红色的瞳孔，其他的和人类小孩也没什么两样。
　　调皮也是，爱哭也是。
　　果然，只要是小孩，都是闹人的。
　　“你喜欢小孩子吗？”柳思葳突然说道。
　　“喜欢。”林雨点头应道，片刻后又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柳思葳不解，喜欢，又不喜欢？
　　“嗯……喜欢小孩子，但是不喜欢自己有小孩……”林雨解释了一下，又觉得有点怪，苦恼道，“也不是这么说。”
　　“嗯？”
　　“我喜欢小孩子，但是我觉得自己不会是个合格的母亲，所以……不希望有自己的孩子。”林雨努力整理说辞说出自己的想法，她从小欠缺来自父母的爱，自己都没有的东西，她不知道要怎么给她的孩子，所以这个存在最好不要有。
　　林雨也难以想象将来会有孩子的画面。
　　柳思葳点点头，她倒是没想到能了解到林雨这个想法，单纯只是随口一问，挑起个话题罢了。
　　“学姐呢，学姐喜欢小孩子吗？”林雨鼓起勇气反问。
　　柳思葳意外挑了挑眉，小老鼠的胆子这是又支棱起来了？
　　“不喜欢，我讨厌小孩子。”
　　只会吃喝拉撒睡，小孩子这种东西最麻烦了。


第11章 柳思葳吩咐什么事情，林雨都会义无反顾地照办。
　　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倒是不像之前那样尴尬了。
　　柳思葳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着林雨在柜台点单的背影，回想这一路林雨对自己的照顾，彻底出乎了柳思葳的预料，原以为林雨在收到那份名单之后，会躲她躲得更厉害，没曾想突然像开了窍一样。
　　“前辈，全糖的焦糖奶茶没有了，帮您换了店员推荐的生椰奶茶，您看可以吗？”林雨语气尊敬。
　　柳思葳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萧孀不厌其烦伪造一个新身份。大概就是避免被如此敬重，她们都不是看重身份地位，希望强调前后辈之差的人。
　　所有规则的制定和改善，皆是形势所迫。
　　“可以。”柳思葳点点头，抬手撑起下巴，只要是甜的就行，至于是什么，柳思葳并不在意。
　　“萧孀和笑鄢都联系上了，正在往这边来了。”
　　“好。”
　　柳思葳无聊地望着店外的人来人往，时不时看了眼拿出课堂笔记本在看的林雨，难得出来放松一下，也还是在抽时间看笔记，林雨真的是个学习狂。
　　“对于纯种吸血鬼，你了解多少了？”
　　柳思葳突然的提问，林雨措手不及，片刻后摇头道，“还没学到这里，学的都还是一些比较基础的。”
　　“那体育课呢？”
　　“体育课有上的。”
　　“感觉如何？”
　　“以为会很痛苦，其实还挺好的。”
　　体育课的项目和外界没什么两样，变的只是更加变态的规则和要求，比如长跑，女生五千米，男生八千米，这要是外界的规定，分分钟跑死一堆人，也只有吸血鬼的她们能够经受住长跑的折磨。
　　“五千米长跑，你跑下来了吗？”柳思葳还挺想看看在教室里书卷气的林雨，上体育课的时候是什么模样，但这是不可能的，教室里都只能支撑一节课，更别提直接暴露在阳光底下的体育课了，她可能分分钟就晕倒了。
　　“还挺轻松的，倒是笑鄢，好几次跑完腿软，差点跪了。”林雨应道，柳思葳轻笑一声，向笑鄢还挺有趣的，这些天下来没和林雨熟悉，倒是和向笑鄢接触不少，是个挺好玩挺有趣的后辈。
　　“你的天赋很高。”柳思葳突然转过头，直视林雨的眼睛，语气难辨，“你的能力会很强大的。”
　　猝不及防的对视，林雨心更慌了，硬撑着维持住表面的淡定，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是勾起嘴角笑了下。
　　柳思葳心底怅然。
　　林雨的表现不难看出已经听到很多人对她如此说了，旁的人和她说的都是不久后既成的事实，让柳思葳不由得联想到自己身上来。
　　很久以前，她也是被赋予了期望，得到了无数肯定的强者，而现在……她弱小到甚至连太阳都无法抵御，像今天，本来打算继续去学苑的，却不甘地被过于强烈的阳光逼退，在不服输的尝试后，以手臂的不慎灼伤收场。
　　弱小到柳思葳不敢想脑海中往日意气风发的那个少女是自己。
　　若是一开始便是弱者，不曾感受过强者的骄傲，不曾登上强者的高度，那柳思葳想啊，她是可以和现在弱小不堪的自己和解的，可偏偏……她曾经拥有过，登上过巅峰，闭上眼睛一幕幕都是往日风光，这叫她如何接受如今废物一样的自己。
　　柳思葳从未能和自己做出和解。
　　她渴望再次站上顶峰。
　　可是……
　　那是不可能的。
　　“前辈？”林雨担忧地轻拍了一下柳思葳的手臂，也是轻轻的触摸让林雨感受到了柳思葳宽大的袖子下掩盖的异常。
　　凑近嗅了嗅，确定了一路上过来淡淡的血腥味是从柳思葳的手臂传来的，眉心紧皱，焦急道，“前辈，你受伤了？”
　　回过神的柳思葳不自然地把手臂收回，看着林雨，沉默片刻才道，“不小心烫伤了，不是什么大伤，已经处理过了。”
　　林雨能够闻出来，又是一件柳思葳没想到的事情。
　　在纱布上她做了特殊处理，逛街这么久都没提到闻到腥味的话题，柳思葳还以为自己能够成功地隐瞒过去。
　　“烫伤？”林雨意外地瞪大眼睛，柳思葳正绞尽脑汁想编个理由呢，便听林雨帮她找好了缘由，“是下厨的时候不小心吗？”
　　“对。”柳思葳肯定地点头。
　　“您这也太不小心了。”林雨忧愁道，在岛屿上手上除非去学苑医室，否则是会恢复得比较慢的，这也是矿石帮助摆脱欲望，维持理智的小小限制。
　　“可以给我看看吗？”
　　“啊？”柳思葳没想到林雨会提出此等要求，倒不是不好答应的请求，就只是没想到林雨对她上心的程度，这几天老鼠躲猫下来，她还以为林雨多少会有点讨厌她不长眼的不顾她拒绝意愿的靠近呢。
　　小心翼翼地捧着纤细的手臂，慢慢拉起遮掩的袖子，映入眼帘的便是渗出点鲜血的纱布，林雨眉头皱得更紧了，担忧和心疼毫不掩盖地写满了林雨的脸庞。
　　看来，林雨对她还是挺在意的。
　　柳思葳看出了林雨对她受伤的重点关注，丝丝的甜意爬满她的内心，眉眼弯弯，浅笑着说道，“只是小伤而已啦，不用太担心的。”
　　“这么大面积的烫伤了，怎么会是小伤。”林雨的语气有点严肃，纱布的状态一看就是该重新换药了，但是手边现在也没有这种工具，想了想问道，“我可以打电话给笑鄢和箫孀，让她们带点药回来吗？该换药了。”
　　“晚点换也行的。”柳思葳摇头，抬起手，食指抵住林雨柔软的唇瓣，嘘了一声，“这件事你知我知就够了，帮我保密好吗？”
　　林雨怔了片刻，在柳思葳再一声轻唤才缓过神来，学姐的手指已经收回了，抿了抿一片麻意的唇，干咳两声掩盖自己的害羞。
　　“还没答应我呢，帮我保密好不好？”
　　“好。”
　　不管柳思葳吩咐什么事情，林雨都会义无反顾地照办。
　　“我答应您前辈，但您能不能让我送你回家，帮您处理伤口？”林雨抱着忐忑请求道，虽然她的不放心可能是学姐压根不需要的事情，但是她还是想进一步用肉眼确定学姐的伤势情况。
　　“您不是还买了那么多鲜果蔬菜吗，我帮您提回去您看可以吗？”
　　“好，可以。”柳思葳自然是同意的，她也没什么理由不同意。
　　“谢谢前辈！”
　　林雨这一声谢，让柳思葳有些无奈。
　　明明助人为乐的是林雨，该感激的是她，怎么最后道谢的反而是林雨了。
　　汇合后，惦记着柳思葳的伤，在最后投票早点回家，还是多逛一会的投票中，选择了早点回家，在向笑鄢略带幽怨的眼神下挥手告别，拎起学姐的一大袋子食物，跟着学姐上了一辆的士。
　　“嗯？”
　　“嗯嗯？”
　　“嗯嗯嗯？”
　　林雨跟着前辈的的士离开，震惊了对林雨毁约有点小埋怨的向笑鄢。
　　一连几声的‘嗯’，得到了箫孀的吐槽，“向笑鄢你是猪吗？搁那哼哼唧唧的。”
　　“不是！”向笑鄢猛地一拍身旁人的后背，“你看！林雨和前辈一起走了！！”
　　“是啊，我还知道着这辆的士的目的地是柳前辈家。”箫孀异常淡定，无形之中嘲讽着向笑鄢的大惊小怪。
　　“你和林雨联系过？”
　　“嗯哼。”
　　完全不知情的向笑鄢：……
　　转身刚要走，箫孀先攥住了向笑鄢的手臂，哎呀了一声，仰头望着高自己一个头的人，先一步认错，“好了啦，小雨是让我转达你的，但是刚才着急帮你套圈，一时间忘记了嘛。”
　　向笑鄢看了眼一兜子的战利品，沉默两秒，主动牵住箫孀的手。
　　行吧，看在小玩偶们的面子上，她这次就不和箫孀掰扯。
　　这边氛围轻松地继续逛街，而处于柳思葳家中的林雨眉间已经紧皱到能够夹死一只蚊子的程度，瞧着渗出鲜血，还有水泡的手臂，不由得叹了气，这还是小伤？
　　“看起来严重罢了，过几天就好了。”柳思葳并不在意，拿起医药箱里的药粉作势要直接倒在伤口上，被林雨急忙拦下了，夺过药粉盒，“直接上药不行的前辈。”
　　“没关系的。”柳思葳看着林雨神情凝重又熟练地从医疗箱翻找出需要的工具，“还要消毒也太麻烦了，直接上点药就好，总是会好的。”
　　晚一天好和早一天好的区别罢了，这没什么的，柳思葳觉得没必要费那么大劲给这伤口仔仔细细消个毒。
　　当然这只是柳思葳的想法，林雨显然是不可能将就随意的。
　　“不会麻烦，前辈你坐着别动，我帮你清理。”林雨头一次表现出强势，一把按住想要起身离开的前辈，随意拿起旁边的玩偶塞进前辈的怀里，再次强调，“我会很快处理好的，前辈稍微等一下。”
　　不是您，而是你。
　　柳思葳捕捉到这个细节，很快歇了要继续推脱的念头，抱着怀里的小白熊，视线始终落在林雨的身上，该说不说……除了身上的味道很魅惑，林雨自身也是个很有魅力的人，如果可以更了解她就好了。


第12章 柳思葳吃得满足，林雨看得满足。
　　“虽然可能没必要，但是伤口还没愈合这段时间，前辈你最好还是不要让它沾到水。”林雨完成最后一步的包扎，总算松了口气，叮嘱道，“如果可以的话，不如早些去医室处理一下。”
　　“不用去医室，多上几次药就会好了。”柳思葳可不喜欢去医室，上次被箫孀硬拉着过去处理了个小伤，硬是被医师留下做了个全身的体检，偏偏她什么拒绝的办法也没有，只能任由医师强留检查。
　　“那您要小心些。”
　　“我知道的。”
　　柳思葳笑容里有些许的无奈，她看起来就那么不像能够照顾好自己的人么，怎么她身边一个两个的，都是那么操心的人。
　　“那我先——”
　　“等等，别着急走啊，坐下喝杯茶。”
　　林雨告辞二字还没说出，便被柳思葳打断了，自然地拉着她的手臂，拽了下，林雨顺意坐回了沙发上，不时瞥了两眼搭在她小臂上的手，抿了抿唇，理了理刘海，掩盖自己的慌张。
　　与努力克制自己的林雨不同，柳思葳丝毫不掩盖自己的好奇，戳了戳林雨的脸颊，笑了下，“你倒是挺淡定的，笑鄢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紧张到路都不会走了。”
　　林雨非但不紧张，反而淡然到仿佛在自己家一样。
　　内心一匹小鹿到处乱撞的林雨：……
　　“也，也不是的前辈……”已经习惯被误解并不做解释的林雨破天荒地出声否定了柳思葳错误的认知，眼神飘忽，不敢和柳思葳对视，但还是将不露于人的自己袒露，“是紧张的，看不出来而已。”
　　柳思葳很意外，第一反应是不相信，直到无意间看到林雨通红的耳尖，红到要滴血的程度，怔了片刻，才敢相信林雨这满脸平静的背后其实是紧张到不行的状态。
　　“所以这就是你平时手腕戴着橡皮圈，还依旧散着头发的原因？”
　　为了遮住会暴露情绪的耳朵？
　　林雨眨眨眼，点头道，“是的。”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不再躲避，就要做出改变。
　　从那一刻开始，她就决定了要坦诚与学姐相处交往，哪怕会有点丢脸，哪怕有些羞人，但是她希望在学姐面前的是最真实的自己。
　　妈妈在病床上拉着她的小手，苦口婆心的教诲还历历在目。
　　“小雨啊，妈妈跟你说，以后小雨遇到喜欢想要长久的人呢，一定要直白坦率地表达自己，不要让对方从别人的口中了解他们知道的你。”
　　“一定要多沟通，沟通呢，可以解决很多事情和矛盾。”
　　“小雨，记住妈妈的话，千万不要步了我和你爸爸的老路，好吗？”
　　那时林雨应了好，而现在就到了落实的时候了。
　　“家里没有茶叶，我去冰箱给你拿瓶水吧。”被林雨坦率的眼睛盯得有些不自在的柳思葳扯了个借口，起身离开。
　　到了厨房，确定不在林雨的视线范围内，柳思葳才吐了口气，拍了拍胸口，皱眉咬唇，该死，怎么会被小后辈盯得自己也跟着紧张起来了？
　　紧张这玩意真的是会传染的。
　　拿瓶水的功夫，林雨已经把整个客厅打量了一遍。
　　总体很温馨，地上铺着毛毯，光脚在上面走都会很舒服。
　　出乎意料的是沙发上排排坐的各种玩偶，有大有小，那个跟人差不多大的大兔子怀里还抱着几个小宝宝兔崽崽玩偶，可爱又有趣，嗯……就是这堆满玩偶的沙发顶多只能容纳两个人，除此之外，再不能容纳第三个。
　　旁边的两张单人沙发则是彻彻底底不能坐人的状态了。
　　刚才箫孀说套圈得来的玩偶奖品是要送给柳思葳的，林雨那个时候还觉得箫孀在说笑，现在这一客厅玩偶证明了她说的是实话，只是单从外表看的话，是真的不敢相信学姐是个玩偶控。
　　柳思葳拿着矿泉水和可乐走回来时，林雨正在看桌上摆着的小猫照片。
　　“那是我之前在外界捡到的流浪布偶猫，年纪大了老了，只有照片留下了。”
　　“和我以前碰到过的一只小猫长得很像。”
　　“一个品种的小猫长得都挺像的。”柳思葳之前还试过在宠物店半天认不出自己的小猫，最后还求助了店长，才从一堆的布偶猫里找出自己的小猫，店长也说了很难认出，虽然但是，还是挺尴尬的。
　　“嗯……”
　　林雨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这只布偶应该是高中学校里那只流浪猫，经常去食堂偷吃，被赶跑过好多次，林雨有偷偷喂过她几次，突然有一天就从校园消失了，找了几个经常藏匿的地点也没有找到，没想到是被学姐带回家里养了。
　　“可乐和矿泉水，你要喝哪个？”
　　“喝矿泉水就好。”
　　林雨接过柳思葳递过来的矿泉水，柳思葳有点过意不去，林雨仔仔细细帮自己处理伤口，为自己忙前忙后的，而她连杯热茶，连口热水都没能给人家喝上。
　　“抱歉，我网购个热水壶，下次你来我家请你喝茶。”过意不去也没办法，要烧水冲茶的工具，家里是半个都没有。
　　林雨是除了箫孀和颜新桐之外，第一个进入她家里的人。
　　如果算上猫的话，那林雨是第二个进入她家里的生物。
　　箫孀和颜新桐都是老伙伴了，来她家里都是自觉去冰箱拿喝的，压根不用考虑招待什么的，林雨不同……
　　林雨不同。
　　林雨为什么不同？
　　柳思葳心底突然有个声音传出来质问自己，丝丝缕缕的迷惘攀上心口，是啊，林雨为什么不同？为什么她会带着林雨进到家里来？
　　为什么对林雨这么特殊？
　　单纯因为想馋她的味道？想法只是这样单纯的话，早已放下的钩子很快就可以钓到林雨这条鱼，为什么要多费功夫周旋？
　　她的想法真的那么单纯吗？
　　不对。
　　她想要的不单单这么简单。
　　那她想要什么？
　　一连的质问，不断的否定，无果的答案，柳思葳感觉自己脑袋就是一整个大混乱。
　　可能是脑袋思考问题消耗了太多的能量，安静的空间突然传出了‘咕’的一声，猛地回神的柳思葳立刻捂住了肚子，脸颊瞬间漫上了粉色，什么烦恼和思绪都被羞窘的现状给赶走了。
　　真可爱。
　　林雨不可查觉地微微上扬了嘴角，很快又恢复了，提议道，“前辈，我给您做些吃的可以吗？您现在手受伤了，也不方便下厨。”
　　避免柳思葳尴尬，林雨全程没有提肚子咕咕叫的事情，并且体贴地给柳思葳找好了理由。
　　“……”柳思葳还想逞逞强说不用的，无奈肚子发出的又一声抗议，捂着发烫的脸颊，“那就拜托你了……谢谢。”
　　“只是小事情，不客气的前辈。”
　　林雨进了厨房，柳思葳才是松了口气，摸了摸不争气的肚子，想了一下上次进食的时间，已经是在两天以前的事情了，还是箫孀来的时候给自己做的，上次喝鸭血也是在一个月以前的事了。
　　这几天还过得稍微有点折腾。
　　嗯，是该饿了。
　　但是这个时间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微妙？
　　非得在小后辈面前丢这个脸。
　　柳思葳把自己摔在沙发上，随便捞起一个玩偶盖在自己的脸上，无声哀嚎，她远去的面子啊！为何如此残忍跟她说拜拜！
　　厨房里林雨将食材分类归置在除了饮品外没有其他东西的冰箱里，从柜子里拿出崭新的锅，看上去就是没使用过多少次的样子，油烟机也是干干净净的，齐全的调味料也几乎是满的，冰箱也没有别的食物，由此可见学姐应该不是会下厨的人。
　　不会下厨，为什么要去买这么一堆的食材回来呢？
　　不会下厨，怎么会因为做饭被烫伤手臂呢？
　　不是因为做饭烫伤的手臂，那会是因为什么呢？岛屿上有什么未知的危险吗？
　　林雨心底冒出疑惑，但并没有追问，选择了隐瞒是不希望被知道真实缘由，她现在和学姐的关系，问太多恐怕不好。
　　埋头熟练地做起方才点名道姓指定的番茄鸡蛋面，学姐喜欢吃酸的东西，这点在高中时，她便在校园网了解到的。
　　以免单调，想着吸血鬼也没有晚上得吃得清淡点的说法，拿出今天刚采购的里脊肉，做了个酸甜肉。
　　最后上桌是冒着热气的番茄鸡蛋面，以及摆盘精致的酸甜肉。
　　柳思葳迫不及待地坐上餐椅，拉开身旁的椅子让林雨坐下，又一次道谢后不客气地执筷吃了起来。
　　“唔！”尝到美味，柳思葳不由得激动地冲林雨竖起大拇指。
　　林雨这个人不仅自己美味，做出来的饭菜也是让人食指大动，忍不住大快朵颐。
　　柳思葳吃得满足，林雨看得满足。
　　在厨艺方面林雨还是有点自信的，孤儿院的小孩子们一致评价她做的饭菜是第一，学习和打工之余偶尔挤出时间回去探望，每次准是会被缠着下厨的。
　　“慢点吃，小心噎着。”林雨从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放到桌面上，以免柳思葳吃得太快真的把自己给噎着了。
　　还帮自己把瓶盖拧松了。
　　柳思葳注意到了林雨的小动作，就是说，真的有被林雨暖到了，余光偷瞄着温柔笑着的林雨，再次体验到心跳漏一拍的感受。
　　不得不承认。
　　林雨真的很有魅力。


第13章 喜欢嘛，有什么道理可言呢。
　　睡前满脑子浮现的令人心动的学姐，在睡着后侵占着她的梦境，美好到林雨不想起床，被闹钟吵醒后，不耐烦地关掉，闭上眼想要追回远去的美梦，最后不仅没追上，从床上坐起来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后，将梦境的美好遗忘得一干二净，努力回想的结果是一无所获。
　　难得做了个美梦，结果一点都不记得，林雨骑着单车去学校的路上脸色都比往日要淡漠些，到了学苑，一路上获得了各位学姐学长的关切。
　　去教室的路上偶遇了箫孀，于是一块走了。
　　“小雨，怎么心情不好啊？”箫孀问道，说实话她昨天忧心忡忡好久，对于放任林雨和柳思葳关系逐渐亲近这件事。
　　她不知道是好是坏，她也在等着柳思葳的表态，她担心归担心，操心归操心，但是她不可能替柳思葳做主，替她决定她的人际交往。
　　哪怕她们是如同家人一样的关系，她都不该自以为地替柳思葳做出任何决定。
　　林雨叹气，懊恼地拍了拍手机，“都怪手机，一个好梦全都毁在一个小小闹钟上面了！真可恶！”
　　把气都撒在手机上，林雨不解气地拍了好几下。
　　箫孀：……
　　So？
　　这么简单又让人哭笑不得的理由，真的是让箫孀觉得自己有点瞎操心了，林雨外表看起来冷漠、神秘莫测的，其实不过只是个早熟的小孩子罢了，时不时也会有维持不住稳重，幼稚的小举动。
　　看着有深度的人，其实单纯得很。
　　只是受过太多伤了，所以用假面来保护自己罢了。
　　“好啦好啦，别气了，放学了我给你买冰淇淋吃，消消气。”箫孀笑着哄道，仰头，抬手捏了捏林雨的脸颊。
　　林雨内心还在哼哼，最气是记不得所有，明明知道很美好，就是想不出起来具体的，又因为那份美好舍不得就这么放弃回想了，可就是没办法想起来了！
　　林雨长叹一口气，唉……真是气人呐。
　　“柳前辈的伤严重吗？”箫孀突然问道。
　　林雨一秒警惕，她可记得学姐昨晚跟她说过要保密的，怎么箫孀会知道？是学姐自己告诉箫孀的吗？那为什么又要和她约定要保密？
　　“她手臂的血腥味，见到她的第一面我就闻到了。”箫孀解释道，她只是没有揭穿柳思葳罢了，有些心知肚明的配合是必要的。
　　“那你怎么不说呢？”
　　“那多扫兴，前辈也会不高兴的。”
　　是真的会不开心的。
　　柳思葳最爱在她面前逞强，因为曾经柳思葳的强大，她箫孀才是最清楚的，所以柳思葳也更躲着她，不想被她发现她的弱小，接受她的照顾会让柳思葳回忆起往事，心里更加难受。
　　林雨……
　　林雨不了解柳思葳的过往，柳思葳对她也会不同，不同的程度箫孀不确定，至少是不会抗拒林雨的靠近。
　　“小臂烫伤了，前辈说是小伤，其实看起来挺严重的，我帮前辈消毒包扎了。”说起柳思葳的伤势，林雨又担心起来了，她昨夜离开前强调过不要碰水，但是学姐那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不知道有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
　　烫伤……
　　箫孀叹气，这是又逞强了。
　　“柳前辈很不会照顾自己的，之前我也帮前辈处理过伤口，和她说要按时换药，不要碰水，什么也没听进去，每次去看望，叮嘱的都没做到。”箫孀有意无意地吐槽着，柳思葳对自己的身体是不在乎的，自暴自弃的状态让箫孀担忧得不行，可又无可奈何。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变相的撮合到底是否正确。
　　但，仍由柳思葳始终保持目前的心态生活下去，肯定是有隐患的，也只能把希望寄望于林雨身上了。
　　据她观察，柳思葳对林雨是多少有那方面心思的。
　　不管如何，都在岛屿上。
　　在她绝对统领的这片领地，她是不可能让柳思葳受任何委屈的，受到任何伤害的。
　　听到柳思葳受伤往事，林雨是愈发担忧了，看到柳思葳出现在教室门口，见还没打铃，立刻迎了上去，拉住柳思葳的手往外走。
　　“嗯？怎么了林雨？”顺着林雨的步伐走出教室的柳思葳很疑惑。
　　“前辈，你没有碰水吧？”
　　“……碰了。”
　　柳思葳实话实说，不明白林雨干嘛这么紧张，“没事的，只是小伤罢了，死不了的。”
　　林雨：……
　　真的是被箫孀说准了。
　　“那换药呢？碰水之后有换药吗？”林雨不抱希望。
　　“嗯，没有。”
　　意料之中的回答。
　　林雨：……
　　“这样不行的前辈——”即将要出口的长篇大论被准时响起的上课铃声打断，林雨只能暂时闭嘴，“下课再和你说。”
　　林雨没意识到自己从刚才到现在都紧握着柳思葳的手，柳思葳也忘记开口提醒林雨松手，很自然地就这么牵着回了教室。
　　惊呆了教室的三人，而把人惊呆的二人在回到座位后自然地松开了手，彼此都没有察觉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箫孀被刺激到心脏在胸腔打鼓，她看到了柳思葳对林雨的特殊，但是她也是没想到特殊到这种程度这个地步！
　　她何曾见过柳思葳对一个人如此过！？
　　“不是吧箫孀，前辈，前辈和小雨牵、牵手了！？”向笑鄢伏在箫孀的耳边低语，满眼的不可置信。
　　不是吧，就那么短短一个晚上，林雨已经从躲着前辈到现在这么自然牵起前辈的手了？就是说，这会不会有点太神速了？
　　箫孀在向笑鄢朝她靠近时便在抬手之间无形凝了一个屏蔽结界，林雨的耳力，不凝个结界，悄悄话恐怕都会被听了去。
　　“牵手了。”箫孀肯定。
　　“不是，小雨昨天之前还在躲着前辈，今天就牵手了？？一个晚上时间？？昨晚发生什么大事了这是？”向笑鄢被震惊得有点语无伦次。
　　“淡定点，爱情嘛，就像龙卷风一样，来得快。”
　　“不是，这会不会太速度点了？”
　　“嗐，喜欢嘛，有什么道理可言呢。”
　　箫孀淡定得像个有过很多感情经历的人一样，惹得向笑鄢不由得皱眉，侧重点彻底偏移，“你这么懂，以前谈过多少？”
　　“哈？”箫孀难以置信，指了指自己，“你是说我？谈过多少？？”
　　“废话，不是你还是谁？”
　　“……拜托，我一个都没谈过。”
　　箫孀简直冤枉，她甚至连初吻都还在，怎么在向笑鄢看来就是情感史丰富的人了，根本不能理解。
　　“笑鄢，箫孀，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该上课了。”不得不说还是老师比较稳重点，在片刻的诧异后很快恢复如常，正常地继续上课，就是上课过程中忍不住多瞥了几眼林雨和柳前辈。
　　真是没想到，竟然会是这种开展。
　　尊重祝福。
　　一节课上完，柳思葳打算回去了，林雨又把她拉到了没人的地方，怕自己耽搁柳思葳的时间，强调了回家一定要换药，得到柳思葳肯定的回复，送了柳思葳下楼，才回到教室里。
　　走进去便对上了两双好奇的大眼睛。
　　“怎么了？”林雨没有丝毫自觉。
　　向笑鄢和箫孀看着淡然的林雨一脸古怪，“你知道你刚才干什么了吗？”
　　“嗯？”
　　“你刚才牵了前辈的手！”
　　“嗯？”
　　林雨歪头，牵手……
　　“嗯！？”
　　牵手！？
　　林雨猛地想起刚才顺手的动作，倒吸一口气，颤抖地看着一瞬间变得宝贝的左手，心脏怦怦直跳，“我牵了前辈的手……”
　　林雨承认她今天的状态是处于有点懵的，可、可是万没想到不知觉中占了这么大的便宜！
　　前辈的手……
　　好软好小。
　　“你是咋了今天？”向笑鄢忧心地摸上林雨的额头，一点事情没有，但是林雨的状态，向笑鄢觉得应该烧一下，那才是正常的。
　　“没事啊。”林雨突然嘿嘿一笑。
　　笑得向笑鄢和箫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向笑鄢很干脆地阻止，“打住小雨，我们无福消受。”
　　“今天是小测限期的最后一天了，是被这个刺激了吗？”箫孀提点着，林雨看起来好像完全忘记这件事情一样。
　　忘记是不能的，只是在刻意不让自己想起，鸵鸟心态想拖延到最后一刻。
　　箫孀说完后，林雨的笑容瞬间消失，烦恼地埋头，苦恼地求助，“要怎么办……”
　　在一瞬间切换了状态，被巨大的反差吓到的向笑鄢抽了抽嘴角，干脆出起了馊主意，“喝点小酒壮壮胆呢。”
　　“你不是酒量不好，喝点上上头，冲动之下什么事情都干得了，区区小测，直接干翻它！”
　　林雨喝醉之后闹酒疯，躲过向笑鄢的麦，狠狠唱了一整夜夺得麦霸称号的那一夜可是还历历在目。
　　林雨：……
　　怎么这么不靠谱呢听起来。
　　“要注意把握好时间啊，截止时间是今晚的十二点。”箫孀真切为林雨的测试感到担忧，照她这么拖下去，万一没通过小测，那是真的会影响到通行证获取的。
　　在名单动过手脚的她，是要不安心的。
　　只希望能顺利点，平安无事地通过小测。
　　然而，这是不可能。


第14章 谁能来告诉她，这是个什么情况！？
　　“我去了！”
　　抿了一点点白酒，等有了醉意，林雨猛地一拍桌，吓醒看书看得迷迷瞪瞪的二人，向笑鄢迷迷瞪瞪地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目送着一副视死如归模样的林雨离开。
　　“话说，小雨是不是太紧张了？”向笑鄢揉了揉眼睛，觉得有点不对劲，“随便选个鸡鸭鹅牛的不就好了。”
　　将名单动了手脚的箫孀摸了摸鼻尖，“第一次嘛，难免紧张的，你不也是。”
　　向笑鄢一下子回想到当初丢脸丢大发的自己，哽了一下，哎呀了一声，“小雨的情况不一样嘛，我还以为区区一个小测，她也是能很快很淡定地完成的。”
　　“小雨也只是一个孩子。”
　　“这倒也是。”
　　气势汹汹出了门的林雨……
　　此刻躲在了柳思葳家的花园的草丛中。
　　目不转睛地盯着灯火通明的别墅看，早在昨天她就先摸清楚了学姐的卧室在哪里，只要等学姐熄灯睡觉的时候，她翻进去，悄悄地完成一下小测就好。
　　想象很美满，现实很残酷。
　　自以为隐藏得特别好的林雨，实际早在她踏入别墅的第一步，便已经暴露在柳思葳的视线下了，拿着平板电脑看着监控视频，满脸的玩味。
　　也就不了解别墅内部构造的林雨能干出这种掩耳盗铃的事情。
　　现在这个点来得刚刚好，她正惦记着林雨的手艺呢。
　　灯光在不久后熄灭了，林雨先是松了口气，随后整个人又紧绷住了，望着眼前被黑暗笼罩的房子，害怕地咽了咽口水，蹑手蹑脚来到房子后面，麻溜地顺着水管往上爬，只一会的功夫就抵达了二楼的阳台。
　　落地后，先是轻轻拍了拍手，再低头仔细拍去衣服上沾染的灰尘，学姐家干干净净的，她可不想带进去脏东西，专注于收拾自身的林雨未曾注意到背面悄然靠近的背影。
　　柳思葳看着毫无觉察的林雨，无声笑了下，还真是木讷，她都走这么近了，林雨还是没有发现，应该是太专注了，这个距离不该没察觉到的。
　　柳思葳自己是有点洁癖的，很乐意看林雨把自己打扫干净，抱手倚在一旁的墙上，等着看林雨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她。
　　也没有太长时间，毕竟柳思葳一个大活鬼站在那里，林雨一抬头便看见了，吓得连连后退，握住栏杆，差点要翻身跳下去。
　　“等等！”
　　柳思葳一把拽住要逃的林雨，阻止她的出逃，“来了别这么着急走啊，林雨我想吃酸甜排骨，你做给我吃。”
　　“……好。”做贼心虚的林雨眨了眨眼，应了下来，老实巴交地跟在柳思葳身后下楼，进厨房，然后拿出食材，开始处理起来，整个过程一副严肃的样子，内心是害怕到瑟瑟发抖，唯恐柳思葳问起她来干什么。
　　还是以这种鬼鬼祟祟的行为！
　　要是学姐问起来，她又该如何回答！？
　　难不成直接说是来偷摸利用学姐完成自己的测试吗？这当然是不行的！绝对不行的！那要咋整？
　　沉重地叹了口气。
　　什么理由可以把自己像小偷一样的潜入方式解释合理？
　　压根是不存在的！
　　柳思葳饶有兴趣地盯着林雨扎起马尾后暴露的通红的耳朵看，拖着下巴，“话说啊……”
　　林雨浑身紧绷，拿着刀的手微微颤抖，“什、什么？”
　　柳思葳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得太放肆，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好厉害，排骨都会砍。”
　　“这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前辈您也可以做到的。”林雨松了一口气，一鼓作气把排骨剁好均等的小块，只要出点力气，瞄准一点，剩下咔咔咔就好了。
　　把排骨放进锅里，加入姜蒜料酒焯水，调好酱汁，把煮好的排骨捞起，大锅煎至金黄，倒入酱汁后加水，到适当的程度调成小火，然后便是收汁的最后一个环节了。
　　等待的时间，林雨也没让自己闲着，现在这个情况闲下来真的是会很尴尬很尴尬很尴尬，于是拿起冰箱的韭菜，在询问后决定多做一个韭菜炒鸡蛋，干吃肉也不好，荤素搭配才是最健康的。
　　洗干净后放在案板上，林雨熟练地切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内心戏太多了，影响到了她下刀的距离和速度，一个不慎，不小心把手指割出了一道小口子。
　　不深，就是有点长，大概一个指甲盖那样的长度。
　　林雨放下刀，十分淡定地准备用水冲冲，结果抬头便看到了死死盯着她伤处，一下下咕咚咕咚吞咽着口水的学姐，心里点亮了一万瓦的慌张，“学、学姐，您怎么了？”
　　“别动。”柳思葳语气带了一丝命令，一手捏住林雨受伤的手指，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用食指擦拭伤处的鲜血，全程眼里被渴望二字占据。
　　林雨不敢说话，眼睁睁看着柳思葳的动作，然后……
　　然后！
　　柳思葳把沾了鲜血的食指放进嘴里吮吸！！
　　林雨倒吸了一口气，连连后退拉开了她们之间的距离，不可置信地看着好似有点不满足还在舔唇的学姐，小心脏剧烈颤抖，这、这是什么情况！？
　　谁能来告诉她，这是个什么情况！？
　　试着想象过是何等的美味，真正尝到时，除了专注品尝、反复舔舐回味外，分不出分毫的注意力给外界，更加没注意到林雨从一开始惶恐到后来变得有些暧昧，逐渐变味的眼神。
　　对自己行为毫无自知的柳思葳往前走了一步。
　　被柳思葳魅惑的举动蛊惑的林雨惊得立马回神，转身就跑，慌张到没想起来可以直接走大门，朝最近的窗户移动过去，想都没想直接翻窗出逃了，当务之急就是离开这个不正常的氛围，能跑多远跑多远！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把持不住，想要把秀色可餐的学姐扑倒……
　　然后，把学姐留恋不舍的食指含进……
　　不可以不可以！！
　　林雨很成功地被自己想象的画面闹了个大红脸，连忙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过来。
　　那是什么人！
　　那是学姐啊！还是大前辈，她竟然想把人扑倒！怎么想的！林雨你可真够大胆的！
　　眼瞅着林雨一溜烟跑了的柳思葳：……
　　从窗外探头往外望，早已经看不到林雨的身影了。
　　“啧。”柳思葳看了眼干净的食指，心里很是很不满足，林雨的伤处还有点鲜血呢，怎么那么浪费，不让她吃干净再走。
　　撮了撮食指，算了，本来也只打算让林雨来帮忙做顿饭吃，能尝到一点这也是意外惊喜了。
　　虽然动了点手脚在名单上让林雨不得不主动来找她，但是柳思葳除了一开始有人来后把她按着吸口尝尝的想法之外，在萧孀的严肃警告下还是歇了这犯规的想法。
　　回头看了眼还在烧的电磁炉，尝试想了一下自己下厨的结果，片刻后关了火，她还是不要祸害厨房了。
　　看着锅里明显距离完成还有段小距离的酸甜排骨，尝了一口味道依旧还是很好吃，添了碗大米饭，这么站在厨房里，米饭就着酸甜排骨吃了起来。
　　至于切碎的韭菜，归属只能是垃圾桶了。
　　说实话，柳思葳有点后悔的。
　　小后辈本来胆子就一捏捏大，她刚才的表现肯定是要把人给吓傻的程度，那……那明天开始不又是回到最初的起点了……
　　难得这两日能够好好相处……
　　“唉。”
　　吃着吃着，重重叹了口气，惆怅到锅里的美味都少了几分，也是都怪她自己，惊喜来得太突然了，一时之间没有克制住自己，明日要是让林雨再次对她敬而远之，也全都是她自己作出来了……
　　唉……
　　打断柳思葳唉声叹气的，是突然响起的门铃。
　　门口那边传来的若有似无的香味，柳思葳怔了一下，才放下手中的碗筷，擦干净嘴巴，过去给去而复返的林雨开门。
　　猜想过林雨是不是来找自己算账的，冒出这个想法又第一个否定掉的也是她自己，林雨的性格不是能鼓起勇气，在逃跑后重新回来算账的。
　　打开门口，门外的林雨望天看地，就是不看柳思葳。
　　“你——”
　　“我——”
　　两人同时开口，同时缄默。
　　“你先说。”柳思葳说道。
　　“我来把菜做完。”
　　柳思葳不可置信地眨眨眼，“嗯？”
　　“前辈，我来把菜做完。”林雨以为自己太小声了，重新又说了一遍，然后便径直入内，目不斜视地直直往厨房走去。
　　柳思葳还怔怔地握着门把手，所以……
　　林雨离开之后，惦记着饭菜，又回来？
　　学姐看起来很饿的样子，食材也已经都处理了，不做完只能扔掉，林雨已经跑到向笑鄢的家门口了，想了一下，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将龌龊的念头藏进心底，又折返了回来。
　　进到厨房，不是最佳口味的酸甜排骨已经少了一半，学姐饭碗里的米饭看上去是没吃几口的样子，无奈地笑了下，把剩余的排骨继续小火收汁，将剩余的韭菜切好，起了另一个锅，三两下把韭菜炒鸡蛋做好了。
　　虽然只是学姐一个人吃个夜宵，但是还是要有点仪式感的。
　　选了两个好看的盘子，把两个菜做了个摆盘，端上饭桌，把盛着米饭的碗以及筷子也摆摆好，瞥了眼旁边始终沉默着没有说话的学姐，干咳了一声，“学姐，可以来吃了。”
　　久久缄默的柳思葳才‘嗯’了一声，坐到椅子上。
　　莫名的，从学姐的动作和表情中读出了一丝的乖巧。
　　“那我先走了。”林雨说道。
　　“那你慢点走。”柳思葳应道。
　　明显软下来的语气，林雨不由得看了学姐一眼，还真的是乖下来了，服软时湿漉漉的眼神戳得林雨心底软软的，可是时间的紧迫让她没有办法再在这里久留下去，告别后匆匆忙忙离开了。
　　她一路是跑回向笑鄢家里的，淡定的神情烟消云散，破大防地躺倒在一侧的单人沙发上，苦巴巴地求助沙发上看电视的二人，“快救救我！我实在下不去那个口！为什么要吸血鬼要吸吸血鬼的血啊！？”
　　“哈？？？”
　　向笑鄢一整个大震惊，“你要吸吸血鬼？”
　　喂了一颗葡萄给林雨，箫孀抢在向笑鄢之前提醒，“小雨，鸡鸭牛鹅的血也是可以的。”
　　林雨倒吸一口气，求证的眼神投向向笑鄢，“真的？”
　　向笑鄢肯定地点头，“当然，你的名单没有鸡鸭牛鹅的选项吗？都是惯例会有的啊。”
　　林雨捂住怒火攻心，刹那间猛烈跳动的心脏。
　　有个屁！
　　有的话她还用得着这么折腾嘛！？


第15章 不管怎么样，和她无关。
　　像撞了鬼一样，再次点入名单信息中，除了学姐的名字之外，赫赫写着‘鸡鸭鹅牛’四个大字，和学姐的名字字体一致，字体大小也一致，但是她明明记得之前点进来看，名单上只是一个名字而已，然后就是一片空白了。
　　是她记错了？
　　林雨在向笑鄢和箫孀一遍遍确定必定会附上四种动物的情况下，不由得产生了些许的自我怀疑，当然很快她就否定了这份可能性。
　　拜托，她这两天可是紧张到辗转反侧的！
　　她再多么在意学姐，也不可能眼瞎到看不见那四个大字吧？
　　“哎呀，现在先别想这么多了，先快点联系温老师，拜托老师给你准备好动物血吧，你要选哪个？”
　　“鸡、鸭、鹅、牛，四种动物，你确定一下，我现在打电话给老师准备，我们现在马上赶过去学苑，所剩时间可不多了。”
　　箫孀打断了林雨的深思，特别靠谱地安排起来，赶紧在最后的时间内补救一下，要是真影响了林雨之后的通行证测试，那可真的是过意不去的。
　　“鸭血吧……”
　　至少鸭血在打火锅的时候吃到过。
　　“时间不多，拜托老师直接准备鸭血吧，别准备一只鸭了。”向笑鄢提议道。
　　“好，我打完电话就开车去学苑。”箫孀点点头，转身给温老师拨电话了。
　　“笑鄢，你那个时候是怎么通过测试的？”林雨打听道，名单要绝对保密不能够说出，只能这样拐弯抹角地再确定一下名单情况了。
　　“吸牛血啊，抱着一头牛吸的，不过也就牙齿沾了点鲜血，比起吸，更像是咬了一口。”向笑鄢说道，回想到不堪回首的自己，很模糊地一句话带过，“小测之后，之后每个月的血液补充就直接申请鸭血，送到家里热着喝了。”
　　“还以为会很腥，其实还好，可能因为变成吸血鬼的缘故，所以觉着还挺美味的，是甜丝丝的味道。”
　　向笑鄢给林雨形容了一下，然而林雨听后眉头都皱起来了。
　　以前打火锅她都没尝试过处理后涮着吃的鸭血，今天竟然是得把未经任何处理的液体鸭血喝进肚子里……
　　只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林雨浑身便起了鸡皮疙瘩。
　　“别聊了，温老师早在教室等了，猜到这个结果了，赶紧吧，我先去开车了。”箫孀言罢，拿起车钥匙，步伐匆匆先去启动车辆了。
　　林雨和向笑鄢穿好鞋子后马上上了车。
　　其实飞的话会更快。
　　箫孀瞥了眼后视镜里坐在后排窃窃私语的二人，到底没把这话说出来，在场的三个人，目前都不该是会飞的状态。
　　她是差生，飞行课成绩是垫底的，课堂展示中翅膀都没有展出来过，怎么会飞？
　　向笑鄢……向笑鄢的资质比较差，她来的这些时日还不足以让她熟悉掌控她的翅膀，放她去飞，恐怕是要引起骚动的。
　　回想到之前一次飞行课，向笑鄢特别成功地把自己嵌入学苑教学楼的墙壁里，箫孀就感到一阵头疼。
　　至于林雨更不会，目前都还没上过飞行课。
　　抵达学苑时，距离零点只剩下半个小时了。
　　温晨在教室已经等待多时了，林雨的状态让她不是很放心，并不觉得她能够成功地选择吸血鬼作为对象完成测试，晚饭不久后，她就申请了四种动物血，在教室里等着，以备不时之需。
　　能完成当然是厉害的。
　　不过没法完成也是意料之中。
　　“小雨，四种血都在这儿了，对应是什么血都标着呢，你去选吧。”见到林雨，温晨赶紧打开便携小冰箱，把四个小管拿出来，里边都只有一口的量。
　　林雨踌躇地拿着四个小管看起来，管内的鲜红色格外刺眼，还没打开塞子，林雨就感觉一阵反胃，压根闻不到向笑鄢形容的香香的味道。
　　“老师你好偏心，给林雨准备得这么周全，我那个时候让我自己去牛棚里抓牛完成测试的！”向笑鄢故意说道，想给林雨放松一下心情，再这么紧绷下去，时间都要没了。
　　“嗐，你那时不是强烈要求自主么，我就放手让你自己来了。”温晨打趣道，视线始终是看着林雨，时不时发出一声鼓励和安慰。
　　其实是给林雨的特殊对待，毕竟林雨实在太特殊了。
　　别的初生吸血鬼压根不会这么快就安排吸血测试，林雨是个特例，既然是特例，必然也是会特殊对待的，眼前四小管的血还是她和韩校一起去棚里抓住放的血呢。
　　“就……鸭血吧。”林雨把其余三个管子放回小冰箱里，拔掉鸭血小管的木塞，浓重的血腥味顿时散开，除了林雨之外的三只吸血鬼闻来，是格外香甜诱人的味道，而林雨紧皱的眉头说明了她对鲜血的态度。
　　“小雨，你不觉得很香吗？”向笑鄢觉得很奇怪，她的口水都开始快速分泌起来了，林雨看起来咋是那么嫌弃的样子？
　　这么难闻？
　　不该啊。
　　“不觉得。”林雨脸色有点苍白，眉间紧皱到能夹死一只蚊子的程度，不可置信地反问，“笑鄢，你觉得这东西好闻？”
　　言罢，屏住呼吸，她觉得吸入令人作呕的味道，她分分钟可以吐出来。
　　温晨没料到这种情况，对鲜血不感兴趣甚至反感的初生吸血鬼她从未见过，但是很快就冷静下来，认真问道，“在你闻起来，是什么样的味道？”
　　“很难闻，很刺鼻，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吐出来的。”林雨十分真诚地说道，在温晨的同意下，立刻把木塞给塞了回去，这样还不够，快步走去打开了教室的空气净化器，全程都捏着鼻子进行。
　　“这也太奇怪了……”向笑鄢呐呐地看着林雨的动作，倍感疑惑。
　　温晨和箫孀亦是。
　　虽然人类转变成吸血鬼的这类吸血鬼对鲜血的欲望和渴望远远没有纯种吸血鬼的强烈，但是无一例外的，在变成吸血鬼后血液的味道会变得无比香甜，从未有过林雨这样特殊的反应。
　　真的是吸血鬼吗？
　　三人脑海中不约而同产生了疑问。
　　“一点也不觉得香？”向笑鄢不死心地追问，而林雨满眼的嫌弃足以回答她的问题，是真的不觉得有半点的香味，没勾起林雨半点对血的欲望。
　　“这玩意，比鲱鱼罐头还难闻。”还能香？
　　林雨厌恶地把小管全部归为的便携小冰箱推远了些，没忘记自己的测试，很认真地提道，“温老师，我可以不喝吗？”
　　“如果，我说不行呢？”温晨反问，她已经向上级汇报林雨的情况了，后面该怎么样得让韩校来定夺，说不定韩校一时也没办法拿主意，还得和宿主或者长老汇报。
　　“不行……”林雨犯难，思考片刻后坚决，“不行的话这个小测就当我没通过吧，我会努力在其他方面补足，争取能够拿到通行证的。”
　　反正，她是下不去那个嘴，忍不了那个味道。
　　温晨哑然。
　　箫孀反倒是笑了下，这傻家伙，之所以安排这个小测，当然是为了找出那些对鲜血欲望不能控制的吸血鬼，害怕他们去往外界无法控制住诱惑，那样的情况才会被影响通行证的获取，林雨这个情况，简直是加分项好吧。
　　“笑鄢，箫孀，你们俩回去吧，我带小雨去一趟医室。”韩校的答复没有想象中的慢，或许是猜到这个结果，已经想好了对策。
　　“好。”
　　“那小雨再见。”
　　“明天见，路上小心。”林雨和她们摆手，送走她们后，就被温晨领着去了医室。
　　医师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工作，林雨一到，进行稍微的安抚后，给林雨戴上接着各种电线的头盔，注射了一剂催眠药，开启精神检测，中间也没闲着，抽取了林雨的血液，一小管放进血液冷藏用冰箱中，用于之后研究，另一管则是立刻检测起来。
　　柳思葳收到通知赶来时，都还进行到一半。
　　“医师，这是怎么回事？”柳思葳瞥了一眼床上躺着戴着仪器的林雨，凑到正专心捣鼓不知名的专业仪器的医师旁边，问道。
　　“呦，这不是我们柳大前辈么。”医师抬头，似笑非笑，“这么快就过来了，看来传言的没错，我们柳大前辈对小后辈真的是不一般的上心啊~”
　　柳思葳：……
　　她就知道。
　　“我是正经工作，例行调查。”柳思葳一脸正色，面不改色地在医师调笑的眼神中编织谎话。
　　“真的？宿主舍得大半夜折腾你？”医师自然不相信，啧啧两声，“真的是个小骗子，编起谎话毫不脸红。”
　　柳思葳：……
　　有点小生气，但是无可奈何。
　　医师是比她更要年长的前辈，据说她都是医师接生的孩子，至于没在三大长老的名单上，主要是因为她不屑于这个称号，更喜欢被喊医师。
　　“你的小心上人的确是挺特殊的，不过放心吧，暂时还没有检测出什么危险的，大概是她比较特殊吧。”医师故意挑逗道，和她较真辩驳只会更勾起她的兴趣，最后容易没完没了，所以柳思葳翻个白眼，默不作声。
　　“真是没趣。”医师啧啧两声，扭头继续操作仪器，便说道，“之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吸血鬼，颜新桐家里曾经不是出过一两个，大概是她的能力吧。”
　　颜新桐家族可是最纯正的血统，情况不是一般复杂，什么古怪出在他们家族都不稀奇，而林雨……只是人类变成吸血鬼……
　　“怎么能和纯种吸血鬼比呢。”
　　“怎么不行了，说不定日后小林雨更厉害呢。”
　　柳思葳坐到床边，轻轻戳了戳林雨的脸颊，叹了口气，这份力量对于林雨来说不知道是祸是福……
　　这都是林雨自己该烦恼的。
　　医师：盯——
　　察觉到目光的柳思葳收回不由自主摸了两下脸颊的手，眼里的担忧逐渐藏起来，撇过头，不管怎么样，和她无关。


第16章 没关系，我允许你想。
　　“嘴上说着不关心，还不是留在那里等报告出来。”
　　箫孀一边拿着柳思葳刚从医师那儿拿来的，精神检测和血液检查两份报告查看，一边不由得吐槽了一句柳思葳。
　　还扯上什么责任心和正经工作呢。
　　她舍得这么晚折腾柳思葳吗？
　　睁眼说瞎话。
　　柳思葳捂住耳朵，掩耳盗铃的样子让箫孀无可奈何，卸下伪装不再隐藏的眼眸是红得发黑的颜色，月光照耀下，显得格外的危险。
　　“两份报告都没问题，看来真的是和能力有关了。”箫孀仔仔细细看完之后，找不出半点的问题，各项数值都在正常数值范围内，“柳西前不久又发了一份调查报告，重新调查了一遍，除了细节上的一些补充，其他的都没什么出入的。”
　　“只是觉醒了比较稀有的能力罢。”
　　除了这样的解释外，目前的报告也没法分析出第二种可能了。
　　柳思葳脱掉鞋子，躺倒在沙发上，舒展了一下身子，望着天花板，呢喃道，“真的是很厉害的能力。”
　　和年少的她觉醒的能力有过而无不及的程度。
　　“能力还没觉醒彻底，便先将吸血鬼最困扰的问题解决了，的确是厉害。”
　　“话说回来，她人呢，送回家了吗？”箫孀问道。
　　“在医室里。”柳思葳答。
　　“啊？”
　　“啊什么，我搬不动她。”
　　“啊对。”箫孀点点头，收拾了一下起身，“让她一直在那儿也不好，我去把她送回她家里吧。”
　　柳思葳指向时钟，“六点了，再过一个小时就该上课了。”
　　“那不用了。”箫孀坐回位置上，抿了口茶，被涩得吐了吐舌头，咂舌道，“太涩了宝，你这手艺肯定不能泡给小雨喝，得让她怀疑人生。”
　　柳思葳：……
　　“谁跟你说我要泡给林雨喝了。”柳思葳翻了个身，背对着箫孀，“我最近喜欢上喝茶了而已。”
　　“哦豁~原来这样。”
　　看破也说破了，箫孀适可而止地提起了其他的话题，没聊多会，到了该上学的时间，柳思葳也没回去家里，坐着箫孀的小车去了学苑。
　　现在回家也睡不着，倒不如是去学苑里逛逛，也可以看看林雨的状况，她每次精神检测完之后都会感到十分疲惫，不知道林雨会不会。
　　经过昨晚的失态，不知道林雨对她的态度是不是又会发生改变。
　　太多的未知了，眼下便是回去家里，也是没法好好休息的。
　　被很多人担心的林雨，在医室醒来后，早早地来到教室温习功课了，温老师虽然没有明确告知她是否可以不吸血，但是既然带她去做了检查，那应该是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是可以不吸血的。
　　箫孀和柳思葳同时出现让林雨有些诧异，还没等她脑子转过来，身体先做出了回避的反应，拿上民法典，急匆匆从教室后门离开了。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后还曾懊悔，正打算折返，脑子里突然接连的浮想联翩，诱得她一下子气血上头，听到身后有人喊她名字，不由自主地迈开脚步，飞快地跑了起来，也没回头看身后人是谁，一路飞奔到河边。
　　随便找了处隐蔽的草丛，很娴熟地猫了进去。
　　尝试追了两下后，气喘吁吁停下的向笑鄢一脸懵逼，“被鬼追了？”
　　回到教室立刻和二人说了林雨的异常，结果柳前辈沉默了会，起身提前离开了，箫孀看起来则是一副苦恼的模样。
　　“这是……发生什么了？”向笑鄢呐呐道，“我应该没说错什么话吧……？”
　　箫孀只是叹气。
　　“真的是我说错话了？”向笑鄢自我怀疑了起来，平时和柳前辈聊天都是有说有笑的，今天柳前辈全程都面无表情的样子，好像被林雨传染了似的，兴致明显不高的样子。
　　“不会是，林雨在躲前辈吧？”前后联想了一下，林雨很准确地猜准了状况。
　　箫孀点点头，向笑鄢皱眉，“小雨已经不躲着前辈了啊，怎么又……这没有理由啊，这两天小雨和前辈相处得挺好的啊，难不成和前辈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是到了要再与前辈拉开距离的事情。
　　向笑鄢捋了捋空气胡子，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情肯定和昨晚逃不开关系！
　　“诶，箫孀。”向笑鄢戳了戳箫孀的胳膊，待箫孀转过头来后，伏在她的耳边，小声道，“你说，有没有可能，林雨昨晚去找的吸血鬼是柳前辈呢。”
　　知晓一切事情的箫孀倒吸了口气，她对向笑鄢的直觉真的是有点怕了，不露痕迹地掩饰，“怎么可能，柳前辈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小雨的名单上。”
　　“嗐，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向笑鄢露出一个姨母笑，“大前辈和小后辈，老配了！”
　　箫孀：……
　　向笑鄢兴奋道：“我们还有一个CP群呢，里面一堆小雨和柳前辈的同人文，各种设定都有，老刺激了，要不要我把你拉进群里？”
　　“不过你可不能和柳前辈说哦，说了我就和你绝交！”
　　箫孀：……
　　“大概有多少人？”
　　“十几个，差不多学苑的学生们都在的。”
　　箫孀扶额，在心底叹了口气，柳思葳的心思，这么多吸血鬼都捕捉到信息了，偏偏她自己还在自欺欺人，还以为自己接近的人和目的很隐秘，没有旁的人知道。
　　才怪呢！
　　整个学苑都知道了！
　　“进吗进吗？昨晚大大写的一篇小白兔道士林雨和老妖怪狡诈柳前辈老好看了！”
　　心动地拿出手机，在下一秒又收了回来。
　　不，她是谁，是岛屿的统领！
　　怎么可以进入这种群，和他们一起磕CP看文，尤其CP当事人还有一位是她的左膀右臂，不可以不可以。
　　“不进？那算了。”向笑鄢收起手机。
　　“我进。”箫孀语气坚定。
　　柳思葳这边可没那么愉快，把自己遮得死死地行走在阳光底下，耀眼的晨阳还是刺得她眼睛生疼，刚才骗箫孀说有带能够抵挡紫外线的特制眼药水，实际并没有，出门的时候在半夜，走得又匆忙，哪里会想到这一茬。
　　之所以骗箫孀，也是怕她担心。
　　好不容易成功做出来的身份，在众目睽睽下看到她坐在箫孀的车上被送回去，恐怕是会引起很多人的怀疑，哪怕只是一些吸血鬼会怀疑，她也不希望看到，那是箫孀辛苦打造的身份和人设。
　　眼睛的疼痛程度，从一开始能忍的轻微，到最后无法忽视的严重，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在彻底模糊前，柳思葳朝河边凉亭走去。
　　那处是学苑最阴凉也是没有阳光的地方。
　　远离建筑，靠近河边开始，树木丛生，枝繁叶茂，天然的保护伞下，柳思葳感觉自己的状况也好了些，眼睛的疼痛也没有刚才的严重了。
　　突然听到了‘沙沙沙’的声音。
　　柳思葳顿住脚步，侧耳仔细听了半晌，判断着方向边靠近。
　　而林雨也听到了逐渐靠近的脚步声，警惕起来，环绕四周找寻出路，在准备动身时便看到唯一的出路被来人遮挡住。
　　早在靠近时闻到味道的柳思葳不意外地看着猫在草丛中的林雨，而仰着头的林雨也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虽然林雨说过自己的表情很容易骗人，但是看到林雨这一副冷漠的模样，柳思葳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的。
　　狼狈逃跑的背影还历历在目。
　　“看到我，跑什么？”柳思葳故意走进了一步，堵死这个唯一的出口，她就不相信这种状态，林雨还可以跑！
　　林雨：……
　　“昨晚，让你害怕了吗？”柳思葳的声音弱了两分，想起昨晚她冲动下所做的事情，她还是有点心虚的，说实话……
　　她很清楚，林雨再重新躲着她，问题也是出在她柳思葳身上。
　　林雨淡然的表情终于破碎，只因柳思葳眼底泄露出的一丝委屈。
　　“不是……”林雨挠了挠脸颊，抿了抿唇，按捺着羞涩，主动承认，“我是，想到一些画面，所以……所以不太能够面对前辈……”
　　“什么画面？”
　　“……不太能写的一些画面……”
　　话交代完了，林雨感觉自己的耳朵也热到可以烧开水的地步了，头都低到膝盖上去了，不敢抬头看学姐的表情，在内心里第一百遍狠狠地唾弃自己的浮想联翩，肯定是曾经去漫画店打工，不小心被污染了精神。
　　真是该死！
　　柳思葳双目微睁：……
　　她是没想到林雨脑子里原来是想到那些东西去了。
　　真的是……
　　有够出乎意料的。
　　不过，不是害怕她就好，是被自己的脑补吓跑了，这就是林雨自己的问题了。
　　俯身，抬头撩起林雨的头发，果不其然看到了林雨通红的两个耳朵，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轻轻捏了捏耳垂。
　　林雨瑟缩了一下，倒是控制着没让自己躲开。
　　再躲一下，学姐又要怀疑是不是害怕她了。
　　她怎么会害怕学姐呢。
　　“没关系，我允许你想。”柳思葳轻笑道，微微刮了一下手感极佳的嫩滑脸蛋儿，“不过，你不可以再躲我。”
　　“下次再躲，我会生气的。”
　　林雨与柳思葳对视，按捺住疯狂心动的那颗心，点点头，声音都带上了点沙哑，“不会了前辈，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很好，很乖。”柳思葳摸了摸林雨的脑袋。
　　“乖宝宝快起来去上课啦~”


第17章 果然是，当局者迷。
　　林雨的诉求得到了肯定的回复。
　　可以不再进行血液补充，但是为了身体和安全着想，避免林雨可能潜在的欲望增加后伤人，林雨每日在晚上八点都需要去医室进行精神检测和血液检查。
　　是要比较折腾点，但是为了逃过那臭味轰天的血液，还是特别值得的。
　　温晨在确定林雨接收到正确的信息后，关掉了向笑鄢打开完毕的电脑和投影仪，说道，“今天不上其他的课，只有飞行课。”
　　正常都是在至少两个星期起步的观察时间和能力觉醒时间后才会安排飞行课，林雨的课程依旧还是被提上了日子。
　　已经见怪不怪的众人已经发不出‘这么快’的惊叹了。
　　只觉得……提早了才是正常的。
　　向笑鄢往桌上一趴，哀嚎声起，“又是噩梦般的飞行课！”
　　每次一上飞行课，她准时会丢一次脸，每次不是把自己完美地镶嵌进墙体里，就是不小心从窗户进错了一下教室，再不然是挂在树上下不来了……
　　反正没有一次的飞行课留给向笑鄢的是完美的落地结果。
　　像点了buff一样，真的是让她很无语。
　　掌握了理论知识，到了实际操作这一步，林雨也是有点紧张的，当然这份紧张并不会影响她的能力展示，收缩自如地控制空气凝结成一双空之翼，很成功地驯服了这一双透明的翅膀。
　　和一旁飞得跌跌撞撞的向笑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是真的跌跌撞撞，一下子飞到天上，一下子跌到地上，看起来最疼的是直直地撞到树上，将大树上的叶子哗啦啦抖落下来了，看的人都要晕了，不知道正在体验过山车的向笑鄢是何感受。
　　连和训练场地还有一小段距离的凉亭内，柳思葳都注意到了向笑鄢的动静，坐在绝对阴暗的凉亭正中央，望着时不时出现在半空的向笑鄢，心底是说不出来的感受。
　　有些心疼，更多的是羡慕和感慨。
　　林雨成功起飞，顺利控制，分分钟便处于向笑鄢之上，她不相信向笑鄢心里没点想法，不管是嫉妒还是沮丧的，肯定多少会有的。
　　照常逃掉飞行课的萧孀一如既往地往逃课最佳目的地的凉亭，悠闲的脚步在看到凉亭里的柳思葳开始变得沉重，一步步走进，看着难得神情慌乱的柳思葳，十分严肃，“你怎么在这儿？”
　　“呃……”柳思葳挂上假笑，抓了抓黑袍的长袖，尬笑道，“我觉得凉亭的风景挺好的，想来看看，果然和我想的没错，这里风还挺舒服的。”
　　萧孀:……
　　她真想拿个镜子拍在柳思葳面前，让柳思葳看看她的嘴脸，多么的虚伪！
　　“是不是没带眼药水？”萧孀问道。
　　“……”柳思葳沉默片刻，最终屈服在萧孀的一脸正色下，点点头，“是没带，我忘记了，不小心……”
　　“你忘记了你和我说啊，为什么要瞒我呢？”萧孀语重心长，叹了口气，神情认真。“什么事情都没有你重要，你知道的啊……”
　　她不难猜到柳思葳隐瞒她的原因，但她不希望柳思葳考虑那么多。
　　“……我知道了。”柳思葳看出了萧孀的较真，示弱道，“不会有下次了，我保证。”
　　萧孀叹气，“希望真的没有下次。”
　　柳思葳在她这里是一点信用都没有了。
　　柳思葳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好吧，说实话她也没有信心保证没有下一次。
　　一阵‘沙沙沙’的风打在树叶上发出的声音传来。
　　柳思葳和萧孀同时往上看。
　　是控制不住空翼方向，直直往这边冲过来的向笑鄢，而向笑鄢本人……
　　本人已经摆烂了，紧捂双眼，嘴里毫无感情地喊出一句句，“快让让快让让，危险！”
　　后面追着来的还有一个林雨，飞得格外娴熟，短短的时间内已然做到精细控制。
　　萧孀:……
　　柳思葳:……
　　走到向笑鄢将会抵达的位置，稳稳当当地把人接住，等待疼痛来临的向笑鄢却反而跌进了一片柔软中，愣了两三秒，睁开眼睛微微低头，看到萧孀努力支撑比她高一个头的自己，连忙退后一步。
　　“萧孀，没撞疼你吧？”向笑鄢站定后立刻问道，仔细观察了一下萧孀的身体，没看到什么伤口才松了一口气，她是真怕撞伤人。
　　“不疼，我皮厚。”萧孀摇头，对她来说，这点重量算不了什么。
　　向笑鄢又问了两句，确定萧孀没有被撞疼，这才安心，扭头看向亭中央的柳前辈，“前辈？您怎么在这？”
　　“来坐坐。”
　　“哦……”
　　向笑鄢难得少话，低头盯着鞋尖，不知道在想什么，柳思葳和箫孀都不是很习惯不说话的向笑鄢。
　　“努力练习，肯定有一天可以练好的。”柳思葳想了想，也只憋出了一句鼓励的话，其余更多的也是说不出来了。
　　只能让向笑鄢加把劲。
　　大前辈都来安慰她了，向笑鄢深深吸了口气，一把环住刚落地的林雨的肩膀，笑容灿烂，“当然！我身边现在可是有个天才了，可以向雨雨大天才求教，加以练习，假以时日绝对可以自由控制！”
　　林雨用力点点头，很是配合，她嘴笨，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也只能顺着向笑鄢的话来了。
　　“不过嘛……要是不行也没关系。”向笑鄢洒脱道，“天上的风景小雨带我看，地上的风景有箫孀的小汽车，我还不用出力，多好。”
　　箫孀稳当的车技，也是和她外表很不符的一项技能。
　　记得当初她看到箫孀穿着一身JK制服，潇洒地驾驶着黑色的小汽车时，那画面的反差感简直是让她大开眼界，相处下来也就逐渐习惯了。
　　如果哪天大冒险抽到回答问题：身边反差最大的吸血鬼是谁？
　　她绝对会答箫孀。
　　柳思葳瞥了眼向笑鄢搭在林雨肩膀上的手，明明只是一个很正常的动作罢了，为什么……为什么会觉得格外地刺眼呢。
　　林雨还是一副很习惯的样子……
　　明明她都没有对她有过这么亲密的举动。
　　“林雨，我有件事情想拜托你。”柳思葳朝林雨招了招手，无视掉箫孀灼热的眼神，以及向笑鄢突然笑得诡异的模样，待林雨走到跟前，伏在她的耳边道，“我想吃你做的菜了，可以晚上来帮我做一下吗？”
　　“我买了茶壶了，我给你泡茶喝。”
　　林雨自然是答应了，“前辈，可能会晚点，我晚上八点需要去医室做个检查。”
　　柳思葳没有丝毫犹豫，“我和你一起去。”
　　林雨惊喜，“好。”
　　避免林雨单方面的付出，柳思葳特地是上软件网购了很多吃的喝的，招待人的东西快邮到家里来，东西难得塞满了一个柜子，算来上一次还是颜新桐从外界回来的时候，帮她带东西塞满的，这次的主动还是第一次。
　　第一次。
　　箫孀同样注意到了。
　　柳思葳自己没有觉得什么，箫孀却感觉柳思葳对林雨的兴趣和牵挂是往越来越深的方向发展的，甚至还在她自己不自知的情况下。
　　果然是，当局者迷。
　　三人迟迟不归，最后是温晨扑扇着自己的大黑翅膀来接走三个学生的。
　　空翼，是人类转变为吸血鬼的翅膀，通过控制空气来凝结成为翅膀，以达到飞行的目的，天赋高的与空翼的运用是人翼合一，飞行方面资质不太行的吸血鬼，很难控制空翼按照自己想象中的轨迹和方向飞。
　　而纯种吸血鬼，是纯黑的实体翅膀，像放大数十倍的蝙蝠翅膀，平时是隐藏起来的，威力和配合度都是远胜空翼。
　　林雨好奇地瞄了眼学姐空荡荡的身后，想象了一下学姐的翅膀会是什么样子的，展开翅膀的学姐又是怎么样子的。
　　一定会比温老师的更美。
　　柳思葳则是看着温晨完美无瑕的一双翅膀，心底感伤，她的一双翅膀，曾经视为骄傲的象征，不仅遍体鳞伤，甚至一只还直接被割掉了，只余下一只支零破碎，孤零零地提醒着她，她永远也飞不起来了。
　　箫孀察觉到了柳思葳低落的情绪，正打算和温老师争取点滞留时间，便看到林雨走过去安慰柳思葳了。
　　“前辈，你今晚想吃什么？”林雨问道。
　　“你安排吧，酸甜口的就好，谢谢你啊林雨。”柳思葳再次道了谢，每次都麻烦林雨帮忙做饭，她也是怪不好意思的，可是奈何她没那个手艺，也找不到和林雨一样手艺这么好的，她的胃感觉都被养刁了，口味挑剔了很多。
　　“不用谢的前辈。”林雨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学姐的面部表情，见她还是不太高兴的样子，试着提议，“晚上我们一起去买菜好吗？您冰箱里的菜都快用得差不多了。”
　　“好啊。”
　　“那想想买什么菜呢？”
　　“里脊肉，我还想吃酸甜肉，还有……”一系列的报菜名开始，柳思葳说着，林雨便边记下边应着，很成功地分散了柳思葳的思绪，情绪明显是高涨了起来，果然任何人都经不住美食的诱惑。
　　“番茄肥牛也不错的。”
　　“那你做给我尝尝。”
　　“好。”
　　一问一答，聊得很普通很生活。
　　箫孀沉默地看着。
　　向笑鄢啧啧两声，和萧孀讲悄悄话，“像结婚了几年的老夫妻，商量晚上菜肴一样。”
　　言罢，双手合十，虔诚闭眼，“感谢我CP今天放的饭！”


第18章 你对我是什么感觉？我们是什么关系？
　　完美操作空翼，契合的适配度再一次证明了林雨的能力多强，天赋多高，在她不知觉的情况下，已然成为了学苑的风云人物，最被大家伙八卦的就是林雨和柳前辈的关系。
　　每次课间活动，聚在一起讨论的八卦准是已经登上校园网站大势cp第一的‘私语’。
　　林雨是语，柳思葳是私，柳前辈在前，林雨在后。
　　“我觉得挺单纯的，关系好的朋友呗。”
　　“磕cp归磕cp，谈她们真实关系的话，建议少点cp脑。”
　　“别管，cp粉就是要cp脑！”
　　河边树荫长椅上坐着的三人讨论得格外热烈。
　　坐在这棵树另一面，席地而坐的林雨将所有的讨论听得一清二楚，她原本正打算离开的，正要动身突然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停滞，紧接着便接受到了自己的八卦信息，还是和学姐的！
　　但也没觉得什么，毕竟都是假的，只是外人的臆测，也不是什么很过分的曲解，直到听见接下来的对话——
　　“诶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声音激动，“我是住在柳前辈家附近的，前几天还看到小雨从前辈家跑出来呢！”
　　“还是用跑的！可狼狈了！”
　　过多的脑补内容突然掺杂进一个事实，林雨倒吸一口气，可能吸得太猛了，把自己给呛到了，克制不住的咳嗽声打断了后头cp脑十足的声声讨论。
　　“同学你没事吧？”
　　第一时间绕过来，关切的话语在看到林雨后顿住，不约而同地挂上了尴尬的笑容，“呃……小、小雨，是你啊……”
　　林雨用力咳了两声，才缓过来，点点头，“嗯。”
　　面无表情，比情绪外露更让人心慌。
　　论，放着正主的面磕正主的cp，是种什么感受。
　　三个当事人表示:
　　很慌，真的很慌，不是一般的慌。
　　“小雨，你能不能不要告诉柳前辈？我们下次不敢再讨论了。”态度诚恳，三根手指朝天，已经做好了下一步对天立誓的准备了。
　　林雨制止了她们，“也不是什么事情，没关系的。”
　　没有答应不告诉柳前辈，而是告诉她们从根本而言这件事不成她膈应的事，那不就是意味着，林雨对柳前辈多少是有点心思的吗！
　　“咳咳！”
　　突然从上面传来很刻意的咳嗽声，想不到还有别人的四人惊惧地抬头。
　　趴在阴凉的树干下乘凉，勾着嘴角的柳前辈映入眼帘。
　　哪怕简单的一个淡妆，单调的一个黑袍，依然是掩盖不了柳思葳仙一般的盛世美颜，而当下的情况，除了林雨之外，没有其他的人敢随心沉浸被柳前辈经验的貌美中，一颗小心脏扑腾扑腾紧张地跳个不停。
　　怎么想也没想到可以这么巧！
　　一下子就碰见了两个当事人！
　　简直是，尴尬到脚趾抓地。
　　“你们四个的警戒性，都不太行啊。”柳思葳没提起八卦的事，反而教训道，“我在上面呆这么久也没有察觉到树上趟着个人，观察能力还是不足的，我和老师多学习啊。”
　　被点名的四人乖乖挨训，柳思葳提了几句，然后便让那三人回去了，留下了林雨。
　　除了现在躺着的这个位置没有丝毫的阳光，能够舒舒服服地躺着，其余的地方多少是有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进来的，所以柳思葳仍旧还是半坐在树干上，朝底下始终仰头的林雨勾勾手指，“上来，我有话和你说。”
　　“啊，可是我不会爬树。”林雨笨笨地挠了挠脸颊。
　　“傻呐，用空翼。”看起来挺聪明的一人，平日里也挺机灵的，怎么到了她的面前突然变得傻乎乎的了，不过……林雨也只在她面前展示这幅模样，这让柳思葳很有满足感。
　　选了根粗壮的树干坐上，刚坐下便塞进了一个小橘子，柳思葳示意她赶紧吃，“砂糖橘，我从外界快邮买回来的，很好吃的，你尝尝。”
　　“好，谢谢前辈。”
　　瞧着林雨剥掉橘子皮，一瓣瓣放进嘴里咀嚼，方才讨论的字字句句还回荡在耳边，这两天萧孀也经常在她耳边说学苑很多吸血鬼都误会她们之间的关系。
　　好像所有人都觉得她们关系不一般，认为比起单纯的前后辈关系之后，她们可能还有更亲密的朋友同伴关系，更甚则是……恋人情侣的关系。
　　可实际上呢，她们是什么关系？
　　柳思葳很茫然。
　　朋友同伴？可她们的交集从来限制于最外层的那一面，从未有过深入交心的经历，林雨不了解她，她也不了解林雨，这能算是朋友同伴吗？
　　她唯二的两个朋友，箫孀和颜新桐，各个都是知根知底，交心交底的。
　　恋人情侣？
　　不，这更加不可能。
　　天塌了都不可能！
　　在林雨沉迷于砂糖橘的美味时，突然冷不丁听到柳思葳发问，“林雨，说实话，你对我是什么感觉？我们是什么关系？”
　　“咳！咳咳咳——”
　　很成功地，再一次呛到了，嘴里还边嚼着砂糖橘，差点没被噎着。
　　“前辈，您说什么？”林雨还是不敢相信，柳思葳会问出那种那么容易令人误解的问题，如果换做别人的话说不定听到这话，就会觉得对方喜欢自己，在试探心意了。
　　而林雨不是，在惊讶之后，爬上心头的是未知无名的惶恐。
　　好的方面想单纯冒出来念头，突然问了下，而往坏的方面想……
　　会不会，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听到了旁人的议论，厌烦四起的流言蜚语，为了不再继续成为被议论被浮想联翩的对象，通过让她回答刁难的问题，从而一步步断干净她们之间薄弱的连接，斩断旁人的想入非非。
　　这种可能，也是说不定的。
　　“你在害怕？”柳思葳观察到林雨轻颤的眼睛，在她的微表情中捕捉到了一抹的惶恐，这抹惶恐令她费解。
　　“你在怕什么？”柳思葳再问，眼底亦是复杂，她不明白，为什么林雨总是轻易就被她吓到，她看起来是那么可怕的人吗？还是被她的问题吓到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没有。”努力尝试实话实说，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她的想法太阴暗了，说出来，让柳前辈心底有芥蒂该如何是好。
　　“……嗯。”
　　柳思葳垂眸，遮住添了抹失望的双眼，她好像……对林雨的在意度有点超过自己能够控制的范围内了。
　　这段时间，她放在林雨身上的时间太多了，除了每天固定第一节 课去教室进行所谓的听课外，这两天还经常在河边亭子待着，看林雨上飞行课，晚上也是……
　　经常在林雨晚上八点做定期检测的时候过去等检查结果，明明这件事并不是她必须要做的，萧孀还说了只需要医师上传一下电子版的报告即可，而她还是去了。
　　不仅如此，在其他的时间里，她的脑海里林雨的身影也总是驱散不掉。
　　就比如……
　　明明刚见过，又会在看到冰箱、在吃泡面的时候想起林雨，在看到茶具时更是，那套茶具都是因为林雨而买的。
　　家里重新添置的很多东西也是，添置原因都是林雨，不知不觉中，家里竟然多了这么多和林雨有关的东西，处处都能看到林雨的影子。
　　……
　　柳思葳的生活在不知不觉中被名为林雨的存在渗入，霸道地占据了很大一部分。
　　认识到这个事实的柳思葳，心情有点复杂，她很清楚，自己并不讨厌和林雨相处，相反的，她还有点喜欢，可是……她从没有想过有一天对林雨的在意超出了她所能够控制的范围。
　　柳思葳讨厌失控。
　　“我先走了。”柳思葳双手一撑，从树上跳了下去，落地后用黑袍将自己裹严实，头也没回离开了学苑。
　　柳思葳不曾回头，也就没发现身后追了她两步后慢慢停下脚步，怅然看着她离去的林雨。
　　想过要追上去，可……
　　追上后呢？
　　怎么回答学姐的问题？
　　难不成告诉学姐，她从高中就开始喜欢她了？这显然是不能的，应该也不是学姐想要得到的答案。
　　到底应该怎么做……
　　怎么做才是对的？
　　怎么回答才是学姐想要的？
　　林雨不知道。
　　林雨苦恼地锤了锤自己转不动，想不出一点办法的笨脑袋，直到预备铃响起，才垂头丧气地回去教室。
　　看到一脸关切的向笑鄢和萧孀，林雨像是看到了救兵一样，隐瞒了自己的心路历程，提问，“有人突然问另一个人，她对她是什么感觉，她们是什么关系，应该怎么回答？”
　　向笑鄢挑眉，“一个人和另一个人，是谁啊？”
　　“这里不要理，只需要告诉我怎么回答是正确的就好。”
　　萧孀:……
　　真是一点也听不出来一个人是柳思葳，另一个人是林雨。
　　编造的谎话和借口，和柳思葳相比真是有过而无不及，令人无语的程度。
　　“那就实话实说啊，直接说喜欢就好了。”向笑鄢笑道，拍了拍林雨的肩膀，佩服又欣慰，“小雨你够可以的啊！”
　　林雨:……
　　“我说不出来！”
　　喜欢这种事，在不合时宜的时间下说出来，只会落得所有人不好收场的尴尬。
　　“害，别烦恼，晚上我们解烦恼去！”
　　“好！”
　　鬼使神差答应了，于是……
　　深夜，柳思葳的门口躺倒了一个吸血鬼。


第19章 错的始终是她
　　“你们就聊了这些吗？”
　　萧孀晃了晃身旁喝酒后一直在发呆的林雨问道，林雨只是点头，声音沙哑，“只说了这些，前辈就离开了，我连一句路上慢走，连好好的道别都没有做到……”
　　因为她不敢。
　　也正因为她的胆怯，所以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如果她当时能够勇敢一点，学姐也不会走，好不容易她们之间的距离一点点拉近的，又是因为自己的胆小而导致这段关系的稳定遭到破坏。
　　她真的是够蠢的！
　　不是已经下定决心了，在学姐面前做真实的自己，说实话做实事……
　　林雨懊恼地捂脸，醉醺醺地靠在软沙发上，不自觉地呢喃出声，“是我做错了，我不该不说话的，应该直接回答的……我只是…太害怕了……”
　　害怕吓到学姐，害怕学姐会在她的坦白之下认出她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光头，害怕会改变学姐她一直来认定很强大的印象……更害怕关系的破灭。
　　她有太多太多的顾虑了，所以没办法做到坦白回应。
　　“小雨……”向笑鄢心疼地拍了拍林雨的手背，安慰道，“小雨，你没有做错什么。”
　　“柳前辈是大长老，被大长老问这种问题，紧张之下难以回答甚至回答不出来都是正常的，要换做被问的人是我，我可能直接就逃跑了。”
　　向笑鄢边讲边做着搞笑的肢体动作，然而这次并没能够逗笑林雨，反而激得林雨连连摇头，偏说是自己的错，也幸好是包厢的酒吧，否则这话被听了一二，再经过众口相传，最后演变成如何的谣言都是不知道的。
　　“小雨，你冷静一点。”萧孀一把捏住林雨的肩膀，踮起脚尖，用自己的脑门狠狠撞了一下林雨的脑门，疼痛感让林雨神志清醒了些，不再低声呢喃，一脸懵地盯着眼前近距离的萧孀，声音含糊，“怎么了？”
　　“别想太多，回去睡一觉，睡一觉起来说不定都好了。”萧孀劝着，林雨的状态真的是让她不太放心，无法继续旁观下去，比起好言相劝的向笑鄢，显然她这样稍微加上点人身攻击的做法比较有用。
　　“……嗯。”
　　情绪低落组的局，意料之中地以不欢而散收场，萧孀准备要送林雨回去的，结果林雨怎么说也不肯，向笑鄢也喝酒正难受着，萧孀只好放弃了劝说态度坚决的林雨，载着向笑鄢先回家了。
　　于是醉酒的林雨，在逞强完自己没问题，开始一个鬼努力走回家，最初是很顺利的，路也是对的，都是熟悉的建设，然而走着走着再抬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走到了柳思葳的家门口。
　　不敢从大门进去，还记得轻手轻脚摸到了一面墙边，跟随身体的记忆翻了墙，熟练地躲进了第一次翻墙进来窝着的那片草丛里，整个人倚着树，抱着手，迷迷瞪瞪地看着通亮的房子，没一会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打起了瞌睡。
　　等柳思葳留意到花园的不速之客，走出去查看时，林雨抱着身边的一颗大树，头靠在上面睡得正香，做好狠心驱逐准备的柳思葳还是心软了。
　　走近蹲下，直冲鼻子的气味让柳思葳深深皱起眉头，这一身这么重的酒味，林雨竟然去喝酒了，想到原因的柳思葳沉默片刻，而后放下捂住鼻子的手，眼神复杂地望着双颊酡红的林雨。
　　没有猜错，应该是因为她而心情不好的。
　　不，也可能不是。
　　毕竟她也不是什么很有魅力的，林雨这么优秀，除了她之外还有很多的朋友，也能见到很多的朋友，少一个……应该也没什么，只是前期会比较不习惯。
　　而且……她问林雨她们是什么关系时，林雨连朋友都没达上来，说不定，在林雨心里，她只是个德高望重，需要尊敬的长辈罢了。
　　返回拿了穿毯子出来，盖在林雨身上，把林雨头上的枯叶捡起丢掉，尽人事做到这一步了，接下来不用多管了，该回去了。
　　理智这样告诉她，而她……
　　做到了。
　　回了家里，熄了灯躺到床上，陷在柔软的大床上，柳思葳便想到了外面以天为盖以地为席的林雨，本就没什么睡意的脑袋里清醒更甚。
　　好歹是帮自己做了这么多饭的小后辈，在外面万一冻感冒了怎么办……还是不能让林雨就这么在外头睡，可进来睡也是不现实的，除了她的房间之外，这个屋子就没有第二个有床的房间，沙发都只有客厅有。
　　再三考虑，最佳办法是把人弄回家。
　　有了解决方案，要解决起来就很快了。
　　柳思葳拨通了萧孀的电话，简单说明之后，萧孀表示立刻就赶过来。
　　萧孀来的速度很快，有心和柳思葳聊聊，无奈着急送林雨回家，再回去向笑鄢家守着不安生的人，再多的话想说也只能留到下次。
　　林雨睡得很沉，任凭萧孀如何折腾也依然睡得跟死猪一样，萧孀如何想制造机会让柳思葳和林雨说上话，好好聊聊，也是咋样弄不醒。
　　离开前，柳思葳特地收回了毯子，收拾掉了所有的痕迹，所以林雨第二天清醒后，望着熟悉的天花板，问萧孀和向笑鄢昨晚发生的事情，听着萧孀肯定的答复，讲述昨晚背她上车的艰辛，这才相信了。
　　相信梦里若隐若现的柳思葳是她执念而生的美梦，美梦中的学姐在对着她微微一笑，哪怕想象出来的，也让林雨心里酥得神魂颠倒。
　　自从那天不愉快的见面之后，一连几天林雨都不曾见过柳思葳，每日过来时满怀的期待，最后总是以失望收场，却又在第二日又一次心怀希望，而柳思葳的身影再没有在教室里出现。
　　林雨主动去找过柳思葳的，那天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学姐家的大门是智能AI，很明确地，在识别到她的身份后，显现出‘主人暂时并不欢迎，请您日后再来’这样的提示，并且播报了出来。
　　冰冷的机械女音，很直接的拒绝见面，让林雨不知所措，一遍又一遍地播报，催促着她离开，林雨除了先离开之外别无选择，既然拒绝见面，那继续等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在不自愿的见面前提下，更加没有好好说话的可能性。
　　殊不知，屋子里防线逐渐动摇的柳思葳已经准备给她开门了，如果林雨再坚持一下的话，柳思葳就要按下按钮，关掉智能AI的驱逐语音。
　　“怎么就不再坚持一下……”柳思葳有点遗憾，明明她刚才很快就要在林雨和自我攻略下沦陷了莫名的固执，和失控的情绪。
　　转头，看到桌上因为时间太久已经变质的蛋糕，看着上面显眼的霉点，揉了揉头发，情绪更加糟糕了。
　　柳思葳清楚，她失控的负面情绪虽然因林雨而生，可和林雨没有关系，是她自己做了太多的强求，拜托人家帮着帮那，不小心让家里留下了诸多她的痕迹，导致自己总会想到她。
　　在流言蜚语下滋生了怪异想法，不受控制地问出令人为难的问题，又在林雨为难答不出后对人避而远之，明明林雨没做错什么，她只是……害怕自己再次不受控。
　　也有一点点，因为林雨的没有回应而感到的失落。
　　全部都是她自身的问题，可牵连的人却不只她自己，还有一个因为她的不对劲和避而不见而伤心失落的林雨，愧疚是有的，可她短时间内，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林雨。
　　面上不显，但周身萦绕着一种失落的情绪，怎么逗也逗不笑 ，林雨的低气压让萧孀和向笑鄢，甚至是温晨老师，都很不习惯。
　　“小雨，今晚去完医室，我们要不要出去玩一玩？”向笑鄢说道，意料之中的，林雨摇了摇头，“不了笑鄢，你和萧孀去吧，我晚上要复习，法学有个小测差不多要来了，要抓紧时间学习。”
　　在大学的时候，导师格外习惯偶尔出套卷，做个年级小测，虽然她林雨远在吸血鬼岛屿上，但是还是要按时参加小测的，并且还能够以自己的名字去排年级排名。
　　具体是如何沟通得到这个特殊待遇的，林雨不知道，温老师给她的建议是抓紧眼前的时间，尽量复习到位，在小测里取得一个好的排名，有利于日后通行证的获取。
　　对于一个学生而言，成绩是最能体现价值的。
　　诸多的视察官是这样的想法。
　　“学习嘛，天天都能学，和我们出去转转呗。”萧孀劝道，她担心林雨再这样学下去，整个人都要学傻了，天天都埋在课本上，遨游在知识的海洋，担心一个风浪，把林雨给吞进海水中。
　　“不了吧，谢谢你们。”林雨仍旧摇头，脸色微白，很勉强地扬了扬嘴角，“不用担心，我挺好的。”
　　好到疯狂学习，食不下咽？
　　萧孀和向笑鄢对视一眼，只好先离开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向笑鄢在教室门口扒拉出一条门缝，看了眼教室里奋笔疾书的林雨，回头望着倚在墙上一脸深沉的萧孀。
　　“你平时点子那么多，能不能想出什么法子来？”
　　“……”萧孀沉默良久。
　　柳思葳这几日的状态也不比林雨好到哪里去，两个人明明没有交流，又像约好了一样，一样都是食不下咽，身体强健的林雨也罢，本身体弱的柳思葳这几日的不进食，让她整个人看上去虚弱了许多，被林雨做饭养出来的血色也褪下去了。
　　自愿走出方寸之地的小乌龟，又缩进了小小的龟壳里。
　　每次去劝，柳思葳总说，林雨在和更好的人相遇后，逐渐总会忘记她的，所以没关系，痛苦也只是痛苦一时的，她们再纠缠下去，说不定日后造就的，是更大的痛苦。
　　何必呢……
　　“唉……”萧孀叹了口气，有了想法，“她们现在最缺就是见面机会，见面说开就好了，虽然有点损，但是也只好这么做了。”
　　于是，被萧孀诓骗重要文件需要亲自去取的柳思葳来到了校长室，却发现空无一人，而紧跟着推门而入的，是被向笑鄢骗韩校找她有事的林雨。
　　四目相对，皆是无措。
　　柳思葳第一时间是想离开，而林雨则是察觉到她的意图，进门反手就关门上锁，脚步缓慢步步走近，心疼道，“前辈，你瘦了……”
　　“……你也是。”柳思葳不自在地后撤了几步，最后被韩校的办公桌挡死了退路。
　　“前辈，我知道我做错了，对不起，可以不要再躲着我吗？”林雨眼眶微红，她真的不想要再这样子下去了，“您说，我要改正的地方在哪里，都有哪些？我都改！一定改……”
　　“你没有做错什么。”柳思葳声音略带一丝的沙哑，眼神复杂，“林雨，你没做错什么。”
　　错的始终是她。
　　“不！不，肯定是我做错事了。”林雨隐忍抓住自己的手臂，她宁愿相信是自己做错了事，不然……突然莫名的疏远，不就意味着……
　　柳思葳不想继续她们的关系了……
　　激动的情绪波动，连带着韩校桌面上的相框荡起了波纹，一阵白光突然从相片处绽出，强烈的光芒笼罩整个空间，片刻后，光芒散尽，办公室里已没有了林雨和柳思葳身影。


第20章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在一起。
　　白光乍现, 柳思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林雨护进怀里，警惕地环绕四周, 努力想要看清楚周遭的环境, 但显然是不能够的，等到光亮渐渐泯灭散去，她们身处的地方不要说认不认识了, 荒郊野岭的, 能认出是哪里就怪了。
　　“这是……怎么回事。”柳思葳退后一步, 与林雨拉开了些许的距离，探出个头望向身旁的参天大树，野蛮生长的草丛，时不时的，还能听见几声嗷呜嗷呜的狼嚎声，回想起最初亮起光的是韩校桌面的相框, 有了些许的猜测，“不会是, 穿越了吧……”
　　“穿越？”林雨费解, 同时也高度警惕着时远时近的狼嚎声, 不曾将柳思葳从怀里放开过, “太危险了前辈, 我们还是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吧。”
　　眼看夜幕即将降临，再待下去, 恐怕难逃野生动物的追捕。
　　“好。”柳思葳同意，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隐隐看到了正前方远处露出一角屋檐, “那里有房子, 去那边看看。”
　　“可以飞过去吗？”
　　愈来愈近的狼嚎声, 她们现在最好是尽快离开。
　　“你飞过去看看，飞低一点，不要太高，太惹眼了，我走过去……”柳思葳的话没说完，林雨二话不说一把将她公主抱了起来，熟稔地展开翅膀，利落地躲过树木和其他所有障碍物，迅速地朝目的地低飞过去。
　　“前辈你的黑翅膀太显眼，我带着你飞。”偶然间低头，看到柳思葳面无表情，林雨才后知后觉地说了声，而后十分坚定道，“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在一起。”
　　分散开来，遇到危险逃脱的几率更小，并且还是得在不惹眼的前提下。
　　“诶！”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喊，“你是哪里的吸血鬼？”
　　柳思葳探出一双眼睛打量了一下后方的吸血鬼，看清她身上身着的盔甲，神情瞬间严肃，拍了拍林雨的胸口，“别停，想办法甩掉她们。”
　　“她们？”林雨有点疑惑，她听着只有一个人的声音啊。
　　“她们，这是一个吸血鬼兵团，遇到不是兵团里的吸血鬼，会抓捕强迫从军的。”柳思葳刚解释完，林雨便听见了身后扑扇翅膀的声音变得多了起来，不敢停下，放弃了前往即将抵达的破旧小屋，掉了个方向直接冲进了另一片枝繁叶茂的森林中，通过生长得密密麻麻的树木遮挡身后吸血鬼的视觉。
　　“往山那边去，我记得有个山洞的。”柳思葳冷静地指引着前进的方向，太久没来了，一开始她都没记起来，还真是多亏了那几位身着盔甲的吸血鬼，让她记起来是民国时期她们吸血鬼发生的动荡，这座山，也是她经常嘱托弱小的吸血鬼遇到士兵可以钻进来藏匿躲避的地方。
　　别说有多熟悉了，先天条件的加成下，柳思葳很成功地带着林雨抵达隐秘的山洞中，甩掉了始终紧咬她们尾巴的那些吸血鬼们。
　　“到了这里稍微可以放心些，这块是很隐秘的，一般是不会有吸血鬼找上来的。”柳思葳刚说完，正打算要让林雨放下她，然而山洞里突然传出一声警惕又虚弱的“谁？”，如果不是因为她们是吸血鬼，听觉会比较灵敏些，不然这微弱的声音，肯定是会被忽略的。
　　“什么人？”林雨一边问询，一边抱着柳思葳警惕地朝声音那处走过去，做好了随时扭头就飞的准备，最终在隐秘的是角落看到了奄奄一息的旗袍美妇，熟悉的模样不难认出她是韩校照片上的女人。
　　“韩夫人？”柳思葳皱眉，拍了一下林雨，林雨立刻领会，放柳思葳下了地面。
　　韩夫人惊惧地看着二位来者瞩目的暗红色眼眸，“你们是吸血鬼！？”
　　言罢还将身体费力地往角落更深处挪了进去，然而多日未进食的身体虚弱不已，成功地从两个吸血鬼眼前逃脱，想想都是不可能的事情，想到这里，韩夫人又放弃了无谓的挣扎。
　　“我们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你放心，我们也是来躲吸血鬼的追兵的。”柳思葳与韩夫人保证道，简单的了解后，她们才得知，韩夫人是从仇家雇的绑匪手底下溜出来的，伤了腿走不动道，恰逢吸血鬼兵团在巡逻，误打误撞之下进到了山洞中，才得以生存下来。
　　林雨和柳思葳对视一眼，读懂柳思葳眼里意味的林雨俯下身，示意韩夫人上到自己的背上，“韩夫人，你相信我们的话，你放信号灯让家中佣人前来，我送你出去。”
　　“别太冒进，先出来休整休整，等晚些再出去。”
　　小心为上，柳思葳想想还是拦住了林雨。
　　按着记忆中的位置拿出了先行藏匿在山洞中的应急粮食，嚼着硬邦邦的馕饼就着水便吃了起来，柳思葳没什么胃口，将自己的那份给了林雨，拔了根树枝，坐在火堆旁边，盯着火焰发呆。
　　现在想想，在韩校办公室她们都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话呢，现在就处在这荒郊野岭中，真的是……天意弄人啊……还偏偏是穿越到了动荡的民国时期，吸血鬼派别一分为二，激进派正在人类世界肆意妄为地掠夺纵火，抓捕吸血鬼加入兵团，要是被抓住的话，后果是想象不到的。
　　兵团的统帅是颜泷裕，被人类用秘法灭了整个家族的仇恨，让他决计不可能善罢甘休。
　　落入颜泷裕为首的那些吸血鬼手中……那就麻烦了。
　　都说越担心什么，什么就越找上门来。
　　在送韩夫人回到府上后，身后循着味道来的吸血鬼就缠了上来，下意识躲进了韩夫人的府上，而正准备推门而入的吸血鬼小兵，在看到‘将军府’这三个字样的牌匾后，按照主上的命令，收敛了几分，规规矩矩地敲门而入。
　　他们主上还请了将军去做客呢，与将军夫人见面的时候不好太放肆，那多不尊重人。
　　“韩夫人，好久没见啊。”为首的吸血鬼笑着打招呼，没有分寸感地上前捏了捏韩夫人旗袍的纽扣，“韩夫人还是一如既往的香。”
　　“你有何事？”韩夫人晲着女子，清明的眼底没有丝毫的畏惧，早已经收拾妥当的妆容衬得她精神焕发。
　　“你的府上，有没有溜进来两个吸血鬼？”
　　“没有。”
　　回答得利落干脆。
　　“也是，包庇吸血鬼这种事，韩夫人应该也不可能做出来，毕竟……”女子嗤笑一声，暗红的眼眸中满是警告和嘲讽，“毕竟你的丈夫还在吸血鬼的手里……”
　　“生死未卜。”
　　韩夫人握紧拳头，到底是没说什么，任由女子放肆嘲笑，在她离开后，转身不紧不慢地回了屋内，拿起被掳走之前绣到一半的手绢，点了油灯，一针一线继续缝了起来。
　　表面上是走了，但是真的走了没有是不好说的，说不定躲在暗处监视呢，看她有没有异样，故不可轻举妄动，待晚些才好去找那二人。
　　和韩夫人预料的一样，的确是有几双眼睛在黑暗中监控着她不曾离开，直到颜泷裕的召集信号传来，这才离开。
　　柳思葳和林雨在地窖中等到差不多天亮了，才等来了终于来了前来开锁，打开地窖的韩夫人。
　　“不好意思二位恩人，我担心他们会暗处监视，所以等到了初晨才来开门。”韩夫人解释道，一面将门大敞开，好让她们出去，“放心吧，初晨的时候都是不在的，貌似挺怕初晨的太阳的。”
　　她还见过一个吸血鬼因为没有及时去遮阳的地方，晕倒在初晨下的，最后被将军的手下给抓捕了，后续那个吸血鬼是如何的下场，得到什么的待遇，就无从而知了。
　　柳思葳盯着外头灼热的阳光，无比庆幸自己身着黑袍的好习惯，不然她可能是得分分钟晕倒的。
　　顶着烈阳赶路是不能的，柳思葳怕黑袍撑不住，怕自己撑不住，于是答应了韩夫人坐会吃个便饭的邀请。
　　“前辈，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终于有了不必提高警惕，紧绷神经，能够坐下来好好想下一步的时间，得到放松的林雨一瞬间迷惘弥漫了心口，心头是空落落的感觉，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该做什么？可以做什么？怎么样才能够回去？
　　疑问太多太多。
　　握着自己的手的那只手力度大了些，柳思葳感受到了林雨此刻的慌张无措，空着的那只手下意识拍了拍林雨的肩膀，低声耳语，“既来之则安之，肯定会有回去的办法的。”
　　“嗯……”
　　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不会，回不去吧……”林雨拉着柳思葳的衣角，满脸忐忑地问道。
　　柳思葳哑然一瞬，意识到林雨没有把这次的穿越往她的能力方面想，揉了揉林雨的脸颊，不自觉放柔了声音，安慰头一次在她面前抓着她的衣角，袒露害怕情绪的林雨，“放心吧小傻瓜，不会回不去的。”
　　只是暂时的，不知道回去的方式罢了。
　　也可能是需要等待一段时间，等到那张照片拍出来，或许那一刻，她们眨眼间就回到岛屿上了呢。


第21章 妈咪吓不吓到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吓着妈妈！
　　发生了一件奇葩的事情, 第二件第三件也接撞而至。
　　回到安全性拉满的山洞里，一进去看到了一身休闲运动服装的女子, 旁边还跟着一个穿着粉色小蓬蓬裙的精致小女孩, 看上去差不多五岁的样子，坐在中间的石椅上，和背景格格不入的存在。
　　“柳木芍？”柳思葳神色淡漠, 盯着陌生的女子看, “你怎么在这。”
　　“姐姐, 有必要这么防备吗，好歹我也是你妹妹。”哪怕接收到姐姐的不友好，柳木芍也只当自己眼瞎心瞎，只当不知道，她是希望和姐姐和平共处的，可无奈渣爹干了太伤人的事情了, 就是想要弥补姐姐，也不可能修复她心底的伤疤, 更不可能让姐姐接受她这个妹妹。
　　“前辈, 这是……”林雨适时地在二人对视无言的时刻出声。
　　“柳木芍上仙, 掌管时间的神仙。”柳思葳很官方地介绍了柳木芍的身份, 柳木芍适时补上一句, “也是同父异母的妹妹。”
　　柳思葳对此只是沉默不语，不管她如何否认和柳木芍之间的关系, 她们身上的血液都流淌着一半相同的血液，以前小时候恨不得能够抽干自己身上的血，把那个男人的血液全部更换掉, 排出自己的体内, 现在……现在她同样厌恶着身体里那人的基因, 可那是没办法改变的。
　　“你好，柳木芍上仙。”林雨只是问候了句，无视掉对方伸出来的手，学姐讨厌的人，她才不想去亲近。
　　柳木芍看着对面两位不约而同严肃一张脸，不掩饰半点的姐姐姐夫，再低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但是十分抵触她继续靠近的小孩，头疼的同时又是无奈，真的，该说不愧是一家人么？
　　还有造成空间不稳定的原因也是，一样的意外触发了能力，意外地穿越了时间，该说不说，真的不愧是亲生的。
　　“妈妈妈咪！”按捺许久的小女孩等不下去了，在耐心耗尽之后，起身飞扑向和平日里比起来略显稚嫩的妈妈和妈咪，然而，她的一腔热情的飞扑，被林雨一只手拦住了。
　　将柳思葳护在身后，林雨半蹲着身体，望着小女孩，眉头皱起，说教起来，“小孩，你是谁？别乱喊妈妈妈咪知不知道，还有扑过来是很危险的。”
　　小女孩：……
　　妈咪还是一样老是想方设法阻碍她和妈妈的亲密接触。
　　讲道理是没用的，这个时候跟妈妈妈咪解释说，我是你们在不久后会拥有的小宝贝，我是从未来不小心穿越过来的……这种话，别说相信了，先是要把妈妈妈咪吓一大跳。
　　妈咪吓不吓到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吓着妈妈！
　　她这个小骑士的使命可是保护妈妈不受任何伤害和惊吓。
　　“唤她幺儿就好，是另一个空间的小孩，和你们一样，等时空阵开启后，才能回到自己的世界。”柳木芍警告地看了眼小女孩，示意她绝对不能够说出自己的身份和真名，见她点点头答应了，才起身，“我需要去别的空间忙点事情，你们在这边呆着，保护好自身安全，我回来的时间便是时空阵开启的时间，皆是我会送你们回去的。”
　　真的是，本来工作就忙，姐姐这一家子真是不让人省心的。
　　言罢，柳木芍便施了个咒，在原地瞬间消失了。
　　柳思葳正专注地打量着幺儿深暗红色的眼眸，这种级别的颜色，可是个狠角色，据她所知，岛屿上没有出生过血统如此纯正的小孩，应该……是从未来穿越来的，就是不知道……这小孩的父母是谁，能生出此等级别的女儿，身为父母的级别应该也是不低的，至少……得是名列前茅的。
　　“姨姨~”幺儿眼神亮晶晶的，软软喊了声后，张开胳膊，满眸期待，“姨姨，抱一个！”
　　还是个自来熟的小孩。
　　柳思葳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那么讨厌小孩子的，看到幺儿，却没有平时看到其他小朋友那样的方案，反而、反而是心软得紧，有一种把小孩抱进怀里揉捏的冲动。
　　“好，抱一下。”柳思葳言罢，正打算蹲下身子，却见幺儿很激动地绕来林雨的阻拦跑到她身边来，很娴熟地一手搭在她的腰上，一手放在她膝盖下面的位置，然后猛地一个用力……
　　她，被一个刚到自己膝盖的小孩公主抱起来了！！！
　　倒吸一口气，瞧着近在咫尺，满脸欢喜的幺儿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的抱一个……原来是这么样的抱一个……
　　林雨也被幺儿震惊到了，然而并没有持续多久，缓过神来抱过已经呆滞的柳思葳，扶着她站回到地面上，“前辈，你还好吗？”
　　柳思葳：……
　　柳思葳没说什么，一身粉色蓬蓬裙，丝毫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惊人举动的幺儿反而开口了，“为什么要叫姨姨前辈？”
　　妈妈妈咪不是一直直呼姓名吗？
　　叫前辈多生疏。
　　“因为前辈是前辈啊。”林雨理所当然地应道。
　　幺儿小大人样的扶额，叹了口气，“那样多生疏，姨姨你们明明一起经历过这么离谱的穿越体验了，为什么还要这么生疏呢，还分什么前辈后辈的，年轻人早不这么分了。”
　　“朋友之间喊都觉得生疏了。”
　　林雨：……
　　“说的有道理。”柳思葳赞成，她其实并不喜欢和林雨前后辈相称，她们现在的关系……也算是同生死共患难的朋友了，再以前后辈相称、相处，实在太陌生了。
　　“以后就叫我的名字就好。”柳思葳当即决定，认真地同林雨说道，“你要是还叫我前辈，我真的会生气的。”
　　“不，别生气，我答应你就是了。”林雨怕了，她不希望再经历几次被柳思葳拉开距离，拒不见面的难熬了，着急之下，一句‘柳思葳’脱口而出，朗朗上口，其实在背地里，她不知道念叨过多少遍这个名字了。
　　“嗯，林雨。”柳思葳很高兴自己心头一直以来存在的，关于称呼上的小疙瘩解开了。
　　“柳思葳。”林雨忐忑地又喊了声，直视着满眸柔情的柳思葳，感觉自己的耳朵热到都要冒烟的程度了。
　　“林雨。”柳思葳回应了一声，而后一抹害羞绕上心头，她们这是在干什么啊，互叫名字这么莫名又诡异的场面，还当着一个小孩子的面，真的是……怪不好意思的。
　　拍了一下林雨的手，示意她松开，半蹲下去和偷着乐呵的幺儿聊起来，幺儿是个很有趣的小女孩，那么小的年纪却懂得那么多文绉绉的道理，让她更加好奇了，她的父母会是谁，能把幺儿教得这么好，真是挺厉害的。
　　柳思葳此刻还不知，自己相当于是变相在夸自己厉害。
　　“你肚子饿吗？”柳思葳摸了摸幺儿扎得很好看的小辫子，“要不要吃点什么？”
　　“我不饿，外面危险，能不出去最好不要出去。”虽然有点想出去外面，和妈妈妈咪一家人去逛逛不同的时代，但是，在安全面前，什么都可以让步，危险找上门也就算了，要是自己出去上门找危险，是没有必要的。
　　林雨虽说是对这小孩总是想方设法与柳思葳亲近的小动作很有意见，但是也是不可能狠心不管的，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袋子纸包的糕点，“马蹄糕和绿豆糕，很好吃的。”
　　“你什么时候去买的？”柳思葳怎么没有印象林雨离开过自己身边。
　　“你在屋里休息的时候，韩夫人派人送了糕点，我尝着好吃，讨了些，想着你饿的时候可以尝尝。”
　　离开柳思葳身边外出去买是不可能的，太危险了。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了，还是她的错觉，她总觉着柳思葳今日的状态不是很好，还有点虚弱的样子，不清楚是不是因为穿越的缘故，让她的身体不舒服了。
　　眼下只求，能够尽早回去。
　　“是挺好吃的，你也吃。”柳思葳尝了块，又拿了块，很自然地塞进了林雨的嘴里。
　　被喂食的林雨格外满足，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怎么这么高兴，傻乐呵的。”柳思葳随着自己的心思，不再强加这不能那不能的拘束，更不去想乱七八糟的这样更好那样更好，抬手轻轻捏了捏林雨的脸颊，却不知自己也一样，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漫漫人生，难得遇到感兴趣的人，何必要思考那么多，顾虑那么多，最后用化作无数无形的拘束捆绑了自己。
　　何必呢。
　　经历这么一遭，林雨的表现让柳思葳所有的不安得到了很好的抚慰，不管是始终的不离不弃，还是体贴的照顾和时刻的惦记，多好的人，这样好的人，错过了岂不可惜。
　　“我想吃你做的酸甜排骨了。”柳思葳很怀念很怀念林雨做的饭菜，林雨毫不犹豫，“回去就做。”
　　“但是，那些食材都已经不行了。”
　　放了太久了，早就已经不新鲜了。
　　“没关系，我们去买。”
　　只要柳思葳肯让她进门，不管做多久，不管做多少次，她都随叫随到。
　　……
　　还没吃糕点，率先饱了的幺儿：……
　　真的是，在家天天吃狗粮，穿越了还要吃狗粮。
　　真是……狗粮无处不在。
　　她这个苦巴巴的小狗狗也是每次都能够吃到热乎的，真的，哭死。


第22章 安慰得了小孩，却安慰不了自己。
　　为了感谢韩夫人, 离别前柳思葳留下了一符召唤咒，有事烧毁, 第一时间会赶过去, 如果柳思葳不在，旁边就近的同派吸血鬼也会前往给予帮助，本以为在她离开之前, 应该是用不上的, 没想到的是, 深夜凌晨时，便感应到符咒的召唤。
　　一感应到召唤，她们便赶紧起身前往。
　　依然是平静的府邸，来开门的人也没有表现出半点的异样，只是步伐匆匆地把她们往里面领进去，直到闻到血腥味, 柳思葳的神色逐渐凝重起来，如果是旁人的味道还好, 可从这血腥味中, 她闻到了韩校的味道, 难不成……韩校转变成吸血鬼, 就是在今日……作为媒介的吸血鬼, 该不会……
　　柳思葳心里有了猜想，在正要踏进卧房时, 停下脚步，拦住了抱着幺儿的林雨，语气坚定, “我一人进去就好, 你带着小孩去院里玩玩, 我很快就好。”
　　“……好。”林雨同样闻到了血腥味，知道里面的场景给小孩看了可能会影响心理健康，点点头，带着不断提着反对意见的幺儿离开，她是很想跟着柳思葳进去的，她怕柳思葳一个人在里面会遇到什么难题，虽然她现在可能没办法出办法为柳思葳解忧分难，但是至少一个烦恼可以分成两个人的份，总比一个人苦恼要好些吧。
　　说不定，她能够派上什么用场呢，比如端个水倒个茶之类的，再比如，还可以在柳思葳累了的时候充当一下靠枕呢，能靠在身上歇息一会也是好的呀。
　　但是身边跟着个小孩，到底还是不方便的。
　　“为什么要听话离开，应该进去的啊。”幺儿有点着急，味道那么浓，肯定出血量很多，如果诉求是救活，不管任何代价，也不管是否还是人类，那么妈妈就要逼自己的心头血出来作为引子让人转化为吸血鬼，妈妈……妈妈的身体撑不住的啊！妈妈的身体一看本来就是不太好的，在这种状况下怎么可以再强逼出心头血！
　　这是要出事的啊！
　　她这笨笨的妈咪到底知不知道！
　　“你还小，不宜看到里面的场景。”林雨心里也同样的着急，只是着急的同时她还有着幺儿这个顾虑，这么小的吸血鬼小孩，把她单独放在外头吧也不是，带进去吧更不行，除了她在外头陪着守着，还能有哪种办法。
　　“我很强的，我自己待在外面可以的。”幺儿说道，“你进去好不好？”
　　“别担心，我耳朵很灵的，一有动静我就进去，所以我们就在门口这里坐着，不去太远的地方好不好？”林雨蹲下，摸了摸幺儿的脑袋，点了点幺儿的鼻尖，“别太担心幺儿，不会出什么事的。”
　　“……好。”虽然总是在心里和嘴上吐槽林雨，但是林雨温柔又可靠的样子还是让幺儿心安了下来，想想也是，在她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坚定陪在妈妈身边的永远都是妈咪，妈咪怎么会让妈妈出事呢，妈妈日后还会被妈咪养得再胖一些，气色更好许多的。
　　安慰得了小孩，却安慰不了自己。
　　屋子里头的气氛同样焦灼，柳思葳在尝试几次用符咒，用能力希望止住韩校身上的血，奈何韩校身上中了数刀，两刀还在致命处，鲜血根本止不住，韩校的呼吸也随着时间的一点点流逝，逐渐减弱直至消失，在韩夫人跪下哭着的恳求中，哪怕有风险，哪怕很伤身，她还是提出了最后的方案。
　　莫名的心慌，在两刻钟后得到了证实。
　　‘嘭——’重物倒地的声音。
　　蓄势待发的林雨在刹那间站起来，踹开门直接冲了进去，努力保持冷静和理智，还不忘叮嘱身后跟着的幺儿，“把门关上，就在里面的门口等着，幺儿千万别进来！”
　　情况危急，最主要是别因为担心她再影响了状态，幺儿连连应下，乖乖照做。
　　到了里面，映入眼帘的是木质地板上大片的鲜血，再然后是倒在一旁干净的雪白地毯上的柳思葳，林雨吓得眼泪无声无息地滑落，秉着一口气，提着心，走过去将人小心地抱进怀中，探到微弱的鼻息才是松了口气，而后才发现柳思葳的手腕上还有一处刀割的伤口，里面的肉都露出来了，怪异的是没有半滴的鲜血，就连另一只手握着的匕首上，也是干干净净的。
　　“发生什么了？”林雨红着眼眶抬头，看向床上正拿着个碗在喂着韩校的韩夫人，听见韩夫人嘶哑的声音颤抖着说道，“将军回来时中了杀手的埋伏，身受重伤，连呼吸都没有了，我、我没办法了，我真的没办法，将军还不能离开，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做，他还有身上背负着的重任不仅事关百姓，更事关国家，他真的不能死……”
　　“所以，我求柳大人，求她帮忙把将军变成吸血鬼，柳大人割腕逼出一滴鲜血，然后就……”
　　然后的事，便不必描述了，就是眼前的样子了。
　　“别……”柳思葳悠悠转醒，半睁开眼睛，轻抚上林雨的脸颊，拭去眼角的泪水，“别哭，我没死呢。”
　　“呸呸呸！”林雨松了口气，笑了下，嘴角又耷拉了下来，睫毛颤了颤，泪水又不听话地掉落了一滴，“柳思葳你快呸！怎么可以说那种丧气话！”
　　“吸血鬼死不了的，我只是有难受。”柳思葳笑道，无奈地看着眼前的小哭包，眼眶都红成那样了，她真的是把林雨吓得不轻，本来她以为自己可以的，逼一滴心头血罢了，却没想到还是生生疼晕过去了。
　　“喝点我的血好不好？”林雨实在害怕，柳思葳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有多苍白多吓人，都可以和白纸媲美了，在这种情况下及时补充鲜血能够让柳思葳缓过来些，至少是不会像现在这样吓人。
　　“不用。”柳思葳说着不用，却是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不说还好，她都快要适应林雨诱人的气味了，被林雨这么一提，她反而是真的又有点馋了，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自己的身体处于危险状态下，身体的本能也在催促着她尽快补充血液，以补充身体的能量。
　　心头血是大补。
　　林雨作为优等生，课上的内容是铭记于心，并且逼出心头血的方法她也是演练过的，拿过匕首，划开了手腕上中间的脉搏，深吸一口气，体内运气后再吐出，除了稍微的痛感之外，很顺利地便把心头血逼出，涌现的那一霎，立马放到柳思葳的唇瓣上。
　　全程动作利落干净，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整个过程都没有三十秒。
　　哪怕主观是想要拒绝的，但是已经这个地步了，她也不好浪费不是，只得顺从逐渐占据理智的欲望，张开嘴轻轻地喝下，她怕弄疼了林雨，不知道林雨是什么感受，她方才逼心头血时，是疼得要昏的状态。
　　“好了……”声音沙哑，拍了拍林雨的胳膊，恢复了气血的柳思葳双颊红润，“我好了，扶我起来吧林雨。”
　　“好。”林雨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柳思葳起身，那副模样仿佛柳思葳是易碎品似的，摔一下就会碎的那种，时不时追问，“真的可以了吗？要不要再歇息一会？”
　　“可以了。”虽然还是有些不适，但是比起刚才，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了。
　　林雨看着柳思葳走到韩夫人身边交代一些事情，眼神复杂地瞥了眼床上躺着暂且昏迷不醒的韩校，这是她头一次痛恨自己不是纯种吸血鬼，否则……她就可以代替柳思葳，用她的心头血来救回韩校了，可惜她不是，但好在，她还能逼心头血给柳思葳补充能量。
　　这时的林雨，还没有意识到，柳思葳的虚弱并不是正常纯种吸血鬼在逼出心头血后的正常反应，而是柳思葳自身体弱，才导致副作用会如此之严重。
　　交代完事情，她们也该告辞了。
　　林雨是不忍心让柳思葳再徒步走回郊外的森林，干脆背上背一个，怀里抱一个，在黑夜中低空快速飞行，在最短的时间，以最安全的方式抵达了山洞中。
　　回到山洞，柳思葳紧绷强撑的精神也舒缓了许多，宽慰了几声忧心忡忡，包子脸都皱巴巴的幺儿，在林雨强硬的捂嘴，捂眼睛强迫休息下，不知不觉就靠在林雨的怀里睡着了。
　　幺儿怕妈妈睡着会冷，特地操纵着火堆靠进了妈妈身旁，又在妈咪的眼神示意下，操纵着火堆到远些的地方，免得热着妈妈，如此反复循环，直到柳思葳醒来。
　　柳思葳一觉睡得舒适，不知林雨和幺儿担心到始终盯着她看，唯恐视线挪开后她的状态又会变差。
　　“你们……这是在干嘛？”柳思葳睁开眼睛，便看到了两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感觉这高度相似的两双眼睛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吗？”林雨关切问道。
　　“姨姨，你有哪里痛痛吗？”幺儿轻轻地握住柳思葳的手，满眸的担忧，看得柳思葳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幺儿的鼻尖，“放心吧幺儿，姨姨没事。”
　　言罢，转头看向林雨，眼里添了一抹柔情，“我感觉挺好的，别担心了，嗯？”
　　“你不知道，我一进去看到你倒在地板上，我都要吓死了！”林雨说着说着，眼眶又微微红了起来，“柳思葳，你真的是好吓人。”
　　“吸血鬼的命哪里有那么薄，硬得很呢。”柳思葳摸了摸林雨的头，她以为不会是什么大事，也只是放个血，痛一痛，顶天了虚弱一阵时间，所以在进去之前也未曾和林雨打声招呼，没有告诉她自己一会可能会虚弱的状态，她以为……不会太多在乎的，这么些年下来她也都习惯了，却没想到会林雨看了会担心到掉眼泪的地步。
　　和平日里有点小面瘫的林雨产生了鲜明的对比，反差大到一开始她都不相信小哭包是林雨。
　　“受伤也不行。”林雨语气强硬，她是看出来了，柳思葳压根没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明明早预料到后果，不同她讲做些准备，要不是柳思葳一时脚滑没坐稳到椅子上，而是摔到地板发出了很大的动静，要是顺着柳思葳的心意制造出来的是小动静，是不是就要瞒着不让她知道？
　　林雨觉得这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主要柳思葳在她这里的信誉度太低了，关于身体方面的。
　　“我的伤，你疗愈的？”柳思葳拉起袖子看了眼白皙完好的手腕，转头看向林雨，“你已经学会了疗愈了？”
　　“嗯，我疗愈的。”林雨点头，再一次从柳思葳的神情里看到了复杂的情愫，她不知道柳思葳是在想什么，亦或者是想到了什么，她自己或许不知道，偶尔时，柳思葳望着她的眼睛里，会有很难解读的复杂情绪。
　　“姨姨！姨姨你理理幺儿啊！”幺儿适时插话，把背在身后的鲜花束递给柳思葳，神情认真，“姨姨，这是我给你的订婚花束，等我长大之后我娶你！”
　　柳思葳：……
　　林雨：……
　　真是幽默。
　　幺儿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高，垂头丧气地嘟起嘴，“姨姨，你愿意吗？”
　　可怜巴巴的样子，差点柳思葳要顶不住配合她的玩闹了，只是在她开口前，林雨抢在她之前说道，“她不愿意。”
　　“小屁孩还是想想学业吧。”
　　才到膝盖的那么点高度，就在这里拿着束花学大人模样订婚了，真的是，果然现在的孩子都太早熟了。
　　幺儿：……
　　妈咪真讨厌，都穿越了，还要被抓学业。


第23章 她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场本不应该有的交集
　　柳木芍回来时, 看到的便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场景。
　　而她的到来，很成功地让其乐融融的气氛冷至冰点, 不知道是不是约好的, 总之看到她的一瞬间，三个人脸上挂着的笑容都消失了，感觉到针对的柳木芍除了无奈, 还是无奈。
　　挺希望加入的, 但这终究只是只能想想而已的, 不是这场意外，她们根本不会有交集，可能柳思葳也不会想起来，她还有一个妹妹。
　　“时空阵在一刻钟后便会开启了，你们准备一下，该回家了。”柳木芍言罢, 自觉转身坐到了远处的石椅上，留给她们单独的相处空间。
　　讨嫌的边边站了, 气氛也恢复不到刚才的欢乐了。
　　坐在林雨膝盖上的幺儿, 默默地抓紧了干巴巴的馕饼, 小小地咬了一个小角, 慢慢咀嚼着, 她并不饿，只是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不管是什么事情都好，就是不想自己彻底闲着。
　　闲着，怕自己会冲动地说出不能说出的事情。
　　林雨和柳思葳对视一眼, 同时哄起了小孩。
　　“幺儿真的是我见过最乖的小孩。”柳思葳夸赞道, 虽然听着假, 但是柳思葳的真心话，继而感慨，“我一直都挺讨厌小朋友的，幺儿真的是让我改观的存在。”
　　“嘿嘿。”倒是笑得毫不谦虚，她知道妈妈说的是真心话，因为在家里的时候，妈妈总是会抱住乖宝宝的她，在耳边感慨是心肝小宝贝，是喜欢的第一个小朋友。
　　林雨倒是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摸着小女孩的光滑的头发，舍不得是有些的，遇到这么有趣的孩子，但是更多的是为她高兴，打扮得这么好，又是个开朗有趣的性子，肯定父母教得好，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她父母肯定是很着急的，现在总算是能够回家了。
　　“小雨姨姨，你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妈咪这样沉默不语的，怪不习惯的。
　　“嗯……”林雨想了想，在小女孩期待的眼神中，严肃道，“回去之后记得和老师学习控制能力，不要再卷入意外穿越中了，万一遇到什么危险呢。”
　　语气严肃得有点吓人，和平时她犯错教训她的时候是一样的声线。
　　幺儿缩了缩脖子，在林雨的眼神下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的，这是第一次觉醒，回去之后一定会好好学习控制的。”
　　柳思葳看了一眼板下脸教训起人来还真有点吓人的林雨，无声笑了下，也是好意思训，自己也是一样的情况。
　　“时间到了。”柳木芍走了过来，插话道。
　　冥冥之中总觉着日后会再相见，最后的道别也没有太过的不舍，小骑士一样，握着柳思葳的手背吻别后，幺儿就先被柳木芍牵着走进了在洞穴中央展开的一个光圈中，等光芒散尽，光圈里只余下柳木芍一人。
　　正等着柳木芍接着将她们送回去，却见她疾步走到柳思葳的面前，林雨要拦，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不一样的是，上半身可以动，下半身腿是死命挪不动。
　　“你要做什么？”柳思葳冷声，柳木芍只是盯着她看，又瞥了一眼不断挣扎的林雨，“别白费力气了，相当于降维打击的限制，任凭如何都是无法挣脱的。”
　　看出一丝嘲笑的柳思葳些许恼怒，护在林雨身前，眉头紧皱，“你到底什么事？”
　　“穿越，是不可以改变空间轨迹的。”柳木芍晲着柳思葳，“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们呆着这里别出去，你们做到了吗？”
　　真的是不让人省心。
　　“情况紧急。”柳思葳没有做过多的解释，韩校当下的情况，若是不救真的是回天乏力了，也许是命运早已经安排好了时机，所以才会有这么一遭的穿越。
　　“罢了。”柳木芍叹了口气，抬手要去握柳思葳的手腕，被柳思葳眼疾手快打落了，“有话说话，别动手。”
　　“你的身体，貌似比上次还要差了。”柳木芍讪讪收回了手，看着柳思葳难看的脸色说道，她是想把下脉的，奈何姐姐太抗拒了，也只好通过肉眼观察，要是能把个脉，便能知道姐姐体弱到底是亏虚在哪里，也可对症下药。
　　柳思葳神情复杂，“你到底什么事？”扯着扯那的，她都想不到，她们之间原来有这么多话可以聊的吗？
　　‘叮叮叮——’系在腕上的风铃响动，提醒时空阵即将关闭，做着最后的催促。
　　“我送你们回去。”柳木芍沉默片刻，又说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再多的话也说不出了，姐姐这样哪里听得进什么话，恨不得赶紧离开。
　　“谢谢。”简单又诚恳的一句谢，柳思葳便再没开口，她懒得再深究，更没想解她怪异行为的动机，牵着林雨走进了光圈之中，她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场本不应该有的交集。
　　走进光圈后，眼前是一片发白的光亮，亮到身边人都被吞噬了，仿佛这个空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因为还紧紧牵着手，她们彼此能够确定对方还在身边。
　　“柳思葳你要多照顾，她身体不好。”
　　林雨的耳边突然传来一声低语，她以为柳木芍说的身体不好，是因为这次逼出心头血救韩校所致，并未多想。
　　心情有些复杂，柳木芍对柳思葳的关心并不似假，在几次三番对她的好意不买账后，依旧还是担心她，关心不假，柳思葳对她的态度也是很明确的，虽然她不知道具体发生过什么，但学姐不一样的态度肯定是有她的原因和理由的。
　　从一开始的选择就很坚定明确。
　　她是无条件站在柳思葳这边的，柳思葳讨厌的人，她不会去靠近。
　　光亮逐渐泯灭，她们也回到了熟悉的校长办公室里。
　　第一时间看向时钟又看了眼窗外，指向的是熟悉的时间，窗外也还是深夜，她们穿越过去的一天一夜，在这边是丝毫没有时间流动的，一切都很正常，唯有柳思葳虚弱得站立都需要搀扶的身体证明了那段不同寻常的穿越经历是存在的。
　　“柳思葳，你还好吗？”林雨低头忧心地看着落在自己怀中，靠在她胸口上看不清神情的人儿，原本以为回到这边会比较好受的，怎么看起来柳思葳好像更加难受的样子？
　　“不是很好。”柳思葳实话实说，抬起头来，脸色苍白到几乎和纸张一个颜色，状态貌似又恢复到刚逼出心头血重创的那个时间节点上，她自己都不明白怎么回来之后反而更难受了。
　　“我马上带你回家。”或许知道柳思葳不能去医室，林雨便没提起过这个建议，抱起她就朝柳思葳家的方向飞去，期间在柳思葳的强烈要求下，还去市场买了食材。
　　躲在暗处看到林雨公主抱柳思葳飞走的箫孀和向笑鄢：……
　　“这么快就和好了？”向笑鄢有些不可思议，她是算着时间的，这进去之后连十分钟的时间都没有，出来就可以抱在一起，这么猴急地飞着离开，“这么着急是要去做什么？”
　　箫孀同样觉得难以置信，尤其柳思葳还让林雨抱着她飞，之前柳思葳受重伤飞不动都不让她近身的，为什么这么轻易林雨就可以对她做如此动作了？
　　难道是发生了什么？
　　箫孀放心不下，和向笑鄢道别后，马上驱车去了柳思葳家中。
　　结果……
　　结果别说房子门口了，她连大门口都进不出，因为这次智能AI拦下的人变成她了。
　　而林雨。
　　她能够感应到，林雨就在柳思葳的家里。
　　带回家，还不让她进去看。
　　怪，真的怪。
　　到底是在玩什么把戏？
　　如果是单纯地知道她欺骗她去了校长室，所以才不给进去，箫孀还能放心，可柳思葳不是会耍这种小脾气的人，也不走，翻墙缩进了隐秘的草丛里，她就不相信，今天堵不到柳思葳了。
　　不管如何，这个面是必须要见到的！
　　否则她不放心。
　　通过监控，看到熟悉的草丛又迎来一位坐客的柳思葳：……
　　真的是，不知道她们怎么那么喜欢那处草丛。
　　那块儿的草地都被坐死了，蔫了吧唧的。
　　草表示:我真的会谢。
　　“柳思葳，开饭了。”林雨把饭菜在桌面上摆好，擦了擦手，招呼坐在沙发上拿着平板看得正入神的柳思葳。
　　没有半分的犹豫，柳思葳立刻放下了平板，起身去吃饭了，俗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她虽然是只吸血鬼，但是也和人类没什么不一样的，都要吃东西补充能量，所以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吃饱了才有力气解决问题。
　　箫孀缩在草丛里可怜兮兮的，浑然不知担心出事的柳思葳吃得正香。
　　坐得不舒服，箫孀挪动了下调整成了舒适的姿势，草丛‘沙沙沙’的一阵响动，被林雨敏锐地捕捉到了，放下筷子，走向窗边，正打算循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柳思葳连忙出声吸引注意力，“怎么了？”
　　“草丛有动静。”林雨说道，“不正常的响动，是不是有人藏在里面……”
　　“哦，那个啊，那是我养的大耗子。”柳思葳脸不红心不跳，抬手招呼她回来，“赶紧回来吃吧，耗子而已不用管它。”
　　林雨：……耗子？？
　　“怎么了？”柳思葳看着站在原地不动的林雨，疑惑道，紧接着招呼，“赶紧来吃饭啦。”
　　林雨扯起一个僵硬的笑容，呵呵两声，“真的是，很独特的爱好呢。”
　　养耗子……
　　柳思葳噗嗤一声，“是啊。”
　　小耗子箫孀，还有大耗子林雨。


第24章 我想搬进来住一段时间可以吗？
　　外头还有人在虎视眈眈, 柳思葳想留林雨下来喝杯茶坐会儿的想法也只好收回去，本来搁草丛窝着心情应该就不是很好, 再拖沓下去, 一会儿不知道要和她抱怨多久了。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林雨是很不放心的，可柳思葳已经说了再见, 她强留下来也不好。
　　“我知道的。”柳思葳回应的态度有些敷衍, 主要是林雨实在是太啰嗦了, 和箫孀比起来简直是有过而无不及，她理解林雨对她的担心，也高兴林雨对她的在意，但是……但是是不是有点太啰嗦了。
　　“真的要好好休息！”打开门踏出房门的林雨走了还没几步，又忧心地折返回来了，再一次强调, 言罢紧接着问道，“我明天可不可以来找你？”
　　“当然, 随时欢迎。”柳思葳点点头, 捏了把林雨柔嫩的脸蛋, “别担心了, 赶紧回去吧。”
　　年纪不大, 操心的事情还真的是不一般的多。
　　待林雨一步三回头走远，躲在草丛的箫孀按捺不住了, 一个箭步冲到了柳思葳的面前，她还没开口呢，柳思葳先打断施法, “你车呢？”
　　“在这。”箫孀张开手, 手里是一辆缩小的迷你小黑车, 像小孩子的玩具似的。
　　“也是不怕被看了去。”
　　“我加了隐身屏障，没人会看到的。”
　　一问一答，箫孀叉腰皱眉，“别给我岔开话题，我问你，你和小雨怎么回事？”
　　“还有，大黑夜的，你化什么妆？”
　　柳思葳走到客厅，倒到沙发上，意味深长地笑了下，“我和林雨和好，这不是你和向笑鄢的功劳么，功劳得到回报了，咋还不高兴了呢，怪的是你呀箫孀。”
　　“十分钟都不到，你们就和好了？”箫孀难以置信，要是这么好解决的问题，这俩人何至于别扭这么多日，折腾自己也折磨对方，柳思葳进去之前那个脑筋还是轴到她抓狂的地步，十分钟不到的时间这脑筋就通了？
　　“不是十分钟。”柳思葳想了想，选择了坦白，“她觉醒了穿越能力，我们一起去了韩校照片里的空间。”
　　隐去最后救了韩校的过程，还有柳木芍和幺儿的出现，其余的柳思葳都坦诚讲给了箫孀听，隐去了这几个主要的事情，其实讲出来的也不算什么事情了，基本都是待在洞穴里，躲避兵团。
　　箫孀沉默了几秒，才道，“林雨……是不是有点太强大了。”
　　对汲取血液免疫、穿越，还有平时表现的种种，林雨的能力实在太强大了，真的是单纯的能力觉醒这么简单吗？救了林雨的吸血鬼至今未找到下落，是因为救她的纯种吸血鬼强大，所以林雨的能力也如此高等吗？
　　“可能单纯是觉醒的能力，当然，也不排除是受媒介吸血鬼的血统影响。”柳思葳说道，看着沉思的箫孀，抿了下唇，“但是，我觉得林雨的安全性是可以保障的，她肯定是无害的。”
　　“难得从你嘴里听到这种话。”箫孀呢喃道，整体的心情概括下来就是喜忧参半，喝了杯难以下咽的涩茶，笑了下，“林雨的安全性还用你说，我和她相处也有段时间了，每日和她待在一起的时间比你和她还要多，自然知道林雨不是个有害之人。”
　　若是林雨是个不稳定的，凭借她的能力，恐怕早生波澜了。
　　聊没多久，箫孀便被柳思葳下了逐客令，理由是她困了，要睡了。
　　箫孀没从柳思葳的状态观察出什么不对来，语重心长地嘱咐，“你呀，以后跟林雨有什么矛盾，或者是有什么小情绪小脾气的，要好好沟通，人长一张嘴是来干什么的呢，那不就是来沟通用的嘛。”
　　“知道了知道了。”柳思葳是彻底念叨烦了，推着箫孀往外去，刚把人推出家门立刻关上锁门，任凭门外箫孀嘀咕她小没良心的，强撑着精神，等箫孀走远后，才不再逼着自己清醒，耐着晕眩感想走回卧室，可耐不住一阵又一阵强烈的晕眩感，最后实在撑不住，倒在了绒白的地毯上。
　　林雨不放心她，特地在上学之前绕来柳思葳家里，本是想看下她的状态，然而按了几次门铃之后，都没有任何的回应，情急之下也顾不上什么，翻到二楼阳台，走老路进去了。
　　卧室是空无一人的，林雨往下找，刚下楼梯便看到晕倒在毛毯上的柳思葳，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跑过去把人揽进怀里，精致的妆容看不出她真正的脸色，不敢晃动，探了一下鼻息，十分微弱，轻拍着她的脸颊，“柳思葳你醒醒，柳思葳！”
　　好在，柳思葳逐渐醒转，若是再醒的话，林雨手机界面医师的电话要差一点要拨出去了。
　　“林雨？你干嘛，我睡得正好呢……”柳思葳大大打了个哈欠，迷迷瞪瞪地看着神色着急的林雨，不解道，“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林雨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看着满眼疑惑的柳思葳，摇头道，“没事，我来看你，按了好久的门铃也没看你开门，爬墙进来看到你在地毯上，还以为你昏倒了。”
　　不是就好，不是她就放心了。
　　很庆幸，是白担心一场。
　　回忆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情，柳思葳实话实说，“我昨晚是晕倒了，晕倒没多久又醒了，太累就直接在地毯上睡了。”
　　言罢，站起伸了个懒腰，虽然还有点晕眩感，但是是能忍的程度，总体不是什么大事。
　　“我按了很久的门铃。”
　　“睡太沉了，应该是没听见。”
　　“我想搬进来住一段时间可以吗？就住到你身体恢复，恢复后我就回去。”林雨沉默片刻后问道，她是看出来了，柳思葳压根就不是很在乎自己的身体，提起昨晚的晕倒，也没有一点后怕的样子，完全是无所谓的样，实在令人担忧。
　　柳思葳扭脖子的动作顿住了，对上林雨无比认真的眼睛，思考了一下，“嗯……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不要让别人知道。”
　　理解柳思葳是不希望被别人知道自己受伤的事情，林雨并未觉得这个要求有什么不对的，爽快地点头，“做完检测我就收拾好东西，买点菜过来。”
　　“好。”柳思葳点头，目送着林雨骑着单车远去，托她还需要上学的福，能少听一点叨叨，林雨平时话不多，怎么感觉在她面前像个长辈似的，干啥都不放心。
　　林雨要住进来，她得去收拾一下客房，只要好好瞒住箫孀，林雨住进来简直是件大好事，一日三餐她都有口福了，她从外界买的那些给林雨的好吃的，这次总算是不用浪费了。
　　到了学苑，林雨毫不意外地遭到了箫孀和向笑鄢的纠缠。
　　“小雨你可以啊，挺帅的嘛。”刚一进教室的林雨肩膀上就搭上了一只手，转头便看到向笑鄢调侃的笑容，林雨本人一脸懵，“什么？”
　　“哎呦，别装啦，我们昨晚都看见了，是吧箫孀。”向笑鄢看向箫孀求证，箫孀点点头，“是啊，看到你公主抱柳前辈，飞出去了。”
　　完全没想到还有暗哨的林雨哽了哽，实话肯定是不能说的，说出来和柳思葳毁约了，踌躇片刻，才道，“前辈想马上回家，让我做饭给她吃，所以就飞上了。”
　　“那公主抱呢？”向笑鄢追问，意味深长，“柳前辈自己有翅膀的吧，咋滴是你抱着飞啊？”
　　因为受伤了。
　　真实的原因说不出口，林雨脑子里在飞速转动，努力用其他的借口找补。
　　而知道实情的箫孀在林雨开口前，调笑道，“该不会是前辈想体验一把被抱着飞的感觉吧？”
　　“还是说是不想太惹眼？”
　　“对，是的。”林雨应和，坐回自己的位置，避开关于公主抱的接连追问。
　　“话说，你昨晚在前辈家做饭留那么晚啊？”箫孀冷不丁地在向笑鄢都放弃八卦的时候发问，看着林雨吃惊又怀疑的眼神，解释道，“我去了前辈附近的同学家做客，路过前辈家正好看到你离开。”
　　“吃完饭，前辈教我化妆了。”林雨按着和柳思葳提前对过的话回答。
　　两个人的回答都对得上，那应该是的，箫孀打消了疑虑，没再开口问什么。
　　箫孀没注意到向笑鄢看了她一眼的眼神有点复杂，原来昨晚匆匆的离开是因为要去别的同学家里啊，还说得那么紧急，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以往上课总觉得时间过得快，今日上课却觉得时间格外的磨人。
　　时不时还在课堂上开小差了，偷摸着在抽屉里拿手机发给柳思葳，问她的状况，柳思葳也很及时地给了答复，最后还是柳思葳的强烈要求下，把手机关机，专心听课了。
　　“晚上一起吃火锅不，美食街新开了一家火锅店，约上柳前辈。”有意了解两人目前发展进度和相处方式的箫孀，问询向笑鄢之后得到可以的回复，在放学后拦下匆匆要离去的林雨询问道。
　　“嗯……你约前辈了吗？”林雨面对突然的邀约有点无措。
　　“没啊，你约呀，你和前辈关系那么好。”箫孀说道。
　　炯炯有神的双眼，好似要把她看穿，让林雨总感觉箫孀好像知道点什么。


第25章 两条平行线，有了交点
　　柳思葳没想出门的, 尽管她尽力无视掉身体的虚弱，但是到底没办法完全掩饰的, 目前感觉是良好, 万一在聚会的时候突然晕过去了呢，像昨晚一样，那她的隐瞒会变成罪加一等的铁证, 难以想象箫孀压着她到医师那里后, 医师会给自己做多少检查。
　　知道大家都是关心她, 可她不想面对一张张一页页，一字一句都是在证明她完全是个废物的报告。
　　她不想面对，一次次的。
　　正打算要拒绝，电话那边突然传来了箫孀热情的邀约，“柳前辈，我们还没一起吃过宵夜呢, 一块来吃呗~”
　　箫孀也在。
　　柳思葳拒绝的话哽在喉咙处，她还以为林雨身边没人, 箫孀也在的话……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这场邀约的目的也就不单纯了。
　　向笑鄢见手机那头的柳前辈沉默如此之久, 拉了拉箫孀的手, 低声耳语, “前辈没时间的话就算了，别为难人家。”
　　林雨看着箫孀手上被抢走的自己的手机, 耐着心底生出的一丝不满，她们是朋友没错，但是林雨觉得这是不礼貌的行为, 这是她的电话, 是她在和前辈打电话。
　　既然一早说了让她打, 为什么又要插嘴呢。
　　“嗯，如果前辈没时间的话，我们下次再约喽~”箫孀声音甜甜的，可隐藏的那抹威胁还是被柳思葳捕捉到了，也许可能压根没有威胁的意思，只是柳思葳自己做贼心虚，有点太过敏感了。
　　拒绝肯定是会让箫孀起疑的，尤其在昨晚她最后太过冒进推人离开的怪异举动下，再来个突然袭击，撞见林雨住在她家里，十张嘴都讲不清楚。
　　“好，几点钟？在哪里聚集？”柳思葳还是答应了，走到梳妆台前，打开抽屉翻看了下化妆品，她不常化妆，不过该有的化妆品还是有的。
　　“九点钟，在新开那家火锅店。”
　　“好。”
　　“对了。”柳思葳在林雨准备要挂电话时赶忙阻止，“林雨，你检测完来我家里一趟，昨晚教了你化妆，今天你给我化，看看教学成果。”
　　“好。”林雨有点懵，不过这几分的怀疑并未呈现在表面，在电话结束后回答完二人的追问，抓紧时间去了医室，避免耽搁时间，在轻车熟路躺上病床，自己贴好身体每处对应该贴的仪器后，拜托医师提前开始了。
　　医师还不解今天怎么这么着急，在林雨醒后边打印报告，边好奇问了声，“你这是要去哪？
　　“今晚约了朋友一起吃宵夜。”林雨系着袖口，头也没抬答道。
　　“柳思葳？”医师挑眉道，看到林雨惊愕的表情，啧啧两声，“平常没看你这么注意穿着，今天仔细到还把歪的领带拆了重新系，这一看啊，就是要约会的节奏。”
　　“不是约会。”林雨揉了揉瞬间火热的耳朵，急忙解释清楚，“是和萧孀和笑鄢一起吃个火锅宵夜，挺久没见前辈的，所以……”
　　医师意味深长地睨了眼爆破后手上小动作不断的林雨，笑了两声没拆穿，正常朋友聚餐要那么注意形象吗，解释起来还支支吾吾的，一看就是有事！
　　她这一把老骨头了，哪里还看不清这小年轻的想法。
　　“你难道敢说，对柳思葳没有一点想法？”医师有心逗她，这小孩表面上看上去古板性子，成天冷着个脸的，实际上有趣得很呐，压根都不经逗的类型。
　　是个好孩子，柳思葳果然是个眼光高的。
　　林雨扣了扣手指，尴尬地避开医师暧昧的眼神，听到打印机滴嘟一声，连忙起身，如往常自己去拿起报告，仓促离开了，背影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真是有趣得很。”医师噗嗤一声，喝了口水，拉出收起的办公椅坐下，例行检查起林雨的报告。
　　从开始检测那日开始，检测都没出什么异常，医师以为今日也一样，毕竟没出什么特殊状况，直到看到心脏那栏血液存在浮动的数值，按照实验过的数据对比，林雨很有可能是逼出过心头血。
　　她偶然看到过林雨在实操间模拟过心头血取出的全步骤，理论和实操无疑是掌握的，问题是，为什么？
　　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林雨如此做？
　　指尖一下一下轻轻点着桌面，鼠标点着那几项异常的数值，思来想去，林雨帮助的对象，很大可能，是柳思葳。
　　柳思葳为林雨的味道着迷，医师是听说过的，所以不好判断啊，叹了口气，自言自语，“林雨是自愿的，还是被柳思葳强迫了……”
　　丝毫不知暴露的林雨，将几件衣物收拾好正往柳思葳家里赶去，心情雀跃，连带着蹬自行车的速度也快了。
　　一路顺风进到了柳思葳百年没打开过的停车库，简单朴素的自行车停到了对它而言空间太大的小车停车位上，避免被来往的吸血鬼看到，停好后把车库的门关得严实。
　　柳思葳还不放心地走远回望，瞅车库那处和原先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这才放心，过分小心翼翼的动作，带着莫名的喜感，林雨忍不住笑了下。
　　柳思葳瞅得正着，“你笑我？”
　　“没有没有。”林雨连连摇头，拖着小个的行李箱，走到柳思葳身边，手下意识摸上了柳思葳的指尖，讨好地轻晃了晃，“柳思葳~我们进去吧？”
　　“哼哼，别扯开话题，我可没原谅你，下次再和你算账！”柳思葳嘴上说着，身体却很老实，瞥了眼林雨小心握指尖的动作，张开手直接握住了她的手心，保持步伐始终和林雨维持差不多的平行线，进了家门。
　　第一件事情，柳思葳就是按着林雨的手指，在智能门锁的指纹库里添加上林雨的指纹，方便她进出。
　　“其实我用钥匙就好的。”林雨看柳思葳边翻说明书边操作，有点费劲的样子主动提议道，就被柳思葳瞪了眼，反问，“你是不想在我家门上留你的指纹？”
　　林雨连连摇头，着急忙慌地解释，“怎么会！这不是太麻烦了嘛，这种电子产品又难研究得很。”
　　“我一直在岛屿生活没怎么出去，不明白电子产品可以理解，你一个现代年轻人，咋比我还对电子的玩意这么不了解？”柳思葳边倒腾边问，刚才本来是林雨自告奋勇来研究的，最后那一脸懵的表情成功劝退了林雨继续的尝试。
　　“我忙着打工和学习，平常手机都很少用的。”林雨解释道，帮忙拿着说明书，贴心地走到柳思葳身后，万一后坐还可以坐到她的鞋上，“之前加班群不知道怎么加，还是拜托老师帮忙拉进去的。”
　　“老师？”柳思葳抬头看向林雨，“不应该是同学吗？”
　　“嗯，我太忙了，忙的事情和当时的很多同学都是脱节的，时间又安排得密集，疏忽了社交，等我意识到的时候，班里的关系链已经成型了。”
　　小团体已经形成，孤零零一个人的她，便成了众矢之的。
　　枪打出头鸟。
　　当一个人不同于旁人，总会有人想方设法将其拉入淤泥中。
　　“你被孤立了。”柳思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恰好门锁响起了‘指纹录入成功’的提示音，林雨心里一喜，正要分享喜悦，抬头却见柳思葳眉头紧皱，愣了愣，“怎么了？”
　　“你被孤立了。”柳思葳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询问，语气又不太像，林雨感觉柳思葳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迟疑地点点头，“嗯……我想是的。”
　　不仅是，而且还遭受到了校园欺凌。
　　这种话肯定不能说出来，所以林雨故意模糊了回答，至少柳思葳不会往校园欺凌这方面联想。
　　“校园欺凌呢？有遇到吗？”柳思葳紧着追问，满眸紧张，提到孤立，她脑海里便第一时间浮现了那个被赌在小巷子里霸凌的小学妹，并不是短期的欺负，学校既然没治住，那同一个学校别处有没有存在同样的现象，这是不好说的。
　　“没有。”林雨毫不犹豫摇头道，为了让自己的说辞可信度高，继续说道，“除了上课，我很少呆在学校里，这也是我融入不进班级的缘故，不过也让我避开了很多麻烦。”
　　“那就好。”柳思葳信了，林雨真挚的眼神，让柳思葳从没往是谎话的这个可能性上面想，庆幸林雨未曾遭受过痛苦折磨的同时，也不由得挂念起当初那个小学妹。
　　“我之前有去过外界体验高中，正好去的是你的学校，在差不多要回来岛屿的那段时间，看见了校园霸凌现场。”柳思葳坐到沙发上，抱起一个公仔，提起来是满腹的心事，“算是救么，反正我听到声音走进去，霸凌者就逃离了，也算是……帮她了一次。”
　　“也就这一次，让她提前结束了折磨，后来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我和她约定过再见的，也有心要在回来前见她一面，但是怎么找也找不着那学妹，回来前，也没能见着……”
　　说到这，柳思葳又不住叹了口气，这也是她没能履行的约定。
　　林雨眼眶微红，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攥紧拳头，抿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响引得陷入回忆的柳思葳的注意，轻轻落在柳思葳身上的目光是克制的柔和。
　　曾以为她们是永远不再会重合的两条平行线，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有相见的可能，但，她们再见了。
　　两条平行线，有了交点。


第26章 柳思葳，能不能不要看轻自己的身体？
　　林雨用自行车载着柳思葳赴约, 身后坐着心上人，紧张得林雨手心直冒汗, 开头都不知道该怎么踩了, 柳思葳也是，看出了她的忐忑，还故意很突然地把手搭在到她的腰上, 惹得林雨整个人僵硬一秒。
　　她们是最先到达的, 随便进了个包厢, 发了条信息告知赶来路上的二人。
　　“柳思葳，一会儿在她们面前我是不是应该还叫你前辈？”林雨侧过头看坐在身边的柳思葳，拿不定主意问道，她不确定柳思葳是否希望在她们面前暴露了她们目前过近的关系。
　　柳思葳挑眉，直盯着林雨，“我说过, 你要是再叫我前辈，我就要生气了。”
　　“诶别, 我就问问, 还是叫你柳思葳的。”林雨连忙拉住柳思葳的衣袖, 着急道, “别生气柳思葳。”
　　单纯突发奇想逗逗她的柳思葳沉默片刻, 在林雨忐忑的等待下噗嗤笑了，“我不是那么容易生气的人, 放心吧，没生你气呢。”
　　“嗯嗯，喝茶喝茶。”林雨端起转盘上的茶壶将柳思葳面前的茶杯倒满, 瞅柳思葳露出满意的神情, 这才松了口气, “这家店的茶水挺不错的，茶叶的档次不低。”
　　“你还懂茶叶？”柳思葳喝了口茶，压根品不出档次差别的味道，意外地望向林雨，林雨只是笑笑道，“之前在茶叶店打过工，有了解学习到一点。”
　　“你会的东西还挺多的。”柳思葳有些无聊，捏了捏林雨的手指，“你有什么东西是不会的？”
　　“我会的也只有一点，不会的东西更多的。”林雨控住要挠她手心的手指，轻笑着反击，挠了挠柳思葳的手心，柳思葳瑟缩了下，不甘示弱，捉住林雨的手腕，在毫无威胁的眼神攻击下，成功报复了回去。
　　“哼哼，还是我厉害吧。”柳思葳扬起头哼哼道，林雨瞧着她带着几分骄傲的神情，配合地点点头，“是是是，你最厉害了。”
　　箫孀和向笑鄢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傲娇前辈和笑得宠溺的林雨。
　　注意到来人的二人连忙松开了暧昧纠缠中的双手，收敛了外露的情绪，林雨还有点刻意地挪了挪椅子，然而这种徒劳的补救为时已晚，别说神情了，连手底下本来没注意看的两双手都看得一清二楚。
　　“嗯……”向笑鄢笑了两声缓解凝滞的气氛，坐到位置上，按捺住自己吃到大糖而激动到想要尖叫的内心，很克制地收着自己眼神的热情，“柳前辈好，小雨好，是不是等挺久的了？”
　　久到都玩起小情侣的把戏了。
　　向笑鄢心里嘀咕了一句。
　　“也没有很久，我们点了鸳鸯锅底，点了一些菜，你们看看够不够，要不要再多点一些？”林雨把点菜器递给向笑鄢，注意到箫孀在门口处伫立许久，招呼道，“箫孀，你来坐啊。”
　　柳思葳摸了摸鼻尖，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玩，不敢看向箫孀那处，心底暗叹：这心里承受能力不太行啊，不过看她和林雨玩个手，就呆成这个样子。
　　“……嗯。”箫孀掩住眼里异样的情愫，一再劝告自己要冷静，坐到向笑鄢旁边的位置，拖着下巴，视线在柳思葳和林雨身上反复徘徊，笑眯眯道，“柳前辈和小雨关系真好，看得我都羡慕了。”
　　柳思葳：……
　　这古怪的状态，真让她害怕。
　　林雨眨了眨眼，清冷的面庞添了几分的不自然，“我和前……”辈一字还未出，林雨紧急刹车成功，连忙改口，按照提前对好的借口道，“我和柳思葳性格合得来，所以成为了好朋友。”
　　柳思葳。
　　不喊前辈，喊的是名字柳思葳！
　　向笑鄢连忙捂嘴低头，挡住嘴角诡异的弧度，天呐！天呐天呐天呐！
　　箫孀还没来得及震惊，先为向笑鄢的行为感到失语，看着向笑鄢没见识的大反应，倒是逐渐淡定下来，瞥了眼心虚到不敢抬眼的柳思葳。
　　呵呵，这就是柳思葳说的，比之前又好一点、亲近一点点的关系。
　　她真的是长见识了。
　　“这样啊，那真好呢。”箫孀笑了两声，哈哈的那两声笑得格外地字正腔圆。
　　林雨没多想，柳思葳听出别的意味，突然抬头，在场所有人的注视下，与林雨十指相扣，没有说话，但是很坚定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倒是想过说些话，但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斟酌片刻，选择沉默不语。
　　四个人，抱着四种不同的情绪，都在思考不同的事情，全程寥寥几声的交流，最后以每个人都吃撑的结果结束了这场很突然并且并不愉快的聚餐，箫孀坚持要送她们回去，拗不过她，除了有自行车的林雨外，向笑鄢和柳思葳都上了箫孀的小车。
　　上车前，柳思葳和林雨对视了一眼，林雨抬了抬拿手机的那只手，柳思葳微微点头后转身上了车。
　　箫孀不对劲的状态，让向笑鄢疑惑的同时感到迷惘，她还以为自己挺了解箫孀的呢，这几日下来却发现，其实她一点都不了解，箫孀这个人和她漂浮不定的心情一样，如雾一般，让人难以捉摸。
　　“谢谢了，明天见。”向笑鄢到家后下车前对箫孀说道，在得到箫孀普通平常的回复后，和后座的柳思葳道了别，拿上自己的东西下了车，站在家门口目送车辆快速驶离，直到看不到了，才转身进了家门。
　　箫孀并没有往柳思葳家的方向开，以很快的速度朝学苑方向开去。
　　柳思葳并不意外，抚了抚脸颊，看来妆容划得再精致再浓，看上去她多么精神焕发，也难逃箫孀的疑心和观察力。
　　“就算到了，我也不会去给医师检查的。”柳思葳没看箫孀，而是试探地拉了拉车门，意料之中的被反锁住了。
　　“必须要做。”箫孀面无表情，声音都有些冷。
　　“你是以宿主的身份在命令我吗。”柳思葳随意地将头抵在车窗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后视镜里的箫孀，迟迟没有得到回应，柳思葳声音也低沉下去，“箫孀，我说了我不愿意，送我回去，不然放我下车。”
　　“我从未干涉你的任何决定，但是今天是例外，你必须和我去一趟医室。”箫孀语气坚决，在她的不断加速下很快驶进了学苑里。
　　“箫孀，你一定要这样吗？”
　　“柳思葳，能不能不要看轻自己的身体？”
　　紧接着，便是无声的对峙。
　　随着刹车声响起，这场无声的对峙也出现了败者。
　　柳思葳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之所以瞒这瞒那，就是担心箫孀这样，然而她自认为挺完美的计划和安排到底是没能如愿，没能按照想象中的轨迹完美展开。
　　“我知道了，我会配合做检查的。”柳思葳在箫孀倔强的眼眸中败阵，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给林雨，让她在她自己家里多等一阵，下了车，亦步亦伐跟在箫孀的身后，“话说，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柳思葳挺好奇的。
　　然而这份好奇和这个问题都是不合时宜的，箫孀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出去上厕所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倚在小雨身上的，就差没让小雨公主抱了。”
　　还好意思问她是怎么发现的，这掩饰实在太过拙劣了。
　　柳思葳尴尬地笑了两声，她还以为她们配合得天衣无缝，还挺迷惑人的，箫孀的直接让她知道，这只是她的自认为罢了。
　　箫孀在楼梯间顿住脚步，柳思葳随之也停下。
　　“为什么，你出去的时候还那么虚弱，回来的时候步伐稳重，你们做什么了？”箫孀突然转身，逼近柳思葳，严声质问，她能预感到，一定是做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心头血……”柳思葳看着近在咫尺的箫孀，只憋出三个字。
　　萧孀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缓了一会儿才道，“你们真难耐。”
　　“小雨现在还是不确定因素，你明白吗？柳思葳，林雨目前能力还在觉醒阶段，身上到处都是谜团，万一在这之后有什么副作用，或者是其他一些意想不到的作用出现呢？”
　　苦口婆心的劝解，柳思葳很认真地听了，也只限于很认真地听了，听完之后摇头笑道，“怎么可能能力会觉醒到血液上？”
　　“你忘记了，之前有个饮了心头血的，突然之间就怀孕了，调查后确定是那位提供心头血的吸血鬼，血液中有特殊能力，被融合度高的饮后，是有致孕能力的。”
　　柳思葳听着，只是笑笑，并不觉得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萧孀也是无奈，好说歹说不相信，最后直接拉着人进去医室做检查，万幸检查结果还算好的，也不是没问题，但至少和上次糟糕的数据相比，没有再继续恶化。
　　逼出心头血救人，状态还能维持住，医师研究后认为功劳是在于林雨的心头血，虽然不能填补柳思葳的空虚，但是能够缓和柳思葳逼出心头血后身体的后遗症。
　　不论如何，柳思葳状态这么好，林雨是大功臣。


第27章 因为是你，所以我不会还手。
　　“真的不可以让我住几天吗？”
　　萧孀双手握在大门扶手上, 听着智能AI一遍遍提示的‘主人拒绝您入内’的提示音，不死心地再次问道, “就一天, 就一天也行，只要我观察后看你的状态是稳定的，我马上就走！”
　　“真的不必的, 慢走不送哈。”柳思葳倚在里侧的门上, 大声喊了句, 眼睛一直放在手机显示的与林雨的聊天界面上，手上打字的动作也不停歇。
　　“……那我走了，你自己注意着点。”拗不过也不能来硬的，萧孀只得作罢。
　　箫孀离开不久，柳思葳的大门就为林雨敞开了。
　　“柳思葳，要不要做点什么宵夜给你吃？晚上火锅你都没有吃什么。”林雨停好自行车, 扭头望向站在车库门边上，低头沉思的柳思葳,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总觉着柳思葳上了箫孀一趟车, 心情好像低落不少。
　　“不了。”柳思葳摇头, 领着林雨到客房, 打开门，“东西我都放到里边了, 你收拾一下就休息吧，晚安。”
　　“好，晚安。”林雨愣愣应下。
　　“那我先回房间休息了。”柳思葳指了指客房对面自己的方面, 进门后关门前还转身说了句, “有事情来敲我房间门。”
　　“好。”林雨点点头, 而后眼看着柳思葳关上了房门，轻轻的关门声，重重地敲打在她的心上。
　　不对劲。
　　没有一点对劲的地方。
　　绝对是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
　　箫孀到底做什么说什么了？
　　说起来，箫孀今晚的状态也不正常，压根不是平常的她，从私自拿过她的手机邀约柳思葳的那个时候，箫孀就不对劲，接触这么长时间下来，感觉箫孀是一个挺有分寸感的人，突然抢手机压根不是她的风格，真是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
　　团团迷雾，林雨一个也拨不清。
　　虽然柳思葳让她安心休息，但是林雨还是没忘自己来此的目的的，不是来休息来做客的，是来照顾柳思葳，防止意外发生的。
　　稍微整理了一下收拾过来的东西，洗了个澡，换上了长袖长裤的薄睡衣。
　　打开柜门很惊喜地看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小桌子，将它拿出来，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把小桌子打开放在柳思葳房间门口边上，蹑手蹑脚折返回房间里，拿起复习资料和笔，尽可能不发出什么声音，把客房门关上，自己则是盘腿坐在地板上，把资料摆在桌上，翻开看了起来。
　　在这里，便能够听到柳思葳房间的声音了。
　　淅沥沥的水声，应该是在洗澡。
　　等水声没了，然后是很轻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纸张翻页的声音……
　　林雨一边拿着资料复习，一面分神仔细收听着里头的任何声响，时刻准备着一有不对劲的，立马冲进去。
　　突然脚步声快速靠近，意识到柳思葳要出来的林雨立刻警觉，连忙要站起来，结果起身的同时不小心撞到了小桌子，动静不大，但是足够吸血鬼的柳思葳收入耳中了。
　　果然，原本还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急促起来，房门猛地拉开。
　　“谁！”柳思葳刚打开房门便大喝一声，直到香甜的气味窜进鼻子里，她才松了口气，走出一步，望着门旁坐在地面，摆着桌子和资料，低头不语的林雨，无奈又不解，“林雨，你吓死我了！你在这里干什么？”
　　林雨抬头，瞧着叉腰控诉着的柳思葳，心虚地干笑两声，“嗯……我就是担心你，想着在这儿可以听你房间的声音，所以……”
　　“所以来这儿监听了？”柳思葳板下脸，半蹲下伸手捏住林雨的脸蛋，一手捏着一边，往外扯，“你真能耐了呀林雨，搬进来第一天就来监听我了。”
　　林雨：……
　　老实巴交，不敢回答。
　　“不说话？”柳思葳轻轻点了点林雨通红的耳朵，不出意料的看它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被动手动脚但不还手的林雨眨眨眼，“柳思葳，我担心你再像昨晚一样晕倒了。”
　　柳思葳哑然，手上的动作都停下了，看着林雨脸上被捏得这里红一块那里红一块的地方，心头漫上一丝的罪恶感，“额……你怎么不早说呢！”
　　林雨眨眼，“不知道什么时候插进去解释好。”
　　“所以就沉默任我揉捏？”柳思葳控制不住刮了一下林雨嫩滑的脸蛋，这才收回自己总爱作乱的手，看任由欺负的林雨没脾气的点头，叹了口气，“唉，你这不行啊林雨，这么好欺负，万一哪天被别人欺负去了咋整啊。”
　　“我不是个好欺负的。”林雨笑着回应，握住柳思葳的手，仰头与她对视，“因为是你，所以我不会还手。”
　　换做别人，她不会留一丁点的机会让对方能这么对她。
　　她可不是个好欺负的。
　　因为是柳思葳，只因为眼前人是柳思葳，她愿意臣服，愿意被肆意对待，不管柳思葳对她做什么，她会全部照收不误。
　　炯炯的眼睛，灼热了柳思葳的脸颊，也连带着在她的心底点燃了星星点点的火苗，眼里的真挚撩起了片片的火焰，火光照亮了心底深处黑暗的角落，一股股暖流从胸口流向全身，柳思葳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暖烘烘的。
　　“叮咚——”
　　门铃声突兀响起，打破了长久又暧昧的对视。
　　“我去开门。”柳思葳第一时间抽回了自己的手，故作镇定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眼林雨，叮嘱道，“别下来，是纠缠的吸血鬼，我很快可以打发走的，你在楼上就好。”
　　“嗯，好。”林雨点点头，后知后觉感到羞涩，在柳思葳走后，挺直的背瞬间弯了下去，蔫了吧唧地趴倒在小桌子上，捂脸无声尖叫，她刚才是不是太过于直白了点！！
　　万一吓到学姐……
　　林雨心情一瞬间从谷峰坠入谷底，万一……万一吓到学姐，那她们的关系……又会被学姐拉开适当距离……
　　楼上人复杂的心情，楼下人并不知。
　　走出家门，到了大门口，柳思葳才捧住烫烫的脸颊，两只手连连扇着风，试图在短时间内把温度给降下来，然而门外人并不给她这个缓冲的时间。
　　急促的门铃声接连响起，担心林雨在上边听到会担心的柳思葳只得先把门给打开，先应付烦人不自知的人。
　　“思思！思思你总算是开门了！”一身朋克打扮，化着浓妆的女子冲上去就是要和柳思葳大大拥抱一个，被柳思葳眼疾脚快，一个闪身躲了过去，让那人抱了个空。
　　“鱼夏，你能不能别上岛屿就来找我？”柳思葳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抵抗，指着门口冷声，“马上给我出去，别踏进我家来。”
　　鱼夏无奈叹了口气，倒是后退了几步出了门口，看着和记忆中丝毫未变的柳思葳，抱手道，“真的要这样吗思思，我们之间有必要闹得这么僵吗？”
　　“我不认为我们之间还存在可谈的情。”
　　“友情？还是……爱情？”
　　“我说了。”一字一句，“任、何。”
　　柳思葳声音冷到都快掉冰渣了，她现在心情很不好很不好，为什么这个讨厌的人总是要出现来破坏她的好情绪，讨厌烦人，装聋作哑，油盐不进，至今多久了，何必要坚持每次回岛屿后都出现在她眼前，其实大可不必的好吗。
　　“思思，小时候我们许诺过的，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你难道忘记了吗？”鱼夏轻笑着，并不在意柳思葳说的话，又一遍提起了儿时，凝视着满脸嫌恶的柳思葳，呵呵笑道，“当时你是强者，我是触你不可及的弱者，你都愿意与我许下一辈子的承诺，为什么？如今我强于你，你却不愿意遵守约定？”
　　柳思葳像是听了什么搞笑的话，忍不住扑哧笑了声，握在门把手上的手紧了紧，“真是，好笑呢。”
　　寒冰四射的眼神，哪怕鱼夏知道柳思葳现在是毫无攻击性可言的，但是还是不免被震慑到，随后是笑得更加猖狂，带了几分疯意，“柳思葳，真不是我说你，已经没有那个本事了，就别做这么强的气场，别用那么凶的眼神，你的实力，还能撑得住你现在的气场吗？”
　　说得难听，难听到柳思葳想揍人，可她说的是实话。
　　想到房间那一份报告，她便找不到什么能够反驳鱼夏的话。
　　“鱼夏，这样有意思吗？”柳思葳红唇微启，反问，“何必再如此纠缠我。”
　　“纠缠。”鱼夏嘲讽一笑，“在你看来，我的行为只是纠缠。”
　　“不是纠缠，还能是什么，小时候的约定是童言无忌，若你没有干出那些事情来，我不会违反儿时的约定，可你我心知肚明，毁约是因谁而起。”
　　“鱼夏，你忘记了吗，这是你一手促成的结果。”
　　鱼夏幽幽盯着柳思葳，“蝴蝶不听话，仗着自己的美貌总是出去招蜂引蝶，所以，折断她的翅膀，将其困在身边，这才是最完美的约定，最美好的陪伴，不是么柳思葳。”
　　柳思葳不听话，柳思葳向着高处飞。
　　那，折断她的翅膀。
　　不就，飞不起来了么。


第28章 不会是和柳思葳发生什么不愉快了吧？
　　“再说了, 我可是岳父钦点的女婿，我们怎么会没有关系。”鱼夏言罢, 伸手要去摸柳思葳握在门把手上的手, 笑眯眯道，“我们之间的关系，那可是比任何人都要亲密的, 对吧, 未婚妻~”
　　柳思葳毫不犹豫, 猛地直接关上了门，哪怕鱼夏惊呼要夹到手了，柳思葳关门的速度也未曾减慢，真能夹到她的手那她一定啪啪鼓掌，还想反复开关门，看夹不夹得死她！
　　“柳思葳, 我最近工作挺闲的，会在岛屿上多待一阵子, 我还会来找你的。”鱼夏抚上冰凉的大门, 仍旧还是挂着一副微笑的表情, 没有丝毫的气馁, 故意道, “特地推掉的通告呢，足够证明我对你的心意吧。”
　　回应她的只有里侧很大声的关门声。
　　“真的是, 一如既往的暴躁。”知道柳思葳进来家门，鱼夏的笑容也逐渐淡下，从口袋摸出一包烟和火机, 手抖了抖烟盒, 用嘴叼起一根烟, 打火点燃，深吸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微眯起双眼，微叹息，“怎么就是不明白呢，待在我身边，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门外自作多情的喃喃自语，屋里的人一概不知。
　　“柳思葳，很棘手吗？”林雨把两碗番茄牛腩面端上桌，边解围裙边看着刚回来的柳思葳，小心翼翼问道。
　　“不棘手，只是很烦人。”柳思葳摇头，沉重地叹了口气，坐到餐椅上，心烦到瞧着碗里香喷喷的美味面条都没办法缓解半分的程度，头晕的症状也有些加重了，半点食欲都提不起来。
　　显露出来的略微不适，林雨看得分明，转身进厨房，用热水泡了泡手，走到柳思葳的身后，掌握着适当的力度按揉起来，“累了就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烦人的事情那么多，放一放也可以的。”
　　柳思葳舒服地半眯上眼睛，嗅着林雨的香味，心里的烦躁都被安抚了下来，轻声道，“嗯，听你的。”
　　“好了，先吃吧，等会面条都坨了。”柳思葳握住林雨的手，扭头道，“吃完了你再帮我按按。”
　　“好。”林雨点头。
　　一碗面条下肚，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避免林雨固执地在外头守上一夜时间，柳思葳让林雨进来房间的沙发上睡觉。
　　客厅玩偶是快要溢出来的程度，房间里却意外的并没有看到什么玩偶，就大床上躺倒一只大鹅，再没见其余的。
　　柳思葳家里的风格整体是暖色的，除了卧室，是标准的黑白灰，截然不同的两种色调，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沙发睡着和床上差不多一样的柔软度，也够大的，应该睡着不会不舒服。”柳思葳把衣柜里收纳起来的被子扯出来，随手拿起床上一个枕头，放到沙发上，把被子在沙发上铺好，动作不要再娴熟了。
　　“你该不会，经常在这里睡吧？”林雨试探地问道。
　　“嗯，这里挺舒服的，晚上睡不着我就来沙发上躺着。”柳思葳言罢，从沙发前的小桌子柜筒里拿出一个遥控器，随便按下一个开关。
　　沙发正对面灰色的墙展开，露出一个大电视。
　　“要看会电视不？”柳思葳坐在沙发尾没有被子的位置，举着遥控器转头问道，“最近有部电影挺好看的，外界还是电影院上映，网络上还没有片源的。”
　　“好啊。”林雨收起正打算继续看的资料，瞥了眼手机的时间，距离上学时间只剩下三个半小时了，不过看着兴趣正浓的柳思葳，拒绝的话还是说不出。
　　坐到沙发上，将被子盖在身上，拉起被子，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招呼柳思葳，“过来坐呀，干嘛坐得那么远？”
　　“好。”柳思葳也不推辞，习惯地半倚到林雨的身上，选好影片点击播放，同时整个房间的灯都暗了下来，“还是有点恐怖的。”
　　恐怖的。
　　捕捉到关键信息，林雨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怎么了？”柳思葳感觉林雨一怔，疑惑歪头，瞅着她满脸正经，“你害怕？”
　　“不。”林雨立刻摇头，自欺欺人地强调，“我怎么会害怕。”
　　“嗯……”柳思葳对此表示怀疑，这僵硬的状态，一看说的话不是实打实的真话，并未揭穿，“好，你不害怕。”
　　最后这场电影并没有看完，柳思葳靠在林雨身上睡着了，而被吓到的林雨直接了当把电视电源关掉了，好在温软在怀，不至于吓得心颤颤不敢入睡。
　　清晨，林雨赶在闹钟响之前醒来，第一时间关掉了即将响起的闹钟，再是艰难地把怀里睡得安稳的柳思葳轻轻挪开。
　　早饭煮了白粥，还做了个蛋卷，把东西都放进保温壶里，收拾好背上书包就出门了，推着自行车打开大门，猝不及防被猛地抱住了，臭气熏天的酒味惹得林雨眉头紧皱，急忙用力推开那人。
　　“你谁？”林雨盯着瘫软在地上的女子，脸上写满了不爽，捏起被她接触过的衣服，凑近嗅了嗅，果然被沾染了难闻的酒味，心情更是糟糕。
　　“思……”鱼夏迷迷瞪瞪地从地板上爬起来，正要开口，好不容易睁开一条缝的眼睛看清楚了眼前人是个陌生人，一整个大清醒，“你是谁？这里……”
　　鱼夏看了眼门牌，确定自己没有走错，神情瞬间阴沉，“这里是柳思葳的家，你是谁？怎么会在柳思葳的家里？”
　　“是我先问你，你是谁。”林雨拍落眼前那指到自己面前的那只手，察觉出她面上的不善，厌恶更添一分，“这里是柳思葳的家，你为什么会在大早上的守在这里？”
　　不甘示弱的反问，没有得到答案的鱼夏黑了脸，咬牙切齿，“我和柳思葳是未婚妻妻关系，你说，是你该先回答我的问题，还是应该我回答你的问题？”
　　未婚妻妻。
　　加重的四个字，听得林雨心头一窒。
　　“柳思葳在睡觉，我有事情先走了。”不知实情全貌，更不知道眼前人的真实身份，林雨哪怕很想问很多问题，但还是克制住了，避开来人的一切身体接触，骑着自行车飞快离开了。
　　一整天的学习，林雨都是心不在焉的状态，箫孀和向笑鄢看在眼里，关切的问询却并未得来任何的回应，只有一个劲摇头说没事的坚持。
　　箫孀和柳思葳的关系是比较密切的，最开始和柳思葳最熟的人是箫孀，会不会箫孀知道点什么？她要不要问一问，就只是打探一下，柳思葳有没有订婚，有没有未婚妻子之类的……
　　这种想法，在一次次的否定后，又一次次地浮现她的脑海中，可到最后，看着箫孀下课后和向笑鄢手拉手离开，林雨还是没有叫住她。
　　“发生什么了？”医师好奇地看着郁郁不欢的林雨，一面摘下她身上的那些仪器，“昨天那么高兴今天这么丧，不会是和柳思葳发生什么不愉快了吧？”
　　“没有。”林雨摇头，低头不紧不慢地系着衬衫扣子，是她自己的情绪在作怪，压根扯不上柳思葳的。
　　“那就好，柳思葳在外面等你呢，看上去心情也不是很好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们吵架了。”医师松了口气，有意无意地点着林雨，“你一会出去问问呢。”
　　“好。”林雨手上的动作都快了，仔细地捋平衬衫的褶皱，拿过报告拉开门出去，迎面撞上正打算敲门而入的柳思葳。
　　“林雨。”柳思葳牵起林雨的手，正欲解释，又为医师炯炯的眼神闭嘴，拉着人到了楼梯间，赶忙解释，“那个人叫鱼夏，不是我的未婚妻，是以前我父亲与她定的约定，但是那与我无关的，我和她不是她说的那种关系。”
　　“我和她早就断绝关系了，是鱼夏一直在纠缠我，我昨晚和你说过去应付的吸血鬼，也是她。”
　　“嗯，我知道了柳思葳。”林雨握着柳思葳手心的力度紧了紧，试图如此传递力量，让柳思葳安下心来，眸光柔和，“你别着急。”
　　“怎么不着急，你都误会我和她的关系了。”柳思葳道。
　　“你怎么知道的？”那个时候，柳思葳应该还没醒的吧。
　　“看监控啊，大门口有收声监控的，我都看得到的。”柳思葳是在平板监控系统的警报声中惊醒的，看到监控对峙的二人正打算出去，只是林雨先行了一步，她出门也便没有了意义。
　　打算去学苑寻林雨吧，又被艳阳天限制住了。
　　她这几日体质更弱，暂时是没有那个胆子在艳阳天穿黑袍遮阳便出门的。
　　误会解开，两人的关系很自然地恢复如初，手挽手走到学苑停车处，林雨载人已经载得十分熟练了。
　　“我们去美食街逛逛吃点东西吧。”柳思葳提议。
　　“为什么？昨晚不是说要吃糖醋小排？”林雨疑惑，“冰箱里的小排再不吃该不能吃了，食材还是用新鲜些的好。”
　　“她还在门口蹲着。”柳思葳提起鱼夏就是一肚子的糟心，手扶在林雨的腰上，“真的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没脸没皮的。”
　　以前就算了，现在挺滋润的小日子也要被那烦人精打扰，想想柳思葳就满肚子的火，可偏偏无处发泄。


第29章 这俩人是什么时候暗度的陈仓？
　　“你们总算回来了。”
　　并不想耳熟的声音传入耳畔, 柳思葳开门的动作即刻停止，谈笑风生的二人神情瞬间大变, 皆是淡漠下来。
　　“呵, 挺一致的啊。”从草丛钻出的鱼夏拍了拍头顶，将藏匿于发间的叶子拭去，瞧着面前两人如出一辙的神色, 笑得古怪, 明知故问, “怎么，都不欢迎我？”
　　“你看谁像欢迎你的样子。”柳思葳往前一步，和林雨的位置调换了下，变成了护着林雨，满眸警惕，“你又有什么事情？”
　　“没什么事, 想进去坐坐而已。”鱼夏抱手，倚在门上, 直勾勾地盯着柳思葳身后的小吸血鬼, 轻笑两声, “叫林雨, 对吧。”
　　柳思葳并不意外, 鱼夏在岛屿也是有自己的人脉的，林雨的出彩能力更是让她的名声除了在学苑里人尽皆知外, 其余的地方也是有流传她的名字的。
　　连带着柳思葳长老和她过于亲密和特殊的关照，讨论她能力的同时，也是被一并提起和议论的热点。
　　“上岛连一个月都还没有, 柳思葳你这么老的吸血鬼也好意思朝这么嫩的小后辈下手。”鱼夏啧啧两声, 但望着林雨的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浓重敌意, “你一个小后辈也是，真有胆子，竟敢勾搭上大前辈。”
　　“鱼夏，你别太过分。”柳思葳隐忍着满腔的怒火，语气里都是威胁，“如果你再这样下去，我不介意上门拜访一下你家长辈，让她们听听你做了什么。”
　　“柳思葳，你在威胁我吗？”鱼夏没有被威胁到，反而大笑两声，“真的是笑死我了，就凭你？威胁我？你也不想想看，我手上有多少你不想公之于众的秘密。”
　　再次被威胁到的柳思葳紧咬后槽牙，她有权利有能力让鱼夏付出她承受不住的代价，鱼夏自认为拿捏她的那些所谓的秘密她压根不在意，无非多些流言蜚语罢了，关上门过自己的生活便是。
　　可，鱼夏不是个可以轻易动的人，她背靠的，是她那个谋着一官半职仙位，神界人脉广的亲生父亲。
　　“岛屿上的行为是会直接关系通行证的获取的。”林雨突然出声，眼神犀利，“如果鱼夏前辈并不在意，我可以立刻写一封实名举报信进行举报，我相信上级会尽快处理的，毕竟很快就是通行证测试日了。”
　　通行证是出外界的必须也是唯一凭证，测试不过关意味着接下去一个月只能呆在岛屿上，半步不能离开。
　　鱼夏在外界不算个大人物，但是也不是个籍籍无名，随便消失也不会有人在意的小人物，被困在岛屿上，将会把她的一切计划和安排打乱。
　　猖狂的笑容凝在面上，鱼夏瞪着林雨看，怪异的神情并未吓退林雨半分，反而勇敢地站了出来，挡在柳思葳的面前，严声道，“请问鱼夏前辈，执意在此处扰民吗？”
　　鱼夏要笑不笑的勾着一边嘴角，后退两步，拉开了点距离，“很好，林雨，你很好。”
　　“柳思葳，你真是养了一条好狗，还没长大呢就会威胁人了，小心啊，最后引火上身！”
　　“该担心引火上身的是你。”柳思葳冷声，望着鱼夏的眼底有些复杂，“你以为可以全心托付的靠山，小心哪天突然雪崩了，将自己掩在鹅毛大雪下，再翻不起身。”
　　“谢谢你无用的提醒，我也提醒你，留在我身边，才是你最正确的选择。”鱼夏临走前，仍不忘回头膈应道，“和小后辈交往，我相信你只是玩玩而已，我会等你回到我身边的。”
　　“柳思葳，你是属于我的。”
　　自以为地规定了柳思葳的所有权，自大的语气听得林雨有揍人的冲动，一张嘴这么会扒拉，真的是很想往她脸上来一拳，最好打断她两颗牙，让她讲不出话！
　　“别生气了。”柳思葳晃了晃鱼夏的手，安抚哪怕鱼夏已经离开不见踪影，依然阴云密布的林雨，“为了她破坏自己的好心情，这不值得的林雨。”
　　“嗯，我知道。”林雨只是点头，待柳思葳开门后，闷声推着车停进了车库，而后出来看柳思葳升级门锁的安全级别，更新了新的监控系统。
　　进了家门，收拾好洗漱好后，便共聚在主卧，柳思葳立刻打开了电视，找出刚才去电影院看到一般睡着了的那部电影，播放起来。
　　“林雨，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啊？”柳思葳不是个喜欢上赶着被剧透的人，但没有睡着的林雨，陪她这样干看多一次，肯定是很枯燥无味的。
　　于是，她也只能努力找点话题。
　　“最后大家都死了。”
　　柳思葳捻瓜子的手瞬间一怔，看着屏幕上所有角色们其乐融融，欢声笑语的场景，难以置信，“都死了？”
　　“嗯。”
　　“怎么死的？”
　　柳思葳忍不住追问，这开头结尾跌宕得有点恐怖了吧。
　　“这话就说来话长了……”林雨只是叹息，在柳思葳好奇的眼神下摇头，神秘一笑，“你自己看吧，剧透都透完，还有什么好看的。”
　　“好吧……”柳思葳点点头，她觉得林雨说得很有道理，只是倚着倚着，眼睛又不受控制地开始频繁眨眼，电影片段逐渐变得模糊，最后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柳思葳又一次在林雨的怀里睡着了。
　　林雨无奈一笑，关掉电视，将柳思葳公主抱起，放到了床上睡觉，扯过被子将每个角落都掖掖好。
　　这一看电视到后半段开始不久便控制不住睡过去的习惯，得花多少次才可以把影视剧或者电影给看完整啊。
　　趴在床边，轻抚柳思葳的脸颊，眼里的温柔泛起阵阵波澜，今天柳思葳的状态挺好的，没有像昨天那样，吃火锅吃一半，突然难受虚弱到无法独自站立离开。
　　身体是一日一日在恢复的。
　　觉醒稀有的穿越能力，控制能力的方法，林雨在今日才完全掌握，回想在尝试中穿越进的那些钟灵毓秀的美景图片，想着，如果哪天，可以带着柳思葳去一同观赏就好了。
　　她想把自己眼见的美景，分享给柳思葳。
　　她们这几天共同出行都是在傍晚和夜晚的时候，压根见不到阳光闪闪下，令人眼前一亮的景色。
　　说起来……
　　柳思葳自从穿越回来之后，貌似都没有在白天出过门。
　　应该是太累了，需要大量休息。
　　林雨自己冒出来的疑问，自己又为疑惑找了个合理的理由。
　　屋里岁月静好，酒吧是被癫狂的鱼夏用嘈杂的摇滚音乐搅和得不得安生，许多吸血鬼纷纷提前结束了聚会，先行离开了，鱼夏是个有点身份的，虽然是被他们看不起的背景，但是避免麻烦惹上身，还是躲着些的好。
　　萧孀在半夜三更被一通电话闹醒，看着来电提醒上的人名，心情那叫一个烦躁，但这个麻烦也是自己上找的，只能认了，艰难地爬起来，小心地推开熟睡中的向笑鄢的手臂，悄声出门。
　　避免被认出，萧孀选择了低调出行，骑着专门为赴鱼夏的约准备的自行车，到了酒吧，顿时被欲哭无泪的酒吧老板握住双手，“萧萧！你总算来了！”
　　“天呐，这生意真的是没法做了！我的所有客人都被她弄走了，萧萧求求你赶紧让她冷静下来吧！”
　　“真是倒了大霉！每次这不安分的鬼一上岛屿就要来这里闹腾！”
　　被当成了救命稻草的萧孀连连点头，瞥了眼平日停满如今空荡荡的停车场，急忙道，“老板你别着急，我现在就进去，如果可以尽快会带她离开这里的。”
　　“好好好，真的太谢谢你了。”
　　“损失你算一下，再发给我，我会让她赔的。”
　　“不用，这不用了，让她快点快点，快点安静下来就好！我实在受不了了……”
　　当萧孀打开门，听见震耳欲聋的DJ音乐，这才明白为什么老板宁愿在门外呆着，吸血鬼的听觉本就敏锐，这么重金属的音乐，并非是清吧的老板客户能够享受得来的。
　　萧孀直接断开了音箱的电源，刹那间，嘈杂到让人头疼的音乐瞬间消失，只留下在酒吧中央位置拿着自带麦克风唱得撕心裂肺的鱼夏。
　　“萧孀！断电源有点太过分了吧！”鱼夏把手中的麦克风猛地砸到地板上，刺啦的刺耳声让萧孀紧皱眉头，揉了揉耳朵，“你把我叫过来，应该不是为了让我来观看你的现场演出吧。”
　　“萧孀我问你，你和林雨是不是挺熟悉的？”鱼夏疾步走到萧孀面前，揪住萧孀的衣领，双颊酡红，显然已经半醉不清醒的状态了。
　　“是。”萧孀隐忍着自己想要反击的冲动，直视近在咫尺的鱼夏，“怎么提到林雨去了？”
　　“林雨和思思，是不是在交往？”
　　咬牙切齿，是被刺激狠的状态。
　　萧孀很乐意看鱼夏这样，但是鱼夏说的话，却让她震惊，没有回应她是或不是，反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他娘的，这俩人都住一起了！”
　　“进个家门卿卿我我的！”
　　萧孀:？？？
　　这俩人什么时候暗度的陈仓！？


第30章 你在我心里，永远是第一顺位
　　“柳思葳是我的未婚妻！她父亲白纸黑字写在协议上, 正儿八经的未婚妻！”鱼夏扬着一个看起来十分老旧的信封，手臂一挥又打碎了一排的香槟塔, 玻璃杯掉落地面的刺耳声音不断响起, “林雨一个小小人物，竟敢与我抢夺柳思葳！简直——不可饶恕！”
　　“鱼夏，你别闹。”箫孀从鱼夏身后环住她, 努力控住, “林雨是学苑的学生, 你要是动她，管束者不会束手旁观的。”
　　“万一传到宿主耳里，重视学苑吸血鬼培养的宿主会对你进行何等的处置，这可是不好说的。”
　　箫孀一字一句都是在警告，鱼夏听来却是提醒，转身低头搭在箫孀的肩膀上, 呵呵一笑，“我知道你是好心提醒, 但是我跟你说, 我就没有怕过！”
　　“什么管束者什么宿主, 还有那破通行证也是, 以前那里有这么多约束这么多规矩, 也就那个傻逼宿主，建立了蠢了吧唧的条条框框, 限制住的还是自由惯的大家伙，不明白她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傻逼宿主本主正在她的身边。
　　箫孀嘴角抽了抽，眼里的火苗在进行无数次心理疏导才隐藏起来, 还不是时候, 俗话说得好,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她等着看鱼夏后悔流涕的那天！
　　“你应该不懂，毕竟你是人类转变成吸血鬼的，是学苑管理的吸血鬼。”鱼夏睨了一眼箫孀，突然想起来萧孀和她不一样，并非纯种吸血鬼，并未切身经历过吸血鬼族的变动，“说起来，你好像是和林雨是一个班级的对吧？”
　　箫孀点了点头，“是的。”
　　“她那个人怎么样？”
　　箫孀眉头微皱，答案心里早有，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不敢轻易说点什么，担心鱼夏会从中抓住什么把柄，威胁一个不够，再去威胁多一个林雨，那她可是罪孽深重啊。
　　她于鱼夏所有的接触都是为了弄明白鱼夏手里是有柳思葳什么把柄，别到最后，没搞清楚柳思葳被拿捏的原因，反而是倒贴上一个林雨。
　　“问你话呢。”鱼夏等得有点不耐烦，箫孀斟酌了下道，“她这个人吧，性格有点小孤僻，你知道的，她现在是最小的吸血鬼，在学苑里是挺受欢迎的。”
　　不知道鱼夏了不了解林雨在校的表现和觉醒的优异能力，箫孀尽量也不提及，让鱼夏了解到林雨最少最表面的信息，这大概是她目前最好的选择。
　　“然后呢，你们在一个班，不可能就了解这么点信息吧？”
　　“她……她说实话就面瘫一个，我和她平时就是普通的相处，不是特别了解她。”箫孀面不改色地说着瞎话，“和她最熟悉的应该是向笑鄢，她们平时说悄悄话很多，上下课都在聊。”
　　“最熟悉的，不该是柳思葳么。”鱼夏冷笑，发狠地把红酒摔在地板上，攥成拳的双手气到发抖，“她凭什么！？一个小小人类转化成吸血鬼的小人物，凭什么玷污我的未婚妻！”
　　箫孀沉默片刻，和不定时发疯的鱼夏保持安全距离，暗红色的眼眸凝着地板上洒得这一片那一片的各色酒，以及满地的玻璃杯碎片，在鱼夏稍微安静的时候再次上前，“你和柳前辈的婚约书不是无效的么？”
　　在主神和她的见证下，本就未经过当事者一方同意随意签订的婚约书被判定无效，这件事神界和吸血鬼族除了新人外，稍微有点年纪的无一不知。
　　“无效？”鱼夏炯炯的眼睛盯着箫孀，仿佛听见了什么很可笑的话，“柳思葳说它无效，所有人都说它无效，但我可没有承认，我没有承认，那这纸婚书便是有效力的。”
　　箫孀：……
　　真6。
　　“你说，折翼的蝴蝶还能飞多高飞多远？”
　　鱼夏用沾着红酒的食指划过箫孀的脸颊，冰凉的液体让箫孀略微感到不适，诡异的话语更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成功勾起一肚子的火。
　　折翼的蝴蝶，这不就是在说柳思葳么。
　　胆敢对柳思葳如此，箫孀是第一个不放过的。
　　“翅膀破损的蝴蝶，妄图追求更高，总有一天会坠亡的，总有一天会回到主人的身边的。”
　　鱼夏前一秒还在发癫，后一秒便突然瘫软倒在沙发上，刹那间昏迷不醒，不慎被碎片划到皮肤，也没有半点的反应。
　　终于还是忍不住出手，让她昏迷的箫孀重拳出击，一拳拳一掌掌皆是重重落在鱼夏的身上，揍到鱼夏双颊红肿也没停下，直到体力耗尽实在不行了，才逐渐停手。
　　坐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不解气地又踢了两脚，这货上了岛屿就不安分！
　　虽然她在岛屿上，她有更多套话的机会，但是从今日刷新的癫狂程度来看，最好还是尽快把鱼夏给弄走比较好，她的通行证也还没有过期，只要随便使个绊子，让她外界的工作出了纰漏，她就该会被催着马上回去了。
　　有了计划，实施起来自然是轻而易举的，联络安排好后，箫孀打了个车，把鱼夏扔进的士的后座，看了眼即将升起的太阳，重重叹了口气，回家狠狠洗了个澡，洗去一身的酒味，叫醒起床困难户向笑鄢，洗漱吃饭后，又开启了学习的一天。
　　连续两天睡的时间加起来不到四个小时，于是教室里出现了一只伏案苦睡的鬼。
　　觉得自己状态挺好，搭着林雨的顺丰自行车来到教室，又开始一节听课的柳思葳满肚子的疑惑，困到在教室呼呼大睡，箫孀这是干什么去了？应该也没有什么事务需要处理到整宿没法眠的状态吧？
　　林雨也是担心，拉了拉向笑鄢，下意识压低声音，“笑鄢，箫孀这是不舒服还是没休息好啊？”
　　向笑鄢十分淡定，“她时不时会这样的，今天一整天都不用想能够叫醒她。”
　　“啊，哦，哦哦。”林雨见她如此平静，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点了点头。
　　直到第一节 课下课柳思葳离开，箫孀仍旧一动不动地趴着。
　　温老师已然放弃了浪费口舌去叫她，让向笑鄢竖本书在箫孀前面，把她挡住，至少她在讲台上望过去的时候，不要看到这糟心的一幕。
　　柳思葳下了楼，正打算了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还有香甜的味道，转身果然看到急匆匆下楼的林雨。
　　“你怎么下来了？很快要打预备铃了。”
　　“我送你回去，已经和老师请好假了。”她有些不放心柳思葳自己回去。
　　“不然还是我自己回去吧。”柳思葳本来还挺高兴地应下，到了自行车停车位后，又犹豫不定了，迟疑地说道。
　　在林雨疑问的眼神中，缄默两秒，“嗯……不出意外，鱼夏会门口堵我的。”
　　林雨送她回去的话，又该被纠缠得心情不好了，心情不好那还回来学什么习，直接一整个学习状态都没有了。
　　看起来林雨不是一个心情会轻易受到影响的，实际恰恰相反，至少柳思葳觉得，林雨在自己的事情上，发生的任何变动都会或多或少影响到她的心情。
　　“我和你一起回。”林雨毫不犹豫，握住柳思葳的手，“既然鱼夏可能在，我更应该送你回去，我帮你怼她！”
　　柳思葳面对鱼夏那个流氓强调关系，妄想用道理讲通，肯定是不能的，得用一些威胁手段，既然柳思葳不知处于什么情况无法说出那些能够切实威胁她的话，那便由她来。
　　“怼人的话，我还是说得来的。”柳思葳跨坐到自行车座椅上，扶住林雨的腰，没忘反驳一句，“我也不是能被轻易欺负去的人。”
　　“嗯嗯，你是你是。”林雨只是点头。
　　柳思葳气鼓鼓，林雨这敷衍的态度不就说明了她不相信她喽，想想其实也是情理之中，毕竟那日她的表现的确有点太逊了，相反林雨一气呵成的威胁话语说出，哪怕鱼夏表面看起来并不在意，但肯定多少还是有被点到的。
　　她也不是没想过拿通行证威胁，只是她怕从她的口中说出口，鱼夏就不是感到被威胁，而是曲解成她的挽留，万一冲动下真的不在意外界，直接长留在岛屿，柳思葳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毕竟鱼夏这个疯子的脑回路，不是她正常的脑筋能够理解的。
　　“柳思葳，我知道我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底气说我能保护你，但我希望你遇到麻烦的时候，我能够有陪你一起的资格，这是我的荣幸。”
　　黑袍的抵挡下，体贴小后辈的陪伴，柳思葳的身心都感到十分地舒畅，微微柔风带着触人心底的话语钻入她的耳畔，在她的心底泛起点点涟漪。
　　“林雨，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声音很小，但一字一句都被林雨精准捕捉，笑了下，反问，“柳思葳，你看我对别人这么好过吗？”
　　别人。
　　在林雨心里，她是不同于别人的存在。
　　柳思葳嘴角上扬，环紧了林雨的腰，仰头看着林雨一甩一甩的马尾，温声道，“那……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当然。”
　　“你在我心里，永远是第一顺位。”


第31章 说，你和林雨在一起了
　　到了家门口, 意外地没瞧见鱼夏。
　　柳思葳第一时间，想到了教室里反常趴倒大睡的萧孀, 她并不觉得萧孀会无缘无故做此行为, 若是把难得安分的鱼夏和潜伏在鱼夏身边的萧孀联系起来，那萧孀的困倦便找到了原因。
　　“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上课了。”林雨不放心检查了一下四周, 确定草丛几处角落都没有人, 然后才道别, 赶在这节课下课前赶回去。
　　回到教室时，正好是课间。
　　林雨一进门，萧孀猛地一个抬头，直勾勾地盯着林雨，根本不是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在林雨疑惑的眼神下, 轻声反问，“你送柳前辈回去？”
　　“嗯。”林雨只是点头, 并不在意她的反常, 回座位借向笑鄢的笔记整理了起来, 她错过了一节课, 得补回来。
　　“送到她家里吗？”萧孀不依不饶。
　　“嗯。”林雨点头。
　　向笑鄢拍了一下萧孀的后背, 抵在她的耳边，“萧孀, 你干什么这种质问的语气？人家就送个前辈回去，你干嘛这样？整个人奇奇怪怪的。”
　　萧孀沉默良久，沉默半晌后只是‘嗯’了一声。
　　“你嗯什么？”向笑鄢敲了敲萧孀的脑壳, 皱眉问道, “你今天是怎么了？早上也是, 奇奇怪怪的样子。”
　　“没事，没发生什么。”萧孀趴下埋头，拒绝继续回答问题，向笑鄢哪怕再多疑惑，也拿她这个状态没办法，瞥了她一眼后没再去看她。
　　以为会安分的鱼夏，却并没有理想中的安静，被杂事绊住出了外界，人是不在了，但还可以通过手机进行骚扰。
　　柳思葳躺下正准备补觉，手机铃声响起，看了眼手机显示的陌生号码，直接干脆地挂断，外界会和她有联络的也就一个颜新桐，颜新桐是不会用陌生号码的，所以这个电话只可能是鱼夏打来影响心情的。
　　这个电话，不接也罢。
　　电话一连打了几个，柳思葳都在响起第一时间划掉，打了十个电话后鱼夏总算放弃了，接着就是收到了短信信息。
　　:思思，我知道你看得到。
　　:有些事我想提醒你。
　　:林雨，你和她在一起，对她而言，会是件好事吗？
　　柳思葳拉黑的操作动作一顿，不得不说，鱼夏这张嘴是真的毒，但也是真的一针见血，轻而易举踩中了柳思葳最在意也是最顾忌的点。
　　:先不谈林雨能力强大和她在一起会不会拖她后腿，就谈林雨拿到通行证之后的事，她肯定是要去外界定居的，那你呢？
　　:你可以和林雨一起去外界定居吗？
　　:你有那个能力吗？
　　柳思葳握着手机的手颤了下，嘴巴抿得死死的，方才愉快的心情不复存在，只余满心的沉重，烦躁地把手机丢到床的一边，把脸埋进大鹅里，发泄似的揉捏大鹅的四肢，叹了口气。
　　是不是，她这样的废物，不该去靠近，不该去奢望，更不该去妄想发展其他的关系？
　　是不是，这样对所有人才是好的？
　　晚上林雨回来，手里拿着的纸质报告，很难得被柳思葳讨去看了，能力那一栏的数据，是一日更增于一日，柳思葳记得自己上次看的时候，还不是这个数值，今日来看，高了有一倍不止。
　　“老师说我的能力值已经是学苑里数一数二的，让我在后天的体测大赛上努力争取一个第一，不过我还是没有什么信心，都还没和其他的吸血鬼比过赛，还没见识过她们的能力。”
　　“单纯的几个数字，我觉得说明不了太多，除了能力之外，竞赛同时还考验着技术的，若是有什么好的计策，能力的占比可以在竞赛中占多大的优势？”
　　“这都是很难说的。”
　　林雨一想到被温老师勒令要拿个冠军回来的后天的体测比赛，就有些焦虑，话也多了起来，但始终没停，没留一个说话的气口给柳思葳，相比是在和柳思葳说话，更像是在喃喃自语。
　　柳思葳也没想着接话，余光落在边切菜边低声呢喃的林雨身上，没有一点笑意，林雨能力值这一栏的数值，是她的双倍不止，让柳思葳很清楚地认清她们之间的距离……
　　竟是如此遥远。
　　“林雨。”柳思葳轻唤了声。
　　“嗯？”林雨歪头，看着柳思葳，满眼澄澈，“怎么了？”
　　“……没事。”柳思葳凝视着落入星星的眼睛，没忘上次自己的躲避给林雨造成的伤害，做好的决定又打了退堂鼓，原本的话在舌尖打转许久，最后还是被柳思葳咽回肚子里了。
　　都高高兴兴的，没必要在这种时候说那些让林雨没了好心情的，不合时宜的话语，晚些，晚些再说也不迟的。
　　“嗯？”林雨并不觉得柳思葳没事，看她脸色不太对，放下刀，洗净手擦干，走到柳思葳的身前，抬手抚上她的额头，忧心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不是，我挺好的。”柳思葳摇头，在林雨要挪开手时挽留握住，她贪恋这份温暖。
　　“别逞强，哪里难受要说的。”林雨苦口婆心，柳思葳眉间紧皱的样子，一看就不是没事的样，或许只是一直在强撑罢了，她不放心她嘴里的没事，是真的没事。
　　“真的林雨，我真的没事。”柳思葳坚持。
　　“那，我继续做饭了，你去沙发坐会好不好？在这里看着我炒也挺无聊的，看看电视呢。”
　　“嗯，好。”柳思葳点头，在林雨的瞩目下，转身就走。
　　离开得很迅速，林雨更觉不对，既然不是身体问题，那还不会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心里藏着事吧？是鱼夏？还是因为谁？总之不要是她就好。
　　这些快活日子，她可没过够。
　　‘叮咚——’
　　门铃声响起。
　　柳思葳第一时间打开了平板监控，看着显示里望着监控器的萧孀，目光坚定一脸严肃，一看就是轻易弄不走的，柳思葳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再次让柳思葳坚定了鱼夏和萧孀见过面的想法。
　　“谁啊？”林雨咽下口中的米饭，看着捧着平板神色不明的柳思葳问道。
　　也是住在一起之后，林雨才知道，柳思葳很习惯地在门铃响起时先看监控视频，她之前在柳思葳躲着她的时候过来找人，柳思葳应该也是像现在这样，透过平板看门外的她吧。
　　“你也认识的，萧孀。”预防等下萧孀一个激动，拦也拦不住直接冲进来，看到林雨之后，林雨看到萧孀之后，两个人碰撞出新的火花，那就更头疼了。
　　“萧孀来这里做什么？来看你？”林雨费解，她之前以为萧孀和柳思葳很熟悉很熟悉，结果在教室聊天时，和萧孀的交谈中，萧孀所了解的柳思葳的信息，并不能够对得上。
　　比如萧孀说，柳思葳不喜欢吃饭，做给她吃也是只吃一点点，不会吃很多，更不可能吃完。
　　而林雨认识中，恰恰相反，每次柳思葳都是光盘行动，这两天的饭量更是大了些，吃完之后还特别容易饿。
　　再比如，萧孀说柳思葳的卧室都是玩偶。
　　而事实上，柳思葳的卧室里，只有一只孤零零的大鹅。
　　……
　　还有许多，小细节出现着偏差。
　　林雨有时候也会模糊，不知道到底她和柳思葳的关系近些，还是萧孀和柳思葳的关系近些。
　　“我不知道等会她会不会进来，可以的话我就在外面和她说话，你先吃饭吧。”柳思葳吃了块小酥肉，才动身出去应付萧孀，临走前不忘回头叮嘱，“别收我的饭菜，我等会回来还要吃的。”
　　“我知道的。”林雨无奈一笑，柳思葳还不放心，“也不可以偷吃我的那份面！我还没吃饱呢！”
　　“知道啦——”
　　萧孀在门口等了有一会，才等来姗姗来迟的柳思葳，也算好的了，没有直接不给她进去，也没有直接喊她走。
　　“林雨是不是和你同居了？”萧孀插着口袋，观察着柳思葳的脸色，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感觉是比以前的脸色要红润了些，不得不承认，林雨于柳思葳而言，目前展现出来的都是有益无弊的。
　　“是啊。”柳思葳大大方方承认了，“你听鱼夏说的，是吗？”
　　“嗯。”萧孀点头，她和鱼夏的交集根本瞒不过柳思葳，柳思葳也知道她接近鱼夏，和鱼夏交好的目的，明明知道，偏是装聋作哑，假装自己不知道，假装自己没看到，任她继续磨铁钉子去。
　　真的，有时候不知道该说柳思葳些什么。
　　但柳思葳不说，她也没有办法，只能磨呗，只能等呗。
　　“你听鱼夏说什么了？”柳思葳没忘记鱼夏误会她和林雨关系的事，就是不知道鱼夏有没有和萧孀说。
　　“也没什么，我想知道的一个也没说。”
　　“哦哦。”没什么就好。
　　柳思葳松了口气。
　　“就是说了一个挺让我震惊的。”萧孀顿了顿，和柳思葳嘀溜打转的眼睛对视，扬起一个友好的笑容，“说，你和林雨在一起了。”
　　“普天同庆的大好事，你怎么闷声不吭的。”
　　“怎么不说出来，让大家伙都高兴高兴？”


第32章 维持朋友关系，这样也好。
　　“她误会了。”
　　柳思葳十分冷静异常淡定, 四个字轻描淡写地回答完让萧孀难以入眠的消息，走到萧孀的身边, 反手关上了大门, 明确表达了不给萧孀进门的意向。
　　“真的？”萧孀没忘那天鱼夏是如何演示给她看的，拉着她，卿卿我我搂搂抱抱的, 差点她要没忍住推开的亲密地步, 鱼夏嘴上的话可能不太能相信, 但那些动作……
　　可信度就是很高的了，毕竟是鱼夏亲眼所见。
　　“当然，我和林雨怎么会在一起？”柳思葳反问，伸了个懒腰轻笑了下，笑容中暗藏着淡淡的失落，“萧孀, 我和林雨现在确实住在一起，但是你放心, 我和她不可能交往的。”
　　萧孀哽了哽, 看穿了她笑容中的自嘲, 暗淡的眼神让萧孀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眼睛焉地酸涩了下, 一瞬间感觉到火热的眼眶让萧孀立刻撇过头，不让柳思葳注意到她的异样。
　　柳思葳这是又在自卑了。
　　她太熟悉柳思葳这个状态了, 认为自己是累赘，觉得自己不该和林雨来往拖人后退，或许, 还在后悔一开始把控不住欲望, 在感性控制下顺从自己的心思接近了林雨。
　　好不容易在一起穿越后, 结束了一个劲的躲避和自欺欺人，终于按压下去的远离念头和没必要的太多顾虑，柳思葳的状态比以前也开朗了很多，她以为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的。
　　“宝啊，我觉得林雨这个人挺好的，如果你对她有好感，我觉得——”萧孀缓过来后，劝解的话还没有说话，便被柳思葳摇头回绝了，“我们没可能的。”
　　“林雨是在外界长大的，她并不适应这边的生活，如果拿到了通行证，她肯定会去外界定居的。”
　　这点，萧孀无法反驳。
　　“你觉得我可以在外界定居吗？”柳思葳笑了下，眼里没有波澜的情绪，平静得可怕，“不可以的啊，萧孀，我的身体根本抵挡不了的，你知道的。”
　　这点，萧孀更无法反驳。
　　“我会想办法的。”萧孀在静默片刻后，轻抚上柳思葳的手背，满眸坚定，“柳思葳，我会想办法的，吸血鬼族找不到解决的方法，我就去找神界有打过交道的神仙寻求办法。”
　　柳思葳的一身伤，还有她身体无法复原的原因，归根结底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柳思葳曾经替她承受过雷罚。
　　“和神界……”柳思葳皱眉，“别了吧，和神界还是少打交道。”神界里很少会有公平对待他们吸血鬼一族的神仙。
　　“放心吧，我会找靠谱的神仙的。”萧孀已然下定决心，便没有动摇的可能，轻握住柳思葳的手腕，轻轻缓声道，“你能不能别低看了自己？”
　　“再说，我相信林雨肯定是不会这么觉得的，你不知道她对你有多上心，还有她和你一起的时候，她对你是很温柔的，我和笑鄢都没体验过这种温柔。”
　　“对你是独一份的体贴和暖心。”
　　眼看柳思葳即将又要缩回自己的龟壳中，萧孀哪里还顾得上思考萧孀尚未调查明确，为她转化的纯种吸血鬼，这些日子相处下来的品行足以让她放心，开始说起了林雨的好话。
　　“我知道林雨很好。”柳思葳低声道，抠着手指，“我怎么会不知道林雨的好，我也是有眼睛有耳朵的人。”
　　“对啊，她这么好的人，错过了很可惜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会耽搁她，让她错过了更好的人。”
　　“照你这么说，那你问过林雨，和你相比起来，她愿意选择更好的人吗？”
　　眼看着门口的两人越来越激动的样子，偷窥的林雨着实担心二人吵起来干架，忙不迭拨通了柳思葳的电话。
　　‘铃铃铃’
　　电话铃声很成功打断她们的对话。
　　柳思葳拿出手机，疑惑皱眉，不过还是接听了。
　　‘柳思葳，我帮你把饭菜都热了好几遍了，你聊完了没有？再晚面条该坨了，现在都软趴趴的了。’
　　林雨催促的声音传入耳畔，刻意放缓的声音中那抹细微的讨好没能被目前脑子有点混乱的柳思葳捕捉。
　　“差不多了，我马上回去了。”柳思葳毫不犹豫，比起和萧孀在这里斗嘴皮子，还是回家吃饭来得实在，也更好。
　　‘好，那我端去热喽，你快点回来了，你喜欢的那部电视剧要更新了不是吗。’
　　“嗯嗯，知道了。”听着林雨轻柔的声音，柳思葳也不自觉柔了声线。
　　萧孀哑口无言，盯着一脸如沐春风的柳思葳，突然觉得，她的担心好像有点子的太多余，在面对林雨的时候，柳思葳还不是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只是在挂断电话后，柳思葳脸色又沉重起来，轻叹了口气，看着萧孀，“我不想和你争论，如果你今天过来单纯只是来找我辩论的，那我觉得我们可以到此为止了。”
　　萧孀神色复杂，在斟酌片刻后，开口道，“柳思葳，你不会是，舍不得林雨吧？”
　　刚才的言语中，无一不表露着一点，柳思葳觉得自己是包袱不该和林雨继续发展关系，可她又在接听电话时那般表现，该不会是……想断，断不开吧？
　　“我想过再次保持距离的，但是我，我怕她会难过，也不舍得那份温情。”柳思葳承认，她突然发现，她不想回到没有林雨的杂然无味的生活中，她舍不得放开落在她身边的这一束光。
　　萧孀无言，她没想到林雨在短短时间内，能对柳思葳造成如此之大的影响，这是她没有想到的。
　　“那你怎么打算？”
　　“……我觉得你该走了。”柳思葳没有回答萧孀的问题，沉默片刻只下了逐客令，转身开了门，“我肚子饿了，回去吃饭了，你也早点回家休息吧。”
　　而后，哐当一声，门很干脆从外面被关上。
　　萧孀:……
　　关上门，柳思葳脚步逐渐加快起来，她可没忘林雨说面已经坨了，虽然她喜欢吃软的面条，但是再坨下去肯定就不好吃了。
　　快步走到餐桌处，林雨正好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出来，满满一碗的分量让柳思葳察觉不对，“你又下了面？”
　　“对啊，那碗都坨了，都不好吃了。”林雨把面条放在桌上，转身把热好的菜端上桌，“坐下来吃吧，都给你热好了。”
　　“……好。”
　　不得不承认，再一次，被林雨的体贴暖到了。
　　独一份的照顾。
　　萧孀的话突然在脑海里冒出，柳思葳心里像个大杂烩似的，一会甜滋滋的，一会又苦到令人生怕。
　　柳思葳坐着吃，没多久收拾好厨房的林雨也端着个碗坐下了。
　　柳思葳以为林雨给自己也下了碗，望过去看到没有半点汤，泡胖乎的半碗面条，有了别的想法，“林雨，这不会是我刚才吃剩的……”
　　林雨并不觉得是什么事，点头，“是啊，倒掉了浪费。”
　　柳思葳紧了紧筷子，看着林雨很自然的嗦面动作，突然想起来这两日也是，冷的之后蒸热或者烤热不太好吃的食物，林雨都没有继续给她吃，而是不嫌麻烦地重新再做，自己则是解决那些不太好吃的。
　　“也可以不用重新做的，热一热就可以再吃。”
　　“不行，你吃着没胃口的，我从小吃饭都是比较随便的，不太在意什么口味或者口感这种东西。”
　　小时候有段时间做饭阿姨住院请假，大人们又忙，几个比较大点的姐姐做的饭，也都是做得不熟练的，不是糊了就是焦了，不是坨了就是生了……
　　孤儿院的大家依然还是吃得很香。
　　她可以吃不好吃的，她可以凑合，她是真的无所谓，但柳思葳不可以，至少在她能看见，能做出改变的范围里，她想把最好的给柳思葳，而不是让柳思葳凑合。
　　香喷喷的面条，酸口的菜色，填饱了柳思葳的肚子，满足地放下筷子，争着抢着，总算从林雨的手里夺过来一个洗碗的活儿。
　　其实也就把碗收拾收拾，放进去洗碗机罢了。
　　“快来快来，我帮你调好了，还有一分钟就更新了！”林雨朝柳思葳连连招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指着正在刷新的电视界面，熟悉操作这个电视，她还费了一阵子时间呢。
　　“好。”柳思葳快步走过去坐下，看了眼已经开始亮起来，播放起片头曲的电视，又瞥了眼身边开始看起笔记的林雨，明明就对电视剧没有兴趣，哪怕学习环境会有些嘈杂，也是不愿意离开，而是选择陪着她……
　　柳思葳眸光渐暖，复而又染上了苦涩。
　　如果她还是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她就好了，也就不必瞻前顾后，思来想后顾虑这么多，考虑这么多。
　　可她不是了。
　　柳思葳闭了闭眼，压住不由自主分泌的热泪，再睁开，看着电视剧里你侬我侬的小情侣轻叹了口气，她们做朋友，这就挺好的了，继续的发展，就……不必要了。
　　无法去往外界居住的她，如何陪伴日后必定长居在外界的林雨，难不成异地恋？显然是不能够的。
　　维持朋友关系，这样也好。
　　她不必彻底断了和林雨的联系，只是需要拉开一些许的距离即可，她相信是可以做到的。
　　她，舍不得的。
　　彻底断开联系。


第33章 有些事情要你自己去体会
　　“岛屿刚完工新装修不久的游乐场找吸血鬼在内测, 我抢到了四张内测门票，叫上柳前辈, 我们四个一起去呗？”向笑鄢把四张印着摩天轮照片的门票拍在桌上, “就今晚十点钟的。”
　　“正好啊，也给小雨庆祝考试得第一名！”
　　“好啊！那么多大学生一起考，能拿个年级第一, 林雨你真的是太厉害了！”萧孀冲林雨竖了个大拇指, 林雨礼貌一笑, “只是简单的小测，所有同学的分数都高分的。”
　　“话不能这么说，你考这么高的分数，之后肯定能够在外界高就，以后能出去外界定居，可得仰仗我们林大律师照顾喽～”萧孀调笑着, 作势要挽林雨的胳膊，被她不露痕迹地避开。
　　“承蒙你的吉言。”林雨只是笑笑。
　　“给你, 这是前辈和你的票, 前辈那儿可就交给你了, 可得把柳前辈带出来, 还没一块儿出去玩呢。”同样知道了林雨和柳思葳同居一事的向笑鄢, 连过问都没有，很直接把票塞给了林雨。
　　“限时限量的免费体验票, 不要浪费哈，一定要把前辈约出来。”
　　林雨收下，“我尽量吧, 她不愿意的话, 我把票送还给你。”
　　把票放好, 林雨去走了一趟医室的程序，骑着自行车回家了，嗷嗷待哺的一张嘴还在等着她，林雨骑车的速度免不得加快。
　　先是在柳思葳的监工下，马不停蹄地做好了菜，在坐下吃饭时，才提起游乐园的事，“笑鄢给了两张游乐园的体验票，十点钟的，邀请我们过去一起玩，柳思葳你要不要去？”
　　柳思葳想也没想，摇头，“不去。”
　　“好。”林雨点点头，对柳思葳的决定没有半点异议，“那我等会吃完饭出去一趟，把票送给隔壁班的同学，让她们去玩，这样不会浪费。”
　　这也是向笑鄢给她提议的法子，让她别白费跑一趟把票送回给她。
　　“那我们去吧。”柳思葳突然又道。
　　“嗯？”林雨疑惑，“不是不去吗？”
　　“突然又想去了。”柳思葳笑道，搬进她家里也有段时间了，这段时间一直都是每天陪着她，除了上课，林雨都没出去社交，这可不是件好事。
　　临出发前，柳思葳瞧着神色淡定擦自行车中的林雨，怎么看都是不明了那游乐园主打风格的样子，提醒道，“不过，你确定做好心理准备去游乐园了吗？”
　　“游乐园有什么好准备的，不就是那点游乐设施么。”
　　果然。
　　还是年轻了。
　　“傻瓜，游乐园主打的事刺激和恐怖，哦对，还有一个竞技。”
　　话音刚落，柳思葳便看到林雨擦拭的动作瞬间顿住，抬头，眼底带着几抹不敢相信，声音都弱了几分，“你是说……这个游乐园是恐怖片那样的氛围……？”
　　“是啊。”柳思葳点头，笑道，“园长主打一个恐怖，我们都是吸血鬼，她的目标就是把鬼给吓到，最好还是吓到不敢动，哭鼻子的地步。”
　　“那可是她的终生目标。”
　　林雨:……
　　她真的是要谢了。
　　“还去吗？”柳思葳好心宽慰，隐忍着笑意，故意逗她，“不去的话，我们现在去一趟别人家，把票随便送给有空的吸血鬼，让他们去玩也好。”
　　“不。”林雨摇头，加重手上的力度，三两下把有点脏兮兮的自行车擦得干干净净，下定决心，“走！我们玩去！”
　　“那些玩意怕什么，都是假的！”
　　口号喊得多大声，林雨害怕的沉默时间就有多久，进去游乐园之后瞅着还原恐怖电影的逼真布景，以及凉嗖嗖的一阵阵凉风，真的是不要太让人脑子清醒了。
　　向笑鄢看着走在跟前几乎要黏在一起的二人，一脸姨母笑。
　　萧孀看不太下去，“柳前辈，你是害怕吗？”
　　柳思葳:……
　　这人真是，明知道害怕的不是她。
　　林雨紧绷着一张脸:……
　　不敢应，完全不敢应。
　　就是说，应了……她也太丢脸了！
　　“嗯，我有点害怕，太久没来这种地方了。”柳思葳的回答出乎意料，言罢为了显得言语逼真，还凑近了林雨点，简直是负距离的接触了。
　　“哦～”萧孀挑眉。
　　林雨依旧板着一张脸，和柳思葳交握的手心紧张到冒汗，在死要面子的逞强下，她的害怕除了隐忍再隐忍外，也无别的解决方法。
　　除了林雨之外，其他三人玩得都挺高兴的，最后向笑鄢和林雨约赛竞技场，选择了简单粗暴的游戏规则，谁把谁先打跪下，谁就是胜者，能要求输家说出一个真心话，或者是做个大冒险。
　　“你觉得这场比赛谁赢？”观战席的萧孀与沉默不语的柳思葳搭话，柳思葳眼神就没从林雨身上挪开过，“林雨，她会赢的。”
　　在该出击的时候不带半点拖泥带水重拳出击，在该闪躲的时候不带一点困难展开空翼灵活躲过。
　　能力过关，脑力也相当过关。
　　毫无疑问的，胜者是林雨。
　　望着揣着满怀高兴朝她走来的林雨，柳思葳面上不自觉地和她一样笑着，心里……却苦涩的很。
　　下定决心稍微拉开目前过近的距离，维持朋友关系，可她的决心却还是在林雨难得显露的弱小害怕中不由得后让了一步，而这场林雨完全碾压的竞赛敲响了警钟。
　　“柳思葳！我拿到第一了！”林雨在柳思葳面前才会毫无顾忌地显摆自己的厉害，骄傲地把金牌放到柳思葳手上，“据说是纯金做的，这个送给你！”
　　柳思葳看了眼手上的金牌，又抬眼看了眼林雨，轻笑着，“你真厉害，又拿了个第一名。”
　　优秀的人总是天生优秀的。
　　林雨从小到大在人群中永远是脱颖而出的那一个，可也正是她的出色，也招来了很多的麻烦。
　　“上车回家了柳思葳。”
　　“好。”
　　柳思葳坐到已经坐熟悉的后座上，眼前是熟悉的人，双手却很规矩地握住车座自带的抓握设计上，一路上体验着不同的搭车感受，在跌跌撞撞中回到家。
　　林雨本以为搭车不靠近她是柳思葳无意的事，直到留意到几次她伸手后很巧合的错过，一两次巧合是巧合，三四次的巧合，就该考虑是不是有意为之了。
　　但，说柳思葳又和她闹别扭，又算不上，除了偶尔避开肢体接触外，柳思葳和她的相处还是正常的。
　　可，在正常中，又夹杂着些许的不正常。
　　林雨在叹了口气后，坐下来把时间往前推，仔细排查自己是不是在无意间做错了什么，或者说什么话惹柳思葳不高兴了，结论是没有。
　　她压根想不到自己能惹柳思葳不开心的任何事。
　　但因为别人心情不好的事，是有发生的，比如前段时间和萧孀的争执，她是听不到在说什么，但两个人的都是那么激动的样子，一看啊，肯定有事。
　　想不到旁的，唯独只想到这点，林雨也只好找萧孀解解惑。
　　骑着自行车到萧孀的家里，拒绝了萧孀请进家门坐的邀请，声音有些喘，“萧孀，你和柳思葳说什么了？”
　　拿着苹果啃的萧孀:……
　　这还没正式嫁过去的，就已经开始兴师问罪了？
　　“没什么，一些琐事。”萧孀摇头，用手指比划了一下，笑得神秘，“还有一些些的悄悄话，我同她说的，小雨不用知道~”
　　“她心情不好，我想了下，除了那次和你不愉快外，其他时候都挺正常的。”
　　“有没有可能，上次的不愉快她早就忘了，她现在压根烦恼的不是上次和我的不愉快，而是其他的呢？”
　　萧孀反问，林雨察觉到一丝不对，“你知道柳思葳因为什么心情不好？”
　　萧孀抿了抿唇，对着林雨炯炯的眼睛，后悔自己嘴快说了不该说的，沉默半晌，摇头，“不知道，只是猜到一点点，但是我不能告诉你的小雨。”
　　“为什么？”
　　“有些事情要你自己去体会了解。”萧孀语重心长，“你不妨多留意她是在什么时候情绪开始不对的，我觉着，我们游乐园刚汇合的时候，她心情挺好的。”
　　手牵手，两个人之间是零距离，也是不嫌挤，肩靠肩走得亲热，还经常说悄悄话，那氛围是压根容不下第三个人的。
　　也不知道林雨和柳思葳有没有注意到，来来往往的吸血鬼们，面上的表情可谓是无比的复杂。
　　最后都没得到答案，林雨感觉萧孀的话有意无意是在点她，可左思右想，怎么想都想不通，不知道是自己太笨，还是萧孀的提点太过于隐晦。
　　人是铁饭是钢，再多的烦恼也要吃饭。
　　林雨边吃边瞄对面神色自若的柳思葳，打算好吃完饭后找柳思葳聊聊，她怕继续装聋作哑配合下去，又会像上次那样，在哪次回家的时候又被拒之门外。
　　只是林雨没有找到机会。
　　柳思葳先开口，抢占了先机。
　　通知她需要去一趟外界后，提出结束同居，理由自然是，她的身体已经好透了，没有什么不适，也不用麻烦林雨在这里照顾她了。


第34章 真的是，何必呢
　　柳思葳离开第一天, 林雨不在状态。
　　飞行课上差点直面撞上大树，还是向笑鄢加速飞过去奋力一抓, 拦住即将被重击的林雨, 她平时被撞习惯了，疼惯皮实了，林雨不一样, 细皮嫩肉的, 不知道承受那一下该多疼。
　　“你在干嘛呢林雨！”向笑鄢像抓小鸡一样, 拎着毫无生气的林雨回到起始地，没好气地轻拍了下她的脸，“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撞树上了！”
　　林雨后退一步，低下头，点点头，“……知道。”
　　“脸不要了？这么心大。”向笑鄢并不在意林雨躲开她的手的举动, 反而是仔仔细细地在她脸上扫射一圈，没瞧见任何的伤处才是放心下来。
　　这么漂亮一张脸, 要是有点伤疤什么的, 那不可惜。
　　“不要就不要了。”林雨坐到休息区的长椅上, 随便摘下一片叶子, 捏着叶子的梗旋转着玩, “也不是什么大事。”
　　还不如让她撞上去，让浑浑噩噩的脑瓜蛋清醒清醒。
　　“你怎么了？”向笑鄢抬手要摸林雨的额头, 被林雨躲了过去，顿感无奈，“小雨, 我又不是病毒, 你干嘛这么躲着我？”
　　“我很正常。”林雨抱手缩了缩, 看了一下四周，“萧孀呢？”
　　向笑鄢冷呵一声，“逃课了呗。”
　　林雨:……
　　“明天就体测比赛了，她还不来练习一下，明天的体测怎么办？不是，还要拿第一？”林雨问道。
　　“对啊，第一，个人的第一。”向笑鄢笑了下，摇头无奈道，“老师对班级第一是不抱任何希望的了。”
　　就算她和林雨每关满分，萧孀肯定也能够很成功地拖住后腿的，她们班级压根没有夺第一的可能。
　　“抓她回来练习。”林雨突然站起来，下定决心不让萧孀太逍遥，回头看着向笑鄢，“你知不知道她在哪？”
　　向笑鄢怔了怔，“确定？”
　　“当然。”林雨非常肯定地点头，神色无比认真，“能力不行是她自身条件不行，可她逃课，就是态度问题。”
　　“你说得没错！”向笑鄢猛地站起来，用力一拍林雨的肩膀，眼神炯炯，“你说得真的是太对了！”
　　“我知道她在哪里，我们现在过去！”向笑鄢言罢，凝结空翼，在前面领路，“我们速度要快，不然被她听见动静，一下子就跑不见影了。”
　　“前后包抄，快到地方了说声，我绕到后头去。”林雨是下定决心打定主意要把人抓回去好好练习，哪怕最后结果仍旧不理想，好歹是努力尝试过了。
　　其实之前林雨就想这么做，但其他时候温老师有在这里看着，离开不得，今日的飞行课温老师需要去为明天的体测做点准备，所以才没有看着，放她们自己自由练习。
　　林雨的指导是很细致的，在不懈的努力下，向笑鄢虽还不能运用自如，但是大方向还是能够掌握的。
　　被抓回去练习是萧孀第一次体验，所以也没加以防备，很成功地被林雨和向笑鄢堵住，硬是给带回了飞行练习场地，遗憾的是，直到下课前，萧孀都没能凝结出空翼来。
　　“你们怎么就不明白呢，临时抱佛脚是没有用的！”萧孀望着身边站成一排，直直盯着她看的二人，很无奈地告知依旧没能够凝出空翼。
　　“既然你也知道，为什么每次上课都要跑？”
　　“就是，乖乖待着上课，让老师教你不好吗？”
　　萧孀:……
　　真令人头疼。
　　“走了走了，快上下一节课了，该回教室了。”萧孀这是第一次这么积极，一手挽住一个人，手挽手三人一起走，半拖着走出练习场地，“飞行什么的，晚点再说吧。”
　　“萧孀，你知道柳思葳出外界的事吗？”林雨突然问道。
　　萧孀怔了一下，半晌摇摇头，“不知道，小雨你都不知道的事，我怎么会知道的。”
　　“……哦。”林雨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有点失望没能打听到线索，同时呢又有些庆幸萧孀和她一样都不知道，至少证明了在柳思葳心里，她和萧孀是平起平坐的关系。
　　向笑鄢总算明白为什么林雨状态如此不对劲，原来是想柳思葳了，才走多会就开始想了，她们的关系也真的是太好了点，甜到大家伙都磕的地步。
　　萧孀见林雨信了她是不知情的，才放心，趁着落后她们一步，把手机里柳思葳的昵称修改了下，避免等会发信息来被林雨不小心看了去，她叮嘱过柳思葳，时不时给她发信息，让她知道她是安全的。
　　柳思葳是受颜新桐的邀约，以妹妹的身份去参加她的婚礼的，在身上涂抹上维持24小时的特效乳膏，将黑袍的颜色变化为暖色系的奶白色，单调的帽子点缀上些许雪花图样装饰，简单收拾一番，萧孀确认后送柳思葳上了轮船。
　　除了沉默了点，倒是没有其他不对劲的，萧孀以为柳思葳单纯是惦记着上次和她闹的不愉快，所以话少了，倒是没想到她让林雨回她自己家去了。
　　真的是……
　　何必呢。
　　萧孀特别头疼柳思葳阴晴不定的心情，关键的问题是解决柳思葳在外界长期居住的难题，如果这个难题能够解决，萧孀想，柳思葳便不会不去想分毫和林雨进一步发展的可能。
　　毕竟，柳思葳自己存着那份心思。
　　萧孀本是打算明日的体测比赛开溜，去神界走一趟，看会不会有什么解决办法，显然林雨和向笑鄢死盯着她的架势，要不暴露身份和能力的前提下开溜，恐怕是没有可能的。
　　也只能缓期了。
　　体测大赛如期而至，林雨被安排与测试出来的能力值相当的同学一组，所有人以为都会是一场精彩的追逐战，等比赛开始后，才在惊叹中认识到，这是一场属于林雨的碾压战。
　　毫无悬念地夺得榜首，拿下了纯黄金打造的冠军奖杯，许多人为她欢呼雀跃，安排着今晚庆祝的宴会，然而林雨本人，在一开始有笑笑，其余的时间都是面无表情的。
　　手上拿着沉甸甸的奖杯，心里确是空落落的。
　　“诶林雨，我有情报说柳前辈已经回来了，你要不要发条信息给柳前辈，问她来不来？”向笑鄢看不下去，以为林雨不知道柳前辈回来的消息，打电话定好房间之后，拉着林雨到一边说。
　　林雨确实不知道柳思葳已经回来了，她记得柳思葳和她说是还需要几天才能从外界回来，反问，“你确定她回来了？”
　　“是、是啊。”向笑鄢被她这一问都要不自信了，但想了想，自己的情报来源，绝对是可信可靠的，于是点头，“柳前辈是去参加颜前辈的婚礼了，当天就回了。”
　　“你怎么知道的？”
　　“婚礼啊，肯定会邀请亲朋好友的，颜前辈除了请柳前辈外，也邀请了一些在外长住的吸血鬼去，我正好有一个吸血鬼的微信，看她晒的朋友圈。”
　　林雨带上点质问意味的语气，向笑鄢立马一五一十地把交代出来，最后保证，“我连柳前辈的联系方式都还没有呢，什么信息都肯定不可能从柳前辈那儿听来的。”
　　要是她从柳前辈那里得知行程，结果林雨不知情，那可就尴尬了。
　　林雨只是点头，并未注意到她最后一句话的多余。
　　“小雨，你现在是越来越有做领队的气势了。”萧孀调笑道，团体赛中有一场班级pk赛，哪个班先把哪个班打趴下就算输，虽然最后如愿以偿的输了，但哪怕她那么垃圾的战斗力，还能跟他们对打挺长一段时间，证明林雨在比赛中的指挥无疑是出彩的。
　　这哪里还是刚上来岛屿时这不懂那不懂的小后辈，整个人都焕然一新了，比某些不作为的纯种吸血鬼都要优秀，是个日后有事可以顶上的人才。
　　“没有。”林雨摇头，盯着萧孀。
　　“怎么了？”萧孀疑惑，被林雨盯得有些发毛。
　　“你，真的尽全力了吗？”林雨在团体赛的时候，除了与对方的领队纠缠打斗之外，还一直分神留意着萧孀和向笑鄢的表现。
　　向笑鄢的能力不差，表现得也没什么问题，就是萧孀……表面上看是一直在躲，被对面的人追着打，可她总感觉萧孀怪怪的，总觉着萧孀的能力并不止于此。
　　不知道是在藏拙，还是单纯是林雨的直觉出了问题。
　　学苑所有人都对萧孀能力方面的印象全部都是完全不行，看到她被追着打，她一个劲儿的躲藏，除了笑笑之外也没有其他的反应，显然是习以为常了。
　　“当然。”萧孀心下一咯噔，面上却不显，反而欲哭无泪挽住林雨的手臂，“难道你也要嘲笑我嘛~”
　　“那倒没有。”林雨看了眼被挽住的手臂，再看了眼今日打扮得比较日系可爱风的萧孀，没抽开手，静声两秒后道，“我觉得你下次比赛可以不用穿裙子，不太方便大的活动。”
　　“嗯？”萧孀抬头，看着林雨诚恳的眼睛，慢条斯理地撩起裙摆，露出里头的短裤，“我穿了裤子的，这是裤裙来的。”
　　林雨:……
　　也是没必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特地撩起来给她看的哈。


第35章 死马当活马医
　　试探着发出的邀请短信, 收到了婉拒的回复。
　　林雨并不惊讶，她一开始便觉得柳思葳不可能会答应过来, 可在向笑鄢怂恿的劝说下, 还是发出了邀请短信，结果就是被婉拒了，哪怕一开始有预料, 可还是难免有点失落的。
　　“柳前辈回你了吗？”向笑鄢问道, 林雨神色淡淡的, 也没法从她的表情分辨出什么来。
　　“她不来。”林雨关上手机，放回口袋里，看向一边热热闹闹在点单的一众人，喝了口冰可乐让自己清醒一点。
　　宴会的主角是她，大家伙高高兴兴帮她庆祝，总不好她一直提不起兴致, 那不扫兴么。
　　“那……算了？”向笑鄢声音都是小心翼翼的，看着林雨如常的神情, 不敢揣测她的真实情绪。
　　“嗯？”林雨奇怪地看了向笑鄢一眼, “她没时间过来, 我们玩我们的。”
　　除了算了, 难不成还能去柳思葳家里绑过来不成。
　　向笑鄢这话也是够怪。
　　点好单后, 一众人簇拥着林雨，进了包厢。
　　都是来这里玩过的, 进去后一众人很快分成了几拨，一拨去点歌唱k，一拨去找纸牌玩游戏, 还有一拨是和林雨求经的。
　　“小雨, 能教教我们你是怎么控制好空翼的吗？”
　　“主要是训练, 练得多了形成了肌肉记忆。”
　　……
　　学业上的问题，少言的林雨话可就多了，不过毕竟不是个适合学业的场地，在音响传出伴奏声，拿着麦的吸血鬼刻意营造的热闹氛围后，渐渐的也是暂时把求教的目的抛之脑后了。
　　知道林雨的酒量不行，大家都很默契地没点酒，在热闹开始前还是以可乐代酒，同林雨干了个杯。
　　洋溢的笑容，感染得林雨心情也轻松了些。
　　“小雨，我有几个不是学苑的吸血鬼朋友说想来一起庆祝，你看可以吗？”向笑鄢顶不住好友的骚扰，只好问林雨，伏在林雨的耳边，“都是认识你的，好久之前就说想通过我和你认识认识。”
　　“如果不方便的话，我拒绝他们就好。”
　　林雨不是很在意，指腹沿着玻璃杯口摩挲着，“没关系，想来的话便来吧。”
　　这宴会也足够热闹了，再多来几个也没什么的。
　　“好，那我出去打个电话。”得到肯定的答复，向笑鄢拿着手机走出包厢。
　　落后一步，刚赶来的箫孀进了包厢，坐到林雨的旁边，随手拿起一瓶玻璃罐装的可乐，用开瓶器撬开瓶盖，一系列的动作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小雨，我敬你。”箫孀痞里痞气地勾住林雨的脖子，拿着可乐瓶与林雨手中的玻璃杯碰了个杯，“我们班上可是第一次拿第一，都是多亏了你！”
　　林雨点了点头，闷声喝了口可乐，看着箫孀不做声。
　　“咋了？”箫孀被林雨盯得后背有点发毛，“小雨，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我听说……”林雨顿了顿，“柳思葳出岛屿时，是你送她上的轮船。”
　　“箫孀，是有这么回事吗？”
　　箫孀心惊了下，面上不显，箫孀的语气是无比肯定的，虽然不知道是谁告诉她的，但是应该不是诈她的谎言。
　　若是要诈她，之前林雨便有机会。
　　“嗯。”思来想去，也只有肯定下来，“确实是我。”
　　“你是怎么知道的？”箫孀在林雨开口前先反问道，把勾肩搭背的手收回，笑道，“可以啊你，在岛屿上都有自己的人脉了。”
　　林雨看上去不好相处，其实是个挺好相处的人。
　　平时不知道多少来找她问问题的，寻求操控能力方面帮助的，等等等等很多的吸血鬼，她都是耐心仔细，毫不敷衍地对待，不仅在学苑里人际关系处得好，也接触了不少的纯种吸血鬼。
　　所以她在岛屿上在短时间形成了较广阔范围的人脉，有人提供偶然目睹的信息给林雨，她并不意外。
　　“我一个朋友告诉我的，她也出外界，正好比柳思葳先一位上轮船。”林雨也是刚才收到对方的庆祝信息，一来一回聊天过程中，对方无意提及的。
　　“你知道她出去的。”
　　林雨强调了一遍，看着箫孀的眼睛，明明知道的，为什么欺骗她？
　　质问的话，林雨并未说出口，毕竟……
　　她也不过是柳思葳一个走得比较近的朋友罢了。
　　和箫孀是一样的。
　　她知道柳思葳要出去外界，箫孀也知道，这也没什么的。
　　箫孀不过比她多了个送人出外界的步骤，这是柳思葳的选择，是她不能干涉的，她也没有身份和理由去质问她为什么如此选择。
　　“我，我也不想说谎的，我是有我的原因的。”箫孀实在无奈，有些烦恼地抓了抓头发，“我也不好说，总之骗了你是我的不对，小雨，真的抱歉。”
　　林雨那般低迷的状态，要是她说她知道柳思葳要去哪里，甚至她还送她出去的，不知道心里该多难受了。
　　可惜的是，善意的谎言，没能好好捂住马甲。
　　林雨沉默半晌，在箫孀小心翼翼的呼喊下，勾起嘴角笑了下，其中的苦涩只有自己品得。
　　“没什么抱歉的，受不住的。”
　　“小雨……”
　　“我出去上个厕所。”
　　望着林雨走远，直至看不见，箫孀才收回定位在林雨身上的视线，那双眸子里蓄着的落寞和自嘲让箫孀心里沉甸甸的，她真的不知道该拿她们两个如何是好了。
　　明明她自己是个单身贵族，怎么就被牵扯进她们两个人的情感问题里边了呢！
　　她也是个没有经验的呀。
　　谁能来教教她怎么办啊——
　　“你在干嘛？”向笑鄢踢了把上半身躺倒在沙发上的箫孀，瞅她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嗐了声，“什么事情啊，这么烦恼？”
　　“一醉解千愁！”
　　“建议你别把时间浪费在烦恼上，干脆去拿瓶洋酒灌喽，保准你今晚睡个好觉，连烦恼的余地都木有。”
　　箫孀像是得到了什么启发，猛地坐了起来，一把握住向笑鄢的手，神色坚定，“你说得没错，一醉解千愁！”
　　上次林雨自己喝醉往柳思葳家去，这次不也可以！
　　上次柳思葳是喊她过去接走林雨，这次她就假装没听见电话，让她们一块待着。
　　说不定待着待着，别扭就解开了呢。
　　虽然感觉自己想法太天真，但是不免尝试一下。
　　死马当活马医呢。
　　林雨一趟厕所回来，包厢桌上就摆上了两打啤酒，地板上还放着一打已经拿空的啤酒箱，还没反应过来，手上便被塞进了一瓶，冰凉的酒瓶让她抖了个机灵。
　　“林雨，恭喜你拿第一！”大家伙齐声大喊，纷纷朝林雨举起酒瓶。
　　而始作俑者猫在队伍的最后，只露出两双眼睛，观察着林雨。
　　气氛都到这里了，拒绝让大家伙都尴尬，正好林雨正心烦意乱呢，很干脆地举起酒瓶，干杯之后猛喝了一大口。
　　上次喝，她喝不懂如此苦涩的玩意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喝。
　　这次喝，倒是品出了点不一样的味道。
　　豪爽的一大口，微微惊到了箫孀，这下好了，不用她去灌，林雨这架势，自己都能把自己喝醉。
　　果然，不久后，林雨坐在沙发上抱着酒瓶开始发呆，不管问啥说啥，都是闭嘴不言，俨然一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模样。
　　“我先带她走吧。”箫孀见她的状态也到位了，不敢再让她继续待在这里喝闷酒，上前说道。
　　小饮怡情，大饮伤身。
　　这本来没什么酒量的，喝太多第二天该难受死。
　　那她真的是罪过罪过了。
　　“不然打车送她回去吧？”向笑鄢提议道，箫孀摇头拒绝，“放心吧，我没喝酒。”
　　言罢，还在向笑鄢哈了口气，在向笑鄢皱眉怒瞪下，哈哈笑着，“我是没喝酒吧，我可是一滴都没沾。”
　　向笑鄢：……
　　“大可不必这么证明。”
　　她又不是不相信她。
　　喝醉酒后的林雨不要太听话，让她放下酒瓶就乖乖放下，让她跟着走，也不抬眼看看带她走的人是谁，老实巴交地跟着人的屁股后便走了。
　　不要太好拐了。
　　箫孀开着车，没送到柳思葳的门前，而是到差不到快到柳思葳家的时候，停车把人放下了。
　　“小雨，你看看周围的环境。”箫孀戳了戳一旁稳当当站着的林雨。
　　林雨抬眸，面无表情地环绕一圈。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箫孀问道，“知道这里再走过去些是谁的家吗？”
　　林雨：……
　　“小雨，前面走过去一段距离，就是柳思葳的家了，你知道吗？”箫孀不厌其烦地一遍遍问询着，要是林雨醉得不认识路了，她也是不好把林雨一人给放在这里。
　　万一路过的吸血鬼看她好玩，把人拐跑了，那她可就是罪孽深重了。
　　没帮上忙，反而把人给丢了。
　　那可就是糟了个大糕。
　　“柳思葳……”林雨轻声说道，眼睛亮了亮，环绕一周，终于把环境看进去了，“前面是，柳思葳的家。”
　　“对！”箫孀点头，指着前方，叮嘱道，“前面是柳思葳的家，林雨现在去柳思葳的家，好不好？”
　　林雨：“好……”
　　话音刚落，林雨迷迷瞪瞪地按着记忆中的方向，慢慢地朝目的地挪动。
　　箫孀压根不放心，隐匿自己的身形，跟在林雨的不远处，直到看林雨完好抵达柳思葳的家门口，这才离开。
　　后面的，就是林雨和柳思葳的事了。


第36章 和我保持距离，对你而言才是最好的。
　　习惯走大门的林雨没再翻墙进去, 忘记了自己已经搬回去的事情，下意识在感应器按下食指。
　　冰凉的温度让林雨浑噩的大脑略微清醒, 看着亮起的感应器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都已经搬回去了, 怎么可能还可以通行自如。
　　然而下一秒‘滴嘟’的一声，让林雨怔了怔。
　　让她搬走，却不删指纹。
　　难不成……
　　不。
　　林雨摇摇头, 不再继续深思其中的可能性, 大概只是出岛时间安排得急, 没来得及删除指纹库中，她的指纹罢了。
　　门内闻声而来，闻味道知道来人后站在门旁等候许久的柳思葳，看着监控里木讷地呆站在门外一动不动的林雨，心里既是无奈，又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不知道林雨这一天过得怎么样, 她这一天过得胃口那是叫一个不好。
　　看起来那么好吃的菜肴，放进嘴里尝着味道, 一阵反胃后吐掉了, 又夹起其他的菜, 努力尝试后依然以失败告终, 归属无一不是垃圾桶。
　　本以为是自己肠胃出了什么问题, 结果回到家里，热了冰箱昨天没舍得倒掉的剩饭剩菜, 吃得那叫一个香。
　　全部吃完了也不满足。
　　可惜，她这份不满足，找不到能够填补的人了。
　　“林雨, 你要在外面站多久？”柳思葳本是打定主意和她耗, 而身体先一步敲响了警钟, 熟悉的虚弱感逐渐加强，柳思葳也只好在这场无战火的对峙中先败下风。
　　悦耳的声音惊得林雨一个抖机灵，占据脑海的困意瞬间被赶跑了。
　　“谁！？”惊惧地四处张望无人的四周，一个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柳思葳：……
　　真没想到这么久了，林雨连她的声音都认不出来。
　　介意归介意，看林雨如此害怕的样子，柳思葳还是舍不得继续吓她。
　　合上平板，走过去从里侧大打开门，直视外头眼神带着些许惊恐的林雨，无奈道，“我，柳思葳。”
　　“认不出我的声音，总该认得出我这个人吧。”柳思葳见林雨看到她后怔愣住的模样，忍不住皱眉，开始怀疑林雨不会醉到不认识她了吧。
　　林雨猛地点头，表示自己认得的。
　　不认识谁，她都不会不认识柳思葳的。
　　“……林雨？”柳思葳看她一个劲儿的点头完，又是直愣愣盯着她不说话，不由得担心起来，主动走近，一身的酒味让她不自觉皱眉，手在林雨眼前晃了两下，“林雨，你还好吗？”
　　“……”
　　林雨依然沉默。
　　柳思葳望了两眼周遭，暂时是没发现来往的吸血鬼，但接下来有没有是未知的。
　　夜间出行的吸血鬼是白天的一倍，为了不引起麻烦，还是先进去为好。
　　柳思葳侧了侧身，对林雨说道：“先跟我进来，好吗？”
　　原以为林雨这种木头的醉酒状态，会是一场拉锯战，没想到她话音刚落，林雨十分配合地走了进来，这几步路还走得稳稳当当的，若不是眼神迷离，她都不相信林雨是喝醉的。
　　把门关上，柳思葳领着人到了花园的长椅上坐下。
　　月明星闪，是个约会的绝对好日子。
　　可林雨和柳思葳的氛围却并没那么轻松。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柳思葳歪头问林雨。
　　林雨低头不语。
　　柳思葳耸了耸肩，无意间看到闸门紧闭的车库，故作轻松，说了个笑话，“我家车库没了你的自行车，不知道会不会孤单了。”
　　“那你呢？”
　　林雨突然出声，简单的反问令柳思葳凝噎，落入视线的那双受伤的眼睛无声地质问着柳思葳，一遍遍鞭策着柳思葳的心。
　　再坚硬的磐石也无法挨住林雨眼神的拷打，更不用说柳思葳早已动摇的决心了。
　　“林雨，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休息了。”柳思葳率先垂下视线，避开了与林雨的对视，拿出手机打算拨给箫孀，“我打给箫孀，让她送你回家。”
　　“柳思葳，你在纠结什么？”林雨按住了柳思葳的手机，趁着仅剩不多的理智，在酒精的加持下问出了自己想问很久的问题。
　　“或者说，你在担心什么？你想避开什么？”
　　穷追不舍的逼问，柳思葳节节败退，张了张口，只道出句：“和我保持距离，对你而言才是最好的。”
　　“对我而言是最好的……”林雨忍不住笑了，笑过之后是满脸的委屈，“可是你问过我，要不要这自以为是的为我好吗？”
　　“我是个人啊柳思葳……”林雨顿了顿，“不，我不是个人了。”
　　“我是有自己思想的啊，我不是小孩子，不需要那些自以为的为我好，更不稀罕被剥夺自主选择的人生！”
　　林雨声音染上了些许的哭腔，眼眶的热泪将柳思葳的一颗心架在火上烤，铿锵有力的声音重重落在她的心底，击碎了柳思葳心里竖起的一道屏障。
　　柳思葳紧抿着唇，睫毛颤了颤，指尖蜷缩了下。
　　她好像……
　　又钻牛角尖，又做错事情了……
　　又一次，惹林雨不高兴了。
　　“林雨，我——”柳思葳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才有张口的勇气，只是没等她说话，眼前的人突然眼睛一闭，栽倒在她的怀里，一口气悬在半空，“林雨！林雨你怎么了?”
　　焦急地上看下看，没找到什么伤口，凑近听林雨的呼吸声，手附在胸口上确定心跳。
　　重复了两三遍，在林雨平稳的呼吸声和较缓的心跳声中确定了——
　　林雨睡着了。
　　突如的转变，让柳思葳刚酝酿的情绪瞬间散落一地，大惊大喜后的疲惫感蔓延上来，强撑着把人送到客房里安顿好，匆匆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拿着医药箱，从瓶瓶罐罐里挑选出需要的那些。
　　挽起左手袖口，被遮掩得严实的纱布暴露在空气中，忍着疼痛拆开纱布上药后重新包扎。
　　越是灼热的太阳，伤口疼得越厉害，痊愈速度也会越慢。
　　上次她在岛屿不小心被灼伤的，虽说伤口面积比较大，但痊愈的速度还是可以的，而今天的这伤……面积小是小，可要想它短时间内恢复，那该是不可能的。
　　再一次的逞强，彻底宣告她和外界的无缘。
　　至少在这种身体素质下，要去外界居住，那是压根不能的。
　　之前起玩心去外界高中体验生活，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当天往返的，如果林雨日后在外界定居，她总不能也继续当天往返吧。
　　那还过什么日子。
　　她都准备要自揭伤疤，把原因告诉林雨了，却想不到林雨忽然会睡过去，真不知道这次的错过后，下次能够让她鼓起勇气将伤口暴露的时间是什么时候了。
　　柳思葳放下袖子，习惯地躺倒在沙发上，枕着残存着林雨味道的枕头，拉过一旁的毯子盖在身上，往常总能让她安心定神的味道，今日却没能起效，在沙发上辗转反侧，叹了口气。
　　她该怎么办……
　　谁能告诉她，正确的解决办法。
　　……
　　林雨在清晨醒来，醒后发现自己并未身处在失去意识前柳思葳的家中，而是回到了自己家。
　　看来，柳思葳还是让箫孀把她送回来了。
　　不知道是自己酒量长进了，还是昨晚喝酒后灌的水比较多，相比上次第二天酒醒后相较于比较模糊的记忆，今日酒醒后对昨晚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记忆犹新。
　　不论是一开始箫孀带她去柳思葳住所的点滴也好，还是在柳思葳家里发生的一切，她都能够很清晰地在脑海中回放。
　　喝酒壮胆，那酒醒之后呢……
　　酒醒后想起壮胆后所做的事情，所说的话，林雨整个人都不好了。
　　说的是自己一直憋在心里的话，问的是想要知道答案许久的问题。
　　很痛快地问了，很爽快地说了，然后呢……
　　然后她就睡着了。
　　她就睡！着！了！
　　问就算了，说也说了，眼瞅着柳思葳在动摇了，眼看着她张口要说关键点了，怎么她就这么不争气给睡着了呢！！
　　林雨苦恼地捂住快要炸裂的脑袋，重重地呼了口郁气，要是眼前有后悔药，她恨不得吞一整瓶下去！
　　简直是无了个大语！
　　林雨！
　　你真是让人失望了！！
　　本以为林雨今天状态会不同往常的，这个直觉最后是落了空，林雨还是心事重重的样子进了教室里。
　　起了个大早来守着，只为看林雨状态的箫孀叹了口气，捂脸，在心里无声地哀嚎，她都把机会创造到柳思葳家中了，咋地还是没法破冰呢！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箫孀也无法评判什么，只是觉得……大概率来说，应该是柳思葳的问题比较大。
　　那固执的性子，不知道林雨能不能敲进去。
　　“箫孀。”
　　“嗯？”箫孀故作淡定地侧身，对上了林雨意味深长的眼睛，“怎么了？”
　　“昨晚谢谢你。”林雨道了句谢，箫孀忍了忍，才没让嘴角扬起，淡定地耸了下肩，“不客气姐妹。”
　　半掩的门在这个时候突然被推开，在门外做心理准备没想到有意外收获的柳思葳走了进来。
　　望着同时愣怔住的二人，皮笑肉不笑，“昨晚？”
　　“谢什么啊？”


第37章 林雨，我们只适合做朋友。
　　林雨和箫孀同一时间站起来, 背挺得直直的，脑袋则是低垂下去, 几乎要把脑袋埋进胸口了。
　　柳思葳扬着标准的笑容, 甚至还呵呵了两声，“真是没想到啊。”
　　“原来昨晚是有预谋的计划啊。”
　　她还天真地以为，单纯林雨在庆祝宴上被敬太多酒喝醉了, 像上次那样自己迷迷瞪瞪跑来她家的。
　　没想到啊。
　　竟然是精心准备的圈套。
　　“不是！”林雨急忙走到柳思葳面前, 不敢靠太近, 保持一米的距离止住了脚步，连忙澄清，“我昨晚喝醉了，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真的不是策划出来的。”
　　要不是喝醉了，林雨想她应该不会对柳思葳说出那些话。
　　一方面害怕柳思葳会和她保持距离，一方面是不舍得看到柳思葳为难, 哪怕只是一点的为难，她都不希望是她带给柳思葳的。
　　柳思葳看了一眼脸上藏不住忐忑的林雨, 相信了她的话, 林雨昨晚在被她提到的关键词刺激到之前, 都是很听话的表现, 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 俨然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是她提了敏感的话题，结果正中靶心, 刺激到了林雨。
　　否则，昨晚林雨那些话，未必能够说出口。
　　“真的, 你相信我柳思葳, 我真的没有存着那份心思的！”没见柳思葳搭理她, 林雨有点慌了，手朝柳思葳伸出，又在柳思葳淡淡的扫视中默默收回。
　　怂怂的样子，让箫孀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她平时哪里见过如此的林雨，都是在柳思葳跟前才能瞧着，失了方寸不再冷静的林雨。
　　“我没说你有这份心思。”柳思葳本是想打算冷着她，让她长长教训的，可看着林雨可怜巴巴的眼神，还是硬不下心来，瞥了林雨一眼，淡淡地说了句，“提醒你要提防身边人。”
　　“啊，好……”林雨点头，回头看了眼需要提防的箫孀，递过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恕她爱莫能助了。
　　她也是木得办法，两个人总不能都折了。
　　箫孀已经平稳住了心情，在柳思葳灼热的视线下无比淡定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慢条不理地打开水壶喝了口水，抬眸对上柳思葳的视线，扬起一个无害的笑容，“前辈，您有事？”
　　柳思葳：……
　　“你确定在这里装傻充愣？”
　　“柳前辈您在说什么？”箫孀眨眼托腮，“昨晚我帮小雨挡了挺多酒，今天小雨谢谢我而已，前辈您在指什么事？”
　　柳思葳：……
　　特别好。
　　自行爆破的林雨呼吸一窒，她咋没想到还能瞎编呢，她直接是上赶着自我承认了。
　　“下次再找你算账。”柳思葳留下冷冷的一句，转身离开了，压根不管身后满脸疑问的二人。
　　箫孀皱眉，“这来了又走的，她是来干什么了？”
　　林雨轻轻摇了摇头，望着柳思葳消失的那个拐角，回想着刚才的画面。
　　她怎么感觉，柳思葳的黑袍，有点不太对劲呢？
　　好像哪里不太一样了。
　　并未将心里的猜测和观察到的细节说出口，放学后找温老师领三日后通行证测试的测试凭证，去了医室一趟后，鼓起勇气往柳思葳的家走去了。
　　柳思葳正捂着咕咕直叫的肚子准备冲泡面热鸭血，虽然不好吃，虽然可能一会儿会反胃吐出来，但是毕竟还是要吃的，不然空荡荡的肚子都没法让她入睡。
　　‘滴嘟——’
　　试探地按下指纹，再次识别成功地打开了门。
　　柳思葳耳朵动了一下，察觉到来人，下意识把泡面藏起来了，而后意识到什么，又把泡面给放了回来。
　　现在她们不再同居了，她吃泡面日后应该也会成为常态的，何必要躲着林雨。
　　该知道总会知道的。
　　尝试成功了的林雨，在门外站定了几秒，最后抬手，握住门把手一拉，‘嗒’的一声，又把门给关上了，老老实实按了旁边的门铃。
　　没有想象中很久才来开门，相反的，她没等多久门就打开了。
　　柳思葳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先行。
　　本来想叫林雨不必顾忌，直接识别指纹进去就好，但是想想她们现在，到底还是没有把这话说出口。
　　她们之间，连话都还没好好说开说清楚。
　　柳思葳没讲话，林雨也没开口，只是故意落后一步，微不可查地观察着柳思葳有所改变的黑袍袖口。
　　看来，不是她看走眼，是的确有变化的。
　　暗暗将此事记下，在柳思葳的示意下坐到了单人沙发上，眼看着柳思葳拿起刚烧开的热水壶，林雨出声道，“不用泡茶的，不必那么麻烦的。”
　　柳思葳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侧身将已经把料包拆好放进去的泡面拿出，将热水倒了进去。
　　林雨没有自作多情的尴尬，反而是皱起眉头，“就吃泡面吗？”
　　“不啊。”柳思葳又拿出一小块打火锅的鸭血，倒进泡面桶里热热，“还有鸭血。”
　　林雨沉默了一会儿，“厨房冰箱里的食材都没有了吗？”
　　“还有的。”柳思葳应道，瞄了一眼林雨，双手捂在泡面桶上取暖，“你等下走的时候，把食材也都带回去吧，放在我这里只会留着过期浪费的。”
　　“别吃泡面，我去做给你吃。”
　　确定冰箱还有食材，林雨不再静坐，起身便往厨房去，还贴心地在进去前回头说道，“那碗泡面给我吃，不会浪费。”
　　柳思葳没来得及阻止，或者说她的潜意识里根本不愿意阻止，等她回过神的时候，林雨动作速度到已经开始起锅烧水了，再加以阻拦已然是太晚了。
　　听着厨房里做饭的动静，柳思葳看着单调的泡面加鸭血有点不太好意思，想了想，从专门招待林雨的柜子里翻出了之前买的冻干鲍鱼海参，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拿给厨房忙活的林雨。
　　“这个东西好像是挺贵挺有营养的，我买给你的，你等会做给自己吃。”
　　酷酷地说完这句话，爽快便离开了。
　　林雨盯着精致透明盒里摆放整齐的六只海参和六只鲍鱼，感到有些头疼，她一直都只会做些家常菜，用的都是平价的食材，可不曾烧过这么贵重的食材。
　　说是给林雨吃到的，柳思葳在吃饭的时候还真的没有动过一次，老老实实地扒拉着番茄牛腩面，嗦着糖醋小排，一个劲把那盘海参鲍鱼频频推到林雨的那一边。
　　“抱歉啊，让你吃的泡面。”柳思葳想找点话说，但是却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扣了扣手指，只憋出一句，“下次一定不让你吃这么磕碜的饭菜。”
　　人生第一次吃到高端食材的林雨：……
　　果然是外地不识精品货，这海参鲍鱼可是一等的，不知道价钱多高了，这顿饭还吃得磕碜，那不磕碜的饭得长哪样啊。
　　都是面条，很快便吃完了，收拾好碗筷，又回到客厅就坐。
　　吃饱喝足，也该谈正事了。
　　“你找我，什么事……”柳思葳倒了两杯白开水，一杯放到林雨面前，一杯捧在手上，冒着的热气朦胧了柳思葳的视线，同时也遮住了柳思葳眼底的情绪。
　　本以为铁定会提起昨晚未曾聊完的话题，没曾想林雨提起了另外的话题。
　　“我想看你的胳膊。”林雨一针见血，丝毫不拖泥带水，笃定道，“你受伤了。”
　　黑袍改动的袖子是她怀疑的引子，那么方才用餐时柳思葳不自然的动作，便是让林雨笃定自己猜测的实打实的证据。
　　柳思葳倒是不曾推拒，挽起袖子给林雨看包裹着的纱布，在林雨上手的时候制止，“我才包扎，不用再重新包扎的。”
　　“是……怎么伤到的？”林雨闻言没再伸手，把手放回了大腿上，幽幽地盯着柳思葳的伤处，在她沉默之际继续道，“我记得上次你也是伤到胳膊了，上次是下厨不小心，这次呢？可以告诉我吗？”
　　上次的下厨不小心，压根是个借口是个谎言。
　　避免挑起又一件事，林雨没有把自己已经看破了谎言的事实点明。
　　“只是不小心而已。”柳思葳放下袖口，不紧不慢整理好，眸子始终低垂着，阴暗的情绪在看到伤口时再次逐渐攀爬上心口。
　　“小伤罢了，过些日子便能好。”
　　怕落下话柄，柳思葳也没说很快就能好了，林雨这家伙是真的很会抓语言漏洞的，不过有时候又会很迟钝，敏锐程度是随心随意浮动的。
　　柳思葳一副固执的样子，注定不会告诉她，她想要知道的答案。
　　“昨晚，我睡过去前，你要说什么……”林雨顿了顿，十指交叉，紧张地捏着，按捺着要从喉咙跳出去的一颗心，“你能告诉我吗？”
　　柳思葳抬眸，与林雨忐忑的眼神交汇，半晌，又垂眸。
　　“也没有什么的，我只是想说，我们之间止步于朋友的关系就好，再近的关系，那不会是适合我们的距离。”
　　林雨昨晚泣音的质问，让柳思葳再说不出‘为她好’三个字。
　　“林雨，我们只适合做朋友。”


第38章 喜欢一个人，怎么能够藏得住呢。
　　成年人的默契, 是心照不宣的疏远，点到为止的距离, 不约而同的缄默不语。
　　自从那天之后, 林雨没再提及柳思葳，柳思葳也没再去教室进行所谓的听课任务。
　　明确被林雨提点过不要再在她面前提及柳思葳的向笑鄢和箫孀，哪怕再多的疑问, 也碍于林雨认真的警告而不敢随便开口询问什么, 两头都问出个所以然的箫孀更是一个头两个大。
　　“林雨, 我想和你聊点事情。”箫孀在放学时堵住往外走的林雨，神情除了认真外还带着些许的焦虑，“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在这里说就好。”林雨淡然道，不带一丝的动摇，不意外地看到箫孀一副为难的样子。
　　不用想, 也知道她是为了什么事。
　　林雨看了一眼拦住她去路的手，指了指教室外不知何时聚集的三个吸血鬼, “学姐们在等我过去,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 我需要先离开。”
　　箫孀抿了抿唇, 扭头看了眼门外朝她们招手的三个学姐, 不死心地回头，“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情, 我保证不骗你。”
　　“我说了。”林雨语气沉了沉，攥紧了书包带，“我有事情要忙。”
　　“如果你有重要的事, 在这里讲就好。”
　　箫孀哽了哽, 看着眼前变了个样子, 软硬不吃的林雨，到底只是轻叹了口气，往旁边挪了一步，给林雨让了路。
　　唉。
　　真的是不知道她们到底说了什么，这边是油盐不进，那边是装聋作哑，两个人都把彼此当成了陌生人似的，和上次的形势比起来不知道严峻了多少。
　　偏偏这次，稍微听得进话的林雨被她不知怎的刺激得啥也不愿说了。
　　林雨丝毫不犹豫离开了。
　　箫孀抱着她可能会心软可能会牵挂着故而停留一会会的期望也落了空。
　　只是没等她苦恼多久，规律的脚步声重新逐渐靠近，耸耸鼻尖，嗅到了属于林雨的气息。
　　没多久，林雨走到箫孀的面前，张了张口又闭上了嘴，不自觉地摩挲着大拇指，在箫孀打算开口先缓解下尴尬时，林雨抬眸对上她的眼睛，轻声说道：“明天通行证测试，等测试之后，晚上我们在医室聊。”
　　“好，好好。”箫孀连声答应。
　　“你知道的，我是第一次参加测试，时长会比较久，应该会踩着点到医室，可能得等我检查完才有时间……”
　　“没事没事，我可以等的。”箫孀赶紧表示，“我很多时间的。”
　　林雨沉默片刻，指尖紧紧蜷缩，“那，我们明天晚上见。”
　　“好。”箫孀点头道。
　　言罢，林雨便转身离开，步伐匆匆去了训练场，训练场还有三个等着她一起开始训练，希望她指点一二的学姐在，如果不是实在没法按捺住心中的那股子烦躁，她也不会特地回头来约箫孀。
　　“如果没办法保持朋友的距离，那我们就当从没认识过，再见……只是陌生人。”
　　——柳思葳那日对她们这段关系的判决还历历在耳。
　　她没办法骗自己只是将柳思葳当成朋友对待，最初，她的心都压根不清白。
　　曾经相遇的事，林雨隐瞒着柳思葳。
　　从没见过面，这是林雨对柳思葳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谎言。
　　她不是没想过藏住自己的心意，继续和柳思葳相处，可，喜欢一个人，怎么能够藏得住呢。
　　她也以为掩饰得很高明，直到在向笑鄢的手机里偶然间看到一个剪辑视频。
　　是学苑的一个学姐觉醒的能力，捕风捉影。
　　眼睛就是摄像机，可以从脑海中抽取自己想要的片段，导入手机当中。
　　而那个剪辑视频，便是她和柳思葳在学苑时的点滴。
　　仅在学苑，便那般暧昧。
　　那份感情，哪怕闭口不言，也能从眼睛看出来。
　　她很努力想按照柳思葳的意愿和选择，把柳思葳从她的生活中摘除，从此只当陌生人，可伪装出来的平日里的普通和如常，到底是假的。
　　假的，永远成不了真的。
　　不管怎么样，她都没办法把柳思葳的存在，彻底从过往和现在擦除。
　　柳思葳想要的距离，她没办法保持的。
　　……
　　每月一号，都是通行证测试时间，前一天晚上到一号的傍晚，是岛屿上吸血鬼最齐最多的时候。
　　美食街里的游客比平时翻了两倍不止，被学姐们美曰其名答谢礼拉着来美食街逛的林雨，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吸血鬼，听着热热闹闹的吆喝和说笑声，心里却像是缺了一块一样，始终觉得空落落的，对任何都提不起兴趣。
　　“小雨老师！吃不吃烤玉米？”热情挽着她的手臂指着各个摊位在介绍的学姐突然很兴奋地指着刚走到的一个小摊，“我跟你说，这家做得老好吃了！”
　　“看来是老客户啊，我跟你们说，今天是新进的鸭血和鸡血，老新鲜了！淋在烤得喷香的玉米上老好吃了！”摊主很起劲地介绍起来，甚至来了个现场演示。
　　鼻翼间瞬间被霸道的血腥味占据。
　　三个学姐直呼好闻，来往的路人也不由得停下脚步。
　　只有林雨一人皱紧了眉头。
　　碍于韩校交代的能不告诉不告诉，能减少知情者范围便严格把控在最小的叮嘱，学苑里是很少人知道林雨接受不了血腥味，不用饮血也能够很好保持冷静的特殊情况。
　　“抱歉，我去上个厕所，这玉米我就不吃了，你们慢慢享用。”林雨找了个借口，抢在学姐们开口前先行离开了。
　　本来也是找个借口躲着，林雨走到公厕附近公园的一处凉亭中避避不一般热闹的人群，清静清静耳朵。
　　只是在她坐下不久，隔壁凉亭便来了两个人，还算都是老熟人。
　　是柳思葳和鱼夏。
　　担心学姐们寻来会根据气息找到她，林雨特地窝到比较隐蔽的角落，隐匿了自己的气息。
　　因此，柳思葳和鱼夏并未发觉在隔壁的凉亭还有个林雨。
　　“已经按你的要求，逛过美食街了，你答应我的该做到了吧。”柳思葳没有平日见到鱼夏时那种针锋相对的语气，像是被抽去了精气神似的，声若蚊蝇。
　　不过这点声音在吸血鬼耳朵是足够听得清的。
　　鱼夏并不满意柳思葳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插了一颗章鱼小丸子递到柳思葳的嘴边，哄道，“吃点东西，逛美食街不吃点东西，那叫什么逛美食街呢。”
　　“我不想吃。”柳思葳推开鱼夏的手，喝了口冰水按压住不适感，缓了缓才道，“我答应的是，陪你逛美食街，并没说过要吃东西。”
　　她现在是什么也吃不下，饿得慌顶多只能吃点鸭血顶顶。
　　“我说了。”鱼夏语气逐渐加重，逼近坐在长椅上的柳思葳，声音发狠，“不吃东西，逛什么美食街呢。”
　　柳思葳仰头，望着表情不对，目测很快会进入疯癫状态的鱼夏，叹了口气，语气也强硬起来，“如果你坚持这样，今天就到这吧。”
　　“你威胁我？”鱼夏粲然一笑，阳光灿烂的笑容和眼底的阴狠形成正比，看起来分外诡异，“柳思葳，是你有求于我，不是我有求于你，你分清楚状况好吗？”
　　“鱼夏，我把证据提供给外界警方，后果是什么你也知道的。”
　　一旦在外界有案底，那么面临的是这一辈子是不用出岛屿的代价。
　　“不过一个孤儿院，我也只是稍微地扒了一下里面工作人员的黑料，好心帮孤儿院铲除去一个祸害的种子，你说外界警方会冤枉我一个好人么？”
　　“所谓黑料的由来，你是最清楚的。”
　　“不过是使了下我明星身份的便利罢了，这有什么不好说的。”
　　“明星的便利……跟踪对方的家人，在网上暴露对方的地址，放任疯狂无脑的粉丝在网络上夸大事实进行文字攻击，在现实生活中尾随，这就是你所谓的明星便利！”
　　柳思葳气得身体有点发抖，望着眼前已经和回忆中没有半分相似的鱼夏，满眼的失望，“你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对她做再多过分的事情，她都可以忍耐。
　　为什么，要牵扯到旁的，无辜的人。
　　甚至，是外界的人。
　　人类的生命是脆弱的，肮脏的言语，无尽的骚扰，日日活在这种环境下，若是哪天心灰意冷，会做出的事情是未知的，也是她所承受不起的。
　　“柳大前辈在岛屿上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没想到消息都灵通到外界去了。”鱼夏冷呵了声。
　　娴熟地拿出根烟抽了起来，故意把烟吐到柳思葳的方向，吊儿郎当地甩了甩袖子，斜眼看了下柳思葳，“我猜，是颜新桐。”
　　“你让她盯着我，对吧。”
　　柳思葳并未否认，也没有点头。
　　“颜氏，在外界商圈可是最近冒出来的新星呢。”鱼夏抖了抖烟蒂，突然笑了两声，“你说，你让颜氏集团董事长盯着我，她夫人知道了会不会吃醋啊？”
　　柳思葳冷眼看她。
　　“哦。”鱼夏恍然，“你和她通过气了。”
　　“诶，话说……”鱼夏托腮，食指摸索着下巴，嗤笑两声，“林雨知道你为了保护她曾经待过的孤儿院，愿意和我虚与委蛇么？”


第39章 这不是适合我们的距离，不是柳思葳能够接受的关系
　　“这和林雨没有关系。”
　　声音生硬, 没有一丝的犹豫，柳思葳仰头与眼前站着的鱼夏对视, 眼神泛着冷光, “别什么事情都扯上林雨。”
　　“真的没关系么？”鱼夏噗嗤笑了声，吞云吐雾中哈哈大笑，“没关系！没关系你一个平常连外界新闻都不看的人, 在林雨入学不久后突然起兴去资助一个从来都没有踏足的孤儿院？”
　　“柳思葳, 你是在骗我, 还是在骗你自己？”
　　自己都不相信的说辞，柳思葳辩驳的话在舌尖辗转，最后还是咽回肚子里了。
　　“你所谓实打实的黑料如何来的，你自己心知肚明，如果不想鱼死网破，那便遵守好你我之间的约定。”柳思葳片刻沉默后, 只是冷声警告。
　　“利用能力之便，窥探他人的过往, 如果这件事传到人类外交官的耳朵里……”柳思葳看着鱼夏逐渐难看的脸色, 嘴角不由得上扬, “你说, 你还能全身而退么？”
　　“凭你和神界那点微不足道的关系。”
　　“你狠！算你狠！”鱼夏恼怒地把抽一半的烟扔到旁边, 怒目圆睁，“那个人的父亲是杀人犯！我把他从孤儿院揪出来, 难道不是在帮孤儿院么！”
　　“柳思葳你怎么就分不清好赖呢？”
　　“到底是你分不清还是我分不清？”柳思葳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大喊后有点气息不稳，清清嗓缓了缓, “他父亲是他父亲, 他是他, 他们是独立的个体，他父亲犯罪不是他犯罪，二者不能混为一谈。”
　　“他父亲都不是个好东西，他能是个好东西吗？”鱼夏突然一身的正义凛然。
　　虚伪的正义看得柳思葳想笑，她也的确笑出声了。
　　在鱼夏真实疑惑的眼神中，柳思葳嗤笑道，“抱着威胁我的目的，用不正当的行为获得的所谓黑料，不坏好心的你有资格有底气说出这种话吗？”
　　满眼的讽刺，戳破了鱼夏脆弱不堪的假面。
　　“你知道的，我的另一个能力。”鱼夏伸手拍了拍柳思葳的肩膀，暗红色的眼眸亮了亮，张口轻声道，“蛊惑。”
　　柳思葳打掉鱼夏的手，直视那双微波涟涟的眼眸，“我劝你别自掘坟墓。”
　　“哈哈！就算进坟墓，也一定是你先进！”
　　“我不会对孤儿院动任何手脚，答应过你的事，我会做到的。”鱼夏疯笑后又在一刹那恢复了平静，看了眼脸色苍白的柳思葳，攥紧了手中的外套，“我不会像你那样，不守约定的。”
　　言罢，鱼夏走出凉亭，张开黑色翅膀便飞走了。
　　打发走鱼夏的柳思葳才是彻底放松下来，人紧绷着还有点精气神，一口气松下来后整个人反而是完全软了身子，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所谓的黑料压根不算什么，完全是恶意抹黑。
　　如果鱼夏和那群被蛊惑的粉丝坚持继续如此行为，真的去公安局报了案，最后正义肯定还是站在孤儿院那位工作人员的那边。
　　问题就出在时间节点上，孤儿院最近有个重要的捐赠活动，而且那位工作人员正是这次捐赠活动的主负责人，各方面事项都是他对接的，这个节骨眼上不尽快平息网络上那些污言秽语，恐怕会影响了这次的活动。
　　无奈之下，她也只能被迫答应了鱼夏的要求。
　　歇了一会，柳思葳扶着栏杆起身，经常的眩晕已经让她有了一定的适应性，在缓过一阵头晕眼花后，慢慢走出去的大街，拦了一辆出租车回了家。
　　这两日身体强烈的不适，今日被鱼夏纠缠的疲惫和心累，让柳思葳没有注意到身后悉悉碎碎的尾随声，也不会知道她最希望隐瞒住的林雨，一字不落地把她和鱼夏的对话听入耳里。
　　……
　　林雨的通行证测试是第一次，也是这次的测试中最为重视，安排得最为妥善的‘考卷’。
　　除了惯例的精神检测、血液检查和能力测试外，还有实体场景。
　　在学苑训练室旁日常上锁的实体测试场地。
　　是一片森林，到处是一片狼藉，使用场地后是未曾打扫过的，从地面的狼藉不难看出曾经经历过多少的恶战。
　　任务是将空间内所有的吸血鬼全部都打倒，但最后必须所有吸血鬼身上都是没有伤口，全部都是完好无损的，才算是完成任务。
　　而空间内的吸血鬼，便是学苑里的学生。
　　“你拿出能力，对方也拿出能力，一决高下后，对方带伤需要你用能力将其治愈，任务才算完成。”
　　“林雨，你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林雨不紧不慢地往身上穿安全护身衣，“对方有几人？”
　　“三人以上，六人以下，能力未知，考验你应变能力的时间到了。”温晨帮她理了理头发，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太紧张，你可以的。”
　　身心轻松，一心想今早结束测试，早点去寻箫孀的林雨只是点头，在温老师鼓励和紧张的眼神下走进了森林中。
　　风火水电雨土、影分身、点石成人、摄取记忆……
　　各种各样的攻击招数和击溃心理防线的能力，一天让林雨看了个齐。
　　过六关斩六将。
　　最后在日落时，遍体鳞伤的林雨带着身后完好如初的六个吸血鬼走到了测试场地的门口，在温晨检查后，正式宣布林雨的任务完成。
　　当敌方的学姐学长们很激动地为她庆贺，“这么高难度的测试，能够一次通过真厉害！”
　　“小雨果然是不出所料的强。”
　　“好羡慕你啊~”
　　话题中心的林雨却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
　　“抱歉学长学姐，我有急事要先离开。”林雨双手合十，不好意思地和身旁为她庆贺的一众人说道，“谢谢你们今天手下留情，哪天大家有空穷请你们吃东西。”
　　“不用不用，我们哪里有手下留情，全身力气都使出去了。”
　　“就差没把自己一条小命给拼出去了。”
　　“小雨你有事就先走吧，我们下次聚。”
　　“嗯嗯，下次见。”
　　林雨言罢，展开空翼，连忙往医室飞过去，但是到的时候并没有在医室外看到箫孀，应该是太早了，昨天她还特地说了会比较晚结束。
　　林雨也没有干等着，先进去拜托医师提前把检查做了，虽然上午已经做过一遍检测，但是两个检测是不一样的。
　　说不一样其实也没什么不一样，唯一区别就是给做检测的人不一样。
　　一个是学姐，一个是医师。
　　等林雨做完检测，出来便看到了坐在门旁长椅上枯坐着的箫孀。
　　看到林雨，箫孀猛地起身，在林雨的眼神示意下没有开口，跟在她的身后走到了熟悉的河边凉亭。
　　“所以，是什么事情？”确保四下无人，林雨才开口问道。
　　箫孀张了张口，又闭上了嘴巴，双手不停绞着。
　　“如果没事说的话，我就先走了。”
　　“别！”箫孀高声道，微微仰头看着林雨清冷的面庞，咬了咬唇，又是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又是沉重的一声声叹息。
　　缄默无声的林雨并未再出声催促，而是放任她踌躇的时间。
　　“你……”箫孀犹豫许久才出声，手指紧紧蜷缩着，“你能不能，帮帮柳思葳……”
　　林雨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诧异地眨了眨眼，在箫孀期盼的眼神中抬手，手指指向自己，“你确定，是在和我说话？”
　　“当然！”箫孀重重点头。
　　“……你是让我帮帮柳前辈？”林雨满眼写着不解。
　　她不过是个小小的人类转化为吸血鬼的小后辈，甚至连通行证都还没拿到手，何德何能，能够去帮助柳思葳那种元老大前辈。
　　“是的，别怀疑。”箫孀再次点头，伸手捏住林雨的肩膀，眼底交杂着各种的情绪，“柳前辈吃不下任何东西，她整个人的状态很不对劲，我努力想带她过来给医师检查一下，但是实在拗不过她。
　　我真的没办法了小雨，她现在陷入了情绪的怪圈里，你能不能……帮帮她？
　　我知道，前辈肯定对你讲过伤了你的心的话，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也知道现在插手你们的关系是万不该的。
　　但是小雨，前辈她的身体状况真的很差，我过去几次，每次看到她都是虚弱的，有时候严重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柳思葳不知道我来找你的，她知道的话肯定不会让我来找你的。
　　可是我看不下去了……”
　　“小雨，我真的怕她撑不下去。”原本清亮的声音说到最后染上了一丝的颤音，眼中写满了担忧和着急，还有难以察觉的无助和祈求。
　　柳思葳的身体本就不好，这样子下去，万一真的出什么事情的话……
　　箫孀没敢继续想下去。
　　“可是……”林雨哑着嗓子开口，眼底不知何时晕开了夺目的红，嘴角向下撇着，抽了抽鼻子，继续道，“我喜欢她啊……”
　　“我喜欢柳思葳啊……
　　但喜欢她的话，是不可以靠近的，是不被允许靠近的。”
　　“这不是适合我们的距离，不是柳思葳能够接受的关系。”


第40章 真的是个扑朔迷离的人。
　　七分真相, 一分谎言，再加上两分的夸张。
　　成功套出话的萧孀, 虽然依然头大, 但总算是收获了点信息，好歹不再是一头雾水什么都不知道了。
　　被箫孀好说歹说，紧赶慢赶拉上车的林雨, 在心理准备没有完全做好的情况下抵达了柳思葳的住所, 先下车在大门口前呆站着, 没来得及在箫孀伸手去按门铃时出手制止。
　　林雨急忙伸手去拉箫孀的手，然而此举是徒劳的，瞪大眼睛看箫孀，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的恼怒，“你干嘛！”
　　箫孀无辜地眨眨眼，迟疑道, “我……我就按个门铃啊。”
　　“我还没有准备好啊！”
　　“……这要准备什么，就进去帮前辈做顿饭嘛。”
　　箫孀眼睛四处瞟, 就是不对上林雨质问的眼神,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故意的吧。
　　死缠烂打让林雨同意的, 万一这一个心理准备过程突然又退缩了, 那一切就是前功尽弃。
　　所以, 这个时候要出其不意，堵死可能的退路。
　　嗯……
　　虽然可能有点不太应该, 但是除了这样，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办了。
　　柳思葳目前状况好似只能吃下林雨做的饭菜，成天饿着, 难受慌了再吃点鸭血顶顶, 如此循环下去, 她的身体咋整垮了该怎么办。
　　等待开门的时间，格外的漫长。
　　漫长到林雨不止一次打了退堂鼓。
　　惦记着箫孀口中描述的虚弱到可能连下床都困难的柳思葳，死死攥着手，在一次次生出的退缩想法中不让自己转身逃跑。
　　‘哐当’一声，大门从里面打开。
　　柳思葳半推开门，让她们彼此看得清对方，手握着门把手，复杂地看着二人，轻声问道，“你们有事吗？”
　　看起来气色确实不好，但是站着是稳当当的，并没有箫孀刚才同她形容的那般虚弱。
　　意识到自己可能被箫孀骗了的林雨已经骑马难下，面对柳思葳的问题说不出话来，不自在地躲开柳思葳的眼睛，扭头瞪了箫孀一眼，碍于柳思葳在场没说什么。
　　箫孀打算的是接下来自己找个时机溜走的，但是看这样子，她要是真溜走了，这两人怕是在这门口对峙一个晚上都不可能有任何交流的。
　　无奈之下，打消了离开的念头，讪讪地朝怒瞪她的林雨笑了下，转而上前握住柳思葳的手腕，“前辈，没事不能来找你聊天喝茶嘛，我们都好久没见了，让我们进去坐坐呗~”
　　箫孀逼近，柳思葳下意识后退。
　　半开的门被箫孀趁机一推，又转身将门外伫立着的林雨拉进来，迅速‘嘭’地一声把门给关上。
　　柳思葳回过神来时，两只大老鼠已经钻进家门了。
　　林雨则是愣愣地看着昨晚一系列动作后，淡定地拍手的箫孀，视线在箫孀和柳思葳身上来回转了一圈，察觉出了这两人之间过于熟稔的气氛，直觉告诉她，她们之间的关系绝没有那么简单，至少不是什么前辈后辈单纯比较熟悉的关系。
　　那为什么箫孀平时要装作对柳思葳不熟悉呢？
　　在上次箫孀送柳思葳出岛屿的那时候，她就该想到，柳思葳和箫孀之间的关系绝不是她认为的那般。
　　但，具体是什么关系……
　　恐怕她就不得而知了，毕竟，她于柳思葳而言……
　　只是个需要保持距离的陌生人。
　　“前辈，我们已经进来啦~让我们进去喝杯茶吃个便饭吧~”箫孀勾住柳思葳的手臂，软着声撒娇。
　　柳思葳维持的冷面在箫孀的磨人中破碎，瞥了眼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林雨，不自然地抽回被晃来晃去的手，咳了声，本意是缓解尴尬，却没想到像是打开了个口似的停不下来了。
　　“咳，咳咳！咳咳咳——”边咳边难受地捂住胸口处，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是苍白得像一张白纸。
　　箫孀着急地扶住柳思葳，一手轻拍着她的后背，急道，“你这是怎么了？！”
　　林雨正准备上前的脚步突然顿住，望着已经陪在她身边的箫孀，以及在箫孀的安抚下渐渐停下咳嗽，仍是一脸痛苦的柳思葳，扭头跑进屋子。
　　“咳！咳咳——”柳思葳在咳嗽总算停下时，用力咳两声清了清嗓，拍了两下仍是抽疼的胸口缓缓，见箫孀被吓到的模样，笑了下故作轻松，“嗐，就是有点小咳嗽，最近吃的东西太上火了。”
　　“就会骗人！”箫孀哼了声道，满眼的不放心，“你最近吃下什么东西了？”
　　还上火，东西吃下去都吐出来了，上个哪门子的火！
　　柳思葳语窒，正打算辩驳，手里突然被塞进了温热的杯子，转头便看到林雨。
　　“喝点温水。”林雨指了下柳思葳手里的水杯，将手垂在大腿两侧，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又道，“已经试好温度的。”
　　柳思葳愣愣道了句，“谢谢。”便喝了起来。
　　林雨看她喝得有点急，习惯地抬手拍上柳思葳的后背，声音不自觉放柔，“慢点喝，小心呛到。”
　　嘴里有水的柳思葳点点头，并没有躲开林雨的手，由着她的动作。
　　林雨的靠近，让柳思葳嗅到的香味更浓了，大概是心理作用，在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下，心口的疼痛慢慢减弱，直至消失。
　　局外人箫孀默默退到一边，观察着眼前的两人，不知道是不是被向笑鄢灌输了太多同人文和图的缘故，她竟然也觉得林雨和柳思葳之间还真的是有点般配？
　　变相在帮着林雨拱大白菜柳思葳的箫孀，在心里咂舌，她们二人要是真成了，那些CP粉们岂不是要对她感恩戴德？若不是她在背后做这么多的努力，一个死脑筋一个太听话，不知道会不会早走散了。
　　哪还会有眼下这么温馨的氛围。
　　柳思葳喝完水，林雨的手也收回来了，一人捧着水杯低头，一人绞着手垂眸，回温的气场再度回到了冬天。
　　气氛调节器很自觉地出场了。
　　“和小雨认识这么久我还没尝过小雨的手艺呢！前辈借你家的厨房，让小雨做顿好吃的成不？”箫孀讨好地冲恍然她目的的柳思葳笑道，双手合十作揖，“拜托拜托啦，我肚子好饿~”
　　能屈能伸，这四个字来形容箫孀简直完美。
　　柳思葳沉默半晌，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走在前面领路。
　　进到房子里，林雨很自觉地直奔厨房，她没漏看柳思葳几次捂胃部位置的动作，哪怕这个动作再隐蔽再小。
　　正打算询问能不能点菜的箫孀咽了咽口水，连同自己的问题也咽回肚子里去。
　　柳思葳随手拿起一瓶矿泉水丢给箫孀，很没形象地把自己整个窝进了沙发上，等到厨房炒菜声起，确定林雨听不到，才看着箫孀开口，“你和她聊什么了？”
　　箫孀不满地把矿泉水放回柜子里，摸出一瓶椰汁，嘀咕道，“每次我来就给矿泉水喝，那些饮料什么的就全都留给林雨喝，这心真是长偏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柳思葳：……
　　“要不要这么无理取闹，你之前来我问你，说矿泉水就行的也是你。”
　　箫孀无语，“你还好意思说呢！之前有什么可以给我选择的，除了矿泉水就是那些碳酸饮料，那玩意我可不喜欢喝，有害健康！”
　　柳思葳：……
　　“我们是吸血鬼，健康哪有那么容易被害。”
　　箫孀‘切’了一声，“不和你呆着了。”转身进了厨房。
　　成功逃掉追问的箫孀，在厨房聚精会神地和林雨取经，之前还以为是柳思葳偏心，所以才觉得林雨的菜做得好吃，现在这一看倒是心服口服了，这一道道菜肴还都是柳思葳喜欢的酸甜口。
　　想进厨房但是不敢的柳思葳呆坐在沙发上，久违的炒菜声让她恍惚间以为回到了那段同居的日子，放松又令人心安，不知不觉间，便倚在沙发上睡着了。
　　菜做好后，箫孀便把林雨推出了厨房，表示后续的上桌和收拾由她来，让林雨去叫柳思葳吃饭。
　　明知道箫孀是什么心思，也知道只要自己严声拒绝，箫孀也会知分寸地停止这些行为，可她偏偏是拒绝不了能和柳思葳再见面的诱惑，迟疑之下，厨房门已经被箫孀给关上了。
　　捏了捏眉头，林雨干站了会，还是去了客厅。
　　厨房是灯火通明，而客厅只有墙边一盏小夜灯亮着，远远看去沙发上的柳思葳一动不动。
　　林雨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地走到沙发旁，果然柳思葳是睡着了。
　　但是眉头紧皱着，苍白的唇瓣紧抿着，看起来睡得并不是很安稳的样子。
　　想到柳思葳那天和鱼夏在凉亭的争执，轻叹了口气，混乱的思绪又添上了复杂的一笔，她实在是不明白柳思葳到底将她至于何地，将她们置于何处。
　　嘴上说着不做朋友便不要来往，当陌生人。
　　可背地里，却还因着她甘愿在鱼夏那里吃亏。
　　还有，柳思葳在她来后不久给孤儿院的捐赠又是怎么个回事？
　　真的是个扑朔迷离的人。
　　林雨伸手，在半空中虚虚地描绘着柳思葳的面庞，又一次在心里感叹柳思葳身上的矛盾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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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蝉蛹里的幼虫，已经蜕变成美丽的蝴蝶了。
　　和猜想的一致, 吃什么都吐的柳思葳，在吃林雨做的饭菜时并未有原因不明的恶心作呕感。
　　大快朵颐地就着菜, 吃了一碗米饭和一大碗打卤面, 饭后水果都消灭得一干二净。
　　食欲大好的样子让林雨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被箫孀给骗了，质问的眼神抛过去，然而箫孀也是一脸蒙圈的样子, 看起来她也对眼前柳思葳的表现感到疑惑。
　　吃完饭后, 箫孀抢着要收拾, 林雨也没和她争。
　　“你不是说前辈吃不下东西吗？”帮忙拿碗筷进厨房，林雨压低声音询问箫孀。
　　“对啊！”箫孀用力点头，“我发誓这点我没有骗你，这两天她是吃什么都吐，我哪里知道为什么吃你做的饭菜就不会。”
　　提起这个，箫孀还有点郁闷, “我也有下厨给她做菜啊，全吐了！”
　　“你是不是在菜里下什么迷魂药了？怎么偏偏你做的吃得那么起劲呢？”
　　只能吃下她做的菜。
　　这种正大光明的偏爱, 让林雨心情愉悦, 心里的阴霾都被赶跑不少。
　　“快点出去吧, 收拾留给我就好。”
　　“好。”
　　箫孀将林雨推离厨房, 接着关闭上厨房门。
　　林雨坐回餐椅上, 抬眼看了一下捂着肚子的柳思葳，迅速又垂眸, 唇角扬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坐了一会才起身，在柳思葳投来的疑惑眼神中解释, “我去包点饺子, 刚才看冰箱有饺子皮, 调了饺子馅，包点饺子冻在冰箱里，饿的时候拿出来煮熟就可以吃了。”
　　林雨知道柳思葳的饭量比以前大了，饿得也快，同居那段时间经常半夜三更睡不着，她迷迷糊糊醒来，看到柳思葳坐在床边，问了之后才知道她饿得睡不着觉，然后再起床给她下面条吃。
　　柳思葳眼睛亮了亮，软声追问，“是什么馅的？”
　　“玉米猪肉馅，还有番茄鸡蛋馅的。”
　　柳思葳眼睛的光又亮了几分。
　　观察到变化的林雨抿了抿唇，在转身后终于是克制不住勾起唇角，笑容里是满满的宠溺，有时候看柳思葳好像是看一个小孩子一样，软软萌萌，可可爱爱的。
　　包饺子工程开始，第一位工人箫孀和第二位工人柳思葳在试工后，看着手上破破烂烂的饺子面面相觑，识时务地没再继续祸害了，把工程都交给了包工头林雨去做。
　　“箫孀，你还是人类的时候家里过年没有包饺子吗？”林雨手上工作没停，有点好奇地发问。
　　柳思葳不知道怎么做她能理解，毕竟柳思葳是纯种吸血鬼，吸血鬼里是没有像人类一样过年的概念的，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据说除了兴起去体验高中生活的一小段日子外，基本没出过外界，所以不可能也没有学习或者接触的可能。
　　但箫孀不一样。
　　箫孀和她一样都是人类转化为吸血鬼的，怎么看起来比柳思葳包得还要烂？
　　箫孀面不改色，“我无父无母，也没亲戚，家里没人包饺子。”
　　林雨手下动作一顿，心生不安，为自己提起了箫孀伤心事而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
　　编造谎言的箫孀在柳思葳瞥来的意味深长的眼神中呵呵一笑，摆手道，“没事没事，已经好久以前的事情了，都要忘记了。”
　　说是骗人，其实也算不上。
　　她的确是无父无母的，刚记事的时候，她身边只有侍奉她的前代长老们，那个时候她便是血族之主，是一族统领，尚且年幼的她被长老苛刻的标准日复一日训练着，直到成年了才有闲余时间和权利去调查她的父母，能够查到他们的丰功伟绩，却找寻不到一点的踪迹。
　　包完饺子，已经是深夜了。
　　林雨包饺子的速度是很快的，把第一批饺子码进冰冻层，见还有那么多的空位，饺子皮也剩余许多，干脆又调了芹菜猪肉和香菇猪肉的馅料，又包了许多。
　　“放水，等水开了下饺子，煮到饺子浮起来就可以捞起来吃了。”林雨边说，边拿了番茄鸡蛋馅的饺子下锅煮，演示了一遍给柳思葳看，“家里有青菜的话，丢两根青菜下去，然后加点盐和鸡精，这样汤也可以喝的。
　　“好。”柳思葳点点头，目不转睛盯着锅里翻腾的饺子。
　　她还是第一次见番茄鸡蛋馅的饺子，很好奇是什么味道。
　　箫孀上厕所回来，看到锅里的饺子，诧异地看向林雨，“小雨，我们都刚吃饱呢，你煮水饺给谁吃？”
　　正咽口水的柳思葳有被点到，捂着刚才消灭了大部分食物的肚子，默不作声。
　　林雨看了下箫孀，把锅盖盖上，淡声道，“煮点试下味道。”
　　“那未免也太多了吧。”
　　“不会。”
　　等饺子煮好上了桌，林雨看着三个碗里不均衡的分配，以及柳思葳捧着最多的那碗饺子拼命咽口水的场景，才后知后觉林雨主要是煮给柳思葳吃的，她的那份只是顺带。
　　柳思葳可没心思去理箫孀，把碗放到餐桌上，等林雨也落座后，勺起一个饺子啊呜一口，一整个塞进了嘴巴里。
　　“好吃！”柳思葳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朝着林雨竖起大拇指，笑弯了眼睛，又强调了一遍，“真好吃！”
　　林雨看着柳思葳亮晶晶的眼睛，嘴角上扬，把碗里还没动的水饺舀了几个到柳思葳的碗里，柔声道，“好吃多吃些，我舀多了，你帮我消灭几个。”
　　找个借口，主要是怕柳思葳不好意思继续吃。
　　望向一旁目瞪口呆的箫孀，抬手招呼她，“过来吃啊，凉了没热腾的好吃。”
　　“啊……好。”箫孀点点头，动作缓慢坐下，机械地舀着碗里的水饺吃，吃到嘴里确实有被惊艳到，只是吃了两个之后，肚里的饱腹感就让她舀勺的动作停了下来。
　　而柳思葳碗里的十几个水饺很快被消灭掉了。
　　箫孀眨了眨眼，努力让自己接受柳思葳遇上林雨变成大胃王的事实，把碗推到柳思葳大碗的旁边，勺到柳思葳的碗里，“我有点吃不下了，你吃吧。”
　　然而柳思葳却是一脸嫌弃，把碗推远，推到了箫孀的面前，“别，你自己吃。”
　　被嫌弃的箫孀：……
　　林雨适时递给柳思葳两张干净的面纸，柳思葳接过，优雅地擦了擦嘴巴，倚到椅背上，摸着微鼓的胃部，喟叹一声，“我也吃饱了，吃不下了。”
　　箫孀：……
　　是该饱了，再不饱真的是要吓死鬼了。
　　临走前，箫孀还不忘回头看柳思葳，贴心地建议，“真的不需要我给你买点健胃消食片吗？”
　　“对吸血鬼一样有作用的。”
　　柳思葳：……
　　“谢谢，但真不用。”
　　“明天去医室看看行吗？”箫孀实在是不放心，林雨做得再好吃，柳思葳的饭量不该一下子猛地增加这么多吧，怪吓人的。
　　柳思葳摇头，说了句再见，关上了门。
　　箫孀送林雨回家的路上一脸惆怅，写满了担忧，丝毫不知自己开车的一路上叹了多少口气。
　　林雨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临下车前出声宽慰，“前辈之前的胃口差不多的，有一段时间的了，应该不需要太过于担心的。”
　　仔细回想推算，柳思葳胃口的增大大概是在穿越回来后的事情了。
　　”以前就已经吃这么多了？“箫孀并不知道这件事。
　　林雨点头，“是啊。”
　　箫孀眉头仍然还是紧皱着，张口还想问点什么，又闭上了嘴。
　　“那我先走了。”林雨本是在等她开口，但箫孀久久沉默不语，便下了车，“你开车小心些。”
　　“好。”箫孀点头，摇上车窗，驱车离开。
　　箫孀回到家后很快又出门了，拿着打印出来的文件，开去了柳思葳的家里。
　　难得身子舒适，正打算回床上补觉的柳思葳不堪其扰，打开门后正打要骂人，箫孀急忙把文件塞进柳思葳的手上，匆忙告知目的，“关于林雨的，我把她的报告拿给你！”
　　成功让柳思葳闭了嘴，低头翻看了下文件，第一页是正式盖章的通行证，然后是测试中林雨各方面各项数值指标。
　　“先让我进去呀！”箫孀拍了拍门，柳思葳抬眸看了她一眼，让开一条路给她进来，“把门关上。”
　　边看指标边走回客厅，仔细看完后，抬头望向正捯饬她的茶具的箫孀，问道，“所以，你把报告拿给我干什么？”
　　箫孀眨眨眼，咽下嘴里的茶，提醒道，“你拜托我的，你忘记了？”
　　“之前哪次你去听课的时候，那天温老师讲到通行证，你回家之后发信息给我，说要她通行证测试的资料。”
　　被箫孀提点之后，柳思葳才恍然，“想起了。”
　　“所以，看完之后你什么感受？”箫孀用余光观察着柳思葳的表情，她看到这份报告的时候第一感觉是林雨强大得有点超乎意料，在看到她实战现场的录像之后更觉得不对劲。
　　这种战斗力和适配度，血族纯种的吸血鬼很多都无法相比。
　　“感受……”柳思葳扯了下嘴角，低垂的眼眸被自卑笼罩，抬头时却掩饰得很好，艳羡之意滥于言表，“蝉蛹里的幼虫，已经蜕变成美丽的蝴蝶了。”
　　林雨是迎着光飞翔的蝴蝶。
　　她曾经也是的。
　　但那，已经是曾经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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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让人有种想要欺负的冲动。
　　“鱼夏的事情解决了吗？”
　　箫孀突然提起了鱼夏, 柳思葳却不觉奇怪，点点头, “解决了。”
　　“不问我为什么这么问？”箫孀挑眉道。
　　柳思葳先是看了箫孀一眼, 又收回眼神，“无非是那日在美食街逛的时候被你看到了。”
　　“猜得没错。”箫孀点头，往后仰靠在椅背上, 望着花白的天花板, 几秒后开口道, “孤儿院那边你不用担心，我联系了新桐，她找人看着了，鱼夏那些被她能力影响的粉丝，我拜托影去善后了。”
　　“虽然没把她送到外交官那边，但是她现在粉丝内部出了很大的争议, 恢复理智的都脱粉了，对她的事业应该会是一个重创, 她现在是焦头烂额的, 最近不会来打扰你了。”
　　岛屿的吸血鬼们每部手机都是岛屿自主研发的关怀系统, 对外宣称是保护隐私不被外界侦破。
　　实际作用并不止于此。
　　这个系统是关怀, 亦是监控。
　　除了三位元老的手机, 以及他人与元老通讯或发信息的内容无法被监听监视外，其余吸血鬼都是被二十四监控着的, 当然能够打开监控库，调取监控内容的权限只有统领一人有。
　　连三大元老都没有这个权利和权限。
　　柳思葳并不讶异林雨如此清楚，揉着怀里的玩偶, 心不在焉地道谢, 感叹了声, “颜新桐还挺有本事的，开了个大公司，以后要拜托她办什么事那是方便多了。”
　　“办什么事。”箫孀喝了口茶，啧啧两声，“拜托颜新桐捐赠点钱到林雨待过的孤儿院那？”
　　柳思葳：……
　　“我可没这么说，再说了，我们聊的事情和林雨有什么关系？”
　　箫孀笑了声，“你这话，你自己的内心能信了这份说辞吗？”
　　柳思葳：……
　　怎么感觉这么一幕有点眼熟呢。
　　好像她和鱼夏瞎扯的时候，鱼夏好似也是这般回应的。
　　箫孀也没继续刁难柳思葳，想起什么，沉沉叹了口气，“新桐……”
　　“我是有点担心新桐和她夫人。”
　　“担心什么？”柳思葳不解，“我上次去，颜新桐和她夫人感情挺深的，嫂子知道她吸血鬼的身份，是接受她的。”
　　“她夫人知道，但是她夫人家里人不知道啊。”箫孀忧心地抓了抓头，不小心扯到自己的头发疼得嘶了声，边揉着发疼的头皮，叹息道，“尤其新桐她岳父，还是外交官，就担心哪天万一查看到什么资料会暴露她的身份。”
　　“她岳父还是不太能接受吸血鬼的，哪怕平时工作是和我们血族打交道，吸血鬼都是危险狡诈的印象仍是根深蒂固。”
　　“我担心，她岳父接受不了，会闹出事情来。”
　　说不定，会逼着离婚。
　　箫孀曾经和那位外交官见过面打过点交道，所以比较清楚一些他是什么性格的。
　　柳思葳听后，拧紧了眉头，若有所思地点着下巴，“照你这么说的话，万一身份败露，后果……不堪设想。”
　　箫孀很乐意看到柳思葳认真地琢磨这事，趁机抽走了柳思葳手上的报告，起身晃了晃，“报告我带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不用送了，我会帮你关好门的。”
　　“好，开车小心。”
　　“我知道了，你注意休息。”
　　“我知道的。”
　　已经是凌晨两点了，箫孀并未开车回家，把车开到柳思葳监控看不到的地方，穿上后备箱的黑袍，带上全黑的面具，把车缩小放进兜里，展开翅膀飞往主宅。
　　被召回的柳西已经在主宅等候许久，注意到天空飞来的宿主，恭敬地低下头，在宿主落地后行了个绅士礼，端正着态度，大气不敢多喘一口，“柳西见过宿主。”
　　宿主亲自召见，这还是柳西第一次经历。
　　凛冽的气场，强大的威压，让柳西额头冒出了点点细汗，不敢贸然开口，更不敢乱看，立正着身子，眼睛盯着鞋尖看，等待着宿主开口。
　　“林雨。”低沉暗哑的磁性男声传出。
　　“她的背景和身世，你确定调查清楚了？”
　　“宿主，我调查了两遍林雨，可以保证没有纰漏的。”柳西实话实说，又想着话不能说太满，又补充了一句，“我的能力范围内，两遍摸查情况是一致的。”
　　“说这话……”语气压低，“意思是如果有差错，那便是你能力不足么。”
　　柳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却也没找其他的借口，直白地承认，“十分抱歉宿主，属下能力有限，无法为您分忧。”
　　宿主亲自找上门了，自己觉得再不可能，也明白林雨的背景调查肯定是有遗漏的。
　　只是她没能够调查到罢了。
　　“很好，很诚实。”严肃的声音放柔了点，“你再去调查一遍，明日晚上零点前我要看到结果。”
　　“是。”柳西退下后，回家拿上通行证，立刻出了岛屿。
　　一模一样的报告，于第二日十一点的时候交到了宿主的手上，报告不用看，单看柳西沉默的状态便知没查出其他的。
　　没有为难柳西，摆手让她离开了。
　　进到主宅里，褪下黑色面具，敲开了地下室的门，感应到血脉的门自动打开了，昏暗的室内只放着一张大床，床上躺着一个将自己蜷成一个球装，安睡着的小女孩，看模样只有十岁左右。
　　箫孀坐到床边，碰了碰女孩的脸颊，用自己的声音唤着，“影，影，醒醒了，我有事情要拜托你。”
　　小女孩眼皮下的眼珠子转了转，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露出了内里猩红的双眸，立刻坐起身，严肃着一张小脸，“宿主，敬请吩咐。”
　　三大元老之一的影，岛屿里除了箫孀外没有其他的吸血鬼见过，若是知道被尊称为元老，深藏不露的影元老外貌是个小女孩的模样，真不知道会怎么想，大概是会受到惊吓的。
　　箫孀把影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收拾了下，才拿出林雨的资料递给影，“林雨，是最近新来的小后辈，她的能力太强大了，我总感觉不对劲，救她的吸血鬼目前还不知道下落，你帮我去查清楚。”
　　“好。”影点点头，打开资料翻看起来，看完后仰头，“宿主，属下先去调查了。”
　　“等——”箫孀还打算叙叙旧呢，结果影说完后直接闪现走了，连挽留的时间都没有留给她。
　　“真是的，每次都这么风风火火的。”箫孀无奈道，整理了一下睡得乱糟糟的床，帮着补充了点食物才离开。
　　希望影的出面，可以调查清楚林雨的身世背景。
　　……
　　林雨通行证的实战测试是有录像的，在当天照规定上传到了新生实战测试的网页上，优异的表现很快在整个岛屿传开来，不少纯种吸血鬼特地在白天出行，到学苑门口蹲守着，就为见一眼视频里帅气利落的小后辈。
　　林雨骑着自行车刚到学苑门口，便被门口异常的热闹疑惑住了，怕不小心撞到人，下车推着走。
　　她印象中今天不是什么需要庆祝的日子，而且怎么有那么多面生的吸血鬼？
　　明显的不对劲，不过应该跟她没什么关系。
　　林雨正这么觉得，后座被一股力给拉住了。
　　扭头，是一个一身休闲服的男生，戴着一副黑眼睛，看不到他的眼睛。
　　林雨感到迷惑，戒备地后退一步，“有什么事吗？”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故于，是纯种吸血鬼，我想和你交往可以吗？”直接明了道出目的，摘下眼镜特别诚恳，“我在外有房有车，还经营着一家小公司，日后出外界压根不用考虑生存问题的，我有足够多的钱。”
　　“我被你深深吸引，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林雨亚麻呆住了。
　　一时间分不清是自己被耍着玩还是被耍着玩，可看对方的神情是真的很认真的，没有戏弄她的意思。
　　林雨婉拒，“抱歉，我暂时不考虑交往这件事。”
　　“那以后呢！我可以等的林小姐。”故于执着地挽留，林雨感受到周遭的视线，只觉尴尬，推拒道，“以后我们也不可能的先生。”
　　“十分抱歉，我喜欢女的。”
　　以免日后被纠缠，林雨脱口而出。
　　故于瞬间颓废了，蔫了吧唧嘀咕，“这世道怎么侄女这么少了，上个也是个弯的……”
　　“还有没有侄女了……”
　　林雨眨了眨眼，持续保持标准笑容。
　　“抱歉小姐，打扰您了。”故于也不拖沓，在林雨明确拒绝后，弯腰道歉，拿着手上的玫瑰花凄凄惨惨离开了。
　　唉。
　　真想全是侄女的世界生活。
　　虽然有点太勇了，但是好在是个讲道理知分寸的。
　　林雨松了口气在，正过身却见面前聚了几位陌生的女子，炯炯的眼神盯着她，让林雨有种不祥的预感，咽了咽口水，僵硬地扭头，求救的目光投向了相熟的学姐。
　　接收到求救信号的学姐走到林雨身前，好声好气地与几个女子谈话，手背在背后给林雨打手势，让她趁机溜走。
　　林雨接收到了，也很顺利地钻空子溜走了。
　　如果林雨有回头的话，便知道那几位压根没有要追她堵她的意思，只是意味深长地盯着林雨落荒而逃的背影看。
　　真是个有趣的小后辈。
　　让人有种想要欺负的冲动。


第43章 认识新的吸血鬼，进入新生活的另一篇章
　　学苑门口的动静不是一般的大, 还有同学专门拍下上传了网站，林雨还以为自己回到教室免不了会被调侃八卦的, 意外的没有。
　　向笑鄢愁眉苦脸, 萧孀若有所思，乐得清净的林雨和她们打声招呼后，翻看起温晨老师帮忙挑选的几家律所, 考虑之后的实习去哪家会比较好。
　　萧孀拍了下趴在桌上蔫了吧唧的向笑鄢, 凝结屏障, 伏在她的耳边低声，“你怎么了？这么没精打采的。”
　　刚才向笑鄢看到林雨大早上在校门口被人表白的视频之后，高涨的情绪一下子就跌下来了，难得的安静让萧孀有些担心。
　　“小雨好受欢迎。”向笑鄢闷声道。
　　“好事啊。”萧孀费解。
　　“你没看那几个纯种吸血鬼前辈们最后盯着小雨看的眼神！直勾勾的，恨不得把小雨拆骨入腹似的！”向笑鄢一脸忧愁，啧了一声, “那几位前辈还都长得挺好看的。”
　　萧孀:……
　　原谅她没能明白向笑鄢的意思。
　　“所以？”
　　“哎呀！你怎么还不明白！”向笑鄢拍了一下萧孀的肩膀，咬唇道, “本来小雨和柳前辈闹着别扭, 没什么交集, 你说这个时候小雨被其他前辈追求的, 那不是——”
　　向笑鄢说到一半顿了顿, 激动的语气蔫了下来，“那不是玩完吗！”
　　萧孀:……
　　“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啊。”
　　向笑鄢看她一副不当回事的样子, 着急地拍她的手，“你别小看，我听朋友说, 那几位前辈里有前辈有魅惑能力的！”
　　小雨曾经被柳前辈救过, 向笑鄢当然知道柳前辈在小雨的心里位置是很重要的, 虽然小雨对柳前辈做的任何事情包容度都很高，也能看出来小雨对柳前辈不一样，但是，小雨对柳前辈是哪种感情是尚不明了的。
　　继续交往和认识，向笑鄢觉得她们两个是很有可能真的在一起的。
　　可现在情形严峻，小雨再来几颗桃花，有朵还是自带魅惑的，那万一心被拐了，那——
　　那她的CP可就be了！
　　说实在的，萧孀本来没觉着什么，听向笑鄢一通分析下来，危机感倒是真切地被向笑鄢给勾起来了。
　　“我晚点去前辈家里探探口风。”
　　一放学，萧孀便被向笑鄢催着离开了，连顺风车都没想着搭了。
　　驱车到柳思葳家，正好赶上了柳思葳准备下饺子，成功地蹭到了一顿晚餐。
　　原以为林雨做的那么多饺子放着，柳思葳短时间的饮食不用操心的，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昨晚吃得狼吞虎咽的饺子，今天柳思葳吃下后，匆忙起身捂着嘴跑去厕所吐了。
　　萧孀先是愣了愣，复而低头舀起一个饺子送进嘴里，排除了变质或者怪味的可能，听着厕所传来的水声，意识到柳思葳能够吃下东西，关键不在林雨做的东西，而在于……
　　林雨本身。
　　很快联想到了柳思葳之前提过许多次的，林雨身上香甜的气味。
　　最近是没有听柳思葳怎么提起了，箫孀还记得刚认识林雨的时候，柳思葳甚至还有想尝一口林雨的冲动和欲望。
　　百分之百，是这个她未曾闻到过的味道在影响着柳思葳。
　　柳思葳同时也想到了这个原因，吐完出来后，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盯着碗里的饺子看了几秒，才伸手慢慢把碗推到了萧孀的面前，“你吃吧，我吃不下了。”
　　“吃不下带回去当宵夜吃吧，别浪费。”
　　“……好。”萧孀点头，一口消灭一个饺子，没有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口。
　　一整天下萧孀没吃东西，这是今天的第一顿，很快把两碗饺子都吃下肚了，心满意足地放下勺子，抬手对上了柳思葳隐含嫌弃的眼神。
　　“呀，你怎么吃这么多啊？”柳思葳提高语调，还很刻意地捂着嘴巴，关心道，“用不用我给你买点健胃消食片啊？”
　　萧孀:……
　　这熟悉的话……
　　有被内涵到。
　　收拾好碗筷后去客厅坐，柳思葳抱着个平板在看影视剧，萧孀径直走到了中间的长沙发椅上坐下，泡起茶喝。
　　边放茶叶，边瞥了眼在单人沙发上窝成一团的柳思葳，漫不经心问道，“对了，你有看到网站的视频吗？”
　　柳思葳扭头看了她一眼，“什么视频？”
　　林雨眨眨眼，话到嘴边还是咽下了，沉默两秒才道，“也没什么，鱼夏的事情，她做的事种下的因果，回报到她自己身上了，演唱会都有现场骂她的，有吸血鬼拍成视频上传了。”
　　“鱼夏的公司倒是还没有放弃她，还在想办法扭转局面。”
　　柳思葳皱了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可以的话，拜托颜新桐帮她一下吧。”
　　萧孀疑惑，“为什么？”
　　“她丢了工作，外界容不下她，那她就会回来。”
　　柳思葳并不希望，在岛屿上多看见她。
　　萧孀缄默了两秒，点点头应下，“我知道了，晚些我联系新桐。”
　　柳思葳嗯了声，头也没抬，专注于演到高潮的影视剧上，连萧孀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在最新的一集看完后，抬头身边是空无一人。
　　倒也不在意，毕竟已经习惯了自己的生活。
　　只是偶尔，她会想起和林雨同居的那段日子。
　　想起的频率只是偶尔。
　　柳思葳在心里强调了一遍遍，不愿承认自己常常怀念的事实，不愿放任自己的心诚实地表露真实的情绪。
　　睡觉前闲来无事，柳思葳打开网站刷视频，刷到的第一个便是林雨在学苑门口被表白的，上传的吸血鬼还很贴心地给最后四位望着林雨背影笑得意味深长的纯种吸血鬼每人给了个大特写。
　　相貌算不上是极品，也不是平平无奇的。
　　其中一个自带魅惑的。
　　循环看了几遍，柳思葳指尖才划了下平板屏幕，新的视频开始播放，柳思葳的脑子里放映着的却是上一个视频的内容，垂落的眼神看不出情绪。
　　难怪提起鱼夏视频还要思考一下，原来她想要提起的视频压根不是关于鱼夏的，而是有关林雨的。
　　认识新的吸血鬼，进入新的生活……
　　这是好事。
　　……
　　处于好事风暴中间的林雨并不觉得是件好事。
　　她上下学都是自行车，既容易暴露自己，也容易被拦下。
　　再一次拒绝前辈的邀约，嘴唇抿紧脱身的林雨在回到家后，第一时间联系温晨老师，咨询了考驾照的有关事项。
　　“萧孀有驾照，我安排一下，下午的课空出一节课来让她教你科二科三，科一科四是理论知识，你下载一个考驾照的app，去做那些题，把那些题都给学会了，我和外界联系，再定时间去考试。”
　　“谢谢老师，麻烦您了。”林雨道。
　　“不客气的，我是你老师嘛，有任何事情，我能帮得上忙的一定会尽力帮上的。”温晨笑道，声音柔柔的，“我还有点工作，先挂了？”
　　“好的老师，明天见。”
　　“明天见。”
　　原先是不着急考驾照的，通行证已经到手的前提下已经在安排她的实习工作了，实在被闹得有点心烦，偏偏一个个都是前辈，还不能冷着脸去拒绝，真的是有点困扰。
　　又一天夜晚，萧孀从医室出来，在门口看到了向笑鄢提醒过她需要多加防备的具有魅惑能力的若娑前辈。
　　“林雨，你还没吃完饭呢吧？我们一起吃个饭好吗？”若娑一面问着，一面靠近，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装作自然的样子要去勾林雨的手，鲜艳红唇一张一合，红色的瞳孔闪过一丝光芒。
　　很戒备一早凝结了隔离屏障的林雨不受影响，后退一步避开了若娑的手，“抱歉前辈，我有事情需要尽快回家。”
　　“这张小嘴真是骗人的小鬼。”若娑掩面笑了笑，对林雨早有防备的动作也不恼，“课都上完了，检查也做了，你还能有什么事情？”
　　“准备考驾照，要回去刷题。”林雨应了声。
　　“林雨！”
　　远处传来的呼唤声，成功地堵住了若娑要说话的嘴巴，林雨循声望去，萧孀在车上朝她挥手。
　　见林雨看过来了，大声喊道，“上车吧，我带你走，比较快一点，笑鄢都在催我们了！”
　　她们并没有约，萧孀此举是在帮她脱身。
　　“好！”林雨点头，再烦也很好克制自己的脾气，和若娑道了个别，“前辈，我有事情先离开了。”
　　言罢，也没等若娑的反应，快步走到车边，打开后座坐了进去，总算是能松口气了。
　　“谢谢你啊，不是你的话，可能要被磨好久才能脱身。”林雨袒露自己的苦恼，捏了捏凸出的眉间，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萧孀从后视镜看着林雨一脸的疲惫，有点心疼，“我想想办法帮你。”
　　林雨摇头，“她们都是前辈。”
　　吸血鬼的人际关系也是很重要的，处得好，也就能够知道很多，听到很多。
　　“韩校有办法的。”萧孀说道，“我明天去找他。”
　　“韩校是管束者，可以约束她们的。”
　　林雨点点头，“谢谢你啊。”
　　“没事。”
　　萧孀边说边打转向盘进入右转道，往林雨家相反的方向开。
　　林雨:……
　　“我们去哪？”
　　萧孀呵呵两声，“蹭饭去！”


第44章 自以为是的好，是很残忍的
　　“小雨, 你不要太听话。”
　　车内的安静被箫孀莫名又语重心长的一句话打破，专注于手机刷题的林雨抬头, 疑惑拧眉, 奇怪地看着箫孀，“你在说什么？”
　　“她的脾气很犟的，你这么听话一直顺着她的想法来, 这是不行的小雨。”箫孀目视前方注意着路况, 放慢了车辆行驶的速度, 苦口婆心劝着，“软的使不出，就对她强硬一点，你信我，绝对是出乎意料的反应。”
　　柳思葳那边静悄悄，林雨这边沉默默, 一个巴掌都拍不响了，两个巴掌都罢工那是永远不可能拍响的。
　　箫孀按熄了手机, 车上唯一的灯光熄灭。
　　吸血鬼的视力不受光线的影响, 箫孀通过后视镜将林雨面上的复杂和挣扎看得一清二楚, 箫孀也缄默了片刻, 留给林雨独立思考的时间。
　　“她说过, 如果保持不了朋友关系，那便当做陌生人。”
　　林雨沉默许久, 出口还是耿耿于怀的这句话。
　　箫孀瞥了眼后视镜中头低垂着，垂头丧气的林雨，叹了口气, 强调道, “不要太听话。”
　　“小雨, 我和你说了，不要太听话。”
　　“她嘴上那么说，可你真的感受不到吗？你仔细回想相处的点滴，想她对你的特殊，你仔细想，她真的对你没有更深，更进一步的感情？”
　　“我和她认识这么久，是第一次看她对一个吸血鬼如此上心。”
　　“你知道么，她之前是非不要无兴趣不出门的宅女，你来了之后，她外出的频率创造了史上新高！还有，她的家从来没有给认识不到一月的人进去的，她也不喜欢身体接触的……”
　　听着箫孀细数，林雨有些恍惚，这还是初次直白地认知到柳思葳对她的不同。
　　说到箫孀喉咙都干了，林雨还是一副呆怔的模样，但是她微红的眼眶告诉箫孀，林雨是有听进去的。
　　能听进去就好。
　　“快到前辈家了，我等会找时机开溜，帮你们创造二人世界，小雨你要好好把握机会。”箫孀单方面地决定了后续的发展，说出口后感觉自己这样有点越界了，又补上一句，“你觉得可以吗？”
　　林雨张了张口，半秒后又闭上了嘴。
　　“你太顺从了，这不行的。”箫孀停好车，不断怂恿，“真的，你等会试着强硬点对前辈，看她是什么反应。”
　　“信我一次小雨，你们这么无效蹉跎下去，只会在彼此的沉默中消磨羁绊。”
　　明明自己是个母胎单身贵族，在这里调节情感问题，箫孀劝着劝着，也是感到了些许的心累，真的是想直接把家里网购的那些情感书籍直接拍到这俩的眼前，让她们自己看去。
　　“好。”林雨在箫孀又一次叹息后，终于是答应了。
　　箫孀也是松了口气，幸好这么多的功夫是没白费。
　　下车按门铃，站在门外等待开门。
　　正暗暗佩服那些情感书籍作者的箫孀突然感受到了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扭头看向后她一步站立的林雨，看向她悠悠的眼神，“怎么了？”
　　林雨摇头，“没什么，只是有点诧异。”
　　“没想到你这么懂感情，真的没有交往过吗？”
　　箫孀：……
　　她这么用心的钻研，像老妈子一样调和她们的关系，结果就换来林雨的暗讽？
　　还有没有天理了！
　　柳思葳开门的时候，便看到气呼呼哼哼不停的箫孀，以及带着一丝笑意，还有宠溺望着箫孀的林雨。
　　握着门把手的手紧了紧，不应该有的情绪在还没来得及反馈到眼睛里，先被柳思葳扼杀在摇篮里，面色淡淡地领着二人进到家里。
　　“我去做饭。”林雨向上提了提从家里带来的一袋子食材，想到自己打算后面打算进行的强势态度的尝试，压根不敢看柳思葳，抱着食材进了厨房。
　　她是打算尝试，但是她需要蓄勇气的时间。
　　柳思葳有打听过林雨最近的行程，知道她每天休息的时间不是很多的，看向自觉落座泡茶的箫孀，不满道，“别这样了，总是带她过来这边做饭，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
　　她不希望自己打乱林雨成长的脚步。
　　箫孀只是瞎点头，喝了口茶后，也不打算浪费这个等待的时间，拉着柳思葳的手，“走，我有要紧事和你说。”
　　柳思葳看她满脸的严肃，信了她的话，放下手上的平板和手机，跟在箫孀的身后上楼，进了书房。
　　进到书房后，箫孀把柳思葳按到椅子上坐下，双手搭在柳思葳的肩膀上，俯视着她，“柳思葳，你真的要这么继续下去吗？”
　　说的是柳思葳目前最不想面对的问题。
　　僵硬了身体，一瞬间冷了神情，避开与箫孀对视，垂眸看着交叉的双手，淡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箫孀是要说这事的话，打死柳思葳都不会跟着她上来，造成现在她无法逃脱的情况。
　　“自欺欺人。”箫孀喝了一声，凑近逼得柳思葳不得不与她对视，微叹了声，“你诚实一点好不好？”
　　柳思葳没有了退路，伸手推开眼前人，低声道，“我说的都是实话。”
　　“死鸭子嘴硬。”箫孀对柳思葳是彻底无奈，开解林雨除了言语之外能在悄然之间发出点能力干涉她的内心，影响她的决定，可对上柳思葳，除了口头输出之外，她是再没有丝毫的办法。
　　柳思葳的身体状况，是很轻易能够受她的能力影响的，但箫孀从来不敢那么做。
　　万一柳思葳察觉了，那么将会是刺向她心口的狠厉一刀。
　　难以想象造成的后果。
　　“小雨现在在学校很受欢迎的，你不把握住机会，难道不担心有吸血鬼捷足先登吗？都是身怀特殊能力的，万一小雨一个不察被施以能力，对别人动心了，那个时候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柳思葳深深低下头，十指相扣的双手却紧了紧。
　　“她是喜欢你的，你也喜欢她的，两情相悦是多么难得又美好的事，你我都见证过很多的爱而不得，为何要顾虑这么多，为什么不好好抓住呢？”
　　“你和林雨的红线都要焊在手上了，怎么非得一心斩断呢？”
　　箫孀看了柳思葳两眼，确定了下她的状态，缓了缓才继续，“血族是长生不老的，我们的寿命是无穷无尽的，漫长的一生你难得碰到倾心的，不把握住，自己一个人过，把时间全都耗在电视剧上，如此枯燥真的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是，你不适合住在外界，那异地恋不就好了？再不然勤快点每天往返，也不是费工夫的事啊。”
　　“人类的寿命多长，未来世界会发生什么样的改变尚且未知呢，说不定哪天没太阳了呢？以后都是说不好的事情呀。”
　　再次说得口干舌燥，看着眼前和刚才林雨在车上一样一样的哑巴表现，箫孀心累地捂住胸口，皱眉逼问，“再说了，你这样对林雨公平吗？”
　　“她什么都不清楚，你们的关系定位拿捏在你的手里，你能排解顾虑，便和林雨好，你退缩了，便与她拉开距离。”
　　“你不觉得你这样太自私了吗？”
　　自私二字，重重敲打到柳思葳的心上，不受控地颤了下身子。
　　“你可曾问过她怎么想？可曾尊重过她的想法？”
　　字字句句，让柳思葳哑口无言。
　　“我不想成为她的包袱……”柳思葳慢慢抬头，粉红染上眼眶的柳思葳落入了箫孀的眼里，眼睛里涟涟的泪花让箫孀有一瞬间想要缴械投降，什么逼问什么劝说都不想继续下去了，幸好及时坚定了想法，才没在柳思葳的泪水下投降。
　　林雨喜欢她。
　　她又怎么不喜欢林雨呢。
　　林雨现在越来越强大，而她是废物到没有她连东西都吃不下，她只是一个累赘，只会是林雨成长路上的绊脚石。
　　“你问过林雨的想法吗？”箫孀轻声道，怜爱地捧着柳思葳的脸颊，拭着她眼角的点点湿润，“知道么，自以为是的好，是很残忍的。”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她压根不要你给她单方面设定所谓的成长。”
　　柳思葳心颤了颤，防线被粉碎得四分五裂，抓住箫孀的袖口，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泪水依然隐忍着不让它落下，“我伤害了她这么多次，我没有资格再和她……”哽咽了下，后面的话说不出口了。
　　“这话，你也应该问林雨。”箫孀安慰地抱住像个无助孩子一样的柳思葳，“只有林雨才可以给你答案。”
　　“嘴巴呢，我们是张来交流的知道吧。”
　　‘叩叩叩——’
　　均匀的敲门声传来。
　　柳思葳连忙仰头，让眼泪倒流，慌张地擦拭了下湿润的眼眶，快速收拾好后，着急地扯箫孀的袖子，“看得出来红吗？”
　　箫孀看着白皙肤色显出的粉红一片的眼睛周围，还是答道，“不红。”
　　柳思葳放心了，和箫孀一起去开门。
　　“可以吃饭了。”林雨在门开后道了句，下意识定位柳思葳的眼睛将她红了的眼眶看得一清二楚，疾步走到柳思葳的身前，眉头紧皱，语气低沉，“箫孀欺负你了？”
　　用心良苦牵线搭桥的箫孀：……
　　无了个大语。


第45章 区区一个小后辈！
　　虽然柳思葳极力否认, 但是林雨还是不安心，在下楼梯的时候拉着柳思葳快步走了几阶, 凑在她的耳边低声问, “真的不是箫孀欺负你了？”
　　柳思葳连连摇头，尴尬地摸了摸还有点发热的眼眶，“真的不是, 是我自己的问题。”
　　把她们的秘密通话一字不差收听的箫孀抱手：……
　　这二位是不是忘记了她们是吸血鬼。
　　听力是不要太灵敏的。
　　她用心良苦买一堆自己用不上的情感书研究, 她们就是这样报答她的！？
　　气哼哼地跺了跺脚, 脚步稍稍加快，硬是从她们中间的距离挤过去，秉着能不当电灯泡就少发光发亮的原则，快步走去了餐桌那处先落座。
　　短暂被分隔开距离的两人在萧孀走后又拉近了距离。
　　谁都没有讲话，谁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却不知是谁刻意地配合还是默契所致, 走着走着，柳思葳和林雨的步伐便归于一致了。
　　上了桌, 林雨习惯地将舀好的第一碗面条放到柳思葳的面前, 那满当当的一碗, 一半的肥牛都勺去了, “今天做的是番茄金针菇肥牛面。”
　　“谢谢, 辛苦了。”
　　“没事。”
　　看到碗里的面条，柳思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耐着心等每个人面前都有面条了，才执筷迫不及待地开动。
　　林雨看着柳思葳看到吃的眼睛发亮的模样，心里软软的, 伸手把糖醋鱼往柳思葳面前推了推, “这还是第一次做呢, 尝尝看对不对味，太久没做感觉都有点手生了。”
　　柳思葳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绝佳的口感和味道让她不由得又夹了几块来吃，使劲点头，“好吃的好吃的。”
　　萧孀:……
　　也就这个时候柳思葳是最诚实的。
　　复杂地看向林雨，嘴里倒是没舍得停下来过，林雨这是一整个拿捏住柳思葳的胃啊，还不是林雨做的菜拿捏的，是林雨本身拿捏住的，真是不知道她身上香到让柳思葳垂涎欲、大快朵颐滴的味道到底是如何的。
　　可以的话，她也想闻闻。
　　面条很快被柳思葳消灭了，简直是绝佳美味，就是分量太小了，还没有吃饱，林雨好似听到了柳思葳的心声似的，起身适时进厨房舀了饺子。
　　出来的时候，微不可查地瞄了萧孀一眼，收到眼神暗示的萧孀立刻起身，假装肚子疼，捂着肚子急匆匆跑去厕所。
　　柳思葳满脸问号，“我们吃的一样的东西啊，怎么……”
　　“可，可能肠胃不好吧。”
　　高度紧张中的林雨在一开始紧张到结巴了下，没把碗放到桌面上，而是捧着它坐到了柳思葳旁边的位置上，面对着柳思葳，在柳思葳疑惑的眼神下，强作淡定，拿起汤勺舀了个饺子。
　　柳思葳看不懂林雨的迷惑行为，直到林雨把盛着饺子的勺子递到她的嘴边，才反应过来林雨是要喂她。
　　心中一惊，下意识后撤了身子，连连摆手，“我，我自己吃就行，不用喂的。”
　　林雨没说话，只是把勺子往前递了递，炯炯的眼神直勾勾盯着柳思葳，一副绝不妥协的样子。
　　柳思葳偏过身，“真的不用的，我自己有手，能自己吃饭的。”
　　林雨和往日全然不同的态度，让柳思葳心下慌慌的，今天真是撞了邪了，先是萧孀不知道哪里开窍的情感知识，一套套把她都给说哭了，再就是现下林雨的古怪。
　　放在正常的林雨身上，她拒绝第一次的时候就会放弃，会乖乖听话，可今天却是拒绝了第三次，仍然没能阻止她的动作。
　　林雨第三次递到柳思葳的嘴边，这次故意凑得更近，让勺子里的饺子碰到柳思葳的唇瓣，如此，她便不想吃也得吃了。
　　“吃。”
　　单个字，却让柳思葳意外地感到一丝的威压，然而柳思葳并未感到不舒服和被冒犯的不满，相反的，感觉到十分的新奇，觉得林雨这样还挺有范的。
　　如果再带上金丝眼镜，那肯定更好，更有感觉。
　　几乎是命令的一个字，撬开了柳思葳的嘴巴，很不自然地把微微前倾把饺子整个含进嘴里，慢慢咀嚼起来。
　　一个吃完了，接着舀下一个喂。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后面的几次柳思葳都不要太配合，顺从的样子有令林雨感到些许的陌生，又看出了一丝的乖巧。
　　“吃饱了吗？”林雨对这种感觉有点上瘾，想要继续投喂下去。
　　柳思葳急忙点头，接过林雨手上的面纸，“饱了，太饱了！吃不下其他的了。”
　　林雨点点头，“吃饱就好。”
　　虽然有点遗憾，但是没关系，毕竟来日方长，她可以日后找机会。
　　在厕所‘拉肚子’的萧孀回来时，看到的便是掩不住欢喜的林雨，以及柳思葳粉红的脖颈，嘴角微微上扬，与林雨对视一眼，挑了挑眉。
　　林雨得感谢她的建议和鼓励，否则哪里会点亮柳思葳新形象呢。
　　帮着把碗拿进厨房，顺手关上厨房门，走到正低头擦灶台的林雨身旁，凝结一个屏障以免柳思葳听到谈话内容。
　　“怎么样，和我说的一样吧？”萧孀捅了捅林雨的胳膊肘，揭穿她拼命抑制的嘴角，“别憋着啦，你要笑就笑吧！要笑不笑的实在有点不太必要哈。”
　　林雨也不做掩饰了，放任嘴角咧开得大大的，感觉身上越来越有劲儿，擦个灶台都把自己擦得满额细汗。
　　“怎么不回答我？”萧孀拍了拍傻乐呵中的林雨，忍不住噗嗤笑了声，“你这样子真的是有点傻。”
　　林雨只是傻笑了一下，没有斗嘴，洗干净毛巾擦试另一边的柜子，边干活边哼起了小调，好不快乐的样子。
　　“谢谢你呀萧孀。”林雨又一次没忍住道谢，萧孀啧了一声，“我都说了别和我说谢谢，和我说谢谢，那可就是没把我当成姐妹哈！”
　　“不说了，没有下次了。”林雨保证，萧孀睨了她一眼，嘀咕了声，“小骗子。”
　　“对了。”林雨突然开口，看向萧孀道，“等会能不能拜托你先离开一下，收到我的信息之后再回来接我？”
　　“你打算和柳思葳聊？”萧孀倒是没想到林雨能调整心态调整得这么迅速。
　　林雨点点头，握紧拳头，“乘胜追击，我感觉她现在的态度蛮松动的，这个时候聊我觉得是最好的。”
　　“好，等会出去我就找个借口先离开。”
　　小后辈有这么振奋人心的上进精神，萧孀很是欣慰。
　　借口有吸血鬼找先离开的，在离开前望了一眼柳思葳，发自内心祈求以及希望这个大前辈面对进击的小后辈不要太怂，别再缩回自己的乌龟壳子里了。
　　柳思葳本来是要提出让萧孀离开前把林雨也给带着走的，还没张口呢，炯炯的两双眼睛盯得她浑身刺挠，抽了抽嘴角，最后摆烂地去客厅躺倒了。
　　无所谓了，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的！
　　她有什么好怕的！
　　没什么！
　　是的柳思葳，你要振作起来！
　　区区一个小后辈！
　　林雨拍了拍柳思葳的肩，柳思葳浑身一僵，把自己的脸埋进小熊玩偶里，呵呵，区区一个小后辈——
　　还是挺有震慑力的。
　　柳思葳将自己今日怂了吧唧的心理归结于萧孀找她的谈话上，她现在心里依旧纠结复杂，可对林雨的愧疚让她还没聊呢，自己先自己给自己心理压力了。
　　“我没有太多要说的。”林雨先开口，扶着柳思葳的肩膀让她坐起来，坐在柳思葳的身边，看着柳思葳躲闪的眼神，“但是我希望你能认真地听进去。”
　　眼前人这么认真严肃，柳思葳也不好继续躲避下去，迟疑片刻后，抬眸对上林雨的视线，声音有点哑，“我知道了。”
　　林雨突然起身，倒了杯温开水递给柳思葳，“喝点润润嗓。”
　　柳思葳‘啊’了声，接过水杯，捧着小口抿着，觉着舒服些了，主动提道，“你说吧，我会认真听着的。”
　　“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你一人说得算的，我们是两个人，我们关系如何也应当由两个人共同决定，而不应该是你单方面通知我，我们做不成朋友当陌生人。”
　　“这是不公平的。”
　　林雨说着委屈的话语，实际则是一边说着一边把玩着柳思葳比自己小的那双手儿，语调有些许的心不在焉，可字字句句都砸落在了柳思葳的心里。
　　和萧孀差不多的话，林雨坚定的态度让柳思葳意识到了如果她把问萧孀的问题向林雨发问，最后得出的答案，大概会是她心里所希望能够得到的答案。
　　“萧孀来的路上和我说挺多的大道理的，还都是有关情感的。”林雨揉了揉柳思葳的眉间，“别皱眉了，皱眉容易老。”
　　柳思葳:“吸血鬼长生不老。”
　　林雨试探地与柳思葳十指紧扣，见柳思没有躲，才在最开始的试探动作继续往后发展，“我觉得她有句话说得很对。”
　　“一段感情，就是你主动主动，我主动主动，磨去不契合的棱角，最后完美地拼凑在一起。”


第46章 你现在是越发地放肆了！
　　暧昧的话语, 亲昵的距离，始终还是保留着最后的距离, 没有点明心意。
　　除了心理疏通外, 萧孀也叮嘱过不要一下子太急躁地把自己的内心想法倾泻而出，物极必反，分寸和尺度也是需要林雨自己用心去衡量的。
　　萧孀出去之后也没去哪里, 在柳思葳的花园里找了颗看起来蛮结实的树, 爬上去倚在树干上闭目养神。
　　收到林雨的信息, 才从树上跳下，敲门进去。
　　柳思葳抬眸看了一眼萧孀。
　　萧孀被她这一眼看得心慌慌，摸了摸鼻子，招呼坐在柳思葳身旁像尊佛似的林雨，“走了小雨，太晚了该回去洗洗睡了。”
　　林雨心有不舍, 身体反应却是很迅速，起身走到萧孀身旁, 扭头和柳思葳道别, “明天见……前辈。”
　　柳思葳语窒, 目送着林雨跟在萧孀身后离开, 消失在眼前之后抬手报复性地狠狠打了一下怀里的抱枕。
　　刚才喂她吃饭态度那么强势, 怎么不继续强势下去呢！
　　走什么走，走得那么快做什么！
　　不应该乘胜追击, 来留个宿，继续攻破她的心理防线么！
　　撩完就跑，哪有这样的啊。
　　把自己摔进长沙发上, 蹬掉拖鞋, 脸埋进了软乎乎的玩偶堆里, 幽幽叹了口气，她曾经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在面对林雨时从来都是不堪一击，脆弱如易碎品，失控的情绪让柳思葳有些不安。
　　动摇的防线还能施展几次的防御呢，柳思葳不知道，但预感着，总会有崩解离析的那日。
　　希望那天能是，会是，她们所希望的结果。
　　……
　　林雨的笑容从出来后就没收敛过。
　　萧孀频频侧头看坐在清空东西的副驾上傻乐呵的林雨，被她的喜悦情绪感染得也忍不住上扬了嘴角，“听我的没错吧。”
　　林雨点点头，看向萧孀，“嗯，没错。”
　　错是没错，她就是有点费解萧孀和柳思葳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萧孀如此了解柳思葳，和柳思葳相处的时候也透着很自然的气场，绝对已经认识很久了。
　　萧孀奇怪地瞥了林雨一眼，“怎么了？盯着我看干嘛？”
　　“你和柳前辈认识很久了吧。”
　　萧孀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未见异常，嗯了声，“有个几百年。”
　　“几百年……”庞大的数字，让林雨咋舌，难怪呢，几百年，几百年前是前辈后辈关系相处，那几百年后的今天关系可不得亲近更多了么。
　　难以想象，她日后也会有几百、几千甚至上万年，无穷无尽的生命。
　　林雨下车前，箫孀还不忘最后提点一句。
　　“一段关系里总要有主动的一方，小雨，你要充当起这个角色。”箫孀语重心长，如果她是个人类，这么操心下去铁定是分分钟要长皱纹的节奏的。
　　“我能帮的也就到这了，接下来就靠你自己了。”
　　插手调节到如此地步了，箫孀觉得该差不多了，赶快相处相处在一起吧。
　　林雨郑重点了点头，不知为何从箫孀的眼眸中看出点托付的意味，神色认真，“放心吧箫孀，我会把握住的。”
　　“当然也不要太激进，太快前辈她可能承受不住。”箫孀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声。
　　“我知道的。”林雨笑道，“我有分寸的。”
　　林雨言罢，下了车，关门前古怪地瞅着箫孀，忍笑道，“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箫孀：？
　　“活像个老妈子，苦口婆心托付女儿呢。”林雨笑着说道，说完马上关上了车门，屏蔽车内箫孀要找她算账的声音，一身轻松地进了家门，关家门前还转身朝箫孀挥了挥手。
　　轻松的背影上是溢于言表的喜悦，往日总能窥见的沉重落寞此刻不复存在。
　　想起这几日在人前笑着，人后满脸孤寂的林雨，心疼后欣慰地笑了下，总算是往好的方面发展了，也不枉费她苦心专研的这几天，希望她们能好好的。
　　驱车离开，回到家泡了个澡，躺到床上没一会便睡着了，床头柜还摆着两大摞书籍。
　　……
　　既要考驾照，又要写简历，还需要兼顾法学的学业测试，林雨一整天下来安排得满满当当的，鲜有空闲时间。
　　但仍是雷打不动去柳思葳家做一日三餐，拒绝邀约时也说得清楚直白，直接讲说自己要去柳思葳家里帮忙做饭，丝毫没有藏着掖着，也得益于此，有些前辈自觉不再纠缠。
　　柳思葳是把林雨每日的匆忙看在眼里的，在林雨吃完晚饭准备离开时，犹豫了下，最后赶在林雨离开前开口，“林雨，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一日一餐就好了。”
　　省掉两餐，她都可以空出很多时间来了。
　　惹来的却是林雨责备的眼神，斩钉截铁，“不行，一日三餐才是最健康的。”
　　柳思葳脸色在她一个星期的投喂下难得红润了点，眼看有明显的好转的，这个时候恢复一日一餐，那难得好转的体征又该继续下滑了，到时候哭的地方都没有。
　　“可你不是很忙……”柳思葳乐得餐餐被投喂，但也同样心疼着每天都一脸疲倦的林雨，不管多少，她都想多少腾出点时间让林雨好好休息。
　　偶尔几次，林雨还累到吃不下饭，给她做了饭菜后自己马不停蹄出去忙了，体贴关心着她，却让自己歇一歇喝口水的时候都没有预留。
　　林雨不心疼自己，她心疼。
　　林雨走到柳思葳面前，捧起柳思葳的双手，轻轻地抚摸着，柔声道，“事情都赶上一块了，所以我这几天会比较忙一点，很快节奏就不会这么快了。”
　　“我抗造，偶尔累一些、作息不规律点，没关系的。”
　　不清楚柳思葳之前的吃不下东西和呕吐是什么缘故，林雨还劝过柳思葳和她去一趟医室做个检查，也好放心一些，当然提出的同时被柳思葳严声拒绝了，说不通的样子注定了她无法说动。
　　“你太瘦了，再瘦就只剩下一个骨架子了，抱着会硌人的。”林雨抚上柳思葳轻易能够摸到骨头的肩膀，眼里的宠溺和专注看得柳思葳忍不住红了脸，把头撇向一边徒劳地掩饰害羞的事实。
　　“要再胖点，这样抱起来才舒服。”
　　“谁要给你抱了！”柳思葳想要挣开林雨的手，力度却小到压根没有动摇林雨的钳制一分一毫，抬眸怒瞪了眼林雨。
　　林雨立马松开了柳思葳的手。
　　柳思葳哼了声，拍了拍手，“你现在是越发的放肆了！”
　　林雨只笑不语。
　　柳思葳啧了声，“干嘛不说话？”
　　林雨向前一步，凑到柳思葳的面前，笑得意味深长，“是你给我的权利，是你默许的呀。”
　　“柳思葳，你不认？”
　　柳思葳被逼得后撤了一步，眼里除了震惊还有疑惑，这个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的！从前那个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特别顺从的小后辈去哪了？
　　不过……
　　该说不说，现在的林雨于她而言吸引力更大。
　　偶尔深夜时分，她也会想起林雨曾经的可爱乖巧，也是有些怀念的，会感叹小孩现在成长速度之快。
　　她还没有完全转变林雨胆小后辈的第一印象，林雨已经成长到可以在学苑实战竞赛中当任队长一职，带着手下的吸血鬼与另一支队伍一决高下了。
　　成长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
　　担任重职，需要回学苑汇报实战竞赛结果的林雨没能等到柳思葳的回答，眼看着是差点就要松口了，如果时间还能再多一点的话，林雨有信心能够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的这份自信，也是这一个星期以来，在她略微强势主动的行为下一次次妥协的柳思葳给她的。
　　但是林雨也不敢做得太过，试探得太深，物极必反的告诫她始终牢记着，所以每次试探时，她都有深思熟虑，并且有充分思考过后路的。
　　林雨走出柳思葳家，上了萧孀刚开到的车，看向萧孀连忙道谢，“谢谢你啊，抽时间过来载我。”
　　今天有点事耽搁了时间，为了不耽误后面的事情，林雨是打了辆车来这边的，要再打车发现打车平台突然出故障，显示正在维修中，无奈之下求助了萧孀。
　　“小事一桩，不必言谢滴～”萧孀挑眉，偷瞄了林雨两眼，一开始的矜持终究还是没法维持，忍不住出声询问，“跟我说说你们的进度啊，如何呀？”
　　林雨笑了笑，“都挺好的。”
　　萧孀欣慰点头，“能看出来前辈的气色好了很多，脸好像还长了点肉，你真的能把她照顾得很好。”
　　萧孀剩余的那点担心，也在观察中消失得无影无踪，林雨对柳思葳的细心体贴，都能够超过她了。
　　最主要的，还是柳思葳肯听林雨的话。
　　也不知道林雨到底给柳思葳种了什么蛊。
　　但在去医室这件事上，还是没能够说得动。
　　“林雨，你能再尝试劝她去医室看看吗？”萧孀还是不放心，没拿到实质性的报告，她是压根放心不下的。
　　“我再试试看。”林雨并未觉得为难，她也希望柳思葳能够去做个详细的检查，只是劝不动。


第47章 你每天都很好看，只是今天的你更美
　　对于自己的改变, 林雨也是挺诧异的。
　　以前面对柳思葳是软磨，她们的关系都是在柳思葳的意愿和想法下发展的, 她一直是被动的。
　　现在完全是相反的, 位置的对调，一开始林雨也是有点心颤颤的，但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下, 柳思葳口嫌体正直的行为中, 逐渐放大了胆子, 慢慢摸索到了一个平衡点。
　　rua猫可以，在猫的忍耐范围就可以。
　　心态的转变，最大的功臣还是始终不停在她耳边灌输知识的萧孀，还有每天给她鼓励打气的向笑鄢和一众学长学姐们。
　　此刻林雨心怀感激的萧孀和向笑鄢二人，正在柳思葳家的大门口徘徊，准确的说, 是向笑鄢一个人在来回踱步，萧孀只是被她拉着衣袖, 被迫跟着动的。
　　萧孀有些无奈, 身体却很乖地始终跟在林雨身后, 费解问道, “真这么为难的话, 不如考虑一下手机上发信息邀请？为什么非得跑过来当面说呢？”
　　在萧孀看来，向笑鄢这是把事情复杂化了。
　　向笑鄢摇头, “那怎么可以，一点诚意都没有。”
　　萧孀:……
　　“那你倒是按门铃进去啊。”
　　搁着瞎晃悠干哈？
　　向笑鄢纠结，“不行我紧张！”
　　萧孀:……
　　这人真烦。
　　“你紧张那我帮你吧。”萧孀言罢, 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抽出自己的手, 跑过去按下门铃。
　　还没来得及扭头看向笑鄢的表情, 门就从里面打开了，柳思葳带着一脸疑惑探出头来，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她们，“你们……在外面转圈做什么？”
　　萧孀没出声，扭头看向瞬间通红了脸的向笑鄢，忍不住笑了下，边笑边道，“我们来找前辈您商量小雨明天的生日要怎么庆祝，准备什么惊喜呢。”
　　柳思葳愣了下，明天是林雨的生日？
　　很快恢复了神情，拉开门让她们进入，“里面边喝茶边聊吧。”
　　“好。”萧孀点头，拉上一脸紧张的向笑鄢进去，淡定的样子让向笑鄢有些好奇，“你怎么不紧张？你来过很多次？”
　　“没有那么多次。”
　　“……哦。”
　　那就还是挺多次的。
　　向笑鄢的紧张也没维持多久，在看到柳思葳客厅一堆的玩偶时差不多紧张就都被缓解了，坐到唯一一张没有玩偶的单人沙发上，静声看着前辈泡茶。
　　柳思葳看了眼背压着玩偶坐的萧孀，又看了眼向笑鄢坐着的和客厅整体有些许格格不入的灰色调沙发，她这张单人沙发还真是没有网购错，每天都能接待到人。
　　柳思葳倒了两杯茶当她们面前，自己摸了瓶牛奶插来喝，一口气吸了半瓶，才开口问，“有什么计划吗？”
　　“因为是小雨来岛屿上的第一个生日，所以我们打算办得大一点，差不多整个学苑的吸血鬼都会来参加，然后考虑到岛屿另一部分纯种吸血鬼前辈们太过热情，避免造成尴尬，所以不打算邀请。”
　　“地点呢就定在学苑里，主要呢就是聚餐，吃蛋糕送礼物。”
　　“大概是这样安排，不过还没确定下来，所以来问问看前辈有没有什么宝贵的建议。”
　　向笑鄢说完，看着柳思葳，等她开口。
　　柳思葳觉得已经安排得很到位很充分了，一时间不明白为什么还要多余跑来问她的意见，让她提出建议。
　　萧孀开口，“其实主要是邀请您去参加聚餐。”
　　“您在的话，小雨肯定很开心的。”
　　明天是林雨的生日，也是林雨被遗弃在孤儿院的那天。
　　这事只有看过林雨资料的吸血鬼才知道的。
　　无法确定大张旗鼓的生日聚餐会不会勾起她过往难过的回忆，大家伙准备得热火朝天的，萧孀也不好在未经过林雨同意的情况下和他们说这事。
　　何况按照她的人物设定，她是没有那个权利能够知道这件事的。
　　只能任由着安排布置。
　　柳思葳在的话，林雨有什么异常的情绪，也好安慰她。
　　柳思葳元老大前辈的位置摆在那，提出提前结束聚会，也不会有吸血鬼有异议，心里不一定，面上肯定不会体现。
　　柳思葳想了下，问道，“是白天还是晚上聚餐？”
　　萧孀道，“晚上，白天我们还要上课的。”
　　说道上课，萧孀就有些蔫儿，林雨经常强硬拉着训练的行为激得温老师对她又重拾起希望，再度上心的代价是每次的课堂和任何测试都被严抓。
　　她真的是太拴Q了。
　　这么重要的日子，柳思葳觉得自己应当到场，林雨也应该会想她出现，点头笑道，“我会去的，明天几点？”
　　“八点半，小雨八点去医室，我们大概半小时布置好，就在河边森林的凉亭，比较有氛围。”向笑鄢道。
　　“那我八点过去。”柳思葳道。
　　“这么早？”萧孀出声提议，“不如前辈您去医室外面等小雨，然后把小雨带来凉亭这里吧，你去凉亭那边盯着我们布置，可能大家伙不太能放得开。”
　　去医室。
　　柳思葳抬眸对上萧孀的眼睛，试图从她的眼里看出点诓骗她去医室，然后趁机让医师给她做检查的这种小算盘，然而萧孀的眼里始终都是一片诚挚，瞧不出什么端倪。
　　她在医室门口不进去，总不能把她绑进去医室，如此想着柳思葳在萧孀的目光下点头答应了，“好。”
　　林雨生日零点的祝福列表里，并没有柳思葳。
　　机械地从网上一条条复制感谢语，退回大家的红包，婉拒了邀请她出行的若娑前辈的邀约。
　　原本还担心学苑的大家会不会给她准备什么生日庆祝之类的，还好在去学校的时候，学苑里是一切照旧的氛围，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也没有通知她有什么聚会的。
　　定好八点出门，柳思葳在七点开始翻箱倒柜，最后气馁地从衣服堆找出最初的那件，老实穿上第一件被她pass的纯白连衣裙，其他的衣服穿着感觉就是不对味。
　　连衣裙穿起来有点轻飘飘的，也没有运动服穿得舒服，但是今天当然是不能够敷敷衍衍穿运动服的。
　　化了个淡妆，穿上小平跟，柳思葳才出门。
　　萧孀的车已经在外等候许久了，柳思葳拉开副驾的门，坐了上去，一上车便听到萧孀的唏嘘声。
　　“哇哦，小美人今天怎么打扮得这么好看呀～”说完萧孀调侃地吹了个哨，摸着下巴摇头晃脑，“这一身的打扮去参加外界那些偶像选秀都可以喽~”
　　柳思葳:……
　　早知道她就打车了。
　　到了学苑，萧孀的车停稳，柳思葳立马就拉开车门，拿上包包下了车，不堪其扰疾步逃离萧孀这个实在聒噪的人。
　　走到医室门口，柳思葳很警惕地坐到了距离医室门口最远的长椅上，免得等会林雨开门出来，医师能从打开的门看到她，使用暴力手段按着她进去做检查。
　　她是有打算找个时间做检查的，但是现在不是好时间。
　　至于哪天是好时间，由她的心情说了算。
　　反正不会是今天。
　　柳思葳挑的位置是没开灯的，努力将自己隐形的她与黑暗融为一体，以至于林雨出来的时候都没注意到她，还是在嗅觉的引导下，才看到柳思葳。
　　惊喜地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柳思葳正要回应，林雨接着的话却让她敛了笑容，“是来做检查的吗？”
　　柳思葳扭头就走，“不做不做，我有事情没时间做！”
　　她今天打扮得那么不一样！林雨这个眼睛是瞎的吗！
　　“诶，别生气啊。”林雨加快步伐跟上柳思葳哒哒哒的脚步，后知后觉意识到柳思葳今天不一样的打扮，眼睛亮了亮，“柳思葳你今天真好看。”
　　柳思葳一瞬间的不好意思，哼了声，“用你说，我每天都很好看。”
　　话是这么说，脚步是放慢了下来。
　　“对对对，你每天都很好看，只是今天的你更美。”
　　“让我的眼睛都挪不开了哦~”
　　柳思葳感觉双颊有点微烫，不自然地眨眨眼，加快脚步把林雨往河边森林凉亭那边引过去。
　　真是不知道林雨和谁学的，嘴上功夫是一套套的，让人难以招架。
　　到了地方，挂在亭子以及缠在树干上的五彩缤纷的彩灯亮着，各式各样的彩灯绑在树上，还有一群小精灵在空中飞舞着，叠成香槟塔，盛着酒和饮料的杯子悬空着。
　　藏起来的吸血鬼们在看到目标人物的出现，按照计划行事，在天空中放起无声的烟花，绚丽夺目，唯一缺点就是没声音，缺了点感觉。
　　但是乒乒乓乓剧烈的声音，对耳朵敏感听力敏锐的吸血鬼而言，不会是个享受的过程。
　　烟花盛放，氛围很好，柳思葳却并未从林雨的脸上看出惊喜和喜悦这两种情绪，眼眸中是一片晦暗。
　　果然，还是让她想起以前的伤心事了。
　　或许她不该任由着发展于此的，喊停会是更好的选择，反正她的身份摆在这里，再有不满也不可能在明面上和她起冲突。
　　“林雨……”柳思葳勾住林雨的小拇指，脸上写满了担忧，“我们不如……”
　　林雨摇摇头，“我没事的。”
　　大家一片好心，她总不好拂了她们的意。


第48章 她敢说，柳思葳也不一定敢听，不一定听得懂啊
　　这是柳思葳第一次认识到林雨的演技如此精湛。
　　灿烂的笑容, 明亮的双眸，更多时间是笑着听他们说话, 大方爽快地配合他们的玩闹, 在收礼物时也是满眼的惊喜。
　　洋溢的喜悦让唯一窥探到林雨晦暗情绪的柳思葳一时间怀疑自己方才是不是看错了。
　　“诶，柳前辈，你给小雨送什么礼物呀？”助攻萧孀时刻谨记着任务, 在大家伙送礼物送得差不多时, 朝不言语但始终坐在林雨身边的柳思葳说道。
　　一瞬间全场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目光落在柳思葳和林雨身上。
　　“喔~”
　　不知道哪个吸血鬼，还没忍住声音‘喔’了下，在一片静默中十分突兀，也让同时沉默的大家忍不住笑了。
　　柳思葳对此并未说些什么，反而还笑了笑，拘谨的众人察言观色后也逐渐放松。
　　聚焦在她们身上的视线, 多少是让人感觉有些不自在的，柳思葳把手插进裤兜里, 握住捂热的卡片, 迟迟地没有拿出来。
　　被众人调侃的目光盯得耳朵通红的林雨更是羞到低着头, 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角。
　　“哎呦, 大家伙把眼睛都收收, 看看，都把人家给看脸红了。”箫孀笑着道, 这话单从字面看是解围，可说出来的语气却让柳思葳和林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围解得，还不如不解呢。
　　箫孀的话逗得大家伙乐得哈哈大笑, 柳思葳转身逼近不远处的箫孀, 扬着一个十分友好的笑容, 咬牙切齿，“不会说话，你可以不说。”
　　箫孀无辜地眨眨眼，要笑不笑的样子成功又笑倒了一片人。
　　“好啦前辈，你快点送礼物啦，小雨等好久了。”向笑鄢寻了个时机适当开口提醒，仔细听还能分辨出一点催促的意味。
　　她承认她有点贪心，在已经甜到腻的现状下，还想要吃更甜的糖。
　　柳思葳哦了声，重新走回林雨的面前，抱着早送早结束的心态，一把将兜里的卡片拿出塞到林雨的手上，“小小心意。”
　　林雨愕然地看着手上被塞入的黑卡，喉咙上下滑动了两下，有点不可思议，“银行卡？”
　　“嗯。”柳思葳点头，有些不解林雨呆愣的模样，补充了一句，“里面的钱挺多的。”
　　黑卡啊！里面多少钱还能没有数吗！
　　林雨是已经拿到通行证的，如此巨款于她而言，于她接下来在外界生活的打算而言，那是可以躺平的资本啊。
　　连工作都可以不考虑找了。
　　“真羡慕啊。”
　　“这还用努力在外界打工安家？直接都登上巅峰了！”
　　……
　　羡慕声四起，被钱砸晕的林雨回过神来，连忙把卡塞回了柳思葳的手心，连连摇头，“这礼物我不能收。”
　　实在是太贵重了，她收了于心不安啊。
　　“为什么？”柳思葳不由得皱眉，不解林雨为什么要退回来，先前一直拼命兼职赚钱，现在她把银行卡给她，怎么反而是不收了呢。
　　“这里面很多钱的。”柳思葳强调。
　　林雨解释，“我知道这里面很多钱。”
　　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就是因为它很多钱，太贵重了，所以我不能收。”
　　柳思葳沉默两秒，甩了甩手上的黑卡，不解，“这很贵重吗？”
　　在柳思葳看来，这张黑卡没什么价值可言，只是她思来想去，觉得林雨在外应该需要挺多钱，也需要继续捐款给孤儿院，思来想去，才把这不太能拿得出手的黑卡当成礼物。
　　虽然她认为是有点敷衍了，但是钱在外界挺重要，林雨肯定是需要的。
　　林雨：……
　　众人：……
　　莫名有被炫到是怎么回事。
　　“我不需要这么多钱。”柳思葳把卡塞回林雨的手上，说道，“我还有一张副卡，这张你收着用，再推脱我就当你看不起我的礼物，嫌弃着铜臭味。”
　　林雨眼睛微睁，拿着烫人的礼物，连连摇头，“我没有嫌弃！”
　　这是钱啊，是个人都喜欢的东西，怎么会嫌弃呢。
　　“没嫌弃就好，卡号是门锁密码，你知道。”柳思葳这才满意，又想到什么，严肃道，“必须给我用，不要拿着不用，我可以查消费记录的，如果你没有用这张卡，而是自己跑去打工赚，我会生气的。”
　　“我，我知道了……”
　　柳思葳态度坚定，林雨也推辞不了。
　　同时意识到柳思葳是真的不觉得黑卡有什么，也许是因为在岛屿上生活，不常接触外界的缘故，最后到底还是收下了这拿着没什么重量，实则沉甸甸的黑卡。
　　原本制定的，出外界之后尽快安定，在实习的时候找点网上的兼职，比如翻译什么的来做，多一份收入可以捐给孤儿院的。
　　如今，柳思葳这一张黑卡，算是彻底打乱计划了。
　　“收礼物环节结束啦~迟到的蛋糕也来了，那我们就开始唱生日歌，许愿吹蜡烛吧！”
　　箫孀和向笑鄢推着摆放着四层的大蛋糕的推车到林雨面前，点燃蜡烛的同时，周围的光源也被施展者收回，一瞬间陷入了黑暗之中，之余小小蜡烛发出的光亮。
　　林雨垂在大腿两侧的手瑟缩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了，她以为没人会注意，而后便感受到一双手将她的右手包裹住，是熟悉的微凉温度。
　　微微侧头，入目是唱着生日快乐歌，眼睛藏进了星星的心上人。
　　林雨看入了神，连生日快乐歌唱完了，进入到了吹蜡烛的环节也不知道，眼里只有柳思葳一人，心里只盛着柳思葳一人，耳朵里也只听得见柳思葳的声音。
　　“该吹蜡烛了。”柳思葳被林雨盯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脸颊，推了下林雨提醒着，“别发愣了。”
　　“啊，好。”林雨回过神来，闭眼许了个愿，正要吹蜡烛，先对上了大家伙暧昧的眼神，透出的调侃几乎要把林雨淹没，挑了挑耳边的头发，遮住发烫的耳朵，强壮镇定俯身低头吹灭了蜡烛。
　　切的第一块蛋糕给了柳思葳，唯一的巧克力小熊也给了柳思葳，还有最大的一颗草莓。
　　分发完所有的蛋糕，林雨给自己切了一小块，坐到柳思葳身边慢慢品尝起来。
　　用料都是最好的，新鲜的动物奶油，刚采摘的水果。
　　是很好吃的。
　　但是，林雨还是觉得院长给她买的十块钱的生日小蛋糕最好吃。
　　“吃颗草莓。”柳思葳把一直留着没动的大草莓叉到林雨的碟子里。
　　“谢谢。”林雨朝柳思葳笑了下，叉起草莓一口闷了。
　　柳思葳瞪大眼睛，拉住林雨的袖子，“诶，草莓蒂还没摘呢！”
　　“没事没事。”林雨含糊地说了两句，嚼了会咽下，把完整的蒂吐了出来，笑道，“我在嘴里分离了。”
　　柳思葳被林雨逗笑了。
　　将她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的箫孀忍不住感叹了声，“嘴巴这么灵活，挺好的。”
　　柳思葳疑惑眨眼，“挺好什么？”
　　几天前刚被箫孀拖着进行知识补充的林雨红了脸：……
　　当着这么多吸血鬼说这些东西！箫孀的脸皮真的是不一般的厚！
　　一点就通的一部分吸血鬼笑而不语，和柳思葳一样不解的吸血鬼则是看着箫孀，觉得她奇奇怪怪的，脑回路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
　　“以后啊，柳前辈可就有福气喽~”半醉的箫孀又没管住自己的嘴，又一句出口。
　　脖颈都红了的林雨：……
　　秒懂的吸血鬼们脸色更是精彩。
　　“你到底在说什么？”柳思葳不解，走到挂着一副深不可测脸色的箫孀身边，正打算问个清楚，难闻的酒味先窜进了鼻孔里，柳思葳连连后退，回到林雨的身边，嗅到一如既往的香甜才缓住恶心的感觉。
　　“算了，不跟喝醉的一般见识。”柳思葳说了句，扭头的时候无意间捕捉到了一只通红的小后辈。
　　“你喝酒了？”柳思葳边说边凑近闻林雨，依然还是香甜的味道，没有难闻的酒味，“没有啊。”
　　“怎么脸，脖颈还有耳朵都那么红？”柳思葳抬手摸上了林雨的额头，满眸担忧，“感冒发烧了？”
　　额头传来的微凉温度让林雨微微打了个颤，立马清醒了过来，没有推掉柳思葳的手，乖乖地站着给她摸这摸那，揉着揉那，开口道，“我没事。”
　　“你这么烫，这体温不正常啊。”柳思葳以为林雨是在逞强，劝道，“不然我们先回去行吗？”
　　“我真的没事，我，我刚才是想到了一点事情……”林雨解释道，就差抬手发誓了，“我发誓！”
　　“不然你再摸我试试温度，绝对没有刚才烫了。”
　　柳思葳再度抬手摸温度，果然如林雨说的是降了不少。
　　收回手后犹疑地看了林雨许久，忍不住问道，“什么事情想到整个人都烫了？”
　　林雨：……
　　低头，摸耳，不语。
　　“不方便说？”柳思葳试探道。
　　林雨：……
　　是完全不能说！
　　“那算了。”柳思葳也没有逼着林雨，扭头继续追问箫孀，“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我有福了？”
　　从看戏的变成了主人公的箫孀笑容瞬间凝滞：……
　　她敢说，柳思葳也不一定敢听，不一定听得懂啊。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2-04 16:27:56~2023-02-06 21:37: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漓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小祖宗不生气，小雨错了
　　聚会入了尾声, 柳思葳是第一个离开的，在最大的前辈动身后, 想走的大家才敢离席, 一个个和林雨告别后离开。
　　柳思葳提前和林雨说过会第一个离开，所以目送柳思葳走的时候也并未感觉到失落，看着还是过分纤瘦的背影, 满脑子都是明天的菜谱, 思考着什么食材比较容易增肥。
　　柳思葳还是太瘦了, 胖点身体抵抗力才会比较好，虽然不知道吸血鬼有没有这种说法。
　　最后一个离开的是箫孀。
　　奇奇怪怪地环视一圈森林，而后拍着她的肩膀笑得莫名其妙，啧啧两声后道，“我看好你，把握住机会喔~”
　　林雨：……
　　一声不吭把箫孀推进向笑鄢的怀里。
　　送走了所有的吸血鬼, 林雨拎起将所有礼物缩小放入的背包也离开了凉亭，没有往学苑门口的方向走, 而是走向了教学楼的方向。
　　一人行走在黑夜, 是林雨平时不会有胆子做出来的事。
　　今天的她, 是真的很反常。
　　一直走到教学楼的天台, 林雨才停下脚步。
　　岛屿的天空点缀着一片星海, 几乎是隐形的将整个岛屿包裹着的屏障，吸血鬼的视力还是能够很清楚看到, 一次次地提醒着她，这个世界和以前她的世界的截然不同。
　　初上岛屿那段时间，林雨晚上都不太能够睡得安稳, 睡下每每都会噩梦缠身, 在一身冷汗中惊醒, 问题也不单因为她胆子有点小，而是岛屿晚上各家各户养的那些发红光的宠物着实是有点吓人。
　　还有一小部分是身处的环境的变化。
　　现在想想，倒是从没生出过变回人类走完普通一生的想法，只是刚开始她找不到继续生存的意义，觉得这个世界上没人牵挂她，她放不下的人也都不在这个世界上了，还有找到柳思葳的执念，也以为是再不可能的。
　　短短一个多月，她的身边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回想从前和现在，林雨心里很是感慨。
　　把藏在衣服里的项链拎出来，挂着的黄金戒指在月光下熠熠生辉，林雨轻轻摩挲着，满眸皆是怀念，眼底深处是化不开的晦暗，想起了妈妈，不可避免地联想到了从来没有出现在她生命中的父亲。
　　眼里闪过一丝的痛恨。
　　怕她伤心，妈妈直到闭上眼睛也未曾喊过一声疼，瘦弱的肩膀，破碎的笑容，生命的尽头还是不放心她，除了交代了有缘归还戒指，再的一声声一句句，皆是对她不放心的叮嘱和挂念。
　　林雨还记得妈妈卧病在床的时候，住院的费用，照顾她和妈妈的是麓阿姨，是妈妈的青梅，对妈妈是爱恋之情，毫不避讳地在她面前说过想当她另一个母亲，每次在她哭的时候抱着她默默也在流眼泪的也是她。
　　妈妈过世那天，也是林雨的生日，前脚刚许了妈妈身体健康的生日愿望，后脚撒旦拿着无情的镰刀勾走了妈妈的生命。
　　最后只记得自己哭晕在麓阿姨的怀里，再醒来时，她便出现在孤儿院门口了。
　　尝试过出逃寻找，去医院，负责妈妈的医生记不得有这个人，相熟的护士也不认识她，对应的病房内也没有林雨在墙上不小心划到的水性笔印记；租的房子里，住着的是陌生的人，敲响邻居麓阿姨的家，看到她时也是满脸疑惑，仿佛她们从来都不认识，口口声声说过妈妈占据了她整个青春的人，也将妈妈遗忘了个彻底。
　　到处都没有了妈妈的痕迹，没有一个人记得她，连带着将她也记不得，小小年纪的林雨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不明白为什么一觉醒来整个世界都变了，没有了妈妈也没有了麓阿姨，没有任何人记得妈妈和她。
　　即便放声大哭，也不会再有人拥抱住她了。
　　在最后一位相熟的人口中得到一致的回答，冻得脸色青紫的女孩放弃了，在下雪天如同木偶般，没感觉到冷似的，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走了不知道多远，走了不知道多长时间。
　　是院长找到她的。
　　在厚厚的积雪里挖出了冻得失去了意识的她，谢天谢地附近医院不远，送过去及时才堪堪保住了小命。
　　这是院长在她清醒后说的。
　　所有人都和她说，没有林莯这个人的存在，林雨开始质疑自己的记忆，直到院长将一把破旧生锈的钥匙以及黄金做的素圈戒指给她，她才笃定了记忆的真实性。
　　钥匙是老家老房子的钥匙，戒指是妈妈留给她的戒指。
　　林莯，一个人把她拉扯大的妈妈，给了她满满的爱，不管她捣蛋也好犯错也好，总是温柔拉着她的小手同她讲道理，每次在治疗时痛不欲生仍是冲她笑着，在最后祈求残忍的老天保佑她一声顺遂平安的妈妈，不是她精神幻想中的角色，而是真实存在的。
　　上初中，那便是住宿生活了，不再限于孤儿院的活动范围，林雨以院长的口吻跟学校请过假，偷偷跑出去坐高铁回了老家，想看看房子里的布置，想找找有没有可能存有她所谓父亲的线索。
　　她并不想找到他，她只是想完成妈妈的心愿。
　　偷溜出去的一趟是一无所获，由于老师和院长多余打了个电话询问，虽然面对老师时表示是自己发信息请假的，但是等林雨回来后，还是免不了了院长的一同教训，也不会动手，就是像唐僧念经一样，惹人烦得很。
　　后来在多方面打听下找到了兼职的活，开始为金钱奔波，很多同学嘲讽过她势利眼，小小年纪就贪钱了，可那哪是单纯的钱啊……
　　那还是孤儿院一条条鲜活的生命生存下去的必要条件啊。
　　如今倒是好了，林雨轻抚着黑卡，里面庞大的金额都可以把整个孤儿院大大小小该安排做的手术全给安排上了，还能抽出一笔款把孤儿院给翻新了，柳思葳一出手便是把她困扰担忧的问题一下子解决了。
　　因回忆拨动的情绪填满心口，胸口闷得难受，转身想迎着风透口气，风吹来时带来的熟悉的气息叫她动作微滞。
　　耸了耸鼻子进一步确定了下方位，在门缝中捕捉到了一抹白色，她自己都不知道，在确定了来人时唇角同步绽开的笑。
　　她以为柳思葳已经回去了，没想到她不声不响跟了她一路。
　　“今天的星星很亮，柳前辈要不要出来看看呀？”林雨没有走过去，站在原地朝着门那处说道，声音一字不漏落入了柳思葳的耳朵里，倏然间红晕爬上了脸颊，背着林雨跟踪不羞人，羞的是跟踪后还被发现了，还是当场抓包的那种。
　　简直不要太羞窘了。
　　“出来吧，陪陪我。”放柔示弱的声音传入耳，柳思葳感觉胸口一闷，没多会便走到了林雨身边去，凑近后看到林雨低垂着遮掩住的神情，克制不住的嘴角弧度，让柳思葳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带着几分不可思议，“你骗我！”
　　林雨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
　　不笑还好，一笑柳思葳心里的火焰更旺了，好呀，好得很！她真心实意担心林雨，她就跟她玩这出，真是白担心了。
　　“我生气了。”柳思葳冷下脸，陈述道。
　　闹小脾气的柳思葳在林雨看来更可爱了，伸手将她一双冰凉的手包住，语气带着一丝讨好，“小祖宗不生气，小雨错了。”
　　柳思葳倏然僵硬，正想不明白林雨是哪根筋搭错了，闯入鼻尖的掺杂着酒味的香味揭晓了答案，是了，今晚大家伙都挺高兴一杯杯给林雨敬酒或者敬饮料，林雨喝得少，但是这点少已经足够林雨半醉了。
　　在天台吹这么久的凉风都没醒过来那么一点酒，林雨这酒量真是和她有得一拼，都是菜鸡一个，只是柳思葳的身份没有人敢在她不情愿的前提下敬酒，所以她也一杯就倒的量除了亲近的没其他的知道。
　　不像林雨，一个酒量不好闹得沸沸扬扬，在网站上都强调不知多少遍，不知道多少吸血鬼知道她是个不行的。
　　“柳思葳你为什么不说话？”林雨眨巴着大眼睛，专注得望着柳思葳，方才陷入回忆里不曾感受到脑子的不清醒，现下看到柳思葳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丝丝缕缕的醉意攀附上心头和脑海中。
　　含着点点泪光的眼睛，看得柳思葳整颗心都软了，轻轻从林雨的手中挣开双手，正想扶着她往长椅那边去坐着歇会，林雨突然开始抽噎起来。
　　如娇似嗔的眼神看得柳思葳心都化了，握住林雨的手，柔声哄着，“好啦好啦，我不拿开，我们还牵着手，小雨不哭啊，我刚才只是想扶着你去那边坐。”
　　“你有话对我说吗？”柳思葳的一句话问得莫名，本来醉懵懵的林雨反应了两秒，点点头后又摇摇头，纠结开口，“我好像有话对你说，又好像没有……”
　　“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林雨缄默两秒后又开口，言罢纠结地皱起眉头，下意识不想给柳思葳增添烦恼，又摇摇头，“算了，我没问题问你。”
　　“我，我对你无话说。”
　　柳思葳：……
　　要不是看林雨醉得说话时有点含糊不清的，她真的是会忍不住躁动的手的。


第50章 所以我不会再乖了，我不要继续懂事了。”
　　“我有话想和你说, 很重要的话，林雨, 你真的听得进去？”柳思葳看着林雨呆呆的模样, 对她几次肯定能听进去话的状态表示怀疑，没忍住又问了遍。
　　“听得进去。”被反问了好几次的林雨点头应着，没有一丝不耐烦的样子, 慢半晌望向柳思葳, 想了想补救似的补充道, “我的酒量挺好的，明天醒来也会记得今晚发生的事情，所以我要是今天没给回应，我明天一清醒，我就回复你……”
　　柳思葳无奈一笑，伸手捏了捏林雨的鼻子, “你不是说你能听进去么？”
　　“这不以防万一么。”林雨讨好地冲柳思葳一笑。
　　原本想要托盘说出自己身上的事，关于两次手臂的灼伤, 还有无法去外界定居的事情……但林雨现下到底不是适合接收这些信息的状态, 想了想, 柳思葳决定还是日后再找机会说。
　　那唯一要说的便只有道歉了。
　　“林雨, 我还欠你一个正式的道歉。”柳思葳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 刚说完便看见把脸放在她手心里蹭着的林雨坐直了身体，深深皱着眉头看向她, 带着点气，“我不要你什么道歉。”
　　“对不起。”柳思葳咬了咬唇，只道。
　　又是这样, 林雨心里突生一种无力感, 叹了口气却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如何说，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够说服柳思葳听听她的话，总是这样，柳思葳总是自顾自地输出，又自顾自地撤离，而她一直像个傻子一样，傻傻地看她靠近，又转身在亲密的接触中潇洒抽身。
　　用着所谓为她好的理由，不过是太好用的借口罢了。
　　胆小。
　　说到胆小，她又有什么资格说她呢。
　　看着柳思葳抽身，便故步自封停留在原地，面对难以解决的困难下意识选择了逃避，不去深思不去面对，被动地接受一切的信息，心甘情愿带上柳思葳言语的镣铐，若不是箫孀在其中疏解，她们现在大概还是在原地踏步，困境不会有丝毫的破裂。
　　“柳思葳口头上说的话，最好三思后再选择相不相信，再去决定是否是真心话，她惯会在言语上欺骗人，也惯会将真实的自己隐藏在最深处。”
　　“她比你年长，可到底她身处的世界与你的不同，虽然吸血鬼听起来比人类要可怕，可外界不知道比我们这里要复杂多少，外界生存不易人心叵测，你从小便在人情世故长大，她年长你许多，但要论这方面，倒是没有你经历得多的。”
　　“她是个有点笨的，不会表达自己，不愿意老老实实地表明自己的心意，所以小雨，你要看她做的事情，想她平日对你的状态，再去想，她真的不喜欢你，真的想要和你拉开距离吗？她做错的，她不懂得的，你可以教她，纠正她，改变她。”
　　“但有一点我能肯定，
　　她是喜欢你的。”
　　——
　　箫孀劝解的话在耳边回响。
　　林雨看着眼前跟着她沉默，神情有些许忐忑的柳思葳，抬手阻止她继续咬唇的动作，微微叹了口气，眼里是满满的无奈，语气恰恰相反带着强硬说道，“柳思葳，你什么时候能听听我说的话。”
　　“我一直在听你讲，一直在照你说的做，我以为这样子我们能够更加亲密，能慢慢和你拉进关系，可是我的听话反而是让我们的关系在彼此所谓的默认中日日疏离，渐渐疏远，哪怕再难受，我也不敢不听你的话，害怕我的纠缠会让你困扰。”
　　“可这份体谅，貌似是最无用的。”
　　“所以我不会再乖了，我不要继续懂事了。”
　　林雨轻抚着柳思葳白皙的脸颊，柳思葳神色复杂地看着在她耳边呢喃，眼底难掩痛楚的林雨，那份痛楚宛如巨石，砸在她的心上，沉甸甸的，有些痛，有些喘不过气，也令她红了眼眶。
　　“别哭啊。”林雨看到柳思葳通红的眼眶，顿时有些慌了神，捧着柳思葳的脸颊，“我书说这样不是想惹你哭的。”
　　柳思葳笑了下，眨了眨眼睛想把眼眶的泪水收回去，但显然是不可能的，仰头察觉到林雨眼眶也泛起了红，可怜兮兮的眼神看得她心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抚上林雨的眼角，“你哭什么啊？小哭包。”
　　林雨瘪起嘴，“你这人真是不讲道理，你都哭了，我难道不能哭吗？”
　　柳思葳眼含泪水噗嗤笑了，“我可不是人喏。”
　　“我知道，你是鬼，你是天底下最折磨人的吸血鬼。”林雨大喊道，委屈巴巴的表情再配上喝醉的双颊酡红，衬得格外地可爱，柳思葳是这样认为的。
　　“我可没有折磨人。”柳思葳环住眼前人的腰，把脑袋搭在她的肩膀上，侧头看气得鼓起双颊的林雨，笑道，“我折磨谁了，我是个安分守己的好吸血鬼。”
　　“是，你是没折磨人。”林雨气呼呼道，用力拍了两下自己的大腿，“你折磨吸血鬼了，这个吸血鬼就是我！林雨！”
　　本来是要拍她的大腿的，最后还是转变方向落在自己的腿上。
　　柳思葳没有漏看这一处细节，心里暖暖的，生气了还是不愿意把气撒在她的身上，还是自己承受，真的是个小傻子。
　　“是，我折磨林雨了，对不起，是我的错，一定没有下次了。”柳思葳牵着林雨的手，郑重地同她保证，凡事事不过三，她已经伤了林雨了，不可以再伤害她了，那么乖那么听话的小后辈，被她伤到说自己不会再听话再乖，到了如此的地步可见她到底是错了多深。
　　“我不想听你说对不起。”林雨皱着眉，握住柳思葳总是扫她手臂的几缕头发，再次强调，“我不喜欢听你说对不起。”
　　这一副和对不起有深仇大恨的样子，让柳思葳有点无措，道歉不用对不起，那还能用什么？
　　柳思葳没能想到的是，林雨即是说了不想听对不起，也意味着不喜欢她道歉。
　　“那不说对不起，我亲亲你以表歉意，这应该可以吧？”柳思葳想了好久才想到了解决办法，捕捉到有关道歉敏感词汇正要一口否决的林雨，在最后开口的一秒成功地拉回了不过脑子的下意识拒绝。
　　道歉她是不想要的。
　　但是亲亲……
　　林雨迎着柳思葳坦然的目光，按捺着激动沸腾的心，故作矜持点了点头，“这个可以接受，你亲吧。”
　　柳思葳‘哦’了声，在林雨期待值拉满的眼神下——
　　低头碰了下半握着抬起的林雨的手背。
　　心跳都快起飞的林雨看到这一幕：……
　　6.
　　……
　　林雨要说醉了吧，也没有醉彻底，要说没醉吧，那也是不能的，不然心情哪里会如此反复，一会开心一会儿生气，就比如刚才说亲她的时候，嘴角都咧上天了，她亲了之后吧，又生气地自己背着书包走了，任她如何劝，如何跟都不停下。
　　一路跟到了林雨家中。
　　简单得太过空白的装饰，柳思葳是有些看不习惯，这个家太过空荡，也太过于板正了，没有家的那种温馨氛围。
　　“我叫辆车送你回去吧？”洗好澡清醒些的林雨擦着头发朝柳思葳说道，“我家的装修和你家里的很不一样，你应该呆着不舒服的。”
　　柳思葳家里那些精心的小装饰小点缀，不难看出她是个很注重温馨感的人，不然也不会把家里的电插座都照顾到，在边上贴上了贴纸之类的。
　　除了卧室有点奇怪。
　　“刚才是有一点，现在看久了，倒也没觉得多不好。”柳思葳目光还在四处打量着。
　　没觉得多不好，那就是还是不好的。
　　林雨笑了下，找到手机，“我帮你叫车了？”
　　柳思葳的睡眠质量不是很好，在自己家睡了那么久的房间都会失眠，身处陌生的环境大概更是很难入睡的。
　　“不要。”柳思葳拒绝得干净利索，望向站在茶几边上，压根没领会到她潜台词的林雨，有一点点的生气，“林雨，你真的有点点的呆。”
　　她大半夜的在这里瞎扯什么装修风格，打量什么屋内构造做什么，林雨这啥也没有空荡荡的，她也不是什么设计师，除了让林雨挽留她之外还能有什么打算，她怎么就是领会不到听不懂呢。
　　迂回的提出甚至没能够让林雨明白自己的意图，柳思葳看着林雨一头雾水的表情，气过之后有点无奈，干脆直接道，“我要在这过夜。”
　　“啊？”林雨眼睛微微瞪大了些，指着楼梯说道，“可是客房都没有收拾过。”
　　柳思葳：……
　　“你这是在赶我走？”柳思葳瞪了眼林雨，说实话的，她真的有点生气了，怎么有时候情话一套套的，到这种时候老这么木讷。
　　林雨浑身一激灵，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怎么可能会赶你走，我只是和你说下客房没收拾，所以要委屈你和我一起住主卧了，你放心，我睡觉很老实的，不会乱动，肯定不会在半夜闹醒你的。”
　　短暂掉线的情商上线了。
　　心里平衡的柳思葳舒了口气，“那就好。”


第51章 她和柳思葳的关系，不知道被揣测了出多少种结局了
　　在柳思葳家留宿时, 她们共睡一个屋过，但是一起睡一张床是没有的, 彼此都以为自己可能会不习惯失眠, 但是躺下没多会，微醺状态的林雨很快进入了睡眠，身处环境皆是林雨浓郁味道的柳思葳也没多会闭上了眼睛。
　　入睡前, 俩人中间是隔着还能躺一个人的距离, 一觉醒来后, 林雨睁眼便看到怀里多出了睡颜香甜的人儿，艰难抬头望了下她们的位置，想确定下是谁先动的身，而后发现不多不少的，正好是她过来一半，柳思葳过来一半, 然后……
　　然后就搂上了。
　　很微妙的距离。
　　林雨大气不敢出一口，小心翼翼地把环着柳思葳的手撤离, 掖好被角, 蹑手蹑脚下床洗漱, 利用冰箱所剩不多的食材做了南瓜小米粥和鸡蛋卷饼放到智能保温转盘, 设置好温度, 留下一张纸条，才拿着背包骑自行车去学苑。
　　学苑的传授课, 她已经到了可以结业的成绩水平，前几天是碍于她是竞赛测试的一方队长，现在竞赛也结束了, 大概明后天毕业手续就能下来, 本来是可以不用来学苑的, 但是学车要请教箫孀，晚上也需要继续做检测，法学的卷宗也要和温老师领，所以还是去了。
　　走到教师办公室，礼貌地敲了两声，在听到里面的回应后，开门进去。
　　“温老师。”林雨走到温晨的办公室旁边，把队长标志的徽章还回去，温晨笑道，“得亏了有你还记着这事，我都忘记还要回收队标了。”
　　“老师，律所我已经收到了人事短信，我大概什么时候能出去实习？”林雨问道，人事短信两天前就收到了，问了老师之后只说了之后等安排，两天过去了也没告诉她到底怎么安排的，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实习。
　　“关于这个，可能没那么快。”温晨一脸抱歉，看到林雨眼里的不解，连忙解释道，“是这样的小雨，你也是知道的，你是很特殊的不用汲取定量血液也能够保持理智的，这个能力太特殊了，我们都无法确定你现在可以维持的理智，日后能不能也一直保持住。”
　　“校长下来的安排是，再留半个月，晚上的检测都要去做，半个月后检测结果是稳定的，再出去实习，至于律所那边，你放心，我会和那边沟通好的，会保持实习名额的。”
　　这是害怕自己会失控，有危险性啊。
　　林雨意识到这点，但也无可奈何，除了妥协之外也没别的办法，“好的，我知道了，我服从安排。”
　　温晨点了点头，递给林雨今天上面刚下来的学苑结业证书，“你的毕业证书下来了，之后也不用再来学苑上课了，小雨你在法学的学习上有什么疑问都可以来找我的。”
　　“以后上午的时间你可以自己安排了，下午再过来学苑找箫孀学车，科一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林雨只是点头，没什么表情，“挺好的。”
　　“有信心了吗？”
　　“题目都背下来了。”
　　温晨语塞，果然这话是问多余了，林雨的能力，区区一个百来道的题库，哪里能难住她，“那我给你安排科一的考试了，明天上午八点，这个时间点可以吗？”
　　“可以的，谢谢老师。”林雨微微点了点头。
　　“不客气的。”温晨温柔地笑着说道，在林雨告辞后转身离开，在她即将踏出教师办公室的时候开口喊了声，“林雨！”
　　为自己接下来半个月无法出去，还得继续做检测的林雨心情并不爽朗，听到温老师的喊声后扭过头，发出了一声疑问的气音。
　　“没事，就是想和你说，你真的是个很优秀的吸血鬼。”温晨望着眼前站得挺拔，神色自若的林雨，回想着林雨初上岛屿时异于别的吸血鬼的冷静淡定，感叹一声，“你刚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很特别，是能成大事者，果然，被我料得准准的。”
　　以前没觉着，现在看林雨真是，是个挺吸引鬼的。
　　林雨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谢谢老师。”
　　没有任何新意的回应，让温晨觉得有点无奈，抬手朝她摆了摆，“去吧去吧，我也不留你了，现在回去还能和柳元老吃早餐。”
　　温晨正中她接下来的打算，林雨有些诧异地睁大眼睛，想问为什么这么说来着，在温晨暧昧的眼神下反思了下，想到了网站上传得沸沸扬扬的视频，喉咙哽了哽，没再开口自取她的嘲笑。
　　原因什么的，一早就摆在台面上了。
　　她和柳思葳的关系，也不知道被揣测了出多少种结局，定下多少种结论了。
　　林雨没有反驳，再次道别后离开了，温晨看她离开之后，才把目光重新挪回工作上，唉，再优秀也是有良人了。
　　“你可是第一个这么短时间内拿到了学苑毕业证书的吸血鬼，小雨你有点太牛逼了吧！”向笑鄢捧着林雨的毕业证书一个劲儿地瞅，学苑里大部分都还在学习阶段的前辈们，没想到她先从林雨这边先瞅着了毕业证书的样子。
　　“只是运气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收拾书籍准备带回家的林雨头也没回说道，她的强大都是归功于随机点亮的能力，不过是比旁的吸血鬼运气好了些许，所以才能这么快结业。
　　“不不不，这可不单单是运气，还有你自身的智慧。”向笑鄢一本正经地反驳，林雨被她搞怪的语调逗笑了，把书放进书包后抬头，看向向笑鄢，“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联系我，我会在第一时间赶过来的。”
　　向笑鄢感动地冲上去一个熊抱，林雨躲闪不及，正要下意识地挣脱，向笑鄢的抱怨便让她缴械投降，“姐妹，这是恭喜你毕业的拥抱，这你就不要躲了吧。”
　　林雨很无奈地被抱着，无意见对上了箫孀复杂的眼神，疑惑还没问出口，箫孀先反应过来掩藏起了眼里的情愫，朝她笑道，“恭喜你啊林雨，以后我这个差生总算是可以继续偷懒了。”
　　自从林雨来了之后，她就很无奈地被抓着继续学习，面对滚瓜烂熟的知识和实验步骤，要在适当的时机犯错不会被怀疑，这也是要功夫的。
　　更别提林雨眼睛毒的咧，不好骗，实在不好骗。
　　好在是她早早毕业了。
　　“我下午会过来的，得麻烦箫孀你继续教我科二科三。”林雨倒是没再继续和箫孀掰扯下去，向笑鄢的脸色在箫孀那些话出口后便阴沉下来了，可想而知，就算没她在，箫孀也是别想着真的能像以前那样继续偷懒。
　　“好啊，那我们下午见。”
　　箫孀和向笑鄢站在教室门口和林雨道别，想要送到学校门口的，但想想还是算了，一是差不多上课铃声快响了，还有就是太夸张了些，她们又不是今天之后再也不见了，也只是课堂上少了个人而已，除了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其余的都还好。
　　林雨到家时，柳思葳还没有醒，干脆收拾了下，换上睡衣，再睡个回笼觉。
　　刚上床躺下，柳思葳像是自动识别到了似的，精准无误地翻进了林雨的怀里，瘦到骨头明显有些许硌人的温香跌进怀里，林雨一整个不敢动，屏着呼吸盖好被子，躺到舒服的位置后，揽着怀中人的腰肢，盯着柳思葳看了好一会儿，才昏昏沉沉地入睡。
　　失而复得的安心，平息了柳思葳梦里的不平静，一觉好眠，睡到了中午。
　　房间里的窗帘遮光方面是做得死死的，拉上之后连一丝的阳光都跑不进来，柳思葳睁眼看到林雨的时候，还以为天还没亮呢，然而墙上挂着的指向了十二点的时钟让她瞬间慌张，也没去想她们凑得多近，距离有多暧昧，抓住林雨的肩膀拼命地晃。
　　林雨在着急的呼喊声中醒来，迷迷糊糊地揉眼，看着失措的柳思葳，不解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柳思葳不可思议，“你看时间！”
　　林雨这是和自己睡糊涂了？忘记今天是工作日，是需要上学苑的日子了？
　　林雨嗐了一声，按住柳思葳的肩膀，连忙安抚，“放心吧，我已经去学苑回来了，我都拿到学苑的毕业证书了，以后都不用去学苑上课了，就是下午要过去让箫孀教我开车，还有晚上要去做检测。”
　　老老实实地把温老师方才和她说过的所有话都与柳思葳说了一遍，柳思葳听完后是冷静下来了，眉头也跟着皱起来了。
　　再留半个月继续检测，看检测效果，这个方案，箫孀没有和她提过。
　　按照箫孀的行事风格，林雨的事情肯定多少还是会和她透个底的，是箫孀没和她说，还是说这个方案和决定并非是箫孀做的呢？
　　柳思葳心有疑虑，不过没有在林雨的面前说出来，她眉头没皱多久，便被林雨扯着下床，洗漱后去吃香喷喷热乎乎的早餐了。
　　“吃完呢，你要是没事情我们就看电视，我已经找好一部电视剧了。”
　　“好。”


第52章 熟悉的她们变成了陌生人
　　半个月的时间, 除了学学车考个驾照之外，林雨已经计划好了其余的空闲时间做点什么, 只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她出去考科一时, 柳思葳也出去了一趟，晚上用完晚餐后，温老师就给她发信息说明天就可以出去外界实习了, 至于晚上的检测, 一周抽三天晚上的时间回来做即可。
　　受到信息的第一时间, 林雨便看向坐在她家里沙发上，边吃薯片边看着电视剧的柳思葳，试探地开口，“柳思葳，是你做的吗？”
　　柳思葳拿薯片的动作顿住，撇过头看了一眼林雨, 意外地没从她的脸上看到高兴，唔了一声, 丢了片薯片进嘴里, 含糊不清道了句, “你猜呢。”
　　回来之后就心事重重的样子, 她还以为她解决这个问题, 林雨会开心呢，怎么恰恰相反了, 林雨这皱着眉头的样子，咋看都不像高兴的样子。
　　“你刚才出去是去找韩校了？”林雨心中早有答案，柳思葳的态度是敲定答案的最后一锤, 顿了顿又说出了另一种可能, “还是去找……宿主了？”
　　柳思葳没有回答, 瞥了林雨一眼，没停下过咀嚼的动作，反问道，“这很重要吗？”事情解决了，不就好了吗？
　　知道太多，又有什么用呢。
　　林雨斩钉截铁，“重要。”
　　问到了其实也没什么用处，但是林雨就是想知道。
　　“喏。”柳思葳推了推面前已经空了的杯子，看向眼神略带些疑惑的林雨，“帮我把饮料续上，我就告诉你。”
　　柳思葳这个岔子打得林雨不由无奈一笑，身体是很诚实的，马上站起来，拿起杯子，同柳思葳道，“刚才点的水果外卖送到了，我榨杯橙汁给你喝，饮料这种东西还是不要多喝的好，里面都是一些添加剂。”
　　言罢，转身走进了厨房。
　　喝上可口的果汁，柳思葳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我找的是宿主，她是并不知道你被拦住半月后才能出外界的事，大概是管束者一时半会没联系上她，所以暂时先做的决定，现在已经处理好了，韩校和温晨那边都通知了。”
　　“还有送你出外界的轮船，明天也会配合你的时间，专门载你一程。”
　　柳思葳看着听完她的话后沉默不语的林雨，不解道，“可以出去了，你不高兴吗？”她不明白，明明林雨是希望尽快出去外界的。
　　“不是。”林雨摇摇头，却说不出自己高兴的话，也作不出半点快乐的情绪，沉沉叹了口气，“我只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外面是她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地方，是她应该最熟悉的地方，她在岛屿上生活的时间并不是很长，脱离外界的时间也只是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外头肯定还是的熟悉的建筑，还是熟悉的人，只是……
　　曾经有过交集的人，都不会记得林雨这个人了，曾经应该是两个人或者是好几个人共同的记忆，如今只有她一人记得了。
　　熟悉的环境，熟悉的面貌，不同的是，熟悉的她们变成了陌生人。
　　多少是有点悲哀的。
　　上一个被遗忘的是她的妈妈林莯，而这一次，变成了她。
　　柳思葳不太能够体会林雨现在是怎个复杂的心情，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拍了拍她的背，犹豫两秒，下定决心开口，“要不要明天我和你一起出去？”
　　外界明天的天气是阴，会有雨，这种天气对吸血鬼而言是最舒服的，带好足够的特效膏药，如果太阳不识趣跑出来的话，及时涂上，黑袍绝不离身，小心一些注意一些，如此应该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林雨有点诧异，心里的难过都散去许多，望着神情淡定的柳思葳，有些不可思议，“你刚才说，要和我出去外界？”
　　柳思葳喜欢宅在家里的性格，她是最清楚的，最近白天都没看她出过门的，晚上也是，极少出去，然而刚才竟然是主动说要和她出去外界一趟，很是让人震惊。
　　“我说话很不清楚吗？”柳思葳歪头，反省了下自己，没觉着自己有什么口齿不清的，推了下眼前一副见鬼似的林雨，啧了一声，“你要是不想的话，那我还是呆在自己家里，美美看我的电视剧好了。”
　　“啊不是！”林雨赶紧挽回，“想的想的，我当然是想的，你陪我去的话，我去律所报道都不紧张了，还可以去看看房子呢。”
　　“你的租房安排在哪里了？”柳思葳问道，学苑是统一会帮需要去外界实习的同学在工作地点附近安排上一间房子的，只会在第一个月交房租，下个月开始房租就是住那里的吸血鬼缴费的了。
　　“在工作地点附近。”林雨答。
　　“几室几厅？”
　　“一室一厅的。”
　　柳思葳皱眉，一室一厅，这也太小了点，当即决定，“明天去看看，太小了换个大的租，不，直接物色个好房子买下来吧，也不是多少钱的事。”
　　被柳思葳的阔气所震慑到的林雨眨了眨眼：……
　　第二日，穿着女士职业装的林雨和仍旧穿一身运动服搭配黑袍的柳思葳在第一班轮船出发出了外界，外界果然是阴雨的天气。
　　林雨好不容易才劝住了想要在雨中转圈的柳思葳躲进伞下，苦口婆心道，“柳思葳，你这样会感冒的知不知道？”
　　柳思葳叹了口气，侧头看着林雨黑色的眸子，“你知道吗林雨，我不是人类。”
　　林雨瞪了一眼柳思葳，那双熟悉又陌生的黑色眼眸看得她有些不自在，啧了声道，“你不是人类怎么了，吸血鬼又不是不会感冒发烧的。”
　　柳思葳抿了抿唇，耸肩道，“好吧。”
　　乖乖歇了淋雨的想法，虽然很舒服，但是未免看她的人有点太多了。
　　送柳思葳到租的房子里，林雨自己简单瞄了几眼，把从岛屿带的质量比较好的伞留给柳思葳，匆忙下去便利店买了把伞之后，立刻赶往律所。
　　说要买房，看过租房后很迅速地被柳思葳联系房东把房子给退了，也没去计较什么押金和房租的，扭头拿着林雨去律所前递给她的黑卡进了隔壁高档的小区，直接找到物业询问有没有空房出售。
　　“这位小姐真是来得太巧了，我们这小区正好有一户在出售，房子都是已经装修好的了，所有的家具都是齐全的，味道也散得差不多了，还没人搬进去住呢，房东今天突然联系我们说要出售，着急出手所以价格上也会低一些，可划算的。”物业很上道地介绍着。
　　柳思葳看着物业展示的图片中，与她家里的装修风格大差不差的屋子，恍然明白了这是哪位的手笔，除了颜新桐之外，肯定是没有第二个人的。
　　也不用去现场看了，直接买下这套房。
　　林雨在紧张的律所报到结束之后，按照柳思葳给的信息找到了新的小区，望着小区高档的装饰，以及因为是生面孔尽责跟在她身旁，即是领路也是监视的保安，始终沉默，柳思葳这一出手就是大手笔。
　　这小区的房子一看就知道房价很高，唉，有钱真好。
　　小区是一栋一栋的，每栋楼是十层，每层是两户。
　　门是熟悉的智能门锁，林雨下意识输入了柳思葳岛屿上家里的密码，滴嘟一声解锁成功，一直严密监控的保安这才放心，道了声歉，与她道别后离开。
　　开门进去，熟悉的装修布置让林雨不得愣了下，闻声而来的柳思葳看到林雨这般模样解释道，“应该是颜新桐安排的。”
　　林雨回想了下，“你上次出外界是去参加的婚礼的主角？”
　　柳思葳点头，“不过也不是免费的啦，比市场价便宜了点，装修是真的用心了，我们也算是赚到了。”
　　柳思葳说道，一边把房产证递给林雨，“这个给你。”
　　林雨懵懵地接过打开，证书上所有者一栏上赫然写着她的名字，倒吸一口气，“这我不能要！”连忙把房产证推回给柳思葳。
　　柳思葳霸气地塞了回去，“这有什么的，我还可以买十栋八栋的。”
　　“对了，这层看上去是两户，但是这两户是打通的，算是一户，有两个可以进入的门，对面的门也可以进的。”
　　柳思葳一向比较喜欢空间大些的房子，想必是颜新桐在安排的时候特地吩咐的，也可能是直接拜托相熟的吸血鬼一夜之间给准备布置好的。
　　林雨捧着房产证，愣愣地被柳思葳领着看完了整个房子，简直不敢相信在外界都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
　　她认识的一个在学苑毕业之后来外界打工赚钱，努力攒钱买房的吸血鬼学姐，昨晚给她发了好多吐槽信息，说外面的房子最近又在涨价了，天文数字打工人再努力也是买不到房子的，说她都要被打击到打算回去岛屿混吃混喝了。
　　林雨昨晚还未日后在外界的定居发愁呢，而现在……
　　低头望着手上的红色证书，嗯……她好像不用努力了。


第53章 长路漫漫，她要努力了
　　夜色已晚, 外面更是瓢泼大雨，林雨已经安装好外卖软件, 准备和柳思葳商量买点什么菜回来, 在家里自己下厨做晚饭吃，毕竟外卖再干净也干净不过亲自下厨做的饭菜。
　　正打算从沙发上起来去房间里看柳思葳醒了没，刚直起身, 便看到柳思葳‘砰’地一下打开门, 风风火火地跑出来, 手上还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情景剧门票，一脸兴奋，“林雨！妖小姐复出的第一部 情景剧！没有线上直播的，我们去现场看吧！”
　　林雨一脸懵，“什么妖小姐？”
　　柳思葳哎呀一声，拍了下林雨的大腿, “妖小姐你都不知道，人家可是个大影后, 拍的影视剧可好看了, 人也长得漂亮, 宛如谪仙, 可惜的是她拿下影后就息影结婚了, 最近刚复出的！”
　　“票老早就卖空了，我是刚才拜托颜新桐找主办方才买到的, 黄牛倒是有，但是票价太坑人了，翻了好几十倍。”虽然柳思葳不差那点小钱, 但是呢, 她可不愿意当被宰的羔羊。
　　林雨暗暗松了口气, 捂住小心脏，还好还好，她还担心自己之后挣钱不能够满足柳思葳的需求呢，幸好柳思葳只是在必需品上比较阔绰一些，她也有这个资本，在不必要浪费的钱财上面还是保存着理智的。
　　她努努力，应该也是能够养活的。
　　“卡给你，我们晚上出去吃吧？”柳思葳看到了林雨手机界面那些菜，纠结了一下，在出去吃和林雨做的菜之间作出抉择，“就出去吃一个晚上，明天开始还是吃你做的，我觉得外面的东西肯定都没你做的好吃。”
　　在吃的方面，柳思葳一向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最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喜欢，有时候林雨在想，要是柳思葳不单单只夸她的厨艺就好了，夸夸她这个人呢，站在她面前这么大一个人呢。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林雨自然是应下的，没推脱接过黑卡，放回钱包里，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站在身前的柳思葳，满眼的宠溺，“晚上还想去哪里，我们都去了吧？”
　　也就今晚有时间了。
　　这是两人同时的想法。
　　林雨是因为明天开始就要去上班了，大概率是没多少空闲时间的，而柳思葳……是想到了方才查询过的，明天多云的天气，还可能出大太阳的，哪怕她继续待在这边，恐怕也是不好出门的。
　　特效膏药的加持，并不能够完全保证她的安全，若是在林雨面前漏出破绽……那就不好解释了。
　　本来林雨在关键的实习时期，她并不想再添什么麻烦了。
　　“去美食街？”柳思葳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地方感兴趣。
　　林雨哽了哽，抬手指向外头的暴雨天气，提醒道，“这个天气，恐怕是没有人出来摆摊的。”
　　柳思葳皱眉，可惜道，“这么好的天气，真是浪费了。”
　　林雨望着外头风雨交加的天气:……
　　这是，好天气？
　　风大雨也大，撑着大大的雨伞上个出租车，身上的衣服也难逃被打湿的命运，柳思葳捏着被打湿的衣裳打量着，正想着能不能用能力烘干，下一秒身上便落下了一条毛巾。
　　回过神来，侧头望去，林雨正拿着另一条毛巾在擦她被打湿的头发，见她回头，连忙催促，“你快擦擦衣服，这毛巾很吸水的。”
　　柳思葳愣了愣，拿起毛巾，没望自己身上擦，侧过身擦上了林雨同样被雨淋湿的头发，眼里有几分嗔怪，“你自己身上也湿了不少的地方。”
　　“诶，你先给自己擦擦干净。”林雨有点着急，刚要往后躲开柳思葳伸过来的手，被柳思葳眼睛一瞪，弱弱地顿在原地，只得加快自己手上的动作。
　　车上一同捯饬，下车后走进去场馆的一小段路，仍然避免不了走向同样的命运。
　　到了场馆内，又是捯饬了一段时间，凭票进入了演出厅的二楼VIP包厢观影台，已经调整好的暖气空调，让身上带着微微寒意的两人感到身心舒畅。
　　柳思葳倒在柔软的沙发上，感叹着，“不愧是颜新桐，随随便便搞到这么好的票。”
　　正四处打量的林雨突然看了柳思葳一眼，察觉到她眉目间的满意和欢喜，心里突然像塞了朵棉花似的，一时之间感觉不是什么滋味。
　　这种特殊的vip票，她一个实习律师，就算以后转正了，人脉应该也不会达到能够轻松在诸多人群中抢到买下的本事。
　　哎，长路漫漫，她要努力了。
　　等柳思葳口中的妖小姐上场，林雨看着那张脸才有点印象，好像是初中高中那段时间很火的明星，其余的她就不了解了，她的以前都是泡在赚钱和学习上的。
　　令她们出乎意料的是，在情景剧演出结束后，主角竟然会来vip包厢表示感谢。
　　林雨站在眼前拥抱中的两人有三步远的地方，默默地盯着柳思葳的背影看，时不时瞅几眼让柳思葳丢了平时形象的大明星。
　　好看是好看的，但是，还是没有柳思葳好看。
　　林雨不知道的是，被她时不时打量的人，也在暗暗地打量她。
　　“这位小姐，是叫什么名字？”妖霖将签好名字的本子递给柳思葳，望向始终淡定的林雨，开口问道。
　　柳思葳一愣，下意识挡在林雨的身前，突然油升出一种被觊觎的感觉，又在自己的动作之后恍然自己有点过激了，咬了咬唇，往旁边撤了一步，与林雨并肩。
　　“……”林雨看她这一系列的动作，有点不明白她的意图，在短暂的走神后回过头来，应道，“林雨。”
　　“林雨……”妖霖眼神有点复杂，外貌对上了，名字也对上了，真的是她，这么早就回来了，这着实有点出乎意料。
　　“怎么了？”林雨不解，摸了摸自己的脸，也没什么东西，疑惑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啊，没有。”妖霖回过神来，摇头浅笑，“是林雨你太好看了，一时间有点看呆了。”
　　林雨:……
　　怎么说呢，怎么听怎么不真心。
　　柳思葳隐隐感觉到不对劲，哪怕妖霖掩饰得很快，心里默默记下，等回了岛屿再反馈给萧孀，让她去查一查。
　　本来是打算离开的，又被邀请了留下用晚饭，林雨以为柳思葳能够和喜欢的明星一起吃饭会很乐意，在妖霖提出的时候很爽快便应下了，没有看到柳思葳一瞬间僵硬的表情。
　　算算也是为数不多的几次一起用餐了，柳思葳是希望只有她和林雨两个人一起吃，并不乐意出现第三人。
　　可应下已经应下了，又有什么办法，而且不见得林雨和她想的是一样的，可能人家想和漂亮明星一起吃饭呢，林雨一直盯着人家看的，她都尽收眼底的。
　　一顿晚饭，吃得气氛略微有点尴尬。
　　柳思葳方才对妖霖的热情一扫而空，除了讲到妖霖演的角色和影视剧会有兴致开口聊聊，而后就是闷声不吭地干饭，林雨更是没有什么话题，眼里除了菜也不知道看向什么了。
　　回家时雨下得不是很大，上下车都没再被雨淋到。
　　到家没多久，门铃响起，打断了正沉迷于电影的柳思葳，抬眸便看到起身去开门的林雨拎着一大袋子东西进来。
　　“这么多东西？”柳思葳有点好奇，“是什么？”
　　询问的同时，鼻尖也耸了耸，这下不用林雨说，她也知道里头装的是何物了。
　　眼睛同时亮起，电影都不看了，放下平板起身，跟着林雨走进了厨房，“你要做东西吃是不是？”
　　林雨摇头，“我们不是在外面刚吃饱，这是明天的。”
　　柳思葳的喜悦戛然而止:……
　　好的吧，她还以为林雨是买来现在做的呢，她的肚子都饿了，还以为可以美餐一顿呢。
　　略微有点丧气地轻叹口气，正要转身离开，就听见林雨噗嗤一声，看着林雨忍不住笑的模样，柳思葳哼了声，“好呀你，竟然耍我玩！是谁给你的胆子~”
　　说归说，柳思葳面上还是憋不住高兴的笑容。
　　“好啦，你先出去等着吧，一会好吃了我再喊你。”林雨把手搭在柳思葳的肩膀上，把她往厨房外推去，笑道，“做的都是你喜欢吃的酸甜口。”
　　“好的～”柳思葳笑着，而后一脚踏入了厨房领域，从冰箱旁边的缝隙抽出一张折叠凳，打开来端端正正地坐下，朝林雨挑了挑眉，“你做吧，我看着你做。”
　　还可以在菜烧好的第一时间蹭上几口新鲜出炉烫呼呼的，想想就是美滋滋的。
　　林雨有些无奈，也随她了。
　　在饭桌上她就注意到了，那边的招牌都是咸口的，柳思葳喜欢酸甜口的口味肯定是吃不惯，更是吃不饱的，所以在车上她就下好单预定好送达时间，拿到食材做一顿合胃口来填饱柳思葳的肚子。
　　说来也是怪，柳思葳最近饭量大了不少，吃得多人还是那么瘦，之前还能养胖一点呢，现在咋吃都不胖了，这体质真的是令努力想让她增肥的林大厨苦恼啊。
　　林大厨哪里会知道，干吃不胖，是因为柳思葳是双身子。
　　不过，柳思葳自己都不知道，林雨又从何而知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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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我不是嫌弃你的意思
　　柳思葳离开得突然, 林雨睡前还抱着糊里糊涂滚到她怀中的软香可人儿，嗅着香味入睡的, 一觉醒来后怀里空荡荡的, 只余床头一张写着‘我回去了’四字的简单便签。
　　来时决定得爽快，去时也如此洒脱。
　　林雨有几分无奈，起身打开厚重的窗帘, 刷的一下大片阳光洒进房间里, 暖烘烘的温度让林雨不由舒服地眯上了双眼, 有那屏障阻隔着，岛屿上的阳光总是没有这边的舒服，柳思葳也不晚走一些，没法感受下外界的太阳也是可惜了。
　　去了律所，才被前台临时告知带她的律师急事外出了，需要下午才回来, 让林雨下午再过来，本要询问可不可以先进去熟悉环境的林雨, 在前台忙碌又坚决的告知中, 选择了沉默, 背好自己的书包, 转身离开。
　　在林雨走出大厅后, 原本忙碌的前台停下了噼里啪啦打字的动作，打了个电话：“将军, 我这边搞定了，林雨出律所了。”
　　“好。”浑厚的男声从电话那边传来。
　　“您能保证林雨离开律所会去老房子吗？”前台问道，在她看来, 不确定性太大了, 她不太明白主怎么能确定林雨一定会去。
　　“她会去的。你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记住别留下什么痕迹。”
　　“放心将军，我会办好的。”
　　“嗯。”
　　短暂的通话后挂断，将手机号码删除干净，眸中红光一闪，前台整个人猛地趴倒在桌面上，昏睡不知道多久，被叫醒时面对同事担忧的关切话语，脑子一团浆糊，怎么也想不清楚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又为什么会昏迷。
　　—
　　从前没有找到什么线索，如今她从人类变成了吸血鬼，吸血鬼超乎人类的五官和能力，或许能够查到什么呢，死马当活马医，若又是一次无功而返，就当是去看看妈妈以前生活的地方，也是好的。
　　老房子是木屋的建筑，旁边也有建着几间，都上着锁，半点生活气都没有，旁边不远便是墓地，交通也不甚方便，屋子里水电都没有，不难理解为什么没人住，大概也只是临时落脚避难用的。
　　古老的铜锁上是厚厚的一层灰，风吹雨打的历练下早已锈迹斑斑，林雨小心收纳的崭新钥匙与破败的锁格格不入。
　　锁孔里貌似也有些生锈了，林雨插入钥匙拧动时没有了上次来的丝滑，用力几分力气才将锁打开，也让林雨打消了父亲可能回来过的想法，她这想法也是够荒唐了，妈妈去世的时候都不见踪影，如此绝情，又如何会在之后再次回来呢。
　　想想也是不可能的。
　　木屋里边也都是木制的家具，林雨进去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然而走进去仍然还是被空气中那股子灰味呛得咳了两声，木材肉眼可见地大面积发霉了，床上的褥子和枕头更是不成样子了。
　　她上次来的时候是初三左右，算算过去了七年之久了，如此的变化也不意外，林雨甚至想过被破坏得更糟糕的坏境。
　　收纳空间有很多，抽屉啊柜子啊，还有梳妆台之类的，搜罗下来空无一物，林雨并未感到失落，之前她来的那么多次，早已把这些地方给翻了个遍，以前没有找到东西，现在也找不到，这才是正常的。
　　抱有的一丝幻想，最后幻灭在毫无所获的搜查中。
　　妈妈和她提过，这个老房子她是一天都不想见到，所以在下定决心搬走那天，她把属于自己的所有东西都拿走了，那么这个房子，在妈妈离开的时候应当只剩下了父亲的东西，显然那人是来收拾过的，否则不会这么干净。
　　罢了，没有线索，找不到，这也是无奈的。
　　林雨打心底对这个地方是没有好感的，屋外没有丝毫烟火气，屋内更是阴森森的，目的达成后，没有半点停留，手脚利索地把门锁好，离开了。
　　走出老远后，林雨回望了一眼，看着郁郁葱葱的森林中那几座小木屋，不知为何，竟在阳光散落的好天气倏然打了个寒颤，心下更是害怕，连忙回头，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每次来林雨都是挑着太阳天来的，那种诡异的气氛，她是绝对不敢在其他时间来的，妈妈也说过那是一个很不美好的地方。
　　在林雨未曾察觉的阴暗角落，一个中年男子始终将目光锁定在她的身上，将她所有的动作都收入眼底，瞳孔是一片猩红色。
　　—
　　走这么一遭，时间已经不早了，并未感觉到肚子饿的林雨没有特地去吃点什么，搭上比地铁慢多的公交，踩着下午上班的点到的律所。
　　被告知的是依然还没有来，但和上午区别的是，前台让她直接进去了，让她找人事或者律所另外的实习生带着熟悉环境，安排座位。
　　和上午相反的安排，让林雨有些疑惑，不过看着前台马不停蹄地去应付突然来闹事的人，依然忙碌的样子还是没能找到开口的机会。
　　和她一样的实习生手上都有工作，最后去找了人事部，HR安排助理带她去她的座位上，发了一份卷宗给她看，然后便是让她耐心等待术律回来。
　　这一等，便是到了傍晚。
　　“林雨，你还在这里啊。”
　　林雨把视线从卷宗上挪到来人的身上，是刚才领她来的助理姐姐。
　　“刘助好。”林雨下意识起身同她打招呼，抬了抬手上的卷宗，“我还在看卷宗，术律还没有回来。”
　　“术律一个案子调查取证有点麻烦，可能今天没有回来的了。”刘助拍了下忙昏了的脑袋，不好意思地道歉，“抱歉啊林雨，刚才太忙了，忘记和你说了。”
　　“那，那我先离开了？”
　　“嗯，好，你先走吧，明天再来吧。”
　　“好的。”
　　林雨道别后背着书包便离开了，很识趣地没有把卷宗带走，而是摆在桌面上，她今天像是来打酱油的，连实习牌都没有拿到。
　　走在回家路上，林雨不可避免地生出点沮丧的情绪来，岛屿上大家都是真心待真心，太久没有来外界了，竟是对外界的人情世故，勾心斗角有些无法适应了。
　　短短一个下午，实习律师办公室里冷嘲热讽的人就不少，但是也能理解，大家都是统一时间来实习的，突然插进来一个实习律师，跟她们抢为数不多的转正机会，任谁都无法笑脸迎接的。
　　清楚归清楚，心里的堵塞感是半点没少。
　　打开家门，出门时关上的灯是全亮的状态，林雨先是心里一惊，家里不会来贼了吧？
　　紧接着窜入鼻子的气味让林雨放松，方才不好的情绪一扫而空，换上拖鞋，随手放下书包，步伐难掩愉悦地飞快走进去，在客厅捕捉到了来去匆匆的柳思葳。
　　柳思葳拿薯片的动作一顿，把整包薯片放回桌面上，还刻意推远了距离，看着终于回家的林雨，忍不住瘪嘴，摸着肚子皱眉道，“林雨，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我都肚子饿了，饿得我都在吃垃圾食品了！”
　　这话说得，好似刚才那个将薯片吃得津津有味的人不是她似的。
　　林雨无奈笑着，应和着把薯片拿走，“知道啦知道啦，我现在给你做饭去，垃圾食品就没收啦，你就不用委屈吃它了。”
　　虽然林雨的菜好吃，但是垃圾食品也是不一样风味的，配着电视不知道多爽。
　　只是为了趁一时口舌之快的柳思葳看着林雨拿着唯一一包薯片离开的背影，有些不甘，但是话都说出去了，再把薯片要回来，未免是有点掉面子了。
　　“哼！”小声哼了声，柳思葳抽张纸擦了擦手指，搂着抱枕继续看电视了。
　　美味上桌，柳思葳的战斗力依然不减。
　　“柳思葳，你不觉得你最近饭量有点吓人吗？”林雨本来是没想直说的，也在努力想用其他的措辞希望能减少一点对柳思葳的打击，可是柳思葳添的第三碗大米饭真的是吓到她了，之前吃再多米饭也是保持在一碗或者一碗半的。
　　今天一吃就是三碗，难怪刚才强调了几遍让她多煮点饭。
　　柳思葳默默放下了第三碗米饭，放下筷子，不做声地捂住鼓鼓的胃部，她也不知道自己变得这么能吃，可她就是感觉吃不够啊。
　　“啊，我不是嫌弃你的意思。”林雨急声解释道，感觉到了柳思葳的不对，后悔得扇自己一巴掌，懊悔方才的口不择言。
　　“我是担心你，不如去检查一下身体，你看好不好？”林雨小心地伸手去碰柳思葳的手，见她没有抵抗的情绪，这才放心地握住，补救着，“吃多点好的呀，我恨不得你能多吃点，吃好多好多长点小肉肉，你现在还是太瘦了。”
　　“但是你自己也意识到了饭量猛增是不对劲的，是不是？”
　　柳思葳挣扎片刻，点点头，“……是。”
　　再嘴硬，她也无法找到借口将自己猛然增大的饭量和胃口合理化。
　　“那检查——”
　　“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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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真是死鸭子嘴硬。
　　柳思葳突然离开并不是她想的, 而是被时刻注意着天气预报的箫孀紧急传音喊回去的，一上岛屿便被早早等着的箫孀载着, 在太阳升起前赶回到家里。
　　“我跟你说, 你再晚一点回应我，我真的准备好出岛屿去外界找你的了。”来来回回在家里转了一圈检查好帘布都拉上的箫孀，边走边说道, 眉头始终紧皱着, 柳思葳真的是一点都不省心的。
　　柳思葳倒在沙发上闭目, 叹了口气，“我也没有废物到那个地步，太阳出来了我在家里待着不出门便是了，总是死不了的。”
　　“你！”箫孀被她无所谓的态度气到，可又下不去手打她，叉着腰站在她面前, 教训道，“你别老把死挂在口头上, 多不吉利。”
　　“吸血鬼有什么吉利不吉利可言的, 又不是信奉神明的人类。”柳思葳毫不在意地耸肩, 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了最大的娃娃的肚子上, “你真的没有事吗？没事的话，慢走不送, 我有点困。”
　　箫孀：……
　　这咋感觉是自己瞎操心了。
　　“哦对了。”柳思葳突然想到了昨天的事，扭头看着林雨说道，“外界有一个叫妖霖的明星, 我们昨天有短暂接触, 她看到林雨的时候神色不太对劲, 你可以查一下。”
　　说不行会有什么线索，到目前那时救了林雨的吸血鬼是哪位都还没有音讯。
　　虽然确定了林雨的无害，但是不是知根知底，到底还是会有些顾忌的。
　　突然听到出现在报告上的名字，箫孀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神色如常点点头，“我知道了，稍后我安排影去调查。”
　　柳思葳嘴上没有说，但是心里肯定猜到了自己会拜托影去调查，所以她如果继续说派柳西去调查，很大可能会引起柳思葳的怀疑。
　　柳思葳现在的身体情况还不确定，尽可能的是不要引起她太多的情绪波动。
　　“所以，你有什么事？”柳思葳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坐了起来，愣愣站在原地这么久，说没事她都不相信了，这么奇奇怪怪的样子。
　　“林雨是准备长住外面了，你也打算经常出入外界的，对吧。”箫孀用的是肯定句，看着柳思葳毫不犹豫的点头，在心里啧了一声，感觉自己说了一句废话出来。
　　把宝贝地用塑料封保护着的符咒拿出来，郑重地放在柳思葳的手心里，十分严肃地叮嘱，“我跟你说哦，这符咒是很宝贝的，你要好好地保护知道吗？”
　　柳思葳捏着符咒凑近仔细观察，明黄色的纸张上黑红交叉的不知名符咒格外显眼，疑惑发问，“这是做什么用的？”
　　“通过神界的人脉拿到的，可以抵御太阳符咒，上边写了你的生辰八字的，黄纸里掺着你一根头发丝呢，只对你一个人有用的，把它带在身上，去哪里都不用再担心太阳的问题了，可以放心大胆走在阳光底下了。”
　　箫孀指着黄纸中间掺杂的一条黑线给柳思葳看，“瞧着没有，小雨生日那天，趁你看小雨看得入迷的时候，偷摸着扯下来的一根，我那时候还在想你发现要怎么搪塞呢，毕竟还没有说绝对有用的，我怕说了之后会失望。”
　　“不过是我多想了，别说扯一根了，我扯三四根你那时候恐怕都是没有感觉的，看小雨看得太入迷喽。”
　　箫孀的调笑已经引起不了柳思葳脸红了，愣愣地看着手心的符咒，呐呐问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她竟然是一点都没有发觉。
　　“嗯？”箫孀掰着手指头细数了下，不确定道，“大概是几个星期？我上次和你说过的，会去神界找找人脉看看有没有解决办法。”
　　虽然每次打算开溜去神界，总会拦路虎林雨拉着她回去上课，但是时间嘛，挤挤总是有的，白天被看得死死的，她便晚上出发去看。
　　不管如何，总是要找到解决办法的，柳思葳的一身伤都是因为她，这点事情也无法帮她解决的话，她这个统领真的是白当了，也枉费了柳思葳当初舍身救命的恩情。
　　“……你不是最讨厌和神界打交道。”柳思葳心底是说不出的感受，轻抚着手心的宝贝，一股酸涩感油然而生，她没忘箫孀以前和她吐槽神界的规矩多，说神仙也是多数看不起她们的，将她们视为害物，觉得她们是天生带着诅咒会带来灾害的种族。
　　除了必要的联系之外，箫孀与神界再无往来，从来也没有求助过神界任何一位神仙任何事情，如今因为她却破了自己的原则……
　　柳思葳的心里是五味杂陈，不知不觉中红了眼眶。
　　“嗐，神界还是有好心的神的，可能是外界时代发展太快，神界也跟上潮流的缘故吧，她们现在家里都装着电视机呢，什么电视剧都有在看，可能是被潜移默化掰正了她们有点古老顽固的想法和脑子吧。”
　　箫孀笑着说道，心疼地抚上柳思葳沁出泪水的眼角，“你哭什么呀，又不是什么大事的，我就只是传个话拜托关系好些的神仙，帮忙留意一下罢了。”
　　“这种符咒在神界还挺常见的呢，就是我拜托的那位神仙比较忙，所以才这么慢搜罗到这种方式方法。”
　　其实并不然。
　　神界的避阳的黄纸符咒是多没错，但是却吸血鬼的那种，若是要保证效果完全，必须要请来制作符咒的神仙亲自定制一张，而这位神仙呢，格外喜欢在外游历，要不是柳木芍的能力，十年半载都可能找不到那位神仙。
　　箫孀拜托的神仙并不是柳木芍，也不知道她是从何听到的消息，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思来帮的这个忙。
　　柳思葳一向听不得她父亲那边的任何神仙，所以她也没有直接说是哪位神仙，全都含糊过去了。
　　不论如何，总归是解决一个问题了。
　　她心里的大石头可总算是可以卸掉一点点了，柳思葳不知道，她的受伤和注定无法恢复的身体，这些年来都是她心头大患，浓厚的愧疚感从没给她喘口气的功夫，所以哪怕柳思葳只表现出一点的兴趣，箫孀都尽可能地把她想要的，呈在她的面前。
　　就像林雨。
　　她那么努力的撮合和做心理开导，只为了让故事发展能够按照柳思葳内心所渴望的方向发展，为了柳思葳能够开心，为了她能够得偿所愿。
　　“很简单的一件小事情而已。”箫孀很苦恼柳思葳止不住的眼泪，俯身抱住坐在沙发上默默流眼泪的人儿，喟叹一声，“就当做是我给你的礼物吧，我今年还没有给你送过礼物呢。”
　　“不过，我希望不久之后可以有机会送你新婚礼物。”
　　箫孀着重地说‘新婚礼物’四字，逗笑了柳思葳，眼里还含着泪花，抬手轻轻拍了一下拥着她的箫孀，哑着嗓子道，“你别老说这种话。”
　　箫孀嗤嗤笑着，“我说得哪里不对的，你喜欢什么礼物啊，要不要提前透露一下，我之后也不用花费时间去准备，直接买你喜欢的~”
　　柳思葳这下是彻底从感动和伤感中抽离了，捏住箫孀要点自己鼻子那只手的手腕，腮帮子鼓鼓地，“你不可以戳我的鼻子~”
　　“嗯？为什么不可以？”箫孀调笑着，手却是老实地配合着柳思葳的禁锢，没有挣脱，“还没嫁出去呢就这么双标？林雨可以点你的鼻子，我就不可以了？”
　　柳思葳语塞，眼睛微睁，“怎么什么都扯到林雨身上去。”
　　这和林雨有什么关系嘛。
　　“哼哼哼，知道了知道了，和林雨没有关系。”
　　想要出去外界和林雨没关系，想要行走在阳光底下和林雨没关系，想要做出改变和林雨没关系，是滴是滴，都和林雨没关系，单纯是柳思葳活腻了以前的生活方式，要换个方式来过活。
　　和林雨是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滴。
　　为了验证符咒的效果，柳思葳在箫孀该去学苑的时间也跟着出去了，沐浴在阳光底下，一开始是不受控制的心慌害怕，直到慢慢适应，确定了不会再有被灼伤的可能，她才慢慢放松下来。
　　僵直的四肢得到了解放，迎面吹来的风扬起她的长发，太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久违的光亮一扫她心底沉疴许久的阴霾，连带着脚步都欢快了不少，走着走着，时不时还小小跳起来蹦跶了下。
　　“真舒服啊。”
　　落后柳思葳一步的箫孀，静静地看着柳思葳俏皮的脚步，听着柳思葳不由得叹出的一声感慨，欣慰的同时偷偷红了眼眶，是她耽误了柳思葳。
　　如果出事的是她自己，柳思葳怎会连凭借自己的能力站在阳光底下都成了不可能的奢望。
　　往事已矣，重要的是眼下。
　　她只能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尽力去弥补了。
　　傍晚刚一放学，箫孀便送迫不及待出去外界的柳思葳上了轮船，看着明显柳思葳明显比之前轻松不少的神情，心里也是轻松不少。
　　啧啧，那不要钱的明媚笑容都快闪瞎她的眼睛喽。
　　还说没关系呢。
　　真是死鸭子嘴硬。


第56章 激将法
　　‘叮咚’‘叮咚’‘叮咚’
　　连续叮咚了三声的手机短信, 吵醒了柳思葳，有些烦躁地揉揉脑袋, 闭着眼伸出手去摸索不知道扔到哪个位置上的手机。
　　摸这儿没有摸那儿也没有, 铃声又一直在响，脾气一上来脱口而出一句国粹，猛地坐起身, 她倒是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这么不识趣, 才十一点钟就来打扰！
　　本来就因为分床分房睡不好觉的心情此刻跌至了谷底。
　　[某某银行提醒您, 您尾号为xxxx的银行卡支出20000元。]
　　[某某银行提醒您，您尾号为xxxx的银行卡支出50000元。]
　　[某某银行提醒您，您尾号为xxxx的银行卡支出10000元。]X5
　　七条扣款短信让柳思葳脑子一懵，准备报警的想法在看到林雨的信息时打消，嘴角忍不住上扬，原来是林雨花出去的啊, 那这王八蛋花得挺称她的心的，回了个信息拒绝了林雨先借后还的打算。
　　黑卡送出去之后, 林雨从来没有使用过, 几次都是她拿着黑卡态度强硬去买东西, 她这份礼物送得更没送似的, 让柳思葳郁闷好段时间。
　　好在今天用上了, 她这个礼物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不过林雨日后还钱的打算，这算盘打得柳思葳很不爱听, 送出去的礼物泼出去的水，这黑卡主人早就是林雨了，哪里还有需要她还钱这么一说呢。
　　‘叮咚’
　　是林雨的消息。
　　：不行的, 钱肯定是要还的, 虽然我现在没有那个能力, 但是以后我一定会还的。
　　柳思葳：……
　　真是够倔的，她都强调了几遍卡的主人是她了，结果还是油盐不进。
　　：行吧。
　　勉勉强强打了两个字发过去，在黑卡上面她是拗不过林雨了，不过也就口头上应付应付，实习律师那几个子儿，还不知道多久才能还上这巨款呢。
　　柳思葳知道林雨这些钱都是打给孤儿院那边的，收款账户都是她眼熟的那些孤儿院账户，往后肯定还会继续捐款，这雪球啊，就从小雪球滚着滚着，滚成了一个大雪球。
　　啥时候还，还不还得上，还得另说呢。
　　到时候还不上，也就只好勉强她以身抵债了。
　　……
　　柳思葳刚起床不久，林雨就回来了，正吃过早餐的肚子又迎来了一顿丰盛的午餐，肚子被喂得鼓鼓的，躺在沙发上完全不想动弹。
　　林雨瞄了几眼柳思葳的肚子，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怎么感觉肚子好像大了点，应该……是吃得太饱的缘故吧。
　　说来也怪，咋吃柳思葳就是不长肉，除了肚子，判断不出来是不是有点小肉肉了。
　　“对了，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柳思葳停下摸小肚子的动作，望向林雨疑惑问道，“平时不得七八点。”
　　“我等会要回去岛屿一趟，要回去做检测。”林雨在柳思葳看过来的同时快速收回了自己在她的肚子上来回打量的眼睛，要是被发现了，柳思葳少不得一通乱想，下次吃饭又该刻意少吃点了，然后把自己饿到晚上去找小零食填肚子。
　　“那我和你一起回去下吧。”柳思葳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一米七的大鹅的柔软肚子里，舒服地喟叹了声，“这大鹅不错，你套圈真厉害。”
　　柳思葳到现在还记得林雨套中大鹅时，拿走镇店之宝时，店长欲哭无泪的一张脸，不过她也补了十块钱给他，多少是有点心理安慰的吧。
　　林雨忧心地打量着柳思葳的身体，突然想到什么，眼珠子骨碌一转，试探地问道，“套中大鹅答应我一个要求，这话你还记得不？”
　　柳思葳自己尝试了套了十块钱的大鹅，最后五个圈半点东西都没够着，别说大鹅了，查了网络上的价格，一米七的一个一百多块，又嫌太贵了，林雨出面刷一个圈，直接给套中了，高兴过头的柳思葳顺嘴就承诺了林雨一个要求。
　　记得当然是记得的，她的记性并不差。
　　就是这个时候提起来……柳思葳很难不怀疑林雨的用心。
　　警惕地探出个头，满脸戒备，“你该不会是要我去医室吧？”失算了，怎么还自己给自己挖坑了呢。
　　林雨毫不犹豫，肯定点头，“是的。”
　　紧接着是一阵沉默。
　　在林雨觉得柳思葳还是会摇头拒绝时，无言许久的柳思葳竟是点了点头，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呢，便见眼前人惆怅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但是时间我自己定，而且也不需要你在场。”
　　她不想林雨看到她的报告，这傻子还认为她很厉害，认为她套圈的失误是伪装得太好了，是周遭太吵影响她发挥所致，压根没往她是个废物那方面去想。
　　越是这样，柳思葳越是很难开那个口，幻灭林雨对她厉害大前辈的这个形象。
　　被这般明确地抵抗以及表示不需要，林雨的笑容也挂不住了，心里涌起难以忽视的酸涩，而处于苦恼中的柳思葳并未留意到林雨失落的情绪，等她发觉林雨许久未开口时，抬头望去，是别无两样的神情。
　　“好，都依着你。”林雨说完，一瞬间泄了气，靠倒在沙发上，不管如何，愿意去检查就好，只要检查没事，她也就安心了，她不被允许跟着……这也不算什么事。
　　林雨只是例行检查，都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检测项目，做完拿着检查报告出了医室，下一秒手里的报告便被不知道等多久的柳思葳抽走了，翻到最后一页，看着稳定在上升的数值，心里为她高兴的同时又压上了一块石头。
　　“还在上升，恭喜你啊。”柳思葳调整好自己的表情抬头对神情有点忐忑的林雨说道，“你真的很厉害，是吸血鬼百年难得一遇的人才。”
　　如果在律师上能干出一番事业，想必一定会招来人类外交官的另眼相看，说不定会专门安排一些比较危险，难以解决的案件给林雨去做。
　　人类的生命太脆弱了，人类的生存也同样艰苦，再正义的律师，再铁面无私的法官，都可能为钱，为家人，为自己的苦衷败在了案件的保护伞脚下，最后成为了潦草解决，亦或是尘封多年的案子。
　　林雨是岛屿第一个从事律师行业的吸血鬼，如果工作能力过得去，那么在林雨转正之后的不久，便会有早已准备好的外交官联系上她。
　　这也是柳思葳在了解到林雨未来志向后，从箫孀那边打听到的，外交官对于林雨的态度。
　　“嘿嘿，也没有啦。”林雨被夸了有点不好意思，不自在地摸了摸后脑勺，想到了柳思葳检查的事，收敛了面上的笑容，小心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去检查？”
　　柳思葳捏着纸张的力度徒然增加，抿了抿唇，转身离开了，离开前还喝住了抬脚要跟上她的林雨，“别跟着。”
　　“我去走走，明天我再做检查。”
　　林雨下意识是要跟上去的，听到柳思葳的话不甘心地又跟了几步，直到没从她的背影看出半点的留恋，才慢慢放缓了脚步，直到彻底停住，除了无力感外，还生出了一丝的恼火。
　　她们已经约定过，不再如此的。
　　柳思葳不再无缘无故地躲避她，她也不再听话懂事顺着柳思葳只会将她们越推越远的决定和行为。
　　她们约定好的，
　　是柳思葳先打破了她们的约定。
　　那便，不要怪她用上点小手段了，总之再顺着柳思葳让她们之间再生隔阂，林雨是打死再不能重蹈覆辙了。
　　打通早已经沟通过备选方案的箫孀的电话，下定决心，“拜托你了，用激将法。”
　　箫孀还挺意外的，她提出这个方法还是昨天呢，这么快就用上了，可想林雨的决心，这份决心是件好事。
　　“我知道了，我现在再去吹耳边风，温老师你带着她出外界，记得最后按照计划那样，买红玫瑰，和温老师一起回到你家里。”箫孀边说边朝向笑鄢比了个电话的手势，让她马上联系温老师配合一下。
　　“我知道了，拜托你了。”
　　“客气了，我等这天可久了，这次刺激之后可得好好表白心意熄她的怒火哈。”
　　林雨沉默片刻，“她会不会因为我和温老师的亲近而生气，这都是未知数啊……”
　　万一，不会呢。
　　箫孀听出了林雨的不自信，无奈笑道，“你放心吧，我给你打包票，是绝对不会不吃醋的。”
　　柳思葳上次提的妖霖，给她补充的细节里，明里暗里都在介意者妖霖对林雨的特殊，她要是不吃醋，她可以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从此改名叫孀箫。
　　林雨打车去了温老师家里，箫孀也在学苑凉亭找到了看着报告发呆的柳思葳。
　　走近，那份报告果然如她猜想一般，是林雨的检测报告。
　　沉重的神情感染得箫孀的心情也低落了下来，抬手摸上柳思葳的脑袋，感受着那柔顺的手感，开口道，“你知道不，林雨和温老师刚才出去了。”
　　柳思葳挺惊讶箫孀开口不是安慰，而是其他的事，这其他的事里还有个主角是她所警惕的人物。
　　那位，箫孀口中，据说对林雨有感觉很温柔，并且林雨经常因为她的美貌看愣神的，吸血鬼小白菜林雨的启蒙教师，温晨。


第57章 揣了小崽子
　　“我去林雨家等她回来。”柳思葳侧头望向箫孀, “拜托你送我过去。”
　　柳思葳很轻易相信了箫孀口中的所有话，提出的温晨趁机会和林雨告白的可能性令她感到不安, 她没有注意到手上的纸张已经被她捏得不成样子了。
　　“好。”箫孀自然满口答应, 如此她的目的也圆满达成了。
　　说走就走，柳思葳拿着报告大步走在前面领路，箫孀则在后头跟着, 偷摸地掩嘴偷笑着, 柳思葳走得这老飞快的, 好像车钥匙在她身上似的。
　　即将路过医室，箫孀在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柳思葳的身体检查真的是要愁死她，上次还能板着一张脸联合医师把她骗进去，现在是怎么说都不愿意再踏足医室半步，什么手段都没用, 也不知道她肚子里到底有没有揣着崽。
　　正揣着崽的话，得补充点吸血鬼的补品才是的, 唉, 真是愁死她这个未来干妈的。
　　箫孀还在苦恼着柳思葳的忌医, 然后便看到柳思葳在医室门口停下了脚步, 若有所思地往门牌上望去, 瞬间眼睛发亮，三步做两步飞奔过去, “你决定要去检查一下了？”
　　语气激动，简直是不要太高兴。
　　柳思葳无语地看了眼箫孀，揉了揉被声波攻击的耳朵, 半晌没说话, 她想啊, 如果她带着自己的检查报告去的话，林雨会不会高兴，她向来很少顺着林雨的意主动去做某件事情，如果她做的话，是不是林雨可以考虑一下不要再看温晨看呆了？
　　不不不，一码归一码，这是两件事情，如何混作一谈呢。
　　柳思葳用力摇了摇脑袋，对自己错综复杂的情绪有点心累，最近她的情绪是愈发地失控，难以自持了。
　　“柳思葳……”箫孀保持着沉默的，但是看到柳思葳突然摇头的动作，心感不妙，试探地开口，“我经常听小雨在说操心你的身体，想要看你的报告好安心，要是你去做检查的话，小雨知道一定会很高兴的。”
　　“说不定你拍个报告的封面给她，她能高兴到马上回来，不在外头墨迹了呢。”
　　很直白明了的拱火，如果柳思葳清醒一点一定是不会让箫孀得逞的，但她就是没听出来，反而是相信了箫孀的话。
　　拒绝陪同后，自己一个人推开医室的门进去了。
　　箫孀看着真的走进医室的柳思葳，愣了好一会儿，倚在墙上摸着下巴，她觉着八九不离十她肯定是要做干妈了，不然不能这么傻的，这么明显的圈套往里钻，傻出一个谷底了。
　　傻傻钻圈套的柳思葳现在很紧张，医师的表情实在是吓人的严肃，在看她的一瞬间，和蔼可亲的笑脸就黑了下来。
　　医师放下手上针管试剂，啧了声，呵呵道，“稀客啊，怎么我没请您大驾，您今个儿自个儿过来了。”
　　好几次发信息过去让柳思葳来做检查，无一回应，过分的是最后发送的那一条竟然显示还不是好友，被拉黑了！
　　真是要气死鬼。
　　柳思葳这小鬼还是她接生的呢，如此对待她，真是长大了胆子也大了，还大了不少！
　　“……医师，我来做身体检查。”柳思葳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迅速地操作手机把黑名单里躺着的医师给拉出来，舔了舔唇，先一步服软，“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我过分了，对不起医师，没有下次了。”
　　服软嘛，在医师面前常有的事了，没什么好犹豫和掉面子的。
　　小时候照顾她，帮她洗澡的时候，她都被医师看光了，还有什么面子好在医师面前强装的，早就稀碎喽。
　　“你这孩子真的是不让老人省心的。”医师责备地说了声，抬手招呼柳思葳躺到床上，“过来吧，这么久没检查了，该检查个彻底了。”
　　“好的。”柳思葳乖顺地躺上去，任由医师折腾。
　　贴仪器的时候意外地点了点她微微鼓起的小肚子，哦呦了一声，乐呵道，“这伙食不错嘛，都长肉了，挺好挺好，小雨的手艺真的是名不虚传。”
　　虽然年纪小，但是是个会照顾人的，把瘦得跟火柴人似的柳思葳养出点肉来，嗯，林雨是个可靠的。
　　可靠的形象在仪器中看到子宫里的胚胎破碎，惊到被嘴巴里喊着的润喉糖呛得咳嗽了好几声，目瞪口呆地盯着显示屏，僵硬地转头对上柳思葳干净的眼神，沉默半晌，“……你们，做、了？”
　　柳思葳歪头，疑惑，“我们做什么了？”
　　医师这奇奇怪怪的，啥意思？
　　医师：……
　　好吧，还是个单纯的小孩子。
　　也是，吸血鬼对那方面没太多的欲望，全部不可控制的欲望都在于血液上，而这份欲望也被岛屿上的矿石压制控制得很好。
　　突然想到柳思葳喝过林雨的心头血，有过特殊心头血能够致使融洽度极高的吸血鬼怀孕的前例，医师立刻调出档案算了下时间。
　　吸血鬼的孕期和人类不同，是一年之久。
　　仪器显示胎儿大概是两个月左右了，和林雨坦白的逼心头血给柳思葳喝的时间完全对得上……所以说。
　　单纯的小孩子，和另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孩子，有了个孩子。
　　林雨照顾柳思葳直接照顾出一个孩子出来了，这真的是……靠谱中的大靠谱了，还直接把一件大事给解决了。
　　呵呵。
　　医师要笑不笑的样子，有吓到柳思葳，活动了一下筋骨，没感觉哪里有不舒服的，这段时间林雨的精心照顾，她连头晕眼花都很少感觉到的，医师这反常的样子是为何？
　　“医师，我怎么了吗？”柳思葳小声发问，生怕医师明显不妙的心情发泄在她的身上。
　　医师发明的仪器比外界的要高级些，胎儿的状态也是能够检测出来的，正好胎儿的检测报告和B超也打印出来了，医师将报告递给柳思葳，一脸的复杂，“你肚子里揣了个崽，你知道不？”
　　“哈？？？”柳思葳不可思议，感觉自己突然听不懂医师说的什么话了，还有这报告上什么胎儿初期检测什么鬼的文字，她也突然之间看不太明白了。
　　“医师，你是不是搞错了？”柳思葳盯着B超里的胚胎，以及B超最后那一行‘胎儿情况一切正常’的定论，世界观都受到了冲击。
　　她哪里来的孩子？从地里蹦出来的吗？还是她吃太多了吃出来的？
　　她都没做过创造生命的那档子事，怎么就无痛揣崽了？
　　医师笑了笑，“我会在你身体方面跟你开玩笑嘛？”
　　柳思葳哽了哽，摇头，“不会的。”
　　“那就是了。”医师收敛起威胁的笑容，与摸不着头脑一头雾水的柳思葳解释，“其实很简单，你喝了林雨的心头血，林雨的心头血呢正好是有能使融洽度高的吸血鬼怀孕的，所以即是你们之间很纯洁，也会怀上孩子。”
　　柳思葳听得云里雾里，“融洽度高……？”
　　“你说过的，能够问道林雨身上特殊的诱人香味，就是融洽度高的证明。”医师说道，边把翻找了好久才从销毁得差不多的古书中拼凑出真相的文档给她看，“你看，这上面写着案例的，我从颜家快烧成渣的古书堆找到的，可麻烦了，我拜托了好多朋友才拼凑起这点知识。”
　　当初人界那把火，烧掉了大半的血族古书，血族里血脉最多的颜家，在那场神火中只余下了颜新桐和颜泷裕两个吸血鬼，颜家长老们也没来得及传授他们所知道的，也在那场大火中丧生。
　　在最后一场战争之后，存活下来的都是年纪轻轻的吸血鬼们，自此血族的古老便失传了，也许血族之主是知道的，只是不远再惹是非，避免重蹈覆辙，选择了埋没过往，也可能……血族之主也不清楚，毕竟那个时候她的年纪也不大。
　　一字一句读清楚的柳思葳，瞬间脱力把自己上半身摔回床上，回想自己接近林雨的初衷纯粹是被味道吸引以及对唱歌好听的林雨感兴趣……
　　呵呵，这下有趣了。
　　这真是给自己找了一辈子的乐趣了。
　　医师戳了戳床上石化状态的柳思葳的脸颊，“欸，这小孩还挺厉害的，从检测看，她的能力很强大，你这段时间的身体不舒服，情绪不受控制都是因为她，你的饭量突然增大也是因为这小孩，之前吃不下饭大概是没闻到林雨的味道，小家伙不安了，所以才对你不温柔。”
　　柳思葳：……
　　“这小崽子还只是个胚胎，她懂什么不安吗？”
　　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都还没成型呢，就是个小豆子现在。
　　“你是吸血鬼，林雨也是吸血鬼，你不要小看了吸血鬼的后代好吗？”医师提醒道，啧啧两声，“你小心小家伙听进去记仇，吃饭的时候报复你，让你又狂吐吃不下东西。”
　　柳思葳一时无语，摸了摸小肚子，后知后觉察觉到医师对她之前的症状未免是有点太了解了，仰头疑惑，“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提到这点，医师有些无奈，“还能谁，小雨呗。”
　　“有次大白天的打电话来问我这些症状伤不伤身，让我教她做补汤，这小孩也是有点过分的哈。”


第58章 误会
　　远在外界, 盯着时间等着箫孀信息通知的林雨突然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打到眼泪都掉出来了, 揉着酸胀的鼻子, 不好意思地朝温老师笑了下。
　　“该不会是你家那位在想你吧~”温晨撑着下巴，忍不住调笑的心思。
　　你家那位。
　　我家那位……
　　林雨嘴角微微上扬，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林雨家那位正茫然地坐在箫孀的副驾上。
　　先一步猜测到还是这种检查结果的箫孀努力克制着嘴角上扬的弧度, 努力装出复杂的神情, 要是被柳思葳识破的话, 怕是要好一番追问的，说不定还会打破砂锅问到底呢，暂时的她是不希望柳思葳和林雨任何一个知道半点林雨真实身世的信息。
　　不过……柳思葳这个一孕傻好多的脑子，应该是不会那么敏锐察觉她的异样的。
　　“所以，我这段时间情绪不稳定，都是这个小崽子？”柳思葳抚上肚子, 捏着上面多出一些的小肉肉，很是费解, 不相信的同时有点气恼, “这小崽子就和黄豆差不多大似的, 就这么会闹腾她妈了？”
　　不会她每次在林雨面前格外心神不定, 也因为这家伙吧？
　　箫孀在林雨的家门口停下车, 默默看着把一切归咎在小无辜崽崽身上的不负责妈妈，沉默半晌, 才出声，“……你就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是你自己对人家太过在意, 所以心情才跟着她走呢？”
　　小崽崽也太可怜了, 还丁点大呢就成背锅侠了。
　　柳思葳：……
　　“不可能。”柳思葳坚定，啧了一声，“都是这小家伙影响的。”
　　箫孀：……
　　唉，放弃。
　　怎么样也是叫不醒装睡的人的。
　　柳思葳来的第一次，林雨称礼尚往来，在智能门锁上都录入了柳思葳的指纹，特地把密码还改成了和她家里一样的，所以在林雨不知道的情况下进入她的房子里，对于柳思葳而言是一件特别简单的事。
　　做好了带着柳思葳飞进去准备的箫孀目瞪口呆地看着柳思葳路过做伸长运动热身的她，淡定地按下指纹解开门锁，动作瞬间僵硬，皱起眉头，“你是不是故意的，不早说能直接进去呢。”
　　柳思葳看了她一眼，“你也没问我。”
　　箫孀：……
　　她忍，不能和她对着干。
　　柳思葳现在是两鬼的身体了，金贵得很，骂不得骂不得，骂坏了折腾到她的干女儿，那是不值当的。
　　抬脚正要走进去，柳思葳疑惑地制止了她的动作，在她迷茫的神情下理直气壮道，“我好像没喊你进来吧？你这是擅闯民宅，是违法的知道吗？我好心就不去报警了，你赶紧走吧。”
　　柳思葳一副真真切切为你好的模样，惹得箫孀又是无语，没坚持进去，在柳思葳关上门口，就坐在大门口守着，手机上催着林雨加快脚步回来。
　　林雨单纯地以为时机难得，并未想到出了其他的事情。
　　抱着准备好的红玫瑰，和温老师坐上一直等在岸边的轮船，温老师是管束者，所以有特权能够让轮船为她等待，普通身份的吸血鬼都是没有这个待遇的，这也是为什么拜托温老师来帮忙的理由之一。
　　出入方便，如此才不会错过创造的好时机。
　　但是紧赶慢赶，到家还是很晚了。
　　“你们总算是来了。”箫孀压低声音迎上对面走来的好不容易等到的两人，打量了片刻，指挥道，“你们等会挽着手进去知道不，不然也太假了，你们这中间相隔十万八千里的，让柳思葳看到了，哪里会觉得温老师对小雨怀有爱慕之心啊。”
　　嗯，虽然柳思葳火气一上来可能折腾到干女儿，但是呢，她相信作为她们吸血鬼血脉的干女儿是足够坚强的，不至于一点小挫小折蔫了，为了日后幸福的家考虑，还是要做出一点点牺牲的。
　　她也一直守着，万一出什么事，暴露身份什么的也都不会是事，有她兜底啥也不用怕。
　　林雨和温晨彼此都有点尴尬，不过为了目的，还是很快都调整了面部表情，要是在这里退却，可是前功尽弃了，不值当不值当。
　　林雨家的监控只连接了手机，再加上箫孀刻意展开的屏障，在屋内竖起耳朵时刻注意门外动静的柳思葳并未听到什么动静。
　　抬头看了下时间，眉间皱起了一个小山峰，办什么证件手续那么复杂，至于到这么晚吗？都已经出去了多久了，真的是如林雨短信说的那样只是去办个证件？她怎么这么不相信呢。
　　‘吱呀——’
　　开门声响起，柳思葳第一时间看向了门口，想到接下来要和林雨说小崽崽的事情，心里除了紧张还是紧张，心跳都要比平时快了几分。
　　这份紧张在看到亲密挽着手的箫孀和温晨时转化成了喷涌的火山，整个人气血上头，疾步走到林雨的面前，将攥得皱巴巴的报告拍在林雨胸前，强势地拽住林雨特地装扮上的领带，另一只手指着肚子，声音是抑制的怒火，“林雨，这是你的崽，你要不要负责？”
　　林雨：？？？？？？
　　柳思葳在说什么？什么你的崽？什么我的崽？负责？？
　　等脑子缓过来，林雨倒吸一口气，眼睛睁得像铜铃一样大，立刻低头看下意识抬手接住的纸张，‘两个月左右’‘胎儿发育情况良好’‘母亲血液编号为xxxx，另一位母亲血液编号为xxxx’……
　　等等的文字，砸得林雨眼冒金星。
　　血液编号是倒背如流的两个数字，但是但是！主要，完全不能理解她们什么也没做的情况下怎么怀上的宝宝！！
　　她们很纯洁啊！
　　虽然她是对前辈幻想过那方面的事，可是！她有那心没那胆子啊，这宝宝到底是怎么跑进了柳思葳肚子里的？？
　　意识到情况不对的温晨在元老大前辈瞪过来的时候识趣地撒开了手，看了眼强势状态的元老，再看石化状态的林雨，没憋住朝元老无声道了句‘恭喜’，在元老翻来的一个大白眼中，悄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她是被拜托来帮忙的，不过现在不需要她也能够继续下去了，身为助攻的她也该下场了，啧啧，她真是个称职识时务的助攻。
　　小雨这下手也是快，才多会啊，就有孩子了。
　　真是，这速度也是没谁了。
　　林雨没注意温晨离开了，她的脑子还是木的，下意识伸手搀住柳思葳，小心地把她带到沙发边上，小心地扶着她坐下，自己也坐在她的身旁，眨了眨眼，深吸好几口气，依然是满眼的费解。
　　想不通，她真的是想不通。
　　难道她放肆到在和柳思葳同居的那段时间，梦游到柳思葳房间，对柳思葳做她夜里经常火热到热醒的梦的那些事情了？
　　不，不该吧……
　　林雨吞了吞口水，小心地对上柳思葳气愤的眼神，“你能告诉我……这个孩子怎么来的吗……？”
　　“你的心头血有特殊功能，融洽度极高的吸血鬼喝了会怀孕，我就是和你融洽度很高的那个吸血鬼。”柳思葳生气归生气，倒是没有吝啬小崽崽来源的解释，她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困扰了很久。
　　林雨恍然，大大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
　　还好还好，她没有在不知情，前辈也不是自愿的情况下在床上做那些事。
　　“你去医室检查了，你的身体怎么样？这里怎么只有宝宝的，你的呢？对了，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我记得谁说过早孕阶段是最折腾人的，是最难受的，你会难受吗？”林雨握着柳思葳的手问道，这一连串的问题压根没有给柳思葳插嘴的气口。
　　柳思葳每次想要开口回答都被林雨紧接着的话堵住了，最后干脆任由林雨那张嘴先吧啦吧啦完，她再来慢慢回答。
　　“你怎么不说话啊？”林雨没等到回答，有几分着急，“是不是哪里又不舒服的地方？我跟你说啊，你不要逞强，我虽然不是什么很可靠的，但是我会努力让自己变得可以让你和宝宝依靠的。”
　　柳思葳心里一暖，反握住林雨的手，安抚她的着急，“好啦，我没什么事情，我感觉都还挺好的，身上没什么不舒服的，你不要太担心。”
　　“你已经很可靠了呀。”
　　林雨用力点点头，慢慢凑近，在柳思葳的手背上落下一吻，眼睛格外地明亮，“我会让自己更可靠的，会照顾好你的。”
　　坚定的承诺，柳思葳会很满足很高兴。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但是。
　　凑近之后嗅到的酒味让笑容瞬间凝固，余光瞥到桌上放的鲜艳欲滴的红玫瑰，心情一下子down了下去，又喝酒又买花，这会是林雨口中的只是去外界办个实习需要的证件而已？
　　怎么可能！
　　柳思葳脸上的表情倏然晴转阴，抬手拿起那束玫瑰花，指尖轻碰着上面的水滴，皮笑肉不笑，“外面耍得挺欢啊，喝酒买花，你这是去□□？是去约会吧！手挽着手回家，这关系还真是在这次约会里突飞猛进啊。”
　　“这么晚了，要不是我来，温晨今天是不是就该留宿过夜了？”


第59章 在一起
　　火力太猛, 炮弹把林雨都砸懵圈了，不过还是一直拥着怀里乱动的小火药桶不撒手, 很上道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还挺会啊, 买的告白专属红玫瑰，是你买的还是温晨买的？”柳思葳冷呵一声，死死盯着手里的玫瑰花束。
　　太刺眼了, 实在是太刺眼了。
　　好几次深呼吸平息怒火的尝试, 都在映入眼帘的鲜红色下宣告失败。
　　最让她恼火的是哑巴了的林雨。
　　狐疑地抬眸看向始终没出声的林雨, 顿时有些无语，心里的火焰被林雨眸中真切的迷惘朦胧灭得彻底，瞬间脱力，靠回林雨的怀里，很是无奈，“林雨, 你该不会是醉了吧？”
　　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不会全都左耳进右耳出了吧……
　　林雨用力眨了眨眼, 努力聚焦涣散的眼睛, 呐呐地摇头, “没醉, 我……我就喝了一点。”
　　柳思葳：……
　　方才还挺正常的, 现在突然醉懵懵的，难以相信其中别无用心。
　　伸手捏住林雨的耳朵, 往外一扯。
　　“嘶，疼~”林雨苦巴巴一张脸，瘪着嘴小心看眼前凶到动手的柳思葳, 抱怨和委屈在触及柳思葳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收敛, 拉住柳思葳的衣角, “我错了柳思葳，你别生气，气到身体不好的，小家伙等会闹你就不好了。”
　　柳思葳费解，“你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
　　真醉，又听进去了孩子的事，假醉吧，这表情看起来也不像。
　　想到一种可能，柳思葳连忙问道，“你喝的什么酒？”
　　林雨捂着脑袋想了下，“红酒……还有一点点的啤酒，什么乌苏的。”
　　本来是摇着一点点的红酒喝打算壮壮胆的，遇到了律所的同事，过来就拿着一杯乌苏，推脱不过只好抿了一点点，其余的落进了帮忙挡酒的温老师肚子里。
　　她感觉还行的，抿了那么小小一口而已。
　　事实证明，压根不行。
　　柳思葳头疼地按了按眉头，妥协了，“你喝醉了，先休息吧，明天再聊。”
　　唉，喝醉误事啊。
　　她们都因为酒误了多少的事了。
　　林雨摇摇头，瞪大眼睛，捏住柳思葳的肩膀，将所有的计划都全盘托出，包括了什么时候箫孀联系的，到刚才她们怎么安排进行激将法的，甚至解锁手机，把所有的聊天记录都给柳思葳看了。
　　置顶是她。
　　下面接着便是群名为‘攻略傲娇大前辈的智慧小将们’的四人群聊，另外三个还在群里聊天，聊得那叫一个欢，弹出的信息框根本没有停歇的间隙，满屏的‘啊啊啊啊啊’，看得柳思葳都快不认识‘啊’这个字怎么写了。
　　挑了挑眉，点开拍照功能，拍了一张林雨枕在沙发扶手上睡过去的照片上传。
　　……
　　瞬间，叽叽喳喳的群聊戛然而止。
　　向笑鄢：弱弱一句，您不会是柳前辈吧……
　　箫孀：前辈您好，我们其实加错群了。
　　温晨：……
　　柳思葳点了个恶魔的表情发过去，打算说点什么吓吓她们的，后背突然靠来了温软的身子，手腕被那人控住，不满侧头，抱怨道，“林雨，你碍着我打字了。”
　　话音刚落，唇上就碰上了异常柔软的东西，热气喷洒在她的脸上，柳思葳刹那间屏住了呼吸，近在咫尺的面庞，心跳逐渐失去了原有的跳动秩序。
　　一吻即离，拉开些许的距离，嫣红可口的唇瓣更清楚地落入了林雨的眸中，红唇微启，林雨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是变相地在邀请她，对吧？
　　舔了舔唇，抬手捂住柳思葳的眼睛，声音低哑，“柳思葳，闭眼。”
　　“我要亲你了。”
　　将柔软的外壳尝了个遍，不满足地趁着柳思葳换气的间隙溜了进去，主动进攻的舌尖缠着放弃抵抗的温热柔软，饥渴地汲取着，直到柳思葳实在缓不过气来，着急地拍林雨的背，流连忘返的舌尖才恋恋不舍地撤离。
　　柳思葳的脸红得仿佛下一秒能滴出血来似，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眼眶溢满了被欺负出来的泪水。
　　林雨抽了张湿纸巾小心擦了擦柳思葳唇瓣的湿润，心疼地摸上她的眼角，帮她顺着气，反省自己，“对不起，我刚才太激动了没控制住，你……你还好吗？”
　　柳思葳气愤地锤了一下眼前脸不红心不跳的林雨的胸口，含羞带嗔，气还没有喘匀，“你！你说呢！”
　　林雨心虚地嘿嘿一笑，环住眼前的人儿，低声讨好道，“错了错了，不生气不生气，我的错，你怎么罚我，我都认的，绝不反抗。”
　　柳思葳白了她一眼，眉头皱着，“我们是什么关系，你就来亲我，知不知道你这是非礼，可以送你进派出所的！”
　　“你是我的女朋友呀~”林雨伏在柳思葳的耳边低语，想起遗忘在兜里预备着买来的礼物，连忙拿出来，飞快地把它戴在柳思葳左手的中指上，自己也拿起一枚戴在同样的位置，忙活完后望向柳思葳，“看，我们现在是未婚妻的关系了。”
　　柳思葳愣愣地看着中指上的钻石戒指，反应过来后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林雨什么时候买的，在她的印象里，她没有收到过这方面的消费记录。
　　这平静的反应让林雨气馁，泄了气，把脑袋搭在柳思葳的肩上，有些蔫蔫地开口，“重点是我什么时候买的吗……”
　　不该是很惊喜？
　　柳思葳抿了抿唇，努力掩饰忍不住上扬的嘴角，藏起这份暗喜，咳了两声，瞥了郁闷中的林雨一眼，啧了一声，语气不明，反问，“你说我是你女朋友就是你女朋友？说是未婚妻就是未婚妻？”
　　全程没有问过她，都她一个人定，这什么道理？
　　林雨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不满，反而笑了，带着点难过，“所以啊，你能理解我当初的心情了吧……”
　　进退由柳思葳做主，她没有丝毫选择的权利，连说出自己不愿意，提出反对意见的时间和机会都没有给过她，她只能够被迫接受。
　　表面抗拒实际内心狂喜中的柳思葳语窒:……
　　她知道自己以前做得很过分，但是……恕她不能理解，因为她现在压根不觉着难过，心里除了欢喜还是欢喜，喜到都要溢出来了，也就林雨醉懵懵地没察觉她不高明的演技。
　　“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我和你道歉，你看我到目前也没再犯过这种错误了是不是？”柳思葳纠结片刻，把手搭在林雨的手背上，妥协认错，“我那时候钻牛角尖了，现在不会了，再也不会了，真的，我跟你保证。”
　　林雨是真的以为柳思葳为她单方面，自顾自的那些话感到为难，甚至想到说不定刚才感受的气氛良好的负距离接触，享受的只有她一个人，柳思葳仍是被迫不情愿的。
　　垂头丧气地道歉，“对不起，我明明知道其中的难受，还是强迫你了，我为我的一时冲动感到抱歉。”
　　言罢，林雨抬手要去摘柳思葳的戒指。
　　“欸，你干什么？”柳思葳急忙避开，瞪着她，“都给我带上了，你还要摘下？送出去的礼物泼出去的水，没听过这个道理吗？我的东西，脱戴自由，我来决定。”
　　凶凶的表情，尝出了不一般的味道。
　　林雨窃喜的笑容隐藏得很好，哦了一声，作势要摘下自己手上的戒指，嘴上还大义凛然，“既然如此，为了不让你为难，我把我自己的这个摘下来吧。”
　　柳思葳皱眉，伸手拍了下林雨的右手，这次是没控制力度的，啪的一下，林雨的右手很快泛起了红。
　　嘴一瘪，“你干什么~”
　　柳思葳:……
　　“额，我本来没想这么用力的。”
　　绝对是林雨太白的缘故，吸血鬼的肤色都是很白的，如果受伤，会很清楚明显地在皮肤上面呈现。
　　林雨苦巴巴地摸着手背，“都红了。”
　　柳思葳有点无语，“你这戏有点过了哈，挨别的吸血鬼不留余力一拳都面无表情的，我就失手，不小心用上了一点力气。”
　　“别人是别人，你是你，那能一样吗！”
　　这话是林雨发自内心的。
　　柳思葳心下一暖。
　　“我还是摘掉吧，万一被旁的吸血鬼看去了，注意到我们带着一对的戒指，流言四起，给你造成不必要的影响就不好了。”林雨说完，继续要去摘。
　　柳思葳再一次阻止，在林雨投来的疑惑目光中慢慢开口，“别摘了，我答应你。”
　　心火怒放，林雨的嘴角再也克制不住上扬的弧度了，捧住柳思葳的脸颊吧唧亲了一口，高兴道，“你说的！你答应我了！那我们就正式是未婚妻妻的关系了！”
　　“耶——”
　　太过于兴奋，林雨搂着柳思葳忍不住大喊了声，柳思葳也被感染大笑起来。
　　客厅充满了喜悦的银铃声，而林雨手机正在语音群聊的三人也听得一脸姨母笑。
　　“嗯？”林雨无意间看到了丢在沙发上的手机这么久过去还亮着屏，奇怪地拿起来查看。
　　群聊语音正在通话中的界面映入两人的眼帘，四个头框像齐齐在线，显示的发起人还是她，应该是丢手机的时候不小心触碰到发起的。
　　也就是说……
　　全都被听见了！！！
　　全、部！
　　林雨:……
　　柳思葳:……


第60章 家
　　诡异的安静下, 察觉到异样的三位在线齐刷刷挂断了语音，利落干脆地迅速退出了群聊, 瞬间群里只留下林雨一位。
　　林雨：……
　　真是服了这仨的掩耳盗铃。
　　丢脸丢到姥姥家的柳思葳没力气去计较了, 捂着空荡荡的肚子，眉头不自觉地皱起，这小崽子胃口也忒大了点。
　　柳思葳还没说什么, 林雨已经站起来了, 没忍住伸手揉了揉眼前的脑袋, 她是真的自觉露出疑惑小表情的她有多可爱，嘴角上扬，“你晚饭是不是没吃？我现在去给你做。”
　　言罢便走进了厨房，半醉状态下脚步有些踉跄。
　　她做完检测大概是傍晚七点的时间，着急按照计划行事，柳思葳也走得无影无踪的, 林雨也就没有特地留下做好晚饭再走，是直接从学苑去岛边和温老师汇合的。
　　她在外界多少是吃了点东西的, 为了下酒, 柳思葳是压根没吃的, 这也是箫孀一直催促她快点回来的原因之一。
　　柳思葳看着她歪歪扭扭的步子, 对于她能否安全做完一顿饭表示怀疑, 矜持地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走去一探究竟。
　　拉开厨房门, 一切正常，林雨很有节奏地在切鸡胸肉，完全没有了刚才诡异的咔嚓咔嚓声, 柳思葳感到奇怪, “林雨, 你刚才一直在切肉吗？我刚好像听见了奇怪的声音。”
　　林雨喉咙上下一动，不着痕迹地咽下嘴里的小碎冰 ，耸肩道，“哪里来奇怪的声音，是你听错了吧？”
　　为了让自己清醒清醒，不至于在做菜的时候手抖放错调料，她找了块冰块来嚼，没想到柳思葳会听到动静过来。
　　没让柳思葳继续追问，林雨已经开始赶人了。
　　“快点出去外头坐着吧昂，等会炒菜油烟太大了。”林雨用手肘的部位把柳思葳往外推，十分严肃地说道，“不要靠近哦，你去坐着等着就好。”
　　话音刚落，厨房门就给关上了。
　　柳思葳有些无奈，不过还是听话地回去沙发上躺倒，等待饭来张口的好日子来。
　　知道小崽崽的存在，林雨对她貌似更加小心了，之前她说要在厨房里看着她做菜，林雨还不会拒绝呢。
　　柳思葳哪里知道，林雨并不是担心小崽崽，也不是因为小崽崽变得更加小心了，单纯是柳思葳厨房里的话，她要加的特殊调味剂找不到时机加进去。
　　生活得再想普通人，也改变不了她们的瞳孔是红色，獠牙是尖利的事实，改变不了她们是吸血鬼的身份。
　　吸血鬼的她们，小崽崽也是小吸血鬼，尤其能力还不小的胎儿母体孕育起来是会有负担的，减少负担的唯一办法，便是长时间地用林雨的血液滋润，并且不能让柳思葳直接吸取，需要添加在食物上，让柳思葳吃进去。
　　林雨不能够确定柳思葳看到她自己划伤指尖放血会不会再次勾起她的怒火，只好暂时偷摸着来进行，其实也只是一滴滴的血而已，她小小催动疗愈能力就能愈合的，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怕就怕，柳思葳不愿意。
　　一想到菜里添加了一滴滴她的血，林雨就有点担心可能味道有点影响的菜肴会不会合柳思葳的胃口，忐忑地将饭菜端上桌，喊来柳思葳吃饭。
　　柳思葳夹起一块热气腾腾的酸甜肉，吹了一下而已便往嘴里送，吃到美味幸福到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又往嘴里塞了一块，没忘夹给林雨一块。
　　林雨复杂地看了一眼碗里的那块肉，夹起尝了下，不知道是自己心理原因还是怎么的，除了正常的调味料味道之后，还尝到了一丝丝的血腥味。
　　咳了一声，询问道，“柳思葳，今晚的饭菜好吃吗？”
　　柳思葳用力点头，嘴里鼓鼓囊囊的，“当然好吃，好吃得不得了，感觉比以前的菜都要香，你是不是加了什么独家秘方啊？”
　　并不是，添加的是她的血。
　　这话自然不能说的，得到满意答复的林雨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今天尝试调整了一下调味料的比例。”
　　柳思葳唔了声，朝她竖起一个大拇指，“你真厉害，这样更好吃了！”
　　嘴里塞满东西的小仓鼠，软化了林雨一颗心，抬手夹了几块小排放到柳思葳的碗里，“能合你的口味，是我的荣幸呀~”
　　吃饱喝足，洗漱之后柳思葳光明正大地躺上了林雨的大床，十分霸道地占据了正中间的位置，拍着鼓鼓的肚子和胃部，一脸满足。
　　林雨为着古怪的味道，没吃太多，绝大部分都进了柳思葳的肚子里，这次吃得是一点顾虑都没有了，吃到饱腹感充足了才停下。
　　林雨洗漱完也躺到了床上，彻底清醒的脑子让她在上了床之后有些畏手畏脚，不敢靠近中间瞌睡的柳思葳。
　　不过还没等她踌躇多久，柳思葳一个翻身，很娴熟地把自己滚进了林雨的怀里，林雨也下意识张开怀抱搂住，全都是很自然很习惯的动作。
　　林雨仿佛看到了睡在一张床上时，原本隔着一个人距离的她们是如何滚在一起的了。
　　“林雨，这个孩子的到来，你是高兴的吗？”柳思葳瞌睡间想到自己心里的一个小疙瘩，努力睁开眼睛，望着林雨问道。
　　“你怎么这么问？”林雨是有点惊讶的，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表现，她觉得没有半点动作和表情是不欢迎孩子的。
　　“我……”柳思葳揉了揉酸疼的眼睛，没忍住打了个哈欠，缓了缓才道，“你才多大啊，以后漫长的生命就要被孩子束缚了，吸血鬼的一辈子很长的，孩子也是很闹腾的，时间一长没有了新鲜感……那……”
　　那，是要蹉跎一辈子的。
　　林雨实在太年轻了，没享受过什么呢，就被孩子束缚住了，柳思葳是真的担心万一哪天新鲜感没有了，林雨后悔了，那该怎么办。
　　是她开口让林雨负责的，如果林雨不喜欢这个孩子呢……
　　是不是，她不应该这么固执地不听林雨的意见，顽固地留下这个孩子？
　　深入想下来，柳思葳的好心情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沉重感，望着林雨的眸中满是忐忑。
　　选择权交给林雨。
　　如果林雨说不想要这个孩子，那么……
　　那么怎么样。
　　她也不知道。
　　柳思葳眸中在刹那间充斥的晦暗，刺痛了林雨的心，赶紧表明自己的想法，“有这个孩子我当然是特别特别高兴的，这是和我血脉相连的宝贝啊，我怎么会不高兴呢。”
　　“你知道的柳思葳，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以前帮忙照顾小孩子的时候，我总是在想要是哪天能照顾自己的小孩，那该多好呀。”
　　“柳思葳，我是喜欢小孩子的呀，你忘记了？”
　　当初穿越进韩校照片时遇到的幺儿，分别之后林雨表面没表现出来，其实也为那次的分别难过了挺久的。
　　“没忘。”柳思葳摇摇头，坏情绪来得快，也被林雨安抚平复得快。
　　“你好几次逛美食街，都会买玩具陪小孩子玩，买吃的给他们吃。”柳思葳说道，林雨投喂了好几次喜欢在美食街玩的吸血鬼小孩们，现在那些小孩怕是每次去美食街都在盼望着遇到她。
　　林雨疑惑，“你怎么知道的？”
　　她去找小孩子玩的那几次，都是自己一个人的，不然就是和向笑鄢一起的。
　　柳思葳尴尬一瞬，“是偶然间看到的。”
　　其实是特地去偷看，然后发现的。
　　林雨盯着柳思葳飘忽不定的眼神看了好一会，暧昧地‘哦’了一声，啧啧两声，“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柳思葳：……
　　不想理这鬼了。
　　“明天，去我家里收拾点东西，然后再出去外界好不好？”柳思葳勾住林雨的发丝在玩，仰头说道。
　　炙热的鼻息打在林雨的脖颈上，像挠痒痒似的，挑弄着林雨心底的欲望，咽了咽口水，对上柳思葳纯粹的一双眸子，深吸口气按捺住自己的冲动，点头，“当然好，你说什么都好。”
　　“我已经请好假了，明天睡饱醒了，我们整理一下再回家。”林雨说完，在柳思葳的额上克制地印下一个吻。
　　家。
　　林雨将外界的那处房子称作家。
　　“家里的房产证写的是你的名字，那家有我的一部分不？”
　　“明知故问。”林雨笑了下，“没有你哪里来的家啊。”
　　该说不说，林雨大部分时间还是很会说话，说的话还是很对柳思葳的心的。
　　“我呢，现在只是个实习律师，金钱方面可能暂时是成不了依靠了，但是我会努力的，努力赚钱给你和宝宝最好的生活，会好好照顾你们，一定不会委屈了你和宝宝的。”
　　“我知道的。”柳思葳暖声道，揉搓着林雨的发丝，开解道，“当然啦，金钱方面你就不要有负担了，黑卡不够的话，我还有一座宝藏山和金矿山呢，我可以拿去变卖，换好多钱的，足够我们花一辈子的。”
　　“哦对，我还在一处山里藏了金条，大概……嗯，大概几万条的样子吧。”
　　林雨：……
　　惊呆了。
　　“活了几百年，这点小钱还是有的。”
　　林雨：……
　　这是小钱？
　　原来，这才算是小钱啊……


第61章 站在阳光底下
　　努力赚钱的干劲又一次败在柳思葳富可敌国的财力面前。
　　“啧, 干脆摆烂躺平了……”林雨搂紧怀里的富婆，闭眼感慨了声, 感觉自己赚一辈子的小票都赶不上柳思葳金山一角, 还努力赚钱养活老婆孩子呢，老婆一座金山都够她们过活的了。
　　柳思葳几乎要眯起来的眼睛突地猛睁，鼓着腮帮子抗议, “你不能丧志, 要给小崽子做好榜样才对。”
　　等小崽崽正确的三观和赚钱能力养成了, 林雨要摆，她绝对第一个举双手双脚支持，然后她们就去环游世界，周游全国。
　　林雨有她，可以不用努力，小崽崽不一样。
　　小崽子以后成年了, 她顶多送一盒子金条，其他的身外之物可得她自己动手, 凭借自己的努力去挣来, 没有生存能力和金钱财富, 哪里会有吸血鬼看上。
　　柳思葳目前的想法是如此, 但等孩子出生后, 是否还能够继续保持贯彻这种想法，那可就得另说了。
　　“小崽子……”林雨有些哭笑不得, 凑近用脸颊蹭了蹭柳思葳的发旋，“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给宝宝做个好榜样。”
　　“欸, 小崽崽的名字你觉得叫什么好？”
　　“这会不会有点早了？”
　　……
　　在热烈探讨孩子名字的过程慢慢闭上了眼睛, 林雨爱怜地亲了亲睡着的人儿的脸蛋，掖了掖被角，瞥了一眼灯的按钮，下一秒啪塔一声，屋内的大灯应声而熄，只余床头暖黄色的小夜灯。
　　凌晨四点，林雨依然没有半点的困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柳思葳看，一遍一遍地用视线柔和地吻过每一寸肌肤。
　　她幻想过很多种和前辈之间发展的可能性，独独是没料到这一种，直接蹦出来一个孩子，她们也直接确定了未婚妻妻的关系，不得不说，这真的是有点太过于速度了。
　　速度到让林雨有一种不真实感，仿佛好似身处在一个不敢幻想的美丽梦境里，让她有些害怕睡眠，害怕睡着之后醒来，发现一切只是她的一个梦。
　　吸血鬼一般都是早上睡觉，晚上精神。
　　黑白颠倒才是常态，当然这要除去学苑每天要上课的吸血鬼。
　　柳思葳也是一个特例，白天睡得多，晚上同样睡得多。
　　前两天在外界睡得昏天地暗，三餐没一餐准点吃，要把一整天都睡过去的架势吓得林雨险些要抱着柳思葳回岛屿找医师了，好在最后叫醒了。
　　现在想想，应该是宝宝的缘故。
　　林雨回想着柳思葳给她的宝宝检测报告上，标注罗列着的孕期反应以及注意事项，打算等柳思葳醒了，给医师打个电话过去，问问应该做些什么菜吃是补的。
　　近期的睡眠本来就少，林雨再强撑精神也挨不住上头的困意，在天微微亮时合上眼睛，睡着了。
　　直到定的下午一点的闹钟响起，林雨才醒来，安抚着怀中被吵到皱眉嘤咛的人儿，另一只手连忙去够手机，立刻把忘记关掉的午休结束闹钟关掉。
　　悄然下床，轻手轻脚地出了卧室。
　　动静是很小的，并没有吵醒柳思葳，但熟悉的安心气息消失，感受到林雨离开的柳思葳还是慢慢醒了。
　　出去的时候，林雨正好端着菜上桌，香味顿时把柳思葳肚子里的馋虫给勾了起来，赶忙跑去洗漱，洗漱好后大快朵颐。
　　吃完饭，去了柳思葳的家里，收拾好要带的东西，去问候了一趟群聊那三人，然后便出去外界了。
　　很不巧的，在轮船上撞上了同样要出去外界鱼夏，更不巧的是除了在驾驶室里的驾驶员之外，轮船上只有她们三个人。
　　林雨和柳思葳之间的距离只要不瞎，任谁都是看得出其中的猫腻的，鱼夏看清了她们之间的暧昧，本来去守株待兔没等到的脸色更是一黑。
　　难怪她在柳思葳门口没蹲到，里面也异常地安静，原来是跟着林雨啊，她守了一晚上，结果柳思葳这一晚上是在林雨家里啊……
　　在看到柳思葳和林雨手上的对戒时，愤怒值彻底拉满，紧握着拳头走到柳思葳的面前，声音阴冷，“柳思葳，你这是在出轨，你知道么？”
　　她们才是未婚妻妻的关系，柳思葳怎么可以和林雨佩戴对戒！真是真是，真是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么不守妇道！
　　柳思葳冷呵一声，没去理会她的发神经，越是顺着她的话，越是会没完没了。
　　古怪地打量着身上衣服皱了吧唧的鱼夏，没忍住道，“你这一身，是去做贼了？”
　　“现在是法治社会，建议你不要走上歧途。”柳思葳奚落着，“小心到时候进去吃牢饭。”
　　岛屿上没有派出所，但是有管束者，没有法院，但是有监狱。
　　她的印象中，鱼夏是有过监狱一日游的。
　　柳思葳的不予理会，并没有换来成熟的缄默无言，鱼夏怒红了眼睛，指着林雨，歇斯底里，“你告诉我！这个吸血鬼到底有什么好的！？只不过是个人类转化成的杂种吸血鬼，放着纯血不搭理，去和一个杂种好，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什么时候柳思葳变得如此头脑不清醒了？连利益权衡到平衡不明白，连谁对她而言是最好的选择，这么简单的选择题都做错，是傻了吗？
　　林雨捏紧了拳头，有种提起拳头往她脸上砸的冲动，不过顾及面无表情的柳思葳，按耐着。
　　柳思葳始终很冷静，但这份冷静在听到鱼夏提及林雨时瓦解，冷冷地睨着癫狂的鱼夏，硬声道，“鱼夏，你要是和林雨比，她分分钟可以把你打趴下。”
　　把自己和林雨相提并论，一看就知道鱼夏没有去了解过林雨的实力，林雨拥有的是令纯种吸血鬼中佼佼者都能感受到危机和威胁感的强大能力。
　　鱼夏何来的脸面，去瞧不起林雨。
　　说了那么多她们之间的，柳思葳的态度和表现都宛如一个陌生人，好似她们并不相识，不过提了林雨一句，便如此掷地有声地反驳她。
　　鲜明的对比，让鱼夏心态更崩。
　　“重点是她吗？”鱼夏咬牙切齿，伸手要去抓柳思葳的肩膀，“重点是我和你！”
　　林雨出手狠狠打落了那双不轨的手，没让鱼夏触碰到柳思葳半块衣角，冷声道，“麻烦注意着分寸。”
　　“你算什么东西！竟敢来插嘴！”鱼夏厉声道，眼底的疯魔更甚，抬起手朝林雨的脸颊呼过去。
　　柳思葳瞳孔一缩，看到林雨轻松一只手钳住鱼夏的手腕，才是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鱼夏肯定不会是林雨的对手，林雨肯定不会被鱼夏伤到，但知道归知道，担心还是免不了的。
　　林雨与鱼夏对峙着，手下的力道丝毫不收敛着。
　　恐怖的力度让鱼夏在咬牙□□中无可奈何地败下阵来，苍白着一张脸，脸上还有疼出来的几滴冷汗，“放开我！”
　　表情依旧不服输，出口的气势却弱了许多。
　　林雨满意地放开了鱼夏的手腕，倒不是放过她，而是再保持下去，恐怕是要把她的手腕骨给折了，那时候还得专门回程一趟，不值当。
　　“鱼夏。”柳思葳站起来，与鱼夏对视，眼里是无声的警告，“我和你说过，如果你要继续如此，哪怕你手上拿着通行证，我也有我的方法可以让你出不了岛屿。”
　　“你就不怕我——”
　　“鱼夏，神界和血族的关系，已经不需要一个你在中间维持了。”
　　之所以能够如此地嚣张，不过仗着半个神界外使的名头，不过这也成为了过去了，前不久萧孀正式和神界之主签订新的和平条约，而在外使上挂名的鱼夏，从新的和平文件中彻底删除。
　　同时也将以前负责与血族沟通来往的神更换成了另外一位交好的，以前那神是柳思葳血缘上的父亲，仗着所谓的血脉关系，认为自己能够随心所欲地处理安排柳思葳，没少惹事。
　　即便没从鱼夏口中套出线索，没从她的口中得出真相，萧孀仍然还是精准地猜到了她最在意的点，清除了她心头的疙瘩。
　　已经有萧孀用心良苦地扫除了前方的障碍，她再隐忍下去，怕是要辜负了她的用心良苦。
　　“如果你想要的话，我现在可以联系宿主，让你去监狱一日游。”柳思葳一字一句说道，看着鱼夏难看的表情，心里是十万点的愉悦，刺激到鱼夏无话可说，这还是头一回。
　　这滋味，真的是难以言喻的爽。
　　这么多年，鱼夏不想想自作多情地给她造成了多少的困扰，她只是口头的威胁，就做出这样一副备受打击的模样，未免有些太可笑了。
　　“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都比不上你和林雨短短几个月？”鱼夏苦笑着，满眼的受伤，却怎么也藏不住眼底的阴冷，“柳思葳，你到底有没有心？”
　　“我的警告，希望你能听进去。”柳思葳仿佛没听着她的控诉一般，船一停下，一靠岸，她便和林雨下去了。
　　“柳思葳！”鱼夏不甘心地追了上去，看着柳思葳和林雨的十指紧扣，不死心地威胁，“你真的不怕所有事情暴露在太阳底下吗？”
　　曾经颓废不堪的过去，柳思葳真的不害怕她告诉林雨吗？
　　柳思葳笑了下，抬手放在阳光下，望了一眼她们紧握着，密不可分的手，心里一片舒畅:
　　“鱼夏，
　　我站在阳光底下呢。”


第62章 身世
　　所有事情暴露在阳光底下。
　　什么事情？
　　林雨稍微落后柳思葳一步, 盯着她的后脑勺出神，鱼夏参与的是柳思葳的过去, 而她对于柳思葳的过去是一无所知的。
　　就如柳思葳手臂那两次莫名其妙的受伤, 她也不知道缘由。
　　但是……
　　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不知道的过往已然是过去，她们只要现在专注于眼下便好，柳思葳的曾经她不曾参与, 但是柳思葳的未来是注定和她在一起的, 永远不分开的, 如此，她也该满足了，不该贪心地想要知道更多。
　　柳思葳看起来，并不想和她提起以前的事。
　　“林雨？”
　　林雨眨了下眼睛，拉回了思绪，对上柳思葳疑惑的眼神, 微微歪头，“怎么了？”
　　柳思葳晃了一下林雨的手, 指了指面前的单元门, 提醒道, “要开小区门了, 小区的门卡在你那儿呢。”
　　“啊。”林雨抽出手, 连忙翻找自己裤子的口袋，意外地没摸到磁卡。
　　“你这是怎么了？”柳思葳奇怪地摸上林雨的脑门, 林雨摇头，眼睛长得很大，“没什么啊, 我在找磁卡呀。”
　　柳思葳：“额……”
　　抬手探向林雨白衬衫胸口位置的口袋, 拿出里边的磁卡, 展示在手心给林雨看，“磁卡在衣服的口袋啊。”
　　在岛屿上，林雨自己边说不要乱放怕搞丢，然后自己揣进口袋里的，怎么过了这么会，记忆力那么好的她就忘记这回事了？
　　林雨：“……”
　　伸手拿过磁卡，递到感应器面前，‘滴’的一声单元门打开了，牵着柳思葳进去，随口扯了个慌，“我刚才在想案件的事。”
　　“哦……”柳思葳狐疑地看了林雨几眼，信了她的话。
　　林雨在案件上面总是投入了太多自己的感情，她之前便听温晨是这么评价的，她去律所上班的这几日，柳思葳观察下来也是这么觉得的。
　　好几次她偷摸去律所，都没在律所找到林雨的人，循着气息找过去，都看到林雨拿着水果什么的去拜访委托人，看到委托人情况糟糕的，总是会尽所能去帮忙。
　　她记得，林雨参与的案件里有个当事人是聋哑老奶奶，起诉儿子干活的工厂安全措施不到位致使儿子高空坠楼身亡，老人家一大把年纪了，头发都花白了，家里也没有别的人了，唯一的儿子离开以后，本来就艰苦的生活更困难了。
　　林雨和带她的术律上门拜访问询时，买了很多东西过去，林雨下班之后又去了一趟老奶奶家，帮忙做了饭，收拾了卫生，最后留下了一千块的现金才离开。
　　诸如此类的事，还有很多。
　　乐于助人是好的，但……柳思葳心里总是隐隐有些担心。
　　—
　　从岛屿带了许多东西来，林雨在进了家门之后，才把背包里缩小好收纳的物件一样样地拿出来，放在需要拜访的位置，再一样样地变回原样。
　　“我带的东西好像有点多了……”柳思葳有些苦恼地抱着个大玩偶，四处张望着，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好。
　　林雨一时无言，望向沙发上排排坐的一堆人偶，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不是有点多，这是有点太多了。
　　帮着出谋划策，指向书房，“放在办公椅上怎么样？办公的时候还能靠着它，这么大个，应该会挺舒服的。”
　　柳思葳赞同地点头，“你说得不错，就这样。”
　　抱着等比例的玩偶走进书房，在林雨平时办公的椅子上摆摆好，贴心地把大熊玩偶的两只大手臂放到椅子的扶手上，侧身展示给林雨看，“你觉得怎么样？”
　　正经的黑色办公椅搭上纯白的大熊，一种诡异感油然而生，当然这话是不能说出来的，摸着下巴点头，“嗯，挺不错的。”
　　“这椅子还挺大的，它能坐下。”
　　“我特地换的特大号的，这样坐着舒服，做什么也都方便。”柳思葳拍了拍椅背，坐上去感受了一下，这椅子宽敞到她和林雨一起坐上去，位置都绰绰有余。
　　坐在椅子上，特地摆在桌面上，用透明密封袋装着的纸叠的粉色爱心就看得很清楚了，不自觉皱眉，伸手轻轻拿起爱护得小心的爱心，朝林雨问道，“这是你哪个小甜心送给你的手工礼物？”
　　还是爱心的，这感情可是不一般啊。
　　林雨走到柳思葳身边，解释道，“是以前照顾的一个孤儿院的小妹妹，因为钱不够错过了最佳手术时间，最后病没能治好……”
　　眼神暗了暗，“最后离开前，送给我的。”
　　“这是她叠的所有爱心里最漂亮的一个。”
　　把爱心拿给她，就告别了残酷的世界，她连一句谢谢都还没来得及说。
　　那是她第一次直面死亡，第一次认识到死亡比不公的命运还要残酷。
　　没能成功治好，主要是因为手术费没能及时交齐，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林雨对赚钱的执念很深，只有有钱了才行，只有足够多的钱，才可以在最佳的时间动手术，不再拖到最后希望渺茫的阶段才动手术。
　　那个时候动手术，只是让本来已经虚弱不堪的小病人再痛苦一遭，或许在手术台上就离开了，又或许，在重症监护室的病床上与这个世界离别。
　　柳思葳心下一慌，连忙把爱心小心地放回去，很是后悔，“抱歉，我不知道……”
　　“没事。”林雨摇摇头，露出微笑，“你本来就已经很小心了。”
　　“我突然想起来，这个妹妹还经常说一句话。”林雨故作神秘，勾着柳思葳，“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是什么？”
　　“她经常和我说，我以后会有一个很漂亮的妻子。”林雨往前一步揽住柳思葳，低头与柳思葳对视着说道，“还会有一个很漂亮的小娃娃。”
　　柳思葳：……
　　感觉受到了欺骗。
　　抬手轻轻打了一下林雨的胳膊，嗔道，“你这满嘴跑火车的。”
　　“我哪有？”
　　“我看你就是跟箫孀学坏了。”
　　远在岛屿的箫孀狠狠打了个喷嚏：……
　　注意到桌面上另外一个黑色的小绒盒子，柳思葳伸手指了指，仰头仔细观察林雨的表情，“这是什么？”
　　林雨也不藏着掖着，把盒子打开，黄金素圈的戒指便展现在柳思葳的眼前，“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戒指，说如果能遇上父亲，希望还给他。”
　　“你妈妈？”柳思葳感到疑惑，如果她没有记错，林雨的文件上父母那两栏都是大写的‘无’，林雨是哪里来的妈妈？为什么资料上从来没能调查出来有关林雨她父母的任何相关信息？
　　这到底是怎么个回事？
　　“嗯，我妈妈。”林雨点头，将全部都告诉了柳思葳，从小时候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在孤儿院门口，逃出去找妈妈发现以前熟悉的所有人都没有一个人记得她们的，到最后证明妈妈存在的老房子和素圈戒指……
　　有关的种种，全部托盘而出。
　　林雨知道，每周都在继续的检测其实证明着宿主对她并不放心，她能猜到是大概是因为她的身世，也因为她较为强大的能力。
　　越深入了解了吸血鬼的生活常态，便越是明白当年的迹象与吸血鬼抹消人类记忆的状况十分相似，还有她从小比常人要敏锐的五感，让林雨不得不往妈妈是吸血鬼这一方面去想。
　　但，吸血鬼怎么会病死？
　　正常而言是不该的。
　　除非是非正常情况，亦或她的想法压根是错误的，妈妈根本不是什么吸血鬼。
　　那无缘无故地所有人都没有了关于她们的记忆，这又是为何？
　　……
　　脑子里太杂乱了，每次疏离过往都感觉缺少了最关键的一个点，直觉告诉她，关键的这一点可以整个情况就都可以连贯起来的，可偏偏就是不知道，缺少的这一点到底是什么。
　　柳思葳听完之后只感到不可思议，沉默半晌，才看着林雨慢慢开口，“你母亲，叫什么？”
　　“林莯。”
　　陌生的名字，柳思葳出声否定了林雨的猜测，“我没有听过林莯这个名字，再加上你妈妈是癌症，吸血鬼从没有得癌症过世的情况，我想，你妈妈应该不可能是吸血鬼。”
　　病逝的母亲，消失的父亲。
　　柳思葳突然有一个想法，会不会……是林雨没有出现过的父亲做的？是不是，是吸血鬼的是林雨的父亲，而非母亲？
　　心里有猜想，但是柳思葳却没和林雨提起，在林雨去洗澡的时间，才拿手机给箫孀传信息，把林雨身世方面的新情报告知，拜托箫孀出动影去调查。
　　早就调查清楚，收到了调查报告的箫孀看到信息，无奈又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先是敷衍地应了一声好，为了不露馅补充了一句：
　　这么看来，林雨的身世不简单啊。
　　：你要小心点。
　　箫孀刻意多余的一句提点，是为了不让柳思葳生疑，但是柳思葳回复的信息内容，让箫孀失语。
　　：不管如何，我永远相信眼前的她。
　　：谢谢关心（不过有点小多余了）
　　箫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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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见家长
　　林雨对颜新桐的印象只有向笑鄢初见面是给她看过的那张照片, 一身黑色西服正装，打扮上和柳西一样, 但是给人的感觉是完全相反的。
　　柳西很喜欢笑, 笑起来眼睛都眯起来了，给她是有点喜欢耍帅，但是很好亲近的印象, 而颜新桐……冷冰冰地板着一张脸, 乍一看过去第一感觉是不好相处的。
　　以前她们的关系只是前后辈, 还是可能压根不会有交集的那种，所以看到那张照片之后林雨除了第一印象之外也没其他的感觉，现在就不一样了。
　　颜新桐的身份变成了未婚妻的娘家人，一想到颜新桐的模样……感觉有点吓人，还没见到人呢，迎面一波压迫感先袭来, 不由得捂住直打鼓的胸口，不停地深呼吸缓解着心里的紧张。
　　柳思葳神奇地看着驾驶座上紧张状态的林雨, 扑哧一笑, “你这会不会有点太夸张了？我们还要去买点礼物呢, 都还没开去颜新桐家里, 就紧张成这样子了, 一会儿不是得帮你叫救护车？”
　　纯纯看好戏的语气，林雨感觉有被冒犯到。
　　“啧, 你不懂，我这是正常反应。”林雨搓了搓手缓解心里的忐忑，解开安全带, 用力呼了两口气, “见家长的心情是很复杂的。”
　　柳思葳：……
　　“颜新桐又不是我父母。”
　　“姐姐也是家里人。”
　　最后是柳思葳看不下去了, 很干脆地拉开车门下去，林雨才赶紧跟着下车，锁好车门，脚步匆匆走到柳思葳的身边，不自觉地瘪嘴，“你干嘛麻，我还没平复好心情呢。”
　　柳思葳微笑，“等你平复好心情，商场都要关门了。”
　　现在都八点半了，再磨下去，还有多少时间可以留给她们去商场物色上门送的礼物，再晚一点，嫂子都该睡觉了，她们都不用去拜访直接回家睡觉好了。
　　心情忐忑，跟着选择也纠结，足足花费了半个多小时才是把礼物买到了自己能够安心的数量和金额。
　　“买这么多，怎么现在不心疼钱了？”柳思葳指着后备箱的一排礼物袋，望向林雨说道，“我之前让你给自己买几件衣服，硬是不肯。”
　　她以为跟林雨坦白了自己的财富之多，林雨不会在金钱方面再太过于节俭了，没想到，压根没有变。
　　不过林雨的节俭是只对她自己的，对她，对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还有孤儿院那边，是很大方的。
　　每个月把工资都给赔进去的大方。
　　“我的衣服够多的啊，哪里需要买。”林雨低头抚平衣服上的褶皱，打量了一番，她感觉是挺好的，简简单单黑白配，她也适合这种打扮。
　　不提还好，一提柳思葳就想到林雨衣柜里挂着的一排经典黑白配，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行。”柳思葳看向驾驶座上调整座椅的林雨，语气带上点强硬，“你抽天空，我和你去逛街，绝对要买点衣服。”
　　“这就……”不必要吧。
　　“林雨。”
　　“嗯？”
　　“你有没有快要当妈的自觉？”柳思葳伸手戳了戳林雨腰间的软肉，眼神那是叫个一言难尽。
　　林雨不懂了，“这和我要当妈有什么关系？”
　　柳思葳无奈，“我怕你把女儿的审美带跑了。”
　　林雨:……
　　“你这一身，也没好到哪里去吧。”
　　没换来赞同，反而是被质疑了，柳思葳那叫一个气，然而这股不服输的气在低头看到身上穿着的简易运动服时尬住了，额了一声，啧道，“我，我是特殊情况，崽崽不喜欢紧的衣服。”
　　林雨肩膀一耸，好的吧，柳思葳说什么都是对的。
　　还以为会是岛屿上那样的独幢别墅，其实是住在了小区里的，林雨把车停在地下车库，拎着一堆东西跟着柳思葳的身后走。
　　走进了十栋的电梯，电梯上面不是简单的上下按钮，而是一个指纹感应密码锁，柳思葳输入密码，电梯也应声打开，进到电梯里。
　　林雨看到楼层按钮上，显示的所谓‘客厅’‘厨房’‘书房’‘收藏室’‘卧室’……等等的文字，感到不可思议，诧异地指着那些按钮，问道，“这一栋楼二十层都是你姐姐的？”
　　柳思葳嗯了声，不甚在意，“你也想要吗？想要的话我在我们小区买一栋。”
　　林雨：……
　　“不需要的哈。”
　　有这个钱不如花在别处，现在她们家都够大的，足够她们俩人生活的，再大未免是有那么些许的不必要，柳思葳看起来也不是喜欢过于大空间的。
　　电梯停在了客厅那一层，门一开，一身黑色西装，银发红瞳的女子映入眼帘，严肃的眼神第一时间锁定在林雨的身上，林雨与其对视，强势的压迫感迎面袭来，心下更慌了，手下一颤，差点把手里提着的礼物袋都砸在地上。
　　柳思葳瞪了刻意释放威压的颜新桐，接收到目光的颜新桐啧了一声，从头到脚打量了林雨一番，身高外貌都挺不错的，能力报告她也看过，是个挺强的，哪哪都行，就是看起来有点紧张兮兮的，“你这未婚妻心理素质不行啊，见个家长而已。”
　　箫孀和她描述的时候，说林雨的外表和她是一路的清冷美女，现在站在眼前的林雨的确是没什么表情，但是她细微的观察力，不难看出她这满脸的破绽，眼睛嘴巴鼻子，就没一处是没藏着忐忑的。
　　“好了颜新桐，什么家长不家长的，我和你是同辈的。”柳思葳看不下去了，伸手拽了一把插兜装冷漠的颜新桐，提醒她别太过火，侧过头让林雨把手头上的东西给放在靠墙的地面上。
　　“这就护上了。”颜新桐略感些许的无奈，不过还是多少收敛了些，这小后辈看起来胆子不是很大的样子，把她给吓着了被骂的还是她。
　　“对了，嫂子呢？”柳思葳本来以为是在忙什么还没出来，坐在沙发上等了有一会还是没瞧着人出来，疑惑地问正泡茶的颜新桐。
　　颜新桐眼睫毛颤了下，掩住眼底异常的情绪不让被旁人窥探，神色自若，“她公司忙，在公司里加班呢，今天可能是没法遇上了，下次你们晚饭时间来，让你嫂子给你展示展示厨艺，她做的酸汤肥牛很好吃。”
　　“好吧。”柳思葳可惜道，从怀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展露出里面价值不菲的翡翠手镯，“我送给嫂子的，你们婚礼通知得匆忙，我出来时都没来得及带什么礼物，现在补上。”
　　颜新桐喉咙哽了哽，压制着心里翻腾的情绪，伸手捧过盒子，“我会转交给冉冉的。”
　　柳思葳嗯了一声，在征得颜新桐同意之后站起来参观这婚房，也是有意给颜新桐和林雨制造独处的空间，这是柳思葳拜托颜新桐以后多关照林雨时，颜新桐提出来的唯一要求。
　　眼瞅着柳思葳坐上电梯去了三楼的厨房，孤独的林雨心尖都在颤抖了，但心里的紧张并没有影响她敏锐的观察力，将颜新桐方才不对的情绪和反应都收入眼里，碍于此时关系有稍稍的尴尬，不知该不该将问候的话语道出口。
　　这份欲言又止也未逃过颜新桐的眼睛，语气重了几分，“你有什么想说的，那边说出来，不要畏畏缩缩的，心有想法口不言。”
　　她们是即将成为家人的关系，林雨这种畏畏缩缩的表现，显然是还没有做好充足的觉悟。
　　被教训的林雨犹豫片刻，才慢声道，“您……姐姐您是和嫂子闹矛盾了吗？”
　　颜新桐心有几分诧异，她自认为她表露的所有不对反应都不过一瞬间的，柳思葳被她成功隐瞒，却没想到林雨能够捕捉到飞速的情绪。
　　“林雨，这件事我希望你不要和柳思葳提起。”颜新桐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反而是交代林雨替她隐瞒，特地强调，“是半点都不要提到。”
　　柳思葳处于特殊时期，她并不希望让她跟着也在她和官筱冉的事情上费心操劳。
　　“我知道了，姐姐如果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随时可以联系我。”林雨说着，把随身携带的名片递给颜新桐一张，颜新桐也递来一张名片。
　　林雨心里一喜，捏着手里的名片端详，get信任的第一步就是获得联系方式，她的进度条也是前进了一小步了。
　　颜新桐瞥了一眼简单的名片，再看对面拿着名片看得认真的林雨，态度平和了些，“和报告描述的一样，你的能力是很强大的。柳思葳跟着你，万一哪天有危险，身体安全是能够保障的。”
　　林雨正要点头，颜新桐语气忽变，“但是，保护她的人身安全，这种事我和宿主都做得到，所以你的能力只是加分项，还不能从我这里得到完整的信任。”
　　“我们只是第一次见面，姐姐，我并没有抱有初次见面您就对我放心的想法。”林雨坦诚道，眼里的认真让颜新桐在心里又为她加上一分。
　　“如果你们是在谈恋爱，我不会干涉，你们俩情况特殊……”颜新桐说道这感觉有点头疼，“相处短短时间，孩子都怀上了……”
　　这速度，比她和官筱冉的五年都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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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颜新桐
　　孩子是在柳思葳和林雨双双不知情的情况下有的, 真要追论起来，一心为缓解柳思葳痛苦, 只为帮助她的林雨自然没有什么罪名可言。
　　颜新桐清楚这点, 所有了解事情经过发展的都是同样的观点，只是作为家人，她为柳思葳的身体感到担忧, 也为柳思葳后半辈子是否寻觅到一个可靠之人忧虑, 是以不自觉的情况下对林雨稍微苛刻了些许。
　　安静沉默的客厅, 端正坐在两边沙发直视对方的两个吸血鬼，空气中两种无形力量在激烈碰撞对抗着，双方眼眸在一前一后亮起了微弱的红光，显得诡异又妖艳。
　　“你们在干嘛？”柳思葳一下来便看到大眼瞪小眼中的她们，奇怪地走过去坐在林雨身旁，丝毫没有察觉空气中进行过一番无形激烈的战斗。
　　“我们在品茶呢。”林雨率先反应过来, 端起一杯茶送到柳思葳的手边，神色自然, “快尝尝, 这好像还是哪里的名茶, 尝尝味道和我们家的哪个好喝。”
　　下意识的照顾动作, 颜新桐在心里又加上一分, 在热茶的腾腾雾气中观察她们的相处氛围，是比她想象的要好很多的, 不过还是没有她和官筱冉五年来的亲密，林雨也不够她的体贴，那茶还能再近一点, 送到嘴边去的。
　　“我听说你的厨艺了得。”颜新桐等了许久也没见对面两人自觉停下含情脉脉的对视, 意识到她们对面还坐着她一个活生生的人, 只好出声强硬插入将她隔绝在外的二人情侣小世界。
　　“我在厨房冰箱买了许多食材，上去露一手看看，让我也尝尝让柳思葳五迷三道的厨艺是多么精湛。”颜新桐说着起身先一步去按了电梯，也没问林雨同不同意，愿不愿意，直接安排了她接下来的事情。
　　林雨倒是没觉着什么，下厨这种事她是最擅长不过的，露个手也非难事。柳思葳有些不认同颜新桐对林雨有些不大尊重的态度，虽然她明白颜新桐是为了她好，单纯在考察林雨，但再如何过问一句意见，总是得有的吧。
　　“你想做吗？”柳思葳扯了扯林雨的衣袖，低声问她，林雨眼里闪过一丝迷茫，很快反应过来她指的是做菜这件事，无所谓地点头，“我都可以呀，做顿饭而已，挺简单的，我还没紧张到没法做好菜的地步，你放心啦。”
　　林雨以为柳思葳是担心她在颜新桐面前露丑，殊不知柳思葳在意的是，她不被尊重的小细节。
　　等林雨进去厨房与食材奋战，得到独处空间的颜新桐赶忙走到柳思葳身边反省，“我反省我自己，没有平等对待林雨，下次做什么一定过问她的意见，这次是我疏忽了，柳大小姐大人大量原谅我这次吧？”
　　在林雨面前格外有威严的颜新桐在柳思葳面前只剩下好声好气的哄，边哄边晃着柳思葳的手臂，“柳大小姐宰相肚子能撑船，不生气哈~”
　　柳思葳对此只想表示：……
　　“何必在林雨面前拿出对公司员工的那一套，以后相处久了，她要发现了你的真面目，到时候你别后悔去。”柳思葳瞄了一眼关着的厨房门，听着里头传出的烧水和切菜声，想到颜新桐刚点的十道菜，脑壳就疼。
　　“还十道菜！你晚上挺能吃的啊，等会好了我看着你吃下去，半颗米粒都不能剩，剩下半点林雨就没有再给你做菜的可能了。”柳思葳严声警告，大半夜的了，林雨明天还要早起去上班，颜新桐真是能折腾的。
　　“哎呀，我吃不完肯定也不会丢掉啊，留着明天吃也可以的。”颜新桐心虚地笑着，表面上所谓的清冷皆是烟消云散，“不是还有你嫂子呢，她加班回来可以吃点宵夜，多好啊，让大家伙尝尝你妻子的手艺。”
　　提到官筱冉，柳思葳想到了她们关系之间的隐藏炸弹，表情有些忧愁，“嫂子真的打算一直和家人瞒着你的真实身份吗？”
　　纸终究包不住火，真的不会有败露的那天吗？
　　“……暂时是这样打算的。”触及痛处，颜新桐的笑容淡了几分，拉开椅子让柳思葳坐下，再拉开一张自己坐下，叹了口气，“当初我们出柜差点要了岳父岳母的半条命，又怎么敢坦白我是吸血鬼。”
　　“这不是……这不是火上浇油呢么。”
　　她们是结婚了，领到了人类世界有法律效力的结婚证，可是官筱冉的父母对她并不是很友善，只是迫于女儿的坚持最后不得不妥协，在婚后几次接触，她还是能够感受到他们对她的不欢迎，所以每次官筱冉回娘家时，颜新桐找各种借口推脱让官筱冉自己回去。
　　她不觉得，岳父岳母会希望在难得的家庭聚餐里看到她，哪怕她是正经和官筱冉领证结婚过日子的身份。
　　“你有没有想过，嫂子的父亲万一哪天在外交局上班的时候，从某些渠道打听到你的消息呢？那个时候你们可想好要如何应对？按你说的情况，要是真相败露，你们可免不了一场恶战的，商量过解决办法吗？”
　　“好啦好啦。”颜新桐捏上柳思葳愁到皱了吧唧的一张小脸，眼神温柔，“我知道你是为我们担心，但是呢，现在你不该操心这些，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操心八个月后出生的孩子就好了。”
　　柳思葳反而把眉皱得更深了，握住颜新桐乱动的手，神色不满，“我不是小孩子，我懂得照顾自己。我是很认真在问你，你们有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和打算？”
　　颜新桐有些无奈，柳思葳是越来越不好糊弄了，但是再不好糊弄也得敷衍过去，让柳思葳不要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深思。
　　因为她给不出柳思葳答案，她口中所猜测的可能发展的未来，已经成了当下的事实，官筱冉不在家也不是加班，而是被她的父母要求回家了，从昨晚到现在没有半点消息，偏生官筱冉离开前说了让她没收到消息按兵不动，否则她现在早已不在这儿，去寻官筱冉了。
　　她从不怀疑她和官筱冉之间的感情，可她同样知道官筱冉对她父母的感情。若是从中取舍……颜新桐也不知道官筱冉会做出怎样的抉择。
　　五年，她们有四年半是地下关系，是小心翼翼不能被窥探，不能被他人察觉异常的合作伙伴关系，无数个特殊的节日她们是没有在一起度过的，不像只身一人的她，官筱冉有父母有家人，四年半前所有的节日里，她们从未坐下好好吃一顿饭。
　　直到半年前小别后重逢，太过喜悦在楼梯间忍不住亲近，意外被撞破后，官筱冉的父母接连住进医院，不被允许靠近不被允许探望的颜新桐想到气到吐血的人，连医院的大门口都不敢进去，官筱冉更是在那段时间里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短信，没有人回。
　　电话，没有人接。
　　单位，找不到人。
　　……
　　仿佛凭空消失一般，官筱冉告别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在颜新桐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官筱冉终于回来了，身体清减不少，脸上笑容却很是灿烂，告诉她父母同意她们在一起的消息。
　　颜新桐是高兴的，可高兴的同时更多的是怅然，在官筱冉为她们的未来做努力时，她什么也没能帮上，当然也可能，她往前凑，不一定能够帮上忙，可能是帮上倒忙。
　　上次的磨难，有惊又险跨过了。
　　这次呢？
　　心事涌上头，嘴巴里吃进去的美味味道都差了半截，对面正你喂我我喂你，腻歪得不顾电灯泡死活的二人，和她现在的处境和心境简直是极端的相反。
　　颜新桐看着说悄悄话的二人，假装没把她们说她的坏话听到，低头享用着一桌的美食，她们这样挺好的，于她们彼此而言，对方永远会是她们的第一顺位，也不会有大山横在她们之间，压在她们身上，轻轻松松地活小日子，挺好的。
　　她也想过这种日子，平凡简单，和爱的人一直在一起，过幸福的小日子。
　　吃饱饭林雨和柳思葳便告辞了，她们赶着回去看一点更新的电视剧，简单朴实的理由，颜新桐在一开始的嘲笑之后，油升出点点的艳羡。
　　想想，她和官筱冉，貌似没有过这种温馨时刻。细数下来，她们在一起说得最多的，貌似是工作上的事，极少会坐在电视面前一起收看无关新闻的电视台。
　　把剩下的菜一叠叠放进保温箱里，拿笔在便签上写了几个字，贴在保温箱上提醒这里有宵夜，特地亮着厨房一盏灯没有关，这样官筱冉一回家，见到监控里厨房亮着灯，定然会下去查看一番。
　　只是……
　　颜新桐心口酸涩，轻抚着手腕上的红绳，轻轻吻了下，不知道官筱冉今晚会不会回家，她发的信息，官筱冉也不会，不知道她那边现在又是怎样的处境……若是可以，她真的好想呆在她的身边。
　　好想官筱冉可以陪陪她。


第65章 吵架
　　林雨说过需要帮助的话随时, 这话不假，但是让她没想到的是, 第二天颜新桐救助的电话便打过来了, 意外归意外，行动上还是很迅速的，带上颜新桐要求一并带过去的律师证和工作牌, 请了假马上赶过去。
　　整洁的布置一片凌乱, 客厅入口书架上摆放精致的瓷器成了满地的碎片, 里面传来的争执声让林雨认识到事态严重性，悄声走出电梯，手一挥将危险的碎片扫到靠墙边的位置上，努力不去仔细听她们争执的内容。
　　轻轻敲响紧闭的客厅大门，里面的动静应声而落，下一秒门便打开了, 林雨也看到了眼眶通红的颜新桐，威严不好惹的形象瞬间坍塌, 尴尬地眨了眨眼, 举了举手中的律师证和挂在脖子上的工作证, 扯了句, “姐, 我都带来了。”
　　她平日经常和当事人打交道处理得都挺得当的，但这还是头一回遇上跟自己扯上关系的当事人,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态度应对，憋了半天只憋出了一句不合时宜的话来，话出口之后她自己都是挺无语的。
　　颜新桐看她一手拿律师证一手拿工作证展示的动作, 也是一怔, 突然怀疑自己找林雨过来的决定是不是欠缺考虑了, 想扬起一个笑容安抚一下慌张的林雨，几次抬了抬嘴角，最后都以失败告终了。
　　“你进来吧。”颜新桐敞开门，说话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了，带着林雨走到官筱冉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哑着声音介绍，“这是林雨，柳思葳的未婚妻。”
　　“您好。”林雨朝对面的温婉美人点了点头打招呼，美人也点了点头回应，“你好，我是官筱冉。”
　　简简单单报了姓名，独独缺少了应该有的一句后缀。
　　颜新桐心下一凉，怔怔地看着官筱冉如常的神态，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这场闹剧好似从最开始置身其中的只有她一个，怒吼的是她，摔东西的是她，掉眼泪的也是她，全都是她在无理取闹，而官筱冉，自始至终身处闹剧之外，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可怎么会无关呢，事关她们的未来，事关未来她们能否在一起，为什么官筱冉表现得如此不在乎？这其中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错了……
　　颜新桐按了按开始剧痛的脑袋，身心皆疲。
　　遇到官筱冉前潇洒肆意四处旅游，遇到官筱冉之后她自由的一颗心从此有了归属，才开始考虑起安定下来成家立业的事，一直以来她们都很好地相处着，架几乎都没超过，颜新桐真的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今天这种地步……
　　何时开始，官筱冉对她的事情，对她们的事情不再在乎了……
　　官筱冉泡茶倒茶的动作十分流利，神情也没半点不对，单看官筱冉的状态是绝对和吵架联系不上，如果不看身旁失魂落魄的颜新桐，还以为只是单纯的一次聚会。
　　林雨拘谨地坐在原位，眼睛一直盯着桌上的茶杯看，压根不敢把目光放到二位当事人身上，她实在是不明白颜新桐喊她过来是做什么的，来这里坐着看她们演默剧？不明白情况的当下她也不敢贸然开口。
　　官筱冉拿了个茶杯倒了七分满，递到林雨的面前，浅笑着，“来喝茶，我上次出差带回来的，之前思葳还找我问了网购链接，买去岛屿上喝了。”
　　“特地买来招待你的。”
　　“谢谢……”林雨下意识要喊出嫂子两个字来，结合当下形态及时闭了嘴，把那两个字咽了回去，知晓了柳思葳以前待她特殊的事，也只敢在心里默默欢喜，不敢表露出来半点欣喜，因为身旁脸黑到几乎冒烟的颜新桐。
　　官筱冉瞥了一眼颜新桐，在心里叹了口气，望向明显不知所措的林雨，抬手拿起茶壶，往茶宠上淋了淋，抿了抿唇道，“冒昧让你请假跑过来不好意思，就当做来这儿坐坐喝杯茶，一会儿回去上班吧。”
　　这是她和颜新桐之间的事情，要找律师拟离婚协议大可以去律所里找，何必拉来无辜的林雨卷进她们的事情当中，不论颜新桐想什么办法，也……挽回不了了。
　　“啊……”林雨瞄了一眼身旁脸色极差的颜新桐，等着她开口，然而等了大半天颜新桐仍然保持着缄默状态，官筱冉又重复了一遍让林雨品茶而后离开的事，林雨又看了眼沉默的颜新桐，只得答应下来。
　　来时很突然，离开时依旧一头雾水。
　　“你好好照顾柳思葳，我看过孩子初次的检测报告，血脉遗传，她的能力是很强大的，对母体而言是不小的负担，务必记得在饭菜里混点你的血液进去，这样孩子会比较安定一些，也能减少母体的负担。”
　　林雨临走前，一直沉默不语的颜新桐开口了，仔细地同林雨交代着，言罢从脖颈上摘下了一直随身携带的血红色的平安扣，递给林雨，“这个帮我转交给柳思葳，祖上传的，保平安用的。”
　　颜家只余下她一人了，大概也不会有什么传承了，对于她而言柳思葳就像亲妹妹一样，给柳思葳戴着保平安，以后还能一代代传下去，比留着自己戴意义更大。
　　林雨伸手接过，捧在手心轻抚着还带着颜新桐体温的平安扣，点点头，“好的姐，我会完整送到的。”
　　颜新桐嗯了声，始终没能成功扬起一个笑容，出口先是一声沉重的叹息，“记得不要跟柳思葳提起一句，别让她知道。”
　　不应该把林雨喊来的，只是方才一时脑热，一心想着如何能够拖住下一秒就要给律师打电话的官筱冉，冲动之下便喊来了林雨……是她欠缺考虑了。
　　官筱冉的神情在颜新桐摘下平安扣时有了波动，她没忘颜新桐曾经和她说过的，平安扣是她的幸运结，为她避免过好几次的危机，包括颜家那次灭族之灾，如今摘下……于颜新桐是否会有影响……
　　官筱冉不知道，没有影响是最好的，若是有影响……
　　有影响也晚了，平安扣已经送出去了。
　　林雨没有再回去律所，改了颜新桐帮忙叫的出租车目的地，直接回家去了，一路上一直保持着低头沉思的动作，怎么想都不明白她这一趟到底是过去做什么的，梳理不清楚颜新桐和官筱冉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
　　矛盾到需要她上门，一个律师上门，这吵架可不是一般的严重，可她对于她们之间了解太少了，她们也没有熟悉到可以开口插足之间事情的关系上，哪怕直觉情况不对，这劝解的话也是积了满腹却说不出。
　　回家第一件事，先把床上赖床的人儿给叫醒，嗅到柳思葳身上淡淡的薄荷香味，了然她有按时在饭点起床洗漱去吃饭，亲了亲迷迷瞪瞪的柳思葳的发丝，柔声道，“早上好，柳思葳。”
　　亲眼见证了一场家庭纷争，此刻的温馨让林雨感到十分放松且享受，把平安扣放到柳思葳的手心上，“我刚才回来路上遇到了姐，姐让我给你的，保平安用，还特地说不能拒绝，要随身带着。”
　　柳思葳眯着眼睛描绘了下东西的形状，她原本以为是颜新桐去首饰店买的项链之类的，等摸到玉上刻着的小小的‘颜’字，意识到不对，一下子睁开眼睛，果然看到了血红色的平安扣。
　　这是颜家祖上传下来的，据说玉里掺着的是上古吸血鬼的血液，于吸血鬼而言是保平安避灾难的护身符，好几次颜新桐躲过危机都可能是受此庇护，这么贵重，意义非凡的物品，怎么能够收下。
　　林雨适时开口，“姐说，你不要就暂时帮她干女儿戴一段时间，等出生之后再给孩子戴。”
　　柳思葳有些无奈，颜新桐也真是懂她，将平安扣递给林雨，指了指自己的脖颈，没说话但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林雨赶紧小心地给戴上，调整了了红绳的长度，“这样戴好吗？用不用再松一点，还是再紧一些？”
　　“这样挺好的。”柳思葳捏住平安扣，有点疑惑，“颜新桐怎么不留给自己的女儿戴，之前还跟我说过她们三年抱俩的计划呢。”
　　柳思葳不知道，三年抱俩的两个人在家里争执到要请律师上门的地步了。
　　林雨沉默片刻，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改变主意了吧。”
　　也是，林雨知道的话就奇怪了，她们才见过一面罢了。
　　“起床啦，我给你做晚饭吃，还给你买了酸梅回来了，放在客厅呢，电视剧也点开了，就等大小姐去点播放了。”林雨扯了扯柳思葳身上的被子，扯完之后自己又第一时间把被子帮柳思葳盖了回去。
　　矛盾的动作令柳思葳下不了起床的决心，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进了枕头里，闭上眼睛，含糊道，“你去做饭吧，做完饭再来喊我，现在不想起床。”
　　差不多一天的时间都在睡，就是感觉还是睡不够。
　　迷迷糊糊即将又要睡过去前，柳思葳心想，肯定是肚子里有个瞌睡虫的缘故。


第66章 离婚（副cp）
　　说来也是太有缘分了, 林雨昨天刚走，第二天便跟着术律又去了颜新桐和官筱冉的家里, 这次不再像昨天那样一头雾水了, 从术律的口中很清楚地知道了是来拟离婚协议书的，接下这个不太有技术含量的工作，主要还是因为和一方当事人有过交集, 被拜托过去帮忙的。
　　官筱冉听到敲门声打开客厅大门时, 看到术律身旁的林雨, 很是惊讶，“小雨？你怎么会在这里？”不会，又是颜新桐叫来的吧？
　　昨晚她摆在明面上的所有说辞和态度，难道还不足以让颜新桐死心放弃吗，不该的啊，她自认为昨晚自己的态度是足够伤颜新桐的心的, 像一把没有刀柄的利刃，刺伤了颜新桐的心, 也狠狠刺中了自己的。
　　官筱冉知道颜新桐一夜未眠, 她也一样, 只是躺在床上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是平稳的, 装作睡觉的模样，骗过门外守着不敢进来的颜新桐, 差点也要骗过自己，当泪润湿了耳边的发，才明白自己不是不痛, 是已经绝望到麻木了。
　　她没有第二个选择了, 没有人给她选择其他可能的余地了。
　　“官小姐认识小雨？”术律察觉到官筱冉状态不对, 解释道，“小雨是我的徒弟，我带她一起来拟的。”
　　“这样啊……进来吧。”官筱冉看了眼林雨挂在胸前的工作牌，的确是熟悉的律所名字，敞开门让两人进去。
　　坐在沙发上的颜新桐瞥了一眼来人，低头继续盯着手机，手不停地点着屏幕，不知道是在打字还是在做什么，吸血鬼灵敏的耳力早已把门口发生过的对话收入耳中，所以在看到林雨时不过是瞥了一眼。
　　术律从包里拿出两份已经打印出来的离婚协议书，递给官筱冉一份，另外一份放在始终没正眼看过她们的颜新桐面前桌上，林雨也在同时打开了电脑，里面时离婚协议的电子文件，此次来的目的便是进一步沟通协议里的细节，重新确定好之后打印签名生效。
　　“这份协议足够完善了，不必修改了，现在签名就可以。”官筱冉没理旁边拿着手机一动没动的颜新桐，翻看完初拟定的协议，拿起黑色签字笔翻到最后一页就要签字，在落笔的一瞬间，手腕被用力攥住了。
　　颜新桐捏住她的手腕拉远了些，将她手里的笔抽了出来，狠狠地摔在地板上，眼里既是伤心又带着一丝恨，没忘还有外人在场，抬眸望过去，冷声，“麻烦二位去外面等一下，顺带把门给带上。”
　　术律倒是配合，点点头拿上公文包，带着稍微有点呆的林雨出了客厅门，严丝合缝地帮忙把客厅的门给关死，走到一旁靠窗户的地方站着，伫立远眺，避免听到动静的可能，家里的事总是最麻烦的，她处理过太多了。
　　林雨也同样跟着术律站在一边，但不管站多远，该捕捉到的声音还是不可避免地窜进耳朵里。
　　“颜新桐，你是吸血鬼我是人类，注定日后先离开的人是我，你就当我死了，当我不在这个世界了，签了协议，我们断了关系吧……”官筱冉揉了揉手腕，说着边低头俯身把地板上滚动的签字笔给拿起来，放到了颜新桐面前文件上面。
　　“人的一生不过百年，我只想过普通的日子，放过我吧……”
　　坚定的态度让颜新桐感到了无尽的疲惫和痛苦，握成拳头的手用力到指尖发白，脸色也苍白得骇人，眨眼间，猩红的血眸撕碎了黑色的掩饰，直视着眼里波澜不惊的官筱冉，自嘲地笑了声，“所以，还是因为我是吸血鬼的缘故。”
　　“官筱冉，是你先和我表白的，是你说不介意我吸血鬼的身份的，是你在我们婚礼上说过不管任何情况都不会分开的，你现在是在做什么？既然介意我的身份，何必欺骗我说你不介意？给我承诺的是你，现在让我放过你的还是你，你不觉得可笑吗？”
　　颜新桐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已经千疮百孔了，她从小都被保护得很好，很幸运地没遇到过什么苦难没有感受什么痛苦，而今，是她放在心尖上捧着的人，亲手拿着带刺的匕首扎进了柔软的心脏，抽出时带离了一片的血肉。
　　明知道她是吸血鬼，却还是在她受点小划伤的时候会心疼地让她保护好自己，别老受伤的官筱冉，从什么时候变成了对她一颗真心手起刀落，丝毫不手软的魔鬼了……
　　“新桐，你是吸血鬼，你永远会是现在貌美的模样，可我不是，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会有生老病死，过不久我的脸上就会开始长皱纹，再过不久，踏入了三十岁，身体机能会变得越来越差。”官筱冉忍着心酸和想要上去安慰的冲动，努力让自己平静地说出一字一句。
　　“这些都不是问题，我有办法解决的。”颜新桐以为还有挽回的余地，可下一秒萌生出来的希望便被官筱冉亲手打散。
　　“到了三十多岁，我爸妈也老了也该退休了，我可能……也会想要生个孩子，满足了爸妈想要孙子孙女的想法，在爸妈离开之后我也有一个陪伴……”官筱冉说到一半自己都编不下去了，顿了顿，轻叹口气：
　　“颜新桐，我希望我的孩子是个正常的孩子，普普通通的，我无法接受我的孩子可能会是个吸血鬼的混血，我想过……普通人的生活。”
　　官筱冉的声音轻轻的，很好听很轻柔，颜新桐以前最爱闹着官筱冉给她念小说或者童话书，今天的声音依旧很好听，温柔残忍地往她的心口再插上了一刀，真不愧是官筱冉，不愧是自称无情的人。
　　“既然你要普通人的生活，为什么要招惹我呢？既然你这么在意你的父母，想要一个普通的孩子，那为什么！我跟你说过的，我是吸血鬼，我劝过你远离我的，是你！是你纠缠着我不放，是你承诺说不会因为我的身份跟我提分开！这都是从你的嘴巴里面说出来的话，现在又亲口推翻曾经的所有！”
　　“官筱冉——
　　你可不可笑？”
　　“你是在耍我吗？”颜新桐血红色的瞳孔隐隐泛着光，银色的头发像被血染了似的，血红色迅速从发根扩散，血红色的发色诡异又恐怖，从没展现过的另一种形态让官筱冉心生诧异，但在充满了危险气息的颜新桐靠近之际，官筱冉从未退却过一步。
　　她不相信，颜新桐会伤害她。
　　果然和她料想的一样，颜新桐走到她的面前便停下了脚步，突然的大笑间，瞬间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可疯魔一样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与眼前依旧平静的官筱冉久久对视，嗤笑着，“官筱冉，你真是个狠心的女人。”
　　“你在乎你的父母你的家庭，我知道，我有阻碍过你吗？我已经足够宽容了，为什么你还是不满足？”
　　“颜新桐，错就错在，你不是人类，我也不是吸血鬼。”官筱冉的平静快维持不下去了，如果颜新桐现在冷静一些，便能够听到她声音里的颤抖，可是颜新桐怎么可能冷静。
　　官筱冉知道颜新桐现下是即将放弃要松口的状态，伸手拿起桌上的笔，将文件打开到最后一页，垂眸将笔盖打开，递到颜新桐的手边，“签名吧，我们不是最适合彼此的人，继续蹉跎没有意义。你值得更好的吸血鬼，我也需要找一个普通的人。”
　　“不用说这些漂亮话，不过就是你想要摆脱我。”颜新桐嘲讽一笑，话已至此，继续纠缠毫无用处，除了一再地拉低自己之外，没有其他任何的意义。
　　抬手要拿过眼前的签字笔，却在抬手之际才发现手在不自觉地颤抖，恨铁不成钢，颜新桐狠狠打了一下颤抖中的那只手臂，白皙的皮肤瞬间浮起一片的红，颜新桐却仿佛没感受到一般，抬手又一次狠狠给自己来了一下。
　　啪啪的两声，打在颜新桐的手上，同样也重重落在了官筱冉的心上，不自觉望向那一片的红，颜新桐察觉到她视线所落之处，呵了一声，通红的眼眶沁出点点寒意，“签了协议我们不再有关系，官总不会假惺惺地再说出什么心疼的鬼话吧。”
　　“如果你要说，我劝你别，我会觉得恶心。”颜新桐最后接过签字笔的手仍然还是带着无法忽视的轻颤，但两人都很默契地选择了忽视不语。
　　官筱冉的大名已经签上了，龙飞凤舞的签字不知为何好似能够从中捕捉到其中一丝迫不及待解放的意味，握笔的手不争气地剧烈抖了一下，但很快的，又回归了平常。
　　用力握着笔，几乎要把纸张戳破的力度签下了自己的大名，一份签完，又另外一份打开来签，两份文件都签上了大名，这份离婚协议也正式生效。
　　颜新桐呼了一口气，轻轻将笔放在了桌面上，从衣裳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一直随身携带的离婚证，压在官筱冉那份文件的上面，拿着自己那份，起身离开了这个家。
　　离开这个不久前她们还在讨论如何装修布置的婚房，电梯上舍不得揭掉的‘囍’字，成了赤裸裸的嘲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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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珍惜
　　放任状态明显不对的颜新桐独自外出, 这是不能的，林雨和术律打了声招呼之后, 先一步离开去追颜新桐, 好在她也没有走远，若是走远怕是赶不上的，循着颜新桐的气息, 在单元楼不远处的亭子里便找到了。
　　完整把她们方才对话听下来的林雨看着眼前装作冷静的颜新桐, 除了心疼之外还是心疼, 可要说安慰，在选择措辞上还是飘忽不定的，这份犹疑颜新桐看在眼里，在她开口前抢先一步道，“我挺好的，不用安慰。”
　　不用安慰, 不需要安慰，因为现在什么安慰都是没用的, 除了她自己消化之外, 没有其他的方法更没有其他的人能够开解她, 她需要的, 是独处, 独自消化所有的伤心痛苦，强迫自己接受眼下支离破碎的一段感情结局。
　　林雨甚至连一句话的还没开口, 颜新桐便先下了逐客令，朝她摆摆手，催促着, “快点回去吧, 天都这么晚了, 你家里还有等着你回去做饭吃的两张嘴巴，不该在外耽搁太久的，柳思葳她很需要你照顾的。”
　　败于颜新桐的坚持，林雨也只好先离开了，回到家时心情还没整理过来，打开门后那不对的情绪便被等候在玄关的柳思葳打量得一清二楚，也忘记了饿得咕咕叫的肚子，猛地站起身走到林雨面前，眉头紧皱，“你在外面被人欺负了？”
　　这一副复杂的表情，不会是在公司造到排挤，或者跟进案件的时候遇到了当事人的背刺了吧？还是说遇到了职场潜规则？只是几瞬间，柳思葳已经想到了许多种可能性，眼神里的担忧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没有没有。”看着柳思葳一副大有准备冲出去给她出气的模样，林雨赶紧否认，环上柳思葳的腰，把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一直提着的一口气缓缓卸下，“只是，遇到了一对闹离婚的夫妻，听到他们的争论，有些心累。”
　　这话给柳思葳打了个警钟，疑惑地侧头望着埋在自己肩膀上的人，“你心累什么，人家的家务事，又和你没什么关系，我们之间挺和睦的，应该没必要也不需要担心我们之间有闹离婚的可能吧……”
　　在离婚这方面和人家共情，这可不是件好事。
　　“不是，你在想什么？”林雨觉着有点好笑，摸了摸柳思葳的脑袋，埋在她的脖颈里深吸了一口气，疲惫的身心得到了疗愈，缓声道，“只是听得有点累而已，我可没有把那些事往我们俩的未来上想，我们肯定是会好好的呀。”
　　再说了，好似困住了官筱冉和颜新桐的是她们吸血鬼和人类的身份之差，她和柳思葳都是吸血鬼，是绝对没有这个困扰的，虽然她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久，但是林雨不觉得她和柳思葳的羁绊会多脆弱多浅显。
　　宝宝就足以证明了她们之间深刻的羁绊。
　　“累了那就好好休息吧，我们今晚点外卖吃好了。”柳思葳不忍心再让情绪低落的林雨进厨房一个人忙活饭菜，想了想干脆提议吃外头的，她可能会吃不太习惯，相比之下她还是更想林雨在一身疲惫的时候可以好好休息。
　　“那可不行，我都准备好今天的菜单了，就等着你点菜我去做呢，要是点外卖，那我辛苦撰写的菜单可不就是白瞎功夫了，再说外卖不知道干不干净的，我们还是在家里吃吧，吃着还放心。”林雨哪里放心她吃外卖，直接拒绝了。
　　柳思葳乐得如此，又觉得林雨这样太累了，干脆在家具网站上直接下单了泡脚机和按摩椅，这样也能通过按摩多少缓解缓解身体上的疲劳，不然这天天围着她和律所打转，要不是是吸血鬼强健的体魄，正常人怕是早就倒下了。
　　年轻也真是好，每天就晚上睡三四个小时，一天天的都能那么精神，不像她，一天二十四小时，她恨不得除了吃饭时间外都给睡过去，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
　　不知道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晚上林雨抱着她在床上久久都不愿意闭眼，一直拍着她的后背，揽着她的肩膀说，“我会努力的，我不会惹你生气的，我们一家三口一直好好地生活下去，以后我们一起去旅游，去各个地方拍照，想想就很美。”
　　“是是是，那的确是很美，但是林小律师，你是不是该睡觉了，你还记得你是个工作人，明天还是需要早起的吗？”柳思葳已经困得不行了，强撑着不让自己闭眼，拍了拍林雨的肩膀安抚，“该睡睡了哈，别叨叨了，年纪轻轻的，别像个老妈子似的。”
　　林雨口中的画面的确是很美很让人向往，但是这份向往和美也遭不住她一遍遍叨叨啊，叨叨多了就染上了俗气，让此刻只想睡觉的柳思葳甚至感到了些许的抵抗情绪，要不是找的位置正舒服不想挪动，她早就支起身用嘴巴堵住林雨喋喋不休的一张嘴了。
　　老妈子林雨：……
　　唉，老婆不懂她的心。
　　—
　　学校毕业证下来后，林雨是第一个从实习律师转正的，转正通知下来时，身边的实习律师没有一个是恭喜她的，看向她的只有嫉妒和讨厌，甚至有的很极端地能看出几分仇恨出来，林雨一概没理，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搬去了新的办公场地。
　　“林雨，你一个最晚来的抢我们的名额，有没有点廉耻心？”
　　“就是，我们在这里实习了一个多月，凭什么你一来名额就是你的，真是不公平。”
　　“这世界上哪里有什么公平可言。”林雨头一次在面对非议时出声与其驳斥，眼神锁定方才开口的那人，“你太天真了，这个世界上从无公平二字，能够证明自己，抓住机会的只靠自己的实力。”
　　“实力？”
　　“一个通过不正当手段上位的人，好意思提实力？”
　　“真的是够不害臊的。”
　　“呸，简直恶心！”
　　……
　　林雨不回应还好，得不到想要的反应，众人也会歇了那份心思专注于手头上没处理好的工作，可这次林雨回应了，回应的内容还是他们最常议论的点，三言两句四起，顿时整个实习律师办公区都热闹了起来。
　　实习律师其实不过六人，可你一嘴我一嘴的架势，能炒出整个菜市场的氛围，惹得林雨一阵头疼，干脆不再待着，打开门拿着自己的东西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语言的攻击于她而言是无效的。
　　流言蜚语她从小经历了太多，小时候无依无靠的她都坚持下来了，如今有家有室的她，怎么可能会为一些口舌上的攻击导致心里不平衡呢，她不仅不会不平衡，她还会平衡得很，偏偏就是不让那些个人得逞。
　　收拾完自己的办公桌，归置好一切文件，林雨下意识便摸出手机和柳思葳汇报她在公司的点滴，包括到今天去泡咖啡，结果发现茶水间没有白砂糖这种小事，事无巨细一一上报，不会现下马上得到回复，但等柳思葳醒来，发现手机上有她的消息，也不会面对空落落的房子感觉心里难受了。
　　受孩子的影响，柳思葳的情绪其实是不太稳定的，通过监控细节的观察林雨能够感受到柳思葳在醒来没看到人时，是会有惊慌的，林雨看她不自觉在房子里开始找她的行为也感到心疼，但是没办法，她总不能抛下工作的，所以只能尽量地用其他的手段去安抚柳思葳。
　　回到家，首先迎接她的便是一个草莓蛋糕，上面还立着刻着‘恭喜转正’字样的白色巧克力，当然这块巧克力最后还是落入了柳思葳的肚子里。
　　“恭喜你呀林雨，从实习的小律师变成我们林大律师了~”柳思葳把蛋糕放到林雨的手上，拿出口袋折叠小皇冠，很有兴致地仔仔细细给林雨戴在了脑袋上，戴是戴得没问题，就是搭配上林雨这一身正装显得有些许的好笑了。
　　“恭喜你呀柳思葳，从小律师的老婆变成了大律师的老婆了~”林雨照着柳思葳的话，同样去调侃柳思葳，惹得柳思葳哈哈大笑，“你奇奇怪怪的~”
　　“好啦，我们洗洗手吃蛋糕吧？”
　　“嗯！”
　　吃完蛋糕之后是久违的在一起看电视剧的休闲时间，今天是林雨转正第一天，术律特地给她放了个假，让她回来和家里人庆祝，是的，在术律面前林雨没有隐瞒过柳思葳的存在，术律第一次见到柳思葳的时候第一感觉就是林雨撞大运了。
　　“对了林雨，颜新桐有联系过你吗？”看到电视里打不通电话的情节，感觉很熟悉的柳思葳才想起来最近给颜新桐打电话都是打不通的状态，信息发过去都是相隔了好久才回复，每次问在哪里，都说在外面出差。
　　一次两次是正常，但是这每次都是，这就不太对劲吧。
　　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有啊，她经常拿合同一些条款来问我。”林雨边说边把聊天记录给柳思葳看，边展示边感叹着颜新桐的先见之明。
　　“……那就好。”


第68章 受伤
　　忙碌又平和的小日子, 是最让人心安的，柳思葳嗜睡的反应也很好地在林雨外头忙碌时填补了独自在家的空白时间, 就是每次回家林雨都免不了很担心地伸手去探柳思葳的鼻息, 把睡得昏天暗地的吸血鬼从床上薅起来。
　　照常踩在七点的尾巴把工作放下先回家做饭，不同寻常的是走到单元门口，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两个人影, 虽然戴着口罩但是她能认出来是鱼夏, 这个气息这个味道, 她绝对不可能会认错。
　　但鱼夏貌似没有察觉她的存在，林雨在心里不屑地呵了一声，那次也真是真有胆和她叫嚣，能力都不如她，如此距离还没有注意到她的气息，只能说上次敢来叫嚣也实在是太有勇气了。
　　把自己包裹严严实实的鱼夏身边还跟着个身着红裙浓妆艳抹的长发女子, 单从背影和侧脸来看，不像是个善茬,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鱼夏好似被她压制着一般, 站在她的身旁, 颇有几分唯唯诺诺的模样。
　　小区的安保系统是比较好的, 花园可以找监控死角翻进来，但是每栋楼单元门禁是高级的, 人脸识别之外还需要手持门卡才可进入，如果浑水摸鱼跟着别人进去也会被电梯的监控识别陌生人脸，保安室会响起警报前来查看。
　　林雨并不担心鱼夏会闯进去, 单元门口的监控是无死角的, 鱼夏在外界在网络上还是挺有名气的, 做出格的事情也要考虑会造成的影响和后果。
　　无视掉那两人，林雨拎着食材径直路过，走到单元门前进行人脸识别，门卡倒是没有拿出来，因为她知道总是会被喊住的，她也需要在门口速战速决把她们打发走，别上去打扰柳思葳。
　　“林雨。”鱼夏仓促地往前走了两步，喊住林雨的声音是不一般的嘶哑，听得林雨有些疑惑，回头对上了鱼夏肿得像个桃子一样的眼睛，更是诧异，皱着眉同她拉开一定的距离，“你有什么事？”
　　“我听说，柳思葳……怀孕了？”鱼夏仍然抓着最后一丝希望，可林雨毫不犹豫地点头承认将她最后抓紧不放的理由磨灭了，沉默了许久，颤着声道，“几个月了？是什么时候有的？”
　　“四个半月。”林雨言辞简洁，一个多余的字都没给鱼夏，然而鱼夏一直沉默拖时间的行为实在惹得心烦，提了提手上的食材，催促道，“你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回家做饭了，柳思葳还在家里等着我回去。”
　　重点强调了后面的话，果然看到了鱼夏眼底浮现一丝挣扎和狰狞，在林雨怀疑鱼夏是不是又要进行发疯状态时，那位陌生女子狠厉的一眼，鱼夏先是浑身一僵，紧接着像泄了气的皮球，眼里的癫狂情绪瞬间被扎破，又恢复了蔫了吧唧的状态。
　　先后反差太大，林雨控制不住地把好奇的眼神放在了那位陌生女子的身上，对上那双湛蓝的眼睛，心中警铃大作，陌生的气息从她身上传过来，淡淡的海腥味萦绕鼻尖，让林雨意识到眼前人模人样的女子同她们一样都不是正常的人类，至于是什么物种，林雨暂时也闻不出个具体来。
　　女子对上林雨打量的视线，冷冽的神色突然扯开一抹和善的笑容，极端的反差让林雨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过女子说出来的话倒是挺合她的心意的。
　　“林小姐放心，鱼夏日后不会再来骚扰你们了，我会看管好她的，祝林小姐和夫人百年好合，早生二胎。”
　　林雨意味深长地看着女子，望了眼不敢说话的鱼夏，看来这两个之间的故事不一般的精彩啊，但是这两个身上都带着点疯的，林雨并没有想要扯上关系的念头，只是点点头以对女子的祝福，而后便先行离开了。
　　鱼夏愣了愣地看着林雨的背影，直到再也瞧不着了才收回了视线，落到了自己的鞋尖上，微微垂下头后，细碎的长发之间脖颈上套着的铁制项圈显露出来，特殊项链的正面是正常的普通项链款式，可它的背面，那铁制的一圈和皮肤没有半点的空隙，仿佛是嵌进血肉一般。
　　女子满意地抬手捏了捏鱼夏的脖颈，轻抚过自己亲手套上的项链，扯起一抹邪笑，“你今天很乖，我就不惩罚你了，最后的告别也如你的意愿带你过来了，日后你要是再想起柳思葳，再对人家念念不忘，小心——”
　　“往后的自由只存于我们卧室这小小的地方。”
　　鱼夏双腿一颤，感觉某处的疼痛又增加了，回忆起那几天的疯狂，哪里还敢和她对着干，连连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听话的。”
　　只有听话才能让折磨尽快过去，如今的她，除了依附和遵从于她之外，好似……找不到第二条退路了，她的所有退路已经被她自己曾经的作死中亲自堵死了。
　　等到自己沦陷于水深火热之中，鱼夏才开始恍然曾经的过分，后悔以往的所作所为，但，都已经晚了。
　　“哦对了，你偷偷要传给神界的那封信，我帮你转交给柳木芍了，毕竟现在和吸血鬼接洽的神是柳木芍，可不是那个老顽固了。”女子这话，是提点也是威胁，明确地告诉鱼夏她再无翻身之地。
　　“……我知道了。”鱼夏并不奇怪，迟迟没有收到回信的时候她就猜到了结局，服从地吻过女子的指尖，“我会……待在你的身边的。”
　　“很好，你要了我的身子，这是你该负起的责任。”
　　“……是。”
　　—
　　楼下发生的事情林雨并没有告诉柳思葳，既然那个人说了这会是她们最后一次见面，她便相信她说的话，既然日后不会再有交集，那么瞒着不告诉柳思葳，也不会有什么影响，而且柳思葳也不一定想要知道。
　　柳思葳睡觉的时间很长，但是每次醒来不是被林雨喊醒，就是醒来便看到了在做饭的林雨，再晚只需多等一小会时间就会等到林雨回家，但是随着林雨手头负责的案件越来越多，她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晚了。
　　距离吃完一小碗小番茄已经过了两个小时的时间，肚子已经再次传出了咕咕叫的声音，但是柳思葳现在没有半点心思放在空空的胃上，抬头看着墙壁上挂着的时钟，摸了摸显怀的鼓鼓小腹，叹了不知道第几口气。
　　已经快十二点了，林雨还没回来，这种不正常的晚归让柳思葳感到些许的不安，拿起手机看了眼聊天框，定格在最后的仍然是她发出去的信息，林雨还没有回复过任何的信息，连日常报平安或者行程的短信都没有。
　　耐心窝在沙发上又等上了十分钟时间，最后实在是没办法继续保持耐心等下去，望了眼外面的瓢泼大雨，戴上黑色隐形眼镜，习惯地穿上一身黑袍，换上雨鞋，拿上雨伞出门去寻失去了联系的林雨。
　　先是去律所问了术律，得到了林雨案件今天临时开庭，可能还在法院的消息，赶紧又打车去了法院，还没下车，远远就看到了法院门口一个淋着雨狼狈的身影。
　　下着雨即便是吸血鬼的视线也会受其影响，所以柳思葳不能看清楚那人到底是不是林雨，只是心里有种直觉，雨里那人就是她要找的人。
　　下了车，打着伞加快脚步跑过去，一凑近浓郁的血腥味便窜进鼻子里，香甜的气息已经不会再勾起柳思葳的欲望，不会再让她控制不住自己，这次让她气血上涌的是林雨额头鲜血淋漓的伤口。
　　“谁干的！”柳思葳捏着黑袍的袖子去擦林雨顺着脸颊流下的鲜血，将伞往林雨那边挪去，把淋湿了一身的林雨罩在伞下，心疼地看着她额头的伤，气愤道，“告诉我是谁干的，我要去找她算账。”
　　林雨愣愣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儿，一股暖流从全身经过，心头沉甸甸的石头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自觉地扬起一个笑容，“下着雨呢，你怎么跑出来了？”
　　柳思葳给了一个你好意思说的眼神，“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发了那么多信息，你一句话都没回我，我能不着急吗？”
　　“啊……”林雨把屏幕碎得四分五裂的手机拿起来给柳思葳看，“手机不小心摔坏了，我忘记和别人借个手机和你报平安了。”
　　“报平安？”柳思葳叹了口气，指着她还没止住血的伤口，“你这叫平安？”
　　林雨眨眨眼，不自然地扯了扯衣袖，“就是，不小心摔倒了，不是什么大伤口，只是不可以愈合得太快，所以我暂时没去干涉它。”
　　伤口是在大庭观众，众目睽睽下造成的，要是用能力在极短的时间里使其愈合，那可就太诡异了，身份也可能会被怀疑，所以林雨才一直放着没去管它。
　　柳思葳也知道这个规定，但是这也不是林雨放着连止血都不处理的理由，赶紧拉着人拦车回家，林雨的自保能力是不用怀疑的，能让她受伤，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更不是什么普通的大意摔跤。
　　她猜，已经有外交官找上林雨了。


第69章 孤儿院
　　和柳思葳猜测的一样, 的确是有外交官找上了林雨，提出让她担任特别律师, 专门处理危险性比较高的恶劣案件, 吸血鬼的身份可以很有效率地避免很多不必要的伤亡和牺牲，林雨在权衡之下直接便答应了。
　　她这几日越来越晚的回家时间也是为着那些案件，在取证的过程实在是有些太过于波折了, 单说她今天遇到的普通人会被要了命的意外, 算下来就有足足五次之多, 每次都是无惊无险，凭借着吸血鬼的敏锐躲过避免了，除了刚才，为了保护一个路过的无辜小孩，才不小心弄伤了自己。
　　“他们许诺你什么了吗？”柳思葳知道哪怕没有外交官的从中介入，林雨也一定会去处理那些案件, 不过既然外交官主动找过来，按照他们的习惯, 大概是会在条件达成的情况下给予一些好处。
　　“我可以随时出入外界, 不必拘于一张通行证。”林雨从包里拿出通行证, 上面的盖章上的短期已经变成了长期章, 这张证还是在她处理完第一个□□有关系的案件之后, 外交局才给她的，也意味着她的能力已经被认可了。
　　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进度条进展这么多了, 柳思葳有些意外，望了眼林雨伤口上贴着的纱布，“你和外交局见过面了, 为什么没告诉我？”
　　林雨洗过澡了, 身上的衣服整洁干净, 俯身拥住眼前和她穿着情侣睡衣的柳思葳，讨好地笑道，“这不是你都在睡呢吗，时间太密了，我都没找到时间和你说。”
　　“家里的结界也是你展开的？”柳思葳今天出门才发现这层楼展开了保护结界，林雨点头，“我不放心你啊，那些黑势力疯起来比魔鬼都可怕。”
　　柳思葳点点头，摸上林雨的额头，叹了口气，“和那些人打交道，你要保护好自己，他们都是亡命徒，不仅是没有底线作恶，颠倒是非黑白的能力也很强的，网络的舆论非议不小心下可能会席卷自身。”
　　“林雨，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林雨蹭了蹭柳思葳的手心，喟叹一声，“我明白的啦，肯定会保护好自己的，不管是心里还是身体，我保证不会再受伤，为了你为了宝宝，我也会保护好自己的，追求真相的过程不会害己自身的。”
　　“你自己明白便好。”柳思葳欣慰地点头，她一度还挺担心林雨会为自己的工作和理想忘记保护自己，现在看来，她还是挺清醒的，这样她也就放心了。
　　林雨这一忙，是真的很忙，一日三餐都是提前做好，然后放进从岛屿运来的新科技恒温保存箱里保存着，柳思葳醒了之后自己去拿出来就可以吃了，然后吃不完放回去，下一顿拿出来还是一样的口感一样的味道。
　　虽说如此，但是林雨还是做了不少的花样，这些花样里也全部都加进了特殊的调味剂，柳思葳每次从菜里尝到林雨的味道，以为是因为菜是林雨做的，并不清楚其实是林雨在里面添加进了自己的点点血液。
　　愈发的忙碌，难得的空闲就格外地珍贵。
　　柳思葳一直对林雨长大的孤儿院很感兴趣，难得的休息日商量好后打算去孤儿院看看，一踏入孤儿院大门，柳思葳便嗅到了空气中的不对，虽然气息很淡，可是这空气中明显有属于吸血鬼的气息，她是绝对不会闻错的。
　　“林雨，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柳思葳扯了扯林雨的袖子，警惕地环绕着四周边伏在她的耳旁问道，然而林雨耸了耸鼻尖，除了熟悉的芳草味道就是熟悉的花香，皱眉不解，“没有啊，这不是很好闻的花香吗，有奇怪的味道吗？”
　　柳思葳讶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们是特地选在中午，小孩子们午休时间来的，她们只是来送点东西，然后跟院长打个招呼，问问孩子们的手术情况，便打算出去过二人世界的，所以在孩子们睡着的时候才过来。
　　没有小孩子的身影，孤儿院显得有点冷清，前院生长极好的花草树木是孤儿院最亮眼的地方，破旧的楼房里整洁崭新的地方便是这小小的前院，形如虚设的保安亭里是半个人影都没有。
　　柳思葳望着空荡荡的保安亭，为这个孤儿院孩子们的安全感到忧心，“这一直都是没人的吗？”林雨在这里的时候，不会也是没人守着大门的吧？
　　“不是，这个点应该是去吃午饭了，孩子们都回去睡觉之后，睡觉那个房子的门口会有人守着，其他的人就趁着这个时候去吃饭，吃完再回到自己的岗位上。”林雨连忙解释，她可不想看柳思葳误会了她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安保是挺好的，雇了有两个保安的。”
　　孤儿院的地址是比较偏僻的，虽然不至于到交通不便利，但是也是鲜有人烟的地方，这边各方面的开销才会比较低，也正是因为偏僻，所以在招保安时是格外慎重的，招的都是退伍军人，才能放心孩子们的安全。
　　“我们现在是直接去院长办公室吗？”柳思葳牵着林雨的手，跟着她的方向和她一起走，林雨点点头，看着久违的地方，心里满是感慨，“上次我过来还是一个人呢，请假了兼职动作，花了点钱打车过来的。”
　　林雨现在兜里有钱的情况下都是能省则省，更不用说以前没有钱的时候了，能让她舍得打车过来，那一定是有很紧急或者很重要的事情了。
　　柳思葳刚想问，突然嗅到逐渐靠近的那股气息，眸中闪过一抹锐利，警惕地望向迎面走来的老妇女，几次耸动鼻尖确认，柳思葳可以肯定吸血鬼的气味就是从她身上传出来的，正要扭头提醒林雨，却见林雨眼眶蓄满的泪水，张口的嘴巴瞬间说不出话来。
　　“院长……”林雨急忙调整自己的状态，眨了眨眼睛将泪水倒流回肚子里，她没忘院长已经记不得她的事实，努力平复翻涌的心情，勉强地扬起嘴角，“院长您好，我是今天打过电话来说希望参观一下孤儿院的林雨。”
　　说着，抬了抬和柳思葳牵着的那只手，“这是我的妻子，柳思葳。”
　　“你们好你们好，一直都只在捐款名单上看到你们的名字，今天终于有幸见到恩人本人了。”院长一双干裂的手合起不断向她们作揖，不断道谢，“真的是多亏了二位恩人，孤儿院的小孩子们才可以成功做上手术，真的太谢谢了。”
　　“不用这么客气的院长。”林雨松开柳思葳的手，急忙上前去扶住不断弯腰的院长，岔开话题，“那些动手术的小孩术后恢复情况还好吗？”
　　“都恢复得很好的，现在都活蹦乱跳的，还有一个孩子被确认收养了，是一户挺好的人家，我们都有回访过，过得挺好的，性格也开朗了很多。”院长边说边拉着林雨走到墙壁上的大合照上，指着其中的一个小孩子，“喏，就是这个孩子。”
　　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林雨是人类的时候这个小女孩和她的关系是很好的，知道她现在有了个好的生活环境，很是开心，总算是不再重蹈覆辙了。
　　林雨和院长在照片面前聊着，柳思葳却一直把目光放在佝偻着背的院长身上，她现在相较于旁的吸血鬼的确是个废物，但是唯独她的嗅觉在几乎毁灭性的伤痛是唯一幸存的，在其他能力都无法再使用的情况下，她的嗅觉是比高阶吸血鬼更为灵敏的。
　　比如，特有能力是隐藏气息的吸血鬼面前，所有的隐藏都只是白费功夫，就像现下站在眼前的老妇人，她绝对是个吸血鬼，林雨竟然觉察不到，那么她的能力可想而知绝对是隐藏气息。
　　另柳思葳想不明白的是，眼前这个院长，到底是被吸血鬼调换了，还是说……从一开始就是个吸血鬼？那么，救下林雨的吸血鬼，是否就是她？
　　满腹的问题，在触及林雨开心的笑颜时默默地又吞回了肚子里，林雨难得的开心和放松，她要说出这种不合时宜，变相质问的话破坏吗？还是，不了，这难得的休闲时间，还是就这样好好地度过吧。
　　至于进一步的确定，她可以明日再来找院长核对，孤儿院就在这里，她也跑不了，要是真要跑，也不会在闻到她们身上吸血鬼气息后，还在这里耐心地好林雨讲每个孩子现在的处境和性格等等。
　　柳思葳是偏向于院长一直都是吸血鬼这个可能性的，因为保留着和林雨的记忆，所以才知道林雨是很关心每个孩子的，才会现在指着照片一个个去讲，一个个去介绍。
　　“我可以去孩子们睡觉的地方看一眼吗？”林雨听院长提到了寝室有改变扩大，心里自然是好奇，指向不远处的那栋楼问道，“就看一下，不会打扰孩子们的。”
　　“当然，你去吧。”院长说道。
　　柳思葳没有和林雨同去，站在原地目送着林雨走向那栋楼，才慢慢地把眼神挪到身旁的老妇人身上，眼里满是探究，“你还记得林雨。”
　　“当然。”


第70章 父亲
　　“我曾经是颜将军的部下。”院长在柳思葳开口前坦白, 柳思葳的聪明她耳闻过，也见过将军和柳思葳对峙时的场景, 要糊弄过她, 必须在真话里掺杂几分假，而不能够在假话里掺杂几分真。
　　再次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柳思葳不自觉摸小腹的手一顿, 抬眸对上眼前沧桑的一双眼睛, 淡声开口, “颜泷裕的部下为何会这幅外貌在这里蜗居？”
　　颜泷裕带着服从她的吸血鬼离开时那仗势，大有下次见面要干架的准备，然而竟然是出现在偏僻的山村，开着一家孤儿院照顾孩子，眼前老妇人模样的精兵，哪里还有半分吸血鬼将士的锐气。
　　“在来了外界之后, 一次意外我和将军他们失联了，找不到大部队的踪迹, 在寒雪天意外走到了这家孤儿院, 说来也是巧, 来这里的时候正好前任院长重病, 那时候孤儿院可没有外面这条修好的马路, 救护车根本进不来，耽误之下……”
　　想起了往事, 院长眼底生出点点的怀念，感叹，“人类的生命真的是太脆弱了, 对于吸血鬼来说小小的一个毛病, 都能夺取一条鲜活的生命。”
　　柳思葳沉默地看着身旁感叹起生老病死的老妇人, 看着她背在身后轻颤的双手，对她的话信了几分，适时开口把沉重的话题转移，“所以，是你收留了林雨，也是你在车祸现场救下林雨的，是吗？”
　　语气比之前要缓和了些，院长察觉到这其中的先后变化，心里却并没有侥幸，有的只是提起伤心事的沉甸甸，在外界生活久了，跟小孩子们相处久了，她这一颗心好像越来越软了，越来越不像个吸血鬼了。
　　“林雨出现得很突然，我也怀疑过她的身世，但是她口中描述的所有点滴都不存在这个世界，除了她身上的戒指和钥匙，不是来孤儿院那天身上带着的，是在过了挺长时间有人邮寄过来的，让我转交给林雨。”院长说完下意识地咳了声，平时装老都装习惯了，不咳声还觉得有点别扭了。
　　“邮寄的单子有吗？快递单或者笔记。”
　　“很可惜，半点痕迹都没有。全都是快递员帮忙写上去的，邮寄过来的人只是在电话里和快递员联系，让她帮忙写字。”
　　丝毫不漏的细节和回答，放在人类身上绝对是很可疑的，但是吸血鬼的记忆力能够清楚记住以前的事情，这并不难做到，也不稀奇。
　　所以，柳思葳相信了她说的话。
　　“你是颜家的旁支吗？”柳思葳凝视着那双浑浊的眼睛问道，能够隐匿气息至林雨都发现不了的程度，再加上林雨觉醒的高阶能力，让柳思葳不得不往这个方面想。
　　心头血可以致使别的吸血鬼怀孕的事件都是出自颜家的，穿越能力也只有颜家的血脉觉醒得比较多，她难以将林雨从颜家上撇清干系。
　　“旁支的旁支？我祖奶奶的祖奶奶是颜家旁系的一位将军的夫人，后来离婚了便没有再往来了，我们一家族也从颜家搬出来了，不巧的是太上姥在颜家灭门那日正好前去颜家藏书室，连灰都找不到了。”
　　“唉……”
　　院长唉声叹气地难过着，不过并不怎么真心实感就是了，太上姥的身份尊贵，她压根没有见过太上姥几次面，全都父母说来的，而父母也不怎么能接触到，都是听他们的父母说来的……
　　隔代血脉觉醒强大高阶的能力，这种前例不是没有过，柳思葳低着头在手机上敲字，将得到的情报整理后发送给箫孀，早点弄清楚，林雨依旧固定在每周三次的检测也能早点结束，否则在本来密集的工作中必须得挤时间去做检测，往返，是有点浪费时间的。
　　林雨出来的时候，走廊长椅上只坐了柳思葳一人，走过去搭在柳思葳的肩膀上，问道，“院长呢？”
　　“去忙了。”柳思葳指了指院长办公室，林雨了然点头，有些后悔，“这里的人手并不太充足，我刚才拉着院长说那么久，不知道会不会耽误她的工作。”
　　“嗯……”柳思葳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真的不将这事告诉林雨吗？完整听下来她感觉院长的事情其实说出来也没什么关系，思索再三还是把事情告诉林雨了。
　　院长以为柳思葳是不打算说给林雨听的，所以在林雨红着眼眶进到办公室时，触及她眼底的泪花，一瞬间慌了神，急忙走过去，“怎么了这是，受什么委屈了？孩子们的环境和条件现在都变得很好了，没什么好担心了的呀。”
　　熟悉的安慰，手背传来的熟悉的温暖，林雨眼眶里的泪水一下子憋不住了，争先恐后地掉了出来，小珍珠一开始掉落就是噼噼啪啪的一地，怎么都哄不住，怎么也收不回去，愁死了院长和柳思葳。
　　“长大了还这么爱哭啊，真是个小哭包。”院长宠溺又无奈地看着眼前在柳思葳圈在怀里不断落泪的林雨，柳思葳也回以一个无奈的笑容，手上轻抚拍背的动作没有停下过，见过太多次突然的嚎啕大哭，她现在应对起来也是愈发淡定了。
　　等林雨平复好心情叙旧结束之后，午休时间也差不多快结束了，约了下次吃晚饭，林雨和柳思葳先离开了，坐到车上仔细回想孤儿院变化的点滴和院长的事，心里是五味杂陈的。
　　院长和她一样是吸血鬼，这当然是值得高兴的事，如此便不用经历失去亲人的痛苦，但是于院长来说可能并非是一件好事，她是平常负责照顾一下，院长不一样，她才是用心关照每个孩子，关心每个孩子的，这些孩子总有一天是会离开这个世界的……
　　不管早和晚，林雨不知道，院长是否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林雨和柳思葳来得突然，好在她的反应迅速，没有露出什么马脚。
　　目送着她们离开，院长才拨出电话，拔出后响起第一声铃声，电话就被接通了。
　　“将军，小雨和柳长老来过了，柳长老闻出我的气息了，我临时编了点谎话，应该是全信了，我这边可能会暴露的问题都解决了，您那边记得提醒部下们注意着些，柳长老的嗅觉不是一般的灵敏。”
　　“我明白了，小雨和柳思葳真的是情侣关系吗？”已经得到过几次确定答案的问题，还是没忍住再次提问，确定这件事的真实性。
　　“是的，不仅是情侣关系那么简单，柳长老坏了小雨的孩子，准确的说是未婚妻妻的关系，证已经领了，婚礼打算不办了，柳长老嫌折腾，将军您也知道长老性格的。”
　　“……”颜泷裕捏紧眉头，消化了许久女儿和旧时好友在一起还有了孩子的事实，隔了许久才叹口气，“挺好的，柳思葳是个可靠的，她的背景也足够强大，出什么事都可以很好地保住小雨。”
　　“您指的是，血族之主知道小雨身世之后……”
　　“她已经调查到了，影出动是绝不会空手而归的，之所以没有对林雨采取任何的防备措施，纯粹都是看在柳思葳的面子上。”
　　否则，算半个血族叛徒的他的女儿，林雨怎么可能会不被监控，不加以防备，甚至连一点的拘束束缚都没有，长期通行证都可以顺利拿到手。
　　只要一想，就可以肯定是因为柳思葳的关系。
　　到这个程度，妖流明白将军下达的命令她已经完成了，按照以往的话，使命结束后第一时间是要回到将军身边的，这才是称职忠实的部下，做将军的心腹，解决将军的烦恼，这是她曾经一直追求的目标，可是到了现在该回到将军身边的时刻，她却犹豫了。
　　她放不下这个孤儿院，放不下孤儿院里边的孩子们，在林雨和柳思葳投入的经济支撑下，情况虽然是好转了很多，但是人手还是匮乏的，偏僻的地方找人本就难，再有一个前提是需要足够的责任心，找人难上加难。
　　她这个时候抛下一切离开，回到将军的身边的话……难以想象孤儿院后续要怎么发展，没有人接手的情况下，未来前景实在堪忧。
　　颜泷裕从她的沉默里察觉到她的困扰，拨弄了一下桌上的匕首，主动解围，“我们已经不是要打打杀杀的那段日子了，战争时代已经过去了，军团的存在也是不必要的，你也不用特地赶回来我身边，既然找到了新的目标和理想，就随着自己的心去吧。”
　　“将军，可是——”
　　“妖流，你只要记住，你和柳思葳说的那些经过才是曾经的事实，我和你之间早就断了联系，你早已脱离了军团，只要记住这些，然后在孤儿院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去你想去的地方。”
　　“您的身边已经没有部下了，我该回去您身边才是的。”妖流没忘部下曾经和她通风报信说将军身边的人手是越来越少了，这放在以前是绝对不能出现的情况。
　　“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不比这么老古董了。”
　　“再说，你在那里待着，以后也可以帮我看看我的孙子或者孙女长的什么样，会成长成什么样……”
　　“我做不到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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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学校
　　看完电影后, 在柳思葳强烈要求下才放弃了买菜回家做晚饭的打算，找了家近期很火爆的西餐厅去尝尝看, 开车路过学校大门口时, 林雨看着熟悉的牌匾才恍然竟然是到了高中附近来。
　　道路已经不是原来记忆中的样子了，柳思葳也是在看到学校牌匾的时候才想起，靠在窗边往外望着那些刚放学的学生们, 等林雨红灯停下车, 才指着外面同林雨道, “我们的母校欸，你还记得不？”
　　饶有兴致的样子，很难让林雨不怀疑柳思葳是不是还想去体验一把，毕竟除了吃喝还有电影，以及她之外，没见过柳思葳这么感兴趣的样子。
　　“你这个时候再去高中凑热闹可就不太适合了哈。”林雨挂了停车档, 伸手过去摸了摸柳思葳鼓鼓的小腹，故意说道, “不过呢, 等宝宝出世之后你想的话, 宝宝交给我, 你去就好。”
　　柳思葳额了一声, 看了看满脸写着稚嫩的高中生，扬起一个标准的尬笑, “谢谢，但大可不必哈。”
　　高中那段时日，她体验了一把和同学交流的感觉, 学霸当过了, 校花也做过了, 唯一痛苦的是因为她的身体缘故需要每日往返岛屿和外界，现在这个问题倒是解决了，但是呢，再去体验学校生活这种事，还是不要了。
　　照她现阶段的生物钟，别说早上的课了，下午的课能够准时到都悬的，还是不要去惹老师掉头发了，人类不像吸血鬼，人类稍稍多生点气，哎呦那头发，就是保不住了，发际线也是，越气越高，啧啧。
　　“我是想到我和你曾经还是校友。”柳思葳在林雨把车停好在西餐厅的露天停车场，这才把话补充完，“哪里是我喜欢学校了。”
　　林雨牵着柳思葳的手往西餐厅走去，突然来了兴致，邀请道，“那一会我们吃完饭进去学校里面看看？抛弃以前学生的身份再去校园里走走逛逛，弥补我们未曾在学校里相遇的遗憾。”
　　虽然她们是认识的，但是唯一的交集是在外头，并没有在学校里有过什么关系，那她这话说得……应该也不算是骗人的。
　　“可以啊。”柳思葳点点头，之前救下的小可怜又浮现在脑海中，忍不住叹了口气，“那个小学妹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早知道该留个联系方式的，不问候也可以找私家侦探调查她的目前情况。”
　　小学妹本人挑眉，“你很挂念她啊。”
　　其中的意味深长惹得柳思葳眉眼一弯，轻拍了一下林雨的肩膀，“这种醋没必要吃哈，我只是有点在意，她在那之后还有没有被继续欺负，不知道有没有学会保护自己。”
　　“哎，离开得太匆忙了，什么都不知道。”柳思葳懊恼道，林雨晃了晃她的手，开解道，“安心吧，你已经将她从最危险的处境救下了，话你也说尽了，如果她是个聪明的，肯定会做出改变的。”
　　“嗯，希望不是个笨蛋。”柳思葳顺口说了一嘴，却没注意到林雨嘴角不可控地抽了一下，抿了抿唇，还好，她不是个笨蛋，是个聪明蛋。
　　初期的反应已经没这么强烈了，但是尝试的新食物还是没能吃下多少，最后避免浪费，还打包了一块完整的牛排回去，林雨一手提着袋子一手与柳思葳十指紧扣，带着几分无奈，“夜宵给你下番茄鸡蛋面吃。”
　　柳思葳捂着并没有吃饱的肚子，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两眼放光，“我还要吃糖醋小排。”
　　“好好好。”林雨满眼的宠溺，大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柳思葳的手背。
　　走到学校围墙的地方，柳思葳望着里边翻新过的教学楼，以及衬得比较破旧的宿舍楼，眨了眨眼，“林雨，我们翻墙进去吗？”她们好像，应该是没办法刷脸的吧？门卫大爷不该会记得她们的。
　　林雨脚步顿住，同样想到了刷脸行不通的问题，视线下挪，放到了柳思葳鼓鼓的肚子上，迟疑片刻，很坚定地拉着柳思葳往大门口前进，“刷脸不行我刷律师证，还有宝宝呢，翻墙过去不安全的。”
　　又不能够用空翼进去，像人一样翻过去，属实有点子的危险，万一磕碰到肚子呢，哪怕只是万分之一会出意外会有危险的可能性，她也不想要有。
　　“我又不是那么脆弱的，其实没关系的。”柳思葳脚步跟着林雨走，没忍住劝了一句，直接翻进去不是更加快么。
　　林雨直接否定，“我不会将你置于可能有危险的境地。”
　　柳思葳心尖一颤，一股暖流从心口遍布四肢，望着林雨拿着律师证认真和门卫大爷交涉的模样，嘴角的浅笑始终没有消失，如果是林雨的话，就算是知道了她算是半个废物吸血鬼的事实，肯定，也不会离她而去的，也不会有任何芥蒂的。
　　林雨的一举一动，给了她足够如此认为，足够这般想的信心。
　　再三保证下，门卫大爷翻看了一下以前的名册，对上了名字才信了眼前俩人是重回校园，温顾学习环境的，把闸门打开，让她们进去。
　　“操场那里不要去，昨天刚来重新上过漆，对小娃娃不好的。”大爷没有立刻让她们进去，叮嘱了一番，让林雨上下楼梯照顾好柳思葳，“还有旧体育馆也不要去，那里天花板不稳固的，以前还砸伤过人，现在都拉了警戒线封住了，你们不要好奇心一起，偷偷溜进去知不知道？”
　　操心的叮嘱，熟悉又暖心，以前她们也经常被大爷喊住，不是叫她们多穿点衣服就是喊她们不要跑着走，把学生们都当做自己的孩子在关怀，哪怕已经不记得她们了，仍是会下意识的嘱咐。
　　“知道了爷爷，我们去去就回，不会去危险的地方的。”林雨保证着，把藏在背后临时在校门口水果店买的一袋子苹果从窗户塞进门卫室的桌面，不给大爷留拒绝的余地，牵着柳思葳加快脚步离开了。
　　“诶！这水果——”等上了年纪的大爷反应过来，着急地拎着水果从门卫室出来，她们已经走远了，不再麻利的腿脚追上年轻人也成了不可能的事。
　　柳思葳和林雨都听见了身后大爷的动静，听到他既是欣慰又是叹息着自己老了的话，心里是说不出来的滋味。
　　“等会我们再出去买点日用品给爷爷拿去吧。”
　　“好。”
　　通往教学楼的道路两侧种满了各种树，既有果树也有单纯观赏的树木，选的都是适合在这片土壤生存的品种，所以两侧的树木生长得极好，树木的清香也令人心旷神怡，慢慢走着是一件挺舒服的事。
　　吸血鬼的视力不会受白天或者黑夜的影响，虽是如此，但肯定还是没有白天的景色好看，林雨不由得惋惜，“要是过来的时候还是白天就好了，阳光洒在树木和道路上，一定是更美的画面。”
　　“我小时候，经常会和颜新桐一起出来外界玩。”柳思葳很突然地提起了小时候的事情，林雨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头先是一颤，神色如常，笑着柔声道，“那你们都去哪里玩了？你们的小时候，外界应该还不是这么发达的样子吧？”
　　“嗯，是古时候，没有现在的科技发达，高楼大厦仍是一些古老的屋子，交通工具只有马车，的确是没有现在的便利，但那时候的美景是真的多。”柳思葳同林雨描述着，手上时不时还比划了下。
　　柳思葳其实很少会想起小时候的事，小时候其实也没多少开心的事，唯独开心的便是和颜新桐逃学来外界看风景吃美食，当然每次被管教的元老抓回去加倍训练的后果是令人难过的。
　　“听起来很美好。”林雨感叹着，柳思葳挽着她的手臂笑道，“我们以后也可以去啊，你忘记了你的穿越能力了，这可是鲜少能觉醒的高阶能力，我以前也未曾拥有过的。”
　　林雨环住柳思葳的腰，柔声道，“你也有穿越能力呀，我不就是你的嘛，我的能力当然也是你的能力呀~”
　　柳思葳曾经以为自己是不吃甜言蜜语那一套的，可真到甜言蜜语砸到她身上的时候，几乎要被甜化的心告诉她，她还是吃那一套的。
　　“要不要去以前的教室看看？”不知不觉走到了教学楼下，林雨歪头问柳思葳，她自己对于高中里她的生活地区是没有任何怀念的，那些地方留给她的除了痛苦再无其他，唯独让她好奇，想要一探究竟的，是这座学校里柳思葳待过的地方。
　　“不了吧，我其实经常逃课来着，仗着自己全校第一的成绩，老师看我的分数也不会去管我干嘛干嘛的，所以我不常在教室里的。”柳思葳说道，拉着林雨往教学楼后边的一处小森林走过去。
　　“那我们是往哪里去？”林雨心有猜测，嘴上还是问了句，想到即将前往的地方，脑里闪过的一幕幕被欺凌的记忆，心头一紧。
　　她永远不会忘记，从小保护得很好的一头秀发是在哪里失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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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坦白
　　“小森林啊, 你不知道么，那里可是被誉为情侣约会圣地呢。”柳思葳说着边用手指向不远处的小森林, 侧目看着林雨, 紧皱着眉头好似很痛苦的脸色让柳思葳有些惊慌，停下脚步着急道，“你怎么了？”
　　“没事。”林雨摇摇头, 扬起一个笑容强作无事, 却掩盖不了脸色的苍白, 她不想表现出来打扰柳思葳的兴致的，却忘记回忆涌上心头，刻苦于心的痛苦又如何能够掩饰得住，破碎的假面，在乎她的人一眼便可以窥探内里的真相。
　　摆在明面上的谎言，柳思葳拉着林雨的手急匆匆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原本她是打算在约会圣地做点情侣之间的亲昵，以此来疏散自己过去一直在小森林里被秀的怨念, 然而林雨这般模样, 她哪里还有这个心思去做那种事。
　　走到了和小森林相反方向的宿舍楼下, 柳思葳找了一块偏僻没人的地方才停下了脚步, 一路上偶尔路过一两个留宿学生, 看到步伐匆匆的她们纷纷投向疑惑好奇的目光，倒是没有一个上前来问她们是谁, 大概是受了柳思葳着急神色的阻碍，觉得不好前去打扰。
　　“这片没人的，你可以和我说说, 为什么这么难受吗？”柳思葳握紧林雨的双手, 犹豫了会儿才发问, 见林雨迟迟不答，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动作重复了几次，才缓慢开口，“是不是，你在那里受过欺负？”
　　柳思葳没忘记林雨曾经和她提起过自己的班上遭受到孤立的事情，也没忘林雨否认过受欺负的可能，现在想想，只是被孤立没有被欺凌，林雨亲口承认的事实反而是没有了可信度，小森林除了约会圣地之外，她也遇到过几次校园暴力现场，而林雨方才的表现，让她不得不将两件事情联系上。
　　“我以前遇到过几次都出手阻止了，很可惜的是，我没能够帮上你。”柳思葳将林雨沉默的态度视为默认，林雨连连摇头，总算是给了点反应，柳思葳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中也是懊悔，在小森林里她帮了挺多人的，怎么就没有帮上未来的伴侣呢。
　　“其实，你帮过我的。”林雨许久后才道，对上柳思葳疑惑的眼神，从恐惧和痛苦中缓过神的眼底是微微的明亮，“我在小森林里被人剪掉了长发，剃成了光头，这是我遭遇来最过分的欺负，但她们一个个都是富贵子弟，我只能任由她们欺负，保全孤儿院的捐赠。”
　　熟悉的话，体验高中的时候她听光头小学妹说过，认识到小学妹便是眼前的林雨，柳思葳先是愕然，接受完信息缓过神来后是连番的追问，“你那之后还有没有被欺负？还有没有再被堵被打？”
　　“放心吧，没有了。”林雨握住柳思葳在她身上胡乱摸的手腕，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那个时候我脑子里除了兼职和学习之外再无其他，没有想过从其他的方面，通过别的途径解决被危险的事情，是你点醒了我。”
　　“我兼职的一个家教工作，正好是教育局局长家里的，不能算是利用，只是将事实摆在了他的面前，校领导就被约谈了，不久之后，她们就都转学离开了，孤儿院的捐赠活动也没受到影响。”
　　“学校里所有人都不知道，是我在背后推进这件事。陷阱淤泥的施暴者即便有心也无力调查追究。”
　　从那时候开始，林雨意识到除了兼职和学习外，人际交往也是必须的，否则遇到点什么事情，除了吃暗亏外，没有别的解决办法。
　　柳思葳听着林雨的描述，欣慰的同时更是心疼，“那些伤呢，疼不疼？多久才好的？有没有好好处理伤口？”
　　“当然有的。”林雨用力点头，带着点怅然的意味叹道，“我那时候以为我们在同个学校，可能哪天会遇见的，所以每天处理伤口都是定时的，绝没有落下过一次。头发已经那么难看了，至少不想再见面时是挂着伤的丑样子。”
　　“可惜，直到考上大学，我也没能再见到你。”
　　提到这点，柳思葳也甚是遗憾，“我没办法继续待在外界，只能会岛屿上……”修养二字哽了哽，还是没能说出口，她再注意做再多的防护，长时间暴露在阳光底下的后果，以及膏药的副作用还是找上门来了，除了今早回岛屿外，她别无选择。
　　林雨察觉到了她的欲言又止，此刻说出了一个秘密的林雨很是轻快，拉了拉柳思葳的手，“我告诉你了我隐瞒你的事情，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你瞒着我什么事？”
　　她没问，但不代表没有留意到。
　　“我瞒着你——”什么事情。
　　柳思葳下意识的否认被林雨按在唇上的食指堵了回去，林雨也不生气，捏了捏柳思葳的鼻子，“我们约定过不瞒着对方任何事情和情绪，要好好交流的是不是？”
　　“……行吧。”柳思葳本来也在动摇要不要坦白，既然时机到位了，顺势说出来也好，不用下次再寻找其他合适的时机。
　　并未太详细地讲事情的来龙去脉，轻描淡写简单一笔带过，“你以为我是很强大的，我也的确曾经那么强大过，只是在以前帮宿主挡了雷罚，加重了伤势落下了病根，除了嗅觉超乎平常吸血鬼之外，没了其他的能力，就连黑翼也断了一只，想要靠自己飞上天空成了奢望……”
　　“还有之前的灼伤，不是因为做菜不小心，是不小心暴露在太阳底下，被阳光灼伤的。第一次是，第二次也是，你都知道的。”
　　柳思葳神色平常，却听得林雨眉头再次紧皱，想到了这些天来经常在大白天阳光底下出行，慌忙问道，“那这些天在阳光底下是不是有受伤？应该早和我说的啊，要阻止我带你出门啊。”
　　“放心，我现在可以走在阳光底下了。”柳思葳指了指脖上带着的红绳，没有把挂在上面的符咒拿出来，解释道，“宿主帮我讨了避阳的符咒，只要带着它不离身，不会在被太阳灼伤。”
　　“这符咒寻得不容易吧，哪天要是能见到宿主，我一定要好好感谢她。”林雨宝贝地在柳思葳的手背上亲了好几口，柳思葳嗔笑道，“我说过谢谢了。”
　　“这不一样。”林雨摇头，满眼深情，“我要感谢她，可以在阳光底下拥抱你。”
　　柳思葳嘶了一声，拍了一下林雨的肩膀，一副受不了的样子，“你可别学什么土味情话了，那些书我不是扔掉了吗？”
　　林雨嘿嘿笑了声，“我又捡起来了。”
　　柳思葳：……
　　“谁给你的这些书？”
　　“箫孀啊。”林雨耸肩，“我本来拒绝的，她偷摸塞在我的行李箱里，不小心就带到外界来了，带都带来了，不看看岂不浪费了。”
　　柳思葳：……
　　真是谢谢了。
　　箫孀撮合她俩的劲儿不止是往她这儿一处使，还两手齐抓，林雨那儿也没落下啊，这月老做得真是比真月老还要操心。
　　小学妹好好地在自己眼前站着，柳思葳心头牵挂的一件事也算是了却了，在校园里又走了走，去小卖店买了点生活必需品给门卫大爷送去，照搬旧办法，脚步飞快迅速离开了大门口。
　　输入家的地址准备导航回家，柳思葳突然阻止，“等会，我们不先回家，先去颜氏集团看看。”
　　林雨要去握手刹的手微微一颤，“额……去看什么？”
　　柳思葳笑了笑，“能去干什么，单纯去看看啊。”
　　林雨怎么看怎么觉得这笑容不对劲，半自爆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好好地突然去颜氏看，不对劲，一点对劲的地方都没有。
　　“我应该知道什么？”柳思葳保持着微笑，在林雨的注视下不紧不慢地指了指她的公文包，“你的电脑密码都没设，在家里就那么打开着，我不想看那份离婚协议也没法不看，那些字自己就跑进我的眼睛里了。”
　　林雨沉默半晌，良久后才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挺久的了。”柳思葳应道，提醒林雨，“你自己想想，她们离婚的事都是上个月月初的事情了，你的文件当然也在那几天才会打开。”
　　林雨：……
　　想过挺早，但是没想到从一开始就暴露了。
　　“那你怎么……”
　　“我知道她们的处境，官筱冉做出了她的选择，除了颜新桐自己去接受之外，就算我去劝，也不见得会有什么效果。”柳思葳打知道官筱冉父亲的身份时，就不看好她们的这段感情。
　　只是没想到，这天来得这么快，但来得快些也好，不耽误官筱冉，也别拖着颜新桐，颜新桐是自由的，在遇到官筱冉之前，她相信颜新桐可以做回原来的自己，哪怕过程会有点痛苦。
　　“她独处的时间足够多了，我想是时候去看看她。”柳思葳说道，其实好几次她都想去的，只是一觉睡过去之后，睁眼又过去了一天，好在浑浑噩噩的睡梦间将事情告诉了箫孀，人出不了外界，但是电话也是能够关心的。


第73章 养家
　　颜新桐在柳思葳的心目中一向都是自由自在, 洒脱的形象，当初她受伤的时候颜新桐就心很大, 关心了几句, 把她留给箫孀照顾，自己就跑出去继续全球旅行了，所以这段时间的放任除了让她自己一个人静静的目的之外, 还有效仿她曾经所作所为的意味在里边。
　　柳思葳在颜氏集团是有特权的, 她这张脸就是行走的是识别卡, 刚走进去，前台便迎了上来，专业又迅速地领着她们去了顶楼的总裁办公室。
　　“柳小姐，颜总足足半个月待在里边没出过门了，我们都不敢问什么。”秘书在电梯口提前候着，等她们上来之后便喊前台回去工作, 没有立刻往办公室领，反而是压低声音在两人的耳边说道。
　　办公室里是设有专门的休息室的, 不仅有洗漱间, 连专门的小厨房也是装修得好好的, 不知道颜总是不是猜到会有这么一天, 才特地嘱咐休息间装修得像个家一样, 在她现在名下没有房子的处境下便死呆在办公室的休息间里。
　　“……半个月一步没出？”柳思葳想过她会短暂性地把自己关闭在一个空间里，但是却没想到会待上足足半个月的时间, 简直难以想象，此举是以前那个待在房子里半天都觉得闷得慌，向往自由喜欢旅行的颜新桐做出来的。
　　果然, 感情上的受伤是最痛的, 就算是吸血鬼也难逃这个定律。
　　“半个月没出一步, 每次我送文件进去脸色很冷，就差没掉冰渣的，还有吃的那些东西，送进去的颜总都没吃，不知道她在休息室里面是不是备了吃的。”秘书交代得清清楚楚，当初颜总吩咐他们整个公司上下认人的时候，已经表明了柳思葳是她的家人，任何事情都不必避讳的，既然如此，家人了解清楚状况也是理应的。
　　柳思葳接过秘书递过来的一袋子面包和蛋糕，看她满脸的着急，安慰道，“我知道了，我会看她吃点东西下去的，你不用担心。”
　　像颜新桐此等能力的吸血鬼，一年不吃东西都没关系，重要的是她有没有补充鸭血或者鸡血之类的，维持她的理智，但听秘书掉冰渣的描述，休息室的冰箱里应该是有常备着的。
　　否则，并不像林雨这样特殊不需要血液的吸血鬼，大半个月没有补充需求的量，必定是会酿成祸端的。
　　柳思葳本来是要直接推门而入的，握着冰凉的门把手，想了想最后还是礼貌性地抬手敲了两下门，迟迟没得到回应，很干脆地直接推开走进去。
　　秘书看着柳思葳做出自己平日里压根没胆子做的行为，沉默良久，果然不愧是家人，这胆子是比她们都要大，干什么都要比她们有底气。
　　柳思葳进去之后，林雨也跟着走了进去，防止一会发生的事情会败坏颜新桐的形象，贴心地帮忙关上了办公室门，并且上了锁，毕竟柳思葳看起来横冲直撞的样子，指不定一会儿俩人会聊什么，不知道会不会起冲突的。
　　想过柳思葳会不客气，但是没想到会这么不客气，面对上锁的休息室门，柳思葳眼眸闪过一丝血红，猛地一踹，看起来坚固无比的门下一秒七零八碎躺在了地板上，巨大的动静狠狠把趴在门上听动静的秘书吓了一跳。
　　同样的也把蒙在被子里熟睡中的颜新桐给惊醒了，刚想着是谁这么大胆，下一秒便感受到身上盖着的被子传来冰凉的温度，倒吸一口气，“谁啊！”
　　掀开被子翻身下了床，抬头就看见拎着空水桶的柳思葳。
　　骂人的话瞬间憋了回去，看了看眼前一手拿水桶一手叉腰的柳思葳，又看了看不远处假装在看柜子上外语书籍的林雨，无声对峙了许久，才挨不住开口，“你……你们怎么来了？站那么久你不累吗？”
　　柳思葳只是盯着颜新桐看，并未开口。
　　没有收到回应的颜新桐慢慢挪动过去，抬手从柳思葳的手中将空水桶接过，望了眼惨不忍睹不能再睡的被单床单，“正好，这些也要洗的了。”
　　柳思葳抿了抿唇，“我是来和你说这些的吗？”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我劝你先别说。”颜新桐自暴自弃道，拉过办公椅摁着柳思葳坐下，摸了摸柳思葳鼓鼓的小腹，岔开话题，“她还有闹你吗？”
　　“她挺乖的。”柳思葳应了声，拍了拍颜新桐不安分的手，看着她故作淡定的表情，啧了一声，“这里没有外人，你不必做出这幅高冷样，小时候我们洗澡都是在一起的，早就把你看光了。”
　　在外人面前，颜新桐就爱装清冷，和林雨完全相反，林雨也是长得高冷样，但是和她接触聊天之后就会在她笑起来的第一时间打破这个外表带来的固有印象。
　　颜新桐梳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被她这话噎了下，“你好歹也收敛点吧，陈年旧事翻出来说，也不怕林雨吃醋的。”
　　柳思葳嗯了声，疑惑地看向正在翻着书籍的林雨，观察不出什么不对才收回目光，严肃道，“别乱打岔，我在很认真地和你聊你的事情。”
　　颜新桐瞥了眼林雨迟迟没有翻至下一页的书籍，在柳思葳的催促下没再提点什么，选择了老老实实闭嘴，坐在没被浇到的床边，又进行了无声的对峙后，再次败阵下来，“我其实挺好的，你也不用特地过来的。”
　　从小到大，她就从来没能拗过柳思葳。
　　“如果你好的话，就不会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半个月不出门了。”柳思葳淡声否认，顿了顿才继续，“让你收心停留的地区有两个，一个是你们在一起之后决定了定居的这座城市，一个就是现在这里。”
　　“这怎么分的两个，这里不也是这座城市么。”颜新桐打了个小茬，然而柳思葳依旧严肃的神色让她好不容易挤出的笑容很快收了回去。
　　“这座城市是你为爱留下的，而这里……是你们分手后你将自己关住的牢笼。”柳思葳很直白地用了牢笼二字，在她看来，颜新桐呆在一个自愿进入牢笼的鸟儿，明明手上握着钥匙，就是想不开想不明白，就是固步自封，将自己拘泥于这方寸之地。
　　颜新桐眼睫毛颤了下，默不作声。
　　“你以前不是这样子的颜新桐，我受伤都没能让你收心在岛屿多住上几天，一心想着看极光，这会儿是怎么了，活了几百年的，为短短几年的感情就受挫飞不起来了？”柳思葳说道，眼里有些恨铁不成钢，“我问过你做好这种心理准备没有的，你跟我说过的，就算真的官筱冉选择离开你，你也不会一蹶不振，一定会调整恢复好心态的。”
　　“承诺归承诺，我当时也以为我可以从被她抛弃的事实里走出来的，但是……柳思葳你要知道，设想的美好终究还是抵不过残忍的现实，我就是忘不掉她，在这段她随随便便可以抽身的感情里陷进去了，我想要脱身，可……我找不到办法。”
　　颜新桐表情没什么变化，可语气的绝望却让柳思葳听得红了眼眶，微微仰头将眼眶里的泪水逼了回去，走到颜新桐的面前，用力晃了晃她的肩膀，“脱不了身就想办法，把自己关在这里，你能有什么办法？”
　　“……”颜新桐沉默良久，突然站起身来走到办公桌上拿了份文件，重新走到柳思葳的面前，递过去，上面股权转让书五个大字落入柳思葳的眼帘，柳思葳愣愣地接过，不大明白，“这什么意思？”
　　“你不是让我出去，那我总得把我在这里创下的事业找个接班人吧，多少还是费了点心血的，直接放弃岂不是很可惜。”颜新桐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递给柳思葳一支笔，“股份到了你的名下呢，你就是这家公司最大的股东了，也是公司的董事长了，不过你放心，我都找好人帮你管公司了，你只要挂个头衔，每月领着分红就好。”
　　柳思葳眨了眨眼，爽快地提笔签下自己的大名，“放心吧，你不花的钱我会帮你花掉的，你要是旅行路上缺钱了也可以打电话给我，几百几千的话我还是会给你的。”
　　“就几百几千？”颜新桐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她这个公司可是上亿的资产，虽说她不会到要柳思葳接济的地步，但是这区区几百几千的是不是有点太抠了些？她那些投资敢情白费的呗。
　　“毕竟我成家了，有妻子有孩子的，不可以随便乱花钱的。”柳思葳丝毫不顾忌眼前是个刚离婚不久的，一点也不收敛着，言语中满是炫耀，听得颜新桐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下，有种想要握拳揍上去的冲动。
　　吃暗醋的林雨很成功地被柳思葳理所当然要养家的话语取悦到了，心里的小疙瘩也顺了下去，抬手将书籍翻至下一页。
　　嗯嗯，她的夫人还是很自觉的。


第74章 意外
　　颜新桐说走就走, 刚签完股份转让书，仓促地通知了下属并且让物色好的代理人上门交接完工作之后, 和被迫留在办公桌前签必须文件的柳思葳道别, 和林雨招了招手之后，拎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大行李箱风风火火地离开了颜氏。
　　不再是古板的衬衫西装，很难得地穿了一条连体白裙, 看到的员工皆是目瞪口呆的, 不敢相信眼前人是那座从没停止释放冷气和威压的总裁, 纷纷感叹着总裁是被前夫人伤得太深了，连付出心血的公司都不要了，抛下所有离开。
　　“不过总裁变了个样子感觉好美啊，我个侄女都想要弯了。”
　　“醒醒吧别做白日梦了，颜总被夫人伤得那么透，颜总那么深情的人, 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走不出来的。”
　　“对啊，虽然总裁看起来好像潇洒地在和过去道别, 但是你没有注意到吗, 颜总带着耳饰还是之前夫人送的, 总裁从来离过身。”
　　……
　　许多的闲言碎语, 柳思葳和林雨都当做没听见, 反而是在坐上车后苦恼，“颜新桐说她要去找颜泷裕……怎么就忽然要去找他呢。”
　　“可能只是个借口吧。”林雨猜测道, 颜新桐嘴上说得好听，行事也风风火火，可目光交汇之际, 她分明从其中窥探出了她的迷惘, 或许她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哪里, 只是想卸下颜氏的担子，让柳思葳不再担心吧。
　　颜新桐离开的当晚，官筱冉的电话便打到了柳思葳的手机上，只是柳思葳挂断了，打了几次便挂断了多少次，总之是没有要接电话的打算的。
　　“打到我这里来了，怎么办要接吗？”林雨从电脑的工作上分神，拿起手机朝柳思葳晃了晃，官筱冉在她这里的身份还挺特殊的，是她接手的一个纠纷案的当事人，于理她该接这个电话，但于情，是不该接听的。
　　而且官筱冉的目的显而易见的，不会是和纠纷案有关的。
　　柳思葳第一反应是示意林雨挂断，眼神示意刚过去，突然想起她们另一层关系的柳思葳赶紧出声阻止，“等会，她还是你的当事人，还是接了吧。”林雨在工作上的责任感同样很强，她并不想林雨为难的。
　　“……好。”林雨想了想，在最后一声铃声的时候接听了电话，十分板正地抢先开口道，“官小姐您好，请问是案子上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信息吗？”
　　对面沉默了许久。
　　“如果您没有需要补充的信息，那么我们明天在律所再见吧？已经挺晚的了，官小姐也早点休息。”林雨朝柳思葳耸了耸肩摇头，表示对面的人压根没有开口。
　　“等会。”嘶哑的声音在林雨阻止了林雨按下挂断键的手，林雨微笑，“请问还有什么事情吗？”
　　“你们和她说什么了？”官筱冉紧握着手机，看着眼前已经没有一点颜新桐生活痕迹的家，心底是一片悲凉，她以为颜新桐在这里辛辛苦苦创下这么大的公司，她们就算是分开了，她也舍不得抛下心血离开的，可事实给了她沉重一击。
　　颜新桐直接把所有股份转给柳思葳，自己就带一个行李箱离开了，甚至查不到她的下落。不管是曾经的小家还是婚房里，所有有关她的物品全部被带走了，活生生的一个人，连半点痕迹没留消失在她的世界中。
　　林雨走到柳思葳身边，把手机递给她，柳思葳接过后首先是嗤笑一声，“官小姐，我们和她聊了什么，这不是你需要知道，也不是你能知道的事情。你要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你没有过问她的任何事情的权利。”
　　伤害的时候毫不手软，如今又跑来问东问西，这份关心不要也罢。
　　“我知道我做得很过分，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除了这么做我别无选择了……”官筱冉无力地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旁边是一堆空酒瓶，空洞的眼神望着桌面上摆着的离婚证，声音逐渐染上了哭腔，哽咽着说道，“如果可以，我怎么会不想和她一直在一起……”
　　柳思葳心里没有任何动摇，“你遇到了问题，为什么不和颜新桐坦白，不和她交流解决办法？说白了就是不信任她，不仅是不相信她这个人，更是不相信她的能力和地位，既然你做了选择并且行为上也贯彻了，那现在便不要再来说后悔了。”
　　“她很好，我相信她离开你也会过得很好，祝你日后找到一个喜欢的男子，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
　　言罢，柳思葳便挂断了电话，抉择是官筱冉自己做出的，握着刀插进了颜新桐的心里，伤口已经造成了再来谈后悔，太迟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后果是要自负的。
　　这一天的好心情算是彻底被磨灭了个彻底，柳思葳正要习惯地叹出口气，唇上便被柔软的物体堵住了，抬眸便落进了林雨充满了柔情的眼底，疲惫的一颗心瞬间被治愈了，轻轻地舔舐着林雨刻意咬破的唇瓣伤处溢出的点点鲜血。
　　林雨在柳思葳呼吸不太顺畅的时候才适可而止，分开点距离，唇瓣的小伤口也随即愈合，抚上柳思葳的后脖颈，柔声道，“心情好点没？”
　　柳思葳乖巧地靠在林雨的怀里，嗯了声，俏皮地朝她眨了下眼，拖着声音软软道，“心情好多了，要是多来点的话，心情还能更好的。”
　　“好啊，我可不介意多来点的。”林雨俯身衔住那块果冻又尝了一遍，结束后看着柳思葳晕染上点点红，微微张口在喘气的诱人模样，克制地抿了抿唇，“不行，你还有宝宝呢，我们频率不能太多。”
　　柳思葳不满足地哼哼两声，摘下了黑色美瞳的眼眸是一片鲜红，“你是不是忘记我是吸血鬼了，不会有人类那么脆弱的，我和你强调好多遍了。”
　　“是吸血鬼也不行，为你的健康和宝宝的安全着想，我们克制一点。”林雨轻吻了下柳思葳的额头，大拇指轻轻按在她红肿的唇瓣上，认真严肃道，“我们今天好多次了，要收敛一点的。”
　　“床上的事才会影响到小崽崽的，我们只是近距离的接触，都没进行到负距离的那一步好不好。”柳思葳有点愤愤，把唇瓣往林雨那边凑，最后触碰到了林雨妥协的轻吻，仅限于表面没有深入的那种安抚。
　　时间总在不经意间飞逝，平静的日子又一次被意外打破。
　　外界新闻播报了两起意外事故，荒郊发现了两具血液被吸干的尸体，看到新闻播报的吸血鬼不约而同都想到了同类作案，果不然，第二天外界所有吸血鬼被强制叫回岛屿，展开第一轮的调查。
　　出去外界的吸血鬼中，柳思葳和林雨的嫌疑是第一个解除的，柳思葳家里是安装着监控的，将监控视频当证据传上去，看完嫌疑也就解除了，林雨这段时间忙前忙后处理外交部安排的案件，身边跟着一位外交官配合的，她的存在即是林雨的不在场证明。
　　嫌疑解除了，不过为了配合管理，柳思葳和林雨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岛屿上，难得的休息时间让林雨和柳思葳过得十分舒服。
　　颜新桐的电话来得很突然，柳思葳是在睡梦中被惊醒的，按下接听键便收到了意外的消息——
　　“我找到颜泷裕了。”
　　“你在哪里？宿主一直在召你回来，你怎么不接电话，还有你的定位，怎么消失的？”柳思葳并不关心颜泷裕，追问为什么不接电话不回信息，无视回岛屿命令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成为头号嫌疑人。
　　“重点是这些吗，重点是我找到颜泷裕了！”颜新桐强调道，边把轮子坏了的行李箱扔到了垃圾桶里，里面的东西也不要了，丢掉了累赘之后才转身上了轮船，满不在乎地朝轮船上等候她许久的宿主摆了摆手，继续和柳思葳聊。
　　“是你不分轻重，现在重要的是颜泷裕吗，你知不知道外交官那边派了多少人在外界找你，就差没有通缉了！”柳思葳有点被气到了。
　　“别生气别生气，六个月了气坏了宝宝会闹你的。”颜新桐边说着，一边很配合地伸出一只手，让外交官把电子手铐扣在手腕上，“我又没做什么，只是去找了个亲戚不小心误入了信息屏蔽区，调查就给他们调查嘛，我没做的事情总是揽不到我身上的。”
　　“……你上轮船了？”柳思葳隐隐可以听到海风的声音。
　　“是啊，宿主和一个外交官大领导亲自来接我的，我也是够有排面的了。”颜新桐笑道，听得柳思葳很是无语，“你好好配合吧，到岛屿上记得告诉我你被关在哪里了，我让林雨做点好吃的给你送过去。”
　　“那可以，我好久都没吃饭了，挺馋林雨的手艺的。”颜新桐歪了歪脖子，让宿主好把脖铐给自己带上，戴好之后感受着脖子上的重量，才逐渐有了自己成了头号嫌疑人的实感，想想这还是她第一次体验这种待遇，不算好，但是也不算坏。
　　“对了，外交官之前有找官小姐询问你的下落。”
　　颜新桐眉眼的轻松瞬间消失。


第75章 嫌疑
　　柳思葳通完电话, 林雨才坐起来把她揽进自己的怀中，搭在柳思葳的肩膀上轻咬她脖颈上的软肉, 转移柳思葳的注意力, 边含糊地劝道，“别担心了，姐没做的事, 等外交官调查确定时间线, 她就没事了。”
　　柳思葳侧头看着嘴里含着她脖颈一块软肉不撒口的林雨, 凝噎片刻，感到一丝的无语，“你要说话是不是可以适当地收敛一下你这有点过分的举动。”
　　自从医师确定了崽崽很稳定，晚上可以进行精彩的生活之后，这几天晚上就没个停歇的时候，从一开始照着影片笨拙开发的初级员工摇身一变成了时刻想把这只羊拆骨入腹的狼先生。
　　林雨舔了舔才恋恋不舍地收了口, 抚上柳思葳鼓鼓的肚子，说道, “外交部那边有人来问过我愿不愿意协助调查, 帮忙取证, 之前我嫌麻烦没应, 你要是担心的话, 我明天去找那边的人参与进对颜新桐的调查取证，你看如何？”
　　为了姐姐的话, 舍弃一点她和柳思葳独处空间是应该的，再不舍得也得克制住，好好调查还颜新桐一个清白。
　　“有宿主在我不担心她的安全和清白。”柳思葳眉头轻皱, 否定了对颜新桐的担心, 将自己心里真正的忧虑坦白, “我担心的是颜泷裕的事，他如今突然出现，很难说这次事件是不是他或者他手底下的将士做出来的事情。”
　　“颜泷裕，到底是个什么人物？”林雨只从书面和温老师的口中听到过简短的描述，之外便是听箫孀和向笑鄢在网站上看来的八卦给她补充的知识，但是到底还是很欠缺的，在她的心里，颜泷裕这个吸血鬼将军的形象是支离破碎的。
　　“颜泷裕是颜新桐的哥哥，生下来就送到了远处去锻炼，直到颜新桐成年礼才回来，所以他们兄妹俩个的情谊并不深。我和颜泷裕是挺熟悉的，阴差阳错在同一个岛试炼过，算是曾经并肩战斗的战友，也是难得的至交好友。”
　　柳思葳陷入了以前的回忆当中，“那时候我的能力是很强的，和他不相上下，榜上第一是宿主，第二名便是我和他一直在争夺，每次都是友好的切磋，我败还是他输对于我们感情没有影响，测试结束拎着一壶酒畅聊到天亮。”
　　“就你和他？”林雨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瞬间无法继续安静听她讲过去了，忍不住吃醋，强调了一遍，“孤男寡女？”
　　柳思葳眨眨眼，仔细回想了一下，点头，“好像……是的。”
　　“宿主和颜新桐没有跟着一起，单单你们二人？”林雨彻底不淡定了，这形容得很难让林雨不往情啊爱啊那方面想。
　　柳思葳有点哭笑不得，拍了一下林雨的肩膀，“你想多了啦，我们是单纯的友谊，对彼此绝对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最好是。”林雨嘟囔了一声。
　　这时候的林雨尚且不知让她吃味的颜泷裕，是她的亲生父亲。
　　“后来颜家被人类用诅咒之火烧死了，颜泷裕意图报复被神界阻止之后，他带着一部分愿意投靠他的小将离开，然后就寻不到他的踪迹了。”
　　“这么多年了不曾有过一点消息，现在突然冒出来……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是否还怀揣着毁灭人类报复人类的执念。”
　　如果执念从未放下，那么柳思葳觉得这次的事件大概率是颜泷裕惹下的，岛屿上的吸血鬼差不多都摸查完了，也没见有一个吸血鬼是有嫌疑的，几乎可以肯定不是岛屿上的吸血鬼犯的事。
　　“按照你这么说，他还是个危险人物。”林雨神色同样严肃了下来，她在外交官处理过几件吸血鬼和人类产生的纠纷案，虽然调查到最后都是乌龙事件，或者是小情侣打打闹闹的小玩笑，还是不乏有不受控制的吸血鬼对人类进行实质性的伤害的。
　　人类有神界庇护，吸血鬼受限于神界，和平条约写明了禁止岛屿上吸血鬼对人类实施伤害，若是岛屿上的吸血鬼做的事，无疑吸血鬼的诚信是会被神界和人类质疑的，她们可能会陷入被动的处境。
　　现在有了另一种可能，是脱离了岛屿的吸血鬼犯的事，岛屿上的吸血鬼不会被迁怒，不会被扣上不该有的罪名，但若在外界无法定位的叛徒吸血鬼继续伤害人命，她们该如何抓捕？如何阻止他们继续害人？
　　“不仅危险，而且是很危险。”柳思葳强调，想到之后林雨真要参与进案子里可能会和颜泷裕有正面交锋，为了让林雨认识到颜泷裕的危险性，直接展露出自己一只布满丑陋伤疤的黑翼，放在林雨面前，“这些伤都是出自他的刀下，我从来没给你看过，不是这次的话可能也不会给你看。”
　　“……这些伤，全部都是那个人……”林雨轻抚着上面交错的伤疤，双手不自觉轻颤着，无言的怒火在心底酝酿，呼吸都加重了点，一字一句，“颜、泷、裕。”
　　“别这样林雨。”柳思葳握住林雨颤抖的双手，眸中满是忧心，“我给你看目的不是让你心疼，我是想告诉你，他真的是个危险人物，假如哪天撞上了，不要恋战，保重自己的安全，完好无损地回到我的身边，好吗？”
　　“……嗯，我会保证自己的平安的。”林雨有些不甘心，但是眼前的伤疤深切地传达着对方的危险性，告诫着她要远离，再不甘心，想到柳思葳和宝宝，还是灭了报仇的冲动，点点头，“我知道重要的是现在，我答应你不会把自己置于危险境地的。”
　　她们是一家人，一家三口，少了其中的一个都不能算是完整的家。
　　“你能明白是再好不过的，我不希望你傻乎乎地去搞一身伤回来，那样即便你帮我报仇了，我也不会开心的。”柳思葳收起黑翼，重新窝回林雨的怀中，不放心地再次叮嘱了几句，“真的不要冲动，知道吗？”
　　“知道的，我还有你和宝宝要照顾呀，不会冲动的。”林雨保证道，亲了亲柳思葳的额头，“睡觉吧，再不睡小瞌睡虫要闹腾你了。”
　　宝宝很乖，除了没睡饱会心情不好拳打脚踢，其余时间都是乖乖不闹腾的。
　　柳思葳很厉害的一点就是在返点醒过来去吃完东西之后，还能继续睡回去，林雨醒来之后是没法重新睡回去的状态，联系好外交官那边的人，申请参与调查，知道他们那边肯定是需要时间交流，联系后便上床，抱着柳思葳静静地看着她睡。
　　林雨这有点诡异的动作，一开始不适应的柳思葳经常会惊醒，后来逐渐习惯了，就任由她去盯着，也不会再被闹醒了。
　　等柳思葳再醒来，林雨已经准备好了两个大的便携保温箱，在里边放满了食物，看到柳思葳出来，注意到她微红的唇瓣，了然她刷过牙了，把豆浆拿着迎上去，“喝口豆浆，全手工制作，没有半点添加剂的，刚煮起来的，热乎呢。”
　　柳思葳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十分认可纯手工做出来的味道，“好喝的，不过豆浆不是放在早饭喝的吗？”在外界的时候去包子店买豆浆，中午稍晚一点过去准时卖空或者不售卖的情况。
　　“你想什么时候喝我就什么时候弄给你喝。”林雨拿过柳思葳几口喝光的杯子，指了指桌面上那个大的保温壶，“我煮了挺多的，带过去和姐一起喝。”
　　“嗯？现在就去吗？”柳思葳这才恍然林雨桌面上那两个大保温箱目的何在，林雨点头，“你昨天不是和姐说了今天过去看她，她今早都给你发信息了，虽然锁屏看不到信息内容，但是我猜肯定是告诉你她的监狱房号。”
　　除了这事，颜新桐暂时也没有其他事情要联络柳思葳的。
　　颜泷裕有涉案嫌疑之后，宿主和外交部那边也不允许颜新桐说给其他的吸血鬼听，一是怕影响不好，二是怕有暗自和颜泷裕联系的吸血鬼会给他传话。
　　“我其实随口一提的。”柳思葳说道，“没想到你会记住。”
　　“当然，夫人的所有话我都会记在心上的。”林雨特地柳思葳wink了一下，突兀的举动一下子打散了柳思葳心里的感动，沉默半晌，“你还没有把箫孀给你的那些书扔掉？”
　　“……关注点应该在这里吗？”林雨微笑，不满强调道，“重点不是我甜甜的wink以及暖心让人感动的话么！”
　　柳思葳：……
　　“你可以多吃点青菜，去去油。”
　　“切，走了走了，我们快点去吧，早点去早点回来，等会别耽误你追剧了。”林雨看了一眼时间，没再继续和柳思葳扯下去，把两个大保温箱缩小，放进斜跨的小背包的，牵着柳思葳往玄关走去。
　　“别弯腰了，我帮你穿。”林雨抢在柳思葳要弯腰的前一刻阻止，蹲下去把鞋子给柳思葳套上，握着她的脚腕调整位置，直到柳思葳觉得舒服了才放下。
　　悉心的照顾，柳思葳看在眼里融进心底，小声抱怨了句，“我要被你养成一个废吸血鬼了，日后自己都无法独立了。”
　　“要什么独立，你身边有我呢，你不需要独立。”


第76章 回避
　　踏入监狱的那一刻, 冰凉的温度让林雨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迎面吹来的阵阵阴风让她很是不舒服, 担忧地看向身旁的柳思葳, 却意外发现她貌似很享受这氛围和温度的样子，不自觉弯起的眼睛足以看出她的高兴。
　　林雨看她不像是会难受的样子才是安心，晃了晃牵着的手, “怎么这么高兴？很喜欢这里吗？”这话说出来, 林雨忍不住笑了, 这里是哪里，这里是监狱啊，监狱怎么可能会有吸血鬼喜欢的。
　　柳思葳也和她料想的般摇了摇头，憋着笑，“这个地方有什么好喜欢的，我是想到颜新桐被关在里边很想笑, 她从来都是出入自由的，不知道被关在这里会多难受了, 想到她坐立难安的画面我就开心。”
　　林雨额了声, 无奈笑道, “所以是在幸灾乐祸呀。”她还以为是为什么事高兴呢, 不知道颜新桐听到柳思葳说的这话, 心里作何感受。
　　“这和她为爱留在那座城市，受情伤把自己关在休息室里边, 是完全不一样的情况，她现在才是真的想走也没办法走的状态。”柳思葳感慨着，“也正好让她切身感受自由的可贵, 不要再把自己拘于官筱冉的限定范围里。”
　　“官小姐打过电话给我, 说想来岛屿看姐, 我给拒绝了。”经过柳思葳这么一提，林雨才想起来早上接到了那个电话，回忆着她的声音，感叹了声，“ 貌似是又把自己灌醉了，晚些时间应该会打电话来表示自己失态了。”
　　官筱冉自从颜新桐抛下公司爽快离开那天起，便时不时会给林雨打电话，每次都是把喝醉酒的状态，只有在神志不清醒的情况下才会有勇气给她打电话问关于颜新桐的事，在她酒醒之后，又能接到一个道歉解释的电话。
　　重复了太多次了，林雨逐渐见怪不怪，官筱冉的打扰仅限于不定时的半秒到一分钟的电话，并未在现实生活中对她进行骚扰，迁就她还是当事人的缘故，林雨看到她打进来的电话很自然地接通，等她那边一顿输出之后，说出一句无可奉告，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在她面前还是不要提官筱冉。”柳思葳在拿钥匙开门锁之前特地转身叮嘱了林雨，颜新桐嘴上说着放下了，表面体现得很轻松，可到底实际如何，真的已经心无芥蒂了吗，这还是存疑的。
　　“好。”林雨应下，没点明柳思葳在和颜新桐通话提到过官筱冉这件事，跟在柳思葳的身后走进颜新桐暂时的新家，意外的和人类世界的监狱样子高度重合，除了四面的墙是黑色特制的隔音墙，还有颜新桐左手带着的手铐和脖铐看起来太过于高级，别的地方找不出什么不同。
　　柳思葳进去后第一时间不是关心，而是四处打量，看完整个房屋构造后感叹了声，“真是开了眼了，监狱是长这个样子的，也是拖了颜新桐你的福气可以来这个特殊的地方一探究竟。”
　　颜新桐掀开把自己蒙得死死的被子，从简陋的硬板床坐起来，听着柳思葳声声感叹，拳头很快就紧了，很是无奈地看着故意想要惹怒她的柳思葳，目光触及到她隆起的腹部，默默舒展开了两只手，在心里呼了口气，劝自己不要和总爱在她雷点蹦跶的柳思葳计较太多，气坏了干女儿那就不好了。
　　“让林雨送进来就可以了，你跟着进来干吗？”颜新桐帮着林雨把保温箱里的饭菜拿出来，摆在木头桌子上，嘴上没忘责备了一句，她特地拜托看守的吸血鬼发信息的时候强调不要让她过来的，结果还是不听。
　　真是的，从小到大在她这里都这么叛逆，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至少乖乖听一次她的话，老老实实照做那么一次都难得到她想要落泪的。
　　“我当然是进来参观参观啊，看看这里和外面的监狱有什么不一样没有，现在这看下来和外面也没什么不同的。”柳思葳耸肩道，满不在乎她的责备，坐在林雨特地带来的小靠椅上，夹了一块肉放进林雨的碗里，端起面碗开始嗦面条。
　　林雨也一样端起碗来开吃，美味的佳肴令颜新桐食指大动，顾不得表面的端庄矜持，学着柳思葳豪迈的嗦面动作，放开了吃，一边吃一面就着监狱每日派发的一袋子新鲜鸭血，吃得格外美味。
　　林雨默默和对面的颜新桐拉开更远的距离，多少是远离那刺鼻的血腥味道，柳思葳正要开口提醒颜新桐收敛一些，张口后要吐出的话止在了林雨微微的摇头之下，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闭上嘴，没多说些什么。
　　一顿饭毕，有心了解颜泷裕更多行踪和信息的柳思葳受到了监狱长的驱逐，碍着柳思葳长老身份，说是驱逐，倒不如是恭恭敬敬地把她们给请了出去，此番举动足以证明颜泷裕在此次事件中是有一定参与的，何种程度的参与那便暂时是不得而知的了。
　　监狱这边除了监狱长之外，还有常驻的外交官，是以监狱里抓得严是必然的，每个独间都设置着无死角的收声监控，在听到提起涉及颜泷裕的话题，早就守在门口的监狱长不得不推门而入，阻止谈话继续进行。
　　监控管得严是必然的，柳思葳很快把主意打到了箫孀身上，趁着林雨去洗漱，从暖和的床上起身，走到房间的阳台，将阳台门关紧，确保环境不存在被窃听的可能，放心地打开手机拨了过去。
　　那边很快就接了，“怎么了大宝贝？”
　　入耳第一句便是不是很正经的问候，柳思葳通过她轻快的语气初步判断事态并没有太过严重，想了想，从颜新桐的现况作为开始话题，“我去看过颜新桐了，她在监狱里呆得挺不舒服的，想问你大概什么时候可以把她放出来？”
　　箫孀笑了笑，戳破她随口编造的谎言，“别骗我啦大宝贝，我每天看着监控呢，她在里边挺好的，有吃有睡，自由短暂受限于她不是什么难题。”她可以更直接地通过手机实时看到监视画面。
　　“……那我直说了，我想问你关于颜泷裕的事情。”柳思葳自暴自弃道，她的撒谎手段貌似一天不如一天了，不知道是不是肚子里揣着的是个小笨蛋，所以被影响到的原因，有时候感觉脑子都不够转的。
　　箫孀叹了口气，“他在这次事件塑造扮演的角色尚不明了，此事我和外交部都在追查，你不用操心这方面的，好好照顾好自己的身子，照顾好小宝贝，平平安安的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其余都不要担心。”
　　“如果时机成熟可以让我知道，你能不能打电话给我？”柳思葳摸着大肚子，忧愁轻叹了声后小声提出自己的要求，“在此期间我耐心等你的电话，绝不主动打过去，不通过其他方式套话，老实在家里养胎。”
　　保证的话很流利地说出来，放在以前箫孀觉得这话十成只能信个五成，放在现在，柳思葳即便不做出什么保证，她相信林雨会照顾好她的，从上次见面观察出来的小双下巴足以窥见林雨的用心良苦。
　　吸血鬼身形变化是比人类要不简单的，柳思葳本身是吃不胖体质的，原本她还在想柳思葳略微的长胖是不是只因为有了小宝贝看上去的错觉，看到她的双下巴才确定柳思葳是真的被养胖了，脸色也好了许多。
　　“我答应你，对了，颜新桐她祖传的平安扣是不是转送给你了？”箫孀突然想起这事，得到肯定回答后，感觉自己找到了颜新桐倒霉运的原因，带给她幸运，庇护她的平安扣转送出去，不仅是转送出一个饰品那样简单，说严重点是把祖辈附在上面的幸运和祝福也转送出去了。
　　祝福和幸运送出去了，难怪会阴差阳错扯进来。
　　“我是不是应该把它还给颜新桐？”柳思葳听出了箫孀的言外之意，心里顿时有些惴惴不安，摸着项链吊坠的平安扣，后悔当初自己怎么收下了这么贵重，对于颜新桐而言那般特殊的物件。
　　“既然送出了，那么平安扣已经易主了。”箫孀阻止，安抚道，“平安扣是她留给她干女儿的，你帮她代存而已，不必归还的，即便没有它的庇护，不是还有我呢吗，我会照顾好她的，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知道我真面目的也只有你们两个和影，我们这种铁关系不必寄托于平安扣保她的安全，我会给你们安心的。”
　　箫孀的话听得柳思葳心里暖暖的，注意力高度关注在电话这边，没有听见身后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同样也没能看到林雨察觉她的刻意躲避之后复杂的神情，等她察觉到细微的关门动静转过身来，只能看见依旧亮着灯关着门的淋浴间。
　　柳思葳坦白了很多的事情，唯独关于宿主的事情从未和她提及，林雨前几次试探无功而返便意识到轻易是不可能知道关于宿主的消息的，不可能会知道，也不应该知道，所以林雨每每在她偷摸打电话时都会刻意回避。
　　不想让柳思葳陷入为难的境地。


第77章 信任
　　颜新桐身上的嫌疑在不久后解除了, 岛屿上的所有出过外界的吸血鬼也确保了她们的行程无疑点没问题，但短时间内还是只能待在岛屿活动, 暂时不得出去外界, 外交部矛头对向了目前还找寻不到踪迹的颜泷裕一行叛出的吸血鬼身上。
　　林雨很经常性地在外交部看到箫孀的背影，碍于正在和外交官交流没办法过去问她来这里做什么，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可以去问, 林雨放下手上的文件, 飞速冲过去逮住意识到不对准备要跑的箫孀。
　　箫孀尴尬地笑了笑, 看着林雨怀疑的眼神，试探地抬手晃了晃，考虑到先发制人，抢先开口道，“嗨喽，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表面做出一副惊慌的模样, 其实箫孀等着被林雨逮到问话这天等了挺久的，有些信息不该从柳思葳的口中知道, 也不该在宿主的口中知道, 有些问题也不该由她们开口, 她只能凭借同学朋友的身份装作不经意地透露消息, 问出关键问题, 探测她的反应。
　　“应该是我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吧？”林雨说道, 一边收回自己躁动的手，转而捏起她胸前的出入牌，感到些许的疑惑, “你怎么有外交部的出入证？是怎么来的？你也参与了调查里面？”
　　不怪林雨的惊诧, 箫孀知道自己在学校表现得是十分的烂, 像这种参与案件的机会和相当于被外交部肯定的出入证和她搭起来，简直是格格不入的，她脖子上的挂牌也是通过走宿主关系来的，按照箫孀这个身份的水平，怕是这辈子不用想有这种机会。
　　“关键问题不在这里。”箫孀打断道，拉着林雨走到一边的休息室，伏在林雨的耳边低声说，“我问你林雨，你以前呆的孤儿院，院长也是吸血鬼，还是颜泷裕部下的事情，你是不是知道的？”
　　林雨心里咯噔了下，她在外交部参与的案件主要目的就是调查颜泷裕的下落，但凡牵扯到颜泷裕的信息，调查小组包括她在内应该全部知道这个消息的，但偏偏她不知道这条线索，无非……是组长觉得她们之间关系匪浅，怕她不会秉持公道，吩咐了其他组员都隐瞒下来。
　　她处于不被信任的状态下——林雨意识到这点，除了最初有点失落外，很快林雨开解了自己，抿了抿唇说道，“不被信任也是应该的，扯上院长，我也无法保证自己是否能够袖手旁观，放任院长被调查不采取某些措施。”
　　“其实也没那么严重。”箫孀安慰道，看着林雨稳重的模样，在心里不由得感叹她真是成熟了，迟来的解释跟上，“她的嫌疑基本解除，拘在外交只是为了尝试引出颜泷裕，孤儿院里派了几个外交官过去照顾。”
　　“院长说过，她和颜泷裕很早断了关系，我相信她和这次事件是无关的。”林雨信誓旦旦说道，箫孀哦了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如此看来，林雨和颜泷裕单纯只是血缘上的关系，在现实中甚至连交集都没有过，和她预料中一样的结果，足以洗清林雨在外交部领导心中，可能会和颜泷裕联络，通风报信的嫌疑。
　　林雨不知道，休息室针孔摄像头监控画面那一端的一众人，在听到林雨的话，看到林雨的反应，纷纷松了口气。
　　于相处得很好的组员而言，让他们怀疑一起工作的伙伴本就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在确定了林雨并不知情她的亲生父亲是颜泷裕，确定林雨不会是卧底，忍不住欢呼了声，结果就是惹来了领导威慑力十足的一眼。
　　于领导而言试探的结果同样是满意的，林雨是从事法律的第一个吸血鬼，能力是很强的，不管是在法律上还是她自身的，交给她办的那些恶劣案件处理得很漂亮，富有正义感并且可以在黑恶势力里保全自身，这样的人才是很难得的。
　　“全部人都要记得，在和林雨来往时不要泄露她父亲是颜泷裕。出了这个门，所有人的嘴巴都给我严实点，任何话任何事记得考虑后果。”领导站起来，很严肃地对一众人说道，“要切记，关系再好，她是吸血鬼，我们是人类和吸血鬼之间的一杆秤，交集是必须的，可凡事，要有个度。”
　　“明白！”不约而同齐声应道。
　　会议室里发生的事情，林雨一概不知，再多的消息也无法从箫孀的口中得知，回到调查小组办公的区域，没看见半个人影，猜测到极大可能是落下她一人在开大会，而箫孀在其中就是扮演支开她的角色，无奈地叹了口气，把今天的报告放到组长的桌面上，收拾好东西先告辞了。
　　外交部建于岛屿外围，林雨走到停车坪开上自己的小车，以适中的速度迎着还高升在半空的太阳驱车回家，到家正好撞上了柳思葳醒来的时间。
　　柳思葳看着在四点下班回来的林雨很是吃惊，平时没到六点钟肯定是回不来的，今天足足早了两个多小时，疾步走过去，“怎么回事？今天回来得这么早，是外交部那边给你气受了？”
　　林雨摇头，“没有，外交部的人都挺和善。”这话不假，她是真的认为他们在外交部相处得很好，已经处成了挺熟的朋友了，事实给了她一记重锤，哪怕她再没有嫌疑，他们也无法彻底信任。
　　“你这幅笑不起来的样子可不像是没受委屈的样子。”柳思葳走到林雨的面前，双手捏住她的脸颊往两边扯，“愁眉苦脸的样子，没给你气受会这么不高兴？外交部那些新人我相处过，思想比较开放，接受吸血鬼，和吸血鬼相处这些过程都很快适应，可是，他们顶头都是有上司的。”
　　“外交部最大的领导年纪是不小的，思想比较保守，他不会允许手底下的人与我们有过多的深交，在他们内部会议也会强调不可信任吸血鬼，来往把握尺度。”柳思葳曾经窃听过，所以对外交部领导在会议上会说的话是了如指掌的。
　　“……我真的没事，只是有点失望。”林雨又轻叹了口气，突然又振作起来，暗淡的眼睛都明亮了几分，“但是我明白的，我们是吸血鬼，他们是人类，他们是比较弱势的一方，心有顾虑实属正常。”
　　柳思葳点头，“你能想明白就好。”她知道林雨会想明白的，林雨很擅长站在他人的角度思考问题。
　　林雨晃了晃脑袋，把烦恼赶跑，搂着柳思葳往厨房那边走，将冰箱打开展示在柳思葳面前，“今晚要吃什么，难得有空闲时间，久违地来一次点菜吧？还是一样，什么口味都可以点，要为难我的菜肴也能点，吃不下我们像上次那样去找姐，姐反正是没饭吃的，我们送去她还高兴呢。”
　　颜新桐是比较喜欢辣口的，上次柳思葳点菜想要为难林雨特地点了重辣酸菜鱼，还是很成功地在视频教学一步步把菜品完成了，不过就是没人吃辣的，最后那碗精致的酸菜鱼落入了颜新桐的肚子里。
　　颜新桐还以为林雨是特地做的辣菜，特地送给她吃的，暗戳戳地对柳思葳说了许多林雨的好话，却没法觉柳思葳在聆听的过程中是全程憋笑的状态，说直白点，那哪里是特地做的，只是没人消灭找个垃圾桶的而已。
　　不过垃圾桶很满意，甚至要求了下次有辣菜，或者平时有剩饭剩菜也可以给她来点，表示完全不介意做个厨余垃圾桶。
　　“那辣子鸡，做微辣的，我也想尝尝。”柳思葳摸着圆滚滚的大肚子，小心拍了拍，“你女儿说她要尝点辣的，今天要换口味。”
　　林雨笑得宠溺，“好好好，不管你们要吃什么，不管你们谁要吃，小的都会奉命行事的，保证不让你们失望。”
　　林雨其实并不擅长辣口的菜，她学做菜主要是照顾孤儿院的小孩，学习的菜都是酸甜口，儿童比较喜欢的口味，突然改变了酸甜口，换做辣口的菜肴，第一次的酸菜鱼没翻车实属过程比较简单，直接可以放整包的酸菜鱼汤包，这次的辣子鸡就不一样了。
　　看起来貌似和糖醋鸡块差不多的做法，可是在调味这一步是有点难倒林雨，不小心手一抖，一小袋花椒粒全部都倒进了锅里，上桌尝的第一口，柳思葳麻得说不出话来，狂灌豆浆，甚至都尝不出豆浆味。
　　没来得及阻止的林雨看着麻得眼角沁出一滴泪的柳思葳，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好不容易才过了那阵麻意，即是心疼又是自责，“都怪我，我刚才手抖把花椒放太多了，你怎么样？缓过来没有？”
　　柳思葳摇摇头，一脸后怕地把眼前这一盘辣子鸡推远了，摸着肚子仰头看林雨，“女儿说，她不想吃辣的了，她想吃番茄鸡蛋面，要加两个鸡蛋一根肠的那种。”
　　林雨自然是应下的，“好好好。”
　　“你们想吃什么，我做什么。”


第78章 嘴上不饶人
　　调查迟迟不得有效进展, 外交部在发现又一具尸体后，避免事态更加严重, 防止后面还有人遇害, 不得不求助神界，神界知道后很快派出了主要联络吸血鬼的神出使外界，协助调查。
　　柳思葳在得知消息时便在猜测派下来的神会不会是柳木芍, 虽然箫孀有意瞒着她, 但是神界和吸血鬼重新签订的那份和平协议档案, 她也是有权利调取查看的，负责沟通的神明那一栏里清楚写着柳木芍的名字。
　　结果和柳思葳猜测的一样，真的是柳木芍。
　　“嗨喽姐姐，我来你家借宿一晚。”柳木芍毫不客气地说道，趁着柳思葳惊诧于她的自来熟之际，一个缩小, 变成拇指大小的人儿，一个助跑, 从柳思葳拖鞋间的缝隙疾跑进到屋子里, 很熟练地又把自己变回原本的大小。
　　这一系列的动作看得柳思葳目瞪口呆, 但并不妨碍地在柳木芍悠闲要坐到小板凳上时飞快走过去一脚踹飞小木凳, 让柳木芍的屁股和地板来个亲密的接触, 看着高高在上的神仙捂着屁股一脸吃痛的样子，柳思葳有被爽到。
　　幸灾乐祸的笑声一点没有克制的意思, 柳木芍有点窘迫地抬头看向旁边噗嗤嗤在笑的柳思葳，很是无奈，“敢对我这么做的只有你一个, 真是不顾忌我神仙的身份, 好在这里没别人, 不然我可跟你过不去的。”
　　默默二楼往下望看了出好戏的林雨在柳思葳的眼神示意下慢慢走下楼，看到柳木芍僵硬的身形，忍着笑，“不好意思柳上仙，我不会出去外面乱说的，你放心，这形象崩塌只至于这里，外面不会知道的。”
　　柳思葳挑了挑眉，“那可不好说。”她可没想过要保留柳木芍的面子，说不定晚上和箫孀或者向笑鄢联络感情的时候，她一个不小心全部讲出去了，那也是不好说的，毕竟在她这里，是不需要帮柳木芍保持什么形象的。
　　柳木芍的形象有和没有，都与她无关的。
　　柳木芍十分无奈，坚强地扶着一边架子腿忍着痛站起来，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安放在柔软的单人沙发上，暗暗揉了揉腰间，漫不经心地提醒道，“姐，之后我还是林雨的顶头上司，你这么做不怕我到时候给她穿小鞋吗？”
　　“……滥用职权，你不怕我上报给神界？”柳思葳直接怼了回去，林雨默不作声地扶着柳思葳到沙发上坐下，扯过一个抱枕放在她的后背给靠着，听着这姐妹俩一来一回互怼，没有一点插嘴的想法，慢悠悠地泡起茶来。
　　在她们停歇的间隙，倒了一杯茶放到柳木芍的面前，柳思葳正要有意见，林雨勾勾手指，放在厨房里的鲜榨果汁杯子半空漂浮着，稳当当飞到了她的手边，柳思葳愣了下才伸手接住，神奇地看了眼林雨，“你这是什么时候榨的果汁？”
　　印象中林雨是一直在房间里忙案子没出来过。
　　“不久之前啊，我下来的时候你专注着看电视没注意到。”林雨说道，伸手理了理柳思葳略微凌乱的头发，“快尝尝吧，今天加的都是你喜欢吃的水果，绝对没有你讨厌的味道，不会在踩雷了。”
　　柳思葳满意点点头，没有即刻品尝，而是把杯子凑到了林雨的嘴边，等林雨喝了一口才放到自己的嘴边，小口抿了抿，认同地用力点点头，“这个混合口味好喝的。”比起昨天那杯是好喝多了。
　　“是吧，我找了挺多资料的。”
　　……
　　柳木芍看着对面不断撒狗粮秀恩爱的两只吸血鬼，咬紧牙关，端起眼前的杯子豪迈地直接一口闷了，那架势搞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在喝酒呢，她真的是有点受不了了，恩爱就恩爱吧，有必要这么黏糊吗！
　　又不是小别胜新婚的状态，她就很不理解啊，在岛屿不给出去有半个月了，这俩也黏糊了有半个月了，竟然是还不满足吗？还是说刻意的，故意秀给她这个单身狗看？不，应该是没有这个想法的，柳思葳是真的把自己当成空气对待。
　　等一杯果汁喝完了，柳思葳砸着嘴回味，无意间瞥见单人沙发上抱着手的柳木芍，啧了一声，“你怎么还在这里？难道我们表达的不欢迎态度还不够明显，只有口头明确表达对你的不欢迎，你才知道离开吗？”
　　柳木芍额了一声，服软了，“我现在真的没地方去，收留我一晚，明晚我就走，外交部这个点都下班了，我过去那里蹭住也没人给我开门。”她本来没打算来打扰的，是上面催得太急，她实在是没办法。
　　“你上司没有注意时间已晚，你无处可归的问题吗？不能明天早上再来？”柳思葳不解道，神界的时间和这边又没有时差，有必要在现在凌晨一点的时间派个神下来蹭住吗？如此简单的问题也没有考虑到？
　　柳木芍叹了口气，无奈摊手，“没有给我一点准备时间，没有考虑任何因素，直接把我给发配过来的。”有个铁面无私的上司是真的很痛苦，而且不是一般的痛苦，有什么事直接派出，半点休息时间都不给的，真以为她是不用吃饭的铁人。
　　“你在神界地位这么低？”抱怨的话勾起了柳思葳的好奇心，没再继续说那些赶人的话，好奇地问道，她之前看柳木芍风风火火穿梭在时空的样子，还以为她的职权有多大呢，现在听起来……貌似并不如她想象的那般。
　　“你以为我可以随随便便踹掉老爹取代神界负责与吸血鬼联络的职位？凡事有取有舍，都是有代价的。我付出的代价可还不小呢。”柳木芍耸了耸肩说道，唉了一声，“最痛苦的就是被分派到了工作狂魔的手底下工作！”
　　她以前悠闲自在地，只需要处理各时空里异常的现象，工作中间还能够看看美景摸摸鱼的那种工作类型，拥有足够多的放松时间，现在派到了工作狂魔手底下工作，那可真是不一般的痛苦，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她有二十二个小时是要工作的！
　　柳思葳诧异地微微睁大眼睛，想想她还真是第一次听柳木芍抱怨工作上的事情，心里有些复杂，“即使如此，其实没必要强求这个职位的，宿主的能力我是相信的，哪怕不是你，她也有能力维持这两界的平衡。”
　　说来可能有点不可信，但是她的确是不希望因为吸血鬼这边的事情让柳木芍受到什么影响，不是因为不想看到她这个人，是不希望她被扯进过往那些杂乱的事情当中，她的父亲看到她参与进来，甚至踹掉了他的职位，不会给柳木芍什么好脸色的。
　　上一辈的事情，与柳木芍无关的。她小时候受影响深重，好不容易从泥潭脱身，事到如今了，柳木芍没必要自毁般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她还是需要和那人长久相处的，她做这些事情对她自身不会有好处。
　　“我不想再见看你被他欺负。”柳木芍直白道，想到以前看着老爹欺负姐姐无能为力的场景，心里就沉甸甸的，“小时候我没有能力，只能选择袖手旁观，现在不一样了，我有足够的能力，我不可能再选择袖手旁观。”
　　那种无力感，小时候她已经体验足够多次了，不想再有这样的体验了，哪怕柳思葳身边如今有了宿主和林雨的守护，可保护嘛，嫌少也不嫌多的，她多做一层保障，也能够保证他没办法，没再可能直接联络上柳思葳。
　　“……你要住便住吧，客房是收拾好的，只有今天，明天你还是给我搬走。”柳思葳沉默片刻，最后还是松口了，林雨适时起身，“柳上仙，我带你上去客房。”
　　“好。”柳木芍见目的达成了，也爽快地起身跟在林雨身后走上楼，本来还想说叮嘱一嘴，让柳思葳记得好好休息的，可想了下，她身边有一个能够把她照顾得很好的林雨，闭上嘴没说什么。
　　“这里就是客房了，洗漱间里有一次性的洗漱用品。”林雨打开客房的门，柳木芍没有立刻走进去，等林雨简单介绍完之后，把裤兜里的手链拿出来放到林雨的手心里，“给柳思葳戴着吧，如果她愿意的话，是保佑平安的。”
　　林雨思考片刻还是收下了，视线落在柳木芍的腰间，把柳思葳刚才偷偷塞到她口袋里的药膏递给柳木芍，“这个给你，柳思葳说你受伤了，这药膏是岛屿上复原伤口最厉害最速度的。”
　　这下柳木芍是真的愣住了，怔怔地看着手心躺着的药膏，仔细回想，“我好像没有表现出来身上有伤吧……她是怎么发现的？”
　　她以为，不会被发现的。
　　“她就是嘴硬心软，其实早就发现了，心里也担心着，只是嘴上不饶人。”林雨说道，她也是观察了挺久才确定了柳思葳其实不是真的讨厌柳木芍。
　　“我知道，她就是个傲娇。”
　　林雨：……


第79章 旧识
　　柳木芍的到来, 让停滞的调查进度有了重大的突破，只是不知道颜泷裕用什么方法和手段得到的风声, 前脚柳木芍刚带着小组在时空穿梭几次来回后找到线索, 后脚便传来了颜泷裕挟持了一家医院的坏消息，并且提出了要见柳思葳和宿主的要，见到了才考虑放人。
　　和颜泷裕电话交涉的是柳木芍, 听到他提出的要求, 握住手机的力度猛地增大, 屏幕也应力裂开了一长条，幸运地是内核没遭到破坏，通话功能还是可以继续保持的，否则在这种时间手机来个罢工，对面恼火之下恐怕会做出难以收场的事。
　　“柳思葳怀孕了，换个吸血鬼, 换颜新桐过去可以吗。”柳木芍的语气很低沉，没有半点好好商量的意思, 反而有种颜泷裕说不, 她便要过去了结她小命的意味, 敢把主意打到柳思葳的身上, 颜泷裕真的是足够大胆的。
　　颜泷裕顿了顿, 算了一下时间，“她现在七个月胎坐稳了, 出来见个面而已，不会有什么事的，我没有兴趣对现在浑身是破绽的孕妇下手, 那不是我的风格, 你大可放心让宿主带着她过来。”
　　“你有什么目的？”柳木芍怎么可能放心, 见商量不通，语气一变，“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但是我劝你最好不要动医院里的任何人，你对任何一个下手，我都会让你后悔你现在的所作所为。”
　　柳木芍很想硬气地跟颜泷裕说她想得美，柳思葳不可能会去见他的，但她不得不考虑医院里那些人的生命安全，这个时候无法和他硬碰硬，只能被牵着鼻子走，这种熟悉的无力感令柳木芍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没有什么目的，找老朋友们叙叙旧。”颜泷裕一边说着，一边跟着医护人员搭把手把要做手术的病人推进手术室里，规规矩矩地听从医生的指示出去，只是医院这边的声音都被颜泷裕用能力给屏蔽了，所以这边能够听到的只有颜泷裕一个声音。
　　赶来的颜新桐凑到手机边上，生疏地喊了声，“哥。”
　　颜泷裕帮忙打印纸张的动作一顿，听着这声陌生的呼唤，沉默了片刻，不是很熟练地说出了句关心的话，“新桐，你在岛屿上怎么样？”说实在的，他到这个年纪了，都即将有外孙女了，还是没有习惯自己有个妹妹的事实，实在是他们的相处时间太短了。
　　“我挺好的，哥，你别做傻事，现在把医院的人质放了，一切都还有得补救，回到岛屿上吧好吗？”颜新桐笨拙地劝着，虽然时不时有点卡顿，劝得也很不到位，但是这是颜新桐发自内心的想对颜泷裕说的话。
　　“……我说过的，我要见柳思葳和宿主，见到面了我就考虑放人的事。”颜泷裕依旧不动摇，他扰乱视线做出的局，主要目的便是见她们，在这里功亏一篑，那她做的这些戏和努力都将白费。
　　柳木芍深呼了口气，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她还在思考的时候，手机突然被夺走了，转头便看到一脸认真的林雨，同对面的颜泷裕申请，“你好，我是林雨，是柳思葳的妻子，我夫人怀孕了，可以让我陪同一起去见你吗？”
　　知道内情的众人屏住了呼吸，颜泷裕听着女儿清冷的声线，呼吸都沉重了些，半晌后才道，“好，我同意，你们抓紧时间，我在二院等你们。”言罢，便迅速挂断了电话，然而略微动摇的声音，还是被在场的众人捕捉到了。
　　纷纷随时一眼，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希望，颜新桐和颜泷裕的亲情是比较疏远的，颜泷裕可以不为颜新桐动摇，那换成了林雨呢，换成他亲生的女儿，总是不能仍是保持住自己，不动摇的态度。
　　单从最后略显颤抖的声音便可以看出，林雨是可以让颜泷裕动摇的存在，那么林雨过去极大可能是能够劝说住颜泷裕的，要达成这个目的，势必是需要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告诉尚且不知请的当事人之一林雨，可……才说过不可以说出。
　　“我和林雨现在去带柳思葳马上出发，至于后续灵活的部署，交给你了。”宿主面具漏出来的唯一一双猩红的眼眸盯着柳木芍，柳木芍直视那双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睛，意识到她也生气了，点点头，“我知道，你记得克制一点。”
　　“嗯。”宿主应了声，看了眼林雨示意跟上，杜绝了众人考虑的告诉林雨身世的机会，大步走在前面走出去，到了广阔的地方立刻展开自己的一双黑翼，林雨也紧跟着展开空翼，一前一后迅速飞往柳思葳的家里。
　　“宿主您在外面等会，我去叫她起床。”林雨阻止了宿主上二楼的步伐，空翼一扑闪，轻灵地落到了二楼的走廊地板上，赶紧推主卧的走进去，意外地发现柳思葳已经醒了，并且换好了外出的衣服。
　　柳思葳一看到林雨便冲她张开手臂，没给林雨开口的机会，“时间紧迫，我飞不起来，你抱着我飞吧。”这种时候容不得慢慢来了。
　　经过沟通确定，身上叠加隐身能力，没有拘于轮船一个出外界的交通方式，很直接地飞了出去，直接飞到二院的天台。
　　猜到她们会用此办法的颜泷裕早在天台安排了，柳思葳她们刚到，接待的吸血鬼便出现在她们眼前，领着她们往颜泷裕所在地走，最后在手术室门口停下了前进的脚步，而颜泷裕便坐在椅子上，身上的衣服貌似还溅上点点鲜血。
　　柳思葳看到那鲜血，心里有点慌，眉头紧皱，“你伤人了？”
　　颜泷裕抬眸，看着熟悉的旧友，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女儿，感觉有些恍惚，平时看到林雨，都是在照片上的，全都是偷拍的角度，除了丑丑的证件照之外收集不到其他的正面照，现在照片里的人突然走到现实，一时间没能够缓过神来。
　　比照片上的要更美，不愧是随了她妈妈的模样，但是气质很不一样，比起她妈妈的柔软，林雨比较清冷，有攻击型一点，这样挺好的，不会被欺负。
　　柳思葳的回答迟迟没有得到回复，心里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不自觉往前走几步，被林雨第一时间阻止了，站在原地重复了一遍，“颜泷裕，你伤人了。”语气近乎肯定，在她看来这种态度就是默认。
　　知内情的宿主默不作声，她知道，颜泷裕的沉默是因为林雨，而非伤人。刚才从顶楼坐电梯下来，电梯时不时还有认进来，完全是很正常的形势，没有任何人在惊慌，足以证明颜泷裕的挟持是不存在的。
　　“我没伤人。”颜泷裕回过神来，换了个姿势，指了指对面的座椅，“你们都坐下吧，站着不舒服吧。”
　　说完，颜泷裕看了一眼柳思葳的大肚子，经过了好些日子的信息消化，现在亲眼所见他也能够平凡心地对待了，其实算起来也没什么的，柳思葳和林雨的年龄差距也不算大，他当初和林雨妈妈谈恋爱在一起的时候，年龄差距比她们还要大。
　　颜泷裕的外表貌似有进行刻意的变老，声线和她们熟悉的那个少年音比起来，也是格外的厚实低沉，加上这一身黑白搭的运动服打扮，除却他通红的那双眼睛，表面上看起来和人类普通中年男子别无两样。
　　外表的改变，柳思葳她们是见过的，直到听到他低哑的声音才感到一点陌生。
　　“先坐下吧。”林雨从始至终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到颜泷裕的身上过，视线始终放在柳思葳的身上，扯了扯她的袖口，担心柳思葳站着会不舒服，小声劝道，“坐着慢慢交流吧，好不好？”
　　“……好。”柳思葳妥协在林雨眼里的恳求中，坐到椅子上，后背又被塞了一个抱枕，疑惑地看了眼林雨，林雨轻笑着同她咬耳朵，“再着急也不能马虎了你，不过还是忘记了带个坐垫了，医院的椅子有点凉。”
　　柳思葳暖暖一笑，“有抱枕已经很好了。”
　　“果汁呢，喝不喝？会不会渴？”林雨拍了拍自己随身带的小包，“这里面很多好东西的。”
　　“先不喝，才说了一点点话，还不是很渴。”柳思葳眉眼弯弯，摇头说道，“等会想喝了再找你。”
　　“好。”林雨应下，低头合上了塞满了东西的小背包。
　　……
　　颜泷裕看着她们的举动一言不发，看着林雨贴心的动作，心里很是怅然，他们那个时候，他做的事情都没有林雨细致，甚至因为纠结于军团未来目的一事，经常没有陪着怀孕的爱人，以为未来相处的日子还很多，却没想到……离别的那天来得如此突然。
　　他以为离开几年不会有什么的，重新回去还是温暖的小家，可事实却是残酷的。是他天真地忘记了人类的脆弱，没有想到人类怎么可以和吸血鬼相比，是他的无知和天真一手造成了惨痛的后果。


第80章 过往
　　人类的恶意滋生出来的一场诅咒之火, 颜氏多少血脉都葬身在古宅里，偌大的家族只余他和妹妹两个, 不仅夺命, 火焰烧毁了血族最古老的古书屋，古至今的传承，血族的历史, 详细的等阶能力记载, 乃至复活的办法全部葬亡在那场大火中, 最后落得回天乏力的悲惨结局。
　　颜泷裕的能力是高阶等级，在祖母的教导以及从小性格的熏陶下，自身能力各方面控制得很好，当能力失去了理智的控制，爆发的力量是十分可怕的。当年颜泷裕不是针对人类宣战，同时也向神界宣战了, 任手下的兵对付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自己冲向神界之门, 单枪匹马与神兵展开单方面碾压性的厮杀。
　　在离开前家里还是其乐融融的, 祖母还叮嘱他早点回家吃饭, 回家之后便成了一地废墟, 除了妹妹之外所有亲人都丧生在神明帮助人类点燃的一撮诅咒之火中, 这让他如何接受？如何保持冷静？怎么可能！还能够保持冷静！？
　　在神界之门外杀红了眼的颜泷裕，根本不听神兵在说什么, 即便对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放过，即便已经举起了白旗投降，颜泷裕却半点不动摇, 黑翼扑扇, 手起刀落, 一米内地面上散落一片头颅和四肢。
　　柳思葳收到消息赶来阻止时，首先引入眼帘的便是一片的残骸和一地刺目的鲜血，还有不停对神界之门进行无效攻击的颜泷裕，神色一下变得很难看，飞到颜泷裕的身边大喊，“颜泷裕！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很难受，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话很不应该，但是，你能不能想一下我们剩余那些能力不足的族人们？若是神界反击，血族稀少的族人还能够存活多少？”
　　“距离上一次战争过去不到五十年，神仙给吸血鬼造成的身体伤害不是短短五十年可以愈合的，你手底下的血兵有多少伤势已大好？他们去对付人类是没有问题，若进一步挑起了神界的战争，他们又是否可以在大战中保留一条命？”
　　“就算你什么都不想考虑了，那你总要想想你妹妹颜新桐吧！她现在在外潇洒出游，一旦战争挑起，按照她的能力等级排名肯定是纳入战争前线的，她从小没经历过什么大事，你确定要让她也体验那份痛苦吗？”
　　“你就不怕，神界牵连颜新桐，对颜新桐降下雷罚吗！”
　　直到提到了颜新桐，无情进行攻击的颜泷裕才有了反应，反手把剑插在地上，转过头捏住柳思葳的肩膀，血红的瞳孔是滔天的怒火和不甘，溅上点点鲜血的脸颊格外狰狞，怒吼道，“雷罚——人类杀我族人时神怎么不罚！神帮着人类纵下诅咒之火时神怎么不对自己人进行处罚！这公平吗柳思葳？你告诉我！这公平吗——”
　　柳思葳直视着颜泷裕，眼里有着同样的不甘，更多是的痛苦和无奈，“这世界上本没有公平可言，人类是他们创造的生物，他们自然是偏心的。人类可恨，神明有罪，但是这样继续下去，战乱挑起不得安宁，雷罚降下，弱些的族人只有灰飞烟灭的结局，这是你希望看到的吗？”
　　“我不管！就算飞蛾扑火，我也要让罪人付出代价！”颜泷裕一把推开柳思葳，拔剑直对柳思葳，已无理智可言，“如果你要阻止我，那就拿出真本事，将我打败，否则！休想阻止我报血恨之仇！”
　　颜泷裕显然不是能够劝动的样子，柳思葳这时收到了血族之主的传音，听完内容上前一步阻止他前进的步伐，急声道，“主已经在和神界交涉了，哪怕会有些艰难，但是她承诺了会为颜氏一族讨回公道的，就不能相信主，等等她的消息吗？”
　　“神明都是骄傲自大的存在，袒护的永远是他们的自己人或者他们创造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会低下他们高傲的头颅认错？柳思葳，到底是我不理智，还是你太天真了？”颜泷裕嗤笑道，绕开她继续往前进。
　　没走几步，颜泷裕脚上便被柳思葳施了定身能力，颜泷裕眼睛一瞟便驱散了，小小的能力无法对他进行束缚，但是却足以打响他们之间的斗争。
　　柳思葳对颜泷裕始终留着几分情面，而颜泷裕却招招下了死手，很快局面从一开始的势均力敌，到了柳思葳逐渐无力招架多处受伤，节节败退处在下风的局面，颜泷裕心里是不愿取她性命的，看着她的翅膀转念想到了一个办法，趁着柳思葳一个不注意，闪现到她的背后，锋利的剑刃利落地斩断了她的一只黑翼。
　　本就在半空中搏斗，失去了维持平衡的双翼，只剩一只在打斗中早就伤痕累累的黑翼，坠落成了既定的结局，柳思葳捂着鲜血直流的伤口，看着站在云端俯视她坠落，同样身上满是伤的颜泷裕，心寒到伤口的痛都感受不到了。
　　是赶回来的颜新桐接住了昏迷的柳思葳，严重的伤势让颜新桐顾不上去阻止云端上陷入疯狂的颜泷裕，将他留给箫孀，抱着柳思葳紧急往岛屿上赶回去，在医师竭尽全力的治愈下，柳思葳仅存的那只黑翼才勉强保住。
　　“她的伤太严重了，颜泷裕的剑刃是涂有剧毒的，那种毒无法在寥寥几次下逼干净，柳思葳现在还能活着都不错了，伤痕短时间内没办法愈合，从今天开始她要完全静养，每天我都需要给她疏通体内残余的毒素，如果最后清理干净，或者没能得到绝对的静养，恐怕之后所有的能力散尽……”
　　医师看着床上包裹得像木乃伊一样的柳思葳，叹息，“颜泷裕做得有些过分了，不愿伤她性命便割断了一侧黑翼，让她放弃阻止的目的达到了，却没想过会给柳思葳不可逆的损伤，影响的是她的一生……”
　　柳思葳从小便是族里视为骄傲的存在，她的性格很是要强，永远在追求者更强大的能力，最爱的便是在艳阳日展开黑翼去感受阳光的暖意，若是醒来后再一次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往后无法再飞起来，与她而言不知道会是多么沉重的打击。
　　柳思葳醒来之后第一时间询问了意外的处理结果，箫孀将签订的和平协议展示在柳思葳面前，“我和神主商榷签订的，另外布火的神仙已经被贬入大牢，血兵剿灭的那些挑事端的人类，外界相关他们的记忆都被神主抹消了，损失的神兵也未再追究。”
　　“雷罚不是神主能够控制的，但是在神主的协助下找到了可以守护住这个岛屿的矿石，只要它在中心点上，哪怕雷罚下来，我们也不用怕，伤不了我们的。”
　　“颜泷裕……他带着一部分愿意追随的血兵离开了。”
　　足以挑起战争的事端以这样的结局收场，柳思葳知道已经是很难得的了，颜泷裕离开也好，继续留在岛屿上看着支离破碎的家无疑是痛苦的，暂时解决了心头大患，心口压着的那块石头总算是放下了。
　　得知了自己的身体情况，强撑着身体不顾反对径直回了家，将自己锁进了房间里，如同医师她们料想的情况一致，好在的是，还愿意配合着逼出体内的毒素，也愿意喝补充体力的血液。
　　以免岛屿上有打陨石主意的吸血鬼，箫孀派影过去看守，可这份指令有些迟到了，影赶去时看到中心护台上空空如也，哪里有陨石的踪迹，不巧的是，天空聚齐了雷云，黑压压的天空看得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雷罚落下，已经准备好承受的箫孀却没有等到雷罚落身，反而落到了熟悉的地方，等箫孀意识到不对飞过去时，柳思葳倒在地面上不省人事，浑身往外渗着鲜血，脸色惨白，唇瓣是诡异的青紫色。
　　在重伤未愈的情况下又承下了雷罚，伤了根本，能力也彻底没有了恢复的可能性，虚弱到无法在阳光下走动，一个不小心皮肤便会被灼伤。
　　从巅峰跌至谷底，天翻地覆的改变，看着柳思葳在黑暗的屋内呆坐在椅子上可以维持一天的样子，他们都在担心柳思葳会不会想不开，在箫孀的严格看管下，在柳思葳最痛苦的过渡期才没出什么意外。
　　……
　　当时不理智落在柳思葳身上的每一个招式，颜泷裕回想起来都很是后悔，望着眼前挺着大肚子的柳思葳，沉默了许久，才道，“身上的伤，还好吗？”
　　柳思葳忍不住笑了声，这迟到足足一百多年的问候让她感觉很是讽刺，红唇轻启，“你让我割掉你的一只黑翼，你就知道好不好了。”
　　颜泷裕沉默了，看了眼监控器，巧妙地运用能力将整个监控器从墙上平整地切下，悬浮着轻轻放到地面上，抽出腰间隐形的利剑，剑柄对着柳思葳，剑刃对着自己，展开黑翼，眼神坚定，“来，动手。”
　　柳思葳没料到他这般举动，不过也没伸手去接眼前的利剑，转而道，“你喊我们过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颜泷裕：“道歉。”


第81章 真面目
　　柳思葳推开眼前的剑柄, 摸了摸鼓鼓的肚子，严声道, “我不想见血腥的画面, 另外我有点肚子饿了，如果你没有其他要说的话，麻烦你尽快离开这个医院, 解除挟持医院的假象, 老老实实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颜泷裕收回利剑, 笑道，“你和以前也不太一样了，我本来担心你落下病根身体会不太好，现在看来，中气十足啊，你妻子把你照顾得很好啊。”他原还担心柳思葳的身体没办法供给孩子足够的营养, 她自身也无法承受胎儿的强大，但是现在看来, 他的担心是没必要的。
　　“你也变了不少, 都爱讲起家常来了。”柳思葳说道, 他们以前相处聊的除了学习之外便是切磋, 很少有了解对方的家事, 像现在这种家常也是在偶尔几次颜新桐回来，在她的带头下随便会聊两句。
　　箫孀面具下的神色很是复杂, 看了眼颜泷裕又看了眼林雨，庆幸着林雨的外表和颜泷裕没有一处相似的，听到柳思葳的话在心里腹诽, 她现在肚子里怀着的孩子从血脉上是要叫颜泷裕一声爷爷的, 他不关心才是怪了。
　　让箫孀挺意外的是, 颜泷裕并没有要和林雨相认的意思，她做好的随时封口的准备也成了无用功，她在来的路上就打算好了，这件事短时间不给柳思葳和林雨知道，要坦白也等到日后再说，虽然好奇颜泷裕为什么会做这样的选择，但是很乐意看到他的闭口不提。
　　“你们也看得到，我没有挟持医院，手上也没有人质，引你们出来只是方便我们交流，我不喜欢去外交部那种都是人类的地方。”颜泷裕边摩挲着手上的银色戒指说道，瞥了眼一直没有开口的宿主，要求道，“要是宿主把面具摘下让我看看真面目，我便告诉你们这几起干尸案的犯人。”
　　柳思葳眼睛一跳，迅速看向箫孀，箫孀这面具要是摘下来，那她在林雨这边辛辛苦苦维持的马甲也就是掉落个彻底了，可是马甲不掉又没办法获取关键信息，没有插嘴，噤声等着箫孀做抉择。
　　林雨在颜泷裕提出的要求出口后，好奇的目光就没能克制住，一直凝在身边的一身黑的宿主身上，不管是吸血鬼还是人，对于未知的事情怀有好奇心这点上大概会是一致的，她很多次想要问柳思葳，却硬生生克制住自己了。
　　“可以。”箫孀回答得很爽快，在四周凝起一个屏障，让其他人看不到他们，忽视掉聚焦在身上的三道视线，抬手首先取下自己的面具，顺带也摘掉了隐藏在衣领处的小变声器，收回改变五官的施加能力，将自己最真实的样貌暴露出来。
　　“箫孀？？”林雨目瞪口呆，惊到直接上手捏了好几下熟悉的那张脸，揉得都有点红了才相信眼前的宿主其实就是学苑里被称为吊车尾的学渣箫孀，被欺骗的愤慨蔓上心口，“你就是宿主，你一直都在骗我！”
　　亏她每次有什么好事都想着她，把她当做真心的朋友，敢情箫孀这个身份都是假象，都是欺骗人的。
　　“额……”箫孀有点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脸颊，看林雨真的有点生气的样子，服软地道歉，“我是为了方便自己调查一些事情，所以不得以伪装成学渣的身份，其实我也没想过要骗你的，但是吧，我要是上去跟你说我是宿主，以宿主的身份和你相处，你自己想想，真的不会别扭吗？”
　　面子没有朋友重要，何况林雨的身份不止一个朋友那么简单，硬要算，还算是她的妹媳来着，所以服点软而已，小小地在颜泷裕面前掉点面子这种不值钱的东西而已，没关系的，掉点小面罢了。
　　“……是会别扭，但是这也不是你一直不跟我坦白的理由啊。”林雨不满嘀咕道，想到对面还坐着个外人，啧了声，小声说道，“回去再找你算账。”
　　颜泷裕看着那张长相甜美的脸，心里是诧异的，他想象过很多长宿主的面庞，也想过宿主到底是男是女，怎么想也想不到，宿主的真实样貌会这般人畜无害的样子，也难怪宿主一直戴着面具挂着变声器，这要是以原本样貌示众，如何来的信服力。
　　箫孀扯下黑袍的帽子，直视着颜泷裕，眼底的暗红在逐渐翻涌，给予着颜泷裕无形的压力，开口道，“如今你看到了，我满足了你的要求，你那边的情报可以说了吧。”
　　“跟着我出来的血兵里，出了一个叛逃的吸血鬼，名为凌，她对血液的渴望日渐增大，前期我未曾发觉，没有及时进行干涉，前不久她离开了我们居住的大本营，再不久就出了干尸案，我想，八九不离十就是她做的。”颜泷裕说道，回忆了一下她的样貌凝成一张图片，递给箫孀。
　　箫孀接过图片，拍了张照传给了外交部等待消息的众人，吩咐她们去搜查照片上这个吸血鬼的信息和踪迹，等对面回复了‘收到’，才灭了手机，看着颜泷裕，“你不愿意去外交部，但是还是需要你配合调查的。”
　　在她心里，从看到颜泷裕的状态时，他犯案的可能便成了零，但是不进行调查直接放颜泷裕走，外交部那边是没法交代的，哪怕是走个形式，也是必须的。
　　“可以。”颜泷裕没有过多的为难，手一挥一张纸条准确落在箫孀的手心上，“这里是我的住址，信息屏蔽器我毁掉了，可以放心进去，血兵也不会对那些人类动粗的，只要他们足够安分老实，足够尊重我们。”
　　“知道了，我会嘱咐他们注意着点的。”箫孀明白能够让他接受人类的调查属实是不易的事情，没有要求更多了，她更好奇颜泷裕在外界这段时间里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对人类改观这么多。
　　柳思葳也察觉到了颜泷裕对人类的态度有所转变，思索许久后把视线落在了颜泷裕手上的戒指上，银色素圈的戒指，戴在代表已婚人士的无名指上，大胆猜测一波，颜泷裕是和人类女子谈恋爱结婚了，令他改变态度的……可能也是那个女子。
　　“你结婚了？”柳思葳没忍住心里的好奇，在临走前转身问出了所有人意料之外的问题，眼神灼灼地看着颜泷裕无名指上的戒指，“银色素圈，如果是在和吸血鬼在一起，应该不会特地学人类的方式，去买个戒指套上吧。”
　　颜泷裕狡辩的方向被柳思葳堵死了，没料到如此的颜泷裕一时凝噎，下意识摩挲戒指的手都停顿住了，在对面炙热的目光注视下，只得坦白，“是的，我结婚了，和人类女子在一起了。”
　　柳思葳‘哇哦’了一声，挑眉道，“所以，让你老实，让你改变的，也是那位神秘人类女子是吧？”
　　“对。”颜泷裕点头道，笑容染上了一丝的苦涩，叹了口气，“她改变了我，改变了我很多，我觉得我很幸运可以和她相遇，很感恩她愿意接受当时性情有点扭曲的我，是我，负了她……”
　　听着故事情节，柳思葳祝福的话及时地克制住，往肚子咽回去，皱了皱眉，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里面，“你这不行啊，既然辜负人家了，那就好好地追回来，拿出你在学堂高声畅谈的不懈坚持。”
　　颜泷裕哽了哽，眼神不自觉落在林雨身上，而林雨环着柳思葳的腰肢，注意力全部都在柳思葳的身上，根本没有注意颜泷裕几次三番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所以并没有察觉到不对的地方。
　　林雨没有发觉，柳思葳是看得清楚的，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林雨面前，挡住了颜泷裕的目光，心里莫名有种不爽的感觉，语气都不自觉沉重起来了，“颜泷裕收敛一点，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盯着有家室的女子看得这么入迷，对得起她，对得起他口中辜负了的人类女子吗？这种表现，也难怪会伤了人家的心。
　　“……我不是那个意思。”颜泷裕连连摇头，意识到柳思葳的意思，有点哭笑不得，摆手道，“误会，我纯粹是，随便看个人。”
　　箫孀捂着嘴巴，在努力忍笑中，颜泷裕这单纯的就是看看女儿而已，对女儿怎么可能会有别的意思。
　　虽然柳思葳不清楚这层关系，有点误会也是正常，但是不得不说，在对于林雨的事情上她真的是有点太敏感了，颜泷裕其实不过也盯了一小下而已，就护成这样。
　　林雨疑惑抬头，嗯了一声，不明白是个什么情况。
　　“没事，我们先走了。”柳思葳拉着林雨往电梯方向走，她总感觉颜泷裕对林雨有点太过于关注了，有意无意地便在打量林雨，绝对是有问题的，她不相信这其中一点猫腻也没有，不管颜泷裕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避免出什么岔子，她决定还是日后尽量杜绝颜泷裕和林雨的见面。


第82章 妥协
　　回到家之后, 柳思葳坐在沙发上怎么想怎么不对劲，趁着林雨去做饭的功夫, 柳思葳拉着箫孀低语, 小声求证道，“我现在回想颜泷裕看林雨的眼神，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你有没有看出什么来？发表一下你的意见呢。”
　　要是说好奇她会和什么样的对象在一起, 颜泷裕在最初瞥了好几眼之后心里应该就有底了, 应该不至于一直看下去，对林雨有的兴趣貌似是有点越界的那种，那眼神也是，有点复杂的感觉，好像还有慈爱的感觉？不不不，绝对是她看错了。
　　箫孀咔嚓咔嚓咬着苹果, 让果肉塞满自己的嘴巴，朝柳思葳指了指鼓鼓的嘴巴, 耸了耸肩, 无声地摇了摇头, 表示自己说不出话来, 以为这样可以短暂地躲避追问, 下一秒便看见柳思葳直接抢过她手中的苹果。
　　“嚼，嚼完说话。”柳思葳语气中带着一丝的命令, 箫孀无奈一笑，收回了把苹果抢回来的打算，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在逼迫的眼神下不得不加快咀嚼的速度, 咽下之后便被催道, “说吧。”
　　“哪里有什么不对的，我看挺正常的啊，应该是好奇吧，他有对象了也想看看你的对象是怎么样的，你们从小到大不是经常在友好攀比吗？我还记得你们有次买了两个地球仪，明明都一样的，还在那里捧着比细节，硬是说自己的比对方的要完善要高级，那时候颜泷裕不也是盯着你的东西一直在看，现在就同样的现象哇，怎么大惊小怪的呢？”
　　箫孀讲得绘声绘色，手上还时不时比划着，啧啧两声，“真是坏孩子傻三年，脑子都转不过弯来了呢？”表面很稳，其实心里还是有点子慌慌的，她现在心里可是藏着个和她们大有关系的秘密啊。
　　“……真的？是我太敏感了？”柳思葳被箫孀的肯定说得有点怀疑起自己来，难道真的是她多疑了？可颜泷裕的眼神好几次都不遮掩地落在林雨的身上，那眼神中的感情她感觉可不是单纯的好奇和打量。
　　箫孀肯定地点头，摸上柳思葳的额头，叹了口气，“我看啊，你就是中林雨毒太深了，别人看几眼都觉得有问题，那我说我还想和林雨来个大拥抱呢，你是不是要觉着我对林雨有意思啊？”
　　“……”柳思葳沉默，皱眉推开了距离有点太近的箫孀，“克制一下，我现在是有妻子的吸血鬼了，不合适太近的距离哈，还有大拥抱什么的，你和向笑鄢抱吧，或者找温晨，不必找林雨的。”
　　箫孀微笑，“真是谢谢你哈。”可真是太守妇德了，守到她都想要揍人了。
　　“可以吃饭了。”林雨从厨房那边走出来，走到柳思葳的身边，伸手扶着柳思葳慢慢起身，箫孀很自觉地跟着站起身，落后一步走在她们的身后，跟着她们走到餐桌旁，然而桌面上明晃晃只摆着的两碗米饭和两双筷子，让箫孀一脸问号。
　　“小雨，我的呢？”箫孀诧异地看着已经在餐椅上落座，拿起筷子慢悠悠夹菜吃饭的二人，见林雨没应她，很气愤地拍了拍桌子，气鼓鼓道，“我忙下忙上一天了，这么狠心，还不给饭吃了？？”
　　林雨抬眸，呦呵了一声，“宿主您好啊，我们吃的这粗茶淡饭的实在是配不上您高贵的身份，您不如还是回您的古宅，去鸡舍寻新鲜美味的鸡血填饱您的肚子吧，我们这小菜小饭，实在不好占您高贵肚子的位置。”
　　这波阴阳怪气的，就差没把箫孀阴倒了。
　　“哎呀，我真的错了嘛，错了错了，对不起嘛，我也说过的啊，用宿主身份和你相处，怎么让你不拘谨地和我来往啊，你不想想之前刚上岛屿时你多内敛，现在才成熟起来的，那时候我直接亮身份说不定直接跑了呢。”
　　“哦。”林雨点了个头，仍然淡定的夹菜吃，箫孀很是无奈，“一开始你都一直躲在柳思葳的，是柳思葳主动以及你心里想要靠近的想法促进你们没有愈走愈远 ，我要是自爆身份，那岂不是直接没有交际了。”
　　箫孀说得很直白，林雨不得不承认，箫孀说得确实很有道理，按照她刚上岛屿见事下意识逃避的性格，怕是真的会如她说的一般，最后成为没有交集，只有上下级或者表面朋友的关系。
　　“那行吧，你来吃吧，锅里还有饭，劳烦宿主大人自己去添吧。”林雨朝厨房努了努嘴，对箫孀说道，箫孀瞬间轻松了，轻快地跑进了厨房，添了满满一碗饭出来，对着美味佳肴大快朵颐。
　　晚饭还没吃完，门铃突然响起，柳思葳和林雨一致把目光投向了箫孀，吃人嘴短的宿主大人只好起身，老老实实地跑过去开门，把上门的柳木芍迎进来，回到餐桌，一眼看见了桌面多出来的一碗新添好的米饭。
　　“还没吃晚饭吧？坐下吃吧。”柳思葳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对柳木芍说道，看她一脸疲惫的样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感觉最近看柳木芍是愈发疲惫的样子，笑容都少了很多，不像以前那样活力满满了。
　　柳木芍从一开始的惊喜到现在已经能够外表淡定接受姐姐的邀请了，坐下吃了起来，边吃边简单介绍了下锁定的犯人的大致信息，“我带着外交部两个调查员穿梭空间见到了凌，她的嗜血症很严重，理智已经被影响了，这三起案件尚不确定是否在她丧失理智时犯下的，踪迹我们锁定了，他们在准备逮捕了。”
　　“这么说，很快禁足令也可以解除了是吗？”林雨问道，律所那边她师父催了好几遍了，一直在问她什么时候回去，她的借口也是用了个遍，几乎把所有的意外都堆在这了，再推她是真不知道该用什么借口了。
　　旁的吸血鬼工作请假可以直接用能力糊弄过去，但是林雨的工作是在律所里，是有一定特殊性的，篡改记忆或者用能力糊弄，怕有损林雨的形象，所以只能按照普通人请假那样，困难性是真的有的。
　　“当然，调查清楚之后你们就自由了。”柳木芍扒了两口饭，往嘴里塞了两口肉含糊不清地应着林雨的话，“对了，外交部让我给你带句话，说你外边的工作积攒得有点多了，特许你可以先出去岛屿，让你明天按时去上班，处理好案件。”
　　林雨：……
　　她是想尽早回去处理工作，但是，她并不想在和柳思葳需要分隔两地的情况下回去工作，那会让她没有一点想要尽快处理工作的动力，因为有时候案件实在头疼棘手到，唯独想着尽早解决可以回家和柳思葳见面这种想法，才可以保持自己的干劲。
　　保持努力干劲的源泉都不在身边了，她为什么要那么辛苦地赶完工作呢，说真的她又不缺钱，何必呢，反正她手上那些都不是一时半会可以解决的，全都是些陈年旧案子，取证起来都得个十天半个月的。
　　柳木芍看着柳思葳和林雨双双都变得不太美好的脸色，笑了下，把话说完，“不过呢，我帮忙争取了一下，姐姐你愿意的话，明天也是可以跟着出去外界的。”
　　“谢谢。”林雨很开心地说道，柳思葳同样神色一喜，想了想，往柳木芍的碗里加了块糖醋排骨，有点别扭道，“你多吃点，事情告一段落了，你也不必神界和外交部两头跑了，记得好好休息。”
　　暗戳戳的关心在林雨的提点之后，柳木芍是经常能够发现的，但是像现在这样这么直白的关心话语倒是头一回，看着碗里姐姐第一次给她夹的糖醋排骨，笑得梨涡都出来了，“谢谢姐姐~”
　　那不要钱的笑脸惹得箫孀忍不住噗嗤了声，获得了柳木芍的一记眼刀，“宿主大人怎么还在这里蹭饭吃啊，是古宅没有给辛苦工作的大人准备晚饭吗？”
　　箫孀眨眨眼，扬起一个微笑：“宿主大人是个无家可归的小可怜。”
　　她就不该在柳木芍面前自爆身份，但是不自爆身份又阻止不了柳木芍去告诉柳思葳关于林雨父亲是颜泷裕的事情，被逼无奈之下，除了妥协之外还是妥协，怎么感觉最近她妥协的次数变得越来越多了呢？这到底什么原因？
　　“宿主你可真可怜，要不要跟我回神界，我带你去神界找出房子免费给你居住。”柳木芍打趣道，箫孀呵呵哒，“那柳上仙要不要在我们血族定居呢？我送套免费的房子给你，直接署你的名字都可以。”
　　“这么大方，那可以再送台车吗？”柳木芍毫不客气，很快速地搜了一辆最贵的车，把手机摆在箫孀面前，“不用太贵，这辆就可以了。”
　　一直沉默的柳思葳插嘴，“你会开车吗？”印象中，柳木芍没考过驾照，出行工具就是一双翅膀。
　　柳木芍摇头，“不会啊。”
　　箫孀不可思议，“你不会开车要车干嘛？”
　　柳木芍理直气壮，“摆着好看啊！”


第83章 没有必要
　　柳木芍和箫孀双双联手辅助下, 很快配合着外交部的行动将失去了理智险些再次害人的凌成功制服，关押进了岛屿的特制监狱里, 医师进去给她来上了一针, 疯癫躁动的吸血鬼瞬间昏迷了过去，各方面的问询也只好等到她醒来后再进行。
　　最危险的因素关住了，箫孀总算是找到时间出岛屿去找颜泷裕一趟, 柳木芍也不知道怎么看出来箫孀这个打算, 在她悄声低调坐轮船出岛屿时, 刚上船便看到了躺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不知道守株待兔多久的柳木芍。
　　瞥了一眼驾驶室紧闭的门，保险起见出手又凝了一道屏障，慢慢走到柳木芍身边，看着闭着眼睛的柳木芍啧了一声，“我自认为不曾暴露过想法, 你怎么知道我要出去的？”难道她这么轻易会被看懂吗？柳木芍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读懂她了？
　　“我同样知道林雨的真实身份，从你们的态度可以看出那次你们和颜泷裕见面, 他并没有说出他和林雨的关系, 嘴上没提, 心里定然还是有疑虑的。”柳木芍坐起来, 揉了揉后脖颈, 继续道，“心有疑虑肯定是要当面了解清楚的, 我和你一样都是很关心她们的，不难猜到你的想法。”
　　只有前去百分百确定颜泷裕的想法，斩除不稳定因素才能彻底放心, 之所以她可以预测到箫孀的行动, 仅仅因为她们是同样的心情, 抱有一致的想法和目的。
　　“行吧，我接受你的解释。”箫孀放弃追问，坐到柳木芍对面的位置上，托腮看向窗外的风景，没回头，想了想问道，“事情到尾声了，你什么时候走？”
　　柳木芍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这么急着赶我走？”她感觉岛屿上的生活还挺不错的，比起神界的忙乱，岛屿上诸多休闲的漫长时光实在令她这个被工作折磨的苦巴巴的神羡慕。
　　“也不是，如果你不想在那边工作，我倒是可以和神主商量看看，把你调来岛屿上专门看管监狱，吸血鬼监狱一听关押着的便是危险性极高的罪犯，神主说不定考虑之后会同意提案。”箫孀向柳木芍抛出橄榄枝，这也是为了回报柳木芍在整个调查中对于某些信息的配合保密。
　　“那岂不是你变成我的顶头上司了？”柳木芍笑道，这提案说实在的柳木芍不是心动，是十分的心动！可以逃离魔鬼上司的魔爪，失去的自由时间又可以重新回来了，如果能舍弃她对工作上的责任心，她肯定会第一时间答应下来的。
　　但是……她的职责不说多重要吧，但也不是可以随便被其他的神替代的，穿越时空次元的能力在神界里所持者同样也是稀缺的，如果她贸然离开岗位，那些还未处理好的工作怕是短时间找不到来处理的神仙，那那些次元和交错的时空怕是要乱了套了。
　　“谢谢你，以后有时间我会常来玩的。”柳木芍摇头婉拒了箫孀的邀请，想到柳思葳肚子里的小宝宝，笑了下，“我还等着宝贝快点长大，听她叫我一声小姨呢，日后肯定是要多来打扰了，希望宿主大人不要介意。”
　　“欢迎打扰，柳思葳肯定也很欢迎你经常来的。”箫孀并未过多的强求，听她提到宝宝，忍不住扬起一个笑容，“那孩子以后肯定很好看，思葳和小雨的基因都没有差劲的。”
　　“那孩子的确很漂亮。”柳木芍想到之前和姐姐她们同时间误穿越进同一个空间的漂亮小娃娃，想到她精致的小脸庞，赞同地点头，“能力也不是一般的强大。”还遗传了穿越能力，小小年纪变就觉醒了此等高等能力，日后定然是岛屿上名列前茅的能力排名。
　　箫孀是在进行想象，而柳木芍说的话却好似她亲眼看过一眼，让箫孀感到些许的诧异，只是问题还没有出口，轮船便靠岸停下了，只好是先下船。
　　颜泷裕的住所是在荒郊，居住的地方也是简单的几个帐篷，生活环境总体来说是有点原生态的，这简单的设施是连个无线电WiFi都不会有的，走到这里手机信号都没有了，也难怪经常电话联系不上。
　　血兵一早便被颜泷裕派出去了，营地只有颜泷裕一人，箫孀也没做过多的遮掩，走进最大的那个帐篷，颜泷裕早已在里边恭候多时，而两个空位面前也摆好了刚倒上，正飘着热气的茶水。
　　“二位贵客都请坐吧。”颜泷裕抬手指了指对面两个空位，箫孀和柳木芍走过去坐下，看了眼有些不太美观，缺着口的茶杯，互相看了看，没有伸手去拿，端正地坐着望向咂嘴品茶的颜泷裕。
　　“我知道你们要问什么。”颜泷裕不在意这个细节，自顾自地喝着茶，似笑非笑的眼睛看了眼两人，摩挲着无名指的黄金素圈戒指，“放心吧，我不会和林雨擅自联络，也不会告诉她，她是我的女儿。”
　　箫孀注意到他手上戒指颜色的变化，之前在医院展示出来的银色只是个障眼法，这金黄才是它真实的颜色，和林雨手上她妈妈留给她的戒指是一对的，这点小细节足以看出颜泷裕不会相认，此话的真实性。
　　“其实我很好奇，你到底经历了什么？”箫孀问道，她想象不到颜泷裕是经历了些什么，才会被磨灭成今天这个样子，从前的意气风发不见半点，明明和她差不多岁数的，可眼前的颜泷裕眼里却尽是沧桑。
　　“灭族之痛，失去挚爱的痛苦，等宿主您体验过，您便知道为什么我是现在的样子。”颜泷裕叹了口气，嘲讽地笑了笑，摸了摸头上冒出的白色头发，指给她们看，“注意到了吗，这块不是银色，是白色，很神奇是不是，吸血鬼竟然也会白了头发。”
　　“动了凡心，入了凡俗，很是正常。”柳木芍说道，从袖口拿出一个衣扣放到桌面上，推到颜泷裕的面前，“这是梦仙凝结的圆梦扣，可以在梦中见到想要见的人，机会可贵，只能使用一次。”
　　变相地，也是在为神界表示一点歉意，若当时可以及时制止诅咒之火降下，颜泷裕也不会落得如今的地步，可过去终究是过去，后悔是无用的，柳木芍也只能在职权范围内尽力地补偿。
　　“……谢谢。”很多讽刺的话在缄默之际吞回了肚子里，颜泷裕捏着那小小一颗的扣子，最后只道了声谢。
　　“可以问，为什么不和林雨相认吗？”柳木芍心里还是有疑惑的，颜泷裕如今孤身一人，在这荒郊野岭过着落后时代的生活，在他独自一人在帐篷里喝茶发怔时，真的不会想要认回女儿，和亲人生活在一起吗？
　　“和我扯上关系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看到她好好的，看见她和柳思葳两个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至于相认什么的……没有这个必要。”颜泷裕缓缓说道，何必在她们生活安定幸福的时候去整相认这一出，去扰乱她们幸福的生活呢，迟到这么多年，林雨的生活已经不需要父亲的存在了。
　　得到确切的答案，箫孀和柳木芍坐了一会儿便告辞了。她们不知道，在她们走后不久，营地的所有帐篷轰然倒地，只余一片废墟，颜泷裕只身一步步离开了这片郊野，手上捧着那枚扣子，漫无目的地走着。
　　等被支走的血兵按捺不住继续等待赶回来时，除了一地的狼藉再见不到颜泷裕的身影，他们都明白，这是兵团解散的象征。
　　柳木芍和箫孀没有离开回岛屿，从郊外采摘了纯天然的水果，才去柳思葳和林雨家里，到那里的时候家里只有柳思葳一人，林雨上班还没回来。
　　“林雨还在加班，你们随便坐。”柳思葳撑着腰，摸着肚子往客厅走，沙发上的那些个公仔娃娃被林雨全部都收拾起来了，专门布置成了柳思葳坐起来最舒服的样子，靠在柔软的枕头上，柳思葳才感觉酸软的腰舒服了点，指了指不远处的饮料柜，“那里面都是饮料，冰箱里还有鲜榨果汁，你们要喝什么自己拿吧。”
　　“不用你招待，我们都不陌生的。”箫孀说道，好奇地凑进去抬手摸了两下大肚子，仔细观察后说道，“大宝啊，你这肚子是不是又大了点？”
　　“是啊，八个半月了，孩子又大了点。”柳思葳应道，注意到了一旁保持距离，克制眼神的柳木芍，朝她招了招手，“你坐啊，那么拘谨干嘛？又不是第一次来我家里。”
　　“这边的家还是第一次。”柳木芍强调道，坐到了有一定距离的单人沙发上，有点羡慕地看着箫孀肆意在柳思葳肚子上摸来摸去的那只手。
　　“好了。”柳思葳轻拍箫孀的手背，箫孀也马上收敛了，坐到了柳思葳身旁，摸了摸下巴，问道，“想好孩子的教育是要在岛屿上还是在外界没？”
　　柳思葳：……
　　“这未免会不会有点太早了？”
　　还没出生呢，就已经开始打算她的学习了。


第84章 不安
　　“不不不, 不早了，早点考虑对宝宝的将来才好, 你说要是等以后是时候了你们才来考虑来纠结, 那不是耽误了宝宝吗，检测显示她各方面数据都很高的，早做考虑比较好吧, 你和林雨好好商量看看吧。”箫孀反对道。
　　“我觉得没必要那么着急。”柳木芍在柳思葳之前开口道, 发表自己的意见, “不管是什么种族，孩子的童年时间都是最短暂的，于父母而言，小孩可以一直待在身边的时间也就是短暂的儿童时期，等孩子长大了，懂事了, 开始有自己的兴趣爱好，有自己的社交小圈子了, 那不一定会愿意和父母待在一起的。”
　　柳木芍在穿梭时空时不知道遇到了多少个执念于回到孩子儿时的父母, 哪怕未曾有过亲身经历, 见证也是见证了不少的, 所以也劝说起来是语重心长, 说得头头是道。
　　“我和柳木芍是一样的看法。”柳思葳很意外地看了柳木芍几眼，转而对箫孀说道, “我相信林雨也是同样的看法，不过之后到底是在岛屿上学习还是在外界上普通的学校，这点我会和林雨好好沟通确定的。”
　　其实现在说这些实在是有点太早了。等孩子出生之后, 要看她的能力和嗜血欲望等级如何, 才可以在外界和岛屿上取舍, 万一是比较难以控制的欲望，在她未成年精神状态不够稳定前肯定是不能出去岛屿的，那遗传了林雨对血液没有需求的特殊呢，那便可以随心在两个之间取舍了。
　　“行吧行吧。”箫孀耸肩，正牌父母都出声表态了，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干女儿的教育还是得她的亲生母亲们去商讨决定的，她还是打消在岛屿上建立九年义务教育学校的想法吧，不见得岛屿上会有家长把孩子往这种学校送。
　　“岛屿上现在也有十个左右的小孩吧？”柳思葳突然问道，箫孀算了一下，“十一个，包括今年出生的小宝，一共就是十二个小孩了。”
　　十二个小孩，也是岛屿上难得的新高了。现在的吸血鬼都崇奉母胎单身，这些个孩子还是以前那几个生□□玩，老爱跑出去外界撩妹子的吸血鬼收心之后，和伴侣甜甜蜜蜜恩爱创造出来的。
　　“那你要建学校也是挺好的，岛屿上小孩子有点太过于自由了，如果可以有个学校专门教育他们，从小抓他们的能力控制和制度意识，那也是好事。他们的父母不一定管得过来，这时候就该老师上场了。”柳思葳说道。
　　柳思葳知道箫孀在教育方面是有自己想法的，虽然想法是因为女儿产生的，但是好想法不该因为日后女儿不在岛屿学习的可能性而不去实施，那就太浪费了。
　　“什么时候知道的？”箫孀意外道，柳思葳笑了笑，“你以为你向林雨咨询建立学校的事情我会不知道？林雨什么都会和我说的，一开始我就知道了。”
　　一有时间，林雨必定会跟她分享所有自己经历过的事情，只是一点点小事，柳思葳也不觉得无趣，每次都听得津津有味。
　　柳木芍望了眼墙上的时钟，即将就是零点了，而大门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是时候回家的林雨也见不着踪迹，担忧地看了眼柳思葳的大肚子，不由得发问，“林雨每天都是这么晚回家吗？”
　　以前这么晚没什么，但是现在柳思葳是孕晚期了，要是说不定宝宝想早点出来见这个世界呢，林雨回来得这么晚，万一发动的时候她不在身边呢？姐姐的身体比平常吸血鬼要弱，要是出点什么意外呢？
　　“她最近比较忙，堆积的工作有点太多了，所以比较晚回家，一日三餐是会准点回来给我做的。”柳思葳说道，掩下心里的不安，不想让箫孀和柳木芍察觉，其实最近她一个人在家时总是难以心安，心口惶惶，明明没有什么事情，就是怎么都感觉心里吊着一口气舒缓不下来。
　　连睡觉偶尔都难以入眠，不知道林雨是不是发现了，最近的晚上都是倒的热牛奶给她喝，热牛奶也真的起了点助眠的效果，得以让她在林雨在家时成功睡过去，好让林雨不过多的担心。
　　差点她们就要被柳思葳给骗过去了，要不是始终把注意力放在柳思葳的身上，观察她的一举一动，看她的每个细微表情，无声地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不戳破她的隐瞒，而是把主意放到了林雨身上。
　　“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吧，，我们先走了。”箫孀起身说道，塞了盆洗净的樱桃到柳思葳的手上，“你呢就不用送我们了，这水果是我们去种植园摘的，绝对的原生态，你多吃点，对你好的。”
　　“姐姐，下次见了。”柳木芍跟着起身，柳思葳也只好同她们摆手，“那你们回去路上小心，下次你们找饭点来，可以吃上好吃的饭菜，只有我自己在家的时间没什么好招待你们的。”
　　“嗐，我们自己人，哪里用说什么招待的，你这就是有点太客气了。”箫孀捏了捏柳思葳的脸颊，教育道，“我们可都是你的娘家人。”
　　“好好好，知道了娘家人。”柳思葳笑道，再次朝她们摆手，看她们离开，听着家门关闭的声音，上扬的嘴角慢慢地耷拉了下来，机械地往嘴里塞了一颗樱桃，很甜，但是没有那么好吃。
　　怅然地长呼了口气，放下盆子，直接躺在了沙发上，把林雨准备在一边的毛毯盖在身上，放起影片，剧情很精彩，可柳思葳却沉浸不进去那剧情里面，眼神逐渐失去了焦点，视线放在电视机上，脑袋却开始神游发呆。
　　以前在家里的生活不觉得枯燥，也不会觉得无聊，只要有网络和电子设备，柳思葳可以呆一整年不出门的，怎么现在会突然不习惯这种生活了？怎么开始感觉到无聊了？是因为孩子吗？应该是的吧，这小崽子对她的精神影响是很大的。
　　柳思葳并不知道，箫孀和柳木芍出门后连打车等待的时间都没那个耐心等，施加上隐身能力，展开羽翼直接飞向了林雨所在的律所，不走大门，直接从林雨所在的十一楼的窗户跳了进去。
　　避免监控拍到，她们保持着隐身，在已经暗了灯的楼层办公室里转悠了一会，很快看到了门缝透出一丝光的办公室，锁定了林雨的所在之地，大步流星地走向前，走到墙壁面前脚步没有停顿，直接穿墙进去。
　　正啪啦啪啦飞速敲着键盘的林雨在她们进入的第一时间便顿住了手上的动作，敲键盘的声音一收，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抬头望向空无一人的前面，耸了耸鼻尖，确定了来者身份，看了一眼监控仪，一段正常的忙碌打字音像在监控器那边开始播放。
　　“箫孀，你来做什么？”林雨合上手上的文件，脱掉眼镜，望向眼前的虚无，无法辨别箫孀具体的方位，没得到回应再次出声道，“出来吧，我做好工作了，不会被发现的。”
　　话音刚落，箫孀和柳木芍的身影徒然显现，两人便站在办公桌的正前方，不约而同含着质问意味的两双眼睛令林雨感到奇怪，“你们怎么了？”
　　“我们怎么了？是我们该问你吧。”柳木芍语气有点冲，一想到姐姐现在还自己在家里处于不安中，林雨却丝毫不知，顿时有点后悔当初那么轻易把姐姐交给林雨了。
　　“嗯？”林雨一脸懵，指了指成堆的文件，笑容里有些无奈，疲惫地叹了口气，很干脆地认错，“抱歉，我最近太忙了，不知道指的是什么事，可以直接告诉我吗？”
　　从岛屿出来之后成堆的工作几乎是要让她喘不过气来，柳思葳不知道，在她睡着之后她又坐起来，捧着纸质文件在看，回来到现在就没有一下子是停歇有空闲的，陀螺都要转晕圈，都要冒出火花来了。
　　箫孀注意到了文件壳上外交部的专属标志，伸手拿了一份文件看了起来，看完之后眉头再次紧皱，“外交部把陈年案子都交给你一个了？”
　　“还有一个助手，她今天不舒服没来上班。”
　　“就你们两个人？”
　　“嗯。”
　　箫孀有气也朝被压榨的林雨发不出来了，伸手抱起桌面那一堆的文件，严声道，“外交部那边明天我去找，把那些工作都放下，现在收拾好回家里去，柳思葳自己在家里都不安心，你明天开始好好陪陪她。”
　　林雨本来要伸手夺回那些大大小小都有一点进展的案子文件，听到柳思葳，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文件，眉间倏然紧皱，猛地站起来，“柳思葳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孕晚期难免是有点心情低落的，你又忙于工作没怎么陪她，她自己在家没有安全感，做什么都打不起精神来，看电影也是，根本没看进去，只是盯着电视发怔而已。”
　　“你抽时间，多陪陪她吧。”
　　罪恶的外交部，就交给她处理。


第85章 辞职
　　在箫孀和柳木芍的口中得知了柳思葳独自在家时候的状态, 林雨沉默了许久，她以为自己把柳思葳照顾得足够好了, 现在看这份足够好只在衣食住行上, 还是欠缺了最最重要的陪伴，就连柳思葳近期的不安，也是从她们的口中知道, 而她们仅仅是和柳思葳见过一面便观察到了, 足以证明她做得多么失职。
　　“我知道工作很重要, 但是我希望你平衡好柳思葳和工作，虽然会有点为难，但我觉得，你该想想，二者之间孰轻孰重。”柳木芍说道，眼底尽是复杂, “ 我不想有天看到你们走向分岔路。”
　　她虽然去过柳思葳和林雨的未来，但是她都无法分辨那个未来时空是否是这个次元会发展成的未来。当下每个决定, 每个细小的变化都可能会影响以后, 眼下她能做的只有口头警醒, 做下抉择的还得是林雨自己。
　　“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林雨缄默许久后开口道, 坐回椅子上拿起一张A4白纸动笔写起来, 柳木芍和箫孀看到她这突然的动作很是疑惑，纷纷探头去看林雨在写什么, 夺目的‘辞职申请’四个大字让她们眼睛不约而同微微睁大。
　　“你要辞职？”箫孀很是诧异，她此番前来的确是有让林雨从工作和柳思葳之间做出取舍，但这个取舍仅限于她平时时间安排, 想的是让她减少一定量的工作, 回去家里多陪陪柳思葳, 没想到林雨会走得这么极端。
　　柳木芍同样被震惊到了，下意识握住林雨的手腕阻止她，连声解释道，“林雨，我们过来说这些只是让你做相应的平衡，不要忽略了柳思葳，绝对没有逼着你这样就辞掉工作的意思，你没必要这样的。”
　　她知道林雨很重视她的工作，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知道林雨是很敬业，且热爱着这份工作的。如果她误以为她们是在逼迫她放弃工作，任她就这样失去她的工作，可真的是罪大恶极，要是被姐姐知道了……柳木芍难以想象后果。
　　好不容易她们的关系才得到缓和，她很珍惜现在的这种距离，再度拉远，她真的是想找哭的地方都没有。
　　“我知道。”林雨异常淡定，推开柳木芍阻止她的那只手，眼底一片清明，明确表示，“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你们放心，我不是因为你们说的那些话才决定要辞职的，只是我想明白了，对我而言，眼下最重要最该做的是什么。”
　　“转正之后我兼顾着处理外交部的案件，薪资上涨了不少，但是你们知道的，柳思葳很有钱，我不缺钱的，为了工资努力工作，对我而言是没有必要的。”林雨慢慢说道，“至于离职后我手上还未了结的案子，外界的我会转交给同样优秀的律师手上，而外交部那些……你们也知道，都是些棘手的，短时间不可能处理好的，也便不着急的。”
　　“工作辞掉了，以后还可以再找。若是因为这份工作失去了柳思葳，让柳思葳感到伤心不安，那才是最大的罪过。”林雨言罢，辞职信同时也写好了，找了个信封折叠起来装了进去，指了指不远处术律的办公室，“我把报告放过去然后就回家了，你们也一起再去坐坐吧？我一会做宵夜。”
　　“好啊。”在柳木芍拒绝之前，箫孀点点头应道，催促了声，“你快去吧，我们在这里等你一起走。”
　　等林雨走进办公室，柳木芍捅了捅箫孀的手肘，不解耳语，“你这样不怕等会姐姐看出什么来吗？”
　　她们要是一同出现，那不就证明她们回岛屿是在说谎的，一看就知道她们是去找林雨了，万一林雨直接坦白了辞职的事，她觉得姐姐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她们撺掇的，要是姐姐不乐意看到这个结果，那她们可免不了被责怪一顿。
　　“我们就是不去，柳思葳问起来，林雨也会乖乖坦白的。”箫孀回应道，睨了柳木芍一眼，“你还没看透呢，林雨就是个粑耳朵，啥都藏不住的，只要柳思葳问出口，绝对什么都抖落出去。”
　　柳木芍额了一声，仔细回想了下发现的确是箫孀说的这般，只得放弃了最后的挣扎，老老实实地跟着再次上门，过去的路上心情很是沉重，坐在车后座，脑袋靠在窗户上，时不时就轻叹了声。
　　林雨趁着红灯时间，扭头和副驾驶的箫孀对视一眼，无声的询问得到的是同样的不解，奇怪地扭头望向柳木芍，斟酌片刻开口，“柳木芍，你怎么了？”怎么感觉自从坐上车之后柳木芍整个状态都不对了。
　　柳木芍除了叹气还是叹气，林雨闻起来也只是微微摇头，什么也不说。箫孀对姐姐来说是很重要的，林雨更不用说，只有她在姐姐心里占据不了什么分量，要是一会真的生气了，怪起她和箫孀的多事，箫孀和姐姐的关系拉远是不会的，但是她就不一定了，尤其在她即将得回去神界的时机，说不定连后面缓和关系的时间都找不着。
　　一想到那种可能，柳木芍就愁得很。
　　箫孀想到什么，所有的疑惑顿时一点通，在又一个红灯之际，问道，“林雨，你辞职的事，打算什么时候跟柳思葳说？”
　　“晚点吧，先和她说我是请假了，然后商量看看要不要回岛屿待产，你也说过，虽然她现在不会被阳光伤害了，但是在吸血鬼绝对舒服的特殊磁场里待着，柳思葳会比较舒服点，她愿意的话我是打算回岛屿的。”
　　什么事情都不如柳思葳重要，只要是对柳思葳好的事情，她都想去做，想做到最好。
　　箫孀挺意外的，她之前和柳思葳提议过回去岛屿，但是柳思葳以林雨更喜欢外界，在外界更加自在的理由拒绝考虑。那次和林雨提点的那两句，因为外交部的人突然来了就匆匆结束了，又进入了忙碌的工作状态，她以为林雨没听进去地，没想到她早已记在心里了。
　　“我觉得，你应该直接和她说。”箫孀思索片刻，在电梯即将抵达楼层时出声说道，提醒道，“你现在骗她之后坦白，她会很生气的，很气很气的那种气。”
　　“……你说得对。”林雨刚才嘴上说得那么肯定，其实心里也是拿不定主意的，实在难以想象知道她辞职之后，柳思葳会多生气，或许还会觉得是她的缘故才导致她做出这样的决定，会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她。
　　自从柳思葳坦白了自己受伤散尽了除嗅觉外所有高阶能力，时不时地，在她们睡觉的时候偶尔柳思葳会问她，会不会觉得是个累赘，别说帮助别人了，就连万一有危险时她连保护自己，不让自己受伤也可能办不到，只能依附于她。
　　林雨每次都会认真地回答，可那些话都没能开解柳思葳心里的结，知道不是一时半会能够理顺的心结，只有长久的陪伴才能证明自己的真心。之所以辞职也是考虑到这点，或许她可以趁这个时间让柳思葳彻底认识到，她是不能离开她的，没有柳思葳，林雨的生活是无趣的。
　　在听到门口传来的响动，柳思葳眼里才有了神采，立刻从躺着的姿势换成坐着的姿势，理了下睡乱的头发，目光放在玄关的方向，期待着林雨走进来，心里还想着林雨今天回来得还算是挺早的。
　　等了没一会，换上拖鞋的林雨拎着一个购物袋走了进来，柳思葳正要伸手跟她要个大大的拥抱，紧跟林雨身后走进来的小箫孀和柳木芍，让她硬生生放下了半空的手，笑容都消失了，“你们怎么在这儿？你们去找林雨了？”
　　一下子被猜中，想到姐姐可能会生气，柳木芍顿时不敢说话了，眼睛四处瞟着，就是不敢和柳思葳对视。
　　箫孀则是相反，摆出几分不满和恼怒，理直气壮，还带着几分教训道，“你这话说得，你月份这么大了还自己一个人在家里，我们怎么会放心，肯定是要去找林雨聊聊的啊，都说了我们是你娘家人了，难道没有操心这些事情的资格？”
　　箫孀的话，把柳思葳堵得没话说了，无形的尴尬在林雨的自我谴责中消失，“哎呀，是我不对，你们都别生气，应该早点回家陪老婆孩子的。”
　　走到柳思葳身旁，俯身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安抚性质的吻，“她们教训得对，是我做得太错了，放你自己在家，让你等我回到等到这么晚，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情绪得到安抚，后知后觉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语气有点不太好，同不远处站着的两位娘家人道歉，“对不起，我刚才一时间没控制好情绪……”
　　箫孀不在意地摇头道，“没关系。”只要之后听到箫孀辞职的消息，不要把怒火牵扯到她们两个无辜的娘家人身上就好。
　　“你们不回岛屿吗？”劝林雨回家，大可在律所门口就分别的。这个点，轮船驾驶员都应该在休息了，等会飞回去吗？
　　箫孀：“我们蹭宵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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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迁就
　　宵夜吃完了又坐着一起看了会电视, 等林雨洗漱出来之后，柳木芍和箫孀才告辞, 手上还拎着大盒小盒吃不下的面条和饺子回去, 离开前不约而同地投给林雨一个保重的眼神，险些要被柳思葳发现，好在收回得及时。
　　“不看电视了, 我们今天早点休息吧？”林雨把热牛奶递给柳思葳边问着, 等柳思葳同意之后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趁着柳思葳喝牛奶的功夫，林雨把公文包里的电脑和文件都放进了旁边的抽屉里，放好之后合了起来。
　　柳思葳看到她这番反常的举动，咽下嘴巴里的牛奶疑惑问道，“怎么放进去了？还上锁，你明天上班不用它们吗？”晚上难道也不偷摸亮灯看文件了？
　　“不用了, 我请了个长假。”林雨说着，把钥匙放到了茶几旁边的小桌子抽屉里, 做完这一切才坐回柳思葳的身边, 接过柳思葳喝不完的小半杯热牛奶一饮而尽, 喝完舔了舔唇上的残余液体, “我之前是无休的, 排到的休息天我也让给别人了，现在宝宝快出来了, 我当时要把重心都放在你们身上，所以和术律申请了长假。”
　　柳思葳听后一开始先是开心，然后很快又挂上了一副忧虑的神情, 抓着林雨的手问道, “这样真的行吗？你手上案子结束了吗？”能陪她, 她自然是高兴的，但是她同样的也担心会给林雨造成麻烦增添负担。
　　“当然安排得妥妥的。”林雨轻轻捏了下柳思葳的脸颊，摸上她的耳垂，轻轻抚着，“你在担心这些，那不是不相信我工作能力么？”
　　“当然不是！”柳思葳拍了掉林雨在她耳朵上作乱的手，瞪了一眼，“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你是我夫人，我对你动手动脚那不是法律允许范围的嘛~”林雨摸耳朵不成，转而趴在了柳思葳的肩膀上，故意往耳朵吹热气，激得柳思葳躲了躲，啧了一声，“别以为我不懂法，就算是妻妻关系，你在我不自愿的情况下对我动手动脚，那也是侵犯了我的人身自由的。”
　　此话一出，林雨‘哦呦’了一声，瞬间对柳思葳刮目相看了，“可以啊夫人，懂得还不少啊，都可以去应聘个法务了，和我一起工作。”
　　“别开玩笑了。”柳思葳推了推林雨，被她的提议逗笑了，“还法务呢，要真请我去当法务，那你们律师所可就一个头两个大了，我在这边配合点催眠让那些咨询的人信以为真，然后去律所对你们纠缠不休！”
　　“哎呦，夫人真可怕。”林雨装作一副害怕的样子说道，装了没多会便没忍住笑出声，“真那样我倒是不受什么影响，影响都影响同事们罢了。”
　　“你想多了，如果术律注意到你解决问题的快速，肯定会都交给你处理的。”柳思葳啧啧两声摇头道，术律观察力可不是一般的强，怎么可能会让林雨闲着。
　　“那倒是。”林雨赞同地点头道，戳了戳柳思葳的肩膀，“走吧，回房间睡觉去了，今天早点睡，我们明天晚点起，睡个久违的大懒觉，怎么样？”
　　“好。”柳思葳当然是答应的，她巴不得可以多来点这样的时间，等睡到床上被林雨抱着，听林雨久违地讲述这段时间发生的大小事情，还有点不习惯，迷迷糊糊要睡着前忍不住问了声，“等会不看文件，明天也不上班了？”
　　林雨一愣，随后点头，轻抚上柳思葳的脸颊，“对，不看文件，不偷偷加班，明天也不去上班了，就在家里陪你和宝宝，明天你想的话，我们去外面逛逛，或者呢，我们搬回去岛屿一段时间，和岛屿上相熟的朋友叙叙旧。”
　　“这些呢，等到明天再说。现在呢，安心睡觉就好了。”林雨柔声说道，轻轻吻在柳思葳的发梢，“放心吧，明天你起床睁开眼睛的时候，我一定还在你身边，然后我们再一块起来去做好吃的。”
　　经常的都是她先起床，做好饭回来喊柳思葳起床，但是明天是进行改变的第一天，那就变一下，一起睡懒觉一起起床，一起做饭一起吃饭，她们待在一个空间里，一直可以看到彼此，这不管对柳思葳还是对她而言，都心里都会很欢喜的。
　　“那我要吃你做的肠粉，要加蛋加肉，还要加虾的那种。”柳思葳含糊着说道，她很少特别指定要吃什么，肠粉更是在林雨研究的第一次之后就明确说明了让林雨不要做，所以林雨一直以为柳思葳不喜欢吃，在她提出后有点疑惑，“肠粉不是不喜欢吃吗？”
　　“不是不喜欢，你那天不是迟到被扣工资，回家之后还不开心好久吗，所以我就想着说，太耽误时间的就不要做了。”柳思葳声音很小地回应林雨的提问，眼睛都已经闭上了，几乎是凭着意念去回答的。
　　林雨并不知道原来柳思葳会在吃得一干二净之后说不喜欢是因为这个缘故，她还以为柳思葳是肚子饿了，不想麻烦她做份新的，才吃干净然后在晚上表示自己并不喜欢吃，原来其实是因为这个原因。
　　被扣工资林雨其实并不在乎，那点工资还不够塞牙缝的，和外交部的阔绰比起来不过九牛一毛，那天的坏心情也是烦躁案件停滞的进度条，和柳思葳提了一嘴早上被扣工资之后，她脑子里就没存着那件事了。
　　“傻瓜。”林雨点了点呼吸平稳的柳思葳的鼻尖，到底她还是让柳思葳为她迁就了，和她一开始给自己树立的目标完全背道而驰了。
　　她很庆幸柳木芍和箫孀上家里来坐了会，发现了柳思葳的不对并且直白地和她指出，不然她自己在那边仍旧陷在工作里边，等到她察觉的时间，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也不会知道柳思葳承受了多少的煎熬。
　　林雨的气息在身边，柳思葳一觉睡得很安心，直到中午才珊珊醒来，睁开眼的第一时间便是扭过头用眼睛确定林雨的存在。
　　林雨正拿着一手搭在柳思葳的腰上给她传递自己还在的讯号，一手捧着定制的专属相册在翻看，感受到身旁的动静，从照片的回忆里抽身，侧头看向柳思葳，合上相册，凑上去亲了一口，“早安夫人。”
　　“早安。”柳思葳满足地笑了，安心地躺回了柔软的床垫上，拿过林雨手上的照片翻看起来，“怎么突然看起照片了？”
　　“就是突然想看看呀。”林雨说道，摸了摸还没有塞上照片的厚厚空卡册，“等宝宝可以放下了，我们就去全国旅行，在全球各地拍照，然后塞满我们这一大本相册，一本不够就买两本，两本放不下就定制一个照片墙，以后的我们还可以看看以前的我们。”
　　“这是个好主意，虽然外貌不会有什么变化吧，不过我们可以每次拍照都穿不同的衣服，看以后的我们会不会嫌弃我们现在的穿衣风格。”柳思葳笑着说道，诶了一声，“说不定以后的我们品味还没有现在的好呢。”
　　林雨柔和笑着，轻轻摸了摸柳思葳的大肚子，“宝宝这会可长耳朵了，把我们的话听得老清楚了，听到我们旅游不带她，不知道会不会生气喏。”
　　“那你还特地强调一遍。”柳思葳睨了林雨一眼，林雨讨好地笑了笑，“放心吧，我们宝宝可是个瞌睡虫，怎么会现在醒着呢。”
　　瞌睡虫依然没有动静。
　　要不是柳思葳很清楚地能感觉到崽崽的心跳，林雨可以听到柳思葳肚子里传来的细微的类似于呼吸的小动静，都该怀疑宝宝一直没有动静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之前柳思葳不放心特地去找医师检查过，结果便是——
　　没问题，是太爱睡觉了。
　　鉴定一出，柳思葳和林雨皆是哭笑不得，但好在只是贪睡。
　　“崽崽这么爱睡，等出生之后不会就一直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睡觉吧？”柳思葳突然说道，林雨正要反驳婴儿是很闹腾的，但转念一想宝宝的动作一直都很少，十根手指头都可以数出来的次数，顿时不能够肯定了。
　　“爱睡也是好事，她健健康康的，贪睡一点也长得快，我们也清闲。”林雨安慰道，柳思葳若有所思地点头，“确实，崽崽要是一直睡觉的话，我们直接把她放给箫孀她们任何一个盯着都可以，那我们就可以二人世界了。”
　　“箫孀还有颜新桐都争着当宝宝的干妈，以后可得让她们尽尽干妈的义务，毕竟我们宝宝的干妈可不是不用付出点什么免费就可以当的。”林雨说道，摸了摸柳思葳的脖颈，“好啦，我们先起床吧，先去吃饭了，宝宝的事情以后考虑都来得及的。”
　　“那么多个干妈在那呢，怎么也不会缺了人照顾的。”
　　还没出世已经被简单初步规划了婴儿时期的照顾人选的崽崽表示：……
　　两位亲爱的母亲，实在是谢谢了。


第87章 挽留
　　术律看辞职信之后会找她确定情况, 这点林雨是考虑到的，所以提前编辑好了信息, 设置好了接收到术律信息就自动发出的功能, 然后便关成静音放到一边，把时间都专注在柳思葳的身上。
　　林雨预测得很准，难得感觉心情很好的术律坐到办公室里, 看到桌面上来自林雨的辞职信, 笑容刹那间消失, 同步拿起手机发出了关怀的信息，林雨编辑好的信息也发送出去了，唯独忽略了术律在看完信息之后仍是不接受，在拨电话无果后，还会找上门来的可能性。
　　她们的家门外是凝结起屏障的，一旦有靠近, 林雨便能够感受到，在她察觉有人来了, 拿过手机看到术律说要来找她的短信, 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 急忙拨通电话要去阻止, 却晚了一步, 门铃在她拨过去前响起了。
　　“是箫孀或者柳木芍吗？”柳思葳从手上编织到一半的小毛绒袜子抽出神，抽过林雨手上的毛线球, 拍了拍一旁有点奇怪的林雨，努了努嘴，“快去开门呀, 按了好几声了。”
　　“……好。”林雨迟疑了许久才应道, 站起来缓步走向玄关, 略感步伐沉重，只要术律在柳思葳面前说辞职的事，那她昨天信誓旦旦的请长假便是彻彻底底的欺骗，不知道柳思葳知道后会多生气。
　　早知道会变成这般，她昨天就直接坦白了……不不，林雨摇摇头，还有解决办法的，只要在术律进门前对她进行催眠和一定的行为控制，只要控制得当不要让柳思葳发现是她在使用能力，那就不会是个威胁。
　　打开门，林雨正要有施展能力的举动，术律先一步拉着她出了门，并且朝柳思葳大喊了声，“思葳，我找林雨聊一个小案子，很快把她还给你！”
　　“啊，术律啊，好，你们要不要进来里面谈？”柳思葳一手拿着实时监控视频，一边和玄关的术律大喊了声，术律应道，“不用不用，我带她去见个当事人，很快，半个小时我送她回来，保证不耽误太久你们的二人世界！”
　　言罢，术律哐当一声关上门，拉着林雨坐上了电梯，好脸色也在电梯门关闭那一刻统统收回，沉着一张脸看向旁边一手栽培的好徒弟，“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前期我带着你栽培你的苦心你半点没看到，就这样轻易地辞职放弃工作，对得起我，对得起你的努力吗？”
　　“还有你手头上案子的当事人，他们信赖的律师是你，你一走，新律师接受，又要重新建立信任进行磨合，你知道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会耽误多少时间吗？是，你手头上案子我们律所的案子不多，但是案子不多，当事人就可以随便吗？”
　　“如果你是觉得工作太多了，影响了你和思葳的感情，或者觉得思葳是孕晚期需要人陪着，我都能够理解，你要申请长假我都不会有意见，但是为什么这么极端要辞职呢？这份工作就这么不值得你珍惜，随随便便放弃？”
　　“林雨——”术律还要说点什么撬开林雨蚌珠一样的嘴巴，然而突然停下并且打开的电梯门让她住了嘴，礼貌地往林雨旁边站了站，空出多一点位置给牵着拉布拉多的女子，眼神倒是不收敛地瞪了林雨好几眼。
　　走到单元门旁边的亭子，检查之后确定四处无人，术律才继续，只是语气没有电梯上的强硬，话里的质问也没了许多，无奈地叹了口气，“林雨你可以和我说说，你这被驴踢的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吗？”
　　林雨张口，“我脑子很正常，没被驴踢。”
　　术律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重点是在你脑子有没有被驴踢上面吗？我说那么多话，你捡着这个来应，告诉我你是不是存心的？存心把我气个半死，好给我叫辆救护车？”
　　“救护车一次要两百块的。”林雨提醒道，“如果不是真的要紧关头，我建议您还是不要叫救护车的好，一是多少有点费用在那，二是不要占用了医护资源，说不定有更需要的人等着要救命呢。”
　　术律凝噎，看着林雨一本正经的样子，气着气着就笑了，“我倒是从没发现你还是个这么要尖嘴利的性子啊，平日里看着挺老实的，什么闲聊都可以扯到工作上，现在我跟你谈正事了，你在跟我胡扯，这是在报复我那时候工作开小差？”
　　林雨舔了舔干涩的唇，耸肩道，“也不好说。”相处久了，术律有时候会在正事上讲着讲着转移到私事上面，案件不上不下短暂被忽视了下，名曰其名是适当的放松，但是林雨觉得偶尔还是有点too much。
　　“……你认真一点，我是真的和你在聊正事。”术律无奈强调，林雨也表态道，“我知道您是想劝我别辞职，但是吧，这点真的不可能，我已经做好决定了，从我动笔那一刻我就不可能改变主意。”
　　“你能告诉我到底为什么这么坚决吗？”术律实在是不想看硬生生看培养出来的人才这么飞了，同时也怕林雨现在是一时冲动，等冷静下来之后会收回，所以不敢轻易把辞职报告递给上面，“你把辞职信放在我的桌面上，而不是人事桌面上，难道不是在告诉我，你并不是决定地要离开，其中还是有挽留的可能性吗？”
　　林雨没想到随手一放会被术律这样解读，有点好笑地扬了扬嘴角，在术律严肃的神情下很快收敛了起来，坦白道，“不是的术律，我单纯是觉得您的办公室比较近，我着急下班就直接放那里了。”
　　“而且我觉得，我毕竟是您的徒弟，我辞职的事您应该第一个知道，要是真的直接走人事，您知道后不会气得爆炸？”林雨觉得那种情况气晕过去还真是有可能的，一个不慎还真得让公司员工帮忙叫救护车。
　　术律真的不知道该说她考虑得周到还是该说她什么好，感觉胸口泛起一阵疼，突然头晕目眩，扶着石桌子颤巍巍坐到了石椅上，林雨一看这架势立刻上前去搀扶，在触碰到她身体皮肤的时候同时给她输入了治愈魔法，很快术律的脸色肉眼可见好起来了。
　　“你这按摩方法还真的可以。”术律感受到林雨在她的头上按了的那两下之后顿时身体舒畅多了，闭着眼睛享受了一会，“你要是之后不打算当律师了，我建议你去开个按摩店，肯定很赚钱，也不用开去其他地方，就开在我们律所楼下，我给你宣传宣传，绝对是人气爆棚。”
　　林雨有些哭笑不得，术律还真的是挺会想的，“您别说哈，我要是真在楼下开一个，就公司那些长期坐办公室办公就是大半天，还天天得熬夜的同事们，我不算多的，就算您组里的律师们，我都可以赚个盆满钵满。”
　　“确实，怎么，还真考虑去开？”术律瞥了林雨一眼，林雨从中感受到了威胁，撤回双手摇摇头，“那倒不，术律您还不清楚吗，我不缺钱的。”
　　真诚的话，真挚的神情，成功堵嘴了术律，看着眼前年纪轻轻在市中全款拿下了一层双户的房子的林雨，想到现在还在苦了吧唧每月还房款车款的自己，忍不住叹了口气，在心里安慰自己：人比人，气死人，不能比不能比。
　　“那你到底要做什么，在家陪着思葳？现在特殊时期我能理解，那之后呢？等孩子出世，你难不成当全职奶妈？”术律说到最后都觉得自己说得有点离大谱了，林雨表现出来的上进心和对工作的责任心，不像是个会甘愿在家的人。
　　“全职奶妈我就不考虑了，宝宝有好几个干妈，如果她听话我会考虑拜托她们进干妈的责任，帮忙带带娃。”林雨一本正经地回答，在术律觉得有希望要开口进一步说动她时，听见林雨继续道，“把孩子放下，我打算带着思葳去环游世界。”
　　“当然，如果有你们处理不了的案子，或者遇到忙碌到派不出半个律师的工作巅峰时期，我也能考虑回去帮您的。”林雨补充一句，才让术律难看的脸色好了一丁丁，呵了一声，咬牙切齿，“我还真是谢谢你的帮助呢。”
　　见术律仍旧坚持，林雨也是有点心累，“人各有活法，术律，我是个成年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您在担心什么，您放心，我不会后悔的。”
　　“而且，如果我真的打算之后继续从事律师行业，我打算自己开个小工作室，专门接一些比较棘手的案子。”
　　自己当自己的老板，没有约束的条条框框，也可以在岛屿上物色几个和她同频的吸血鬼来帮忙进行调查取证，柳思葳也可以随时带在身边，那岂不美哉。
　　术律：……
　　“你为什么不早说你打算自己干？”早说了她还会费这么多口舌来劝吗，那不是在阻止人家向上的步伐吗？
　　林雨额了一声，眨眨眼：“这不是您没问吗。”
　　术律：……


第88章 发现
　　术律来得很突然, 一开门就拖着林雨出去了，甚至没有给林雨留个把落在沙发上的手机拿走的时间, 这也成了柳思葳发现端倪的引线。
　　林雨离开, 家里又独留她自己，播放教学视频却缺少了林雨耐心的讲解，手上给崽崽织的小袜子也进行不下去了, 靠在沙发上呆呆地望了许久的天花板, 回想到林雨方才的不对劲, 越发觉得术律专程找过来的目的没有那么单纯。
　　余光瞥到了旁边躺着的林雨的手机，蠢蠢欲动的手在经过最初的心理挣扎还是顺着心意把那部手机攥进手心里，点开屏幕，入目的是待输入六位数锁屏密码的界面，她是不知道的，也没有刻意去观察过, 但是密码大概会是什么，她心里是有点数的。
　　输入她们确定关系那天外界的日期, 意料之中地成功解锁了, 闯入眼睛里的首先就是林雨和术律的聊天记录, 术律长篇的短信直接占据了一整个聊天框, 林雨之前的发言都被刷得淹没了。
　　‘辞职’二字格外地刺眼, 一下子夺得了柳思葳所有的注意，回想昨天箫孀、柳木芍和林雨三人时不时对视在一起的视线, 总算是明白她们到底是在对接什么，再想到林雨信誓旦旦说的请长假是在欺骗她，眉头逐渐皱起, 轻松愉悦的情绪全都消失了, 心口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林雨能多点陪在她身边的时间, 她很高兴，但是她并不希望是以辞去林雨重视的工作这样的方式。她不知道林雨怎么会仓促决定了辞职，更想不通为什么她要瞒着她，骗她是请了个长假，想过有没有可能是柳木芍和箫孀她们撺掇的，可昨天林雨可不像是被威胁的样子，反而慌张的好像是那俩人。
　　术律的紧急案子当事人找来也只是个欺骗她的借口，既然没有当事人要去见，只是找出去避开她单独谈话，那么必不可能走得太远。这么想着，柳思葳撑着腰站起身，走到阳台窗边往下望，凭借吸血鬼的视力，很快锁定了她们的所在之处。
　　林雨的表情淡定得很，而印象中向来稳重的术律坐在石椅上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单从截然不同的神色来分析，她们俩的对峙谁更胜一筹十分清晰，再次让柳思葳确定了林雨的辞职并非是被逼，而是她自愿的。
　　许是她的眼神过于灼热让林雨察觉到了异常，突然抬头看了过来，循着目光就那么隔空对视了，柳思葳复杂的情愫尽收林雨的眼里，方才淡定的神情瞬间被慌张所替代，柳思葳看着要走被术律拉住了胳膊的人，没多会转身回了客厅里。
　　“哎呀术律您就让我回家吧，我家里真的有事情！”林雨着急地说道，又不能直说柳思葳看到她们在亭子里了，家在挺高的楼层的，如果说她看到了柳思葳在阳台，或者柳思葳看到了亭子里的她们，放在人类的角度都是不正常的。
　　“今天的决定，你保证绝对不会后悔？”术律实在惋惜好好的人才选择离开律所，不赞同她决定蜗居在家里的抉择，可到底林雨才是她自己人生的主人，既然做出了选择也应该尊重，只是仍然有点不死心，想要得到最后的确定。
　　“是的。”林雨点头道，眼神是无比的坚定，朝术律深深鞠了个躬，诚恳道，“谢谢您一直以来的栽培，您要保重身体，工作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饭要吃身体为重，有缘我们日后定会再见的。”
　　术律沉默了片刻，松开了林雨的袖子，扬起一个祝福的笑容，语重心长从长辈的角度叮嘱，“我们来日再见了，你和思葳好好的，记得多沟通，我们办过多少离婚案是在你不言我不语的情况下走散的，隐瞒不会是好的方法，你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该认真地告诉思葳你的选择。”
　　“嗯，我知道的术律。”林雨应着，心里却不如表面的轻松，如果她没有看走眼，柳思葳刚才握着的手机壳貌似是她的，她觉得柳思葳轻易可以破解她的密码的，密码一解开就是她和术律的对话框，那岂不是……柳思葳完全知道她辞职的事情了……
　　完蛋，昨天要是坦白辞职了，柳思葳再生气再勾起什么不好的回忆或者情绪，顶了天哄哄，然后让柳思葳明白她心里的想法，大不了下跪求原谅即可，现在……现在林雨觉得自己有必要紧急点个完整的榴莲外卖，或者点个键盘的跑腿。
　　说干就干，送术律出了小区，林雨顺便进了旁边的水果店买了整个榴莲，拎着它跑着回去的，到家门口时已经是气喘吁吁了，手指往门的指纹感应位置一放，大门并没有响起‘滴嘟’成功开启的那一声，反而响起了‘指纹识别失败’的电子音。
　　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瞳孔，赶紧输入密码，意料中的‘密码错误’提示电子音响起，顿时束手无策了，家门都进不去，那她榴莲买了也没用啊。
　　“柳思葳~”林雨无奈地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轻轻拍起门来，她知道柳思葳绝对是能听得见的，拖长声音道，“开开门呀夫人，你把我落在外头了~我买了认罪神器，你让我进去跟你认错好不好？先开开门嘛~”
　　在柳思葳火气正盛的时候，服软撒娇才是最好的选择，这会是绝对不能够表现出半点强势态度和一丁丁的强硬语气，哪怕星星点点都会成为在火上浇下的那一滴油。
　　林雨趴在门上软磨硬泡，讲到嘴巴都干了，家里边仍是没传出柳思葳半点声响，只有耳朵时不时捕捉到细微的打字动静告诉林雨她是安全在客厅里，并且听得见她声音的，不过只是不想理她。
　　专注于门内的动静，嘴巴也在不停地输出，林雨没注意到身后的电梯门缓缓打开，两位老熟人从电梯走了出来，将她的狼狈看得一清二楚。
　　柳木芍和箫孀对视一眼，考虑下，感觉这个时候嘲笑她实在有点不道德，等林雨发现她们的存在之后也不一般的尴尬，决定原路返回，避开尴尬的局面，然而还没等她们动作，林雨对面那户的大门突然打开了。
　　林雨惊喜地往回望，还以为柳思葳偷摸给她开另一扇门，默认给她进去了，结果一回头先是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站在她身后，听了多少的俩人，讨好的声音顿时憋了回去，满眼的不可思议，“你们怎么在这？”
　　“……我们什么也没听到。”柳木芍掩耳盗铃地抬手捂住双耳，拽了一下憋笑中的箫孀，接收到姐姐的眼神暗示，朝林雨摆摆手之后，拉着箫孀进了姐姐给她们专门开的后门。
　　“诶等等——”林雨急忙跑过去，准备伸手去握住门把手，被柳思葳不咸不淡的眼神瞪得不敢下去这个手了，弱弱地缩了回来，趁着柳思葳没关门的间隙，把装着水果的袋子往前递了递，“这个，榴莲，你们拿着吃呢？”
　　柳思葳在岛屿上没吃过榴莲，来外界之后偶然在夜市吃过一次榴莲披萨，然后就爱上了，但是之后买来吃都是剥好的，头一次看林雨买回来这一整颗完好的榴莲，打量了一下把那被刺戳得千疮百孔的袋子，摇头拒绝，“不用了，你留着在外面吃吧。”
　　“别啊，难得尝一口，让林雨进来剥给我们吃。”箫孀打着圆场，等柳思葳眼神落到身上来时，连忙补充道，“剥完就让林雨出去，绝对不给她留着。”
　　这倒是个好主意，怎么也不该和美食过不去。
　　柳思葳点点头，同意了箫孀的提议，不过没给林雨拉开门，松开门把手自个先走回去客厅了，半个眼神都吝啬于给林雨。
　　林雨在柳思葳默认之后，连忙推门走了进去，关上门之后疾步走到柳思葳身后，又不敢走得太近，保持了些许地距离，就那么不远不近地，提着一个有点好笑装着榴莲的百孔袋跟着。
　　柳木芍和箫孀跟在最后面，看着林雨的样子又想笑又是觉得她多少有点活该的成分在里边，她们昨天可以进尽到了提醒的义务了，林雨坚持便罢了，还在第二天就露马脚了，这么甲掉的不是一般的快，是飞快。
　　榴莲的味道是真的臭，喜欢吃的不会觉得，但是对头一次闻这味道的柳木芍来说，在臭气熏天的客厅里待着不是一般的折磨，可偏偏姐姐很喜欢吃的样子，所以哪怕有点反胃，她还是强作冷静淡定。
　　剥好之后，饱满的果肉整齐地摆在盘子上，样子是很不错的，柳思葳拿了第一块，箫孀也迫不及待地拿来吃，柳木芍挣扎片刻，戴着手套拿起了最小的那块进行初步的品尝，意外发现也还不错。
　　林雨把榴莲皮收拾好，伸手正要拿块尝尝味道，被柳思葳捉住了手腕，林雨惊喜地看着柳思葳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以为柳思葳愿意给她开口的机会了。
　　柳思葳轻轻甩开，指向大门，“剥好了，你该出去了。”
　　林雨欲哭无泪。


第89章 多余担心
　　林雨没有回答, 掩耳不及迅雷的速度把放在桌面的榴莲皮放到地板上，一下子跪了下来, 做好了迎接疼痛的心理准备, 然而疼痛并没有传来，一声闷响跪在了冰凉的地面上，茫然眨眼, 看到了箫孀鞋子底下踩着榴莲皮, 箫孀的靠近她是毫无察觉的, 这是头一次直面感知到箫孀能力之强，有被震撼到。
　　箫孀看了眼脸色变得极差的柳思葳，再看林雨还呆呆地望着她鞋底下踩着的榴莲皮，对她的没眼力见略感无语，也这时候才感觉林雨还有以前的影子，再次圆场, 责备道，“小雨啊, 这么冲动就是你不对了, 直直跪下去, 万一没有我, 你是要受伤的知道吗？”
　　“认错要拿出点诚意啊。”林雨反而应道, 顿时把箫孀给整无语了，瞥了眼柳思葳越来越差的脸色, 叹了口气，“道歉是要有诚意，但是也不是你这种诚意。你这纯粹就是在伤害自己, 思葳会觉着这样才能表现你的诚意？”
　　当然是不可能的, 柳思葳看到林雨伤害自己, 只会更加生气，然而林雨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在柳思葳的面无表情下默默从抽屉拿出一个备用键盘，放到地板上，迟疑好久，“榴莲会受伤，键盘还好，只会留印印，不如……”
　　柳思葳看她乖巧眼神恳切的样子，气得呵了一声，在调节大师箫孀要开口前抢先说道，“可以，到外面跪去，跪满一天一夜再来和我一五一十地说明为什么辞职，为什么骗我你是请了长假。”
　　说到最后略微凌厉的声音让林雨小胆子颤颤，弱弱地嗯了一声，抱着键盘站起身来，特地留意了一眼时钟算好时间，一步三回头出去外面大门旁跪下了。
　　箫孀目瞪口呆，她真没想到柳思葳会真舍得，直到林雨出去了，打量了柳思葳好几眼小心地开口，“小雨其实也不是故意要骗你的，这不是多想吗，你现在都孕晚期了，万一情绪波动大早产的话呢，那多危险呐。”
　　“……”柳思葳看了眼箫孀，眸中满是不解，“你忘记我是吸血鬼了？吸血鬼的身体哪里像人类那么脆弱，会因为情绪起伏过大导致早产，是和人类打交道突然多了，被带入思想了？”
　　听到柳思葳这么说，箫孀可有话说了，脸色都严肃下来，“我跟你说，吸血鬼里边早产的确不多，但是也不是没有过意外的，你的身体本身不太好，宝宝又比较强，万事总得小心为上的好。”
　　柳思葳沉默了，她倒是不知道这点，见她不说话，箫孀催道，“你要把我的话放在心上知不知道？”
　　“知道了。”柳思葳明白族里的事情还是箫孀比她更加要了解，箫孀劝解道，“林雨的谨慎是没错的，错的是她用的方法。算算年纪，她现在也还小，比我们三个小了不知道多少，用错方法也是情有可原的，你和她好好沟通，别外头晾着，看着怪可怜的。”
　　“她有点胆小的，外面好像是感应灯，没声音就一片黑暗的，不知道会不会害怕。”柳木芍配合着箫孀旁敲侧击，然而柳思葳却是摇头，“我亮着外面新装的灯。”
　　柳思葳怎么会考虑不到林雨胆子小的问题，在搬进来没多久她就让物业帮忙在外面安了盏常亮的灯，这样林雨回家的时候家门口永远都是亮着的，也就不会害怕了。
　　静坐片刻，柳思葳下了逐客令，“我这边没什么事了，你们回去忙你们的吧。”有她们在，她和林雨也不好单独说这些什么，想想也有点后悔，早知道拦住她们要过来的打算了，林雨的脸貌似在她们面前都丢尽了。
　　“这个时候来后悔可就有点晚了。”箫孀看出了柳思葳面上的纠结，捂着嘴噗嗤噗嗤道，“以后我们看林雨可就没有平时的正经了，在你面前我的天呐，简直就是小小一弱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攻呢。”
　　“你不懂，忠犬年下攻是这样的。”柳木芍说道，总算是等到自己明白的领域，可以插上一句嘴了，啧啧两声，“宿主您还真是没见识。”
　　箫孀：……
　　滚蛋！
　　开门送走了箫孀和柳木芍，目送她们走进电梯，等电梯门关上，柳思葳慢慢走到林雨面前，俯视着跪在键盘上望向她的眼睛亮亮的林雨，莫名地联想到了摇尾巴的小狗，摇摇头把突兀的画面赶出脑海，到底还是心软了，“起来吧，回家了。”
　　林雨握住柳思葳伸过来的手，没有借柳思葳的力，另一只手撑着墙站直起来的，跪久了膝盖还有点麻，动作有点僵硬，显得有些狼狈，柳思葳看得心里有点酸酸的，气血上涌她也没办法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一气之下顺口就同意了。
　　柳思葳沉默着没说话，林雨一时间也不敢贸然开口，紧了紧牵着的手心里的手，亦步亦伐地跟在柳思葳身后走，走到客厅，柳思葳挣了下手，林雨也没有强制，马上也松开了，等柳思葳坐到了沙发上，自己才默默坐到了小板凳上。
　　柳思葳看着大大的人坐在小小的板凳上委委屈屈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无奈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嘴上不饶人，“那是女儿的小椅子，你这体重别把她坐坏了。”
　　林雨在心里腹诽着柳思葳怎么不在她以前坐下的时候驱逐，而且她自己也有坐过的，压根就没有这个忧虑的，注意到柳思葳拍沙发的动作，登时眼前一亮，明白了她的用意，哪里还会继续霸占女儿的小板凳，直接坐到了柳思葳身边。
　　“你在外面反省那么久，说吧，反省出什么了，又要对我做出什么样的解释和狡辩，你说吧，我都听着。”柳思葳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想着箫孀提到的林雨年纪小得多的点，觉得自己应该多几分包容，语气都缓和了不少，“你要的机会我给你了，你自己把握好了。”
　　“把握把握，当然把握。”林雨猛点头，感觉到柳思葳的松动，试探地伸过去握了握柳思葳的手，见她没有抗拒的迹象才放心完全牵住，沉吟片刻道，“主要呢是我翻阅了吸血鬼关于孕晚期方面的资料，还有打听了一下别的吸血鬼这个时候的状况，听闻了主要一点要尽量地避免过多的情绪波动。”
　　这个点针对于母体比较孱弱，而胎儿比较强大的吸血鬼，怕柳思葳多想，刻意隐瞒了这一点，但是没想到柳思葳打断了她的话，补充了漏掉的关键一点，“需要注意到情绪影响的只对比较弱小的吸血鬼，对吧？”
　　林雨怔了一下，猜到是箫孀先一步和她点明过，点头应道，“是的，我怕你多想，多以没想着把所有都告诉你……”
　　“我不会多想。”柳思葳否认道，短暂地停顿一秒思考了下，重新道，“我可能真的会想一点，但是你瞒着我不告诉我也是不可取的方式方法，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本来是打算等宝宝出来之后我再告诉你的，可是我今天去查了查资料，和其他的宝妈吸血鬼沟通了一下，发现好像产后还可能会得抑郁症的，如果不高兴或者情绪不稳定的话……”林雨说着说着声音就消失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和平时稳重的她完全不一样。
　　“好啦。”柳思葳伸手拍了拍林雨的脑门，嗔怪道，“你看你又开始多余担心了，我知道你在乎我关心我，但是吧，有些担忧也不是说没不要，是没有到那个程度啊，有你照顾，难不成会照顾不好我？”
　　“我肯定全心全力照顾你的！”林雨连忙说道，柳思葳笑了笑，“那不成了，你担心那么多做什么，你都全心照顾我了，我的情绪再不稳定也不可能到产后抑郁那个程度去的。”
　　“再说，你不是一直有给我喂你的血液么？宝宝被你稳定得很好，不会轻易受伤的。”柳思葳点了点林雨完好无损的指腹，要不是柳木芍意外吃了口林雨留给她的果汁，告诉她里边搀着林雨的血液，她还不知道呢。
　　柳思葳的分析排解下，林雨才意识到大部分的担忧是有点太过了，她也有点太低估了柳思葳的承受能力，造成这般的最大原因，林雨觉得是被联系上的几位吸血鬼宝妈夸张的形容给吓着了。
　　很干脆地认错，“我错了柳思葳，违背了我们的约定还惹得你不高兴了，下次不会了，以后有什么事我一定不瞒着你。”
　　“知错就改便是好孩子。”柳思葳摸了摸林雨的脑袋，林雨有点不满柳思葳跟对待小孩一样的动作，不过想想还是忍了。
　　“既然认识到错误了，那现在联系术律，告诉她你不辞职改成请长假，拜托她不要把辞呈给人事那边拿过去。”柳思葳说道，林雨摇头，眉头皱起，“我已经下定了决心要辞职的，我想得很清楚。”
　　“全职奶妈一个就够了，两个是要把崽崽培养成一个玩物丧志的吸血鬼吗？”
　　林雨：……
　　万万没想到柳思葳考虑得那么长远。


第90章 祝福
　　把自己做的简单的未来计划Word文档摆在柳思葳面前给她看, 让柳思葳对自己未来规划有一定的了解，林雨努力为自己澄清, “当全职奶妈就是我在辞呈随便填了个简单的理由, 当然不是真的就此在家呆着摆烂的意思。”
　　柳思葳进行了简单的浏览，看到在意的一行文字，停下滑动的鼠标, 侧头问林雨, “外交部想要招揽你？”
　　外交部的人员都是人类, 和吸血鬼从来都只是合作，从没有招揽吸血鬼到自己内部工作的前例，没想到竟然这个例外出在了林雨的身上，足以证明林雨的能力。
　　“帮忙解决案子之后不久，单独约我过去聊了聊，说是希望有机会可以一起共事, 他们领导也在，默认都是这个意思。”林雨说道, 把一张名片从抽屉里拿出放在柳思葳的手心, “这貌似是他们领导的私人电话, 让我有意愿直接电话联系。”
　　柳思葳摩挲着陌生的卡片, 问林雨的意见, “那你是怎么想的？”难得的机会，案件也很有难度, 具备足够的挑战性，从这几点看，她觉得林雨可能会有入职倾向的。
　　“我拒绝了。”林雨说道, 神色有点凝重, “你知道的, 外交部对吸血鬼的防备心和警戒性，我上次参与调查很深刻地体会到了那种不论如何都不可能被交付完全信任的感觉，我能理解他们是为了保护自己维持外界秩序，但是恕我接受不了。”
　　“我真的加入进去，万一之后又有吸血鬼相关的案件呢，调查的名单中必定还是有我的名字，再者万一外交部内部出了什么意外呢？比如情报泄露或者是存在暴露，我肯定是第一个被怀疑的。”
　　“为了自己也为了我们，我觉得外交部这趟浑水能避开就避开，没必要硬生生把自己拽进里边去。”林雨最后总结道，若她是孤身一人，趟这浑水无所谓，但是她身边不是没有牵挂，她不想把自己放置在最可能出事请的位置上，事情一出，便要惹得身边人为她忧心，她不希望看到。
　　柳思葳很是欣慰，与林雨十指紧扣，感叹一句，“真的是成长了不少。”已经彻底地完成了蜕变了，考虑事情很周到，重要没有把她的话当耳边风，始终是牢记她说过的要保全自己，不要自己置于危险境地的叮嘱。
　　“这是当然的。”林雨摸了摸柳思葳的大肚子，笑得柔和，“我可是当妈妈的人了，以后是我们一起见证宝宝的成长了。”
　　看着血脉相连的小婴儿一步步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那会是种什么感受呢？她们还不知道，但是她们会相携一生，参与并见证她成长的每一个转折关键点。
　　知道林雨对于日后是有自己打算的，柳思葳才是放心，不再逼着林雨打电话给术律拦截那份辞呈，安心地喊林雨做夜宵吃，同意了明天回去岛屿上居住待产的安排。
　　回去岛屿的第一天，家里络绎不绝来了许多送礼道喜的吸血鬼，大部分是学院的，小部分也有纯血的吸血鬼，最特别的客人就是林雨美食街最忠实的小玩伴们，捧着比自己还要大的礼品盒跌跌撞撞地保持着小朋友的一众队伍来送礼。
　　“姨姨们，这是我妈妈带我去摘的最好吃的水果了，这个果篮还是我奶奶亲手编的，我把它们送给你们，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二胎！”可爱的话顿时惹得众人哄堂大笑，这一胎还没出生呢，哪里有这么着急二胎的。
　　“姨姨姨姨，我的小布老虎是我姑姑教我织的，纯手工作品，里面塞的是安心的药草，等小宝宝出世之后你们可以拿给小妹妹玩儿。”小女孩边说着边把粉红色的布老虎递给柳思葳，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柳思葳的大肚子看，心想什么时候才能见着小妹妹。
　　柳思葳家里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等晚上众吸血鬼们散了，家里被大大小小的礼物盒都堆得没有什么位置了，林雨送完客人就着急地收拾起来，边拆边把东西统一收纳到空柜子里，把没有落脚的客厅地面收拾彻底，这样才放心让柳思葳走动。
　　“会不会闹到你？”林雨收拾好走到柳思葳身边，两个大拇指附在柳思葳的太阳穴上轻柔地按着，柳思葳平时的环境都挺安静的，今天乍一这么热闹，她都怕柳思葳精神上吃不消，适应不来热闹的气氛。
　　“不会。”柳思葳摇头，摸了摸手上的布老虎，笑着说道，“偶尔热闹一下我感觉还挺不错的，而且都是来祝福我们和崽崽的，怎么会觉得闹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开心就好，我也很开心。”林雨轻柔地在柳思葳的脸颊上落下一吻，牵住她的手往房间努了努嘴，“很晚啦，厨房的收拾等明天吧，今天我们就先睡觉了。”她看得出，柳思葳还是有点疲惫的。
　　“好。”柳思葳站起来跟在林雨身边走向卧室，看着熟悉的房子忍不住感叹，“好久没有回来睡过了，都不知道会不会认床了。”
　　“认床那我就讲故事给你听，慢慢就睡着了。”林雨说道，柳思葳笑得弯了眼睛，“那我要听你继续胡扯青蛙变天鹅的故事。”
　　“好好好。”林雨应着。
　　第二天一早，第二波客人早早地上门了，早到什么程度呢，早到正好赶上了她们早餐时间的程度，很顺理成章地坐下来一块儿吃了。
　　颜新桐吃没两口就捂着胃说吃不下了，柳思葳记着她的胃口没这么小的，有点担心地看着明显憔悴消瘦不少的她，“要不要等会送你去医师那边看看？是不是生病还是吃错什么东西了？”
　　“不是。”颜新桐摇头，没隐瞒直接道，“昨晚喝了太多酒了，胃不太舒服，吃不下什么东西，已经吃过醒酒药和胃药了，放心吧我没事，医师也去看过的，药都是她开的。”
　　吸血鬼的体质，到底是喝多少的酒才能到胃疼要吃药的地步，看着她如此糟践自己的身体，虽然不至于会死或者减少寿命，但是还是不忍心看她这样下去的，可又不知道怎么劝，只得转移话题，“不是要去旅游的吗？怎么一直留在岛屿上不出去了？”
　　“本来也打算去的，可是我没有想要去的地方。”颜新桐喝了口林雨刚给倒的温水，舔了舔唇瓣上的水渍，幽幽叹了口气，“没有想要去的地方，我出去随便逛也是行尸走肉，没有意思。”
　　不再保持一开始的伪装，颜新桐坦白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或许是真的没有多余的心力继续伪装成活泼的样子了。和上次见面完全不一样了，这让柳思葳不得不怀疑颜新桐是否有和官筱冉再次接触过。
　　“你们又见面了是吗？”柳思葳问道，得到的是颜新桐的阵阵苦笑，“是啊，在她的婚礼上，又一次看到了她穿婚纱的样子，你知道吗，她身上那件婚纱是我们的婚礼上我穿的那件，她就穿着我的婚纱嫁给了一个普通的男人……哈哈，总算是过上了她希望的普通人的生活。”
　　柳思葳心下一惊，她不知道官筱冉重嫁的事，更不知道颜新桐怎么会前往她的婚礼现场，看到颜新桐嗤笑不已的样子，心中甚是懊悔，后悔没有多点关注颜新桐的动向，连她身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本就没好的伤疤被抹上了一把盐，那种痛苦还能伪装得住才是奇怪了。
　　“我——”柳思葳正要安慰，颜新桐却突然收敛了笑声，恢复了最初的平静，打断道，“不用安慰，柳思葳你知道的，我不需要安慰。”
　　柳思葳沉默片刻，只得退一步，“至少答应我别伤身。”
　　“放心吧我的身体跨不掉。”颜新桐说完，看着柳思葳的大肚子问道，“孩子的名字起了吗？”
　　“没有。”柳思葳摇头，颜新桐转头看向呆怔中的林雨，“怎么还不起？嗯……？你盯着我看干什么？”
　　林雨猛地回过神来，连连摇头，“没有，就是一时间忘记收回视线了，抱歉。”其实是被颜新桐前一秒大笑，后一秒迅速平复的前后变化给惊呆了，想到遇到的上个这样性格的任务还是鱼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忘记了回收眼神。
　　“没事。”颜新桐并不介意，林雨收回的眼神太快，没有注意到颜新桐看到她时眼里的复杂情绪，唉，要不是外交部意外的一游，她是真没想到啊，林雨和她的关系匪浅，竟然是她哥的女儿。
　　“你们还不打算给宝宝起名吗？”颜新桐又问了一遍，林雨指了指旁边堆着的那些小纸团子，“那边都是呢，都是单个字的，我们打算宝宝出生让她自己抓阄，姓肯定是姓柳了，名字让她自己决定了。”
　　“这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颜新桐点头道，突然想到什么，带着点激动说道，“不如我再去外面创个公司，以后给宝宝出外界有兴趣玩吧！”
　　柳思葳：……
　　林雨：……
　　就是说，大可不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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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鱼夏
　　颜新桐的状态很不好, 柳思葳和林雨商量之后干脆留她在家里住，放她回家里说不定晚上又抱着酒瓶度过一宿了, 吸血鬼的体质身体上怎么折腾也不会出大事, 但是她的心理备受痛苦和煎熬之下，万一想不开做出点什么事情来，那也是不好说的。
　　颜新桐本来是要拒绝的, 觉得不好打扰她们的二人世界, 但是回想到经常处着处着, 自己在她们之间就变作一团空气，仿佛不存在的似的场景，再加上柳思葳难得对她软磨硬泡，而且她们两个这会也做不了负距离的亲近，考虑了下，答应留宿了。
　　“客房的用品都是新的, 姐你放心用，缺什么找我就好。”林雨说道, 说完之后感觉这一幕曾经好似发生过, 只是换了个不同的人, 在心里感叹, 她们这家里近期还真是来了不少的亲戚。
　　“可以拜托你件事吗？”颜新桐看着林雨的眼睛问道, 林雨第一反应不会是什么好办的事，连房间还没有进去一探究竟, 不知道缺没缺呢，瞥了眼墙壁上红点时不时闪烁的监控头，谨慎应道, “如果是我能力范围内的话。”
　　“当然！”颜新桐握住林雨的双手, 没注意到林雨一直网上瞟的眼神, 眼神亮亮的，“帮我回趟家，把家里酒柜的那些红酒都拿来好不好？我有点想喝，这几天喝得都上瘾了，不喝我觉得我睡不着觉，我帮你拖住思葳，你就去拿一下好不好？”
　　“……”林雨尴尬地把自己的双手从颜新桐的遏制中挣开，坚决摇头，“不行的姐，柳思葳很聪明的，你骗不过她也瞒不过她的，到时候反倒是把她给惹生气了，我不希望看到那一幕。”
　　“不会的，你把它们全部缩小了带过来，我在房间里绝对不弄乱任何东西，喝完就收拾好，也不会留什么味道的。”颜新桐不是想再把自己灌醉，只是最近把酒言欢的，想到酒就有些馋，想喝一点点。
　　“不行的。”林雨猛摇头，绕开颜新桐很快跑下楼，离开前好心地指了指墙上的监控器，提醒道，“忘记和你说了，这个监控是带着收声功能的，你可能是没法好好瞒着柳思葳了，建议收敛下。”
　　颜新桐：……
　　迟到的提醒还不如不提示。
　　最后在颜新桐再三保证不喝酒，才让柳思葳删除了已经打好就差拨过去的官筱冉的电话，威胁道，“你要是再为这个女人宿醉，我就打电话让她过来岛屿上，让你们再好好聊聊，聊到你放弃吊死在一棵树上的念头，我再放她走。”
　　“好了，我知道了。”颜新桐无奈地顺从着应道，她是不相信柳思葳真的会那么做的，但是真的惹急了，她觉得那也是不好说的，因为她以前貌似对柳思葳也做过类似的损事，不过不是感情上的便是了，风水轮流转，这回损招变成了柳思葳对她的便是了。
　　刚解决完一件事，家里的门铃又响起了，柳思葳打开实时监控，看到大门外的鱼夏以及身边跟着的妖冶女子，心烦意乱的同时也感到一丝好奇，本不打算去开门的林雨见她好奇的样子，问过意见后起身去开门，把俩人往家里客厅带。
　　柳思葳的全部都在鱼夏身后跟着的那个蓝瞳蓝发，穿着暴露的女子身上，这一看就不是吸血鬼，也不会是人类，能被允许上岛屿的外来物种，柳思葳很想知道这个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们走进客厅，迎面而来的海腥味让柳思葳恍然，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女子，对方也毫不示弱地对上她的视线，柳思葳率先开口，“海洋的贵客？”这倒是难得的，海洋的生物血族并未怎么接触过。
　　“海洋里的小人物罢了。”女子浅笑应道，并没报上自己的姓名，也没点名自己在海洋里到底是个什么地位，她只是押着鱼夏最后做个了断，然后乖乖收好自己的心思，当好她妻子的角色，并不想表明身份引起什么骚动。
　　“此番前来是为何事？”柳思葳问道，总算是分了个眼神给女子身旁缩着脖子老实安分的鱼夏，刚才注意都被女子占据了没注意到她的反常，现在仔细观察鱼夏，哪里还有她印象中癫疯张狂的样子，老实巴交弱弱的模样，完全是个小媳妇的样子，反差得有点让柳思葳不敢相信眼前是鱼夏了。
　　“说话。”女子拍了拍鱼夏的肩膀，轻柔的声音里却带着不可拒绝的命令，惊讶的是鱼夏切切实实地狠狠颤抖了一下，不知道是被突然的动作吓到，还是被女子语气的命令吓到，连忙抬头，却不敢把眼神放在柳思葳身上，不停地在四周打转着，结结巴巴道，“我，我们是来祝福和送礼的。”
　　“……不用的其实。”柳思葳心里除了诧异外便是对女子的佩服，不管中间发生了什么，能让鱼夏这般老实肯定是个狠角色，如果鱼夏表现出来单纯的害怕，那柳思葳会考虑看在儿时玩伴的份上至少调查下她经历了什么，考虑要不要伸出援手，但是鱼夏除了害怕之外，身体还在下意识往女子身边靠，明显的依赖让她打消了这个想法。
　　“礼物还是要送的，送完礼我们就出去外界定居了，她现在已经是我的吸血鬼了，不受通行证的限制，可能之后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了。”女子替鱼夏说道，揉了揉她的脖颈让她放松，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夜明珠递给柳思葳，“这是海底极品的夜明珠，到了晚上轻轻碰两下便会发亮，还有安心定神的作用。”
　　“谢谢。”柳思葳接过，仔细端详了会，把她转交给林雨，放到了最明显的展位上。
　　颜新桐这会正好强制午休结束，从二楼走下来，扑鼻而来的海腥味惹得她眉头紧皱，走到客厅看到算半个老熟人的人鱼坐在沙发上，嫌弃地啧了声，夸张地捏住了鼻子，“余于，你的味道真是一如既往的难闻。”
　　余于没料到会遇到认识的，但是也没表现出半点惊讶，呵了声，不甘示弱地回应，“颜新桐，你也真是一如既往的傻。”
　　“你们认识？”鱼夏忍不住追问，落在余于身上的眼神满是不安，她不知道余于还认识其他更厉害的吸血鬼。
　　“认识。”余于应道，毫不留情地损道，“和她认识不是什么好事，脑子里装着的都是些傻事，根本是沟通不来，实在是太天真了。”颜新桐真的是颠覆了她对血族都是心机深心思重这个根深蒂固的认知。
　　“牙尖嘴利的，真是不成熟。”颜新桐淡定地坐下，慢慢地喝着茶，瞥了一眼她身边的鱼夏，瞬间看穿了她脖颈上隐形的脖铐，这是人鱼认定伴侣时会给伴侣强制铐上的，人鱼可怖的占有欲促成了这有点变态的传统。
　　“礼物送到了，我们回家了好不好？”鱼夏打断了颜新桐和余于一来一回的互损，小心地握着余于的手腕，眼眸染上点点的祈求，“我们回家吧。”她不想看余于把目光放在第二个吸血鬼身上，她希望余于一直看着她，不管是鞭打还是折磨，只要余于一直只看着她。
　　余于挺意外的，最近鱼夏偶尔心不在焉的，尤其昨天在听到柳思葳回岛屿上的消息之后更是愁眉苦脸的样子，她以为她是还没放下，所以今天才带着来见最后一面，做彻底的关系断绝，以为她会希望留久点，没想到会说想要早点离开，难道，是她会错了意？
　　“等会。”颜新桐突然感知到什么，叫停了准备起身离开的余于和鱼夏，站起来一步步走近鱼夏，目光满是探究，鱼夏往余于身边靠了靠，余于在颜新桐伸手的时候迅速握住，眼睛闪过一片蓝光，不再克制的海腥味愈发浓重，“你要做什么？”
　　颜新桐和余于莫名开始的对峙，柳思葳和林雨默默地捻起一块桂花糕，无声地慢慢吃了起来，如果有包瓜子的话，看得肯定更有滋味一些。
　　颜新桐目光聚集在鱼夏的小腹上，一脸复杂，对上余于警惕的眼神，突然问道，“你们结婚没有？”
　　“嗯？”余于不解，“有没有结婚，和你有什么关系？”颜新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婆了，爱打听八卦。
　　“你父王知不知道你和鱼夏的关系？”颜新桐再次问道，看她还要敷衍的样子，严肃道，“事关重大，请你认真回答。”
　　余于沉默片刻，“知道，他们都清楚，他们是觉得无所谓的态度。”
　　“很好，那你们结婚了吗？”颜新桐重复了一遍第一个问题，余于点头，“外界办过结婚证了，还没婚礼，海里是没有民政局那么一说的。”
　　“很好。”颜新桐舒了口气，不管这两个品行性格怎么样吧，至少是要对无辜的小生命负好责的。
　　余于疑惑，“所以你到底什么意思？八卦？”
　　颜新桐看着眼前没有自觉的两个母亲，表示很失望，好心说道，“鱼夏怀孕了。”


第92章 孩子
　　从颜新桐口中说出, 可能性已经是百分之八十的了，但是保险起见还是去做个检查为准, 余于听颜新桐说完便起身告辞, 带着鱼夏往医室那边赶，意识到鱼夏对宝宝的到来是有所感知的，想通了昨天的异常不是因为柳思葳回到岛屿上, 而是想到了宝宝的事。
　　等拿到确切的报告, 余于开心的同时也是不解, 问一旁摸着肚子嘴角上扬的鱼夏，“为什么不和我说？”如果和她坦白心里的想法和顾虑，她也不会误会是她对柳思葳事到如今还有所留恋，更不会昨晚在床上太折腾到她哭才放过了。
　　“我也不确定。”鱼夏摇摇头说道，余于一开始说过因为她们物种有别，哪怕人鱼有让伴侣怀孕的能力, 但放在她们身上中招的概率会很小，床上的事不用收敛着, 避孕药也没有吃的必要, 所以鱼夏一直不相信自己时有时无的感觉。
　　“罢了, 明天我们回去海底。”余于做出了决定, 虽然对海里没什么好印象, 但是在海底里胎儿才会安稳地待在不同物种的母体肚子里，她并不希望因为胎儿失去了鱼夏这么有趣的吸血鬼。
　　“好。”鱼夏应着, 除了顺从决定她没有任何话语权，垂头看着余于挽着她的那只手，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现在好了, 有了孩子, 就算余于以后厌倦了，她们的关系也不是能够轻易斩断的，孩子为羁绊将她们永永远远捆绑在一起，想想就很美好。
　　颜新桐没有跟着去，不过余于还算是有点良心，拍了个检测报告给她看，感谢她的提醒。的确是该感谢，不然就鱼夏后脖颈斑驳的痕迹，颜新桐都怕这孩子撑不到她们发现的那天，先在床上被她们给弄没了。
　　“余于在海底是什么身份？”柳思葳问道，边把玩着那颗夜明珠，颜新桐一边打字一边道，“是人鱼族诸多的公主之一，她们姐妹太多了，好在的是她父母虽然没管也没照顾，但是钱给得到位，成年前也有奶妈照顾。”
　　“诸多？”林雨感觉和自己调查到的记载中难以繁衍的人鱼一族有很大的偏差，颜新桐点头，“人鱼族的繁殖不像以前艰难了，貌似找到什么办法了，不过人鱼王和王后一直没生出个男的，所以一直不停地在繁衍。”
　　“哈？”柳思葳讶然，“人鱼都会重男轻女？”她以为重男轻女只有人类会呢，没想到人鱼族的王是个那么封建古老的脑子，执着王位继承给儿子，还真是在各种种族里边挺少见的奇葩。
　　“封建的思想不分种族。”林雨感叹道，在柳思葳疑惑的目光下解释道，“你忘记了，我之前在外交部接下过一个人类和兔子族离婚的案件，离婚原因简单概括就是兔子妖嫌弃人类没给他生出个延续香火的儿子出来，然后起诉离婚。”
　　“外交部的案子都挺奇葩的，人类是黑恶势力陈年旧案，牵扯到其他种族的理由都是有点，不能说是搞笑吧，只是很欠揍。”
　　柳思葳隐约有了印象，想到鱼夏大变的样子和性格，感慨道，“总算是有个能治鱼夏的出现了，她现在看起来正常多了，不会像以前那样突然发神经。”
　　“她们各有各的执拗处，相处起来还真是意外的和谐。”颜新桐感叹了声，“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坏人自有坏人磨吗。”余于的性格是挺扭曲的，但是今天见面还挺冷静理智的，很可能是鱼夏极好地平衡了她的性格扭曲。
　　“鱼夏都有自己的归处了，你也该去找找了。”柳思葳话锋一转对到了颜新桐的身上，在手机上操作一番，颜新桐手机就收到了柳思葳简单物色过的几张图片，点开一看都是女子的大头照，一时间无言，“你这是什么意思？”
　　“给你相亲啊。”柳思葳说得理所当然，把自己物色的一众当中觉得最好的两个重新发过去一份资料，认真道，“林雨已经帮你联系安排了相亲时间，晚点让她发给你，你呢按照上面排好的时间，准时去相应的地点见面，别忘记收拾打扮。”
　　颜新桐沉默了，把聊天框都是图片的手机往后抛，响起了手机与墙壁磕碰的声响，以及手机掉落在地板的悲鸣，摆了摆手，“我没有手机，你在发什么图片和资料？抱歉我不是听得很明白，我要回去继续补觉了，晚餐再见。”
　　言罢，一溜烟地便上了楼，柳思葳也没有阻止，看着她跑上去，示意林雨把颜新桐的手机给拿过来，擅自窥探隐私是不对的，但是现在不一样，这手机被颜新桐给抛弃了，所以这只是个没有主人的手机，那她打开来看看电话记录也没关系的。
　　柳思葳凭着记忆打开颜新桐的密码，点进她手机的通话记录，入目的是一片空白，连半条记录都没有，意识到颜新桐早做有防备，或许从她答应留宿开始，她搁沙发上玩手机那么好一会儿的时间，便是在删除有关官筱冉的所有记录。
　　“不然还是算了吧。”林雨见无功而返的柳思葳还在沉思着，像是在考虑别的主意的模样，不由得劝道，“总得给她一些时间的，盲目地做这些也是无用的。”
　　“她不该是这般颓废的。”柳思葳放弃地关上颜新桐的手机，忍不住叹气，“我不明白官筱冉为什么这么狠心，要离婚离了，明明知道颜新桐放不下她，为什么婚礼要邀请她去呢，这不是二次补刀吗。”
　　官筱冉温婉的样子，她以为就算是最后她们迫于父母迫于世俗不得不分开，那官筱冉也不会给颜新桐带去太多的伤害，不会忍心伤她，可事实却完全相反，温柔的女人拿着一把利刃就那么直挺挺地把自愿摆在她面前的一颗真心伤了个透。
　　林雨反而抱有不同的意见，环住柳思葳的腰，让她靠近自己的怀里，“未知全貌不予评价，我们始终不知道官筱冉那边发生过什么，也不知道到底是官筱冉本人，还是她的父母邀请的颜新桐，缺少另一方的故事，给一件事情请一下定论可是不好的。”
　　“我知道，但是我看到颜新桐这样子我就着急。”柳思葳叹道，抓着林雨的胳膊，提议道，“不如你去找官筱冉问问？借你曾经是她的律师的身份，上门去见当事人归还借用的证物。”
　　林雨有几分无奈，但看到柳思葳哀求的样子，还是心软答应了，“好吧，反正我现在不在律所工作了，就算是行为不当也举报不到律所那边。”
　　“你自己还是要警惕些，避开官筱冉的父亲，他对你的意见还是很大的，你们共事那段时间我都听箫孀提起过你们几次为了调查方向几次差点明面上吵起架来。”柳思葳叮嘱道，她可没忘每次听到的风声里着重强调的官筱冉父亲搞针对的事，只是后来林雨的能力得到了上下的认可，他才不得不收敛些。
　　明面的收敛并不代表着心里的意见消除了。
　　林雨明白这个道理，应道，“放心吧昂，我会灵活应变的。”秉着此时不去更待何时的想法，林雨把柳思葳送回房间里休息，自己就带着通行证，让轮船为她一个人提前营个业，不得不说特权是真的好用，以前普通的通行证都是得等轮船上班，现在她是随便可以让轮船立刻上岗。
　　官大一级压死人，通行证的等级也是，能使驾驶员苦巴巴地放弃休息时间，工作干活。
　　下了轮船，抵达外界，林雨从靠岸方便吸血鬼出行的一众汽车当中挑了辆黑色比较普通的小车代步，按着官筱冉发给她的定位，开到了她和颜新桐曾经的那栋婚房底下，找了个位置停车，进到单元门。
　　虽然她知道密码，但是还是礼貌地拨了电梯旁的门铃，等官筱冉给她开电梯门之后才走进去，到了客厅的楼层，电梯门打开，便看到了抱着个小姑娘的官筱冉。
　　倒吸一大口气，脑子飞速地计算起时间，确定她不可能短短的时间生出个这么大的女儿，心里的大石头才落下，看着同样消瘦了些的官筱冉，以及她怀里粉乎乎的小姑娘，问道，“官小姐，这是……”
　　“是我女儿。”官筱冉说道，握着女儿的小手招了招，“心心，快跟阿姨打招呼。”
　　“阿姨……好。”小姑娘怯生生地说道，不自觉地往官筱冉的怀里躲了躲，官筱冉不好意思道，“孩子离开孤儿院没多久，一直还没适应，林小姐见谅。”
　　那一声‘心心’，再加上是孤儿院的孩子，足以证明官筱冉说的要普通人一样生孩子享晚年的话只是个谎言，只是为了让颜新桐离开找的借口。
　　“我们单独聊吧？”林雨看着她怀里小嘴都瘪起来的小姑娘提议道，孤儿院的孩子是很脆弱的，尽可能的不要刺激小姑娘了。
　　“好。”


第93章 交错
　　官筱冉抱着孩子上去安顿的时间, 林雨坐在客厅等待，虽然说没有要刻意打量的意思, 但是客厅就这么一片地方, 一眼扫过去什么都大致明了了，除了添置的小孩子的东西之外，关于男人的东西是找不出半件的, 不过也不好说就肯定没有同居, 毕竟这一整栋楼的, 说不定在其他楼层放置呢。
　　‘铃铃铃——’电话响起，林雨拿出手机一看，颜新桐的大名赫然在上面显示着，惊得她一下子坐直了，冷静了一会儿才接起电话，“姐, 有什么事情吗？”
　　“你出去岛屿了对吧？”颜新桐打量了几下冰箱，找不出半点辣的食物, 只得放弃地关上, 等对面应了一声‘是的’, 才继续道, “那你可以回来的时候帮我买点辣条或者辣白菜什么的吗, 我想吃辣的东西，不方便的话给我带几根辣椒回来也行。”
　　岛屿上这些东西也可以买得到, 但是吧，她实在不想出门，也不想把自己这幅样子给看到, 只好打电话拜托林雨了。
　　行踪并没有暴露, 林雨长舒了口气, 拍了拍胸口，注意到电梯的数字开始变化，连忙应道，“好，晚些我买好带着回去，姐你喜欢吃辣的，那我晚上做个辣子鸡。我这边还有事情，先不聊了，差不多五点左右我就回家，您帮我照看一下思葳。”
　　“好，知道了。”颜新桐刚应完，电话那头的林雨便挂断了电话，这般的仓促匆忙让颜新桐心生疑惑，不是说辞职了吗，外交部那边箫孀也压制住了，短时间不会打扰林雨的，怎么她还是在忙？还能有什么事情在忙？
　　颜新桐思考了下，觉得大概是关于孤儿院的事，可能是去看望那些孩子们了。孤儿院院长被关在岛屿监狱那几天，孤儿院的工作人员几个意外食物中毒了，几乎要乱了套。
　　还是她专程住那里暂时照顾那些孩子们，那期间虽说大部分的孩子情绪稳定住了，小部分身体不好的还是陆陆续续发了高烧生病了，哪怕消除记忆也无法抹消她们心中的那份不安，最后努力争取才得到了提前释放的机会，不过颜新桐要随身监督就是了。
　　在孤儿院的那段时间过得不仅充足还很美好，颜新桐到现在想起来都是很怀念的，和磨人的吸血鬼小孩不一样，那里的小孩都是惹人怜爱的小可人儿，尤其和她名字的其中一个字同音不同形的心心，简直是小天使。
　　就是不知道她现在生活得怎么样，她上次打电话回去是听院长说她被一户好人家领养了，定期孤儿院都会做回访，或许下次回访她可以走个关系，通个气，一块儿去看看她现在生活的地方。
　　颜新桐不知道，收留心心的那户好人家，便是官筱冉。
　　“心心是我从你待过的孤儿院领养的孩子。”官筱冉坐下后跟林雨提起的第一个话题并非与颜新桐相关的，而是说道了心心的身上，“好像是后来的孩子，父母出车祸了，也没有亲戚只得被送到了孤儿院里。”
　　“心心……”林雨仔细斟酌了下这两个字，在脑海中回想了下，忆起自己好似从颜新桐的口中提起过这个名字，“新桐姐去孤儿院那段时间认识的小孩？”
　　“对。”官筱冉点头，颜新桐不再被拘着，出来外界之后她就第一时间收到了风声，偷摸地在颜新桐每次去孤儿院的时候潜入监控室，从实时监控去看魂牵梦绕的身影，不敢出现在她的面前，更加不敢偷偷地去看她，因为她知道自己绝对是会被发现的。
　　“你监视她。”林雨语气十分肯定，放松的神色逐渐凝重，直视着官筱冉难掩阴郁的一双眼眸，“到底发生什么了？你明明对她还有感情的，为什么要次次语出伤人，为什么要邀请她来你的新婚现场？”
　　官筱冉双手紧握住，一会又松开了，眼底带着几分无力，笑了下，很快笑容又消失了，怅然道，“一开始是我父亲知道了新桐的信息，找来威胁我说一定要断开，否则会为难颜新桐，为难血族……我动摇了，相信了，所以我和她提了离婚。”
　　“后来的再婚……是我母亲病重了。”官筱冉闭了闭眼，缓和了一下眼睛的干涩，周身散发的绝望令林雨很是不忍，想要出声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但是勾起的回忆又怎会因为紧急的叫停而淡下呢。
　　“母亲躺在病床上央求我找个正常的男人结婚嫁了，父亲跪在地板上求我办个盛大的婚礼让母亲安心……至亲的父母如此哭着说希望在生命终结之前看到我嫁给一个正常男子，只有我嫁了才肯好好地配合治疗配合吃药……我除了照做，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可能是太无能了，只得顺从。”
　　顺从了母亲才肯吃药，答应了父亲才肯起来不再跪着，她的自由在父母提出要求的时候早就被架空了，宛如一个提线木偶般，去了相亲，见了相亲对象，领了结婚证，办了盛大的婚礼，做了父母最满意的乖乖女。
　　父母眼中她听话之后唯一的叛逆，是她坚持要穿颜新桐的婚纱去结这个新婚。
　　初次劝解无果，官筱冉做好了再次被架着答应的准备，可以意外地竟是没有，直到在婚礼宾客中看到了颜新桐，她才知道并不是父母心软，而是他们借着这种方式去伤害颜新桐，同时也是在瓦解她们日后续缘的可能。
　　穿着她的婚纱，和别的男人走向婚礼的殿堂，许下誓言戴上对戒，官筱冉其中不是没有逃婚的冲动，可看到一旁坐在轮椅上吸着氧气脸色苍白的母亲，穿着平底鞋的脚没能够奔跑起来，一颗心也逐渐麻木了。
　　她不知道颜新桐是什么感受，说来可能很讽刺，她当时并没有多少时间是又在颜新桐的心情的，因为她实在太疲惫了，被父母压得喘不过气，或许没人注意到，她最后拿着戒指给男人带上的时候，手都在控制不住的颤抖。
　　幸好的是有男人帮忙做掩护，也很庆幸碰到的第一个相亲对象目的是需要一个形婚对象，名义上她不再是属于颜新桐的，但是至少她的身体还有她的心，永远是只属于她的，属于她一个人的。
　　“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在父母面前演绎出家庭幸福美满，照顾心心，把心心培养长大，然后……就寻一片坐落在靠林子的墓地长眠。”官筱冉说着，眼睛逐渐失去了焦距，脑海里闪过构思好的未来一幕幕。
　　“别说这样的话——”林雨张口要劝，官筱冉打断了，抚上眼角的皱纹，“这对于我而言很快的。小雨，你们都是吸血鬼，吸血鬼的寿命是无尽的，容貌也是，我不一样，我只是个普通的人类，我现在已经三十岁了，脸上皱纹都多起来了。”
　　官筱冉拨了拨头发，露出底下的几撮银丝，“白头发我也生了好多，我从小身体不太好，医生早就断言过我活不长的，先是断言了七岁熬不过去，又是十五岁没办法醒过来，又是预测四十左右身体机能撑不住。我已经经历过两次奇迹了，我没有那个自信去肯定第三次奇迹还会降临在我身上。”
　　“和颜新桐的相遇，是我这辈子最美好的事情，我很珍惜能够和她在一起的点滴时间，不会在乎我们之间跨物种的事实，可我忘记把我的父母考虑进去了。”
　　官筱冉自己都想不到，从小到大总是顺着她的父母，在颜新桐的事情上做得这么绝，很多次官筱冉都和父母说，颜新桐是她的命，离开了颜新桐她活不了的，想用自己的命去威胁父母不要那般绝情，可是……看着母亲化疗结束痛苦的样子，什么话她都说不出来了。
　　“断言活不了多久的事，颜新桐知道吗？”林雨沉默良久才问道，知道事实经过后胸口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似的，沉闷闷地，呼吸都不是很舒畅，她一个旁听者都感受到其中的绝望，更不用说亲身经历的官筱冉有多痛苦了。
　　“她不知道，我一直没有跟她说过我以前住院的事，刚开始在一起我不敢告诉她我活不了多久，怕她会嫌弃我，离开我，后来认识到她对我的真情，我开始胆怯告诉她这些，怕她会难过。”
　　拖来拖去，最后便没有告诉了。她父母不待见颜新桐，回家也没怎么跟她说话，所以也失去了一个知道过往的渠道。
　　“小雨，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帮她尽快走出来。”官筱冉忍着心痛说道，可眼里泛起的泪花明晃晃地传递给林雨一个信息——她说的话是违心的。
　　“她有大好的青春年华，耗在我身上可惜了。事已至此，不管是她还是我对我们之间的感情都没有挽回的余地了，我们……就这样了。”
　　“我希望，她走出我的阴霾，拥抱新的太阳。”
　　官筱冉说到最后，扬起祝福的笑容，眼睛也同时弯了起来，一滴泪不听话地顺着眼角擦过脸颊，滴落在抱枕上，晕开了一片痕迹。


第94章 知道
　　林雨回到家, 柳思葳迎上去便看到了她一脸愁容，心里沉重了几分, 林雨这幅表情足以说明官筱冉是有难言之隐的, 如果官筱冉真的是那么狠心的人还好办，利刀斩乱麻没法让颜新桐绝了对官筱冉的惦念，那便温水煮青蛙, 吸血鬼生命很漫长, 总有一天是会忘却这段不美好的回忆的。
　　可官筱冉并非是那般狠心的人, 而是不得已而为之……那到底她们该怎么办呢，是该劝颜新桐放下，还是告诉颜新桐官筱冉的难处？
　　从林雨口中知道了官筱冉身上发生的事情，柳思葳觉得这个决定更是难以做出，也正是注意力全部被分到这上边了，柳思葳才没有发现林雨的异样, 没有察觉到偶尔看向她时，一言难尽的神情。
　　官筱冉明确表示不会撞上她的父亲,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在她们聊得差不多, 林雨准备要离开的时候, 官逸突然找上门来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知道的密码，在电梯停在客厅这一楼层时, 林雨才听到了动静，然而已经晚了，这个时候的躲藏毫无意义。
　　官逸大步走了进来, 官筱冉快步走到客厅门口处, 拦住官逸的路, 徒劳地劝道，“爸，心心在卧室那层，你去楼上看看她行吗？”
　　“不行。”官逸毫不动摇，眼里布满了熬夜熬出来的红血丝，乌青色的黑眼圈衬得他整个人气色都不太好，推开挡路的女儿大步走进客厅，与林雨对峙，“林小姐，您既然已经辞去了工作，那和我女儿也便没有需要联络的必要，为何要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您的通行证是外交部赋予的特殊，如果接下来你还来找我女儿，那你的通行证可能要不保了。”
　　林雨淡定地看着他输出，并没有被他威胁到，看到他的样子在内心感慨着人类的易老，他们上次见面也就是上个星期在外交部里，没想到一个星期之后，便憔悴了这么多，想来是因为官筱冉母亲生病的事吧。
　　“官副组长应该没有这个权利吧？”林雨淡然应道，她有把握在对峙中占据上风，但是为了不让官筱冉为难，还是决定先走为妙，惹不起她还躲不起么，总不可能她躲开了还主动迎上来。
　　官逸被她的话堵住了嘴，林雨说的是事实，她的通行证是上司直接发的，按照他的权限是根本没有那个资格去撤销或者干涉她的通行证时效和级别的，不甘心地握紧了拳头，他不明白为什么上级为何要给林雨一个吸血鬼开特权，甚至还邀请她在外交部就职，这些举动都是在违背外交部默认的规则。
　　如果林雨和颜新桐扯不上关系，哪怕他再对她有意见也只能终止于上司的命令，更不会接收到消息从医院赶过来，可偏偏他们并非只有公事上的往来，私下和官筱冉，和女儿有着藕断丝连的关系。
　　“你一个外人，我劝你最好不要管我们家的私事。”官逸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混沌的脑子才有了些许的清明，想到林雨生父的事情，嘴角微扬起，叼着烟道，“你连自己父亲，自己家里的事情都没有搞清楚，管别人的家事你管得明白吗？”
　　“爸！”官筱冉大喝一声，走到官逸面前，神情很是难看，“你这样就过分了，是我找她过来做客叙旧的，如果您对我的客人要一直这个态度，始终出言不敬，那麻烦您先出去，晚点我们再聊。”
　　“客人？你们公事上已经没有往来了，你请她到你和她的婚房里，聊的是什么事？”官逸冷声道，抽了口烟，对林雨道，“如果你不想知道，我可以不告诉你……想想真是有点好笑，你身边的所有吸血鬼都知道，却偏偏没有一个告诉你事实，全部都在瞒着你，通通都在欺骗你。”
　　林雨怔了怔，刚才听到官逸提起她的生父是震惊，现在是不敢相信，身边的吸血鬼都知道……这意思是柳思葳也知道，同样在瞒着她？不可能。林雨想了一下平常的细节，越想越觉得柳思葳是不会的，旁的不确定，但就从箫孀她们对柳思葳的保护而言，柳思葳是绝对不知情的。
　　柳思葳不知情，柳思葳没有隐瞒她。
　　林雨躁动的情绪逐渐安定下来，沉默地看着对面故意在刺激她的官逸，等他嘴巴上消停了才道，“既然官副组长知情，不如与我说说？”
　　一通输出只得到如此平淡的回应，官逸目的是彻底落了空，不死心地把颜泷裕的照片和他们的亲子鉴定报告放到她的面前，又点了根烟，“看看吧，亲子鉴定报告是你们宿主偷偷拿你们的头发做的，你妻子的儿时旧友颜泷裕就是你的父亲。”
　　熟悉的名字，熟悉的人物。林雨没有先去看照片，而是拿着亲子鉴定报告看最后的结果，‘确定为父女关系’这一行字看得林雨怔愣了许久，听官逸说归说，证据摆在她的面前了，才清楚地认识到他们之间的血脉关系。
　　回想着上次见面时颜泷裕的模样，竟是没能在脑海中好好浮现出来，想来也是，那时候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柳思葳的身上，高度警惕着颜泷裕对柳思葳肯定造成的危险性，未曾仔细打量过对峙的颜泷裕，倒是在外交部调查他的时候，见过不少他年轻，与现在外貌不符的照片。
　　拿起下意识忽视的照片，看着上面年轻，和自己差不多大岁数的男子，实在难以与上次见过面的颜泷裕联系在一起，更难以将照片的男子和自己的父亲这一身份对号入座，弹了一下照片，抬头问道，“只有这样的照片，没有他现在的？”
　　几次三番出乎意料的反应，让官逸很是挫败，女儿的怒视和差不多快拉满的愤怒值让他妥协，摇了摇头，眼底添了抹赞赏，“你倒是个不错的性子，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再过来了，颜新桐和我女儿已经没有关系了。”
　　“她现在有家有室，颜大元老也不会恬不知耻到插足他们的家庭，甘愿做感情里的第三者吧？”
　　“爸！”官筱冉声音带上了几分凌厉，快步走到林雨面前，说了句抱歉让她先回家，等林雨坐上电梯，官筱冉的克制不再，转身直视着父亲的眼睛，看着他疲倦沧桑的模样，哽了哽，坐在沙发上无力地掩脸，低声质问道，“我已经照你们的要求做了，我已经失去她了，你们还要怎么样？非要断绝我能知道她消息的所有途径，你们才可以放过我吗？”
　　“你这说的什么话，什么放过你的，我和你妈妈都是为你好。”官逸叹气道，没了刚才在林雨面前的咄咄逼人，话语之间都带上了点哽咽，“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跨物种的爱情没有好结果的。”
　　如果父亲仍然是在林雨面前不可理喻的样子，那么官筱冉还能够反驳，可他们摸透了她是吃软不吃硬的，故意的示弱很成功地拿捏着官筱冉，却忘记了考虑官筱冉一味接受他们的输入，却缺少了负面情绪的输出，对于她而言会是多么难受多么痛苦的事。
　　“快晚饭时间了，您回去医院吧，妈该醒了，我晚点带心心过去看你们。”官筱冉抹掉眼泪，朝对面的父亲说道，“孩子我已经有了，如果你们惦记着要亲外孙女，那你们再生个孩子吧。”
　　“你这是什么话！”官逸大声道，看着女儿恢复了平静的神态，叹了叹气，“放心吧，生孩子的事我们不会逼迫你的，你自小身体不好，不要孩子也行，反正是有心心了，那孩子的教养品行都挺不错的。”
　　放在她和颜新桐在一起时，官逸说这种话，官筱冉会很高兴，但是放在现在，她压根高兴不起来，唯独松了一口气，至少之后不用被逼着生孩子。
　　在后代子孙的事情上明明这么开明，为什么不能在颜新桐的事情上多一点接受？官筱冉不明白，踌躇片刻，这话到底是没有说出来，看着父亲微微弓着背离开，自己也没有闲下来，补了个妆上楼安抚心心了。
　　电梯门一打开，官筱冉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心心，心心看到她之后困倦的眼睛瞬间睁大，手上抱着洋娃娃迎上来，“妈妈……”
　　“诶。”官筱冉蹲下，看着等着自己回来的心心，心里暖暖的，保持与心心视线齐平，理了理她的刘海，“心心睡饱了吗？”
　　心心纠结了一下，选择了诚实，“其实……其实我没睡。”
　　“怎么不睡啊？”官筱冉揉了揉心心柔软的短头发，心心把洋娃娃放到妈妈的怀里，张开手臂努力地把眼前的妈妈圈住，稚嫩的嗓音小大人地安慰着，“妈妈，你不要不高兴，还有心心，心心会永远陪着妈妈的。”
　　官筱冉瞳孔微微睁大，她没料到心心会有这番举动，眼眶一下子便湿润了，为了不让心心发现，靠在了眼前小小的肩膀上，还没缓和回应心心，心心拍着她的背再次安慰：
　　“妈妈，你要哭就哭吧，如果你不愿意让心心知道，心心可以装作不知道的。”
　　“大人也是可以脆弱的。”


第95章 事故
　　柳思葳和林雨交流后, 对颜新桐进行了许久的旁敲侧击，仍然是撬不动她的嘴, 一个劲儿地只强调自己需要一段时间走出来, 其余的话，一字没应一句没提，甚至说到最后, 颜新桐直接翻窗户跑回家里去了。
　　“啧, 她现在是逃避心理, 一心只想远离，要弄明白她心里到底对官筱冉怎么想的，实在难啊。”柳思葳苦恼道，靠在沙发上轻叹口气，摸着肚子感叹，“希望崽崽以后的感情一帆风顺, 不要像颜新桐和官筱冉这般坎坷。”
　　林雨本来也是很惆怅的，听到柳思葳的话忍不住笑了, “会不会考虑得有点太早了, 宝宝还没出生呢, 就考虑到她以后谈恋爱的事去了。”
　　“也不早, 时间是真的过得很快的。”柳思葳摇头道, 眼底是一片惆怅，“时间过得很快的, 人类的身体很快会在时间的磨灭下衰老，逐渐机能停止，走向死亡……如果官筱冉真的活不过四十岁, 只剩下短短十年的时间了……”
　　“颜新桐避而不谈, 该怎么办？直接告诉她？”林雨是不忍心看她们分道扬镳的, 尤其切实认识到官筱冉的处境，感受到她的绝望后，促她们复合的念头越来越强，可这些她说了是没有用的，只能看两位当事人的态度。
　　“不。”柳思葳摇头，直接告诉她，颜新桐找过去了也会被官逸给察觉到，最后又对官筱冉进行道德绑架，那所有的努力都将功亏一篑，突然想到了那小孩子，“心心那个孩子，是颜新桐在孤儿院帮忙那些日子里很上心的孩子，我前不久还听她打电话给院长，说下次探访要跟着一起去，或许……我们可以借助这个机会。”
　　“怎么借助？”林雨问道，柳思葳从客厅的抽屉里拿出一沓卷宗，放到林雨的怀里，“呐，这是你不在的时候箫孀带过来的，是外交部的紧急案件，貌似是河马精吃光了一个水果店的一货车西瓜，人家店主当然不相信人可以吃完，认为她偷藏的。”
　　“主要呢是调节，但是店主的脾气挺火爆的，并且是o市人，讲的那边的方言。”柳思葳讲到这了，以为林雨已经知道自己打算做什么了，却见她还是一脸懵，提醒道，“官逸就是o市本地人，你听不懂方言，他听得懂。”
　　“但是，他忙着照顾他的妻子……”林雨没办法说服自己在这时用工作去拖住官逸，柳思葳把已经调查清楚的文件传给林雨，“我都查清楚了，官筱冉母亲现在的病情算是稳定的，护工也请着两三个，官逸还有去上班的。”
　　“那这么说，是官筱冉被她父母欺骗了……”林雨诧然，感到一阵心寒，明知道官筱冉是很在乎他们，很在乎他们的身体的，竟是不惜以性命垂危的假象来让官筱冉服从，她没想到官筱冉的父母竟然不择手段到这个地步。
　　“我也不敢相信，但是从她的检查报告上来看，我调查到的才是事实。”柳思葳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望着林雨摇摇头，“真的不明白你们人类脑子里怎么想的，做到这种程度上，和吸血鬼谈恋爱，就这么难以接受？难以接受到装病重挟持女儿再婚？简直难以理喻。”
　　无辜挨了一顿骂的林雨：……
　　“哎呦，我早就是吸血鬼了呀，不兴带着我一块骂的。”林雨揉了揉柳思葳的手带着讨好道，轻轻摸了两下柳思葳的肚子，“既然这样，我等会就打电话给院长，拜托她有空尽快安排，然后当天我再向外交部申请援助，带着官逸去o市，杜绝被妨碍。”
　　“没错，只要小心一点，绝对是个完全的计划。”柳思葳点头道，没忘强调一点，“时间要安排尽快，最好是明天，越早越好，我怕等下去，双方都逐渐失去了复合的勇气，如果她们两个同时胆怯止步，哪怕颜新桐知道了一切，或许……她们也不再有可能了。”
　　“我知道了，我会处理好的。任何事情都会向你汇报进展的。”林雨承诺着，等柳思葳满意点头后道，“所以呢，我们得上去休息了，已经是睡觉时间了。”
　　等柳思葳入睡，林雨开始翻阅卷宗，其实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只是外交部那边实在是没有人有自信去会见据说性情暴躁的河马精，万一一个恼火，张开那深渊巨口，十个人类都不够吞的，所以只能交给林雨来处理，回报便是每个月打入的资金以及那张特殊的通行证，还有承诺的急事可以调动外交部一部分人手。
　　看完卷宗，盘算好要从哪个突破口解决双方的矛盾，林雨便拿手机发信息给院长，院长很爽快地答应了林雨的请求，表示自己会绝对配合好。
　　事情安排到位，只等主角上场了。
　　如果知道今天要去见心心，颜新桐保证是不会在前一天晚上宿醉的，保持最好的精神状态去见贴心的小棉袄，然而通知就是来得太突然了，上轮船时她整个人都是半蒙圈的状态，但是难得的一次机会，再等下次便要到下个月，小孩子长大的速度是很快的，一个月过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化的，说不定时间太长都不记得她了，所以颜新桐还是去了。
　　等到熟悉的小区楼下，颜新桐的第一反应是要逃，被院长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手腕，颜新桐以为她是知道什么的，然而院长却是满脸不赞同，“我跟你说啊，我告诉过心心会带一个神秘人来见她的，你要是这个时候突然反悔要走，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原因什么心理，但是我希望你不要那么做。”
　　“小孩子的心思是很敏感的，孤儿院的小孩子更甚，我劝你不要自毁形象，别下次你想要见心心的时候，人家心心反而是不搭理你了，到时候你后悔都没有用。”
　　“……我知道了。”颜新桐打消了逃跑的想法，拎着一袋子葡萄，跟在院长的身后走，心里不断祈祷着希望是那栋楼远一点的单元，别让官筱冉有看到自己的踪迹发现自己的可能。
　　越想避开什么，越是避不开。
　　颜新桐看着院长的路线逐渐靠近那栋楼的附近，内心长叹一口气，拿出一个口罩戴上了，然而还没等她戴好多久，边看着院长的步伐直直地朝她最熟悉的那栋楼笔直靠近，没有半点要拐弯的意思。
　　“等会院长！”颜新桐紧急叫停，然而院长先一步按下了单元门外侧的门铃，推开了单元门，回头望落后几步停滞的颜新桐，“过来啊，心心等了挺久的，再磨蹭心里该难过了，小孩子最容易多想的。”
　　颜新桐逃跑的念头又一次被镇压住了，被院长拉着坐上了电梯，到了熟悉的楼层，一切都是熟悉的样子，只是缺少了熟悉的那个人。
　　“心心，我和新桐姨姨来看你啦。”院长上去对着小姑娘就是个大熊抱，摸了摸她粉嫩的小脸蛋，“长肉了呢，看来你妈妈对你很好是不是啊？”
　　“妈妈很好。”心心用力点点头，朝怔愣中的颜新桐伸出手臂，提出自己的请求，“姨姨我想抱抱。”
　　“啊，好。”颜新桐回过神来，连忙弯腰把小孩抱起来，眼神四处撇着，耳朵也仔细聆听着，确定了这里没有再多的脚步声暗暗松了口气，但是转念想到就把心心一个小孩放在家里，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心里有点担忧。
　　“你妈妈呢心心？”院长同样注意到没有大人的情况，出声问道，心心解释道，“我妈妈出去了，外婆突然病情加重了，本来是要和我一起迎接你们的，但是没办法，妈妈说下次再请你们来家里吃饭。”
　　“你外婆病得很严重吗？”颜新桐拧紧眉头，她从来没有听官筱冉提过，但是隐约婚礼上的确是看她妈妈戴着氧气罩坐在轮椅上，可是眼睛还算是有神，她以为不是什么很严重的病的。
　　“是的，妈妈那次偷偷哭了好久。”心心说道这里，心情也低落了下来，“不过我用了姨姨你教我的方法去安慰妈妈了，妈妈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第二天虽然眼睛很肿，但是精神好多了。”
　　心心言罢，扬着小脸期待表扬的神情，颜新桐刮了刮她的小鼻子，掩下面上的异常，笑着夸赞道，“我就知道我们心心是最棒的小孩。”
　　“嘻嘻。”心心害羞地笑了，但是笑容很快就淡下去了，托着腮帮子，求助道，“但是我不想经常给妈妈安慰，我不想妈妈不开心，我想她开开心心不难过，姨姨，你有什么办法吗？”
　　颜新桐语塞，张了张嘴，没能挤出一个字来。
　　心心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为难，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我知道了姨姨，没办法的话，我会永远在妈妈需要安慰的时候第一时间给她安慰的。”
　　“……嗯，真乖。”
　　‘铃铃铃——’
　　颜新桐拿出电话，看着上面显示的陌生的电话号码，按下了接听键，放到耳边。
　　“颜新桐吗？”
　　嘶哑的声音，是官筱冉妈妈的声音。
　　“伯母，请问有什么事吗？”
　　“可不可以救救冉冉，她——
　　她出车祸了，医生已经宣告了死亡时间……”


第96章 变动
　　弄巧成拙, 画蛇添足，亲手打造的谎言酿成的惨痛结局是自食恶果, 再多的后悔也改变不了, 看着活生生的女儿被推进去火化，最后留给他们的只剩下一捧骨灰，沉重的打击让装病的老人晕倒推进了抢救室, 也让官逸一夜白了头发。
　　葬礼是由颜新桐一手操办的, 只领了证然后自己在外风流潇洒的形婚男子没有资格来操办, 而为突发脑梗陷入昏迷的老伴在医院奔波的官逸更挤不出时间。
　　官筱冉的离去仿佛连着官逸对吸血鬼的偏见，对颜新桐的不喜一并带走了，简单几次沟通葬礼细节，官逸都是好声好气的，或许是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失去了斤斤计较的精力，工作也在官筱冉出事当天辞掉了, 对吸血鬼的态度变化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改变，可是……这一切都晚了。
　　心心的监护人从官筱冉变成了颜新桐, 出事那天颜新桐便让院长先带她回去, 没有告诉心心发生了什么, 但是心心是很敏锐的孩子, 哪怕隐瞒得再好, 也会有露馅的那一天，但是至少等心心长大一点, 心里承受能力好一些再去坦白残忍的事实。
　　林雨和柳思葳赶到墓地时，天空正是漂泊大雨，来参加葬礼的人也都散尽了, 官逸也回去医院守着了, 墓碑边只剩下始终跪坐着, 靠在墓碑垂着眸，一动不动坐着宛如雕像的颜新桐，雨水亲昵地吻着她露出的肌肤，和脸上滚烫的泪水交杂在一起。
　　对于林雨和柳思葳的到来，颜新桐没有半点反应，直到她们放下两朵菊花，颜新桐眼皮才颤抖了一下，双眼无神地望着来人，干涩的唇瓣颤抖了两下，声音毫无生气，“快生了就别来这种地方了，对宝宝不好的。”
　　“事故不是意外。”林雨直接道，颜新桐瞳孔猛缩，逐渐激动起来，站起来逼近，用力握住林雨的手腕，眼底是无尽的仇恨，“是谁？告诉我，是谁做的？我要去找她算账！”
　　“是族里的一个吸血鬼，没有学过车无证驾驶，红绿灯时把油门当成了刹车，害了性命，她已经捉拿归案了，处了最严重的死刑，已经被封在棺材里用银钉执法了。”担心颜新桐知道对方的身份会去报仇，怕她引火上身，所以林雨直到监狱长处刑完毕了，才赶出来外界，才放心把事实告诉颜新桐。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颜新桐猩红的眼眸中泛起了红光，是处于不理智的状态，柳思葳着急要上前去，被林雨的手挡住了，林雨直视着那双眸，不甘示弱，劝道，“新桐姐，你忘记了，心心还在等你回家。”
　　颜新桐眼里的红光灭下，沉默半晌，放开了林雨的手，重新坐了回去，“心心在孤儿院里，院长照顾着，晚些我会接她回家的。”
　　“颜新桐，你要哭吗？”柳思葳轻轻戳了戳颜新桐的脑袋，很成功地被颜新桐瞪了一眼，“我不哭。”
　　柳思葳拿出一个手镯，递给颜新桐，手镯上仿佛自带着一层保护障，雨滴纷纷自动避开了手镯，不曾打湿半点，“喏，这是官筱冉的一缕气息，戴在身上，总有一天你可以再见到她的，但是那个时候的她，已经是下辈子的她了。”
　　颜新桐没想到还能够有转折，在身上徒劳地擦了擦手才伸手接过那红色的玉手镯，凑近嗅了嗅，熟悉的味道令她感到一点心安，宝贝地捧着放到心口静静感受，“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柳木芍拖关系弄到的。”柳思葳说道，林雨放了一把伞到颜新桐的脚边，柳思葳继续道，“我们先走了，你和官筱冉好好说说话，别留太晚了，心心还在孤儿院等你去接她，你说过的，心心是个很敏感的小女孩。”
　　等柳思葳和林雨回到家，心里都摆脱不掉轻微的窒息感，林雨抱着怀里的柳思葳静坐了很久，叹了口气，“意外从来是不分时间找上门来的，可惜了，直到闭眼了，她们之间也没能够说上一句话。”
　　柳思葳沉默不语，如果在刚出事立刻打电话给颜新桐，官筱冉还有救回的可能，但是太迟了，颜新桐接到电话的时候官筱冉心跳停止已经过去了五分钟了，已经挽救不回了，现下只希望颜新桐可以早点振作起来，也希望官筱冉的下一世可以早点和颜新桐相遇。
　　祸不单行，在葬礼第二天，官筱冉的妈妈停止了心跳，官家一下子只剩下官逸一人，也许是觉得留下太孤单了，趁着护士没注意上了顶楼，等到没有人流的时候，直接从天台一跃而下。
　　颜新桐知道后心里除了庆幸，再是仇恨，太轻易了，他们都死得太轻易了，没有过几天身心折磨的日子就一个个都解放了，应该让他们多活一点时间才是的，让他们感受一下官筱冉的痛苦。
　　要是官筱冉知道她是这样的想法，肯定是要和她生气的，一定会说什么毕竟他们是父母，做子女要让着父母一点，要体谅父母一点，诸如此类的鬼话，有的父母是父母，但有的父母不配当父母，她一定会这么回应官筱冉的歪理，生气就生气吧，最好气到从骨灰盒里出来找她算账的那种程度。
　　只是……她出不来了，这一世的官筱冉，和她恋爱结婚，住在一个屋檐下拥有自己小家的官筱冉，永远不存在了，永远不会再偷偷地关注她了，永远不会再出现她的眼前了，哪怕遇到了下一世的官筱冉，也不再是她认识的官筱冉了。
　　如果她的人生走向和这辈子差不多，在刻意的配合下或许还是可以制造和这辈子差不多的回忆，但是……还是不要了，她希望官筱冉的下辈子是平安幸福的，没有不合格的父母，也没有小时候的疾病缠身，健健康康地长大，平平安安地。
　　她还是会去找她，还是会去认识她，还是会在她的身边守护她，但是官筱冉不一定要看到她，如果和吸血鬼的她恋爱结婚会让她的命运走向不幸，那么颜新桐可以在官筱冉的人生充当一个朋友的小角色。
　　只要看她幸福，她就满足了。
　　颜新桐在墓地待了整整七天，过了头七才离开，洗漱好马不停蹄去孤儿院接上心心，能力的催眠再加上安抚，让心心并没有很频繁地想起官筱冉，都说遗忘才是这个人离开这个世界的时间，官筱冉要是知道心心不怎么想起自己，可能还会难过吧，但是只会在心里偷偷难过的那种。
　　颜新桐嘴角扬起点点弧度，但是没关系，她会一生都记得官筱冉的，她不会忘记的。
　　住回了熟悉的婚房，为了孩子的以后，又从柳思葳那里讨回了颜氏集团的股份，扮演着颜氏集团的总裁，扮演着心心小宝贝的温柔妈咪，唯独想扮演的官筱冉妻子的角色，却再也没有那个机会了。
　　……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飞逝，以免意外，医师直接带着全套工具搬进了柳思葳的家里，随时准备好给柳思葳接产，可距离预产期越来越近，柳思葳的肚子却是半点要临盆的迹象都没有。
　　“孩子不想出来呗，觉着里边太舒服了吧。”医师在做完检查之后得出了结论，最后还不由得感叹了声，“我还真是第一次见这么能睡，这么懒的小孩，要不是胎心还能清楚检测到，显示一切平安，我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出问题了。”
　　柳思葳和林雨已经听惯了这个说法，对于肚子里不想退房的宝宝皆感无奈，又拿她没什么办法，只能暂时让她拖着房租。
　　“孩子母体都挺好，滋养得不错，既然孩子不想快点出来那就晚点出来吧，也不耽误什么，现在安安心心等着宝宝发动，我随时给你接生就好了。”医师说道，怕柳思葳紧张还打趣了句，“可别偷偷地催宝宝退房哦。”
　　柳思葳无奈，“怎么会。”
　　“那等宝宝退房了，你可别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医师转而说道，毕竟在柳思葳肚子里待了有快一年多的存在，要是突然就离开了她的身体，指不定真的会觉得不习惯的，那也是难免的。
　　柳思葳倔强摇头，坚持道，“我不会的。”
　　“那就希望喽。”医师耸肩，扭头看向林雨，“等宝宝出生，你的任务可就重了，要照顾好柳思葳，也要照顾好宝宝，虽然没什么坐月子的说法吧，不过产后一星期最好是睡回棺材里养一养。”
　　林雨坚定道，“担心吧医师，我都做好准备了，她的棺材我已经从放到卧室床边的空位上了，宝宝的东西我也都购置好了，就看她什么时候心情好出来了。”
　　“你这话说得，宝宝现在难道心情不好？”柳思葳拍了下林雨的手背，林雨笑了下说道，“现在没那么开心也说不定呢。”
　　“别争了，单纯是好睡。”
　　就没见过这么瞌睡的。


第97章 小宝
　　瞌睡虫不是一般的好睡, 出生都是闭着眼睛的，吓得林雨当场要冲上去抓宝宝的小脚丫子狠狠来上几下, 被医师赶紧拦下了, 边把宝宝裹好放进检测箱里，边说道，“宝宝是个吸血鬼小宝, 不是人类婴儿刚出生不哭都得打哭。”
　　“小宝睡得挺香的, 闹醒她了检测起来反而数据不如睡梦中完全放松的吻合。”医师把小宝放进检测箱之后, 回到昏迷中的柳思葳的身边使用治愈将她□□的伤口愈合，把一旁的止疼点滴也给拔掉了，一句‘恢复如新’床单上的血液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雨目瞪口呆地看着医师在抬手落下几个来回之际将所有事情完成，颠覆了她过往的刻板印象，在医师朝她招手允许她靠近时，脚步匆匆走到床边上, 看着床上闭眼躺着，但脸色比先前略显些许苍白的柳思葳, 握住她冰凉的手, “医师, 她要什么时候才会醒啊？”
　　“这个要看个人体质。”医师说道, 把特殊的针剂回收进医药箱里, 排排列列码码好，指了指床边放置的棺材, “把她抱进棺材里面吧，让她好好休息会，她的出血量不少, 一两天应该醒不过来。”
　　“有影响吗出血。”林雨整个人瞬间紧张起来, 医师也是没想到林雨会紧张到冲到自己面前来问的程度, 推掉林雨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赶紧安抚，“没事没事，到时候你给她继续用血补补，过不了多久就可以补回来的。”
　　“好，真的很谢谢您。”林雨突然朝医师鞠了一躬，医师被她这架势吓了一跳，伸手把人给扶起来，有点哭笑不得，“好啦，都是我应该做的事，你赶紧去把柳思葳抱进棺材里休息吧。”
　　林雨小心地把柳思葳抱起，轻轻地放到棺材里边，握着柳思葳的手盯着她看了许久，摸了摸她恢复平坦的小腹，在医师没忍住的又一次催促之后，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自己的眼神，速度极缓地把棺材板也给盖上，只在顶头留下一点缝隙。
　　“又不是生离死别的，别搞得这么煽情。”医师吐槽道，将检测完毕的小宝从检测箱里抱了出来，同那呆呆望着棺材发呆，丝毫想不起自己还有个女儿的林雨喊道，“快过来把小宝抱着，我看看她的检测数据。”
　　“啊？哦！好的。”林雨猛地回过神来，走过去不太顺手地把小宝从医师的怀里抱了过来。低头看着襁褓里皱巴巴的小婴儿，嘴角勾起一抹笑，“其实也和人类小孩没差什么，小时候都是个小老头的样子。”
　　小宝：……
　　真是亲妈，谢谢了。
　　“你这话说得小宝要不高兴的。”医师被林雨的话逗笑了，边翻看着检测报告，提醒道，“都说是吸血鬼小宝了，生下来就听得懂的，说话就没那么快，你平时说话可得收敛着点，别让小宝小小年纪地跟着你们学坏了。”
　　医师做完自己所有能做的事之后，留下检测报告，收拾收拾就赶回去医室了，貌似是医室来个伤员，看医师春心萌动的样子，这伤员对医师来说可是个很特别的，接电话的时候语气都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了。
　　小宝没什么重量，林雨一只手就可以轻轻松松地抱稳她，坐在紧挨着棺材的床边上，边抱着宝宝，边一个个点开信息框，每个信息框都是手动输入，给认识的所有吸血鬼都报个喜，也是暗暗炫耀。
　　：小雨小小年纪，娶了美媳妇得了女儿，我们这等母胎贵族一天天到底是在骄傲什么！！
　　：楼上我劝你冷静，母胎的我最高贵。
　　：想要脱单，但是没有小雨的运气啊，遇不到个好对象。
　　……
　　报喜的信息打破了各个群聊的安静，噼里啪啦你一句我一句聊了起来，但是也有问林雨什么时候适合上门送礼，庆祝岛屿新的小生命的到来。
　　林雨斟酌片刻，选择了一个星期之后，那时候柳思葳的身体也恢复过来了，家里的热闹才不会影响到她的休息。
　　小宝嗜睡，柳思葳短时间也醒不来，林雨也自觉噤声，报完喜，查看了一边好友列表，确定没有漏下任何一个，干脆躺到床上也睡一觉。
　　约定好的一周后送礼做客日子也很快到来。
　　颜新桐带着心心直接输密码进到里边，房子是诡异的安静。
　　心心扯了扯颜新桐的袖子，颜新桐蹲下凑近听她讲话，心心打量了一下看起来很正常的屋子，小声道，“妈咪，现在是白天，吸血鬼是不是还没起床？”
　　颜新桐揉了揉心心的脑袋，配合地压低声音，“可能是吧。”
　　“妈咪你好勤快，睡觉的时间都不要了。”心心摸了摸下巴之后得到了这么个结论，“妈咪你是不是最勤快的吸血鬼？”
　　“对啊，妈咪是最勤快的。”颜新桐应着，笑得温柔，在意外被心心看到她的红色眼眸之后，颜新桐不得不选择了坦白，以为心心会害怕会避开她，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相反地很快接受了，小孩子的接受能力真的很强。
　　柳思葳循着声，抱着小宝过来时看到了这暖心的一幕，观察之后看颜新桐的神色明朗，心里的担忧总算是放下不少，把熟睡中的小宝给她们看，笑道，“小宝出生时在睡，期间就饿的时候睁开眼睛，现在又在睡，身上真是长了不少瞌睡虫呢。”
　　经过一周时间，小宝从一开始皱巴巴的小婴儿很成功地蜕变了让人爱不释手的粉嫩小可爱了，肉嘟嘟的小脸蛋儿更是有种让人想掐的冲动。
　　“身上长虫子不好的。”心心按耐住了要捏小妹妹脸蛋的冲动，看向小妹妹的好奇眼神被担忧所替代，忧心道，“长虫子身上都直痒痒的，小妹妹会不会不舒服啊？”
　　童言无忌是最惹人开怀的，颜新桐和柳思葳不约而同笑了，正要解释此瞌睡虫非彼瞌睡虫，柳思葳便看见女儿的眼皮底下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转，没一会睁开了，澄澈的红色眼眸锁定旁边的心心，看得专注又认真，对她很有兴趣的样子。
　　心心惊喜地看着那双纯粹的眼睛，眼眸的红色很澄澈，是和妈咪、姨姨们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姨姨，小妹妹的眼睛好好看，她叫什么名字啊？”
　　“柳沐莐。”
　　“沐沐妹妹。”心心冲着瞅着她看的小婴儿喊了声，而小宝好似听懂了一样，小拳头挥了挥好像在回应着她，心心很是惊喜，抬头问柳思葳，“姨姨，我可以牵她的手吗？”
　　“当然。”柳思葳应道，看着心心和女儿之间暖心的小互动，以及心心那睁得大大的眼睛，感到一点心酸，她还没见女儿对她和林雨这么热忱呢，除了吃饭的时候专心地看着她，其余时间别说一个眼神，连眼睛睁开一条缝都没得。
　　“林雨呢？”颜新桐边看着一大一小俩孩子的玩闹问道，柳思葳指了指厨房，“在里边呢，做一会招待客人的小点心之类的，说怕打扰小宝和我休息，特意凝了个屏障，听不见动静。”
　　“怎么不直接采购点甜食？方便又简单。”颜新桐问道，柳思葳不自觉挂起笑容，“她说自己做的卫生又健康，比外边那些甜食味道也不差，决定干脆自己做。”
　　“是想让你吃进肚子里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吧。”颜新桐调笑道，她可不认为林雨会有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分给旁的，最终的还是柳思葳和小宝，至于宾客嘛，都是沾了柳思葳的福罢了。
　　“看破不说破。”柳思葳说着，边低头把躺在大腿上伸懒腰的小宝重新横抱起来，以免她姿势不对躺久了不舒服，当然抱起之后的高度也没忘配合心心的身高，拍了拍旁边的沙发，“心心到这上边来，站久了不舒服的。”
　　“好的姨姨。”心心点点头，乖巧地坐到沙发上，扬着头看闭上眼睛又睡过去的小妹妹，忍不住叹了口气，“姨姨，小妹妹好像有点太懒了。”
　　柳思葳还没反应，她怀里的小宝蹭地一下又睁开了眼睛，清亮的眼神质问着说她坏话的漂亮小姐姐，甚至还挥舞了一下小拳头，奶声奶气地呀了一声。
　　弱弱的小动作并无威慑力，不过内心有被谴责到的心心摸了摸鼻尖，“抱歉嘛沐沐妹妹，我说错话了。”
　　得到道歉的小宝砸吧了几下嘴巴，确定不会被说了，重新闭上眼进入梦乡中。
　　这一连串反应，把柳思葳给看呆了，啧啧两声，看着颜新桐道，“说不定我们以后能成真正意义的一家人了。”
　　颜新桐：……
　　“为什么不往她们做好朋友好姐妹的方向想。”
　　柳思葳：……
　　“也是哦。”
　　大概是身边出现太多了，习以为常了，逐渐忘记了还有侄女的存在。
　　“妈咪，沐沐妹妹以后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心心语出惊人。
　　柳思葳挑眉，看来还是她看得准。
　　颜新桐：……


第98章 全文完
　　林雨做了两种甜品, 一种是专门用于招待客人的，另一种是掺杂了她的血液, 是专门做给柳思葳吃了滋补身体的, 避免拿错还特地在专属甜品上写上了柳思葳的名字，让前来庆贺送礼的吸血鬼们调侃了许久。
　　岛屿新诞生的小生命，吸血鬼们都想来看看, 全岛除了没时间的吸血鬼之外, 基本上过来了, 等接待完大家伙，已经到凌晨了。
　　这一天家里热闹到什么程度呢，晚饭那一顿都是吃两口然后去接客，送完客再回来接着吃，如此循环重复的，好在是有娘家人帮衬着, 否则晚饭林雨可能得到凌晨才吃得完。
　　客厅堆积的礼物，比回岛屿那次还要多, 不过这次拆礼物的不止是林雨一个了, 柳思葳也帮着一块拆, 拆到适合小宝的礼物就放到沙发上熟睡的小宝身边, 拆着拆着, 拆到了一个熟悉又款式却不太一样的黄金素圈戒指。
　　柳思葳捏着戒指打量了好一会，确定了这是林雨母亲那枚戒指的男子对戒, 意味着这是，林雨父亲送过来了！？想到这点，柳思葳赶忙把林雨招呼过来, 把戒指递给她, 连带着把装它的小袋子也递了过去, “你快看，我瞧着是一对的，有影响是谁送的吗？”
　　“……嗯。”林雨拿着那枚戒指，神色很是复杂，她找时间去过母亲的墓碑前，把母亲的戒指放在上面，果然她猜得不错，颜泷裕是在那附近的，拿走母亲的那枚，又把自己的戒指通过这种方式送了回来，用这样的方式告诉她，他不愿意彻底断绝关系。
　　戒指归还，便是默认断掉所有的关系，自此不再有瓜葛，他也不会再来找她。
　　妈妈告诉过她，这是她父亲许诺过她的约定，而在妈妈走之后，没来得及归还的戒指就由她还回去，林雨也还回去了，而他又把自己那枚戒指送回来，是无声的拒绝，拒绝断关系无瓜葛，也是在毁约。
　　林雨的愣神让柳思葳察觉出不对劲，追问之下林雨也把颜泷裕是自己父亲的事情坦白了，柳思葳听完整个吸血鬼都待机了两三秒，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五官找不出半点相似的林雨，不敢相信，“你是颜泷裕的女儿？认真？”
　　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从小长在外界意外才到岛屿上的林雨，她的父亲就是她抱有最复杂感情的颜泷裕，除了高中的那一救，林雨的身世机缘巧合下竟然又和她扯出了丝丝缕缕的关系。
　　只能说这个世界真的太小了。
　　“认真的，我见过亲子鉴定报告，还有啊，除了你不知道，其实有权限知道的大家都是知道的，箫孀啊，新桐姐啊，还有柳上仙啊，外交部核心组也挺多人知道的。”林雨掰着手指细数着，柳思葳听得直皱眉，“合计起来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呗。”
　　林雨点头，“是的没错。”
　　柳思葳：……
　　“还好还好。”柳思葳庆幸地揉着林雨的脸颊，拂过她的五官，松了一口气，“好在你的面貌没有一点像他的，都随了妈的，这样我哪怕知道了你是他女儿，看着你的时候不会联想到欠揍的他。”
　　“据说他去找其他时空的我妈妈了。”林雨说道，一边把戒指放回蓝色绒盒子里，放置到首饰的柜子里，“这戒指既然送回来了，那就先暂时保存着吧，等哪天还有见面的话，再还回去。”
　　“好。”柳思葳应道，盯着林雨看，林雨被她看得有点后背发毛，哭笑不得地伸手去捂她的眼睛，“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不是。”柳思葳摇头，拉下她的手，深情地凝视着林雨，“是觉得你太好看了。”
　　林雨噗嗤一笑，不可否认自己被取悦到了，俯身在柳思葳的额上落下一个吻，“你也很好看。”
　　“好在，你变成了吸血鬼。”柳思葳突然感叹道，颜新桐的遭遇有让人心疼，她就多庆幸林雨并非凡胎□□。
　　“总有一天，她们会重逢的。”林雨笃定道，“她们的姻缘线没有断，总有一天会再见的。”
　　“柳木芍告诉你的。”
　　“嗯，但是这件事不能让颜新桐本人知道。”
　　“能再见便好。”
　　突然的奶声奶气的‘咿呀’一声打破了气氛的凝重，俩人才惊觉沙发上还有个睡美人小宝躺着呢，赶紧走过去看，应该是睡到了短暂的醒来放松时间，不喝奶也没有大小便，轮流抱着在怀里哄。
　　主要是宝宝的存在感的确是太低了，睡睡睡，除了睡呢还是睡，看得心口暖呼呼的可爱睡颜她们也在这一周内盯了太久太久了，成功地修炼出了一点耐性，至少是不会轻易被萌到了。
　　“宝宝这么听话，我们旅行都可以带着她了，反正小睡美人到哪里都是睡着的。
　　“那还是不方便的，真的要去旅行，还是要把小宝交给她的干妈们，颜新桐是最好的去处，小宝对心心挺感兴趣的。”
　　“嗯？我可听说了心心说长大要小宝做女朋友的，这是变相把宝宝推进火坑里吗？”
　　“啧，你这话说得，我哪里是。”
　　……
　　林雨揽着柳思葳，看着她怀里又睡过去的小宝，难以言喻的幸福和满足感充斥在心口，都说幸福的时候总会不由自主地想到过去，林雨也久违地回想起了以前那些并不美好的回忆，直到高中遇到了柳思葳，她才有了在黑暗的世界绽放自己的光芒，活出个人样，不再被欺负的决心。
　　是柳思葳的出现改变了自己，是她的举手之劳把她从悬崖边上拉回，她上辈子肯定是拯救了地球，这辈子才有幸得到柳思葳的青睐，能够和她相爱，组成一个家，还有了沐莐这么可爱的小宝。
　　“谢谢你。”林雨突然说道，柳思葳疑惑地‘嗯’了一声，把视线从电视转移到身边人的身上，“怎么了？我做什么了？”怎么来得这么没里头呢。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谢谢你。”林雨把下巴搭在柳思葳的肩膀上，脸颊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不自觉地感慨，“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可能也不会是现在这个幸福的生活，真的，所有所有，都很谢谢你。”
　　柳思葳听得笑了，捏了捏林雨的脸颊，“你这话说得，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也同样只会重复着毫无意义的每一日，枯草无味地独自在家虚度光阴，是你的出现让我改变了，改变了我的性格，我的生活，算起来我也是该跟你说一声谢谢的。”
　　“不客气夫人。”林雨狡黠地wink了一下，柳思葳睨了她一眼，啊呜一口咬在了林雨的脸颊上，“好呀你，先占我便宜。”
　　妈妈们略显幼稚的打闹，全都被微微睁开眼的小宝尽收眼底，小幅度地摇摇脑袋，在妈妈们看过来的时候又闭上了眼睛，算惹，宝宝还小，宝宝没眼看，宝宝什么也不知道。
　　“想要去旅游吗？”林雨再次问道，这次是认真的，因为林雨直接给了个旅行计划的文档给柳思葳看，柳思葳看着上面做好的细致的介绍和攻略，哑然片刻，说实在的，旅行其实只是口头上说说，没想到林雨还真的打算把小宝放下去旅行。
　　“算是补蜜月呢，婚礼你不想麻烦就不办了。”林雨道，婚礼办不办其实她觉得都无所谓的，只要她们是相爱的就足够了。
　　“好啊。”柳思葳看着厚厚的一沓，想想还是没能说出拒绝的话，不想让林雨的心血白费，仔细筛选之后确定了旅行第一站去哪里，选完后沉默了会才开口，“不如还是把崽崽带着吧。”
　　“我可没说要把小宝放下。”林雨嘿嘿笑道，看够了柳思葳纠结时可爱的样子，才安抚道，“宝宝很乖，到时候买个推着推着走就好了，不耽误我们的。”
　　襁褓中的小宝：……
　　是是是，对对对。
　　她亲爱的妈妈们真的是辛苦还有在二人世界照顾她这个小电灯泡了。
　　林雨亲了亲小宝的小手，在柳思葳的唇上啄了一大口，柔声道，“我们是一家三口，走到哪里都是不分开的。”
　　小宝内心感动：妈妈们总算是意识到她们是一家三口了。
　　就是亲亲的区别对待是为什么？
　　小宝不配？？
　　“那不行的，小宝长大了还是得让她自立的，家里有她的房间和位置，但是既然长大了就该搬出去自己住的。”柳思葳煞有介事地强调，“不能让小宝在家里啃老。”
　　林雨：……
　　小宝：……
　　说到底，还是不够爱。
　　“好好好，小宝成年了我们就让她自己搬出去住。”林雨顺着道，看柳思葳满意点头了，笑笑没说话。
　　这么早就作未来的打算，等日后到那个时候，柳思葳还舍不舍得都不知道呢。
　　“再舍不得也要搬，就算我心软了，你也得狠下心来让宝宝搬出去，知不知道？”柳思葳从林雨的似非似笑中了解到她的想法，立刻出言强调道，要是宝宝一直不搬出去住，吸血鬼的耳朵又好，她们做什么都不方便。
　　“嗯嗯，知道了。”林雨点头应着，摸了摸宝宝的小拳头，安慰道，“宝宝啊，妈妈和妈咪呢都是爱你的，只是适时的放手才可以让你成长，才能得到喜欢的人的注意和赏识，知道不？”
　　“小宝可是我们最爱的宝贝。”柳思葳附和道，指腹轻轻划过柔嫩的小脸蛋，神色是无比的柔和。
　　小宝：……
　　谢谢两位为她深谋远虑的伟大妈妈们。
　　“我们一家三口游遍全国各地，找到自己的目标，想做的事情便停下来去做，做完呢，我们再继续踏上旅途。”
　　“想想真美呀。”
　　柳思葳与林雨十指紧扣，幸福的笑容从未消失，“嗯，我们一家三口，去哪都一起走。”
　　作者有话说：
　　全文在这里就结束了，没有番外，感谢观看的每个人！谢谢支持和喜欢！（鞠躬.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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