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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哪个小青梅》
　　作者：花不飒
　　文案：
　　1
　　夏日的某个夜晚，叶谖在回家的路上遇见一场车祸，而好巧不巧，事故的受害者竟是与她一同长大的小青梅。
　　从此，叶谖这一场长达十余年的暗恋像是有了尽头。
　　叶谖总害怕方恬受伤，所以总是小心翼翼把她捧在心尖，但这个迟钝的小姑娘却总还是无法觉察到她的心意。
　　叶谖说，没关系，慢慢来，我这辈子只是为了她。
　　各路好友纷纷下场助攻，没想到最后还是前男友给的致命一击戳中大动脉，让方恬醒悟到叶谖到底对自己有何等情深。
　　2
　　叶谖总喜欢把吻轻轻柔柔落在方恬唇角，或是不时从身后抱住方恬，把手蹭入她的五指之间。
　　她对方恬的深情藏了大半辈子，如今终是成了真。
　　方恬：从前都不觉得你有这么爱黏着我。
　　叶谖：嗯，从前不敢，所以现在想全部向你讨回来。
　　方恬：好啊，把我自己倒贴上，全部都给你。
　　叶谖：那我呢？
　　方恬眯着眼笑：‘你’不能给你，你是我的。
　　3
　　在一起后，方恬只觉得叶谖是世上最宠最爱她的那一个，无人能及。之后细细回想才醒悟，叶谖早已宠她爱她千万遍。
　　叶谖陪她度过懵懂无知和青春年少，却在中途突然离开。
　　再相见时，她被男友分手遭遇车祸，落魄非常，她像是暖阳温宠了她，恰似从前。
　　只是叶谖心里一直有个秘密，那个秘密她从不肯言说，直到......那一天——
　　【tips】
　　1.温柔缠绵痴情种×单纯坚强小木头
　　2.青梅、暗恋、慢热、有虐有甜，后期超甜（划重点）！
　　3.副cp从头甜到尾
　　4.偏日常、不侧重职场
　　5.HE
　　6.双洁不建议入坑（！）
　　内容标签： 都市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青梅竹马 正剧
　　主角：叶谖（xuān）、方恬；配角：唐嘉音、林以羡、封绫
　　一句话简介：你是世间所有美好
　　立意：默默爱了那么多年终究是走到了一起


第1章 夏至
　　五月的中城是一年里特别舒适的时节，春夏交接，既温暖，也凉爽。
　　晚上十一点，叶谖从‘简色系’里缓步出来，神色自若，完全不像在酒吧里喝了一晚上酒的模样，只是身上围绕着的酒味有些烈，和她身上的淡淡香水味缠绕在一起，馥郁芬芳，也更醉人。
　　这是她常来的酒吧，只要下班后有时间，就会直接过来。
　　她一身纯黑色中袖衬衫，下\\/身是米色铅笔裤，黑色凉鞋的跟不算高，但也让她的身材显得极为高挑。头发微卷披在身后，斜挎在身上的金属链条小包上有金色的点缀，却不觉得过于奢华。
　　她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银白腕表，眯了眯眼睛，时间还早，她便决定散步走回家，去去酒气，提提神。
　　明天是周末，叶谖不用太着急回家，所以她才在酒吧里呆到这个时间点。换做是工作日，除非有约，如果只是她一个人的话，大概也只会喝到九点左右。
　　‘简色系’到她家距离不远不近，两公里多些，慢慢走回去要半个多小时，她踩着高跟鞋，不慌不忙。马路上时不时有汽车奔驰而过，留下巨大的引擎轰鸣声，也带起一阵风阵，搅乱叶谖的长发。
　　她面色平静地伸手把头发勾到耳后，脚下步子不停。
　　月明星稀，明天或许是个好天气。
　　叶谖在红灯前停下，抬头看着天空，心想。
　　走到离家几百米开外的岔路口，却见一群人围拢在那，三三两两的成群聚在一起。
　　这个岔路口不算大，车流量也比较小，鲜少有事发生。叶谖站在不远处看了几秒，也不知为什么，一向对看热闹没有丝毫兴趣的她，心里升起一种不一样的感觉，思索片刻，她迈步朝人群中心走去。
　　走近了才发现，路边马路牙子上，一辆黑色的三厢轿车直直的撞在那，车头受损严重。车上没看到人，大概是已经被带到哪处去了。
　　警车和救护车的灯光交替闪烁着，映照在周围路人的脸上、建筑物上。
　　交通事故啊。
　　叶谖四处看了看，借着身高优势，看到一个女人坐在另一个方向的马路上，面前有几名医护人员在帮她处理伤口，另外一侧站着处理事故的警察和交警。
　　女人面前蹲着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手上戴着医用手套，旁边是扶着医药箱的小护士，两个人正在进行沟通。
　　叶谖站立的位置看不清那女人的脸，只能见到一头长发披散而下，遮住了大半侧脸，穿着简单方便的粉色短袖和黑色七分裤。
　　她似乎是伤到了腿的模样，七分裤被卷到了膝盖以上的位置，露出白\\/皙的小\\/腿，双手放在腹前，低头看着面前的医生包扎自己的伤口。
　　突然，一旁传来骂骂咧咧的吵闹声以及严厉的呵斥。
　　叶谖顺着声音望过去，才见到一个醉醺醺的男人被两个男警察架着，嘴里也不知道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一看就是喝上头了的模样。
　　喝成这样还敢酒驾，那女人能活着还真是命大。
　　叶谖刚这么想着，那边医生也处理好了伤口，挪到一旁让警察给女人做笔录。
　　“姓名。”
　　“方恬。”
　　对面那人话刚出口，叶谖便愣住了。
　　方恬……
　　是她听错了吗？
　　叶谖想，是她酒喝的多了还是思念过了头，竟然出现这样的幻听。
　　她刚给自己解释，坐在路边的女人侧头无意识地朝叶谖这边望了一眼。
　　女人没化妆，素面朝天，眉梢微扬，记忆中水润的眼眸透着些迷茫，红唇没什么血色，俏\\/脸也有些苍白，还带着些尘土的污渍。
　　真的是方恬。
　　在意识到这点以后，叶谖整个人都没办法冷静下来，心脏不可避免地加快跳动。
　　距离上一次见面过去了多久？
　　叶谖来不及去回想了。
　　她拨开前面的围观群众，然后扯住警戒线内侧的一名巡警，声音有些颤抖：“麻烦您，里面那个人，是我朋友，可以让我进去吗？”
　　巡警突然被叶谖抓\\/住，吓了一跳，又闻见扑面而来的酒味，眉头皱了皱，本以为是有人来捣乱现场秩序。但是看叶谖紧张的模样，又不像是胡说，还是转头朝那个方向喊了一声：“张警官，这里有个人说自己是受害者的朋友。”
　　听见这个声音，不止是张警官，方恬也循声而来。
　　方恬抬头叶谖时，愣了愣，随后看见叶谖的脸上满是担忧，心里的无助和苦涩竟淡了许多。条件反射般地起身想要朝叶谖走过去，却被一阵剧痛阻拦了脚步，狠狠地跌坐回路边。
　　“哎——”叶谖忙喊了一声，直接越过警戒线朝方恬跑去。
　　巡警也是通情理的人，这样的场景见的多了，一看两人就是认识的，便不再多说，看了两人一眼，回身默默把警戒线重新扶正。
　　叶谖踩着高跟鞋，三两步跑到方恬身边，然后在她身边站定，弯身下去，和方恬保持在一个高度，轻声道：“有没有事？”
　　刚刚一个人的时候还能忍下，但现在叶谖一句话，就让方恬红了眼眶。她克制着自己想哭的冲动，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叶谖不再多问，直起身子看向张警官。
　　张警官看了叶谖几眼，重新开口：“您是方小姐的朋友是吗？”
　　“是的，我姓叶。”叶谖点头。
　　“叶小姐，是这样，我们接到群众报警，XX路口发生交通事故。根据目击者的证词和监控，已经证实了司机醉酒驾驶，对方负全责。方小姐躲避及时，但腿上还是受了伤。已经让医生进行紧急处理了，不过还是要去医院进行检查，确保没有其他的问题。”张警官看着手上的本子，确定没有别的遗漏，然后重新和叶谖对上视线。
　　“好的。我明白了。”
　　“事故现场的后续还有肇事司机的笔录、相关的赔偿问题，我们都会进行处理。先让方小姐去医院做一个伤情鉴定，再把伤口重新处理一下，我们会有人员跟进进行交接。”
　　“没问题。”
　　“那麻烦在这里留一下您的联系方式，如果还有问题我们随时联系。”
　　叶谖和警察交接完毕后，走回方恬的身边，再次蹲下\\/身子，问道：“有没其他地方难受？”
　　方恬摇头，只是嗓音暗哑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这句话，该是我想问你的才对。
　　叶谖抿了抿唇，道：“我住在这附近，刚好路过。”
　　时近深夜，围观的人却不见减少，叶谖看了眼救护车的方向，道：“这边暂时没事了，我们先去医院。后面的事情我找人处理。”
　　她让方恬抓着自己站起来，然后让她搂住自己的脖子。
　　“能走吗？”叶谖刚想说让医护人员把平车推过来，就看方恬自己忍着痛默默往前迈了一步，嘴里忍不住发出‘嘶’的声音。
　　叶谖心猛地一紧，也不管太多，把挎包甩到身后，微微低下\\/身子把方恬横抱了起来。
　　方恬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叶谖声音平淡道：“别乱动，老是这么逞强。”
　　说着，就朝救护车的方向走。
　　方恬只觉得自己像是蜷缩在叶谖的怀里，两只手还挂在她的脖子上。
　　离得近了，才闻见叶谖身上飘来浓重的酒味。
　　“你什么时候还学会喝酒了？力气竟然这么大，居然能把我公主抱了。”方恬嘴角微微勾了笑意，说话还是如从前一般的轻声细语，温柔如水，却带着些无力。
　　叶谖也跟着笑了笑，道：“总不能一直像以前那样，工作压力大，喝点酒放松一下。”顿了顿，又道，“坐班久了也要锻炼锻炼。”
　　说完，叶谖紧了紧怀里的人，小心地走。
　　方恬很轻，对于她的身高来说，太轻了些。
　　印象里，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比现在胖一些，但是依旧匀称，极具美\\/感。
　　这一次见面，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方恬整个人的情绪都处在一种低气压的状态。即使她强颜欢笑假装坚强，叶谖也感觉的到。
　　对我要隐瞒些什么呢？
　　我们都认识二十年了。
　　即使分开了那么长一段时间...
　　你的笑脸，可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的。
　　叶谖把方恬小心地放上平推车，刚刚给方恬处理伤口的医生看见，过来帮忙搭了把手。然后看了叶谖一眼，问：“朋友？”
　　叶谖抬头看向医生，只见她戴着黑色半框眼镜，下半张脸被口罩遮挡看不清模样，只是听着声音认出了是个女人。
　　“嗯。”叶谖应了一声。
　　“这小姐姐运气好，只是腿部擦伤，一两周就能痊愈。别太紧张。”女医生解释了一句。“我们先去医院，你也跟车对吧？上来吧，马上就走。”
　　医院离事故现场不远，是叶谖以前体检时来过的。
　　有医生直接安排了一系列的检查，拍片、抽血等等，结束后，叶谖陪方恬坐在走廊里的凳子上等报告结果。
　　走廊空荡荡的，不远处天花板上的一盏日光灯大概是坏了还没来得及维修，一闪一闪。
　　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
　　终于等到医生拿着报告过来，交代道：“方恬，对吧。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轻微擦伤，已经处理好了。下一周来复查。回去不要碰水，清淡饮食为主。”说着，他又往后翻了翻手上的报告单。“有一点低血糖，然后就是...怀\\/孕四周，自己要注意补充营养，注意休息。”
　　作者有话要说：　　先发一章看看效果，剩下的慢慢磨。佛系更新。唯一的目标是完结。


第2章 时光
　　作者有话要说：　　我没别的想法，有人看文的话收藏一下，评论吱一声就行~
　　时间真的是个很可怕的东西，带走了什么，带来了什么，总是神不知鬼不觉的。
　　人和时间一样，都是会变的。
　　她是。
　　方恬也是。
　　总不能一直活在过去。
　　她望着窗外频频闪过的灯光和店面外依旧亮起的招牌，心里不知是怎样一番滋味。
　　方恬坐在她的身边，习惯性地挽着叶谖的手。
　　小时候，她和叶谖，还有唐嘉音三个人，总是手拉着手，周末的时候被彼此的家长们轮流带着出去玩。
　　三个人的父亲和她们一样，都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住在同一条胡同，小学到高中都是同班同学。
　　虽然之后各自成家立业，但也还一直保持着联系。
　　这份缘分一直维持到现在。
　　叶谖也不知道自己刚刚的笑脸有多难看，惹得那医生都多看了自己几眼，神色怪异。
　　听到医生的话，方恬却没丝毫的惊讶，只是沉默着，轻轻点了头。
　　饶是心里有无数个疑问，叶谖也没办法开口。
　　不忍心。
　　也没资格。
　　且方恬的反应也能说明一些问题。
　　医生说可以不用留院观察，只要自己注意休养，然后转身离开。
　　叶谖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上去找了那医生，问了几句。
　　回来的时候，看见方恬眼神迷茫，双手护在腹前，直视着眼前那片雪白的墙。
　　双\/唇干涩，头发微微有些凌\/乱。
　　叶谖心口刺痛，快步走回去，伸手抚了抚她的发顶，把碎发梳理整齐。
　　嘴唇微微张了张，最后也只是牵了她的手，轻声的一句：“没事了，我带你回家吧。”
　　*
　　叶谖自小并不是个让人省心的主，比一般小女孩贪玩顽皮，但好在还算听话。
　　高一下学期，叶谖自己转了性子，把几年没有用过的画笔捡起来，往艺术生的道路上迈了步，高考时也像如有神助般，考上了南城最好的艺术学院。
　　她大学前的性子没有现在这般柔软，经常放得开收不回来。
　　但家里条件好，也没怎么影响学业，便没有太束缚着她。
　　大三暑假时，叶谖在中城找了一份实习的工作，本来只是无意，后来对这座城越来越中意，便决定留下来发展。
　　大四的学业不多，加上南城和中城离得不远，她直接接下了在三一娱乐的工作，直到现在。
　　家里没有人是从事这方面相关行业的，所以之后的一切都靠叶谖自己打拼。好在她还是有天赋，也努力，参加了不少设计比赛，也参与了很多展出，有经验，有证书，有能力。简历投出去时，过了半数的公司都联系她来面试。
　　感受着身边的温热，叶谖默默沉寂在自己的回忆世界里。
　　去年春节时，三家人一起聚了餐。
　　今年没有聚。
　　其实几家人是有打算，但是叶谖寻了借口，说要留在中城过年。
　　叶家父母想着刚进入社会，压力大是情有可原，又是设计这个令人头秃的行业，便商量着一家人在中城过年。
　　叶谖没拒绝。
　　最后就只是方恬和唐嘉音一家人吃了顿便饭。
　　八个人。
　　唐嘉音大学毕业就结婚了，忙着和先生腻腻歪歪，享受二人世界。
　　而方恬...在去年春节过后找了男朋友。
　　听说，今年的聚餐，她有带他来。
　　叶谖见过一次宋正清。是去年春节后三人的一次小聚。
　　男人长得斯斯文文，戴着稍大一些的黑框眼镜。
　　唐嘉音说，他是计算机系的高材生，中城大学的硕士，不到三十岁便在行业里崭露头角，收获了不少好评。
　　唐嘉音没带老公来，顾忌了叶谖，也怕一行五人会尴尬。因为这次见面的目的只是认识一下宋正清。
　　方恬看向宋正清的眼睛里总是带着光，就像小时候叶谖给方恬送生日礼物，方恬打开后一脸欢喜的时候一样。
　　也不一样。
　　唐嘉音其实不太希望有这次见面，所以之前有拦过叶谖。
　　“你干什么非要答应呢？自己心里不难受吗。”
　　“是啊。”叶谖叹了口气，“见了面难受，但不见更难受...我也想看看，能把她搂进怀里的人是个什么样子。”
　　“你真是...着了魔。”唐嘉音看着叶谖嘴角苦涩却柔和的脸，有些恨铁不成钢。
　　叶谖轻轻笑了笑也没再说话。
　　“前面那个小区是吧？”司机是个和气的中年男人，理着寸头，两人上车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叶谖和方恬，感受到气氛不对便没怎么说过话。
　　“对。您在门口把我们放下就行。”听见司机的话，叶谖这才从回忆思潮中脱离出来，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应道。
　　把车停稳后，叶谖先下了车，方恬从里面的座位挪出来，伸出一只脚刚准备落地，叶谖便像刚才那般依样画葫芦，将她抱到怀里。
　　司机师傅惊叹了一声，笑道：“小姑娘挺有力气。”
　　叶谖用脚把门关上，然后微微弯下\/身子，从副驾驶打开的窗户里朝里看去，对司机师傅笑笑，道：“谢谢师傅。”
　　方恬也对着司机师傅点点头道了谢。
　　“应该的，回去小心些，别再摔着了。”司机和蔼地笑笑，驱车离开了。
　　方恬没再拒绝叶谖的公主抱，搂着叶谖的脖子，让她能够轻松些。
　　叶谖身上的酒味淡了很多，只是呼吸时的鼻息打在方恬颈间，微微有些痒意。
　　方恬自下而上，用眼睛细细描摹着叶谖的容颜。
　　眉眼柔和，鼻梁高\/挺，留着一成不变的黑色长发，从发顶四六分开，柔柔软软地搭在肩上，直到腰\/际。
　　长睫被路灯照射后投下的影子，随着眼睛的眨动，扑朔着如蝶双翅。
　　下颌骨的线条清晰明显，越看越觉得性\/感。
　　脖颈颀长白\/皙，下颚处有一颗黑色小痣，印象里小学时似乎就有了，当时叶谖还自我吐槽了一班。
　　但到底是什么时候，却也想不起来了。
　　小区的保安似乎是认识叶谖的样子，见叶谖怀里抱着个人，道：“怎么了这是？”
　　叶谖颔首道：“出了点事，没什么大碍。”
　　保安大叔叹了气，有些责备：“怎么不小心着点。”
　　“下回会注意的，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去吧。”
　　叶谖住的地方离小区正门很近，才走了两分钟就到了。
　　窝在叶谖怀里，方恬轻哼道：“你人缘还是这么好。”
　　叶谖听后一愣，又笑道：“有什么好不好的，只是工作加班迟回家，久了就被认识了。”
　　“很忙？”
　　“刚开始是忙了些，没办法，职场新人。”
　　“难怪我爸说叔叔阿姨今年来中城陪你过年，没办法聚餐。”
　　“...嗯。”叶谖应了声，没再说话。
　　叶谖用指纹开了房门，把方恬放在沙发上，道：“稍微等一下。”
　　叶谖的公寓不算小。
　　虽然只有她一个人住，但收拾的十分干净整齐。
　　客厅落地窗前的靠墙的位置，摆了几个四层高的书架，放了许多书籍，零零散散的，却没有满。
　　偌大的客厅也只是放了一张长沙发和单人皮凳，倒是那书架前摆了一张十分突兀的香蕉形状的躺椅，上面叠了一张浅色的毛巾被。
　　门口玄关处的置办了一个隔断酒柜，把餐厅和客厅分开。
　　餐厅不是一般的方桌或者圆桌，只是简单的一个长吧台，前面放了三张吧台凳。
　　大约是习惯喝酒的缘故，上面每个格口都摆满了。
　　红酒和洋酒，还有几瓶香槟。
　　天花板的吊灯垂下几个玻璃材质的吊坠，虚虚地挂在空中，又被灯光照亮折射，投照在墙上。
　　叶谖想过家里回来客人的情况，所以最后再三思酌还是租了两室一厅的房子。
　　只不过说起客人，除了父母以外，方恬是第一个。
　　她现在独来独往惯了，不似从前，不喜欢和人走的太近，并且朋友在精不在多，除了唐嘉音和林以羡外，便再没什么关系亲密的朋友了。
　　好在，她是个爱打准备仗的人，或者说，她也存了一些自己的私心。
　　叶谖先进了厨房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方恬：“先喝点水。”
　　方恬乖巧地接过去，喝了半杯。
　　叶谖趁着这时候又进了房间拿了些东西出来。
　　湖蓝色的睡裙，毛巾、牙刷、牙杯，还有...内衣裤。
　　她直接把这些东西放到洗手间里，又搬了一张吧台凳进去，然后走出来在方恬面前蹲下\/身子。
　　“自己可以洗澡吗？”她一边问，一边伸手取过刚刚一起从厨房里拿出来的保鲜膜，把方恬腿上的伤口一层一层包裹好，避免沾到水感染。
　　“嗯，可以。”方恬看着叶谖认真的侧脸，见到几根发丝从耳边滑下，搭在她的侧脸。又想到刚刚叶谖问的话，脸颊微微有些泛红。
　　叶谖大概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抬头看见方恬的反应，轻咳一声，解释道：“我只是怕你会不方便。”
　　“我知道。”
　　叶谖直接把方恬抱进洗手间，让她在吧台凳上坐稳，交代了一声：“小心些，有事及时喊我。”
　　方恬点头答应了，她便退了出去，也把洗手间的门带上了。
　　叶谖面对着洗手间门站定，只是直愣愣地看着，没说话。但眼神里明显包含\/着许多情绪。
　　心疼、歉疚，还有愤恨。
　　她取了手机，走到远离洗手间的客厅落地窗旁，把手机解锁，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号码。
　　叶谖按了拨号键，拨通不久，还没等叶谖张口，那边就传来男人说话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屑和嘲讽。
　　“哟，你这是...遇上方恬了？”


第3章 朦胧
　　听见男人的笑声，叶谖的脸顿时黑了下来，声音冰冷阴沉，道：“当初你和我说的什么，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大笑了几声，才像是缓过劲来一般，嗤笑道：“叶谖，你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人物，你当我是被人吓大的吗？”
　　叶谖攥着手机的手越发紧了，隐隐约约爆出了青筋，她咬着牙，道：“你凭什么碰她！”
　　“呵呵。”他笑了两声，“情到浓时不由自主，不行吗？再说，我也没逼她，成年人，你情我愿而已。当初交往也是她同意的，我又没有强迫她。这种事，自然也是。不过...”
　　男人声音顿了顿，带着股令人嫌恶的味道：“滋味还是很不错的。只是我实在没什么耐心耗下去了。”
　　“宋正清，你说的会对她好，就是这样？”叶谖整个人被一种阴郁的气息笼罩，语气也平淡了下来。
　　“别说，我扪心自问，她绝对是我所有女人里待遇最好的那一个了，当然，是在交往的情况下。”宋正清呵呵笑，“你不应该感谢我吗？我可是亲自把她送到你身边去了。这种事，你去问问，哪个男人能做到？”
　　叶谖最恨的就是宋正清用这种语气说话。
　　“果然是你。真是个疯子。”
　　“疯子也有疯子的好处。就算我是疯子，那也比你强。起码，我能正大光明地做很多你做不到的事，不是吗？”
　　叶谖胸腔里积郁着一股怒火，刚准备接着开口，只听洗手间传来东西掉落地面的声音。
　　她担心方恬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只是冷冷地对着电话听筒道：“宋正清，我说话算话，我会让你为你的行为买单。”
　　说完，叶谖就掐了电话，深呼吸几口，快步往洗手间门口走去。
　　洗手间里没有水流的声音，她敲了敲门，但里面没有人应答。
　　“恬恬？”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接着又轻敲了两下门。
　　“啊，我在。那个，不小心把牙杯弄到地上了，没事。”方恬说完，里面又出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在穿衣服。
　　叶谖松了口气，又听她语气慌乱，轻声安抚道：“没事，我就是听见声音问问你，你别着急，小心摔着了。”
　　说完，她又多看了两眼洗手间，然后才走到厨房去。
　　门口的脚步声远了，方恬才躲在门后长舒了一口气。
　　她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有些憔悴的脸，打开水龙头捞了一把水扑在自己的脸上。
　　水流打湿她的面庞，额前和耳边的碎发，然后顺着轮廓往下趟，‘啪嗒啪嗒’地打在台面上。
　　不能哭。
　　她强忍着，眼眶发红，但没有泪水滑落。
　　只是看清了，没有必要哭。
　　她一向坚强，有什么事从来都是往自己肚子里咽。
　　谁也不说。
　　方恬整理好情绪，收拾整齐，才从洗手间里出来。
　　听到开门的动静，她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方恬穿着那件湖蓝色的睡裙，裙摆刚到膝盖，还看得到小\/腿上裹着的纱布。
　　叶谖特意拿了宽松的裙子，但方恬姣好的身材还是被睡裙勾勒出来。
　　长发披散着，只有发尾沾湿\/了些。
　　瘦了些。
　　她默不作声地看了两秒，压下心头莫名的炙热，眼睑微微垂下，走过去扶她：“有没磕了？”
　　方恬摇头道：“没事，我洗的很小心了。
　　“我怕你不习惯。”
　　叶谖又抬头看了一下方恬的脸，眼神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多说话。
　　她帮忙撩了两下方恬的头发，把几根因为水汽站在皮肤上的头发拨出来，然后蹲下\/身子把保鲜膜解开。
　　她刚准备抱着方恬去房间，方恬按住了叶谖的肩膀，道：“我刚刚试了一下，我能自己走路的。”
　　“不痛？”
　　“...有一点。”
　　“不必要的痛，没必要受着。”叶谖没再理方恬拒不拒绝，直接把她抱到房间去。
　　刚刚叶谖把床\/上用品都换了新的，也稍微收拾了一下。
　　床头柜上摆了一杯热牛奶，用透明的玻璃杯装着。把方恬放下了，叶谖才递过去给她。
　　“喝点。”
　　方恬眉头皱了皱，看起来不是很愿意的样子，只是叶谖拿着玻璃杯的手一直举在她面前，最终还是投了降。
　　“只喝半杯...行吗？”她小小声地询问着叶谖。
　　看方恬这小心翼翼的模样，叶谖差点没绷住，但还是强忍着笑意说道：“能喝多少喝多少。”
　　“好吧。”方恬把牛奶接过来，先用嘴唇碰了碰，温度合适，然后才皱着小鼻子，仰头一点一点把牛奶喝下去。
　　随着一口一口的吞咽，方恬的喉咙也随着上下起伏。
　　叶谖轻瞥了一眼，又把视线转回方恬的脸上。
　　这点倒是一直没变。
　　叶谖看着方恬满是嫌弃地把一杯奶都喝完了，递过去张纸巾让她擦嘴。
　　“躺下吧。”叶谖把杯子接回来，看着方恬挪进被窝里。
　　夜了，中城还是有些凉意，叶谖特地去柜子里把前两天晒了的小薄被搬出来铺上。
　　“总觉得你和我说话像是在哄小孩。”方恬躲进被子里，清新的香味扑鼻，心下温暖，说话便有些娇憨的感觉。
　　叶谖笑：“你不就是个小孩？”
　　方恬不满：“明明你比我小。”
　　叶谖：“半年可以忽略不计。”
　　方恬：“早出生一分钟都是姐姐。”
　　叶谖：“那我也不会叫你姐姐。”
　　方恬：“你真是...”
　　话还没说话，方恬就打了个哈欠。
　　看她有些疲惫的模样，叶谖也不逗她了：“困了就先睡觉。”
　　方恬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乖乖躺好。
　　叶谖取了换洗的睡衣裤，关了灯，走出去把门轻轻掩上。
　　方恬看着叶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房里只剩窗外的点点月光和门缝里透进来的一丝灯光。
　　静了。
　　只有她一个人存在的空间。
　　静寂到让方恬恐慌。
　　她缺少安全感，但又爱逞强、又故作坚强。
　　因为曾经她以为自己什么都有。
　　温暖的亲情、不变的友情、长久的爱情。
　　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她其实是有些慌张的。
　　24岁当妈妈？
　　在她的未来规划里这个事情本来是到三十岁以后的。
　　但她想，未来的一切都不可期，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没有和宋正清说这件事，她本来是想要给宋正清一个惊喜。
　　把这个消息作为他的生日礼物。
　　告诉他：恭喜二十八岁的你要当爸爸了。
　　只是，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宋正清把她丢了，在他二十八岁的这天，和她提了分手。
　　他说，我不爱你了，所以我们分开吧。
　　方恬没挽留。
　　因为没有意义。
　　若是说了不要走，那么卑微的就是她，就算还在一起，她就会成为被动的那一方。
　　爱情是平等的，相互付出的。
　　不是一方求着一方留下接着爱自己，而是满心满眼都是你。
　　*
　　叶谖洗澡出来，只剩了一盏玄关处的小灯还亮着。
　　她放轻步伐推了卧室的门。
　　房里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平稳。
　　只是她察觉的到，方恬还醒着。
　　窗外云层散了些，月光倾泻进来，朦朦胧胧。
　　方恬安安静静地躺着，脑袋侧向窗户的位置，大眼睛看向外面。
　　“还不睡。”叶谖声音轻轻的，但也带着一些特地压抑的沉，传到耳朵里的时候就觉得特别舒服。
　　她抬手瞥了一眼手机，已经两点多了。
　　她其实有些累，但也还没到沾床就着的地步。而且明天是周六，不用工作便不用太过在意。
　　方恬哼了一声，用鼻音回应她，然后呼吸的频率快了些，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尤为明显。
　　静默了一阵，还是叶谖开口：“早些睡吧。”
　　她抬脚准备去隔壁，书房还有张小床。
　　方恬感觉到了叶谖的动作，下意识地起身，嘴里也跟着发出“等等...”的声音。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她自己吞回了肚子里。
　　叶谖扭头看她，借着微弱的光，看见那人的轮廓。
　　一只手撑在床上，侧了身子朝自己的方向看来。
　　方恬的位置能看见叶谖的脸，因为门外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面容带着自己看不懂的情绪，又似乎是皱了眉头，但仔细一看却很平淡。
　　她穿着白色的吊带背心和黑色短裤，像是她简简单单的风格。
　　背后一圈黑暗笼罩着她，这么看来，便像是黑暗里走出来的光。
　　叶谖却不能将她的情绪看的分清，除了轮廓，她的所有都隐在黑暗之中。
　　和人一样。
　　连一点线索都不留下，要别人怎么去猜测你的情绪。
　　叶谖回了头，但是不说话，只等方恬开口。
　　最后，还是叶谖动了脚步。
　　“躺下吧。”
　　她说完就往外走，没再多说什么。
　　方恬看见她的动作，油然而生的失落溢满心口，软软地躺下缩回被子里，又拿它捂住了自己脸和脑袋。
　　叶谖的脚步声没停，只是隔着被子听得不太清楚。方恬想，大概她也不会回来了。
　　她一人独自在闷闷地纠结，却听耳边传来一阵温柔又无奈的声音：“别蒙着头，不难受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曾经吐槽过我朋友，三万字存稿也敢开文？
　　然后我在一万字存稿的时候发文了。
　　以后就写一章发一章了。
　　一般都是晚上十点。


第4章 触碰
　　被子被人掀开来，幽幽的香气便跟着飘了进来，清清的、淡淡的，悄然掠过方恬的鼻尖，她不自觉地嗅了嗅，似乎是樱花的味道。
　　身边的床榻略略凹陷下去。
　　来人先是坐在床沿，弯下.身子把拖鞋摆放整齐，紧接着便钻进了被窝。
　　叶谖在方恬的身边躺下，顿了顿，便把手伸到方恬的脖颈下，把人搂到自己的身边。
　　床.上只准备了一个枕头，现在便只有叶谖一个人的头躺在上面。
　　方恬欢喜地把自己靠近叶谖的怀里，双手也环上叶谖的腰。
　　她细细感受着身边人的温暖，把头埋入温热的颈间。
　　方恬柔软的发丝摩挲着叶谖，像一只撒着娇的小猫，蹭得叶谖有些心.痒。
　　叶谖另一只手轻轻地拍打着方恬的脊背，隔着薄薄的睡裙。
　　她本来以为自己会克制不住，但也算是多虑了。
　　她少有能把她搂在怀里的机会，这么多年来，这应该是第一次。
　　因为方恬从来不外露自己的脆弱。
　　方恬不愿意说，叶谖便也不道破。
　　即使她都看得见。
　　今天，就像是自己钻了空子。
　　但，如果今天没有去酒吧而是直接回了家，或是有别的原因自己和方恬错开来，没有遇上...
　　叶谖有些不敢往下想。
　　她自己一个人，要怎么面对。
　　想着，叶谖的心又跟着痛起来。
　　“阿谖。”怀里的人良久才呢喃了一声：“你都不问我吗？”
　　方恬的头埋在她的胸前，说话的时候也不愿意抬起，闷闷地回响着。
　　“不问。”叶谖轻声道：“如果你想说，你会说的。”
　　说着又把方恬抱得更紧一些，下巴缓缓贴上方恬的发顶。
　　“我想我们认识这么多年，还是了解你一些的。”
　　叶谖只是用最平淡的语气把这些话说出来，但方恬还是收不住自己忍了一个晚上的泪水。
　　先是无声的呜咽，然后开始抽泣，渐渐地她便控制不住情绪，泪水默默浸.湿叶谖的背心领口和前襟。
　　叶谖希望方恬哭出来。
　　哭出来，心理压力倾泻.出来，便会轻松一些。
　　叶谖也不希望方恬哭。
　　因为她想要方恬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永远都是笑着的。
　　她伸手抚她的背，一下一下，轻轻缓缓。似是最温柔无声的鼓励和安慰。
　　“我会陪着你的。”
　　叶谖在心里说道。
　　*
　　方恬一觉醒来，身边空无一人。
　　伸手摸.摸床榻，却还带着些温热。
　　阳光洒落在浅棕色的木地板上，晒得久了，踩在上面有些滚烫。
　　确实是个好天气。
　　她昨晚有些哭的狠了，眼皮有些肿，总觉得睁不开眼睛。
　　伸手揉揉也没办法褪去这种难受，只得一边拿手抚着一边往外走。
　　房子的隔音效果不错，房门被叶谖关上了，方恬便没听到外面的动静。
　　方恬打开门，没在客厅看见叶谖，便往餐厅走了两步。
　　吧台上已经摆了两盘早餐，一叠烤面包，一叠煎鸡蛋和火腿。
　　吐司面包被剪成了能入口的小块。
　　叶谖也听见了方恬的脚步声，从厨房里走出来，一边拿着纸巾把手上的水渍擦开。
　　“醒了。”
　　方恬点点头：“你什么时候起来的？早餐都做好了。”
　　“十五分钟前。”叶谖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说道，“都是些简单的东西，不花时间。”
　　叶谖看了一眼方恬的腿，问道：“不疼了吗？能自己走出来。”
　　方恬似乎才反应过来的样子，感受了一下，道：“你不说我还没感觉到，好像没什么事了。”
　　“破皮的地方结痂了就不怎么会疼了，但是过几天长肉出来就会痒痒的了。”她说完，又伸手在方恬的眼皮上触了一下：“我煮了鸡蛋，一会儿帮你滚一下消肿。”
　　方恬以为叶谖想拿自己打趣，不料她说的是这个。
　　“唐唐姐说你高中以后就变了很多，我一开始还没觉得，只想着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变得再多不还是你吗？现在想想，好像是我天真了。”
　　叶谖笑笑：“哪有那么夸张，嘉音姐的性格你还不知道？”
　　“但也不算是完全不对。”方恬抿抿嘴，回忆了一番道：“比以前成熟可靠了。”
　　“人总是要改变的，也是要成长的。我不能还想以前那样，什么都不管不顾。”叶谖回道：“先去洗漱，把早餐吃了。”
　　方恬点头，自己去洗手间。
　　叶谖看她走过去的背影，满眼柔和。待门被关上了，她又转身回厨房把刚刚没做完的沙拉解决。
　　昨晚用的那张吧台凳还放在洗手间里，叶谖等方恬出来的时候便进去把它带出来。
　　腿上的伤不疼了，便就没有必要坐在凳子上洗澡，那只会更加不方便。
　　坐在吧台上的时候，面对着客厅。
　　落地窗前拉了一层纱帘，把有些灼热刺眼的阳光隔挡在外。
　　叶谖起来的时候也顺便把衣服丢到洗衣机里，虽然把洗手间的门关上了，但还是能隐隐听见里面传出的呜噜呜噜的声音。
　　磨蹭了一阵，两人上桌吃早餐。
　　恰好前两天买了些水果蔬菜，叶谖挑了几样切成小块做成沙拉。
　　一人面前摆了一碗燕麦粥，加上煎蛋、火腿、面包，也算是简单却丰盛的早餐了。
　　煎蛋是溏心荷包蛋，方恬咬下去的时候，还未凝固的蛋液顺着嘴角滑了下来。
　　她呜呜两声，便已经滑落到下巴的位置。
　　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找纸巾，一只手伸过来，已经默默帮她把嘴角擦拭干净了。
　　“...傻。”叶谖一边收回手，嘴里一边轻声吐出一个字。
　　“我不傻。”方恬不满，“我只是没有心理准备。”
　　“谁吃早餐还要心理准备的？”叶谖侧头看她。
　　“...”方恬闭嘴低头，默默啃剩下的荷包蛋。
　　见她有些撒娇的模样，叶谖心下欢喜，便柔柔地笑开，伸手抚她的发：“逗逗你的，别生气。还是怪我，下次提前告诉你。”
　　方恬没抬头，默默咀嚼着嘴里的鸡蛋，只是嘴角不住地上扬，显示着她愉悦的心情。
　　等她吞下这口，她才哼哼道：“这还差不多。”
　　叶谖拿着勺子喝燕麦粥。
　　“我好像没吃过你做的饭。今天是第一次？”方恬吃着吃着，突然道。
　　“嗯，第一次。”
　　“小时候觉得你好像什么都不会，只会玩。没想到现在你什么都会，样样拿手。”方恬感慨一声，跟着塞了一片面包在嘴里。
　　“只是煎个鸡蛋，怎么被你说的这么夸张。”叶谖无奈。
　　“别的你不会做？”方恬反问。
　　叶谖：“...会。”
　　说完，叶谖像是想起来什么，笑道：“小吃货。”
　　方恬不否认，她就是爱吃。
　　“你给我做？”
　　“自然。”
　　方恬的要求叶谖一向不会拒绝。
　　吃完早饭，叶谖把碗筷收拾了，让方恬坐到沙发上去。
　　她顺手把电视打开，然后把煮鸡蛋从锅里拿出来。
　　鸡蛋还是滚烫的，叶谖剥了皮，稍微放凉一些，拿着鸡蛋坐到方恬身边去。
　　方恬还穿着那条湖蓝色的睡裙，手里摆.弄着电视遥控器，有一下没一下地换着频道。
　　见叶谖过来了，她把遥控器放到一旁。
　　叶谖看她正襟危坐的模样，忍不住笑：“没事，敷个鸡蛋而已，不用那么紧张，放轻松点。”
　　“我没有紧张。”方恬独自辩驳两句，却看见叶谖一侧眉梢微微抬了抬，似是打趣，她便没了声音。
　　“好了，往后靠，把眼睛闭上就好了。”叶谖眼里盛满笑意，但嘴上还是柔和的语调哄着。
　　方恬乖巧地照做了。
　　肿着的眼皮总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像是有什么重物挂在眼皮上，还影响视觉效果，眼前偶尔会模糊了视线。
　　叶谖轻轻把鸡蛋放在方恬的眼皮上。
　　接触到的一刹那，方恬的眼皮便条件反射般轻轻.颤了颤。
　　叶谖连忙去看方恬的表情，道：“会不会难受？”
　　“嗯，没有，很舒服。”方恬倒是没有特别的反应，感受了一下开口应道。
　　叶谖其实没有帮别人做过这种事情，只是曾经自己有用上过。
　　但是对方恬和对自己是不一样的。
　　她可以对自己随意些、心狠些，因为痛的是自己，怎么样都能够忍受得住。
　　哭肿的眼、滴血的心，和曾经身心俱疲的无力。
　　叶谖侧着身子坐在方恬的身边，一手扶着方恬的肩膀，一只手握着鸡蛋缓缓在她眼皮上滚动。
　　只是动作渐渐变得机械，她视线又不自觉地看着面前这张脸。
　　方恬的睫毛也很长，但不似她，有另一种独特的美.感。
　　她不爱化妆，兴致来了会化个淡妆出门约会。
　　她不爱喝牛奶，每一次都是被要求喝下的。就像昨晚那样。
　　但皮肤一直那般水润，娇.嫩欲滴。
　　叶谖总是有伸手去捏一捏的冲动，小时候玩闹间她这般做了，只是自从某个意识明了以后，她次次都忍下了。
　　偶然出了神，手上动作卡了壳，鸡蛋不小心从手心里滚落。
　　叶谖没来得及接住，白乎乎的蛋从方恬的领口、胸前、大.腿逐渐滚落下去，然后掉到地毯上，打了两个转，稳稳地停下了。
　　“怎么了？”方恬自然是感觉到了，睁眼看叶谖。
　　“没拿稳，手滑了。”叶谖没多说什么，俯身下去把鸡蛋捡起来。
　　凉了。
　　叶谖把蛋丢进垃圾桶，道：“眼睛给我看看。”
　　方恬便乖乖地凑过来，闭上眼睛给她瞧。
　　只是第一时间，叶谖的注意力被那双微微泛着粉的唇勾去了视线。
　　然后，伸出手，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抚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应该是后天或者大后天，还是晚上十点。
　　这本按照我的大纲篇幅不会很长，二三十万字左右。隔壁那本《十指紧扣》是这本文的姐妹篇，内容会比较长，会准备得更久一些。从时间线上，《青梅》比《紧扣》迟三年左右，所以有些东西可能会提前出来。
　　慢慢来，不着急。
　　我想尽量写得让自己满意一些。
　　p.s.感谢chory的评论，让我知道原来我的文有人看，我写文的动力除了我自己还多了一个你~mua！


第5章 私心
　　女孩儿的唇带着些粉，却也只是看上去的模样。
　　摸上去有些干，不算柔也不算嫩。
　　感受到唇上的触感，方恬猛地睁开眼，看向叶谖，身体也往后仰了仰。
　　身体比头脑动得更快，以至于方恬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你突然...做什么...”
　　方恬有些慌，也有些尴尬。
　　叶谖也懊恼自己的冲动，又心疼方恬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开口却也只能是：“看你嘴唇好像有点起皮了，确认一下是不是我的错觉。多喝点水。没人在你身后督促就不会自己喝了。”
　　顿了顿，又半开玩笑道：“躲我那么远做什么？”
　　“我不是躲...只是...最近可能有些敏感吧。”方恬垂下眼眸，掩饰情绪。
　　方恬的动作和神情，叶谖都看在眼里。
　　叶谖猜也能猜到是因为什么。
　　宋正清是方恬初恋，是她付出全部身心去经营的感情。
　　如今似乎只是一夜之间，所有的一切都付之东流，甚至，还不仅仅是如此。
　　“恬恬，放松一些。”叶谖眉眼间全是不忍与担忧。方恬像是把自己的内心困在一个谁都进不去的囚笼里，独自消化，独自悲伤。
　　没这么快能走出来，她需要一点一点地引导她。
　　叶谖转移话题：“今天天气好，我们出去走走吗？顺便去超市买些东西，我中午给你做饭。”
　　她拉了方恬的手腕，询问意见。
　　“你要是不想出门，告诉我想吃什么？我去买回来。”
　　她总是喜欢用成熟些的语气和方恬说话，只把她当成小妹妹一般。
　　方恬抬了眼睛，对上叶谖的视线，只两秒，便眯眼笑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她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
　　讨厌一个人的感觉。
　　十点钟，两人出了门。
　　方恬穿了叶谖的衣服，她的衣服只有昨晚那套便装，已经脏的不能穿出门。
　　叶谖找了白色短袖和长及脚腕的长裙让方恬换上，自己换了黑色的短袖和牛仔裤，又背上昨晚的挎包，把钥匙和手机装进去。
　　超市在靠南边的一条大马路旁，周末的这个时间点，有不少家长领着孩子来买东西，也有不小年轻的小情侣推着购物车有说有笑。
　　方恬很少逛超市，总是方爸爸方妈妈问了她想吃什么，然后出门的时候便一起带回来了。
　　叶谖去推了辆购物车来，对方恬道：“我们先去楼上逛逛，买些日常用品和吃的。”
　　她看方恬兴致似乎不是很高，问：“是不是累？要不然我们还是回去？”
　　方恬摇头：“没事，只是觉得我好像很久没有逛过超市了，有些稀罕。”
　　叶谖只是笑了笑，伸手揉揉她的发，牵她手：“走吧。”
　　她推着车，领着方恬买了些生活用品。
　　其实东西她家里都有备着，但都偏向一次性，不适合长住使用。
　　她总归是有些私心，也想多照顾着方恬一些。
　　这种机会，少之又少。
　　牙具、毛巾、拖鞋、马克杯，叶谖能想到的生活必需品她都放到购物车里去了。
　　方恬有些思绪不宁，便没多说。
　　叶谖怕她想些有的没的，主动开口：“叔叔阿姨知道你来中城吧？我也好久没见他们了。”
　　“知道，我有和他们说过。”
　　又想到什么，只一句，便不再多言。
　　叶谖眼角看一眼方恬的神情，猜到了什么，停了这个话题。
　　“买点零食回去，免得你嘴馋。”
　　叶谖直接推车到零食区，先丢了几包不一样口味的薯片在车里，又取了一排娃哈哈。
　　“你真把我当孩子养？”方恬哭笑不得。
　　“你不吃我也能吃啊，再说，谁说只有孩子才能吃这些了，这不都是我们小时候吃的吗？”叶谖不在意这些，挑着往车里放。
　　“买这么多做什么，拿不回去了。”
　　“超市能安排送货上门，没事。”
　　叶谖按着记忆里小时候方恬爱吃的东西挑，装了大半个购物车才算是罢休。
　　然后推着车往楼下走。
　　“中午做点什么吃？恬恬，点菜吗？”叶谖扭头，方恬正在鱼池边逗鱼。
　　“吃鱼吗？”
　　“嗯。”方恬点点头。
　　叶谖让工作人员抓了一只鲢鱼，一只草鱼，一斤虾，自己在冰冻区装了两只小黄鱼，几只鱿鱼，让人一并帮忙处理了。
　　等着杀鱼的过程中，两人又去果蔬区转了转。
　　其实叶谖不怎么在家吃饭，冰箱几乎是空空如也。要不是前两天家里打电话过来催她记得要吃早饭，多吃点水果，今天的早餐怕是只能去小区对面的早餐店解决了。
　　她中午都在公司食堂或者后面的小吃店解决，晚饭要不是去‘简色系’的路上吃了，要不就不吃。
　　叶谖先挑了青椒、西红柿、胡萝卜这些作为辅料的食材，一边看菜，一边问：“想吃什么青菜？”
　　方恬四下看看，指指前方：“莴笋行吗？”
　　“嗯，还有吗？”叶谖拿了根新鲜的。
　　“白菜。”
　　“嗯。”
　　“西葫芦。”
　　“嗯。”
　　“.....”
　　“没了？”
　　“够了吧...挺多的了。”
　　方恬看看车里，满满当当的。
　　“行，回头吃完了再买。”叶谖也没多说，回头去海鲜区把刚刚的处理好的鱼取了，两人便去收银区结账。
　　她们的东西有些多了，只能走人工柜台算钱。
　　走在她们前面的是一对小情侣，也买了不少东西，叶谖瞥了一眼，他们的购物车里有很多一对一对的配套的东西。
　　情侣杯、情侣牙刷、情侣毛巾，包括瓷碗、瓷盘等等。
　　这一看就知道是刚刚同居的模样。
　　方恬站在另一边，显然也看到了，眼神黯了黯，扣在购物车上的手穿过上面的格子网，攥得紧紧的。
　　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还平坦的小腹。
　　叶谖看她动作，手也握紧了。
　　买了将近五百块的东西，让她们拎回去是不太现实的。
　　超市有三百块钱以上送货上门的服务，叶谖留了家里的地址和自己的联系电话，便带方恬出了超市。
　　两个人，怀着不同的心思，走在回家的路上。
　　小区附近有一个刚修好不久的小公园，里面有个人工湖，养了不少锦鲤。
　　周末的时候，老人小孩都喜欢往这里来。
　　特别是早晨和晚上，晨练的，打太极的，还有跳广场舞的。
　　只是叶谖大多都是凌晨回家，从来没有遇上过这热闹。
　　时间接近十一点，人已经不太多了。
　　大多家长都领着孩子回家做饭，三三两两留着几个老人坐在树下，挥着蒲扇聊着天，凉亭里有个棋盘，有人在下棋，旁边围着几个人。
　　“想看鱼吗？”叶谖转头看方恬。
　　她记得方恬挺喜欢这些个小东西。
　　叶谖的外婆家里养了几只狗，还有许多家禽。
　　小时候，方恬和叶谖一起回过老家。
　　刚巧那时候，孵了一窝小鸭，浑身金灿灿的，在围起来的鸭圈里不停叫唤。
　　叶谖对这些事不太擅长，但也没那么过分的害怕。
　　方恬倒是喜欢极了，迈步钻到鸭圈里面蹲着，小鸭子似乎也是不害怕她的模样，等她蹲了一会儿，自己跑到方恬身边去了。
　　方恬便心满意足地摸着它们的小脑袋，咯咯咯笑的开心。
　　叶谖只站在围栏外边看着她，看那张笑靥如花的脸。
　　叶谖的外公外婆也喜欢方恬，自小就看着长大，和叶谖一样当外孙女看待。看她这么喜欢，问她要不要带几只回家养。
　　方恬眼里神采亮了亮，又黯淡下去，摆摆手拒绝了：“爸爸妈妈说家里不方便养，他们要上班，我要上学，没有人能照顾它们，我不能就这么带它们回家，这是不负责任的。”
　　那时候她才几岁来着？
　　好像刚上小学一年级。
　　叶谖当时就想，怎么会有这么乖巧的小孩。
　　因为她那是做事都是不管不顾，反正有人帮忙收拾后路。
　　从鸭圈出来的时候，院子外还跑来了几只小野猫。
　　外婆见了，笑呵呵地去屋里拿了早上吃剩的稀饭和小菜拌在一起做成的猫食，然后放在地上。小猫们便跑过去大快朵颐。
　　“外婆，这是家里刚养的猫？”叶谖好奇。
　　她以为自己一阵子没来，又多了些新朋友。
　　“不是，不知道哪天，这小家伙自己跑进来找吃的，后来又领着她的小孩儿一起来了。家里也不差她们这一份，她们愿意吃，就给她们吃，倒掉也是可惜。”老人家满脸笑意，脸上的皱纹因岁月而有些斑驳，“后来啊，她们自己来习惯了，也不怕我们，到了时间自己就知道跑来找吃的。”
　　“小黑她们该吃醋了。”叶谖看远处的小黑狗‘汪汪’地冲这叫着。
　　“那就是你外公的工作了。”外婆笑着，冲准备给小狗们喂食的外公挥挥手。
　　这世上，最令人忘不掉的就是曾经的岁月，但有时，最想忘掉的也是曾经。
　　“好。”方恬点头，两人便换了前进的方向，往湖边走。
　　湖边还蹲着几个小孩在看鱼，叶谖和方恬只是走得稍微离湖边近一些，低头往下看。
　　为了安全起见，拿许多大小不一的小石子，围着人工湖细细密密地铺了一圈。
　　以前常去的公园里，还有在一旁贩卖鱼食，让小孩子喂鱼的。
　　有个小女孩大概是感受到了身后的影子挡住了自己的视线，扭头往上看，和方恬对上了视线。
　　小女孩愣愣地看了两秒，然后站起来，眼睛在叶谖和方恬的脸上来回打转。
　　两人被小女孩看得不知所措，对视一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女孩突然‘蹭蹭蹭’地跑过来，把手上的小馒头掰了一半，又掰了一半，给叶谖和方恬一人一块。
　　“姐姐，给你，喂鱼。”
　　她的声音脆脆的，如莺轻鸣。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某小可爱的收藏，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我的动力又+1！
　　今天提前更一章，看看能不能再码一章。
　　小可爱们有兴趣的收藏评论一下，谢谢大家~


第6章 心颤
　　小女孩把手举得高高的，只等她们俩把馒头块接过去。
　　方恬被逗笑了，蹲下.身子，笑意吟吟地问她：“为什么要给姐姐们这个啊？”
　　“妈妈说，自己喜欢的东西也要给喜欢的人分一半。”小女孩的声音清脆，还带着些孩子板板正正的腔调，“我本来只想给你的，因为你好看，但后来看到那个姐姐，也好看，所以都要给。”
　　她满脸正经，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扉都充满暖意。
　　“乖，谢谢你的喜欢。”方恬揉揉女孩的脸，“但是姐姐不能要你的东西，你的心意我们心领了，你就一起帮我们把鱼喂了好吗？”
　　叶谖也跟着蹲下来，笑道：“嗯，这位姐姐说得对。”
　　小女孩看上去才刚上幼儿园的模样，也不知道听懂了方恬的话没有。
　　远去传来一个女人的喊声：“囡囡！”
　　女孩儿听见就往那看，有个看上去三十来岁的女人在冲着这边挥手。
　　“妈妈来喊我了，姐姐再见。”女孩冲两个人摆摆手，便往那处跑了。
　　她小.腿蹬得飞快，两三下就扑到妈妈的怀里撒娇。
　　那女人大概是问了几句方恬和叶谖的情况，小女孩手舞足蹈两下，她便冲这边点点头笑。
　　叶谖和方恬见了，也点头笑笑。
　　女人把孩子抱起来，有个男人从路口走过来，把孩子接到自己怀里抱着，一家人便有说有笑地往公园外走去。
　　最终，小女孩的馒头还是留在了她们两个人的手上。
　　只是，方恬看着那一家三口的背影有些出神。
　　如果只是自己，能够给他足够的爱吗？
　　去，还是留呢？
　　手上的馒头还不足一个小球大，握在掌心里，干干的。
　　“先别想太多，嗯？”
　　叶谖探手到方恬紧握成拳的手里，一点一点把她的手打开，又轻声抚.慰她紧绷的神经。
　　小馒头被叶谖取出来，放到另一只手上拿着。
　　“这种选择题，要怎么做选择。”
　　她的声音，像是没了生息。
　　无助且绝望。
　　*
　　叶谖让方恬坐到沙发上，又冲了一杯蜂蜜水给她。
　　最后，她一个人把小馒头撕成小块丢进湖里。
　　每一次往下丢，鲤鱼便成群围拢过来。
　　如此反复，直到手上空空如也。
　　方恬捧着玻璃杯，盯着电视屏幕发呆。
　　门铃响了，超市的工作人员推着一辆平板小车把东西送来。
　　叶谖道了谢，开始整理购物袋里的东西。
　　方恬听见购物袋子发出‘哗啦啦’的声音，放下水杯，走过来：“我来帮忙吧。”
　　“我其实挺想让你帮忙的，但是你不懂家里的位置，有些不方便。”叶谖笑了笑，“是不是饿了？”
　　时间接近十二点了，虽然早饭吃的迟了一些，但是吃的不多。
　　“还好。不算很饿。”方恬站在一旁看她，声音柔柔的。
　　“稍微收拾下，我们先吃饭。”叶谖左右看看，把装果蔬的那袋东西提起来，对方恬道：“你帮我把这些放冰箱？”
　　“好。”叶谖给她交代了事情，她就像有了目标，跟着叶谖往厨房走。
　　“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我做给你吃。”叶谖把果蔬那袋提进来以后，又把海鲜和肉类那袋也提进来，站在水池边清理、分装。
　　“西红柿炒蛋。”方恬手里握了个西红柿，道。
　　“那我再做个红烧草鱼、莴笋肉丝？”
　　“嗯。”
　　“再做个什么汤？”叶谖看了两眼自己买的东西，脑子里开始纠结。
　　“酸辣汤？”方恬瞥见那袋子里的鱿鱼，提议道。
　　“可以，家里好像有剩下不少干木耳。泡一下用。”叶谖同意了方恬的建议，去上边储藏柜翻找。
　　“我帮你洗菜吧。”方恬少有进厨房的机会，印象里是没有下过厨的。
　　“好，我把东西挑一下。”叶谖去冰箱里，把刚刚方恬放进去的东西挑了需要用的，放到水池里。
　　虽然厨房用的少，但是东西都齐全。
　　叶谖争取快一些把东西准备好，免得方恬受饿。
　　很快，方恬把菜洗好了，叶谖也把鱼和肉洗干净，切成合适的大小准备下锅了。
　　叶谖去一旁墙上取了围裙穿上，反手背到身后把绳子系上。她伸手到口袋里取了一根牛皮筋出来把头发扎成马尾辫，防止长发碍事。
　　方恬站在门口看着她熟练的动作，开口道：“真的是有模有样的。我之前就听我妈说，她上次和我爸去你家里做客，你下厨做了一桌的好菜，比我爸做的还好吃。我都听着羡慕，怎么我就没和他们一块去呢。”
　　“我做的不多，怎么能比得上叔叔。他可是你们家的大厨师。”叶谖听见，勾唇笑道。
　　她开火烧油，等油温差不多了，把打好的蛋液倒进去翻炒，等待的过程中把另一个锅里烧上水，准备煮汤。
　　叶谖回头看看方恬，见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锅里，笑：“怎么在门口傻站着？去外面看电视吗，站着多累？”
　　“电视没意思，看你下厨比较有意思。”
　　“看多了，就腻了。”
　　“哪会。”
　　叶谖把西红柿也跟着下到锅里，加了些水一起煮，把红艳艳的汤汁熬出来，加了调料便出锅了。
　　“你来端出去？”
　　“嗯。”方恬过来把盘子接了，端到餐吧上。
　　花了半个多小时，叶谖把菜全部端出厨房。
　　刚回来的时候下锅的米饭也煮熟了。
　　这大概是她来中城以后，除了过年父母来了以外，最热闹的时候。
　　方恬有些迫不及待地夹了两筷子西红柿炒蛋和莴笋炒肉到自己的碗里，陪着米饭一起送进嘴里。
　　她满足的哼哼着，把这一口吞下肚子：“我妈说的果然没错，你做饭真的好吃。”
　　叶谖不急不缓地往嘴里送饭：“喜欢吃，我就给你做。不会的，我就去学。不是什么难事。”
　　“但总不能给我做一辈子饭啊。”方恬嘀咕了一声。
　　“你想吃，就给你做一辈子。”叶谖听见她的嘀咕，回道。
　　方恬愣了愣，偏头看叶谖。
　　只是那人垂着眸子，夹了口菜到嘴里，闭口不言了。
　　唐嘉音说曾对她说，恬宝，阿谖变得很多，但不是往坏了的方向走，只是最近变得沉默寡言了，连我都难猜透她的心思。而且那人一根筋，认定了什么事谁都拉不回来她。
　　大抵是发生过什么事，让她变了？
　　方恬不知道。
　　初中的时候叶谖还是个活泼开朗的性子。
　　她们俩在一个初中上学，有时上学往教室走的时候，她会趴在窗户边喊她的名字。然后蹲在自己教室的那层楼的楼梯口等她上来，笑嘻嘻地看着自己。
　　方恬的教室在顶楼，叶谖就会慢悠悠地陪她走到楼上去，和她说了再见又蹭蹭下楼回了自己教室。
　　她们的家不在一个方向，所以没有和别人一样互相等着放学回家。
　　只是叶谖玩的开，朋友多，方恬总是能遇见她的周围有很多男生女生，然后嬉戏打闹着一起出校门。
　　她有想过叫住她，然后两人一起往外走的想法。
　　只是陌生人太多，她不习惯。
　　再者，她也有顺路的同学一起回家，总不好丢下别人自己走了。
　　有时去完老师办公室迟了，从教室走下来的时候，能遇见叶谖在她那层的楼道口看漫画。
　　见方恬下楼，叶谖就会看着她笑：“你怎么还没走？”
　　方恬说老师有事找自己，就出来的迟了。
　　“那我们一起走啊。”
　　方恬想想，自己似乎从来没有问过叶谖为什么偶尔会在那里，只想着大概是等人。
　　只是等的人一直没来吧。
　　*
　　午后的阳光比上午时更加刺眼，也更加灼热。
　　吃饱喝足，天气舒适，实在是让人有些昏昏欲睡了。
　　方恬吃完饭坐在沙发上打呵欠。
　　叶谖把餐桌收拾了，又去把早上洗好的衣服晒出去，从阳台进来就见到方恬这副疲倦的模样。
　　昨晚休息的迟，又发生了不少事，加上孕期也容易嗜睡，自然容易疲倦。
　　“去睡午觉。”叶谖把窗帘拉上，室内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你也睡吗？”方恬揉揉眼睛，她眼皮的肿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只是偶尔还会有些不舒服。
　　“我？”叶谖本想把超市买回来的东西接着收拾好，但被方恬一句话问的愣愣。
　　“你不困吗？”方恬看她。
　　叶谖想到了什么，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点头：“困。我洗漱一下也睡。”
　　方恬开心了些，从沙发上起来：“那我去房间等你。”
　　叶谖进房间的时候，方恬换了昨晚穿的睡裙在被窝里躺着。
　　“你好像很喜欢穿黑白色的衣服？”方恬歪歪脑袋，问道。
　　昨晚的白色背心被叶谖换去洗了，她便又换了一件白色短袖。
　　“简单些，方便些，挺好的。”叶谖不否认。
　　等叶谖上了床，方恬便像孩子一般黏了上来。
　　叶谖身上总有股好闻的清香，有时候走在她身边也能闻到。
　　特别令人安心。方恬很喜欢。
　　“阿谖。”
　　叶谖像昨晚一样抱着方恬，闭着眼睛躺了很久，久到她以为方恬都睡着了。
　　她温柔的声音喊着她的名字，喊得她心尖颤颤。
　　她不知多喜欢方恬用她独有的腔调和声音念着‘阿谖’这两字。
　　还没来得及去细细品尝这种滋味，下一句话，把她从飘飘然中拉回现实。
　　“阿谖。”方恬又念了一声，“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书前面部分可能会有些压抑，到后面就会甜甜的了。
　　有个新晋作者榜，我这个小白傻乎乎啥都不知道，但意思就是这个月我要努力码字，争取往上爬就对了。


第7章 陪你
　　自从见面以后，叶谖也一直在刻意避开这个话题，而方恬也不提。
　　只要接触到这个话题的边缘，她们就会心有灵犀般自觉地转移到别的地方去。
　　叶谖想问，她想问的问题早已装了满腔，但她问不出口。
　　话说出口，等于揭开一道伤疤，血淋淋的展现在自己面前。
　　方恬痛，她也痛。
　　然而，这大概是逃避不了的。
　　方恬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越是往后拖，越难熬。
　　方恬的一字一句，也像是把利刃，狠狠刺在叶谖的心脏上。
　　“恬恬，你要是愿意，就和我说，嗯？”叶谖搂上方恬的肩膀，把她揽进自己的怀里，“不要把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知道吗？总是一个人去承担这些，多辛苦...你不愿意说，我总是不想勉强你，但你这样，我看着都难受。”
　　“如果昨晚没有遇见你，我不知道自己到底会发生什么...”方恬声音弱了下来，也似乎是在动摇。
　　她刚刚主动开了口，就已经是对自己的妥协。
　　她已经无法一个人独自承受这些，才会开口问叶谖自己该怎么办。
　　如果昨天她只有自己，她怕是真会做出什么让自己都后悔的决定。
　　那辆车面对着方恬撞过来的时候，她的神志还是恍恍惚惚的。若不是旁边有路人大声喊叫使她回了神，大概就是香消玉殒，一尸两命了。
　　“别总觉得自己只有一个人。我知道你从小就懂事好强，有自己的想法。但，我和嘉音姐，我们三个人一起长大，却不值得你信任吗？人虽一辈子是为了自己而活，但也该想想那些为你着想的人。”
　　叶谖轻声哄着她，低着嗓子，柔和似水。
　　最终，方恬卸下防线，把一切都说了。
　　*
　　方恬大学时，考上一所北方著名的985院线，本科毕业以后，凭借优异的成绩继续在本校攻读硕士学位。
　　今年六月，也就是下个月，她即将硕士毕业。
　　宋正清比方恬大四岁，中城大学计算机系硕士研究生。他不是中城本地人，但在中城生活了六年多，对这里也很熟悉。
　　之前宋正清在中城工作，但因为某些原因，去了湖城，也正是这个机会，他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了方恬。
　　方恬那时刚刚结束研究生第一年的学习生涯，被唐嘉音拉去参加了一场肖文斌和几个朋友发起的聚会。
　　肖文斌是唐嘉音的高中同学。
　　两人高中开始交往，又上了同一所大学，毕业之后就领了证，办了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
　　唐嘉音比叶谖和方恬年长一岁，但这个时代，二十二岁结婚的人还算是少数。
　　宋正清能够参加这个聚会，也只是因为工作中认识的一个还算投缘的同事的邀请。
　　同事看他年纪不小却还是单身，便随口邀请，宋正清闲来无事就应下了。
　　于是那天，他遇上了方恬。
　　那时刚入春不久，但湖城气候适宜，女孩儿穿着浅粉色的夹克衫，内里搭着白色薄毛衣，下.身是白色牛仔裤，脚下踩着黑色的小皮鞋。
　　文雅青春的模样，勾了在场不少男士的眼神。
　　宋正清也是其中之一。
　　他生了一副好皮囊，一双眼睛隐在眼镜下，总是能遮住不少意味深长的目光。
　　方恬涉世未深，只一个不小心，便落入了圈套。
　　但怪却也怪不得方恬，她初次恋爱，又是宋正清这种擅长哄人的主，几个糖衣炮弹便让方恬乖乖顺服。
　　他恋爱似演戏，七分假，三分真，连方爸爸方妈妈也被他骗过了。
　　而如今的这一场戏，其实早有端倪。
　　前几个月开始，宋正清就不像刚刚恋爱时的那般殷勤，有时候电话短信都没有及时接听回复。
　　只是方恬不太在乎这些，她不是那么缠人的女孩，加上宋正清本就工作繁忙，开会出差也是常有的事，她没有在意。
　　这一次来中城，是宋正清为她庆祝学业结束的一场毕业旅行。
　　如今，也确实是‘毕业’了。
　　“我早该有所察觉，只是总骗自己想多，他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到头来，还是我自己骗自己。”方恬低低的嗓音含在喉咙里。
　　“分手便分手了，我也没有什么悔不当初可说。说的再多也都是既定发生的事实。”她又叹一声，自责道：“也是我自己不小心，才造成这样的结果。”
　　叶谖心里也乱，只是她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
　　当初和宋正清见过面以后，叶谖私下里找过一次宋正清。
　　她从小看人准，第一次见到宋正清的时候，总觉得这人给人一种不可靠的感觉，只是那时叶谖说不上来，只是和宋正清特别认真地进行了一次对话。
　　宋正清的手机号是她找唐嘉音要来的，趁着她还没有回中城的时候，她约了宋正清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她很认真地和宋正清说，既然和方恬在一起了，希望你能够好好对她。
　　宋正清倒是有些意外叶谖说的是这个，但还是点头道：“这是自然。”
　　对话进行了不到半个小时，两个人就准备散了。
　　叶谖要到了宋正清的保证，也算是目的达到，两人没有什么话可以多说。
　　两人走到咖啡厅外，天上飘起了蒙蒙细雨，叶谖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准备离开。
　　只是宋正清突然叫住了叶谖，待叶谖有些疑惑地转过头，他问了一句：“叶小姐，还是单身吗？”
　　听见宋正清的话，叶谖皱眉，心里虽有不满和不解，但还是点头：“是的。”
　　宋正清看她点头，竟笑了两声。
　　“宋先生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别误会，只是觉得你和我之前认识的一个人很像。”他说完，没多做解释就走了。
　　人性本就是难看透的东西，叶谖还是不理解，为什么宋正清当初会问出那样一番话。
　　遇上方恬之后，叶谖的心思总是能飘的有些远，想到过去很多事情。
　　“阿谖，我真害怕一个人。”说着，方恬的眼泪缓缓溢出眼眶。
　　第二次了。
　　长这么大，叶谖从没见方恬哭过，而现在却已经还是第二次了。
　　“不会一个人的。恬恬，我在这呢。”叶谖声音平静，却令人感到可靠和值得信赖，“暂时，先在我家里住下吧，好吗？晚上我们去酒店，把你的东西取回来。叔叔阿姨那边，你若是不想说，我帮你去解释，你就安心在这里。但...”
　　话说一半，叶谖却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
　　方恬二十四岁的年纪，不算小，但也大不到那里去。
　　以叶谖对方家父母的了解，要是让他们知道这件事，肯定是心疼多过责备。他们毕竟还都是明事理的人，这种事情你情我愿，并不全是方恬的错，而且大家都是成年人，某些事情早就心照不宣了。
　　只是，未婚先孕，还被男友分手，若是传出去了，实在是影响名声。
　　即使说过自己的日子，不用过于在乎别人的目光和言语，但是放在现实来说，哪有那么容易做到。
　　而且，方恬肚子里的，是宋正清的孩子...
　　“我知道，我知道。”方恬颤抖的声音像是一双手扯着叶谖的心口，又死死按在叶谖的喉头，苦涩地说不出话。
　　换成自己，大概也不知道应该作何选择吧。
　　“恬恬，我会陪你的，不论你做了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会陪你的，别怕。”
　　“嗯...”方恬轻嗯一声，然后沉默了良久。
　　“阿谖，你陪我去吧。”
　　“好。”
　　叶谖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慰她。
　　“没事，我陪你。”
　　*
　　等晚上的时候，叶谖又下厨做了几样拿手菜。
　　两人吃完，叶谖带她去地下停车场，准备开车去酒店。
　　方恬有些意外：“你有车？”
　　叶谖一脸懵地看着她：“我还有驾照呢，你这是说的什么傻话？”
　　“我的意思是，你怎么在中城买车了？”
　　“以后应该留在这里发展吧，我和爸妈说过了，他们也赞同了，说为了方便让我买辆车。”
　　叶谖其实也只是半开玩笑地打趣她一番。
　　一来一回的对话，让下午一直有些压抑沉重的气氛得到了一定的缓解。
　　叶谖的车是辆白色的奥迪A8，对于她这个年纪来说其实是个比较高端的车型，但耐不住家里说要买就买辆好些的，也安全。
　　对她来说，有车没车都没有什么太大所谓。
　　喝酒不开车，但她就少有不喝酒的时候。
　　开车的机会总是少之又少。
　　叶谖发动了车子，问方恬酒店的名字。
　　酒店在城中江畔，离叶谖家里也有半个多小时的车程。
　　周六的晚上，城中江畔可谓是热闹非凡，好在过去的路上也算不上太过拥堵。
　　叶谖陪方恬去房间里取了行李。
　　大概是服务员早上定时来打扫过了，房间里除了方恬散落在桌上和梳妆台前的化妆品和杂物，都显得整整齐齐，连行李箱都乖巧地躺在行李架上。
　　站在房间门口，方恬的双眼又开始有些迷茫了。
　　叶谖上前两步，揉揉她的发，道：“自己说了什么，嗯？都过去了，我们都要往前看，对不对？”
　　叶谖的话让方恬的眼神清明了些，黑亮的眸子看着叶谖，最终还是露出了笑脸。
　　“嗯！”
　　作者有话要说：　　过了这一阵就好了，我自己也写的好心累啊。心疼我的两个崽崽。
　　p.s.我努力日更，不行应该也会月更20章左右。


第8章 动摇
　　唐嘉音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
　　她前阵子去国外进修了，要月底才能回国。
　　叶谖早上的时候和她发了消息联系，但因为时差的关系，直到现在才收到回复。
　　也有可能一个多小时前她就已经开始打电话往回轰炸了，只是那时候叶谖还忙着和方恬的父母沟通。
　　从酒店回来的时候，方恬看上去已经有些乏了，叶谖让她先去洗漱，早些回房休息。她自己则是继续把中午买回来的那些东西继续收拾好。
　　叶谖是给方爸爸打的电话。
　　她先把事情的原委给两位长辈解释了一遍，那边先是一阵沉默，然后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男人声音低沉道：“叶谖啊，方恬这孩子有事不愿和我们这些家长说，总是喜欢一个人藏着，找到一个男朋友也总是和我们藏着掖着，但今年春节的时候一下子就给我们来了个措手不及。我们不了解他，也没法判断什么，她自己也大了，我们总不能去干扰她对她指手画脚。只是看着那宋正清一表人才，想着方恬也许是找到了一个好的归宿。可惜...”
　　叶谖沉默着没说话，只能对方接着说。
　　“好在方恬她有你还有嘉音陪着，你们年龄相仿，又从小一起长大，有些事她愿意和你们说。这次也是，麻烦你照顾她了。”顿了顿，男人接着道：“留在中城也好，你们能够互相照应。下个月她就研究生毕业了，也该考虑一下未来的发展了。”
　　“不麻烦，叔叔，应该的。”叶谖应道。
　　“听你爸说，你工作很忙，今年都没时间回来过年。”方新知问候完自家的孩子，又把话题转移到了叶谖的身上。
　　因为叶谖仅仅只是把方恬和宋正清分手的事情和方新知说了一下，车祸、有孕这些事情她一个字都没提。
　　“临时多了些安排，因为我们公司临近春节的时候更忙，所以没办法。”叶谖解释。
　　事实也确实是如此，三一娱乐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时时刻刻都要有人在岗。她虽年轻，但因为入行时间早，而三一的设计部门几乎是她一手带上来的，年前直接被提到设计总监的职位上了。
　　底下的职员都是大学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但少有不服气的。
　　当然，也有林以羡的一份功劳在。
　　“你们那也是个大公司，你爸每次和我们说，他一个糟老头子能有个艺术家气质的女儿，笑的嘴都合不拢。”
　　叶谖有些尴尬，只能跟着呵呵笑。
　　“好吧，时间不早了，你早些休息，麻烦你告诉我们这些了。”方新知听出了些什么，主动掐断了话题，客套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电话刚一挂断，叶谖的微信就爆出来一堆消息，全是唐嘉音的。
　　她还没来得及细看，电话又进来了。
　　“什么情况！宋正清这是什么意思！”叶谖接通，唐嘉音的声音真就像河东狮吼，直直传进叶谖的耳膜。
　　“嘉音姐...”叶谖喊了声。
　　“真的是活的腻了，这种事情他也做得出来！当初看他人模人样才觉得恬宝和他在一起或许会幸福，我真的瞎了眼！”唐嘉音在那头发了一通火气，后知后觉地想到什么，声音弱了下来：“恬宝呢？怎么样了？”
　　“我让她先去睡了。这两天...发生太多事，太累了。”叶谖语气里都是心疼，想到那些事，又是一阵心酸。
　　“阿谖...这不是你的错。”唐嘉音听见叶谖这种弱弱的语气，自然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暗恋这种事，太辛苦。
　　早些时候她知道叶谖对方恬的感情时，是惊讶了一阵，但对她来说，这两个都是她疼爱的小妹妹，她希望她们都能得到自己的幸福。
　　她也鼓励过叶谖去说出自己的感情，但叶谖总是犹豫。
　　叶谖说，只要她好，我怎么样都可以。
　　叶谖说，我也想和她好好的，但我没有那么多的勇气。
　　叶谖说，这条路太难走，不能把她拖下水。
　　叶谖说，况且，她的眼里没有我。
　　时至今日，叶谖的心里又动摇了。
　　若是当初自己说了，是不是方恬就不会受到这些伤害了？
　　自己一味觉得对她好的决定，全都是错的吗？
　　叶谖曾经不是这般性子，只是因为一个人，变得小心翼翼，变得优柔寡断。
　　她也知道自己这不是病，只是现世现今，她身处的这个国度，接受的人微乎其微。
　　她已经很感谢唐嘉音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远离自己，而是一直在身边陪着她，听自己诉说那些从不曾外露的感情。
　　“阿谖，喜欢一个人总不是错。”唐嘉音叹了口气，“那是恬宝的选择，也许，没有遇上这个宋正清，还会有林正清，王正清，各种各样的正清出现在她的身边。”
　　“但是总归，我也不忍心她遇上这样的事情，也不希望她再遇上这样的事情。所以，阿谖，你还要犹豫不决吗？别人能给她的，你也能，甚至更多。她在这方面反应慢，你又不愿意说，你们这不是互相折磨吗？”唐嘉音语重心长地劝道。
　　叶谖沉默了很久。
　　“再等等。”她说了一句，顿了顿又道：“那些话，我现在说不出口。”
　　“为什么...”
　　“现在，她不爱我。”
　　唐嘉音听闻，便不再说话了。
　　“只是，既然我下定了这份决心，就要把她保护好。”
　　“有你这句话，我还算是对你们放心了些。”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叶谖看了眼时间，算了算唐嘉音那边的时间：“你今天不忙？”
　　唐嘉音：“今天没安排，自由活动，前面一周忙的晕头转向，领导好心给我们放了两天假，后面接着上课进修。不过看这情况，有可能还能提前几天回去。”
　　末了，她又接着道：“我正好回去的时候路过中城，本来也打算去找你。”
　　叶谖：“嗯，回来的时候提前说一声，我去接你。”
　　唐嘉音：“好，到时候再联系。阿谖，好好照顾恬宝，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叶谖没推辞，应了声，两人又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下午，把方恬哄睡着后，她悄悄地下了床联系了医院。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约了周一的手术。
　　当天，叶谖和公司请了假，开车和方恬去医院。
　　路上，方恬的唇抿到有些发白，两只手紧紧地扣在一起放在双.腿之上。
　　天空阴沉沉地，似乎随时都会有一场大雨倾盆而下，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上气。
　　送方恬进手术室的时候，叶谖看方恬躺在床.上，小.嘴抿得紧紧的，脸上苍白之色一览无余。
　　叶谖只痛恨此刻自己的无能为力。
　　方恬虽慌张，脑子却还剩些清明。
　　看到叶谖紧紧蹙在一起的眉头，方恬拉过叶谖的手，轻声道：“阿谖，别这样。没事，很快就出来了。”
　　“这些话该是我对你说的才对，怎么反倒变成你在安慰我了。”叶谖的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意，哄她。
　　“有时候，我也该像个姐姐的模样。”她还是爱逞强，只是进去之前，她嗓子有些哑，似又带着些哭腔：“阿谖，你在外面等我，带我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突然哼了一首歌，《一次就好》，简直就是叶谖本谖。
　　我似乎要改文案了，我都不敢说自己在写的是轻松日常。
　　但是看了一眼大纲，应该十章以后就可以开始日常撒糖了，终于把前期压抑的这段时期挨过去了。


第9章 距离
　　林以羡走出警察局，刚关上车门把安全带系好，硕大的雨点就开始落下，‘噼噼啪啪’地砸在车窗上。
　　这什么鬼天气。
　　她心里嘀咕一句，把手机拿出来给叶谖打电话。
　　叶谖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林以羡：“我帮你搞定了，那司机先安排进去住了，剩下的也有律师帮忙，不用操心。”
　　叶谖：“阿简，麻烦你了。”
　　林以羡：“和我说这么客气的话干什么，又不是外人。难得见你发这么大的脾气...自然要帮你料理清楚。不说这个，晚上出来喝酒吗？”
　　叶谖：“不了，我这还有事，最近先不约了。”
　　叶谖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那人。
　　方恬刚从手术室里出来不久，还在昏睡。
　　麻药的药效还没有过去，她双目紧闭，嘴唇有些泛白。
　　医生让人把方恬推到病房里，然后摘了口罩，对叶谖说：“留院观察半天，没有什么事就可以回家了。我给你开一点消炎药，一会儿去统一结算。”
　　叶谖点头，又问了一些注意事项，对医生道了谢。
　　“听说你今天请假了，怎么，身体不舒服？”听到叶谖拒绝，林以羡一边把副驾驶座上的文件夹打开，掏出一份策划翻看，一边问道。
　　“不是我...是方恬。”
　　“方恬？方恬不是...她怎么在中城？”林以羡听见这名字，手上的动作都停了。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叶谖叹了口气，却没多说什么。
　　“你找我帮忙的这事，也是因为她？”林以羡嗅出了一些不寻常的味道。
　　“嗯。”
　　“好家伙，等着，我交代一句，让那人这辈子都出不来。”她气的把策划摔到一旁，也没心思看了，“这种事你也不和我说清楚？那人可是醉酒驾驶，体内酒精浓度严重超标，警察见我的时候就一直说，您朋友运气真好，只是受了些轻伤。我还听得云里雾里...方恬没事吧？”
　　“算是没事吧。”叶谖没反对林以羡的‘过激’行为。
　　“什么叫算是没事，你在哪呢，怎么说话这么小声。”林以羡急得想挠墙。
　　“医院。”
　　“医...”
　　“陪方恬来，把孩子打了。”
　　叶谖缓缓地说出一句，直接把林以羡说懵了。
　　“打...打胎...不是，你...”
　　“林总，镇静一些，这可不像一司之长。”
　　“我呸。”林以羡啐她一声，“你怎么还这么淡定。”
　　“总不能抱着她哭啊。她什么都不知道。”叶谖淡然地说一句，“一个人哭就好了，哭完还是要面对以后的人生。”
　　叶谖低头看着自己的黑色凉鞋。
　　脚指甲上的粉色指甲油掉了一些，隐隐显露出原先指甲的颜色。
　　“大道理一套一套的。那你陪她，我不打扰你。”林以羡想了一下，又道：“要不要再给你放几天假？我不了解这些，但身体肯定要好好养着，你多在她身边注意些？”
　　“请了两天假，应该够了。我手上还有工作，不能拖太久。”
　　“你手上最近是什么，左柔的电影宣传？”
　　“嗯，概念图还没出来，人物海报还要修，零零散散不少事。”叶谖回忆了一下。
　　她本来是准备这周把这些事情处理完，但是现在事发突然，她还要多花些时间去赶一下，估计需要加班了。
　　“我帮你找人顶上啊，工作哪有她重要。”
　　“......”叶谖被林以羡逗笑，无奈道，“林总，我就是一个打工的，你帮我找关系，我会被人说闲话的。”
　　“啧，真麻烦。”林以羡也不再坚持了，道：“那你自己安排，我把后面的工作整理一下，让他们先找外包，给你减点工作，这总行了吧。”
　　“行，感谢你。”叶谖瞥了一眼屋子里，床上的人似乎有醒来的趋势，便三两句挂了电话：“那先这样，回头再联系。”
　　林以羡看着手机通话被挂断的页面，大有嫌弃的意思在：“分明就是老婆比工作大，还在这里和我狡辩...”
　　言罢，她瘫在方向盘上哀嚎：“宝宝，我想你啊！”
　　“算了，不和你计较。”她自己又嘀嘀咕咕一句，开车回公司。
　　叶谖挂了电话，轻声推开病房门。
　　她坐到病床旁，看着方恬的脸。
　　这张脸，其实已经变得有些陌生了。
　　叶谖初中的时候学习一般，而方恬不同。
　　方妈妈对方恬的要求高，不论是在学习还是特长上都希望她能够比一般孩子优秀些。
　　所以中考的时候，方恬考上了全市最好的高中，而叶谖成绩平平淡淡，去了一家名声不错的私立高中。
　　那时候，她们的联系便开始渐渐淡了。
　　其实方恬的高中附近，有一家普通的二类校高中，叶谖的成绩稳稳地能够被录取，但是她自己拒绝了。
　　因为那时候，她知道，自己变了。
　　她想着，也许离得远一些，这种心情会随着时间和距离有所减轻。
　　但好像不够，还是不够。
　　于是，她便给自己一个决定。
　　去一个离她更远的地方，努力地工作生活。
　　如果这种心情始终无法淡去，那起码也要有自己的独立经济能力，那样的话，说一些话，做一些事，便能够有一些底气。
　　那时候网络不如现下发达，偶尔靠聊天软件维持联系，或是短信和电话。
　　以前也没有三家人一年一聚的说法，只是大人们兴致来了便约着吃一顿便饭。
　　她们见面的次数一双手可以数清，但有种从小一同长大的亲密感却无法消失。
　　叶谖想，她们之间最不缺少的就是距离，而最缺少的也是距离。
　　因为曾经太过亲密，所以即使她为方恬做了什么事，也是一种很自然的表现。最亲密的朋友，做这些事情并不是什么突兀的事情。
　　所以她主动拉开距离，远离她。
　　但似乎，方恬对此也没有很大的反应。
　　再见面的时候，她会主动挽上自己的手，呼唤‘阿谖’，一如既往地撒娇，一如既往地故作坚强。
　　叶谖总想着，如果她们不是青梅就好了。
　　也想着，自己能够多一些勇气就好了。
　　还想着，方恬要是能感受到一点自己的喜欢...就好了。
　　*
　　方恬迷迷糊糊地醒来，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只看见惨白一片的天花板暴露在自己的视线里。
　　她神志还有些模糊，眼球轻轻转了两下。
　　叶谖时刻都在看着她，见她醒来，忙凑过去关切道：“恬恬，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嗯...”方恬下意识哼了一声，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不舒服就好。先喝点水。”叶谖从床头柜上的保温杯里倒出一些准备好的温水，然后用吸管喂给方恬。
　　方恬安安静静躺着，叶谖微微弯了腰，等对方含.住吸管，一口一口把水咽下。
　　方恬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开口道：“几点了？”
　　“下午一点。”叶谖看了时间：“是不是饿了？”
　　“没有，没什么感觉。你吃了没？”
　　“我也不饿。”叶谖应：“我们等麻药效果退了就可以出院。你再休息会儿，嗯？”
　　方恬还不太清醒，大概也是麻药的作用，只几分钟，她又睡了过去。
　　傍晚的时候，叶谖带着方恬出了院。
　　她本想把方恬抱到车上，但方恬不同意，她只能陪着，她在她身边走着。
　　好在没有什么明显的不良反应。
　　叶谖对这种事一点经验没有，只能靠问医生和上网查些资料。
　　她让方恬躺在后排座椅上，刚手术完尽量不要久站或者久坐。
　　回家后，叶谖又让方恬躺回床.上休息，然后自己在外面忙起来。
　　她熬了一锅白粥，又做了几道清淡的小菜。
　　她推了门，把晚饭端进去。
　　方恬本在假寐，听见动静便睁了眼：“阿谖。”
　　“嗯，吃点东西，不能空着肚子。”
　　“我...没什么胃口。”
　　“能吃些就吃一些，先垫垫，回头饿了我们再吃行吗？”叶谖担心她的身子弱，就必须哄着些，免得诱发什么别的问题。
　　“好...”方恬声音听上去有些虚，不知是不是过分劳累了。
　　身体和心理同时的创伤，心力憔悴。
　　好在她还是听叶谖的话，被叶谖喂下小半碗的白粥，吃了半个鸡蛋和几口青菜。
　　叶谖端了盘子往外走。
　　她本想去书房把U盘里存了的资料再看看，提前处理一些工作，只是还未走到门外，身后那人喊了声：“阿谖。”
　　“怎么？”
　　“一会儿，能不能陪陪我？”
　　“......”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满是脆弱。
　　似是一触即散的泡沫，在空中若即若离。
　　窗外夜色落了幕，星光挂上天际。
　　她像是卸了伪装，不再逞强。叶谖隐隐能看到她眼中水波流转，而灯光在其中闪烁。
　　阿简说得对，工作哪有她重要。
　　曾经那么努力拼命，最终不都是为了她？
　　既然下定了这份决心，便要把她摆在第一位。
　　毕竟自己是先爱上的那一个。
　　先爱的那个，总是爱的卑微。
　　......
　　“好。”
　　作者有话要说：　　六个收藏了，都是默默无闻的小天使！我的小天使越来越多了~
　　写到这终于可以开始写一点小甜饼了！
　　林总的笔墨这本应该不会很多，但我真是喜欢她这个洒脱的性格。写着写着就能笑出来。这本要说有什么金手指的话，小林总就是阿谖的金手指啦~


第10章 朋友
　　叶谖感觉这一个月过得有些慢，也有些快。
　　方恬住在她家里调理身体，后来叶爸爸叶妈妈知道这件事，也没有多说什么，只交代要把方恬照顾好了。
　　叶谖应了，没多说。
　　照顾她本就是她要做好的事。
　　偶尔，方恬会给爸爸妈妈打电话，说一说自己最近怎样。
　　但因为总在家休养，不好多说些什么。
　　她手术后一周就开始准备毕业的材料。
　　毕业的论文和答辩她早就准备得差不多了，越是接近结束，越是无事可做。
　　下周六要回一趟学校参加答辩，然后就是毕业典礼。
　　至此，她的学习生涯便画上了句号。
　　其间，唐嘉音也从国外回来了，在叶谖家里住了几天。
　　她也抱歉，当初不应该把方恬拉到那场聚会去。
　　方恬的心情看起来调整好了不少，脸上总带着笑，叶谖在家的时候总是‘阿谖、阿谖’地叫着。
　　之前上班时，这间屋子就像是个落脚之处，除了晚上睡觉少有时间待在这里。
　　她常加班，中午晚上都不在家吃饭。
　　而自从遇上方恬，她每天出行都换了工具。
　　早起出门前把早餐准备好，中午下班回来准备午餐，休息一会儿回公司上班。等晚上下班时间到了，就算工作没有结束也会带回来继续。
　　林以羡整整一个月没在‘简色系’遇到过叶谖，要不是认识她几年了解她，她都以为叶谖人间蒸发了。
　　叶谖其实休息得不好，体重降了几斤，因为这般来回跑确实有些辛苦。
　　方恬也看得出来。
　　她自己对自己的身体情况也有所了解，她对叶谖说：“阿谖，你别这么辛苦。我可以自己解决的。”
　　方恬提了几次，态度也有些坚决了，叶谖才点头同意，不再每天中午往回跑，但早上时候早起了些，把午饭准备好。
　　好在，方恬恢复的得很好。
　　去医院复查的时候，医生说已经没事了，可以正常生活。
　　过两天方恬要回学校，之前她和叶谖提过这件事。
　　叶谖看着自己的记事本发呆，她忙的晕头转向，差点忘了这件事。
　　但好像她没办法送方恬过去。
　　“我和嘉音姐说一声，让她陪你过去吧。你一个人，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叶谖找到方恬的时候，方恬正在整理自己的行李。
　　东西不多，毕竟过几天就回来了。
　　“不了吧，我只是回趟学校而已。”方恬歪歪脑袋，笑道：“不用担心，我又不是个小孩。我还有几个同学一起。”
　　我倒希望你是个小孩。
　　“学校的东西都寄回来了吗？”
　　“上个月回的时候都往回带得差不多了，基本没东西在宿舍放着了。”方恬想了想，道。
　　也没什么可以交代的了，叶谖只得作罢，吩咐方恬早些休息。
　　中城去北城可以直接坐高铁去，四个多小时就能到。
　　方恬的车是上午十点的，叶谖请了半天假，送方恬去火车站。
　　方恬穿了身舒适的便装，纯黑色修身短袖加牛仔短裤，露出修长笔直的双腿。
　　长发随意用牛筋扎起，马尾从棒球帽后带出来。
　　脚下一双黑白双色的运动球鞋勾勒出细嫩的脚腕。
　　只一个多月，叶谖就清瘦了些，下颌骨的线条更加分明。
　　方恬坐在副驾驶，扭头看着叶谖的时候，脑袋里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叶谖还是穿着坐班的白衬衫和黑色铅笔裤，显得干练又成熟，黑色的高跟鞋摆在脚边，因为开车换上一双简约的布鞋。
　　有一银白色的项链搭在她的脖颈上，上面坠着一个小装饰，躺在精致勾人的锁骨之间。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却一声也没坑。
　　叶谖专注开车，没注意到方恬这些小动作，更是发现不了她那般小心思。
　　“自己注意些，别不小心把自己弄伤了。”
　　叶谖始终还是放心不下，皱了眉看着方恬拖着自己的行李在自己的身边走。
　　虽然她知道，也只是分别几日的事情。
　　不舍肯定是有的，但她最多也只能说到这个份上，再过的话她也有些不好说出口。
　　两人下车后便引来周围许多目光。
　　叶谖没换鞋，显得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她在外时脸上总似带着‘生人勿近’几个字，却依旧掩盖不了身上那股子风采和气场。
　　而方恬一脸淡笑，加上一身简单的装扮，便似初入校园的大学生，浑身都是青春活力。
　　这下，叶谖更担心了。
　　最近事故频发，之前一个月方恬都不怎么出门，就算出去了也是自己陪着。
　　这一趟到学校，少说也有五六个小时的路程。叶谖本来说找个同学来车站接她，但这样一来就显得有些夸张，方恬也不希望如此。
　　“到北城了和我说一声，到学校了也是。下车就打车回去，车子的车牌也要记得发给我。”
　　“嗯，知道了。”方恬也没觉得叶谖啰嗦，只在一边微笑着听她说话。
　　“我给你准备的那些东西够吃吗？我还是去旁边再给你买点面包带进去？”现在才九点多，而高铁要下午两点半左右才能到达北城。
　　叶谖早上准备了一份便当给方恬带着，但现在想想又感觉有些不够了。
　　“够了。”方恬拉了想去一旁便利店的叶谖，“就算不够，车上也有餐车。”
　　“好吧。”叶谖不再多说，把脚步收回来。
　　她看一眼一直盯着自己笑的方恬，跟着笑起来：“总盯着我做什么？脸上有花？”
　　“没花，就是好看。”方恬逗她，“喜欢听你说这些话。”
　　“别闹。”叶谖拦下方恬伸过来想要捏住自己鼻子的手，然后牵在自己的手里。
　　她们的手指都属于纤瘦细长的类型，握在一起的时候只感觉手中骨节分明。
　　每一次做这种稍微亲密些的举动时，叶谖只觉得自己心脏跳动得比平常快，因为她确实在心动。
　　只是，也只有她一人在心动。
　　马上到了检票时间，叶谖再不舍也还是催方恬早些进去。
　　叶谖站在安检口，看方恬过了检票口回头朝自己挥手，她也举手起来回应。
　　方恬冲她扬唇笑笑，接着左右看了一眼方向辨别自己的车次入口，拉着行李箱往那处走。
　　叶谖只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心里怅然若失。
　　又走了。
　　还好，会再见面的。
　　*
　　方恬乖乖地在自己到了北城和到了学校以后给叶谖发了消息汇报，只是那边估计忙的厉害，只来得及回一句：好，注意安全。
　　和叶谖共同相处了一个来月，她只觉得叶谖的工作很忙，总是忙到昏天黑地。只是她总是会按时上班，按时回家，然后在家里继续她的工作。
　　方恬也知道三一娱乐，这家公司成立不到十年，但公司里的偶像明星几个巴掌都数不过来，娱乐圈里喊得上名字的年轻花旦和小生，很大一部分都是三一娱乐一手捧出来的。
　　电视剧和电影的宣传一部接着一部，没有停歇。
　　叶谖不用操心太多复杂繁琐的小事，只把工作任务的大方向控制好安排下去，仅仅只是这样，压力还是很大。
　　她看的出来，叶谖总在加快自己的工作进度，那样就能够腾出时间陪自己。
　　所以她害怕她会过于辛苦，所以她拒绝了叶谖的陪伴，独自一人回北城。
　　自己是成年人，而叶谖也有自己生活，她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给叶谖增加负担和压力。
　　她已经给叶谖添了很多麻烦了。
　　只是心里还是会觉得有些可惜和失望。
　　方恬的研究生宿舍是双人间，舍友是和自己本科一同保研上来的，关系还算比较近。
　　向薇是北城本地人，大学毕业的时候就在一个律师事务所找了工作，研究生期间总是学校公司两头跑，看着着实辛苦。
　　听见开门的声音，向薇回头看了一眼，道：“回来了，去了这么久。”
　　“嗯。”方恬应道。
　　“宋正清送你回来的？”向薇又问了一句。
　　听到这个名字，方恬收拾桌面的动作明显地顿了顿，然后回身半靠在自己的桌边：“不是，我自己回来的。”
　　时间接近四点，方恬拿出手机，看见有一条未读消息。
　　她点开，只看到叶谖发了一句话来。
　　“早些吃饭，早些休息，答辩顺利。”
　　她‘噗嗤’笑出声来，真是有种叶谖的风格。
　　她又想，以前的叶谖有这么正正经经的吗？
　　向薇看她笑的这么开心，还以为是宋正清又说了什么好听的话哄她。
　　她把椅子转过来，看对面的方恬嘴角勾着笑，拿着手机打字，大概是在回消息。
　　“看你这模样，就是个热恋里的小姑娘。你们不是早过了那段时间了吗？”向薇打趣道。
　　方恬听向薇这么说，愣了愣：“...不是。只是和朋友。”
　　“朋友？”这回轮到向薇懵了。
　　“很小的时候就在一起的朋友，分开过一段时间，这次又在中城遇上了。”方恬解释了一句，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向薇，我和宋正清...已经分手了。我现在是单身，不是恋爱。”
　　作者有话要说：　　甜甜的我来了！


第11章 毕业
　　旅途奔波总是辛苦，方恬还不到十点就已经洗刷完爬上床躺着了。
　　在中城的时候，叶谖自己总是催着她早睡，她生物钟竟也渐渐地调整了，每天没到十一点就开始犯困。
　　方恬给叶谖发了信息，不过还没等到回应就已经睡着了。
　　叶谖看着手机屏幕迟迟没有回应，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到一旁。
　　她摘了自己的眼镜，抬头看着电脑，又伸手揉揉自己的眉心。
　　她还在公司加班。
　　方恬不在家，她就没什么必要着急回去。
　　时针转过了数字十二，又是新的一天。
　　有些头疼。
　　她想，要不直接在公司通宵算了，反正明天也是周末，没有人会往公司跑，只要在家负责对接就好了。
　　只一下，她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方恬睡得早，但也发微信说让她早些回去，别忘了吃饭，别老通宵。
　　算了。
　　叶谖轻笑一声，掏出U盘把文件资料全部存进去，然后提了包，下到停车场开车回家。
　　*
　　方恬的答辩很轻松地结束了，她准备得充分，又遇上熟悉的导师，没有过分为难她。
　　等向薇答辩结束，也不过才十点多。
　　她发了微信告诉叶谖结束了，但是那边没有回她消息。
　　她也不知道叶谖是又通宵工作了没有睡醒还是忙工作把手机开了静音。
　　只是这两个选项她都不是很喜欢。
　　向薇走在方恬身边。
　　今天她们两个人都穿了正装，清一色学院发放的白衬衫黑裤子。
　　向薇：“你一会儿回宿舍？”
　　方恬想了想，道：“嗯，迟些再去食堂吃饭。你呢？”
　　“我直接回律所，本来就是请假出来的，下午还有新案子的会要开。”向薇无奈地笑笑。
　　“辛苦了。”方恬安慰她，“我也正在准备简历了。”
　　“你回湖城吗？”
　　“其实...我也还没有想好。也有可能...去中城吧。”方恬也有些苦恼。
　　“怎么会想留在中城，那哪有什么人际关系...除了你昨天说的那个朋友。但你们有要好到那种地步吗？”向薇不解。
　　方恬也有些犹豫。
　　自己和阿谖，还能像以前那样亲密吗？
　　但这一个月，叶谖从没拒绝过自己的撒娇和亲密，也一直在很认真地为自己着想。
　　“再说吧。还来得及。”方恬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往前走。
　　她和向薇并肩走到校门口，目送向薇上了一辆出租车，然后她便掉头往宿舍楼走去。
　　向薇的位置已经被搬空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昨天准备答辩时用的电脑和几份论文复印件。
　　方恬的也差不多，她上个月回湖城的时候就把东西能寄的全部都寄回去了。
　　她脱了鞋躺倒在床上，望着白茫茫的天花板陷入沉思。
　　未来的自己应该去哪里呢？
　　早前的自己只想着回湖城安安稳稳找一份工作，等到时机成熟了，大抵就顺利地和宋正清步入婚姻的殿堂...
　　可现在，一切都没了，只有自己。
　　她走的路太顺，如今反而没了主见。失去方向和目标，就觉得一切都变得茫然。
　　毕业典礼安排在星期一的下午。
　　早上的时候，方恬被校领导叫去，做最后的准备和收尾工作。
　　北城大学的毕业典礼是出了名的大排场，礼堂门外早早地就停满了款式不一的轿车。长长的红地毯顺着阶梯蜿蜒而上，直直抵达礼堂入口处。
　　“硕士和学士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向薇看着红地毯两边摆得满满当当的花篮，感叹道。
　　她们两年前从这里毕业，也是在这里举办的毕业典礼，但格局显然差了一个档次。
　　去年有熟悉的学长学姐毕业了，她们也帮忙过，只是现在亲身经历，感受还是不太一样。
　　今年少见的把研究生的毕业典礼时间往前提了，有很多本科生还没有毕业或者是放假回家，所以礼堂外来来往往都是人。
　　向薇的长相虽没有方恬和叶谖一样吸睛，但也是不差。两人并肩站在礼堂门外聊天，有不少人目光总朝她们这里看来。
　　她们穿着学院发放的硕士服，帽子还没戴上，只是抱在怀里，然后亭亭玉立地站在那处。
　　“那个...学姐。”有个个头将近一米九的男生朝她们打招呼，身后还有几个离得几步远的男生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男生穿着黑色短袖衬衫，领口扣到第二个扣子的位置，下身是水洗白的牛仔裤，清清爽爽的模样，倒是让人心生好感。
　　他的脸上带着和他身高不太符合的羞涩，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话，只是有些尴尬地伸手挠挠自己的头发。
　　方恬先是看了他一眼，又看一眼身后那群看热闹的小男生，温柔笑道：“有事吗？”
　　“我...”显然，男生被方恬的微笑勾了魂，结巴着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方恬也不催他，只等着他开口。
　　向薇有些看不下去，接口道：“是想要她的联系方式，还是打赌输了？”
　　男生一脸震惊地扭头看向薇。
　　为什么会知道？
　　“知道学姐过去六年在北城大学的时间里，遇到过多少次这样的搭讪事件了吗？”向薇朝他笑着摆摆手。
　　“那学姐既然知道了...能给吗？”男生索性破罐子破摔，满脸希冀地看着方恬。
　　“对不起，联系方式不能给你。”方恬微笑地拒绝了。
　　即使她不是单身，她现在也不想要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那这位学姐...能给我你的联系联系方式吗？”
　　此城难攻，便换座城。
　　“嚯，你这小子有前途，还知道一箭双雕？不过不好意思，姐姐对比我小的男孩子没有兴趣。而且...”
　　“而且？”男生再次被拒，却还是被带起来好奇心。
　　“我老公会吃醋哦~”向薇一脸妩媚冲他笑。
　　“老，老公？”
　　“对啊，泰拳九十公斤级的选手，刚刚和我说马上就到，你们有兴趣聊聊...”向薇做思索状，还准备掏出手机打个电话。
　　“不，不必了，学姐打扰了，学姐再见。”男生还没等向薇说完话，转身落荒而逃，连几个小伙伴也不顾了。
　　“老公？”方恬重复了一句，看向向薇。
　　“当然是胡编的了。”向薇满脸不屑，“对付这种小屁孩，吓唬吓唬就好了。年纪轻轻什么都不懂，干干净净的模样非要出来勾搭女生。”
　　她叹口气，道：“反正我要是找对象，肯定不会找比我小的，不懂得照顾女生，反而还要我去花时间哄他？我可不要。我就想做个被人宠上天的。”
　　方恬微笑着‘嗯’了一声，应道：“也对。”
　　她只有一次恋爱经历，宋正清比她大比她成熟，也很会照顾她，只是似乎还是缺了些什么。
　　她想不太起来，也不想去回想了。
　　反正都是过去式，回也回不来。
　　到了入场时间，方恬和向薇暂时分开，往后台那处走去。
　　主持人是播音系本科专业的学生，一男一女，穿着正式的礼服。
　　开场的时间一到，两人伴着音乐走到舞台中央。
　　男主持人：“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
　　女主持人：“亲爱的同学们。”
　　合：“大家晚上好！”
　　男主持人：“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是个值得珍惜的日子。我们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相聚在这里，举行北城大学2019届硕士生毕业典礼。”
　　......
　　典礼顺着流程一个一个往下走，先是院长和校领导的发言，然后就是方恬。
　　她从一旁的舞台幕布处往台下张望，看见了向薇，看见了自己的研究生导师，还看见了自己本科时期的几个老师。
　　低头看向自己的演讲稿，却觉得一个字都装不进脑子里。
　　即便上面的内容她已经烂熟于心。
　　但心里总还是觉得空落落的。
　　“下面有请，2019届法学院优秀毕业生代表——方恬，上台做毕业生致辞。”
　　听到自己的名字，她低头再次确认了自己的着装，然后迈着稳健的步子朝演讲台走去。
　　她把演讲稿放在台面上，话筒调整到合适的位置，又扫视了一圈台下黑压压的、攒动着的人头。
　　镇定自若地开口，不怯场，不紧张。
　　台下的领导和老师们听着也啧啧点头称赞。
　　发言结束，观众席上响起热烈的掌声。
　　她退后两步，又往侧边挪动了两步，对着台下九十度鞠躬。
　　直起身子的一刹那，她盯着门口的位置愣了愣，随后眼里溢满了惊喜。
　　匆匆忙忙地下台，穿过后台人群，从礼堂的侧门跑出去，一路朝着正门小跑。
　　刚一拐弯，便撞进一人的怀里，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清香，带着似有似无的樱花味道。
　　那人一身黑色纱质长裙及膝，黑色的绑腿高跟踩在脚下，长发微卷，耳边各自掠起一股长发在脑后束起。
　　她开了口，嗓音微沉温柔，却带着责怪：“跑得这么急做什么？摔着了怎么办？”
　　“阿谖。”满满的幸福感从胸腔溢出，眼里全是欢喜，“你怎么来了？”
　　叶谖看着方恬的笑脸，眼中深藏着对她的宠溺：“我只是想，这句话，还是要当面对你说才稳妥。恬恬——”
　　“毕业快乐。”
　　今后你所有的人生大事，我都不想缺席。
　　作者有话要说：　　八个收藏！鞠躬感谢！甜腻腻的糖！我好快乐！


第12章 合影
　　向薇在典礼结束后就去后台找方恬，却被人告知方恬演讲结束就下台跑了，现在还没回来。
　　“搞什么呢。”向薇还帮忙拿着方恬的随身物品，手机也在她的手上，这让她去哪里找人。
　　很多学生都留在现场和领导老师合影，毕竟北城大学是全国数一数二的，任何人的实力都是不俗。
　　方恬的导师看见向薇，拦下她，问道：“向薇，方恬呢？没和你在一起？”
　　“她好像有事出去了，我也正在找她呢。”在学校里的时候，向薇和方恬几乎都是一起出现，加上她的性格，老师们自然也是认识她的。
　　“找找她，叫她过来，一起合个影。院长刚刚还想找她聊聊呢。”
　　方恬的导师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叫燕巡，头发近半花白了，但精气神还是很足的模样。当年也是北城大学的毕业生，后来留校做了老师，三十多岁的时候升到研究生导师的位置，一直到现在。
　　向薇点头答应了，然后穿过过道，往礼堂外走去。
　　因为刚刚结束毕业典礼没多久，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人。
　　很多人凑在一起拍照，或是在礼堂门口合影。
　　向薇左右看了两圈，才在左侧一处石柱子下看见方恬的身影。
　　她身边还站着另一个人，离得有些远，向薇看着不是很分明。
　　向薇顿了顿，抬脚走过去，离得近些的时候喊了一声：“方恬。”
　　方恬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转头看过来：“啊，向薇。”
　　“在这做什么呢...”向薇话还没说完，就看和方恬面对面的那个女人也朝自己这边看来。
　　向薇敢保证，自己差点飚出一句脏话。
　　这人也有些...好看的过分了。
　　叶谖化了淡妆，偏成熟风，一双高跟踩在脚下，俏挺挺地站着。
　　向薇见她转过头时微微打量了一下自己，然后一脸微笑地和自己点了点头。
　　优雅又性感...太撩人了。
　　“向薇？”方恬伸手在向薇面前晃晃，“怎么了？”
　　“不是，我...不对，是你，这话该我问你，燕导让你回去合影，你跑出来干嘛，东西全在我这，我差点找不到你。”向薇绝不承认刚刚自己看叶谖看到发愣，马上转移话题。
　　“你好，叶谖。”叶谖主动伸手和向薇打招呼。
　　她擅长察言观色，加上方恬和向薇一来一回的对话，她也知道面前这人是谁了。
　　方恬在叶谖面前提到过向薇的名字，她便记下了。
　　“我是向薇，方恬的舍友。”向薇连忙抬手和叶谖的手握了握。
　　叶谖礼貌性地和向薇握手三秒，然后主动放开。
　　五指纤细，微带着些凉意，也柔软细腻。
　　三秒钟的时间，她只感受到了这些。
　　“她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在中城工作的朋友。”方恬看两人互相介绍完，又补充了一句。
　　向薇还好奇，她只记得在北城除了自己，方恬好像没有提过自己还有什么要好的朋友，原来是这样。
　　叶谖瞥了一眼向薇手上拿着的手提包，语调温柔：“方恬的包给我吧，我来拿着。”
　　“啊...哦，好的。”向薇还吓一跳叶谖突然和自己说话，跟着就把手上的包递了过去。
　　“自己也不知道把手机装在身上？”叶谖接了包，从后侧夹层把手机掏出来给方恬。
　　她微皱着眉，又带着责怪的语气。
　　“我只是想着结束了就直接找向薇去了，我怎么知道你会突然出现...”方恬委屈巴巴地把手机放进自己的裤子口袋里。
　　“又怪我了？”叶谖挑眉看她。
　　“没有。”方恬低声反驳。
　　叶谖没继续这个话题，道：“不是你们导师找你吗？先进去。”
　　“哦对，向薇，我们走。”方恬被叶谖提醒一句想起来，拉了向薇往礼堂里跑。
　　叶谖跟在两人身后不急不缓地往里走，眼神看着方恬拉住向薇胳膊的手，抿了唇。
　　走进礼堂的时候，还剩下不少人，其中穿着硕士服的学生占了大多数。
　　方恬和向薇站在台上，对着一群人点头笑着说些什么。
　　叶谖环顾了一圈她所处的位置。
　　北城大学的礼堂很大，也很高，分了上下两层。看起来能容纳五六百人的模样，室内装潢倒是和别家学校的礼堂差别无二。
　　叶谖只慢慢从门口顺着柔软鲜艳的红色室内地毯往里走，不时抬头看看周围。
　　礼堂内有几根支撑用的高柱，为了显得不那么空虚，校方把柱子的四面都做了一定的装饰，有的挂着历届优秀学生的简介，有的是从北城大学走出去的知名人士，还有一些资历深厚的学校老师等等。
　　她饶有兴致的看着，只等着方恬那边结束。
　　向薇站在方恬身边无事可做，不经意往叶谖那个方向瞥了一眼。离得远，看不清容貌和表情，但令人羡慕的高挑身材和成熟的气质远远就感受得到。
　　向薇只一眼又有些呆了。
　　燕巡看了一眼向薇，又顺着向薇的视线看去，就看到叶谖往台上的方向缓步而来：“认识的人？”
　　“啊？”向薇回神，看了看燕巡，又看了看方恬，不知道该说什么。
　　“谁？”方恬不明所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转移了话题，只跟着燕巡看了一眼，然后笑道：“我朋友。”
　　说完又转头打趣向薇：“她来了你就和我说一声啊。”
　　向薇敷衍地笑笑，没接话头。
　　燕巡了然地点点头，道：“以前倒是没见过她，关系不错？毕业典礼都来看你啊。”
　　“我也不知道她会来，没和我说一声...”方恬笑着回话，又似想到什么，收了声。
　　不过燕巡对这些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是问了一声，又接着和方恬说留校的事情。
　　之前院长有找过燕巡说这件事，但方恬提前打了招呼就跑了，他追问都来不及，总不能把人生生从外地拖回来。
　　“那你再考虑下？如果留下来绝对是不错的选择。”燕巡道。
　　本来其实方恬还是有些犹豫的，留校当老师...如果她答应了，就是把未来一些走向给定下了。
　　只是刚刚她想通了一些事。
　　她本该多考虑考虑不那么着急拒绝，但最后她还是道：“不了老师，我想我应该不会留在北城发展。”
　　“已经有别的安排打算了？”燕巡没再强求，只多问了一句。
　　“嗯。”方恬点头，“算是吧。”
　　“行，那就不难为你了。”燕巡笑着扶正了方恬的硕士帽，语气沉稳：“就祝你前程似锦，一切顺利。”
　　“谢谢老师。”方恬甜甜地笑了。
　　叶谖本就时不时地注意着台上的情况，恰好看见方恬的这个笑容，顿了两秒，双手下意识地攥了攥，没了接着看那些文字照片的心思。
　　“让你的朋友一起上来合影？”燕巡问了一嘴。
　　方恬之前没想到这个，愣了一下，应道：“我去问问她。”
　　叶谖离得台上还有一段距离，但她心思都在方恬身上，看她突然下了台往自己这边跑来，她也默默加快了些脚步。
　　“阿谖！”方恬喊了一声。
　　“走慢些，我又不会跑。”叶谖稳住她：“怎么？”
　　“和我一起拍合影吧。”方恬拉了叶谖的腕，微微仰头看她，说道。
　　叶谖感受着腕上的温热，又看她浅笑时嘴角挂起的酒窝，开口道：“好啊。”
　　方恬便没松手，拉着叶谖往台上走。
　　叶谖其实不怎么喜欢拍照，最近工作了可能次数多些，大多数也都是合影。
　　叶妈妈也说过她几次，家里都找不到你大些时候的照片了，全是小时候那丑样子。
　　燕巡见方恬把人拉来了，对着叶谖点头：“你和方恬关系很好啊，你看她这个高兴的样子。”
　　“她从小就是这样。”她说完，又微微倾下身子朝燕巡自我介绍，“您好，我是叶谖。”
　　“叶谖？草字头的萱吗？”
　　“不，言字旁，永矢弗谖的谖。”叶谖解释，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燕巡。
　　“嚯，这名字有些意思...设计总监，年轻有为啊。”燕巡倒是有些对叶谖另眼相看了。
　　“您谬赞了。”对方是方恬的老师，在律师界也算赫赫有名，自然不能简单对待，该有的礼貌礼仪都不能落下。
　　方恬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公式化的叶谖，只觉得格外吸引她。
　　向薇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燕巡又和几人聊了几句，那边召集人要合影了。
　　大合照叶谖不好站进去，方恬是优秀毕业生，自然要站在领导和老师们身边。
　　方恬找了同届的另一个女生帮忙，和向薇还有燕巡一起拍了合照，她拉了叶谖，“我们单独拍几张。”
　　叶谖点头。
　　方恬今天只穿了平底鞋，和叶谖有一定的身高差，叶谖便总是低头去看她。
　　她搂着叶谖的胳膊，又牵了她一只手，对着镜头笑。
　　那边帮忙拍照的女生比了一个‘OK’的手势，表示自己这边已经拍完了。
　　方恬便不再因为拍照的关系离得叶谖那么近，但牵着叶谖的那只手却没有放开。
　　她这时候才想起问叶谖一件事：“你来为什么不提前和我说？害我都吓了一跳。”
　　“和你说了，不让我来怎么办？”叶谖看她几根发丝从帽檐下滑落，伸出空闲的那只手轻轻帮她挽到耳后。
　　“我哪会这样。你工作都结束了？”她被叶谖逗笑，眼睛都眯了起来。
　　叶谖见她这副模样，也忍不住勾唇浅笑：“收尾了，要是有问题他们会联系我，我也把电脑带来了。”
　　女生本打算把手机还给方恬，但相机不知道因为什么突然卡了，一时心烦，只把手机举起来一直按着快门键。
　　好不容易听到一声‘咔嚓’声，她才松了一口气，走过去把手机还给方恬。
　　方恬接过手机道了谢，打开相册看一眼照片。
　　她瞥见最后一排有照片重复了两张，顺手点进去。
　　画面上的两个人相对而立，浅笑嫣然，似是世间最美的风景。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短短小可爱的收藏和评论~小天使+1嘻嘻


第13章 酒宴
　　方恬把别人帮忙拍的照片都翻了一遍，还是觉得最后那张照片最让她满意，虽然看不到正脸，笑的开心自然，比前面那几张都好。
　　她把手机举到叶谖面前：“你看看，是不是还是这张最好？”
　　叶谖瞧瞧照片，把手机接到自己手上，沉默了两秒，然后笑：“都好看。”
　　“这么笼统的答案。”
　　“不是说了吗，小孩子才做选择，作为成年人，我当然是全部都要。”叶谖笑道，“发给我？”
　　“嗯，你自己弄。”方恬点头，然后跑一边去找向薇聊天去了。
　　叶谖把方恬手机里的微信打开，然后在相册里把两个人的合影选中，点击原图，正准备点击发送，她的手顿了顿，又把前面几张方恬和向薇还有燕巡的合影也勾选上。
　　等照片发完，她看一眼方恬，那人还和别人聊得热火朝天，叶谖又低头，把几张照片的发送记录删除，才灭了屏。
　　礼堂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零零散散的。
　　叶谖看了表，拖了挺长的时间，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她走到方恬的身边，扯了扯她的手，轻声道：“是不是差不多结束了？”
　　“其实早就结束了，只是我不太方便那么早走。”方恬轻嗯一声。
　　“饿了没有？”叶谖又问。上次检查出来说方恬有低血糖，之后便一直很注意她的饮食，只是这几日不在方恬身边，害怕她自己又疏忽了，“去和老师们打个招呼，嗯？”
　　“好，那你等等我。”方恬脚步轻快往燕巡那边走。
　　向薇站在叶谖几步远的地方，之前和同学在聊天，但其实也注意着叶谖这边的方向。
　　不是她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只是这人在她眼里实在是让她有些挪不开眼。
　　方恬很快回来：“我们走？”说完又喊了一声向薇：“向薇，一起走吧。”
　　向薇听到，应了一声，和旁边的同学道别，朝方恬走过来。
　　叶谖脸上总带着淡笑，但向薇觉得，除了对着方恬的时候，她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
　　夏风带着火热从耳边轻拂而过，毕业季的北城少见的现了阴天，白云布满天空，掩去不少热意。
　　北城大学坐落在城市较中心的位置，正门出去是商业街和小吃街，加上周围还有几所普通高校，实打实的学生街区域；从后门出去临近一片居民区，相比正门安静了许多。
　　回宿舍的路上，叶谖只安安静静地走在方恬的身边，高跟鞋一步一步踩在石板路上，得到清脆的回应声。
　　天色还清亮，空中时不时有成群的鸟儿飞过。
　　鸟啼，蝉鸣，夹杂在穿行路上的人们的说笑声中。
　　吵闹却祥和。
　　方恬和向薇要把身上的硕士服换下来，叶谖在宿舍楼下等着，没上去。
　　方恬没多说什么，只拉了向薇上楼。
　　叶谖环视着周围，眼里神色不明。
　　北城大学的绿化和景观布置得非常好，曲径通幽，树木繁密。从礼堂回来的路上，还流经一条溪流。方恬说，这是北边那处人工湖里流下来的，包裹了整个校园。
　　叶谖望着天，又回身望着方恬所居住的宿舍楼。
　　楼层不高，灰白色的墙，玻璃门，门前有个小坡，楼里有个小院，能停放电动车和自行车。
　　这是她生活过六年的地方，他们都是陪伴过她很长一段时光的人。
　　是叶谖所没有接触过的...方恬的曾经。
　　还没等到方恬下楼，手机就‘嗡嗡’地在包里振动了起来，把叶谖从恍惚中回来。
　　她取了手机，看见来电显示便怔了一下，顿了两秒，接通了。
　　-
　　“叶小姐，我敢给您打包票，这套礼服绝对是为您量身定做的，今晚您一定是最亮眼的那位女王。”
　　叶谖眉毛轻轻上扬了一下，便收敛了。
　　浅金色的拖地长礼服，袖口偏长及肘，外侧一层薄纱笼罩，领口开得不大，隐隐露出精致的锁骨，前胸、腰间的位置修身，勾勒她完美的腰肢和身材。
　　她又侧了侧身子，身后镂空一片，从背肩至后腰，白皙诱人的蝴蝶骨和腰窝全部暴露在视线之中。
　　“你确定让我穿？”叶谖回头望向那个坐在沙发上一直关注着自己的男人。
　　男人只穿了黑色的衬衣和白色西裤，缀了星星图案的领带微微松了些，前额的头发被梳至发顶并拿发胶固定住，被他脱下白色的西装外套置在一旁，脚下一双黑色皮鞋，全是提前在国外定制空运回来的。
　　“不是很好吗，我确定，很确定。”男人连连点头，一点不敢反驳。
　　叶谖总归还是不太习惯，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带犹豫。
　　“小叶总监，救急啊！”男人直接从沙发上起身，三两步跑到叶谖的身边：“关秘书飞美国处理事务，羡羡跑东京，计划是左柔过来做我女伴，但她们新剧突然提前了开机时间，火急火燎地飞走了，我能怎么办？要不是羡羡告诉我你在北城，我今晚就要孤零零一个人去酒会，你忍心吗？”
　　“我哪里敢？笙哥，你也会被人放鸽子啊？”叶谖捂嘴，悄悄掩饰嘴边的笑意，“不是有嫂子吗？”
　　“你嫂子...你嫂子不是公众人物嘛，加上今晚是日方的合作伙伴，她出席不太合适...”男人挠挠头，干笑道。
　　造型师帮她摆弄妆发，叶谖眼神从镜子里轻瞄一眼男人的脸，毫不留情地戳破：“确定不是害怕有人觊觎才找了我做挡箭牌？”
　　“不是！”男人否认。
　　“不是？”
　　“不...是有那么一点。”被叶谖步步紧逼，男人最终还是服了软。
　　叶谖轻笑一声，复而想到刚刚听见方恬有些失望的语气又叹了口气：“我是真不想答应你...但万一拒绝了你让阿简炒我鱿鱼可怎么办？”
　　“哪敢，哪敢，就你和羡羡的关系，她也不可能听我的。我不是给你保证了嘛，帮你打个招呼这一周都给你放假，就占你几个小时的时间，结束了我开车送你回去都行。”男人连忙说好话，“而且你不是在日本做过半年交换生嘛，沟通交流肯定没有障碍...小姐姐，帮忙啊。”
　　“我都站在这里让他们折腾了，你说我还有反悔的余地吗？”
　　“也是。”男人笑着露出一口小白牙。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送我回去就不用了，我有车。”叶谖看男人那模样，就像是林以羡附身。
　　“啊？这不是北城吗？你哪来的车？”
　　“租的。”
　　“...别人的车开着难不难受，退了，我把我那辆给你。”
　　叶谖想了想，道：“好啊。”
　　-
　　方恬还忙着在宿舍收拾，叶谖便打电话过来，她以为是叶谖在楼下等得急了来催她，接通开口就应道：“阿谖，我马上就好了，一会儿就下楼。”
　　但电话那头的叶谖沉默了两秒，然后道：“恬恬，公司临时有个宴会要让我参加出席...我现在可能要先走了...”
　　方恬怔了怔，‘啊’了一声，刚刚语气中的兴奋淡了下来，但还是应道：“有工作是应该的，工作要紧，那个，没关系，我晚上会好好吃饭的，你去忙你的就好了。”
　　“嗯。”叶谖听得出来方恬语气的变化，却一时无可奈何，轻声安慰她：“不会太迟结束的，几个小时而已，你先吃饭，我晚上结束了去找你，陪你吃宵夜好不好？”
　　方恬知道叶谖在抚.慰自己，虽有些失落，但叶谖给了约定，她便开心了些。
　　她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有些容易被叶谖哄好。
　　“时间还早，那你和向薇迟些一起去吃饭？”叶谖又道
　　方恬抬头看向薇，问她：“一起晚餐吗？”
　　向薇确实接下来没什么事，东西收拾好了全部装进行李箱里就可以拿回家了。
　　她点头。
　　方恬：“嗯，我和她一起。”
　　叶谖：“好，那我要先走，迟点我联系你，嗯？”
　　方恬：“知道了，你先去吧。”
　　看方恬挂了电话，向薇问：“怎么了？
　　方恬：“临时有个工作，她先去忙了，迟些再见面。”
　　向薇：“她不是请假来的吗？”
　　方恬：“大概是老板之命不得不从吧。”
　　叶谖参加过酒会的次数不少，但从未给人做过女伴。
　　这次确实是个例外。
　　男人坐在轿车后排右侧的位置，把今晚参加酒会的人员名单打印稿递给叶谖：“没几个重要人物，你大概了解一下就可以。”
　　叶谖嗯了一声接过去。
　　江崎纯一郎、市桥悠平、小宫骏平、尾崎郁子。
　　日本某个知名演艺公司的社长和演员。
　　难怪，都是同行。
　　“最近有合作？”叶谖的工作少有负责到这块的，没怎么注意过。
　　“有个MV。”男人跟着解释了一句。
　　“知道了，配合你就对了。”叶谖差不多看完，然后把东西递回去。
　　“多点微笑，别黑着张脸把人吓跑啊。”男人又交代一句。
　　“我先把你吓跑如何？”叶谖白他一眼。
　　“林总，叶小姐，到了。”司机停下车子，道。
　　酒店的工作人员跑过来拉开车门，把手靠在车门顶部，防止下车时磕碰到脑袋。
　　男人先下了车，稍微整理了一下服装，然后把叶谖从车里牵出来。
　　金色的细高跟镶嵌了无数细碎钻石，衬着一双细嫩的玉足，缓缓踩在酒店厚重的地毯上。
　　伸手掩着胸口的位置，借了男人手上的力气从车里出来。
　　礼服悄然顺着门边的位置滑落，洒落在地面上。
　　她脸带柔和笑意，精致的妆容和得体的打扮，如夜幕中坠落人间的繁星。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厚着脸皮去自荐了一下，好多小天使闻风而来啦~真的感谢！在大家的支持下也进到新晋作者榜前二十了，鞠躬！谢谢‘薯片还我’和‘疾风小牛’的评论收藏，谢谢催更和鼓励！大恩大德，只能努力码字回报！
　　小天使们如果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也可以提出来，作者君会思考改正的！
　　P.S.虽然评论不显示，但是后台都看得到，大家多多评论呀！我也不介意你们安利安利给更多的小天使，呜呜你们都是我的动力！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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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习惯
　　酒宴在林氏集团旗下的诚丰酒店举行。
　　诚丰酒店是全国连锁的五星级酒店，规模大，装潢豪华，且因为城市的不同在室内装饰上也会有一定的特色和变化。
　　叶谖下车前把临时找来的白色长手套戴上，然后挽上男人的臂弯，在他的带领下往宴会大厅走去。
　　“你以前也参加过不少这种场合吧？”
　　踩着高跟鞋，叶谖的身高就和男人一般无二，他只放低了声音，微侧着头便能让声音传进叶谖的耳朵里。
　　“不少，也不多。我爸以前让我跟去参加过宴会。”叶谖面无异色，只张了张唇，轻声回应。
　　“只能说我是找对人了。”他感叹一声，“以后如果还有...”
　　“不来。”叶谖扭头瞪他。
　　“行行行，我也不该那么惨，次次都被放鸽子。”男人耸耸肩道。
　　林氏集团的公子、三一娱乐的董事长——林以笙，以他这种身份地位摆在哪里都是焦点，加上身旁的叶谖样貌身材俱佳，两人走进会场内，便引来不少视线。
　　好在这次邀请的都是两个公司的高层领导，没有让媒体浑水摸鱼，三一也有专门的相关负责部门处理这方面的事宜，虽然身边有人窃窃私语，但都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距离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叶谖和林以笙走到旁侧，和几个到场的公司高层站在一起。
　　叶谖瞥了一眼会场中央的长桌，道：“我不喝酒。”
　　“啊？”林以笙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然后才明白叶谖的意思，“你不是会喝酒吗？有什么关系？”
　　“我一会儿还有事，不想一身酒气。”叶谖答应方恬结束之后要陪她，不想身上染上些味道。
　　“行，依你，我找人帮你换气泡水行吧。”林以笙没多说，让服务生私下动些手脚就好。
　　叶谖就安安静静地站着，没说话，林以笙又接着问：“你结束了还要找她去啊？”
　　“嗯。”
　　“来来回回不麻烦啊，你不是住在这吗？我让陈叔去接她过来也行。”
　　“......”
　　叶谖总算是被林以笙说得有些心动，她瞅了一眼林以笙的表情，一本正经的模样，确认他没在和自己开玩笑：“不是不可以...”
　　北城大学离诚丰酒店不算近，基本算是南北两个大方向，来回也有一个小时的路程。就算宴会十点钟结束，更衣卸妆还要不少时间，折腾一下估计要十一点多了。
　　“我又不会坑你。”林以笙笑道：“这附近热闹的地方还挺多，你就直接让她一起住下呗，她不是毕业了吗。你把电话发给陈叔，我给陈叔打招呼。”
　　他考虑的周到，叶谖想想便点头同意了。
　　时间还来得及，她对林以笙道：“我去打个电话。”
　　林以笙自然知道她要给谁打电话，只交代一句：“快开始了，早些回来。”
　　叶谖应了一声，从侧边的安全通道出去，掏出手机拨电话。
　　方恬和向薇正在吃火锅，这是北城大学后门出来的一家火锅店，味道好价钱也不贵。
　　她们到店里的时候还没赶上高峰期，很容易地要到了一个靠窗的四人座。
　　火锅店在二层楼，往下望能看到来往的行人和车辆。
　　她们俩都是不怎么吃辣的类型，要了一份鸳鸯锅，两份肥牛，还有毛肚、黄喉、鸭血之类的荤菜和几道常吃的素菜。
　　等火锅端上桌烧开以后，店里的客人也变得多了起来。
　　热腾腾的火锅端上桌，一半浮着红油，一半是乳白色的高汤，只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方恬把一块涮好的肥牛从红汤里夹出来，呼呼两下吹凉，沾了调料往嘴里送，口袋里的手机跟着响起来。
　　“阿谖？”
　　“在吃饭了？”叶谖听见方恬那头传来咀嚼的声音，笑问道。
　　“嗯，和向薇在后门吃火锅。”
　　“我这边结束可能会迟一些，回去北城接你估计会有些迟了...”叶谖掐着时间不好多说，只能直接切入主题。
　　“啊，那...”方恬以为叶谖的意思是今晚要失约，语调又低了下来。
　　“不会不陪你。”叶谖哄道：“我找人去接你过来，你就在宿舍等着。”
　　她接着道：“时间太赶，所以没其他更好的办法，大晚上的，我也不想让你自己打车。晚上把东西收拾好带过来，和我一起住在酒店，就不回学校住了，知道吗？”
　　叶谖的语气少见地有些强硬，但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柔。
　　“好...”方恬懵懵的应一声。
　　“向薇着急回家吗？不然你们迟些再在学校或者周围逛逛，毕竟以后回来的机会不多，回头一起让司机送她回去就好，她要是愿意和我们一起去吃宵夜，也可以结束了我们再送她回去。”
　　叶谖捎带问了一句，但还没来得及等方恬的回应，就看见林以笙就在门口招呼她了。
　　“你们自己定，我这边开始了，司机差不多时间会给你打电话的。”
　　叶谖匆忙挂了电话，提起裙摆往林以笙那处走。
　　锅里东西煮熟了不少，向薇往方恬碗里夹了一块土豆，看她愣愣，敲了敲她的碗：“发什么呆？叶谖又说什么了？”
　　方恬把叶谖的话重复了一遍，向薇听后只在内心感叹这人的细心和体贴，她想了想，道：“我也闲得没事，挺久没逛过了，不如再走走吧。”
　　“嗯，那好。”方恬也点头。
　　-
　　林以笙带着叶谖和日方的负责人见面，这两人都是有去日本做交换生经验的，一来一往沟通毫无阻碍，游刃有余。
　　江崎纯一郎五十多岁的年纪，说话时表情倒是严肃刻板的厉害。
　　叶谖和他初次见面，拿不稳他的脾气，只得先小心翼翼地对待，配合林以笙行事。
　　来往的话题都是关于这次的合作，叶谖身处公司，大部分事宜还是会了解，并且和林以羡在一起的时候，偶尔会提一提近况，应付眼下的情况还是比较轻松的。
　　三一娱乐超过40%的合作都是和日方，所以算得上是经验丰富，加上背后林氏集团的存在，签署的合约也愈发地多了。
　　九点多钟的时候，林以笙带着叶谖把会场转了个遍，重要的人物都打了一圈招呼。
　　她虽有健身的习惯，但本职工作毕竟还是坐班，少有穿着高跟满场跑的情况，站了近三个小时，且早上坐车从中城赶过来，已经有些疲惫了。
　　只是面对着重要的客户却不能掉以轻心，感觉有些难以支撑的时候便拿指甲掐一掐自己大腿。
　　她总把指甲修的光滑圆润，难以起到什么效果。
　　林以笙无意看见她的举动，伸手拦她：“做什么，对自己也下得去这么重的手。”
　　叶谖：“没事，习惯了。”
　　林以笙：“这什么习惯，回头改了。”
　　他瞥一眼周围的情况，低声道：“再撑一下，一会儿就结束了。”
　　叶谖没多说，只‘嗯’了一声。
　　叶谖比林以羡还小三岁，林以笙只把她当个小妹妹，见她这般对待自己自然是看不过：“你一会儿还有陪那谁？都累成这样，早些回房间休息算了，明天再去也是一样。”
　　叶谖伸手扶了林以笙的胳膊做支撑，脚腕在裙摆的遮掩下放松活动一番，道：“不能失她的约。”
　　她说的平平淡淡，林以笙却感受到其中的不一样。
　　他语气中带着敬佩：“你也是厉害。”
　　叶谖没看他，还是那三个字：“习惯了。”
　　-
　　司机陈尚在方恬的宿舍楼下把两人接上，本算着时间开到酒店时可能叶谖那边已经换完自己的衣服等着了，只是没想到路上车况良好，不挤不堵，反倒是提前了一些时间到达。
　　诚丰酒店的入口在一个高平台上，沿着侧边的斜坡开上去，才临近酒店的大门。
　　大门前已经停了几辆黑色的商务车，陈尚缓了车速静静等待。
　　远远的，方恬就看见酒店门前站着几个人，有男有女。等陈尚把车开的近了些，她才看清原来叶谖也站在其中。
　　她脸上摆着公式化的笑容，身边站着一个英俊优雅男人，身穿做工精细的白色西装；她挽着他的臂弯，一身晚礼服衬得她光彩熠熠，长发做了造型，微微卷曲着披散在身后，酒店门口的灯光自上而下映照着她，添了一股风华。
　　方恬双手扒着驾驶座，眼神一眨不眨地看着叶谖的方向。
　　她在叶谖身边惯了，也看多了她生活中的模样，而眼前所见到的，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陈尚也看到了林以笙和叶谖，把车停在一旁，看了前方的情况，出声道：“麻烦两位稍等一下再下车。”
　　方恬‘嗯’了一声，向薇也看到了那边的情况，眼中的惊艳也表现在嘴上：“我去...”
　　方恬看着叶谖和她对面的几人俯身鞠躬，看着叶谖脸带笑意和他们挥手道别，看着叶谖目送他们坐上商务车驶离酒店，看着叶谖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扶上那个男人的肩膀。
　　男人见状，伸手扶稳她，张口说了些什么，叶谖只摇了摇头。
　　陈尚看那边车子开远了，便道：“方小姐，向小姐，可以下车了。”
　　“难受？”林以笙把叶谖扶好，皱了皱眉。
　　“换双鞋就好了。”叶谖摇摇头，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只是招呼些客人就变得这副德行，我大概就是缺乏锻炼。”
　　“还有心思开玩笑？可真行。”林以笙想打她。
　　感受到身边有汽车的车灯闪了闪，林以笙心领神会，转头去看，果然是他熟悉的车型和车牌号。
　　“人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想，看到这里的小天使们或许是对这篇文有点兴趣的，新人前期不好混，基本用爱发电，所以劳烦大家有空的话能够点回每个章节评论打分一下，有营养液的丢一丢，让我冲一冲新晋作者榜…因为我也不知道有没别的榜我能努力…
　　这本书一定完结不坑，这是绝对可以保证的！（下本靠缘分，虽然开了，也很想写）
　　感谢大家(。-＿-。)
　　P.S.前面的章节做了些错字和符号的修改，可以不用太纠结，当然愿意重新看我也是欢迎的~
　　起床前做了个噩梦，梦见收藏掉到41个去了，吓得我爬起来打开看……还好还好…
　　感谢‘何必诗债换酒钱’、‘和景宁’两位的评论收藏~鞠躬！
　　大家多多评论，看着评论就开心，开心了状态就好，状态好了码字就快了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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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夜宵
　　“怎么这么快？”叶谖惊讶，随后扭头朝那边看。
　　向薇已经下了车，朝自己这边看过来，方恬也紧随其后。
　　叶谖顿了顿，抬脚往那边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把长手套取下来，握在手里。
　　“来了。”她笑着看向两人，“我还想着你们没这么快来，能有个时间让我换下衣服呢。”
　　她换下刚刚的笑容，呈现在方恬眼前的便是熟悉的微笑。
　　方恬想起来当初叶谖说的，人总是要成长的，不能还是像以前那样。
　　她渐渐地感觉到，叶谖真的变了很多。
　　“你结束了吗？”方恬悄然地打量着叶谖，问道。
　　“嗯，已经把客人送走了。”叶谖点头。
　　林以笙跟了过来，看了一眼方恬，然后对叶谖道：“这车就给你了，要让陈叔跟着你吗？”
　　“不用，林总能给我车我已经满足了。”叶谖笑道。
　　“说话怪里怪气的...那一会儿把钥匙给你送房间去。”说完，林以笙看向对面那两人：“你们和她一起上去？玩的迟了就都住下，我让人给你们安排房间。”
　　“啊...”方恬不太适应林以笙的性格，也一时拿不定主意，条件反射地往叶谖身边靠近了些。
　　叶谖看见她的小动作，没多说，问向薇：“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
　　向薇自然是愿意和叶谖多相处，点头应道：“好啊。”
　　“你家离这里近吗？我怕结束的晚回去会太迟了些。”
　　“开车二十来分钟吧。”向薇想了想。
　　林以笙听闻，道：“我就说都住下就好，不用纠结来去时间。我让陈叔把行李给你们送到房间去，你们再安排。”
　　叶谖扭头瞅他，把林以笙看的都有些犯怂了，她才回头问向薇：“可以吗？”
　　“这...不会麻烦你们吗？”向薇其实才是有些怂的那个，这可是有名的五星级酒店，随随便便就开口安排个房间的，是个什么身份啊。
　　“小事。”林以笙摆摆手。
　　“我没给你们介绍，这是林以笙，林氏集团的当家，三一娱乐董事长，我的顶头上司。”叶谖也是有些头昏了，竟忘记了这件事。
　　“那么有名的...”向薇震惊。
　　她没了解过这些，还以为集团董事长起码也是个成熟稳重的中年人，没想到林以笙竟然这么年轻，看起来才二十多三十岁的模样，也没想到性格这么随和洒脱。
　　大概是想到向薇话里的意思，叶谖笑着解释了一声：“他私下就是这样的性子，在公司还是很严肃的。”
　　“那先去我房间，我换个衣服我们就出去。”叶谖拉了拉方恬的手腕，道。
　　方恬全程没说话，只等着叶谖安排。
　　她刚刚靠的离叶谖近了些，就看见她礼服身后镂空的一片白皙。
　　“好。”方恬说完，又问她：“你不会累吗？”
　　她承认自己有些后知后觉了，叶谖几乎是在外奔波了一天，却还答应晚上结束后陪自己去吃宵夜，自己似乎是见到她兴奋过了头，这时候才想起来这件事。
　　叶谖微怔，然后轻笑：“没事，我还精神着呢。”
　　“你...”林以笙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叶谖一眼瞪回去了，“行行行，你自己看着办。”
　　叶谖领着方恬和向薇回房间。
　　她订的本来是普标，林以笙自作主张给换成了商务套房，还顺便把她的行李也搬上去了。
　　“坐会儿。”叶谖招呼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又去倒了两杯水，才走到更衣室去换衣服。
　　先把高跟鞋脱下摆到一旁，又把礼服换下用衣架挂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活动活动有些僵硬的双脚，后脚跟因为长时间站立和摩擦的关系似乎磨破了皮，隐隐有些疼。
　　低头看了一眼，果然，不仅如此，还有些血丝。
　　她叹了口气，找了双稍厚一些的袜子换上，又穿了双高帮的布鞋，掩去伤口。
　　寻了件米白色的宽松上衣和牛仔短裤，站在镜子里看了一眼，便开门出去了。
　　只是一晚上，很快就过去了。
　　能撑得住。
　　她也不想要勉强自己什么，只是今天这个日子特殊，她不想让方恬失望。
　　“想好吃什么了吗？北城你们比我熟。”叶谖出去看她们凑在一起，开口问道。
　　叶谖没来得及卸妆，发型也还是先前的卷发，走到方恬身边坐下。
　　“烧烤？还是小龙虾？”方恬只觉得身边多了股清香，但和以前不同，好像是香水的味道，她从没闻见过。
　　“嗯，小龙虾不错。”叶谖附和道。
　　门铃被按响了，叶谖起身，脚步却顿了顿。她背对着方恬，眉头微微蹙了下，许是没想到后跟的疼会这么明显。
　　方恬眼尖地看见了，刚想开口，叶谖却步伐轻快地朝门口走去。
　　她想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叶谖开门，看到林以笙和陈尚站在外面。
　　林以笙让陈尚把方恬和向薇的行李先放到房间里去，自己把找酒店经理开的两张房卡递给她。
　　他闲得没事，把西装外套脱了，只穿着衬衣就来了，还问：“要不要我送你们？”
　　叶谖把门打开，人半靠在门框上，省一些脚上的力气。
　　她没应林以笙的话，只伸手接过一张房卡，剩了一张留在林以笙的手上。
　　“怎么，别替我省钱啊，开都开了一起拿着。”林以笙不明所以，还把房卡往她手上塞。
　　“拿回去，她和我睡。”叶谖一副看他无可救药的模样，忍不住解释了一句。
　　“啊...哦哦哦，好好，我拿回去，拿回去。”林以笙这才醒悟过来，连忙把卡揣进裤兜里，一脸讪笑。
　　叶谖白了白眼不想理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叶谖脚上的布鞋，问：“脚怎么样？”
　　叶谖放低了声音：“没什么大事。”
　　“没骗我吧？”林以笙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她。
　　叶谖抿嘴不说话，林以笙就知道十有八.九被他猜中了。
　　“你先别管了。和陈叔早些回去，我们就去附近转转，不碍事。”她怕林以笙坏事，扫了方恬的兴致。
　　又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小伤小痛没什么好在意的。
　　“我也不想和你一起出门，容易上热搜。”
　　叶谖又捅了一刀。
　　陈尚把行李箱放到房间里就先离开了，方恬的位置看不到叶谖和林以笙，起身过去寻她。
　　套房很大，她几步走到拐角处，隐隐听见两人的说话声，虽小，但很明了。
　　“你这小女孩学大人装什么坚强。”林以笙声音带着问责，“难受就说，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再说了，逛街宵夜又不是什么大事，和她说说往后推一天就是，想把自己搞得多狼狈？”
　　他说话还是顾忌着些，音量极低，因为知道屋里还有两人。
　　叶谖让林以笙一个人唱独角戏，她一句话也不说，只等林以笙机关枪似的‘笃笃笃’了一通，她才开口回道：“她是大事。”
　　“嘴硬不听劝。”林以笙无奈，只是看叶谖的表情也大概知道自己是改变不了她的主意。
　　他又把手伸进裤子口袋里，带着些金属碰撞声，等林以笙举到叶谖面前的时候才看清那是串车钥匙：“呐，自己拿着，这车从酒店里调出来的，少有人用，随便开就好了。”
　　说罢，林以笙又看了她两眼，微微叹声气：“你和羡羡有时候还真像，一样的倔脾气。”
　　听着，叶谖倒是轻笑了一声：“大概是吧。不然我们也不能被扯到一块。”
　　“都不容易。”林以笙看着她嘴角勾起的笑容，没有苦涩，只有幸福，忍不住伸手抚了抚她的发，感叹道。
　　换了平底鞋，这般动作倒是有些亲有些宠了，但彼此心里都有人，也心知肚明。
　　因为林以羡的关系两人相识，但林以笙自是宠妹妹般对叶谖。
　　走的都是难走的路，却认定了非走不可。
　　目送林以笙走了，叶谖才把门关上，抬脚前感受一下，觉得似乎比刚刚好些了。
　　她走回屋子里，方恬看见她笑道：“去这么久。”
　　“嗯，久等了，看好了吗，现在就走？”叶谖笑着回应。
　　“我刚刚看了一下，这附近很多餐饮店都有外卖服务，不然我们直接叫他们送过来，我们在酒店里吃吧。”方恬冲她挥了挥手机，上面显示着很多餐饮美食的菜单。
　　叶谖愣了愣：“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想吃小龙虾，但那么多的分量要在店里吃很久，万一吃累了不想回来怎么办？”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而且今晚和向薇在学校旁边逛了逛，感觉也有些累了。是吧向薇？”
　　向薇跟着点头，道：“今天也不早了，刚刚她还打了两个哈欠呢。”
　　“你怎么还说这个。”方恬扭头不满道。
　　“其实今晚都不一定要吃宵夜啊，现在也不太饿，不如早些休息明天带你好好逛一逛北城。”
　　方恬抬头看向叶谖，说道。
　　叶谖像是在思索般双臂抱胸站在那处，眼睛却有意无意地看着方恬，但这人只是笑意吟吟地望着她。
　　“嗯，也好。”叶谖说道，“是不早了。”
　　她把房卡递给向薇道：“隔壁的房间。”
　　向薇接过，又带些兴奋的道了谢。
　　“不过我明天早上还要回律所，就不能一起了，让方恬陪你好好玩。”她双手合十带着些抱歉的语气。
　　叶谖微挑眉，点头道：“工作重要，别在意。”
　　“那我先去房间了，你们早些休息。”说完，向薇拖了自己的箱子，走出去关上房门。
　　“那我...”
　　“嗯？”
　　“我睡这儿？”
　　“你说呢？”
　　作者有话要说：　　叶谖内心：（林以笙）傻子，（向薇）好助攻。
　　p.s.感谢Youtopia、薯片还我、何必诗债换酒钱、和景宁几位小可爱的评论，还有酒钱的补分也特别感谢，冲进新晋作者前十了！
　　还有小可爱跑去微博鼓励我，说喜欢这篇文，感动！
　　还是那句话，大家多多评论收藏！动力满满！摸大纲的时候写到告白那段的场景开心到飞起，但感觉距离正式写还有好远的距离，心痒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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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寄朝云 60瓶；薯片还我 20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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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你在
　　“你想自己去住一间？还是想去隔壁和向薇住？”叶谖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对面的方恬，微微仰头。这话像是疑问，实则打趣。
　　方恬嘟嘟嘴：“没有...只是问一下。”
　　“嗯，那知道回答了吗？”叶谖身子前倾一些，拉了方恬过来，在自己身边坐下。
　　方恬哼了一声，有些赌气的模样，却也算是做了回答。
　　“累？”叶谖眼中漾着笑意，抬手揉揉她的发，嘴角勾着弧度柔声问她。
　　“嗯...一点点。”
　　方恬累或者困倒是正常，也确实到了她最近生物钟时睡觉的时间。
　　说去吃宵夜本就是为了弥补晚上没有时间陪她，按叶谖的想法最好就是现在的这种情况。
　　不过几天没见而已，她心中就想念的紧。
　　想要牵她的手，揉她的发，拥她入怀。
　　“早些去洗澡，准备休息。明天恬恬导游带我游北城，嗯？”叶谖感受手下的温暖，眼角瞥见方恬又打了一个哈欠，开口催她。
　　“好啊，你想去哪？”方恬眯着眼笑，双手托着下巴侧头看她，水润的眸子沉入叶谖的眼底。
　　“去哪都行。”叶谖没给准确的答案。
　　只要有方恬在身边她就满足，别的事情她也不是很在乎。
　　想到之后的一周时间能够时刻同她一起，她嘴角的笑意都有些抑制不住。
　　但她敛着，没让方恬发现什么不对，只觉得她在微笑。
　　方恬起身准备去洗澡，走了几步，叶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对了...”
　　她回身，看叶谖也跟着走到自己身边：“我们要不要回一趟湖城？你出来得匆匆忙忙，什么都没收拾。”
　　方恬怔了怔，嘴唇微张却没发出声音。
　　叶谖见状接着道：“我上次有和叔叔阿姨简单地说了一下情况...那些事我没说，过去便过去了。”
　　“嗯...”方恬犹豫着抉择。
　　之前往家里打电话的时候，方妈妈也提过几次这个事情，不过那时方恬状态还不太稳定，也借口说之后还要回学校，现在要多花些时间为毕业相关事宜做准备。
　　这话说的半真半假，方妈妈便也相信了，只让她别太劳累，多注意休息。
　　“要是实在不想回去，给叔叔阿姨打个电话，寄点需要的东西过来？”叶谖不想看方恬为难，早就为她想好了后路。
　　只是无论如何，方恬也不可能不回家，帮的再多也只是把这个期限往后拖一阵罢了。
　　方恬内心纠结，站在原地垂了眼眸。
　　叶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神色掩藏着。
　　曾经她还以为自己还算了解方恬，但似乎，分开了这些年，又发生了很多事，她离她好像更远了。
　　只是当初的距离是自己主动拉开的，怪不得别人，更怪不得方恬。
　　她刚想开口劝她，不如就算了吧，不急于这一时，方恬却先开了口：“过几天回去吧。”
　　她只微微偏头看向窗外，面色无常，却像是从很大的一场浩劫中脱离出来一般，眼神深沉。
　　夜色暗沉，而这星空之下玻璃之外的风景却绚丽精彩。
　　只是这般缤纷与她们无关。
　　气氛似是落入了冰点，谁也没再说话，也不知道对方的脑中划过的到底是哪番场景。
　　叶谖也在暗自后悔，不该在这种时候把这档子事提起来，让原来还算愉快的氛围毁成这般模样。
　　只是...
　　她稍侧了些脸颊，带些小心翼翼，去瞟方恬的神情，复而又低了头。
　　她们不再似从前，心里有了秘密，有了无法对对方说出口的字句。
　　她的秘密对她藏了秘密。
　　叶谖有些落入自己的情绪之中，突然手腕爬上一阵温软，她一怔，条件反射抬眼，便对上方恬柔和的眼眸。
　　对面的人轻声开口：“怎么了？”
　　“没有。”方恬离得她有些近，叶谖看着她时便很自然地用眼神顺着眉眼往下画了形状。
　　原本扎了马尾的长发被她放下披散着，有几簇落在颈间。
　　叶谖抬手把那几缕勾出来，道：“周末回去吧。”
　　方恬眼底的深沉淡了许多，至少叶谖再看便已觉得不太分明。
　　方恬微微笑着点点头，叶谖略犹豫了下，还是问出了口：“你原本是不是没打算留在中城的？”
　　下午燕巡和方恬说话的时候，叶谖偶然听见了一些，但只听了个大概，还以为方恬有别的打算。
　　“是啊...最开始，我从没想过的。”方恬神色有些淡然，语气中带着感慨，“以前，我不了解这座城，不曾路过，不曾久留。”
　　即使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即使内心也有得到这种答案的准备，只是这个答案从方恬的嘴里一字一句清晰明了地说出来，还是让叶谖有些难过。
　　“我...”
　　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方恬堵了回去。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娇俏的脸上盈满了笑意，只对着叶谖一人盛放，“阿谖，那里有你在。”
　　叶谖是变了很多，但那些不算什么，对于从小青梅而生的她们来说都是过眼浮云。
　　她还是这般的好，这般地宠，望向自己的时候脸上总是带着如沐春风的温暖笑意。
　　她工作忙，却依旧会花上些时间陪自己，千里迢迢跑来北城，对自己说一句‘毕业快乐’。
　　她只是变得更好了。
　　她上前一步，主动埋进叶谖的怀里。
　　周身被空调打出的冷气笼罩着，却似身处暖阳之下被照耀一般。
　　叶谖的颈间打上阵阵吐息，时有时无，隔着薄薄的衣衫，她只觉得两人的心跳都像是被融合在一起，和谐安宁地跃动着。
　　“嗯。我在。”叶谖抬手抚上方恬后脑的发，应道。
　　不管从前怎样，起码未来的一段时间里，她会在她身边的。
　　这样就好。
　　这样就好。
　　-
　　时间接近凌晨，但向薇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天花板上的玲珑装潢透着典雅，似龙似凤，却吸引不了她。
　　房间里的大灯已经被她关上，只留了远处窗边的一盏落地灯幽幽泛着光映照在周围的墙上。
　　闭了眼，脑中浮现的全是那个人。
　　优雅的笑容，柔和的语调，还有那换了装扮更勾人的身材。
　　疯了。
　　向薇嘴里吐出一口气，想把那道影子挥散而去。
　　她的这个工作行业，又不是没见过好看的，怎么偏就对这个人念念不忘。
　　关键...她是个女人。
　　她也谈过两三个男朋友，有比她大的，有比她小的，只是全都无疾而终了。
　　某个比她大的，是当初本科刚入学时认识的一个研究生直系学长，长她五六岁，两人因为一次报告会相识。
　　刚交往时总是时刻腻在一处难舍难分，后来那学长课业繁多，总是要去各处，渐渐变得聚少离多，通话次数少了，连微信短信都是两三天才发一次。
　　还没等向薇开口，那男人便主动提了分手。
　　另一个是大四时认识的一个大二的学弟，不过不是法学院的，而是隔壁旅游学院的，生得一副好皮囊，个子高高，眉清目秀，就是一只名副其实的小奶狗。
　　只不过在向薇看来，热恋的时候实在是奶过了些。
　　虽然那时向薇已经确定自己会继续读研，宿舍里的其他几人也对自己羡慕得不行，因为听说那男生还是那一届旅游学院的某草，但身处其中的向薇却一点不在乎什么草不草。
　　她刚有工作，就是个底层的小喽啰被上头的领导呼来喝去，而那男生却体会不懂这种辛苦，成天窝在宿舍看剧游戏，时不时再发个微信打个电话。
　　一旦没回，便撒着娇说‘你不爱我了’、‘你看你都不理我’之类的话。
　　向薇想，她当初也是瞎了眼昏了头才同意和他交往。
　　相比之下，叶谖温柔、细心、体贴、事事都考虑地周到，也会为他人着想...
　　哎。
　　她又叹了口气。
　　此夜难眠。
　　-
　　隔壁房间。
　　叶谖让方恬先去洗漱，她坐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
　　群小组里有几个成员上传了文件，她上去过了一遍，没什么错误便通知下去收尾。
　　她洗漱完，瞥见后脚跟的伤，把提前从行李箱里翻找出来的创可贴贴上。
　　“关灯了？”她出卫生间的时候见方恬靠在床头看书，问了一声。
　　“好。”方恬抬头看一眼她，然后把身边床头灯打开。
　　叶谖脱了拖鞋掀开被子，往床的中心靠近些。
　　一米八的大床足够宽敞，身边的位置因为方恬的缘故带了些热度。
　　“躺下睡吧，不是累了吗。”叶谖还未躺下，只撑着一只胳膊问她。
　　少见的穿了一件淡粉色的睡裙，但领口偏低些，隐隐露出些白皙。
　　方恬放了书，关掉床头灯跟着躺下，房间里便昏暗了下来。
　　叶谖特意留了玄关顶上的一盏夜灯，免得夜间起夜时看不清。
　　之前同床而眠时，方恬总是自己钻进叶谖的怀里，但今天却自己乖乖巧巧地躺在那处，即便躺下了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仰面向着天花板。
　　两人肩并着肩，中间却隔了一些距离。
　　床上‘人性化’地摆放着两个枕头，她们便一人睡一个。
　　她们没有互道晚安，但渐渐地空气便沉寂了下来。
　　叶谖侧了身子，看向身旁那人。
　　她知道她还没睡。
　　少许后，她略带暗哑的嗓音响起：“你晚上是不是...听到我和林以笙说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和景宁、酒钱的评论，感谢你们追更陪伴我~码字不寂寞了！
　　文案稍作改动，主要是稳定一下更新时间：每天中午十二点或晚上十点更新，延时第二日更。按照最近的效率应该都是十二点日更三千，舒畅~
　　昨天收藏没什么涨，点击倒是涨了四五百，我也不知是点进来的小可爱对文没兴趣还是收藏了的小可爱在看文TAT。但我也没什么崭露头角的办法，只能坚持着往下走。
　　p.s.这两天嘴里总是哼些老歌，然后被我妈吐槽你一个95后总唱些50年代的歌做什么= =我做错了什么。
　　（这作者话真多...但是说一句，想要评论QAQ）


第17章 羡慕
　　叶谖总归还是有些在意方恬突然转变了的态度。
　　只是那边久久平静无人应答，她便在心底叹了口气准备作罢。
　　“...我不是故意去听的，只是想去找你。”
　　叶谖翻身仰躺回去的时候，那边的应答才小声地传进叶谖的耳朵里。
　　“嗯？”
　　叶谖先是转头看她，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到那人睁了眼，却不看自己。
　　“怎么说得这么委屈？我又没说什么。”叶谖轻笑道，“听见就听见，没什么关系。”
　　“你难受怎么不和我说？”方恬听叶谖这么说，心里终究是有些不满，忿忿地扭过头对上她的视线。
　　她眼尖，叶谖洗澡出来时，脚后跟贴了创可贴她看的清清楚楚。
　　“不能说是难受...”叶谖解释了一句，“我觉得不影响什么才没说。”
　　“可我看见，你刚刚在酒店门口的时候都站不住了。”方恬又道。
　　那时候方恬没想太多，只是把后来叶谖和林以笙的对话还有开门前顿住的脚步联想在一起，她总该能想到些什么。
　　叶谖沉默了一阵，才接着道：“只是小伤口，常有的事而已。”
　　“但...你没必要撑着啊，夜宵逛街什么的又不是非去不可...”方恬有些责怪她不爱惜自己，声音略大了些。
　　“没有强撑，只是答应了你...不想食言。”
　　方恬愣住，下一句问责的话到了嘴边被生生卡住。
　　其实晚上的时候，她不仅听到了，也看到了，听到林以笙问她是不是脚不舒服，看到林以笙宠溺地摸她的头，虽然有一阵子林以笙压低了声音让她听不清两人的对话，但凭借着这些她还以为这两个人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她本来还想责备林以笙的不体贴，叶谖都这般了还不多拦着一些，但似乎...一切都是她一个人的想法。
　　叶谖是为了陪自己所以才什么都不说的。
　　和别人没关系。
　　“我...”方恬刚发出一个音节，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我没事，也不难受了，不用想那么多，嗯？”叶谖声音比水还柔，身子靠得离方恬近了些，温热的吐息撒在她的耳畔。
　　“怎么能不想多。”她语调变得有些撒娇的意味，叶谖却也听得出她是在为自己着想的。
　　她只是笑着，然后把那人轻轻拉到自己的怀里。
　　“早些睡，明天起来我就没事了。”
　　方恬没拒绝，自己还往里缩了缩。
　　果然还是叶谖的怀里令她心安。
　　之前在宿舍的几个晚上，她有时都觉得自己有些难安。
　　叶谖拍着她的背哄她睡，但方恬却突然挣了挣，然后抬头看她：“下次不许瞒着我。”
　　叶谖有些被她的动作吓到，缓过劲来才老老实实应道：“不瞒着。”
　　得到了自己要的答案，心里的梗也解开了，方恬便安安静静地偎着叶谖悄然入睡。
　　叶谖一动不动地躺着，眼睛盯着贴了金色花纹壁纸的墙，鼻间嗅着怀中的人发间的香，心意难平。
　　方恬不是不会关心人，只是有时候反应迟钝了些，但只要有些蛛丝马迹她便能想到很多。
　　她聪明的很，以她的性格是不希望别人因为自己而受到什么伤害或是造成什么困扰的，大抵是因为家里教的好，所以她从小就有这种认知，也不会做什么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情。
　　这么的懂事乖巧。
　　所以我才这么的喜欢你。
　　-
　　叶谖确实是累了几日，一觉睡到自然醒，艳阳早已高挂。
　　身边那人也还闭眼睡着，看了眼时间都已经过了十点钟，酒店的早餐时间也早已结束。
　　她没喊她，只想让她能多睡会儿，只是她身子往后撤了些想起床，怀里的人似乎也有了清醒的迹象。
　　她看她长睫抖了抖，然后睁开，一双睡意朦胧的眼眸没有焦点，迷茫地看了一眼叶谖，又闭上，如此反复几次。
　　在中城时她也是这副模样，叶谖次次都看得欢喜，只觉得可爱非常。
　　“清醒了没有？”叶谖问她。
　　“嗯...”方恬软软糯糯地应着，身体却还很诚实地倒在床上不想动弹。
　　“接着睡会儿？”叶谖又问。
　　“嗯...”
　　叶谖只被她这反应逗笑，目光柔和地看她。
　　静了一会儿，那人却没了动静，像是又睡了过去的模样。
　　叶谖也不再吵她，起床洗漱穿衣，待她做完这一切，听见拖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扭头看见洗手间的门口站了一人，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而身上所穿睡裙的一边吊带都滑落到手臂上，锁骨和柔软外露了一些。
　　叶谖瞳孔微微缩了缩，眼神随之晦暗下来，上前几步，不动声色地整理好，顿了顿才道：“去洗漱吧。”
　　等两人打扮齐整下到酒店大门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了。
　　叶谖自己一人住的时候少有吃早餐的习惯，然而方恬来了以后她因为格外注意她的饮食，顺带着自己也开始吃早餐，今天应当是个特例。
　　她担心方恬饿着，所以准备先在这附近逛逛，找间小店解决一下早午饭。
　　北城有不少的特色小吃，但大概是南北差异的关系，方恬虽在这里生活了六年，却还是吃不太习惯。
　　虽然是周二，但还没到中午的高峰期，她们二人随意进了家面馆，店里的客人只是零散地坐了几桌。
　　老板娘见两人进来，热情地招呼她们坐下，然后把菜单摆在她们的面前。
　　“想吃点什么？”老板娘问道。
　　叶谖拿着菜单犹豫，然后看了眼对面的方恬：“你点？”
　　北方菜她吃的不多，也不知以方恬的口味哪些适合。
　　方恬皱着眉看着菜单，小嘴微微撅着。
　　叶谖看她这样也不抱太大的希望，开口道：“来一碗西红柿鸡蛋面，一碗炸酱面，地三鲜，醋溜白菜...还有酱骨架。”
　　“美女还挺熟的，我看你这模样还像是外地来的呢。”老板娘呵呵笑着，伸手把叶谖递回去的菜单接上，“先坐，现在人少，菜做得快。”
　　“嗯，麻烦。”叶谖客套地回应她。
　　“你怎么有种比我还熟的感觉。”方恬还在纠结，叶谖便做了主把菜点好了，关键还都是自己挺爱吃的。
　　“不算熟，只是出差的时候来过几次。”叶谖边说着，把桌上的纸巾抽了几张，先把方恬面前的桌子擦拭干净，才开始擦自己面前的桌面，“你又不怎么挑食，我也给你做了一段时间的饭，总该知道些你的喜好。”
　　“但我就不是很清楚你的。”方恬托腮看她。
　　叶谖手下的动作略微顿了顿，抬头看她一眼，又低头，道：“你爱吃的我也都爱吃。”
　　老板娘端着菜上来了，热腾腾地摆了一桌。
　　叶谖又要来了两个小碗，拿热水把碗筷给冲一遍。
　　不是她有洁癖，只是从小习惯了这样的做法。
　　夹了块土豆入口，绵绵的，倒是烂透了，她微抬眼看向对面吃得一脸欢喜满足的那人，上下嚼动着的嘴角也添了笑意。
　　午饭吃完的时候烈日正当空，六月中旬，不论是北城还是中城都是难耐的酷暑天。
　　这附近倒是有个不小的商业广场，是饭后消食乘凉的好去处。
　　上一次叶谖来的时候，这里还没有落成，所以不太熟悉。
　　金城广场其实也是林氏集团负责开发的，去年和林以羡一同来北城出差的时候听她提过一嘴，但叶谖没什么逛街吃食的习惯，只是把这事听下就再没后续了。
　　林以羡身处高位，总是和她不同。不过两人刚认识的时候她还没接手三一娱乐，初识时一副乖巧高冷的模样，实则潇洒洒脱得不行，比林以笙更甚。
　　叶谖来北城之前还和林以羡吃了一次饭，是被林以羡生生从公寓里拽出来的。
　　坐在‘简色系’里的时候，叶谖只端端坐在那，盯着面前的酒杯一句话不说，林以羡看得瘆得慌，脑袋朝她那探了探，声音带着小心：“叶谖同学？在想什么呢？”
　　听见她的声音，叶谖才算是有了些反应。
　　端起面前的玻璃方杯晃了晃，杯中的冰块和杯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移到嘴前小抿一口，这才说道：“在考虑把你的指纹从我家门口的锁上删了。”
　　“不是...我这不是担心你猝死...”话还没说完，叶谖又抬头盯着她看，林以羡马上闭了嘴，呵呵笑：“没有，没有。”
　　她笑着给自己打圆场，只等叶谖神色缓了些，她便正色道：“我只是听说你昨晚又是凌晨才离开公司，估计你又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天，过去看看果然是这样。你就不能顾忌着自己的身体些吗？”
　　“我自己的身体状况我还算清楚。”叶谖略低了点嗓音，“阿简，我只是想早些见到她。”
　　林以羡眼中带些爱怜，想到什么却也觉得感同身受。
　　“你不是明天要去东京，我倒是稀奇你有空来找我。”叶谖把酒杯放了，看着她。
　　“就是担心你啊，来找你和跟家呆着不都一个样，来这还能有你陪着呢。”林以羡摆摆手。
　　“不就是想她了嘛，明天就能见到了。”叶谖眉眼柔和地笑，看林以羡听到自己说的话后脸上扬起的幸福笑意，又低了头看杯中酒。
　　浅褐色的液体被顶上的光源投射着，浮着一层亮色。
　　她不累。
　　只是有些想她。
　　也有些羡慕阿简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和景宁、酒钱、涟、亦唯的评论，鞠躬！有新来的小可爱真快乐！
　　也感谢在微博私信鼓励我的小天使，深夜祝福真的感动，我会加油的！
　　希望追更的小可爱越来越多，评论的小天使越来越多，收藏也能越来越多！
　　你们就是我的坚持和动力！
　　P.S.看小林总这样，肯定想不到当年追老婆的时候是被表白的那一个（但是这段这本不写~所以我就稍微说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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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惋惜
　　“有点热，我们去咖啡厅坐坐？”叶谖看方恬额上溢出些薄汗，建议道。
　　叶谖自己只是昨晚那套短衫和热裤，手臂大腿的白皙皮肤都暴露在空气之中，而方恬衣物虽然布料轻薄，但她为了防晒穿了长袖，加上下身紧身牛仔裤，在这种天气之下不免有些难耐。
　　前方不远处有一家咖啡屋，方恬顺着看了一眼，点头说了声好。
　　咖啡屋里人有些多，叶谖寻了个座位让方恬坐下，自己去柜台那处排队买咖啡。
　　“拿铁行吗？”
　　“嗯。”
　　排队花了些时间，等叶谖端着托盘回去的时候，原本的四人座上除了方恬还坐了一个穿着白色长袖衬衫的男人。
　　男人头发稍长，往侧边梳了些做了发型。看打扮应该是刚入职场不久，脸上带笑和方恬说着话。
　　方恬拘谨着坐着，没怎么理会那人。
　　叶谖眼神微沉，抿抿唇，加快步伐往回走。
　　她把托盘放在桌上，然后悠悠然在方恬外侧的座位坐下。
　　方恬看了眼来人，先是怔愣，接着便对她扬唇笑。
　　叶谖面色淡然地瞥了眼对面止住话头的男人，也没有理会，只是自顾自地把拿铁递到方恬面前：“点了热的给你，太凉伤胃。”
　　她还买了两块小糕点，把它们从托盘里拿下来摆到桌上。
　　午饭刚吃完不久，其实并不是那么的饿，但是叶谖知道方恬自小就爱吃这些小点心，之前那一个月也给方恬憋得不行。
　　偶尔上街时看见蛋糕，她也会多看两眼，但她自己也知道那时是非常时期，不能由着自己的嘴。叶谖看她那样也难受，今天既然看着了，自然是要满足她的。
　　男人见方恬有同伴，看了看叶谖，眼中的惊艳显露无疑。
　　他没有把刚刚和方恬的话题继续，稍稍顿了顿，看叶谖把手上的一系列事情做完，才整了整衬衫领口，显得自己精神一些：“两位是朋友？”
　　叶谖抄了面前自己的那份拿铁喝了一口：“我们认识吗？”
　　她没回答那人的话，神色稍淡，冷漠道。
　　她已经摆出一副不想多说的态度，是个聪明人就该听得出来，但对面的男人只是稍微僵了脸上的笑意，又缓了过来：“刚刚是不认识，但现在不是正在认识吗？”
　　这种油嘴滑舌的人叶谖也算见得多了，蹙了蹙眉头微微显示自己的不耐。
　　方恬靠近她些，拉了拉她的手臂，叶谖侧头看她，只觉她倾身过来悄声道：“他说他是庆东大学毕业的，在楼上写字楼工作。”
　　庆东大学和北城大学是北方两所极其知名的高校，在国内都有着数一数二的地位。
　　叶谖对这些并不是太在意，但那人似乎自恃于此，脸上带了些傲意。
　　“嗯，知道了。”叶谖轻声回道，把糕点往她面前推了些，“爱吃这种的吗？”
　　方恬点头，舀了口提拉米苏放进嘴里，可可的味道带着些苦涩，但与柔和的奶油香气融合在一处，便觉得甜而不腻。
　　两人只顾做自己的事情，把男人晾在一边，他先前有意讨好，如今落得这般效果自然是不太甘心，咬咬牙又想找寻新的话题。
　　叶谖眼角瞥见他的表情，脸色淡淡：“这位先生。”
　　见叶谖主动开口，杨永的脸色好了些，摆出笑脸应道：“怎么了？”
　　“您有何贵干？”
　　“我...”杨永嘴角抽了抽，却说不出什么话。
　　他的意思其实很明显，过来就是被方恬吸引。
　　虽然方恬对他的态度不冷不热，却也没有拒绝他的对话，他便心存希望厚着脸皮多说了几句。
　　只不过由始至终方恬只对他说过一句话：“我有朋友一起。”
　　其实这已经是很明显的拒绝了，但到底是他真没听懂还是装没听懂就不得而知了。
　　如今叶谖也不过是效仿杨永的作风，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而已。
　　叶谖看他愣愣的模样，鼻间哼出一丝轻笑，便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这其中的不屑意味。
　　大家都在演戏，就看谁演得好，谁能装到最后。
　　只不过看杨永的模样，似乎是刚刚才本科毕业，算起来二十二三岁的样子，从年龄到阅历都不如叶谖。
　　“刚刚人多，拼个座...两位不介意吧。”酝酿了半天，最后吐出这一句话，但却倒是显得合情合理。
　　“不好意思。”叶谖抬了抬手，晃晃手里拿着的手机，笑得一脸从容，“我们一会儿还有朋友要来，恐怕...”
　　她故意只说了半句话，剩下的只让他自己去体会。
　　周围的人渐渐开始少了，叶谖等着他回话的时候，故意环顾了一眼四周，示意他周围现在多了不少空位。
　　杨永再怎样也知道叶谖话里有些驱逐他的意思了。
　　人家说有朋友来，你总不能去质疑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吧，难道还去问一句：‘能把你的手机给我，让我看看聊天记录吗？’
　　方恬听见叶谖的话，看了她一眼。
　　叶谖也像是有所感应，扭头对上她的视线，眉梢微挑，眼里带笑。
　　方恬只一瞬间就明白了叶谖的意思，眸子滴溜溜地转了两下，轻启薄唇：“你约他们过来了？”
　　“嗯，已经在路上了，一会儿就到。”
　　两人一来一回像是唱着双簧，但听在杨永的耳朵里，却是把这件事情的真实性往上提了一些。
　　从头至尾，她们都是用着温温柔柔的语调在和杨永说话，也没法引发他的反感。
　　别人对你没有兴趣，难道你还能逼着人家不成？
　　杨永最终也只能尴尬地笑笑，拿了自己面前的那杯咖啡，起身对她们道别，给自己留下一些脸面：“打扰了，我想起来公司还有些事情，先告辞了。”
　　他还算镇定地往外走，头也不回。
　　以他的水准，可对付不来叶谖，只三言两语便把他说到‘落荒而逃’。
　　杨永走了，叶谖只觉得心情也有些难言。
　　但她没表现在脸上，看方恬把那份提拉米苏吃了一半，又拿过她的那杯拿铁掂了掂，还有大半杯的样子。
　　天气太热，她们原来出门逛逛的计划一时半会儿估计是达成不了。
　　“有没想好一会儿带我去哪儿？”
　　叶谖把另一份小糕点推到方恬的面前，让她换一种口味。
　　“嗯...”方恬吃了一口蛋糕，一边让它在嘴里融化，一边思索。
　　“不然我们回北城大学走走吧。”
　　“北城吗？好啊。”方恬毫不犹豫地应了。
　　只是现在时间还早，两人在咖啡店吹着空调吃着糕点一直到下午四点多，才走回酒店取车，然后驱车前往北城大学。
　　叶谖来北城出过几次差，加上她记忆力不错，一半凭着导航一半靠着记忆，半小时不到便到了学校门口。
　　校门进去一些的地方有专门的停车位，叶谖把车停好，跟着方恬往里走。
　　还有本科生在学校上课，路上三三两两走着不少人，加上北城大学作为著名的大学，很多游客都慕名而来，学校里常有举着相机拍照的游客。
　　从校门直直地穿下去，是北城大学的图书馆。
　　方恬说，还好当年自己是保研上去的，若是落选了，在每天都人满为患的图书馆里都找不到座位，她估计自己都要在外租房子准备复习了。
　　叶谖被方恬特别叮嘱穿了舒适的运动鞋，长发用皮筋随意地扎起，额前碎发被风轻轻吹扬；回酒店时，叶谖让方恬也换了件宽松些的短袖出门。
　　两人并肩走在林荫大道上，叶谖伴在方恬身旁，听她讲过去六年间在这里发生过的点点滴滴。
　　“后面那个颐和湖，说是人工湖，但听说很早之前就是个小湖，建校的时候把它挖开挖大了，才说是人工湖的。”
　　“那边那座楼，去年暑假的时候动工，我放假回来居然都盖好了。”
　　“我们学校也赶上了电竞的潮流，去年九月的时候已经开了相关专业了，不过我对这些不太熟悉...”
　　“我们宿舍离后门近，所以我和向薇总是喜欢往后门那边的小街跑，不爱去前门那块的学生街，人太多了。不过学校的二食堂就在我们那块，也是便宜好吃的。”
　　“但是不得不说，学生街那边的小吃是一绝，大一的时候刚来，几乎天天往外跑，你都不知道，我一个月居然胖了五斤，上称的时候把我都吓了一跳，赶快把嘴停了，和同学约着去运动场跑步了。”
　　说起这些，方恬便有些滔滔不绝，说的全都是让她开心快乐的回忆。
　　日暮西山下，虽已夏至，但天色也渐渐昏暗了下来。
　　太阳西落于地平线下，便是黄昏之时。
　　叶谖在她身边跟着走，没有出声，脸上带着温顺的笑，但方恬知道她是在听自己说话的。
　　她们从南门绕到东门，又沿着东门的河道走到方恬的研究生宿舍下，再往前走到本科时的宿舍区。
　　她们没走出校门，只是到方恬所说的二食堂里点了几份小炒和米饭。
　　这次离开，再回来是何时谁也不知道。
　　毕竟如果没有打算留在这座城，大概是不会再回来的。
　　夜幕降临时，叶谖和方恬回到车上驶离北城大学，但叶谖没有马上开回酒店，而是开到北城著名的定康河边。
　　河边有供行人漫步的石板道。
　　叶谖把车停到路边，和方恬一同下车，走到石栏边，双手靠在那，目视着前方。
　　她们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被月色映照和夏风轻抚而过泛起波澜的河面。
　　许久，叶谖轻轻叹了口气，打破了这片平静。
　　“怎么叹气？”
　　“我只是有些惋惜，这些年没有在你身边陪你一起度过。”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她错过了太多她的美好。
　　挽回不了，只希望能用自己的以后弥补。
　　希望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　　叶谖：媳妇太受欢迎总有人搭讪怎么办？天天都要挡桃花。
　　感谢和景宁、酒钱、涟、亦唯的评论，今天状态不佳，迟了一些不好意思，但是感觉自己有了几个固定读者了，真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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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离别
　　晚上回了酒店，两人洗漱完躺到床上，方恬正拿着手机左右滑动。
　　叶谖稍微凑过去些，看见是今天方恬拍的照片。
　　定康河边的夜景美到令人咂舌，加上灯光的辅佐只觉得是种视觉享受。
　　当时方恬就掏了手机连按快门。
　　不过叶谖偶然间抒发感慨，让方恬沉默了一阵，而后她笑：“那你以后要陪我啊。”
　　“嗯。”
　　“买了周五回湖城的车票，下午两点钟发车。”叶谖背靠在床头，拿着手机摆弄了一阵，把车票买了，和方恬说了一声。
　　“好，我把钱转给你。”
　　叶谖没拒绝，在这方面她一直和方恬分的比较清楚。
　　手术费是叶谖先交的，后来方恬还给她了，加上在中城的房租水电以及伙食费之类，她都会和叶谖清算一下。
　　她家庭条件好，家教也好，富养长大。即便和叶谖是从小的玩伴，但现在各自成长也有各自的生活，总不能吃喝拉撒全用着别人的。
　　在她眼里，叶谖也就刚参加工作几年，工资虽不低，但还有很多生活开销。
　　不过其实按照叶家的条件，她就算不工作也可以一辈子生活无忧。
　　“回去之前，要不要去和向薇吃顿饭？”
　　叶谖打开自己的手机相册，看到自己前两日存下的方恬和向薇的合照，开口问道。
　　说完她又关了相册，打开某知名的美食app寻找餐厅。
　　“我之前也有这么想过，不过还没和她说。”方恬刚刚在刷微博，听完叶谖的话想起这件事，开了微信找向薇。
　　“不过只能周四去吃，她应该比较忙，问问她那时候在不在律所，我们找个那附近的餐厅。”叶谖道。
　　向薇的律所在北城西侧，白岩路上，车少人少，没有堵车的烦恼。
　　“嗯，我和她说一声，看看她有没有空。”
　　【向薇，周四晚上有空吗？我们一起吃饭。】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但方恬知道向薇的夜猫子习惯，睡前肯定是会把手机抓着的。
　　果不其然，对面那人秒回了。
　　【行啊，去哪，时间地点发给我。】
　　向薇倒是一如既往的豪爽性子，连犹豫都没有直接应下了。
　　【我还在看，定了就发给你。】
　　【OK】
　　“向薇说好，那我们去哪里吃？”
　　“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她那附近不少店，你看看。”叶谖把定位设置在向薇的律所附近，跳出来许多五星四星好评的餐厅。
　　她把手机递给方恬，让方恬做选择。
　　“火锅...前两天才吃的......烧烤...啊，吃小龙虾去吧，正好把没吃的补上。”方恬滑动着手机，看到让她中意的。
　　“好，那就定这家。”叶谖拿回手机看一眼，是一家连锁的小龙虾店，中城也有开，环境不错，还有包厢。
　　她直接拿手机预约了时间，要了个小包间。
　　“嗯，我和向薇说。”
　　答辩结束的当天，方恬和同学还有导师们吃了散伙饭。她和向薇最为要好，离开前私下再聚一次也是正常。
　　确定了这些，没多久两人便熄灯睡了。
　　之后的两天时间，方恬拉着叶谖游了许多北城的名胜。
　　观城塔、安平街、昌盛门，都是称得上十大名胜的地方。
　　不过别看方恬在北城上了六年的学，北城有些地方她自己也没来过。
　　她学的是民法和商法，学业压力大，大二开始就时常窝在图书馆里，大三的专业课便更加忙了，要努力往上爬才能拼保研的名额。
　　不过叶谖还是有所准备的，晚上方恬睡下了，她尚还清醒，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查一查北城有名的景点或是地方，甚至还刷了刷社交软件，把几家特别出名的网红店的位置也记下了。
　　-
　　两天的时间匆匆而过，周五下午她们拖着行李退了房。
　　林以笙知道叶谖准备走，让陈尚去酒店接的她们，然后送到火车站。
　　向薇也来了。
　　她下午和客户有约，趁着中午这段时间特意来送方恬。
　　两人认识六年，关系也好，方恬本想说别送，还是拧不过向薇。
　　“以后有假期了我就去找你玩。”向薇眼眶微微有些泛红，虽然早知要分离，但是终究情意在。
　　天南海北，相见不易，连同处一座城市的时候是这般，何况分隔两地。
　　“嗯，我也会来找你的。”方恬也被带入这种情绪氛围，说话时都带了些鼻音。
　　“没事，现在交通这么发达，见一面很容易的。”向薇伤感完又回头开始和安慰方恬。
　　“对啊，而且我们还能天天微信对视频呢。”方恬也跟着笑起来。
　　陈尚站在一旁候着，方恬走过去对他弯了弯身子：“还麻烦您送我们过来，谢谢您。”
　　陈尚后退两步，摆手道：“应该的，叶小姐和少爷小姐都走得近，我们也常见面，举手之劳而已。”
　　向薇看方恬找陈尚去了，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抬脚往叶谖那走过去。
　　“那个......”她支支吾吾地开口，叶谖不知她有什么事，便只是客套地对她笑，然后语调平淡温柔：“怎么了？”
　　向薇听见这个声音心里又是猛地一突，再三告诫自己要镇定，要镇定，然后她就强装镇定地举起手上的手机，问道：“我们能.....留个联系方式吗？”
　　叶谖看了看方恬的方向，眼里带着些茫然：“可以是可以......”
　　向薇自是欣喜的，把手机解锁，打开微信。
　　叶谖看她这模样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便跟着也拿出手机。
　　向薇是方恬好友，且也和她生活学习过几年，互相留个联系方式也的确不是什么坏事。
　　她等着向薇扫了自己的二维码，发送来添加好友申请后，点击最后的‘接受’按钮。
　　叶谖除了联系朋友和家人之外，微信大多数都没怎么使用。
　　早些年刚出这个软件的时候她倒是玩的开心，当成空间一般什么都网上发，同学朋友也加了一堆。
　　上了大学，把以前的动态全部锁起来了。
　　通讯录里躺了大几百个好友，加上她现在在娱乐公司工作，职位也不算低，发朋友圈动态这件事早就从习惯里抹去了。
　　向薇目送着两人进了车站，低头看看手机屏幕，脸上有止不住的笑意。
　　随后她又冷静了下来。
　　她看着屏幕上叶谖的名字很久，抿了抿唇。
　　对这样一个人一见钟情，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些......
　　但终究…...还是有些想要她。
　　回湖城的高铁也要开六个小时多，到家要晚上挺迟的了。
　　她特意买了商务座，安静，也宽敞。
　　有人给她发了微信，点开一看是自家妈妈，大致是问她几点到家。
　　叶谖早些时间有和家里说一声自己正好有假，便和方恬一同回去。
　　“十点多钟吧，不用来接我，我自己回去。”
　　她只这样回了，杨慕青也没多说什么，估计还在忙工作，回她‘路上注意安全’。
　　叶谖又说了‘好’，然后两人的对话便结束了。
　　无意间，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头像，那是很早之前拍的一张背影照，去日本当交换生的时候拍的。
　　照片上的她着一身红色格子衬衫，下身是水洗白的紧身牛仔裤，长发用牛筋束成高马尾，倒是显得十分青涩。
　　她面对着一颗樱花树，似是在仰头望着它的样子。
　　这张照片她用了很多年一直没换。
　　至于为什么......
　　她稍稍侧过头，瞥了一眼身边人。
　　大概是有些疲惫，加上方恬还有午休的习惯，才离开北城还不到一个小时，她便已经靠着座椅睡着了。
　　呼吸平稳，双目微合，长睫偶尔抖动着。
　　车上的空调有些大，叶谖起身把头顶的出风口调小了些，又从包里取了出门前准备的小薄毯。
　　自从她常常出差后就养成了这个习惯，随身的包里还有眼罩和耳塞。
　　有些外在因素和人为因素是她改变不了的，她只能改变自己去适应。
　　方恬的两只细长嫩白的胳膊暴露在空气之中，一只搭在腿上，一只手肘靠在扶手上。
　　叶谖把毯子盖在方恬的身上，又小心翼翼地坐过去一些，把她靠在扶手上的手肘扶起来一些，又抬高了两人之间的扶手，让她们之间不被阻隔。
　　她动作轻而柔，生怕吵醒了睡梦中的人。
　　叶谖让方恬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又调整了一下自己坐姿，显得不是那么僵硬。
　　其实方恬尚在浅眠状态，虽然周围安静，但是以这种姿势着实不易睡熟。
　　她迷迷糊糊地，觉得自己身边的人有所动作，却因困顿有些睁不开眼，只能闭着保持不动。
　　身上突然温暖起来，遮挡了微凉的冷气，因着长时间支撑而微微酸麻的手臂也被放松了。
　　她的头被带着靠向了那个有着自己熟悉香气且温暖的地方，鼻间渐有清新的味道环绕。
　　方才的轻微不适感消散了，只觉得心下也跟着温暖了起来。
　　许是察觉到她的呼吸频率变了，叶谖侧头看着她，见她上下眼皮略微睁开了一些，似有些醒来的趋势。
　　她伸手，轻轻覆上她的眉眼，在她的耳边轻轻柔柔地哄她：“乖，睡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个人比较享受日常中的微甜，一些小动作，或是关切的小言语都能体现出对一个人的喜欢。阿谖又是这种隐忍型，这种做法就比较适合她。
　　来了个新的小可爱！谢谢00的评论和投雷！
　　感谢酒钱、和景宁、亦唯、涟的评论！谢谢你们每天都来陪我~
　　这两天想把开头改一改，一直在构思，把节奏调整的稍微快一些，但是新章也是在码字的，就是慢一些，已经在文案上加了请假条了。
　　【第一章 已经修改，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点回去重新看，但是出入不大，不影响后续剧情。】
　　☆大家多多评论，喜欢本文就戳个收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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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太阳
　　晚上八点半，列车靠站了。
　　她们随着大.波的人流往车站外走。
　　总有些拉客的司机等在出站口，凭着厚脸皮和大嗓门把外地来的人带上自己的车。
　　叶谖不喜欢这种情况，即使每次都遇见她也总是会皱起眉头。
　　她临近下车时在打车软件上约了车，刚刚司机也打电话来说自己已经到了，等在C出站口的位置。
　　“我先送你回去。”叶谖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对方恬道。
　　“那你回家不会太迟了吗？”方恬本想说自己回去就好了，她家离这里不远，也有地铁能到。
　　“不会，我和我妈打过招呼了，而且也很久没有和叔叔阿姨见面了，趁着有机会去拜访一下。”叶谖道，她今年春节都是在中城过的年，算起来有一年多没回来了。
　　“要这么说.....我也很久没有见过叶叔叔和杨阿姨了。”方恬跟在叶谖的身边，手上拖着她的粉色卡通行李箱，略做思索状。
　　“有机会去吧，不行以后再说，没事。”
　　“好吧，你那你代我和叔叔阿姨问好，要记得和阿姨说我想她做的好菜了~”方恬嘻嘻地笑。
　　“......”叶谖看她一眼，目光中带着宠溺和无奈，“馋猫。”
　　“不能怪我馋，只怪阿姨做饭太好吃......你们家人做饭怎么都这么好吃啊，我想住在你们家了。”方恬感叹道。
　　“你现在，不已经和我住在一起了吗？”
　　“......也是哦。”
　　说着，她们已经走到了预约的车边，司机帮她们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里，两人陆续坐上后排座位。
　　叶谖坐在右侧车门的位置，方恬等她关上门了，便往她身边凑。
　　“阿谖，你周天就回中城了吗？”方恬贴着叶谖，轻声问道。
　　“嗯，周一要上班。”叶谖应道。
　　说完，她顿了顿，问：“你......回去吗？”
　　“啊？”方恬有些没反应过来，缓了几秒才道：“当然回去。”
　　“嗯，我只是确认一下。”
　　-
　　叶谖把方恬送回家，方新知和赵亦都在家，见到叶谖来也有些意外。
　　赵亦热情地拉着叶谖往家里坐，叶谖不好拒绝，犹豫片刻便进去了。
　　方新知沏了壶茶，让叶谖在沙发上坐下，和她聊些家常，而后又扯到最近的时事政治上去，叶谖倒是一脸从容什么都能接的上。
　　赵亦去厨房切了些水果出来，招呼叶谖吃。
　　方恬进房间放行李出来就看到这样的场景——两个长辈围着叶谖家长里短地问候，时不时送块水果，把茶杯满上。
　　叶谖抬眼看方恬，眼中微带些无奈。
　　她哭笑不得，走过去，道：“干嘛把她搞得这么拘束，让她自己来就好了。”
　　“这不是太久没见小叶了嘛。”赵亦讪讪的缩回还想递过水果的手，喃喃道。
　　“没事，叔叔阿姨，我自己来就好了。”叶谖受着赵亦和方新知的好意，笑道。
　　“你爸最近还好吧？我和他也很久没见面了。”方新知看方恬在叶谖身边坐下，给自家女儿取了个新茶杯，倒上些茶。
　　茶是前几个月产的毛尖，一口便觉唇齿留香。
　　方新知喜茶，和叶尧一个模样。
　　叶谖从小跟着父亲也喝点茶，但没酒喝得多。
　　“挺好的，就是公司忙，应酬多了些。”
　　“忙也是正常的，他那个位置本就压力大，一堆人觊觎着呢。”方新知叹了口气，“不过你现在这么懂事，你爸倒是一点都不用担心了。”
　　他目光放到方恬身上，带些愁容：“你看我们家这个，毕业了就又要愁她之后工作的问题了，没点定性，也不知以后去哪里。”
　　方恬不满地皱眉：“爸，说什么呢。”
　　方新知长叹一口气，对叶谖道：“不过她既然说了她去中城发展，那便随她玩闹一阵，小叶你也就帮我们多担待着点。”
　　“应该的叔叔。”叶谖点头应下，“毕竟我们一起长大，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方恬撅噘嘴，面上带着些不服气。
　　叶谖瞥见，不由得轻笑。
　　稍坐了一会儿，她起身道：“叔叔阿姨，今天有些迟了，我就先回去了，爸妈还在家里等我。”
　　“哦，好。”方新知抬头看一眼钟，已经过了十点了，不知不觉都聊了一个多小时。
　　“方恬，去送一下小叶。”方新知看着跟着站起来的方恬。
　　“我知道啦。”
　　叶谖站在门口和方新知还有赵亦挥别，方恬穿了鞋先去按电梯。
　　小区门口有不少出租车，叶谖随意拦了一辆，准备上车前，她道：“那我先走了，你回去吧。”
　　“嗯，等你上车我就走。”方恬道。
　　叶谖不好多说什么，点点头：“我放了些东西在你行李箱里，回去拿给叔叔阿姨。”
　　“啊？你怎么没早些和我说。”方恬有些惊讶。
　　“不是什么重要的。”叶谖打开车门，“早些休息。”
　　方恬只得应了一声，没说什么拒绝的。
　　“晚安，恬恬。”
　　-
　　第二天是周六，方恬不到八点就起来了。
　　赵亦正在厨房准备早餐，方新知坐在餐桌前喝着早茶看着报纸。
　　见方恬精气神十足地总房间里出来，两人都有些惊讶。
　　以前在家的时候，起码十点以后才能够见到方恬的身影。
　　“真是稀奇，怎么起得这么早？都有些不像你了。”赵亦手上动作不停，只开口问她。
　　“是吗？”方恬走进厨房倒了杯水喝，“最近都是这样，生物钟固定了，被阿谖催出来的。”
　　“不说别的，这孩子和小时候比起来还真是懂事了不知多少，是吧老方。”赵亦一边说，一边转头问方新知。
　　“是啊，小时候可调皮了，也就上高中那阵子开始好起来了，以前老叶拉都拉不住，一个劲往外跑。”方新知回想了一下，小时候他们串门的频率高，每周都见面。
　　“你现在和她待在一起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你看看，就这么一个月，这么多年劝都不改的作息居然还调整回来了。”赵亦瞥了一眼方恬，话里的意味明确。
　　“什么叫不是什么坏事，本来就不是坏事，小时候我们也一直在一起啊......”方恬皱着眉反驳。
　　“你还别说，要不是你爸爸以前劝着我，我确实有让你离她远一些的打算，万一一个不小心把你带坏了怎么办？”
　　“哪能带坏，她又不是什么坏小孩，以前也就是调皮了些。”方恬笑道。
　　“你爸爸也是这么和我说的，说你叶叔叔和杨阿姨的性子带不出什么坏孩子，我才勉强信了些，不过那几年还是提心吊胆的。”顿了顿，她又道：“不过上高中后你们倒是不怎么联系了？”
　　“嗯......偶尔吧。”方恬听到赵亦的话，眸中神色微变。
　　“也是正常，青春期嘛，按她那种性子，早恋什么的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找个男朋友自然也就没时间和你们玩了。”
　　“妈，别这么说。”方恬显然是不满意赵亦的言辞，出声打断。
　　“行行行，我不说了，你洗漱了没，吃早餐了。”
　　方新知一般不掺和这种话题，等赵亦端了早餐上桌，他倒是开始说起一些公司的事情。
　　方恬没有这种心情，便只默默埋头喝粥，耳边是方新知和赵亦的说话声。
　　赵亦的话虽是无心，却也让方恬陷入了一阵沉思。
　　初中时叶谖还和她要好，为什么高中后就渐渐地和自己淡了联系呢？
　　她没问过叶谖这个问题，找不到时机，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浑浑噩噩过了一天，方恬开电脑整理了自己的简历，又把以前一些旧衣物还有宋正清送的东西全部清理出来，准备拿到楼下丢了。
　　赵亦和方新知上班去了，听说今晚都要加班，让她自己解决晚饭。
　　她随便下了碗泡面，又接着整理房间。
　　她只顺手开了一盏床头的小灯，显得整个房间暗沉沉的，和她的心情一样。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微信新消息的声音。
　　她回头瞥了一眼书桌上的手机，没有再传来第二声响，她想了想，大概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便接着手上的事情。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微信又响了一声。
　　她顿住，低头看着差不多整理好的衣橱，走到桌前点亮了手机屏幕。
　　阿谖：【出来逛逛吗？】
　　阿谖：【在忙？还是没睡醒？】
　　方恬心下一动，跑到房间的窗户前向下望。
　　她家在三楼，而她的位置能够看见楼层门口的位置。
　　不远处的路灯下，有一个人低着头看着手机，一身休闲的打扮。
　　兴许是觉得对方迟迟没有回应，又仰了头看向方恬的窗子。
　　只是想象中的场景没有发生，窗边确实伫立了一人。
　　看到方恬，楼下那人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便对她展颜而笑。
　　像是被她的笑容感染，方恬沉闷的心思竟也被带动得活跃起来。
　　这人，分明就还是个小太阳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春卷真好吃’的收藏评论，欢迎你！
　　谢谢酒钱、和景宁、亦唯、涟的评论！
　　下一章应该是后天，现在就当成隔日更吧，固定一些，新买的键盘还在路上，现在也有些不方便码字。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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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初中
　　叶谖只是看着楼上那被昏暗灯光映衬着的人，满腔的想念便像是有了抒发的出口。
　　见到了。
　　她本来还以为她今天可能见不到她了。
　　方恬低头向下和她对视，嘴角情不自禁就溢出笑。
　　她把手机打开，给叶谖拨了电话。
　　路灯下的她似乎是被电话铃声吓到，抬起手看了一眼，才笑着接通。
　　灯光白湛湛的，映照得她有一种别样的美。
　　“什么时候来的？”
　　“没多久。”叶谖似乎是有些想略过这个话题的模样，道，“在做什么？”
　　离得远，方恬有些看不清叶谖的表情，只是隐隐感觉她满脸柔和地笑。
　　“收拾点东西。”她回头看一眼自己的房间，有些凌乱。
　　看着楼下那人，她一下没了收拾的兴致，隔着三层楼，一扇窗，她们便就这么依靠着手机对话。
　　“嗯。”
　　“怎么想着过来了？我爸妈可不在家。”方恬笑道。
　　“不找叔叔阿姨，只找你。”叶谖知道方恬在打趣自己，但还是接了梗。
　　“找我，直接打电话给我就好了......”
　　“怕你在休息，吵醒你不好......看你房间好像没开灯的样子。”
　　这话一出，方恬就听出来，她起码在楼下站了十五分钟以上了。
　　“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下去。”
　　“别着急，慢些。”
　　方恬应了声好，却也没挂断电话，只把手机摆到桌上，去衣柜里寻了件休闲些的衣服穿。
　　临出门前，看了一眼收拾好的几袋垃圾，蹲下身子把它们一并提上，下楼。
　　叶谖已经走到楼门口等着她了，见她手里拿了东西，想要伸手去接。
　　“没事，几袋垃圾，我去丢了。”
　　东西不重，所以方恬还空了一只手上前把叶谖的手臂挽住。
　　见方恬没有给自己的意思，叶谖便也不强求，跟着她一同走到垃圾桶附近，看着她丢了那些东西，又看她像是长舒了一口气的模样。
　　她心下有所感应，趁着方恬不注意的功夫，瞥了一眼，看到一个玻璃制品的水晶球，还有些别的，她就猜到了这些是什么。
　　“走吧。”方恬挽着她的手臂说道。
　　“嗯。”叶谖看她脸上并无异色，便点头应着。
　　方恬的家还是在离初中不远的一个小区里，住了也有十几年的样子，但安保和绿化之类一直不错，算是高档小区。
　　小区出门拐个弯，穿过一条小巷，再往前走一些就是她们的初中。
　　这条路初中那几年天天都走，不过高中以后，她们各奔东西，方恬也成了寄宿生，之后又在北城上了六年的学。
　　现在踏在脚下的，就像是遥远的回忆一般。
　　天空已经完全昏暗阴沉了下来，沿街的路灯照耀着两人，把她们的影子不断地拉长，又缩短。
　　路过初中时，教学楼还亮着灯。
　　虽然今天是周六，但是学校里还有不少寄宿制的学生，也有很多事主动留在学校参加晚自习和中考冲刺的。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往里面看。
　　夏虫躲在草丛中鸣叫，与蝉合奏；树叶沙沙响动，微燥的风吹拂过两人的脸颊。
　　“要不要进去看看？”叶谖问她。
　　“我们这样......还能进去？”方恬低头看看两人的装扮，也装不了什么初中生啊。
　　“试试。”
　　叶谖领了方恬往学校门口走，隔着远远的，就见到保安室里面坐着一个提着寸头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头发半白却不显老。
　　叶谖上前敲了敲窗户玻璃，那男人便跟着看了过来，看见两个年轻姑娘站在自己的窗前，有一瞬间的惊愕，又皱了眉头看着叶谖。
　　“于爷爷。”叶谖先是出声喊他，然后又道：“我是叶谖。”
　　“嚯，你这小丫头，怎么跑来了！”听见叶谖自报家门，于生脸上都是笑意，打开门从保安室里出来，上下打量着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叶谖，笑的更开心了：“长大了啊，长得这么大了，变成大姑娘了。”
　　他自然记得叶谖，见了便觉得像看到自己的亲孙女一般。
　　记忆中那张透着稚气的脸和面前人的渐渐重合，他看着，眼中透着欣慰。
　　“好久不回来，路过了，就想进来看看。”叶谖也冲于生笑，拉着方恬往前走些。
　　“这是以前那个小姑娘？”于生似乎有对方恬的印象，看见叶谖和方恬关系亲密，问了一句。
　　“对啊，是她。”
　　“还联系着呢，好啊，都出落成大家闺秀了。”于生跟着呵呵笑，话里却有种猜不分明的意思。
　　他六十多岁的年纪，还精神奕奕的，其实前两年就到了退休的年纪，但他自己主动申请多干了几年，校领导看他身体硬朗，又在这学校做了一辈子，批了也无妨。
　　于生的儿女不在身边，老伴又走得早，留在家里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在学校呆着，每天还能和同事老师们说话，还能和孩子们打闹。
　　只是送走了一拨又一拨，他心里也是有些不舍和难过的，但人生便是这般，阻止不了，就只能接受。
　　“于爷爷。”方恬见于生竟然记得自己，也跟着叶谖喊。
　　“嗯，真乖啊。”于生应了声，又道，“来吧，进来看看，这么久不回来了，学校变化可不小啊。”
　　方恬几乎没有和于生说过话，却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记得自己。
　　她看着一脸淡笑和于生话家常的叶谖，心里也不算没有答案。
　　“我们自己逛逛就好，您别跟着了，李叔不在你这就是擅离职守了。”叶谖拦了于生想要带着她们逛校园的脚步，玩笑道。
　　“怎么还是留了一张嘴会说呢，小时候这样，长大了也还是这样。”于生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一脸没好气地道，“行，你们自己走。我先回去了。”
　　两人和于生打了招呼，便往学校里面走。
　　她们都是经历着九年义务教育的，小学时是同班，前后座，初中都没有去考别家私立学校，一起直升上这所湖城六中。
　　学校方方正正的，好几栋办公楼和教学楼，按着记忆里的方向走，路过水泥操场和塑胶跑道，有几个偷跑出来的学生在那玩闹，见到两人走过来，还以为是别班的老师，像是打好了接头暗号似的，一下子就一哄而散了。
　　见到这一幕，叶谖和方恬互相对视一眼，双双笑出声来。
　　“像不像你以前？”方恬歪着头看叶谖，眼底里都是戏谑的神情。
　　“怎么就像我了？”叶谖无奈地笑。
　　虽然她嘴上反驳，不过以前确实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不像？”
　　“不像。”
　　“好吧，你说不像那就不像了~”
　　方恬没接着往下逗她，自己转移了话题：“我们以前是在这栋上课的吧。”
　　“嗯。”眼前矗立一栋七层楼高的教学楼，纯白色的瓷砖服帖在外墙上，像是刚刚重装了的模样。
　　她们在这里上了三年的学，从来没有换过教室。
　　叶谖在三楼，方恬在五楼。
　　每天下课的时候，叶谖总是最早跑走的那个，而方恬恰恰和她相反，会留在教室里做作业，因为有晚自习的同学，所以午休和傍晚的时候教室从来不会锁门。
　　叶谖每次迟走只有一个理由，被文艺委员和班主任强制留下来出黑板报。
　　她当初无所事事，什么职位都没被应上，唯一被老师记住就是她所处之处哪里都能成为一个小团体。
　　有一次上语文课的时候无事可做，便在课本上涂涂画画，她一边托着腮，一边拿笔勾线，还长长地叹了一声气，隔壁的同桌偶然间抬了头，还没来得及张口提醒她，她的课本就被从后方绕过来的班主任老师抄走了。
　　“画的不错。”老师第一句话说的就是这个，又看一眼她书上，三三两两的笔记，也不算是完全没听课，“觉得无聊？”
　　“没有。”叶谖尴尬地笑，“手痒而已。”
　　“手痒啊，那正好，我们班要出五四青年节主题的黑板报，手痒就帮着文艺委员分担一下负担。”常慧说完，把课本放回到她的桌上，也没理会叶谖僵在原地是什么样的表情，径直走回讲台上。
　　“上去看看吧。”方恬拉着叶谖的手，顺着台阶一级一级往上。
　　三楼最靠近楼梯口的那间，就是叶谖的教室，她们顺着走廊稍往前走了几步，朝教室里看，大半个班级的学生都在，抬头看一眼班级牌——‘初三二班’。
　　小孩子的注意力最容易被吸引了，即使她们已经接近小成年，但两个好看的姐姐从外面路过，谁都会多看两眼。
　　坐在讲台上的女老师本来在低头批改作业，感觉到教室底下开始传来交头接耳的声音，抬头看一眼，又顺着学生们的眼神往外看。
　　两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人。
　　但也有些眼熟。
　　叶谖本没注意到她，但她抬头，叶谖便一下子认出来了，扯了扯方恬的手，示意她。
　　方恬也看到了，笑着，两人一起往教室门口走。
　　“常姐姐，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可爱们的评论收藏，最近忙成小狗狗，焦头烂额，更新少了我很愧疚。
　　收藏马上破百了，再次鞠躬。也谢谢转博宣传，感谢。
　　P.s.我真的好想写她们在一起后的甜啊，以后就是正大光明地甜腻腻了，死虐死虐都能甜的那种（不是）
　　下一更周二晚上十点。


第22章 坚持
　　老师最容易记住的学生是什么样的？
　　简而言之。
　　一种是叶谖这样的，一种是方恬这样的。
　　最皮的和最乖的。
　　只一句话，常慧就认出了眼前这人是谁。
　　“叶谖。”常慧先是惊讶，再是无奈，她都多少年没有听到有人叫过她这个称呼了。
　　‘常姐姐’这个外号，也只有带叶谖她们这届的那三年里才听得到，回头想想都快十年了。
　　叶谖笑着，看常慧从讲台上下来，往底下交代一句‘不要交头接耳，该干什么干什么’，然后走出教室。
　　能认出叶谖，自然也能认出方恬，刚出教室就看见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她倒是好奇了：“你们很熟啊。”
　　“我们一直认识啊常姐姐。”叶谖哭笑不得。
　　“先说好，别叫我常姐姐了，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还这么调皮。”常慧话都不想多说，想先把叶谖的嘴堵上。
　　常慧一身轻便的夏装，白色短袖和米白色的长裙，脚上踩着一双平底凉鞋。将近五十岁的女人，却有种风韵犹存的美丽。
　　“好，不叫，把姐姐放心里，您还是常老师。”叶谖笑。
　　“真的是。”常慧作势要打，叶谖也配合着往后躲躲。
　　“带你的时候我就总想着，你要是能有方恬十分之一的乖我真的是谢天谢地。”
　　“您这么嫌弃我的吗？”叶谖表情苦哈哈，方恬只在一旁跟着笑。
　　“某些方面还是可以的，没有那么嫌弃。”常慧打趣她，看着两人脸上也露出怀念的表情，“怎么会想着来这了？而且竟然是你们两个一起回来的。”
　　“趁着假期回来，刚刚去她家找她，就一起出来逛逛。”叶谖解释道。
　　“你们有这么熟悉吗？居然初中毕业这么多年了还在联系。”常慧初中的时候从没见过这两个人走到一起过，看两人的架势，比一般同学朋友可还要亲密不少。
　　“那是您有所不知了。”叶谖只觉得见到常慧就像回到了小时候一般，连说话的方式都有些跟着跳脱了。
　　“这么大的人还调皮。”方恬拉一拉叶谖的手，阻止她的行为。
　　叶谖自然是懂得她的意思的，下一秒便安静了。
　　见她这般，方恬笑着和常慧打了招呼，然后说：“常老师，我们从小就认识，小学时候就是一个班的，幼儿园的时候就经常闹在一起了。”
　　“幼儿园？你们这小青梅倒是藏得挺深的啊，我还真的是‘孤陋寡闻’了。”常慧惊讶，又瞥一眼叶谖，道。
　　“没有没有，是我的错，没有和您汇报这个情况，不能怪您。”叶谖自然懂常慧那一眼的意思，连忙接过话头。
　　当年分班的时候是随机的，她们一个在二班，一个在八班，本来常慧应该是不会那么熟悉方恬的。
　　只是当年有个老师临时辞职，八班的语文课没人带，常慧那时又只有二班一个教学班级，于是她就变成了叶谖和方恬共同的语文老师。
　　“一转眼，都这么大了。”常慧感叹道，即便叶谖和她说话时有种让她回到从前的感觉，但叶谖举手投足间还是能够让她感到一个在职场混迹之人的气场。
　　方恬的身上虽然没有这种感觉，但也有种稳重的书生学术之气。
　　“是啊。长大后发现时间过得更快了。”叶谖点头，关于这点，她也感触良多。
　　方恬也赞同地应道：“一下子就变成大人的感觉。”
　　“现在在做什么？”
　　“在中城发展......”叶谖说完看一眼方恬。
　　“我......刚毕业，但也准备在中城发展。”方恬犹豫一下，说道。
　　“都去中城了？我还以为你们准备留在湖城呢。”常慧倒是意外她们的回答。
　　“工作两三年了，也没考虑换地方。”
　　叶谖朝常慧解释一句，但方恬没多说话。
　　常慧毕竟还是老江湖，不多问孩子们的事，道：“以你的定性能坚持这么久可真不容易了，老师不多说虚的，就祝你们前程似锦。”
　　叶谖笑着点头。
　　她确实少有坚持长久的事情。
　　长到这个年纪，说到坚持，也只有对身边这人的心意了吧。
　　她们和常慧就这么站在门口聊天，不知不觉竟听到了晚自习的下课铃声。
　　本想着和常慧一起吃个饭，但是碍于常慧之后还有别的安排，三人只是互相留了联系方式，便道别了。
　　常慧看着她们，心下酸涩也感动，做老师的见到自己曾经的学生，事业顺利学业有成并且还记得自己，实在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她站在楼梯口，和她们挥手告别，看着她们并肩而去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眼眶竟后知后觉地红了。
　　离开学校时，又和于生聊了几句，老人家让她们自己注意身体，别太劳累，别仗着自己年轻就为所欲为之类的话。
　　她们收了关心，也答应会好好照顾好自己，于生才算是放心些，满脸笑容目送她们离开。
　　回到方恬家里时，屋子里还是黑漆漆的，赵亦和方新知都还没有回来。
　　“你放在我行李箱里的那些我都给我爸妈了，他们又把你夸了一通。”
　　两人站在楼道口，方恬想起这件事。
　　“就是些小东西，中城都是常见的。”叶谖笑道。
　　她去北城之前，买了些中城的特产小吃带着，之后在北城的时候，她帮着整理行李的时候，塞到了方恬的行李箱里。
　　“明天有空吗？嘉音姐说想约我们见面。”临走前，叶谖问她。
　　“嗯，有啊，那我们一会儿群里说。”方恬点头。
　　“好。”叶谖顿了顿，“那我过来接你？”
　　唐嘉音结婚后就搬家到三环外的别墅区去了，离得两人比较远，大部分时候为了考虑她的行程问题，都是在她家附近的商业中心聚会。
　　“会不会麻烦......”方恬犹豫。
　　“没事。那我明天九点过来。差不多聊聊吃个午饭。”叶谖见她这般态度，便自己做了主。
　　第二天，叶谖早早地等在方恬家楼下。
　　她少有的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叶谖按下车窗和她招招手，方恬看见了，走过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来。
　　她身穿红白格子露肩泡泡袖，下身牛仔短裙，将将及膝，红色的帆布鞋里微微露出些袜子的白边。
　　叶谖把买来的肉夹馍和豆浆递过去给她：“是不是没吃早饭？”
　　方恬笑了两声接过：“又被你发现了。我爸妈不在家，我自己就懒得弄了。”
　　她有些强打精神的模样，眼底有泛着些乌青。看她咬了一口肉夹馍后一脸满足的样子，叶谖伸手揉揉她的发：“是不是熬夜了？”
　　方恬咀嚼地动作一顿，委屈巴巴看她：“这你也能看得出来？”
　　“嗯。”叶谖收回手，说道：“吃完眯一会儿，我们过去还有半个小时。”
　　别人发现不了，叶谖怎么能看不见呢。
　　只要方恬能在她的视线范围内，叶谖的眼睛就不会离开她。
　　作者有话要说：　　阿中哥哥生日快乐！今年的阅兵真的太好哭，看见温爷爷和胡爷爷的一瞬间我就想泪奔了...躺床上刷微博眼泪都止不住，愿他们健康长寿，一生顺遂喜乐平安。
　　P.S.感谢小可爱们的评论，我接着看晚会了~
　　下一章：周四晚上十点


第23章 波澜
　　唐嘉音早就到了，在她们约好的咖啡厅里等了半个小时。
　　时间接近九点四十五，一向守时的叶谖已经迟到了十五分钟。
　　今天是休息日，对正常的上下班族来说是这样的，但对唐嘉音这种休息完全看领导的人来说，周末的休息还真算是来之不易。
　　不过她倒是一副不着急的脸色，平静地拿自己的手机刷微博。
　　看看哪个新生小花又花钱买了热搜，谁的新电影又上映了。
　　她托着腮想，她们今天似乎没有多余的时间看电影，于是就把这个界面关了。
　　十点钟，叶谖领着方恬姗姗来迟。
　　唐嘉音看见，远远地朝她们挥手。
　　她选的是一个四人座，独自坐在一侧靠外的座位上。
　　方恬先在另一侧靠窗的位子坐下，叶谖便跟着坐在她旁边。
　　唐嘉音一直看着她们的动作，待两人坐下了，她轻笑了一声，眼睛盯着叶谖，等叶谖感受到视线，对她挑了挑眉，她才收了脸上的笑，道：“喝点什么？”
　　“摩卡吧。”方恬对这些没有什么特殊要求，“阿谖呢？”
　　“嗯，一样就好。”
　　“行，你们自己去买。”唐嘉音冲她们挥挥手。
　　“......”
　　“我去。”叶谖看一眼唐嘉音，往后撤了些椅子，起身说道，“你在这陪嘉音姐。”
　　“好吧。”方恬本来也想起身，但叶谖这么说，她便坐了下来。
　　唐嘉音的位置能看到店里的前台，她看着叶谖走过去，仰头看向墙上的菜单。
　　她换了个姿势，一条长腿搭上另一条，长裙勾勒姣好的身材，胳膊撑着自己的下巴，开口道：“恬宝，这就毕业了啊。”
　　“是啊。感觉有点迷茫了。”方恬叹道，“有种不知道自己能去哪的感觉。”
　　“做什么说的这么没自信，你可是我们三个里最优秀的那个。”唐嘉音拨了拨自己的短发，安慰她，“不过，你确定你要去中城了？”
　　“嗯。现在暂时......不太想留在湖城。”
　　“要说发展，中城的机遇可比湖城多多了，要不是在这安家了，我也想过去呢。随着自己的想法走，别想太多。”顿了顿，她又道：“再说了，阿谖不是在吗。”
　　“当初也是因为她在，我才确定了准备留在中城这件事的。”方恬想到了什么，笑道。
　　听见这句话，唐嘉音眼神里的意味就变了些，但她藏得深，没让方恬看出来。
　　这些年，唐嘉音就是叶谖的情报员，关于方恬的一切，几乎都是她给叶谖传话。
　　比如，方恬在她们高中有多受欢迎，方恬考上了哪所大学，方恬同意和宋正清交往......等等。
　　叶谖很少主动问，都是唐嘉音主动说的。
　　有时候，唐嘉音也会说些叶谖的近况给方恬听，但是很少，因为她们俩的联系也不多。
　　但至少，比叶谖和方恬的联系多。
　　“你自己决定了就好。”
　　叶谖倚在柜台前，等内里的工作人员制作咖啡。
　　她对咖啡没有特别的喜好，都是在需要加班工作的时候会在店里买上一杯然后接着回公司工作。
　　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她还是更愿意喝些酒。
　　一件普通的白色短T和黑色牛仔裤，还有方便开车穿的运动鞋，长发随意披散着，慵懒又随性。
　　左手手腕上扣着银白腕表，看了一眼时间后便把手揣进兜里。
　　她偶尔回头看看方恬和唐嘉音的方向，只看得见那人的一些侧脸。
　　咖啡厅里人来来往往，几乎所有座位都坐满了。
　　冷风从架空设计的屋顶上悬挂的中央空调里吹出来，解了刚刚进门时包裹在周身的酷热。
　　“叶......谖？”
　　她正有些无所事事地用手指敲击着柜台桌面，突然听到身后有个男声传来，似乎还喊了她的名字。
　　她一愣，微微有些疑惑地转回头，见一个穿着黄色翻领短袖和浅棕色西裤的男人有些不确定地看着自己，剑眉微扬，双目炯炯有神。
　　待她回了头，那人倒是笑开了，上前两步说道：“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我认错了。毕竟我们初中之后就没见过了。”
　　叶谖稍缓下，通过他话里的信息和面容判断，顿了顿，回应道：“廖子光。”
　　“你还能记得我呢，真不容易。”廖子光有些腼腆地摸摸自己的发，嘴角的酒窝也跟着浮现。
　　“哪里的话，毕竟我们也做了那么长时间的同学。”叶谖轻笑下。
　　“你毕竟是小学到初中时的风云人物，你看学校里，哪个同学老师不认识你的？”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损我呢？”叶谖佯怒道。
　　“开玩笑开玩笑，别生气。”廖子光马上讨饶，“不是听说你去中城发展了，怎么会在这里？”
　　“正好有假期，就回家一趟，今晚就回去了。”她解释道，“你呢，最近怎么样？”
　　叶谖对老同学之间的联络不多，偶尔就是在朋友圈里点赞或是评论，但她都不怎么说话，留下个赞就跑了，都是别人主动找她说话，她才会回一两句。
　　“换了好几家公司了，拿着点薪水使劲往上爬呗，马马虎虎。”廖子光笑着，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叶谖双手接过，看着上面写着某某科技公司的人事部部长。
　　“这么谦虚做什么，廖部长？”
　　“别抬举我了，小公司，谁谁都是个总，我怎么都是个给人打工的。”
　　“女士你好，您的两杯摩卡。”
　　叶谖刚想说话，一旁的服务员插话道。
　　廖子光看着托盘上的两杯，心下一动，问道：“和朋友一起来的？”
　　叶谖点头：“你一个人？”
　　“算是吧。”廖子光应了声，“单身狗没有女朋友，只能自己一个人来了。”
　　“说的什么话，廖部长这么优秀，不该被人倒追吗？”叶谖笑道。
　　“嗨，长这么大还真没被女生倒追过，都是我在倒追别人，没有过那种体验啊。”他自我打趣，一米八几的身材站在叶谖身边，倒也显得高大。
　　最后一次见面时，他好像还没长开，将将一米七而已。
　　廖子光是小学时隔壁班的同学，但是那时候时常举办活动，所以一来二去便熟络了，加上初中他们又同班三年，相处地倒是不错。
　　不过那时候和叶谖相处的不错的人多了去了，廖子光只是算那群不错的人里稍微好一些的男生。
　　“还真是巧啊，我也总是在倒追的路上坎坷颠簸。”
　　她话一出口，廖子光都有些愣了：“你......倒追？”
　　叶谖耸耸肩，虽然没说话，但也是种肯定。
　　“......”廖子光微张了张嘴，惊道，“这可真是大新闻。”
　　叶谖无奈道：“别乱说。”
　　“行行行，开个玩笑。”廖子光打个哈哈，“那你忙，我不打扰你，以后有机会一起出来聚聚啊。”
　　“好。”叶谖略思索下，答应了。
　　唐嘉音和方恬聊着些家长里短，无意间往柜台那边瞥了一眼。
　　她心里冒出了个想法，状似无意地说道：“嗯？阿谖遇上熟人了啊，看着还聊的挺开心的。”
　　方恬听见，转过头往那看，看见的便是叶谖面带微笑和廖子光聊天的一幕。
　　“好像有点眼熟......”方恬嘀咕一句。
　　“啊？”
　　“没有......应该只是普通朋友吧。”只看了两眼，方恬便转回头。
　　那笑容，她见过很多次。
　　叶谖和燕巡还有向薇见面的时候，还有在诚丰酒店门口接待外宾的时候，脸上挂着的都是这种笑容。
　　太公式化了。
　　“这你也看得出来？”唐嘉音微微有些惊讶。
　　她本只想帮着旁敲侧击一下，看看方恬的反应，但现在她觉得似乎会有别的收获。
　　“她那种笑就是这种意思。”方恬把手撑在一旁的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随意地翻动着手机。
　　“你还见过她别的笑？”
　　“当然......我......”话说一半，方恬突然顿住了，把之后想说的那句‘我和她待在一起的时候’给吞了回去。
　　心里泛起一种不知名的波澜，只觉得有些让她觉得熟悉，但和以前不一样，是从未有过的。
　　“什么？”
　　唐嘉音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愣了愣，她才道：“没事......反正我就是这么觉着的。”
　　说完，她又表情怪异地看着唐嘉音，“我怎么觉得你有一点怪怪的。”
　　“哪有~”唐嘉音笑着敷衍方恬，脑子里却想了些别的主意，“只是因为阿谖总藏着些事，不愿意说，我就想看看能不能从你这打探到些消息。”
　　“我能知道些什么？”方恬把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到唐嘉音的脸上。
　　她和叶谖若不是因为在中城的相遇，都不知何时才会变回如今的亲密。
　　但是她也庆幸她们两人能够像现在这般。
　　即使经历了那些不堪的。
　　方恬必须承认，和叶谖相处的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她是自在的，也是愉快的。
　　叶谖似乎知道她难过和在意的点在何处，所以从未跨越和触碰过。
　　虽然自己稍年长些，但她很喜欢也很享受叶谖轻声细语哄她和宠她。
　　唐嘉音舔了舔唇，看了眼叶谖的方向，看她没有注意自己这边状况的模样，往前凑了些，放低了声音，道：“阿谖......好像有喜欢的人，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作者有话要说：　　慢慢来，恬宝在这方面就是张白纸，但是占有欲还是会有些的，只是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当局者迷呀~
　　还是感谢大家的评论呀，国庆节偷个懒~更新慢一些了...


第24章 感觉
　　“......有喜欢的人？”方恬听见后，脸上的表情呆了呆，愣了几秒又跟着重复了一遍。
　　听到这句话，她只觉得心里那种感觉又有些回来了。
　　但她有些抓不住，也无法继续深入体会这到底是什么。
　　方恬像是僵住一般顿在那独自思考着些什么，看她这幅模样，唐嘉音就在心里为叶谖默哀，这小丫头太单纯了，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叶谖同志的漫漫长征路也不知何时才是尽头。
　　“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她谈过什么人，我倒是有些稀奇。”唐嘉音独自在那低语，声音不大，但起码让方恬能够‘真切’地听到她说的话。
　　她嘴唇微动，却没发出一个音节。
　　叶谖有喜欢的人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都是这么大的一个人了，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龄......
　　但自己现在这样......算是怎么回事？
　　唐嘉音见叶谖往这边走过来了，又压低声音道：“不过我只是听说，别在意，就当我没说过，你别让阿谖知道。”
　　她一句话收尾，不说更多，点到为止。把这件事情提出来在方恬心里留个小种子，之后让方恬用自己的好奇心和时间培育她，让它慢慢发芽。
　　唐嘉音心里默念一句：阿谖，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叶谖把托盘在桌上，还没坐下，偏过头就看见方恬一副呆愣迷茫的模样。
　　她觉得莫名，看了眼对面一本正经的唐嘉音，又伸手在方恬面前挥了挥，问道：“恬恬？发什么呆？”
　　“没、没有。”听见叶谖的声音，她的神志彻底被拉了回来，只是脸上显露着有些藏不住的慌乱，急于掩饰自己，“只是、只是在想事情。”
　　“有急事？”叶谖又问。
　　“不是，没有，已经没事了。”她马上回答道。
　　叶谖完全就是丈二摸不着头脑，不过她大概知道一点，肯定和对面那位有些关系。
　　唐嘉音也有些看不下去，方恬这小姑娘在隐藏自己情绪这方面实在是不够擅长。
　　这就是为什么方恬明明不是最小的那个，但她和叶谖总是自然而然地把她当成小妹妹看待的原因之一了。
　　她勾勾唇角，扯开话题：“我昨晚在楼上的日料店里订了位置，再坐一会儿我们就上去？好像十一点左右就开餐了。”
　　“都可以。”叶谖看出她的意图，没再接着和方恬说话，只跟着唐嘉音往下说。
　　不过两人的眼神一来一回也交流了不少信息。
　　方恬见叶谖不再注意自己，便松了一口气，只感觉刚刚几句话下来身后都布满了冷汗，连手心都有些凉意。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抿抿唇道：“我去一下洗手间。”
　　叶谖起身让她出来，道：“我和你一起。”
　　方恬愣了一下，想说些什么阻止叶谖的行为，叶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顿了一下：“我接个电话，你先去吧。”
　　她接通了电话，说了声‘喂’，方恬见状，便独自往外去了，脚步略微有些快。
　　叶谖余光瞥见方恬走远了，把手机从耳边拿下，看着对面那人，习惯性地挑眉道：“做什么呢。”
　　唐嘉音嘻嘻笑了两声，关了手机上和叶谖的通话界面，道：“那丫头紧张成那样，你还跟去？”
　　“就是因为那样，我才想知道怎么了......难不成......和我有关系？”叶谖看着唐嘉音的表情突然觉得不对，细细回想了一下刚刚方恬见到自己的反应......
　　“你和她说什么了？”叶谖微皱了下眉。
　　“嗯......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我只是说......你好像有喜欢的人，而已~”唐嘉音嘴角微扬，道。
　　叶谖脸色都有些变了，一时间提高了音量：“你......”
　　一字出口，她才意识到现在身处何处，稍微瞥了一圈周围没人注意自己这边的动静，深呼吸两口：“你和她说这个？！”
　　“别紧张，只是说‘好像’有，到底有没有......谁知道呢？再说了，我也没说那人是谁。”唐嘉音看着叶谖的反应，无奈地叹口气，“这一个多月，你就和她这样平平淡淡地相处，什么都没有做？”
　　“算是吧......”叶谖低了声音，也知道是自己太紧张了些。
　　“以后呢？还是打算继续这样下去？”唐嘉音又追问。
　　叶谖不答话，或者说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要如何在朋友的位置上建立一个新的位置，让那个人觉察到自己的感情？
　　赶去她的毕业典礼这种事......照顾好她这种事......好像是谁都可以做得了的。
　　这不就意味着，叶谖这个人对于方恬来说，是别人随时随地能够替代的......吗？
　　“阿谖，你不是和我说你下定决心了吗？事到如今，想反悔了？还是又想把恬宝推出去了？”
　　“没有。反悔是不可能的，把她让给别人更是......不可能的。”
　　“你要是在面对她的感情的时候有现在这样的强硬就好了。”
　　“不......我只是还需要时间。”
　　“她太单纯了，单纯地就像一张白纸，什么都不知道，有时候她需要一点刺激和一点暗示。”唐嘉音端了咖啡喝一口，看叶谖投来疑惑的目光，接着道：“我和恬宝说刚刚那些话，她也不是没有反应的，你看她那样子，说不定对你也是有些不一样的感觉的？阿谖，自信一些？”
　　唐嘉音是过来人，看得多，经历也多，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叶谖沉默，心脏却止不住地疯狂跳动。
　　如果方恬对自己有感觉，自然是她求之不得的。
　　但是，真的有吗？
　　-
　　咖啡厅的洗手间是独立的一间，一个小小的空间里也有镜子和洗手台。
　　方恬每一次总是习惯捧一捧水泼到自己的面上来强迫自己冷静。
　　不论是冬天还是夏天。
　　但是现在她没有办法这样做。
　　她出门前为了显得自己精神些，特意化了妆。
　　她只得双手扶着洗脸盆的边沿，而后深呼吸，平稳自己的情绪，又伸手拍拍双颊，兀自冷静。
　　大抵......就是她想的多了些吧，只是惊讶而已。
　　她安慰自己。
　　回了座位，叶谖和唐嘉音一副无事发生过的样子，方恬便更加坚定了刚刚那个说服自己的理由。
　　在日料店吃了饭后，三个人又坐着聊了一会儿，就到了下午两点多钟。
　　叶谖是傍晚回去的高铁，唐嘉音让她路上别太赶，于是便早早地散了。
　　把方恬送到她家楼下，叶谖道：“回去休息一下，补个觉。”
　　方恬微怔，然后点头应了声就和她道别进了楼。
　　叶谖等她的背影消散在视野里，在原地等待了许久，而后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才重新启动了车子开回家。
　　方恬回家的时候，赵亦已经在家里待着了。
　　电视开着，大概是随意调了个台，播着她从来不看的狗血偶像剧。
　　面前茶几上摆着两个盘子，一盘水果，一盘花生瓜子。
　　看到方恬，坐在正中间长沙发上的赵亦扭头看她一眼：“回来了？”
　　“嗯。”
　　“看你房间的样，你自己重新整理了？”
　　“稍微收拾了下，丟些没用的东西。”方恬走去厨房倒了杯水，然后又回了客厅，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
　　赵亦没再多问，也怕触了什么不该碰的，找了台自己喜欢的综艺节目，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看得津津有味。
　　方恬也没什么说话的兴致，喝了两口水解渴，然后捧着，看着电视屏幕入了迷，却不是被里面的内容吸引，而且沉到自己的精神世界去了。
　　许久，她开口：“妈，我......”
　　-
　　行李箱的轮子在路面上摩擦，带着有些吵闹的轰响。
　　天上明月高挂，映照着前方回家的路。
　　小区门口的保安大叔远远地听见动静往这边看来，就见叶谖独自一人拖着行李箱往这边走来。
　　走得近了，他问候一声：“怎么这么迟？出差？”
　　“回了趟家，高铁有些延误了。”她笑着解释道。
　　“小姑娘真是不容易，早些回去休息吧。”
　　叶谖微笑着点头算是回应。
　　她走出十几米远后，保安大叔像是想起来些什么事情，冲她离去的背影抬了胳膊，张了张嘴，却见那人已经走远。
　　算了，不差这一会儿的功夫。
　　他心想着，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这样的吗？
　　叶谖依着电梯内壁，把头轻轻靠在一侧，微微抬头看着不断跳动的数字。
　　她伸手揉了揉眉心，却解不去面上的疲惫和忧虑。
　　又过了十二点了。
　　电梯在十层楼停下，她推箱出门，把手指轻轻搭在指纹解锁键上。
　　门‘咔’地一声开了。
　　但迎面而来的并不是想象之中的漆黑。
　　玄关的顶灯、客厅的吊灯、卧室的大灯全部亮着，空调的冷气吹拂在她的面上，扬了她的衣袂。
　　满屋明媚。
　　她微怔，愣愣地看着屋里。
　　房间里有人走动的声音。
　　她踏步进来，随之带着行李箱的拖动声。
　　“阿简？”叶谖试着呼唤了一声。
　　她想，这个点能够在她家里的也只能有这一人了。
　　屋里那人听到她的声音，脚步紊乱了些，然后探头出现在房间门口。
　　叶谖眸中有些震惊，瞳孔微缩，连话语都有些说的不分明：“你？”
　　那人也有些风尘仆仆的感觉，长发微乱，手上还拿着一摞衣服，像是刚从行李箱里掏出来的模样。
　　看见叶谖，她脸上登时铺满笑容，酒窝显现在脸颊两侧，暗示着主人的欢喜。
　　她用着叶谖最喜欢的声音和腔调唤着：“阿谖，欢迎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凌晨四点半睡，八点起，然后去电影院看了三部电影，柯南、我和我的祖国、中国机长。我现在有点不好......
　　但是电影是真的好看，哪部都好看。明天接着再看一部攀登者，就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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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回程
　　“你怎么......？”叶谖回头看看门框，又看看屋里，再伸手掐掐自己的脸。
　　好像不是幻觉。
　　面前确实是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的。
　　叶谖的反应让方恬忍不住偷笑一声，她趿拉着拖鞋往她那处走去，把手上的衣服放在玄关旁的鞋柜上，伸手接过叶谖手上的行李箱带进屋里。
　　“本来我爸妈是想让我在湖城多留几天的，只是我临时兴起想早些回来。”她回头朝叶谖笑，然后拉着她的手把她带回屋子里。
　　“我的那班车五点钟发车，比你早了四十分钟，也没遇上延误，就比你早一些到家了。”
　　“不是......那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呢？”
　　“嗯？因为很快就会见到了啊。”她吐了吐舌头，顽皮道：“而且，是不是给你了一个小惊喜？”
　　叶谖无奈地笑：“特别。”
　　随即她又开口：“不听话啊。”
　　“什么不听话？”方恬一愣。
　　“不是让你回去补个觉吗？”
　　“我......车上睡了。”
　　她确实在和赵亦说完自己要早些回中城的这个决定后就回去收拾行李了，别说休息，连床都没碰过。
　　方新知正好回家，听到她下的这个决定，没多说什么，一家人在楼下饭店吃了顿饭，就开车送方恬去车站。
　　她买了临近时间的票，普通的二等座，比商务舱吵闹，同车厢有不少小孩打闹，还有人拿着手机外放电视剧。
　　身体疲惫，昏昏欲睡，虽然座位靠窗，她能够把头倚靠着，但耳边混杂着吵闹的人声，她又是浅眠的人，六个小时的车程她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着过。
　　她不是叶谖，哪有带着眼罩耳塞的习惯？
　　“嗯？”叶谖双手交叠在胸前，看着她。
　　她用方恬犹豫的时间缓过神，知道她大概想做什么。
　　家里一周的时间没有人生活，早些回来开窗，通风，整理一番才好休息。
　　她瞄了一眼新换上的床单，还有客厅打开透气的落地窗。
　　因为自己车次的延误，方恬还做了不少事。
　　“大概有眯着一会儿吧。”叶谖看她嘴里小声地吐出这几个字。
　　语调弱弱的。
　　她轻笑道，放柔了声音不再为难她：“别收拾了，先去洗漱休息。”
　　方恬半推半就被叶谖送进卫生间，叶谖便趁着这时间烧水装瓶，把方恬整理一半的行李箱收拾好，又热了一杯牛奶。
　　等方恬出来，她便进去，还交代了一声：“把牛奶喝了，去睡觉。”
　　她匆忙洗漱完出来，装牛奶的杯子被洗好晾置在碗架上，而床上的人已经睡得香甜。
　　待她躺上去，那人迷迷糊糊的睁眼，嘴里嗫嚅了一声‘阿谖’，身体还不由自主地往她这处挪动了些。
　　叶谖只觉得心里暖暖地，伸手过去把人搂着，像往常那般。
　　她在身边真好。
　　睡着之前，叶谖的脑子里装满了这个念头。
　　别的怎样都无所谓了。
　　-
　　之后的几天，叶谖手头暂时没有什么要紧的工作，正常地时间上下班回家。
　　方恬正在投简历找工作，但暂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
　　叶谖让她暂时不用着急，慢慢来。
　　她这几天也悠哉，没事的时候就坐在办公室里看一些设计网站。
　　办公室的玻璃门被人推开，她感受到动静，头都没抬。
　　等那人的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由远及近，然后坐在她桌子对面的会客椅上，她才开口：“林总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林以羡笑了一声，道：“我还以为你看不到我呢，进来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这除了你，哪有人进来连门都不敲的？”
　　叶谖停下手上移动鼠标的动作，抬头看向对面那人。
　　“习惯了习惯了，我一般都不主动找别人，都是别人去找我。”她桃花眼眨了眨，才反应过来些，嬉笑道。
　　她一身飒爽的白衬衫和黑色女士西装外套，搭着黑色的铅笔裤和细高跟，浅棕色的大波浪卷披散在身后，留了两缕碎发从耳后挽到身前。
　　耳线上垂了不知是什么形状的吊饰，薄唇艳红，少有的妆容。
　　“刚刚开会了？”叶谖问。
　　“是啊，左柔那边的项目不是开机了，男二不用开机进组就安排了先进别的组，谁知道提前了，这下档期安排不过来，只能换人，底下推了不少人上来，还在筛选给导演呢。”林以羡晃了晃手上厚厚的文件夹，从椅子上站起来，迈着修长的腿往叶谖这边走了两步，斜斜地靠坐在桌旁，一副慵懒至极的表情。
　　“辛苦林总。”叶谖看她的表情，笑了笑，“所以你来找我就是想说这个？”
　　叶谖才不相信林以羡会因为这种事情特意跑来自己的办公室一趟，两个人的楼层隔了十几层，她又没这么闲。
　　“当然，这就是顺便和你说一声，之后这也不归我管，有要紧的时候我跟进一下就是了。”她扭过身子看着叶谖，西装的腰部便出现了褶皱，她皱皱眉，解了外套的扣子，潇潇洒洒的模样：“晚上一起吃饭。”
　　“今天？”叶谖瞄一眼电脑显示屏右下角的时间，周四。
　　“你有事？”
　　“没有，我最近手上没案子。”
　　“封绫下午的飞机回来。”林以羡跟一句，“没事就一起，你们也很久没见了啊。”
　　“绫姐让你约的吧？”叶谖了然地哼一声，托腮歪头看她。
　　叶谖和林以羡认识的时间不短，也有个三年多了，但她认识封绫的时间还比林以羡早了那么几十分钟。
　　虽然她进公司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位大小姐的大名，但一个小小实习生也没机会和她见面。
　　当初她在中城实习的时候，偶然路过‘简色系’，看着这名字和外饰装潢都挺对自己胃口的酒吧，便迈步进去了。
　　遇见封绫的时候是在八月的月底，叶谖倒是也有些稀奇了，她那时来‘简色系’的频率不高，怎么偏偏那天就能遇上呢。
　　那天她刚进去坐了一会儿，店里人还不多，她找服务生把她上次留在店里的那瓶酒拿给她。
　　叶谖兴致不高，其实不是很想喝酒，只是想找个地方坐坐放松一下心情。
　　醇酒顺着冰球滑下，慢慢渗透到杯底，然后充满了玻璃杯。
　　她习惯性端起酒杯，在手上轻轻摇晃，看着金黄的液体在杯中打转，却不挪到嘴边品尝一口。
　　突然有人撞上她的背，她没防备，不小心一个手滑，酒杯便脱了手，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酒吧很安静，所以这碰撞的碎裂声显得尤为明显。
　　叶谖微愣，看一眼自己的手，然后顺着转椅转身，见一个女人略有些局促地看着自己。
　　女人的下半张脸被口罩所覆盖，露在外的眼眸透着清雅，奶白色的齐肩卷发，白色的长裙堪堪遮住膝盖。
　　她不高，甚至可以称为娇小，因为叶谖坐在稍高的凳上就能和她平视。
　　叶谖还没开口，她就有些慌忙道：“すいませ......啊，不是，对不起......”
　　她的声音被口罩遮挡后传出来，显得闷闷的，但依旧悦耳，只是叶谖听见她说的话，微微挑了挑眉。
　　叶谖顿了顿，缓缓开口：“有没有撞到哪里？”
　　女人微微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有想到对方没有问责自己。
　　她摇了摇头，应道：“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服务员听到动静，三两步便跑过来问道：“您怎么样？”
　　叶谖摆摆手：“没事，我手滑了，酒杯我会赔的。”
　　服务生点点头，找来工具把清理地面。
　　酒吧是复古的木地板，所以很好处理。
　　女人一直在她身边站着，似乎是有话想说。
　　见叶谖看向自己，她两只嫩白的手搅在一起，道：“那个，酒和酒杯的钱，我会给你的。”
　　她说话有些卡，像是在熟悉自己在说的这门语言一样。
　　叶谖笑了一下，对她道：“没关系，你又不是故意的，人没事就好。”
　　她往女人身边倾了些身子，话锋一转，道：“倒是你......是不是遇上些什么事情了？”
　　女人眸子微微睁大了些，眼里有些惊讶。
　　叶谖跟着又问了一句：“你......不是中国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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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串通
　　“啊？我......”
　　叶谖其实是确认了自己说的话，不过是看她有些紧张的模样，逗逗她罢了。
　　她主动切换成日语和她沟通：“日本人？”
　　女人听见她开口，便知道为何叶谖能说出这样的话，像是稍松了口气一般：“是的，但也不全是，我爸爸是中国人，只是我从小在日本长大。”
　　“原来如此。”叶谖点点头，“那你......来这里，要做什么？”
　　女人看叶谖似乎是不认识自己的模样，往她身边靠了些，轻声道：“来找人。”
　　“来这里找人？”叶谖环视一圈昏暗的酒吧，前侧大厅里也就十几个人存在，“他不在？”
　　“我以为她会在......因为我没有和她说我会过来......”女人微低了些头，底气有些不足。
　　这是什么生活乐趣......
　　叶谖侧了头看她，问道：“你感冒了？”
　　“啊？没有。”
　　“那......”叶谖指了指她脸上的口罩，“为什么不把它摘下来，不热吗？”
　　酒吧里虽然开了空调，但在这种光线中还带着口罩，就和晚上走在路上还戴着墨镜是一样的怪异。
　　“只是，有些不方便。”女人嗓音也低了些。
　　“嗯......？”叶谖想了想，找来服务员。
　　看见叶谖的动作，女人不知道她想做什么，想伸手拦。
　　叶谖转头看她，笑了下道：“没事，不会害你。”
　　女人顿了顿，把手放下了。
　　“有包间吗？”叶谖问道。
　　“有的。”服务员眼神看了一眼女人，又把视线转到叶谖身上。
　　“嗯，带我去。”
　　叶谖坐在沙发的一侧，看着对面的女人把自己脸上的口罩摘下，露出一张白皙清秀的脸庞。
　　鼻翼小巧，红唇轻轻抿了抿，带起颊侧的小梨涡。
　　她毫无反应，女人便放心了不少。
　　“你是做娱乐圈的？”叶谖开口一句话，又把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没恶意，毕竟我从来不追星，也没关注过日本这一块的消息。”
　　叶谖说的是实话，她最多只认识些中国的明星，且三一娱乐虽然有和很多日本公司合作，但她才实习两个来月，没有去接触到这些，上面也暂时没有要求她去了解公司里所有的艺人。
　　女人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回答，包间外突然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下一秒，门被‘嘭’地一声打开，一个年轻女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一身深蓝色的女士西装，化着职场妆，满脸焦急，叶谖看到她额上还有细细密密的汗珠。
　　看到来人，女人脸上明显雀跃，站起身来迎她。
　　林以羡吓个半死，直接从公司里飙车过来，开了一半的会都丢下了，像是想开口责备，但表情变换了几下，只是声音稍微严肃些，压低了嗓音道：“你又这样自己跑来，我还以为你还在东京，他们给我打电话说好像在酒吧看到你，我打你电话也关机，是不是成心让我担心？”
　　虽然她声音低，但叶谖还是听得清清楚楚，又觉得刚闯进来那人有些眼熟。
　　女人拉了拉林以羡的手：“我怕你丢了工作去接我，本来想去找你的，但是手机没电了，以为你会在这里才过来的。”
　　林以羡没好气地握紧她的手：“总是这样。”
　　叶谖沉默地盯着林以羡看了许久，开口道：“林总？”
　　林以羡从进门时眼里就只有封绫一人，哪注意到房间里还有没有别人，叶谖突然开口，吓了她一跳，缓过神来回忆了一下她说了什么，神色变了变，看向她。
　　看到林以羡的正脸，叶谖起身过去，再次道：“林总。”
　　林以羡上下扫了叶谖一阵，脸色阴沉了些：“三一的？”
　　“是的，三一设计部的实习生，我叫叶谖。”叶谖微微低了些头，眼神在林以羡始终握紧着封绫的手上飘忽了一下，带着些难以置信。
　　显然是注意到了，林以羡侧了一步，把封绫挡在身后。
　　叶谖及时收回眼神，和林以羡对视。
　　林以羡皱着眉，沉默良久，才开口道：“我向来公私分明，不管底下员工私下如何，只要她们懂得管住自己的嘴就好。”
　　“您放心。”
　　林以羡‘嗯’了一声，拉着封绫想走。
　　封绫显然没有想到叶谖是三一娱乐的员工，但毕竟叶谖也算是帮了自己。
　　“林总。”封绫拉着林以羡想说什么，叶谖却又开口喊了一声林以羡。
　　林以羡停下脚步，回头，封绫也看着叶谖。
　　“林总放心，我也和林总一样，有喜欢的人。”
　　‘一样，有喜欢的人。’
　　这句话的意味很深，但是林以羡听懂了。
　　我有喜欢的人，且那个人一样是女生。
　　不用担心我会大肆宣扬，也不用担心我背后嚼舌根。
　　毕竟，我们都是一样的。
　　叶谖只是这么看着自己，眼神清亮，脸色平静，丝毫不畏惧什么。
　　她首先开口坦然自己，让林以羡能稍微放下一些戒备心。
　　“她呢？”林以羡问她。
　　“......不在。”叶谖眼神黯了黯，声音也低了下来。
　　“异地吗？”
　　“我和她......从未在一起过。”
　　单恋啊。
　　林以羡单手摸着下巴，心里叹道。
　　封绫突然扯了扯林以羡的手，林以羡稍微往下倾些身子，听封绫在她耳边低语。
　　“坐吧。”林以羡叹了口气，对她道。
　　后来叶谖才知道，面前这个女人是林以羡的女朋友，叫封绫。
　　从小就和母亲生活在国外，当初做组合出道，后来以歌手和声优为主要工作。
　　在她还是组合成员的时候，林以羡就喜欢她，一直喜欢到现在。
　　把人都从国外追回来了。
　　还真是追星成功的案例。
　　封绫比林以羡大八岁，但一副娇小可人的模样站在林以羡身边，只觉得是个小妹妹。
　　每一次见到这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那两只手就没有分开过，总是十指紧扣。
　　最初的那阵子，叶谖还会多看两眼，后来熟悉了吐槽两句，再之后，早已见怪不怪了。
　　以后若是有日本那边的合作，林以羡都会亲自跑一趟，只要封绫在日本。
　　-
　　“其实我当初一直都没想明白，你为什么会突然叫住我。”林以羡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钻石戒指，问她。
　　“嗯？你指的什么？”
　　“你和我不是第一次见面吗，怎么就突然告诉我你喜欢她？”
　　叶谖回忆了一下，然后笑起来：“本来是想问你一些事情的，但是后来发现问你没用，我就找机会问了绫姐。”
　　“什么叫问我没用！”林以羡伸手打她。
　　叶谖直接带着办公椅后撤，和林以羡保持一米以上的距离：“怎么和人表白，你会吗？”
　　“我......”林以羡语塞。
　　她不会。
　　因为她当初是被表白的那个。
　　而当时她都没做好被表白的准备，何况是表白别人。
　　以后......肯定也没机会了。
　　“嗯？你什么？”叶谖好笑地看着她。
　　“咳，那个，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来着。”林以羡强制性转移话题，耳廓少见地泛了红，“哦，对了，吃饭。”
　　“嗯，吃饭。”叶谖接话。
　　“把你家那位带上一起。”
　　“把我......什么？”叶谖正打趣她，跟着她的话茬，听到她说的，猛地抬头看她，“谁？”
　　“方恬啊，除了她还有谁？你还有别的？”林以羡‘震惊脸’。
　　叶谖沉吟一阵，道：“谁的意思？”
　　“我的。”
　　林以羡浩然正气的表情，让叶谖心中浮现了另一张脸，她勾唇笑了笑，答应道：“我知道了，我迟些和她说。”
　　“现在就和她说啊，干嘛还迟点。”林以羡催她。
　　“不是晚上的吗，着什么急？”叶谖不明所以。
　　“我要订座啊，确认人数。”林以羡老早就把借口准备好了。
　　“......”叶谖无奈地扶额，“行，我打电话，你......”
　　“我就在这。”林以羡就装作什么都没听懂的样子，坐到旁边的沙发上，还冲她抬了抬下巴。
　　叶谖深深地叹了口气，划开手机给方恬打电话。
　　耳边‘嘟嘟——’两声，那头就接上了。
　　“恬恬，在做什么？”
　　“嗯......刚刚冲了杯咖啡，怎么了，这个点给我打电话？”方恬吞下一口略微苦涩的黑咖啡，问道。
　　叶谖斟酌了几秒语言，还是选择直入主题：“晚上和我朋友一起吃饭吧？”
　　“嗯？”方恬愣了愣，心中想起唐嘉音说的叶谖有喜欢的人这件事，“你朋友？”
　　“对，就是阿简，还有......”沙发上那人听到叶谖犹豫，小声地喊：“就我们几个。”
　　“还有她......对象。”
　　阿简和她对象？那就不会是叶谖喜欢的人了？
　　方恬都没觉得自己松了口气的模样，应道：“好啊，晚上是吗？”
　　“嗯，晚上，下班了我回去接你。”
　　挂了电话，叶谖叹了声：“满意没？”
　　“满意满意，那你好好工作，我不打扰你，走了。”林以羡笑得荡漾，看着自己刚刚录下的视频，在微信里找到一个名字点击发送出去。
　　接着又在微信界面上打字：
　　“唐嘉音同志，本人圆满完成组织委派下来的助攻任务。”
　　“干得漂亮！”
　　“......”
　　叶谖站在林以羡身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果然是你们俩串通好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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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原则
　　“我去，你走路靠飘还是属鬼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林以羡听见声音猛的回头，就看叶谖斜斜靠在门框边，眼睛正看着自己手机屏上的聊天记录。
　　她一个下意识就把手机揣进兜里，反应过来以后又觉得自己的行为像是做贼心虚，默默把手机掏出来。
　　叶谖早觉得她这请客吃饭积极得过了头，所以等林以羡出门了她便也起身跟出来，一看事情果然没有这么简单。
　　吃饭倒是真吃饭，但估计之前是封绫提起来，说几个人一起吃饭聚聚。
　　不过带上方恬这件事是谁的主意现在就可想而知了。
　　“都看见了。”叶谖扬唇笑。
　　“看见就看见吧，又不是什么不可见人的。”林以羡摆摆手，无所畏惧。
　　叶谖双手环胸，背靠着木头门框，一条长腿置于另一条长腿前支撑着自己身体平衡。
　　总归，林以羡和唐嘉音都是为了自己和方恬好，在她身后推波助澜，希望她们能走到一起。
　　只是现在都是她的一厢情愿，而方恬似乎没有打算发展一段新的感情，她想走近，却不敢走进，于是只能独自躲在门外徘徊。
　　叶谖心头微涩，但想到身边两人一个比一个起劲的模样，她又抿唇微笑，轻拨自己的耳边长发，问了句：“所以你们还有什么安排？”
　　林以羡鼻腔发出长长的‘嗯’声，尾音拖得很长，但什么都不说。
　　叶谖的办公室在她们这层楼的走廊尽头，少有人经过，于是两人就一人靠着门，一人靠着墙说话。
　　两人身高差不多，像是两个守门的漂亮警卫，面对面一动不动的对峙着。
　　叶谖的手机响了一声，打破了现下的沉默。
　　她挑挑眉梢，掏出手机，是项目组的群组里发来的消息，长长的一串，叶谖刚打开，群组里就不少人回了收到。
　　她翻到消息页面最顶上，然后慢慢往下滑。
　　看着看着，她眉头渐渐紧皱，不自觉地咬了下唇。
　　“干嘛，有仇人啊？”林以羡看她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探头过去。
　　“月底去日本XX美术大学考察。”叶谖言简意赅一句话，看她一眼，把手机丢给她。
　　“好像听说过这事。”林以羡随意看了两眼，把手机还给叶谖，“有问题？”
　　“上头的安排我也不敢说有问题。”叶谖退了群组聊天界面，打开手机日历看时间。
　　下周五出发，去四天。
　　“我手上要是有镜子，肯定立马怼到你脸上让你看看你现在脸色有多臭。”林以羡呸她一声，啐道，“不就是出个差，而且还是进修学习，干嘛这么不乐意的样子。”
　　“不是不乐意......”叶谖微顿，然后道：“我只是不放心......”
　　“不放心？不放心什......”林以羡眨着她的桃花眼，突然一拍脑袋反应过来了，努嘴道，“那位啊？”
　　叶谖点头，没否认。
　　虽然去的时间不算久，但她还是不放心方恬一个人在家。
　　她刚来中城不久，不常出门，对周围也不熟悉。
　　买菜做饭这些更不用说了，一直都是自己在处理。
　　也不知道为什么，方恬对料理这块好像是没有什么天赋，唯一能做得好吃的就是面了。
　　就是最基础的那种清汤挂面和方便面。
　　叶谖承认自己的担心是有些夸张过头了，别的人怎样她自是不会那么在意，可那人是方恬......再者，她也不想和她分开，即使只有几天的时间。
　　“那么大个人了，又不是没有生活自理能力，你这人还这么纠结的......”林以羡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嘴边忍了笑意，拍拍叶谖的肩膀，“她还没上班是吧？”
　　叶谖没理会她的偷笑，眼神都没往那边看一眼，只哼了一声：“嗯。”
　　“她闲着不久好解决了，带她一起去啊。”
　　大小姐不愧是大小姐，解决问题的方式都和一般人不一样。
　　叶谖还没开口，林以羡又接着道：“正好下周末我家宝宝在东京有场演唱会，我手上还有几张VIP票，回头我找人给你送来，你们一起去啊。现在这个时节，我记得北海道那边樱花还有不少开着的，带她去看看，顺便散散心......我看看我再帮你多批几天假，我哥上周刚帮你请假了，嗯......那我就说有其他的工作要安排给你就好了。”
　　她挑了挑眉，满脸得意地看着叶谖：“如何？”
　　“......”
　　林以羡一通劈头盖脸的话就已经帮叶谖把未来的行程给安排了，还是那个雷厉风行的林总。
　　“你这不是......以权谋私吗？”
　　“这我自家公司，有什么好权不权私不私的，赚了钱就是用来花的，再说了，我也不差你这几天几个的劳动力。”
　　理性上叶谖是应该拒绝这样的安排的，多数时候她也是个理性的人，但扯到方恬身上，那理性局只有抛到一边的份了。
　　所以最终，叶谖终究是应下了这个完全‘不合理’且有些‘过分’的安排。
　　“那你明天把她护照给小郑，你的就跟小组走，统一批。”说完，她就拿手机给自己的助理去了消息。
　　“......我总是在承你的情啊。”叶谖说不感动是假的，也许这些事对林以羡来说只是个挥挥手就能解决的小事，但放在自己身上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说的什么话。”林以羡伸手捏了一把她的脸，“我又不在乎这些事，再说，你也不是没帮过我......作为朋友，我也不想要你和她一直处在这种不明不白的关系里，这么偷偷地喜欢一个人，有多难受和痛苦......”
　　叶谖看着面前的人似是想起了一些过往的模样，渐渐敛下眉眼，长睫遮了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声音也少见地低了下去：“我知道的......”
　　“嗯。”叶谖应了声，不再说话，只像原来和林以羡并肩站在原地。
　　“我也知道，你们这事急不得......”沉默良久后，林以羡轻声开口道，“按你自己的方式来吧。”
　　“嗯。”
　　-
　　晚餐订在城中江边一家饭店，林以羡说那是封绫喜欢的，每次回来的时候都要去吃。
　　叶谖对这些没有什么所谓，只觉得自己无形之中又被她塞满一嘴狗粮。
　　“你先回去把你家那位接上，到了地方报我名字就好了，我打过招呼了。”林以羡下午临下班前又给叶谖打了个电话交代。
　　“你还要干嘛？”叶谖随口问了一句。
　　“我去机场接宝宝啊。”林以羡应道，叶谖还听见那边话筒里还传来汽车的引擎轰鸣声。
　　“......”
　　早知道就不问了。
　　害怕赶上下班高峰期，叶谖一到点就走了，去停车场取了车立马就往回开。
　　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给方恬去了电话，让她到门口来。
　　都是熟人吃饭，叶谖想着也没有必要换什么过于正式的衣服，便还是一身职业套装走天下。
　　停了车，她一只手放在方向盘上，几根修长的手指轮流敲打着，无意间瞥了一眼后视镜，里面出现一抹红色的身影。
　　她原先没注意，瞥了一眼便挪开了视线。
　　直到那抹红色越来越近，她才反应过来那是谁。
　　她左手扣上车门锁，匆匆下车，就看见方恬笑意盈盈地朝自己走过来。
　　那件红色露肩长裙，包裹着她瘦弱纤细的身材，迎面而来时在叶谖的鼻间留下一阵幽香。长发柔柔顺顺地搭在肩胛两侧，身上挎着白色小包，脚下依旧是那双白色的帆布鞋。
　　像是邻家初长成的娇俏女孩儿。
　　叶谖不怎么见过她化全妆的样子。
　　因为她们前几年分开的时候方恬还没有学会这些，而在方恬学会了这些的时候她们只能偶尔相见。
　　她也想要感受她的所有美好，但是曾经的自己只会躲藏，错过了无数。
　　当初喜欢上的时候，像是一眼万年。
　　如今想要的，便不过只是细水长流。
　　她放在心尖上的人总是能带起她的愉悦，嘴边的弧度便时常扬起。
　　方恬见她下车，步子都轻快了些，三两步走过来挽起她的手，声音娇娇柔柔：“笑什么，这么开心？”
　　“看到你就开心啊。”叶谖本能地实话实说。
　　“明明上午的时候才见过。”方恬笑笑，心门却像是被击打了一下。
　　但叶谖表情自然没有别的反应，她又觉得自己是在多想。
　　“来，上车。”叶谖不再多说话，把她牵到副驾驶去，又走回驾驶位开车。
　　天光还通透着，叶谖随着车流往前开。
　　只是一路上方恬都沉默不语，叶谖趁着开车空档时扭头看她一眼，见她一脸严肃地目视着前方，开口问道：“怎么了？”
　　“阿简姐......和她对象，在一起很久了？”方恬想了一会儿，开口问道。
　　“嗯......我刚认识她们的时候她们就已经腻得不行了，今年第六年了吧。”叶谖想到当初刚认识林以羡和封绫时，林以羡看自己的眼神就和有过什么血海深仇似的，把封绫护的紧紧的。
　　“哦......”
　　前方是红灯，她踩着刹车把车停下，看了方恬两眼，以为她是怕生有些紧张，轻声安慰道：“她们都很随和，也很好说话，别担心太多，嗯？”
　　方恬自己也是有些后知后觉才想到这件事。
　　大概是那次的事情对她造成了心理阴影，她不太喜欢和陌生的男人沟通交流，所以上次在北城遇见杨永的时候，她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
　　换做是曾经的她，就算是陌生人也会好声好气的说两句话的。
　　学校里的学弟只是被她当做小孩，她才没有那么严重的反应。
　　“不是......担心这个。”方恬抿抿唇道。
　　绿灯亮了，叶谖发动了车子，却在前面那条路的路边停了下来。
　　“在担心什么？”叶谖侧过身子看她，眉眼间透着不安。
　　她不想方恬为难，虽然她搞不清楚原因是什么，但即使是她现在反悔，叶谖也会立马打电话拒绝今天的晚餐。
　　即使这样很没有原则。
　　但在方恬面前，所有的原则都不是原则。
　　方恬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我可能......没有办法和她对象很好的沟通交流......”
　　“为什么？她会说中文的。”叶谖不解。
　　方恬‘噗嗤’一声笑出来，有些好笑地看着叶谖，大概是觉得她最近少有说出这么蠢萌的话的时候。
　　但是这么一笑，空气也变得不是那么压抑了。
　　“不是语言的问题，是......性别......”
　　叶谖一下子就明白了，但却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这个问题。
　　她有些明白为什么今晚她们让她把方恬一起喊上了。
　　她只能给方恬下定心丸：“不会的，不用担心。这样吧......要是觉得没办法沟通，我们就找个理由先走好不好？”
　　方恬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叶谖夹在中间难做人，便轻轻点头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是网站问题所以审查了，我没写违规的东西（捂脸）
　　但之后几天可能会更新的慢一些些，因为我终于申签成功了！（开心地鼓掌）签约跟进过程可能会花个十来天的时间吧，想多攒一点稿子。我也会尽快的。
　　这样的话下本书也有着落啦！也谢谢一直追更着的小可爱们的陪伴，不然我觉得我可能都不会坚持到现在了……
　　未来还请你们多多指教！我也会努力不让你们失望的！
　　ps.感谢名字难取，00，yj，酒钱，景宁姐姐，我喜欢你呀的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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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见面
　　两个人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思，沉默着来到城中江边。
　　一路上，方恬心里想了很多。要怎么和对方保持微笑，怎么平和地沟通，怎么不让叶谖为难......
　　心情随略微有些沉重，但面上还是冷静着，只是两只细腻白嫩的手掌交扣着，显示着主人不安定的情绪。
　　只是在见到来人以后，她所有紧张、担心、不安等等一系列的负面情绪全都烟消云散了。
　　她也理解了叶谖一直在说的‘不用担心’和那句‘她会说中文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
　　饭店在江边一条大路旁，生意很好，人来人往。
　　林以羡每次都会提前定下包间，因为虽然封绫大部分的活动和工作都在日本，但是也不乏有很多中国的粉丝，万一被人认出来，之后会变成什么样的情况可想而知。
　　‘喜宁府’是主营中式菜系的餐厅，国内各大口味都有。
　　封绫喜欢偏辣的食物，总是要点些水煮类的，类似水煮肉片，水煮鱼片，水煮牛肉之类的。
　　只是因为工作需要，她要控制身材，林以羡想多喂些，又不敢。
　　到达餐厅的时候才六点多，在身穿旗袍的女服务员的带领下，叶谖和方恬一起在包厢里坐着等待。
　　包厢很大，宴桌不大，六人的座位，倒是一旁的沙发和茶几占了很大一部分的空间。
　　桌上摆了茶具，服务员问她们要不要喝点什么茶。
　　林以羡发消息过来说她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告诉叶谖可以先点菜，她来了可以接着加，不碍事。
　　六月底的天气实属炎热，也燥，叶谖点了一壶菊花茶清热解暑。
　　服务员确认了一下就退出去把门关上了。
　　包厢里的空调带着轻微的风声，迅速将身上的热气带走。
　　“稍微等一会儿，她们已经在路上了。”叶谖看了眼手机，和方恬说道。
　　方恬轻轻点了点头，应了声“嗯。”
　　她坐在沙发上，两条腿并拢在一起，红裙的裙边正好遮挡住膝盖，留着一双光滑细腻的小腿暴露在空气之中，右腿上还留着有些明显的伤疤。
　　叶谖原本站在餐桌旁，准备把电视打开给方恬解解闷，但看她的状态便断了这个念头。
　　思索片刻，她慢慢踱步到方恬身边，与她一同并肩坐着，略微犹豫一下，伸手过去握住了方恬的一只手。
　　刚触碰到便觉得手心有些微凉，还泛着湿意。
　　方恬下意识地缩了缩，把手从叶谖那抽回来。
　　冷汗浸着方恬的手心，她不愿意让叶谖觉察到自己的紧张。
　　叶谖抿了抿唇，看身边这人的反应，便没有别的动作，开口问她：“空调会不会太冷？”
　　在家的时候，一般空调的温度都打在二十五或者二十六度，她刚刚看了眼包厢里的空调调到了二十二度，但因为空间大，且刚开启不久，便不会觉得不适。
　　“有一点。”方恬应道。
　　于是叶谖便起身走到门边，在遥控面板上把温度调到二十五度。
　　恰好此时，服务员推门进来，手上捧着托盘，上面放着几个杯子和一个大茶壶。
　　茶壶是透明的，可以看见里面飘着无数淡黄色的雏菊。
　　服务员把茶倒了两杯出来，一杯摆在方恬面前，一杯留在桌上的另一侧，是给叶谖准备的。
　　方恬说了声‘谢谢’，便端了茶起来喝。
　　服务员一边把茶杯满上，一边问：“两位要先点菜吗？”
　　叶谖先瞅瞅时间，道：“我看看菜单。”
　　服务员便从墙边一张小桌子的抽屉里取了两本菜单出来。
　　“林总每次来，都会点这几道菜。”服务员递了一本送到方恬手上，看叶谖走过来便把另一本也递过去。
　　叶谖稍微看了两眼，确实都是封绫的口味，便点头：“那就先把这几道点上。”
　　顿了顿，她瞥了一眼方恬的方向，道：“先这样，一会儿再加。”
　　“好的。”
　　她微微躬身便离开了，叶谖走回方恬那，问她：“看看吃什么。”
　　“阿简姐请客，我们来点菜会不会不太好啊......”方恬翻了两页菜单，发现上面的价格不菲，虽然都在承受范围以内，但是她们是客，不太方便做主。
　　“没事，她不在意这些，而且是她让我们先点菜的。”叶谖安慰她一声，拂去她心上的顾忌。
　　虽是这么说了，但方恬还是有些放不开，叶谖自然是看得出来。
　　毕竟都是初次见面，有所拘束是人之常情，也是情有可原的。
　　“我来点吧，你看看有没有什么你不爱吃的，告诉我，这样行吗？”叶谖选了个折中的办法。
　　“好。”
　　叶谖从桌上取了点菜用的平板，点了蒜蓉开背虾，铁板牛肉，辣子鸡丁还有拌青菜和其他两道凉菜，和当初在北城一般，都是方恬爱吃的或是常吃的。
　　“差不多先这样，等阿简到了我们看看要不要再添其他的。”叶谖给方恬看看预定菜单，“可以吗，合不合你的口味？”
　　“嗯......都吃。”方恬点点头，应道。
　　叶谖听到她的回答，便垂下眸子把点的菜提交上去。
　　叶谖也不怎么挑食，所以做饭时总是跟着方恬的意见走，出门在外也都是根据小时候记忆中方恬的口味和之后她了解到的点菜。
　　湖城的菜系比较清淡，但方恬在外学习多年，也在一定情况下被影响，偶尔会吃些辣的或是咸些的菜。
　　因为都是些家常菜色，所以方恬没怎么注意到过这些，只以为叶谖和自己是差不多口味的。
　　方恬侧了些头，默默瞧着叶谖线条柔和的侧面轮廓。
　　叶谖觉察到，偏头看她，见方恬愣愣地看着自己，不禁笑道：“发什么呆？”
　　她倒没觉得方恬在看自己，只是看她一动不动的样子，以为她在想些什么事情。
　　“没有。”方恬摇头。
　　“是还在担心等下的见面？”
　　“没有。”方恬还是摇头。
　　叶谖不知该接着说什么，眼里藏了些情绪。
　　她顿了几秒，再次开口：“我下周要出差，去日本。”
　　叶谖想到这件事，趁着现在说出来也好缓解下有些僵硬的气氛。
　　方恬大概也是没想到叶谖突然说了这个，花了些时间吸收这个消息，然后道：“下周？去几天？”
　　“嗯，下周五去，计划是四天的时间。主要是去艺术大学进修，做些学术交流。”叶谖一边解释，一边看着方恬的反应。
　　“那我......”方恬歪了歪头，思考着自己一个人在家要如何，说着便不自觉地拖长了尾音。
　　“你也一起去。”叶谖接上她的话。
　　“啊？什么？”方恬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直愣愣地回望着叶谖，然后伸出右手食指指着自己，“我？”
　　“嗯，你。”看着面前这人有些呆愣的反应，叶谖心中便觉得一片柔软，细细拂过胸膛。
　　“为什么......我也一起去？”方恬一脸迷茫。
　　这算是什么情况呢？
　　现在公司出差还能带家属......不对，带亲友团了？
　　“怎么和你解释......”
　　叶谖想了想，准备开口时，包厢的门被人推开
　　先是之前那个女服务员走进来，然后便看见林以羡一身职业套走进来，身后还跟着浅紫色上衣和白色短裙的封绫。
　　“哎，来了。”林以羡走进来便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冲她们挥挥手，打着招呼。
　　方恬连忙站起身来，跟在叶谖身后朝两人走去。
　　林以羡没有见过方恬，只是从叶谖的口中听说过这个名字和这个人。
　　如今见了面，倒也懂得了叶谖这么多年对她念念不忘的理由。
　　一身红裙鲜艳惹眼，但整个人却是带着一股小家碧玉的温婉娴静，许是初次见面的缘故，眼中有些怯和生疏，脸上却还是带着平和的微笑。
　　好看是好看的......但还是不如她自家的。
　　“绫姐，好久不见了。”叶谖和封绫招手笑道。
　　封绫很久没有飞回来，全是林以羡往她那边跑，叶谖也忙着她自己的工作，所以两人也有大半年没见面了。
　　“是有些久了，工作很辛苦啊。”封绫一边笑着一边往她们俩这边走。
　　“恬恬，这是阿简，林以羡，上次在诚丰酒店遇见的林以笙是她哥哥。”叶谖往侧边退开一些身位，让几个人方便面对面地沟通。
　　“阿简姐。”方恬乖巧地喊道。
　　“这是封绫，叫绫姐就好。”叶谖又给方恬介绍封绫，然后不动声色地朝林以羡使眼色。
　　“绫姐。”封绫笑得欢喜，脸上的小梨涡也跟着浮现出来：“你叫恬恬是吗？那我以后也这么叫你好了，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封绫习惯性地带着公事公办的口吻，但人娇小可爱，脸上笑容亲人，笑起来时双眼微微眯起，甜美可人，惹得方恬也不自觉地跟着她笑。
　　只是她看着被关上的包厢门，稍有些迷惑。
　　林以羡接收到了叶谖发来的信号，往前走了一些，站到封绫的身边，桃花眼里带着她不经意流露出的妩媚，冲着方恬道：“你和她一样，叫我阿简就好，觉得不顺口叫以羡也可以。”
　　方恬刚点头应下，林以羡便搂过封绫的肩，接着道：“再给你介绍一下......封绫，我女朋友，请多指教~”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了！想死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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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感谢小可爱们的评论，期间被催更了，真的是悲喜交加的感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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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情侣
　　林以羡大大方方地揽着封绫的肩，她似乎还觉得不够，又把人往自己怀里拉了一些，像是宣誓主权一般。
　　封绫自然是不会拒绝她的行为，但还是觉得身旁这人的行为有些小孩子气，勾唇轻轻笑了笑。
　　叶谖的眼神一直停留在方恬身上，看着她的表情从迷茫，到惊讶，然后是意想不到。
　　说心里不忐忑那是假的，此刻的叶谖就像是刚刚内心紧张却无法冷静下来的方恬，手心渐渐溢出汗水却不自知，全身全心的注意力都在方恬的身上。
　　封绫温柔地笑笑，但却伸了只手捏了捏林以羡的，用极其轻声的日语与她交流：“你会不会说得太直接了一些？”
　　“没关系，她这种就是要这么刺激才够。”林以羡回话的声音虽小，却带着满满的自信。
　　场面安静，无人说话。
　　叶谖和林以羡对视一眼，抿了抿唇，朝方恬身边靠了些，然后轻轻握住她的手，唤了声：“恬恬？”
　　像是幡然醒悟一般，她一下便回了神，还有些不知所措。
　　林以羡看她这可爱的模样，打趣道：“是不是把你吓到了？”
　　方恬连连摆手，解释道：“没有，不是......我......”
　　她着急地组织语言，支吾了半天却没说出个完整的句子。
　　封绫看着于心不忍，脱离了林以羡的环抱，上前两步拉住她的手，柔声安慰道：“别着急，慢慢说。”
　　“我只是......没有想到你是以羡......姐的对象。”方恬声音轻轻的，弱弱的，带着一种我见犹怜的语调。
　　她花了那么长时间为自己筑建的心理防线就在刚刚的一瞬间全部垮塌。
　　封绫眼神示意叶谖，叶谖微顿，明白封绫的意思，便默默松开自己握着方恬的那只手，离得远了些，留两人在原地。
　　“所以......你们，真的是......”她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封绫，又看看林以羡，再小心翼翼的开口。
　　“是情侣。”封绫接上她的话，说道。
　　“但是，你们都是女生......不是吗？”
　　“是，我当然知道我们都是女生，可是喜欢了......就放不下了呀。”封绫温柔地笑着，带着成熟女人的风韵，轻轻柔柔的话语抚平方恬心中的汹涌澎湃，“最开始我也犹豫过、彷徨过，但......我还是想要和她在一起。”
　　她自顾自地笑着，脸上的表情柔和似水，像是回到和林以羡初见时。
　　“我从小在国外长大，早些年对中文一无所知，虽然我的父亲是中国人，但是我的生命里就几乎没有对他的印象。我一直和母亲生活在日本的一个小城镇，等大学毕业了才进入娱乐圈这个行业。”
　　“当初，我偷偷地学习中文，就是想多了解她一些，能够靠近她一些，希望能自己去亲手触碰她，而不是经过别人的口、别人的耳，作为被告知的那一方。”
　　“很幸运的是，那时的我并不是孤身一人。甚至，到后来我才知道，我才是后来喜欢的那个。”
　　封绫只是把和林以羡的初识、相遇平平淡淡地说出来，她的嘴角一直含着笑，言语中全是藏不住的幸福。
　　方恬安安静静地听着，没说一句话。
　　偶然间，瞥见站在封绫身后不远处和林以羡交谈的叶谖。
　　明明只是无意间的一瞥，那人却像是有所感知一般地，把视线朝这边投来，和她对视上。
　　她有些慌张的躲了开，但心里似乎有些小鹿乱撞一般。
　　虽然只有几秒钟，但她好像看懂了一些东西，却又不敢肯定自己到底有没有看错。
　　叶谖好像一直是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的。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叶谖愣愣地看着那人一瞬间逃离开的眼神，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林以羡见她表情变了变，用肩膀撞了撞叶谖，问道：“干嘛？”
　　“没有。”叶谖回了神，摇摇头，“只是怕这方法会有些激进了。”
　　“我和嘉音商量过了，觉得可行我们才这么做的。而且不是有我宝宝在嘛，没事，能稳得住。”
　　她耸耸肩，又道：“我们进来之前，你们俩在说什么？”
　　“说下周去日本的事情。”
　　“她点头了？”
　　“也不是点不点头的问题，她问为什么，我还没来得及解释，你们就来了。”
　　要问为什么，在林以羡这最直接的解释就是让方恬和叶谖多多相处，贴近感情呗。这这话总不能就这么直接地对方恬说出来，莫名其妙的算是怎么回事。
　　虽然是多年至交一起长大，可分开这些年，会不会有些貌合神离，谁也不知道。
　　这两个人都是喜欢把自己隐藏到黑暗角落里，你不问，我不说，别说是了解，连步子都不会往前迈。
　　若是没有出现宋正清这件事，以叶谖的性子，她真的能把对方恬的感情藏一辈子。
　　起码一辈子都不会让方恬察觉到的。
　　她会看着方恬另嫁他人做妻，会笑着送她入婚姻殿堂，幸福一生。
　　只是如今忍受不了所爱之人被伤，也不愿看到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所以这一步，叶谖必须主动跨出来。
　　她想护她一世安乐。
　　“嗯。”林以羡点头，想了想道：“直接解释呗，看演唱会的时候顺便旅游，妥妥的啊。”
　　叶谖沉默着点点头，深吸了口气，眼神又下意识朝方恬看去，有些晦暗不明：“回家再和她解释吧。”
　　“难道......你对我们有偏见吗？”封绫觉得时机足够了，便开口试探道。
　　“没有没有，我没有偏见。”方恬急急地摇头摆手，端上自己的态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别人无权干涉，更没有理由去指手画脚什么，过的是自己的人生，对别人有偏见这种念头......本就不该存在。”
　　因为屋子里就她们四个人，封绫便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于是方恬也在她的引导下保持正常的音量。
　　听见方恬的话，叶谖先是一愣，然后表情变得柔和，嘴角挂上了显示欢愉的弧度。
　　一顿饭吃的还算是愉快，主要是林以羡在活跃气氛，封绫时不时地跟上两句。
　　叶谖的习惯是食不言寝不语，所以全场下来大部分时间都在静静地吃饭，或者是伸筷子帮方恬夹菜。
　　方恬后来大概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对她说了一句：“我自己来就好。”
　　叶谖拿着筷子的右手微顿，瞥了一眼对面偷笑的林以羡，点头说了声好。
　　大概是林以羡和封绫提了一声，一顿饭结束后，封绫喊了声方恬，对她说：“她们公司下个星期去日本出差，我也正好下周末有场演唱会，要是有时间，你就和小谖一起来吧？”
　　说着，她递过一个信封交给方恬：“这是演唱会的门票。”
　　封绫这么一说，方恬想起来刚刚和叶谖没有谈论完的那个话题。
　　虽然两人是初次见面，但也算是相谈甚欢，封绫和她的性子合得来，加上还有叶谖的关系，便多聊了几句。
　　她们这个行业讲究保密，但主要针对的对象是媒体公司和粉丝，叶谖是做这一行的人，且和封绫相熟，自然会懂得要和方恬提醒。
　　方恬也不是嘴碎的人，社交范围不宽，加之不太关注和接触这方面的消息，更不用担心太多。
　　方恬垂眸看着那个信封，心里思量了一番，然后伸手接过，感谢道：“谢谢绫姐。”
　　林以羡插嘴道：“我和阿谖说了，回头把你的护照拿来和我们的一起走签证，会方便一些。”
　　因为三一娱乐本就是长期进行中日合作的娱乐公司，出国出差是常有的事，定然会有些特殊的渠道方便职员。
　　“这......”方恬扭头看了眼叶谖，心里拿不定主意，毕竟她和林以羡还有封绫本就是第一次见面，借着叶谖的名字和关系接受这么多的惠赠，她觉得不是那么合适。
　　“嗯，知道，明天我带过去。”叶谖大概猜到了方恬心里的顾忌，开口接过话，然后侧头对方恬说道：“我一会儿给你解释，不用在意。”
　　她又伸手捏捏方恬的手，让她安心些。
　　交代了服务生帮忙把车子开过来，她们在酒店大堂里等待。
　　一顿饭的功夫，夜幕便如期降临，云层掩去微亮的繁星，在空中随风而逝。
　　面前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飞驰而过，带着喧嚣的噪声和尘土离去。
　　“绫姐，麻烦你了。”叶谖站在洗手间的梳妆镜前，一面拿水冲洗着自己的手，一面开口，对身旁的封绫开口道谢。
　　“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认识这么几年，你怎么还总是这么客气。”封绫笑笑，眼神在镜子里表情认真的女人脸上停留了许久，“你觉得她......有没有一点喜欢你？”
　　叶谖身子僵在原地，手上的动作也硬生生地顿住，任由水流冲刷着她的手背。
　　良久，她才低声说了一句：“我不知道。”
　　关于方恬在感情方面的心思，她看不透。
　　所以她才在犹豫不决和为难中不断受着折磨。
　　“别怕，对自己要有信心。”封绫安慰她：“看得出来，她没有对这方面有抵触的心理，这就是很好的一个开端了，对不对？”
　　“没关系，你的好，她会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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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胡闹
　　叶谖和封绫去了洗手间，留林以羡和方恬两人在大堂的沙发上坐着，大眼瞪小眼。
　　说是大眼瞪小眼，更应该说是林以羡同学单方面兴致高昂地打量着方恬。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两张单人沙发上，中间隔着一张矮几，大约有六七十公分的距离。
　　方恬乖乖巧巧地端坐着，双膝并拢而靠，小挎包摆在腿上。
　　她垂着水润的眸子，长睫习惯性地眨动，头顶的凉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她不时伸手把扰人的几簇缕到耳后。
　　这般小动作，在林以羡眼中，就像个乖巧懂事的小媳妇一般。
　　人的视线本就是有温度的，最开始确实是没察觉到什么，因为方恬收到了向薇发来的微信，她便低头回复，期间觉得有灼热的视线盯着自己，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就看见对面那人双腿交叠，单手撑在下巴处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
　　林以羡的眉眼本就偏媚，加上一双勾人的桃花眼，不知引过多少人的眼神。
　　被人这么看着，方恬自然是感觉不太自在，装作不经意地默默把头低下，即使向薇还没有给她回复消息，她也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绝不抬头。
　　方恬本身就是有些怕生的类型，不太擅长交朋友，性格其实还有些孤僻，和谁关系亲近就喜欢和谁黏在一起，这是她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
　　小学时常常都是被叶谖带着玩，加上还有唐嘉音一起，一群小孩凑着便不觉得寂寞；到了初中，因为是统一直升上去的，周围虽然多了很多新同学，但其实有很多熟悉面孔，班上也有好几个小学同学，一来二去也能说得上话，而且，叶谖也还在同一所学校......
　　林以羡当然看得出来对面的人在自己的注视之下变得有些不自在，轻笑一声缓了眼神，抬起手看看手机上显示的几条未读消息，一边划拉着屏幕，一边开口道：“你是北城大学毕业的对吧？”
　　“嗯？嗯......是的。”林以羡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到方恬的耳朵里，她愣了愣，然后对上林以羡带笑的眼睛，点头应了一声。
　　林以羡回了两条消息，然后把手机收到包里，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抚了抚身上的褶皱，往前走了两步坐到方恬身边另一张单人沙发上。
　　“那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司上班？”林以羡手肘靠在沙发扶手上，圆润的指尖无意摩挲着外侧的真皮面料，侧头看着方恬。
　　方恬自然是没有想到林以羡会提到关于这方面的事情，连打字的手都顿住，停在屏幕前，脑中在思考林以羡的话。
　　“是......三一娱乐吗？”方恬在确认这个问题，便小声地问了一句。
　　“自然。”林以羡勾唇而笑。
　　其实以方恬的资质，包装一下出道也未尝不可，林以羡也不是没这个打算，但前提是叶某人同意她的想法。
　　但可想而知结果是什么。
　　林以羡想，要是真的这么做了，叶谖和她绝交绝不是不可能，毕竟方恬面前，自己大概就是颗草。
　　“但我没有工作经验，对娱乐圈那些事情也不是很懂......”方恬几个指头互相交缠着，为难道。
　　“这些东西都是后面能学习的，而且人，生来本就是一张白纸，什么都是在生活中不断摸索出来的。”林以羡说道。
　　在她看来，自己也就是随口提个建议，说白了还是为了叶谖。
　　近水楼台先得月这种道理，小学生都知道，当初自己和封绫不也是......嗯，咳咳。
　　她想了想，把微信打开：“加个联系方式，回头要是感兴趣了直接找我，我帮你安排。”
　　方恬照办了，其实她脑子里还懵懵懂懂地什么都还没想好。
　　林以羡眼角瞥见对面款款走来的叶谖和封绫，脸上扬了笑意，说了声：“走吧，她们回来了。”
　　方恬转头看见，便跟着‘嗯’了一声。
　　“车在门口停着了，你们一会儿就直接回去？”林以羡把车钥匙丢给叶谖，然后走到封绫身边牵她的手。
　　封绫出了包厢便把随身的口罩和今天搭配衣服的渔夫帽戴上，挡住自己大半的容颜。
　　叶谖也走到方恬身边去，稍看了两眼，见她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望着林以羡挑了挑眉：“不然？你还想有什么别的安排吗？”
　　“去我那......喝点？”她小声提议道。
　　“不去。”如她所料，得到了毫无感情的回绝。
　　“啧，无趣啊你这人。”林以羡冲她翻白眼，然后笑嘻嘻地对着方恬道：“小方恬啊，要不要去我那里喝点啊？这时间人还不多呢。”
　　方恬一脸迷茫，先看了看叶谖淡如水的脸色，才小心的问了一句：“去你那是......去哪里？”
　　“我家的酒吧，你还没去过呢，我带你去坐坐。”林以羡跟只老狐狸似的，勾搭着小白兔往沟里跳，贼兮兮的模样。
　　“以后有机会再说吧，明天周五，还要上班，就不凑这个热闹了，绫姐也忙了一天，林总带着早些回家休息吧。”叶谖淡淡地看她一眼，然后拉了拉方恬的手腕，说道：“先回家吧。”
　　“嗯......”叶谖表明了态度，方恬便不会太为难了，对着林以羡和封绫告别，而后被牵着往外走。
　　两人跟在她们身后走着，往停车的位置走去，接着上了车。
　　叶谖的车子在她前面不远处，步伐稍慢，还没来得及上车。
　　“你看看你看看，自从这小姑娘来了以后，要不是我找上门去，她都再没去过‘简色系’一次，跟个妻管严似的，这都还没追到手呢，就一直腻在一起，像什么样。”林以羡看着那两人和谐的背影，连连摇头。
　　封绫伸手过去捏捏她的脸，轻笑道：“那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堂堂三一娱乐总裁这么调皮，传出去算怎么回事？”
　　林以羡趁机捉了封绫的手在嘴边轻吻一下，将一双桃花眼深深望进对面那人的眸子里：“那你希望我如何？”
　　她一下变得深情又正经，角色转变太快，让封绫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只是眸子被死死锁着，让她有些深陷无法自拔。
　　“嗯？”林以羡再次发声。
　　渐渐地，封绫的耳廓泛上红润，在现在微暗的环境中都能看得分明。
　　林以羡自是明了她的性子，缓缓伸手过去，摘了她的口罩。
　　果然一张小脸布满红云。
　　她轻笑一声，指腹抚上她的颊侧，声音带着些柔媚蛊惑，略低略沉：“怎么还是这么容易害羞啊......是不是太久不见想我了？”
　　指尖触碰到的位置全是火烧火燎的温度，封绫也像是寻到了微凉的去处，覆上她轻抚自己的手，轻轻蹭了两下：“时时刻刻都在想你，我有什么办法......”
　　试想一下，一个和你两情相悦的恋人满面娇羞却还说着想你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或者，想怎么做。
　　林以羡不用试想。
　　所以她直接动了。
　　封绫话音才刚落下，便觉得眼前黑了下去，接着唇上传来凉意，还有温柔地触感。
　　后颈处被温热的指腹轻轻缓缓、细细地抚着，手指的主人把她往前带了些，好让接下来的动作更加舒适。
　　不深不浅的轻吻着，似是浅尝，又似掠夺。
　　带着两只温润的小龙打了一会儿架，林以羡后撤了些身子，与她额头相抵，手指在她依旧发烫的耳根边摸着，而后轻叹道：“嘴真甜。”
　　到底是哪甜，也只有她们俩心里才有数。
　　封绫轻轻喘了两口气，眼中含着娇嗔，意在责备她一句不说的突然袭击，但显然还沉浸在刚刚的亲密之中。
　　“胡闹。”等到稍稍缓过了情绪，她才红着脸啐道。
　　“嗯。”林以羡嗯了一声，鼻息打在封绫的脸上，带着微灼的气息，“不闹了。”
　　说完，她伸手从侧面帮封绫把安全带扣上，再正坐回驾驶位，把自己这处刚刚一把打开丢到一边的安全带重新系上，带着一本正经的表情道：“回家再闹。”
　　“......”
　　作者有话要说：　　高速是不敢随便上的，没驾照，笔力估计也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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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本回头够要求了应该是会倒V的，你们到时候别重复订阅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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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喜欢你呀 10瓶；吃咸鱼的废柴 2瓶；00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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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百科
　　白色的轿车穿梭在车流之中，留下一道靓影。
　　叶谖一手掌着方向盘，双眼目视着前方，眼眸中各色灯光交替闪烁着。
　　方恬和来时一样沉默，但和那时的沉默不同，不是紧张、忧虑的，而是有些在吸收消化的模样。
　　她多次欲言又止，小嘴开开合合几次，终究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这种反应是在叶谖的意料之中的。
　　好在，因为封绫的缘故，方恬似乎很快就接受了面前所发生的状况，起码表面上没有什么特别过激的反应。
　　叶谖借着看后视镜的机会多次观察，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回了家，方恬和叶谖打了声招呼便进浴室洗澡了。
　　她心里装了事，便会变得有些沉默寡言。
　　淋浴头中热水簌簌而下，把方恬从头到脚用水流覆盖住。
　　她进去浴室的时间有些长，让叶谖坐在沙发上不知道看了多少次墙上的挂钟。
　　她抿抿唇起身在厅中踱步，又看看浴室的门。
　　最终还是放弃了敲门的想法，靠在一旁的墙上老老实实地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方恬抱着换下来的红裙出来的时候，生生被靠着墙有些‘颓败’的叶谖吓了一跳。
　　“阿谖......”她有些哭笑不得，“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呢。”
　　“我......”叶谖支吾了一下，匆忙之间寻了个借口，“你的护照我找不到在哪里，就等着你出来......”
　　她面带尴尬，也不知怎么接着说下去。
　　“上次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我带上了，在抽屉里吧。”方恬一点没怀疑，信了叶谖半真半假的话，擦过她的身子去房间里找护照了。
　　叶谖愣愣的看着她的背影，过了几秒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么单纯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啊。
　　睡前，叶谖擦着头发出来，看见方恬少见地没有在床上躺着，而是坐在书桌前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脑。
　　她迈步走了几步，才见到屏幕上满满当当的文字，桌面右边还有一个女人的照片。
　　封绫的。
　　这是国内一家百科的网站，大大小小的事情不说全部，也能从上面知道个百分之七八十。
　　方恬同学正在上面搜索关于封绫的相关讯息。
　　——毕竟她对封绫可以称之为一无所知。
　　封绫既然开了演唱会，那必定是娱乐圈中的人，进了这个圈子，有些名气的在百科上都搜得到。
　　很正确也很聪明的做法。
　　只是这般行为，叶谖着实觉得有些可爱了。
　　“在搜绫姐啊？”叶谖在她背后微微弯了腰，俯下身子凑到她身边，问道。
　　方恬看的真是认真，若不是叶谖说话了，她都不知道叶谖走进来。
　　带着些被抓包的害羞，她连头都没敢回，弱弱道：“她既然邀请我去她的演唱会，我总不能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了解她，就这么去也太不好意思了。”
　　“这种事，她也猜得到，没什么大关系的。”叶谖抬手理顺方恬的长发，又轻轻在她发顶抚了抚，安慰道：“有兴趣的听一听就好了，我们坐的是关系者席，周围都是封绫的朋友或者熟人，大家都是有空来捧场的，气氛不会有底下和周围的粉丝那么热烈，也就不会显得我们那么格格不入。”
　　“而且她最早时候就不是在中国发展的，所以出的单曲和专辑全是日文的版本，直到前几年签到三一娱乐的时候才陆陆续续发了一些中文版本的曲子。加上这次是在东京开演唱会，歌单大部分定下来的都是日语歌。”
　　“还有护照签证的这个事情，也是一样。我和阿简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性格很合得来，所以就行个方便给我们开个顺风车而已。别看她看起来风风火火、大大咧咧的，也只是对着我们而已。她是三一的总经理，受着上面下面不少压力。”
　　方恬懵懵懂懂地听着，也不知道听懂了多少。
　　她未入职场，许是不太能够理解这里面的事情。
　　叶谖笑笑，又道：“别纠结这些了，该睡了。”
　　说完，她松开撑着椅背的手，往床的另一边走去。
　　方恬点点头，默默关了电脑，转头看见叶谖站在镜子前整理头发，还是穿着简约的背心和短裤。
　　“阿谖。”她看着叶谖的背影，纠结了一阵子，还是开口了。
　　“嗯？”叶谖先是透过镜子看她一眼，见她神色惴惴不安，把整理头发的手放下，回过身看她。
　　“你当时知道她们是......这样的关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反应？”方恬喉咙动了动，带些不安的问道。
　　“大概是......比较平静的吧。”叶谖如实回答。
　　“平静？”
　　“毕竟我不是第一次遇见......”叶谖面色平静，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下却带着一些紧张。
　　林以羡对她来说自然不是第一个遇见的，因为她自己才是。
　　且正值青春年华之时，她就意识到了。
　　“你还有认识的人也是？”方恬有些惊讶，问道。
　　“嗯，算是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叶谖的声音略微低了一些。
　　其实是有些不明显的，但方恬偏偏察觉到了。
　　她心想大概是有些不可说，自己再问下去也是在难为叶谖，也不再接着往下问。
　　“我去吹头。”她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出房间。
　　不多时，浴室传来吹风机的‘呜呜’声。
　　而后，灯灭了，夜也跟着静了下去。
　　-
　　话题就默默地淡化在两人之间，之后的日子里都没有被提起，就这样一直到了去日本的那一天。
　　这一批去进修的人不少，除了设计部的员工以外，还有其他部门的职工，之间叶谖看过名单，很多都是她熟悉的名字，但对不上脸的。
　　城野艺术大学是曾经和三一娱乐合作过的学府之一，当初叶谖在日本做交换生时，也是在这所学院。
　　可以说，这是能够排进亚洲前十的艺术学院之一。
　　叶谖没有去三一总部集合坐大巴去机场，而是和负责人打了招呼，单独叫车，和方恬一同去机场。
　　取了登机牌，过了安检，在登机口的位置，她见到了她认识的一群人。
　　有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生见到叶谖走过来，挥手打招呼，高声喊道：“叶姐。”
　　作者有话要说：　　老样子，本章评论送红包~
　　做个调查，下本书开啥。
　　1.林以羡×封绫
　　2.总裁×‘捡来的妹妹’，年龄差十岁
　　【谁都知道，顾总有个小她十岁的妹妹，从小腻在她身边，姐姐、姐姐地叫着。
　　姐妹俩关系好得就像连体婴儿一般。
　　只是小姑娘过了十八岁以后，便再未叫过她姐姐。
　　-
　　安凛，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安凛笑了一声，居高临下地望着顾颜，欣赏着身下的人的风采，
　　然后一句话都没有，狠狠地俯身吻了下去。
　　我自然是知道的。
　　安凛心想。
　　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加清醒。
　　3.高冷腹黑富二代金主×落魄纯情小白兔主播
　　【将今歌家对门搬来了个新邻居，清清秀秀的模样，遇上时还笑着和自己打招呼，只是......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直到晚上她打开每天都看的游戏直播......
　　祁夜为了生活，凭着对游戏的超强天赋一边直播一边帮人代打，虽然不出名，但是好运气地遇上一个天天来看自己直播还打赏个几千块钱的金主。特别是搬家之后，这位金主出手也愈加大方。她想，搬来这套房子果然能给她带来财运。
　　这是一个扮猪吃老虎的故事。轻松、HE】
　　评论回复告诉我想看哪本！我在思考先写哪个！！


第32章 成长
　　见周围的人都循声而来，把视线放在自己和方恬的身上，叶谖蹙了下眉，微微瞪了他一眼。
　　男生自是看到了，讪讪的放下手，等着叶谖走到跟前，又叫了一声：“叶姐。”
　　不过音量已经放低了很多，只有周围的几人才能听见。
　　大家虽然都是一个公司的同事，但因为部门不同的缘故，工作场所也各不相同。没有在同一个楼层，更做不到低头不见抬头见。
　　只是目光投过来了，见到叶谖和方恬，不少人眼中都透了些光芒。
　　叶谖换下了上班时万年不变的白衬衣黑裤职业套装，穿着浅粉色的丝绸无袖上衣，内里衬了裹胸，衣服下摆扎进下身的黑色小脚裤里，显出纤细的腰身，长发在脑后干练地盘起一个发髻。脚下穿了舒适的平底鞋做搭配，腕上依旧是一块银白腕表。
　　领口处卡了一副黑色的蛤.蟆镜，随着步伐的频率偶尔起伏两下。
　　方恬跟在她的身边，穿一身浅蓝色的雪纺长裙，领口呈V字，露出精致诱人的锁骨，腰间系着棕色皮质细带，手上提着白色小包，踩着同色的平底凉鞋。
　　张哲嘿嘿傻笑了两声：“叶姐，你来啦，这衣服，好看、好看。”
　　“不是和你说了别这么咋咋呼呼的吗，怎么还是改不了这个毛病。”叶谖开口就纠他的错，丝毫不留面子，完全忽略他狗腿一般的夸奖。
　　张哲老老实实地听着她的教训，点头哈腰地应着：“我错了，我错了，下次一定改。”
　　一旁的女生听见张哲的话，‘呸’他一声：“叶姐说了你几次，你这‘改’字就应了几次，到现在不还是这样？”
　　张哲梗着脖子反驳：“不是才说我两次呢嘛？”
　　“两次你还嫌少？事不过三知不知道！”姚思羽不给面子地翻了个白眼。
　　身边几个同属设计部的员工都跟着笑起来，都有些习惯了面前这番场面。
　　这次进修在前几个月的时候就有消息下来，叶谖也按时递交上去一份人员名单，这几个人都是在列的。
　　方恬婷婷款款地站在叶谖身边，几个人自然是看到了的，他们都互相对视了几眼使着眼色，没一人开口。
　　姚思羽是叶谖的助理，还没大学毕业时来应聘就被叶谖挑中了的，现在跟着她也有一年多了。
　　她一早就看见了方恬，但有些拿不稳她是不是和叶谖一起的，直到她站在自己面前，姚思羽才敢开口：“叶姐，你们一起的？”
　　一句话就像是问出了设计部几个人的心声。
　　自从叶谖登了总监的位置之后，对新入职的员工都是亲自把关，之后一直到现在，所以叶谖和他们之间关系都很不错。
　　她喜欢刚毕业或者是还没有毕业的学生来应聘，因为年轻，他们好学，也好教，吸收的快，对新事物接受的快，理解得也快。
　　他们公司以服务艺人偶像为主，要随时跟得上时代发展的大流。
　　“嗯，我朋友。”叶谖往方恬的位置看了一眼，侧开些身子。
　　“你们好，我叫方恬。”方恬见面前都是些年轻面孔，就显得不是那么紧张，礼貌地朝他们打招呼。
　　“你好。”
　　“方姐姐好！”张哲毫不避讳，嘿嘿笑着开口就套近乎。
　　叶谖瞥过去一眼，他一僵，接着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
　　“介绍一下，他们都是三一设计部的。”叶谖收回眼神，站在方恬身边，“姚思羽，我的助理。”
　　姚思羽一头利落的短发，脸上却带着偏为可爱的笑意，冲着方恬挥手。
　　“那是张哲。”
　　张哲听到自己的名字，又从原来站定的位置往前跑了几步到方恬跟前，伸出手大大方方地介绍自己：“我叫张哲，二十三岁，进三一设计部两年，我......”
　　连手的还没握上，叶谖已经伸手拎着他的衬衣领子把他撇到一边去了。
　　“叶姐，不能这样啊！”张哲的声音像是哀鸿遍野一般，脸上还满满都是怨念。
　　“保持距离。”叶谖冷冷甩下一句话，不理会他。
　　“那边两位，蒋承洋和赵瑜。”
　　蒋承洋和张哲完全是两种类型的人，安静斯文地站在一处，脸上带着平和的笑容，穿着正经的白衬衫黑裤子，时不时就会跟着氛围笑起来，不过却也不会觉得他的存在很违和。
　　听到叶谖介绍到自己，他便礼貌性地朝方恬点点头。
　　赵瑜也是个偏乖巧的小女生，浅棕色长发微卷，穿一身素雅的白裙。
　　几个人分别和方恬打了招呼，不仅如此，还围在两人身边没有离开的意思。
　　叶谖虽然喜欢一个人独来独往，但是对手底下的员工很尽责，脾气不差，有问题也帮着解决，活动聚餐偶尔也会参加，大家对她基本没有坏感。
　　她年纪虽轻，但能力摆在那处，该认真的时候认真，该严肃的时候严肃。
　　不过没有工作时她也不会把气氛弄得过于僵硬，所以设计部的氛围比较轻松和谐，关于这点，经常被其他部门的员工羡慕。
　　所以，她们都对叶总监身旁这位的身份感到十分的好奇。
　　“小姐姐和叶姐认识很久了？”姚思羽先开口问了句。
　　方恬点点头，想了想答道：“二十四年。”
　　“我去......二十四年不是......叶姐，您今年才二十四岁吧？那你们不是从小，不对，一出生就认识啊？”张哲惊叹一声，掰着手指头数着。
　　“对啊，因为她比我小半年，所以，她几岁，我们就认识多少年了。”方恬眯着眼睛笑道。
　　“叶姐比你小？”张哲上下打量着叶谖，又看看方恬，“这真是看不出来......哎哎，叶姐我错了，别别别......”
　　叶谖一只手刚抬起来，张哲似乎就知道她要做什么的样子，双手抱头开始认怂。
　　她叹了一口气，揉揉自己的眉心，道：“你们这是没见过人吗？哪有这么多话可说的。”
　　张哲在设计部就是个活宝，但无奈他工作时候就是有股拼劲，提交上来的工作任务总是能让叶谖眼前一亮，有这样的下属，只得忍着和惯着。
　　姚思羽笑道：“我们这不是没见过叶姐你带过什么朋友吗，你们认识这么久，还都没听你说过呢。”
　　“按你这话，我还要把户口本都展出来给你们看看了？”
　　“要是你不介意的话......”
　　“我很介意。”叶谖面无表情地应道。
　　一群人直接被叶谖和姚思羽的话逗乐，发出一阵哄笑。
　　旁边几个部门的人又一次被吸引过来目光。
　　方恬也跟着他们一起笑，接着心里突然感慨起来。
　　身边的这个人，在她们分离的几年时光里，成长了很多，比自己......多得多。
　　她虽然还会像以前一样和周围的人聊天打闹，但是是以一种更加成熟的形象和方式。
　　换成自己，她大概是做不到这般的。
　　‘阿谖她有喜欢的人了。’
　　这句话突然从脑海里窜出来。
　　方恬微怔，嘴上虽还挂着笑意，但眼睛却在在场的两位男士身上打量着。
　　那个人，在他们中间吗？
　　作者有话要说：　　问完你们的意见我更纠结了......要不我去抽签决定吧，反正都是会写的


第33章 冒充
　　日本时间下午三点，飞机降落在东京羽田国际机场。
　　林以羡和封绫前两天就飞过来了，没和她们一路。
　　公司安排了车辆在到达大厅的停车场里等着。
　　“叶总监。”
　　叶谖站在行李转盘前等待，身边张哲和姚思羽又在斗嘴，蒋承洋和赵瑜跟在旁边煽风点火。
　　她面色平静地看着手机，方恬也跟着安安静静地站着，不过眼中却带着不少对周围环境的稀奇。
　　各色的人在前后来来往往地行着，是她熟悉或是不熟悉的语言。
　　身后传来一个男声喊叶谖的名字，她耳朵微动，转身过去，看到来人没有特别的表情，只是摆上了习惯性的微笑：“彭总。”
　　彭宏是这次进修的负责人，一直都在日本分部工作，叶谖少有在中城见到他的时候，不过因为她常常有来日本出差的机会，两人见面的次数也不算少。
　　许是长期呆在日本工作的缘故，他说话时总会带着些独有的腔调，所以很好分辨。
　　他手上拿着几个文件夹递给叶谖：“这是名单和时间安排，一会儿要先去公司开个会，做个事项交接，里面都有写。”
　　“都去？”叶谖点点头，伸手接过，而后顺口问了一句。
　　“不用，你和小姚去就可以，其他人可以去自由活动，明天再去学校。”彭宏说道。
　　“知道了，麻烦彭总。”
　　彭宏走了，那边姚思羽就缠过来，贴着叶谖小小声地埋怨：“我还以为没我的事了呢，怎么还要开会呢？”
　　叶谖和彭宏就站在他们身边说话，姚思羽都听得见，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小脸都塌了，关键是张哲还在一边幸灾乐祸。
　　方恬站在叶谖另一侧，看见姚思羽的动作，盯着看了一阵。
　　“嗯，就是有你的事啊，谁让你是我助理？”叶谖笑着看她一眼，然后翻开文件夹，上下扫了一眼，都是些基本的工作安排，和她之前预想的差不多。
　　她思索了一下，挪了两步到方恬身旁：“我要去公司开会，六点左右才能到酒店，我让他们带你先过去吧。”
　　方恬还没开口说话，张哲就在那拍着胸脯道：“叶姐你放心，我们肯定把方姐姐安全带到酒店。”
　　“就是有你，我才更不放心。”叶谖掀了眼皮看他，脑海里思索着有没有什么别的更合适的办法。
　　因为方恬不是她们公司的员工，只是林以羡一起安排着坐了同一航班，点到签名之类的事情肯定不会包括在内。
　　她之前也没收到要去开会的消息，想是上头临时安排的，林以羡也没来得及和她提一嘴。
　　她又看了一遍手里的文件，眼睛停在参加会议的人员名单以及会议主持人的时候，眼里划过一道异彩，而后抿抿唇轻笑道：“思羽。”
　　“啊？怎么了叶姐？”姚思羽正和张哲闹在一处，听见叶谖喊她，顺手拧了一下张哲，力道十足，把那人掐得龇牙咧嘴，才满足地笑了声，快步走到叶谖身边。
　　“你不用跟我了，和赵瑜一起先去酒店吧。”叶谖‘啪’地一声合上文件，拿在自己的手里，说道。
　　“什么？”姚思羽还没反应过来。
　　“嗯，我带别人去。”叶谖微微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眼里泛着笑意，说道。
　　-
　　林以羡风风火火走到会议室门口时，距离正式开始还有五分钟的时间。
　　她站在门口停留了一分钟，缓了缓呼吸，然后漠着张脸推门而入。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铿锵有力，她目不斜视地走向主位，把手上的外套交给自己的助理郑子云，接着面无表情地坐下来。
　　原本有些嘲杂的会议室瞬间落针可闻。
　　她等了大约十秒钟，然后抬头环视着在座的人。
　　眼神略过左侧后方的位置，看见张有些面熟的脸，那张脸的旁边又是一张熟悉的脸。
　　‘哦，阿谖也在。’
　　她刚这么心想着，脑子里突然反应过来不对，飘到右边的眼神立马闪了回去。
　　当看清楚坐在叶谖身边那人究竟是谁时，林总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搞什么鬼，怎么小方恬也在？？？’
　　只是她瞬间稳住自己的情绪，虽然一句话没说，但是上半张脸的表情已经显得不是那么冷静，从眼底到眉心都起了变化。
　　坐在会议桌左侧的人看林以羡眼神一直在自己这个方向飘忽，还以为小林总今天心情不佳，害怕自己被当成出头鸟，一个个低着头看着面前的资料。
　　林以羡冲叶谖挑眉，问她这是什么意思。
　　叶谖努努嘴，又耸耸肩，抬手点了点身前那叠纸，意思是让她先开会，迟点再和她解释这个问题。
　　林以羡把视线收回来，无语凝噎，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角和眉心。
　　身侧一个身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见状关切地问了一句：“林总，您眼睛不舒服？”
　　“没事，左眼皮有点跳，大概是有人给我添了什么麻烦吧......”林以羡无力地冲他挥挥手，跟着接了一句：“开会吧。”
　　会上就像是例行公事一般，从这次出差进修的目的，到之后几天的行程安排，以及相关人员的工作职责等等，内容说多不多，但也花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
　　一声‘散会’过后，林以羡瞥了一眼叶谖，然后率先带着自己的助理往外走，接着是上位的几个年长的职工，最后陆陆续续地，会议室的人才渐渐起身离开。
　　会议的氛围不算是太紧张，但方恬全程一句话没敢说。叶谖中间无意碰了她一下，发觉她身子绷得紧紧的，连忙转头看她严肃的小脸。
　　叶谖倾过身子，以极其轻微的声音道：“别这么紧张，放松一些，这不是工作汇报会议，不会点你名的。”
　　她有些半开玩笑似的说完，把方恬放在桌下的小手拉到自己掌间，安抚地拍着，才感觉她肌肉渐渐放松了下去。
　　-
　　林以羡半靠着自己的超大红实木办公桌，双手后撑着桌面，眼睛看着方恬左边胸口处挂着的一张工作牌，又抬头看看叶谖，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工作牌是铜制的，很小巧，上面没有照片，只写着‘设计部：姚思羽’几个字。
　　“你这是想做什么？”林以羡心底一阵无语。
　　她其实更想问的是‘你这是玩的什么生活情趣？’，但是她不敢。
　　“人生地不熟的，我不放心，就带过来一起。”叶谖抿抿唇，说道。
　　“那这个......”林以羡戳了戳方恬胸前的牌牌，又道，“你想怎么说？玩人物互换？”
　　叶谖伸手打掉林以羡的手，蹙着眉不满她的动作，但还是解释道：“不冒充思羽带不进来，我看了名单，都是没见过思羽的人，加上是你主持的，没什么重要事项......钻个空子。”
　　叶谖在外时的性格虽因她的刻意收敛了很多，但内心里总会带着些稀奇古怪的主意，偶尔就会冒出来占了上风。
　　就像现在这样。
　　方恬以为林以羡不满意叶谖的做法，开口想给叶谖解释：“以羡姐，你别怪她，她就是怕我不熟悉地方......我有些怕生，而且方向感也不太好......”
　　“啊，没事，小方恬别担心，我没怪她。”林以羡看方恬那样子，还以为自己过于严肃吓到她了，放轻了声音，“再说，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生气的人是不是？”
　　“我只是觉得她不厚道，也不和我提前吭个气。”林以羡稳稳当当地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眼睛斜了叶谖一下，“要不是我定力好，指不定就从椅子上飞起来了。”
　　“堂堂林总，什么大风大雨没见过？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吓到？”叶谖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又在夸大事实，毫不客气地怼回去。
　　“得得得，我心胸宽广不和你计较。”林以羡不耐烦朝她挥了几下手。
　　“那你别计较，我们先走了。”叶谖完全受用林以羡的说法，冲方恬招招手，小姑娘便从另一侧走过来跟到她身边。
　　“哎，后天的演唱会啊，别忘了。”
　　临走前，林以羡还跟上来提醒她们。
　　“知道，参观结束就过去了。”叶谖看过时间表，那天很早就结束，基本只有半个上午，下午以后就自由活动了。
　　她又回头看林以羡，“你还要加班？”
　　“嗯，还有点工作。一会儿结束我直接去接她，你们撤吧。”林以羡点下头，然后挥手让她们先走，自己又躲回总裁办公室去了。
　　“以羡姐真忙啊......”电梯里，方恬感慨般地说了一句。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叶谖虽然没想到方恬会说到这个点上，但还是赞同性地点点头。
　　“我之前都觉得你那样已经够忙的了。”
　　“和她比是不是像小巫见大巫？”叶谖听她的语气还带着娇，不由轻笑。
　　“是吧？”
　　“要赚钱养家嘛，生活哪有容易的？”
　　电梯门开了，两人并肩往外走。
　　“把牌子摘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一个小号’的疯狂补分，也感谢其他小可爱的评论。
　　我把三本书的预收都开了，欢迎移步专栏收藏。《十指紧扣》麻烦重新收藏一下，谢谢大家。
　　一个新人作者一下开这么多坑，大概也是少数......月底会定下来哪本接档的~
　　明天请假。后天晚上九点更新哈~


第34章 印记
　　“嗯？哦......这个。”
　　方恬大概是想到未来自己也会成为一名上班族，已经开始设身处地的思考这个问题，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叶谖说的是什么。
　　叶谖指了指她胸前的工作牌，她才伸手解开别针摘下它递给叶谖。
　　回了酒店，正赶上晚饭的点，一如既往地第一顿饭安排了日料。
　　晚餐结束后，叶谖领着方恬在附近逛了逛便回酒店洗漱休息了。
　　“明天跟我一起去学校还是你自己在酒店休息？”
　　叶谖倚靠在床头，拿着手机回群里的消息。
　　那是设计部的小群，今天张哲刚拉的，一共就六个人。
　　当时是面对面建群的，方恬本无意加进去，但是张哲偏偏提了一句‘方姐姐你也一起进来啊’。
　　她不好拒绝。
　　“我自己在这附近逛逛吧。”方恬想了想，说道。
　　毕竟是三一的公事，她总跟着也不太好。
　　林以羡还帮她安排了房间，这般周到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叶谖也知道这个道理，再说方恬这么大个人总该是会照顾自己的......只是她心里就是放不下心。
　　酒店里有冰箱，但是没有厨房。
　　吃饭的时候只能去周边的餐馆或者是便利店买东西吃。
　　因为她们都去学校了，所以午饭也是会在学校解决的。
　　这附近叶谖也是第一次住，不过刚刚在楼下逛的时候看了有不少餐饮店，解决几顿饭应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好吧。有问题微信联系我。”
　　周天时，上午半天就结束了活动，叶谖没留在学校留和张哲他们一起吃饭，而是直接乘电车回酒店。
　　回房间换了身舒适些的衣服，然后和方恬在楼下的拉面店吃了些东西，然后乘电车赶到演唱会的会场去。
　　四点钟开演的演唱会，她们两点左右到的，其实已经算是够早的了——如果是作为一名观众而言。
　　从车站远远地就能看见场馆外人山人海的粉丝聚集在一起，大多都是在排队购买场贩。
　　很多人都是一大清早就赶到这里来排队的，生生等了大半天。
　　林以羡昨晚还抽空来找了他们俩一趟，给了两张工作人员的牌子，说：“空了你们就早些去，这是staff证，到了直接进后台来。”
　　偌大的场馆前门都被粉丝们占领着，叶谖四处留意了一下，寻了个安保人员问了声工作人员通道在哪处，又给他看看自己手上的证。
　　那工作人员也是闲着无事，亲自领着她们去了。
　　后台吵吵嚷嚷的，四处都是忙碌的工作人员。
　　按着林以羡发来的地址，叶谖倒是挺快就找到了封绫所在的休息室。
　　她伸手敲了敲门，少许后里面传来脚步声，然后就看到张熟悉的脸从门缝里透出来。
　　“呵，来的还真挺早的。”林以羡看见来人，便把门打开得大些让她们进来，又探出头四处看了看走廊上的人，收了脚步关门上锁走了回来。
　　封绫回头看见叶谖和方恬，脸上不由自主地显出了梨涡。
　　“恬恬和小谖来了。”她抿唇笑着，把椅子往后滑了些，站起身来走到两人的身边，“过来有些远吧，辛苦你们了。”
　　“不会，坐电车很快的。”方恬腼腆地跟着笑。
　　“我说让车去接，她把我拒绝了。”林以羡站在一旁撇撇嘴。
　　“谢谢林总好意，不过难得有机会，坐个电车挺好的，看看风景。”叶谖跟了一句。
　　“好了你们俩，最近怎么总是见面就斗嘴？”封绫忍不住笑道，然后朝林以羡招招手，“过来，帮我弄下头发。”
　　林以羡‘委屈巴巴’地过去，探手把封绫的头发打理清楚。
　　化妆师刚离开不久，她帮封绫做好了大致的妆发，林以羡便让她先走了。
　　剩下的她可以亲自来。
　　在休息室聊了一会儿天，算着还有些时间就开场了，叶谖和方恬便打了声招呼先行去关系者席上坐着。
　　“绫姐加油~”方恬临走前还冲封绫挥了挥小拳头，给她加油打气。
　　叶谖看着又忍不住笑，也朝封绫和林以羡招呼道：“我们先下去了。”
　　封绫笑着点头应好。
　　林以羡找人给她们带路，目送她们离开的背影。
　　想起来......她很久没有去过观众席。
　　开演时送她上场，落幕时接她下台。
　　这才是她该做的。
　　锁上门，她回身看着更衣间的帘子，想到些什么，眼神晃了晃，接着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她脚步很轻，但不缓，几步走到那扇帘子前站定，她顿了顿，开口道：“阿绫？”
　　她喊的是她的日文名字，两个音节，微沉的嗓子有些哑，传到封绫耳朵里便是另一种感觉。
　　里面的人身子轻轻颤了下，手上穿衣的动作也跟着慢了下来。
　　“什么......”许是受到林以羡的影响，她发觉自己的音色也有了些变化。
　　原本存在着的衣料摩擦声渐渐消失了，林以羡便猜到内里的人停下了动作。
　　“我进来了......”林以羡的唇有些干涩，她舔了舔，而后探手，从一侧轻轻撩拨开两人之间仅有的阻隔。
　　帘子被斜斜的带起，她对上封绫的眸子，停了几秒，接着一一划过她修长的脖颈、锁骨、被包裹的柔软以及带着明显马甲线线条的小腹。
　　都是她和她共枕时一定会亲吻和触碰的。
　　她将将换上及膝的白色长袜，手上还握着换下彩排时穿着的白色应援T恤，而墙上挂着将要被她换上的华丽的演出服。
　　封绫耳边泛着红，垂下眸子不去看她，轻哼道：“进来做什么？快要开场了......”
　　“我知道......”她拖长了语调，但行为上一点没有表现出‘知道’的模样，钻进来贴近封绫，双臂轻轻从背后搂住她。
　　封绫本就面对着更衣室里的镜子，她微抬眼，便看见自己脸上晕着红润，被身后这人搂在怀里......
　　小小的一只。
　　林以羡穿着正正经经的女士格子西装，而自己的上半身却几乎像是没有遮挡。
　　说不害羞自然是假的。
　　但她也了解她。
　　若是无事，不会无缘无故这般。
　　林以羡的脸低了些，埋在她的脖颈间，鼻息轻轻拍打着：“累吗？”
　　周身的气氛很暖，很静，以至于她话出口，让封绫一怔。
　　“不会。”她轻声应道。
　　她知道林以羡问的是什么。
　　“可我看着心疼。”
　　“嗯。”封绫微抬起些手，抚上她的脸庞。
　　“我总希望你早些退下来，可怕你舍不得，也不忍心让底下的粉丝们断了念想，毕竟......我曾经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顿了顿，她接着道：“只是看见阿谖和小方恬，就想......如果能让你也像那般平平淡淡地生活就好了。”
　　没有粉丝，没有忙碌的行程，没有各种无意义的烦扰。
　　只有她们两个人的生活......
　　这样有些自私，她也知道。
　　但她忍不住。
　　有些东西是需要自私一些的——比如爱情。
　　她确实是有感而发。
　　想到，便对她说了。
　　“我知道你想我好。”封绫在她怀里使了些劲，转身过来，让她面对面抱着自己，微微仰起头看着她，神情带着些宠，却很认真地回答她，“再等等好吗？留个缓冲的时间，我会慢慢退到幕后的......之后就有更多的时间陪你。”
　　她们常常因为各自忙碌的工作分隔两地，很少有长时间陪伴对方的机会。
　　因为都在事业上升期，且娱乐圈吃的本就是年轻这一碗饭。
　　林以羡常常得空就飞到封绫身边，也是为了能在她身边待着。
　　虽然有些辛苦，但能看见她便不那么在乎了。
　　异地都不易，何况是异国。
　　“我当然会等你，就像你对我一样，我会尊重你的选择和决定。”
　　林以羡一样认真地望着她。
　　“早些遇见你，大概就不会进这个圈子了。”封绫声音带着些悔意，只是说完自己又笑起来。
　　“你出道的时候我还没上高中呢，去哪里认识你？再说了......”林以羡也无奈地跟着笑，“若不是你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模样瞬间勾了我的魂，哪来现在的我们。”
　　“所以我也很感恩当初跨出那一步的自己。”封绫的手环上她的腰，眼中藏着幸福之意。
　　林以羡柔柔地笑着，扣着她的双臂也用了些力气。
　　她突然俯下身子，在封绫光洁细腻的背上落下一吻，耳边听着怀里人的轻哼，又觉得不满足，唇瓣再次吻上，加重了力道。
　　“哎——”封绫察觉到不对。
　　痒痒的，却隐隐藏了些疼。
　　“带着我一起上台。”林以羡把在她身后作怪的唇移到她的耳边，嗓音里满满的妩媚，气息呼在她的耳畔。
　　是灼热的。
　　她扭回头看着镜中的自己，微红的印记渐渐显露出来，在一片白皙中异常突兀。
　　“小坏蛋——”她音节未完，便被身前这人堵了回去。
　　“一会儿帮你补妆......”
　　这是林以羡吻上她的唇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　　算糖吗o(*////▽////*)q
　　开预收了！！先写顾总和她的小狼狗！！《顾盼安归》球球大家先戳进专栏预收啊啊啊啊啊！！
　　带个预备役文案：
　　谁都知道，顾总有个小她十岁的妹妹，从小腻在她身边，姐姐、姐姐地叫着。
　　姐妹俩关系好得就像连体婴儿一般。
　　只是小姑娘过了十八岁以后，便再未叫过她姐姐。
　　【我什么都可以依你，包括你让我爱你这件事。可我还未学会，你就离开我了。】
　　再再球个收藏作者~爱你们！！！


第35章 偷吻
　　演唱会一直延续到晚上八点，几乎是不间断的。
　　方恬第一次参加，被周围粉丝的热情震惊，也被封绫的唱功和台风折服。
　　直到晚上回了酒店，她嘴里还在哼唱着几首朗朗上口的歌曲。
　　即使她不是很清楚这些歌词的意思。
　　“你这是被绫姐圈粉了？”叶谖喜欢看她这番模样，自然可爱。
　　“啊......我以前没去过演唱会，就光在家里听听歌，没想到在现场是这样的感觉......”方恬显然是有些意犹未尽的，脸上还藏着兴奋。
　　叶谖弯身在行李箱里翻找明天她要穿的衣服，顺口应道：“我电脑里存了几场绫姐以前的演唱会，阿简发给我的......你想看吗？”
　　“要！”方恬直接扑到叶谖身边，蹲下身子靠在行李箱边，“你带电脑了？”
　　叶谖显然是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不由得笑出声来：“需要这么激动吗？带了，工作习惯。”
　　她把电脑放在箱子的另一侧，拿包装着，本是想着可能国内会有什么工作上的事宜需要处理才以防万一带着的，没想到先是起了这样的作用。
　　“先去洗漱，我要稍微找一下我把它们存哪里了。”叶谖冲她挑了挑眉。
　　“好吧......”方恬瘪瘪嘴，带着些不情不愿，老老实实地拿了衣服钻进浴室。
　　等她出来，叶谖已经帮她把视频全部整理到一个文件夹里了，不过按照长度来说，估计一场都看不完。
　　“可以了？”方恬脸上还敷着张面膜，额上裹着头巾。
　　“嗯，坐下看吧。”
　　方恬带着欢喜地坐下，叶谖笑了声，走到门廊处倒了杯开水放到她手边。
　　“谢谢阿谖~”她甜甜地冲她笑，然后眼睛又转回屏幕上，目不转睛。
　　一直到叶谖躺回床上，电脑前的人还丝毫没有睡意。
　　叶谖看着她纤瘦的背影，穿一件短袖睡裙，身体还时不时地随着音乐摇晃。
　　她起身走到她身边，演唱会绚烂的灯光透过屏幕打在方恬的脸上，竟有些鬼魅的美感。
　　“还不睡？”叶谖瞥到显示屏右下角的时间，都过了十二点了。
　　“我......我再看一会儿，阿谖你先睡吧，我迟些会自己关电脑上床的。”她话里带了撒娇的意味，不得不说，叶谖的小心脏有些被击打的感觉。
　　明天她还要早起接着去旁听，但方恬不用。
　　她也总不好像个老妈子似的一直催她早睡......以朋友的身份来说，也未免管的太宽了一些。
　　“好。”她默了默，开口道，“自己注意时间。”
　　“嗯。”
　　她语气信誓旦旦也乖巧得很。
　　然而，凌晨两点多钟的时候，她一只手肘撑着桌面，小脑袋靠在上面，昏昏沉沉似是已经睡过去的样子。
　　叶谖看她的背影还以为这人还看得津津有味的模样，但是喊她名字却得不到应答，略微思索便掀开被子走过去，一来便看到这副场面。
　　“......”
　　这小姑娘真的是......
　　方恬还特意调小了视频的音量，以免打扰到叶谖休息。
　　演唱会还在继续，叶谖伸手摸到鼠标点了暂停，而后动作小心翼翼地贴过去，让方恬的小脑袋靠着自己。
　　她把电脑合上，光线便暗了许多。
　　调整着角度，探手下去勾到方恬的膝弯，轻轻悄悄地把人抱到自己怀里。
　　大约是过于兴奋，加上回来又看了另一场演唱会的缘故，怀里的人都没有丝毫醒过来的迹象。
　　均匀地呼吸着，胸口跟着轻微起伏。
　　叶谖边往床边走，一边低头看她。
　　方恬的眉眼，和在中城初初相遇时相比，已经少了很多......忧郁和愁思。
　　就像是在察觉到出事之后立马把自己关进房间，反锁起房门的小朋友，渐渐还是想要回到外面的世界一样，偷偷拧开了门锁，从门缝往外窥探。
　　她的视线，从眉心滑到鼻梁，偶然被长睫勾了神，又移到唇角。
　　想吻。
　　刚一让她挨着床，她便自顾自地蜷缩起了身子，侧向一边。
　　那是叶谖常睡的位置。
　　许是习惯。
　　叶谖微抿了唇，从另一边上了床，然后靠了过去。
　　她没主动把人抱在怀里，只是也侧过身子和方恬面对面地躺着。
　　眼前人是她的白月光。
　　而容颜更是心心念念了许多年的。
　　分开的那些年里，她总是想念。
　　方恬的一只小手缩在身前，叶谖缓缓地抬手，缓缓地前伸，随后又轻轻地握在手中。
　　微凉的。
　　和以往牵着她时一样。
　　叶谖面色平静如水，但深夜的寂静彻底出卖了她疯狂加速跳动着的心脏。
　　压不下的悸动仿佛就要冲破胸膛。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能怀抱着别样的情感去牵她的手。
　　她望着手心之中修长的手指，每一根都温润如玉。
　　喉咙动了动，把自己的五根手指扣入她的指缝之中，脸上才露出些满足和窃窃的欣喜。
　　她的身子又挪过去了一些，把方恬那只与自己十指相扣的手递到唇前，仿若捧着稀世珍宝一般，然后悄然落下一吻。
　　眼神晃到她的唇角，叶谖微微撑起自己半边身子，愣愣的看了一会儿，然后向前倾了一些。
　　缓缓地向着那处移动，想把自己的和她的触碰在一起......
　　她很想，想了不知多少年。
　　只是生生地，她把自己卡死在方恬面前几公分处，再也没动。
　　现在的她，还没有这种资格。
　　“晚安。”
　　她躺回自己的位置，只是手依旧握着，闭上眼睛悄悄说了一句。
　　-
　　第二天，方恬朦朦胧胧地从睡梦中醒来，发觉自己躺在温暖的被窝里。
　　冷气还吹着，而屋内只剩下她一人。
　　她点亮手机屏幕，发现竟然已经快要十一点了。
　　多久没有睡得这么迟了。
　　她又愣愣地看着书桌前已经合上盖子的笔记本电脑......
　　自己是怎么回到床上来的？
　　应该不是梦游吧......
　　身旁的位置早已没了温度，她却还是伸手触了一下。
　　然后嘴边勾起一抹笑意。
　　她把手机举到耳边，就听那头传来的温润嗓音：“终于睡醒了？”
　　“醒了......”她憨憨地答了一句，“你在忙吗？”
　　“不算忙，在参观城野的校史馆，我正好出来透个气。之前做交换生的时候已经看得够多的了。”叶谖盯着脚下的小石子路，抬脚在上面踩了两下。
　　“昨晚...应该不是我自己爬上床的吧？”
　　“你说呢？”叶谖猜也猜到她会问这个，语调中满满都是宠溺，“大概就是某个人说话不算话，被我丢上床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没话说


第36章 走散
　　进修的几天时间过得很快，并且一般到了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参观考察就结束了。
　　叶谖和方恬说，要是实在闷得慌，就在酒店附近转转，但是身上一定要带着手机和钱。
　　她内心的本意其实最好她就待在酒店房间里，哪也别去。
　　一是因为她语言不通，二是......这小姑娘的方向感实在是不太好。
　　之前溜达的时候在附近有看到一个小公园，她回去之后和方恬提了，但方恬之后的两天时间全在屋里看演唱会视频，估计也是没去的......
　　所以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叶谖会尽量早地回酒店，把在屋里关了一天的小姑娘领出去放松一下，呼吸新鲜空气，坐着电车去附近或是热闹些的地方逛逛。
　　张哲他们是今天上午的飞机回中城，叶谖早些时候就和他们说了之后还有别的安排，会迟几天回去。
　　几个人都没怀疑叶谖的话，倒是说了几句‘叶姐辛苦’之类的话。
　　张哲还耍贫嘴地跟了句：“辛苦我叶姐又要加班为公司增加劳动力了。”
　　叶谖笑骂他一句欠打，心下也舒了一口气。
　　进修结束的第二天，她一觉睡到八点多钟，补足了前几天缺少的睡眠，起来后洗漱好换身衣服，又去便利店买了两份早餐。
　　回来时，方恬还沉沉地睡着，她看看时间，还是走到床边坐着，然后晃晃床上的人：“起床了？”
　　她连着叫了几遍，那人才睁开眼睛望她。
　　“嗯...？”她的声音被自己拖得糯糯的，特别讨喜。
　　“起床了，我们昨天说好要出门的。”
　　-
　　她们到达雷门前时还不算太晚，但还有人来得更早些，门前围了很多游客参观拍照。
　　叶谖出差时，空了就会来一趟，许愿祈福。但方恬上一次来距离现在已经相隔十余年了，且那时尚还年幼，不太记得细节，自然还是新鲜的。
　　浅草寺在东京是很著名和热门的景点，也是有名的神社寺庙之一。所以每天都会有很多旅行团把这里定为参观路线之一。
　　“我们先去洗手。”叶谖把离她几步远距离的小姑娘牵上，然后带着往里走。
　　雷门到浅草寺之间有一条很长的商业街，卖的都是各色具有日本风格的商品。
　　走到接近寺庙的位置，便觉得周遭渐渐安静了下来。
　　入乡自然要随俗。
　　敬拜时要保持着虔诚的心和安静的灵，这才是对神明的尊重。
　　叶谖牵着她走向御手洗（洗手处），然后道：“跟着我做，嗯？”
　　方恬瞥了一眼周围，点点头。
　　叶谖取下柄杓，接了一勺池中流下的水，先倒了些水洗净左手，再把杓子用左手拿着清洗右手。
　　接着她把柄杓放回左手，倒了一些水在左手掌心，而后送进嘴中含着，静静地漱口，吐掉，又拿些水清洗左手掌心，最后用两只手执着勺柄，把柄杓竖起来，让剩下的水顺着长长的柄留下。
　　最后将勺口朝下，放回原处。
　　她全程带着认真的神色，且动作刻意的慢些，做一步，便会转头看看方恬是否跟得上自己的教学。
　　方恬起先也是专注地看着叶谖的动作，只是不小心瞥到叶谖的侧脸，竟微微愣了一下。
　　怎么形容呢？
　　她心想，大概是眉眼过于认真了，周身还带了一种与众不同的气场......
　　被惊艳到了的感觉。
　　她自己在未被叶谖发觉时回神，手上本能地跟着叶谖学着。
　　叶谖确实没发觉她的异样，看她有模有样地跟完，然后放回柄杓，笑着说：“可以出师了。”
　　方恬冲她吐吐舌头，借此掩饰自己的情绪，又听她道：“去参拜吧。”
　　顺着台阶往上，叶谖在奉献箱前站定，又示意方恬站到自己身边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五元的日元硬币放到方恬的手心。
　　先是摇一下面前垂下的铃铛，然后把硬币丢进奉献箱里，鞠躬两次，而后双手合十，右手的手指向下移动一个指节的位置，再拍两下手，闭上眼许愿祈福。
　　来前的路上，叶谖和方恬大致讲了这个过程，毕竟这套流程比洗手简单好记许多。
　　小姑娘学习能力很快，几乎是同步和叶谖做着。
　　夏季的空气之中少见地带了些凉意，只是轻拂而过便觉得声音愉悦，耳边还响起其他来参拜的游客摇响铃铛的声音。
　　一旦关闭了一个感官，别的感官就会变得异常灵敏。
　　传来的还有风吹树叶的声响，落叶与地面摩擦，以及许多脚步声。
　　睁开眼，叶谖又朝着内里鞠了一躬，转头看见方恬已经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望向自己，她笑：“这么快就许好愿了？”
　　“嗯。”她双手背在身后，晃了晃，轻轻笑道：“算是吧~”
　　她这调皮的样子，让叶谖想起少时她们在一起过生日的场景。
　　许愿的时候，不管是小孩子还是大人都会习惯性地问一句，‘你许的是什么愿？’
　　年纪小的时候，就傻乎乎地把愿望说出来。到后来有了秘密，方恬和唐嘉音再问的时候，她就只会笑着说：“许的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大概，现在的方恬也是这样的意思。
　　叶谖没追问的打算，下巴点了点来时的方向，道：“走吧，出去逛逛。”
　　商业街有一两百米的模样，除了小玩意，还有很多吃食。
　　她们两人一人握了个铜锣烧在手上，边走边看。
　　应该是因为临近假期的缘故，身边的游客不少，走了几家店甚至有摩肩接踵的感觉。
　　正走着，叶谖的手机在口袋里响起来。
　　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是一封邮件，关于上一周她负责的一个设计策划方案，似乎是出了些差错。
　　叶谖抬头瞟了一眼不远处的方恬，然后渐渐放缓了脚步，把组里负责策划的下属发来的邮件内容看一遍。
　　因为过于认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步伐站立着。
　　这场策划关系到九月份南下的一场活动，因为合作的也是不小的集团公司，加上是品牌项目，也有艺人参与，所以不能马虎。
　　她升到总监的位置上以后，很少接手策划，因为这次合作比较重要，三一有些重视，所以她才会配合组里两个策划一起完成这次工作。
　　好在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几个细节上的点有些粗糙和瑕疵，她从微信上交代了两句，又和一个在公司的副组长联系，让他接着跟进。
　　把这些事情做完以后，她又沉着脸色，多次反复翻看策划，思考还有没有遗漏的地方，这时收到副组长发来的回复。
　　副组长给了肯定的答复，她便不用太过担心。她还怕组里的新人搞不定工作，要让她提前飞回去呢。
　　“恬恬......”
　　她回过神，抬头去唤那人的名字。
　　只是面前的人来来往往，却唯独不见方恬的身影。
　　作者有话要说：　　专栏里《甜甜小故事》传了几篇超甜的狗粮（？），有兴趣的小天使可以去看看~


第37章 寻找
　　方恬没注意到叶谖停下脚步，以为她还跟在自己的身后，一会儿啃一下手中的铜锣烧，然后脚步轻快，顺着人流一直往前走。
　　她视线被旁边店铺的稀奇古怪的面具吸引了视线。
　　她顿了脚步，而后稍等了一下，等面前的人路过了，她才走到店里去。
　　左右看了看，她还是把她一眼相中的招财猫面具扣在自己的脸上，左右晃了晃，而后回身笑道：“阿谖，这个好玩吗？我们买一个......吧？”
　　......
　　“阿谖？”
　　没人回应她。
　　她这才反应过来，脸色剧变，手上着急忙慌地把面具扯下来，匆忙地放回原处，然后又匆匆忙忙地跑出店外。
　　不知道为什么，街上的人一下变得有些多了，只是全是陌生的路人。
　　都不是她想要找到的那张脸。
　　眼中一下子盛满了迷茫。
　　她有些慌。
　　孤身一人的时候，她总是冷静不下来......特别是现在这种时候。
　　她勉强逼着自己镇定些，咬了咬薄唇，朝自己来时的路往回走。
　　但一直走到尽头，她都寻不见叶谖的影子。
　　她们是什么时候走散的？
　　岔路口，小店前，还是......
　　她不知道。
　　愣了几秒，方恬终于想起还有手机这个东西，起码......微信还是能用的。
　　她点开和叶谖的聊天框，准备拨打语音通话。只是手指尖有些颤抖，按了几次才被感应到。
　　但还没拨出去，界面又一下子闪退出来。
　　她试了几次都是一样的结果，才注意到手机顶端的信号栏边显示着‘无信号’三个字。
　　手机卡是出国专用的临时卡，出来之前叶谖给她买的。也许是现在人多的缘故，信号一下变得不太稳定。
　　握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过了几秒，带着些无力，缓缓地垂放回身侧。
　　她站在原地，左右望着，眼中迷茫和无助混杂着，只希望能看到叶谖的影子。
　　大概是她着急的模样引起了旁人的注意，有一对六十多岁的老夫妇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问道：“没事吧？”
　　方恬微怔，薄唇张了张，却没有出声回应他们。
　　因为他们是当地人，说的是日语，方恬根本听不懂他们说话。
　　“听不懂吗？”老奶奶看出方恬不是日本人，不能理解他们口中的语言，有些为难地看向自己的先生。
　　老爷爷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眉头微微蹙着。他们是老人，一辈子都生活在东京，不像有的年轻人会说些别国的语言。
　　但他们既然都开口询问了，也不好就这么离开。
　　方恬看看他们，苦涩和焦急涌上心头，突然就红了眼眶。
　　但她紧紧地抿着自己的唇，告诉自己不能哭。
　　只是这点小事，怎么能轻易流泪。
　　双手在身侧死死地紧握成拳，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因为用力有些猛，连身子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突然一只手扣上自己的手腕，温温热热的触感让她一惊，下意识就想要奋力甩开，只是下一秒，剧烈的喘息声传入自己的耳畔，她才强行控制住自己，扭头去看那只手的主人。
　　明明不是十分炎热的天气，她的额上、鼻尖却都溢满了汗水，还有不少顺着额角往下滑，连面色都透着些剧烈运动后的潮红。
　　她只是抓着她的腕，有些用力，却还带着些想用力又不敢用力的感觉。
　　自从在中城相遇之后，她从未见过她如此......
　　叶谖的脸色不似以往的平淡或是温柔，很阴很沉，异常严肃，眉头紧锁着，脸上没有一点笑意。
　　稍稍缓了一下呼吸，她双唇抿成一条线，却没开口说话。
　　但她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依旧握着。
　　对面站立着的老夫妻看到叶谖过来，表情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是你朋友吧？”老奶奶开口问道。
　　叶谖控制着自己的脸色不会太过难看，轻轻点了下头：“对，刚刚不小心走散了，真是麻烦你们了。”
　　老爷爷也呵呵笑，接话道：“我们两个老人家也没帮上什么忙，还好你会说日语，不然我们也都没什么办法。想着就先陪她等等，实在不行就要去报警了。”
　　叶谖朝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方恬见状，也跟着鞠躬。
　　两人笑着冲她们摆了摆手，道：“下次注意些，最近人多，也确实容易走散。”
　　“非常感谢。”叶谖再次说道。
　　目送这对老夫妻离开，两人先是沉默着没说一句话。
　　方恬低头偷瞄着叶谖紧紧抓住自己的那只手，带着凉意，手背上的青筋都显了出来。
　　她又缓缓的抬头，悄悄地去瞄她的侧脸。
　　那人没感觉到她的视线，自然也没有转头看她，只是一直平视着前方。
　　方恬不知道叶谖此刻到底是一种怎么样的心情，能很清楚的感觉到，现在的自己内心有多么的安定。
　　和当初自己被宋正清分手之后孤立无援的时候一样，叶谖就像阳光一般，穿过冰冷狭小又黑暗的夹缝，拉住不断往下坠落的她，给予她温暖。
　　少许后，叶谖动了。
　　她只拉着方恬往旁侧人少的地方走，然后在一棵枝叶繁茂的树下的一张石凳旁，示意方恬坐下，她也跟着坐在她身边。
　　腕上的手松开了，方恬下意识看了一眼，又接着去看叶谖的脸，小声地开口道：“阿谖，你在生我的气吗？”
　　她自知自己是有错的，加上叶谖的脸色并不是很好，所以声音带着些胆怯，还有些心虚。
　　-
　　叶谖寻不到方恬的身影，内心自然要比方恬更加着急，但她却不能比方恬更慌。
　　她第一反应就是把手机拿出来给方恬拨电话，结果可想而知。
　　她有专用的电话卡，但是方恬的卡没信号，她依旧无法和她联系上。
　　叶谖再三告诫自己要冷静，冷静下来可以解决问题。
　　这处地方统共也就这么大，方恬又不是个小孩，总不会被人拐跑。
　　她先是顺着右侧的店面一家一家望过去，走到接近雷门的位置就是尽头了，她便回身准备把左侧的店面看一遍。
　　方恬方向感不好是真的，加上现在身处异国他乡，身边是完全陌生的环境，连问路都难。
　　而且这小姑娘一看地图就有些头晕目眩，分不清东南西北，叶谖早些时候还好奇她到底是怎么把驾照考下来的。
　　那时候方恬就一脸不满地回她：“你这不是在小看我吗？”
　　叶谖一边加快自己的脚步，一边叹了口气：‘不是小看你啊......’
　　她还没有把左侧的店面看完，余光瞥见自己刚刚站立的位置上那个身影，眸子眨了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直接脚下生风扑了过去。
　　其余的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为了让她不再从自己身边消失。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00的投雷~
　　然后就没了


第38章 生气
　　方恬的柔软声调让叶谖一愣，眼睛不由自主地望过去，和她对视上。
　　她默默松了唇，但又沉默了良久，才轻轻叹口气，道：“没有。”
　　她哪里舍得生她的气。
　　方恬的眼眶还微微有些泛红，显得楚楚可怜，叶谖看着更是不忍，声音便放得一柔再柔：“我只是......在生我自己的气。”
　　气自己为什么没有好好跟在她身边，气自己怎么又不小心弄丢了她。
　　叶谖话出口，方恬也怔住了。
　　她们互相都在自责，却不曾怪罪对方。
　　“是我带你来的，当然要把你照顾好。”叶谖收回视线，盯着脚下的石板路和满地飘零的落叶，恍惚了一下。
　　又？
　　大概在她内心深处，还是有些怨念的。
　　怨当年不成器也没有勇气的自己。
　　“我害怕......要是我找不到你......该怎么办？”
　　叶谖话语中满满的都是惆怅，也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方恬顿时有种如鲠在喉的感觉，许久没有这般。
　　像是被人捧在心尖细心呵护......
　　“怎么会找不到呢？我这么大个人，总是能想到办法的......”她想笑，显得自己看起来轻松一些，以便缓解一下此时的气氛，却有些无能为力。
　　一阵凉风吹过，让叶谖不自主地颤了一下。
　　身后的衣裳因为被热汗和冷汗一同打湿，突然让她打了个激灵。
　　方恬看见了，伸手过去轻轻抚了一下，感受到手上的湿意，她不忍心，道：“要不我们先回酒店吧？”
　　“没事。”叶谖摇了摇头，“夏天，没关系，一会儿就好了。”
　　叶谖深呼吸一口，压下胸腔内还未消散去的慌张和不安，轻声道：“先坐一会儿吧，等下我们再去逛逛。刚刚是不是吓坏了？”
　　即使方恬再嘴硬，但凭她对方恬的了解，她也知道她刚刚短短的十几分钟里心里经历了一场怎么样的‘战争’。
　　因为小学的时候方恬被班上的同学带着跑到另外一条路上去过。
　　她傻乎乎地跟着，结果人家回了家，她却找不见回家的路了。
　　那一次还闹得有些大，晚上七点多钟了还没有回家，赵亦着急上火，方新知也打电话找人帮忙，于是三家人全出动寻找一个小方恬。
　　大人们都出门找去了，叶谖被留在家里。
　　她先给几个要好的同学打电话询问，好不容易有个小女孩说看到方恬和谁谁谁一块走了。
　　她又要来了那个同学的电话，拨过去一问，说一个多小时前就和方恬分开了。
　　叶谖心下一动，问了她的家庭住址，和方恬家完全是两个方向。
　　大冬天的，天都黑了很久了，屋外冷风嗖嗖。
　　她在衣架上掏了件羽绒服套上，小脚丫蹬着一双运动鞋就跑出去了。
　　她从小野惯了，对周围都熟悉得很。
　　先是跑回学校，再顺着学校到那个同学家里的路线走，但有些困难的是，小弯小绕比较多，她不清楚方恬她们是从哪里过去，又从哪里回来的，加上天色暗的不行，她有些看不清前方的路。
　　不过她想起来，附近还有家小学，门前有一排店面，专门卖那些吸引小孩子的玩意儿。
　　她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走过去，找了家大一些的店进去，探了探头，看到里面有人在 ，便开口问道：“请问有没有见到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女孩，穿着和我一样的校服？”
　　她身上羽绒服敞着，露出里面黄白相间的冬季校服外套。
　　店主是一对三十来岁的年轻夫妻，正在整理店里的东西。现在早已过了孩子们放学的时间点，基本是没有什么人来的。
　　听见叶谖的话，老板娘闻声而来，看见她小小一个却独自跑来，回道：“和你差不多大的？”
　　“嗯。”小叶谖点了点头，“比我高这么一点点的。”
　　她拿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几公分的高度，一脸认真的模样逗笑了老板娘。但老板娘还是很认真地想了想，回忆道：“好像二十分钟之前，是有这么个小姑娘过来问过路。”
　　她顿了顿，又仔细看看叶谖身上的校服：“好像穿的是和你一样的衣服。”
　　因为这附近小学的校服和叶谖她们学校的校服是两种颜色，所以是不是一家学校的很容易分辨。
　　叶谖见似乎是有了线索，大喜过望，连忙追问道：“她往哪边走了？”
　　老板娘指指南边的方向：“应该是那边。”
　　“谢谢您。”叶谖急急忙忙道了谢，转身就往那边跑了。
　　冷风因为跑步的缘故呼呼吹在脸上而变得更加冰凉，但也没阻止叶谖前进的速度。
　　她一边跑，一边左顾右盼。
　　方恬背着小书包，缓缓地朝前走，虽然周围的店面都开着门，光线并不黑，但是寻不见正确的方向让她还是很慌张。
　　虽然脚下还正常地迈着步，但是大脑懵懵的，一片空白。
　　她刚刚已经找人问过一次路了，因为那家店来的时候她也经过过，她便想着如果经过了那边应该很快就能到学校了，而到了学校她就能顺着以往回家的路线到家了。
　　但好像哪里出了差错，她怎么走，都找不到学校，更别说回家了。
　　她才意识到她自己迷路了，不过却不知道有一群人在着急忙慌地找自己。
　　走得有些累了，她靠在一家已经关了门的店门前休息，隔壁的店主看她久久不动的模样，还热情地迎出来问她：“小朋友，怎么在这里不回家啊？这么冷的天会感冒的。”
　　她一下红了脸，摆手说没事，然后一溜烟跑了。
　　抬头看看天上的星星，想着，都走了这么远了，应该快到了吧？
　　今天出门的时候没有带手套，小手被冻得有些凉了，她摆在自己的面前呵了一口气，然后互相搓着，为自己取暖。
　　“方恬——”
　　风声有些大，她隐隐觉得有人在叫自己，但她又觉得是幻听。
　　“方恬——”
　　“喂，方恬——别走了，站住——”
　　接着往前走了一段路，她又听见了声音。
　　好像是叫她的名字，还叫她......站住？
　　方恬愣愣地回头，见一道身影还在老远，但一直朝自己这边飞奔。
　　“我的个天，你这是想徒步逛遍湖城吗？”
　　来人跑到方恬面前时，弯下身子，双手撑在自己的膝盖上，不停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嘴上却还是吐槽了一句。
　　末了，她才直起身子看向她。
　　叶谖握上她冷得像冰块的一双手，皱了皱眉，把羽绒服兜里的手套掏出来给她戴上，然后一把牵过还愣在原地傻乎乎的小方恬，朝自己来时的方向走。
　　“走了，我带你回家。”


第39章 樱花
　　叶谖把方恬领回了自己家，然后打电话告诉自己爸妈她把方恬找回来了。
　　几个家的大人互相通知，一轰隆地全跑来了。
　　方恬傻愣愣地看着脸色着急的方新知和赵亦，后知后觉地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孩子回来就好了，老赵和老叶也先别问那么多了，回来就好了。方恬啊，饿不饿，阿姨先做饭，一会儿都留下来吃饭。”杨慕青伸手拍拍赵亦的肩，安慰着急上火的她，而后去厨房做饭了。
　　“是啊。”叶尧也在一旁跟着劝道，“别一会儿给孩子吓坏了，孩子还小。”
　　叶谖领着方恬先回房间去了，唐嘉音也跟着进去。
　　她是恰好今天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回去班上的时候只剩下几个值日生了。
　　她们俩才三年级，但是因为离家近，大人们没那么早下班，就让她们放学自己回家。
　　方恬懵懵懂懂地坐在床上，看看叶谖，又看看唐嘉音。
　　唐嘉音看她的样子，笑道：“还好阿谖把你找回来了，不然你爸你妈要去公安局报警了。”
　　叶谖靠在床头，下巴撑在膝盖上，满脸的不解道：“你怎么还和倪芬走那去了，那完全和我们家就是俩方向。”
　　“啊？她说那附近新开了一家书店，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方恬想了想，解释道。
　　“......”
　　“你是不知道自己路痴吗？”唐嘉音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那也不会记着点路？”
　　方恬委屈：“我记了，但我往回走的时候一下子就想不起来了。我还问了路，他们说是往那边走的，谁知道......越走越远......”
　　说到最后，方恬自己都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
　　那边唐嘉音笑倒在床上，叶谖捂着脸满是无奈。
　　“小呆子。”
　　方新知和赵亦想着实在不行要不要他们找个阿姨或者是保姆之类的在家里照顾方恬，接送着上下学什么的，又害怕限制小孩子的天性和自由。
　　叶谖恰巧从房间里出来，听见大人们的对话，溜过去蹭在叶尧的身边，提议道：“那我带她回来嘛。她去哪我跟着去哪。”
　　她一开口，六个大人都转头过来看她。
　　叶谖还以为他们没听懂自己的意思，又解释道：“上学的时候我去找她和她一起去学校，放学陪她一起回来，她要是想去哪里我也陪着她去就好了。”
　　她又拿食指戳戳自己的下巴，接着道：“直接在我们家吃饭也行吧？”
　　叶谖说完看看自己的妈妈，杨慕青愣了一下，然后笑道：“当然可以。”
　　“嗯。”她说完又几步跑回房间去了。
　　她的话本是无意，只是觉得自己早回家晚回家都一样，加上和方恬的关系......也就是按她心里想着的说了罢了。
　　不过也不得不承认，小孩子想问题简单，就容易把一些事情解决。
　　一直到初中的时候，方恬和叶谖上下学的时候总是形影不离。
　　叶谖也觉得，那些年，虽然尚且年幼，但她比之前更加了解这个小姑娘了。
　　像一张白纸，毫无瑕疵，单纯、善良、温润。
　　即使到现在依旧如此。
　　-
　　“先坐一会儿吧，等下我们再去逛逛。刚刚是不是吓坏了？”
　　叶谖的黑色丝绸衬衫被风吹得阵阵起伏，她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和温柔，被轻轻带到方恬的耳中。
　　“一点点......”她轻声回道。
　　她还有一些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之中无法自拔。
　　显然，小学时候的那件事，她也想起来了。
　　她问，阿谖，你是不是生气了？
　　但是她们一同成长，她从未见过叶谖生气的模样。
　　或者说，她从未见过叶谖对自己生气过。
　　连一般小孩的随意乱闹脾气或者是打冷战之类的事情，在她们身上也从未发生过。
　　如果高中之后的那几年不算的话。
　　因为她们不算是断了联系，而只能算是少了联系。
　　少到一年只有那么两三次。
　　“没事。”叶谖互相搓了搓自己的手掌，把上面的冷汗拿纸巾拭去，“不会有下次了。”
　　她声音很轻，但话语异常地坚定。
　　方恬一愣，看向她的脸庞。
　　眉眼认真到极致，虽有一些微微的蹙起，但只让人觉得安全感十足。
　　“也......不会有下次了吧。我会好好跟着你的。”方恬在情绪之中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嗯。”叶谖抬眼看她，“我知道。”
　　在石凳上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叶谖看方恬脸色也好了许多，眼眶的红色也褪去了，站起来拍拍自己的裤子：“走吧，我们再逛逛。”
　　这附近还有很多景值得看，好不容易来一次，不能浪费了。
　　并且，这也有放松情绪的作用。
　　方恬点点头，跟着站起来。
　　叶谖伸出一只手递向她，方恬低头看一眼，又抬眼看叶谖。
　　“看什么？牵上。”叶谖偶尔也会冒出一些霸道的语调，但却不让人觉得不舒服。
　　“哦......”方恬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的小手和叶谖的牵上。
　　叶谖勾唇笑了笑，道：“这样就绝不会把你弄丢了。”
　　-
　　她们这次的旅行，本就是临时起意的安排，没有特别定下的去处。
　　所以当天下午，她们直接坐新干线去了北海道。
　　北海道的樱花开放的迟，叶谖知道，现在还有不少正在盛放。
　　她总不希望方恬太过劳累，所以把行程安排的很松。
　　晚上在预定的酒店入住之后，又在附近找了间网上很有名的日料吃。
　　第二天，才坐电车到了曾经叶谖来过的公园赏樱。
　　方恬小时候和父母有来过日本，不过那时候是因为方新知要来出差，想着也算是扩展视野，就帮方恬请了几天假带着一起来了。
　　可惜的是，没有赶上樱花绽放的季节。
　　这件事她和叶谖提起过，还懊恼了好些日子。
　　“你喜欢樱花？”漫步在樱花道上，方恬歪了歪头，看着身边面色柔和放松的叶谖，开口道：“家里的沐浴露也是这种味道的吧？”
　　叶谖心情很好，唇角都一直带着笑，只是听到方恬的话，顿了一下，才回答道：“嗯，喜欢。从很早以前开始。”
　　方恬仰头看着远方一颗高大的樱花树，感叹道：“我以前也喜欢过，不过好像是很久以前了，都有些忘记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初中。”叶谖说道。
　　她这么一声，方恬就有些幡然醒悟的模样：“啊，好像是这样的！那时候刚从日本回来，就一直在家里念叨。没赶上季节真的可惜。”
　　方恬回忆起来，面上又带着惋惜。
　　离得近了，方恬稍稍加快了一些脚步，比叶谖早些到达她们预定的位置。
　　叶谖以前没有特别喜欢过什么事物，只是方恬和她说：“我最近好喜欢樱花啊。”
　　就这一句，原来对樱花不甚了解的叶谖就跑去找樱花是什么样的，有几个品种，主要在哪里开放，开放的季节...等等。
　　虽然到了后来，方恬好像也淡了兴趣。
　　但叶谖却保留下来了......这份喜欢。
　　叶谖看着远处那人站在樱花树下，一阵风吹过，带起她的裙摆和衣袂，又抬头望向那些因风儿漫天飞舞的粉色仙子，她扬唇，而后微笑。
　　面前的，是她喜欢的人，和她因为喜欢的人而喜欢上的事物。
　　此时此刻，她只想要定格眼前的一切，然后拥抱。
　　作者有话要说：　　看完评论哈，不然我多寂寞啊


第40章 工作
　　刚从日本回来没几天，方恬就告诉叶谖她找到了工作。
　　她早前就整理好自己的简历和一些需要用到的资料，看了好些公司，然后找了几个自己能够符合条件的，把简历投了出去。
　　早些时候提起工作这件事的时候，叶谖还问她：“要不要我帮你？”
　　她参加了几年工作，在中城也算是有些人脉。
　　只是方恬摇头拒绝了，她便没多说什么，也没再问。
　　虽然方恬没有实习过的经历，但她资历不错，而且从小到大都是优等生，只过了几天，有好几家公司都回复了面试邀请。
　　从日本回来以后，叶谖又开始忙了。
　　她又似从前那般在公司加班，但喝酒的习惯倒是没了。
　　不过偶尔，方恬会在她身上闻见一些烟味。
　　很淡，但是是切实存在的。
　　叶谖没有在方恬面前抽过烟喝过酒，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喜欢去酒吧小酌，而抽烟多是为了赶工期的时候提神醒脑的。
　　方恬问过她一次：“你......抽烟吗？”
　　“嗯？”叶谖停了手上的设计，转头看着站在桌旁捧着一杯热咖啡的方恬，她刚刚过于投入没有听清方恬的话。
　　“之前我闻见你的衣服上有些烟味......所以我就问问。”
　　方恬问的比较模糊，因为也有可能是周围有人抽烟而把她的衣服沾染上味道的。
　　“嗯，抽。”叶谖的头轻轻点了点，幅度很小，随后，她犹豫着问道，“是受不了烟味吗？”
　　她知道这习惯不好，所以从不带到家里来，在公司也只是偶尔，开车回家的路上也会开着窗尽可能把烟味散去，没想到还是残留下了。
　　“也不是。”方恬摇摇头，“我没见过你抽......不知道你有这习惯。”
　　“没有，不是习惯。”她垂下眸子，“头脑不清醒的时候，才会点一根。”
　　“啊......”方恬倒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不知道怎么接着往下说。
　　“我尽快戒了。”叶谖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对她扬唇笑。
　　虽然方恬没说什么，叶谖总归不想让方恬有不舒服的地方——即使她可能真的不会在意。
　　方恬的面试都在上午十点以后，叶谖先一步上班去了，临出门前交代她要记得吃早餐，面试时候放轻松，别太有压力。
　　因为是第一次，说不紧张自然是不可能的。
　　接近九点钟的时候，她打车去了面试的公司。
　　运气好的是，几家公司的面试在两天之内都结束了，大概有三家公司的HR对她的条件满意，北城大学的本硕连读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印象了，加上问她的几个问题也回答的专业，临场发挥能力也强，几天之后就收到了入职通知。
　　这下选择权跑到了方恬的手上，她本来只想着能有一家公司愿意收下自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没想到有三家的offer。
　　不过——
　　她盯着其中一家的LOGO看了许久，闭了眼睛抉择。
　　中午下班的时候，叶谖收到方恬的微信。
　　【阿谖，我被录用啦~】
　　之后还跟了个小兔子比耶的表情包。
　　叶谖一下笑出声，勾了唇角的酒窝。
　　姚思羽恰好推门进来送文件，看见叶谖柔和的脸色，还对着手机笑的温柔。
　　她好奇地喊了声：“叶姐？”
　　叶谖抬头：“怎么了？”
　　“你这笑的这么开心，有好事啊？”她一双眼睛乌黑发亮，藏满了探求八卦的光芒。
　　叶谖挑了挑眉，道：“把文件先给我。”
　　姚思羽还以为叶谖准备说说，忙不迭地送过去放到叶谖的手上。
　　叶谖收下以后，对着她微笑：“扣你年底奖金，算不算好事？”
　　“不，不不不算。”姚思羽打着哈哈，“叶姐先忙，我去上班了。”
　　等姚思羽推出办公室关上门，叶谖才无声地叹一口气：“全是小孩子。”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这还是个大嘴巴的小孩子，一出门就冲到小组里开始碎碎念了：“重大八卦重大八卦！我们的叶姐——叶总监好像恋爱了！”
　　“我去，真的假的。”张哲第一个就冲过来了，“消息准确吗？”
　　“百分之......八十？”姚思羽想了想。
　　张哲‘切’了一声：“不靠谱啊。光你说有什么用，叶姐没承认吧？”
　　“哪能承认？说不定感情还不稳定吧？”姚思羽反驳。
　　赵瑜好奇的问道：“思羽，你怎么就知道叶姐恋爱了？”
　　“你们是没看见她对着手机笑的温柔那样，我看得都有点......不是，那个，就是......”姚思羽找了个词，“张哲看了都能春心荡漾的那种。”
　　“呸，怎么就扯到我身上来了。”张哲不满道，“虽然叶姐貌美如花，但我也是玉树临风，哪能轻易就把心交出来。”
　　“噫——”姚思羽捂住自己的双臂抖了抖，磕碜出一身鸡皮疙瘩。
　　“去去去，捣乱。”
　　身旁几个同事也七嘴八舌地跟上，而主人公却对此一无所知，忙着和某人发消息。
　　叶谖：【恭喜。】
　　叶谖：【哪家公司？】
　　方恬：【保密，不告诉你。】
　　叶谖无奈地摇头笑：【行~】
　　叶谖：【那周末带你吃大餐？】
　　叶谖：【上次肃桐路那家新开的餐厅你不是说了想去？】
　　方恬没想到叶谖还记得这个，笑眯了眼：【那也应该是我请你啊~】
　　叶谖：【等你发工资了再让你请我。】
　　方恬：【小兔子吐舌.gif】
　　方恬：【不打扰你啦】
　　叶谖笑了笑，收了手机放到一边，眼神又凝到电脑屏幕上。
　　-
　　第二天，方恬要去公司报道，要早一些出门。
　　叶谖说：“我送你吧。”
　　方恬摇摇头：“没事，我可以打车过去。”
　　叶谖只好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她不知道为什么方恬不愿意告诉自己她被哪家公司录用。
　　难道是怕自己嫌弃她工资低？
　　还是方恬怕她自己熬不过实习期？
　　叶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想不到个所以然。
　　这小姑娘藏事情的本事总是这么厉害。
　　只是到了中午的时候，叶谖接到方恬的微信。
　　方恬：【下班了吗？】
　　叶谖疑惑，但还是回道：【差不多了，还在办公室，一会儿就去吃饭了。】
　　方恬：【好~】
　　她只是这么回复完，就没了动静。
　　叶谖丈二摸不着头脑，又暗暗苦恼了一阵。
　　她越来越猜不透她的心思了。
　　临近十二点的时候，她关了电脑开始收拾文件。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她以为是姚思羽，抬头瞥了一眼。
　　只看那道木门被人自顾自地推开，而后探进一个小脑袋，熟悉的小脸带着如沐春风般的笑。
　　叶谖看得愣愣，收拾文件的手顿在空中。
　　只听那人开口道：“阿谖，一起吃饭吧？”
　　作者有话要说：　　有可能，要开始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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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暴露
　　不说叶谖看见方恬出现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口有多惊喜，但这几日心里的郁闷倒是一扫而空了。
　　调皮的小姑娘。
　　隐瞒了自己这么两天，大概就是为了看到自己现在这般反应吧？
　　方恬笑嘻嘻地踏进叶谖的办公室，门前还跟了姚思羽和张哲两个人。
　　显然，刚刚叶谖那番样子也被她们看见了。
　　叶谖面上装的平静，耳廓却不自主地爬上一抹红。
　　她声调淡淡道：“你们俩来干什么的？”
　　姚思羽笑道：“带小方姐姐来找你啊，不然走错办公室怎么办？”
　　“那麻烦你们了，人已经带到了，还有别的事吗？”叶谖完全不吃她这套。
　　“我们......”
　　“还是说想找些新的工作？”
　　“叶姐辛苦了，早些下班休息吧。”
　　说完，两个人一溜烟地跑了。
　　叶谖抚了抚还有些发烫的耳朵，故作镇定地看向方恬：“看起来......这位是我们公司的新成员？”
　　方恬笑吟吟地挪到叶谖身边：“叶总监多多指教了~”
　　“故意的是不是？”叶谖起身，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方恬的额头，“几岁了？”
　　叶谖指的是方恬来三一上班不告诉她这件事。
　　毕竟，三一的入职要求有多严格她是知道的，方恬能被录用，说明了能力和实力都是上乘。
　　想到这点，叶谖内心不禁泛起一丝骄傲的意味。
　　“十八~”方恬吐着舌头回应她，“是不是个不错的惊喜？”
　　“也亏得你藏着这么久。”叶谖无奈地笑笑，伸手摸摸她的头，“走吧，去吃饭。”
　　叶谖没带方恬去三一的食堂，而是去了她常去的一家小店，坐落在一条小巷之中。
　　她点了菜，看着对面那人：“录了什么位置？”
　　“法律顾问。在十二楼。”
　　叶谖的设计部在八楼。
　　“嗯，倒是适合你。”叶谖轻轻点头，没有很意外。
　　“之前以羡姐说要是有兴趣的话，让我来试试。”方恬想了想，加了一句。
　　叶谖听见，挑挑眉，道：“来试试？”
　　随后她自己便笑了起来，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原话应该是：要是有兴趣，和她联系吧？”
　　“大概......是这样。”方恬耸耸肩。
　　“那是她的作风和行动方式。”
　　“你挺了解她的。”方恬抬眼看她，眸光微闪，“不过我觉得还是要靠自己的实力进来，走后门什么的......容易被人在后捅刀子。”
　　“你是对的。”叶谖没反驳。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
　　叶谖掏出来看，是张哲。
　　“我......今天晚上有小组聚餐，不回家吃饭了。”
　　叶谖看完消息，把手机放回兜里，说道。
　　方恬正把面条往嘴里送，来不及咽下，看向叶谖：“今晚？”
　　叶谖点点头。
　　方恬应了声好，低头继续吃面，眸子里藏着些失落。
　　她本是有些期待能和叶谖一起下班回家的。
　　毕竟她来应聘三一娱乐的工作也确实有这份想法存在。
　　叶谖不知道她的这般心思，吃完饭后，她让方恬在她办公室休息一会儿，到了上班时间，方恬便自己回去了。
　　她把自己的车钥匙给了方恬，因为她晚上估计要喝酒，所以可能没办法把车开回去，
　　叶谖不太喜欢代驾，一是讨厌陌生人开她的车，二是讨厌陌生人坐在她身旁。
　　聚餐是张哲提议的，当然，以前的每次聚餐都是。
　　去的是离公司不远的一家火锅店，刚开业不久，还挂着‘八折优惠大酬宾’的横幅广告。
　　来了十多个人，全是设计部的，一群人要了大包厢，一桌两口大锅。
　　见叶谖来了，张哲招呼着她：“叶姐，来来来，坐这儿坐这儿。”
　　他身边留了个空位，蛮中间的位置，大概是特意为叶谖留下的。
　　叶谖步子顿了顿，没多说，走过去坐下：“点菜了吗？”
　　“点了些，叶姐看看要不要再加些？”张哲把刚刚服务员送来的菜单递给叶谖。
　　叶谖接过看看，招呼来服务员，又添了好些菜。
　　张哲吞了吞唾沫，看叶谖毫不客气的点菜方式，默默摸了自己的钱包一下。
　　叶谖瞥见他的小动作，轻笑一下，拍拍他的肩，然后说道：“你们随意，我请客，还想吃什么自己点。”
　　“叶姐不愧是叶姐！”
　　“谢谢叶姐！不客气啦！”
　　“叶姐万岁！”
　　“......”
　　她朝张哲侧了些身子，轻声道：“我都在这了，哪还有让你们掏钱的道理，是不是？”
　　“我也不是没钱......”张哲摸摸自己的头，解释道。
　　“我知道。但是有钱也别乱花，年纪也不小了，也要学会存些钱了。”
　　“叶姐说的是。”张哲一脸受用。
　　几个男生喊服务员要了箱啤酒，说要敬她。
　　叶谖酒量好，喝酒不上头不脸红。她去酒吧时，只是品酒，不酗酒。
　　——除了某一次。
　　叶谖抵不过一群人的热情，不得不挨个喝过去。
　　等到酒过三巡，吃吃喝喝地也差不多了，他们却还嫌不够，说要找个地方继续下一场。
　　大概是都吃嗨玩乐了，竟然没人反对，叶谖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同意。
　　她给方恬去了电话，说自己会要迟些回去。
　　方恬挂电话前问了句：“你们在哪里喝酒？”
　　叶谖便乖乖地把自己的定位给她发过去了。
　　一场聚会竟直接玩到了晚上十二点多，她们找了火锅城隔壁的一家KTV，又要了不少啤酒，不过没再让叶谖出钱，而是私下悄悄AA摊了。
　　连赵瑜这个看着文静老实的都喝了不少，和姚思羽互相揽着胳膊走出来的。
　　叶谖跟在他们身后，一脸淡定的模样，看着眼前东倒西歪的一群人，摇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出了大门，她眼尖地看见路边停着一辆白色轿车，车型......和她的那辆很像。
　　她刚这么想着，驾驶座的门被打开，一个女人穿着雪白的无袖短衫和包臀长裤从车里下来，长发柔柔顺顺地披散而下。
　　显然是看到了叶谖，她才下的车，然后走到靠里的这一侧，冲着叶谖挥手微笑。
　　在见到叶谖略带惊讶的目光之后而笑的更加灿烂，眼里似是撒满了星光。
　　张哲眼尖，一张俊脸红了大半，大着舌头道：“那不是方...方姐......姐吗？”
　　在场还有不少人没见过方恬，不过她笑靥如花的小脸一下勾了不少视线。
　　叶谖没理会后面那群大呼小叫的，快步走到她身旁，又看看她身后的车，轻笑道：“我猜这是你问我在哪里聚餐的理由？”
　　“我只是怕你喝多找不到回家的路。”方恬也跟着笑。
　　“那我是不是也要担心......一些什么？”
　　“我会看导航的啦！”方恬直接打断她想要接着往下说的话。
　　这时，身后那群人直接涌上来了，特别是那些单身的男士们。
　　“叶姐，不介绍一下吗？”
　　“小姐姐，交个朋友好不好？”
　　“小方姐姐，你多大了，家住哪里，有几口人，单身吗？”
　　叶谖听到最后这句，直接黑了脸转回身去瞪着他们：“不介绍，不交朋友。现在立刻，从我面前消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简直就是一群狼。
　　还是没吃过肉的那种。
　　叶谖穿了五公分左右的高跟鞋，身材高挑但纤瘦，有意识地把方恬挡在她的身后，不让那群狼靠近。
　　方恬躲在叶谖身后也是哭笑不得。
　　只是那群狼一时半会儿酒意上来，还没反应过来叶谖说的什么。
　　好在还是有几个清醒的，叶谖让他们帮忙把人拉走，有顺路就一起打车回家，明天她给报销车费。
　　等一群人散的差不多了，也就剩下姚思羽和张哲还有另一个刚入职不久的小男生在了。
　　叶谖长呼了口气，道：“辛苦了，你们也早些回家。”
　　只是姚思羽站在一边，眸光一直在叶谖和方恬身上打转。
　　见叶谖有想离开的打算，她悄悄过去拉了一把叶谖，等叶谖转过头来看她，她才道：“叶姐，来一下？”
　　叶谖抬了下右边的眉毛，道：“怎么？”
　　姚思羽冲方恬笑笑，然后把叶谖拖到离方恬稍远一些的地方，确保方恬听不见她们的对话。
　　“怎么了，神神秘秘的，喝多了？”叶谖也是有些了解她的这种脾气，笑道。
　　“叶姐，你和方恬是不是关系不一般？”姚思羽盯着叶谖的脸，问道。
　　“我和她认识这么多年，关系还能一般吗？”叶谖也是被酒精荼毒了大脑，一时还没听出姚思羽话里更深的含义。
　　“不是，我是说，那种不一般......就像林总那样的......”
　　姚思羽的话就像个重磅炸弹一样，生生让叶谖的笑容僵在她脸上。
　　叶谖整个人都清醒了，猛地转头盯着她：“什么意思？”
　　姚思羽看她这般反应就知道，事情不简单：“林总她的事本来也没有刻意瞒着，只是从未公开过另一半是谁而已，在公司久呆几年的人都知道些......我只是觉得，认识你这么久，你对她的态度好像和别人不太一样......而且我之前也认识过几对在一起交往的同性情侣，所以大概能感受到一些。”
　　并且，加上之前一些生活细节......眼神、动作，等等......
　　叶谖收了脸上的笑意，抿唇不语。
　　姚思羽又试探地问了一句：“叶姐，你喜欢她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我先码字不回评了哈，绝不跑偏我的大纲！
　　维持我的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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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思绪
　　“虽然我只是猜测......”姚思羽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不过，她好像对你就没......”
　　“没感觉。”
　　“那您......”
　　“说到这里就可以了。”叶谖打断她的话，“回去休息吧。”
　　说完，叶谖多看了她一眼，伸手虚点了一下她的唇，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见到姚思羽轻轻点头，她才转身离开了。
　　姚思羽虽然有些大嘴巴，但也仅仅只是停留在表面上。
　　涉及到隐私方面的事情，她会很注意，在感情方面更是如此，大概是因为曾经感同身受过。
　　她勉强把自己的情绪稍微提起来，不让方恬发现自己的变化，脸上挂了微笑示意方恬上车。
　　“突然找你说什么？”果不其然，方恬问她了。
　　“醉的不行，找我打张哲的小报告呢。”叶谖笑道。
　　“打小报告还把你拖得那么远？”方恬一句话出口，让叶谖以为她怀疑了什么，“他们俩关系还真好。”
　　叶谖微微松了口气，道：“都是小孩子脾气。”
　　回去的路上，她闭眼靠着座位一路沉默，方恬以为她是酒喝得多了，有些睡意，便没说话，安安静静的开着车。
　　只是叶谖觉得自己的大脑都有些纷乱，思绪杂乱无章，思考着以后要如何瞒过那些......有过经历或是经验之人的眼睛。
　　连姚思羽都看得出来......她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也许自己不应该接受林以羡的建议带方恬去日本，又或者，是自己太过火了？
　　因为渴望的心情太过强烈，或者是因为，她不知道如何像普通朋友一样和方恬相处。
　　如果真的可以。
　　-
　　肃桐路的餐厅是一家南城风情的料理，早前还在装修时就已经把广告打的满天飞，方恬也是无意中看见传单才和叶谖说了的。
　　说起来也好几年没有回南城，叶谖也想着要不要找个时间回去看看。
　　看宣传是个安静清雅的地方，给方恬庆祝入职的话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南城菜系偏甜，也偏辣，在国内算是一种比较奇特的口味。
　　刚到南城的时候，叶谖也适应了好一阵子，不过习惯之后，倒是有些念念不忘了。
　　餐厅名为‘南风’，内里的装修也很有南城的地域特色。
　　点餐，上菜，速度都不慢。
　　因为提前打了不少广告的关系，加上是周末，来用餐的客人很多，好在她们提前预约了位置。
　　叶谖去了洗手间，方恬一人在座位上吃的津津有味，时不时再往外看看街景。
　　她们运气好些，订到了一楼靠窗的位置。
　　只是叶谖离开还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一道人影突然挡了右前方的灯光，然后便站在她们的桌旁不动了。
　　方恬透过窗户玻璃的反光，看到一个女人的影子，一愣，而后转回头，稍稍仰起来些看向她。
　　女人的眉眼不算特别精致的类型，比较普通，但化了很大气的妆，所以看上去倒也觉得不差。身上深紫色的长袖衬衫和纯白色的热裤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先是站在桌前，俯视着方恬，不说话，一直上下地扫视打量她。
　　方恬有些迷茫，她不认识这个女人，也不知她的来意，只是她这番举动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女人也不坐下，看了一会儿她，然后嘴角勾起，带着满是嘲讽的笑，哼道：“你就是方恬？”
　　不仅让人感觉不舒服，连说话的方式和调调也让人很不舒服。
　　方恬皱了皱眉，眉间添了丝不悦，但极好的家教还是让她微微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回答，女人嘴角的笑意更盛，眼睛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方恬的小腹，道：“听说......你还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真是瞎了眼。”
　　方恬被她一句话说到痛处，脸色都白了几分。
　　这件事被应没几人知道，连宋正清她都没说过，为什么她会知道？
　　除了叶谖还有别人......
　　不，不会是阿谖。
　　她定了定神，控制着自己的脸色，冷声回道：“这位小姐，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女人好笑地看着她：“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会知道？说来也是巧，你在医院那天，正好我一个朋友当班，她看见叶谖就和我说了一声，我也就让她帮我问了一问......你说，是不是巧？”
　　她没等方恬开口，又轻哼一声：“说实话，你怀谁的孩子都和我没关系。”
　　一边说着，她一边用手指轻抚方恬对面的桌面，那是叶谖的位置，女人从叶谖进来时一直看着她们。
　　或者说，她也是无意从叶谖口中听说她今天会在这里吃饭。
　　和那个名叫‘方恬’的女人一起。
　　江静是三一人事部的，比叶谖早入职两年，本来两人毫无瓜葛，只是一次公司团建让江静对叶谖起了些心思。
　　以她的性格，自然是对叶谖提出过交往的请求的，但她没有丝毫的犹豫便拒绝了，干脆利落，脸上也带了一丝愧色。
　　江静以为叶谖是对女人没兴趣才拒绝自己的，只是她观察了很长一段时间，发现并不是这样。
　　叶谖心里有人。
　　一段想要发展的关系还未开花便已枯萎，着实是有些难受的。
　　但总不好强求什么，江静只能作罢，笑着说，没关系，那我们做个朋友总是可以的吧？
　　叶谖微微犹豫，还是略略点了下头。
　　即使她们一直也没怎么联系过。
　　“听说你现在在三一上班了？”江静看着把唇抿得愈发紧了的方恬，继续道，“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人都是怎么想的，不过......你要是不喜欢她，就别吊着她让她宠你疼你。喜欢她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差你这一个。”
　　说到最后，江静话里都带了些威胁的意味。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难以理解面前这人突然莫名其妙地跑来和自己说一些让人不明所以的话，眉头蹙得更深，“我和叶谖是朋友。”
　　“你们当然是‘朋友’，否则，你还想在她身边呆着？”江静觉得方恬的话听在自己的耳朵里带着讽刺，“我知道你们认识很久了，但这不影响别人和她交好。”
　　她弯了身子靠近些方恬，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
　　“叶谖如何交朋友是她的事，与我无关。”方恬毫不畏惧地看着江静。
　　“是不影响，只是，你有点碍事。”
　　方恬看了江静一会儿，脑中把刚刚她和自己那一段带着明显怨念和妒忌的对话重新过了一遍，脑中像是劈过一道闪电般，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她的唇张了张，又闭上，然后微颤地开口：“我和阿谖......我想你大概是误会了，我和叶谖......我们不是那样的关系。”
　　“就因为不是，才更让人觉得讨厌。是的话，还容易让人死心。”
　　方恬总算是明白过来了。
　　面前这个人......
　　这个人......
　　喜欢叶谖。
　　心底涌起一股情绪，好似陌生，又有一点点熟悉。
　　她正在梳理这股未知的感觉，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江静？”
　　不知何时，叶谖回来了。
　　方恬转头过去看她，眼里神色不明，但也轻轻舒了口气——她很难和江静接着对话下去，因为几乎全场的主动权都被江静握在手里。
　　江静一脸微笑，好似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叶谖，好巧。之前见过这位和你走在一起过，就过来打个招呼。”
　　叶谖点了下头，道：“是挺巧的。”
　　她目光在方恬身上上下扫了扫，只是方恬坐着低了头，她看不清她的表情。
　　江静没打算久留，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方向，道：“我和朋友一起来的，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她转身离开。
　　叶谖眸色深沉地看着她的背影，目送她离开，而后坐回自己的位置，看了眼方恬的脸色，道：“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也是三一的职员，江静。她......”
　　她说着，看方恬突然抬头，和自己对视上，眼里的情绪复杂，是叶谖看不懂的。
　　“怎么了？”叶谖语气稍顿，腰板也挺直了些，望着她，“菜不合口味？”
　　方恬摇摇头，道：“不是，很好吃。”
　　只是语调很低，充分显示着她不高的情绪。
　　“不舒服？”叶谖关切道，她瞥了眼桌上剩了一半的菜，“先回去休息吧，下次有机会我们再来吃。”
　　她只是去了一趟洗手间，原本兴致高昂的方恬一下变得如此，加上江静的出现......
　　方恬没说拒绝的话，叶谖便找来服务员买单，略顿了下让她把面前这些菜打包。
　　叶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回去的路上一直通过后视镜看着方恬的神色。
　　只是她一直都很平静地看着前方，一句话都没说，也没问。
　　回到家，叶谖把打包回来的菜放到冰箱里，而后倒了杯水出来，看到方恬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墙发呆。
　　叶谖弯身把那个几个月前买的马克杯放到她身前的茶几上，转身准备离开。
　　“阿谖。”
　　两人之间沉默了许久的空气终于被方恬开口打破。
　　叶谖回头望向她，但没说话。
　　方恬先是晃过叶谖的眉梢，再看向她的眸底，声音低低的，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艰难开口：“你是......喜欢女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不更新，最近的情节细节和对话都有些难写，我尽力多花些时间扣，写的好些，周六晚上更。
　　PS：补偿一下大家，每条评论都发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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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痛
　　“叶姐？”姚思羽轻轻缓缓地推开叶谖办公室的木门，叫了她一声。
　　但没人应答。
　　“叶姐......”她端着一杯咖啡，另一只手把门推得更大一些，才看到叶谖正端坐在办公椅上，但似乎是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人走进来，眼神一直看着电脑的方向。
　　姚思羽以为她在处理什么文件，过分专注了，便再没做声，放轻脚步走过去。
　　只是把手上咖啡到桌上而传出的清脆碰撞声让叶谖回了神，她怔了一下，然后才看到姚思羽站在自己桌前，而后又望向那杯咖啡，盯了几秒想起是自己让姚思羽送咖啡来的。
　　金丝边裹着外侧陶瓷杯壁，内里盛满深棕色的液体，咖啡香气醇厚，溢满了屋子。
　　虽然叶谖说了只要黑咖啡，姚思羽还是贴心地在托盘上放了糖包和奶球。
　　“麻烦了。”叶谖把咖啡端到自己面前，拿起勺子缓慢地搅着，而后握着杯把，小抿了一口。
　　默默把杯子放下，她轻呼一声，像是泄了心里的一些沉闷。
　　眼角瞥见姚思羽还站在自己的桌前，叶谖抬眼看她，问道：“有事？”
　　姚思羽顿了顿，问道：“叶姐没休息好？看你状态不是很好的样子，我喊你你都没听见。”
　　叶谖闻言，又长呼了口气，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声音带着疲惫：“很明显吗？”
　　姚思羽看叶谖眼底乌青一片，连眸中的神采都不如往常，连工作时间都走了神：“叶姐要不要请假回去休息下？”
　　“不用。回去也睡不着的。”叶谖摇头，她昨晚胡思乱想了一晚上，完全没有合眼。虽然早上起来的时候，方恬对她的态度一如从前。
　　“是和方恬之间......发生了些什么吗？”姚思羽其实也只是猜测，但近期内能影响叶谖情绪波动的也只有这个人了。
　　叶谖抿了下唇，指节曲了曲，道：“可能吧。”
　　-
　　心底不好的预感成了真，对于方恬的问题，叶谖是有心理准备的。
　　等着她一句话问出来，叶谖心里也有了底。
　　“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
　　方恬咬唇沉默着，又听叶谖接着道：“关于我的......人际交往。”
　　叶谖从未和江静主动联系过，都是江静单方面找她。
　　但除了在公司以外的地方，她没有单独和她见面过或是赴约过。
　　每一次，叶谖都找借口拒绝了。
　　久而久之，江静也再没私下找过他。
　　叶谖以为她应该是对自己没有什么兴趣了，便没有再放在心上，只是没想到，她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寻过来。
　　方恬依旧只是沉默着点点头。
　　“她还和你说了什么？”
　　叶谖知道，一定不止是这些。
　　江静的作风叶谖有所耳闻，雷厉风行，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类的传言她都听说过，虽然只是‘传言’，但——谁能保证这种可信程度是高还是低呢？
　　方恬不说话，但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都变得有些不好。
　　叶谖便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她放在身侧的双手握成拳，松松放放几下，抬脚走到方恬身边坐下，中间隔了些距离。
　　“没事，不说了。”叶谖习惯性地抬手，想要抚一抚她的头，但才伸到一半，就僵住，然后默默收回。
　　方恬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缓缓开口，声音低如细丝：“她说......让我离你远些......”
　　“她还知道，我曾经去过医院，打过孩子......”
　　方恬说完话，自己都倒抽了一口寒气，即使是夏天，她也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这种感觉让她很难受。
　　方恬第一句话出口，就让叶谖蹙了眉，而后的那一句，就彻底变了脸色：“她怎么知道的？”
　　方恬忍着难受把江静的话复述一遍，然后她看到叶谖的脸色阴沉如水，前所未有的黑。
　　方恬指尖颤抖了两下，被叶谖瞥见了，她便也再顾不上别的，伸手过去捉上。
　　太凉了。
　　也太冷了。
　　和当初见到她时一样。
　　叶谖急急忙忙去看她，唇色比以往惨白许多，被人强行回忆起痛事，就像是拿刀把好不容易愈合上的伤疤再次剖开。
　　这种痛......
　　“不说了，不说了......”叶谖心如刀绞，她受不得方恬这般。
　　因为痛全都在方恬身上，而她自己却只能在一旁努力安抚说着别怕，没事，我在，但其实就是无能为力。
　　“没事，我该走出来的。”方恬哑着嗓子道，“本来就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不能因为这种事情难过，被人像是捉住把柄一样。”
　　“所以阿谖，刚刚那个问题，你可以回答我吗？”她抬了头，对上叶谖的眼神，再次说道。
　　‘你是......喜欢女人吗？’
　　方恬明显地感受到握住自己的那只手僵住，然后渐渐抽离开。
　　不知怎么的，心里有种空了的感觉......
　　大概自己是渴望那份温暖的。
　　“我也说不清楚。”
　　到底过了多久，叶谖才出声说了这么几个字，谁也不知道。
　　“我没想过自己到底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毕竟我从来都没有过恋爱的对象。”
　　“可......”
　　方恬差一点就脱口而出了，‘可糖糖姐说，你有喜欢的人——’
　　“但现在的我是喜欢女人的，这一点，我很确定。”
　　叶谖认真地回看着方恬，说道。
　　方恬微张了嘴，大概是没想到叶谖承认地如此干脆利落。
　　“所以......意思是......”
　　“我喜欢女人，并且，有喜欢的人。”
　　有喜欢的女人。
　　是谁呢？
　　“那你们......没有在一起吗？”方恬心底觉得奇怪，叶谖喜欢女人，却没见她身边有什么亲近的，但这般想了，又觉得自己像是松了一口气。
　　就像——心爱的玩具没有被别人抢走一样的感受。
　　这个想法突然涌进脑海，她自己都愣了好几秒。
　　自己怎么会这样想。
　　“没有。”这时叶谖说道：“我没说过。”
　　“为什么？”
　　“我想......她也许是喜欢我，但不是我对她的那种喜欢，所以......我开不了口。”
　　叶谖眼神黯淡下来，没有发现方恬有些走神。
　　人是很奇怪的生物，希望自己的私有物被人夸赞，又不希望被人夺去。
　　她还想多说些什么，叶谖主动掐断了这个话题。
　　“你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的样子，早点去睡觉吧。明天周一，还要上班。”
　　这是第一个，她们两个人同处一个屋檐下，却没有共枕眠的夜晚。
　　叶谖借口说自己临时有工作要处理，洗漱完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再没出来。
　　方恬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想着刚刚自己的心理活动。
　　很不对劲。
　　她索性把手机拿出来刷朋友圈，看见五分钟前向薇发了一条动态，她顺手点了赞，而后点开和她的聊天对话框。
　　方恬：【向薇，睡了吗？】
　　向薇：【没。怎么了？】
　　向薇：【你居然今天这个点了还没睡？平时不是过十二点就找不到你了吗？】
　　方恬：【睡不着。脑子有些乱。】
　　向薇：【？】
　　向薇：【出什么事了？】
　　方恬：【你......对同性恋有什么看法吗？】
　　向薇：【......】
　　向薇：【？？？】
　　方恬抿抿唇，把刚刚想好的措辞发过去。
　　方恬：【我只是觉得，最近发现周围有不少人都是......】
　　向薇在屏幕前差点没跳起来。
　　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了这类的话吧？？？
　　向薇故作镇定：【周围？谁啊？】
　　方恬：【嗯......不太好说......】
　　这涉及到隐私问题，再怎么样也不会脱口而出......
　　向薇暗道还好，这说的应该不是自己。
　　向薇：【那？】
　　方恬：【感觉这种事以前见得不多，但发生在自己亲近点的朋友身上，有些意外。】
　　向薇：【别人的事就别太纠结吧，我们也干涉不了什么。】
　　向薇：【你难道还能劝她把性取向转回来不成？】
　　向薇：【总不成你交朋友还看性取向的啊？】
　　方恬：【......】
　　方恬：【那倒不是。】
　　方恬看着屏幕上的对话框，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是这个问题啊。
　　她只觉得自己也变得有些奇怪了。
　　-
　　“可能？”
　　“我只是告诉了她，我喜欢女人这件事。”叶谖一边按摩着自己的太阳穴，一边低声叹道，“无奈之举。”
　　姚思羽差点没喷出来：“为什么这么突然？”
　　“人事部的江静，认识吧？”
　　“啊，知道，还挺有名的。”姚思羽‘啊’了一声，很快就想起来。
　　“她以前对我提出过交往的请求，我拒绝了。昨晚我和方恬吃饭的时候遇上她了。”叶谖后悔道，“大概是我上周遇上她的时候不小心说了要去那，她就趁我不在的时候和方恬说了些......”
　　姚思羽思维自是跟上了叶谖的，听到这，不禁忿忿道：“这不是耍手段吗？”
　　被这般当众戳破，泥菩萨也是会有脾气的。
　　“我是想过会和她说的，但不是这种情况下。”
　　只是方恬问了，叶谖不想随口敷衍过去，她想知道的，叶谖就会告诉她。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小苗头了~
　　哎，突然想写一本无脑沙雕甜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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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遥远
　　一晃到了八月，夏日的热意没有丝毫的衰减，反而越来越强烈了。
　　自那晚后，叶谖晚上再没回过卧室，一直是在书房过夜的。
　　方恬看得出来，她是在避嫌的。
　　虽然其他的时候还是和往常一样，但一些细节上叶谖都刻意地注意着距离。
　　她们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午饭，偶尔一起晚餐。
　　叶谖会告诉她自己最近的工作，比如最近在跟进下个月的活动，不久后就要去宁城出差，所以设计部一伙人总是要加班到晚上十点多钟。
　　这天叶谖下班回来，只觉得屋里空荡荡地，十分安静。
　　她抬眼看看时间，十一点。
　　方恬刚进入三一工作，偶尔会有些忙碌，但大部分情况下都是正常时间下班。
　　卧室的房门紧闭着，客厅只开了靠着落地窗那侧的地灯。
　　寂静的像是无人存在一般。
　　叶谖蹙了蹙眉头，换了鞋走进去，轻轻打开卧室的门。
　　乌黑一片，连窗帘都被拉得密不透风，一丝光亮都看不到。
　　床上的被子股成一团，侧身而眠的姿势。
　　叶谖静静地看了一阵，想大概床上的人是睡熟了，便退了一步准备关门。
　　手肘一不小心撞到门框，发出一声闷响，她嘴里也条件反射发出‘嘶’地抽气声，在屋里格外明显。
　　床上的人也听到了，动了动身子，身上的被子也发出摩擦的声音：“阿谖？”
　　“是我，我回来了。”叶谖一边拿手抚摸着自己被撞到的地方，一边反应过来方恬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对。
　　她也顾不得手上的疼，把门打开，脚步轻轻地走到床边，问道：“声音怎么这么虚？”
　　方恬闷哼了一声，道：“有些不舒服。”
　　“哪不舒服？生病了是不是？”叶谖稍稍适应了房里的黑暗，探上方恬的额头，虽然没有热度，但是上面布满了细细密密的薄汗。
　　“我开灯可以吗？”
　　“嗯。”方恬轻嗯道。
　　叶谖便伸手触碰了下床头柜上的电灯开关，瞬时光亮盈满房间。
　　床上的人唇色苍白如纸，眉间也带着疲倦，床头柜上摆着的马克杯里，水早就凉了个彻底。
　　“生理期？”叶谖一看就明白了。
　　方恬点点头，似乎已经没有多余的气力说话。
　　感觉已经很久没有疼过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又痛的死去活来。
　　叶谖以前听唐嘉音说过，方恬生理期的时候总是痛，但是这两个月看她没发生过，以为没什么事了。
　　“先躺着，我帮你倒水。”叶谖帮她盖好被子，然后出门。
　　九点多的时候她就上床了，想着早些睡着就好，但是没想到一直朦朦胧胧的，完全没有睡意。
　　叶谖回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个带吸管的保温杯，还有一板药。
　　“能坐起来吃个药吗？”叶谖先是把东西放到床头上，然后坐到床边问她。
　　方恬嗯了一声，手撑着床爬起来。
　　叶谖本想去扶她，最终还是没这么做。
　　她剥了一颗止疼药递给方恬，又把保温杯上方的盖子打开：“红糖姜茶，一块配着喝，会舒服一些。”
　　方恬其实是注意到叶谖本想伸向自己的手的，看到她又收回去，眼神黯淡了些，垂了眸子去接叶谖递来的水和药。
　　等方恬吃完了躺下，叶谖又去取了两片暖宝宝，打开。
　　“贴在衣服外面。”
　　方恬乖乖地照做了。
　　“晚上吃饭了没有？”叶谖只觉得此时的空气都有些尴尬，默默地没话找话。
　　“随便吃了点。”
　　“怎么还会疼，前两个月都没见你说过。”
　　“不知道。”方恬摇摇头，热热的姜茶下了肚，她觉得身体舒服了些，也多了些力气，“很久没这么痛了。”
　　叶谖想了想，她有一周多的时间没有回家吃晚饭了，也不知道方恬是怎么自己解决的。
　　“是不是乱吃东西了？”叶谖目光扫过方恬的手机，想起来昨天还在厨房看到了冰淇淋的包装盒......
　　方恬一愣，脸上表情突然僵住。
　　她自己没注意这次的时间，又因为天气太热昨天忍不住吃了不少凉的东西，冰淇淋、奶茶什么的......
　　好像是自讨苦吃了。
　　因为这段时间叶谖少早回家，便很少有时间做晚饭。方恬体质本就虚，一不注意就会像现在这样。
　　“......”
　　“都多大的人了。”叶谖叹口气道。
　　方恬有些不好意思，吞吐道：“只是意外......”
　　“第一天吗？”
　　“嗯。”
　　“明天还能上班吗？”
　　“可以，睡一觉就不疼了。”方恬应道。
　　她还在实习期内，不好随意请假，所以就算忍着，她也该老老实实地上班去。
　　叶谖显然是不放心的，眉心一直紧锁。
　　方恬看她这样，想说些话缓解一下气氛：“只是我自己不小心，下次不会了。”
　　“你还想有下次呢？”
　　“要是我老老实实地它还是来折磨我，我也没有办法呀~”方恬的语气里又带上了她常有的娇，“所以如果有的话，又要麻烦阿谖了。”
　　“别胡说。”叶谖不喜欢她的这种说法，走到衣橱边取了身换洗的衣服，“我去洗漱，很快就出来，要不要帮你关灯？你要是睡着了，我就不进来了，要是难受就喊我。”
　　“你还有工作吗？”方恬问道。
　　“......没有。”叶谖应，“还有事？”
　　痛经这种事，他人实在是没有什么办法的。
　　一是忍，二是熬，三就是多喝热水吃止疼药。
　　“不是......”方恬眼中带着些犹豫，“你今晚还是在书房睡吗？”
　　叶谖愣了愣，还是点头。
　　方恬平躺在床上，看着离自己只隔了几步的人，却觉得她离自己格外的遥远。
　　她有些怀念躲在叶谖身边安睡的夜晚，温暖又满足。
　　这段时间她来总是在想，也许自己不应该就因为旁人的话语而强自把那些话问出口，这样她们之间的关系就不会变得像现在这样——无声无息的尴尬。
　　但关键不是这个。
　　她只是觉得她对叶谖的感觉有些不对。
　　方恬动了动喉咙，酝酿了半天才开口道。
　　“你能不能......回来和我一起睡？”
　　作者有话要说：　　下更周二晚上哈，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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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破墙
　　‘你能不能回来和我一起睡？’
　　方恬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有些红了脸，默默把脸侧到一边，却把红润的耳廓对着叶谖，害羞的小心思被暴露地一清二楚。
　　叶谖眉梢一挑，没有及时接话。
　　“你当我什么都没说吧。”方恬羞意上头，连看都不敢看叶谖，自己给自己打圆场。
　　“可我听见了。”叶谖答道，她并不是在打趣方恬，而是很认真的看着她说道，“你是想让我回来睡？”
　　小姑娘把脸埋在被子里，许久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可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叶谖问道。
　　方恬一顿，缓缓转身过来，看着她：“为什么要觉得奇怪？”
　　“毕竟我......”
　　“我不在乎那些。”方恬直起身子，说道。
　　叶谖是什么样的人，她还是了解的。
　　她直接打断叶谖想要接着往下说的话，凝望着她：“你也说过，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对我是了解一些的，所以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的。”
　　是一样的。
　　所以方恬希望叶谖能够对她像从前一样。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许久，最终还是叶谖先败下阵来。
　　她低下头，嘴角扬起一抹笑，然后哼笑着：“好，我知道了。”
　　-
　　当方恬靠近叶谖身边的时候，那股熟悉的清香便很自然地飘进她的鼻间。
　　即使她和叶谖用的是同样一款洗发水和沐浴露，但她也总是觉得，叶谖身上的更好闻一些。
　　明明天天都在一起相处，香气也会萦绕在身边，但此刻的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馥郁和浓烈。
　　许久没有的温馨。
　　方恬很少主动，这一次却挥拳打破那那扇厚墙。
　　“肚子还疼不疼？”叶谖顺手关了身边的小台灯，感受到身旁的人朝自己蹭过来，她便轻轻地环住她，低声问道。
　　“还有一点。”方恬闭着眼睛，回答道。
　　叶谖在身边，她的困意就在不知不觉间渐渐涌了上来。
　　这段时间方恬时常像难以入眠，漆黑的夜里她总睁着双眼盯着天花板怔怔的看。许是习惯有人在身边的陪伴。
　　叶谖想了想，探手下去，道：“我帮你揉揉？”
　　“嗯。”她点点头，小脑袋无意间蹭了蹭叶谖的胸口，一只手自然地搭上也选的腰际。
　　方恬的睡衣外侧还贴着暖宝宝，热意十足，叶谖的手隔着薄薄的衣料覆到小腹外侧，缓缓地柔柔地抚摸着。
　　她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她自然是不愿意和方恬之间产生什么距离的，她只想离她越来越近，而不是背道而驰。
　　自己不比林以羡和封绫，方恬本就和她们认识时间不长，再如何也不会有什么密切的举动。
　　而她天天都和方恬生活在一起，有些事躲不开，她也不想躲。
　　叶谖还在想着心事，那边的人已经呼吸轻浅地睡着了。
　　她望着她安睡的脸颊，嘴角不自觉溢出一抹笑，探首过去轻吻她的发。
　　谢谢你。
　　-
　　叶谖今天特意提前了一些时间收拾准备下班，见她背着挎包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姚思羽脸上都布满了惊讶，难以置信地看了眼时间：“叶姐，您外出？”
　　“没有，下班。”叶谖看着打卡机上的钟，显示到了六点，便打卡准备离开。
　　“哎哎哎，不是。”姚思羽一把扯住叶谖的手腕，“天都还没黑，您居然下班了，这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叶谖笑骂道：“说的什么话，我没什么事了还不能早些走。”
　　“可是......”姚思羽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有事明天再说。”
　　姚思羽盯着叶谖的背影，暗道，这没事才有鬼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方恬问她，今天有没有回家吃晚饭。
　　“回去，晚上我们自己做饭吃。”叶谖看见方恬眼中流露出的期盼，顺着她旳意，点点头。
　　现在也是特殊时期，她想给方恬好好补补，刚刚从网上超市里订了不少东西，她们回家的时候也该送到了。
　　叶谖乘电梯上到十二楼，出了电梯往左边拐，就能看到方恬的座位。
　　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三三两两走了不少人。
　　方恬不在她自己的座位上，叶谖左右看了看，却也没寻到她的影子。
　　她找方恬座位隔壁的一个同事问了一句，那个同事显然是认识叶谖的，笑道：“她刚刚被吴主任叫走了，应该在那边。”
　　叶谖点头道了声谢，然后往她所指的方向走过去。
　　还没走近，她就听到一个男人和方恬说话的声音，应该就是那个吴主任。
　　拐了个弯，叶谖看到一个穿着黑白格子衬衫和深灰色西裤的男人站在方恬身边和她说话。
　　男人说话声调偏沉，两侧头发被剃去，只留中上侧的发往后梳起，小腹有些微微突出。
　　吴主任？
　　叶谖回忆了一下，应该是公关部的那位，她在公司大会上见过几次，要是没记错的话，上个月去日本进修的时候，他也是在的。
　　只是，公关部的主任找一个实习的法律顾问做什么？
　　叶谖盯着他们的背影两秒，然后默不作声地走过去，站在方恬身边，问道：“下班了吗？”
　　方恬看到叶谖，眼睛眯了眯，笑起来，嗯了一声。
　　吴朔没想到半路突然杀出个程咬金，见到叶谖，愣了愣。
　　叶谖抬眼看向吴朔，礼貌道：“吴主任，找她有事？”
　　吴朔的年纪比她大，早过了三十的年岁，连发际线都有些后移，只是面容还算俊朗，将近一米八的身高弥补了这一点的缺陷。
　　叶谖和吴朔不是一个部门的，但从职位上基本可以称得上是平起平坐，不过出于礼貌和职场情况，还是会把这些场面话摆出来。
　　吴朔虽然没有预料到叶谖的出现，但脸上镇定，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平静道：“钟跃被微博上的一个营销号造谣了，这边拟定了一份公关律师函，就找方顾问咨询一下。”
　　说完，吴朔还把手上的文件展出来，想要递给叶谖看看。
　　钟跃上了微博热搜这件事她是知道的，下午的时候早就传遍了。
　　人还在闭关拍戏，就被放出和某某男星亲密的合照，营销号下场带节奏，还放出不少以前的旧照，说钟跃早年就和不少男星私交缜密，绯闻不断，是个不折不扣的同性恋。
　　虽然这件事叶谖被林以羡实锤过，事实确实是如此。
　　而那个某某男星是钟跃交往了将近十年的男朋友——游白，在圈内也是小有名气，或者说就是因为他，钟跃才进的娱乐圈。
　　不过其他的男人都没有什么实质性关系，要不是炒作，要不就是真朋友。
　　但这种事也只能私下说说，被人曝光了势必会引发轩然大波。
　　钟跃还是个在发展中的流量小生，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想要在国内往下继续发展，就不能在这种节骨眼上被人抹黑。
　　#钟跃游白#、#钟跃艳照门#、#钟跃被爆是同性恋#等等话题被一下子顶上主页，热搜前十有三四条都是关于他的。
　　三一公关立刻下场处理这件事，先花钱把话题撤下，再接着往下跟进幕后是谁在推动。
　　叶谖看到消息的时候，只想着公关部也要有的忙了，却没想到吴朔居然还找到方恬这里来了。
　　那摞文件，叶谖自然是没接的。
　　她只是稍微看了一眼，而后双手环抱在胸前，微笑道：“我只是一个做设计的，您给我看这些我也不是很懂，不过......这种事情不应该去找高部长吗？她只是实习生，就算您找她咨询了意见，怕是也没有办法最后拍板的。吴主任，又何苦多此一举？”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有点忙，会稍微迟一些，周四零点左右更新，大家可以早上起来再看。


第46章 改变
　　她说话直接，且话里有话，听得吴朔都有些愣愣的。
　　吴朔嘴角抽了抽，但依旧保持着原有的镇定，道：“只是高部长刚刚有事出去了，我又正好遇上方顾问，听说她是北城大学毕业的，想来也能处理得来这些事情，就顺便找她帮个忙。”
　　吴朔很懂得这些，直接把成方恬为顾问，没有提及她实习生的身份，等于把两人的身份提到同一个水平线上。
　　“原来是这样。”叶谖了然地点点头。而后，她侧了侧身子，看着自己对面的方向，抬手冲那处挥了挥，“高部长。”
　　“嗯？叶总监怎么来了？”高泽凯从远处走来，先是看到叶谖，然后又看到吴朔，“吴主任，有案子？”
　　“对，钟跃的那件事。”吴朔瞥了一眼叶谖，眼中带着些不友好，但出于工作职责还是转过身子把文件递到高泽凯手上。
　　“我知道，林总和我打过招呼了。”高泽凯没什么惊讶，把那摞纸接到自己手上，“迟些修改好我们把电子档给你们那边发过去，吴主任找人跟进一下就行了。”
　　说完，他又笑道：“这种小事吴主任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正好底下的人都在忙，林总也挺重视，我就自己过来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即使高泽凯是随口一说，但他脸上还是有些藏不住的尴尬。
　　叶谖听见这话，眉梢挑了挑，嘴角隐隐有些笑意。
　　不过她懒得多说什么，没再看吴朔之后的反应，和高泽凯打了声招呼：“高部，您先忙。”
　　高泽凯正着眼于手上的文件，抬眼看看叶谖和方恬，冲她们点点头。
　　方恬来这也有一个多月了，常常见到两人走在一起，虽然没见过叶谖来过这里，但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高部，吴主任，那我先走了。”方恬也礼貌地冲两位上级打招呼。
　　“嗯。”高泽凯依旧只是点点头，而吴朔则是多看了一眼她，没做声。
　　“走吧，东西收拾好了没有？”她们两人并肩往方恬的座位走过去。
　　“差不多，拿个包就走。”方恬笑着看她，“我还以为你要加班，我还想着要上去找你呢，没想到你先下来了。”
　　“偶尔我也能准时。”叶谖笑道
　　厢门关上，通往停车场的电梯里就只有她们两个人的存在，叶谖沉默几秒，还是忍不住开口：“他常来找你？”
　　吴朔显然是认识方恬的，不然也不会把她称为‘方顾问’，连名姓和职位都了解。
　　“没有，今天是第二次。”
　　叶谖听闻，先是‘嗯’了一声，眉头皱了皱，眼下含了些不悦的情绪，但最终还是说句：“知道了。”
　　现在的人大多都以貌取人，方恬本又是乖巧可人的型，靠颜吸睛，靠性格交朋友，身边没有人围着转自是不可能。
　　看看前阵子那次聚餐设计部单身男人们的反应就知道了。
　　但那又如何，她又没有办法阻止方恬和那些人沟通交流。
　　对方没有很明显的举动，若只是自己想多呢？
　　方恬看叶谖盯着不断跳动的电子显示屏上的数字，却没再说话，也跟着沉默了。
　　吴朔找她找的刻意，她自己当然也感受得出来。
　　可身份地位摆在那，她一个小小实习生怎么敢得罪公关部的顶头上司？
　　心下就算有所不满，脸上也要微笑迎人，这才是职场守则。
　　“对了，你说下周要去宁城出差对吧？”
　　坐在车上往家去，方恬忽然开口道。
　　“嗯。”叶谖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车流，随后找个间隙看她一眼，又扭头回去等她下文。
　　“刚刚我们主管和我说，宁城有个案子，让我跟着去学习。”
　　叶谖好奇道：“案子？刚进一个多月就让跟着去了？”
　　“嗯。”方恬点了点头，略略思考了下，笑道，“大概是看我学习能力比较快吧？”
　　叶谖笑出声：“这么夸自己吗？”
　　方恬嘟嘟嘴，不满道：“难道我学习能力有很差吗？”
　　“没有，没有，你可是北城毕业的硕士呢，让你在这里工作都是屈才了。”
　　“别闹我。”
　　叶谖笑了声：“那就祝你学习顺利。”
　　-
　　虽然她们都要去宁城出差，但是公司分的是两拨人，根据安排她们走得自然不是一路。
　　方恬本想说要不要辛苦一些，换成早班机的机票和叶谖走一起，到了地方再分开。只是赵亦的一通电话过来，让她放弃了这个想法。
　　大概是周天早上十点钟左右，方恬才刚刚洗漱吃完早饭，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手机。
　　电视被她顺手打开，放着一档早间新闻节目。
　　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因为她只开了静音，铃声便没响起。
　　方恬看见来电显示，愣了一下，随后接起。
　　“妈，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了。”方恬咽下自己口中在咀嚼着的苹果，问道。
　　“你自己也不算算多久没往家里打电话了？”赵亦不满道。
　　方恬皱着眉想了想，然后委屈道：“不是前天才打了一次吗？”
　　“算了，我不是和你说这个。”赵亦没多在这个问题上和她多说，道，“你现在还和叶谖住在一起是吗？”
　　“嗯。怎么说这个？”方恬奇怪道。
　　“我今天刚刚才想到这个事情，所以来和你说说。我们几家人虽然关系好，你们也从小在一起长大，但你一直住在她家里打扰她也不太合适。”
　　“不是......妈，我又不是没有给房租，也不是吃喝全用阿谖的，我们最多算是合租室友的关系好不好。”方恬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不是重点。”
　　“那您想说什么？”
　　“我就是想着，要不然你自己搬出来住？虽然你刚工作，一个人租房可能会贵些，但这些我和你爸可以帮你出。或者，考虑考虑回家来找工作上班。你离家近些，我们也能放心。”
　　“我大学在外六年您也没这么说，再者说，中城的发展前景不比北城和湖城差，怎么突然让我回去？我在这里才上了一个多月的班......”方恬被赵亦搞得有些糊涂。
　　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赵亦口中的不合适和打扰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这孩子怎么听不明白。”赵亦恨铁不成钢。
　　赵亦其实是接到杨慕青的消息，说想让她帮忙问问，有没有合适的对象能介绍给叶谖认识。
　　大概是叶谖这么多年都没有提过这方面的事情，家里老人也有些着急了，才去催了声杨慕青，杨慕青也是无奈。
　　赵亦想着，自家女儿还和叶谖住在一起，这两人从小就玩的好，但总待在一处也不是那么一回事。
　　所以，她思前想后才打了这通电话。
　　“什么跟什么啊......”
　　她正迷糊着，眼神无意中瞥见玄关处的那一墙酒，心神晃了晃。
　　叶谖该是个爱酒的人，从她收藏了这么多酒就可以看得出来。
　　但是自从自己住进来以后，从没见过她在家里喝过酒，不仅如此......也没见有什么朋友来过。
　　包括上一次叶谖说自己尽快把烟戒了，她就真的再没闻见叶谖身上有过烟味。
　　耳边还传来着赵亦的唠叨，她只听着，没再反驳什么，只等赵亦听不到回复时问她听见了没有，她才敷衍地嗯嗯两声。
　　等到了最后，她才说道：“再说吧妈，我明天还要出差，这事回来以后再说行吗？”
　　“你自己说的啊，可别忘了。”赵亦得到了让她稍微满意些的答复，又多说了几句才挂断了电话。
　　方恬还没起床的时候，叶谖就出门去了，好像是和林以羡有约的样子。
　　她一人愣愣地盯着电视发呆，手上啃了一半的苹果被她放在茶几上，一大部分都被氧化了。
　　直到耳边传来门锁被指纹感应打开的声音，她才转头去看。
　　叶谖进门就和方恬对视上了，只是她有些呆傻的俏脸一下逗笑了叶谖：“坐在那里干什么？发呆？”
　　“没有......”她回了神，把视线转到电视上，“在想一个案子，你就正好回来了。”
　　“是吗？有没打断你思路？”
　　“没事，不是什么重要的。”
　　“那就好。”
　　叶谖进了厨房，方恬依旧坐在沙发上。
　　而后传来细碎的摩擦声以及瓷制品和大理石桌面碰触的声音。
　　少许后她从里面出来，手上端了个小碟子出来摆在茶几前。
　　小瓷碟中，微红的蛋糕胚上裹了层奶油，还缀了不少水果做装饰。
　　“刚刚回来时路过面包店，这好像是个新品，看起来还不错就买回来了。”叶谖指指它，“看你好久没吃这些，怕你馋。尝尝味道怎么样。”
　　叶谖似乎还有事要忙的模样，说完这些就进书房去了。
　　方恬目光跟着叶谖的背影移到书房门上，又转回视线低头望着被叶谖买回来的小蛋糕，继续陷入沉思。
　　按照曾经林以羡的说法，叶谖应该是酒吧的常客，就算不是天天去，频率也不会低。
　　就像自己出车祸遇见她那天，她身上也是弥漫着酒味的。
　　是因为顾忌自己的缘故，叶谖才没有去的吗？
　　而且，叶谖也有喜欢的人，自己总是和她待在一处，是不是容易让人误会？
　　方恬觉得，她好像改变了叶谖原有的生活。
　　她缓缓抬手，拿起叉子挖了一口蛋糕送进嘴里。
　　淡淡的玫瑰香气和奶香渐渐在口中融化，本是细腻可口的香甜，她却只觉得嘴中发涩。
　　加上赵亦刚刚的那一通电话，对于‘搬家’这件事，她开始有些动摇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九点还有一更哈。


第47章 偶遇
　　叶谖倒是没有想到，会在宁城遇见向薇。
　　当时她还以为自己认错人，只觉得有人盯着自己看，往那边看的时候又觉得好像没有自己认识的。
　　直到向薇从远处跑过来，一脸欣喜的看着她：“叶谖，你怎么在这？”
　　这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出差。”她指指身后的布景板道。
　　“巧了，我也是，正好在楼上和客户谈案子。”向薇脸上的笑意根本止不住。
　　“都辛苦。”叶谖说道。
　　“叶总监，您看看这样行吗？”身后有人喊她，叶谖转头看见是安装工人，便眯着眼睛看了看，“再往右边一些，然后左边有些太高了，再调整一下。”
　　学艺术的对这些敏感，稍看一眼就能觉察出哪里过高或者过低，也算是多年经验练出来的眼力。
　　“好的，没问题。”那名工人点点头，转身招呼同事们继续工作。
　　向薇往那处瞅了瞅，看见板子上写着‘冉休&彗星珠宝公司合作活动’的字样，道：“冉休会来？”
　　“嗯，明天下午的活动。”看到向薇眼里似乎亮了亮，叶谖问道：“你认识？”
　　“他最近不是演了部挺火的古装剧吗，我妈在追呢，我没事的时候也跟着多看两眼......还挺帅的，演技也不错。”
　　“是吗？”叶谖没见过冉休本人，那部古装剧她有印象，她接了那部的早期宣传。
　　不过她对这类片子没什么兴趣，多数都是工作需要才去了解的，“我还有几张入场券留着，你喜欢的话就来看看？”
　　向薇只是犹豫了下，叶谖就已经伸手招呼来远处的姚思羽。
　　叶谖和她说了声，姚思羽便从随身的小包里掏了张入场券出来递给向薇。
　　“叶姐，熟人？”姚思羽好奇道。
　　“方恬的大学同学。”
　　姚思羽了然地‘哦’了一声，和向薇打了声招呼，又跑到远处忙去了。
　　“你晚上有空吗，遇上了就一起吃个饭？”向薇试探地邀请道。
　　她没机会去中城，自从上次毕业典礼之后就没和叶谖见过面，最多在和方恬视频的时候无意见到过她的身影。
　　虽然只是这样，她也不得不承认，她好像对这个人有些着了魔了。
　　对一个女人一见钟情什么的——
　　叶谖想了想，道：“后面没什么事了，可以一起。”
　　顿了顿，她道：“不过恬恬她那边没那么快结束，要问一下她。”
　　“方恬也在宁城？”向薇惊讶。
　　“嗯，公司安排她来学习。”
　　向薇许久没和方恬见面，自然是开心的。
　　正好她也有件事，想要请方恬帮帮忙。
　　-
　　因为最近都有些忙的缘故，方恬有一阵子没有和向薇联系了，所以见到向薇的时候她也有些意外。
　　向薇见到方恬，就习惯性地搂上她的手臂，并肩走在一处。
　　她们两人身高相像，加上都穿了正式些的制服，看着都没有什么违和感，像一对姐妹似的。
　　叶谖看了一眼向薇挽着方恬的那只手，终究是没说什么，默默走在方恬的另一侧。
　　同性之间，本就难以划分这些距离。
　　现在的她对于方恬来说，和向薇、唐嘉音她们都是一样的。
　　最多——更亲密一些而已。
　　“你们什么时候回去？”向薇夹了口空心菜递进嘴里，问道。
　　她们找了间宁城的本地菜馆，生意很火爆，还是向薇有计划性地提前在微信上预约了位置才能进来的。
　　“周天吧，怎么了？”方恬听见她问的话，停下筷子，想了想主管说的工作安排。
　　“你们周末也安排学习？”
　　“嗯，不过只有半天，应该是到周六中午就结束的。”
　　“是这样，宁城开了一家新的主题公园，我本来想自己去的，不过都遇上你们了，想着要是有空我们就能一起去，一个人实在没意思。”向薇划开手机屏幕，把她之前存下的宣传图找出来给方恬看，然后又扭头看着对面坐着的叶谖，“叶谖，你有空吗？”
　　“嗯？”叶谖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对她来说，花时间在太阳底下暴晒排队，还不如坐在酒店房间里喝点小酒来的自在。
　　不过——好像方恬对这些地方很有兴趣。
　　光是看着宣传广告眼里和脸上都已经藏着满满的迫不及待了。
　　“看你们吧，我都可以。”这话就算是答应了。
　　“他们晚上十点钟才闭园，我们不如中午过去？”方恬把宣传图看完，计算着她自己的时间，然后转头问道。
　　“嗯，行，那你到时候结束了和我们联系。”
　　吃完晚饭，因为明天各自都还有安排，就早早地散了。
　　叶谖和方恬因为公司统一的安排，都住在一个酒店，但是没有林以羡的刻意，她们就没有住在一个房间里。
　　方恬是实习生，和叶谖不同，自然就不会有什么特殊待遇。
　　和方恬住在一起的，是上次叶谖问路的那个坐在方恬隔壁的小同事，她和方恬是同一拨录取的实习生。
　　潘潇见到方恬回来，抬手和她打了声招呼：“又和叶总监吃饭去了？你们关系还真好。”
　　叶谖把方恬送到电梯口就离开了，她的楼层还要再往上些。
　　“还好。”方恬轻轻笑了笑，应道。
　　她和潘潇的关系还不算是那么亲密，所以还没到无话不谈的地步。
　　潘潇趴在床上拆了一包薯片，眼睛盯着电视，上面播着冉休主演的那部古装剧。
　　她身上穿着睡衣，明显是已经洗过澡了，长发盘在头顶，一只手时不时地把薯片送进嘴里。
　　这是间双标房，装修简约，不过面积倒是不小。
　　方恬在她自己那张床上坐下，把头上扎着的牛筋扯下，抬手顺了顺有些乱的长发。
　　她蹬掉脚上的皮鞋，盘腿坐着。
　　她脸色有些疲惫，因为最近一直想着怎么和叶谖提搬家的事情，常常没有休息好。
　　潘潇看她一眼，把薯片递过去一些，问：“吃点？”
　　方恬笑着摇摇头，道：“谢谢，我就不用了。”
　　“好吧。”潘潇也不强求，接着看电视剧，不过大概是趴着累了，她爬起来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倚靠在床头。
　　“冉休还是帅啊。”她一边啃着薯片，嘴里发出咔哧咔哧的脆响，一边感慨道。
　　方恬闻言侧了些头看着电视。
　　现在正播到一处武打部分，冉休一头长发束在身后，剑眉微扬，眼神熠熠，一手持剑一手护着身下的女人，横眉冷对前方突然来袭的黑衣蒙面人。
　　一副‘就算我死也要护她周全’的英勇气势。
　　算是英武俊逸，但还没让方恬觉得帅到眼前一亮。
　　注意到方恬目光投到电视上，却没有说话，潘潇扫到她淡然的脸，问道：“没觉得吗？”
　　“嗯？”方恬转回头瞥了一眼潘潇，见她脸上带着好奇，思索片刻，应道：“还好，帅是帅，但大概不算是我的类型。”
　　许是天性使然，潘潇突然来了兴趣，接着道：“那你喜欢的是什么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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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熟人
　　方恬愣了愣，随后摇头笑道：“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你没谈过？”潘潇托着腮，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里的冉休，随口问道。
　　“......”方恬身子僵了僵，没去看潘潇，而是转回视线投在冉休的那张此刻嘴角溢出鲜血的脸上，轻声道，“不，谈过。”
　　谈过。
　　不仅是谈过，还是‘刻骨铭心’的。
　　她闭了闭眼，企图把这件突然钻进脑海里的回忆从中抹去。
　　“冉休明天在宁城办活动吧？”潘潇思维跳跃得极快，方恬都有些跟不上，不过这件事她确实是知道的，因为三一很重视，且叶谖为这个活动一直忙到现在，时不时就会和她说说现在的近况。
　　林以羡也因为这件事少了很多次去找封绫的机会。
　　叶谖还打趣她原来也有被工作束缚而走不开的一天。
　　“嗯，和彗星的活动。”方恬应道。
　　“我还以为你不太了解这些呢。”潘潇倒是意外地看了一眼方恬，而后像是想起来什么，道，“哦，我差点忘了，你和叶总监那么要好知道这些也是正常的。”
　　方恬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
　　潘潇接着道：“不过我当初来三一娱乐上班本来就抱着点私心，毕竟我高中那阵子喜欢路程喜欢得不行，结果来这里完全没有机会看到他。”
　　她幽幽的叹了口气，难掩失望。
　　路程。
　　现今圈内有名的实力派，将近四十岁左右的年纪，还揽获着不少少女的芳心。
　　他不是科班出身，也不是演员出道，而是通过歌手选秀被一个娱乐公司签下的。
　　叶谖偶尔还能和他打上照面，因为路程和林家大哥交好十多年，而且这几年渐渐有些想转到幕后的想法，影视剧和电影相关他都很少接下，有事没事就去林家和林以羡几个兄妹聊天。
　　其实挺多小年轻来三一应聘的理由也许都和潘潇的想法差不多，趁着年轻有机会来撞撞墙，万一撞破了钻进来呢？
　　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钻进来了也不一定能完成她们追星梦。
　　方恬也不知怎么接话，只能说道：“以后应该会有机会的吧。”
　　“但愿。”潘潇道，“不过听说明天我们可能会提前下课，要不要去星悦城看看？”
　　星悦城就是明天冉休和彗星办活动的地方。
　　可以称为宁城的标志性建筑物之一。
　　明天叶谖肯定是要在那边忙到活动结束的，而向薇说也会去那凑凑热闹，于是她便点头道：“好啊。”
　　-
　　冉休和彗星的活动是在星悦城室内一楼大厅内举行的，因为他最近那部古装片圈粉无数，还没到活动时间就已经把现场围得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一楼大厅的天花板一直架空到楼顶，二楼三楼往上的楼层边围成一圈的扶手处也一样围满了看热闹的群众。
　　好在提前预备了安保措施，保安们把现场秩序维持起来，在活动现场外的栏杆外侧站着。
　　活动是下午两点半开始，但小组工作从上午就开始工作。
　　叶谖七点多就到星悦城来，匆匆吃了早饭就站在一边监工，活动涉及方面太多，又是艺人又是品牌，一旦出现纰漏后果都不是谁能轻易承担的，所以时时刻刻都要避免。
　　从上午到现在已经站了七八个小时了，午饭也没有腾出时间吃。
　　她从后台往外探了探身子，看见外面黑压压的一片，而后又把身子收回来，闭了闭眼。
　　她整个人不易察觉地晃了一下，旁边都是走来走去忙着的工作人员，自然没有人注意到她这边的情况。
　　叶谖自己是反应过来的，单手扶了下一旁的栏杆，低头看了看脚上的布鞋，又抬手看看腕上的手表。
　　大概是疲惫了。
　　她因为站的时间太久，脚底都有些开始酸疼。
　　“叶总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黄怡是现场指挥，她从外面的现场跑到后台，看到站在一边的叶谖，和她招呼道。
　　叶谖站直身体，点点头，随后问道：“冉休到了吗？”
　　“后面说已经到了，在化妆间。”
　　“好，安排一下，到时间就开始。”
　　方恬和潘潇到达星悦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活动正举行到最高潮。
　　“我的天，怎么这么多人......”潘潇刚进门，就看到现场被里三层外三层围得密不透风。
　　大部分都是没抢到票的粉丝，即使有内席入场券的人都是有机会和冉休互动或是拿到赞助商提供的小礼品的，还是抵挡不了能亲眼见到偶像的热情。
　　只不过对于不追星的方恬来说，看到面前这副场面已经让她失去往前走的想法了。
　　“你还要往前走吗？”方恬看了眼一脸纠结的潘潇，问道。
　　“我也就只是想来凑个热闹，不过看这情况，我也不太想头铁往前冲了。”潘潇耸耸肩，“我也没喜欢冉休到那种地步。”
　　“那我们......”方恬四处看了看，刚想说要不就在这附近逛逛好了，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后侧走出来。
　　那人的手举在耳边，似乎是在通电话的模样。
　　“我们什么？”潘潇正等着踮着脚向前望方恬接下来的话，却怎么也没等到，就转回头看她。
　　方恬却道：“不好意思，我看到个熟人。”
　　说完她便朝那边走过去。
　　“哎？”潘潇一脸迷茫，看了看舞台的方向，又看了看方恬的背影，而后默默抬脚跟上。
　　“思羽。”
　　姚思羽正对着手机里骂骂咧咧，突然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愣了愣，回头看见方恬挥挥手朝自己走来。
　　“我这边没空管你们那么多，把效率提到最高，马上处理好这些事，否则出了什么事情你们自己负责。”
　　她冲方恬点了点头，而后迅速挂了电话，眼中的不耐还没有散去。
　　方恬小心地看了一眼她的神色，问道：“有没有打扰你工作？”
　　姚思羽不介意地摆摆手，道：“没事，因为有些事情是外包的，人员掌握不是很清楚，我就是吓吓他们。”
　　本来现场这些事情就不应该是设计部出人来负责的，但林以羡看叶谖在这，以防万一就给她安了个‘副指挥’的头衔。
　　别看是一个‘副’的，说话比黄怡有用也靠谱，只是这样一来姚思羽跟着也担着不少任务。
　　她左右看看，似乎是准备回后台的样子，不过又看了看方恬，问道：“方姐姐怎么在这儿？”
　　“我和同事一起来的，正好等阿谖一起回去。”方恬说完，回头看道潘潇就站在自己几步之外的地方。
　　“啊，不过叶姐那边......”姚思羽见她提起叶谖，顿了顿，似有些欲言又止。
　　“她怎么了？”方恬看她语气不是很好，连忙问道。
　　“要不你们和我来吧，我带你们去后面。”姚思羽略思索下，对着她道。
　　不过心下暗忖，她这么自作主张，叶姐应该不会怪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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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渴吗
　　叶谖躺在后台休息室的小床上闭目养神，她尽量不让自己睡着，保持清醒的状态，以免有突发情况她无法立刻作出判断。
　　只是眼皮阖着便越觉沉重，将将睡着的时候，休息室的门被人敲响了，而后被推开。
　　“她在休息吗？“
　　叶谖有些半梦半醒的感觉，没有来得及睁眼，就听到有很轻的对话声在门边响起。
　　很熟悉的声音。
　　“她有些累了，这阵子太忙她自己也没有注意身体，午饭也没顾得上吃。”姚思羽的声音响起来，一样的轻声细语，“我前面去找她的时候看她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的样子，怕她强撑着，就直接把她拖回来休息了。”
　　好像是方恬？
　　叶谖僵硬地动了动眼珠子，缓缓把眼睛睁开。
　　方恬？
　　她怎么在这？
　　是自己在做梦还是......
　　她努力地眨眨眼睛，一时视线还有一些模糊，只见到朦胧的三个人影站在自己不远处。
　　“叶姐，醒了？”姚思羽看叶谖好像有些动静，仔细瞅瞅确实是睁了眼的。
　　“嗯。”叶谖撑着小床板起身，又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终于看清面前几人的容颜。
　　确实是方恬。
　　她先是一愣，而后扬了唇角，柔声笑道：“怎么来了？”
　　她的话自然是在问方恬的。
　　大概是刚起来的缘故，她嗓子有些涩，音色就带着轻微的暗哑，只是又因为她含着笑，仅仅说了这四个字，就让人觉得格外的......酥。
　　只是她确实没有睡着。
　　她自己没有意识到自己发出的声音如何，但只觉得嗓子有些不舒服，轻轻地咳了一声。
　　叶谖身上带了股慵懒的味道，很是撩人，方恬都跟着呆了一下，而后缓步走过去笑道：“你猜呢？”
　　叶谖被她这般模样逗得眼中都盛满了笑，摇摇头做无奈状，她知道他在和她调皮。她又看着方恬身后的潘潇：“一起来的？”
　　潘潇没见过私下的叶谖，看她如此温柔对她说话，一时也有些没想到，不过嘴里还是应着：“嗯，我们学习结束过来的，叶总监。”
　　她和叶谖不熟，左右想想还是带着‘总监’二字喊人比较好。
　　“坐吧，别站着。”她冲着不远处的长沙发抬抬下巴。
　　说完，她又看了看时间。
　　四点半。
　　按照流程走的话现在活动还没有结束。
　　叶谖准备翻身下床，姚思羽就过来拦她：“叶姐你这就下来了？”
　　统共她还没在这房间呆上半个小时呢。
　　“没事，躺了会儿好些了，我也不能一直在床上躺着吧。”叶谖笑笑，“外面怎么样？”
　　“黄怡姐她们看着呢，别的方面我也打电话交代了。”姚思羽老老实实地说道。
　　“现在人有没有感觉好一点？”方恬站在床边看她，眼里不乏担忧的意味。
　　“一直没事，就是她们小题大做了。”叶谖看了眼又一次欲言又止的姚思羽，说道。
　　得，我们叶总监的眼神威胁被姚思羽完美地接收到了，当即就闭口不言。
　　小题大做？
　　合着刚刚快晕过去那人应该不是面前这个还有精力拿眼睛瞪自己的这个吧？
　　好在姚思羽有习惯随身带着些糖，当即就给她为了一颗含着。
　　然后她就拖着叶谖回了休息室，喊了黄怡顶上叶谖的位置。
　　不过后来临时出了事情，她才跑出去处理，回来的时候又遇上方恬，才带着一块回来的。
　　方恬的注意力都在叶谖的身上，自是没看到姚思羽的反应。虽然还有些不信，但叶谖藏的好，她便没继续往下纠结。
　　叶谖稍微整理下着装，坐在床边把鞋袜穿好。
　　潘潇无所事事地看着手机，没太理会她们这边的动静。
　　毕竟确实不是很熟。
　　叶谖想了想，开口问道：“小潘，来看冉休的？”
　　“啊？”潘潇没想到叶谖会突然叫自己的名字，抬头望着她，愣了两秒，才摸摸头呵呵笑道，“也不是，只是看好像时间来得及，就过来凑凑热闹。不过没想到人会这么多。”
　　“确实，人数超出之前的预计。”叶谖点点头，“不过他一会儿结束了会下后台来。”
　　潘潇眼睛亮了亮。
　　“可以，要签名合影吗？”
　　叶谖笑了下，“不过可能还有记者采访，要多等一会儿。”
　　“就当是你们的员工福利了。”
　　“没问题，没问题。”潘潇点头如捣蒜。
　　事实证明，稍微追点星的女生说的无所谓倒也不是那么的......无所谓。
　　因为身边有个超强的追星族，叶谖对这一点深有体会。
　　毕竟，要是林以羡没有走上追星这条路，大概三一娱乐就不会存在了。
　　怎么觉得某些方面需要感谢一下她。
　　“思羽你一会儿带她去吧。”
　　姚思羽看了眼突然兴奋起来的潘潇，点点头，然后她又悄悄凑到叶谖身边，道：“叶姐你怎么这么宠人啊？”
　　潘潇是听不到她们说话的，可方恬就在她们身边，自然听到了姚思羽的话，眼睛瞥过来看她们，没说话。
　　“宠什么，举手之劳而已。”叶谖不在意地说道，“大老远的过来一趟，给点关系给个福利罢了。”
　　姚思羽哼了一声，眼角余光偷偷看方恬的反应。
　　而后，她像是得逞得小孩一般，不经意间勾了唇角。
　　真是有意思。
　　叶谖看向方恬，见她抿唇，问，“口渴吗？”
　　方恬摇了摇头。
　　不过姚思羽显然是明白人，去那边桌上拿了两瓶矿泉水过来，在方恬手上放了一瓶，又把另一瓶拿过去给潘潇。
　　“你有和向薇说你过来了吗？”她示意方恬喝点水，接着问道。
　　“我和她发消息了，不过她没回我。”方恬还是听话地拧开瓶盖喝了几口，直接把打开的瓶装水递到叶谖面前，道，“你也喝点。”
　　她又注意到，叶谖已经咽了很多次喉咙，不知是太干了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用......”叶谖想拒绝。
　　只是方恬有些拧，一直把手举着，就像是当初举着牛奶让她喝下的叶谖一样。
　　“喝点。”
　　因为不是小孩子了。
　　她要是接过来喝下，不就是——
　　间接接吻？
　　虽说可能同性之间不会在意这些，以前偶尔和林以羡或是唐嘉音在一起时，也有喝同一杯水的情况。
　　可她是方恬。
　　从身份到关系上来说，都是和她们不一样的。
　　起码在叶谖心里是这样。
　　顿了顿，叶谖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不经意地，还轻轻滑过方恬纤长的指。
　　她指尖轻颤了一下，差点没拿住瓶子。
　　她捏了捏，握紧瓶子，仰头喝下。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又短小了。
　　也马上就开始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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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克制
　　姚思羽想，叶谖大概是她见过的爱得最克制隐忍的一个人了。
　　而她爱上的那个，就是对感情最迟钝的一个。
　　也不知到底算不算天造地设的一对。
　　姚思羽虽然是站在门口的位置，离叶谖和方恬稍微远了一些，但还是看得见她们的动作。
　　她看见叶谖默默把方恬手上的水接过去，仰头喝了。
　　但不是对着嘴的。
　　准确地说是稍微把瓶口举的高一些，倒进嘴里的。
　　叶谖兀自这般喝了两口，而后把水又重新放回方恬的手上。
　　“不多喝点吗？”方恬看她其实没喝几口的样子，“思羽说你都忙得没时间吃午饭......你这样身体哪里撑得住？”
　　“还好。”叶谖自然是不会说些让方恬担心的话，扭扭自己的脚脖子，刚刚躺了一阵放松下，已经舒服了不少。姚思羽也拿了些东西给她吃，状态恢复得还算可以。
　　“你确定还好？”方恬有些不相信她说的话，因为每一次她总对自己说‘没事’、‘还好’、‘没关系’，如今是真是假她都快有些分不清了。
　　“嗯，确定。”叶谖听出方恬语调中带着怀疑的语气，冲她笑，“放心，我不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她这样说，方恬也不好再说她什么。
　　“最后什么时候散场还不确定，这种现场活动一般都容易往后拖些，而且现在冉休的人气太高，更是如此。”叶谖翻了翻手机上的消息，说道。
　　“你还要出去看着吗？”方恬见状，问道。
　　“应该不用。”叶谖摇头道。
　　微博上已经放出了很多现场的照片，三一也很及时地把和冉休有关的相关话题引上热搜，几个小时转发就过了十万。
　　叶谖看了两眼就把软件关了。
　　突然闲了下来，竟觉得有些无所事事。
　　这个合作项目忙里忙外断断续续也拖了三个月左右的时间，之后最多也就是剩下点后续的工作，叶谖基本也不用做什么了。
　　“你今天结束得这么早。”叶谖突然想起来，才问道。
　　方恬还穿着白色衬衫，为了美观，颈间还系了条薄丝巾，衬得她小脸嫩白。
　　“嗯，因为明天就是总结会，我们差不多也收尾了。”
　　她这么一说，叶谖才想起明天好像就是周六，她们约着去主题公园的日子。
　　“感觉怎么样？”
　　“嗯......怎么说呢，和以前在学校里感觉不太一样，把那些东西用到实际的案例上就要根据情况做出相应的应对办法......”
　　“不太容易。”
　　“自然不会那么简单。”叶谖勾唇笑，“不过以你的聪明智慧，肯定是难不倒的。”
　　她有些在打趣方恬前阵子开玩笑时说的话，并且很有效地收到了效果。
　　方恬的俏脸一下泛起红晕，耳根都被带着一起。
　　她自知，伸手拉了拉自己发热的耳，又把手贴在脸上想起到一定降温的作用。
　　“你又闹我......”她声音轻轻的，带着很明显的撒娇意味，还有一些小责怪。
　　面前人的娇羞样，一时让叶谖入了神，她喉头滚了滚，又不自觉地抿了抿唇。
　　她自己也渐渐开始感觉到，她对方恬的想法愈加强烈了。
　　只是一直努力一忍再忍。
　　克制着。
　　姚思羽还想着，叶谖应该是没有怪罪自己把方恬带到这里来的决定，说不定......自己还算做了好事。
　　但是下一秒，她就听见叶谖喊她的名字：“思羽。”
　　“啊？”姚思羽脸上还带着满满自我臆想的笑容，条件反射地看过去，就看见叶谖站在休息室门口冲着自己招手。
　　“过来一下。”叶谖咪咪笑。
　　......
　　好像，没自己想得这么好。
　　-
　　八月的宁城没有中城一样的燥热，但烈日还是高悬着，躲不过的夏季酷暑天。
　　这家主题公园离着市区不远，现在又正值暑假时节，加上今天还是周六，她们只是走在入口检票处就看到很多家长带着小孩，或是十几岁学生模样的少年少女成群结伴而来。
　　门票是在网上订的，入园的时候刷二维码就可以。
　　下午两点钟，叶谖和向薇坐在公园门前不远的一处凉亭乘凉等着方恬学习结束赶过来。
　　向薇和叶谖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三十公分左右的距离。
　　凉亭是全木质的，座椅全部刷了深褐色的漆并且抛了光，还散发着淡淡的木香。
　　向薇身子微微向后仰，靠在椅背上，眼角时不时瞥向身旁的那人。
　　叶谖上身蓝白条纹短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开着，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下身一条黑色破洞裤，踩着黑色布鞋，纯休闲的打扮。
　　因为上衣很短，腰间还系着腰带，掐出盈盈一握的腰肢，偶尔还能瞥见她白嫩的小腹。
　　大抵是为了游玩，少见的背了个双肩包。
　　她长发也被牛筋束着，扎了个发髻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奕奕，连气质都显得柔和了许多——
　　一如当初在北城，向薇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
　　“你最近工作是不是很忙？”向薇舔舔嘴唇，开口问道。
　　昨天活动结束她才看到方恬发来的消息，后来才知道叶谖身体有些不适。
　　当时她其实是有些犹豫的，想着要不要今天就别往主题公园跑了。
　　主题公园到处都是，其实也不差这么一次。
　　方恬也是有这样的想法的，只是叶谖摇头拒绝了。
　　“休息一晚上就没事了，而且明天上午也已经没有事了，我可以多睡一会儿。”
　　她都这么说了，向薇和方恬便不说什么了。
　　叶谖正看着林以羡发来的微信，好笑地勾了嘴角，向薇说话时她脸上那笑容还未散去，“主要也不算是忙我自己手头上的事，都是额外接过来的活。”
　　她意在吐槽林以羡临时压榨自己这个劳动力，当初嘴里还说着什么不差她这一个来着。
　　她刚刚就在和林以羡说这事呢，那边的林总拍着胸脯说回来请她吃饭补偿。
　　不过好好睡了一觉，她的精气神确实好了许多。
　　大部分情况下，她还真是一觉就能恢复生龙活虎。
　　“那就好。”向薇点点头，被叶谖的笑晃了心神，眼睛没敢再往叶谖身上瞥，而是看着面前不断路过的人群，“马上要九月了啊，又快开学了。”
　　只不过她以后也没有开学这个日子了。
　　“嗯。又要秋天了。”叶谖点头附和道。
　　秋天。
　　九月。
　　很快就是那一天了。
　　两人的手机同时振动了一下，叶谖抬手看了眼，是方恬发来的消息。
　　【我在入口，你们在哪儿呢？】
　　叶谖起身冲她笑着：“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深水！！！
　　晚上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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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情深
　　掰着手指算算，大概也有好些日子没出来好好放松了。
　　一是方恬忙着找工作，二是后来又莫名出了江静的那档子事，让两人之间压抑了一段日子。
　　叶谖小时候对这些还是很有兴趣的，但因为去得多了，反而没了什么意思。
　　但是对于方恬来说，大概就是相反的答案了。
　　即使小时候常常在一起玩，但一般赵亦是不太同意方恬去这些地方的。
　　特别是上了初中以后，总把一句玩物丧志挂在嘴边。
　　所以她第一次进到这种地方已经是到了上大学以后。
　　和三个舍友一起去的北城闻名已久的游乐园。
　　不过叶谖虽然现在对这些没了兴趣，但是既然方恬喜欢，她还是花了时间做了准备。
　　她翻着手上的地图，问道：“有没有想好先去哪里？”
　　这座公园名为长海，占地面积极大，连出口都设立东南西北四个方位。靠近北门的方向，有一个名为长海之眼的巨大摩天轮，最高处距离地面达到了一百五十多米，很多人都是因此慕名而来。
　　“这个。”方恬指着地图上一个标志说道，显然也是提前做了功课的。
　　叶谖看了眼，嘴角抽了抽。
　　隧道冒险。
　　很明显就是刺激性的项目，大体就是在一条长达几百米的隧道里，坐在车上，以超高速度行驶。
　　叶谖想，这方面大概是自己太不了解她了。
　　“结束后再去鬼屋吧，过山车那些等这个出来以后再说。”方恬看看方向，抬腿往她认定的方向走去，还拖着向薇一块往那边走。
　　“......行，随你。”叶谖道。
　　只是她看着方恬离去的方向，脸带疑惑，又看看手上的地图，薄唇张了张，道：“你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啊？”
　　-
　　大半天的时间几乎一刻不停全在游乐设施上消耗光了。
　　她们买了些吃的，坐在树下围成一圈的木头凳子上休息补充体力。
　　园内的灯光已经亮了起来，泛着或白或黄的光，细细密密地洒在各个角落。
　　按照习惯，每周六的晚上都会有游园，所以到了现在还有很多游客留下来等着。
　　路过的孩子手上拿着免费派送的气球，头上戴着卡通人物的饰品，有说有笑地走在家长的身旁。
　　方恬眼睛望着他们，一时晃了神。
　　不知是在想自己曾经这般大的模样，还是想着别的。
　　向薇突然伸手扯了扯方恬的衣袖，冲她使了眼色。
　　方恬被一下扯回现实，愣了愣，恍惚想起了向薇的意思。
　　她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而后起身道：“我去一趟洗手间。”
　　向薇不易察觉地看了一眼叶谖的方向。
　　叶谖没注意到向薇的眼神，只是目光追随着方恬离去的方向。
　　她觉得不是自己的错觉。
　　方恬有事藏在心里没和自己说。
　　但她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只觉察到这件事一定和自己有关。
　　因为方恬很多次都是有话不知如何言说的表情对着自己。
　　是她做了什么事让她难受了？
　　虽然方恬今天兴致不低，但偶尔也有看到她走神，让叶谖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叶谖独自一人暗暗琢磨着，完全没有感受到身旁的向薇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出来，像是即将要做出什么重大的举动一般。
　　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
　　因为在游乐园里，叶谖特意调整成了铃声加振动的模式，并且把音量调到最大。
　　向薇即使有着心理准备，也还是被吓了一跳。
　　叶谖把手上的咖啡放到一旁，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
　　方恬的消息。
　　是私聊给她的。
　　叶谖还以为她自己跑去洗手间又找不到回来的路。
　　应该......不太可能吧？
　　因为她习惯性地把手机消息推送设为解锁才能查看，所以掏出手机的时候只能看到方恬的名字备注。
　　恬恬。
　　【能不能来小吃店背后的这里一下？】
　　小吃店？
　　叶谖抬头望了一眼。
　　但其实是看不到那个位置的。
　　现在小吃店的门口人满为患，甚至排起了长队，完全遮挡住后面那一块的视线。
　　叶谖看着手机上的这一行字，有些不太明白方恬想要说什么。
　　天色暗沉下来，游园也即将开始。
　　她自己都没感觉到她的眉头轻轻蹙了起来，但还是起身，和向薇招呼了一声：“我去那边一下。”
　　“好的。”向薇面上镇定地点了点头，看着叶谖渐行渐远。
　　在叶谖背影消失的那一刻，向薇也跟着起身，朝同样的方向走过去。
　　小吃店的背后是少有人往来的小径，路旁种植了不同品种的景观树，伴着虫鸣。并且现在这个时候大多数的游客都在游园的必经之路上候着，路上更是无人经过。
　　天空彻底黑了下来，远离了喧嚣，显得更加寂静。
　　叶谖穿过小径的入口往后走，却没有看到人影。
　　方恬不在。
　　还没到吗？
　　她心中的疑惑又钻了出来，但既然方恬说要让她过来，那就在这候着。
　　她靠在一侧矮墙上，深呼吸了一口，习惯性地仰头看天。
　　前不久还有些稀疏的云层不知何时聚拢在了一起，遮挡了月亮和星光。
　　突然身侧传来一声脆响，是枯叶被人踩在脚下发出的声响，继而是缓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叶谖一怔，转头去看来人。
　　露肩的半袖长裙外搭了一件白色针织外套，长发披散在肩胛和锁骨处，鬓角还拿了红色的蝴蝶结发夹把碎发梳理到侧边。
　　她脸上带着柔和的微笑朝她走近，而后在她前方几米处站定，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着，与她对视。
　　独自一人。
　　“你......”叶谖只发出这一个短音，眉梢扬了扬。
　　几秒钟后，她就自顾自地笑起来，看着来人道：“看来，是你有话想和我说？”
　　向薇心底如同万鼓齐鸣，即使脸上带着得体的笑，也无法缓解她的紧张。
　　“嗯。”
　　叶谖直起身子，眼睛划过向薇的脸庞，看着她微抿的唇，又把目光转移到她那只紧攥着衣角的手上。
　　她不说话，只微笑着等那边的人开口。
　　向薇咽了咽口水，在心底给自己加油打气，但视线望到叶谖的笑，大脑又有一瞬间的空白。
　　少许后，她才又把情绪调整回来，开口道：“可能我接下来说的话会有些让你接受不了，但我希望你能听我把话说完。”
　　她手心出汗地厉害：“我知道我和你认识的时间不长，交往也不算多，甚至连说话都没有很频繁，但我觉得这还是不影响我对你......产生一些好感。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是在北城，虽然那天我们刚刚认识，但你太耀眼，我总是不自觉地把目光放在你的身上。”
　　“我一开始也没有发觉到，但之后我才反应过来，我大概是对你一见钟情了......可能这样说有些老土，但事实确实是如此。”
　　“你很温柔，也很会照顾人，特别是嘴角带笑的时候，每一个动作都在吸引我。”
　　她说的深情，叶谖完全不忍打断她。
　　向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眼神灼灼地望着叶谖的眼睛：“请你相信我，我决不是把这一次和你的对话当做儿戏......”
　　“所以，我想问问……，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她知道自己这么说有些太直接，但她忍不住。
　　面前的这个人，她真的很喜欢。
　　“向薇。”
　　空气沉默了很久，在向薇提出那句请求之后，叶谖一直没有开口回话。
　　直到她强忍着羞涩，连眼眶都有些酸涩开始泛红的时候，叶谖终于轻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是她特别喜欢的那个声调和音色。
　　“我很感谢你的喜欢，也不想辜负你的喜欢。”叶谖目光温柔地看着向薇，说道，“但是你要知道，我们到今天也不过才认识了两个多月而已......而且，我们都是女......”
　　“我知道的。”向薇脱口而出。
　　“我知道，太突然，也太不可理喻了，可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她的果决让叶谖都怔在原地，胸腔里渐渐泛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她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人，目光中带着怜惜，把她眼中的期盼尽收眼底。
　　她不想伤害向薇。
　　但有些事情，并不能顺着每个人的心意走。
　　美人情深，只是情深不逢时。
　　放在万千人群之中，向薇绝对可以算是佼佼者。
　　她和方恬是同学虽然没有成功保研，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北城大学的研究生，也能够说明她的出类拔萃。
　　样貌、品行、学识都不差。
　　可......
　　天空突然绽放起无数璀璨的烟火，不断闪烁照耀着两人的脸庞，忽明忽暗。
　　这是游园会开始的讯号。
　　叶谖的舌尖莫名尝到了一丝苦涩的味道，连‘对不起’这三个字都生生地卡在嗓子眼无法从嘴中吐出。
　　薄唇张了张，她还是对着向薇摇了摇头。
　　即使有过接受这种现实的准备，向薇的眸子还是一瞬间都黯淡了下去。
　　“我可以问问......是为什么吗？”她强自在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微笑着，“是因为我们同为女性，还是别的.....”
　　“和性别无关。”叶谖摇摇头，她从未在乎过性别，“你应该感受得到，我对你没有这方面的感觉。”
　　“但是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向薇。”叶谖轻轻打断她，“我们可以做朋友，但是这件事，我没有办法答应......就算是以后，也不行......”
　　向薇眼角都泛了泪光，一时情急，拉了叶谖的手腕，带着些许哭腔，哽咽道：“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叶谖的拒绝直接彻底否定了她们的将来。
　　“对不起。”最终这三个字还是从叶谖的嘴里吐了出来，“你很好，所以我很谢谢你愿意喜欢我......我敬佩，也欣赏你的勇气，这是我曾经所渴望的东西。”
　　“以后会有更好的人陪你走未来的路......所以，很抱歉。”
　　腕上的温热渐渐褪去，她只看见向薇的手松开，收回，而后无力的垂在身侧。
　　没有办法。
　　叶谖都这么说了，她还能如何？
　　“你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向薇默默整理着自己的情绪，想起叶谖刚刚说出的话，抬眼看向她，问道。
　　叶谖闻言，顿了顿，想起那人，心中微涩，但还是道，“嗯。”
　　“虽然她从来不知道。”
　　“可我，只想要她。”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段我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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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风波
　　方恬回来时，叶谖和向薇已经不在原先的那张长凳上了，并且有后来的游客坐在上面。
　　向薇没有说她想要和叶谖说什么，只是希望方恬帮忙，能让她和叶谖单独说些话。
　　两人已经离开了许久，望着天空的烟火从绽放到消失，一次一声的巨响，直到落幕，却还是没有等到她们回来。
　　正当她想着要不要过去找找她们的时候，她看见了叶谖的身影。
　　方恬有些怯怯地站在原地，她不知道叶谖会不会怪她以‘方恬’的名义把她约出去。
　　叶谖由远及近，看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窥探到她的想法一般，走到她身前，抬手轻抚一下她的头顶，道：“怎么站在这？”
　　方恬悄悄抬了些头，见叶谖脸上没有什么恼怒或是别的情绪，才放心了一些，小声问道：“刚刚坐的地方有人了。”
　　叶谖闻言看了一眼，确实有人坐在上面，像是一家三口的模样。
　　“嗯，那没事，我们去看游园。”
　　方恬往她身后探了探头，却没看见向薇的身影。
　　“向薇说她临时有些事情，先回去了。”
　　叶谖知道她在看什么，开口解释道。
　　“回去了？”
　　-
　　“虽然她从来不知道。”
　　“可我，只想要她。”
　　说起方恬的时候，她心下总是柔软的。
　　“为什么......不告诉她？”
　　“大概就是，缺了像你一样的勇气吧。”叶谖眯了眯眼，轻叹道。
　　复而她又问道：“我想，你大概没有告诉方恬你为什么来找我吧？”
　　“嗯......”向薇说起这件事，有些羞涩的点点头，“我只说有些事想和你单独谈一谈。”
　　“那就好。”叶谖轻笑一声，“你可以自己和我说的，何必通过她？”
　　“只是害怕你不会同意，毕竟我们还不是那么熟悉。”
　　“倒也没有那么夸张。”叶谖摇摇头。
　　除了告白交往的请求之外，她很少拒绝别人。
　　向薇顺了顺自己肩膀处滑落的长发，道：“虽然被你拒绝了，但也不算有什么遗憾......”
　　“只是我可能还是要花些时间来面对失恋这件事。”
　　她嘴角还是有些苦涩，即使是笑着的。
　　“对不起。”
　　叶谖再一次说道。
　　“不，和你没有关系。”向薇摇了摇头道，“这种事情本就是双向的，总不能因为我喜欢你，我就要强迫你和我在一起。”
　　她很明白这一点。
　　“但还是麻烦你和方恬说一声，就说我临时有事要先回去了。”向薇冲她笑笑，“我害怕因为我影响她的情绪。”
　　叶谖顿了顿，还是点头道：“我会的。”
　　“叶谖。”临走前，向薇喊了一声她的名字，等叶谖对上她的视线，她对着她露出笑脸，“你说我们可以做朋友对吧？”
　　“当然。”叶谖勾唇道。
　　“朋友间是可以友好的拥抱的吧？”她补充道，“很纯洁的那种。”
　　叶谖一愣，而后笑：“嗯。”
　　得到准许，向薇向前跨了一步，双手轻轻揽在叶谖的腰间，贴过去。
　　她这辈子大概都从未如此喜欢过一个人。
　　更何况是一个女人。
　　她把头靠在叶谖的肩窝处，然后轻声道：“希望你幸福。”
　　-
　　向薇回去了，让方恬心下更是不安。
　　“阿谖，你们刚刚是不是聊得不是很愉快？”方恬小心翼翼地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叶谖道，“她只是收到公司的消息说有什么任务，来不及多说。”
　　“那......你有没有生我的气？”方恬接着问道。
　　“关于什么？”叶谖也不说有还是没有，只是这么问道。
　　“我以我的名义把你叫过去......”方恬有些难以说下去，她本不想，但看向薇那般恳切，她无法开口拒绝。
　　一开始看到向薇的时候，叶谖心里是有一些惊讶，而愤怒......也许是有一些的。
　　虽然她和向薇见面不多，但是回到中城的时候，向薇有事没事会来找她聊天，发一些日常的事情告诉她，也会问问她最近如何。
　　回想起当初她过来找自己要微信的时候的表现，结合单独把她喊到一处无人之地谈话的行为，向薇想要做什么，她其实是有猜测到的。
　　因为同样的事情，她不是没有经历过。
　　但这次情况有些不一样。
　　叶谖想知道，在这里面，方恬扮演的是一个怎样的中间人。
　　她很认真的告诉过方恬，她有喜欢的人。
　　在知道这件事情的前提下，如果方恬帮着向薇表白的话......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的心脏都刺痛了一下。
　　只是冷静地思考下，她觉得方恬都不像是知情的的表现。
　　后来又再次找向薇确认一遍，心底便更加安心。
　　她只是害怕，她被方恬推开了。
　　“我问过她，她只是不好意思来找我说，所以才找你帮忙的。”叶谖见状，笑着安慰她，“和你没关系，当然不会生你的气。”
　　叶谖表情十分认真，她便跟着相信了。
　　“那你们，说了什么？”方恬闻言，带了些好奇地问道。
　　叶谖的嘴张了张，顿住了。
　　“关于她的一些私事，我不太好说。”她为难道。
　　“哦......”方恬收回自己的好奇，点点头。
　　说的也是，要是向薇愿意让她知道，何必把叶谖单独叫过去。
　　“我们过去吧，游园都开始好久了。”方恬扯了扯叶谖的手臂，说道。
　　“好。”叶谖声音虽然沉了一下，但还是很快地点头，同方恬朝路边游园的方向走去。
　　只是游园会结束没有多久，她们随意在园内逛逛就回了酒店。
　　连之前预定想要搭乘的长海之眼都没有上去。
　　向薇提前从宁城回了北城，坐了当晚的飞机。
　　她到了机场以后才在群里发的消息，说明天有案子，今晚就要赶回去，改签了机票。
　　叶谖不知道是真的有案子，还是她找的借口。
　　只是生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回到中城以后，她遇上了她最不想遇见的那个人。
　　-
　　晚上下班以后，方恬独自一人回到家里。
　　叶谖似乎是临时有事，让她先回家。
　　只是到家以后，她收到了赵亦发来的消息。
　　赵亦：【上次和你说的搬家的事情，你和叶谖说了没有？】
　　赵亦：【你不是说你出差回来了吗？】
　　方恬的心情一下就低了下来。
　　她发自内心地不去想这件事。
　　即使有很多次开口的机会，但她都没有说出来。
　　说不出口。
　　但现在赵亦又一次发消息过来提醒她这件事。
　　方恬：【我会说的。】
　　方恬：【您别催我。】
　　方恬关上手机，倒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叹气。
　　逼得太紧了。
　　天气渐渐有些开始转凉了，空调已经有一阵子没有打开使用过。
　　屋子里连冷气机运转的声音都听不到。
　　一片寂静。
　　良久，她又重新把手机拿到手上，解锁屏幕，找到叶谖的名字。
　　呆呆地望了一阵，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当面说不出口的话，也许电话能解决吧。
　　电话接通以后，不是叶谖的声音先传过来，而是另一个女声。
　　“嘘——别闹。”
　　叶谖的声音先是这样传到方恬的耳朵里，但不是和方恬说的，是和她身边的人说的。
　　那个声音她感觉有些熟悉。
　　“喂，恬恬，”叶谖说话声音带着笑。
　　“那个......”方恬抿抿唇，道，“你是还没回来吗？”
　　“嗯，和阿简在一起，还在公司。”
　　原来是林以羡的声音。
　　“怎么了？”叶谖冲林以羡挥了挥手，示意她噤声，“吃晚饭了吗？”
　　“还没......”方恬顿了顿，“有些事想和你说。”
　　“嗯。”
　　方恬酝酿了许久，缓缓道：“我可能，准备搬出去住......”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了......又是这种节点上，我好难。
　　这两天天天在外跑，没时间码字了，争取周四更吧
　　很快就来了，转折点，我争取下周前安排上。


第53章 来人
　　“什么？”方恬提的太突然，叶谖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自觉声调都高了些，“你要搬出去？”
　　“嗯。”
　　“为、为什么？”叶谖说的太急，不小心咬到了舌头结巴了下。
　　“就是觉得一直住下去的话，会有些打扰你，所以......”方恬支吾着解释道。
　　她说的模模糊糊，大意就是觉得自己一直住在她家里会打扰到叶谖。
　　“我没有这么觉得。”叶谖紧紧地蹙着眉头，“你怎么会这么想？”
　　她的情绪一下子跌落到谷底，握着手机的手指尖都泛白，另一只手扶在身侧的沙发上，死死地攥着。
　　霎时间她就明白，为什么方恬这段时间总是心神不宁。
　　原来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有这种想法了吗。
　　方恬呼了一口气，但再肯定些的话就只能哽在喉头。
　　叶谖没听到方恬的回应，又道：“是不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为难的事？”
　　“不是，真的，和你没有关系。”方恬声调也低低的，很明显地感受到她情绪并不是很高。
　　她也不想搬，但赵亦总是催促，她又不能像小孩一般闹脾气说‘不’。
　　林以羡坐在叶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看着她原本搭在左腿上的长腿放了下来，从一脸微笑悠哉，到惊讶、沉默、纠结，仅仅只是短短的十几秒的时间，就变幻了无数种的神情。
　　这样的状态变换，林以羡马上就知道对面说话的人是谁了。
　　毕竟能让她又这么强烈反应的也只有那一人了。
　　“华胥离三一不远，周围交通也便利......”叶谖先是这么说了两句，而后指尖突然轻颤了一下，声音也有些抖，“还是说，是你觉得会有些不方便？”
　　方恬抿着唇，还是不说话。
　　她总不能把赵亦对她说的话，再对着叶谖说一次。
　　那样算什么？
　　只是她的沉默让叶谖觉得，也许是有这么一个可能性包含在里面的。
　　叶谖忍着胸口的沉闷，闭了闭眼睛平复自己的心态，不去想关于‘为什么不方便’的这件事，而后尽量放平自己的声调，显得不是那么激动和夸张：“你在家里吗？”
　　“嗯，刚到家没多久。”方恬眼睛望着洁白的电视墙，应道。
　　“我们这边结束了，出来一起吃晚饭吧。”叶谖看了对面那人一眼，擅自安排下决定，“和阿简一起。”
　　“......”
　　“好。”
　　挂了电话，方恬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又重重地靠回到沙发靠背上。
　　本来，她主动提搬家这件事就有些不厚道。
　　说得现实一些，本就是叶谖‘收留’了她。
　　细细回想一下，她一直都是被帮助的那一方......
　　真是太忘恩负义了。
　　-
　　林以羡怂怂的坐在方恬和叶谖对面，低头看着菜单，完全不想抬头看对面那两个人。
　　她觉得自己完全就是躺着也中枪，这种节骨眼你们两个单独谈谈不好吗，把她扯进来做什么？
　　前不久叶谖挂了电话，林以羡就知道这通电话应该不是很愉快。
　　结合她所说的只言片语看来......
　　搬家？
　　意思是......小方恬想要搬出去？
　　林以羡悄悄抬眼，透过菜单间的缝隙观察着对面两个人的反应。
　　只是叶谖的反应和刚刚挂断电话之后的难看脸色相比，简直可以说是翻天覆地。
　　太风平浪静了一些。
　　因为是临时起意，餐厅都订不到包厢的位置，还是林以羡把助理郑子云派来提前排队才能让她们一来就有位置。
　　叶谖翻着菜单，瞥了一眼身边的方恬。
　　方恬似乎完全没有心思，眼神定定的望着桌面出了神。
　　叶谖见状，身子倾过去一些，抬起胳膊轻轻碰了她一下，她就像受惊的小兔子一般弹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自己。
　　“吓到你了？”
　　“没有，在想事......”方恬下意识辩解。
　　话说完，她自己都怔住了。
　　都这种时候了，还能想什么事？
　　叶谖听见，沉默两秒，不提其他，只道：“先吃饭。”
　　这两个人低气压实在太重，林以羡都有些受不了，主动开口：“小方恬，听说你来我们三一上班了？”
　　她笑眯眯地问，敛着那双精致的桃花眼。
　　“嗯。”
　　桌子不大，菜品就有些紧凑地摆了一桌。
　　方恬本来只顾着低头吃碗里的菜，不愿说话，但林以羡一开口，她不得不抬头回答她的问题。
　　“还习惯吗？”
　　“挺好的。”方恬先是说了一句，又怕自己这么说显得过于敷衍，补充道，“高部还有王主管她们都很愿意教我，上一周去宁城也学到了很多。”
　　开口说话就是好事。
　　林以羡自然是故意带起来气氛，好摆脱刚刚那种压抑和沉重的。
　　一是为了帮帮叶谖，二是，她自己也受不了。
　　但话都说起来了，她就有办法接着往下带。
　　叶谖看了她一眼，明白了她的意思，唇角终于浮现了丝笑意。
　　茶饭过半，林以羡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串号码，没有备注。
　　她一顿，收了刚刚脸上的笑意，看了两眼，也不知道是认识还是不认识的。
　　她冲方恬和叶谖挥挥手机，示意自己出去接个电话。
　　林以羡一走，桌上感觉就没了热意，一下便凉了下来。
　　叶谖缓缓转头，看着身边安静下来的人，轻声道：“这家菜味道怎么样？”
　　“挺好的。”
　　又是这句话。
　　一顿饭，她总是用这句话回答她们。
　　叶谖轻轻叹声气，有些明显，方恬听到了，下意识去看叶谖的脸色。
　　她自然是无心吃饭的，一直故作镇定地坐在这，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米饭就动了一两勺的样子。
　　虽然她极力表现地自然，但愁容还是隐隐在脸上浮现。
　　方恬看到了，薄唇张了张，似是想说什么却无从说起。
　　果然还是不应该这么突兀。
　　但这种事，还要让她怎么开口呢......
　　她准备收回朝向叶谖的目光，眼神向右侧望了望。
　　只一瞬间，她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身子僵住，而后慌慌张张地转回来，动静不小。
　　叶谖都有些被她吓了一跳，闻声看向她。
　　还没说话，方恬突然握上叶谖的手，轻颤着，弱弱的。
　　叶谖不解，皱眉。
　　身边的人低着头，眸子也垂着，遮掩着自己此刻的情绪，藏得死死的。
　　她刚想开口问她怎么了，身后一道许久未闻的声音传进叶谖的耳中。
　　“这不是方恬吗？还有叶小姐？好久不见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下周一定开始甜了！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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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食言
　　叶谖没回头就听出了说话的是何人，脸色一下阴沉如夜，转过身子死死地盯着来人，目光冷若冰霜，欲要把人推入深渊一般。
　　“你要知道，你不应该在我面前出现。”叶谖语气冰冷，厉声道。
　　“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不是？怎么说也是‘认识’过的‘朋友’，打个招呼不过分吧？”那人嗤笑一声，还把两个词特意加重了声调，也毫不在意叶谖语气中带了多少冷意。
　　“宋正清！”叶谖咬牙切齿地瞪他。
　　“哎，镇定些。我前女友都没说话，你在这反应这么大算是怎么一回事？”男人鼻梁上的镜片被顶灯照射着反了光，遮挡了他躲藏在那之后令人厌恶的眼神，却挡不住他嘴角带着嘲讽的笑容，话语间更是深意十足。
　　他身上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大背头被发胶固定显得油光发亮。
　　宋正清眼尖地看见了方恬扣在叶谖手背上的那只手，笑容更是显得意味深长：“叶谖，二手货都要啊？”
　　因为叶谖坐在靠外侧的位置，他特意弯下了身子，在叶谖耳边说话。
　　声音不大不小，在有些吵闹的环境中不明显，但是叶谖听的一清二楚。
　　他话音落，叶谖就感受到原先手上的力道一下子加重了，身边那人略长的指甲掐进了她的手背。
　　死死地，像是落水之人想要求生而抓紧岸边的杂草一般。
　　叶谖的心也像是被她攥在手中，被她掌握着命脉。
　　叶谖知道，方恬听到了。
　　“闭上你的嘴。”她多厌恶宋正清，没人能够体会得到。
　　他伤她心爱之人，从身体到心灵。
　　这笔账她还没有来得及和他算，他如今竟然还有胆子蹿到自己面前讥讽嘲笑。
　　“啧。”宋正清嘴角歪了歪，饶有兴致的在叶谖和方恬身上来回打量。
　　方恬一直低着头，从未转过脸看他一眼。
　　“没别的事就麻烦宋先生早些离开，别站在这里影响我们的食欲。”叶谖冷声道。
　　她不想在方恬面前和宋正清多说什么话，她害怕她会被宋正清刺激到。
　　本来她的情绪就不算好，竟又遇上了他。
　　宋正清听了，反而接着笑道：“是害怕影响食欲，还是害怕我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话，暴露什么？”
　　叶谖瞳孔微缩，一口气堵在胸口，还没来得及说话，身旁的人突然开口：“宋正清，我已经和你分手了。我现在和你毫无瓜葛，不要在这里用一种你和我们很熟的语气和我们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方恬听到宋正清讽刺叶谖的时候，心里突然就憋不住气，下意识就出声了。
　　她的手还攥着叶谖的，头却抬了起来看向宋正清，眸子看着那张曾经异常沉迷，如今却令她作呕的脸庞。
　　“好说歹说，我们也是ex的关系。而且从某个方面来讲，我和你倒不如说是特别地熟悉......你说对吧？”
　　他一句用不轻不重的语调说出的话，却像是重石，同时砸在两个人的心口。
　　方恬的脸色一下白了，下唇被她死死地咬住，气到说不出话。
　　叶谖没忍住，站起身子狠狠地把他推开，“给我滚！”
　　她第一次在方恬面前说这种过激的话，但此刻她也顾不上许多。
　　宋正清一个没防备被推了个趔趄，腰背撞在身后的大理石扶手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叶谖声音有些大，加上宋正清的动作，一时引来了身边不少人的注目。
　　方恬没想到叶谖会这样，连拽她的反应都没有来得及，感受上手心原先抓着的温热消失了，她连忙跟着从里面的座位上挪出来。
　　但因为叶谖站在外侧她出不去，只能在叶谖之前坐着的座位上仰望着她，双手抓着她的胳膊，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担忧和焦急：“阿谖，别这样，和他这种人不值得。”
　　叶谖很少发火，更别说在方恬的面前。
　　此刻她的胸口却起伏得有些厉害，但还是听进去了方恬的话，努力平息着自己的怒意。
　　宋正清一边揉着被撞疼的腰，一边竟还笑得出来：“真是有意思，这就护上了。”
　　他缓过劲，又站直了些，眼神望了一圈周围投来的视线，道：“我可不介意把事情闹得大一些，你说呢？”
　　叶谖冷目而对，控制着自己不再被他的言语所激。
　　宋正清和叶谖说话像是在打哑谜，方恬有些听不懂，但她知道叶谖现在很生气。
　　比自己更甚。
　　方恬一直在试着从这件事里走出来，她也努力做着，叶谖也经常会引导她别去想，向前看。
　　只是有的时候，一个小小的挫折就会让一切努力覆灭。
　　但这次，她稳住了。
　　“我也不介意，要不，你试试？”
　　一个声音突然在宋正清身后响起，吓了他一跳。
　　等他回身看清说话的人时，他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早些时候，叶谖就和我说过方恬遇上了个渣男，我还以为是谁......”林以羡满脸不屑地看着宋正清，哼了一声，“原来......是你啊。”
　　“几年过去，你倒还是没学好，还在做这种烂事。”
　　林以羡没回来多久，但看到宋正清就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联想到以前叶谖对她说过的话，她一下就明白了。
　　宋正清面色不自然的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叶谖，顿了两秒开口：“你们认识？”
　　说完，他突然就笑了起来：“呵，不愧是一路人。”
　　宋正清话里有话，林以羡和叶谖都听出来了，脸色皆是一变。
　　“宋正清，注意你的言辞。”林以羡冷着脸，连脸上的笑意都不复存在。
　　林以羡这样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就带着些威胁的意思了，宋正清认识她快十年，了解她的作风，一下就闭了口。
　　他也是一时脑热，后知后觉才想起林以羡的身份和能力，不再言语。
　　叶谖突然想起来，方恬刚和宋正清交往时，她和他的那次谈话。
　　当时他说的意味深长的那句话——
　　“只是觉得你和我之前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认识的人......很像？
　　所以，宋正清嘴里的这个人......就是林以羡？
　　“正清？你在这里做什么呢，不是去买单了吗？”一个女人从后侧上来挽上宋正清的手臂，娇声道。
　　这声音吓得林以羡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还伸手搓了搓自己的双臂。
　　“彤彤，我不是让你在外面等我吗？”
　　“我在门口等你半天都没见到你人。”被宋正清唤为彤彤的女人又接着撒娇道。
　　“我只是稍微去了一趟洗手间。”在女人面前，他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
　　——和当年刚和方恬交往时一样。
　　“这又是哪里骗来的小姑娘？”林以羡双臂抱胸，冷笑道。
　　邱彤彤脖子上手腕上都挂着价值不菲的银饰，手上还提着一个限量版的包。以她对宋正清的了解，他是负担不起的。
　　宋正清闻言，嘴角一抽，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林以羡又上下打量了一下邱彤彤，觉得她有些眼熟，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
　　“是和我没什么关系，只是怕又有小姑娘上当受骗而已。”
　　邱彤彤不太喜欢林以羡的说话方式，但她眼睛眨了眨，突然开口：“你是林总吗？”
　　林以羡一愣，又多看了她一眼，问：“你认识我？”
　　“我是邱彤彤，嘉亭集团......邱定山是我父亲。”林以羡的回答让她又确认了几分，自报家门道。
　　邱彤彤说完，林以羡一下就反应过来了。
　　怪不得她觉得眼熟。
　　前几个月的一次酒会上，邱定山还带着他女儿一起来过，只不过当时邱彤彤的妆容和服装和现在相差甚远，她一时半会儿没有认出来。
　　她父亲掌权着国内数一数二的影视集团，和三一合作还不算少数。
　　这么说来......
　　林以羡唇角勾了笑，很邪：“原来如此。”
　　她带着能洞察一切的眼神看着宋正清，一切尽在不言中。
　　宋正清没想到邱彤彤和林以羡认识，脸上一时挂不住，想拉着邱彤彤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等等。”叶谖在一旁观察了良久，了解清了状况，开口拦下他。
　　“你还想做什么？”宋正清被林以羡挡着，一时迈不开脚步，只得停下。
　　“道歉。”
　　“什么？”
　　“给她道歉。”叶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她没说‘她’是谁，但宋正清当然知道她说的是方恬。
　　刚刚的事是他挑起的头，因为只看到叶谖和方恬在场，他才敢这般。
　　他没想到，林以羡和她们相熟。
　　“......”
　　他拉不下这个脸，更不想拉下这个脸。
　　叶谖直直地盯着他，只等他开口。
　　“为什么要道歉？”邱彤彤没搞清楚状况，还以为只是口角矛盾，而且她也听得出来宋正清和林以羡认识，自认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邱小姐，因为你男朋友言语上侮辱诽谤我朋友。”叶谖替她解了疑惑。
　　“正清吗？他从不做这种事情的。”邱彤彤开口给宋正清辩解。
　　她认识的宋正清从来不说脏话，更别说什么侮辱别人。
　　“小邱啊，识人知面不知心，这句话你可听过？”林以羡笑眯眯地说道。
　　“可他......”邱彤彤去看宋正清，眼里带着不解。
　　“走了。”宋正清沉着脸色拉着邱彤彤的手腕，伸手把林以羡撇到一边，径直闯了过去。
　　“小邱，多注意些您的男朋友，别回头一不小心......倾家荡产。”林以羡喊了一句，邱彤彤回头看她，又看看宋正清。
　　宋正清停下脚步，微转过头，看着一脸冷漠的林以羡，顿了几秒，还是道：“你别想背地里做些什么手段。”
　　“当然。我不是你。”
　　宋正清又被她一句话怼到气结，拉着自己的女朋友走了。
　　再也没回头。
　　林以羡看着他匆匆的背影，冷哼一声：“我做事可从来都是‘正大光明’的。”
　　她看着叶谖黑的要死的脸色，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不知道宋正清说了什么话，但能把叶谖弄成这种反应的，以他的口舌，也猜得到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方恬拉了拉叶谖的手臂，试图让她坐下来。
　　但似乎叶谖有些沉浸在某种情绪之中，没感受到。
　　直到林以羡拍了她的肩膀，她才有所反应。
　　她先是缓缓低下头，看了眼方恬。
　　那苍白的脸色，让叶谖的胸口又抽疼了一下。
　　她眼眶突然泛酸，一瞬间竟有想要落泪的冲动。
　　她又食言了。
　　想要保护她这件事，她又没做到。
　　作者有话要说：　　剧透：下周就在一起了！
　　熬过这几天就是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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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隔阂
　　餐厅经理闻声赶来，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林以羡看看周围一圈看热闹的眼神，摆摆手道：“没事，人走了。”
　　这种事情和餐厅没有什么关系，她也不必为难他们。
　　但是经理还是秉承着顾客至上的服务态度，对她们鞠躬道歉，让她们没有得到好的用餐体验，还主动提出给她们免单。
　　林以羡拒绝不了，索性就受下了。
　　只不过旁人似乎还在讨论刚刚的事情，林以羡对叶谖道：“今天就早些散场吧。”
　　叶谖点点头。
　　“小方恬，还好吗？”林以羡走过去些，站在叶谖的身侧，关心道。
　　方恬的事情叶谖稍微和林以羡说过，也是她帮忙解决之后的事情的。
　　只是她没想到，那人竟是宋正清。
　　他手段本就不干不净，方恬这种乖巧单纯的型被他遇上......
　　她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叶谖对方恬一直不敢开口了。
　　伤的太深。
　　林以羡刚刚接的电话，让她一时多了些安排，找司机来餐厅接她。
　　临走前，她轻轻拉了拉叶谖，对她道：“回去好好和她聊聊，都别憋着。”
　　“嗯。”
　　叶谖应道。
　　目送林以羡上车走了，叶谖看了看身边的人，见她也抬眼望向自己，嘴角还扯出一个笑容，叶谖就有些不忍心。
　　她先是抬手触了一下方恬的唇角，轻声道：“不想笑就不用笑了。”
　　方恬一怔，鼻子不知怎的突然酸了酸，嘴角的弧度也渐渐弱了下去。
　　她只是下意识地装作自己很坚强，但叶谖总是能一眼就看破她的伪装。
　　她缓缓地低下头，小声道：“我也不想......”
　　叶谖把原先停在她嘴角边的手往上抬些，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又轻轻牵起她柔弱无骨的手握在手心，“走吧，先回家。”
　　餐厅离着华胥花园不远，走个二十分钟就能到家。
　　秋风渐起，带着凉意吹拂在两人的衣袖上。
　　叶谖就这么牵着方恬的手，两人都没有说话，一路沉默地往前走。
　　快走到小区的时候，又路过那座小公园。
　　园里依旧还是那般模样，因为天色黑了下去所以亮起了灯，孩童打闹，老人谈天闲聊。
　　两人都情不自禁地把视线投过去。
　　叶谖竟觉得此时有些岁月静好的安宁。
　　但只是这一时的。
　　“先坐。”
　　回到家，叶谖让方恬先过去，她自己钻进厨房倒了两杯水。
　　方恬知道，叶谖有话想和自己说。
　　或者说，因为她，叶谖才有话对自己说。
　　落地窗的窗帘敞开着，能看见对面楼宇的灯光，星星点点。
　　方恬看入了神，知道身边的位置有些凹陷下去，她眸中才重新恢复些神采。
　　叶谖是想要问问她突然提出搬家的理由的，但刚刚出现的宋正清让她担心方恬是否愿意和自己进行这一次的谈话。
　　“阿谖。”
　　令叶谖没有想到的是，方恬先开口说话了。
　　“嗯。”叶谖闷闷地应了一声。
　　“别生气了。”方恬温声道，声音少有地带着些哄人的味道，“都过去了......而且，和他计较那些，不值得。”
　　从见到宋正清的那一刻起，叶谖就没再笑过，一直到现在。
　　整个人都闷闷的。
　　“我......”叶谖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道，“我知道。”
　　只是忍不住。
　　“大概就是我之前的二十年过得太顺利了些，才会变成如今这样吧。”她轻轻叹了口气，自嘲道。
　　上天给她一场看似美好的爱情，实际却是给她头上敲下重重的一棒。
　　叶谖不满她的说法，皱眉道：“别这么说，这和你无关。”
　　遇人不淑罢了。
　　方恬捧着盛满了水带着温热的马克杯，笑了笑，又低了头。
　　空气中沉默了一阵，方恬复又开口：“我知道你想问我为什么......突然说起搬家这件事......”
　　“我们从小就认识，曾经天天都在一起，”她声音温柔婉转，述说着陈年旧事，“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吃饭，学习，玩耍，几乎时刻不离。”
　　“在这里遇上你之后，我还庆幸过，终于又和你回到了这种形影不离的关系。虽然我们没有考上同一所高中，但起码我们都还在同一座城市，即使学业再繁忙也是能找机会见一面的。我总是在想，我是不是做了什么惹你不开心的事情，所以让你和我的联系越来越少的。”
　　叶谖听她这么说，连忙开口：“不是，是我自己的问题，和你没关系。”
　　因为意识到自己的感情，才会想办法去逃避。
　　因为那时太小太过年幼，除此之外不知道还有什么样的办法。
　　方恬轻轻摇了摇头，道：“不仅仅是这样......阿谖，我总觉得你丢了原来的自己......”
　　“丢了我......自己？”叶谖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
　　方恬环视着这间房，因为她的加入，和当初变得大不相同了。
　　她喜欢给四处添上颜色鲜艳的装饰，还有代表着生命力的绿植。
　　取代了原先以黑白两种色调所装饰着的屋子。
　　也许都不是叶谖喜欢的模样。
　　“我们都是成年人，都会有各自的生活，不论是我，还是你......”方恬只觉得自己此刻的言语十分苍白。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想法。从你说想要搬家开始，我就一直在想，但是到了现在我还是不能理解。”叶谖情绪突然有些波动，声调也开始上扬，“你总把事情藏在心里，什么都不愿意说出口让我知道，又想让我猜到什么时候？”
　　“你到底......把我当做什么......”
　　看着叶谖逐渐泛起苦涩的嘴角，方恬愣住了。
　　当做什么？
　　她们难道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最好的......朋友......应该是她们这个样子的吗？
　　叶谖深深吸了一口气，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口不择言，双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道：“算了......”
　　她偶尔也会有些怨气。
　　唇角动了动，叶谖说道：“如果你想搬，那你就搬吧......就像你说的，我们都是成年人，都长大了，某些时候，还是保持些距离比较好。”
　　“不用考虑我，按你自己的想法做吧。”
　　叶谖说完这句话就起身离开了沙发，没再说什么挽留的话。
　　她又不是方恬的谁，若是她下了决心，哪还有她多说话的资格。
　　方恬看着叶谖的背影，感到喉咙有些闷，想开口喊她再说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却完全不合时宜地响起。
　　叶谖耳朵动了动，回身看向她的方向，但只是神情淡淡轻瞥一眼，马上又转了回去。
　　一句话都没有。
　　方恬把她的动作尽收眼底，闭了眼深吸口气，缓了缓自己的呼吸，而后把视线转到手机上。
　　来电显示是中城的号码。
　　“喂。”她想了几秒，把电话接通。
　　“不愧是你，这么久了居然还是用着这个号码。”男人的声音通过电话听筒传到方恬耳中，让她狠狠的打了一个激灵。
　　“你又想做什么？”方恬咬住自己的唇，不让自己声音变得颤抖。
　　“出来聊聊？”宋正清哼笑了一声，说道。
　　宋正清有他自己的渠道，早前知道叶谖在三一工作，后来又听说方恬也入职了，两人常常一同上下班。
　　不过他看得出来，叶谖还没捅破这层窗户纸，心里一动，有了想法。
　　“我觉得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聊的。”方恬冷着声音应道。
　　“我还什么都没说，你怎么就知道我们没有什么好聊的了？”宋正清不紧不慢地说着，一副势在必得的口气，“和叶谖有关的......你就不想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事实证明，有话憋在心里不说，是会出问题。（严肃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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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秘密
　　“什么？”听到叶谖的名字，方恬突然就卡了壳，把想要挂断电话的手指从屏幕上离开。
　　宋正清又笑了一声：“勒川河桥边等你。”
　　说完，他就先挂了电话。
　　和叶谖有关的？
　　为什么是叶谖？
　　宋正清又为什么会显出一副他比自己还了解叶谖的姿态？
　　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她是一点都不了解叶谖的吧？
　　她望了一眼书房的方向。
　　门没有关，她和宋正清的对话内容应该是被叶谖听了个一清二楚。
　　但是里面的人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又低头看了眼手机，指尖不小心触到了屏幕，一下亮了起来。
　　20:30。
　　方恬最终还是从沙发上起身，走到门口穿鞋。
　　临出门前站在玄关处，再次往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开门走了出去。
　　门被方恬轻轻的关上，只发出很细微的声音，几乎难以被察觉到。
　　但坐在桌前看着电脑的叶谖还是抬起来头，眸中眼波流转，透着晦暗不明的神色。
　　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的视线注视着门外的方向，尽管什么也看不到。
　　两秒后，她低下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
　　宋正清应该是给方恬打电话的时候就在勒川河边站着了，因为听筒中时不时传来呼呼的风声。
　　方恬是从家里走过来的，勒川河就在三一和华胥花园之间。
　　方恬不想对他摆出什么好脸色，宋正清见到方恬的时候却是带着一脸笑。
　　“刚刚在餐厅里的时候倒是没有看清，几个月不见，又标致了不少。”他眸光闪了闪，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想说什么。”方恬不想要和他有过多的言语交流，没有理会他的话，站在离他五米远的地方不再靠近，直入主题道。
　　“行，那我就直说？”他笑了声，道，“听说，你和叶谖现在住在一起？”
　　“和你有关系吗？”
　　“是，是和我没关系。”宋正清摊摊手，无所谓道，“但好歹你是我前女友，我也就是来给你提个醒。”
　　“你和她，还是别走的太近比较好。”
　　他声音低沉，神色不似那般认真，带着不屑。
　　方恬讨厌他的这种神态和语气，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皱眉道：“我和谁走得近，是我的自由，轮不到你来告诉我，也麻烦你不要污蔑我的朋友。我和你之间的事情，本就和她无关。”
　　“朋友？”听到方恬这般护着叶谖，宋正清嘴角的不屑更深，冷笑一声，哼道：“方恬，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你是把她当朋友，她大概可不是这么想的。”
　　方恬的眉头皱的更深，眼中也盛满了疑惑：“你什么意思？”
　　她这句话出口，宋正清就觉得自己的目的达成了一大半。
　　他缓缓地迈步上前靠近方恬，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捏住她的下巴往上一抬，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
　　“想知道？”他低头俯视着这张依旧清纯勾人的脸，想到曾经，不禁舔了舔嘴唇，笑道，“再陪我一晚啊？”
　　“你！”方恬没防备，一时没有挣脱开他，双手扣在宋正清的腕上想把他的手撇开，却没有做到。
　　一股大力突然狠狠地打在宋正清的手腕上，他吃痛，暗骂一声不自觉地松开了手，方恬也被人拉开和他保持距离。
　　方恬闻到熟悉的清香，猛地抬头看向来人。
　　叶谖的眼神说不出的狠厉，就这么直直地瞪着宋正清。
　　“阿谖......你怎么在这......”方恬满脸都是意外。
　　叶谖把方恬护在自己身后，和宋正清保持几个身位的安全距离，却不回答方恬的话。
　　她的手握在方恬的手腕上，又后退了些，让自己靠得她近了一些。
　　“来得倒是及时，这么宝贝她？”宋正清揉了揉手腕，然后嘴角勾着玩味的笑容。
　　叶谖看着他的笑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方恬。”宋正清就站在原地，眼睛盯着对面的两人，喊了一声方恬的名字。
　　方恬不自觉地攥紧叶谖身后的衣角，不应，注意却下意识被吸引了过去。
　　他顿了顿，声音特意高了起来，充满恶意：“叶谖喜欢你，你知道吗？”
　　方恬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嗡’地一声响，一瞬间变得空白。
　　她也感觉到，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突然僵住，而后颤了一下，缓缓移开。
　　方恬懵懵的看了一眼宋正清，又缓缓移过视线，望着叶谖柔媚的侧脸。
　　叶谖......喜欢她？
　　叶谖说她有喜欢的人......
　　那个人，原来是自己吗？
　　宋正清很顺利地看到叶谖的神色变得难看，心里痛快却还嫌不够，接着道：“这种人，你要是靠的太近，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他脸上终于露出得逞后的愉快表情，无所畏惧地看着叶谖。
　　把方恬喊出来以后，他就掐着时间给叶谖发了短信，告诉她自己的位置。
　　他知道，只要有关于‘方恬’二字，叶谖就一定会和他预想的一样来到这里的。
　　因为不知道林以羡的那句威胁到底做不做数，他想，无论如何，自己都要先下手为强。
　　“宋正清，闭上你的嘴！”叶谖的拳头紧紧地握着，咬着牙从嘴里带出这一句话。
　　宋正清看到她和方恬的反应，知道自己最大的目的达成了，没有打算接着留下。嘴角勾着冷笑，又看了一眼她们两人，转身离开。
　　“祝你们聊得愉快。”
　　空气像是被冰封，冷得可怕，但却无人打破。
　　叶谖从未想过，她藏在心底十多年的秘密就这么被宋正清揭开。
　　而且是当着方恬的面。
　　她背对着方恬站着，脊背挺直，却低着头。
　　一阵风刮过，带起她身后披散而下的长发，在方恬眼里，显得异常落寞。
　　她抬脚往前迈了一步，带着地上的碎石，发出细微的声响。
　　叶谖感知到，身子又是一颤。
　　“阿谖......”方恬轻轻唤着她的名字。
　　“对不起......”下一秒，微弱的声音传进她的耳中，极低，极轻，含着满满的心酸之意。
　　入了夜，温度一下就降了下来。
　　方恬出来得急，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单衫，连外套都没有。
　　风一吹，有些凉，她不禁打了个喷嚏。
　　叶谖听见，再没忍住，回身来看她。
　　只是视线擦过她的眸子，就转移到别处，盯着她暴露在空气之中的锁骨，轻声道：“降温了，别受凉。”
　　说完，又把自己身上的长风衣脱下来披在她的身上。
　　她眉眼带着认真，却再不敢看方恬一眼，只是仔仔细细地整理着风衣的领子。
　　方恬没有拒绝她的动作，眸子抓着她的脸颊不放，却等不来叶谖的回应。
　　方恬也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意外和惊讶？
　　自然是有的。
　　在她的认知之中她一直把叶谖当成朋友，但却被告知叶谖喜欢她。
　　她突然又想起叶谖当初说起自己有喜欢的人时——
　　‘我想......她也许是喜欢我，但不是我对她的那种喜欢，所以......我开不了口。’
　　因为是自己，所以开不了口？
　　回想着过往几个月发生的一切，现在联想起来发现，叶谖其实暴露了不止一次她对自己的心思。
　　只是因为自己从未往那个方面想过。
　　也从未往自己身上想过。
　　叶谖感受得到方恬的眼神一直在自己身上打转，她却不敢抬眸和她对视上。
　　“我们......先回家好吗？”叶谖的声音还是低低的，带着问询的语气。
　　方恬敢保证，若是她说了不，叶谖也绝不会出声反驳。
　　她看到叶谖下意识想要来牵自己的手，顿了一下，又在半空中收回来，停在身侧紧握成拳。
　　“嗯。”
　　她应完，没说话，没闪躲。
　　但叶谖始终不愿看她，她心里也乱的很，兀自转身迈步往家的方向走。
　　叶谖便一句话不说，只是跟在她的身后。
　　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被月光映照着落在地面上的影子也时不时重叠在一起。
　　等回到家，方恬先一步拿了指纹打开门走进去。
　　没人开灯，仅有的只是门外走廊倾泻进来的一丝亮光。
　　叶谖站在玄关处，看着方恬一步一步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
　　她轻轻关上门，随着‘咔哒’一声，落了锁。
　　屋内便只剩下满室月光。
　　周围的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模样。
　　方恬没穿拖鞋，一双小脚丫只穿了双袜子，踩在有些凉意的木地板上。
　　叶谖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弯下身子把那双属于方恬的拖鞋拿起来，然后走到她身后，又低下身子把拖鞋放到她的脚边。
　　“地板太凉了，穿鞋。”她道。
　　方恬依旧面对着阳台，无声无息。
　　叶谖心下微凉，但事到如今，倒不如破罐子破摔。
　　她知道了。
　　自己在她面前也再也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恬恬。”
　　她唤她。
　　听到这一声，方恬终于转回身看着叶谖，眼神复杂。
　　叶谖滚了滚喉咙，在心底不断地做思想斗争。
　　“阿谖......”就在她犹豫的过程中，方恬却说道：“我没想到你会喜欢我......”
　　作者有话要说：　　先发刀子再给糖，前面多苦，后面就多甜。（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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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离职
　　只是这一句话，就让叶谖把想要说的所有话全部咽回腹中。
　　“我......”叶谖闷道，“不是......”
　　一时间，她觉得自己的语言系统有些紊乱。
　　一个多小时以前，她和方恬说的那通话，其实是含了赌气和脾气的成分在的。
　　她想等着方恬回来给她道歉。
　　但她没想到方恬出去见的人是宋正清。
　　并且在方恬出门后不久，她就收到了宋正清的消息。
　　【我在勒川河边，约了方恬。】
　　只是这么一句话。
　　没说为什么，没说要做什么，也没有让她来。
　　但她必须要去。
　　这已经是对她的‘邀请’了。
　　她不曾想过，喜欢方恬这件事会成为她唯一的弱点。
　　方恬看着叶谖眉眼低垂的模样，心里有种别样却说不出的滋味。
　　她又觉得自己好像在骗自己。
　　其实有些时候，她早该感觉到了。
　　“对不起......”叶谖嘴唇翕动，轻声道。
　　为什么又要道歉呢？
　　方恬想不通。
　　她印象里的叶谖从来不是这幅样子。
　　却在自己的面前一弱再弱。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阿谖？”方恬忍不住问出口。
　　叶谖闻言抬头，终于对上了她的视线。
　　“这种事，我不该让人发现察觉的，但我......”
　　她不该让宋正清发现的。
　　如果没有发生今晚的事情，那她们......一定不会像现在这般。
　　但其实又和宋正清没有很大的关系。
　　方恬闭了闭眼，道，“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喜欢我，对于这个情况，我还要花一些时间去接......”
　　“方恬。”叶谖忽然用着严肃认真的语调说道，“我知道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让你一时有些难以接受，大概你也会有些怪我一直瞒着你。但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可藏着的话了......”
　　她深深的一口气，双目带着深情，望向方恬，黑亮的眸子中还有一丝决绝：“我喜欢你，这是事实。”
　　-
　　林以羡刚刚回到家里瘫到床上，被她丢到一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一看来电显示上写着‘叶谖’的名字，她挑了挑眉，接通：“怪事，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你忙完了吗？”那边不回答，只问道。
　　“嗯，结束了，刚到家。”
　　“出来喝酒？”
　　“啊？”林以羡看看墙上的钟，十点半，“你都多久没有主动约我喝酒了？这么突然？”
　　顿了顿，她又道：“你和你家那位聊完了？这是什么情况？”
　　她才察觉到叶谖的声音不太对劲，很低，明显兴致不高。
　　“确实是出了些状况，我现在是没法和她同处一室相处了。”叶谖环视着周围漆黑的环境，揪下一片尚还翠绿的树叶，放在自己掌中□□。
　　“干嘛？吵架了？”林以羡好奇道。
　　“如果只是吵架就好了。”她叹口气，道，“‘简色系’见，到时候再和你细说吧。”
　　林以羡少见她这幅怏怏的语气，自然不会拒绝，从床上爬起来驱车赶过去。
　　她进了‘简色系’的大门，站在厅里环视了一圈，才在角落寻见叶谖的身影。
　　桌上那瓶伏特加已经被她喝了大半。
　　一旁还有两个玻璃杯，一杯是满的，另外一杯喝的只剩了两口。
　　叶谖沉默地窝在沙发角落，眼睛盯着桌上的玻璃杯发呆，连林以羡在她身边坐下都没有什么反应。
　　服务员见到林以羡来，还走过来问她需要什么，林以羡挥手说没事。
　　“什么情况啊这是？来多久了喝这么多。”林以羡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瓶酒，又端起那杯盛满的小抿一口，看向叶谖，“说说，怎么了？”
　　叶谖神情中带了些颓败，双目也无神。
　　她们的座位安静，说话小声些互相也能听得见。
　　“方恬她......知道我喜欢她了。”
　　林以羡挑眉，有些意外：“你表白了？”
　　话是这么说，但看这样子也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是，也许还会比现在好一些。”叶谖嘴角勾起一丝自嘲地笑，道：“宋正清说的。”
　　“宋正清？怎么又和他扯上关系了？他在餐厅里的时候说的？”林以羡差点被搞糊涂，怎么这渣滓还阴魂不散呢。
　　“回去以后，他又把方恬喊出去了。”叶谖默了默，把晚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去，这什么货色。”林以羡差点飙脏话。
　　“所以，我现在实在是有些没有办法接着面对她了。”叶谖低沉道，“她一时也接受不了，互相给个空间距离。”
　　“听你这话，看起来你们之间还不止这样啊。”林以羡摸摸下巴，一副福尔摩斯在世的表现，“你和她聊了吗？”
　　“聊了。”
　　“嗯，说什么了？”
　　“我说......如果她想搬，那就随她的想法，搬就是了。”
　　“我......你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这话你也能说的出来？”林以羡只想一巴掌盖在叶谖的脑袋上。
　　“那我能怎么样？她说我们都应该有各自的生活......既要各自，那就分开。”叶谖还是笑，“再说了，我凭什么拦她。”
　　“要不是我知道你酒量好，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喝了酒才和她说的这些话。你不挽留她，还让她想走就走？你也是舍得......”
　　“我能舍得吗！”叶谖像是一下子被点燃的炸.药.桶，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只想要她。但光是我的一厢情愿，有用吗！”
　　只是吼完这一句，她便又颓了下来，声音竟含着一丝哭腔：“说那么多有什么用，不是我的，终究不是我的。”
　　“阿简，她不爱我。”
　　语毕，什么气力都没了。
　　林以羡第一次见到叶谖这幅神情，脆弱，敏感。
　　从相识的那一天起，叶谖总是意气风发的。
　　不论是工作，还是生活。
　　只是每次提到方恬，她神情就开始多变。
　　大概是从意识到自己感情的那一刻起，她就开始把方恬当做自己生活的主心骨。
　　只是现在，突然散了。
　　她靠近一些，伸手过去摸摸她的头，然后把她揽到自己怀里，拍着她的脊背。
　　“没事，没事，会好的。”她说不出什么再责怪叶谖的话，只像个姐姐一般，哄着自家哭闹的小妹妹。
　　对于叶谖来说，她本就是个姐姐。
　　“绫姐在家吗？”叶谖没有拒绝林以羡的安慰，趴在她的肩上突然闷闷地问了一句。
　　林以羡一愣，想了想，道：“没有，她在东京，下周才回来。”
　　“那今晚让我借住一晚吧。”叶谖接着闷闷地说道。
　　“可以当然是可以。”林以羡丝毫没有犹豫，但又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那你就把小方恬一个人留在家里？”
　　叶谖一动不动。
　　“好吧，你觉得这样也可以......”
　　林以羡心底叹了一口气，这不是个闹脾气的小朋友吗？
　　-
　　“我喜欢你，这是事实。”
　　叶谖的表情太过认真，眼神也太过炽热，让方恬一时愣在原地。
　　这也是叶谖这一辈子做过的最认真的一件事。
　　她自己说完，嘴角却带上了苦涩，道：“即使你已经知道了，我还是希望能够亲口对你说......即使你接受不了。”
　　这时叶谖才发现，原来说出喜欢她，并不是那么的难。
　　方恬是被叶谖关上大门的声音惊醒回神的。
　　只是此时已经满室寂静，独留她一人。
　　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叶谖的那句喜欢。
　　和她预想之中的感觉不一样，除了惊讶以外，有种不知名的在血液中流淌。
　　知道叶谖喜欢自己这件事之后，她竟是有些喜悦的。
　　此刻已经是凌晨时分，她已经看了不下十次的手机，但屏幕上依旧没有显示新的未读消息。
　　是因为自己的不回应和犹豫让叶谖失望了吗？
　　可她真的没有心理准备......
　　一件一件事情全部积攒在一起，撑得她脑袋都要炸了。
　　她又看了一眼手机。
　　不回来，也不发个消息说一声？
　　接着，她又一愣。
　　她们都有各自的生活这句话，是她先说出口的。
　　叶谖去哪，回不回家，难道还要和她交代吗？
　　如今她却自己这般纠结......又算是什么？
　　第二天工作的时候，她精神都有些萎靡，看着桌上的文件显得昏昏欲睡。
　　潘潇见状，伸手拍拍她，她一下抬起头来。
　　“怎么了今天，很少看你这么没有状态的样子。”
　　“没事，大概是昨晚没睡好。”方恬勉强笑了下，说道。
　　潘潇想了想，问：“要不要去茶水间喝杯咖啡？”
　　“好。”
　　方恬没有拒绝，她也有这种想法。
　　茶水间是这层楼公用的，除了法律部的人外还会有别的部门的员工使用。
　　她们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另外两个女生在场了。
　　那两个人见到方恬和潘潇进来，只是稍微看了她们一眼，也没说话。
　　不是一个部门的，基本都不太脸熟。
　　方恬拿着杯子，站在桌前撕开一包速溶咖啡往里面倒。
　　“我刚刚去人事部那边送文件，听到个消息。”
　　“嗯，什么？”
　　那两个女人站在窗前，自顾自地聊起了天。
　　“设计部的那个叶总监，知道吗？”
　　“啊，知道，知道，我一进来就听说过她。她怎么了？”
　　“她辞职了。刚刚递交的辞职信。”
　　作者有话要说：　　阿谖不开心了 哭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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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分别
　　方恬的手猛地一顿，咖啡粉洒了大半在桌上。
　　潘潇也是一脸地不可置信，转过头看方恬。
　　她挪到方恬身边，轻声问道：“叶总监出什么事了？”
　　方恬目光凝在自己手中，脑中一下清醒，摇了摇头。
　　耳边还是那两个女人的交谈声。
　　“辞职？这么这么突然？她不应该算是三一的老员工了吗？”
　　“听说是家里出了些什么事，不过也有可能是被‘大宜’和‘通娱’挖角呢，这种事不也多了去了吗？”
　　“说的也是......”
　　她们口中的大宜和通娱都是多年和三一并驾齐驱的娱乐公司，、大宜娱乐和通娱集团。
　　在业内都有着响当当的名号。
　　方恬有些用力地把杯子放在大理石桌面上，传出清脆的碰撞声，吓了那两个女人一跳。
　　随后她转过身子，看着她们，语气中的不友好丝毫没有收敛：“麻烦你们不要随意揣测别人，特别是在不了解她的情况下。”
　　站在左侧的那个卷发女人先是一惊，而后脸上面子有些挂不住，应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那么和你又有什么关系，能够让你在这里谈论关于她的事情。”方恬回道。
　　“我想说什么是我的自由，有问题吗？”
　　“你有你的言论自由，但你也要对你说出的话负责任的准备。”
　　那女人被方恬的话一噎，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
　　她本来也就是道听途说，辞职是真，理由却是纯靠她瞎猜的。
　　卷发女人的同事见状，害怕不好收场，伸手把卷发女人拉走，离开了茶水间。
　　潘潇看了眼那两个人离去的背影，又看看方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先回去吧，我去打个电话。”方恬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对潘潇道。
　　潘潇点点头，端着杯子回了座位。
　　方恬走到安全楼梯间里，深吸一口气。
　　她拨通了叶谖的电话，令她没有想到的是，电话里传来的不是‘嘟嘟’的等待声，而是‘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她给叶谖发了微信，但许久都没有收到回复。
　　一整天，她都心神不宁。
　　直到下班回了家，她才发现，叶谖已经回来过了一趟。
　　带走了很多日常的生活用品。
　　因为什么？
　　是昨天发生的那些事的缘故吗？
　　她轻轻推开书房的门，这里面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书桌、电脑、书柜，全部呆在它们原来的位置上。
　　只是少了那个抬头冲自己微笑的人罢了。
　　-
　　就像是升入高中的那一年一样，她们两人似乎又回到了不曾交集的平行线。
　　叶谖辞职之后没有几天，方恬就从华胥花园里搬了出去。
　　她在另外一个方向的城区租了一间一室一厅的房子，离三一娱乐大约半个小时的车程。
　　每天和往常一样，上班、工作、下班、吃饭、睡觉。
　　叶谖回过方恬的微信，只有四个字加一个标点。
　　【家里有事。】
　　而后再没了音讯。
　　期间，设计部换了新的总监，是从北城交接过来的，四十岁左右的年纪，脸色严肃的女人。
　　姚思羽还来找过她，问为什么叶谖突然辞职。
　　方恬只是平淡地回应了一句不知道。
　　不知道？
　　姚思羽的眼神里包含的意味让方恬有些不好受。
　　为什么自己又一定要知道。
　　她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有一天起床的时候，方恬发现手机里有很多条未读消息，解锁之后才发现是家人朋友发来的庆生短信。
　　她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握着手机一条一条地滑动着，想要在发件人中找到那个名字，但是翻来覆去找了几遍都没有找到。
　　她这才默默的垂下了头。
　　赵亦和方新知打电话过来祝她生日快乐，又给她转了笔钱，让她去和朋友好好吃一顿饭。
　　她点头应下，最后却也只是在回家路上给自己买了块小蛋糕。
　　坐在沙发上点了份外卖，等待送来的过程中打开了蛋糕的包装盒打开，望着那个蛋糕出神。
　　到这一天结束，她都没有再碰过这块蛋糕一次。
　　就这样慢慢结束了三个月的试用期，她成为了三一娱乐的正式员工。
　　这时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和叶谖已经分开一个多月了。
　　这个念头在她脑中划过以后，她就又逼着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然后再三告诫自己不想这么多。
　　但就算她不想，也总会有她控制不了的。
　　比如梦境。
　　不止一次她梦到叶谖向她表白的场景，还是那双炽热又深情的眼神。
　　但不一样的是，叶谖表白的对象不是她。
　　她是以旁观者的角度看到那幅场景的，但她却看不清被表白的那个人是谁。
　　她看到叶谖走过去拥抱她，笑的特别灿烂、特别温暖，眼中含着满满的宠溺，却从未看她一眼。
　　为什么？
　　明明她就站在叶谖身边。
　　她不自觉地开口喊道：“阿谖。”
　　“......”
　　无人回应。
　　“阿谖。”她不甘心，又喊了一声。
　　叶谖从来不会不理她的。
　　梦里的叶谖终于听到了她的呼唤，松开怀里抱着的人，缓缓转头朝她看来。
　　她想笑着跑过去，却在看见叶谖冷漠的眼神之后生生停住了脚步。
　　像是见到一个寻常的陌生人一般，只是随意用眼角余光瞥了方恬一眼，叶谖又转回头一脸宠溺地看着怀里抱着的人，还探首过去想要亲吻她。
　　“阿谖！！”
　　在她即将吻上的一刹那，方恬猛地睁开了眼睛，从床上翻身而起，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伸手捂着有些刺痛的心脏，还沉浸在从梦中惊醒的余悸之中。
　　明明已经是秋末，她额上脖颈还有锁骨却都覆上了一层薄汗。
　　即使屋里开了暖气，也挡不住心底散发出的刺骨的冷意。
　　又是这个梦。
　　已经不是第一次梦见这样的场景了。
　　“阿谖。”伴着夜色，她张嘴低喃了一声，在嘴里轻轻咀嚼着这个名字。
　　她本觉得生活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果然没有她想的这么简单。
　　有些东西在在潜移默化中，变了质。
　　和叶谖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觉得很舒服，很自然。
　　她总是对着自己笑，温柔又体贴，有时望着自己，她就会不自觉地笑起来。
　　当年上了高中以后，叶谖和她联系少了，她以为只是青春期时朋友多，分散了时间。
　　本来，叶谖就是受欢迎的类型。
　　而自己又不太擅长交朋友，性格说起来其实是有些孤僻的，和谁亲她就爱和谁黏在一起。
　　即使她和唐嘉音也是一起长大的,但这么多年下来，还是只有和叶谖在一起的时候，她才觉得毫无压力。
　　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她不知道叶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
　　只是想起五月份的那场车祸，叶谖从警戒线外朝自己跑来的时候，眼里含着的心疼，以及知道自己怀孕时的震惊，知道宋正清和自己分手后的气愤，在浅草寺寻不见自己的担忧和自责......
　　还有很多很多。
　　这般细细的回想，她才意识到，叶谖对自己的情根竟有如此深重。
　　只是这些，就已经让方恬有些难以承受，更别说还有多少她不曾知道的。
　　“你总说我心里藏着事不愿告诉你，但你不也是一样吗？”
　　她闭着眼低喃道。
　　她弯起双腿，把头埋进膝盖里，咬着牙，想要把呜咽的声音封死在嘴中。
　　怎么办......
　　好想她。
　　-
　　转眼就到了第二年开春。
　　方恬大年二十九那天坐车回了湖城，和家人吃了顿团圆饭，之后几天在亲戚家串门，初六的时候又坐车回了中城。
　　大概是最例外的一年。
　　没有三家人的聚餐，没有和叶谖以及唐嘉音的小聚。
　　今年的春节来得有些早，但也意味着叶谖离开三一已经将近五个月了。
　　她们五个月都不曾联系。
　　若是放在从前，并不是件奇怪的事。
　　但偏偏是今年。
　　唐嘉音和方恬还保持着联系，但她似乎并不清楚叶谖的情况。
　　叶家这阵子一直都很忙。
　　叶谖说是家中有事，人却不在湖城，而是在宜城。
　　这是唐嘉音告诉方恬的。
　　唐嘉音还不知道她们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叶谖没说，方恬也默契地闭口不言。
　　所以她以为这两个小朋友因为什么闹了些矛盾在冷战，借着叶谖忙着的机会缓和关系。
　　她也就趁着开口劝了两句：“又不是小孩，能就各退一步，主动些服个软，不然多尴尬。”
　　方恬不好解释，只能敛着眉眼点点头。
　　春假后的第一个周六，方恬准备去中城市中心的商场买些日常用品。
　　二月份的天还是极强的冷意，她戴了围巾和手套才能抵挡寒风。
　　她体质本就偏弱，这小半年又瘦了五六斤，回家时又让赵亦心疼得不行，想着法子喂了好些吃的，也没让她胖上一两斤。
　　她嘴上解释是工作压力太大，可到底是因为什么只有她自己心里有数。
　　偶尔也会有个念头划过脑海——
　　她要是知道的话，也是会心疼的吗？
　　但自己这么对她，早让她失望了吧。
　　站在红绿灯前，她注视着对面的高楼，心想。
　　叶谖是不准备回来了吗？
　　方恬搬家之后也给叶谖发过微信，但这次却没有得到回应。
　　心里想到这个人，方恬看着对面的马路，竟觉得自己看到了相同的身影。
　　幻觉？
　　她自己都被这种想法吓到，缓过神眨眨眼，盯着对面的马路看。
　　是叶谖。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可能是个卡文天才......？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这本是不会追妻火葬场的，放心。
　　明天晚上九点一更，然后周三的提前到零点更，建议两章一起阅读，效果更佳，贼齁的甜。
　　当然，记得准时看，不然我害怕......
　　实在不行就WB见。@花不飒我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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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如一
　　与她一条斑马线相隔的那个人，确实是叶谖。
　　即使此刻人流量很大，但方恬看得真切。
　　她本就高挑，容貌又极佳，一眼便能捕捉到她的身影。
　　但，又不止是她。
　　叶谖身边还站着个女人，一米六左右的身高，穿着米白色的毛呢大衣，下.身是黑色打底.裤和白色短款马丁靴，极具特色的暗红色长发披在身后。
　　方恬只能看得到她的背影，不知她是何容貌，但她看得出来，她和叶谖关系很亲密。
　　大概是在等红灯的关系，她侧过了身子和叶谖说话，一只手牵着叶谖的手，一只手又勾着她的手臂。
　　方恬只看得见叶谖对她说了什么得到了回应，眼睛都眯了起来，微笑里全是宠溺，面色柔和，还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身旁人的长发。
　　这种笑容，方恬见过无数次。
　　早些时候她以为，叶谖对谁都是这样。
　　直到后来，不论是聚餐、出差或是其他时候，她才发现不是这样的。
　　叶谖似乎只有对着自己的时候才会这般微笑。
　　‘大概是因为她们认识得久了，会对自己特别一些。’
　　那个时候的她是这么想的。
　　后来她才知道，叶谖不是对她特别一些，而是最特别的那个。
　　但她把她的特别推走了，用自己的双手。
　　现在，她看着曾经把自己捧在手里的那个人，对着别人这么微笑。
　　想到这种事实，她心脏又是一紧。
　　对面那侧的绿灯先亮了，那人转过身子，方恬才看见她的侧脸。
　　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只是个小女生的容貌。
　　二十岁上下的脸洋溢着灿烂的笑。
　　眼看着两人要走远，她下意识抬腿想要追上去，却被一阵急促的喇叭声惊醒。
　　红灯。
　　马路另外一头的车辆行驶过来，大概是看到她的动作，连按了好几下喇叭。
　　只是这几秒钟的时间，再回神就寻不见叶谖的身影了。
　　马路对面的叶谖走出几步，像是感知到什么一般，回头望了望。
　　身边的女孩注意到，问了句：“怎么了？”
　　叶谖环视一圈，转回头来冲她笑笑：“没事。”
　　-
　　方恬等着绿灯之后往叶谖的方向跑了两步，但还是没找到她。
　　也是，这么大的世界，遇见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匆匆一瞥都算缘分。
　　后来，她还回过以前在华胥花园那间叶谖租过的公寓，只是那屋子像是没有人住的样子。
　　她联系房东询问，却得到房子已经卖出去的消息。
　　大概是心里有些不甘心，她想起了叶谖以前常去的‘简色系’。
　　虽然林以羡多次邀请，但她一直都没有去过。
　　地址还是在地图上搜出来的。
　　她抱着试试的心态去了，但结果和预想的一样，她没有见到叶谖。
　　心里卯着一股劲，她拒绝了几次潘潇的约饭，一连去了一周，连在吧台里招呼客人的酒保都认得了她。
　　毕竟来酒吧只点一杯果汁还坐了一个晚上不挪窝来找人的客人也是少数。
　　关键来找的还是叶谖。
　　只是渐渐地，她开始有些失望。
　　靠着酒吧里的皮质座椅，她目光呆滞看着天花板，又想起当初看到的那个女孩儿。
　　二十来岁的年纪，浑身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相比自己......
　　她眼神变得有些迷茫，拿起手机无意识地翻动着。
　　她习惯性地点进和叶谖的聊天框，只是手指在对话输入框上打了几个字就停下了，按住退格键一下一下把文字清空。
　　自己到底是在做什么呢？
　　就算见到了那又怎么样，她又能和叶谖说什么呢？
　　若是叶谖找了新的伴侣，那不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只是下一秒，她划开朋友圈的页面，突然看到了林以羡的名字。
　　心思动了动，她抿了抿唇，起身离开了酒吧，给林以羡打了电话过去。
　　“以羡姐......”
　　电话接通，对面就是一阵吵闹。
　　林以羡那头先是说了一句‘稍等’，接着传来脚步声，少许后，那边才安静了下来。
　　“嗯？小方恬，有事？”林以羡不知道多久没有接到过方恬的电话了，她这么突然打电话过来，把她倒是整的有些懵。
　　“那个......想问您一些事。”方恬心下紧张，还下意识带着敬语。
　　林以羡眉头挑了挑，猜到些皮毛，但但她没主动开口，只应道：“嗯，什么事？”
　　方恬深深呼吸了几下，犹豫一下，还是问道：“阿谖她......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啊？”这下林以羡是真的蒙了，她错愕两秒，把电话拿下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确认上面确实是写着方恬的名字，然后才又放到耳边，“你在说什么？”
　　“我......”
　　“这......是叶谖没说还是你......”话说到一般，林以羡像是突然来了脾气，语气也变得有些不好听，只是声音传进耳中也觉得带着十足的气场：“方恬，我有时候真是为叶谖感到不值得。她爱你这件事，十年如一。你却说她爱上了别人？”
　　林以羡的话明明有些咄咄逼人，甚至有不少的斥责含在里面，却让方恬完全说不出话，只觉得眼泪瞬间从眼眶中溢了出来。
　　她用手捂着自己的唇，不让难以自制的抽泣声从嘴里传出。
　　十年如一？
　　事到如今，她才知道，那个人的心思到底藏得有多深。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我......对不起......我不是......”她带着哭腔，捂着心口喘了许久，才回了林以羡这一句话。
　　林以羡听到她轻微的啜泣声，不好再说重话。
　　再怎样这也是方恬和叶谖的事情，她终究是个旁人。
　　默了默，才道：“这话......你亲自和她说去吧。”
　　“方恬，你该信她的。”
　　-
　　叶谖从春节后就回了三一娱乐复职。
　　辞职信确实是递交上去了，但林以羡知道了这件事，就直接插手拦下，给她批了长假，把辞职信撤了。
　　做完这些她还打电话过去把叶谖骂了个‘狗血淋头’。
　　有事不找她帮忙，说辞职就辞职，有没有把她这朋友放在眼里。
　　林以羡又找人暂时顶上叶谖的位置，但她另外挪了间新的办公室，把叶谖那间保留着。
　　虽然是复职回去，但事情还是一如既往地多。
　　但姚思羽她们还是开心得不行，特别是张哲，就差要哭着来抱叶谖的大腿了。
　　北城空降来的领导天天板着一张‘谁惹我我给谁找事做’的脸，吓得他们只敢老老实实干活，连聚餐的频率都降了许多。
　　她一回来就接了个新的项目，除了开头两天轻松些，就一直忙到今天。
　　回来中城的时候，叶谖只给林以羡联系了一下。
　　偶尔她也会点开和方恬的对话框。
　　界面还停留在方恬和她说要搬家的记录上。
　　只是那阵子太忙，手机还坏了。她不得不临时换个新的，一下子没有收到消息。
　　之后有空了把手机修好，已经是十多天以后，早就错过了及时回复的时间。
　　生活好像又回到了还没有相遇过的日子一样。
　　下班之后，她又会去酒吧喝酒。
　　‘简色系’的许多客人看到叶谖都有种许久未见的感觉。
　　毕竟早前很长的一段时间，他们来这里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叶谖。
　　但对于叶谖来说，好像又有些不一样。
　　拥有后又失去，果然比从来没有得到过，更让人难过。
　　项目结束的当晚，她得空来了‘简色系’。
　　刚在吧台坐下不久，熟悉她的服务生就过来对她说，有个女士在找你，这阵子天天都来，已经这样快一个星期了。
　　叶谖眉头微蹙，问道：“今天也在？是谁？”
　　那服务生看了看原本方恬所在的方向，却发现没有人在。
　　他道：“我刚刚还看见她坐在座位上......我去帮您问问。”
　　叶谖应了声好，顺着他原本的视线方向看过去。
　　是个特别靠近角落的卡座。
　　不久后，服务生就回来了：“门口的保安说，她三分钟前出去了，往左边的巷子口走的。
　　叶谖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麻烦你。”
　　连杯酒都没喝上，她拿了包就出了酒吧的大门。
　　要说在半年前，找她的人或许是不少。
　　但现在这种时候，还来连续找自己一个星期的......
　　酒吧外少有人经过，安静非常，和内里的环境大不相同。
　　左侧的小巷子离着门口不远，穿过去就是条大街，只是此时的时间点基本不会有人来往。
　　她还没走几步，就觉得隐隐听到了啜泣声。
　　很低，也很压抑。
　　她停下脚步站在原地。
　　确实是切实存在的。
　　声音就是从那条小巷子里传来的。
　　叶谖判断了声源，缓缓抬腿往那处走。
　　走到巷子口的位置，她稍顿了下，探头往里看。
　　有个女人蹲靠在墙上哭泣。
　　穿着简约的红色卫衣和深蓝色牛仔裤。
　　她蹲的极低，整张脸都埋在膝间，双手抱着大腿，其中一只手上还拿着手机。
　　屏幕还是亮着的。
　　叶谖盯着看了不久，那女人的啜泣声一直没有停止。
　　只是越看，她越觉得这人的身影有些熟悉，又联想到服务生的话，眼里神色逐渐变得有些深沉。
　　她迈步往那处走。
　　墙边的女人似乎是听到了渐渐接近的脚步声，抬头往叶谖这边看来。
　　只是看到来人的一瞬间，她便愣住了。
　　明明是有些寒冷的天气，身前的人依旧是那套熟悉的女士西装，领口还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果然。
　　叶谖心里暗念一声。
　　在她看清女人脸的一瞬间，她不知道心底充满了一种怎样的情绪。
　　方恬在找她？
　　方恬显然没有想到来人会是叶谖。
　　她抬着头，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全然不记得自己前一秒还在流泪。
　　叶谖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方恬还没有回过神来，只是目光随着她的身影，头也仰得越来越高。
　　叶谖先是盯着方恬看，心思复杂，指尖稍微颤了两下，才伸手拉住方恬的手臂，把她往上提：“起来。”
　　方恬下意识就借着叶谖手上的力气站起来，只是蹲得久了一时没有站稳，不小心晃了晃，另一只手条件发射地也扯住了叶谖。
　　叶谖见状皱了皱眉。
　　方恬却没有时间理会这些，她只直直地盯着叶谖，望着这张她想了无数个日夜的脸。
　　鼻尖又划过那阵熟悉的清香。
　　这个人终于又站在自己的面前了。
　　她伸手想去摸摸她的脸，只是动作到了一半，她又自己停了下来。
　　就像是当初要去牵她手时的叶谖一样。
　　叶谖自然是看见了，眸中的神色变了变。
　　但她没说话，眼神瞥了一眼方恬的手，又转回视线看她。
　　方恬的唇动了动，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头，她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叶谖又把目光落在她的手上，探手下去把她的手机接过来。
　　屏幕上显示着通话界面，最新的联系人是林以羡，时间就在前不久。
　　她有些意外。
　　但咬了咬牙关，把无数的疑问全部吞进腹中。
　　短时间里，她独自挣扎了良久，想说的，想问的，什么都没说。
　　她抬手，微凉的指腹蹭过方恬脸上的泪痕，望着面前这张俏脸，最终还是不忍心，放软了语气。
　　用着与寒冬截然相反的温声软语，柔声道：“和她说什么了，怎么哭成这样。”
　　她不知道为什么方恬会突然和林以羡联系，还哭得这么伤心难过。
　　她这么坚强的性格，怎么会独自哭成这般。
　　方恬的泪水再一次从眼眶翻涌而下，她扑过去，双手紧紧搂着叶谖的脖颈，埋在她的肩窝处呜咽：“阿谖......”
　　面前的人长叹一声，先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攀上怀中人的背脊，声音温柔。
　　“嗯，我在这。”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二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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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认真
　　方恬在叶谖面前总是很容易释放自己真实的情绪。
　　不论是开心的还是悲伤的。
　　她趴在叶谖身前哭的久久不能自已，叶谖也一句话没多说，只是拥着她的双手越搂越紧，还腾出一只手不断轻抚着她的后脑。
　　等她双目通红带些羞涩地离开她怀里，像只小白兔似的望着叶谖时，她才从短暂的意难平中脱离出情绪。
　　面色柔和，却没有笑意。
　　“你在找我？”叶谖见她状况好些了，便稍微退开些，声音平静。
　　像是刻意想要和方恬拉开距离一般，仿佛刚刚的温声软语不是从她口中说出的。
　　方恬见她这个动作，一时又没忍住，兀自抽了几声。
　　“我......”她自己默默抹了一把从眼角滑落的泪水，“我想见你。”
　　我想见你。
　　这四个字猛地砸在叶谖的心口。
　　血液像是被点燃，一下子就沸腾了起来。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凝到尚还垂着眸子的人脸上，定定的看了几秒，唇角轻颤，藏着某种情绪波动：“见我......做什么？”
　　她其实已经没有再奢望两个人的关系能够密切到什么地步。
　　所以这几个月一直在心里安慰自己：退一步海阔天空，做朋友就够了。
　　她们本来就是这样的关系。
　　即使心里再舍不得，但是没关系，她可以忍受。
　　能够看着她好，她就可以忍受。
　　一旦一方抱有不单纯的心思互相交往，曝光了是什么样的下场......她是知道的。
　　叶谖也知道她和方恬的关系本就回不到从前。
　　她本已经想着放弃了，但现在方恬一句话，又把她的心给提了起来。
　　这个时候说出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觉得叶谖的声音灌进方恬耳中的时候显得过于冷漠，她一下有些怔愣，眼圈再次红了。
　　“对不起阿谖......”
　　“对不起......”
　　她只重复着这句话，就已经被自己悲伤的情绪包裹着，上气不接下气地抽泣。
　　但她这样，只让叶谖觉得这是她对自己的愧疚与施舍，心底的难过又跟着增加了几分。
　　“不用道歉，又不是你的错。”
　　叶谖瞥开自己的视线，不再看着她。
　　“不要......不要离开......不要放手......”方恬见她这般，连忙扯住她的胳膊，握得紧紧。
　　说的急了，叶谖都有些没听清她说的是什么。
　　隔着外套，她都感受到了那只手的颤抖。
　　“不要什么？”她的唇动了动，还是问道。
　　“不要离开......别放手......我知道......当时我的犹豫一定伤到了你，让你失望了......”她断断续续地哭诉，中途还噎了一下，又倔强地要把话说完，“但是你相信我，我......我不会再那样了。”
　　“所以......所以，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
　　“让我能够......拥抱你。”
　　“可以不可以......继续喜欢我......”
　　......
　　“叶姐，您电话落在店里了。”
　　气氛，时机，全部都恰到好处。
　　却被一声突如其来的男声所打断。
　　刚刚的服务生追出来，站在巷子口出声喊道。
　　方恬一下惊醒，转过身子背对着那头，用力地抹着不停流下的泪水。
　　叶谖眸子泛着红，咬了咬牙，伸手把方恬的手牵上，道：“跟我走。”
　　直直地走向巷子口的位置，把服务生手上的手机拿上，说了声‘谢谢’，而后头也不回，一路拉着方恬上了自己的车。
　　留着小男生独自怔在原地。
　　自己是不是干坏事了？
　　还是那辆白色的奥迪，车内安静异常，只有方恬偶尔轻微的吸气声。
　　叶谖没看她，只是上车后说了声‘安全带系好’，而后就再没开口，目光一直盯着前方的路面，车都开得有些快。
　　这种气氛让方恬有些难受。
　　她双手紧紧地攥着身前系着的安全带，时不时看看叶谖的侧脸，想说话，又不敢再说话。
　　她不懂，叶谖现在这样是什么意思。
　　她突然开始害怕，要是叶谖把自己带到那个女人面前的话......
　　不对......
　　不会的......
　　林以羡说，叶谖她......
　　不会的，不会的。
　　叶谖自然不会知道身边的人在短短一段时间内，脑海中都想象着什么样的场景和画面。
　　她特意挑了人少的小路走，一路向南，行驶得飞快。
　　等车子一直开到地下室时，方恬才觉得周围的环境有些熟悉。
　　“下车。”
　　方恬愣了一下，把安全带解开，推开车门看了一圈。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不自觉地问了一句：“为什么来这里？”
　　她认出来了，这是华胥花园的停车场。
　　“为什么不能来？”
　　叶谖瞥她一眼，挑了挑眉，又再次把她的手牵起来，带着她往楼里走。
　　“因为房东说，这套房子被人买走了......”方恬感受着有些用力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答道。
　　“你来过？”
　　叶谖的神色又变了变，眸光微亮，扭头看着她。
　　方恬没逃避她的视线，定定的回望过去：“我来过，我想来找你。”
　　“既然来过......”电梯到了楼层，叶谖把她引到曾经她们共住了几个月的那间公寓门前，突然笑了起来，“为什么不开门试试看？”
　　她笑得就像从前，让方恬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
　　直到叶谖拿着她的手指按在那指纹解锁的按键上方轻触一下，房门‘咔’地一声打开时，她才直愣愣地把自己的视线从叶谖的脸上转移到房里。
　　方恬满脸震惊，由着叶谖牵着她的手，带她走进去。
　　不论是沙发，书柜，还是盆栽，都和九月份离开时一样，甚至，被养护地更好了。
　　“为什么......”她终于反应了过来，目光又投到叶谖的脸上，“是你买下了这里？”
　　叶谖关上门，伸手碰了碰摆放在门口的一株吊兰嫩叶，眼神温柔，低声道：“因为这里有你生活过的痕迹，我舍不得......让别人破坏掉。”
　　“哪怕最后只有我一个人走下去，有它陪着，我也能够好受一些。”
　　其实从一开始，她就是这么想的。
　　只是她从未想过，来到中城之后，会遇上方恬。
　　有时候她都觉得，与方恬的共同生活过的那四个月，恍若南柯一梦。
　　叶谖的话带着怅惘，让方恬的泪腺一下又绷不住。
　　她不想哭的。
　　她再次搂上叶谖的脖颈，摇着头道：“你别这么说，别这样......”
　　“是我的错，是我傻，迟迟发现不了你的心意。”
　　她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叶谖的脖颈，连着叶谖的心一并跟着被灼伤。
　　叶谖压抑着心里的悸动，眼圈也跟着红了起来。她一手揽着方恬纤细的腰肢：“那，刚刚你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吗？”
　　她后退了一步，微微低下些头，望着方恬溢着泪水的眼眸。
　　她想要方恬更加准确的答案。
　　此刻，她的整颗心，全然为她跳动。
　　以后，更是如此。
　　没开灯的房间里，一切都被渐渐暧昧的气息所包裹着，强烈又炙热。
　　但却和上一次连告别都没有的匆忙离别不同。
　　方恬对上那双黑亮的眼睛，明明曾经她都是这么被叶谖注视着的，现在只觉得里面满是深情。
　　啊——
　　原来她一直是这么看着自己的。
　　“我很认真。”她只觉得耳边热意上涌，却依旧坚定道，“现在、对你。”
　　她话音刚落，叶谖搂着她的手就猛地收紧了些，抱着她，往前走了两步。
　　方恬的背后靠上有些微凉的墙，却不觉得冰冷。
　　叶谖的注视让她的面色都跟着绯红，只觉得浑身都火热了起来。
　　“阿谖......”她不由自主地喊着她的名字，软糯而娇憨。
　　因着她的话语，粉嫩晶莹的薄唇也随之张合。
　　“嗯。”叶谖轻轻应了一声，身子前倾了些，想让自己更加贴近她。
　　“我好想你......”她的嗓音里还含着哭腔，说出的话也忍不住让叶谖想要落泪。
　　“嗯。我知道。”叶谖的身子又朝着方恬凑近了些，额头轻轻碰触在她的之上。
　　眸光暗沉，印在方恬的眼中，满是热意。
　　方恬贴着墙，薄唇微张，气息有些不稳。
　　叶谖有所感知，往后撤，再次对上她的眸，琥珀盈着水光，美轮美奂。
　　“阿谖......”注意到叶谖略低下头的动作，方恬又唤了声她。
　　叶谖微微抬眼，顿了下，纤长的手指摩挲在方恬的颈后：“知道我想做什么？”
　　她咬了咬唇，轻轻地嗯了一声。
　　叶谖的呼吸一下变得有些快，打在她的面庞和脖颈侧。
　　两人身上的香气互相缠绕着，伴着空气中的热度而越来越浓烈。
　　“不会拒绝我的对吧。”叶谖声音暗哑，含着欲.望，也似是在忍受。
　　她的话让方恬面色更红，但又仰了些头，强忍着羞涩，勇敢地与她对视。
　　“嗯。”
　　她喜欢她的靠近，也想要她的靠近。
　　她已经错过了一次，绝不能再有第二次。
　　“真乖......”
　　叶谖叹了一声，嗓音性感迷离，低下头，轻轻缓缓地含住她的唇。
　　触碰到的一刹那，方恬唇中不自觉地溢出一声轻哼，让叶谖在她脑后的那只手再次用了力。
　　却还是温柔的。
　　方恬的唇有些干，叶谖微微侧了些头，只先一下一下用自己的微凉轻吻。
　　左手慢慢探下去，把方恬扯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勾上，五根手指缓缓扣进方恬的指缝间，而后紧紧握着；右手从脑后迂回回来，把怀中人颊侧的长发撇到耳后，指腹轻轻从眼角滑至耳边，不断的抚摸着。
　　方恬的唇间鼻尖流淌地全是叶谖的气息。
　　明明没有喝酒，却又觉得自己醉的不轻。
　　只是亲吻，叶谖就觉得有些克制不住自己。
　　太美好，又太香甜。
　　叶谖不禁悄悄碰了碰那两道洁白的小门，只觉得怀里的人身子一紧，又一下软在她的身前。
　　不是拒绝。
　　却因为紧张把叶谖西装外套后侧的衣料死死揪成一团。
　　但因她这般，叶谖便轻轻探首，把门后的那只柔软的粉红孩子带领了出来，缠绕打斗。
　　感到她渐渐有些不太平稳的气息，她微睁了睁眼，就见她长睫轻颤着，却不忘记回应自己。
　　银丝在空气中一闪而逝。
　　叶谖松了口，又在她唇上轻啄一口，恋恋不舍，但还是放过她。
　　方恬的手扣着叶谖的肩膀，有些急地喘着气。
　　她的唇被吻得红肿，透着水润。
　　叶谖看了两眼，又不自觉得舔.舔自己的唇。
　　尚有回甘。
　　明明她是第一次，但遇上方恬，一切都变得无师自通。
　　只是她再看着她时，方恬却躲开了她的视线。
　　“嗯？”叶谖见状，笑了笑，轻哼着，“不看看我？不是想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我们阿谖宝宝快娶我！！你太会了！
　　千辛万苦啊终于在一起了！！！
　　这两章快八千字，超肥！不为难你们，一顺写完了！
　　这么甜！不夸我吗！


第61章 承认
　　叶谖笑意盈盈，又探首在方恬颈边吻了一口。
　　“我没有......”她颊侧红霞翻飞。
　　“没有想我？”叶谖忍不住逗她。
　　“我不是，你不要，不要闹我。”方恬一把捂住叶谖的嘴，不想让她再说。
　　她一时还没从刚刚那场羞涩中缓过神来。
　　“乖，不逗你，不说了。”叶谖先是轻笑一声，伸手把面前那只完全就没使上力气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让我抱抱，嗯？”
　　她声音又轻又柔，又含着毫不掩饰的宠溺，让方恬又乖乖地钻进她的怀里。
　　叶谖：“抱着了？”
　　方恬：“嗯......”
　　叶谖：“那知道我的答案了吗？”
　　方恬没应，却忍不住闷在她的肩头笑出声。
　　听见她笑，叶谖就也跟着弯了嘴角。
　　“别说什么愿意不愿意，知道吗？”叶谖开口道，“喜欢你这件事，我从未停止过。”
　　就算曾经你不爱我。
　　“不要......总是惹我哭啊。”方恬鼻子酸了酸，道。
　　“好。”她又只是柔声地答，稍稍放开她一些。
　　把房间里的灯打开，叶谖牵着方恬走进去。
　　厅里不冷，有暖气开着，方恬有些怀念地环视了一圈，转头回来看见叶谖看着自己，又红了脸，轻声道：“看我做什么？”
　　叶谖笑笑，应着：“你好看。”
　　方恬心底喜滋滋，脸上也没掩饰，黏过去：“说话这么甜？”
　　“嗯，刚吃了糖。”她笑。
　　方恬一怔，一下又反应过来，羞道：“啊.....你别说......”
　　她反应太过可爱，叶谖又一次把她的腰肢带过来搂上。
　　叶谖：“晚上不回去了吧？”
　　今天是周五。
　　“嗯......”
　　真好。
　　“恬恬......”
　　她只是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就让方恬心里痒痒的。
　　“嗯。”
　　叶谖把她额前的几缕发丝拨到一旁，望着那双印着自己身影的眸：“做我女朋友？”
　　“都这样了，还不是吗？”方恬不答反问，亮晶晶的小琥珀看过来。
　　“怎么样了？”叶谖不上当，又把话题转回去。
　　这人怎么这么坏，便宜不是都占了吗？
　　“你都......”方恬皱皱小鼻子，带了点不满。
　　叶谖又笑了声，摸摸她的背安慰她，“我知道。”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抱着方恬，而后轻叹了一声，在她耳边感慨道：“只是想听你亲口承认罢了......”
　　怀里抱着她，叶谖觉得有些飘飘然。
　　方恬一顿，抿了抿唇，小声道：“那你再问一遍......”
　　叶谖愣了愣，唇角扬起满足又喜悦的笑：“恬恬，做我女朋友？”
　　“好。”
　　听她一声答，叶谖一下没忍住，又探头过去索取了一番。
　　方恬，我爱你这么多年，终于是牵着你的手了。
　　-
　　早上睁眼时，屋子里还是黑漆漆的。
　　帘子被紧紧地拉着，也不知窗外的天气是阴是晴。
　　习惯性地摸摸身边，却触到一抹温软。
　　方恬脑袋懵懵的，连眼睛都还没来得及睁开，耳边就传来一人轻柔却暗哑的声音：“醒了？”
　　“嗯？”她嘴里发出疑问的语气，也不知道是在回答还是在提问，惹得那人又轻笑了一声。
　　方恬努力睁开眼，眯缝着，就看到叶谖含着笑，侧躺在枕头上看着自己。
　　“阿谖......”她声音慵懒，还憨憨的。
　　“没睡够接着睡。”叶谖把手机丢到一旁，躺过去一些，伸手过去把她勾到自己身前，把身下的被子又扯上来一些盖在身上。
　　把她躺的四处散乱着的头发顺好，伸手捏捏她的小脸。
　　几个月不见，不知她又瘦了多少。
　　颧骨都有些明显。
　　“几点了？”
　　“还早，才七点多。”叶谖应道。
　　“你怎么醒的这么早？”方恬打了个哈欠，脑袋顺势在叶谖的颈边蹭了蹭。
　　“刚醒，和你一样。”她拍拍她的背，想接着哄她睡着。
　　方恬闭着眼睛，但其实也没有了想接着往下睡的想法，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问的是叶谖什么时候回的中城。
　　“月初。”
　　方恬一下睁了眼，抬起头看着她。
　　“怎么了？”
　　叶谖看方恬突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上周末，你去彬江那边了吗？”
　　叶谖想了想，点头道：“去了。”
　　而后，她反应过来，接着道：“你怎么知道的？”
　　方恬咬了咬下唇，轻哼道：“我看见你了。”
　　她像闹了小脾气一般，突然又不想说话了。
　　要问吗？
　　要是问的话，会不会显得自己不信任她。
　　“你去那了？”叶谖挑挑眉，见她撇过头去，好笑道：“干嘛不回答我？”
　　她伸手捏捏她的耳垂，又探手揉她的腰。
　　方恬有些怕痒，一下没忍住，不禁扭了两下。
　　她拍掉那只作怪的手，扁了扁嘴。
　　“来，先转过来。”叶谖放低声音哄她。
　　“是不是我哪里惹你不开心了？”她先把罪责揽到自己的身上，即使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方恬的小脸鼓了鼓，不应。
　　叶谖敛了眉眼，低声道：“不说？又想让我猜吗？”
　　她们才刚在一起，是真正意义上的那种。
　　方恬自是不想这样，感到叶谖情绪都有些低了，她不忍，转过身面对她，同样用着极低的声音，一手揪着她睡衣的领子，说道：“明明你也是总藏着事情不告诉我。”
　　“嗯？”叶谖不解，“我什么事藏着不告诉你了？”
　　“你喜欢我......”她应道。
　　叶谖：“嗯。”
　　方恬：“那次之前，你从来没有说过。”
　　指的是她九月份时说的那句‘我喜欢你，那是事实’。
　　叶谖笑了笑，接着问：“还有呢？”
　　方恬：“还有......”
　　还有什么？
　　她突然脑袋变得空白。
　　除此之外，她还有什么事情藏着没告诉自己的？
　　她问的，叶谖都会告诉她。
　　而其他的，只是叶谖没说，因为她也没问过。
　　叶谖见她埋头苦想，又笑起来，主动道：“除了这件事，我没有别的事瞒着你。你有想知道的，我可以全部都告诉你，一字不藏。”
　　“当然，如果你不高兴，这句话我也可以不说。”
　　不说我喜欢你。
　　“不......”方恬想说不行，叶谖就凑过来把她的话含进嘴里，在她的嘴角偷个香后，就一脸认真地凝望着她，轻声道。
　　“我爱你。”
　　喜欢太浅，爱你才深。
　　只是她不曾说出口，把一切都表现在行动和眼神之中。
　　“你怎么又这样......是不是故意的，我眼睛都肿成这样了，你还想让我哭。”方恬轻拍一下她，掩藏着自己内心浓浓的感动。
　　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方恬眸中泛着波澜。
　　这三个字太沉重，以她的性子，本就不会轻易说出口。
　　“不敢。”叶谖把自己的手贴上她的，脸颊在她掌心间蹭了一下。
　　“全部都告诉我吗？”方恬水汪汪的眼睛晃着她的眼。
　　“嗯，全部。”
　　“那你不要生气。”
　　“不会。”
　　“你说的。”方恬主动凑上前，单肘撑起自己的半边身子，在叶谖唇上浅尝一下。
　　叶谖没想她会这样主动，忍不住又心潮澎湃。
　　这小姑娘真的太甜。
　　“你旁边那个人是谁？”方恬再次躲进叶谖的怀里，想了想，问道。
　　她原以为是......
　　可叶谖不会骗自己，林以羡也那么说了。
　　但那么亲密的动作......
　　整整一周多的时间，她都在纠结这个事情。
　　“旁边？”叶谖回忆了一下，无意中看见方恬郁结的小表情，不知怎的就勾了唇，“谁啊？”
　　叶谖轻笑：“我旁边的人不是你吗？”
　　方恬：“啊？”
　　说完，她就马上反应过来，呲着小白牙忿忿道：“不是我！我说的不是现在......你怎么......”
　　方恬看着叶谖的笑，回味她的话语，突然觉得变得熟悉了起来。
　　就像是......
　　回到了初中的时候。
　　在那之后，叶谖才渐渐开始变了的。
　　方恬的神色敛了下去，眸子也垂着，开始回忆当年的细枝末节。
　　叶谖看她一下不愿意说话了，还以为她又闹了小脾气，刚想开口哄她，方恬就翻身起来，俯在她身上，双.腿跪坐在她身侧，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被子也被她撇到身后。
　　叶谖看她一通小操作，吓了一跳，整个人都变成仰躺着，看着身上这人俯身在自己之上，双手也撑在她肩膀两侧。
　　长而柔顺的发丝绕过耳后顺着脸颊垂下，睡衣的领口也掉下来了些，以叶谖的角度看得有些让人面红耳赤。
　　但方恬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就这么看着她，大眼睛一眨不眨。
　　“嗯？”叶谖鼻间发出一个轻音，想把她拉下来抱着，方恬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叶谖。”
　　方恬少见地叫了她的名字。
　　她面色没什么笑意，反而带着严肃。
　　“在。”叶谖应道。
　　看到方恬的神情，她自己便也收了笑容，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即使这个动作和姿势确实让人有一些难以严肃。
　　“上一个问题先跳过，一会儿再问你，现在我想知道的是......”
　　作者有话要说：　　慢慢来，我会交代的。恬宝的爱没有这么突然。
　　PS.这章没车，什么都没干，盖着被子纯聊天而已。
　　ps2.作者君这两天有点废，状态不太好，胃病犯了上吐下泻，身体别的地方也不咋样，存稿没了，下个月还有考试，后面更新可能会不定时，请大家谅解，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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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到死
　　“上一个问题先跳过，一会儿再问你，现在我想知道的是......”
　　方恬顿了顿，接着问道：“上高中之前，你是不是就......喜欢我了？”
　　“因为这个，你才减少了和我的联系是吗？”
　　十年？
　　以她们的年龄往回推，不过是十四五岁的时候。
　　虽然叶谖当时性子放得开，但到底也没至于因为上了高中交了新朋友就和自己断联成这样。
　　而且，反而和唐嘉音的联系越来越频繁。
　　当初高中的学业也繁忙，她没有那么多的心思想这些。
　　她本来就比一般的孩子晚熟，不然也不会二十多岁了才谈她的第一场恋爱。
　　但如今重新整理联系起来......
　　“是。”
　　当方恬的脑子还在飞速转动思考的时候，身下那人已经毫不犹豫地开口承认了。
　　她一怔，再次把目光汇聚到她的脸上。
　　叶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很浅，却很得方恬的欢喜。
　　她就这么看着她，眼神宠溺，面色温柔。
　　方恬身子都被她看得有些酥.麻，语调也软了些，低声道：“那是什么时候？”
　　“初一那年。”
　　又是毫不犹豫。
　　像是知道方恬会问出口一样。
　　又像是刻入骨髓的答案。
　　“所以，你就这么藏了......十多年？”方恬薄唇都有些颤抖。
　　她本想着可能是初三毕业的暑假，或者就在那前后，没想到......竟然还要再早些。
　　她原以为林以羡口中的十年如一是有些夸张的说法。
　　但......是她错了。
　　叶谖上学早些，初一的时候不过才十二岁，而下个月她就要二十五岁了。
　　十三年......
　　这般深情，方恬一时觉得自己有些承受不住。
　　“一开始没感觉到这是喜欢，只是后来才慢慢意识到的。”叶谖抬起一只手，摸摸她有些发红的眼角，安慰她，“那时候社会对这样的事情接受度不高，我也不能贸然做出什么决定，想着......大概离你离得远一些，感情和悸动就会淡一些。”
　　“还是你魅力大，我都‘逃到’南城了还是不断在吸引着我，一直到现在还是这样。”她有些打趣地说着，唇边漾着笑，“所以，我就彻底逃不出你的掌心了。”
　　“你还笑得出来。”方恬红着眼瞪她，“如果我一直发现不了，你就准备一辈子不说吗？”
　　听到这句话，叶谖微侧了些头，躲开方恬的视线，以极小的声音回应道：“在发生那件事之前，我是这么想的。”
　　那件事。
　　指的是宋正清和她分手。
　　方恬微怔，听她接着低声道：“九月的时候，我们的关系又变得奇怪。那时我想着，不如就这样算了吧，起码这座房子里有和你一起的回忆。我就一直在这里待着，直到死——”
　　“你个傻子。”方恬越听，心里越难过，扑下去抱着她，堵住她接下来的话，“不许说了。”
　　“好，你不想听我就不说了。”叶谖自然是纵容她的，马上就闭了嘴。
　　“我什么都不知道......”
　　沉默了一阵，方恬才低低地开口道。
　　叶谖默了默，道：“那你要打我解解气吗？”
　　“......”
　　她知道，这是叶谖原来的性子。
　　“我是想打你。”方恬又展出她的小白牙表示此时自己的心情，而后又道，“但我现在舍不得。”
　　叶谖‘嗯’了一声，搂紧她，轻道：“但能像现在这样抱着你，也很值得。”
　　“不重吗？”方恬就这么趴在叶谖身上，嗅着她喜悦的清香。
　　叶谖闻言，仰了些头去看她，然后把原先搂着她腰的双手往回收，捏着她的小脸，道：“你觉得呢？”
　　方恬刚想说‘要不我还是下来吧’，但看见叶谖望着自己的那双眼睛，又不想动了。
　　她想一直被这样注视着。
　　叶谖又捏了捏她的脸，轻叹道：“是不是没好好吃饭？瘦成什么样了，怎么会重。”
　　她眼里含着心疼，太过明显，藏都不愿意藏着。
　　方恬想辩解两句，但说出的话却带着心虚：“我有好好吃饭的......”
　　“嗯，知道。”叶谖不戳穿她，又抚了抚她的长发，“不想睡了？要起来吗？”
　　“不想睡了，但是想抱着你。”她又蹭了蹭叶谖，像只小奶猫一般。
　　叶谖爱极了她这幅黏人的模样，和小时候一模一样，但又比那时更甜。
　　她轻笑一声，在她耳边道：“那我抱着你起来好不好？”
　　说完，她腰腹用了些力气，鲤鱼打挺般从床上坐起来，又紧紧地搂着怀里的女孩儿。
　　“哎——”方恬没想到她真的就这么坐了起来，两条胳膊下意识环上了她的脖子。
　　“嗯？”叶谖笑着，直接穿上拖鞋抱着方恬从卧室里走出去。
　　“你怎么......力气这么大？”方恬一面咯咯笑着，一面把头靠在叶谖的肩头，就这么看着她的侧脸。
　　赏心悦目。
　　双.腿缠在她的腰间，与她相贴。
　　叶谖眨眨眼，做思索状：“为了能够像现在这样抱着你，所以一直在锻炼啊。”
　　她顿了顿，又道：“不喜欢？”
　　方恬摇了摇小脑袋，否认：“只要是你都喜欢。”
　　叶谖满足地笑着，就这么抱着她进了卫生间洗漱，还趁着方恬不注意亲了她好几下。
　　一大早就把人惹得羞意上头。
　　“好好好，不闹，我看看眼睛。”叶谖占完便宜就转移话题，眉眼认真地望着她的眼睛。
　　其实不算太严重，半天左右就能自然消肿了。
　　“煮个鸡蛋滚一下？”叶谖问道。
　　她这么说完，方恬突然想起去年叶谖用鸡蛋给她消肿的场面。
　　她先是摇摇头，然后开口问她：“去年你给我消肿的时候，你突然碰了我的......那时候，你在想什么？”
　　方恬一提，叶谖就想起来了。
　　她眉梢挑了一下，不脸红，突然有些神秘兮兮：“你想知道？”
　　方恬顺势点了点头。
　　“想这样。”
　　她又把头探了过去，薄唇压在方恬的唇瓣之上。
　　亲完还拿鼻尖蹭了蹭她的。
　　“知道了？”
　　“你真的是......就不能好好和我说嘛。”方恬红着脸把她往后推了一些，但力道轻到毫无作用。
　　叶谖把她垂落下来的头发捋到耳后，笑道：“以前忍得住，每次都在忍。现在忍不住，也不需要再忍了，是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　　我：Fong了，阿谖觉醒了，亲不够。
　　叶谖：自家媳妇还不让亲吗？
　　我：让让让，安排上，天天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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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相册
　　两个人就这么窝在屋子里腻了大半天。
　　不过，方恬还没开口问些什么，叶谖就自己主动说了很多。
　　九月份时，她在林以羡家借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就直接去了公司上班。
　　十点钟左右，她接到杨慕青的电话，问她能不能回宜城。
　　叶谖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突然，又算着自己年假的时间，说大概能回去一个星期左右。
　　杨慕青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道：“你姥姥前阵子身子不太好，但她又不愿意让我们带她去医院检查，昨天晚上突然就这么直挺挺地昏了过去，你舅舅直接叫了救护车送到医院去的。”
　　“怎么会这么突然？”叶谖皱着眉，满脸的担心。
　　“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医生也还没查出来是什么原因，现在就先安排在医院住下，做个全身系统的检查。”
　　“但是......我们家一共就这么几个人，你舅舅还要在家里照顾你姥爷，一缘刚刚上大学，你爸还要忙着公司的事情，我一个人怕是照顾不过来，请个护工家里也都不太放心......”杨慕青叹着气，话语里全是忧愁。
　　叶谖的舅妈去世快十年了，舅舅一个人把女儿拉扯大，姥爷也过了七十岁的高龄，需要有人在家里照顾。
　　她懂得杨慕青的意思。
　　沉默了好一阵子，她脑中晃过方恬的身影，闭了闭眼，才轻声回道：“我知道了，我会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尽快回去。”
　　她小时候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是姥姥、姥爷照顾大的，老人对她一直很好，但自从来中城工作以后，很少有时间回去看望。
　　工作是重要，但是和家人相比......
　　只是还没有挂断电话，那头突然就嘈杂了起来，“六床，六床......”
　　杨慕青应了声‘在在在’，而后匆匆忙忙地挂断。
　　叶谖心头莫名慌张了起来，完全没有再继续接着往下工作的心思。
　　她双手有些颤抖地调出存在电脑中的辞职信，修改了时间日期就把它打印了出来。
　　——她总是提前为自己做了很多的准备。
　　去人事部之前，她把办公室的个人物品收拾了一下。
　　她没有在公司里放太多私人物品的习惯，几乎没有花什么时间整理。
　　思绪不宁。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
　　开车回华胥花园的路上，她买了中城直接到宜城最快一班车的车票，到家后拿了个行李箱装些需要的衣物和生活用品。
　　在衣橱里找衣服的时候，她瞥见角落的一样东西，目光突然就凝在了那上面。
　　还有十天。
　　她放缓了自己的动作，把那样东西拿在手上，打开。
　　细细地端详了一阵，她又把它放回了原处。
　　算了。
　　今年大概是没机会了吧。
　　-
　　叶谖的姥姥明年就七十岁了，有个温婉的名字。
　　余迎荷。
　　小时候，姥姥和叶谖说，因为自己是在夏天出生的，而当年恰好乡间小院前的那片荷花池即将开放，太姥爷就想了这个名字给她。
　　她每逢夏日就喜欢跑到荷花池看花，因为它们和她是同一天的生日。
　　——这么多朵花，总会有一朵是的。
　　后来经济发达了，家里条件也好了，叶尧在城里买了房给两位老人住。
　　她也时常会感慨，已经有许多年，没有看到过乡下的荷花了。
　　叶谖赶到宜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了，她也没来得及回家放一下行李，直接就打车去了医院。
　　老人家休息得早，她到病房的时候，余迎荷已经睡熟了。
　　杨慕青忙了两天，手肘撑在床头柜边打着盹，满脸疲惫的模样。
　　“妈。”叶谖放缓脚步走进去，把行李箱先放在门口，免得发出太大的声响惊扰到她们。
　　杨慕青听见声音睁了眼，转过头来看到叶谖：“回来了。”
　　“嗯，刚到。”
　　“累不累，晚饭吃了没有？”杨慕青自小是心疼女儿的，特别是长大后她性子收敛了不少，学习工作也越来越优秀，人也懂事，她和叶尧都宠着她，让她自己给自己做决定。
　　这次让她回来，也确实是当下的无奈之举。
　　“在车上吃的。”叶谖应道，“姥姥怎么样？”
　　“做了全套的检查，有一些还没出结果，都是些老年病，高血压，高血脂，只是......”杨慕青顿了顿，“医生说姥姥脑子里有个小肿瘤......”
　　“肿瘤？怎么会有肿瘤？”叶谖有些急了，“查清楚没有，确定了吗？”
　　“下午拍的CT，医生说不一定准确，让我们约个磁共振再查一次。”杨慕青揉揉眉心，愁容满面。
　　叶谖见她这样，上去握握她的手：“没事，既然还没准确的报告那我们先不要那么担心......你在这照顾姥姥这么久了，先回家休息吧，我在这里看着就好了。”
　　这是杨慕青喊叶谖回来的本意，但叶谖站在她面前了，她突然又开始有些不放心，犹豫道：“你赶回来也累了，要不今晚还是我照顾你姥姥吧......”
　　“说什么呢，你都累了多久了，还想再撑一晚上？”叶谖不由分说，把放在一边看护床上杨慕青的包拿上，拖着她往外就走，“出门打辆车，回家休息，别回头你自己又把自己累坏了。”
　　“可是，我也不放心你......”
　　“我都二十四岁了，您行行好，把我当个成年人行吗？”叶谖欲哭无泪。
　　“好吧......”杨慕青确实有些撑不住，一直在打哈欠，但临走前还是交代道，“要是有事情就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就赶过来。”
　　“行，你安心些。”叶谖应下，把杨慕青送出去。
　　这是宜城最好的一家医院，叶尧也找了关系，要了个好些的高级病房。
　　独立的卫生间，冰箱，看护床，阳台，面积也不小。
　　叶谖在原先杨慕青坐着的椅子上坐下，看着病床上老人的睡容。
　　余迎荷放松的时候，脸上的皱纹就不会那么的明显。
　　安静地睡着的时候，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安详。
　　叶谖看着许久未见的余迎荷，嘴角不自觉勾了笑。
　　见到总是好的。
　　她眨眨眼，让自己提起精神。
　　昨晚从华胥花园离开后，她在林以羡家借住了一晚。
　　但即使喝了酒，她也昏昏沉沉直到四五点钟才睡着。
　　刚刚在回来的车上小睡了一会儿，才算是清醒了一些。
　　好在一个晚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余迎荷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看见叶谖坐在自己的身边，差点没反应过来。
　　直到叶谖喊了她一声‘姥姥’，她才确认原来自己不是在做梦。
　　“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她问了一句。
　　“我妈说您进了医院，我不放心，就回来了。”叶谖解释道。
　　“哎。年纪大了而已，她们都是瞎操心，搞得那么夸张。”余迎荷叹了一口气，“你这时候回来，工作怎么办啊？”
　　“没事，您别担心，我请假了。”叶谖声音低低的说道。
　　她半夜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了自动关机的状态，而且怎么都开不了机。
　　她本以为是没电，可插上充电器许久还是一样的结果。
　　后来才想起来，在车站的时候和哪个匆忙路过的旅客撞个正着，她拿着的手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那时候还没有什么损坏的迹象，没想到现在居然连用都用不上了。
　　她独自守在医院，也没有办法能够处理现在的情况，只能稍微往后放一放。
　　“因为我影响了你工作，别回头你们领导找你们麻烦。”余迎荷担心道。
　　“工作都能再找，如何都没您重要。”叶谖冲她笑道。
　　九点多的时候，住院医生来让余迎荷去拍磁共振。
　　杨慕青也赶了过来。
　　之后的报告虽然显示着一切都没有大碍，但是所有的情况都不稳定，需要继续观察。
　　万一哪一天发作了，根本来不及。
　　余迎荷这个年纪，就是老年病的高发年龄段，什么都要小心对待。
　　在医院调养了一个多月的身子，老人家说，想回乡下的老房子住着。
　　杨慕青还有工作，不能陪着一起回去，所以陪伴姥姥姥爷回老家的事情还是落到了叶谖的肩上。
　　现在城市里交通便利网络也发达，但老家这个地方，还是比较偏僻。
　　连移动通讯塔都隔着老远。
　　余迎荷有兴致的时候，叶谖就陪着她一起到她小时候的那片荷花池走走。
　　即使已经到了秋末冬初，池中只剩枯萎的黄叶。
　　偶尔，叶谖会坐在房前的台阶上看着手机发呆。
　　坏掉的那部她找人修好了。
　　叶谖用过的每一部手机，里面都会有一本专门的相册，放着所有关于方恬的照片。
　　村子里的网络不通畅，经常都处于没有信号的状态。
　　心中思念，她也便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排解。
　　余迎荷偶然间看见叶谖这般举动，走过去看了看。
　　见到她手机屏幕上方恬的照片，她有些惊讶：“这不是以前那个和你一起玩的小乖仔嘛？都长这么大了呀？”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看情况。作者君又病了。
　　感谢在2019-11-22 17:51:06~2019-11-24 20: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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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低头
　　“姥姥还记得我吗？”听到叶谖说这件事的时候, 方恬也有些意外。
　　她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见过叶谖的姥姥了, 没想到老人家看着自己长大后的照片还能认得出自己。
　　落地窗前的纱帘拉着，冬日的暖阳细细碎碎的铺洒在木地板上，留下金色的光点。
　　即将进入暖春时节，气温虽然已经开始有了回升的迹象，但室外的空气还是依旧寒冷。
　　白天的时候还没有出门, 方恬换了套粉色珊瑚绒的睡衣靠在叶谖的身边。
　　叶谖穿着件浅灰色套头的圆领衫，下身是宽松的运动裤。
　　本来电视上播着一台电视剧，看着看着没了兴趣，索性就关上聊天。
　　五个月没见面, 叶谖不知道方恬是什么样的心情，但她现在只想把这个宝贝牢牢拴在自己身边，那也别去。
　　“姥姥什么都记得的。”叶谖笑道，把她靠着自己的肩膀搂过来, 和她碰了碰脑袋。
　　“姥姥现在身体好些了吗？”方恬微微蹙着自己的眉头, 轻声问道。
　　“已经好些了, 肿瘤也检查出来是良性的了。”
　　方恬的声音糯糯的：“那就好。”
　　叶谖柔了柔神色：“本来其实应该是没有这么早回来的, 但是姥姥说——”
　　-
　　叶谖听见余迎荷的声音回过神, 抬头看了看她, 笑道：“您还记得她呀？”
　　她还以为这么多年不见，老人家早就忘记方恬了。
　　毕竟她从小和那么多人一起玩过，余迎荷也不知道见过多少。
　　“记得。姥姥的记忆力还没那么差呢？”余迎荷笑着，又把眼睛往手机屏幕上看了一眼，“长得标致, 越来越好看了，和你一样。”
　　“是好看。”叶谖没否认。
　　当然，她的好看说的是方恬。
　　“你们现在还有联系？”余迎荷看她这神情，问道。
　　“嗯，在中城的时候住在一起。”叶谖没隐瞒。
　　余迎荷倒是没想到：“那你这次回来这么久，和她说了吗？”
　　叶谖微顿，声音低了一些：“有......但也可以说是没有。”
　　余迎荷不解：“嗯？什么意思？”
　　叶谖低头：“那时候......闹了些矛盾......”
　　余迎荷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还闹矛盾呢？”
　　叶谖不应。
　　余迎荷：“我看你这样子，也是重你们之间的感情的，有什么事说开了就好了，是不是？”
　　她伸手摸摸叶谖的脸颊，手指指腹上的细茧在叶谖光滑的皮肤上摩擦。
　　“嗯。”
　　余迎荷又道：“你回来之前啊，你那些姑婆叔公他们都在问我，问你找了个对象没有。我说你要是找了，自然就会和家里说......大概是看我这说不动，又跑去找你妈说这事了。”
　　叶谖无奈的扶了扶额头：“怎么又是这个话题。”
　　大学刚毕业的时候，她就已经被家里人催过一次了。
　　在她们这个年龄层的老人眼里，她这个岁数早就被划入晚婚晚育的范畴了，更何况，这么多年她连个男朋友都没有带回家里过。
　　“我看你也没这心思，估计也是没遇上和你心意的。这事又急不得，说得再多有什么用。”余迎荷在这个方面倒是和一般老人想法不一样。
　　叶谖听她这么说，犹豫了下，道：“姥姥......”
　　余迎荷：“嗯？”
　　叶谖：“要是我说......我这辈子都没打算结婚，你会怎么想？”
　　余迎荷一愣，自是一下没有明白叶谖的理由的，问道：“为什么不想结婚？”
　　叶谖纠结着应该怎么解释，余迎荷又接着问道：“是没有喜欢的人？”
　　叶谖摇摇头：“有喜欢的人......”
　　“有喜欢的？”余迎荷这下又稀奇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说。
　　“嗯，有。”叶谖轻轻笑了笑，“比我大一些，虽然不是很稳重，但是我很喜欢她。”
　　余迎荷好奇：“谖谖，这事我都没听你妈说过呢。”
　　叶谖笑了笑：“我妈也不知道啊。”
　　余迎荷：“那？”
　　叶谖沉默了下：“之前她也不知道我喜欢她，现在知道了......”
　　余迎荷：“你倒追啊？”
　　叶谖一下哭笑不得：“姥姥，这个不是重点。”
　　余迎荷摆摆手：“行行行，倒追也没什么，不丢人......”
　　叶谖：“不丢人，但估计她接受不了。”
　　余迎荷：“为什么？我家乖崽这么优秀，还有看不上的？”
　　叶谖无奈，却又无法和老人说明真相。
　　余迎荷也看出来了她的难以启齿，干皱的手先是摸了摸叶谖的头顶，然后握住她的手。
　　老人的手因为年轻时劳作的缘故，触碰时觉得粗糙，但叶谖也觉得安心。
　　她是被这双手牵着抚养长大的。
　　“姥姥也知道，你们现在年轻人的想法我们老人家理解不了，这很正常。你都这么大了，有什么事情自己也会决定，不是我们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对吧？”
　　老人语重心长地说着，时不时轻轻抚摸拍打着叶谖的手背。
　　她说一句，叶谖就跟着嗯一声。
　　“你自己有打算对吗？”余迎荷问了一句。
　　叶谖抿了抿唇，点头。
　　“那就不要在意别人的想法，只要你觉得没有错，那就可以。”
　　-
　　“所以......本来你也是准备来找我的吗？”方恬眨眨眼，悟着这话里的意思。
　　叶谖看着她：“嗯，准备这两天就找你去的，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嗯......”方恬把叶谖那只揽着自己的手握上，轻轻牵着。
　　叶谖开玩笑：“觉得吃亏了？”
　　方恬摇摇头，侧头贴近她，鼻息打在她颈边：“不吃亏，先开口而已，和你比起来，这都不算什么......”
　　她话语和面上都含了些黯淡的意味，叶谖瞧见，顿了顿，探首过去直接揽过她的膝弯，把她搂到自己怀里。
　　方恬都快有些习惯她这种突如其来的动作了，伸手拍了她一下，又顺势老老实实地坐在她的腿上。
　　叶谖往后靠了些，一手扶着她的腰，一只手勾勾她的下巴：“不许想这么多，那都是过去，往前看，知道吗？”
　　方恬嘟嘟嘴，低头看着叶谖：“你不委屈吗？”
　　委屈？
　　不委屈。
　　至少现在已经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想到以后身边有你，什么都不怕。”叶谖柔声笑着，勾勾唇，手在方恬颈后轻轻抚了抚，而后声音蛊惑，轻声道，“低头。”
　　方恬顺从地照做。
　　下一秒，唇中香甜。


第65章 毒药【入V三合一】
　　星期六的晚上, 江边散步的人极多。
　　除了附近的居民以外, 更多的是拿着手机或者相机拍照的游客。
　　毕竟现在还只是二月初的春假时节，还有很多人正在享受着假期。
　　差不多到了下午的时候，方恬眼睛已经基本消肿了，叶谖就领着她在外面吃饭。而后，就沿着繁华的大街边走边逛, 就顺势走到了城中江畔。
　　叶谖就这么牵着方恬的手，走在城中江边的步行道上。
　　像这般牵手散步，她们不是没有过，但对于现在的她们来说完全是不一样的体验。
　　方恬内里搭着浅粉色高领毛衣, 外面是件长款白色羽绒服，黑色的牛仔裤外套着双白色的雪地靴，临出门时叶谖还特意找了顶毛线帽子给她戴上，免得风大受了寒；叶谖穿着简约的卫衣长裤, 颈间随意搭了条浅色的围巾。
　　叶谖没有带手套的习惯, 家里就没备着。
　　江边风大, 指尖渐渐被吹得有些凉意, 于是方恬就把一只小手插在自己的口袋里, 另一只手与叶谖扣在一处, 落在身侧，
　　叶谖摸了两下，觉得有些凉，便把她的手搂到自己卫衣前侧的小兜里挡住风。
　　方恬低头看了看，小脸挂上了明艳的又傻乎乎的笑, 依偎在叶谖身侧，像是小白熊与人撒娇一般。
　　叶谖喜悦她孩子气的举动，看着也不说破，又笑着替她往下拉了拉帽子，把耳朵也跟着罩上。
　　两人身高相差无几，偏偏方恬生了一股小女孩的气，腻腻地跟在叶谖身边。
　　她们本就常有这种亲密的举动，如今需要把身份从相熟的朋友转为相知的恋人。
　　谁都没说过这件事，但她们在不知不觉中，像是心有灵犀一般，主动地都在适应自己的新身份。
　　两人一黑一白，肩并着肩步伐轻快悠哉走在一处，着实引人眼球。
　　只是她们各自眼中只有彼此，完全没有被周围人的视线所影响。
　　往前走了一段路，叶谖开口问道：“你现在住在哪里？”
　　方恬听后，报了个小区名字给她。
　　叶谖知道这个小区，建了十多年，算是那附近比较有年头的房子了。
　　她皱皱眉，想了想，道：“那里去公司应该不近吧？”
　　方恬点头：“半个小时......四十分钟这样吧。”
　　她每天七点半不到就起床，偶尔会吃些东西，大部分情况下是直接去公司的。
　　因为没有直达的地铁，她要走十分钟到公交车站去等车。
　　她嘴里的半个小时多还只是单独坐车所花费的时间。
　　叶谖先是蹙了下眉，算算时间，而后抿了抿唇，问道：“那你......搬回来住好不好？”
　　她的小屋没了方恬，可没有什么意义。
　　她想要睁眼和闭眼的时候，看到的都是方恬的容颜。
　　叶谖说话的时候，下意识就抓紧了方恬的手。
　　她突然觉得自己开始变得有些贪心了。
　　方恬愣了下，面上带了些为难，不知道怎么解释。
　　“不行吗？”叶谖以为方恬不会反对的。
　　“不是......”方恬害怕叶谖误会自己的意思，连忙道，“我当然想要搬回去，但......”
　　顿了顿，她斟酌思量了半晌，还是准备和叶谖直说。既然现在已经和叶谖转变成这样的关系，她就不想瞒着她。
　　她们需要坦诚相对。
　　方恬轻声道：“是我妈让我搬出来的......”
　　“赵阿姨？”叶谖顿了顿，回想起方恬当时的态度，问道，“所以之前你和我提出来搬家这件事，是你妈妈让你这么做的？”
　　方恬‘嗯’了一声，带着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叶谖笑了笑。
　　心里的一个结一下子就解开了。
　　在方恬打量着她的神色，不知怎么接话的时候，叶谖又开口了：“那现在......让你自己做决定。”
　　“你不想回来和我一起住吗？”
　　叶谖停下了脚步，眸如星辰闪烁，就这么直直地望着她。
　　她不想管那些已经过去的事情，现在她想要的只是方恬的态度。
　　现在的态度。
　　江畔吹过的凉风打乱了她的长发，青丝在风中飞舞。
　　叶谖随手把它们薅到脑后，不再理会。
　　“想。”方恬转过身子，面对她，与叶谖对视着的琥珀透着莹亮的光，而后握紧了叶谖的手，似是在汲取她所赋予的感情和力量，应道，“我想了很久。”
　　从她离开的那天起，就一直想着。
　　如果能够再一次回到当初的那个时候，她一定不会就让她这么关门而去。
　　“那就回来。”叶谖的声音果断坚决：“明天就搬回来。”
　　-
　　第二天一早，还没八点钟的时候，方恬就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
　　她摸到手机，顺手点了接听，听见那头有熟悉的声音传进耳中：“喂，叶谖，你这失联是闹哪样？不是说好回去追恬宝吗？怎么追着追着人都给我追没了？”
　　唐嘉音听到电话接通之后，就直接在对面说了一通，连个话都没让方恬插.上。
　　“嗯？糖糖姐？”方恬还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但还是听出唐嘉音的声音，下意识应了句，还没去细细地品她说的那些话。
　　唐嘉音瞬间僵住，气都不敢喘一下，缓缓把手机从耳边取下来，又眼睁睁地看着屏幕上‘叶谖’两个字发愣。
　　不是......她没打错电话啊。
　　为什么是方恬的声音？
　　她又把手机放回耳边，小心翼翼地确认道：“恬宝？”
　　“嗯，糖糖姐。”
　　这回方恬应的是陈述句。
　　“哎，那个什么，阿谖呢？”唐嘉音突然心虚地问道。
　　所以......刚刚她没过脑子就喊出来的那通话，方恬到底听见了没有。
　　“怎么了？”叶谖听见方恬说话的声音也清醒了过来，看着方恬拿着她的手机闭着眼说话。
　　“糖糖姐的电话。”方恬睁眼，看她醒了，把手机递给她。
　　叶谖把手机接过来，声音带着慵懒和笑意：“嘉音姐，扰人清梦是很不道德的。”
　　接电话的同时，叶谖顺势又把方恬捞到自己的怀里，一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背。
　　这两天方恬睡眠情况不太好，虽然叶谖也躺在她身侧，也会抱着她入眠，但她似乎还是总会有做噩梦的情况，一个晚上会被自己吓醒好多次。
　　半夜醒来的时候，方恬会不由自主地探寻叶谖的怀抱，然后往里钻，嗅着她的清香，寻找着安全感。
　　梦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害怕着睁了眼的现实和闭着眼的梦境是一样的。
　　害怕这几天所拥有的甜蜜和幸福都是她的幻想......
　　叶谖被她的动作吵醒，恍神了几秒钟才意识到现下是个什么情况，伸手一摸她脑门，上面布满的都是薄薄的冷汗，唇间的呼吸伴随着喘息，毫无节奏地重重地打在叶谖的颈间。
　　她人还有一些被惊醒的迷茫，也不知道方恬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感受到方恬的反应，本能地把她搂住，低哑着嗓子哄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方恬的手攥着叶谖的衣领，又摸到她纤瘦的手指，感受着掌心里的温热和头顶传来的轻柔关怀。
　　它们都证明着现在她触碰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方恬这才把高悬的心脏放下，指尖上的力道也松了几分。
　　而后叶谖缓过神来，才又接着问：“嗯？是不是做噩梦了？”
　　等人在自己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她又柔声道：“没事，不怕......”
　　她不知道方恬梦到了什么，但既然是噩梦，又能好到什么地方去。
　　但再不济叶谖也明白她现在状态不好，就只想着让她不想太多，能够安心接着休息。
　　这种情况在去年五月的时候就常常发生。
　　特别是刚刚做完手术的那阵子，在家里休养的那段时间，几乎天天方恬都会做噩梦。
　　嘴里喊着‘不要’、‘都是我的错’、‘妈妈对不起你’等等等等......远远不止这些。
　　那时方恬不会被自己的噩梦惊醒，总是嘴里说着胡话，还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梦中。
　　她心中有愧。
　　对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她总是这样，心里念着想着多了又不愿说，所以全部在梦里出现。
　　叶谖光从她口中的这些话就能猜到她梦见的是什么，想叫又不敢叫醒她。
　　只能用手轻轻地拍打安抚她的情绪，让她慢慢缓下来，而后接着熟睡过去。
　　昨晚也是一样。
　　但方恬不是与以往一样沉在梦中，而是半清醒的状态，所以叶谖拍打着她的时候，她没有马上安睡，而是不断地把热气打在她的胸口。
　　“接着睡......不怕，不怕......”叶谖边低着嗓子说话，手上的拍打频率也没有停下来。
　　只是怀里的人突然发声：“阿谖......”
　　叶谖微怔，应道：“嗯。”
　　“你不会再走了对不对？”
　　她话出口，叶谖鼻子都跟着酸了，心脏和口腔都涩涩的：“不会。”
　　她又觉得‘不会’两个字太轻太浅，无法表达自己的坚决，开口接着补充：“不会走，也不会离开你。”
　　叶谖想护她，却在那之前又伤了她。
　　方恬本就因为前一段的感情经历而缺少安全感，而她又在那种情况下一声不吭地离开。
　　若不是方恬骨子里坚强，又在意识到自己对叶谖的喜欢之后靠这种信念撑着，她大概又要把自己关到自己的小屋子里反锁起来了。
　　“嗯，那就好......”
　　方恬说这句话时的语气都带着安心和轻松。
　　叶谖说的她都相信。
　　她知道她不会骗她的。
　　-
　　“我呸！”唐嘉音听她这淡定到不要脸的说法，直接啐她一口，“你这是什么情况你给我说清楚了！为什么恬宝在你旁边？”
　　“嗯？她在我旁边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什么正常！你们！我的个天......”唐嘉音终于醒悟过来了，“你们说清楚了？”
　　“恭喜你猜对了。”叶谖笑了笑，“所以......嘉音姐，我现在还想抱着我的女朋友再睡一会儿，有什么事回头再联系。”
　　她说完就把电话挂了，结束了这通短暂的对话。
　　唐嘉音一直陪着自己，也一直想方设法地帮自己。
　　叶谖很感激，也很感谢感恩。
　　现在这样也算是给了她一个交代。
　　唐嘉音看着已经回到拨号界面的手机屏幕，懵了好一阵，等到清醒过来的时候，一把把手机摔在床上：“臭丫头！不仅让我白担心一场，还一大早就给我喂狗粮！啊！我缺吗！”
　　她声音太大，直接把肖文斌从房间外面吓得蹿了进来。
　　“嘉音同志，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肖文斌看着唐嘉音双手叉腰，脸上也不知是一副什么表情，就这么瞪着他们房间的床铺。
　　他怯怯地望着，想说话又不敢往下问。
　　刚刚在厨房做早餐的他身上围着红色格子围裙，手上还拿着锅铲，完全是个标准良家妇男的造型。
　　唐嘉音自顾自发泄了一通，又兀自笑了起来。
　　这一笑，又让肖文斌打了个激灵。
　　这是什么情况......
　　这才八点呢......
　　是起床气发作了吗？
　　他应该没干惹老婆大人生气的事情吧？
　　唐嘉音这才回过头看了眼站在门口可怜巴巴的肖文斌，随后又被他的样子逗笑。
　　肖文斌满脑子都在进行思想斗争，看到唐嘉音终于把注意力放到自己的身上，连忙摆出热情的笑脸对着她。
　　怎么这么可爱......
　　“没事，老公，你接着弄早饭吧。”
　　唐嘉音安慰他一声，走到门口去帮他整理了一下围裙。
　　肖文斌松了口气，应了一声，溜回厨房接着干活。
　　他们两个人相处的时候就会习惯性把事情摊开说，不会过于藏着掖着，这样基本没有过长时间的矛盾产生。
　　肖文斌也爱宠着她，加上本来他们两个人性子就算互补，少有吵闹的时候。
　　唐嘉音既然说了没有，那就是没有什么。
　　就算有......那也不是他干的。
　　把肖文斌支走，唐嘉音盯着房间一处位置出了会儿神，而后把目光转移到房间书柜的隔层上。
　　书柜是原木色的，中间的位置镶嵌着透明的玻璃。而第二层的玻璃隔板上的一堆书籍前，摆放了三个相框。
　　里面装着的都是唐嘉音，方恬还有叶谖三个人的合影，从小到大的都有。
　　一张是幼儿园毕业的，一张是初中毕业的，还有一张是去年冬天拍的。
　　她看着看着，思绪就追溯到了她初中毕业的那年。
　　她比叶谖和方恬都高一届，并且因为小学时候要照顾爷爷奶奶的缘故，跟着父母搬了家，划片到了湖城二中。
　　六月中下旬的时候，中考就结束了，而那时候叶谖和方恬就进入到了中考备战冲刺的状态。
　　叶谖成绩一般，虽然这阵子叶尧和杨慕青也看出来她大概是有了学习的心思，但成绩上却没见着有什么起色。
　　她们问唐嘉音有没有空来家里给叶谖看看功课，帮忙辅导辅导什么的。
　　虽然叶谖的成绩不算太差，一直在中游稳定着，但中考已经算是小高考了，再怎样也会让人觉得有些紧张。
　　唐嘉音本就闲着无事，自然就应下了。
　　她成绩挺好，一类校稳上，考完也没觉得紧张，窝在家里看了好几天的综艺和电视剧。
　　叶家父母忙工作，她来找叶谖的时候是周末，但两人也不在家。
　　有的学校初二的时候就会把初三的一些内容提前教了，好让后面有更多的时间来复习。
　　唐嘉音有一阵子没来叶谖家里了，小时候来得多些，几乎是每周都来。
　　踏着拖鞋进了叶谖的房间，她随意地在叶谖的床上坐下，问道：“你们开始教初三的东西没。”
　　“差不多教了点。”叶谖跟着先是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想了想，又站起来往外走，“喝点什么。”
　　“冰的就行。”唐嘉音摆摆手，无所谓道。
　　叶谖应了声，走到外面的客厅冰箱找喝的。
　　“我看看你课本啊。”唐嘉音冲外面喊了一声。
　　“好。”
　　听到叶谖的答复，唐嘉音翻了翻叶谖摞在桌面上的那一堆厚厚高高大小不一的课本上。
　　三年所有科目的书全部都在，唐嘉音看了一圈，抄到底下，把所有科目九年级上册的课本全部抽出来。
　　她翻开叶谖的数学书，先是看到学生们习惯性写名字的那页空空如也，又往后翻了几页，才看见叶谖课上记的工工整整的笔记。
　　笔记是工整的，字迹却是带着些个性的龙飞凤舞。
　　不是潦草的鬼画符，而是一种属于叶谖自己个性的字体。
　　唐嘉音以前就喜欢她这种字体，一阵子不见觉得笔锋又成熟了不少。
　　书上除了笔记，还零零散散画了些插画。
　　多数都是个女孩儿的背影，或是侧脸。
　　唐嘉音以为是叶谖没事练练手，或是她自己的自画像，看了两眼也没多想。
　　往后翻的时候，她无意间瞥见刚刚那摞书里有张纸，夹在两本书之间的夹缝里，大约是她刚刚拿书的时候不小心带出来的。
　　似乎是牛皮纸，看上去还挺有质感，页边还画着图案。
　　她有些好奇，把手上的书放下，一手扶着上面的课本，另一只手用了些力气，把它抽了出来。
　　纸张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字迹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叶谖之手。
　　只是刚看了两行，唐嘉音的脸色就有些变了。
　　变得有些震惊和古怪。
　　上面写着的内容其实很隐晦，一般不了解的人是看不懂的。
　　但是就是因为太过熟悉，才让唐嘉音一下就能反应过来。
　　这是叶谖的日记。
　　准确的说，是某一天的日记。
　　上面标注着的日期是2008年12月24日。
　　去年的平安夜。
　　“嘉音姐，吃点零食吗......”叶谖的声音从唐嘉音的身后传来。
　　因为被日记上的内容惊到，唐嘉音完全没注意到叶谖的脚步声，一下子完全没有任何反应，更别说来得及这张纸收起来。
　　叶谖怀里抱着两听汽水，又抱了几包零食从客厅走进来。
　　唐嘉音没有回她的话，她才把视线从自己的怀里挪到唐嘉音的方向。
　　抬头的瞬间，她就看到唐嘉音诡异的脸色和手上拿着的那张纸。
　　叶谖脸色‘唰’地一下就变得苍白，零食饮料直接被她甩到了床上。
　　她快步走过去，从唐嘉音手里把那张纸抽出来塞到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因为动作太快，她还不小心被纸划伤了手指。
　　血液从指腹缓缓渗出来，慢慢形成一条血线，凝住。
　　但叶谖此刻却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
　　她脑中嗡嗡作响，带着异常难看的神情盯着唐嘉音。
　　唐嘉音也没说话，只是被叶谖这么盯着，她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怵。
　　眼神和气场都和平时的叶谖不太一样。
　　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叶谖也意识到自己现在情绪不好，但也一时有些控制不住。
　　她深吸了一口气，艰难开口：“你都......看到了？”
　　“嗯......”唐嘉音轻轻应了一声，迟疑着。
　　叶谖看了她一眼，缓了缓，又咬了咬唇，却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空气就这么不知沉寂了多久。
　　最后还是叶谖自己主动开口。
　　她把视线转到别处，用着唐嘉音从未听闻过的低沉语气闷闷地说道：“看到就看到吧。”
　　这页纸是昨天从本子上脱落下来的，她准备找个时间把它补回去，就把它夹到了课本的中间，没想到会被唐嘉音看到。
　　因为叶尧和杨慕青都没有经常进来她房间的习惯，更别说会翻动她的东西，她才没了什么防备心。
　　她也是一下子没有想起来才让唐嘉音看到。
　　这本就是她自己不小心，被人发现也是她自己的责任，怪不得别人。
　　叶谖眼神黯淡无光，擦过唐嘉音的身侧，走到自己书桌旁坐下，把那张纸放到身前的抽屉里，关上，落锁。
　　唐嘉音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薄唇张张合合几下，声音带着歉意：“阿谖......我不是故意......的......”
　　她说着还不小心卡了壳，人都不太自在。
　　叶谖没回头，先是沉默，而后‘嗯’了一声，才站起来，低头望着自己的桌面。
　　唐嘉音看着她的侧脸，又看到她的嘴角渐渐扯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说着：“我知道。”
　　她语气里带着自嘲的意味，不知是觉得自己粗心大意，还是讽刺自己的不自量力。
　　唐嘉音顿了顿，问道：“那个......是......”
　　叶谖转头看她，又笑了一下：“你觉得是什么？”
　　唐嘉音又滚了滚喉咙：“日记......”
　　叶谖：“嗯。”
　　如果是普通的日记，记录着日常生活，叶谖自然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但明显，不是。
　　“里面的那个她......”唐嘉音语气不稳，“是方恬吗......”
　　叶谖扯扯嘴角：“我要是说不是......你会信吗？”
　　日记通篇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个人的名字，只有一个‘她’和‘我’。
　　但是却又因为太过明确的特征，唐嘉音才会看得出来这两件事。
　　一，叶谖喜欢女生。
　　二，叶谖喜欢的女生是方恬。
　　唐嘉音：“我......”
　　才说了一个字，她自己就住了口。
　　说不信的话，是在骗叶谖还是骗自己呢。
　　唐嘉音稳了稳心神，才道：“我不会说出去的......”
　　十四五岁的年纪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唐嘉音自是明了的。
　　叶谖藏得这么紧，她就明白方恬肯定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不然以她这么洒脱的性子，怎么会紧张成这幅样子。
　　只是......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她确实受到了一定的冲击。
　　虽然主角不是她。
　　叶谖听到唐嘉音这么说，终于露出了和往常一样的笑脸，轻声道：“嗯，我信你。”
　　小学毕业那年的相片已经有些旧了，却不能阻止唐嘉音回忆起这件事。
　　因为在知道叶谖喜欢方恬之后，只要她们三个人走在一起，她就会有意无意地去观察她们两个人的反应。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句话放在方恬的身上实在是过于真实。
　　叶谖的目光永远都是停留在方恬身上，而方恬却很少察觉到。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就像个电灯泡。
　　所以当初叶谖选择去上那所私立高中的时候，唐嘉音都觉得难以置信。
　　但在听到叶谖的解释以后，她又沉默了。
　　即使她们一起长大，在这两人的感情面前，她终究是个外人。
　　如今她们终于走到一起了。
　　她勾着唇笑着，暗叹一声。
　　太不容易。
　　-
　　方恬愣愣地看着叶谖一脸笑意和唐嘉音说着话，然后又看她挂了电话。
　　方恬：“糖糖......糖糖姐知道我们......？”
　　叶谖：“嗯？嗯，知道。一开始就知道。”
　　方恬：“一开始......是什么时候？”
　　叶谖：“她是第一个，知道我喜欢你的。”
　　方恬：“所以那次回湖城，她说你有喜欢的人......”
　　叶谖接口：“是她故意的。”
　　方恬撇嘴：“太坏了......”
　　叶谖笑笑：“她也没给我提前说过。”
　　方恬想了想，又问：“那......还有别人知道吗？”
　　叶谖轻轻点了点头：“嗯。”
　　方恬一愣：“谁？”
　　叶谖：“嘉音姐，阿简，绫姐，思羽......”
　　方恬：“怎么......这么多......就、就我不知道吗？”
　　叶谖抱紧她：“对啊，就你个小傻子看不出来呀。”
　　但其实这么多年，也只有唐嘉音和姚思羽是在叶谖没有主动开口的情况下知道的，而还有一个就是......宋正清。
　　方恬皱了皱鼻子，又开始暗暗反省自己。
　　叶谖望着她的眉眼，声音突然轻软了下来：“恬恬......我问你一个问题......”
　　方恬：“嗯？什么？”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虽然她一直没问，但她一直很想知道。
　　方恬的脸突然红了起来，羞意上涌。
　　“嗯？”叶谖发出一声鼻音，捏了捏她精致小巧的耳垂，眼看着上边的耳廓就跟着也泛起了红色。
　　方恬钻到叶谖怀里，低低的闷闷地说了一句。
　　特别小声。
　　“什么？”
　　叶谖其实是听见了的，但眼睛里的惊讶瞬间都溢了出来，显然是难以置信的。
　　“从日本......回来以后......”
　　方恬的声音又大了一些，把自己的答案重复了一遍。
　　“那不是，在我说之前？”叶谖把身前的小鸵鸟揪了出来，眸子望着她，想要再次确认这个答案。
　　方恬的困意都被羞意顶走，就算叶谖把她拉起来，她的目光也飘飘忽忽，不愿意和她对视上：“是......在那之前......但你没说之前，我自己也没醒悟到。”
　　她给自己解释着：“但是从你走的那天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满脑子都是你，我试图让自己不去想......我从这里搬出去，开始用工作和学习来把自己的生活占满填满......可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你总是出现在我的梦里，一次又一次地提醒我想起你。叶谖......你才是毒药......”
　　“逼着我，把我和你相遇之后所有过往都回想一遍，才让我自己知道我原来已经喜欢上你了......可你不见了，让我找不到你，我以为你就这样不想要我了......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又在中城看见你，你身边却跟了个年轻漂亮的小女孩，我一下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去了‘简色系’一整周都没遇上你，脑子里一边想要找到你，一边又害怕找到你。万一......你拉着那个小女孩的手和我说她是你女朋友的话，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和面对你......”
　　起初她面色还带着些红润，说着说着，她声音中满是落寞，又独自埋怨了起来，有一些对自己的，又一些对叶谖的。
　　一说到她曾经害怕遇见的那种场景，她自己哽了一下，不知怎么接着往下说。
　　“怎么会？”叶谖听得认真，也满心感动。
　　她没想到，她突然离开中城的这几个月，方恬一个人想了这么多。
　　她心疼她的小女孩，也开始怨自己把她遗落在这座城里。
　　叶谖还记得当初方恬说的。
　　“以前，我不了解这座城，不曾路过，不曾久留。”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阿谖，那里有你在。”
　　因为叶谖这个人在这里，所以她选择了这里。
　　“就算我把自己都丢了，我也不会不要你的......只要你还要我。”叶谖动情地吻着方恬的发顶，又摸摸她的眼角，“知道我的意思吗？”
　　“现在知道。”她享受着叶谖轻柔的抚摸，乖巧地应着。
　　她只是害怕一个人。
　　也不知道原来有个人，竟爱了自己这么久。
　　心底的感动又翻涌了起来。
　　“好宝宝。”叶谖又往下些，用唇触了触方恬有些咸.湿的眼角，轻声唤着。
　　方恬拉扯着叶谖背部的手顿了一下，而后又抓紧了。
　　“嗯？”叶谖很快.感觉到，手指在她腰间轻柔摩挲，似是抓住了一个点，再一次开口，“宝宝？”
　　方恬指尖微曲，轻轻扣在叶谖的背部，反复几次，却不应不答。
　　叶谖唇角微微扬起，轻笑着：“喜欢？”
　　还是不答。
　　只是叶谖心中了然，摸摸她发烫的脸颊：“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嗯？”
　　方恬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在发着热。
　　叶谖一声‘宝宝’又酥又撩人，她一时有些承受不住，张口咬着她的前襟，鼻间还传出轻哼声。
　　叶谖见状，按兵不动，等她羞意缓过去抬头望着自己，伴着些许粉红道：“你哪里学来的这些......”
　　让人这么脸红心跳的叫法......
　　叶谖不应该是第一次谈恋爱吗？
　　为什么你这么会？
　　嘴上似乎是有些抵触，但心里却十分受用。
　　被眼前人捧在手心里呵护宠爱的感觉实在太过美好。
　　此刻的她只想让时间停滞，细细品味。
　　方恬这么问，都把叶谖问得有些懵，只是她却还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道：“心里想得多了，嘴上不自觉地就说出来了......因为我现在做的说的，都是曾经幻想过无数遍的。”
　　也大概是因为爱你，已经慢慢成为我的本能。
　　“太狡猾了......”方恬嘀咕了一句，享受着叶谖的深情，印着叶谖容颜的眸中神色转了千万次，又淡淡笑着，说道：“我本来一直想说，你该多爱自己一些，那样我才会好受......但是现在我想，还是让我更爱你一些才好。”
　　方恬的话让叶谖有些许的怔愣，而后她颊侧酒窝扬起，欢心笑着，在她耳边道：“我很期待，宝宝......”
　　既然我们都无法好好爱自己，那就把爱投入到对方的身上。
　　相爱的人本就是一体的。
　　-
　　两人在楼下吃了早餐，叶谖就开车带着方恬去她租住的那个小区把她的东西搬回来。
　　方恬之前和房东签了一年的合同，还有半年左右才到期。
　　不过这都算是小事情，房子租就先租着，叶谖没着急让方恬把房子退了，毕竟赵亦那边一时半会儿也不好交代。
　　叶谖帮着方恬把东西装到行李箱里，又让她自己多看看，别落下了什么重要的。
　　等着东西都收拾好了，房子里几乎空了一大半，只剩些她买的一些不好搬走的小家电之类的。
　　她们一人拖着一个行李箱往外走，到楼下的时候，正巧遇上房东迎面走过来。
　　房东姓刘，是个面色慈祥的叔叔，刚退休下来几年，也住在这间小区里。
　　他认出方恬，开口打招呼：“怎么？这是要去哪儿？”
　　方恬和叶谖并肩走着，手臂勾着叶谖的，看见刘司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刘叔叔。”她先是礼貌地回应他，然后舔了舔唇，没回答刘司的问题。
　　叶谖及时地接话：“刘叔叔您好，我是她朋友。”
　　刘司把视线转到叶谖的身上，点点头，笑道：“你好。”
　　叶谖：“明天公司安排出差，出去的时间会早一些，就先收拾着去我那住，方便一起出门。”
　　她脸色平静，理由也没大毛病，刘司也不好多问，只是笑着说：“现在年轻人真是辛苦，三天两头出差。”
　　方恬抿唇笑，跟着应了两句。
　　等上了车，她扣好安全带，又扭头看着叶谖。
　　叶谖启动了车子，感受到方恬的目光，准备放下手刹的手停下，先放在上面，挑了挑眉：“有话想说？”
　　方恬轻笑着：“觉得你刚刚反应好快。”
　　叶谖也跟着笑：“场面话而已。”
　　不是单单场面话的问题，而是叶谖一下就感受到了她的为难，马上帮她化解。
　　那种被人时刻关心和在乎着的感觉，很温暖。
　　方恬‘嗯’了声，又笑了一声。
　　她把手伸到前面的储藏柜，打开想找张纸巾。
　　只是打开以后，还没碰到纸巾，就看到里面有个她之前不曾见过的东西。
　　看起来是个发饰。
　　一支浅粉色的簪子。
　　大概二十公分左右的长度，上面缀着许多花朵的形状，顶部垂着金边流苏，还有不少的珠子做装饰。
　　在感应灯的照耀下，上面金色的饰物闪着光。
　　方恬愣了下，思索着这东西的来历。
　　叶谖看不见里面的东西，但是瞥到方恬怔愣的反应，出声道：“怎么了？”
　　方恬犹豫了一下，把发簪从里面拿出来，举到叶谖的面前，问道：“这是你的吗？”
　　叶谖大概一时也没想起来，皱了皱眉，多看了一阵才露出了然的神情。
　　方恬见状，就明白叶谖知道这东西的来历。
　　叶谖：“不是我的。”
　　方恬又愣了愣：“不是你的？”
　　不是叶谖的东西，那就说明是别人的。
　　可是别人的东西，怎么会放在这种地方......
　　“上次你不是问我，和我一起去彬江那个女孩儿是谁吗？”叶谖说着，把簪子从方恬手中接过，拿在手上把玩。
　　簪子还有些沉，摸上去质感不错。
　　方恬听见叶谖突然提起这件事，心里突然紧了紧，面色也变得有些紧张：“嗯。”
　　“这个......是她的。”


第66章 传染
　　“......她的？”方恬跟着重复了一句, 神色有些迟疑。
　　叶谖‘嗯’了一声, 接着道：“上周她坐车的时候落下的吧，她老是这么粗心大意的，小孩嘛。”
　　她语气中都是对女孩的肯定和了解，脸上又带着笑，方恬看见, 心里都跟着泛起酸来。
　　虽然知道叶谖不会有二心，但这种心理上的感觉总归还是忍不住会产生。
　　方恬有安慰过自己，或许只是朋友呢？
　　但就是叶谖和那女孩动作都太亲密，不断在她的脑中回放回放再回放, 她才会多想。
　　叶谖眼角看见方恬的表情，不忍心再逗她，右手手肘撑在中间的收纳盒上，凑过去离她近一些, 轻笑道：“是不是吃醋了？之前你提起她的时候也是这种表情。”
　　方恬没躲开叶谖伸过来握着自己的手, 低声承认道：“当然会......”
　　“我还以为你能认得出她来......”叶谖勾勾唇, “不过也是, 那时候都太小了, 你可能也没什么印象。”
　　“啊？”方恬懵懵地看向叶谖, 满脸都是迷茫。
　　叶谖这话的意思是，自己和那个女孩儿见过面？
　　还是在她们小时候......
　　“那是一缘。”叶谖好笑地看着方恬努力思索的表情，捏捏她的脸，道，“我舅舅的女儿, 小时候你和我一起回姥姥家的时候，见过的。”
　　叶谖还伸手比了一个高度：“不过那时候她估计才这点个头吧？”
　　回想起来，也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方恬不记得也是正常。
　　叶谖和方恬小学毕业，杨一缘那时还在上幼儿园。
　　家里为了方便，给她剃了个精神奕奕的板寸头，跟个男孩子似的。
　　叶谖回去，她就跟个小尾巴似的一直跟在叶谖的身后。
　　但叶谖提起了她的名字，方恬一下就想起来了。
　　“可是一缘......怎么会在这里？”方恬又费解了。
　　叶谖：“她去年高考，运气好，考到中城大学来了，今年初八就开学，索性就跟着我一起过来。”
　　“小女孩儿这阵子突然迷上汉服了，缠着我带她逛逛，正巧我知道彬江那边有家汉服店，我就开车带她去那看看。”
　　杨一缘比叶谖小七岁，刚上大一。
　　大学以前都是在宜城上的学，高考的时候发挥不错，正好摸到中城大学的分数线。
　　叶谖的舅舅高兴地不行，自家女儿考上中城大学真是很出息了。
　　他一个人把杨一缘抚养大，压力不小，头发都白了不少。
　　去年刚来中城的时候杨一缘还懵懵懂懂的，周末或者空了的时候都是在学校周围逛逛。
　　本来想着叶谖在中城，可以找姐姐陪着。没想到余迎荷突然住了院。
　　她提心吊胆了小半年，好在开春的时候病情缓解改善了很多，在家继续休养就没什么大事了。
　　刚巧叶谖也是这个时间点回中城，她就跟着一起过来了，也趁着叶谖还有时间，希望叶谖能陪陪她。
　　小姑娘长了这么大，却还是像个小尾巴似的。
　　叶谖关系稍微亲一些的兄弟姐妹也就只有杨一缘一个，自然也是宠着的，说什么是什么。
　　也想着算是给她补上一个考上中城大学的奖励。
　　方恬：“那她不应该去年就来了吗，怎么你都没有......”
　　没有告诉我。
　　最后几个字还没出口，她就突然止住了话头。
　　学校开学的时间是九月份。
　　而去年的九月......
　　“嗯，没来得及和你说。”叶谖装作无意地接过话来，不让她往那件事上提，自己又把责任揽下来。
　　方恬看出她的意图，抿了抿唇。
　　她又因为叶谖这种自然的举动，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习惯性地会用一种待着质问意味的口气和叶谖说话，而叶谖从来没有表现出反感，只是会顺从地把话接过去或者是听话地说是她的不对或是其他。
　　可能是因为相处的久了，但和别人说话的时候也不会有这样的情况......
　　叶谖见她沉默，把手挪到她的下巴下勾了勾，让她的注意力能够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等着方恬的视线和自己对视上了，才接着道：“在想什么，和我说。”
　　怎样她还是想把方恬这种有话不愿意说自己爱藏着掖着放在心里的毛病改掉。
　　现在这样的关系，她要还是得总是花时间花精力去猜她的心思，那和没交往的情况有什么区别？
　　所以方恬刚想习惯性地摇头说‘没有’的时候，叶谖就用拇指和食指扣住了她的下巴，让她的小脑袋没办法左右摇动：“不许说没有。”
　　方恬委委屈屈。
　　她的表情被叶谖尽收眼底，手上的力道缓了一些，但还是没放开，看着她轻声叹道：“你看，你又不愿意说。”
　　方恬：“我没有......”
　　叶谖挑眉：“还狡辩？”
　　方恬：“......”
　　方恬：“我只是在想，我和你说话的时候是不是显得太......主观意识太强烈了？”
　　她突然有些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行为，纠结了一下找了个折中一点的词形容自己。
　　“嗯，比如呢？”叶谖眼里带着笑，接着问。
　　方恬小手互相搓了搓，接着道：“就像我总是问你为什么，你怎么不怎么样怎么样......你不会觉得生气吗？”
　　她又有些懊恼：“我明明和别人说话的时候不会这样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你面前总是这样......”
　　叶谖脸上丝毫没有生气的情绪存在，看着方恬在那掰着手指‘数落’自己的毛病缺点，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弯。
　　“来，眼睛看着我。”叶谖哄她。
　　方恬照做。
　　叶谖：“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
　　方恬摇头。
　　叶谖先不说理由，而是问她：“我是谁？”
　　方恬不解：“......阿谖？”
　　叶谖点头，接着道：“那叶谖对于方恬来说，又是谁？”
　　方恬微怔，带点不确定：“女......女朋友？”
　　第一次从方恬嘴里听到这个词，让叶谖不禁笑出声，而后又摆正姿态点了点头：“既然我是这么‘特殊’的身份，那么受到的待遇是不是也应该和别人不一样？”
　　她说的有理有据，让方恬无法辩驳。
　　“可我这样，怕你心里会不舒服。”方恬下唇微微嘟起来，悄声道。
　　叶谖淡淡笑着：“不会生气，也不会不舒服......反而，我觉得挺开心的。”
　　“你看，你的意识里已经把我当成了一个这么独一无二的存在，我是不是应该高兴还来不及？”
　　她眼底里都洒满了喜悦的神情，更别说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这种独特，是她日日夜夜盼望了十多年的。
　　如今能够握在手里......
　　老天，她太幸福了。
　　方恬少见地在叶谖的脸上看到了有些傻气的笑，也忍不住跟着她笑：“干什么笑成这个样子，傻乎乎的。”
　　“是吗？”叶谖抬手摸摸自己的脸，“那可能是被你传染的？”
　　方恬：“胡说，我哪里有。”
　　叶谖：“没有吗？”
　　方恬理直气壮：“没有。”
　　叶谖右边眉毛抬了抬，嘴角勾出一丝玩味的笑：“那我传染给你好不好？”
　　方恬没空说好，也没空说不好。
　　因为下一秒，叶谖已经‘扑’过来把她的唇封上了。
　　方恬唇间不自觉溢出一丝低吟，哼了一声，却不抗拒叶谖的举动。
　　只是两秒后，她主动后退了一些，让自己的唇强制性地与叶谖的分开。
　　她喜欢和叶谖亲吻，每次都会一秒沉沦，但她这次还是生生地控制住自己。
　　她微微喘了两下，轻拍她，然后眼睛在四周打量了一圈。
　　周围偶尔还有人走过，她脸色有些紧张：“有人......”
　　本来亲吻这种事情，她就不怎么在大庭广众下做过，而她们又是一种特殊的存在，让她心里会有压力存在。
　　人言可畏。
　　“不怕......”叶谖把额头与她相抵，轻声道，“没人看得见我们在做什么......”
　　说完，她又侧了些脸颊，轻轻触了触方恬的唇瓣。
　　只是停留在表面上的亲吻，几秒钟后她就移开了唇。
　　叶谖的呼吸扑洒在方恬的面上，方恬隐隐觉得她在忍耐着。
　　“没人看得见？”
　　叶谖当然知道她们的关系现在还无法轻易地摆在台面上。
　　只是她做得比说得多。
　　她没那么冲动，也比一般人忍耐力更强，做事前总会考虑事情的后果。
　　叶谖端坐回驾驶座：“车子贴了膜，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
　　她侧头看向方恬。
　　果不其然，方恬懵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自己身旁的窗户。
　　确实是有层淡黑色的薄膜附在窗户上，她之前都没有注意过。
　　方恬把头转回来，望着前方，然后又看向叶谖。
　　“你好坏......”
　　“是吗？我怎么觉得我一直这样？”叶谖带些肯定地点点头，承接下方恬的‘夸奖’。
　　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又逗笑了方恬。
　　叶谖看她笑颜如花，眼神柔和：“你看，被我传染了吧？”


第67章 约会
　　冬日暖阳透过车窗洒在两人的身上, 光芒交相辉映。
　　搬家花了小半天的时间, 一通下来已经接近午饭的点了。
　　叶谖想了想，启动车子往西边开去。
　　等到了地方，方恬才发现叶谖把车子开到哪里来了。
　　“来这里做什么？”
　　周围街道上人头攒动，高楼林立。
　　彬江。
　　“嗯，下车。”叶谖把车开到中心商场的地下停车场里, 随后率先下了车。
　　方恬没等到回答，撅了下嘴。
　　趁着她磨蹭的时候，叶谖已经走到她车门旁帮她把门打开了：“你不是吃醋吗？带你过来给你补偿一下？”
　　听到她的话，方恬先是意外, 然后仰头冲她笑起来，眸中水波浮动：“你想怎么给我补偿？”
　　“嗯......”叶谖装作略略思考的模样，一只手伸出去把方恬的柔荑握着，柔声道, “先给我家小宝贝补个约会好不好？”
　　她说完, 手上使了些力气, 把方恬捞到自己的怀里, 在她侧颈处浅吻一口。
　　叶谖把车子停在角落的位置, 周围异常安静, 旁边更是无人经过。
　　虽是这样，方恬还是被她惹得有些脸红。
　　她鼻间轻哼了一声，先是表示不满来掩盖自己的羞涩，然后又顿了顿，轻轻说了句好。
　　叶谖笑了笑, 眼中柔情不减，刮了刮她的小鼻子，把车门关上，而后再次牵上她的手：“走吧。”
　　彬江这块叶谖有挺长时间都没来过了，要不是上周杨一缘拉着，她估计再过好久也不会来。
　　中心商场的三层以上有一堆餐厅，因为周末的缘故，很多热门的餐厅门口都排了很长的队。
　　最近网红风潮十足，许多门店都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提高知名度，赢得更多的客源。
　　叶谖和方恬倒是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也不爱去凑这个热闹。
　　两人顺着楼层走了一圈，叶谖看见前面那家店，问了句：“吃火锅吧？”
　　冬天的时候吃个火锅暖身暖心，而且她记得方恬挺喜欢。
　　方恬嗯了声，搂着叶谖的手臂跟着往那个方向走。
　　站在门口的迎宾小姐看见两人走来，脸上的笑脸更加鲜艳，直接迎上来：“您好，是两位吗？”
　　她目光在两人挽着的胳膊上扫了一下，等叶谖点了点头，便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两人往里面走。
　　方恬注意到她的目光，下意识想要把自己的手收回来，叶谖伸手拦住。
　　“没事。”她摇摇头，手在方恬手背上拍了拍，轻声道。
　　两个女生走在一起牵手搂肩都不是什么稀奇的，方恬大概是被那迎宾小姐无意识的眼光影响，才有这样的举动。
　　“嗯......”方恬被叶谖提醒后，轻嗯一声，知道自己敏感了，手在叶谖肘弯处的袖子上拽了拽，以此回应她。
　　迎宾小姐穿着店里定做的黑白制服，往前带了一段，把两人又转给店里的服务生。
　　两人在窗边落座。
　　叶谖先点了一份鸳鸯锅底，一半是养生汤，一半是红汤。
　　服务员点头应下，先去下单，叶谖把手上的单子递给方恬：“你自己点吧。”
　　叶谖左手手肘撑着自己的脸颊，一脸笑意地看着方恬微微低了头，长睫扑闪，垂着眸子在菜单上左右打量。
　　方恬的琼鼻小巧又高挺，特别是低着头的时候又显得更加精致。
　　长发不经意地从耳边滑落下时，她自然地伸手把它挽到耳后，自带一股温婉恬静的气质。
　　方恬不知道叶谖在看自己，只是自顾自的开口：“吃毛肚吗？”
　　叶谖：“嗯。”
　　方恬在菜单上打钩。
　　方恬：“黄喉呢？”
　　叶谖：“吃。”
　　方恬：“虾滑？”
　　叶谖：“嗯。”
　　方恬：“牛羊肉呢？”
　　叶谖：“都吃。”
　　方恬这才抬头瞥她一眼，看她笑意吟吟的：“你都不挑食啊？”
　　叶谖：“你爱吃的我都爱吃，你能问出来的不就是你想吃的？”
　　话是没毛病，但这样不就显得自己很能吃了？
　　方恬小心思又纠结了一下。
　　叶谖又道：“想吃的都点上，我养得起。”
　　她昨天抱着方恬的时候就觉得她起码又轻了三五斤，这两天她一大半时间都想着之后做点什么给她补补，把她再给养胖一些。
　　方恬嘴角勾了勾，没再说话，也没再问叶谖什么。
　　把菜单递给服务生，叶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屏保上推送了个通知，她点进去看看，然后开口道：“吃完饭去看电影吗？”
　　中心商场的顶楼有个电影院，她刚刚看到的就是某个电影购票软件发来的广告。
　　春节才过去不久，还有很多贺岁片都还没下档。
　　“好啊。”方恬应得很快。
　　想想她们两个人好像都没有单独去看过电影，真要追溯起来，上一次是不是都是前年春节被唐嘉音拉去的那次了。
　　这两年贺岁片越来越多，并且都喜欢排在大年初一上映。
　　叶谖一边翻着近期的电影，一边问：“有没有什么喜欢的类型？”
　　方恬：“我都可以。”
　　叶谖：“恐怖片你有兴趣吗？”
　　方恬犹豫下：“......有别的吗？”
　　叶谖抬眸：“那就看喜剧？这部评分不错。”
　　她把介绍打开，递到方恬面前。
　　方恬瞄了几眼，嗯了声。
　　叶谖就点进去选座。
　　她们运气好，临近的场次居然没有什么人。
　　叶谖选了个后排中间的位置，付款。
　　她确认了一下信息，而后把手机收起来，道，“我记得你以前不是会看恐怖片？”
　　方恬没想到叶谖突然又提起来这个，脸上表情变得有些悻悻的：“以前都有你们陪着一起，就觉得不是很怕......后来有一次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半夜睡不着，看到视频网站首页推荐了一部恐怖片，好奇就点开看了......然后就真的睡不着了......”
　　叶谖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方恬有些不满，又想给自己找回面子，证明自己的胆子不小：“你别笑......不信你去看，那部特效做得太吓人了，我看完之后好几天闭着眼睛都重复那些画面......”
　　“好~知道。”叶谖收回笑意，但唇角依旧弯着，“所以以后就不用怕了，想看什么我都陪着你呢。”
　　-
　　看完电影出来的时候，夜幕已经落下了。
　　中心商场周围都是繁华的街道，车来车往，络绎不绝。
　　影院侧边有家精品店，卖了不少讨人喜欢的小玩意。
　　方恬看见，眼中亮了亮。
　　叶谖就牵着她进里面逛逛。
　　店里还有不少小孩儿和情侣，她们两人就走到稍微靠里的位置，货架上摆着不少毛绒玩具。
　　方恬看见有个小兔子造型的帽子，伸手拿下来戴在自己的头上。
　　帽子两侧还有长长的两道像是兔子爪子一样的白边垂下来。
　　方恬捏了捏上面的爪子图案，就觉得头上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她自己看不见，叶谖看见了，忍住不笑。
　　“买个吗？”叶谖看她有些爱不释手的样子。
　　“这上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会动？”方恬满脸疑惑，“你在笑吗？”
　　“......没有。”叶谖面无表情。
　　方恬有些不相信地看她一眼，然后走到旁边的镜子前，又伸手捏了一下。
　　这次，她很清楚地看见帽子边上原本垂着的兔子耳朵竖起来了。
　　“......”
　　叶谖又忍不住了。
　　方恬三两步过来做了个想打她的模样，撒娇：“你真的是坏。”
　　叶谖接着笑。
　　最后帽子还是被她们买下了。
　　可爱还是很可爱的。
　　顶楼的一侧有个小门能够通到外面的露台，是早前叶谖来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
　　她带着方恬走出去，从护栏边俯瞰中城的夜景。
　　露台的位置很好，视觉体验极佳，还能看见远处的城中江和对面的高楼灯光。
　　方恬看到的瞬间就‘哇’了一声，被眼前的美景所吸引，兀自往前跑了两步，身子撑到护栏边四处张望。
　　叶谖把玻璃门关上，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另外一处方向的护栏边还站了两对小情侣，不过都没注意到她们出来。
　　大概是顶楼的风刮在耳边有些影响听觉。
　　更大的可能是沉浸在他们自己的甜蜜之中无法自拔。
　　叶谖看了眼前方那团毛茸茸的背影，不禁笑了笑，抬脚往那处走。
　　方恬穿了件白色的绒质外套，外层摸上去软乎乎的，从远处看去就像只小兔子，而凑近了又觉得，这应该就是一只小兔子。
　　特别是买了刚刚那顶小兔子的帽子以后。
　　更是传神。
　　她身后的青丝原本服帖地披散在身后，一部分被帽子扣住，而其余的被晚风吹拂，时不时就飘洒在空中，似是妖媚的黑色精灵。
　　叶谖轻轻缓缓地走过去，从她身后贴上，双手从后侧搂过她细瘦的腰，下巴也贴到她的颈边。
　　方恬只觉得身后一阵暖意袭人，耳边也渐渐扑洒着温热的气息。
　　她把原本扶在栏杆上的手拿下来，覆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上，脑袋蹭了蹭，甜甜的笑着：“嗯？”
　　叶谖在她肩窝间吸了口气，反手握上她的手，缓缓扣入她的指缝间，然后抬起头道：“好看吗？”
　　方恬：“好看啊。”
　　虽然穿着布鞋，叶谖还是稍稍高了方恬几公分。
　　她顺势把方恬往后搂了一些，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轻声问道：“今天这样，会开心吗？”


第68章 长眠
　　虽然是周天, 三一总经理办公室里还是灯火通明。
　　林以羡端坐在桌前, 偌大的办公桌一侧摆着一摞高高的文件夹。
　　她一面看着，一面在脑中思索合适的方案。
　　封绫有了退下来的打算，她就要想办法在后面帮她铺路，把影响降低到最小。
　　被她随意丢在包里的手里响了一下，打断了她的思路。
　　她先是有些疲惫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而后又揉揉眉心，才探手过去把手机拿上举到自己面前。
　　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林以羡把手机解锁了，看到发信人的名字，还愣了一下。
　　上一次和叶谖聊天还是周五的时候。
　　然后当晚又接到了方恬的电话。
　　有一说一, 虽然叶谖喜欢方恬，但是上一次方恬带着些怀疑的话确实让林以羡有些生气。
　　林以羡和叶谖合得来，也就看重她这个朋友。
　　不过再之后这两人就一起没了声息。
　　因为假期结束堆积了一堆的事务，她一直埋头在文件上, 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这回事, 上次方恬打电话的时候她还是从一场合作公司的宴席上临时撤出来的。
　　现在看到叶谖的名字, 她想起这个事, 又看了一眼叶谖发来的消息, 突然这心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叶谖：【请教一下, 你和绫姐平时约会的时候都会做些什么？】
　　林以羡：？
　　她桃花眼里装满了大大的疑惑。
　　她也不知道是自己大脑一下子没转过弯还是怎么样。
　　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怎么觉得有些看不懂。
　　约会？
　　和谁？
　　林以羡忽然这心里一咯噔，丫的，这人不会真的移情别恋了吧？
　　她缓缓地打了个‘？’过去。
　　稍等了一会儿，叶谖回复：【暂时没事了。】
　　林以羡：？？？
　　顿了顿，她发现叶谖的头像换了。
　　之前那个背影图从两人认识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在用, 而现在她居然换头像了？
　　林以羡迟疑了一些，点进去。
　　看大图似乎是一只动漫形象的小兔子在抓耳挠腮？
　　这是兔子吧？
　　而叶谖的签名也从原先的空白变成......
　　your is all...
　　林以羡眼皮跳了跳。
　　事情好像没有这么简单。
　　她正想着，手机又响了起来。
　　不过这次不是叶谖，而是唐嘉音。
　　唐嘉音：【以羡，在哪儿呢？】
　　林以羡：【公司。】
　　唐嘉音：【豁，大忙人。】
　　唐嘉音：【你老婆呢？】
　　林以羡：【东京。】
　　唐嘉音：【惨。】
　　林以羡：【？？？】
　　林以羡：【你是来嘲讽我的吗？】
　　唐嘉音：【哈哈哈哈哈哈哈】
　　唐嘉音：【没有没有，不是这个意思。】
　　唐嘉音：【你老婆不在我就不订酒店了，让我去你家蹭住一下？】
　　林以羡：【？】
　　林以羡：【你来中城了？】
　　唐嘉音：【还有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林以羡：【明天周一你没课？】
　　唐嘉音：【明后天都调休，不影响。】
　　林以羡看了眼时间，马上就九点了。
　　她思酌了一下工作量，让郑子云进来把批好的文件带出去，然后自己把包提上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打字。
　　林以羡：【我去车站接你，怎么突然就来了？也没见你打个招呼。】
　　唐嘉音没客气：【行。】
　　唐嘉音：【有好事。看你这样估计还不知道。】
　　唐嘉音：【见面和你说。】
　　-
　　头像和签名是叶谖今天凌晨的时候改的。
　　她很少去更换这些东西，但夜半时分寂静无声之时，总会让人突然感慨万千。
　　特别是还有佳人在怀。
　　昨晚方恬去浴室洗澡的时候，她闲来无事，瞥见自己放在一旁的数位板，心血来潮把画图软件打开。
　　不过画完以后，刚把图片传到手机，方恬就出来了，她也就把这事丢到了九霄云外，直到凌晨难眠的时候才想起来。
　　小兔子完全就是她想象着方恬的形象来创作的，一副对自己的感情懵懂无知又心急如焚的样子。
　　前几年的时候，她听过一首歌，歌名就是《Your is All..》。
　　很像她的心境，也很像她们两个人的曾经和现在。
　　她说要给方恬补一个约会，但是她确实对这个方面没有什么经验。
　　只是就这样简单的吃饭、逛街、看电影，会不会让喜欢的人开心，她自己心里也没有底。
　　但这些事，都是她曾经想要和方恬一起做的。
　　当然，想做的肯定不止是这些......
　　她先前担心，所以才给林以羡去了一条微信，但在还没有收到回复的时候，她得到了方恬给她的回答。
　　方恬听到叶谖的轻声耳语，歪了歪头，略略仰着。
　　把头靠在叶谖的肩膀上，在她颊侧落下一个浅吻，低声道：“只要有你陪着。”
　　她没说开心，更没说不开心。
　　但这六个字就胜过了一切。
　　叶谖浅浅的笑着，又轻轻地嗯了一声。
　　只是笑着笑着，她又忍不住蹭了蹭她的耳畔，悄声说道：“宝宝，怎么办......”
　　方恬疑惑：“什么？”
　　“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方恬只觉得耳边痒痒的，又听到身旁人带着有些娇气的情话，甜甜的笑开：“那我也会越来越喜欢你的。”
　　她尝到的这般甜腻的蜜糖滋味，是从前不曾有过的。
　　从今往后，也只有身后这个人能够赋予给自己。
　　掌间紧扣着的温热顺着血液凝聚在心口，还有她的气息，她的怀抱。
　　像是着了魔一般，方恬觉得她的一切都吸引着自己。
　　她的一切都让人沉醉。
　　与她分开的那段时间里，她脑中总会有个让她害怕的问题。
　　如果选择和她走在一起，那么未来路上的压力和眼光，她到底有没有办法承受。
　　但事到如今，她已经无暇考虑那些。
　　她不会为自己做下的选择后悔，更舍不得后悔。
　　每每望着叶谖的眼睛时，她都想迷失在她如海一般的深情之中，于此地长眠。
　　“我当然知道......”叶谖扬起满足的笑，目光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城市，搂着方恬腰肢的手臂又紧了紧。
　　叶谖感受着耳畔吹过的冷风：“冷不冷？先进去吧。”
　　“嗯......”方恬应了一声，又想到了什么，道，“啊，等一下。”
　　她从自己的小包里把手机掏出来，戳了几下屏幕。
　　叶谖看着她打开了相机，调到自拍的模式，然后她拉了拉叶谖的胳膊，就这么睁着大眼睛望着她。
　　叶谖见此举动，轻笑一声：“嗯？我来拍？”
　　方恬轻轻点了点头。
　　“好。”叶谖接过手机，四处打量了一下，保持着搂抱着方恬的姿势，然后把手机举到身前。
　　手机屏幕里的两人把脑袋亲昵地贴在一起。
　　方恬微微抿着唇，侧脸显出可爱的小酒窝；叶谖则是勾了勾唇，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叶谖轻轻触了一下快门键，两人的容颜便被定格。
　　“满意了吗？小公主？”叶谖把手机递回去，笑着问道。
　　方恬脸带欣喜地接过去，小鼻子耸了耸：“满意。”
　　“嗯。”叶谖看她翻看照片的兴致高昂，也不拦着，把她的一只手抓过来牵着，由着她用另一只手摆弄手机，自己就引领着她往商场里面走。
　　打开玻璃门，屋内的暖气就迎面吹袭过来，让人身心都温暖了不少。
　　叶谖看方恬一时走不动道的样子，想起自己给林以羡发过去的微信。
　　打开以后看到林以羡回复过来的‘？’，笑了下，在输入框里打了几个字回过去。
　　每个人的生活步调和性格都不同，她想，她们能够慢慢找到自己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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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以羡给唐嘉音发了条微信告诉她自己车子的位置，没多久她就听见有人敲她的车窗。
　　她伸手把车锁解了，唐嘉音就开了门坐进来。
　　“豁，真是够冷的。”唐嘉音一上车就连忙把车门关上，两只手互相搓了搓。
　　林以羡看了眼后视镜，挑了挑眉：“所以你这突然来一趟是？”
　　唐嘉音提起这件事，脸上就止不住笑：“当然是为了那两个小丫头。”
　　她身子攀到前排的座椅上，接着道：“要不是我今天上午打了个电话，我现在估计也不知道这个事。”
　　林以羡转头看她：“叶谖？”
　　“嗯。”唐嘉音想到叶谖上午说得那通话，就觉得嘴里酸的不行，“这俩丫头终于把话说开了。”
　　林以羡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在一起了？”
　　唐嘉音点了点头：“还嫌弃我一大早扰了她们的清梦，说想抱着女朋友接着睡......哎哟我这狗粮被喂的......”
　　发生了什么？
　　不是前两天还纠结着什么叶谖爱上别人了吗？
　　这怎么突然就走到一起了？
　　你们在玩闪婚吗？
　　小林总突然觉得她好像与世隔离了很长一段时间。
　　等等啊......
　　她把手机拿出来，看着叶谖给自己的聊天记录，又看看她的头像，又看看她的签名。
　　呵。
　　这兔子不用说，一看就知道是方恬的化身。
　　这签名......
　　林以羡默默把屏幕锁上，伸手拍拍唐嘉音的肩，轻叹道：“别说，我也被喂得挺饱的。”


第69章 口红花了
　　周一的早上, 方恬的闹钟在七点的时候就响了起来。
　　她条件发射弹起来关闹钟, 扭头看见窗外还有些灰蒙蒙的。
　　眼睛使劲眨了眨，依旧带着在睡梦中的迷茫。
　　叶谖也睁了眼睛看她，声音哑着：“做什么起这么早？”
　　方恬懵了一阵，才应道：“上班......”
　　叶谖笑了：“我知道要上班，那也不用这时候就起来。”
　　她伸长手臂把方恬拉下来搂到自己怀里：“开车去, 八点过些出门就好了。先睡，我叫你起床。”
　　“嗯......”方恬顺势就窝进叶谖怀里，又沉沉地睡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身旁只剩一抹温热。
　　她坐起身时, 叶谖恰好从外面推门进来：“醒了？刚准备叫你起来。”
　　她淡淡笑着，看方恬懵懵的小脸冲自己伸手做拥抱状。
　　叶谖便走过去，微微向下倾了倾身子，环住她。
　　方恬大半个身子都挂在叶谖的身上, 迷糊道：“你起来很久了吗？”
　　“还好, 起来做个早餐。”叶谖拍拍她的背, 把她从床上托起来, “走, 去洗漱, 吃个早餐我们就出门了。”
　　方恬嗯了一声，把拖鞋穿上，从叶谖怀里起来，一晃一晃地朝浴室走去。
　　叶谖看着对面津津有味吃着早餐的人儿，不禁笑了笑：“你以前自己去上班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迷迷糊糊不知多久才清醒的。
　　“没有......就是冬天太冷了, 起不来，我都是努力着闹钟一响就起来的，不然再睡过去我肯定就会迟到了。”方恬皱皱小鼻子，“我以前和你一起上班的时候就没有这样。”
　　叶谖莞尔：“行，都是冬天的锅。”
　　吃完饭，叶谖开车，两人一起去公司。
　　从地下室坐电梯往上，到了一楼的时候就停了下来，一下涌进来不少人。
　　难得的，叶谖居然看到张哲和姚思羽一起走进来。
　　现在时间不过八点半，这两人没有踩点来真的让人有些稀奇了。
　　姚思羽自然看到了叶谖，并且看到站在她身旁的方恬，愣了愣。
　　“叶姐，早。”姚思羽和她打招呼。
　　张哲也笑嘻嘻：“姐，早啊，方姐姐也早。”
　　两人进来的早，就直接站在叶谖和方恬身侧。
　　方恬柔柔地笑：“早。”
　　叶谖淡笑道：“你们今天是挺早的。”
　　张哲：“叶姐回来，我工作都有动力了。”
　　他身子凑近些叶谖，轻声道：“您要再不回来，我觉得我都要被压榨干净了。”
　　叶谖笑骂：“胡说什么，郭总监工作那是出了名的负责。”
　　张哲哭丧着脸：“负责是负责，就是压迫感太强了，我的小心脏受不了啊。”
　　他拍着叶谖的彩虹屁：“还是姐好。”
　　姚思羽目光悄悄上下打量一下方恬，看了眼她衣袖下和叶谖牵着的手，又看了眼叶谖淡然的神情，心思动了动。
　　因为衣袖很长，她们又站在角落的位置，手垂在身侧，没人会注意得到。
　　周围还有不少公司的同事，虽然叫不上名字，但也算打过照面。
　　姚思羽眸中有些惊讶，但憋着没说。
　　电梯到了八楼，已经出去了不少人，空了许多。
　　张哲和姚思羽跟着往外走，回头却不见叶谖动静。
　　叶谖见他们两人的反应，抬了抬下巴，道：“我一会儿下来，有点事。”
　　她说完，电梯门也自动关上了。
　　张哲没在意，转身就往办公室里走，姚思羽微不可查地挑挑眉。
　　方恬有些迷茫地看了眼叶谖，只见她侧脸平静恬淡，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她便轻轻地拉了拉她的手。
　　叶谖侧了些头，看到她眼中的迷茫，薄唇贴近她的耳边，有些灼热的气息扑上来：“一会儿告诉你。”
　　贴的太近，唇不小心触碰到方恬的耳廓，一瞬间就晕染上了粉色。
　　方恬有些紧张地掐住了叶谖的手心，叶谖春节勾了笑意，任她如此。
　　等着到了十二楼，只有她们两人下去。
　　并肩出了电梯，叶谖却没松开手，而是拉着方恬往法律部的反方向走。
　　电梯间的另一侧是安全通道，这个时间段根本没人走动。
　　她带着方恬往里走，而后直接反锁上门，把她抵在墙上。
　　方恬吓了一跳，对上她不同于以往带着灼热的眼神，哼道：“突然做什么......你不是有事吗？”
　　“嗯。”叶谖轻笑，“我现在在做的就是。”
　　她的一只手扣在方恬的脑后，以免墙上的凉意侵袭，额头轻轻与她抵在一处，嗓音微哑：“现在才九点。”
　　方恬：“嗯？”
　　叶谖：“要十二点下班的时候才能见到你。”
　　叶谖：“想你了怎么办？”
　　方恬没想到叶谖也有在她面前撒娇的一面，先是笑道：“阿谖，我从没觉得你会这么黏人。”
　　叶谖：“我只是不敢黏着你而已......”
　　虽然在一起还没有几天，但是几乎时时刻刻都待在一起。
　　叶谖有些孩子气地撇撇嘴，眼中竟带了些不悦。
　　方恬心下微暖：“那你说，要怎么办？”
　　叶谖舔了舔唇，轻道：“想要......先找你讨一点利息。”
　　下一秒，方恬的薄唇上就凑来一抹温软，带着强烈的热意。
　　长睫无意轻扫过脸颊，又被唇.齿间的热.烈夺去感官。
　　还带着无尽的缠绵。
　　-
　　叶谖在差一分钟到九点的时候在打卡机上打了卡，一脸平静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姚思羽见状，从桌上拿了几份文件跟上。
　　待叶谖在座位上坐下，她才把文件递过去，然后看了一眼叶谖，欲言又止。
　　“有事？”叶谖抬眸接过文件，看见她的反应，轻瞥一眼，低下头一边翻着文件，一边问道。
　　“那个......我冒昧地问一问，叶姐你现在和方......姐姐是？”姚思羽问着这话的时候，瞥到叶谖的唇间。
　　“你觉得像是什么关系？”叶谖倒是没有掩藏的意思，姚思羽又不是不知道她对方恬的心思。
　　所以她这话出口，姚思羽脸上就有了恍然的神情。
　　而后，她又抿了抿唇，声音又放低了一些：“叶姐......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嗯？”叶谖挑眉，意思是让她接着说。
　　姚思羽眉眼间带了些暧.昧的笑意，嘴角微扬：“您口红有些花了......”
　　-
　　叶谖到了‘简色系’以后，就照着林以羡发来的地址，找到了这间包厢。
　　推开门的时候，看到两个女人坐在一张长沙发上有说有笑。
　　只是叶谖推门进来的一瞬间，她们一下就收了笑意，也停止了聊天，齐刷刷地往她的方向看过来。
　　叶谖脸上带着讶意。
　　那两人不是别人，正是林以羡和唐嘉音。
　　“嘉音姐？你怎么在这儿？”叶谖一边往里走，一边开口问道。
　　唐嘉音还没说话，林以羡就先接话了：“你好意思问她怎么在这儿？你这个人，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一点风声都没透出来？？？我居然不是第一个知道的？？？”
　　她脸上带着深深的哀怨：“真的是不够意思。”
　　叶谖默了默，看看她的神色，又看看唐嘉音的表情，就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无奈道：“我没想那么高调。”
　　“总不能发个朋友圈宣告天下吧。”
　　林以羡：“不是让你宣告天下的意思......好歹你也和我们说一声不是？”
　　——毕竟给你当了那么久的助攻。
　　她这么一说，叶谖后知后觉地反应了一下，然后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但现在你已经知道了，我也没办法再和你说一次了。”
　　然后她又补充了一句：“主要是......太开心了，满脑子都是她，就想不起来和你们说......”
　　林以羡：“......”
　　唐嘉音：“......”
　　这人是叶谖吗？
　　怎么谈个恋爱就和换了个人似的？
　　说好的不高调呢？
　　你这狗粮和人工降雨一样往她们俩身上砸还不高调呢？
　　林以羡直接向跳过这个话题，冲她挥了挥手：“算了，我不想和你计较这个问题了。小方恬呢？”
　　叶谖：“加班，一会儿就过来，到了我会出去接她的。”
　　林以羡：“这酒吧就这么点地方，有什么好接的，包厢号给她让她自己过来不就好了。”
　　叶谖：“她方向感不好，我怕她找不到地方。再说......出去就能早点见到她了。”
　　林以羡扶额：“行，当我没问。”
　　叶谖扬唇笑笑，走到唐嘉音身边坐下：“嘉音姐怎么来了？”
　　唐嘉音揉揉发酸的腮帮子：“还不是过来看看你们这两个小白眼狼。”
　　叶谖看了一眼林以羡，接着笑：“你和阿简说的啊？”
　　唐嘉音：“是啊，怕你们两个卿卿我我没时间理我，我就直接去找以羡了。”
　　叶谖想了想，点点头：“说的也是。”
　　唐嘉音承认，她又酸了。
　　正主还没来，林以羡想起一件事，道：“下个月公司年会，先和你说一声，具体通知还没公布出来。”
　　叶谖嗯了一声，又问了句：“日期定了吗？”
　　林以羡：“13号。”
　　林以羡：“怎么？你有安排？”
　　叶谖摇头：“是有安排，不过错开了，就没事。”
　　唐嘉音好奇：“下个月不是你生日吗？还有什么别的事？”
　　叶谖笑：“一个月纪念日。”
　　“......”
　　“呸。”
　　林以羡一脸不屑：“谁还没个对象了？”
　　唐嘉音跟着呸。
　　虽然对象不在身边。
　　叶谖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消息，唇角勾笑。
　　“我对象来了。”


第70章 欺负
　　方恬上周每天都来‘简色系’, 以至于站在门口负责迎宾的小男生都记住了她。
　　原先是因为她出色的外貌, 后来是因为她说她天天来找的那个人叫‘叶谖。’
　　叶谖和林以羡关系好，‘简色系’里的人都知道。
　　所以，今天方恬来的时候，迎宾的小男生直接迎了上去，负责地把方恬带了进来。
　　叶谖没和方恬说在哪个包厢, 所以她只能给叶谖发个微信问一下。
　　小男生就尽职尽责地守在方恬身边。
　　叶谖不到两分钟就出现在了方恬的视线里，带着柔和的笑意，自然地牵上她的手：“会不会冷？”
　　方恬摇头：“戴了手套，刚刚摘了。”
　　叶谖：“工作结束了？”
　　方恬：“嗯, 临时安排的，所以多留了一会儿。”
　　小男生看见叶谖，知道自己的职责结束，喊了声叶姐, 就跑回自己的工作岗位去了。
　　“以羡姐怎么突然说要来这里？”方恬跟着叶谖的脚步往里走, 打量着周围木质结构的酒吧。
　　她一直都是在外面的卡座坐着的, 从来没有来过包厢的位置。
　　提到这个, 叶谖眉眼间就挂了丝无奈：“大概算是我......工作没有做到位, 被她这个领导抓包了。”
　　方恬满脸疑惑：“什么工作？”
　　叶谖：“关于‘你成为我女朋友’这件事, 我没有和她进行及时的‘工作汇报’，她就把我们抓了‘审问’了。”
　　方恬脚步一顿，脸上表情僵了僵：“审问？”
　　叶谖觉得手上一紧，然后扭头看见方恬的表情，一下笑了出来：“开玩笑的, 没我说的这么夸张，和以前一样就好了。”
　　方恬嘟了嘟嘴，放心了些，跟着叶谖进了包厢。
　　于是，在看到坐在沙发上一脸悠哉地吃着水果的唐嘉音笑着朝自己挥手以后，她的小脸一下又苦下来了：“为什么糖糖姐也在啊......”
　　唐嘉音见她小脸拉了下来，打趣说：“恬宝，这么久不见都不想我的吗？”
　　方恬委屈：“上个月才见的呢......”
　　唐嘉音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看看我们隔了多少个秋了？”
　　叶谖适时地开口拦下唐嘉音的打趣：“没事，我们隔地更久，也没见你多想我。”
　　“我才懒得想你这白眼狼。”唐嘉音不满，“没良心。”
　　林以羡接腔：“可不是嘛。”
　　叶谖：“你们俩就不能有点姐姐样吗？”
　　林以羡：“你看你把我当姐姐了吗？”
　　唐嘉音：“就是。”
　　两个人十分有默契地一唱一和，叶谖都觉得自己没了插嘴的余地。
　　“恬宝，过来坐。”唐嘉音朝方恬招招手，又送给叶谖一个白眼。
　　方恬已经满脸通红，想要给自己找一个地缝钻进去了。
　　听见唐嘉音喊她，她先是看一眼叶谖，然后才磨磨蹭蹭地挪过去。
　　唐嘉音看见这个细节，暗暗摇头。
　　叶谖跟着过去，拉着方恬在沙发上坐下。
　　唐嘉音也从原来的位置上站起身，在方恬身边坐下。
　　她看方恬一副害羞的样子，摸摸她的头，柔声笑道：“不逗你了，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们......在一起就好好的，我也放心，反正阿谖总不会欺负你。”
　　当时方恬和宋正清交往的时候，她就和唐嘉音说，这个人可能不太靠谱。
　　唐嘉音还一度怀疑过叶谖是不是因为嫉妒才这么说。
　　毕竟那个人一直是表面斯文的模样骗了太多的人。
　　而叶谖能够看出来，大概是因为她的目光都在方恬身上。
　　一个人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藏得再深，心思都会从那里透露出来。
　　“我知道......”方恬低声应着，但眸子还是低低地垂着，不愿意抬头和唐嘉音对视。
　　林以羡无意插口道：“‘欺负’这种事可不一定。”
　　方恬疑惑：“什么？”
　　叶谖：？？？
　　唐嘉音‘噗’一声笑出来。
　　方恬一脸单纯，完全没有听懂林以羡话里的意思。
　　她又看看叶谖，想找她解惑。
　　还没开口问，叶谖就说：“没事，别理她，她胡说八道的。”
　　叶谖一副着急忙慌解释的样子，林以羡笑开了，桃花眼亮晶晶：“豁，这是还没呢？”
　　叶谖转头瞪她，咬牙切齿：“打住。”
　　然后她迅速起身把林以羡拉到门口，低低的声音里不知含了多少无奈：“大小姐，你能不能注意一下影响？”
　　林以羡都有些笑到直不起腰，缓了缓才道：“你这就是污蔑我了，我明明什么都没说呢，你看小方恬完全没听出来我在说什么。”
　　叶谖叹了口气。
　　林以羡：“我还以为你会第一天就把人家吃了呢......毕竟忍了那么多年了，没想到......”
　　叶谖幽幽地看她：“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饥渴难耐的人？”
　　林以羡不信：“你敢说你没想过？”
　　叶谖默默地闭嘴。
　　林以羡笑到不能自拔。
　　叶谖又叹了一声：“你这让我回去怎么解释。”
　　林以羡：“都是成年人，有什么好解释的，迟早的事......你们又不是柏拉图，有想法有欲-望不是很正常。”
　　林以羡：“难道你还想一辈子都靠自己解决？你可以小方恬也受不了啊。”
　　叶谖无奈：“你说话能不能委婉一点，我实在是跟不上你这个豪放派了......”
　　叶谖：“辛苦你把这个话题掐了吧。”
　　林以羡哼哼。
　　方恬就看着林以羡被叶谖拉走，而且她似乎看见叶谖的耳廓泛了红。
　　等着叶谖回来了，对刚刚的事情闭口不提。
　　几个人在隔壁街的餐厅吃了饭，接着又回酒吧小酌。
　　林以羡悠哉自得地靠在沙发上，看着方恬翻看酒单的动作，好奇道：“小方恬酒量怎么样？”
　　方恬闻言，想了想，又皱了皱眉头：“我也不知道，我不怎么喝酒。”
　　“说不定也好得不行，你旁边这人喝酒和无底洞似的，我就没见她醉过。”林以羡猜测道。
　　叶谖不知为什么自己一句话没说又跟着中枪，她挪了挪自己的身子，让方恬贴着舒服些：“能别把我说的和酒鬼似的吗？我也没怎么喝多过。”
　　方恬知道叶谖喜欢酒，不然也不会在家里特意弄了那么一面酒柜，专门用来放酒。
　　但是叶谖没有在她面前喝过酒。
　　每一次她都只能闻到叶谖过后残留在身上的酒香。
　　她觉得可以用酒香来形容。
　　和别人一脸醉意满身酒气不一样。
　　叶谖即使喝了酒，她也只觉得她身边萦绕着的是淡淡的香气。
　　不知是酒的关系，还是人的关系。
　　方恬偏了偏头，做沉思状。
　　林以羡看见，幸灾乐祸：“你看看，小方恬都怀疑你了。”
　　叶谖对上方恬的视线，秀眉微挑：“嗯？”
　　林以羡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方恬自然不是那个意思，她摇头解释：“我没那个意思......”
　　她低了低嗓音，在她耳边问道：“你是喜欢酒的吗？”
　　叶谖略微想了想，应道：“算是喜欢。”
　　方恬纠结：“那你在家里都不喝点吗？”
　　叶谖不知方恬为什么突然对这个关注起来，但还是认真道：“嗯，因为很少有喝酒的想法。”
　　“是因为我吗？”
　　叶谖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想着为什么这小姑娘突然开窍了，点头应着：“对。”
　　只是和叶谖预想的不一样的是，方恬又变得苦恼起来。
　　她不解：“怎么了这是？”
　　小姑娘闷闷道：“你是不是觉得因为我和你呆在一起有些不方便，所以才不喝酒的？”
　　就像上次自己说抽烟的事情以后，叶谖就默默地把烟戒了一样。
　　叶谖一瞬间哭笑不得：“我哪有这么说？”
　　她伸出双手一把捏住方恬的小脸，让她看着自己：“你怎么总喜欢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是不是又误会我了？”
　　“我不喝酒，是因为你在。每天眼里都是你，哪里还想得起酒的事？喝酒能安眠，但天天都把你搂在怀里，哪还有睡不着的时候？而且喝了酒身上会有些不好的味道，我也不想让你闻见。”
　　叶谖庆幸的是，方恬终于慢慢知道不把事情藏着心里，而是会主动开口告诉自己和问自己了。
　　不然类似的小问题要是就这么憋着，一点一点堆积起来，爆发了会变成什么样她也预料不到后果。
　　方恬小嘴张了张，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原来她曾经梗在心上的问题，不过是她一个人的误解。
　　她应该问，也应该说出来的。
　　得到了没有想到的答案，又听到了她温柔婉转的情话。
　　她心底暗喜，却不自觉在微抿着的唇边漏了陷。
　　她们俩说话声音小，唐嘉音和林以羡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距离稍微隔得有些远。
　　只看见方恬说了什么，然后叶谖就和教训小孩儿一样把方恬的脸扣住了。
　　“喂喂喂，能不能给我们俩一点存在感。咬耳朵悄悄话留着只剩你们两个人的时候再说好不好？”林以羡不满。
　　好家伙，热恋中的小情侣现在都是这样的吗？
　　这简直就是情侣大型虐狗现场。
　　想当初她和封绫......
　　她默默想了想，似乎自己也没有收敛到哪里去。
　　特别是在叶谖面前。
　　原来秀恩爱虐别人，还有被虐回来的一天啊。
　　叶谖瞥了一眼对面的两个人，把捏着方恬小脸的手松开，转身准备正坐回去，小姑娘却突然拉住了她的一只手。
　　方恬的小琥珀亮晶晶地望着叶谖，道：“不会不好闻。”
　　她顿了顿，轻声道：“我很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不管你是否喝了酒。”


第71章 没醉
　　林以羡说的没错。
　　自从和方恬在一起之后, 她觉得自己某种欲望比先前更加强烈了。
　　特别是小姑娘无意中说出的话总是能撩动她的心弦。
　　她刚刚的那一番话出口后, 叶谖都觉得自己有些绷不住。
　　只是强行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轻轻地嗯了一声。
　　因为她转过了脸，方恬没感受到她的情绪变化。
　　方恬没在酒吧喝过酒，林以羡又兴致勃勃让她喝点。
　　“那这个......长岛冰茶？”方恬也分不清这些东西的差别，但看着这名字, 应该挺温和的。
　　叶谖去洗手间冷静自己了，唐嘉音又在和肖文斌打电话，林以羡愣了一下，然后笑：“行啊。”
　　等着叶谖回来的时候, 桌上已经摆了三杯酒。
　　而放在方恬面前的那杯，呈现着淡淡的棕褐色。
　　乍一眼看过去，还觉得像是乌龙茶一般。
　　叶谖看了眼方恬，问道：“喝了？点了什么？”
　　她端起桌上的白开水喝了一口。
　　方恬老老实实的回答：“长岛冰茶。”
　　“噗。”
　　叶谖一口水直接呛到气管里。
　　她兀自咳了好一阵, 才缓过劲来, 眸子微微睁大了一些：“你自己点的？”
　　方恬：“嗯, 怎么了吗？”
　　叶谖先是瞥了对面一脸正经无辜的林以羡一眼, 又看了眼桌上那杯被方恬喝下小半的长岛冰茶, 然后道：“它度数不低, 你喝着不难受吗？”
　　方恬愣愣：“啊？我感觉还好......”
　　叶谖先是探手摸摸方恬的脸，没什么热意。
　　也许和自己一样对酒精不怎么敏感的体质。
　　叶谖觉得大概是自己多虑了，嗯了一声：“没不舒服就好，它上头慢......少喝点比较好，难受要记得和我说。”
　　二十多岁的人了, 她总不能不让方恬喝酒。
　　方恬点点头，又默默地咂咂舌，感受了一下口中的酒味。
　　林以羡问了句：“阿谖，不喝点啊？”
　　叶谖瞥她眼：“不喝，晚上开车。”
　　林以羡：“我找人送你啊。”
　　叶谖：“不麻烦小林总。”
　　唐嘉音看叶谖回来，把电话挂了，这才注意到方恬面前的酒。
　　“嗯，这什么？”
　　林以羡偷笑：“长岛冰茶。”
　　唐嘉音：“豁，恬宝厉害。”
　　叶谖叹了口气。
　　也可以不用这么厉害的。
　　只是整晚下来方恬都没什么醉酒或是晕乎乎的表现，叶谖放心了不少。
　　几个人一直聊到十一点多才散场。
　　唐嘉音接着去林以羡家住着，说是害怕打扰叶谖和方恬的二人世界。
　　林以羡开车来的，本来想找人送自己回去，不过叶谖没喝酒，就顺路把这两个人送回家。
　　到了华胥花园，叶谖先催着方恬去洗澡。
　　时间太晚了，冬天夜里湿气和寒气都重。
　　等方恬擦着头发出来，叶谖便端了碗汤水递到她的面前。
　　“嗯，这是什么？”方恬把毛巾围到自己的脖子上，先是接过举到面前闻了一下，问道。
　　“解酒茶。”叶谖等方恬把碗接过去了，自然地把毛巾取下，帮她接着擦头发。
　　方恬听了，又仔细地闻了闻。
　　似乎带着淡淡的酸味，又有些淡淡的甜味，还有一缕茶香。
　　她抿抿唇，仰头把整碗茶水喝下。
　　末了还舔了舔自己的唇，看着还有些回味。
　　叶谖侧头看她这般，轻笑一声：“怎么喝个解酒茶也像个小馋猫似的？”
　　方恬笑：“好喝，感觉像饮料。”
　　“好喝也不能多喝。”叶谖补充道。
　　“知道啦。”
　　不知是不是浴后的缘故，方恬的小脸上泛着不知名的粉，红扑扑的。
　　看着方恬有些迷迷瞪瞪的模样，叶谖先把碗放到一边，然后把方恬拖到房间里，让她在梳妆台前坐下，把吹风机插上电帮她把头发吹干。
　　吹风机在耳边呜呜作响，方恬却看着镜中人的脸着了迷。
　　身后的人一边拨弄着她带着湿意的长发，一边把热风灌进她的发丝之中。
　　吹风机风力很大，没花多少时间就结束了这项工作。
　　等着叶谖洗漱完上了床，小兔子又化身成小奶猫，瞬时就黏了上来。
　　叶谖把被子拉好，才回手抱住她：“看看几点了，还不困吗？”
　　方恬蹭蹭她，眨了眨眼睛：“困......但是想等你。”
　　叶谖摸摸她的脸，还是有些热意，不放心道：“人会晕吗？脸怎么还是这么红？”
　　刚刚在店里的时候没见得这样，倒是回来以后脸越发地红了。
　　叶谖害怕她会不舒服，所以才特意去煮了碗解酒茶。
　　因为她自己体质好，对酒精不过敏。
　　叶尧也是这样的情况，大概是遗传的关系。
　　方恬鼻间发出一声轻哼，应道：“不晕，就是觉得有些热。”
　　叶谖的手有些微凉，她就把自己的脸贴在上面，一下就舒服了不少。
　　“大概是后劲上来了......”叶谖蹙了蹙眉，捏捏她的脸，“我以后要盯着你点了，你的酒量可不怎么样。”
　　方恬脸上露出了些小小的不开心：“说不定是暖气闷的呢。”
　　“还狡辩。”叶谖乐了，“暖气能把你闷成这样？”
　　方恬唇中还含着清清淡淡的酒味，裹着柠檬的香气，说话吐息间就直直地打在叶谖的脸庞上。
　　“能。”方恬还认认真真地点头。
　　叶谖又有些用力地捏了她一下，然后把她的手塞到被子里，关了身边的台灯。
　　叶谖：“说胡话。”
　　方恬撇嘴：“没有。”
　　叶谖看她不承认，心思动了动：“没喝醉？”
　　方恬：“没有~”
　　叶谖：“那记得自己是谁吗？”
　　方恬：“记得~”
　　叶谖：“那还知道什么？”
　　方恬稍稍停顿了一下。
　　叶谖借着窗外的月光，把她蹙着眉思考的俏脸收进眼底。
　　几秒后，方恬轻轻软软的声音伴着清冽的气息传进叶谖的耳畔：“知道......我原来这么喜欢你呀~”
　　-
　　姚思羽发现最近叶谖上下班的时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有规律。
　　九点上班，十二点下班；下午两点上班，六点下班。
　　几乎每次都是踩着点进出办公室。
　　不聚餐，不加班，简直就是三好学生的模板。
　　这天临下班时，刚好收到一个新的工作任务。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叶谖已经在收拾桌面关电脑了。
　　姚思羽刚快冲上去把她拦下：“叶姐，叶姐，别着急走，看一下这个。”
　　叶谖顿了顿手上的动作，看了眼时间，点头：“嗯，给我吧。”
　　姚思羽打量着叶谖认真的侧脸，问道：“叶姐最近很忙吗？”
　　叶谖没抬头继续看着：“还好。”
　　姚思羽：“那怎么都不和我们聚聚？”
　　叶谖翻了一页资料，看了眼她：“你想知道？”
　　姚思羽疑惑，但还是点头：“嗯。有点好奇。”
　　叶谖唇角勾了勾，目光收回来：“聚餐不如谈恋爱，你觉得呢？”
　　姚思羽一怔，苦笑：“我又多嘴了。”
　　叶谖笑：“没事，人都有好奇心。不过......”
　　她想了想，应道：“确实挺久没和你们一起吃饭了。你们有打算？”
　　姚思羽：“定的周五晚上，不过还没想好去哪里。”
　　周五就是六号。
　　叶谖把文件合上，放到桌上，翻了一下日历：“我应该没什么事。”
　　姚思羽笑道：“那一起吗？”
　　叶谖：“可以是可以......你们介意我带人吗？”
　　姚思羽马上就转过弯来：“方姐姐？”
　　“嗯。”
　　姚思羽：“我们是不介意，他们肯定更是没什么所谓，有个漂亮养眼的小姐姐坐在自己旁边开心还来不及......但一起来，没关系吗？”
　　姚思羽指的是她们的关系。
　　虽然设计部人不多，同事之间关系也不错，但总是怕人多嘴杂落下什么话柄。
　　叶谖淡淡笑着：“没关系。”
　　“我总不能把她留在家里一个人呆着，然后出来和你们一起吃饭吧？”
　　“而且只是同事聚餐，不会暴露什么，我也会注意......也正好，周六的时候有些安排。”
　　姚思羽听了，点点头，也不想再问她有什么安排。
　　万一又不小心被塞狗粮呢？
　　上一次方恬喝完酒醒来的时候，才感受到自己有些头痛，而且醒来都有些不太记得自己昨晚说了什么。
　　叶谖见状，试探性地问她：“自己不记得了？”
　　方恬苦恼地想了想，说：“只记得你给我吹头发，煮了醒酒茶，再后来你去洗澡了......后面就有些没什么印象了。”
　　“我有说什么话吗？”
　　显然是对酒后的自己没有什么自信，她语气里带了些心虚。
　　她早上起来觉得头痛以后，才去查了一下长岛冰茶是为何物，然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明明是茶，怎么度数比正常的鸡尾酒高这么多。
　　她一下也想通当时叶谖和唐嘉音做出那样反应得原因了。
　　叶谖挑了挑眉，脸色平静道：“没说什么。”
　　方恬有些怀疑地看着她：“真的？”
　　叶谖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古井无波，怕她不相信，还带了些肯定道：“嗯，我洗漱回来的时候你已经迷迷糊糊地快睡着了，最多也就是喊了我一下。”
　　方恬将信将疑地摸了摸下巴，想不起什么，又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些什么。
　　绞尽脑汁一阵子以后还是放弃了。
　　想不起来。
　　叶谖望着方恬挠着自己的头发走进浴室的背影，舔舔唇。
　　对自己‘被方恬的情话撩拨到，而把人按在床上使劲亲’的行为闭口不提。


第72章 奖励
　　三月六日, 周五。
　　张哲听说叶谖要带着方恬和设计部的员工一起聚餐以后, 劲头猛地就来了。
　　本来还想说正好是周五，要不要直接连着周末一块去哪里玩玩。
　　然后被叶谖微笑着拒绝了。
　　别的时间点她可能还会考虑考虑，但是明天不行。
　　叶谖看他蔫了，笑道：“正好，下周五年会, 你要是有方案就往上面报，说不定领导采纳了你的意见，直接全公司出游呢。”
　　然后张哲同学就默默跑回去想别的方案了。
　　前两天的时候把聚餐的时间定下，叶谖回头就和方恬说了这事。
　　方恬还犹豫了下, 显然也是想到了和姚思羽一样的问题。
　　她和叶谖在一起这件事，周围就没有几个人知道。
　　连法律部和她走得近的潘潇也没说过。
　　毕竟同事还只是同事。
　　因为之前叶谖和方恬就走得近，所以即使在一起之后有什么亲密的举动，一般也不会有人在意。
　　那些更加亲密些的她肯定是不会摆在台面上的。
　　虽然她知道迟早有一天要公之于众, 但不是现在。
　　还没有到恰当的时机。
　　有的时候, 叶谖也希望方恬能够用这样的心态来面对她们的关系。
　　若是叶谖没有在场的情况下, 他们聚餐的时候一般都是实行AA制, 但叶谖若是在了, 都会提前交代好服务员, 结束以后她来买单。
　　天气太冷，他们就找了间鱼庄吃饭，也没有喝酒的打算。
　　结束以后，张哲居然定了个保龄球馆的行程。
　　叶谖知道以后都哭笑不得。
　　她初中那阵子没事干还真和几个朋友打过保龄球，那一阵把球技都提升了不少。
　　张哲不知道, 但看叶谖答应的快就猜到她会打。
　　不过开场的时候他还带着些小得意道：“叶姐，来一把？我绝对不欺负你。”
　　看这架势没少练习。
　　叶谖本来只想着和方恬坐在角落咬咬耳朵，没想到张哲直接点她名了。
　　她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想要拒绝，但周围几个凑热闹的又起了哄，她一下有些难办。
　　叶谖摆摆手，说句：“等一下。”
　　方恬扯扯她的袖子，问道：“你要去？”
　　叶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高跟鞋，叹了口气：“你看他那架势，能放得过我吗？”
　　方恬眸子里有些担心：“保龄球你之前有玩过吗？”
　　叶谖嗯了一声：“初中的时候玩过，真的挺长时间没有碰过了。”
　　“没关系吗？”
　　叶谖笑笑，没怎么在意：“没事，就是随便闹闹，又不是什么正式的比赛。也许打两把手感就回来了。”
　　说完，她拍拍方恬的手，往外走。
　　路上还指了指张哲，装作生气的样子：“你小子可以，给我来个突然袭击。”
　　张哲嘿嘿冲她笑。
　　还好她今天穿的是裤子，不然她绝对不会同意。
　　打保龄球穿高跟鞋简直要命，她自己的那双早就放在湖城积灰了，只能跑到前台重新买了双鞋换上。
　　她不喜欢穿别人穿过的，一双鞋一百多两百块钱，直接买双新的便是，完全就没想着去租借。
　　进来的时候就有看到买鞋的柜台，她直接过去问了自己尺码，当场试了，也挺合脚，就掏手机付钱买下了。
　　看着崭新的鞋盒，心里暗叹：简直就是个亏本买卖。
　　等着叶谖重新回来，手上还抱了个鞋盒，方恬起身走过来，接到自己的手上。
　　叶谖已经把鞋子换上了，原先脚上的高跟鞋先放到里面收着。
　　“叶姐，专业啊。”张哲还过来瞅了一眼。
　　叶谖作势要踢：“来，你穿高跟鞋和我打个试试？”
　　张哲后退一步：“我没叶姐您那本事。”
　　他又道：“富还是您富，我还以为您去借鞋去了。”
　　“穿不惯别人穿过的。”叶谖先解释，然后威胁：“你这种情况，我很想和公司申请把郭总监调回来继续在设计部上班。”
　　“别啊姐，放过我。”张哲一下变成苦瓜脸，“我错了。”
　　叶谖轻哼一声，没理他。
　　她拉着方恬在旁边坐下，张哲还一直跟在她身边转悠。
　　叶谖挥挥手，赶走他：“别在我眼前晃，行行行，我就随口一说。”
　　“你找道，我去选球。”
　　张哲连连点头：“好嘞。”
　　叶谖正准备起身，方恬又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心点。”
　　方恬没玩过保龄球，但偶尔有看见过视频，很多人打球的时候都会不小心滑倒或者是摔倒。
　　叶谖眯了眼睛笑着，弯下腰凑到她耳边：“打得好有奖励吗？”
　　方恬怔了一下，看她一脸轻松的样子，唇角才弯了弯：“那要看你打的有多好了。”
　　叶谖这么笑着，方恬就知道自己是白紧张了。
　　摸了好几个球才找到合适自己的，张哲早就在球道边蠢蠢欲动了。
　　他们直接把这边几条道全部包下来了，围着的将近二十个人全是她手底下的员工。
　　看见张哲找叶谖打球，不少人都看热闹似的凑上来。
　　叶谖找了根牛筋把自己原本披在身后的头发扎起来，将流畅优美的下颚线条在空气中暴露地更加彻底。
　　她唇角扬了扬，对着张哲抬抬下巴：“你先手？”
　　张哲没拒绝，迈步上去。
　　第一球出去，直接击倒了九个。
　　后面的同事跟着起哄。
　　第二球把剩下一个也打倒了。
　　张哲显然对这成绩还挺满意，转头笑嘻嘻地看着叶谖，退到一边把球道让给她。
　　叶谖站在发球位上，脚底蹭了蹭地面，感受了一下地面的摩擦力，而后微微眯了眯眼，校准一下位置。
　　后退两步，把球在手中握好，而后向前，以及其标准的姿势把球投了出去。
　　姚思羽本来在一旁打球，看见这边的动静早就凑到一旁围观了。
　　看见方恬坐在后边的椅子上没动，她退回去，问道：“方姐姐不上去看吗？”
　　方恬笑笑：“没事，这里看得清。”
　　姚思羽点点头，又凑到前面。
　　叶谖心无旁骛，把球打出去后，把击球的姿势收回来。
　　‘砰’地一声。
　　全场哗然。
　　张哲嘴都合不上。
　　他后悔了。
　　全中。
　　叶谖自己都有些意外了，这好像真的是运气。
　　她手生得不行，还害怕自己会打空，没想到一把全中。
　　自信是有，但也没这么爆棚。
　　球道自动补满了球，叶谖又以同样的前奏把球打出去。
　　中了八个。
　　叶谖松了口气，这应该才是她现在的水平。
　　下一回合她又直接把剩下的两个球击倒了。
　　张哲脸色古怪地上来和她交换位置：“姐，我觉得我被你骗了。”
　　叶谖瞥他一眼：“是你拉着我打球的，你又说我骗你？”
　　张哲：“你比我会打多了，我感觉你在虐渣。”
　　叶谖摸摸滚回来的球：“那意思要我给你放水？”
　　张哲正义凛然：“不用，你打你的。”
　　开玩笑，输也要输的有风度。
　　“行。”
　　叶谖答应了一声，回头去找方恬。
　　只是转头回去，她眼睛眯了起来。
　　有个男人正坐在方恬的身边，和她说着什么。


第73章 好酸
　　那个男人, 在场的人都认识, 所以没人敢上去说什么或是做什么。
　　但看到这幕场景的人都渐渐把视线投向了那边。
　　还是一如既往地大背头，不过看上去比上次瘦削了一些。
　　吴朔。
　　三一娱乐公关部的主任。
　　怎么说也是公司的重要领导，认识是肯定的。
　　而在场在设计部工作的，少说也见过方恬几次，也知道方恬现在在法律部就职。
　　这两个人现在这般情景......
　　虽然以前隐隐听说过一些风声, 但现在突然放在自己眼前了，倒是让人有些不敢相信。
　　叶谖眸中带了些不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脸上闪过不悦, 而后又恢复成常态，把所有情绪都放在眼里。
　　叶谖不知道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当然，如果只是普通的出现就罢了......
　　她不过就打了三个回合的球，这么点时间, 吴朔就突然出现, 而且就直接凑到方恬的身边, 冲着谁来的一看便知。
　　也许出现在这里是无意, 毕竟这家保龄球馆就在公司的附近。
　　但起码, 她对现在吴朔的行为, 发自内心地感到不爽。
　　姚思羽显然也看到了这幕场景，眼中闪过一丝讶意，然后转回来看叶谖的反应。
　　在场的这么多人中也只有她知道叶谖和方恬的关系，而吴朔她也认识，所以一时间她还有些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因为她不是法律部的人, 而设计部又在十二楼，离得有些远。
　　加上叶谖暂时离岗的那段时间里被郭总监压榨得厉害，她都没有多余的心力去了解公司的八卦，放假了只想瘫在家里的床上一整天。
　　只是看到叶谖脸上平平淡淡的表情，她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方恬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吴朔。
　　听他口中的意思是正好和朋友约在这里打球，看到自己才过来打个招呼。
　　以她的性子，不太习惯把话说的太死。
　　但再傻她也知道吴朔的意思。
　　从去年开始，吴朔就有意无意地在表示对方恬的好感。
　　方恬又不是没有被男生追过，自然感受到了。
　　所以她一直都是用‘暂时没有这方面的心思’为理由在拒绝。
　　并且拒绝的对象不止是吴朔一个人。
　　只是吴朔是到目前为止是坚持最长时间的那个罢了。
　　方恬没有心思是真的，并不是借口。
　　就算最初叶谖刚离开的那阵子是因为心绪紊乱，那么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到现在，都是因为她脑子里就只剩下了叶谖一个人。
　　她以为自己说得很明白了，所以放假以后回公司吴朔才一直没有来打扰她。
　　而刚刚她才从吴朔的话里知道，原来不是他没来找自己，是因为他被派去出了个长差，一个多月都不在中城。
　　没有办法找她。
　　吴朔的人也有些死板，也许还觉得不用见面方式不好加深感情，连电话短信都没有过。
　　他没出现在方恬面前，她也就忘记了这回事，也就没有记得和叶谖说。
　　周围的人目光在她这边的方向飘飘忽忽，让她有些浑身不自在。
　　对于在三一娱乐工作的人来说，这种摆在明面上的八卦和大瓜，此时不吃，更待何时。
　　“那个，吴主任，我想你还是没有弄清楚我之前的意思......”方恬为难地垂着眸子，两只手握在一处。
　　吴朔没有丝毫的不耐烦：“我知道，你说你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但你总不能一辈子都一直单身吧？起码，你可以给我个追求你的机会不是吗？”
　　他以前都没有把他要追方恬的意思摆在台面上，总是暗戳戳的，这里提一嘴，那里暗示一下。
　　这是第一次，他把‘追求’的想法说出来，摆在台面上。
　　方恬动了动喉咙，眸子里都是犹豫，艰难道：“吴主任，我很抱歉。我没有办法同意......”
　　她话未说完，有道影子突然遮盖去了他们面前的光线。
　　方恬愣了一下，看到那双与她身上及其不搭配的保龄球鞋和笔直纤细的长腿，抬头对上叶谖寡淡的视线。
　　她下意识喊了声：“阿谖......”
　　叶谖抿抿唇，还是嗯了一声，然后目光投到吴朔的身上，打量着他一身规矩的休闲装，开口道：“这么巧，吴主任，好久不见了。”
　　吴朔完全没注意到叶谖在场，而且他明明去年的时候就听说叶谖辞职的消息，怎么现在还会出现在这里。
　　那边是围了一群人，但他心思不在那，而且叶谖的背影他本就没见过几次，认都认不出来。
　　他轻咳一声，道：“叶总监，确实是很久不见了。您现在这是？”
　　叶谖淡淡道：“和同事们出来聚聚。怎么？吴主任对我们设计部的活动有兴趣？”
　　“那倒是没有。”吴朔否认，但心下又是一阵哑然。
　　他不过是试探性地把叶谖称为‘叶总监’，而叶谖也理所当然地应下了。
　　而且她很自然地说着‘我们设计部’，这就说明，叶谖依旧还是处于设计部的总监职位。
　　辞职一事完全是子虚乌有。
　　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想起上一次叶谖在场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到了关键的时候被插了一脚。
　　“哦。”叶谖又应了一声，幅度轻微地抬了抬下巴，轻轻笑了声，“那是......对她有兴趣？”
　　她声调转了转，话语里带着的不悦，特别明显。
　　每次和吴朔说话的时候，又都特别直白。
　　吴朔尴尬的笑僵在嘴角，目光投到方恬身上两秒又立马收了回来。
　　怎么说呢......
　　当着别人的面泡别人的朋友......
　　人家要是认可你就算了，那样也许还会帮帮你。
　　但是很明显，叶谖语气不是很好，对他的态度也不好。
　　吴朔前一段时间敢去追求方恬，是因为他听到叶谖辞职的消息后，也确实没在公司里再见到叶谖的身影。
　　但是他没有想清楚，为什么方恬今天会和设计部的人走在一起。
　　如果不是因为有和熟识的人在，即使是和姚思羽，或者是张哲他们关系再近，她也不会轻易接受这种部门邀请。
　　她连法律部私下的活动都没有参加过。
　　叶谖和吴朔在三一娱乐的位置就是平起平坐，甚至说起来，叶谖还会更高一些。
　　每每到这种时候，他总觉得叶谖周身包裹着一种很强的气场，让他后背发凉。
　　这让他觉得有些下不来台，自己一个三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被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吓成这样？
　　吴朔掩饰性地整了整自己的衣领：“也不能这么说，我现在也只是想和方恬交个朋友。”
　　“朋友？”叶谖装作恍然地哦了一声，而后又笑，“哪种朋友？”
　　瞎子都看得出来是哪种，偏偏叶谖不说，把话卡死在那里。
　　吴朔只能抽抽嘴角：“现在还只是想......做普通朋友......”
　　叶谖点头：“嗯，原来是这样。”
　　她眸光闪了闪，鼻间轻轻地哼了一声，嘴角却依旧带着笑意。
　　姚思羽跟在叶谖身后不远处，听着他们的对话，嘴角也是一抽一抽，想笑又不敢笑。
　　这浓浓的醋味隔得老远都能闻见。
　　太酸了。


第74章 情绪
　　“喂, 老吴, 不打球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突然，门外有个男声传进来，之后又跟了几个男男女女。
　　大概就是吴朔口中的朋友。
　　吴朔瞬时就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起身应道：“来了。”
　　为了给自己搏一搏面子，留个好印象, 他还是给方恬打了招呼：“那方恬，我先走了，你们慢慢玩。”
　　“叶总监也是，玩得开心。”
　　姚思羽场面性地打招呼：“吴主任慢走。”
　　作为叶谖的助理, 这些人情世故有时候她要帮着多做做。
　　吴朔也冲她点点头表示着。
　　叶谖盯着吴朔的背影一直看着。
　　直到他消失不见，门外还传来他朋友打趣他的声音。
　　那边打球的人也早就停下了，目光迂回在方恬和叶谖之间。
　　直到方恬又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叶谖才转回视线。
　　而后, 她笑起来：“接着玩你们的。”
　　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仿佛刚刚那通对话和隐在背后的对峙从未出现。
　　说完, 叶谖就直接走回她和张哲的那条跑道：“打完了？”
　　张哲啊了一声, 然后愣愣地点了下头：“嗯, 到你的局了。”
　　叶谖点点头, 走上去把自己的球扣起来，投到跑道上。
　　哗啦一声。
　　十个球全部应声倒地。
　　又是一个全中。
　　她脸色平平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其他人以为没热闹看了，各自散了打球去，只留了几个接着看叶谖和张哲打球的。
　　叶谖结束了自己这一局, 也没有走回方恬身边，而是就站在一旁看着张哲，等他打完了，她自己就站上去。
　　张哲就这么被她盯着打了一整局，压力极大，一不小心就手滑打空球。
　　叶谖却像是找到了极好的手感，十个球能打七八个全中。
　　等着他们两个人的局打完，张哲以为自己终于能解脱的时候，叶谖突然来了一句：“再打一把？”
　　张哲那张俊脸顿时苦了下来：“姐，你别虐我的，我投降行不行......留点面子给我。要不这样，我帮你找别人。”
　　叶谖眯了眯眼，抬手挥了挥：“随你。”
　　她现在缺的是陪她打球的，她不在乎对手是谁。
　　张哲如蒙大赦，冲远处一个人喊道：“哎——陈鹏飞，过来陪叶姐打一局。”
　　陈鹏飞本来在和尚正祥打球，也是刚结束一把，就被张哲喊过来。
　　他是张哲的球友，平时都是他们两个约着出来，球技比张哲还好上一些，所以才被他抓过来挡枪口。
　　“捞。”陈鹏飞不屑地说了一句，“你这心理素质不行。”
　　“我靠，有你这么说话的？”张哲不满。
　　方恬以为叶谖打一局就准备下场了，起身想去找她，没想到张哲突然喊了一嘴。
　　她怔了几秒，把想要迈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垂在身侧的两只手攥着自己的衣角。
　　她望着叶谖的侧脸，看着上面时而平静，时而带笑，心口紧了紧。
　　本来现在这人就少有什么大的情绪变化和波动，不然也不能把喜欢她的这件事藏了十多年还少有人知道。
　　即使她和宋正清交往的时候也没有看出破绽，每次见面的时候都是笑着的。
　　但刚刚一下，她感觉到叶谖一下变得低气压，即使面上没什么表情，可确实如此。
　　这么多年，也只有她去年提出搬家那事的时候，叶谖终于忍不住发了一次脾气。
　　她都不知道那算不算脾气。
　　她兀自生气，又自己把自己劝了回来，要认真说起来也不过是比平时的口气重了一些。
　　想到这，方恬又看向叶谖。
　　只是那人从未回头与她对视。
　　方恬的手在衣袖下攥得紧紧的，手背上的青筋都隐隐浮现出来。
　　她有些失落地垂了头，坐回原来的位置上，身子靠在椅背上，十指交缠在一起抠着，以此掩饰着心里的不安。
　　吴朔的事情是个意外，她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一时也被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只是这种事情，她自己知道有什么用。
　　她要想办法和叶谖说清楚才是当务之急。
　　可叶谖现在连说话的机会都没给她，甚至连眼神的交流都没有。
　　但她没发现，叶谖在她低头的时候，便回身把眼神凝在她的身上，里面充满了无奈和心疼。
　　“思羽。”叶谖趁着还没开局，把姚思羽喊过来。
　　姚思羽就在她不远处，听到叶谖喊她，走了几步凑过来：“叶姐？”
　　叶谖抿了抿唇，眼神有些飘忽：“麻烦一下你......过去陪陪她。”
　　姚思羽愣了一下，然后低声道：“叶姐，这事你要自己上才行啊，我过去有什么用？”
　　“我知道。”叶谖轻咳一声，耳根子都有些红了：“我只是怕我控制不好情绪......”
　　放在以前，她想有情绪也不敢有，没身份，没地位，哪有她说话发脾气的资格。
　　最多，也只能想法设法地把那些一个接一个扑上来的烂桃花提前挡在门外。
　　但现在，她们在交往，是恋人，是情侣。
　　她没有情绪波动才不正常。
　　她会嫉妒，也会吃醋。
　　叶谖又不忍心看着方恬那低落的样子，又不好直接回去找她。
　　只是害怕自己一个冲动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在场设计部的同事里也就一个姚思羽和方恬熟悉些，而她又是知情人，找她帮忙会比较稳妥。
　　“那？”姚思羽憋着笑。
　　她哪想过叶谖也会有这么一天。
　　莫名地觉得......好像有点可爱？
　　叶谖转开视线，抬起手臂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闷道：“回去再说。”
　　说完，她回身接了陈鹏飞的局。
　　姚思羽耸耸肩，领导吩咐什么，照办就是了。
　　她走到方恬身边坐下，先问了句：“方姐姐要不要打一把？”
　　方恬见是姚思羽，脸上勉强撑了点笑意：“不了，我没打过保龄球。”
　　姚思羽眼珠子转了转：“不会打回头让叶姐教你啊，你看她那技术，把张哲虐成什么样了。”
　　方恬只轻轻笑了笑：“嗯，说的也是。”
　　姚思羽尽量找着能让方恬开心些的话题和她聊着，稳着她的情绪。
　　等着打了两三局下来，时间都已经接近十点了。
　　有些同事们都不嫌够，周末就是用来放松的，他们压根就没有这么早散场的想法，喊着找下一场的地方。
　　张哲问叶谖要不要接着来，她自然是摇头拒绝了。
　　她可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解决。


第75章 宝宝
　　张哲拉着陈鹏飞一群人商量下一场的地方, 叶谖没理会那边的事情, 抿了抿唇，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地呼出来，然后才迈步往休息区走去。
　　姚思羽也是厉害，拉着方恬聊了一个晚上的天, 什么话题都能带起来。
　　比如公司以前有什么八卦，哪个男明星劈腿出轨被媒体曝出来，公司紧急找人公关说是朋友聚会吃饭；现在风头正盛的李促才二十三岁，其实已经结婚了；左柔一夜爆红, 是因为她以前和林以笙是高中同学等等。
　　也不知道她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小道消息。
　　姚思羽本来聊得正高兴，眼角余光瞥见叶谖往自己这边走过来，而方恬的脸色也有了些变化，她立马识趣地收了话题, 偏过头去说了声：“她们玩得差不多了, 我先去收拾一下东西。”
　　没等方恬回应, 她就起身, 冲着叶谖使了个眼色, 跑到另一侧的沙发找赵瑜去了。
　　叶谖就这么看着方恬渐渐地把刚刚还挂在嘴边强撑着的笑意收了, 而后眸子里挂上了些委屈，小脑袋向上仰了一些，水汪汪的小琥珀望着自己。
　　两只小手又不自觉的揉到了一起，显示着她有些紧张地心情。
　　叶谖喉咙滚了滚，看了她两眼, 没说话，而后瞥开视线，把放在她身边的那个鞋盒打开，取出原本她穿着的那双高跟鞋。
　　她把鞋带解了，脱了保龄球鞋放到一边，弯身准备换上自己的，方恬见她动作，也跟着弯下.身子，想要帮她把保龄球鞋收到盒子里。
　　“不用，你坐着。”她还没碰到鞋，叶谖的声音就带着些闷闷沉沉地传进她的耳中。
　　方恬指尖一顿，僵在空中，而后怏怏地收回来，坐直了身子。
　　她就看着叶谖把鞋子换上，又把球鞋收起来，没有别的言语。
　　等着一趟动作结束了，叶谖也端坐回沙发上，看了眼张哲他们那边的方向。
　　叶谖站起身子，又把她放在一旁的包提上。
　　方恬一看，连忙跟着站起来，原本就背在她身上的小挎包还发出了金属链子碰撞而产生的脆响。
　　叶谖听见，扭头看她，方恬顿了下，缩了缩头。
　　叶谖想笑不敢笑，只能先憋着忍下，稍微倾了些身子把鞋盒一并拿上，然后又换到左手拿着，把自己的右手空出来，对着方恬伸出去：“我们去打个招呼。”
　　方恬先是愣愣地看着叶谖纤长白皙的手朝自己伸过来，然后反应过来，马上跟着牵上去。
　　她就这么被叶谖牵着，被带到那处和一群人告别。
　　因为餐厅和保龄球馆都在公司附近，刚刚下班的时候她们都是走路过来的，现在还要走回公司取车。
　　叶谖直接把鞋子寄在保龄球馆，于是手上一下就空了出来。
　　这附近的人流量还不算小，回去的时候，时不时就和三三两两的行人擦肩而过。
　　方恬多次想要开口说话，可迎面总是不合时宜走来几个人，又让她生生止住了话头。
　　叶谖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目光一直注视着前方，一言不发。
　　只是偶尔眼角往身旁瞥着，注意着方恬的情绪和脸色。
　　等着回了三一的地下停车场，叶谖松开她的手，让她先上车。
　　确定方恬上车以后，她独自跑到后备箱那鼓捣，取了个什么东西装进自己的衣兜里。
　　然后，她才勾勾唇上了车，没给方恬说话的机会，直接把车子开了出去。
　　车开到喧闹的主干道上，窗紧闭着，打着二十六度左右的暖气，音响没开，有些静。
　　方恬瞄着叶谖认真开车的侧脸，咬着自己的唇，终于算是找到机会开口：“阿谖。”
　　叶谖很平静地应着：“嗯。”
　　方恬呼了口气，直入主题：“今晚......吴主任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话说出口，方恬又有些犹豫了。
　　明明酝酿了一个晚上，想着要怎么和叶谖解释，可不知怎么，开口的时候又变得有些结巴了。
　　叶谖问：“你怎么知道，我想的是什么样？”
　　方恬低了嗓子：“因为你从吴朔离开以后，就没再看我一眼......”
　　她眸子里盛满了委屈，说话又弱弱的，让叶谖的心脏猛地颤了颤。
　　叶谖握紧手里的方向盘，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让车子拐了个弯，开上了一条盘山公路。
　　方恬心思没在路上，更没注意到这不是回家的路，一心想着解释：“我已经跟他说过，没有这个心思，可......”
　　“可他还是继续来骚扰你？”叶谖注视着前方，帮她把话接下去。
　　“嗯......”方恬没否认。
　　叶谖轻笑了一声，方恬还以为她不相信，接着道：“因为之前那一个多月他去外地了，我不知道，以为他知道我的意思就放弃了，没想到和他今晚又遇上了......”
　　说着，她又缓缓地低下了头。
　　一时间，也觉得自己的话显得有些无力。
　　她怕叶谖误会她，误会她没有拒绝别人的追求，而又在同她交往；也害怕叶谖生气，用冷漠的态度和语气和她说话。
　　害怕叶谖会以为，自己不爱她。
　　因为她本就是后来才爱上的那个，付出的和给予的这辈子都无法超过叶谖给她的。
　　“你别生气......”
　　说完这句，方恬声音越来越低，垂头沉默。
　　车内一下没了人说话，又沉寂了下来。
　　叶谖不接话，把车子一直向前行驶着。
　　大约二十分钟后，她才缓缓把车停下。
　　直到这时，方恬才发现叶谖没有把车子开到华胥花园。
　　周围星星点点闪着灯光，许多座小木屋错落有致地搭建在道路两边。
　　方恬带着些迷茫和不解环视了一圈，眸中又附上了些异彩。
　　等着叶谖从后备箱里拎了个行李箱出来，带着方恬往一栋最大的木屋里走去的时候，她才知道这里是个什么地方。
　　身后有个极大的木头门牌，写着‘松岭旅游度假区’。
　　进了木屋的门，没有经过前台，叶谖直接带着她往里走。
　　一直到最里面的一道门，叶谖从口袋里掏了钥匙把门打开，侧身让她先进去。
　　抬眼入目就是观赏性极佳的延伸式阳台。
　　大大的落地窗紧闭着，因为没有开灯，能够直接透过玻璃看到外面的湖泊景色，月色躲去云彩的遮罩洒在水面上，泛着波光。
　　而借着月色，又能看到屋内富有乡间小镇气息的装饰。
　　不论是画框，还是木椅、书架，都是圆木制作而成的。
　　方恬小嘴微张，有些惊喜，来回看着窗外的景色和屋里的装饰。
　　她往前走了几步，想要摸索到开关把灯打开，就听到门被关上，行李箱的轮子滚动在木地板上，然后滑过自己的身边。
　　身后的人一言不发，直接从后侧揽过她的腰把她扣在自己怀里，而后低头埋在她的肩窝处，狠狠地在她锁.骨处啃了一口。
　　“嗯......”
　　不疼，但却带着痒和酥.麻，让她不自觉地低哼出声。
　　叶谖不理会，又顺势带了些力气吮吸一下。
　　许是还未正式入春的关系，旅游管理区很人性化地提前把预定了的屋子里都打上了暖气。
　　刚进屋没多久，便觉得由内到外都燥热了起来。
　　方恬咬着下唇，手不自觉地扣着叶谖揽在她腰间的手臂上，迫使自己不要发出让她自己都有些脸红心跳的音符。
　　“知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身后的人吐息间的热意全部打在方恬的颈肩，嗓音低哑，勾人心魄。
　　方恬一愣，然后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她当然知道。
　　叶谖接着用着低沉的嗓音道：“我想了好久，从交往第一天就开始想，我应该用什么样的方法和形式来纪念我们的第一个月......因为我以前从未想过我们能有今天。”
　　说着，她又紧了紧自己的手臂。
　　“我喜欢你看到惊喜地时候露出的表情，这样也就证明我的用心没有白费。我想着今天能高高兴兴地带着你过来，零点的时候伴着月光亲亲你，说一句‘纪念日快乐’......”
　　“明明觉得只过了几个小时，怎么就这么在一起一个月了呢？”
　　叶谖说着，笑起来，突然感到怀里的人握上了自己的手，而后缓缓转过身子，满是温柔和笑意的眼睛也对上了她的目光。
　　她没再挪开视线，认真地望过去，接着道：“我不想生气，也不想和你置气，可我只是怕我控制不住自己，才没和你说话......以前每一次看到他们往你身边凑，我心里都不是滋味，可我又不能阻止他们，只能一个人嫉妒着。”
　　“我好不容易才拥抱着你，舍不得发脾气，又舍不得看你伤心难过，但要是一个不注意说了什么伤了你的话我会更难受。你这么优秀，又长得这么好看，这么可爱，这么乖巧，喜欢你的人肯定多，这是没办法避免的......我知道，我明明都知道。”
　　“可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她兀自说了一通，最后把身子向前倾了一些，把头埋进方恬的发丝间，少见地用着有些低落和委屈的声调轻哼着：“宝宝，我吃醋了，你都不哄哄我吗？”


第76章 沉欲
　　大部分情况下, 叶谖的声音都是偏清冷沉稳的, 像当下这般的嗓音，几乎是从未听过的。
　　她们交往一个月的纪念日，方恬当然是记得的。
　　半个多月前，她就总看见叶谖时不时出门，挺久才回来；或者是拿着手机和人打电话, 用微信的频率也高了起来。
　　她没有在意很多，以为是工作忙或者是林以羡找她。
　　没想到，她是给自己准备了今天这场惊喜。
　　叶谖现在性子沉，没儿时的活泼, 许是上了职场的关系，又身处高位，需要树立一定的威信和威严。
　　但不经意间还是会有些不同的情绪流露出来。
　　就像现在一样。
　　也只有这个时候，方恬才会想起, 这个人还小了自己六个月的年岁。
　　她反手搂上叶谖的腰, 细碎的笑声从唇间溢出：“当然要哄你啊。”
　　说着, 她抬手, 摸摸叶谖扎起的长发, 身子后倾, 把她埋在自己发丝间的容颜显出来。
　　声音轻轻柔柔的，传在叶谖的耳中已经带着哄人的意味。
　　下一秒，方恬双手又捧着叶谖的脸，嘴角勾着，在她唇上轻轻触了一下：“你喜欢我怎么哄你？”
　　叶谖太可爱, 惹得方恬脸上眸中全是笑意。
　　肚子里藏着气，但就是藏着，自己消化，等着气没了，再跑回来和自己撒个娇。
　　明明酸得要死，还装着无所谓地和吴朔在那一人一句你来我往。
　　“嗯......”叶谖舔舔唇，眸子闪了闪，“没想好，要不再来一下让我接着考虑考虑？”
　　她小不要脸的一句话，惹得方恬咯咯直笑，先是轻拍她一下，说了声：“坏不坏？”
　　但一句话过后，她又沉进了面前那人缠绵深情的眸中，微微倾身送上自己的香甜。
　　她自觉地闭了眼，手臂勾上叶谖的脖颈。
　　叶谖先是搂着她的腰背，从轻触到深吻还觉不够，唇齿相缠间，长臂缓缓往下，把方恬从地面抱起。
　　她就这么往前走了几步，把人送到梳妆台边坐着。
　　梳妆台有些高，她便微微仰了些头继续。
　　叶谖往前贴了些，凑过去，方恬的后背便抵到身后的镜子前。
　　后背的微凉和周身的火.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们一时专注于互相的热情之中，久久不能自拔。
　　叶谖袋中的手机忽的响起一声，打断了此刻有些旖.旎的气氛。
　　两人唇间的动作一顿，都不知该不该继续往下。
　　直到互相睁了眼看着对方，方恬突然轻轻笑了起来。
　　叶谖见她如此，也扬了嘴角。
　　“说好的一下呢？”方恬抿了抿唇，有些‘责怪’。
　　叶谖大言不惭：“是一下，不过没舍得停下来而已。”
　　方恬：“狡辩。”
　　她看着叶谖脸上的笑意，问：“不生气了？”
　　叶谖：“我没生气。”
　　方恬：“还说没有？你说你是不是都不愿意看我？”
　　叶谖：“没有。”
　　她顿了一下，然后低了些嗓音，“只是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一直在看着你。”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
　　方恬怔了怔，再次捧着她的脸：“以后在我知道的时候也要看着我啊......不然我怎么能感受得到？”
　　“好。”叶谖认真地看着她。
　　“那还吃醋吗？”方恬问她。
　　“吃。”叶谖点头，“消化不了。”
　　方恬笑：“那我是不是哄不好你了？”
　　她低了些头，双臂放在叶谖的肩膀上，环在她身后。
　　叶谖想了想，道：“醋还吃，但已经被你哄好了。”
　　方恬：“那我还应该怎么办？”
　　她双颊还泛了些粉，衬得脸上酒窝更加可人。
　　叶谖却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方恬目光勾勒着她的眉眼，有些看不够，而后想到什么，轻轻开口：“我可能知道了。”
　　“嗯？”
　　她搂着叶谖的脖子，从梳妆台上蹭下来，拉着叶谖的手走到窗边。
　　一瞬间，窗外的月色就把她们笼罩着，晕了一层光雾。
　　“虽然有些迟了——”
　　她探首亲亲她：“阿谖宝宝，纪念日快乐。”
　　没有赶上零点的时间点，但总不算晚。
　　叶谖愣愣地笑起来：“你怎么抢了我的活呢？”
　　方恬：“我也想多主动一些，也想告诉你......你说的话，我都会记得。”
　　叶谖柔柔地笑：“我当然知道。”
　　她笑着，又摸摸自己胸口的位置，道：“既然你把前面的工作给做了，那么我就只能接下去了......”
　　在方恬带些疑惑和不解的目光之中，她探手入怀，取了个精致的小盒子出来。
　　“本来没想今天拿出来的，我怕我们才在一起一个月，你会觉得太快，觉得我太莽撞......”叶谖顿了顿，缓缓抬起自己的手，缓缓地打开盒子，把里面的事物展示在方恬面前。
　　方恬眸子微微睁大了，有些不相信地抬眼看着叶谖。
　　叶谖轻道：“但我还是等不及了，我想要让别人知道你已经名花有主了，我不想让他们有觊觎你的心思。”
　　盒中静静躺着两枚同样款式的精致对戒，是莫比乌斯环的样式，镶嵌了些碎钻，流光溢彩。
　　“但我也想，我认定你了，你就别想再跑了，天涯海角我都要跟着你。”
　　方恬眼圈有些红，吸吸鼻子，抬手捂着自己的嘴：“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叶谖老实交代：“上个月情人节。”
　　方恬：“那时候就想送我了？”
　　叶谖轻嗯一声：“没敢拿出来。”
　　方恬：“亏你还能一直没让我发现。”
　　“放在车上，你不会知道的。”
　　方恬很少开车，从来都是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
　　方恬笑着哼了一声。
　　叶谖眼眸闪烁下：“所以......”她舔了舔唇，“方恬小姐，我能给你戴上吗？”
　　方恬咬着唇，眼泛泪光：“你说呢？”
　　她一颗心，一魄魂，早就融到叶谖身上了，怎么可能拒绝她？
　　叶谖傻傻笑了声，取了一枚拿在手上，轻轻牵起方恬的右手，把戒指缓缓推进去。
　　她眸子认真地望着那枚停留在方恬无名指指根的戒指上，百看不厌又心生感慨。
　　方恬手指纤细白皙，而那饰物更是被衬得夺目。
　　方恬感受着那处的微凉，望着叶谖敛下的眉眼和额前的碎发，顺势牵住了她为自己戴上戒指的那只手。
　　等着叶谖抬头看她，她装作不经意的用空着的左手拭去眼角溢出的泪：“你都给我戴上了，不让我给你戴上吗？”
　　她没等叶谖开口，就把她握在手中的盒子夺来，取出里面的银环。
　　叶谖目光随着她的动作，一直到方恬帮自己也戴上那枚戒指。
　　看着她嘴角不灭的笑意，方恬靠近一些她，与她相贴着：“以后都是你的了，没人抢得走。”
　　“嗯。抢不走了。”
　　虽然还无法对所有人说出她们之间的关系，但起码这样能够少去很多的搅扰。
　　因为她们还有很多很多年，要一起走下去。
　　“记得下次有人来找你，就冲他们挥挥手。”叶谖有些孩子气地补充了一句。
　　方恬笑着哄她：“那我不仅要挥挥手，还要直接告诉他们——我已经有个很爱我的人了，我也很爱她，我想要一辈子都和她走下去。”
　　这是她第一次，用‘爱’这个字来形容她们之间的关系。
　　她原以为自己没有那么容易爱再上一个人，可事到如今，她感觉得到，她有多爱她。
　　叶谖一怔，顿时凛了神色，心口颤抖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与她十指交扣，语调严肃郑重：“我发誓——”
　　“我一辈子，都只爱眼前这一人......”
　　“至死不渝。”
　　方恬的眼眸一瞬间就红了，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叶谖，银牙死死地咬着下唇：“叶谖，你会不会觉得你有些太狡猾了？”
　　每一次，都趁着这种时机和她表白。
　　叶谖回望她，只道：“不敢。”
　　方恬：“既然这样，那你跟着我说一句话，我说什么，你说什么。”
　　叶谖：“就这样？”
　　方恬：“嗯。”
　　叶谖：“好。”
　　方恬：“我这辈子——”
　　叶谖：“我这辈子......”
　　叶谖握着她的手攥紧了些，预感到了什么。
　　方恬：“都只爱眼前这一人——”
　　叶谖：“都......只爱眼前这一人......”
　　方恬：“不论生，还是死。”
　　叶谖：“不论生，还是死——”
　　话音刚落，叶谖就扣上她的下巴，狠狠地吻了上去。
　　她强行扣着她，不让她觉察到滚烫的泪水从眼眶滑落，却不曾想它们顺着脸庞滚至唇边，混进她们交.缠着的唇.舌之中，淡淡的咸意在其中翻滚开来。
　　她感受到了，却不愿再松口，啃./咬着方恬的下唇，不让她开口。
　　到底是谁在骗谁的眼泪，又到底是谁挑起这场战争。
　　没人有空再去深究。
　　她把身下人细细碎碎的低.吟尽数含进自己的口中。
　　而在她脱离开她的薄唇注视着她绯色的脸颊时，她目光含羞，侧开视线，用无遮无挡又光洁无暇的长臂掩去自己迷离的眸光。
　　叶谖在她眼中看到了某种燃烧着的情绪。
　　修长轻柔婉转，又带起她的轻哼。
　　直到第二天醒来，叶谖还能回想起，如墨的夜色之中她的意中人用着怎样微颤的声音喊着她的名字。
　　【努力着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改才能不变味道..........】
　　（作者好难，作者什么都不敢说，不敢干）


第77章 醉爱
　　天光微亮时, 叶谖就睁了眼。
　　缓缓撑起身子, 就瞥见身旁的人从颈侧、锁骨，一直到被中的四处都晕染着朵朵红云。
　　又瞥见床边和窗边的狼藉，抿了抿唇。
　　昨晚她们有闹得这么厉害吗？
　　方恬还沉在梦中，许是累坏了。
　　某人劲头有些大，一次过后本就想着放过她, 可不知怎的又被勾起了想法。
　　她结束那时倒是精神，怕方恬难受还抱着昏昏沉沉的她进浴室洗澡，不过没再敢动手动脚。
　　最后彻底睡下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三点。
　　叶谖眯眯眼, 看见侧躺着的方恬右手放在枕头上，无名指上的银戒泛着光，又躺下去，嘴角勾着满足的笑。
　　方恬呼吸均匀, 丝毫没有被她的动作影响到。
　　因为屋内暖气十足, 叶谖只取了条吊带睡裙给她换上。
　　现在只要目光轻瞥, 就能把某处尽收眼底。
　　她明知身旁再无他人, 却遮掩般兀自轻咳一声, 把人轻轻带到自己怀里, 指尖轻抚着她转了目光望着天花板。
　　-
　　方恬醒来的时候，也不知浑身是个什么感受。
　　身旁无人，只是浴室中有吹风机启动的呜呜声。
　　少许后便停了。
　　她看着那人穿着一身纯白浴袍从里间走出来，拨弄了两下自己的头发，看见自己睁了眼, 笑着迎过去：“醒了。”
　　叶谖周身都伴着沐浴露的清香，还是那抹熟悉的樱花香气。
　　她开口喊着：“阿谖。”
　　只是话刚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她音色常都是清亮，而刚刚那声却带着一些......哑。
　　叶谖很快反应过来，咳了咳，连忙凑到床边抱她。
　　方恬一下羞红了脸，捞着被子就捂住自己的头。
　　她想把自己关起来了，这声音太羞耻了。
　　叶谖赶快跟着哄她：“乖，别闷着。”
　　她没来得及在方恬蒙上头之前抱着她，只能先抱着那团白色的小布团轻轻拍着。
　　方恬在里面‘呜呜’两声，还咳了好几下，嗓音却依旧还是那般。
　　叶谖嘴角藏着偷笑，不说什么，指尖缓缓蹭被角旁，轻轻掀开。
　　比被中稍凉一些的风倾泻进去，方恬一下便觉察到了，她条件反射要去拢上，却被这人抢先一步，直接钻进去搂着她。
　　“坏蛋，又想做什么？”她一双美瞳眸光流转，静静柔柔地望着。
　　叶谖轻笑着：“什么都不做......”
　　她说着，又把人搂抱着压回去，躺倒在床上。
　　是不可能的。
　　她暗自在内心补充了一句。
　　方恬身上的绸制衣料极其光滑，叶谖先是抚着她的腰际，而后双手撑在她的颈边，深深地凝望回去。
　　透白的肌肤上红痕点点，着实引人眼球，叶谖目光轻瞥几处，而后缓缓贴下去，在她唇角浅吻一下。
　　“又骗人。”等叶谖再次支起身子，方恬柔柔地轻笑一声。
　　方恬把长臂环在这人颈后，没有抗拒的心思，话语中多含着宠：“你说，我这样怎么出门？”
　　她带些玩笑性质地‘谴责’某人昨晚的罪行。
　　“跟着我出门就好了。”叶谖不在意道，“不出门也可以，就一直陪着我。”
　　说着，她又凑下去，把细细密密的吻临在她唇间、齿关、颊侧各处。
　　方恬哼哼一声，抬手挡着她的唇，哑着嗓子道：“不闹。”
　　“嗯。”叶谖听话地停下，不舍地在她掌心蹭了一下，“会不会难受？”
　　方恬摇摇头，想起那令人羞红脸颊的一幕幕，默默咬了咬自己的唇。
　　那些声音是从她口中发出来的——
　　想着，她又羞意上涌。
　　叶谖翻身躺下去，习惯性地把人勾到自己的怀里，让方恬躺在自己的怀里：“记不记得......上一次在‘简色系’的时候，阿简说我会欺负你的事情？”
　　叶谖这么一说，方恬就想起来了。
　　当时她还想着回家以后问问她是什么意思，只是回家后她就迷迷糊糊，被哄着去洗了澡，喝了解酒茶，又被哄着睡觉，然后就到了第二天，就再也没想起来这件事。
　　叶谖突然提起，她愣愣，然后嗯声：“嗯？”
　　搂着她的人轻轻笑了一声，头凑过来，咬了咬她的耳垂，热气也跟在打在上面：“我已经做了。”
　　“欺负你的事。”
　　方恬先是蹭了蹭耳边的热意，而后大眼睛望着叶谖，似乎是在消化她刚刚这番话的意思。
　　而后眸子睁大了，回味过来，转身就想撤离她的身边。
　　“哎——”叶谖眼疾手快把人捞回来，抱在自己怀里，“跑什么，我会吃了你吗？”
　　明明已经吃得干干净净了。
　　方恬任由叶谖搂着自己，然后双手捂着自己的脸颊，带着些挣扎：“你们怎么......说这种事情上面去了......”
　　难怪当时叶谖那副拦着林以羡的口吻，若要是方恬知道当时她们在说什么，指不定躲到那个角落害羞去了。
　　叶谖无辜地眨眨眼：“她带起来的......”
　　方恬哭脸：“那你也不用就和她说下去啊......”
　　叶谖凑过去亲亲她：“不害羞了。”
　　她抱着方恬坐在床边，哄着她。
　　方恬仰起头，看着身后那人的脸：“我嗓子哑着，你还欺负我？”
　　叶谖抿抿唇，沉默了一下：“就是......没忍住......”
　　每一次听到方恬唇间轻哼喊着她的名字，她就控制不住自己。
　　当然，也有昨天吃了一缸子醋的成分存在。
　　而且，明明是因为欺负完了嗓子才哑的。
　　她一这么低着声说话，方恬的耳根子就软了。
　　“哪里学来的这些。”方恬把自己身上的重心都往叶谖身上靠。
　　“什么？”叶谖一下没听懂。
　　方恬咬唇：“昨晚。”
　　叶谖听懂了，笑：“无师自通。”
　　“谁让你要说那些话，我本来没想欺负你的。”
　　她又箍紧她的腰。
　　她本来后续是打算做些别的接着哄她，可偏偏方恬说了那样的话，一时间情.\\欲就如洪水猛兽般涌了上来，她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瞬间垮塌。
　　方恬不满，皱着小鼻子：“是你先说的。”
　　叶谖应回去：“我是有感而发。”
　　方恬接话：“那我也是。”
　　叶谖笑了：“好，都依你。”
　　她轻抚着怀中女孩暴/露在空气之中的细/嫩肌肤，嗅着她的发香。
　　一场亲密之后，只觉得和对方的心又靠近了。
　　情和欲，本就是共存的。
　　方恬扭了扭腰，还觉得有些酸软。
　　叶谖瞥见，轻轻问了句：“不舒服？”
　　“没有。”方恬摇头否认，这种不舒服她说不出来。
　　叶谖却像是看透她的想法似的，探手帮她揉揉。
　　方恬感受到她的动作，嘴角勾了起来。
　　她就是这样，一下就能察觉到自己的不自然，每个相处细节都能让她很舒服。
　　“周围风景很好，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出去走走？”叶谖手上一边动作着，一边询问方恬的意见。
　　“嗯。”方恬轻声应着，“听你的。”
　　叶谖既然选了这样的一个地方，而今天又是这么特殊的日子，以她的性子肯定安排好了一切。
　　这栋小木屋的另一头就是餐厅，不过最近游客不多，过去的时候不过两三桌的人坐在桌上吃饭。
　　趁着刚刚方恬还在睡梦中的时候，叶谖就打电话定了菜，等着她们来了，她和服务员招呼了一声，不久之后就上了菜。
　　今天天气很好，暖阳淋在身上热烘烘的。
　　方恬踩着小皮靴，笑意不减，被叶谖牵着手往小径上带。
　　山间空气很好，又远离城市的喧闹，让人心情平静。
　　她很享受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光。
　　右手指间的戒圈在阳光下泛着光彩，每一次望看，脸上的笑意便跟着幸福一分。
　　叶谖望见，把握着她的右手手松开，揽过她的肩膀，又用左手手捏捏她的脸：“傻笑。”
　　方恬自动贴近叶谖的怀抱：“我就是开心。”
　　“这样就开心了？”叶谖装作不在意，却掩饰不了唇角的笑，“那我要让你开心一辈子。”
　　“我相信你。”方恬扭头过去，眼睛亮晶晶，“从爱上你的第一天起我就是这么相信着的。”
　　叶谖先是一怔，而后柔和地笑起来：“谢谢你爱我，也谢谢你相信我。”
　　如今她得到的，拥抱着的，拥有着的，已经远远超出她曾经想要的。
　　她早就知足了。
　　刚和林以羡认识的时候，她问过叶谖一句话。
　　“一个人爱着，不累吗？”
　　那时候她沉默了。
　　累。
　　但她舍不得放手，舍不得放弃。
　　她早在青春懵懂刚碰触情爱之时就把一人牢牢地锁进心房，又擅自把钥匙吞进腹中，连她自己也取不出。
　　她再爱不了除她之外的人。
　　所以，从前她不在乎，不在乎方恬是否知道她的心意，她的感情，她只希望能够有一个默默爱她的机会。
　　可她没给。
　　在知道方恬和宋正清交往的那天，她独自在家里喝了一夜的酒，地面、茶几，屋内各处全是空荡荡的酒瓶子。
　　唐嘉音给她打电话发短信都无人问答，而那时叶谖在中城她一时半会儿赶不过去，只能拜托林以羡帮忙过去看看。
　　林以羡进屋时，扑面而来浓厚的酒气差点熏晕她，窗帘也紧紧的拉着，没有一丝光亮透进屋里。
　　叶谖直挺挺地躺在沙发上，左手垂着，还握着一瓶只剩一口液体的酒瓶，靠着地面支撑着。
　　眸子毫无焦距，就这么看着惨白的天花板，听到林以羡开门的动静也和死.尸一般一动不动。
　　“我靠，你疯了！喝了多少！”林以羡先是快步过去夺了她手上的酒瓶，劈头盖脸喝道。
　　叶谖眼珠缓缓的望过去，看着林以羡有些怒意的脸，顿了两秒突然笑起来：“阿简，她和别人走了。”


第78章 臣服
　　林以羡很清楚地记得那天。
　　叶谖没哭, 也没闹, 说完那句话，平静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没看她，只是直勾勾地望着黑漆漆的电视屏幕。
　　很久很久，她才说：“我可能......有些撑不住了。”
　　“这份感情, 本来从始至终就都是我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林以羡看着叶谖空洞地眼神，不忍心道：“早些放弃，不好吗？”
　　叶谖只是嗯了一声，突然又笑了笑：“喝了这么多, 也没醉。”
　　人家常说醉生梦死，她倒是想体验一回。
　　林以羡本以为，叶谖话里的意思是放弃了。
　　而一周以后，方恬约了叶谖和唐嘉音见面, 想介绍宋正清给她们认识。
　　叶谖去了。
　　还带着明媚的微笑, 希望他们长久的祝福, 特意从中城赶过去。
　　回来以后, 被林以羡用手戳着额头责问：“你说说你去做什么？找虐吗？说好的放弃呢？”
　　叶谖云淡风轻地看她一眼, 低声道：“我没说要放弃。”
　　她独自在黑暗中沉陷了很长一段时间, 久到几乎感受不到时间的变化。
　　可最终还是败给那一个人。
　　放不掉啊。
　　她还是想爱她。
　　只是默默守护着也好。
　　然后......她放在心上的人，被伤得遍体鳞伤，甚至差一点，她就要失去她了。
　　叶谖脑中不知为何突然闪过了这些，但方恬感受到她手臂肌肉忽的收紧了。
　　侧头望向她, 也只能感觉到她眸中墨色悠远沉寂。
　　她轻轻把手覆在她的手背上，问道：“怎么了？”
　　叶谖眼神变了下，阖上又睁开：“没有，想到些事。”说完，她嘴角翘了翘。
　　她领着方恬，顺着山间有人们踩出的小路走，树影婆娑，带着声声响动。
　　偶尔遇见往回走的有人，便直直地擦肩而过。
　　方恬来这里，一点准备都没有，所有的东西都是叶谖一个人悄悄收拾的。
　　她顶着团火红的毛线帽，遮了她娇媚的柳叶眉，还从叶谖那抢了条围巾来。
　　叶谖自是晓得她为何如此，乖巧地把围巾送过去。
　　别处都无所谓，但昨晚叶谖猛地啃在锁骨处的那下实属有些狠了，不仅有吻印，还有咬痕。
　　方恬起床穿衣在镜中时看见，脸又‘蹭’地一下红了。
　　出门时把自己裹成了一只小白熊。
　　小径在半途分了叉，叶谖也没有什么犹豫思考，往左边那条走。
　　穿过林间，尽头便是那一汪宽阔的湖泊。
　　只是站在湖边望着，也觉得心情平静祥和。
　　“阿谖。”方恬牵着叶谖的手，垂在身侧，目视着前方，开口。
　　“嗯。”
　　方恬眼中印着远山的影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没爱上你，或者我们错过了，你要怎么办？”
　　起先刚在一起的时候，脑中全是爱意，没有余下的空间思考到这些。
　　而如今越是同叶谖相处时，她总是会去假设，去思考她的想法。
　　——特别是知道了她对自己的十年如一之后。
　　更甚。
　　她们不在一起的这么多年，叶谖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她不知道，也想象不到。
　　叶谖沉默了几秒，淡笑着：“陪着你笑，看着你好。”
　　方恬指尖微颤：“没错过呢？”
　　“我和你，一双人，永生永世，再不分离。”
　　“......笨蛋。”方恬咬着牙，嘴边轻声骂了一句。
　　叶谖知道，若是方恬知道了她的过往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所以，她不想让她知道。
　　只是她对她承诺过，不骗她，不瞒她，只要是方恬想要知道的，她全部都会告诉她。
　　方恬凝视着她侧开的脸颊，心中苦涩与酸楚共存：“要是我没有那么喜欢你，你会难过吗？”
　　“难过......总是会有的。”叶谖嗯了一声，“大概是我不够好，也没让你更多地感受到我的心意。我想着，你只要愿意爱我一点就够了，不用太多，一点点就好......剩下的，可以我来补足，这样，我们的爱就总能是百分之百。”
　　叶谖眼中没有什么难过悲伤的情绪：“阿简问我，这么一个人爱着，不累吗？”
　　“曾经想过很多，但现在觉得，只要想到以后能和这个人一直牵手走下去，以前的那些便算不得什么了......”
　　她说着，缓缓贴过去，指尖勾着在方恬微红的眼角轻轻蹭过，又倾身过去亲了亲。
　　叶谖不经意地安抚着她的情绪，接着道：“只是现在......我似乎也开始变得贪心了......开始期望着你能再爱我一些，再多爱我一些。每一分钟，每一秒，都这么希望着。”
　　“我这一辈子，宠的爱的喜欢的，也不过都只是你方恬一人......我想要把我的一切都为你献上......”
　　大概就像是《遗失的美好》那首歌里的歌词里说的那样。
　　有的人说不清哪里好，
　　但就是谁都替代不了。
　　她默默地说完，把原本放在方恬脸上的眼神挪开。
　　耳朵有些热。
　　方恬紧抿着的唇从一开始就不曾松开。
　　叶谖每说一个字，她便觉得自己往下沉沦一分。
　　句句刻骨，字字诛心。
　　“叶谖，我真的是败给你了。”方恬轻轻地哼了一句，而后倾倒到她的身上。
　　她紧紧地搂着她的腰，说不出话。
　　即使满腔的热意聚在心头，她却不知如何用言语来回应她。
　　只能把她搂得紧一些，更紧一些。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叶谖总是把誓言说到透彻，用一辈子做许诺。
　　因为她做得到。
　　她的大半辈子都在践行这件事。
　　“好，我收下你的臣服。”叶谖低声笑着，回抱着她。
　　-
　　整个周末，她们都在度假村里度过。
　　白天的时候顺着山间小道闲逛，或是绕着湖边散步，过得安逸自在。
　　晚上气温降了下来，叶谖便只拉着方恬在布满暖气的屋子里呆着。
　　方恬颈间的红痕还未散去，留着淡淡的印子。
　　每每叶谖望见的时候，眸中似有火光闪动。
　　不过她没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搂着方恬在沙发上窝着聊天。
　　叶谖手指间勾缠着方恬的青丝：“下周公司的年会，你们那边通知下来了吗？”
　　方恬嗯了声，仰起头，顶着她的胸口：“周一的时候就说了。”
　　三一的年会，每一年都做的很大。
　　旗下艺人基本都会把时间空出来，赶回中城参加。
　　不仅如此，因为三一娱乐与林氏集团密切关系，所以林以笙他们也会跟着一起出席。
　　几家知名的媒体也会受邀。
　　叶谖在她额上触了一下：“很快了，明天晚上不加班吧，去选一选礼服。”
　　年会分两天，前一天是针对内部的，只有高层的领导和知名度高的明星艺人才会受邀，并且不对外。
　　第二天才是对公的。
　　以如今她们两人的关系，方恬不跟着自然是不可能的。
　　方恬点头，想起了在北城时，叶谖身着礼服的模样。
　　曲线妖娆性感，背后的蝴蝶骨白皙诱人。
　　她莫名有些吃味。
　　不知道这人那天被多少人......
　　她兀自嘟哝了一声，叶谖没听清。
　　“嗯？”叶谖摸摸她的手，“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她扁扁嘴，把醋味藏起来，“明天我去帮你选礼服。”
　　叶谖好笑：“突然怎么了？是害怕我审美不好，给你丢脸了？”
　　方恬否认：“不是。”
　　叶谖是做设计的，虽然不是服装设计的专业，但都是一本同根，能差到哪里去。
　　只是她担心她又会想上次那般，选了一身容易被人窥探到身体的服装......现在叶谖是她的，她有些占有欲也不足为奇吧？
　　叶谖歪了歪头，也不知她为什么突然这么说：“那能给我一个提示吗？”
　　怀里的人像是突然闹起了小脾气，可可爱爱的。
　　“......”
　　“什么？”
　　“万一你又像是上次那样穿了个那么——暴露的衣服......我不喜欢......”方恬忍不住，直接提高了音量。
　　“上次？”叶谖眨眨眼，回想着自己究竟什么时候在方恬面前还穿过什么暴露的衣服。
　　接着，她扑哧一声笑出来：“宝宝，你说的......不会是你毕业那晚的事情吧？”
　　方恬哼了一声，不说话。
　　叶谖接着笑：“那都过去多久了？怎么还记得？”
　　“那衣服是笙哥选的，一开始就定了，没有替换的。而且陪他的人本来是左柔，一时来不了才把我拉过去做替补。”叶谖又接着解释，“本来外面还有件纱制披风的，出酒店时有些热就暂时交给笙哥的助理保管了。而且，真要说起来，也就是露了个背，别些地方都包的严严实实，整晚下来，也只有在见到你之后才那么打扮着。”
　　那时候她们只是平平淡淡的朋友关系，叶谖也没那么自以为是，去和方恬说什么多余的话。
　　但现在她若是回想起来，该解释的还是要说清楚。
　　她纠结，也是说明在乎自己。
　　“我知道啦......”方恬把头靠在她的怀里，“我就只是想给你挑件好看的礼服穿着，我没有说别的。”
　　她自动把刚刚那通话过滤点，装傻。
　　叶谖也顺着她的意思往下：“嗯，你帮我选。我也想穿着我女朋友给我挑的衣服漂漂亮亮的，让她有面子。”


第79章 曙光
　　周天晚上, 叶谖开车带着方恬回了家里。
　　方恬到家以后, 先是把叶谖拦在客厅，自己钻到房间里面去，反锁上门，然后过了好一阵才跑出来。
　　叶谖莫名其妙地望着紧闭的房门眨了眨眼，看不懂方恬的操作。
　　直到她从里面取了个小盒子出来, 磨磨蹭蹭地交到她的手上，她才醒悟过来。
　　她一声不吭直接把方恬拐过去，方恬一点准备没有，本来想着昨天要交给她的礼物被捂在家里, 没有办法及时给她送上来。
　　“昨天想给你的，但我们都在那了，我又不能偷偷跑回来拿给你......”方恬嘟着嘴看她。
　　重要的日子，她也会记得清楚。
　　也有提前考虑。
　　叶谖接过, 先是笑着赔罪, 然后道：“可以打开？”
　　“嗯。”方恬缓缓点了点头。
　　盒中静静地躺着一块圆盘机械腕表, 比原先叶谖的那款表面更大一些, 也更华丽一些, 整体偏白色。
　　光是看着外侧印着的LOGO, 叶谖就知道这东西价格不菲。
　　叶谖愣了一下，把手表取出来拿在手上摩挲着。
　　方恬抿了抿唇，轻声道：“之前你的那块表，戴了很多年了，有些旧了......而且, 我也希望你能换一块新的。”
　　“但那块表，是......”叶谖滚了下喉咙，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嘶哑。
　　“我知道。”方恬嗯了声，“所以我才希望你换了它。”
　　从去年见面的时候开始，叶谖就一直带着那块手表，从未换过。
　　方恬原先是以为叶谖没有其他的手表，可后来看到叶谖梳妆台的抽屉里，起码摆了十块以上的手表，并且绝大多数都是市价千元以上的。
　　她却从不更换，腕上永远是那抹银白色。
　　起初，她就觉得那块手表眼熟，但一时有些想不起来。
　　十月份的某一天，她终于回忆起来。
　　那是当年初中毕业时，她送给叶谖的礼物。
　　连她自己都快没了印象，叶谖却一直把它保护保留在身边，直到现在。
　　而再仔细回想，即使过去只是偶尔见面，她的手上也总是有它。
　　这个人，当真把十年如一做到了极致。
　　而细算起来，这块表也陪了她十年。
　　大抵对于叶谖来说，它就像是方恬的化身一般。
　　也是叶谖坠入黑暗之时，救赎她的曙光。
　　叶谖张了张嘴：“我还以为你忘记了。”
　　因为方恬一直没有提过手表的事情。
　　方恬心里愧疚，一开始，她确实忘记了。
　　她自己都过得浑浑噩噩，更没有什么心思去想。
　　方恬盯着叶谖的眉眼，柔声道：“嗯，曾经忘记过......”
　　“它以朋友的身份陪了你十年，所以未来......需要换另一个它来陪你。”
　　方恬轻轻笑着：“你觉得呢？”
　　“嗯，当然。”叶谖揽过方恬的腰，单手把人扣进自己身前。
　　要把‘朋友’的陪伴，用‘女朋友’的礼物替换下。
　　她不在乎其它，只要有她就够了。
　　“虽然礼物还是晚了一点......”
　　叶谖摇头：“不晚。”
　　方恬把头枕在她的肩上，自责：“我应该随身携带的。”
　　虽然叶谖突然袭击，但她也应该预防着什么突发状况的。
　　“没事，就当是下个月的纪念日礼物。”
　　“哪有你这么说的？那这个月的礼物呢？”方恬被她逗笑。
　　叶谖蹭蹭她的发：“这个月的礼物......不是已经送给我了吗？”
　　“啊？”
　　在方恬发愣间，叶谖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就是你啊。”
　　她一把把人抱起，仰头亲亲她的下巴，哄道：“好宝宝，我还想再拆一次我的礼物，好不好？”
　　方恬双颊染上红晕，眼眸含羞，低头看着叶谖，这么明显的邀请她怎么能听不懂：“明天还要上班......”
　　“不怕......来得及......”叶谖听出她话语中的半推半就，把手上的表放到一旁的柜台上，让身上人的双/腿缠在自己的腰/间，接着哄她：“先去洗澡......”
　　她唇间细细地吻着她，堵住她想再出口的‘拒绝’的话，一面把人抱着撞进浴室里。
　　她不似那晚地着急，只是不断地把吻落在方恬的身上。
　　眼角、鼻间、唇瓣、颈间、锁-骨......没了衣料的遮挡，她身上还有浅浅的痕迹，像是又为接下来即将发生的某事添了柴。
　　浴霸被打开，灼热的气息更浓。
　　渐渐地，两人之间毫无阻挡。
　　指尖都涌着暖意。
　　她被吻得动了情，哼哼着，指腹在叶谖光洁的背上摸索滑过。
　　叶谖草草抱着她洗完澡从浴室出去后，直接扑躺在床/上。
　　灯熄光灭，无尽的黑暗中只剩相互的耳语和低/吟喘/息。
　　“宝宝，叫叫我？”叶谖咬着她的耳朵，压着嗓子。
　　方恬目光迷离，有些失了力气：“嗯......阿谖......”
　　“乖......”她享受着她的呜咽，享受着她嗓音微颤娇糯念着自己的名字。
　　每一声就能让她失了智。
　　-
　　三一娱乐的年会，每一年都是在城中江边的诚丰酒店举办。
　　之前几年叶谖也是这么过来的，不过内部的年会，她也只是第二次参加。
　　像是去年一样，林以羡早早就和她联系了说一起去看礼服的事情。
　　而既然是三一娱乐的年会，封绫自然也会回来。
　　所以林以羡早早和叶谖说了这件事，让她提前准备，方恬是第一次参加，林以羡一面要腾出时间陪封绫，一面还有年会的相关事宜要跟进。
　　她们的礼服以前都是在三一附属的服装店里挑选，今年也是一样。
　　上一次因为林以笙是东道主，作为他的女伴，叶谖自然算是场内的主角之一；但这次是三一的年会，她至多也只能算是公司的高层之一，无需让自己太过突出。
　　林以羡让她们早些来，免得之后门口人多了，她们受到影响。
　　虽然没有主动邀请媒体，但有这么多的明星偶像到场，在这个信息泄露飞快的时代，不闻声赶来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们的航班号车牌号早就被传得满天飞了。
　　因为年会的原因，她们下午直接放了假，等着准备好之后就直接来了酒店。
　　叶谖知道这些套路，没把礼服穿在身上，而是和方恬先换了套休闲装出门。
　　酒店门口已经有很多媒体在守着了，所以周边特意加强了管理，不让他们借机蹿到内部。
　　林氏手笔向来大，诚丰本就是他们旗下的，所以年会期间全权只对三一的员工开放。
　　当年三一的创立本就是为了林以羡一人，林家资金链和资源都强，从不在乎那些别的。
　　叶谖把自己的证件出示给停车场入口的管理员，确认以后她们直接从地下室坐电梯上到顶层。
　　顶层全是套房，很少对外。
　　林以羡早就在她的房间里等着了。
　　叶谖敲门以后，猫眼处黑了黑，大概是里面的人看到了她们的脸。
　　而后传来防盗链哗啦的响动，门被缓缓打开。
　　不过另叶谖有些意外的是，开门的不是林以羡。
　　“绫姐？”叶谖眨眨眼，看清面前的人，喊了声。
　　封绫眯着眼睛笑起来，看着面前牵着手的一对璧人，目光落在她们相扣的手掌间：“来的真早，先进来。”
　　“嗯。”走廊里偶尔有巡逻的人走过，叶谖便轻轻应了一声，拉着方恬进去。
　　诚丰酒店是全国连锁，找的设计师都是那一批人，所以除了装修效果以外，基本结构都差不多。
　　叶谖把手上拎着的礼服袋子放在一旁的餐桌上，问道：“阿简呢？”


第80章 伤痕
　　“接人去了。”封绫一直望着她们两人, 笑意浓浓, “刚刚出去不久，我还以为你们遇上了。”
　　“没有，应该正好错开了。”叶谖摇了摇头，让方恬先坐下。
　　方恬乖乖巧巧地喊了声‘绫姐’。
　　封绫微笑着冲她点了点头，而后缓步走过去。
　　叶谖侧头看着封绫, 好奇道，“阿简亲自去接人，这是还真是稀奇。”
　　封绫轻轻笑了笑：“都是自己人，很久不见了, 我本来也想跟去，不过她没让，外面媒体太多了。”
　　叶谖挑挑眉：“香奈姐她们？”
　　“你这小丫头反应挺快。”封绫惊讶地看了她一眼，补充道, “以慕、以笙, 梓璇, 还有温老师她们都会来。”
　　“这可真是好久不久了......”叶谖感慨一声, “阿简请来的？这是亲友团啊。”
　　“正好有机会, 时间又卡到了一起, 就都一起来了。不过默文不在中城，来不了了。”封绫接着道。
　　叶谖‘啊’了一声，环视了一圈屋子，好像是只有封绫一个人在：“佳姐呢？”
　　“她跑楼下找路程了。”封绫摇摇头，有些无奈道。
　　叶谖笑道：“不是说追上了吗？”
　　封绫叹了口气：“就是因为追上了, 现在就没几分钟能老实在我身边呆着了。”
　　方恬有些迷茫地看着她们，一时没有搞清楚她们话里混乱的人物关系。
　　叶谖摸摸她，安抚道：“都是熟人，笙哥你已经见过了，其他的人我一会儿给你介绍。”
　　封绫看着叶谖自然的动作，无声地笑着：“感情真好。”
　　方恬听到封绫这么说，眼眸敛了敛，又抿了抿自己的唇瓣。
　　叶谖看她的反应，知道她是害羞了，坐到她身侧的沙发扶手上搂着她的肩膀：“该是好的。”
　　她柔柔地笑开，拇指指腹摩挲着方恬耳后细嫩的肌肤。
　　方恬只觉得有些痒意，歪了歪头，抬手拦下她的动作，把她的手拉到自己掌心中，轻声问了一句：“刚刚你说的他们......我可以直接见吗？”
　　叶谖一怔，短时间没有品出她话里的意味，顿了两三秒，回味过来。
　　方恬在担心她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会不会被那些她不认识的人质疑。
　　“不用担心，和平常一样就可以了。”叶谖把她的手也反握着，“正大光明的，什么都不用藏。”
　　叶谖偶尔说话的时候会带着些魄力，让人觉得特别安心。
　　封绫听她说这话时有些张扬却认真的眉眼，一脸满意。
　　“先去隔壁休息会儿？以羡给你们准备了房间。”封绫瞧见方恬打了个哈欠，想起这件事，去里面房间里取了张房卡过来，交到叶谖手上。
　　叶谖点头接过，她也看见方恬有些迷瞪的模样：“嗯，那阿简上来的时候让她给我发个消息。”
　　“行，先去吧。”封绫冲她们挥挥手。
　　“来。”叶谖从沙发上站起来，牵上方恬的手。
　　方恬嗯了声：“绫姐晚上见。”
　　“好。”封绫笑眯眯的。
　　-
　　叶谖搂着方恬睡了会儿午觉，醒来的时候刚过四点不久，林以羡也给她发了消息，显示的时间是十分钟前。
　　她看了看身侧还在睡梦中的人儿，把握了一下时间，回复过去。
　　叶谖：【我五点过去找你。】
　　叶谖：【我让方恬多睡会儿。】
　　林以羡或许是一直拿着手机，消息回的很快。
　　林以羡：【好，等你过来。】
　　她这条发完，叶谖没再回复。但两分钟后，林以羡又发了新的消息。
　　林以羡：【你是不是欺负人家了，怎么午觉还睡了这么久。】
　　叶谖猛地梗了一下，左右看看确认没人。
　　这就是冤枉她了，昨晚真没欺负。
　　叶谖冷静地打字：【没有，你想多了。】
　　林以羡：【冷漠.gif】
　　林以羡：【行。】
　　某人的想象为什么总是带着点颜色呢？
　　至于林以羡同学为什么会知道方恬已经被叶谖欺负的这件事......
　　不过是周一见面的时候，方恬戴了条围巾，林以羡觉得有些好看，在两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翻了翻领口。
　　看到了什么可想而知。
　　她先是顿了下，然后一脸了然地哦了一声，也不说什么。
　　叶谖默默关掉聊天界面，回到主屏幕上。
　　她盯着自己的手机桌面出神。
　　叶谖的锁屏都是系统默认，因为在外工作和在家里时要是被人看见，难免就会暴露些什么。
　　而解开锁屏以后的界面，一直都是方恬。
　　现在这张照片就是她们刚交往时，叶谖带方恬去彬江那晚拍的自拍照。
　　她先是看了桌面两秒，然后抿了抿唇，打开自己的手机相册。
　　前几天在松岭拍的照片她还没有来得及整理进那本专属的相册里。
　　叶谖缓缓地用指腹在手机屏幕上滑过，调开方恬的那本相册。
　　本来那本相册一直是没有名字的，直到一个月前她才把它改了名。
　　——宝宝。
　　她轻轻地笑起来，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手机上，没感受到身旁的人缓缓睁了眼。
　　叶谖平躺在床上，仰面摆弄着手机。
　　方恬贴着叶谖躺着，小脑袋蹭在她的肩窝一侧，嗅着她身上的清香入眠，一只手臂搭在她的身上，搂着她。
　　许是靠的近了，感受到她轻笑时身上轻轻的抖动，慢慢就清醒了过来。
　　叶谖看照片看得入迷，唇间勾着，却不知有双大眼睛同她一起随着她一块看着。
　　直到方恬出声：“你怎么还有这张照片......”
　　叶谖被吓到，猛地抽了一下，手机掉到脸上，痛的她深深地倒吸了口凉气。
　　方恬见状，连忙爬起来捧着她的脸：“磕到哪里了。”
　　叶谖揉了揉鼻梁骨周围，自行感受了一下，摆摆手：“没事没事，就是砸了下，一会儿就好了。”
　　方恬脸上带着歉意：“对不起阿谖，我没想到会吓到你......”
　　叶谖装作恨恨地把她搂下来，‘恶狠狠’地说道：“你是该和我道歉。什么时候醒的，嗯？一声不吭的做什么？”
　　她把被子揽过来盖在她们身上，免得温差太大受了凉。
　　一面说着狠话，手上动作却还是那般温柔，方恬感受到了，轻轻笑了两声，抬着手帮她抚摸着被手机砸伤的位置，嘴上还是说着：“对不起嘛，我错了。”
　　她趴在叶谖身上，与她紧紧贴着，唇间呼出热气打在叶谖的鼻梁骨上，意在为她减轻痛苦。
　　“好点没有？”
　　“嗯。”叶谖闷闷地应了一声，别扭道，“本来就没什么事。”
　　方恬低低地笑着，知道她想着什么，往前蹭了一些，唇瓣触触她的嘴角，那人才不经意勾了笑意。
　　真的是越来越坏。
　　“那你告诉我，照片哪来的？”
　　说来说去还是转回了这个话题，叶谖偏了些视线，知道自己瞒不住：“别人给的。”
　　方恬笑眯眯：“你还认识几个别人？”
　　叶谖弱着嗓音：“嘉音姐......”
　　方恬从叶谖的身上滑下去，又窝回她的身侧：“她给了你那么多？”
　　她跟着叶谖看了好一阵，起码有一百来张了，而且看这架势，肯定不止这么一点。
　　“嗯。我让她帮我找的。”叶谖低声道。
　　方恬看她有些委屈，搂紧些：“坏蛋，只和嘉音姐联系，却不和我联系......若是再早些，说不定我也会更早一些爱上你......”
　　那个黑暗无星的夜晚，她满身都遍布着伤痕，脚步虚浮着，一步一步向前走，却怎样都走不出那片泥沼。
　　迷茫着，摸索着，四处碰壁，在旧伤上不断加添着更多的伤痕。
　　好像有什么粘稠的液体顺着伤口不断溢出滑下，她伸手摸了，却也只能闻见浓浓的血腥气味，但眼中却像是沉在黑暗尽头一般，只有如墨的颜色。
　　而那人却用自己的身子撕开了那片包裹着自己的黑幕，卯足力气，带着十足的决心把自己即将埋陷下去的身体拖了出来。
　　她毫不在意她的脏乱，一下一下舔/舐着自己被人欺/凌后的伤痕。
　　若是还能够回到从前，她一定要用最完美的自己与她相见。
　　“不晚。”叶谖轻声道，“多晚都不晚。我一直都会在你身后陪着你，只要你愿意转身，看到的人就一定会是我。”
　　“不想过去的事情了好不好。”叶谖想着制止她。
　　方恬最近总是会把自己沉浸到过去的回忆之中，她知道她是想要做什么，而正是因为知道，她才不希望方恬那么做。
　　一旦想了，便会深入下去。
　　那种痛苦，她自己尝过便足够了。
　　她害怕方恬会觉得欠了自己什么。
　　方恬摇了摇头：“阿谖，我错过了太多，我放不下。”
　　叶谖抿着唇，动了动喉咙，不知该说什么。
　　少许后，她才默默搂紧了方恬的腰背，轻轻地说了一句：“以后，我会帮你补回来的，我会告诉你的......你再等等我......”
　　叶谖说完这句话之后，林以羡就找人过来催她们，她没有机会接着往下细问。
　　方恬一直没有弄明白叶谖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过去的还要怎么诉说？
　　叶谖又是在等一个什么样的时机？
　　直到她站在更衣室的门口等着叶谖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她还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只是那边白色的小门被人推开，那人着了一身黑裙缓缓从里迈步而出，她一瞬便失了神。
　　叶谖勾着薄唇，一步一步朝她款款而来，而后伸出纤长的手平举到她的眼前。
　　“走吧？”


第81章 滋味
　　方恬比叶谖先一步换好礼服, 然后在更衣室外面等着。
　　叶谖的礼服是方恬挑的, 只是她挑选以后，方恬没有见过她上身之后的样子。
　　她想让叶谖试试来着，只是这人进了更衣室十多分钟，又原样出来了。
　　她问她怎么不试衣服，叶谖只默默地点了点头, 说：“试过了，合身，就这件。”
　　方恬推搡了她一下：“什么叫合身就这件了，我还什么都没看到呢。”
　　叶谖不言其他, 把手上的礼服交给候在一旁的工作人员，然后道：“过几天再穿给你看。”
　　方恬无奈，不知为何突然叶谖犟在这里，周身又有别人在, 只得作罢不再提。
　　她们两人的身材都极佳, 却是不同类型的美。
　　叶谖本就高挑, 净身高都有172左右, 踩着一双高跟鞋更显。
　　且方恬给她选的款式还是偏修身型。
　　黑色的衣料垂至脚边, 腰间一抹白色收紧, 亮片层叠着铺洒在裙摆下方；柔软的袖摆直达腕际，更显她手臂的线条完美，领口处同样是白边勾勒着，呈现着波浪的形状。
　　方恬霎时有些呆愣，懵懵的盯着看了一阵, 直到那人走到她面前朝她挥挥手，说了句：“傻了？”
　　她回过神，咽了口唾沫，结巴道：“没有......”
　　她想象过叶谖穿上这件衣服的时候的样子，但当真上了身，她才品到了惊艳的意味。
　　方恬不是没见过好看的，有气质的，可没有一人超过她眼前这人。
　　或许是有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滤镜存在，但若不是底子在这，何来超越？
　　“好看直说，我理解。”叶谖逗她。
　　“嗯，好看。”方恬和认真地点着头，丝毫不反驳她。
　　叶谖也没想到这小姑娘有这么直白的时候，低低笑了下，额头凑过去蹭蹭她：“会说话。”
　　她们都已经上了妆，不方便有什么大些的动作，不然她不介意和她交换一下口红色号。
　　方恬突然悟过来：“你是不是故意不让我那天看见的？”
　　那时她自己被叶谖催着换了衣服，并且那人就直接守在门外，让她换好了也别出来，她兀自钻进更衣室里找她。
　　并且看见方恬的礼服之后，叶谖眸中都染上了些暗沉，抿着唇说了句：“可以，换下吧，我在给你找件厚些的外套。”
　　那时方恬还以为她是怕自己受寒，刚刚换上衣服照了镜子才发现，自己的领口位置有些低，当时还没觉察到。
　　这人真的是......某些方面闷得很。
　　叶谖挑挑眉，没说话。
　　“嗯？”方恬眸中带了些追问。
　　叶谖低声：“算是吧。”
　　方恬看着她表情不自然地转身走开，笑了声。
　　林以羡在隔壁等了一阵，叶谖跟着方恬过去找她时，封绫不在房间里。
　　林以羡开门的时候，手边还举着电话在耳边接听着，看着那两人来了，冲她们抬抬下巴：“可以，我知道，按正常流程走，我会安排人手过来。”
　　她开了门就退开一些，给她们进房间的位置。
　　等着挂了电话，她才呼了口气：“她先下去了，我正好有些事就在这等等你们。差不多我们也能过去了。”
　　林以羡嘴里的‘她’自然是封绫，她很少在人前喊她的名字，叶谖知道。
　　-
　　这是方恬第一次见过这么多的公众人物一起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并且还是活生生的。
　　她对明星娱乐圈这些事情没有很大的兴趣，当初往三一娱乐投简历完完全全就是为了叶谖。
　　宴会厅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成群凑在一起。
　　林以羡没穿正式些的礼服，按她独具一格的风格特色，黑白色系的女士西装。
　　脚上踩着黑色高跟叩打在大理石地面上，七八公分的高度依旧健步如飞。
　　她进了场，便有人凑上来和她招呼。
　　——多是公司的高层。
　　林氏集团的大小姐、小公主，三一娱乐总经理，谁不想来巴结一下。
　　她可比林以笙还有林以慕吃香多了，毕竟那两人是把这个妹妹宠上了天的。
　　林以羡这边关系打好了，什么都会好说些。
　　叶谖预料到了这种事情的发生，毕竟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所以进门前，她特意拉着方恬往后躲了些。
　　方恬还有些不明所以地扭头看了叶谖一眼。
　　林以羡上前的脚步被人拦下，又不好说什么，只得寒暄几句，然后轻咳一声：“不好意思各位，马上开场了，我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稍后有时间我们再谈。”
　　这就是明显的公关套路的话了，他们那些人精都听得明白，互相对视几眼，笑了两下退到一边。
　　林以羡也冲着他们微笑致意。
　　稍后是稍后的事情，有没有时间还不是她自己说了算。
　　因为不是所有高层都是她自己亲自选的人，也有分公司那边调用过来的。
　　少不了有些老奸巨猾想攀林家高枝的。
　　她扭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叶谖，冲她使着眼色。
　　叶谖抬眸看她，轻声和方恬说：“走，我们去那边。”
　　林以羡往一处方向走，那边围了十来个人。
　　不仅如此，外侧还有类似保镖的男人跟着。
　　封绫也在。
　　叶谖也领着方恬一同过去。
　　方恬望见林以羡行走的方向，下意识握紧了叶谖的手。
　　叶谖顿了下脚步，察觉到她脸上带着些紧张的神色：“别紧张，都是认识的人，也都很好。你看，笙哥也在，你不是都见过他了？”
　　她像是安抚小孩一般哄着她。
　　方恬嗯了一声，指尖在叶谖掌心扣了扣。
　　正是因为是叶谖熟识的人，她才更觉得有些紧张。
　　林以羡见叶谖她们还没过来，抬手冲她们挥了挥。
　　叶谖捏捏方恬的手，示意下，方恬抿了抿唇，而后冲她笑笑。
　　等着两人走到林以羡身边，林以羡才抬了抬眉。
　　“呐，这是小方恬。”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凑到方恬身上了。
　　她不由自主便往叶谖身后缩了些，许是有些不太适应。
　　叶谖侧头看眼她，笑了下：“慕哥，梓璇，温老师，香奈姐，好久不见。”
　　林以笙直接被叶谖忽略过去，满脸不满：“我呢？”
　　叶谖歪了下头：“我不是才和你见过？”
　　林以笙强烈反驳：“那都一个多月了！”
　　叶谖摆摆手：“不用在乎那些细节。”
　　林以笙顿时哑口无言。
　　几人都跟着笑起来，站在林以笙身边的一个小女生戳了一下他的脑袋：“傻样。”
　　她说话时还带了些口音，不是特别标准的中文腔调。
　　而另一位眉眼俊朗，气质稳重，和林以笙生得有几分相似的男人开口道：“小谖刚回来不久吧，家里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叶谖点头：“上个月回来的，基本没什么事情了，老人家身子好多了。”
　　林以慕知道这些事情是正常的，肯定是林以羡说的，并且之后他还打电话过来问过需不需要帮忙。
　　“不介绍下？”勾着林以慕手臂的女孩儿打量着害羞不语的方恬，笑道。
　　“嗯。”叶谖嘴角扬着，笑道，“方恬，我女朋友。”
　　她手握紧了些，眸光暖暖的。
　　她第一次在人前介绍方恬的身份，尝到了些别样的滋味。
　　方恬大眼睛带些怯意，弯了弯身子，道：“你们......好。”
　　小姑娘因为叶谖的介绍，脸色微微爬上些红润，眸子在众人身上打量过去，见到他们脸上都没出现什么惊讶或是别的神色，心下稍稍安定了一些。
　　叶谖：“我介绍一下......”
　　她顿了顿，开口：“慕哥，林以慕，阿简的大哥；那是梓璇，沈梓璇；然后......笙哥你见过的；香奈姐，水泽香奈，以前和绫姐是一个组合里出道的。”
　　叶谖一面介绍着，被她说到名字的就会笑着和方恬微笑或是挥手致意。
　　林以羡接口，指着身旁安静地站着不怎么说话，一头浅棕色大波浪长发、戴着黑色方框大眼镜的女人道：“温老师，温然，是我研究生时候带我的导师，小方恬你跟着一起叫就好了。”
　　“小郑和关秘书在门口，张佳找路程去了，还没回来，我一会儿再帮你介绍。”林以羡笑眯眯地侧过头看着方恬。
　　她们介绍一位，方恬就跟着喊一声，乖巧得很。
　　叶谖看出来她是什么情况，所以一直握着她的手。
　　“小郑你应该见过几面，郑子云，阿简的助理，张佳是绫姐的助理，不过现在看起来没有尽好她的本职工作......”叶谖解释着，半开玩笑道。
　　封绫笑着接口：“当是给她放个假，毕竟他们见一次不容易。我说直接把她调过去她又害羞说不要。”
　　沈梓璇就是勾着林以慕胳膊的女孩儿，比林以羡小了几个月，刚和林以慕领证不久，不过还没有定下时间办婚礼。
　　她是林以羡的大学同学和舍友，话题和性子都合，友谊一直持续到现在，直接发展成了亲情。
　　水泽香奈是之前封绫在日本时一同发展起来的，关系是团里最好的。
　　按林以羡的话说，居然被她二哥这个大猪蹄子勾搭上了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林以羡当年能够认识她们，全靠沈梓璇这个骨灰级追星族的帮助。
　　除开林以羡不说，沈梓璇还单独磕过封绫和水泽香奈的CP来着，林以羡知道的时候直接噎到说不出话。
　　不过后来沈梓璇一门心思放在追林以慕这个冷面木头身上，都没了什么追星的心思。
　　封绫抬手摸摸方恬的小脑袋，道：“这孩子就是有些怕生，当初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没事，大家多见几面就熟悉了。”


第82章 纠缠
　　“这么说, 终于修成正果了？”沈梓璇眉眼间都带着笑。
　　虽然她们站得离会场内的其他人远些, 但嘈杂声还是不绝于耳。
　　叶谖轻轻地挑了挑眉，又轻轻地嗯了一声，其实很容易就被淹没，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一声‘嗯’，很短, 很轻，但里面包含着的喜悦和幸福之意太明显了，谁都没有办法忽略。
　　方恬侧着头，悄悄地看着叶谖的表情神色。
　　只是说了和自己在一起这件事, 就让她心情愉悦至此。
　　林以笙豁了一声。
　　沈梓璇：“那就恭喜你们。”
　　她们对叶谖和方恬的事情了解不多，最多也就知道她一直暗恋着，只当是叶谖好不容易花心思和功夫追上了，在一起交往了。
　　“谢谢。”叶谖笑着回她。
　　林以羡往台上看了一眼, 道：“差不多时间了, 我先过去。”
　　她招呼了一声, 然后径直往上面走。
　　叶谖看着林以慕和林以笙也跟着往那边走, 眼中闪过些思索的色彩, 然后对方恬说：“我过去一下, 你现在这等等我？”
　　方恬听了，偷偷瞥一眼周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叶谖也看得出她有顾虑：“绫姐，我有些事，帮我照顾下？”
　　封绫瞄了瞄方恬, 笑道：“去忙吧。”
　　她说完搂着方恬的胳膊，道：“来，恬恬。”
　　方恬嗯了一声，顺势被封绫勾着，留在原地，看着叶谖的背影远去。
　　男人们都走了，就剩几个小女生在，沈梓璇的八卦之心正在熊熊燃烧。
　　她先是瞥了一眼叶谖离去的方向，而后十分自来熟地凑到方恬身边，好奇道：“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啊？”方恬条件反射性往后退了一步，扫过沈梓璇带笑的眉眼，垂眸轻声道，“刚过一个月不久......”
　　沈梓璇眼中微微有些讶意，大概是觉得时间有些短。她没怎么听叶谖提过自己的感情生活，想了想，又道：“那你们认识很久了？”
　　方恬手指缠在一起：“嗯。”
　　“多久了？十年有没有？”沈梓璇追问着。
　　虽然问话的人是她，但身边几人对这事也有些兴趣，目光都有些不经意地停留在她身上。
　　毕竟，真正知道叶谖过去的，也不过只有林以羡和唐嘉音而已。
　　方恬躲了躲视线，脚尖顶在一块：“马上就......二十五年......”
　　“嘶——”
　　沈梓璇没忍住倒吸了口凉气。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叶谖的二十五岁生日马上就要到了。
　　所以这话的意思就是......
　　封绫也是第一次听说，眸中带了惊讶，接着笑起来：“你们这小青梅还真是......名副其实......”
　　方恬耳根子开始有些热，瞥见林以羡已经上台去了，抿了抿唇，说：“我去一趟洗手间。”
　　随后一双小脚迈出去飞速离开。
　　水泽香奈看见，轻轻笑起来：“你们把人家吓到了吧？”
　　温然接话：“你看看，逗人家小姑娘做什么？”
　　沈梓璇张了张嘴：“我也没说什么啊，温老师，你这话说得我就有点委屈了。”
　　温然在林以羡和沈梓璇本科的时候给她们上过几节专业课，虽然沈梓璇没有继续往研究生的方向发展进修，但时常陪着林以羡回去蹭课，一来二去这关系也都差不了。
　　她温婉地笑起来，道：“看她这年纪估计刚刚大学毕业不久？比你小了这么几岁，你也不会收着点？问得太着急了。”
　　“不是说比叶谖大几个月？”沈梓璇想起林以羡说的。
　　“是吗？我还以为她是小一些的那个呢。”温然惊讶了一下，“不过也是，叶谖性子稳，人就看上去成熟许多。那小姑娘应该刚入职场不久，没她那么放得开。”
　　“不过，认识二十五年，可真是有点厉害了。”沈梓璇叹了一声，“但既然认识这么久了，怎么现在才在一起？”
　　“这就......”她们同时把目光转到封绫的身上，在场也只有她和那两人稍微熟悉一些了。
　　封绫耸耸肩：“别看我，我不知道。”
　　“真的假的啊，有八卦就说出来大家一起分享啊。”沈梓璇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
　　“想知道？”封绫笑了笑。
　　沈梓璇猛地点点头。
　　“自己问阿谖去吧。”
　　“绫姐你学坏了......”
　　-
　　“慕哥。”叶谖跟在林以慕的身后走了一段，等着周围没有什么人了，她开口叫了声。
　　男人顿了脚步，停下来，转头望向她。
　　叶谖也没拖沓，直接道：“有点事想找你帮个忙。”
　　“嗯。”男人剑眉总是扬着，眸光深沉。
　　听见叶谖的话，他抬抬下巴，让她接着往下说。
　　林以笙见他们有话要说，冲叶谖点点头，先行离开。
　　“关于那个人的事，上一次和你说的......”叶谖舔舔唇。
　　“我知道。”林以慕点了点头，“我找人帮你问了，也查了，但都是些摆不上台面的小事，很难把他拖垮。”
　　叶谖皱了皱眉，显然没有想到这个结果。
　　林以慕沉声道：“小谖，这事......不好处理。”
　　叶谖不甘地咬了咬唇，沉思了几秒，道：“那如果我们......想点办法把他引出来有些动作，能够办成吗？”
　　林以慕微愣，却没有反驳叶谖的话，大脑飞快地运转着：“机会是有的，可是成功率大概只有60%，他心思比较缜密，不然也不会到现在还没有出什么事。但某些方面，他就是只疯狗，你也要有接受那40%几率的心理准备。”
　　叶谖呼了一口气，压低了嗓音：“我明白，麻烦慕哥了。”
　　“不会。”林以慕看着这个比自家妹妹还小了几岁，性子却更加沉稳的女孩，叹气道，“我也不单单是在帮你......”
　　-
　　方恬不太熟悉这宴会厅的结构，出来顺着指示标志找到了洗手间，一出门，又懵了。
　　往哪条路回去来着？
　　一时间也没有服务生从附近经过，不然她还能寻求个帮助让人把自己领出去。
　　她只能从随身的手包里掏出手机，想给叶谖打个电话。
　　“方恬。”
　　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转头一看，脸色一变再变。
　　说实话，她现在对于吴朔真的是一句话不想多说，可偏偏他总缠她。
　　自上周五那夜后，吴朔都没在方恬面前出现过。
　　大约是叶谖把他刺激了下，加上每天叶谖都会准时来法律部接她，没什么机会。
　　吴朔也是三一的高层，自然也会出席今天的酒会。
　　还是一身熨烫整洁的黑色西装，头发被发胶固定着。
　　而且，看他的样子，很像是在外面等了方恬很久的样子。
　　方恬脸色微怔，而后还是摆出笑脸：“吴主任，有事？”
　　吴朔从一旁的高柱下朝着方恬走过来，眸子里带着方恬看不懂的神色。
　　他没有回答方恬的话，一言不发，就只是往她这处走。
　　方恬后退了两步，微微皱了些眉：“吴主任？”
　　男人上下打量着她的全身，从微微敞开的外套边缘露出的锁骨，到曲度优美的腰线，以及裸露在外的脚踝。
　　再抬眼，眸中就多了几分热烈。
　　似是占有和欲-望。
　　方恬觉察到，心底升起些不好的预感，不再多言，转身就要离开。
　　因为酒宴的关系，她特意选了双和礼服同色的高跟鞋搭配着，如何都走不了太快。
　　身后人的脚步匆匆几下就跟上了她，而后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声音沉沉：“方恬，跑什么？”
　　方恬只觉得手腕传来异常的热，以及难捱的痛。
　　吴朔力气很大，扣着她，让她挣都挣脱不了。
　　她挥动了两下手臂，见无果，只能软了些语调：“吴主任这又是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吴朔哼哼地笑起来，“我想做什么，你不应该早就知道了吗？我在追求你，希望你做我女朋友，这件事情还不够明显吗？”
　　他本是有些低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在走廊都传了些回声，可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往这边走。
　　“吴主任，这件事情我当然明白。”方恬看出他情绪有些不稳定，尽量缓着声音，“但是这种事，您应该知道，强求不了的......”
　　“强求？”吴朔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手上的力气又大了几分，一脸狂妄地凑到她的身前，眸中都是血丝，“你的意思是......我在强求你了？方恬，你可长点心吧，我明里暗里追求你大半年了，你别告诉我你一点都没有看出来。”
　　方恬咬咬唇，有些难受他的动作，更难受他口中呼出的热气洒在自己的身前。
　　离得太近了。
　　“但我很早的时候就告诉您了，我没有这方面的心思。”她倔强道。
　　“没有？”吴朔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不断地点着头，脸上的笑突然变得有些疯狂，“你说你没有这方面的心思，那这又是什么？”
　　他一把抄起方恬的右手，把那枚闪着银光的戒指展在她的眼前。
　　“上个星期见你的时候还是两手空空，怎么就这么几天过去，手上还多了这么一个玩意儿？什么意思？特意戴给我看的是吗？啊？”吴朔晃动着方恬的右手，像是欣赏那枚戒指一般。
　　他又毫不在意地挥去方恬另一只伸来想要反抗自己的手，而后深深地笑了一声，抬手把那枚戒指从方恬手上脱下，随意往身后一丢。
　　银白色的光圈在空中扬起一个绝美的弧度，又因着重力的作用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不知滚落到哪个角落去了。
　　“那么这个结果，你满意吗？”


第83章 狼狈
　　叶谖回到众人身边之后, 等了好一阵, 还没见到方恬的身影。
　　林以笙和林以慕也回来了，和她们围成一圈聊着天。
　　她抬手看看表，眸子透了些担心：“绫姐，她出去多久了？”
　　封绫啊了一声，想了想：“有二十来分钟了吧。”
　　她这么一说, 叶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出去找找她。”她起身准备往外走。
　　沈梓璇在后面喊道：“哎——怎么了？”
　　怎么好端端地说话说一半走了？
　　“小方恬还没回来，阿谖去找找她。”封绫看了眼叶谖快步离去的背影，解释道。
　　“这么大的人了，能有什么事？而且今天这酒店里都是三一内部的人......”她嘟哝了一声。
　　只是叶谖离开不到十分钟, 那边就有不少人匆匆跑进来，几人冲着台上走，几人往她们这个方向过来。
　　“林董。”那个走过来的男人咽了咽口水，才道, “叶小姐把人打了。”
　　‘噗——’沈梓璇一口香槟从嘴里喷出来。
　　我去, 这会不会太劲爆了点。
　　封绫和水泽香奈她们也一脸讶意地对视了一圈。
　　林以慕眉头深深地皱起：“什么情况？”
　　林以笙听见也跟着站起身。
　　男人和身边的同伴对视一眼, 道：“这......我们也不是很清楚, 我们赶过去的时候, 她已经把人打得鼻青脸肿了, 好不容易才拦下的......而且，还是在男、男卫生间里。”
　　林以慕转身去看台上林以羡，她那边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脸色变了变，又换回原来的平淡, 匆匆交代了几句就往外走。
　　林以慕‘嗯’一声，回头和林以笙道：“我们过去看看。”
　　沈梓璇还没起身，林以慕的手就已经按在她的肩头：“你在这乖乖等着。”
　　说完，林以慕让那两个男人带路往外走。
　　虽然他们动作很轻，但是看见林家三兄妹同一时间往外走，不免引起周遭人的注意。
　　林以慕低声道：“陈飞，安排人控制秩序。”
　　名叫陈飞的男人迅速答道：“明白，林董。”
　　说完，他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打电话。
　　叶谖性子那么沉稳的一个人，会动手打人，并且是把人打到鼻青脸肿的程度。
　　林以慕有些想象不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从宴会厅的门出去，左右两边的方向都有洗手间。
　　叶谖看了看，找守在一边的服务生问了一嘴。
　　他们的工作之一就是记人，叶谖刚一形容方恬的外貌着装，他们就给叶谖指了个方向。
　　“那个......叶小姐......”那名服务生认识叶谖，欲言又止。
　　“怎么了？”叶谖听见他的语气，准备迈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
　　“是这样的，那位小姐过去之后，有一位先生也问了和您一样的问题，我给他指了路以后，他还交代我，让我拦下想往那边走的人，因为他有事情想要和那位小姐聊聊。”服务生解释道，“我多嘴问了句为什么，他和我说，那是他女朋友，刚刚闹脾气了，他想去哄哄她，希望不要有别人打扰。”
　　叶谖脸色变了，没再听服务生接下来的话，脚下生风往那处走。
　　起初还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只是离着那位置越来越近，她听到了很沉很闷的男声，隔着一道门传出来的。
　　只有男人的声音，并且有些耳熟，但她一时回想不起这是谁。
　　她紧紧地蹙着眉头，仔细地辨认着男人嘴里说着什么。
　　“我是哪里不够好？”
　　“还是你傍上了什么小白脸！”
　　“我这么喜欢你，你就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他的声音特别激动，还带着极强的躁动，而且很明显，他不可能是一个人在里面自言自语。
　　叶谖过去上下按了按门把手，已经被人从里面锁上了。
　　她抬手使劲地拍了拍门：“谁在里面！”
　　里面有一瞬间的沉寂，之后隐隐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呜咽。
　　男人突然喊了一声，像是惨叫，然后便是让叶谖胆战心惊的一句话。
　　“阿谖，救我！”
　　里面的人刚说完这句，似乎又被人堵上了嘴，再没发出别的声响。
　　一瞬间，叶谖眸子都红了，充血般死死地盯着这扇门。
　　一秒钟以后，她猛地开始踹门：“出来！放开她！”
　　砰！
　　砰！
　　砰！
　　一下接着一下。
　　但是这种五星级酒店的门哪是人为容易破坏掉的，况且她还穿着高跟和长裙。
　　叶谖的气势越来越足，脸色更是阴沉的可怕。
　　她刚准备继续下脚，门突然从里面被人打开，一瞬间让叶谖猝不及防，急急地把那条长腿收回来。
　　接着一具软香温玉直直扑进她的怀抱，呜咽声在她耳边响起。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吴朔那张憋到通红且扭曲的脸，一只手死死地捂着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腕。
　　他恶狠狠地望着她们两人的方向，咬着牙，却因为疼痛而说不出话。
　　鼻间嗅着属于她身上的清香，叶谖眸中的红才算是淡了一些，双手紧紧地搂着怀里的人，细碎的声音从她的唇边溢出。
　　“让我看看，有没有事？”叶谖拍拍她的背，安抚方恬的情绪，声音轻轻柔柔地哄她，想看一眼她。
　　方恬却不愿意抬头，只窝在她的怀里摇了摇头，咬着下唇控制着自己不发出哭声。
　　还是那般要死的坚强。
　　那件叶谖为她挑选的外套不翼而飞，脖颈后侧的白皙肌肤就这么暴露在叶谖的视野之中。
　　三道极其明显的抓痕就刻在脖颈侧边。
　　吴朔渐渐缓过疼痛，挪开手只看见两道月牙形的牙印像是镶在他的皮肤上一般，还在往外渗血，他抬眼望见那两人抱在一处没注意到自己这边的动静，恨恨地咬牙望着她们，朝着那边快走两步挥拳过去。
　　叶谖眼疾手快，连忙带着方恬的身子往后撤。
　　拳头正好擦过方恬的耳际。
　　亲眼见了他动手，叶谖哪还能继续忍下去，低哑着嗓子说道：“吴朔，是你先动手的，我这可是正当防卫。”
　　说完，右手紧紧攥成拳头，左手一把扯过他的领口，快速又有力地砸在他的面门上。
　　一拳不够，再接一拳。
　　鼻梁骨，眼窝，颧骨，胸口......
　　伴着吴朔一声又一声的惨叫。
　　她学过拳，知道哪里会使人感受到疼痛。
　　叶谖完全是下意识地挥拳出去又收拳回来。
　　眼前像是蒙上了一层血雾一般，也听不见耳边的声音。
　　方恬完全被叶谖的动作吓傻，愣在当场。
　　直到走廊里传来匆匆忙忙的脚步声，不少身着黑衣的男子冲过来扯住叶谖，阻止她继续单方面对吴朔进行的殴打，方恬才反应过来，上前把叶谖往后拖。
　　“阿谖，阿谖，清醒一点，我没事......”她扯过叶谖的一条胳膊，把她拉到自己身前，而后用手拍拍她的脸，欲用疼痛刺激她，把她喊醒。
　　叶谖听到方恬的呼唤，顿住，而后目光缓缓落到她的身上。
　　她把人揽到自己身前，双唇颤抖着：“没事，没事。”
　　林以羡她们赶过来的时候，看到吴朔满脸是血躺在男卫生间门槛的交界处，嘴里不住地发出呻吟；叶谖右手上也鲜血淋漓。
　　她已经缓过神来，在检查方恬身上的伤势。
　　右手手腕上有深深的红印，是被吴朔抓出来的，还有不少地方因为磕碰而青紫，不止是颈侧有抓痕，身上别处也有，额头上还有细密的血线留下。
　　叶谖收着自己的右手，垂在身侧，只用左手拨弄着方恬的长发，防止上面的血迹触碰到方恬的身上。
　　方恬看上去更加狼狈，发丝凌乱，纯白的衣料沾染了污迹，领口处也被撕扯过，眼眶红着，仔细看过去，脚腕处都有红肿的痕迹。
　　她又望了望卫生间里面，洁白的墙上竟印了红，角落上躺了件绒制披肩，还有件男士西装外套，门上被踹出了不少痕迹，甚至有几个被捅穿了。
　　林以羡哑然：“发生了什么？”
　　叶谖先是把目光从方恬身上转移过去，淡淡地说了句：“故意伤人加性/侵。”
　　她眸光又在林以笙身上顿了两秒，开口道：“外套借我。”
　　林以笙一愣，然后哦哦两声，连忙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给叶谖递过去。
　　叶谖默默接过。
　　林以笙还以为她是要自己穿，就见她转手就披到方恬的身上，遮盖住暴露在空气之中的肌肤和有些刺眼的伤痕。
　　林以羡没再去看吴朔那边，只走到叶谖身边道：“你自己怎么样？手上这是......”
　　“不是我的。”叶谖说道。
　　不是她的血，全部都是吴朔的血。
　　林以羡哑口无言，侧过去看一眼方恬的状态。
　　小姑娘紧紧地握着叶谖的手，人也靠得紧紧的。
　　即使她们的手都是冰凉的。
　　她扭头看了眼林以慕和林以笙，眼睛又往上方瞥了眼。
　　“陈飞，调监控，找人把他带走。”林以羡吩咐道。
　　“是，大小姐。”陈飞应道。
　　几个男人过去把瘫软着的吴朔拖起来，架着。
　　她自然认识这人是谁，早些时候就听叶谖说过他，总是缠着方恬不放，没想到还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事情。
　　吴朔似乎有些癫狂了，嘴里一直发出呵呵呵的笑声，脸上的鲜血更是印出他的可怖。
　　原先一口白牙都被叶谖打掉了几颗，张嘴笑时都觉得有些漏风。
　　他眼珠转了两圈，瞥见叶谖右手无名指上的那枚染着鲜血、和方恬一模一样的银色戒指时，突然就开始大笑起来，又因为脸上的伤被撕扯到，倒吸了好几口冷气。
　　他却还是凭着一己之力拖住架着自己的两个男人，迫使自己站在原地，眼睛不断地在叶谖和方恬身上转来转去：“我说啊，我说啊......叶谖怎么会把你护的这么紧，三番两次来阻挠我，不让我靠近你，原来是这样。”
　　“原来就是两个不折不扣的同性恋啊。”


第84章 高烧
　　吴朔这话一出, 在场的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叶谖准备离开的脚步也顿在原地, 望向他，方恬小脸又白了白。
　　林以羡阴沉了脸色，更别说是宠妹妹爱妹妹的两位林家大哥。
　　叶谖抬腿还想上前，林以羡伸手拦下她，摇头：“别冲动。”
　　言罢, 她冲那两个男人抬抬下巴，示意他们先把人带走。
　　吴朔嘴里还在癫狂地笑着，嘴里不住地说着那些侮辱讽刺的话。
　　显然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把嘴堵上。”林以羡皱眉。
　　那两个男人迅速执行林以羡的话，直接伸手上去, 也不顾那些肮脏的血污，尽职尽责。
　　“你们怎么过来了？”叶谖哑着嗓子问道。
　　“有人通知了陈飞他们。”林以羡抬手按了按额角，道。
　　被叶谖问路的服务员看见叶谖突然变了的脸色和疾走而去的步伐，在原地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不安, 所以就跟着过去看了看。
　　他听见叶谖踹门的声音, 之后又听见吴朔的惨叫, 过去一看吓了一跳, 连忙找人过来拦着。
　　林以慕紧紧蹙着眉头, 看着那几人远去：“他是三一的人？”
　　他很少管三一娱乐的事情, 都是林以羡和林以笙在处理。
　　林以羡嗯了一声，点头：“公关部的。”
　　“以笙，你来处理。”林以慕吩咐一声，又看了眼叶谖和方恬，不忍她们如此狼狈的模样, “小谖，先带她上楼，我找医生过来帮你们看看伤口。”
　　林以笙点头应下，招呼了一声陈飞。
　　叶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回头去看方恬的脸。
　　小姑娘脸色极差，大抵是因为吴朔，也可能是被叶谖粗暴的动作吓到。
　　她手指间蹭蹭方恬的掌心，轻声道：“先回房间好不好？”
　　方恬缓缓地抬头，眼眸中看着叶谖满是担忧的脸，咬着自己的唇发出一声轻嗯。
　　只是她眸光往下，看见叶谖染血的右手，愣了下，然后突然挣开叶谖拉着自己的手，回身趴在地上寻找着什么。
　　几人都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叶谖看她这般，连忙上去拉着她：“怎么了？”
　　“丢了......被他丢了......我要找回来才行......”方恬薄唇轻颤着，语无伦次。
　　“什么？”叶谖听不清她说的话，“要找什么？”
　　她穿着洁白的礼服跪在脏乱的地面上不停地摸索张望着，却不理睬叶谖，不与她说话。
　　和我说，要找什么？”叶谖跟着蹲下来，一把扯住她，强自把她拉到自己眼前，让她直视着自己，“要什么？”
　　方恬指尖颤抖着：“......”
　　叶谖深吸一口气，眸子里带着无奈和痛惜。
　　随后她顿了顿，把自己有些干涩的唇瓣印在她的上面。
　　林以慕等人见状，自觉地挪开了视线，望向别处。
　　身前的人一下就僵住，等着叶谖缓缓移开，她忽的就软了下来，瘫软进叶谖的怀抱里，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叶谖单手扣着她，一下接着一下拍打着她的背，强自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平稳，声音温柔：“冷静下了没有？嗯？”
　　方恬哼了一声，埋首在她胸前。
　　“在找......”叶谖话刚问了一半，目光瞥到方恬的右手上，心里颤了一下，知道了什么。
　　她抬手朝着林以羡，把自己的右手伸给她看，又用大拇指点了点自己无名指上的物件。
　　林以羡了然地点了下头，唤来一人，低声道：“崔行，找戒指。”
　　崔行和陈飞常跟在林以羡身边，和叶谖算是熟悉。
　　他时常面无表情地跟着，但对于细节特别认真。
　　叶谖抬手的动作他和林以羡是同一时间看到的，得到林以羡的吩咐，立马点头应下。
　　看到他们的动作，叶谖放下心来，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回方恬的身上。
　　地面冰冷带着寒意，本来这里就不如场内温暖，叶谖把人捞起来，靠着一旁的墙。
　　方恬的手扣在叶谖肩头，气息不稳。
　　吴朔随手把戒指甩到身后，光是听见落地的声音，可也不知往哪个方向去了。
　　叶谖望着那边崔行带着人找戒指的动静，但看起来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身前人的情绪也还没很好的稳定下来。
　　林以羡注意到，靠近些轻声道：“先上去吧，找到了就给你们送过去。”
　　叶谖也有这样的想法，可方恬有些不愿意挪脚，有些倔地拉着她。
　　她只得轻叹了一声，又看看自己的右手，上面的血液已经干了，附着在皮肤上让她有些难受。
　　而且时不时就有痛感传来，她心知大概是伤到了哪里，但沉默着闭口不言。
　　方恬突然像是腿软了一下，有些没站稳，人猛地下坠，叶谖眼疾手快把她托住，震荡引到她的伤，她咬咬牙忍下。
　　“哎——”林以羡连忙跟着过来托着。
　　叶谖低下头左右看看，才看到她脚踝肿起来好大一块，暗骂一声自己的粗心：“脚扭到了是不是？阿简，帮我扶一下。”
　　林以羡应了一声，站在方恬身后，让她靠着自己。
　　叶谖则是蹲下.身子，抬手轻轻按揉一下。
　　方恬轻轻躲了一下，叶谖抬头看她，就见她咬唇不语。
　　“先回去。”她起身一把把人捞起来，一如既往的公主抱，不由分说往外走。
　　方恬刚抬手扯住叶谖的手臂想要说不，那边崔行就唤了声：“大小姐，找到了。”
　　他快步走来，把银环递过来，并且极有眼力见地交到方恬的手上。
　　方恬接过来，松了口气，视若珍宝般攥在手里，用自己的手指抹去上面的灰尘。
　　叶谖把她的动作全部看在眼里，眸子里闪烁着雾气：“放心了吗？”
　　“嗯。”方恬应道，人都蜷缩在叶谖的怀里，弱弱的。
　　叶谖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而后往电梯间走去。
　　林以慕冲林以羡招招手：“我留在这，你和她们一起上去，让小关也一起去帮忙，我通知梓璇她们。”
　　林以羡点头，跟上叶谖的步伐，快走两步先去按电梯。
　　进了房间还没两分钟，关之洲就已经赶过来了。
　　她是林以笙的秘书，学过基础的医疗知识，碰到紧急事件的时候总会被叫来帮忙。
　　她直接拎着医疗箱来了，看了眼狼狈的两个人，眼里有些惊讶。
　　因为还没来得及通知其他人发生了什么。
　　“是哪位？”她犹豫下，问道。
　　“先给她看看。”叶谖直接开口。
　　关之洲点了下头，过去先帮方恬看伤势。
　　额角的伤已经不再往外渗血，但看着觉得有些重，其他的都是软组织挫伤和皮外伤，没什么大碍。
　　她先帮方恬把那些伤口消了毒，包扎好。
　　叶谖看着坐在床沿乖巧听话一动不动的方恬，觉得有些不对劲，探手过去触触她的脸颊，感觉有些热，但又怀疑是屋里暖气烤的。
　　她顿了顿，覆在方恬的额上，顿时热意传到她的掌心。
　　叶谖急忙俯下.身子看她，女孩儿眼尾都泛了红，呼吸粗重。
　　“难受怎么不说......”她焦急责怪了一声，“是不是发烧了？”
　　这时她才发现方恬的脸有些不自然的潮红，因为一直低着头，她只以为是处理伤口有些疼。
　　她摸摸自己的额头，又回去摸摸方恬的，温感就是有些不对。
　　牵过她的手，却是一片冰凉。
　　关之洲挪到方恬身后处理脖颈侧面的伤痕了，没注意到方恬的不对，叶谖这么一说，连忙探过来看她的反应。
　　“额.温.枪给我。”叶谖朝关之洲伸手。
　　关之洲从医疗箱里翻找出来递过去。
　　38.6°。
　　很明显的高烧。
　　礼服太薄，本来披肩就是给她保暖的，虽然作用不大，但想着一直会在会场内呆着，里面温暖舒适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没想到出了这种岔子，披肩竟半路被吴朔扯飞。肌肤在冷空气中暴露了太久，之后又趴在地上找戒指，寒气直接灌进去了。
　　叶谖不知道吴朔还对方恬做了什么，可她体质一直就弱，容易受风寒，情绪又不稳定，一下就被病菌钻了空子。
　　“先降温。”关之洲把酒精涂抹在毛巾上，让叶谖扶着方恬躺下，再把毛巾敷在她的额头上。
　　林以羡怕叶谖不方便，跟着也过来帮忙。
　　封绫她们也赶过来了，看她们忙碌的样子自己却插不上手，只能站在一边干着急。
　　好不容易把方恬整顿好，关之洲额上都冒了一层薄汗。
　　女孩儿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临睡前还喊着叶谖的名字。
　　“别过来......阿谖......”方恬皱着眉，嘴里开始有些胡言乱语，但叶谖听得明白她的意思。
　　把手探进被子里，握住那只已经温暖起来的手。
　　她微微倾身过去，在她耳边轻声哄道：“阿谖在这，不会走，睡吧，只有我在这。”
　　她声音很轻，很柔，一下一下哄着她。
　　等着她渐渐地睡过去，她才重新坐直了些身子，靠在床头长出了一口气。
　　侧过头去看着她蹙在一起的眉头，想要伸手帮她抚平，无奈一只手被她牵着，另一只手还有伤。
　　确认方恬已经睡熟了，叶谖抬了抬自己有些僵硬的右手，举到自己身前看了两眼。
　　“关秘书，麻烦你了。”
　　关之洲没多说，先用镊子夹着棉球，把上面的血污清理掉，看到裸露出来的手她愣了下，下意识去瞥一眼叶谖的表情。
　　只是那人定定的靠在床头，脸色平淡无奇。
　　林以羡凑上来看，直接倒吸口凉气。


第85章 监控
　　叶谖的手指多处破皮, 似乎是被吴朔的牙磕到, 划破了许多口子，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手背，食指和中指的指骨位置基本可以说是深可见骨。
　　“以羡，这个我只能做最基本的护理......”关之洲犹豫了下，道, “叶小姐的手指有骨折的可能性......”
　　“这......你......”林以羡眸子凝到叶谖的脸上，说不出的无可奈何，“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骨折啊，我的天你不疼吗？”
　　刚刚那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公主抱她是怎么忍下来的？？
　　“怎么就骨折了？”封绫惊讶道, 她只知道叶谖把人打了，却没想到下了这么狠的手，把自己都伤成这样。
　　叶谖嗯了一声，对关之洲道：“确定吗？”
　　她知道关之洲的意思是要让她去医院进行检查, 但她现在离不开这里, 也不想离开这里。
　　“这......”关之洲左右看了两下, 如实道, “不好肯定, 但您的手伤成这样, 可能性很大。”
　　“嗯，我知道。”她也确实感受到了一些，“能简单处理吗？”
　　“我只能尽力，肯定还是要去医院拍片才能够确认的。”关之洲实话实说。
　　叶谖心里有底：“你先想办法。”
　　“不是......”林以羡哪能让她这样如意，“你这得先去医院, 小方恬这边已经没大碍了，而且我们都在这照顾着。”
　　叶谖沉默，看着关之洲帮她处理伤口时娴熟的动作，许久才道：“不是我不想去......”
　　她侧头看向方恬熟睡的容颜，神色黯了黯，“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被两个男人所伤。
　　从身体到心灵。
　　只有林以羡知道她话里的意思。
　　她咬咬牙，道：“我想办法。”
　　封绫也没想到叶谖只是说了这么两句话就转变了林以羡的态度，她不知道以前叶谖和方恬发生过什么事。
　　房门被敲响了，沈梓璇望了眼，主动过去开门。
　　是林以笙和陈飞。
　　林以笙脸上少有这般严肃的表情，而陈飞的手上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叶谖看他的表情，心里突然有些慌。
　　“嗯？”林以羡刚准备出去，可林以笙这样的表情不免让她停了脚步，“出事了？”
　　陈飞帮林以笙把话说了：“大小姐，我和林总去调了监控......”
　　他走到离床不远处，打开手里的笔记本，把拷进电脑里的视频记录播放出来，众人都围了过来，林以笙站到水泽香奈身边，绷着脸，显然是已经看过了的。
　　因为看到方恬躺在床上熟睡的缘故，他特意关掉了声音，只留着画面。
　　监控画面上，能看到起初和方恬保持着距离的吴朔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一下追上去扣住她的手腕，说了一通什么，而后情绪就开始激动，从她手上拽下什么丢到身后。
　　方恬先是愣住，然后想扑过去把他丢掉的东西捡回来，但男人力气太大，她逃离不了，只能挣扎。
　　大概是因为方恬挣扎地太厉害，一下子激怒了他，吴朔直接抬手掐到方恬的脖子上，另一只手依旧扣着她的手腕，把她往男洗手间里扯，而后门就被关上。
　　再紧接着就是叶谖出现在画面里，先是侧耳在门上听了下动静，随后上下按了按门把手、拍门，接着就是抬脚踹门，气势十足。
　　大约十多秒钟后，门被打开，方恬扑到叶谖怀里，吴朔在里面停顿了几秒冲出来朝她们挥拳，叶谖带着方恬躲过以后，就松开了她，上前扣着吴朔的领子，一拳一拳地往他脸上和身上挥，而后就是陈飞和崔行他们收到消息来阻止的一幕。
　　几人看完，全都面面相觑，空气都像是凝结成了霜。
　　叶谖起先是看着这边的方向的，刚看到前面那一段，眸子又泛起了红，死死地咬着牙，转过头。
　　陈飞吸了口气，开口：“还有一段是......”
　　他说的是在洗手间里的监控，只能照到洗手台和入口处，恰好对着吴朔进门后的方向。
　　他进去就直接把方恬往里推搡，先是反锁上门，再回身把她堵到墙角的位置。
　　画面上看到他的侧脸狰狞可怖。
　　他兀自吵嚷着什么，方恬偶尔才会动动嘴唇说话，可还是把他逼急了，竟抓了她的长发直直地往墙上磕去，正巧触到瓷砖凸起的位置，殷红便从额上溢出。
　　吴朔不管不顾，没理会这些，依旧扣着她的脖子抵到墙上，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一把扯下她的披肩丢到一旁，继而又想接着去扯她胸前的领子。
　　方恬反应过来，连忙把自己护的紧紧，一时僵持住了。
　　突然画面上的两人都顿住，应该是叶谖拍门的时候。
　　方恬趁着吴朔分心，咬了吴朔一口，拉下他捂着自己的手喊了些什么。吴朔先是张口惨叫，而后又回去把她扣回墙上。
　　大概是门外叶谖的动静太大，惹得吴朔更加躁动不安，方恬挣扎地也愈加厉害，找到机会一口狠狠地咬在他的手腕上，而后完全挣开他的束缚，冲到门前把反锁上的门扣打开跑了出去。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
　　“这是什么人渣！”沈梓璇才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封绫看到最后都不忍心，直接挪开了脸。
　　水泽香奈则是攥紧了林以笙的手臂。
　　“人呢？”林以羡低沉着嗓音道。
　　“崔行看着，本来想送警察局，但调了监控以后......”陈飞瞥了一眼她，说道。
　　换做谁也受不了。
　　“证据摆在这，他跑也跑不了，把视频加工，送过去。”林以羡说完，走到叶谖身边。
　　关之洲已经帮她把伤口基本处理好了。
　　“你知道......”叶谖红着眼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抬头看着她说，“现在，我更不能走了。”
　　“知道。”林以羡拍拍她的肩，说话有些哽咽，又倾身过去摸摸方恬憔悴苍白的小脸，低声道，“受苦了。”
　　温然也跟着走过来，嗓音看似平静：“我让默文帮忙。”
　　纪默文，在中城公安任重要职务。
　　叶谖感激地看了一眼温然，扯了扯嘴角：“麻烦温老师了。”
　　温然摸了摸她的头，心疼道：“别自己一个人撑着，她还需要你，有事就说。”
　　叶谖顿了下，缓缓点头。
　　林以笙一脸严肃：“因为性质太过恶劣，又有确凿的证据，这已经是刑事案件了，别说我们插手，直接上报就不是那么简单能了的。”
　　他看了一眼叶谖：“所以......”
　　叶谖性子现在就是沉稳寡淡，林以笙不确定她的态度。
　　只是床上那人抬起头来和他对视，眸中隐忍着的怒意不言而喻。
　　“......我知道了。”林以笙自顾自地颔首，又道，“羡羡，你留在这儿吗？”
　　林以羡思索了下：“我先下去，下面的事可能还要安排。”
　　这种事情发生在三一内部的酒会上，小不了，即使已经控制了消息的传播，但难免会有什么闲言碎语，她需要想办法杜绝。
　　林以笙点了下头：“好。这里也不用留太多人，让她们好好休息。”
　　林以羡低下身子凑在叶谖耳边：“我先把底下的事情处理完就上来，你今晚就在这住着，我一会儿让崔行在门口看着，免得出什么乱子。”顿了顿，她又道，“小方恬不能就这么睡着，衣服要给她换换，你也是。”
　　叶谖和方恬身上还都是礼服，肯定不能就这么穿着。
　　“但你的手......”只是林以羡看了眼叶谖的右手，想说要不要帮个忙什么的。
　　叶谖摇摇头：“没事，我一个人可以。”
　　她既然这么说了，林以羡不好再多说，只道：“那我让人把干净的衣服送过来，你稍微等等。”
　　言毕，她挥挥手，让众人往外撤，不打扰她们。
　　封绫：“要是有要帮忙的地方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就过来。”
　　叶谖感激地点点头。
　　等着众人都散了，房间里灯火通明，也只剩下她与方恬两个人。
　　叶谖听见敲门声，轻轻起身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看见关之洲帮忙把衣服送过来，道了谢。
　　她先把自己身上那身换下来，虽然手被包裹着有些不方便，但她确实可以一个人换下。
　　换了套舒适些的睡衣裤，她又捧着为方恬准备的那套衣服走到床边。
　　屋里的暖气够足，她缓缓把盖在方恬身上的被子往下撤了一些。
　　她手臂穿过方恬的腋下，轻轻地把人托起来。
　　睡梦中的人迷迷糊糊，尚且还高烧着，许是有些睡不熟，感受到身子被人碰触，有些挣扎躲闪，嘴里也嘀咕着什么。
　　“嗯？怎么了？”叶谖见她状态不好，动作便放得更轻了一些，停下来，先声音温柔的哄着她。
　　似乎是辨别出叶谖的声音了，方恬稍稍安静了下来，眸子微微睁开。
　　“不舒服是不是？”叶谖这时候就会尽量放软自己的声音，像哄孩子一般去和她说话。
　　方恬嗯了一声，又摇摇头，又像是有了些神思：“没有。”
　　她嗅到自己熟悉的清香，安全感便涌了上来，抬手去勾住叶谖的脖颈，腻腻地贴了上去。
　　“好，知道了。”叶谖也不知她说的是真话还是胡话，但还是顺着她的意思走，“那我先给你换衣服好不好？你靠着我就好。”
　　她把方恬搂着，与她面对面，让方恬靠在自己身前。
　　“嗯。”方恬还算是乖巧，听见后低低弱弱地应了一声。
　　叶谖摸摸她的发，把衣服先放到自己的手边，然后摸索到方恬的裙边把它往上捞了一些，先堆到她的腰际。
　　随后又探手到她背后，把拉链轻轻地往下拉。


第86章 入梦
　　方恬有些烫的额头顶在叶谖的锁骨上方, 叶谖侧头看了看她的反应, 把礼服往两侧拉下，直到露出女孩儿的柔/软。
　　为了美观和方便，没穿内/衣，而是用的乳/贴。
　　原先白皙光洁的肌肤上，如今挂上了许多青紫的印子。
　　叶谖有些不忍地闭了闭眸子, 掩去其中的暗沉，喉咙滚动两下，把衣料从方恬两侧手臂上退下，又摘了乳/贴, 先把上身的睡衣给她穿上。
　　林以羡很体贴地送来了前侧带扣的睡衣，这样就免去了需要从头上套下的步骤。
　　等着两边手臂套上了，叶谖便一颗一颗帮方恬把扣子扣上。
　　换好了上衣便容易了许多。
　　那人枕着叶谖的肩又迷糊过去了，叶谖便把她放倒回床上, 把礼服从下侧拖出来, 而后换上宽松的睡裤。
　　她想帮方恬擦擦脸和身子, 无奈右手不方便拧不动毛巾, 只得寻思一下, 找了几块湿巾放在烘干机低下吹热了用。
　　大概还是有些凉, 但对于身子依旧发热的方恬来说应该是舒适的。
　　叶谖拿着湿巾碰触她时，她下意识就哼了两声，但没有表示出难受，叶谖这才放心。
　　其实时间还早，还没到晚上九点, 但一下发生这种事，身心俱疲。
　　叶谖左右看看，又烧了些热水冲进保温壶里，剩了些在烧水壶里晾凉，防止方恬突然口渴，以备不时之需。
　　关之洲先前也给她喂了些退烧药，但叶谖再帮她量体温时还是三十八度多。
　　高烧没那么快退下来，叶谖知道，也只是出于担心才有些着急。
　　她四处看看，再想不到别的什么，把手机充上电放在床头，而后也钻到被中，单手把人抱过来搂着。
　　避免右手受到二次伤害，她特意拿得远了些。
　　顺手关了屋里的顶灯，这才躺下长舒了口气。
　　-
　　方恬觉得自己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有人在追自己，喊着她的名字，让她快点停下来。
　　但她不敢，因为身后的人给她带来的恐惧一浪接着一浪，她躲不掉，只能奋力的向前跑。
　　周身都是火热的，细汗布满在她的额上，她想找人呼救，但周围一人都没有。
　　她看不清追着自己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只知道是个男人，也许还不止一个。明明看不清容貌，却觉得有张令她恐慌的脸，她回头看到他与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他挥着大手伸向自己。
　　她不敢再看，只转头回来接着往前跑，突然面前有道黑影出现，吓得她大叫一声，却拦不住加速度的作用，眼看就要扑进去。
　　但那道黑影反而没有什么别的反应，竟还张开了双臂像是要迎接自己一般。
　　方恬怔愣间，竟忘了停下脚步，黑影也就顺势把她扣进了怀里。
　　温暖，又安逸。
　　是谁？
　　到底是谁？
　　她明明应该远离这里接着往前跑的，却为何贪恋起了这怀抱？
　　可再往前又是哪里？
　　她又能接着逃到哪里去？
　　方恬听到身后追赶自己的人越靠越近的声音，僵硬着身体窝在这一方小天地中，像是迷途的小鸵鸟一般，以为自己遮住了眼睛别人就看不见她一样。
　　她浑身都浸满了冷汗，紧紧地闭着眼，一动不敢动。
　　但黑影竟开口说话了。
　　“别怕，我在这呢。”黑影的声音让她感到很熟悉，又很安心，“宝宝，我会保护你的啊。”
　　只是一瞬之间，她突然闻到了让她沉醉的清淡香气，迅速地涌入她的呼吸之间。
　　她愣愣地抬起头，那黑影便像是被解开了蒙着的那层薄纱，终于让她看清她的真实。
　　那人笑望着自己，双手也护上了她的背脊，像是天神下凡一般，在身后人靠近她们的瞬间，抬脚狠狠地踹开。
　　“阿谖——”她开口唤她。
　　“我在。”听到方恬的声音，叶谖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抬手把床头灯打开，开口应道。
　　只是叶谖应了，但方恬依旧双目紧闭、嘴唇轻颤，还沉在梦中没有醒来。
　　她皱了皱眉，想去抚一抚她蹙在一起的眉头，却见她眼睫颤动，而后缓缓睁了眼。
　　叶谖眨了眨眼，不知道她是真醒了还是在梦中造成的反应。
　　先抬手去摸摸她的额头，感觉温度降了不少。
　　方恬感到额上的微凉，下意识伸手去抓住，而后又懵懵的看着叶谖。
　　然后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看了好一阵，叶谖突然笑出声：“是不是醒了？嗯？”
　　“嗯......”方恬应了声，又闭了闭眼，有些不适应光亮，也像是没从梦境中脱离出来一般。
　　“做噩梦了是不是？”叶谖握了握那双还有些发烫的小手，问道。
　　“我也不知道......好像梦到你了，又好像不是你。”
　　“嗯。”
　　“有人在后面追我，一直在追我，我怎么跑也跑不掉......”
　　叶谖感到被握着的手又紧了紧：“醒来就好了，下次再遇上这样的事，就大喊我的名字，我就会一下冲到你的面前保护你的。”
　　叶谖侧身用手肘撑着床板，轻声哄她。
　　小姑娘果然被她逗笑，有些虚弱地说道：“你这么厉害吗？”
　　“对啊，我会入梦......只入你的梦。”叶谖弯着唇道。
　　方恬：“要是我叫你了，你没来，怎么办？”
　　叶谖：“那肯定是你睡的太香了，把我堵在外面我进不去了。”
　　方恬轻笑：“又在逗我玩了。”
　　叶谖：“哪里有。”
　　暖黄色的灯光印在她们的侧脸上，宁静而美好。
　　叶谖问：“身体还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方恬嗯声：“头晕......身上也是，疼......”
　　叶谖眼里的心疼止都止不住：“有点烧了，所以才会头晕，多休息一下。”
　　实在是没有快速退烧的办法，只能吃药喝水或者输液才会有些作用。
　　方恬嗯了声：“我知道，我都听到了。”
　　她前半段时间还都算是比较清醒的，只是后来撑不住了才渐渐睡过去。
　　隐隐约约地，她想起来一件事。
　　她看着叶谖紧蹙着的眉头，问道：“你手怎么了？”
　　叶谖一僵，嘴唇动了动，一时竟不知道怎么解释。
　　她这反应让方恬看着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伤得很重是不是？”方恬盯着她，话里带着焦急。
　　叶谖知道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只得嗫嚅道：“没有，就是破了。”
　　“给我看看。”如果仅仅是破了叶谖才不会说得这么难以启齿。
　　叶谖只能把手从身后拿回来，举到方恬面前。
　　“破了还要上夹板？叶谖，你是不是当我傻？”方恬虽然虚弱着，但脑袋还是清醒的，一下就戳破叶谖的谎言。
　　“没有......”叶谖偏了偏视线。
　　方恬很少喊叶谖的全名，当然，叶谖也是一样，关于这点她们倒是挺相像。
　　一般分两种状况。
　　一，生气了。
　　二，认真了。
　　然而观察一下现在的氛围，大概是两者兼备吧。
　　这时，很轻微的敲门声响起，她像是找到了台阶下，从床上翻起来，“我先去开门。”
　　“......”方恬就看着那人往门那边蹿。
　　跟着就传来一前一后的脚步声。
　　“小方恬好些了没？”林以羡的声音压得很低，大概是以为方恬还没醒。
　　“还是烧着，不过降了些，没那么热了。”叶谖跟在她身边道，“刚刚醒。”
　　林以羡听她这么说，脚步放快了些，走到床边，看见方恬睁着眼睛朝这边看，脸色和嘴唇都还是泛着不健康的白。
　　“以羡姐。”方恬喊她，然后想着撑着自己坐起来。
　　“难受就躺着，先不用起来。”林以羡拦她，但方恬摇摇头，坚持要坐起来，林以羡只能扶着她帮把手。
　　叶谖看着林以羡上去帮忙了，就没再往前走，站在床尾的位置看着。
　　方恬坐起来，靠到床头上，先是呼了口气，又轻轻碰了碰自己身上被纱布裹着的伤口。
　　林以羡帮她把被子拢高了一些。
　　等着方恬的目光望到叶谖的脸上，叶谖一怔，而后有些不自在的咳了咳。
　　林以羡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们两人之间这有些诡异的气氛，问道：“怎么了你们这是？”
　　方恬看叶谖那样，也不去问她，拉了拉林以羡的手腕：“她的手伤得很严重吗？”
　　林以羡一听，顿悟，‘啊’了一声，眼角勾到叶谖那紧张又严肃的脸色，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突然觉得自己来得好像不是时候。
　　“那个......其实我来吧就是为了这件事的。”林以羡半坐在床头柜上，双手抱胸，“我让医院直接把机子带过来了，你下去检查一下。”
　　“啊？什么？”
　　X光机直接搬过来了？
　　“哎，不是那个大的。”林以羡没放过叶谖脸上的震惊，挥手解释道，“就是小型的仪器，作用是一样的。”
　　结果她转头看向方恬，这边的人脸色更不好看。
　　“所以说，肯定不是简单的小伤对吧？”那人态度又坚持起来了。
　　“在没检查确认之前，都说不清楚......”林以羡有些磕巴。
　　她也就只能帮着哄一阵，要是真骨折了起码休养两三个月，去哪藏着。
　　“那仪器呢？”方恬问道。
　　“啊，刚搬到隔壁，我就是来叫她过去......”
　　方恬瞥一眼叶谖：“那我也过去。”
　　“啊，不是，你那什么......”林以羡没想到小姑娘说着就掀开被子下床，反应都来不及。
　　叶谖两步从床尾走过来，按了她的肩：“你在这里休息。”


第87章 知道
　　“我哪里躺的住？”方恬抬头瞪她, “换做是我, 你能就这么躺回去吗？”
　　叶谖望回去：“你还在发烧，而且你脚也扭了......”
　　方恬倔强：“跟你比起来我这算什么？”
　　方恬：“你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你现在这样藏着不让我知道，是想加深我对你的愧疚吗？”
　　叶谖：“......”
　　林以羡默默后退到一旁，不想参与她们两个人的修罗场。
　　她们就这样对视了好一阵, 视线中就像是产生了无数的火花，最终，叶谖还是败下阵来。
　　她轻叹一口气，对林以羡道：“我一会儿过去。”
　　林以羡点了点头, 起身道：“我先过去等你。”
　　等林以羡关门离开了，叶谖才低头去看方恬。
　　“头不是说还晕吗？”叶谖把自己的左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又贴到方恬的额头上，还有些微微发烫。
　　“是晕, 但不是烧的, 是被你气的。”方恬仰着头拿大眼睛瞪着她, 不满她刚刚的举动。
　　叶谖低声：“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毕竟刚刚才发生了那种事, 你又病了......”
　　方恬把人拖到自己身边坐着：“你是觉得, 现在瞒住我了, 我就不会担心了是吗？”
　　叶谖又低了低头：“没有。”
　　方恬抬手过去，从侧面搂住叶谖的脖子，环住，脑袋枕在她的肩上，轻轻呼吸着：“阿谖, 若是我不担心，才是不正常。”
　　“不论是从哪一个身份来说，都是一样的。就算不是恋人，只是朋友，你觉得我会如何？”
　　答案是很明显的。
　　叶谖嗓子压得很低，嗯声。
　　“嗯是什么意思？”
　　“知道的意思。”
　　方恬从她的肩窝侧起来，歪了些头看到她有些不自在的表情，凑过去，在她嘴角贴了贴，轻笑：“干嘛这样。”
　　叶谖偷偷瞥她一眼，才伸了左手过去搂住她：“怕你不开心。”
　　顿了顿，又补充道：“也怕你难受。”
　　她的唇移过去，在方恬额上伤口的位置轻轻吻了吻。
　　方恬知道叶谖说的是什么意思，埋在她的怀里，用力地摇了摇头，发丝摩挲在她颈项间：“你在就好了。”
　　-
　　两人把身上的睡衣换成方便些的便服，走到隔壁去。
　　方恬的脚不严重，只是有些瘸了，不怎么影响走路。
　　门被打开后一看，没想到所有人都在，叶谖还愣了两秒，才缓步领着方恬往里走。
　　“怎么大家都在......”她有些意外地看了一圈。
　　林以羡和封绫还有林以慕、林以笙他们在也就罢了，连沈梓璇和香奈也在房间里等着她们。
　　因为时间已经不早了，她们休息了好一阵，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钟。
　　“刚刚处理好楼下的事。”林以慕靠坐在房间里的餐桌旁，因为屋里暖气太足而脱了的西装外套也挂在旁边的椅子上。
　　林以笙点点头：“不用太担心。”
　　只是还有两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也在房间里，她们没说太多更深入的话题。
　　林以羡朝她招招手：“先过来，检查。”
　　叶谖看了眼方恬，这才三两步走过去。
　　其中一个女医生坐在沙发上，等着叶谖走近了，她让叶谖也坐下，抓着她的手，左右看了看，指了指外侧包裹着的纱布问道：“这是你们包的？”
　　关之洲因为林以笙的缘故也跟在旁边站着，听见医生这么问，连忙过来：“对，这是我包的。”
　　那医生又抬眼看了她几秒，道：“挺专业的，学医的？”
　　关之洲松了口气，摇头：“不是，只是以前稍微学过一些。”
　　“嗯。”医生嗯了一声，“那你是什么判断？”
　　“啊？我......”关之洲没想到她还会接着往下问，愣了下，只得道，“怀疑骨折。”
　　方恬一直跟在叶谖身边，站在一旁，听见这话，小手一下攥紧了。
　　她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医生抬头问叶谖：“什么感觉？会不会疼，或者是别的？”
　　叶谖想了想：“不怎么疼，就是有些僵。”
　　“先查一下。”医生点头，让叶谖把手放到仪器上。
　　等着出了片，医生把叶谖喊过来，然后开始拆她的绷带和纱布。
　　“这是......要重新包扎的意思吗医生？”叶谖迟疑着问道。
　　“对。”医生没停下手上的动作，只是开口应了一句。
　　“那她这骨折严重吗？”林以羡凑过去问。
　　“骨折？”
　　“啊？不是吗？”林以羡懵了。
　　“不是。”那医生笑了笑，把叶谖的手从绷带中解救出来，抬手捏了捏叶谖的手指骨节位置，手法迅速地把其中两个指头的骨节往上一推，只听到‘咔啦’两声，“好了。”
　　“好了？？？”医生这么说完，一众人全都围了上去。
　　叶谖确实觉得轻松了不少，摊开手掌抓了抓，确实没有那么僵硬了，就是破口的地方被拉扯到有些疼。
　　“脱臼是吗？”叶谖心里有了判断，抬眼望向医生，笑着问道。
　　她小时候贪玩，在院子里调皮，不小心从滑梯上摔下去的时候，手臂好一阵不能动。
　　她脑袋也磕到地上，周围带着小朋友的家长看见过去抱她起来，问有没有事。
　　不过那时候因为撞击的缘故，脑袋里嗡嗡响，懵懵的摇了摇头。
　　家长以为她没什么大事又回去看着自己的孩子去了。
　　缓了好一会儿，叶谖才发觉自己手臂的不对劲，跑回家喊了两句，把叶尧和杨慕青吓得不轻，开着车直奔医院。
　　起初都以为是骨折，后来拍了片才知道是脱臼，医生上手两下就恢复原样。
　　“对，只是脱臼，已经接回去了。我再帮你包扎一下伤口就好了，不过你这个伤口深，要定期去医院换药，饮食那些都要注意，别的就没什么事了。”医生也跟着瞥了一眼叶谖，看她一脸温顺的笑着，疑惑道，“看你的模样应该是挺乖的性格，怎么会把手弄成这幅样子，和人打架了？”
　　那伤口极深，估计要休养好长时间，而且肯定会留疤。
　　医生是医院安排着来一起配合的，五十来岁的年纪，带着黑框眼镜，下半张脸被口罩遮挡，语气稳重老成。
　　叶谖尴尬地笑了两下，没多解释，只是道：“迫不得已。”
　　她当然不想动手，但不想也是要分情况的。
　　挥拳以前，她不知道吴朔对方恬做了什么，只看见了方恬颈边的抓痕，已经破皮溢血，而且她声音已经在强忍着哭腔了，身子都在颤抖。
　　这种情况，她已经忍受不了了。
　　后来被拉住以后，她才发现她身上不仅仅只有这一处受伤，不过虽然披风被扯掉了，但是好在没有受到别的伤害。
　　也还好她来得及时。
　　“真的没事？”方恬不放心地扯着叶谖的手腕看了两眼，可被包的那么紧也看不清什么。
　　“医生说没事，那就是没事了。”叶谖笑笑，心里的石头也跟着落地。
　　一直站在医生旁边的小女孩大抵是她学生，不到三十岁的模样，一直在帮忙一些细节上的工作。
　　比如帮忙递剪刀，胶布，纱布，药膏等等。
　　“麻烦您了。”医生准备往外走，叶谖也跟着起来，道了谢。
　　方恬自然也跟在她身边，鞠了个躬。
　　医生说了句‘不用，我的本职工作’，而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侧头看了看方恬的脸。
　　“发烧了是吗？”她开口问道。
　　“啊，是的，有一些，不过已经降下去不少了。”叶谖愣了一下，帮着回答，扭头看看方恬。
　　大约是脸色挂着病态的苍白，双颊却有些潮红的缘故，神色间尽显疲惫，才被医生一眼看破。
　　医生点了点头：“多休息，看这样子应该是受寒了，注意保暖。舒悦，拿点退烧药给她们。”
　　名叫舒悦的小医生听见了，立马打开随身的医药箱，拿了药递给她们。
　　“行，那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女医生挥挥手道。
　　“好的，麻烦了。”林以羡招呼一声，“陈飞，跟着去送一下。”
　　陈飞点头，快走两步，领着两位医生往外走。
　　“也麻烦大家了。”叶谖脸上挂着些难为情，毕竟是因为她和方恬的原因，才闹得这么鸡犬不宁。
　　温然因为明天学校里还有课就先走一步，但其他人都留下了，围着她们团团转。
　　林以羡不满地皱眉：“说什么客气的话。”
　　朋友出了这么大的事，哪里有躺回家里床上还睡得着的道理。
　　“羡羡说的没错。”林以慕开口道，“这是发生在诚丰和三一的事情，公司员工里有这样行为和性格的人存在，我们需要重视起来，防止再次发生。再者，方小姐是直接的受害人，就更不能忽视。”
　　林以慕第一次和方恬见面，还像是老干部一般称方恬为方小姐，叶谖差点没反应过来。
　　“吴朔已经移交到公安了，但因为伤势的缘故暂时住院。并且视频还有现场的照片我们也送过去了，不过今天时间太迟了，等明天你们再去医院做个伤情鉴定给他们。”林以羡这句话是说给叶谖和方恬听的。
　　叶谖又看了眼自己的手。
　　“你的伤虽然是正当防卫留下的，但也一样需要鉴定。吴朔伤得比较重，鼻梁骨和胸骨都骨折了，还有眉骨破裂什么的......主要集中在上半身，他们那边肯定会起疑心，而且......”林以羡努努嘴，看了眼她的右手，“不过他脸上还有划伤，看痕迹，是你的戒指留下的。”
　　“我知道。”叶谖在回房间之后就把戒指摘了，上面满是血迹，她看着恶心又难受，拿到水下冲了很久，“会影响吗？”
　　林以羡认真地点了点头：“当然会。”
　　方恬一听，急了：“那怎么办？”
　　林以羡看方恬焦急的小模样，笑了：“一般人会，但我们不一般啊。放心，不会有问题。”


第88章 会做
　　吴朔被辞退的消息被藏到了酒会结束后的星期一, 在公司一周一次的大会上公布。
　　因为有林以羡和林以笙在背后帮忙的缘故, 对外公开的消息是吴朔在某处和他人斗殴，影响恶劣，予以辞退处理。
　　没有地点，没有受害人的名字，相关消息都隐藏得很好。
　　不少人都表示惊讶, 平时看上去挺斯文正气的一个人，竟然做出这种事情。
　　不过这种事情对于一个大型的娱乐公司来说起不了什么过大的波澜，才过了几天讨论的声音都销声匿迹了。
　　大部分人的目光还是集中在公众人物这些知名度更高的集体上。
　　而事实的真相是，有了林家在其中的周旋, 和有力的人证物证，方恬身上的伤鉴定判断为轻伤，即使吴朔找了律师，并且用自己的伤做抵赖, 但还是逃不了故意伤害和性/侵未遂的罪责。
　　按俗话来说就是, 死罪能免, 活罪难逃。
　　方恬自己是学法的, 知道对于这种行为应该怎么处理, 大约都是3-5年的有期徒刑, 不过在林以羡的‘帮助’之下，生生往上翻了个倍，还不止。
　　叶谖因为防卫过当的缘故，也被喊到公安进行批评教育，但也就是走了个流程, 还没十几分钟就从里面出来了。
　　方恬刚知道叶谖被喊去的时候，冷汗都惊出来了。
　　因为她的外伤太过明显，怕被有心人发现些什么，林以羡直接帮她和叶谖想办法，安排着打上出差和去外地学习的幌子，留在家里休养。
　　她放心不下，说要一起跟去，叶谖犹豫了一下，才点头同意了。
　　方恬站在门口跟着林以羡她们一起，但站不住，一直来回走动。
　　好在人很快就出来了，她匆匆忙忙跑过去把人拉着，不想撒手。
　　叶谖捏捏她的小脸，眉眼柔柔的：“没事了，别担心。”
　　林以羡也陪着在外面一起，看她出来了，笑笑：“你在里面多久，小方恬就在外面一刻不停慌了多久。”
　　方恬抿了抿唇，搂紧叶谖的胳膊，没反驳。
　　叶谖看见，勾唇：“猜得到。”
　　林以羡抬腕看了看时间：“我送你们去医院吧，不是说今天要去换药吗？去市一医院，正好离你们家近，把你们送过去我就先回公司了，你们自己走回去就行。”
　　她们来的时候就是坐着林以羡开的车一起送过来的，叶谖的手现在不太方便开车，她就自告奋勇来接她们。
　　叶谖点点头，没多客气。
　　应该是体质好的缘故，这才两天的时间，伤口已经结痂了，恢复得不错，医生也这么说，大概不到一个月就能正常用手。
　　医生一边帮叶谖处理伤口，一边嘴里说着一堆一堆的注意事项。
　　大概坐在这个位置的医生每天见这样稀奇古怪的伤口都能见到无数次，也没多问些什么造成伤口的理由，而且叶谖也只是来换药的，下周这样就能不用裹药水之类的了。
　　但方恬倒是一脸认真地听着医生的话，医生说一句，她在旁边嗯嗯一声，惹得医生都不由自主抬头看一眼她。
　　方恬一怔，小脸不自然地红了红，又偷偷往后退了一步。
　　虽然看不清口罩下是个怎么样的表情，但从眼睛中都能感觉到他在笑。
　　他没停下手上的动作，低了头接着帮她抹药，嘴上问着：“你朋友？”
　　“嗯。”叶谖也眉眼弯弯地侧着头看着方恬有些羞怯的表情，笑着应道。
　　“关系不错。”
　　“很好。”叶谖轻轻抬起左手，勾到那人在身后缠绕在一起的手指，轻轻的扣进去。
　　方恬低头和她对视在一起，悄悄地抿着自己的唇，小酒窝从颊侧跑出来，煞是可爱。
　　叶谖是在给她的羞涩打圆场。
　　医生自然注意不到她们的小动作，认真地帮叶谖上完药以后，又拿新的纱布重新裹上：“下周再来就好，看看恢复情况，没什么大问题就不用再来医院了，自己保养着就好了。”
　　“谢谢医生。”叶谖道了谢，去窗口结算了下费用就和方恬往外走。
　　“中午吃什么？”方恬与她并肩走着，问道。她的脚伤缓了两天就没什么大碍了，因为处理得及时喷了药，又没有伤到骨头，只是肌肉扭伤。
　　叶谖是右撇子，而现在的右手却因为受伤被包成这样，根本拿不了筷子，之前的两天都是左手拿着勺喝粥过来的。
　　今天换了药，手指感觉灵活了不少，但要下厨或是开车什么的还是不太可能。
　　现在还没过上午十一点，周一的这种时候，都还是正常的上班和上课时间，街道上大都是些退了休的老人在走动，少有年轻人的身影。
　　“倒是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叶谖想了想，又把自己的手掌摊开再收紧，“不过可以拿筷子了，都可以。你呢？有建议给我吗？”
　　从医生的那一眼之后，叶谖每次看着方恬的时候总是笑眯眯的，眼里带笑，嘴角弯弯，实在是有些太过明显了，方恬想装着不知道都难。
　　“别笑了......”她低低地说一声，捏了捏她握着叶谖的那只手，嘀咕道，“有那么好笑吗？”
　　“嗯？我笑什么了？”叶谖嘴角的弧度扬得更加明显，却决不承认自己的‘罪行’。
　　方恬抬眼瞥过去，小嘴一扁，委屈巴巴：“又不承认。”
　　“没有不承认，你不能不让我笑吧？”那人依旧笑眯眯。
　　方恬又不傻，当然知道她脑子里在想着什么，肯定是刚刚她在医院时的模样，只是见叶谖还在笑，她脸皮子薄，耳根红了个透，小手一甩，自己快走几步，一副不想理会她的样子。
　　叶谖瞧她这可爱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浓，忍着不笑出声，看着她独自走出老远，才装着柔柔弱弱地喊了一声：“走那么快干什么，都不照顾一下我这病号吗？”
　　声音直直地传进方恬的耳朵里，她脚步一顿，却不回头，但就站在原地不动了。
　　等着身后那人慢悠悠地走到自己身边，然后重新把她牵住的时候，她才一下子反应过来，叶谖伤的是手，又不是脚，走路跑步都自得，哪里会被影响到。
　　她小脸嘟着，气鼓鼓地瞪着她。
　　“好嘛好嘛，不逗你，我错了。”叶谖老实乖巧地认了错，脸上表情也摆着一副言听计从的样子。
　　“你每次都这么哄我。”方恬都看穿叶谖的套路了。
　　“那你说怎么办？”叶谖悄悄凑过去，在她耳边轻咬一记，“嗯？宝宝？”
　　方恬被她这一下突然袭击刺激到，身子都酥了。
　　而且那人似乎是猜到她会有这种反应，早就把手环到了她的腰际搂着她。
　　“还在大街上，做什么呢？”方恬扯住叶谖的衣服，又左右看看。
　　“女生之间打打闹闹而已，别紧张。”叶谖弯了弯眉，“就算看出来也没什么，谁也不认识谁，她们爱说就让她们说去，我们还是照样过我们的小日子。”
　　方恬眨眨眼，看着叶谖分明带着笑意的脸，嘴上却说着这样的话：“你是这么觉得吗？”
　　“嗯？”叶谖听她这么说，敛了些笑意，“怎么了，你很在意吗？”
　　她自是会在意方恬的态度，若是她有所顾忌，她便会把自己收敛一些，不做她不愿意的事情。
　　说完，她想把扣在方恬腰侧的手松开，只是动作被方恬察觉到，小姑娘抬手把叶谖的手扣下，让她重新搂在自己的腰间，然后又把自己的那只手覆在那上面。
　　叶谖一怔，看见方恬对自己摇了摇头：“这样就好。”
　　“确定？”叶谖又问了一遍。
　　“嗯。”方恬也再次肯定着自己的答案。
　　“好。”叶谖把方恬略微单薄的身子带过来些，轻声道，“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方恬笑着蹭了蹭她，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叶谖扬唇接招：“知道中午该吃些什么了。”
　　方恬好奇：“吃什么？”
　　叶谖坏笑：“吃你好不好？”
　　“不好。”方恬一只手捂到她嘴上，“一不正经就开始胡说。”
　　“那不然吃什么？饿了没？”叶谖又拉着她往前走。
　　“还不饿。”方恬鼻间发出了很长的嗯声，一副思考的模样。
　　叶谖见状，提议道：“去逛逛超市？家里冰箱也该添点东西了。”
　　方恬小小地皱了下眉：“你要自己做饭吗？”
　　叶谖啊了一声：“也不是不行......”
　　“就是不行。”方恬当机立断把她的话堵回去，“手才刚换的药，医生说了不能碰水，你还想着做饭？”
　　“戴个手套就行......”叶谖还想说她以前伤到手的时候也是这么干的，但是身旁那人眼刀就这么投过来了，她咳了下闭上嘴。
　　“心怎么这么大。”方恬不满叶谖对自己的不爱护，嘟囔了一声。
　　“那还去不去超市了？”叶谖小可怜一样的扯了扯方恬的袖子，惹得她又笑起来，“有这么想去吗？”
　　“想，特别是和你一起。没觉得两个人一起逛超市是件特别浪漫的事情吗？”叶谖笑道。
　　方恬扣紧指缝间钻进来的那双手：“你也就是一张嘴会说。”
　　叶谖反驳：“一双手也很会做，忘了吗？”
　　“你这人怎么又开始胡说八道。”方恬脸腾地一下红了，抬手又要去捂她的嘴。
　　“哎哎——，我怎么就胡说了。会做饭，会打架，还会给你公主抱，这都不算很会吗？”叶谖一脸无辜，抬手挡住方恬那只伸过来的手，小声道，“还是说......你想到什么别的了？”
　　“......”
　　这回方恬彻底甩手跑路了。


第89章 堵上
　　超市还是在华胥花园附近的那一家。
　　她们和往常一样, 进门就取了个手推车, 从二楼开始往下逛。
　　方恬耳朵根软，叶谖太了解了，说了两句好话局把人哄好，重新把小姑娘的手攥在手里。
　　超市最近被重新装修过，货物的布局都有些变化, 不过她们两个最近也清闲，没什么着急要紧的事，索性直接从头开始逛。
　　顾忌到叶谖的手，方恬死活不让叶谖推车, 免得一个不小心出了什么岔子又伤到了，即使叶谖再三辩解自己没那么笨。
　　入口处摆了一堆促销的零食饮料，叶谖瞥见，问了句：“薯片还吃吗？”
　　“不吃, 太热了, 你不能吃, 你要清淡的。”方恬一口拒绝。
　　“不是......我问的是你, 我本来就不怎么吃这些小东西。”
　　“我不吃, 我戒了。”方恬眨巴眨巴眼睛, 依旧拒绝。
　　叶谖笑了：“别的零食呢？也戒了？”
　　方恬：“嗯。”
　　叶谖：“真的不吃了？”
　　方恬：“嗯，真的不吃。”
　　叶谖指了指一旁的货架：“蛋卷呢？”
　　方恬：“不吃。”
　　叶谖又指了个：“巧克力饼干呢？”
　　方恬：“不吃。”
　　叶谖接着指：“旺旺雪饼呢？”
　　方恬顿了下：“不吃。”
　　叶谖偷笑一声：“啊，这么说来是都不打算吃了？”
　　方恬坚决：“嗯。”
　　叶谖叹了口气：“可惜了，我昨天还订了个小蛋糕让她们晚上的时候送来，这么看来只能让我一个人吃了。”
　　方恬愣了下, 懵了：“蛋......蛋糕？”
　　叶谖很认真地点了下头：“对啊，就是路口那家逗点坊，你不是很爱吃她们家的蛋糕吗，我想着这两天没什么事怕你寂寞，就想着买个蛋糕给你解解馋，不过既然你说你不想吃零食了......”
　　她尾音还故意拖长了一些，脸上却一副正经的模样。
　　“那不行，我要吃。”方恬一下子提高了音量。
　　“不是说不吃零食了吗？”
　　方恬：“蛋糕不是零食。”
　　叶谖：“蛋糕怎么就不算零食了？”
　　方恬：“不是。”
　　叶谖：“那是什么？”
　　方恬：“是甜点。”
　　叶谖：“甜点就可以吃了？”
　　方恬：“嗯。我没说我要戒甜点，所以要吃。”
　　叶谖接不下去话了，因为她已经笑得喘不上气了。
　　这是什么大可爱。
　　方恬小朋友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又被叶谖骗到了，但那人已经想到办法转移她的注意力了，连气都没撒，直接跟了过去。
　　“喜欢这个吗？”叶谖指了指货架上的一对杯子，扭头问道。
　　方恬看了眼，是一对白色的马克杯，不过造型比较奇特，是能够互相嵌合在一起的。
　　她歪了歪头：“感觉......还不错。”
　　和它并肩在一处的还有不少都是类似的，都是一对一对的杯子。
　　“嗯，是还不错。”叶谖又左右看了看，却没再说什么。
　　方恬觉得有些不对，观察着叶谖的表情，微微蹙了下眉头：“你就只是想问问我这个？”
　　叶谖侧头：“不然？”
　　“这是......情侣杯吧？”
　　“嗯，是吧？”那人应着。
　　是吧？
　　这么明显的款式她看不出来，总不能真是被杯子的造型吸引了吧？
　　方恬一把扯住叶谖想要往前的步伐，拉着不让走：“是不是在打什么主意？”
　　就算是没看出来，自己也说了情侣杯这几个字，居然没有什么别的反应？
　　太不正常了。
　　叶谖第一反应就是否认：“没有。”
　　方恬：“说实话。”
　　叶谖瞥过脸，道：“看着挺好看的，问问你怎么样，看看我们审美是不是差不多。”
　　方恬信了：“然后呢？”
　　叶谖咳了声：“前阵子在网上买了些东西，这两天就会到了......”
　　方恬捕捉到点什么：“买了些东西？”
　　叶谖抿唇。
　　方恬：“很多？”
　　叶谖：“还......好吧？”
　　方恬眸子转了转：“吃的还是用的？”
　　叶谖：“用的。”
　　方恬觉得自己可能猜到了什么：“每天都用的？”
　　叶谖声音弱了：“嗯......”
　　方恬还想说，叶谖又默默地说了一句：“好了，我知道你猜到了。”
　　方恬笑嘻嘻地：“我怎么就猜到了呢，什么都没说嘛。”
　　“你看看你这看透一切的小眼神，学会逗我玩了是不是？”
　　方恬：“叶老师教得好。”
　　叶谖：“叶老师不想教你学会这些。”
　　方恬：“那叶老师想教我什么？”
　　叶谖：“叶老师教你做饭好不好？”
　　方恬小脸苦了：“叶老师在为难你的乖学生。”
　　方恬哪都聪明，唯一的死穴大抵就是这个了。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小姑娘只能称霸前者，提到后者就只能灰溜溜跑了。
　　叶谖：“叶老师都还没教你呢，你怎么就说我为难了呢？”
　　方恬：“我有叶老师在，就不需要学习这些了对不对，对不对？”
　　叶老师想说不对，但又承受不起乖学生的撒娇模式，只得道：“叶老师甘拜下风。”
　　一边走一边闹。
　　叶谖没想到她们两个竟然在超市里逛了两个多小时才回家，关键还没买什么东西。
　　不过是拿了些水果蔬菜什么的，零食饮料还真的一点没买。
　　回家的时候都下午一点多钟了，只能拐到楼下的小吃店里打包些东西回家吃。
　　不过蛋糕的事情叶谖还真不是胡说的，她确实定了一块四寸的小蛋糕让店里的人晚上送来。
　　因为手的原因，很多事情做起来都很不方便，特别那只还是常用手。
　　穿衣吃饭都罢了，洗漱工作的时候总是被拉扯到。
　　林以羡大概也是考虑到这些才下了那样的决定。
　　那晚之后的隔天是三一全体员工的年会，上下几千人全部都会参加，姚思羽当初还奇怪怎么叶谖从上午就不见人影，之后打电话问了才知道事情的真相，惊得不行。知道她们没事之后松了一口气，又接着开始感慨后怕知人知面不知心。
　　她本来还想周末的时候来看看她们，但叶谖婉拒了。
　　方恬需要静养。
　　姚思羽也知道这些，又说等她们好一些了再说。
　　-
　　等了两天，叶谖口里所说的买的那些‘东西’也如期而至。
　　快递是叶谖吃完晚饭的时候下去拿的，和方恬料想到的一样，从水杯，牙刷，毛巾，到睡衣，拖鞋，床上用品，碗碟等等，全是情侣的款式。
　　关键这人还是特别去找店家定制的。
　　一个杯子上印着‘恬宝’，一个杯子上印着‘阿谖’。
　　方恬看到杯子的时候都没忍住笑出声，拿起那个印着恬宝的杯子看了两圈。
　　谁想叶谖默默把她手上的杯子拿走，把印着阿谖的杯子放到她手上：“这个是你的。”
　　“啊？怎么就这个是我的了？”方恬一脸懵。
　　叶谖很认真地指着杯子上的字：“你，是我的。”
　　意思就是上面的字还有引申的含义。
　　叶谖的恬宝，方恬的阿谖。
　　方恬反应过来的时候，叶谖已经抱着别的东西走到房间里去了。
　　她先是盯着叶谖的背影看了一阵，然后把杯子放回餐桌上，跟了进去。
　　叶谖听到她的脚步声，但是没回头，一样样把东西摆出来放到床上。
　　有些贴身的或者是床上的东西需要洗一遍才能用。
　　方恬走过去，看着那人泛红的耳根和不愿意与她对视的眸子：“阿谖。”
　　“嗯。”叶谖应了一声，却依旧低头收拾着。
　　“这不忙着收拾，一会儿我来，你手不方便。”方恬上前两步按住叶谖的手。
　　叶谖先是顿住，也确实停下没再动了，但是却闷闷地应了句：“我手挺方便的。”
　　方恬强行把那人弯着的身子拉起来，又强迫她和自己对视。
　　“突然干嘛。”
　　方恬望着她的脸颊，笑起来：“刚刚那句话，再说一遍。”
　　叶谖顿了下，视线往下：“你不是听见了？”
　　“没有，我没听清。”方恬说道。
　　和叶谖在一起久了，连这种小套路都已经跟着学过来了。
　　叶谖眸子里盛了些无奈，嘴角微微扯动一下，哼了一句。
　　“嗯？说什么呢？那么小声我怎么听得清。”方恬嘻嘻笑着。
　　叶谖又小声地哼了一句：“你是我的。”
　　“啊，听不清啊......”
　　“你再说听不清？嗯？”叶谖一把把人揽到自己怀里，额头抵过去，想挡住对方望过来的视线。
　　“就是听不清。”方恬咯咯笑着，身子不断往后缩，就是想看叶谖出糗的样子。
　　“学坏了。”叶谖叹了口气。
　　方恬眯眼：“不是叶老师教的吗？”
　　叶谖皱眉：“叶老师什么时候教你这些东西了。”
　　方恬：“随时。”
　　叶老师现在很后悔。
　　但是现在后悔好像有些来不及了。
　　所以她只能先想办法把那张一直调笑自己还泛着粉的小嘴给堵上。
　　直到她再发不出除了轻哼和喘/息之外的声音才肯罢休。
　　要不是现在叶老师的手不太方便，一早把这个坏学生丢到床上去好好调/教调/教。


第90章 相亲
　　叶谖生日的后一天, 杨慕青给她打了电话。
　　话题依然还是不变的那个——相亲。
　　掰着手指数, 都快数不过来这是第多少次了。
　　而好在，她接到电话的时候，不是在家里。
　　她正准备开车去找林以慕。
　　刚在驾驶室里坐稳系上安全带，她的电话就响起来了。
　　叶谖和家里的联系不算少，基本三四天就会沟通一次。
　　“昨天生日过得怎么样？”
　　“还行吧, 就那样。吃饭，吃蛋糕什么的。”
　　叶谖说着，昨晚的回忆又蹿进脑海。
　　林以羡拉着她们去‘简色系’，说是要帮她过生日, 结果上来就是一顿灌。
　　她没喝醉，只是喝懵了。
　　回家以后，某人红着脸把她压到身下亲吻，以及之后的......
　　大概能用四个字来总结：孺子可教。
　　确实享受到了很好的礼物。
　　“你觉得开心就行。”杨慕青对这块一直就是放养的教育, 没多问, 没多说, 连当初叶谖说以后想长期在中城发展, 甚至说要买房的时候, 她和叶尧都没说什么反对的话。
　　只是叶谖一直搞不明白为什么她们偏偏喜欢揪着相亲和结婚的这种事情不放。
　　杨慕青：“不过叶谖啊, 你过完生日虚岁都二十六了，总该考虑考虑以后的这个事情了。”
　　叶谖一听杨慕青的这个口气，就知道她想要说什么，打断道：“妈，您能不能别管这个, 十天半个月就要催我一次，我哪受得了？”
　　“不是妈想催你，关键你爸那边的亲戚总催着我......”
　　“她们催她们的，您别管就行。总不能赶鸭子上架吧？”
　　杨慕青犹豫了一下：“不是，主要你现在不是准备以后留在那边了吗？你伯伯他们知道这个事，就说正好有个老同学的孙子也在那边发展，离你那也近，想着让你们见一面。”
　　“不可能。”叶谖严词拒绝。
　　别说她现在和方恬在一起了，就是没在一起，她也不可能找别人。
　　“哎，也不是让你们一定要交往，就是见一面，你就当认识个朋友也好。”杨慕青跟着劝了一句。
　　“不去。”叶谖再次拒绝。
　　这种原则性她必须要坚持。
　　“可你伯伯说那边都定了餐厅和时间了，这......你要没去的话......”
　　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他们老一辈的关系可能会因为自己这边的放鸽子而变得有些破裂或是僵硬。
　　叶谖沉默。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从小和她关系不亲不近的亲戚总是爱管着她们私生活的事情。
　　难怪那些长辈总是自诩自己吃过的盐比她们吃过的米还多。
　　就是吃多了，咸的。
　　“妈，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更是唯一一次。我也不会去和他吃什么饭，最多就是过去和他解释一下，您不用想多。说白了，也不过是给他擦屁股罢了。”叶谖语气淡淡。
　　杨慕青也是有些没辙，听着叶谖的语气也就知道她的态度如何，只得应道：“我知道我知道，那我一会儿把时间地点发给你。”
　　可能是他们还想着给叶谖来个突然袭击，让她没办法拒绝，时间直接定在今天下午三点钟。
　　接近四月，半春时节，气温渐渐开始回升。
　　叶谖中午还回家换了衣服才出的门。
　　手上的伤好得七七八八，只是在关节处缠了些绷带，已经不影响正常生活了。
　　深灰色的长款风衣里衬了件白色方领衬衫，下身的牛仔裤延伸到短款马丁靴里，简约又飒爽的气质和气场。
　　被喊来的男人极有脸面地约了一间高档的茶馆，说是三十一岁的年纪，刚从国外读博回来，就被一家全国五百强的上市公司聘用，年薪百万起步。
　　叶谖对这些没兴趣，自然没花心思记住。
　　不过和她料想中的情况不一样的是，男人也是被家里的长辈逼着来相亲的。
　　男人叫刘志业，高中一毕业就出国读书了，辗转了多个城市。
　　之前因为考虑他要往上继续读书的情况，家里人就一直没说些什么，直到他今年毕业了，一下子就对找女朋友和结婚这些事紧锣密鼓地商量起来了。
　　难怪叶谖觉得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有种浓重的学术气息朝自己飘过来，原来说的读博还真不是假的。
　　只是他又剃着板寸，一身运动休闲套装，甚至眉骨，耳垂都缀着饰物，实在是觉得有些违和。
　　刘志业说着说着自己都叹气。
　　在国外多年，他倒是习惯了外面开放的文化，直接和叶谖解释：“我也是是在没有办法才过来和您见见面，不然家里声音大。因为我是独生的缘故，家里又是单传，所以一天催得比一天紧。”
　　和一般应付相亲场合的男人不同，他说话不讨嫌，也没什么隐瞒的意思，直接大大方方的承认他已经有喜欢的人，而且已经在国外领证了，只是他先回来稳定一下家里的情况，等到了适当的时机再告诉家里。
　　叶谖问他为什么不直接把人带回来，这样不是就没有他们现在面对面干坐着的情况了。
　　刘志业突然有些腼腆地笑了笑，然后挠挠自己的板寸头，道：“他是男生。”
　　叶谖听见，怔了下，然后笑道：“恭喜。”
　　国外许多地区已经同性婚姻合法化多年，说出这种事的时候已经变得稀疏平常。
　　但国内不一样。
　　刘志业说起自己的另一半，突然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我是大三的时候遇见他的，英国人，和传统观念里的外国人一样，蓝眼睛，金色的头发，瘦瘦高高的模样，笑起来特别帅。”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目光就经常放到他的身上，挪都挪不开，后来我才知道，他是隔壁学院新来的老师。”
　　“知道这件事以后，我就去找同学问了他的课表，只要没课的时候都会去他上课那间教室的最后一排坐着......直到有一天，我因为前两天通宵赶论文在他课上睡着了，教室里人都走光了，他把我喊醒。”
　　“我第一次和他靠的那么近，那双眼睛就这么望着我，就像马尔代夫的海水一般，把我紧张地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他却突然说，‘你是不是对我这门课很感兴趣？’，我就点头。然后他接着又说，‘巧了，我对你也挺有兴趣的，你呢？’，那时候我只懂得点头，整个人都懵了，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他嘴里的感兴趣是什么意思。”
　　......
　　和刘志业分开后许久，叶谖还能回想起他说到自己另一半时脸上洋溢着的幸福。
　　她一人坐在驾驶室里良久，眸子暗沉着，也不知在想着什么事。
　　突兀的手机铃声又响起来，接起电话时候她才发现竟然已经晚上五点多钟。
　　电话是林以慕打来的。
　　“查到点事情。”林以慕先是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嗯？”叶谖有些没晃过神，反应都迟钝了些，而后想起来，问道，“他？”
　　“对，也是对我们比较有利的。”
　　林以慕又说了些什么，让叶谖眸中都泛上喜色。
　　“可以找她帮忙吗？”叶谖稳着嗓音道。
　　“我不确定，我和那家女儿并不是很熟悉，但还是有往来的，我回头去沟通一下。”
　　“好。”
　　挂了电话，叶谖长出了口气，脑海中来去想了很多东西。
　　最终，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般，攥了攥面前的方向盘，发动车子回家。
　　-
　　叶谖周末的时候回了一趟湖城，没让方恬跟着一起回来。
　　临行前，小姑娘眸子里满满地透着不舍，又不能说什么不让她回去的话，那样显得她太不成熟也太不懂事了。
　　叶谖只能再三交代，让她自己在家的时候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又亲亲抱抱了好久，说自己明天就回来了，乖乖在家里等她回来。
　　叶谖不让她送自己去车站，方恬只能嘟着嘴站在玄关处看着叶谖朝自己挥挥手，然后背着包出门，又透过门缝给她个飞吻，才轻轻地把门关上。
　　方恬没想太多，毕竟家家都有难事，有事回家也是正常，她自己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就没强求什么。
　　在不知道叶谖的决定之前，方恬一直是这么想的。
　　-
　　叶谖买了很早的车票，因为只打算呆一个晚上，她只是带了些随身的物品。
　　到湖城的时候不过下午一点多钟。
　　她拿钥匙开门的时候，杨慕青听见动静走到门口看见她，脸上满是惊讶。
　　“今天外面吹的什么风，居然把你给吹回来了？真是奇了怪了，没叫你你居然会自己主动回来？”杨慕青抬头望了望时间，“吃饭了吗？”
　　“回来的时候随便吃了点，不饿。”叶谖嗯了声。
　　前几天和刘志业见了面，杨慕青就问了她态度，叶谖也只是平平淡淡说了句不合适，杨慕青猜到了这种结果，也没多问。
　　叶谖把包放回房间，左右看看，问道：“我爸呢？”
　　“上午公司有个会，应该差不多时间该回来了。怎么，找你爸有事？”杨慕青在厨房洗水果，听见叶谖的声音探头出来问道。
　　“嗯，找你们都有事，等爸回来一起和你们说。”叶谖远远地应了一声。
　　杨慕青满脸疑惑地端了盘水果摆在叶谖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在她身边坐下：“你这孩子怎么今天奇奇怪怪的？出什么事了吗？”
　　叶谖摇了下头，塞了个葡萄放进嘴里，鲜甜的汁水在口中打转，与她有些僵硬的牙关和酸苦的口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还没吃几口葡萄，叶尧就开门进来了。
　　大概是看见门口鞋架上多了双有些眼熟的鞋子，他一边脱鞋一边问：“谁来了？”
　　“你女儿回来了。”杨慕青应了一声，往门外走，叶谖也起身跟过去。
　　“丫头怎么今天回来了？放假了？”叶尧看了眼叶谖，眼里都是笑意。
　　杨慕青接过叶尧手里的公文包，又瞥了一眼叶谖：“说是有话要和我们说，也不说是什么事，要等你回来一起。”
　　叶谖靠在玄关处的柜子旁，嘴角动了动，没反驳杨慕青的话，就站在原地看着叶尧脱了鞋，把鞋放进鞋架，然后又跟着他们两人走到客厅去。
　　“好了，你爸也回来了，现在能给我们说说是什么事了吗？”杨慕青哎了一声，靠到沙发靠垫上。
　　叶尧也在她身旁坐下，无意中看见叶谖的表情，笑了下：“看你这样子怎么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啊？嗯？是找男朋友了不好意思说？”
　　叶谖顿了下，没应，只是走到他们面前站着。
　　她这反应让杨慕青和叶尧心里都有了些猜测。
　　沉默了几秒，叶谖开口道：“爸说对了一半。”
　　“首先，关于相亲的这件事，我确实想要和你们谈一谈，以免以后引起一些误会和不必要的麻烦。”


第91章 坦白
　　对于这个决定, 叶谖想了很久, 也计划了很久。
　　紧张是自然的，她也是酝酿了很久才能开这个口。
　　但她不希望自己和方恬的事情一直只能隐藏在黑暗之中，她需要一个突破口。
　　如果实在找不到，就自己创造一个。
　　“相亲？”叶尧愣了一下，显然是不知道这件事, 转头问杨慕青，“叔叔他们又催丫头了？”
　　杨慕青很无奈地嗯了一声。
　　“哎，真的是，这些老人家总是爱管这些事做什么。”叶尧摆摆手, 把手按在膝盖上，抬头看向叶谖，“你去了？”
　　“嗯。”叶谖点了下头。
　　“看你这表情我也知道你什么意思，以后不想去就别去了, 我们才工作没几年, 哪有这么着急的。要是他们以后还说, 我去和他们说。自家小孩还管得不清不楚, 这就跑来管我们家小孩的事了。”
　　叶尧口气有些强硬霸道, 也难怪叶谖时常给人这种感觉。
　　全靠遗传。
　　叶尧把叶谖想说的话说了, 叶谖便只能抿下唇，接着道：“不过，不止是这一件事......”
　　她表情严肃，微微低了些头，翻领毛衣随着她的深呼吸贴着她的身体曲线颤动了一下：“我想说的是......我现在, 有在交往中的人......”
　　杨慕青和叶尧双双愣住，互相对视一眼。
　　“这不是......好事吗？做这么严肃干嘛？”杨慕青有些不理解她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谖这么多年都没找过男朋友，至少在叶尧和杨慕青两个人的认知之中是没有过的。
　　他们自然有问过叶谖这个问题，但叶谖每一次都是平静地说没有，那他们还能说什么。
　　况且这本来就是她的私事，从他们的教育角度来说，肯定是不会去干涉的。
　　叶谖滚了下喉咙，略有些紧张艰难地开口：“和我交往的人......是个女生......”
　　她话说完的一瞬间，客厅中落针可闻。
　　并且叶谖也在两人的脸上看到了她预料之中的震惊。
　　“什......什么？”杨慕青张了张嘴，说话都开始结巴。
　　叶谖知道她是听清了，但还是听话地重复一遍：“我说，和我交往的人是个女......”
　　“等等，等等。我知道了，先别说话。”杨慕青抬手打断叶谖的话。
　　旋即，杨慕青抬手扶着自己的额发，一只手扣在自己的大腿上，一言不发。
　　叶尧的表情也沉了下来，变得平淡，不再有笑意。
　　叶谖十指交缠在背后，紧张地相互扣着。
　　空气沉沉寂寂了许久，像是度过了漫长的好几个世纪。
　　“你先回房间。”叶尧终于开口。
　　叶谖顿了下，嗯了一声，临走前还是转回身说道：“爸，妈，这件事，我也没有抱着想法让你们能支持我，但我希望......起码能够得到不是反对我的决定。”
　　她声音越来越弱，再次看了两人一眼，回房间关上了门。
　　心脏砰砰砰地跳个不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
　　她咽了口唾沫，感觉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方恬的消息。
　　叶谖刚刚到家门口的时候给她发了条消息，告诉她自己到家了。
　　方恬：【辛苦阿谖宝宝啦，我睡午觉刚醒。】
　　叶谖：【猜到了，睡得好吗】
　　方恬：【不好】
　　叶谖：【？】
　　叶谖：【怎么睡不好？】
　　方恬：【没人给我抱抱了，睡得不香了。】
　　叶谖笑起来，察觉到小姑娘确实是有些不开心了
　　叶谖：【乖，明天就回家给你抱抱了。】
　　她一边扬着嘴角，一边低头按着键盘打字。
　　突然房门被敲响，叶尧的声音传进来：“叶谖。”
　　“来了。”叶谖的手顿在屏幕上方的位置，应了一声，抿了抿唇，打字回过去：【一会儿再和你联系，乖乖的。】
　　【好。】
　　得到小姑娘的回复，叶谖把手机收回口袋里，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而后步伐坚定地往外走。
　　叶尧和杨慕青还是像她刚刚进房间时那样并排坐在沙发上，不过此刻的面色没有刚刚的那般难看僵硬。
　　杨慕青的视线原本是望着窗外的，听见叶谖的脚步声便把头转了回来，看着她。
　　叶尧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坐。”叶尧又抬抬下巴，让叶谖坐在旁边那张单人沙发上。
　　“刚刚你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吗？”叶尧又重新问了一遍。
　　“很认真。”叶谖郑重地点了下头，“我也不想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叶尧叹了口气，拍拍杨慕青的手背，让她来说。
　　杨慕青眉间的沉思忧愁很明显：“去年回来以后，你和我们说你想要留在中城发展，也是因为这个？”
　　“不算全部，一半一半。但现在来说，是百分之百。”
　　杨慕青顿了一下，感受到她话中的坚定：“你们那时候已经在交往了吗？”
　　“......没有。”
　　“没有？那你们是什么时候？”
　　“上个月，刚回中城的那几天。”
　　听到这里，杨慕青更加意外。
　　“就一个多月？”
　　“嗯。”
　　杨慕青内心都开始打着算盘，交往才一个多月的话，感情应该不会太稳固，说不定还有分手的可能？
　　叶谖像是知晓了杨慕青的想法一般：“妈，您别想着让我分手，不可能，也做不到。”
　　“我......我什么时候说这话了。”杨慕青被戳穿了心思，声音虚了些，嘀咕道。
　　“您眼睛里和脸上都这么说着。”叶谖板着脸道。
　　叶尧打断她们的对话，道：“丫头，你也该知道，你这件事说得太突然，我和你妈都没有心理准备......”
　　“我知道。”叶谖微微垂了头。
　　叶尧和杨慕青对视一眼，都感受到叶谖弱下去的语调。
　　“但我也不想一直瞒着你们，迟早，你们也是要知道的，与其等到被你们发现，不如让我主动开口来得更好一些。”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你知不知道，你们两个女孩子在一起，会遇上什么样的困难，别人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你们。”叶尧话里无不充满了对她将来的担忧。
　　“这条路难走，我一直都知道，但如今，也不得不走。”
　　他们突然觉得，面前的女儿有些陌生。
　　几乎没有见过她这么坚定坚持的样子。
　　叶尧叹了口气：“你的态度是很坚定，但如果只有你一个人抱着这样的态度，你觉得有用吗？”
　　话里的意思就是，你们两个不过只是交往了一个多月，哪里来的自信能一起扶持走好以后的路。
　　“她也一样。”叶谖说道。
　　杨慕青哼了一声：“光你说有什么用？就算是她也这么说过，谁知道能不能让人相信呢？”
　　叶谖眸子抬了抬，回想了刚刚他们的对话：“那你们的意思是，只要她能够和我一起走好未来的路，就不会反对我们吗？”
　　“你就对她这么有信心？”叶尧不答反问。
　　“自然。”叶谖肯定道。
　　“我们从小在学习教育和人际交往这方面都不怎么管你，因为我们一直想着让你自由成长，不要太受社会的拘束，但关于同性恋爱这种事情，在我们国家，还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摆上台面的事情。”叶尧也端正着态度说着，“可是，任何事物都应该是存在即合理的，如果只是把目光放在一个地方，未免也有些短浅了。虽然我们以前对这些事情不是那么了解，但既然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国家是允许认可它的，我们也没有那么强烈反对你们的理由。”
　　叶谖的唇有些颤抖，她没有想到父母已经想得这么多了。
　　杨慕青也轻轻地点了下头：“就像你爸说得一样，我虽然自认教育开明，但一些事还是没有办法让我一下子接受。可你都已经这么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有和我们不一样的观点，社会也因为时代变迁有新的变化。”她语重心长，“这是影响你一生的决定，这种道理你一定会知道。既然你已经知道这条路很难走，却还是毅然决定向前，那我们也不希望再给你制造什么困难，能够为你减少一些阻碍就减少一些，毕竟以后的路我们总不能一直陪着你。”
　　叶谖如何也没有想到，杨慕青和叶尧这么容易就想开了。
　　也不是完全的想开接受，只是心疼自己这个女儿，在他们的能力范围之内去尝试理解，去站在自己的角度上感同身受。
　　叶谖眼眶红了，声音沙哑：“谢谢爸妈。”
　　“说谢做什么，说得好像就算我们不同意你还能和她分开了一样。”杨慕青眼圈早就跟着红了，嘴里却还明里暗里嘲讽一下。
　　叶尧拍拍她的手，看向叶谖：“既然这样，准备什么时候带她来我们家？”
　　“啊？”叶谖愣了下。
　　叶尧的话题转移的有些快。
　　“之前你说在中城买房，我估计，你们俩现在也住在一起了吧？既然关系都这么好，不打算带回来给我们见见？”
　　叶尧这么说着，叶谖有些尴尬地清了下嗓子，视线飘忽着：“是住在一起......但......”
　　杨慕青稀奇：“豁，你这是害羞了吗？”
　　“没有。”叶谖狡辩道。
　　她是有点害羞，但更多的原因是，她在思考怎么向他们介绍自己的女朋友。
　　叶尧：“说了这么久，你倒是还没说过她的事，对吧？”
　　杨慕青点点头：“就是，也不知道主动点，光吓唬我们算怎么回事。你别最后告诉我，你为了躲着相亲不结婚，给我撒了这么大的一个谎。”


第92章 事实
　　叶谖哭笑不得。
　　杨慕青这是个什么清奇的脑回路。
　　“我和你说, 要是是真的, 见是迟早的事，起码我们也能帮你看看她性格人品如何，万一你被人骗了，竹篮打水一场空，伤身伤心又伤钱, 浪费青春好几年，知不知道。”杨慕青又跟了一句。
　　叶谖动了动嘴，争辩：“您能别把人想得那么坏吗？”
　　“那你倒是说啊。”杨慕青顶回去。
　　叶谖咬了咬牙，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她......你们都认识。”
　　“什么？”杨慕青也不知道是真没听清还是装没听清, 转头和叶尧确认。
　　“我们认识？”叶尧也是满脸惊奇，怀疑自己的耳朵，“哪家的小姑娘被你忽悠过来了？”
　　“什么叫忽悠，您把我当什么人了。”叶谖无语道, 这是亲生的爹妈吗？
　　叶谖半天不说是谁, 弄得叶尧和杨慕青反而有些着急了。
　　叶尧想了想, 但是目标人选有些多, 毕竟他一个公司里年轻的小姑娘就不少, 最终还是没忍住：“你再这么吊着我俩试试看。”
　　“那我说了, 你们别生气，反应也别太强烈......行吗？”刚刚他们既然觉得叶谖没给他们心理准备，那这下叶谖就提前给两人打个预防针。
　　沙发上的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不解，最后还是叶尧代表着表示了态度：“知道了, 你说。”
　　叶谖轻轻咳了声，坐正了一些，道：“是方恬......”
　　“方恬是......”叶尧愣了一下，然后回过神来猛地起身，“方恬？？？”
　　叶谖缩了下脖子：“就是您认识的那位。”
　　“不是，怎么你们，你们还扯到一块去了呢？”叶尧这下彻底坐不住了，整个人像是从沙发上弹起来一样，“你方叔叔他们知道吗？”
　　“应该还......不知道吧？”
　　杨慕青听见这个名字也有些怔。
　　她是想过无数的可能性，比如说叶谖的大学同学，或者以前见过的朋友，但怎么也没想到方恬的身上：“为什么会是方恬呢？你们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吗，怎么......”
　　“就是因为一起长大，才能一直都看着她，被她吸引着。”叶谖觉得叶尧他们的态度让她有些不好的预感，“别的事情我都可以妥协......但是，只有她不行。”
　　这个人对她来说就是一辈子，就算有困难，她也要想尽一切办法帮她摆平前面的荆棘。
　　不是她想要瞒着方恬什么，虽说她现在选择了和自己在一起，但总归这条路是她领着方恬走上的，站在她的角度上，她更希望自己能够承受承担的更多一些。
　　叶尧叹了口气：“你这让我怎么和你方叔叔还有赵阿姨交代。”
　　叶谖声音平静：“我感谢方叔叔和赵阿姨对她的养育之恩，但我不觉得需要对他们有一个什么交代。这是我的决定，也是她的决定。我们都是成年人，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有自己思考的能力。也有判断是非的能力。”
　　“话是这么说，我们活了大半辈子，怎么能不知道这些道理？但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活在我们这个年代，接受那个时候的思想教育，你知道自己的女儿和另一个女生谈恋爱，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叶尧理解叶谖的意思，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她不了解方新知。
　　叶尧和方新知虽然从小玩到大，但因为家庭条件和教育的不同，虽然现在还一直保持着很好的友情和关系，但很明显他们现在走上的发展道路是不一样的。
　　方新知的性子偏古板，比较严肃认真，不那么轻易动怒，但面上总是让人觉得他太过疏离；而叶家从叶谖的爷爷那辈就一直是放养式的教育，所以叶尧刚上大学的时候就胡乱折腾，又是打工，又是创业，现在一间公司也被他弄得井井有条。
　　接触的消息面广了，思想就会更加开放一些，接受新事物的能力也会更高一些。
　　而从叶尧对方新知的了解来说，这件事在他那里，并不是那么的容易。
　　更别说还有一个赵亦在。
　　这两个人都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想过这些吗？”叶尧问她。
　　叶谖低了些头，轻声道：“想过......但我不能因为这样就退缩，这世上本来就没有什么事情是容易的。”
　　女儿是她们养出来的，再怎么样成长他们也是了解她的。
　　杨慕青毕竟是做妈妈的，心细一些，小时候叶尧忙工作的时候也陪着叶谖多一些。
　　她盯着叶谖沉思了一阵，没说当下，而是说起了从前：“你高中的时候，为什么要去附中？”
　　叶谖愣了下，和杨慕青对视上，沉默了两秒，如实道：“为了离她远一点。”
　　柜门都踹掉了，别的事情也没什么好瞒着的了。
　　“离她远一点？”杨慕青皱了下眉头，感觉事情有些出乎意料。
　　叶谖：“当时想着，大概只要这样就不会继续喜欢她了......”
　　杨慕青：“！！！”
　　叶尧：“？？？”
　　杨慕青惊了：“什么叫不会继续喜欢她......你那时候就看上方恬了？？？”
　　“不是......什么叫看上，妈你能不能好好说......我不敢说那么绝对的，但起码是在好感和喜欢之间的感觉吧......”叶谖先是无奈，再跟着解释一句。
　　杨慕青走过去拍她胳膊一巴掌：“我能不能好好说？这事你听见了还能好好说吗？高中啊，你那时候就一小毛孩......是不是我太疏忽你这方面的教育了，居然今天才知道这些事情。”
　　叶谖今天对他们坦白的事情，一件比一件更让他们觉得震惊。
　　本来以为她小时候贪玩什么都不知道，后来长大了，成熟也懂事了，让他们放心不少，更是不会管得太严，没想到她一个人私下有过这么多的心理活动。
　　而这次的坦白也是叶谖在告诉他们，她对方恬的感情不是心血来潮，跟不是玩玩而已。
　　虽然按照她的性格来说也不会做这么禽兽不如的事情。
　　杨慕青又问了句：“所以，你以前说，你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男朋友......现在也包括女朋友这件事......”
　　“当然是真的......你还以为我是骗你的吗？”叶谖眼神怪异，“我长这么大，就喜欢过她一个。”
　　“......”杨慕青叹口气，掩去眼中的意外，“你还真的是死死板板一根筋，不撞南墙就不打算回头是吧？”
　　叶谖笑起来：“以前是不撞南墙心不死，现在是撞上了发现过不去，也想接着撞。”
　　“行，知道是都知道了。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偏偏给我们这么一个‘惊喜’，你看看女儿多孝顺。”杨慕青瞥了眼一旁抱着双臂靠在沙发背上的叶尧，说道。
　　叶尧看眼杨慕青，又眼看叶谖，道：“是啊，说不定还能带回来个更孝顺的。”
　　叶谖噎了一下，耳边红了些：“孝顺那是自然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子。”
　　“是啊，你倒是给我们省事，还真是什么都不用担心了，我目前为止还没见过比恬恬更乖的女孩。”杨慕青瞥眼叶谖，感慨道。
　　叶谖：“乖还不好吗？”
　　杨慕青：“好，你眼光好，行吧。”
　　已经是既定事实，他们也没什么好说，倒是开始打趣起叶谖了。
　　叶谖冲她笑：“谢谢夸奖。”
　　杨慕青：“呸。”
　　叶尧拍拍自己的大腿：“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叶谖顿了一下，抿抿唇：“先在中城发展，要是可以的话，考虑在那边定居。”
　　虽说湖城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但真正在湖城生活的，也就只有叶尧和杨慕青二人，除了唐嘉音还有她的父母以及方恬的父母，别的也没什么。
　　现在交通这么发达，去哪里都方便。
　　“要是你们想留在湖城，那我和方恬就常回来陪陪你们，或者说要是有搬去中城的想法，也很好。”叶谖蹭了蹭手指，“看你们的意愿。”
　　叶尧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叶谖考虑的事情在目前来说还算是周全，至于未来，还要一点一点慢慢规划。
　　杨慕青挥了下手：“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过两个月是五一，你们肯定也方家，先把方恬领回来让我见见，这一年就没怎么见过她。”
　　叶谖身子一僵：“要这么着急吗？我和她也才在一起一个多月......”
　　“在一起一个多月怎么了？你算算你们认识多久了？二十五年！！要我说让你们直接结婚领证都行，我还差你们这几年的时间吗？在这和我装什么羞。”杨慕青就差扯着叶谖的耳朵喊这句话了。
　　“求婚都没求呢，结什么婚......”叶谖嘀咕了一句。
　　叶谖这么一说，却倒是提醒杨慕青了。
　　她看了眼叶谖一直插在风衣口袋里的两只手，奇怪道：“你手一直插在口袋里做什么？”


第93章 想了
　　叶谖本来是想等着手上的伤不是那么明显了再回来的, 但被家里长辈催的太急, 她不得不把这件事情往前提。
　　她一直把手放在口袋里躲着，想着杨慕青不会注意到，可偏偏提了这一嘴，让杨慕青想到这儿来了。
　　她微微仰了些头：“我冷不行吗？”
　　杨慕青嗤笑：“你当我们家的暖气是摆设？”
　　叶谖扁扁嘴，不想说话。
　　杨慕青：“拿出来我看看。”
　　叶谖抬眼看她一眼, 不情不愿地把左手伸出来。
　　杨慕青：“那一只。”
　　叶谖默默地吸了口气，把手掏出来。
　　最引人眼球的自然是那枚在灯光下反射着绚烂光芒的莫比乌斯环。
　　因为之前染血的缘故，她还特意把这幅对戒送回珠宝店清洗了一番。
　　但杨慕青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剩下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叶谖手上多处包裹着的创可贴上。
　　杨慕青皱眉：“手怎么了？”
　　她就觉得不对劲。
　　和方恬交往的事都这么大大方方地说完了, 还会因为情侣间的一枚戒指这么犹犹豫豫的？
　　叶谖脸色不自然：“前阵子摔了，磕破皮了。”
　　她回答得很顺，杨慕青反而更怀疑她了，走过去抓着她的手左右打量着：“这是摔破的？”
　　叶谖打死不招：“嗯。”
　　杨慕青哼了一声, 瞥到叶谖脸上：“行, 你说是就是。”
　　又不是十二三岁的小孩, 她总不能继续管得太宽。
　　“什么时候回去？”杨慕青撸了一下自己的袖子, 问道。
　　叶谖如实回答：“明天上午十点的车票。”
　　杨慕青：“那么早？你还真是巴不得早些回去啊, 这个家都留不住你了。”
　　“哪有您说得那么夸张。”叶谖腆着脸笑, “那不是周一还要上班吗？”
　　杨慕青才不信她的嘴：“我看你是舍不得和人家分开那么久。有了女朋友爸妈就被丢得远远的了。”
　　叶谖被杨慕青一句话呛得咳出声，朝杨慕青幽幽地看过去。
　　“干嘛？”
　　“我是您亲生的吗？”
　　“废话，不是我早把你丢门外去了，你还想进这家门？”杨慕青扬着下巴看她。
　　叶谖身子瘫软下来，靠在身后的靠背上, 虚道：“当我没问吧。”
　　叶尧起身走到叶谖身边，坐在她那张单人沙发的扶手旁：“自己注意些，别什么大事小事就和人动手。”
　　他把叶谖的手拿起来，握在自己的手里，看着上面那些没有被包扎上的伤口，轻轻叹了一声，眼神里满满地装着心疼。
　　叶谖小时候学过跆拳道，也学过一段时间的拳击，都是她自己提出来的。
　　叶尧想着，女孩子再怎么样，学些自保的本事总不会有什么坏处，自然是同意了的。
　　他们当然都看得出来，这不是简单的磕碰伤，分明就是和人动了手。
　　只是都没有明面里说出来而已。
　　而且看叶谖的口气也知道，她自身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叶谖低了些头，感受着手背上叶尧的抚摸。
　　男人的手指略有些粗糙皲裂，一下一下地轻轻拂过她细嫩的肌肤，最后又轻轻拍了两下。
　　“知道了。”叶谖低声应着。
　　叶尧嗯了一声，抬眼看向杨慕青：“晚上在家里吃？还是我们出去找个地方吃饭？”
　　“在家就好了，这两天气温又降下来了，出去受凉。”杨慕青摆摆手。
　　叶尧点头：“也好。”
　　“明天让你爸送你去车站。”
　　叶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道：“不用吧，你们多休息会儿，我打车过去就好了。”
　　杨慕青：“不用什么不用，在家里还不享受一下这个资源，打什么车。”
　　叶尧也跟着说：“你妈说的对，我送你过去，反正我六点多就起了，也没什么事做。”
　　“好吧。”
　　-
　　说是让叶尧送着去，但杨慕青也早早地起床跟着车一起去了。
　　站在检票处入口，杨慕青整了整叶谖的衣领，交代几句：“自己注意身体，有事就给爸妈打电话，毕竟现在你们两个小姑娘呆在一起不算容易。回头我和你爸空了就过去看看你们，钱该花的该用的就别省，咱们家又不缺这些。”
　　“行。我都知道。您放心。”叶谖笑着应道。
　　叶尧也和她说了些话，叶谖听着愣了愣，最后柔柔笑起来：“谢谢爸。”
　　“嗯，去吧，好好工作。”叶尧挥挥手。
　　叶谖点点头，冲他们摆手告别，背着来时的小包转身往里走。
　　杨慕青挽着叶尧的手臂看着叶谖的背影消失在人流当中，眸子转了两圈，开口道：“要不五一的时候我们过去找她们？”
　　叶尧低头看她，笑道：“行啊，你决定。”
　　叶谖刚上高铁，就给方恬发了微信过去。
　　叶谖：【宝宝，睡醒没有？】
　　等了两分钟，她才收到回复。
　　方恬：【我起来很久了，刚刚在阳台晒衣服。】
　　方恬：【你回来了吗？】
　　叶谖：【嗯，刚上车，三点左右能到。】
　　方恬：【语音消息】
　　叶谖愣了一下，把AirPods塞进耳朵里，确认连接上了，才点开方恬发来的语音。
　　“那我开车去接你好不好？”
　　女孩儿的声音透过耳机传进叶谖的耳中，不曾尝进口中却觉得甜腻，又带着轻轻柔柔的哑，着实动人。
　　她轻轻地笑起来，打字：【你来接我，我找不到你怎么办？】
　　方恬：【语音消息】
　　“我不会走丢的，我自己走过很多次了，分得清方向。”
　　她语气里明显带着不满，觉得叶谖小看了自己。
　　叶谖却把注意力集中在她说的那句‘自己走过很多次’上。
　　大概说的就是自己不在的那几个月，她出差或是回湖城的时候来的。
　　叶谖抿了抿唇，低了些眉眼，接着打字：【好，知道你厉害。南广场B区的出站口，知道在哪里吗？】
　　方恬：“知道，我上次从那里出来的。那我就在那里等你，你不要乱跑。”
　　叶谖：【不乱跑。记得中午吃了饭再出门，开车过来不用太久，提前半个小时出门就好，路上注意安全。】
　　叶谖：【中午困了就先去睡一会儿，快到的时候我给你发消息。】
　　叶谖：【还有，回去的时候我来开车。】
　　方恬笑起来：“知道了，听你的。”
　　周末车次的人永远比以往时候要多，叶谖一边往外走，一边眯着眼在远处出站口的黑压压的人群中看了好一阵，才瞥见角落处那个戴着棒球帽一身休闲衣的小姑娘。
　　只是那人还在朝着里面东张西望，完全没有意识到叶谖已经看见了自己。
　　高铁提前了十几分钟到达，方恬看了一阵就往后撤了些身子，只当叶谖的车子还没到站。
　　毕竟叶谖只是告诉她出站口的位置，没有告诉她坐的是哪一趟车子，她只是趁着有大批人往外走的时候也顺便跟着往里看看而已。
　　只是才往后退了两步，她就觉得自己背上撞上了个柔软的身子。
　　方恬先是一愣，然后连忙转身回去道歉：“不好意思，我没......”
　　之后的几个字还没说完，她就有些发怔。
　　这人好像有点眼熟。
　　这眼睛和鼻子还有嘴巴，跟叶谖好像有点像......
　　“嗯？”那人哼了一下。
　　声音也像。
　　“你没什么？”叶谖眯着眼睛笑起来，看着方恬傻愣愣的模样，眼里都是暖意。
　　“我没看见你......”小姑娘也居然就顺着叶谖的话往下说了。
　　“那现在看见了吗？”叶谖又笑道。
　　“看见了......”方恬上下打量着这身衣服，好像是昨天叶谖走时穿的那一套。
　　叶谖看着她这懵懵的模样，忍不住笑出来，手臂往前勾了下，把人搂到自己跟前：“傻乎乎的，发什么呆呢？认不出我吗？”
　　熟悉的清香扑鼻而来，方恬一下反应过来，蹭到她怀里，哼道：“认出来了。”
　　叶谖：“认出来了？那刚刚那是在看什么呢？”
　　方恬：“看看你有没有瘦了。”
　　叶谖：“我昨天走，今天就回来，你告诉我，怎么样才能一天之内瘦到肉眼可见的变化，嗯？”
　　方恬不接话，就只是鼻间哼了两声，然后才道：“分明就是你偷偷跑出来没让我发现。”
　　“狡辩。”叶谖损她一嘴，而后微微偏了些头，在她唇间浅吻一口，低声问道，“想我没？”
　　“想了，你一走我就开始想你了。”小姑娘舔了舔唇，似在回味一般，而后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叶谖，委屈道。
　　叶谖看着那小眼神，手臂又紧了紧，触着她卫衣外侧的细软布料，柔柔地应着：“这就回来了不是。”
　　“嗯。”方恬也搂着叶谖的腰背，在她颈边蹭着，“家里的事处理好了吗？”
　　提到这个，叶谖嘴角就难免收不住笑：“嗯，解决了，很顺利。”
　　“那就好。”方恬点了下头，“坐车那么久，累不累，我们先回去吧。”
　　说完她想松开放在叶谖腰间的手，也想从她怀里挣出去。
　　叶谖眸子在她脸上晃了一圈，没放开她：“都不问我回家做什么了？”
　　方恬啊了一声，想了想又摇摇头：“要是你没主动说，我就不问了，等你告诉我。”
　　叶谖轻轻笑了起来：“放心，会告诉你的。”
　　等到了车旁，叶谖从方恬手里接过车钥匙，拉开驾驶座的门上车。
　　刚把安全带系上，口袋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她把手机拿出来，看眼来电显示，是林以慕的名字。
　　叶谖眼角瞥了一眼方恬的方向，小姑娘还低头扣着安全带，没注意这边的动静。
　　她一边接通电话，一边抬手调整后视镜的位置：“慕哥。”
　　林以慕的声音低沉严肃，又显得很沉重。
　　第一句话，就让叶谖的手顿在空中，许久才缓缓放下。
　　方恬注意到叶谖的不对劲，等她挂了电话，才有些担心地问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叶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宋正清在山中路出了车祸，三车追尾......当场死亡。”


第94章 傻笑
　　事出突然,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林以慕也是开会的时候被秘书通知到的, 他也愣了一下，让人去确认消息的真实度。
　　事故发生的位置是在山中路和肇南路交汇的十字路口，尾车突然失控，撞上第二车，也就是宋正清所驾驶的车辆, 因为冲力太大，直接影响到头车。
　　而头车是一辆悍马，车身坚固，宋正清的车前盖直接冲进悍马的尾部, 压缩成一团废铁，连同驾驶座也受到了牵连，并且后车也和宋正清的车尾部粘连得很紧。
　　等着110和120赶到现场采取救援措施的时候，人早就没了气息。
　　用现场目击者的话来说——惨不忍睹, 血肉模糊。
　　发生在三辆车之间的事故, 没了性命的, 也就只有他一人而已。
　　信息时代, 消息跑得飞快, 事故还没发生多久, 就已经上了微博热搜。
　　叶谖挂了电话以后，顺手把微博点开。
　　果然，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已经蹿到了第三位。
　　点开话题，占据着领头位置的是某家媒体的微博官方号, 以及随时找新闻博得关注的营销号。
　　而内容基本都是相同的。
　　事故现场三车相撞的多角度照片，上面还有打了模糊的马赛克。
　　以及现场的视频资料，对于警方和现场围观群众的采访。
　　沿街开店的某位店主说，就听见一阵很急促的刹车声，特别尖锐刺耳，然后就是震耳欲聋的撞击声，砰的一下。
　　她反应过来和老公已经跑出店外的时候，三辆车已经牢牢地撞在一起了。
　　林以慕说，他会派人去跟进了解一下现场的情况，还有更详细的事故原因，让她不用担心太多。
　　叶谖应了好。
　　微博底下的评论已经开始有了风向。
　　小一今天养生了吗：【我去，这也太惨了吧，等个红绿灯命都等没了！】
　　小二今天擦桌子了吗：【不知道说什么，一路走好/蜡烛】
　　小三依旧不出轨：【肯定是最后那辆车的问题，一定要追查事故原因，给逝者一个交代！！！】
　　小四只想来水水：【哎，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个先来，逝者安息......】
　　......
　　首发的微博底下已经有了几千条评论和近万条转发，各有各的说法。
　　往下翻了几条她就没了什么心思接着看，眼神放到方恬的身上。
　　叶谖默了默，开口道：“还好吗？”
　　方恬目视着前方，车前窗能看到车站外的广场，人们来来往往不断穿梭，一片祥和。
　　“嗯。”方恬轻轻点了一下头，“就是太意外了，没有回过神来。”
　　大概是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歧义，她转头解释道：“你别误会，我对他早就没了感情......”
　　“知道，别担心，我不会误会。”叶谖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发。
　　方恬身子往后靠了一些，闭了闭眼：“我以为我是恨他的，但要不是出了这样的事情，我都已经要想不起来这个人了。我知道，遇到这种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遗忘，所以我一直不去想，不去回忆，你也一直让我先前看。”
　　“他做了那么多伤害人的事情，这样的结果本来应该觉得大快人心，但现在知道......还是觉得有些唏嘘。”
　　叶谖望着方恬有些黯然的侧脸，解开自己身前的安全带，倾身过去，把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女孩儿的指尖带着微凉，叶谖轻抚几下，才把五指扣进去，等着方恬的目光望过来了，她才微微勾了唇角，轻声道：“他做了伤害别人的事，迟早会被上天惩罚。你不恨他，那是因为你善良......”
　　“但我做不到。”叶谖轻轻叹了一声，身子退回到驾驶座上，依旧握着方恬的手。
　　方恬一怔，眸子里全是疑惑，没有明白叶谖之后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叶谖把头靠在驾驶座后侧的靠枕上，眸子垂下些，声音低低：“这段时间，或者说过去将近半年的时间，我都和慕哥保持比较频繁的联系，你应该也意识到了，只是没有开口问我......”
　　“有些事，我放不下，也忍不了，伤害过你的人，我想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报应。”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和自己的情绪，“我让慕哥帮我查宋正清，阿简很早之前也被宋正清困扰，所以他很容易就能答应我的请求，但是却没有得到什么收获。他太谨慎，以至于连漏洞都找不到几个。我们本想着引蛇出洞，让他主动露出一些马脚，可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他就出了事故.....”
　　“之前我说，我希望你能再等等我，说的也就是这件事。”
　　方恬在叶谖说话间，就把眸子朝她望过去，先是渐渐地瞪大了些，又在叶谖柔软的声调中恢复原状。
　　她喉咙微微动了下，问道：“那今天的事故的原因是什么，你们知道吗？”
　　叶谖摇了下头：“还在调查。从现场的状况来说肯定是尾车的责任，慕哥也是受到消息以后第一时间和我联系，他已经找人去跟进了。但究竟是事故还是人为，谁都不好说。宋正清招惹过不少人，说白了，也都是他自己种下的因，才会结下这果。”
　　说话间，方恬感觉到那人握着自己手的力气加重了些。
　　她眼中的情绪难辨，但感动多于震惊。
　　她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倾身过去抱着她。
　　“阿谖，我没想到你会想过这么多。”她身子软软的，轻轻投进叶谖的怀抱，伴着清甜的香气，“也没想到你能够为我做这么多。”
　　“不会怪我吗？”叶谖声音虚虚的，“当初是我自己提出要我们互相坦诚，不希望有什么相互隐瞒的，可是我现在却藏了这么多的事。”
　　方恬退开一些，眼神比水更柔，抬手轻轻从叶谖的侧颊滑过：“可是你现在不是都告诉我了吗？”
　　“而且......都是因为我，你才会去做这些事，万一要是中间出了什么差错......”方恬想到了些不堪的后果，声音突然哽咽，把脸扭开转向另一侧。
　　“没事，什么都不会有的，心结解了，担放下了，一切都会好的。”叶谖把手掌轻轻放在她的后脑上，让她把脸埋在自己的肩颈处。
　　她触了触方恬的耳廓：“回家吧。”
　　-
　　回到职场上班以后，就总感觉时间过得很快，每一天都在重复相同的事情。
　　方恬渐渐融入这个群体，来三一也有大半年的时间了，偶尔还是要参与一下部门里组织的聚餐。
　　前两周公司内面对全体员工的年会她没参加，潘潇还有些担心，也发微信关心她。
　　虽然和她们一起进来的同期不算少，但因为年纪也相仿，聊得来，关系自然也就更亲更好一些。
　　当初方恬戴着对戒来公司的时候，潘潇一眼就发现了，但识趣地没有张扬，只是脸上带着些惊讶凑过去问了声：“男朋友送的？”
　　方恬啊了一声，反应过来潘潇说的是手上的那枚戒指，微微笑起来：“嗯，对象送的。”
　　潘潇疑惑地歪了歪头，男朋友和对象有区别吗？
　　“订婚了？”
　　方恬微怔，动了动唇，先是轻轻摇了下头，然后伸出食指放在唇上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和叶谖说得一样，自从周围的人看到方恬手上的戒指以后，上来擅自关心或是聊天的人确实少了很多。
　　因为大多数人都觉得那枚是她的订婚戒指。
　　曾对方恬有好感的人都默默和她保持距离。
　　偶尔能听见旁人的窃窃私语：“呐，就是那个，长得漂亮吧，可惜有主了。”
　　这话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叶谖的耳朵里，下班后回家抱着方恬提起这件事的时候，脸上的傻笑就没停过。
　　“一回来就开始傻笑傻笑的，这不是你早就猜到的吗？”方恬任她抱着，手指戳了戳她的脑门。
　　在车上叶谖就开始说，说完就开始笑，笑到现在还是没个消停。
　　叶谖：“想到和实际感受还是有些差距的，这样不就少了很多惦记你的老狼崽子了吗？”
　　“就算有惦记我的，你知道我是你的不就好了？”方恬也勾着她的脖子装作不满的哼了一下。
　　“对对对，宝宝说得对，是我飘了。”叶谖嘴里哄着，探头凑过去亲她，“作为惩罚，让你亲我一下。”
　　“你这是惩罚吗？分明就是奖励，而且说好的我亲你呢？”她嘴上这么说着，但如何都不会拒绝叶谖。
　　等着那人把温热的唇瓣贴到自己的薄唇之上，她缓缓地阖上眼帘，享受着叶谖温柔到极致的缠绵缱绻。
　　只是感受到叶谖似乎有想要更进一步的动作，她当时就推开她：“别闹，先去吃饭。”
　　叶谖立时就像只垂下耳朵的哈士奇，委屈巴巴地望回去。
　　方恬微微喘了两下缓过呼吸，转身朝厨房走去，不去看她。
　　叶谖跟着进去，看着她打开冰箱翻找的动作，从身后搂住她，在她耳边蹭了蹭：“嗯，要给我做饭吗？”
　　“我只能给你找点剩饭。”
　　“不啊，你也可以下面给我吃。”
　　“......”
　　“说什么呢！”方恬抬手打她一下，“口花花的。”
　　“没说，没说。”叶谖嘿嘿笑了两下，抬手方恬手上的盘子接过，应道，“我来吧。”
　　匆匆忙忙又过了一个多月，五一假期逼近。
　　而让叶谖没有想到的是，这对让她毫无心理准备的不速之客。
　　不......好像是两对。


第95章 不约
　　杨慕青先前说让叶谖五一的时候把方恬带回去, 不过没过多久这事她自己又改了口, 说她们俩工作太辛苦，而且合起来统共也就三天的假，跑来跑去太辛苦，又费时间，就说别回来了。
　　本来叶谖还想着要怎么和方恬开口说这件事, 杨慕青这么一说，她小小地松了口气。
　　马上进入五月，气温终于彻底稳定地保持在二十多度，凉爽宜人。
　　想着不用回家招呼父母了, 下班回家的路上，她把着方向盘，侧头看了眼身旁的人问道：“放假三天，有没什么打算？”
　　方恬嗯了一声, 道：“潘潇约我后天中午去百悦午饭, 顺便逛街, 还有连婧、张珍她们。”
　　叶谖点了下头, 知道都是和方恬关系不错的同事：“那我送你过去, 百悦离我们家挺远的。”
　　随后又问：“明天呢？”
　　车子开到路口, 遇见红灯。
　　方恬想了一下：“明天好像没人约。”
　　叶谖听后笑道：“那现在有人约了。”
　　方恬拉了下面前的安全带，往后坐了些，然后扭头看过去，笑起来：“说的这么委婉？干嘛，想约我去哪？”
　　叶谖勾了勾唇：“没想去哪, 毕竟这种时间点哪哪人都多。”
　　方恬：“那？”
　　叶谖咳了一声，冲方恬招了招手。
　　方恬不明所以，还是把身子倾了过去。
　　那人把嘴凑到方恬耳边，低着嗓子道：“我们家那张床，你觉得怎么样？”
　　方恬一愣，立马啐她一口：“又耍流氓！”
　　叶谖计谋得逞，趁着她不备，把右手捞到她的颈后，凑过去亲了一口，然后立马撒手。
　　方恬反应过来，抬手想打她，叶谖发动了车子，张口拦住：“哎哎——开车了啊，注意行车安全，不要在车上打闹。”
　　方恬悻悻的缩回手，小嘴鼓着，独自一人窝在角落生闷气。
　　叶谖偷偷瞄了一眼，又偷偷地笑了一声，没哄她，直直地把车往华胥花园开去。
　　等着到家，车子刚停稳，方恬就兀自打开车门往电梯间走，头都不回。
　　叶谖安全带还没来得及解开，手忙脚乱三两步才跟上，差点就被关在电梯门外。
　　方恬按了楼层数，脸色淡淡地望着前方，压根不理旁边的人。
　　叶谖瞥了两眼她的脸色，试探道：“宝宝？”
　　方恬指尖微动，就是不说话。
　　电梯到了一楼有人进来，叶谖不好再多说些什么，只能把手指偷偷塞进方恬的掌间，轻轻牵住，扯了两下。
　　方恬原本想要挣开，可那人一牵住就不撒手了，身边又有别人在，不好有什么太大的动作，只得这么由着她。
　　叶谖计谋得逞，又拉着她往后退了两步，站在电梯最里侧的位置。
　　手指又在她手心蹭了一下。
　　方恬怕痒，忍不住，只得把那只作怪的手抓住握紧了。
　　等到了楼层，她又被叶谖牵着往外走。
　　叶谖抬手把门开了，方恬挣了两下把手抽出来，抬眸看了两眼那人，闹些小情绪。
　　“嗯？”叶谖厚着脸皮过去抱她，方恬便往屋里躲了躲，可一下又被人拉了回来。
　　“干嘛。”方恬语气淡淡的，兴致显然不高。
　　叶谖捏捏她的手，不提前面的事：“你还没说同不同意呢。”
　　方恬蹙了下眉，没反应过来叶谖说的是什么事，一下被她带跑：“同意什么？”
　　叶谖挑眉：“我约你的事啊。”
　　方恬僵了一下，扭头转身就走。
　　得，半天又被这人给绕回来了。
　　有这机会叶谖那还能放过，直接把人又扯回来，扣到自己的怀里：“不同意？”
　　她轻轻在方恬耳边吹了口气，探手到她的腰际轻轻摩挲着。
　　方恬身子猛地就软了，手指扣在叶谖肩头，撑着自己。
　　但即使是这样，方恬也不肯松口，轻哼了一声：“不要。”
　　“干嘛不要？”叶谖明知故问。
　　方恬扭头：“没空，不想约。”
　　叶谖好笑：“不是说没人约你吗？怎么就没空了？”
　　方恬：“我说没空就是没空。”
　　明显就是闹着小脾气，叶谖哪还能不知道。
　　没办法，自己点的火得自己想办法灭了。
　　“那算了。”叶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些，欲擒故纵，“正好刚刚有人发微信来约我去喝酒，你要是没空的话，那我就答应她们好了......”
　　方恬小嘴一撅，把那人从口袋里掏出来解了锁的手机抢过来：“不行。”
　　“怎么这也不行呢？”叶谖装作不解。
　　“说不行就不行。”
　　“你总要给我个理由吧？”叶谖看着方恬转了身，径直往客厅走，只留个靓丽的背影。
　　手上还残留着拂过方恬腰际时沾染上的余温，她没穿拖鞋，放轻脚步跟着走进去。
　　方恬头也不回：“没有理由。”
　　说着把叶谖手机里的微信打开，却发现根本没有什么消息发来。
　　趁着人没防备，叶谖又一次从后侧把人抱到怀里：“嗯？没有理由是什么理由。”
　　身后的人声音暧/昧到了极点，暗哑低沉，像是刻意想要引诱她一般，让刚刚冷静下来的方恬觉得头脑又一次升了温。
　　身子都跟着酥软。
　　方恬：“你说呢？”
　　叶谖只觉得她声调呼吸都跟着重了几分，故意把头放在她的肩上，让灼热的气息扑洒在她颈侧，手指往前探，去寻着她米色外套前的扣子。
　　“我不知道。”叶谖又浅浅地在方恬的下颚线吻了一口。
　　“不知道就不许乱动。”方恬把她作怪的手拦住，强自稳着气息说道。
　　可她只有两只手，再怎么样也不能完全阻挡叶谖，况且她被叶谖撩拨着也带着些半推半就的意思，唯有脑海中仅剩的一些清明让她想要抵抗。
　　叶谖太了解她的性子，把细细碎碎的吻落在她的脸颊四处，偏偏就不去吻上她的花朵，勾人得很。
　　“我饿了。”叶谖轻轻在她耳边说道。
　　“饿了就去吃饭......”方恬眯了眯眼，有些不满她突然破坏气氛的一句话，侧脸躲过她的亲吻。
　　“吃你就好了。”叶谖有所预料，抬手蹭了蹭她的颊侧，顺势捞了一把，让人在自己怀里转过身来，偏头柔柔地含住她的唇瓣，温柔如故。
　　牙齿轻轻咬了一下她的下唇，让方恬有些吃痛地向后躲了躲，这人却束紧她的腰贴着，小腹贴着小腹。
　　身前的扣子不知何时被她解开，只剩又薄又滑的丝绸质感的衬衫露在前侧。
　　叶谖唇间与方恬依旧眷恋交缠着，纤长的手指触碰上她最下侧的衬衫纽扣，带着热意，偏生坏得很，不去解开，只是轻抚下，又从前侧顺着她的腰肢绕到身后，留下灼热的温度。
　　方恬五指缠进叶谖的长发间，另一只手去寻着叶谖放在自己后腰的手，扣进。
　　叶谖感受到方恬的动作，微睁了眼，爱极了身前人霞飞双颊动/情的模样，惹得她满脑子只剩下想要占/领她的欲/念。
　　“回房间......”
　　-
　　一觉昏昏沉沉睡了不知道多久，叶谖清醒的时候都觉得自己还是懵的。
　　她一向作息良好，少有这般乱套的习惯。
　　只是昨晚两人直接闹到凌晨，也没了吃饭的欲/望，方恬嗓子哑得都有些说不出话，莹白的身子展在床上，眸子半睁半合，累到困顿。
　　叶谖只怕她睡得不舒服，哄着她又半搂着到浴室去洗澡。
　　方恬索性最后直接靠在叶谖肩头睡过去，任叶谖帮着自己冲洗穿衣。
　　本来叶谖是没这么快清醒的，但睡梦中隐约觉得外面有敲门声传来，以防万一爬起来披了件睡袍穿着往外走，出去时还不忘把门关上，以免吵到方恬休息。
　　她随手拨弄一下有些凌乱的长发，又努力地睁了睁眼让自己稍微清醒一点。
　　叶谖想着大概是哪个送货上门的快递，伸手把门打开。
　　开门的刹那，她见到门外的人，身子猛地僵住，眨了眨眼：“妈呀——”
　　“你妈我在这呢，叫唤什么。”杨慕青有些嫌弃地推搡她一把，“挪开挪开，让我和你爸进去，开空调没，今天有点热。”
　　“哎哎哎，不是，你们怎么来了。”叶谖一下没拦住，杨慕青就直接抬脚往里走，叶谖一脸迷茫地看着她，又看了眼门外拖着行李箱对着自己微笑的叶尧，“不是说五一让我别回去了吗？”
　　“是让你别回去了，那不是怕你们辛苦。我和你爸没什么事，所以就我们过来了。”杨慕青环视了眼周围，和去年来的时候倒是有了不少变化。
　　看看这东西都是成双成对的，把小窝布置得还挺温馨。
　　“......那你们好歹和我说一声啊。”叶谖叹了一声，从鞋柜里掏了两双拖鞋出来。
　　杨慕青顺势把拖鞋穿上：“有什么好说的，来了就是来了的。”
　　她看了眼寂静的屋子，问道：“恬恬呢，还在睡？”
　　“啊，嗯......”叶谖看了眼墙上的钟，嘴角一抽，竟然已经十二点了。
　　“看你这样也就是刚醒不久，昨晚干嘛了，熬夜通宵啊。”
　　叶谖咳了下，藏在柔顺长发下的耳朵有些红：“没，就是睡得迟了点，想着今天也不上班。”
　　“不上班也不能这么胡来，作息还是要规律点。”杨慕青呼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下，在茶几下面的小篮子里把空调遥控翻出来。
　　“这不是偶尔嘛。”叶谖说话时带着些撒娇的意味，惹得杨慕青直笑，“你们吃了没？”
　　杨慕青摇了摇头：“还没，想着来找了你之后再一块儿去哪吃点什么。”
　　“我先给你们倒点水。”叶谖进厨房，从橱柜上拿了两个马克杯下来，倒了半杯水，出去放在茶几上。
　　冷风打下来，让人心静凉爽。
　　叶谖也给自己装了杯水，站在一边和叶尧说话。
　　大抵是声音大了些，把屋里的人吵醒了。
　　“阿谖......”
　　叶谖闻声一怔，转回头去，只见到一人穿着和自己身上同款的睡袍，领口松松垮垮，一字锁骨和胸前雪白大半暴露在空气之中，落了点点红梅。
　　她修长的手指揉着双眼，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嗓音轻哑却软糯地喊着她的名字，睡袍下摆露了一截白嫩的小腿，小脚丫上什么也没穿，就这么踩在木地板上，衬得比雪更白。
　　下一秒，她看着客厅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猛地愣住。
　　“不是，爸妈，你们坐着，先坐会儿——”叶谖劈手把手上的杯子丢到一旁的柜台上，然后拦着衣衫不整的小姑娘，一把把人捞进房间里。
　　砰——
　　有些重又急促的关门声。
　　咔——
　　反锁了。


第96章 纹身
　　杨慕青和叶尧也懵了, 听见重重的关门声后, 愣了好一阵才转过脸面面相觑着。
　　“刚刚那是恬恬？”杨慕青张了张嘴，显然有些不敢确定。
　　因为刚刚醒来的缘故，方恬全身上下都裹着一股慵懒成熟的风情，但一声甜腻腻中带着些哑意的呼唤却又让人觉得小女儿气十足。
　　“是吧？”叶尧被叶谖挡住视线，其实是没看到什么, 就看着个白色的人影刚出来就又被叶谖捞了回去。
　　不过光听那一嗓子就知道这两人关系好成什么样。
　　过于甜了。
　　而杨慕青的角度基本看到了全貌，包括那片雪白和红梅。
　　她起先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方恬衣服穿得松垮，可后来看到叶谖那火急火燎把人往回带的表现, 又细细想了想，倒吸了口气。
　　这是把人吃干抹净了？
　　杨慕青瞥过去一眼，问道“你看到什么没有？”
　　叶尧愣了下：“看什么？不就是恬恬吗？还有什么？”
　　杨慕青：“当然是有点什么才问你的，不过看你这反应我也就知道了。”
　　她想了一阵, 转过身去, 强调道：“那可是你家丫头的女朋友, 你个大老爷们可不能乱看。”
　　叶尧哭笑不得：“我是那种人吗？”
　　杨慕青笑了下, 摸了下他的脸：“倒也不是。”
　　屋里。
　　方恬愣愣地看着叶谖把门反锁上, 又愣愣地看着叶谖脸上带着些歉意和愧疚的表情走到她跟前, 抱着她。
　　“是不是吓到了？”叶谖手指蹭着她颈后的细腻肌肤，柔声问道。
　　方恬没说话，她的大脑现在还是一片空白。
　　她好像看见了谁。
　　两个人，一男一女。
　　“刚刚......那是......”方恬滚了下喉咙，发出几个音节。
　　叶谖咳了一声：“我爸妈......”
　　方恬的身子一下就僵在叶谖的怀里, 然后就想挣脱开：“叔叔阿姨......”
　　她声音带了些颤抖。
　　叶谖知道她害怕什么，先是抱紧了她，不让她逃开，接着放低放柔了声调安抚她：“不怕，没事的，我爸妈知道我们的事。”
　　“什么......什么叫知道？”方恬一怔，仰了些头看她。
　　叶谖抚着方恬的腰背，稍稍与她拉开一些距离，眸子含着笑意望着她：“三月底的时候，我不是回了趟湖城吗？”
　　方恬自然记得，轻点了下头。
　　叶谖柔柔笑开：“那次回去，我就和他们说清楚了，全部。”
　　“所以，叔叔阿姨他们已经知道了？”她的小琥珀里盛满了不可思议，惊讶，还要无措。
　　“对啊。”叶谖揽着她，眸光闪了闪，“我宝宝早就是叶家定下的小媳妇了，跑都跑不掉了。”
　　方恬望着叶谖注视过来的目光，小嘴张了张，还没从这个令她有些震惊的消息中缓过神来。
　　倏而又想到刚刚自己那般打扮走出去，被杨慕青和叶尧撞见......
　　她的脸刷的一下红了个透，把叶谖推开，拢了拢自己的领口，又悄悄往里看了眼。
　　完了......
　　叶谖被她推了下，没怎么站稳，往后倒了几步，但没多说什么，只是看眼她，就明白了些什么，走过去轻碰了下她拢着衣领的手，接过这份工作。
　　她望着方恬脖颈间的红痕，舔了舔唇，安慰道：“没事，他们应该没有注意到，你你一出去我就把你拉回来了，先前我也挡着这门口的位置。”
　　嘴上是这么说着，叶谖自己心里也没什么底，但绝对不能表现出来。
　　那个谁不是说了吗，适当的时候需要善意的谎言。
　　“可......”小姑娘早已羞红了脸，语言系统都开始紊乱，“啊我没脸见人了。”
　　她眼眶都有些泛红，泫然欲泣的模样惹人怜惜。
　　“乖乖，别哭......”叶谖连忙抱着哄，“那要不我先出去试探试探，不过你信我嘛，肯定没看到的。”
　　她脑子里有了主意，当下能哄一句是一句。
　　方恬脸上挂着些半信半疑，但叶谖的话让她又有些动心，犹豫了下。
　　叶谖见状，趁势而上：“要不你也亲我几口，给你亲回来，我让他们也看看去。”
　　“胡闹。”方恬小小地跺了下脚。
　　叶谖哈哈笑了一声：“那我出去了？”
　　方恬看她准备往外走，想了想，抬手拉拉她宽大的睡袍袖子：“阿谖......”
　　叶谖回头看她：“嗯？小媳妇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方恬微抿下唇，话到嘴边又不知怎么说出口，视线偏了一些：“衣服，先换一件再出去吧。”
　　因为叶谖身上还是那件她们的情侣睡袍。
　　叶谖觉察到她的异样，眯了眯眼，没再继续往前的动作，又转回身子把眸光在她脸上略过。
　　“好。”最终，她没戳破方恬的话，只瞥了她一眼，而后径直走到衣柜旁，打开门，找了件简约些的浅蓝色衬衫。
　　她大大方方地站在敞开的柜门前，把睡袍脱下，露出白皙纤瘦的腰背。
　　方恬眸子跟着望过去，突然有些愣。
　　肩若削成，腰若约素，特别是那两块夺人眼目的蝴蝶骨，一直让她着迷。
　　方恬的手指微动了一下，动了动喉咙，缓步走到叶谖身后，轻轻触在她左侧蝴蝶骨下方一些的位置上。
　　叶谖倏地停下手上的动作，原先低着的头稍稍抬起，没转身没回头。
　　她知道她触碰的是哪里。
　　方恬的食指和中指并在一处，摩挲过那片有些凸起的肌肤。
　　因为一直坚持锻炼的缘故，叶谖的身材一直保持得很好，也有明显的肌肉线条存在着。
　　比如小腹上的马甲线，她常会亲吻。
　　方恬轻抚着，薄唇颤了颤：“这是什么时候......纹的？”
　　“回中城以前。”
　　“我一直都不知道......”
　　那时候她们还未交往，关系僵硬。
　　“嗯，毕竟你总是在我下面......不是，总是和我面对面。”
　　她故意说错话，不想让气氛变得过于严肃。
　　可方恬却没被她影响，沉默了一阵，身子前倾一些，温热的吻落在那片背肌之上。
　　“sweet baby......”她口中轻轻默念了一句，从背后环上叶谖的腰肢，小脸贴着，“为什么想纹在这里？”
　　后心口。
　　叶谖的手轻轻覆上环在自己小腹的手，嘴角扬起柔和的笑，轻声道：“这样，我就可以告诉自己，我能够一直站在你前面为你挡风遮雨。只要我不后退，不回头，你就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那时想，只要这样，就够了。”


第97章 余生
　　只能说, 叶谖对方恬的执念太深, 爱也太深，早就已经把这个名字刻到自己的骨子里。
　　她想，要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重生这种说法的话，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也还是一样, 到死也要这个人。
　　如果真的有这个机会，她会在意识到自己感情的那个花样年华的季节，那些年，那一瞬间, 毫不犹豫地告诉她。
　　当年的自己到底有多喜欢她......
　　有多爱她。
　　‘sweet baby’。
　　这个词，无关的人看不懂，知晓的人若是花些时间细细一品，又会发现别有味道。
　　是恬宝, 也是甜宝。
　　“很痛吧。”方恬的脸依旧贴在那个位置, 声音像是透过叶谖的胸腔, 直直传入她的耳中。
　　后心口的位置, 肉薄且接近骨头, 痛感比其他部位都要强烈。
　　叶谖低下头, 唇中轻轻呼了口气：“没有失去你痛。”
　　方恬听着，沉默了许久，才道：“阿谖......叔叔阿姨已经知道我们的事了，可是，我还没有想好怎么和他们开口......”
　　他们, 指的就是方新知和赵亦。
　　“我没有逃避的意思，我也有想过告诉他们......但我还是有些担心......”方恬低声说着。
　　叶谖拍拍她的手，安慰道：“我知道，不用着急。我没有逼着你的意思。”
　　她握着方恬的手：“别急，余生还长。”
　　-
　　杨慕青也不知道叶谖和方恬在房间里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竟然待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才重新见到人影。
　　而且出来的也只有叶谖一个人。
　　叶谖换好了整洁的衣裳，出来后又重新把门关上，径直朝两人走过来。
　　“人呢？”杨慕青忍不住开口道。
　　“在里面，她换衣服。”叶谖应了声，然后一屁股在杨慕青身边坐下。
　　杨慕青：“怎么在里面待了大半个小时的时间，衣服都还没换好？”
　　叶谖：“那还不是你们来的太突然了，别说她，我都没个心理准备。”
　　杨慕青：“你见爹妈要什么心理准备。”
　　叶谖：“我是见爹妈，那她可不是。”
　　杨慕青：“该是了。”
　　她斜斜的瞥过去一眼，看叶谖稍稍愣住，抬手过去捏捏她的脸，道：“说，是不是干坏事了？”
　　知道这两人的事道现在也过了将近两个月了，杨慕青和叶尧有空就会上网查查资料，或是通过别的途径来了解一下这方面的......知识。
　　他们也都是过来人，某些事情又不是不了解。
　　不然你叶谖还想找个小女朋友？
　　人都不知道在哪呢。
　　“啊？”叶谖心虚地应了一声，“什么啊？”
　　杨慕青没好气地松开手：“跟我这装什么装，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呢？”
　　叶谖不知道杨慕青嘴里说的这个知道，到底是知道什么，又怕跳进杨慕青挖的坑里，继续装傻：“您又知道什么了呀？”
　　“嘿，非要我亲自给你说出来。”杨慕青倾身过去，悄声道，“你和你爸装傻还行，我这什么都看到了。”
　　叶谖一听就知道，果然是没藏住，轻轻咳了下，扯过杨慕青的胳膊：“那什么，您这......低调点。”
　　她出来的其中一个目的就是来确认这个的，还没问呢，杨慕青倒是一股脑全说出来了。
　　杨慕青哼了声：“低调点？你自己做这事的时候怎么不记得低调点？”
　　叶谖：“这不是不知道你们会来吗......”
　　杨慕青双眼一瞪：“合着你还回头来怪我了呗？”
　　叶谖忙打哈哈道：“不敢不敢，怪我，怪我。”
　　说完，她又抚着杨慕青的手臂，贴过去勾着：“这个......慕青同志，打个商量呗？”
　　杨慕青一脸高傲地扬着脸：“说。”
　　“你知道就知道了，别说出来，就当做没看见，装作不知道......行吗？”
　　“干嘛？心虚啊？”杨慕青哼道。
　　叶谖哭笑不得：“我心虚个什么劲，我又不是不承认。人家小姑娘怕羞，我好不容易才哄好，您别逗她。我脸皮厚您随便磕碜，对人家......您嘴下留情行不行？”
　　杨慕青嘴上是这么说着，但实际上也没打算在这事上多做什么文章。
　　两个闺女两情相悦，自己能把握分寸，她本就没想操心这些事。
　　随即，她摆摆手：“我也没打算打趣你们这些，行行行，知道，不提。”
　　叶谖笑开，在杨慕青侧脸边亲了一下：“谢谢妈，那我去叫她出来。”
　　说着，从沙发上弹起来，往房间走。
　　刚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着叶尧和杨慕青，再强调一次：“温柔点。”
　　叶尧看她这小心翼翼的样，笑起来：“知道了，我会拦着点你/妈/的。”
　　叶谖稍安心地点了点头，缓缓按下门把手，把脑袋往里探，钻了半个身子进去，轻轻喊了声：“恬恬？好了吗？”
　　杨慕青这下是真看不见里面是什么情况了，就看着个黑影在门缝里晃了晃，然后叶谖就进去又把门关上了。
　　门里，方恬怯怯地扯了扯叶谖的袖子，担忧道：“我这样出去......行吗？”
　　叶谖轻轻笑了下，摸摸她的头：“别紧张，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放轻松点。而且我爸妈一直都很喜欢你，你也不是感受不到。再说了......”
　　她勾了方恬的腰背，缓缓在她唇角浅吻一下：“我老婆怎么样都好看。”
　　叶谖脸上挂着得意与骄傲，毫不收敛。
　　她这般神情，把方恬逗笑了，人也不像刚刚那般僵硬。
　　“走，漂亮媳妇迟早要见公婆的对不对？”叶谖笑道，伸手去把方恬的手牵上。
　　感受着手心间的温热，叶谖身上的清香也在鼻尖飘荡。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叶谖捏捏她的手，然后把门打开。
　　好不容易听见门被打开的动静，杨慕青循声望去，叶谖牵着个怯羞羞的方恬从里面走出来。
　　上身是深红色毛线针织衫，胸前有两个V字图案交叠在一处，深灰色的包臀裙又衬得她曲线玲珑，小腿笔直光滑，踩着和叶谖同款不同色的情侣拖鞋，遮住了白嫩的脚趾。脸上化了稍淡的妆，掩去疲色，柔顺的直发披散着，左侧别在耳后，露出晶莹的耳垂和上面的耳线，锁骨处还搭了条同款的项链。
　　可谓心思考虑地有多周全。
　　即使在两人都知道自己和叶谖是什么关系的情况下，她还是十分紧张，小嘴张了张，轻声喊道：“叔叔，阿姨......”
　　叶谖把人藏着半天，可算是让他们俩见到庐山真面目了。
　　一年多不见，小姑娘不论是气质还是别的，都比曾经成熟标致了不知多少，蜕了在学校里的学生气，像是一夜之间成了职场精英一般。
　　杨慕青笑得开怀，连忙冲着方恬招招手：“来来来，恬恬，过来这坐着。”
　　她一点不见外，就差冲过来把人拉着了。
　　方恬偷偷瞥了一眼叶谖，踩着小碎步过去，叶谖什么都没说，松了手乐呵呵地跟在后面。
　　杨慕青拉着方恬在她和叶尧之间坐下，然后又主动地牵上方恬的手。
　　方恬身子有些僵硬，腰板挺得笔直，手也不敢乱动，任杨慕青牵着。
　　叶尧注意到她这般，轻轻笑了一下，抬手摸摸她的头：“来，恬恬，放松一些。叶谖把事情都和我们说了，叔叔阿姨也没有反对你们的意思，也不想让你弄得这么紧张。”
　　方恬感受着叶尧的手先是抚上她的头顶，又顺了顺她的长发，然后就收了回去。
　　但只是这样，就让方恬觉得安心了不少。
　　杨慕青大概也是意识到自己过于热情了，缓了下情绪，轻声道：“你叔叔说的对。”
　　叶谖在香蕉椅上坐下，看了眼杨慕青拉着方恬的那只手，又看着方恬渐渐放松下来的身子，嘴角勾笑。
　　方恬动了动喉咙，道：“不好意思，叔叔阿姨，我不知道你们会过来，就这么匆忙地见面，我也什么都没准备......”
　　“哎，这说的什么话。我们从小也就是看着你长大的，要什么见面礼，而且也是我们没提前和你们打招呼，再说了，能见见你，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大的礼物了，毕竟现在和以前可不是一样的身份了。”杨慕青眯着眼笑道。
　　方恬耳根子一下又红了。
　　“妈，您别逗她......”叶谖见了连忙出声阻止。
　　杨慕青就见不得她护老婆的样子，白了她一眼，没理会，接着道：“前两个月的时候，叶谖匆匆忙忙赶回家，也是没和我们打过一声招呼，然后就和我们说了你们俩的事，还和我们强调，以后别在给她找什么相亲对象，她已经有在交往的人了......不过说实在的，要是她真还单身，上次那个刘志业我觉得还真不错......”
　　杨慕青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叶谖嘴角边的笑意已经僵住，脸色凝固，而方恬眉头微微蹙起，投过来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疑惑。
　　叶谖连拦住杨慕青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最后只剩下她一人苦笑。
　　杨慕青自顾自地说完，见没人答应，才左右看了看。
　　叶谖低头扶额，方恬又侧头看着叶谖......
　　“怎么了？”她先是不解，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先是看着两人的表情，又瞥了一眼叶尧。
　　见到叶尧对她使的眼色，后知后觉啊了一下，凑过去问道，“你去相亲的事，没和恬恬说啊？”
　　叶谖轻叹了一声，只觉得雪上加霜，无奈道：“没有......”


第98章 遵命
　　屋里稍稍沉寂了几秒, 感受着斜前方投过来的视线, 叶谖捂脸叹息。
　　虽然她确实也有打算找个时间和方恬说一说这事，但一时还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也实在是没想到会出现现在的这个状况。
　　“......相亲？”方恬薄唇微张，目光带着质疑，重复了这两个字。
　　叶谖偷偷瞄了一眼方恬的神色, 斟酌道：“不是，也不算是相亲......我回头跟你解释行吗？”
　　方恬目光凝在叶谖脸上几秒，抿了抿唇，把视线收回来, 没说话。
　　杨慕青看着叶谖这样，只觉得自家女儿像是处于一个完全被动的状态，然后她又细细想了一下......好吧，这事确实算是叶谖理亏。
　　“咳, 那个, 时间也不早了, 要不我们先去吃饭吧, 爸妈你们‘大老远’过来也辛苦了。”叶谖笑呵呵地打圆场, 最后那句话是盯着杨慕青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方恬听了, 瞥她一眼，还是跟着点头道：“对，先去吃饭吧。”
　　叶谖见方恬配合的样子，心下悄悄松了一口气：“那你们先去小区门口等我，我去开车。”
　　叶尧：“行。”
　　“恬恬, 你和我一起下去吧。”叶谖起身，看了眼方恬，开口道。
　　方恬脸色平静地看她一眼，刚想开口拒绝，杨慕青的声音适时地响起：“说的也是，那你们俩先下去，我去上个洗手间。”
　　“......好。”
　　两人回屋里取了包，开门出去。
　　等着大门被关上，叶尧才轻轻叹了口气：“你说说你，嘴这么快干什么。”
　　杨慕青干笑道：“我这不也是没想那么多嘛，不过刚刚不是帮她把恬恬带出去了吗？小误会，解释一下就好了。凭你女儿的嘴两三下就能哄回来。”
　　叶尧：“要是没哄回来，你天天念叨着的宝贝媳妇就是你自己亲手送出去的。”
　　杨慕青：“......要不我们多等一会儿再下去吧？”
　　叶尧：“......”
　　杨慕青：“看看附近酒店，先定下来，本来还想在这蹭着住两个晚上，我看还是算了，让她们俩自己恩恩爱爱去吧，回头闹了矛盾她们自己想办法哄去。”
　　叶尧：“你说了算。”
　　......
　　叶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方恬的神色，一时也没敢乱说话，与她并肩在电梯里站着。
　　一路无话。
　　到了地下一楼，电梯门开了，她们又沉默着往车子那边走，在离着还有几米远的时候，叶谖就按了车钥匙解锁。
　　叶谖看着方恬绕过驾驶座，又经过副驾驶座，然后打开后排的车门准备往里面坐。
　　“哎——怎么坐后面去了？”叶谖见着，连忙跑了几步过去。
　　方恬扶着车门，面无表情：“我和阿姨坐后面，叔叔坐前面。”
　　“别闹，乖，这副驾驶除了你哪还有让别人坐的道理。”叶谖笑着打圆场，抬手去牵她的手。
　　方恬任她牵着，但明显情绪不高。
　　叶谖知道自己有错在先，虽然大错不在她，但她才是最后的执行人，跑不了。
　　“是我的错，我先给你道歉。不应该在没有和你说清楚的情况下就和人家见面，应该征求我家小媳妇的同意再做决定是去还是不去。”叶谖满脸诚恳求原谅的姿态，软着声音说道，“那人是我一个伯伯同学的孙子，刚从国外回来的，我一开始就拒绝了，可他们说已经把人约上了，最后就给我了时间地点，连名字和联系电话都没给我留下。我确实是不想去，但要是不去就等于放了别人的鸽子，爽了约，回头要是对方计较起来，让伯伯和他同学这么四五十年的情谊破裂，又要怪罪到我的身上，我不好交代......”
　　叶谖抬眸看着方恬的眼睛：“所以这件事一结束我就回湖城和我爸妈说清楚我们俩之间的事情了，我不希望还有下一次......不生气了好不好，嗯？宝宝......”
　　她声调扬起来了些，带着撒娇求饶的语气，勾得人心痒痒。
　　方恬知道叶谖说得是真的，因为她本来就没有骗自己的必要。
　　叶谖的情深她又不是不知，时不时就会体会到一次，而一次比一次更加难忘。
　　只是有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她心里不是滋味罢了。
　　叶谖也能猜得到她的心思，所以上来就跟着道歉，把错误先全部揽下来，别的都不重要，把老婆哄好才是最重要的。
　　方恬还抓着车门不放，但神情已经跟着软了下来。
　　叶谖看出来有戏，借着机会拉了她一把，先把人勾到自己的怀里，而后关了后面的车门。
　　她接着又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把人抱上去，扣上安全带，一边接着解释：“那次见的人叫刘志业，三十来岁的年纪吧，记得不太清楚了，人还不错，高中毕业就出国了，这次是毕业后准备回国发展，一下就被家里催婚，所以我才......”
　　方恬知道叶谖是在给自己解释关于‘相亲’的这一件事情，但话听在耳朵里，还是让人觉得不舒服。
　　她抢过叶谖手中的安全带，自己‘咔’地一声扣上，头瞥向一边，不去看她。
　　然后小脸鼓了鼓，嘴巴微微撅了一下，还是说了声：“我知道了。”她眸子垂了下去，“我不想听了。”
　　吃醋这种事，来得快，去的也快。
　　某些时候总归会有些小脾气，解释不行，不解释更不行。
　　方恬没那么无理取闹，至多也就是想朝着叶谖撒个娇而已。
　　毕竟只要随便换个角度换位思考想想就知道。
　　本来两个人走在一起就不容易，你的恋情还不能对所有人都说出口的时候，对方还去和一个男人或是女人相亲......
　　这算是什么意思？
　　回头仔细想想，叶谖在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都因为方恬吃过多少醋了，这还只是对方单方面的主动造成的。
　　叶谖勾唇笑起来，站在车外，弯腰钻进半个身子，凑到方恬面前轻声问道：“不听了？”
　　方恬瞥她一眼，目光迅速收回来。
　　叶谖：“可我还没说完，刘志业他......”
　　“叶谖。”方恬沉了脸色，叫她的名字，“我说了我不想听。”
　　明明以往总是聪慧过人，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和她犟上了？
　　她从来都会考虑自己的心情和情绪，只要面上或是动作稍微有些风吹草动她都能发现的了，可是今天为什么......
　　“我知道。”叶谖见她的表情，没哄，只是点了下头，“但我还是想说。”
　　“你怎么......”方恬想要把她往外推，但那人扣住了座位，一动不动。
　　还有些得意地凑过来在她唇上浅尝了一口，然后才道：“他结婚了。”
　　“我说了我不要听，你为什么非要......”方恬先是捂上自己的嘴不想让叶谖凑过来，然后头脑一热着急上火喊了一通，没说完脑子里才反应过来叶谖刚刚说了什么，“结......结婚了？”
　　“对。”叶谖笑着点头，“和他先生，在国外领的证。”
　　方恬小嘴微张，合都合不上。
　　“我们俩，不过都是被家里互相逼迫着见了一面而已，不用担心。”叶谖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知道了吗？”
　　方恬缓过神来，渐渐地松了口气，而后才皱起鼻子哼了一声。
　　大概觉得自己的语气还不够有诚意，叶谖又往前凑了一些，一只手勾上她的纤腰，另一只手握着她的小手，放低自己的声音：“但无论如何我都不该这么做，怎样都是我的错，我错了好宝宝，原谅我行不行，绝对不会有以后了......你看我爸妈都这么喜欢你，你要是跑了我怎么和他们交代是不是？”
　　叶谖声音娇到一塌糊涂，就差打滚卖萌求原谅了。
　　方恬嘴角微微扬起，转头悄悄在她颊侧触了一下：“没有下次了。”
　　感受到上面的温热，叶谖也咧嘴笑了：“遵命，老婆大人。”
　　“不闹。开车去，叔叔阿姨一会儿等得久了就不好了。”
　　“好嘞。”叶谖应了一声，关上门一溜烟跑到驾驶座坐着，系上安全带又朝着方恬露了个大大的笑脸。
　　“傻不傻。”方恬笑道。
　　“你开心就行，我多傻都无所谓。”她笑呵呵地应着，打着方向盘把车子往楼上开。
　　也不知道两个人取个车取了多久，只是开到了小区门口也没见到叶尧和杨慕青的身影。
　　叶谖就只能先把车停到小区门口的路边，然后给那两人打电话。
　　“行，我们现在就下去。”杨慕青接通电话以后说了这么一句就挂了。
　　叶谖听着耳边的嘟嘟声，无奈地摇了下头。
　　“怎么了？”方恬问了句。
　　“没事，还没下来呢，我下去等着。这车她们没见过，虽然车牌发给她们过，但怕他们看起来麻烦。”
　　周围也停放着不少临时停放的私家车。
　　叶谖解了安全带下车，走到方恬那侧的路边站着。
　　方恬想了想，也跟着下去。
　　瞧着叶谖投过来的目光，方恬道：“就我一个人坐在车里也不好，我得给叔叔阿姨留个好印象......”
　　“你从小给她们留的都是好印象，我妈都说，你是她见过最乖的女孩子，没有之一。”叶谖笑着牵上她的手，说道。
　　方恬眸中都是笑意，也显露在脸上：“是不是最乖的我不确定，反正我一定比你乖。”
　　“那肯定的，我家宝宝世界第一乖。”叶谖话语里无不透着得意。
　　两个人说说笑笑，动作也不自觉地亲密了些，不时打闹着。
　　“恬恬。”
　　正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传进她们两人的耳中，让方恬身子瞬间僵住。
　　叶谖也愣了下，抬眼瞥过去，眸子露出些复杂的情绪。
　　而方恬在几秒钟之后，悄然转身，手指动了动，终是没有松开与叶谖十指相扣的那只手，看到前方的人，脸色僵硬，涩涩的开口喊道：“爸，妈......”


第99章 和谐
　　叶谖感觉得到方恬手指的颤抖, 她垂眸, 看着那只与自己十指相扣的手，内心感慨。
　　方恬看着对面熟悉的身影，动了动喉咙，艰难地开口：“爸，妈, 你们怎么来了......”
　　也不知是方新知和赵亦他们没看出来，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一时在他们的脸上没有看到什么震惊或是愤怒的神情。
　　方新知视线在两人紧握着的手中晃过，没捅破, 只是道：“正好过来看看你。”
　　“方叔叔，赵阿姨。”叶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方恬身边稍前一些的位置，望着他们喊道。
　　赵亦脸色没方新知好, 但暂时也没说什么不合时宜的话, 只是冲着叶谖点点头。
　　正好过来？
　　这里是中城, 不是湖城, 哪有那么多的正好。
　　方恬眸子不停地在自家父母脸上来回打量, 试图看出些什么。
　　“没事, 别紧张。”叶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低的，安抚着她。
　　赵亦看着叶谖的举动，没来由地哼了一声，开口道：“你们俩这是准备干什么去？”
　　叶谖平静道：“我爸妈正好也来湖城看我, 准备出去吃饭。叔叔阿姨也一起来吧？”
　　方家父母还没来得及说好或不好，那边就有人喊方新知。
　　“老方？”不远处传来叶尧的声音，方新知转头去看，就看着叶尧和杨慕青并肩朝着他们走来。
　　“来了。”方新知冲叶尧点了下头。
　　叶谖听见这句话，抬了下眉，眸子亮了些，抓到些什么特别的意义。
　　她缓缓松开和方恬握着的手，复而拍拍她的背，轻笑起来：“放松点，我在这呢。”
　　方恬侧头对上她的清亮的眼睛，眸中含着笑意，一时有些费解，但还是乖乖地点了头：“我知道......”
　　叶尧笑道：“你们俩刚到的？”
　　方新知：“嗯，直接过来了。”
　　叶尧看了眼靠在一起的叶谖和方恬，见她们说着悄悄话，而方恬的神色不是那么自然，便暂时没去打扰，走近方新知身边，笑眯眯地，也不说话。
　　方新知瞥他一眼，三四十年的友情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叶谖拉着方恬走过去，两人站在一处，婷婷袅袅，般配得很。
　　“那个......车子坐不下这么多人，不如先在附近吃吧？叔叔阿姨行李可以先放在后备箱里，会方便些。”叶谖瞄到方新知手上提着的行李，缓声道。
　　方新知顿了一下，还是轻点了一下头：“也没什么行李，我和你阿姨待两天就走，给你们带了些东西来，工作压力大，补点营养。”
　　他的话说得很温和，同着脸色一样。
　　他这么说着，方恬忙伸手从方新知手上接过他提着的东西，把后备箱打开往里面放，动作娴熟。
　　赵亦看见这一幕，轻叹了口气。
　　杨慕青笑了起来，走到赵亦身边，勾着她的胳膊：“怎么，不满意？”
　　赵亦没好气道：“你说呢？”
　　杨慕青：“我很满意啊，美滋滋。”
　　赵亦眼神望到叶谖的脸上，先是看到叶谖看着方恬时嘴角带笑的模样，又看见她目光和自己对视上，微怔一下，然后朝自己勾了些笑。
　　“算了，我也不想说太多，她们能开心就好了。”赵亦舒了口气，无奈地笑着，“就算我现在阻止也没用，你看看你闺女瞅着恬恬的那眼神，我哪舍得把她们拆了。”
　　杨慕青打断她：“哎，你可别这么说。”
　　赵亦疑惑：“什么意思？”
　　杨慕青得意：“谁勾着谁也不一定呢。”
　　赵亦：？
　　杨慕青笑了下：“以后你会知道的。”
　　赵亦：？？？
　　“叶谖，地方定好了吗？”杨慕青打破面前这个僵持的状态，开口道。
　　叶谖转过视线，应着：“嗯，就在前面不远。”
　　她把车锁上，刚准备把方恬的手牵上，杨慕青道：“恬恬，阿姨有事问你，过来和阿姨一起走。”
　　方恬正站在马路牙子下方，一条腿迈上台阶刚准备使力，就被杨慕青一句话吓得打滑了一下。
　　叶谖赶快往前两步去拉人：“有没有扭着了？”
　　“没、没事。”方恬连忙调整自己的表情，小手紧紧抓着叶谖的手臂。
　　两家父母也连忙跟过去看情况。
　　叶谖：“真没事？”
　　方恬：“没事，就是滑了一下。”
　　她说完扭了扭自己的脚脖子，松了口气。
　　叶谖把人抓紧了，眼神幽幽地望到杨慕青的脸上：“妈......”
　　杨慕青讪讪地笑：“行，你们带路，我们跟着。”
　　赵亦关切道：“能走吧？要不要休息一下？”
　　方恬摇了摇头：“真的没事，是我自己没小心。”
　　赵亦低头看了一眼：“叶谖，那就麻烦你稍微扶着点。”
　　叶谖迅速点头：“应该的，阿姨。”
　　华胥花园附近有条靠近主干道的商业街，好吃的餐饮店不少。
　　叶谖找了家干锅店，来的路上打了个电话联系，正好订到了个六人圆桌。
　　几个人落座后，服务员跟着过来，说要到那边大厅点菜。
　　叶谖稍顿了下，问：“叔叔阿姨，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方新知摆摆手：“我和你阿姨不怎么挑食，点你们爱吃的就行了。”
　　叶尧嗯了一声，抬了下下巴：“你和恬恬去点菜吧，我们坐着聊聊。”
　　“行。”叶谖应道，接着起身，又帮着方恬把椅子往后拉些，方便她出来。
　　然后两人并肩跟着服务员往那处走。
　　“还过关吗？”叶尧喝了口茶，笑道，眼角的皱纹显出来，显然兴致挺高。
　　方新知看一眼他，沉声道：“我还能说不过关吗？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而且......也确实没有那么刻意地在我们面前表现什么，说话过了脑子，动作也都是下意识的。”
　　“这种事，也就像你们当初说的，强拆拆不了，硬拦拦不住。”
　　“关键是......”赵亦还能看到那两个人的背影，和谐安宁，“没想到这孩子的心思这么重......把所有人都瞒过去，藏了这么多年。”
　　方新知：“恬恬也没和我们说过她们之间发生过什么，自从和那个小宋分手以后就再没说过关于感情这方面的事情，我们也不太敢问，怕提起什么伤心事。没想到这次是叶谖来主动和我们说，也没想到你们也会一起来劝。”
　　叶尧笑笑：“本来叶谖说的是她自己来，我就是担心你这古板性子折腾我女儿，回头闹得僵了我自己家闺女赔了夫人又折兵，我才是心疼。”
　　叶谖不知道那边几位家长在聊得什么，一门心思打量着前面的菜，先是点了三份干锅，几个大菜热菜，一份汤和素菜，还有几碟凉菜。
　　方恬就循着她的脚步走，叶谖说什么她就点头，心思显然不在这处，还时不时回头往方新知他们的方向看去，又看到他们说说笑笑好不快活。
　　等着叶谖点完菜了，她也没回神，被叶谖稍稍拉了一下手，她才本能地回了声：“嗯？”
　　“在想什么？”叶谖问。
　　“我不知道我爸妈为什么突然过来......”方恬如实道，“我有些担心他们是不是看出我们的事情了，但是他们的反应又不像是那么回事......”
　　叶谖捏捏她的手：“担心他们不同意？”
　　方恬小声地嗯了一声：“怕她们为难你。”
　　叶谖笑起来：“不会。”
　　方恬：“你怎么这么有自信......”
　　叶谖扬唇道：“在岳父岳母面前绝不能怂！”
　　方恬忍不住笑道：“说什么呢！”
　　叶谖抓紧她的手：“走吧，吃完饭再说别的。”
　　方恬只能点头，顺其自然。
　　赵亦坐在方恬的右边，她刚坐下喝了口茶，赵亦把目光投到她的右手上，盯着一个位置看了几秒，又把目光望到她俩的脸上，问了声：“叶谖向你求婚了？”


第100章 明了
　　“叶谖是不是和你求婚了？”
　　赵亦这句话出口, 方恬喝茶的动作猛地僵住, 一口气差点没回过来。
　　“咳咳咳——”一口茶没来得及咽下，卡在喉头，呛得她猛咳不止。
　　赵亦连忙拍拍她的背，半责怪道：“喝得这么急干什么，你看看。”
　　这是喝得急的问题吗？
　　分明是受到了惊吓。
　　叶谖坐在她的另一侧, 帮着先接过方恬手上的茶杯，而后轻轻抚摸着她的背，没作声。
　　说实话，赵亦突如其来的话让她也被吓了一跳, 最多也就是心理比方恬多了那么一点点准备，才不至于有那么明显又强烈的表现。
　　她自己也还是有些心虚，毕竟她去和方新知和赵亦坦白的时候，并没有得到特别直接的答复。
　　“不, 不是......妈你说什么呢......”好不容易缓过劲, 方恬脑子还一下没有转回来, “没有求婚, 这戒指是她送我的纪念日......”
　　礼物二字还没出口, 她顿住了, 霎时回味过来：“您......”
　　“嗯？”赵亦歪头看她。
　　方恬眸光先是在赵亦脸上晃过，又悄悄瞥到方新知的脸上，只有温润的笑意，再无其他。
　　赵亦的话肯定所有人都听到了，所以这说明......
　　“你和爸爸, 都知道了吗？”
　　即使是知道了这个答案，她还是没什么信心，出声确认道。
　　赵亦点头：“知道了。”
　　方恬：“那......”
　　赵亦摸摸她的头：“叶谖很好，就和她好好在一起，知道吗？”
　　方恬手指攥了攥，最终轻轻点了下头。
　　叶谖嘴角勾着笑意，缓缓把自己的手覆在她的上面。
　　方恬感知到，转过头来看着她。
　　眸子里的意味很明显。
　　其实现在转念回想一下，有一些细节都能够表明出来方新知和赵亦早前已经知道了她们的事。
　　比如他们直接来了华胥花园而不是方恬的出租屋。
　　和叶尧见面的时候也没有显得很意外，还像是商量好的样子。
　　方恬又一次觉得，自己败给叶谖了。
　　把所有的事情都帮她摆平。
　　就像叶谖曾经对自己说过的那样，她今生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好好爱她。
　　赵亦：“所以还没求婚？”
　　“我没打算结婚......”
　　-
　　午饭吃得其乐融融，赵亦那一句话之后，也没再说什么关于她们之间的话。
　　两家父母都来了，房子住不下，车子也坐不下，叶谖只能打电话找林以羡帮忙。
　　林以羡接到电话，知道事情的缘由以后都惊了，这人不声不响地暗地里做了这么多事情，效率也是高得过分了。
　　不过不吵不闹自然是个好结果，她大大方方地把公司空闲的商务车借给她，还说会让陈飞帮忙开过去，又说让她直接把叔叔阿姨们带到诚丰酒店去，她安排房间给他们。
　　大小姐的待客之道......
　　叶谖轻笑，稍稍顿住思考了一下，道：“把车子借我就行，我会把他们领到诚丰去住，但钱我自己出。”
　　林以羡脑子转得快，马上应道：“可以，那我给你内部价，这行吧？”
　　“好。”
　　“那我就不掺和你们家的家事了，下次有机会我再请叔叔阿姨吃饭，有什么需要你就找我。”
　　“行。”
　　等着林以羡挂了电话，叶谖走回餐桌，几个人也吃得差不多了。
　　方恬转头问道：“去干什么了？”
　　“找阿简借辆车，我们的车子坐不下。”叶谖回答完，又对着方新知二人说道，“叔叔，下午没什么事，我们去城中江附近走走，酒店我也安排了，一会儿先去放一下行李，也就在那附近。”
　　“爸妈也一块。”
　　方新知愣了一下，笑起来：“行，照你的安排就好了，我和你阿姨没意见。”
　　杨慕青看着自家女儿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不由叹了声气：“女大不中留。”
　　叶谖一脸迷茫：“我又怎么了？”
　　杨慕青：“我和你爸只剩个‘也’了？”
　　叶谖啊了一声，改口：“麻烦您一起来？”
　　“去，捣乱。”
　　“那不然您想还是住我那？”叶谖笑道。
　　“不住，和你爸住酒店。回头打扰你们了我也不好收场。”她话里有话，把人说得耳根子发热。
　　叶谖截住她的话头：“辛苦你了。”
　　刚刚出去接电话回来的时候，叶谖也已经顺便把单买好了。
　　等着陈飞给她打电话，说自己已经在干锅店门口等着的时候，她招呼了一下，带着两家家长往外走。
　　先是把车开回华胥，取了行李，又直直地把车开到诚丰酒店去，帮叶尧他们弄好了入住手续。
　　只是五一假期，出来游玩的人着实有些多，江边步行道上都是游客。
　　方新知上一次来中城已经是十几年前，时代进步得快，变化日新月异。
　　几个家长兀自在前面走着，也不需要叶谖带路，顺着江边走便是了。
　　也是看着两个人亲昵着，不想太过打扰她们。
　　方恬勾着叶谖的胳膊，看着前面四个人的背影，缓缓地往前走。
　　只是走了一段路之后，她勾着叶谖手臂的手往下，握住了她的手。
　　叶谖稍顿，脚步未停，先是回握过去，然后轻声道：“想说什么？”
　　两个人就这么并肩走着：“我爸妈来中城的事，你知道吗？”
　　“不知道。”
　　“那我们的事，是你说的吧？”
　　“嗯。”
　　方恬了然地点头。
　　叶谖的手指是温热的，握在手心里暖意十足，她抓上来，望着她们交缠在一起的十指，又看到叶谖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沉默着。
　　大概是渐渐地都互相敞开了心胸，她们也越来越了解对方。
　　“以后不会了。”叶谖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方恬侧头去看她。
　　她眸子水润，墨黑的瞳孔里只能见到自己的影子。
　　“知道了。”
　　她把叶谖的手攥得更紧。
　　她没怪她，她也一直很感激她。
　　交往之后的很多事情，都是叶谖拉着她在往前走，告诉她，我在你身边，你不要怕。
　　天塌下来，她会和她一起撑着。
　　过去的回忆翻腾在脑海中，一浪高过一浪，不断清晰，不断明了。
　　“宝宝......”叶谖轻轻地唤了她一声。
　　“嗯？”
　　“你是不想结婚吗？”叶谖的语调有些低。
　　方恬一愣，想起赵亦在餐桌上问自己的那句话。
　　“不是......”方恬先是下意识地回了一句。她想说，以她们现在的身份，也没有办法结婚。
　　话还没出口，那人却似乎是误会了她的意思，停下脚步拉住她，脸色有些不甘。
　　“可是我想娶你。”


第101章 反锁
　　“你想娶我......”方恬口中不自觉地重复了一遍。
　　只是声音听在叶谖耳中让她觉得有些平淡。
　　她眸子黯淡下来, 语气低了些, 手指也稍稍松开了一些，但还是牵着的：“国内不允许，我们可以去国外领证，欧洲澳洲那边都可以。”
　　“不领证也可以，办个小小的婚礼就好。”
　　“我们可以不需要那么多的亲朋好友到场庆祝, 只是我们双方的父母和共同的好友，也许不会很大，但一定会很正式和神圣......我想要给你最好的，和所有我能够给你的。”
　　“但......如果你不希望我这么做, 那就算......”叶谖说完，沉默了一阵，咬咬牙把最后一句话说出口。
　　方恬抬手捂住她的嘴，使劲地摇了摇头：“不要算了, 不要, 我没有不接受的意思。”
　　叶谖抬眸看她, 眸光微亮：“那是同意的意思？”
　　“你是不是傻, 我怎么可能不同意。你是觉得我除你之外还有别人能嫁吗？”方恬眼眶湿润, 打湿了睫羽, “笨蛋......”
　　一瞬之间，刚刚还有些失落的心情便活跃了起来，叶谖扬着唇，傻傻地笑着：“好，我是笨蛋, 你就是我的笨蛋宝宝。等我把你娶回家了，你就逃脱不了这个名字了。”
　　叶谖把人搂进自己的怀中，圈着她的腰，眼中盛满溢满的全是对她的爱意。
　　方恬笑着探手捏捏她的鼻子：“放心，以后就算你不承认，我也会逼着你承认的。”
　　叶谖悄悄抬眸，扫视了一圈周围不断与她们错身而过的人，只觉得内心有种欲/望在蓬发。
　　她轻声问道：“那要是我做了什么让你害羞的事情，你会不会生气？”
　　方恬歪了下头：“什么叫害羞的事？你先说。”
　　叶谖舔了下唇：“先实践一下，现在姿势正合适。”
　　方恬还没想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薄唇上便覆来一阵温热，还有灼热的气息扑洒在鼻间，伴着熟悉的清香，让人一时沉醉其中。
　　叶谖似有更进一步的想法，只是耳边渐渐传来哗然声，方恬下意识微微眯起的眸子猛地睁开，终于想起来她们现在身处何处。
　　这人也未免太过大胆了些，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吻她......
　　她退开一些，又对上她含笑的眸子，领悟过来她说的那件害羞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我的天，那两个小姐姐是不是在接吻？？？”
　　“妈呀，我磕了，你看那个蓝衬衫的，笑得好甜！！！”
　　“应该不是在拍戏吧？好像没有看到摄影机，真的是一对！”
　　“......”
　　周围的游客渐渐都把视线转移到她们身上，惹得方恬小脸赤红，小手紧紧抓着叶谖腰侧的衣角，叶谖倒是大大方方地搂着她，拇指指腹在她小脸上蹭过去。
　　“你会不会太大胆了点！”她语气带了些怨，更多的是羞，本能中其实并没有抗拒这件事情。
　　社会上对于同性恋这件事的接受程度越来越大，叶谖曾经藏得深，是因为还没有经过两方父母的同意，如今什么阻碍都没有了，她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的心情。
　　“大胆，所以你喜欢吗？”叶谖问她。
　　方恬瞪她。
　　她喜欢还能说出来吗？
　　以叶谖的性子免不得上来接着亲。
　　方恬：“不许闹了。”
　　叶谖笑：“好，听你的。”
　　说完，她松开圈着方恬纤腰的手，又牵上她的小手，不顾周围的议论声，迈步往前走。
　　-
　　晚上在附近找了间餐馆吃饭，两家父母都有些疲乏，叶谖和方恬就先把他们送回酒店。
　　方恬明天答应了要和潘潇她们出去逛街，只是没想到方新知他们突然袭击，一下让她有些左右为难。
　　叶谖洗完澡出来，看着方恬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面色纠结，眉心稍稍蹙起，缓步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搂上她的腰：“在想什么，眉头皱得这么紧。”
　　她说着，又抬起另外一只手去抚平她的眉心。
　　方恬嗯了一声，先是习惯性般腻腻地贴到叶谖的身上，小手也顺势把人拦腰抱着，哼哼了两声。
　　叶谖笑着，摸摸她头顶的长发，捏捏她的脸蛋，又低头下去在她唇边亲了口：“怎么了，嗯？”
　　“明天约了潘潇她们，你还记得吗？”方恬在她肩头蹭了两下，索性翻了个身子直接躺在叶谖的腿上。
　　“记得，不是说去百悦吗？”叶谖点头。
　　“你爸妈都来了，我怎么能一个人还去陪同事逛街吃饭啊......”方恬苦着小脸，陷入一个两难的境地。
　　叶谖笑了起来：“就因为这个发愁？”
　　“你还笑，我都愁死了。”方恬不满叶谖的反应，抬起手来使劲捏她的脸。
　　叶谖抓住她的手，道：“没什么好愁的，你去赴你的约就好了。”
　　“那叔叔阿姨会怎么看我，丢下家里长辈跑去和朋友吃喝玩乐去了？”
　　“别担心，我爸妈不会太在意这些。况且凡事还讲个先来后到，谁叫他们说都不说一声就跑过来，就这点我还要回头怪他们呢？”
　　方恬急了：“哪能这么说，好歹都是长辈，我......”
　　叶谖把玩着方恬的小手：“好，我想办法好不好？”
　　她眸子眨了眨，鼻间发出长长的嗯声，“我爸妈对中城还算熟悉，我明天把车给他们，让他们自己逛逛去吧？其实我们一直跟着他们，他们也不一定自在到哪里去。”
　　“这样好吗？”
　　“怎么不好了？我们还没出生的时候，他们不就经常和唐叔叔他们一起这样出去玩吗？没事，一会儿我给他们打电话问问意见。”
　　方恬犹豫了一下，点了头，然后道：“要是他们表现出了一点点不满，你都要改口。”
　　“好嘞。”叶谖应着，然后问，“那你们明天中午才在百悦见面吗？”
　　方恬想了想：“嗯。”
　　“那明晚还是我们一起吃饭吧？”
　　“下午逛完街就回来。”
　　“差不多了给我打电话，我接你回来。”
　　“嗯。”
　　叶谖眸子转了下，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委屈：“那明天下午就剩我一个人在家里了啊？”
　　方恬刚准备坐起来的身子顿住：“啊？”
　　“寂寞了。”
　　“那你和我一起去？”
　　“我怕她们尴尬，算了。”叶谖摇头，“要是我忍不住亲你怎么办？”
　　方恬勾着叶谖的脖子，看她把这么羞耻的话一本正经地说出来，就忍不住发笑：“你怎么又开始调皮了？”
　　“哪调皮了？今天下午都亲的好好的......而且我告诉你......”叶谖故作神秘地停顿了一下，低声道，“好像我爸妈和你爸妈都看见了......”
　　方恬：“！！！”
　　叶谖举手投降：“我妈说的，我不确定......”
　　可下午她们走到方新知身边的时候，四个人都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还是和原来一样和她们说说笑笑的。
　　应该是怕她们尴尬才装傻......
　　方恬捂脸哭泣。
　　“你真的！下次！以后！不许这样了！”
　　“好好好，不这样了。”叶谖答应得爽快，手指却轻轻勾上怀里人的细腰，“在家就好了吧？”
　　“唔——”
　　叶谖直接封上她的齿关，不给她拒绝的权利。
　　然后一把把人捞起来，往卧室里走。
　　方恬在意识尚还清醒的时候哼了一句：“别......明天要是又有人来怎么办......”
　　“来什么来，反锁了，开都不给开！”


第102章 下辈子
　　五一节一共就只有三天的假期, 所以到了三号的时候, 两家父母就收拾着行李准备回湖城。
　　他们这次的目的本就简单，就是为了看看自家两个小孩而已——当然，未来就是两家的一对孩子。
　　虽然对于方家父母来说，这件事情一开始真的让他们难以接受，但最终经过一段时间的心理斗争和叶家两位家长的蛊惑, 还是选择不勉强她们。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这是由她们自己选择的，就算他们现在强行干涉，也不一定会得到什么好的结果, 说不定还会因此反其道而行之。
　　“知道你们工作忙，家里暂时也没什么事，没事就先别赶着回来。等着过年放假了，你们再一起回来。”杨慕青交代了两句, 只怕她俩累坏了。
　　“行, 放心。”叶谖应道。
　　方新知和赵亦那边也和方恬多说了两句, 大抵意思都是差不多的。
　　只是五一之后, 基本就没有什么长期的节假日, 再往后也就只能等到国庆节那阵子了。
　　再过两个月, 就临近暑假，学生们都放了假，各种活动安排已经布置，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叶谖手上任务不少，不知不觉又渐渐进入了加班的日子, 经常到了晚上十点多钟才能回家。
　　方恬的工作量没她多，但最近很多时间都会跟着领导往外跑些案子，因为天气逐渐变热的缘故，小脸似乎都有些被晒黑了。
　　暑假一到，唐嘉音就轻松了不少，还没过七月两天，就跑来中城找她们。
　　知道两家父母对她们的态度，她也发自内心地为她们开心。
　　向薇在知道这件事情以后，怔愣了很久，回味过来曾经叶谖的表现，也觉得自己愚钝了。
　　自己当初想对叶谖表白的时候竟然还傻乎乎地去找方恬帮忙......难怪叶谖会有那样的反应。
　　和方恬交往的事是叶谖主动告诉向薇的，所以为了不破坏叶谖和方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她找了机会去和方恬解释这件事。
　　小姑娘哪里想过向薇还喜欢过叶谖，见面的时候呆了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都是叶谖在一边帮忙打着圆场。
　　向薇在被叶谖委婉拒绝之后，沉郁了一段时间，但自己也还是慢慢放下了，虽然心底还是有遗憾，对叶谖也还是有所依恋，至少也算是走出来了。
　　这次就是正好借着来中城出差的机会和她们俩见面，把曾经的爱恋画上个句号。
　　和向薇分别以后，两个人没有立刻回家，而是牵手去了个公园闲逛。
　　时间接近晚上九点。
　　这几日都能够称得上凉爽，还没到酷夏那阵的炎热，现在这种时间点特别适合坐在凉亭里吃茶聊天。
　　进了公园正门，顺着大路往下走，里面面积还大得很，不过这种时间段，还是老人和孩子占了多数，有大片空地的地方，多是广场舞的天下。
　　叶谖对这里挺熟悉，来过几次就记住了路，脚下步子不急不缓，带着人往幽静的地方走。
　　这里方恬没来过，不过和别家公园差不了太多，树木丛生，虫鸣阵阵。
　　寻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叶谖就这么拉着方恬的手，说道：“我猜你心里又有一堆事情想问我了。”
　　方恬侧头瞥她一眼，抬了抬下巴：“你自己知道就好。”
　　“我算知道，也算不知道。”叶谖低声道，“但一件一件都还是要和你说清楚，免得你回头误会。”
　　方恬嗯声，声音听着觉得似有些倦了，阖上眼睫，头侧过去靠着叶谖的肩头：“你的心思我看得清，没什么误会。”
　　“是吗？”叶谖见她这般，又稍微动了下身子，调整了个姿势，顺手把人的肩膀搂着，让她靠着的时候会更舒服一些。
　　方恬手放在叶谖的双腿上，与她的紧握，嘴里轻哼：“我都知道。”
　　她时常遗憾，自己青春年华时与她的擦身。
　　前一阵子，叶谖带着她去中城大学和杨一缘见面吃了饭。
　　小姑娘没了小时候的害羞，大眼睛好奇地打量了一眼方恬。
　　“姐，你朋友？”杨一缘问道。
　　叶谖没什么犹豫，先是点头，然后带着丝骄傲：“不止是朋友。”
　　“嗯......所以是女朋友？”杨一缘又道。
　　“你倒是机灵啊。”叶谖笑了，拿着另外一只空闲着的手去摸摸她的头。
　　方恬明明比她们都要年长，偏偏在这种时候显得最为害羞，勾着叶谖的胳膊不放，见面和时候和杨一缘打了招呼后基本一直是叶谖和杨一缘在聊天。
　　杨一缘耸了下肩：“还好吧，见的多了。”
　　说完她又瞥了一眼她们俩牵在一起的手：“再说，你们这也没瞒着我的打算，这么明目张胆的，我又不傻......”
　　“我也没那意思。”叶谖无奈地笑，只是感受着手心的温热，也没反驳杨一缘的话。
　　她们走在女生宿舍通往南门的小路上，商量着一会儿去哪里吃饭。
　　一个学期叶谖就没和杨一缘见过几面，忙上忙下，一晃杨一缘大一学年都要结束了。
　　“暑假回家吧？”叶谖问她。
　　“嗯，回去帮我爸的忙，陪陪姥姥她们。”
　　“有没什么别的打算？”
　　“回去之前想着去哪里玩一圈，不过没想好，回头问问我男朋友。”
　　叶谖顿了下：“男朋友？”
　　方恬的目光也投过去。
　　杨一缘好笑地看着她们：“干嘛？谈个恋爱还不行吗，我都快二十岁了。”
　　叶谖摆摆手：“没说不行，随你心意。那我今天占了你的时间，你男朋友吃不吃醋啊？”
　　“他没那么闲，比我大两届，大三了，忙着准备考试呢，最好我不去吵他。”杨一缘嘻嘻笑，搂上叶谖的胳膊，“再说了，我姐陪我，我巴不得。你比他可珍贵多了。”
　　听着这彩虹屁拍的，叶谖就知道没什么好事，目光瞥过去，淡然道：“说吧，又看上哪套汉服了？”
　　“嘿，还是我姐了解我，一会儿给你微信发过去呗。”杨一缘坏笑着。
　　“好，给你买。”叶谖声音带宠，“不过这些物质方面的东西，就少和你男朋友要求，他也就是个学生。”
　　“我知道，我和他吃饭逛街都没买什么东西，我也没主动提，都是他自愿的。我也不是很在乎那些东西，凭他高兴吧，他高兴我也高兴，这就行了。”
　　叶谖笑：“单纯点好。”
　　她望着杨一缘的眸子多了些艳羡，轻声说了一句：“珍惜些，至少你们还有青春。”
　　这一句话，方恬印象深刻，每每想起，都只觉得心中酸涩。
　　她还有，但她们没了。
　　-
　　时间一晃，两个月的暑假就这么过去了。
　　又是一年金秋九月。
　　中城的秋天还跟了些夏末的暑气，每天出门时还是短袖加身。
　　方恬总觉得叶谖最近又在计划着些什么，总是很晚才回来，说是和林以羡讨论什么三一的发展规划，还说是被林以羡拖着去的。
　　她听见这个有些蹩脚的借口，没拆穿，没捅/破，只是挑了下眉点头说着知道了，让她别太操劳。
　　反正现在不知道，以后迟早也会知道的。
　　她享受叶谖给自己准备的惊喜。
　　因为她知道，两个人在一起的生活，不是只有细水长流。
　　某天下班刚回家，屋子里灯光大亮，房间里还有匆忙急促的脚步声，方恬一下没反应过来。
　　要不是里面的人听见开门的声音从屋子里探出半个身子，她都以为屋里进贼。
　　“阿谖？你今天回来这么早。”方恬一边把包放下，一边往屋里走。
　　叶谖没回她话，方恬进了门才看见她拖了个大行李箱出来摆在地上，手上没闲下来，不断地往里面放衣物和生活用品。
　　方恬先是愣了一下，看着叶谖的动作一阵，才开口：“要出门吗？”
　　叶谖头也没抬一下，手上动作继续：“嗯。”
　　“......去几天？”
　　“嗯......不一定，要是顺利的话，最快也要后天才能回来吧？”
　　“好。”方恬声音低了下去，脑袋靠着墙，垂下眸子掩饰着自己有些失落的情绪。
　　可是，后天是我生日......
　　这句话，在她嘴边来回翻滚了好几下，还是被她强自吞进了肚子里。
　　叶谖抬眸，上下打量了一下方恬的打扮，问她：“累吗？”
　　方恬：“嗯，还好。”
　　叶谖：“那换身舒服点的衣服，准备出门。”
　　“啊？”方恬懵了。
　　叶谖：“怎么了？”
　　方恬：“去哪？”
　　叶谖乐了：“你一路回来都没有看看手机吗？”
　　“什么手机......”她说着，回客厅从包里掏出手机，手机锁屏上赫然显示着一条短信。
　　【[XX旅行网]已出票：XX1111，中城西浦国际机场—宁城XX机场，9月11日20:00-9月11日22：30，方恬女士，票号123-4567891XXXX......】
　　“看到了？”叶谖站在她背后，看了眼她的手机，说道。
　　“可，去宁城做什么？”方恬握着手机，回身看她。
　　只见那人笑意盈盈，说着：“好事。”
　　等到第二天，方恬和叶谖并肩站在这间一年前开业的知名主题乐园的门前，她都有些哭笑不得。
　　“就是带我来这里？”
　　“对啊。”叶谖连连点头，“去年来的时候刚开业，还有挺多设备措施不是很完善，而且你也没有玩得很尽兴，想着就再来一次。”
　　现在已经是九月中，不是暑假的时期，没有那么多小孩在园里乱窜，相比起来人流量低了不少。
　　“胡闹，就因为这个你还特意去请假，关键他们还批准了？”方恬笑得不行，伸手捏着她的脸，语气里带了些许责怪。
　　叶谖扬了扬唇角：“适当的时候，需要动用一定的关系。再说了，天大地大，陪老婆出来浪最大。”
　　不用问，叶谖嘴里的关系指得一定就是林以羡了。
　　来都来了，方恬还能说什么。
　　不是周末，这种时间点，很多的游乐设施都不怎么需要她们排队。
　　叶谖这次准备充分，做了一堆攻略，直接带着方恬把所有能玩的都体验了一遍。
　　在园里的餐厅吃完饭，出来已经天色渐晚。
　　以前的游园都是每周六才有一次，现在调整了时间，每天都有，不过时间会比周末稍短一些。
　　街道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彩灯马车伴着灯光夺目，引人眼球。
　　围观的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多，好在叶谖早有准备带着方恬在前排站着，又把人护在身。
　　游客与表演者之间没有拉着什么护栏或者线，以免因此产生一定的距离感，也能让人体验感更加真切。
　　“开心吗？”叶谖低声在她耳边问道。
　　“嗯。”方恬仰了些头，发丝蹭在叶谖的脖颈间，轻轻在她下巴触了一下。
　　“一会儿还有更开心的。”叶谖也轻轻巧巧在她颊侧回了个吻。
　　半个小时之后，方恬被叶谖带着，登上了主题公园里最出名的，也是最高的建筑物——长海之眼。
　　密闭的空间里，座舱随着它的运动缓缓升高。
　　虽然公园远离市区，但随着高度的变化，目光所及的范围也越来越远。
　　两人并肩而坐，叶谖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时不时看看周围环境，又抬腕看看手表。
　　方恬感受到了她的异常，不免有些担心，问道：“怎么了？”
　　“没事。”叶谖把手放下，勾起方恬的手指，摩挲着。
　　方恬不知道叶谖又在打着什么主意，但知道她没有告诉自己的打算，便没再说什么。
　　只是她看着座舱渐渐移动到半空之中，感受着周身被灯火阑珊包围着，心里不免有些感触。
　　“阿谖，你说......在摩天轮上许愿，会被实现吗？”她轻声道。
　　叶谖藏在身后的手指顿住，过了两秒才收回来，侧了些头，眸光带了些深沉注视着她。
　　“会。”她语气坚定。
　　“你说的一切，都会被听见，都会被实现。”
　　语毕，她那只牵着女孩的手用了些力气，把人带起来，让她坐到自己的双腿之上。
　　她眸子弯弯，笑望着她，轻搂着低声问她：“有什么愿望？”
　　方恬轻抿了下唇，手臂环上叶谖的脖颈，拇指指腹拨开叶谖额前散落的发丝，一双琥珀中含着似海一般的深情：“下辈子，我还想和你在一起。”
　　叶谖怔住，仰头回望着她，须臾之后回道：“......好。”
　　“那时候，我会来追你的。”
　　“好。”
　　“不许和别人跑了。”
　　“不会。”
　　“你要等我。”
　　“我就站在原地等你，等你找到我。”
　　“我会找到你的。”
　　叶谖笑着：“别担心，就算你从我的身边擦肩而过，我也会追上你的。”
　　叶谖：“我只要你。”
　　她的话音刚落，耳边突然响起巨大的轰鸣声，伴随着火光阵阵，晃人眼球。
　　不知是何处的礼花被点燃，似是环绕在主题公园的四周，一朵一朵巨大的花朵在空中炸开，绽放，惊艳四座。
　　方恬沉浸在叶谖带给自己的感动之中，眸子却不自觉投向窗外，无数的艳丽花朵让她的眼眸都染上了五彩的斑斓。
　　“所以......这辈子，先嫁过来做我的叶太太吧。”叶谖像是早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情况，目光一直凝在方恬的脸上，轻笑着把她的手握紧，把在身后藏了许久的绒制饰品盒打开，露出比那枚莫比乌斯环的对戒更精致的钻戒。
　　她的语调轻柔，却比座舱外的烟花更震撼人心。
　　纤长的手指从盒子里把戒指取出，用拇指和食指攥着，举到两个人之间，认真地看着她：“方恬小姐，二十五岁的你该嫁了，二十五岁的叶谖在等着娶你呢。”
　　“我......”方恬下意识出声，却因感动变得沙哑哽咽，她拿着掌心拭去眼角的晶莹，千言万语翻滚在心头，最后也只是汇成了一个字。
　　“好。”
　　叶谖望着她的眸子眯起，缓缓低头，把她的右手握到自己手心，取下那枚简约的银环，轻轻地，缓缓地，把代表着新的含义的戒指推入她的无名指指根。
　　做完这一切之后，叶谖抬头，嘴角扬起满足的笑意。
　　方恬弯着眸子与她对视。
　　一切尽在不言中。
　　叶谖探手，移到她的颈后，轻抚过发丝，又摩挲在白皙细腻的肌肤上。身子也跟着微微前倾一些，侧头含上那两片微微抿在一处的水润。
　　口中带着微/咸，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又或许是她们的泪水混杂在一处。
　　“我爱你。”她说。
　　绝不止这一辈子。
　　-
　　“我一生中最引以为豪的，就是她爱我这件事。”
　　——叶谖。
　　-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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