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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读心后，清冷顾问变队长心尖宠
　　作者：77想发财
　　文案：
　　【双女主+读心+1v1+甜宠+刑侦+反转】并非无脑爽文，需要带着小脑袋看本书哦，喜欢无脑爽的，请直接绕道！！！
　　【表面清冷内心火热的天才顾问&霸气御甜耿直队长】
　　深藏在谎言之中的，就是那个让人最不愿意接受的真相。
　　李子玉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所以她想做的，就是拨开虚假的面具，寻找真相的光束。
　　可就在这个时候，调来吴州市的鹿白，成了她职业生涯中，最大的变数。
　　“李子玉，每个人都有秘密，你的是什么？”
　　某人心声：你。
　　--
　　鹿白刚来吴州市没半个月，传闻中最难打交道的顾问家中，就发生了重大事件。
　　她气势汹汹，揪住那顾问的衣领：“李子玉，那是活生生的人！”
　　“哦。”
　　她气急，还想再问，就听见——
　　某人心声：关我什么事？
　　鹿白：？
　　一松手，心声消失。
　　再拉住。
　　某人心声：这人有病？老碰我干嘛？
　　鹿白：！！！
　　从此，市局的人就经常见着自家队长，没事就挂在李顾问身上，和一只无尾熊似的。
　　只是到了夜里，鹿白就真希望这能力可以失效.....


第1章 震惊队长的心声
　　ps：
　　前期案件比较多，反转也比较多。
　　案件我会尽量写的严谨，细致，心理侧写也会有，但是请各位小宝贝不要太过较真。
　　中后期就是高甜时间啦，前面也甜，就是不齁，前期走一个救赎和暧昧路线。
　　he嗷he，小刀会有，但保证he。
　　那么接下来，就请各位宝子耐心阅读吧～
　　——————————
　　“李子玉，你犯的是杀人罪，李家四口是你亲生父母姐弟，你难道真的就一点都不愧疚？”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现在说还有机会，等出了这里，法官那可就没减刑的可能了！”
　　审讯室里，女警的声音已然嘶哑。
　　李子玉恹恹垂着头，黑色长发披散在脑后，手脚都被绑在审讯椅上。
　　审讯室混杂着汗水和空调暖气的味道，她再熟悉不过。
　　她微微抬起有些发重的眼皮，瑞凤眼微翘的眼尾，带了些乌青色。
　　她冷冷扫视面前坐着的两个实习女警。
　　撬不开她的嘴，这种货色都丢进来试？
　　李子玉目光落在身侧的单透玻璃上，血色不足的薄唇微勾，似是在挑衅里面的人。
　　玻璃那边，身穿黑T、运动裤的女人静静伫立。
　　干练的丸子头，额前没有一点多余的碎发，衬得她面部线条更加干净利落。
　　鹿白抿了抿唇，面上没有喜怒，手里握着档案袋，转身推开审讯室的门。
　　“天才犯罪学家李子玉，警队特聘的顾问，现在自己坐在这张椅子上，什么心情？”
　　鹿白将档案袋扔在桌上，随意摆摆手，示意那两个小警察出去。
　　一张血淋淋的照片，赫然摆到李子玉面前。
　　是凶案现场的照片。
　　“不想说？”鹿白抱着手，桃花眼透亮见底，审视着她，“没关系，我们断案，轻口供，重证据。”
　　李子玉扬起脸，灯光照在她清冷的眸子里，也映射着她大气好看的五官。
　　若是李子玉想走演艺圈，那一定是个大青衣。
　　只是此时，她整张脸都很白，是一种病态的白。
　　李子玉语气不耐，“有证据就抓我。”
　　兀地，她失笑，“当然了，鹿队应该很清楚，我杀人，不会留下证据。”
　　她是天才，十岁就熟读犯罪心理学，十六岁以全省第一的成绩进入全球顶尖犯罪专业学府，前往加州福尼亚进修。
　　回国后，更是被百万年薪聘请入警队做顾问。
　　当了三年顾问，经她手的案子大大小小上百件，没有破不了的。
　　她有资本说这句话。
　　“现场只有你一个人在。”鹿白沉下了脸，“监控显示，三天时间只有你一个人在别墅里。”
　　“和尸体住三天，那么大的血腥味你闻不到？为什么不报警？”
　　李子玉不屑，“原来鹿队也觉得，和这么多尸体一起住三天匪夷所思，我以为鹿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呢。”
　　鹿白敲敲桌面，“回答我的问题！”
　　“有我的指纹吗？有人证吗？有可以定性的关键证据吗？”
　　李子玉身子很薄，脊背稍弯，便深陷椅背，“如果没有，再过一个小时，就该放我走了。”
　　她说的轻描淡写，好像摆在她面前的不是血淋淋的四条人命，而是茶余饭后的一些无关紧要的谈资。
　　鹿白也彻底被惹怒。
　　调来半月，她和这位顾问的交集并不多。
　　只听老人都说李子玉有几分真本事，但性子寡淡又清高，从不多与人交谈。
　　不少人饭后调侃李子玉一看便是反社会人格，只不过待在系统里，才按住了体内的恶魔。
　　现在想来，恐怕是真的。
　　鹿白咬紧牙槽，直直对着记录仪，绕过长桌，走到李子玉面前。
　　她很高，因为常年的训练，短袖露出的两条手臂，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身形板正，脊背挺拔，目光中蕴含的正气，是寻常人难以拥有的。
　　赫然往那一站，的确有几分威慑。
　　李子玉依旧冷淡，“鹿队想逼供？”
　　鹿白一把抓起李子玉的衣领，脸上的愤怒难以掩盖，“李子玉！那是四条人命！”
　　【又不是我的亲生父母姐弟，他们干那么多坏事，指不定是哪个仇家寻仇杀的。】
　　“什么？”鹿白皱眉，“仇家？”
　　李子玉冷淡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疑惑。
　　她没说话。
　　【三天前，这一家人去旅游，我犯胃病没去。晚上吃了安眠药睡觉，再醒过来，你们一群人冲过来，说我杀人。】
　　【开玩笑，那么拙劣的犯罪手法，我会用？】
　　“鹿队，记录仪开着呢，动手动脚不好。”李子玉眼神示意她身后的两台机器，还有已经走到鹿白身后的小警员。
　　鹿白松开手，“你吃了安眠药？”
　　李子玉脊背一僵。
　　这是能看出来的吗？药理检测应该还没出来啊。
　　鹿白拍开想来拉她的小警员的手，目光紧紧盯着李子玉，“你如果知道什么，一定要说。”
　　李子玉沉默不语，她看着墙上的时钟，静静坐着等一个小时的流逝。
　　也如她所愿，检验科没有找到可以给她定罪的证据，她出了警局。
　　天气不好，翻腾的乌云引来雷鸣阵阵。
　　李子玉手指按压隐隐作痛的胃，正在想要不要打辆车，身后就有一双有力的手按住她的肩膀。
　　“我送你。”
　　鹿白的声音乍然响起，抛开从警多年的严肃腔调，倒也算得上温柔。
　　【还准备在我身上查线索？算了，省点车费。】
　　“好。”李子玉应下。
　　这下鹿白看的很清楚，李子玉没有说话，甚至连嘴都没动。
　　那这些声音是什么？
　　鹿白狐疑的看着李子玉，只听又一道声音传来。
　　【有毛病？一直按着我干什么？送不送？不送我打车了。】
　　“送。”鹿白几乎脱口而出。
　　李子玉看傻子一样看着她，后者收回手，撑了把伞，二人就这样走在停车场中。
　　“你现在依然是嫌疑人，既然你说你没有杀人，一定也可以自证清白吧？天才？”
　　鹿白坚持不懈，她不相信自己听到的那些都是幻觉，虽然现在搞不清什么原因，但她相信，审讯室里的那些话，是真的。
　　现在网络上的那些心声文那么多，指不定她就遇到了呢？
　　作为新时代的刑警，也是要接受新事物的。
　　“你知道为什么我不配合吗？”
　　李子玉修长好看的手指，拍了拍有些褶皱的衣领，“因为你们太蠢，浪费时间。”
　　“没错，我是在凶案现场，监控的确也只拍到我一个人在别墅，但是你们有查过监控是否死角吗？”
　　“被害人的动向，人物关系？都查了吗？”
　　“你们没有，”李子玉冷笑摇头，“因为我在现场，就花24小时在我身上，你知道这些时间，够凶手干多少事么？”
　　她停下脚步，“还是你们觉得，世界上所有的凶案，都会把答案写给你们？”
　　一番问题下来，鹿白柳眉紧蹙，却说不出半个字。
　　李子玉方才在审讯室，也是在气头上，无缘无故被人怀疑，才不愿意插手案件。
　　现在冷静下来，总觉得这件事有人故意陷害，她也不能坐以待毙。
　　“带我去现场。”她开了口，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她难得会这样的失态，也难得会一下子说这么多话。
　　鹿白一口否决，“不可能，你现在还是嫌疑人。”
　　李子玉转身就走。
　　鹿白赶忙抓住她的手腕，她本来手上的力道有些重，在握到李子玉瘦弱的胳膊时，还是下意识的放轻了力道。
　　“你不能走......”
　　【一定是熟人作案，不然不可能知道我胃疼要服用安眠药物，如果没猜错，别墅的确是第一案发现场，但又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第2章 重回现场
　　【这四个人，是自愿打开家门请凶手进来，再被杀害，是谁？照片上看有两个人手脚被捆绑，为什么其他两个人没有被捆绑？】
　　李子玉心中在想案件的一些细节，突然被鹿白拉住有些愣神。
　　“你干什么！”李子玉猛地抽回手，她讨厌别人的触碰。
　　在二人没有肢体接触的瞬间，鹿白脑中属于李子玉的声音就消失不见。
　　她探究的眨眨眼，不管李子玉此时的神情，又一次抓住李子玉的手腕。
　　【有病！】
　　松开，没声音。
　　再抓。
　　【你**个**......】
　　骂的太脏，鹿白赶紧就松开手了。
　　但是......有点好玩，这玩意怎么还是感应的？
　　她这次算是搞明白了，这个所谓的什么“心声”，还得她和李子玉有肢体接触才能听到。
　　“你玩够了没。”李子玉冷着声音。
　　鹿白挠挠头，这件事太过虚幻，她现在告诉李子玉，八成会被她当成精神病举报了。
　　“别墅区为了保证业主的隐私，每天会覆盖一次监控，所以我们在尽力恢复。”
　　李子玉唏嘘，“我是嫌疑人，你和我说这些，不怕我去举报你？”
　　鹿白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按响了一辆黑色手动挡帕萨特，“上车。”
　　“我自己打车回去。”
　　“去现场。”
　　李子玉秀眉微挑，倒也没再问什么，跟着鹿白上了车。
　　帕萨特开在城市街道上，鹿白从车内后视镜观察李子玉。
　　“李天才，你说有人嫁祸你，你的证据是什么？”
　　李子玉对这个称呼很反感，尤其是从鹿白嘴里说出来，平添阴阳怪气。
　　她侧目看向车外，“我没杀人。”她顿了顿，“还有，我暂时还没有被辞退，依然是顾问。”
　　她没杀人，就一定有别的凶手，这不是嫁祸是什么？
　　鹿白将车拐进别墅区，“那李顾问应该也很清楚，自我辩驳对于取证的意义并不大，我们需要的是实质性证据。”
　　她还是改了称呼，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样瘦弱的李子玉，她总是会多些心软。
　　警戒线内，是一栋了无生气的别墅，雨水混杂着久久未曾散去的血腥味，李子玉刚下车，就微微皱起了眉。
　　两人换上鞋套，戴上手套，一前一后走进现场。
　　地面血珀已经干涸，暗黑的血扒在地上，用粉笔画出的尸体形状，清清楚楚标明了四具尸体。
　　两具倒在客厅沙发，一前一后，脚部交叠，身下血迹略少。
　　一具倒在楼梯边上，有大量喷射状血迹在墙面和扶手上，身下也有大量血泊。
　　最后一具就在进门口，右手手臂呈延伸向前状，身下有小滩黑色干涸的血。
　　“尸检报告显示，四名受害者都是在三天前，也就是上个星期五晚上十点左右被杀害，凶器都是一把长柄餐刀。”
　　鹿白走到厨房门前，指了指里面放着5数字立牌的地方，“凶器就是从这里，被凶手拿走的。”
　　李子玉清楚那里是放着一个刀架，她蹲在客厅的沙发前，低垂眼帘，一言不发。
　　“你干什么呢？”鹿白察觉不对，大步往这边走。
　　就在她想伸手去拉李子玉时，李子玉飞速转身，手中握着一个黑漆漆的东西，径直插入鹿白腹部。
　　鹿白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本能捂着刚刚被戳的部位，往后连退数步。
　　“你......”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传来，鹿白看了看自己捂着肚子的手掌，也没有血。
　　李子玉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怕我杀你？”她翻了个白眼，“在大脑认为有危险的情况下，一定会触发人体的自我保护意识，后退，挣扎，推搡，都是其中一种。”
　　“你觉得，你面前的两具尸体，有这个动作吗？”
　　鹿白有些尴尬的拍拍衣服，“你好突然啊。”
　　情景重现也该告诉她一声吧？
　　“法医会告诉你，这些人是失血过多死亡的。”李子玉随意指了几处血泊，“人在休克之前，会大量分泌肾上腺素。”
　　肾上腺素会让人短暂失去疼痛，所以如果被害人是失血过多，地上一定会有滴落式血迹，再不济也应该有拖拽痕迹。
　　很显然，这个凶案现场什么都没有，就像人安安静静躺在原地等死一样。
　　“告诉我，被害人刀口位置。”
　　“李子韩在左胸口，李子悦在大腿根和颈部，李家二老则是都在腹部，有着深浅不一的伤口。”
　　李子韩是姐姐，李子悦是弟弟。
　　李子玉打量一番鹿白，“鹿队身高应该在175左右吧？”
　　鹿白点头。
　　“我的身高在168，我刚刚刺你的位置是在左上腹，如果是这样的餐刀，刀口应该是斜向上的方向。”
　　李子玉边说，边在自己身上比划，“法医那边应该已经给出了这些推测，你们还将目光放在我身上，就表示凶手身高，和我差不多。”
　　鹿白眼眸微微眯起，这个李子玉推断的，和法医那边给出的报告，几乎没有差异。
　　“鹿队！鹿队！可找到你了......”清澈的男声，从大门口传来，他在看见李子玉时明显愣住。
　　鹿白向李子玉那边挪了下步子，将她挡在了身后，“有事说事。”
　　她现在也相信李子玉可能是被陷害的，像她这样高傲的人，被人当成嫌疑人一样看，一定是会很不舒服的。
　　张海：“监控路线还原了，的确有人动过监控位置，之前的数据也恢复出来了。”
　　鹿白颔首，“回警局。”
　　她本想自己往前走，但又怕李子玉拗在现场，回身顺手就握住了李子玉手腕。
　　【那是什么？】
　　李子玉目光落在楼梯旁的一个花瓶上，鹿白听到心声，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不就是一个花瓶吗？检验科看过了，什么问题都没有。”
　　【我醒来前还没有，看上去很新，是他们新买的吗？】
　　鹿白察觉到了不对，她看了眼李子玉，后者像是看那物件看的入神，呆在那一动不动。
　　【楼梯口的喷射状血迹最多，为什么它上面没有？是被人后摆上的？凶手摆的？】
　　【还有这个鹿白，老抓着我干什么......】
　　【我打的过她吗？可以给她一个大逼兜吗？】
　　李子玉抽了抽手，鹿白握的很紧，她委实是甩不开。
　　鹿白这次没松手，她还挺喜欢在李子玉这里犯犯贱的。
　　气死她，打不过又甩不开，让她这么拽，分不清大小王了属于是。
　　鹿白：“张海，把这个东西带回去化验。”
　　【事情变得有趣了呢，现场没有第五个人的痕迹，或许......】


第3章 第二个“嫌疑人”
　　鹿白炙热的目光落在李子玉身上。
　　说不定，这个天才可以给她一个出乎意料的惊喜？
　　然而等着她的，是李子玉蓄谋已久的一脚。
　　这一脚，精准无误踢在鹿白的腿肚子上。
　　鹿白脚下一个踉跄，被迫松开了手。
　　嘿！她还真动手！
　　李子玉从口袋里抽出湿巾，仔细擦拭着双手，“张海，有空带你们队长去查查脑中。”
　　说完，她头也不回朝着门外走去。
　　鹿白叉着腰，她对这个李子玉倒是有了几分好奇。
　　“队长......您还好吧？”张海畏畏缩缩在旁边，手指点了点自己脑袋，“要不......”
　　“把这个花瓶带回去化验！”
　　鹿白摘下手套，重重拍在张海怀里，大步朝着李子玉走去。
　　“外面下雨，你跟我走。”鹿白雷厉风行，拉开车门，“进去。”
　　黑色帕萨特朝着警局方向开去，破开雨雾，鹿白脑海中，一直都是李子玉刚刚的那句心声。
　　没有第五个人的痕迹......事情变得有趣了呢......
　　她什么意思？
　　车子稳稳停在警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刑警队大门。
　　技术员朝鹿白打了招呼，“鹿队。”
　　他目光移到她身后的李子玉身上，“哟，李顾问。”
　　李子玉微微颔首。
　　刑警队其他人，也都抱着材料站到会议桌前。
　　鹿白摆手，示意众人，“坐。”
　　她顺手拉开了身侧的凳子，“你坐这。”
　　李子玉柳眉微挑，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坐在了鹿白身侧的位置。
　　技术员接上电脑，放着整理好的视频材料，“这是恢复后的监控录像，从这里开始，可以明显看到有一辆车开进了李家别墅车库。”
　　监控暂停在一处画面，画面中是一辆黑色奔驰，因为监控的角度，车牌只露出了一半。
　　鹿白转头问李子玉，“这车你认识吗？”
　　李子玉应声，“这就是他们的车。”
　　鹿白的目光落在，坐在最末尾的实习警员身上，“让你筛查的人际关系，有结果了吗？”
　　实习警员一脸严肃的站起身，“查到了，李父，有一个亲弟弟在吴州，其他的亲戚都不在吴州。”
　　“李母在吴州没有亲属，据调查，她会每个月回老家一段时间，看望父母.......”
　　“行了。”李子玉打断她，“有足够不在场证明的，就不用说了。”
　　她拿过摆在鹿白面前的档案袋，旁若无人的翻看着。
　　有人在旁边嘟嘟囔囔，“鹿队，她......不还是嫌疑人吗？”
　　李子玉瞥了那人一眼，“报告显示，死亡时间在三天前，监控又显示，一天前，也就是你们带我回警局的前一天凌晨，他们开车进入停车场。”
　　她没有再往下说，也懒得再往下说。
　　鹿白接过了她的话，“死亡时间和被害人活着出现在监控的时间，对不上。”
　　另外一个人提出质疑，“那也不能表示，李顾问没有嫌疑吧？”
　　李子玉冷哼，语气轻蔑，“这种人你也要？”
　　鹿白一手撑着头，有些无奈了揉着眉心，“我们在抓她回来的时候，就做过药物检测，现在报告已经出来了，就在你们面前。”
　　“她服用了足量的安眠药，在警局的时候体内还有药物残留，所以她不可能在这个时间段，清醒着去杀人。”
　　李子玉的嫌疑，也从侧面被彻底洗清。
　　比起这个，现在更应该搞清楚，究竟是什么可以伪造出，死亡三天的凶案现场。
　　如果真的是被害人开着车，这根本和死亡时间对不上。
　　李子玉专注的看着检验科的报告，右手食指习惯性左右滑过鼻尖。
　　她喃喃自语，“秋天，腐败血管网在48-72小时出现，如果从车辆进入别墅算起，只要气温湿度足够，加剧腐败速度也不是达不到。”
　　说到这里，鹿白也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
　　“你是想说，有人伪造了尸体腐败的过程？”鹿白敲敲桌面，“柳法医。”
　　一个约莫看上去三十出头的男人，一身白大褂，里面规规矩矩穿着蓝色衬衫。
　　柳法医思索着开口：“按照李顾问的推测，温度湿度如果真的在一定可控范围内，的确可以加速尸体腐败，干扰判断死亡时间。”
　　“腐烂，是靠微生物活动消化腐烂，自然界特别是尸体本身上附带大量的嗜尸微生物，创造适宜微生物生存生活的条件，微生物以几何级数增加的。”
　　他又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
　　男人接着往下说：“主要是温度，气温越高腐烂越快，30度左右最好，在适宜的湿度下，尸体本身含有70%的水适宜微生物生长。”
　　李子玉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喜。
　　你看，还是有聪明的人在的嘛！
　　她用胳膊肘推了推，还在消化柳法医这些专业术语的鹿白，“愣着干嘛？”
　　鹿白是靠真枪实干，几次险些丧命，厮杀出来的队长位置，对于这些一窍不通，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清咳两声。
　　鹿白吩咐身边的两个小警员，“那个你们两个，带人去查一下别墅的用电情况。”
　　“是。”
　　鹿白环顾四周，“张海呢？”
　　“我在这里呢。”张海这时手里也拿着一份报告，从门口走来。
　　李子玉先一步接过了张海手里的报告。
　　鹿白手悬在半空中，她舌尖抵了抵后槽牙，“你好自然哦。”
　　当她这个队长是空气？！
　　“你看得懂吗？”李子玉嘴上也像抹了毒。
　　“我好歹也是老刑警了！”
　　“嗯。”
　　“......”
　　鹿白有一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她这几次的接触，也算是明白了李子玉的性子。
　　李子玉这个人吧，多少带了点高傲在身上，她不愿意和别人多说废话，也懒得去解释一些案件中的细节。
　　这或许就是警队的人，觉得她不好相处的原因。
　　鹿白不自查的勾起了唇角，她现在能听见李子玉心声，这不是完美解决了这个问题？
　　这样想着，她的手又伸向了李子玉的肩膀。
　　鹿白一手勾住李子玉肩膀，将半个身子都压在她背上，一手假么拉鬼的翻着李子玉手上的报告。
　　【花瓶内部瓶口，有一枚指纹啊～～～啊！！！她干什么！】
　　李子玉心脏突然跳的很快，她攥紧手中报告，“鹿队，一定要这样看吗？”
　　“不好吗？”鹿白眨眨眼，“快看。”
　　李子玉一时间竟然有些慌乱，以至于她忘记把鹿白的手拿开。
　　【我看到哪了？啊......指纹，指纹是李子悦的，没有鲁米诺反应。】
　　她敛眸。
　　【任何犯罪都不会做到完美犯罪，如果真的是一点线索都没有，那答案就是那个最匪夷所思的。】
　　“如果按照这样推测，现场没有第五个人的痕迹......”李子玉喃喃。
　　“凶手是死者？”
　　“凶手是死者。”


第4章 天生的恶魔
　　鹿白倒吸一口冷气，尸体杀人，她办案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遇到。
　　猛然间，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李顾问，他们不是你亲生父母家人吧。”
　　李子玉拿水的手一颤，她否认，“怎么可能。”
　　【她怎么知道的？我记得当时的事，是在加州福尼亚办的，国内应该查不到啊？她调查我？】
　　鹿白按住李子玉想挪开的手，打了个马虎眼，“开个玩笑嘛，你看查了这么久案子，你也没说点你们家里的事，我就怀疑一下。”
　　她又扬起不知名的笑，语气中带上了试探 ，“搞的和陌生人一样，倒不像是一家人，像是演戏过家家。”
　　字字句句像是在开玩笑，字字句句也都在试探。
　　【审犯人这一套，用在我身上，鹿白是当我白痴吗？】
　　鹿白抿唇。
　　李子玉从她手臂下钻出来，“我平常不会住别墅，我有自己的公寓，和他们也没什么交集。”
　　“这次回去，也只是因为他们要出远门，让我回别墅看家。”
　　她将报告看似无意的揣进怀里。
　　报告中的最后一行，花瓶内侧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蛇形花纹。
　　这个花纹，她再熟悉不过，也是回国的这五年，日日夜夜在，每到夜晚就会出现的梦魇。
　　鹿白抓起钥匙，朝着门外扬扬头，“走吧，再回一趟现场。”
　　李子玉将报告叠起来，揣进口袋，“把那个在吴州的弟弟叫来。”
　　李家别墅
　　二人再回到别墅的时候，张海已经带着人查完了水电表。
　　张海小跑到鹿白身边，“用电没有问题，但是我们在找水电表的时候，在花园小门发现了一个地下室。”
　　“里面有两台柴油发电机，三台伞式取暖器，还有四台加湿器。”
　　李子玉和鹿白相互对视一眼，也在彼此的目光中看见了真相的影子。
　　两台柴油发电机，还有三台大功率取暖器，如果再配上正常使用的空调，以及防止尸体水分蒸发的加湿器，完全可以达到加速尸体腐败的环境条件。
　　花园的小门很隐蔽，被一堆杂木丛完完全全遮挡住，如果不是要特意翻找水电表，的确很难发现这里还有一个小门。
　　鹿白弯着身子钻进去，小门里面的空间很大，她朝身后的李子玉伸出手，“小心点。”
　　李子玉将手搭在鹿白手腕处，踉踉跄跄走进里面。
　　刚进来，李子玉就发现了不对，她敏锐的观察力告诉她，这里是蓄谋已久的仓库，而不是临时起意的凶器存放地。
　　“蓄谋杀人。”李子玉胃部有些绞痛，许是一天没吃东西的缘故。
　　她修长好看的手指，轻轻按压胃部。
　　这一举动，鹿白看进了眼里，但现在眼前要先解决凶案，“怎么说？你发现了什么？”
　　李子玉手指划过手边的储物架，将手指伸到鹿白面前，“没有灰尘。”
　　她又指了指门口，“门口杂物一堆，里面却干干净净，是有人故意遮挡，也是有人会定期到这里来。”
　　“这里没有灰尘能够表现出的搬运痕迹，也可以侧面证明这一点。”
　　取暖器和发电机，更像是被人刻意擦拭过，金属表面甚至都在反光。
　　李子玉蹲在发电机前，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看了个遍，终于在一处散热孔，发现了一滴干涸的血。
　　“叫柳法医过来吧。”她可以确定，之前的推测没有任何问题。
　　小门里面交给了柳法医和检验科，李子玉站在花园里，习惯性摸着鼻尖。
　　鹿白在她身后，知道这个李子玉，又在一个人悄咪咪想线索。
　　“李顾问～”鹿白靠在李子玉身上，“想什么呢？”
　　李子玉像是习惯了鹿白动手动脚，也像是想问题想的出神，这一次竟然没有躲开。
　　她淡淡开口，“没什么。”
　　【李清的弟弟，好像是一个心理咨询师，李子悦应该接受过他的治疗，五年前我回国，倒是没有注意，李子悦得的是什么毛病。】
　　【后来，他弟弟一直没有回吴州，这次为什么又出现在吴州......】
　　李子玉对这个家庭为数不多的了解，也随着一件一件事，慢慢想起了一些。
　　鹿白有些不服气，这些有什么不好和她说的？非得憋在自己心里，装深沉。
　　还，没什么～
　　切。
　　“鹿队相信心理暗示杀人吗？”李子玉幽幽然开口。
　　鹿白有一瞬恍惚，她放下了搭在李子玉肩头的手，也收起了挂在脸上痞痞的笑。
　　她怎么会不相信呢，十年前的悬案，困扰她整整十年的案子。
　　“我信。”鹿白沉下声音，不过片刻，她又笑着拍拍李子玉，“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犯罪，即便对手再强大，我们依然会把他揪出来。”
　　李子玉看着鹿白伪装出来的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我们。
　　这个词听起来，好像也不错。
　　李子玉叫住她，“鹿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也很好奇，是什么让你从京市下派吴州。”
　　京市的大好前程，鹿白说不要就不要了，李子玉不相信其中没有一点缘由。
　　张海放下电话，朝着鹿白跑来，“鹿队，李白乘带到警局了。”
　　李白乘就是李父的弟弟。
　　鹿白也有了由头岔开李子玉的问题，她直直朝别墅外走去，“查一下这些东西的物流信息，我们先回去审人。”
　　李子玉抱手而立，静静看着鹿白逃一样离开的背影。
　　鹿队，我们来日方长。
　　“李顾问你不回去吗？”张海凑到李子玉跟前。
　　李子玉侧目，“回去，你先去买两桶泡面。”
　　“你饿啦？”
　　李子玉没有回答，几步跟上鹿白，两人一同回到警局。
　　审讯室中，鹿白和张海坐在长桌前，面前是衣冠楚楚的李白乘。
　　他百无聊赖的叹了口气，“警官，你抓我干什么？”
　　张海：“你哥哥一家四口遇害，这件事你应该听说了吧。”
　　“嗯，所以呢？”他答的随意，“是想让我帮他们收尸？”
　　鹿白接过话头，“怎么？你不愿意？”
　　单透玻璃后，李子玉环抱着双手，目光深邃，一动不动观察着审讯椅上的男人。
　　“有些人，天生就是恶魔，我身处光明，怎会替恶魔收尸？”
　　他们作恶多端，指不定是哪个仇家寻仇......
　　猛然间，第一次听见李子玉心声时的话，轰然在鹿白脑中炸响。


第5章 无声的对决
　　李白乘喉咙中发出闷笑，他手指不断在审讯椅的桌子上画着S。
　　他直勾勾盯着鹿白，嗓音有些沙哑，“十年前，我还见过你呢。”
　　带着手铐的双手，在面前比划了一下，“那个时候，你还没这么精壮，还是个小姑娘呢。”
　　他的脸上的无框眼镜，映射着鹿白有些颤抖的双肩。
　　一双手按在鹿白肩头。
　　不重不轻，刚好可以抚平鹿白此时心里的躁动。
　　【李白乘不愧是心理学家，擅长用心理暗示煽动情绪。】
　　李子玉平静开口，“张海，你先出去。”
　　她要来会会这个李白乘。
　　她手里拿着两桶泡面，一壶开水，泰然自若的坐到椅子上。
　　李子玉轻瞥一眼男人，“你等等，我饿了，先吃点东西。”
　　语气中是满满的不在意。
　　她将泡面泡好，递给鹿白一碗，凑到鹿白耳边，声音很轻，“十年前的事，鹿队不打算和我说说？”
　　她也熟读心理学，也看得出来，李白乘刚刚的话在故意激怒鹿白，而鹿白的反应，也正中他下怀。
　　鹿白不语，也少见的沉默着，这是她不愿意提起的往事。
　　泡面的香气充斥整个审讯室，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
　　暖气开的很足，是李子玉特地让人调的。
　　鹿白大口吃着泡面，余光却看到李子玉只是打开了盖子，并没有吃它。
　　属于天才和心理学家的较量，悄无声息的拉开帷幕。
　　鹿白抱起泡面桶，喝完一口汤，心满意足的拍拍肚子，“李顾问不饿？”
　　李子玉按亮手机屏幕，“反正再过一会，人放了，也要下班了。”
　　人？放了？
　　李子玉无视了鹿白充满疑惑的目光，端起手边水杯，送到嘴边的时候又停住。
　　她道：“我听说，最近新开了一家火锅店，一会去吃？”
　　“李子玉！”
　　男人压抑着愤怒的声音，从面前传来，“你们现在在审问我！”
　　李子玉依旧不为所动，她无所谓的耸耸肩，“叔叔，你应该清楚，我本来应该避嫌的。”
　　“我能来审讯室，就代表我们根本没有怀疑你，这个案子也就走个流程，最后定性为互殴至死，皆大欢喜嘛。”
　　李子玉这样无所谓的态度，这样的忽视，彻底触犯了李白乘的自尊。
　　他双手死死攥成拳头，一下一下重重锤在审讯椅上，手铐发出咔擦咔擦的响动。
　　双眼已经爬上血丝，他咬着牙槽，一字一句说道：“他们不是互殴！不是互殴！”
　　李子玉敛眸，声音也冷了下来，“你怎么知道？”
　　没等其他人反应，李子玉又换上平静的态度，她推推鹿白，道：“出去透透气吧。”
　　李白乘不可置信，“你就这么走了？”
　　李子玉的手还放在鹿白手臂上，鹿白听到了她的心声。
　　【你想要警队的重视，我偏不随你愿，感受被忽视和轻视的痛苦吧，愚蠢的土拨鼠。】
　　鹿白眉梢微动，愚蠢的......土拨鼠？？？
　　她虽然不知道李子玉这样做的目的，但她应该，也许，可能，有自己的道理。
　　二人对视一眼，齐齐忽略了咆哮的李白乘，头也不回的出了审讯室。
　　隔壁房间，李子玉喝茶热水，透过单透玻璃，观察着李白乘。
　　“想问什么就问吧。”李子玉放下水杯，余光看向鹿白。
　　鹿白搓搓手指，犹豫片刻，问道：“为什么要故意忽视他？”
　　这么问，应该不会显得她什么都不懂。
　　李子玉半靠在玻璃上，右手大拇指轻轻按压在胃部。
　　她的声音还是清冷又温和，“他从一开始就表现的很兴奋，或许是觉得自己胜券在握，或者是觉得自己挑衅到了警方。”
　　“所以对于这种人，他的自以为是，是绝对不允许自己被人看不起的，一次次的忽视，反而会激发他的胜负欲，让他迫切的想得到重视。”
　　鹿白暗自点着头，她总觉得，自己这么多年刑警的经验，在这个小姑娘面前，变得那么不值钱。
　　且蠢笨。
　　这是绝对不允许的！她堂堂队长，怎么说也不能败下阵来。
　　她不知道李子玉脑子里的计划，但她能偷听啊！
　　鹿白贱兮兮的往李子玉身边挪了挪，她比李子玉高大半个头，也就这样顺理成章的，把胳膊夹在了李子玉左肩上。
　　她看似无意的问道：“你的泡面也是为了激怒他吧？”
　　李子玉眉头微皱，她虽然不喜欢被人触碰，但鹿白一会来一下，一会来一下，她也好像有点免疫了。
　　“算是吧。”她不愿再过多解释。
　　但内心已经被鹿白调动去了这个话题。
　　【空调温度升高，会加速空气中分子交替的速度，泡面的味道也会以最快的速度充斥房间，且不易散去。】
　　【现在是晚上六点，李白乘被叫来警局的时间，约莫也该是五点左右，这个时间，他大概率没有吃东西。】
　　【在闻到香气以后，身体又处于温暖环境，胃部会不断向大脑传输想吃东西的信号，人在饥饿状态下，被调动情绪的可能性会大大提高。】
　　【饥饿会使血糖降低，从而使人变得易怒烦躁。】
　　鹿白恍然大悟，她嘴角勾起痞痞的笑，“你是想攻克李白乘的心理防线，那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制止他喝水？”
　　她审过的犯人很多，往往在犯人快要憋不住，说出犯罪事实之前，都会感觉口干舌燥。
　　喝水的这一举动，在一些老刑警嘴里，通俗易懂的说，就是，将真相再次咽回肚子。
　　这个她懂！
　　李子玉欣慰的点头，“孺子可教。”
　　鹿白鄙夷，“占我便宜？”
　　审讯室里的那位也不能一直晾着不管。
　　就在距离要放他离开前半个小时，两人才回到审讯室。
　　鹿白懒懒靠在椅背上，“行了，没什么事就走吧。”
　　说着，她开始自顾自收拾桌上的材料。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不负责任？”李白乘明显开始恼怒，“我要投诉你们！”
　　鹿白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好，行，那你说，你能给我们提供什么？如果没有，就别浪费时间了。”
　　空气有一瞬凝固，李白乘重重叹气，他开口，“李子悦是我的病人，的确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精神治疗。”
　　鹿白追问，目光灼灼，“为什么我们查不到她的病史？”
　　“因为我是他叔叔啊，谁希望自己的孩子有精神病史？所以就走了个方便，前几年每个星期都会来我这里做治疗。”
　　他咽了咽口水，“警官，我口渴了，可以给我喝点水吗？”


第6章 十年前的事
　　鹿白看了看手表，“赶紧说吧，说完再喝也不迟。”
　　她回绝的很委婉，态度也很随意。
　　好看的桃花眼直勾勾盯着李白乘，似是想把他伪装的皮囊看穿。
　　空调的暖气还是很足，吹的李白乘的嘴唇有些发干起皮。
　　他舔了舔嘴上的干皮，声音没有了一开始的傲慢，“警官，给别人做心理咨询，不犯法吧？”
　　是鱼离开水后的无谓挣扎。
　　鹿白瞅了眼身边沉默的李子玉，眼神示意她去问。
　　李子玉摇头。
　　审问犯人，是鹿白擅长的。
　　鹿白放下手中材料，“那你就说说，李子悦得的是什么病。”
　　“XYY综合症。”
　　超雄综合症，天生的恶魔基因。
　　鹿白双手环抱，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样的基因缺陷，应该需要长期的心理疏导，和药物治疗吧？”
　　所以......他们都是天生的恶魔，而我身处光明。
　　是指基因遗传？
　　李白乘点头，“这个李子玉应该很清楚，你可以问问她。”
　　他在尽量把话题带到别人身上。
　　突然被叫到的李子玉，长舒一口气，“症状体现也会存在于青春期，或是成年后。”
　　她顿了顿，抬手示意鹿白别说话，她接过了话头，“按照你的观点，如果是遗传，超雄会遗传到男性身上这点没错，但李父没有超雄特征，他不是李子悦的亲生父亲。”
　　她鲜少回家，李子悦也一直在学校住着，倒是没有怎么注意他的长相，只知道他的确长得比同龄孩子高大许多。
　　而李父她见的还算多，并不具备超雄综合征的面部特征。
　　这句话一出，李白乘松了松自己的衣领，有些不自在的推了推眼镜。
　　眼镜的度数看上去不低，虽是无框，但镜片很大。
　　审讯室的灯光很暗，恰好可以遮挡住他镜片后的一双眼睛。
　　李子玉眯起眼，声音不高不低，“把你的眼镜摘下来。”
　　“pang！”
　　李白乘重重捶打桌面，他情绪异常激动，好像李子玉这句话平平淡淡的话，激怒了他。
　　他不断扭动自己的身体，试图从椅子上站起来。
　　“李子玉！我杀了你！”
　　鹿白和李子玉不同，她是从血肉中拼杀出来的，枪抵在她头上，她都没有怕过一秒。
　　敢在她面前舞舞扎扎，看来是皮痒了。
　　审讯室的门已经被打开，几名警察想往里走，被鹿白按下。
　　她绕过长桌，走到李白乘面前，线条分明的手臂，有力地按住躁动的男人。
　　一把扯下他的眼镜，那是一双眼距过窄，眼球突出的眼睛。
　　鹿白将眼镜扔回他怀里。
　　她抬手。
　　李白乘本能往后一躲。
　　头上轻微的疼痛，是鹿白拔下了他的几根头发。
　　鹿白将头发放入证物袋，“拿去做DNA检测。”
　　李白乘颤抖着手，重新戴上眼镜。
　　鹿白转身，嘴角挂着痞痞的笑，“看来，你还真走不了了。”
　　坐回椅子上，鹿白凑到身边人耳边，“李顾问审人的手段，可比其他刑警高明多了。”
　　李子玉翻了个白眼，她现在没有心情和鹿白贫嘴，也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鹿白声音陡然拔高，“DNA检测没有出来，但你应该也有很多话要说吧？”
　　审讯室内，除去滴答的时钟，三人的呼吸声，再无其他声音。
　　一声叹息，男人的声音带了哽咽，“你知道吗？得了这个病，到哪都被人躲着。”
　　“我除了长得和别人不一样以外，我是一个正常人，我智力没有缺陷！我考上了大学，我付出了比别人更多的努力！”
　　他越说情绪越激动，“可为什么，在别人知道我有这个病以后，一个个都看不起我？躲着我？我是正常人！正常人！”
　　他的声音回荡在审讯室，目光凶狠的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反复提及的“正常人”这三个字，是他内心最脆弱的存在。
　　李子玉静静看着他，等他不再说话，才淡淡开口，“你说你身处光明，是你对自己内心深处的伪装。”
　　就像鹿白，她不会到哪都说自己是刑警队队长，因为这件事她本就是事实，她也早就拥有。
　　也像李子玉，她也不需要在所有人面前强调自己多聪明，因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只有想把自己卑劣一面掩藏的，才会用看似光鲜的伪装，给自己虚假的内心蒙上一层纱。
　　她手指轻敲桌面，咚咚两声，拉过了男人想躲闪的目光。
　　她道：“所以你给死者穿上恶魔的外衣，让自己变成正义使者，才能心安理得。”
　　李白乘身子瘫软下来，“那个娘们，在我查出这个病的时候，和我哥说，我不能生，会害人，让我去精神病院。”
　　他喉咙中发出低低的笑，“她哭着让我放过她的时候，生下我的孩子的时候，她就应该跟我道歉！”
　　“十六年，我忍了她十六年，现在我终于把她杀了，终于没有人再看不起我了。”
　　李子玉额间有了薄汗，是她的胃一直在疼，她皱眉，微微拱起身子，手指用力按压痛处。
　　鹿白余光瞥见，她朝单透玻璃招招手，示意里面的人来接着审。
　　毕竟事已至此，撬动了他的嘴，接下来的一切，这个李白乘都会说的。
　　“走吧。”鹿白扶起李子玉，“下面让张海审就行。”
　　【总觉得怪怪的，到底是哪里不对。】
　　她的心声又传入鹿白脑中，鹿白看着她的样子，只觉得是她想多了。
　　她带着李子玉去了一家粥店，两人坐下，李子玉的眉头还是紧紧皱着。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来吴州，对吧？”
　　鹿白想转移一下李子玉的注意力，她现在这个状态，鹿白还真怕她钻死胡同。
　　鹿白边用手机扫码下单，边继续说：“十年前，我的父亲死在吴州，他也是一名刑警。”
　　“家里本是不同意，我和我父亲一样做刑警的，是我偷偷改了志愿，所以我和我母亲的关系很不好。”
　　李子玉没有打断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听她说。
　　也是她第一次，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听别人诉说自己的往事。
　　鹿白给她倒了杯热水，“我出警校以后，做了六年卧底，任务结束后，我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查清我父亲死亡的真相。”
　　“所以我调来了吴州，但十年前的很多设备比不上现在，有些事很难查起，我只知道，他关于一个组织。”
　　李子玉端起水杯的手一顿，悬停在半空。
　　组织......
　　记忆中的大火，那个蛇形花纹。
　　李子玉急切的询问，“什么组织？”


第7章 删早了！
　　出单机滴滴的声音，在小店内响起。
　　鹿白放下手机，认真地看着面前人，她摇头，“还没有查到，线索被破坏的太严重。”
　　李子玉收回眼神，将热水送入口中，她不再追问，只是脸上多了几分失落。
　　鹿白看出她情绪上的变化，“怎么了？”
　　夹着桌上的小菜，刚刚那碗泡面，鹿白的确是没吃饱。
　　李子玉边叹气边摇头。
　　“唉唉唉。”鹿白连忙摆手，“你别整这出啊，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一样。”
　　她嘴里嚼着小菜，眨巴着眼看着李子玉，只见李子玉从兜里摸出一包烟，当着她面就点了一根。
　　鹿白呆住，“不是，你胃不好还抽烟？”
　　李子玉起身走到一旁的冰柜，滴溜着一瓶啤酒就坐了回来，她挑眉，“你管我？”
　　“我......”
　　一时语塞。
　　开瓶器打开酒瓶，李子玉往杯子里倒了一杯，“你喝吗？”
　　鹿白往后躲了躲，“不喝。”
　　“也是。”
　　李子玉眉眼含笑，“你们喝酒还要打报告，不如我这个顾问来的自在。”
　　她伸了个懒腰，一改在警局时的清冷，长发披散在后背，额间碎发，倒是给她添上了些温柔。
　　鹿白这个人吧，看上去私下烟酒都来，其实就算做卧底的时候，她也没喝过几次酒。
　　倒不是她多安分守己，只是她这么多年来，都是个一杯倒的小酒量。
　　不喝酒纯纯是因为，怕丢人。
　　鹿白看着李子玉空腹又喝下一杯冰镇啤酒，不知为什么，一股无名火窜到头顶。
　　她没好气地说：“李顾问这是烟酒都来啊？这我不得和局长打个报告，这个案子你头功啊，组里人都要孝敬孝敬你才好呢。”
　　李子玉撑头，“哪来的阴阳人。”
　　甜甜的蓝莓香气，吹到鹿白面前，李子玉不再理会她，脑子里还在想刚刚审讯室里发生的事。
　　她还想往杯子里倒酒。
　　鹿白扣住她的杯子，不容置疑的一把夺过，“一杯行了，自己什么破身子没点数？蹬鼻子上脸。”
　　这么多年来，李子玉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强硬的管着，一时间她都没反应过来。
　　菜被一个个端上桌，一大碗白粥也摆到李子玉面前。
　　“你给我就点了个这个？”李子玉嫌弃地指了指面前的粥。
　　鹿白啧啧两声，指了指桌上的菜，“炒青菜，拍黄瓜，莴苣炒肉，多好啊，配粥还不够？”
　　嗯......好......很绿......
　　这一下，鹿白也算是明白了，这小姑娘是怎么年纪轻轻，落下胃病的。
　　鹿白手机震动，她夹了口拍黄瓜，看向刚刚发来的信息。
　　“张海那边说，李白乘都撂了，口供我发你。”
　　她在微信好友里，翻翻找找，总算是找了半个月前加的李子玉的好友。
　　就在她准备发送时，李子玉按住她的手。
　　李子玉有些心虚，“你直接给我看就行了。”
　　【made，删早了。】
　　“你把我删了！”鹿白几乎是吼出来，“不处了呗？我就抓了你一次，你至于吗？”
　　她的声音引得周围人注目。
　　不处了......抓......
　　【喊什么！喊什么！要死啊！】
　　李子玉内心咆哮，慌乱之间，她也来不及去想，鹿白是怎么知道自己把她删了的。
　　李子玉耳根有些红，“你这么说话，很容易让别人误会。”
　　她慌忙收回手，摸出手机，“再加回来不就好了？多大人了，不沉稳。”
　　“我不沉稳？”鹿白气得将手机扔到桌上，“行，李子玉，你行。”
　　“手机打开。”
　　“不打。”
　　“快点！加上！”
　　“那你删什么呢？”
　　李子玉也来了火，“你加不加？不加就别加了。”
　　“加加加，加。”鹿白满脸不值钱的样子，她心满意足的加上了李子玉的好友，“发你了嗷。”
　　李子玉摇摇头，点开了刚发来的图片。
　　〔自从我查出超雄之后，我哥对我就很上心，他怕我性格易怒，出去伤人，他老婆也对我越来越厌恶。〕
　　〔从那时起，我就对她怀恨在心，我要报复她，折磨她，让她后悔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
　　〔所以我强迫了她，我哥知道了这件事，因为我的病，我哥没有声张。〕
　　〔他们本来想把孩子打掉，但是我不同意，我怎么可能同意！这是我报复的手段，我以死威胁。〕
　　〔最后，李子悦出生了 也是在六年前，他有了超雄的症状，智力低下，暴躁易怒。〕
　　〔我那个时候已经在国外考到了心理咨询师证书，但也因为我的病，国内没有人敢用我。〕
　　〔可是我的病控制的很好，从来没有伤过人，他们就是歧视我。〕
　　......
　　“不对。”李子玉皱眉，“口供有问题。”
　　鹿白埋头吃饭，这份口供她倒是还没仔细看过，“什么问题？”
　　李子玉将图片放大，摆到鹿白面前，“口供你看了吗？”
　　“没呢，我俩在的时候，他不就撂了吗？还能翻供不成？”
　　她吃完一口莴苣，才朝着手机上的图片看去。
　　这图片是李子玉特地放大的，也将最有问题的几段摆在了最明显的位置。
　　鹿白放下碗筷，“照他这么说，他之前是在国外，六年前回的国？”
　　她作为刑警的嗅觉，让她也有一刹的狐疑，“他如果想报复，完完全全可以回国以后就报复，为什么要等六年？”
　　“嗯哼。”李子玉舀了勺粥，“如果李白乘没有影响智力，那他就具备蓄谋杀人的条件。”
　　蓄谋杀人，是她一开始就推测出的，从凶器，到伪造死亡时间，这一切都不像是超雄综合症患者，在发病情况下，做出的极端行为。
　　而这两个，在量刑上，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鹿白身子半趴在桌上，“我们现在假设，李白乘是一个正常人。”
　　她手指在面前几盘快被吃完的菜上，“那就排除无差别杀人，那么一个人遇害，就只剩下三个条件。”
　　李子玉摸着鼻尖，接着说：“为情，为钱，为仇。”
　　鹿白点头，“你觉得他具备哪一个？”


第8章 碰壁的鹿队长
　　为情，他和任何人都没有所谓的感情纠纷，就算有，他怎么能做到杀死李子悦？
　　虎毒不食子。
　　为钱，从出国上就可以看出来，李父从来没有亏待过他这个弟弟。
　　为仇......
　　李子玉眸子陡然一亮，她也看见了鹿白眼底的光亮。
　　他为仇。
　　李子玉轻笑，“李白乘还真是在学习心理学上，下足了功夫。”
　　这份口供不能说全假，最起码在仇杀这一件事上，他说的是真的。
　　一个谎言想让人信服，就要事实与虚构混杂，让谎言有凭证，让事实更深入人心。
　　鹿白取下了扎头发的皮筋，她随手抖了抖长发，头发因为扎丸子头的原因，有些微微卷。
　　她的五官底子很好，只是常年出任务，不怎么保养，显得有些粗糙，却也是一眼看上去就很大气的中式美。
　　李子玉愣神，她倒是第一次觉得，鹿白挺......女人的？？？
　　李子玉顺着鹿白干净利落的脸部线条，往下慢慢看去。
　　“看什么呢？”
　　鹿白大大咧咧的声音，将李子玉刚刚的一些心思拦腰斩断。
　　李子玉收回目光，“没......没什么，我们去一趟李白乘家里。”
　　鹿白将皮筋套在手腕上，扎了一天丸子头，别再给她弄发际线后移了。
　　人上了年纪，至少不能秃！
　　她结了账，依旧像之前那样将手搭在李子玉肩上。
　　活像一对兄弟。
　　倒不是鹿白还想听什么心声，她只是单纯觉得，得找个借力点放放，李子玉身高刚刚好，架着还挺舒服。
　　【鹿白以前是干卧底的，那是不是身体很好？我看她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很匀称，应该是有一直科学锻炼。】
　　【那除了手上的肌肉，是不是还有腹肌？马甲线？斯～～～手感好不好？会不会太硌得慌？应该不会吧，不然别人怎么都喜欢双开门？】
　　“......”
　　鹿白有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她将李子玉塞进车里，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烫的耳根。
　　现在的小姑娘都在想点什么！
　　不过......就她那小细腰，下次我偷偷捏一下，她应该不会打我吧？
　　两人心里都揣着不着边的小心思。
　　鹿白发动汽车，在离开前给张海打去了电话，让他找局长签搜查令。
　　坐在她后座的李子玉，不由调侃，“光要搜查令？鹿队是准备破门而入？”
　　鹿白挂档起步，“你姐姐会的可多呢，等会看吧。”
　　“叮咚。”
　　手机提示音响起，是张海发来的李白乘家的位置，看到名字后的鹿白，更加自信心爆棚。
　　这样一个老小区，开个锁不是手到擒来？
　　想她终于在某方面可以在李子玉面前占优势，心里就忍不住的自豪。
　　虽然这些都是她做卧底的时候，被迫学来的技能。
　　帕萨特七拐八拐，驶入一条老旧的小区，小区的路很窄，两边随意停放的车辆，使道路更加拥挤。
　　鹿白好不容易找了个停车位，“李白乘不缺钱吧？怎么住这样的老房子？”
　　一个连到审讯室都迫切得到关注的人，怎么会让自己的生活不被人羡慕？
　　在丁点空间里，找寻一些可悲的优越感。
　　跟着张海发来的住址，两人走到了一栋单元楼前。
　　李子玉环视四周，“这里的监控呢？”
　　小区里再不济，单元楼前也应该有物业安置的监控摄像头。
　　对于这一点，鹿白倒是没有体现出多差异，她有些无所谓的说：“这么老的小区，没有监控也很正常吧。”
　　“我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别说监控了，连楼梯间的灯都没.....”
　　她话音还没落，就看见被她拉开的铁门后，空荡荡的楼梯间，漆黑一片。
　　的确是，连灯都没。
　　尴尬的叹气声，传入李子玉耳朵，她低头轻笑。
　　这个鹿白，还真是带了点子幽默在身上。
　　老小区的楼道总是要比外面的气温更低一些，李子玉搓搓手，正欲往前走，手却被一双带了薄茧，但很温暖的手牢牢握住。
　　鹿白放缓了语气，她的声音在楼道中轻轻回响，“我牵着你，别怕。”
　　【别怕？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一片漆黑中，鹿白打开手电筒，一抹光亮打在她身边人脸上，是有些藏不住的鄙夷。
　　鹿白自动无视，反正她没甩开。
　　【这样的老小区，是李白乘精心挑选的吧，没有监控，也没有出入时间的记录。】
　　【不过越是这样，倒越有人会凑这个热闹。】
　　鹿白听着她的心声，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小区门口的情报站！最新谍报员，大妈大爷！
　　爬了三层楼，面前突然有了亮光。
　　“到了。”鹿白松开手。
　　她自信满满，从衣服里摸出了回形针，低头认真的在手里捣鼓，“我跟你说，不是我吹牛，这种老小区......”
　　“鹿白。”李子玉拉拉她衣角。
　　“啊？”
　　“指纹锁。”
　　“......”
　　鹿白手中刚刚掰直的回形针，显得是那么的多余。
　　她重新拿起手机，拨出号码，“张海，带人来李白乘家。”
　　刑警队的速度很快，电话挂断没多久，张海就带了人过来。
　　在鹿白闪躲的目光下，技术科的人打开了门。
　　房间里所有的门都是打开的，唯独一间，门是被合上的。
　　李子玉直奔那扇门，推门而入，眼前是一间只有一个椅子，一张桌子，墙上却贴满了李家人的照片。
　　鹿白招呼外面的警员，“来这里取一下证。”
　　她看见李子玉目光灼灼的盯着墙上的一张照片，有些不解。
　　但当她也看见那照片的时候，眉头不自觉地皱到一起，眼神也有些暗沉。
　　照片中的李白乘，满脸慈爱的摸着李子悦的头，而李子悦也笑着回应他。
　　这本是一张寻常的照片，但他的那抹笑，似乎是在欣赏，欣赏一个物品。
　　李子悦指向旁边的一张蜡笔画，“你看这个。”
　　画中，背景杂乱，扭曲的线条，在正中间勾勒出一个小狗，一个死在血泊中的小狗。
　　小狗身上插着一把长长的匕首。
　　蜡笔画的边缘翘起，下面有一抹鲜红，李子玉手指一颤，她有些颤抖的指着那副画。
　　“鹿白！把这些照片全部拿下来！”
　　照片被一张张撕下，藏在这些后面的东西，慢慢浮现在众人眼前。
　　鹿白咬紧后槽牙，“这是......什么啊？”


第9章 捏造的“事实”
　　〔完美作品—李子悦〕
　　这是映入众人眼底最明显的几个大字。
　　后面密密麻麻贴着的纸条，全是李子悦接受的每一次治疗，也是一次次的心理暗示。
　　他在把李子悦当做一个自己创造出来的作品，在他世界里，完美的作品。
　　教他怎么杀人，告诉他怎么处理尸体，再给他提供工具。
　　最后像一个旁观者，看着李子悦按照自己的命令，杀死一个又一个的人，最后再以李子悦的死亡，为作品写上名字。
　　鹿白看着墙上一字一句记录的话语，手臂上的汗毛直立。
　　她咽了咽唾沫，“那案子就结了，他教唆诱导李子悦杀人。”
　　站在她身侧的人，低垂着眉眼，不断摇头。
　　李子玉一言不发，很沉默。
　　鹿白往她那边挪挪步子，看似无意的将手臂贴到她的手臂上。
　　【一个心思缜密，可以实现心理暗示杀人的人，怎么会把这样的证据留在家里。】
　　【在审讯室的时候我就觉得，他松口太快了，即便是被激怒，他也是一个专业的心理学家，怎么会发现不了这样的小把戏。】
　　她缓缓开口，“鹿白，我们之前说，一个人遇害，除去无差别杀人，只剩下三个因素。”
　　为情。
　　为仇。
　　为钱。
　　【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犯罪，那么真相就是那个，最匪夷所思的。】
　　她抓住鹿白的手臂，急切问道：“现在询问证人的人在哪？”
　　鹿白被她问的一懵，“啊？”
　　“在哪！”
　　“应该.....在楼下吧？我让张海带你去。”
　　李子玉脚下生风，径直绕过鹿白，朝着楼下跑去。
　　她要验证一件事，一件她和鹿白先前都觉得不可能的事。
　　也是李白乘成功误导她的一点。
　　他和李母，究竟是因为恨，还是因为情！
　　这是李子玉这么多年来，难得的失态，也是她追寻真相，渴望撕开虚假伪装，看见黎明光亮的向往。
　　她推开在人群中的张海，喘着粗气，问着面前的大娘，“我问你，李白乘有没有和一个女人来过这里？”
　　大娘吓了一跳，但还是尽力配合警方，她回忆着，“这里他也很少回来啊，没见他带过什么人。”
　　李子玉追问，“什么人都没有？连一个十六岁左右的男孩都没有吗？”
　　大娘摇头，“我天天就在这里打麻将，有我一定会看见，不过......”
　　她面色犹豫，“你要是真的说女人，好像是见过一个挺有钱的，不常来，一个月来个几次。”
　　“哎！”大娘似是想起了什么，“她会带个孩子，很高的一个男孩，脑子好像不太好。”
　　李子玉身子有些瘫软，她踉跄往后退了两步，胸膛剧烈起伏。
　　鹿白在她身后，眼疾手快扶住她。
　　【李白乘和李母有私情，他不会恨李母，更舍不得杀了她，他在替人顶罪！】
　　“鹿白！李白乘会自杀！他会在监狱里自杀！他人在哪！”
　　一连串的话，李子玉已经没有心思再去顾及什么身份姿态，几乎是朝着鹿白吼着。
　　鹿白心里虽然还是发懵，但她几乎也是下意识的相信李子玉。
　　她扭头看向张海，“把李白乘带回局里。”
　　现在这个时间，他应该刚刚到看守所。
　　张海犹豫，“这个是要局长签字的。”
　　“带回来！”鹿白走到车前，声音是不容置疑的坚定，“出了事，我担着。”
　　她逆着灯光而站，明暗交替间，是她坚毅又正义的目光。
　　对于一个天才来说，李子玉缺的从来不是物质，名利。
　　而是像现在这样，纵使这只是她的一个推测，鹿白也愿意无条件相信她，站在她这边。
　　就像太阳会照亮黑夜，它不会过问原因，但春夏秋冬，从不缺席。
　　车辆疾驰在车道上，鹿白递给李子玉一瓶矿泉水，“去局里，还是看守所？”
　　“看守所。”
　　她做了最坏的打算，就算李白乘要死在自己面前，这个案子也不能把他定成凶手！
　　她望向车外，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鹿白，谢谢你。”
　　鹿白手中传来一阵酥麻，她紧握方向盘，心里乐开花，嘴上倒是挺硬，“别让我真的丢人才好。”
　　跟她一起离开的张海的车，却是掉头去了警局......
　　吴州看守所。
　　小警员敲敲鹿白车窗，“哪个单位的？”
　　鹿白放下车窗，亮出证件，“吴州市刑警队队长，鹿白。”
　　小警员按下开关，移门慢慢打开，他转身去拿登记本，“要做个登记......哎！别走啊！”
　　留给他的，只有亮亮的尾灯。
　　鹿白风风火火往里走，“我是市刑警队的，要提审今天晚上送来的犯人，李白乘。”
　　看守所干警，朝她伸出手，“提讯证。”
　　鹿白试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大哥，这个犯人现在很危险，而且有给假口供嫌疑，我们现在要重新审讯。”
　　那干警显然不吃这一套，“规定就是规定。”
　　“我没有和你开玩笑！”
　　“我也没有和你开玩笑。”
　　鹿白的手机声响起，“叮咚。”
　　她急急忙忙摸出来看。
　　张海：鹿队，我刚刚带着批条去局长家了，我现在把提讯证发给你，我也在赶来的路上了，你看看能不能先用图片。
　　李子玉凑上前，“张海比你靠谱。”
　　什么话......她之前在京市，可没在吴州这么费劲。
　　还是因为刚调来，没刷脸熟。
　　“不好了不好了，有犯人自杀！”
　　急切慌乱的声音在和脚步，从铁门后转来，李子玉夺过手机，拍在干警面前。
　　“这个是证件，我的同事一会儿会过来。”
　　说完，她眼神示意鹿白，后者心领神会，不再理会想要劝阻的干警，跟着进去急救的人一起走进了里面。
　　李白乘自杀的手法很拙劣，倒是也没死成，他可能也没想到急救员来的这么快。
　　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再看见她们二人。
　　李子玉沉着脸，她步步逼近，“那个房子，不是你的，是李母的，墙上的字也不是你写的，是她写的，对吧？”
　　男人不语。
　　她便知道，自己猜对了，于是继续往下说：“你从一开始，就做好了顶罪的准备，所以你演的很像，你给我设下了一个圈套，让我相信，你是极端人格的圈套。”
　　身后看守所的干警想上前阻止李子玉，鹿白站在门口，挡住了那些人。
　　李子玉，别让我失望，我特么拿前程陪你在这里疯。
　　男人的声音响起，虚弱至极，“DNA检测，虽然没有出来，但是我已经承认了，是我强迫了她，生下了孩子，这是事实。”
　　“对！”李子玉双手撑着桌面，一双冷眸直勾勾盯着他，“但是你爱她，你根本不恨她。”
　　“我们有人证，证明李母经常去你家，这点，你怎么解释？”
　　男人摸着手腕上刚刚止住血的伤口，指尖微微颤抖。
　　他不想说，没关系。
　　李子玉直起身，指尖滑过冰冷的桌面，“事情应该是这样的......”


第10章 一切的根源
　　“我记得李母是李父的第二任妻子，也是他前妻的姐姐，他前妻是出车祸死的，李父也因为这件事，得到了保险公司不小的一笔理赔。”
　　“也是靠这笔钱，他的生意回暖，越做越大，如果我没有猜错，他前妻的那份人身意外险，就是李父买的，而前妻的死，也是李父精心安排的意外。”
　　李子玉手指滑过桌边，“李母才是那个复仇的人，她在替她妹妹报仇！”
　　是啊，她从一开始就猜测过了，是仇家寻仇，骗保这件事，她应该早点想起来的。
　　她被李白乘带偏了思路。
　　李父这么多年做生意，什么脏事破事他没干过？在他眼里，早就没了什么狗屁亲情。
　　她观察着男人的表情，是闪躲，是逃避。
　　李子玉轻笑，“是她利用了你，对不对？她主动和你有了孩子，是不是？”
　　“她知道你的病，她要制造一个完美的作品，一个复仇机器，一个冷血杀手，李白乘！回答我！”
　　“还有什么意义！”男人彻底崩溃，他的泪流了满脸，声音嘶哑，“还有什么意义？她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她背负杀人的罪名？”
　　门外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张海气喘吁吁跑到鹿白面前，“鹿队，带回去吗？”
　　鹿白抱手依靠在门框上，桃花眼含着笑，“当然。”
　　她没有让她失望。
　　开回局里的车内，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和之前不同的是，李子玉坐在了副驾。
　　“你怎么怀疑到李母身上的？”鹿白余光偷瞄李子玉。
　　李子玉打了个哈欠，这一整天的折腾，委实是有些累了。
　　她道：“因为一切都太简单了，就像打游戏，前面设计了那么多困难关卡，打BOSS的时候，只要一个平a。”
　　鹿白倒是有些新奇，“李顾问还打游戏呢？”
　　这句话得到的，就是李子玉无语的一笑。
　　“鹿队，我是个现代人。”
　　最后，李白乘还是将事实讲了出来。
　　他在回国后就偶然听到李母的计划。
　　那个时候，他才知道，李母为什么要和他生下李子悦，她要让李父付出代价。
　　所以她诱导了十六年李子悦，那间屋子，的确是李父买给李白乘的。
　　但是他很少过去，因为他不想一直活在别人的馈赠下。
　　而李母也就把这里当做了一个训练地，她才是李子悦的“心理医生”。
　　他想过阻止，但李母一直用李子悦，在精神和道德上谴责他。
　　所以他没有报警，也没有告诉李父，他配合李母的计划。
　　住进了那个，他不想待的房子。
　　每个月李母都会过来，带着李子悦。
　　直到上个月。
　　李母说，她要在李父前妻生日那天，杀了他们所有人。
　　李白乘购买了发电机，取暖器，加湿器，以想要带一家人露营为由，存放到了花园的小门后。
　　他查很多资料，计算出足以误导法医判断死亡时间的方法。
　　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李母的计划进行。
　　通过旅游，把当做替罪羔羊的李子玉叫回别墅，李子玉一直有胃病，又不好好养身体，所以每天晚上都会疼，为了不影响第二天工作，她习惯性会服用安眠药物。
　　也就是在这个条件下，李母把刀递给了李子悦。
　　李子悦发了疯，杀了面前所有的人，包括李母，这也是她想要的，她要让李家所有人都不得安宁。
　　要杀了所有人，再毁了那个天才，李子玉。
　　最后，李子悦站在血泊里，而李白乘完成了计划中的最后一步。
　　他杀了李子悦，清理现场，伪造死亡时间，再将东西藏进花园，计算监控覆盖时间，按照撤离路线，卡监控死角离开。
　　这也是为什么，李家别墅没有装独立监控的原因。
　　他回到了老小区，用照片贴满墙面，做着最坏的打算，就算李子玉可以脱罪，那他就按照先前的那份口供，将罪按在自己身上。
　　他不想他爱的人，死了以后还要背负罪名。
　　至于那些警方一直没有查到的关键性物证，都被他埋在了老小区的一棵树下。
　　审讯室里，李白乘颓废的坐着。
　　“吱呀—”
　　门被推开。
　　李子玉站在长桌前，手里拿着一张照片。
　　修长的手指夹起照片，“这个花瓶，你认识吧。”
　　男人轻轻点头。
　　李子玉步步走近他，将照片放到他面前，“是你送给李子悦的吧。”
　　男人又点头。
　　“花瓶上面没有血迹，他很爱惜，在他的世界里，他在好好保存这个花瓶，最后他把花瓶摆在了楼梯口。”
　　李子玉顿了顿，她叹气，“我想，他是觉得，只要有人上楼就可以看见花瓶.....”
　　她没有再说，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出审讯室。
　　低声抽泣的声音，由小到大，逐渐充斥在整个房间。
　　那天别墅，他最后杀死李子悦的时候，李子悦就在摆这个花瓶。
　　“他在对我笑，可我却没有收手......”李白乘掩面痛哭。
　　最后一具尸体就在进门口，右手手臂呈延伸向前状.....
　　是李子悦最后的求救。
　　审讯室外，鹿白半坐在桌上，环抱着双臂，她扬扬下巴，“这下，不会再有反转了吧？”
　　李子玉关上门，深深吸了口气，如释重负，“接下来，交给法官吧。”
　　尘埃落定。
　　鹿白抓起工位上的外套，披在身上，“回家吧，你住哪？”
　　李子玉：“丁香公寓。”
　　“你也住那？”
　　“什么叫也？”
　　“我也住。”
　　李子玉舔舔嘴唇，“我刚租的，贪便宜，还是合租。”
　　鹿白边收拾东西边啰嗦，“住房子可不能贪便宜，尤其是合租，你有没有看过你舍友啊？是不是什么好人啊？”
　　两人肩并肩往外走。
　　李子玉摇头，“我就是前两天租的，东西搬进去了，但是那个舍友神龙见首不见尾，倒是没见到面。”
　　鹿白撇撇嘴，“什么神龙见首不见尾，我看就不是啥正经人，正经人谁不回家啊？”
　　帕萨特开进公寓，公寓不大，一共就四个单元楼，鹿白停好车，撩了把额前碎发，“哪一栋啊？”
　　“3栋601。”
　　“夺少？！”鹿白脊背发凉，“你舍友是我？”


第11章 合租舍友
　　《也不是什么正经人》——鹿白
　　李子玉看着在风中凌乱的鹿队，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第一次见到骂自己这么透彻的。
　　她摸了摸口袋，“正好，我钥匙不知道放哪去了。”
　　一旁的某人，还在不可置信中。
　　鹿白揉揉眉心，她试探的问道：“你的房子，哪找的？”
　　李子玉回答的干脆，“张海推荐的。”
　　“他还让我保密，说这是个大便宜，被别人知道就不好了。”
　　然后她转头就出卖了张海。
　　鹿白咬着牙，摸出手机，“你等等。”
　　她要问问这个张海！脑子里揣了什么shi！
　　张海的声音从手机传来，“怎么啦？鹿队？”
　　鹿白压低声音，“怎么了，你心里不清楚嘛！”
　　她带着李子玉往家的方向走去，战功赫赫的鹿队，此时的耳根多了一抹红晕。
　　电话那头，是压抑着笑意的男声，“局长说了，您调来吴州是被寄予厚望的，要好好和李顾问相处。”
　　“局长还说了，这次案子办的不错，看来您和李顾问能碰出火花呢。”
　　鹿白极力辩解，“什么叫我和她.....”
　　她侧头看了眼李子玉，又把声音压低，“李顾问是警队顾问，你们不和她好好相处，指着我？”
　　谁不知道，李子玉生性孤僻，从不喜欢与人多交流。
　　一天的相处下，鹿白甚至觉得，李子玉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白痴！这还怎么同住一个屋檐下！
　　张海思索半晌，“不，李顾问对您，不一样。”
　　鹿白叹气，“她把我当傻子呗？”
　　走在她身旁的人，满脸不解，她什么时候把她当傻子了？
　　张海越说越起劲，“不是的，您没发现她对你很有耐心吗？以前我们问她点什么，她最多就点个头，然后就一个人查案去了。”
　　“要不然局里没人和她亲近？天才就是有点与众不同。”
　　鹿白：“......”
　　李子玉：“......”
　　她只是喜欢把时间拿来解决案件，对于她来说，多浪费一秒钟，凶手就会多一秒逃脱的机会。
　　鹿白不耐，“行了行了，越说越来劲，明天去局里收拾你。”
　　说完，她果断挂断了电话。
　　两人在电梯里，都很沉默，鹿白揣在口袋里的手，紧张的攥着。
　　李子玉倒是随意许多，她出声询问，“你紧张什么？”
　　鹿白矢口否认，“谁？我？怎么可能。”
　　电梯稳稳停下。
　　门被打开，鹿白按开了手边的开关，房间被暖色调的光线照亮。
　　鹿白看着屋内干干净净，物品摆放也很有秩序的客厅，一时间竟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门了。
　　她支支吾吾，“你.....找人打扫过了？”
　　李子玉食指挠挠眉梢，“你的那些垃圾，我已经处理掉了，我希望以后合租，在公共区域，你可以不推那么多杂物。”
　　鹿白解释，“我是因为查案，有的时候就睡局里了，不太回来。”
　　李子玉换了鞋，轻瞥了眼鹿白，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这样一副样子，倒是让鹿白有点不自在。
　　她追上前，扣住李子玉手腕，“我不是一个随便的人。”
　　【随便起来不是人？】
　　“......”
　　李子玉拂去手腕上的手，“我知道你不经常回来，不然也不会家里住了人，都不知道。”
　　她只留给鹿白一个背影，“我洗澡了。”
　　浴室中，水流滴落地面的声音，穿过房门，精准无误传入鹿白耳中。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第一次觉得，这个沙发坐的那么不得劲，刺挠。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打开，李子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我好了，先睡了。”
　　鹿白脊背挺的笔直，她重重点了点头，“好。”
　　她反复深呼吸，平复了有些躁动的内心，才拿着睡衣，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汽充斥在每个角落，独属于李子玉的香气，此时也霸占了整个浴室。
　　是一种冷木香，带着些她抽的蓝莓爆珠的甜感。
　　鹿白握紧手里的浴袍。
　　花洒中的热水淋在她身上，她脑中全是李子玉的身影，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短短一天，倒是比别人相处十几年还要让人记忆深刻。
　　她甩了甩头，“一定是以前身边没这么拽的。”
　　她暗自安慰自己，试图说服自己。
　　入夜，万籁俱寂。
　　李子玉房间的桌上，是她夹起的一页书签。
　　〔当你排除了所有不可能之后，剩下的即便是再不可思议的事情，也是唯一的真相。
　　——阿瑟.柯南.道尔 〕
　　晨光铺满大地，驱散黑暗。
　　“叮铃铃～叮铃铃～”
　　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了熟睡中的鹿白。
　　她抹了把脸，极其不情愿的接起电话，“喂。”
　　张海急切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鹿队，楼中区发现碎尸，我把位置发你。”
　　挂断电话后，鹿白深深吸了口气，才从床上爬起来。
　　“早啊，鹿队。”
　　李子玉端着一杯牛奶，朝她打了个招呼。
　　鹿白三步并两步走进卫生间，“起这么早啊？”
　　两人简单打了个照面，就再没有过多的交流，各干各的事情。
　　洗漱完后的鹿白，随手抓了个桌上的面包，换了鞋就带着李子玉出了门。
　　公寓有很多赶早班的人，电梯里站了七七八八，鹿白和李子玉也只好被挤到一个角落。
　　【鹿白就这么吃饭的？凭什么她没有胃病？】
　　鹿白低头看向贴着她的李子玉，她也挺好奇的，这个李子玉是怎么每天顶着冰山美人脸，心里却是小九九不断的？
　　【我是不是得找点话说？不然每天在一个屋里，好像也挺尴尬的吧？】
　　嗯，是有点。
　　【话说，她有没有腹肌啊？昨天应该偷偷看一眼再睡觉的。】
　　？！
　　楼中区离公寓不远，不过十分钟就到案发现场。
　　金属大厦。
　　警戒线拉在一条小巷中，砖瓦墙上，是一家英式风的咖啡店。
　　鹿白越过警戒线，戴上手套，“什么情况？”
　　张海在一旁做着汇报，“这家咖啡店早上六点开门，开门以后店员就闻到有一股怪味，本来也没怎么在意，做了简单的开窗通风，但是过了半个小时，味道越来越大。”
　　“顺着味道去找，就在他们的烘豆室里面的一台烘豆机里，发现了一只人手，这才报了警。”
　　李子玉看向左侧的玻璃门，那里面就是张海刚刚说的烘豆机。
　　她问道：“为什么要过半个小时才找？这里以前经常会有这样的味道吗？”
　　正常人，怎么会在半个小时以后，才去找怪味的来源？
　　“那个.....警官.....”
　　一个看上去约莫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畏畏缩缩的开口。


第12章 消失的时间
　　小姑娘走到看上去没那么难接近的张海身边，“我们每个星期，都会有一天用来烘豆，昨天正好是烘豆的那天。”
　　“所以，我以为今天的味道，是烘豆留下的，才没有一开始就去找。”
　　鹿白走到发现断手的机器旁，“你是报警人？”
　　小姑娘应声点头。
　　鹿白注意力都在现场，她只是轻轻点头，随后吩咐张海，“带她做个笔录。”
　　这间烘豆室不大，柳法医给的结论也是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这个断手应该是被扔到这里的。
　　现场给到的初步推测，死亡时间应该是在前天晚上。
　　因为是一个老巷子，监控有很多死角，咖啡店里的监控，也只对着店内，恰巧避开了大门和这间烘豆室。
　　金属大厦也是个很老旧的写字楼，监控都是业主自己装的。
　　想要进一步搜查，得有确切的实质性证据，才能去局里打申请。
　　现在给到的有用线索，可以说是少的可怜。
　　李子玉倒是不着急勘察现场，她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个粗大的通风管道上。
　　这个管道连接着烘豆机后侧，直通内部。
　　她踢了脚蹲在机器边上的鹿白，“这根管子，通哪的？”
　　鹿白抬头望过去，思索着说道：“这个应该是通风管道吧。”
　　粗大的金属管道，直通楼上，鹿白站起身，双手叉着腰，眉头紧锁。
　　她吩咐身边的小警员，“你们去查一下监控，看看有没有别的目击者。”
　　“是。”
　　鹿白摘了手套，朝咖啡店的后门扬了杨下巴，“走吧，去看看。”
　　在现场的李子玉，比往常还要再沉默些，她一言不发，眼睛扫过每一个角落，脑中是她已经演练了千百遍的可能性。
　　还是那个熟悉的兄弟式勾肩搭背。
　　李子玉睨了眼鹿白，没好气地说：“你这个手，一定要搭在我身上吗？”
　　鹿白讪讪一笑，她还没想好怎么狡辩，但她脸皮够厚，她无动于衷。
　　在鹿白没有察觉到的一个侧面，李子玉眼底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笑意。
　　【死亡时间在前天晚上，但是昨天这间咖啡店还在正常使用这台机器，说明昨天晚上这个手还不在这里。】
　　【通风管道的大小足以通过躯干，如果这个通风管道连接的地方，有人可以把断手扔进去......】
　　李子玉目光停留在管道上，这才看清楚，这个楼一共三层，管道从楼顶延伸向下，衔接每个楼层的通风口。
　　最后在这个咖啡店的背面，有一个大风机，用来抽离排放的烟。
　　【如果是这样，三个楼层都要筛查。】
　　鹿白听到这话，却没有之前的欣喜，李子玉这是排除了咖啡店的人作案，并且抛尸的可能？
　　反而把目光直接锁定在另外三层楼的人？
　　这件事，还要结合收集到的证据，才能进一步调查。
　　李子玉感觉到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有一些僵硬，她微微侧头，“什么想法？”
　　鹿白整理了一下思绪，“你是觉得，有人会从这里抛尸吧？”
　　李子玉摸着鼻尖，有些心不在焉的点着头。
　　【但是为什么要把断肢扔到这里吗？这是希望被人发现，还是不希望被人发现？】
　　张海带人来的时候，只看见自己队长，勾搭着李子玉，好一副亲近模样。
　　他满脸吃到大瓜的表情，但心里还是怕鹿白骂他，只能把表情往回收了收。
　　张海从鹿白身后探出半个头，他道：“监控显示，从昨天晚上到开门，都没有人来过这里，路面监控，也没有什么异常。”
　　鹿白心里也在想着事情，身边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委实被吓了一跳，她手一缩，松开了胳膊下的人。
　　她没好气地出声，“你当鬼啊？”
　　李子玉指了指头顶的管道，“张海，得麻烦你们再看一下，这个管道里面，有没有人体组织，或者其他的东西。”
　　“嗷，好。”张海应下，意味深长的在她们二人身上看了一眼，才转身离开。
　　在张海带人勘察的时间里，两人头一次默契的，一起去了监控室。
　　她们都觉得，监控有问题。
　　监控一遍一遍放着，里面除了路上的行人，好像的确没有可疑人员经过。
　　李子玉低眉沉思，“麻烦把咖啡店的监控录像，拿出来比对一下。”
　　技术员点了点头，一番操作后，电脑右侧屏幕上显现出了咖啡店的监控录像。
　　两个不同方向的监控，时间相同的播放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画面一帧一帧走过。
　　一遍又一遍。
　　“停。”
　　“停！”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李子玉指着右侧咖啡店的监控，“这个男人，在晚上六点十分，走向大门方向。”
　　鹿白则是将目光锁定在左侧的路面监控，“路面监控在六点十分，并没有这个男人的身影。”
　　虽然道路有死角，但是小巷就那么大，除非这个人是飞檐走壁，否则一定会在巷子前的十字路口现身。
　　但是很显然，男人的身影从未出现过。
　　鹿白吩咐下去，她拍了拍李子玉，“出去说。”
　　这里围观了很多人，这里出的是命案，她和李子玉想商讨案件，得避开一些人民群众。
　　楼梯间内，鹿白随意坐到一节台阶上，也顺手拍去了身侧台阶上的灰尘。
　　李子玉挑眉，也就顺着她的意思，坐在了她身旁。
　　楼梯很窄，两人坐在一起，胳膊贴着胳膊。
　　鹿白觉得自己聪明极了。
　　这次换成了李子玉先开了口，“你有推测了吗？”
　　鹿白摩挲着手指，细细想来，她还真有一套推测，“咖啡店监控应该是没问题的，因为一直有人进出，想要修改难度太大。”
　　“反观路面监控，小巷很偏，这两天也下雨，行人本来就少，想要修改，会容易很多。”
　　【孺子可教。】
　　鹿白得到了李子玉的肯定，再结合她往年办案的经验，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推测。
　　“现在尸体的身份还无法确认，我们就假设，这个男人是凶手......”
　　李子玉打断她，“他是死者。”
　　【他离开咖啡店的时候，手里还打包了甜品，一个凶手除非是极端变态，才会在杀人的时候还想吃东西。】
　　鹿白轻咳一声，改了口，“OK，死者生前走出咖啡店，但是他一定没有出巷子，不然大道监控就会有他的身影。”
　　“所以很有可能，他是在这栋楼里，被害的，而监控也没有显示，有人托运尸体，所以我有理由怀疑，这栋楼里有一个地方，就是第一案发现场，并且......”
　　她的目光深邃，垂在腿上的手，微微攥紧。
　　【尸体还在楼里的，某个角落。】
　　【而最关键的证据，就是监控里面，消失并且被篡改的。】
　　这两句心声，无非是李子玉认可了她的推测。
　　鹿白回头，看向身后狭窄又细长，延伸至黑暗中的楼梯。
　　纵使她见过的命案无数，现在也不由得汗毛竖立，后脖颈发凉。
　　“叮铃铃～叮铃铃～”
　　鹿白压下心里的一点胆寒，接起电话。
　　“鹿队，你人在哪？这里有发现！”


第13章 冰与火的碰撞
　　两人回到楼下的时候，通风管道已经被拆了下来。
　　张海，检验科，法医科，所有人出了现场的人，都围在这里。
　　也用最快的速度，验证了刚刚李子玉的推测。
　　管道内的确有人体组织。
　　证明李子玉刚刚的猜想是正确的，有人通过通风管道抛尸，断手通过管道，阴差阳错掉入这间咖啡店的机器内。
　　最后被店员发现，报警。
　　得到这一重要线索，鹿白直接拉着李子玉，开着车就冲回了局里，奔着局长办公室就去了。
　　鹿白风风火火，一撩额前碎发，一屁股坐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局长，我要搜查金属大厦。”
　　李子玉缓步跟在她身后，面色如常，她朝着局长微微颔首，不徐不缓地坐下。
　　局长送到嘴边的水杯，硬生生被鹿白扣下，他也无奈，只好重新盖上保温杯的盖子。
　　局长意有所指的开口，“小玉啊，还是你沉稳。”
　　李子玉嘴角挂着笑，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又引回了案件，“楼中的命案，局长听说了吧。”
　　局长点头，“你们要查金属大厦没问题，但是有一件事，我要提前和你们打招呼。”
　　“里面有一家叫星朝广告的公司，是老局长儿子开的，如果他们没什么嫌疑，就不要多打扰了。”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听出了局长的言下之意。
　　这哪是让她们别多打扰，分明就是让她们离那公司远一点，别去招惹。
　　鹿白正想开口，身边的人便是已经抢了先机。
　　李子玉浅笑，“我们会的。”
　　办好手续，李子玉看着面色很差的鹿白，安慰式的拍拍她。
　　【拿到搜查令，管他谁儿子，查了再说。】
　　这么一句心声，倒是让鹿白有些诧异，她一直以为李子玉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还怕她到时候阻挠自己去查案。
　　没想到，她的想法和自己想做的事，倒是如出一辙。
　　不过鹿白转念一想，也是，她一个私下烟酒都来的主，天天臆想一些，腹肌啊，马甲线啊.......
　　越想，鹿白耳根越红。
　　她这个老同志，卧底这么多年，可是一直守身如玉，哪听的了这些？
　　拿了搜查令，警队的人每个楼层，每个租户，逐一排查。
　　鹿白站在电梯口，看着旁边的公司指示牌，目光停留在，二楼星朝广告上。
　　李子玉按下了电梯按键，“走吧，那么想去看，就自己去验证。”
　　无形之中，她们已经建立了某种信任和默契。
　　电梯稳稳停在二楼，电梯门打开，与她们想象中不一样的是，这里公司的大门已经反锁。
　　而现在是工作日的工作时间，里面却一个人都没有，连盏灯都没开。
　　鹿白贴在玻璃门上，望里面仔细看着，她啧啧出声，“这么大个公司，一个人都没有？”
　　李子玉蹲在地锁边上，拽了拽鹿白裤腿，“鹿白，这个是钥匙开的锁。”
　　“我知道！”
　　李子玉冷下声音，“你不是身怀绝技吗？”
　　“我身怀什么......”鹿白本是有点心烦，但她嘀嘀咕咕中，好似也想起了什么。
　　对啊！
　　她从口袋里又摸出了个回形针。
　　正准备好好操作一番，她的手却又被李子玉扣住。
　　李子玉细细想了半瞬，还是摇摇头，“不行，犯法。”
　　【好歹也是前局长的儿子，到时候人家举报，可就难看咯。】
　　鹿白将回形针扔在地上，她站起身，俯视李子玉。
　　她......还是会碍于身份，阻挠自己。
　　李子玉背对着鹿白，没有看见她此时神情的变化，她拿出手机，打给了张海。
　　“喂，我李子玉，帮我找技术科的同事，查一下星朝广告法人电话，越快越好，我来联系。”
　　挂断电话后，李子玉撑着双膝站起身，她有的时候真觉得，自己这个老骨头，受不住局里的高强度工作。
　　也是这时，她才看见鹿白阴沉的脸。
　　李子玉疑惑，“怎么了？臭了张脸？”
　　鹿白抱手靠在门边，一言不发。
　　聪明如李子玉，她不过片刻，就明白了鹿白的想法。
　　她轻叹，“鹿白，办案是需要证据的，你无凭无证，想撬开别人公司的门，就算有搜查令，也不行。”
　　除非有强有力的证据证明，这个案子，是这家公司的人干的，或是，缉拿犯人。
　　而现在，什么都没有。
　　若说李子玉是天才，所有的一切她都可以依靠逻辑思维，进行合理缜密的推测。
　　那鹿白就是，靠着自己敏锐的嗅觉，多年摸爬滚打的经验，做着最大胆，最不合“规矩”的行动。
　　所以在鹿白眼里，有些事，不破不立，而现在，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家公司绝对有问题。
　　鹿白咽了口唾沫，她有些没底气的开口，“我们偷偷进去查，如果有证据，那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李子玉的态度也很强硬，“我的世界里，需要在有实质性证据的情况下，才能进行合理的推测和行动。”
　　鹿白别过了头，“你讲规则，凶手可不会讲，还是李顾问觉得，这里面的主，我要对他恭敬一些？”
　　她的话说的很难听。
　　以前遇到这类事情，也是鹿白先行动，从未有过一次失误，所以这次，她也坚信自己的直觉。
　　李子玉眉头皱的很深，“我没说不让你查，张海已经去联系这家公司的法人了，你就这么着急？”
　　话是这么说没错，道理也是那个道理，但是鹿白心里就是有一股火气。
　　她爸爸以前是刑警，是一个很正直的刑警，也是因为，她爸爸从来不会因为谁的亲戚，谁的面子，手下留情。
　　很多人说，就是这样的性格，让她爸爸招来了杀身之祸。
　　如果今天局长不告诉她，这家公司是谁的，她或许会站在李子玉的立场上。
　　但她现在就是转不过来这个弯，就是觉得李子玉是碍于情面，才不愿意让她自己行动。
　　有些气生的莫名其妙，谁也不知道缘由。
　　前脚出电梯还勾肩搭背的两个人，现在站在玻璃门前，谁也不愿意搭理谁。
　　“叮咚。”
　　手机铃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李子玉看着张海发来的电话号，拨出了号码。
　　电话迟迟没有人接，李子玉的目光也变得锐利。
　　鹿白的直觉没错，现在只缺一个，可以动手的关键性证据。
　　李子玉收起手机，她侧目看向鹿白，“你要相信我。”
　　相信我和你的立场是一样的。
　　鹿白低垂小头，兀地失笑，“我连你不是凶手都信了，还有什么是不能信的？”
　　她深吸一口气，吐出堵在胸口的浊气，“子玉，我为我刚刚的话道歉，是我自己的问题，你没错。”
　　她的性格执拗，不是别人的问题，她也不能把这种气发在别人的身上。
　　尤其是李子玉。
　　她又换上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摩挲着下巴，“那这样，我们就要去查一下，监控里的那个男人。”
　　李子玉没想到堂堂鹿白，会低下头和她道歉，有片刻的失神，但也很快反应过来。
　　她眼底满是温柔，“走吧，鹿队。”
　　“鹿队，有新线索！”


第14章 你要多督促她
　　张海火急火燎跑上楼，“二楼窗台发现一枚带血的指纹，还有物业监控，在晚上六点十分，全部网络断连。”
　　六点十分。
　　是那个消失的时间。
　　鹿白回身望向李子玉，她在恳求李子玉同意她破门。
　　李子玉并不着急，她问道：“血指纹在哪个位置？”
　　张海手一指，指向不远处的窗台，“就在这个窗户，下面不到半个身子的地方。”
　　这就是关键性的证据。
　　带血的指纹，在他们公司不到半个身子距离的窗台上，有理有据。
　　鹿白一拍手，“张海，带人破门，还有让人直接去找这个公司的负责人，上门找。”
　　星朝广告公司的大门被打开。
　　越往里面走，血腥味越重。
　　李子玉遮了遮鼻子，纵使她办了百来件命案，还是受不了这味。
　　推开最里面一间办公室的门，满地干涸的鲜血，已经诉说了，发生在这里的事。
　　李子玉半遮着鼻尖，低眉沉思。
　　鹿白刚带上手套，看到她那副神情，也便又贱兮兮的贴上去。
　　“李顾问，依我看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如果监控全部在六点十分断网，那之前的那个男人，就不一定是死者，得去筛查一下失踪人口。】
　　鹿白内心了然，她端着队长的架子，“那个你们两个，去排查一下最近两天的失踪人口。”
　　【如果凶手可以动整个物业的网络，甚至篡改街道监控，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人有足够大的背景，或者他是一个黑客。】
　　是不是黑客无从定论，但也没有足够的背景，倒是可以考究一下。
　　鹿白在李子玉耳边，低下声音问道：“那我们要不要直接，去查一下老局长儿子？”
　　李子玉有些犹豫，“先等等......”
　　【目前没有办法确认死者身份，也说不好死的到底是谁，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剩下的人体组织，尤其是可以确定身份的头颅。】
　　【分尸再抛尸，是一个工作量巨大的事情，凶手应该是一个成年男性，断手切面平整，说明很有可能是机械切割。】
　　【这个人能把断手弄到通风管道，又是什么原因？是暂时储存后，不小心弄掉，还是有意为之？】
　　李子玉眉头皱的很深，她目光转向鹿白，她也想知道，在这样一个直觉超强的刑警眼里，会给她什么样的推测。
　　李子玉出声询问：“这件事，鹿队有什么想法？”
　　鹿白还真在心声里面发现了一些细节，“我们假设，凶手把被害人存放在管道中，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这是一个大胆且合理的假设，也是在现有证据下，能够做出最大的猜想。
　　她继续往下说：“会不会是因为，他没有现成的工具，让他把尸体运走，所以他才会用分尸来处理，而不是直接抛尸。”
　　李子玉眸子一亮，似是被鹿白点通，“如果真的是这样，抛尸的范围，一定不会太大，直径三公里左右。”
　　“而且肯定会频繁出现在各个街道，监控中会反复出现他的身影。”
　　他会反复确认抛尸地点是否安全，也会一次次被这些折磨。
　　张海听到这些话，带着身边两个小警员火急火燎赶了出去。
　　【哟，鹿白这个小弟，还挺机灵，比鹿白强。】
　　“嘿！”鹿白一时没忍住。
　　她怎么就没那张海强了！
　　李子玉嫌弃地往外撤了两步，掏了掏耳朵，语气略带不满，“一惊一乍干什么？喊的我耳朵疼。”
　　鹿白这是哑巴亏吃了个便，有苦也不能往外说，只能臭着张脸，换上鞋套，走进案发现场。
　　技术科警员：“我们初步判断，被害人被杀和分尸，应该都是在这里进行的，这里有明显争执打斗的痕迹。”
　　“但是都没刻意清理过，我们初步判断，这个人具备很强的反侦察能力，可能从事过医生或是其他专业类工作，因为现场没有过多的分尸所产生的破坏。”
　　鹿白越听越不对。
　　具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
　　好像桩桩件件，都在指向一个被刻意保护起来的人。
　　“子玉，我们得找一趟局长。”
　　这件事，终究是没办法不打扰了。
　　二人回到警局的时候，碰巧在转弯口碰见了鹿白以前在京都的同事，鹿白也就停下来寒暄几句。
　　李子玉向来不喜欢这些，先一步去了局长办公室。
　　局长刚放下电话，就看见了那道清冷的身影。
　　“小玉？怎么了？”
　　李子玉开门见山，“我们初步查到，这件事和老局长的儿子有关......”
　　局长抬手，打断她，“小玉啊，鹿白这个人你可能不了解。”
　　他背靠皮质办公椅，声音幽幽，“她呢，是个做刑警的料，警校毕业，在京都呆了一段时间，破获了很多大案，乃至陈年冷案。”
　　“后来被领导看中，派去做了卧底，这一做就是连着六年，六年里，一个个组织出现，她也穿梭在形形色色的人中。”
　　局长目光放远，回想着这些年发生的事，“她身上，战功赫赫，个人一等功两次，二等功三次，还有数不尽的表彰。”
　　他说的入神，全然不顾及李子玉此时不解的神情。
　　只听他又道：“所以小玉，你待在她身边，应该督促她，不要想一出是一出，她虽然优秀，但是在警队任何事情都是讲证据的，不是她做卧底的时候，可以那样随便。”
　　李子玉咬紧牙槽，感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害怕鹿白无凭无据，闹出事情呗？
　　弯弯绕绕的......
　　她之所以之前不愿意和警队的人交流，就是因为，明明一句话能解决的事情，非要扯上点别的，绕一个弯子，浪费时间。
　　但还是耐下了性子，“局长你误会了，鹿队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我们也是拿到证据，才会来找您。”
　　她抬起眸子，直直盯着局长。
　　局长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局长，你们聊什么呢？”
　　鹿白大大咧咧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两步到李子玉身边，“你也不知道等等我。”
　　李子玉浅笑。
　　局长咳嗽两声，“小玉已经把事情和我说了，这件事我知道了，鹿白，你放开手去查，不要放过一个凶手。”
　　鹿白瞬间站得笔直，她朝局长敬礼，“是！”
　　在两人准备离开时，局长叫住了李子玉。
　　“小玉，记住我的话。”
　　李子玉微微颔首。
　　只留下一脸懵的鹿白。
　　出了办公室，鹿白戳戳李子玉，“局长和你说什么了？”
　　李子玉淡淡出声，“让我看着你。”
　　真的假的？
　　鹿白不信，她要读心。
　　她的手刚伸向李子玉，手机铃声就从口袋里传了出来，还带着震动。
　　吓得她慌忙去接。
　　技术科警员：“鹿队，赶紧回来一趟，有人闹事。”


第15章 内心火热的李顾问
　　星朝广告，一群人围在警戒线外，推搡着想往里进。
　　“前两天还好好的上班，昨天通知我们放假，今天就说公司倒闭了！”
　　“是啊，你们总要让我们进去问清楚吧？”
　　“对啊。”
　　“就是！”
　　.......
　　张海一脸无奈地站在众人面前，他又不能明说里面有命案，更不能透露案件细节。
　　一时之间，人群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怎么了？”鹿白拨开人群，撩起警戒线，“这是吵什么呢？”
　　许是鹿白看上去就不是很好惹，又或许是李子玉太过瘦弱。
　　那些人纷纷拉住跟在鹿白身后，准备进现场的李子玉。
　　“你不能就这样走了，里面到底怎么了？我们怎么办？”
　　李子玉手腕被攥的生疼，她尝试抽开手，但那些人可不像鹿白，会顾忌她的感受。
　　眼见着李子玉被莫名围攻，鹿白上前，一把将李子玉护在怀中。
　　她侧目，声音中是问询时才会有的严厉，“我们在办案，你再这样胡搅蛮缠，我会告你妨碍公务！”
　　李子玉闻到了，鹿白身上干净阳光的味道，是一种纯白的清香，不似香水那般浓烈，却足以让她安心。
　　【哦！这是什么英雄救美的戏码！她身上还挺香......】
　　鹿白嘴角一抽，她真的很好奇，李子玉到底是怎么做到，摆着一副清冷禁欲的脸，天天想着这些东西的？
　　【我现在应该保持的还算好，没有看出来我哪不对吧。】
　　嗯，没看出来。
　　听出来了。
　　【她怎么脸这么臭？啧，一定是刚刚那群人......】
　　这次是鹿白先受不了，她松开了怀里的李子玉。
　　此时两人也重新回到了案发现场，外面的人自然有其他同事去处理。
　　鹿白的目光有些闪躲，她极其不自在地咽了咽唾沫，“我现在严重怀疑，凶手是那位的儿子。”
　　张海从人群中挤过，关上玻璃门，长舒一口气，“鹿队，我们查到了这家公司的实际控股人，是祁常青。”
　　他边说，边把手机里面，刚刚拍摄的监控画面给面前的两个人看。
　　他道：“我们按照李顾问的想法，收集了监控，这个人在很多地方都出现了，而且我们做了脸部比对，就是祁常青本人。”
　　张海说完，面上露出难色。
　　虽然他不说，但鹿白和李子玉心里清楚。
　　这不就是那位老局长的儿子嘛。
　　鹿白没有过多的担忧，她既然能做到这个位置，就一定有敢于挑战的勇气。
　　她目光坚定，“把人给我抓来，还有，外面那些人一个个做笔录，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
　　鹿白看了看时间，这么一折腾，竟然已经到了大中午。
　　她拍拍李子玉肩膀，“走吧，吃饭去。”
　　李子玉看着满屋子的血迹，也不知道这个鹿白是怎么说的出口的。
　　她嫌弃的摇头，“我不饿。”
　　鹿白眼一横，“不行，你到时候胃又疼。”
　　她转念一想，这倒是显得自己很关心李子玉，于是话锋一转，“到时候，耽误我办案。”
　　李子玉撇嘴，但也随了鹿白的愿，两人随便找了家离警局近的面馆。
　　方便张海那边抓到祁常青，回局里审人。
　　一间看上去荒废了很久的烂尾楼里，几个混混手里拎着啤酒瓶，威胁着趴在他们脚边的男人。
　　领头的混混，踢了脚男人，“祁常青，虎哥人呢？”
　　祁常青擦了把嘴角的血，他害怕的往后挪着，“我真不知道啊，我那天拿完货，我就走了。”
　　混混显然不会就这样相信他的话，弯腰抓起他的头发，迫使他看着自己。
　　“你xd这件事，你那老爹不知道吧？”
　　这句话，祁常青很怕，他连忙趴到小混混脚边，祈求着，“哥，这事不能让他知道啊！”
　　“那你还不说！”
　　“我真不知道，我还能骗你吗？”
　　混混也失去了耐心，他抽回脚，朝着身边几个人使了眼色。
　　其他几个人，掂量着手里的啤酒瓶，一步步逼近祁常青。
　　祁常青也挪着身子往后退，直到脊背抵在墙面上，他浑身打了个寒颤。
　　在酒瓶即将砸到他脑袋的时候，祁常青牙一咬，喊道：“是二狗！二狗那天说要带虎哥去快活！后来我就真不知道了！”
　　“你们几个干嘛呢！”
　　张海带着人匆匆赶来，赶来的时候，就看见祁常青被混混围着，也听见了他刚刚的话。
　　他亮出证件，“警察，这几个都带走。”
　　祁常青看见警察以后，长长舒了一口气，瘫软在墙边。
　　他被张海一把拎起，手也被戴上了手铐。
　　祁常青不耐烦地蹙眉，“你不想干了是不是？”
　　张海懒得搭理他，“你现在涉嫌一起凶杀案，跟我们走一趟吧。”
　　说完，不管祁常青嘴里骂骂咧咧的话，按着他脖子，就把他带上了警车。
　　他拨通鹿白电话，“鹿队，人带回来了。”
　　警局审讯室内，祁常青焦躁的扯着衣领。
　　这是d瘾发作的表现。
　　鹿白依旧带着李子玉一起审问犯人，她将手上的档案袋放到桌上，细细打量着面前这个年纪不大的男人。
　　祁常青显然已经坐不住，“喂，抓我干什么？我又没犯法。”
　　鹿白横眉冷对，“没犯法？你好意思说的出口？”
　　这活脱脱一副毒鬼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什么让他敢在这里叫嚣。
　　鹿白手里拿着d品检测试剂，举起，“我们这个会移交缉毒同事，先说说，二狗和虎哥，都是什么人吧。”
　　祁常青很焦躁，但他也不傻，不会就这样松口。
　　李子玉不慌不忙，从档案袋中抽出案发现场照片，“人你杀的？”
　　祁常青一愣。
　　李子玉又道：“因为价格没谈拢？”
　　她在胡诌，但足以吓住祁常青。
　　长桌下，李子玉踢了鹿白一脚，后者立马心领神会。
　　鹿白义正言辞，“在你的公司，发生这样的事，即便人不是你杀的，我怕也是有心栽赃嫁祸，那你可就遭老罪咯。”
　　她眸子冷下，“我们重证据，轻口供，能不能帮你，要看你自己了。”
　　祁常青一直都被自家老爷子保护着，哪听的了这些硬话。
　　他慌慌忙忙解释，“这人真不是我杀的，那天我就和虎哥约在公司交货，你也知道，我这......”
　　他支支吾吾，眼神躲闪。


第16章 离了她就查不了案了？
　　鹿白一敲桌面，表示了自己耐心并不多。
　　祁常青也管不了那么多，比起被按个杀人罪名，他还是决定自保。
　　他舔舔因为紧张而干裂的嘴唇，声音中带着些许颤抖，“我的钱都被用来买货了，公司也不怎么管，早就入不敷出了。”
　　“那个虎哥来要钱，我和他起了争执，但是我绝对可以保证，他离开的时候，还是活着的！”
　　鹿白冷哼，“你拿什么保证？”
　　瘾君子的话，最不能信。
　　这句话，祁常青倒是不认可了，他有些不服气，“警官，我们要互相信任啊。”
　　李子玉将面前的笔记本转了个面，里面播放的，是咖啡店的监控，“这个人，你认识吗？”
　　祁常青眯起眼，待看清那人时，点头如捣蒜，“认识认识，这个就是二狗。”
　　随后，他轻蔑地笑了笑，“这狗东西还有心思喝咖啡，欠虎哥一屁股债。”
　　鹿白捕捉到了其中的蹊跷。
　　为情。
　　为仇。
　　为财。
　　她声音极具压迫，“这个虎哥，你了解多少？”
　　祁常青向鹿白伸出手，那双手已经不受控制的颤抖不止，“警官，你也帮帮我呀。”
　　鹿白眯起眼，抱着手，脊背深陷椅背，“帮你什么？”
　　她脚下一踢，不锈钢的长桌发出一声巨响，震荡在整个审讯室。
　　鹿白声音陡然拔高，“要不要我帮你告诉你爸啊！”
　　他被送进来之前，张海就告诉自己，这王八犊子瞒着他爸在外面鬼混。
　　看他这样，也是很怕他爸知道的。
　　只是，鹿白还是低估了，那东西对祁常青的诱惑。
　　他一撇头，也算是豁出去了，“你不帮我，我也不帮你，有本事你就把我送进去。”
　　鹿白这脾气，就在她准备发作时，手又被身边的人按下。
　　【这破脾气，也不知道随谁。】
　　嘿！
　　李子玉站起身，“我给你去拿。”
　　鹿白不可置信。
　　不过片刻，李子玉就从d品检验科，拿了个密封袋来，她用手套捏着袋子，将袋子藏进档案袋中。
　　她朝男人扬扬眉，“说吧，说了就给你。”
　　鹿白按住她的手，这可不是在开玩笑！
　　【一袋白砂糖而已，骗骗这傻子。】
　　祁常青咽咽口水，“这个虎哥，就是一个档口的老大，我们拿货都找他，二狗呢，也是和他拿货。”
　　“这个你们应该很清楚，这个东西烧钱啊，虎哥也做点地下钱庄的勾当，这二狗钱越欠越多，你们应该查查二狗。”
　　李子玉摩挲着指腹，“你最后见到二狗，是什么时候？”
　　祁常青答的很快，“前天，前天晚上大概六点多钟，他来找虎哥，说要带他去快活，顺便还钱。”
　　李子玉点了点头，朝鹿白使了个眼色，转身就准备往外走。
　　祁常青喊住她，“警官，你答应我的。”
　　一声嘲讽的笑，在审讯室响起，李子玉拿起那密封袋。
　　她将那袋白砂糖扔到桌上，鄙夷道：“在警察局吸？你脑子吸傻了？真有意思。”
　　审讯室外，鹿白忍了半天的笑，终于是笑了出来，“李顾问，你这可是诱供啊。”
　　李子玉理理自己的衣服，“我是顾问，不是警察，算不上诱供。”
　　鹿白挠挠头，倒也是这个道理。
　　小队按照监控里，祁常青出现的地点，做了逐一排查，发现了不少人体组织，也有的，是群众偶然发现，再报警被送来的。
　　这件事，对于社会影响非常恶劣，局长那边也下了死命令，必须在三天之内破案。
　　虽说是三天，但其实实际给她们的时间，只有一天半。
　　鹿白带着李子玉去了法医科。
　　她推开门，就看见停尸台上摆放着一具拼凑起来的尸体。
　　但更让李子玉诧异的是，那人小腿处，有一道蛇形纹身。
　　和李家案，花瓶中的花纹，一模一样。
　　也和记忆中，五年前，那个印记，一模一样。
　　这个人，也是那个组织的。
　　李子玉的情绪被这个纹身调动，她急切的开口询问：“这个人是谁？”
　　柳法医放下手里的活，从桌上拿起报告，“名字现在没有办法确认，但是张海那边，按照寻访来的线索，基本可以断定，这个人被称为，二狗。”
　　“死亡原因，颅内出血，死者生前被殴打过，致命伤在颅顶位置，钝器伤，死后被分尸。”
　　说完，他将报告递给李子玉。
　　李子玉的情绪几近失控，她颤抖着翻看报告，却没有一个字是她想要的。
　　鹿白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从来没有见过李子玉这个样子。
　　她想听听李子玉心声，却在她手触碰到李子玉手臂的一瞬间，李子玉猛然抽回手。
　　李子玉退后两步，继续翻看报告。
　　“子玉。”鹿白唤她。
　　作势还想去抓她。
　　李子玉推开鹿白，“别碰我！”
　　她重重放下报告，冲出门去。
　　鹿白失了神，等她回神，心里也生起无名火，“嘿！我惹她了？啊？”
　　柳法医不语，低头继续做事。
　　“什么毛病！”鹿白气得叉腰，“整个警局，就她敢这么拽！”
　　气归气，案子终究要查，她还是跟上了李子玉。
　　在她身后，边走边说：“二狗死了，那虎哥呢？虎哥杀了二狗？还是两个人都死了？”
　　“祁常青说他没杀人，但是为什么他出现的地方，都有二狗的......”
　　“鹿白！”李子玉怒目回身，“你不会自己思考吗？你没了我就不会查案了？你不是老刑警吗？”
　　她现在心烦意乱，满脑子都是那个纹身，她没有办法平复自己的情绪。
　　只留下一个背影，径直出了警局。
　　鹿白震愣在原地，她嘴巴张了张，却终究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刚刚的那一声声斥责，刑警队的人都听见了。
　　张海移着小碎步，凑到她跟前，“鹿队......咱，咱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鹿白也来了火，“没听见吗？说我们刑警队的，离了她李子玉就查不了案了！”
　　鹿白深呼吸，“去把二狗给我查清楚，还有那个虎哥，哪个档口的，人现在在哪，没活干吗！都在这看！”
　　张海慌乱间脚下一滑，但还是赶忙带着人做事去了，“走走走，都别看了。”
　　鹿白推门走进审讯室，只看见祁常青口吐白沫，抽搐在审讯椅上，俩眼睛都翻白了。
　　“玛德！”
　　真是一出接着一出！


第17章 每个人都有秘密
　　救护车拉走了祁常青。
　　鹿白站在警局门口，看着即将西沉的落日，有一瞬恍惚。
　　这么多年，她究竟是一个刑警，还是一个......被培养出来的卧底。
　　是啊，她怎么不会自己思考，还是她已经渐渐依赖了，身边有一个李子玉。
　　有一个会替她分析案件的天才。
　　就像人突然得到了一大笔财富，好像真的只需要短短几天，就可以改变很多。
　　她拿起了手机，拨通了李子玉电话。
　　电话那头很沉默，鹿白也很沉默。
　　但谁也没有挂断电话。
　　李子玉：“对不起。”
　　鹿白：“你在哪？”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鹿白软下了声音，“我去找你。”她顿了顿，“聊聊案子，我有点想法。”
　　李子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你说。”
　　她的气息有些乱，像是刚从哪里跑来的。
　　鹿白有些局促地在衣角蹭着手里的汗，她抿唇，“那个......你刚去哪了？”
　　李子玉倒是比较坦然，“透透气，接到你电话，就赶过来了。”
　　她顺了顺气，“你不是要聊案子吗？”
　　鹿白轻笑，“你还别说，你那一声骂，还真把我骂开窍了。”
　　“我想过了，二狗很有可能是虎哥杀害，祁常青抛尸，其中牵扯的，就是祁常青购买货品欠下的钱。”
　　李子玉认可的点头，“的确可以这样推测，只是二狗欠虎哥钱，虎哥为什么要杀他？”
　　利益关系，人活着，怎么样都能得到什么，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像这样的档口，虎哥头上还有老板，二狗欠他这么多钱，那老板能让二狗就这么死了？
　　鹿白转转手里的车钥匙，“走，带你见个人。”
　　她刚刚想到自己做卧底这件事，还真别说，吴州的某些地下勾当，她还真有线人。
　　只是之前都在京都，只是有一次偶然听说，线人被调去了吴州。
　　先前还真没想起来，被李子玉这么一骂，她又那么一想，才记起来这么一号人物。
　　帕萨特停在一个老旧巷子里，鹿白坐在车上也不着急，静静等着人出现。
　　不过片刻，巷子里走出来一个黄毛。
　　他看见鹿白的车，先是一愣，然后就想跑。
　　鹿白按响了喇叭，从车窗探出头，“干什么去啊？”
　　黄毛停下脚步，讪讪笑着，“哎呦，鹿队呀，怎么我到吴州了，你还能找到我？”
　　鹿白走下车，“怎么？只许张海联系你，不许我来找你？没这道理吧。”
　　她拉开后座车门，“上车。”
　　黄毛不情不愿上了车，在看见副驾的李子玉后，吊儿郎当吹了个口哨，“美女呀。”
　　鹿白瞪了他一眼，“把你嘴割了信不信？”
　　黄毛一下就老实了。
　　鹿白问道：“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虎哥的？”
　　黄毛没想多久，就应了声，“认识啊，他是这块的老大，谁不认识？”
　　“有照片吗？”
　　“有。”
　　黄毛在手机里翻翻找找，最后将一个照片摆到鹿白面前，“就他，我现在身份不一样了，这人平常我不乐意见，所以就这一张。”
　　鹿白毫不留情，拆穿他的谎话，“我看你是，级别不够，见不到他吧。”
　　她拍下了照片，照片中，是一个看上去就凶神恶煞的中年男子，眼角还有一道不短的伤疤。
　　就在黄毛准备离开的时候，李子玉将一张照片，送到他跟前。
　　她犹豫着询问，“这个图案，你见过吗？”
　　黄毛摇摇头，“没有。”
　　黄毛走后，车里有一瞬安静。
　　鹿白先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你不给我看看？那个图案。”
　　李子玉看向车窗外。
　　刚刚被李子玉甩开手的鹿白，此时也想验证一下，她会不会还在抗拒自己。
　　不经意间，她把手搭在了李子玉的小臂上。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背负着秘密，就不该再让别人陷入危险。】
　　她不愿意说，鹿白也不好继续问，只好先开车去医院。
　　这下有了那个传闻中虎哥的样貌，想要做系统的搜查，就简单了些。
　　现在的人脸识别，在公安系统中，已经算是成熟。
　　医院病房。
　　鹿白推开病房门，祁常青这个时候已经醒了，是d品带来的副作用。
　　除去祁常青，病房里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想来也是那位，老局长。
　　祁局身上还是带着官威，他看向鹿白，“你们就是这么查案的？”
　　李子玉向前一步，“祁局，希望您能明白，祁常青现在是重点嫌疑人。”
　　她知道，鹿白这个性格，高低能和祁局吵一架，所以她就先开了口。
　　祁局将目光移到李子玉身上，他冷哼，“一口一个嫌疑人，你们有证据吗？”
　　李子玉不卑不亢，“自然有，但是我想，您现在无权过问案件细节，就算是别的不说，您儿子吸d，证据确凿。”
　　鹿白在她身后，补充了一句，“我们现在要审问祁常青，请你暂时回避。”
　　“好！”祁局带着气出了病房，“如果他和这件事没有关系，你们将会收到我的投诉信。”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前市局公安局局长的举报信，谁听了都要忌惮三分。
　　可他偏偏撞见了这两位，一个不受管辖的顾问，一个从不守规矩的队长。
　　“切。”
　　鹿白翻了个白眼，“什么玩意。”
　　她顺手一勾李子玉，马上要审问祁常青，她得先听听李子玉的想法。
　　毕竟现在有用的证据不多，万一一会两个人没说拢，被钻了空子，就尴尬了。
　　她附耳问道：“你怎么想？”
　　李子玉瞅了眼床上半死不活的祁常青，欲言又止。
　　【当着人面编排？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如果按照鹿白的推测，两个人是合作杀人，那祁常青就不可能对虎哥的动向，一点都不清楚。】
　　鹿白挑眉，勾着李子玉的肩膀，坐到病床前。
　　她审视地开口，“祁常青，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告诉我们，虎哥的位置。”
　　祁常青还是那套说辞，“我说了，我不知道......”
　　手机里的照片，摆到他面前。
　　鹿白：“我们已经找到了虎哥，但是有些线索还不完整，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到了？”
　　这张照片，是黄毛给她的，她判断，祁常青一定没见过这照片。
　　就用来，诈一下祁常青。
　　祁常青手里开始把玩，戴在手上的手铐。
　　【小哥，想着怎么编故事呢？】
　　【人在隐瞒了某些事情时，手势就会表现出不安的状态，或是在手里把玩一些东西。】
　　【这种行为反过来说的话，就是在说谎的同时，人会有意识的去限制自己的某些行动，或是保持不动的姿势，来掩盖一些事情。】
　　鹿白敛眸，“你不说，就是包庇罪，我们迟早会查清楚。”
　　“楼中荒地。”


第18章 夜探酒吧
　　祁常青彻底卸了气，“那天他说他杀人了，让我帮他，以前的账就一笔勾销，我答应了。”
　　“我给了他找了一个老房子，就在楼中荒地那边，人少，也没监控，让他躲躲风头。”
　　【躲风头.....人前天死的，今天早上发现的，既然是荒地，又是临时找的，一定不会准备太多的物资。】
　　【这么多天，连出来买东西都没有过？抛尸地点也没有去确认过？】
　　李子玉蹙眉，她看向鹿白。
　　后者也看着她。
　　【不会，人已经死在......】
　　想到这里，不光是李子玉，就连鹿白都后背一凉。
　　楼中荒地，一处废旧老屋，没有玻璃的窗户边，飞满了苍蝇。
　　警戒线外，警车停满了泥泞的土路。
　　李子玉戴着口罩进入老屋，面前赫然是一具已经面目全非的尸体。
　　清冷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她走到尸体旁，戴着手套的手指按压在尸体颈部。
　　鹿白先是观察了一下这里的环境，吩咐手下人去检查脚印痕迹后，才进入老屋。
　　李子玉摘下手套，“初步判断，是死于窒息，这里很潮湿，加速了尸体腐败，具体还要等法医那边给结果。”
　　鹿白从老屋破旧的桌上，拿起了一个手机，那手机的款式是现在的最新款。
　　她只是按了电源键，那手机竟然不用密码就打开了。
　　里面的电量还剩下百分之二十。
　　她随手点开了微信，里面的信息很杂乱，翻翻找找，才找到最近两天的消息。
　　祁常青：虎哥，你答应我的事，可别忘了。
　　但是虎哥并没有回复，这条信息，也停在了一天前。
　　鹿白将手机放进证物袋，“这个手机，应该才刚刚激活备份完成，虎哥的遇害手机，查不到也就是这个手机激活的时间。”
　　不然，怎么会连密码都没有来得及设置。
　　“张海，去查一下，祁常青有没有在这段时间买过手机，查一下购买方。”
　　她把证物袋递给李子玉，结合祁常青的口供，她也有了自己的猜测。
　　鹿白沉着声音，“那信息里面的，虎哥答应的事情，就是关于祁常青货物，会不会是虎哥反悔，才惨遭杀害的？”
　　李子玉翻看着手机，她点开了相册，相册里面，有虎哥的自拍。
　　一张自拍中，虎哥身后的人，手臂上，有着蛇形图案。
　　背景是一家酒吧的大屏幕，屏幕上写着奥斯卡。
　　她看着老屋外已经黑下的天，心里有了打算。
　　她拉拉鹿白衣角，“鹿队晚上有空吗？”
　　鹿白浑身一颤，“干，干嘛？”
　　“陪我去个地方。”
　　“啊......去去去哪？”
　　李子玉一撩垂在背后的长发，挽起鹿白的手，“好地方。”
　　【去酒吧，去酒吧。】
　　“！！！”
　　鹿白脑子里飞快运转，她已经想出了一整部连续剧。
　　【老干部就是老干部，她这一身，得好好换换，不然一看就是好公民。】
　　什么话！？
　　张海凑到鹿白耳朵，小声和她说：“祁常青的确买过一个手机，那个卖方也不是正规渠道的，听线人说，那个人现在在奥斯卡上班。”
　　鹿白一惊，李子玉要去酒吧，现在的线索也在某个酒吧。
　　她是不是能算出来啊？是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
　　怎么这都能猜到？
　　既然如此，那这趟是必须去了。
　　李子玉拉着鹿白先回了家，在她衣柜里挑挑拣拣，除了黑白灰t恤，就是卫衣，夹克。
　　鹿白在她身后，上上下下打量了自己一番，“这不是挺好的吗？”
　　李子玉从自己衣柜里，抽出一件白衬衫，扔到鹿白怀中，“换上，这个买大了，你应该可以穿。”
　　鹿白抱着衬衫，不情不愿去换了衣服。
　　衣服上，是和昨天浴室里一样的冷木香，又一次侵占了鹿白的鼻腔。
　　她在房间里微微愣神，不知为什么，这样的香味，总能让她想到李子玉那张清冷的脸。
　　“鹿白，你好了没有？走了。”
　　李子玉的声音，让鹿白回神，她抓起桌上的手机和钥匙，唯独落下了桌上的警官证。
　　奥斯卡还是如往常一样热闹，鹿白有些局促的挫折手，她还真的没来过。
　　哪怕是卧底的时候。
　　李子玉倒是放的很开，她拉着鹿白找到一个护卡。
　　护卡：“呀，什么风把李总吹来了？”
　　李子玉摆摆手，“带我姐来玩，就老位置，走我卡。”
　　“行，正好空着，您先坐，一会拿酒来。”
　　李子玉轻车熟路的，坐到了dj台下的位置。
　　鹿白耳朵已经被音乐声震的发懵，她凑到跟前，大声询问，“是不是很贵啊！你哪来的钱！”
　　这一声，倒是让李子玉吓了一跳，她往后躲了躲，略带鄙夷，“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个富二代。”
　　还是继承了李家遗产的富二代，并且有着警局高薪的工作。
　　护卡带着一群人端来酒，摆在李子玉面前。
　　正准备拿起杯子消消酒，李子玉就先一步碰了他的杯。
　　她把护卡拉到面前，“我问你，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眼角有疤痕的男人？”
　　她来过这里很多次，只是自从胃不好以后就很少来。
　　酒吧的那些管理层，换的很快，她现在也不能保证，那个组织在这里扮演什么角色。
　　所以还是先从手上的案件查起。
　　护卡倒是没想多久，“你说的是虎哥吧？他经常来，会来找我们这里的经理，你找他吗？”
　　鹿白揉揉耳朵，“那个经理，人在这里吗！”
　　李子玉踢了她一脚。
　　【干什么呢！丢死人！】
　　我丢人？！
　　护卡眼睛往员工通道瞟了眼，“就在那呢。”
　　鹿白看见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站在通道外，和什么人在聊着天。
　　男人察觉到目光，也朝鹿白看过来，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天也不聊了，转身就往通道里走。
　　“别走！”鹿白飞快起身，压着身下的半身沙发，身子一翻，就跃过了吧台，“站住！”
　　她推开走到他脸上的安保，径直奔着员工通道跑去。
　　李子玉也连忙跟上，她身手不如鹿白，只能在人群中半推半走。
　　他跑的很快，对位置也熟悉，专挑难走的地方。
　　鹿白在后面追，遇到难走的路，三两步就翻了过去。
　　男人见还没有把人甩开，抓起手边推放的酒瓶，朝着鹿白就砸了过去。
　　鹿白反应极快，一个侧身就躲开了酒瓶，但酒瓶砸在墙面，飞溅出来的酒水，还是溅到了她身上。
　　白衬衫被酒水染湿，渐渐贴在她的身上。
　　鹿白现在也没功夫管这些，在男人还准备朝她扔酒瓶的时候，一脚踢飞脚步的木框，砸在男人身上。
　　她两步上前，拗过男人手臂，牢牢将人压在肘下，抵在墙上。
　　“疼疼疼！你谁啊！”


第19章 衣服湿了
　　“你不知道我是谁？那你跑什么？”鹿白死死扣着男人的手臂，她的力气大的惊人，一个成年男子都无法挣脱。
　　李子玉气喘吁吁的赶过来，看见鹿白已经把人制服，这才撑着双膝喘气。
　　她八百年不运动，突然跑这么一下，属实累够呛。
　　李子玉指着那男人，“看看他手臂有没有纹身。”
　　就在鹿白准备拉他袖子时，从通道另外一头走过来一群人。
　　看着就来者不善。
　　鹿白这个时候的电话也响了，她不慌不忙接起来。
　　“鹿队，我们根据虎哥小弟的供述，查到奥斯卡酒吧的经理，涉嫌欺诈，你现在在哪呢？”
　　鹿白看着走来的那群人，对着电话只说了一句，“带人来我手机定位的地方。”
　　被她桎梏住的男人，突然挣脱，“玛德！给我拦住她！”
　　鹿白站直身体，活动活动手腕。
　　真当她是吃素的？
　　李子玉这才看见，鹿白下腹位置的白衬衫已经被水染透，若隐若现的，除了她那腰身。
　　还有腹肌，鲨鱼线。
　　李子玉：我就说她有吧！
　　那群人看着面前两个姑娘，显然没有把她们放在眼里。
　　其中一人挑衅似的开口，“陪哥哥走一趟，伺候好了，哥哥就放了......”
　　“pang！”
　　还没等他说完，鹿白一拳头就招呼在他脸上。
　　额前碎发遮在眼角，挡去了她此时的狠厉。
　　那么大个子的男人，眼睛一翻，踉踉跄跄朝后倒去。
　　剩下的人也反应过来，一拥而上。
　　鹿白为确保李子玉安全，一步踏出，挡在她身前，遮去了那些穷凶极恶之徒的嘴脸。
　　也在李子玉心间，埋下了一颗种子。
　　李子玉愣在那，她从小到大，都希望有一个人可以为她挡去黑暗，点亮一盏光明的灯。
　　她没想到，这个人会是鹿白。
　　她看着鹿白一拳拳击退那些人，她也没再愣神，抄起手边的凳子，朝着一个人就砸了过去。
　　鹿白错愕转身，“你挺狠啊。”
　　李子玉扬眉，“他偷袭你，你不谢谢我？”
　　处理完被李子玉砸晕的人，刚刚那群人也被收拾的差不多。
　　鹿白拍拍手，准备等张海带人过来，一起全带回局里。
　　只听外面一阵嘈杂，员工通道连着外街，还能隐约听见警笛声。
　　鹿白眨巴眨巴眼，“来的正好。”
　　她穿过通道，刚冒出一个头，就被突然压过来的一双手掣住。
　　“就是她寻衅滋事，还动手打人？”
　　一名小警察反扣着鹿白的手，侧头问着经理。
　　经理捂着自己的手腕，连连点头，“就是她，我都不认识她，上来就打我，还打我员工。”
　　李子玉皱起眉，“你们怎么自己人抓自己人啊？”
　　小警员一脸正色，“谁和她自己人？你们两个现在涉嫌寻衅滋事，殴打他人，带走。”
　　鹿白手腕一翻，在小警察手底下转了个圈，顺着他的力道解了束缚。
　　鹿白往后退了两步，将李子玉护在身后，手按在她手腕处，以做安抚，“我是吴州市刑警队队长，鹿白，我们在查案。”
　　【有点帅。】
　　那经理有一瞬慌神，“警察同志，你别听她乱说，我可听说了，你们有规定的，非工作原因，是不可以来这里高消费的。”
　　【这经理也是胆子大，不怕死，知道自己犯事了还敢报警。】
　　鹿白也觉得他不怕死，还敢说她寻衅滋事？没定他个袭警就不错了。
　　她摸了摸自己口袋，想拿出证件，却是一顿翻找，也没摸到。
　　“嘿，我记得我拿了啊。”
　　【嘿，你没拿......】
　　【经理已经让人拦住了我们，他不跑，反而留在这里报警，他不知道自己牵扯命案吗？】
　　小警员朝身后的同事招招手，几人作势就要上去抓人。
　　“鹿队。”
　　这次是张海。
　　他带着刑警队的人，姗姗来迟，“怎么了？”
　　张海亮出证件，“市刑警队的。”
　　【不是，你们市刑警队的人，都喜欢上演这种英雄救美的戏码呗？再来晚一点，那审讯椅，我还得再坐一次。】
　　鹿白轻咳两声，“现在相信了？那人我可以带着了？”
　　小警员侧开身。
　　经理往后退了两步，迈开腿就想继续跑，鹿白一个箭步，抓着他衣领扔到张海面前。
　　“还跑！带回去！”
　　审讯室
　　一盏强光打在经理脸上，是鹿白特地为他准备的。
　　鹿白绕过长桌，“你天天和虎哥聊什么呢？”
　　经理沉默，他避开强光，不敢睁眼。
　　鹿白双手撑在桌面上，直直盯着审讯椅上的人，“你知不知道虎哥死了？”
　　经理大惊：“什么？”
　　李子玉指了指他身上的两行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能不能戴罪立功，就看你自己了。”
　　她也是从鹿白身上，学到了点审讯的门路。
　　经理目光闪躲，“我戴罪立功什么？和人聊天也犯法啊？”
　　鹿白按住强光灯，摆直了照在经理脸上，“你干的那些事，你以为我不知道？想查你，一个小时都用不到。”
　　“你说呢，你做的那些小买卖，我就不去查了，你要是不说......”
　　经理抓住鹿白的手，满脸真诚，“我说。”
　　鹿白嫌弃抽回手。
　　经理低着头，“我就倒卖一些翻新机，然后卖卖走私的电子产品，虎哥生意做的大，经常找我拿货，一来二去就熟了。”
　　李子玉拿起祁常青的照片，“这个人，你认不认识。”
　　“认识，认识，虎哥介绍来的，说是个大老板，前两天还找我拿过一个新款手机呢。”
　　经理供认不讳。
　　李子玉接着问，“他和你说过什么吗？”
　　经理努力回想了片刻，“他说要拿去孝敬虎哥，让我优惠一点，到时候给他员工发福利，还找我拿货。”
　　他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真没了，就这些。”
　　鹿白走到单透玻璃前，敲敲玻璃，“都听见了没，他自己承认的啊。”
　　经理慌了神，“什，什么啊？你不是说不追究吗？”
　　鹿白抬手打住他，“哎，我说我不查，这是你自己说出来的，我还没查呢。”
　　李子玉笑着摇头，收拾好桌上的材料，转身出了审讯室。
　　看来，和她猜的没差，这个人的确不知道自己牵扯了命案，线索链现在牵扯到的人，看来只有眼前的这几个人。
　　祁常青，二狗，虎哥。
　　而其中两人，已经是冰冷的尸体。
　　鹿白一个熊抱，从背后环住李子玉，“我衣服潮了，帮我遮遮。”
　　【夭寿了！救命！她在干嘛！她抱我！】
　　鹿白一愣，不就让她帮自己遮遮吗？这透着光，让她怎么出警局？
　　【好吧，看在她今天这么英姿飒爽的份上，我大人大量，不和她一般见识。】
　　【wc，有点心动是什么情况？她身上好热，好香。】


第20章 就是你害的我！
　　鹿白被这顿心声喊的，自己心里也有些躁动，她一直以为，这就是很正常的接触，怎么......弄的她撩拨了李子玉一样？
　　【这怎么走？这人和树袋熊一样，挂在我身上了？】
　　鹿白余光瞥见柳法医，将他叫住，“柳正风，我在这。”
　　【柳法医叫柳正风啊？好正派的名字。】
　　柳正风拿着一份报告，走到她俩跟前时，也是一愣，但他还是和往日一样，面无表情。
　　他将报告递给鹿白，“现场发现了一枚脚印，初步判断，脚印主人身高180左右，步长较长，步角较小，现场土地松散，体重约莫在115左右，是一个竹竿男。”
　　【竹竿男，好美妙的形容。】
　　【祁常青是不是很瘦，我记得他好像皮包骨，吸d吸的。】
　　鹿白将下巴抵在李子玉肩头，“祁常青是不是差不多180？”
　　李子玉微微侧头，就感觉到了鹿白鼻尖呼出的热气。
　　【救命！鹿白真的不是在撩拨我吗？】
　　“怎么可能！”鹿白脱口而出，“李顾问，我要批评批评你，一天天别想点有的没的。”
　　说完，她从李子玉身上挪开，顺手抄起凳子上不知道是谁的外套，披在了身上。
　　她是个合格的干部！
　　李子玉一根手指指着自己鼻子，“我......”
　　我说出来了吗？
　　我没说出来吧！
　　我靠！
　　一向冷静，遇事从不慌张的李顾问，此时拉着柳正风的手，一遍遍问着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柳正风无奈，“李顾问，你自己说没说话，你自己不知道吗？”
　　她本来应该是知道的。
　　被鹿白这么一说，她就不知道了。
　　李子玉懊恼的拍打了一下自己的嘴，“这话能往外说，让你说。”
　　她追上鹿白，“鹿白，你现在去哪？”
　　外面已经是深夜，她还得搭鹿白的车回家。
　　鹿白发动车子，“医院，再审祁常青。”
　　医院
　　祁局在病床边翻看着报纸，他道：“警察咬着你的事情，你到底做了没有？”
　　祁常青吓得连连摇头，“我没有啊，我真的没啥人，爸，你信我。”
　　祁局将报纸重重拍在桌上，“信你？我就是太相信你了！你敢背着我xd？我这张老脸都给你丢尽了！”
　　病房里，祁常青低垂着头，在看不见的角度，他的眼神阴狠。
　　全然没有刚刚的那副惊恐，胆怯。
　　祁局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你xd这件事，我会送你去戒毒所，至于你现在的处境，我到时候会安排，说你......”
　　“说什么？”
　　李子玉推开病房门，她打断了祁局的话，语气唏嘘，“说他身体有问题，不能再接受审讯？”
　　她侧目看了眼鹿白，又睨了眼祁局，嗤笑出声，“祁局，你儿子怕是走不了了。”
　　祁局拍桌而起，“你说什么！你警号多少？”
　　“啪！”
　　一声闷响，鹿白重重将警官证拍在桌上。
　　她两手叉腰，不卑不亢，“祁局想做什么？”
　　祁局咬着牙指着鹿白，半晌以后，他愤愤坐下，“我看你们怎么审，这个特权，我还是有的吧？鹿队。”
　　他退了一步，鹿白也不好再驳他的面子。
　　若是真的把他惹急了，搬出现任局长，或是其他的什么人，这件事就难办了。
　　不如当着他的面，审问祁常青，做好笔录。
　　也省得到时候，真的问出什么，祁局不认账，说她们严刑逼供或是诱供。
　　李子玉打开记事本和录音，“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去过楼中荒地？”
　　祁常青否认，“我没有。”
　　鹿白在一旁举起证物袋，里面是那个刚刚被激活的手机，“这个手机，是你买的吧？”
　　祁常青依然摇头。
　　鹿白冷哼，“酒吧经理已经和我们说了，这个手机就是你拿去孝敬虎哥的。”
　　她从报告中取出，夹在里面的脚印照片，“我们有证据证明，你去过那个老屋。”
　　“虎哥是你杀的吧。”
　　祁常青一直低着头，也不承认，也不否认。
　　鹿白接着往下说：“你们怎么杀害的二狗，我们先不论，我猜是你拿着手机，去找虎哥，虎哥反悔，不愿意消了你的帐，你怀恨在心，杀了他。”
　　祁局在一旁插了一嘴，“猜想，是不能拿来当做证据的。”
　　鹿白将报告翻到其中一页，递给李子玉。
　　她站起身，走到祁常青跟前，“把你的手伸出来。”
　　报告中指出，虎哥的脖子上，有一道极细的勒痕，是鱼线。
　　如果祁常青真的用鱼线勒死了虎哥，他手上一定也会受伤，只要做一些比对，就足以证明，是不是他干的。
　　祁常青没有伸手，只是看了鹿白身后的祁局一眼，他笑了。
　　笑得很凄凉，他道：“从小到大，你都希望，我可以走你铺好的路，只要我哪里让你不满意，你就会说我让你丢人。”
　　“我在你面前，好像只是一件，你可以拿出去炫耀的物品。”
　　他顿了顿，将手举到鹿白面前，“虎哥是我杀的，我认罪。”
　　祁局不可置信地指着他，“你杀人？”
　　祁常青挑衅地扯了抹笑，“对啊，我杀了他的时候，我就在想，我终于可以毁了你，也终于可以，不再被你看不起了。”
　　“我碰d，也是因为你啊，爸！如果不是你，连我穿什么颜色衣服都要，按照你的喜好来，我怎么可能变成今天这样！”
　　“是你害了我！”
　　他喊的声嘶力竭。
　　李子玉缓缓合上报告，她的目光深深扎在祁局身上。
　　人都是有私心的，像祁局这样的人，将祁常青生下来的那个时候，恐怕就在想，日后要怎么让他比自己更优秀。
　　只是这样的一份沉重的爱，没有让祁常青变得优秀，反而让他越来越叛逆。
　　最后走上一条，他觉得在对抗祁局的歪路。
　　李子玉出了医院，摸出口袋里的烟，她侧目，“你说，祁常青会后悔吗？”
　　鹿白靠在车门边，“后悔有用的话，那些死去的人就可以活过来吗？”
　　剩下的事，张海连夜带着人，把祁常青带回了警局，重新做了笔录。
　　那天二狗来公司找虎哥，说要带虎哥出去潇洒，其实不是为了还钱，而是想让虎哥再缓他几天。
　　虎哥不同意，二狗起了杀心，在公司大打出手，虎哥也受了伤，但也失手把二狗打死了。
　　他让祁常青处理尸体，以消账作为好处。
　　祁常青答应，一部分是因为钱，一部分是因为他的叛逆心。
　　他处理完尸体，也偷偷篡改了监控，他很聪明，善于使用自己的身份，也善于掩藏自己的罪行。
　　他偷偷溜进物业监控室，因为是老物业，很多东西都不正规，他篡改了监控。
　　又制造了误导警方的咖啡店监控。
　　这些都是祁局，从小到大告诉他的那些案例，他从里面拼拼凑凑，拿出来犯罪。
　　最后也的确如鹿白所说，虎哥反悔，祁常青杀了他。
　　一连两条人命，一步错步步错。
　　鹿白将车停在公寓楼下，“回家吧。”
　　李子玉没有动，“那个......我有事要问你。”


第21章 你说了！
　　“嗯？”鹿白眨巴眨巴眼。
　　李子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眉梢，她支支吾吾，“我今天说的话，不是那个意思。”
　　鹿白更懵，“什么？你什么话？”
　　她越这么说，李子玉越觉得，她是在安慰自己。
　　李子玉真诚地看着她，“鹿白，我真的不是那种人。”
　　“哪种？”
　　“就是......”
　　“嗯？”
　　“反正我不是馋你身子的人！”
　　鹿白环抱起胳膊，往后躲了躲，后脑勺都贴在了车窗户上，“李子玉，你好可怕啊。”
　　虽然心声听多了，但是被李子玉亲口说出来，还真的有点变态。
　　李子玉也呆住，她怎么觉得，鹿白这个反应，那么不对劲。
　　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
　　她拉开车门，头也不回的上了楼。
　　回到家，李子玉照常先去洗澡，鹿白去厨房拿了两桶泡面。
　　思来想去，还是放了回去，拿起手机点了单外卖。
　　她朝浴室里喊，“子玉，你想吃什么？”
　　李子玉探出半个头，“我不吃了，我洗澡了。”
　　鹿白耸耸肩，在外卖上一顿翻翻找找，在一众凌晨夜宵店里面，找到了一家粥店。
　　浴室的水声停下，李子玉裹着睡衣，肩上搭着浴袍。
　　一手擦着头发，一边朝鹿白扬扬头，“你洗吧。”
　　鹿白手里举着烤串，她指指面前的外卖，“给你买的，别浪费，吃了吧。”
　　李子玉探探缩缩往那边走，“点的什么啊？我刷牙了。”
　　她嘴上这么说，但手上却是拉开了鹿白身边的椅子。
　　她坐下后，打开那份外卖，在看见里面有是粥的时候，一下子就没了兴趣。
　　“我不吃了，睡觉了。”
　　鹿白按住她，“你不吃饭，胃又该难受了。”
　　【到底是谁告诉她！胃病就只能喝粥的！】
　　“你想吃什么？”
　　【她手里这个烤串不错。】
　　“那你吃这个，我喝粥。”
　　【呦呵，脑子开窍了。】
　　鹿白把烤串塞进李子玉手里，端过那碗粥，“吃吧。”
　　“鹿白，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啊？”
　　李子玉心满意足的吃着烤串，闲聊间，她突然问道。
　　鹿白送进嘴里的粥，差点把自己噎死，“什么！”
　　李子玉坦然，“闲聊嘛，我俩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要多点了解。”
　　“我......我没有。”鹿白低着头，手里的汤勺，搅着碗里的粥，“我之前干卧底的，你知道的，哪有功夫谈恋爱。”
　　李子玉不知道从哪摸出了一听啤酒，单手打开，无视身边略带威胁的目光，喝了一大口。
　　她砸吧两下嘴，“你喝吗？”
　　鹿白摆摆手。
　　李子玉又从脚步拿起一听，也顺手打开，“我俩也算破了两起案子了，就算庆功，陪我喝一点。”
　　鹿白也不知怎么，竟然看着李子玉有些恳求的目光，鬼使神差的拿起了那罐酒。
　　她皱着眉喝了一口，苦涩的酒流入舌尖，“那你呢？李大天才，人美聪慧，不缺追求者吧。”
　　警队众人皆知，鹿队一杯倒。
　　李子玉干完了手里一整罐酒，又给自己开了一瓶，她长长呼出一口气，“没有，我一直都是一个人。”
　　她心里还有很重要的事没有完成，她片刻不敢停留。
　　鹿白仰头灌下一口酒，“一个人也挺好。”
　　李子玉轻笑。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片刻后，桌上瓶瓶罐罐也摆了一桌子。
　　鹿白也彻底放飞自我，她拉着李子玉，兴奋地指着桌上的瓶瓶罐罐，“我们喝了这么多，好棒呀～”
　　李子玉无奈地拍拍她手背，语气温和，“鹿白，你喝多了，我送你回房间。”
　　【她喝多了会不会咬人啊？看着好吓人。】
　　鹿白晃了晃头，眯起眼，紧紧盯着眼前人，“李子玉，你对我什么感觉？”
　　【有点感觉吧。】
　　她说出口的却是，“我们是同事，我是顾问，你是队长。”
　　鹿白笑着摇头，她可是听李子玉的心声，听了这么久。
　　她手里晃着半听啤酒，“你说感情这个东西，很神奇，心动只要一瞬间，甚至只要一眼，就足以喜欢上一个人。”
　　李子玉深吸一口气，“外貌，心理共鸣，直觉和情感，还有所谓的化学吸引力，这些东西，会影响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情感。”
　　“人们会把它，称之为爱。”
　　鹿白抓着李子玉小臂的手，微微用力，朝着自己怀里一带，李子玉一个踉跄，一手扶着桌边，一手按在鹿白腿上。
　　李子玉皱眉抬头，看见的，是离自己只有一个巴掌距离的鹿白。
　　鹿白的眼睛很亮，被醉意蒙上了一丝温柔，与道不清的暧昧。
　　【她......她想干嘛？我心跳的好快，我的天呐！】
　　鹿白的声音有些哑，“李子玉，你很不同，很特别。”
　　李子玉脑中一片空白。
　　她呆愣在原处，眼睁睁看着鹿白踉踉跄跄回房间，再一头倒在床上。
　　这一夜，鹿白睡的很死，李子玉却没怎么睡好。
　　辗转反侧等天快亮了，她才将将睡着。
　　9.20日清晨。
　　“鹿白！鹿白！”
　　李子玉拉着一滩烂泥样的鹿白，“要迟到了，快起来了！”
　　鹿白迷迷糊糊睁开眼，她的头很晕，声音也很沙哑，“有案子了？”
　　李子玉摇头，“没有案子，但是你现在不起，你就迟到了。”
　　鹿白边起床收拾自己，边问道：“我昨天没丢人吧。”
　　李子玉靠在门边，起了逗弄的心思，“也没怎么丢人，就是说喜欢我。”
　　“咕噜噜噜～”
　　水杯滚落在地。
　　鹿白宛如一道惊雷劈在脑中，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换好的衣服，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出的门。
　　更不知道，是怎么把车开到警局上班的。
　　来来回回，脑子里只有一句，“你说你喜欢我”。
　　李子玉心里也在想着事，她刚刚说这话，鹿白居然没有否认！？
　　不否认，只是惊讶，说明什么？
　　说明她也有这个想法！
　　张海敲敲鹿白办公桌，“鹿队，鹿队！”
　　“啊？”鹿白回神。
　　张海倒是头一次，看见自家队长这个样子，“新区有命案，要过去，您怎么了？”


第22章 我不怕
　　鹿白心虚地转过身，披上外套，“走吧，子玉呢？带着一起。”
　　张海点头应下，“李顾问应该在实验室，我去叫她。”
　　鹿白自己收拾着东西，嘴里嘀嘀咕咕，“我说这话了吗？我说我喜欢她？她会不会觉得，我很冒昧？”
　　警戒线拉在新区一个郊外。
　　鹿白几人赶到的时候，日头正大，有一股极其刺鼻的恶臭，涌入所有人的鼻腔。
　　已经在现场展开工作的民警，戴着厚厚的口罩，脸上也是难掩的嫌恶。
　　一民警走到鹿白跟前，递给他们防护服，口罩，“发现尸体的地方，是一个化粪池，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李子玉戴上口罩，从口袋中取出手套，“进去看看。”
　　这是和被害人有多大仇，才会扔到这里？
　　民警指了指旁边的一个清洁工，“她就是报案人。”
　　“发现尸体，是因为她要来清扫化粪池，一开始以为是谁恶作剧，把塑料模特放到这里。”
　　“这里又脏，尸体被掩埋在里面，她一开始也没在意，但是之后越看越不对，拿铲子一戳，发现是软的，人手，先是跑了，回家以后被家人做了思想工作，才报了警。”
　　鹿白听完，朝张海使了个眼色，“再去问问，有没有别的线索。”
　　民警一脸为难，“鹿队，是这样，化粪池连通整个下水，报警人又不是第一时间报警，所以尸体现在下沉了。”
　　尸体下沉，顺着下水往外跑，这样的工作量，加上化粪池的恶臭，为打捞增添了不小的难度。
　　李子玉看着这荒郊野岭，“这里恐怕也没有监控设备，这样，鹿白你叫局里调十台挖掘机和抽水泵过来，争取尽快打捞。”
　　时间拖的越长，留给凶手的时间就越多。
　　鹿白转身去打电话。
　　李子玉又问民警，“最近有接到什么，失踪案件吗？”
　　民警摇头，“这个我们已经查过了，近期都没有。”
　　局里很快调来设备，刑警队的人，从正午一直忙到傍晚，才将尸体打捞上来。
　　鹿白带着一身恶臭，找到在清理淤泥的李子玉。
　　她挑眉，“李顾问不嫌弃？”
　　李子玉撑着手里的铲子，看看自己满身的脏污，“我看起来，很矫情吗？”
　　鹿白朝她招招手，“过来吧，尸体找到了。”
　　尸体边，柳正风已经开始了他的初步尸检。
　　他看着面前已经被泡发的尸体，有些为难，“化粪池温度高，湿度大，加速尸体腐败过程，初步判断，死亡超过12小时。”
　　他站起身，“其他的，要回局里做进一步尸检，现在上面沾的不明物体太多，没办法判断。”
　　警局
　　刑警队办公室，众人皆是愁眉苦脸，他们都带着一身臭，又忙活了半天。
　　局长缓步走进来，“各位，新区的案子，领导十分重视，社会影响很恶劣。”
　　想必是那个清洁工，逃回家以后，把这件事说了出去。
　　一个传一个，也引起了广泛关注。
　　局长敲敲桌面，“鹿白，这件事必须尽快查清，三天之内要结案，时间紧任务重，你们要加把劲。”
　　鹿白从饮水机接了杯温水，端到李子玉面前，她点头应下，“是，局长。”
　　李子玉接过她递来的水，“清洁工是20号中午报警，往前推12小时，差不多应该是19号凌晨。”
　　张海在一旁补充，“我刚刚问过了，清洁工会每个星期来清理一次，本来是前天清理过，但街道有领导巡查，所以今天是加了一班工作。”
　　鹿白眯起眼，“也就是说，如果不是意外，这具尸体，很有可能已经不知道被排去哪个海里了。”
　　光是十几个小时的时间，就足以让十台挖掘机和抽水泵，几十个连续工作半天。
　　可想而知，如果过去将近一个星期，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鹿白脚下一蹬，坐上李子玉面前的桌子，“所以，这个凶手，对环境很了解，甚至知道清洁工的工作周期，从这里开始查，看看能不能有突破。”
　　李子玉拍拍鹿白。
　　【总不能，顶着这么大的味，去走访查案吧？】
　　她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只听鹿白已经吩咐下去，“你们回宿舍洗洗，换个衣服。”
　　【呦呵，平常没见她关心别人，喝顿酒转性了？】
　　什么话！
　　【还有一点，化粪池很偏僻，能知道这里的人不多，也可以从周边的人查起，双管齐下，减少损失的时间。】
　　鹿白认同，她道：“子玉，我们也去换个衣服，然后去化粪池周边走访一下，看看有没有发现。”
　　【这鹿白可以啊，果然近朱者赤，有点子我的聪慧了。】
　　李子玉欣慰点头，“好。”
　　化粪池方圆三公里，人烟稀少，路灯也少，鹿白拉着李子玉的胳膊，一步步往前走。
　　【她别告诉我，她害怕。】
　　“我害怕。”鹿白毫不掩藏。
　　【一个刑警队长，怕黑？像话吗？是谁之前告诉我，别怕～有我～yue！ 】
　　李子玉叹了口气，说出来的话，还是温温和和，“你一身正气，别怕。”
　　鹿白翻了个白眼，这女人，心里想到，和说出来的，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果然，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鹿白凑近了些，“我是不怕鬼的，我怕带屎的鬼。”
　　【。。。。。。。。。。】
　　【她有病吧。】
　　李子玉推了把鹿白，把手抽了回来，“那你让她来找你，你脏点没事，别连累我。”
　　鹿白还想说什么，就看见不远处有一道亮光，她那亮光看过去，是一间破旧的小屋。
　　她朝李子玉扬扬下巴，“走。”
　　小屋很破很小，屋里也只有一盏灯，透过灰蒙蒙的窗户，里面坐着一个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女孩。
　　鹿白敲敲房门，“你好，警察。”
　　女孩起身去开门，她露出一条门缝，十分警惕，“你们找谁？”
　　鹿白亮出证件，“我们是市刑警队的，想和你了解一些情况，方便吗？”
　　女孩在确认证件之后，才拉开房门，请她们二人进去。
　　她道：“你们是来抓我爸的吗？”


第23章 大义灭亲
　　鹿白观察着这间小屋，“你爸爸？他怎么了？”
　　女孩一屁股坐到床上，她拉上书包，说的轻描淡写，“我怀疑他杀人了。”
　　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说的话，怎么如此让人震惊。
　　李子玉看到桌上只有一副碗筷，又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孩。
　　她心里有了底，她开口问道：“你爸不管你吗？你说他杀人，是因为听说了有人死了吗？”
　　在无法得知这件事，到底和案件有没有直接联系的情况下，是不得透露案件细节的。
　　女孩指指屋内，“看起来，我像有人管的样子吗？”
　　她话锋一转，“我知道，你们发现了一具女尸，我知道是谁。”
　　鹿白语气严肃，“小姑娘，你要为你说的话负责。”
　　女孩耸肩，“我负责，需要我回去配合你们做笔录吗？”
　　鹿白和李子玉相互对视一眼，在犹豫下，还是把人带回了警局。
　　警局，刑警办公室。
　　鹿白照常进行着问询，“姓名，年龄。”
　　“王聚财，17。”
　　鹿白下意识笑了一声，“你爸怎么给你起这个名字？”
　　王聚财的语气很冲，“因为他希望，他不干活也有钱花。”
　　鹿白在这句话里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你爸爸没有工作吗？他叫什么，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王聚财一摊手，“没有工作，他叫王凯旋，我已经半个月没有见过他了。”
　　李子玉停下手里记录的工作，她问道：“半个月没有见过他，你怎么知道，他杀人了？”
　　她倒是越发对这父女感兴趣了，大义灭亲啊。
　　王聚财摸出手机，她因为暂时不是嫌疑人，所以没有被带去审讯室，也没有没收个人物品。
　　她翻出一个通话，日期正是19号的凌晨。
　　她道：“他给我打了一通电话，让我和学校请假，去几天老家。”
　　鹿白接过电话，“那你怎么确认，被害人和你父亲有关系？”
　　连法医那边，都没有恢复被害人面容，一个小姑娘就这么确定。
　　王凯旋叹了口气，“因为我爸是吃软饭的，他前几年傍上了一个富婆，回家次数越来越少，每个月会给我一笔生活费。”
　　“上个月他和我说，给我的生活费要晚几天，然后就失踪了。”
　　她抿抿唇，“你们今天挖化粪池的时候，我看见了，那尸体身上穿的衣服，虽然已经泡烂，但是我认识，就是我爸傍的那个富婆，叫张金。”
　　王聚财半撑起身子，凑到鹿白跟前，点开了相册。
　　指着里面的一张照片，“就是这件，她和我爸有合照。”
　　李子玉也凑过去看，照片里面的衣服，和尸体上的，还真有点像。
　　李子玉抬眸看向女孩，“你知道，她住哪吗？”
　　“新区的一个小区，叫什么我忘记了，但是就在高架下面，你们可以去找找。”
　　鹿白将手机里的照片，重新拍摄取证后，招呼来了张海，“你给她再做一份笔录，子玉，我们出发。”
　　车内。
　　李子玉觉得事情，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明朗，“王家父女，你有感觉哪里奇怪吗？”
　　鹿白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女儿，举报自己父亲杀人，她很恨自己的父亲啊。”
　　她现在还在上学，如果她爸被抓进去，她的生活费，学费，全部都会中断。
　　哪怕没有感情，为了自己，也不会这么轻而易举举报吧。
　　李子玉凝眸，“看来，这其中的关系，有的查了。”
　　车子驶下高架，没出一个转弯口，就是一个看上去还算新的小区。
　　鹿白朝那边望了望，打了个方向，就开进了小区。
　　小区的门卫大爷打着盹，随手就给鹿白抬了杆子。
　　鹿白停下车，放下车窗，“大爷，跟你打听个人。”
　　大爷半睁开眼睛，“嗲？”
　　鹿白从手机里，点开刚刚拍的照片，“这个人，你有没有见过？”
　　大爷摆摆手，“你不认识，你来干嘛？你去几栋啊？”
　　鹿白掏出证件，“警察，办案，你见过这个人吗？”
　　纵使从业经验丰富的保安大爷，在看见警官证的时候，还是有一瞬的紧张。
　　他彻底没了睡意，“见过，三栋的，几零几不知道，她经常会来找我们，说别人装修吵到她了，烦的嘞。”
　　鹿白正准备发动车子进去，就听那大爷像是吃到什么瓜一样。
　　趴在保安亭窗户上，两眼都冒光，“她怎么了？”
　　鹿白拉起车窗，“不该问的别问。”
　　车子停在路面停车场，李子玉伸了个懒腰，这几天都是办案到深夜，她这老骨头，真的快散架了。
　　鹿白勾着她的肩膀，“走吧，这一栋少说也有三十层吧，这得找到什么时候？”
　　【找到我死！】
　　“......”
　　【烦死了，本来上班就烦，还要哄这么大个女人，真难。】
　　鹿白额角青筋一跳，什么叫！哄！这么大个！女人！
　　【不过话说，她怎么一点不尴尬啊？我说她喝多了乱说话，她居然现在一点都不避讳，果然脸皮厚。】
　　鹿白忍无可忍，“李子玉，你对我有什么意见，你可以直说。”
　　她的手，却是没有半点缩回来的意思。
　　李子玉眨眨眼，语气平平淡淡，“我对你，没有意见。”
　　【吃错药了？怎么神经兮兮的，改天她休息，我一定要拉她去庙里拜拜，别是给什么东西上身了。】
　　【一天到晚，神神叨叨。】
　　电梯驶上顶楼。
　　鹿白的手就一直搭在李子玉肩头，她很坦然，李子玉也像是习惯了，内心也毫无波澜。
　　【等等，什么味。】
　　李子玉抬眼，看着电梯显示屏上的楼层数字。
　　【21楼，刚刚是21楼吧？那是......血腥味吗？】
　　鹿白在听见心声后的下一秒，按亮了23楼的按钮。
　　电梯停在23楼，门缓缓打开。
　　眼前是一整块木板，带着刺鼻的油漆味。
　　李子玉眉头微皱，关上电梯门，又按量21楼的按钮。
　　随着电梯门的再一次打开，冲入鼻腔的血腥味，带着腐败的气息，让李子玉有些反胃。
　　门前很干净，似乎被人打扫过。
　　半开的房门，和屋内微亮的灯，促使着两人走近。
　　【好重的味道，为什么没有人发现？也没有人报警？这么大的味道，怕是人身上的血都要流干了吧！】


第24章 无法确认的他杀
　　鹿白戴上手套，轻轻推开房门。
　　客厅里很干净，但是桌上已经有些变质的饭菜，在告诉她，这里的主人，有一段时间没有回来过了。
　　换上鞋套，两人一前一后，顺着气味，找到了浴室。
　　鹿白侧头往里看了一眼，纵使是她，也忍不住皱起了眉。
　　浴缸里，满满一缸暗红的血，血块凝结在表面，因为含水的原因，血块下面的血水，还在映射着浴室里的灯光。
　　飘起的白色泡沫，应该是本来放在浴缸里的牛奶。
　　此时已经和血液混在一起，变成了白色絮状物，裹挟在浴缸表面和四周。
　　李子玉深深吐出一口气，这个味，是真的很大。
　　她套上了好几层口罩，才鼓起勇气走进去。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戳了一下表面的血块，挑起一小块絮状物。
　　观察后，她道：“牛奶中脂肪含量高，会使血液粘稠，但也会让血液凝固变慢，看来这血水放在这里，有段时间了。”
　　“我认为是熟人作案，鹿白，你怎么看？”
　　鹿白用证物袋裹着一把刮眉刀，她将刀拎起来，“有没有可能是自杀？”
　　她自己说完以后，又自己否认了观点，“也不对，一个要自杀的人，怎么还有闲心洗牛奶浴？”
　　“熟人作案，门锁的确没有被撬动的痕迹，屋内也没有打斗痕迹，但就算是熟人，有人要杀你，难道你不反抗？”
　　这是为什么，她一开始会推测，是不是自杀的原因。
　　正常人，不管再熟，人在接收到危险信号的第一时间，本能就会去反抗。
　　别说是别人杀你，就算是自杀，在自杀前一秒，也会害怕，也会后悔。
　　这是大脑在自救，做最后的挣扎。
　　李子玉看着洗漱台上的两套牙刷，将两个都一起放入证物袋。
　　她走出浴室，看着偌大的房子，又探出头，看了看隔壁一家紧闭的大门。
　　返回屋内，走到一间卧室，卧室里有一个很大的衣帽间。
　　她伸手敲敲衣帽间的墙。
　　空的。
　　“鹿白。”她唤了一声，“这一层都是她的，只是她把隔壁一半都隔出去了。”
　　所以刚刚才没有发现，这间屋子大的离谱。
　　鹿白放下刚刚打回局里的电话，走进来，摸了摸那面墙。
　　她不禁疑惑，“这么有钱，买两套房子，住一套半？还有半套不要了？”
　　李子玉走到隔壁门前，“来吧，展现你高超的技术。”
　　鹿白撇撇嘴，“什么话，张海一会带人来了，我们合法合规，做一个好市民，好吗？李顾问。”
　　李子玉眉梢微动，坐到楼梯间，脑中想着，今天一系列的线索。
　　鹿白坐到她身边，往她那边挪了挪，假么拉鬼翻看着手机。
　　【假设王凯旋和死者住在一起，那他就是最有嫌疑的人，他的心理素质，如果可以让他实施抛尸，那为什么这个屋里的一切又不去处理？】
　　【房门开着，这么大的味，没有一个人觉得有问题？电梯开上楼，我在电梯里都能闻到，邻居没有一点想法？】
　　【刚刚保安大爷说，死者经常去投诉装修，是她楼上那家吗？那他们的矛盾应该不小吧。】
　　鹿白听着她的心声，也沉下了眼眸。
　　【一个看似像是他杀的自杀，还是一个，看上去像自杀的他杀。】
　　【不管是哪个，抛尸都让事情变得不简单。】
　　“ding～”
　　电梯铃响，张海带着人走出来。
　　张海呼出一口气，“霍，这味。”
　　鹿白站起身，“把那门打开。”
　　技术员一番捣鼓，那扇大门也被打开，里面漆黑一片。
　　鹿白摸索半天，打开了大灯。
　　是紫色氛围灯。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在床正上方的一盏球形大灯。
　　以及，床上凌乱的床单，扔满一地的衣物。
　　鹿白有些尴尬地，挠挠眉梢，“那个，采一下指纹，再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李子玉看着里面的装修，还有那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的氛围灯，她连走进去的欲望都没有。
　　她看着低着头走出来的鹿白，起了逗弄的心思，“鹿队没扫过黄？你还害羞？”
　　鹿白瞪了她一眼，“说什么呢！”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一个人，为什么要在自己家隔出来一个房间，做这种事？”
　　李子玉灵光一闪，“说不定，死者有某种癖好，恰好王凯旋可以满足，所以才能把软饭硬吃。”
　　张海从一旁探出头，他晃了晃手机，“鹿队，王凯旋人抓到了。”
　　在他女儿做完笔录的时候，张海就带人布控，在出省的高铁上抓到了他。
　　审讯室内。
　　张海将刚刚收集的物证照片，重重拍在桌上，“王凯旋，你胆子真大啊，杀了人还敢坐高铁？”
　　鹿白坐在他身边，目光冷冷盯着王凯旋。
　　王凯旋衣冠楚楚，他抖了抖自己手上的手铐，语气轻狂，“我没杀人，你们有什么资格抓我？”
　　张海敲敲桌面，他的面色很差，“我们没有证据，会抓你吗？你端正一下自己的态度。”
　　男人脊背深陷椅背，双手交叠，“你们只能证明，我和她住在一起，怎么证明我杀人？”
　　单透玻璃后。
　　李子玉一双冷眸，紧盯男人，这一幕似曾相识。
　　只是，她李子玉是天才，有足够的底气。
　　面前的这个男人，虽然表面镇定，但他微微颤抖的双手，在告诉李子玉，他在强装镇定。
　　鹿白也把他的这个小动作，看在了眼里，她扯开了话题，“你和死者，什么关系？”
　　男人如实回答：“男女朋友，她三年前就离婚了，她前夫是个海外商人，有的是钱，离婚的时候，给了她一大笔钱。”
　　鹿白紧咬这条线，“所以，你看上她钱了？”
　　男人轻嗤，“你情我愿，怎么能叫我看上？她不是也很享受吗？”
　　鹿白蹙眉，她的声音变得严厉，“既然如此，你配合我们去辨认一下死者身份吧。”
　　王凯旋一拍桌板，面上是难掩的得意，“你们连死者身份都没有确认，就抓人？我可以投诉你的吧？”
　　尸体虽然完整，但是面容和指纹，都被泡烂，面部重塑还没有完成，目前的确没办法短时间内确认身份。
　　但，也只是时间问题。
　　鹿白看着面前这个，拿无知当资本的男人，无奈笑出声，“我们有面部重塑技术，你不说，我们一样可以查到。”
　　男人明显慌了一刹，但他很快又平静下去，“她有一个妈，你可以找她来辨认。”


第25章 无人认领的尸体
　　鹿白出了审讯室，转身走入小房间。
　　她端起桌上的热水壶，“你怎么看？”
　　李子玉揉揉眉心，声音中带了些疲惫，“从心理学角度分析，他不愿意辨认死者身份，有两种情况。”
　　“一，是他很爱死者，不愿意相信爱人被杀害，或是去世。”
　　“二，是他自己杀的人，他不想面对自己犯下的错误，选择逃避。”
　　李子玉摸着鼻尖，“从他对死者的态度，第一种可能，我认为可以排除。”
　　鹿白倒了杯水，递给李子玉，她抱手坐在桌边，“这条线，要咬死。”
　　她看了看时间，缓下语气，“不早了，值班的民警去找死者家属，我们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一个案件，就是连轴转，只能抽空休息一会。
　　李子玉的胃也有些疼，她并不打算强撑，“行，你带我去宿舍吧，尽快把案件破了，才是要紧的。”
　　鹿白是队长，她自然是有宿舍的，只是李子玉是顾问，不算正式的警察，她没有。
　　所以她得和鹿白住一间。
　　不过好在，宿舍是双人间，她倒是不用和鹿白睡在一张床上。
　　鹿白睡在上铺，她望着天花板，脑思绪万千。
　　李子玉睡在下铺，她翻了个身，过了片刻，她开口，“你睡了吗？”
　　鹿白：“没有。”
　　李子玉点点头，她闭上眼，沉沉睡去。
　　鹿白辗转反侧，想着案子，也想着，李子玉的那句心声。
　　你对我什么感觉？
　　有点感觉。
　　什么叫......有点感觉......
　　鹿白深吸一口气，她觉得她自己也是疯了，这件事要是让队里其他人知道，那不得翻天？
　　等等！
　　队里人知道吗？看得出来吗？
　　我表现的应该很正常，没有表现，出想靠近李子玉的样子。
　　鹿白做着“心理安慰”，想着想着，也慢慢睡下。
　　刑警队法医科。
　　张海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柳法医，你要不要先去睡一会？”
　　柳正风摇头，他依然是那副严肃样，“不用，你去吧。”
　　张海拉了一张椅子，撑着头，“你说，咱们鹿队，现在在干嘛呢？”
　　柳正风在电脑上做着报告，目不斜视，“还能干嘛，八成和李顾问在一起。”
　　“哎！”张海来了兴趣，“鹿队，是不是喜欢李顾问啊？”
　　柳正风丝毫不感兴趣，“喜欢就喜欢，和你有什么关系？”
　　敲击键盘的声音，回响在办公室。
　　张海挠挠头，“鹿队老大不小了，喜欢个人也不容易。”
　　他家这个队长，现在就差天天挂在李顾问身上了。
　　只要是鹿队真的喜欢的，他做兄弟的，肯定是得真心祝福的。
　　只是他怕，鹿队这个倔脾气，把李顾问气跑。
　　毕竟现在全队的人，都默认，她俩是一对了。
　　某个在宿舍，刚刚做完自我安慰的某人，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她吸吸鼻子，转了个身。
　　清晨的光，照进宿舍，李子玉微微皱眉，她撑着身子坐起来。
　　随手盘起头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木簪，将头发固定。
　　她蹑手蹑脚，拿起桌上的一次性洗漱用品，开了门，去了公厕。
　　待她洗漱好，鹿白也拿着东西过来，两人打了个照面。
　　“早啊，子玉。”
　　“早。”
　　李子玉先一步去了办公室。
　　鹿白低头洗漱，就听见身后传来了熟悉的男声。
　　“我听说，昨天鹿队和李顾问，睡宿舍了？”
　　“是啊，就宿舍里面啊。”
　　“哦～”
　　“嗯～”
　　鹿白抬起头，看见镜子里贱兮兮的张海，牙紧了紧。
　　她回头，“说什么呢？我也听听。”
　　张海脚下一软，差点踩空台阶，他讪讪笑着，“鹿队啊，早啊。”
　　鹿白瞅了眼，站在他身边的队员，后者立马快步离开，扔下张海一个人。
　　鹿白将毛巾扔到脸盆里，“张海，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了解我？”
　　张海赶忙摇头，“没有没有，误会。”
　　鹿白还想继续追问，另外一名队员就找到了她。
　　“鹿队，死者家属找到了。”
　　鹿白指了指张海，以示警告，跟着那队员去了办公室。
　　他边走边说：“死者的母亲，常年卧病在床，不方便来警局，所以我们找到了，死者在吴州的亲戚，是她的远房表姐。”
　　办公室里，一名打扮精致的妇女，正端坐在会议桌前，喝着队员给她倒的水。
　　“我妹妹怎么可能死呢？她还有老母亲要照顾，她一向不结仇的。”
　　女人的声音有点尖锐。
　　李子玉已经坐到了面前，她淡淡开口，“麻烦你，配合我们，去辨认一下死者身份。”
　　女人抱着手，端着架子，“你们不是有那个，面部重塑吗？重塑完，不就知道了？”
　　“我们做生意的，很忌讳这些的，不要坏了我们家气运。”
　　柳正风拿来一张照片，“面部重塑也会有误差，尸体面部骨骼被有意破坏过，所以我们希望，你可以配合一下。”
　　他将照片递给女人。
　　女人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我不认识，不是我妹妹。”
　　李子玉面色如常，只是眼眸下多了一丝锐利。
　　鹿白走过来，看了眼那照片，的确如柳正风所说。
　　面部骨骼被破坏，所以重塑的还原度不大，但五官还是能看出些特征。
　　她食指点点照片，“你再好好看看。”
　　女人也来了火，“有什么好看的？我说了不是，你们还要怎么样？要拿我DNA去验吗？”
　　李子玉起身，她笑着收回照片，“麻烦你了，你可以离开了。”
　　鹿白还想说什么，却被李子玉按下。
　　【她是故意不认，与其追太紧，不如看看她想干什么。】
　　【原本以为，一个王凯旋就够了，没想到，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满嘴谎话的。】
　　鹿白听她这么说，也不再去阻拦。
　　【DNA，远房亲戚的DNA不准确，要她母亲的，为什么她母亲不来？自家女儿都可能被杀害了，就算再怎么样，也会辨认一下尸身吧？】
　　【不来，是她自己没法来，还是别人让她没法来？】
　　鹿白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听着李子玉的心声。
　　她有了自己的判断，她拉过张海，压低声音，“你去跟着她。”
　　办了这么多年案子，还是头一次见到，家人都在，就是不来认领尸身的。
　　李子玉搓着手，“阿瑟.柯南.道尔说过，天底下没有新鲜的事，所有的事情，都是以前发生过的。”


第26章 不被人注意的事物
　　鹿白挑眉，她撑在李子玉肩头，她想听听，这个天才的内心分析。
　　【不被人注意的事物，非但不是什么阻碍，反而是一种线索。】
　　【解决此类问题时，主要运用推理方法，一层层往回推。】
　　【我们到底忽略了什么？】
　　李子玉眸子暗沉。
　　鹿白开口，替她整理思绪，“我们一开始，去了新区，找到了王凯旋的女儿，她指认王凯旋杀人。”
　　李子玉喃喃，“后来，王凯旋说他们是男女朋友关系......”
　　她抬眸，“她女儿说他吃软饭，我们先入为主，觉得死者很有钱，但是我们忽视了一点。”
　　【王凯旋的女儿说，上个月，她爸就没有给她生活费。】
　　鹿白醍醐灌顶，“死者上个月，没有钱给王凯旋，死者的钱花完了。”
　　先入为主的观点，才是破案最大的阻碍。
　　有的时候，往回推，反而可以往前走。
　　柳正风将尸检报告递给鹿白，他道：“死者腹部有三道深浅不一的刀伤，手腕处也有一道很深的伤痕，面部骨骼被砸烂。”
　　“死于失血过多，是手腕处的伤造成的，腹部刀伤是死后造成，死亡时间，在19日晚上七点到八点之间。”
　　他顿了顿，又一字一句说道：“不排除自杀可能。”
　　割腕，浴缸，无打斗痕迹，死后被补刀。
　　前者预示着自杀，后者又让人想不通。
　　可是自杀，为什么要抛尸？抛尸对谁有好处？
　　鹿白攥紧了报告，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次来警局的这三个人，没一个是干净的。
　　她敲敲桌面，“都打起精神来，虽然现在家属不愿意认领尸体，但是我们不能不查。”
　　鹿白分配着工作，“你们两个，去查一下死者的社会关系。”
　　“你去查一下，死者母亲现在在哪，有没有离开吴州，如果没有，采一下DNA。”
　　“你去跟着王聚财，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异常，再确保一下她的人身安全，她爸在警局，一个孩子别出意外了。”
　　她转头看向身边人，“子玉，你跟我再审一次王凯旋。”
　　雷厉风行的鹿队，有点帅。
　　李子玉压下嘴角的笑意，淡淡点头，“好，对了，如果有可能，让对接境外的同事，查一下死者的前夫。”
　　重回审讯室。
　　王凯旋依然是那副强装镇定的样子，他挑衅着开口，“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目光转到李子玉身上，“哟，那小哥不审了？换个美女呢。”
　　李子玉眉眼间，皆是冷厉，“少看点电视剧，挑衅警方，是要负责任的。”
　　王凯旋闭上了嘴。
　　这一举动，也验证了李子玉的猜想，他在装，其实他的内心十分慌乱。
　　只要他们手里真的掌握，关键性证据，那王凯旋一定会露出破绽，甚至松口。
　　鹿白走到他跟前，拔下一根头发，放入证物袋，“我们在死者家里，找到了两套牙刷。”
　　她坐回椅子上，“还找到了一个小房间，那里是干什么的，想必你很清楚，你说，我们做DNA比对，会不会和你的一样？”
　　王凯旋咽了咽唾沫，“我和她住一起，有我的DNA不奇怪吧？”
　　鹿白换了个话题，“那你这段时间，都没有回过死者家吗？”
　　浴室里，那么吓人的场景，那么强烈的血腥味，他只要回去过，就一定会知道。
　　王凯旋果然有一瞬紧张，他攥紧双手，但还是否认，“我没有回去。”
　　鹿白接着问，“你没回去，你女儿那也没去，你住哪？”
　　“酒店。”
　　“哪家？我们去查。”
　　王凯旋哑口无言，“我.......”
　　鹿白声音不高不低，“你觉得你可以瞒多久？我看你也不像杀人的样子，不如就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
　　王凯旋有一瞬的动摇，他缓缓抬起头，“她不是我杀的，我看见她的时候，她就躺在浴室。”
　　李子玉眯起眼，她直视男人，薄唇轻起，“那你为什么选择抛尸？”
　　如果不是他杀的人，在他看见尸体以后，没有决定报警，这一举动，就足以说明，他是抛尸的那个。
　　王凯旋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塌，他道：“我以为是我杀了她。”
　　他说的语气，和神情，并不像在撒谎。
　　李子玉来了兴趣，她见过杀了人不承认的，见过没杀人被栽赃的。
　　以为自己杀了人的，倒是没见过。
　　她道：“你说说，你为什么觉得，是你杀了她。”
　　王凯旋懊恼的垂着手，“我不是问她要钱吗？她不肯给我，我就拿她老娘威胁她。”
　　“然后她和我在电话里面吵起来了，说我想逼死她，她现在就想死，我以前和她也吵过，但是她都过两天就给钱了，没这样过。”
　　他语气陡然拔高，“我真的没杀人，我看她还不给我钱，我就上门找她，一开门，她就躺在浴室里，我以为她真的去自杀了！”
　　鹿白在他的话里，整理出了一系列的问题，她敲敲桌面，“你和死者住一起，为什么要说，上门找她？”
　　王凯旋一撇嘴，“我和她闹着要钱，玩失踪也是一种方式嘛。”
　　鹿白冷哼，“你看见死者的时候，她就在浴室里吗？”
　　男人点头。
　　李子玉接着鹿白的话，往下追问，“然后你直接选择了抛尸？为什么不报警？”
　　男人低下头，“我怕这个算是，间接杀人，而且我之前借了高利贷，我就......我就想把人埋了，就算了。”
　　“算了？”鹿白站起身，她目光灼灼落在男人身上，“那是一条人命，在你眼里，就可以算了？”
　　她收起桌上的档案，“你所说的，我们会去查证，你也不会逃脱法律制裁。”
　　李子玉眉梢微动，她起身走出审讯室。
　　审讯室的门外。
　　鹿白朝里面看了眼，“他说的，你怎么看？”
　　李子玉微微蹙眉，“他没有撒谎，除非他有极强的心理素质。”
　　人的肢体动作，是大脑下意识的反应，如果不是受过训练，很难在撒谎的时候，一点破绽都没有。
　　那么，如果真的和他说的一样，死者身上的刀伤，又是怎么来的......
　　“鹿白，你说会不会，我们从一开始就怀疑错了。”


第27章 闲情逸致
　　李子玉记得，死者的那个远房表姐，好像也有事情瞒着。
　　鹿白拿起手机，拨通了在盯梢的张海电话。
　　电话响了一会，他才接起。
　　张海的声音，带了鼻音，“鹿队。”
　　鹿白一愣，“你感冒了？”
　　这小伙子，长得文文静静，高高瘦瘦的，但毕竟也是受过训练的，身体素质应该还可以。
　　早上见到还好好的，怎么出去盯了个人，就感冒了？
　　张海吸吸鼻子，“没事，可能着凉了，柳法医给我送药来了。”
　　电话这头的鹿白，大受震惊。
　　柳正风？！
　　给他送药？！
　　大白天讲鬼故事？
　　刑警队出了名的冷面法医，与李子玉不爱和人说话的纯拽不一样，他是真的话少，且有严重洁癖。
　　三十不到，额角就有了些白发，一副金丝眼镜，每天一丝不苟的梳着背头，一身白大褂，里面的蓝色衬衫，也从来看不见一点褶皱。
　　所以他给人的边界感，是让人没有办法忽略的。
　　就这样的一个人，能跑大老远，给这么毛毛躁躁的张海送药。
　　电话静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张海喊了很多次鹿白，她都没有反应。
　　李子玉看不下去了，夺过她手里的电话，接了起来，“目标有行动吗？”
　　“暂时没有，她去了一家看上去，没什么员工的厂房，一直都没有出来。”
　　李子玉打开扩音，她和鹿白头顶着头。
　　她又问道：“什么厂子，能查的到吗？”
　　张海默了半瞬，“保安建材，技术科应该可以查到。”
　　鹿白看了眼办公区，“查一下，保安建材。”
　　技术员没过多久，就查到了公司信息，“公司实际控股的是单齐杰，有很多财务纠纷，看上去好像快破产了。”
　　鹿白得到这一条线索，立马吩咐，“张海，你把定位给我，你先继续盯着，我马上就到。”
　　【这家公司，和死者姐姐，应该有着某种重要的关系。】
　　李子玉的怀疑，和鹿白所想一样。
　　她俩也没有再耽搁，动身去了建材公司。
　　公司的地址很偏，鹿白赶到的时候，就看见张海一个人坐在车里。
　　她敲敲车窗，“柳正风呢？”
　　张海下了车，“回去了，又没尸体，他来干啥。”
　　三人一起走进建材公司。
　　因为公司快要倒闭，所以连看门的大爷都没有。
　　一名中年男子，在不远处叫住他们。
　　“你们干什么的？”
　　李子玉看着面前这个，有些沧桑，但眉眼还是有着锐利的男人。
　　她缓缓开口，“警察，你是单齐杰？”
　　鹿白在她身旁，亮出证件。
　　单齐杰点头，“我是，你们有什么事吗？”
　　鹿白将相册里面的照片，拿出来给他看，“这个人，你认识吗？”
　　这是死者姐姐，在警局时监控的画面。
　　单齐杰狐疑的看着三人，“她是我老婆，你们到底有什么事？”
　　这件事，暂时还没有一个确切证据，证明他们夫妻俩和案子有关。
　　所以正常的传唤是不可能的，只能绕着圈子，看看会不会查到蛛丝马迹。
　　鹿白也耐下脾气，好生好气的说道：“我们有一些事情，想找她了解情况，你看她方便吗？”
　　单齐杰眼神瞟向一个房间，但很快他又看向了身后的食堂，“她刚刚出去了，食堂里做了饭菜，一起吃一点？等等她。”
　　鹿白刚想拒绝，李子玉就拉住她的手。
　　李子玉浅笑，语气温和，“好啊，那就等等。”
　　【张海没有看见她离开，说明她还在这里，单齐杰刚刚下意识的动作，看向了某个地方，是故意的？】
　　【不如就等等，看看他能耍什么把戏。】
　　【只要他撒谎，或是故意隐瞒，我们就有理由，抓他回局里，再调查他的背景，顺理成章。】
　　鹿白懂了她的想法，眼神示意张海，先不要轻举妄动。
　　她低声吩咐，“你去外面，打电话给队里，等我消息。”
　　两人跟着单齐杰进了厨房。
　　刚进去，就闻到很香的烤羊肉味。
　　李子玉看着里面，已经快被撤空的桌椅板凳，寻了一处宽敞些的地方，不紧不慢坐下。
　　她拍拍身边的位置，抬眼望着鹿白。
　　鹿白也没多问，听话的坐在她旁边。
　　李子玉右手搭在桌面上，纤细好看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
　　她环顾四周，似是无意的问起，“好香啊，做的什么？”
　　单齐杰朝着厨房里面看了眼，“烤羊腿，你们等一下，我去端来。”
　　他很热情，表现的也很平静。
　　但老刑警的嗅觉，告诉鹿白，面前这个男人，并不简单。
　　她紧紧盯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她拉过身边人的手。
　　“子玉，这个人很危险，一会如果有什么意外，你先走。”
　　李子玉感受着手掌上，自鹿白掌心传来的，温暖的温度。
　　她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鹿白。
　　【要走当然一起走，不过，他公司都快没了，还有闲情逸致烤羊腿吃？】
　　男人将一根完整的羊腿，端到桌上，“快尝尝。”
　　李子玉抽回手，她将盘子往男人那边推了推，“你先请。”
　　她一手撑着头，一手扶着盘边，抬起眼眸，眼底带着属于她的那股，又疯，又冷的笑意。
　　好似她面前摆着的不是羊腿，而是一条，被精心烹饪过的人腿。
　　鹿白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屁股。
　　果然，天才与疯子，只有一念之隔。
　　李子玉疯起来，她还真不一定，可以压的住。
　　单齐杰明显愣住，和他刚刚坦然自若的神情，截然相反，他显得很紧张。
　　但也只是一瞬间，他又很快恢复如初。
　　他笑着想去切开羊腿，李子玉纤细的手指，轻轻一勾，将盘子往拉。
　　李子玉撑头挑眉，依然是温温和和的语气，让人听不出情绪，“别急，先说说，那间房里，发生了什么。”
　　鹿白观察着男人的动作，她的手悄悄搭在李子玉腿上。
　　一是为了，一会万一有情况，可以第一时间保护她。
　　二是因为，她想听听，李子玉现在想的，到底是什么。
　　【女人没有离开公司，但他却要撒谎，甚至还想分享美食。】
　　【如果我没有想错，女人已经死在了那间房里......而凶手......】


第28章 消失的凶器
　　单齐杰一把拉过装着羊腿的盘子，他当着李子玉的面，将整条羊腿拿起来啃。
　　边啃他边说：“这是我今天花最后的钱买的，你们不吃，我吃......我吃。”
　　说着说着，他两肩颤抖，豆大的眼泪顺着他的脸颊，砸落在桌面上。
　　他颤抖着声音，“我什么都没了，你们要找我老婆，你们就自己去找吧，她可能已经跑了吧，我和她也要离婚了。”
　　“我欠了很多钱，她不想再跟我了。”
　　男人说的声泪俱下。
　　可鹿白和李子玉两人，目光只是愈发深沉。
　　【他在试图扰乱我，他比王凯旋要聪明，更善于伪装。】
　　【他老婆想跑早就跑了，何必等待警方找到她，再回到这里。】
　　【当一条路走到死胡同，或许另辟蹊径，才是唯一出路。】
　　鹿白站起身，顺势牵起李子玉的手，将她护在自己身后，“我们随意看看，你不介意吧？”
　　单齐杰擦着眼泪，微微点着头。
　　鹿白瞥了眼另外一只手里，握着的手机，上面发来一条消息。
　　张海：人到了，在外面。
　　鹿白朝李子玉点头，两人大步朝着那间，怀疑已久的房间走去。
　　那房间在二楼，鹿白的手一直牵着李子玉。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她这样会让我不能专心查案......鹿队的手，好温暖......】
　　鹿白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握的更紧。
　　【她，好有安全感。】
　　鹿白站到那扇门前，她声音中是少有的温柔，“准备好了吗？”
　　李子玉脑中一片空白，她木讷的点点头。
　　鹿白余光看见，男人着急忙慌的朝这边跑来。
　　她嘴角勾起。
　　她堂堂鹿白，还能找不到你的破绽？
　　鹿白抬腿一脚踹开上锁的房门。
　　意料之中的场景，浮现在两人面前。
　　那是一个被砸的头破血流的女人，她静静倒在血泊里，两眼惊恐，且带着不可置信的，望着一处。
　　想必，那就是凶手，举起凶器，砸向她头颅的方向。
　　鹿白侧目望向楼梯上的男人，“张海真的是乌鸦嘴。”
　　张海：没有尸体，柳法医来干啥？
　　这不就来了？
　　警戒线很快拉在了工厂外，和尸体一同被带回警局的，还有单齐杰。
　　柳正风在鹿白离开前，和她说，死者是被钝器击打死亡。
　　但现场，没有任何一个物品，符合死者头颅上的伤口形状。
　　也就是说，凶器消失了。
　　关键性证据，消失了。
　　审讯室内。
　　男人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一样。
　　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慌张。
　　李子玉背靠椅背，十指交叠，她先开了口，“你杀了你老婆，为什么？”
　　这点，男人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向她们，透露了一件事。
　　他道：“她杀了，她妹妹张金。”
　　李子玉和鹿白互相对视一眼，看来这两起案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鹿白沉声开口，“你怎么知道？你有什么证据吗？”
　　男人指着桌上的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他的手机，“里面一个加密的相册，我拍到了她去张金家里，你们可以比对一下时间。”
　　他的手机已经被破译，这个相册里的东西，自然也早就做过对比。
　　鹿白拿起那个证物袋，点开了视频，“这个视频，是你拍的？”
　　男人点头。
　　“为什么，你会拍到这条视频？”
　　“她和我说了，她要去杀了那个BZ，所以我跟着了。”
　　“那你又为什么，当时不报警？”
　　“因为她要和我闹离婚，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我偏不要她如愿，所以我要拿到这个证据。”
　　用作威胁。
　　鹿白在一番询问下，倒是挑不出他的什么错，只是他始终在岔开，他妻子死亡的事情。
　　然而他所说的，又是关于张金案的重要线索，也不能不让他说。
　　李子玉倒是一点不急，既然他愿意说，那就一件事一件事来。
　　她合上手里的本子，直视男人，“那你知道，你妻子和张金，有什么冲突吗？为什么她会说，要杀了她。”
　　男人耸耸肩，“那你要去问她们俩。”
　　两个人都死了，死无对证。
　　李子玉敛眸，“你觉得，你很聪明吗？”
　　他沉默不语。
　　李子玉起身，“人死在你厂里，除了你没有别人，你以为凶器消失，就可以钻空子吗？”
　　她轻笑，转身打开门，“时代在进步，只要证据链完整，你一个字不说，也可以定你的罪。”
　　只是证据链里面，最重要的一件东西，的确没有踪影。
　　时间，地点，作案人，作案方式，犯罪结果，且排除一切合理性怀疑，才能被称为，完整的证据链。
　　李子玉坐着办公区许久，她沉默着，反复思考一切会被她忽略的细节。
　　一遍遍在脑海中排演，再被推翻否认。
　　鹿白看在眼里，但此时，她除了从人证上下功夫，没有别的可以帮李子玉的。
　　她向局长申请了并案，但局长没有同意，原因也是，现场痕迹，没有一致性，凶手没有相似性。
　　张海带来了张金母亲的消息，“我们查到，她母亲一直住在乡下，但是我们过去看过，没有人，应该是被转移了。”
　　“没有出市的高铁，飞机信息，应该是开车，我们已经在尽快调查。”
　　现在的打车平台这么发达，要查起来，是一件非常巨大的工作，也需要足够的时间。
　　但，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
　　李子玉拍桌而起，既然从第三者的角度，看不出什么。
　　那就成为一个疯子，从凶手的角度，去看待每一件事。
　　她看向鹿白，“回厂房。”
　　她要做情景重现。
　　夕阳照进看上去有些荒凉的工厂，白色警戒线被镀上一层橙光。
　　李子玉站在凶案现场的门口，她道：“我是张金，你是单齐杰。”
　　鹿白正了正外衣，她点头，“我们现在，假设哪种情况？”
　　李子玉深吸一口气，“你还记得单齐杰说，他今天用他最后的钱，买了羊腿吗？”


第29章 人为财死
　　“你的意思是，单齐杰是用......”
　　“鹿白！我要和你离婚！”
　　还没等鹿白的话说完，李子玉就一脸嫌恶地推开她。
　　鹿白一脸懵，她还没来得及思考。
　　只见面前的人，气势汹汹推开现场旁边的一扇门。
　　凶案现场，她们不能随便进去。
　　李子玉指着鹿白的鼻子，脖子上青筋暴起，“你看看你，有什么本事？你能做成什么？”
　　鹿白也逐渐进入状态，她重重关上房门，“大难临头各自飞？你吃的用的，不都是我的？你现在要离婚？不可能！”
　　她的衣领，被狠狠拽起。
　　李子玉怒目而视，情绪激动，“你知不知道，你欠了多少钱？你让我陪你一起？你算什么东西。”
　　鹿白任由她拽着，只是眼神中，很是悲哀，“我算什么？我当初发达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李子玉低下头，她叹了口气。
　　【不对，如果是这样，并不足以激起，单齐杰杀人的冲动，是他威胁死者，如果是这样，应该是他被死者杀了才对。】
　　鹿白被李子玉拽着，身子半靠在门边，她握住李子玉的手。
　　她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死者有单齐杰的把柄，两人在争执过程中，相互威胁。”
　　【如果是这样，那死者手里的把柄，一定大于单齐杰手里的。】
　　【否则，死的依然会是单齐杰......】
　　鹿白抿唇，“我觉得，单齐杰手里的把柄，恐怕威胁不到死者。”
　　李子玉这才抬眸，“哦？”
　　【什么叫威胁不到？鹿白不会又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瞎推理吧？】
　　鹿白清咳两声，“因为离婚这件事，大不了就是不离，死者虽然和单齐杰是夫妻关系，但如果单齐杰因为欠钱不还，入狱，也影响不到她啊。”
　　“她没必要，因为这种事，去激怒单齐杰，在她得知单齐杰有她杀人证据的时候，就应该打消了念头。”
　　李子玉缓缓松开，攥着她衣领的手，口中喃喃，“如果......她真的要和单齐杰离婚，就没必要和他说，自己要去杀人啊。”
　　一个已经不想有任何关系的人，何必把这样一件，可能会留给对方把柄的事情，公然告诉对方？
　　鹿白：“所以她不想离婚。”
　　李子玉：“她至少在告诉他这件事的时候，没有想过离婚。”
　　两人又在同一时间，说出了一样结论的话。
　　李子玉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帮我查一下，一个叫张金的人，有没有买过保险。”
　　过了片刻，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澈的男声，“三年前，张金买了一份保险，受益人是她母亲。”
　　李子玉挂断电话，她或许，真的离真相越来越近。
　　鹿白撇撇嘴，“谁啊？你怎么还有，自己的情报站？”
　　李子玉睨了她一眼，低头发着信息，“朋友而已。”
　　“做什么的？”
　　“IT。”
　　“和你熟吗？”
　　“我和他一起被保送的。”
　　“哦......也是个天才。”
　　鹿白低下头，她有些局促地摸摸口袋，“那......”
　　李子玉不解地打量一番鹿白，“你干嘛？”
　　鹿白摇摇头，“没什么，你问张金的保险做什么？”
　　这些他们已经查过，因为和本案没有什么直接联系，所以没有纳入报告中。
　　李子玉摸着鼻尖，“张金母亲，卧病在床很多年，张金明明还年轻，为什么要买一份保险，给她母亲？”
　　虽然孝心可鉴，但确实不符合正常人的逻辑。
　　三年前的保险，到底为什么要买，又为什么会把这样一份保险，受益人填写自己的母亲。
　　鹿白环抱着手臂，“或许，她怕自己有意外，母亲没有依靠？所以写了她母亲的名字。”
　　李子玉摇头，“一个卧病在床的人，就算张金怕自己出意外，也应该是委托律师，或是信任的人，让其帮忙照顾母亲。”
　　“否则，一个老人家，出不了门，又不会使用电子设备，拿着巨额遗产，连一个保姆都不会请，不是等死是什么？”
　　张金案，在网络上发酵的很快，如果她母亲是一个善于使用电子设备的人，应该早就来警局了。
　　这么长时间，张海他们，一直找不到张金母亲，也是因为，她母亲身份证下，没有一个可以正常使用的手机号。
　　鹿白的思路被理清，她点头，“也是，如果她真的万一，也应该再提前请一位律师。”
　　否则，意外发生就是一瞬间，没有人给她时间准备。
　　李子玉拍拍鹿白肩膀，拉开房门，晃了晃手机，“查到了，她母亲名下的银行卡。”
　　这是她刚刚发信息问的，那IT也没让她失望，很快就查到了结果。
　　鹿白有些不爽，“你孤立我。”
　　李子玉翻了个白眼，“让柳法医，买个冷冻的羊腿，做一下击打测试。”
　　“哦。”
　　两人趁着银行下班前，赶到了张金母亲，名下银行卡的开户行。
　　鹿白：“警察，我们想查一下，这个账号，有什么人来取过钱，或者办理什么手续吗？”
　　经理在电脑上查了一下，她摇头，“没有，这个账号三年都没有使用过了。”
　　鹿白蹙眉，“那你知道，当时是谁带着她来的吗？”
　　经理这次没想多久，“你还别说，这个人，当时是我们上门给她办的，因为她动不了，当时领导还特地让我们记录了。”
　　“所以我记得很清楚，当时办的时候，她家除了她自己，还有她女儿......还有两个亲戚，是一对夫妻。”
　　李子玉在一旁拿出单齐杰的照片，“是这个人吗？”
　　经理一眼就认出来，“对，这个男的，当时好像还和谁吵起来了，说什么，卡归谁保管，其他的，我不记得了。”
　　卡归谁保管。
　　李子玉深吸一口气，望向鹿白，后者也半张嘴唇，有了头绪。
　　保险写谁是受益人，他们显然是商量好的。
　　卡归谁保管，起争执。
　　说明，单齐杰很清楚，这里面在不久的将来，会有一笔巨款。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他能提前三年预知未来，说明他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做好了打算。
　　可是，什么事需要他布局三年？


第30章 站在阳光下，并不会变得有光亮
　　李子玉拉着鹿白的手，快步离开银行。
　　【如果他三年前，就欠了钱呢？如果他三年前就知道，自己以后一定会破产呢？回局里，查，他三年前到底干了什么。】
　　【如果真的是这样，张金，还有他老婆，都应该知道这件事，他和他老婆一起设计，想得到这笔钱。】
　　【可是为什么张金会自杀？她是被逼的？那些刀伤是谁干的？】
　　【还要再审，王凯旋。】
　　鹿白脚步一顿，“先是王凯旋抛尸，后是单齐杰杀妻，团伙作案？”
　　李子玉拉开车门，“是不是团伙作案，拿着线索，审一审就知道了。”
　　鹿白发动车子，她打了张海电话，“查一下，单齐杰，三年前有没有其他的公司，或者挂钩的企业。”
　　待她挂了电话，就听身边副座上的人，一声轻笑。
　　她不解，“你笑什么？”
　　李子玉闭上眼，稍作休息，“没什么。”
　　只是觉得，近朱者赤，倒是越来越懂我在想什么了，不错不错。
　　回到局里，王凯旋已经在审讯室候审。
　　门外。
　　鹿白低声道：“你觉得，他会轻易松口吗？”
　　李子玉推开门，“他有的选吗？”
　　光明永远不会被黑暗吞噬，真相也永远不会被虚假掩盖。
　　李子玉有一颗赤诚之心，愿意一直走在追寻真相的道路上，所以，她从不惧怕谎言。
　　她要亲手，将一个个镶嵌在皮肉里虚假的面具，剥离腌臜之人的脸皮。
　　王凯旋很是无奈的看着二人，“我说警官，我已经承认我抛尸了，你们还要怎么样？”
　　鹿白审人还是老练，她顾左右而言他，“我们想让你戴罪立功，问你点情况，你不用紧张，这是好事。”
　　王凯旋一听，可以立功，脑子一转，连忙点头，“好啊好啊，你们问吧。”
　　鹿白没有打开手里的任何档案，只是像聊天一样，语气也没有之前的严厉，“你和张金，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男人没有多想，“三年前，她刚和前夫离婚的时候。”
　　鹿白点头，“那个时候，张金已经很有钱吧？”
　　男人一声嗤笑，“警官，她没钱，我找她干什么？”
　　李子玉撑着头，眼眸含笑，“那她是因为什么，现在没钱了？她就没想过，拿着离婚的钱，去做点生意？理个财？”
　　王凯旋明显一愣，但他又细细想了一番，觉得李子玉她们手上没什么，关于这些的证据。
　　他也就将话绕了个弯，说了出来，“她没那个脑子，她是一个很传统的女人，所以很孝顺，对亲情看的也重。”
　　李子玉唏嘘，“我看未必吧，她把钱都花你身上，可没留给她老娘。”
　　这一下，王凯旋开了兴致，他坐直身子，“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她给她老娘留了一份保险呢，这下她死了，钱不都是她老娘的？”
　　这些，她们自然知道。
　　只是王凯旋这段时间，一直关在局里，他可不知道，现在又闹出了人命，也不知道，隔壁审讯室坐着的，是单齐杰。
　　鹿白一脸诧异，“哦？那她还挺聪明，未卜先知，哎，她怎么不留给你？她不是很爱你吗？”
　　男人摇摇头，一声叹息，“哎，张金都听她姐姐的，她姐是个老公奴，当时张金要把受益人写她老娘的时候，我还和她吵呢。”
　　“你们猜她怎么说？她说，她姐姐和她说了，如果她没有出意外，这份保险到时候拿出来，还能赚几十万。”
　　“要是出意外，受益人是她老娘，到时候把银行卡留给他们保管，肯定能赡养她老娘。”
　　王凯旋越说越气，他懊恼的挣了挣手铐，“tmd，怎么可能？这夫妻俩就是看上这笔钱了，md，说不定就是他们杀的人。”
　　鹿白看了眼单透玻璃，她又看了眼男人。
　　指了指，那扇玻璃。
　　她缓缓开口，“你猜，那后面，站着的是谁？”
　　王凯旋先是狐疑，然后变得慌张，“什么？不是，你们什么意思？”
　　鹿白扶着椅背，缓缓转过身，一步步走向那扇玻璃。
　　她看不见里面的人，但她知道，那里会站着一个人。
　　单齐杰。
　　她手指轻轻敲了敲玻璃，“单齐杰，人站在阳光下，并不会变得有光亮，灵魂深处的黑暗，会夺取上天给你的光明。”
　　李子玉抱着手，下巴微微扬起，嘴角噙着讽刺的笑。
　　审讯室中，微弱的光，打在她身上。
　　衬的她此时清冷的眉眼，更加冷厉，这是她布下的局，一个让他们狗咬狗的一场局。
　　如果要成为疯子，才能涅槃重生。
　　那天才和疯子，只是一念之间。
　　天才在左，疯子在右。
　　王凯旋彻底慌了神，他不知道，面前这两个人嘴里，到底有几句真的，几句假的。
　　但他知道，如果那扇玻璃后，站着的真的是单齐杰，他就彻底完了。
　　他拉着审讯椅上的小桌，叫喊着，“我现在说，是不是立功？”
　　鹿白依靠在玻璃上，微微侧目，“看你表现。”
　　她无所谓地指着那扇玻璃，“你不说，他也会说的，你说是不是？”
　　王凯旋握紧拳头，他一咬牙，“人是单齐杰夫妻杀的，他们用张金老娘威胁，她要是不自杀，就把她老娘弄死。”
　　鹿白不着痕迹的，走到左侧的监控器前，轻轻按下了开关。
　　她坐回椅子上，朝李子玉一点头。
　　李子玉依旧平静，像是一个古井无波的老者。
　　鹿白问道：“那你怎么知道，人是他们杀的呢？”
　　王凯旋咽咽口水，“我当时就躲在，房间的衣柜里，我本来是想去偷点钱的，但是突然来人了，我就躲起来了。”
　　“我就听见他们在说话，说的就是这个，然后张金就哭了，之后我就听见了水声，等我听到脚步声消失，我才出来。”
　　他用力扣着手指，但也止不住肩头的颤抖，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然后，我就看见，她割腕了，躺在浴室里，我不知道她那个时候有没有死。”
　　他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我很害怕，我也怕会怀疑到我头上，所以我想伪造死亡时间，我看电视剧里面都是怎么演的。”
　　所以是他往浴缸里面倒了牛奶，是张金平常泡澡都会用的。
　　李子玉清冷的声音，不高不低，回响在房内，“割腕，是失血过多休克至死，你刚听见没有声音，就出去看，她那个时候，可能还活着。”
　　如果.......如果他稍微爱一点张金，哪怕就一点点，他也应该先把人送医院。


第31章 这个世界，除了平庸，还是平庸
　　王凯旋呆讷的看着李子玉。
　　他没有懊悔，也没有茫然，倒像是一种被人看穿后的无措。
　　李子玉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她垂下眸子，“所以是你看着她一点点死去，再捅了她那么多刀。”
　　这是一个肯定句，没有一丝的疑问。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三年前的保险，她没有给你，你对她怀恨在心，但是她一直有钱给你，所以你压抑了三年。”
　　“直到她没钱了，你和她彻底决裂，她在你面前的时候，你是恨她的吧，恨她为什么不把钱留给你。”
　　所以他一点点看着张金死去，再一刀一刀刺进皮肉，享受着一瞬的快感。
　　人们终其一生，都在探讨一个问题。
　　究竟是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
　　李子玉不想在看见，面前的这个恶魔，也不想再听见，他一句狡辩的话语。
　　她站起身步伐有些凌乱，鹿白在她身后辅助她。
　　她的脑海中，只有一句话在回响。
　　【犯罪是平庸，生活平庸。 这个世界，除了平庸还是平庸。】
　　【阿瑟.柯南.道尔说的没错，这个世界，除了平庸还是平庸。】
　　世界上所有的事，都是前人做过的，没有什么新鲜的。
　　她出了审讯室，鹿白跟在她身后，旁边小房间走出来的人，也不是单齐杰，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记录员。
　　这是她和鹿白早就设计好的。
　　先是关掉了审讯室里的监控仪器，在看似闲聊中，让王凯旋放下戒备，套出他的话。
　　王凯旋一直在警局里关着，所以他不会知道案件进展。
　　也是以这个为前提，她让鹿白说出那句，“你觉得这扇玻璃后面，会是谁”。
　　最后再假装和镜子后面的“单齐杰”对话，以混淆王凯旋的思绪，让他觉得自己不说就晚了。
　　鹿白再在这个时候，打开监控设备，做真正的审讯。
　　这是一个冒险的计划，也是被流程不允许的。
　　可是时间和犯罪分子不会讲流程，三天的破案时间马上就要结束，不破不立。
　　鹿白挠着头，这个时候她真的觉得自己的嘴好笨，连怎么安慰人都不会。
　　这么多天的接触，这么多案子的交流，还有那从一开始就让她猝不及防的心声。
　　已经让鹿白对面前这个瘦弱的人，有了不一样的情感。
　　她想保护她，也想了解她的孤独。
　　“鹿白。”一声轻唤。
　　鹿白抬起头，对上了那双似乎藏着无尽悲凉的眼眸。
　　李子玉有些累，她张开手一把抱住鹿白，将头深埋在鹿白怀里。
　　【好累，就靠一会......】
　　鹿白没有动，任凭她这样抱着，也没有在意办公区一群震惊的目光。
　　【为什么人总是这样？一味的想索取，当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时候，就可以将别人的好踩在脚下，肆意践踏，甚至把这样扭曲的情绪，理解成恨意？】
　　鹿白抬起手抱住了她，“我们是警察，我们会接触到很多很多，这个世界上别人所看不见的脏污，所以我们有了责任。”
　　鹿白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你很喜欢柯南道尔？”
　　“嗯。”
　　“我记得他说过，生活是很枯燥的，我的一生就是力求不要在平庸中虚度光阴，这些小小的案件让我遂了心愿。”
　　【这还是我认识的鹿白吗？】
　　鹿白轻笑，“所以生活就是这样，我们只能接下这重担，被责任一步步推着成长，在挫折和磨难中找寻希望。”
　　【大道理讲的一套一套的，算了，就卖给鹿队一个面子吧，不丧了。】
　　李子玉心里是这么说，但人的潜意识表达，却不会被她刻意隐藏。
　　比如，她现在不带一丝其他意味的，发自内心开心释然的笑。
　　她从鹿白怀里抽身，“走吧，去审单齐杰，也该为这个案子画上句号了。”
　　办公区的其他人，看着面前这样一副场景，个个都是瞠目结舌。
　　一个平常清冷腹黑的天才，和一个雷厉风行大大咧咧的队长.......好像也挺般配。
　　另外一间审讯室内。
　　单齐杰还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他还依然坦然自若的坐着。
　　鹿白看着他那样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打开了桌上的笔记本，调出了刚刚的监控画面。
　　里面是王凯旋指认的视频。
　　单齐杰睚眦欲裂，“他这是诬陷！赤裸裸的诬陷！”
　　鹿白重重合上笔记本，“你是觉得我们手里没有证据吗？我实话告诉你，王凯旋现在已经去现场指认了，只要证据链完整，你一个字不说也一样顶罪。”
　　她看了眼身边的李子玉，示意她将自己的推测讲出来。
　　李子玉被鹿白刚刚那么一劝，现在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轻松，这种感觉她也说不上来，但挺不错的。
　　李子玉将几样证物，一个个摆在桌上，“三年前你和你老婆，哄骗张金买下巨额保险，这张银行卡，是我们从你车里的夹层找到的。”
　　这正是张金母亲名下的那张银行卡。
　　“当时你所在的公司，是挂你的名字做的法人，后来因为经营不善，你用极低的价格收购，也就是你现在的厂子。”
　　这些是张海刚刚送来的资料。
　　她手指点了点那份资料，“所以你很缺钱，我一开始想错了，我以为你曾经辉煌过，其实你没有，一直觊觎那笔保险金，想以此让工厂起死回生。”
　　单齐杰咬着牙，死死盯着李子玉，他笑出声，“对，没错，我就是一开始就想要那笔钱，我和她商量过了把钱借给我，等我发达了，我加倍还给她。”
　　他一拍桌子，“可她呢！去养小白脸！一分钱都不给我，所以我让她买了保险，她本来不同意的，是我老婆说服的她。”
　　“这段时间我欠的钱越来越多，都怪她当初不愿意帮我，我只是现在想让她帮帮我而已，她死了，过了24h我去报失踪，然后再发现她的尸体，那保险可以赔一大笔钱！”
　　一个足够让他还清债务的钱。
　　单齐杰懊恼的靠向椅背，“要不是那个小白脸，我会有更好的办法处理尸体。”
　　他到现在还在懊悔，他的计划被别人破坏了。
　　鹿白咬着牙槽，硬生生将自己的怒火压下，“所以你们不认领尸体，也是觉得只要超过24h，只要死无对证，你就可以得到那笔钱。”
　　单齐杰没有否认。
　　鹿白冷哼，“你老婆回去找你，应该是劝你自首吧。”


第32章 团建
　　“她凭什么劝我自首？她以为她自己是什么好东西？”
　　单齐杰彻底不装了，也没有必要在装，“就是她天天跟我吹的耳边风，现在来做好人？那就下去陪张金吧。”
　　鹿白压抑着怒火的眼眸扫过男人，她拿起柳法医刚刚给她的报告。
　　里面是冷冻羊腿在头骨上的击打测试报告。
　　她将报告打开，立在男人面前，“你用你最后的钱，买了这个冷冻羊腿，杀了你的妻子，再在我们面前吃下去。”
　　单齐杰恍惚着，他没有丝毫的悔意，也没有一点作为人的内疚，他还是那样只觉得是自己的计划不够完美。
　　这样的人，一切罪行被揭露的时刻，便只需要交给法官去量刑，这些证据已经足够将他送进监狱。
　　局长在这件事结案之后，很高兴的将鹿白和李子玉叫到了办公室。
　　“这个案子你们办的很好，上面很满意你们的表现，但是你们也要确保张金母亲的安全。”局长还是拿着他的保温杯，坐在椅子上不咸不淡的说着。
　　鹿白点着头，“单齐杰已经在口供中供述了张金母亲的位置，我已经让张海去接了，一定会平安带回来的。”
　　局长瞅了眼李子玉，盖上手里保温杯的盖子，“小玉啊，你说说人接回来了，应该怎么安排啊？”
　　这个案件对社会的影响还是比较大的，张金母亲的事自然也是被很多人关注。
　　局长在这个位置上，有些话他不方便讲出来，所以他想借着聪明人的嘴，把他心里想的说出来。
　　李子玉听出了局长话里的意思。
　　她眉头微微一蹙，这些带了官腔的事情，她从来不爱掺和。
　　若不是和鹿白走的越来越近了，她半个月都不会走进这个办公室一步。
　　但局长的话已经问到她的头上，她也不好不去回答，只能照着话头往下说：“张金母亲有残疾，身体又不好，倒是可以送到福利养老院好好休养，这样也不怕她再出什么意外。”
　　局长满意的点头，“就按你说的办，我来向领导打报告。”
　　李子玉浅笑。
　　局长话锋一转，“你们这段时间都累了，连着几个大案子，今天给你们批假，鹿白你带着他们去好好吃一顿。”
　　这话一出，鹿白立马笑的露出大白牙，她正想着怎么开口让队里的人休息休息，局长这倒是给她了一个甜枣吃。
　　拿了批条，鹿白忙完手里案子的收尾工作，找了一家烧烤店，给队里的人都发了一个定位。
　　李子玉站在冰柜前，“鹿白，你别看手机了，你要吃什么你自己拿啊。”
　　鹿白听了她的话，连忙关掉手机。
　　两步走到她身边，顺手就接过了她手里端着的铁盘，“我不挑，你拿你想吃的，多拿一点，他们那群崽子也不挑。”
　　李子玉抓了一大把羊肉串，嘴里嘟嘟囔囔，“这话说的，好像我很挑一样。”
　　“哪里的话，我这不是紧着你嘛。”鹿白这个时候倒是不糊涂了，嘴灵光的很。
　　她一手揽住李子玉的肩膀，“今天要喝酒吗？”
　　【吃烧烤干嘛不喝酒？多好啊。】
　　李子玉嘴上没说，但心里已经做了决定。
　　鹿白眉梢微动，“你想喝，不说出来，是怕我不让你喝吗？”
　　手中拿烧烤的动作一顿，李子玉诧异地抬眸，“你读过心理学吗？”
　　鹿白故作高深的弯起唇角，她附在身边人耳畔，“我读的懂你，就够了。”
　　【这是什么土味情话？鹿白看来真的是没有谈过恋爱呢。】
　　李子玉无视了鹿白，自顾自的拿着烤串。
　　【这个拿一点......哪个再拿一点......这个看起来不错，这是什么？】
　　“那是蚕蛹。”
　　李子玉拿了一串放到盘子里，“我知道。”
　　两人这样的闲聊间，队里的其他人也坐着一辆车到了烧烤店。
　　张海一拍鹿白的肩膀，“鹿队，今天破费呀。”
　　众人到了店里后，李子玉显得有些局促，她对这些人都不算熟悉。
　　最多和张海有个好友，多说了几句关于案件的话，其他人，她一个都不认识。
　　或者是他们认识她，她不记得他们。
　　鹿白手里拎着两大瓶橙汁，怀里抱着一瓶啤酒，“子玉，你坐我旁边吧。”
　　李子玉坐到她身边，也顺手就接过了她递来的一瓶酒。
　　在所有人的杯子里都倒上饮料以后，鹿白率先举杯，“祝贺我们破获三起大案，大家都辛苦了。”
　　“来来来。”
　　“鹿队辛苦。”
　　“李顾问可是从来不参加这样的活动的，今天鹿队能把她喊来，真是不得了哦。”
　　鹿白耳根肉眼可见的红了，“说什么呢，李顾问那是一心钻研案件，你们以后在局里可要多关心关心人家哦。”
　　张海摆摆手，“才不是呢，鹿队你啊，对李顾问不一样，李顾问对你也不一般。”
　　柳正风在一旁悄悄弯了弯唇角。
　　他和张海私下里吃饭的时候，张海可没和他少说关于这两位的八卦。
　　李子玉端起酒杯，她岔开了话题，“张金案多谢大家配合。”
　　其他人的目光虽带了探究，但还是都默认不再谈论自家队长，碰杯后，烧烤也陆陆续续被端上桌。
　　李子玉没了一开始的局促，但她依然很沉默，一杯接一杯的喝着杯子里的酒。
　　鹿白刚刚来吴州大半个月，她也有很多话要和队里的人说，但她的余光始终停留在李子玉身上。
　　张海：“哎，鹿队，我听说你来吴州是为了一个案子？”
　　鹿白放下手里的烤串，“你是什么八卦收集器吗？怎么什么你都能听说？”
　　张海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是什么案子啊？我们在吴州的时间长，或许我们可以帮你。”
　　这个案子鹿白已经亲口告诉过李子玉，所以她现在也丝毫不回避谈论。
　　她喝了口橙汁润润喉，“我父亲以前也是这里的刑警，在一次查案出现场的时候，殉职了。”
　　张海眉心微锁，“我是五年前来的这里，但是我在实习的时候，看了很多之前的档案，好像没有十年前殉职的人啊。”


第33章 喝醉酒的李顾问
　　桌上的所有人目光都落在鹿白身上，包括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子玉。
　　鹿白长叹一口气，“因为当时他的死，没有被追烈士，是他不在工作时间内，没有按流程查案，导致的死亡。”
　　所以这件事，成为了她一家人的心结，她的母亲也不再希望她做警察。
　　但对于鹿白而言，她想查清楚当年的真相，至少可以给自己的父亲，一个烈士的头衔。
　　这是作为一个女儿的执念，更是作为一个警察的责任。
　　一个是给父亲正名，一个是为先烈洗刷冤屈。
　　李子玉在一旁开了口，“鹿队之前和我说起的时候，我就很好奇，是十年前的哪一起？”
　　她刚到警局的时候，就翻阅过非常多的陈年旧案。
　　之前不问，只是因为她觉得鹿白的事，与自己无关。
　　鹿白手指摩挲在杯口，一手撑着头，“十年前的陈飞案，警方在查到一个地下组织后，调查就一直受阻。”
　　“所以我父亲想暗中调查，没想到也是因为这样，到了最后连他怎么遇害的，都不得而知。”
　　李子玉垂在腿上的手，猛然一颤，这起案子，她一直都有关注。
　　从她刚来吴州的时候，她就有想调查过，但结果一直都让她失望。
　　的确和鹿白说的一样，只要她想查，总是会处处碰壁。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鹿白，莫非她想找到的组织，和鹿白父亲想找到......
　　李子玉甩了甩脑袋，她遇到的那群人，手长到可以伸到佛罗里达，可不是一个吴州的某地下组织能比的。
　　她很快就打消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李子玉倒完了酒瓶里最后一滴酒，起身准备去拿第二瓶，她薄唇轻起，“我会帮你查这个案子。”
　　张海在旁边拉着柳正风起哄，“你看你看，李顾问以前可从来不这样的。”
　　柳正风带着些宠溺的笑，任凭他拉着自己胡闹，“你对别人挺敏感的，对自己蛮迟钝的。”
　　张海没有听懂这句话的意思，但鹿白听懂了，她两眼放光都看着柳正风。
　　李子玉拎着一瓶酒回来，“怎么了？”
　　鹿白拉过李子玉的手，“你看他们俩，像不像我们俩？”
　　【我们俩？我们俩怎么了？】
　　其他人起哄，“是啊，你和李顾问怎么了？”
　　气氛一下被推到了高潮，几人聊的都很开心，李子玉也被鹿白拉着，开始融入这个小团体。
　　当然，李子玉也越喝越多，最后离开的时候，她就趴在鹿白身上，笑着挥手送走每一位队员。
　　【鹿白好香好香，好想贴贴～】
　　鹿白咽咽口水，她抱住了怀里的人，手上用力，将她抱着往车上走。
　　李子玉脚一蹬，挂在鹿白身上，沉沉睡去。
　　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家里，她还是这样趴在鹿白怀里，只是鹿白已经坐在沙发上睡着了。
　　李子玉脑子昏昏沉沉，她盯着鹿白，从眼睛慢慢下移，直到看到鹿白的红唇。
　　她几乎是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当然，她现在也无法冷静的思考。
　　温暖而柔软的唇，是李子玉想象中应该有的触感，她唇瓣停留在鹿白唇上，许久，她才慢慢挪开。
　　鹿白藏在身后的手，攥的已经发白，心脏也是无法控制的乱跳。
　　李子玉手指轻轻挑起鹿白下巴，在半瞬以后，她擒住鹿白下颚，指间用力。
　　她缓缓开口，“鹿白，你没睡。”
　　鹿白也睁开了眼，她神情慌乱的看着面前人，“你喝多了。”
　　李子玉知道她没睡，却更加大胆，她半直起身子，牢牢压在鹿白身上。
　　她抬手解开自己身上衬衫的第一颗纽扣，扯了扯领口，“对你而言，我不一样对吧？”
　　鹿白不语，只是听话的点了点头。
　　李子玉轻笑，“我也是。”
　　对我而言，你不一样。
　　鹿白的手慢慢挪到她的腰肢，她轻叹，还是将李子玉抱去了自己房间。
　　她只是希望第二天，李子玉醒酒以后，可以不后悔今天做的事。
　　鹿白的手被李子玉攥着，李子玉睡的很香，手却拉的很紧。
　　鹿白无奈，只能陪在她身边。
　　【我昨天都干了什么？为什么她会在我房间？等等......等等！wc！】
　　不知过了多久，鹿白被一阵咆哮的心声吵醒。
　　她揉揉眼睛，“啊？怎么了？”
　　李子玉静静躺在她怀里，这时换成了她震惊无措，“我们昨天，发生了什么？”
　　【我只记得......我好像亲了她？然后呢？为什么她抱着我睡觉！】
　　鹿白赶忙起身，她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躺到床上的，在她还没睡着的时候，应该只是靠在她身边才对。
　　她一转头，就看见李子玉一脸娇羞的缩在床边，好像自己对她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
　　鹿白连忙澄清，“我没对你干什么啊，我不是趁人之危的人。”
　　昨天醉酒后的记忆，开始席卷李子玉的记忆，她想起了昨天晚上在沙发上，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她的脸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鹿白的手机也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她在一顿翻找中，找到了自己掉在地上的手机。
　　她接起，“喂。”
　　张海：“鹿队，有人来自首，说自己杀了两个人。”
　　鹿白揉揉眉心，“我知道了，马上过来。”
　　她拿起床上自己的外套，“子玉，有案子。”
　　有些冰冷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所以，我们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
　　李子玉心里这样说着，嘴上也这样问了出来，“鹿白，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吧？”
　　鹿白一愣，片刻后，她揉揉李子玉的头，“你强吻了我，这话应该我问你。”
　　【她说的好像有道理......那......】
　　鹿白弯下腰，直直看着她，“快起床了。”
　　【啊。。。】
　　李子玉的脸通红，她摸索着爬起来，“那你先洗漱。”
　　鹿白挑眉，这李子玉喝醉酒和平常，简直是判若两人。
　　两人到警局的时候。
　　审讯室里坐着一个中年女人，她有些恍惚，两眼空洞的盯着前方。
　　鹿白站在单透玻璃前，“张海，她什么情况？”


第34章 目击证人
　　张海有些苦恼，“她来了就说自己杀了人，也不说被害人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就这么一直干坐着。”
　　鹿白幽幽看着女人，总觉得她很面熟，但又说不出来在哪见过。
　　李子玉喝着蜂蜜水，她昨天喝的都是啤酒，第二天的头属实有点疼的厉害。
　　鹿白朝张海和一个警员吩咐着，“你们两个先去审审她。”
　　女人见有人走进来，眼睛先是亮了一瞬，但好像没有看见她想见的人，目光又黯淡下去。
　　张海敲敲桌面，想借此吸引女人的注意力，“姓名，年龄，住址。”
　　他按照流程，又将这些问了一遍。
　　女人转头看向身侧的玻璃，她的声音很沙哑，像是上锈的车轮，“鹿白，我知道你在里面。”
　　玻璃后的鹿白脊背发凉，女人转过头，她才看清楚正脸。
　　这是当年陈飞案的目击证人，也是失踪十年的人。
　　她比起十年前在档案里的照片，要沧桑憔悴许多，也变成了皮包骨，看上去她这十年过的并不好。
　　鹿白正想转身进审讯室，李子玉却是目光坚定的拦住了她。
　　【十年未曾露面，现在出现是良心发现，还是另有所谋？】
　　李子玉清冷的眸子，牢牢锁在女人身上。
　　鹿白心里很乱，她迫切的想调查清楚当年的案子，但李子玉此时说的又的确在理。
　　李子玉顺着她的小臂，手指一点点往下移，握住鹿白温暖的手掌。
　　她晃了晃鹿白的手，声音也不似往日清冷，多了几分温柔，“你先等等，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至少别现在就冲到审讯室，让她觉得，鹿白很迫不及待想知道当年的事。】
　　【她能来找鹿白，就表示她至少知道，鹿白是当年那个警官的孩子，也清楚鹿白一定会认出她。】
　　【所以不能现在就亮出自己内心的底牌。】
　　李子玉嘴上是温柔的话语，内心是理想的分析。
　　两者相辅相成，倒是让鹿白此时的内心平静了下来，也将刚刚李子玉的分析听了进去。
　　她反握住李子玉的手，两人十指相扣，她朝李子玉点了点头。
　　女人见这么半天，鹿白都不来，心里也有些烦躁。
　　她对着玻璃，沙哑的声音带着些嘶吼，“鹿白！你不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吗？我来自首了，你爸是我害死的！一切都是我！”
　　鹿白另一只手，死死抓着桌子边沿，指尖被攥的发白。
　　【她是不是被人威胁了？】
　　李子玉的心声，传入鹿白脑中。
　　鹿白侧目，“她被人威胁，才会说人是她杀的？”
　　李子玉总觉得鹿白的话，不是她的疑问，反而像是她在反问自己。
　　但她也没有细想，只当是每个人的说话方式不一样。
　　李子玉摸着鼻尖，“你听她说的，你父亲是她杀的。”
　　鹿白点头，“有哪里不对？”
　　李子玉思索着，“张海打电话给你的时候，说她杀了两个人，对吧？”
　　“对。”
　　“她说，一切都是她，那陈飞也是她杀的？两条人命，一个你父亲，一个陈飞。”
　　鹿白脑中很乱，不太想去想这些，“你到底想说什么？”
　　透过玻璃，李子玉对上女人空洞的眼眸。
　　她缓缓开口，“当年那个案子，死的只有两个人吗？我记得不是吧。”
　　一句话，将鹿白尘封的记忆打开，她当年在上高中，听说了这个案子。
　　那天他爸爸很失落的回家，也是她第一次没看见，跟在他爸爸身边的那个小哥。
　　当年，她爸爸和她说，哥哥以后都不会来了，为了这个案子，死了太多的人。
　　所以一直以来，这个案子都是警局的一个耻辱，没有人愿意提起。
　　在当年那个信息技术不发达的年代，很多东西也没有被记录。
　　所以关于这个案子的档案中，还真的没有具体记录死了几个人。
　　毕竟当年谁也不想碰，也不想得罪上面的领导。
　　鹿白的记忆被唤醒，她深深呼吸着，“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既然档案没有记录，那李子玉是从哪得知的。
　　李子玉有些闪躲她的目光，“我也研究过这个案子。”
　　有关于“组织”两个字的案件，她都像疯了一样追查过。
　　之所以来到吴州，也是因为听到风声，那个组织的首领回国了，盘踞在吴州。
　　当年在看这个案子的时候，也是第一次受到这么大阻碍，所以她才会觉得，吴州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但是这些，她都觉得现在告诉鹿白，还为时尚早。
　　这是一个未知的危险，李子玉的私心让她，不愿意让鹿白有危险。
　　审讯室内的女人越来越暴躁。
　　张海有些无奈的回到了小房间，“鹿队，你要不要去看看？我感觉她精神有点问题。”
　　鹿白看了看时间，“她来多久了？”
　　张海的目光移到，他家队长和李顾问，十指相握的手上，他眉梢微动，“大概一个小时吧。”
　　【再等等，如果她真的被威胁，时间越长，她越慌。】
　　李子玉在赌，赌这个女人会受不住时间的流逝，最后将背后主使的计划说出来。
　　【如果她不是被人威胁，无非就是多等一些时间。】
　　鹿白点了点头，“张海，你先去档案室，把当年的档案拿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女人越来越坐不住。
　　她或许也想不通，为什么和计划中的不一样，鹿白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一直到临近中午，女人才对着审讯室里的小警官开了口，“还有一个小时，在进武区的一所中学会爆炸，我的女儿在那里。”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鹿白手里拿着档案，李子玉跟在她身后。
　　鹿白眼神示意小警员出去，“去和局长请示，派人去她说的地方。”
　　小警员点头，没有做片刻的耽搁。
　　鹿白坐下，直直看着女人，“胡桃清，十年了，你应该有很多话要和我说吧。”
　　胡桃清正是女人的名字，也是档案里记录的，当年陈飞案的目击证人。
　　女人无力的抬起眼眸，“我被囚禁了十年，请你们一定要帮我。”


第35章 不是一个小时
　　李子玉接过了她的话，“我们帮你，也是建立在你愿意配合的前提下，如果你还像之前那样，没人能帮你。”
　　不是他们不愿意，而是他们做事都要讲究证据，没有证据，就没办法私自行动。
　　胡桃清抹了一把脸，“十年前，我在警局做完笔录之后，我晚上出去倒垃圾，就被两个男人绑走了。”
　　“等我再睁眼，已经被带去了一个地下室，一关就是十年，直到昨天，他们和我说，我有一个出去的机会。”
　　“让我去自首，说我就是当年的凶手，不然他们就把我女儿炸死。”
　　李子玉追问，“你看清楚，那些人的样子了吗？或者记住关你的地方？”
　　能有这样手笔的组织，怕是真的体系很完善，手段也很强硬。
　　胡桃清摇头，“他们关我的房间，是一个很厚的铁门，唯一的窗户在门下侧，我看不清他们的样子。”
　　“他们带我离开的时候，给我喝了安眠药，我今天再睁眼，已经是在马路上了。”
　　鹿白有些失落，但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你说的爆炸，是你真的看见他们去做了吗？”
　　胡桃清还是摇头，但这次她说的很笃定，“他们这样的人，杀人放火什么不敢？”
　　可是鹿白却有些犹豫。
　　李子玉明白她的犹豫，猜想是不能作为证据的，何况还是在中学。
　　如果出动防爆组，阵仗就会很大，到时候对社会的影响力就太大了。
　　要是真的拆除炸弹，对局里还有交代。
　　如果没有......
　　胡桃清看着她们两人的反应，一时慌了神，“你们要相信我！我没有撒谎！你们快去啊！”
　　鹿白朝她抬抬手，“我们已经让去去了，你不要激动，你再回忆一下当年的案件。”
　　她朝李子玉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出了审讯室。
　　李子玉凝眸，“这件事，局长最多派重案的人过去。”
　　鹿白也犯了难，要她执行任务抓人，她在行，但让她拆弹......她一窍不通。
　　她试探地问道：“子玉啊，你会不会拆弹啊？”
　　李子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无语，“你觉得呢......”
　　张海已经带来了局长的批示，的确是叫了重案的人先去排查。
　　可是排查一个中学，所要花的时间，远远不止一个小时。
　　三个人蹲坐在审讯室的门口，都面露难色。
　　张海率先开口，“我去找防爆组休假的同事，和我们一起偷偷去。”
　　鹿白眯起眼，“然后我们四个人，搜整个学校？一个小时？”
　　李子玉起身，“还有别的办法吗？与其浪费时间，不如做些能做的。”
　　三个人叫上了张海认识的那个同事，四人到学校的时候，重案的人已经到了。
　　鹿白和李子玉像壁虎一样，趴在一边的墙头。
　　鹿白眯眼，“重案那群人，可难说话了，别给他们看见，去局长那告状。”
　　张海带着防爆员，也学着她们俩的样子，像壁虎一样趴在墙头。
　　张海如同的点头，“所以我们要悄悄进去，不能让他们知道。”
　　过了五分钟，重案的人走进了教学楼。
　　四个人也慢慢走到大门口。
　　保安拦下了她们，“你们干什么的？”
　　鹿白拿出证件，“警察，和他们一起的。”
　　保安确认过证件之后，也就将他们放行，只是他嘟囔了一句，“怎么今天这么多警察？早上也有人来。”
　　李子玉停住脚步，“你是说，今天早上也有警察过来？”
　　保安点头，“对啊，今天早上来，说来找一个人，搞的神神秘秘的，长得还挺凶，但是我以为是要威慑犯罪分子，所以也没多想。”
　　鹿白细细想来，警务人员如果不是特别行动，很少会单独进学校抓人。
　　她问道：“他有什么特征吗？你看他证件了没？”
　　保安没有想多久，他拿出记录本，“他背着一个黑包，没有看证件，因为他穿着警服，但是我让他登记了。”
　　鹿白看着记录本上的名字，她皱起眉，这写的不就是她的名字吗？
　　看来，早上来这里的人，就是胡桃清口中组织的人。
　　鹿白沉声，“你看见他去哪边了吗？”
　　保安指了一个方向，“应该是二号楼那边。”
　　鹿白朝他们招招手，她快步往保安指的方向跑去。
　　炸弹就在二号楼。
　　她边跑边给局长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她嘴里骂了一句。
　　二号楼不大，是专门给初三学生准备的，中考是重中之重，所以学校特地把安静的二号楼，划给了初三。
　　李子玉指着顶楼，“这里的楼层结构，从顶楼炸，塌陷造成的范围最大。”
　　他们朝着顶楼跑去，虽然组织的人能查到胡桃清的女儿在哪所学校，但学校里面他们很难混进来。
　　所以李子玉判断，他们不知道她女儿具体在哪个班级，要炸就会炸毁整栋楼。
　　顶楼的配电室，门锁有明显被撬动的痕迹，监控的线路也被接到，一台早就准备好的录像上。
　　看来李子玉的判断没有错。
　　鹿白拉开配电室的门，就看见一片漆黑中，有红光在闪烁。
　　是哪个炸弹。
　　防爆员冲到炸弹前，他倒吸一口冷气，他的声音响彻在众人耳边，“不是一个小时，是两分钟。”
　　两分钟，在没有专业设备的情况下，想拆除这样的炸弹......
　　鹿白抿唇，她看了一眼李子玉，后者正想抬脚往里走。
　　她拦住李子玉，“你想做什么？”
　　李子玉犹豫着开口，“我去帮忙。”
　　【把炸弹抱去别的地方，两分钟时间，足够我把它抱去操场，至少把人员伤亡降到最低。】
　　鹿白手指用力，她狠狠将李子玉推出了房门，“你出去。”
　　她转头看向配电室里其他两个人，“你们都出去！”
　　她是刑警队队长，就算要抱着炸弹出去，也是她去。
　　张海摇头，“两分钟，还有机会的。”
　　鹿白关上门，一片漆黑中，她拉过张海，贴在他耳边，低声道：“帮我照顾好她，确保她的安全。”


第36章 囡囡
　　张海脊背一僵，他还想说什么，鹿白就拎着他的后衣领，一把将他扔了出去。
　　她走到防爆员面前，“给我吧。”
　　防爆员看着炸弹上流逝的时间，他很清楚，现在已经做不了什么了。
　　他以为给他的时间足够。
　　鹿白抱起炸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配电室的门，直直冲了出去，撞开阻拦她的李子玉。
　　她翻过楼梯上的栏杆，不顾腿撞在台阶上的疼痛，用最快的速度冲出了学校。
　　她记得，不远处就有一条河，只要扔到河里就会没事。
　　李子玉一咬牙，“疯子！”
　　骂完，她便跟着鹿白往外冲，但张海拉住她。
　　张海低下头，“鹿队让我确保你的安全。”
　　李子玉挣脱他的束缚，“那谁确保她的安全！”
　　鹿白！你招惹了我，就不该这样丢下我！
　　鹿白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李子玉从她身后，夺过她怀里的炸弹，看着上面还剩的十秒倒计时。
　　又看了看面前隔着一条马路的河。
　　李子玉一咬牙，朝着面前的人群挥手，她高呵，“都闪开！闪开！”
　　路人被她吓了一大跳，都给她让出了一条路。
　　李子玉奋力将炸弹扔出去，一道弧线划过天空。
　　“pong！！！”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在湖面上炸响，李子玉站的很近，爆炸的气压直冲她面门。
　　鹿白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牢牢护住她。
　　警笛声，在爆炸响起后，响在她们耳边。
　　李子玉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呼吸着，她拽着鹿白的衣领，怒声呵斥，“你疯了！”
　　鹿白低着头，目光中满是温柔，“你不是也一样？”
　　她们肩上都背负着“责任”二字，都会舍身取义，也都会在彼此牺牲间，选择自己去做危险的事。
　　前者是要对得起，身上这套警服，后者是危难关头，下意识的冲动。
　　张海跑到她们身旁，驱散着一涌而来看热闹的人群，“警方管控！往后退！”
　　警戒线拉在河边，鹿白扭开一瓶水，递给坐在路边的李子玉。
　　她的目光落在那几辆警车上，深邃无比。
　　她打电话给局里的时候，局长明明没有接电话。
　　重案是局长调派的，看他们的反应，应该是还没有找到炸弹位置。
　　那这姗姗来迟的警车，又是谁刻意安排的？
　　是准备来接应她们，还是为了学校倒塌的时候，可以在第一时间救人？
　　前者与后者有着截然不同的原因。
　　一个是局里信任她们，一个是局里早就知道炸弹在哪.......
　　李子玉颤抖着手，将水送进口中，她也在想这个问题。
　　她拉了拉鹿白的裤腿，鹿白听话的坐到她身边。
　　她压低声音，“鹿白，你怎么看？”
　　鹿白揉揉自己刚刚扭伤的脚踝，叹了口气，“局里有他们的人。”
　　这是她最不愿意说出口的话，但也是摆在她面前的事实。
　　“叮铃铃～”
　　鹿白的手机，这个时候响起，她有些狐疑的看着来电。
　　局长。
　　她心里揣着忐忑，接起了这通电话，“喂，局长。”
　　这两个字说出口，她身边的李子玉，顿时竖起了耳朵。
　　电话那头的局长：“鹿白啊，进武区公安局的夏局长，刚刚给我来电话了，说是确认了炸弹位置，已经调派了人手过去，你们现在什么情况啊？”
　　鹿白眉头皱起，难道内鬼是这个夏局长？她忍下了心里的猜疑，平缓了语气。
　　“是这样的局长，炸弹已经被李顾问带离了学校，在江面爆炸，没有人员伤亡。”
　　她看了一眼李子玉，“就是李顾问怕是有些受惊了。”
　　李子玉看着鹿白肿起的脚踝，深深叹了口气。
　　局长：“你们这次表现的很好，抢在犯罪分子前保护了人民群众，我还要去省里开会，剩下的事，由你全权处理。”
　　鹿白应下，她挂断了电话，将刚刚局长和她说的话，全部告诉了李子玉。
　　李子玉抿唇沉思，手指习惯性点着鼻尖，“这件事我们现在没有办法验证，但是有关于你父亲的案子，怕是以后要更加小心。”
　　她们如果现在去进武区公安局，一定会打草惊蛇，不管是那个内鬼，还是组织的人，都会有戒备。
　　如今只能静观其变，只是让李子玉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一个明明已经沉寂了十年的冷案。
　　为什么会在十年后的今天，突然再被提起，还不惜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她将这段时间的所有事，串联在一起，猛然间，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李家灭门案，花瓶内侧的图腾。
　　咖啡店碎尸案，照片里面那个图腾纹身。
　　都是有关于那个组织的蛛丝马迹，是他们觉得被威胁到了？
　　那......张金案又是有哪里，和这个组织有关系？
　　李子玉后背冷汗直冒，她抓起鹿白的手，口中喃喃，“胡桃清，会死。”
　　【那个组织的人，怎么会让这样一个威胁到他们安全的人活着？他们不是想找人背锅，而是想挑衅警方。】
　　【他们在告诉我们，想查，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命。】
　　组织？
　　鹿白不解，怎么一个陈飞案，就牵扯到什么组织了？
　　这是鹿白第一次在李子玉心声里，听到组织两个字。
　　鹿白犹豫再三，还是没有问出口，这样一个没头没尾的话，她要是现在问出来，一定会被怀疑。
　　但李子玉心声中所说的，胡桃清会死，鹿白还是很重视的。
　　毕竟是十年前唯一一个，现在露面的线索人物，她一定要确保胡桃清的安全。
　　鹿白撑起受伤的腿，“走，回局里，他们没有得逞，怕是会盯着胡桃清。”
　　李子玉从她手里拿过车钥匙，“我来开吧。”
　　她虽然嘴上没说心疼，但她看向鹿白受伤的腿时，那心疼的眼神，早就被旁人看的一清二楚。
　　“小宝，回家了。”
　　一声温柔的声音，从李子玉前方传来。
　　她抬起头，愣愣的看着前方，一名面露慈祥的老奶奶，正朝不远处的一个女孩挥着手。
　　她也是这才发现，学校因为出了事，紧急停课，家长都以最快的速度来接自己的孩子。
　　李子玉有一瞬恍惚，她......好像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叫过......也没有感受过所谓的亲情。
　　在她的世界里，所有人都把她当成天才，一个只可远观的天才。
　　她的父母对她也很严格，她的父亲从不对她笑，也不会这样接她回家。
　　一双熟悉的温暖的手，牵起李子玉有些冰冷的手掌。
　　鹿白眯眼笑着，微微歪头，逆着阳光，“囡囡，我们走吧。”


第37章 幕后操控
　　火药残留的气味，还弥漫在空中，警笛声四起，人群嘈杂。
　　但李子玉的耳边，除了鹿白那句“囡囡，我们走吧”，就再听不见其他的任何喧嚣。
　　这一刻，李子玉的心里有一瞬空白，像是心脏慢了半拍。
　　鹿白没有动，就这样静静望着，那个属于她的囡囡。
　　风吹过绿草，大树，摇曳着它的叶子，萌生它的种子，她们站着不说话，却是那般岁月静好。
　　李子玉笑着，那是她许久未曾深达眼底的，发自内心的笑。
　　她低下头，语气中带着少见的俏皮，“这个称呼，还不错哦。”
　　鹿白没有听见她的心声，因为她把心声，宣之于口。
　　或许是上天指示，让鹿白可以听见李子玉心声。
　　或许是心之所向，让鹿白走近李子玉的内心。
　　两人回到警局的时候，胡桃清还坐在审讯室。
　　她低垂着脑袋。
　　鹿白推开审讯室的门，就闻到了一股苦杏仁味。
　　李子玉快步上前，捏起胡桃清的嘴，苦杏仁味更浓，“她服毒了。”
　　氰化物中毒。
　　胡桃清嘴角还有白沫，依然断气。
　　鹿白懊恼的捶了下桌面，“谁看的她？服毒都不知道！”
　　李子玉也有些丧气，她摇头，“中学的爆炸，把局里的人都支开了，这是在给我们下马威。”
　　从一开始，他们的目的就不是什么爆炸，而是要亲手把胡桃清送到警局。
　　再让她调开警局警力，最后让她死在警局。
　　挑衅的意味不言而喻，也是在给鹿白下马威，这是明摆着告诉她，查下去你的下场会和胡桃清一样。
　　这是鹿白离当年案子最近的一次，也是李子玉对组织最近的一次。
　　可是就这样，别人连面都没露，就送给了她们这样一份大礼。
　　柳正风来的时候，看着面前这具尸体，有些惊讶，“氰化物中毒很痛苦，她居然可以忍受。”
　　胡桃清就静静坐在椅子上，从外面看，她的确像只是睡着了。
　　李子玉无奈叹息，“她是个母亲。”
　　母亲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可以付出生命的代价。
　　柳正风从她衣领后，拿出了一个纽扣大小的窃听器，“看来你们的对话，他们听的一清二楚。”
　　他将窃听器装进证物袋，并将它扔出了审讯室。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审讯室里有干扰器，这个窃听器是定制的。”
　　说着，他掀开女人破旧的长袖，里面是女人用指甲刻下的几个数字。
　　401
　　这是她死前，留给警方唯一的线索。
　　本来要回警局重审的人，就这样死了，鹿白有些泄气的坐在办公桌前。
　　她一手撑着头，一手转着笔。
　　李子玉手里拿着陈飞案的卷宗，拉了一张椅子，坐到鹿白桌前。
　　她指着里面的一条信息，“这里有说到，当初一个公司职员，窃取过警方的信息。”
　　“他把数据盘卖给了一个IT，然后就消失在了吴州。”
　　鹿白奄奄地点了点头，“这些我已经看过很多次了。”
　　李子玉敲了敲里面的一张照片，这张照片上有一个很小很小的一行字。
　　是一个门牌，上面写着“源丰路163号”。
　　鹿白刚来吴州不久，她对这个信息很不敏感，她不解，“这里有什么不对吗？我已经去这条路看过了，是一条商业街。”
　　李子玉笑着摇头，“你说的那条，和十年前的不是一条。”
　　她翻出一张很老旧的报纸，“这是吴州日报，日期是三年前，在这个角落有写到，老源丰路被拆除，改造成了一块工业厂区。”
　　“而那条路，就是现在张金案中，单齐杰工厂所在在一块地。”
　　她在离开审讯室的时候，就一直在着重寻找，张金案和之前组可能有关联的线索。
　　果然被她发现了一处猫腻，这也能说得通，为什么在张金案之后，组织会那么着急给她们下马威。
　　可能在组织眼里，鹿白和李子玉几次三番的调查，或是在阴差阳错之下，阻止了一些组织的行动。
　　所以才会被他们觉得，鹿白和李子玉威胁到了他们。
　　只是关于图腾的事，鹿白还不知道。
　　张海拿着一大摞材料，找到鹿白，他有些疲惫，“鹿队，要开会。”
　　鹿白也拿起自己的本子，“走吧，子玉你等我一会。”
　　李子玉点点头，她也正好要打一通电话。
　　鹿白带着队里的人去了会议室，李子玉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清澈好听的男声，带了些小小的兴奋，“怎么了？阿玉。”
　　李子玉沉下声，“这几天的案子，你应该都有听说吧？”
　　电话那头有片刻安静，“在你让我查张金的时候，我就看过了你这些年办的所有案子。”
　　他是和李子玉一样，从小到大被冠以天才之名的人。
　　想要调取资料，对于他而言太简单。
　　李子玉轻叹，“所以你有没有感觉，这几天的案子，像是有人故意摆在我面前的？”
　　男人应了一声，“的确，好像都和那个组织有关。”
　　李子玉的手微微攥紧，“我在佛罗里达发生的事，你是唯一一个知情人，这段时间你多注意安全。”
　　男子轻笑，“你还不知道我吗？没人可以查得到我，除非我想。”
　　这点，李子玉不可否认。
　　她挂断电话，手指在那张旧报纸上摩挲着，目光幽幽。
　　鹿白再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下午五点，她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她向来不喜欢这样的会议，但是发生了这样恶劣的爆炸案件，领导又不得不说几句。
　　当然也是表扬了鹿白和李子玉。
　　只是李子玉比鹿白幸运，她不是正式体制内的人，所以她可以光明正大躲起来，不去参加。
　　鹿白趴在桌上，生无可恋，“囡囡啊，我好羡慕你。”
　　“什么！”张海一脸震惊，“你叫李顾问什么！”
　　他吃瓜冲在第一线。
　　鹿白也坦然，她抱手看着张海，“怎么了？不行？”
　　李子玉也挑眉看着张海，她默认了鹿白在这么多人面前，对她的这个称呼。
　　张海还想继续往下吃瓜，就看着一个警员火急火燎的往里赶。
　　他道：“有报案，发现尸体。”


第38章 消失的尸体
　　一片偌大的麦田，警戒线拉在远处，警员递给鹿白和李子玉一人一副手套。
　　他紧缩的眉头，已经说明了这个案件的诡异，“现场只有小部分人体组织。”
　　也就是说，尸体消失不见了。
　　鹿白带上手套，掀起警戒线，“路面监控看了吗？”
　　警员点头，“看过了，这里是村里的麦田，没有监控，只有村口有一个。”
　　“但是村里的小路很多，我们已经派人去筛查，看看有没有有用的线索。”
　　鹿白看着面前这个被大面积烧毁的麦田，她环顾四周，“这么大的火，没有人发现吗？”
　　警员在一旁解释，“虽然现在已经禁止焚烧麦秆，但是还是会有村民烧，他们可能以为是在烧麦秆，所以就没有在意。”
　　李子玉在一旁淡淡开口，“是他们没有在意，还是你觉得他们没有在意？”
　　这是两个结论。
　　警员眼神显然有一点闪躲，“你们在市局可能不知道，往年这个时候，我们接到的烧麦秆举报都很多。”
　　他还想继续说什么，李子玉已经越过他，走进了现场。
　　鹿白意味深长的看了警员一眼，“办案最忌讳，我以为。”
　　这三个字，无凭无据，连最基本的推理都算不上。
　　李子玉蹲在柳正风旁边，看着地上焦糊的一根手指，还有已经被碳化的衣物。
　　她道：“这根手指是死前造成，还是死后造成？”
　　柳正风看着现场少的可怜的人体组织，他道：“死后造成，尸体被烧焦之后，或许是被人搬运，所以在这个过程中折断了这根手指。”
　　“这些焦炭化的皮，应该也是这个过程中掉落的。”
　　李子玉观察着地上碳化的衣物，“纯棉。”
　　鹿白现在倒是大胆了许多，她紧贴着李子玉，“纯棉有什么奇怪的吗？”
　　【纯棉的衣物的确不算奇怪，但全身上下都是纯棉，侧面说明一点，这个人对生活品质有要求。】
　　这是最基本的心理侧写。
　　鹿白望着不远处的一条泥路，“如果我是凶手，我会走那边。”
　　一条没有监控，大小足以通车的路。
　　李子玉却有不一样的看法，“凶手会选择在室外行凶吗？”
　　【如果火烧可以用烧麦秆掩盖，那剩下的呢？怎么杀的人？这里是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毁尸灭迹？】
　　这些问题，仅凭留在麦田的线索，或许还不足以解答。
　　张海小跑着过来，“鹿队，监控有发现，有一辆白色的宝马车，在今天凌晨开进这里。”
　　“我们问了村民，都不认识这辆车。”
　　村民们走的都很近，大家也都认识彼此的车辆，这样陌生的车，如果不是在凌晨，他们早就会告诉警方。
　　鹿白摘下手套，“车牌可以看清吗？”
　　张海点头，“已经在查了。”
　　鹿白一行人走到警戒线外，她本想再勘察一下周围情况，但一名老奶奶张望的神情，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走到老奶奶身边，出声询问：“老奶奶，你是有什么情况要说吗？”
　　按照她以往的办案经验，这样的村口情报人员，可以提供给警方的信息，往往是充满惊喜的。
　　老奶奶指着那片烧焦的麦田，“我昨天起夜，看见一辆车往里开，我就好奇过去看看，我就看见一个女的，从车上下来。”
　　你看！惊喜！
　　鹿白进一步追问，“那你看见她长什么样了吗？或者有没有其他的什么人？”
　　老奶奶摇摇头，“天太黑了，我就可能看见她车停在那里，然后下来一个女人，其他的就看不见了。”
　　鹿白朝张海招招手，“给奶奶做份笔录。”
　　她目光在人群中寻找李子玉，只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在一条不起眼的小路上徘徊。
　　她瘸着自己的腿，一步步往那边走。
　　李子玉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回头望去，在看见鹿白这副样子的时候，眉头不自觉的皱起。
　　她的声音中带了些许责备，“腿瘸了就不要乱走。”
　　虽是这样的一句话，但是李子玉有些藏不住的关心。
　　鹿白无所谓的摆摆手，“以前出任务的时候，比这个伤的还重。”
　　李子玉默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心头有一股她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在慢慢扰乱她的思绪。
　　鹿白伸手，“你也不扶扶我。”
　　李子玉往她那边挪了两步，将自己的肩膀给她靠。
　　【谁叫你非要抱那个炸弹，一开始就给我多好。】
　　鹿白嘴角一抽，感情李子玉脑子里是这么想的？
　　她还拖累她了呗？
　　【我在这个世间，无牵无挂，本就是一个烂人，送死的事情，本就该我去做。】
　　鹿白一愣。
　　这是她听到李子玉心声之后，第一次听到她这么悲观的话。
　　她抿抿唇，“囡囡......”
　　【拖拽痕迹？】
　　李子玉的心声打断了她的话，鹿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草丛间，的确有一道疑似拖拽的痕迹。
　　鹿白眯起眼，“有人在这里拖动尸体？”
　　李子玉摇头，“应该不是。”
　　【人体组织残留的痕迹可以看出，尸体被焚烧的很彻底，轻微搬动都会掉落碳化物，但是这里很干净，不像是焚烧后，再拖拽的痕迹。】
　　天黑的很快，鹿白打开了手电筒，她无意间将光划过了一处草丛。
　　那里有一瞬强反光。
　　李子玉拿着证物袋，蹲下身子，将那东西捏起来，“是一个玻璃碎片。”
　　鹿白也蹲在她身边，“这里有些垃圾什么的，应该也比较正常吧。”
　　李子玉将碎片递到她面前。
　　待她看清之后，她的这句话便被她自己否认了。
　　这玻璃上很干净，不像是一个杂物或是垃圾，也没有任何的刮痕。
　　如果是被随意扔在这样的路上，不过半天就会被来往行人或是车辆碾压。
　　李子玉缓缓开口，“我们接到报案的时间在两个小时以前，也就说明，这里是在两个小时以前被人发现的。”
　　鹿白接着她的话往下说：“所以这个东西，可能是在案发后，到接到报警期间，遗留在这里的。”
　　李子玉补充着，“这里的草都有麦灰覆盖，说明在焚烧后，烟尘散落到这里，但这个玻璃上没有，很有可能是在焚烧过后一段时间，这个东西才被掉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是难得的默契。
　　“哎呀！王总，您怎么过来了？”
　　远处的村民，一声充满惊奇的呼喊，吸引了两人的目光。


第39章 疑罪从无
　　李子玉小心翼翼地扶着鹿白的手，将她带到路边。
　　【这个人好像是......那个什么采访里面的一个名人吧，准上市公司的副总？】
　　被她这么一说，鹿白还真的觉得这个男人有些面熟。
　　王飞西装革履，他朝村民们挥着手，面上带着官方的笑。
　　他走到鹿白面前，递上自己的名片，“这里是我们集团中标的地皮，不久后将建造新的科技大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鹿白接过名片，看着上面的名字，她颔首，“王总，您认识我？”
　　她可没在脑袋上写“刑警队长”，这几个大字，王飞是怎么在这么多警察里面，精准找到她的？
　　王飞笑笑，“我连这点识人的本事都没有，也最不了这个位置。”
　　鹿白将他的这句话，半听半漏的入了耳，她没有心思和他在这里打官腔。
　　她站在王飞面前，脊背挺拔，“这里现在被封锁，具体情况，我们无从告知。”
　　王飞这样的人，八面玲珑，对于鹿白这样直白的回绝，他也没有太过惊讶。
　　只是他深深看了眼李子玉，低沉着声音，“李老的葬礼，我还没有参加，不知道李小姐......哦，现在应该叫李总了吧。”
　　李子玉不咸不淡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王飞自顾自往下说：“听说李总现在在市局工作？那么大个公司不去接手吗？要不我和领导打声招呼......”
　　“不必了。”
　　李子玉出声打断她，她有些反感，“你不用话里话外，搬出你认识的那些领导。”
　　她丝毫没有给王飞留面子。
　　王飞明显有些不悦。
　　但这些李子玉半点不在意，她上上下下打量了王飞一遍。
　　她随意地拉过一个警员，她笑看王飞，语气温和，“来都来了，也做一份笔录吧。”
　　王飞脸上爬上震惊，“你要给我做笔录？”
　　鹿白将名片揣进口袋，“难道你不是来配合警方的吗？既然这块地是你们的，想必你们也应该知道些什么吧？”
　　他到底知不知道，鹿白不清楚，但她身为老刑警的敏锐嗅觉，不断的在告诉她，王飞身上有犯罪的气息。
　　在李子玉眼里，身为副总的王飞，就算是地皮是他们集团的，以他的身份，也不会亲自来到这里。
　　除非他的潜意识里，非常在意这里发生事情，甚至有些事，必须他亲自验证。
　　亦或是，确保万无一失。
　　鹿白一拍手，“啊！对了，既然王总身份特殊，那就跟我们回局里喝杯茶吧，我们好好聊聊。”
　　王飞将手揣进裤兜，“你们有什么理由，带我回警局？”
　　李子玉耸耸肩，“喝杯茶而已。”
　　鹿白的决定没有错，王飞有足够的资本离开国内，到那个时候再传唤，一切都晚了。
　　如果他的确与案件无关，到时候顶多接个投诉。
　　再被局长痛骂一顿，然后罚抄几千遍“疑罪从无”。
　　回到警局，鹿白特地从局长办公室里，顺了一把茶叶出来。
　　远在省厅开会的局长，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鹿白将热茶端到王飞面前。
　　王飞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动作。
　　她将监控视频里的一张照片，拿给他看，“这辆车你认识吗？”
　　王飞背靠椅背，他点着头，“这是黄总的车。”
　　鹿白又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看上去四十左右的女人，她保养的很好，脸上看不见一丝细小的皱纹。
　　她将照片举到王飞面前，“是她吗？”
　　王飞端详着那张照片，过了片刻，他才开口，“没错，她出什么事了吗？”
　　这是从监控中查到的车牌，经过比对查找后，锁定了这个照片中的女人。
　　李子玉手里拿着，技术科刚刚出来的报告，里面记录了女人的一些人际关系，还有一个棘手的身份。
　　准上市公司的董事长。
　　李子玉将报告递给鹿白，她也就近坐下。
　　她瞟了一眼王飞面前的茶，微微挑眉，顺手就拿了过来，“王总不喝？”
　　她嘴上问着，手里却是把茶递到了自己嘴边。
　　她没等王飞说话，就往下问道：“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王飞表情有一瞬失控，他还头一次被人这样怠慢。
　　但坐在他面前的是李氏集团，现在的掌权人，即便李子玉不管公司，但她依然有这个身份。
　　王飞硬生生憋下这口气，“两天前的股东大会。”
　　李子玉咂吧两下嘴，“嗯～发生了什么吗？”
　　王飞摇头，“没有，我们在商讨下个月上市的事宜。”
　　李子玉抬眸，吹了吹滚烫茶水升腾起的热气，她的语气依然平静，但却带了些许冷意。
　　“所以在上市期间，你们所有人都不能有任何意外。”
　　包括，自杀，被杀。
　　都有可能导致上市失败。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一瞬凝滞，鹿白靠着椅背，撑着头，她幽幽望着男人。
　　王飞伸手松了松领带，“这是当然，李总也应该很清楚，上市是不可以有半点闪失的。”
　　李子玉满意的点了点头，她随意摆摆手，“你可以走了。”
　　她一顿，“还有一点，王总以后可以称呼我为，李顾问。”
　　李总是李家给她名号，而顾问是她自己努力得来的。
　　鹿白起身将王飞送出了警局。
　　再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李子玉对着茶杯在发呆。
　　她从背后轻轻拦住李子玉，“想什么呢？”
　　【女人会不会已经死了？】
　　鹿白一愣，“我们现在没有证据证明，死者是谁。”
　　【白色的车驶入麦田，但却没有驶出的画面，为什么那里的村民，对王飞那么熟悉？】
　　李子玉低眉沉思。
　　【女人有一个丈夫和一个儿子，看来还要再走一趟，问问她丈夫。】
　　【如果女人的确是死者，人体组织的残留，或许可以和女人儿子做一个DNA比对。】
　　【这样一来，说不定就可以确认死者身份。】
　　鹿白看着外面已经漆黑一片的夜色，“如果要去女人家里，怕是要等明天早上了。”
　　疑罪从无。
　　警方手里现在没有证据，深夜走访怕是会碰壁。
　　李子玉目光下移，“你的脚还好吗？”
　　【她是不是都没有上药？真是的，一点也不心疼自己，我也是一门心思查案，应该早点问问她的。】


第40章 有点疯
　　鹿白抿唇。
　　她这是在......关心自己吗？？？
　　李子玉牵起她的手，“回宿舍吧，我给你上药。”
　　【今天怕是又要守在局里，先不回家了。】
　　鹿白听话的点头，任凭李子玉这样牵着，一路上警局加班的其他同事，都将两人这微妙的动作看在眼里。
　　到了宿舍，李子玉从口袋里摸出一瓶云南白药。
　　鹿白坐在床上，调侃道：“李顾问还随身带这个？”
　　李子玉蹲下身，没好气地拉过鹿白肿起的脚，“我回来就问队医拿了。”
　　她摇了摇手里的喷雾，“怎么不疼死你？”
　　【肿这么大......这得好好休息，要是落下病根就不好了。】
　　鹿白托着下巴，这孩子怎么还刀子嘴豆腐心？
　　一回来就问队医拿药，分明是心里惦记着，说出来的话却是挺凶。
　　李子玉将药喷在鹿白脚踝上。
　　有些微凉的指甲，触碰到鹿白皮肤的时候，鹿白有一瞬的紧绷。
　　她看着纤细的手指，力度适中的揉在自己的脚踝上。
　　李子玉抬起头，语气轻柔，“没有什么不适感吧？”
　　鹿白摇摇头。
　　李子玉又拿出一瓶白色的喷雾，“刚刚喷的是保险液，现在喷的是药。”
　　【要不要多喷一点？她好像也不像能安稳养伤的样子，要不就下猛药！】
　　鹿白看着喷完两次，还想再往上喷药的李子玉，她咽了咽口水，“那个......我觉得也不用这么喷......吧？”
　　她托在李子玉手中的脚，此时正在往下滴答着药。
　　【好像是有点多了，果然药理这一块，我还得再修习一下。】
　　鹿白早就该想到的，李子玉是一个有严重胃病，还库库喝酒的人......
　　想到这里，鹿白有些犹豫地开口，“那个囡囡啊，我们商量商量，以后你能不能少喝酒？”
　　李子玉将药慢慢揉进鹿白肿起的脚踝，她挑眉，“为什么？”
　　【哈！女人都是会变的！前两天还在替我倒酒，今天就管我！】
　　鹿白清咳两声，“我会心疼。”
　　李子玉手一顿。
　　【她......她会心疼......心疼我吗？】
　　鹿白肯定的目光，锁在面前人身上，“心疼你。”
　　【这直球是这么打的吗？wc，有点被拿捏。】
　　李子玉别开头，“我知道了。”
　　【少喝一顿，也没什么。】
　　【那......我可以做点别的，弥补没有酒的空缺吗？应该可以吧，嗯～我觉得可以。】
　　鹿白眯起眼，“囡囡，你为什么.....露出这样的目光？”
　　这个时候，就算鹿白听不见李子玉的心声，但她此时半勾起的嘴角，和那露出贪婪的眼神。
　　都在告诉鹿白，她此时内心一定有一些不对劲的脏东西。
　　李子玉站起身，她半弯下腰，贴近鹿白，两人只差了一个鼻尖的距离。
　　薄唇轻起，是依然温和的声音，“你说呢？姐姐。”
　　鹿白死死抓着床单，她的呼吸有些乱，“这是宿舍。”
　　李子玉身子又往前逼近些，鹿白手撑在身后，一点点往后躲。
　　李子玉轻笑，“你在怕什么？不是你先招惹的我吗？”
　　【逗逗老干部，果然挺好玩，我们的鹿队脸红的和什么一样，啧啧啧。】
　　她当然知道这是宿舍，她还没疯到这种地步。
　　她直起身，刚准备去洗漱，手却被鹿白狠狠握住。
　　鹿白手上用力，将李子玉拉入怀中。
　　一吻就这样，在李子玉这个天才的计算之外，落在了她的唇上。
　　鹿白低头看向怀中人，“囡囡在怕什么？”
　　【等......等一下！啊！！！她好疯！】
　　【这什么蜜汁暧昧关系！】
　　我们的李顾问，耳朵可是红透了呢。
　　警队的宿舍隔音是出了名的差，她俩现在鼻尖对鼻尖，谁也没有说话，都在努力平复内心的躁动。
　　李子玉脑子里空白一片，她慌慌张张从鹿白怀里钻出来，“我......我去洗漱。”
　　鹿白看着她逃一样离开的背影，抿唇轻笑。
　　倒是面上八百个胆子，内在小猫一只。
　　晨光慢慢爬上宿舍阳台。
　　鹿白起了个大早，她迫切的想查清楚这个案子。
　　当然，或许是昨天王飞和局长打了招呼，所以局长的半夜特地给鹿白发了信息。
　　让她尽快查清案件，避免影响王飞公司上市。
　　李子玉在出门前，检查了鹿白脚踝的伤，不得不说鹿白是皮糙肉厚，短短一天这淤肿就消了大半。
　　两人开车到了一处高档小区，在门卫做了记录，才得以进入小区。
　　李子玉观察着小区内的监控，“你说这里的监控，会不会也是一天一覆盖？”
　　她当时被陷害，就是因为别墅区要保护业主隐私，一天一覆盖监控，被钻了空子。
　　鹿白将车停在车位，“这些要等确认死者身份之后，才能展开调查。”
　　她按照门牌号，找到一栋三层楼的小洋房。
　　鹿白叉腰站在楼下，抬头往上望，“我们怎么上去？”
　　这样的高档小区，连进入单元楼都要刷卡，物业那边又需要警方的搜查令，鹿白这下有点犯难。
　　李子玉沿着单元楼绕了一圈，她推开了一个小门，“鹿白。”
　　鹿白闻声看去，“哟，这门不锁？”
　　李子玉拉开消防通道的门，“锁上，出了事都得成柳正风的工作。”
　　远在警局的柳正风，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李子玉刚走一层楼梯，就停住了脚步，“你要不在这里等我？”
　　鹿白眨眨眼，“为什么？”
　　“你的脚。”
　　“没事没事。”
　　李子玉紧抿薄唇，她还想说什么，但又将这话憋了回去。
　　她故意放慢了脚步，短短的两层楼，走了许久。
　　“叮咚～”
　　门铃被按响后，没过一会，一个看上去十二三岁的男孩开了门。
　　男孩戒备的看着两人，“你们有事吗？”
　　鹿白亮出证件，“大人在家吗？”
　　男孩胆怯的摇头，“我爸去公司了，我妈好几天没回来了。”
　　李子玉将鹿白往后拉了拉，她面露微笑，“我们做一个人口登记，你不用紧张，可以提供一根你的头发吗？”
　　男孩没有多想，他听话的拔了一根自己的头发。
　　李子玉从兜里掏出证物袋，将头发装到袋中。
　　她语气轻快，“好的，没事了。”
　　男孩讷讷，“啊.......好。”
　　李子玉转身之际，像是随口一问，“你妈妈很久没有回来了吗？你一个人在家要注意安全。”
　　男孩有些难过的低下头，“我爸妈在闹离婚，可能她不想回这个家了吧。”


第41章 李家宴席
　　李子玉看似十分不在意这句话，她瞟向头顶的监控，“有监控还算安全，你父母也可以放心一点。”
　　男孩摇摇头，“这个监控我妈前段时间就切断了，她说既然都决定离婚了，那就没有必要装这种窥探别人隐私的东西，反正到时候房子也要分。”
　　他或许是一个人在家久了，对于这些事情早就想倾诉，所以对李子玉说的特别多。
　　李子玉没有再问下去，她道了谢，便带着鹿白离开。
　　鹿白欣慰的拍拍李子玉的肩膀，“可以啊，李顾问问话好技巧。”
　　看似无意的一番对话，把一些有用的信息都套了出来。
　　李子玉却没有鹿白这么高兴，她沉默着。
　　鹿白顺着她肩膀，慢慢将手下移，握住她的手，一晃一晃的走下楼。
　　【我原本的假设，是死者为女性，大概率就是这个孩子的母亲，但她为什么要切断监控？】
　　【现在的时间应该是上学时间段，那孩子为什么会一个人在家？】
　　【离婚......上市期间离婚？这是什么样的原因，导致不惜承担上市失败的风险，也要毅然决然的离婚？】
　　这样的一系列问题，从李子玉心中问出，传入鹿白脑中。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音，传入李子玉耳中，她感觉到鞋子踩到了什么异物。
　　她抬起脚，只见一片玻璃碎片扎入了鞋底。
　　李子玉从口袋中取出证物袋，轻轻捏起那块碎玻璃。
　　鹿白环顾楼梯间，“这里没有监控。”
　　【这块玻璃看上去，和现场发现的那块有点像呢。】
　　鹿白眯起眼，“看来得尽快做DNA比对了。”
　　【科技公司上市是说在下个月？】
　　她记得王飞的口供里提到了这个时间段。
　　【现场残留的人体组织，只能支持在骨头中尽量提取DNA，这个时间算下来，也要一个月左右。】
　　从残留的手指可以看出，尸体被焚烧的很全面，可以提供给法医科的线索非常少。
　　从骨中提取DNA，又是一件需要时间和技术的难题。
　　这或许就是，凶手不急于进一步清理现场，任凭人体组织留在现场的原因。
　　李子玉坐在楼梯间的台阶上，看着证物袋里的玻璃，“有没有一种可能，凶手不是想掩盖被害人身份，只是想拖延被害人身份确认的时间？”
　　鹿白抱手而立，“你是怀疑，被害人是那位上市公司的董事，因为董事被杀或自杀，都有可能导致上市失败。”
　　“所以有人想故意拖延时间，等公司上市以后，再曝光董事死亡的消息？”
　　这是一个合理的推测，但依然基于被害人是那位董事长。
　　目前警方所掌握的线索，只有一辆看不清人脸的车辆监控，一个老奶奶含糊不清的证词，还有一根被烧焦的手指。
　　这些并不足以证明死者身份，而现在她们的推测，牵扯到的人都是领导们不愿意牵扯的。
　　王飞之所以没有投诉刑警队，还是看在李子玉的面子上。
　　若是动静闹的太大，对刑警队的查案一定会有阻挠。
　　李子玉有些头疼，“我会在今天晚上，在李家别墅办一场宴席，到时候会宴请王飞，还有那位孩子的父亲。”
　　只有这样，才能在不经意间接触到他们。
　　没有证据，连12h的传唤都做不到。
　　李子玉打了一通电话，安排了今晚的宴席，她朝鹿白挥挥手，“鹿队今天准备怎么出席？”
　　鹿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牛仔衬衫，“这样不好吗？”
　　李子玉不语，心中却是已经有了打算。
　　鹿白开车离开小区，“你怎么请到他们的？”
　　李子玉望着车窗外，懒懒回道：“公司继任宴请，至于那个孩子的父亲，我只要请他们一家就行了。”
　　这是她最不想借的名头，但也是现在唯一的办法。
　　入夜。
　　李家别墅是难得的热闹。
　　宾客拿着电子请帖，陆续进入别墅。
　　张海穿着西装，一本正经站在门口，他今天扮演的角色就是一个小保镖。
　　柳正风一套板板正正的四件套，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他今天是某个海归的医学博士。
　　至于鹿白，有些微卷的长发散在肩后，脸上是李子玉替她画的淡妆，比起之前，更显英气。
　　她一身简简单单的白色休闲衬衫，领口的扣子松着，露出白皙的脖颈。
　　鹿白的身材比例很好，因为训练，体态也很板正，她今天依然是刑警队长，毕竟已经在王飞面前露过脸。
　　李子玉一身高定礼服，化真精致的妆容，头发盘在脑后，一根淡雅的木簪斜插在发中。
　　她缓步从楼上走下来，普通的灯光照在她脸上，眉眼间的生人勿近，是李子玉独有的清冷。
　　“我听说老李总长得也不好看啊，生的女儿怎么这么漂亮？”
　　人群中的窃窃私语，传入鹿白耳中，鹿白侧目看去。
　　“又不是亲生的，说这个李子玉也是命好，李家四口人一夜之间全死了，要不然这泼天富贵怎么落她头上？”
　　“不会是她害死的吧？我听说她好像整天神神叨叨的，还得警队顾问......”
　　“那你们最好把嘴把把问，不然我有权告你们诽谤。”鹿白忍无可忍，在一旁淡淡出声。
　　那几个人还有些不服气，正想回怼，就听李子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她依然是那样温和，“鹿队。”
　　李子玉向那几位多嘴的人介绍，“这位是市局刑警队队长。”
　　她话锋一转，“对了，至于你们说我的事情，不劳鹿队，我也可以亲自告你们诽谤。”
　　其中一个男人有些不服，“你爸爸在世时，对我们都没有你这么无理。”
　　李子玉挑眉，“哦？那你让他起来和我说话。”
　　男人吃了瘪，他留下一个怨毒的眼神，转身和其他人继续聊天。
　　王飞端着个红酒杯，朝李子玉走来，“李......李顾问，这是想通了，准备回公司了？”
　　这场宴会的由头，就是李子玉接管公司。
　　李子玉拿起桌上的AD钙奶，碰了一下王飞的酒杯。
　　她道：“你老板呢？”


第42章 他在撒谎
　　王飞目光穿过人群，锁定在一个男人身上，“黄总没来，她丈夫来了。”
　　他说着就想往那走，“我去叫他过来。”
　　李子玉拦住他，“王总别急，我还想请教一下，关于上市的事宜。”
　　她余光微微瞥向鹿白，后者心领神会，她朝着黄总丈夫走去。
　　王飞看在眼里，面上却是保持着平静，“李顾问这是摆了鸿门宴啊？”
　　李子玉有些无奈，“在其位谋其政，你说是不是？”
　　她说这后半句话的时候，牢牢盯着王飞的面部表情。
　　王飞指尖捏紧红酒杯，“也不必绕弯子了，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在我还不想叫我律师来之前。”
　　李子玉放下手中的AD钙奶，她直入主题，“你们的黄总是不是已经遇害了？”
　　他们都是聪明人，谁都明白所谓的言下之意，绕来绕去反而平添麻烦。
　　王飞抿了口红酒，他微眯起眼，“我的确联系不上她。”
　　李子玉眸中映照灯光，“你不报警，是怕影响公司上市吧。”
　　这句话王飞不可否认，他肯定了语气，“当然，这是公司所有高层都不希望出现的。”
　　李子玉听着这种模棱两可的话，不禁觉得有些无趣，“那你知道，你老板在和她丈夫闹离婚吗？”
　　王飞默了一瞬，“不知道，黄总从不说她的私事。”
　　他顿了顿，带了试探，“我们现在不算是传讯吧？”
　　李子玉浅笑，“当然不算，没有记录设备，没有录音，只算是普通聊天。”
　　她没有多做停留，因为她今天还悄悄约了一位朋友，一个王飞不认识，却在他公司里的小职员。
　　这还是她偶然间发现的，在刷朋友圈的时候，看见了这位初中同学，发了王飞公司的一张照片。
　　她也就顺便将人请了过来。
　　李子玉缓步走进花园，她在人群中观望了许久。
　　“子玉。”
　　一个她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她身后叫住她。
　　李子玉回眸，“小高？”
　　小高扎着马尾辫，一脸羡慕的看着她，“子玉你现在好漂亮啊。”
　　李子玉指了指花园深处，“聊聊天？”
　　两人走到一处鸡尾酒吧前，小高端给李子玉一杯。
　　李子玉摆摆手，“不喝了，胃不好。”
　　她似是想起什么，指了指在里面相谈甚欢的王飞，“他是你们公司副总吧？”
　　小高点头，“对啊，但是他应该不认识我，我只是一个小实习生。”
　　算算时间，现在的确是她们这个年纪，正好毕业的时候。
　　只是李子玉太逆天，早早就修完了学业，本硕博连读，回国就入了警局。
　　李子玉拿起水杯，倒了一杯温水，“我邀请了他一家人，他倒是只一个人来。”
　　说话时，她故意将语气放的有些不耐，似乎是被王飞冒犯一般。
　　小高神秘兮兮地凑到她耳边，“才不是呢，他就没成家，之前天天和公司大老板腻在一起，公司里都说，他是老板养的。”
　　李子玉挑眉，倒是有几分新奇，“大老板？是那个黄总？”
　　“对啊。”
　　“她不是有老公孩子了吗？”
　　“那不是闹离婚了吗？”
　　李子玉眸子一沉，“你怎么知道？”
　　小高倒是有些诧异，“这公司谁不知道？前几天他们夫妻两个，还在公司大吵一架呢。”
　　说着，她拉过李子玉手臂，小声说：“你可别告诉王总，他严令禁止我们往外说的。”
　　李子玉拍拍她手背，“我不说，你先玩，我还有事。”
　　她看见了，从人群中走出来的鹿白。
　　想必是已经套完了话。
　　鹿白看着李子玉手里的水，一时间有些恍惚，“你这个是白酒还是水？”
　　李子玉大喝一口，“白酒。”
　　鹿白凑到杯子边闻了闻，“这不水吗？”
　　“知道你还问。”
　　“......”
　　鹿白拆了一罐奶，“你怎么今天不喝酒了？”
　　手习惯性的搭在她肩上。
　　【不是你让我少喝酒吗？等等......我居然在听她的话？我靠！不行桀骜不驯的少女人设要崩，我得找回面子。】
　　鹿白眨眨眼，囡囡听姐姐的话，有什么不好吗？
　　李子玉紧了紧后槽牙，没好气地开口，“问到什么了？”
　　鹿白吸了一口AD钙，“那人叫何红，一家钢材公司老板，他对他老婆的事情闭口不谈。”
　　她指了指另外一个女人，“不过她好像是认识何红，听她说，何红的钢材公司一直在亏本，全靠他老婆贴补。”
　　王飞，何红，两人的反应都是对黄总失踪的事情回避着。
　　李子玉缓步走上楼，她道：“王飞在撒谎，看他的反应肯定是知道何红要离婚，但他骗我说他不知道。”
　　“他的手法很拙劣，不像是精心策划的，反而像是临时起意。”
　　否则这样拙劣的谎言，只要李子玉稍微调查，就可以拆穿。
　　两人走进一间书房，鹿白关上房门，她大大咧咧坐在书桌上。
　　她梳理着现在算不上线索的线索，“何红要离婚，离婚会影响公司上市，王飞撒谎......”
　　她顺手拿起手边的钢笔，将钢笔摆在一旁，又将墨水摆在它的对面。
　　手指着那瓶墨水，“假设死者是黄总。”
　　又将手指移向钢笔，“凶手是王飞。”
　　鹿白环抱着胳膊，“那动机是什么？是王飞得知黄总要离婚，影响公司上市？那公司也不是王飞的呀。”
　　李子玉拿起一旁的笔架，摆在两者之间，“所以还有一个何红，这个何红在这两个人之间，一定起到了某种关联。”
　　鹿白托着下巴，“可是何红离婚，正常来说应该会分到一笔不小的财产吧？他何必去杀人？”
　　紧闭的书房门，轻轻晃动，李子玉凝眸。
　　鹿白将李子玉护在身后，警惕的看向门口。
　　【二楼风吹不进过道，有人在偷听。】
　　她看了眼鹿白，后者会意。
　　鹿白半开房门，朝外望了一眼，空荡荡的过道，只能听见楼下宾客的谈笑。
　　她按住耳朵里的微型耳机，“张海，二楼有情况，上来一趟。”
　　她转头看向李子玉，“你待在这里。”
　　李子玉听话的点点头。
　　鹿白前脚刚离开，李子玉就看向了一旁有些微微隆起的窗帘。
　　她沉声，“出来吧。”


第43章 赤裸裸的威胁
　　窗帘被缓缓移开，一名戴着面具的男人站在暗处。
　　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李子玉。
　　那面具之上，是李子玉再熟悉不过的蛇形图案。
　　李子玉后背冒出冷汗，她下意识的往后退，语气还算镇定，“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男子的声音显然是刻意变过，沙哑的几乎有些刺耳，“你们现在做的事情，让老大很不满意。”
　　他依然站在原处，只是手中一闪而过的银光，是他赤裸裸的威胁。
　　李子玉攥紧双手，“我们什么都没做。”
　　男子手中把玩着短刀，“可是你们查的案子，让我们死了两个场子的负责人，也让老大损失千万。”
　　银光照在李子玉脸上，映照出了她此时眼神中的惊恐，这是她难以掩盖的。
　　她深吸一口气，“李父和虎哥？”
　　男子点点头，“李父的死是我们最惨痛的，你现在接了他的公司，也应该为组织效力。”
　　李子玉当初精心安排，让李父收养她，也是因为她怀疑李父参与了组织活动。
　　如今这一点证实，让她等了好些年。
　　她嗤笑，“人不是我杀的，你应该很清楚。”
　　男人不否认，“不过源头却是你，和你的那位鹿队长。”
　　他拉开书桌前的椅子，自顾自的坐下，“如果不是你处心积虑接近李父，又暗中调查组织，我们也不会对李母做催眠，让她动手杀了李父。”
　　“天才，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我们都不知道？”
　　李子玉冷汗直冒，所以她一直活在组织的监视下，所以从一开始李母那让人匪夷所思的复仇，就是组织精心安排的。
　　她咬紧牙关，“那虎哥呢？”
　　男子无所谓地耸耸肩，“他是个意外。”
　　他接着往下说：“你是老大欣赏的人，老大一直有意让你接手国内业务，李父安稳日子过多了，越来越不服从组织安排。”
　　“所以在你迫切想了解组织的时候，我们将人送到了你面前，并且要求李父收养你。”
　　他说着，猛然失笑，“刺激吗？李大天才？”
　　男人讽刺的看着她，“你以为是你聪明，使手段接近的李父？你太小看组织了。”
　　李子玉耳朵一阵嗡鸣，她知道这个组织很可怕，但她没想到，他们竟然恐怖如斯。
　　甚至不惜花这么长时间，陪她演这么一出大戏。
　　她有些无力的靠在书架上，“这是我一个的事，和鹿白没关系。”
　　“不不不。”
　　男人摆手，“她是我们最大的筹码，不是吗？”
　　他眼眸含笑，却似毒蛇，“你说，如果她知道你和组织的关系，她还会不会信任你？”
　　“她现在可是什么都不知道，以为你是名正言顺继承的李家遗产。”
　　李子玉冷哼，“我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男人歪头，刀尖抵在桌面上，“可是李家和组织有关系啊，而你现在是李家继承人，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这里面有李家和组织往来的证据，这样一份材料，如果偶然间出现在她办公桌上，你觉得她会怎么想你？”
　　门外传来脚步声。
　　李子玉挺直脊背，“她就算真的收到，也会查清事实。”
　　男人不慌不忙，“李子玉，你在赌人心？”
　　他冷笑，“愚蠢，不怕告诉你，我们之所以现在找到你，就是因为发现了你有软肋了。”
　　这句话一语三关。
　　一是告诉李子玉，她所有的一切都在组织的掌控中。
　　二是威胁她，如果她去赌，且赌赢了，那鹿白这个人怕是会永远消失。
　　三是在提醒她，人心两个字，她一旦触碰，生了心思，她就不再是那个了无牵挂，坚不可摧的李子玉。
　　门被推开，一阵凉风卷进书房，吹散了书桌上的几张白纸。
　　李子玉侧目，看见鹿白正一脸严肃的走进来。
　　等她再一回头，书桌后哪还有什么人，只有一扇大开的窗户。
　　鹿白骂了一句，“张海那个死人，不知道跑哪去了，柳正风也找不到了。”
　　李子玉大口喘着气，她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让她呼吸不过来。
　　她曾经想过很多次，再见到组织的人会是什么样，却没想到会这么狼狈。
　　鹿白看出她的不对，眼眸扫过窗户，和有些凌乱的窗帘，“人刚刚在这里？”
　　李子玉闭上眼，她现在思绪很乱，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办。
　　李父收养她，是组织安排，组织到底想做什么？
　　为什么不杀了她？
　　那个所谓的老大又是谁？为什么会欣赏她？是熟人？还是个疯子？
　　她到底现在还能相信谁？
　　“李子玉！”鹿白牵起她的手，才发现凉的可怕，“你怎么了？有没有受伤？”
　　【还有鹿白，我究竟应该怎么对她？】
　　鹿白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可是我还不想就这样推开她，到底有没有两全法，李子玉啊李子玉，你到底在干什么？】
　　鹿白越听越糊涂，但她现在没有心思管其他，“你哪里不舒服吗？我带你去医院。”
　　李子玉摇摇头，“我没事，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她抽回手，无力的坐在凳子上，“我......”
　　她犹豫了片刻，脑中全是男人的话。
　　李子玉，你赌人心？
　　你有软肋了。
　　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
　　她叹了口气，还是改了口，“我被李父领养，是另有所图。”
　　鹿白眨眨眼，“所以呢？”
　　李子玉撇开目光，“我在佛罗里达的时候，我父母意外死亡，我成了孤儿，那个时候差点被遣送回国，我必须找到一个有足够能力的家庭。”
　　“所以我在一次学术交流会上，故意接近了李父，并告诉他我的遭遇，李父很同情我，他说会资助我上学。”
　　她顿了顿，“当然，需要我做他的养女，将我当时研究的课题成果，悄悄送到他公司，以他公司实验室为名发表......”
　　这一举动，无疑是将除她以外的小组成员踢出局，虽然主要的成果还是李子玉得出的。
　　李父当时公司实验室，正在研发某种精神类药物，而李子玉的研究方向，又恰巧一致。
　　这为李父省去了接近两个亿的成本，并且这样的一个天才做他的养女，是数不尽的财富。
　　李子玉说完这些，她低垂着眼眸。
　　这是当时李子玉接近李父时用的手段，可如今看来，真是一个笑话。
　　鹿白默了一瞬，“你想说什么？”


第44章 不想起名字
　　鹿白走近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蹲下身子，平视着她，“囡囡，每个人都有过去，每个人都会犯错。”
　　“我鹿白只问未来，不问过去。”
　　她将自己为数不多的温柔，都给了李子玉。
　　月光照进书房，映照鹿白此时明亮的眼眸。
　　她道：“嗯～况且你当时，如果不这么做，你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不是吗？”
　　【她......不觉得我很卑劣吗？为了我自己，将其他人踢出局......虽然那些人个个都是富二代，也没参与研究，都是老子一个人在干。】
　　鹿白轻笑，“往事随风去，未来仍可期。”
　　【鹿白......你让我怎么狠心推开你......又怎么忍心让你冒险？】
　　鹿白看着一言不发的李子玉，又看了看大开的窗户，“那人是谁？他和你说了什么？”
　　为什么她突然会这么想？
　　李子玉身子前倾，抱住鹿白脖颈，将头深深藏进她的怀里，“我没看清人脸。”
　　她避之不谈，鹿白后面的问题。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说，也不想编织谎言。
　　李子玉将大脑短暂放空，沉溺在这片刻的温存之间。
　　“鹿队！”
　　张海的声音从门口响起，“挖槽！”
　　他刚走进房间，又飞速退出，“我什么都没看见。”
　　鹿白翻了个白眼，有些不情不愿的起身，“死哪去了？”
　　她转身间，李子玉抬手轻轻擦去眼角的一抹泪光。
　　张海从门那边拉过柳正风，“还不是柳法医，不知道吃什么东西吃坏了，跑肚拉稀，给我折腾够呛。”
　　柳正风尴尬的推了推眼镜，“这个就没必要细说了。”
　　鹿白用吸铁石吸出耳朵里的微型耳机，“去查一下监控，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人员，刚刚李顾问被人堵了。”
　　在鹿白眼里，来找李子玉的或许是有关焚尸案的某个人。
　　书房的灯，只开了桌上的一盏桌灯，所以李子玉说她没有看清，鹿白也没有过多怀疑。
　　只是李子玉闭口不谈发生了什么，鹿白这点有些狐疑。
　　李子玉站起身，她揉了揉眉心，一双瑞凤眼红红的，“李家监控是坏的，我还没修。”
　　鹿白狐疑的看向李子玉，但她内心还是不愿意怀疑她。
　　一番思想斗争后，她还是决定在这段时间，贴身保护李子玉，以免她再被人盯上。
　　毕竟现在的案件，牵扯到的人的确太复杂，关系到其中的利益又很庞大。
　　有些剑走偏锋的人，的确会去做威胁办案人员的事情。
　　李子玉看着桌上被吹散的白纸，还有那摆在桌上的笔墨。
　　何红离婚，妻子不知所踪，为什么他没有一点慌张？
　　被破坏的监控，当时那孩子所说，是觉得隐私被窥探？
　　李子玉蹙眉，“他们为什么要离婚？是出轨吗？”
　　鹿白和李子玉对了问到的线索，两人也都有了同样的疑惑。
　　按照小高的话来判断，黄总和王飞之间存在某种不正当关系。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是为情？
　　鹿白看着楼下还在谈笑的宾客，下眼皮微跳，“你说会不会是这两个人，联合起来演戏？”
　　李子玉站在楼梯边，单手扶在扶手上，瑞凤眼微微眯起，目光精准落在王飞身上。
　　张海适时的在她们身后开口，“我听说王飞以前是个穷学生，被遗弃的孩子，能走到今天的确不容易。”
　　鹿白抬手拍向张海后背，语气中带着欣喜，“你可以啊，不愧是警队小八卦，什么都知道。”
　　张海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全然没有看见，李子玉此时带了些猜疑的眼神。
　　李子玉盯着他看了许久，和刚刚那个面具男反复对比，她摇了摇头。
　　面具男看上去比他要壮一些，身高也要更高。
　　李子玉叹了口气，或许是她草木皆兵了。
　　鹿白将身子靠在李子玉肩头，她道：“我们用了大量警力，搜寻死者遗骸，但都没有一点发现。”
　　她侧目，望着李子玉线条分明的下颚，“如果你是凶手，你会把尸体带去哪里？”
　　才能在铺天盖地的搜查下，躲过警方的眼睛。
　　【一个我认为足够安全的地方。】
　　李子玉玩笑似的揽住鹿白腰肢，结实的肌肉透过单薄的衬衫，手感出奇的好。
　　她指尖用力，将鹿白往怀里一带，声音低低的，“我会藏到你家里。”
　　【我就说腹肌手感好吧！总算给我摸到了！】
　　鹿白老脸一红，“藏我家干什么？要藏也是藏自己家啊，这样谁也看不见。”
　　【我觉得在你身边，会更安全。】
　　李子玉松开手，她有些负气似的往旁边退了两步，和鹿白拉开距离。
　　她的声音重回平静，“所以，如果我是凶手，我会把它放在，我日日夜夜都可以确保安全的地方。”
　　鹿白不值钱的追过去，拉着李子玉的手。
　　【任何一个犯罪分子，除非有强大的自信和心理素质，否则一定会重回现场。】
　　【他们想确保自己的罪行，是否被自己掩盖妥当。】
　　【当然也有更加变态的，在回味现场带给他的再一次满足感。】
　　鹿白两手捂着李子玉发凉的指尖，她做了一个大胆的设想，“如果王飞对黄总心生爱慕，他会不会杀死黄总以后，把她当做一个作品？”
　　【哟，还会犯罪心理学设想了？】
　　李子玉欣慰的拍拍她的肩膀，“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你应该也清楚，疑罪从无。”
　　疑罪从无，未经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对任何人都不得确定有罪。
　　鹿白这是已经把王飞认为是凶手。
　　现在鹿白是听到这四个字就头疼，她不是一次被罚抄千遍“疑罪从无”。
　　鹿白一摊手，“那现在什么都不能怀疑，案子怎么查？”
　　【但是至少可以确定一点，凶手具有极强的反侦察能力。】
　　这时，王飞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转头看向二楼楼梯。
　　朝着李子玉举起手中酒杯，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李子玉半点不恼，面对这样的挑衅，她会以最有力的方式回击。
　　她转头看向张海，“谁说我们进不去王飞公司。”


第45章 露出马脚
　　张海眨巴眨巴大眼睛，一脸懵。
　　李子玉留给楼下的王飞，一个清冷淡漠的眼神，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薄薄的纸。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可以让楼下的人听见。
　　“城北新区有一栋楼，是王总负责买入的，据我所知，王总公司现在的可用资金并不多。”
　　她微抬下颚，光照在她半边脸颊，半明半暗。
　　“可是王总的报价却远远高于市场价，而且至今为止都没有打款，只放出了消息。”
　　李子玉默了半瞬。
　　楼下的宾客纷纷交头接耳，这件事他们都有听说。
　　而这栋楼，是吴州的地标建筑，价格出奇的高。
　　在这个前提下，王飞公司在上市之际，放出消息，用高于市场价的价格买入大楼。
　　一，可以在吴州地标打上他们的名字。
　　二，那就是告诉融资方，以及那些股民，我有足够的实力上市，到时候股价翻几倍，都是数不尽的财富。
　　而这些的前提，都是他真的有钱买下那栋大楼。
　　否则就是涉及证券市场的操纵，彼时等着他的，除了资方撤资，还有牢饭可以吃。
　　李子玉晃了晃手上的纸条，当着王飞的面递给张海。
　　鹿白看着那张......餐巾纸，陷入了沉思。
　　她这又是要唱哪出戏？
　　只听李子玉接着说：“我记得他们拉了一个......印度商人入局，这里是他电话，你让市监同事打过电话问问？”
　　鹿白：牛逼。
　　王飞有一瞬的慌乱，他对着楼上的李子玉怒道：“你胡说什么！”
　　李子玉这才表现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模样，她半遮着嘴巴，语气中带了为难，“啊？被你们听见了吗？”
　　可只有在她身边的鹿白才能看见，这狗崽子是在遮自己，那快压不下去的嘴角！
　　张海也很配合的应声，“我这就去打电话。”
　　说着，他头也不回的拉着发呆的柳正风走了。
　　李子玉也转身回到书房。
　　她靠在书桌边，“派人盯着王飞，如果尸体在他那，他今晚就会有行动。”
　　鹿白不是很懂商界的弯弯绕绕，她不解，“为什么？你刚刚说的，很重要吗？”
　　李子玉破天荒的开口解释，“放假消息哄抬股价，在上市的时候是很容易被抓的。”
　　“我也是小道消息得知，印度的那个富商资金出了问题，所以款项一直没有打给王飞公司。”
　　“所以如果在这段时间，市监查到他们公司不具备购买资质，就会判断他是虚假信息，哄抬股价。”
　　她伸了个懒腰，“我们可以委托市监同事，今天晚上就上他们公司一趟，如果王飞有鬼，他一定坐不住。”
　　李子玉想解释的兴致缺缺，鹿白也看出了她此时的疲惫。
　　她贴近李子玉，准备听听她的心声。
　　【他最大的底气无非就是，刑警队不能在没有证据和搜查令的情况下，擅自搜查他的私人区域。】
　　【但是如果是其他的问题，比如哄抬股价，就完完全全不需要经过刑警队，就可以进入搜查，顺理成章，谁也阻止不了。】
　　鹿白了然，如果藏尸的人是王飞，他自认为安全的区域被攻破，他就会想尽办法转移尸体。
　　而她们要做的，就是守株待兔。
　　鹿白失笑，“所以你故意说给他听，就是想让他自乱阵脚，至于市监那边怎么办这件事，其实不重要。”
　　重要的是王飞的反应。
　　李子玉打了一个响指，“不错，鹿白你有长进啊。”
　　鹿白有些小骄傲，“你是给他做了一个心理干扰吧？”
　　李子玉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她眉梢微动，点了点头。
　　她按照鹿白的怀疑，以王飞不想公司利益受损为基础，又一次干扰了王飞的心理。
　　毕竟这样一件事闹出来，又被这么多人听见。
　　他心中如果真的有，所谓的不想让公司利益受损，甚至趋向于极端的心理。
　　那他此时一定会被李子玉的这一举动刺激到，甚至将藏在内心的疯狂，无限放大。
　　当一个问题无法解决，那就激化矛盾，放大问题，让有能力的人来解决。
　　就像口腔溃疡，口腔溃疡的药是无法治愈口腔溃疡的，而是起到加重口腔溃疡的症状，从而引起大脑的注意，才能调动更多资源去修复它。
　　鹿白挽起袖子，“何红你准备怎么办？”
　　李子玉一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你说说？”
　　鹿白思索着，“何红那边要同步进行，调查他和黄总离婚原因，在找到尸体确定死者身份以后，尽快得到有用证据，传唤何红。”
　　李子玉补充道：“还要查一下何红的资金流向。”
　　两人相视点头，一刻也没有耽搁的开始了行动。
　　王飞果然在李子玉说了那些话之后，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但似乎都没有摆平这件事。
　　他急匆匆开着他的豪车离开李家别墅，鹿白和李子玉紧跟其后。
　　张海在给市监同事举报之后，按照鹿白给他的留言，他带着柳正风赶回了市局。
　　派人盯着何红，还有走访何红家属之后，他便在技术科调查何红的各项资金。
　　王飞疾驰在深夜无人的街道上，他看见了跟在他车后的帕萨特。
　　他嘴里骂了一句，“玛德。”
　　脚下猛踩油门，试图甩开她们。
　　鹿白手扶在档把上，有些小小的兴奋，“他很勇敢嘛。”
　　李子玉握紧手边的门把手，“你也别太勇敢。”
　　鹿白挂上档位，“坐稳了。”
　　两辆车一前一后，疾驰在车道上，王飞故意绕了远路，选在了拐弯特别多的道路上。
　　他连刹车都没踩，飞快转过弯道。
　　鹿白在他后面咬的很死，但过弯道还是比不上王飞的车，她点下刹车，车轮在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声音。
　　车头刚出弯道，她便又挂上档位，猛踩油门。
　　鹿白还有心思开玩笑，“这么一看，王飞这是不打自招了。”
　　李子玉攥紧胸前的安全带，“他拐弯了！弯了！”
　　王飞将车调头，如果鹿白不追上他，他在这个弯道就会甩掉鹿白。
　　鹿白观察到这个掉头位置，和她正常行驶相隔只有一个绿化带。
　　她咬紧牙关，“囡囡，坐好了！”
　　方向盘猛的打过去，汽车撞进绿化带，飞起的汽车重重撞向王飞的车。
　　“pong！”
　　一声巨响，两辆车车头对车头，停在车道上。
　　鹿白踢开车门，甩了甩被撞痛的手，“王飞，我们现在怀疑你涉及一起命案，跟我们走一趟吧。”
　　李子玉扶着老腰走下车。
　　她瞥见，被鹿白撞坏的王飞的车头，车牌掉下，露出了另外一张车牌。
　　正是现场监控拍到的，那辆白车的车牌。
　　这就是传唤他，最有力的证据。
　　王飞憎恨的看着李子玉，他隔着车玻璃咆哮着，“都怪你！公司就要毁了！”


第46章 顾铭泽
　　车辆重新被启动的嗡鸣声，充斥在两人耳边。
　　鹿白瞬间面色煞白，她作势就想去拉李子玉，可中间挡着两辆车的车头。
　　王飞脚下狠踩油门，车胎冒起滚滚白烟。
　　挂上倒档，车往后倒了一把段距离，鹿白也在这个时候，快速移到李子玉身前。
　　李子玉丝毫不慌，她就静静看着王飞发疯。
　　鹿白将李子玉死死护在身后，虽然她知道，人肉墙挡不住汽车带来的冲击。
　　眼看着汽车离她越来越近，只听一阵更加猛烈的碰撞声，响彻在黑夜之中。
　　一辆黑色凯迪拉克SUV，精准无误撞向王飞的轿车。
　　这一下，王飞是被撞的昏死过去。
　　SUV车门缓缓打开，下车的人身材高挑，穿着合身的灰色西装，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上，戴着一副无框眼镜。
　　他朝着李子玉浅浅一笑，脸颊两侧梨窝若隐若现，“子玉，你找我总没什么好事。”
　　李子玉一手扶着腰，一手胳膊随意搭在后视镜上，“多新鲜。”
　　他走到李子玉跟前，像是才看见她面前的鹿白一样，故作惊讶的说道：“啊！你就是子玉说的那个鹿队吧？”
　　他朝鹿白伸出手，“顾铭泽。”
　　鹿白没有伸手，而是警惕的看着男人。
　　李子玉在一旁解释，“他就是我和你说的IT，现在是上市公司的老板呢。”
　　鹿白将男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阴阳怪气的开口，“你和他私下聊的挺多啊？”
　　不光能这么快赶来，还知道她的名字。
　　“不是不是。”顾铭泽连忙否认。
　　“我和她聊天，从来都是我发信息给她，她有事了打电话给我，今天她特地让我提前定位她的手机，让我一直跟着她的。”
　　鹿白有些恍惚，这个顾铭泽......在向她解释？？？
　　她微微收敛了些敌意，或许是她太敏感了.......
　　“子玉，你看我多听话，你让我跟着，我连会都不开了，你是不是应该奖励奖励我？”
　　顾铭泽有些贱兮兮的声音，不偏不倚传入鹿白耳中。
　　好！她不是敏感！这个顾铭泽心思不纯！
　　李子玉无语的叹气，“顾铭泽，定位我手机这件事，不是你自己要求的吗？”
　　她今天还在换礼服的时候，顾铭泽就给她发了信息，说了关于王飞购买新大楼的事情。
　　李子玉很诧异，顾铭泽能知道自己手里在查的案子，在她的严刑逼供下，他才告诉李子玉。
　　是王飞公司一开始和他们就是对家，只是原先王飞公司的实力不够，还造不成威胁。
　　但从今年开始，王飞公司突然飞速发展，所以他才会密切关注王飞公司所有高层动向。
　　正好巧在王飞公司出事，对于顾铭泽而言，这是送上门的大礼。
　　也是在这个前提下，顾铭泽觉得今天晚上不会太平，强烈要求定位李子玉位置，万一有紧急情况，他还能帮帮忙。
　　鹿白看着男人的身影，又瞅了瞅身边的李子玉，她的面色越来越差。
　　最后，她一言不发的拿出手机，给张海发了定位，又替王飞打了120。
　　李子玉和顾铭泽在一旁聊着以前的趣事，她倒是没有看见，鹿白幽怨的眼神。
　　顾铭泽整理着衬衫袖口，声音还是如往常一样清澈，“你和她什么关系？”
　　李子玉眼底泛上温柔，“算得上是暧昧关系吧。”
　　她没有半点的不好意思，将事实大大方方的说出口。
　　顾铭泽修长的腿，半靠在车头，他唏嘘，“她能给你什么？”
　　李子玉有些反感，“你对她这么大敌意干什么？”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顾铭泽站直身子，他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脱下，一抬手绕过李子玉头顶，披在她肩头。
　　他低着眉眼，“在佛罗里达的时候，你和我说，我们只能做朋友。”
　　李子玉眉头微微皱起，她取下肩头的外套，还到男人手里，“我们现在也只能做朋友。”
　　可是顾铭泽显然不想就这样放过她，他挡在李子玉身前，“为什么？我们现在应该是门当户对才对。”
　　郎才女貌，一个上市公司老板，一个李家继承人。
　　李子玉懒得和他多说，拒绝的话她说了无数次，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她转身就想离开。
　　手臂被陌生的大手抓住，顾铭泽依旧不死心，他语气急切，“为什么她可以，我就不可以？”
　　鹿白赌气的没看他们两个人，而是背对着她和张海处理着现场。
　　她余光看见，顾铭泽牵起了李子玉的手，无名火从脚底蔓延。
　　张海小心翼翼地开口，“鹿队？”
　　鹿白收回目光，“没事，我们继续。”
　　李子玉甩开他的手，怒目而视，“顾铭泽，从始至终我都没有喜欢过你，我允许你还在我的生活里，是因为你在佛罗里达救过我。”
　　她讨厌被人触碰，自始至终都只会对一个人例外。
　　她平复下情绪，“这几次的确你帮了我，也是的确麻烦你了，但是我以为这么多年，你已经只把我当做朋友了。”
　　李子玉一向不是一个喜欢玩弄感情的人。
　　如果不是这么多年，顾铭泽表现的很正常，她早就把救命之恩还完，然后消失了。
　　顾铭泽卸了气，退后了几步，“我和你认识这么多年，第一次听你说和别人在一起，抱歉，我失态了。”
　　说完，他没有再做停留，开着他的车离开了现场。
　　王飞被送进了医院，在他刚醒的时候，就看见了鹿白一身警服，站在他病床前。
　　身旁的椅子上，坐着闭眼小憩的李子玉。
　　她依然用木簪挽起长发，一身白色淡雅国风高定的衬衫，显得是那么清冷淡然。
　　李子玉眉梢微动，她睁开眼，望了眼脸色极臭的鹿白，有些摸不着头脑。
　　鹿白打开录音笔，“我们问过医生，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可以接受问询。”
　　王飞艰难的撑起身子，“我要求我的律师在场。”
　　李子玉揉了揉有些隐隐作痛的胃，声音带了疲惫，“你的资金已经被冻结，恐怕是没钱请律师了。”


第47章 藏尸
　　王飞惨白的脸上闪过慌乱，“什么意思？”
　　鹿白冷着声音，“什么意思？你哄抬股价冻结你的资产，不是情理之中？”
　　她到现在才彻底明白李子玉的计划，真是一环套一环，把什么都算到了。
　　就连王飞被审后，会找律师来脱罪这一茬，都算在了里面。
　　有的时候她真的会在想，李子玉这样的人，自己究竟能不能配得上。
　　尤其是在和她一样，同为天才的顾铭泽出现后。
　　如果今天的计划，顾铭泽知情，是不是早就会看穿一切，并且完美配合李子玉？
　　而不是像她一样，到一切迷纱被揭开的时候，才像被点化一般，恍然大悟，再感叹李子玉真厉害。
　　就连她能够知道的那些，绝大部分也来自于李子玉的心声。
　　鹿白愣着神，直到李子玉拽了拽她的袖口，她才回神。
　　王飞无力的瘫软在病床上，干涸的唇微张，“李子玉，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逼我到绝路？”
　　李子玉沉下脸，眼帘轻抬，“我和你是无冤无仇，但你要清楚，你触犯了法律。”
　　她要做的，就是亲手揭开虚假面具后，丑恶真实的嘴脸。
　　王飞一时间无法接受这样的落差，他怨恨的看着房间里站着的两个人。
　　鹿白迎着他的目光，将他们新发现的证据讲了出来，“我们在你家床底，发现了一具焦尸。”
　　“法医科做了面部重塑，是黄总。”
　　面对铁一般的证据，王飞还是认了下来，“是我把她带回家的。”
　　把一具焦尸，藏在自己家床下，这样的心理已经足以称之为变态。
　　他们一开始怀疑，尸体会在公司的某个花园里，或者是某个暗室。
　　没想到他真的能忍受，和焦尸睡在一个房间，甚至就在他的床下。
　　鹿白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你把尸体带回家，你不觉得瘆得慌吗？”
　　王飞兀地抬手，手铐撞击在金属杆上，他睚眦欲裂，“那又怎么样？再过一段时间，公司就会安稳上市！公司是我的一切！一切！”
　　他扭头看向李子玉，好似要将她生吞活剥，“都是你！你毁了一切！毁了我！”
　　鹿白侧步，挡住王飞的视线，“我们现在有理由怀疑，你涉嫌杀人藏尸。”
　　王飞很不喜欢手上手铐带给他的桎梏，他不耐地抽了抽手，“我只藏尸，没有杀人。”
　　这个回答，显然是在鹿白的意料之中，她冷哼，“所有的杀人犯，都会避重就轻。”
　　她拿出一段监控视频，“这是我们在高速发现的视频，你在案发前两个小时，开车上高架，但一个小时后，你就掉头下了高架。”
　　“我们想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调头回吴州。”
　　王飞见一切都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他也不再遮掩。
　　那天他准备去外市谈合作，半路就接到了一条消息，是黄总给他发的。
　　说是今天就要离婚，一刻也忍受不了何红。
　　何红和黄总闹离婚，这件事不是最近才发生的，他们闹了，吵了很多年。
　　但一直碍于公司，一直都忍着。
　　这次是因为黄总发现，何红在转移她的资产，他公司的窟窿越来越大，瞒着黄总在外面吃喝嫖赌。
　　黄总再也忍受不了，她下定决心要离婚，离开这个让她厌恶的男人。
　　“所以我在接到她要离婚的消息以后，我才掉头回来，你们可以去查，我回来差不多也要一个多小时，再到案发现场，火早就烧没了。”
　　王飞真诚的看着鹿白，他没有撒谎，人的确不是他杀的，他有不在场证明。
　　鹿白越过李子玉，拉开病房的门，朝着门口的张海吩咐，“人没什么事，就带回局里做笔录。”
　　她看向张海身边的警员，“你和我去带何红回来。”
　　张海迷茫的看了眼病房里的李子玉，“李......李顾问不和你一起吗？”
　　李子玉站起身，她面上虽保持着镇定，但衣袖下的手，攥的发白。
　　鹿白低下头，“李顾问需要休息了，我们自己去就行。”
　　她不是没看见李子玉按压胃部的动作，她想让李子玉先回家休息。
　　李子玉快步走到鹿白身边，一把拽过她的手，将她拖去了另外一间空病房。
　　房门关上的瞬间，李子玉带了薄怒，“鹿白，我怎么你了？”
　　【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冷漠？我做错什么了？】
　　鹿白别开头，“在你房间的那个人，是顾铭泽吗？”
　　“什么！”
　　李子玉震惊，“你以为是顾铭泽在书房？所以我才不愿意告诉你？”
　　【她在一个人臆想什么啊！】
　　鹿白抽回手，她正了正自己身上的警服，手局促的藏在身后，“不是吗？那你说，那个人是谁。”
　　这......还真的不好解释......
　　李子玉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回去，“这件事，我会在合适的时候告诉你，但是我和你保证，我和顾铭泽什么都没有。”
　　鹿白转身拉开房门，她手上动作一顿，侧过头，“囡囡先回家等我。”
　　她深吸一口气，她的这些所有的闷气，说到底都不怪李子玉。
　　她又怎么能把这些情绪，放到李子玉身上呢。
　　李子玉薄唇抿紧，她大力拽过鹿白，用力关上房门。
　　门外的张海：嗯？？？
　　李子玉拉住鹿白的衣领，两人只隔了一个鼻尖的距离。
　　她唇角微微颤抖，“给我一点时间。”
　　给她一点处理这些破事的时间，她不想让鹿白有危险。
　　【我该怎么告诉她，告诉她会害了她，我的心里，没有顾铭泽，没有其他任何人，只有她啊！】
　　这是鹿白第一次在没有喝多的李子玉身上，感受到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鹿白的呼吸乱了，心跳也不自觉的跳的飞快，“我可以和你一起解决。”
　　她也不怕危险，这身警服，守人民，也护她的囡囡。
　　李子玉摇着头，她后退两步，与鹿白拉开距离，“有些事，需要我自己去处理，如果我一个人处理不了，我们就一起。”
　　她低下头，咬着嘴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轻轻靠近鹿白唇瓣，是蜻蜓点水一般的轻啄。
　　“相信我好吗？”
　　这句话带了些哄骗的意味，但在鹿白那却是很受用。
　　至少她没有被李子玉挡在外面了。
　　鹿白再一次打开房门的时候，就看见张海贴在门上，还没来得及走远。
　　鹿白轻笑，“张海，你挺闲啊？”


第48章 烈火深处
　　张海顿时站直身子，“我这不是怕你们闹别扭吗？”
　　鹿白脑子里还在回味刚刚的那一吻，她突然觉得，自己也没那么难哄。
　　她拍了拍有些皱的衬衫领口，“还不去抓何红？”
　　张海朝里望了眼，“那李顾问？”
　　鹿白清咳两声，“当然要一起去。”她顿了顿，“速战速决。”
　　她还是不想李子玉太疲惫，虽然李子玉和她说，不要推开她。
　　李子玉平复了一下情绪，拉着鹿白的袖口，和她一起走出了医院。
　　她舍不得就这样推开这么简单纯粹的鹿白，所以她会用自己的方式，解决掉组织的威胁。
　　在她压抑且没有光亮的这二十几年里，鹿白就像一盏明灯，如果她失去这一盏唯一的光亮。
　　她想，她会选择和组织同归于尽，最终彻底沉睡在黑暗中。
　　何红家大门被锁死。
　　张海敲了几次门都没有人应答，他朝身后的警员使了个眼色。
　　准备暴力破门。
　　鹿白将李子玉护在身后。
　　一声巨响之后，何红家的门才被打开，里面传来了微弱的求救声。
　　李子玉记得这个声音，“是那个孩子。”
　　鹿白急忙往里走，手却被李子玉拉住。
　　【好重的瓦斯味。】
　　鹿白大惊，“都往后退！”
　　说罢，她挣脱李子玉的手，快步冲进房间，她捂着自己的口鼻，以最快的速度，推开一个个房门。
　　最后在一间小屋里，看见了被绑起来的男孩。
　　鹿白一把将人扛在肩上，耳边是微波炉滴答的声响。
　　张海接过鹿白肩头的男孩，他两步跨进楼梯间，“都过来！”
　　鹿白将李子玉搂在怀里，连抱带架的冲进楼梯间。
　　“滴滴滴！！！”
　　“pang！”
　　巨响充斥整个黑夜，剧烈的爆炸，就连脚底的台阶都在震动。
　　偌大的落地窗被震碎，烈焰席卷整栋大楼，浓烟瞬间弥漫开。
　　鹿白低头看了眼怀里人，确认她没有受伤，才转头吩咐其他警员，“去疏散群众，可能会有二次爆炸，快！”
　　【tmd何红，自己孩子都不放过！】
　　鹿白心里也在骂何红，人跑了，留个孩子绑在家里，还放煤气，再用微波炉加热铁器。
　　真是个畜生！
　　滚烫的烈焰从鹿白身后涌来，鹿白想也没想，一个横抱抱起李子玉，三两步跨着台阶，以最快的速度下楼。
　　【鹿白，如果我告诉你，来书房找的人是组织的，你会怎么做？】
　　【他们威胁我替组织办事，否则就会对你动手。】
　　“什么？”
　　鹿白现在急着下楼，刚刚那句心声她委实没有留意去听。
　　李子玉一愣，“我没说话。”
　　鹿白也管不了这么多，她刚将李子玉带到楼下，只听身后又是一声巨响，是她担心的二次爆炸。
　　气浪朝着她冲来，她转身一个踉跄，却没有多做停留。
　　她穿着这身制服，就要保证人民的安全。
　　她将外套脱下，披在李子玉身上，“囡囡，在这里等我。”
　　李子玉抿唇，她想帮忙，但现在她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看着鹿白义无反顾冲进火场。
　　人群慌乱的往外跑，好在这是小洋房，一共就三层楼高。
　　李子玉在楼下的时候，打了119和120，并向警队请求了增援。
　　大部队以最快的速度赶来，张海等警员也都在疏散完人群后，站在了安全位置。
　　可李子玉始终没有看见鹿白的身影，她焦急的等待着。
　　消防员在了解完情况之后，展开了灭火行动。
　　其中一位消防员：“还有人在里面吗？”
　　一名惊魂未定的妇女：“我妈妈好像还在！”
　　李子玉扭头看向火场，一股不好的预感生上她心头，“鹿白也在里面！”
　　几名消防员穿着防火服冲入火场。
　　李子玉捏紧身上的外套。
　　鹿白，你不能有事......一定要平安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蓝色身影从火场冲出来，她身后还背着一个老奶奶。
　　她喘着粗气，将老奶奶平稳放下，脚下踉跄，李子玉眼疾手快扶住她，满眼都是心疼。
　　【有没有受伤？哪里有不舒服吗？快给我看看！】
　　【这里是擦破了吗？还有没有？】
　　李子玉上上下下检查着鹿白，白皙的手指来回在鹿白被烟熏脏的衣服上摸索。
　　鹿白握住她的手，“脏啊，我没事。”
　　【谁TM管你脏不脏啊！】
　　李子玉一把抱住鹿白，将头蹭在她怀里，她不善表达爱意，却只为鹿白一个人打破自己的规则。
　　【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啊？你说好要带我回家的。】
　　【她到底知不知道，我很担心她，很心疼她啊？】
　　鹿白抱着李子玉，唇角勾起，她现在知道了。
　　她感觉到胸口有一抹潮湿，错愕间，低头去看，只见怀里人双肩微微颤抖。
　　鹿白顿时手足无措，“囡囡啊......你别哭啊，我不是好好的吗？”
　　李子玉只是将她抱的更紧。
　　【鹿白就是个大傻熊！】
　　大......大傻熊？？？
　　这是什么形容？
　　鹿白表示不理解，但尊重。
　　张海小跑过来，“鹿队，刚刚治安同事打电话来，说我们在找到何红，被一群小混混绑架了，现在人送到市局了。”
　　鹿白灰头土脸，她抹了一把脸，“怎么送去的啊？”
　　张海收起手机，“打架斗殴。”
　　警局审讯室。
　　李子玉和张海一前一后推门而入。
　　那个被烟熏的乌漆麻黑的鹿白，去了宿舍换衣服。
　　李子玉看着面前鼻青脸肿的男人，冷哼出声，“连你儿子你都可以不要，你也够狠的。”
　　何红舌尖舔舔自己带血的嘴角，“那孩子是不是我的都不知道，他和他妈一个样，都是忘恩负义的东西。”
　　审讯室的大灯亮起，张海敲击着键盘，记录着审讯室里说出的每一个字。
　　李子玉拿起一张照片，上面是在王飞家拍到的那具焦尸，“这具尸体，你认识吗？”
　　何红满脸嫌弃，“哎呦，警官啊，你别给我看这些啊，多恶心。”
　　“恶心？”
　　李子玉唏嘘，目光凌冽，“你家小区的火刚灭，烟还没散干净呢！我让你回答我的问题！没问的，你一句废话都别跟我说！”


第49章 男孩
　　小房间的门刚刚被推开，鹿白就听见了李子玉破天荒不再温和的声音。
　　她有些不可置信，“这小绵羊还有这一面呢？”
　　鹿白欣慰的透过单透玻璃，看着审讯室里的一幕。
　　小绵羊变成小老虎，倒是有几分气势。
　　李子玉将照片扔在桌上，“何红，装疯卖傻是没有用的。”
　　何红咽了咽口水，“认识，我老婆嘛。”
　　他在回答李子玉刚刚的问题，认不认识那具焦尸。
　　李子玉环抱住手臂，“这张照片，是法医科面部重塑前的照片，你怎么能认出来？”
　　别说何红，就算是黄总的亲爸妈来了，都不敢认这么一具，烧成焦炭的尸体。
　　何红下意识的将目光瞥向左边，“夫妻之间，能认出来也很正常吧。”
　　“更何况我老婆失踪，加上你们又把我抓来，这稍微一想也应该知道。”
　　这话倒是把李子玉逗笑了，“你知不知道，在心理学角度来说，你这个反应可以侧目看出，你并不在意你的妻子。”
　　“人都是有自我保护意识的，当你生命中一个重要的人，以死亡的方式出现，潜意识里会最先否认这个人是她，而你，却十分肯定这个就是你的妻子。”
　　何红深吸一口气，他倒是显得无所谓，“我和她不合的事情，又不是什么秘密。”
　　李子玉秀眉微调，“所以你公司亏损，一直是你妻子扶持，这件事也不算秘密？”
　　审讯室内有一瞬安静。
　　李子玉继续往下说：“你和你孩子做过DNA吗？他是你的亲生孩子，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让你想炸死他？”
　　人有的时候，往往会限制在自己的主观意识里，或许从很久开始，何红就想爆发，而一直被压抑着。
　　导致他内心扭曲，疯狂，甚至越来越极端。
　　何红撑着双手，十指交叠，“她给我的每一分钱，都是在羞辱我，我和狗一样伺候了她快二十年！”
　　他深深呼出一口浊气，陷入椅背，“我哪还有一个男人的尊严啊？我勤勤恳恳照顾他们娘俩，当牛做马快二十年。”
　　“可她呢？我公司就快没了，我就挪用了她一点点的钱，她那么有钱，她居然借着这点事，要和我离婚。”
　　他一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好像现在待在的地方并不是市局的审讯室，而是他的演讲台。
　　何红突然止住了话语，“你们查到哪了？王飞藏尸？那你们应该问问他啊。”
　　他一字一顿往外说：“我没杀人。”
　　张海刚想开口，李子玉就拦住了她。
　　她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推开小房间的门，意料之中看见了端着保温杯的鹿白。
　　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黑色卫衣，扎着马尾，发梢还有一些潮。
　　她道：“何红就是个变态，想撬开他的嘴，怕是难哦。”
　　李子玉从她手里拿过保温杯，她不爱喝热水，但她现在胃疼的厉害。
　　她吹了吹热气，“没关系，我只需要确定一件事，就是他心生罪恶，就足够了。”
　　法律讲究证据，而李子玉要抓住的，是罪恶之人的本心。
　　从未顺着这一切，在黑雾之中，摸索到足以定罪的证据。
　　这就是李子玉在刑警队的价值。
　　鹿白从口袋摸出一盒药，“我刚刚顺便去队医那拿了药，你先吃一点，实在难受就去休息。”
　　张海缩在小房间的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至于他为什么不出去，是他的八卦之魂不允许。
　　李子玉倒了一颗药出来，就着水咽下去，“我没事，先查案吧。”
　　鹿白犟不过她，也只能先这样办，“你有头绪了吗？”
　　李子玉叹了口气。
　　鹿白靠近李子玉，就算她现在思绪还是乱的，听听她的心声，或许能帮忙整理一下。
　　【鹿白刚洗完澡，身上好香......】
　　鹿白：？？？
　　【咳，我在想什么？】
　　鹿白：问的好。
　　【那个那个，啊，何红对他妻子积怨已久，可是他为什么要去炸死自己的儿子？没理由啊？虎毒不食子。】
　　鹿白锁紧眉头，“何红会不会是这么多年，一直压抑自己，导致精神出现问题？”
　　李子玉微微点头，“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又或许是，他也恨这个孩子？还有他能这么坦然自若的在警方面前，会不会是他知道王飞在帮他？】
　　【他刚刚说的是，给他们做牛做马，他们......除去他妻子，就还剩那个孩子。】
　　鹿白抬手捂着自己的嘴巴，她对李子玉这个心声有些害怕。
　　如果真的和李子玉想的一样，那那个孩子又做了什么，能让一个人对自己的孩子有恨意。
　　而这个恨意，足以让何红起杀心？
　　李子玉最后喝了一口热水，“去医院，我要见那个孩子。”
　　医院病房
　　李子玉和鹿白刚走到病房楼层，就听见了一个尖锐的男声。
　　“你们怎么搞的！拿着公司的钱就这么对我？我说了，我要吃带汤的，带汤的！为什么送过来是这样的？”
　　“你们能不能干？一群废物！”
　　李子玉拦住鹿白，她探究的偷偷朝里面望去。
　　【是那个孩子。】
　　病房里，原先还乖顺的男孩，像是换了一个嘴脸。
　　他将桌上的饭菜，滚烫的汤水，全部泼在病床前的那些护工身上。
　　【两面人啊？一开始我就怀疑，为什么他这个年纪不去学校，原来这么跋扈。】
　　李子玉缓步走进病房，“少爷发脾气呢？”
　　男孩看见李子玉以后，一改刚刚的嘴脸，又变回了乖顺的样子，“你们怎么来了？”
　　鹿白站在李子玉身侧，看着地上的汤汤水水，又看了看那些有气不敢撒出来的护工。
　　鹿白摸摸鼻尖，“那个，你们先出去。”
　　李子玉拉了一张椅子坐下，“小孩哥，咱打开天窗说亮话，别装了。”
　　男孩一脸迷茫。
　　鹿白站在一旁，开了口，“何红已经说了，你对他做的那些事，我们是看在你年轻，给你个机会。”
　　男孩低头看着自己的输液管，他沉默了许久，从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笑声，在寂静的病房中，让人毛骨悚然。
　　“那我当小孩呢？你们警察的话也太老套了，颠来倒去这几句，何红那个孬种他能干什么？”


第50章 顺着你的心走吧
　　李子玉轻笑，“那窝囊废可是能把你绑起来，差点炸死你呢。”
　　“就他？”
　　男孩翻了个白眼，“给他十个胆，他都不敢。”
　　鹿白反笑，“哦？那你说说，是谁想杀你。”
　　男孩收起脸上的笑，他抬眸死死盯着鹿白，“谁都不想杀我，炸弹也是我放的。”
　　他拔掉手上的输液管，按着脱脂棉，缓步走到鹿白面前，“不好玩吗？我让他陪我玩这个游戏，他不敢，他就是个懦夫。”
　　李子玉对面前这个男孩来了兴趣，这是？典型的反社会人格啊，为了满足自己的乐趣，不断追寻极端的刺激。
　　从而刺激多巴胺的分泌，在这种极端且疯狂的刺激下，寻求那变态的快感。
　　在他这个年纪，的确是发病的时期。
　　男孩挑衅的望向李子玉，“听说你是天才？”
　　李子玉身子微微前倾，手指抵在尾部，这个姿势能让她舒服一些，“你想和我玩游戏？”
　　很显然，这个男孩一定知道什么，而他一直不说的原因，就是在和李子玉玩游戏。
　　从一开始，鹿白和李子玉上门时，他就在伪装自己，他也想看看，这个警队顾问到底有什么本事。
　　李子玉接下了这个游戏，她开口道：“从一开始，我和鹿队去你家，你就单方面的开启了这个游戏。”
　　“你伪装着自己原本的样子，试图让我发现你的伪装，而我让你失望了。”
　　她半抬起头，眉梢微微挑起，瑞凤眼明亮清澈，“所以你没有得到想要的刺激，你才想再自导自演一出戏。”
　　挑衅警方，制造爆炸，再把自己伪装成受害者。
　　男孩手指一颤，但很快他又扬起笑容，“这是多难得的机会？还有吗？这些不够。”
　　对于一个天才来说，远远不够。
　　鹿白就站在李子玉身后，她盯着男孩的一举一动，她此时要做的，就是为李子玉保驾护航。
　　男孩察觉到了目光，他往后退了半步，“鹿队长别这样看我，我会害怕的。”
　　鹿白身上自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子玉回头看去，她又看了看那男孩，不自觉的笑出声。
　　鹿白明白像她这样的人，想破案就要接近凶手的心理，她也怕李子玉被男孩影响。
　　她将手搭在李子玉肩头，她要确保李子玉的安全。
　　【鹿白是正义的一方，站在光明之中，那孩子身处黑暗，而我是明暗交替的一个人。】
　　【这样的站位，真是有意思的紧。】
　　鹿白这才察觉到，一抹初升的阳光，斜斜照入病房。
　　不偏不倚落在鹿白脸颊上，而那男孩背着阳光，脸上更加阴郁。
　　李子玉也的确，坐在明暗交界处。
　　李子玉抬手拍拍鹿白手背。
　　【别按住老子，老子要发功了！】
　　鹿白听话的收回手。
　　“好了，小孩哥。”李子玉深吸一口气，“我来好好理一理。”
　　“真正把何红当成狗的，是你，而不是你的母亲，你把何红当成你快感的发泄点，是你一步步把何红逼上的不归路。”
　　刚刚他言语中，当做炫耀资本的那句，我让他陪我玩这个游戏，他不敢。
　　就是李子玉推理的基础点。
　　她观察着男孩的表情，“不过你的游戏，可不只是一个爆炸。”
　　男孩眸子里闪过的一瞬慌乱，被李子玉精准无误的捕捉到。
　　李子玉低下头，勾起的唇角，似乎在说她没有赌错。
　　这句话她有赌的成分在，她觉得能让男孩感觉到刺激的事，不单单是一个爆炸。
　　以极端为乐趣的人，当然要拿极端的推理去推演。
　　她得到了自己想要，便继续往下说：“你玩的游戏，是让何红杀了你母亲吧？”
　　“何红是懦夫，这句话也是你说的，如果何红敢做，那这个懦夫就不成立。”
　　李子玉刚才就在想懦夫这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男孩坐在病床边，他没有打断李子玉，脸上也没有胜利者的姿态。
　　说明，李子玉又说对了。
　　李子玉握着椅子的扶手，撑起身子站起来，“但是你也没有杀人的勇气。”
　　她居高临下看着男孩，如地府判官，掌三界生死簿，断三界公正。
　　眸子里重新蓄满清冷，声音依然平静的可怕，“是王飞，他杀了你母亲。”
　　男孩两腿交叠，随意的晃了晃，“他不是藏尸的那个吗？”
　　李子玉无奈轻笑。
　　孩子，你还是太嫩了。
　　鹿白站到李子玉身侧，不动声色的将手掌撑在李子玉后背，让李子玉有一个可以借力的地方。
　　【这破身子，真的是耽误事......鹿白是开窍了吗？这小动作，哦哟哟。】
　　鹿白听了这么多，也大致将事情整理清楚，她没有再听李子玉的心声。
　　她要证明，自己不是只能依靠李子玉的心声，才能走近李子玉。
　　她道：“我们并没有公布消息，说王飞藏尸，所以整件事的发展，你，王飞，包括何红都有参与。”
　　“所以你清楚的知道，每一个人在这个案件里扮演的角色，而你就是那个策划人。”
　　男孩笑着反问，“我？我有长这么大本事？那你怎么保证他们会听我的？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鹿白顿了顿，她强迫自己不去听李子玉的心声。
　　过了半瞬，她再开口，“从一开始，这就是你们三个人的计划，王飞杀人，再制造不在场证明，让警方只能判断他藏尸。”
　　“而何红要扮演的角色，就是一个顺理成章被警方怀疑的嫌疑人，所以你策划了爆炸，引导警方加深对何红的怀疑。”
　　“但是你应该很清楚，警方在何红身上找不到实质性定罪的证据，因为人不是他杀的。”
　　病房内，一瞬的寂静。
　　兀地，一阵掌声响彻病房，男孩鼓着掌，“鹿队真有想象力，如果按照你这么说，证据呢？”
　　鹿白下意识看了眼李子玉。
　　后者眼底含笑，还是那般平静。
　　【鹿白啊，顺着你的心走吧，你是天生的刑警，这句话没有一点错。】
　　这个时候，发自李子玉内心的肯定，是对鹿白最大的鼓舞。


第51章 中刀
　　鹿白站直，脊背挺拔，“我们在何红身上，摸到了王飞的证据，再根据王飞的供词，找到了何红。”
　　“所以......最后的证据就在你这里，你玩的这个游戏，就是三个人联合杀人。”
　　【天亮了，阳光会照亮黑夜，正义也终将会战胜黑暗。】
　　男孩默了半瞬，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动机呢？”
　　李子玉从口袋拿出一张报告，“这张报告，是我们在何红房间发现的DNA检测报告。”
　　“你们应该一开始就想到了，以你们的影响力，我们警方需要尽快办案。”
　　她看了眼鹿白。
　　鹿白点点头，接了她的话，“所以我们没有办法等到新的DNA报告出来，我们会下意识相信，这张报告是真的。”
　　所以他们成功的误导了警方，让警方陷入一个死环，为什么何红要杀自己的亲生儿子。
　　将问题避重就轻，误导警方走进死胡同。
　　将时间精力放在查何红身上，从而不在意死者和其他人的关系。
　　鹿白打开手机，点开了张海的微信对话框，里面是他刚刚发来的一张检测报告。
　　她将报告亮给男孩看，“所以李顾问陪你们演了一出戏，让你们所有人都以为，自己的计划得逞了。”
　　“但是你忘记了吧，她在第一天上门的时候，就问你要了一根头发。”
　　男孩手攥紧，“不可能，DNA检测时间不可能这么短！我算过时间！”
　　鹿白轻笑，“你急什么？我有说这个是DNA检测报告吗？”
　　男孩这才看清，这哪是DNA报告，只是一张鉴定何红那张报告造假的证明。
　　鹿白收起手机，“我们已经证实，那张报告是假的，你刚刚的话，也暴露了你的计划。”
　　李子玉哪有什么计划？都是鹿白刚编出来的。
　　【好你个鹿白，拿我当枪使？】
　　鹿白挑眉，只许你李大顾问算计人心，不许我鹿白用用你的名号？
　　李子玉摸摸鼻尖，“你是王飞的儿子吧，是王飞和你母亲的孩子，何红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
　　“我猜猜，我猜猜。”李子玉抬手打住想开口狡辩的男孩。
　　她手指在空中轻轻点着，“何红公司一直欠钱，王飞还只是一个穷小子。”
　　“王飞说，他陪你母亲吃苦，也就是说那个时候，他们大概率是在一起的，按照时间去推算。”
　　李子玉一拍手，“怀你的时候，应该是公司发展期吧，我没有记错的话，王飞那个时候好像出了什么事。”
　　她努力回想着，她在晚宴那天，看过顾铭泽发给她的资料。
　　“我想起来了，他涉嫌贿赂官员，差点被抓，但是他居然没有坐牢，反而是何红被抓，出来以后就和你母亲结婚了。”
　　“是何红当时找到你母亲，他可以帮王飞承担罪名，但前提是要和你母亲结婚，让你母亲帮他还钱。”
　　【这份资料，当时是偷偷看的，总觉得和十几年前的事没什么关系，所以只着重看了近两年的事。】
　　【看来办案还是得慢慢来，早点想起这个线索，或许就不会拖这么长时间。】
　　男孩的情绪越发不平静，他双目赤红的看着李子玉，双肩都在颤抖。
　　李子玉离真相越来越近，她并不打算停下来，“所以王飞想要的是公司，何红想要足够的钱，而你想要的，是那个你口中的快感。”
　　这就是动机。
　　王飞对公司几乎痴迷疯狂，可这么多年他都只是被黄总压在底下的副总，他的嫉妒早就超过了爱。
　　就像他说的，发达了，就忘了我。
　　而何红，商业奇才，多少钱都能被他赔的精光，他和黄总本来就没有感情，各取所需。
　　这个孩子，在他眼里或许早就没了什么亲情。
　　这三个人，策划了一出大戏，环环相扣，每个人都在替另外的人洗脱罪名。
　　干扰警方办案，最后就算把人抓进去了，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还是会放人。
　　最后再以集团影响力煽动媒体，给警方施加压力，将案件定义成悬案，或者就以黄总自杀结案。
　　对于王飞来说，在他眼里有取就有得，他要公司，就会接受公司现在的上市失败。
　　又或许，他们也有办法把事情搪塞过去，上市依然不会受到影响。
　　李子玉长舒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轻松，“DNA报告早晚会出来，我说的那些证据，技术科也会很快归档。”
　　“如果我没有猜错，那天是你开车上的高速，用的是套牌车，那天监控视频里，开车的人戴着很大的墨镜。”
　　她拿起桌上的病历，隔空挡去男孩的上半张脸，“你的鼻子，嘴巴，长得真像王飞啊。”
　　她转身看向鹿白，鹿白也低头看着她，刚准备说些什么，病床上的男孩猛地窜到李子玉面前，是连鹿白都没有反应过来的速度。
　　李子玉只觉得下腹部一阵剧痛，等她低头去看，一把水果刀已经深深扎入身体。
　　她皱起眉，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男孩。
　　鹿白看着鲜血从伤口流出，染红了李子玉素雅的衣衫。
　　她抬脚踢向男孩，却被李子玉拦下。
　　李子玉额头冷汗直冒，她拽着鹿白的衣领，扯了扯嘴角，“你别说，果然被刀捅，一开始的疼痛果然是最强烈的。”
　　鹿白将李子玉揽在怀里，她双手颤抖的捂住李子玉的伤口。
　　她眼里已经蓄满泪光，她朝着门口大喊，“人呢！”
　　张海等人推门而入的时候，看见眼前这一幕皆是一愣。
　　鹿白不敢动，她怕自己一动，扎在李子玉身体里的刀会给她造成二次伤害。
　　李子玉看着鹿白，惨白的唇紧紧闭着，她憋着话，但疼的她说不出来一个字。
　　【鹿白是傻的吗？这TM又没扎到要害，这是个水果刀，一根手指头不到的长度，纯疼啊！】
　　【疼死劳资了，喊医生啊！都干嘛呢！想让劳资死在医院里？这TM是医院！医院！】
　　【我的一世英名啊！】
　　鹿白连忙点着头，“对对对，医院，医生！医生！有人中刀了！”
　　【我不是被捅死的，我是被鹿白气死的。】
　　李子玉翻了个白眼，她拉过鹿白的领口，贴在她耳朵边。
　　咬着牙关，“鹿白，你没脑子是不是？”


第52章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抢救室的灯亮起。
　　鹿白蹲坐在门外，手上还留着李子玉身上的血，她目光呆滞，双手颤抖。
　　张海安慰似的拍拍她肩膀，“医生说了想，没有伤到要害，也没有伤到什么器官，你别太担心。”
　　鹿白声音打着颤，“我答应要保护她的，我什么都帮不上她，那一刻，我为什么要低头......”
　　张海嘴巴张了合，合了又张，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鹿白垂着手，将头埋在两腿之间，“你刚刚在病房外面，都听见了李顾问的推理了吧？”
　　“听到了。”
　　鹿白点点头，“去吧，查清楚。”
　　案子还是要办，李子玉的推测终究是推测，就算是她说的分毫不差，也需要证据证明。
　　那男孩已经供认不讳，但难免王飞和何红会翻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鹿白蹲坐在那一动不动。
　　直到手术室的门被打开。
　　鹿白赶忙起身询问：“医生，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没什么事，送到病房了。”
　　鹿白想握医生的手以表感想，但她看到自己手上干涸的血，又将手收回来，藏在身后。
　　她朝医生点着腰，“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病房中，李子玉望着窗外的阳光，有一瞬恍惚。
　　她不得不承认，当看见刀刺入身体的那一瞬间，她是害怕的。
　　内心无法控制的恐惧，占据了她理想的大脑。
　　让她思绪有一瞬的空白。
　　自从组织出现在她世界以后，她经常会想，就算死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可是如今一看，她还是怕死的紧.......也或许，是她心里有了羁绊，不舍得就这样死了。
　　“囡囡。”
　　鹿白跑的满头是汗，“这医院也挺绕啊，找了半天。”
　　李子玉惨白的脸，没有一点血色，她的声音也很是虚弱，“急什么？”
　　她看着鹿白空荡荡的双手，“鹿队来看病人，空手来的？”
　　她打了句玩笑话，试图缓解鹿白此时紧绷的内心。
　　她目光下移，看见鹿白沾血的手，她朝她伸出手。
　　鹿白听话的走过去，眼眶红红的，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狗。
　　李子玉拿起手边的酒精湿纸巾，牵起鹿白的手，仔仔细细的擦拭着。
　　【这么大个人了，还毛毛躁躁的，都告诉她没事没事了，这手也不知道洗洗。】
　　鹿白抿唇，“囡囡，很疼吧？”
　　她眼眶里满是心疼，却笨拙言语。
　　李子玉摇头，“不疼，麻药还没过。”
　　【鹿白这个样子，好可爱啊，鹿队有这么一面，给刑警队的知道了，可不得了哦。】
　　鹿白：的确不得了，尤其是那个张海，一定会浮想联翩。
　　李子玉将鹿白的手擦干净，她喉咙有些痒，咳嗽两声，“案子怎么样了？查了吗？”
　　她还是惦记着案子。
　　鹿白拉了一张椅子，坐到床边，“让张海去办了，不过你为什么要护着那个孩子？”
　　刚刚她想踢开男孩，被李子玉拦下了。
　　李子玉靠在背后的枕头上，眉头微皱，麻药在慢慢失效，“犯法自有法律制裁，你打他，要是被反咬一口，你是要挨处分的。”
　　那男孩若是真的有精神类疾病，又是个大少爷，到时候公司一操作，鹿白有理也要受牵连。
　　李子玉叹了口气，“刀已经挨了，多一脚，少一脚，已经无所谓了。”
　　鹿白双手在大腿上紧张的搓着，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李子玉满身的鲜血。
　　她见过那么多恐怖的尸体，却都没有今天这么害怕。
　　李子玉捂着伤口，缓缓躺下，“鹿白，我想喝水。”
　　鹿白应声，“好。”
　　鹿白烧了水，又买来了矿泉水，试了水温之后，端给李子玉。
　　李子玉只抿了一小口，“饿了。”
　　鹿白眨眨眼，“我去问问医生，你现在能吃什么。”
　　“唉唉唉，等等。”
　　李子玉叫住她，“我现在得补充营养。”
　　她咳嗽两声，砸吧两下嘴，“我想吃香辣鱿鱼，水煮肉片，盖浇面。”
　　站在她面前的鹿白，抱着手打量她，“你确定你现在可以吃这些？”
　　她虽然是个糙汉子，但也不是傻子，李子玉刚刚做完手术，又流那么多血，一上来就要吃这些辣的。
　　这不纯纯搁这点菜呢吗？
　　李子玉一脸自信，她拍拍胸脯，“我，李子玉，李大天才，你要相信我，绝对没问题。”
　　鹿白被她逗笑，“李大天才，基于你有严重胃病还要喝酒的前提下，我选择不采纳你的建议。”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离开病房，“我给你买粥去了，再买个老母鸡，辣的，重口的，你就别想了。”
　　李子玉撇撇嘴，“怎么跟我爹一样。”
　　想到这里，她突然灵光一闪，“之前看她档案的时候，她是1月10号生日。”
　　她摸索着下巴，“摩羯座，果然是个爹。”
　　“我处女，她摩羯，俩土象星座，难怪都挺能憋的。”
　　她一开始就有感觉，自己对鹿白的心思多了些别的东西，而鹿白对她也不一样。
　　只是谁都不会先开这个口，要不是那天喝多了，她俩能憋到入土。
　　鹿白在医院楼下兜兜转转，在一众早餐店中，挑了一家看上去好吃一点的。
　　医院门口的店，总是出奇的一致，并不算吃的连锁店，和一辆早餐车。
　　鹿白刚拿起打包好的砂锅，张海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鹿队，焚尸案结了，检验科和技术组的人，按照李顾问的推理重新取证，他们三个人就算什么都不说，也足够给他们定罪了。”
　　他顿了顿，“只是那孩子的律师，拿到了他的精神病检测报告，李顾问这刀不知道能不能追责。”
　　鹿白皱眉，“反社会人格，是被认定具有刑事责任的，他开的什么报告？”
　　电话那天传来叹气声，“精神分裂。”
　　猛然间，一道白光在鹿白脑海中乍现，她抓起桌上的袋子，挂断电话，冲回了李子玉的病房。
　　李子玉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像是明白了所有，她退出手机上的看书软件。
　　缓缓开口，“是精神分裂的报告吧。”
　　鹿白喘着气，“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第53章 超明显
　　从第一次见到那男孩开始，就知道会是今天的结果。
　　鹿白看着面前的这个，好似风一吹就能被刮倒的李子玉，她究竟要多强，才能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只一面，就看穿一切。
　　李子玉扬起眉眼，她眸子里含着明亮的光，“既然你猜到了，说明你有长进，说说你的推测吧。”
　　她像一位先知，在引导她的信徒走向更高的庙宇。
　　鹿白放下手里的砂锅，“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那男孩是凶手的，但是你应该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知道，这个案子不简单，不是一个人在作案。”
　　“所以你表面上配合着他们所有人，但你已经疏离了一条，引诱他们思维的线路。”
　　她打开砂锅，热气和香味在病房中升起，“我一开始还好奇，为什么你对何红一直不感兴趣。”
　　就连在心声中，也只追究为什么离婚，在鹿白怀疑王飞杀人的时候，李子玉就提出，王飞不是杀人的那个。
　　她盛了一碗鸡汤，“所以你为什么，在审讯室里，还要对何红说，是你杀了你的妻子？”
　　李子玉接过递来的鸡汤，捧在手里，“微表情。”
　　微表情，是人下意识的表现，也是正常人很难控制的。
　　她耐着性子和鹿白解释，“何红在我提出他杀了人的时候，他的表现，不是后悔，而是坦然。”
　　鹿白拉着椅子凑近，“后悔？但是如果他不后悔自己杀人呢？”
　　李子玉喝了口鸡汤，“不是后悔杀人，是后悔自己没有处理干净。”
　　鹿白细细想了这句话，“你的意思是说，一个杀人犯是不会忏悔的。”
　　只会后悔自己的阴暗被扒开，后悔自己没有处理干净。
　　如果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一定不会被抓。
　　李子玉将碗放在桌上，她揉揉眉心，“我一开始也只是怀疑，因为我在那个男孩身上，闻到了罪恶的气息。”
　　鹿白搓搓手，捂住李子玉的双手，她的手还是那么凉。
　　鹿白觉得有趣，“囡囡还有这技能？那你教教我，我以后也闻闻。”
　　李子玉闭上眼，她没有回答鹿白的话，只是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那是一种临近死亡的味道，像是尘封已久的灰尘，所以很多人都会说，杀人犯身上的气息就是会和普通人不一样。】
　　鹿白来了兴趣，“那你可以闻到，我身上的味道吗？”
　　她可是能闻到，李子玉身上独有的冷木香的。
　　李子玉瞥了她一眼，“男孩家里有一处细节，那天他第一次开门的时候，在他背后的餐桌后面，有一整柜的标本。”
　　她岔开了话题。
　　【很阳光的味道，像夏日清风。】
　　鹿白藏起笑。
　　当时鹿白站在男孩正对面，而李子玉恰巧侧了一个身位。
　　恰恰是这个身位，让她看见了那一柜子的标本，她没有声张，一开始她也没有细想，只当是每个人的乐趣不同。
　　只是在她见过王飞和何红以后，尤其是审问完何红。
　　她就对此起了疑心，何红的确胆小，所以在杀人和藏尸之间，他选择了藏尸。
　　李子玉咬着后槽牙，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那些动物标本，体型都不小，柜子上还摆放了仪器设备，何红可没那个胆子。”
　　而黄总想必也没有那个时间，那做这些的就是那个孩子，所以李子玉更加怀疑男孩。
　　鹿白看出她在忍痛，神色担心的开口，“是不是麻药过了？”
　　李子玉摇摇头，“没事，痛总是要痛的。”
　　【痛的时候，想一想当初在佛罗里达的时候，活的像烂泥的时候，就觉得身体上的疼痛，也没那么不能接受了。】
　　她抽回手，盖上被子，“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鹿白虽不想再影响李子玉休息，但她的确有一个问题，“这些就足够让你锁定嫌疑人了吗？”
　　李子玉摇头，“如果可以确定，我就会直接让你去找证据，玩那个游戏的时候，我也是在赌，赌一个极端的可能。”
　　所以她每说一个字，都会细致入微的观察男孩的微表情，以确保自己的判断方向。
　　鹿白将砂锅盖起来，说饿了饿了，到头就喝了一口汤。
　　她重新烧了热水，“你不会不留后手的，那份检测报告，你是怎么想的？”
　　李子玉侧目望向鹿白，“让时间飞一会。”
　　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放大问题，让有能力的人来解决。
　　鹿白拉过旁边的折叠床，“你先休息，我去局里请个假。”
　　李子玉脸上闪过开心，嘴上却说：“不用，你忙你的。”
　　鹿白放下折叠床，她叉着腰看着心口不一的李子玉，她轻笑，“行了，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李子玉摸摸自己的嘴，也的确再藏不住笑，她笑着问道：“这么明显吗？”
　　“超明显好不好？”
　　“你别买那个砂锅了，不好吃。”
　　“我知道，我回去给你煮，好不好呀？囡囡？”
　　“去吧去吧。”
　　鹿白去了一趟局里，打了请假报告，她交代了张海一点事之后，就去了菜场，先买了一大只老母鸡。
　　她在菜场逛了很久，等她再出来的时候，帕萨特的后座已经塞满了菜。
　　在她开车离开菜场时，角落里另外一辆车上走下一个男人，背影和那天找李子玉的面具男，极其相似。
　　他打了一个电话，“老板，李子玉受伤了，在第一人民医院，411号单人病房。”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低沉的男声响起，“谁干的。”
　　“一个男孩，现在他在条子手里。”
　　“知道了。”
　　面具男坐回车里，“鹿白现在一个人。”
　　“你下得去手吗？”
　　车内的反光镜中，男人低下头，他犹豫了。
　　低沉的男声从电话那头响起，“继续盯着，她还有用。”
　　鹿白提着鸡汤和行李再回到病房的时候，就看见顾铭泽坐在李子玉床边。
　　鹿白警惕的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她记得，李子玉受伤的事，警方没有公布。
　　顾铭泽十指交叠放在腿上，高挺的鼻梁加上那副无框眼镜，显得他尊贵无比。
　　他挑眉看向鹿白，“子玉和我说的。”


第54章 有你是我的福气
　　鹿白打开饭盒，拉起桌板，她什么都没说，就是脸上的表情臭的离谱。
　　李子玉连忙解释，“我没啊，是他一直给我打电话，说我再不接就定位我，我才和他说的。”
　　被当场驳面子的顾铭泽，有一瞬的尴尬，他推推眼镜，“什么话啊，我这不是担心你？”
　　李子玉喝了一口鹿白煮的鸡汤，连连点头，“好喝啊，鹿队还有这手艺？”
　　鹿白坐到她床边，“我会的可多呢，就是藏着掖着而已。”
　　两人旁若无人的说着话，顾铭泽也知道，这是李子玉下了逐客令。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外套，“那我就先走了，子玉你好好休息。”
　　李子玉微微颔首，她在顾铭泽转身时，开口道：“以后你还是少做这样的事吧。”
　　顾铭泽脚步一顿，不可置信的回头，“什么？”
　　李子玉坚定了目光，“我和你只是朋友，顾铭泽我最后再说一次，我不希望和你闹的太难看。”
　　她知道鹿白在介意什么，对她而言，或许顾铭泽怎么想无所谓，她只要不回应就好。
　　但她现在心里多了一个人，她就不能不顾及鹿白的感受。
　　鹿白也很诧异，她没有想到李子玉的话会说的这么不讲情面。
　　她看着满地的营养品，倒是鹿白开口道了谢，“谢谢你的关心。”
　　顾铭泽深深吸了一口气，“朋友来看看你，也没有什么不对吧？”
　　李子玉夹了口菜，“但是一直打电话追问，越界了。”
　　对李子玉而言，黑即是黑，白即是白，对错有界限，人与人也有一个严格的界限。
　　什么事是可以做的，什么事是不可以做的。
　　鹿白牵着李子玉的手，轻轻捏了捏她，想让她给自己留个后路。
　　李子玉毕竟有家业要继承，顾铭泽又是上市公司老板，日后万一......
　　【我将我的生活，制定了大大小小的规则框，约束我自己的一切，情感，工作，生活，跳出规则框的一切都是不允许的。】
　　【只有保持理性，才能确保头脑的清晰，即使在精密仪器中落入砂粒，也没有比在性格中掺入一种强烈的感情，来的影响更大。】
　　鹿白微微一怔，保持绝对的理性，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
　　【所以，我的生命中，有鹿白一个干扰就够了。】
　　这次压不住嘴角的，换成了鹿白。
　　顾铭泽重重关上病房门，他在门外摘下了眼镜，咬着牙槽，将眼镜折起，放入口袋。
　　鹿白看着被关上的门，小声和李子玉说道：“他会不会因爱生恨，动你公司？”
　　李子玉一口一口吃着饭菜，她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也不屑于回答这种问题。
　　她夹起鸡腿，“你也没吃饭吧，这个你吃。”
　　鹿白按下她的手，自己给自己盛了碗汤，“我喝汤，你吃吧。”
　　李子玉可不吃她这套，她将鸡腿夹到鹿白碗里，“搞的好像我虐待你一样，吃！”
　　吃完这顿饭，李子玉昏昏沉沉的睡着，她本就体弱，一到下午就发了高烧。
　　打了针，就一直昏睡着。
　　鹿白给自己铺好床，躺在病床边上，她侧头看着李子玉，脑中回想的，还是那鲜血淋漓的一幕。
　　她也暗自下了决心，不会再让她的囡囡受到伤害，任何人都不可以。
　　深夜中的医院，是出奇的安静，连走廊里护士的脚步声都很清晰。
　　李子玉悠悠转醒，她动了下身子，倒没觉得伤口很痛。
　　因为她浑身都很痛。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侧目间，看见鹿白睡在折叠床上。
　　月光总是柔和的，照在鹿白英气的脸颊上，倒也平添几分柔和，不似往日那般严肃。
　　李子玉撑着头，静静看着她，眉眼弯弯，是不自觉的笑意。
　　鹿白本就在潜睡，察觉到有目光，她便睁开了眼，正巧对上李子玉的眼睛。
　　李子玉也没有躲闪，她道：“我想上厕所。”
　　“哦。”
　　鹿白三下五除二的爬起来，她搀扶起李子玉，将她带到厕所。
　　然后......
　　两个人都停住了动作。
　　【我......应该怎么上呢......】
　　李子玉尝试抬腿，这腿像不听她使唤一样，只往前挪动了一小步。
　　鹿白挠挠鼻子，“要不，我扶你上？”
　　【好像也只有这一个办法......】
　　【不行！好尴尬啊！什么嘛，人家谈恋爱都是美美的爱情，给对方留下最美好的回忆。】
　　【为什么到我这里，就是挨刀子，完了就这么狼狈？？？一会应该会有动静吧？那医生好像说，会排气......】
　　【我一会......我都不敢想有多尴尬！】
　　鹿白听着这一连串的心声，陷入了迷茫，她倒也没有想这么多。
　　况且排气这件事，在李子玉昏睡的时候，已经放了不少。
　　她不知道吗？
　　看这反应应该是不知道。
　　那要不要告诉她？
　　鹿白犹豫了许久，“囡囡啊，你别不好意思，你刚刚放不少屁了，这是正常的。”
　　这么安慰，应该还算可以吧。
　　“......”
　　【我**个*！她在说什么啊！】
　　李子玉推开鹿白，黑着脸指着厕所门外，“滚。”
　　鹿白愣住，“你可以吗？”
　　“滚！”
　　鹿白一个激灵，两步退出厕所，她还是不放心，“真的是正常的，每个人都会的。”
　　李子玉咬牙笑着，“鹿白，我摊上你是我的福气。”
　　她甩上门，把鹿白挡在了外面。
　　鹿白在门口时，手机突然响了，她接起，“干嘛？”
　　张海：“有案子，比较复杂，明天一早可能得你过来一趟。”
　　鹿白看了一眼手机，显示现在是凌晨三点，“什么人报案的？”
　　张海：“是我和柳法医在玩密室，发现了一具尸体。”
　　“现在队里的人已经在取证了，等做好整理，明天一早得你过来开个会，我和柳法医轮班休息，也要先回了。”
　　鹿白听到里面马桶抽水的声音，她应了一声，“嗯，知道了，连轴转这么多天，你们也先休息休息吧。”
　　鹿白挂了电话，准备一会扶李子玉回去。
　　“鹿白！”


第55章 密室
　　鹿白赶忙推开门，她就看见李子玉扶着把手，颤颤巍巍的站着。
　　李子玉别开目光，“搭把手，抽筋了。”
　　鹿白憋着笑，扶起颤颤巍巍的李子玉。
　　【完蛋了，形象全没了......我该怎么挽救？】
　　鹿白握着李子玉的手，慢慢往前走，“有新案子了，明天我得去一趟。”
　　【新案子？张海办不妥的案子，想来也不简单啊，倒是想去看看。】
　　【这个刀伤太碍事了，能不能有什么东西加速它恢复？】
　　鹿白将她扶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睡吧，你就好好养伤。”
　　李子玉头疼的厉害，她揉揉太阳穴，“你别三天两头来请教我嗷。”
　　鹿白在她床边倒了温水，关上灯，“我好歹也是刑警队长，你也太看不起我了。”
　　深夜之中，一处人影在黑暗之中穿梭。
　　街道上的车辆稀少，人影跨过护栏，飞快跑过马路，跑进小巷，消失在监控之中。
　　警车的灯，照亮着密室逃脱大门口的路。
　　随着太阳的慢慢升起，晨光逐渐照亮街道，鹿白从车上走下来。
　　在现场的民警汇报着工作，“报案人说，是他们在玩密室的过程中发现的尸体。”
　　“现场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是在12小时左右，上呈上吊状悬在密室一间屋内。”
　　民警说着，两人已经走到了案发现场。
　　鹿白看着这间屋子，正对大门的就是一个监控，她指着那个监控问道：“监控没有发现吗？”
　　民警摇头，“这个监控是斜向右边照射的，因为左边一直都只有三个木箱，唯一的窗户也有安装防盗窗，所以店家就把监控着重放在了右边。”
　　“我们调取了监控，除了玩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物。”
　　这么一说，如果在无法确认现场痕迹的情况下，那这里就是一个密室。
　　一个精心设计，反复勘察过现场，还有极强反侦察能力的凶手。
　　“鹿队。”
　　张海到鹿白面前的时候，脸上还有一些水肿，想来应该是这几天睡的太少。
　　鹿白听到声音，朝他点点头，“你们来的时候，是什么情况？”
　　张海稍作回忆，“我们是来这个房间搜证的，本来没什么，只是我和柳法医都闻到尸臭味。”
　　他指向现在只剩一个绳环的房梁，尸体已经被带回了法医科。
　　“只是一开始，我们都以为是这个房间营造出来的氛围，但是我们毕竟接触了这么多尸体，越来越不对劲。”
　　“柳法医当时就要求店家把灯打开，开灯的时候，是不是尸体我们就太清楚了。”
　　鹿白听着张海的话，重新勘察了一遍现场，她走到悬着绳环的房梁下，抬头望上去。
　　这个房间是特意挑高的，比寻常的房屋楼高都要高，这样的高度，没有任何人可以不借助工具上吊。
　　鹿白的目光又落到那三个大木箱上，她看着地上的痕迹，不像是被人搬动过的。
　　地上也没有什么打斗和血迹的痕迹，这样一起密室，又是借助什么样的工具完成的？
　　鹿白走到那扇监控死角里的窗户前，她的手穿过防盗窗，打开窗户。
　　窗户外是一个很窄的过道，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的样子。
　　而对面就是另外一个房间，那个房间也有一扇和这个一样的窗户。
　　鹿白问道：“那是干什么的？”
　　民警在一旁回道：“那个是仓库，我们已经检查过，仓库没有监控，说是仓库其实就是一个杂物间。”
　　鹿白在收回手的时候，手背被防盗窗割了一下，她吃痛往那根防盗窗的背面看去。
　　那里约莫有一个五公分的割痕，痕迹很淡，是因为那道切口非常细。
　　鹿白看着手上的擦伤，朝张海招招手，“你来看一下。”
　　张海仔细端详着这个切口，“像是被什么切割的？”
　　鹿白有着不一样的看法，她摇头，“切割不像，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拉扯后割断的，这个切口很光滑。”
　　鹿白撸起袖子，“给我拿个梯子。”
　　她爬上梯子，先入眼的除去那个粗麻绳，还有一滩水渍。
　　她指着这摊水渍，“检验科这些都没有记录吗？”
　　张海挠挠头，“凌晨可能大家都累了，有些细节就没有在意。”
　　鹿白趴下梯子，冷哼出声，“没在意？”
　　不知道为什么，张海看着现在的鹿白，总觉得能看见李顾问的影子。
　　少了些往日的风风火火，多了些沉稳和细致。
　　鹿白转身离开现场，“回警局，开会。”
　　现场已经被检验科采证过，很多有用的线索已经被带回警局。
　　按照时间推算，法医那边应该已经有了尸检报告。
　　这样的密室案件，多磨蹭一秒钟，就会给具有极强反侦察能力的凶手，多一秒的准备。
　　警局中，没有鹿白镇场的其余人，显得有些散漫。
　　在鹿白走进去的时候，还有人围在一起聊天。
　　“你说鹿队特地请假陪护李顾问，这关系不一般啊？”
　　“李顾问这也是立功啊，只是局里好像没有这样的先例，的确有些不简单。”
　　鹿白咬着后槽牙，压制着心里的怒火，她敲了敲刑警队的大门，“都没事干了？”
　　鹿白的声音突然出现，吓了他们一跳，个个都低下头，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张海也长叹一口气，“带着密室案的线索，开会了。”
　　长条会议桌前，鹿白看着自己身边空着的椅子，有一瞬的恍惚。
　　这个位子，这么多天都是李子玉坐，好像只要她坐在这里，鹿白心里就有了底气。
　　她深吸一口气，她是刑警队长，从一开始没有李子玉的时候就是，她不能依靠任何人。
　　张海打开电脑，“尸检报告显示，死者已经死亡超12h，尸体完全僵硬，呈上吊状，悬挂于房梁上。”
　　他的目光转向柳正风。
　　柳正风站起身，他走到投影仪前，“尸体特征，窒息征像机体，面部、口唇、指甲与趾甲呈青紫色，面部出现肿胀，尸斑呈深暗紫红色。”
　　“进一步尸检后发现，眼结合膜充血、并看出血点，唾液、精液与大小便排出，牙根呈淡棕红色。”
　　所以这也可以证明，死者的确死于窒息。


第56章 闲散的李大爷
　　柳正风推推眼镜，“其他的，要等解剖以后才能有结果。”
　　鹿白听到这里，心里的火气再也无法压制，她看着面前的几个人，“案发到现在过了多久了？法医科只有柳正风一个人吗？”
　　“你们都在干什么？这个案子我限你们24小时之内，把线索重新梳理，如果还是这个工作态度，刑警队可以重新招人了。”
　　感情她一休假，刑警队这些人都自由散漫，她还真就要治治这些人。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会议室。
　　鹿白一直都是一个行动派，她在推演可能会依靠李子玉，但要她磨磨唧唧查案，是绝对不可能的。
　　带着一肚子火气的鹿白，开着车回到了医院，但却没有在病房里看见李子玉。
　　她有一瞬的慌神，拿起电话打了过去。
　　“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然平静。
　　鹿白缓了缓情绪，“你去哪了？”
　　李子玉像是伸了个懒腰，“楼下，医院花园，你这么快就忙完了？”
　　鹿白叹了口气，“没有，我来找你。”
　　李子玉挂了电话，坐在花园的池塘边，看了看自己屁股底下的轮椅。
　　早知道，就不折腾这么久自己下来了......
　　阳光正好，带着些微风，李子玉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闲散过。
　　鹿白找到她的时候，就看见李子玉撑着头坐在轮椅上，长发披散在脑后，静静的看着池塘中的小鱼。
　　鹿白走到她身旁，“李大爷这是身残志坚啊？”
　　李子玉秀眉微抬，“推我去那边，那边太阳好。”
　　鹿白听话的推动轮椅，葡萄架好像是每个医院都标配，鹿白穿过架子，将李子玉放到一处空旷的地方。
　　她也在旁边寻了一处干净点的台阶，一屁股坐了下去。
　　李子玉如此敏锐，怎么会看不出她的不对劲？
　　李子玉抬脚轻轻踢了踢她，“干什么了？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
　　鹿白撑着头，语气恹恹，“我才休了半天，队里那些人个个都偷懒，不是我来吴州之前，他们都这样吗？”
　　这样算下来，她也才来吴州大半个月而已。
　　这个结果，李子玉像是早就知道一般，她倒是没有多惊讶，“所以你知道，为什么我不愿意和这帮人多说话吗？”
　　三年时间，他们都指望李子玉，鹿白来了以后，就指望鹿白和李子玉。
　　李子玉接着说：“也是我的问题吧。”
　　鹿白看着李子玉一脸的傲娇，只觉得她心里没憋什么好屁。
　　好奇心的驱使下，她搭上了李子玉的手。
　　【还是我太强，给他们惯的。】
　　我就知道！！！
　　【话说鹿白真的不去队里吗？那些小崽子能行吗？】
　　鹿白望着葡萄架上郁郁葱葱的叶子，“不给他们一点压力和空间，他们永远觉得，有人会替他们兜底。”
　　【话到也没错，那这算不算是二人世界的时间？因祸得福啊，终于没有张海那个电灯泡了。】
　　李子玉要是这个时候看一眼鹿白，一定可以看见她红到快滴血的耳朵。
　　不过这句话也点醒了鹿白，她问道：“张海和柳正风都不错，倒不像队里其他人。”
　　李子玉轻笑，“他们也没比你早来多少。”
　　【当时我记得，柳正风是一年前调来的吴州，因为性格问题，所以也不和其他人出去鬼混。】
　　【至于张海，好像是鹿白来前两个月才来的，这么一看，张海为什么会被突然调到吴州？】
　　李子玉眸子暗了下去。
　　【鹿白来吴州是接替工作，以前那个队长能力不行，她来是名正言顺，那张海呢？】
　　外面有些起风，鹿白推着李子玉回到楼里。
　　她倒是很诧异，为什么李子玉对一个调职的事情会这么在意。
　　但也只有李子玉心里清楚，那次书房的威胁，她就明白了，组织的势力十分庞大。
　　她不得不多留一个心眼。
　　李子玉手握着轮椅把手，“鹿白，你的调令申请是什么时候批的？”
　　鹿白回忆了片刻，“大概是来之前一个月吧，中间还要交接工作，所以耽搁了。”
　　张海来的时候，比鹿白要早两个月。
　　这样算下来，李子玉又一次觉得，是自己草木皆兵了。
　　回到病房里，李子玉活动了下筋骨。
　　鹿白拦住她，“你就消停一点吧，伤还没好就瞎蹦哒。”
　　【我烧了一个晚上，现在好不容易不烧了，还不让我活动活动了？我是阳光开朗的小孩，我要光合作用的好不好？二十五还能窜一窜呢。】
　　鹿白的眉眼弯弯，宠溺的看着李子玉，她倒是不知道，一向清冷自持的李顾问，和阳光开朗这几个字，什么时候挂上的边。
　　【鹿白一天到晚看着我傻笑什么？跟傻狍子一样，呲个大牙，嘿嘿嘿嘿。】
　　“......”
　　鹿白沉默着，收起了脸上的笑。
　　【她怎么不笑了？是生性不爱笑吗？】
　　“......”
　　话都被她说了呗。
　　【这针什么时候打完？我要去散步，我要出去玩！鹿白会同意吗？】
　　鹿白深吸一口气，她算是面对李子玉没了脾气，“你想去哪？”
　　【哦豁，这是什么榆木脑袋开了窍？】
　　李子玉端起了架子，“我伤还没好，不能瞎蹦哒。”
　　这话显然是带了些阴阳怪气在里面的。
　　鹿白在她身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要不是她能听到李子玉心声，这被好一顿阴阳怪气，还真受不了。
　　鹿白将李子玉按回轮椅，“首先我要去问问医生，你现在能不能出去。”
　　【行吧行吧，有总比没有好。】
　　鹿白离开病房以后，李子玉伸了个懒腰，悠哉悠哉靠在轮椅上，享受着短暂的“退休”时光。
　　没过一会，鹿白就重新回到了病房，她在李子玉满怀期待的目光中，将手缓缓放到了轮椅上。
　　“医生说出去逛逛可以，但是得在门禁前回来，不然护士该发出雷鸣般的尖叫了。”
　　她低头附耳，“想去哪？”
　　李子玉故作为难的思索着，“那就去打电动吧。”
　　鹿白内心OS：这样子就是蓄谋已久！蓄谋已久！！！


第57章 你行不行啊！鹿队！
　　李子玉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戳，“就这家，这个包厢挺好的，我要打ps4。”
　　鹿白眯起眼，“李顾问，我现在严重怀疑你诱导我。”
　　李子玉握着挂着输液瓶的杆子，“这玩意我算过了，这一大袋挂完要快2小时，我们打一个小时就回来。”
　　她倒是把什么东西都算的好好的。
　　那能怎么办呢，自己选的，哭着也要宠完。
　　鹿白按照李子玉的导航，出了医院走了没五分钟，就到了那家电竞店。
　　短短五分钟，李子玉这手握输液杆，风风火火的架势，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侧目。
　　要不是鹿白这些年做卧底，脸皮子够厚，还真不一定能陪李子玉疯。
　　鹿白看着犄角旮旯里面，隐隐约约露出的几个大字，欧姆电竞体验馆。
　　她觉得，自己不得不怀疑，李子玉是不是提前摸过路，怎么这样隐蔽的店，也能被她知道。
　　鹿白推门进去，一名小哥正躺在沙发上睡觉，听见动静以后，猛地从沙发上窜起来。
　　他抹了把脸，“你好。”
　　待他看清楚面前的人，有一瞬的惊讶，“李总？你怎么这样了？”
　　鹿白冷哼，果然经常来。
　　李子玉扶额轻叹，“往事不堪回首，森哥，去开个包厢。”
　　森哥伸了个懒腰，“行，还是老位置吗？”
　　李子玉点点头，她被鹿白推着往前走，看着店里大厅里没两个客人，侧头问道：“最近生意不好？”
　　森哥一脸苦大仇深，“最近老是出爆炸案，都不敢往外跑，昨天听说哪家密室还死人了，世道不好哦。”
　　李子玉和鹿白都沉默一瞬，这不是赤裸裸打她们俩脸吗？
　　包厢开好以后，森哥就退出了房间，走的时候还意味深长的看了李子玉一眼。
　　李子玉扔给鹿白一个手柄，“你会不会啊？”
　　鹿白舔舔嘴唇，“不会。”
　　这她还真不会。
　　李子玉选择一个双人游戏，是需要相互协作完成任务的一款游戏。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两人胳膊贴着胳膊。
　　【没事，鹿白要是敢坑我，我就喷死她。】
　　鹿白本来就紧张，现在更紧张了。
　　游戏进入开头的动画，李子玉看了鹿白一眼，还是给她讲解了一下，“这个地方转，人就会动。”
　　她手指在右边的按键上，“这个是跳，这个是拿东西，反正一会会有提示的，你玩一会就会了。”
　　【她要是不会，我就去刑警队曝光她打游戏菜。】
　　鹿白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会玩好的！”
　　游戏进入任务界面，李子玉娴熟的走到一处开关前，按下按键，人物跳到开关上。
　　然后......
　　她沉默了。
　　鹿白的人物在无脑的绕圈圈。
　　【过来啊！搬开关啊！转啥呢搁那！】
　　鹿白慌忙操纵着人物走到开关前，提示她按什么按键，她就按什么按键。
　　在开关按下的一瞬间，两人游戏中的人物身形一闪，进入了一个小房间。
　　画面中，只有两个游戏人物，和一处有几个断裂的电线。
　　【这是什么意思？拉一下试试看。】
　　李子玉这样想着，手上也操作着人物往那边跑。
　　鹿白见状，也学着李子玉的样子过去。
　　【哦！我知道了！她要牵着这个电线，然后相互交替，让这个设备通电，要点技术的。】
　　李子玉刚想开口和鹿白说。
　　只见鹿白在听取她的心声以后，先一步开口，“你先拉着这里，然后我拉另外一个地方，你去跑，我刚玩可能来不及反应。”
　　【这也不是太傻嘛。】
　　李子玉点点头，“行，你先开电源，然后就跑到位置上。”
　　两人已经知道要怎么操作，但由于默契度还是不够，第一次和第二次都没有成功。
　　【要不换鹿白去跑？每次都差那么一点点，我真的会被气到。】
　　李子玉手肘戳戳身边人，“我来拉着，你去跑。”
　　鹿白默不作声，她只是暗自咽咽口水，这要是失败了，她应该不会挨骂吧。
　　心里虽然有小九九，但手上还是很听话的，鹿白操纵着手杆，“行，我准备好了。”
　　【不成功便成仁！】
　　随着电流通过，鹿白聚精会神看着游戏里的画面，几乎没有延迟的按下对应的按键。
　　游戏中，属于她和李子玉的人物，相互一击掌，也宣告了这个任务的成功。
　　李子玉有些激动的晃着鹿白的手，“你可以啊，牛啊。”
　　李子玉很开心，鹿白倒是有些愣愣的，她看着面前人少见的欢笑，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
　　到底是顾问这个工作，压制了李子玉。
　　两人配合的越来越默契，时间也在一分一秒过去。
　　最终的大BOSS对她们展开了攻势。
　　李子玉只是抬头看了眼自己的输液瓶，就被BOSS的火球砸死了。
　　【什么东西偷袭我！好好好，我今天要与你不死不休！】
　　鹿白也瞟了眼她的输液瓶，但还没看清，李子玉就罩着她脑门拍了下，“快点了！”
　　BOSS的火球没有规律的砸向地面，李子玉躲了半天，鹿白也慌慌张张的闪躲。
　　但是不管她们怎么努力，都没有打掉BOSS的一滴血。
　　【等等等等，这个一直升降的吸尘器是个什么东西？它是干嘛的？】
　　李子玉开始观察游戏里面的画面，她坐上吸尘器，一吸就将鹿白吸了进去，然后鹿白又从头顶被扔了出来。
　　【哦！我知道了！它要把这个火球吸进去，然后用这个东西打BOSS！】
　　鹿白也全身心放在游戏上，“我来吸，你去操控上面的东西。”
　　李子玉错愕的看了她一眼，有一瞬的狐疑，但也没有多想。
　　只当是鹿白开了窍。
　　“就是这么打的！你快吸啊！多吸一点！”
　　“我吸了，我吸了。”
　　“这个风是什么？快跳啊！”
　　游戏变成黑白色，两人又一次被BOSS打死。
　　李子玉侧头看去，语气中带着一点挑衅，“你行不行啊？鹿队？”
　　？！
　　这句话的重量，不亚于坦克开上胸膛！
　　鹿白咬着牙，“我怎么不行？你怎么知道我不行！”


第58章 李子玉！我跟你在这里疯！
　　【她急什么？一副我怎么了她的样子。】
　　鹿白一愣，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但好像对刚刚那句话，就是得急那么一下。
　　她清咳两声，缓解自己的尴尬，“再来一次，肯定不会死了。”
　　这一次，她要为自己证明。
　　“我吸了，你肯定上去，对着它脑门给我使劲打！”
　　“有风过来了，小跳加二段跳，鹿白快点！”
　　“过了过了，火球又要来了，上去上去。”
　　“风小心风。”
　　“还有一下，还有一下！耶！！！”
　　鹿白扔掉手柄，激动的紧紧抱着李子玉，“过了过了，我行不行？我是不是很行？”
　　李子玉被她突如其来一个熊抱，弄的有些怔愣，她下意识的抱住鹿白，“你最厉害。”
　　【一关玩了一个多小时，不过也行了，对于新手而言，的确挺厉害的。】
　　鹿白撇撇嘴，什么叫一关玩了......多久？！一个多小时？？？
　　鹿白看向李子玉的输液管，已然是空空如也。
　　她大惊，“空了空了，快快快，走走走。”
　　李子玉也才反应过来，但在她还没来得及细想的时候，鹿白一个横抱将她抱起，又将她按在轮椅上，飞速冲出门。
　　在沙发上打瞌睡的森哥，只见一道人影推着个什么东西，飞一样从自己视野里消失。
　　李子玉在前面怒吼，“还没付钱！”
　　鹿白哪管三七二十一，“先赊着，我还能不给钱吗？”
　　李子玉扶额，她默默关上了输液器的开关。
　　倒是也不知道，鹿白急什么，好像晚一秒，她就能死在大马路上。
　　轮椅的四个小轮子，被鹿白推的咔咔作响。
　　一路上，路人就看见一个拎着输液杆，穿着病号服的女子，被一个风风火火，脚底跑到升风的女人，急匆匆往医院推。
　　李子玉捂着脸，她倒是不知道，到底是自己疯，还是鹿白比她还疯。
　　到了医院门口，医院的保安看鹿白这么着急，手上推的还是个病人，急急忙忙过来帮忙。
　　医院里面的志愿者看见了，也招呼着人抬担架。
　　浩浩荡荡在李子玉面前站了一群人，李子玉低下头，不愿去看。
　　鹿白跑到有些喘，她撑着手，“快......”
　　志愿者见状，赶忙招呼担架过去。
　　李子玉一抬手，拦住他们，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站起身，“我没事。”
　　保安和志愿者面面相觑，又看看鹿白，这确定是没事的样子？
　　李子玉指指自己的药包，“就是没药了，我已经关了开关。”
　　随后就是一道道幽怨的眼神，直直射向鹿白和李子玉。
　　鹿白错愕，“这玩意还能暂停的？”
　　李子玉拉着她往里走，“不然呢？”
　　【丢死人了，我的天，我这一世英名啊。】
　　【好了，我已经能想到回去以后，要被护士和医生一顿骂了。】
　　【芜湖～关心则乱啊鹿队，我也不能怪她，我是一个讲道理的人。】
　　李子玉回到病房，她深呼吸好几口，才压下心里的情绪。
　　鹿白叉着腰站在她面前，她现在也觉得有些尴尬，“医院还挺负责的哈，都挺有人情味的。”
　　还没等李子玉开口，门口就有一道白大褂走了进来。
　　医生看着李子玉，又看看鹿白，“你们家属也不能这么胡闹啊。”
　　李子玉扶额，鹿白低头。
　　两人像是个鹌鹑一样，接受着医生的“关怀”。
　　最后医生检查了下李子玉的伤口，“既然你们都觉得没什么事了，伤口恢复的也不错，今天就出院吧。”
　　李子玉对这个结果，还算是满意，在这里躺着的两天，她骨头都快躺退化了。
　　鹿白倒是很着急，“这能行吗？她今天刚刚退烧，不再观察两天？”
　　医生瞥了鹿白一眼，“你都能带她百米冲刺，我看她是没什么问题了。”
　　想来，鹿白沿路的壮举，也是被传到了医院的。
　　鹿白抿着唇，“真的不用再观察观察？”
　　医生很肯定的回道：“这个刀伤本来就没有伤到器官，发烧是正常的反应，只要退烧就没什么事了。”
　　“去办出院手续吧，医院病床也很紧张。”
　　话说到这里，鹿白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她转头看向一脸奸计得逞模样的李子玉。
　　鹿白眯起眼，走近她，“你是不是早就想出院了？”
　　聪明绝顶的李顾问，不会在这里等着给她下套吧？
　　李子玉坦然迎上目光，她手指撑在下颚处，眉宇间温和如水，“这是我说了算的？”
　　纵使她再怎么折腾，她的状况不允许她离开医院，谁能有这个胆子放她走？
　　鹿白盯着她看了半瞬，“行，我去办手续。”
　　鹿白前脚刚刚离开病房，没过一会，顾铭泽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他还是如往常一样，整整齐齐的西装，一丝不苟的将头发打理的很好，只是少了鼻梁上的那副无框眼镜。
　　李子玉背对着房门，她听见有动静，以为是鹿白回来了，“这么快就办好了？我刚刚看了一下，有一家做简餐的还不错，一会去吃？”
　　“好啊。”顾铭泽的声音低沉，一改往日的清澈。
　　李子玉蹙眉，她淡淡回眸，看清了来人，“我记得我和你说的很清楚了。”
　　顾铭泽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轮椅把手上，他俯下身子，气息直逼，“鹿白在查陈飞案，是吧。”
　　这句话是个肯定句，他也吃准了李子玉会对这个话题感兴趣。
　　李子玉不做回答，但没有再下的逐客令，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
　　顾铭泽从口袋里取出一个u盘，“回去看看，如果感兴趣，打给我。”
　　李子玉将信将疑接过u盘，她打量着男人，“就为了这件事？”
　　顾铭泽退后一步，给了她一段安全距离，“不然呢？”
　　他没有过多的停留，给完东西就离开了医院，像是真的只是为了这件事才来一般。
　　李子玉看着手里的东西，紧缩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
　　她知道顾铭泽的黑客高手，但这么多年，自己也让他查过组织，却一直是无疾而终。
　　如今却是拿了这所谓的，有关陈飞案的东西，就找到了她。
　　意欲何为？
　　鹿白手里拿着单子走进来，“怎么了？”


第59章 成长是好事
　　李子玉将u盘藏在衣服口袋里，她扯出了一个笑，“没什么，办好了？那我要换衣服了，你先出去。”
　　鹿白虽有不解，但也没有细想，只点点头走出去，顺道关上了门。
　　她在门口徘徊了会，越想越不对劲。
　　在某种情绪的驱使下，她推开了房门。
　　李子玉半敞着衣服，呆愣在原处。
　　鹿白一个闪身，挤进病房，“我就是想，你受伤应该不好换衣服，所以看看......要不要帮忙......”
　　李子玉顿时脸就红了，“你......我......”
　　她手还悬在空中，半抓着衣角，这一下属于是想躲也躲不开。
　　鹿白倒是比李子玉要坦然许多，她走到衣柜，拿出从家里带来的干净衣服。
　　朝着李子玉眨眨眼，“咋了？”
　　李子玉羞红着脸，“我自己可以。”
　　鹿白却不这么想，“没事的，别害羞啊，老夫老妻的。”
　　她说着，就接过了李子玉手里捏着的衣服。
　　【老夫老妻......她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啊！天呐！】
　　鹿白唇角微扬，这不是说自己不行吗？那就行一个给她看看。
　　鹿白温热的指尖，轻轻滑过李子玉白嫩的肌肤，这样的触感，让李子玉心尖一阵酸麻。
　　她羞怯的低着头，任凭鹿白替她换上衣服。
　　鹿白的目光，在那处包扎的很好的伤口上停留了许久。
　　她指尖微微下移，抚摸着这处伤口，很轻，带了些颤抖。
　　鹿白温柔的声音在她头顶传来，“疼吗？”
　　李子玉摇摇头。
　　【这是什么该死的感觉，老夫沉寂的心，又TM被这个逼崽子撩动了。】
　　鹿白似乎是被这伤口吸引，久久没有移开手，“对不起，囡囡。”
　　她没有保护好她。
　　李子玉抬起头，她眼底含笑，脸颊上还挂着些红，“不怪你，谁也想不到。”
　　鹿白将衬衫穿上她的手臂，锁骨白皙，也能看得出来，李子玉的确很瘦。
　　李子玉按住她的手，“我自己扣就行。”
　　鹿白也适时的松了松距离，她收回手，退后了半步。
　　李子玉在鹿白的注视下穿好了衣服，她朝鹿白点点头，“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医院，鹿白看了看时间，估摸着刑警队的那些人，也该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卷了。
　　只是她得先把李子玉送回去。
　　李子玉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先一步开口，“回警局吧，正好报个平安。”
　　这句话是个说辞，两人心里都很清楚，李子玉住院这两天，刑警队除了鹿白，也没有人来探望。
　　这也能说明，李子玉的确和刑警队的人关系平平。
　　又何来报平安一说？
　　鹿白心里明白，这是她给自己的一个台阶，让自己可以安心查案的台阶。
　　她没有再拒绝李子玉，她也想让李子玉看看，自己的能力。
　　回到警局的时候，张海正和一个实习警员打趣。
　　两人笑的很开心。
　　鹿白冷着脸走过去，李子玉静静看着面前的一幕。
　　张海在看见鹿白的一瞬间就站直了身子，收起了脸上的笑。
　　他规规矩矩的将手里的文件递过去，“鹿队。”
　　鹿白接过文件，眼神在他身上扫了眼，“怎么不笑了？是生性不爱笑吗？”
　　李子玉听着这话，总觉得有些耳熟。
　　张海只觉得汗流浃背。
　　鹿白拿着文件，边走边看，“这上面的口供，你们都验证了吗？”
　　上面写到：
　　〔店内员工证词〕
　　〔他经常与社会人员混在一起，听说死者经常换工作，就是因为赌博欠钱，老是被追债。〕
　　〔最近他经常迟到早退，店长都想把他辞退了，他平常对客人也很没有耐心，经常被投诉。〕
　　〔赌场负责人证词〕
　　〔他有很大的瘾，还信鬼神，每次输了钱就急眼，所以才会欠那么多钱，前段时间听说他得了一笔横财，把之前欠的钱都还了，然后人就找不到了〕
　　〔他最近和一个小赌场的人走的很近，拉帮结派的，还抢我们生意呢，说不定他是找人合作了？自己自立门户去了？谁知道呢。〕
　　而这个“他”，就是死在密室房梁上的死者。
　　张海点点头，“店员说的这些，我们去赌场问过了，的确有这么一号人，至于赌场说的那个小赌场，我们还没来得及去。”
　　鹿白将文件递给李子玉，她还算满意这个进度，“法医那边怎么样了？”
　　说的也赶巧，柳正风正好拿着报告出来，看见鹿白身后的李子玉，他推推眼镜。
　　“李顾问这么快就出院了？”
　　李子玉象征性的笑了笑，“年轻人，沉淀一下就好了。”
　　柳正风将报告递给鹿白，“解剖后，见血液呈流动性暗红色，各内脏淤血，脾脏一般变小，右心扩张淤血，左心空虚，内脏表面有散在性点状出血，尤以心、肺表面较常见，肺脏呈气肿或水肿，颗骨乳突部呈紫红色。”
　　“结合死亡时间，可以肯定死者是活着被吊上房梁，然后才窒息而死。”
　　也就是进一步肯定了密室作案，否定了伪造现场的可能。
　　鹿白眯起眼，细细思考，“嫌疑人现在还没有办法给出吗？”
　　张海摇摇头，“死者的关系太过复杂，大多都是社会人员，已经去排查了，但是需要时间。”
　　密室杀人案，时间最不等人。
　　一旦错过什么细节，或是让凶手做出下一步判断，那就很有可能变成悬案。
　　鹿白不打算等下去，“这样，兵分两路，你带着人继续排查社会关系，我去一趟小赌场。”
　　她看了看李子玉，“你......”
　　李子玉合上手里的报告，“我可以。”
　　鹿白走前，特地申请了带枪行动，她这次要有十足的把握，保护李子玉的安全。
　　像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指不定就会出什么意外。
　　李子玉坐在副驾上，神态自若，“鹿队怎么看这起案件？”
　　文件里面除了口供，在后面还有案件的搜证。
　　李子玉是揣着推测在问鹿白。
　　鹿白开着车，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我觉得是仇杀，可能是因为钱财。”
　　李子玉低下眉眼，“继续说。”


第60章 得亏没成单相思
　　她没有反驳鹿白，就说明鹿白的推测是正确的。
　　鹿白接着道：“能制定出这么一整套密室的凶手，一定是个思维敏捷的人，不说是不是高级知识分子，但一定不是寻常的小混混可以比的。”
　　她和小混混打交道的时间，那可久了去了。
　　一般来说，这些人打人也好，失手杀人也罢，普遍都比较仓促和混乱。
　　李子玉挑挑眉，“鹿队不想我插手这个案子，是吧。”
　　从刚回警局，到现在，给李子玉的感觉都是，鹿白开始主导整个案件的进展，不再过多询问自己的意见。
　　鹿白侧目，试探的开口，“你不开心了？”
　　李子玉失笑，“我不开心？我可开心了，你可别烦我啊。”
　　两人说着说着，小赌场的据点就到了。
　　鹿白将车停好，穿上外套，走到一处门前，朝着里面的人喊：“喂！开门。”
　　里面的人走到铁门前，打量着面前的两个人，“什么人介绍的？”
　　鹿白不和他废话，拿出自己的证件，“警察，开门。”
　　那人愣了下，换上一副笑脸，打开铁门，“警官啊，我们做正经生意的。”
　　鹿白无视她往里走，但始终和李子玉保持着两步的距离，以确保可以第一时间保护她。
　　那人见鹿白还要往里走，连忙挡在她面前，“我们真的是做正经生意的。”
　　鹿白瞥了他一眼，“我说你们不正经了吗？”
　　这不是不打自招？
　　那人显然也发现了这点，有一瞬的慌乱，“不是，警官你这样，我们也不好做生意啊。”
　　鹿白自顾自坐到椅子上，“做什么生意？”
　　一句话把那人说的哑口无言，他只能指着墙上的营业执照，强行解释，“餐饮店嘛，有执照的。”
　　李子玉坐到她身边，“那我们两位，有菜单吗？点菜总可以吧？”
　　鹿白看着空荡荡的大厅，是摆了几张饭桌，但也就这几张饭桌和餐饮有点关系。
　　她看着窘迫的男人，也不打算逼的太紧，“我不管你是干什么的，我现在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她从手机里翻出死者照片，“你好好回答，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要是......”
　　说着，她将目光转向刚刚男人拦住她的方向，那是看上去像是后厨的地方，却被杂物挡的严严实实。
　　男人也坐到鹿白对面，他对这些事心里还是有数的，只要不抓他，一切都好商量。
　　他悻悻开口，“你问吧，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鹿白将照片递给他，“这个人你认识吗？”
　　男人只看了一眼，就很确定的点头，“认识啊，他就是这个店的股东，前几天我们还一起喝酒呢。”
　　李子玉抱着手，一言不发，她放开了让鹿白自己去查。
　　鹿白纸笔，打开录音，“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男人思索着，“三四天前吧。”
　　鹿白记录的动作一顿，“三天还是四天？”
　　一天的差别，可能就是和真相失之交臂的道路。
　　男人又想了想，“四天，嗯！四天，那天我们一起去喝的酒，都喝多了。”
　　鹿白继续记录，“之后就都没有见过吗？他不是股东吗？”
　　男人耸耸肩，“没见过了，他那天喝酒的时候，说找到了一个大款，得盯着，我们做这行的，警官你也知道......”
　　鹿白抬眸冷冷看着男人，只一个目光，就让男人住了嘴。
　　她收回目光，继续问道：“什么大款？你见过吗？”
　　男人摇摇头，“我们都不会去接触对方的客户，我只知道，是一个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男人。”
　　他顿了顿，“不过他们好像吵架了，我只是远远看见，四天前喝完酒，他好像见了那个人，两人应该是起了争执。”
　　鹿白又问了几个问题，但男人都不知情，她也只好先带着这个，看上去有点用的线索离开。
　　只是在她离开的时候，发了一个信息给公安的同事。
　　李子玉看着她发信息，不禁感叹，“鹿队真的很适合碟中谍。”
　　前一秒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下一秒就给他举报了。
　　鹿白发动汽车，“你让我和这种人同流合污？杀了我更直白点。”
　　李子玉倒是认同她的这句话。
　　也是这句话，让她想到了什么，她打趣的开口，“鹿队觉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干什么时候？”
　　这话把鹿白问的发懵，“不是审讯室吗？我刚调来吴州，之前好像没怎么接触吧？”
　　李子玉瘫坐在副驾上，叹息着说道：“看来那个时候，鹿队还真是对我，一点都不上心呢。”
　　最后的几个字，她咬的尤其的重。
　　鹿白被她勾起了兴趣，“囡囡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子玉脸上带着笑意，“你是不是三年前，在京市做卧底，有一次在机场那边出任务？”
　　被带起回忆的鹿白，细细回想了一番，她点点头，“是有这么一回事。”
　　李子玉打了个哈欠，“那天我刚回国，要从京市转机来吴州，我在航站楼看见了你。”
　　那天阳光正好，航站楼偌大的玻璃窗外，不远处的停车场，站着一群小黄毛。
　　而鹿白像是里面的一个特例，高高的马尾，没有黄毛，也没有夸张的装饰。
　　干干净净，脊背挺拔的站在那群人中。
　　虽是摆出了一副玩世不恭，但这骗得了旁人，骗不了熟读人心的李子玉。
　　只一眼，她就敢肯定，这个站在阳光下的人，是警察。
　　她好像可以看见，鹿白周身被太阳光线镀上的一层，薄薄的白光。
　　鹿白那个时候，嘴里叼着棒棒糖，和那些人聊的火热，也不曾在意，远处的航站楼里，有一个李子玉在打量着她。
　　后来到了吴州，再一次见到鹿白，李子玉还是能看见那层薄光，哪怕现在她都能看见。
　　只有鹿白有，其他人都没有。
　　李子玉还为此困扰过，只是时间长了，习惯了，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鹿白听到这里，她好像对自己为什么能听见李子玉心声，有了初步的判断。
　　李子玉对她会有特殊的感知，而自己能听见李子玉的心声。
　　一切就好像是，小说里安排好的一样。
　　李子玉撑着头，暗自喃喃，“要是我们不走到今天这一步，说不定，我会是单相思吧。”
　　鹿白轻笑，“怎么？囡囡对我早有预谋？”


第61章 良民
　　李子玉沉默不语，她做了一个当时自己内心活动的推测。
　　如果她真的一直会看见这道光，或许会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一直留意观察鹿白。
　　而结合她自己现在的心思，还别说，你还真别说。
　　很有可能发展成暗恋。
　　鹿白心里乐开了花，面上还是强装镇定，“看来咱们的囡囡，和我是上天安排啊。”
　　李子玉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去现场吧。”
　　鹿白也正有这个意思，车正朝着那家密室开去。
　　密室因为命案停着业，老板在门口看着长长的警戒线发愁。
　　他独自在门口踱步，“这生意本来就难做，现在好了，凉了，彻底凉了。”
　　李子玉手扶在伤口处，缓步走来，“老板这是什么话？玩密室就是紧张刺激，这不是活宣传吗？”
　　老板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李子玉吓了一跳，他上上下下细细打量了一圈，“你什么人啊？”
　　鹿白刚从车上下来，顺手拿了后座的外套，她将外套披在李子玉肩上，摸出证件，“警察。”
　　她指了指店内，“里面那些是什么人？”
　　店门虽然关着，但是鹿白还是能看见隐约的几个人影。
　　老板含糊着，“就是几个店员，过来站个岗，工资总要照发的呀，我不能白给钱的呀。”
　　鹿白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老板，作势就要往里走。
　　老板一个闪身，又凑到鹿白面前，讪讪笑着，“警官还要看现场啊？不是已经好了嘛。”
　　鹿白懒得和他废话，警察办案的细节也的确不方便透露，她看着那些人影，来回走动，心里越发觉得不对。
　　老板挡在她面前，她又不好动手动脚，只能一脸无奈的站在门前。
　　李子玉揉揉眉心，这个时候还得她出马，“老板啊，你不是本地人吧？”
　　老板警惕的看着她，“做撒啦，歧视外地人啊？”
　　李子玉摆手，“言重了，我是想和你说，我不知道你来吴州多久，但是如果你......”
　　她手指了指门内，“让你的店员，在警方封控期间，接待客人，我们吴州的刑警脾气不大好，到时候还请你多担待。”
　　话里话外的意思，她说的很明确，态度也很强硬，将鹿白不方便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
　　老板叉着腰，并不想买李子玉的单。
　　李子玉轻笑，“我现在和你说，是给你一个改正的机会，你要让我们带人过来，警局是得去一趟的了。”
　　她朝老板扬扬下巴，“晓得哇。”
　　老板心里本来就没底，现在更虚的慌，“是......是接了一组，还没开始......”
　　鹿白冷哼，她就知道！
　　这个老板遮遮掩掩，一看就心里有鬼！
　　李子玉抱手靠在墙上，“那你是准备自己请他们离开，还是准备和他们一起，回局里喝口热茶？”
　　老板尴尬着进了店，没过一会，一群人就面色极差的走了出来，嘴里还喋喋不休。
　　鹿白侧过身，牵着李子玉的手走进店内。
　　【在密室里玩密室，这个凶手也是有点恶趣味的。】
　　【这个老板看上去也挺抠的，如果死者是一个常年负债的人，那为什么要来这里工作？比这里来钱快的地方，不是多了去了？】
　　鹿白牵着李子玉的手，来到现场，她不回避李子玉对人物的刻画分析，这的确会有利于她尽快查案。
　　走到房梁下，鹿白停住脚步，她指了指那监控，“监控死角就在这片，死者就是被吊死在这里的。”
　　“根据现在的证据，可以证明死者是活着被勒死，我发现那个窗口的防盗窗上，有一道细长的割痕。”
　　鹿白边说边往那边走，“据我观察，这个房间的斜对面，就是这家店的仓库，那个位置如果有人写制造密室，有足够的空间。”
　　李子玉听着她说，只是微微点头，以做回应。
　　她不咸不淡的态度，让鹿白有些发虚。
　　鹿白试探的问道：“怎么了吗？我想的不对？”
　　李子玉耸耸肩，“我没说不对啊，你是队长，怎么查案你说了算。”
　　她不是对鹿白的推断有看法，只是想让鹿白真真正正主导案件，而不是还想下意识的询问自己。
　　鹿白站直了身子，莫名有一种使命感，“我在房梁上还发现了水渍，我怀疑，是凶手的某个定时装置。”
　　她虽然没有接触过什么密室案件，但她看过不少的密室案件的卷宗，里面大多数都会有一个定时的杀人装作。
　　或是以用作回收作案工具，清理痕迹。
　　但这么重的割痕，鹿白有理由怀疑，是一个杀人装置。
　　否则就单单回收工具，怎么会要用到这么大的力气？
　　李子玉抬头看了看那房梁，“按照这个高度，得需要一个精密的装置。”
　　鹿白也认可这一点，“没错，不光如此，还要反复测试。”
　　只有这样，才能确保装置是万无一失的，精确到死者动向，时间，力度。
　　李子玉瞅了一眼，在门口“偷窥”的老板，嘴角泛出一抹坏笑，“老板呀，你想不想做个良好市民呀？”
　　老板义正言辞，“我本来就是好市民的哇，哦哟，警官这话不好瞎胡说的嗷。”
　　李子玉不为所动，“过来。”
　　她朝他招招手，“好市民帮我们个忙。”
　　老板心里也好奇，但又不好意思光明正大吃瓜，只能半推半就走进来。
　　他有些小激动的搓搓手，“啥子事情。”
　　鹿白在李子玉看老板第一眼的时候，心里就明镜似的。
　　这是因为李子玉受了伤，不好做情景重现，给鹿白找了个实打实的工具人过来，还是现成的。
　　鹿白重重拍了拍老板的肩膀，“准备好了吗？”
　　老板还是一脸懵，“准备什么啊？要做啥子？”
　　鹿白指指那房梁，“平常你们是怎么上去的？”
　　看着那高高的房梁，老板回忆了下，“平常是不上去的，只有像过年的时候，大扫除会去一下的，就用仓库里面的梯子哇。”
　　“不过那个梯子很重的，是工地的那种大木梯，一个人很难搬的。”
　　鹿白抿唇，“是吗？”


第62章 还原现场
　　鹿白看着靠墙的三个大箱子，低眉沉思片刻，“这个东西，一直放在这里吗？”
　　老板点头，“是的呀，就是个装饰品，不会动它的。”
　　三个大箱子堆在房梁下，上面堆积的灰尘，像是也的确没有人动过的样子。
　　鹿白蹲下身子，贴在木箱上仔细观察。
　　这个房间的灰尘本来就大，或许是常年不打扫的原因，也或许是水泥地的原因，刚走进来，就有很大的灰尘味。
　　鹿白在最矮的一个箱子上，目光停留了许久，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蹲下身子，从侧面看去，她朝身后招招手，“这里的灰尘，是不是比其他地方薄？”
　　李子玉两步走过去，微微弯下腰，手扶在伤口上，只是一眼，她便点头，“是薄了。”
　　她手比划了一下，“有点像卡片。”
　　鹿白抱手而立，“卡片......人证说，死者很缺钱，如果这个卡片是当时在现场的，会不会是......”
　　她思索了片刻，“银行卡？”
　　李子玉眉梢微动，眼底有薄薄的笑意，语气也比以往要轻快，“有道理。”
　　她看向那老板，“老板啊，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瘦瘦的戴眼镜的男人？”
　　老板摇摇头，他否认的也很快，“没有，店里最近生意不好，都没有怎么开张。”
　　李子玉深深吸了一口气，她不再问，但眼中的审视，牢牢的锁在老板身上。
　　鹿白察觉到她的异常，也知道是李子玉觉得，有些话不好现在讲出来。
　　她便又悄悄咪咪靠到李子玉身边，小手指摸摸索索，勾到了李子玉的手上。
　　【这个老板，问他一些琐事都要想半天，问到这样细节的事，反而答的很快。】
　　【也不知道鹿白能不能看出来，找个机会告诉她。】
　　鹿白：看是不一定，但能听出来。
　　【现在最棘手的问题，就是到现在，都没有办法确定那个眼镜男的身份，好像所有人都对他的印象很薄弱。】
　　【是所有人都有意为之，还是真的让人记忆模糊？】
　　鹿白眉头紧紧皱着，如果凶手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高智商犯罪。
　　如果......凶手有很多人......那这个案子远比想象中的，复杂千百倍。
　　李子玉站着有些吃力，她目光移向门口的椅子。
　　鹿白心领神会，她将椅子拉到李子玉身边，“坐会吧。”
　　鹿白又看了眼老板，“你站到这里来。”
　　她手指在那三个木箱前面，“就这个位置。”
　　老板搓搓手，听话的站到鹿白指的位置上。
　　鹿白站在他身后，靠在记忆中，报告里面写到的死者身高，上上下下打量着老板。
　　她幽幽开口，“老板，你多高啊？”
　　老板低头思索着，“我身高好长时间没量啦，穿鞋是......哎！唉唉唉！”
　　鹿白没等他说完，就从他身后反扣住他的脖子，“你TMD，不还钱？你还敢来我面前晃荡？”
　　李子玉撑头看着面前的一幕。
　　老板被鹿白突如其来的一下，完全手足无措。
　　他紧握着鹿白的手臂，声音因为害怕而颤抖，“不是，警官你什么意思啊？我欠什么钱？”
　　鹿白手上的力道不减，“我什么意思？你不是开小赌场了吗？怎么还问我要钱？上次的钱呢！”
　　老板很慌张，鹿白手上的力道不重，但却锁在他喉咙口，是人脆弱且敏感的部位。
　　他心跳的很快，大口喘着粗气，“我听不懂你说什么呀！”
　　“赌场赚钱和我有什么关系啊？再说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你不能怪我啊。”
　　鹿白眸子一凝 ，“你知道那个赌场？”
　　老板奋力推开鹿白，捂着自己的脖子，“我知不知道，和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一群神经病。”
　　说完，他有些逃一样离开了房间。
　　李子玉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如炬。
　　鹿白走到她身后，拍拍她的肩膀，“他在隐瞒什么。”
　　【如果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这个反应显然不对。】
　　李子玉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还是我来陪你，情景重现吧。”
　　鹿白抱手而立，痞痞的笑挂在脸上，“你确定你现在能行？”
　　这本来就细胳膊细腿的，现在这样子，鹿白还真怕自己一用力，李子玉的手给她拧折了。
　　李子玉不服气的撸起袖子，“看不起谁？”
　　她摸索着鼻尖，“就从那句，你为什么不还钱开始。”
　　按照现在得到的证据推理，也大概率是会因为钱的事情杀人，而目前所有的疑点都指向眼镜男。
　　一个不能锁定身份的，嫌疑人。
　　鹿白站回刚刚的位置，与李子玉对峙着，“你为什么不还我的钱？”
　　李子玉背对着鹿白，她轻蔑开口，“你进了场子，玩的人是你，愿赌服输，谈什么还钱？”
　　“愿赌服输？你当初拉我去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那我怎么说？还能担保你赢吗？还是告诉你，你输了算我的？”
　　“你就不信，我杀了你？”
　　“这样吧，你再拿一笔钱出来，我来做局，让你回本。”
　　话说到这里，房间内有一瞬的安静。
　　李子玉淡然转头，声音回归往日的平静，“懂了吗？鹿队。”
　　杀人动机。
　　疑似银行卡的痕迹。
　　恩怨纠葛。
　　鹿白看着面前的人，她自己已经觉得，这一次自己的进展走在了前面。
　　没想到，在李子玉的眼里，这些仅有的线索，已经可以推演出这样一整套的逻辑链。
　　这就是天才与普通人的区别吗？
　　李子玉低下眉眼，“但这些都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我们需要还原现场。”
　　现场的痕迹是不会骗人的，至少在无法确定嫌疑人的情况下，可以推断出作案的手法。
　　这也是破解密室，至关重要的一步。
　　李子玉在房间内踱步，绕了好几圈后，有些疲惫的坐回椅子上。
　　她揉了揉肩膀，只觉得受伤以后，浑身都不舒服，“帮我揉揉。”
　　她说的很自然。
　　鹿白也很听话，站到她身后，给她揉着肩膀，“如果房梁上的水渍，是一个定时开关，凶手一定不止一次进入现场。”
　　“如果要确保万无一失，再做到回收作案工具，他或许那个时候，就在这个店里的某处。”
　　【所以这个老板一定见过凶手，而且在包庇凶手。】
　　【只要是人就会犯错误，一个人没有办法把现场收拾的这么干净，因为个人总会有疏忽的地方，或是因为习惯而忽略的细节。】
　　李子玉缓缓抬眸，看着那装着防盗窗的窗户。
　　【但如果有其他人......】


第63章 属于李顾问的特异功能
　　鹿白喃喃开口，“如果有其他人，就会帮助他掩盖，他所不能注意到的细节，达到接近完美犯罪的假象。”
　　而这个世界上，并不会存在完美犯罪。
　　李子玉听着鹿白的话，有一瞬的恍惚。
　　【这个鹿白......是自己想到的吗？怎么将我的想法接的这么完美？】
　　鹿白心虚地撇开了头，她现在还不想把心声的事情告诉李子玉，也不想被发现端倪。
　　李子玉缓了缓，走出了门，走到仓库和密室的过道中。
　　鹿白跟在她身后，静静看着她任凭自己的身体，被黑暗包裹，吞噬。
　　过道的感应灯，慢慢的一个个熄灭，李子玉闭上眼睛，感受着空气中有些许潮湿的味道。
　　这是属于李子玉的小小特异功能，也是她当初为什么会被冠以天才之名，保送佛罗里达的原因。
　　她那敏锐的足以窥探到黑暗中光亮的嗅觉，和她飞速运转的大脑，严密推理后得出的几乎接近真相的排演。
　　一片黑暗中，李子玉再睁眼的时候，面前的一切像是换了一个空间，全部都变成了黑白的线条。
　　她缓步往前走，黑白线条不断跳动。
　　一条银白色的细线，从仓库窗口延伸入密室窗口。
　　李子玉走到密室窗口前，细线顺着她的目光，一点点蔓延到房梁上。
　　连接着细线的是一大块冰，冰的那头是粗麻绳。
　　李子玉凝视着那粗麻绳，她摇了摇头，麻绳从一根变成了两根。
　　一根麻绳不足以，制作成可以拉拽一个成年人的机关。
　　而那放着卡片的木箱上，应该也有一个套环，就是勒死死者的那个。
　　密室因为要营造相对恐怖的环境，所以就算是在入秋以后，空调的温度还是会稍低一些。
　　这也促成了冰块融化的时间变长，水滴滴落在地上，机关也慢慢被触发。
　　木箱上的银行卡，吸引了死者的目光，由黑白色线条勾画出来的人影，一步步走向木箱。
　　不对......
　　李子玉又摇头，昏暗的密室中，他不会看见这样一张不起眼的卡片。
　　如果他能看见，那木箱上的套环，他也一定可以看见。
　　所以......
　　是有人在提醒他。
　　人在哪？
　　李子玉猛然回头。
　　目光穿过仓库的窗户。
　　一双黝黑的双眼，死死盯着她，四目相对间，李子玉不自觉的打了个寒碜。
　　那双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密室内的情况。
　　“在木箱上，你要的东西。”
　　嘶哑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内响起，死者得到了指引，朝着木箱走去。
　　也是在他低头准备拿起卡片时，冰块彻底融化，套环被拉起，经过几次精密计算的机关，精准无误。
　　细线拉拽着麻绳，在崩断之时，死者被吊上房梁，死者的重量，恰恰变成了绳子打上死结的最重要的一环。
　　黑白色的线条后，脖子被硬生生勒断。
　　李子玉深吸一口气，再次闭上眼睛，睁眼时，线条已经全部消失。
　　她有些疲惫的靠在墙边，“鹿白。”
　　她喊了一声，却没有听到回答。
　　李子玉狐疑的看过去，只见鹿白呆讷站在原处。
　　鹿白眨着眼睛，她刚刚也看见了，李子玉看见的一切。
　　她能听见李子玉的心声......所以，李子玉的排演也是在心中操演。
　　那她刚刚看见的，就是李子玉心中推测出的一切。
　　这倒又是一个，意外之喜。
　　鹿白回过了神，她走到李子玉身边，扶住她的手臂，“所以我们现在，可以去找嫌疑人线索了？”
　　李子玉走的很慢，伤口隐隐作痛，她挑眉，“怎么？你知道密室的手法了？”
　　【在医院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这么疼？】
　　【我要是歇下了，鹿白这个直脑子，到底行不行啊？】
　　鹿白总觉得李子玉拐着弯在骂自己，虽然她不拐弯的时候也在嫌弃。
　　鹿白不服气的嘟嘟嘴，“密室手法，我有头绪了，但是我现在不和你说。”
　　李子玉来了点兴趣，“哦？鹿队这么保密？”
　　走出了店门，鹿白拉开车门，她欲盖弥彰的说道：“等案子结了，我们俩来对一下推演手法，看看我们俩是不是心有灵犀。”
　　李子玉听着这样的一套说辞，倒是也觉得可以接受，她点点头，“好啊。”
　　她话锋一转，“输了的人，请客打电动嗷。”
　　鹿白笑着，“行。”
　　两人刚刚回到警局，就听到了里面有些吵闹。
　　鹿白探究的朝里面走，只见那消失许久的局长，终于是回来了。
　　只是脸上没有什么喜色，黑着脸，坐在会议桌前。
　　局长看见走来的人，眼神示意了身边站着的一个男人。
　　那男人朝鹿白走过去，伸出手，“是鹿队吧？我是缅城的警察，有一个案子需要您配合。”
　　鹿白有些不解，但还是和他握了手，“是什么事啊？”
　　局长也在这个时候站起身，“这是陈红，缅城专案组组长，手上现在有一起重大诈骗案。”
　　他手指了指男人，“现在掌握的证据，可能会你们这次的凶案死者，有着直接联系。”
　　陈红目光落在李子玉身上，神色有些激动，“这位是李顾问？”
　　李子玉眉梢微动，自顾自坐到椅子上，只是微微颔首。
　　陈红一脸迷弟样，激动的搓着手，“我早就听说了李顾问的传奇。”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一个190+的大男人，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竟然有些娇羞。
　　李子玉单手撑头，“说说案子吧。”
　　陈红收敛了些仰慕的神色，打开了电脑，连上投影。
　　他指着投影上的几个人脸照片，“你们手里的那个死者，就是这个人，是诈骗集团在吴州的一个小负责人。”
　　李子玉和鹿白对视一眼。
　　两人都看到了其中的一张照片，一个戴眼镜的，看上去精瘦的男人。
　　鹿白开口问道：“这个人是什么人？也是集团的？”
　　陈红摇头，“他不是。”
　　他的手在几张照片上来回点了点，“这些人都是集团的目标人物。”
　　李子玉紧锁眉头，“我们现在怀疑的一个人，外貌上和这个眼镜男很相似，有他的资料吗？”


第64章 联合查案
　　陈红在电脑上调出了眼镜男的资料，“吴凯，祖籍山州，五年前和老婆一起来吴州定居。”
　　“根据我们的调查，吴凯为人老实，对老婆很好，做点小生意也赚了点钱，所以就成了集团的目标人物。”
　　鹿白手中的笔在指尖来回转动，她提出了疑惑，“我们查到这个人，很有可能在死者的地下赌场进出。”
　　陈红倒是不觉得诧异，反倒是有些小兴奋，“像这样的集团，会用一切手段接近目标，这个D场很有可能，就是用来伪装的。”
　　这也可以说明，为什么D场的人，一直在刻意的隐瞒吴凯的信息。
　　陈红接着往下说，照片也放到了一张大大的图腾上，“这个集团，也很有可能是缅城一个组织旗下的。”
　　照片上的图腾，是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蛇形图案。
　　李子玉低沉着声音，“你们对这个组织，了解多少？”
　　本就是李子玉迷弟的陈红，在听见她的问题时，可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调出组织的记录，“我们查到的，可能也只是这个组织的冰山一角。”
　　他站在投影仪幕布前，手指在图片上敲了敲，“组织在缅城贩卖军火，旗下集团虽都披着正规的皮，但是都做着灰色交易。”
　　“我们称这个组织为，毒蛇401。”
　　401。
　　李子玉抬起眼眸，这个数字，是之前爆炸案，那个逃出组织的女人，死前刻在手臂上的。
　　鹿白显然也发现了这点，“这个401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这个毒蛇，对鹿白而言也是至关重要的，关系到她父亲的案子。
　　陈红对于这二位的反应，倒是有些好奇，她们好像对毒蛇，都非常的感兴趣。
　　他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在缅城401号街道，都是毒蛇的地盘，他们有大型行动的时候，发往各个分部的信息，也会用401为代号。”
　　（在这里说明一下，地名都是架空的，不要代入任何一个地方哦！）
　　陈红顿了顿，抱着手思考，“但是也有同事怀疑，401是毒蛇的最高指令代码，可能是背后老板的专属。”
　　毒蛇这个组织，很庞大也很神秘，就连现在有的这些线索，也是无数人奉献生命，才能换来的。
　　局长也在这个时候，适时的开口，“这次陈红他们，得到了有利的线索，发现发送401代码的源头在吴州，所以这一次你们需要全力配合他们。”
　　这次局长去高层开会，想必也是接到了什么指示，否则也不会让刑警队去配合。
　　局长再一次施加压力，“这次的凶案，是为数不多的，毒蛇露出马脚，刑警队要提起十二分精神。”
　　对于这句话，李子玉也有了不同的看法。
　　先前的几个案子，多多少少也有蛇形图案的出现，但警方高层都没有作为，哪怕是爆炸案，也是选择封锁消息。
　　这一次大动干戈，把缅城的人调来吴州联合办案，想必这次死的人，在组织或是集团里，还是有着不同的地位。
　　局长先一步离开了会议室，只留下李子玉他们三人。
　　陈红冒着星星眼，挤开身前的鹿白，窜到李子玉跟前。
　　“李顾问有什么头绪吗？”
　　李子玉偷瞄了一眼，站在陈红身后，咬着后槽牙，抱手而立的鹿白。
　　她轻笑，“陈组长怎么一上来，就喜欢问别人的意见？”
　　李子玉现在口袋里，还有一个u盘，里面是顾铭泽说的，有关鹿白父亲案子的东西。
　　她现在迫切的想看一看。
　　鹿白咬着后槽牙，“没大没小的干什么呢？”
　　鹿白没好气的拽过陈红的胳膊，把他往旁边拎了拎。
　　脚往前迈了一步，站到李子玉身侧，一手非常自然的扶在李子玉肩头。
　　像是这就可以宣示一下主权。
　　【鹿白多大了？努努力都能生个小家伙给我玩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她干脆就把，李子玉是我一个人的，这几个字纹在脸上得了呗。】
　　鹿白嘴角一抽，后半句话，她倒是不甚在意，只是这前半句......
　　她低头看向李子玉，有些委屈的抿着唇角。
　　李子玉的注意力，都放在投影仪幕布的照片上，也没有在意鹿白的表情。
　　她摸索着下巴，“吴凯现在你们还有留意吗？他人现在在哪里？”
　　陈红摇头，“我们的警力有限，吴凯虽然是目标人物，但是他手里的资金不大，我们的注意力都在那几个大头身上。”
　　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你们可能不了解毒蛇这个组织，他们每次都目标都很多，很杂，所以我们如果逐一盯梢，完全是不可能实现的。”
　　“但是他们每次又只会在这些人里面，挑一两个作案，就让我们更加难以追踪。”
　　【也是等于说，每次他们作案，既骗到了钱，又戏耍了警方。】
　　鹿白默了一瞬，目光锐利，“如果吴凯真的杀了毒蛇的人，按照毒蛇的手段，是不是可以找到他？”
　　陈红也严肃了起来，“没错。”
　　【所以如果吴凯被毒蛇找到，很有可能会被报复。】
　　李子玉撑着鹿白的手臂站起身，语气有些虚弱无力，“现在我们无从得知，这个人去了哪，但是我认为D场的那个人，和密室老板，都知道内情，请到局里问话吧。”
　　如果吴凯是凶手，那这两人就犯了包庇罪。
　　这一次事关毒蛇，局里的条子很快就批了下来，两人也被分开审讯。
　　陈红负责密室老板。
　　而李子玉和鹿白，则是要撬开老滑头D场马仔的嘴。
　　审讯室内，马仔像是习惯了这样的场合，倒是显得不是很紧张。
　　鹿白低声在李子玉耳边，问道：“你还可以吗？”
　　李子玉靠着椅背，“我没事。”
　　对于毒蛇，她可以豁出性命。
　　鹿白心里虽有担忧，但是案子不等人，她也只好先审人，“我们请你来，你知道什么事吗？”
　　马仔和当时在D场的时候一样，装傻充愣着，“我不知道啊，警官能说的，我那天都告诉你了。”
　　鹿白冷哼，“那不能说的呢？”


第65章 害人不浅
　　马仔抖着腿，悠悠哉哉，“我们做什么的，警官应该很清楚啊。”
　　鹿白也懒得和他废话，对于这样的人，只有快准狠，才能解决问题。
　　她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是毒蛇的图腾，“眼熟吗？”
　　马仔在看见图腾的一瞬间，显然有些恐惧，他腿抖的更厉害，“这不就是一条蛇吗？绿色的蛇。”
　　李子玉唏嘘，“哟，不是色盲。”
　　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句话，别说那马仔，就连鹿白都愣了一瞬。
　　李子玉冷眸紧盯男人，声音虽平静，但却又带了几分的冷意，“看见这个图案，你是害怕吗？害怕什么？他们会杀了你？”
　　她没等马仔开口，又是一声冷笑，“那你可得在警局好好待着，这里至少能确保你的人身安全。”
　　鹿白十指交叠，压在档案袋上，“不妨告诉你，吴凯可能已经被报复，毒蛇的手段你应该比我们清楚，你现在守口如瓶，到时候别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李子玉瞟了眼鹿白，不愧是老刑警，问话的手段就是高明。
　　现在他们都无法确认，凶手到底是不是这个吴凯。
　　直接用吴凯的名字去问，如果马仔认了，那凶手的身份就可以确认。
　　第二就是戳破了组织的名字，让马仔知道，毒蛇这个组织警方已经掌握了情况，让他现在说，是在给他机会立功。
　　马仔明显动摇了，但可能是毒蛇给他的恐惧太大，他还是不愿意松口，“你们是警察，保证群众的人身安全，是你们的义务。”
　　他没有否认鹿白说的，光是这一点，能让鹿白和李子玉知道的，已经足够多。
　　那么既然如此，鹿白审问的方向就很明确了。
　　她加重了语气，“保护合法群众的人身安全，是我们的天职，但如果你危害了群众安全，我们就不单单是保护了。”
　　鹿白敲敲桌面，“吴凯人在哪？”
　　马仔沉默不语，似乎是在做着思想斗争。
　　李子玉啧啧出声，“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已经知道吴凯，那你先前就犯了包庇罪，一样可以送你进去。”
　　“至于毒蛇那边会怎么想，我们就不得而知了，你说是不是？”
　　现在审讯的对话，都是严格保密的，毒蛇就算手眼通天，也不可能挖出李子玉和鹿白的记忆。
　　那么警方怎么锁定的吴凯，又为什么马仔会入狱。
　　光是这两点，就让人浮想联翩。
　　毒蛇的手段一向残忍，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
　　监狱里面的人，鱼龙混杂是肯定的，彼时谁能确保马仔的安全？
　　无非就是，监狱囚犯打架，下手太重，意外给打死了。
　　都是穷凶极恶，穷途末路之人，毒蛇只要动动手指，就可以买通很多这样的人。
　　李子玉最擅长的，就是打心理战，而她的这看似简单的几句话，也彻底击垮的马仔的心理防线。
　　马仔低下头，深吸一口气，“我可以告诉你们，但是你们一定要确保，我能活着。”
　　他抬起头，目光变得凶狠，“否则横竖都会死，不如赌一把毒蛇不会杀我。”
　　鹿白手指摩挲着眉心。
　　和警方谈条件也就罢了，威胁警方，还真是胆子大。
　　她点点头，“我们会把你转为污点证人。”
　　马仔咬咬牙，“行，吴凯现在在哪，我不清楚，但是人的确是他杀的。”
　　鹿白凝眸，“有证据吗？”
　　马仔一摊手，“没有。”
　　“......”
　　“但是吴凯的老婆生病了，得的是癌症，晚期。”
　　鹿白抱着手臂，“继续说。”
　　“吴凯平常做点小生意，所以当时我也是被拉到这件事里来的，我欠了不少钱，当初死了的那个，说能带我赚大钱。”
　　“叫我去弄个皮包公司，就是你们去的那个门店，然后私底下开设一些东西，但是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生意，来的人也都是小混混，根本不赚钱。”
　　“我那天就问，我说什么时候才能有大单子，他就告诉我过段时间有一个叫吴凯的，会来场子里玩，先让吴凯赢几把，尝尝甜头，再做局把钱都吸进来......”
　　那个时候马仔才知道，吴凯的钱是救命钱，他要给他老婆治病，但是钱不够。
　　这件事一直被死者留意着，直到吴凯所有办法都想过了，连房子车子都拿去卖了。
　　死者在很长一段时间前，就一直以密室店员的身份接近吴凯，这样会显得没有那么可疑。
　　算是和吴凯混熟了之后，有一次吴凯开口问他借钱，死者就向吴凯提出了这么个地方。
　　吴凯一开始很抗拒，他不想做违反法律的事情。
　　死者也很聪明，没有一直逼迫吴凯，因为死者很清楚，吴凯没有别的办法搞钱了。
　　而他老婆的病，就是一个无底洞，一瓶进口的药就要五千，医院住一天就是几万的花销。
　　所以在几天以后，吴凯带着一万块钱，找到了死者。
　　而死者也按照先前的计划，先让吴凯尝到了甜头，一万块钱一夜之间，变成了十万现金。
　　经过这件事，吴凯心里就被种下了一个种子。
　　也为之后的彻底疯狂，埋下了一把断头刀。
　　吴凯老婆要做一个手术，手术就要几十万，上次的钱已经花的差不多，吴凯就又找到了死者。
　　这一次，他带来的是他所有的积蓄。
　　也是这一次，死者做局把他的钱，全部吸进了D场。
　　马仔说的口干舌燥，鹿白和李子玉听着，也很是揪心。
　　这是最典型的做局。
　　（也请各位读者宝子们，警惕这样的不法分子的骗局哦。）
　　鹿白沉着声音，“所以之后发生了什么？”
　　马仔咽咽口水，他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之后吴凯消失了一段时间，再回来的时候就说，他去借了一笔钱，准备再玩一次，约在了密室那边，然后的事情，你们就都知道了。”
　　李子玉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吴凯的老婆应该已经去世了，而吴凯杀人，就是为了报仇。”
　　他把钱都拿去D，自然也就没有钱给老婆治病。
　　李子玉站起身，往外走去，“去看看陈红审的怎么样了。”
　　马仔焦急的出声，“警官警官，我怎么办啊？”
　　鹿白瞪了他一眼，“急什么！你们害人不浅，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另外一间审讯室内。
　　陈红听见了隔壁小房间开门的声音，他看着面前的男人，“看来你的同伙，已经撂了。”


第66章 U盘的内容
　　密室老板额头上已经有薄汗，想必是已经被陈红好好审问了一番。
　　李子玉坐在单透玻璃前，眼底的疲惫更甚。
　　鹿白递来了一杯热水，“一会我先送你回去。”
　　李子玉默了一瞬，她的确需要先看看U盘里面的内容。
　　所以这一次，她没有过多的推辞，“等他审完。”
　　一个小警员推开审讯室的门，附耳和陈红说了什么。
　　陈红瞄了一眼老板，低头整理桌上的照片，“吴凯杀了人，这件事你知道吗？”
　　老板垂着的手一颤，“那个孙子说的？”
　　陈红眨眨眼，“哪个？我可没说还有人被审啊。”
　　这句话，陈红说的可没有半点骗人的意思，他们俩是被单独提审的，彼此应该都不知道在被审讯。
　　如果知道那只能说明一点，他们早就认识，而且也都知道自己被卷入了什么事情。
　　老板见自己的退路已经断了，便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要保护我的，晓得哇，我可没犯罪的哦。”
　　陈红看了眼时间，“从你来到现在，浪费了我一个半小时，之前我猜你也包庇了罪犯吧？”
　　老板心虚地开口，“我也是被威胁的，你们也应该酌情处理嘛。”
　　陈红审问犯人的方式，比较柔和，他点点头，“那你就说说，我看看怎么酌情。”
　　一个马仔，一个密室老板，得知的情况是完全两个视角。
　　老板的口供里面，反复提到的是，死者生前不断让自己购买一个产品。
　　他有想过把死者直接开除，但是在某一天晚上，自己家养的狗突然死了。
　　血淋淋的躺在他家里，而死者就坐在他家客厅的沙发上。
　　死者告诉了老板，有关于毒蛇的一些事情，也告诫老板，不该说的事情不要往外说。
　　最后在恐惧的逼迫下，老板算是加入了集团的一个下线部门，购买了许多产品，一直堆在家里。
　　他也不敢往外买，更不敢报警，只能硬生生吃下这个哑巴亏。
　　之后吴凯频繁进出门店的时候，他就有留意，也猜到他想干什么。
　　只是死者的确可恶，老板也不想一直被他掌控，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着吴凯去了。
　　后来警方过来，他害怕自己说了会被集团的人盯上，就一直没敢说实话。
　　两人的审讯，在这个时候也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鹿白长叹一口气，“走吧，先送你回去，然后我带人找吴凯。”
　　李子玉一路上都沉着脸，她脑子里想的事情很杂，直到回到家里，她才堪堪回神。
　　她瘫在床上，“你去吧。”
　　鹿白有些不放心，“你要是不舒服，打我电话。”
　　李子玉揉着眉心，应了一声。
　　等她听见关门声的时候，才爬起来，打开电脑，将U盘插入。
　　一个文档在页面上显示出来，李子玉犹豫了片刻，才点开文档。
　　里面有一段视频，是鹿白父亲被组织的人抓起来，接受非人折磨的视频。
　　一个看上去四十出头的男人，双手被铁链吊起，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里面一个男人背对着摄像头，“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
　　这个声音，李子玉觉得有些熟悉，但在记忆里找了一圈，也没有匹配的人。
　　父亲费力的抬起头，脸上混着血和灰尘，气息奄奄，“我是警察......”
　　警察的天职，就是保护人民，惩奸除恶。
　　男人手里的鞭子，力道极大的抽打在身上，但父亲却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男人似乎是被挑衅到了，他捏起父亲的脸，迫使他直视自己，“警察？你来的时候有叫过增员吧？那些人呢？”
　　父亲费力的睁着眼睛，头顶的汗水，混合着鲜血，流进眼眶，他没有说话，只是啐了一口血痰。
　　男人嫌恶地松开手，他朝身后招了招手，几名健硕的男人，将父亲从铁链上拽下来。
　　按着父亲的肩膀，将他的头按在恶臭的水沟里。
　　男人蹲在他身边，摆摆手，父亲的头又被大力拽起。
　　男人像看畜生一样看着他，“给你一个选择，加入我们，我就留你一命。”
　　父亲只是摇摇头。
　　男人的耐心也被彻底耗尽，“敬酒不吃吃罚酒。”
　　父亲侧头看向录像机，李子玉也终于对上了那双眼睛。
　　是坦然无畏的，是哪怕被血污染脏，却依然明亮的。
　　他微弱的声音，从电脑中传来，“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李子玉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下下重重撞击着。
　　视频在这里就中断了，但父亲微弱的声音，直击灵魂的，在李子玉脑中不断回想。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李子玉盯着黑屏的画面，久久难以回神，这样的冲击是来自于信仰的，是最难以撼动的。
　　她恍然之间明白了，为什么鹿白身上会有常人没有的正直，这是来自鹿白父亲的言传身教。
　　震惊与惊诧过后，李子玉理性的思维重新占据高地。
　　“这段视频是被特意拍摄的，视频里面那个男人的角度非常刁钻，一帧一秒都没有拍到脸。”
　　李子玉摸索着鼻尖，又点开了文件里面另外一个文档。
　　如果说刚刚短短几分钟的视频，对李子玉是灵魂的冲击。
　　那这份文档里面的东西，就是对她精神和立场的冲击。
　　里面只有一个照片。
　　一个偌大的青铜古蛇雕塑，屹立在一个偌大的楼房里。
　　楼房的灯光很暗，只有一盏大灯在古蛇头顶。
　　余光照亮着古蛇下的一个方台，方台上站着几个人。
　　有的人只有一个背影，有的人却是拍到了脸。
　　不多不少，刚好三个人。
　　李子玉的父母，和祁局。
　　而方台上摆着一具尸体，正是刚刚视频里的，鹿白父亲。
　　李子玉只觉得太阳穴疯狂跳动，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这张照片。
　　她的父母应该是组织的人杀死的才对，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组织的照片中？
　　祁局又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鹿白的父亲......又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第67章 所以你们，注定不能在一起
　　李子玉第一次觉得思绪如此混乱，父母身上鲜血淋漓的一幕，好似就在眼前。
　　他们的哀嚎声，言犹在耳。
　　警方高层也在其中，那现在警局有多少人是毒蛇的人？刑警队里又有多少眼睛在盯着她们？
　　面具男的那句，你觉得她会相信你吗？
　　你在赌人心。
　　说的到底是鹿白会不相信她，还是鹿白在看见这些以后，会与她决裂？
　　“叮铃铃！”
　　手机在这个时候突然响起，铃声吓了李子玉一跳。
　　她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是顾铭泽。
　　她的手已经有些颤抖，她接起了电话，“这些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顾铭泽轻笑，“视频和照片都看过了？”
　　李子玉没说话，她在等对面先开口。
　　电话那头的顾铭泽，手中握着酒杯，明亮的酒水，冰块轻轻碰撞，“照片里面的人，你认出来了吧。”
　　薄唇抿了一口酒，“你父母之前是毒蛇的高级研究员。”
　　“不可能！”
　　李子玉几乎脱口而出。
　　顾铭泽站起身，走到偌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池水映照阳光，“鹿白父亲就是查到了这里，毒蛇为了保护他们两人安全，才杀了人。”
　　“否则杀警察，这么大的事情，毒蛇也不会轻易去做。”
　　李子玉握紧了手机，“你是怎么知道的。”
　　顾铭泽唇角微扬，“你和鹿白，注定不能在一起。”
　　这里面掺杂了杀父之仇。
　　顾铭泽顾左右而言他，李子玉心里对这个发小，也起了不小的猜疑。
　　但似乎，顾铭泽并不想解释什么。
　　也或许是他觉得，自己不需要和李子玉解释。
　　李子玉伤口疼的厉害，她额头冷汗直冒，“你到底是什么人？”
　　顾铭泽软下了声音，不似之前那般冷漠，“我在佛罗里达的时候就开始调查，到现在才有点眉目，子玉，你不感谢感谢我？”
　　李子玉目光始终没有移开那张照片，她强忍着身上的痛，字字咬的都很重，“我......还能相信你吗？”
　　顾铭泽轻轻叹气，“你在家吗？我来找你细说。”
　　他像是怕李子玉拒绝，赶忙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一直和我说的，我们只是朋友。”
　　李子玉眼前有些发黑，她扶着桌边，咽了咽口水，“你来吧。”
　　李子玉挂了电话，她捂着伤口的地方，有些潮手，低头一看，竟然有血迹溢出。
　　她深吸一口气，按照现在的情况，伤口崩线应该还不至于，只是可能情绪太过激动，牵扯到了伤势。
　　李子玉打开了书桌的抽屉，从里面摸出一盒止痛药，按出来两颗，混着凉水就咽了下去。
　　她扶着桌边站起身，拎着医院带回来的药包，一步步挪到洗手间换药。
　　警局中，鹿白刚出完外勤回来，她随手拿了一瓶矿泉水，扭开大口喝着。
　　陈红脱下外套，“鹿队风风火火的，这人没找到，会不会是已经死了？”
　　鹿白放下水瓶，拉了张凳子坐下，“你说那个吴凯，为什么不报警呢？他老婆生病，也可以找红十字会募捐啊。”
　　这话陈红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一般，他有些嘲讽的笑了笑，“鹿队做了多久刑警了？”
　　鹿白抽了两张纸巾，擦去了脸上挂着的汗水，“之前在京市，调来吴州快一个月了。”
　　陈红拍拍她肩膀，意味深长，“能坐到刑警队长的位置，有些事情你应该看的很清楚啊。”
　　他是缅城的警察，他看见的要比吴州甚至京市，还要血腥暴力。
　　鹿白愣了愣，她倒也不懂陈红的言下之意，但她有些话，还是不会在陈红面前说。
　　张海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鹿队，有新线索。”
　　鹿白朝他点头，“进来说。”
　　张海迈步子走进来，目光扫过陈红，有些不友善，“吴凯的车驶出了吴州，监控里面看的很清楚。”
　　鹿白点点头，这点她也想到了，“他老婆去世了，很有可能去他老婆老家，那边的警局我已经打过电话。”
　　他们如果现在从吴州赶到那边，路上就要一整天的时间，所以鹿白在确认凶手以后，就打电话去了当地。
　　吴凯做到一切都是为了他老婆，所以他一定会回去。
　　陈红翘着二郎腿，身上带着些痞气，“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那个地下D场有毒蛇的线索，去查过了吗？”
　　张海咬咬牙，“查了。”
　　他将报告递到鹿白桌前，“里面被特意打扫过，但是好像那个马仔，并不知道哪些东西有用，还是遗留了一些。”
　　鹿白翻开报告，“这个是账本？”
　　张海点点头，“这里面记着很多被骗的散户，就像那个密室老板一样，有的是被套进去的，有的是欠了钱，向死者借了高利贷，买了这些产品，算是被威胁。”
　　陈红拖着椅子，凑到跟前，伸着脖子看报告，“那你们要去查啊，这都是很重要的人证。”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张海，他一手拍在报告上，也给鹿白吓了一跳。
　　鹿白眨巴着眼睛，疑惑的看着他。
　　张海目光十分不友善，“我们刑警队也有自己的事情，命案无时无刻都在发生，你们要查这个什么毒蛇，就坐在这里和大爷一样？你们怎么不去查。”
　　鹿白皱了眉，她倒是第一次见张海这样，刚想开口制止，就看见面前的人影站了起来。
　　陈红很高又壮，往那一站压迫感十足，“你是不是觉得，这么大动干戈的查一个黑恶组织，很没必要啊？”
　　他撩起自己的袖子，赫然全是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伤疤。
　　“对，你说的没错，命案无时无刻不在发生，但是你知道这样一个组织，会害死多少人吗？”
　　他从张海手下，大力抽走那份报告，将报告举到张海面前。
　　“光是一个小小的马仔，办了一个地下D场，账目就有密密麻麻这么多，这些人就该死？”
　　“你知道为什么，缅城只派了我一个人来吗？”
　　陈红缓和着情绪，他压下喉头的酸涩，“因为我的同事全部牺牲了，我是一个实习生，去年刚刚毕业。”
　　你们为什么不去不去查......
　　这个“们”字，显得多么可悲又凄凉。
　　鹿白起身走到两人中间，“好了，是案子就不分你我，张海你去忙你的，陈红你跟我去见一个人。”


第68章 是鹿白的母亲
　　张海有些不好意思，但他又放不下脸道歉，只能朝鹿白点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而留在办公室里的陈红，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所谓，或许对他这样，面对过太多生死的人而言，这些都不算什么。
　　陈红抱着手，“去哪？见谁？和案子有没有关系？”
　　鹿白有些无奈，她叹气，“和案子没有关系，但是今天我一定要去一次。”
　　“你在吴州没有什么熟人，时候也不早了，一起吃个饭吧。”
　　天色渐渐暗下，鹿白将车停在小区门口，走到水果店买了一堆水果，尽数扔到陈红手里。
　　陈红跟在她身后，也不敢多说一个不字。
　　这是一个很老的小区，陈红跟着鹿白上了楼。
　　他看着这已经昏暗的楼道灯，不由的开口，“这灯这么暗，老人万一眼神不好，会不会有危险？”
　　鹿白掏出钥匙开门，她现在变得很沉默，心情也有些压抑。
　　钥匙转动了几圈，可就是打不开这扇大门。
　　鹿白深吸一口气，“妈，你为什么又换门锁？”
　　陈红脸上的笑瞬间凝固。
　　妈？？？
　　过了一会，门内才传来一个声音。
　　“这个家不欢迎你，你也别认我这个妈。”
　　鹿白不听她说的，自顾自敲着门，“开门。”
　　许是鹿母嫌太吵，在鹿白敲了几下门之后，她还是打开了大门。
　　鹿母面露不耐，“警察就可以扰民吗？我一样可以举报你。”
　　她话刚说出口，就瞥见了陈红，“这是谁？”
　　陈红刚想自我介绍，鹿白就狠狠瞪了他一眼。
　　鹿白接过了话，“我朋友。”
　　鹿母眯起眼，细细打量，“警察？”
　　陈红点头。
　　鹿白连连摇头，“不是。”
　　最近案子太多，脑子里的事情太杂，到底是忘记了先和陈红通个气。
　　鹿白挠挠眉梢，“他是老师，体育老师。”
　　鹿母将信将疑，“哪个学校的？”
　　空气有一瞬的安静。
　　陈红紧皱着眉头，半张着的嘴，可以看出他的牙咬的很紧。
　　他眨巴眨巴眼睛，像是领悟到了什么，“我叫陈红......不是本地人，在苏市工作，是一家小学的体育老师。”
　　他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说完以后，还小心翼翼地偷瞄鹿白。
　　鹿白眉梢微挑，这孩子编瞎话，倒是连个嗝都不打。
　　她指了指鹿母身后，“可以先进去说吗？”
　　鹿母见她带了个人来，心里也在揣测，语气倒是缓和了一些，“进来吧。”
　　进门之后，鹿白就闻到了饭菜香，桌上已经摆满了热乎的饭菜，也有三副碗筷。
　　鹿母走到厨房，又拿出来一副碗筷，“今天是你爸的忌日，你去看过他了吗？”
　　说到这里，鹿母眉眼上爬上悲伤，“小陈啊，你别介意，每年也只有这个时候，鹿白才会回来看看我。”
　　鹿母摆好碗筷，坐到桌前，“我倒是也没有想到，她能带朋友回来。”
　　鹿白示意陈红入座，陈红放下手里的东西，拍拍衣服，也没有先前的玩笑模样，严肃的坐到桌前。
　　他知道鹿白的父亲，本应该是烈士，却没有被追封。
　　鹿白先给那张空位，倒了一杯酒，“最近太忙了，还没有去看过。”
　　鹿母黑着脸，语气中满是讽刺，“你是大忙人，每天有忙不完的事。”
　　鹿白抿着唇，她实在不想在这个时候，和她妈吵架，“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应该很清楚，我是做什么的。”
　　别说回家，就算是睡觉吃饭，都是在和时间对抗，和那些穷凶极恶之徒，争分夺秒。
　　从穿上这身制服开始，鹿白就清楚，她的一生都会在奉献。
　　但是就是这么一句话，像是彻底击垮了鹿母的坚强。
　　她也不管有外人在，红着眼眶，望着那张空位置，“你是做什么的？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要你做警察？”
　　“你爸是怎么死的，你很清楚吧，但凡给他追一个烈士，我都不会阻止你当警察！”
　　这件事，是一直藏在鹿母心里的，也是她一直介意的。
　　她的丈夫，她视作是自己的“天”的男人，为了一个真相牺牲了。
　　就这样......轻描淡写的......牺牲了。
　　鹿白的火气也上来了，她还是耐着心，尽量平和语气，“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真相大白那天，你就不希望看到吗？”
　　“我不希望！”
　　鹿母情绪激动的拍着桌子，“我只想我的女儿平平安安，我有错吗？”
　　鹿白低下头，喉头已经有了酸涩，“妈，你没有错，我也没有错。”
　　她再次抬起头时，眼眶里也有泪光闪烁，“但是有些事，一定要有人去完成，不管是为了我爸，还是那些无辜枉死的人。”
　　鹿母头上的银发，有些散落在额角，显得她更加沧桑，“犯罪是永远不会结束的。”
　　“那我就一直抓！”
　　鹿白目光坚定，“来一个，我抓一个。”
　　鹿母怔愣住，她望着自己的女儿，久久不能回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看向空位，“孩子她爸，她和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陈红在桌前坐着，两只手捏的死紧，他现在很惶恐，十分惶恐。
　　这一顿饭吃的，对于陈红而言，可谓是如坐针毡。
　　这次充当了一个工具人，下一次......他打死也不会被鹿白诓骗。
　　鹿母盛了一碗鸡汤，递给鹿白，她叹了口气，“以后多回家看看。”
　　鹿白低头喝着鸡汤，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混着一些咸味。
　　眼泪在这一刻决堤，她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压抑的情绪促使她的手也在颤抖。
　　鹿母和蔼的看着她，摸摸她的头，像哄小孩一样，“我年纪大了，管不住你了，以后你和你的同事，都要注意安全。”
　　她看了一眼陈红，后者立马坐直身子，“就你个毛头小子，还学着鹿白骗人？”
　　陈红不好意思的挠着头，“鹿队也没告诉什么事，给我弄的还挺紧张。”
　　鹿白吸了吸鼻子，“还不是你一直催婚？我不拉个男人，你能让我进家门？”
　　一顿饭吃完，陈红把碗筷都收到厨房，鹿白在一旁帮他。
　　在厨房里，鹿白压低声音，“今天的情况，你也看见了，这也不是什么秘密，警队多多少少都清楚。”
　　她看了看房内，“我爸死了以后，我一直担心毒蛇的人会盯上我妈，你对毒蛇了解，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第69章 顾铭泽，别让我揍你
　　毒蛇盯人的手段，一向都是不惜代价的，甚至可以让组织的人，伪装成邻居，一住就是好几年。
　　老小区不高，厨房的窗户正好可以看见楼下，陈红目光落在窗外。
　　“毒蛇做事一向高调，我从进来到现在，倒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都是一些寻常老人。”
　　他将洗干净的碗筷放好，擦了擦手上的水，“我呢，好人做到底，也算是为先辈做些事，我在吴州的这段时间，会经常过来检查的。”
　　这个回答鹿白像是早就猜到了一样，没有太多的惊喜，只是简单的道了谢。
　　陈红靠在洗手池旁，审视着她，“你是不是给我下了一个大套啊？”
　　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搪塞鹿母，而是等着他开口说，帮她盯着毒蛇的人？
　　鹿白也不否认，“陈组长这么热心且有担当，一看就是会照顾人的。”
　　当然，鹿白也有另外一方面的考虑，在陈红说他的同事都牺牲以后，鹿白就明白，在这个孩子心里，一直压抑着很多。
　　他手臂上的那些伤，有的是意外留下的，但有的切口也很干净，倒像是自己割的。
　　给他找一点事做，总比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想不开的强。
　　鹿白看了看时间，“我得先回去了，你自己一会打车走嗷。”
　　这一顿饭吃的时间有点长了，她打包了饭菜，还得给李子玉送过去。
　　公寓
　　李子玉换完了药，就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了一会，直到门铃声传来，她才疲惫的睁开眼。
　　她撑着身子，打开了门。
　　顾铭泽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盒，在看见李子玉惨白的脸时，他面上的心疼就难以掩盖。
　　他作势想去扶，却被李子玉躲开。
　　李子玉坐到客厅沙发上，“柜子里有鞋套。”
　　她现在面对顾铭泽，有一种潜意识里的抵触，她不知道自己应该相信他，还是要远离他。
　　顾铭泽换上鞋套，他今天依然没有戴眼镜，“对我这么冷漠？”
　　他打开了保温餐盒，里面装着精致的餐食，看来是花了心思做的。
　　李子玉虚虚靠在沙发上，“东西是怎么来的。”
　　“为什么现在给我？”
　　“你对毒蛇又是什么看法？”
　　顾铭泽坐在她对面，双腿交叠，神态自若，“这么一连串的问题，我听出来了，你是怀疑我。”
　　李子玉嘴里发苦，满是药味，“你还知道什么？”
　　顾铭泽递给她一双筷子，“吃一点吧。”
　　李子玉盯着那双筷子，太阳穴直跳，她再也忍不住怒火，一把夺过筷子，拍在桌上。
　　“顾铭泽！我在问你话呢！”
　　这是李子玉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声嘶力竭，如此失态。
　　她深深吸了两口气，“你到底是不是毒蛇的人。”
　　顾铭泽脸上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看来我不应该给你看。”
　　他直直迎着李子玉审视的目光，手指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又将手机扔到李子玉面前。
　　李子玉目光下移，看见手机屏幕里是一个文档，文档里面写着的文件名，都是顾铭泽名下的财产和产业。
　　顾铭泽微抬下巴，“这些都是绝密，我给你调出来了，你想查可以去查。”
　　他特意提了一嘴，“我把权限打开了，数据实时更新，不会有假。”
　　有没有所谓的灰色交易，警方只要顺着这些一查到底，就可以看得出来。
　　顾铭泽在用实际行动告诉李子玉，他是清白的。
　　善于读取人心的李子玉，在这一刻，竟然有些看不懂顾铭泽。
　　他也是一个天才，只要他想学，在心理学层面上，未必会比李子玉差。
　　李子玉沉着眉，她不会就这样打消怀疑，而也不会再表露出怀疑。
　　她笑了笑，“抱歉，我失控了。”
　　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
　　鹿白有些小开心的声音，也在这个时候响起，“囡囡，我给你带了饭菜。”
　　在她打开大门以后，看见了不速之客坐在那，脸上的笑顿时僵住。
　　李子玉也没想到，鹿白回来的会这么快，她也有一瞬的失措。
　　这三个人里面，反倒是顾铭泽最得意，他悠哉悠哉翘着二郎腿，满是挑衅的看着鹿白。
　　目光还时不时瞥一眼，自己带来的饭菜，好似在说“你看看你，没我快吧”。
　　鹿白面色越来越黑，她铁青着脸，走到李子玉面前，将自己带回来鸡汤放下。
　　李子玉只觉得头更疼了，这都是什么戏码？
　　她端起鹿白的鸡汤，“我没吃他的，一口没动。”
　　顾铭泽全然没管臭脸的某位，还在自顾自的嘴欠，“那是你没来得及吃，就被某些煞风景的人打扰了。”
　　他指了指自己饭盒，“你看看我带的，都是好东西，哪像某些人，就带个汤......”
　　还没等他说完，他的衣领就被大力拽起，连带着他的人，也从沙发被拎起来。
　　鹿白要比他矮一个头，所以只能将他拎起来一半。
　　顾铭泽就以一种十分诡异的姿势，翘着自己的大腚，两双还抓着沙发把手，头和脖子都跟着衣领被拽向前。
　　鹿白阴沉着脸，双目中满是警告，“顾铭泽，你别逼我打你。”
　　顾铭泽眼底爬上笑意，“以什么立场？”
　　她终究没有和李子玉在一起，暧昧也终究是暧昧。
　　立场二字，是鹿白没有的。
　　“以我女朋友的身份。”
　　李子玉清冷的声音，从一旁淡淡传来。
　　顾铭泽错愕看去，他没有想到，李子玉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一句话。
　　她可是刚刚看过视频和图片的。
　　她怎么敢！
　　顾铭泽扯过自己的衣领，他并不愤怒，但他委实破了防。
　　他离开公寓的时候，怕是他平生以来，最为狼狈的一刻。
　　李子玉喝完了鸡汤，她犹豫了很久，还是又开了口，“鹿白，我刚刚的话，是为你给你解围。”
　　鹿白本来喜滋滋的看着她，这句话就像一盆冷水，将她浇了个透心凉。
　　她嘴巴张了合，合了张，却是哑着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李子玉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告诉她，她们不会在一起？
　　她还特地解释？是也想和自己划清界限吗？
　　李子玉的心也在滴血，刚刚那句话，是她最想说的。
　　她们在一起了。
　　鹿白不相信李子玉心里是这样想的，她迫切的想听听她的心声。
　　她拉住李子玉的手腕，在李子玉的眼里，是一个毫无缘由的举动。
　　【我们......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
　　“为什么！李子玉，你拿我当什么！”


第70章 我们到此为止
　　【为什么......因为太多的纠葛，这些都没有查清楚，我怎么敢和你在一起？】
　　李子玉喉头酸涩，“我不喜欢你，我们......或许有误会。”
　　【原来......说出这样违心的话，是这样的心痛。】
　　鹿白再也无法冷静，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可以说变就变，可以这样的心口不一。
　　她执拗的性子，在这一刻无限放大，“你不喜欢我？李子玉，你看着我的眼睛，你再说一次！”
　　【鹿白，你到底就是要逼我吗？】
　　李子玉眼底有些红，她缓缓抬起头，一字一句说道：“我不喜欢你。”
　　【对不起......】
　　【我不能喜欢你，对不起鹿白，对不起。】
　　“李子玉，是你承认你喜欢我的，是你自己承认的，为什么你每次都要口是心非？”
　　鹿白将话说了个彻底，“为什么不能喜欢我？为什么？”
　　她情绪控制不住的激动，双手颤抖着按着李子玉的双肩。
　　那双明亮到没有一点脏污的眼眸，此时被乞求覆盖。
　　李子玉脸上写满了狐与探究，她敢断定，自己没有把那句话说出来。
　　李子玉用尽自己现在最大的力气，将鹿白狠狠推开，她捂着伤口站起身，“你能听见，对吗？”
　　能听见她的心声。
　　所以每次才能那么明白，她心里的所有想法，才能一次次直击她的内心，将她上锁的心门，一点点撬开。
　　所以......鹿白根本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懂她？
　　鹿白踉跄退了两步，她不敢想自己此时有多慌乱，她只知道，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冷汗湿了后背。
　　这次，真的是执拗了个彻底。
　　李子玉太聪明，聪明到只需要一点点破绽，她就可以看清太多东西。
　　李子玉双腿灌了铅，她想逃离，却是一步也迈不出去。
　　半张的唇轻颤。
　　眉宇间混杂着满满的不可置信，又多了几分悲凉。
　　双目赤红，那双清冷的眸子，再不似古井般无波澜，是子规啼血。
　　胸口起伏，大口呼吸着，声音沙哑，“你能听到......你骗我。”
　　对于李子玉而言，这一切多可笑啊。
　　她以为的天注定的感情，竟然从头到尾都是靠着“外挂”。
　　短短二十多年，她第一次觉得有人懂自己，了解自己，爱自己。
　　可现在摆在她眼前的，却是一个血淋淋的事实。
　　多可笑，多可悲。
　　她早该死在佛罗里达，死在那场大火里。
　　她也的确把自己的心，杀死在了那个时候。
　　可是鹿白一点点将她唤醒，也是鹿白，又一次告诉她，没错，李子玉爱你，懂你的那些人，早在那场大火里死绝了。
　　鹿白拼命摇头，她极力解释，“我没有骗你，我之前不敢和你说，是怕你觉得我是一个疯子。”
　　“我喜欢你这件事，是我无法克制的，我没有骗你。”
　　看惯了生死的鹿队，在这一刻是多么的无助。
　　她知道自己嘴笨，她用自己的方式在爱着一个人。
　　一次次告诉李子玉，我会在，我会一直在。
　　可好像......这些话，没有力量，是那么容易被击破。
　　鹿白往前走了一步，可换来的，是李子玉再退一步。
　　她的心脏像是被撕裂，她又何尝不是把李子玉当做救赎。
　　可是，所有的一切，都被自己亲手搞砸了。
　　李子玉一瞬间卸了力，她软着腿，跌坐在地上。
　　鹿白大步上前，想将她抱起来，想告诉她，地上凉。
　　“别碰我。”
　　李子玉瞪向她，“你想知道为什么，对吗？”
　　那双眼睛，往日里看见鹿白总是温和的。
　　所以鹿白总是不能理解，为什么别人老说李子玉冷淡，生人勿近。
　　可是如今，李子玉看向她的眼神中，满是清清冷冷，再无温和。
　　李子玉从口袋里拿出U盘，“看吧。”
　　她的语气也回归了平静，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样的平静，让鹿白很害怕。
　　鹿白已然不管什么为什么，她现在更不愿意就这样结束，“囡囡，我......”
　　她话到嘴巴，又不知从哪说起。
　　李子玉就那样静静看着她，不打断她，也不像往日替她说出一个字。
　　鹿白蹲下身子，“我害怕失去每一个，对我来说重要的人，因为我也失去过太多太多。”
　　“我从小生活在一个很温馨的家庭里，小时候我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有一个英雄一样的爸爸，一个温柔的妈妈，可是有一天，这个家变了，变得我不认识了，变得我只要坐在那，就感觉是折磨。”
　　她咽下翻涌上来的酸涩。
　　“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和男生一样，没心没肺的，大大咧咧的，所有人都觉得我学坏了，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对于我来说，我失去的不是一个爸爸，而是我的全世界。”
　　“后来，我偷偷填报了警校，毕业以后，我慢慢把队友当做亲人，我觉得我又活过来了，可你知道吗？好像老天爷在戏耍我，它不想让我好过，一次次的任务，队友一个个牺牲，我们是卧底，我们完成了很多不得了的任务。”
　　“可最后啊，站在警局门口，可以重新光明正大穿上警服的人，只有我一个，我又一次，失去了我的全世界。”
　　鹿白说了很多，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这么多，但这一刻，这些话像是决堤一般，怎么也止不住。
　　“直到你的出现，老天又一次玩弄了我，让我可以在特定情况下，听见你的心声，慢慢的，我好像彻底被你吸引，慢慢的，把你看的好重好重。”
　　所以，她才会害怕，自己把心声这件事告诉李子玉。
　　因为她不敢再赌一个不确定性，她也无法再承受李子玉的离开。
　　李子玉听她说完，心里的气其实已经消了一半，她只是怪鹿白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
　　但她突然又在规劝自己，人都是有秘密的，她有不愿意告诉鹿白的秘密，为什么不能接受鹿白有秘密？
　　人总是很奇怪，嘴上说着，我们对彼此都要一样，才能算得上公平，心里却总觉得，自己让步是受了委屈。
　　可那又怎么样呢，不管鹿白能不能听见她的心声，她们俩或许再也不会见面了。
　　李子玉将U盘放到桌上，扶着桌边站起身，她很累很累，“我会辞去顾问一职，我们到此为止。”


第71章 顾铭泽 401
　　我们到此为止。
　　短短六个字，对于她们任何一个人而言，都是那么的撕心裂肺。
　　之后，没有想象中的拉扯，没有再一次的失态。
　　有的只是鹿白颓废的坐在地上，李子玉只拿了手机和电脑，一言不发的出门。
　　鹿白的电话响了很多很多次，这是她第一次没有接局里的电话。
　　李子玉下楼，就看见了靠着车门站着的顾铭泽。
　　她将自己的电脑扔到他怀里，“窃听我，有意思吗？”
　　在U盘插入的一瞬间，病毒就被植入了李子玉电脑。
　　顾铭泽被戳破后，并没有多惊讶，“吵的很凶嘛。”
　　李子玉拉开车门坐进去，“谈谈吧。”
　　顾铭泽点点头，也坐回了车里，“谈什么？”
　　李子玉腻了他一眼，“别装了，毒蛇是你的，401。”
　　顾铭泽握着方向盘，食指一下下敲着，他沉默了许久。
　　静默的空气中，传来男人的一声叹息，“你怎么哪里发现的？”
　　李子玉目视前方，“如果我没有记错，401这个数字，是你在上大学的时候寝室的号码。”
　　“我查阅过毒蛇的起源，算算时间，也差不多是在那个时候，当我看见那个数字时，我就怀疑过，到底会不会这么巧合。”
　　她微微侧目，“直到你给我了这段视频，再到发现窃听，我就更加怀疑这一点。”
　　但也只限于怀疑，这么多年来，要说顾铭泽对李子玉怎么样，那是他们身边的人都看的出来的好。
　　李子玉也不愿意看见，毒蛇是顾铭泽创办的。
　　所以她用了鹿白审问犯人的技巧，将一个只有一半可能性的事情，说成了已经肯定的事实。
　　并加上一些更加扰乱对方的关键信息，比如这个401。
　　顾铭泽发动了汽车，“所以你是准备告发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向将自己伪装的很好的他，此时有些不受控制的握紧了方向盘。
　　虽然他有应对的方法，也可以狠心把李子玉杀了。
　　但他心里还是想，李子玉可以通过这一系列的事情，和他站在一条线上。
　　他也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绝。
　　李子玉懒懒躺在椅子上，她闭着眼，休养生息，“我会回去接手公司。”
　　之前那个面具男告诉她，李家的生意和毒蛇挂钩，也和她提到了，毒蛇希望她可以接手生意。
　　顾铭泽没有马上回答她，只是沉默着将她带去了一家五星级酒店。
　　把她带去房间以后，顾铭泽就退出了房间，只是站在门口同她说：“我会叫人送一点衣服过来，你有什么需要我，直接告诉我就行。”
　　李子玉委实是累了，她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在房门被关上的时候，李子玉敛眸，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很清楚，只有这样才能查清楚一切。
　　她和鹿白之间，有一个巨大的潜在风险，就是关于鹿白父亲死亡的真相，到底和她父母有没有关系。
　　她也想弄清楚，关于她父母的所有事情。
　　这些都是只有进入毒蛇内部，才能彻彻底底查清楚的。
　　而进入毒蛇内部，也是一个把命放在枪口的决定，她不会把鹿白也带入这样的风口浪尖。
　　所以她必须把鹿白彻彻底底推开。
　　心声的事情，李子玉的确也很介意，但她依然理性，理性的知道，每一件事孰轻孰重。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她躺在床上，两眼直直盯着天花板，“顾铭泽把我带到这里，就是为了让鹿白没办法找到我，他在观察我，看我是不是真的想通了。”
　　她也不管这个房间有没有安装窃听设备，反正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她也善于脑中推演。
　　她简单洗漱后，因为伤口不能碰水，也就拖着疲惫的身子，睡下了。
　　在梦中，她反反复复梦到的，都是鹿白。
　　是她哭红了眼睛，一遍遍问自己，是你告诉我的，是你亲口承认的，你喜欢我，你爱我。
　　我想走近你，是因为我鹿白爱你，不是因为心声。
　　我没有骗你，我没有！
　　李子玉猛然惊醒，她大口喘着粗气，外面的天色蒙蒙亮。
　　她撑着身子，靠在枕头上，嗓子因为缺水，变得有些沙哑，“这个时候，U盘的内容，她应该看完了吧。”
　　鹿白就算没见过李子玉的父母，但在看见那张照片到时候，也会用最快的速度查到。
　　“她也应该快知道，我和她爸的死，可能有关系。”
　　也会彻底厌恶她吧......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张海焦急的敲着公寓门，“鹿队，你怎么了？电话也不接，有案子啊。”
　　鹿白看着面前的电脑，双目空洞，电脑已经熄屏，但她久坐不能回神。
　　她的父亲，就是这么被人折磨死的？
　　李子玉是哪来的这个视频？
　　照片里面的人又是谁？
　　她说的，我们不能在一起，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视频？但是这个视频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鹿白一个震颤，除非......照片里面的人，和她有不可分割的关系。
　　“鹿队！你开门！你再这样，到时候局里会下处分的！”
　　鹿白打开大门，她很颓废，“什么案子一定要这个时候去？我现在是下班时间，我不能有片刻的个人时间吗？”
　　这是她第一次抱怨，她只是想要一个人呆一会，就一会会。
　　张海朝她身后看了一眼，并没有看见另外一个人，他疑惑，“李顾问呢？”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鹿白抹了一把脸，“她说她要辞职了，我会和局长申请，把我那些攒的假一起休了，让我自己呆一会吧。”
　　她拿出手机点了几下，“这张照片，你帮我查一下，里面露面的几个人是谁，尽快。”
　　张海有些为难，“这次的案子有点棘手，你真的不去看看吗？”
　　“唉唉唉，张海，我说你们刑警队的，就指望鹿白一个人吗？”
　　一个痞痞的声音，从电梯里传出来，陈红缓步走出来。
　　他推开挡在门口的张海，“你们队办不了，就交其他的中队啊，让其他的中队帮你们嘛。”
　　“市局设立这么多分队，不就是为了可以轮休吗？只许你们休假，不许鹿白休假？哪有这样的道理？”
　　张海被他一顿说，面子上也很挂不住，“怎么哪都有你，关你什么事情啊？”


第72章 国安
　　陈红侧了个身位，精准无误的把张海视线遮挡，“我已经和局长借调了鹿白，成立吴州毒蛇专案组，鹿白任组长，我副组长。”
　　他对着电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态度也很强硬，“毒蛇案是重中之重，高层严令彻查。”
　　这句话的重量，不是张海可以在这个时候对抗的，他也只能悻悻离开。
　　楼道的感应灯变暗，陈红跺了下脚，再亮起时，就看见鹿白抱手靠在门边，眼神中满是审视。
　　她是刑警队长，不会轻易调去一个黑恶组织的专案组，除非他们有有利证据，表明鹿白对这件事有至关重要的关系。
　　而就算是专案组成立，陈红既然是上面派来的，他也应该担任组长，而不是现在的副组长。
　　显然陈红是特地将这个位置，让给的鹿白。
　　鹿白不是傻子，这样的文章她看得懂，“为什么非得是我？”
　　陈红朝屋内望了望，“方便进去说吗？”
　　鹿白点点头，从门口柜子里拿了双鞋套给他，“随便坐吧。”
　　她也懒得去收拾屋里的狼藉。
　　陈红叉腰站在沙发前，看着茶几上的饭盒，又看了看掉在地上的靠枕。
　　目光最后落在，已经息屏的电脑上。
　　他道：“据有力证据，李子玉亲生父母可能和毒蛇有关系，李子玉呢？正好和她要说一说这件事。”
　　鹿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那张照片，也递给了陈红看。
　　陈红眉头微皱，“这个是绝密，你是怎么有的？”
　　鹿白满心惆怅，“这个就是李顾问给我的，这件事她恐怕已经知道了。”
　　既然照片里面的人是谁，已经提前见了分晓，鹿白也猜到了一点，为什么李子玉说，不能在一起。
　　是因为怕自己的亲生父母，杀了她的父亲吗？
　　鹿白言简意赅的把昨天晚上的事，给陈红说了一个大概。
　　期间，一向坚强的鹿队，几次停顿叹息，缓和自己的情绪。
　　陈红听完也是托着下巴，他倒是不惊讶李子玉的决定，只是惊讶心声一事。
　　他浓眉轻挑，带了几分玩味，“那你抱着李顾问的时候，不会觉得吵吗？”
　　鹿白还有些悲伤的神情，顿时凝固在脸上，她捏紧了拳头，咬牙道：“这个是重点吗？”
　　陈红硬生生打断了鹿白的情绪。
　　他扯了个想糊弄过去的笑出来，“我不是没见过这种技能吗？小说照进现实，难免会好奇一下下。”
　　他看着面前精致的饭菜，有些惊讶的开口，“你做的？”
　　鹿白看见这东西就来气，自然也没了好语气，“顾铭泽做的，多体贴啊，多细致啊。”
　　现在估摸着，已经跑到李子玉跟前，说她鹿白的坏话了吧。
　　死男人！
　　陈红端起那饭菜，走到厨房，“别浪费了，热热吃了吧。”
　　这个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某人，鹿白深深剜了眼他。
　　“你拿他的饭给我吃？想恶心死我？”
　　陈红眨巴着他那双大眼睛，眼底是浓浓的笑意，“谁说给你吃了？我还没吃饭呢。”
　　鹿白翻了个大白眼。
　　真是......一个赛一个的活宝。
　　酒店中。
　　李子玉起床后没过多久，就听见门被人打开。
　　她诧异的看过去，只见顾铭泽站在门口，手上提着两份早餐。
　　李子玉眼底爬上淡淡的阴鸷，却还是表现的很平静。
　　她应该想到的，这个地方就是顾铭泽特地为她准备的“囚笼”，自然也没有什么自由可言。
　　顾铭泽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那人看上去年纪不小，发丝中已有丝丝白发。
　　“四叔，你帮她看一下伤口。”
　　被叫做四叔的男人，微微颔首，大步朝着李子玉走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黑色箱子。
　　李子玉警惕地退后半步，“不需要。”
　　四叔看了顾铭泽一眼，见他没有说话，便丝毫不管李子玉的感受，作势就要强行检查。
　　李子玉再也无法冷静，这是何等的羞辱！
　　“顾铭泽！”
　　顾铭泽听到李子玉有些恼怒的喊着他，这时才像注意到她的神色一般。
　　顾铭泽拉住四叔手臂，不急不慢道：“子玉体弱，要温柔一些。”
　　话里并没有住手的意思，更像是在提醒四叔，下手轻一点。
　　李子玉只觉可笑，这才多久，狐狸尾巴就藏不住了，本性就暴露出来了？
　　她这般想着，不禁失笑，也有了妥协的意味，“我自己来，不用你动手。”
　　李子玉撩起自己的衬衫，露出下腹部的伤口，新换的纱布也有血渗出。
　　四叔蹲在她身前，打开手边的箱子，里面是一些医用外科用品，看来是顾铭泽交代他交代的很清楚。
　　顾铭泽冷漠的看着面前的一切，全然没有往日关心的模样。
　　“李小姐，我现在要重新给你包扎伤口。”
　　四叔的声音很低沉，他在说话时，甚至都没有看李子玉一眼，也没有等她有任何反应，就扯下了她的纱布。
　　李子玉吃痛，闷哼出声。
　　顾铭泽靠着书桌，抱手而立，冷冷注视，“警局新到了一个组长，你知道吧。”
　　李子玉唇上已经没有血色，她只能强忍着痛，微微点了点头。
　　顾铭泽眉梢微挑，“陈红表面上是缅城专案的人，但是我们有可靠消息，他是国安的人。”
　　国安的人，那涉及到的都是机密，难怪警局会这么高度重视。
　　李子玉气息不稳，她嗤笑，眼底尽是嘲讽，“惊动国安，你们到底在干些什么？”
　　四叔在这时也替李子玉换完药，他一言不发，转身就出了门，顺手关上了房门。
　　顾铭泽阴鸷的双目，一动不动盯着李子玉，一步一步走到她跟前。
　　他弯下腰，俯视着她，“我有一个实验室，为你而创办的，去接手。”
　　语气中满是上位者的压迫，丝毫没有和李子玉商量的意思。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并不温柔的捏住李子玉的脸，迫使她直视自己。
　　顾铭泽低声轻笑，“我们不养闲人，就算是你，如果对组织没有作用，也会被舍弃。”
　　李子玉不卑不亢，迎着他的目光，“什么实验室？”


第73章 顾铭泽真的是个疯子
　　顾铭泽手指往下慢慢移动，在移到李子玉下颚的时候，猛地掐住她脖子，手中力道之大，青筋暴起。
　　李子玉被他掐的无法呼吸，本能的捶打着他的手。
　　顾铭泽语气中警告的意味十足，“国安又如何？李子玉你敢耍花样，我一样可以让你和鹿白，一起死的很难看。”
　　是赤裸裸的威胁。
　　李子玉耳朵嗡鸣，她视线逐渐变得模糊，拼命捶打顾铭泽的手，力道也越来越轻，越看越慌乱。
　　顾铭泽像是折磨够了她，施舍般的松了松力道，他唏嘘，“李子玉你一直自命不凡，被人玩弄鼓掌之间的感觉怎么样？”
　　李子玉大力呼吸着稀薄的空气，肺部灼烧感强烈，让她没办法理性思考任何事情。
　　她只能拼命摇头，根本没有力气说出一个字。
　　顾铭泽眸子陡然一亮，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人，双手瞬间没了力气，颤抖着收回了。
　　在他松手的一刹那，李子玉瘫软在地，猛烈的咳嗽着，她捂着自己的脖子，出于本能的往后缩。
　　顾铭泽蹲下身，又恢复了之前关心李子玉的样子。
　　他看到李子玉脖子上的指印，想要伸手去摸，却是又停在了半空。
　　李子玉缓了许久，才止住咳嗽，她脸上已经有泪痕，声音也哑了，“你......到底想......咳咳咳，想怎么样？”
　　顾铭泽连忙摇头，他竟然显得有些无辜，“不是的子玉，我不想伤害你的，对不起。”
　　“只要你待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我哪里比不上鹿白？只有我才能给你想要的。”
　　李子玉看着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她只觉得自己很可悲。
　　家人，朋友，爱着的人。
　　一个个好像都和自己记忆里的，完全变了一番模样。
　　鹿白说老天爷在玩弄她，可老天爷又何尝不是在玩弄李子玉？
　　李子玉用了很大的力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用理性的思维看待现在的局面。
　　她有些虚脱的靠着床头柜，声音也很弱，“你说的......你说的实验室，我会去......我加入你们，这样......你们满意了吗？”
　　顾铭泽朝李子玉伸出手，他眉眼弯弯，好似个阳光少年郎，“你想通了就好，我们吃饭吧。”
　　李子玉望着面前张开的手心许久，她自认熟读人心，但此刻这个疯癫的顾铭泽，完全让李子玉看不透。
　　也是这样的看不透，让李子玉对他很恐惧。
　　顾铭泽见她没有反应，眼底又爬上阴鸷，他抓起李子玉的手腕，一把将她拖到餐桌旁。
　　李子玉一手被他拉拽，一手捂着伤口，每走一步都要被绊一下，她就像个提线木偶，毫无还手的力气。
　　顾铭泽将她按在椅子上，在她身后附耳道：“吃饭吧。”
　　李子玉现在这般处境，完全是之前没有想到的。
　　她不知道是顾铭泽一直如此，这么多年一直在伪装，还是他突然得了失心疯。
　　李子玉有些吃不下饭，只是简单吃了两口，但这举动似乎又刺激到了顾铭泽。
　　顾铭泽指指那碗粥，“喝完。”
　　他说这句话时，漆黑的瞳仁缩了缩，好像李子玉只要敢反驳，他就可以扒开李子玉的嘴，将粥硬生生灌下去。
　　李子玉藏在桌下的手，捏的很紧，指尖深深嵌入皮肉，她现在也不能随便挑战顾铭泽。
　　她要进入组织，其他的她都可以舍弃。
　　她强忍着反胃，一口一口将粥送入口中。
　　顾铭泽朝她伸出手，语气也是不容置疑，“手机给我。”
　　他要拿走她的手机，这件事李子玉已经猜到了，她也丝毫没有犹豫，将手机扔到桌上。
　　顾铭泽悬在空中的手一颤，搓着大拇指收回手，拿起桌上的手机。
　　当着李子玉的面，将里面的电话卡取出，又从口袋拿出一个新手机，重新将卡放到里面。
　　顾铭泽在看着李子玉吃完最后一口粥以后，才将手机给她，“给你换个新手机。”
　　话说的倒是极好的，给李子玉换新手机。
　　但谁也不是傻子，李子玉深深知道，这个手机里面恐怕已经被他植入了某种系统。
　　用来监听，定位。
　　给李子玉换完手机，顾铭泽便离开了酒店房间。
　　他前脚刚走，李子玉便冲到厕所，胃里翻涌的恶心再也压抑不住。
　　她趴在马桶前，蜷缩的身子不断颤抖，胃部剧烈的痉挛，让她眼前有一瞬发黑。
　　“哟～你的电话响了～八百年都不响一次～这次是推销？还是骗你买房？”
　　一个莫名其妙的手机铃声，拉回了李子玉的注意力，她看着手里的手机，陷入了迷茫。
　　这个铃声......认真的吗？
　　她捂着发黑的双眼，接起电话，声音中带着掩盖不住的疲惫，“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李子玉也没有力气去看，就贴在耳边，静静等着对面说话。
　　“你在哪？我来接你。”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突然从一个陌生的电话里响起。
　　李子玉话到嘴边，又绕了一个弯，冷漠又疏离，“我在哪和你有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的鹿白，毫不留情的瞪了陈红一眼。
　　好似在说，你看吧，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陈红用嘴型告诉鹿白：冷静，冷静，你哄哄啊。
　　鹿白哪干过这样的活，她脚跟一转，背对着陈红。
　　鹿白软下了声音，“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一开始我也很诧异......”
　　“够了。”
　　李子玉厉声打断她，她不能让鹿白多说出些什么东西。
　　顾铭泽现在想必在某个地方，偷偷听着电话里的内容。
　　既然陈红是国安的人，上面没有直接表明他的身份，就表示这是一个秘密的特派任务。
　　她现在也摸不准，鹿白掌握多少其中的情况，但若是她会说出一些细节或是任务，被顾铭泽听见，就是一个天大的礼物。
　　她撑着身子站起来，深深吸了口气，无奈又无力。
　　“鹿白，你能给我什么？你只是一个警察而已，我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回去？”


第74章 正式加入国安
　　纵使心大如陈红，现在他也缩到了角落里，不敢看鹿白现在阴沉的脸。
　　这句话是鹿白无法反驳的，的确在李子玉面前，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刑警队长。
　　而李子玉只要愿意，就可以成为警队高层特聘的顾问。
　　李子玉挂断了电话，她靠在厕所门上，任凭虚脱的身体顺着门滑落，这句话说的有多违心，只有她自己清楚。
　　顾铭泽把李子玉关在酒店，一关就是一个星期。
　　期间除了会有四叔过来给她送三餐，更换伤口的药，她没有见过第三个人。
　　只要她打开酒店房门，对面酒店的房门也一样会被打开，里面会站着两个面具男。
　　这是顾铭泽在监视她。
　　李子玉经过这些天的观察和尝试，也摸清楚了微型监控的位置。
　　应该是正对着房门口的那个空调出风口，她想尝试翻窗的时候，并没有人进来阻止。
　　可能是顾铭泽觉得，这二十几层楼高的地方，李子玉也翻不出去。
　　李子玉自嘲地失笑，还真是给她留了一部分隐私，居然没有在厕所和床旁边，安装监控。
　　鹿白那边也正式进入专案组，她以为自己会在警局办公查案，没想到被陈红带去了一个很隐蔽的基地。
　　从进入一个不起眼的铁栅栏开始，她手机就是没有信号的。
　　鹿白猜测，这里或许安装了很高等级的信号屏蔽器。
　　陈红也给了她一部手机，说是基地特别准备的，里面有反监听定位装置，只是出了基地，这个手机就不能使用了。
　　基地的等级很高，进入要搜身，上交个人物品，离开的时候，也要搜身，以防带走基地的任何一件东西。
　　这一个星期的接触，鹿白也大致明白了，这是高层要下大手笔铲除黑恶势力，目标也锁定在了猖獗在各地的毒蛇组织。
　　小苍蝇要打死，大老虎也要抓！
　　这是鹿白第一天到基地，直属京市的丁副局长就把这话和她说了。
　　也是从侧面告诉鹿白，我们就是要放开手去做，不用害怕任何人。
　　丁局叫来了鹿白和陈红，也是要正式安排他们的工作。
　　丁局梳的一丝不苟的发丝中，有点点银发，鼻梁高挺，眼眶深邃，脸上也有了岁月留下的痕迹。
　　鹿白推开办公室的门，“丁局，您找我。”
　　丁局见只有一个人来，也不觉得诧异，停下手中的笔，朝面前的椅子指了指，“坐下说，陈红那小子呢？”
　　“他半路去信息科了。”
　　鹿白边说边坐下，“丁局是有什么行动了吗？”
　　她来了这里一个星期，熟悉环境熟悉了一个星期，什么有实质性的行动都没有让她参加。
　　自从做警察到现在，鹿白都是一个行动派，让她这么干坐着，她还真有点坐不住。
　　丁局看出了她的想法，和蔼的笑道：“你和陈红一个样，那小子天天也是，追着我要任务，一刻都闲不了，还总喜欢给我惹麻烦。”
　　他就像一个老大哥，在同鹿白聊些家长里短，全然没有局长的架子。
　　鹿白将这句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只关心自己什么时候可以行动。
　　除去她父亲的事，她也很迫切想知道，李子玉的亲生父母，到底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丁局从办公桌下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档案，“这个是你的新档案，正式调入我部门。”
　　说着，他将档案交到鹿白手里。
　　鹿白有些为难，她还想着回刑警队，怎么就这么被强制性调职？此前没有任何人和她商量。
　　翻开档案的第一眼，鹿白顿时就明了了，这个基地为什么会这么严格，又为什么此前对她没有任何的知会。
　　京市国安局。
　　丁局严肃下了语气，“我部直属京市，奉最高令铲除毒蛇组织，开最高权限行事。”
　　“此前我们要先对你进行审查，确保你是干净的，才能让你正式进入我部。”
　　鹿白合上档案，五味杂陈，“那如果......我不合格，但是我已经知道了基地位置，你们会怎么样？”
　　丁局深邃的眼眸落在她身上，没有说话，却也将答案告诉了她。
　　公安机关的审查，远远比不上国安，如果真的不干净，只有一条路等着鹿白。
　　被永远清除。
　　这是残酷且不容置疑的。
　　鹿白长舒一口气，“毒蛇到底做了什么，可以让你们花这么大的代价？”
　　丁局现在也不藏着掖着了，将话挑明了说：“毒蛇此前是一个黑恶组织，这件事应该交由专案组负责，但是就在几个月前，有大量国民失踪，并离奇曝尸荒野。”
　　“这个范围遍布全国，乃至其他国家，极其恶劣，死因也大致相似，像是接受了什么实验，高层高度重视，我们牺牲了很多战友，才查到跟毒蛇有关系。”
　　鹿白在大致了解完情况后，只觉得这个组织太过疯狂，“这是在做人体实验？”
　　丁局点了点头，“我们初步怀疑是这样的，你对毒蛇有多少了解？据我所知，你的父亲就是被他们害死的。”
　　这件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在一系列事情之后，鹿白才知道，这个组织叫毒蛇。
　　她摇了摇头，无奈叹息，“说来惭愧，我查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一点进展，那个时候信息记录又不全面，我当时只和我妈，一起去警局认领了尸体。”
　　这件事，当初她也同李子玉说过，只是她没有想到，李子玉那个时候就知道了其中的关联。
　　这几天她也一直在回想，李子玉一直对蛇形纹身很在意。
　　只是她的确没有任何关于组织的情报，别说纹身，就连她父亲的死，她也一直以为是吴州的某些人做的。
　　当初李子玉心声中提到组织，她也没有太过在意，案子的关联性都不是很强，当时的情况，的确也不能做并案处理。
　　丁局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毒蛇做事很少留活口，所以你不知情也正常，你还活着，说明你父亲当初可能和毒蛇，达成了某种约定。”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来到吴州以后，会将注意力放在鹿白身上的原因。
　　丁局靠着椅背，“让你加入，是我做的一个大胆的决定，所以对你的审查也最为严格。”
　　说完这句，他站起身，朝鹿白伸出手，“恭喜你通过了审查，我会和你详细说明，接下来的首要任务。”


第75章 面具男是你！
　　鹿白一如往日般坚定，她握住丁局的手，“鹿白当竭尽全力。”
　　“看来，我来的正巧啊。”
　　陈红推门而入，“丁局，我帮你寻来一名大将，你是不是应该请我吃个饭？”
　　丁局坐回椅子上，无奈的指了指陈红，“越来越没规矩了，门都不敲。”
　　丁局话风一转，“既然人齐了，就说点正事，我们的卧底得到消息，毒蛇准备新开设一家实验室，你们要找机会，阻止他们。”
　　“这次行动代号，獠牙。”
　　鹿白沉下眸子，“卧底？你们在毒蛇还有卧底？”
　　陈红像是也刚刚知道这件事，他也很诧异，“怎么之前没听您提过？代号是多少？”
　　回答他们的，只有丁局不明意味的笑声。
　　丁局低头继续工作，“你们去吧，陈红会带你熟悉工作。”
　　鹿白还有很多疑惑，但丁局的话已经说出口，她再过多纠缠，总是不好的。
　　待她和陈红出了办公室，她才开口问道：“丁局好像没有给我们资料。”
　　陈红带着她往信息科走，“我们这里所有的档案，资料，记录都是绝密，不会以电子版发送，想看只能在专员陪同下，当场翻阅。”
　　他边走边做着更加详细的介绍，“我们这里分调查组，行动组，信息科，情报科，检验科。”
　　“你和我就负责调查组，我们会连同行动组出任务，其余科室都要全力配合。”
　　鹿白看着偌大的基地，地上只有一个入口，底下却是有整整三层，绵延数十米。
　　这样的一个基地，一次只负责一件事，这样充沛的资源，是鹿白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要知道，她在刑警队的时候，那几间科室都是共用的，案子多起来的时候，还得和重案抢人。
　　鹿白脚步一顿，她停在原地，心中一直有一个猜测，“你说那个卧底，会不会是子玉？”
　　丁局能找到她，自然也可以找到李子玉。
　　李子玉又是在这个时候离开，而自己也是这个时候到基地。
　　可是陈红却不这么认为，他摆摆手，完全否定了这个想法，“基地的审查很严格，李子玉亲生父母身份不明，我们不会冒险用她。”
　　陈红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些自豪，“纵使她是天才，在这种情况下，也绝无可能进入基地。”
　　京市国安局从不缺人才，被称自己为天才的人比比皆是，可不像吴州警局，逮到一个都能开心半天。
　　这就像好多年前，陈红刚加入基地时，丁局和他说的。
　　会发光的金子很难得，但你真的进入到一块领域的最高殿堂，你就会发现，连门口的垫脚石都是黄金做的。
　　这很现实，也很残酷。
　　鹿白心里压着的石头更加沉重，她刚刚问出这句话，也只是希望，李子玉还在正道上。
　　虽然她不知道李子玉现在在做什么，但心里总是忐忑不安。
　　以她多年刑警的嗅觉，她真的很怀疑，李子玉现在走了条暗道。
　　若是不站在刑警的角度，只站在鹿白内心而言，她的这份忐忑，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这短短一个星期，鹿白每天晚上都会心慌，也都会下意识的想到李子玉。
　　她想给她再打个电话，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酒店中的李子玉，吃着四叔刚刚送来的午餐，食之无味，味同嚼蜡。
　　她扶额轻轻揉着太阳穴，“这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房卡刷门的声音传来，李子玉对这样的突然到来，已经习以为常。
　　顾铭泽这次带了一个人来，李子玉在看见那人时，唏嘘不已。
　　这不是那天，在别墅威胁她的面具男吗？
　　顾铭泽依然穿的很得体，高定的西装合身，就连袖口都是精心挑选。
　　他看到李子玉面前的饭菜没有怎么动，面上露出些不悦。
　　李子玉背靠沙发椅，这几天的养伤，已经让她恢复了很多，足以有精力和顾铭泽掰扯掰扯。
　　站在他身边的面具男，缓缓摘下脸上的面具。
　　露出真面目的时候，李子玉从脚底蔓延开的凉意，和胸口迸发而出的怒火，一时间将她整个人吞噬。
　　张海......
　　张海朝李子玉微微颔首，“李顾问，好久不见。”
　　李子玉拍桌而起，力道之大，将手边的水杯碰倒，她不顾热水溅到手背，两步上前。
　　“啪！”
　　只听一声闷响，李子玉卯足力气的一巴掌，精准无误落在张海脸上。
　　李子玉胸口起伏剧烈，声音中也是压抑不住的愤怒，“你对得起鹿白吗？”
　　张海口中翻上血腥，他舔了舔后槽牙，“我为什么要对得起她？”
　　算算时间，他和鹿白也就共事了几个月而已，谈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
　　顾铭泽冷漠的看着面前的一切，过了片刻，他才出声，“李子玉，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正义感这么强？短短半个月，你居然会替鹿白出头？”
　　到底是被下了什么蛊？他陪着李子玉这么多年，都不见她偏瘫自己一分一毫，一个鹿白短短半个月，就能让她护成这样。
　　李子玉怒上心头，自然也不想给他好脸色，冷哼一声，满是嘲讽，“以前我也不知道，你能这么让我恶心。”
　　顾铭泽不怒反笑，“说明你逐渐开始了解我了。”
　　他顾铭泽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这点他自己承认。
　　李子玉气的心脏疼，“所以那天在别墅，你根本就不是去找柳正风。”
　　张海点头承认，“我们在做清除计划，把对组织没用的人，逐个清理，可是你和鹿白的出现，完全打乱了计划，所以我不得不提醒你。”
　　当初李子玉在吴州做顾问，顾铭泽本是准备随她去的。
　　但也是清除计划的开启，顾铭泽怕李子玉找到蛛丝马迹，才派张海去盯着。
　　谁知道鹿白来了以后，正赶上清除计划开启，那几个穷途末路的人，居然拉着别人垫背。
　　旁生出了很多变数，才能让刑警队接触到这些尸体。
　　李子玉嗤之以鼻，她正想开口再骂上几句，却是看见顾铭泽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手枪。
　　他将枪口对准了张海，眼底爬上失控的癫狂，唇角的笑，也让人不寒而栗。
　　“我听说你在警队的时候，很认真的在工作啊？帮了鹿白不少忙？”
　　低沉的声音，如恶魔游走人间，索命诅咒。
　　枪上膛的声音尤为刺耳，李子玉皱眉看着顾铭泽。
　　顾铭泽用枪口拍拍张海脸颊，“你也很喜欢鹿白？你也要背叛我？”


第76章 实验室
　　张海出于本能的害怕，让他喉咙干涩，他咽咽口水，“老板，我不做这些，很难跟在鹿白身边，得到她的信任。”
　　顾铭泽眸子晦暗不明，他只是盯着张海，一言不发，却足以让张海害怕到浑身震颤。
　　他跪在顾铭泽面前，乞求着，“老板，我不可能有二心的，我跟着您这么久，您要相信我！”
　　顾铭泽依然不为所动，他噙着讥讽的笑，“英雄难过美人关，你的心在哪，我可拿不准。”
　　张海拼命摇头，“不不不，我的心在老板这里。”
　　顾铭泽瞥了李子玉一眼，像是施舍一般说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从今天开始，你贴身保护子玉，该怎么做，你应该很清楚。”
　　李子玉淡淡看着面前的一处闹剧，她委实忍不住笑。
　　她面对两人疑惑不解的目光，摆摆手，“顾总想塞人盯着我，大可不必如此演一出戏。”
　　顾铭泽被道破，没有一点尴尬，反倒是多了些玩味，“呀，又被你看穿了。”
　　他收回手里的枪，又指向李子玉，他轻笑，“这么聪明的子玉，留着会不会是个麻烦？”
　　李子玉对着枪口，依然神态自若，“常年用枪的人，虎口会有厚重的老茧，给你枪你会开吗？”
　　李子玉不是一个莽夫，她敢挑衅顾铭泽，就表示她有十足的把握，这东西伤不到她。
　　顾铭泽将枪转了个弯，枪口对着自己，他眨眨眼，“这枪这么劣质吗？我花了大价钱做的仿真枪，这你都看得出来？”
　　李子玉穿上外套，“既然你都把张海带回来了，说明你有行动需要我，走吧。”
　　准备离开房间的李子玉，被门口的四叔拦下。
　　四叔手里还是提着那个黑箱子，一言不发。
　　顾铭泽在她身后出声，“进入毒蛇，都要注射一种药物，每个月打一次缓和剂，如果不打，就会毒发身亡。”
　　四叔在顾铭泽开口时，就缓缓打开了手里的箱子，里面摆着一支药剂。
　　李子玉沉着眸子，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卷，这药打下去，她就彻底完了。
　　顾铭泽走到李子玉身后，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不是很想加入我们吗？我满足你。”
　　这一次，李子玉感觉到了危机，这药怕是一点玩笑都没开。
　　顾铭泽手臂从她肩头上方穿过，拿起那支药剂，食指轻弹，“打了它，你就自由了，除了张海会保护你，没有人再关你。”
　　其中的意味很明显，打了药，她李子玉还能算是一个，被人监视起来的“人”。
　　不打这药，她就是个囚徒，除非她愿意从这二十几层楼高的地方，一跃而下，变成一个死人。
　　李子玉太阳穴青筋一跳，她咬牙忍下心头的冲动，点点头，“好，顾铭泽，你赢了。”
　　一字一句说着，字字咬牙切齿。
　　顾铭泽拔下针头上的堵套，抓起李子玉手腕，将她袖口往上一推，露出小臂白皙的肌肤。
　　李子玉低沉着眉眼，紧盯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针头。
　　要说她不害怕，那都是伪装的假象。
　　冰冷的针头刺破皮肉，李子玉眉头微皱，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小臂蔓延至全身。
　　再之后，她便没了意识。
　　等她再睁眼，已经到了一个明亮雪白的房间，里面除了各种精密的仪器发出的滴滴声，就只剩下自己呼吸的声音。
　　她揉了揉自己的头，除了嘴里有些泛苦的药味，好像没什么不适。
　　清脆的开门声传来，顾铭泽缓步朝她走来。
　　“这里是我为你建造的实验室，我对鹿白说的心声一事，特别感兴趣，你在精神和心理学方面，都有极高的天赋，所以不要让我失望。”
　　李子玉其实已经猜到，这间实验室是用做什么研究，那天窃听到的内容，顾铭泽不可能当做没听见。
　　这么多天的只字不提，怕就是为了今天做准备呢。
　　李子玉看着这些专业的仪器，看来他还真是下了大功夫。
　　但有些事，李子玉死都不会愿意去做。
　　她将自己的立场阐明，“你想研究精神心理学，我可以帮你做，但是不可能进行人体实验。”
　　顾铭泽转动食指上的戒指，他歪头挑眉，“这是自然。”
　　他说完这些，脚跟一转，就准备走出实验室，“会有团队配合你的工作，如果你还需要人手，可以和张海说。”
　　李子玉没想到，他会就这样答应下来，按照毒蛇的做事风格，早就没什么人道可言了
　　离出门时，顾铭泽脚步一顿，他似是想起来什么，“从今天开始，你会正式接手企业公司，每天来这里按时上下班，其余时间，你是自由的。”
　　李子玉冷哼，这是把这间实验室做成了明面的合法产业，更何况有张海在，谈什么自由不自由。
　　不还是连对着谁放个屁，下一秒顾铭泽就会知道吗？
　　她目送顾铭泽离开以后，穿着实验室衣服的一队人，浩浩荡荡走了进来。
　　李子玉深吸一口气，她的确也想搞清楚，鹿白为什么能听见她的心声。
　　李子玉低头工作了不知道多久，再抬头时，面前已经站了一群人。
　　他们搓着手，两眼放光的看着自己。
　　李子玉这才注意到墙上的时钟，已经到了晚上九点，算算正常上班的时间，他们已经陪着自己加班了好几个小时了。
　　李子玉合上保温箱，“你们下班吧。”
　　这些人看上去和毒蛇的人不一样，眼神中还有清澈的愚蠢，年纪也不大，应该是大学生来兼职或者实习的。
　　李家企业名下的正规医药实验室，想来也是对他们有极强吸引力的。
　　众人走后，李子玉消完毒后，疲惫的揉了揉眉心，伤口因为劳累，也有些隐隐作痛。
　　她离开实验室，才发现这里就在李家集团的一处工厂。
　　真是......一点都不吃亏。
　　到时候就算被查到蛛丝马迹，这也是李子玉的产业，和毒蛇又有什么关系呢？
　　张海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李顾问，去哪？”
　　李子玉惆怅的望着漆黑的夜空，是啊......她应该去哪？
　　“回李家别墅吧。”
　　她将白色的实验室外套递给张海，“对了，我已经不是顾问了。”
　　张海低下头，“好的，李总。”
　　李子玉对这个称呼，真的是很不喜欢，但又没有什么办法，“张海啊，你说鹿白现在会在哪？”
　　她丝毫不避讳这个话题，因为她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或许也没有那么简单。


第77章 好你个张海，那一巴掌是打错了
　　张海低下的头，目光闪过一抹亮光，他再抬头时，是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他眼神缓缓下移，注视着自己胸口的一个胸针。
　　李子玉了然，这是还在窃听。
　　看来不管是她，还是张海，在顾铭泽眼里都没有被完全信任。
　　但是按照张海现在的态度，他很有可能是帮着警方的。
　　张海冷着声音道：“李总，她和您没有任何关系了，您再关心她，我就需要采取必要措施了。”
　　李子玉点点头，张海这是在告诉她，鹿白现在还算安全，但是如果自己再接触她，或许就会给她带来杀身之祸。
　　张海两步走到黑色奔驰车前，拉开车门，“上车吧。”
　　鹿白站在基地门前，感叹道：“我还是第一次，这么准点下班。”
　　陈红捶捶脖子，“基地一次只负责一个案子，所以轮班制很规律，除非有紧急召回的情况，不然一般是不会怎么加班的。”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从陈红状态就可以看出，基地虽说是一次一案，但可不像在刑警队，还有时间休息，聊聊天，讲点有的没的。
　　这从塌进去的那一刻开始，就是脚后跟不着地的状态，工作量比起在刑警队，只多不减。
　　陈红拍拍鹿白肩膀，一脸的坏笑，“走，请你喝酒去。”
　　鹿白诧异，“你们喝酒不用打报告吗？”
　　陈红摇摇头，“不用啊，只要不耽误第二天工作就行，要是耽误了，也没有之后一说了。”
　　基地会直接开除这个人，由于保密工作关系，还要接受长时间的审查，所以没有人会想不开。
　　鹿白心里揣着事，她也的确想喝一杯，也就这样应下了。
　　两人去了一家普通的烧烤店，有一人开了一瓶啤酒。
　　黄酒下肚，鹿白还是那般差的酒量，没过多一会，她脸颊上就多了两团红晕。
　　她拉着陈红的胳膊，“你说我应不应该，再给她打个电话？”
　　陈红眨巴眨巴眼睛，“不是，你就喝了一杯，就这样了？”
　　这要是让丁局知道，还不得活扒了自己的皮？
　　他紧攥着鹿白手腕，目光恳求，“鹿队啊，我求你明天一定要起得来。”
　　鹿白猛地抽回手，她扶额撑着头，呼出一口气，“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缘却无份。”
　　陈红抿了抿唇，“没有谁可以一直陪着谁，更何况你和李顾问，之前也没有确定关系。”
　　鹿白沉默着点头，是啊，她们当初明明那么好，却谁也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如果再让她选一次，她一定会抛开世俗，将这层窗户纸戳破。
　　人总是那么奇怪，只有在失去和分开的时候，才会想起以前的美好，才会惋惜和后悔，为什么不早一点。
　　可是机会当初就摆在面前，没有一点一毫的掩藏，错过了那便是错过了。
　　嘴里总是说着，如果可以回到过去......
　　所以人们总活在遗憾和不满中，越大越沉默，越大越疲惫。
　　陈红望着黑夜，有点点星光，“你说的对，世界上没有有缘无分，缘分是天注定，也是人注定，是我们一次次亲手毁了它。”
　　鹿白垂着头，按说到她这个年纪，早就应该看清很多东西，也不会执着于一段感情。
　　可她此时，酒意上头，脑子里全是李子玉的身影，怎么也消散不去。
　　不留遗憾，短短四个字，困住了多少人。
　　她拿出手机，看着上面唯一的一条消息。
　　是张海发来的，他说他离职了。
　　此外，再没有一条信息。
　　一种澎湃而出的失落感，席卷着鹿白的心脏，这种感觉很不好，却又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她打开手机，在微信置顶里点进那唯一的对话框。
　　她和李子玉很少在微信聊天，页面也停留在之前发送的一张报告上。
　　陈红探着脑袋，他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打给她，打给她，她肯定会接的。”
　　鹿白眼神迷离，“你怎么知道？”
　　陈红一副过来人的表情，“你打打试试看不就知道了？既然这么舍不得，就追回来啊。”
　　鹿白脑子里斗争了许久，在酒精的刺激下，她牙一咬，心一横，将电话拨了过去。
　　李子玉靠在车上闭眼小憩，车内很安静，除了时不时响起的转向灯的声音，没有其他一点噪音。
　　“哟～你的电话响了～八百年都不响一次～这次是推销？还是骗你买房？”
　　莫名其妙的手机铃声，突然在安静的环境中响起，别说李子玉，就连开车的张海都给吓了一跳。
　　李子玉嘴角一抽，她居然忘记换铃声了。
　　张海从后视镜看着她，将衣领处的别针，悄悄藏到衣领里面，遮挡去了一部分声音。
　　李子玉看着熟悉的来电显示，心中有一阵酥麻，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接起了电话。
　　“什么事？”
　　她的语气，尽量表现的冷漠。
　　鹿白吸吸鼻子，“囡囡，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瞒着你，我以后有什么都先告诉你。”
　　李子玉拿着手机的手，指尖微颤，她听出了鹿白的不对劲，“你是不是喝酒了？”
　　鹿白撇撇嘴，“嗯......”
　　李子玉轻叹，她开始心软了。
　　鹿白已经有些口齿不清，“我真的好想你......”
　　不知道是不是鹿白喝多了的原因，一向不愿意示弱的鹿队，此时却是有着满满的委屈。
　　李子玉彻底狠不下心来，她语气变得温和，“你在哪？谁和你在一起？”
　　至于手机里的监听，先放放再说吧。
　　鹿白嘟囔着，“我就在老地方啊，和你说了，你也不知道，你就知道凶我！”
　　李子玉愣了神，这是......在和她撒娇？鹿白？在撒娇？
　　这比看河里的鱼骑上自行车，还要让她震惊。
　　李子玉觉得可爱之余，她还是要警惕顾铭泽。
　　她压下笑意，依然保持温和，“你早点回去吧，我不想闹的太难看，不要再试探我了。”
　　说罢，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别墅也到了，张海将车开入车库，他看了后座的李子玉一眼，将车钥匙递给她 又朝她伸出手。
　　他道：“李总下车吧，我还要去加油，您早点休息。”
　　李子玉眉梢微动，她配合道：“知道了，楼上有客房，你自己找一间住下吧。”
　　张海这是放她去找鹿白，甚至都帮自己想好了伪装和理由。
　　开着车离开，离开的原因是去加油，合情合理。
　　张海开了车门，李子玉则是从车内爬到驾驶位，这样监听里面，就只会出现一声开门声。
　　好你个张海，那一巴掌倒是打错了。


第78章 我们早就应该如此
　　李子玉不知道她说的老地方是哪，但她猜测，鹿白在刑警队，老地方很有可能是聚餐的地方。
　　上次那家烧烤店。
　　李子玉在路上将车开的飞快，她在与时间赛跑。
　　她怕鹿白真的“早点回去”，也怕顾铭泽那边发现不对。
　　鹿白看着手机发呆。
　　陈红坐在旁边，除了摇头就是叹息。
　　这怎么就到这样的地步了呢？李子玉还不删鹿白，还愿意接电话，就表示李子玉心里有她啊。
　　可是怎么就这么奇怪？总是把话说的那么伤人。
　　陈红觉得不对劲，这样的话语，让他觉得不像是在吵架，或者不想继续，而是在刻意撇清关系。
　　一辆黑色奔驰停在小路上，李子玉拿起副驾上的风衣，套在身上。
　　她打开车门，先是和坐在那沉思的陈红对上了双目。
　　陈红半张着嘴，他现在的惊讶，丝毫不比刚刚看见鹿白撒娇来的少。
　　女人都是这样让人捉摸不透吗？？？
　　前一秒说狠话，下一秒就到了？？？
　　李子玉看着趴在桌上，双肩颤抖的鹿白，心里是止不住的心疼。
　　她走到桌前，目光落在鹿白背上。
　　几日不见，瘦了不少。
　　丸子头怎么不扎了？披着头发，倒是有点娇弱的样子。
　　陈红推了推鹿白肩膀，“哎哎哎，你媳妇来了。”
　　鹿白头也没抬，一把拍到陈红的手，她自然是不信的，她还在为电话里决绝的话难过。
　　李子玉眼底满是宠溺，她蹲下身子，轻按鹿白肩头。
　　【我来了，不信你听听。】
　　是熟悉的心声，是熟悉的味道。
　　鹿白猛地抬起头，她脸上还挂着鼻涕眼泪，她在看见李子玉的瞬间，就扑到了她怀里。
　　李子玉险些一屁股坐地上，她轻轻拍着鹿白后背，任凭她将鼻涕眼泪蹭在她身上。
　　【这牛劲倒是一点没变，我这衣服可贵嗷，蹭脏了你可赔不起。】
　　鹿白不管，狠狠蹭了一把鼻涕，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你不是不来吗？”
　　李子玉歪歪头，“不来，怎么能看见鹿队哭鼻子？”
　　【这委屈的样，有点好欺负是怎么回事？】
　　鹿白别过头，“我可不好欺负。”
　　李子玉抿唇轻笑，眉眼弯弯，无尽温柔。
　　【是是是，你最厉害。】
　　现在这个心声，被道破之后，两人倒是一点也不避讳了。
　　陈红有些局促，他轻咳一声，“那个......我去买单。”
　　他可不想在这里做电灯泡。
　　鹿白攥着李子玉的手，她抓的很紧，像是只要一松手，人就会从自己眼前消失一样。
　　【这是胆子变小了？这么怕我不在啊？】
　　鹿白点点头，“我怕，我怕一眨眼你就消失了，我怕这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李子玉心头有一阵温热，解开了她的点点冰凉。
　　【鹿白，我知道你现在醒酒了，我有事要和你说。】
　　鹿白刚刚哭过一顿，的确也觉得酒精挥发了些，脑子多了些清明。
　　【我加入了毒蛇。】
　　“什么？”
　　鹿白险些跳起来，“你......不是只有这样，才能查案的。”
　　李子玉低下眉眼，道理她懂，但现在只有这个办法。
　　【你先别激动，听我说完，你要盯紧顾铭泽，他也是毒蛇的人，张海叫他老板，但是我总觉得，他不是毒蛇的首领。】
　　【嗷，对了，张海也是他们的人，一直安插在警局里，但他现在还在帮我，我怀疑他是卧底。】
　　【现在我只知道，顾铭泽在监听我，所以我尽可能不说话，我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在其他地方安装监听设备。】
　　她有些苦恼。
　　【我现在身上的衣服，都是顾铭泽准备的，所以我不确定这些装饰品有没有问题，你也尽可能不要说机密信息。】
　　鹿白看着李子玉身上的衣服，很简单，黑色风衣，白色衬衫，黑色的纽扣。
　　这样的大小，如果要按照定位追踪芯片，有些不够大，但如果只是一个简单的监听芯片，或许可以放下。
　　鹿白点点头，她有很多的问题想问。
　　李子玉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朝身后都车看了一眼。
　　【这辆车是我养父母给我的，之前我为了防止他们跟踪我，找专人做了反监听定位装置。】
　　【现在张海开这辆车，他没有透露给我什么，看样子是没有被发现这个设备，我们到车里说。】
　　鹿白听话的点着她，她还是紧抓着李子玉的手，半点没有松开的意思。
　　李子玉也就这样任她抓着，站起身拉着她坐进车后座。
　　鹿白手扶在她腰间，薄唇紧抿，“你的伤......”
　　李子玉摇头，“没事了。”
　　【只是累的时候，会有点疼，可能是留下病根了吧。】
　　这句心声说完，两人都有些愣神。
　　【emmmm，这个心声有的时候，的确没有什么隐私可言呢......都不好骗人了。】
　　鹿白压低身子，在狭窄的车后座，鼻尖呼出的气息，带了些甜甜的酒香。
　　她再不似之前那般压抑情绪，此时她眼眸里，澎湃而出的情愫，快要将李子玉淹没。
　　【实验室明面上是正规的，但是他怎么才能把数据拿走，另外再完成自己想要的呢？】
　　【鹿白她明天不用上班吗？我倒是忘记了，她怎么能喝酒......】
　　李子玉脑子里还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事情。
　　突然之间，面前的光被遮蔽，鹿白那双桃花眼，此时温柔的能掐出水来。
　　李子玉一愣，“干嘛？”
　　【她不会是想亲我吧？谈正事呢！】
　　鹿白声音带着沙哑，“没错。”
　　话音末，裹挟着道不尽情愫的吻，落在了李子玉微张的唇上。
　　李子玉眼中微光闪烁，心脏猛烈跳动，脑中一片空白。
　　这一吻很深，鹿白不像先前的试探和轻啄，她并不打算就这样结束。
　　陈红的话点醒了她。
　　缘分二字，是天意，也是人为，现在老天再一次把机会摆在她面前，她不会再胆小，也不会再违背自己的内心。
　　鹿白轻轻扶住李子玉的后脑勺，一手托在她腰间，将她往前一带，两人身子贴的更近。
　　“鹿白......”
　　李子玉从唇间挤出一句话，呼吸很乱。
　　鹿白停下，低眉看她。
　　李子玉半咬着下嘴唇，“这是车里。”
　　鹿白侧目回头，“这样的豪车，都是防窥的吧。”
　　李子玉鼻尖呼出一口气。
　　真是......又要惯着她了呢.....


第79章 初夜-不太熟练的鹿队
　　鹿白加深了刚刚那吻，呼吸交替间，李子玉反抱住鹿白的后脖颈。
　　鹿白呼吸很重，她托在李子玉腰间的手，变的不老实起来。
　　摸索着脱去李子玉的风衣，将风衣随意扔到一旁。
　　指尖撩起白色衬衫，一颗一颗挑开衣扣。
　　李子玉眉头微皱，浑身的酥麻让她咬紧了牙槽。
　　她也顺着鹿白坚实有力的肩膀，脱去了她的外套。
　　鹿白里面穿的，还是一件干练的T恤，李子玉双手穿过T恤，环抱住鹿白腰身。
　　鹿白顺势将她放在后座上，吻从唇间慢慢下移，爬上细嫩雪白的脖颈。
　　李子玉拦住她。
　　【明天还要见顾铭泽，这里太明显。】
　　鹿白很不开心。
　　这怎么有一种做坏事，怕被正宫发现的感觉？
　　李子玉身上的冷木香，现在多了一抹消毒水的味道，她背贴在真皮座椅上，已经有了些热汗。
　　鹿白身上夏日柚子的阳光清爽的味道，也在两人体温不断上升中，扩散到整个车内。
　　冷木香混着清爽柚子，就如李子玉和鹿白，冰与火的碰撞，自持又热烈。
　　鹿白第一次做这事，还有些生疏，难免会弄疼李子玉。
　　李子玉紧抓着鹿白的后背，咬着牙让自己不发出声音。
　　【这该死的衣服，只知道有这么一出，我就穿个吊带出门了！】
　　【鹿白，你行不行啊？】
　　要不是她怕监听......
　　鹿白逐渐摸到了门路，她附在李子玉耳畔，声音轻轻的，“我怎么不行？”
　　两人中间已经没有了衣物阻隔，体温相互交融，将气氛再一次推到新的顶点。
　　李子玉身上细汗密布，额前的碎发也因为汗水，贴在了脸颊上。
　　鹿白也在压抑着，她脸上渡上红晕，手臂有些发酸，但她并不准备就此放过身下人。
　　（手动打码，手动打码，后面的付费也不能看了。）
　　汽车玻璃上，虽有防窥，外面完全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但逐渐升起的雾气，让站在不远处的陈红，陷入了沉思。
　　他挠挠头，“鹿队玩的好野。”
　　不知过了多久，陈红两把游戏都结束了，鹿白才春风满面的从车上下来，缓步朝自己走过来。
　　李子玉裹着风衣站在车前，目光中带着点小小的怨念。
　　鹿白清清嗓子，但依然有脱水而有的沙哑，“那个......走......走吧。”
　　李子玉靠着车身站着，抱手看着她。
　　陈红在两人之间来回观察，“李顾问不和我们一起回去？”
　　鹿白摇摇头，“回去和你说。”
　　她走时，回头望了李子玉一眼。
　　用嘴型告诉她，凡事都要注意安全。
　　李子玉点点头，朝她挥挥手，也回到了驾驶位上。
　　她闻着车里残留的暧昧气息，后知后觉的红了耳朵。
　　她刚刚......做了些什么啊？
　　一路上开车回去，李子玉始终都无法集中注意力。
　　她们......就这样......在这个节骨眼上......在一起了？？？
　　哦莫。
　　她自己都不敢想。
　　她今天是要干什么去的？不是要把一些事情告诉鹿白的吗？
　　怎么好像和计划中的不太一样呢？
　　回到别墅。
　　张海已经坐在了客厅，他看了眼李子玉，眼睛微微眯起。
　　他指了指李子玉的衣服。
　　怎么皱皱巴巴的？头发还乱了，这是干什么去了？
　　李子玉清咳两声，“你还没睡啊？”
　　她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水，大口喝完。
　　张海看着她的样子，顿时反应过来，他差点激动的喊出来。
　　李子玉朝他摆摆手，示意他冷静。
　　张海眼睛瞪的像铜铃，他指了指李子玉，又指了指空气，然后举起两只手，大拇指相对着弯了弯。
　　李子玉长舒一口气，点了点头。
　　她抬手打断激动的想跳过来的张海，指了指自己的衣服。
　　用嘴型道：有没有窃听？
　　张海摇摇头，也用嘴型回道：没有。
　　他指指自己的胸针，伸出手，食指捏大拇指，然后猛地松开。
　　离得太近，会，bi～～～～
　　李子玉了然点点头，早知道她就不费那劲了。
　　顾铭泽或许以为，张海不会背叛自己，会寸步不离的跟着李子玉，更不会把窃听的事情告诉李子玉。
　　所以他在不让李子玉抵触的前提下，只能在张海身上做手脚。
　　手机里面已经有了定位追踪，电话监听，数据监视。
　　顾铭泽也就没有过多在李子玉身上下功夫，毕竟顾铭泽是一个极其自负的人。
　　也或者，他是怕逼得太紧，李子玉采取反抗行动，反而适得其反。
　　李子玉回到自己房间，她平躺在床上，将自己放空。
　　她其实一点也不担心顾铭泽会杀自己。
　　在一段合作关系中，一个人能够舍弃一个人，或是离不开一个人。
　　不是因为其他乱七八糟，冠冕堂皇的原因，而是因为利益。
　　只要一个人可以创造出足够大的利益，只要这个人能够创造的东西足够多，就不会被舍弃。
　　至少不会是任由着顾铭泽喜好来的。
　　鹿白回到公寓，心里的小鹿也在不安分的乱跳。
　　但她冷静下来的时候，还是认真的回想了李子玉的心声。
　　张海是不是警方卧底？
　　这件事还要明天去基地核实。
　　李子玉加入毒蛇，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决定，她入了虎穴，随时都可能被那些穷途末路的人威胁。
　　而自己也没有条件，把自己加入国安的事情告诉李子玉。
　　她对着微信对话框看了许久，还是关掉了手机。
　　按照李子玉所说的，顾铭泽和毒蛇关系重大，这是至关重要的一个线索。
　　只要有了这条线，以基地的能力，一定可以找到蛛丝马迹。
　　而李子玉所说的，顾铭泽对她的掌控很变态。
　　所以现在的电话和，鹿白都不敢轻易去打，去发。
　　看来现在有了一条明确的线路。
　　鹿白洗过澡以后，早早上了床，她看着天花板，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
　　她羞怯的将头藏到被子里，“哎呀！鹿白啊鹿白，你可真的是行啊，酒后乱性！”
　　现在她知道了李子玉的处境，明天一早去基地，就要将这些安排妥当。
　　她不阻止她的决定，却也要她平安。


第80章 正面硬刚
　　这一夜，李子玉和鹿白都辗转难眠。
　　李子玉扶着自己的老腰，心中怒骂鹿白。
　　她是真的没想到，鹿白这么能折腾。
　　第二日，一直到中午，李子玉才幽幽转醒。
　　这或许也是她这么多年，睡的最深的一次觉了。
　　张海早早做好了饭菜，围着小围裙，站在楼梯口，安安静静等待李子玉。
　　李子玉还是一身简单的白衬衫，扶着酸痛的老腰，一步步走下楼梯。
　　张海朝她微微颔首，“早上好，李总。”
　　李子玉看了看窗外的大太阳，揉揉眼睛，“啊......中午好。”
　　她走到餐厅，看着做了满桌的丰盛饭菜，不禁有些诧异，“这都是你做的？”
　　张海自豪的扬起下巴，“我可贤惠了。”
　　李子玉也是难得，在刚刚睡醒的时候有食欲，她坐到餐桌前，朝张海招招手，“你也一起吃吧。”
　　阳光正好，斜斜照入花园中，又洒进落地窗，温温和和的照在餐桌上。
　　可是往往这样岁月静好的时候，都会有一个煞风景的人。
　　比如此时迈着步子，肆无忌惮走进别墅的顾铭泽。
　　李子玉看见他的瞬间，竟然有一瞬的害怕，害怕他知道了昨天的事。
　　顾铭泽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他绕过李子玉的椅子，坐到她身边。
　　张海在看见顾铭泽的一瞬间，就从椅子上弹起来，规规矩矩站到了一边。
　　顾铭泽将文件扔到桌上，“你看看。”
　　正在吃着打卤面的李子玉，抬起眼眸看了眼，“我还没到上班时间吧。”
　　她昨天特地看了实验室的规章制度，做五休二，朝九晚五，今天刚好是休息日。
　　可奈何，顾铭泽不吃这一套，他食指轻点文件，“这个是你们昨天的实验数据，完全就是一堆垃圾。”
　　李子玉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你不懂就不要乱说，现在都是在初步阶段，肯定要先做实验推演，数据结果不正确很正常啊。”
　　她将筷子放下，拿起纸巾轻轻擦嘴，“你会，你做。”
　　顾铭泽有些烦躁的咬咬牙，“这段时间，你们加个班。”
　　李子玉一摊手，“为什么要加班？凭什么加班？”
　　她夺过桌上的文件，“这实验室是我名下的吧？什么时候轮到顾总做主了？”
　　张海站在一旁，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这个活祖宗，非要惹个疯子干什么？
　　顾铭泽心头的烦躁已经让他浑身难受，他语气变得阴冷，“李家产业依靠组织，你应该很清楚。”
　　这话的确没错，但李子玉有所图，不能就此让步。
　　李子玉想要的，就是激怒顾铭泽，将事情挑大。
　　李子玉抱手看着他，目光唏嘘，“我现在就是烂命一条，我还怕你不成？”
　　她指了指张海，“你不光让一个人24小时盯着我，连我们说话也有监听，怎么？毒蛇全靠这种伎俩发扬光大？”
　　顾铭泽神情阴鸷的可怕，他算是听明白了李子玉话里的意思，这是明着告诉他，别耍这种不入流的把戏。
　　反正她现在大不了就是死，而顾铭泽现在想要的东西，除了她能实现，短时间内就是没有第二个人。
　　李子玉还是那般清清冷冷，不急不躁，这些都是她算好的。
　　她首先要确保的，是顾铭泽对这个实验的态度，到底有多看重。
　　没想到一份故意作假的实验数据，就把顾铭泽炸了出来。
　　这是得多着急啊。
　　那么她就可以捏着这个瓶口，肆意的和顾铭泽提一些条件。
　　顾铭泽起身，走到张海跟前，一言不发的盯着他。
　　张海支支吾吾开口，“老......老板。”
　　顾铭泽伸手捏起张海胸口的胸针，他不禁失笑，“张海啊，你现在倒是有了一个靠山。”
　　他转头侧目而视，“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个实验你要是没做好，你就等着给鹿白收尸吧。”
　　这句话是他对着李子玉说的。
　　李子玉沉下眼眸，“你最好换一个人威胁我，鹿白在我这里，已经不足以威胁我了。”
　　毒蛇都是穷途末路之人吗？
　　不，不是的。
　　真正的穷途末路，应该是现在的李子玉，谁也无法威胁到她分毫。
　　想活着，就一定会被人拿捏。
　　顾铭泽怎么也想不到，平常像是一个小绵羊一样的李子玉，狠起来，倒是连她自己的命都算计。
　　可奈何，现在还真就动不了她。
　　国安的人盯着自己，下大手笔针对组织。
　　如果心声实验可以成功，这些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他就可以全方面掌握国安的动向。
　　如果可以，顾铭泽甚至现在就想把鹿白绑过来，好好的做做研究。
　　只是现在所有人都将组织盯的太死，他已经不能再随意行事，很难收尾。
　　不知道为什么，国外组织基地的那些实验室要员，本来今天中午要飞往吴州。
　　但突然被全面扣押，被卡死在M国，他都不敢轻举妄动。
　　这一下算是把他的喉咙卡死了，李子玉他想动都不能动。
　　顾铭泽嗅到了一丝危机，M国的产业都是在他子公司，如果国安的人摸到门路，很有可能已经盯上他。
　　李子玉目送着顾铭泽离开，她冷哼，继续低头吃面。
　　她朝旁边招招手，“站着干什么？坐啊。”
　　张海还有些发怵，他颤颤巍巍坐到椅子上，“你好勇敢啊，我们要是这样和他说话，早就变成尸体了。”
　　李子玉一言不发的吃完了面，她转身上楼，眼神示意张海跟上。
　　昨天她入睡前，特地检查了自己房间，暂时是安全的。
　　两人到了房间，李子玉长舒一口气，她刚刚也在赌，要是不紧张那是假的。
　　只是路已经被堵死，不赌一把很难有出路。
　　张海关上房门，没等李子玉说话，他就先表明了身份。
　　他低下声音，“我知道鹿队已经进了国安，我是丁局的线人。”
　　李子玉挑眉，“你不怕我告发你？”
　　张海笑道：“你不会的。”
　　两人四目相对间，是不用说出口的某种心照不宣。
　　李子玉撑头靠在窗台边，“什么时候的事？”


第81章 正面交锋
　　张海思索着，“从警校毕业的时候？反正很久了，之前一开始就去了M国，一直安插在组织里面。”
　　李子玉大致了解之后，便抬手打断了他，“其他的不用告诉我了。”
　　她暂时没有接触国安的想法，这些东西知道的越多，对于她而言越危险。
　　至于现在嘛......她自然是要表明一些态度的，加班肯定是不可能加班的。
　　借着这两天休息，她得想想办法，怎么每天悄无声息的溜出别墅。
　　经过昨天一夜的缠绵，李子玉突然对鹿白非常依赖，特别想抱着她。
　　“阿丘！”
　　基地中埋头工作的鹿白，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陈红八卦的凑过去，“一想二骂三念叨，有人在想你哦。”
　　鹿白手里捏着握力器，这是她连夜跑腿买来的。
　　她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有些头疼，“这个实验室的数据，都是模拟呈现的，这怎么查？”
　　陈红拆了一包薯片，“这个实验室，是李家名下的，昨天李顾问什么都没和你说吗？”
　　鹿白左手撑着头，右手握着握力器，“她昨天让我盯紧顾铭泽，我今天早上就和丁局汇报了。”
　　“在他名下查出来了几家电子科技研究所，还有一些抗癌药的研究所，但是都在M国。”
　　陈红将薯片递到鹿白面前，他点点头，“这我听说了，说是M国那边的同事，在各个机场都有拦下一些顾铭泽公司的人。”
　　“但是为了不上升到外交冲突，所以简单问询之后，就放他们回去了。”
　　鹿白吃了片薯片，做着简单的推测，“这次的行动，可以说是在敲山震虎，不管顾铭泽扮演什么角色，至少目前组织不会从M国送人进来。”
　　鹿白脸上没有多少欢喜，还是满目愁容，光是拖着不是办法，组织在发现他们没有实质性行动之后，就会卷土重来。
　　现在这个实验数据，科研部的同事说是某种精神类的研究，那就很有可能要用人体实验。
　　那个时候又会是无数人死亡，这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
　　唯一给鹿白一个强心剂的，是科研部说，这份报告的结论的错误的，可能实验还在初期。
　　一个小专员，拍拍陈红的肩膀，“陈组，鹿队，你们来看一下这个。”
　　两人目光落在小专员电脑上的时候，两人都愣了下。
　　实验室确认没有隐藏的公司，确确实实就是在李子玉名下。
　　鹿白眸子晦暗不明，她喃喃道：“这是你故意做错实验，还是真的在认真研究？”
　　她告诉自己，已经正式加入了毒蛇组织。
　　如果是故意为之，那李子玉现在的处境，又会是什么样子？
　　如果是认真研究，那她们就会成为真正的敌人。
　　陈红看向鹿白，在等待她的决策。
　　片刻的安静过后，鹿白拍了板，“找机会联系一下卧底线人，一定要确保李子玉安全，她在帮我们。”
　　鹿白还是选择相信李子玉，她其实内心没有挣扎多久，她只是在思考，要怎么样才能不让李子玉过多冒险。
　　她抓起椅子上的外套，“我们也该和顾铭泽见见面了。”
　　他们现在已经动手，自然也要去顾铭泽面前露脸。
　　只不过，她不会亲自去找，而是让顾铭泽被刑警队传唤。
　　这一次，她就是要挫挫他的锐气。
　　还是熟悉的审讯室，鹿白和陈红静静坐在椅子上。
　　顾铭泽被传唤的时候，像是早就料到一般，带着律师就过来了。
　　现在审讯室里的四个人，五分钟过去，谁也没有先开口。
　　陈红打了个哈欠，他是真的没忍住，“不好意思啊，昨天查顾总查太晚，太困了。”
　　顾铭泽又戴上了那副眼镜，他人畜无害的笑道：“查我做什么？”
　　他身后的律师，也在这个时候开口，“我当事人所有产业合法合规，你们无故传唤，是要负责任的。”
　　鹿白嗤笑，“我还什么都没说，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她指尖摸索着自己崭新的证件，“我呢，已经不是刑警队长了。”
　　顾铭泽眼镜下的眼眸闪过一抹冰冷。
　　律师倒是先急着开口，“既然如此，我可以先投诉你。”
　　鹿白无所谓的摆摆手，“随便你，我现在代表京市国安，在问你当事人话，你确定要插话吗？”
　　她和陈红现在是调查组的人，和行动队有很大区别。
　　行动队会有卧底组，也是最高机密，一般很少会透露身份。
　　而调查组本身就要走访查案，所以是不需要刻意隐瞒身份的。
　　顾铭泽低头侧目瞪了律师一眼，后者马上噤若寒蝉。
　　顾铭泽再抬头时，又换上往日的笑，“我自然是会配合的。”
　　京市国安，这几个字完全可以在，只存疑的情况下，逮捕顾铭泽，再送往京市审查。
　　他现在还不想斗的太凶，闹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鹿白直入主题，“M国首都机场，和其他城市机场，都有贵公司的技术员被劝返，这件事，你知情吗？”
　　顾铭泽点着头，“我知道这件事，可能是公司在M国出了点问题，你们这个可以和M国确认，我也还没有接到确切的消息。”
　　鹿白顺嘴一提，“这么大批量的让技术员来C国，还都是吴州，M国的生意不管了吗？”
　　顾铭泽转动着食指戒指，他长叹一口气，“这......犯法吗？我不能召回我的员工吗？”
　　这一次，鹿白没有回答他。
　　她站起身，“没事了，我们只是确认一下情况，你可以走了。”
　　这次的面是要碰的，但现在就处于谁也拿谁没办法的情况。
　　逼得太紧，只会让组织静默，反而不利于查案。
　　这样的稍稍碰面，既能激发出他们的怒气，又能让他们觉得，鹿白现在奈何不了他们。
　　还有就是，鹿白不知道李子玉在那边什么情况，但是李子玉提到，或许顾铭泽不是真正老板。
　　那就要看这一次，顾铭泽会不会求助背后的人。
　　鹿白拉开审讯室的门，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站在门前。
　　她回头看了眼顾铭泽。
　　顾铭泽这是故意的，他在告诉鹿白，李子玉在他手里。
　　李子玉回身看去，“好久不见，鹿队。”


第82章 拉扯
　　鹿白稍稍愣着神，她倒不是惊讶，而是在想怎么配合李子玉表演。
　　她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李......现在应该叫你李总了？”
　　李子玉被顾铭泽一通电话，叫来刑警队的时候，她就早有准备。
　　她将搭在胳膊上的大衣拿下，走到顾铭泽身旁，非常自然的把衣服递给他。
　　一如往日温和，“顾总，我来接您。”
　　顾铭泽挑衅的看着鹿白，丝毫在说：她现在是我的。
　　鹿白在他们要离开时，上前拉住了李子玉的手。
　　她例行公事般，“李总，近墨者黑。”
　　【顾铭泽对实验室的研究很着急，我暂时没有威胁，你们要尽快抓到他的破绽，他现在很容易因为着急而有破绽。】
　　李子玉毫不客气的抽回手，“不劳你费心。”
　　顾铭泽将这些都看在眼里，他轻轻勾起唇角，大步朝外走去。
　　等李子玉也坐上车，顾铭泽已经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他薄唇轻起，“坐后面来。”
　　李子玉看了一眼驾驶位上的张海，张海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她也只好从副驾下去，坐到顾铭泽身边。
　　顾铭泽睁开眼，“开车。”
　　车辆稳稳驶在车道上，车内也很是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就连李子玉都有些犯困了，顾铭泽才开了他的尊口。
　　他道：“你和鹿白说了什么？”
　　李子玉眸子一沉，“我？”
　　顾铭泽侧身而视，“她不是可以听见你心声吗？刚刚你和她说了什么？”
　　不怕反派长得帅，就怕反派有脑子。
　　李子玉看着窗外，并不慌张，“你应该知道，我对她能听见我心声的事情，很反感。”
　　顾铭泽修长的手指，不耐地挠挠眉梢，“我今天一整天都在想，国安的人查了这么久，都没有一点头绪，为什么今天就摸到了我？”
　　张海偷瞄着后视镜，观察着两人的情况。
　　李子玉淡淡看了顾铭泽一眼，她将先前想到的说辞，讲了出来，“你不看新闻吗？”
　　“京市半个月前就发布了新消息，要严查严打，M国大批科研人员过关，C国难道没有理由过问？”
　　她懒懒靠在椅背上，“要怪只能怪你心急，顶风作案。”
　　顾铭泽冷笑出声，他从手边拿出一个小盒子，“看来我对你还是太仁慈，子玉你不乖哦。”
　　李子玉藏在衣服口袋里的手，不自觉的攥紧。
　　她和顾铭泽一样，都是天生的赌徒。
　　所以她赌一件事，那就是顾铭泽在诈她。
　　李子玉挑起眉梢，不咸不淡看向顾铭泽，她一声嗤笑，“你知道我和鹿白是怎么认识的吗？”
　　这么没头没尾的一个问题，倒是把顾铭泽问的有点没反应过来。
　　李子玉不管他，接着往下说：“他们说我杀了李家四口，把我列为嫌疑人。”
　　她怡然自若地抱起手，轻蔑的目光落在男人身上。
　　“我说，我杀人不会留下证据。”
　　这是何等的狂妄，李子玉在挑衅，世界上没有完美犯罪的真理。
　　而恰恰她有资本说出这句话。
　　她轻笑出声，眼眸中三分笑意，余下的尽数是嘲讽。
　　“顾铭泽，我见过的死人，可能比你见过的活人都要多，刑警队大大小小案子，光是一个星期就有数十起。”
　　“小到意外身亡，大到抄家灭口。”
　　她一字一句，都是冷漠冰凉。
　　“所以啊，我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羔羊，你的那些把戏，可以收一收了，顾总。”
　　李子玉之前就说过，她本就身处黑暗，看尽了这个世界上的腌臜。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有力量一般，虽是用最平静温和的语气，却似九天寒冰，扎入人心。
　　顾铭泽摘下眼镜，从手边箱子里拿出一把手术刀，“你说的没错，李子玉你太聪明了，聪明到让我害怕。”
　　明媚阳光照入车内，光线反射在手术刀上，一抹寒意从李子玉脚底蔓延。
　　顾铭泽拉过李子玉的手，迫使她靠近自己，“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他目光看向张海，意味不明，“要么你杀了他，要么我杀了你。”
　　李子玉在狭小的空间里，完全没有挣脱的空间，她看着那把锋利的手术刀，终是败下阵来。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顾铭泽在诈她。
　　但她无可奈何，顾铭泽发了疯，谁也别想见到明天的太阳。
　　李子玉迎上他的眸子，抬脚踹在张海椅背上，“停车。”
　　张海一脚刹车，将车停在车道中间。
　　顾铭泽有些不爽，“张海，你很听话啊？”
　　李子玉扯过顾铭泽的领带，她直直望着他，“你想要什么？”
　　顾铭泽将手术刀抵在李子玉脖颈处，他勾唇轻笑，“鹿白为什么会知道我，不是你，就是他。”
　　李子玉感受到脖颈处的冰冷，她微微敛眸，“话我说的很清楚，如果你不信，以你的手段完全可以杀了我。”
　　“还有，鹿白如果真的掌握了什么证据，你现在就不是拿着刀威胁我，而是在警局吃牢饭，挨枪子了。”
　　她坦然的看着顾铭泽，没有一丝闪躲，就像这句话就是事实一样。
　　顾铭泽移开手术刀，宽大的手掌轻抚李子玉面颊，“实验数据，什么时候可以给我？”
　　李子玉压下跃到喉咙口的脏话，这绕了一大圈，还在想实验数据。
　　李子玉万般无奈下，也只能应允，“我马上回实验室。”
　　顾铭泽得到了他想要的，拉开车门，转身下车，“早这样不就好了？子玉，我们是做大事的人，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说罢，他没有一丝犹豫的关上车门。
　　透过后视镜，李子玉看见他直直上了另外一辆车。
　　她抬手擦了擦，刚刚被顾铭泽触碰过的地方。
　　张海有些担心的问道：“他会不会知道了什么？”
　　李子玉摇摇头，“如果他知道，他后面那辆车上的人，应该就会把我们直接处决。”
　　李子玉赶到实验室重新实验，她知道，自己必须给顾铭泽一些实质性的东西，否则下一次，那把手术刀真的会扎进自己的大动脉。
　　只是让李子玉没想到是，在她把第二份报告交给顾铭泽以后，京市突然出现了离奇死亡的尸体。


第83章 离奇死亡的尸体
　　基地中，鹿白看着面前刑警队送来的报告，恨的牙痒痒。
　　她指着电脑里的数据，破口大骂道：“真的是疯了，这个实验数据，虽然比第一次的要行得通，但连我都看得出来，这个实验简直是天方夜谭！”
　　陈红也很难平复情绪，“这套数据，明显还在推演阶段。”
　　就在两人还在愤愤不平时，丁局沉着脸走过来。
　　他也得到了消息，而且和海外的那些人一样，都是一些流浪汉或者黑户，离奇死在街道上。
　　丁局负手而立，“京市那边来了消息，这次的实验是针对人类精神链接的，高层的意思是，先要捣毁实验室，阻止他们进一步人体实验。”
　　捣毁实验室的意思，就是不惜一切代价。
　　鹿白却有不同看法，“丁局，这个实验室是在李子玉名下，如果这里做人体实验，肯定不现实，一定还有其他的地方。”
　　丁局点点头，这点他已经想过，“李子玉提供的情报，对我们有很大用处，这个人先不动，继续安插在毒蛇内部。”
　　鹿白先前告诉丁局的一切，都是以李子玉的名义，她也想给李子玉留一条后路。
　　丁局面色很凝重，“我们的同志也不能白白送死，还是要先找到真正做人体实验的地方，你有什么看法？”
　　他看向鹿白。
　　鹿白拿起刑警队的报告，又展开了一张地图，“毒蛇挑选流浪汉和黑户，无非就是两个目的，第一个是这些人失踪，不会引人注意，第二就是，哪怕死在某个地方，也没有人会太过注意。”
　　她指了指那几张死者的照片，“这些都是被意外发现的，还有的是警方排除才发现的，所以这些人其实是有迹可循的。”
　　丁局和陈红齐齐凑到跟前。
　　丁局问道：“怎么说？”
　　鹿白再做解释，“流浪汉的行动轨迹，一般不会超过直径三公里，他们没有固定的交通工具，只能用脚走，而且周围普遍会有商场或者是小吃街。”
　　“这样流浪汉拾荒或者乞讨，都会更加便捷，再加上流浪汉没有住所，这样的地方，还能足够他们容身。”
　　丁局思索着点点头，他看向地图，“那你怎么能确定，毒蛇他们不是无差别抓人？”
　　鹿白轻笑，“很简单，现在监控遍布，如果想肆无忌惮抓人，肯定不现实，所以他们会挑选监控薄弱的地方。”
　　说着，鹿白对照着刑警队的文件，在地图上用红笔逐一标注。
　　“再说抛尸，也是同理，但多了一个条件，那就是不会离真正的基地太近，越近越危险。”
　　“而当他们发现一个地方，反复抛尸却没有人发现后，就会在这一块位置经常作案，毒蛇不是人人都有脑子，肯定有想图省事的人。”
　　丁局神情中露出一抹欣赏，“你怎么这么肯定？如果是他们欲盖弥彰呢？”
　　鹿白注意力都在案子上，她全然没有看见丁局的目光，只是顺嘴扯了一句，“用囡囡的话说，这些是最基本的心理侧写。”
　　丁局看了陈红一眼，后者躲闪着目光。
　　别看他，他什么都不知道。
　　丁局八卦脸，“囡囡？你有孩子了？”
　　鹿白呆讷抬头，她委实没有听清楚，“什么孩子？”
　　她刚刚下意识的说了什么？
　　鹿白回想了一下，顿时红了脸，“啊......不是不是，就是那个李顾问嘛，李顾问。”
　　陈红在一旁附和，“嗯嗯嗯，对对对。”
　　鹿白瞪了他一眼，搁这看热闹不嫌事大呢？
　　丁局若有所思，“李子玉的确是大才，以后如果可以加入我们，会帮我们很多。”
　　他拍拍鹿白肩膀，似笑非笑，“事不宜迟，尽快查到真正的实验室，这样才能保护你的.....囡囡？”
　　鹿白羞红了脸，“丁局，您还挺幽默的。”
　　离奇的死者出现，也注定了实验室今天不会太平。
　　李子玉刚想出门去找顾铭泽，打开实验室的门，就看见门外站了一群人。
　　顾铭泽转头看向她，“干嘛去？”
　　李子玉将手里的报告甩在他身上，怒声呵斥，“我是不是说过，现在还是推算阶段。”
　　顾铭泽任凭报告散落一地，他点头，“说过，所以呢？”
　　李子玉看着还在装傻充愣的男人，无语至极，“那些人的死状，你怎么解释？”
　　和实验数据里面的某些情况，完全符合。
　　“解释？”
　　顾铭泽只觉得好笑，“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过问我了？”
　　李子玉彻底被惹怒，“顾铭泽我告诉你，伤天害理的事情，我李子玉不敢做，如果是这样，你干脆直接杀了我。”
　　顾铭泽看了身边的那些人一眼，那些人心领神会，纷纷往后退了三步。
　　他走到李子玉面前，“你只需要做你应该做的，你就知道以为，M国那些人过不来，我就没有团队了？”
　　顾铭泽毫不留情踩在脚边的报告上，“你的报告会再被我的人检验，他们可没你这么仁慈。”
　　所以在本就难以成功的推演下，再被别人重新组合实验。
　　这和直接赤裸裸的杀人，有什么区别？
　　李子玉气的双手都有些颤抖，“你拿我的数据，给别人做二次实验？顾铭泽你是个人？”
　　顾铭泽不为所动，“这段时间，你先在家待着。”
　　言罢，他朝门口的张海看了眼，冷声吩咐道：“带李总回家，好好休息。”
　　顾铭泽不再搭理李子玉，越过他直直走进实验室，跟在他身边的人，也直冲冲走进去，实验室的门被重重关上。
　　独留李子玉和张海在门口大眼瞪小眼。
　　李子玉不可置信地指着门，“他拽什么？”
　　张海拉开身边的车门，“走吧。”
　　顾铭泽的态度，明摆着是要把李子玉又关起来静默，他怕李子玉情绪上头，真的把事情捅到鹿白那。
　　可顾铭泽怎么也想不到，李子玉早就有了应对的方法。
　　别墅她可以待，门口的那些组织的人，也可以盯着她。
　　但她早就已经规划好了路线，别墅花园里的那个迷门，就是她逃离别墅的关键。
　　李子玉很清楚的知道，她必须把情报传递给鹿白。


第84章 传递情报
　　入夜，别墅周围站着五六个黑衣人，为了不太过引人注目，他们站的很分散，这是李子玉想要的。
　　李子玉在晚上九点，关掉了房间的灯，拉上窗帘，假装已经入睡。
　　张海和她里应外合，拿着她的手机，睡在她的房间里。
　　花园因为之前的案件，一直没有怎么修复灯光，所以在深夜之中，能见度很低。
　　李子玉穿着干练的一身黑，手里提着一个小包，弯着腰走进密门。
　　她记得，当初查案的时候，这里有一个通风口，连同地下排水口。
　　而别墅区的排水口很大，需要容纳清洁工完成每日的工作，所以有足够的空间让李子玉行动。
　　而这个地方，是李子玉后来探查路线时才发现的，十分隐蔽，毒蛇的人应该还没有安插人手。
　　李子玉按照计划，从排水口顺利进入地下通道，扑面而来的是难以忽略的恶臭。
　　若不是她闻多了尸体腐败的气味，现在当真能先吐一通。
　　出了通道，李子玉拿出小包里的外套，披在了自己身上。
　　通道直通小区外围，若不是当初李白乘弄了这个花园，这个通道本是不会连着别墅的。
　　李子玉先是在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她没有直接回公寓，而是到了一个闹市区。
　　她用身上带着的现金支付了车费，闹市区人很多，可以完美掩盖她的踪迹。
　　李子玉在一处报亭停下，她随手拿了一瓶水，“老板，多少钱？”
　　老板头也没抬，只是用余光瞥了一眼，“三块。”
　　李子玉付了钱，看向一旁的电话机，“可以用吗？”
　　老板没什么好气，“不能用我摆出来看的？”
　　李子玉没多问，投币之后，拨出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没过多久，电话就被接通。
　　“哪位？”
　　李子玉言简意赅，“你一会随警出行动。”
　　随后，她直截了当的挂了电话，又拨了报警号码。
　　“我发现了尸体，位置在楼中区上北街道。”
　　没过多久，警笛声就响彻在了街道。
　　李子玉站在监控看不见的小巷，观察着出警的人。
　　一辆熟悉的黑色帕萨特停在警车后面，鹿白手里拿着个保温杯，在旁人都没有注意到的角落，她一眼就看见了李子玉。
　　她两步上前，“你怎么来了？”
　　李子玉看着她那样，不禁觉得好笑，“你怎么现在一副老干部模样？”
　　鹿白现眼宝的扭开保温杯，吹了吹热气，小喝一口，“年纪大了哇。”
　　李子玉一把牵过鹿白的手，将她拖进小巷，一路往前。
　　【这里一直往前走，就是一家民宿，可以先在这里落脚。】
　　鹿白一愣，“去民宿干什么？”
　　李子玉疑惑回头，“我费了这么大劲出来，我不用睡觉的？”
　　【你什么毛病啊？这么多天不见面，就一点不想我？】
　　鹿白保温杯里泡着的养生茶，被她以最快的速度喝完。
　　民宿是无人服务式，鹿白蹲坐在楼梯间，用手机下单。
　　李子玉点了一根烟，“顾铭泽疯了。”
　　鹿白眯着眼睛，在手机上操作着，“接到消息了，死者基本上可以确定是死于实验。”
　　“现在接到的报案有三起，已经做了并案处理，为了不打草惊蛇，刑警队照常查案。”
　　李子玉吐出一口烟，食指轻轻一弹，弹去烟头的烟灰，“现在我做一份数据，他就会让另外一组实验员重组。”
　　她冷哼，“简直荒谬，超脱一切实质性的东西，都是在幻想，他居然拿着这些东西，去做人体实验。”
　　鹿白电话这时响了起来，她眼神示意李子玉先别说话。
　　接起电话后，没过多久，她就收到了一条短信。
　　是楼层号和密码锁密码。
　　鹿白晃晃手机，“走吧，你吃饭没有啊？”
　　李子玉点点头，“张海手艺不错，我都要被他养胖了。”
　　两人又聊着家长里短，走进公寓的电梯，一路上都和寻常住户没有什么两样。
　　直到两人都踏进了房间，关上房门。
　　李子玉挑眉，“鹿队去了一趟国安，倒是变成戏精了？”
　　鹿白懒懒坐在床上，“这不是怕被人记住吗？对不对呀，李总。”
　　李子玉坐到茶几前的椅子上，语气有些不高兴，“说点正事。”
　　“接下来我会出一份实验报告，是确确实实进行下一步实验的报告，你们如果不想继续有人死，最好设法拦截，一定不要让顾铭泽拿到。”
　　“每天晚上五点半，实验室会总结归纳一份纸质文件，有专人押送到其他地方。”
　　能够摆在明面上的实验室，在吴州只有李子玉名下的一家。
　　所以任何就要顺藤摸瓜摸到组织的东西，顾铭泽都不会冒险去做。
　　这也是为什么一定要归纳成纸质文件，这样就算有一天，李子玉的实验室被查，也不会影响到顾铭泽。
　　鹿白捏了捏酸痛的脖子，“我们也已经排查布控。”
　　李子玉面上露出欣喜，“你们已经在布控了？”
　　国安不愧是国安，动作就是快。
　　鹿白脱下鞋，盘腿撑头坐在床上，“我按照尸体分布情况，做了推演，我认为尸体抛尸的地点会离基地很远，且绑架流浪汉的地方，会集中在商场或小吃街附近。”
　　“所以我已经让行动组的人，盯着这些地方，如果有人再行动，就立刻追踪。”
　　李子玉对鹿白的这个决断很满意，她勾起唇角，“推测是没错的，但是有一点，你没有注意到。”
　　“如果顾铭泽已经有准备，他也会静默一段时间，他现在就是把我关着，我没有数据推出来，他就不会做实验。”
　　死者已经被警方发现，现在警方又开始地毯式搜查，并且因为国安的关系，高度重视新发现的无名尸体。
　　这也是为什么李子玉会在报警时，明确的说出发现了尸体。
　　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鹿白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一点，“但我们不能有这样的心态，案子肯定要尽快跟进。”
　　李子玉默了半瞬，才像是下了某种决定的开口道：“他让我研究的，是为什么关于心声的事情。”


第85章 我不再需要心声
　　鹿白点点头，“所以他是想利用这一点，掌握国安和警局动向？”
　　她在意的点，是顾铭泽和毒蛇组织的目的。
　　李子玉站起身，两步走上前，“你不怕，我真的研究出来？”
　　鹿白环抱住李子玉，手上微微用力，把她往前一带，拥入怀中。
　　鼻尖抵着鼻尖，呼吸很近。
　　【到时候，你可就听不见我的心声了。】
　　鹿白轻笑，“我了解你，不是靠心声。”
　　所以它的存在，对鹿白而言，已经可有可无。
　　鹿白这次轻车熟路的想去撩衣服，李子玉却是扣住了她的手。
　　【我从下水道来的，再怎么说也要先换个衣服吧？】
　　李子玉捏住鹿白下颚，声音有些妩媚，“去帮我买件短袖吧。”
　　鹿白却是把她抱的更紧，“不行～我才刚见到你。”
　　【咦！】
　　李子玉推着鹿白的脸，她也没有妥协，“我要洗澡，你闲着也是闲着，前面就有商店，随便买一个就行了。”
　　鹿白撇撇嘴，“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
　　李子玉不理会她，从她怀里钻出来，“快去。”
　　鹿白不情不愿的收拾了东西出门，她走的时候还嘟嘟囔囔。
　　浴室里的李子玉，脱去了有些酸臭的衣服，热水从她头顶淋下，是难得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
　　她低头看着自己腹部的伤疤，常常听老一辈的人说起过，人身上任何一个东西都是天定的命数，不能随意破相受伤，否则会乱了气运。
　　李子玉以前觉得这话很是荒谬，但如今一想，好像她的厄运的确都从这道伤疤开始。
　　这般想着，她开始回忆起那天病房里的事。
　　小男孩突然之间的发狂......他是一个极端人格，所以才会在失控状态下袭击她......
　　花洒的声音充斥着耳畔，李子玉越想越觉得不对。
　　当初何红的案子，是何红，王飞还有那个小男孩，三人一起联合作案，当时是判断他们图谋被害人的财产。
　　李子玉眯起眼，一切的事情都好顺理成章。
　　她受伤，然后顾铭泽就出现，以表关心的同时透露毒蛇的情报。
　　按照这段时间和他的相处，如果顾铭泽不是双重人格，那么他先前那副深情的样子就是装出来的。
　　他从头到尾都知道当年的真相，在李子玉身边配合她演戏这么多年，直到鹿白的出现，他将自己设定成了一个深情小奶狗，最后借着这样的人设，把U盘交到李子玉手上。
　　所以......顾铭泽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如果他是伪装的深情，现在完全没有必要对自己让步。
　　当然了，李子玉要验证自己的这个想法，还得彻查一下何红和毒蛇的关系。
　　这件事或许以前的刑警队办不到，但现在的国安一定可以查到。
　　也就是这个时候，李子玉耳朵一阵嗡鸣，眼前突然开始天旋地转，她踉跄着扶住手边的把手。
　　心脏跳的飞快，好似就要从嗓子里飞出来，喉头泛上腥甜，胸口也有剧烈的灼烧感。
　　她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能够看清面前的东西，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扶着把手，一点点挪出浴室。
　　李子玉额头遍布冷汗，唇也在一瞬间失去血色，滑坐到地上。
　　密码门被打开的声音传来，可是李子玉已经没有力气去看。
　　“囡囡？”
　　鹿白看着蹲坐在地上的李子玉，三步并做两步到她跟前，“你怎么了？”
　　李子玉稍微缓过了一点神，声音还是有些虚弱无力，“水。”
　　鹿白转身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扭开以后，小心翼翼的递到李子玉嘴边。
　　李子玉大口喝着水，一直到一瓶水喝完，她才停下。
　　缓了缓道：“应该是顾铭泽给我打的药，他说每个月都要注射一次药剂，才能缓解毒药的毒发。”
　　鹿白背上鸡皮疙瘩起了满背，“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没告诉我？”
　　李子玉胸口还是很灼热，心脏也跳的很快，“与其执着这个，不如想想怎么把解药弄来。”
　　她本来没有想到，这个毒会在这个时候发作，但按照顾铭泽所说，现在应该也只是毒发的前兆。
　　算算日子，已经快要一个月了吗......
　　李子玉闭着眼，靠在墙上缓了许久，等她觉得不适感褪去，才慢慢睁开眼睛。
　　鹿白眼尾泛着红，这是她平常对着说一句重话，都能内疚半天的囡囡啊。
　　如今被顾铭泽折磨成了什么样？本就单薄的身子，像是又消瘦了一圈。
　　李子玉不忍看见鹿白这般自责的样子，她抬起手，轻轻捧着鹿白的脸，玩闹似的揉着。
　　李子玉捏捏她的鼻子，道：“怎么和小媳妇似的？”
　　【怎么确认关系以后，越来越喜欢撒娇了？】
　　鹿白顿时红了脸颊，哼哼唧唧扑倒李子玉怀里，道：“我以后就做你小媳妇了。”
　　李子玉心头酥酥麻麻，眼底有着一些疲惫，却也有情愫压抑下的绯红。
　　鹿白那大一只，此时像大蛆一样，扭巴在李子玉怀里，“囡囡，亲亲。”
　　李子玉低着头，眸子里含着的是满满的宠溺。
　　她迎上鹿白的唇，很软，很嫩。
　　这一次李子玉咬下的动作很主动，一下又一下，唇齿相依，相互碰撞。
　　鹿白仰着头，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姿势不对，她左腿伸的笔直，右手撑在地上，手臂在颤抖。
　　李子玉余光瞥见，鼻尖轻笑，“你紧张？”
　　【这腿伸的，有踩高跷的天赋。】
　　鹿白呼吸声很重，她一咬牙，下定了决心，弯腰横抱起李子玉。
　　但李子玉却是勾着她的脖子，暗自摇摇头，“今天不行。”
　　鹿白的呼吸已经乱了，她不解，“为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勾引了她，又不让她做点实事？？？
　　这是什么酷刑？？？
　　【如果毒发，现在的处境就会更加危险。】
　　李子玉被鹿白抱着，她还是感觉心口有钝痛，她不能保证，在剧烈运动以后，她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鹿白，你是什么欲求不满的人吗？你就忍一下。】
　　鹿白将李子玉放到床上，将头埋在她脖颈处，“我忍！”


第86章 佛罗里达发生的事
　　这一夜，鹿白抱着李子玉安心入睡，两人之间没有衣物的阻挡，都觉得体温很高。
　　什么都没有干，但都是出了一身的汗。
　　第二天天还没亮，李子玉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她得早早回去，以免顾铭泽来个抽查。
　　鹿白拉住李子玉的手，迷迷糊糊的，“嗯～你别走。”
　　李子玉捏捏鹿白的脸颊，她道：“不行，别闹。”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又过了约莫五分钟，鹿白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子。
　　她问道：“你刚刚心里说话了没？”
　　李子玉眨眨眼，她刚刚有没有心声她还真没注意，但是现在她心里的的确确是想了一句。
　　一惊一乍的吓死谁？
　　李子玉眯起眼，“你听不见了？”
　　【真的假的？这心声不会是睡一觉，就没了吧？】
　　当心声传入鹿白脑中时，鹿白又是一个愣神。
　　两人大眼瞪小眼。
　　就像是电子设备出了什么bug，断断续续，时而好使，时而不好使。
　　【我现在说，你听得见吗？嘿！鹿白！小媳妇！】
　　鹿白嘴角一抽，“我听得见。”
　　昨天情绪上头时，就顺着李子玉的话接了一句，这下好了，这个称呼怕是要跟她一辈子了。
　　李子玉摸索着鼻尖，“所以你刚刚睡醒的时候，没有听见，也就是说，这个心声和你的大脑某处是挂钩的。”
　　【这要是落顾铭泽手里，不得把脑子挖出来？】
　　鹿白翻身下床，走到浴室里洗漱，“我送你先回去，顾铭泽的事情，我也得尽快安排。”
　　刚刚李子玉心声里提到的，鹿白也觉得特别有可能，为了保住她的脑子，顾铭泽得更加尽快查清。
　　鹿白开车将李子玉送到距离别墅还有一段时间的小路上，她依依不舍的看着李子玉。
　　离别时，是一个浅浅的吻，她们都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但黎明的曙光，虽迟但到。
　　李子玉从地下通道重新绕回花园，回到房间时，就看见张海戴着假发，睡的四仰八叉。
　　她走到张海面前，看着他这个样子，不禁没忍住笑出声。
　　好一个女装大佬。
　　听见笑声的张海，猛地惊醒，他擦了一把嘴边的口水，下意识的撩了一下头发。
　　长发被他撩起，配着他此时睡眼惺忪的眼神，倒是有几分妩媚。
　　李子玉在昏暗的房间里，尽可能的不笑出来，“我回来了。”
　　张海连忙起身，抽出垫在床上的毛毯，“那我回房间了。”
　　他和李子玉也算是共事过一段时间，知道李子玉有洁癖，就算是为了掩人耳目，睡在她床上，也是贴心的垫了毛毯。
　　李子玉拍拍他肩膀，“去吧，大恩不言谢。”
　　张海边收拾东西，嘴里一边嘀嘀咕咕，“谢啥谢，你和鹿队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李子玉坐到床边，按压着有些发闷的胸口，她挑眉道：“你是不是在磕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张海抱着毛毯，憨厚的挠挠头，“也不奇怪吧，你和鹿队那是在警队挂牌的CP。”
　　张海不等李子玉再说什么，逃一样出了房间。
　　独留下李子玉一个人在原地发懵。
　　在......警队......挂牌的？？？
　　他们都在磕？？？
　　偶买噶！！！
　　不过李子玉细细想来，倒也不觉得诧异，毕竟当初张海在警队时，可谓是CP头子，没少传她俩的八卦。
　　挂牌这件事，张海头功。
　　时间还早，李子玉换了睡衣，自从昨天夜里身体不适之后，她就一直觉得很困。
　　躺在床上没过多久，她便又睡了下去。
　　梦中，是一处庄园。
　　庄园花园里停着无数豪车，但他们是来参加生日晚宴的，那天是李子玉的生日。
　　李子玉盛装出席，高定的晚礼服，柔顺乌黑的长发，简简单单，却足以吸引所有宾客的目光。
　　那时，李子玉还不似如今这般清冷，那个时候她更像是高高在上，被众星捧月的小公主。
　　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让人不敢随意亵渎。
　　顾铭泽戴着无框眼镜，身上穿的是一套简单的西装，骨节分明的手，递给李子玉一杯香槟。
　　他笑着送上祝福，“生日快乐啊，小寿星。”
　　李子玉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她道：“也要恭喜你啊，全免奖学金到手，你也可以安心了。”
　　顾铭泽手中酒杯轻轻举起，碰在李子玉的香槟杯上，清脆的声音在此时还是觉得悦耳。
　　他薄唇轻起，“事情才刚刚开始。”
　　这句话的声音很低，庄园里有小提琴乐队在演奏，好巧不巧被音乐掩盖。
　　李子玉当时也没有太过在意，她从小到大被严格要求，或许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能觉得自己是自由的。
　　音乐，美酒，舒适的晚风，纸醉金迷，令她有一瞬的沉醉。
　　画面在这个时候变得扭曲，破碎，红光漫天，浓烟滚滚。
　　枪声震荡在整个庄园之中，豪车像是一块块废铁，被枪林弹雨覆盖。
　　“快跑！”
　　“杀人了！”
　　“顾铭泽！我爸妈还在里面！”
　　......
　　梦境变得混乱，一如她的记忆一般。
　　顾铭泽拉拽着李子玉的手臂，将他死死压在怀里，“别去了！去了就是送死！”
　　李子玉不管他的话，她直直的看着那片火海，耳边一片嗡鸣，“顾铭泽，我爸妈还在里面，我求求你，我求求你！”
　　顾铭泽手上的力并没有松，他死死抱住李子玉，他咬着牙槽，一字一句道：“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李子玉被顾铭泽强行拉到一片的树丛里，她透过树丛，只能看见那一个个穷凶极恶的人，手臂上都有一个蛇形纹身。
　　梦到这里就结束了，李子玉猛然惊醒，额头上已经有噩梦留下的冷汗。
　　她费力的撑起身子，这个梦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梦到。
　　李子玉揉着眉心，感受着透过窗帘照射进来的阳光。
　　他说，他一定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可笑至极。
　　“李总！李总！”
　　张海焦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快出来看看！”


第87章 三个装傻充愣的人
　　李子玉翻身下床，抓起椅背上的风衣披在肩上。
　　等她拉开房门，一个男人就倒在了她怀里。
　　李子玉被吓了一跳，本能的松开手往后退。
　　昏迷中的顾铭泽一头倒在地上，笔直的像个死人。
　　李子玉看着满背都是血痕的顾铭泽，眼底泛上鄙夷。
　　这又是在唱哪出戏？
　　李子玉用脚踢踢倒在地上的顾铭泽，“死了没？”
　　顾铭泽紧闭双眼，看样子是没办法回答她了。
　　张海身上也沾了血，想来是他把顾铭泽拖进来的。
　　张海喘着粗气，“快把他藏起来，外面有两队人，一队是警察，一队是组织的人，不知道什么情况。”
　　说时迟那时快，别墅的大门已经被敲响。
　　鹿白的声音从外传来，“国安办案，开门配合一下。”
　　李子玉懒得管地上的顾铭泽，随手就交给了张海。
　　她快步下楼，打开别墅门。
　　鹿白身上站着的除了陈红，还有一群训练有素的特警。
　　而张海口中的组织的人，显然已经被控制住。
　　鹿白开门见山道：“我们接到一起报案，说是有人非法用刑。”
　　李子玉眸子一沉，“非法用刑？我这里？”
　　陈红拿出一张搜查令，公事公办道：“请配合我们调查。”
　　李子玉侧了身，让出来一个身位，配合的态度已经明显。
　　她是不知道，自己只是又睡了一觉，怎么就多了这么多事端出来。
　　鹿白和陈红一前一后走进来，门外是声势浩大的特警队把守。
　　当别墅门关上的一瞬间，鹿白就扑到了李子玉身上。
　　她蹭着李子玉的脖颈，全然是好像忘记了自己来这里的任务。
　　【哎呀！鹿白！还有人在呢！】
　　鹿白瞥了一眼陈电灯泡，没什么所谓的道：“他没事，间接性失明。”
　　陈红听到这话，立马翻起白眼，“假如给我三天光明。”
　　李子玉看了一眼楼上，张海已经关紧了房门，显然是在里面处理顾铭泽。
　　【顾铭泽还在楼上，不知道抽什么风，浑身血的进来了，你先正常一点，万一是个局就不好了。】
　　鹿白只得不情不愿的松开李子玉，她坐到客厅沙发上，又变回了一副公正严明的样子。
　　她打开手里的记事本，“我们跟踪一个黑势力小队，他们在你的别墅前停留，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李子玉看着面前这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人，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陈红也坐到鹿白身侧，比起鹿白的厉声问责，他倒更像唱白脸的那个。
　　他道：“你不用紧张，我们只是了解情况。”
　　警方最熟悉不过的红白脸，李子玉再一次切身感受，倒是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李子玉坐到两人对面，摸摸鼻尖，“那你们得赶紧查清楚，要不我也报个警？黑恶势力我可不敢惹。”
　　鹿白是曾经审问过李子玉的，她深知这家伙有多难审，只是可怜了陈红，得硬着头皮问下去。
　　陈红清清嗓子，努力平复情绪，“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不要试图用反问逃避。”
　　李子玉耸耸肩，满不在意，“我没有逃避啊，我说的很清楚了，我不敢惹。”
　　她没有说有关系，或是没有关系。
　　而是将话放在了“不敢惹”，那就可以说明，她不知情亦或是被胁迫。
　　反正怎么样，都不是她主观意愿上的服从或是帮助。
　　像是回答了问题，也是将矛盾点再一次抛给警方。
　　鹿白嘴角上扬，这样的把戏，一般人还真难解开。
　　她也不和李子玉玩文字游戏，直接将记事本里夹着的一张照片拍在桌上。
　　“顾铭泽的身世，你知道多少？据了解，你和他算是从小玩到大。”
　　鹿白巧妙的将话题带入另外一条路，旁敲侧击，总能露出马脚。
　　鹿白接着往下说：“我们查到，顾铭泽父母在他五岁时，就遭到了暗杀，所以顾铭泽从小到大都算是孤儿，这件事你知情吗？”
　　张海这时从楼下来，动作娴熟的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热茶，又懂事的退到厨房，默默做饭。
　　鹿白看着他这样，暗自摇摇头。
　　真是......贤惠的让人心疼......
　　李子玉端起茶杯，眸子晦暗如深，“顾铭泽......父母被暗杀？”
　　这件事，她还真的不知道。
　　顾铭泽没有发疯之前，李子玉也没有刻意查过他，只是听他一直说，自己是白手起家，身世凄惨。
　　也是出于不关心，李子玉并没有过多询问过顾铭泽。
　　之后顾铭泽发疯，一直囚禁着李子玉，她也没有机会去查，只能透露给鹿白，让鹿白去调查。
　　李子玉抿了一口热茶。
　　看来这次鹿白来这里，不光是要抓人，还要将这个消息透露给自己。
　　鹿白说的很坦然，“当年的事情，我们有很多细节无法掌握，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的父母是被组织的人杀害的。”
　　她话锋一转，变得柔和起来，“所以我们为了保护他的安全，还是希望你可以配合我们。”
　　顾铭泽明面上并没有参与组织行动的证据，所以在疑罪从无的基础上，鹿白是不能随便给他定罪的。
　　只能以这样的形式，从侧面切入。
　　陈红在一旁补充道：“我们调查发现，你名下的实验室正在研究一项目，方便透露吗？”
　　李子玉眉梢微挑，拢了拢肩上的风衣，“实验室合法合规，所有的东西你们都可以查到，不知道警官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这三个人看上去你一句我一句，迂回有度，但实则个顶个的精明，话里都藏着话。
　　李子玉这样一句话，就可以将话题往实验室调查上引。
　　陈红自然也是接住暗示，他压低声音，“你知道现在外面，闹的沸沸扬扬的流浪汉失踪案吗？细节不方便透露，但死状和你们研究的过程很像。”
　　不方便透露的那些事，想必鹿白已经和李子玉说过了，陈红也就不准备浪费宝贵的时间。
　　李子玉十指交叠，坦然的靠着沙发，“我们没有做过。”
　　鹿白接过了话，“这是自然，我们已经查清，是有另外一个实验室在非法经营，不过为了尽快查清，还希望你可以提供详细的报告。”
　　就这样顺理成章的，把他们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
　　而且还是李子玉就算就这样给了，也不会被人刻意怀疑的安排。


第88章 始终快你一步
　　李子玉上楼拿手机，准备调出里面的实验数据，这个系统想来也是连接着顾铭泽的某样东西，所以李子玉一直没有轻易调取。
　　推开房间门，顾铭泽已经醒来，洁白的衬衫上，此时满是血污。
　　薄唇干涸，眼底有病态的乌青，他看着李子玉，扯了抹不算好看的笑，“鹿白在下面？”
　　李子玉并不关心他的伤势，只是简单的绕到他面前，拿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顾铭泽攥住她的手腕，指尖冰凉。
　　李子玉不耐的抽回手，“顾总想做什么？”
　　顾铭泽手上的力很虚，他也只能任凭李子玉挣脱开，他蹙眉，“你是不是要把数据调出来？”
　　很显然，他是听见了刚刚楼下的对话。
　　李子玉睨了他一眼，“既然听见了，也应该知道，这不是我能拒绝的。”
　　这便是，三人一同唱的大戏。
　　顾铭泽冷哼，“我怎么知道，不是你和鹿白串通？”
　　李子玉驳了一句，“那你去拒绝她，如果她不会现在抓你的话。”
　　她看见顾铭泽眼底闪过的无奈，便不再理会他，径直下了楼。
　　人们往往觉得，卧底就需要偷偷传递情报，而她偏要做到明面上。
　　如此这般，更难让人拒绝和怀疑。
　　所以往往人的惯性思维，会把人带进一个黑暗的死胡同。
　　而李子玉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片黑暗中打通墙洞。
　　顾铭泽现在只要出现在鹿白面前，那是一定会以保护为由强行将他带走的。
　　这点不用李子玉特地向顾铭泽说明，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
　　李子玉将调出资料的链接发送给鹿白。
　　在送走鹿白之前，李子玉还特地提醒，“这怎么说也是我们的核心研究数据，鹿队还是不要给太多人看。”
　　鹿白微微颔首，“如果合法合规，我自然不会透露出去。”她顿了顿，“这次的报警人，我们初步怀疑，是受害人本人。”
　　她看向二楼关着的房门，意味深长。
　　离开别墅后，鹿白对特警使了一个眼色，“把这些人都带回去审。”
　　特警押着的那几个组织的人，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齐刷刷被押着带上了警车。
　　回去的路上，陈红边开车边问道：“顾铭泽为什么要报警？还有谁能对他用刑？”
　　鹿白点开链接，里面都是一些她看不懂的数据，“先前囡囡就说过，顾铭泽可能不是毒蛇的真正老板。”
　　“我们现在把他咬的这么死，他上面的那位很有可能发了火，那是自然要问责他的。”
　　陈红突然灵光乍现，“所以你和丁局，一直不抓顾铭泽，是为了等他背后的那条大鱼？”
　　他先前在基地的时候，就一直很好奇，既然国安已经怀疑顾铭泽，为什么不把人直接带回来审问。
　　现在一想，鹿白，李子玉和丁局，其实早就制定了计划，为的就是要让那条大鱼上钩。
　　鹿白关上手机，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树影，声音沉下了些，“顾铭泽的确不能随便抓，国安在上升时期，就需要破获这样的案子来稳定军心。”
　　“顾铭泽是上市公司老板，青年才俊，又是白手起家的典范，如果我们贸然抓人，到时候没有确切证据，很容易被推上风口浪尖。”
　　不是不想抓他，而是时机还不成熟。
　　别墅中，李子玉一步步走上楼，她知道自己刚刚虽然硬气，但还是要为此好好解释一番。
　　果不其然，在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就对上了顾铭泽幽深的眸子。
　　顾铭泽转了转手腕，上面还有浅浅的淤青，“昨天晚上，你去哪了？”
　　这个问题李子玉早就料想过了。
　　李子玉走到窗边，攥着窗帘，手用力往两边一推，热烈的阳光照射进来，她伸了个懒腰，“我当然在家。”
　　阳光照进来的一瞬间，顾铭泽躲开了光线，他眸子缩了缩，“昨天楼中接到一起报警，鹿白去了现场。”
　　李子玉微微歪头，“所以呢？”
　　她不等顾铭泽问话，就一副了然的神情，“啊~你是想说，鹿白现在不在刑警队，为什么警方接到报警，她要过去，对吗？”
　　顾铭泽取下食指的戒指，拿起床头柜上的纸巾，轻轻擦拭，“所以你准备怎么解释？”
　　李子玉随手用桌上的木簪挽起头发，她这副松弛感，倒是真的有些事不关己的意思。
　　她浅笑，道：“有什么好解释的？这件事和我如果有关系，你就不会是这样坐在这里问我了。”
　　她换了三套衣服，走的都是人多的小巷，尽量避开监控系统，就是为了隐藏自己出现的痕迹。
　　等她到了小吃街，特地去了一趟脾气不好的报亭老板，这样一来，她就算是在那边报了警，老板也不会特意记住她。
　　而闹市区的小店，人流量本来就大，老板也不会特意记住她一个人。
　　警察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追踪电话来源，只能归咎于匿名报警。
　　至于其他的事，鹿白会做好善后工作。
　　顾铭泽沉默着，他在考量李子玉的这句话。
　　李子玉也不会坐以待毙，她将话题指向了另外一边，“你的父母是组织的人杀的，所以你不是毒蛇的掌权人。”
　　那个时候顾铭泽才多大啊？要是他能在那个时候搞死他的亲生父母，那他就是上辈子孟婆汤没喝干净。
　　而且上辈子还要是一个变态杀人狂。
　　顾铭泽依然沉默着，但他此时的沉默，却抵得上他说一万句话。
　　李子玉不禁唏嘘，“他们杀了你的父母，你现在还有为他们当牛做马，这么忠诚，啧啧啧。”
　　顾铭泽暗自站起身，他轻轻关上房门，待他转身时，难掩脸上的疲惫，“我和你说过，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李子玉退后了半步，这是她出于本能的害怕，“代价？代价就是让他们付给你高额的工资？”
　　她嘲讽的笑了笑，“所以你在佛罗里达的时候，你就知道，杀死你父母的是一个黑恶组织？”
　　顾铭泽点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
　　李子玉深吸一口气，步步走到顾铭泽面前，她紧紧盯着，双手握拳。
　　“我可以不可以理解成，是你间接害死我爸妈。”
　　这个是肯定句，李子玉在亲耳听到顾铭泽承认的时候，滔天冲上心头的恨意，快要将她吞噬。


第89章 血债血偿
　　顾铭泽紧抿着唇，他知道这件事李子玉迟早都会得知，但他始终没有想好，要怎么和她开口解释。
　　但好像现在，不管他怎么解释，都显得有些牵强。
　　顾铭泽扯了扯唇角，又是一抹苦笑，他不做解释，只是缓缓的将过往说出。
　　“小时候我也有父母的，在幼儿园也能穿上新衣服，新鞋子，和小朋友们吹嘘自己的爸爸最厉害，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变了，变得不回家了，也不接我放学，同学都说我的爸妈不要我了。”
　　他又是一声苦笑。
　　“李子玉你知道吗？你父母到底是什么人，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吗？”
　　顾铭泽眼底有淡淡的红，似乎是压抑着天大的委屈。
　　李子玉蹙眉看着他，心脏在此时跳动剧烈。
　　顾铭泽接着往下道：“毒蛇是你父母一手创办的，李子玉！你才是那个大小姐！”
　　“不可能！”
　　几乎是同时，李子玉就将否决的话说了出来。
　　顾铭泽看到她的反应，只是愣了一瞬，便失笑出声，“李子玉啊李子玉，这一点你早就猜到了吧？”
　　他站起身，气息压迫的逼近李子玉。
　　“李子玉，你的父母杀了我的父母，我只是让他们血债血偿，我哪错了？毒蛇内部内斗不断，早就有人想夺权，我只是顺水推舟帮了一把，提前支开了庄园的雇佣兵，那些人就和疯了一样，见人就杀。”
　　李子玉听的浑身震颤，她怀疑过，但难以接受。
　　顾铭泽低沉且疯狂的声音，像是午夜索命的厉鬼，让李子玉听的浑身冰凉。
　　所以......鹿白的父亲，也毋容置疑就是自己父母杀的？
　　她们二人之间，唯一的一丝靠爱意搭建起来的遮羞布，此时也不得不彻底撕下。
　　但李子玉依然是那个理性如精密仪器般的人，一切都未尘埃落定。
　　情绪吞噬了李子玉，而往往这个时候，人总是初期的沉默安静。
　　就像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李子玉脑中杂乱的线，在这一刻好似都瞬间被理清。
　　她不禁失笑，笑的极其苦涩自嘲。
　　李子玉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倚靠在沙发椅上，她笑道：“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是以让我重回组织，以我的手，铲除组织内部有二心的元老，平定内乱？”
　　“顾铭泽，你真的让我感到恶心。”
　　如果顾铭泽复仇，杀了她的父母，那李子玉还算他是个孝子，她还有想和他斗一斗的心思。
　　但顾铭泽现在又当又立，委实让她感到恶心透顶。
　　怎么？杀她父母算是报他自己的血仇，现在想把她拉回组织，清除叛徒，是替她报血仇？？？
　　这是什么神经病？？？
　　顾铭泽现在身上的伤，想必就是忤逆那些元老，被责罚而来的。
　　顾铭泽低垂着眉眼，想必他现在应该觉得自己进退两难，“毒蛇一开始，是一个正规的药物机构，是你父母一手创办的，不光研制抗癌药物，还广做慈善，一起药物实验，我父母死在了实验中，后来......”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李子玉心中了然。
　　只是后来，李子玉父母身死，被那些叛徒发展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顾铭泽垂在身侧手，攥紧了拳头，“其实你说的没错，我本应该随着佛罗里达那场大火，一起死的。”
　　李子玉何等清醒，她红唇轻启，话语冰冷，“那你怎么不去死？”
　　他本该一起死？
　　你听听这是什么话？
　　哪有什么本该，全然是那些胆小鬼为自己找到推辞。
　　还是原本那句话，若是他真的报完仇，做了他所说的“本该”，那李子玉每到清明忌日，还能给他上柱香，烧点纸钱。
　　李子玉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她不是白莲花，也不是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甜茶。
　　她是独自一人，凭借她自己的本事，问鼎巅峰，得到她应该拥有的淑荣的人。
　　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说，就是：她的心已经像，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一样冰冷。
　　按照顾铭泽的说法，她的亲生父母从一开始就是好人，只是利益让人性扭曲，当团队发展到一定规模的时候，总有一些人会被懵逼双眼和良心。
　　在这样的环境趋势下，难免有胆大妄为的人。
　　而顾铭泽在这个时候，不光不去阻止，还帮助这些无法理解分子，这是何等的三观炸裂？
　　若是他被缉拿归案，都得变成反面教材被广泛传播。
　　顾铭泽显然被李子玉的这句话弄懵了，他可能也没有想到，一向对人进退有度的李顾问，有一天说出的话，也会这般没有余地。
　　李子玉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当着顾铭泽的面，取出一根熟练的点上。
　　还是那淡淡的蓝莓味。
　　李子玉缓缓吐出烟，朦胧之间，是她早就薄凉的眼眸，“顾铭泽血债血偿这句话，你说的很好。”
　　以前或许李子玉不知道，自己要找谁报仇，即便是顾铭泽，她也一直挂念当年救命之恩。
　　只是如今种种被道破，她只觉这记了多年的恩情，是那么可笑。
　　从烈火肃杀之中将她带出，只为了如今好过一些？
　　杀了她父母的人，凭什么好过？
　　顾铭泽看着她指尖的香烟，有一瞬的恍惚，“你以前从不会在人前抽烟。”
　　李子玉眼眸含笑，这笑里裹挟了太多情愫，“没有谁，会一直如过往一般。”
　　她推开手边的窗户，夹着烟的手，修长皙白，她冷冷道：“那张照片，到底是怎么拍下的？”
　　那张，促使她离开刑警队，险些彻底离开鹿白的照片。
　　顾铭泽稍稍侧了身，后背干涸的血黏在衬衫上，也牵扯到他的伤口，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他像是妥协般，道：“那天鹿白父亲尸体被发现，是组织里面一个元老做的，你父母是过去收尸的，之后警队才将尸体带回。”
　　两极反转。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她的父母就不是杀死鹿白父亲的凶手，也就不存在她和鹿白之间有仇恨。
　　李子玉咬着后槽牙，她一忍再忍，闭了闭眼压下怒火，“我不管你还想做什么，但我一定会亲手把你送进监狱。”
　　她不是圣人，做不到不恨，但她依然是那个李子玉，灵魂不染一丝脏污的李子玉，所以她会把顾铭泽绳之以法。
　　“元老已经对你起了杀心，你现在最好的就是隐姓埋名......”
　　“隐姓埋名？”
　　李子玉低头笑着，笑的双肩都在发颤，她抬起头时，眼角已经有了些水光，不知是笑的，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她的目光望向窗外，落在冒着微软火光的烟头，声音带着些沙哑，“指尖烟未亡。”


第90章 姐姐，余生我该怎么偿还
　　指尖烟未亡，谈什么隐姓埋名？
　　李子玉敛眸，周身散发着冷意，“你可以滚了。”
　　她的逐客令，下的言简意赅且不留情面。
　　顾铭泽灰溜溜的开门往外走，只听身后凳子被踢出的碰撞声，震荡在房间内。
　　这是李子玉压抑的怒火。
　　张海在楼下厨房听到响动，着急忙慌赶上来，就看见顾铭泽落寞的往下走。
　　尽职尽责的张海，此时还想着怎么关心一下这位爷。
　　“张海，备车。”李子玉压着愤怒的声音，从房间内传来，“你以后只有我一个老板。”
　　张海双手无措的在围裙上擦着，他怎么就做了个饭，这两位的身份好像有了什么本质的转变？
　　但他也不敢多问，只能先去院子里开车。
　　车子在院里没等太久，李子玉便换好了衣服，坐上了车。
　　她的话简单明了，“去商场。”
　　车子缓缓启动，偌大的车道旁，顾铭泽披着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张海的外套，独自走在街上，全然没有了往日气派的模样。
　　车子驶过他身边时，他还是没忍住抬头看了过去。
　　可奈何，李子玉却是连眼都没多抬一下。
　　到了商城，李子玉直奔手机专卖店，买了一个新手机，拔出电话卡，将旧手机随手就扔到了垃圾桶里。
　　去**的。
　　换到新手机的那一刻，她便拨出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鹿白正在街边吃面，突如其来的电话也给她吓了一哆嗦，她囫囵吞枣，咽下嘴里的面，“啊？囡......李总。”
　　李子玉坐回车里，“别装了，你在哪？”
　　鹿白抬眸瞄了低头吃面的陈红一眼。
　　她轻咳两声，立马改了口气，刚刚的疏离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细声细语，“我在警队旁边的面馆呢，你吃饭了吗？”
　　李子玉一抬手，示意张海开车。
　　她揉揉空空的肚子，倒是有些饿了，但她却是打了个趣，“鹿队，你夹什么？”
　　电话那头明显沉默了。
　　鹿白接电话的时候，以为李子玉是有什么情报要说，特地将一只耳机递给了陈红。
　　陈红听到这句话，险些一口面没把自己呛死。
　　鹿白出于面子，还是端正了态度，“我......我夹什么了？我夹，你赶紧来吧，得了，就这样。”
　　李子玉挑挑眉，将手机移开耳朵，盯着通话页面看了许久，也不见鹿白要挂断，她轻笑。
　　好嘛，这个先挂电话的“恶人”就让她来做呗。
　　没过一会，张海就将车开到了面店，鹿白这个时候，嘴里正叼着吸管，喝着AD钙奶。
　　在看见李子玉下车时，鹿白朝着老板喊了一声：“老板，那个面可以做了。”
　　鹿白三步并两步凑到李子玉跟前，李子玉看着她那副不值钱的样子，无奈又宠溺的摇摇头。
　　李子玉朝着不远处的警局，抬了抬下巴，“你的那些老同事，老领导可都还在呢。”
　　鹿白却是一点不在意，“看见又能怎么样？我还怕他们看啊？”
　　鹿白顿了顿，又想到一些不对，“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现在能出来？”
　　面摊老板端着热乎的汤面，笑着将面摆上桌，不多不少，刚好三碗。
　　陈红往后退了一步凳子，“你们吃，我吃饱了。”
　　一会说不定还要吃狗粮，饭是不能吃太多的，不然塞不下狗粮。
　　张海停完车，也小心翼翼地走到餐桌旁，“鹿队。”
　　鹿白看了他一眼，拉开了桌边的凳子，“坐啊，这么久没见，怎么变的腼腆了？”
　　李子玉没有多余的废话，她喝了口面汤，便直入主题，“我父母的身世，顾铭泽和我说了，但是我没有办法确保，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鹿白也严肃了起来，“他说了什么？”
　　面摊就在路边，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李子玉之所以可以没有顾忌的来这里，就是因为心声。
　　她看了一眼鹿白，后者心领神会，伸手握住了李子玉的手，十指相扣。
　　【顾铭泽和我说，毒蛇是我父母创立的。】
　　鹿白手一颤。
　　【但是他说，毒蛇在我父母手里的时候，是一个合法的制药企业，研制抗癌药物，还做很多慈善事业，这个你要去查一下，看看当年有没有这么一个机构。】
　　【因为我父母当年是在海外创业，所以用的名字都是外文，你到时候把资料给我看，我来确认就行。】
　　鹿白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告诉我是怕我记不住咩？”
　　李子玉嘴角一抽：【你有没有点正形？】
　　【他还说到了一个很重要的消息，我父母的死，是当年公司有人夺权，顾铭泽的身世也被他亲口承认，哎呦，别说了，我现在提到他我都反胃。】
　　鹿白点点头，她也明了了其中的关系，无非就是顾铭泽复仇，勾结叛徒害死李子玉亲生父母。
　　但她也很搞不明白，顾铭泽为什么现在反而助纣为虐？
　　李子玉将鹿白的神情尽收眼底，她熟读心理学，这些微表情能给她的信息太多。
　　【至于现在我的处境，我已经彻底和顾铭泽决裂，此后要面临的东西会很多，组织的暗杀或是打压，亦或是顾铭泽的报复，都会接踵而至。】
　　鹿白认同的点点头，“这件事，我和丁局也早就有打算，但具体还是要看你的意愿。”
　　接下来的话，倒也没有什么必要用心声交流，李子玉也就没有再藏着掖着。
　　她道：“如果是加入国安，我愿意。”
　　这句话不是李子玉的临时起意，她本就是警队顾问，就是想亲手缉拿罪犯。
　　这段时间和鹿白的相处，鹿白的那份坚毅，也在无时无刻影响着李子玉。
　　所以加入国安，是李子玉迟早都要做的，只是现在这个时间段，是她加入最好的时机。
　　丁局需要她这样的人才，而恰恰他们也能保证她的安全。
　　这就是鹿白一直在为李子玉，保留的那一条退路。
　　【鹿白，你应该没少在丁局面前夸我吧？】
　　鹿白一愣。
　　李子玉直直望着鹿白，眼底是无尽温柔：【否则按照国安的性格，我这样身世存疑的人，是断然进不去的。】
　　鹿白挠挠头，果然还是瞒不住的。
　　李子玉身子前倾，温热的红唇轻轻在鹿白脸颊上留下一吻。
　　均匀有力的呼吸声交融，侧目间，是鹿白羞红的耳垂。
　　【姐姐，谢谢你为我铺的后路，余生我该拿什么偿还恩情呢？】


第91章 阳光正好
　　陈红和张海相互抱团取暖，两条单身狗真的吃狗粮吃的很饱。
　　他们又听不见心声的噢！
　　就看见这两个人，从见面到现在，一直牵着小手手，还是十指相扣！
　　眼神看对方看的那都能拉丝，哎！看着看着，两个人还笑，笑完了还亲！
　　好嘛！
　　把狗关起来硬塞狗粮，这倒是头一次见嗷，稀奇的嘞。
　　鹿白只觉得身后一左一右，分别有两股滔天的怨念，她木讷的回头，就对上那二人幽怨的目光。
　　陈红自然是忍不了的，他率先开了口，“我们俩是什么很贱的人吗？你要给我俩看这个？？？”
　　鹿白刚到嘴边“那你就用你余生长情，来偿还恩情”，还没来得及冒出一个头，就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此时多希望，李子玉也能听见她的心声啊！
　　事不宜迟，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那就断然没有再拖延的时间。
　　但又事关基地机密，鹿白只能和陈红先回去，李子玉和张海则是留在面摊继续吃面。
　　李子玉喝着面汤，抬眼瞄了他一眼，暗戳戳的问道：“你和我一起行事，卧底不干了？”
　　张海咽下嘴里的一口面，眨巴着无辜的眼睛，“我有选择的余地吗？”
　　从顾铭泽浑身是血到别墅，再到李子玉雷厉风行，张海纯纯就是一个工具人，还是被硬塞狗粮的工具人。
　　他哪敢有什么意见？在坐的诸位都是大佬，他只是个小虾米。
　　李子玉看着面前这个精瘦的小伙子，想来年纪还是要比自己小一些的，那他现在所接触到的，会成为他进步成长的坚实基础。
　　张海喝完最后一口面汤，心满意足的拍拍鼓鼓的肚子，“现在毒蛇肯定满世界找你，你得有所准备。”
　　这倒是让李子玉有点稀奇，张海平常就是个按吩咐做事的人，如今居然也学会提醒别人如何如何了。
　　她有些看着自家孩子初长成的欣慰。
　　两人在面瘫坐了一会，鹿白他们才又回到这里，看着他们俩脸上带着的笑，李子玉就猜到，这次国安那边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鹿白开车到了一个公交车站，将车停靠在路边的停车位上，招呼着几个人上了一辆公交车。
　　基地的位置很隐蔽，鹿白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跟踪，所以借着这突然改变的交通工具，可以起到很多的作用。
　　果不其然，鹿白特地等公交车快关门时，才匆匆忙忙上车，余光看见了不远处，两名穿着运动黑外套的男人，有些着急的朝他们这边跑来，但是已经赶不上公交车。
　　鹿白毫不客气的冷嗤，“就这点本事，还学别人跟踪？”
　　公交车里的人很多，也很拥挤，鹿白将李子玉护在怀里，一手抓着头顶的扶手，一手揽着李子玉。
　　李子玉鼻腔中是那熟悉的柚子味，如夏日明朗的风。
　　【不得不说，鹿白选香水的品味还是不错的。】
　　鹿白低下头，手臂微微收紧，将怀里人抱的更紧些，她轻声道：“我不喷香水，有毒。”
　　香水~有毒~
　　【......】
　　李子玉不明白，为什么无语的沉默的？若是有声响，必定比这几日的思念更震耳欲聋。
　　鹿白闻了闻自己的个鸡窝，疑惑道：“我身上有味道吗？”
　　李子玉靠在鹿白怀里，公交车的颠簸变得有些暧昧，她唇角微勾，“有啊，淡淡的柚子味。”
　　这回鹿白倒是更疑惑了，她的确除了洗衣服用洗衣液，洗澡洗头用沐浴露和洗发水，的确没有用过其他的东西。
　　鹿白却也想起来了一件事，她问道：“那你知道，我在你身上也能闻到一种冷木香吗？”
　　李子玉含着眸子，望着窗外缓缓后移的树木，压着上扬的嘴角。
　　【你知道吗？在科学的角度来说，用基因解释就是MHC的基因组影响，说了你也听不懂，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说......】
　　她在鹿白怀里转过身，仰着头望着她。
　　【很多人的爱情可能不是始于外貌，而是始于味道，爱上一个人，很有可能是被她独特的气味吸引。】
　　此时热闹的车厢，唯有二人方寸天地，变得安静如秋夜微风吹过的河畔。
　　阳光照着车道边的树叶，点点斑驳入眼帘。
　　“叮咚，城阳广场到了，请从右侧车门下车。”
　　鹿白抱紧李子玉，一个转身，直直将她抱下了车，“下车了，下车了。”
　　李子玉扑在她怀里，笑着看后面急急忙忙下车的陈红和张海。
　　厮守一起的相遇总是十分晚，她在闹，她在笑，阳光刚刚好，秋风微微凉。
　　若是时间就在此时定格，钟表的指针可以走的慢些，那该是多好呀。
　　陈红撑着张海的肩膀，小声嘀咕，“你看你看这俩人嗷，热恋的情侣，啧啧啧。”
　　张海磕cp正上头呢，哪有功夫搭理直男陈红，他两眼冒着光亮，巴不得她俩在吧唧亲一口。
　　陈红白眼翻上天，小丑只有他一个。
　　下了公交车，鹿白又带着几人走了地下通道，坐着地铁绕了一大圈，回到了距离警局只有五公里的一处废弃工厂。
　　李子玉叉着腰站在工厂门口，顶着大太阳眯眼看着那破旧的铁门，又回头看了看人烟稀少的街道。
　　她被气笑道：“五公里，鹿队您老带我们跑了一个多小时啊，在晚点干脆留我们吃晚饭呗？”
　　鹿白推开铁门，朝陈红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快步先走到了一栋烂尾楼里。
　　鹿白也朝李子玉招招手，待李子玉走到她跟前，她背着手凑到李子玉耳边，“囡囡啊，毕竟这里是国安，咱们还是要收敛一点的嗷。”
　　李子玉手肘一推，抵开不值钱的某人，“不是咱们，是你收敛点。”
　　鹿白撇撇嘴。
　　张海：好看，爱看。
　　烂尾楼里有一个小楼梯，楼梯连接着一个小小的地下车库，车库里有一扇破旧的电梯，陈红已经在那边等着。
　　几人进入电梯以后，陈红抽出裤袋里的卡片，刷卡后按下负二楼的按钮，电梯稳稳下行。


第92章 正式开战
　　电梯门再打开时，面前是一片的漆黑，但等几人缓缓踏出电梯，头顶的感应灯瞬间亮起，面前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前有两组四台红外线监控。
　　李子玉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但看着这样，或许只有在电影里才能见到的场景，也忍不住感叹：国安就是国安。
　　进入内部之后，按照惯例，上交了个物品，领取了专用的手机。
　　再映入眼帘的是一排一排的工位，他们没有多余的动作，对来人也丝毫的不关心，都在做着自己手里的事。
　　鹿白压低着声音，“他们手里都在查一个案子，就是毒蛇。”
　　李子玉再次被震惊，这放眼望去，最少也有十几二十人，而且看上去这只是其中的一个部门，这么多人查一个案子。
　　这也难怪，光是几天的时间，毒蛇就被逼到这种地步。
　　只是毒蛇盘根错节，又在海外嚣张跋扈了这么多年，想要彻底铲除，是一项极其困难的事。
　　这些，在丁局办公室见到李子玉之后，也都和李子玉说了。
　　李子玉坐在办公桌前，敛眸深思，“不光如此，我和鹿白在刑警队的时候，就有听说他们也有人在警队，而且职位不低。”
　　坐在她旁边椅子上的鹿白，也再一次强调了这件事，“这件事我之前也和丁局反映了，但是这件事影响很恶劣，比一个黑恶组织的出现更恶劣，但我认为，丁局这件事我们不得不去做。”
　　丁局抬抬手，示意她们俩先别着急，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封档案，递到李子玉手里。
　　他道：“这封档案，我为你准备了很久，今天听到这个消息，我就在这上面签了字，不过时间太过仓促啊，你的证件还没做好。”
　　李子玉难掩内心的激动，指尖微微颤抖，翻开档案的时候，在她任职工作的那一栏，写着几个大字：特聘顾问。
　　她有些狐疑的问道：“顾问？”
　　丁局笑的依然慈祥，“你毕竟不是警校毕业的，拿枪去打仗，我不放心，你还是做顾问，不过国安的顾问，可是有编制的哦。”
　　刑警队的特聘顾问，那就是一个系统之外的外援。
　　而国安不一样，国安首要原则就是绝对的忠诚，绝对的保密，所以即使是顾问，也需要入系统，一切按照系统规定的来。
　　李子玉这回是把心揣回了肚子，没有谁可以抵挡上岸的诱惑，没有！
　　她小心翼翼地合上档案，将档案放在面前的桌上，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怎么对付那帮亡命之徒。
　　丁局也不来虚的，“鹿白来我这里的时候，我和她说过一句话 ，苍蝇要打死，老虎也要抓，现在这句话我也说给你听，警队的蛀虫一定要除，但我们不能一腔孤勇啊。”
　　能在毒蛇和警队之间混的风生水起的人，那都是个顶个的人精，一有风吹草动就会打草惊蛇。
　　一腔孤勇，只会换来更多人的牺牲。
　　李子玉手指在把手上轻敲，“顾铭泽的上市公司，我是不是可以怀疑成毒蛇在C国的合法企业？”
　　丁局点头道：“的确可以有这个怀疑，但是顾铭泽的话，我们还需要进一步核实。”
　　想来也是鹿白将李子玉刚刚告诉她的事情，已经向丁局做过了汇报。
　　鹿白喝了口水，舔舔嘴唇，“不管顾铭泽的公司是不是毒蛇的，他和毒蛇一定有勾结，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我猜李顾问应该是想从他公司入手吧？”
　　李顾问......熟悉又陌生的称呼。
　　李子玉微微点头，道：“我想用我手上的公司，和他打一场仗，而且还是一场只能赢，不能输的仗。”
　　她们两人默契的对话，倒是把丁局这个小老头孤立了。
　　丁局听的云里雾里，“他的公司账目交易等一系列的东西，我们都已经查过了，很干净啊。”
　　鹿白抱起手臂，一副“这你就不懂了吧”的表情，“公司的资金在银行的公账，都是有迹可循的，而且固定资产和流动资金，都是有备份的。”
　　“如果李顾问要打这场商战，就一定要杀顾铭泽一个措手不及，而且还要乘胜追击，不给顾铭泽一点喘息的机会，这样才能刺激到他背后的人出手。”
　　李子玉欣慰的看着鹿白，她接着往下补充道：“如果我们真的可以做空顾铭泽，银行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同意借给其公司任何一笔风险资金的，那么他背后的人就一定会来，只要备份的资金和固定资产对不上，就是我们的切入点。”
　　丁局眼底闪过震惊，他没有想到，李子玉的到来会和鹿白碰出这样的火花，此前他就认可了鹿白的能力，但没想到，那只是这孩子的冰山一角。
　　也或者是他用正确的方式，打开了鹿白。
　　丁局现在算是听明白了她们的计划，他靠着椅背，深深吸了一口气，“上市公司打商战，要多少钱？我们国安可穷哦。”
　　李子玉和鹿白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出声。
　　这个丁局真是带了点可爱在身上。
　　李子玉摆摆手，拍拍胸脯，“我有钱，不用国安的。”
　　言罢，她的眸子又爬上点点冰冷，更何况，这也是她和顾铭泽的私人恩怨，也是她父母的血仇。
　　既然李家四口和毒蛇沆瀣一气，那就用他们的脏钱，来为C国做点贡献吧。
　　李子玉一拍椅子把手，她还真想到了点事，“丁局，这戏我们是明唱了，所以还希望丁局可以帮我一个忙。”
　　离开丁局办公室的时候，李子玉和鹿白脸上都挂着得逞的笑，陈红和张海在不远处看着，两人也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鹿白就薅着两人的脖领子，将两位无辜的吃瓜群众拎到了一个小房间里。
　　李子玉不徐不缓走到三人面前，清清嗓子，道：“从现在开始，你俩就是我的员工，最近的新闻看了吗？”
　　陈红乖巧的摇头，“啥新闻啊？我们都在国安了，还用看新闻啊？”
　　李子玉点开了一条新闻，将专用手机摆到他们面前，“M国对C国科技遏制，C国各大海外分公司，股价都在跳水。”


第93章 这个不行哦
　　C国科技在近几年都是飞速增长，股价一路飘红，上市公司拔地而起，顾铭泽就是其中一个。
　　若说他是吴州的青年才俊，那自然是排的上号的，但若是放眼整个C国，他那公司只是众多拔地而起中的平庸之辈。
　　而好巧不巧，这一次的股市动荡，最为影响的就是他这种，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科技公司。
　　毕竟M国也不是傻子，盯着龙头去挑衅，逼急了谁也没有好处。
　　花时间精力对付小公司，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这样的生意他们也不会干。
　　中不溜就的，打压拔除，既可以对C国新型公司影响深远，又不会让自己吃力不讨好。
　　李子玉接着往下说：“我刚刚向丁局申请一条外线，张海你明天去一趟广楼银行，会有人带你办理手续。”
　　“陈红你还是带人盯着顾铭泽，按照鹿队之前的布控，盯着实验室那边，我怕他们狗急跳墙，再危害更多的人。”
　　鹿白看着将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的李子玉，也有一瞬的失神。
　　以前在刑警队的时候，李子玉总是在钻研案件，至于怎么行动，怎么安排人手，都是鹿白去做的。
　　现在两个人在一起时间长了，倒是相互都在影响彼此。
　　鹿白多了细腻，跳跃的思维，和大胆的猜想。
　　李子玉则是多了交流，耐心还有一份赤子之心。
　　这或许就是感情里最好的状态，有争吵有磨合都很正常，但彼此之间都要相互交融。
　　陈红和张海拿到了任务，先一步离开了基地，此时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二人。
　　鹿白靠在桌上，挑挑眉，“别墅回不去了，准备去哪住？”
　　李子玉打量着眼前人，哪来的二流子模样？
　　她揉揉有些发干的眼睛，“公寓地址也会暴露，暂时先别回去。”
　　李子玉想了想，倒是想到了一个好地方，“大学城旁边的宾馆。”
　　有很多小情侣，晚上想恩恩爱爱一下，都会在学校旁边的宾馆开间房。
　　那些老板早就习惯了，身份证什么的都是小问题，这样不入流的地方，反而更好藏身。
　　顾铭泽就算想用手段查，也要李子玉留下身份信息才能查。
　　而且这里的老板，嘴巴可比酒店的人严多了。
　　江湖规矩：人在江湖飘，嘴严才是硬道理。
　　大学城三步一家宾馆，五步一家网吧，这不就是比诚信的时候？
　　等两人离开基地的时候，已经入了夜，为了保证李子玉安全，丁局特地给她安排了一辆车。
　　鹿白开车去了大学城，李子玉从口袋里拿出两张口罩，递给鹿白一个。
　　李子玉手指着车窗外热闹的夜市，语气中带着期待，“我们去逛夜市吧。”
　　鹿白将车停靠在路边，接过了递来的口罩，有些小遗憾，“不过我们俩现在，只能打包回去吃了。”
　　现在毒蛇肯定满世界找她俩。
　　李子玉倒是没什么所谓，“待黎明照亮大地，才能真正吃一顿开心的饭。”
　　鹿白微微一怔，莞尔失笑。
　　她的囡囡真的不一样了呢，以往那个，用“早就不该活着”来形容余生的人，如今也可以说出，这般救赎的话语。
　　夜市热闹的很，一连四排望不到头的小摊，是人声鼎沸的热闹。
　　鹿白牵着李子玉的手，两人贴的很近，也很安心。
　　但很奇怪的是，鹿白比李子玉要高大半个头，却是一直走在李子玉身侧后半步的位置。
　　【你腿也不短啊，怎么喜欢缩在后面？】
　　自从鹿白心声掉马以后，李子玉就有一种自己学得仙法的感觉，可以靠意念说话，屡试不爽。
　　鹿白摇摇头，她握着李子玉的手很紧，像是怕天大的宝贝跑了似的。
　　鹿白声音不高不低，恰好可以让身边人听到，她道：“在你身后半步，既不会挡路，也能保护你。”
　　李子玉脚步一顿，回首望向鹿白时，眉眼弯弯，眼眸中流转的是清风明月，纵使头顶有一束夜灯，但也不及她眸中星光明亮。
　　对上这样一双眼眸，鹿白纵使已经看过无数次，也忍不住心脏猛烈跳动。
　　【我想吃椰子蛋。】
　　“吃。”
　　【我想吃螺蛳粉！】
　　“买。”
　　【可是带回房间吃，会臭臭的。】
　　“没事。”
　　【是不是我现在想干什么，你都会答应？】
　　“是......”
　　李子玉笑着松开鹿白的手，想要腾出手吃烤串。
　　谁想鹿白却是不愿意了，她牵回李子玉的手，十指相扣，低低道：“这个不行。”
　　【跟我玩上霸道总裁这一套了？】
　　李子玉心中虽是腹诽，但身体还是很老实的，任凭鹿白牵着，手里提着的烤串也打了包。
　　回到车上的时候，两人的手里都提着大包小包。
　　李子玉抱着椰子蛋坐在副驾，嘟嘟囔囔道：“你会不会过日子的？那果切就是比水果店贵啊。”
　　鹿白发动汽车，认认真真看着后视镜倒车，“这哪有水果店啊？买了就买了呗，你还心疼这几块钱啊？”
　　她用余光瞥瞥那枚椰子蛋，“你这椰子蛋要三十一个，你就不心疼了？囡囡双标呀。”
　　李子玉将蛋抱的更紧，“几块钱怎么了？该省省该花花，自行车去酒吧，这个道理你不懂？”
　　这是全然不提她的蛋。
　　李子玉显然只是想找个机会，展现一下自己也有当家主母的勤俭，可那鹿白丝毫不懂她意思。
　　再说了！椰子蛋就是好吃！
　　鹿白轻笑，宠溺的顺着她话往下说：“是是是，下次就去水果店买，我切好给你吃。”
　　两人就近找了家，门牌小到和隔壁网吧浑然一体的小旅馆。
　　鹿白职业病上身，走进去看的老板第一句话就说：“你是老板？”
　　老板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警察扫huang他也经常见到，所以对这样气势的人，他本能就想到的是便衣。
　　这一瞬间，老板在脑子里把这辈子做过的坏事，和店里有没有违法乱纪等一系列事情，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老板讪讪笑道：“是啊，怎么了？”
　　李子玉在身后掐了一把鹿白。
　　【你来干嘛来了？扫黑除恶来了？】
　　鹿白清咳两声，移开目光，“那个......开个房......”


第94章 哪个干部能挡住这样的诱惑？
　　老板端正了态度，他现在心里认准了鹿白是警察，说话也小心翼翼起来，“你们成年了吗？身份证给我，两个人的都要。”
　　李子玉无奈扶额，得，还得她出手。
　　李子玉凑到柜台前，毫不客气的拽回鹿白，笑嘻嘻的看着老板。
　　她故意用有点外地人的口音说道：“老板啊，我们来这里旅游的哇，这不是去夜市嘛，好了呀，包包不见了，刚报了警，说还要点时间才能找到，你看看能不能通融通融，让我们住下先？”
　　老板狐疑的看着李子玉，又看了看她身后，正在低头扣手的鹿白，眯起本来就不大的眼睛，将她们俩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
　　李子玉拍拍胸脯，“老板你就放心吧，我们是好市民，您就通融通融。”
　　老板又细想了一会，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要几间啊？”
　　“一间就好。”
　　“300一天。”
　　鹿白从李子玉身后探出脑袋，一脸的震惊，“你这地方一天300？”又指了指墙上的报价，“这不是写了吗？一天80。”
　　老板抱着手，丝毫不为所动，“你住不住？不住赶紧走。”
　　李子玉从口袋取出现金，“住，我们住。”
　　在两人拿到房卡上楼时，鹿白就听见那老板在那小声嘀咕，她都不用去细听，就知道肯定在阴阳怪气。
　　到了房间，鹿白把买来的饭放到桌上，她是越想越气，莫名其妙就被人敲了一笔。
　　李子玉无奈的苦笑，盘腿坐在椅子上，打开面前的螺蛳粉，“怎么啦鹿队，不开心啦？让你目露凶光。”
　　鹿白举起右手，食指反指着自己，“我？目露凶光？那老板心里怎么想我能不知道？我看他这里就是有点脏东西。”
　　李子玉低头嗦粉，她把鹿白买的烤肉饭推到她面前，“吃饭吃饭。”
　　鹿白撇撇嘴，坐到她跟前，有些憋着气吃饭。
　　看她这个样子，李子玉默了半瞬，再开口时语气中带了些忆往昔的惆怅，“我小时候，我是不爱吃重口的东西的。”
　　鹿白巴拉饭，“但是你现在吃的挺重口。”
　　李子玉叹了口气，“我上初中的时候，也就是保送佛罗里达之前，我觉得学校的东西，我已经没有学的必要了，年轻嘛，难免会自视甚高。”
　　“所以我那个时候，偷偷带了手机和小说去学校，结果都能猜到，肯定是被发现了，而且这件事还叫来了我妈妈。”
　　鹿白来了兴趣，摆摆手，道：“这个我可太知道了，回去肯定被挨打呗。”
　　李子玉插了颗芒果，送到嘴里，暗自摇摇头，“我妈什么都没说，把我接回家也没有训斥我，也没有打骂我，对我出奇的温柔，那天我回家倒头就睡，一直到第二天一早，我妈叫我起床，说是上学要迟到了。”
　　“那个时候起床还有很严重的起床气，本来上学就烦，现在更是烦上加烦，所以我在洗漱之后，出门时，我顺手就拿起了我妈给我买的早餐，是一张很普通的煎饼。”
　　李子玉顿了顿，似乎是在回想当时的细节。
　　“我家那个时候条件就很不错了，所以可能也是娇生惯养的原因吧，我在吃到一张有辣椒的煎饼的时候，我很生气，我把煎饼扔到了地上，说了一句我不吃辣。”
　　听到这里，鹿白才反应过来，这个话题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轻松，或许是李子玉在和她诉说过往。
　　她一改先前的嬉皮笑脸，认真的听着李子玉说。
　　李子玉深吸一口气，来回搓着手上的牙签，“等我觉得我做的有点过分的时候，我回头去看，发现我妈把地上的煎饼捡起来吃了。”
　　鹿白沉默着，她想她现在应该安慰一个李子玉，但好像这件事已经没有了更好的结局。
　　李子玉的性格，她很了解，她很少会主动找一个人道歉，哪怕那个人是她的母亲，这是一个天才再怎么样，也磨灭不了的小小骄傲。
　　她不会放任她的生活出现小bug，所以她会用别的方法，弥补改正，但很少会用道歉的形式呈现。
　　或许放下一个心事，一种执念的最好方式，就是和它本身去和解。
　　如果李子玉的母亲还在世，她还有办法去和解，但......她没有这个选择了，这件事也会成为她的一个执念，每每想起来，都会觉得心里酸涩的紧。
　　李子玉将堵在胸口的气重重呼出，“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人的一生不能全由性子来，能控制好自己情绪的人，比能拿下一座城池的将军更伟大。”
　　一顿饭吃完，两人都瘫在床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床边只有一个小背包，是从基地顺来的T恤，一会换洗用。
　　现在条件艰苦，其他的也只能等到丁局那边安排好之后，再做打算。
　　鹿白侧头看向身边的李子玉，舔舔嘴唇，“你会......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李子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手指向床头柜上贴着的温馨提示，“还有十五分钟不到，就停热水了，你说我俩来得及吗？”
　　鹿白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直挺挺窜起来，凑到床头柜前，撑着腰眯着眼，细细看了这比她命还长的温馨提示。
　　她被气笑，“我三百块钱住一晚，热水都不给我？”
　　黑店！
　　一双手拦住鹿白的腰肢，鹿白只觉后背一阵柔软。
　　耳边是李子玉靡靡之音，她此时的声音充满诱惑，有些低沉，却又让人酥软无比，“我们可以一起洗。”
　　“啊？”
　　鹿白这声啊拖长发颤的尾音，表达了她此时的秘密和不知所措，仅仅几秒钟的时间，鹿白的耳垂又一次红的能滴血。
　　李子玉却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拦着腰的手更加用力，语气中带着满满的挑衅，“姐姐先前可不是这样的。”
　　先前可是敢于将那句：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
　　问出口的哟。
　　鹿白紧抿着唇，垂在身侧的手紧张的攥着拳，“哪个好干部，能抵挡住这样的诱惑？”
　　【那就别挡了，姐姐？】


第95章 吃干抹净，不认人
　　哪个好干部也挡不住！
　　鹿白转身横抱起李子玉，三步并两步冲到狭小的浴室。
　　她的心脏跳的飞快，气血上涌下，鹿白全然没有了一丝理性。
　　花洒的水很大，水温也够，不过短短一分钟，热气就充斥在了整个浴室中。
　　鹿白脸颊上是淡淡的红晕。
　　浴室里很热，她本就骨节分明的手，此时因为气温和血流加速，几条青筋显露在手背上。
　　她低眉看向面前人，水雾萦绕间，是一种别样的暧昧。
　　李子玉伸手解开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动作缓又慢。
　　好似骁勇善战的战士，在挑逗深渊中的凶兽，小心翼翼的试探，背后却藏着足以致命的利刃。
　　一条线条清晰，细腻白净，凹凸有型的锁骨，就在这样撞入了鹿白的视线。
　　呼吸间，锁骨随着均匀的呼吸，慢慢浮动。
　　鹿白喉头不自觉的动了动，她也脱去了自己的卫衣，这是李子玉第一次毫无遮挡的看见鹿白的身子。
　　呼吸有力的胸口，运动背心显得有些单薄。
　　腹部的腹肌不算规整，在李子玉眼里却是肌肉撕裂重组之后的美感，比起一些数据做起来的身材，这样的才够味。
　　鹿白往前走了半步，与李子玉贴的很近，她抬手脱去了李子玉的衬衫，也互相脱去了那最后一层遮羞布。
　　没有衣物遮挡下的二人，呼吸都有些乱。
　　迈入花洒下，热水打湿两人头发，鹿白习惯性的撩了一下额前碎发。
　　水珠顺着她的眉毛，滑落在长密的睫毛上，颗颗滴落，落在高挺的鼻梁上，湿润粉润的红唇。
　　李子玉半仰着头望着她，溅起的水珠落在她脸上，冷峻的眉眼却是被情愫浸染。
　　白皙修长的手指，目的性极强的滑过鹿白腹部。
　　在这样湿热的环境下，指尖微凉的触感被无限放大。
　　鹿白指尖微颤，一把揽过李子玉，水雾四溅，花洒下的水流让两人都有些睁不开眼睛。
　　鹿白模糊了视线，唇上不断滑过的晶莹剔透的水流，却给她指引了方向。
　　顺着这个指引，双唇交融，鹿白单手按住李子玉后脑勺。
　　水流急促，充斥在两人唇瓣，鼻尖，这样微微的窒息感，让李子玉试图挣脱。
　　【嗯......等等......】
　　可她才有松开的念头，鹿白轻轻一拽，将她白皙的双臂一手握住，举高，腰部轻轻一带，将她抵在墙上，双臂也被鹿白按在她头顶。
　　“想跑？晚了。”
　　鹿白带着情欲未了的沙哑，眼尾处也有一抹绯红没有散去。
　　李子玉突然有些后悔招惹这位祖宗，但还没等她想出对策，强势的吻又一次将她脑海放空。
　　这是比先前都要热烈的吻，不带半点心疼，没有一点犹豫。
　　似乎还带了一点小脾气，洁白的牙齿在软糯的唇上微微用力的咬着。
　　一手按着双臂，一手拖着腰肢，腰肢上的手轻轻一带，李子玉就像被掐了软穴，身子绵软无力，贴倒在鹿白怀里。
　　两人缠绵悱恻，水凉了也不管，只是相互簇拥着，滚到了床上。
　　两人都湿着头发，鹿白胡乱抓了包里的浴巾，披在两人头上，也不知道等着谁去擦。
　　鹿白十指相扣住李子玉的左手，半举过她的头顶，另外一只手缓缓下移。
　　李子玉空出了一只手，慌忙按住鹿白的胳膊，眼神中带着小猫受惊的慌张。
　　她罩着下唇，半天没有说话。
　　【轻......轻点......】
　　鹿白轻笑，又是一吻落下，“会的。”
　　（手动打码，手动打码，手动打码）
　　“喂！喂！喂！开门！”
　　天才刚刚亮，就有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昨夜李子玉被折腾的太凶，实在没力气起身，拽了被子蒙起头接着睡。
　　鹿白甩着酸痛的右手，快速穿好衣服，走到门前朝猫眼看了看，是那个黑心老板。
　　鹿白的声音还带着初醒的沙哑，“干嘛？”
　　老板叉着腰，也没什么好气，“什么干嘛？你水不关的？啊？隔壁投诉你了知道吗？”
　　鹿白这才想起来，昨夜的确是忘记关水了，但是现在也没有听见水流声，她挠挠头，将门打开一条缝。
　　老板作势要进来，鹿白却是抵死了门。
　　她问道：“你有完没完？”
　　老板气极反笑，“你们是黑户，我肯定要看看你们在干什么啊。”
　　鹿白看了一眼浴室，已经没水往外流，她冷哼，“你早就把这间水停了吧？”
　　老板见被道破，也有些尴尬，“停是停了，但是肯定是有浪费的。”
　　鹿白咬咬后槽牙，昨天是应急才住的这里，过了一天，想必丁局也找到了地方给她们住。
　　毒蛇那边也没有找来，现在也算是安全，那便没有什么好藏着掖着了。
　　鹿白从口袋里摸出证件，从门缝里举起，“警察，还有事吗？你黑我的房费，不够这些水费吗？”
　　老板一下就哑巴了，“昨......昨天不是......”
　　不是说，不是警察吗？
　　鹿白声音不敢太高，怕吵到李子玉睡觉，只能压着声音，道：“不是什么？警察办案需要告诉你吗？”
　　这话她可没瞎说，的确是为了案子，也的确需要保密。
　　老板一改刚刚的嘴脸，小心翼翼替鹿白关上门，脚步轻轻的离开。
　　李子玉被这老板吵的心烦，腰酸背痛更是让她有些火气。
　　在鹿白准备重新爬上床时，李子玉毫不客气的把她踢了下去。
　　鹿白扶着床沿，一脸震惊，“啊？”
　　“啊什么啊？让你轻一点。”
　　这话李子玉带了十足十的怨念，“我告诉你嗷，你今天别碰我。”
　　鹿白茫然无措的坐在地上，如果她没记错，好像昨天是这位李某勾引的她？？？
　　现在这般模样，又是在怪自己下手重了？
　　那情到深处，谁能停的住啊？
　　鹿白抱起手，撇撇嘴，小声嘀咕，“吃干抹净，不认人了是吧，哼！女人！”
　　李子玉掀开被子，身上已经穿好了衣服，是今天凌晨起夜的时候，鹿白帮她穿上的。
　　她扶着腰，一点点站到地上，“你好像个小媳妇。”


第96章 表面的大度
　　鹿白站直身子，刚想为这句话做些狡辩，手机就不合时宜的响了。
　　鹿白有些不耐的拿起电话，看着来电显示，只觉得前有张海这个发电机，后有这个陈红当灯泡。
　　接起电话后，那头是陈红带着些兴奋的声音，“鹿队抓到人了。”
　　这段时间的静默和对顾铭泽的步步紧逼，以及李子玉明面反水，毒蛇终究是坐不住了。
　　鹿白只递给李子玉一个眼神，后者便心领神会，迅速扶着老腰，冲去厕所洗漱。
　　李子玉毫不客气的关上门，“你等我洗完。”
　　今天的气鹿白是要硬吃下的，怪就怪鹿队长太刻苦太上进，自从初夜之后，天天手里都要拿个握力器。
　　陈红再见到两人的时候，总感觉李子玉眼睛下面挂着点黑眼圈，但看鹿白神采飞扬那样，也不像昨天熬了大夜啊？
　　但是按照鹿白的脾气，陈红还是觉得不该问的别问比较好。
　　丁局在听到鹿白的那声“囡囡”以后，也特别贴心的给李子玉安排了一间办公室，顺便把鹿白的工位挪了进去。
　　李子玉将鹿白凳子上的靠枕，顺手就拿到了自己椅子上，目光看向桌前的陈红，问道：“抓到的是实验室的？”
　　陈红点点头，将行动组整理好的报告递过去，“人现在在市局，市局的同事先审，我们按照流程接手。”
　　李子玉接过报告，“张海那边怎么样了？”
　　“说是去办什么证了，一个早上也看见人影。”
　　陈红说这话的时候，是带了点小小的怨气的，张海不在，电灯泡就只剩自己一个人。
　　李子玉摆摆手，低头翻开报告，又是工作中熟悉的清冷顾问，“知道了，等流程办好，我们就过去。”
　　陈红神情有些小娇羞，他扭捏着坐到李子玉面前，带着一抹讨好的笑，“李顾问啊，你能不能......收我为徒啊？我真的很崇拜你。”
　　自他左侧，一股极大的醋意扑面而来。
　　陈红赶忙解释，“鹿队你别误会，我就是单纯的崇拜李顾问破案的能力。”
　　这件事，在他第一次去警局的时候，鹿白就发现了！当时还挺烦他的。
　　李子玉合上报告，声音温和，“你应该也读过心理学吧？我看你之前审人的时候，也在打心理战术。”
　　当时她和鹿白在审赌场的马仔，陈红在审密室老板，他审问的技巧李子玉看着眼里，有学到点皮毛，但是很刻意，若是碰上一点心里强大的犯人，就行不通了。
　　陈红见李子玉有闲心搭理自己，便更是来了兴致，“我看过你办案的卷宗，然后也有自学一点。”
　　某白翘着二郎腿，表面故作大度的模样，暗地里后槽牙快咬碎。
　　李子玉余光瞥了某白一眼，不自觉地笑了一声，她道：“我们以后共事的时间还长，你想学自然有办法学，我不太会教人，你自己感受就好。”
　　陈红用力的点点头，刚想开口，几人手里专用手机就一起收到了消息。
　　是丁局发来的，流程已经走完，可以即刻去市局审人。
　　三人没有一刻停留，马不停蹄奔向市局。
　　在车上的时候，李子玉接到了张海的电话。
　　李子玉听完张海的汇报，只是低眉思索了半瞬，便道：“今天晚上九点半会开市，你现在去华国银行找顾行长，拿到我的私印，告诉他我要调出名下所有的流动资金。”
　　鹿白在副驾朝后看了眼，等李子玉挂断电话，她才调侃道：“我怎么感觉，我现在有一种做助理的感觉？是吧，陈司机。”
　　陈红正了正自己的领带，“李顾问说了，我和张海现在是她的员工，我今天特地穿的板板正正。”
　　鹿白翻了个白眼，“出息。”
　　警局中，几人赶到的时候，大门口已经聚了一群人，为首的是衣冠楚楚的顾铭泽。
　　李子玉从车上下来，身上穿的是国安的T恤，冷眸扫过顾铭泽，是无尽的鄙夷。
　　顾铭泽却是从人群中走出来，他叫住她，“子玉。”
　　鹿白挡在李子玉身前，身后人却是拉了拉她的手臂。
　　【没事。】
　　鹿白听着她的心声，也只是往旁边让了半步，她不想再让面前这个衣冠禽兽，与李子玉有任何的接触。
　　顾铭泽步子停在台阶前，他微微抬头看着李子玉，眸子里却是有一种胜券在握的感觉，“一个月马上就到了。”
　　鹿白蹙眉，拳头也握紧，她是真的想一拳头上去。
　　李子玉轻笑，“我命单薄，不足轻重，顾总还是好自为之。”
　　鹿白往前踏了一步，挡去顾铭泽的视线，她站在台阶上，站在党徽下，是邪不压正的气势，“你带着这些人来这里，是准备阻挠国安办案吗？”
　　这话说的很重，顾铭泽自然不会上套，他连连摆手，“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
　　“那就滚。”
　　没等她说完，鹿白强势的打断他，声音出奇的冷。
　　顾铭泽不耐的转着食指的戒指，但他的确不能怎么样，也只好咬着牙往后退了两步，目送三人走进警局。
　　转身时，鹿白低声说道：“你别急，药物的事情，我们已经在想办法了。”
　　嘴上说着安慰的话，但鹿白心里比谁都着急，可是她不能表现出焦急，她要给李子玉安心，自己越稳，李子玉在心理上就会舒服一些。
　　可是也只有鹿白自己知道，自从知道李子玉中毒，她日日都会失眠，以前不会喝的酒，现在也能下肚两杯。
　　而有可靠情报，人体实验的地方有缓解剂，是给他们压在实验室的人用的，只要他们能攻破这个口子，至少可以争取很多时间。
　　李子玉却是显得坦然了许多，“我相信丁局，不会让我一个刚入职的人，就这样不明不白死了。”
　　现在反倒是李子玉开了个玩笑，用以宽慰鹿白。
　　鹿白长叹一声，果然还是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睛，鹿白以为自己将担忧焦虑，掩藏的很好，没想到李子玉还是看出来了。
　　熟悉的审讯室，李子玉时隔大半个月再回来，倒是有一些故地重游的意思。
　　鹿白关掉房间里的监控器，回眸看向审讯椅上的人，沉声开口，“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第97章 举头邀明月，跪地捡碎银
　　男人看起来年纪并不大，染了一头黄毛，还将蛇形纹身纹在了脖子上，显眼的很。
　　小黄毛看着李子玉，目光中是满满的不屑，“国安呗，还要给你们颁个奖？”
　　李子玉靠着椅背，怡然自得的抱着手。
　　不是她看不起这个小黄毛，但就是请问呢，毒蛇能不能找点有脑子的人干事？
　　鹿白坐回椅子上，比起之前，她倒是脾气好了许多，“哟，你还挺懂，还知道国安啊。”
　　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是鹿白给这个小黄毛铺下的陷阱。
　　小黄毛也大大方方踏了进去，“我人送外号，百事通。”
　　李子玉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旋即摆摆手，示意鹿白继续。
　　这样子看上去，倒像是毒蛇觉得国安盯的太紧，想送国安一份礼物。
　　鹿白这次没有什么档案，也没有什么现场照片拿出来，她就这样静静看着审讯椅上的人，淡淡开口，道：“可是国安人员是绝密，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没等小黄毛狡辩，便接着一句堵死他，“你知道窃取机密是什么罪吗？谁能保得住你。”
　　这句话一出，小黄毛纵使再蠢，现在也知道了事情的不对。
　　此时他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这怎么和当初毒蛇的人找他说的不一样？不是说就三百万顶个过失杀人吗？
　　鹿白挠挠鼻翼，“成年了没有啊？”
　　小黄毛因为慌张，所以老实了许多，他摇摇头，“还没有。”
　　李子玉深叹一声，这是拿未成年人出来顶罪，真是什么狗屁事都干的出来。
　　李子玉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你现在这个年纪，留下案底，以后可就都完了，你以为跟着那些人做事很酷吗？你知道他们都干的什么吗？杀人的事，你也敢掺和？”
　　鹿白也在一旁补充，道：“我实话告诉你，这个组织我们盯了很久，如果没有实际性的证据，我们是不会行动抓人的，你还年轻，不要稀里糊涂断送自己的前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小黄毛本来年纪就小，这么一来，他也动摇了。
　　李子玉退了一步，将他的话头从犯罪，引去一些家长里短，“你为什么要去毒蛇啊？”
　　这是一个没有攻击性的问题，小黄毛自然也没有多想，就老老实实回答，“我初一就辍学了，我爸是工人，初一的时候意外瘫痪了，我妈跑了，所以我就在家照顾我爸。”
　　“我也没什么本事，年纪又小，正规厂里也不敢用我，所以我就去黑厂打零工，然后就认识了一些社会上的人，而且我加入了以后，他们每个月给我五百块钱。”
　　小黄毛低下头，有些局促，声音也越来越小，“五百块钱可能对你们不算什么，但是是我爸一个星期的药钱，所以......我就加入了。”
　　李子玉眼中闪过同情，她闭了闭眼，真是举头邀明月，跪地捡碎银......
　　但她现在在查案，其他的事都要往后靠。
　　李子玉很快收回情绪，接着问道：“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你就没有想过，这件事有什么不对吗？”
　　小黄毛自嘲的苦笑，“那又怎么样？没钱我爸就死了，比起这个，我宁愿相信这是个馅饼。”
　　看吧，这就是顾铭泽恶心的地方，他很聪明，聪明的会未雨绸缪，也聪明的知道，每个人的弱点。
　　但他丧失了人性。
　　鹿白看了李子玉一眼，她抿抿唇，从审讯桌下，悄悄握住了李子玉手。
　　她在用李子玉听不见的心声告诉她：没事，我来吧。
　　【鹿白你看，世间放眼望去，皆是悲剧。】
　　鹿白心里也不是滋味，但她依然要往下问，“这一次，他们又给了你什么？”
　　话已经铺到这里，断然没有不收尾的道理。
　　小黄毛也知道，自己是踏入了一个温柔的陷阱，犹豫了片刻，他松了口，“三百万，我没成年，坐不了多久牢，这很划算，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但我得给我爸送终。”
　　鹿白审了这么多恶人，有为了掩盖自己罪行而扯谎骗人的，有疯狂到觉得自己在惩恶扬善的，等等等等，太多太多。
　　但像今天审到心里五味杂陈的，还真是少之又少。
　　【他应该就是一个替罪羊，先问问他还知道什么吧，顾铭泽今天来不会没有目的，也肯定不单单是为了威胁我，这个孩子身上应该有什么秘密。】
　　鹿白点点头，出声询问，“吴州出现很多流浪者尸体，这件事你知道吗？”
　　“知道，他们就是因为这件事找我的，也是那个时候，同意我把纹身纹上的。”
　　毒蛇有很森严的等级划分，如果不是组织正式成员，是不被允许纹身的，这次也是因为顶罪，所以毒蛇同意了他的正式加入。
　　【毒蛇不想让他活着出监狱。】
　　这时李子玉和鹿白都明白了这一点，这三百万不是顶罪的钱，而是他的买命钱。
　　【他妈跑了，只剩下了一个瘫痪的爸，三百万到时候具体会落到谁手里，还犹未可知，这个孩子有孝心，就是走歪了路。】
　　【不对吧，他这个纹身不对吧，怎么多了点东西？】
　　审讯室的灯光还是一样的暗，李子玉刚刚也没有细看纹身，但是现在却发现，这条蛇的尾巴和之前的图案都不一样，多出了一个奇怪的长方形拐角。
　　组织的纹身她太熟悉了，是她一辈子都不会认错的。
　　鹿白顺着话头，看向小黄毛脖子上的纹身，为了看的更清楚，她走到小黄毛跟前，细细观察。
　　鹿白边看边问，“这个纹身是谁给你纹的？有人给你图吗？”
　　小黄毛摇摇头，“这是我那天去谈三百万的时候，在一个面具男的桌上看见的，我以为这个就是图腾，我就拿手机偷偷拍下来，拿给纹身师了，今天才第二天，你看看这保鲜膜还没摘呢。”
　　李子玉站起身，直直看着他，“照片在哪？”
　　小黄毛眨眨眼，“不是交给你们警方了吗？说收个人物品啊。”


第98章 被遗忘的柳法医
　　李子玉和鹿白几乎是同时，朝着审讯室外狂奔而去。
　　顾铭泽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件事，面具男都是组织的一些高层，或者是骨干，他们的用的东西都会有毒蛇图案。
　　那么小黄毛看见的那个图案，就是面具男用的某样东西，大概率是个纸张。
　　而这个看上去长方形的图案，李子玉现在大概率怀疑，就是一个地图，或者是分布图，否则怎么会劳烦顾总亲自前来。
　　可坏就坏在，警局里有他的人。
　　李子玉推开隔壁小房间的门，里面只有陈红一个人，他还在愣神，不知道为什么这俩人突然不审了。
　　李子玉看向一旁放置物品的桌子，上面空荡荡，“东西呢？”
　　陈红也是一脸茫然，“不是你让人拿去检验......”
　　说到这里，陈红也反应了过来，他一拍脑门，“坏了！”
　　三人反应都很快，但是李子玉吃了上次组织的一次亏，这一次她不会再吃。
　　她看向陈红，毋庸置疑的下达了命令，“从现在开始，你给我保证这个小黄毛的安全，别让他死了！”
　　“鹿白，你现在联系丁局，让他派人去保护小黄毛他爸。”
　　鹿白边跑边打电话，“囡囡，你现在有点领导的架势。”
　　李子玉是国安特聘顾问，虽没有明确的部门，但却是可以调动国安所有部门的人。
　　可以说，丁局以下就是李子玉，这也是丁局特许的。
　　李子玉没功夫和鹿白贫嘴，她直接冲到了局长办公室。
　　局长坐在位置上，手里依然端着保温杯，李子玉推门而入的时候，他吓了一跳，水险些洒在身上。
　　他看了李子玉一眼，下意识的呵斥，“有没有规矩？不会敲门？”
　　李子玉冷哼，“那我倒要问问局长，国安办案，谁可以拿走嫌疑人的私人物品。”
　　鹿白紧跟着她进来，人往那一站，便是无条件的偏袒。
　　局长看着这两个人，也慢慢回过神，他合上保温杯的盖子，换了一副嘴脸，“谁会干扰你们办案呢？”
　　鹿白看了一眼入门处接待的民警，大步朝那边走去。
　　李子玉盯着局长，字字咬牙切齿，“那......局长先忙。”
　　现在首要目的是找到东西，而不是在这里逞一时之勇。
　　如果局长真的参与其中，李子玉现在和他硬碰硬，只会对事情更加不利。
　　言罢，她关上办公室的门，手攥在把手上久久未曾移开。
　　鹿白走到民警身边，“你好，方便问一下，刚刚有人拿着什么东西离开吗？”
　　民警摇摇头，“我刚刚在入报案，没有注意。”
　　李子玉拍拍鹿白肩膀。
　　【去问问对面停车场的保安大爷。】
　　市局对面就是一个停车场，那大爷每次闲的没事就会盯着市局看，总想吃到什么一线大瓜。
　　这一次大爷也很配合，但结果却差强人意。
　　没有任何人拿着什么东西离开，至少他看见的时候没有。
　　李子玉低眉沉思，“如果东西还在警局，那会在哪里......”
　　李子玉想着事情，鹿白牵着她的手过马路。
　　【局长办公室应该不太可能，局长坐到这个位置，不会把确凿的证据留在自己身边。】
　　【不对，顾铭泽没有进警局，也就是说他并不想把东西带走。】
　　【他为什么不把东西带走？这不合理吧，为什么要留下它？】
　　鹿白有一个大胆的猜想，“如果他是想栽赃嫁祸呢？”
　　李子玉抬眸，“什么？”
　　鹿白解释道：“如果顾铭泽能猜到，我们会看见这个纹身，也会让小黄毛松口，那我们一定会去找这个照片，而现在照片在的地方，是不是就可以怀疑成，是警队叛徒的这个可能？”
　　“而且你有没有觉得，顾铭泽找小黄毛这个本身就有点问题，虽然合理，但我总觉得，他本来可以用三百万买通一些更专业的人，或者就让组织内部的人去做。”
　　市局门口，车辆来回驶过街道，车流声不断传入李子玉耳中。
　　李子玉蹙起的眉头皱的更深。
　　【顾铭泽......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对我了解竟然恐怖至此。】
　　他没有鹿白的心声，不能靠任何bug听到李子玉的想法。
　　可他确确实实拿捏住了李子玉的办案思路，他知道，李子玉会把案件细节化，再加入心理侧写。
　　所以他提前来到了警局，制造了这个侧写的基础。
　　那就是，有什么必须是他亲自来办。
　　而他也猜到，李子玉会顺着小黄毛的话，加深这一观点。
　　更加能吃准李子玉的内心的柔软，他知道，李子玉在听见小黄毛身世的时候，会将注意力放在三百万和小黄毛父母的利害关系上。
　　从而忽视掉，他想掩藏的东西。
　　比如现在鹿白口中说到的，难道组织里的人不能去做？
　　毒蛇组织庞大至此，为什么要铤而走险找一个外人？不怕说漏嘴？
　　李子玉懊恼的揉着蹙起的眉心，长叹一口气，“所以他想栽赃嫁祸，这个人一定威胁到了毒蛇。”
　　他知道她们会去查，也知道她们已经得知警队有内应。
　　借刀杀人，真是好计谋。
　　如果李子玉她们抓错了人，带回了国安，到时候京市问责，就会给毒蛇喘息的机会和时间。
　　到时候只要国安一松口，哪怕一点点，都足以让他力挽狂澜，将一切摆平。
　　倒是小看他了......
　　【警局会是谁对他们有威胁？刑警队？当初刑警队的确接手了几起案子，但是当时除去你和张海，其他人大多都是实习生，现在应该已经重新定岗。】
　　【再加上以他们的能力，应该不足以威胁到毒蛇......那还有谁？】
　　李子玉猛然想到一个人，她抬眼看向鹿白，后者显然也想到了同一个人。
　　柳正风，柳法医。
　　当初他们四人走的最近，也是现在唯一一个还在市局工作的。
　　法医很紧缺，一个市局就一个法医科，倒是把他给忘了。
　　按照柳正风这个木讷执着的性子，倒也不是没有可能，会盯着一个案子往死里查。
　　毕竟当初密室案结案的很草率，凶手就这样不明不白死了。
　　再加上......他或许对张海还有某种感情，在知道张海离开刑警队后，两人有没有联系也不知道。
　　若是他在某个地方得知，张海在为毒蛇做事......
　　李子玉这辈子最讨厌爬法医科的楼梯，但是这次，她两步一台阶，直挺挺往上冲。
　　鹿白也赶着去，她们得和局长的人拼速度。
　　如果局长先一步安排了剧本，那柳正风大概率会直接被抓走。
　　纵使人不是国安抓的，局长也可以以“国安说他们东西失窃”为由，倒打一耙。


第99章 这个人我今天带走
　　“柳正风！”
　　鹿白推开法医室门的时候，柳正风正对着电脑写报告。
　　看见气势汹汹的两个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你们俩......干什么？”
　　鹿白看着法医科里的物件，倒是没有什么可疑的，她问道：“有人过来给你什么东西吗？”
　　柳正风停下手上的工作，指了指面前的文件，“档案室送到材料算吗？”
　　李子玉看见楼梯口有人上来，为首的还是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人，她就知道，局长带着人来了。
　　她两步上前，将那一打文件抱在怀里，瞪了一眼柳正风，道：“一会和你解释。”
　　言下之意，配合我，懂吗？
　　柳正风还在怔愣，就看见一群人浩浩荡荡走进法医科。
　　局长看见鹿白和李子玉，顿住了脚步，面上也不是很好看，“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李子玉颠颠手里的文件，装傻充愣，“这不是来拿东西嘛，局长这是有事？”
　　鹿白靠在办公桌上，身影遮去了后面的柳正风。
　　法医科天花板上有一盏巨大的照明灯，此时光线恰好照在三人身上，明与暗成了鲜明的对比。
　　局长的视线落在李子玉手上的文件上，他依然在自欺欺人，“我查了警局内的监控，李顾问说的丢失的东西，很有可能就在这里。”
　　李子玉环顾了四周，一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模样，“丢什么？我们什么时候丢东西了？”
　　局长办公室可没有监控，而且当时只有局长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只要李子玉打死不承认这件事，就做一次无理老赖，局长也拿她没什么办法。
　　果然这句话一出，局长脸上的神色全然僵住，他看向鹿白，试图从鹿白嘴里得到某种肯定。
　　他问道：“鹿白当时也在，你们不是说丢了东西吗？”
　　鹿白双手插在衣服兜里，她讲事情娓娓道来，“我们审完犯人，的确去您办公室了一趟。”
　　局长眼中的光重新亮起。
　　可是鹿白怎么会遂他的愿？这回去不得被囡囡一顿暴揍？
　　“但是局长，我们不是只打了一声招呼吗？没有说丢什么东西啊，再说了，就算我们丢东西，也是我们国安的事，局长这是不是有点越俎代庖了？”
　　这话说的没什么明白，既是否定了局长的话，又不忘提醒他，即便是丢了，也轮不到你在这里抓人。
　　局长脸色青一阵黑一阵，要知道当初顾铭泽找到他的时候，他可是拍着胸脯保证的，本来以为，以前在警局自己对这两人还不错，现在应该不会怎么顶撞他。
　　没想到这两人现在，一个比一个硬气。
　　这般想着，那他也只好从别的地方入手，至少就算没办法完成任务，也不能把照片落到国安手里。
　　局长又将话题带到了文件上，“你们拿刑警队的卷宗文件，是不是也要知会一下？”
　　李子玉看了看手里的文件，又朝着局长点点头，“哦！那我现在知会你，可以吗？我拿走。”
　　“......”
　　李子玉又强调了一遍，“可以吗？”
　　局长点点头，这个点头一多半是没反应过来。
　　鹿白找准了机会，“那既然这样，局长就先忙，我们就不打扰了。”
　　话是这么说的，但两人就站在原地，哪也没动。
　　这倒像是给局长下了一个逐客令。
　　局长朝外转了脚跟，刚想往外走，就看见自己身后站着的一群人。
　　这是他刚刚叫来一起，准备抓柳正风一个措手不及的。
　　现在倒成了，来看他笑话的。
　　局长停住脚步，被当众驳了面子，他现在想找补点回来，“那个柳正风，你跟我走。”
　　柳正风坐着不动，他从鹿白身后探出一个头，“因为啥呀？”
　　鹿白憋着笑，李子玉是有点绷不住的，她凑到鹿白身边，悄悄拿手臂碰到鹿白。
　　【柳正风现在什么情况？以前不就是个小受气包吗？这能顶局长，现在学的也挺坏啊。】
　　【真的是近墨者黑，近朱者赤，一看就是跟你学的。】
　　鹿白：？？？
　　鹿白顶顶后槽牙，“柳正风我要带回国安，相关手续我会发到市局。”
　　局长彻底是被惹怒了，但也一点没有办法，只能气急败坏的带着人离开。
　　等人走了以后，柳正风才看向李子玉手里的文件，他用手指了指，“有什么问题吗？”
　　李子玉将文件放到桌上，三个人一人分了一点，“都翻一下，看看照片在哪。”
　　几人在文件里面翻了片刻，就在一份档案的第二页，就掉出来了一张照片，看样子是从手机里导出来的。
　　鹿白举着那张照片，在手里晃了晃，“这下好了，这下......好了......”
　　第一次是给无辜受害的人。
　　第二次是说给自己听的，这下李子玉的毒总算有救了。
　　柳正风脱下白大褂，挂在身后的衣架上，“走吧，一起吃顿饭吧。”
　　李子玉抿唇笑着，她知道鹿白话里的意思，这是缓解了鹿白心里的心事。
　　鹿白将照片拿给了陈红，让他立刻回基地分析，而她也的确要把柳正风带回基地。
　　这顿饭，就是要看一下，组织为什么要找他的麻烦。
　　还是一家简单的小餐馆，三人坐在一张小方桌上，各自都在想自己的心事。
　　鹿白在柳正风眼皮子底下，牵着李子玉的手。
　　他夹了一粒花生米，吃的有滋有味。
　　【姐姐，今天晚上洗澡吗？】
　　鹿白刚送到嘴边的水，一个手滑，险些洒到裤子上。
　　她看得出来，李子玉有心事，本来想听听，没想到......她的心事，这么......不简单。
　　鹿白清咳两声，“洗......洗也行。”
　　柳正风推推眼镜，“洗什么？你们怎么还加密通话啊？”
　　李子玉抽回手，又暗自揉揉老腰，“对了柳法医，你是不是在盯着之前的案子？”
　　柳正风吃着花生米，喝着橙汁，却是吃出来一种配老酒的滋味，“哪一起啊？”
　　鹿白夹了一块鱼肉，放到李子玉碗里，她有些诧异，问道：“你盯了几个？”


第100章 特别小分队成立
　　提起这件事，柳正风像是有些难受一般，长叹一声，“一个月了吧，你和李顾问一个调走，一个离职后去国安。”
　　“张海也因为，一些根本平常无足轻重的事情，被局长处分离职，整个警队好像都变了，我总觉得密室案子不简单。”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柳正风头发里竟然有了一些白发，仔细看去，眼底也有黑眼圈若隐若现。
　　柳正风抿了一口橙汁，斯哈一声，好像手里端的是50度的白酒一样。
　　【他在干嘛？】
　　鹿白脖子往后缩了缩，警惕的摇摇头。
　　柳正风继续道：“我把密室案尸体的报告，重新整理给了新队长，但是他说这个案子已经结了，没有查下去的必要，不要浪费时间。”
　　“但是他越这样说，我越觉得有问题，再加上张海不明不白被处分，我就更觉得这件事不对，所以我把之前很多案子都翻出来了。”
　　李子玉吃掉碗里的鱼肉，“所以你发现了什么？”
　　柳正风无奈的摇摇头，“一查到案子的共同点，好像就会遇到一个天大的阻碍，就查不动了，我下班以后自己去暗访，倒是有些收获，有关于那个毒蛇组织，这次的流浪汉案，也和他们有关。”
　　能查到这些，也难怪顾铭泽会出手搞他，这要是任凭柳正风查下去，到时候会发生什么都犹未可知。
　　鹿白手上的一刻没停，短短几分钟就把李子玉碗里堆的和小山似的，李子玉一直没有说话的原因，也是因为实在是来不及吃。
　　【这次他们的安排，应该就是把照片悄悄塞到文件里面，然后送到柳正风那边，到时候只要翻到这个照片，就有理由把柳正风抓走。】
　　【行了行了，你别给我夹了，我吃不下了！】
　　鹿白看着桌上的菜，又看看李子玉瘦小的身子，她道：“不行，你得多吃，瘦的跟跳马猴子似的。”
　　李子玉吃累了，她放下筷子，“你这都和谁学的词？”
　　一说到这个，鹿白来了兴趣，她摸出手机，点开了某个视频APP，将自己的观影记录找了出来，“东北爱情故事，好看！你回去也看看，别天天抱着那些书，跟书呆子一样。”
　　柳正风在两人微妙的关系中，终于也是get到了什么，此时张八卦上身的他，有些小兴奋，“你们两个人，在一起了？”
　　鹿白正了正衣襟，直起腰，“不明显吗？”
　　柳正风姨母笑，“明显明显，鹿队一看面相就是妻管严。”
　　【说的好！】
　　李子玉噗嗤一下笑出声，挑逗的看向鹿白。
　　【妻管严，哈哈哈哈哈哈，好好笑。】
　　鹿白没有否认，只是有些小不爽的别开头，“这话说的，宠老婆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懂不懂啊？”
　　【哎呦呦，哎呦呦，来来来，我看看我看看，有多幸福。】
　　李子玉伸手托住鹿白的脸颊，迫使她看向自己。
　　鹿白嘀嘀咕咕，“柳正风你还有功夫在这里说我，你当初和张海也有八卦好不好。”
　　柳正风面色如常，“我和张海不算八卦。”
　　说出来的话，却是微妙至极。
　　李子玉松开鹿白，直直看向柳正风，吃瓜吃到正主身上，这样的感觉的确挺爽，“你和张海也是？”
　　柳正风吃饱后，将最后一口橙汁喝完，“对啊，我没有说我是直的啊，怎么了？”
　　鹿白：“什么！”
　　李子玉：“芜湖~”
　　这下换成了鹿白不镇定，她舔舔嘴唇，“没听张海说过啊，你俩什么时候的事？”
　　柳正风摸了一把鼻子，羞怯的低下头，“我没表白呢，单相思。”
　　鹿白：“斯~~~”
　　李子玉：“哈~~~”
　　【鹿白啊，我一直以为，张海八卦的样子和村口大妈一样，现在一来，我才感受到，大妈的快乐。】
　　鹿白靠着椅背，一手握着李子玉的手，一手捂着嘴，眉头紧紧扭在一起，她点点头，道：“我一直以为，张海可能是个圈，我没想到......”
　　一顿饭吃的可谓是跌宕起伏，李子玉和鹿白除去肚子里的饱感，精神上也是吃瓜吃了个顶格。
　　鹿白这次没有着急把柳正风带回基地，而是用电子档发给丁局一份文件。
　　丁局也依然给力，半点没有拖延，一个电话就去了京市，局长那边接到调令，也就是几个小时的事。
　　这次鹿白也算是找了一群趁手的帮手，丁局也就地取材，现场建立了特别小队。
　　以鹿白为队长，陈红副队长，柳正风和张海为队员，而李子玉依然是顾问。
　　这一特别小队，可以说就是丁局为李子玉准备的行动队。
　　时间一晃就到了晚上九点，李子玉带着小队的人来到一家五星级酒店，张海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箱子，里面是从银行带出来的电脑和密钥。
　　李子玉开了一间套房，争分夺秒的登入平台，链接上密钥之后，将这次准备的钱尽数转入账户。
　　鹿白看着这上面的金额，看着比她命还长的0，仔细的数了数，“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挖槽，十个亿啊？”
　　十个亿的流动资金......
　　这真的比她的命都长。
　　李子玉点了支烟，倒是有一种释然的模样，“冰冷的数字而已。”
　　陈红在一旁翻了个白眼。
　　柳正风和张海的再见面，两人倒是都没有多说什么，就安安稳稳的先办案子。
　　李子玉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还有十分钟，M市会开市，我们这一次要找到就是顾铭泽海外公司，铭泽科技。”
　　“这是他在M国的总公司，对他的影响会非常大，我观察了一段时间，他们应该是没有足够的资金托起股价，所以这段时间一直在跌，如果股价低于8块，他们就好被强制停牌。”
　　“根据我的了解，M国很有可能会在今天，用国际杀盘手幕后操控，大量资金会斡旋在各大股市，从而达到杀停C国在M国的上市科技公司，弄不好还能强制收购一些，我们要做的，就是诱导顾铭泽将仅有的资金，彻底放入市场。”


第101章 做空
　　张海听着李子玉的话，放在键盘上的手止不住的颤抖，他也才刚刚学会怎么买入，怎么卖出。
　　而这两个技能，现在关系到的是十个亿的资金，但凡自己要是手一抖，买错了或者卖慢了，那这是他一辈子都还不起的。
　　如此这般想着，他还是有些害怕，求助的看向李子玉，他道：“李顾问，要不您换一个人？”
　　李子玉倒是显得无所谓的很，或许也是这个钱是李家的，她本来也看不上，“没事，就你来。”
　　她拍了拍张海的肩膀，也给房间里其他的人打了个强心剂，“这个钱是用李家集团做的抵押，如果今天咱们赢了，是打击了毒蛇，赚的钱咱们就去做慈善，如果输了，就全是李家罪有应得。”
　　她顿了顿，也将自己的后路说了出来，“如果李家真的是毒蛇的一个关键交易点，拿集团做抵押输了，银行会去清点资产，到时候毒蛇的人一样会出手。”
　　所以这一次，她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至于之后的事情，无非就是要对自己做审查，但是这一点她没有说，也不打算说。
　　鹿白坐在套房的沙发上，看着时钟点点流逝，她也不自觉的紧张起来，虽然李子玉现在说的是两全法，但她心里清楚，李子玉应该还有话没说。
　　九点半M市准时开市。
　　李子玉一手撑在张海肩头，一手撑在桌上，她和张海都专心致志盯着电脑。
　　鹿白那边也有一台电脑，但是她和李子玉的工作内容不同，她要配合C国在M国的国安同事，定位到每一笔资金流入铭泽科技的资金。
　　这个工作量十分庞大，陈红和柳正风都在打下手。
　　刚刚开市，铭泽科技还是一路下滑，看上去像是被放任不管了，但没过多久就有了变化，像是有两股力量在斗争，一个想往上托，一个在想往下拉。
　　想必是M国那边的职业杀手动手了，顾铭泽在试探，如果不行就只能弃车保帅。
　　李子玉指着那个往下降的点，“买。”
　　张海咽了咽口水，“这还得降啊，现在买吗？”
　　李子玉点头，目光坚定。
　　张海也没有拖，将一笔资金买入进去。
　　等买完，李子玉才缓缓开口解释，“这两天铭泽科技每天一开市就要跌好几个点，现在是九块六，比起昨天才跌了一个点，说明顾铭泽在试探，我们先给一笔资金过去，托一下水位，看看顾铭泽会不会上套。”
　　“我们要分散杀手的视线，你现在买入C农实业的股票。”
　　张海手上不敢有一点耽搁，他边买边问，“为什么要买实业股票？”
　　这不是和他们这次的目的不一样了吗？
　　李子玉看着面前两台电脑，数据不断跳动，“C农实业和另外一家C国科技巨头挂钩，如果这支股票上涨，也会有连带效果，会托起低迷的市场，M国那些人一定会闻到味道，拼资金我不知道能不能比过，但是如果把他们的资金池分散，或许可以打一打。”
　　她紧紧捏了一把张海肩膀，像是在委以重任，“接下来，我会大量买入和卖出。”
　　张海深吸一口气，“我准备好了。”
　　鹿白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像一旁的两人吩咐道：“陈红你继续盯着资金流向，如果操作太频繁，M国同事报送的信息就会有延迟，一定要小心不明来历的资金。”
　　“柳正风你就配合陈红，你刚来先熟悉一下新工作。”
　　两人点了点头，继续着手里的工作，而鹿白也有了新的想法，像这样的商战，能够动荡到股市的很关键的因素就是局势。
　　她开始关注当下的实时新闻。
　　“张海撤出铭泽科技的股票，全部转入实业。”
　　“实业那边涨了，现在价格很高，要卖吗？”
　　“不卖，现在卖股价会回落，但是看来M国那些人也闻到了味道，目前来看这个水位，想必他们的资金也没有多到哪去。”
　　李子玉并不着急，她坐回椅子上，抱手看着电脑上数据的跳动，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子玉突然出声，“把我们手上的资金，全砸到铭泽科技，准备做空。”
　　而从她身后，鹿白也出了声，“刚刚新闻，C国外交部在正告M国，不要试图从外侧影响科技发展，可能C国今天就有官方的活动出来。”
　　李子玉回头看了鹿白一眼，她知道这是做空的最好机会，如果这条新闻出来，M国会更加迫切的毁掉科技公司。
　　那么今天就是绝佳的时机。
　　键盘敲击的声音，混杂着鼻尖滑过纸张的声音，以及房间内五个人混乱但井然有序的沟通，这就是这一夜的状态。
　　直到伴随着李子玉的一声，“平仓。”
　　张海落下最后一个按键，平仓后再卖出。
　　吴州高级写字楼中，顾铭泽的团队也在浴血奋战，顾铭泽则是手里拿着酒杯，死死盯着屏幕。
　　“顾总，这次可能有救了，股价回到十一了。”
　　顾铭泽看着这条线，总觉得有些不对，“我们还有多少钱？”
　　助理：“还有最后一笔资金，我觉得我们可以全部放进去了，今天晚上一过，股价就会回温，不出一天就会回到原点。”
　　顾铭泽犹豫了半瞬，他虽然觉得不对，他摇了摇头，“其他公司什么情况？”
　　而李子玉还有一笔钱在实业，实业那边是科技巨头的关联公司，M国在打击他们的同时，也遭到了回击，导致现在实业那边局势一片大好。
　　这样一来也导致很多家科技公司回暖，这也是李子玉提前准备的一个烟雾弹。
　　助理在看过其他公司的情况以后，有些小兴奋的道：“局势一片大好，顾总您快做决定吧。”
　　顾铭泽眼眸眯起，在片刻犹豫之后，还是点了点头。
　　就在钱流入账户的一瞬间，这被泡沫堆起的股价，瞬间下降，李子玉的大笔资金被回收，大量股票被放回市场，再加上M国那边，铭泽科技股价瞬间跳水。
　　助理的声音有些颤抖，“怎么......怎么回事？怎么有人在现在大量卖出？”
　　顾铭泽低下头，这一瞬间他像是明白了什么，低着头一声自嘲的笑，“MD。”
　　他将手中酒杯的酒尽数饮下，“中套了。”
　　言罢，他朝着门口的四叔看了一眼，后者会意，从怀里取出电话，递给了顾铭泽。
　　离开办公室时，顾铭泽低声道：“把他处理掉。”


第102章 海市雯爷
　　张海调出了后台数据，看了账户里赎回的钱，兴奋的抱起李子玉，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
　　鹿白看见以后，两步上前，“哎哎哎，干嘛呢干嘛呢！”
　　张海指着电脑屏幕，“不光李顾问的十个亿保住了，我们还抄底平仓，又赚了两个多点。”
　　鹿白愣了愣神，一把推开激动中的张海，拉着李子玉转圈圈。
　　“囡囡好棒！”
　　【鹿白！鹿白！我要吐了！】
　　听到李子玉的心事，鹿白才松开她，但是临了还吧唧一口。
　　李子玉看着崩盘铭泽科技，有一种出了口恶气的感觉。
　　李子玉大手一挥，“把原本的钱还回去，多余的成立一个慈善基金。”
　　这简简单单两句话，却是十几个亿的决定。
　　不知道为什么，鹿白切身体会到了一种，视金钱如粪土的感觉。
　　人类的悲喜是不相通的，有人开心自然有人要遭罪。
　　顾铭泽带着四叔，连夜赶往了海市。
　　海市一处别墅内，灯火通明，顾铭泽站在门外，等待着主人的命令。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管家才从别墅里出来，他道：“顾总请，老爷心情不好。”
　　后面半句话，是对顾铭泽的提醒。
　　顾铭泽薄唇紧抿，他已经料想到了接下来自己的结果。
　　别墅内一名，穿着宽大浴袍的中年男人，坐在偌大的茶桌前，只是微微抬眸，扫了一眼顾铭泽。
　　“坐。”
　　顾铭泽坐到男人面前，“雯爷。”
　　雯爷递给了顾铭泽一杯茶，意味深长道：“铭泽，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但是你怎么这么拎不清呢。”
　　坐在他对面的顾铭泽，低着头看着面前的热茶。
　　过了半瞬，他才抬起头，脸上带着讨好的笑，“生意场上的事，我的确犯了错。”
　　雯爷饮下一杯茶，摇摇头，“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装傻就没意思了。”
　　顾铭泽端起面前的茶，一口饮尽，长舒一口气，道：“李子玉现在在国安，我们不好动她。”
　　这句话换来的，是房间内一瞬的安静。
　　顾铭泽咽了咽口水，刚想开口，迎面却是被泼了一身滚烫的热水。
　　衬衫被水浸湿，滚烫的水糊了满身，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却不敢有半分动作。
　　雯爷甩了甩手上残留的水，“她怎么去的国安，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如果不是你偷偷背着我，把人藏起来，她现在已经死了。”
　　顾铭泽依然保持微笑，“雯爷我真的听不懂。”
　　中年男人站起身，浴袍半敞开，露出他健硕的胸肌，一步步走到顾铭泽身后。
　　他的声音很沉，字字句句说的都很清楚，“我的人查到，李子玉从医院出来以后，莫名失踪了一段时间，而你的手下，频繁进出你的私人套房。”
　　“四叔是跟在你身边的人，你都能让他去李子玉身边，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放下她？”
　　他越说，顾铭泽的呼吸越急促，放在双腿上的手，不自觉的攥紧。
　　雯爷将手搭在他肩上，“你让我找不到她，还牵线搭路，自己报警说你受私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国安有的你的证据，都是你故意流出的。”
　　“没有你的推波助澜，李子玉怎么会穷途末路，避无可避下去国安呢？”
　　搭在他肩上的手，慢慢扣住顾铭泽的脖颈，不断收缩间，顾铭泽面色开始涨红。
　　在方寸之间，顾铭泽费力的开口，“李子玉没有您想象的那么好对付。”
　　雯爷手上的力松了松，“那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把缓解剂送到实验室，李子玉没有药就会死。”
　　顾铭泽大口喘着气，他侧开了身，从椅子上站起来，“实验室的兄弟都是自己人，这次又是封闭实验，他们也要活啊。”
　　雯爷审视了他许久，拢起浴袍，重新坐回椅子上，“这次就算是送国安一个礼物，不过你做错了事，就要领罚。”
　　顾铭泽低下头，乖顺的应道：“是。”
　　他没动，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那......铭泽科技.......”
　　说着，他也坐回茶桌前，接过了一旁烧开的茶壶，替雯爷倒了一杯茶。
　　雯爷点了支烟，“铭泽科技是我们在M国下了功夫的企业，现在被玩成这样，肯定也不能不管，你知道这次的事情是谁做的吗？”
　　顾铭泽眼眸中的光沉了沉，他脑子里已经猜到了一个人，但他开口说出来的却是，“这次不是M国的杀猪手吗？国际操盘，大资金。”
　　雯爷不徐不缓吐出烟圈，似笑非笑看着他，冷哼一声，“可是我听说，李家的资产今天早上全部抵押，在银行拿到了一笔资金，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吗？”
　　“雯爷这是说笑了。”顾铭泽放下茶壶，坐的端正，“M国的动向是前段时间的国际趋势，这不是一个李子玉可以干涉的，再说股市风云万变，雯爷应该知道的。”
　　几句话，倒是都在替李子玉撇清关系。
　　雯爷摸了一把头发，也有些头疼，“这段时间，老大在M国玩的也凶，M国警方也在盯他，钱呢我这里有一笔，但是我不太放心给你。”
　　他转转手里的茶杯，像是无奈至极的退了一步，“这样吧，你把四叔留在我这里，半个月后你拿着李子玉来换。”
　　顾铭泽身子一僵，四叔是从他在福利院时的一个保安大叔，在福利院的时候，也只有四叔对他好，所以在顾铭泽回国以后，就一直把四叔带在身边。
　　可以说，在顾铭泽某个柔软的角落，四叔就是他的亲人。
　　这是要拿他的软肋威胁他，还要故作好人。
　　雯爷像看笑话的看着他，似乎这句话是他闲暇时，拿出来逗狗的一般。
　　顾铭泽深吸一口气，“李子玉她只是一个人，她并不能对组织造成什么影响，一定要赶尽杀绝吗？”
　　而这句话换来的，是一声响亮的巴掌。
　　顾铭泽被打的头偏向一边。
　　雯爷转转手腕，怒目而视，“她不能影响？M国我们这次放了五个亿，一夜之间蒸发，五个亿，够买你几条命了？”
　　他指着顾铭泽的鼻子，骂道：“我一直以来是怎么教你的？她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你杀了她父母，你还以为你和她有可能吗？蠢材！废物！”


第103章 你到底想怎么样
　　顾铭泽离开别墅时，高大的身影显得很单薄，四叔看到他湿透的衬衫，也猜到了里面刚刚发生的事。
　　他替顾铭泽拉开后座车门，“顾总回去吗？”
　　顾铭泽看着那半开的车门，又看了看四叔，摇了摇头，“我来开吧。”
　　都是在组织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人，这话里的意思，四叔已经全然明了。
　　四叔点点头，将钥匙递到顾铭泽手里，也将手上搭着的外衣披在顾铭泽肩膀上。
　　这一刻好像家里的长辈，在关心年幼的孩子。
　　四叔深深望了一眼华丽的别墅，忍不住的絮叨起来，“衣服湿了要记得换，回去少喝酒，我年纪也不小了，顾总还是早点找一个合适的人跟在身边，人总要往前看的，你还年轻，路还长。”
　　这些话，没头没尾，说出来也是淡淡的，却是有什么东西击打在顾铭泽的胸口，一下又一下。
　　顾铭泽什么都没说，只是坐进了车里，发动汽车，离开了别墅。
　　回忆似流沙般浮现，一幕又一幕。
　　那是不记得多少年前，也是那场大火以后，他独自站在医院楼下，手里提着给李子玉准备的水果。
　　其实在这个时候，他就想坦白一切，再了解自己的余生。
　　可是那个时候，李子玉的精神状态很不好，他就想再等等，再等等。
　　可是造化弄人，老天爷像是看不惯任何一个人好过一般，也像是命运专挑细绳断。
　　在某个夜晚，雯爷找到了他，邀请他加入组织，而条件就是可以放过李子玉。
　　顾铭泽知道这是一条没有办法回头的路，但他本身就准备以死谢罪，这条命或许就是他欠李子玉的。
　　他出卖了李子玉的父母，从那一刻开始，他就注定和李子玉不会是一路人。
　　也料想到了，他日后会死在李子玉的手上。
　　组织现任的老大，对顾铭泽很看重，觉得他有胆识，也分得清立场，所以对才会花大价钱培养他。
　　但是疯子终究是疯子，顾铭泽不得不承认，自己受到了他很大的影响。
　　回国以后，明面上他的上市公司的老板，实则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监视他，这个人就是雯爷。
　　组织开始做清零行动时，他就知道，自己和李子玉的斗争迟早会开始，而雯爷一直有把李子玉除之后快的打算。
　　穷凶极恶之徒，是不讲信用的。
　　要不是这么多年，顾铭泽乖顺听话，在组织里做到了一定的位置，李子玉怕是在刚刚踏进C国的那一刻，就会被雯爷找人暗杀。
　　可他终究是做错了事，他也不可能再在李子玉面前洗白。
　　那么就让他再疯狂一次，将这一切推波助澜。
　　雯爷还留着他，是因为他还有价值，公司的老板不能不明不白的死。
　　但是迟早有一天，他们会找到更合适，更乖顺的人，到那个时候，他只是一个可以被随时清理的垃圾。
　　顾铭泽踩下油门，车在高速上开的飞快，他目光看着远处，也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们父母的恩怨，稀里糊涂的到了现在这样，那就让我们亲手终结吧。”
　　他的家庭本就不是很富裕，他的父母为了能让他过上更好的生活，接受更好的教育，才会为了高额的试药费用，去接受那次实验。
　　但是实验出现了问题，那批试药员都发生了意外，他的父母就在其中。
　　因为试药前签了协议，所以最后赔偿的款项也只是人道主义费用。
　　这个仇，他报了。
　　李子玉的仇，他答应过她，也会报。
　　李子玉的那句，那你去死啊，一直在顾铭泽的脑中，他没有忘记。
　　顾铭泽一直知道自己是一个矛盾的人，从很早之前就很矛盾，他既要报仇，又喜欢上了最不应该喜欢的人。
　　但他也对自己足够狠，这是他自己的决定，也应该由他自己咽下恶果。
　　远在吴州的李子玉打了个寒颤。
　　鹿白刚刚把车开到丁局为她们准备的住所，是一处军人旅馆，算的上安全。
　　鹿白关上窗户，回头问道：“是着凉了吗？”
　　坐在床上整理新买来衣服的李子玉，挫挫鼻子，摇摇头，“不知道，可能是顾铭泽在想怎么背刺我吧。”
　　一提到这个名字，鹿白就来气，她气鼓鼓的趴在床上，“顾铭泽别落我手里，否则我肯定先揍他一顿。”
　　李子玉轻笑，抬手捏捏鹿白的脸。
　　【手感还挺好的，鹿队平常怎么保养的？】
　　【说到顾铭泽，我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像是有人故意在把东西送给我们。】
　　鹿白却是不解，“我们查案也不容易，为什么是别人送的？你在否认我的工作啊。”
　　李子玉收起笑脸，环抱着手臂，她不认为自己的直觉有错，“顾铭泽之前自己报过一次警，这一点就一直让我没有想通，他为什么要报警。”
　　见李子玉这样认真，鹿白也坐起了身子，她细细回想了一下那天的情况。
　　“那天是刑警队接到的报案，还不是电话，是有人把照片送到了市局，所以其实路上就耽搁了一段时间。”
　　因为是国安盯的人，所以在系统里录入这起案子之后，国安那边就接到了消息。
　　而当时鹿白出警时，就已经收到了发过来的，有关于顾铭泽的线索。
　　当时鹿白以为，是国安的同事找到的，之后因为李子玉的事情，所以给她也打了一个岔，倒是忘记去问了。
　　现在李子玉突然提起，鹿白也觉得有些巧合。
　　鹿白倒吸一口冷气，“你的意思是说，顾铭泽有可能故意把线索给我们？这不可能吧，我们查错人了？”
　　李子玉摆摆手，“局长是组织的人，目前来看是这样的，所以如果有关于组织的东西，他应该会扣下才对，不录入系统，不告诉国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件事是她们今天才发现的，当然局长现在露出马脚，纵使他觉得自己把罪证藏的多好，也迟早会被挖出来。
　　当初鹿白没有怀疑这一点，也是不知道局长在帮组织，如今一想，确实如此。
　　鹿白眉头皱到一起，“对他有什么好处？如果他想帮我们，为什么要那样对你？”
　　李子玉看着还有些红肿的小臂，那里有一处针眼，是刚刚从实验室拿来的缓和剂，留下了两支，其余的已经送去了京市，做分析化验，研究最终的解药。
　　她低眉沉思。
　　顾铭泽啊顾铭泽，你真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感动自己一个人，伤害身边所有人。
　　给她打药的时候，难保顾铭泽心里没有私心。
　　只是后来发现，她早已经脱离掌控，而鹿白给她铺的后路又太硬。
　　他开始给自己洗脑，痴情又让人恶心。
　　他明明可以弃暗投明，偏要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李子玉是理智的，唯有鹿白可以干扰这份理智。


第104章 五人小队集结
　　鹿白倒是不想考虑这么多，她抱起李子玉，头在她脖颈处乱蹭，“你管他呢，反正他犯了法，就会接受法律制裁。”
　　李子玉侧身躺进鹿白怀里，是难得的安心。
　　【是啊，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也不是圣母，无法原谅一次次践踏法律底线的人，即便他再怎么想补上这个窟窿，我们也都要对得起这身警服。】
　　【也要......对得起那些，无辜惨死的人。】
　　鹿白温柔的替她将耳边碎发挽到耳后，随后便是由浅入深的一吻。
　　衣服还铺在床上，被子却是已经被鹿白拉起，盖在了两人身上。
　　没过多久，李子玉暧昧的低吟声响起。
　　（手动打码，手动打码，手动打码）
　　第二日一早，鹿白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经过这几次的缠绵，两人都有进步。
　　昨天硬生生折腾到了凌晨，两人在中途抱着去洗了个澡。
　　洗澡嘛，总有些奇奇怪怪的不对劲，于是两人洗着洗着，又加了个班。
　　现在好了，都顶着个黑眼圈去了基地。
　　路上鹿白总觉得自己有什么事没干，左思右想，猛然想起，自己先前在那家打电动赊账的钱还没付。
　　鹿白边开车边懊恼，“上次我俩打游戏的钱，我还没付，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精神病？”
　　李子玉打了个哈欠，显得很是不在意，“没事，那个店也是我的。”
　　一瞬的沉默，是鹿白的态度。
　　两人到基地的时候，李子玉电脑上已经发来了一条申请，是让她们俩去技术科查阅报告的。
　　基地保密系统很严格，资料只能现场查阅，不能摆放在任何地方。
　　两人叫上了陈红，一起去往下层走。
　　鹿白看了看张海空空的工位，问道：“他人呢？”
　　陈红气不打一处来，“那柳正风不是来了吗，刚去丁局那边批了条子，两人就去拖新区的尸体了。”
　　他手一摊，“好了，活都落我一个人头上，你们成双结对，就我孤家寡人是吧。”
　　李子玉嗤笑，“说什么呢，新区怎么又有尸体了？”
　　陈红指指下层的技术科，“这不是带你们去了嘛，今天凌晨有一笔款项流入了铭泽科技，但是这笔钱来的很正，手法也很高级。”
　　“这笔钱是从海市流出的，经过几笔转手，先是流入了吴州的一个私企老板账户，我们在查这个老板的时候，就发现他死在了家里。”
　　鹿白最不想看见的一幕，还是出现了，她叹道：“这是典型的想死无对证。”
　　李子玉步步走下楼梯，“顾铭泽就是一个疯子，极端又疯狂，我们接下来要快准狠。”
　　对于一个自己给自己洗脑彻底的人，李子玉先是觉得可笑，后是觉得可怕。
　　技术科的同事调出了档案，会议室前，鹿白和李子玉看着投影上的照片，好似又回到了刑警队。
　　说时迟那时快，柳正风和张海两人也到了会议室。
　　五人小队集齐。
　　鹿白也正式主持了工作，“这次尸体表现，柳法医那边初步判断是什么？”
　　柳法医翻开手里的记事本，推推鼻梁上的眼镜，很快进入了状态，“初步判断，死者死亡时间在24小时以内，腐败中期，是机械性死亡伤。”
　　“上吊在自己家二楼的金属栏杆上，因为重力原因，颈部第二三节位置有断裂，初步判断符合自杀条件，无外力搏斗伤。”
　　张海在一旁补充，做着现场勘察的讲述，“根据现场证人证词，家里人在晚上九点就陆续回房睡觉了，死者当地还活着。”
　　“小区监控也没有拍到死者离开，结合柳法医尸检，推测死者是在晚上九点以后，自杀在自己家中。”
　　两人汇报完，整齐划一的合上了手里的本子。
　　技术科的同事，将现场照片投放在投影仪上。
　　现场很干净，没有打斗痕迹，很居家的装修，只有死者一个人挂在客厅上方。
　　李子玉单手转笔，“这很像毒蛇的惯用手法，靠威逼利诱使受害人自杀，最后再一步步清除知情者。”
　　她目光深邃，下眼皮轻颤，“如果我们动作不快，会有更多人死。”
　　这是她咬着牙说出的一句话。
　　鹿白了然，她站起身，依旧那般雷厉风行，“柳正风你继续尸检，张海陈红，去查一下死者生前的银行账目，还有个人账户。”
　　最后她将目光落到李子玉身上。
　　李子玉缓缓起身，“去现场。”
　　她的作用，从不是坐在这里看看数据报告，而是深入现场，斩断一个个虚假的伪装。
　　一个很平常的小区，警戒线拉在一处单元楼前。
　　鹿白上楼时，不禁感叹，“这样一个地方，一夜之间流入流出十几个亿，这样的大工程，真是不显山不露水。”
　　电梯门开，一梯一户，此次的目的地已经明了。
　　李子玉瞥了鹿白一眼，道：“那不然还要去美高林开个房间？”
　　鹿白无声的嘟囔。
　　不然～还要去～美高林～开个房间～～～
　　现场被保留的很完整，李子玉站在门前，戴上手套，口罩和鞋套。
　　她侧目看了一眼鹿白，眼眸含笑，“你能看见对吧。”
　　鹿白还在套鞋套，她懵懵抬头，“看见什么？”
　　李子玉挑眉，“那些黑白色的线条。”
　　就像当初在密室里一样，独属于李子玉的特异功能，鹿白也能看见。
　　鹿白这次猛然想起，她点点头，“看得见。”
　　李子玉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那我们开始吧。”
　　再睁开眼睛时，鹿白想象中的黑白线条并没有出现，鹿白眨眨眼，疑惑道：“为什么我看不见了？”
　　李子玉拍拍她的肩膀，自顾自朝里走去，“你当我什么机器人啊？先找线索。”
　　莫不是鹿白听见心声以后，觉得世界上什么事情都是正常的，谁都有个三头六臂不成？
　　那些线条也是李子玉脑中推演的一步，说到这里，李子玉突然顿住脚步。
　　她道：“鹿白，你说听到心声这件事，会不会和大脑的频次有关系？”


第105章 被绑架
　　鹿白对这些一窍不通，她只能在死者的书房里翻找证据，有一搭没一搭的回道：“你不会是想说，我俩共振了，所以我能听见你心声吧？”
　　“没错。”
　　李子玉翻看着死者的记事本，里面有好几页被撕毁，“你没有发现，有的时候，你听不到我的心声吗？比如说你刚睡醒，或者你喝多的时候，这个时候大脑频次降低，是不是就像断了某种连接？”
　　她将记事本放到桌上，食指敲了敲其中一页，“而我脑中飞速推演的时候，产生的视觉线条，你能看见，是因为频次太高太密集，加强了某种链接。”
　　她看向面前笔筒里的铅笔，又拿起一旁的一张A4纸，盖在被撕掉一页的记事本上。
　　铅笔在A4纸上划着，底下因为写字有力道而留下的字，慢慢浮现在A4纸上。
　　对着光，李子玉一字一句念出来，“蓝汇银行。”
　　鹿白也将头凑过去，“这个银行我好像有听说过，专门对有钱人服务，不对外的，都是会员制。”
　　足够的私密性，对于某些有钱人来说，就是足够的安全感。
　　李子玉先将A4纸揣到了证物袋里，“你那边有什么线索吗？”
　　鹿白摇摇头，“就和张海说的一样，很干净，就连一点自杀可能留下的东西都没有。”
　　遗书，或是一次次击垮心理防线的东西，什么都没有，就好像人突然之间就想不开了。
　　李子玉走到楼下，看了看窗外，“这是小洋房啊，住户都不多，这户型倒是难得，上下楼呢。”
　　她环视了四周，“这得不少钱吧？”
　　鹿白一拍手，“对啊，死者面上的工作只是一个小公司老板，查过年报，想买这一套房子，在这个地段，最少还得奋斗个五六年。”
　　这样一套房子，在吴州这样的城市还是中心地段，没个大几千万很难下来，不算装修。
　　李子玉的这句话倒是点明了一个方向，查查各个旁支的灰色收入。
　　这件事倒也没有耽搁，先前在会议上的时候，鹿白就已经让张海和陈红去查了。
　　两人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房间，都没有什么其他有用的线索。
　　回到车里以后，鹿白撑着头，一手开车，“你说会不会是，顾铭泽派人已经清理过一次了？”
　　李子玉看着窗外，突然从一旁绿化带，窜出来了一个人。
　　她眯起眼去看，只觉得那人有点眼熟。
　　待那人转头，李子玉才彻底看清楚他，“那是不是上次提审的那个黄毛？”
　　当初因为他年纪小，家里又有瘫痪的父亲，只是在公安局写了检讨，待了两天就出来了。
　　那个时候鹿白还怕他出意外，还特地联系了红十字会的人，把他一家两口接去了福利院。
　　鹿白踩下刹车，定睛看去，“嘿，还真是，他在这里干什么？”
　　说着，她停下车，拉开车门，朝着小黄毛喊了一声，“哎！你干什么呢？”
　　哪曾想，小黄毛一看见鹿白，撒腿就跑。
　　鹿白反应也快，车门还没来得及关，脚已经踏出去追人了。
　　李子玉拔掉车钥匙，从副驾上下来，也跟着鹿白在后面追人。
　　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飞。
　　小黄毛似乎对周边都地形很熟悉，一路跑出小区，三拐两拐到了一个小巷子。
　　鹿白脚下一个急转弯，才堪堪跟上他。
　　“你跑什么！”
　　“你追什么！”
　　“你不跑我会追吗！”
　　“你不追我会跑啊！”
　　“**”
　　鹿白骂了一声，也不想再和小黄毛玩拉力赛了，抄起手边的小木板，照着前面就扔过去。
　　小黄毛回头一看，一堆散乱的木板飞过来，吓的他脚底下一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鹿白见他停下来，叉着腰喘着气，“你干什么呢？你家住这啊？还翻绿化带，你做贼啊？”
　　小黄毛看了看鹿白身后，空空荡荡的小巷，眼神有些闪躲。
　　他低下头，“她一个人！”
　　这时鹿白才察觉到不对，她转头的瞬间，一个麻袋就套在她手上。
　　刚想还手，电击棒照着她的腰就怼了上去。
　　一瞬间，鹿白便失去了意识。
　　李子玉在街道上绕了好久，也没看见鹿白的身影。
　　鹿白和那小黄毛，一个是常年训练体力好，一个是年轻力壮跑得快。
　　她一个体弱多病，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在后面没跑两条街就累够呛。
　　这下好了，彻底是看不见那俩人了。
　　李子玉拿出手机，给鹿白打去电话，但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
　　李子玉心里腾升起一股不好的念头，这时间算算，谁也不能库库跑这么长时间。
　　而且按照鹿白的经验，她应该不至于这么长时间，抓不住一个毛头小子。
　　李子玉又沿着街道走了一会，期间一直在打鹿白电话。
　　一开始是没人接，到后来的一通电话，提示鹿白手机已经关机。
　　这时，李子玉脚一下僵在了原地，脚底升起的凉意，将她整个人吞噬。
　　她打通了张海的电话，“鹿白可能出事了，你过来一趟。”
　　她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声音，但张海还是听出来声音中的颤抖。
　　张海也没有耽搁，十几分钟就赶到了李子玉发定位的地方。
　　是新区的派出所，李子玉已经调出了当时的路面监控。
　　张海小跑过去，“我给鹿队打了电话，说是关机。”
　　李子玉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手中在上面指着，“对，就是这里，她追着一个黄毛跑出去了，能看到去哪里了吗？”
　　派出所的民警重新调整路面监控，几次尝试之后，终于在一条街道，找到了他们的身影。
　　“监控显示，她追着人去了广场后面的小巷，但是小巷里面没有监控。”
　　“这里好像刚刚.......”
　　李子玉抓起桌上的手机，没等那民警说完，就抓着张海出了门。
　　张海骑着小电驴就把李子玉送了过去。
　　小巷口围了一群人，还停了两辆警车。
　　熙熙攘攘的人群叽叽喳喳。
　　“这里好像死了人哦。”
　　“都是血，哎呦你不知道。”
　　李子玉听到这些，心脏一瞬失速，连呼吸都停滞。
　　死......杀人了？


第106章 我要她这辈子做不了警察
　　李子玉拨开人群，一步步走向里面的民警。
　　地上血泊一片，死者盖着裹尸布。
　　民警叹了口气，“年纪轻轻死了，也不知道得罪什么人了。”
　　李子玉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子，手停在在白布边缘。
　　指尖颤抖的厉害，呼吸也乱的可怕，手指几次试图掀开白布，却都因为颤抖而未果。
　　民警看见她这样，不禁疑惑，“这个男孩和你认识吗？”
　　男孩？
　　李子玉一把掀开白布，里面赫然是小黄毛的尸体。
　　突然的卸力，让李子玉身影有些摇晃，张海眼疾手快扶住她。
　　张海也松了一口气，“至少鹿队没有遇害。”
　　但李子玉却高兴不起来，她沉默着站起身，抽回张海扶着的手臂，漠然走出小巷。
　　已经入秋，微微凉的风吹过李子玉发梢。
　　李子玉茫然抬起头，看着头顶的蓝天，鹿白没有死，但鹿白会是嫌疑人。
　　监控拍到她和小黄毛去了小巷，小黄毛死了，鹿白失踪了。
　　张海也干了很久刑警，不会不明白其中的关联，他走到李子玉身侧，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现在我们是腹背受敌了。”
　　不用想也知道，鹿白失踪这件事，肯定和毒蛇组织有关，小黄毛的死亦是。
　　明里，暗里，他们无处不在。
　　李子玉声音出奇的冷，“他敢动鹿白一根手指，我李子玉与他不死不休。”
　　言罢，她又转身走进了那条小巷，她要查，还要又快又准。
　　鹿白再睁开眼时，头上被罩着头套，只觉得人被吊起来，手脚都被铁链捆着，拽的生疼。
　　她扯了扯手腕，发出咔咔的响声。
　　或许是这个响声吸引了人，头套连带着几根头发都给一把扯了下去，鹿白闷哼一声，强光照在脸上，刚刚习惯黑暗的眼睛，下意识的想躲避。
　　面具男走到她面前，一把短刀在手里闪着寒芒，“老板说了，今天不为别的，就是想折磨折磨你。”
　　他转身望了望这个仓库，“眼熟吗？这是你父亲最后待的地方。”
　　鹿白的眼睛适应了强光之后，逐渐看清了这间仓库，这和视频里的那间比起来，老旧了许多，但的确是同一间。
　　鹿白目光瞥向右边的那个水池，那是最后她父亲死的位置。
　　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还能看见，地上大滩大滩鲜红的血液。
　　慌神间，鼻尖好似传来了浓烈的血腥味，令人止不住的作呕，鹿白脸色煞白，直直盯着面具男。
　　目光中的怒火，好似要将那人，生吞活剥。
　　面具男迎着那目光，故作害怕的往后缩了缩，“你别这样看我，杀你父亲的人可不是我。”
　　鹿白紧咬着后槽牙，连双肩都在颤抖，“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干什么？”面具男低声笑着，“我不是说了嘛。”
　　言罢，他手中的短刀，划过鹿白吊起来的手臂，刀很锋利，连血都没有马上流出，而是在鹿白感到疼痛后，才顺着手臂滴落。
　　鹿白咬着嘴唇，硬生生没有哼出来一声。
　　刀口很深，血止不住的往下流。
　　面具男见鹿白没有任何反应，显然很不开心，刀尖挑起鹿白的衣服，啧啧出声，“这么好的身材，少了点什么。”
　　说着，刀尖狠狠划过鹿白的皮肉，鲜血顷刻间流出。
　　鹿白疼的整个身子都在颤抖，铁链因为颤抖，碰撞出声。
　　面具男听到铁链的咔咔声，更加兴奋，手中的短刀一下一下划在鹿白身上。
　　直到鹿白脸色煞白，昏死过去。
　　就在这时，顾铭泽从门外走进来，看到浑身是血的鹿白，皱了皱眉，仓库里沉积的灰尘味，让顾铭泽很不喜欢。
　　他走到鹿白面前，沉声问道：“死了吗？”
　　面具男收起刀，探了一下鹿白的鼻息，摇摇头，“还有气呢。”
　　鹿白气息奄奄，吸进去的气还没有呼出来的多，脚下已经凝结了血泊，伤口大大小小已经数不清。
　　顾铭泽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眸中的鄙夷毫不加以掩藏，他的目光落到鹿白的手上。
　　注视许久之后，暗自轻笑，“警察拿枪的很稳吧？”
　　面具男从一旁拿来了一根棒球棍，“打断就不稳了。”
　　顾铭泽退后了两步，“还有她的那双腿，我要她这辈子都做不了警察。”
　　他就是要让鹿白被冤枉，国安就不会用她，警队也不会要她，如果再变成一个残废，鹿白这一辈子就完了。
　　就像她的父亲一样。
　　而李子玉这样慕强的一个人，很快就会放弃她，只要李子玉愿意跟自己走，他就敢和雯爷叫板，到时候四叔也会回来。
　　那个时候，他和李子玉联手，一定可以在内部瓦解那些叛徒，而组织留下的基业，都是他顾铭泽一个人的。
　　这就是顾铭泽疯狂的计划。
　　只是和他在高速上开车时，想法有了一点点改变，他看见数十亿一夜之间蒸发，又看见更庞大的金额流转在账户里。
　　之前他虽然是公司总裁，但是一切都是组织在运行，和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而真的切身体会到的那一刻，他好像理解了当初组织的叛徒，为什么一定要夺权，为什么一定要杀了李子玉亲生父母。
　　那是因为，金钱真的可以使人放纵，使人迷惘，再到迷失自我。
　　所以顾铭泽不想把命赔给李子玉了，他要他的一切，真真正正拥有现在的一切。
　　只要组织重新回到正轨，他顾铭泽就是一个堂堂正正的商人，再也没有人可以威胁他。
　　哪怕国安在查他，那又怎么样？
　　今天可以有人当替罪羔羊，明天他依然可以玩这一套。
　　他不会杀了鹿白，他要让鹿白活的生不如死，再让她亲眼看见，自己全身而退。
　　小巷中，天公不作美，晴天突然被乌云遮住，细雨点点落下，冲散了小巷中的血。
　　小黄毛的尸体已经被拉走，而李子玉还在搜寻零星的线索。
　　“这个木板不像是砸人留下的，看这个痕迹，应该是从这个位置，扔过去的。”
　　李子玉站在之前鹿白站的位置，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
　　张海从一旁很狭窄的小路钻出来，“李顾问，这里有一条路，很窄一个人站着都费劲，但是那头通着另外一条主路。”
　　李子玉闻声看过去，张海现在正对着她，的确看上去很窄，李子玉举起手，侧过身。
　　她道：“你这样站，会不会好一点？”


第107章 所以，请不要丢下我
　　张海学着李子玉的样子，从新站进那条小路。
　　这样的身位，正好将小路透过来的光挡去，如果又穿着黑衣服，的确很难看清楚，这里有一个人。
　　李子玉站在原处，“如果鹿白是追着小黄毛过来的，这条路又在她身后，一刹那的时间，谁也不会注意，这里有没有人。”
　　“我们去查主路监控。”
　　鹿白再怎么说，也是女孩子，身材肯定没有男人来的魁梧，如果侧过来，通过小路不是问题。
　　两人骑着小毛驴到派出所时，只见陈红神色复杂的站在门口。
　　陈红看见他们两人以后，踌躇着走过去，“那个......李顾问。”
　　李子玉没空搭理他，正想径直往里走，手却被陈红攥住。
　　李子玉蹙眉，抬头时眼角已经有了些红，“做什么？”
　　她在看见陈红的第一眼，脑中就有了一个念头，鹿白出事了，但她不愿意相信，宁愿相信自己想错了。
　　她费力的抽回手，“我要去查监控。”
　　陈红又挡住她的去路，将烫嘴的事实说了出口，“人找到了，被扔到了第一人民医院门口。”
　　李子玉身子僵住。
　　陈红抿了抿嘴，“你先去医院吧。”
　　他还是不敢把实情告诉李子玉，至少不能从他嘴里说出来，他也说不出口。
　　在他接到电话去医院的时候，看见的是双腿，右手都被打断，上上下下数不清伤口，衣服被鲜血浸透，昏迷不醒的鹿白。
　　莫要说李子玉，就连他自己，在看见鹿白的时候，脚都有一瞬的发软。
　　李子玉喉头酸涩的紧，她咽咽口水，试图用这种方式缓解。
　　她手上已经没了力气，想推开面前的陈红，却是将自己绊的一个踉跄。
　　陈红扶住她，低着头，一言不发。
　　李子玉站起身，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自嘲一笑。
　　“这雨说下就下了，都吹我眼睛里了，陈红你没事就去忙吧，账目查了吗？我还要查监控呢，没空和你开玩笑。”
　　一向冷静理智的李顾问，此时短短几句话，满是谎言，满是自欺欺人。
　　张海站在雨中，呆呆的看着这一幕，他看了陈红一眼，后者也望向他。
　　两人无言，却包含了千言万语。
　　张海两步上前，驾住李子玉的双臂，“李子玉，你清醒一点，你冷静一点......”
　　“我不够冷静吗！”
　　李子玉推开张海，力道大的连自己都乱了脚步，险些摔倒，“我还要怎么冷静......”
　　冷静，自持，理智。
　　是所有人给她这个天才冠以的名词，也是她一直秉持的。
　　柯南道尔曾经说过。
　　即使在精密仪器中落入沙粒，或是高倍放大镜出现裂纹，也没有在性格中掺入一种强烈的感情，起到的干扰作用来的大。
　　而现在，仪器崩坏了，放大镜破碎了，李子玉也无法再冷静。
　　张海不厌其烦，在几次的推开又拉住中，他终于是桎梏住了李子玉。
　　他的声音也有些发颤，“鹿队现在需要你，至少现在你不能垮。”
　　不管是这次栽赃嫁祸的命案，还是躺在医院手术台上的鹿白，都离不开李子玉。
　　李子玉像是被这句话叫回了神，她点点头，“对......我们去医院，去医院。”
　　陈红没有片刻耽搁，开了车就带着几人到了医院。
　　几人边往里走，陈红便说：“鹿队的家属已经通知了，应该也到了，一会家属有情绪很正常，大家包容一些......”
　　但是这句话他说出口就后悔了，因为他们并没有对李子玉多包容一点。
　　李子玉目光冷的可怕，这是惊涛骇浪前的宁静。
　　所有人都可以放纵，唯独她李子玉不行，就因为她身上的担子太重。
　　李子玉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握紧。
　　顾铭泽，我李子玉和你不死不休！
　　手术室外，一名上了年岁的妇人坐在长椅上，陈红认识，那人就是鹿母。
　　看见几人走过来，鹿母还是看着手术中那几个大字，头都没有侧一下。
　　她道：“鹿白她爸是行动死的，你们没有给任何说法，现在鹿白也躺在里面，你们又想怎么样？”
　　张海和陈红都和木头了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现在的确，鹿白是一起案子的重要嫌疑人，哪怕她现在躺在手术室里。
　　李子玉走到鹿母面前，蹲下身子，她强忍喉头的酸涩。
　　字字清晰，“我一定，会给鹿白一个交代，一定。”
　　鹿母这才低头看向李子玉，她抬手轻轻擦去李子玉脸颊上的泪。
　　即便是再怎么强忍，泪还是止不住会流下。
　　鹿母扶起李子玉，让她坐到自己身边，“鹿白和我说了，你们俩个的关系。”
　　李子玉眸中的震颤无处掩藏。
　　她......将她告诉了至情之人。
　　鹿母深深叹息，也是带着疲惫的惆怅，“我说她怎么这么大了，也不去谈一个男朋友呢。”
　　陈红和张海两人，挪到了几步开外，既不碍眼，也不妨碍听八卦。
　　虽然有点对不起躺在手术室的鹿队，但是忍不住。
　　鹿母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金镯子，不大，但很精致。
　　“我们都是寻常人家，我也退休了，其实也没存什么钱，鹿白给我看了你的照片，我路过金店的时候，就看中了这个，觉得适合你。”
　　说着，她举起李子玉的手，将金镯子套了进去。
　　鹿母抹了一把眼角的泪，笑着道：“好看不，阿姨眼光不错吧。”
　　李子玉怔愣在原处，半瞬以后才讷讷的点点头，“阿......阿姨，您同意？”
　　“害。”
　　鹿母吸吸鼻子，眨眨有些被泪水遮挡住视线的眼睛，“阿姨也不是什么守旧派，而且我查了，喜欢女孩子不是脑子有问题，是基因决定的，既然是基因决定的，我为什么要强行干预啊？”
　　她拍拍李子玉手背，让李子玉安心。
　　鹿母又望向手术室，“我和她爸也是私奔的，爱这个东西吧，太难说，谁也决定不了，也强求不了。”
　　李子玉看着手上的金镯子，又看了看鹿母干瘦的手背，心里更加酸涩。
　　鹿白，你看，我们的未来一片光明。
　　所以，请一定不要丢下我。


第108章 李子玉的怒火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李子玉在鹿母的鼓励下，也重新找回了状态。
　　她知道，现在自己唯一能做到，就是早日帮鹿白洗脱冤屈。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在这个时候，陪在鹿白身边，但却胜似在她身边。
　　李子玉独自开车赶回了派出所，调出了主路监控。
　　监控里很明显拍到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那车好像并不怕被人拍到。
　　更像是故意让人拍到。
　　顺着车牌，李子玉很快找到了车主。
　　为了节省时间，李子玉心里也有了猜想，她一边打着车主电话，一边开往顾铭泽的公司大厦。
　　车主在第三通电话打过去时，才接起电话。
　　李子玉开门见山，“今天上午，你车开去哪了？”
　　司机支支吾吾，“我就去接人。”
　　“什么人。”
　　“你谁啊？”
　　“我问你什么人。”
　　“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的车涉嫌绑架公安人员。”
　　司机的声音明显比刚刚更慌张，“我不知道啊，我就是把车借给我弟弟了。”
　　李子玉冷哼，“其他的，你一会跟我的同事说吧。”
　　她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到副驾上，油门踩的更深。
　　警车也拉起了警笛，一路通畅的到了顾铭泽公司楼下。
　　她走到前台，亮出证据，“警察，开门。”
　　前台见她气势汹汹的样子，也没敢怎么阻拦，就将她放了进去。
　　李子玉认识顾铭泽的办公室，一路直达他的办公室门前。
　　顾铭泽秘书想拦，但被李子玉一个眼刀劝退。
　　李子玉推开顾铭泽办公室的门，他此时正和一个合作方喝着咖啡，谈笑风生。
　　顾铭泽看见她来也不诧异，只是开口道：“看来我的客人来了。”
　　合作方也很识趣，没有多停留就出了办公室。
　　顾铭泽起身倒了一杯咖啡，递给李子玉。
　　他依然是那样衣冠楚楚，“怎么了？火急火燎的。”
　　李子玉接过他递来的咖啡，只是看了一眼，抬手就泼在了顾铭泽脸上。
　　滚烫的咖啡，顺着顾铭泽的脸，滑落到他昂贵的西装上。
　　李子玉将咖啡杯重重拍在桌上，她掷地有声，“我来只为两件事。”
　　“一，小黄毛的事情，我会一查到底 有本事你连我一起打残。”
　　“二，顾铭泽你触碰了我的底线，从现在开始，你最好给我好好活着。”
　　活着等我亲手抓你。
　　言罢，她走到顾铭泽办公桌前，拿走了他桌上的一份文件。
　　顾铭泽伸手去拦，“这个你不能带走。”
　　李子玉攥着手里的文件，抵在顾铭泽胸口。
　　“你以为我真的拿你没办法吗？铭泽科技的那些赃款，我随便挖一条，都够你吃一辈子牢饭的。”
　　这是李子玉第一次威胁别人。
　　她推着顾铭泽，一步步往前走。
　　“你敢动我，我就敢把这些证据，全部交给国安，你试试看。”
　　鱼死网破，谁不会？
　　当然，她现在手里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在气势上一定不能输。
　　顾铭泽眼眸中带了审视，他在审视李子玉这句话的可信度。
　　他笑道：“那你现在就可以抓我，不用让我活的好好的。”
　　李子玉手里的文件轻轻抬起，重重拍打在顾铭泽脸颊上。
　　一下又一下。
　　她的目光好似要吃人，“我要让你，偿还对鹿白做的一切，我警告过你，别动她。”
　　“不妨告诉你，就算你黑进了我名下的实验室，但我依然备份了你的实验室往来数据记录，这些够不够？”
　　这是李子玉真正的一张底牌，这个证据，够顾铭泽烦上一段时间，但他肯定也会找到对策。
　　所以本来李子玉是准备，在必要时刻拿出来。
　　而如今，什么都是白扯，她现在只要鹿白的清白。
　　顾铭泽被她推到门边，他敛眸，有一抹愠怒，“你公布，李家基业就完了，而你也推不了干系。”
　　李子玉将文件收好，她看见了文件名字，这里面是铭泽在这次股市中的资金往来。
　　M国股市的交易记录，在没有特别情况下，哪怕是国安也不能轻易向M国调取。
　　铭泽又是科技公司，防火墙的等级非常高，像这种文件，国安去攻破一定会受阻。
　　再加上他们的确有理由，不提供这份报告。
　　毕竟有赃款来往，只是国安的一个猜想，又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们有杀人灭口嫌疑。
　　所以李子玉直接来硬抢，有的时候，脑力解决不了的事情，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会更快更有效。
　　李子玉正了正衣领，解开了手腕处的袖口，“我能拿十个亿出来陪你玩，你觉得我在意什么狗屁基业？”
　　她挽起袖子，推开门，“我到最后，顶多被开除，灰头土脸一辈子不干刑侦，而你呢？”
　　李子玉头也不回的离开。
　　秘书慌张的走进办公室，看着顾铭泽有些发红的右脸，又暗戳戳退了出去。
　　顾铭泽松了松领带，他的确被李子玉威胁到了。
　　因为他现在想法不一样了，他要做一个堂堂正正的商人。
　　他不容许有人再在他身上贴污点，也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让组织将他调离。
　　所以，李子玉的确在某种程度上，拿捏了他。
　　顾铭泽朝门外秘书喊道：“瞎了吗？”
　　秘书颤颤巍巍走进来，递给顾铭泽一块热毛巾，“顾总，就这么让她走了？”
　　顾铭泽擦着脸，目光幽幽，“实验室的事情，尾巴留的太长，去处理一下，早日了解。”
　　先前顾铭泽的确有保护李子玉的想法，才费尽周折弄了这么一出。
　　只是现在，他算是彻底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而他对李子玉，也从保护，变成了病态的占有，或是疯狂的毁灭。
　　他不再会对李子玉手软，他想要的，是毁了李子玉，将她彻底锁在身边。
　　又当又立，是李子玉给顾铭泽的座右铭。
　　也是此时顾铭泽在做的事。
　　他既要身份地位，又要四叔和李子玉。
　　疯狂又病态。
　　俗称——癫公。
　　李子玉将文件送回了基地，一刻没有耽搁的让技术组查阅。
　　只要有不明汇款，就可以顺着这条线找到蛛丝马迹。


第109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技术组很快就结合了两次的记录，在里面找到了三笔存疑出入款。
　　深挖这三笔出入款，还真有了些有利的线索。
　　其中一个账户，汇款三百万到了一个小微企业。
　　而这个小微企业是一个皮包公司，这个购买记录也有很大的违规嫌疑。
　　顺着这条线，李子玉查到了皮包公司的老板，正是小黄毛瘫痪的父亲。
　　李子玉提着这份报告，冒着受处分的风险，一路走到丁局办公室。
　　她将报告拍在丁局桌上，“小黄毛很有可能是毒蛇杀人灭口，这里面就是往来钱财证据，鹿白是不是可以暂时洗脱嫌疑了。”
　　丁局没有马上看报告，而是站起身，拍了拍李子玉的肩膀。
　　他道：“不管有没有这个证据，鹿白我都不会怀疑，你们是我招进来的兵，就是我的人。”
　　李子玉摇摇头，对于她来说，这不一样，“我希望您可以为鹿白证明，她是因公受伤。”
　　丁局点点头，“我会和上级要求的，只是你这个违规操作，以后不能再有了。”
　　基地明确规定，不得将纸质文件，带离任何一个部门。
　　丁局叹了口气，“鹿白现在有一个很好的消息，她万幸没有断筋，是闭合性骨折，但是恢复还是要时间啊。”
　　李子玉默了半晌，像是下了一个决定，她道：“丁局，我想让你公布鹿白，已经死了，不治身亡。”
　　“顾铭泽不是不能杀鹿白，而是故意留她命，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手底下人不敢下死手，鹿白才逃过一劫。”
　　如果只是普通骨折，恢复的可能性非常大，至少日常出行动没有问题。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放到丁局面前。
　　“这里是我名下实验室和顾铭泽的往来记录，您将这个，交给审计组，将我一并搁置，就说我已经被你们收监。”
　　丁局皱眉，“可以给我说为什么吗？”
　　李子玉眼里含着光，“我刚刚去和顾铭泽打了明牌，亮了底，他虽然现在拿我没有办法，但很快会想出对策。”
　　“到那个时候，这个U盘里的东西，就是一堆废物，所以我要自己举报我自己。”
　　她既然要和顾铭泽不死不休，就绝对不会给他退路。
　　“所以鹿白一定得死，而我一定要被收监，这样对于顾铭泽而言，他都威胁就不存在了。”
　　李子玉将桌上的纸笔，摆成三个对立面。
　　她指着其中一个道：“顾铭泽现在深陷组织，但他现在的做法，很明显是想抽身。”
　　她将白纸包裹在笔帽上，用力一扯，笔帽撕扯开白纸。
　　“如果他强行要走，一定会落的一地鸡毛的下场，所以我猜测，他想夺权，而且想将组织变成一个合法企业。”
　　丁局摸索着下巴，他在尽量跟上李子玉的头脑风暴。
　　他点着剩下了的两支笔，“所以，他一定要除去你和鹿白，是因为你们会死咬他不放。”
　　而只有他们两个，对于顾铭泽而言，是不可控的，是难以对付的。
　　即便国安在追查他，但是国安毕竟不会像她们俩一样，思想跳跃，且敢于实践。
　　李子玉一拍桌面，“没错，他现在的计划是什么，我不得而知。”
　　“但我想，如果鹿白和我消失，他一定会趁着，国安还没有缓过神，急于在组织内夺权。”
　　丁局坐回椅子上，他重重点了点头，不禁感叹，“天才就是天才啊，走一步看十步。”
　　片刻的震惊过后，丁局又问道：“那鹿白呢？这样的打击对于一个刑警，是致命的，很有可能一辈子一蹶不振。”
　　李子玉扯了个不算好看的笑，她摇头，“鹿白是一个韧性很强的人，我相信她会振作起来，我也会带她去M国治疗。”
　　丁局一听M国，连连摆手，“不行，我知道你的心情，但是M国有组织头目，太危险。”
　　李子玉此时脊背挺直，此时就如同那带着薄光的鹿白，一身正气。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还请丁局为我们准备一个新的身份，这对于您来说，应该不是难事。”
　　转身打开办公室门时，是李子玉的毅然决然。
　　丁局看着被重新关上的办公室门，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回忆，他喃喃，“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倒是有几分他当年的魄力。
　　离开基地时，时间已经到了深夜，李子玉拿回手机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了还在医院的张海。
　　张海接起电话，声音有些难掩的疲惫，“喂，李顾问。”
　　李子玉开车往医院赶，“鹿白怎么样了？我这边已经提交了材料，应该没什么问题。”
　　张海叹了口气，“抢救了三个多小时，刚到病房没多久，又拉回去抢救了，情况不是很好，你先过来吧。”
　　哪怕现在的话已经够让人难以接受，但李子玉清楚，这已经是张海说的很委婉的结果了。
　　李子玉开车赶到医院的时候，张海还坐在长椅上，在看见李子玉以后，撑着双腿站起身。
　　他道：“阿姨年纪大了，刚刚有点低血糖，现在在病房里面休息，陈红接了我手上的工作，现在还没回来。”
　　李子玉点点头，看着寂静长廊尽头，亮起的手术中的灯牌，拍拍张海的肩膀。
　　手术室门这时被打开，穿着手术服的医生，看着门外的两个人，默默摇了摇头，“很抱歉。”
　　这三个字，无疑是宣告了鹿白的结果。
　　张海呆在了原处，他几步上前，拉着医生的手，嗓子已经沙哑，“鹿队的身体一直很好的，肯定能撑过来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李子玉就将他拉到了一旁。
　　她此时目光很平静，平静的可怕，“我为她争取了烈士。”
　　张海不可置信的看着李子玉，他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手指着手术室，全身都在颤抖，连带着他的声音，一并让人破碎，“你......你什么时候争取的？鹿队躺在里面生死未卜，你就想好了要烈士？”
　　李子玉藏在身后的手，指甲深入皮肉，她深吸一口气，继续用冰冷平静的语气开口，道：“人终有一死，烈士是她最好的结果，不是吗？”
　　张海朝着李子玉竖起了大拇指，他此刻像是一个走丢的孩子，内心恐慌却又茫然无措，他来来回回踱步在走廊里，脚步愈发的急促。
　　“李子玉，你真的是个天才，谁能算的过你？鹿队要不是因为你，怎么会搅入这趟浑水。”
　　最终，张海背对着李子玉，独自走出了长廊，可他的声音还在这里回响。
　　“我的队长，用不着您来收尸！”


第110章 不幸中的万幸
　　医生深深望了一眼李子玉，他上前摘下手套，白大褂里是军绿色的军装。
　　他叹了口气，“我接到上级指令，过来抢救鹿白的时候，也很震惊，不过你放心，我是战地医生，见过的残肢断腿比这个要严重的多。”
　　李子玉靠着墙，才勉勉强强站直身子，她已经无力开口，只是简单的点了点头。
　　医生望了一眼手术室，“还好，不是很专业的杀手，只是断了骨头，说她也命大，没有什么粉末性的骨折，只要好好恢复，以我的经验来看，还是有机会做警察的。”
　　这句话，像是击垮了李子玉的最后一道防线，也像是提着她的一根弦，终于松了。
　　她顺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泪水如决堤，将头深埋进两腿之间，声音沙哑，“谢谢你。”
　　看惯了生死的军医，在这一刻内心变得柔软，他伸手按住李子玉的肩膀，轻轻捏了捏，似是在给她力量。
　　“丁局和我通了电话，我认为还是要先送去C国军事医院，安全。”
　　李子玉泪水再也止不住，她掩面啜泣，这是她从未有过的失态。
　　就像诸天的神明，受世人香火供奉，在某一天，惊鸿一瞥，看见人世间某处烟火，自此神明入人间，品人间喜怒哀乐，一生疾苦。
　　即便神明归于原处，心却受生了世道万千情愫，自此神明不再高高在上，自此神明动情欲，天地皆为之落寞，满天星辰不及当初那惊鸿一瞥。
　　（我靠，突然好想写个仙侠文）
　　李子玉平复了一下情绪，将决堤的口子稍微堵上了一点，她缓缓站起身，却见那医生还在。
　　她愣了愣神，再开口时有些失声，“抱歉......”
　　医生递给她纸巾，“M国有一位权威的骨外科大夫，比这个严重的都能恢复到八九成，等鹿白情况稳定，我帮你联系。”
　　李子玉接过纸巾，擦了擦快滴下来的鼻涕，“麻烦了。”
　　不是她现在故作高冷，每次只蹦几个字出来，而是她现在哭的想吐，的确也说不了话。
　　李子玉的处分在今天晚上就会下来，而她也直接跟着一辆急救车，离开了第一人民医院，前往了C国军事医院。
　　张海在医院等了很久，等来的只有一张报告单，鹿白的遗体到现在都没有让他去领。
　　张海见到一个从手术室里出来的医生，就追着人家问，有没有一个叫鹿白的病人。
　　要不是他警察的身份，他现在早就被医院保安请出去了。
　　张海不敢回病房，也不敢告诉鹿母这件事，他只能独自一个人来来回回的徘徊。
　　病房走廊口走进来一个人，丁局手里抱着一束花，一步步朝张海走过来。
　　张海急急忙忙跑过去，“丁局，鹿队......”
　　丁局抬手打断他，朝着病房里看了一眼，“这个恶人我来当吧。”
　　他推门走进去，将张海挡在了门外，不过片刻，房间里就响起了玻璃破碎的声音，再者就是，丁局呼喊医生的声音。
　　张海冲进病房，只见鹿母晕倒在地上，丁局抬头看了一眼张海，目光很奇怪，是张海现在还看不懂的。
　　急救车上，李子玉看着挂着呼吸机，两条腿被吊起，上面钉着满满的钢钉，整个人都像是被支架包裹着。
　　鹿白面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的躺在那，胸膛只有微软的起伏。
　　李子玉眼眶酸涩的厉害，她移开目光，望向车顶，几次深呼吸，试图将眼眶里就要逃跑的眼泪抓回去。
　　她抓着鹿白单单完好的左手。
　　【鹿白，你听见了吗？我多想这个时候，也能有一个特异功能，不求别的，只希望可以分担一些你的痛苦，哪怕一点点都好。】
　　【姐姐呐，我今天做了一件大事，我狠狠揍了顾铭泽一顿，他太坏了，不解气。】
　　【人们都说，人在昏迷的时候，是能听见声音的，大脑不会处于完全休眠的状态，我将心声说给你听，你要好好听哦。】
　　【你知道吗，今天下雨了，细雨绵绵的，天气好像也凉了。】
　　【张海那个小子，对得起你嗷，他还骂我呢，我不和他计较，我要做一件更大的事。】
　　【......】
　　就这样，李子玉念叨了一路，直到急救车停在了C国军事医院。
　　鹿白被送往了病房，她已经脱离了危险，所以不需要去ICU，而是在独立病房留观。
　　李子玉手机也在这个时候收到了消息。
　　有张海的。
　　有陈红的。
　　还有柳正风的。
　　不管先前发生了什么，现在所有人发给她的只关于一件事。
　　她为什么被革职了，她和顾铭泽有什么关系。
　　李子玉删掉这些消息，她望着病床上的鹿白，深深叹了口气。
　　李子玉没有看书，也可以玩手机，就这样静静坐在病床前，静静看着鹿白胸口的起伏，耳边是滴滴的心电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子玉昏昏沉沉趴在床边浅浅睡去，在睡梦中，她又梦到了那场大火。
　　还是如往常一般，在爆炸时猛然惊醒。
　　她咽了咽口水，抬手揉着太阳穴。
　　陡然间，她察觉到有一道目光在看着自己，顺着这感觉，她缓缓抬起来。
　　鹿白眉眼含笑，扯了扯干涸的嘴唇，声音微弱又沙哑，“醒了？”
　　李子玉慌乱间，撞到了屁股底下的凳子，她两步冲出病房，喊来了医生。
　　医生在检查过鹿白情况以后，也给李子玉打了一个强心针，“目前来看，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李子玉连连道谢，送走医生以后，也是长舒一口气。
　　她走到鹿白床边，摇起病床，让鹿白可以坐起来。
　　鹿白看着自己现在的目光，眼里的光头一次暗淡了下去，她苦涩一笑，“我这样，以后只能做文职了吧。”
　　文职，都是看在她劳苦功高的份上，给她应该养老的机会。
　　李子玉打了一盆温水，拿了一块毛巾，轻轻擦拭鹿白的面颊。
　　她道：“小黄毛死了。”
　　鹿白侧目看向李子玉，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意思是，她连养老的机会都没有了？
　　【你别这样看我，我已经找到了证据。】
　　鹿白咳嗽两声，“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
　　她都这样了，这个李子玉还要大喘气。
　　【你也死了。】
　　“什么？”


第111章 前往M国
　　李子玉点点头，她低头洗着毛巾，“我的证据是从顾铭泽手里抢来的，并且我也已经被革职。”
　　这短短几句话，差点把伤重的鹿白吓的痊愈。
　　要不是她现在双腿都断了，她能直接从床上蹦起来。
　　鹿白用仅存的左手揉了揉眼睛，“我......昏迷的这段时间，地球是爆炸了吗？”
　　李子玉被她逗笑，牵过她的手，用温热的毛巾擦拭，“你现在还有功夫开玩笑，说明丁局的顾虑完全没必要。”
　　【丁局还怕你一蹶不振，我看你现在还能下地犁两亩地。】
　　虽然李子玉是这么说，但是她能感觉到，鹿白也是在故作坚强，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在这种情况下一点情绪没有。
　　更何况是这样的打击。
　　只是鹿白不想被人发现，李子玉也愿意陪她演这出戏。
　　鹿白的目光始终没有从身上的支架上移开，她咬了咬牙，故作平常，“我是卧底出身，哪天不受伤。”
　　李子玉放下鹿白的手，将被子给她盖好。
　　她不准备瞒着鹿白，所以也将计划告诉了她。
　　“我怀疑顾铭泽想夺权，并且会找很多替罪羊去平之前组织的烂事，小黄毛就是个开始，而他把目光放在你身上，无非两点。”
　　“第一，就是你和我是他计划最大的阻碍，为了接下来的行动，你现在必须是一个死人，这也是为了保证你的安全。”
　　至少可以安心的先把伤治好。
　　李子玉抬头看了一眼药瓶，见还有大半，才接着往下道：“而我被革职以后，会放出消息，就说我因为名下实验室和顾铭泽勾结，被抓去了牢里，这样一来，你和我皆可以从这段混乱中抽出身。”
　　鹿白眼睛眨的飞快，她刚醒，平常能跟上的思维，现在也有些延迟。
　　李子玉察觉到她的神情，放慢了语速，也将事情往简单明了里面说。
　　“M国会有最好的治疗方法，而组织的根源也在那，所以在你身体稳定之后，我们就要动身去M国。”
　　鹿白点了点头，她现在心里有一丝慰藉，那就是丁局没有放弃她，国安也没有放弃她。
　　让她觉得自己还是一个有用的人，还能帮得上忙。
　　鹿白清清嗓子，“那第二呢？”
　　刚刚李子玉只说了一点，也是李子玉和丁局说到的那一点。
　　李子玉默了半瞬，舔了舔唇角，“第二就是......因为我，因为我在你身边。”
　　这是李子玉不得不承认的，在她不知道顾铭泽身份的时候，顾铭泽对鹿白就有敌意，而这个敌意就来自于自己。
　　像顾铭泽这样极端的人，而且会通过自我洗脑说服自己，那么在他的脑海里，就会不断放大这个敌意，甚至觉得，一切失控的来源就是鹿白。
　　李子玉善于分析每个人的心理，而这一点，是她不愿意承认的，也是出于私心。
　　因为如果她承认，每个人也都会有自我保护意识，鹿白这次差点就死了，她怕鹿白想推开自己。
　　虽然鹿白推开自己，她也接受，这的确是人之常情。
　　李子玉低着头，脑中的风暴不断。
　　但殊不知，鹿白此时小拇指暗搓搓的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她的手上。
　　许是李子玉想的太入神，全然没有发现。
　　鹿白忍不住笑出声，用小拇指敲了敲李子玉手背。
　　李子玉这才回过神，她看着那灵活的小拇指，表情甚是精彩。
　　【怎么有人......这么喜欢偷听啊！！！我靠，鹿白你真的是个变态吧。】
　　鹿白收回小拇指，撇撇嘴，“首先我不是变态，其次呢，我不会推开你，一如你现在没有推开我一样。”
　　其实在李子玉说，证据是她从顾铭泽手里抢来的时候，鹿白的心就揪在了一起，在鹿白的记忆里，李子玉虽然表面冷淡，但内心还是很柔软温柔的。
　　比如她会在下边的时候，因为自己用力过猛，而偷偷流眼泪。
　　再加上李子玉小胳膊小腿，所以鹿白甚至都不敢想，她是怎么能在顾铭泽手里抢东西的。
　　这得下了多大的决心。
　　李子玉有大好的前程，有花不完的钱，她完完全全可以不用这样，也不必搭理一个可能会残废的鹿白。
　　但是她没有，她毅然决然的挑战了，就连国安都不敢轻易挑战的组织。
　　只因为，他们伤害了她。
　　鹿白握紧李子玉的手，这时的手掌不如往日般温热，也不似之前有力量，却让人很安心。
　　她道：“囡囡，我们的爱，一直很拿的出手，所以不必害怕。”
　　她们的爱，从头到尾都拿的出手，不论是鹿白，还是李子玉。
　　双向奔赴，这四个字贯彻了她们的灵魂。
　　李子玉呼吸一滞，转而陡然失笑，这是她今天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她的眼睛红肿着，是今天哭的太凶。
　　一连几日，鹿白躺在床上都快无聊死了，电视里放着《还珠格格》，鹿白倒是难得看得起劲。
　　到底是当了这么多年刑警，底子就是好，医生一开始说，鹿白很可能会发高热。
　　结果李子玉做了万全准备，守了好几夜，都快熬鹰了，也没见鹿白高热。
　　只是某天中午，体温稍微高了那么一点点，药打下去，睡一觉，就退了。
　　而丁局那边也没有闲着，他还真的组织国安和市局的人，为鹿白操办了一场葬礼。
　　只是只有一副关的严严实实的棺材，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只是难为鹿母，这几天晕了好几次。
　　却是在葬礼闲暇时，某处安静的角落，丁局和鹿母相视点头。
　　鹿白身体恢复的很好，两周不到的时间便拆了支架，打着钢钉，绑着石膏，坐上了轮椅。
　　她和李子玉都消瘦了很多，鹿白是因为伤病，李子玉是因为心疼和失眠。
　　离开C国军事医院时，那医生朝鹿白敬了个军礼。
　　“希望我们下次见面，可以看见李顾问口中的你。”
　　鹿白回了一个军礼，只是她现在只能坐着，“会的。”
　　她一定会重新站起来，也一定可以重新站在光中。
　　飞往M国的飞机很久，鹿白这次是被特殊照顾的，除了李子玉特地安排的头等舱，航空公司也格外重视。
　　“陈小白女士，您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按手边服务铃，飞机马上起飞，祝您旅途愉快。”
　　鹿白朝那空姐点点头，待人走后，她才看着自己的护照，“陈小白，这谁给我起的名字？”
　　李子玉也拿出了她的护照，“莫小玉......蛮好的。”


第112章 Aron
　　顾铭泽重新来到了雯府。
　　他走进别墅的时候，没有看见四叔，而是看见了几个人正面面相觑。
　　雯爷还是端坐在茶桌前，一派风轻云淡。
　　顾铭泽眉梢微动，坐在了雯爷面前的椅子上。
　　他道：“鹿白死了，李子玉收监，这个结局雯爷满意吗？”
　　雯爷朝身旁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会意，朝着身后的院子走去。
　　顾铭泽低垂着眼眸，安静的喝着茶。
　　不过多久，那人就带着四叔走了出来。
　　所幸四叔只是消瘦了一些，没有怎么受折磨。
　　顾铭泽依旧坐在椅子上，只是用余光打量了四叔一番，确认没有大碍，便收回了目光。
　　雯爷点了支烟，“你杀了警察，会惹大麻烦。”
　　开了口，其余人识趣的退出房间，守在院外。
　　顾铭泽拉开身边的凳子，“四叔坐。”
　　察觉到顾铭泽态度的转变，雯爷皱起眉，有些不爽。
　　顾铭泽十指交叠搭在双腿上，“动手的不是我。”
　　雯爷瞥了他一眼，“哦？不是你？”
　　顾铭泽从风衣口袋里取出几张照片，放到雯爷面前，“我记得从雯爷这里来了一个人。”
　　为了监视顾铭泽，雯爷在他身边时不时送两个人，只是顾铭泽一直没有理会。
　　后来雯爷的胆子也很大，雯爷也是M国那位安插在C国的人，虽然表面上是掌控顾铭泽，但实际流入他自己口袋的钱，少的可怜。
　　M国那位的疑心很重，就算是有大笔钱财存在雯爷这里，也是有严密的盯梢的。
　　所以雯爷就将主意打在了顾铭泽身上，顾铭泽手里的毕竟是正规公司，就算没有组织，这个规模下，订单客户都不在少数。
　　之后有很多皮包公司和铭泽科技签单子，这些都是雯爷的手笔，顾铭泽装作不知道，任凭他将人送到自己身边。
　　雯爷看着照片，那上面是一个准备戴上面罩的年轻男人，脸拍的很清楚，角度也很刁钻。
　　雯爷面上一瞬的慌张，他作势准备伸手去抢。
　　顾铭泽手腕一转，将照片放到自己面前，“这个人是雯爷名下某家皮包公司的人，我已经查清楚你和他的往来关系。”
　　这是在和雯爷正面交锋。
　　雯爷也不是被吓大的，他敛眸，“你什么意思？”
　　顾铭泽低声笑道：“这个面具是组织的一个标志，国安的人肯定也知道，他呢又好巧不巧，出现在了鹿白出事的工厂。”
　　他微微抬起眼眸，晦暗如深，“这个东西如果我给国安，雯爷会怎么样呢。”
　　雯爷手中盘弄着茶杯，他咬了咬牙，还是没将心头的怒火压下。
　　重重将茶杯摔在茶桌上，茶水四溅。
　　雯爷拍桌而起，怒目而视，“你威胁我！”
　　顾铭泽轻轻弹去风衣上溅到的水珠，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唏嘘。
　　“我只是提醒雯爷，这个人您自己处理，还有雯爷的那些人，恐怕也得先回来了。”
　　这话说的很微妙，简简单单几句话，就将一个烂摊子拦在了雯爷身上，让他去处理。
　　并且让雯爷把之前安插的人全部带走，这是顾铭泽巧妙的威胁。
　　雯爷恨的牙痒痒，但是他不知道顾铭泽手里有多少他的把柄，也只能将顾铭泽安然无恙的送出府门。
　　顾铭泽带着四叔开车离开，四叔一直话很少，顾铭泽也习惯了。
　　只是这次，却是四叔先开了口，“顾总，您这样不怕有危险吗？”
　　顾铭泽单手开车，一手拿起手边的合同，递给四叔。
　　他道：“我准备把集团剥离组织，所以我一定要把雯爷的人清理掉，这里有一份合同，你看一下。”
　　雯爷眉头始终皱着，他翻开合同，“你要在新区建一栋楼？为什么？”
　　顾铭泽点头，道：“我要有一个新的开始。”
　　飞机在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有些颠簸的落到M国首都机场。
　　下飞机时，鹿白捏捏李子玉的手，侧过头和她说：“我们回去的时候，就坐经济舱吧。”
　　李子玉不解，“为什么？”
　　【宽敞点，不好吗？我也没见你坐着不舒服啊，呼呼大睡，哈喇子都快掉下来了。】
　　李子玉怕鹿白坐着不舒服，时不时就站起来看看她，结果每次都能看见，鹿白睡的忘我。
　　鹿白急的想去捂李子玉的嘴，但奈何她现在除了左手，其他一个地方动不了。
　　【这是心声，别人听不见，我给你面子吧？】
　　鹿白扶额，“你欺负人是吧......”
　　她总有好的一天吧！
　　下次！李子玉就算哭！她也不会放过她的！
　　李子玉提前联系了当地的医院，因为是一家私人骨外医院，所以是有人来接机的。
　　两人马不停蹄赶到医院。
　　鹿白的主治医生，是一个头上仅有的头发有点白的男人，看上去经验就很丰富。
　　他走上前，和李子玉握手。
　　“你好，我是Aron，和C国的那位军医，曾经是战友。”
　　所以他会说中文。
　　亚伦手里还有一份病历，是C国发来的。
　　他带着两人来到病房。
　　亚伦大致检查了一下鹿白的情况，将李子玉单独叫去了办公室。
　　“喝点什么？”
　　李子玉摇摇头，她现在没有心思。
　　亚伦还是给她倒了一杯咖啡，“陈小白的情况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我为她制定了一个计划。”
　　说着，他将桌上的电脑显示屏，朝李子玉转了一点。
　　“第一步，也是C国那边做过的手术，骨折端初步连接，我检查了恢复情况，还算不错，我们就不需要重复这个步骤了。”
　　李子玉认真的看着亚伦，她是心理学专家，对骨外不是很了解，所以只能信任亚伦。
　　“那么我们的第二步，就是让骨膜增生，形成骨样组织，经钙化形成内、外骨痂，管腔内纤维组织转变为软骨，进而也成为骨痂，骨折达到初步骨性连接。”
　　亚伦的手术资料很详细，从文字到图片，看来是认真对待了这件事。
　　李子玉看着报告，里面详细的写明了恢复过程，在第四步时，就写明了，可以恢复骨折前状态。
　　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只要按照这个治疗，就可以恢复彻底吗？”
　　亚伦端起桌上的咖啡，他很自信，也很从容，“复位，固定，功能锻炼，如果说M国的技术领先30年，那我可以用我的知识，让它再领先5年。”


第113章 准备卧底
　　李子玉回到病房的时候，就看见鹿白对着窗外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开门声以后，鹿白才操作电动轮椅，转过身，她打趣道：“这东西还不错呢，等以后老了，也给我安排一个。”
　　李子玉笑着走过去，将毯子盖在她腿上，“亚伦和我说了，你的伤会恢复到骨折前的状态，所以你不需要太担心。”
　　这话像是说给鹿白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鹿白轻笑点头，“他还和你说了什么？看你去了挺久的。”
　　李子玉长叹一口气，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他还说，这个治疗可贵嗷，让我兜里准备好钱，别半路跑了。”
　　鹿白也配合着她，露出了愁容，“真的？他真的是这么说的？那可怎么办呀。”
　　“他就是这么说的，可凶了。”
　　“那还行？”
　　“姐姐，委屈屈。”
　　“！！！”
　　在隔壁的某位地中海医生，总感觉有什么人在嘀咕自己。
　　治疗很快开始，鹿白这段时间每天都在医院。
　　李子玉没有选择一直待在鹿白身边，而是在这段时间里，白天都在扮演一个正常的居民。
　　还在暗中和M国的国安同事暗中联系。
　　国安给了李子玉一个最新的消息，那就是组织头目在金城新设立了一个赌场。
　　李子玉在接到这个消息之后，当天晚上便收集了赌场的基本信息，她准备自己先去探探路。
　　鹿白看着挑灯夜战的李子玉，心里有些心疼，也觉得自己现在什么忙都帮不上。
　　她在病床上探头去看，“这是什么啊？”
　　李子玉合上电脑，她扯开了这个话题，“最近恢复的怎么样？我听亚伦说，你有很积极的配合治疗，已经可以借助工具站立了。”
　　说到这个，鹿白自己也很开心，她在这一个半月里面，每天都很想重新站起来，她的右手也逐渐恢复。
　　鹿白自己现在可以坐起身，她望着李子玉的眼里，有星星在闪烁。
　　“亚伦和我说，按照我这个恢复的速度，不出三个月就可以承重独立行走，我的手最多还有半个月，就可以恢复功能了。”
　　李子玉走到她身边，手腕处有一处的挫伤，被鹿白看见，她拉起李子玉的手，很是心疼。
　　鹿白蹙眉，“这个是怎么弄的？”
　　李子玉有些闪躲，她抽开手，将受伤的手腕藏到身后，“我......我去体验生活了。”
　　体验生活？？？
　　这几个字鹿白怎么也放不到李子玉身上。
　　她知道李子玉会去和国安的人联系，所以有的时候李子玉不在医院，她也都没有过问。
　　李子玉在鹿白炽热的目光下，也终究无奈的叹了口气。
　　她先前不想说，是怕鹿白在现在这种身体状态下，李子玉不想她太过担心。
　　但她知道，她也不能一直瞒着，李子玉松了口，“我们刚到M国，如果想接近组织，就要先融入这样的的环境，所以我找了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工作。”
　　李子玉现在是莫小玉，没有之前的学历文凭，那些光鲜的履历，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
　　自然也要找一个，对应其身份的工作，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为了给家中姐姐治病，不得不来到M国，也要勤俭持家努力打工，承担高昂的医药费。
　　这手腕上的伤，就是在搬货的时候擦伤的。
　　鹿白捏了捏拳头，有些不甘，“你刚刚在查的，是有关于组织的吗？”
　　她还是追问了这件事。
　　李子玉叹了口气，将电脑重新打开，放到了鹿白面前的小桌上，道：“M国的国安同志，告诉我了一个消息，组织老大在金城新开设一个赌场，所以我这边过去探探路。”
　　新开的D场有一个最大的特点，那就是老大一般都会亲自前往，最少在一年的时间里，会亲自监督D场的运营。
　　鹿白摸索着下巴，看着电脑中的照片，“看上去规模还不小呢，这样的规模，怕是到时候很多龙头大佬都会去，你真的要下这步棋吗？”
　　这话问的很委婉，实则按照鹿白的性子，又都是在国安系统里的人，都应该很清楚，查案没有不危险的。
　　但鹿白还是问出了“你真的要去吗？”这样的话，已经是鹿白在规劝李子玉。
　　李子玉默了半瞬，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我要去，我算过时间了，我先去去应聘，等那个D场正式开业，应该也是在一个月后了，到时候我的身份会更稳妥。”
　　鹿白喃喃，“一个月后......”
　　李子玉拍了拍鹿白的手背，让她放宽心，“你别急于求成，你的治疗要慢慢来，不要物极必反。”
　　鹿白无声的点头，但也像是在内心下了个决定。
　　金城离鹿白的医院有些距离，开车要在高速上5个小时，所以李子玉变得更加繁忙，每天将鹿白收拾妥当以后，就要开车去金城。
　　她先是在金城找了一个营业员的兼职，每天上班的时间也很固定，其余的时间，李子玉就在搜集关于D场的招聘条件。
　　她发现，对于资历和年纪倒是没有什么要求，只有一点，是对身材样貌的要求。
　　在这一个月里，李子玉没有再和国安的人联系，也是为了怕组织有意观察国安动向，别到时候先打草惊蛇。
　　在去D场之前，李子玉还要去做一件事，莫小玉的证件上，其实是对样貌有所修改的。
　　此前从C国离开，那都得规矩于丁局，现在来到M国，兼职工资很低，也没有过分要求她的身份信息。
　　但是要去D场，这些还是要准备齐全。
　　她得去见国安的人，拿到易容的工具。
　　组织里的老人都见过李子玉，她得尽可能的伪装起来。
　　金城一处桥洞，李子玉站在暗处，那人也站在暗处。
　　那人的声音有些熟悉，“这个东西，每次沾水塑性，贴在脸上即可。”
　　他将东西丢到地上，“现在你的身份很特殊，我们为了保证你的安全，也不会和你接触，东西我放下了。”
　　说完，李子玉只听到一个远去的脚步声，再回头时，暗处的人影已经消失。
　　好熟悉的声音，但好像刻意变声过。
　　李子玉拿到东西，第一件事就是照着证件易容。
　　第一次用这个东西，她还有些弄不懂，捯饬了半天，贴到脸上，却又是另外一个样子。
　　鼻子朝天，下巴快拖到脚上，一张好看的瓜子脸，现在也变成了一个鞋拔子脸。
　　李子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陷入了沉思。
　　果然......她这一辈子不适合做手工活。
　　“你是什么人？”
　　起夜的鹿白，突然看见厕所里站了一个......什么玩意......


第114章 我爱你
　　突然从身后传来的声音，也委实把李子玉吓了一跳。
　　慌乱间，手上刚刚捏好的嘴唇，啪叽一声掉在地上。
　　在两人皆是震惊的目光下，一块Q弹的嘴唇，精准无误的躺在李子玉两脚中间。
　　李子玉慌忙中想要解释。
　　但是因为第一次弄这个东西，黏在脸上的东西也没有很牢，刚张了嘴，下巴就裂开了一个口子。
　　鹿白左手捏在电动轮椅的遥感上。
　　她在一阵发懵间，暗搓搓往后拉了拉摇杆，电动轮椅缓缓退出厕所。
　　李子玉看着她这个样子，以为鹿白已经知道是自己，便又两步跟上去。
　　但是在李子玉没有看到的地方，鹿白已经将轮椅的速度开到了最高，甚至在抽动两条腿。
　　鹿白身子僵硬，手脚冰凉，“你走开嗷。”
　　李子玉想去开灯，又往前走，她看不清鹿白这个时候想死的神情。
　　鹿白抓起桌边从C国带来的佛珠，口中念念有词。
　　“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东方的菩萨，管不管西方的鬼啊？”
　　李子玉打开灯，这才看清鹿白的样子，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
　　这是把她当鬼了？？？
　　有这么吓人吗？？？
　　李子玉胡乱把脸上的东西抓掉，下巴，鼻子，脸颊上的一些小东西，七七八八全部掉在地上。
　　鹿白已经从震惊变成了呆滞。
　　李子玉紧紧抿着唇，慢慢蹲下身子，手在地上胡乱的抓。
　　病房里一瞬安静，落针可闻。
　　“你......”
　　鹿白指着地上东西手，都在微微发颤，“你要干嘛啊......”
　　李子玉将那堆破烂，尽数扔进垃圾桶，“哎呀，就是易容嘛。”
　　电动轮椅开到垃圾桶旁，鹿白凝视着那堆部件，“万圣节也没到啊。”
　　有被侮辱到！
　　李子玉扶额，“你行，你来。”
　　鹿白右手经过快两个月的恢复，已经可以活动，只要不提重物，基本上没有问题。
　　她挽起袖子，“我来就我来。”
　　没过多久，鹿白就捏出了惟妙惟肖的假体，朝李子玉招招手。
　　李子玉在有些小震惊中，蹲下身子，对着鹿白抬起头。
　　她勾唇，“鹿队好手艺啊。”
　　【她的确有资本羞辱我。】
　　鹿白眸子里含着笑，她的指腹有薄茧，手掌也有些水泡。
　　薄茧是因为常年的训练，李子玉已经习惯。
　　但是这个水泡却是新伤。
　　李子玉看在眼里，却不愿意向鹿白提起。
　　她知道鹿白的坚强，也是不愿意被任何人看见的软弱，狼狈。
　　有好几次，李子玉回到病房，看见鹿白独自一个人在病房里尝试独立站立。
　　几次强撑着身子，几次跌坐回轮椅，反反复复，一下一下摔倒。
　　头几次，鹿白会羞愧懊恼的偷偷抹眼泪。
　　李子玉躲在门外，心里生生的疼，但她还是忍住了进去帮她。
　　因为这是鹿白不想被任何人看见的。
　　也是她这个时候，最为敏感的尊严。
　　她可以在所有人面前表现的乐观，但她的内心，就如李子玉先前所想一般，是难以接受的。
　　这些水泡，有鹿白自己偷偷练习，有她汗流浃背，也要在康复室再多走一会。
　　李子玉咽了咽喉头滚上的酸涩，也努力让自己心里什么都不去想。
　　就这样静静感受着，指腹轻轻在自己脸上摩挲。
　　鹿白的右手有些微抖，是术后的后遗症。
　　几次想将下巴贴的正一点，但都因为右手的颤抖，几次贴歪。
　　鹿白懊恼的甩了甩右手。
　　李子玉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重新放回自己脸颊上。
　　【从前是你的手温暖了我，现在换我来牵住你。】
　　【晚风尚且温柔，不必懊恼，我会一直在，到生命这场话剧落幕。】
　　鹿白脑中一片空白，心却没有像这些这般酥麻过。
　　或许老人所说的：爱意会让花绽放，让死寂变得喧闹。
　　这句话没有错，就如鹿白现在不再发抖的右手。
　　最后一下轻轻拂过李子玉脸颊，鹿白收回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似是也很惊喜，“囡囡，你真的是我的救星。”
　　她的手，不抖了，也就意味着，可以接受下一步的治疗。
　　很多人都止步在这里，很多时候是人心中的恐惧，也是人自我最难攻破的。
　　李子玉站起身，对着镜子仔细端详了一番，“你怎么知道，我想要的是这种效果？”
　　鹿白抱着手臂，有些小小的傲娇，“对于照片，我过目不忘。”
　　她在机场的时候，看见过李子玉的护照。
　　她是卧底出身，这些都是基本功，包括这难到了李子玉的易容。
　　李子玉转过身，低眉看向鹿白，她将手负在身后，带着点压迫。
　　俯下身子，一双没有了冰冷的揣凤眼，此时柔情似水。
　　长发垂在耳畔，青丝散下，搭在那人脖颈处。
　　鹿白手指微卷，好闻的木质香涌入鼻腔。
　　她不得不承认，她对李子玉有无时无刻的冲动。
　　李子玉眯眼笑着，“鹿白，你好像从未说过，你爱我。”
　　两个土象星座，谁都爱的深沉，却谁也不将那三个字宣之于口。
　　鹿白喉头上下浮动，她微抬着头，这一刻，她的心脏跳慢了半拍。
　　李子玉却不打算放过鹿白，压迫的气势更甚，她离她的距离只有一个鼻尖。
　　“嗯？”
　　鹿白嘴张了合，合了又张，终是低低说道：“我......爱你，我爱你。”
　　前一句像是试探，后一句坚定无比。
　　李子玉将这一个鼻尖的距离，也慢慢逼退，软唇相抵，没有过多缠绵，却是情谊绵绵。
　　她轻声回了句，“我更爱你，鹿白。”
　　我爱你。
　　我更爱你。
　　而不是我也爱你。
　　就如她们对彼此的感情一样。
　　是因为我爱你而对你好。
　　却不是因为，你爱我，我才爱你。
　　我爱你，是建立在，我本身就爱你的基础上。
　　接下来有一场硬仗，是李子玉必须要去面对的。
　　她顺利的靠着招聘的要求，进入了试营业的D场。
　　D场试营业期间，是绝对封闭的。
　　也就是说，试营业多久，李子玉就要被关在这里多久。
　　但这也是她想要的，只有这样，才能取得周围人的信任。


第115章 老大露面
　　鹿白给李子玉捏的脸很好，不会随便碎掉，只要不是有人胖揍李子玉，这东西基本上掉不下来。
　　所以李子玉日常就正常洗漱，没有一点破绽。
　　再加上D场上班，要求她们化全妆，所以就算有些地方，有细微的色差，也看不出来。
　　李子玉是新人，被安排去了一个大厅发牌。
　　“21点，请入座。”
　　李子玉朝着面前的众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几人入座以后，李子玉照常发牌，只是这一次不一样的是，牌桌中间多了一个男人。
　　那人头发花白，脸上也有了老年斑，但眉眼间的锐利却是丝毫不减。
　　他身边也有两名身材魁梧的保镖。
　　D场是不允许闲杂人等进入的，保镖也不能进去。
　　所以李子玉推测，这个人就是组织的老大。
　　老大的眼睛一直盯着李子玉。
　　李子玉心里也很清楚，她现在虽然易容了，容貌有改变，但眉眼间还是会有相似的地方。
　　像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人，丁点的怀疑，都足以致命。
　　李子玉将一张张牌推到客人面前，从容不迫，她面带微笑，“要牌吗？”
　　老大手遮着牌，微微掀开一角，他只是用余光瞥了一眼，眸子还是盯着李子玉。
　　他摇头，“不要。”
　　坐在他身边的人，翘起二郎腿，语气轻蔑，“刚上来就不要？我要。”
　　李子玉看着某个不怕死的人，露出了同情的目光，“加注吗？”
　　那人将砝码拍在桌上，“加，当然要加，我这是五小的牌。”
　　其他人听他这么说，都纷纷看向李子玉的牌面。
　　李子玉面前亮出的那张牌，是一张小A。
　　如果小A牌下，是一张10，那在坐的除非五小，否则都要输。
　　几人纷纷投降，只剩下那个人和李子玉。
　　李子玉依旧面不改色，她现在要引起老大的注意，就一定要赢下这场。
　　李子玉为了现在这个局面，已经准备了很久，所以她其实在每一场牌开始之前，都会记下发牌的顺序。
　　哪怕牌局开始之前，会重新验牌，但是只要分析出规律，其实就有很大概率可以做牌。
　　这也是D场的惯用手法。
　　几次发牌结束，那人先是拿到了三张小牌，便开始翻倍加注。
　　李子玉也不慌，依旧面不改色的开牌。
　　直到第五张牌发出，那人的点数大于21点，而李子玉小于21点。
　　李子玉轻笑，“五小，庄赢。”
　　这几句话，决定了男人下注筹码的五倍输赢。
　　（不知道番茄能不能写，所以没敢细写，读者宝子也要远离D博哦！）
　　那人明显想赖账，他怒气冲冲站起身，指着李子玉的脸。
　　睚眦欲裂，“你们做牌！”
　　李子玉依旧保持职业微笑，她没有动作，也没有按照惯例请保镖动手。
　　只是静静站在原处，她知道会有人出手的。
　　果然在那人还想叫嚣的时候，老大使了眼色给身边的保镖。
　　保镖架着男人离开，拖入了一个小房间。
　　此后的事情，便不归李子玉管了。
　　她收回目光，继续手里的工作。
　　一直到她当班的时间结束，一名保镖走到她身边。
　　“老板请你过去。”
　　李子玉眉梢微动，跟在保镖身后，到了二楼的包厢。
　　老大坐在皮质沙发上，手里夹着雪茄，他的声音已经浑浊，带着老气，“你叫莫小玉？”
　　李子玉站在他面前，规规矩矩回话，“是的老板。”
　　老大吐出烟，“你今天做的很好，以前干过这个行当吗？”
　　李子玉坦然的摇头，“没有，我是刚到M国的，家里有姐姐要治病，所以来谋条财路。”
　　这是李子玉早就想好的说辞，老大找到她，一定是将她调查清楚的。
　　这就是为什么李子玉先前要去那么多地方兼职，还是越苦越好。
　　就是为了营造这样的人设。
　　很显然，李子玉的回答，和老大查到的没有什么出入。
　　但毕竟是老狐狸，老大招招手，示意李子玉坐下。
　　他没有表现出咄咄逼人，而是很适合的将果盘推到李子玉面前。
　　他道：“今天你为D场赚了这个数。”
　　说着，他伸出三根手指。
　　很欣慰的拍了拍李子玉的肩膀，“你姐姐治病要多少？”
　　李子玉心中腹诽：老狐狸，这是想看看金额是否合理。
　　她没有多想，而是脱口而出，“一百万美金。”
　　这也是鹿白现在的治疗费用。
　　老板靠在沙发上，“不是一笔小数目啊，是你亲姐姐吗？”
　　简简单单几句话，全是套路。
　　他肯定也查到了和李子玉同行的人叫什么，护照上写的是陈小白。
　　一个姓陈，一个姓莫。
　　像是在唠家常，却是步步一个陷阱。
　　只要李子玉现在答的有一点问题，他都不会让李子玉见到明天的太阳。
　　李子玉垂下眼帘，眼中的光亮在点点散去，声音也露出悲伤，“她不是我亲姐姐。”
　　她的手指攥紧衣角，半咬嘴唇，“我家很穷，家里又重男轻女，所以我小时候就是送到她家养大的。”
　　“虽然不是亲姐姐，但胜似亲姐姐，现在家里的老人也离世了，只剩我们相依为命。”
　　一番话说的让人动容，神情也叫人我见犹怜。
　　老大指尖的雪茄灰，落到脚下昂贵的地毯上，他兀地开口，“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李子玉没有言语，只是疑惑不解的看着老大。
　　就这样，两人对视了片刻。
　　是老大先移开了目光，他摇摇头，将自己的想法否认，“她的女儿，不会这样趋炎附势。”
　　她的女儿......
　　李子玉还是没忍住蹙了蹙眉，她先前在诉说往事的时候，故意摆出楚楚可怜的模样。
　　就是为了让他觉得，自己是有攀附之心。
　　但是现在，李子玉不得不承认，为什么顾铭泽会恶心至此。
　　全然是这老大教的好。
　　刚刚他目光中流露出来的悲伤，简直让李子玉反胃。
　　又当又立，这是什么组织传承吗？
　　老大站起身，手里拄着蛇头拐杖，“从今天开始，你就跟在我身边。”
　　他侧目看向李子玉，漆黑的眼眸里，带着浓浓的警告和压迫。
　　“之前我带过一个人，现在他很不听话，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李子玉恭敬的鞠躬，“谢谢老板。”
　　转而她又抬起头，“那个......工资可以涨一点吗？”
　　老大放声大笑，“涨！”
　　这第一步是迈出去了，但李子玉心中明白，等待她的会是无时无刻的试探。
　　老大不会带一个存疑的人在身边。
　　他缓步离开包厢，也对李子玉下了第一个任务。
　　“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第116章 这tm是什么情况
　　李子玉被带离了D场，她头上被套上黑色的头套，一路七拐八拐，听声音应该是到了一条泥地沙路上。
　　传入鼻腔的是很重的奶香味，李子玉不禁皱眉。
　　这个味道她能猜到，是制毒的地方。
　　可是为什么老大要带她来这里？再怎么说，她也还是一个身份没有完全清白的人，不怕她真的惹出什么麻烦？
　　不过转念一想，李子玉也能想通，这里不是C国而是M国，进去了就是另外一个牢笼，她也耍不出什么花样。
　　车辆稳稳停下，李子玉的头套被摘下，她躲了些眼前的灯光，缓了缓才重新睁开眼。
　　老大站在车外，朝她望了一眼，“这里是毒蛇的发源地，每一个跟在我身边的人，我都会带来。”
　　李子玉下了车，这是一个直通工厂内部的车库，抬头看去，还能看见隐隐约约的人影。
　　浓重的奶香味，全然是为了掩盖制毒散发出来的臭味。
　　李子玉闻着这个味道就反胃，她将这样的感觉，丝毫不加掩饰的展现，遮了遮鼻子。
　　老大将这些都看在眼里，他轻笑移开目光，“上来吧。”
　　李子玉走在他身后，后槽牙始终咬的死死的，刚刚他说，这里是毒蛇的发源地......
　　当真是荒谬，毒蛇从一开始就是她父母的，后来是被他们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说什么发源地。
　　平台上，是一间间白色的小屋，有几间的门没有关严实，李子玉看见了穿着防护服的人。
　　老大将李子玉带到了一间小屋。
　　里面装修的很豪华，看上去是他自己的办公室。
　　只是在这间办公室里，站着一个让李子玉怎么都感觉眼熟的两个身影。
　　老大朝那人招了招手，“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另外两个档口的新同事。”
　　那两个人，一个是高高瘦瘦的男人，一个是腿有些不灵活的女人。
　　李子玉抿起唇。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来这团建来了？？？
　　警队愣是没团建上，来这里寻找紧张刺激的感觉？？？
　　啊？？？张海？？？
　　啊？？？鹿白！！！
　　腿好了？？？
　　张海朝她伸出手，“叫我小张就行。”
　　鹿白也伸出左手，“我叫小志。”
　　李子玉快被气昏过去。
　　这是怕陈小白这个名字，和莫小玉同时出现，会引人怀疑，还特地又换了个名字......
　　李子玉握住了鹿白的手，“莫小玉。”
　　【你是不是疯了？你精神病啊？】
　　鹿白抽回手，站在一旁。
　　她易容的要更夸张，因为不能和护照上一样，也不能和真实样貌一样。
　　张海比她们俩准备的都要充分，如果说她和鹿白是易容，张海可以说是换了一张脸。
　　想来是在C国的时候，就用了最新的科技，准备充分来的。
　　老大坐到椅子上，“你们几个都是C国来的，也差不多都是同一个时间，来到的我这里，你们认识吗？”
　　这是一场鸿门宴。
　　关起来杀。
　　李子玉深吸一口气，这俩人来这里添什么乱啊......
　　她刚想开口，只听一旁的张海先出了声。
　　他道：“C国现在局势不好，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想这条出路嘛。”
　　老大冷冷扫过张海，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老大是没见过张海的，张海在顾铭泽身边的时候，也是只听顾铭泽一个人的。
　　而顾铭泽为了隐藏张海的身份，将他送入警局，也没有将他的档案上传M国。
　　张海易容纯粹是为了后手做准备。
　　至于鹿白嘛，一个传闻中已经死了的人，老大也不甚关心，只是顾铭泽老是盯着她不放。
　　现在还真的只有李子玉，在老大眼里是一个肉中刺。
　　鹿白察觉到老大的意思，瞥了张海一眼。
　　她讪讪笑道：“我当初来的时候，带我那个主管，和我说能赚大钱。”
　　鹿白见的这种人可太多了，也明白这样的人的表现，她现在就是活脱脱的一个混混。
　　老大在听到那两人的回答以后，将目光看向了李子玉。
　　李子玉吞咽着唾沫，将发颤的手藏到身后，她此时脑中一片空白，只能支支吾吾往外蹦几个字。
　　“救......救我姐。”
　　她姐现在好端端支棱在她跟前。
　　三个人都说完，房间内一瞬安静。
　　几人对视一眼，也都在彼此的眼睛里，看见了不言而喻的无奈。
　　没错，是无奈。
　　老大突然失笑，“小玉啊，你还是年轻，以后跟着哥哥姐姐们好好学。”
　　老大离开了房间，独独留下了他们三个人。
　　可在这站着的几个人，都是鬼精，他们不会什么都不聊，但又不会有丁点的破绽。
　　鹿白敲了敲酸痛的腿，扶着桌子坐在沙发上，“我什么时候才能买得起这样的沙发啊。”
　　她的手指摩挲在真皮沙发上，眼睛也盯着桌上的镀金茶杯。
　　张海靠在门边，朝着李子玉吹了个口哨，“哎，美女你什么时候来的？”
　　李子玉翻了个白眼，“一个月前。”
　　鹿白插起了一颗葡萄，放入口中，细嚼慢咽，“我前天才来，在首都的一个地推，可能是我长得就挺发财哈，一下子就被老大看上了。”
　　李子玉抬手捏着两边眉骨，她是真头疼，“那你还挺棒的。”
　　隔壁房间里，老大盯着监控屏幕，一言不发。
　　身边有一个面具男，“没什么问题，应该可以组建新的团队。”
　　老大眼眸微微眯起，“你在C国待过，不觉得他们眼熟吗？”
　　面具男摇摇头，“没有，但是这个小玉是和李子玉有几分相似，但她和鹿白都不在了，这是在C国已经确认过的。”
　　“小玉，李子玉......”
　　老大喃喃着，“巧合吗？你现在返回C国，亲自再确认李子玉现在到底在哪。”
　　面具男微微鞠躬，“好的，不过顾铭泽现在动作很大，先是把雯爷的人清理了，又买下了新区的一块地。”
　　老大摆摆手，转身离开监控室，“只要这三个人能用，顾铭泽就可以去死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在这么多新人里面，挑选出聪明且无路可走的C国人。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日后回到C国，接管现在的生意。


第117章 可真是心有灵犀
　　在老大离开工厂以后，就有人将李子玉三人带去了宿舍。
　　还有一个专门带他们的主管。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我的人，他们都叫我杰哥，今天你们就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会来找你们。”
　　杰哥拿出了一个小筐，“你们的私人物品，全部放到这里。”
　　几人按照要求，将身上来来往往的东西都放到了小筐，杰哥带着东西离开，宿舍也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张海看着面前这个简陋的宿舍，有些尴尬的挠挠头，“我和你俩住一起？”
　　男生女生什么的，倒是好说。
　　万一这俩人，突然之间迸发出什么激情，他在这里多尴尬啊？
　　李子玉没搭理他，坐到了最里面的一个床位上，“你什么时候来的这里？”
　　张海就近找了一个床位，“我可是你们的前辈，我两个月前就来了。”
　　这么说来，张海先来，李子玉再来，然后鹿白又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也要来。
　　也难怪当时三人目光交替间，是满满的无奈。
　　这是好巧不巧，撞到一起了。
　　鹿白一步步走的特别慢，坐到了李子玉身边的床位，“别扯时间，看的是能力。”
　　李子玉没忍住冷哼出声，“哼，你有能力，瘸个腿路都走不利索，搁这叭叭。”
　　杰哥在某处偷偷监视着这里，他啧啧两声，“这就掐起来了？”
　　他关上电脑，舒舒服服翘起二郎腿，“看来老大是多虑了，睡觉咯。”
　　放在他手边小框里的张海的手机，冒着微弱的红灯。
　　张海朝着两人嘘了一声，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这是国安的新科技，微型隐藏式耳机，深入耳道，取出也需要吸铁石。
　　他用口型告诉两人，监控关了。
　　这里他们三个人都观察过，是一处非常隐蔽的树林，又在树林深处建的这么个地方。
　　制毒要排污，一般又要在水流的上游。
　　所以可以推断出，这里一定是某个山头的一处无人树林。
　　M国不像C国，就算在山里也有电网，所以这里的信号基本上算是没有。
　　再加上工厂的保密措施，这里如果不是特别系统，是没有任何网络的。
　　也就说明，监控无法存档，而且也无法搭载很多设备同时使用。
　　那么只要看监控的那个人关闭监控，就可以短暂的交流。
　　李子玉横了一眼鹿白，啥也没多说，先是拎起了鹿白的耳朵。
　　【你要死啊！这什么地方？你瘸个腿在这里作什么死？】
　　鹿白痛的捂住耳朵，“唉唉唉，痛痛痛。”
　　李子玉即心疼，又生气，重重在鹿白头上点了一记，才又气呼呼坐到床边。
　　她长舒一口气，“说说吧。”
　　鹿白和张海对视一眼，两人都有点发怵。
　　张海挤挤眼睛，示意鹿白先说话。
　　两人眼神互相推卸了一番责任。
　　鹿白长叹一声，“我是想来找你的，我恢复的已经差不多，不想你一个人在龙潭虎穴。”
　　兀地，李子玉自胸口震出一声笑，又将目光移到张海身上。
　　张海这回没得躲，也只好讲事情始末说了出来，“丁局上报了京市，高层觉得这次太危险，让我们小队来支援你们。”
　　让......小队来支援......
　　李子玉仰头看着破败的天花板，“陈红和柳正风也来了？”
　　虽是问句，但却已经是说出了答案。
　　张海也不再隐瞒，“M国的国安同事，因为早年就在M国，所以很多都已经暴露，用我们会更安全。”
　　这话说的在理，李子玉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几人一合计，还是觉得这个地方要趁早捣毁，但又不能让人怀疑到他们任何一个人身上。
　　鹿白以多年卧底经验，给出了一个建议，“我们可以找人顶包。”
　　以前她都是孤军奋战，现在有了队友，这档子事就容易办了很多。
　　夜深人静，工厂里虽然没有铺天盖地的监控，却是有雇佣兵在巡逻。
　　鹿白挑开一角窗帘，发现宿舍就在雇佣兵休息的区域，也难怪不怕他们跑。
　　这谁赶跑，马上就会变成筛子。
　　李子玉撑了一个懒腰，“明天一早自有分晓。”
　　鹿白现在的腿虽然可以支撑她日常行走，但也仅限于行走，她本想悄咪咪的亲李子玉一口，却被李子玉毫不留情的躲开。
　　若说张海过来，李子玉还是有点小慰藉的，那鹿白过来，纯纯就是往她头上浇油点火。
　　她现在不太想搭理鹿白。
　　三人简单聊完以后，很快就关了灯，至少不能让别人看出什么异样。
　　一直到第二天一早，宿舍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才将几人吵醒。
　　鹿白撑着腿站起身，揉揉眼睛，“小海，你晚上为什么还打呼啊？”
　　自从她受伤到现在，睡眠一直不算好，有的时候轻微的动静都能将她吵醒，更别说听了一晚上张海打呼噜。
　　几次鹿白都想直接拿枕头捂死他。
　　森哥也在这个时候，敲响了他们的房门，显然应该是看监控发现几人已经睡醒。
　　张海上前拉开房门，一副睡眼惺忪，头上还顶着个鸡窝头，“这么早啊。”
　　森哥打量了他一番，又将目光投到里面，观察着李子玉和鹿白。
　　李子玉脸上的伪装还是会有细微的色差，所以她故意将脸背过去了一点，假装自己在洗漱。
　　看了一圈，森哥没发现什么异常，才回了刚刚的话，“别人都已经起来上工了，抓紧点吧。”
　　他昨天之所以没有告诉几人，几点要起来上工，就是因为他不想让几人有所准备。
　　毕竟他也不能24h盯着监控，只能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森哥催的很紧，几人也只能在十分钟左右将自己收拾好。
　　昨天老大带他们来以后，并没有好好看过这个工厂，也都是蒙着头套来的，所以几人也趁着现在，将工厂里里外外看了个干净。
　　他们这里应该是最简陋的宿舍，往东走是一间小洋房，有几人穿着防护服往外走，但都没有戴上防毒面罩。
　　所以这里不是制毒的地方，更像是和他们一样的宿舍，只是职位不同，所以环境不同。
　　走着走着，森哥将几人又带回了昨天的厂房。
　　“你们今天就在这里打下手，不该看的别看，否则谁也救不了你们。”


第118章 心声传秘
　　三人对视了一眼，都跟着各自的领队离开。
　　李子玉的工作很简单，除了帮忙把搬运一些分装严实的密封箱，就连那个小房间都没有进去。
　　鹿白因为腿脚不便，被安排去了一个仓库做登记。
　　她看见手里的出货单上面，都是非常正规的订单，而这个仓库也和工厂里面不一样。
　　这里连着一条小路，有货车进进出出，仓库后有一面很高的墙，后面想必就是那间工厂。
　　鹿白心里也有了猜想。
　　三人再见面时，已经又到了晚上，回到宿舍里。
　　张海满头的汗，他实在没忍住，先大口大口喝完了一杯水，“不是，抓我去做苦力是什么意思？”
　　李子玉也捶着酸痛的小腿，“你今天干啥了？”
　　张海放下水杯，擦了一把头上的汗，“还能干啥，搬了一天的大麻袋，也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
　　看着他俩怨声载道，鹿白转转脖子，“那我还得多亏我的腿，倒是没有去搬货，记了一天 的货。”
　　三言两语间，几人也算是交换了情报。
　　鹿白先抱怨起来，“老大不是说，带我们赚大钱吗？怎么就在这里打下手？”
　　现在工作强度，鹿白敢说比在刑警队的都要高一些，所以按照一个正常人，面对这样的工作，没有怨言是不符合逻辑的。
　　李子玉躺回到床上，“那你走呗，你走了，说不定分给我的钱还能多一点。”
　　张海跳上床，在床上打了个滚，他不参与这俩人的互掐，他只想安安稳稳的睡觉。
　　耳朵里的微型耳机，他又放回了耳朵里，早上出门的时候，他将耳机藏在了袜子里。
　　也不知道，耳朵会不会得脚气。
　　李子玉看了鹿白一眼，虽然还是很不爽，但她现在有话要和鹿白说。
　　于是，她冷哼一声，走向了厕所。
　　鹿白也从床上站起来，“你别老是一个人霸占厕所啊，谁不要用啊？”
　　关上厕所的门，李子玉环抱着手臂，舔了舔后槽牙。
　　你几个意思？
　　鹿白无声的笑了笑，这个表情，纵使现在没有身体接触，鹿白也能看懂李子玉要说什么。
　　鹿白试探着，拉住李子玉的手腕。
　　【这里拢共就一个蹲坑，一个水池，想装监控应该不现实，但要小心监听，所以我一会说什么，你就点头或者摇头。】
　　李子玉打开了水龙头，伪装成两人一起在厕所洗漱。
　　【你今天是去另外一个地方了吗？】
　　鹿白点点头。
　　【我今天看见工厂正前方，有一个高墙，还听见了汽车的鸣笛声，那里是你去的地方吗？】
　　鹿白不得不钦佩李子玉的推理技巧，她又是点头应下了这句话。
　　【如果我猜的没错，那里应该就是一个出货口，而想要将这些东西送出这里，一般都会用一个合法的皮包公司。】
　　【这个皮包公司，很有可能是一家快递物流公司，张海今天在搬重货，说明工厂里面至少有很多的原材料，而且出口的频率也很高。】
　　【我今天连那个实验室的门都没有进去，看来老大在试探我们，让我们接触又没有彻底接触到有用的东西，所以我认为现在，还是要静默。】
　　鹿白捏了捏李子玉的手，总觉得她又瘦了一些，一抹心疼从心口蔓延，苦涩又无奈。
　　她无声的望着李子玉，看似平静，却是已经将心暗暗地揪成了一团。
　　李子玉看着她这般样子，又有些被她气笑。
　　【你说你，万一你在这里又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啊？】
　　回忆李子玉的，是鹿白压抑了许久的一吻。
　　这吻像是带了些小报复，似是在报医院里那勾引自己的轻啄。
　　李子玉身子一阵酥麻，鼻尖没忍住闷哼出声，鹿白揽住李子玉的手往上轻轻一带，又将这吻加深。
　　【收住......收住。】
　　她也怕自己收不住。
　　鹿白依依不舍的移开，眉眼的柔情快要溢出，“你洗好了？”
　　李子玉声音微微沙哑，“好了，我先出去。”
　　【你看看我鼻子掉没，那么大牛劲。】
　　鹿白笑着摇头。
　　她知道，在李子玉开始用玩笑话找补的时候，一定是心里十分的想掩盖某件事。
　　她这个囡囡呀，还是那么可爱。
　　李子玉脸上有些绯红，她打开房门以后，对上了张海好奇的目光，逃一样回到了床上。
　　张海伸长脖子往里看。
　　怎么事？好奇呢。
　　几人今天都很累，洗漱完回到床上，就都睡下。
　　张海也知道，李子玉把该说的都和鹿白说了，但是鹿白没有什么表示，那就表示暂时还没有行动。
　　他也没有过多的去问，现在身处在虎穴，一切都要小心。
　　就这样的工作，又持续了好几天，一直到某个清晨，森哥突然把他们都喊了起来。
　　“你们不用继续在这里做工了，老大有新的安排，让你们现在就动身去总部公司。”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也都清楚，这是这段时间的静默，顺利通过了监视期。
　　那么接下来，就可以逐步将情报传回国安。
　　离开工厂的时候，几人的头上还是套着头套。
　　但是车并没有马上开去总部，而是在某个高速路口突然停下。
　　开车的司机从口袋里，拿出了三根针管，这东西李子玉熟悉，就是当初顾铭泽给她打的。
　　看来老大也要用这样的方式，捆绑他们。
　　司机沉着声音，“我们进入组织，都要打这个东西，每个月都会有缓解剂。”
　　这东西，国安早就研制出了解药。
　　可是李子玉的眼眸却沉了沉，她当时不是很愿意相信顾铭泽，但是目前看老大的态度，应该是不知道药剂被国安拿到。
　　那么顾铭泽是有意为之，那些药剂也是他刻意安排，而且没有透露给任何人。
　　还是......他们已经有了新药？
　　李子玉接过了递来的针管，看着里面颜色和之前没有差别的药，还是先在自己手上打了一针。
　　药物的感觉她很熟悉，如果有问题，她就可以发现。
　　比起被组织拿捏，再一次把鹿白推入深渊陷阱，她宁愿现在就暴露身份。
　　鹿白坐在她身侧，看着她这个反应，不禁皱了皱眉，“你干什么？”
　　这是下意识的话，不是单单伪装可以抹去的。


第119章 全世界只有电灯泡受伤
　　鹿白几乎下意识的想去抢李子玉手里的药，但是李子玉快她一步，将针眼扎入皮肉。
　　熟悉的感觉重新流转到血液里，李子玉松了一口气，鹿白却已经难压怒火。
　　李子玉将剩下的两支药，分别递给两人。
　　鹿白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没有在这个时候就发作。
　　司机见几人的药全部打完，才继续往前开车，而后面一辆黑色的轿车，也在这个时候飞快超过他们。
　　或许如果当时，他们三个人不打这个药，或者有别的什么动作，都会被黑色轿车里的人清理掉。
　　总部的大楼，在金城市区显得格外扎眼。
　　几人走下车，看着面前这个巍峨肃穆的大楼，李子玉不由得冷哼出声。
　　这是多少人命堆积出来的，多少如同地狱血池肉林的场景，她想都不敢往下想。
　　这次老大没有露面，带着他们的是一个面具男，那人深深看了李子玉一眼，又移开了视线。
　　这样的感觉，对李子玉而言很不好，那双眼睛，就如同蛇蝎一般，会淬毒夺命。
　　鹿白察觉到这样的目光，心里也不由得开始猜想，会不会是组织发现了点什么。
　　来到这里以后，他们的工作内容就是和C国对接，看上去也没有任何的问题，甚至还给他们安排了上下班的打卡。
　　三人在第一天下班以后，都很惆怅，他们有点摸不透组织的安排。
　　几人也不管那么多，一起去了同一家酒店开了房间。
　　为了掩人耳目，一共开了三间，实际上用得上的只有两间。
　　张海满脸愁容的坐在书桌前，“我来这里都快三个月了，怎么一点没有摸清楚，这个组织的行动逻辑？”
　　这也是为什么国安查了他们那么久，一点进展没有的原因。
　　李子玉卸掉了脸上的伪装，因为长时间的不透气，脸上爆了两颗痘痘。
　　鹿白沉着脸，一言不发的坐在一边，周身都散发的阴骘。
　　一句话，就这样摔在了地上，张海清咳了两声，挠挠嘴角，“那个......你俩要解决一下吗？”
　　“解决什么？”
　　鹿白瞪向张海，她又自胸口发出一声闷笑，“李顾问有主见，有想法，你听她安排就行了。”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让人觉得有问题。
　　李子玉抿着嘴唇，挪着屁股底下的凳子，慢慢朝着鹿白靠近。
　　她自己知道，今天自己干了什么坏事。
　　她悄咪咪牵起鹿白的手。
　　【我错了，我不是想安全起见嘛，你别生气嘛。】
　　鹿白躲开一些，“你不会说话啊？”
　　这次她委实是生气了。
　　李子玉咽咽口水，“万一这个药有问题，我们都得陷在这里。”
　　道理谁都懂，但真的放到在意的身上，又是截然不同的。
　　鹿白赌气的将头别到一旁，“万一药有问题，我们真的去拼命了，那你怎么办？”
　　她在上一次知道，李子玉可能会在自己面前，让自己眼睁睁看着她，突然暴毙而亡的时候。
　　那段时间的崩溃，她很害怕，就连回想都感觉到恐惧。
　　李子玉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踢了一脚坐着看戏的张海。
　　后者吧唧吧唧嘴，识趣的背过身。
　　李子玉两步跳进鹿白的怀里，坐在她大腿上，避开了她受伤的小腿。
　　鹿白往后缩着脖子，但手却是护在了李子玉腰后，怕她摔着。
　　欲拒还迎的女人。
　　李子玉抱住鹿白的脖子，撒娇式的晃来晃去，“嗯～～～你别生气嘛～～～以后不会了！”
　　【姐姐～姐姐～错了错了，亲亲就不生气了行不行？亲亲亲亲～】
　　鹿白长长呼出一口气，抱紧了怀里的人，“好啦好啦，一会再摔了，我现在腿脚可不好。”
　　她瞥了眼某个电灯泡，“一会张海又要说，我们不把他当人了。”
　　某个“不当人”的缓缓转过头，“没事，我可以。”
　　李子玉吧唧了一口鹿白，又像猴子一样蹿到了沙发上，“说点正事吧。”
　　鹿白的手还张开着，悬停在半空中。
　　她是实在想不通，刚刚还甜甜的囡囡，是怎么做到，每次都能吃干抹净不认人的？
　　李子玉一秒认真，“我认为如果组织一直没什么动作，让我们摸不清头脑，可能有一个很关键的原因。”
　　鹿白认可的点着头，“我觉得这就和温水煮青蛙一样，现在他们可能还是决定，谁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张海打开了酒店里的两瓶水，递给李子玉和鹿白。
　　他的推理思路跟不上李子玉，所以只能默默的学习。
　　李子玉喝了口水，“没错，所以他们还能按照自己的节奏去做事，我们需要打乱这个节奏，才能拥有主动权。”
　　老大的一系列安排，都不像是临时起意，是一套非常熟悉的流程。
　　让一个人反复多次，在很短的时间里来回去到陌生的环境。
　　再进行监控，窃听，看对方的反应。
　　时间短，没有办法收集到一个地方的有用信息，窃听监控，又能看看这个人有没有问题。
　　鹿白思索着，“如果我们现在，把工厂的线索传到国安，但是这也有一个弊端。”
　　努力跟上两人的张海，在这里又有点犯迷糊，“弊端？是怕我们暴露吗？”
　　鹿白摇摇头，“暴露这件事，我们迟早会把情报给国安，所以被怀疑是一定的。”
　　组织创办了这么长时间，能在M国盘踞至此，一看就是安稳日子过惯了。
　　他们三个人一来，就闹出大动静，怀疑是肯定会被怀疑的。
　　只看之后怎么处理好这档子事。
　　李子玉舔舔嘴唇，“这个弊端就是，一定要一举端掉工厂，不能试探，也不能失败。”
　　“如果失败，我们都得死，如果是试探就达不到效果，我们会更危险。”
　　这又是一步险棋，也是不得不走的一步险棋。
　　李子玉看向张海，她问道：“国安那边给你什么联系方式了吗？”
　　他们的手机，一直被收在森哥那边，拿回来了以后，几人也当机立断，将手机一直放在行李箱里。
　　以防有人安装窃听器。
　　“有的，要联系到陈红他们，现在还早，我们可以去他们店里。”


第120章 人夫
　　李子玉没着急出门，而是先手写了一个情报，贴在了矿泉水瓶标签的内侧。
　　为了好接头，陈红和柳正风特地办了个炸鸡店。
　　几人离开的时候，还特地说要去找点吃的，工厂的饭菜不合胃口。
　　穿过酒店两个街道，陈红新开的炸鸡店就在一个老城里。
　　李子玉打量着这个门头，“海海炸鸡......”
　　张海一撩额前碎发，“走吧～”
　　鹿白偏过头，“他在傲娇什么？”
　　李子玉耸耸肩，“脑子坏了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推开门，李子玉和鹿白都被面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这是搁这干副业了？
　　炸鸡店拢共就三个堂食位，已经坐满了不说，就还在等待打包的客人都挤满了小店。
　　外面那扇不透光的门，属实是含蓄了些。
　　平日里金丝眼镜，衬衫白大褂，将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柳法医。
　　此时正挽着袖子，埋头苦干，面对两口同时工作的炸炉，身上的围裙都沾着面粉，金丝眼镜上都被溅上了油渍。
　　陈红手上没有一刻的停歇，点单，打包，一气呵成。
　　鹿白退出去又看了看门牌，“老外还看得懂中文？”
　　李子玉靠着门站，“可能就是因为看不懂，所以觉得不一样。”
　　她现在只觉得，国安五人小分队，一个比一个离谱。
　　三个人去黑恶组织团建。
　　两个人来M国发展副业。
　　这情况丁局知道吗？？？
　　陈红在看见几人以后，依然保持着职业假笑，“需要什么？”
　　张海朝里面厨房望了一眼，“要一份招牌海海炸鸡。”
　　鹿白：“......”
　　李子玉：“.......................”
　　陈红虽然还在照常点单，头也没有多抬一下。
　　在不经意间，李子玉将矿泉水放到了陈红的手边。
　　打包好炸鸡以后，几人便离开了炸鸡店。
　　走的时候，鹿白还不忘打趣，“你说这个赚的，是不是还挺多的啊？”
　　他们现在手机都在身上，话说的都很含蓄 ，但谁也都明白鹿白这话的意思。
　　这钱赚的，是不是比刑警队多啊？
　　李子玉双手插在运动外套的口袋里，M国的秋天要比C国更冷一些，“你想去啊？那你辞职呗。”
　　鹿白也继续表演着人设，“我为什么辞职？老大看重我，你就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一旁的张海，将这两句话，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
　　他眨巴眨巴眼睛，“你们就没发现一点其他的？”
　　鹿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现在只想知道，张海和柳正风到底！有没有！在一起！
　　李子玉拍拍张海的背，语重心长，“人夫不好做的。”
　　话说到这里，鹿白也明白了过来，她两眼冒着星星，这次吃瓜的人，终于变成了她。
　　不做瓜本人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张海扭扭自己的小腰，“努努力呗。”
　　炸鸡店里，陈红在接待完最后一个客人，就早早将店打烊。
　　他拿起了李子玉放在他手边的水瓶，“柳法医，过来看看吧。”
　　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个晚上的柳正风，胡乱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来了来了，我这个老腰啊，被张海折腾还不够，还要来这里干活。”
　　陈红叹了口气，十分惆怅，“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单身。”
　　柳正风拿起了水瓶，透过透明的矿泉水，看见了标签里面的一张纸条。
　　“李顾问用这样的方法，或许是因为他们身边现在很不稳定啊，要不要加派一点支援？”
　　一边说，他一边打开纸条。
　　里面只有简简单单的几句话。
　　「金城高山荒林，上游有货车，谨慎，药物。」
　　陈红看着这几句话，短暂的思索了片刻，“李顾问是想说，在金城的一处山上的荒林里面，有一个在河流上分的地方？”
　　柳正风认可的应了一声，“嗯，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应该是他们去了制D工厂，这是张海最后一次和我说的。”
　　“那么李子玉的描述，也符合工厂建造的条件，只是这个谨慎和药物是什么意思？”
　　来到国安之前，柳正风还在刑警队，所以对李子玉被下药的事情不知情。
　　陈红戴上手套，面前的一盘炸鸡，就是两人的晚饭，虽然已经吃腻，但是经费有限，也只能将就一下。
　　这哪是他们赚钱，赚到的都得充公。
　　他边吃，边道：“药物我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正式加入组织，是需要注射一个药物的，每个月组织会给到缓解剂。”
　　柳正风心中一惊，“那怎么办？”
　　陈红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我们封锁了消息，而且李顾问能写到这个里面，说明组织应该没有更换药剂。”
　　“这个药的解药，我们已经研制出来了，而且为了以防万一，我带来了。”
　　他说着，嘴巴撇了撇，好似在说“我厉害吧”。
　　柳正风听着他这么说，才把心又揣回了肚子里，“谨慎......既然有了线索，而且我们也会制定计划，为什么要再特别说谨慎两个字？”
　　他们都是老警察，对于这样的信息，都有很敏锐的洞察力。
　　也是柳正风知道，李子玉不会把笔墨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柳正风用还算干净的手掌，推了推眼镜，“我们来这里也有很长时间了，但是一直没有什么进展，其实我也一直有怀疑，我们是不是在被组织牵着鼻子在走。”
　　这是柳正风第一次正面接触组织，在刑警队的时候，他虽然有意去查，但都被阻碍。
　　所以他一直有一种感觉，就是警方一直被组织主导节奏。
　　“如果是这样......”
　　柳正风长叹一口气，眼眸微微敛起，“那是不是可以猜想，李子玉是想打乱组织的节奏？”
　　陈红撑着头，他将这些条件带入到现在掌握的线索，“所以他们是怕，如果我们没有一举端掉这个地方，会打草惊蛇，甚至把他们逼入一个没有退路的地步。”
　　在缅城干过的陈红，对于卧底的事情，也很了解。
　　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对于一个卧底而言有多危险。


第121章 端掉工厂
　　陈红看着面前的纸条，拿起了桌上的火机，将那张纸条烧尽。
　　关掉炸鸡店的灯，他缓步走上楼。
　　“我想想......我好好想想，到底要怎么做。”
　　金城的山很多，就算是有水流，有荒林，有车道。
　　也不能马上定位到具体位置，而如果去搜查，就会打草惊蛇。
　　陈红知道毒蛇有多难查，能在M国发展至此，肯定也是很长时间，没有被警方针对过。
　　那么这样的动作，就会让敏感的毒蛇怀疑到新加入的人身上。
　　酒店。
　　李子玉洗完澡睡到床上，她看了鹿白一眼，暗戳戳背过身。
　　鹿白擦着头发，歪头看她，“干嘛？厌烦了呗？”
　　李子玉靠着头，懒洋洋的转过头，“你都这样了，还想着别的？回你床上睡觉吧。”
　　为了防止组织查记录，他们开的全是标间。
　　鹿白看着腿上的伤疤，蹙了蹙眉头，“这伤疤，真影响我的颜值。”
　　说出来的是玩笑话，但却是苦涩无比。
　　李子玉摸索到鹿白身后，环抱住她，将头藏在她的锁骨处。
　　【这是英雄的勋章。】
　　最终，李子玉还是在鹿白的怀里睡下了。
　　感受着久违的心跳，睡的格外安稳。
　　长达半个月的静默，在某一天的傍晚，彻底被打破。
　　陈红带着小队，在长达半个月的时间里，一直在盯着金城的货车。
　　他们推测出，运送D品的很有可能是一家物流公司。
　　将情报传回C国，丁局那边也很快，将行动令上传了京市。
　　但是公然调查M国的公司，显然会引起很大的负面影响。
　　所以陈红和柳正风兵分两路，一路前往金城调查物流，一路调查出入境。
　　终于让他们找到了一个可疑处。
　　顺着线索，他们很快查到供货给工厂的一家化学实验室。
　　“陈队，1组已经准备完毕，目标在视线范围内。”
　　陈红坐在一辆普通的轿车内，对讲机传来声响，他看着不远处的实验室，下达了指令。
　　“跟紧目标，这几天盯梢，这次他们很有可能会去送货。”
　　“收到。”
　　陈红手指在对讲机上停留了一会。
　　身旁的柳正风也低眉默了一瞬。
　　两人不约而同对视一眼，也在彼此的眼神中看见了视死如归。
　　陈红迎着柳正风的目光，一字一句说道：“2组3组跟我，如果今天行动失败，请你们一定要救出我们的同志。”
　　“收到！”
　　“收到！”
　　他们没有一句废话，也没有一句抱怨。
　　都是将任务和使命，看的比自己生命都要重要。
　　陈红的车没有动，柳正风怀里的电脑却有定位。
　　是1组的车辆定位，只要他们发现工厂，就会立刻请求增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陈红的眉头也越皱越深。
　　身为缉毒警的他，闻到了一抹危险的气息。
　　他看向电脑的定位，红点还在闪烁，但闪着闪着就消失在了屏幕上。
　　柳正风合上电脑，“快！”
　　陈红在看见红点消失的一刹那，就猛踩油门，他手握紧了方向盘，指节发白。
　　柳正风从一旁拿出防弹背心，一边穿戴，一边道：“工厂可能有很强的屏蔽器，也不一定是遇害了。”
　　这话他越说，心里越没底。
　　陈红一言不发，只是将车开的越来越快。
　　他在缅城的时候，眼睁睁看着队友，一个个死在他面前。
　　这一次，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陈红跟着定位消失前的指示，开到了一处山下。
　　看着面前的三条岔路，陈红不禁冷哼出声，“真鸡贼。”
　　三条路修的一模一样，就连河道都分流了出来。
　　如果他们开错，工厂那边就会接到报警，全部的人和东西，都会被转移。
　　他们肯定有完整的一套转移系统。
　　到时候，哪怕他们真的找到工厂，也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柳正风摘下眼镜，用怀里的眼镜布，仔仔细细擦拭了上面的细小灰尘。
　　他望着面前的路，又看向后视镜里其他两辆车，笑着开口，“陈红，你怕死吗？”
　　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陈红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没有片刻的犹豫，抓起对讲机，“2组走左边，3组右边。”
　　他顿了顿，“如果一会听见枪声，不要犹豫，不要为任何人惋惜，速来支援！”
　　说完这句话，他踩下了脚底的油门，“如果谁害怕，现在就可以走。”
　　言罢，他关掉对讲机。
　　他侧目看向柳正风，一时间竟然有些赴死的坦然。
　　“柳法医你知道吗，这句话是我前队长，在最后一次行动里说的。”
　　而如今，那个时候的老幺，已经成长为了一队之长。
　　这句话，也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柳正风惋惜的长叹，“我和海海，才刚刚开始。”
　　他将头撇向另外一边，“你可不能让我死啊，要安全把我带回去。”
　　山路不长，车速很快，不过片刻他们就到了山顶。
　　而这里只有几台发电机，和偌大的监控。
　　陈红为了节省时间，飞快调头往山下走。
　　开到半山腰，右边就传来了枪声。
　　陈红刚想转去右边，左边也响起枪声。
　　他被迫将车刹停。
　　柳正风骂出口，“md，在这里混淆视听？”
　　陈红听着两边同时响起的枪声，他毫不犹豫的将车开去了右边。
　　“我们离山顶近，回音不会那么大，后面响起的枪声，回音非常大，像是从山间传来的。”
　　这是他的必修课。
　　车子还没开到山顶，一颗子弹就飞到了车玻璃上。
　　陈红下意识去躲，失速的车撞上大树，白烟四起。
　　几名面具男从树丛里走出来。
　　“去看看死了没，你们几个去把上面的条子做了。”
　　一名面具男走到陈红车旁，看着趴在安全气囊上的陈红，放松了警惕。
　　“死......”
　　“pang！”
　　面具男的话还没说完，一颗子弹就贯穿了他的胸口。
　　陈红踢开车门，在其他几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找好了掩体，几枪解决了面前的人。
　　陈红甩了甩扭到的手腕，拉开副驾车门，朝着柳正风伸出手。
　　“死了没？”
　　柳正风摆摆手，握住伸来的手腕，“还没有......好枪法。”
　　两人端着枪，从一旁的树林往上走。
　　越往上，枪声越大。
　　“别让他们跑了！”
　　“卧倒！小心！”
　　“那扇大门不能关上！关上就抓不住了！”
　　“我去拦住，你们......继续向前！”


第122章 栽赃嫁祸
　　巨大的铁门一声巨响，卡停在了原地，那里躺着一名国安的尸体。
　　这是血淋淋的一战，也是必须要打的一仗。
　　陈红红了眼睛，他紧咬牙关，“所有人！跟着我！”
　　事已至此，壮烈已经推向了无法后撤的高潮，那就无论如何，都要让牺牲的人瞑目。
　　工厂里已经乱做了一团，所有人都在销毁物品。
　　小队冲入内部时，已经燃起了火光，这是在销毁记录。
　　像这样的勾当，没有人会敢往电脑上写，这是以防被植入病毒，而传统的手写，才是最安全的。
　　陈红眼疾手快，一枪打到那个还想继续烧东西的人手腕上。
　　他朝身后队友招手，“全部控制住。”
　　柳正风三步并两步，冲到楼上，从火桶里往外套笔记，“弄点水来！”
　　这是定罪的关键证据，死了这么多人，不能什么都留不住。
　　在他们在外面厮杀的时候，里面的人就已经将原材料运出了工厂。
　　因为时间紧急，在M国的国安并不多，没有办法在主干道拦截，就连行动令，都是丁局克服重重艰辛才办下来的。
　　陈红将事情安顿好之后，才急急忙忙走到楼上，他看着地上的一堆烧成灰烬的纸，懊恼的揉着头发。
　　要是再早一点，计划再详细一点......
　　柳正风小心翼翼拍去一张纸上的灰，他看着上面的字，“1月13日，十公斤运出C国......”
　　柳正风激动的站起身，“有了有了，这些足够定罪了！”
　　这一瞬间，工厂里所有的国安，鼻尖都是一酸。
　　所有的事，都格外的值得。
　　接下来的行动，是陈红和丁局提前计划好的。
　　在拿到有利证据以后，立刻在C国召开新闻发布会，将C国警方顺理成章进入M国，成立专案小组。
　　这也是为什么，这次行动一定需要运往C国的证据，否则就没有任何理由成立专案组。
　　新闻发布会的召开，也可以让李子玉他们在不需要接头的情况下，迅速知道工厂情况，以便几人立刻做出应对。
　　新闻很快传到几人手机里。
　　李子玉看见新闻的刹那，激动的从凳子上窜起来，但她也很快意识到，他们的手机可能会被监听。
　　她拿起手机，示意鹿白和张海过来看。
　　“工厂？！”
　　张海实在没有忍住，他掐着自己的胳膊，咽回去了喉咙里的笑，“没了~”
　　鹿白激动的想抱起李子玉转圈圈。
　　李子玉吓的按住她的手。
　　【你想瘫痪让我照顾你一辈子？能不能稳重一点？】
　　问出能不能稳重一点的某人，突然蹦起来，在鹿白嘴上吧唧一下。
　　几人一番无声的庆祝后，李子玉稳下了心神，开始分析接下来的事。
　　李子玉靠在鹿白怀里，两人就这样直勾勾看着张海。
　　张海紧抿着唇，这种时候，他真的很想要一件哈利波特的隐形披风。
　　【这个新闻一定是丁局那边安排好的，新闻里面有特地说明，M国运往C国，所以按照正常的流程，有了这一点，他们就可以让专案组进入M国。】
　　【不管是不是和M国警方合作，我们现在都有了一个强大的后盾，那么接下来，我们会面临的也是我们之前猜想的。】
　　鹿白点着头，这个他们先前就讨论过，一定要一个人来顶包。
　　就看他们和陈红之间的默契有多少了。
　　几人还没有对过话术，门就被敲响。
　　张海警惕的看向门口，他吞咽着口水，迈着有些沉重的步子去开门。
　　他还没有接收到任何的信息，他现在真的很害怕，一开门就是不讲道理的一枪爆头。
　　门被一点点打开，森哥脸色煞白的站在面前，身后的一个戴面具的男人。
　　他们俩什么话都没说，森哥一步一步走进房间。
　　在越过张海的时候，张海才看见，抵在森哥背上的枪。
　　李子玉已经坐到了椅子上，静静看着面前的一幕。
　　该来的总会来的。
　　陈红和柳正风打完了他们的仗，李子玉三人也要打赢这场，没有任何硝烟的战争。
　　面具男找了个位置坐下，从怀里拿出手机，手机屏幕里，是老大的视频通话页面。
　　老大先开了口，“森哥跑回来和我说，是你们三个人出了问题。”
　　李子玉微微挑眉，这不是送上门来到怨种吗？
　　整个工厂都被端，人死的死，抓的抓。
　　偏偏森哥可以毫发无损的回到老大身边，还能上演一场抓内奸的戏码？
　　看来陈红和他们还是有默契的。
　　鹿白也很快明了了局势，按照现在的人设，她回怼森哥，要比李子玉更合适。
　　鹿白冷哼一声，眼神中也满是不屑，“我们三个人有问题？我们除去上班下班，连门都不出。”
　　她又似是无意的，怨怼了一句，“谁能从警察手里出来，谁的嫌疑不应该更大吗？”
　　这是已经在森哥头上扣了帽子。
　　森哥手脚冰凉，拍桌而起，瞪着眼前的众人。
　　“你在嫁祸！就是你们来了以后工厂才出事，我跟了老大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有二心！”
　　张海靠在门，他没有将门关死，而是留了一个缝隙，以防一会出意外。
　　张海嗤笑，“条子卧底都能十几年，谁知道呢。”
　　森哥还想反驳，就听到电话里的老大敲了敲拐杖。
　　老大不知道现在在哪个会所，手里还举着酒杯，“莫小玉，你的姐姐在哪个医院？”
　　李子玉放在桌下的手，指尖微卷。
　　这是激将法吗？
　　那家医院是私人医院，又是C国那边秘密安排，所以保密工作很好。
　　李子玉抬起眼，坦然道：“一家私人医院，老大可以去查，我的名字您应该很容易查到。”
　　她也试探老大，试探他到底有没有查到什么。
　　老大抿了一口酒，靠在沙发上，“你很聪明，像极了我认识的一个人。”
　　他那双如鹰一般的眼，透过屏幕，一动不动盯着李子玉。
　　纵使是见过大世面的李子玉，此时也不由得心跳加速。
　　她兀地失笑，“不聪明也不会被老大看上啊，我还指望老大带我发财呢。”


第123章 有惊无险
　　李子玉的这几句话，都在试图跳离老大的思路，她没有正面回答，也没有否认。
　　而是从心理上去做文章，引导老大自己去思考。
　　李子玉相信，老大一定是怀疑了森哥，否则不会让面具男把森哥带来对峙。
　　面具男手里的枪，就是用来当场审判的。
　　老大饮尽杯子的烈酒，长呼出一口气，挂断了电话。
　　李子玉不动声色的舒了口气，看来她赌对了。
　　那么现在，有最大嫌疑的，就是送上门的森哥。
　　森哥也不是傻子，他明白老大的意思，一时间更加慌乱。
　　他指着面前的李子玉，已经失去了理智，“你们居然不相信我？是她一定是她！她平常蔫了吧唧，一定是在打什么小算盘！”
　　李子玉刚想开口，就被面具男打断。
　　“你说是她，你有什么证据？”
　　森哥胡乱的摸出手机，他将一张照片翻出来，“这是他们去炸鸡店的照片，还有手机里的监听......”
　　鹿白在一旁嘀咕，“不让人吃饭了？不能吃炸鸡？”
　　李子玉静静看着穷途末路的森哥，一手撑着头，眉眼间还有淡淡的笑意。
　　当一个人开始慌乱的时候，击败他将容易了许多。
　　森哥翻出一条条录音，一条条放着。
　　面具男一开始还仔细去听，到后来他也有些不耐烦，“我要的是证据。”
　　这句话说的很冷漠，但对于李子玉而言又是不一样的。
　　像组织里面的人，如果做了背叛组织的事，按照他们的脾性是不会有废话的。
　　这个面具男却一直在给森哥机会。
　　那就说明，老大那边也放了话，看来想解决这件事，还得浇一把火。
　　森哥点着屏幕的手很抖，他一张张翻着照片，最终是被他翻到了一张。
　　他将照片摆在桌上，“她和C国的那个李子玉，长的很像。”
　　李子玉更加不屑，原来现在他们的底牌，也就只有这些而已。
　　莫小玉和李子玉的照片，被放在了一张图里，乍一看的确眉眼都很相似。
　　面具男藏在面具里的双眸，幽幽转向李子玉，在等她的一个解释。
　　鹿白左手抓在椅背上，蓄势待发。
　　李子玉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取出一根，缓缓点上。
　　她很平静，平静到和现在房间里的气氛格格不入。
　　吐出烟，她温和的声音传出，“C国那么多人，长得像的应该不止我一个吧？”
　　食指轻弹烟灰，李子玉坐正身子，迎着森哥的目光，勾起嘴角。
　　“我与你无冤无仇，监控，窃听 跟踪都没有疑点，你为什么还要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森哥拉着面具男的袖子，极力辩解，“她一直在回避问题，这是她的技巧，她肯定有问题！”
　　李子玉抽着烟，眸子一沉，“从我们进入组织到现在，一直在完成老大的安排，就连工厂也就待了一段时间而已。”
　　“要说对工厂的了解，我们这里的谁，能比得过你？只言片语，零星线索，如果这些就可以端掉工厂，那是不是有点太看不起老大了？”
　　森哥怒地将手机扔出去，“你不要在这里混淆视听！”
　　李子玉也没了好脾气，猛然起身，撞到凳子，“我混淆视听？还是你在混淆视听？”
　　“从进门到现在，这里有三个人，你只盯着我一个人怀疑，是不是因为你手上只有这么一点，不算证据的证据啊？”
　　李子玉双手撑着桌面，压迫的气势十足，“警校就是这么教你的？”
　　“警校怎么教我的？”
　　森哥脑子里一片混乱，竟被李子玉将话带了过去。
　　他喘着粗气，嘴唇都在颤抖，“不是......”
　　面具男手里的枪，已经抵在了森哥头上。
　　森哥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这都是她引导我的，她也没有证据证明不是吗？”
　　鹿白扶起倒在李子玉脚边的椅子。
　　李子玉不徐不缓坐回去，“你也没有证据证明，是我做的不是吗？”
　　很显然，现在的局面，在条件对等的前提下，是森哥更处于劣势。
　　面具男的眼神变得锐利，他打开保险，扣动扳机。
　　鲜血溅在李子玉脸上，滚烫又散发着铁锈味。
　　李子玉蹙起眉头，血从她眉间滴落，血腥味让她作呕。
　　她压下胃部翻涌的不适，接过了鹿白递来的纸巾。
　　面具男抓起森哥的后衣领，一路将他的尸体拖出了酒店房间。
　　张海看着满地的鲜血，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只能默默的关上房门，带着担忧的看向李子玉。
　　李子玉扶着桌子撑起身，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鹿白眼疾手快扶住她，“去洗洗。”
　　鹿白满眼的心疼，她扶着李子玉，能感受到此时她冰冷的指尖。
　　怕是吓坏了。
　　【让张海去开新房间，这个酒店有组织的人在。】
　　刚刚面具男敢拖着尸体直接走，就表示他们不怕被酒店的人看见。
　　鹿白看向张海，道：“去开房。”
　　张海点点头，自觉的退出了房间。
　　在张海前脚刚走，鹿白就将李子玉打横抱起。
　　步伐稳健，手中有力。
　　李子玉错愕的看着她， “你......脚好了？”
　　鹿白一言不发，打开花洒，试了一下水温，没有问过李子玉，就解开了她身上的衣服。
　　慢慢将她衣服脱下，李子玉恍惚着，却也没有阻止。
　　她知道，鹿白现在心里难受的厉害。
　　温水洗去血污，鹿白蹲在浴缸前，一点点拿着毛巾，擦拭着李子玉的脸颊。
　　她的目光落在李子玉的刀疤上，那是因为她的疏忽导致的。
　　李子玉也看见了，鹿白挽起的袖子下，是一道长长的伤疤。
　　是手术留下的。
　　鹿白长叹一声。
　　李子玉揉揉她的头，这是又内疚了。
　　【我们俩都有勋章，只是我的没你的大。】
　　鹿白被她逗笑，“真好奇，到底什么能让李顾问，没了打趣逗弄的心思？”
　　李子玉手指慢慢移动到那道伤疤上，她扯了个笑。
　　【那天手术室外，亏了你没有见到我的狼狈。】
　　【你知道吗，现在怕是很多人都以为，我是一个害了你的坏人。】


第124章 与虎谋皮
　　就算李子玉从来没有主动说过，但鹿白也能猜到，当初假死的时候，别人会怎么看待李子玉。
　　听说张海那个时候还骂过她，这笔账以后再算。
　　李子玉换了衣服，头发还湿漉漉的，“今天除了解决了工厂，还得知了他们的底牌。”
　　鹿白拿起浴巾，替李子玉擦着头发。
　　她思索了片刻，开口道：“现在他们只是觉得你长得像，易容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得想想办法。”
　　易容到现在，李子玉脸上已经爆了好多痘痘，而且易容的材料已经不够。
　　在这样的风口浪尖上，李子玉也不好去和国安的人接头。
　　李子玉坐在镜子前，现在那个卧室的场景，她是连开门都觉得恶心。
　　她看着带着水雾的镜子，有一瞬间她也看不清自己的样子。
　　这也给了她一个灵感。
　　“顾铭泽现在国内，应该很着急想要夺权，你说如果我用一个看不清的身份，和顾铭泽联系，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火花？”
　　鹿白手一顿，“你要和顾铭泽合作？”
　　李子玉接过浴巾，“让他们狗咬狗不好吗？”
　　虽然这是一个方法，但这同样也是一个冒险的决定。
　　如果顾铭泽那边有一点问题，李子玉就会引火烧身。
　　鹿白细细想了想，怎么想怎么危险，她摇头道：“不行不行，与虎谋皮的事，我觉得不妥当。”
　　与虎谋皮。
　　李子玉沉着脸，“现在的局面，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
　　老大很快就会顺着李子玉的线，摸到其他的线索，那个时候做什么都晚了。
　　现在还有赌一把的机会，赌顾铭泽会迫切的想要扳倒老大。
　　鹿白不想就这件事和李子玉有任何不愉快的争执，她一直在摇着头，但是她也清楚，案子不是可以儿女情长的，李子玉这个做法，的确是现在最优选择。
　　国安的专案组进入M国，老大那边也会有应对，如果想在这种时候再抓住破绽，就需要在内部做些什么。
　　但他们三人在组织里面，已经没有了新手保护，所以得抓紧时间。
　　李子玉吹干了头发，她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血腥味又再一次冲入鼻腔。
　　“顾铭泽我去联系，找个机会得再和陈红联系一下。”
　　要先了解一下现在C国的情况，看看顾铭泽做到哪一步。
　　张海重新拿来了房卡，面对着这一屋子的血污，他也陷入了两难。
　　一直放着不行，报警应该也不行......
　　“报警吧。”
　　李子玉从他手里拿过新的房卡，将这三个字吩咐给了张海。
　　张海面露不解，“报警我们就麻烦了吧？”
　　他们现在可都是假的身份，要是M国的警察查到点什么，那就都完蛋了。
　　李子玉看了他一眼，被他气笑，“你打电话给陈警官。”
　　“陈......”
　　“嗷！！！”
　　张海这才反应过来，他摸出手机，将电话打了出去，“我现在就打。”
　　电话响了一会，就被接起。
　　陈红扒拉着手里的盒饭，一边接电话，一边嚼嚼嚼，“啊？”
　　张海清了清嗓子，“那个陈警官，你在首都机场这边有没有认识的人啊？我们遇到了一点麻烦，想请你帮帮忙。”
　　扒拉饭的手僵在半空中，陈红鼓着俩腮帮子，呆呆的抬起头，迷茫的看着柳正风。
　　默默的把手机的免提打开。
　　张海又唤了他一声，“陈警官？在吗？”
　　柳正风一听声音，飞一样冲到手机边上，“在，你说。”
　　张海又将刚刚话重复了一遍，只是语气变得温柔了许多。
　　在他身边的李子玉和鹿白，不约而同的翻了个白眼。
　　然后两人又对视着。
　　她们平常就是这个状态吗？
　　也夹成这样吗？
　　哦！天哪！！！
　　柳正风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你们遇到了没有办法解决的事情？有地址吗？”
　　张海报了一个地址给他，道了谢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这样一来，一会陈红到这里，就有机会联络了。
　　这个时候，张海就不得不感叹，李子玉是真的聪明，天才就是天才。
　　不过一会，一辆警车就停在了酒店楼下。
　　为首的人戴着墨镜，有个小胡子，几步走进电梯，他身后的人也跟着他往上走。
　　在电梯抵达楼层的时候，张海就站在电梯口，他在那几人里看了一圈，突然眼神有些黯淡。
　　陈红摸了摸自己上巴上贴的假胡子，“柳正风临时有任务。”
　　张海嘟嘟嘴，“哦，我又没有找他。”
　　两人身边的房门被打开，李子玉没什么哈气的看了眼张海。
　　“进来。”
　　李子玉的面色不好，陈红和张海也不敢多说什么，屁颠屁颠就跟了进去。
　　陈红的屁股还没有挨在凳子上，就听见李子玉重重放下手里的水杯。
　　吓的他赶紧站直身子，连胡须都被吓脱胶了一些。
　　鹿白啃着面包的嘴 ，也瞬间停住。
　　迷茫且害怕。
　　李子玉深吸一口气，道：“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不要在房间外说话。”
　　这个酒店已经有了组织的控制，他们是假借着“找关系”这点，才把陈红找过来。
　　要是被组织的人知道一些其他的，那就要出事！这个张海和陈红，真的是个大漏勺！
　　张海蔫了吧唧的靠在墙角，“我......没忍住嘛......别骂我。”
　　陈红在一旁打圆场，“张海脑子一直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哎呀~时间紧凑，快说什么事。”
　　他这是把李子玉的话堵了回去。
　　李子玉也只能先讲正事，“组织的面具男，杀了工厂人，叫森哥，现场就在302号房，一会你得让人打扫干净，不要留一点尾巴。”
　　“而且这件事，最好出一个新闻，但是不要闹的太大，也不要提到我们的名字，就像是一个营销号推的。”
　　这是为了防止，老大那边觉得他们的势力太大，可以将杀人的事情都摆平。
　　而这样操作，既不会太浮夸，也不会让他们三个人的身份被警方盯上。
　　陈红点了点头，“所以你们已经把替罪羊找好了，那你们现在就是暂时安全？”


第125章 搭上线
　　鹿白继续吃面包，“暂时安全，但是我们得赶进度了，所以我们打算，让你安排一个暗线，连上顾铭泽。”
　　“顾铭泽？！”
　　陈红墨镜滑下鼻梁，露出他迷惑不解的眼神，“他？他还在国内作妖呢，怎么又扯上他了？”
　　李子玉大腿夹二腿，懒洋洋靠在躺椅上，“他又作什么妖了？”
　　一说到这个，陈红就来了兴趣。
　　他两步跨在椅子上，抱着椅背，晃悠晃悠，“他不是买了一块地要造楼吗？”
　　张海在一旁当着捧哏，“嗯！怎么说？”
　　“自从他知道你们俩不在以后，手笔越来越大胆，也不知道他从哪弄的钱，吞并了好几家小型的科技公司。”
　　“还大力发展慈善业，将自己镀金，又出说要出让铭泽的股份，这件事组织难道不阻止吗？”
　　张海一拍手，“不阻止吗？”
　　鹿白将空了的面包袋，扔到张海怀里。
　　“你有毛病是不是？”
　　张海憨憨的笑着，接过了扔来的面包袋。
　　李子玉眯起眼，这点的确非常让人不解，顾铭泽这么大手笔，组织怎么可能不知道？
　　再加上，他要卖掉铭泽的股份，这不是明摆着和组织对着干吗？
　　李子玉结合着之前发生的事，尝试着把事情串在一起。
　　“顾铭泽为什么突然要做的这么狠？”
　　她其实也一直没有搞明白，为什么突然之间，他就下了一个决定，要把鹿白逼到绝路。
　　鹿白盘起腿，半撑着头，“你之前说，他想脱离组织，那他这样做会不会是在逼你？”
　　“我记得第一次见到顾铭泽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只有我和你是门当户对。”
　　只有我和你门当户对。
　　对于一个内心极度扭曲的人来说，这句话又意味着什么？
　　李子玉摸着鼻尖，“他是觉得，如果你变成残废，就永远不可能和我在一个世界，就不符合门当户对？”
　　虽然鹿白没有顾铭泽有钱，但鹿白站在李子玉身边的时候，就是所有人都认可的般配。
　　这样的般配，在一个疯子眼里，又会是多么的扎眼。
　　所以他想毁灭，毁灭所有在李子玉身边发光发亮的人。
　　也可能是，他想把李子玉拉下泥潭，让她也变得不再如神明般清明。
　　这样不堪的顾铭泽，就可以把李子玉拉在身边。
　　鹿白心里紧了紧，拳头也没来由的紧握。
　　李子玉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灵光乍现，“四叔！那天四叔不在。”
　　她去顾铭泽办公室抢东西的时候，四叔不在顾铭泽的身边。
　　在李子玉被关在顾铭泽身边的时候，也有听到过，四叔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人。
　　除非有特殊情况，否则就算不在身侧，也会在百米以内。
　　就像一个影子一样。
　　但那天，四叔不在。
　　李子玉像是被疏通了，某根被堵塞的神经，“四叔被威胁，所以顾铭泽必须做一些事情，救出四叔。”
　　她在房间里踱步，“要做什么？必须做什么？”
　　“我！因为我是组织的眼中钉，所以在我去了国安以后，他们迫切的要除掉我，所以他们抓了四叔，威胁顾铭泽杀了我。”
　　“所以在我离开以后，他没有了顾虑，他要挑战组织，所以他一定在和组织对着干。”
　　李子玉说着说着，不由得冷哼出声，“真是又当又立。”
　　她将这件事想通，又坐回了椅子上，“老大找了三个来自C国的人，我一直怀疑，他是想让我们顶替顾铭泽。”
　　即便现在顾铭泽做的再过火，组织也不能把他说杀就杀。
　　上市公司总裁意外死亡，或者是失踪，都会让股价跌到冰点。
　　而且顾铭泽手里有太多组织的脏事，谁也没办法保证，他会不会有什么后手。
　　顾铭泽是IT出身，想要做什么都可以自己做一组代码，对于组织而言，这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也或许是老大对他已经失控，所以才想再培养一批人出来。
　　鹿白对这点很认可，她其实也在留意这一点，为什么老大要找C国的人。
　　M国进入这样地方的C国人，其实本来就不多，能在那些新人里面脱颖而出，其实张海和鹿白都花了功夫。
　　陈红听到这里，没有再多追问些什么，而是摸出了一部手机。
　　他将手机递给李子玉，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
　　“我先去处理302，这部还手机是国安内线，是打了申请才能拿出来的。”
　　李子玉颔首，目送着陈红走出房间。
　　鹿白偏向李子玉，最后又不放心的提醒道：“你想好了吗？开弓没有回头箭。”
　　手中薄薄的手机，变得格外的沉重。
　　但李子玉却无比坚定，“我们穿着这身衣服，就应该先有大家再有小家。”
　　她此时此刻，是国安警察，李子玉。
　　鹿白一怔，慕而失笑，暗自摇头，“我这一伤啊，在床上躺了几个月，倒是忘了......”
　　忘了她曾经的脊背，有多么挺拔，忘了她也是那个，义无反顾冲入火场的那个闪闪发光的英雄。
　　鹿白望向落地窗外，M国入夜以后，城市中无比璀璨，灯光亮着，像是别样的一幅画。
　　“囡囡，放手去做吧，我们一起回家。”
　　异国他乡，每每这样的场景，总能让人更加想家。
　　想回到那个，永远可以作为港湾停靠的家。
　　李子玉打开手机，登陆一个暗网，“这个网站，是顾铭泽大学的时候开创的，按照他的脾性，他不会舍弃这里。”
　　顾铭泽一直在规划很多事情，他不会把精力放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这个暗网到现在都没有关闭，就说明这里面有他可以得到的东西。
　　李子玉新建立了一个账号，在里面只发了一个帖子。
　　《M国工厂被端？其中内幕，想知道的来交易。》
　　她就把手机亮屏开着那，也不急。
　　鹿白一个面包没有吃饱，揉了揉肚子，“囡囡，我们要不要吃点东西？好饿哦。”
　　“那个......我也饿......”
　　张海从厕所探出头，朝着两人眨巴眨巴眼睛。
　　李子玉被他吓了一跳，“你怎么还在？”


第126章 鱼上钩
　　张海委委屈屈，“那我去哪啊。”
　　他又不能跟着陈红去302，又不想一个人孤孤单单回房间。
　　待在这里，李子玉和鹿白两个人聊着聊着，就真的把屋里还有一个人这件事给忘记了。
　　他站在门口也尴尬，去厕所洗了两趟手，试图弄出一点动静，吸引两个人的注意。
　　但是有的时候吧，人这个耳朵，真的很会选择性空耳......
　　就这样，张海坐在马桶盖上，苦苦等待，直到听见鹿白说要吃东西，才悄咪咪探出头。
　　鹿白穿起外套，步伐没了之前的一瘸一拐，稳健的走到张海面前。
　　她一字一句道：“张海，你还记得，你第一天在警队见到我，我和你说了什么吗？”
　　张海站直身子，没了刚刚的吊儿郎当，“鹿队和我说，生生不息，前仆后继。”
　　鹿白回头望向李子玉，将这句话送给了她，“生生不息，前仆后继。”
　　纵使前人历尽磨难，一次次倒下，后辈身穿警服，也会一次又一次勇往直前。
　　李子玉思索着点头，这句话甚好。
　　“走啦，鹿队吃饭了吃饭了。”
　　“行，你想吃什么？”
　　“我嘴不金贵，就想吃一顿C国家常菜。”
　　“这可不好找，哎，囡囡你想吃什么？”
　　......
　　陈红那边的动作很快，也是因为国安的特别小队进入M国，所以这次的事情，办的还算是妥当。
　　老大那边也没有继续找李子玉他们的麻烦，倒像是为了弥补，发了一笔奖金给他们。
　　但是也没有给他们任何的职位调动，这段时间，李子玉也有猜想，怕是老大那边在查他们。
　　那对于他们来说，时间更加紧迫。
　　自从他们三个人，确定了手机里有监听以后，每天只要李子玉和鹿白有什么行动，都会把手机交给张海。
　　张海就在他自己的房间里看电视剧，时不时再自言自语几句。
　　当然，鹿白也答应了张海一个条件，每天的饭钱都给他报销。
　　这样一来，张海每天回到酒店，就是一整个躺平，追剧吃好吃的。
　　暗网那边，李子玉也有了进展，虽然不是顾铭泽，但也是想了解这件事的人。
　　李子玉也就顺着这些人，放出一点点消息。
　　没等两天，她的账户就有了一个新的消息。
　　李子玉从书桌前探出头，“鹿白过来。”
　　鹿白屁颠屁颠过去，“咋啦？”
　　李子玉将手机放在两人中间，指了指界面上的名字，“这个ID就是顾铭泽的小号。”
　　那聊天框里面发来一句话。
　　「你还知道什么？」
　　可能是看李子玉很长时间没有回复，那边又追加了一句话。
　　「有偿，开个价。」
　　鹿白用手肘推了推李子玉，打趣道：“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啊，快开价啊李总。”
　　李子玉不急，她又过了一会才回复。
　　「你想知道什么？」
　　她没有着急回复的原因是，她不确定对方到底是不是顾铭泽。
　　还要再在字里行间里面，去确认一下。
　　万一是个套，那就是不打自招。
　　对面几乎是秒回。
　　「你挂的贴，不知道我想问什么？」
　　李子玉也很快回复。
　　「这可是一个大事，万一我告诉你了，你断我财路怎么办？」
　　对面沉默了一会，始终是在线的状态。
　　李子玉在这个间隙，侧头看向鹿白。
　　那人正在练习举枪的动作，察觉到目光，呆讷的顿在原地。
　　李子玉挑眉，“倒是还没有问你，你这个手啊腿啊，什么时候恢复的这么好的？”
　　鹿白甩甩手，“一套治疗，要一百万美金，我不得好好恢复啊？短短三个月，就是三百多万美金，我可耗不起。”
　　这些话说的轻松，其实只有鹿白知道，拼了命的复健，有多么痛苦和难熬。
　　是努力得来的，也是老天给的运气。
　　虽然还没有达到，可以端枪拼杀的地步，但正常的所有功能，都恢复的非常好。
　　李子玉轻笑，也将事实道破，“我可没少见你，一个人在病房里练习，摔了又爬起来，爬起来又摔。”
　　“哎！”
　　鹿白赶忙捂住李子玉的嘴，顿时就涨红了脸。
　　李子玉眉眼弯弯，任凭鹿白在自己怀里撒娇。
　　【鹿白！你好大一只你知不知道？哎呀！】
　　【这又不是见不到人的事，干嘛干嘛呀。】
　　【鹿白！】
　　鹿白从她怀里抬起头，委屈巴巴，“我当时肯定狼狈极了。”
　　李子玉指尖轻轻揉着鹿白的眉心，温柔至极。
　　【鹿白，我爱你。】
　　鹿白撑着椅子把手，探出身子，吻在李子玉软唇上，整个人牢牢压住她。
　　“我更爱你。”
　　李子玉歪头眯眼笑着，“现学现卖啊？”
　　鹿白目光下移，紧紧盯着那双红唇。
　　她记得，自己不能动的时候，下过一个决定。
　　有一天她恢复了，李子玉就算哭也不停手。
　　她说到做到。
　　鹿白顺手扯下了床上的被子，椅子慢慢往后靠，最后一点点落在地上。
　　李子玉环着鹿白的脖子，将碍事的椅子踢到一边。
　　【你现在玩的这么野吗？】
　　鹿白鼻尖发出一声闷笑，盖上被子。
　　不过一会，就传出了李子玉压抑的低吟。
　　不过这次，鹿白可不会再手软。
　　时间一点点走过，李子玉放在桌上的手机，不断收到新消息。
　　直到最后一声震动，鹿白才掀开被子。
　　两人都喘着粗气，李子玉身子绵软无力，脸上还挂着不争气的泪痕。
　　她骂道：“你真的是要死。”
　　鹿白去厕所洗手，路过书桌时，瞥了一眼手机。
　　“囡囡，顾铭泽等疯了哦。”
　　李子玉躺在裹在身下的被子上，根本不想动。
　　她的声音沙哑着，“再等等吧。”
　　鹿白洗完手，抱起李子玉，“洗澡澡咯。”
　　【我自己洗！你滚开！】
　　“不要嘛不要嘛～我帮囡囡～”
　　两人一人一句，一个骂骂咧咧，一个嘤嘤呀呀。
　　一直捯饬到深夜，李子玉才有精力看一眼手机。
　　「我可以买断这个信息。」
　　「你开个价。」
　　「绝对不会外流，我向你保证。」
　　「二十万？」
　　「四十万。」
　　「一百万，不要贪得无厌。」
　　李子玉转了转发酸的脖子，“鱼上钩了。”


第127章 顾总的诚意
　　李子玉现在确定了，这个人就是顾铭泽。
　　顾铭泽从学校开始，就一直从事IT行业，钱来的很快。
　　再加上之后，被组织一手扶持。
　　所以其实在顾铭泽心里，一直不是很沉得住气。
　　再加上他深受老大影响，脾气还是很暴躁的。
　　像李子玉刚刚晾了他几个小时，本性一下就暴露了。
　　鹿白枕在李子玉肩上，看着手机屏幕里的对话框，不由啧啧两声。
　　“顾总还是有钱。”
　　李子玉给他回了消息。
　　「一百万是顾总自降身价了。」
　　对面马上上线，但在看见这句话以后，又是一瞬的沉默。
　　「你知道我是谁？」
　　李子玉：「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你在几天前在国内做了抽屉交易。」
　　这是她的猜测，自从知道了顾铭泽的几个大手笔以后，她就让陈红查了资金来源。
　　全部都是国内的正规交易。
　　只是追查到后面，发现顾铭泽想卖出的股份，是签了一笔假买实借的灰色合同。
　　拿到了一大笔资金。
　　然后经过他们的操作，将溢出的资金收入私人账户。
　　本金全部转移给了一家海市的公司，这家公司是做境外贸易的。
　　当下李子玉就怀疑，这笔钱最终会流向组织，虽然可能已经被洗白。
　　而这笔钱，组织会用来做很多事。
　　比如重建工厂，或者是补上之前拉起铭泽科技的窟窿。
　　而顾铭泽在里面两头吃，将溢出的钱，私下交易，买入很多小型公司。
　　国安在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告诉了五人小分队。
　　这也是为了切断，组织和顾铭泽的某种联系。
　　顾铭泽：「你到底是谁？」
　　李子玉：「合作吗？顾总。」
　　顾铭泽：「你想怎么合作？」
　　李子玉：「明天美股会开盘，我希望看见顾总的诚意。」
　　顾铭泽：「你的目的是什么？」
　　鹿白抢过了手机，她是不想再看这两个人打太极了。
　　她将字打过去。
　　「明天满意再聊。」
　　鹿白将手机扔到桌上，“睡觉了睡觉了。”
　　C国吴州。
　　顾铭泽紧锁着眉头，盯着屏幕上的对话框。
　　四叔在他身旁，问道：“技术部查了ID，是一个新账号，在M国。”
　　顾铭泽越来越看不懂，“M国新账号，会不会是组织的人？”
　　还没等四叔回答，他又自己否认了这一点。
　　“组织的人知道这么多，一定会办了我。”
　　顾铭泽脊背陷入沙发椅，“看来，明天又要打一场仗。”
　　既然不是组织的人，那会是什么人？
　　国安。
　　顾铭泽不是傻子，但他欣然接受。
　　国安想找一个人里应外合。
　　他也急于脱离组织。
　　各取所需。
　　第二日C国时间晚上九点，美股准时开盘。
　　李子玉坐在电脑前，看着股市的盘口。
　　先是一波利诱，随后开始扔盘，股市直线下跌。
　　但还是可控的范围之内。
　　手机发来信息。
　　顾铭泽：「这样你还满意吗？」
　　李子玉：「顾总不怕被问责？」
　　这样的手笔，损失的是组织白花花的银子。
　　顾铭泽：「分公司不属于组织直属，这个就不需要你担心了吧？」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目的了解？」
　　李子玉盯着盘口，没有回复他。
　　这样的下跌，只要她回复可以，五分钟就可以拉回原位。
　　这是在诈她。
　　顾铭泽见对面不回复，后槽牙紧了紧，“要不是李子玉在牢里，我真以为对面是她。”
　　鬼精鬼精的。
　　但是现在的局面，就连四叔这个门外汉都看出了不妥。
　　“顾总，如果再往下走，会不会有麻烦？”
　　顾铭泽犹豫了半瞬，道：“继续往下走，明天就说是震盘，C国股市和M国时间不一样，我来操盘。”
　　在盘口稳定了一段时间以后，线条又开始波动。
　　鹿白拿来了早餐，摆在李子玉面前。
　　她看不懂这些，所以只能做做李总的小助理。
　　李子玉咬了一口贝果，“这个没有昨天的好吃。”
　　鹿白也咬了一口手里的三明治，“是吗？那明天还是吃之前那家吧。”
　　她给李子玉准备了热可可，自己则是热牛奶。
　　一副贤惠模样。
　　李子玉看着盘口，不紧不慢吃着早餐，“顾铭泽真豁得出去啊，你说我们要给他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呢？”
　　如今顾铭泽的诚意已经拿了出来，李子玉要是不拿出点东西，怕是要被报复。
　　鹿白舔舔唇角，“他不是想知道，工厂的细节吗？那你就把一些事情告诉他。”
　　顾铭泽想知道的，无非就是现在工厂的情况，看看他要怎么应对。
　　组织现在对他已经有戒心，所以未必见得，会把事实情况告诉他。
　　再说严重一点，可能顾铭泽知道这件事，也是靠C国的新闻。
　　李子玉发出信息：「这次工厂里面出了个内鬼。」
　　「是一个叫森哥的人，已经被秘密处决，工厂已经被国安端掉，很快就会顺着线索查到很多东西。」
　　她将事情拎出来说，真真假假。
　　随后她也摆明身份。
　　顾铭泽肯定猜到她是哪一边的人，就没有必要再刻意装傻。
　　「我们希望你可以配合我们，这就是我的目的。」
　　顾铭泽默了半瞬，「你怎么知道这个网站的？」
　　鹿白指着屏幕，嘴里嚼嚼嚼，“和他说，李子玉是被国安收监看管，又不是死了，精神病是不是？”
　　李子玉瞪了她一眼，“隔着网线，你要不摸过去打他一巴掌？”
　　嘴上这么说，手里打的字，却是和鹿白刚刚的话一样。
　　顾铭泽：「......」
　　李子玉光速下线，下线前只给顾铭泽留了一句话。
　　「等消息。」
　　当然这句话是鹿白发的，她不想让李子玉和顾铭泽聊太长时间。
　　这是鹿白小私心。
　　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要他做的，国安那边的线索还没出来。
　　那就！不要！占着！她老婆的时间！
　　“小志，你上完厕所没有？”
　　门外传来张海的声音，“你有电话！”
　　鹿白两步走到房门前，轻轻打开房门，接过了张海递来的手机。
　　“喂？”
　　“小志，老大那边给了新任务，明天你们要回金城，你们都在一起吧？”
　　张海从兜里掏出放着电视剧的手机，“在的呀，一起去吗？”
　　鹿白打开外放。
　　电话那头，“对，你们明天就要到，现在就安排车来接你们。”


第128章 脑婆最大～～～
　　三个人提着行李箱，站在酒店楼下的时候，就看见了一辆SUV停在正门口。
　　副驾的车窗缓缓落下，一名样貌姣好的年轻女人，朝他们招招手。
　　“上来啊，要赶路呢。”
　　三人对视一眼，提着手里的行李箱坐上了车。
　　鹿白和李子玉坐在后座上，腿十分自然的靠在一起。
　　【新的面孔啊，也是C国人，这是什么意思？】
　　鹿白撑着下巴，暗暗摇头。
　　【顾铭泽那边有动作，老大这边立马出牌，看来他们俩的较量，也很剑拔弩张啊。】
　　之前李子玉还在想，为什么老大一直没有安排他们的新任务。
　　现在想来，应该是顾铭泽那边沉寂了一段时间，所以老大放缓了手里的对策。
　　今天早上的几次跌停，老大觉得不能再等下去，所以就安排了他们新任务。
　　三人今天都起了个大早，车在高速上行驶，开着开着都犯了困。
　　等三个人再醒来，就看见车子已经停进了一处停车场。
　　与之前总部大楼不同，这是一间破旧的工厂，铁锈在铁门上，灯光昏暗。
　　李子玉警惕的看着周围环境。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里不简单。】
　　鹿白拉开车门，“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你说的对，”
　　“......”
　　李子玉看向前排空荡荡的两个位置，冷汗直冒，“小海呢？人呢？”
　　整个仓库里，除了她们两个活人，没有一个人影。
　　鹿白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她警惕的看着唯一一个出入口，那扇生锈的铁门。
　　可能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那扇门竟然一点点卷起。
　　生锈的吱呀声，尖锐又刺耳。
　　刚刚开车的女人，摘下墨镜，踩着恨天高大步走进来，“你快点！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上个厕所以为你掉茅坑里了。”
　　张海在后面面露尴尬，“哎呀，憋一路了。”
　　李子玉从车上下来，若这是一个二次元世界，她此时头上一定有三只乌鸦，加屁股后面一排点点。
　　鹿白的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做了这么长时间警察，第一次见到这么e的人。
　　怎么他谁都能勾搭到一起去？
　　难怪警校让他去干卧底，顾铭泽也看上他做奸细。
　　张海看向鹿白，满脸的迷茫，“你拿个铁棒干什么？”
　　这是鹿白刚刚从地上捡起来，准备应急防身用的。
　　现在来了这么一出，鹿白委实觉得自己显得很呆。
　　鹿白带了些脾气的扔掉手里的铁棒，拍了拍手上的灰，“我以为你们......出什么事了呢。”
　　张海大大咧咧的摆摆手，“出啥事啊，哦！这是张姐，也是这个工厂的负责人。”
　　张姐打开后备箱，替他们把行李箱拿下来，“这里都是自己人，能出什么事？”
　　她带着几人来到了宿舍，虽然说是一个老厂房，但是住宿却不错。
　　比起工厂的大通铺，现在这里的双人间，显得格外的好。
　　鹿白和李子玉自然住在一起，张海一个人住一个房间，也落得清净。
　　张姐走之前，朝房间里望了一眼，“这里没有那么多尔虞我诈，好好住下吧。”
　　这话说的很突然，也很莫名其妙。
　　一时间，李子玉和鹿白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李子玉回过神，哪还有什么张姐的身影。
　　“她什么意思？”
　　鹿白依然没有想通。
　　李子玉关上房门，默了一瞬，摸摸鼻尖，“她......是想说，这里没有监视和监听？”
　　鹿白看着手边的行李箱，“你信吗？但是好像的确，没有搜行李。”
　　也没有像工厂，没收个人物品。
　　李子玉在房间里踱步，沉默着沉默着，她突然朝着身后喊道：“我是李子玉。”
　　鹿白吓的从床上弹射起来，一把捂住她的嘴，“你干什么？”
　　【我试试看，有没有监控。】
　　“你精神病吧？”
　　【你骂我！】
　　“我......”
　　李子玉手掐了一把鹿白腰间的肉。
　　鹿白不怕疼，但她怕痒。
　　一下子就松开了捂住李子玉嘴的手，李子玉也乘胜追击，将鹿白推倒在床上。
　　她腿压在鹿白胸口，探着身子往前，捏起鹿白的下颚。
　　“你说谁精神病？”
　　鹿白捂着自己的腰，试图抵挡李子玉不安分的手。
　　一向没有认过输的鹿队，此时却是怂的缩成一团。
　　鹿白求饶似的开口，“错了错了，老婆最大，怎么能骂老婆呢？”
　　李子玉松开手，满意的点点头，“嗯～再叫一声我听听。”
　　“脑婆～～～”
　　“嗯～～～”
　　两人这么一闹，也更加确定，这里的确没有监听监视。
　　看来老大对他们已经没有了猜疑，国安那边做的很到位，没有留什么马脚。
　　李子玉现在对于这个倒是不甚在意，让她更在意的，是那个新出现的面孔。
　　张姐。
　　她为什么要来特意提醒？
　　对于组织里面那些人来说，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主，怎么会好心至此。
　　除非，她也是国安的人。
　　此前李子玉其实就一直想问丁局，难道真的在组织里面，没有他们的人吗？
　　但是卧底是绝密，丁局连张海的身份都没有明说。
　　更是不可能将藏在组织里面的卧底，告诉给任何人。
　　李子玉一直在思索着，全然没有管一旁妖娆造作的鹿白。
　　鹿白换着衣服，拼命秀着自己的身材。
　　李子玉撑着头，余光瞥见，长叹一口气，“你怎么现在和开了屏的孔雀一样？”
　　之前在公寓的时候，那家伙，连摸都不给摸一下。
　　自从两个人确认了关系，洗澡洗的越来越频繁以后。
　　鹿白就像被打开了某个开关，每天都要露一遍自己的腹肌。
　　鹿白一下子红了脸，抓起床上的卫衣套上，“怎......怎么说话呢？怎么伤人自尊呢？”
　　李子玉解开了领口的一粒纽扣，洁白细腻的肌肤，加上她那藏在衬衫下，若隐若现的锁骨。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些勾引的意味。
　　鹿白内心还是那个局促的鹿白，她紧张的吞咽口水。
　　李子玉勾唇挑眉，“喜欢吗？”


第129章 至关重要的一战
　　“老实人”鹿白，不假思索的点着头。
　　李子玉老奸巨猾，这个贱她一定要犯。
　　“喜欢就想着吧，我姨妈。”
　　鹿白跌坐在床上，“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房门这个时候被敲响。
　　李子玉和鹿白猜都不用猜，就能想到，一定是某个电灯泡，踩着节点来了。
　　电灯泡的声音传来，“小志，小玉，你们饿不饿啊？吃饭去吗？”
　　鹿白不情不愿从床上爬起来，“他怎么不是吃，就是吃？”
　　开门的时候，鹿白才看见站在张海身边的张姐。
　　鹿白眼神中闪过疑惑，“张姐你没走啊？”
　　张姐连忙摆手，“我走了嗷，是他半路把我拉过来，说一起吃饭的。”
　　鹿白嘴角不受控制的一抽，她是真的想扇张海一个大耳瓜子。
　　他怎么能让组织的人，过多的私下接触他们？
　　这不是神经大条吗？
　　张姐扒拉下一点鼻梁上的墨镜，直直看向里面的李子玉，绕过了面前的鹿白。
　　问道：“小玉，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吗？”
　　李子玉抓起外套，缓步朝外走着，“当然可以。”
　　她路过张海时，不着痕迹的抿唇憋笑。
　　几人找了一家汉堡店，围着一张小方桌坐下。
　　李子玉喝着手里的冰可乐，目光看向街道外，“你姐姐？”
　　三个字，让桌前的其他三个人都愣住。
　　鹿白放到嘴边的薯条，都停在了半空，眼神扫向张海和张姐。
　　一瞬安静后。
　　张姐首先没绷住，“小海，你还真没骗我，李顾问本事是挺大的。”
　　她放松的靠在椅背上，“这里绝对安全，你们可以放心。”
　　李子玉轻笑，面前的这个张姐，还在试探自己的本事。
　　既然如此，李子玉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
　　李子玉指了指这家店，“国安的地方吧。”
　　张姐眉梢微动，但也没有回答。
　　李子玉接着说：“而且还是新装修的，你应该也刚刚被启动，之前也是在静默状态。”
　　张姐一瞬怔愣，她侧目拍了拍张海的肩膀，“表的嗷，不是亲的，没这么傻的弟弟。”
　　游离在刚刚对话的鹿白和张海二人，一人吃着薯条，一人抱着汉堡啃。
　　活像被爹妈散养的小孩。
　　李子玉也将压迫的气势收回，闲散的吃着饭，“店里装修的味道有点重，去去味道会好一点。”
　　说时迟那时快，张姐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本，竟然真的认认真真记下。
　　她抬起头，“您继续说。”
　　李子玉抿了抿唇。
　　这不是亲姐弟的两个人，怎么都能每次这么出其不意？？？
　　李子玉将情绪拉回来，清咳两声，“咳咳，特别行动队来M国，你被放在组织很久了吧，看来这一次，国安要下大手笔了。”
　　行动队刚到，国安就启动藏在组织深处的卧底，这是孤注一掷的。
　　张姐有些沉重的收起了笑脸，“我接到消息，明天一早老大会来这里，启动一个眼镜蛇计划。”
　　“计划的大致内容，就是一个大型的医学实验，之前工厂其实对老大无关痛痒，那个是他本身就要舍弃掉的。”
　　鹿白塞了一口鸡肉卷到李子玉嘴里，不想李子玉老是因为工作，忘记吃饭。
　　而她也很快进入状态，“我们三个人是这次计划里的人物？”
　　张姐合上手里的本子，叹了口气，“没错，这次祸害的又是国人，所以要找C国的人负责。”
　　鹿白气不打一处来，“他还有没有点良知？他也是国人啊。”
　　但是骂归骂，这件事还得好好考量。
　　鹿白眸子沉了沉，“你知道，这次医学实验，关于什么吗？”
　　之前顾铭泽也搞过一个，是让李子玉研究心声一事。
　　后来被查封，李子玉也正式将实验室纳入国安。
　　也是给了那些清澈大学生，一个正路走。
　　他们是无辜的，不应该背负一个犯罪的名头。
　　但是只是一个人体实验的开头，就把那些人害死。
　　如果是老大出手，鹿白都不敢想这个画面有多血腥。
　　张姐自然也是带了实质性的东西来的，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
　　纸上是鬼画符的一堆东西。
　　张姐看了半天，才道：“不好意思啊，我有点忘记，我怎么加密的来着了。”
　　鹿白：“牛。”
　　张海：“哇哦。”
　　李子玉：“你俩真的不是亲生的吗？”
　　突如其来的尴尬。
　　张姐挠挠头，“好了好了，想起来了。”
　　“是关于血液的，老大的年纪大了，他其实很舍不得他的帝国，所以准备倾其所有，搞一个什么再生。”
　　李子玉醍醐灌顶，一下就通了所有的事情。
　　她突然自嘲的笑着。
　　李子玉揉揉眼睛，“我之前一直在想，为什么顾铭泽怎么折腾，组织都不多去管。”
　　原来是这样。
　　因为老大要倾其所有，让自己变得年轻长寿。
　　所有功夫都花在这个上面，只是暂时不管顾铭泽。
　　等他成功的那天，顾铭泽算个屁啊。
　　之前老大就提到过，要培养他们三人。
　　看来老大对再生的事情，已经有了很大的希望。
　　所以他才会在等弄死顾铭泽以后，让他们三个人接盘。
　　这样毒蛇又会成为，一个继续辉煌的存在。
　　张姐将纸收起来，“所以对于我们来说，这是至关重要的一战，成败决定了，我们做的所有事情。”
　　如果老大真的成功，那么他就有时间和国安玩一个底朝天。
　　雷霆手段，可怕至极。
　　到时候，一切就都完了。
　　李子玉手里的鸡肉卷怎么也吃不下，她眉头紧锁，不由得头疼至极。
　　鹿白放下可乐，她目光一如既往的坚定，“再难也要做，这不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吗？”
　　当初李子玉和丁局提出这步棋，就是为了一个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绝对没有退缩的道理。
　　谁不是孤注一掷？
　　谁不是没有退路？
　　要说退路，借李子玉的话来说，早在更早之前，她们就没有退路了。
　　鹿白站起身，声音不高，却是直冲人心，“今天就算是送别，此后每一天，皆是没有回头路。”


第130章 摘除
　　这句话说的很壮烈。
　　却也没有半点的夸张。
　　李子玉看着这家汉堡店，不禁失笑，“丁局也在搞副业了？”
　　先前她就在想，丁局知不知道，陈红和柳正风的生意做的风生水起。
　　如今这么一看，这是不光知道，还特别支持。
　　张姐一下就明白了话里的意思，她笑道：“那家炸鸡店赚的钱，都充公了，不说别的，添点设备还是可以的。”
　　这一天是难得的放松，张姐带着几人逛了金城。
　　就像休假时的模样，谁也不用着急破案。
　　只是大家心里都清楚，这算是最后的放纵。
　　夜幕降临，街道归于平静。
　　李子玉盘腿坐在床上，鹿白替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囡囡，你说张姐这张牌，丁局是什么时候走的？”
　　李子玉打了个哈欠，“丁局能坐到这个位置，心思何等缜密。”
　　谁能想到，安插的人可以沉寂这么长时间？
　　每一个卧底，在最后战胜黑暗时，都值得站在光明之中。
　　青春年华，说交付就交付了，一句怨言都不曾有。
　　两人今天这夜，过的都很安稳，彼此依偎着，感受着彼此强有力的心跳。
　　清晨的光，伴着吱呀的铁门声，将众人唤醒。
　　几辆黑车停在院子里，张姐已经扶着老大站在了那。
　　李子玉挽着头发，从宿舍楼上下来。
　　鹿白依然是标志性的丸子头，她是没睡醒的，揉着眼睛，挪动着步子。
　　才一个月时间没见，老大就比之前苍老了许多。
　　本来还锐利的眼眸，此时有些浑浊。
　　步伐也不似之前那般稳健，反倒是有一种病态的虚弱。
　　李子玉看着他这个样子，不由怀疑，这个老大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很快她的这个想法，得到了验证。
　　老大把他们叫进了一个房间，房间里面的东西已经被搬空。
　　陆陆续续，有穿着白大褂的人在外面走动。
　　老大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们也算是真正组织的人了，这个是这个月的缓解剂。”
　　老大身后的面具男走上前，打开了一个箱子。
　　三人一人一支，拿在手里，却没有立刻打进去。
　　李子玉趁机转移话题，“老大，我们现在要做什么呢？”
　　老大咳嗽两声，像是受了什么极大的痛苦，捂着胸口。
　　他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你们要去找一些，A型血的人。”
　　鹿白险些没忍住，到嘴边的一句脏话。
　　这是一上来就拿活人开涮？
　　鹿白握紧了手里的缓解剂，“我们去哪找？总不能拉着横幅去吧？”
　　老大摆摆手，“我找了一百五十名志愿者，一会就让张姐带你们去，从这里面挑就行。”
　　言罢，他有些没有精力再和他们说话，身边的面具男很机灵，将几人请出了房间。
　　房间内，穿着白大褂的人在搬运着医疗设备。
　　面具男摘下脸上的面具，是雯爷。
　　雯爷恭恭敬敬的问道：“爷，新药不看着他们打下去吗？”
　　老大疲惫的摇头，“缓解剂，只要想活命，就不会不打的。”
　　他们得到消息，说国安有可能已经破译出了解药。
　　所以这一次，老大要给他们打的是新药。
　　借着缓解剂的幌子，骗他们打下去。
　　李子玉几人快步离开了这栋楼，直奔着张姐的车而去。
　　张姐也没有什么二话，一脚油门就开出了厂子。
　　待几人仔细检查了一下，车内有没有窃听设备以后。
　　李子玉才将缓解剂对着阳光看了半晌。
　　之前从实验室截获的缓解剂，她特地留了一个心眼。
　　发现对着光，可以看见一些细小的结晶。
　　但是这一支没有。
　　李子玉将针管扔到车窗外，道：“这不是缓解剂，还好我们提前打过解药。”
　　张海接过了鹿白手里的针管，他不准备扔，而是找机会给柳正风。
　　这东西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害人，还是要上报的。
　　鹿白沉着眸子，“他没有看着我们打，是因为觉得没有人会不想活，借着缓解剂的幌子，来诓我们。”
　　张海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要这样做？是我们暴露了吗？”
　　这个问题，李子玉已经想了一路。
　　但是也否了这个猜想。
　　李子玉半撑着头，“应该不是，现在老大的身体情况，如果我们暴露，他是不会给我们时间想对策的。”
　　“大概率会直接杀了我们，我们还活着，就表示我们暂时安全。”
　　她顿了顿，“不过，或许是因为，国安破获解药这件事，让他们有了些线索吧，毕竟实验室被端以后，老大也不会放着不管。”
　　这是她目前，在有用信息几乎为零的情况下，做的最大化的分析。
　　张姐将手机递给李子玉，指了指上面的对话框，“这个是今天一个新人加我，然后发给了我志愿者地址，你们认识吗？”
　　李子玉接过手机，看着对话框里，简单明了的对话。
　　除了一个地址，就是张姐回复的收到。
　　但在这样的字里行间里，李子玉还是抓到了有用的线索。
　　她道：“他发给你的汉字，账号却是M国的，如果你没见过这个人，是不是说明，他是C国新过来的人？”
　　鹿白趴在主副驾中间，也看见了这个聊天记录。
　　听着李子玉的猜想，她也有了自己的推测。
　　鹿白道：“这个人能有现在老大最看重项目的地点，也就说明，他深得老大信任。”
　　她倒吸一口冷气，“我们在这里这么长时间，好像没见过这号人吧？”
　　李子玉从裤腿里，取出用腿缚绑起来的手机。
　　登陆了暗网，点开顾铭泽的头像。
　　她没有直接问，而是旁敲侧击。
　　「顾总，好久不见。」
　　对面又是很快给到回复。
　　顾铭泽：「终于上线了？」
　　李子玉：「我听说，最近C国一个大人物，来了组织，这件事顾总知不知道？」
　　这句话问完，对面很长时间没有回复。
　　张姐有些担心，“他不会是，不愿意和你说吧？”
　　李子玉靠着车窗闭目养神，“顾铭泽这个尿性，现在估计就是在查，到底是谁回了M国。”


第131章 好手段
　　鹿白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这句话，总觉得心里有点膈应。
　　之前顾铭泽说过，他很了解李子玉。
　　现在看来，李子玉也很了解顾铭泽。
　　“鹿白，我不是了解顾铭泽，我是了解每一个人。”
　　李子玉温和的声音，从斜前方传来。
　　鹿白愣了愣神，一时间她以为，李子玉也能听到自己的心声。
　　李子玉侧目，眼眸中含着笑，“比起了解，我还是比较了解鹿队的。”
　　她正了正身子，学着鹿白的腔调，开口道：“啊！你是不是心里有顾铭泽？你怎么能那么了解他？”
　　“那我呢？你怎么不多了解了解我？”
　　李子玉模仿完，又光速变脸，变回了那个清冷温和的李顾问。
　　她微微挑眉，“是不是这样？鹿队。”
　　鹿白抿着唇，耳根已经羞红，最终也只憋出来了一句，“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贱嗖嗖的？”
　　金城很大，群山环绕，车子开了约莫半个小时以后，李子玉的手机来了消息。
　　点开一看，是确认过消息之后的顾铭泽。
　　顾铭泽：「海市的雯爷，可能人不在国内，但是我不能现在给你准确的答复。」
　　李子玉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车里的其他人。
　　张姐先是在记忆里搜索了一遍，她一拍方向盘。
　　“我想起来了，雯爷是之前一直跟着老大的人，之后好像是因为什么项目，去了C国。”
　　她来组织的时间不短，但也绝对算不上长。
　　所以很多事情，也是听传闻。
　　李子玉将前后的事情串联起来，“雯爷去C国，很有可能是监视顾铭泽。”
　　顾铭泽之前就明确了，他在C国还有人盯着他。
　　这个人就是雯爷。
　　而雯爷离开C国，应该也和顾铭泽现在的动作有关系。
　　他既然想脱离组织，就不会任凭一个眼睛长在自己身上。
　　所以顾铭泽的第一步，就是将雯爷逼回M国。
　　很显然，这个目的他达到了。
　　至于顾铭泽为什么没有接到这个消息。
　　也有可能是因为，雯爷不是退无可退，但老大急于再生实验，所以将他回调。
　　李子玉将消息发过去。
　　「恭喜顾总，不费一兵一卒，就大获全胜。」
　　顾铭泽：「大获全胜谈不上，不费一兵一卒也更不可能。」
　　「我告诉你了这些，你不应该也告诉我些什么吗？」
　　李子玉嗤笑，“真是半点亏都吃不得。”
　　她将手机扔给鹿白。
　　“你回吧。”
　　鹿白搓搓手，跃跃欲试。
　　「组织有一个大动作，事关再生，顾总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
　　国安纵使要和这种人合作，也绝对不会把机密告诉给他。
　　将一些事透露，其他的就靠他自己。
　　对于国安来说，如果顾铭泽足够聪明，足够有手段，也是一件很好的事。
　　顾铭泽：「我听说，老大得了肺癌晚期，你说的再生，是指这个吗？」
　　鹿白拍拍李子玉的肩膀。
　　“他说老大得了肺癌。”
　　李子玉并不意外，“我之前看他那个样子，就猜想是不是得了病。”
　　人上了年纪，终究是不如年轻人的。
　　纵使医疗技术跟得上，自己自身也承受不了。
　　有再多的钱也没用。
　　鹿白回道：「这件事顾总应该上心一些，对于我而言，你和他的纠纷，完全没必要插手。」
　　这句话说的坦荡，也的确如此。
　　他们闹的再怎么凶，国安要抓人也不会受到一点影响。
　　顾铭泽那边沉默了一会才发来信息。
　　「老大在C国有一个私生女，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帮你们。」
　　鹿白将手机，摆到李子玉面前。
　　她不想用无辜之人做筹码，还是要李子玉去定夺。
　　李子玉皱了皱眉，“让他拍一张私生女的照片，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做。”
　　还没有到鱼死网破的地步，这只能算是一张保护几人的底牌。
　　李子玉接着道：“和他说，过段时间会有一个包裹寄过去，他只要把这个东西，上传到网络上，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鹿白点点头，照着李子玉的话，将消息发了过去。
　　但她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鹿白好奇问道：“是什么？”
　　李子玉眯了眯眼，是一瞬的狠利，“志愿者的照片。”
　　鹿白：“什么？！”
　　张姐：“李顾问，你要做什么？”
　　张海：“别冲动呀。”
　　如果这么做，无疑是向老大表明，他们几个人就是有问题。
　　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志愿者的地址，一共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
　　鹿白话到嘴边，却被脑中的灵光一闪打断。
　　“等等......你想弄死雯爷？”
　　李子玉侧目看向鹿白，带着些许的欣慰。
　　她指了指张姐的手机，道：“除了我们几个人，还有雯爷知道不是吗？”
　　“而且这张照片，不能是在内部拍的，只能是在街道上抓拍。”
　　李子玉看着后视镜里，一直跟着他们的黑车，勾起唇角。
　　“这后面的尾巴，不是一直跟着吗？”
　　车内其余几人皆是倒吸一口气。
　　李子玉步步为营，竟然将这些都算了进去。
　　张姐却还是不放心，“就算是在外面拍的，也不能说明什么，万一到时候杀人灭口怎么办？”
　　车子开到了目的地。
　　是一个很荒芜的地方，一座白色的方形建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李子玉推开车门，“请君入瓮即可。”
　　谁说，她要单枪匹马赴曹营了？
　　既然要做，就要将一切做的顺理成章。
　　雯爷是老大的心腹，那也是几年前的事。
　　谁能保证，这么些年在C国，他没有起二心？
　　再加上，顾铭泽先前的手笔，雯爷在C国被架空。
　　这件事，李子玉不相信，老大没有起一点疑心。
　　既然谁也不愿意捅破这层窗户纸，那就让她来烧一把火。
　　几人走下车，这栋建筑，从外面看没什么特别的。
　　但是从门走进去，就可以看见很多的雇佣兵。
　　为首的雇佣兵，手里拿着一个平板，里面是李子玉几人的照片。
　　他仔细核对以后，才将几人放进去。
　　穿过一个长廊，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间透明的房间。
　　房间里都是穿着灰色衣服的人。
　　有男有女。
　　三个人混在一个房间里。
　　“你们办完事，就赶紧离开。”


第132章 布局开始
　　张姐从雇佣兵手里，接过名单，“A型血的人还不少呢。”
　　这一句话包含的意思，李子玉听明白了。
　　这是让她赶紧想办法，否则这么多人，都得出事。
　　李子玉在下车前，已经给陈红发了定位。
　　但是她现在没办法看手机，自然也不知道，陈红那边制定的计划。
　　鹿白手搭在李子玉肩上，一副耍流氓的样子，“怎么了？小玉是怕了？”
　　这是鹿白在刑警队的时候，惯用的方法。
　　用让人不怀疑的姿势，借机靠在李子玉身上，听她的心声。
　　【现在先按照他们说的做，陈红那边应该会有对策，我们静观其变。】
　　鹿白微微点头，她看向张海，后者会意。
　　带着张姐走到一旁，在名单里挑选着合适的对象。
　　张姐虽然一脸懵，但还是照着他们的样子在做。
　　因为是第一次来拉人，加上各自心里的一些抵触。
　　所以这次带走的人并不多，张姐只挑了五个精壮的男人。
　　万一以后出意外，场面混乱，男生的力气比女生要大，逃跑也更好跑一些。
　　几人出了白色房子，李子玉故意将脚步放慢。
　　点了支烟，“等我抽完。”
　　张姐瞥了一眼里面的雇佣兵，他们也没有催促他们离开。
　　有的时候，张姐不得不承认，李子玉真的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荒凉的田野边，是一条没有车流的车道。
　　李子玉似是放空般，一直注视着那边。
　　直到，她看见两辆灰车驶过。
　　她将烟头踩灭，拍拍鹿白的肩膀，朝着他们的车走去。
　　【陈红来了。】
　　鹿白眸子一亮，她将挑选出的那些志愿者，带上了另外一辆七座面包车。
　　自己则是回到了张姐车上。
　　张姐发动汽车，开出荒田。
　　一路上，前方一辆车都没有，这样的景象，不由让张姐心里打鼓。
　　她看向后视镜，“一会就到小镇了，再不动手就晚了。”
　　虽然她不知道李子玉的计划，但是她能猜到，李子玉应该是和国安发过消息了。
　　否则就靠他们几个人，怎么也不可能完成截胡的任务。
　　李子玉也有些烦躁，她现在不知道国安那边的计划，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一起干着急。
　　汽车开入山路，陡峭的山道穿插在悬崖边。
　　就在一个转弯口，李子玉余光看见上面有一个反光。
　　她眯起眼看过去，躲去了阳光的照射，才看清，那是一辆灰色的车。
　　车上还有三名戴着面具的男人，其中一人手中拿着枪。
　　鹿白抓紧了车座，敏锐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事情不简单。
　　有比李子玉更疯的人出现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李子玉这都言传身教了些什么给陈红？
　　还没等李子玉回过神。
　　“pong！”
　　一声枪响，响彻整个山间。
　　李子玉面前的挡风玻璃破裂，上面卡着一颗子弹。
　　李子玉不可置信，这是照着她脑门开的枪啊！
　　“我T......”
　　李子玉的脏话还没骂出口，灰色的车就直直从上面冲撞下来，巨大的冲击力，让车内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车辆翻滚，那辆灰色的车滚入山间，张姐的车刹停在悬崖边上。
　　就差一点点，他们也会掉下悬崖。
　　张海捂着撞在车内扶手上的手臂，倒吸了口冷气，“这是国安的人吗？怎么像是要搞死我们？”
　　鹿白离撞击点最远，只是磕了下额头，她探着身子，去检查李子玉的情况。
　　李子玉摆摆手，扶着老腰，“这是把握的，做戏要做全，学了个彻底啊。”
　　枪开了，车撞了，但是没有接下来的动作，就说明他们不是奔着杀他们来到。
　　张姐从扶手箱里，拿出了两把枪，扔给鹿白一把。
　　鹿白看着手里的枪，有一瞬的愣神。
　　张海推开车门，“要不，给我？”
　　她手上的伤，不知道能不能重新拿枪。
　　鹿白握紧了枪柄，她的目光再次坚定，“不用。”
　　她伸手捏了捏李子玉的肩膀，什么话都没说，跟着张姐一起，来到车外，对着山间的那三个面具男开枪。
　　跟在他们后面的面包车，看到前面的情况，也紧急刹停。
　　李子玉从副驾，弯着身子往车屁股走，“一会别对着面包车开枪。”
　　张姐和鹿白眨眨眼，两人有一个共同的疑惑，难道不帮忙吗？
　　但很显然，李子玉已经提前回答了这个问题。
　　面具男朝着面包车疯狂开枪，直到逼出里面的人。
　　李子玉这个时候，朝着那几人喊道：“跑啊！等什么！等死吗？”
　　这些人里面有C国人，一听到这句话，再看看面前的场景，不管老大给多少钱，都不管不顾了。
　　撒开了腿就是跑。
　　别人一看有人跑，一番短暂的思考以后，也跟着他们一起跑。
　　开车的司机是M国人，他听不懂中文，只能干着急看着那群人四散而逃。
　　司机躲在车后，子弹打在车身上，破碎的弹片划过司机的大腿。
　　只一瞬间，鲜血就喷涌而出。
　　显然是打在了大动脉上，不过一会，司机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李子玉看着这样的场景，咬了咬牙，越过鹿白，飞奔向那辆面包车。
　　鹿白心里一惊，她来不及阻止，李子玉就已经跑了出去。
　　要知道，两辆车中间，是没有掩体的，现在子弹还在横飞。
　　站在山间的陈红，刚开出一枪，就看见李子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外面。
　　他根本来不及收枪。
　　子弹在空中飞速划过，李子玉纵身一跃，子弹擦着李子玉的衣角，打入地面。
　　李子玉摔到地上，捂着手肘，咬牙闷哼，“啊......”
　　她没有多做停顿，从子弹打破的衣角，顺势用力一撕，撤下一大块布料。
　　裹在司机受伤的腿上，试图帮她止血。
　　陈红收了枪，朝着身边的人道：“走。”
　　临走前，他摘下了脸上的面具，照着面具开了一枪，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血浆，撒在了破碎的面具上。
　　陈红在基地的时候，就拜了李子玉做师父。
　　李子玉也给了他很多自己办的案例档案，也教了他很多。
　　慢慢的，师徒之间的默契，被培养了出来。


第133章 到底是谁！
　　鹿白见他们离开，面上带着无法掩藏的怒意，她小跑到李子玉面前。
　　看着手肘溢出鲜血的伤口，鹿白只一瞬，就红了眼眶。
　　她重伤在床，可能一辈子做不了警察的时候，她没哭。
　　一次次康复训练，一次次跌倒，她没有哭。
　　种种种种，她都坚强的面对着一切，就像一棵参天大树，任凭风霜吹打，却不曾弯过腰。
　　而此刻，她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却是让她心疼又生气，万般无奈之中，红了眼眶。
　　李子玉抬眸看着她，眼神有些躲闪，“他不能死......”
　　话语中，也是有些没有底气。
　　张姐收起枪，张海也跑到她们身边。
　　最强嘴替张海，说道：“不能死，也不能就这样冲过去啊，子弹又不会拐弯。”
　　张姐用手肘怼了一记张海。
　　她打了一个圆场，“万幸都没事。”
　　鹿白闭了闭眼，缓和下情绪，这些她早就该想到的。
　　她们都在国安，危险总是围绕着她们。
　　刚刚的枪声，很快吸引了雇佣兵，他们很快就赶到了这里。
　　司机因为李子玉的急救，还留着一口气。
　　雇佣兵蹲在他面前，听着他的话，眉头皱的越来越深。
　　在司机还是咽气以后，刚刚听他说话的雇佣兵，对着其他几个人下了命令。
　　让他们分散开，去找各个逃跑的志愿者。
　　但这么大的一座山，又都是树林，想找到几个人哪有那么简单。
　　这个消息很快传到了老大那边。
　　在宿舍上药的李子玉，解释的话堵在嘴边，她看着一脸凝重的鹿白，抿了抿嘴。
　　正欲开口，宿舍的门就被人推开。
　　老大站在门口，身后是张姐和张海。
　　却是没有见到雯爷的身影。
　　老大走进来，就近找了一个位置，缓缓坐下。
　　他咳嗽两声，道：“受伤了？”
　　李子玉看了一眼手肘，“小伤，摔到擦破了而已。”
　　鹿白扔掉手里的棉签，气鼓鼓的坐到一边。
　　老大朝门外唤了一声，“进来吧。”
　　刚刚在现场的雇佣兵，端着一个盒子走进来。
　　盒子里面，是一颗子弹，还有一面带血的破碎的面具。
　　雇佣兵用蹩脚的中文，在一旁道：“这个子弹，是M国生产的，面具是组织的内部面具。”
　　李子玉抢先一步反问，“M国生产的？什么意思？面具也是组织的，老大您想杀我们？”
　　这两句看似不沉稳的话，却是将自己摘了个干净。
　　老大亲自来问话，还带了现场的物证，但是也只有他们四个人被问话。
　　这说明，其实在老大心里，第一个怀疑的还是他们几个。
　　李子玉这样看似不经意的几句话，倒是显得她没有心机。
　　雇佣兵接着说道：“这个子弹，是卡在你们车玻璃上的，从弹道角度来看，应该是朝着头去的。”
　　李子玉一拍桌，有些气愤，“对啊，啪一下就打在我面前，要不是我命大，我脑花就飞出来了。”
　　这话她可是真情实感，当时她就是这么想的！
　　但是这个子弹，应该是被特地处理过，所以威力减弱了许多。
　　不然普通的车玻璃，能不能挡住都是一个未知数。
　　老大听到这里，才开了口，“我没必要杀你们，就算要杀，也不会这么费劲。”
　　他们几个人，都在老大的地盘，杀了就杀了。
　　哪需要跑到鸟不拉屎的山里，再唱这么一出大戏？
　　李子玉缓缓坐回椅子上，还暗戳戳捂着自己的伤口，时不时抽痛两声。
　　这样的我见犹怜，对于其他人老说有没有用，鹿白不知道。
　　但是对她挺管用的。
　　她深深叹了口气，将胸口堵着的浊气吐出。
　　鹿白的语气冰冷，“我们为了老大卖命，难道老大你还要怀疑我们吗？”
　　这是在反客为主。
　　老大坐在这个位置上那么久，很少有人会这么和他说话。
　　尤其是在这种时候，敢用这样语气回怼他的，更是没见过。
　　老大摆摆手，“你再说说，那个死了的司机，和你说了什么。”
　　雇佣兵恭恭敬敬回话，“他说，是三个戴面具的人，朝他们开的枪。”
　　老大看向站在旁边，一直装死的张家姐弟二人。
　　他道：“你们说说。”
　　张姐揉着右手的虎口，她也很久没有开过枪，虎口被震的很痛。
　　她回忆了片刻，道：“我们一开始就很正常的开车，在一处山间小路上，突然就有一颗子弹，打到车上。”
　　“然后有一辆灰色的车，从上面冲下来撞我们，还好我倒车倒的快，只撞到了车头，不然我们就直接翻下去了。”
　　张海在一旁补充，“那个灰车上面应该没人，车滚到悬崖下，肯定可以找到的。”
　　“然后他们就一直在开枪，张姐和小志都在反击，逼停面包车以后，那些志愿者就跑了。”
　　张海挠挠头，“太混乱了，我不是很记得其他的事，只知道全是枪声。”
　　老大颜神示意雇佣兵出去，他手握着蛇头拐杖，低头思索着。
　　这个时间里，没有一个人讲话，好似都在等他的一声令下。
　　过了许久，老大沙哑的声音响起。
　　“那你们觉得，是谁会想杀你们？”
　　李子玉没有着急开口，而是在几个人之间，互相都对视了一眼。
　　老大见他们的不说话，缓和了语气，“没事，你们尽管说。”
　　李子玉犹豫着开了口，“我觉得，他想杀的不是我们。”
　　这么一段时间的相处，李子玉也看出，老大是一个多疑的人。
　　面对多疑的人，话就不能说的太满。
　　而是要让他有自己的思考空间，因为一般多疑的人，也会很自负。
　　会坚信，自己所推断出来的东西。
　　老大果然仔细端详这句话，“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想阻止再生实验？”
　　那......这个人会是谁呢？
　　房间里现在一共五个人。
　　除去老大和李子玉。
　　另外的三人，心里都是一个大震惊。
　　李子玉是怎么做到，走一步算十步的？
　　当初张姐还怀疑，想嫁祸一个老大心腹，那是难于登天的事。
　　但如今，就靠着引导性的心理暗示，居然让老大自己怀疑了他身边的人。
　　天才二字，从来都不足以包含李子玉的智慧。


第134章 雯爷的报复
　　老大目光落在张姐身上，沉声吩咐，“去把雯爷叫来。”
　　这就不得不提到，李子玉又一个精明之处。
　　她先前就有想到，雯爷从C国回到老大身边，一回来，就跟着老大。
　　有没有二心，谁知道呢。
　　李子玉也赌了一把，赌老大对雯爷也有一点点疑心。
　　只要有疑心，出了豆大的事，都可以将这点无限放大。
　　鹿白倒了两杯温水，一杯先给了老大，一杯放到了李子玉手边。
　　在张姐去找雯爷的时间里，老大将话题靠到了李子玉身上。
　　他似是无意的提起，“你姐姐的病治好了吗？”
　　李子玉眼眸低垂，满含着落寞，“人生病，看老天爷的。”
　　站在她身边的“姐姐”，虎躯一震。
　　李子玉察觉到，后脑勺投来的怨怼目光。
　　讪讪笑了笑。
　　出门在外，身份全靠自己给。
　　这是张姐带着雯爷走进来。
　　雯爷也是老江湖，一看这阵仗，这气氛，心里也盘算起来。
　　老大望了他一眼，意味深长。
　　雯爷马上就有了猜想，“今天的事，老大您不会怀疑我吧？”
　　其实有的时候，李子玉是真的搞不懂，为什么组织老大身边，都是一些耐不住性子的蠢人。
　　不过蠢点也是好事，要是太过精明。
　　国安得死多少人？
　　老大也不急，耐着性子，问了些旁的，“在C国的时候，顾铭泽都使了哪些手段？”
　　雯爷本来已经做好了，就今天这件事开脱的话。
　　但老大不问，他也不好自顾自的说。
　　雯爷脑子里编排的话，突然被打乱，他稳了稳心神。
　　“在吴州的时候，他先是逼走了我安插的人，然后从公司内部，架空我的实权。”
　　“哦？”
　　老大沉下脸，“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能被一个毛头小子摆一道？”
　　这话一出，无疑是加重了雯爷的嫌疑。
　　雯爷慌了神。
　　纵使再老江湖，面对这样不是活，就是噶的局面，也不可能一点不慌。
　　雯爷为自己开脱，“您不知道，顾铭泽手有多快，他不是这段时间，也在操控美股吗？”
　　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也是现在让老大头疼的地方。
　　老大眯了眯眼，“要不是现在的资金，都用来建造再生实验，就他那么玩，我玩不死他。”
　　手上没有大量的资金，想去操控股市，显然是不现实的。
　　这也应了当初她们的猜想，是不是老大这边出了问题，所以才无力管辖顾铭泽。
　　雯爷连忙附和，“是啊，爷就该好好治治他。”
　　老大冷哼，“等我这次再生成功，弄死他轻而易举。”
　　鹿白见话题逐渐偏离，老大的思绪也被雯爷带走。
　　她在一旁，暗戳戳道：“雯爷，那到时候您也可以更上一层楼啊。”
　　说的是阿谀奉承的话，底子里却是把矛头，又引诱了回去。
　　这一次，一定要成功。
　　否则等雯爷报复，凭他们几个人，除非暴露身份，不然很难全身而退。
　　而暴露身份，想再抓住组织的情况，那就是难如登天了。
　　鹿白的话，说的阴阳怪气，雯爷自然也能听出不对。
　　他横了鹿白一眼，警告的意味十足。
　　鹿白也不是给吓大的，她轻蔑的移开目光。
　　她的话已经说出，纵使雯爷再怎么不愿意，他也得回答。
　　雯爷搓搓手，显得有些局促，微躬着身子，讨好又卑微。
　　“爷能年年益寿，我肯定开心啊。”
　　老大手掌揉着胸口，显然很痛苦，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费力的抬起眼皮，气息有些乱，“开心？我怎么看不出来？”
　　老大说着说着，气息越来越乱，咳嗽也变得很急促。
　　雯爷这时比谁都着急，他刚想上前。
　　却是被张姐捷足先登。
　　张姐扶着老大，朝着门外喊道：“医生！”
　　其他几人见状，只是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便是一个接一个，凑到老大面前，将关心溢于言表。
　　鹿白往前走时，一屁股顶开了雯爷。
　　显得他站的格外的远。
　　老大在昏迷之前，瞟见了站在人群外的雯爷，眸子暗沉。
　　雯爷朝着门边靠，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面前这些人的伎俩。
　　但问题是，现在老大完全相信了他们。
　　加上刚刚老大那一眼，雯爷知道，自己应该是凶多吉少。
　　既然如此，那不如自己给自己拼一个活命的机会。
　　他在接着上楼的那些医生，偷偷藏在人后，离开了宿舍楼。
　　李子玉余光瞥见，但她没办法追出去，门口现在都是雇佣兵和医生。
　　将整条路堵的严严实实。
　　李子玉握住鹿白手腕。
　　【雯爷跑了，要出事。】
　　她先前就说了，如果没有扳倒雯爷，那他的报复，就会如山海一般袭来。
　　鹿白安抚着拍拍李子玉手背，事已至此，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老大被送去抢救，李子玉趁乱，和张姐交代了一句。
　　“我回一趟志愿者那边，看看还有没有残留的线索。”
　　张姐愣愣神，她怎么好像，每次都看不懂李顾问？
　　这又是为什么？
　　李子玉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带着鹿白，驱车离开。
　　待车开出厂房，李子玉才从座位底下，拿出国安的手机。
　　这是她怕出意外搜身什么的，特地藏在椅子下面的。
　　她是随便找到一辆雇佣兵的车，所以她也要趁乱，把这辆车开走。
　　将手机拿回来。
　　鹿白看着这辆结实的SUV，拍拍车顶，“选雇佣兵的车，是吃准了，没有窃听是吧。”
　　这是个肯定句。
　　李子玉微微侧目，看向后视镜，没有人跟来。
　　她道：“雇佣兵都是干脏活的，检查这些设备，比我们专业。”
　　否则，万一拍下来什么，录下来什么，那就是不得了的事。
　　鹿白揉揉眼睛，有些疲惫，“去那边做什么？”
　　“要发给顾铭泽的照片还没拍。”
　　现在雯爷的事情也堆在这里，李子玉倒是觉得，可以在这个上面做点文章。
　　如果在陈红他们站的地方，朝着白色屋子拍照。
　　再由顾铭泽把这个东西发出去，老大会不会有不一样的想法？
　　在雯爷手段没到时，他们就要争分夺秒，化被动为主动。


第135章 再拔一颗獠牙
　　李子玉站在刚刚的位置上，取出手机，像是在拍摄现场的痕迹一般。
　　这样就算有老大的人，在暗中监视，她也可以说，是来采集证据的。
　　她将这张照片，发给了陈红。
　　按照国安的水平，p一下照片，应该不成问题。
　　就算这个东西，到了顾铭泽手里，有p图痕迹。
　　作为顶尖IT的他，也会把这张照片，处理妥当。
　　不过，李子玉的确也要再看看现场，看看还有什么栽赃嫁祸的证据。
　　她相信陈红，一定还留下了什么。
　　一个面具，一个子弹，太简单。
　　鹿白也在跟着一起找，她扒拉着周边的树丛，一处反光，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朝着李子玉招招手，“快过来，这里有东西。”
　　李子玉小跑着上前，凑近了看，发现是一块金属的铭牌。
　　这东西李子玉和鹿白都不认识，但是上面写的是中文的一家公司。
　　东雯实业。
　　李子玉习惯性的，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包着铭牌拿起来，“看名字，应该和雯爷有关系。”
　　鹿白摸索半天口袋，从屁兜里，掏出了一个塑料密封袋，“放进来。”
　　李子玉一愣，“你怎么随身携带这个？你职业病啊？”
　　某个显眼包，颠颠手里的密封袋，十分的不服气，“你不也拿东西包着？阿大说阿二。”
　　这个东西，再加上稍后顾铭泽那边的照片，就可以将嫌疑完全按在雯爷身上。
　　什么人会拍这样的路线？
　　是掉铭牌的人？
　　掉铭牌的人，为什么会有组织的面具？为什么会用M国生产的子弹？
　　在国安的某个电灯泡二号，手里抓着一把子弹。
　　陈红砸吧两下嘴，“柳法医，这你得夸夸我吧？我是不是说提前备着，总有一天是可以用得到的？”
　　纵使C国小组入驻，为了区分，也是用的C国自己的武器。
　　柳正风敷着面膜，“嗯~~对对对，你多厉害了。”
　　陈红将子弹揣回口袋，“切，你那敷的什么？管啥的？”
　　“你要用啊？”
　　“我......我就问问！”
　　“抽屉第二层。”
　　“好用吗？”
　　柳正风翻了个白眼，看着手里的解剖书籍，没有搭理陈红。
　　陈红摸索着打开抽屉，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我这颈纹有点哈，能敷脖子吗？”
　　柳正风合上手里的书，有被烦到。
　　“你想敷哪就敷哪，明天要去M国的国安小组基地，说是有新鲜尸体要解剖？”
　　陈红撕开面膜，左右一琢磨，总觉得怪怪的，“你这话......好变态啊。”
　　新鲜？是形容尸体的？
　　你小子汉尼拔？
　　柳正风不以为然，“能让国安拉过来的尸体，可能不简单哦。”
　　事关组织。
　　李子玉和鹿白回到厂房的时候，老大的情况已经稳定。
　　他躺在病床上，插着呼吸机。
　　李子玉将密封袋举在他面前，“这个是在现场找到的，老大您认识吗？”
　　老大眼睛虚虚的瞥向那个袋子，在看见的第一眼，他的心电仪就有了异常。
　　站在一旁的鹿白，赶忙道：“看来这个东西，是有关于雯爷的。”
　　她往病房门口张望了一会，“哎？雯爷呢？”
　　老大现在说不了话。
　　李子玉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没有等老大下什么指示，而是主动的开口。
　　“这件事也是我们的任务失误，只要老大还信任我们，一定会给老大一个交代。”
　　老大闭上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张姐和张海也不在这里，而是在宿舍里，门口还有雇佣兵的看守。
　　鹿白将李子玉拉回到身后。
　　雇佣兵：“做什么的？”
　　鹿白浅浅一笑，“老大那边没有通知你吗？我们要调查组织里的叛徒。”
　　有尚方宝剑不用，那是纯纯脑子坏了。
　　雇佣兵看她说的这么认真，转身用对讲机说了什么。
　　那边也很快给了回复。
　　雇佣兵朝其他几个人招了招手，带着人离开了宿舍。
　　听到外面的动静，张海拉开了房门。
　　在看见是她们俩以后，明显是松了一口气。
　　他侧过身，“进来说。”
　　房间里，张姐的神色非常凝重。
　　鹿白倒了杯水，仰头一口饮尽，长舒一口气。
　　她擦擦嘴角的水珠，“怎么了？这么严肃。”
　　张海靠着桌面，环抱着手臂，“张姐是怕，雯爷会很极端。”
　　李子玉揉着眉心，今天一番折腾，大家都很疲惫。
　　李子玉叹了口气，“老大那边，已经同意我们着手调查，雯爷是个变数，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只要这次博弈成功，就是在老大这条毒蛇嘴里，再拔除一颗獠牙。
　　这个时候，在李子玉裤腿里面藏着的手机，突然震动。
　　李子玉蹙眉，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完全禁音了的。
　　除非陈红那边有特别紧急的情况，远程控制了手机。
　　李子玉看了一眼鹿白，后者点点头，走到房门口，拉开了一条缝，观察着门外的情况。
　　李子玉走到角落，接起电话，“喂？”
　　陈红面对着一张尸体的照片，皱紧眉头，“组织是出什么事了吗？”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倒是让李子玉有点摸不着头脑。
　　她压低声音，“什么意思？雯爷跑了，他不会死了吧？”
　　陈红摇摇头，“不是他，但国安新发现了一具尸体，腰间有蛇形纹身，其他的要等明天尸检。”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到明天，是因为和M国的约定，晚上过了他们的工作时间，办公大楼是不能使用的。
　　陈红在手机上操作着，“我把照片发给你，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李子玉点开照片，照片上的尸体，头部血肉模糊，像是被生生打烂的。
　　但是她也不是神，不可能靠着一张照片，就低的了尸检。
　　“这样吧，你盯一下雯爷的动向，还有顾铭泽那边，其他的明天一早尸检以后再说。”
　　挂断电话。
　　鹿白也关上了房门，“出什么事了？”
　　李子玉抿唇，“组织的人死在了外面，被国安找到了。”
　　她理着思绪，“我们都被雇佣兵看守，那雯爷是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能够顺利离开这里的？”
　　————————
　　上面两千字正文嗷。
　　这里要特别说一下，这本书在写毒以后，断断续续有收到系统的提示。
　　为了避免进入小黑屋，所以我决定，在三十万字左右，要么完结，要么就再想一点别的。
　　下一本书，会在另外的账号发，作者名是：七生万物。
　　写的是一个娱乐圈的沙雕文，感兴趣的可以移步看一下。


第136章 从侧面抓他
　　李子玉的这句话，让其余几人都沉默了一瞬。
　　他们都知道，雯爷会跑，但是怎么跑的，却是不得而知。
　　鹿白率先开了口，“雯爷想跑，然后组织的人阻拦，他就杀了人。”
　　当然，这是介于，雯爷杀了人的前提下。
　　在这个房间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他们更擅长把主动权，握在自己的手里。
　　张海试探的开口，“那个......我们现在，是不是暂时不在公安系统里面？”
　　他们是来卧底的，都是最高机密，正常的公安系统是暂时没有他们的档案的。
　　鹿白警惕的眯起眼，“你想干嘛？”
　　张海挠挠鼻尖，“既然不是，是不是就是......”
　　“就是.......那个......”
　　“你有屁快放！”
　　其他三个人，被他这那那这的，实在有点看不下去，居然异口同声的说出了这话。
　　张海委屈的撇撇嘴，“我们可以做一个局，说人就是雯爷杀的，而且杀的还是C国人。”
　　李子玉撑着头，“小子，你胆子真大。”
　　这个方法，是极佳的，但也是空穴来风的。
　　李子玉左右一想，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以。
　　鹿白是了解李子玉的，她在看见李子玉带了些坏坏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她只觉得这两个人都疯了。
　　不是鹿白泼冷水，是的确很难这样操作。
　　鹿白摇着头，“不行，万一M国发现是假消息，到时候上升到国际冲突，就是大事。”
　　M国一直都不是什么善茬，这次国安来到这里，其实他们就很不爽了。
　　要是在这个时候，再让M国抓到什么把柄，一定会让别人大做文章。
　　李子玉却有不同看法，“如果这一次，用这个方法，国安就可以进一步，名正言顺调查组织。”
　　一个M国的黑恶势力，残暴杀害C国国民。
　　这完全是一个很正当的理由。
　　志愿者的事情又迫在眉睫，如果可以借此打开口子，那就真的是质的飞跃。
　　鹿白现在倒是异常的冷静，“现在离明天一早，也就只有八个小时不到，我们再等等。”
　　等等柳正风，看看他能不能给到一个惊喜。
　　张姐拍拍张海的肩膀，示意他和自己先离开。
　　时间也不早了，的确大家都累了，该休息了。
　　鹿白坐在书桌前，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虎口处有一处撕裂的伤口。
　　是今天开枪造成的。
　　她右手受伤以后，肌肉退化严重，开枪的后坐力还是太大。
　　即便可以支撑住，也会造成这样机械性的损伤。
　　李子玉拿起桌上的碘伏，“再拿起枪的感觉怎么样？”
　　她温柔的牵起鹿白的手，轻轻擦拭着伤口。
　　鹿白脑中一片空白，“之前觉得，可能会很开心很意外，但是真的拿起来，又觉得很平常，意料之中。”
　　那是她没日没夜的努力，只为了这一天真的可以到来。
　　即便受伤，也不觉得痛了。
　　李子玉给她包扎了伤口，轻轻落了一吻在纱布上。
　　【我有一种预感，我们离回家，不远了。】
　　鹿白搂着李子玉的软腰，靠在她怀里。
　　“邪不胜正，我们都会平安回家的。”
　　【呸呸呸，这话不能说。】
　　鹿白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摸了木头桌子，“不能瞎立flag。”
　　八个小时，说长不长，也就睡下再醒来。
　　说短也不短，其中不眠之人，有太多的时间去做事。
　　M国办公大楼，上班的人陆陆续续，拿着一杯标志性咖啡，走进大楼里。
　　国安的人，一早就等在了门口，在门锁打开的一瞬间，就冲进了法医室。
　　法医中，有一个裹尸袋。
　　柳正风看见这个，一下子就来了火气，“他们就是这么保留尸体的？这不是加速腐败吗？”
　　陈红安慰似的拍拍他。
　　柳正风始终皱着眉，戴上手套以后，开始了这次的尸检。
　　李子玉的照片，经过国安的处理，已经发往了吴州。
　　由于是国安加急件，所以海关那边也是紧急处理。
　　李子玉今天一直在关注手机的信息，她没有出宿舍。
　　一是怕出去了，会更加不安全。
　　二是也的确需要等，等柳正风那边给出尸检结果。
　　鹿白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到中午，她拿起桌上的两个饭盒。
　　“我先去食堂打饭。”
　　李子玉揉揉眉心，“去吧。”
　　李子玉看着面前的电脑，上面上国内股市的走向。
　　李氏集团，很大一部分比重，也来自于组织的生意。
　　现在也因为很多原因，导致集团的股价也在狂跌。
　　她虽然无心这些，但总不能真的看到，她那几万员工，就此失业。
　　但是奈何，她还真的在商界，没有结交什么人脉关系。
　　又不能和顾铭泽同流合污。
　　所以在一个上午的思想斗争以后，李子玉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把集团没有问题的业务，一并充公。
　　都给我跟随党的脚步！
　　她刚拿起手机，准备将这个决定，告诉给丁局。
　　陈红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李子玉赶紧按了接听，“怎么说？”
　　陈红的语气很放松，“一开始面容被打的血肉模糊，柳法医做了面部骨骼重塑。”
　　“基本上可以确定，是C国人。”
　　李子玉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如果真的是这样，国安就可以顺着这一点，把手伸入组织。”
　　其实这一点，李子玉没有急于去编排事件，原因也是因为，老大他是C国人。
　　所以可能是出于某种情怀，很多戴面具的组织成员，也都是C国人。
　　陈红大致讲了一下。
　　死者身份还在确认中，但是死因是因为后脑勺的重击。
　　面部是死后被凶手故意砸烂，像是在掩盖某种东西。
　　也可能是，出于愤怒的刻意报复。
　　李子玉更偏向后者，也更加怀疑，人是雯爷杀的。
　　如果他要跑出厂房，被阻止，想逃跑，然后他抓起了棍子，从后面将人打死。
　　再加上老大的怀疑，还有心里的愤怒。
　　一下一下继续击打着受害人面部。
　　最后在回神以后，为了掩盖自己的肮脏，又将面具，戴回了受害者的脸上。
　　这是典型的，因为愤怒杀人的心理。


第137章 今天就要抓到他！
　　现在只缺一样东西。
　　一个可以真正指向雯爷是凶手的，关键性证据。
　　鹿白回来的时候，刚推开房门，迎面就被吧唧了一口。
　　吓的她险些把手里的饭盒都扔了。
　　李子玉顺着鹿白的腰，摸到了她身后半开的门，轻轻一推，将门关上。
　　两人就这样抱着，鹿白像企鹅一样，一步一步走到桌边，放下了手里的饭盒，才回抱住李子玉。
　　鹿白笑着问，“怎么了？柳正风那边有消息了？”
　　李子玉松开手，看着平常只能吃的下两口的饭菜，现在倒是觉得自己胃口特别好。
　　“基本可以确定，死者是C国人，现在只差一个雯爷的指向性证据。”
　　鹿白将筷子递到她面前，脸上也含着笑，“好事啊，不过在找这些证据之前，要格外小心。”
　　现在她们能坐在这里，吃着食堂的饭菜。
　　全然是因为张姐，这个工厂是她负责的。
　　如果老大彻底接手，那这里就是第二个制毒窝点，很多东西都会变得不一样。
　　李子玉扒拉着碗里的饭菜，含含糊糊的说着，“已经走到这一步，就不能着急。”
　　饭后。
　　李子玉先将这个消息，带给了老大。
　　她没有说是国安或者警方，而是含蓄的告诉老大。
　　雯爷不在这里了，而且有兄弟死了。
　　这两点，任凭是谁，都会把事情串联在一起。
　　老大猛烈的咳嗽着，“叛徒！咳咳咳咳！抓住他！”
　　李子玉假惺惺的坐在床边，顺着老大的后背。
　　“您别生气，身体更重要。”
　　老大冷哼，“被他这么一闹，再生的事情延后的几天，这几天，就够他死一百次。”
　　李子玉抵着眸子，她没有回答，只是讽刺的勾起了唇角。
　　一个觉得自己忠心耿耿，一个觉得不管跟自己多久，始终比不上自己过的舒服一点点。
　　这是真不拿手下当人啊。
　　李子玉叫来了张姐，靠着这几天，在老大身边的嘘寒问暖，老大将她升为了主管。
　　她现在和张姐平级。
　　张姐啧啧两声，“哎呀～真好呀～”
　　李子玉嚼着口香糖，“你哎呀啥？爱上了这里的事业？”
　　这话真是折煞了张姐。
　　张姐连忙否认，“我没有，绝对没有。”
　　鹿白从门口的监控室，小跑过来，“监控看过了，应该是在盲区。”
　　张姐有些不好意思的挠着头，“当初不是想着，有哪一天，这个监控会碍事嘛，所以装的时候，就没怎么好好装。”
　　张姐卧底在这里，也不是一步登天，吃的苦数都数不完。
　　自然也吃过监控的亏，所以她才会故意弄点死角出来。
　　鹿白将手机递到两人面前，里面是一段刚刚录下来的监控视频。
　　里面是只有一个手臂在画面里挥动，过了约莫一两分钟，手臂上被喷溅到鲜血。
　　李子玉从视频里，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关键证据。
　　她微微皱眉，“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我们也可以确定，人是在这里死的，大概率是雯爷杀的。”
　　没有怎么查过案子的张姐，眨巴眨巴眼睛。
　　她举起手，“提问，你们办案都这么严谨的吗？这还只能是大概率？”
　　鹿白端着架子，“疑罪从无！”
　　这四个字从鹿白嘴里说出口，怎么听怎么别扭。
　　李子玉活见鬼，“好一个疑罪从无。”
　　“对了张姐，你带我们去一下，监控显示的这个位置。”
　　那是一处很小的侧门，就连现在老大下命令，让雇佣兵把守。
　　这个位置，也只有两个抽烟放空的雇佣兵在。
　　张姐在一旁解释，“这个门后面，是一处斜坡，人很难行走，算是一个天然屏障。”
　　侧门打开，也正如张姐所说，这里是一处陡峭的斜坡，约莫有个十几米的高度。
　　想从这里离开，不死也得掉半条命。
　　李子玉试探的往前走，却被鹿白一把拉回来。
　　鹿白厉声道：“你要干什么？这下面都是碎石，还有藏在草里的石头，泥又湿滑，你不要命了？”
　　李子玉朝下望去，“如果换做是你，你是会冒险走这里，还是留下来等死？”
　　这句话虽是李子玉问出来的，但显然只有一个答案。
　　那就是冒险从这里离开。
　　鹿白看着那些凸起的石头，往前迈了一步，探着身子往下看。
　　她其实也是想下去看看的，但是她对现在自己的腿脚，不是很自信。
　　于是乎，三人找了一根粗麻绳，捆在了张海身上。
　　张海：“有没有什么好事，可以想着我一点的？”
　　鹿白郑重其事，“这案子要是有进展，你就是头功！”
　　李子玉在一旁竖起大拇指，“中华好男儿！去吧！”
　　张姐也跟着附和，“你是最pang的！”
　　被突然捧上这个高度的张海，一下子有些莫名的小爽。
　　他一撩碎发，“我怀疑你们pua我，但是我没有证据。”
　　口嫌体正直，张海顺着麻绳一点点往下走。
　　在一处被草丛覆盖的石头上，一块被撕毁的衣角，还挂在那。
　　张海摸着口袋，戴上手套，把衣角捏了起来。
　　他朝鹿白挥挥手，“拉我上去。”
　　张海踉踉跄跄站稳，他将衣角拎起来。
　　李子玉看着他这个手套，有一瞬的跳戏。
　　看来大家，都对污染物证有执念。
　　李子玉看着衣角，发现这上面有干涸的血迹。
　　是一种呈喷射状的血迹。
　　这应该是雯爷在杀人的时候，击打以后，鲜血喷溅形成。
　　鹿白看着那块布料，“那我们是不是，只要调查路面监控，找到这个衣服的主人，就可以基本确定凶手？”
　　李子玉点点头，“是这个逻辑，但是我们现在的身份，怎么去调路面监控？”
　　包括这衣服上的DNA，也没有办法去做比对。
　　“其实不用啊，雯爷肯定会穿过这件衣服，只要翻工厂监控，找到一样的衣服的视频就可以了。”
　　鹿白给出了一个更新奇的角度，将事情变得简单化。
　　李子玉一听，连连称赞，“不得了不得了，脑子转的比我都快。”
　　她长叹一声，“哎～老咯，是我老咯～”
　　鹿白看向张姐，调取监控，还得靠她。
　　鹿白也下了命令，“今天不论如何，都要抓住他！”
　　让他有时间跑，那一切就都会存在变数。


第138章 你们果然是国安！
　　几人分工明确，鹿白和张姐负责比对监控。
　　李子玉带着张海，顺着绳子爬到坡下。
　　只为了两件事。
　　第一是勘察一下，雯爷逃跑的路线。
　　第二是悄悄将衣角给陈红，让他们做DNA的比对。
　　李子玉手机联系了陈红，约在了一处烂尾楼。
　　因为李子玉和张海是步行，所以没办法去太远的地方。
　　但是烂尾楼荒废了很久，连流浪汉都不怎么有。
　　陈红很快就赶到了这里，他看着面前的烂尾楼，嘀咕了一句，“这里好适合藏人哦。”
　　但是看着没什么动静的环境，还是走进了楼里。
　　李子玉和张海就在二楼的一个拐角，他俩在这个时间里，也卸掉了脸上的易容。
　　准备再换一个新的。
　　陈红晃着手里的档案，“你们怎么选个这种地方？”
　　李子玉擦着脸，“我俩腿着来的。”
　　她将装在塑料袋里的衣角，递给了陈红。
　　“这个回去赶紧检验，检验出来，如果DNA和死者一致，就可以发搜查令。”
　　至于鹿白那边的监控情况，其实李子玉心里已经猜测的八九不离十。
　　就在这个时候，张海余光瞥见一个身影。
　　他警惕的看着那边，“谁？”
　　李子玉和陈红也立马警惕起来，怕什么来什么是吧？
　　陈红的手，扶在了腰后的配枪上。
　　三人一步步朝那边走去，要知道，现在李子玉和张海，都是没有易容的。
　　没等他们走到柱子前，一道身影飞快跑出，还将几个酒瓶，直直砸向走在最前面的陈红。
　　李子玉一眼就认出了他，“雯爷！抓住他！”
　　陈红取出枪，飞快的朝着那边追去。
　　张海的反应也很快，抓起地上的一根钢筋，跟着陈红追了过去。
　　李子玉拨通了鹿白电话，言简意赅，“雯爷找到了，在工厂侧门往前三公里左右。”
　　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为了不添乱，她在脑子飞速思考。
　　怎么把这一次的意外，变成对他们有利的一步棋。
　　“站住！不然我开枪了！”
　　陈红朝着烂尾楼外，空开了一枪。
　　巨大的声响，生生逼停了雯爷。
　　他转过头，看着面前的两人。
　　神色慌张，却又在眼底藏着狠辣。
　　他指着张海，一字一句道：“你们果然.......果然是国安的人！”
　　张海在一旁小声提醒，“不能让他走。”
　　陈红端着枪，“双手抱头，蹲下！”
　　雯爷没有照他的话做，而是将手伸进了裤带。
　　“小心！”
　　李子玉一把拽过陈红，一颗子弹，擦着他们的发丝，打入了身后的承重墙。
　　陈红摔倒时，不小心碰到了扳机。
　　“pong！”
　　一声枪响，雯爷直直倒地，鲜血蔓延开。
　　李子玉扶着手肘站起身，喘着粗气，“没事吧？”
　　陈红也撑着身子爬起来，他摇摇头，“我没事。”
　　“还有气，打肩上了。”
　　张海脱下身上的外套，按住雯爷冒血的伤口。
　　一辆黑车，停在了烂尾楼下，鹿白和张姐一前一后跑进来。
　　在看见这副场景的时候，两人都是愣住。
　　李子玉靠在墙上休息，“陈红，雯爷的消息，你要透露出去。”
　　她望着楼外，“也要放他走。”
　　陈红叉着腰，他舔舔嘴唇，还是没忍住，“为什么？花了这么多功夫，现在要放他走？”
　　鹿白默了半瞬，接过了话，“他真的没有把囡囡和张海的照片，拍下来吗？或者告诉什么人？”
　　她看了看四周，“这里真的只有他一个人？”
　　一股寒意，自陈红脚底蔓延。
　　李子玉抬起头，她与鹿白之间还有一段距离。
　　也就是说，鹿白没有听她的心声。
　　却可以将她心里的话，说出来。
　　鹿白察觉到目光，侧目看去，“还好吗？”
　　在鹿白眼里，她从不把李子玉当做一只小绵羊。
　　她会用对待战士的方式，对待李子玉。
　　就如此时，她没有跟随自己关切的内心，去李子玉面前嘘寒问暖。
　　而是将万千情愫，汇聚成一句，还好吗？
　　这是对李子玉的尊重，也是对她国安顾问的尊重。
　　陈红只简单给昏迷的雯爷处理了伤口，确保他不会死，便带着物证离开了这里。
　　李子玉和张海，也重新换上了易容。
　　刚刚的枪声，显然是吸引了雇佣兵，没过多久，一辆辆车就围住了烂尾楼。
　　李子玉泰然自若的走下楼，对着其中一人道：“雯爷抓到了，就在里面，带回去关起来。”
　　她现在手里是有尚方宝剑的，自然也可以安排这些人。
　　先将雯爷定义成叛徒，把自己归为抓到叛徒的功臣。
　　这样就算是老大知道这件事，也会先入为主的认为，他们四个人做的没有问题。
　　即便雯爷醒了以后，把李子玉他们捅出去。
　　在老大的眼里，也会变成是雯爷的最后反咬，可行度并不高。
　　毕竟不会有人，会放着一个这么大的威胁不去管，还把人带回到组织里面。
　　但是如果把雯爷带去了国安，到时候如果走漏风声，雯爷真的有后手。
　　那到时候，给到他们四个人回旋的余地就会变少。
　　至少在老大眼里，这件事的可行度就会提高。
　　这就是李子玉为什么，不让陈红把人带走，反而要放过他的原因。
　　鹿白一开始也不理解，但是仔细一想，以李子玉解决问题的角度，将事情重新排演了一遍。
　　她发现，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回到厂房以后，李子玉先是去找了老大，她将刚刚发生的事情，换了一种说法。
　　“我们刚刚发现，侧面斜坡有攀登痕迹，然后顺着那条路，往前走了差不多三四公里，在一处烂尾楼，发现了雯爷。”
　　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颗子弹，是刚刚雯爷打出以后，卡在承重墙上的。
　　“这个子弹，和当时现场的子弹是一样的，基本可以确定，安排这一切的就是雯爷。”
　　老大躺在病床上，接过了子弹，放在手心里看了半天，“你们有受伤吗？”
　　李子玉摇着头，手却是又捂住了手肘，“我们还好，就是在反击的过程中，把雯爷打伤了。”


第139章 最后的一步棋
　　老大将子弹扔进手边的垃圾桶，“你做的很好，接下来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闭上眼，靠在枕头上，“既然雯爷抓回来了，那再生计划就继续提上日程，今天就把人再带一批过来。”
　　李子玉点了点头，退出了房间。
　　她估摸了下时间，送到顾铭泽那边的照片，应该也差不多了。
　　关押雯爷的房间内，鹿白沉着脸，一动不动盯着他。
　　雯爷突然浑身一个震颤，猛然惊醒，牵扯到肩头的伤口，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鹿白幽幽开口，“这次算你命大。”
　　房间内的光不强，刚刚转醒的雯爷，也还没来得及适应环境。
　　突然出现的声音，委实吓了他一跳。
　　雯爷捂着肩，坐起身，“你们都是叛徒，我要去告发你们！”
　　鹿白抱手而立，挑眉看着他，语气唏嘘，“告发？你出一个门试试。”
　　她就是来告诉雯爷，最后的挣扎是没用的。
　　这样一盆冷水，突然浇在雯爷头上，倒是也让他冷静下来。
　　他咬着牙，问道：“你们想怎么样？”
　　鹿白弯下腰，直直盯着他，“你认识我吗？”
　　如果她没有记错，自己在吴州的时候，是没有和雯爷有过正面交手的。
　　雯爷眯起眼，“你是那个刑警。”
　　鹿白嗤笑，“那个刑警，已经死了。”
　　两三句的试探，鹿白就清楚，雯爷并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
　　或许是因为不在意，也或许是顾铭泽没有告诉过他。
　　雯爷攥紧手，“我不管你是谁，你们不送我去国安，又是为什么？”
　　房门被打开，李子玉逆光走进来，顺手也重新关上门。
　　“你觉得你现在的处境，有什么条件问我们为什么？”
　　李子玉的语气极具压迫，“我现在只给你两个选择，一现在就被外面的雇佣兵打死。”
　　她顿了顿，不经意的看了雯爷的反应。
　　谁也没有勇敢到去赴死，就算是国安，在死的那一刻，还是会害怕的。
　　这是人的本能。
　　更不必说，这种贪生怕死之徒，死这个字，对于他们这样的人而言，就是一个禁忌。
　　李子玉接着道：“二，以后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否则我会直接用第一种方法。”
　　这是直接上了威胁。
　　雯爷沉默着，他还是第一次被警察威胁，还是用这么黑道的手段。
　　他还是不以为然，“你这样威胁我，合规吗？”
　　在听到雯爷的这句话以后，李子玉和鹿白相互对视一眼，都没有忍住笑。
　　听到两人在笑，雯爷更加摸不着头脑。
　　鹿白挥挥手，“你在说什么啊？合规？你跟我讲笑话？”
　　一个双手染血的烂人，走到死路的时候，竟然妄图让正义的一方，公平竞争？
　　那些牺牲的同志算什么？
　　那些奉献自己青春，只为了光明到来的人算什么？
　　算个笑话吗？
　　李子玉走到雯爷面前，她居高临下看着他，目光冰冷。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落到雯爷脸上。
　　李子玉甩了甩手，在雯爷发懵的眼神中，她反手又是一巴掌。
　　一左一右，十分对称。
　　李子玉手上的力道丝毫没有松，她扭过雯爷的头，迫使他直视自己。
　　“我话说的还不清楚吗？”
　　鹿白站在她身后，遮去了那一抹微弱的灯光，让两人显得更加阴骘。
　　鹿白手指着门外，“现在，你出去告诉他们，我们是什么人，你看看有没有人相信你。”
　　雯爷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他自嘲的失笑。
　　他这么长时间，游走在灰色地带，穿梭在明与暗之间。
　　居然输给了两个小姑娘。
　　最后，他认命一般，开了口，“你们想让我指证老大？没有那么容易的。”
　　老大盘踞在M国，这么多年，什么事都没有。
　　不是她们简简单单做做局，就可以让这样一个帝国，轰然倒塌的。
　　李子玉睨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你现在什么都不用做。”
　　鹿白跟着她走出房间，虽然刚刚，她帮着李子玉在放狠话。
　　但鹿白还是挺担心，雯爷那边会把所有人都出卖。
　　李子玉在露台上点了支烟，她目光瞥向，把守着雯爷房间的雇佣兵。
　　现在她是取得了老大的信任，但这样的信任，是虚假的。
　　只是现在李子玉可以为老大创造东西，等她哪一天没有价值，依然会被舍弃。
　　鹿白趴在扶手上，“你怎么想的？”
　　李子玉吐出烟，“是啊，这样的一个帝国，怎么会轰然倒塌呢。”
　　这是一个很丧气的话。
　　鹿白侧目，默了半瞬，还是将手搭在了李子玉肩上。
　　李子玉没有躲，而是紧盯着手里，燃烧的烟头。
　　【如果能把老大抓起来，把这一切终结，是不是不一定需要找到他们，真正的犯罪证据？】
　　鹿白听糊涂了，什么叫不一定需要，真正的犯罪证据？
　　【雯爷杀了人，国安有权介入，这就是杀人罪，如果我们用这一点切入呢？】
　　【志愿者那边，不是不能查啊，只是不能以更多的罪责抓老大，但是非法医学实验，肯定是可以的。】
　　鹿白现在听明白了，这是想用一些小罪，先将人控制住。
　　鹿白握着李子玉的手腕，将李子玉带进了一个小房间。
　　她打开房间里的灯，这里是一间杂物间，鹿白观察了一下，相对安全。
　　鹿白顺着手腕，与李子玉十指相扣。
　　她道：“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如果是这样，非法医学实验，顶多让老大交点罚款。”
　　“M国的法律毕竟和C国不一样，如果打草惊蛇，暴露身份，一切都崩了。”
　　这个道理，李子玉自然是明白的，不然她也不会在脑中反复去想，就是怕行差踏错，满盘皆输。
　　“事情推进到现在这个地步，明明只差一步棋，为什么就是找不到这个关键点？”
　　李子玉像是在攀爬悬崖峭壁，明明最后登顶，只差手边的一颗石头。
　　只要握住，就可以借力登顶。
　　却是怎么也够不着，那块近在眼前的石头。
　　鹿白将李子玉拢在怀里，她轻轻拍着李子玉的后背，一下一下，温柔却有无限的精神慰藉。
　　“最后一步棋，追随你的本心，囡囡，就像以前查案一样，不要有那么多负担。”


第140章 她是国安！
　　李子玉从她怀里抬起头，“哪怕会失败？”
　　鹿白不屑的一笑，“你知道我做卧底的时候，失败过多少次吗？”
　　“我跟你说，就我最后一次卧底，你猜我怎么回警队的，那我直接就是暴露了，然后......”
　　鹿白讲述着自己碰壁的事，也一点点缓解了李子玉的情绪。
　　李子玉一直将完美两个字，压在自己头上，以至于她很累。
　　但鹿白和李子玉，都是一个实干派。
　　既然决定，就要去做，好的结果是拼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
　　老大那边催促着李子玉，李子玉这次也没办法再推辞。
　　还是将志愿者拉来了厂房，至少先稳住老大。
　　就在这个时候。
　　C国那边突然掀起一阵浪潮，正告M国释放C国人员，严禁使用C国人，进行非法医学实验。
　　李子玉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瞬间就明了，这是顾铭泽那边行动了。
　　这一天，整个工厂都被雇佣兵团团围住。
　　老大比起前几天，的确面色要好上一些。
　　不知道是不是再生实验的缘故。
　　也是因为他好了许多，所以有精力去处理这件事。
　　他将所有人都叫到了广场，包括被关在房间里的雯爷。
　　雯爷在房间里关着，他不知道现在发生的事，只能从这个阵仗去推断。
　　李子玉推着轮椅，老大坐在轮椅上，闭目养神。
　　雯爷肩上的伤，因为后续的处理不当，已经有些发炎流脓。
　　他颤巍巍的跪在老大跟前，突然眸子一亮，手指着老大身后的李子玉。
　　“我要告发她，她是国安！传递情报，搅乱组织行动，都是她！”
　　（臣妾要告发熹贵妃私通！秽乱后宫！罪不容诛！）
　　李子玉神态自若，只是握着轮椅的手，不自觉的收紧。
　　鹿白余光始终落在李子玉身上，如果真的发生意外，她会拼死保下李子玉。
　　张海和张姐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时候，一直没有动静的老大，缓缓睁开眼睛。
　　他紧紧盯着雯爷，一字一句问道：“她是国安的谁？”
　　不知道为什么，李子玉觉得在这句话的语气里，老大还带了一些期待。
　　雯爷犹豫了片刻，含糊其辞，“她......长得很像李子玉。”
　　老大眯起眼眸，这点他也怀疑过，但是他派去C国的人，得到的情报也是李子玉在牢里。
　　这点也是事实，所以他才会以为，只是长得像而已。
　　李子玉缓缓开口，“长得像？用这一点，就可以说我是李子玉？那我还觉得你像呢。”
　　她耍了个机灵，“老大，我也要告发他，他是国安。”
　　老大没有着急定论，而是追问，“你有证据吗？”
　　显然也是刚刚李子玉的话，让老大也犯了嘀咕。
　　雯爷挪动着身子，因为伤口的缘故，他挪的很艰难，“之前......之前李子玉亲生父母的尸体，不是还保存在冰室吗？可以做DNA。”
　　李子玉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卷起，她那始终没有找到尸身的父母......
　　这么多年，一直被组织放在冰室？
　　她一直以为，是大火焚烧成了灰烬......
　　当初警方也只找到几具焦尸体，还有一些残骸。
　　所有人都在等老大开口，也都在看李子玉的反应。
　　鹿白迟迟没有等到李子玉说话，她也明了，这个信息对于李子玉而言，太过震撼。
　　那是她亲生父母的尸体啊。
　　鹿白向前走了一步，“如果老大怀疑小玉，DNA可以还小玉一个清白，也能给我们一个安心。”
　　她来说这句话，其实再合适不过。
　　她，李子玉，张海。
　　是一起进入组织的，如果其中一个人是国安，其他两个人也会被牵连。
　　鹿白这样说，无非就是把撇清关系放在了首位。
　　至于鹿白为什么敢这么说，她在赌一件事。
　　那就是李子玉父母的尸体，保存的并不完好，因为大火的缘故，所以肯定会有损伤。
　　这样的话，想做DNA，就要从骨骼去提取。
　　时间就给被大大拉长，那么这段时间，也是给他们最后反击，或是撤退的时间。
　　李子玉稳下心神，十指紧紧握着，指甲都快刺破皮肉。
　　她道：“老大，只要你说，我就会去做，只是雯爷再怎么反咬，他犯的事情，都要有一个结果。”
　　老大这回应了声，“既然如此，你一会就去采个样本吧。”
　　也是默认了后面的半句话。
　　李子玉长舒一口气，“雯爷还有一个问题，我想问问你，如果我是国安，为什么不把你直接收监？”
　　“只要顺着你，自然可以查到蛛丝马迹，我为什么要把你带回这里？等你来指认我吗？”
　　雯爷冷哼，“谁知道呢，万一你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你们几个人，都是一伙的。”
　　毕竟他刚刚回到厂房，李子玉和鹿白就去威胁了他。
　　“哦？”
　　李子玉轻蔑一笑，她就知道雯爷会入套。
　　她和鹿白是什么蠢人吗？
　　会一上来就去开诚布公的威胁？
　　哦~愚蠢的小笨蛋~
　　李子玉一步步走向雯爷，似笑非笑，“你身上有什么？你一个从C国落魄回来的人，能有什么秘密？”
　　“你这才回来才多久？知道的还没有我们多吧？你先是咬我，现在又咬大家，到底是我们有问题，还是你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短短两句话，其中的坑不是一般的多。
　　雯爷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他也知道，怎么回答都不好，于是在万般的情绪牵扯之下。
　　他怒然起身，“我跟着老大这么多年！老大你不相信我？你信他们？”
　　把自己的命，交给一个毫无底线的恶人，简直就是愚蠢至极。
　　李子玉继续乘胜追击，“你跟了老大这么多年，你一定不甘心只在这个位置上吧？”
　　“老大，我忠心耿耿啊！”
　　“你和顾铭泽沆瀣一气！顾铭泽要抽身，而你要老大的位置，对不对！”
　　“我没有！”
　　“那你怎么解释照片？怎么解释现场的物证？我有严密的推理，你有吗！”


第141章 我想回家
　　李子玉的最后一问，震耳欲聋。
　　雯爷僵在原地，他呆呆的看着李子玉，陡然之间，他像是疯了。
　　他跌坐在地上，手指颤抖，“你果然是她，你就是她！鹿白，李子玉，好大的一盘棋啊！”
　　鹿白的手始终藏在手袋里，那里面是国安的手机。
　　李子玉那天在和她说，我们要孤注一掷以后，她便和李子玉规划了这一局。
　　她们知道，想彻底铲除组织，不是他们几个人，在这里短短一段时间就可以做到的。
　　所以她们现在要做的，是阻止老大疯狂的人体实验。
　　国安的视频一直连着手机，整个工厂外，潜伏的都是特别小组的行动队。
　　侧面外的那个斜坡，就是他们的突围点。
　　老大使了一个眼色，给身边的雇佣兵，那人将枪端起来。
　　老大突然失笑，“小玉啊，你知道吗，你真的和你妈妈很像。”
　　李子玉回头看向老大，没有太多的惊讶。
　　她早就该猜到的。
　　雯爷从地上爬起来，“老大......”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发子弹就将他脑袋打开花。
　　老大从轮椅上站起身，“再生实验，我已经做了十年，现在已经进入了最终阶段，也是最关键的阶段，不然你以为，你们能活到现在？”
　　他押下雇佣兵的枪，步步走的都很稳健，“我在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怀疑你，只是实验的原因，我不能让国安拼命，所以我才没杀你。”
　　“还有，你提醒了我，雯爷的确不能留了，顾铭泽也不能留，我已经派人去了C国，你们从小青梅竹马，他居然真的会保护你，忤逆我！”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很小的手枪，一枪就打在了张姐的腿上。
　　张姐痛苦的捂着伤口，张海也两步过去，替她堵住出血口。
　　老大翻了个白眼，“你们姐弟两个人，真拿我当傻子？不妨告诉你们，组织所有的信息，已经被我销毁，你们动不了我了。”
　　“开门！开门！”
　　厂房门外，陈红的声音传来，他再也等不下去，带着人先从正门吸引注意。
　　老大将枪扔到雇佣兵手里，转身离开，“都处理掉。”
　　他早就准备好了车，按照他的计划，这将会是他的再生，是他帝国的延续。
　　雇佣兵的枪对准的他们四人。
　　鹿白拉过李子玉，将她护在身后。
　　【鹿白，我想回家。】
　　短短几个字，却让鹿白心情格外沉重。
　　她可以护住她吗？
　　她可以吗......
　　一颗子弹径直射入鹿白腹部，巨大的后坐力，让鹿白撞倒身后的李子玉。
　　李子玉呆在了原地，等她反应过来时，眼泪已经不受控制的落下。
　　“鹿......鹿白！”
　　“pong！”
　　一声枪响，李子玉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传来，而是雇佣兵纷纷倒下。
　　侧面国安的小队，已经从斜坡上来。
　　“鹿白！鹿白！！！”
　　李子玉摇着躺在自己怀里的人，慌乱之间，鼻涕眼泪一滴滴落在鹿白脸上。
　　“没死......”
　　鹿白捂着腹部坐起身，从口袋里掏出国安的手机，“这玩意不愧是国安造的，真能挡子弹啊？”
　　李子玉这才回过神。
　　好像......的确没血......
　　当时那个场景，太过慌张，一时间已经失去了她理想的思考能力。
　　国安的手机被打烂，鹿白看着里面一片铝合金钢板，竖起了大拇指，“难怪要你贴身带着......”
　　李子玉看着倒地的雇佣兵，他手里拿着的，是刚刚老大递给他的小手枪。
　　这要是换成他背上的AK......
　　李子玉坐在地上，久久没有回神。
　　有的时候，运气的确也是办案的一步......
　　陈红端着枪，跑到两人跟前，“你们的视频，我已经上传，小组已经去拦截老大的车，至少可以以杀人罪，先将他逮捕。”
　　刚刚的视频里面，清楚的拍到了，老大杀雯爷的一幕。
　　陈红拍了拍李子玉的肩膀，“李顾问，你走的每一步，都很完美。”
　　她为什么要把雯爷送回来？
　　几年之后，李子玉也很诧异自己的那个决定，但就像是有一种指引。
　　告诉她，去做吧，一切都会好的。
　　是你们吗？爸妈？
　　鹿白也望向了天空。
　　爸，是你在天上保佑我吗？我做到了，我没有让你失望。
　　李子玉眼里含着泪，对视上鹿白红红的双眼。
　　鹿白扣住李子玉的后脑勺，这一吻，尤为的苦涩，混杂了太多的委屈，心酸，一路的艰辛。
　　也带着两人难以压制的泪。
　　战争还没有结束，老大还没有抓到，组织还没有被彻底铲除。
　　顾铭泽的那张照片，触发了很大的响动，在政府的几次交涉下，M国派出了警方支援。
　　老大的车已经开出了城镇，正朝着一处停机坪开去。
　　那里停着他的直升机。
　　只要他能顺利离开，就可以换一个身份，继续风生水起。
　　毒蛇早就废了，被盯了这么久，老大早就想放弃。
　　一阵阵警笛声响起，紧追着老大的车。
　　“开快点！md！”
　　陈红捏着扩音器，“前面的车，停下！否则我们会采取措施！停下！”
　　老大拿出刀，逼着司机。
　　“你敢被追上，你就死定了。”
　　司机不是他的老手下，而是一个新人，老大不想再让老人给予自己的位置，所以大量启用了新人。
　　车越开越快，停在了直升机前。
　　老大下车，朝着直升机跑去。
　　就在陈红准备开枪之际，从他身侧，突然快速驶过一辆车。
　　张海朝着他比了个大拇指，“芜湖！”
　　张姐绑着腿，“他妈的！敢打老娘？张海，你要是追不上，你回家就等着被结扎吧！”
　　鹿白和李子玉打开了后侧的车窗。
　　鹿白探出身子，端着枪，“你说我能打中吗？”
　　李子玉也举着枪，“你能打中的概率，应该比我大。”
　　张姐像是疯了，“给老娘弄他！！！！！！”
　　“得令！”
　　“干！”
　　“陈红，你开的老爷车吗！”
　　陈红眨巴着眼睛，“不是......他们当了一趟卧底，怎么成这样了？”
　　他侧头看了眼开车的小警察，“你开的老爷车啊！”


第142章 故事会结束，但她们的故事不会
　　鹿白开了一枪，子弹打在直升机身上，但也震慑到了老大。
　　老大回头看去，“弄死他们！”
　　直升机上的雇佣兵朝着几人疯狂扫射。
　　李子玉和鹿白坐回了车里。
　　李子玉瞅了一眼鹿白。
　　对方一下就明白了她疯狂的想法，
　　鹿白踢了一脚张海的椅子，“跳车不跳？”
　　“啊？？？鹿队，我们是挺热血，但我们不是不要命啊。”
　　“你觉得现在被扫射，就能保命了？”
　　张海握紧方向盘，这话说的在理！
　　四人互相对视一眼，在车前盖冒出黑烟的一瞬间，四人打开了车门。
　　陈红就看见一辆失控的汽车，直直撞向直升机。
　　顺带着，还拉出了四颗蛋蛋。
　　直升机刚刚离开地面，被这么一撞，立马失去控制，一路火花带闪电，解体在了悬崖边。
　　陈红停下车，站在远处叉腰眺望，“这......人还能活？”
　　鹿白拍拍身上的灰，她是一头滚进了草丛里的，不知道有没有沾上什么狗屎。
　　“那人不是在那吗？你再看会，就该死了。”
　　李子玉捂着她标志性的老腰，一步步挪到鹿白身边，“杀人罪，人体实验，够他吃一壶了。”
　　C国国安，很快将人押送回国。
　　那些志愿者也被拯救，有些是黑户，国安也安排了他们的家人，接他们回家。
　　C国的空气，小队的人许久没有闻到，就是比M国要清新很多。
　　陈红拿着档案，敲响了李子玉办公室的门。
　　“李顾问，要审犯人咯。”
　　李子玉接过档案，“鹿白呢？”
　　陈红看了看手表，“现在这个时间，应该在审警队的叛徒了。”
　　昏暗的审讯室内，局长坐在那张审讯椅上。
　　鹿白主审，张海副手。
　　突然鹿白嗤笑出声，“局长，你坐在这里，是什么感觉？”
　　局长已经放弃了抵抗，“你们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李子玉到达警局的时候，鹿白和张海已经一副胜利者的模样，站在了审讯室门口。
　　“看来很成功啊？”
　　鹿白挥了挥手里的档案，“老大那边，估计就是以杀人罪还有非法研究，被上诉，国安查过了，的确其他的罪证被打扫的很干净。”
　　“不过可以有一点确认，老大资产转移了很多，兑换成了大量的现金，也就是说，现在毒蛇残留的势力，已经很小。”
　　李子玉点了点头，接过了鹿白递来的档案。
　　“他之前也说过，他想重新建造一个帝国，所以他这样做，也在情理之中，只是他没有想到，我们布局了这么长时间，会先把他抓回来。”
　　任何一个卧底工作，若是用成功两个字来定义。
　　那一定是，将那个组织连根拔起，将犯罪证据抓到根源。
　　但是李子玉和鹿白没有这么做，她们没有啃这块硬骨头，而是反其道而行之，用一个可能会被假释的罪名，将他抓回国。
　　想必在此之前，老大也不只一次被告上法庭，但是他有顶尖的团队，每一次的假释，就是他对这件事不在意的理由。
　　但是时代在变化，他也低估了国安的信念。
　　李子玉看向另外一间审讯室，“我也要去做一个了断了。”
　　那里坐着的，是顾铭泽。
　　李子玉和鹿白，一前一后走进审讯室。
　　顾铭泽坐在审讯椅上，看着李子玉，他暗自摇摇头，“假死，假入狱，假账号，子玉你真的变了。”
　　以前的李子玉，绝对不会用这样的方法。
　　李子玉认可的点点头，“嗯~你说的对。”
　　鹿白打开笔记本，“顾铭泽，关于你在国内参加黑恶势力行动，剥夺他人人身自由，恶意哄抬股价，这些你都承认吗？”
　　顾铭泽将一切都供述了出来，他已经不想再抵抗，也无力抵抗。
　　他透露的那些，足以让国安将组织残存的势力拔除。
　　顾铭泽抬起头，眼眸中还蕴含着笑意，“知道为什么，老大会派我们来吴州吗？”
　　他顿了顿，又低下头，“你的父母，在新区501号别墅，去接他们入土为安吧。”
　　“当年，就是因为在这里，他们救下了一个少年，就是现在的老大，一切从这里开始，也从这里结束。”
　　就如我们，从小认识，也从这一刻彻底结束。
　　刑警队的车，开向了501号别墅，从里面两具巨大的冰柜里，取出了两具残破的尸体。
　　鹿白搂着李子玉，将她护在怀里。
　　【鹿白，好像一切都结束了。】
　　【又好像一切才开始。】
　　鹿白低下头看着她，“世界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犯罪，组织残存的势力，也还没被挖出。”
　　她们的责任，任重而道远。
　　李子玉从口袋里取出一颗药，“这是实验室的新药，验证了我之前说的，心声来自于波频的共振。”
　　“这是阻断药，你要吃吗？”
　　鹿白接过那一小颗药丸，“你想我吃吗？”
　　【我们之间，还需要心声吗？】
　　鹿白微微一笑，咽下了那颗药物。
　　她眨眨眼，“我怎么判断有没有效果？”
　　【你还听得见吗？】
　　鹿白觉得，不光心声没消失，反而更大声了。
　　她松开了李子玉，退了半步。
　　鹿白：【不是，这药没用吗？】
　　李子玉：【？？？？哈？？？不是，我能听见你的了。】
　　鹿白震惊，“我不用碰你，都能听到了！”
　　李子玉愕然，“为什么我也能听到你的？？？”
　　【这个药什么鬼东西！】
　　【实验室的小崽子！你们给我等着！】
　　【晚上回去，睡觉的时候，会不会很激烈？】
　　【鹿白，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都是这些吗？】
　　【我不能想我自己的老婆？】
　　【行～你想～你想听双重奏，我可以满足你的嗷。】
　　【囡囡，我们回家了。】
　　【好。】
　　（全文完）。
　　这本书，是我的第一本书。
　　我写了很长的大纲，将线铺到了50-60w字。
　　为什么三十万字就完结，我前面也有说明......真的很无语。
　　我不知道是谁一直举报我，（我一共每天就700阅读），不知道是不是我写的题材很敏感。
　　实不相瞒，光是这个简介，番茄就不通过了二十多次！！！我当时其实就挺崩溃的。
　　三天两头被提示......很多章节，也在删除，重写，审核也容易不过。
　　最后，我在权衡利弊下，还是不想头铁继续往下写，至少保全一本书吧。
　　很难，写的很难，刑侦要大量的精力去整理线（可能是我能力不够）。
　　单机的时候也很难，每天就感觉在自娱自乐吧。
　　时间也很难，要打工，要上学，要写文，每天都感觉自己和总统一样忙（分b没赚）。
　　李子玉和鹿白，我很喜欢，非常喜欢。
　　也感谢喜欢她们的宝子。
　　故事终有一个结局，但是李子玉和鹿白的故事，会在她们的平行世界继续。
　　或许有机会，我会写个番外，或许没有。（作家等级要上三级还是二级，才能写番外。）
　　就......好好告个别吧～
　　也别骂我，我挺怕被骂的，没有经验，知道自己写的不是很好，也没有自信。
　　看着不好的数据，的确会自我怀疑。
　　最后的最后，感谢各位宝子的一路支持！再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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