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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是你先喜欢我
　　作者: 溯素素
　　简介:
　　故楠接到电话，是一个女人清冷的声音，“你父亲去世了，给你留下了公司股份和巨额财产，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接你。”
　　故楠记得这个声音，当初自己离开的时候，也是这个女人为自己安排了一切。
　　故楠没有让女人来接自己，她回到了那个毁了她童年的地方。
　　车门打开，落雨的声音扑面而来，一把黑伞挡在车门前，故楠抬眼望去，神色落入一双冷然却又温柔的双眼中。
　　十年不见，她仿佛从未改变。
　　“欢迎回来。”
　　她的声音裹着雨声，砸裂了包裹着故楠心脏的墙。
　　很久之后，故楠对女人说：“听说，是你先喜欢我的。”
　　22年下受x35年上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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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正剧
　　搜索关键字：主角：故楠，池暗 ┃ 配角：专栏往下翻，很多完结百合 ┃ 其它：预收《穿成太监后我祸乱后宫》求收藏
　　一句话简介：她一眼万年，她沉沦已久。
　　立意：寻求真心自我


第1章 你父亲去世了，你应该回来参加他的葬礼。
　　故家家主突然去世，原本应当成为故家的大事，可是对故家老太太来说，自己儿子的死亡好像并不足以让她伤心。
　　故老太太叫苏明芳，此时，她的心全部都在自己小儿子身上。
　　她这一生生了两儿一女，只有最小的儿子，给她生了一个亲孙子，在她看来，故家最终还是要落在自己孙子手里。自己唯一的孙子并不是死去的大儿子的孩子，所以大儿子的去世，反而是给孙子的未来让了一条道。
　　可她的小儿子却是一个纨绔，扶不上台面，甚至不想要成为故氏集团的总裁。
　　“我现在每天忙的很，哪里有时间去管公司。池暗不是将公司管的很好吗？一直都交给她就行了。”
　　苏明芳蹙眉，“池暗一个女人就算再会管理公司又如何？公司是不可能交到一个女人手里，更何况还是一个外人。”
　　“而且，她和你大哥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谁知道她从你大哥手里拿走了多少人脉？若是现在不防着她，让她扶持你，谁知道公司交给她之后，还能不能拿回来？”
　　苏明芳的小儿子故宏康想起池暗，下意识咽了咽口水。那个女人比他见过的其他女人都要有味道，虽然已经年过30，可正是美艳得刚好合适，且她的眉眼之间的冷漠，让人忍不住想征服她。
　　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格外诱人的想法，“妈，既然这人能一直陪着大哥，心甘情愿辅佐大哥，我若是把她收成了我的人，她肯定也会心甘情愿的辅佐我，那不是更好吗？”
　　池暗是老大的情人，虽然两人并未对外宣扬过，可几乎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老大刚死不久，老大的情人就和小叔子搞在一起，这多多少少有点不太好看。
　　可是一想到池暗的能力，苏明芳忍不住心动。
　　到时候只要传出去是她勾引的自己儿子，就不会影响故家的名声，也不会影响自己儿子的名声。
　　苏明芳点头道：“这事急不得，我先让人把叫过来，让她好好帮你管理公司吧。”
　　故宏康眼底露出猥琐，“行，那这个总裁倒也能做。”
　　两人口中的池暗正站在一个棺椁前，棺椁里的人就是死去的故家家主，故宏福。
　　外人都在传池暗是故宏福的情人，但其实并不是。
　　池暗一直留在故宏福身边，且一直帮助故宏福，仅仅只是因为她和顾宏福都有同样一个目标，那就是将故氏集团还给故宏福的亡妻。
　　故氏集团能有今天，全靠故家从故宏福亡妻家吸血，才能有现在的规模。
　　故宏福走的十分突然，临走之前给池暗留下一句话，“把楠楠叫回来，这个公司以及故家现在的所有财产，都是楠楠她母亲带给我的，现在她母亲走了，这一切就应当还给楠楠才是。”
　　“我本来想自己把故家的所有都给楠楠，我才有脸下去见她，可我这样的人果然不配好过，临走都是带着遗憾。”
　　“我怎么有脸下去见她？我和家人一起骗光了她家所有的财产，我甚至听信母亲的话，将她赶出故家，她肯定恨死我了，我怎么有脸去见她。”
　　池暗当时什么都没有说，因为故宏福说的对，故家和故宏福太对不起那个人，他不值得被安慰。
　　不过故宏福的遗言与池暗目标相同。
　　故家的公司和财产根本不属于故家，即使故宏福离开，她也会极力将所有的一切都给那个人的女儿，故楠。
　　无数记忆在池暗脑中翻腾，她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半点变化，就连脊背也崩得笔直，好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压垮她。
　　只眼底深处划过一缕失落。
　　半晌，大门被敲响，她回头，已经没有半点其他情绪，“有事吗？”
　　她穿着一套黑色西裤套装，精致的深栗卷发一丝不苟披在肩头，眉眼线条冷艳精致，红唇衬得皮肤更是苍白，整个人站在一方纯黑的棺椁面前，像是一个冷血无情的吸血鬼，让来人不自禁微微颤栗。
　　来人微微欠身，“池总助，老太太让你过去。”
　　池暗点头，回头看了一眼故宏福的棺椁，跟着来人离开。
　　老太太苏明芳是一个刻薄、狠厉又极其重男轻女的女人。
　　她儿子去世之后，她从未来过灵堂，唯一关心的是自己小儿子能否坐上故家公司总裁的位置。
　　这一切，他们没有对池暗透露过，但池暗心里明镜一般。
　　果然，这一次她叫池暗过去，也是对池暗说：“听说你给宏福选了个下葬的吉日？”
　　池暗点头道：“是的太太，葬礼在五日之后，是合了故总的生辰八字算的。”
　　苏明芳点头，“做的不错。”
　　一句简单的褒奖之后，她又说：“可是，你不要只顾着宏福这个已经去世的人，还是应该看看公司，公司正是发展势头最迅猛的时候，不能有半分差池。”
　　“我还是信任你的，从前你能帮着宏福让公司成长为现在的规模，现在也能帮着宏康坐稳那个位置。”
　　池暗垂下眼眸。
　　故宏福一手将故氏建立起来，是故氏总裁，也是她一直辅佐的人。
　　如今故宏福死了，她的母亲苏明芳根本不在乎自己儿子的葬礼，只想尽快将这个公司交给自己的小儿子。
　　用苏明芳的话来说，故氏集团早晚都是他小儿子的，因为只有她的小儿子家里的孩子是儿子，大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女儿还被大儿媳妇带走了。
　　这一切的一切，池暗再清楚不过。
　　见池暗不说话，她微微蹙眉不悦，片刻又想到什么，道：“你放心吧，我们故家肯定不会亏待你，我会让宏康给你更高的工资和更多的分红，你不用担心换了个人就利益受损。”
　　池暗听了这话，直觉的心脏憋得难受，好似被苏明芳的手死死捏着。
　　她甚至感觉自己呼吸不畅，想要立刻逃离这个地方。
　　可是她不能走。
　　她是一个贫困山区书都读不起的穷学生，如果不是那个人支助她，16岁那年她就该去打工给弟弟存老婆本，20岁就可以嫁人拿彩礼给弟弟买房子了。
　　是那个人改变了她的一生。
　　她不能离开，她要让故家把欠她的全部还回来。
　　这也是故宏福的遗愿，他希望故氏集团最终归属自己的女儿。
　　就在此时，苏明芳又开口了，“我也知道，宏福离开之后，你不安又寂寞，其实宏康也不错的，他还更年轻，他媳妇那里你也放心，我会处理的。”
　　池暗一阵反胃，抬头却淡淡的勾唇一笑，“我不是这个意思，太太，我就是还没走出来，故总走得太突然了。”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故宏福的情人，她也乐意演戏给这些人看，这个身份可以让她行事更方便。
　　苏明芳了然，“人都走了，你也该早点走出来才是。”
　　池暗点头，告别离开。
　　她走到顾家一处荒无人烟的地方，涂着鲜红指甲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按下一串号码，这是一串没有存在通讯录里的号码，却被她铭记在心。
　　电话那头的故楠给病床上的外婆送上一杯热茶，垂眸看着床头手机闪烁着陌生号码，她转头对外婆一笑：“我去接个电话。”
　　外婆的眼神分外慈爱，“你就不应该一直守着我这个老太婆，让我一个人休息多好，你自己不也欠了不少人家的画？”
　　故楠拿起手机，“那些人哪里有外婆重要呢？”
　　随后转身出去接电话。
　　故楠走到医院楼梯，靠在墙壁上，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
　　手中的手机嗡嗡作响，她抬手一看，还是那个号码，这两天已经打来十几次，自己一次也没接。
　　此时她终于接通这个号码，“你好。”
　　电话里出现一个让她格外熟悉的声音，“故楠，我是池暗。”
　　故楠拿着手机的手瞬间捏紧，初冬的冷风吹得她嘴唇苍白干裂，说话时控制不住微微颤抖，“是你，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池暗声音比以前冷清了很多，“你父亲去世了，你应该回来参加他的葬礼。”
　　故楠忍不住冷笑一声，“我为什么要回去？他有你不就够了？”
　　池暗这人，故楠和她不算太熟，却也见过几次。
　　故楠恨透了自己的父亲，恨他自私自利，恨他懦弱无能，恨他连自己的母亲也保不住。
　　当年母亲重病，那么蹊跷的事情，他愣是和稀泥，护着他自己的家人。
　　最后，是池暗送走了自己和母亲。
　　可母亲也没有活过那年冬天。
　　而池暗这人，是自己母亲一直以来资助的学生，后来，这人来到了母亲身边，进入父亲公司，最后成为父亲的枕边人。
　　即使当初自己和母亲离开故家，池暗帮了她们很多，故楠依旧无法释怀她成为父母之间第三者的事。
　　“没其他事，我挂了。”故楠挂了电话，深深吐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甚至是靠着墙才能稳住身体，不至于往下滑落。
　　电话被挂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池暗眼眸幽深，想着是否应当亲自去接故楠。
　　她一边想一边向回走。
　　故家在郊外自己买了块土地，建了个不土不洋的别墅群，池暗回到停放故宏福的别墅，会穿过别墅群中间的花园。
　　路过花园时，她看到故家二姐，正在骂她的女儿。
　　故家二姐是故老太太唯一的女儿，人生中最遗憾的事情，就是没有生一个儿子。
　　于是她将所有的关注都放在了自己的侄子身上，也就是那个故老太太的亲孙子。
　　而她自己的女儿刚成年，已经被她逼着相亲。
　　池暗看着那个女孩眼底的阴霾，不知为何，想起故楠年少时被故家老太太辱骂的样子。
　　她躲在一旁暗处，等故家二姐离开，她才走到那个女孩身边，对女孩道：“你要去看看你的大伯吗？”
　　女孩根本不想去，可她对池暗一个外人的态度，比自己母亲还要好。
　　抬头看向池暗正要礼貌拒绝时，她看懂了池暗眼底的信息，点头道：“好。”
　　在那个几乎没有人去的灵堂，池暗问这个女孩，故玥，“你想不想看着故家衰败？看着他们最在乎的东西破碎在他们面前？”
　　故玥的眼里闪过一抹光，“求之不得。”
　　于是池暗给了她一个电话，并且对她说了自己的计划。


第2章 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一只精致、纤细又温暖的手
　　故楠接到故玥的电话时，是疑惑的，她和自己这个表妹并不太熟。
　　然而故玥一拨通就说：“表姐，我想……我想过去找你，可以吗？”
　　故楠一怔，她自从跟着母亲离开故家，就没跟这个表妹接触过，如今这人怎么想着来找自己？
　　故楠没问，故玥自己开口说了，语气有些难以启齿，“我妈让我放假去相亲，我才18呢，我不想用自己给表弟换资源。”
　　说到最后，她的尾音发颤，带着哽咽。
　　故楠眼底一暗，“你来，我地址发给你，你有钱买票吗？”
　　故玥说：“有的，我有钱。”池暗给了她钱的。
　　故楠道：“行，那你来。”
　　故楠挂了电话，又回到外婆身边，给外婆削芒果，外婆就喜欢吃这个。
　　她一边削，一边对外婆说：“外婆，故玥要过来。”
　　外婆疑惑道：“她来做什么？”
　　故楠就把故玥的话说给外婆听。
　　外婆脸色当即一沉，冷笑道：“当初我和你外公也是有眼无珠，看上了那么个家庭，如果不是嫁给这样的人家，你妈妈和你外公怎么会死呢？”
　　外婆说着，脸上的恨意就压抑不住。
　　故楠放下手中的芒果，擦干净手，握住外婆满是皱纹的手，“外婆，你别这样说，妈妈说了，当初他们一家伪装得特别好，就是冲着我们家的财产和底蕴来的，有些人把心藏起来的时候，又有多少人能防得住呢？”
　　外婆深深地叹了口气，又道：“你那表妹我也见过几次，每次都被她妈妈压得抬不起头来。她妈妈自己没法生儿子，却又极度重男轻女，凡事只为了自己的侄子着想，这样的人，也是不配当母亲的，如果你表妹自己有什么想法，你能帮她就帮一帮吧，这个世界啊，对女孩子太苛刻了，特别是故家的女孩。”
　　故楠点头，“嗯，等她来了，我就带她来看外婆。”
　　……
　　故玥与故楠通话之后，心情好了不少。
　　她甚至忍不住幻想，幻想故家所有人看到故楠走上顶峰之后痛哭流涕的样子。
　　关上了自己房间的房门，她倒在床上，忍不住晃了晃双脚，举起手比出一个□□姿势，嘴角溢出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烂漫笑容，冲着天花板开了一枪。
　　下一秒，她的笑被打断，房门直接被推开。
　　故玥母亲看着自己女儿毫无教养躺在床上，语气瞬间严厉，“你这是什么姿势？”
　　故玥立刻起身，端正坐好，就连表情也收敛起来。
　　她这一套动作格外熟练，因为已经做过无数次。
　　故玥母亲看她这样，才算是满意了些许。
　　她还是叹了口气，“你这样，我怎么拿得出手，今晚他们就要来做客，如果看到你这样无礼的样子，你还怎么让他们满意？”
　　故玥低着头，嘴唇微微颤抖。
　　她想站起来反驳自己母亲，可从小到大，她从来不敢反抗。
　　故玥母亲一看她这样，心中更是恨铁不成钢，“你看你现在这样，哪里有大家闺秀的样子，你这样唯唯诺诺的，谁看得上你！”
　　话落她冷着脸，语气里全是命令，“赶紧换好我昨天给你买的衣服，晚上他们家要来我们家吃饭，之前让你学的。那几个菜品都练习过了吧，今天晚上可别给我丢人。”
　　“还有你这房间，立刻给我收拾出来，你以为嫁人之后就是去当少奶奶了吗？他们家如果愿意请佣人，那是你的福气，如果不请，这些事就都该是你的事。”
　　是的，故玥在别人眼中是一个富家千金，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在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母亲从小就让她学会各种家务，甚至给她报了好几门厨艺班，从小就立志将她培养成一个合格的家庭主妇。
　　她不是不能干活，也不是不愿意做家务，只是不希望自己的人生价值就围绕着一个小小的家打转，而这样的人生价值，又有谁能看到呢？
　　她想到了今天池暗跟自己说过的那些话，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浑身都在颤抖，说出自己在心里已经模拟了上千次的反抗，“我不想给他们做饭，为什么不从外婆那里借厨师？”
　　故玥母亲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她的女儿什么时候竟然会反抗她了？！
　　“你刚刚说什么？”她被气的笑出声，随即抬手就向自己女儿的后脑勺一巴掌打过去。
　　砰的一声，故玥的身子颤动起来，险些因为没坐稳栽倒在床边。
　　这还没有结束。
　　故玥母亲毫不犹豫的抬手再次殴打在故玥身上，甚至用脚狠狠地踹故玥。
　　除了脸，故玥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这就是反抗的代价。
　　故玥最后蜷缩在床脚，浑身都在发抖，双眼已经失去所有的神采，就好像整个人已经死去。
　　故玥母亲殴打之后，好似才将心中的郁气疏解，呼出一口气道：“你不想做也得做，你跟着我姓故，就是为了故家而生，就要为了你表弟和故家公司考虑。”
　　最后她的声音里竟然出现了恨意，“你要恨就只能恨你是个女的，谁让你投胎的时候这么不会呢？”
　　“你要是个儿子，我也不至于在你爷爷奶奶面前抬不起头来，也不至于在我妈面前卑躬屈膝，什么都要为着别人的儿子着想。”
　　“你就只有恨，命该如此。”
　　房间重新归于平静，可是空气却寂静得让人害怕。
　　窗外传来初冬冷冽寒风呼啸而过的声音，这鬼魅一般的声音，让整个房间显得更加凄惨且寂寥。
　　故玥嘴角扯出一抹嘲讽。
　　她一直都清楚的知道，在他们这个地区，传宗接代有多重要。
　　可她总是会偶尔期待，现在已经是20年代了，人们的思想总应该慢慢的有所改变。
　　但好像一点也没有变过。
　　手机叮咚一声发来信息，她过了好一会儿伸出瘦削纤长却无力的手指，拿过手机缓慢解锁，双眼在看到屏幕信息的那一瞬间，微微一亮。
　　这是池暗给她订的机票信息，今天晚上的票。
　　可是今天晚上母亲说已经有约了……
　　萧家一直是故家想要攀附的对象，联姻对他们来说是最牢固的关系链条。
　　故玥长得极美，皮肤白皙到仿佛透明一般，一双眼眸中总是盛着让人忍不住想要呵护的脆弱。
　　萧家的小儿子就喜欢这样的女孩，也可以说是对故玥一见钟情。
　　所以两家一拍即合。
　　正当故家家主去世，萧家便说来吊唁。
　　可他们也只是去故宏福棺椁前看过一眼，转身就去往故二姐的别墅。
　　说是来吊唁，实则是相亲。
　　故玥在床上摆了两套衣服，一套是方便的卫衣和运动裤，另一套则是清纯中带着些许小性感的小礼服。
　　一套是她准备离开时穿的衣服，另一套是母亲给她准备的“相亲战袍”。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被撕扯成两半，这两半疯狂殴打着对方。
　　我今天若是敢走，往后恐怕没有什么活人的日子可以过！
　　反正女人这一辈子都是嫁人生子，别人这样是一辈子，自己怎么就不行？
　　我现在这个年纪，出去根本没有任何生存的能力，最后还是只有灰溜溜的回来。
　　池暗真的能成功吗？她只是一个外人，难道我真的要帮着一个外人对付自己的家人吗？
　　可是如果今天不走，以前那样痛苦的日子就会继续下去，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这样活着是为了什么呢？
　　难道人一辈子除了结婚生子，就不能再有其他自己的生活吗？就不能不结婚，不生孩子吗？
　　我离开故家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他们真的是我的家人吗？
　　她浑身颤抖着，在18岁这一年，第一次违抗母亲的命令，做出自己内心深处最渴望的选择。
　　她弯腰拿起那套卫衣和运动裤。
　　她要离开。
　　纵然以后头破血流，会比现在还惨吗？
　　故玥带着简单的行李，悄悄下楼，走向后门。
　　打开后门的那一瞬间，她听到母亲对萧家人的歉意，“我这个女儿啊就是太紧张了，她今天可是准备了好久，还有几个拿手菜想做给你们吃。”
　　说完转身却连呼吸声都在抱怨。
　　故玥紧紧的靠在角落，听着母亲上楼的声音，悄悄打开后门。
　　黑夜笼罩着故玥的身体，包裹着她，侵蚀着她。
　　她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可是她的步伐没有半点犹豫和停息。
　　这是豁出生命、破釜沉舟的故玥。
　　就在她转过小花园，即将要走出母亲的别墅大门时，身后传来一个女人温暖的声音，“你是要出门吗？”
　　故玥好似碰到鬼魅一般回头，双眼盛满恐惧。
　　如果被母亲发现并且抓回家，她这辈子就完了。
　　身后的人并不是故玥母亲，而是萧家太太。
　　可这跟遇到母亲又有什么区别呢？
　　嘈杂的声音从别墅大厅传来，故玥母亲亲和且谄媚的声音在那其中显得格外刺耳，“什么，萧太太要回家了？不是说好今天晚上尝尝玥玥的手艺吗？我去看看是不是萧太太哪里不舒服？我们家也是一直有医生在的。”
　　故玥听到母亲若有似无的声音传来，下意识后退一步，微光中，整张脸煞白，整个人更像是落入冰窖。
　　她甚至已经预感到自己悲惨的未来，之前鼓起的勇气在此时消失殆尽。
　　下一秒，柔软且温暖的手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毫不犹豫的走出别墅大门。
　　两人刚好来到拐角一处绿植旁边，遮挡住身影，故玥母亲的声音再次传来，“萧太太怎么这么快就离开了？”
　　故玥再也听不到母亲的声音，而是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一只精致、纤细又温暖的手。


第3章 所以，可以破产吗？
　　故玥上了这个女人的车，告诉女人自己要去机场。
　　直到汽车启动的那一瞬间，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就这样轻易地信任这个女人。
　　若是这个女人有什么其他想法，自己岂不是轻而易举就落入圈套？
　　汽车平稳启动，开出别墅。
　　故玥从后视镜向后看去，看着越来越远的故家别墅群，她的心逐渐放松。
　　就好像以前心上压着千斤的石头，此时慢慢被撬开。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熏香，很容易让人放松下来。
　　女人的声音温暖又柔软，“你要去哪里？”
　　故玥却还是有一瞬间的慌张，声音微微有些发紧，“你把我放在路边就好，我可以自己打车。”
　　萧家太太说：“送佛送到西，你一个小女孩自己打车也不安全。”
　　故玥鬼使神差说出机场这个地点。
　　然后她自己都觉得奇怪，第一次见的人，还是自己相亲对象的长辈，她怎么就这么容易信任对方？
　　她悄悄侧脸偷偷看驾驶座上的女人，女人精致柔和的侧脸像是磁铁一样吸引着她的目光。
　　难道是因为她长得好看？
　　一瞬间缓神后，故玥又转头看向前方。
　　她怎么能这么没礼貌的盯着别人看呢？
　　到机场的路好像很远，路上很安静，故玥原本以为这一路会很尴尬，可事实并没有，反而在淡淡的汽车香氛中，心很容易就沉静下来。
　　到机场的路又很近，只不过一小时不到，她就已经看到从未见过的这个城市的机场。
　　汽车停在候机大厅入口，故玥解开安全带，说了句谢谢。
　　女人则是转头看着她，“你到那边之后，有人接你吗？”
　　故玥没想到她已经把自己送到目的地，还会继续关心自己，一时之间有些受宠若惊，手指在衣服上绞了绞，“有人接我的，我已经跟她说好了。”
　　女人点点头，“那就行，不过你还是要注意安全，也不要太过信任某些人。”
　　故玥有些不明所以，片刻后反应过来，连忙解释道：“我不是去见网友，接我的人是……亲人。”
　　女人这才放下心，来点头道：“那就快去吧，别误了飞机。”
　　故玥下车，萧太太侧头看着她走进候机大厅的大门，这才启动汽车离开。
　　汽车刚刚发动，手机铃声响起，她接起卡在控制台的手机，是自己先生打来的电话。
　　“你人去哪儿了？为什么故家的佣人说看见你的车离开了？”
　　萧太太道：“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准备先回家。”
　　萧先生沉默片刻，“我知道你不满意我们这段婚姻，既然两家这样安排，你没法反抗，为何不好好经营？他就算不是你的孩子，对外界来说，你也算是他的母亲，他的婚姻大事，你就这么不关心？”
　　萧太太想着自己刚才送走的人，嘴角挑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却极其冷漠，“我关心啊，我当然关心，往后日子还长，不是吗？”
　　她挂断自己先生的电话，在寂静的车厢里轻声哼道：“我不关心，怎么可能把他的相亲对象送走呢？”
　　此时的故玥一步三回头，走进候车大厅，转头透过明亮的玻璃看着女人的车离去，冰封已久的心流过一抹微不可见的暖流。
　　她将自己的航班信息再一次发给表姐，得到表姐的回复后，这才磕磕绊绊开始值机、安检、候机。
　　直到她坐在飞机上，将手机直接关机，整颗心都还飘荡在空中没有落下来。
　　故玥一点也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做出这样的事。
　　在那么紧要的时刻，抛弃所有，一个人坐着飞机去找一个关系应当并不怎么亲密的表姐。
　　可是她也是兴奋的。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离自由那么近，也是她第一次知道叛逆的滋味原来这么好。
　　她甚至觉得自己有点没良心，她只要一想到母亲此时此刻联系不到自己气急败坏的样子，她心里竟然会感觉到一种无法压抑的舒爽。
　　那种感觉解气极了，她很喜欢。
　　虽然身在故家那样的家庭，可此时却是她第一次坐飞机。
　　她认真地听空姐讲解飞机上的注意事项，并且每一项都认认真真地做好。
　　她在得知要放饭的时候，期待地好几次转头看空姐离自己还有多远。
　　闻着空气中并不算特别美味的香味，她心里的期待却在膨胀。
　　飞机餐确实算不上美味，可故玥却觉得好吃极了。
　　这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食物。
　　她想不管未来怎么样，不管自己往后的人生将会为今天晚上的决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对她来说，有这一刻的美好和欢喜，就已经足够她回忆一辈子。
　　飞机落地，她跟着人流取到自己的行李。
　　走向出站口的步伐有些忐忑。
　　她走到出站口，第一眼就锁定了一个女孩子。
　　并不是因为那个女孩手里拿的A4纸上写着自己的名字，因为那个女孩子实在是太耀眼。
　　她皮肤比旁边的人白了好几个度，一张脸小巧精致，不及肩膀的齐短发稍显有些凌乱，让她整个人添上一丝桀骜不羁的气质。
　　领口偏大的杂色毛衣露出精致的锁骨。
　　细长的双腿包裹在紧身牛仔裤和短靴之下。
　　故玥能够深刻感受到自己和这个女孩子的不同。
　　这个女孩是极寒高地最衿贵、娇艳的那朵花，自由且奔放，而自己则是玻璃花房里精心娇养的小雏菊，眼浅且虚弱。
　　这个人就是她的表姐，故楠，因为她手里的A4纸上写着自己的名字。
　　故玥上前，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与故楠打招呼，她不是很擅长真诚的对待别人。
　　故楠倒是比故玥大方很多，看着故玥前来，她主动上前，眼神算不上柔和，却也带着温度，语气算不上亲昵，却十分自然，“你的行李就这么点？我帮你拿吧。”
　　故玥只拿了一个小型行李袋，东西不多。
　　她连忙拒绝，“不用，我自己来吧，本来就很麻烦你了。”
　　她脸上僵了好一会儿，这才扯出一抹不太自然的清甜笑意，“表姐你好，麻烦你来接我。”
　　故楠看着她的笑，怎么都觉得别扭。
　　不想笑就不要笑，可是为什么连眼尾的弧度都伪装得那么自然呢？
　　故楠忍不住抬手推了推故玥的额角，嫌弃道：“别笑了，又不好看。”
　　故玥表情一僵，连忙低头，跟着故楠往前走。
　　故楠见她这样，就知道自己说话管不住嘴，又让人误会了。
　　这个表妹也就比自己小几岁，今天来找自己还是来避难的，她不能欺负人家。
　　此时故楠也回忆起过去，她还没跟着母亲离开故家的时候，见过这个表妹几次，每次表妹都像是雕刻出来的人偶，一举一动非常得体标准。
　　那会儿，还有人拿她们两对比，说自己没有表妹有大家闺秀的气质。
　　故楠懂了，这就是自己姑妈教出来的大家闺秀吧。
　　故楠叹气，带着故玥上车，看她系好安全带，这才说：“我不是嫌弃你，只是你刚才那个表情……”
　　她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没想到故玥自己倒是开口了，声音轻细了不少，“我妈让我那样笑的，她说，我那样笑起来最乖，大家都喜欢听话乖巧的孩子。”
　　故楠嗤笑一声，“他们家人都有病。”
　　话落，故楠闭眼咬牙，怎么又说出这种话，这不就是把故玥祖宗十八代也骂了。
　　然而故玥却没有在意，她甚至侧头看看故楠，附和道：“嗯，他们都有病。”
　　她想了想，将自己的论据说出来补充故楠的论点，“你爸爸去世了，可是没有人去看他，外婆也不去看他，我妈妈没有去给大伯烧一炷香，小叔更过分，这两天好像一直在会所里，外婆叫他，他才回家一次，和外婆说完话又走了。”
　　故楠冷笑一声，“他该得的，他以前做了那么多混账事，就应该准备死后没人会在意他。”
　　突然，一个人影从故楠脑海划过。
　　故楠眉头微蹙，“池暗肯定在吧，所有人都不在，池暗也会把他好好送走，他也算是圆满。”
　　故玥听着故楠语气中的冷讽，想到池暗跟自己说的那些话，想到自己这一次出门的任务，原本准备之后再说，甚至不知道怎么开口提起的话，此时却忍不住想说出口，“是池暗让我来的。”
　　汽车在路上晃了一下，片刻后又平稳驾驶，故楠道：“她让你来劝我回去给我爸上坟？”
　　故玥着急道：“不是的，她让你回去把故家的一切抢回来！”
　　故楠握着方向盘的手瞬间收紧，她立刻找了个地方靠边停车，侧头看向故玥，眼神像是荒野的花豹，攻击性极强，“你说什么？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故玥下意识开始发抖，“她……她让我告诉你，你爸爸、你爸爸去世前说过，希望你能够把故家夺回去，故家的一切都是靠着你们家才起来的，但是故家不配拥有这些，你爸爸还没把这些都还给你和你妈妈，就已经要走了，他希望你自己回去抢走这一切。”
　　故家当初什么都不是，是故宏福考上大学，遇到了故楠的母亲，凤凰男带着一家子榜上这么个孔雀女家庭，靠着‘吃绝户’一飞冲天，掏空了故楠母亲家不说，还让故楠母亲在婚后因为没有生儿子受了巨大的屈辱。
　　故家老太太当初甚至提议把故楠送人，让故楠母亲安心再生一个儿子。
　　故楠恨透了故家，是故家毁了自己母亲，也毁了母亲一家人。
　　她却不想，自己父亲死前最后的愿望，竟然是让自己回去把故家抢回来吗？
　　故楠眼神没有焦距，思绪更是繁杂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此时的故玥，用最柔弱的声音，说出了极为大胆的话，“抢不回来，让故家破产也可以的。”
　　故楠一怔，抬头看向故玥，“你希望你家破产？你不活了？”
　　故玥立刻像是一只受惊的仓鼠，缩着脖子不再说话。
　　可是她却期待的看着故楠，眼底是隐藏不住的兴奋，好似在说：所以，可以破产吗？


第4章 她不能走
　　故玥被故楠问得有些脸红，再怎么说，故家也是养大她的地方，她这样好像有些太恶毒了。
　　她立刻低下头，小声问道：“我是不是很白眼狼？”
　　她的母亲就经常这样骂她，说她是白眼狼。
　　母亲和故家辛辛苦苦把她养大，她却只顾着自己的感受，一点也不为家庭着想。
　　母亲还说，最终，她还是要靠家里的，为家庭付出，也是为她自己打算。
　　故楠又是一怔，嘴角挑起一抹讽刺，“什么才不是白眼狼？”
　　她微眯起双眼，看向满是霓虹的街道，眼底闪烁着霓虹五彩的光芒，整个人竟显得有些妖异，“为了别人付出所有，放弃自己的人生就不是白眼狼了？难道你以后不会对你的母亲尽孝？”
　　故玥立刻说：“当然不是，我会好好孝敬她的，等我以后工作了，我会给她养老金，我会照顾她的。”
　　“她怎么也是我的母亲。”
　　故楠再次启动汽车，“那不就对了，那你算什么白眼狼？不按照她的意愿活下去，不去相亲给那个废物弟弟换资源，你就是白眼狼了？”
　　“这白眼狼的定义，都是她们界定的吗？那你这一辈子，都会被这个定义束缚。”
　　故玥握紧手腕，衣服下，全是母亲给她留下的伤痕。
　　她想到那些殴打和控制性的言语，浑身就忍不住颤抖，低声喃喃道：“我不会不孝敬她的，我只是不想给表弟做嫁衣。”
　　片刻后，她声音更小，“我还想让他们失去所有不该属于他们的东西，就是这些让他们变成了现在这样。”
　　故楠听到了故玥的话，却没有回应她。
　　她知道故玥需要这样的小声宣泄。
　　有时候，她很好奇故家人的脑子，究竟是什么构造的脑子，才能让他们做出用女儿去给女儿表弟换资源这种事。
　　故玥可才十八岁呢。
　　今年才读大学，就因为相亲这事，被她母亲逼着从学校请假。
　　车内安静片刻，故玥又放出一个定时炸弹，“池暗还跟我说，其实你妈妈的死，和故家脱不了干系。”
　　故楠握着方向盘的手再次一僵，轻声道：“嗯，我知道了。”
　　故楠不知道池暗究竟是什么意思。
　　当初是母亲把她拉出她家那个泥潭，让她成为父母之间的小三，让所有人都在背后嘲笑母亲养了一只白眼狼。
　　但又是她让母亲和自己摆脱故家这个牢笼。
　　现在，这人竟然又让故玥来说服自己回去争夺故家的财产。
　　故楠不明白那个女人。
　　不多时，两人到了故楠的家，也是故楠外公、外婆的家。
　　那是一个位于半山腰的老旧小区。
　　可小区的绿化特别好，隔壁就是市内闻名的公园。
　　小区内的房子都是联排小别墅，四层小楼虽然不如现在的新楼盘气派，在昏黄的路灯及各家灯光中，却也十分温馨。
　　故楠带着故玥打开院子的门，一股淡淡花香传来。
　　明明已经是初冬，这个家却散发着春天一般的香气。
　　院子里的灯亮起，果然，小院里无数植物，还有一两种正在开花。
　　故楠又领着故玥进了屋里，将自己的换洗拖鞋拿给她，“外婆生病住院了，没来得及给你准备新的拖鞋，你先穿我的吧。”
　　故玥低头看见一双可爱的粉兔子拖鞋，她双眼一亮，很是喜欢。
　　她自己是没有这样可爱的东西的，母亲说，她以后要嫁入豪门，不能这么幼稚。
　　拖鞋毛茸茸的，穿上很舒适。
　　再进入家门，看到的就是凌乱却又温馨的客厅。
　　故楠看着凌乱的客厅，眼底出现稍许羞赧，“家里有些乱，你别介意。”
　　故玥摇头，放下自己的行李，下意识就要帮她收拾，嘴上还说：“这样乱着其实很有人气的，不过我可以帮你整理整洁，我很会干活。”
　　话落她又抬头看着故楠，“你饿了吗？要不要我给你做点宵夜？”
　　故楠从未想过这个好久不见的表妹，能够三番两次让自己怔愣。
　　她看着故玥将茶几整理了大半，这才上前拉住故玥的手。
　　故玥立刻道：“你是饿了吗？那我先去做饭吧。”
　　“不是。”故楠立刻拦着她，深深看进她的双眸，迟疑道：“你是讨好型人格？”
　　故玥也怔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片刻才反应过来，慌忙道歉，“对不起，我不该在你家这样莽撞，我不应该动你家的东西，你……”
　　“不是。”故楠再一次打断她，“我没有埋怨你的意思，我只是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这么主动的做这些事情？”
　　她看着自己有些凌乱的家，“我家乱了，我从来不会整理，我也不会做饭，外婆也不会让我做，家里乱是因为外婆病了，阿姨去医院照顾外婆了。平时都有阿姨做家里的卫生。你如果饿了，冰箱里应该有吃的，放微波炉热一下就行。”
　　故玥握紧了自己的手，咬咬唇，看着故楠的双眼充满艳羡，“那你平时做什么呢？读书吗？”
　　可是故楠应该已经毕业。
　　故楠说：“我画画，有灵感的时候就画画，没灵感的时候，就……玩。”
　　故玥不再说话。
　　故楠拉着她去了厨房，打开冰箱，果然看到阿姨留下的食物，并且用贴纸标注好，哪一种需要放到微波炉热多久。
　　“你想吃什么？”故楠问。
　　故玥看着那些贴纸，只觉得心脏又酸又痛，“我不饿，我晚上吃了飞机餐。”
　　故楠回头看向故玥。
　　拿出两份布丁，热好后给了故玥一份，靠在厨房流理台上，用精致的勺子给自己盛了一勺布丁，软滑奶香的布丁入口即化，她对着故玥扬扬下巴，“你尝尝，这可是阿姨的得意之作。”
　　故玥尝了一口，味道很好，比她自己做的更甜，奶香味更浓。
　　她脑子里闪过母亲的话：太甜的东西你不能吃，吃甜食只会然你长胖，你需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身材，不然怎么讨男人喜欢。
　　可吃进嘴里的布丁却让她上瘾，对她来说有些浓郁的甜味，好像能够治愈她心底的酸和痛。
　　吃完布丁，故玥看着故楠将两人的甜品小碗放在洗碗机里，也不清洗，终于忍不住开口，“我家务做得很好，厨艺也很好，都是我妈让我学的，她一点也不在意我的学习，她说女人读书根本没用，最后还是要嫁人，回归家庭，所以做好家务，练好厨艺才是最重要的。”
　　这真是故楠没想到的。
　　“故家不是家大业大？你要嫁的不是豪门？不让你学插花钢琴，让你学习如何当好一个家庭主妇？”
　　故楠忍不出嗤笑，“果然，暴发富的想法不是我能理解的。”
　　故玥没觉得故楠这样说自己的家人有什么不对，反而很喜欢故楠那样眉眼间带着不屑和嘲讽的神情。
　　她觉得故楠好酷，就像是空旷高架上奔驰的摩托，瞬间划过，只留下一道残影。
　　故楠则上前捏了捏故玥的下巴，“以后别干活了，谁喜欢做就让谁去做吧。”
　　故玥看着故楠，“那、那也要摆脱故家才可以。”
　　故楠放下手，看着故玥不言语。
　　好一会儿才说：“我外婆已经快七十了，这两年去医院的次数越来越多，我不能带她回去参与故家的那些糟心事，也不能丢下她一个人在这里，我要陪着她。”
　　故玥张了张嘴。
　　故楠继续道：“我知道你们的期盼是什么，我也想去气死我奶奶那个重男轻女的老不羞，但是我更知道，如今对我最重要的是什么。”
　　“所以，你不要告诉我外婆，你来这里是为了让我回去，我不希望她被其他事情打扰到。”
　　话落，故楠有些不敢看故玥的眼睛，转头对故玥说：“走吧，我带你去我房间，你睡我房间可以吗？”
　　故玥跟在她身后，“好。”
　　两人到了故楠房间，故楠给故玥介绍房间布置，再对她说：“我就住在隔壁，你有事过来找我就好了。明天不用着急早起，想睡到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想了想，怕故玥有负担，她又补充道：“我也不早起的，如果你饿了，就去厨房自己弄点吃的，阿姨中午才能回来。”
　　话落故楠关上房门。
　　故玥看着关上的房门，转头四处看看，心底的酸又冒了出来。
　　她好羡慕故楠。
　　她一点也不在意故楠不能回去夺回财产，故楠的话，让她羡慕嫉妒到发狂，她躺在床上，闻着故楠房间淡淡的熏香味，蜷缩着抱住自己，“故楠外婆一定很爱她……我也好想有一个人可以守护。”
　　她闭上双眼，以为自己会失眠，却没想到，在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床上，竟然睡得比自己家安稳更多。
　　故玥来得急，外婆住院也没人在家打扫客房，故楠将自己的房间让给故玥，她住进了外婆的房间。
　　可是故楠却睡不着，她站在窗前，双手环抱搂着自己，眼神落寞看着窗外。
　　她想去故家，想去报复故家，甚至想去问问那个女人究竟想做什么。
　　母亲一直对她那么好，她为什么要让母亲蒙羞？为什么要成为第三者？
　　但她不能走，她必须陪着外婆。
　　此时的故家，却已经翻了天。
　　故玥母亲发现女儿不见了，好不容易处理好萧家人，送走他们之后，立刻在家大发雷霆。
　　“人呢！人呢！怎么人不见了居然没有人发现！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我故家花钱请你们，你们就这样做事的？”
　　此时，一个安保低着头，颤抖着上前道：“二小姐，我看到小小姐跟着萧家太太上了车，我以为这是你同意的。”
　　故玥母亲瞬间冷静下来，一颗心透得冰凉。
　　“萧太太？那个女人想做什么？难道她想破坏两家的联姻？”
　　她深吸一口气，对安保说：“去，马上给我查清楚萧太太带着故玥去哪里了。”
　　安保却十分为难，“二小姐，我们哪里去查萧家太太的行踪啊。”
　　他们只是安保，有什么权利去查人家萧家太太。
　　故玥母亲咬紧牙。
　　就是因为她是女人，在故家没有半点地位，在婆家也只是一个生不出儿子的废物。
　　现在想用人，却根本找不到任何人可以用，只能去舔着脸求自己母亲。
　　母亲知道故玥做出这么无礼的事情，一定会非常失望，非常生气吧。
　　但如果故玥是儿子……一切都会不一样。
　　她将痛咽进肚子里，只留下满心的恨。
　　而这些恨，最终都会让故玥承担。


第5章 那个老板娘喜欢女孩子？
　　故玥母亲，也就是故红芸，立刻去找自己母亲。
　　故老太太苏明芳正在为小儿子进入公司的事情做安排打算。
　　一听她来了，微微蹙眉，有些不太甘愿，但想到她正在和萧家接触，故玥可能会和萧家的“太子爷”结婚，也就耐着性子让她进来。
　　一见到自己的女儿，苏明芳就问她，“这一次来找我，又是想要什么？”
　　她这个女儿惯是会从她这里索要东西，她夫家不给力，自己也没什么出息。
　　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这水没泼出去不说，还总是想从自己儿子手里争夺财产。
　　她很不喜欢这个女儿。
　　故红芸来了之后，果不其然愁眉苦脸开始哭诉，“妈，你快派人去查一查萧家太太昨天晚上的行程吧。”
　　苏明芳诧异的看着自己女儿，“你这话说的倒是容易，去查萧家太太的行踪？她的行踪是可以随便查的？若是被萧家知道了，我要怎么跟他们解释？”
　　故红芸说：“可是昨晚，萧太太把故玥给带走了。原本萧家昨晚过来是相看故玥的，这连玥玥的面都没见着，我连人都叫不出来。后来才知道，是萧太太给带走的。”
　　“我又不知道萧太太把人给带哪儿去了，只能央求您这边帮忙查一查，我总得把人领回来，带去萧家道歉吧。”
　　苏明芳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
　　“你把人约来家里相亲，结果他们连故玥的面都没见着？”
　　她气得手指尖有些颤抖，胸也因为呼吸急促而上下起伏。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可真是给我们故家丢脸啊！”
　　故红芸在自己母亲面前根本不敢辩解其他，低着头唯唯诺诺道：“那应该怎么办呢？”
　　苏明芳咬碎了牙，“怎么办？无论怎么办都不能去查萧太太的行踪。”
　　她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你就不知道打电话问一下？既然是她带走了故玥，你作为故玥的母亲，关心关心自己女儿的行踪，难道还有不对的地方？”
　　故红芸得了母亲的话，这才想着确实如此。
　　只是她一直以来就认为故家低萧家一等，即使是萧太太做出那样的事，她也没有那个底气去质问萧太太。
　　回到自己房间后，她还是有些怯懦，做了很久心理建设，这才打通萧太太的电话。
　　萧太太正在家里的阳光花房坐着看书，突然而来的手机铃声打断她的思绪，她一看见来电人的备注，就知道这人给自己打电话的目的。
　　电话接通，萧太太的声音温和却透着疏离之感，“你好。”
　　故红芸道：“萧太太你好，我是故红芸，我听家里的人说昨天夜里，你带着我女儿出去了？我现在也联系不上她，很担心她一个人在外出什么事，想问问太太你带着她去哪里了？”
　　萧太太其实并不想说。
　　她昨晚也能感觉到，故玥不想和自己说。
　　可这的确关系到故玥的人身安全，萧太太这才道：“她让我把她送去机场。”
　　知道是去机场，那行踪就好查了，故红芸连忙道谢。
　　电话挂断，萧太太看着手机愣了一会儿，脑海里全都是故玥那张乖巧却又倔强的小脸。
　　最后她幽幽的叹口气，垂眸继续看书。
　　可视线落在书上好一会儿，指尖却没有翻动一页。
　　故红芸知道自己女儿昨晚去了机场，立刻查询女儿的航班信息。
　　查航班号就简单多了，有钱故红芸也能查，毕竟自己女儿不是什么要紧的人。
　　看到女儿所去地点，她有些迷茫。
　　“这是哪里，她去这里做什么？”故红芸百思不得其解，女儿从未出过这座城市，为什么会去那个地方。
　　而且，那个城市好熟悉。
　　在故红芸寻找故玥的时候，故玥正和故楠一起到医院看望故楠的外婆。
　　故楠外婆是个很和蔼的人，看到故玥立刻拉着她的手和她话家常，还对她说：“你看起来就乖巧多了，不像楠楠，一看就不省心。”
　　故楠轻哼一声，“我现在就是个不乖的小孩了。”
　　故楠外婆嗔笑道：“不是吗？你难道忘了你以前把你外公的墨汁倒进鱼缸的事？”
　　故玥听到这些，转头看向故楠，眼底一片闪亮。
　　这是她只在同学口中、或者是网络上听到过的事情，从来没想过自己身边的人竟然也会做这样的事。
　　而且，这样的事情被外婆说出来，竟然没有半点埋怨，反而语气带着满满笑意。
　　故楠独自一人夜爬泰山，回家后瘫了一个星期。
　　她还背着画板，去西南藏区，画遍了那边的风景。
　　毕业旅行的时候，她没有和同学们一起，而是带着自己的外公外婆，走遍整个欧洲，一路卖画一路旅游，不仅没有穷游，卖画的钱很是挥霍了一番。
　　听到不少故楠的事迹，故玥忍不住发自内心感叹，“你好厉害。”
　　对她来说，故楠的人生是她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
　　中午，阿姨做好饭过来照顾外婆，外婆抬手赶走故楠和故玥，“你们守在医院做什么，我也不是什么要紧的病，没多久就会出院，你们别总是守着我，别让我觉得我病入膏肓了。”
　　她又对故楠说：“你带着玥玥出去玩一玩，她好不容易来找你，你总不能让她一直在医院吧。”
　　故玥想说自己能照顾外婆，故楠却带着她离开医院。
　　两人走到医院大门，故楠问道：“中午你想吃什么？”
　　故玥刚要开口，故楠道：“别说你吃什么都可以。”
　　故玥一怔，好一会儿，看着远方一个大大的招牌道：“我想吃麦当劳。”
　　“走吧。”
　　两人中午吃了麦当劳，逛了商场，看了电影，最后在电玩城夹娃娃。
　　可是两人夹了二十次，没有夹起来一个娃娃。
　　故玥眼底闪过失落。
　　她之前在手机上看别人夹娃娃，也不难呀。
　　故楠靠着夹娃娃的机器，看着故玥纯粹的双眼，心底一阵心疼。
　　如果不是母亲把自己从故家带出来，她是不是也会像故玥一样，什么都不敢做，什么都没玩过，就连夹娃娃也是第一次。
　　故楠站直身体，精致的双眸看向收银台。
　　收银台有一个兼职的小姐姐正在给小学生兑换游戏币，还有一个轻熟的女人，打扮精致，坐在收银台后面十分高冷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大学生。
　　故楠想起什么，戳了戳故玥的肩膀。
　　故玥看向故楠，“怎么了？表姐，你是不是会夹娃娃？你是不是超厉害？”
　　故楠耸耸肩，挑眉道：“我不厉害哦，而且，夹娃娃靠不是技术。”
　　故玥认真的洗耳恭听，“那靠的是什么？”
　　故楠说：“靠的是那个老板娘，你去找她，跟她说你想夹一个娃娃，花了二十多块钱，一个都没有夹到，这是你第一次夹娃娃呢。”
　　故玥睁大眼睛，“什么！”
　　她觉得故楠在整她。
　　可是故楠是自己的表姐，这两天对自己一直很好，应该不会捉弄自己吧。
　　故楠点头道：“去吧，我没骗你，你如果去找老板娘还夹不到娃娃，我把头摘下来给你当篮球投篮。”
　　故玥哪里听过这种毒誓，心想不愧是故楠呢。
　　随后她听着故楠的话，去了收银台。
　　故楠就看着故玥和老板娘刚说一句话，整张脸就通红一片，然后就被老板娘挑了下巴。
　　故玥简直是落荒而逃，只剩下老板娘在她身后笑得花枝乱颤，哪里还有刚才的高冷。
　　故玥回来后嗔怒的看着故楠：“表姐你骗我！”
　　故楠问她，“那个老板娘说什么了？”
　　故玥红着脸不肯说。
　　故楠猜得到，老板娘肯定说什么‘叫个姐姐来听’、‘让姐姐抱抱亲亲’之类的。
　　那个老板娘最喜欢故玥这种懵懂乖巧的女孩子。
　　故楠看着故玥那模样，笑道：“我可没骗你，你自己试试，这一次一定能抓住。”
　　故玥不相信，还是塞了一个币，开始拨动摇杆。
　　抓娃娃的机器之所以抓不起来，就是那个爪子太松了，每次抓到娃娃要提起来的时候，总是松开爪子。
　　可是这一次，那个金属爪子没有再松开，牢牢抓住布娃娃，直到将布娃娃送到下落口。
　　胡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的抓到了！”
　　故楠道：“当然了，你都出卖自己的色相去找老板娘撒娇，她怎么可能舍不得一个布娃娃。”
　　胡玥瞪大双眼。
　　故楠这才跟她解释，“这个都是有计算公式的，你不投入足够多的游戏币，夹子就一直都会松。当然，还有一个捷径，就是去找老板娘人工遥控。”
　　故玥深感社会果然好复杂，她都不知道夹娃娃的机器还有那么多的套路。
　　甚至故楠说的‘色相’两个字，让她不敢回头再去看那个老板娘。
　　但故玥还是很感慨，“那个老板娘人还是很好的，顾客提出要求，她也愿意满足呢。”
　　故楠道：“她可不是谁都满足，她就喜欢你这样的乖乖女，不过你可别对她动心，那个女人花心得很。”
　　故玥点头，片刻怔然，在嘈杂的游戏厅里，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她和故楠拿着那个娃娃走出电玩城，她才反应过来，“你刚才说，那个老板娘喜欢女孩子？”
　　故楠道：“嗯，怎么了？”
　　故玥道：“原来真的有人喜欢同性。”
　　故楠嗤笑一声，“有什么稀奇的，难道你身边还有什么男人让你重拾对男人的美好幻想吗？”
　　故玥停下脚步，看着故楠的背影和商场里形形色色、来来往往的人，心底一片冰凉。
　　她厌恶男人，可因为母亲和外婆，却也对女人提不起兴趣。
　　故楠回头，在人来人往、灯火通明的地方，她仍旧是那么的耀眼，好像一阵光出现。
　　如果有一个表姐一样的人，让自己体会另一种人生，不管男女，都会吸引自己吧。
　　瞬间，她脑子里浮现一个身影，那人眼神温柔，好似水一般的存在，就是那个人把自己送到机场。
　　故楠没有叫故玥跟上，而是靠着商场走廊栏杆拿出手机，意外发现几个未接来电，还是那个电话打来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短信。
　　不知为何，在充满暖气的商场里，她瞬间浑身冰凉，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她点开短信，看见池暗给自己发的信息：“故玥母亲已经知道她去找你，你小心一些。”


第6章 沉浸许久的心重新跳动起来
　　故玥怎么也想不到，她的离家出走，竟然会导致一个人死亡。
　　两人原本准备在外吃了晚饭，再去医院看外婆。
　　可谁知道还没到餐厅，故楠接到医院电话。
　　外婆气急攻心，原本已经生病住院的她没能挺过去。
　　故楠简直不敢相信，事情怎么会发生的这么突然，中午还在跟自己开玩笑的外婆，怎么突然之间就没了？
　　她立刻驱车回到医院，见到的是跪坐在病房哭得撕心裂肺的阿姨。
　　医生已经将外婆的遗容整理好，白色的布单搭在她头上。
　　那一层薄薄的布单，隔绝了外婆和故楠。
　　故楠脚上仿若绑着千斤，艰难移动着脚步走到床边，揭开白色布单，看见外婆毫无血色青白的脸。
　　照顾外婆的阿姨已经站不起来，跪着走到故楠身边，将手机塞到故楠手里，“是他们打来电话，是你爸爸那边家人打过来的，那个女人和你外婆在电话里吵起来了，你外婆气到了，根本抢救不过来！”
　　“楠楠，你不能放过他们，你报警，你让警察把他们全都抓起来！”
　　故楠颤抖着双手，解锁外婆的手机，看到通话记录里面的号码。
　　她回头，声音有些沙哑，“故玥，0888是你妈妈电话尾号？”
　　故玥原本脸难看的脸色在听到那四个数字的一瞬间，更是惨白一片。
　　她后退两步，整个人重重砸在门上，哐当一声，却把她自己下了个腿软，整个人就这样瘫软坐在地上。
　　故楠眼底的情绪融杂在一起，沉黑一片，竟让人有些分辨不出。
　　然而她的嘴角却逐渐挑起，只不过那笑看了却让人心生惧意。
　　故玥瞬间跪在地上，眼泪夺眶而出，打湿了她苍白的小脸。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来找你，我不应该离开家。”
　　“你打我吧，你骂我吧。我替外婆偿命，我下去陪她，我去照顾她！”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这样，不知道她会给外婆打电话。”
　　“你杀了我，我陪外婆走，对不起。”
　　她整个人哭得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瘫倒在地。
　　她真的是恨急了自己。
　　“我不应该来找你的，我不应该有那些想法，都是我的错。”
　　“别人都能承受，我为什么就不能承受？我为什么要想着改变，为什么不能忍一忍？”
　　“忍一忍就过去了，以前也不是没有忍过。”
　　“对不起，故楠，对不起，我要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她甚至恨不得死的这个人是自己。
　　她死了，这世界上不过是少了一个半点用处没有、微不足道的人。可是故楠的外婆是故楠这辈子唯一的精神支柱了啊！
　　故楠没有说话，此时此刻的她作为受害者，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去安慰施暴者的女儿。
　　她手里的电话再一次响起。
　　故楠垂眸看去，是池暗打来的。
　　故楠接通电话，那边传来女人满是歉疚的声音，“对不起，我不该让故玥来找你。”
　　故楠直接挂断电话。
　　全世界的人都跟她说对不起又有什么用，外婆已经去世了啊。
　　她觉得自己的心已经痛到无法呼吸，甚至感觉整个人都好像跟着外婆一起死掉。
　　她应该是最悲伤的，可是她却半点哭不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说：“阿姨，联系殡仪馆的过来接外婆去火化吧。”
　　“我去联系墓园那边。外公死的时候买的是双人墓，外婆现在去陪他了。”
　　阿姨撑着腿站起身，走到故楠身边。
　　她比故楠矮了大半个头，却执着的想要将故楠抱进自己怀里。
　　“楠楠，你哭出来，你心里难过，你就哭出来。”
　　“你不要憋着，阿姨见不得你这个样子。”
　　“阿姨会一直陪着你的，你还有阿姨呢，以后我们俩相依为命，好不好啊！”
　　“你哭出来，你在阿姨怀里哭出来。”
　　故楠将头抵在阿姨肩膀，“可是我哭不出来。”
　　她哭不出来。
　　她知道自己很难过、很伤心、很崩溃，整个世界都已经崩塌。
　　可是她哭不出来。
　　她甚至有条不紊的安排着外婆的葬礼。
　　给外婆选了一个很好的日子，将她葬在外公身边。
　　就好像老天爷也在帮她哭泣。
　　淅沥的雨声滴落在黑色的大伞上，每一声都敲击着故楠的神经。
　　冬天的寒风吹进骨头，寒意透进骨髓深处，她整个人仿佛沉入冰窖。
　　顾楠紧紧握着伞柄的手用力到颤抖，骨节处甚至清白一片。
　　她看着人们把墓合上封好，却始终没有一点外婆已经去世离开自己的真实感。
　　阿姨在她身边哭的不能自己，更是心疼的看着她。
　　故玥在外婆死的那一天，就已经离开。
　　等其他人都已经散去，寂静的墓园就只剩下她和阿姨两个人。
　　她看着墓碑上外公和外婆慈爱的合照，对身边的阿姨说：“阿姨，我要回故家去了，你帮我照看好家里的房子，我以后还得回来住呢。”
　　阿姨立刻哽咽道：“怎么？你是想丢下我，阿姨说了以后都陪着你。”
　　故楠道：“我回故家，又不是去享福的，我是去打仗的，你跟着我去做什么？”
　　阿姨道：“我陪你打他们！”
　　“我是个丫头片子，被糟蹋之后，还得硬嫁给糟蹋我的那个男人，不能生育又被他撵出了家。如果不是你外婆一直让我照顾她，我早几十年前就已经跳进河里死了！”
　　“我遇见你外婆的时候还不到二十，她那么漂亮，那么心地善良，她让我跟在她身边，说是让我照顾她，其实是把我当成她的家人。她给了我依靠，也给我一个家。”
　　“你妈妈都是我从小带大的，只可惜你回来的时候都已经十来岁了。”
　　“我照顾了你外婆，照顾了你妈妈，现在又照顾你。”
　　“我只有你们，我现在只有你了，你怎么能扔下我？”
　　“我知道你要去干什么，怎么？你是嫌阿姨老了，不中用了？可是我得去帮你去照顾你啊！”
　　“不管是你外婆外公，还是你妈妈，他们肯定都不希望你孤身一人前去的。”
　　“你就带上阿姨，让阿姨陪在你身边。”
　　阿姨站起身，握住故楠的手。
　　明明现在寒风肆虐，可是阿姨的手却那么温暖。
　　故楠点头妥协，“好，那我们一块儿去。”
　　“故家欠我的，欠我们家的，我必须让他们还回来。”
　　“我要让他们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在故楠外婆死后的每一天都下着雨。
　　这样的天气其实并不常见，入冬后天气应该干燥阴沉才对，哪里会有接连几天的连绵寒雨。
　　可雨就是一直不停。
　　故楠简单收拾好行李，将家里的一切安置妥当，带着阿姨去往故家所在的城市。
　　B市寸土寸金，豪门集聚。
　　故家现在在五环之内根本买不到一处他们觉得可以上得了台面的地方。
　　所以只能在郊外买到一块地，修建出不土不洋的别墅群。
　　对外还沾沾自得，觉得自家总算是踏入上流社会。
　　故楠下飞机后直接去停车场，找到旧识送来的奔驰AMG。
　　穿着黑西装的司机在车旁站立，看见她后低头颔首，双手送上钥匙，“故小姐，车的手续已经全都办好，这辆车请您放心使用。”
　　故楠道：“帮我谢谢楼先生，下次有空请他赏画。”
　　楼先生是她外公的学生，这两年在她这里买过两次画，一直还约着下一副呢。
　　男人听到后连忙应是，帮她们把行李放好，目送她们离开。
　　汽车发动，故楠开着车直奔故家。
　　阿姨坐在副驾，带着老花镜看手机屏幕上面的地图，满眼都是嫌弃，“住那么个荒郊野外的地方，买菜都不方便。”
　　故楠轻笑一声，“买菜方便的地方，他们也买不起啊。”
　　阿姨又道：“也不知道你妈妈的房间，他们还留着没？当年我过来接你们母女俩，好多东西都没收走呢，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你妈妈睡那个床，可是你外公给她精心准备的，那床睡了可舒服，如果还留着，他们也没用过，你倒是可以睡你妈妈房间。”
　　故楠道：“应该没人睡过。”
　　“池暗这人虽然不做些人事，之前在故家也是一直护着我妈的。”
　　阿姨冷哼一声，显然很不喜欢池暗。
　　“这人就是个白眼狼，你妈妈把他从那样的家庭里拉出来，不说感恩戴德，最起码的感激之心应当有吧？再怎么也不能去破坏你妈妈的婚姻啊。”
　　“她都已经插足你爸妈之间了，谈得上什么护着你妈吗？”
　　故楠回忆自己在故家待过的那段时日，微微歪头，“她当第三者是真的，护着我妈也是真的，如果不是有她在，故家人不知道还要对我妈说多少污言秽语。”
　　“故家和我爸都忌惮她，她能力太强，给故家拉了几轮融资，没她故家都不可能上市。”
　　阿姨很是不解，“这样的女人，怎么会看上你爸那个怂货？”
　　故楠微不可见撇嘴耸肩，“鬼知道她怎么想的？可能是被感情迷惑了双眼吧。”
　　两人说着话，车终于到故家。
　　故楠将车停在故家正门口，提醒身边阿姨捂住耳朵，手便按在喇叭上没有松开。
　　这长久不停的鸣笛声，扰得故家门口一阵兵荒马乱。
　　若是其他谁，故家那几个佣人可能就趾高气昂冲上来破口大骂一番，但他们看见鸣笛的是辆奔驰AMG，谁也不敢过来出头，反而疯狂跑去别墅里叫人。
　　最低配都是百万的车，这里面坐的人肯定不简单。
　　至少不是他们这些佣人能惹得起的。
　　别墅大门终于打开，出来一个点头哈腰的安保，询问她此次前来是找谁，又指着一处停车场让她进去停好车。
　　故楠一脚油门轰进去，没有去安保指定的那个停车场，而是直接冲向从前父母居住别墅所配给的停车场。
　　停车场外站着一个人，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腰带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右手握着一把黑色雨伞，伞的阴影笼罩着她的脸，故楠看不清她长什么样，只依稀撇见艳丽的红唇，亮得扎眼。
　　故楠将车停好，下车时，那把黑伞已经倾斜到她的头顶，故楠这才抬眸看去。
　　她的视线落入女人清冷沉黑的双眸之中。
　　明明是毫无波澜的双眼，却让外婆去世后沉浸许久的心重新跳动起来。


第7章 这一切都是故玥造成的！
　　故楠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想，或许是因为自己回到母亲居住许久的地方，遇见这个与母亲纠缠很深的人，才会难以控制。
　　只不过她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池暗竟然越来越美艳。
　　她记得当年池暗脸上的胶原蛋白还很足，双眼之间甚至带着些许稚气，如今胶原蛋白虽然流失，但池暗骨相非常优越，靠着骨相撑出更是美艳的容貌。
　　只不过她眉眼之间的冷漠和疏离还是让故楠惊讶无比。
　　她甚至可以通过这些冷漠和疏离脑补，这些年池暗承受了多少，才像现在这般冰冷。
　　不过伤害过母亲的人不值得她同情，她甚至邪恶地想，现在的池暗也不过是自作自受罢了。
　　故楠眼底情绪变化并没有成功遮掩住，被池暗尽收眼底。
　　池暗微微垂眸，压抑住声音里的颤抖，再一次向故楠道歉，“你外婆的事情，很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故楠冷笑一声，“那你准备怎么赎罪？要不你下去向她道歉？”
　　她的话像刀子一样割在池暗身上。
　　如果不是自己，故楠不会失去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
　　她太恨故家，一心想要让故家跌破谷底家破人亡。
　　她以为如今已经30出头的自己，足够沉稳冷静，足够运筹帷幄，却没想到刚踏出第一步，导致的结果就是她不能承受的。
　　她听着故楠的话点头道：“可以，但很抱歉，我现在还不能离开，等我帮你从故家拿回原本应该属于你的一切，将故家推入崖底，我就下去亲自向她道歉。”
　　故楠嗤笑一声，声音里讽刺刺得池暗快要呼吸不过来，“你也不过是在给我画大饼罢了，谁知道你以后会不会自己去死，谁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当年你是不是也是这样承诺我妈妈的，转手去跟我爸在一起了？”
　　池暗握着伞的手不停颤抖。
　　她好不容易才再次开口说话，“既然你不信，那我也不多说，这次你回来，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然而池暗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就有人过来道：“大小姐，老太太让你过去。”
　　故楠突然回来险些将故家老太太苏明芳气出脑血栓。
　　虽然故家老太太认为自己这个孙女没有半点威胁力，可这个人的出现，就让她心里十分不爽。
　　苏明芳知道自己的外孙女故玥跑去找故楠，也是她让女儿故红芸给故楠的外婆打电话。
　　她也知道电话挂断前一秒，电话那头传来，其他人呼喊医生的惊恐声音。
　　最后故楠外婆的死讯也传到她耳朵里。
　　苏明芳其实挺高兴的，当初两家结亲的时候，为了让儿子能够顺利娶到故楠母亲那个凤凰女，她没少在故楠外婆面前点头哈腰奉承讨好。
　　以至于后来故家发达之后，她回想起曾经在故楠外婆面前做的那些事情，就觉得故楠外婆的存在，就是在提醒着她曾经的耻辱。
　　她其实没想到故楠会回来，她以为故楠是个怯懦的人，即使外婆死了也不敢言语，却没想到这个人竟然回到故家，而且还如此高调地开着百万级豪车在故家门口无礼鸣笛。
　　这就是在打她的脸啊。
　　她立刻让人去叫故楠过来，她必须要让故楠知道，这个家里是她做主，故楠就算回来也无济于事。
　　故楠没有和池暗多说，回头看着下车的阿姨，“阿姨，你先收拾行李，好好休息一下，我去见见那个老女人。”
　　池暗立刻叫人过来帮忙，自己则是转身跟在故楠身后，去见苏明芳。
　　苏明芳原本想的是自己能够绝对压倒故楠，毕竟当初故楠的母亲在他们家可真是没什么气势，她能够完全掌控故楠母亲。
　　她记得当年的故楠也唯唯诺诺，想来这些年也没什么长进。
　　可是当故楠出现在她面前，一头烫过的略微凌乱齐肩短发，挂耳处甚至还挑染了灰白色，这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家会养出来的孩子。
　　只看着故楠这个样子，苏明芳就觉得心里一哽。
　　她的指尖就像是帕金森一样微微颤抖起来，就连她自己也没有发现，不过她的语气还是摆出十足的气势，“可真是难得，你离开故家这么多年，最终还是回来了，不过你父亲已经下葬，你回来也送不了他。”
　　故楠直接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腿一翘，说话语气十分桀骜，道：“谁说我是回来给那个男人下葬的？”
　　苏明芳道：“那你回来做什么？你外婆现在留给你不少产业吧？你不护着那些东西？”
　　故楠道：“你是在威胁我吗？告诉我如果不好好守着，外婆留给我的那些产业，你就会把他抢走？就像当初你们抢的我家无数财产、产业、人脉，发展自家公司一样？”
　　苏明芳冷冷一笑，眼神带着杀气，好像在说，当然，你可要小心。
　　故楠讽刺笑道：“我回来就是让你们故家不好过的。”
　　苏明芳道：“你不是故家的？你可没有改姓。”
　　故楠道：“你猜我为什么没有改姓？”
　　她就是为了让自己永远记住故家的所作所为，让这个姓永远提醒自己。
　　苏明芳猜不透，在她看来故楠不愿意改姓，就是还想着继续当故家人。
　　而且她不相信这个像小混子一样，甚至可以称之为孩子的人，真的能做出什么让她害怕的事情。
　　“我倒是要看看你要做什么，你现在孤苦伶仃一个人，你怎么能够撼动故家这棵大树？”
　　正说着，池暗走进客厅。
　　两人的目光立刻落在池暗身上。
　　苏明芳更是盛气凌人，在她看来，池暗就是她的人，不然怎么可能当初绿了故楠母亲，和自己儿子在一起，她前些日子不还答应要帮自己小儿子坐稳总裁的位置吗？
　　哪知道池暗竟然接了她的话，“故楠也不算孤苦伶仃一个人，她有故总死前留给她的20%的故氏股份。”
　　“什么！！！”苏明芳简直不敢相信她的耳朵，猛地一拍沙发扶手，下意识站起身，瞠目结舌看着池暗，“你说什么？宏福的股份为什么会留给故楠？那不是应该归我吗？”
　　池暗道：“故总死之前找来律师，重新立过遗嘱，他的股份由他的女儿故楠继承。”
　　苏明芳带着滔天杀意看着故楠，她没有想到故楠竟然会继承自己儿子所拥有的股份！
　　故氏集团当初为上市融过几轮资，如今故家人自己掌握在手上的股份有55%。
　　去世的故宏福占20%，苏明芳占15%，她的小儿子故宏康占15%，她唯一的孙子占5%。
　　她觉得这个股份分配特别合理。
　　至少不会让故宏福小看故宏康和她唯一的孙子，故家人拧成一股绳，可以在做重大决策的时候不受其他股东制衡，同时故家内部也会因为这样的股份分配相互制衡。
　　在自己大儿子病重的时候，她已经找大儿子聊过，让大儿子把股份留给自己，她可以成为故氏最大的持股人，可以好好地替小儿子和孙子铺路。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她亲眼看着自己大儿子立好的遗嘱，竟然还能有变动！
　　而现在故氏最大的持股人竟然是故楠。
　　故楠自己也很意外。
　　这就是刚才池暗要对自己说的话？
　　她一时之间想不通池暗和已故的父亲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
　　但无论他们怎么想，故楠不会改变自己心中的想法。
　　就算父亲给自己留下20%的股份，能够极大限度帮助自己抢夺故家现在的所有，她也不会忘记父亲对母亲所做的一切，更不会因此就原谅父亲以及眼前这个女人。
　　她站起身，极其嚣张地笑看着苏明芳，“20%的股份呀。这能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你说是吗？”
　　“用这20%的股份，能不能让其他股东心慌意乱，能不能影响故家现在的股价？”
　　苏明芳整个人都在发抖。
　　上市公司的股东对股价非常在意，股价印证着她手中所握股份的市值。
　　股价若是断崖式下跌，她无法想象自己将损失多少。
　　故楠看着她脸色大变，就觉得开心，哼着歌转身离开。
　　池暗也跟着故楠离开。
　　苏明芳在原地喘着粗气，好一会儿怒吼道：“把故红芸给我叫过来！”
　　故楠一直没有回过故家，也一直没联系过故家任何人，却突然在她外婆去世之后回来！
　　都是故红芸那一对废物母女！
　　如果不是她们，她完全可以有时间运作，让这个遗嘱失去它原本的作用！
　　故红芸正在怒骂自己的女儿，“今天晚上你说什么也得给我出去和萧家小公子见面！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离了故家是什么！你要是个儿子，我还能为你争取故家的一席之地，甚至在你爸那个废物家里，我也能有一席之地，不至于被一个贱女人和私生子踩在头上！”
　　“女人要是嫁的不好，这辈子都完了！”
　　“我自己没有嫁好，现在成这幅样子，我怎么也得把你的婚事选好！”
　　然而她的女儿故玥缩在墙角，抱着膝盖、埋着头，好像听不到她说的话。
　　她愤怒到又想上前抽打自己女儿，却接到母亲的召唤。
　　她指着自己女儿说：“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哪知道刚到母亲那里，她就挨了一巴掌。
　　接着母亲的辱骂狂轰滥炸而来。
　　“你们母女俩真是赔钱货，好事办不成，坏事一办一个准！你连个人都看不了，让她偷偷溜走害死故楠外婆，现在故楠人回来，要来抢你哥留下的股份，成为故氏最多股份持有者！”
　　“我当初怎么就生下你这么个赔钱货？你出生的时候，我就该一把掐死你！”
　　“你自己半点用没有就算了，连自己生的杂种也看不好！”
　　她将自己女儿痛骂一顿，心中的怒气还是无法消散。
　　可是她没有更多的时间臭骂自己女儿，她必须要想办法应对故楠。
　　“你给我滚，看着你都碍眼！”
　　故红芸走出母亲房间，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
　　好一会儿她才颤抖着往回走。
　　所以故楠的外婆真的死了？因为她一通电话死了？
　　当时不是有人在电话那头喊医生吗，这都没抢救下来？
　　她眼里淬着毒往回走。
　　都怪故玥！
　　这一切都是故玥造成的！


第8章 它骂了我好一会儿
　　这一晚故玥咬紧牙，承受住来自母亲的所有殴打，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这是她对自己的惩罚，害死故楠外婆的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喊痛？
　　故红芸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只动拳脚，而是拿出一根长长的木条。
　　这是故红芸一直奉行的棍棒底下出孝子。
　　这跟棍子也跟了故红芸十几年，是故玥受罚的主要武器。
　　最后，故玥甚至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像一具死尸一样躺在地上，不再有生的气息。
　　故红芸这才扔下一句，“给你两天时间，收拾好自己，跟我去见萧家小公子。”
　　“你别想着这次还能逃，你若是再敢逃，我就打断你的腿！”
　　故玥知道，这不是威胁，故红芸真的能做出这样的事。
　　故玥一直在冰冷的地板上躺了很久，供暖也没有办法让她温暖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在这样的家庭，她甚至不知道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如果以前只是自己受到伤害，她可以选择忍受，可如今她却害死故楠的外婆，她一辈子也无法原谅自己。
　　故玥之后两天一直在自己房间待着，没有出门。
　　故楠也是听阿姨说过之后才知道。
　　她们回到故家之后，阿姨发现故楠母亲的房间保存得很好，没有人居住的痕迹，看起来还定期打扫过。
　　这让她很满意，当即就收拾出这个房间，让故玥住。
　　这几天她也没有闲着，趁着刚搬进来需要同家里其他佣人交流接洽，也逐渐认识几个人。
　　与他们聊天之间，知道一些故家的事情，这才听说故玥回来之后一直没出门，就连家里的佣人也猜测她又被故红芸打了。
　　阿姨坐在饭桌上，给故楠夹上两块红萝卜，“别总是吃肉不吃蔬菜。”
　　然后她一边吃饭一边踌躇说到，“要说故玥那个孩子，其实也不容易，就连故家的佣人都觉得她可怜。据说她回来之后，她妈就没许她出过门。”
　　“她妈一直想让她嫁入豪门，但嫁入豪门，并不是为她的幸福着想，而是希望女儿嫁入豪门，能够给自己的侄子带来好处和人脉，你说这偏心不偏自己的血脉，去帮着侄子的，在现在这个社会，可真是不多见。”
　　这种不爱子女爱侄子外甥的女人，古代或者几十年前，这样的人会比较多一些。
　　阿姨说：“就像我父母，他们那辈就有这样的人，认为男孩才能传宗接代，所以自己要是生不出儿子，就得把自己娘家的侄子或者是夫家的外甥给扶持起来，一定不能断掉家里的香火，哪知道现在竟然还有人是这样的想法，可真是让我大开眼见。”
　　故楠道：“故家一直以来就这样，对男孩很看重，当初母亲生我，也是受过很多屈辱。”
　　阿姨听了之后沉默半晌，道：“故家真是残害女人的地方。”
　　故楠吃完饭，对阿姨说：“我今天要去办手续，把那个男人给我留的东西都转到我自己手上，顺便去公司领个闲职。”
　　阿姨道：“诶呀，那你不是要上班了？这上班的日子可不怎么好过，还是在故氏上班。”
　　故楠道：“没事，我只要一想到我进公司，他们会很难受，我就挺开心的。”
　　吃过饭，故楠就和池暗一块出门。
　　池暗陪着她去到很多地方，将所有要办的手续全都办好，直到深夜，两人才驱使着各自的车回到故家。
　　哪知道在故家大门口，行驶在前面的故楠看着车前有什么一闪而过，立刻踩下刹车，浑身一惊，凉意霎时间落满全身。
　　她立刻打开车门，走到车前，看见地上站着一只猫，正弓着背朝她凶狠哈气，浑身毛都炸起来了。
　　故楠对小动物，有种奇异的感情。
　　她不敢轻易相信人类，可是对动物，却能非常直接简单的释放自己的情绪和感情。
　　或许因为动物对人来说，更加简单，不会无故加害她。
　　她看着凶狠哈气的猫咪，想到自己刚才行驶而来的车，有些气虚，却还是绷着脸，用最严肃正经的表情说着最歉意的话，“对不起，我开车太快吓着你了吗？我没撞到你吧？”
　　猫咪又是凶狠嗷了一声！
　　故楠试探道：“要不我赔偿你？你跟我回去，我让阿姨赔你一条鱼？”
　　猫咪：“嗷！”
　　故楠：“再加一块牛肉？”
　　猫咪：“嗷！”
　　故楠有些泄气，“你好凶哦。”
　　猫咪：“嗷！”
　　故楠妥协，“好吧，再加一个鸡腿？”
　　话落她上前一步，猫转身跑了。
　　故楠：“唉！”
　　只一瞬间，猫就钻进灌木丛不见身影。
　　故楠那一瞬间有些失落。
　　她转身回到车上，恍然间好像看到车后池暗的车门晃动。
　　她带着疑惑上车，又想着是不是自己眼花了，池暗如果下车，自己怎么会没有半点感应？
　　回到故家，停好车，故楠回房间就被阿姨塞了一杯牛奶。
　　她喝了一口，然后对阿姨说：“我今天回来时，在大门口吓到一只猫。”
　　阿姨哎哟一声，“你别总是欺负小猫咪呢。”
　　故楠有些委屈，她真没有欺负那小猫咪，“我开车回来，它从车前穿过，我立刻刹车了，应该没撞着它，不过被它骂了好一会儿。”
　　阿姨笑道：“那太正常了，从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讨小动物喜欢的女孩子。”
　　故楠喝完牛奶叹气，“可我明明对它们那么温和。”
　　片刻阿姨看了看窗外，“可这么冷的天，这故家附近也没多少人家，如果是流浪猫，在这荒郊野外的，不知道要怎么果过冬呢。”
　　故楠一愣，“我都说了，赔它鱼和牛肉，它也不愿意接受。”
　　阿姨摇头，知道她累了一天，赶紧让她上楼洗澡睡觉。
　　“我给你放好洗澡水了，你赶紧去泡一泡去去乏，晚上好好睡一觉。”
　　在故玥门外的池暗听到这些话，打断原本的计划，转身离开。
　　池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从这简短的对话里听出故楠的渴望，她感觉，故楠似乎想要那只猫，可惜没有骗回来。
　　当时她下车了，来到故楠背后，可是故楠没有发现她，全力引诱那只猫，却被骂了半天。
　　她回想起故楠当时的语气，嘴角下意识弯起，眼底也侵入温度。
　　她回到自己在故家的房间，那是一栋给佣人、安保和管家等人准备的房子，设施一般，房间也是普通的十平一间。
　　好在池暗不用和别人共住一间，房间位置也在二楼比较安静的角落。
　　不过她没有回楼上自己房间，而是去到厨房，开火煎了一块牛排。
　　中途还有佣人要帮忙，她立刻拒绝，“不是什么麻烦事，我自己来就好，你去休息吧。”
　　她煎好牛排，剪成小块，装进盒子里，拿着牛排走到故家大门，在门口灌木丛边上蹲下，打开盒子。
　　没一会儿，刚才那只凶巴巴的小猫走出来，看着池暗软乎乎喵了一声，那声音娇软得一塌糊涂。
　　池暗将盒子往前一推，“冬天到了，你在这里能活吗？”
　　小猫嗷呜嗷呜开始吃牛肉，小小瘦瘦的一只，看起来才四五个月大，也不知道刚才哪里来的气势把故楠骂了一顿。
　　池暗想起刚才的画面，不禁轻笑出声。
　　她抬手摸了摸猫头，那猫蹭着她的手心又软乎乎叫了一声，继续低头干饭。
　　池暗明明是个很冷的人，可动物从来不怕她，野猫野狗都是不用唤就来了，还能随便上手摸。
　　她看着眼前的小猫肚子逐渐吃鼓。
　　吃饱后的小猫端坐在盒子前，开始舔手洗脸。
　　池暗又摸了摸小猫的头，“你这么小，冬天到了，你自己能活下去吗？”
　　小猫听着她说话，耳朵动了动，抬眼看着池暗，软乎乎叫了一声。
　　池暗道：“那我把你带回去，以后，有另一个人要摸你，你就忍一忍？”
　　小猫微微歪头，好似在思考。
　　池暗想到故楠今天对小猫说的话，又想到她和家里阿姨说的那些话，也不等猫咪回应自己，抬手穿过猫的前胸，一把将不重的小猫捞起来。
　　然后她拾起装牛肉的盒子，站起身，通知小猫：“你已经被我绑架了，不要试着反抗。”
　　小猫挣扎两下，等池暗换了个让它舒服些的姿势，它就窝在池暗怀里没有再动。
　　池暗大步跨向自己房间，低声对猫说：“说好了，我养你，平日里都随你，但哪天故楠要摸你抱你，你不能反抗。”
　　小猫睁着眼睛打量四周变换的环境，也不知道是否听懂池暗的话。
　　池暗回到自己所住的佣人楼，进门前听到几个佣人聊天，“故玥小姐都已经两天没吃饭了，二小姐还不让我们管她，这是要饿死故玥小姐呢。”
　　“可能是吧，你们也知道二小姐心有多狠，她对故玥小姐一直就不喜欢。”
　　“故玥小姐怎么不跟着爸爸呢？跟着妈妈也太糟心了，这妈妈满心都是自己的侄子，你们说，小少爷以后还能给她养老？”
　　“你还不知道？故玥爸爸更过分，早就已经把私生子接回家，他们那边也是重男轻女呢，觉得家业必须有个男人来继承。”
　　池暗看着怀里已经蜷缩好，准备睡觉的小猫，加重步伐，果然客厅的讨论声停下，她这才打开门回到房间，在客厅和大家点头问好。
　　大家看到她怀里的小猫：“哎呀，这是哪里来的小猫，池总，你要养猫啦。”
　　池暗说：“嗯，我就在自己房间养，不会影响大家的。”
　　大家立刻说：“没事没事，不影响，这小猫多可爱呀。”
　　“对的，以后你如果忙起来没时间照顾，我们也可以帮忙的。”
　　池暗点头道：“谢谢。”
　　另一个佣人接过她手里的盒子，“这个交给我，你快带小猫回房间暖和暖和，外面这么冷，它一定冻坏了。”
　　池暗道谢后，将盒子给她，自己上楼回到房间。
　　佣人们的话在池暗心里盘旋，她用毛巾给小猫擦了擦身体，看小猫挺干净，就没太管，将她放在地上。
　　小猫立刻躺在温暖的地板，睡成一滩。
　　而池暗则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看着窗外沉黑的夜色皱眉。
　　当初是她提议让故玥去找故楠，她原本是有计划可以保护故玥，可故玥回来后就躲着她不见面，她使不上力。
　　但她不能放任故玥不管，故红芸会害死故玥的。
　　池暗拿出手机，看着自己存在手机里，一直没有用过的号码，那是萧太太的号码。


第9章 我痛了，我……我很痛，痛了很久很久了
　　池暗拨打萧太太的电话，无人接听，随后又发了个短信，直到睡前，也没有任何回应。
　　她想，这个萧太太的手机应当是设置过拦截，她不会接任何她通讯录之外的电话和信息。
　　池暗只是单方面有萧太太的电话，以前和萧太太并无任何接触。
　　她叹气，决定明天去找故红芸，故玥不能这样放任不管。
　　故楠也有这样的想法。
　　她洗澡时，阿姨就在她身边，给她按手。
　　她靠在浴缸壁上，仰头看着浴室天花板，脖子线条修长美好，倾长的手臂搭在浴缸壁上，阿姨坐在旁边小板凳上，给她纤长的手指涂上护手霜。
　　她对阿姨说：“阿姨，你说故玥是不是还在自责？”
　　阿姨手上动作一顿，片刻继续，“嗯，今天我又听到帮我买菜的佣人说，她已经两天没吃饭了，她妈妈也不管她，还一直联系萧家，就想让自己的女儿和萧家小公子见一面。”
　　说着阿姨的语气有些恨，“她爸爸那边也是过分，为了家业有人继承，前些年领回来一个只比她小几岁的男孩，这是老早就有私生子了。”
　　故楠声音有些闷，“其实，我从来没有怪过她。我知道她也很无奈，很绝望，我本来想着，留她在我们家住着，让她和我一起陪着外婆呢，外公有好几个学生不都在大学工作吗，说不定能帮她转校呢。”
　　“我、我只要一想到，如果不是有妈妈，我今天也可能是故玥那样的生活，我心里就很难受。”
　　阿姨笑道：“你是个善良的好孩子，阿姨知道。”
　　“这一切，真不能说是故玥那小丫头的错，都是故家的错，是她妈妈给你外婆打的电话，哪有人是那样处理事情的呢，她也不知道在电话里说了什么，把你外婆气得……”
　　阿姨声音逐渐哽咽，深吸一口气，才止住想哭的念头。
　　“总之那个丫头也是个苦命的人，我们也不是什么好命的人，何苦互相为难呢。”
　　故楠道：“你说，我去找故红芸，让她把故玥交出来，是不是太傻了？故红芸肯定不会答应，还会奚落讽刺我，然后再教训故玥吧。”
　　阿姨说：“故红芸心狠得很，她要打孩子的。”
　　故楠皱眉。
　　谁是故红芸的死穴？
　　故红芸做那一切都是为那个不成器的表弟，可是故家人不可能听自己的话，帮着自己去威胁故红芸。
　　还有就是萧家人，故红芸想攀附上萧家……
　　次日，故楠和池暗在萧家大门口碰上，故楠蹙眉看着池暗，“你怎么也来了？”
　　池暗立刻猜到故楠的想法，“你是为了故玥来的？”
　　故楠皱眉。
　　池暗道：“我也是，至少我们现在在这件事上，是同一战线。”
　　故楠没说话，两人一同找到萧家门口的安保，那人打了个电话，却对两人说：“太太不在家，你们改日再来吧。”
　　可问他太太什么时候在，他又说不出具体时间。
　　这就是婉拒。
　　故楠和池暗分别回到自己车前，池暗提高声音问故楠，“你今天去公司吗？”
　　故楠对公司的事情一窍不通，“不去，哪天你看到故老太在公司，你再叫我去，让我膈应膈应她就是了。”
　　池暗张张嘴，想说其他的，却想到自己和故楠现在冰封的关系，什么都没说出口，只能看着故楠离开。
　　故楠不去公司，一是对公司事务没有兴趣，二是今天约了其他人见面。
　　那是她的大学好友，毕业后两人就分开到各自的城市发展，这两天知道故楠来B市，立刻约着故楠见面。
　　两人见面后说了好多话，特别是毕业这一年里，两人生活的变化。
　　好友把自己工作室的客户吐槽了个遍，申诉着钱不好赚，日子不好混。
　　“你都不知道现在搞画有多难，楠楠，我可真嫉妒你，有你外公的人脉，大家能看到你的能力，看到你的灵气，愿意花钱买你的作品，可是我们没有名气，我们的创作不被人理解，卖不出钱，真的好难。”
　　“可是大家都好喜欢创作，好喜欢艺术，不想离开，你知道吗？我们工作室太难了。”
　　故楠知道这一行不好做。
　　她安抚着自己的好友，甚至说帮好友打广告。
　　好友笑了，“你真好，我说嫉妒你，说你靠着外公人脉，你都不生气，还要帮我，你怎么这么好呢？”
　　故楠笑道：“你说的都是事实啊。”
　　外公的人脉，可是当初故家‘骗婚’的主要原因，也是故家崛起的根基。
　　她不否认自己被人看到及肯定与外公外婆的人脉关系有联系。
　　这就是事实。
　　好友心中郁气还未完全抒发，又对故楠说：“走，我们去酒吧继续嗨，我太难受了，你陪我玩一玩，我再不解压就废了。”
　　故楠答应。
　　两人去到B市一个小圈子里隐蔽而又爆火的酒吧。
　　这个酒吧没有那么多牛鬼蛇神，就是圈子里一些人来这里玩，氛围还算干净，人气也不差。
　　故楠陪着好友喝了几杯，场子突然热闹起来，她随着声音出现的地方看去，看到一个一头白金头发的女人，上身一件金色流苏吊带，黑色热裤，露出纤细腰肢和修长笔直的双腿，在台上疯狂舞动，每一个动作都让胸前流苏跟着舞蹈，时不时衣服偏移最安全的地方，露出胸前白嫩细腻一片，性感又妖孽。
　　好友在旁边对故楠说：“是老妖精，她今天又来杀人了，呜呜呜，她怎么会那么好看，这就是成熟女人的魅力吗？她好辣我好爱啊！”
　　故楠微微眯起双眼，这人，好熟悉。
　　片刻，她拿出手机，面无表情的拍下台上和另一个女人互动的‘老妖精’，然后发给加上微信后一句话没说过的池暗，“这人眼熟吗？”
　　池暗片刻回复，“长得和萧太太很像。”
　　故楠撑着下巴，看着台上放肆的女人，总觉得不太真实。
　　萧太太是出了名的温婉似水呢，虽然她也只见过照片，可那气质和眼前这个女人根本联系不上。
　　故楠看那个女人看得有些出神，好友还以为她看上那个女人，笑道：“哈哈哈，你也觉得她好美对不对，你知道，她可是好多人的灵感缪斯呢，你可以试着和她聊聊，说不定，她就能给你当模特，她身材是真的辣，你画了就知道成熟姐姐的魅力在哪里了。”
　　故楠道：“哦，你有她的微信吗？”
　　好友说：“有的啊，我推给你。”
　　故楠在酒吧待得有些久，她没想到自己能喝醉，那个鸡尾酒甜甜的，她一个人喝了好几杯。
　　哪知道甜酒也醉人。
　　好友的男友来把好友接走，看着故楠冷清安静的样子，以为她没醉，关心过两句，就带着自己女友离开。
　　故楠在酒吧门口站了片刻，这才回到自己车上，坐在驾驶座上，看着车外闪烁的霓虹。
　　她的睫毛浓密纤长，半阖的眼底倒映着霓虹，恍若银河星辰。
　　她知道自己不能开车，但她不想叫代驾。
　　时间逐渐流逝，故楠思绪逐渐混乱，她靠在驾驶座椅背，卸下一直披着的壳，恍若降落在南方的雪花，脆弱得随时都会融化。
　　电话不知道怎么打过去的，那边传来熟悉的疏离声音，“故楠？”
　　故楠喉间一梗，声音带着哭腔，“王八蛋。”
　　池暗一听故楠的声音，就知道她不对劲。
　　“你在哪里？你怎么了？”
　　故楠眼神迷茫，微微摇头，“池暗你这个王八蛋，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妈妈？你怎么能让故玥过来找我，却不防着故红芸，你太可恶了，你害得我现在只剩下一个人了。”
　　“我只剩下我自己了，我一个人好难好痛你知道吗，王八蛋，混蛋，你真讨厌，你好讨厌。”
　　“我在哪里？我不想告诉你，我才不告诉你我出来买醉。”
　　“我没有醉，我坐一会儿就可以开车回去，我不叫代驾，我害怕，我还没报仇，我不能下去陪我妈妈。”
　　“我不酒驾，那我睡车里吧。”
　　“你别过来，我不想看到你，我才不会告诉你我在lass这边喝酒，你找不到我的。”
　　“你太讨厌了，你怎么能那么讨厌，你知道我妈妈多喜欢你吗？她根本不想让你帮我爸爸管公司的，她肯定是不想你和我爸爸产生感情，你这个破小三，你怎么不去死呢。”
　　“嗯，我当然想你去死，或者干什么，你害死我外婆，你活着干什么，你下去，下去跟她道歉。”
　　“不行，你下去你就能和我爸那个贱男人在一起，我妈虽然不爱他，可是看着多糟心，我妈那么喜欢你……你真是混蛋……我小时候也好喜欢你的。”
　　故楠的声音逐渐带上哭腔，哭得越来越放肆，像是要把心里的郁气全都哭出来。
　　她哭得口齿不清，哽咽间断断续续骂着池暗。
　　半小时后，一辆车停在她车后面，池暗下车，耳朵还带着蓝牙耳机，大步走到故楠车前，尝试着拉了拉驾驶座车门，果然一拉就开，好在车里的人没事，她松了口气，庆幸人没事。
　　故楠转头，眼底全是泪，看不清眼前的人。
　　那人关上门，又来到副驾打开车门，坐进车里。
　　池暗拿过故楠的手机，挂断两人通话，取下蓝牙耳机放进衣服口袋，看着哭成泪人的故楠，“我过来了，你要打我出出气吗？”
　　故楠柔弱无力的拳头打在池暗肩头，委屈瘪嘴哭得更厉害，“我没有力气，我打不痛你。”
　　池暗不禁一笑，眼底划下一滴泪珠，“那你酒醒了再打。”
　　片刻她又说：“我痛了，我……我很痛，痛了很久很久了。”
　　故楠将整个脑袋砸在池暗肩头，泪水落在池暗大衣上，“你有我痛吗？你有我痛吗？我好难受，我哭不出来，妈妈死了我哭不出来，外公死了我也哭出不来，我要坚强，我要守着外婆，我不能脆弱。可是外婆死了，我也哭不出来，我好难受，池暗，你这个混蛋，都是因为你，我要杀了你。”
　　池暗抬手，却没有触碰故楠，最后摸着她的发尾，“好，你杀了我。”
　　故楠精致的手做出握刀的姿势，用空气刀戳进池暗心口，“我杀了你。”


第10章 不用再叫我萧太太，我叫苏晚。
　　池暗没有被刺伤，可是痛得无法呼吸。
　　怀里的人哭得越来越放肆，泪水甚至打湿了池暗的大衣，声音也越发嘶哑。
　　但池暗知道，故楠需要这样的放肆，她承受的太多了，她需要发泄心底的情绪。
　　即使故楠每一声哭泣，都像是刀尖刺在自己身上，她也不想放开这个让她疼惜的女孩。
　　故楠哭了很久，甚至哭到直接睡着。
　　听着怀里的人呼吸开始平稳，时不时还打一个小哭嗝，池暗松了口气。
　　阿姨看到故楠被池暗抱着回到房间，立刻紧张上前，“哎呀，这是怎么了？”
　　池暗说：“喝醉了，阿姨你帮着她换件衣服，让她好好睡觉吧。”
　　阿姨看着故楠有些狼狈的脸，心疼道：“怎么看起来好像哭过？”
　　池暗说：“嗯，哭了很久。”
　　阿姨眼眶一红，“那就好，她外婆走的时候，她怎么也不愿意哭，我都怕她憋坏，现在哭了就好，哭了就不会像之前那么难受。”
　　池暗在这一瞬间觉得今天晚上感受到的痛，好像也不再那么痛。
　　只要能够让故楠好受一些，故楠抛给她的所有，她都能承受，她也愿意承受。
　　池暗帮着阿姨把故楠送回卧室，这才道别离开。
　　阿姨看着她离开，最终也深深的叹口气。
　　都是可怜的孩子，谁都有自己的难处。她当初让故玥来找故楠，肯定也没有想到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都不是这些孩子的错，可是这些孩子承受的最多。
　　阿姨怜惜的帮故楠擦好身体，又换上衣服，这才关门离开。
　　故楠这一觉睡了很久，直到第二天中午才缓缓清醒过来。
　　宿醉之后醒来，她头痛的厉害。
　　回想昨晚，记忆断在走出酒吧的那一瞬间，想来应该是朋友叫车把自己送回来了。
　　她第一万次发下毒誓，以后再也不喝酒。
　　但她想睁开眼睛的时候，却感觉到分外不适。
　　她怎么觉得自己眼睛上好像糊上两坨猪油，导致眼睛睁也睁不开。
　　她下意识想张嘴感叹，却发现喉咙也痛得不行，连声音也难以发出来。
　　这是怎么了？难道她昨晚被人打了？
　　故楠挣扎着起身到卫生间，用仅有的一条眼睛缝隙看向镜子，然后看到一双肿得像馒头一样的眼睛。
　　故楠：“？？？”
　　我的眼睛呢？我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呢？
　　昨晚上被他们拐去整容了？欧式大双眼给我整了个肿泡小眼睛？
　　下意识吞咽的时候，喉咙也传来刺痛。
　　她回到床上拿过手机，想问朋友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却看到自己拍摄的视频。
　　现在她的思维比昨晚清晰很多，看过那个视频之后，她又去搜索萧太太的相关照片，还真在一些八卦论坛搜到了。
　　无数次对比之后，故楠越发怀疑昨天晚上在台上疯狂舞动、魅力四射的女人就是萧太太。
　　最后她又看到自己把这个视频发给池暗。
　　故楠想着，故玥是池暗怂恿着来找自己，现在整个人不见踪影，池暗也是有责任的。
　　于是她又给池暗发消息，“这个视频里的人，你有去查吗？到底是不是萧太太？”
　　“我们去萧家找不到人，难不成就是因为她去酒吧浪了？”
　　池暗的消息回得很快，“已经让人去调查，大概率是萧太太。”
　　故楠微微挑眉，如果这个是萧太太的话，那事情就好办很多。
　　“别的不说了，我们应该能让她先把故玥给捞出来？”
　　池暗：“确实要限制故红芸对故玥的控制，否则就算这一次把故玥捞出来，往后的日子，故玥同样不会好过。”
　　故楠：“萧太太对故红芸确实是可以绝对压制的呢。”
　　池暗随后又给出一个重要信息。
　　“萧太太和她先生之间感情好像并不是很好，萧家现在唯一的继承人，并不是萧太太和萧先生的孩子，而是萧先生和前妻的。”
　　“萧太太和萧先生几年前也不是没想过，坊间传闻是萧先生的母亲不允许。”
　　“萧先生母亲不喜欢萧太太，萧太太又是续弦，再加上如今并无生育，萧先生也不是专情的人，婚后两年便开始花天酒地。”
　　“所以萧太太的日子应当也不是很好过。”
　　听到这些，故楠更相信昨天晚上遇到的那个人，就是萧太太。
　　只有被伤透了心，内心极其压抑，才会在无人知晓自己的地方那样更加的放肆吧。
　　傍晚时分，故楠得到池暗传来的确切消息。
　　“昨晚那个人就是萧太太，我约好她晚上共进晚餐，你要来吗？”
　　故楠眯着眼睛看着手机屏幕，感受着喉间的不是，心里知道自己不去是最好的。
　　但是她挺想认识萧太太这个人。
　　她从自己的衣帽间里翻出墨镜往脸上一戴，回复池暗，“去啊，你把地址发给我吧。”
　　这一次出门故楠可谓是用上十二分心，给眼睛来了一个特别精致的消肿妆容。
　　但再好的消肿妆容也没有办法掩盖她浮肿的双眼，甚至让整个眼皮看着有些油光发亮。
　　故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啧啧两声，最后卸掉脸上全部妆容。
　　算了，直面自己吧。
　　她下楼的时候，阿姨还给她递过来一个保温杯，“杯子里给你熬了冰糖雪梨，你多喝一喝，明天起来嗓子就不痛了。”
　　故楠将头埋在阿姨肩上，将自己心里的郁气发泄出来，“阿姨，你说为什么我喝酒会眼肿喉痛啊？以前都没有的。”
　　阿姨也没跟她说，她昨晚大哭过一场，就怕她知道自己哭了，羞愤得不行，以后醉酒都不敢再哭，只能随口说了个什么酒精过敏之类毫无逻辑的谎言。
　　毕竟这孩子有时候还是挺能钻牛角尖的。
　　故楠拿过保温杯，第一万零一次发誓以后再也不喝酒。
　　她墨镜一戴，保温杯一拿，开车离开故家。
　　池暗发来的地点是一家粤菜馆，并且定了包厢，私密性挺好。
　　故楠进门时，萧太太和池暗已经到了。
　　看着眼前的萧太太，故楠又开始怀疑，这样温柔和婉的人，真的是昨天晚上在舞池里疯狂扭动的那个女人吗？
　　她坐下，眼前的女人笑看着她们，“听说你们昨日就去萧家找我，不知道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池暗转头看向故楠，故楠则是直接拿出手机，调出昨天那个视频，将手机伸到萧太太面前。
　　萧太太脸上的温柔和婉就这样僵硬住，整个人仿佛石膏龟裂。
　　她下意识就想要否认，可是一看到这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就知道她们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否认根本无济于事。
　　于是萧太太收起脸上的伪装，身体往后一靠，眉眼之间的温婉全然不见，反而攻击性十足。
　　“所以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威胁我，想要钱，还是要我帮你们办什么事？”
　　故楠墨镜一直没有摘下，看着更是桀骜中增添了一抹冷酷，“只是希望萧太太帮个忙罢了。”
　　萧太太早就已经料到这些人一定是有所图，她倒是要看看这些人到底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如果是太过分，就别怪她不客气，谁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故楠此时运筹帷幄，只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中，就是眼前视线有些暗。
　　她一时忘形，忘记自己现在的情况，下意识帅气的取下墨镜，单手扶在桌沿上，微微倾身向前。
　　然而她还未开口，面前萧太太可以说是瞳孔炸裂也不为过，随后笑意绷不住，立刻蔓延至她的眼角眉梢。
　　她的笑极其张扬，和平日里的温婉全然不同，“我说为什么包间里你也要戴个墨镜？原来是眼睛肿了。”
　　现在石化龟裂的人变成故楠。
　　就连池暗侧头看着故楠肿得已经看不出双眼皮的眼睛，也忍不住笑出声。
　　她就说故楠为什么会一直戴着墨镜？
　　看来是昨晚哭得太厉害。
　　故楠经营的形象一瞬间破裂。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觉得自己现在和萧太太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谁。
　　“萧太太，你应该认识故玥吧。”
　　萧太太笑着说：“认识，故家的乖乖女。”
　　故楠道：“那你知道她被她妈妈家暴，并且软禁在家的事吗？”
　　萧太太笑意逐渐消散。
　　池暗补充道：“之前你送她去机场，她就是去找故楠了，她的离开让她妈妈非常愤怒，所以回来之后遭受到了所谓的惩罚。”
　　萧太太讽刺道：“故家人没几个正常的。”
　　故楠又把自己的手机往前推了推，“所以我们希望萧太太能够给故红芸施加一些压力，至少让她对女儿的控制欲，不要再那么强。”
　　萧太太有些意外，“你们找我就为这个？”
　　她们一个是故氏集团现在的总裁助理，在故宏康烂泥扶不上墙的故氏，对集团各种项目有着极大的决策权。
　　一个是刚刚继承故氏集团20%股份的大小姐。
　　她以为这两人找上自己，是为了让自己说服萧家站在她们这边，帮她们争夺故家财产。
　　但怎么也想不到，她们竟然是想要将那个乖巧却无助的女孩，从她母亲手里救出来。
　　萧太太很意外，同时心底被触动。
　　她拿过故楠放在桌上的手机，将自己那个视频删掉，抬眼对两人说：“不用再叫我萧太太，我叫苏晚。”
　　故楠重新带上墨镜，“故楠。”
　　池暗余光看到故楠的动作，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池暗。”


第11章 她掉入这些人的陷阱了？
　　三人已经达成共识，苏晚直接拨通故红芸的电话。
　　故红芸完全没有想到苏晚会给她打电话，这对她来说格外惊喜。
　　“萧太太，接到您的电话，我真是太高兴了。”
　　苏晚气势一端，又成了那个温和柔婉的萧太太，“我前几天有些忙，一直没接你的电话，也没时间与你联系，不知道你之前联系我有什么事？”
　　故红芸立刻说：“上次邀请你们到家中做客，我女儿太不懂事，有急事也没跟我说一声，就直接离家，实在是太无礼，她也感到很抱歉，所以想再与您和您家小公子约个时间见一面。”
　　苏晚说：“我也不知道那孩子什么时候有时间，你知道他现在这个年纪正是爱玩的时候，不过我现在倒是有时间。上次也没见到你女儿，不如我们先见一见。”
　　这对故红芸来说也是惊喜，“那真是太好了，上次萧太太帮忙送她去机场，她还没感谢萧太太呢。”
　　故红芸心里明明恨极了苏晚把故玥送到故楠那里，但是和苏晚讲电话的时候，却只字不敢提，反而还要感谢苏晚。
　　苏晚报上自己地址，“我正在商场逛街，你们过来找我吧。”
　　故红芸捏紧拳头，这就是让她过去刷卡付钱的意思？
　　可她能有什么办法呢？她想要将女儿嫁进萧家，就必须得承受这些屈辱。
　　不过她已经想好，等这次去陪过萧太太回来，她一定要让女儿更加深刻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毕竟她犯了错，凭什么要让自己这个当母亲的承受。
　　不过为了今天逛商场的时候能够让萧太太心情愉悦，她还是戴上伪善的面具，来到自己女儿房间，摆出她十分不熟悉的慈爱表情。
　　“玥玥啊，还在难过吗？妈妈已经不怪你了，你也别再内疚自责。妈妈也是为了你好呀，你能嫁的好，以后才会有好日子过，不然就得像妈妈一样，娘家婆家里外不是人。我是不想让你走上我的老路。”
　　“好了，快别难过了，我让厨房给你做了海鲜粥，你赶紧收拾一下，化个妆下来喝粥，妈妈带你去逛街。”
　　故玥看向自己母亲，眼眸之中一滩死水。
　　故红芸脸上的慈爱快要绷不住，声音逐渐冷冽，“给你20分钟，别让妈妈再上来请你。”
　　故玥知道自己这次出去，是去见萧家人，否则母亲不会放她出门。
　　按理说她应该不想出去，可是此时此刻，她却站起身，打开衣柜，开始穿衣服。
　　现在她要去，她心里对故楠有愧疚，她想做点什么来挽回。
　　如果嫁进萧家能有什么好处，那她愿意用自己的人生，给故楠换资源，让故楠可以顺利拿到她想要的。
　　换好衣服，下楼听话喝粥，随后跟着母亲上车出门。
　　夜幕降临，却也正是商场最繁华的时候。
　　故楠三人吃过晚饭，结伴逛街。
　　故楠仍旧带着墨镜，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纵然大家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她，她也没有取下墨镜。
　　装逼总比自己的肿泡眼被看到了好吧。
　　就连苏晚也以为自己是痛哭过才会如此，别人又会怎么想呢？自然的肿泡眼和自己现在的样子可不一样呢。
　　难不成要让所有人都误以为自己痛哭流涕过？
　　她才不要。
　　故楠在这里还是有自己的坚持。
　　故楠配着墨镜还选上好几套衣服呢，正要去结账的时候，就看见池暗已经把卡给了销售员。
　　她微微撇嘴，在心里轻哼一声。
　　但她自己也很奇怪，为什么心里对池暗的埋怨没有那么深了？
　　好像醉酒之后，心中的怨恨和痛苦就消散不少。
　　且思绪都理智不少。
　　其实母亲和父亲之间的感情在自己出生之后，就已经因为自己是个女孩磨灭很多。
　　那些裂痕是无法修复的。
　　母亲总说，父亲和池暗在一起的时候，她和父亲感情已经完全破裂，两人早已分居，甚至一年见不了几次，只有一张结婚证困着两人。
　　池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根本不算是第三者。
　　外婆的去世，其实和池暗关系也不算很大，虽然故玥是她送来的，也是故红芸那通电话的导火线，可让外婆去世的人是故红芸，换做其他人打电话给外婆，也不敢对外婆说那些让外婆无法承受的事情。
　　故楠透过墨镜看池暗。
　　灯光落在池暗精致的侧脸，眼影细闪的亮片在微垂的眼睑上勾勒出一片璀璨，衬得她眉眼十分精致。
　　故楠收回视线，在心中核算池暗脸上的线条，那就是一张黄金比例的脸，难怪如此引人注意，美术生谁能抗拒这样的美呢？
　　就在此时，苏晚电话想起，她放下手中的衣服，接起电话报出所在店铺的品牌名。
　　故楠和池暗对视一眼，池暗从销售人员手中接过自己的卡，然后与她们交涉一番，就带着故楠进入换衣间。
　　大牌实体店的换衣间也非同寻常，不仅空间极大，还有沙发和小茶几，茶几上摆放着热茶水果。
　　故楠坐下，靠在沙发上翘起腿，“如果故红芸也跟着进来怎么办？”
　　池暗说：“她不会的，她怎么可能把苏晚一个人扔在外面？”
　　故楠点头。
　　果然不多时，外面传来故红芸寒暄的声音，随后她惊喜道：“这怎么好意思让萧太太破费，今天还是我来结账吧。”
　　苏晚道：“我让你们出来，可不是为了让你们结账的，我就是喜欢故玥，想送她几套衣服。你看这套怎么样？我觉得很不错。”
　　那是之前就已经看好的一套衣服，虽然是冬季的打底连衣裙，但胸前位置却会露出一大片，样式格外好看。
　　可故红芸却微微一僵，她有些不确定自己女儿的胸前是否有伤痕。
　　如果有，到时候要如何给苏晚解释？
　　她立刻选择另一件遮住锁骨的同款连衣裙，“这件有些太露了，我们玥玥不习惯穿这样的衣服。”
　　苏晚没有任何被拒绝的不适，反而笑意依旧温婉，看着故玥点头道：“那也行的，都差不多的款式，你快去试试吧，如果合适，这就是阿姨送你的。”
　　故玥点头，想要笑着感谢苏晚，可嘴角还是有些不听话。
　　她接过衣服，跟着销售人员去往换衣间。
　　刚进去，她就看到在沙发上挑挑拣拣的故楠，霎时瞳孔放大。
　　她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故楠抬眼看着吓到的故玥，勾了勾手指，张嘴无声道：“过来啊。”
　　故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又回头看了看身后，只能看到试衣间房门，看不到母亲。
　　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故玥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好像要冲出胸腔。
　　她走到故楠身边，眼眶一红，下意识就要道歉。
　　“别了。”故楠立刻制止她，“我之前就已经接受你的道歉，以后外婆的事情就跟你无关了。”
　　故玥差点哭出来。
　　怎么会无关呢。
　　故楠一看她情绪要崩，下意识拿下有些遮挡视线的墨镜，还未开口安慰故玥，就看到故玥再一次瞳孔炸裂。
　　故楠一愣，抬手扶额。
　　旁边的池暗轻笑一声，故玥也跟着笑了，情绪一瞬间轻松，“表姐，你的眼睛怎么了？”
　　故楠故作镇静，“不知道，昨晚喝了些酒，今天醒来就这样的了，可能酒精过敏吧。”
　　没喝过酒的故玥恍然大悟点头，“酒精过敏反应这么厉害？表姐你以后不要喝酒了。”
　　故楠道：“嗯，不喝了，再喝就是狗。”
　　故玥有些不知所措，“也、也不用这样说。”
　　旁边池暗轻咳一声，“好了，玥玥，你身上是不是有你妈打得伤？”
　　故玥神色一瞬间有些僵硬，点头道：“嗯。”
　　池暗说：“那你待会儿配合一下，低头不说话就行。”
　　故玥不知道她们要做什么，故楠就开始上手扒她的衣服。
　　她诧异的睁着眼睛，有些抗拒。
　　故楠却强势道：“别动，配合配合。”
　　故玥只能任由她把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下，再拉开连衣裙背后的拉链，将衣服直接拉下。
　　故玥第一次在其他人面前脱衣服，脸瞬间就通红一片，虽然连衣裙并未完全脱下，而是卡在腰间，可肩背内衣一览无余。
　　故楠却冷了脸。
　　故玥身上是纵横交错的深红鞭痕，看得人触目惊心。
　　她拉着故玥走到试衣间深处，将换衣的小隔间隔布拉开，把故玥塞进去，然后转头看向门口方向，用极其惊讶的声音说：“天啦，故玥，你身上是什么！”
　　在门外与苏晚交谈今年新款的故红芸错愕的看向试衣间方向！
　　那是谁，那好像是故楠的声音，她怎么会在这里！
　　故红芸看向苏晚。
　　苏晚面色不变，温柔道：“走吧，去看看。”
　　看着苏晚冷静的面容，故红芸心底一凉。
　　她掉入这些人的陷阱了？
　　她如履薄冰的跟着苏晚走进试衣间，果然看到她最不想看到的那个人。
　　故楠，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故楠身后的换衣隔间里，她的女儿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可她裸着的肩背上全是纵横交错的伤痕。
　　故红芸深吸一口气，“萧太太，这……这，你听我解释。”


第12章 你是夏日骄阳，又烈又艳
　　苏晚回头看向故红芸，“你是想要让故玥嫁进萧家对吧。”
　　故红芸点头。
　　苏晚嘴角笑意温柔，可眼底却没有任何情绪，
　　“我倒是没有想到，故家的家教就是这样的。”
　　“故二小姐，你觉得这样做合适吗？嫁进萧家之后就是萧家的人，萧家会允许别人这样对自家儿媳妇？”
　　“当然，现在故玥还没有嫁进萧家，所以，你是不想她成为我们萧家的儿媳妇？”
　　“再就是，在这种教育下长大的孩子，我们萧家会放心娶进家门吗？难不成以后她也要用这种方式对待我们萧家的子女后辈？”
　　“这事不仅我这个萧家的儿媳妇心里会很膈应，我想说的是我婆婆知道了，更不会答应这样的婚事。”
　　“不是，”故红芸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自己的女儿，自己打她并没有错，而且，棍棒底下出孝子，她难道不是在为了萧家□□自己女儿？
　　苏晚仿佛看透她眼底的情绪。
　　她微微摇头，“萧家不会需要一个棍棒理念的女人，也不需要被母亲完全掌控的人，就像你的夫家，也不会接受你的母亲掌控你的人生。”
　　故红芸微微一怔，险些站不稳。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夫家站不住脚，是因为自己没有生下儿子，母亲和故家反而是她的靠山，可以让她在夫家有一点话语权。
　　可苏晚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当初母亲让自己抗拒夫家，才是她和夫家彻底决裂的原因吗？
　　故红芸得不到答案。
　　苏晚的意思却很清楚，“如果故家想要和萧家联姻，我希望故家对故玥的掌控不要太过分。”
　　她看着故玥身上的伤痕，低声轻笑，那笑声好似一把尖刀，卡住故红芸的喉咙。
　　苏晚微微歪头，“不知道故二小姐对此有什么看法？如果你不赞同萧家的观点，我们也可以不用再讨论以后的事。”
　　这是一种气势上的绝对压制。
　　不仅仅因为苏晚是萧家代表，更压制得故红芸无法呼吸的是，苏晚明明笑得那么温柔，可是她身上的气势，却让她觉得可怕。
　　故红芸怎么可能不同意，她需要和萧家的联姻。
　　她需要自己弟弟能够坐稳故氏集团总裁的位置，也需要侄子能够在各方资源的喂养下独当一面。
　　她以后不可能靠女儿，现在女儿还没嫁人，就已经在萧太太的威胁下，要脱离自己的控制，以后嫁人了，还能给自己养老？
　　只有侄子，他永远都会是故家人，自己也只能靠他。
　　无论夫家为什么不喜自己，她即使还没离婚，已经和夫家不再有缘分，只有故家才是她可以依靠的归宿。
　　为了自己的往后余生，她只能退让。
　　她很快想通，反正她的目的就是让女儿和萧家联姻，以此获得萧家提供给故家的资源。
　　只要能够让女儿嫁进萧家获得的资源，其他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她重新收拾自己的情绪，笑看着苏晚说：“我怎么会有其他看法？之前是我在管教女儿这件事上太过鲁莽，往后故玥若是有什么事儿，我一定和萧太太商量着处理。”
　　苏晚又恢复她那一副温婉柔和的样子，“感谢故二小姐能够理解，这也是你为了两家联姻作出的贡献呀。”
　　故红芸脸上已经扯不出任何笑意，看了看苏晚，又看看自己低着头躲在角落女儿，她像只被逮捕的白兔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故红芸看着自己女儿这般撑不起事的样子，心中更是恨铁不成钢。
　　可她心里再有怨言又能怎么样？她现在已经被苏晚警告，根本不敢再对自己女儿拳脚相向。
　　甚至当苏晚提出要带着女儿继续逛街培养感情时，她心中不愿，却也不敢拒绝。
　　只是在最后离开的时候，她的眼睛像刀子一样刮在故楠和池暗身上。
　　池暗拿起手中的衣服，对故楠道：“既然这是已经解决，我们便离开吧，也不要耽误萧太太和故玥。”
　　故楠脸上的表情意犹未尽，“也不知道下次再碰到这样的事，是什么时候？”
　　她期待地看着故红芸，“姑姑加油哦。”
　　话落便跟着池暗离开。
　　故红芸最开始还怀疑她们和萧太太联合起来，挖了个陷阱给自己跳。
　　可如今看着萧太太和故楠、池暗之间生疏的样子，以及故楠那副抓住好机会幸灾乐祸的模样，她便只觉得这只是一场巧合。
　　故红芸暗中给自己女儿几个警告的眼神便自行离开。
　　萧太太冲着故玥抬抬下巴，“换好衣服就出来吧，待会儿带你去吃饭。”
　　故玥拿起连衣裙遮住自己的肩膀，向着萧太太走了两个小碎步，慌忙之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后只说出一句，“我吃过晚饭了。”
　　萧太太温婉一笑，好似四月的风吹过故玥冰封的心，“那就吃吃甜品，逛一逛。你放心，我不是替那个便宜儿子相看儿媳妇，只是大家一起聚一聚罢了。”
　　顾玥换好衣服走出去，发现原本应该离开的故楠和池暗还在。
　　池暗正在和萧太太说着什么，故楠走过来挽着她的手道：“吃晚饭了吗？要不要带你去吃点东西？”
　　故玥腼腆的摇头，看着故楠双眼闪着微光，“谢谢。”
　　故楠翻了个白眼，“你用得着跟我这么客气吗？”
　　故玥道：“可都是因为我……”
　　故楠打断她，“跟你没关系，你和我外婆都是受害者罢了。”
　　“行了，你可别再提起我的伤心事，今天好不容易认识一个新朋友？心情愉悦着呢。”
　　故玥连忙点头，看着那边和池暗交谈的萧太太，羞赧中还带着些许崇拜，“我从来没有见过像萧太太这么温柔的人。”
　　故楠眼底划过意味深长，“你说她温柔啊。”
　　故玥点头，“嗯，她就好像春风一样，温柔知性。”
　　故楠脑子里浮现昨晚苏晚在台上样子，拉长了声音，“我倒是觉得她像夏日骄阳，又烈又艳。”
　　故玥满头疑惑。
　　池暗和苏晚走过来，苏晚道：“你们在聊什么呢？”
　　故楠笑得不怀好意，“我表妹说你像春风一样温柔知性，我正在纠正她呢，我说你是夏日骄阳，又烈又艳。”
　　苏晚脸上的神情有一瞬间僵硬，随后看向故楠的眼神带着极其隐秘却又强烈的警告。
　　“看来故小姐对我的认知还有偏差呢。”
　　故楠笑而不语。
　　苏晚轻咳一声，“你们还要逛衣服吗？如果不逛，我们找个地方喝茶吧。”
　　故楠道：“茶有什么好喝的？我们去喝酒吧，我知道有一家酒吧很不错。”
　　苏晚脸上露出善意的微笑，故楠却从她的笑中看到杀意。
　　也不知道苏晚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温柔人设？就算要立这个人设，在萧家立就好了呀，现在还不愿意在故玥面前崩人设了？
　　而苏晚旁边的池暗挑眉看着故楠，“你还要去喝酒？”
　　这一次换故楠脸色不太自然。
　　确实，昨天晚上喝酒，眼睛过敏都还没好透呢。
　　但她还是想看苏晚出糗，“我以果汁代酒陪你们喝。”
　　她就不信，这人到了酒吧还能绷得住。
　　最后三人目光看向故玥。
　　故玥眼底满是惊异，带着一丝期待和忐忑不安，“我都从来没有去过酒吧，我会不会很丢人啊。”
　　故楠闻者伤心，听者落泪，“我这小表妹可怜的很，之前就连肯德基都没吃过呢，头一次去电玩城，也是跟着我去的。”
　　虽然自己的离家导致悲剧的发生，但不可否认，这一次离家，确实是故玥人生中过得最快乐的几天。
　　她只要回想起那两天的时光，嘴角就忍不住溢出笑意。
　　走进昨晚那个酒吧时，苏晚有些后悔自己的心软。
　　至少不应该来这个酒吧。
　　这里认识她的人不少。
　　故楠这个不怀好意的，她难道不懂成年人的世界就需要伪装和面具吗？
　　故玥则是对自己看到的每一处都充满好奇，双眼全然不像在故家时那样死气沉沉，反而倒映着霓虹，闪着星光。
　　苏晚叹气，算了，自己忍一忍。
　　故楠在卡座坐下，第三次和服务生强调，“我和这个小妹妹，我们两个都要果汁，可千万别给那种什么甜甜的酒水哦。不然我俩喝醉了，会把这个场子给你们掀翻的。”
　　服务生看着她们四个漂亮女人，嘴角笑意格外灿烂，“知道了，放心吧，我们也有好喝的果汁。”
　　服务生走之后，故玥鼓起勇气，“其实我还没喝过酒，也没有喝醉过，有点想试试。”
　　故楠摇头，“小孩子可不能天天想这些。”
　　但谁也没想到，故玥竟然会偷喝。
　　她自己杯子里的果汁喝完之后，趁着众人不注意，拿起桌上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烈酒烧得喉咙有些痛，却带来另一种异样的感觉。
　　直到其他三个人发现她偷喝酒，她已经喝醉，也就是小半杯的量。
　　喝醉后的故玥更加乖巧，弯着双眼，嘴角带着甜美腼腆的笑意。
　　故楠把她的酒杯挪远，“这也是个不省心的。”
　　故玥眼带笑意看着故楠，声音又甜又腻，“表姐，我好崇拜你，你太酷了。”
　　故楠轻笑一声，“瞎说什么大实话？”
　　故玥喉咙深处哼了哼，“表姐真的很厉害，好漂亮，我好喜欢你。你能不能不要讨厌我？我第一次遇到，对我这么好的亲人。”
　　故楠眼眶一酸，“那我勉强答应你吧。”
　　苏晚抬手在故玥面前晃晃，忍不住感叹，“没想到她喝醉了比清醒的时候还要乖，这个真难得。”
　　池暗深有感触，点头。
　　有的人喝醉了，就浑身都是刺。
　　虽然自己做尽坏事，活该被刺，但乖巧的人，又有谁不喜欢呢？
　　她看向故楠，眼底浮现淡淡的期待。
　　此时的故玥，目光又落在苏晚身上，她甚至小心翼翼的探手过去，握住苏晚的小手指，声音又软又糯，“萧太太，你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我也好喜欢你呀，你怎么可以那么温柔呢？”
　　“而且你这么温柔，还这么厉害，我妈都怕你了。”
　　苏晚感受到小指传来的温度，听着这个人在自己旁边糯糯的絮絮叨叨，只觉得心脏深处开始逐渐变软。
　　她不明白，这么可爱的人，她母亲怎么舍得那样对她？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11-27 01:23:27~2021-11-27 23:31: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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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 我们俩什么都没发生
　　故玥喝醉之后那么的安静乖巧，最开始还向她们几个人表达崇敬和喜欢，之后就什么话也不说，坐在沙发上一脸迷茫的看着舞池里群魔乱舞。
　　恰好此时有几个人路过，看见苏晚惊喜道：“苏晚你来了，怎么不去跳舞？”
　　“是呀，你来玩怎么不说？今天你的酒我请？”
　　苏晚心有余悸的看看故玥，见她还是那一副呆呆的样子，这才转身对身边人说：“今天不跳舞，要陪朋友坐一坐。”
　　要请苏晚喝酒的那人失落叹气，“还以为今天也能看到你跳舞呢。”
　　故楠在旁边拱火，“他们既然想让你去跳舞，你就去呗，我们又不是没见过。”
　　苏晚转头横眼剜了故楠一眼，她难道是怕故楠她们看到？这不是怕故玥看到吗。
　　其实按理说，她不应该在意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要在故玥面前继续维持温婉柔和的形象。
　　苏晚甚至有些手痒，想要接过旁边那人递过来的烟，沧桑的吸上一口。
　　但只要一看到故玥坐在位置上乖乖巧巧的样子，她就忍下那个念头。
　　这样子在酒吧待着实在是没意思，苏晚叹口气道：“都回了吧，我也要早点回家休息。”
　　而此时的故楠指指故玥，“那谁带她回去呢？她这个样子要回自己家，她妈得把她的皮扒了。”
　　故楠接着说：“带回我家也不行，你知道我住的地方离她妈住的地方就那么点距离，佣人都是共用的，她妈如果知道她跟我走得近，还跟着我一起喝了酒，还是得扒她的皮。”
　　苏晚抬手揉揉额角，冷笑一声，“你不会是想让我把她带走吧？”
　　故楠耸耸肩，“可是你对她妈妈是绝对性的压制诶，你带走她，不管她在你那儿出什么事，她妈都不可能怪你，而且你还能帮着她瞒住她喝酒这事。”
　　苏晚整个人头都大了，“所以我不仅要帮你们把这孩子从水深火热里救出来，还得帮你们带孩子？”
　　故楠叹口气，“你看她多可怜，身上的伤还没好呢。”
　　“这一次她妈在她身上留下伤痕，并表示不会再家暴她，但谁知道她妈会不会有什么不留伤痕的手段，或者是直接言语攻击pua？”
　　“可怜可怜这个孩子吧，她才刚满18呢。”
　　苏晚转头看向故玥，恍若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或许像她们这种家庭的女孩，出生就是为了联姻，无论如何都无法选择自己的婚姻，无法选择自己的未来。
　　她们的存在，就是为家庭谋取更多的利益。
　　而故楠说的不无道理，故楠并不是不能把故玥带回去，只是按照故玥母亲的性子，知道故玥和故楠裹在一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她抬手揉揉额角，想到自己除了萧家能住，在外也还有另一套房子，或许是出于怜悯，也或许是因为这个女孩儿和曾经的自己太像，所以她点头答应。
　　当然，故玥坐上她车的那一瞬间，她还是有些后悔的。
　　因为故玥整个人缠上她，抱着她的胳膊，头放在她肩上，声音软软绵绵道：“你要带我去哪里？带我回家吗？我不想回家，你带我走吧，我跟你走。”
　　驾驶座上的代驾频频看向后视镜。
　　苏晚转头看着身边的人，抬手捏住她的嘴巴。
　　她把故玥的嘴捏成了嘟嘟鸭子嘴，再三警告道：“闭嘴，别说了，不带你回家。”
　　故玥听到不回家，立刻乖顺下来。
　　苏晚心底又是一软，怎么会有这样听话的人呢？
　　这个人若是真嫁给自己那个便宜儿子，那可真是太糟蹋了。
　　她转头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霓虹。
　　原本身边这个女孩就应该有这样绚烂的人生，可如果她真的为家族利益接受联姻，那么她的未来便和这些绚烂霓虹没有任何关系，只会是无尽的黑暗。
　　这就是她心软的原因。
　　代驾是个很负责的人，没多久就将她们送到。
　　只不过临走时这个代驾回头看了她们好几次。
　　因为苏晚下车之后，把故玥也带下来，可是这个女孩却一直抱着苏晚的腰，好像粘在苏晚身上，怎么也撕不下来。
　　最后苏晚只能任由她抱着自己，带她上楼。
　　这一套市中心的大平层，是苏晚自己的房子，她平时不想回萧家的时候，就会在这里住下。
　　这个地方是她自己的避风港，从来没有任何人来过，故玥是第一个。
　　苏晚曾经没想过会有其他人来这里，所以只有一间卧室可以睡。
　　苏晚低头看着故玥微微蹙眉，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和别人睡过，因为她和自己的丈夫也分居许久。
　　或许今天晚上，就是一个不眠之夜。
　　她将故玥放在自己床上，给她脱去外套。
　　看着稍显厚重的冬季连衣裙裹在她身上，裹得她睡在床上也微微蹙眉，苏晚深深叹了口气。
　　确实也不能让她这样穿着裙子睡。
　　于是她只能给故玥换自己的睡衣。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格外单薄的女孩子，脱下衣服竟然会如此有料。
　　当然，女孩也不是什么DG这种夸张的尺寸，只是对于她格外瘦削的身体而言，她胸前确实显得很是饱满。
　　且女孩的肌肤格外细腻，好像会吸着人的手掌自动往上贴一般。
　　就是那纵横在身上的鞭痕，让人看着非常火大。
　　给故玥换好衣服，又拿着毛巾帮她擦了擦脸，苏晚这才去洗漱。
　　然后换好衣服回到床上。
　　她闭上眼，心想这么乖巧的女孩子，睡觉应该也很乖。
　　正想着旁边贴过来一具柔软的身体，女孩就那样拱进她的怀里，额头在她肩膀上蹭了又蹭，腿甚至搭在她腿上，还动了动，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这才继续睡去。
　　她的肌肤可真是格外滑腻，腿搭在自己腿上的时候，根本放不住，会顺着自己的肌肤往下滑。
　　她的身体也是真的软，就好像糯糯的大福。
　　不习惯有人这样紧紧贴着自己的苏晚，根本没有办法入睡。
　　身边这个人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强到苏晚熬了大半夜，最后实在是熬不住才浅浅睡去。
　　第二天早上，故玥稍微动了动，苏晚就醒了。
　　苏晚内心是很崩溃的，她甚至感觉自己昨晚根本就没睡，还不如在酒吧跳一晚的舞来得畅快呢。
　　身边的人清醒过来之后，感觉到苏晚的存在，也整个人僵住。
　　故玥真的没有想到，自己会在别人床上醒来，而且这个人还是苏晚。
　　苏晚可是萧太太，是她相亲对象的继母，她和自己相亲对象继母睡了一晚，这种事情简直不要太恐怖。
　　她睁开眼又闭上，假装自己没有醒来。
　　甚至连呼吸都清浅了不少，像一只鸵鸟把自己的头埋在苏晚手臂上。
　　直到她听见苏晚叹口气，“醒了就赶紧起床，别装了。”
　　故玥吓得差点叫出声。
　　就连母亲鞭子打在自己身上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可怕。
　　她就连脚趾都抓紧，声音颤抖，闭着眼睛小声问道：“昨天晚上我、我没怎么样吧。”
　　她睡觉还算老实吧，没有对苏晚这个长辈不敬吧？
　　苏晚又叹一口气，“看来酒这个东西，还真不能乱喝。如果你昨天晚上没喝酒，至少不会有这么荒唐的一晚。”
　　用荒唐这个词，是因为苏晚昨晚真的没休息好，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女孩儿喝醉睡着之后会这么粘人。
　　然而荒唐这个词却让故玥整个人为之颤抖。
　　荒唐是什么意思？自己昨天晚上做了什么事情？让苏晚觉得荒唐。
　　她用自己为数不多的人生经验，以及为数不多的网上冲浪经验判断，突然觉得这一幕和她以前看过的一些小说有些类似。
　　那些小说就是主角喝醉之后，第二天早上从另一个人的床上醒来。
　　然后就是怀孕带球跑的套路。
　　故玥把头埋得更低。
　　当然，她和苏晚两人是不可能带球跑。
　　可是昨晚她们真的做了那样的事情吗？
　　她脑子里全然没有任何印象。
　　而且她心底有一个巨大的疑惑，“我们都是女、女的，女的和女的也能够酒后乱……那个什么吗？”
　　她声音像只蚊子一样嗡嗡嗡。
　　苏晚费尽力气听懂之后，忍不住笑了。
　　好在她没有笑出声，所以故玥没发现。
　　她觉得自己还是可以给这个小女孩科普一下。
　　“女人和女人当然也能够发生关系。”
　　故玥整个人傻住。
　　她怎么能在喝醉之后做出这种事情？果然酒不是个好东西，她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她像是被狂风暴雨袭击的孤舟，在波澜起伏的大海里飘摇不定。
　　甚至颤抖着才能说出她觉得自己应该说的那句名言，“我、我、我、我，我会对你负责的。”
　　苏晚差点就要憋不住笑出声来。
　　所以这个小丫头以为她把自己给睡了？
　　她哪来的自信？连女人和女人可以做她都不知道，她怎么就自信喝醉之后的自己会知道怎么睡她呢。
　　苏晚转过头，摸索着捏住故玥的下巴，将她整个脸抬起来与自己对视。
　　当然，苏晚仍旧没有忘记自己温柔和婉的人设，掐着故玥的下巴说：“那你具体说说，要怎么对我负责？”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小丫头，能说出什么惊骇世俗的话。
　　哪知道这一句，竟然把这小丫头给逼哭了。
　　故玥真的没想到自己能犯下这样的错。
　　她的眼泪几乎是不受控制就低落下来，整个人慌忙无措。
　　说话也开始打嗝，一句话好一会儿才能说清楚，“我、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喝酒的，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但是都是我的错。”
　　“我会对你负责，我要怎么对你负责？我、我、我不联姻了，我、我争取回去重新上学，等我毕业工作，我就能赚钱养你了。”
　　“我自己还有一点私房钱，我都给你。”
　　可是她觉得这样还是不够。
　　苏晚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她就算再努力，这几年也没钱养得起苏晚。
　　而且苏晚现在是萧太太，她竟然当了第三者，把人家的太太给睡了。
　　故玥更是哭得不能自己。
　　真是恨透了这样无能的自己。
　　为什么她总是能做出一些这样的事呢？
　　而苏晚这边看到自己把故玥给逼哭了，这才知道收敛。
　　她立刻轻笑着帮故玥擦去脸颊的眼泪，然后对故玥说：“我逗你呢，我们俩什么都没发生。”
　　故玥看着苏晚，眼底一片迷茫。
　　苏晚轻轻拍她的脸颊，“没骗你，真什么都没发生。”
　　随后说完起身，“好了，快起床吧，昨晚给你母亲打电话说你在我家睡，你今天如果还是不回去，她说不定又要生气。”
　　故玥懵懵懂懂点头。
　　直到苏晚去卫生间，她坐起身，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的衣服，一时之间更是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苏晚。
　　她昨晚怎么会想要去尝一尝烈酒的味道呢？
　　她明明在手机上看过那么多酒后犯错的事情，怎么就一点都不警醒呢？
　　此时她已经管不上自己回家母亲会说什么。
　　她只想知道昨天晚上自己喝醉之后，究竟有没有做什么。
　　如果真的做过什么，或者和苏晚发生过什么，她跟萧家的联姻是肯定不能进行的。
　　故玥愁的头都秃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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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你手酸不酸？
　　故玥回到故家并没有直接回自己家，而是去找了故楠。
　　在她看来，这个表姐比自己人生阅历多了太多，而且她很信任故楠这个表姐，她有了困惑就想要找表姐寻求帮助。
　　故楠正在找自己的衣服。
　　她穿着一件单薄的针织毛衣，对身边的阿姨说：“那天大衣之前不是还穿过吗？怎么就找不到了？阿姨，你真的没拿去洗吗？”
　　阿姨也愁眉苦脸，“没有啊，你上次穿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故楠想了想，“就是前天喝酒的时候，我应该是穿着那个衣服去酒吧玩了一圈。”
　　阿姨立刻记起那天晚上，“那天晚上。池暗送你回来的时候，你可没穿外套呢，我当时还怕你冷着了。”
　　“我没穿外套？”故楠更疑惑。
　　阿姨点头说：“对，没有穿，我当时也有点疑惑，但那会儿你喝醉了，我得照顾你，就把这事儿忘在脑后了。”
　　那衣服去哪儿了？难道是自己丢在酒吧了？
　　这好像也不足为奇，毕竟酒吧里比较热，进去的时候，确实脱掉外套了。
　　难道是喝醉之后没带走？
　　故楠有些泄气，“那件衣服我最喜欢了。”
　　正说着，楼下传来故玥的声音，阿姨连忙下去将故玥迎进来，然后把她送上楼，“你表姐正在楼上找衣服呢，你快去帮她找找，我去给你们准备些茶水点心。”
　　故玥上楼就看见故楠坐在床上生闷气。
　　带着些许气性的故楠让她有些害怕，站在门口踟蹰不前。
　　故楠揉揉额角，放平自己的语气问她，“你怎么来了？昨晚上睡得好吗？”
　　故玥说：“睡得还行。”
　　故楠道：“那你回家没？你妈说你没？”
　　故玥道：“还没回去，她应该不知道我回来了。”
　　故楠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那你过来找我是有事吗？来，坐着说。”
　　故玥小心翼翼走到她身边坐下，一张小脸皱成一团。
　　故楠也没有催她，好一会儿，故玥悄悄看了故楠两眼，声音轻细问道：“表姐，我问你一个事，你不要告诉别人。”
　　故楠点头，她原本不以为意，哪知道竟然听到让自己震惊到不行的话。
　　“表姐，你说要怎么样才能够知道，我有没有和另一个女人做过？”
　　此时的故楠将自己的衣服完全抛之脑后，满脑子都是做过两个字。
　　她张张嘴，却发现自己半句话也说不出来，着实被震惊到不行。
　　好一会儿，故楠才说：“昨天晚上你和苏晚……”
　　故玥的脸霎时涨得通红，两只手慌忙摆动，“不是的，我们没有，她、她说我们没有，不是，她先说我们有，然后又说我们没有……”
　　故玥彻底泄气，“所以我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这才想问表姐的。”
　　故楠心想，我也没有经验啊。
　　我一个母胎solo，你现在问我这么致命的问题，我哪里有自信回答你？
　　但她看着表妹那无措的样子，还是决定帮一帮这个陷入水深火热中的少女。
　　故楠的视线在故玥身上转了两个来回，然后看上她双腿，“你有没有觉得下面不舒服，或者是腿酸发软？”
　　这是根据这个人常识提出的常识性问题，故楠也问的有些心虚，毕竟没有亲身经历，她也不知道身体到底会有什么反应呢。
　　故玥摇头，“我没有觉得哪里有异常。”
　　故楠心想，那应该就没问题吧。
　　总不可能是故玥把苏晚给睡了……
　　这个想法如同晴天霹雳，直接将她人给炸傻了。
　　她喝了酒的表妹不会这么凶猛吧。
　　故楠非常不确定的摸过自己的手机，看了故玥两眼，又在手机上疯狂搜索。
　　好一会儿，她又试探性问故玥，“那你的手酸吗？或者说你的手指有没有泡水过多而起皱的现象？”
　　故玥原本就懵懵懂懂，这一句话下来，整个人脸部再次充血，原本就羞涩的人，此时更是僵硬无比。
　　故楠压低声音，“要不你活动一下手臂，感受感受？”
　　故玥脸红了个透，哪里真的能活动手臂？
　　她立刻站起身，慌忙道：“表姐，我、我先走了。”
　　故楠一把拉住故玥，“你别这么快走，你都来问我了，怎么问到一半就要走？”
　　“你就动动手看，手酸不酸。”
　　故玥这一起，故楠再一拉，已经让故玥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和手臂都没有任何问题，“我手不酸，一点也不酸，没有任何感觉的。”
　　故楠道：“那应该就是没事，可能她就是在骗你？”
　　故玥也这样猜测过，可苏晚那样温柔的人，也会骗人开玩笑吗？
　　“应该是的吧。”深知苏晚一直带着伪温柔面具的故楠道，“可能就是在逗你玩。”
　　故玥心底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哦，那我知道了，我先回家了，妈妈应该在家等着我呢。”
　　这可是比苏晚开玩笑更重要的事。
　　故楠道：“你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故玥摇头，“不用，萧太太说她跟我妈打过电话。”
　　故楠有些不放心看着她离开，阿姨知道正在可惜，自己点心还没烤好呢，不过也安慰故楠说：“我待会儿去其他佣人那儿打听打听，若是他回家挨骂或者挨打，其他人应该会知道。”
　　故楠点头，随后眉头紧皱，“可她这整日在家里待着也不是一回事啊，正当读书的年纪，天天在家里待着做什么？”
　　阿姨听了这话更是叹气道：“你可不知道，说起读书啊，就更气了，她读书的时候，她妈三天两头让她请假回家，说女孩子会读书也没用，就是拿个文凭拔高一下自己的个人条件罢了，既然家里集团公司开了那么多学校，那就直接去家里学校读书，实在不行再出国留学镀镀金。”
　　故家当初攀上故楠母亲家这边的高枝，得到很多教育方面的人脉关系，在那之后，建立了好几个私立学校，靠着学校赚到不少钱，逐渐成立了一个教育集团。
　　那几个学校要说多好，那还真不见得。
　　故楠真的想不通，有人竟然会这样愚昧，认为学历的作用只是提高个人相亲条件。
　　她轻蔑一笑，“有的人就是书读少了才这么无知。”
　　她说的就是故家人。
　　故楠从小在母亲和外公外婆的教养下，就知道读书是为了提高个人的学识，提升个人修养。
　　阿姨在故楠家照顾了这么多年，也被这样的书香门第家庭所熏陶，“是的啊，读书多重要，怎么能让小姑娘整日里想着怎么嫁人，不好好读书呢？”
　　因为她身在故家呀。
　　虽然故楠不知道故玥若是呆在自己爸爸家，会不会也是同样的命运，但毋庸置疑，她在故家待了这么多年，对她的人生没有任何好处。
　　故楠盘腿坐在床上，撑着脸，片刻后转头看着阿姨，“阿姨，你说若是我外婆在，或者我妈在，是不是会支持我把这个表妹从故家的水深火热中救出来？”
　　阿姨看着故楠，好一会儿抬手摸摸故楠的头发，“当然，如果故玥自己不想挣扎也就罢了，但凡是自己想要摆脱这种命运的，会一辈子感谢伸手帮自己的那个人。”
　　“这就是我为什么会一直待在你们家，一直陪着你们的原因。”
　　“我太知道这种被人拯救、人生突然出现一束光芒，是什么样的感觉。”
　　“你们一家都是那么善良的人，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受苦。”
　　故楠嘴角溢出笑意，“那也不是谁都帮呀。”
　　她立刻下床站起身，随便拿一件衣服套在身上，“既然这样，我就去找池暗问问。”
　　池暗是她身边最了解故家的人，这事找池暗商量再合适不过。
　　她也没让人去把池暗叫过来，而是路上叫了一个佣人问了问池暗的动向，“池总助理今天去上班了没？”
　　那个佣人想了想说：“今天她好像没去公司。”
　　故楠听了这话，转身就去池暗所住的那一栋佣人房。
　　倒是跟在故楠身后的阿姨，从佣人这里打听到一个消息，“自从故总去世之后，故三少爷坐上总裁的位置，池总助理就不那么爱去公司了。”
　　阿姨凑近佣人打听，“这是不满意故三少爷坐上总裁的位置？”
　　那个佣人撇撇嘴，“反正大家都这么说，三少爷整日就知道花天酒地，而且最近还打上了池总助理的主意，池总助理才不愿意搭理他呢。”
　　阿姨皱眉，“那他可真是够花心的，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他倒是好，自己大哥才死没多久就打上池暗的主意。”
　　佣人们和阿姨是同样的想法，私下里都觉得故三少爷，也就是故宏康没底线。
　　再怎么说池总助理以前也是他大哥的人，虽然他们两人也没什么名正言顺，但两个人在一起的事大家都知道，这大哥刚死，弟弟就打“大嫂”的主意，实在是品性太差。
　　阿姨想了想又确认道：“小池确实没有搭理故宏康那个兔崽子吧。”
　　这个佣人心想，不愧是故楠大小姐带回来的人呢，就连三少爷的名字也敢直呼。
　　她们和池暗住在同一栋楼，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便十分肯定道：“没有搭理，而且何止是不搭理，简直是避之如猛兽。”
　　随后，她又补充了一句，“其实池总助理不是那种滥.情不要脸的人，她和故总在一起的时候，故太太已经离开故家很久。”
　　阿姨听了这些话，十分唏嘘。
　　她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没有亲眼所见。
　　可当年还待在故家的故楠多多少少是知道些什么的。
　　所以这些事情，她就算听了再多，也不会在故楠面前去说。
　　小池这人究竟怎么样，她还得慢慢观察。


第15章 她借我衣服做什么？
　　故家佣人所住的独栋别墅，当然不会像主人家住的那样精致。
　　故楠在走进这栋别墅，看到内部的装修装饰时，微微蹙起眉头。
　　也不知道池暗在故家这些年，是一直住在这里，还是跟父亲住在父母所住的那一栋别墅里。
　　她甩了甩头，将脑子里这个想法甩出思绪。
　　在客厅休息的佣人看到故楠，立刻站起身，“大小姐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情让人来叫我们过去就行，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故楠说：“我来找池暗。”
　　那个佣人这才松了口气。
　　故家人在这方面可是非常讲究，像他们那样的主人家，是怎么都不会踏入他们这些佣人住的房间的。
　　果然还是为了池总助理。
　　她指了指楼上，“池总助理在楼上休息，需要我把她叫下来吗？”
　　故楠说：“不用，我上去就行，你继续休息吧。”
　　她踩着楼梯上到二楼，在佣人的指引下来到二楼最角落的房间。
　　敲门后房间里传来池暗的声音，片刻房门打开，池暗诧异的看着站在门外的故楠。
　　“你怎么过来了？”随着池暗这句话，房间里传来不明所以的哈气声。
　　故楠有些好奇，可是池暗却先行一步走出房间，将门关上，对故楠说：“有事吗？那我们下去谈吧，我给你倒些热茶。”
　　她引着故楠往下走，故楠走在她身后，频频转头看向池暗的房间。
　　这房间里面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能让她看？
　　两人来到楼下，故楠压下自己心中的疑惑，对池暗说：“现在正是学生读书的时候，故玥就整天在家里待着，不上学吗？”
　　池暗抿嘴看向故楠，道：“最近故家攀上萧家，想要通过联姻巩固两家的关系，才会让故玥休学在家，专心处理相亲和联姻的事情。”
　　故楠讽刺一笑，指尖在桌上轻点，“果然是他们家人能干出来的事，真是恶心人。”
　　池暗说：“再有，故玥所读的学校其实也算不上好，师资力量差了些，就算去学校读书，应该也学不到什么特别有用的知识。”
　　故楠道：“那也比在家等着嫁人好吧。”
　　池暗点头，“这倒也是。”
　　故楠手肘抵在桌上，撑着下巴，看向池暗，眼底眸光流转，“那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去读书？至少在学校，不用整天活在她妈的眼皮子下面。”
　　池暗神情严肃且认真，“若是直接找到她母亲或者是故老太太为她争取，可能会适得其反。故家人在女子教育这个方面秉承的态度就是，读书不如嫁个好人家。”
　　故楠撇嘴，故家人的这些思想，她可真真是一点都看不上。
　　池暗沉思片刻，“所以这事怕还是要从萧家入手，如果萧家需要的是一个有学识的孙媳妇，故家自然会为了萧家的标准，让故玥重新回学校读书。”
　　故楠点头，“那我们就再约萧太太出来泡吧喝酒呗。”
　　池暗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果然，故楠可不是那种安分守己的小姑娘。
　　萧太太也算得上是她的长辈，可她却乐此不彼的想看萧太太出糗。
　　池暗站起身，这就准备动身出门安排。
　　她本就是一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只是最近不愿意辅佐故宏康，才经常摸鱼在家。
　　现在有要紧的事情，她半分不拖沓，当即行动。
　　可她刚站起来走出一步，却又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故楠说：“我的外套都洗了晾着没干，你能借件衣服给我吗？”
　　故楠前天才丢了一件衣服，正是心疼的时候，这会儿这人又要问她借。
　　而且池暗的眼睛就死死盯在她现在穿的这件大衣上，这不明摆着就是要借身上这件衣服吗？
　　这可是她当初去欧洲毕业旅行的时候买的，平日里都还舍不得穿呢。
　　可这会儿正求人办事，她借一件衣服也不是什么大事，故楠在心底不舍了片刻，便起身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递给她。
　　随后她又想到，是不是自己那个不争气的窝囊父亲太过吝啬，根本没给池暗多少钱，池暗才会手头拮据，不仅住在佣人房，连换洗的衣服也没几件多的。
　　这样的想法，让她递衣服的手更加果断，并且还加上一句，“什么时候有空出去逛街吧。”
　　说完这句话，故楠又很是后悔。
　　池暗可是伤害过她母亲的人，外婆的去世也与她有一定的关系，自己怎么能轻易对这样的人示好呢？而且还想着要给她买衣服。
　　好在池暗接过衣服后，拒绝了她的好意。
　　“逛街就不用，这衣服我之后洗好还你。”
　　故楠点头，快速离开这里，回到房间之后，复盘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觉得自己还是太过年轻，不够稳重。
　　果然和池暗那样三十多的成熟女人相比，确实自己需要成长的地方还有很多，比如不能太过情绪用事。
　　她趴在床上有些懊恼，一想到自己连续失去两件比较喜欢的大衣，心情更是烦躁。
　　池暗借衣服后并未穿在身上，而是拿着衣服上楼。
　　也不知道用故楠的衣服做什么，总之她在下楼去找萧太太的时候，并没有穿着故楠借她的那件大衣。
　　她以为自己这事做得也是神不知鬼不觉，却不想故楠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深感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决定和池暗一起去找萧太太。
　　可在离佣人房不远的地方，故楠看见池暗穿着她自己的衣服离开，故楠愣在原地。
　　再次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的故楠百思不得其解，这是拿自己的衣服，究竟做什么？
　　她借了衣服也不穿，难道是摆在房间里看着玩？
　　那未免太奇怪，她为什么要看着自己的衣服呀？
　　年轻人遇事不决就喜欢找百度，故楠拿出手机在百度上搜索。
　　不一会儿，找到一个震惊三观的答案，用别人的衣服可以设置诅咒！
　　诅咒？难道是池暗要诅咒我？
　　可是这逻辑不通啊，当初要把自己叫回来继承家产的人也是她，回来之后要诅咒我的人也是她。
　　那她为什么要叫自己回来继承家产？难道是自己死后，那20%的股份就会落在她手上？
　　这就和身上长了个小疙瘩，百度之后就必得癌症一样。
　　她只是百度别人借她的衣服做什么，却不想找到这个答案。
　　可是看过之后，心中多多少少会留下震惊的痕迹。
　　她在床上愁得差点咬手指头，一时之间思绪繁杂。
　　还是故玥的微信消息，把她整个人的心神从诅咒中拉出来。
　　故玥给她发消息过来是报平安的，说自己回家后，母亲只是盘问昨晚和萧太太是如何相处的，她含糊应答过去后，母亲只让她继续和萧太太好好相处，培养婆媳感情，就没再说太多，也没有对她昨天的夜不归宿进行惩罚。
　　故玥：“看来我妈真的被萧太太给吓到了。”
　　故楠总算想起今天的正事，“我今天和池暗商议过你的事，想重新送你回学校读书，你自己是怎么想的？你是想在家里待着还是去学校读书呢？”
　　故玥没有想到自己还能有机会重返校园。
　　“我想回学校。”
　　她其实挺喜欢上学的，不仅喜欢知识的摄入，还喜欢和同学们待在一起，她觉得同学们思想都比她简单很多，关心的事情除了学习，就是一些让人快乐的话题。
　　比如学校里那些桃色绯闻，又比如一些明星八卦。
　　故玥很喜欢和同学们一起闲聊这些话题，她觉得这些轻松的话题让人很快乐。
　　而且在学校，永远也不会有人提及婚姻这个话题。
　　她觉得这样的学校很干净，很单纯。
　　故楠看见这几个字，就知道故玥心里有多急迫。
　　“既然你也想回学校，那我们就一起努力，让你能够回归校园。”
　　她已经了解过故玥所读的那所大学，说实话，她真的不怎么看得上那所学校。
　　可就算是那样一所大学，也比故玥整日待在家里，被她母亲想方设法的安排着去联姻更好。
　　下午池暗给故楠回消息。
　　“苏晚说，这事急不得。”
　　“她在联姻这事上不能掺和太多，萧家的情况也比较复杂。”
　　“要让故玥能够安安心心的在学校读书，还需要萧老太太出手。”
　　“但是萧老太太这个人和故家人其实差不太多，并不怎么在意女子的学历和学识，认为女人只要能生孩子，操持好家庭，就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媳妇。”
　　故楠优雅地翻出个白眼上天，“我一时之间觉得自己还活在清朝。”
　　池暗道：“我调查过，萧家在建国之前，就是比较讲究家族底蕴的家庭，萧老太太嫁进萧家之前，其实也算得上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女子，但是在萧家那样的家庭中度过了人生的大半辈子，早就被以前那些男人给洗脑。”
　　“就像故红芸，不仅仅是她母亲给她灌输不少封建糟粕的思想，她丈夫也是一个极其重男轻女的男人，更可能只是把女人当作玩物和生育工具。”
　　“故家的男人也同样如此，他们不把女人当人，故玥才会这么艰难。”
　　其实池暗没有说的是，就算是她那样贫穷的原生家庭，也有这样的毛病。
　　他们始终认为，养一个女儿，就是给别人家养了一个生育机器。
　　女儿生下来的孩子不能跟自家姓，不能上自家的族谱，女儿一出生就是外人，是别人家的人。
　　当然，别人家也不会把媳妇当作是自家人。
　　所以她生来就没有家，是故楠母亲给过她一个家。
　　她深深的叹息，继续对故楠说：“我们只能等过段时间，再和苏晚里应外合。”
　　“不过这中间的空档时间，也不是什么都不能做。你手上可是握着故氏集团20%的股份，在公司也有挂职，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去公司给故家人添添堵，转移他们放在故玥及萧家联姻上的视线。”
　　故楠挑眉，“那倒是也行。”
　　池暗：“那我回来接你。”
　　故楠看着手机上这几个字，疑惑挑眉。
　　用得着这么着急吗？


第16章 你想养一只自己的猫吗？
　　池暗回来得很快，还在楼下等着故楠换好衣服，这才和故楠一起离开。
　　为了方便，故楠坐在池暗的副驾，微微转头偷看池暗好几眼。
　　却不想一直看着前方认真开车的池暗，还是发现她的偷看，“你看我做什么？”
　　故楠心想，既然你都问我，那我也不跟你客气。
　　“你今天借我衣服，不是为了出门穿？那你借我衣服做什么？”
　　故楠没有发现，池暗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然和僵硬，不过她片刻便调整过来，对故楠说：“那衣服不是很适合穿着去上班。”
　　故楠回想自己给池暗的那件衣服，确实，比起池暗平日里喜欢穿的那些大衣来说，是会更加的新潮一些。
　　或许池暗就是想要在公司塑造一个比较沉稳、严肃的形象，这倒也说得通。
　　不过她还是加了一句，“那你穿完记得还我，我自己也很喜欢那件衣服呢。”
　　说着，她就不由想起自己丢失在酒吧的那件大衣。
　　“我之前也有一件很喜欢的衣服，就是上次喝酒的时候不小心落在酒吧，可心疼死我了。这件我也很喜欢，只能借给你，不能送给你。”
　　池暗眉尾微微一挑，轻咳一声，“那可真是可惜，要不你跟我说那件衣服是什么牌子、什么样式，我买一件送给你。”
　　故楠说：“那是我去欧洲毕业旅行时，买的一个独立设计师的手工成衣，现在哪里还能买得到？”
　　她叹口气，摸了摸头发，“不过已经丢了就算了，好看的衣服多的是，我以后再买就是。”
　　两人一路上偶尔说着一些不重要的话，就这样抵达公司。
　　池暗的到来立刻引起公司大部分员工的注意，毕竟对大家来说，池暗是比公司总裁更重要的人。
　　当然，这样的话，大家心里只是想想，并不会说出来，大家都知道，故家那些人可听不得这样的话。
　　电梯一路往上到达最高层，池暗在电梯里对故楠说：“你的办公室我安排在助理办公室旁边，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到助理办公室找我。”
　　这里的助理办公室可不是普通助理，而是总裁办助理。
　　池暗能够把自己的办公室安排在这一层楼，足够说明池暗在公司拥有一定的权利。
　　怪不得当初她能够让自己顺利在公司挂职。
　　电梯门打开，故楠跨出电梯，随后便站在原地不再动作，池暗顺着她的视线往前看去，看到助理办公室里那群小姑娘养的猫。
　　故氏集团很多事情有池暗兜底，即使故家很老套陈旧，故氏集团在某些方面也非常人性化，比如说办公室可以养宠物。
　　猫咪是受大多数人很喜欢的室内宠物，池暗身边的那群助理小姑娘们也不例外，所以大家一起领养了三只猫。
　　此时故楠看见的就是一只凶巴巴的狸花猫。
　　这狸花猫看见故楠的那一瞬间，就拱起自己的脊背，嗷呜嗷呜地骂起来。
　　故楠可怜巴巴的向后退一步，叹气对小猫说：“Ok，我知道，我退一步可以吧？那你现在是要去哪儿？要走吗？你要走的话，可以快一些吗？你走了我才能走，是吧？”
　　她这卑微的样子熟练到让人心疼，但池暗侧头只要看着故楠，就看见她眼底闪烁的微光。
　　她是真的很喜欢小猫咪，纵然这些小猫咪都不待见她，她仍然对这些小猫抱有最真诚的喜爱。
　　狸花好似感受到故楠的退让，这才收起周身的攻击气息，转身向办公室里走去。
　　故楠眼巴巴的看着狸花离去，在狸花猫离开一定安全距离，这才跟上，随后她就在转角的走廊又看见一只憨憨的美短。
　　故楠倒吸一口气，只觉得自己心脏砰砰直跳，那就是爱情出现的模样。
　　为什么那么讨厌的人开的公司，居然有这么可爱的小猫咪。
　　她轻咳一声，微微侧头对旁边的池暗说：“你说这么憨厚的小猫咪，脑子应该笨笨的对吧，它应该分不清楚什么是喜欢，什么是讨厌吧？”
　　池暗有些心疼。
　　果然下一秒，池暗眼睁睁的看着故楠向那只憨痴痴的小猫走过去，满脸都在期待奇迹发生。
　　然而的小猫看见故楠，虽然没有像狸花那样凶巴巴，却还是转身就跑。
　　故楠有些泄气，人生已经没有梦想。
　　她其实也早已习惯这些。
　　她一直以来就不怎么讨猫喜欢，所以这些猫不让她碰，她已经猜到了。
　　猫星对她永远都是那么残忍的。
　　她正要抱着失望去自己办公室，旁边的池暗却说：“办公室还有一只布偶，那布偶是所有猫里最温顺的。”
　　故楠双眼一亮，“它在哪里，我可以看看它吗？”
　　池暗思索片刻，“你先去你办公室等着，我把它给你抱过来。”
　　办公室在三只小猫咪，可都是助理小姑娘们的心头好，那些小姑娘若是知道她强迫小猫咪陪客，可能会缠着她闹很久。
　　最好就是偷偷把小猫咪抱到故楠办公室，让故楠这个格外喜欢猫，却又被猫讨厌的人能够近距离看一看、摸一摸。
　　故楠在办公室翘首以盼，好在池暗没有让她失望，果真带着小猫来到她办公室。
　　其实那猫也不能称之为小猫，或许是因为长毛的缘故，它看起来好大好肥一只。
　　它蓝色的眼睛如同映射星辰的大海，格外漂亮，粉粉的鼻头也特别可爱，几乎是一瞬间。
　　小猫就捕获了故楠的心。
　　故楠忙不跌站起来迎上前去，微微弯腰，低头看着池暗怀里的那只布偶猫，声音都快化了，“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小猫呀？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小猫咪了！”
　　显然，这个马屁没什么用，原本在池暗怀里乖巧、温柔、听话的小猫，看到故楠接近，就开始挣扎起来。
　　它没有像那只狸花一样凶巴巴的哈气或者炸毛，可是委委屈屈想要躲避的样子，看得故楠又是心疼，又是生气。
　　最后，布偶猫掩耳盗铃，将自己的脑袋埋进池暗的胳膊下面，好像只要自己不看到故楠，故楠就不存在一般。
　　这傻乎乎的样子，萌得故楠好几次直呼，“她好可爱。”
　　池暗垂眸看着故楠，眼底倒映得全是故楠的影子。
　　不招小猫咪喜欢的故楠看着小猫咪可怜的样子，只恨自己太招猫讨厌。
　　毕竟小猫咪又有什么错呢？
　　此时池暗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对故楠说：“你要不要摸一摸它？它的毛特别软。”
　　故楠呼吸一滞，双眸闪的期待看向池暗，甚至没有注意到，池暗为此而波澜不止的双眸。
　　她关心的只有面前的小猫，“我真的可以摸她吗？”
　　池暗点头，“当然。”
　　故楠小心翼翼摸上小猫咪的脊背，能够感觉到猫咪在这一刻稍微有些僵硬。
　　她很心疼小猫，可是柔软的触感还是让她有些爱不释手。
　　她的声音细小，怕吓着小猫，甚至带着些许哭腔，“小猫真的太可爱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漂亮的生物！”
　　当然，并不是真的要哭，只是哭腔更能表达她此时此刻的情绪罢了。
　　故楠也舍不得小猫咪在自己这里受虐，摸了一会儿，又看了一会儿，就对池暗说：“你把它抱回去吧，你看它在这里多可怜呀！”
　　池暗把猫咪带走，故楠亦步亦趋的跟上，甚至在门口可怜巴巴的探头。
　　之后没多久，池暗又回到故楠的办公室，仿佛闲聊一般问她，“你想养一只自己的猫吗？”
　　故楠摇头，“不要，对我来说是享受，可是对猫来说是一种折磨，我就没有遇到喜欢我的猫。”
　　“我确实很喜欢猫这种生物，我也觉得它们很可爱，可既然喜欢，就不要让它们过的那么艰难，所以我喜欢它们，但不会养它们，只要能够偶尔这样看一看就足够。”
　　池暗又说：“那如果有一天，你有机会可以养猫呢？”
　　故楠轻哼一声，“怎么可能？这种根本就不会发生的事情，我怎么会期待？”
　　而此时此刻，隔壁的助理办公室也十分热闹。
　　虽然大家没有交头接耳，看似都在做自己的工作，其实大家都在助理办公室的小群里疯狂八卦。
　　“隔壁那个就是故总的女儿吧，长得可真好看，和故总一点都不像呢。”
　　“听说长得像故总以前的老婆，故总老婆可是个美人。”
　　“但是我不明白池助理为什么对她那么好，亲自给她挑选办公室，还把办公室安排在我们这层楼。”
　　“你就不知道了吧？那办公室的每一样物品都是池助亲自选的，可不仅仅是亲自挑办公室这么简单。”
　　“难道是因为她拥有公司20%的股份？”
　　“这怎么可能！池助也不是那种贪图名利的人，若是要贪图名利，故氏集团不知道多少东西会收入她囊中呢？”
　　众人一时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池助对这个女生会这么不一般。
　　大家探讨许久，也没探讨出结果，临到下班的时候，大家才发现池助早就已经和故楠早退。
　　而且两人是高调早退。
　　因此两人来公司的事情，传到了故老太太耳朵里。
　　故老太太摔碎手中的茶杯，气得胸膛不停起伏。
　　“这个池暗到底要做什么？”
　　她立刻把自己儿子叫回来，却没想到临近半夜，儿子才从声色场所回到家中。
　　她颤抖的手指着自己儿子，脸上的皱纹都多了几条，“你到底要做什么？我辛辛苦苦把公司交给你，你就是这样上班的？整日泡在会所里，到底有没有把继承公司当作一回事？！”
　　故宏康根本不理会母亲的怒火，笑着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公司运转不是很好吗？我花那么多钱请人来公司上班，可不是让他们光拿钱不做事的。既然花了钱，这些人就得好好用用，让他们帮着管理公司，公司没出什么问题，我去外面应酬，这不好吗？”
　　那哪里是应酬！
　　故老太太还不知道自己儿子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她厉色怒喝道：“从明天起，你若是再敢出入那些场所，我就把你手中的股份收回来，你自己老老实实去给我上班，否则故家什么都没你的。”
　　故宏康听了这话，脸也冷下来。
　　他毕竟也不是什么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四五十的人被自己母亲这样指着脑袋痛骂，他也没面子，于是便冷着声音说：“这公司不给我吗？你还想给谁，给我二姐吗？她一个女人，难不成还能继承家业，你就不怕她把公司直接给搬她老公家里去？”
　　故老太太当然不可能让自己女儿继承家里公司，而是对儿子说：“如果你不争气，我就把公司直接交给我孙子。”
　　老子都没过手，儿子直接接下公司，那他在外面还有什么颜面？
　　故宏康深知母亲这是真生气了，想了想问道：“您这又是为什么生气，是谁惹你了？”
　　故老太太咬牙切齿，“还能是谁？不就是故楠和池暗，我不是说让池暗辅佐你当总裁，你怎么还没把人拿下，她现在和故楠裹在一起，你想让她把公司推到故楠手里？”
　　故宏康不以为意，“故楠一个女人怎么可能继承公司？我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里，那20%的股份，总有一天我会拿回来。池暗的话，这段时间不是大哥刚去世吗，她心里还忘不掉大哥，我过段时间再去上手会比较容易。”
　　话落，他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西服外套，“总之我都有分寸，妈，你放心好了，我们故家的财产是绝对不可能落在我侄女故楠手上的。”
　　故老太太看着自己小儿子离开，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太舒服。


第17章 苏晚根本不承认自己翻车了
　　故老太太的怒火一直烧到故红芸这里。
　　故红芸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总之这一次自己是没错的，可是只要故老太太心中有什么不开心的，承担怒火最多的人总是她。
　　她只知道自己这一次又被责骂，说连萧家都搞不定，如果能早些拿下这次联姻，那么故家就可以拥有更多的发展机会，而不仅仅是局限于如今的教育行业。
　　故红芸挨骂后回到自己所住的别墅，抬头看向楼上女儿房间的方向。
　　不能够顺利拿下萧家，这一切都是因为女儿不能讨萧夫人和萧家小公子的喜欢，甚至连上一次唯一的见面机会也浪费了。
　　可是一想到萧太太之前的警告，她也不敢对女儿太过苛责。
　　深思片刻，故红芸还是上楼。
　　故月听到敲门声，打开门看见母亲站在门外，并不意外，她低着头轻声对母亲说：“妈，你怎么来了？”
　　故红芸看着女儿这一副样子，心中就十分不快，“你能不能拿出大家闺秀的气质，整天这样低着头像什么样子？”
　　故玥这才抬起头，看着自己母亲。
　　故红芸走进房间，坐在单人沙发上，趾高气扬道：“你之前和萧太太相处的怎么样？她有说什么时候安排你和萧小公子见面吗？”
　　一提到萧太太，故月就想起那个荒唐的早上，她现在也不敢确定自己和苏晚之间究竟有没有发生什么。
　　不过现在面对母亲，她还是撒谎道：“相处得很好，她说之后会找时间安排，我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
　　故红芸总算是听到自己想听的话，“那就行，既然萧太太对你有好感，你就多和她联系联系，处好婆媳关系，对你以后没有坏处。”
　　婆媳关系四个字，让故玥僵硬片刻。
　　她现在总觉得这用四个字来形容自己和苏婉之间的关系很奇怪。
　　若是以前对话到这里，也就结束了，可现在故玥和母亲交谈的时候，总是时不时会想起故楠她们为自己做的一切，她不能像以前那样用逃避的姿态面对这一切。
　　于是，故玥鼓起勇气上前，看着母亲关心道：“妈妈，你今天怎么这么生气？是发生什么事了？”
　　故红芸的眼底立刻就凝结起恨意，“都是故楠的错，如果不是她去公司晃荡，不是她惹你外婆不开心，你外婆怎么会把我叫过去骂一顿？”
　　“你要记住，你一定要嫁入萧家，这样你在家里说话才能充满底气，谁也不能小看你。”
　　故玥含糊的答应母亲，心中却非常不赞同母亲的观点。
　　以前说什么只有故家才是自己的靠山，无论嫁到谁家里，只要靠着故家，就不会被欺负。现在又说什么嫁到萧家，在故家才有底气说话，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等到母亲离开，故玥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发给故楠。
　　“我妈说外婆因为你去公司的事情，特别生气。”
　　故楠道：“那可真是太好了呀。”
　　她就是想气她们，才去公司的。
　　当然，公司里的三只小猫咪是额外的收获。
　　片刻故玥又说：“而且我妈又催我和萧太太见面，甚至催我早点和萧家公子见面，恨不得我明天就去和萧家的公子扯证结婚。”
　　“好在法定结婚年龄是20岁，如果是18岁，我应该早就被嫁出去了。”
　　故楠道：“所以还有两年时间可以操作，我们不着急。”
　　故玥道：“我不着急，我现在一点都不着急，也不担心。”
　　不过故玥和苏晚的见面，还是可以安排一下的。
　　池暗联系上苏晚的时候，对她说：“凡事总得循序渐进，我们得先让故红芸知道，萧家这边对于故玥的学历学识也是有一定要求的。”
　　苏晚一听到故玥的名字，就会想起那天早上被自己骗得满脸通红的人。
　　这么一想，倒也是有些想和她见面，不知道她这次见到自己又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于是苏晚、池暗和故楠又约在一起，为下一次故玥和苏晚见面做筹划。
　　故楠撑着下巴，咬着猫爪花纹的冰淇淋勺子，“约在画廊见面呗，你就跟故红芸说，故玥不是在美术学院读书吗，既然在美术学院读大学，就应该对各种绘画作品有一定的鉴赏能力吧？”
　　苏晚全然翻了个非常夸张的白眼，“你难道以为我对那些绘画作品就有鉴赏能力了？我也是两眼一摸瞎，好不好？”
　　故楠不怀好意的笑道：“绘画作品鉴赏这种事情，不就是凭感觉吗？那是很主观的，你爱怎么鉴赏怎么鉴赏，只要说的像那么回事，肯定能虎着故家人就是，反正他们家人是没什么艺术细胞的。”
　　苏晚来兴趣了，“你的意思是让我胡乱扯，这不会翻车？”
　　故楠笑中带着狡黠，“放心，我到时候找两个托去衬托你，一定把你的艺术素养给拔得高高的。”
　　苏晚一想着自己满身华贵、温柔和婉的对艺术作品进行点评，旁边的故玥害羞的投来崇拜目光，她就对这事充满了期待。
　　“行，那就听你们的，选在绘画馆，到时候可别穿帮，我的形象，可不能崩。”
　　片刻，她又加上一句，“至少在故红芸面前不能崩。”
　　当然，她心里其实是用故玥的名字，代替了故红芸的名字。
　　故楠比了个ok的手势。
　　对于苏晚约定见面的地方，故红芸实在是无可奈何，谁让她是有求于人的那一方呢。
　　不过她实在是不明白，画展究竟有什么好看的。
　　她也不懂那些画为什么就会卖的那么贵，还不如买一件名牌衣服穿在身上来的划算。
　　但萧太太的安排她不敢反驳和否定，只能硬着头皮带着女儿去往画廊。
　　画廊果然不是一个好地方，故红芸觉得墙上那些画，还没有萧太太身上那件高定大衣来得好看。
　　可萧太太却站在画旁，一脸沉静，声音甚至比平时更温柔了两个度，“你们看这幅画，他动笔的每一个笔触都是悲伤的，可是这向阳而生的向日葵，却又代表着希望，在悲伤中画希望，这是多绝望的情感啊。”
　　话落，她装作不经意转头看向故玥，原本以为会看到故玥满是崇拜的目光，却没想到，故玥整个人好像陷入了这幅画中。
　　她觉得自己翻车了。
　　苏晚轻咳一声，“玥玥，你看这幅画看得出神，你在这幅画中也有感悟吗？”
　　故玥刚要张口说出自己的体会，却想到表姐告诉自己的那些话。
　　她在来之前就被表姐警告，千万不能对任何画作进行点评，一定要装作半点不懂的样子。
　　她立刻换成迷茫的眼神，甚至有些恐慌的摇头，“我、我没有什么感悟。”
　　故红芸这一次倒不觉得自己女儿给她丢人，至少她自己也没看出什么感悟。
　　不过她还是继续捧着萧太太，“我们这样的粗人怎么跟萧太太相比？早就听说萧太太对艺术的钻研十分深刻，如今看来，果然萧太太的艺术造诣很高呢。”
　　可是苏晚听到这样的奉承，似乎并不是那么开心，脸上的表情淡了半分。
　　然后她又看向另一幅画，竟然轻轻抽泣两声，“这个画中的女人……”
　　说到此处，她叹口气十分惋惜。
　　随后，她又转头看着故玥。
　　故玥不等她开口，就下意识后退一步，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苏晚摇头，继续向前。
　　就这样连续看过好几幅画之后，她站在一幅画前深深叹气。
　　她的语气虽然依旧温和，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故红芸心惊胆战。
　　“我原本想着故玥是美术学院的学生，多多少少也应该懂一点，才带她来这个画廊。本来想买一副她喜欢的画送给她，现在看来她也挑不出自己喜欢的画。”
　　“只是我有些疑惑，既然她都在美术学院上学，为什么对这些画作讲不出自己的半点点评和见解？”
　　“我还以为她以后嫁进萧家，能有一个人陪着我多逛一些画廊。”
　　故红芸呼吸都重了些，“她现在才大一，根本就没学什么，怎么会懂这些？”
　　“回家之后，我一定让她赶紧补课，争取以后能够和萧太太一起点评欣赏这些画作。”
　　苏晚招呼两个人到旁边喝茶的地方坐下，随手招来故楠安排的托，“刚刚我看过的那几幅画，都给我包起来。”
　　那个托立刻点头，“好的，萧太太，给您核算过了，一共是三千万。”
　　苏晚神色未动分毫，递出自己的卡。
　　故红芸听到这个报价，眼睛瞬间染满赤红，这就是萧家太太，随便出手买几幅画就是几千万！
　　她旁边的故玥也睁大双眼，诧异的看向刚才看过的那几幅画。
　　之后，萧太太便着重关心故玥的学业，在得知故玥就读的学校就是萧家旗下的一所私立本科院校，不由蹙眉。
　　随后，她拒绝故红芸的晚饭之邀，离开时，连眼神也没有给故红芸一个。
　　故红芸果然被唬住。
　　难道她以前听到的消息并不准确？萧家人对孙媳妇的要求还包括学业？
　　她回去的路上，甚至没有过多精力去怒骂自己女儿一问三不知。
　　而故玥则和故楠感叹，“果然，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今天对那些画作的鉴赏，我和萧太太的看法全然不同呢！”
　　“表姐，你有看过那些画吗？你对那些画肯定有更高成次的理解吧。”
　　“可能就是我学的太浅，看不懂，才不懂那些画为什么会卖的那么贵。”
　　“表姐那些话真的价值几千万吗？”
　　故楠将这些短信一字一句读给对面的苏晚听，然后对苏晚说：“我就跟你说了，不要把价格定的那么高。虽然高价买画，显得你很有钱，可但凡懂一点的，都只会觉得你这个人人傻钱多。”
　　苏晚根本不承认自己翻车，“就是这样才能让故玥更加沉浸于她的人设，如果她真觉得自己能看懂那些画，不小心露馅了怎么办？”
　　故楠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这萧太太年近四十，没想到竟然会这么的强词夺理，果然成熟都是装出来的。


第18章 打底衫被偷了？
　　故红芸回家后，心里总是不安定。
　　萧太太说的那些话，让她不得不警惕。
　　最后，她还是决定去找自己母亲。
　　“妈，你知道今天萧太太跟我说什么吗？她嫌故玥的画作鉴赏能力太低，也觉得故玥文凭学历不太好，我们是不是要想办法给玥玥镀金，这样才更容易嫁入萧家。”
　　故老太太以前从未在这方面有担忧，“萧家对娶进来的女人学历要求并不是很高，如今的萧太太也不过是意外的续弦。”
　　“要知道萧家小公子亲生母亲可不是什么名校出身。”
　　“萧太太到如今也不能为萧家生下一个孩子，就是因为自己实力太强。萧家老太太怕她生下来孩子跟自己的小孙子抢饭吃。”
　　故老太太其实很能理解萧老太太的想法，她们这样的当家人虽然很厉害，可现在的社会不比以前，并不是所有情况她们都能够一言堂。
　　所以儿子或者孙子娶一个厉害的老婆回家并不是好事。这会夺取她们手中的权利，让她们对家里的事失去掌控。
　　想到此处她安抚自己女儿，“你放心吧，萧太太在萧家也没有太多话语权，故玥能不能嫁进去，最终还是要看萧老太太的意思。”
　　“故玥这样听话的人，萧老太太肯定会喜欢。”
　　有了母亲的兜底，故红芸稍微放松一些。
　　故红芸从自己母亲那里回来之后，就看见女儿在客厅等着她。
　　故玥问道：“妈妈，外婆怎么说？她是不是也觉得萧太太不喜欢我？”
　　故红芸看着女儿有些焦急的样子，心里很是满意。
　　从前这个女儿最不想的就是嫁人，现在见她自己也开始着急，她点头赞扬道：“你自己知道着急就好。”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你外婆说没事。”
　　“萧太太的喜好，并不能决定你是否能嫁入萧家，我们暂时还是按照萧老太太的喜好来。”
　　故玥点头。
　　她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解决。
　　故红芸随后又让她要听话，萧老太太最喜欢的就是听话的萧家媳妇。
　　故玥回到卧室，立刻将这个消息告诉故楠。
　　故楠她们早就已经料到。苏晚当初也和她们说过萧家的情况。
　　安抚故玥后，故楠给池暗发信息，“果然用处不是特别大。”
　　池暗回复，“我马上过来找你。”
　　故楠看着窗外已经黑透，想不明白这人这时候过来找自己做什么。
　　没想到池暗却给她带来意外惊喜。
　　故楠看着池暗手上的那件大衣，格外震惊，“这不是我落在酒吧的衣服吗？你怎么找到的？”
　　池暗道：“我听你说过，之后又去酒吧仔细找了找，给的钱多，没多久就找到了，也顺便给你送去洗衣店洗过，当然，你不放心，可以自己再洗一次。”
　　故楠接过衣服，一股十分好闻的洗衣液香味淡淡传来。
　　这味道，就让她感觉衣服是干净的。
　　失而复得让她有些欢喜，她把衣服挂进自己衣柜，想着过两天再穿。
　　哪知道旁边这人并不是什么送衣服的好人，反而是盯上她衣柜的狼。
　　“你有这么多打底衫？这些衣服看起来挺柔软。”
　　故楠微眯着双眼看向池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特别的崩人设，按理说，你不应该穷的连一件衣服都没有吧？”
　　池暗一哽，“我只是感叹，你的衣服看起来很柔软罢了。”
　　故楠道：“可是你看起来像是想借我的衣服穿。”
　　池暗清清嗓，“没这回事。”
　　片刻她又道：“如果我真要借，你借吗？”
　　故楠越发觉得古怪，“不借，之前借你的，你还没还。”
　　池暗也不纠缠，“没事，天晚了，你休息吧。”
　　话落池暗转身干脆离去。
　　故楠坐回床上，看着衣柜里刚刚被池暗还回来的衣服，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刚才池暗也没有说太多的话，可她为什么就有一种池暗想借她衣服的错觉？
　　当然衣服也不是不能借，这些衣服其实也没多贵，就算借出去池暗不还，她也亏不了什么。
　　可是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怪，她总觉得池暗背着自己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甚至想起自己曾经看到的一些，什么变态男去女寝偷内衣裤私藏一类的新闻。
　　故楠打了个寒颤。
　　不会吧，池暗看起来那么正经，不会是这样的人吧？
　　她将这个想法抛之脑后。
　　她就看见阿姨愁眉苦脸，一问之下，阿姨才说：“昨晚我把我们的脏衣服都收好，放在脏衣篮里，准备今天拿去洗，谁知道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你换下来的打底衫不见了。”
　　故楠：“！！！”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真的给她猜中了？
　　昨天池暗才觊觎了她的打底衫，今天打底衫就丢掉一件。
　　而且还是她穿过换下来的。
　　可池暗怎么看也不是那种人。
　　她难道真的是会偷别人衣服回去私藏的变态？
　　故楠不敢妄下结论，问阿姨，“故家有其他人丢过衣服吗？”
　　阿姨道：“我问过好几个佣人，他们都说没有这种情况出现，在别人家里干活，谁敢偷主人家的衣服呀？”
　　而且还是故家这么难相处的人家。
　　所以其他人没丢衣服，就自己丢了？
　　恰好又是池暗昨天提到过的打底衫。
　　她换下来那件打底衫可是纯羊毛的，确实非常柔软呢。
　　故楠不准备打草惊蛇，“阿姨，这事你不要宣扬，我们之后再看还有没有人来偷。”
　　阿姨点头，却也异常苦恼。
　　之后几天，倒是没人来偷衣服，故楠都快把这事忘了。
　　毕竟这几天，她天天跟着池暗去上班。
　　上班也没什么正事可干，就躲在办公室门口偷看门外走廊里的小猫咪玩耍。
　　小猫咪们最近多了一个小球玩具，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走廊上一起玩球。
　　故楠坐在那看一两个钟头也不觉得腻，还拍了不少照片和视频。
　　直到这天池暗给她安排活儿，她还皱眉不想答应。
　　池暗道：“不少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你的画获过不少奖，而且也知道你的画作价格并不低，能够邀请你去给美术学院那个获奖的老师颁奖，再合适不过。”
　　“最重要的是你去颁奖，可以完全把故家其他人的风头抢过去。”
　　故楠在圈子里确实很有名，甚至在国际上都小有名气。
　　美术学院的老师比起故楠来说相差太多，获奖之后能够由故楠给她颁奖，确实是另一份荣耀。
　　故楠一想到能让故家人吃鳖，便点头答应。
　　不过，她还是提出一个其他要求，“让我答应也可以，你把布偶抱过来我摸摸。”
　　池暗笑道：“三只都给你摸。”
　　故楠一脸兴奋的假客气，“不太好吧，它们会不开心的吧？不过你告诉它们，我就摸一小会儿，不会让它们太难受的。”


第19章 故楠，别担心我，我现在很快乐。
　　故楠认为自己是无法抵抗小猫的软萌, 这才答应池暗，去做那个表彰大会的颁奖嘉宾。
　　她在池暗怀里摸够了小猫，甚至连最凶的狸花, 在池暗怀里也收敛了爪牙，让她摸了个痛快。
　　今日份上班打卡完成，故楠看着池暗抱着猫回助理办公室，对池暗说：“我去个卫生间就下班, 你呢？”
　　她这些日子就没见池暗工作过，好像别人嘴里那个万能助理并不是她。
　　果然，今天的池暗也要和她一起早退，“你等我一下，我也要去卫生间。”
　　故楠睁大眼睛, “池总助理，我们也不是什么小学生, 为什么上厕所还要一块去？”
　　这多让人尴尬，上厕所可是很私密的事情。
　　池暗好似不理解故楠的尴尬，“为什么一起去厕所是小学生的特权？而且待会儿我们还要一起回故家，一起去卫生间不是顺便吗？”
　　这样一说，好像是自己太矫情。
　　故楠翻了个傲娇的白眼, “行吧，你快点，我们早点下班, 阿姨说今天给我做小酥肉呢。”
　　池暗若有所思, “哦。”
　　故楠总觉得她不怀好意。
　　不过她没有证据，也不再多想。
　　回到故家和池暗接触的这段时间, 除了池暗偷自己衣服有点奇奇怪怪, 其他时候, 故楠对池暗的印象其实很不错。
　　她觉得自己有点理解，为什么池暗当了母亲婚姻的第三者，可母亲致死也不恨池暗，甚至为她继续待在故家而感到担忧。
　　池暗回来得很快，两人就这样结伴去卫生间，哪知道助理办公室好几个小姑娘在卫生间摸鱼八卦。
　　她们一看到池暗和故楠，也不害怕，而是对池暗撒娇道：“池姐，我们不能早退，可以摸鱼吧，卫生间让给我们吧，今天工作一天了，好累哦。”
　　池暗无奈叹气，“别待太久。”
　　故楠心想池暗还是有些严厉的，摸鱼都不让。
　　接着就听见池暗说：“办公室里还有其他助理没有休息，你们换着摸鱼。”
　　故楠：“……”打扰了。
　　随后池暗带着故楠离开，“我们去楼下吧。”
　　故楠有些奇怪，“为什么大家要在卫生间摸鱼？”
　　池暗眼底闪过冰冷和讽刺，“故老太太虽然不在公司坐职，却想要了解公司的一切，所以，公司所有的监控，她都有权限可以看。”
　　“之前她就在监控里看到一个员工上班时间看电影，为此狠狠处罚那个员工，让公司其他人十分忌惮。”
　　故楠皱着脸无法理解，“变态吧，掌控欲也太强了。"
　　然后她看着池暗，“我的办公室也有监控？”
　　池暗说：“我给你撤了。”
　　故楠意外：“她没说什么？”
　　池暗道：“说了，不听就行。”
　　故楠竖起大拇指，“牛哇。”
　　不过也只有池暗有这个能力不听故老太太的那些无理要求吧。
　　毕竟故老太太自己管不来公司，大儿子死了，小儿子和孙子现在都扶不上墙，公司运转不得不靠着池暗。
　　说话间，两人来到楼下卫生间。
　　解决个人问题时，故楠根本无法忽略旁边池暗的动静，这让她非常尴尬。
　　特别是猜测池暗偷自己衣服这事，她就更是无法平常对待，心底总是涌动莫名的情绪。
　　只是，自己也不知道那些情绪到底是什么。
　　终于，两人解决好个人问题，正准备出去，门外走进来两人，进入隔间后还在聊天。
　　“你说，故总的女儿怎么忍受得了和池助相处？池助可是她爸爸的情人呢。”
　　“池助在公司权力那么大，她自己手上又握着股份，为了掌控公司，就算和自己父亲情人交好又算什么，你不知道这些有钱人，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吗？”
　　“也是，都挺没下限的。”
　　这是故楠第一次听到别人议论自己，她几乎是那一瞬间，浑身血液凝固，握着隔间门把手的手微微颤抖。
　　自己真的是那么没下限的人吗？
　　的确啊，池暗和自己父亲关系不明不白的，还背叛母亲，可是我现在却和她嬉笑着一起上下班。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隔间门，和那两个议论她的员工对上眼。
　　那两人脸色瞬间苍白，没想到自己说别人坏话，竟然会被正主抓包。
　　故楠视线没有落在两人身上，冷冷洗过手，扯下一张擦手纸巾转身就走。
　　两个员工刚松口气，回头看见池暗从另一个隔间出来。
　　池暗的脸色更难看，沉得如同一汪结冰的死水。
　　她迅速洗手擦手，然后转身快步追出去。
　　故楠听见背后的脚步声，看着缓慢上升的电梯，只想恨恨的踹两脚。
　　她转头看着旁边的安全通道，不想被池暗追上的她，毫不犹豫转身去向旁边的安全通道走去。
　　公司的楼梯很黑，即使有灯，那亮光比起灯火通明的办公室，也昏暗许多。
　　故楠走进楼梯间的一瞬间，甚至有些不适应微眯起双眼。
　　身后的脚步声催促着她赶快下楼离开，可刚抬步，后面那人就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往后狠狠一拽，甚至因为用力有些大，让故楠狠狠砸进池暗柔软的怀里。
　　池暗闷哼一声，马上调整两人之间的姿势，将故楠抵在墙上，一手抓住故楠的手臂，一手撑着故楠肩膀，用自己的身体禁锢故楠。
　　故楠被这一系列动作扰得脾气大乱，怒吼道：“你放开我！”
　　池暗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冷静，“你总得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故楠冷笑出声，“呵，你有什么可以解释的？难道你要告诉我，你跟我爸没任何关系，你们只是单纯的上下级？”
　　池暗：“对，我们只是单纯的上下级。”
　　故楠的神情僵硬在脸上，心脏疯狂跳动起来，心底情绪繁杂，如同所有颜料搅在一起的油画。
　　她不敢置信，“你刚刚说什么？池暗，你说这话的时候，是昧着自己良心说的吗？”
　　池暗道：“不是，我说的都是事实，我和你父亲没有任何工作之外的关系。”
　　故楠讽刺道：“可是我还没离开故家的时候，就已经听过你和我父亲的那些传闻，你是一个会允许谣言传播十年的人？”
　　池暗道：“对，我是。”
　　她抵在故楠身上的手更加用力，“我和你父亲有约定，我帮他发展公司，他帮我挡住那些对我有其他心思的人。”
　　“这事你母亲也知道，是她跟你父亲提的，她、她是想保护我。”
　　故楠觉得荒唐极了，“我妈怎么会用这种方法保护你，她怎么可能，我妈那样的人……”
　　故楠不相信自己母亲是这样的人。
　　楼道的灯在这一瞬间熄灭，寂静的空间里，除了对方的呼吸声，再没有其他声音。
　　她们也只能看到对方模糊的面容。
　　故楠听到池暗的声音带着哽咽，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池暗的脆弱，她原本以为这个女人永远也不会有脆弱的时候。
　　“因为她说，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没有办法保护我，可是她不想看到其他人觊觎我，所以她没办法，只能这样。”
　　“那你怎么不走，一定要待在故家吗？”故楠不懂。
　　池暗道：“我要守着你妈妈，我不能放她一个人在故家，我不能让你们待在故家这个吃人的地方。”
　　“我比谁都懂故家人，他们看到的只有利益，他们为了利益能够做任何丧心病狂的事情，如果我能够给他们带来利益，我就有说话的权利，我就能保护你妈妈。”
　　“我其实根本不在意，自己会被谁看上，会被谁逼到床上。如果不是你妈妈，我早就在还没成年的时候，被我爸妈拿去给我弟弟换彩礼，我早就不知道在哪个男人床上被折磨好几年了。”
　　“但你妈妈在乎，她在乎我，我就得更在乎我自己。”
　　池暗深吸一口气，“名声算什么，我能活到现在，我不在乎什么，我只在乎我在乎的人。”
　　故楠红了眼眶，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她一直以为那一段时光，只有自己和母亲是艰难的。
　　她的手无意识抓住池暗的大衣，几次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池暗却几乎是瞬间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她甚至在微光中看到故楠脸上反光的泪痕，她抬手擦去故楠脸上的泪水，声音里裹着从未有过的柔情，“对不起，我以为你母亲跟你说过。”
　　故楠咽了咽喉头，喉间疼得她差点又落泪，“我如果知道，之前怎么会讽刺你。”
　　池暗笑道：“你是小孩子，有自己的小脾气很正常。”
　　故楠睁大双眼，“我已经22了，小孩子是故玥才对！”
　　池暗放开故楠，感受到故楠仍旧拉着自己衣服，她站定没有后退，“嗯，故玥才是小孩子。”
　　故楠又觉得她这话就是在哄小孩子。
　　她懊恼低头生自己的闷气，这才发现自己这段时间处理事情，在池暗的对比下有多幼稚。
　　她只能转移话题，问起另一个自己想不通的地方，“既然你已经把我妈送走，你自己为什么不走呢？”
　　池暗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冷意，“因为故家如今的一切，都是你妈妈给的，我要守着这些东西，总有一天，把它全部还给你妈妈。”
　　“不过让我意外的是，你父亲在知道你母亲的死讯后，幡然醒悟，也想把欠你母亲的还给她。”
　　“虽然他并不是想全部还给你母亲，但和我之间也算是有一部分共识，我才会继续和他合作。”
　　“你手里的20%的股份，就是他认为应该属于你和你母亲的，不过当初他希望的是，把这些股份和财产单独分出来给你，故氏集团还是要留给故家。只不过他没做完这一切，就走了。”
　　故楠明白了，“但是你想的是，把故家全部夺过来？”
　　池暗：“嗯。”
　　这就是池暗一直留在故家的原因。
　　故楠心中满是感动，可感动之间又夹杂着丝丝点点的酸涩。
　　她想，或许是为池暗的人生而感觉到酸涩吧。
　　她甚至说：“其实，你不用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你欠母亲的都已经还了，早就可以脱身，去过自己想过的日子，去……组建一个自己的家庭。”
　　“故家我自己会对付，我不一定要她们的财产，我搅得故家天翻地覆就行了。”
　　可这话却被池暗敲了一下脑袋，“多少人在故氏集团旗下工作？你搅得故家天翻地覆，这些人是不是也要受灾？”
　　“而且，谁说我现在的选择不是我自己想要的日子。”
　　“故楠，别担心我，我现在很快乐。”


第20章 封口费
　　两人在楼道待了好一会儿, 主要是故楠一直无法稳定自己的情绪。
　　池暗说的话，很多都踩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的阅历，也的确让她没有池暗这种迅速调整掩饰情绪的能力。
　　但她其实不想在池暗面前那么弱。
　　“你先离开好不好, 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池暗挡在她面前，两人甚至近到可以听到对方的呼吸，故楠的哽咽在池暗看来是那么明显。
　　她声音已经稳定下来，好似没有温度, 却又格外柔情，“我当然要守着你，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一个人在这里。”
　　故楠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执着，“我一个人在这里又不会出事。”
　　池暗：“这可不一定，你一直是故家的心头恨, 除了故家，你已经没有能够继承遗产的亲人。”
　　“所以我必须让你活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不给故家一点机会。”
　　故楠被吓到了，“你是说故家有可能会杀我？”
　　池暗：“这倒不是，但按照小说、电视剧电影的剧情来推断，你有这样的风险。”
　　故楠对她这个推断表示无语，却猛然发现自己的情绪在池暗这样胡诌的时候, 已经平息下来。
　　她这才发现自己还拉着池暗的衣服，立刻放开道：“我们回去吧。”
　　池暗点头，“嗯, 走吧。”
　　两人刚上车, 故楠就收到故玥的信息，说她妈妈要带她出去剪头发做发型。
　　故玥一点也不想去。
　　故楠仍旧坐在池暗的副驾上, 问故玥, “我们过去救你？”
　　故玥：“不用了, 我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这样我心里也会舒服很多。”
　　故玥自己能够发现，自己现在的心态和以前全然不同，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自暴自弃的面对人生。
　　发完短信之后，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转头看向窗外。
　　此时正好红灯，她所乘坐的汽车停下，旁边则停下一辆机车
　　那是一辆很帅的红色机车，当然，如果只是一辆机车，故玥并不会在意，她在意的是机车上坐的是个女人。
　　女人的腿很长，一身黑色的劲酷套装，伏在机车上，准备冲刺的姿势在故玥看来，就像是要奔向自由一样。
　　故玥是很想尝试这些新东西，当然，其实她并没有太多的机会可以尝试。
　　就在此时，她看见那个女人从车旁边拿出手机，原本就靠着路边等绿灯的女人，将车挪到更旁边的地方，取下头上的头盔，接通电话。
　　绿灯亮起，汽车启动。
　　故玥突然觉得那个接电话的女人长得很像苏晚，她忙不跌，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只是在低头看照片的时候，却发现照片很糊，不太看得清楚那个女人的脸。
　　她垂眸沉思，心想这应该不是萧太太，萧太太那么温柔的人，怎么可能骑着机车在路上飞驰？
　　旁边的母亲处理完自己的事情，回头见她一直盯着手机，又说她沉迷于网落。
　　她连忙收起手机，乖巧的听母亲责骂。
　　不多时，她的余光又看见那一抹红色从车边飞驰而过。
　　最后她的视线定焦在车上女人疯狂舞动的发丝上。
　　无论是在做头发的时候，还是吃晚饭的时候，故玥脑子里都一直回荡着那个身影。
　　不过吃饭的时候，故玥还是被自己母亲吸引了注意力。
　　她原本以为自己母亲已经不在意她的学业，更多的是看中家庭主妇相关的“技能培训”。
　　哪知道饭吃到一半，故红芸叹口气道：“我想了想，还是觉得萧太太的意见也很重要。”
　　“这萧老太太如今已经六十多……”
　　故红芸话没有说完，故玥已经明白。
　　萧老太太已经那个年纪，谁知道还能活几年，这两年她的意见确实很重要，可是等她死了，萧太太就是萧家唯一的女主人，到时候萧家不还得听萧太太的。
　　“要不我给你报一个画作鉴赏班吧？”
　　故玥只是思索片刻就答应。
　　这样就能增加外出机会，她确实不愿意天天在故家蜗居着。
　　故红芸也是个急性子，说着这话就立刻找人询问。
　　平日里，她倒是念叨着自家开的那个私立美术学院有多厉害，但一到这个关键时期，她却不怎么相信那个美术学院里的老师。
　　她当然知道，故家在教育行业里会投入什么。
　　故红芸一问才知道，这些班也不是那么便宜。
　　她平日里为培养女儿，已经花了足够多的钱。
　　离开夫家回到家里，她也没有工作收入，这钱更不可能找母亲报销，一时之间，她竟有些舍不得出这钱。
　　故玥当然知道自己母亲囊中羞涩，其实她自己身上也没什么钱。
　　故家这些年发达赚钱了，却并不代表她们这些不被重视的故家人手里会有钱。
　　再有就是她母亲出生到出嫁那个年龄阶段，故家的条件都不太好，毕竟故家可是靠着她大伯一个人取了个好老婆，野鸡飞上枝头变凤凰拉扯起来的。
　　所以故红芸也是经历过苦日子的人，更舍不得在这些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的事上花钱。
　　故玥以为自己母亲会放弃，她万万没有想到，故红芸竟然会将主意打在故楠身上。
　　“故楠好像就是个名气不小的画家。你跟她关系究竟怎么样？”
　　故玥心里一惊，犹豫道：“我和她的关系一般。”
　　故红芸道：“那你之前为什么会想着去找她？”
　　故玥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应，她确实没有想到母亲会在这个时候提到故楠。
　　故红芸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知道，你背着我跟她多多少少有点交集。”
　　她叹口气说：“算了，我现在也不责怪你，既然你和她之间有点有交际，那你让她教你鉴赏那些画作，应该没问题吧？”
　　故玥说：“我只能试试。”
　　故红芸冷哼一声，“你可得给我好好利用故楠，以后她若是知道，你是踩着她嫁入萧家的，肯定也会气个半死。”
　　故玥觉得母亲这话是说给她自己听的，她想让这一次低头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不过这个结果故玥是喜欢的，她立刻附和母亲，表示一定会用最短的时间，学到最多的东西，以后在应对萧太太的提问时，能够自如应答。
　　故红芸这才满意，甚至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夸赞故玥，“你可算是长进了，这样就很不错，可别再像以前那样倔得要死，钻进死胡同里怎么也拉不出来？”
　　故玥以前一直以为，自己若是听到母亲的夸赞或者肯定，会非常的满足和高兴。
　　可是此时此刻她才发现，当她自己的目标或者三观和母亲全然不同的时候，听到母亲的夸赞，只会觉得讽刺。
　　因为母亲想要她走的方向，或者母亲所肯定的她，并不是她自己想要成为的那个她。
　　所以这样的肯定又有什么意义呢？
　　回家之后，故玥就将这个消息告诉故楠，故楠也很开心，“那我们以后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凑一起搞事了。”
　　故玥说：“我们还能一块儿出去玩，反正我妈也不知道我们到底去了哪里。”
　　那确实挺好。
　　故楠来到这所城市之后，除了和自己以前的同学见过两面，还没怎么出去玩儿过。
　　同学们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忙，她也约不上。
　　如今有一个同龄人陪在自己身边，确实是一件不错的事。
　　随后故玥又说起自己今天看到的那个骑机车的女人。
　　“你都不知道，那个女人骑在机车上有多酷。”
　　“她的车嗡的一下就从我们车旁边开过，没多久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想那样被风吹着应该很爽吧！”
　　“对了，我还拍了一张照片，我觉得她看起来很像萧太太呢。”
　　照片发到故楠手机上，故楠挑眉一看，虽然照片很糊，但第一眼确实让人感觉那就是苏晚。
　　不过故玥自己就已经否定，“当然，那也不可能是萧太太，萧太太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
　　故楠躺在床上，忍不住笑出声。
　　那你不知道的事情可太多了，你的萧太太是真会做这种事的人啊，只是她一直在你面前尽力维持着她的温柔人设罢了。
　　故楠转手就将照片转发给苏晚。
　　苏晚几乎是秒回：“……”
　　随后故楠又说：“照片是故玥拍到的。”
　　苏晚：“……”
　　片刻苏晚直接给故楠转了一万块过来，附上三个字：封口费。
　　故楠哈哈笑着回复：“Ok呀，萧太太真是大气！”
　　随手将这截图转发给池暗。
　　这种看了一出好戏，还可以有人分享的感觉实在是太好，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


第21章 池暗为什么这么贴心？
　　更让故楠惊喜的是, 池暗给她带来一个好消息，“听说过两天有个漫展，苏晚会去cos一个动漫人物。”
　　这个消息简直太惊讶, 以至于故楠直接拨通池暗的电话，“漫展？”
　　池暗：“对之前和她聊天的时候，她无意中提到的。”
　　故楠啧啧称奇，“这个萧太太玩得可真花呀。”
　　池暗笑道：“怎么, 你又有兴趣了？”
　　故楠道：“当然有兴趣呀，你想一想，她在漫展上成为大家视线中心的时候，突然发现人群中有三个熟悉的人，其中一个她还特别不愿意让这人知道她的真实人设, 这难道不刺激吗？”
　　池暗想想，确实觉得挺刺激。
　　但估计觉得刺激的人只有苏晚。
　　“反正我是想去的, 以前读书的时候，还和同学一起去漫展上发过物料。漫展挺好玩，刚好也可以带着故玥去长长见识，她肯定没去过漫展。”
　　池暗道：“那行，我帮你们订票。”
　　把这些事情交给池暗, 故楠是非常放心的。
　　她挂掉电话后，立刻联系故玥，“你想去漫展玩吗？我带你去漫展。”
　　故玥回复：“漫展？我从来没去过。”
　　“我想去, 我们什么时候去呀？需要准备什么吗？”
　　故楠：“我们只是去玩, 又不是去cos什么角色，不用准备什么。”
　　两人就这样约好去漫展的时间, 故玥甚至自发在网上查各种攻略, 为这次漫展之行做充足的准备。
　　到漫展那天, 两人上了池暗的车。
　　故玥在池暗和故楠面前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拘谨，问道：“池暗姐，你不用去公司上班吗？”
　　池暗道：“我不去，公司也能运转。”
　　故玥不懂，“那你不怕我外婆她知道，你不去公司公司也能运转，就把你辞了？”
　　池暗一笑，“她如果有这个想法，早就把我辞退。我即使不去公司，公司能运转的基本条件就是我仍旧在公司就职。我在家也能安排好公司一切事物，可如果真把我辞退，是她能统领公司大权，还是她那个儿子能让公司正常运转？”
　　不是池暗看不上故家，实在是故家最有能力人已经去世，剩下的都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就算故宏康和他儿子真的有什么本事，但两人那沉迷酒色玩乐的性子，也会把公司推向深渊。
　　在故玥看来，她只觉得池暗实在是厉害。
　　不多时，三人到了漫展所处的会展中心。
　　故玥下车后看着来来往往排队进入场馆的人群，满眼都在放光，这是她从未触及的世界，而这个世界是如此的绚丽多彩。
　　故楠也很怀念自己以前无忧无虑和同学一起逛漫展的时候。
　　于是两个兴奋的人就这样手挽着手，连忙去前面去排队。
　　池暗停好车，立刻跟上。
　　她们三人的出现，吸引着周围众多人的目光。
　　因为这三人的容貌都非常出色。
　　池暗虽打扮轻熟，看着就不是年轻人，可她身上那种成熟女人所拥有的气质，再配上清冷、疏离的眼眸，瞬间让众多年轻人将她带入一些漫画角色。
　　故楠和故玥同样十分亮眼，她们一个美得张扬，一个甜美可爱，一颦一笑无不吸引着人的视线。
　　三人排队入场时，甚至还能听到周围那些路人感叹讨论的声音。
　　甚至还有不少摄影师端着相机过来问是否能给她们拍照。
　　故楠解释道：“我们不是coser。”
　　那些摄影师说：
　　“不是也没关系。”
　　“我们并不是只拍coser。”
　　“对呀，三个小姐姐长得这么好看，不拍照，真的可惜了。”
　　故楠还是笑着婉拒。
　　众人这才失望离去。
　　不一会儿，又有一些社团的人来问她们有没有兴趣当coser，不仅是这次，以后有活动，她们也可以cos其他角色出场。
　　特别是池暗，她身上的那种气质是很多年轻人都不具备的，如果由她cos某些角色，那些年轻人哪里比得过呢。
　　当然，这个提议，也被三人婉拒。
　　三人出色的容貌，就导致他们进场的时候被众人围观，所到之处都十分热闹。
　　这样亮眼的出现，怎么可能不引人注意？
　　所以苏晚也看过去，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真不能称之为有缘，只能说是冤家路窄，她甚至怀疑故楠就是故意的！
　　苏晚转身就想要走，哪知道旁边不少人还排着队想跟她合照，她根本走不掉，等忙完这些，故玥三个人已经走到近前。
　　故楠一眼就认出苏晚，指着苏晚对故玥说：“你看这个身材未免也太好了。”
　　故玥看过去哇了一声。
　　苏晚cos的是《航海王》里面的女帝。
　　那是一个极其美貌，且身材格外优越的女人。
　　苏晚此时起码是个F，臀部也格外挺翘，衬得她原本就纤细的腰肢更是盈盈一握。
　　高开叉的长裙露出白皙的长腿。
　　整个人冷艳又魅惑，很难让人不心动。
　　故玥甚至是看得傻眼，“没想到这世上真的有身材这么好的女人。”
　　苏晚僵硬地摆着poss看着前方，庆幸自己挑了个挑战性特别高的角色，胸前臀后垫了不少东西，妆也为了更加符合角色，而把眼睛画的格外突出，否则还真有可能会被故玥认出来。
　　当然，她丝毫不怀疑故楠和池暗已经认出自己。
　　毕竟这两人已经在怂恿着故玥找自己拍照。
　　故玥很羞涩。
　　虽然对方也是个女孩子，但她确实太美，美人总是会让人羞涩。
　　且故玥觉得对方的嘴唇和下巴有些像萧太太，她就更是有些羞怯。
　　好在故楠和池暗的鼓励，让她鼓起勇气上前询问是否可以合照。
　　苏晚点头，故玥靠近。
　　苏晚今天为角色穿上一双十五厘米的厚底恨天高，整个人比故玥高上大半个头。
　　她发现故玥和自己合照的时候很拘谨，但眼角眉梢却透露着兴奋，一时之间就有些心疼。
　　故玥这小姑娘怕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玩耍，如果不是故楠和池暗，应该永远不会有人带她来这里。
　　也不知道是出于捉弄还是怜惜的心态，她微微弯腰，手搭在故玥肩上，另一只手勾着故玥的下巴，摆出一个极其亲密且魅惑的姿势。
　　故玥只感觉自己手臂贴着地方一软，整个脸刷一下烧红起来。
　　拍照时间很短，coser又得去跟其他排队的人合照，故玥不好打扰她，且对漫展非常好奇，就跟着故楠她们一块离开。
　　路上，故玥还在翻看自己和coser的照片，感叹道：“表姐，你看她的嘴巴和下巴跟萧太太长得真像。”
　　故楠很喜欢看苏婉吃瘪的样子，为了能够更长的延续这种快乐，她决定帮苏晚打掩护，“你怎么看谁都像萧太太，你觉得萧太太能有这胸、这屁股？”
　　故楠歪打正着，故玥心底一惊。
　　对啊，自己怎么看谁都像萧太太，这不正常。
　　她轻轻摇头，将自己脑子里那些繁杂的思绪甩去。
　　“表姐，我们去那边玩游戏吧。游戏赢了，我们就可以领到免费的物料，虽然我没看过那个动漫，可是我在微博上看到了那个物料的宣传，特别精致好看呢。”
　　故楠也就顺着她的话，跟着过去。
　　跟在两人身后的池暗，在她们玩耍游逛的时候没有什么存在感，可是一到需要给钱付账的时候，她就站出来说：“我来付钱，你们去玩其他的吧。”
　　甚至还伸手接过她们两人手中拿不下的口袋，“把这些袋子都给我，你们空着手，好玩一些。”
　　这可比那些陪着女朋友逛漫展的男生细心多了，惹了好些人的羡慕呢。
　　过一会儿，就连故玥也发现，池暗真的非常贴心。
　　她不会打扰和限制她们两个人的游玩，反而会在需要的时候提出帮助。
　　池暗的这个反应，有些出乎故玥认知。
　　她甚至贴着故楠的胳膊，小声问她，“表姐，你说为什么池暗姐会对我们这么好？你看她任劳任怨，还那么贴心，我没有做到的攻略，她全都知道。”
　　“可是刚刚在车上，她说故家的时候，好像并不喜欢故家人啊。”
　　故玥这是反手将刚才的那份惊讶还给了故楠。
　　故玥还在故和楠喋喋不休，“这肯定跟我没关系，我以前都没有跟池暗姐接触过，是因为表姐吗？”
　　“表姐，你小时候是不是就认识池暗姐？”
　　故楠十分肯定，这和自己小时候认识池暗可没有关系。
　　她和池暗从前见面的次数也不够多，要说最深刻的见面，那就是上次她回到故家。
　　那天的雨里，她自己的情绪，好像是有些波动的。
　　就是不知道池暗……
　　再加上池暗偷自己衣服……
　　故楠突然感觉很头痛。


第22章 池暗不会是个变态吧？
　　偏偏此时池暗就在她们身后, 看见两人突然不动，便询问她们是否有事。
　　故楠道：“没事，只是逛了这么久, 稍微有些累。”
　　接着她们走走停停，连午饭也是在会场解决，将会场每一个角落都逛了个遍。
　　只是让故玥有些失落的是，她们之后再也没有遇到最开始碰到那个绝美coser。
　　冬天的夜晚来得很早, 夜幕降临，三人终于离开漫展中心。
　　这一天对于她们三个人来说实在是太累，故玥甚至庆幸道：“还好出门之前把微信步数关了，否则今天走出来的微信步数，都不知道该怎么跟我妈解释。”
　　故楠拿出自己的微信查看运动步数, 竟然夸张地看到了两万步这个数字。
　　这着实让她震惊片刻，她以前好像也没一天走过这么多路, 也就是在看到这个数字的瞬间，她觉得腿又酸又胀。
　　“我也不太撑得住了，我们找个地方休息吧。”
　　池暗道：“找个地方吃饭吧，恰好萧太太刚才联系我，说晚上一块儿吃饭。”
　　故楠意外挑眉, 她以为苏晚在看见她们来这个漫展之后，会一直躲避着她们，甚至生气得好几天不见, 谁知道今天晚上就要约见面。
　　晚饭地点约在一个精致的西餐厅, 对于逛了一天的三个人来说，吃一顿高蛋白牛排, 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苏晚比三人先到, 选择的是隐蔽的靠窗小卡座。
　　等三人到了之后, 她笑着说：“听说你们今天去逛漫展了，瞧你们现在的表情，看着很累呀。”
　　故楠瘫坐在座椅上，根本不想说话，碰了碰身边的故玥，让她和苏晚交流。
　　故玥倒是一直非常兴奋，“对，今天表姐带我去漫展玩，我们玩了好多小游戏，领到好多的小奖品和物料，还和很多coser合照！”
　　“虽然很累，但今天真的好开心！”
　　原本她还想告诉苏晚，她们今天还遇到一个和苏晚长得有些相似的coser。
　　可是一想到那个coser火辣的身材，以及看着眼前苏晚温柔矜持的模样，她就觉得这样的话还是不要说的好，以免苏晚觉得自己是在冒犯她。
　　苏晚好像很感兴趣，认真倾听和点头，极大程度满足到故玥的表达欲。
　　两人正聊着，服务员来给他们上菜品。
　　故玥的嘴这才停下，开始认真吃饭，毕竟她今天暴走两万步，正饿得前胸贴后背，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苏晚也不再说话。
　　她今天之所以要和她们三人吃晚餐，只是因为结束了自己的cos行程后，并不想回家，甚至想要和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继续分享今天漫展上的所见所闻。
　　最合适的就是她们三个人。
　　可是故玥吃到一半，突然觉得坐在对面的人稍有些晃眼，她定睛一看，轻吸一口气，顿时引起桌上另外三个人的注意。
　　“怎么了？”稍微补充些许能量的故楠，此时已经恢复一半状态，完全有精力八卦。
　　故玥一时之间编不到什么好借口，而且眼神一直往苏晚锁骨的位置飘，根本让人无法忽视。
　　苏晚微微挑眉，“你又怎么了？”
　　故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说，眼神一直落在苏晚锁骨的位置，脸颊越来越红。
　　最后她支支吾吾说道：“萧太太今天锁骨上的闪粉好好看。”
　　苏晚那一瞬间就差点绷不住！
　　锁骨上的闪粉？她刚才换装的时候忘记卸，这是之前cos的时候，化妆师给她涂在锁骨上的。
　　故楠和池暗也看着苏晚的锁骨。
　　果然她原本就精致的锁骨抹上一层淡淡的闪粉，在灯光下显得越发精致诱人。
　　故楠声音中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原来萧太太是这样的人，不知道这锁骨是要去诱惑谁呢？”
　　苏晚脸上带着没有生命的笑，心想我跟我那废物老公都他妈分居多少年了，我还能诱惑谁？
　　我不就是诱惑你们这群去会展中心玩耍的小崽子吗？
　　可是她的笑而不语，却让人浮想联翩。
　　故玥看着苏晚精致而美好的样子，想起自己曾经见过的一株兰花，金沙树菊。
　　苏晚就是金沙树菊一样的存在，精致、柔美、雅致、美好，且价格昂贵。
　　她应该是所有人都攀附不上的存在才是。
　　但事实却是苏晚已经结婚，嫁给了一个故玥印象中并不是特别好的男人。
　　那样的男人还值得苏晚往锁骨上涂抹闪粉吗？
　　不知道为什么，故玥觉得心里很闷。
　　她以前曾经听母亲说过，“萧太太看着好像比我风光不少，实际上我们谁也比谁好不到哪儿去，毕竟萧先生可不是一个安心于室的男人，在外面仍旧是沾花粘草的。”
　　故玥可真想跟萧太太说，闪粉很好看，下次别抹了。
　　毕竟那个男人是真的不值得。
　　故玥是一个不太会掩饰自己情绪的小姑娘，所以饭桌上的气氛，因为她的脸色突然有些沉闷。
　　苏晚清咳一声，将话题拐向另一个方向。
　　“关于故玥去读书这事，最近有一个机会我们可以把握。”
　　众人的注意力果然转移到这件事上。
　　苏晚：“再过段时间就到元旦了，萧老太太一直想要找机会请她的老姐妹一起聚一聚，当然也是为了炫耀今年萧家的生意做得有多成功，毕竟他们好几个楼盘大卖，赚了很大一笔。”
　　“但是这些老姐妹，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萧太太真情实感的好姐妹，据我所知，里面有两三个人的孙媳妇就是名门高校出来的。”
　　故楠一拍手，“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让她们去嘲讽萧太太，她孙媳妇是个大学都没上的文盲！”
　　大学都没上的文盲故玥：“？？？”
　　苏晚道：“你也不用这么犀利，但大方向是这样。”
　　“如果在故玥本身就很乖巧听话的情况下，再让她拿到一个好学历、好文凭，可以在老姐妹面前方方面面都拿得出手，萧老太太又怎么会不给故家施压呢？”
　　“我把那几个人的资料给你们，要怎么样让她们在元旦聚会上提起这档事，就看你们的。”
　　故楠和池暗接下这个工作。
　　三人晚饭过后便各回各家。
　　苏晚自己开车离开，池暗则是负责把故玥和故楠带回家。
　　故楠上车时，池暗对她说：“你把围巾取了吧，车上会开暖气，一会很热。”
　　故楠正在看手机上的资料，没怎么注意，就将围巾解下来递给池暗，池暗则是把围巾放在后座。
　　回城的路上，故楠坐在副驾，故玥坐在后座。
　　故楠看着资料，片刻有些疑惑，“萧家究竟看上了故家的什么？”
　　“虽然故家现在资产有那么多，也算得上是富豪人家，可是萧家可是国内排得上名号的房地产大家，这房地产和教育行业也沾不上边啊。”
　　这种家族与家族之间的利益纠葛，故玥也搞不太明白，但池暗却非常清晰。
　　池暗给两人解释道：“你知道故家这几所学校每年的各项收入是多少吗？一个学生一年几千上万的学费，再加上各种其他费用，一个学校能有塞进去几千上万个学生，这是一笔极其庞大的资金。”
　　“故家现在是有钱，想进入房地产行业，而萧家在房地产行业有人脉有资源，但是资金来源却不如故家这么轻松。”
　　“比起合同来说，他们都更相信姻亲关系能够将他们绑得更紧，不会被对方背后捅一刀。”
　　“但是故家如今不管是资历还是资产，确实没办法那么容易进入到萧家那个行列的豪门，所以在这段姻亲关系中会显得比较被动和卑微。”
　　故楠讽刺道：“怪不得，这种手段对于故家来说也算是得心应手了，毕竟我们上面那一辈就没有一个人的婚姻是因为爱情，通通都是利益纠葛所以才结婚罢了。”
　　其实更讽刺的是，故楠的母亲一直以为自己是嫁给爱情，可她的父亲却只是娶了利益。
　　当然，这些因为利益而纠结在一起的婚姻，没有一桩是幸福的。
　　随后故楠便与池暗讨论着应该怎么和那几个太太偶遇，又怎么让她们能够自然而然的在元旦宴会上提起孙媳妇学历这一事。
　　说话间，三人回到故家。
　　故楠和故玥与池暗道别后，便手挽着手离开。
　　她们走的时候都没有注意，池暗锁上车门后又再打开，从后座取下故楠的围巾，她却没把围巾还给故楠，而是带回了自己房间。
　　故楠回自己房间的路上，只觉得脖子有些凉飕飕的，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她对身边的故玥说：“去我房间再待一会儿吧。”
　　故玥点头答应，两人刚走回房间，故楠就看见阿姨走过来，“楠楠你丢的那件衣服在洗衣机旁边找到了，我上次怎么就没看见呢？”
　　故楠神情一晃，问道：“上次是真没有还是你没看见呀？那么大一件衣服不可能看不见吧。”
　　阿姨也觉得奇怪，“要说确实也不可能没看见，但不是没看见，还能是怎么回事呢？哎哟，看来我真的老了。”
　　故楠连忙上前安慰阿姨。
　　随后再带着故玥上楼。
　　两人回到房间后，故玥想起刚才的事，也说自己平时常常这样，“有时候一个东西在眼前，明明已经路过很多次了，可就觉得好像看不到，等到不需要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
　　故楠递了一杯阿姨做的奶茶给故玥，“确实有这种可能，但这次可能真不是阿姨的问题。”
　　故玥仿佛听到什么灵异事件，立刻瞪大双眼，“难道是故家在闹鬼？”
　　故楠翻了个白眼，放松靠在床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故玥说：“我怀疑是池暗把我衣服给偷走了。”
　　说道此处，故楠突然反应过来，抬手摸上自己的脖子，“我的围巾呢？”
　　故玥道：“好像落在池暗姐的车上了……”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也逐渐低下去。
　　刚刚表姐说什么来着，她说池暗姐会偷她的衣服，难道这条围巾也是池暗姐想偷走的？可是池暗姐为什么要偷表姐的衣服呢？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对视，慢慢从对方眼睛中看到与自己心中所想相同的信息。
　　故玥立刻捧着奶茶，跑到故楠身边，坐在床边瞪着眼睛诧异道：“难道真的是池暗姐偷走的？可她为什么要偷表姐你的衣服和围巾？”
　　“我妈说池暗姐可有钱了，她应该不会是买不起表姐你这些衣服，所以才偷走的吧，可她偷走也不能穿呀，那也太明显了！”
　　故楠也百思不得其解，“是啊，究竟是为什么呢？”
　　故玥平日里虽然不怎么出门，平日里也是混迹网络的一名网瘾少女，这会儿脑子里全是平时自己看的那些新闻或者帖子。
　　她甚至被吓得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说出最大胆的话。
　　“难道池暗姐其实是个变态？”
　　故楠心想，我们俩的想法可真是不谋而合呢。
　　两人立刻进入到八卦时间。纷纷弯腰向前将头凑得很近。
　　故楠：“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怀疑她偷我衣服。”
　　“最开始那件，是我刚回来没多久去酒吧，回来之后就发现我最喜欢的那件衣服没在家，我还以为是落在酒吧，可没多久池暗就把那衣服还给我，说给我找回来了。”
　　“紧接着她就从我这借走一件大衣，可那件衣服跟她平时的穿衣风格完全不像。”
　　“接着我脏衣篮里的衣服就丢了。”
　　“然后就是今天这条围巾。”
　　故玥捂着嘴格外惊讶。
　　“听表姐你这么说，这些衣服好像都是原味的呀。”
　　故楠倒吸一口凉气，“你在哪儿看到的原味这个词！你这想法也太危险了吧！”
　　“不过你一说我倒是想起来，的确都是我穿过的衣服不是洗干净的。”
　　两人再次对视。
　　池暗是变态这个定义，已经深深的根种在她们心里。
　　故楠决定离池暗远一些，这个人实在是有些危险。
　　故楠的疏远，从不上班开始。
　　其实故楠每天去上班，为的就是能够摸到办公室那三只小猫咪。
　　现在，小猫咪的快乐不得不放弃。
　　更让故楠烦躁的是，她像往常一样，早上八点就醒来，甚至坐起身准备下去吃早饭，随后上班。
　　牙刷都塞嘴里了，她想到自己要疏远池暗，昨天晚上就已经发消息给池暗说，今天不去上班，顿时便觉得嘴里的牙膏味格外刺人。
　　刷完牙之后她又躺回床上，闭眼在床上翻来覆去好几次，最后睁眼看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
　　“这也太烦人了！”
　　她抬腿踢了两下被子，只觉得心中满满都是无限的烦躁。
　　但是按理说她和池暗之间原本就应该是疏离的，毕竟她以前误会池暗是自己父亲的情人。
　　不过一次又一次的交集，把她们联系在一起，直到她知道池暗和自己父亲的真实关系，她才从心底开始接受池暗。
　　但这个池暗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都已经接受，她想要和池暗做朋友了，可是她却做出那样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就算她长得再好看，美得毫无道理，也不能做偷人衣服这种变态事呀。
　　故楠想着想着总算是又睡着，再醒来时已经中午。
　　她在阿姨的催促下起来吃饭，饭桌上阿姨对她说：“今天早上小池还过来找你了，听说你还在楼上睡觉这才回去，而且她好像也没去公司呢，你说你这孩子，前几天上班都上的好好的，这两天怎么又开始偷懒了？”
　　故楠泄气的对阿姨说：“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不太想去上班。”
　　阿姨一眼就看透这个几乎是自己带大的女孩，对故楠说道：“你是不想见小池吧？”
　　“不过她刚才说了，过几天约你一起出门，说是为玥玥读书的事情做谋划，那这事你还要跟她一块去做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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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艺术家的性子就是捉摸不定。
　　故楠听到阿姨这样说, 肩膀立刻垮下来，这事可不是她说不去就不去的，之前都已经答应故玥, 而且也和萧太太那边商量好，这一次若是自己突然打退堂鼓，那肯定是不行。
　　她咬着勺子喃喃道：“正事肯定还是要去办的，但我去公司上班也没什么正事, 就不去了。”
　　故楠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会这么无聊。
　　她从前也一个人过了好久，可就是跟着池暗去上了一段时间的班，现在竟然会觉得一个人的日子特别孤独。
　　这种孤独感让她心中颇有感触，拿出了平板涂涂画画竟然画出了好些画作。
　　所有的画作里都有同样一个身影, 或是背影或者侧影，故楠知道这个身影就是池暗。
　　最后她把这些画发在微博上, 还有不少粉丝捧场，希望她能够出画集呢。
　　故楠趴在床上，在手机上翻着粉丝们的回复，声音竟然带着若有似无的委屈，“出什么画集啊？难道这个画集的名字要叫池暗吗？”
　　那池暗睡着都得笑醒。
　　她觉得这一切都怪池暗, 她偷谁的衣服不好，偏要偷自己的。
　　而且以前也没听说过池暗会偷衣服啊，怎么就这么针对自己呢, 以前都没偷现在怎么就不能忍一忍呢？
　　煎熬的过了几天之后, 池暗再次联系故楠的时候，故楠心里竟然是期待且雀跃的。
　　池暗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 “过几天有一个小聚会萧太太的两个好姐妹也会去, 我已经拿到了入场邀请函, 到时候我来接你。”
　　话题原本就截止于此，可是故楠却突然叫住池暗，“那我们不事先排练一下，或者是串通一下，我们要怎么让她们意识到她们的孙媳妇比故玥强啊？”
　　池暗刚想开口，故楠就听见那边传来了其他助理的声音，“池助，美术学院那边校园暴力的问题很严重，我们必须尽快去处理，不然事情闹大了对学校形象不好。”
　　故楠神情一瞬间暗淡下来，“你去忙你的吧，有时间我们再详细聊。”
　　池暗那边并没有立刻挂断，而是沉默了许久最后才说：“我这边工作确实很重要。”
　　不知道为什么，故楠在这一瞬间突然明白池暗的意思。
　　池暗明明从来就没有说过她所说的工作指的是什么，可是故楠就是知道池暗说的是校园暴力。
　　池暗想要将校园暴力解决，想要去拯救那个被校园暴力的学生，所以她此时此刻才会选择去工作。
　　“当然是你的工作更重要，我知道的，你去忙吧。”话落故楠主动挂断电话。
　　这种感觉可真是奇妙。
　　故楠倒在沙发上，小腿搭着沙发扶手微微晃动。
　　明明没有见面，明明没有说太多，可是却好像感觉自己完全懂了对方，真奇怪，跟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也能够这样心有灵犀吗？
　　再一次见面，竟然就是她们一块去聚会。
　　路上故楠还问池暗，校园暴力的事解决的怎么样？
　　池暗说：“那倒是挺好解决的，分别找老师和那些学生都聊了聊，之后就没再出现过校园暴力的情况。”
　　故楠道：“那你最近为什么还是这么忙？”
　　池暗眉头一皱，“故家想要创建一个房地产公司，让我帮忙盯着团队组建。”
　　不用详细听池暗讲，故楠都知道这个过程有多烦躁。
　　此时车内的空气被空调吹得有些沉闷。
　　故楠稍微打开了一些车窗，凉风吹进来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到自己脖子一阵冰凉，又立刻把车窗关上。
　　池暗见状顺手调小空调温度。
　　故楠下意识抬手摸着脖子，突然间惊觉自己落了一条围巾在池暗车上。
　　她心里的那个疑惑始终是有些压不住，池暗真的是会偷人衣服的变态吗？她有点不相信。
　　就这样纠结了好一会儿，眼看着待会到聚会场所就不能再问，故楠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我之前不是放了条围巾在你车上？那条围巾还在吗，现在脖子有些冷，刚好可以拿那戴着。”
　　池暗确实没有想到顾楠会这样问，微微一僵，“围巾本来想给你送过去的，但是中途有事，我就拿回房间，之后忘了带给你。”
　　故楠抬手摸了摸脸颊，侧眼看着池暗。
　　“怎么我的衣服这些老是落在你那里？”
　　池暗平日里什么问题都能回答，此时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故楠垂下眼眸，感觉自己已经可以不用问再多，她要的答案，池暗好像已经给她。
　　她在心里深深叹口气，心想故玥这事解决之后，就不要再和池暗有更深的联系，她和池暗终究是没有缘分的人。
　　车内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好在没多久便到聚会现场，两人拿着邀请函下车，酒店前站立的门童走过来接过两人的邀请函，随后一人将她们迎进酒店，另一人去帮她们停车。
　　她们脱下大衣递给宴会厅门口的人，随后抬步走入宴会厅。
　　这两人虽然不是妆容和穿着最精致的，可她们的气质却是最出众的。
　　池暗的冷和故楠的傲，都是这个宴会厅里，其他女人身上不具备的。
　　两人分别从侍者送来的盘中端起一杯酒，对视一眼，便分头向不同的方向走去。
　　故楠走了没多久，没想到竟然遇到一个熟人，那人是外公学生的太太，曾经和外公的学生一起来拜访过外公，还在故楠这里买过画。
　　那女人一看见故楠立刻上前惊喜道：“楠楠，我早就听说你来了，之前没联系上你，没想到今天竟然有缘在这里见到你。”
　　故楠见到这位故人也有些惊喜，笑道：“林姨你好，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
　　随后这位林姨就向故楠介绍她身边的几位太太，又向几位太太介绍故楠：“这个小姑娘就是我家先生老师的孙女，之前我家先生送给郭老的那幅画，就是出自她之手。”
　　或者说人大家都不知道是谁，但只要一说起那画，很多人便将画和人对上号。
　　“原来那画就是你画的，郭老可喜欢那画了，我家先生也去看过，说画的很好，只是可惜现在买不到你的画，你是封笔了吗？”
　　“没有封笔，只是最近没什么灵感，不画了。”
　　“这个创作行业就是这样，凡事都要讲究灵感，也极其考验天赋呢。以后你若是有灵感再创作了，可一定要通知我们，我们也想买你的画呢。”
　　“那我们是不是都要排在林姐后面啊？”
　　那林姨笑说：“你们或许不知道，楠楠可是很厉害的，她不仅会画画，之前那个明星，到国外去拿奖的那个，红毯上穿的那身礼服，就是楠楠和那个品牌设计师合作设计的。”
　　“哎，是那套衣服呀，那可好看了，我当时一眼就相中了，谁知道说那套衣服是高定，想买都买不到，原来是楠楠设计的呀。”
　　“还有今年获奖的那两个电影你们知道吗？那海报也是楠楠设计的。”
　　“这我还真不知道，我当初去看那个电影，就是被海报上的画面触动到，所以才踏进电影院。”
　　人们越是说着，越是发现眼前的这个女孩，真的和普通女孩是不一样的。
　　她早就已经站在了一个行业的顶峰，和站在金字塔的那一群人一起俯视着整个行业。
　　甚至在国际上，她的画都是有名的。
　　故楠处理这些人际关系的时候宠辱不惊，甚至可以说是如鱼得水。
　　自从她的画一炮而红，她就已经熟悉这样的场景。
　　她越是这样自如，越是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原本是要她主动去找萧老太太的那位姐妹，却没想到那个张老太太随着人流就来到她身边。
　　池暗也跟着众人走过来。
　　虽然过来的人里有许多辈分比自己大的，甚至家庭底蕴丰厚的，故楠也只是微微点头，向大家问好，并无任何讨好谄媚的姿态。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张家老太太身边的那个女人身上，“你是周琪雅？”
　　那位叫周琪雅的姑娘惊讶道：“你怎么会认识我？”
　　她刚刚可听身边的人说了，面前这个女孩虽然年纪不大，却已经少年成名，一幅画是千金难求。
　　如今这姑娘拿着一幅画就能打开千万人脉，这样的人认识她，怎么能让她不惊讶？
　　故楠说：“我之前看过你发表的几首诗，听说你还是B大毕业的。”
　　周琪雅对自己的学历那是格外自信，“是，中文系毕业的。”
　　故楠道：“果然这个学校出来的都很厉害。”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呢？还在写诗吗？以后会发表诗集吗？”
　　周琪雅现在其实已经嫁人，孩子都一岁了，在家里相夫教子呢。
　　不过她突然感觉到婆婆碰了一下自己，便立刻说：“我现在已经嫁到张家，不过也没有放弃做诗词，确实在准备出版诗集，但那应该也要准备很久，你知道这种事情并不能着急的。”
　　故楠道：“只要人生有梦想，有自己的建树，不管什么时候成功，谁都无法抹去你成功的辉煌。”
　　话落她话音一转，嘴角立刻带上讽刺，“不像有的人，读了个三流学校，还天天休学在家不去学校，就这样带着高中学历的知识，要嫁到名门去，你说这笑不笑人。”
　　有些人已经猜出她说的是谁，而有些人却满脸迷糊。
　　这种八卦的时候，你怎么能不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呢？你让我们这些人问也不敢问，猜也猜不到，心里多难受！
　　此时有一个好心人出来，解开了所有人的疑惑。
　　这人就是池暗，她上前一步皱着眉说：“故楠，故玥好歹是你表妹，你怎么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这样说她？”
　　那些不明所以看戏的人：原来她说的那个人竟然是自己表妹，故红芸的女儿，要嫁入的明明是萧家？
　　故红芸的女儿上的是哪所大学？怎么是个三流大学，还休学在家不去读书，那确实也只能算是高中学历了。
　　此时虽然没有人明目张胆的讨论和八卦，可是大家眼神传递之间却透着同样的信息。
　　果然，不管是哪个阶层的人。对于争执和八卦都是格外热衷的。
　　故楠冷笑一声，“我就是看不上故玥的学识，但是她又不嫁给我，萧家人能够看上不就行了。”
　　说完她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众人正觉得气氛十分尴尬，林姨噗嗤一笑，“这艺术家呀，就是比我们直率，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你们可不知道，当初我跟我先生去见她外公的时候，她还当着外人跟她外公顶嘴呢，不过她外公倒是也没跟她生气，说这就是她的真性情。”
　　她一说出这话，众人好像就理解了。
　　“确实，艺术家的性子就是捉摸不定。”
　　“不过她确实也有骄傲的资本啦。”
　　“以她现在的地位和实力，怎么就不能质疑她表妹的学识学历了？”
　　池暗此时看向那位林太太，她是真没想到在这个场子里，竟然也能出现一位友军。
　　这场聚会结束时，故楠不知道已经离开多久。
　　池暗没有同他一起离开，因为她还需要在这个场子里，将方才的事情添油加醋宣扬出去。
　　而张老太太在这一次事件中长足了面子。
　　她是真没想到自己的孙媳妇竟然还能让自己这样长面，以前她也没那么在意孙媳妇的学历，只觉得这个女孩贤惠听话罢了。
　　不过这个周琪雅倒是抓住这次机会，在之后的很多年，一直利用这一次事件，一步一步走出豪门家庭主妇的形象，在多年之后，确实出版了一本自己的诗集，小火了一把。
　　不过当下，张老太太更想要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自己的好友，赵老太太。
　　她们两人就是萧老太太的塑料好姐妹。
　　“这次元旦聚会萧姐不是要大办吗？我们到时候就去问问她，她的准孙媳妇难道真的只有高中的学历？那大学文凭就只是仗着家里的关系，空拿一个文凭，什么都不去学？”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已经看到胜利的曙光。
　　这后续的消息不知道怎么就被池暗给打听到，当故楠从池暗那里听说这个消息，张老太和赵老太已经决定在元旦聚会上给萧老太一个下马威，她就恨不得自己去参加那一场元旦聚会。
　　最后她还颇为感慨地说了一句，“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啊。”
　　不过这事还是让她心情很好。
　　而且这一天傍晚，竟然下起初冬的第一场雪。
　　故楠的房间外有一个小阳台。
　　她拉开窗帘，打开落地窗，走到阳台上放眼望去，皎洁的月光下飘着片片雪花，倒是别有一番雅致。
　　她看雪看的有些冻了，正想回房间，余光突然看见一楼一个人影闪过。
　　那人也是那么熟悉，即使只是在月光下，她也能将那人一眼认出来。
　　可是故楠不相信，她不相信池暗会在这个寒冷的雪夜，绕后门走进自己所住的这个别墅。
　　她站在阳台上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气的，身体微微发着抖，就连呼吸也粗重了不少。
　　果然没过多久，池暗的身影再次出现，而她手中好似拿的什么。
　　寂静的夜晚，故楠的声音清楚的传到池暗耳朵，“池暗！你给我站住！”
　　池暗讶异的回头，看着阳台上那么身影，心中只道：“完了。”
　　她转头看着身旁落下的雪花，只觉得自己实在是不够谨慎。
　　冬季的第一场雪，故楠确实不会缺席，而自己在这时候出现，不就是被抓了个正着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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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我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
　　故楠立刻下楼, 在楼梯口还碰到听见她声音，慌张从自己卧室出来的阿姨。
　　阿姨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喊得那么慌？”
　　故楠道：“没事，我下去处理, 你去睡觉吧。”
　　阿姨看她离开，很不放心，却也没有一直跟在她身后，只来到客厅等着故楠回来。
　　故楠直接去向后门, 走出房间的那一瞬间，一阵寒风袭来，却也吹不灭她身上的怒火。
　　她走到池暗面前，看着池暗，手指着池暗手上的衣服, “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拿我的衣服？还是脏衣服？”
　　池暗有些迟疑。
　　这个迟疑更是激怒故楠，“怎么, 想不到好的理由吗？”
　　池暗道：“我过几天告诉你。”
　　故楠上前一步把自己的衣服从池暗手里夺走，后腿两步，失望看着池暗，“不用告诉我了。”
　　她转身离开，直觉的胸口很闷, 甚至闷得有些疼。
　　她的眉间也下意识紧锁，肌肉因为长时间的收缩，甚至有些疼痛。
　　回到客厅, 她看见阿姨坐在沙发上等着自己, 满脸担忧。
　　她走到阿姨身边坐下，长长呼出一口气, 闷着嗓子说：“池暗总是偷我穿过的衣服, 上次你说丢了的那件, 也是她偷的。”
　　阿姨很不理解，“她为什么要偷你的衣服？我看她穿得也不差呢。”
　　阿姨在故楠外婆身边照顾这么多年，对服装品牌品质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而且，她工资也不低的，其他佣人都说，小池应该已经存了不少钱。”
　　故楠曾经难道没有想过这些吗？
　　她也想过，她也想不通，她甚至在车上旁敲侧击问过池暗。
　　池暗没有告诉她，她也不会在意。
　　故楠知道有些事情并不是那么容易能说出口的，而且她和池暗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到什么都有资格知道的那个程度。
　　问题就出在池暗不应该再来，她为什么会在来拿自己的衣服呢？
　　故楠将头靠在阿姨的肩膀上，低声呢喃，“我不理解，其实我觉得她挺好的，她之前也告诉我，跟我爸根本就不是情人关系，也没有对不起我妈，甚至留在故家都是为了守住我妈被故家骗走的这些财产。”
　　阿姨也是现在才知道这些隐情，惊呼道：“天哪，那这些年多少人误会她呀？”
　　故楠深深叹口气：“阿姨你说我现在是不是也误会她了，就像大家都误以为她是我父亲的情人一样？”
　　阿姨说：“其实小池这个人挺不错的，阿姨这么多年也见了不少人，小池虽然看着冷，但阿姨知道她是没有坏心的，特别是对你，阿姨能感觉到她对你是很真诚的。”
　　“那她为什么又要做出偷衣服这种举动呢？”故楠不理解。
　　阿姨说：“那你给她一点时间，或许她现在并不是很方便告诉你，等她愿意告诉你的时候，你再好好听她说。”
　　故楠心想，那在她告诉我之前，我还是不要理她好了，否则她真的是对我有什么奇怪的想法，我现在又继续和她交好，那不是相当于助纣为虐？
　　但就算如此，故楠心里其实也很不好受。
　　她甚至把事情越想越坏，可就算池暗在她的心里已经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她却依然发现，只要池暗告诉她的原因是她能接受的，是池暗有苦衷的，她就愿意重新接纳池暗，甚至帮池暗改掉那些苦恼、困扰着她的‘恶习’。
　　甚至因为这样一些想法，故楠给自己自封为圣母。
　　可是池暗却不知道，甚至在刚才，她的迟疑，她的不解释，让现在的故楠非常失望，烦躁和失望。
　　而她表现自己烦躁和失望的方式，就是在看到池暗的时候转身就走。
　　她明知道这样做池暗，就更没有机会找到她解释，或者与她沟通，可是故楠就压不住心里的那股小脾气。
　　直到圣诞节来临，苏晚邀请她们一起过平安夜。
　　故楠问她，“有池暗吗？”
　　苏晚说：“你们俩就像连体婴儿一样，每次跟我见面都连在一起，今天怎么问我这个问题，怎么你不想跟她一起过平安夜？”
　　故楠心想，我哪有和池暗是连体婴儿？
　　不过她还是表明自己的态度，“我和她最近有点矛盾，不想和她一起过平安夜，如果你要和她一块过平安夜，那我就不再不去了。”
　　苏晚清咳一声，“我还是跟你们一块过吧，你把故玥给带上。”
　　即使故楠此时的心情算不上好，没什么兴致，听到这话也忍不住翻个白眼。
　　故玥很乐意和故楠、苏晚一块过平安夜的，不过对于池暗的缺席，她同样保持表示疑惑。
　　于是故楠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故玥。
　　故玥震惊看着顾楠，“那些衣服真的是她偷的？天哪，我原本还想着那些只是你的猜测，池暗应该不会做这样的事，说不定是哪个佣人偷的呢”
　　故楠说：“是的，就是这样让人震惊，我当时也吓坏了，而且现在还因为这件事情难受着呢。”
　　故玥：“她没有说为什么吗？”
　　故楠：“就是她没说，所以才难受。”
　　故玥也跟着叹了口气，感同身受道：“她为什么不说清楚呀？说清楚了之后把事情解决，我们不就又可以一起玩了吗。”
　　故楠哼声。
　　池暗真的是个大傻子，太讨厌了。
　　这一次没有池暗的接送，是故楠自己开车。
　　故楠已经很久没有开过车了，故玥也久别重逢般的重新坐上故楠的副驾。
　　在车上故楠摇摇头：“不行，我们的气氛不能这么低，我们要兴奋起来，今天可是平安夜呢，不知道苏晚今天带我们出去玩什么。”
　　故玥道：“我从来没有像这样去度过平安夜以前的平安夜，要不就是在家里跟往常一样，要不就是我妈带着我去一些小聚会。”
　　她也重新提起情绪，“不过像萧太太那么温柔的人，肯定不会安排什么刺激的项目，应该会找一个非常静谧安逸的地方度过平安夜吧。”
　　20分钟后，站在喧闹酒吧钱的故玥，想起自己之前说的那句话，莫名其妙觉得有些脸痛。
　　她转头看着旁边的故楠，心想这一定是表姐选的地方。
　　哪知道故楠就好像听见她心里在想什么，叹口气说道：“不错呀，又换了个酒吧，看来萧太太平日里没有少研究，到底哪个酒吧更好玩吧。”
　　故玥：“？？？”
　　“这是萧太太选的呀？”
　　故楠揽着故玥向酒吧里走去，“走吧，别问太多，玩就行了。”
　　酒吧里气氛虽然很热闹，但是苏晚选的那个小卡座有点闹中取静的意思，能够隔绝一部分喧闹声，让藏在角落里的她们，在热闹中也能更加适应一点。
　　故玥仔细观察了一番这里的位置，心想不愧是萧太太，就算来酒吧也能找到最适合她气质的地方。
　　苏晚选这个酒吧是有原因的，很多酒吧在平安夜的时候就是 DJ和气氛组带着大家一起蹦迪快乐，这个酒吧却有一些小游戏和小活动，能够让她这个想立住人设的人，在平安夜的时候除了蹦迪，还能有其他的方式度过这个夜晚。
　　果然没一会儿小游戏开始，她们跟着一起玩闹，还领到不少酒吧，送给她们的小礼品。
　　苏晚也是优雅起温和地参与的这些游戏，既不失自己的气质和形象，也能在这个夜晚玩得开心。
　　直到11点的时候。酒吧里的人开始逐渐变少，活动已结束，故玥十分好奇，“他们怎么都走了”
　　按理说酒吧这些人应该蹦迪蹦到凌晨三四点，再考虑要不要离开。
　　苏晚道：“离这里不远的广场在零点的时候有倒计时，还有无人机表演，大家都去那里了。”
　　可怜故玥也没看过无人机表演，顿时有些坐不住。
　　此时苏晚对她们两人扬扬下巴，眼神瞄向某个方向。
　　“你们看那边坐着那个人像不像池暗？”
　　两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酒吧里绚烂的灯光下，看不清那个人的面容，可是一看身形，故楠能够确定那个人就是池暗。
　　她竟然也跟来了！
　　故楠脸色微沉。
　　苏晚好奇道：“你们俩怎么回事？像是小孩子之间闹脾气，有什么事情是非得这样冷战？我看你们俩这样子也不像是真的讨厌对方。”
　　故楠烦躁得根本不想说话，还是故玥把事情告诉苏晚。
　　谁知道苏晚看事情的角度和她们完全不一样，说出了一个骇人听闻的猜想。
　　“有没有可能是她暗恋你，不敢表白，所以偷你的衣服回去晚上抱着睡，闻着你的味道，才能顺利入睡？”
　　故玥：“？？？”
　　故楠：“！！！”
　　“你这是什么话，你知道你说这个话有多吓人吗？”
　　故楠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有些变音，可见她此时情绪有多不稳定。
　　因为苏晚说出来的话，确实将她吓得不行。
　　苏晚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她就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砰砰狂跳，好像下一秒就要穿破胸腔跳到桌上狂舞，她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浑身的血液从脚往上冲，脸颊一瞬间变得燥热通红。
　　这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呀，萧太太你不要保持你的形象吗？你说是这样的话，你的人生崩得一塌糊涂，你知道吗？
　　故楠心里虽然吐槽苏晚，但她却知道苏晚这话更多的是将她和故玥两个人砸得懵神无措。
　　故玥悄悄地看了看那边的池暗，又回头看看故楠，“这不会是真的吧？”
　　故楠：“这必然不可能是真的啊！”
　　苏晚：“这还真有可能是真的。”
　　绕来绕去，两个小姑娘彻底被绕糊涂了。
　　故楠甚至下意识趴在桌上，脚在地上狠狠踩了几下。
　　她之前有多憋闷，有多难受，有多失望，现在就有多羞涩。
　　她甚至恼羞成怒地想一刀捅死苏晚，什么样的人才能说出这种话还，让不让人活了？
　　苏晚还煞有其事的分析，“像池暗这个年龄段的女人，30出头，漂亮、成熟、稳重、有魅力，还很有钱。你觉得像她这样的女人，什么样的人得不到，什么样的东西得不到，范得着去偷衣服吗？”
　　“就算她是有偷窃癖，她为什么要偷你的衣服，单独偷你的衣服？”
　　“你问问故玥，池暗在故家住了10来年，有偷过故玥的衣服吗？或者故玥之前有听说过谁丢过衣服吗？”
　　故玥疯狂摇头。
　　苏晚又说：“那不就对了，她偷谁的衣服也不偷，就偷你的，偷了几天之后还还给你，为什么要还呀？那不就是衣服上的味道没有了吗？”
　　“她这样条件的人，要出去找人谈恋爱太容易了，可是要跟你谈恋爱就不是那么容易，暂且抛开你的各项条件不谈，你的身份会让她觉得根本不敢跨出那一步，因为你是她救命恩人的女儿。”
　　“她可是个女人，她要找你谈恋爱，不仅会让你往后的人生面临很多人异样的眼光，你俩还会断子绝孙，她那就是断了自家救命恩人的子孙后代呀。”
　　故楠和故玥两个人僵在原地。
　　她们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
　　只有苏晚神色从容抬起手腕，看看腕表上的时间，“行了，倒计时时间快到了，我们也跟着去广场看无人机表演吧。”
　　故楠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站起身跟着她们往外走。
　　她哪里还有什么心情看无人机表演。
　　她却不知道走在最前面的苏晚，嘴角挑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果然是小姑娘，还嫩着呢，平日里看你是怎么捉弄我的，现在我的反击让你根本接不住了吧。
　　这一次，是自己大获全胜啊。
　　小姑娘们震惊的表情可真好看，太有趣了。
　　三人来到广场，果然没过多久就开始倒计时，虽然不是新年倒计时，可是大家还是很兴奋，所有人聚在一起倒数。等着无人机升上天空。
　　但是此时的故楠却已经没有心情再跟着大家一起倒数，她抬头看着被灯火照亮的夜空，甚至觉得那看不太清的云，勾了出来的都是池暗的身影。
　　如果池暗喜欢的人真的是自己，那该怎么办，自己肯定是不可能接受她的，她就没有想过要和谁共度余生？
　　母亲的婚姻给她的人生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她不相信婚姻，不相信男人，不相信爱情。
　　她在离开故家的时候就已经有了那个决心，她想做一个不婚主义者。
　　当然，同性恋她也没有考虑过。
　　既然不能接受池暗，肯定也不能够再和她只在单纯做什么朋友，这简直太残忍了，不就是渣女行为吗？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的故楠更难受了。
　　她甚至没有心情再看无人机表演，想丢下故玥一个人，先回家把自己埋起来。
　　就在此时，她感觉身边的人气息变了，就好像一个自己熟悉的人突然出现在旁边。
　　她下意识转头看过去蓦地睁大双眼，旁边站着的人不是池暗是谁？这人是怎么出现在自己面前的？
　　池暗的目光一直落在故楠身上，远处的无人机表演倒映在池暗眼里，让池暗的双眼显得格外绚烂，与她平日里的冷沉全然不同。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如果我现在向你解释，你愿意听吗？”
　　苏晚说的那些话，再一次翻来覆去涌入故楠的脑海。
　　故楠甚至产生一种错觉，她觉得池暗会选择在这个平安夜向她表白。
　　她后退一步，突然想逃离这里。
　　可是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池暗眼疾手快，握着她的手腕不容拒绝对她道：“就算不解释，我也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


第25章 给你们看我的猫
　　是什么礼物？不会是她自己吧？
　　故楠被自己的想法吓到。
　　下一秒她就被池暗拖走, 她回头想让苏晚和故玥救救自己，可回头却看见苏晚揽着故玥不让她上前。
　　萧太太！我们这算是结下不共戴天之仇了！
　　这是她离开广场之前最后的想法。
　　等故楠坐在池暗车上，她知道一切已成定局。
　　缓了好一会儿, 她才对池暗说：“我可以不要你的礼物吗？”
　　池暗皱眉想了想，“我觉得不太可以。”
　　她什么时候这么强势了，她以前可从来没有对我强势过！
　　人生好苦我好难，我还是趁着现在组织一下语言, 看待会儿怎么拒绝她吧。
　　就这样她一路磨磨蹭蹭，走到池暗的房间门口，迟疑看着旁边的池暗，“你要带我进你房间？”
　　池暗说：“礼物在房间里。”
　　故楠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突然有一个非常荒唐的想法，礼物难道是池暗自己, 她要把她自己送给我，在平安夜这天晚上。
　　怎么可以！
　　我现在又不喜欢她, 而且我也没有和别人发生关系的经验啊。
　　万一我睡不动她怎么办？
　　故楠又后退一步，“我觉得这样不太好，你要不要再慎重考虑一下？很多事情其实要循序渐进，不能够太突然……”
　　“你至少要给我一点时间消化吧！”
　　池暗停下开门的手，“可是我觉得你会喜欢这个惊喜。”
　　故楠看着她精致的面容, 一点也不认为她这话是过度自信，她说的其实就是事实啊，有谁会不喜欢池暗送上门呢？
　　不, 不对, 自己是不喜欢的，自己是不婚主义者！
　　故楠觉得自己整个思绪已经混乱。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理智已经离她而去。
　　就在此时, 池暗打开了她的房门。
　　故楠正要跑, 突然余光瞥见什么，她低头，看见一颗猫头从门的缝隙里钻出来。
　　那是一只小橘猫，体型并不大，中分的橘黄色刘海在它的头顶上盖了一个桃心，背上是不规则的黄白花纹。
　　小小的一只，看起来格外可爱。
　　故楠整个人僵硬住。
　　之前所有的想法在那一瞬间烟消云散。
　　而此刻的她才真正宕机。
　　池暗将门完全推开，露出小猫的真实面容，然后对故楠说：“这是我送给你的圣诞礼物。”
　　“可是、可是猫都怕我啊……”顾楠的声音很轻很细，好似害怕吓到面前的小猫。
　　就在她话音刚落，小猫抽了抽鼻子，慢慢走到故楠面前，竟然用她的脸颊蹭故楠的小腿。
　　它的力道很轻，可是对故楠来说却很重，重到能够将她整颗心狠狠的砸进胸腔。
　　此时此刻，故楠整个人、整颗心、整个思绪，甚至双眼中都只有小猫。
　　她像是化石一样僵住，声音打着颤，“她怎么可能蹭我，她不是应该害怕我吗？”
　　而且故楠看着这小猫有种熟悉的感觉，她突然想起来，她见过这只猫。
　　她刚回到故家不久，在故家大门前见过这只小猫，当时小猫在车头前弓着背骂了她好久。
　　故楠不知道为什么，眼泪那一瞬间蓄满眼眶。，“不对呀，它应该是怕我的呀，它为什么不怕我了？它还蹭我，从来没有小猫这样蹭过我……”
　　甚至觉得自己的喉咙在哽咽的时候都开始发痛。
　　这时候的池暗走进自己房间，拿出故楠的围巾递给她，“因为我这段时间一直让它和你的衣物相处，让它习惯你的味道和气息。”
　　“你看现在她很喜欢你，所以你要养她吗？”
　　故楠抬头看着池暗，嘴角不自觉就撇下去，眼泪更是汹涌而出。
　　“真的能够养它吗？我不相信，我从来没有被猫喜欢过。”
　　池暗弯腰抱起猫，塞进故楠怀里，故楠两只手僵硬的将猫搂住。
　　池暗：“你摸摸它的头。”
　　故楠抬起手指摸了摸小猫的头，小猫就在她怀里呼噜呼噜打起了呼噜。
　　“它在我怀里打呼噜，它是舒服的，它真的喜欢我。”
　　可是这几乎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至少在故楠有记忆之后的近20年时间里，从来没有一只猫会这样安心的在他怀里躺着打呼。
　　“你怎么知道我特别想要养一只小猫呢？”
　　她想池暗应该准备了很久，费了很多心思，可是她怎么知道自己会很想养一只小猫呢，虽然自己在她面前表现得很喜欢小猫。
　　池暗说：“我听你妈妈说过。”
　　“那时候你们还在故家，她经常和我说你的事情，她说你很喜欢猫，一直都很想养一只猫，但是挑了好多好多，却怎么也找不到一只能够和你和睦相处的。”
　　“她其实特别想找一只小猫陪着你，虽然猫的寿命并不会特别长，却仍旧能够陪你一段时间，让你快乐的长大。”
　　“可是她找不到合适的猫咪，因为她不希望陪着你的那只猫是不喜欢你的。”
　　故楠听着这些话，慢慢蹲下身将猫抱进怀里。
　　她的眼泪更是肆无忌惮的汹涌流出，那小猫咪被她的情绪影响，竟然转头舔了舔她的脸颊，虽然小猫咪的舌头有倒刺，舔在脸上很疼，可故楠就觉得很温暖。
　　她现在可以说是举目无亲。可是不管是池暗还是以前去世的母亲，都仍然在用她们的爱护着自己。
　　这些情感就是支撑着她活下去，一直活下去，快乐的活下去的根本。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虽然时不时还会打个嗝，可是已经不会再哭了，而是抱着猫又摸又亲。
　　当她冷静下来，之前她所胡思乱想的种种又重新回到她的脑海，故楠一时觉得社死也不过是如此。
　　她怎么会以为池暗是个变态，又怎么会相信苏晚的那些话，认为池暗喜欢自己，这些都是完完全全的无稽之谈，可是她自己却陷入了这些误会里，甚至在见到小猫之前的那一瞬间，还因此非常慌乱。
　　越是回想故楠越是觉得不堪回首，低着头甚至不敢和池暗对视。
　　但自己误会池暗在先，虽然池暗为了惊喜瞒着自己，可她还是觉得她应该向池暗道歉。
　　她低着头调整好情绪，好不容易才开口道：“对不起，之前是我误会你了，我一直以为你偷我的衣服有其他的什么目的，才会跟你发脾气。”
　　池暗道：“我在准备给你这个惊喜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你会有这样的误会，但我知道，只要你收到这份礼物，所有的误会都会解开，你也不会真的不理会我，我也并没有受伤，你不用道歉。”
　　故楠就是忍不住抬头，看见池暗的那一瞬间，她感觉池暗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就像她此时仰视的池暗一样高大起来。
　　她甚至伸手抓住此案的大衣，对池暗说：“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对吗？”
　　池暗一怔，“当然。”
　　故楠之后在房间里待了近一个小时，这才抱着小猫回到自己别墅。
　　阿姨一直没有睡，在沙发上等着她回来。
　　看到她的时候口中的念叨脱口而出，“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真是让人担心死了，虽然你们年轻人爱玩，也要注意回家时间呀，早点睡觉对身体才好……哎呀，哪里来的小猫？”
　　片刻阿姨反应过来，惊喜道：“这小猫竟然不怕你！”
　　故楠抱着猫，微微扬着下巴，一副炫耀的模样，“而且它还让我抱我摸它的头，它还会呼噜呼噜。”
　　阿姨也知道故楠一直想要一只猫，“你和它能相遇可真是太有缘了！”
　　故楠知道阿姨误会了，以为这只小猫天生就能和自己好好相处，解释道：“这是池暗送给我的圣诞礼物，她之前偷拿我的衣服就是为了让小猫熟悉我的气息，她说喂猫吃饭一定要让我自己来，这样我才能和小猫建立感情。”
　　阿姨也很震惊。
　　“果然小池是个好姑娘，我就知道她拿你的衣服一定是有原因的，她就是为了给你惊喜才不告诉你吧？”
　　故楠点头。
　　阿姨立刻和故楠一块上楼，“小猫第一天回家，肯定会有些不适应，我去帮你把房间再布置布置。”
　　“还得给她买一些玩具和猫抓板什么的。”
　　“我看有些人会在墙上订好多木板，让猫咪跑来跑去，我明天也联系一个装修队过来把我们的别墅重新收拾一下。”
　　故楠和阿姨并肩走着，“家里也得做好封闭措施，池暗说猫咪跑出去之后，不一定能知道回来呢，而且它出去多了也很有可能会感染病菌或者寄生虫。”
　　阿姨连忙答应，两个的养猫新手，愣是折腾到凌晨3点才睡。
　　也不知道池暗是怎么做的，这只猫不仅能够接受故楠，甚至很黏着故楠，睡觉的时候，它就趴在故楠枕头旁边，故楠的手轻轻摸着它的脊背，它便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那声音对故楠来说就像是白噪音，很快让故楠进入睡眠。
　　第二天，故楠开启炫耀模式。
　　她甚至在早上9点就醒来，而且并没有睡眠不足的迹象。
　　她先是在朋友圈发了小猫的照片，高调宣布自己有猫了，然后一个视频就给苏晚打了过去。
　　谁知道苏晚这会儿还没起，穿着睡衣，靠在床头，微皱着眉头，“怎么一早给我打电话？昨天晚上池暗对你做什么了？”
　　故楠：“你这个人怎么老是把别人想那么坏，池暗怎么会对我做什么，她昨天带我走，就是想送我圣诞礼物，之前偷我的衣服也是为了准备圣诞礼物！”
　　话音落下，她将镜头对准自己的猫。
　　小橘猫出现在镜头里，嗲嗲地喵了一声。
　　苏晚不知道小猫对于故楠的意义，有些不理解，皱着眉，“她就送你一只猫，为什么要偷你衣服？”
　　故楠还没开始解释，苏晚旁边传来其他人的声音，镜头一转，故玥出现在苏晚的视频里。
　　故楠满头问号，“你们怎么睡一起去了？”
　　故玥脸一红，都来不及了解故楠和苏晚为什么会开视，频解释道：“昨天晚上玩的太晚就没回家，在萧太太这里睡的。”
　　不过她昨晚可没有喝醉，清楚的记得她和萧太太这一次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故楠满心沉浸在自己有猫的喜悦当中，没有管她们俩人，并且向故玥炫耀自己的猫，“你看我的猫是不是超级可爱？昨天晚上就睡在我旁边，有她陪着，我觉得昨晚睡得特别好。”
　　故玥看着小猫双眼一亮，“它也太可爱了吧，我一会儿回家之后可以来看她吗？”
　　故楠：“行呀，你还可以轻轻地摸她一下。”
　　故玥立刻翻身坐起来，“我现在就回来！”
　　10分钟之后，故玥站在苏晚房子的客厅，“谢谢萧太太昨晚上收留我，我今天就先走了。”
　　苏晚穿着睡衣点头，脸上的情绪看上去不太明朗，“我已经给你叫好车就不送你了，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故玥点头：“嗯，萧太太再见，谢谢萧太太。”
　　故玥离开后，萧太太抬手摸着自己还算是紧致嫩滑的脸颊，“我还比不上一只猫？”
　　它有些不太懂，也有些不太高兴。
　　有猫之后的故楠更不喜欢去上班，故玥也时不时过来串门，两人天天搂着小猫咪喜欢个不停，还买了很多玩具陪着小猫咪玩耍，和猫之间的关系倒是逐渐亲近。
　　就这样到了元旦，故玥不得不去参加萧老太太举办的元旦活动。
　　在晚会上意气风发萧老太太，突然被好友问起准孙媳妇的学历。
　　故玥这个孩子，萧老太太其实是很喜欢的，因为这孩子看起来就很听话懂事，应该会是一个贤惠的孙媳妇。
　　她对萧家的媳妇一向只看重品德，并不太看重学历。
　　而且据她所知，故玥也是本科在读。
　　然而张老太太却戳穿道：“可是我听说小玥现在休学在家，她读的那个美术学院本来就是顾家自己办的私立学校，萧姐你也知道，故家办的那些学私立学校和这某些贵族私立学校可是不一样的。”
　　“在这样的学校里不一定能学到多少东西，这就不说了，可她就连学也不去上，你说这几年之后再拿毕业证，和高中学历的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当然我也不是说人一定要有学历，可既然已经进入大学，好好对待自己的学业还是正常的吧。”
　　另一个旁边帮腔道：“我记得张太太你的孙媳妇就是名牌大学毕业的。”
　　张太太立刻故作谦虚，“我家这个没什么好说的，虽然文化素养是要比普通的本科毕业生高那么一些，可上次聚会的时候，不还是被故家的那个大小姐给比下去了吗？”
　　那人立刻点头，“对呀，你看同样都是故家的小姐，一个年纪轻轻在画界已经极负盛名，听说美术学院一个老师作品得奖了，学校准备给他办一个表彰大会，都要请这个故小姐去颁奖呢，这对那老师来说还是一个莫大的殊荣！”
　　她又看着萧老太太，“要我说这是不是故家故意的呀？想嫁一个空有外表的人给萧家。”
　　萧老太太可不是一个好惹的人，她当即就把不远处四面开花交际的故红芸喊过来。
　　“我听说你们故家回来的那位大小姐，不仅是名校毕业，现在一幅画也是价值千金。”
　　故红芸听到这话冷汗当即就流下来。
　　随即萧太太质问道：“听说你的女儿虽然大学在读，可是去请假在家，她在家自学，也能学到和学校里同样的知识吗？”
　　“还是说你觉得，反正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即然已经在和我们萧家谈婚约，就不用再管她是否会真的成为一个优秀的人。”
　　跟在故红芸身边的故玥低下头，好似羞愧不敢言语。


第26章 有一个学生坐在宿舍阳台上
　　萧老太太的怒火全都洒在故红芸身上, 故红芸哪里敢反抗或者有怨言，只能陪笑道：“你们都误会了，故玥在家可不是为了逃避学业, 她最近身体不是很好，所以在家休养，下学期就会回学校继续学业。”
　　“而且她在家也有自己自学，并不是在家玩乐, 以后也有读研究生的打算呢。”
　　故玥听到母亲说这话，原本是因为感动的，她母亲总算放她回学校读书，还说出让她读研究生的话。
　　她终于可以不用整日在家里，学习怎么当一个贤惠的家庭主妇。
　　但她没有感动, 这让她自己都很意外。
　　她甚至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好像飘忽于所有人之上，看着这些人的算计。
　　她母亲的决定, 只是被迫，并不是真的在为她着想。
　　而今天这一切，都是故楠和池暗给她经营的。
　　她甚至第一次那么清晰的感受到，人的命运就是要自己掌握，只想着靠别人醒悟, 是很难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的，甚至有可能会失去更多。
　　想着，她也上前一步, 看着萧老太太, 以及已经站在萧老太太旁边的萧太太，乖巧一笑, “都是我的错, 我之前身体有些不舒服, 不是很适合去学校读书，我就求母亲请假让我在家休息。”
　　“不过你们放心啦，我没有荒废学业的，我以后也可以成为表姐那样厉害的画家，一定不会给萧家和故家丢脸。”
　　她笑着说完这句，和萧太太对视的那一瞬间，好似从对方眼中看到：怎么可能成为故楠那样厉害的画家，就是说出来骗这群鬼的。
　　故玥：？萧太太怎么和我想的一样？不对，我怎么看懂了萧太太的眼神？
　　现在的情形不容她细想。
　　她母亲已经开始吹嘘，她还得笑着配合呢。
　　原本这事只是一个小插曲，可宴会结束之后，萧家和故家却也掀起不小的波澜。
　　苏晚给自己婆婆递过去一杯茶，“我之前也和故红芸说过，故玥虽然性子不错，可脑袋实在是太空了，和她表姐比起来就更是比不过。”
　　“我原本以为她听了我的话，怎么也会明白我的意思，可是还是把自己女儿关在家里，我也不知道故家究竟怎么想的。”
　　她皱眉，“不会真的像张阿姨她们说的那样，要嫁出去的女儿，就不费心思培养了？”
　　“故家的那个小公子，可是故家花了不少钱，塞进国际名校的。”
　　萧老太太果然冷笑一声，看向苏晚。
　　苏晚知道，平时自己也不怎么管这些事，现在突然在意，萧老太太怀疑也正常。
　　她淡淡笑道：“我也不想操心，妈你是知道的，我这个人就是个清闲的性格，可是，以后她嫁进来，我怎么也是她婆婆，我不得不担心。”
　　萧老太太一想也是，“故家那个老太太你也知道，飞上枝头就以为自己家是真凤凰了，你的话她们也不会听，我给她打个电话联系联系吧。“
　　“故家那个丫头，我看着还是很不错的，今天的表现和反应也可以，与故家合作对萧家也是有益的，这个婚事，你还是要多费费心。”
　　苏晚道：“嗯，既然故红芸自己不会教育女儿，我就偶尔代劳吧。”
　　话落还轻轻叹了口气，好似这种事让她很为难。
　　而已经离开萧家的故红芸在车上就将自己的怒气发出来。
　　但这一次她意外没有骂自己的女儿，而是说：“故楠那个小贱皮子，我还以为她会比她妈好多少，谁想到还是个不省心的，竟然背后戳我脊梁骨，我一定要让她好看！”
　　“她以为她现在就能威风四方了？谁不知道她们这种艺术家圈子乱的很！说不定她的画就是靠着爬床卖出去的，也说不准是谁给她画的呢！长一副狐狸精的样子，就想装文化人，我呸！”
　　“之前还让你去和她学绘画鉴赏，我真的脑子被门夹了，才相信她有真才实学！”
　　故玥听着母亲这些话皱眉，最后忍不住说：“妈妈，表姐确实在绘画这方面很厉害的，而且她也没有乱搞男女关系。”
　　“你知道个屁！”故红芸怒火立刻转移，甚至不可置信看着自己的女儿，“你竟然敢顶嘴！我就不该让你跟她们接触，你都学会顶嘴了！”
　　故玥还想开口说话，却看到自己没母亲手抬起来。
　　她太知道母亲打人有多痛，而且母亲又长又薄的指甲，很容易就能划破她的皮肤。
　　但她这一次没有躲，而是直视母亲，“妈妈，你要打我，也不能留下伤痕，萧太太说过两天带我去买衣服。”
　　故红芸手停在空中，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女儿变了。
　　她的女儿怎么就变了？
　　这样的女儿，还能算得上懂事听话吗？
　　她举起的手不停颤抖着，眼中的怒意和恨意快要凝结为实体，戳进自己女儿身体里。
　　这是故玥唯一一次反抗母亲成功，她甚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她是兴奋的。
　　她终于知道要怎么治自己的母亲了！
　　回到家，她回到自己卧室，关上门，放任母亲一个人在楼下摔东西。
　　她靠着门，听着楼下的声音，给故楠发消息。
　　“成功了，我下学期就能去学校上课了。”
　　“而且妈妈今天特别生气，但是却没有对我动手，因为我搬出萧太太做靠山，她就不敢了！”
　　“太谢谢你们了，表姐，如果不是你们，我的人生可能会一辈子都那么黑暗吧。”
　　故楠抱着猫，“谢什么，你还是需要自己努力，如果你自己没有一点想要改变的心，别人再用力，也无法把你从悬崖下面拉上来的。”
　　之后的日子，故玥不能明目张胆去找故楠，她们只能由苏晚约着，在故家之外的地方见面。
　　或者是故楠出门带猫去打疫苗，也会让其他人一起。
　　四人带着一只橘猫女儿进医院，还是很吸引大家眼球的，毕竟这四人，一看就不简单。
　　她们都穿着名牌，打扮得像是随时要去街拍似的。
　　苏晚倒是很嫌弃小橘，“听说橘猫以后都会长成猪呢。”
　　故楠回头，“哟，萧太太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呢，猪这个字，是不是有损萧太太的形象啊。”
　　苏晚：“……”
　　她真是想缝上故楠这张嘴。
　　故玥立刻安慰萧太太，“萧太太，表姐就是太喜欢小橘了，你不要这样说小猫咪啦，小橘很可爱的。”
　　苏晚叹气，又问道：“故楠，你之后要去美术学院表彰大会颁奖吗？”
　　故楠道：“嗯，池暗给我安排的活，说是能气死故红芸和故老太。”
　　苏晚道：“已经气死了吧。”
　　故玥点头，“已经气死啦。“
　　“那天回家之后萧老太太好像给外婆打电话了，然后外婆就把妈妈叫过去骂了一顿，妈妈回来在厨房砸了好久的盘子呢。”
　　苏晚问道：“你妈妈骂你没？”
　　故玥道：“骂啦，不过也还好吧，她就是骂一骂，不敢打我了，我一说你带我出来买衣服她就知道不能打我了。“
　　“不过她最气的还是外婆说那些话，外婆责怪她不让我去上学，可是之前是外婆不让的，说女孩子读书太多也没用。”
　　“哎，其实这话以前外公他们也说过。”
　　苏晚冷笑，“男人总是要为自己的利益，做出一些迫害女性的事情，什么‘女孩子读书没用’，‘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甚至包括‘贤惠’这个词，都是男人为了自己利益，给女性的枷锁罢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有那么多女人吃洗脑包。”
　　故楠轻咳一声，“苏晚你今天好凶哦。”
　　苏晚：“……”
　　大意了。
　　她只是想起自己的家庭罢了，也想起那个让她要贤惠的花心老公。
　　小橘猫疫苗结束，故楠抱着猫放进猫包，“好了，我要回家了，你们还要去哪里聚？我把猫送回去就来找你们。”
　　池暗提出和故楠一起送猫回去。
　　路上，故楠给池暗抱怨道：“小橘好像想跑出去玩，我常常看见它站在窗口想出去。”
　　池暗说：“它以前是流浪猫，想要出去也正常，不过等它在家里待久了，它就不会再有这样的想法。”
　　故楠想了想问道：“你说，猫能不能遛？”
　　池暗：“？？？”
　　“那我研究一下。”
　　故楠点头，感觉自己和池暗一起养猫，可真是分工明确呢。
　　转眼到了一月中，大学开始陆续期末考。
　　故家的美术学院在期末考之前，有一个表彰大会，主要是为了表彰一名画作获奖的老师。
　　故楠受邀成为颁奖嘉宾。
　　原本的颁奖嘉宾是故宏康这个故氏集团的总裁。
　　但故楠点头答应后，颁奖人立刻改成故楠。
　　这是故宏康当初觉得十分没面，他愿意去颁奖已经是给那个老师面子，怎么现在还把他踢了！
　　他的助理苦口婆心道：“美术学院其他几个院长也有点股份，大家听到故楠要去，都很欢迎，也准备了很多。”
　　“故总你也知道，故楠在画家圈子里名气不小呢，美术学院那些人，如果不是这次机会，可能一辈子也见不到故楠的。”
　　故宏康冷笑。
　　“什么艺术家画家，不过是一些虚无的名头。那些画根本没有什么可取之处，都是被吹出来的。”
　　他根本不懂什么画作的艺术价值，也不懂什么小说的深刻含义，在他看来，不过就是一张张画和一本本小说，哪里有什么更深层次的东西，都是人们弄出来装逼的。
　　但对于懂的人，或者有欣赏能力的人来说，都知道故楠的造诣能够和她的名气匹配。
　　特别是美术学院这些学生，他们原本还自卑着，想着他们学校在那些几大美院面前抬不起头，可现在，几大美院的人都没见过故楠，他们可以见到！
　　且大家都有关注故楠的微博，看到她最近开始产出一些速写，每一幅速写都是同一只小猫。
　　大家都知道，故楠在微博吸猫多年，可是有一个‘无差别被猫讨厌’的人设，现在她有猫了，还在微博高产似母猪，可是让这些学生兴奋得不行！
　　“如果故楠能够来给我们上课就好了，我也下载了她分享的画笔，和她用同一个绘画笔刷，就是画不出她的那种效果，我真是太废物了！”
　　“她的意境超级好的啊，你看每一幅画的虚实结合，还有猫咪的神态，都可以脑补出一个小故事，这哪里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总之，故楠就是永远的神！”
　　“想要签名！”
　　“永远的神！”
　　不过，有一个人是无法参与这一场狂欢的。
　　那是一个之前被校园暴力过的女生，表彰大会当天，她被自己的室友锁在寝室。
　　室友对她说：“你还是不要去脏了故楠的眼，你自己做过那样的事情，你还有什么资格见故楠这种级别的大神。”
　　“对啊，你就在寝室待着吧，我们可不是在暴力你哦，我们都是为你好。”
　　女孩靠着门，抱着自己的膝盖，双眼无神看着前方，嘴里喃喃道：“不是我污蔑他，不是我的错。”
　　故楠的车早早到了学校，学校好几个院长和老师都出来热情迎接，并且其中一个院长道：“你一定要看看我们那个老师的获奖作品，给我们老师点评点评。”
　　那个作品如果有故楠的点评，会更上一层楼。
　　故楠满脑子都是‘什么鬼’。
　　其实他们画家之前很清楚，他们的可能会表达某些情绪或者深意，但那是无法点评出来的。
　　至少故楠和其他画家交流的时候，大家只会说：“这幅画不错。”
　　或者一些简单的感情基调。
　　不会说出几千上万字阅读理解一般的点评和分析。
　　就像作家的文章拿去做语文试卷的阅读题，大部分作家自己都没法答对那些题。
　　她转头看着身边的池暗，双眼散发着求救信号。
　　池暗轻咳一声，“看画可以，点评就算了，院长，她今天是来颁奖的。”
　　那院长立刻道：“啊，我明白，我明白，是我们冒昧了。”
　　看来，评画是另外的价格啊。
　　众人一起到了学校的荣誉展示小画廊，池暗看到那副画。
　　那副画是一个非常明艳的女孩子，笑容甜美，可是她的眼底波澜壮阔，在哭。
　　故楠眉宇微蹙，抿嘴偏头。
　　刚才院长介绍那个教师，那教师看起来已经年近五十，可是这个画的笔触……
　　她今天穿着一条微呢西装裤，下意识撩开设计感十足的廓型大衣，双手插兜，站在画前不再动作。
　　众人也不敢打扰。
　　只池暗问道：“怎么了？”
　　故楠说：“这画……”
　　她没有证据，不能说出自己的猜测。
　　她怕自己一句话会毁了一个人。
　　可这幅画去，真的不像是一个年近50的老师画出来的。
　　而且故楠猜测，画画的人，应该有抑郁症，重度抑郁症。
　　她摇头，“没事。”
　　随后她回头看着身边众人道：“我先去休息一下。”
　　轻轻点头，故楠跟着池暗离开。
　　两人到了池暗在这个学校的办公室，池暗才问她，“你刚才在迟疑什么。”
　　故楠在办公室闲逛，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没事，就感觉那副画不像是那个老师的作品，不过也可能是我的错觉，我也不了解那个老师。”
　　池暗道：“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故楠拿起池暗办公桌上的一个举手摆臀的小猫咪摆件，一边捏在手里玩，一边说：“哦，那副画笔触看起来很稚嫩，接触绘画的时间应该不长。就算是故意想要画出那样的笔触，老手和新手之间的区别还是有的。”
　　“再有就是，那副画看着在笑，其实应该是在哭的，不像是大男人或者是中年男人在哭。”
　　“作者可能还有重度抑郁症。”
　　池暗表情凝重，“你还记得之前给我打电话，我说有个校园暴力的事情需要处理吗？”
　　故楠点头。
　　池暗道：“就是这个学校，有个学生污蔑学校最受学生欢迎的老师偷她的作品，学生被校园暴力了。”
　　故楠挑眉，“有那个学生以前的作品吗？”
　　池暗道：“你等着我，我去给你找。”
　　临近颁奖时间越来越近，故楠坐在池暗的位置上，把玩着手上的小猫摆件。
　　她一直没等到池暗回来，一个人在这里，有些烦躁，也有些无聊。
　　早知道就把平板带上，趁现在还可以画一下《小橘越狱日记》呢。
　　这是她最近在微博连载的小漫画。
　　灵感来源就是整天想着出去玩的小橘。
　　就在此时，她无意识抬头看向窗外，好似看到一个人坐在阳台上。
　　她微眯双眼，然后立刻站起身，走到窗边。
　　那一栋楼阳台上都晾晒着衣服，那是学生宿舍。
　　有一个学生坐在宿舍阳台上……想跳楼？
　　故楠一瞬间有些慌乱，立刻拿出手机拨通池暗的电话。
　　池暗接电话很快，“我马上就去拿那个学生的画……”
　　故楠打断她，“不，池暗，学生宿舍有个人要跳楼，她坐在阳台上的，穿着红色的衣服。”
　　“大红色。”
　　池暗那边也是一阵慌乱，好像撞到什么，“按理说，学生全都去礼堂了……”
　　“我们一块过去吧，不能看着她这样跳下去。”故楠顺手把小猫摆件放在自己口袋里，离开办公室向宿舍楼的方向跑去。
　　池暗道：“好，我这就过去，你不要慌。”
　　她不希望自己带故楠来这里，故楠看到的却是一场悲剧。
　　她一定能阻止那个孩子，一定可以阻止悲剧的发生，让故楠的世界永远没有这些事情。


第27章 找到你了
　　池暗挂断故楠的电话后, 立刻吩咐身边人道：“马上报警，我们这里有一个学生可能要跳楼，让火警过来救援一下。”
　　“还有其他学生, 控制在礼堂里，不要出现在宿舍楼下，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她身边的院长有些懵，一时之间不知道池暗在说什么。
　　“什么学生要跳楼？要引起什么恐慌, 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池暗说：“刚发现的，你不知道很正常，马上安排人处理。”
　　池暗和院长一边赶往学生宿舍楼，一边安排各种救援事宜。
　　可这事还是没瞒住。
　　并不是所有学生都已经到礼堂，有那么几个逗留的, 看到阳台上的红衣女孩，立刻在班级群等各个地方发了信息。
　　等故楠和池暗赶到, 宿舍楼下已经集合了一部分学生。
　　“怎么回事，那个人是谁，她不会真的要跳楼吧！”
　　“以后我们宿舍就是死过人的地方了吗？”
　　“天啦，谁去救救她，赶快报警找老师啊！”
　　老师们来了, 池暗和故楠一碰头，也立刻上楼。
　　她们刚走到宿舍楼门口，就听见一个女生说：“那不是松佳璇吗？那个被校园暴力的女孩！”
　　故楠停下脚步, 一把拉住那个女生, “你认识她。”
　　女生点头之后立刻尖叫，“啊！你是故楠！”
　　故楠道：“你跟我来, 说说情况。”
　　女生看着故楠傲气凌然的眉眼紧锁, 想好好看偶像, 也不敢细看，只说着自己知道的信息：“都是这个女生自己作的，她说陈老师偷了她的作品去发表，大家都说她有臆想症。”
　　“陈老师人很好的，而且长得也帅。”
　　“陈老师也没有跟她计较，是她自己一直纠缠，跟个疯子一样，所以大家才会排挤她。”
　　“那也不算校园暴力吧，我们只是没有理她而已，谁也不想理一个疯子啊……”
　　说到这里，她想起坐在阳台上的松佳璇，头然气弱。
　　故楠道：“她应该没有撒谎。”
　　女生愣住，“什么？”
　　故楠皱眉，“我没有证据，但那副画，不像是你们陈老师画的。”
　　说话间，她们来到宿舍六楼。
　　宿管阿姨已经在开门，可是阿姨却怎么也打不开，看到领导们都来了，宿管阿姨终于找到主心骨，“门被她从里面反锁了。”
　　故楠上前，手腕被刚才那个女生握住，她回头，看见女生说：“故楠，松佳璇好喜欢你的。”
　　故楠看了女生一眼，点头道：“我知道了，谢谢。”
　　女生放开手，看着故楠向宿舍走去。
　　她的衣角无风而动，像是一个即将打倒恶魔的战士，走向属于她的战场。
　　故楠走到宿舍门前，所有人都拿这个门没有办法，消防官兵还没有赶来，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看向院长。
　　院长则是看向池暗。
　　故楠突然看向旁边的门：“把这个寝室打开，至少先稳住她的情绪。”
　　众人点头，对，至少先稳住情绪。
　　宿管阿姨手里有一串钥匙，立刻找出隔壁那间寝室的钥匙。
　　可是她的手不停颤抖，根本无法打开那扇门。
　　池暗上前一步，拿过阿姨手上的钥匙，打开门，故楠和她一起冲进去，并且故楠拉住池暗：“让我来，刚才那个女生说，这个女孩是喜欢我，我想我或许可以试试？”
　　池暗道：“好，你去。”
　　她的手轻轻拍在故楠背后，给了故楠十足的勇气。
　　故楠向着阳台走去，走到阳台时，突然听见楼下惊天动地一般的尖叫声。
　　她余光也看到旁边阳台有一个红色影子在动。
　　她立刻扑到阳台上，侧头道：“等等！”
　　女孩听见故楠的声音，转头看向故楠。
　　十点的阳光是那么的灿烂，可是照在女孩身上好像没有半点温度。
　　故楠看着她的脸，看着她没有任何感情的双眼。
　　阳光下，一滴眼泪从她眼眶滑落，波动了女孩的心。
　　故楠看到女孩的那一瞬间，只觉得头脑一阵发麻，随后鼻头一酸，在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说道：“那副画，我一看到你，我就知道，那副画，是你画的。”
　　故楠的话，砸进女孩死水一般的双眼中，女孩眼底荡起一阵波澜。
　　下一秒，她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笑意。
　　故楠却猛地哭出声来，“不、不……”
　　她伸出手，探出身体，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孩的身体离开阳台。
　　这么冷的天，她一身飘逸的红裙在空中飞舞，在阳光下映出五彩斑斓的颜色！
　　故楠大叫一声探出身去，身后一个人立刻揽住她的腰，将已经把整个上半身探出去想要拉住女孩的故楠拉回来。
　　下一秒，故楠的头被池暗按在池暗肩头，池暗说：“别看。”
　　故楠整个人腿发软，在池暗怀里泄气，“她……一点也不想再活下去。”
　　池暗道：“嗯，我知道，她在离开之前能看到你，能听到你说那些话，应该不会走得那么难过。”
　　故楠完全理解抑郁症的想法，她曾经也有过这样一段时间。
　　她也想陪着自己的母亲一起离开。
　　她很幸运，她有很好的家人，有很好的外婆。
　　是外婆让她勇敢继续活在人间。
　　故楠在池暗怀里哭得浑身颤抖，无法自己。
　　她不想这样，可是创作者大多共情能力很强。
　　她只刚才一眼，就好像自己也度过松佳璇的一生。
　　三分钟后，学校封锁了宿舍楼底。
　　十分钟后，每个班的老师都还是清点学生，并且严厉禁止将这件事以任何方式外传。
　　半小时后，救护车来带走了松佳璇的尸体。
　　池暗和故楠此时站在松佳璇寝室里，旁边是来取证的警察。
　　寝室在不久之后，就被池暗叫人暴力破开。
　　但她不允许任何人进去破坏现场，两人站在门口看着宿舍，看着松佳璇落下的那个阳台。
　　直到警察到来，她们和警察交涉之后，两人进入寝室，看到松佳璇的书桌。
　　松佳璇班主任在旁边说：“你们看，这个孩子把自己的书桌和床打整得特别整洁温馨，她平时也是一个很爱笑的孩子。”
　　故楠冷言道：“抑郁症也可以笑。”
　　她指着书桌那面墙上，松佳璇贴上的各种画，“警察先生，这些画你们可以请专家看看。”
　　老师连忙说：“都是笑脸啊，有什么可看的。”
　　故楠转头，眼神狠厉看着那个老师，“你没看到画在哭吗？”
　　那老师眼神一阵慌乱。
　　下一瞬，警察找到松佳璇留下的遗书。
　　遗书的内容触目惊心。
　　松佳璇自杀事件立刻被立案，那个被松佳璇抄袭的张老师，也当场被带走。
　　整件事在学校里掀起轩然大波，池暗作为故氏集团总裁助理，不得不留下处理这事。
　　故楠也没有离开。
　　她在会议室坐下，早上还对她阿谀奉承的某处长，皱眉道：“故楠女士，这是我们学院的事情，今天的表彰大会也已经取消，请你离开这里。”
　　“而且故楠女士，松佳璇最后见的一个人是你，和你说了一句话后，就跳楼了，你怎么不用去警局？”
　　一直冷眼翻微博粉丝的故楠，抬眼看向那个处长，声音带着冷然的杀气，“我是故氏集团最大的股东，我不配坐在这里？我和松佳璇见面说话的视频，池暗已经交给警方，他们都没带我走，你要让我去警局？你又是谁？”
　　那处长脸一瞬间憋得通红。
　　他怎么忘了，故楠继承她父亲的遗产，拥有故氏集团20%股份。
　　他也没有料到，池暗那时候竟然那么警觉，会拍下故楠劝说松佳璇的视频。
　　“那我开始会议了？”池暗对故楠道：“故总。”
　　在场所有人都不知道故楠是哪个总，故楠自己都不知道，可池暗这话，让众人明白，故楠是众人惹不起的人，是池暗这个总助理会护着的人。
　　会议开始，招生处立刻道：“池助，现在最重要的是控制舆论，艺考当前，如果这个事件大范围传播，对我们学校的招生不利。”
　　学生处也说：“是的，池助，虽然我们老师尽力干预，可仍旧有学生把这事传到网上，宣传部已经在尽力压制传播速度，可如果想要彻底解决，还需要总集团公司出手。”
　　院长也道：“而且这样会搞得人心惶惶。”
　　池暗冷眼看他们说完，冷笑一声，“上次校园暴力的事情传到我这里，我过来处理，你们告诉我已经处理好。”
　　“现在人死了，你们又想的是压下这件事，除此之外呢？没人出来担责吗？”
　　众人一片沉寂。
　　片刻，院长顶着压力说：“等事情完全处理，学院会处理相关人员。”
　　“学院更多还是要为招生率考虑，全球那么多大学，每所大学都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故楠在自己的微博粉丝里翻了很久，却怎么也找不出松佳璇的微博账号。
　　她听着这些话，将自己手机摔在会议桌上。
　　“她的死亡是不可控的吗？”
　　众人沉默。
　　故楠讽刺道：“她当初说自己的作品被偷，学院有重视吗？有调查吗？”
　　再一次沉寂的会议室里，池暗道：“说话。”
　　院长道：“张老师在我们学院建校时就来了，一直是学生最喜欢的老师，他以前的作品也有不少获得过大大小小的奖项。”
　　“这个学生平日里就谎话连篇，我们也没想到她会这么激进。”
　　那招生处长又道：“而且，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是那副画到底是谁的。”
　　故楠冷笑。
　　宣传处长又道：“池助，我看到这件事的词条已经快要上热搜了，我们真的不做什么吗？”
　　池暗没说话，宣传部长又说：“已经有学生怀疑，是故楠说的话刺激到松佳璇，松佳璇才会那么果断跳楼的。”
　　“你在激我？”故楠直视宣传处长。
　　宣传处长反而不敢抬头。
　　故楠冷笑，“你认我，我怕自己被误会，所以会帮着降低这件事的热度吗？”
　　“真是让你失望了，我怎么可能降低这件事的热度，我亲眼看见她跳下去，只有我知道，她跳的时候在想什么，我怎么可能让这件事就这样被掩盖。”
　　“抄袭、偷窃，你知道这在创作圈有多令人可耻吗？”
　　“更可耻的是，你们不但不处理这事，还凭主观印象给被害者定罪。”
　　故楠站起身，拿起自己的手机，丢下最后一句话，“她跳的时候，穿的红裙子，你们看到没，你们应该明白她为什么要穿红裙子吧？你们晚上睡觉的时候，真的不会怕吗？”
　　这话瞬间让办公室的温度降低，好几个人只觉得背脊一凉，心底立刻充满恐惧。
　　故楠说完这话看向池暗。
　　池暗道：“我让人送你回去，我继续在这里处理这件事。”
　　故楠看着池暗，点头。
　　她相信池暗可以处理好这件事，她相信池暗眼里不会只有利益、只有招生。
　　池暗不像故家人，她不会唯利是图。
　　故楠走后，池暗对众人说：“这件事，我们必须给大众和学生一个交代。”
　　会议室里众人心一凉。
　　“池助，这样不行，这样我们学校会损失惨重！”
　　“这样甚至会影响到股价，股东们不会答应的。”
　　“池助，你想清楚，学校有学生去世，实在太正常了，池助，你不能这么荒唐。”
　　池暗说：“其他的压力我来顶，我现在需要的是学校给我一个正确的处理态度，难道你们要告诉我，你们没有办法给我？”
　　众人一脸难色。
　　此时，教务处处长和副院长站起来。
　　副院长道：“我来。”
　　教务处处长道：“我会给学生们一个客观的交代。”
　　池暗道：“好，这件事交给你们两人处理，学校所有的媒体账号，不许任何人自作主张发表任何言论。”
　　“与这件事相关的所有动作，必须由我审核，如果谁不服从，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池暗说完这话，叫上副院长和教务处长去自己办公室，详细商议处理细则。
　　她离开后，会议室里其他人说：“池助这是认真的？她真的要这样做？”
　　院长头都秃了，“可是故总和故家那个老佛爷肯定不会答应的。”
　　学生处处长却道：“你别忘了，那个老佛爷以前去公司插手过一次，直接搞垮一个项目，甚至差点影响故氏集团上市，从那之后，她再也不插手公司的事情。”
　　“故总你们更是知道，他可不像是他大哥那样，事事亲为，公司现在所有事情都是池助在处理。”
　　“池助没有股份，但股东们信任她的管理能力，而故楠，她和池助可是站一边的，她有20%股份呢。”
　　众人沉默。
　　自从故宏福去世，将自己的股份交给女儿那一刻开始，故家好像就变复杂了。
　　他们现在，甚至到了站队的时候。
　　是站故楠和池暗，还是站整个故家？
　　所有人都迟疑不定，不敢决策。
　　此时，他们心里没有逝者，只有自我利益。
　　只有在夜深人静之时，他们才会背后一惊，心慌意乱，恐惧丛生。
　　很多事情，压抑只会在最后爆发得越发厉害。
　　池暗深知这个道理，她也希望自己的处理，能够对得起学生，对得起故楠。
　　故楠的人生，已经经历足够多的死亡。
　　她不希望故楠每次经历的死亡，都把她再一次打入谷底。
　　故楠一眼就能看出松佳璇是抑郁症，她不相信只是因为故楠懂画。
　　她甚至格外心疼故楠，是因为自己有过那样的时期，所以格外敏感了解吧。
　　与副院长和教务处长商议好处理方案，池暗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很久。
　　她甚至用电脑，看见舆论逐渐扩散。
　　“就是故楠去和那个同学说了一句话，然后那人就跳楼了。”
　　“是啊，她坐了那么久，都没跳楼。”
　　“会不会是故楠刺激到她了？”
　　有几个稍微知情一些的人解释道：“可是松佳璇很喜欢故楠的，她是个故楠的粉丝。”
　　“对啊，故楠当时特别着急，我看到她进宿舍楼时，表情很凝重的。”
　　“她肯定是想去救松佳璇。”
　　“听说故楠是第一个看到松佳璇坐在阳台上的人，她是想救人的。”
　　可是，谣言根本不会因为这些人的话而停止。
　　“就因为是偶像，是崇拜的人，所以说话才特别有分量，一句话甚至一个字都能压垮那个同学的。”
　　“对啊，故楠看起来就很傲诶，而且像她那种造诣的画家，肯定都是坏脾气，不好相处的。”
　　“我们已经去她微博下面质问她很久，她怎么不出来回应，是心虚了吧？”
　　“如果她真的是去救人，就应该出来回应啊。”
　　这些话，一笔一划拆成尖刀刺进池暗心里。
　　她给副院长发去一个消息，“早点发微博说明。”
　　此时，#美术学院学生穿红衣跳楼#已经上了热搜。
　　越来越多的路人因为这个词条，涌进故楠的微博，可是故楠仍旧没有回复。
　　直到下午，即使回到故家，一个人坐在车上没有下车的故楠发出一条微博。
　　@故楠楠楠：找到你了@想成为蒲公英的璇璇。
　　这是她从自己的微博里，一个一个翻找，找出来的逝者微博账号。


第28章 我反对苏明芳女士的意见
　　故楠发完微博, 手机疯狂给出消息提示，她知道有很多人评论自己的微博，可是她不想看, 也不在意别人说过什么。
　　她打开车门，冷冽的空气突然袭来，好似想要拍醒沉浸在悲伤里的她。
　　她抬步回到房间，阿姨立刻迎上来, “小池不是说你早早就回来了？”
　　故楠看着阿姨，她是如今陪伴自己最久的人了。
　　她的脆弱立刻释放出来，悲伤溢满整张脸，“阿姨，我今天看到一个学生跳楼。”
　　阿姨上前道：“我知道, 小池跟我说了。”
　　“你也无能为力，阿姨知道的, 你不要有负担，”
　　故楠弯腰，将头埋在阿姨肩膀上。
　　好半天她才说：“我知道的，我知道有时候活着不如死了。”
　　“我难过的不是她的去世，而是她活着的时候一定也很难过, 才会有这样的选择。”
　　“明明已经痛苦过，老天为什么不能给她一些幸福呢？”
　　阿姨叹气。
　　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好运，能够碰到那个愿意给别人幸福的人。
　　“楠楠, 你好好睡一觉, 睡一觉就会好很多。”
　　故楠点头，“好。”
　　她也想要好好的面对这件事, 她想要知道这件事最后的结果, 想要知道那些人会有什么惩罚。
　　就在故楠微博发出去没多久, 学校终于发声。
　　学校的声明中表示，他们会重视这一次事情，已经将所有证据都移交警方，也会调查校内，一定会给逝者、学院学生、大众一个交代。
　　这个声明不像以前某些学校一样避重就轻，或者直接隐瞒事实。
　　学校态度非常明确，自己会调查，同时也会等着警方的调查结果。
　　但是网络世界浮躁繁杂，任何事情，他们都能挑出错误。
　　他们已经从网友们口中的各种谣言或者是事实中，只以为了解很多，就在官博和故楠微博下狂喷。
　　“之前发生校园暴力的时候，为什么你们没有处理和阻止！”
　　“那个老师偷学生的作品，为什么你们不管不调查？”
　　“学校的学生也是害死这个女孩子的罪魁祸首，如果不是他们校园暴力，学生怎么会自杀？”
　　“还有故楠，她到底给学生说了什么？她也不是专业救援的，为什么要上去？以为那个女孩是她的粉丝，她就有力量可以救人了吗？真是自视甚高！”
　　这样的言论越来越多，甚至学校学生在官博下面的评论里被网友逮到，便无差别骂学生们校园暴力。
　　有些学生也很无辜，“我们都不是一个班，也不是一个寝室、一个专业，之前都不认识，怎么来的校园暴力！”
　　可是，他们是那个学校的学生，就好笑已经成为原罪。
　　官博下面顿时一阵乌烟瘴气。
　　官博甚至不得不管理评论，因此又被大骂一通。
　　而故楠的微博里，因为没有人管理，更是乱得要死。
　　但这件事已经被许多圈内人，和故楠的粉丝知道。
　　大家也纷纷出来声援故楠。
　　“她从千万粉丝里找出这个逝者，已经足够说明她的难过和无奈。”
　　“看过视频，她当时为了抓住那个逝者，自己上半身全部探出阳台，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
　　“希望大家不要激进，等一个警方结果。”
　　而这些转发的人大多竟然都是绘圈的大触。
　　这些大触的粉丝原本就从热搜上了解了这件事，再看见自家太太发的转发微博，也冷静下来，在评论里发言。
　　故楠自己的粉丝也非常多，他们最开始还会激进地和那些不明所以的网友吵架，看到这些太太们的转发之后，也逐渐冷静。
　　“等官方给一个结果，现在已经报警。事情究竟如何，我们不能够靠自己的猜想，或者在网络上看到的其他消息就做判决。”
　　“相信故楠，同时也安静等官方结果。”
　　“学校和故楠的表态都没有隐藏推脱这件事，大家也应该理智等结果，不要在故楠的微博下发泄。”
　　网络上的各种吵闹声愈演愈烈，但理智的人同时也不少。
　　事情在逐渐发酵，然而睡了一觉醒来的故楠，并没有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舆论上。
　　因为她的猫丢了。
　　池暗下午下班之后，回到故家直接来了故楠别墅，这时候故楠已经在家里找了一下午的猫，一看到池暗。
　　她觉得生气又委屈。
　　“你说小橘是不是在故意气我，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往外跑，她难道不知道我现在心情正不好，需要她安慰吗？”
　　这一堆事情压在身上，池暗有些头疼，“估计是发情期到了吧，之前去医院医生说她已经有6、7个月大，按照猫的年龄来算，她已经成年，如果发情了，就只会想着出去找其他公猫。”
　　故楠把抱枕摔在沙发上，“可恶，男人难道比妈妈还重要吗？”
　　听到故楠这句话，池暗原本疲惫的心立刻放松，甚至轻笑道：“你这就已经升级当妈妈了？”
　　故楠瞪了池暗一眼，“不对，按理说我应该是爸爸，你才是妈妈。”
　　然后她坐在沙发上，“那你说我们要怎么找她，要不要去哪儿找一只发情的公猫回来勾引她？”
　　“好不容易有一只小猫咪，我可不会轻易让她走。”
　　池暗突然觉得猫跑的正是时候，用猫来转移学校那件事的注意力，至少不会那么的沉重伤心。
　　猫她可以用尽全力给故楠找回来，可是死去的那个人，她却是怎么也救不活的。
　　池暗说：“你这个方法倒是可行，我去问问有没有哪个朋友家里有发情的公猫。”
　　当天晚上苏晚就抱了一只公猫过来。
　　她谢绝了故红芸的邀请，直接到故楠别墅，将一只特别威风的暹罗放下。
　　“你这要的也太急了，有好两个朋友说猫咪没有做好社会化训练，就不能随意带出门，就只给你借了这只。”
　　故楠。看着那只暹罗黢黑的脸和爪子，有些嫌弃，“它脸怎么这么黑呀，如果它真跟我们家小橘配上了，那不得生下来一窝小黑脸啊。”
　　苏晚谢过阿姨递过来的茶水，坐下喝了一口，翻着白眼道：“人家这猫可比你那小橘猫贵多了。”
　　暹罗猫在家里逛了逛，随后便对着故楠张牙舞爪。
　　苏晚第一次见，十分惊奇，“你还真是不吸猫体质啊，这猫可是我朋友那些猫里出了名的脾气好，谁都能抱呢。”
　　故楠垂着眼皮对苏晚说：“求求你嘴下留情吧，我刚经历了两件特别伤心的事情，你还在这刺激我。”
　　苏晚知道她说的是什么，“生死由命，只要这事最后能还她一个公道，对你来说甚至还是积了功德呢。”
　　“不过网上那些言论对你没影响吧，我看那些人嘴都脏的很。”
　　故楠微微皱眉，“暂时没看，不过我也知道他们要骂什么，随便吧，从我注册这个微博号到现在也不是没被骂过，不看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就好。”
　　其实睡了一觉起来，她对松佳璇的事情已经看开。
　　人已经死了，对松佳璇来说，说不定还是解脱，现在重要的就是还她一个公道。
　　池暗从厨房里给两人端出两碗水果沙拉，“我去把门窗稍微打开一些缝隙，试一试这公猫能不能将小橘勾引回来。”
　　当天晚上苏晚借宿在故楠这里，就是想看一看故楠的小色猫，会不会看得上这只暹罗。
　　但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暹罗已经在沙发上撒了一泡尿，小橘仍旧没有回来。
　　好在他们的沙发是皮沙发，尿液也不会渗透进沙发里，阿姨立刻叫来其他人一起清洗沙发。
　　故楠则是蹲在暹罗面前，对炸着毛一直和她吵架的暹罗说：“你就是不够帅，你如果够帅够好看，小橘肯定立刻跑回来，你可别骂我，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不仅不帅，你还随地大小便，你一点都不卫生！”
　　她和一只猫吵了多久，苏晚就在沙发上笑了多久。
　　就连池暗也说：“你和一只猫吵架都吵得起来。”
　　故楠看着池暗，“怎么办，这只猫不行。”
　　“我们找的找猫工作室也没有消息吗？”
　　池暗说：“再换一只。”
　　“工作室那边已经加派人手，但还是有些暂时没有消息。”
　　故楠：“那它会不会永远也不回来了？”
　　池暗说：“不会，我敢保证，它直觉它会回来的。”
　　故楠的重心都放在小橘身上。
　　而故氏集团的重心则是放在故楠和池暗身上。
　　池暗去公司，便直接被股东请到会议室。
　　故宏康和故家老太太苏明芳也在。
　　故宏康坐在总裁的主位上，问池暗道：“我需要你给我们一个能够说服我们所有人的理由。”
　　池暗道：“逃避并不是处理事情的正确方法。”
　　故宏康笑道：“那你的方法就是对的？你看看现在的舆论有多乌烟瘴气？公司股价已经开始下降，这些损失，你能承担责任吗？”
　　苏明芳也说：“池暗，我们一直很信任你，宏福出事之后，公司也一直给你管理。”
　　“其实你以前做得也很棒，可是自从故楠回来之后，你既不按时上下班，甚至还请假翘班，这一次更是满足故楠的要求，选择一个根本无法解决问题的方法，你这样，让公司这些股东怎么信任你？”
　　当然，并不是所有股东都是这样的意见。
　　当初上市融资的时候，有两家公司选择故氏集团最大的原因，就是池暗在这个公司，并且签了长达十年的合同，他们才放心。
　　而这些年，池暗给他们的答卷也让他们非常满意。
　　所以即使这一次的事件处理，他们也不理解池暗的想法，但对于池暗这个人，他们还是信任的。
　　“我们应该给池暗更多的时间，现在事情才刚开始发酵，池暗应该有后续的处理方案。”
　　“对，池暗，你跟我们说说，后续的处理方案是什么。”
　　池暗道：“等警方出通告，然后结合学校调查的结果，对相关负责人进行处罚。”
　　“估计学校教职员工及管理层都需要大换血。”
　　“这就是你给我们的处理方案？”苏明芳很不满意，“你知道学校教职员工大换血是什么意思？”
　　“这基本上是给学校一个大换血！和重新组建一个学校的教育体系，有什么区别？”
　　“再有就是学生们会愿意接受新老师吗？这一系列问题你想过没有？”
　　池暗说：“我可以保证新的教职工体系会比以前的更好，不会影响到招生。”
　　故宏康道：“池暗，你也没有公司股份，你现在也就是张嘴一句话，公司真有什么问题，又能影响到你多少？”
　　池暗听了这话，冷眼看着故宏康，“我懂了，故总这是看我不顺眼，想让我放权，既然我不能让公司放心，我也不被公司信任，那我离职。”
　　她将自己面前的文件夹往故宏康身前一推，“接下来，不管是学校的事情，还是其他事情，都请故总自己处理，或者另聘高明。”
　　故宏康沉下脸。
　　他没想到自己被池暗将了一军。
　　他怎么可能天天来公司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是酒不好喝了，还是美女不好看了？
　　他既然已经从那样的家庭跻身豪门，那他肯定不会亏待自己。
　　不然像自己大哥一样，奋斗半生，却一天也没享受到，反而劳累生病而死。
　　池暗又冷笑看着苏明芳，“或者，故老太太您来？”
　　苏明芳的脸色更难看。
　　她怎么会不想坐上这个位置？故家发大之后，她就想坐上总裁的位置，可是她确实没有任何这方面的天赋和能力。
　　公司上市之后，因为融资，公司股权也发生变化，49% 的股份掌握在其他股东手里，而那几个股东，更不会答应她插手公司的事情。
　　她自己也没自信。
　　池暗可谓是一刀戳在她软肋上。
　　此时，其他三个大股东相互看了几眼，最后决定相信池暗，“既然池助说能够处理好这件事，我们当然相信你，池助你也知道，我们一直是信任你的。”
　　“是的，希望池助这一次也不要让我们失望，只要这次危机平安度过，公司肯定能够让池助过一个好年。”
　　三大股东都这样说，苏明芳没有任何办法。
　　她只恨池暗隐藏太深。
　　在她大儿子还没去世之前，她一直以为池暗就是半个故家人，会一直是自己大儿子的情人，并且因此为故家奉献自己的一生。
　　谁也没有想到故宏福死得这么早，更没有想到故宏福把股份留给故楠，甚至没有想到池暗在故楠回来之后，会和故楠走得那么近。
　　就在这一瞬间，苏明芳突然贯通。
　　池暗是故楠她妈在一个小山村资助的资助的穷学生。
　　会不会，池暗一直待在自己儿子身边，根本就没有想过和自己儿子一直在一起，而是为了儿子手上的股份。
　　所以宏福才会把股份留给故楠。
　　那一瞬间，苏明芳的眼睛像是淬了毒，“我不答应！”
　　她态度十分坚决，“三位股东也知道，我们故家的股份占比更高，我们不同意池暗的处理方法，这个方法作废，现在我们要重新讨论这件事的后续处理。”
　　三位股东皱眉。
　　苏明芳以前可没有这样直接拒绝过他们的决定，为什么今天突然这么坚决，且表情看上去好像要把池暗吃了。
　　他们现在只求故氏的股价不要降低太多，他们好找个机会，把手上的股权转让。
　　这样的家族企业，确实不适合投资。
　　特别是有苏明芳这样头脑不清醒的决策者。
　　然而就在此时，会议室突然被打开，池暗办公室一个助理侧身让开，对身后的人说：“故总，您就坐池助旁边吧，需要我帮你倒杯水吗？”
　　突然而来的故楠冷着脸：“好。”
　　话落故楠走近会议室，坐在池暗旁边，脸色不太好看，但她开口却让会议桌的局势瞬间逆转，“你们之前在说什么我不知道，但我听到苏明芳最后一句话了，作为公司单独持股最多的人，我想我有权利表达自己的意见，我反对苏明芳女士的意见，同意池暗的处理方法。”
　　话落，她转头没有表情看着池暗，“你们刚刚说什么呢？”
　　这无脑站队的样子把苏明芳气得个够呛。
　　但那三个股东却松了口气。
　　他们可不管这故家和故楠有什么恩怨，他们只看故氏集团能够创造的价值。
　　而池暗，无论如何，她在故氏这十年，从未做过一件对故氏集团不利的事情，足以值得他们信任。
　　池暗小声告诉故楠刚才的回忆要点，并且提到自己的处理方法。
　　故楠：“我觉得这个方法很不错，就这样办吧。”
　　“学院管理我不太懂，但师资这方面我可以帮忙，我可以任教，我身边不少朋友应该也可。”
　　池暗和那三位股东双眸一亮，这可太好了！
　　池暗是什么学校出身的，那可是国内首屈一指的美术院校，且她获奖无数，作品千金难求。
　　学院有她坐镇，还怕没有生源？
　　且故楠的人脉也是现如今学院任何一个老师都无法比拟的。
　　单看这次美术学院出事，多少人转发故楠的微博，就知道她在美术圈的人脉。
　　这简直就是王炸中的王炸！
　　三位股东立刻笑看着故楠，说着客气话。
　　故楠点点头，礼貌回应，但脸上仍旧没有笑脸。
　　大家却都理解，艺术家嘛。
　　谁知道故楠转头就看向池暗，“会开完了吗？开完了跟我回去捉猫。”
　　“小橘今天露了一面，但是在家没看到男猫，又跑了。”
　　她说着，脸更臭了。


第29章 起身扑进池暗怀里
　　池暗听到故楠话的那一瞬间有些想笑, 在故楠眼里，故家的生死还不如一只猫重要。
　　好在知道这个场所不能那么随意，忍住了。
　　她点头, 然后看着其他人，“还有其他问题吗？”
　　那三个大股东害怕有什么变数，立刻道：“没了，池助理有事就先去处理吧。”
　　池暗点头, 苏明芳和故宏康甚至没有得到池暗和故楠的眼神，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开。
　　众人离开后，故宏康甩了自己什么都没写的笔记本，“她们这是什么意思，就这么猖狂？到底谁才是这个公司的总裁？”
　　苏明芳冷冷道：“那你倒是做一些总裁该做的事情。”
　　“你就算没有你大哥厉害, 我也认了，但你总不能每天都不到公司, 只想着玩乐吧？你都快五十了，还要不顾事业只顾享受吗？”
　　要让故宏康不享受，那可真是太难了。
　　他当即沉默，表达自己的态度。
　　苏明芳气得呼吸都不顺了。
　　故宏康立刻说：“妈，你别气, 池暗怎么也是个女人，你等我把她拿下，只要她成了我的女人, 总会向着我的。”
　　“毕竟, 女人这辈子总要有一个男人可以靠。”
　　若是以前，苏明芳很赞同儿子的话, 可是现在, 她却心生怀疑。
　　她的女儿故红芸, 有安心的向着那个男人吗？别说什么那个男人不可靠，苏明芳自己也觉得自己儿子不可靠。
　　就算是她自己，她以前年轻的事情，就真的靠了丈夫多少吗？好像也没有，她好像也随时在对自己的丈夫失望。
　　甚至在丈夫去世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这个男人终于死了，故家终于是我的主场了。
　　所以，池暗这样的女人，真的会需要一个男人吗？那个男人又会是自己的儿子吗？
　　苏明芳眼神一沉，“只是拿下池暗还不够，最好让她给你生个儿子，这样她就能一心为故家了。”
　　只要池暗生一个故家的孙子，她难道不为自己儿子着想？那不是什么都是故家的？
　　故宏康显然对这个想法也非常满意。
　　他可是早就垂涎池暗的美貌。
　　池暗和故楠并不知道苏明芳和故宏康有这样的想法。
　　两人此时正蹲在故家别墅群院不远处一条马路边，旁边停着池暗的车，两人面前摆着一只英短蓝猫，一罐香喷喷的猫罐头，一袋猫零食冻干。
　　故楠指着路边的草丛，“今天我出门找你，路上看到它的身影在这里跑过。”
　　池暗打开冻干零食，放在地上，“等着吧，看她回不回来。”
　　“这可是极致诱惑，不回来应该就不在这里。”
　　故楠闷着没说话。
　　突然一只手拍打在故楠脑袋上，“怎么了？我跟你保证，她肯定能回来的。”
　　故楠道：“我知道，我就是情绪不高，没事的。”
　　池暗想了想，道：“等我们找到她，学校的事情应该也处理得差不多了，我就送你回老家，今年过年，你总不能在故家过吧。”
　　故楠原本没想这么远的，侧头看着池暗。
　　池暗又问道：“不知道我今年能不能去你们家，跟你和阿姨一起过年？”
　　故楠没想到她是这样想的，“你春节有假？”
　　池暗道：“那可是法定节假日，我怎么就没假？”
　　故楠道：“我以前总以为你很忙，因为故氏就你一个能经营公司的。”
　　池暗道：“刚开始很忙，后来公司职员差不多固定，各种工资福利给的高，跳槽的人少，大家配合默契了，这些年办事效率越发高了。”
　　故楠道：“那你还挺舍得，不苛刻员工。”
　　池暗道：“又不是我的公司，我也分不了多少钱。”
　　转念一想，“对，你现在是大股东，这是大股东发话让我控制员工工资福利预算？”
　　故楠还真没想到那里去，笑了，“我哪里是那个意思。”
　　“我也不缺钱，故氏赚不赚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里本来挺冷，小风嘘嘘吹着。
　　但两人愣是在这里守了两个小时。
　　两小时没动静，那蓝猫给待烦了，两人这才去还猫。
　　回去的路上，故楠突发奇想，“你说，会不会是小橘不喜欢外国猫？”
　　池暗：“？？？”
　　“你这个角度有意思。”
　　故楠说：“很正常的，小橘土生土长中国猫，和外国猫语言都不同，说不定就是看不上外国猫呢。”
　　池暗道：“那我试试能不能借到公橘猫。”
　　故楠道：“嗯，挑个帅的。”
　　池暗道：“好。”
　　两人回家，吃了饭，池暗接到个电话又去忙了。
　　她这段时间都很忙。
　　一是学校的事情，再有就是故家想要建立一个房地产公司，这个项目也是交给池暗的。
　　故楠看着池暗那么辛苦去给自己赚分红，还陪自己找猫，在门口守着阿姨做饭的时候，她叹道：“阿姨，你说，今天池暗给我算了算，我今年能在故氏分不少红呢。”
　　阿姨道：“那挺好，这都是你妈妈留给你的。”
　　随即随手地给她一块小酥肉。
　　池暗又道：“阿姨，你说，我是不是要好好感谢她？”
　　阿姨点头道：“按理说是的呢，你看你，什么都不用做，池暗就在帮你赚钱呢。”
　　“她干这一年，是不是没你赚得多？”
　　故楠点头，“好像是的，毕竟我是20%的股份呢。”
　　“你都不知道故家办这几个学校有多赚钱，那些股东和学校的领导还担心招生率，我只希望大家不要来这样的学校读书。”
　　然后她又把自己的准备去当老师的事情告诉阿姨。
　　阿姨道：“你外公知道了一定很开心，他的衣钵有人继承了。”
　　故楠的外公就是高校教授，门下很多学子。
　　故楠很多关系就是外公的学生。
　　说到外公，故楠又提起要回老家过年的事情。
　　这对阿姨来说就是大事，“哎呀，既然要回去过年，那我不得早点回去，我本来还想着在故家准备年货呢。”
　　“可是我走了，谁照顾你呢？”
　　故楠脱口而出，“池暗？我可以跟着她吃饭。”
　　阿姨瞪她一眼，“你怎么什么都看着小池，人家小池自己也很忙的好不。”
　　故楠说：“她也不是自己做饭的，我就每天跟着她，她去公司我就去，她吃外送，我就给钱让她多送一份。”
　　“等小橘回来，还可以带小橘去公司见公司那三只小猫呢，小橘也能有伙伴一起玩。”
　　阿姨想想，“也行。”
　　主要是小池这人很让人放心啊。
　　事情就这样决定，阿姨也让故楠用手机帮她顶机票。
　　并且还打电话给池暗，拜托她多费点心。
　　“楠楠这人有时候有些小脾气，如果她犯错了，你就跟她说，她当时听不进去，回过头来自己也能想通的。”
　　“她若是欺负你，你就给我打电话，阿姨帮你说她。”
　　池暗笑了，“你放心吧，我一定照顾好她。”
　　要说，这还是她求之不得的事情呢。
　　阿姨是个行动里很强的人，第二天就坐飞机离开。
　　故楠送了阿姨离开，就开车去找池暗。
　　打电话，池暗却说她在学校，“有点事情要处理，你先回家，或者去公司也行，我待会儿处理好就来接你。”
　　故楠道：“我也去看看吧。”
　　哪知道，去学校才发现，竟然是松佳璇父亲来学校要赔偿了。
　　赔偿松佳璇家人这事，学校早已经准备好。
　　可是，他们还需要警方的结案通报，以此判定赔偿金额。
　　可是松父张口就是两百万。
　　“我那个女儿画不是还得奖了？以后肯定是个大画家，那个还是我女儿的画家，叫故什么来着，她一幅画可是好几百万呢，我女儿以后也是这个身价，让你们赔两百万还是少的。”
　　教务处长笑道：“这位家长，我们赔多少都是按照国家有依据的，你这就算去法院也不会有这么高的赔偿。”
　　那家长怎么也不答应，立刻在办公室大声吵闹，声音竟然传遍整个教学楼。
　　下课时间，走廊上很多学生凑在一起，一边听着家长发怒，一边讨论。
　　故楠就这样穿着一件水蓝色宽大、长及小腿的羽绒服出现在众人面前，吊着眼皮，摆着一张厌世脸。
　　众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在她身上。
　　艺术学院的俊男靓女其实已经足够多，可是睡在故楠面前也会暗淡失色。
　　而且那么一件简单羽绒服，内搭是一件灰色出针高领毛衣，竟被她穿出冷感。
　　故楠目不斜视，直接走到那个吵闹的办公室，一脚踹开门，看到那个腰肥肚圆、怒目圆睁的男人，对教务处长说：“赔偿款就算给，也不能给到这个男人手里。”
　　“凭什么？”男人站起来怒道。
　　故楠没说话，冲着教务处长点头，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那个男人还在叫嚣，“这个女人是谁，她凭什么说这话？”
　　教务处长：“她就是你口中那个一幅画几百万的画家，也是我们学校最大的股东。”
　　男人当即哑口。
　　故楠刚走没多久，身后一个女生开口，“故楠，你也知道松佳璇不喜欢她爸爸吗？”
　　故楠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那个女人，“我猜的，你怎么知道的？”
　　女生说，“我是她同班同学，刚开学时，我们的关系还可以，我知道她和她爸爸关系不好，她不喜欢她爸爸，她的学费是她妈妈交的。”
　　故楠点头，“嗯，谢谢你，这个信息很重要，如果可以，麻烦你也告诉副院长或者是教务处长好吗？”
　　女孩迟疑片刻，“好，我一定说。”
　　故楠说了谢谢，再次离开，去了池暗办公室。
　　池暗正和副院长说赔偿的事情，故楠来时两人刚说完。
　　池暗提了一下那个学生知道松佳璇某些家庭情况的事情，待副院长离开，她坐在池暗办公室对面的座椅上，趴在桌上问池暗，“我们中午吃什么？”
　　池暗从文件中抬头，“你想吃什么？”
　　故楠想了想，“我们去学校门口吃点垃圾食品吧。”
　　池暗笑了，看看时间，收起自己的文件，“阿姨知道我带你吃这些，肯定会不高兴。”
　　“好在她现在不知道，走吧，我们现在去，吃完学生刚好放学。”
　　故楠站起身，“我请客，我是大股东呢。”
　　池暗道：“好。”
　　两人在学校门口吃麻辣烫，池暗对故楠说：“我下午没时间陪你去找小橘，我叫了苏晚和故玥陪着你。”
　　故楠难得吃这种学校门口的美食，很长时间不吃，还挺怀念，点头道：“OK呀，那你晚上回来吃晚饭吗？”
　　她饭票回老家了，现在就只能粘着池暗。
　　池暗道：“晚上苏晚会带你和故玥找我吃饭的，都安排好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这是故楠第一次感受到池暗的个人能力，果然是个好有魅力的女人呢。
　　可是苏晚和故玥就不这么想了。
　　特别是苏晚，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穿着羊绒大衣，烫了优雅卷发，露出纤长脖子，现在人都要被风吹傻了。
　　她还不能像故玥和故楠那样蹲在地上，因为太丢面了！
　　更不能像那只橘猫一样，航空箱里还有热手袋保暖！
　　是真正的人比猫不如。
　　她克制着自己发颤的声音，“我们在这里真的能等到吗？”
　　池暗说：“嗯，佣人说昨天在这里看到过，还吃了我们给她放在附近的罐头呢。”
　　苏晚道：“你有没有想过，这就是只野猫，可能养不熟的。”
　　故玥回头嗔道：“萧太太，你不要这样说。”
　　池暗声音闷下去，“其实我也觉得找不回来了。”
　　“她跑的那一天我觉已经有这个感觉，我这人根本就没什么猫运，是池暗说能回来。”
　　“可能是我这段时期情绪太低落了，我需要给自己找事情做，所以就来等猫了。”
　　“抱歉，让你们陪我一起受苦。”
　　“表姐，你不要这样说！”故玥的声音充满心疼，“我也相信池暗的，我也觉得这只猫咪可以找回来的！”
　　“而且，我们也愿意陪你一起找的，小橘多可爱啊。”
　　故玥侧头看着故玥，“玥玥，你真善良，和故家人完全不一样呢。”
　　故玥微眯起双眼，“那是因为有表姐，如果没有表姐，我现在也会很难的。”
　　故楠蹭了蹭，离故玥更近，“嗯，那你就再给表姐挡挡风，好冷。”
　　故玥靠近故楠，“哦，好的，表姐你离我近一点，风就吹不到你了。”
　　池暗翻了个白眼，这都是什么傻孩子两个。
　　她上前两步，站前故玥身边，把自己的衣摆扯大了些，发着抖给两人挡风。
　　当天，也没有任何收获，小橘没有露面。
　　池暗把猫粮和零食放在稍微隐蔽一些的地方，和故玥一起上了苏晚的车。
　　苏晚上着打开空调，还是止不住颤抖，她一边发抖，一边开车，心想今天一定要喝酒，先把故玥喝醉，这样自己就没有任何包袱了。
　　三人到了市中心一处餐厅，进入包厢，苏晚总算缓过来。
　　她给自己倒了杯热茶，看池暗一眼，控诉自己今天的苦难。
　　池暗回她一个眼神，表示自己会记得她的恩情。
　　点菜时，苏晚点了一杯红酒，拿着杯子就给故玥倒上一杯，“来，喝点酒，刚吹了风，少喝一些排湿气的。”
　　故玥：“嗯，谢谢萧太太。”
　　故楠：“？？？”
　　池暗给故楠盛上一碗汤，“先喝点汤暖和一下。”
　　故楠点头，捧起汤慢慢喝了。
　　苏晚看着故楠，“你要不要喝点酒？”
　　故楠：“喝点吧。”
　　她把自己的酒杯递过去，哪知道苏晚也不愿意放过她，手抖一般，一倒就是大半杯。
　　而且这人劝酒词还不少，柔着声音一套一套，故玥一边吃，一边喝，吃饱后也醉了。
　　就连故楠也有些醉，靠在座椅上，双眼无神懒洋洋的。
　　苏晚终于松了口气，靠在座椅上，仰头就是大半杯红酒，“以后可别给我这活了，今天把我冻得够呛。”
　　池暗道：“让你多穿一些，你还顾着自己的形象，现在风吹得头发稀乱。”
　　苏晚叹气，“哎，其实大家谁不是这样过来的，你这么宠着她做什么？”
　　池暗沉默许久，才开口，“就是因为自己这一路走得艰辛，所以更想让她们能够少承受一些，能够开心一些。”
　　苏晚放下酒杯，好像也是这个理。
　　她转头看着自己和池暗中间的两人，道：“今天故玥要回去吗？”
　　池暗道：“你送？我和故楠这几天和苏明芳已经撕破脸，故玥妈妈如果知道她晚上和我们鬼混，还喝醉了，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苏晚皱眉，“行，那我带走，待会儿给她妈一个电话就是。”
　　两人起身，各自带着各自的人，去停车场开车。
　　池暗将故楠带回家，给她擦了脸，想给她换睡衣，想想却还是没有动手。
　　她心不静，换不了。
　　可是她刚要走，池暗翻身坐起来，微眯着眼，在房间里看看，喃喃道：“小橘？”
　　池暗道：“小橘还没回来。”
　　池暗嘴一瘪，起身扑进池暗怀里，“嗯……我的小橘，我要小橘。”


第30章 喝醉了
　　池暗被故楠扑了个满怀, 好似整颗心都被扑出来。
　　她探口气，把人扶起来，“怎么？很难受吗？我去给你煮一碗醒酒汤吧。”
　　故楠又把池暗抱住, “不要，我就要你，你不能走。”
　　池暗道：“可是我不是小橘。”
　　故楠嘴一瘪，又哭了。
　　池暗发现她在醉酒后好像很容易哭。
　　她心里一定好多难过的事情, 否则她怎么会每次醉酒之后，都哭泣呢。
　　故楠：“小橘也不要我，妈妈不要我，外公不要我，小橘也不要我了。”
　　“我可以拉住她的, 我可以的，我有事, 我好难过，可是我不能说。”
　　“池暗会担心的，阿姨也会担心的。”
　　“小橘，我要怎么办才好呢？”
　　池暗抬手摸着故楠的头。
　　她就知道，故楠不会像看起来那么没事, 她没有那么坚强，她也只是一个22的小姑娘罢了。
　　或许是因为她的手太过温暖，池暗对她的称呼又变了, “妈妈, 你是妈妈吗？”
　　“妈妈，我好难过, 我没有拉住那个女孩子。”
　　池暗道：“没关系, 或许离开对她来说才是解脱。”
　　“可是……”故楠的声音充满悲伤, “没有人想离开的，也没有人想要说出离开是解脱这种话的，这句话只是为了安慰我，安慰那些没有救下她和伤害过她的人，这样才能让我们心里好过一些。”
　　“我都知道的，没有人想让她离开，大家都希望能够救她，只是没有救下来，所以才会那样说。”
　　池暗道：“嗯，是安慰你的，因为不想你难过，因为在乎你。”
　　故楠抬头看着池暗，眼神迷离，“妈妈，你真好，我知道你是爱我的。”
　　话落故楠放开池暗，在床上爬来爬去，终于床头柜找到自己的手机，恶狠狠道：“我要找小橘，我才不会放它离开，老实给我回来吧！”
　　“我发微博，让网友粉丝帮我找，哼，全球逮捕！”
　　她眯起双眼，好不容易找到微博按键，可是打字对她来说有点难。
　　过了一会儿，她放弃打字，而是拍了一段视频。
　　视频中，她双颊、连带着鼻梁也一片嫣红，眼睛因为哭过显得格外水润委屈，嘴巴也十分粉嫩。
　　她看着镜头，微皱着眉，凶狠、无辜又有点委屈巴巴，“我、我要找我的小橘，你们全都去给我找，我明天起床，就要看到她躺在我的枕头上呼噜呼噜！”
　　说完这句她认为威慑力十足的话，故楠发布这段短视频。
　　池暗心想今晚没的睡了，怎么也得去给她把猫找回来。
　　可是池暗刚转身，故楠又扑过来把她抱住，“妈妈，不要走，陪我睡觉，我困了，妈妈。”
　　池暗道：“我得去给你找猫。”
　　故楠额头抵着池暗的要，又摇又拱，拱得池暗心神不宁，“不要，他们去找，你不用去。”
　　最后，池暗被故楠强迫拉上床。
　　她自暴自弃躺平，算了，明天再说吧。
　　池暗关灯，两人没多久陷入睡眠。
　　微博上却有无数人扣爆问号。
　　他们印象中的故楠是个又酷又傲、不同寻常的女孩，是个逼格十足的人。
　　所以现在视频里这个是谁？她怎么又哭又闹，还凶巴巴威胁所有人帮她找小橘？
　　小橘是谁？
　　原来故楠喝醉了这么可爱？
　　有一部分心细的粉丝角度更显细节。
　　“故楠从没这样过，这是因为美院的事情，所以去喝酒了？”
　　“艹，姐妹你不说我都没发现，应该就是了。”
　　“又去看了一边她的视频，怎么办，我觉得她的眼神好心疼，她肯定好难受。”
　　“想救人却没有救起来，还亲眼看到人从自己眼前跳下去，全网更是网暴她，是个人都受不了吧。”
　　粉丝反应过来，想要连夜找到小橘，让故楠第二天醒来能开心点。
　　但是，小橘是谁？是什么？是不是她画的那只猫？
　　几个大触在评论区的回复立刻被顶上前排。
　　“这是她朋友圈的图，小橘是只猫，就是微博猫咪漫画的主角。“
　　“故楠以前天天更新朋友圈，如今已经好几天没有更新，应该是猫跑了？”
　　“大家可能不清楚，故楠是个不吸猫体质，据我所知，小橘是唯一不怕她，愿意和她贴贴的小猫，是朋友费劲心思训练的。”
　　一时间，大家更是心疼不已，怎么会有这么惨的大大啊！
　　保护大大，心疼大大，救救大大！
　　口号一起来，评论区开始找猫。
　　故楠第二天起床，只觉得脑壳都要爆了。
　　她皱眉嗯了一声，动动身体，却发现好像有什么桎梏。
　　她逐渐清晰，感觉到自己抱着的好像是个人，而那个人也抱着她。
　　故楠立刻清醒，睁开眼，立刻看到自己旁边有个人，那个人也刚睁开眼，声音带着淡淡的沙哑和慵懒，“醒了？”
　　故楠瞬间清醒，她现在的情况有点糟，手抱着池暗的腰，腿架着池暗的腿，整个人贴在池暗身上，简直就是典型的一夜情次日早上。
　　好在，两人的衣服好好穿在身上，甚至是昨天那套。
　　故楠拿开自己的手，又移开自己的脚，尴尬坐起身，挤出两声笑，“那个，昨晚，好像喝醉了？”
　　说着，她总觉得眼睛好像被什么挡住，她抬手一抹，眼睛格外软乎，这是……又肿了？
　　故楠：“……”
　　池暗也坐起身，“别揉，我去给你拿点冰块敷一下，应该很快就好。”
　　故楠点头，“嗯。”
　　池暗：“喝水吗？”
　　故楠：“嗯，喝的。”
　　池暗难得看着故楠这么懵神乖巧，下意识抬手摸摸故楠的头，“那你洗漱一下，我给你拿冰块和水上来。”
　　故楠看着池暗走出房间，这才泄气躺下。
　　什么情况啊，这也太尴尬了，池暗为什么会睡在自己的房间，她昨晚没喝酒吧？
　　故楠翘翘脑袋，第一万零一次发誓，以后，再也不碰酒了！
　　发誓不碰酒的人，不止故楠，还有故玥。
　　而故玥的情况比故楠更糟糕。
　　她同样是，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和另一个人躺在床上，那个人是苏晚。
　　这其实没什么，她和苏晚睡一张床不是第一次发生。
　　可是，这一次两人怎么没有穿衣服？
　　苏晚此时也清醒过来，片刻，两人一起沉默。
　　此时，故玥才知道自己之前的怀疑多么可笑，就是她被苏晚期盼，两人睡了那一次。
　　那次她身体除去宿醉之后的些许不适，身体很正常，可是这一次却不同，她感觉自己腰和腿很酸，好像做过什么强烈的运动，不可言语的地方，也有些难受。
　　苏晚则是动了动自己的手指，又偷偷给胳膊用力，片刻，感觉到右胳膊的酸痛，以及昨晚格外兴奋和疲惫的记忆，她……她现在也不知道改怎么办才好。
　　在故玥面前格外温柔的萧太太，私底下确是个床上很疯狂的女疯子。
　　不知道昨晚的事情，故玥会不会记得，她现在知道两人发生了关系吗？
　　苏晚目光落在故楠胸口的红痕上，那里甚至有一个牙印。
　　苏晚：“……”
　　故玥顺着苏晚的目光，下意识低头，脸一瞬间红爆。
　　她终于支支吾吾开口，“我、我不是想要和萧太太你发生这种事情的，我、我昨晚喝醉了，我知道萧太太已婚，我不该……”
　　“我离婚了。”苏晚打断故玥，“我和我现在名义上的先生，早在婚后第二年就离婚。”
　　“他要给他喜欢的小情一个交代和惊喜，所以我们偷偷离婚其他人都不知道，我们只是维持表面关系，以保证两家利益不受影响。”
　　“所以，我不是婚内出轨，你也不是第三者。”
　　故玥傻了，她怎么也想不到，苏晚竟让会告诉她这么劲爆的消息。
　　她刚才真的很自责，很难受，她是个第三者，和已婚少妇发生不可原谅的关系。
　　如今得知苏晚离婚的消息，她是惊喜的。
　　她的惊喜也没有掩盖住，“真的吗？”
　　苏晚到底比故玥大了……她竟然比故玥大了16岁！
　　她到底阅历长一些，很快便收敛心神（装的），挑眉道：“哦，你看起来很高兴。”
　　故玥脸更红，慌张道：“我没有，我、我没有的，我就是……嗯……”
　　她就是很高兴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苏晚又道：“还记得我上次骗你吗？”
　　故玥点头，她记得的，记忆犹新呢，她还没被人那样骗过。
　　苏晚道：“所以，你现在不准备再把那句话说一次？”
　　故玥眼神开始微闪，羞涩将她包裹起来。
　　她的声音如蚊虫又轻又细，“我、我……我会对萧太太负责的。”
　　苏晚道：“叫晚姐。”
　　故玥低下头，不敢看苏晚的脸，也错过苏晚通红的耳朵和兴奋的双眼，“晚、晚姐。”
　　苏晚点头，“嗯，乖，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洗漱，然后给你做早饭的时候，你再洗漱。”
　　故玥乖巧，“嗯。”
　　苏晚下床走进浴室，撑着洗浴台看着自己，释放自己的所有情绪。
　　她有慌乱，有兴奋，还有……喜悦。
　　苏晚眼底闪过笑意，嘴角微微勾起，她凑近镜子，白皙指尖划过没有任何岁月痕迹的脸，34，应该不算老，那小姑娘该不会嫌弃自己的。
　　她的笑意根本抑制不住。
　　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故玥面前维持自己的人设，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三番五次主动约她出来玩。
　　她是喜欢这个姑娘的，没想到，这个年纪，竟然还能把爱情盼来。
　　她洗漱好，换好衣服，这才让故玥去洗漱。
　　故玥和苏晚全然不同，她全程不敢看镜子，她是羞涩的，现在也不敢直视这一切。
　　不过，她一直以为留在身体上的痕迹只有痛。
　　她低头，摸着胸口的牙印，没想到，留在身上的痕迹还有甜。
　　原来喜欢一个人，就算被欺负，身体不舒服，也是甜的。
　　吃饭的时候，故玥仍旧不敢看苏晚，只觉得今天的粥格外鲜甜。
　　原以为吃完饭，她就会被苏晚送回家。
　　她还不想回去呢，她好喜欢和苏晚待在一起，就算什么也不做，好像也会很开心。
　　没想到，苏晚真的没有送她回去，而是在她洗好碗之后，把她抱到打扫干净的厨房流理台上，挤入她□□，吻住她的唇。
　　昨晚的记忆逐渐清晰。
　　苏晚的唇好软，和她的人一样，温柔似水，不容拒绝。
　　这两人无羞无耻，在家里待了一整天。
　　这一天对于池暗和故楠来说，又是无尽的烦躁。
　　因为松佳璇的父亲接受了媒体采访。
　　网上充斥着无数媒体，有些甚至只是营销号。
　　可是松父可不管那么多，只要这些人能够给他带来利益，他怎么会不愿意接受采访。
　　在采访内容里，没有人知道他谎话连篇，把他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害者，一个失去女儿甚至活不下去的人，他知道，这个社会会对弱者天生同情。
　　而他需要用这份同情去给学校施压，让学校给自己一份满意的赔偿。
　　这些消息不仅故楠看了烦，就连故玥也受不了，给故楠发消息道：“这个人怎么能这样，如果松佳璇的家庭没问题，她会抑郁症吗？”
　　虽然不能绝对，但大概率是不会的。
　　故楠也不喜欢这个松父的嘴脸，“可是我们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故玥道：“我看评论区有人说，其实松佳璇和她父亲关系并不好，说在网上看到了松佳璇的帖子，可是她的评论很快就被删了。”
　　故楠眼神冷下来。
　　那些营销号，为了流量，为了噱头，根本不顾事实，甚至不想让逝者安宁。
　　她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池暗。
　　池暗半小时后道：“查出来了，一个豆瓣账号，应该是松佳璇的账号，很多东西能够对上号。”
　　“这个账号没什么人关注，这才长时间没被发现。”
　　故楠道：“给我吧，我来发，我粉丝多。”
　　池暗缺不放心，“你可以？这件事其实你交给我就好。”
　　故楠说：“可是学校的账号也不适合拿来发这些，我这个是私人账号，发这个正好。”
　　“我也需要做点什么，才能慢慢看开这件事。”
　　池暗明白，故楠需要慢慢走出来。
　　她答应了，并且把那个账号发给故楠。
　　故楠打开豆瓣，点开那个账号的动态，看着一条条纯文字的信息，确实，不吸引人，甚至让人认不出想要躲避。
　　因为这里发泄着松佳璇所有的负面.情绪。
　　她越看越心痛，就连呼吸也有点困难。
　　她看完后，将这个账号的某些信息截图，然后分享到自己的微博。
　　她的心情原本已经低到谷底，甚至满腔愤怒，想要揭穿那个无耻的男人。
　　可是一打开微博，故楠傻眼。
　　那个视频微博是谁发的？
　　她打开那个视频，直接社死一万次！
　　她怎么不记得还有这回事，所以这条微博一直挂着？挂了两天？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她点进评论区，想知道有哪些人嘲笑过自己，她要记一个暗杀名单。
　　可却没想到，看到满评论区的图片。
　　每一张图片里都是一直橘猫，配上网友们的询问：“这是你的猫吗？”
　　她一时抱着期待，一张张点开看，又失望关闭图片。
　　故楠想，全世界的橘猫都被网友找到了，就自家小橘不在。
　　太难了。
　　她立刻秒删这条微博，她不会允许这么丢人的视频出现在自己的微博。
　　果然不出她所料，删掉微博后，不少人去其他微博下询问她为什么删微博，是猫已经找到了吗？
　　故楠回复没有，心情再次沉重，点开编辑，发布新微博。


第31章 怎么有个牙印？
　　@顾楠楠楠楠：你说她去世你很难过, 很伤心，说你养大一个女儿不容易。难道你的不容易，就是再婚后亲爹变后爹, 对女儿各种偏心甚至虐待，松佳璇的学费都是她妈妈交的，你现在有什么脸在那些采访里说那些话？
　　这条微博一出，看得人惊心动魄, 谁也想不到，松佳璇私下可以那么绝望，那么崩溃。
　　她像是深夜里，惊涛骇浪中的一夜孤舟，孤助无援, 绝望致死。
　　故楠发完微博就关掉手机，她现在脆弱得看不得那些东西。
　　她又想起自己那条乌龙微博, 那么多橘猫，都不是自己的小橘。
　　如果这会儿小橘在，她就能抱着小橘求安慰。
　　但网络其实已经炸开锅。
　　所有人都在讨论松佳璇的豆瓣动态内容。
　　“信息点，松佳璇父母在她小时候离婚，父亲抢走松佳璇抚养权, 并且在一年之后就再婚生子。然后松佳璇就过上亲爹变后爸的日子。想学画画，爸爸还不支持，最后是妈妈给了学费才能来上学。谁知道在学校又被老师偷了作品, 全校学生甚至反咬一口, 说她诬陷老师。”
　　“这人生也太惨了吧？”
　　“所以那些无良的营销号采访了父亲之后，就不去核实, 只听信一面之言？”
　　“真好过分, 好像之前有网友去营销号下面留言, 说这个父亲说的全是谎话，可是被营销号把评论删了。”
　　“你们再仔细的看她的动态，你们知道她爸为什么要跟她妈离婚吗？就是因为她妈出车祸之后变成残疾了。”
　　“？？？这样的男人真的太恶心了，松佳璇摊上这样的爹，真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其实要仔细说松佳璇最后选择离开，更大的责任在于她的家庭，当然学校也存在很大问题，校园暴力应该就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现在大家即使没有等到警方的通报，也应该知道故楠并没有刺激松佳璇了吧？”
　　“故楠是真的惨，最开始想拯救松佳璇，到后来也在为松佳璇发声，可是却被大家误解为是压倒松佳璇的最后一根稻草，之前在故楠微博里骂她的那些人，是不是欠故楠一个道歉。”
　　“故楠真的让我佩服和心疼，别人骂她，她从来不回应，可是一遇到重要的事情，却还是愿意发声。”
　　两天之后，警方发出通报，并且对那位偷窃的老师判刑。
　　而在警方的通报之中，众网友还发出一条重要消息，那就是松佳璇不仅被老师偷窃作品，更是几次被老师□□。
　　除此之外，松佳璇的父亲也被暂时拘留，而松佳璇父亲和二婚妻子生下的儿子，同样被逮捕。
　　那个刚好年满18岁的男孩，在她成年之后仍旧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将面临牢狱之灾。
　　故楠看完警方通报之后，再一次出发去找猫。
　　她实在是不能继续待再温暖的房间里，她需要冷风将她的整颗心冰冻起来，这样她的悲伤才不会疯狂的溢出，甚至将整个人淹没。
　　池暗在她身边一直陪着她，给她说着更多的案件细节，包括犯罪者是如何崩溃疯癫的，犯罪者的家人又因为这件事如何痛苦。
　　“松佳璇如果是知道最后是这样的结局，我想她也会感到高兴，至少那些欺负过她的人必须接受惩罚。”
　　“松佳璇的补偿款，我们也不会打入她父亲和她父亲家人的账户，会直接送到她母亲手上。但我们和她母亲接洽的时候，听说她母亲要把这笔钱捐给山区那些无法正常上学读书的女孩子。”
　　“美术学院已经放假，学校根据调查结果和各项规定辞退了很多员工，你之前不是说要给我们介绍教师吗？我可就指着你这边多给我介绍一些可用之才，至少能够让这个学校不再像以前那样黑暗。”
　　故楠这才开口，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虚弱，“不是我嫌弃你们那个学校，你们学校的师资力量配置真的太差了，在那样的学校能学到什么？甚至一些专业的课都无法形成完整的专业课程体系。”
　　“副院长跟我说，你们学校以前那个校长欺上瞒下的，好多事情把你都蒙在鼓里，这样的人以后可不能再招。”
　　池暗道：“没问题，都听大股东的。”
　　故楠一怔，随即轻哼一声。
　　就在此时，一抹白中带黄的熟悉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故楠下意识伸手抓住池暗的手腕，不可置信道：“是小橘，真的是小橘，它真的回来了！”
　　随后故楠捧着罐头走过去，小心翼翼放在小橘面前，看着她哼吃吭吃的吃罐头，一边絮絮叨叨一边摸小橘的头。
　　“你说你怎么就跑出去了？这外面冰天雪地的，你这些天都是在哪儿过的夜？有没有被其他人欺负？吃好了没？我们在外面给你留的那些罐头，都是你吃了还是别人给吃了？”
　　“你以后可别再走了，我都已经想好了，你喜欢出去玩，那我就每天带你出去玩，然后我们再一起回家，好不好？这样你又能出去，还能有一个温暖的地方吃饱饭，这才是最好的日子，对不对？”
　　也不知道小橘有没有答应，不过故楠已经替小橘做好决定，她以后可是不会再让这只唯一能够让她摸让她抱的小猫咪离开自己。
　　两人抱着小猫回到别墅，小猫落地后自己找到故楠的房间，刚想上床，就被故楠给塞进猫窝里，“待会儿给你洗了澡之后你再上床睡觉，这会儿脏兮兮的上去做什么？”
　　小猫也听不懂，几次上床却都被抱回猫窝，最后干脆就在猫窝睡下。
　　池暗将自己刚才拍到的视频交给故楠，“你可以用这个视频给微博粉丝一个交代，粉丝们现在也在关心你究竟找到小橘没有。”
　　故楠接过她的手机，看了一会儿视频，示意她把原视频发给自己。
　　刚接收到视频，故楠突然反应过来，池暗这话是什么意思，随后她睁大双眼看着池暗。
　　“你知道我之前在微博发视频的事情？”
　　池暗笑而不语，显然是知道的。
　　故楠作势要扑上去打她，“你为什么不提醒我？你知道我多后悔发那个视频吗？”
　　池暗道：“你那个镜头很可爱，有什么后悔的，留着也不错。”
　　顾楠心想，你知道什么，艺术家的人设就和苏晚的温柔贵妇人设一样，是不能崩的。
　　随后她把那个视频稍微剪辑了一下，又关掉原声配上配乐，听不到自己絮絮叨叨的声音，整个视频也变得唯美起来。
　　她觉得这样的视频挺好就发到微博，配上一句“小橘找到了”，也算是给微博粉丝们一个交代，让大家不要在评论区天天关心她找到猫没有。
　　找猫也是一个体力活，所以等两人吃饱喝足之后，这才有力气给猫洗澡。
　　故楠还是第一次给猫洗澡，转头问已经有过一次经验的池暗，“小橘洗澡乖吗？”
　　池暗一个扬眉，用眼神示意故楠：不仅不乖，还非常逆反。
　　故楠撩起自己衣袖，“我倒是要看看，它有多不乖。”
　　10分钟后，故楠浴室里传来故楠的尖叫声。
　　“啊啊！池暗你快点，它爬我身上了，你把它抓下来，它指甲抠着我的背了！”
　　“不行，你没抓到它，天呐，它干嘛往我头上爬！”
　　“头发要被它薅掉了！”
　　好在池暗还算是眼疾手快，不然这猫可能会在故楠的头顶上搭一个鸟窝。
　　给小猫洗吹结束后，她们也不得不给自己洗个澡，因为身上已经湿透。
　　洗完两个人躺在床上，猫则躺在她们俩中间。
　　故楠有气无力开口调侃：“这像不像一家三口？”
　　池暗只觉得心中一跳，转头看向故楠，眼神是那么的温柔似水。
　　池暗突然觉得心里有一股冲动，如果现在不开口，或许会后悔很长时间，“那你有想过，就这样一辈子一只猫两个人吗？”
　　故楠原本已经有一些睡意，可是听到这句话，却突然梦中惊醒一般清醒过来，下意识先扬起尴尬的笑声，“哈哈，那阿姨怎么办？你和阿姨我都很喜欢呢。”
　　池暗也瞬间冷静，意识到自己的鲁莽，连忙找补，玩笑一般说道：“那我就不再让你二选一了，这样好像就太残忍。”
　　随后池暗告别离开，故楠一个人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搂住小橘，摸着小菊的脊背，小声说：“是不是我太敏感了，她就是顺着刚才我的话在开玩笑吧。”
　　“完了，我把气氛搞得这么尴尬，下次见面可怎么办呀。”
　　而就在这段时间，故红芸也有了新的动作。
　　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关注美术学院的事情，也知道自己母亲在池暗和故楠那里吃瘪的事，越发觉得女儿的婚事应该早点提上日程。
　　就算故玥现在才18岁，不能扯证，也可以先把事实婚姻确定。
　　至少这样她……她和自己女儿的未来都能够有保障，对，她更多的是在为女儿考虑，绝对不是自私自利。
　　于是故红芸疯狂联系萧太太，想让女儿和萧家小公子重新约见一次。
　　苏晚推脱两次，最后还是答应故红芸。
　　如果故家和萧家不解决，故玥一辈子都要面临嫁人的问题，而她也将永远会是别人明面上的太太，她和故玥两人中间永远都隔着深深的沟壑，无法跨越。
　　这些年他在故家并不是什么都没做，只是近以前的生活已经让她足够满足，她不想折腾太多。
　　如今有了新的目标，她当然要为这个目标，重新掺合到萧家这堆破烂事里面。
　　她丈夫总裁的位置坐得并不是很稳，因为他丈夫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
　　萧家老太太曾经小三上位，挤掉萧老太爷的原配，盛夏县的萧先生。坐稳了这个位置。
　　原配已经去世，萧老太爷爷去世，只有萧老太太还活着。
　　而苏晚想要做的，就是将那个萧老太太口中的“私生子”，重新扯回到萧家的战局里。
　　只要萧老太太和她名义上的丈夫倒下，她就可以名正言顺恢复自由身。
　　萧家不再给娘家威胁，她也就不用再将未来的人生，奉献在这些家族企业的发展上。
　　故家那边，她也得使把劲才行，她可不能让故红芸和故老太太再继续这样嚣张，如果故家能够顺利落到故楠手里，一切就完美了。
　　这就是苏晚为什么会答应故红芸见面的要求。
　　她总得先给故红芸一点好处，稳住故红芸，毕竟故玥现在还住在家里，谁知道故红芸什么时候会发疯。
　　见面地点预定在一个豪华的酒店顶楼餐厅。
　　萧家小公子坐在苏晚车上，表情是显而易见的期待，“故家那小姑娘就是我上次见过的那个甜美女孩对吧，听说她刚满18岁不久，之前还没谈过恋爱呢，可真是嫩啊。”
　　苏晚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据我得知，你最近的女朋友不都是那种夜店皇后吗？”
　　萧家小公子说：“那就只是玩儿啊，结婚肯定还是要选这种又纯又干净，还听话可爱的。”
　　苏晚心里冷笑，只觉得讽刺，这就是男人，简直跟他爹一模一样。
　　两人到餐厅，故红芸已经带着故玥在那儿等着。
　　萧小公子一见到故玥就喜欢得不行，使出浑身解数在饭桌上撩人，故红芸看着她这番动作，眼睛都笑没了。
　　但故玥心里其实恶心又尴尬，她终于忍不住站起来说：“我先去一个卫生间。”
　　她刚离开不过半分钟，苏晚也起身道：“抱歉，我也要去一下卫生间。”
　　随后苏晚带着满身怒气和醋意走到卫生间，看见故玥正在水池洗手，她立刻拉着故玥的手腕，进入一个隔间，反锁上隔间门。
　　卫生间里没有其他人。
　　苏晚将故玥整个人压在隔板上，周深的温柔气息已经快要被杀气冲破，她压低声音对故玥说：“早知道有今日，我绝对不会在故家蛰伏那么久。”
　　话落她探头咬住故玥耳朵，手也毫不犹豫将故玥的针织衫从裤腰里扯出来，然后手伸进针织衫里。
　　故玥轻身吸气，整个人身体都僵住，且下意识挺着身体贴近苏晚，然后她声音颤抖着求饶，“别这样，待会儿有人进来。”
　　苏晚却不想放过她，她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宣告自己对故玥的占有权。
　　她甚至有些恶劣地轻声呢喃，“如果我一分钟之内就让你到了，待会儿饭桌上，你还有没有心思听别人讲话？”
　　话落故玥睁大双眼，不敢相信苏晚竟然有这么大胆子。
　　可苏晚的确这样做了，而且兑现了她的话，一分钟之内让故玥僵直身体，又软了腿，最后整个人泄去力气。
　　故玥再回到饭桌上时，双颊酡红十分可爱。
　　萧家小公子关心她是否热到了，哪知道这句话却让故玥整个脸更红，萧家小公子以为是自己牵动了故玥的心，却不想此时此刻，故玥的脑子里全是苏晚的身影。
　　直到夜幕降临，两家分别离去回家，故玥的神魂也没有回来。
　　不过故红芸并不在意，她以为女儿只是第一次正式相亲，太过羞涩。
　　故玥回到自己房间后，将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很久呼吸都不能平息。
　　直到故楠给她发消息，让她过去看小橘，她想着自己需要一些事情来转移注意力，，趁着母亲不客厅，这才轻手轻脚偷偷离开房间，从后门溜走去了故楠别墅。
　　哪晓得刚道故楠别墅，低头换鞋的瞬间，故楠却惊呼，“你后脖子上怎么有个牙印？”


第32章 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故玥整个人都疯了, 下意识抬手捂住自己的后脖子。
　　故楠双手抱胸，“你现在遮住有什么用，我已经看到了。”
　　片刻她微眯起双眸, “是谁做的？萧家小公子吗？你才十八岁，他就这样对你？”
　　她说话的语气很是恶劣，一副知道实情就要提刀去砍的样子。
　　故玥连忙摇头，却怎么也不愿意说是谁在她后脖子那儿留下痕迹, 脸却越憋越红。
　　故楠皱眉，很不喜欢这种不被信任、被隐瞒的感觉。
　　更何况故玥刚成年，从前也被母亲管得很紧，这样的女孩子懂什么？不就是出去被人欺负的份吗？
　　于是她冷下脸，“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以后也别总在我面前晃了，我看着这些东西心烦。”
　　故玥脸色一白, 想起自己和苏晚的那些事情也不再是羞涩，而是心慌和微微的恐惧。
　　她眼神闪烁，垂眸过了好一会儿才对故楠说：“是苏晚。”
　　故楠是真没想到，她一瞬间愣住，片刻骂道：“艹, 我他妈还被她偷家了？是她乱搞你的吧。”
　　故玥眼眶一红，语气有些混乱，“也不是的, 那天晚上是个意外, 之后……我们都已经发生那种事情了，根本没有办法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故楠微微张嘴, 舌尖顶住右侧口腔, 将脸颊顶出一个小鼓包。
　　片刻和她咬牙切齿道：“那她现在是什么意思？你还在跟她那便宜儿子相亲呢, 她倒是先把你给睡了，你俩搁这演小妈文学呢？”
　　故玥又臊又委屈，衣角都快被她挫烂了。
　　故楠也知道自己的脾气稍微有些大，叹口气问她：“那你俩究竟是怎么打算的？就玩玩而已，互相排挤空虚寂寞，还是未来有什么长远计划？”
　　故玥说：“我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她的人生从来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
　　故楠又问她：“那你对未来有什么想法吗？”
　　故玥抬眸看着故楠，眼眶微红，眸色中全是茫然，“我以前的人生一直都要听妈妈的话，她说让我成年之后就家人，我在这一次之前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未来究竟会是什么样的。”
　　她见故楠眼底闪过无可奈何和失望，又立刻道：“可是我看到表姐之后，我想要成为表姐你这样的人。”
　　故楠又觉得心疼，故玥今天这个样子并不是她的问题，更多的是她母亲在教育她的过程中做了很多错误的引导。
　　她抬手摸了摸故玥的头，“你先回去休息吧，记住不要让你妈看到你身上的痕迹。”
　　故玥有些恐慌，“表姐你不要我了吗？”
　　故楠轻笑一声，“什么要不要的，别把我说成渣女，我只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你也要回去好好想一想，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未来，你总不能永远让别人为你的人生做选择。”
　　故玥点头。
　　她现在只知道自己不想要顺着母亲的意思随便嫁人，可若是不嫁人，她未来能做什么？她可以养活自己吗？
　　如果连养活自己都做不到，又怎么反抗母亲的意思选择独立呢？
　　故玥走了之后，故楠一个人也在房间里想了很多。
　　她想到美院那个去世的女孩子，又想到了故玥，想到母亲在故家所承受的这一切。
　　她看着身边呼呼大睡的小橘猫，轻声一笑，“如果我引导着故玥走向了完全偏离故家所期盼的道路，不仅可以气死故家这些人，还可以拯救一个可能会因为故家而命运悲惨的小女孩。”
　　“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故玥没有想到，故楠第二天就是要带着她出去见人。
　　电话接通的时候她在桌上吃早餐，她母亲还坐在旁边。
　　在母亲的眼神示意下，故玥将电话改成免提模式，心中祈祷故楠一定不要在这次通话中说漏什么，否则她就真的完了。
　　故楠哪里是那么没有眼色的人，她既然直接打电话过来，就肯定不会说什么让故玥母亲警惕的话。
　　故玥和故玥母亲便听着故楠在那边说：“美院那边不是辞退了很多老师吗？我这边刚好要去接洽几个圈内人，让他们帮忙介绍一些可以当老师的人，你要和我一块儿去吗？”
　　故玥下意识看向自己母亲。
　　故玥母亲抬眉，缓慢的点头。
　　这实在是一个好机会，故玥母亲知道，故楠在圈子里的人脉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可是故楠和故家向来不和，肯定不会将她的人脉转给故家。
　　现在自己女儿和她关系交好，她要带着女儿去见那些圈内人，这不正好可以拓宽女儿的关系人脉圈。
　　故玥立刻答应故楠。
　　挂断电话之后，她匆匆吃完早饭，换好衣服就去隔壁别墅找故楠。
　　她原本以为这是故楠随意编出来的，借口就为了让她从家里解脱出来。
　　哪知道故楠真要带她去见那些圈内人。
　　而且还不是见一个两个。
　　接下来一周的时间，故楠去哪里都带着她。
　　故玥跟着故楠去看过画展，去过不少美术工作室，还在广场街头让那些野生画家给她们画了不少肖像。
　　这些经历对故玥来说都很是特别，她也沉浸在这个绚烂的世界里，一时之间竟忘了苏晚的存在。
　　池暗接到苏晚电话的时候有些意外。
　　苏晚问她：“故玥最近都在干嘛呢？”
　　池暗忙着学校的事，眉头微蹙：“你直接打电话问她不就行了。”
　　苏晚啧了一声，“我听说你家故楠把她给拐走了，我给她打过两次电话，都是要跟你家故楠出去见什么人看什么展。”
　　池暗恍然，“美院教师招聘的事情故楠在管，可能是带着她去见那些老师了吧。”
　　“不过你问这么清楚做什么，替你那便宜儿子看好媳妇吗？”
　　苏晚在那边骂了一句脏话，“我真是早晚得被你们气死！”
　　挂了电话的苏晚，心里烦躁又愤怒。
　　可是故玥一没出去撩骚，二没有在外花天酒地，人家正正紧紧跟着故楠认识绘圈里的那些大佬，她也不可能去阻止。
　　苏晚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栽在一个刚成年的小丫头身上。
　　她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在古代她都能跟小丫头当妈。
　　可是一想到那小丫头懵懂无知又水嫩的样子，苏晚心底一阵悸动。
　　随后她在朋友圈刷到一个好友发出的新年化妆晚会电子邀请函，而这个好友朋友圈下面竟然有故楠的留言。
　　苏晚给不少人当过模特，也加了不少画家绘手的微信，此时才发现她和故楠之间竟有不少相熟的朋友。
　　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故楠在那人朋友圈下面说要带一个小妹妹去。
　　苏晚微眯起双眸，化妆晚会呀，有意思。
　　作者有话说：
　　慢慢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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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舞会前夕
　　新年化妆晚会前夕, 故楠发现有好几辆车驶入故家。
　　只是她在故家并没有太多人脉，所以也打听不到究竟是谁来了。
　　只听说这些人走了之后，老太太意气风发, 好似已经将故氏集团整个拿在手下。
　　次日故楠带着故玥去一个国内品牌的高定工作室拿衣服。
　　故玥坐在副驾上，身体却微微侧着面向故楠，“表姐，你知道昨天晚上来家里的都是些什么人吗？”
　　故楠说：“不清楚, 阿姨也没有打听出来。”
　　故玥得意一笑，“那表姐你怎么不问我呀？我知道的。”
　　故楠倒是有些意外，“你还知道这些事？”
　　故玥道：“我妈想让我认识那些人，就带着我去赴宴了。”
　　“那些人是外婆从其他美院挖过来的老师，应该要直接送到家里学校去任职吧。”
　　随后故玥又说：“不过这些人也只是在学校的教学时间比较长一些, 但都不是几大美院的老师，还有一些是私人培训学校的, 我觉得根本没有表姐你让我去见的那些人厉害。”
　　故楠带着故玥去见的那些人，虽然没有在学校任职，可是大家在绘画这个圈子里，至少都是小有名气。
　　故老太太和故红芸也从故玥这里打听过那些人的背景。
　　故玥对故楠说：“我都没有透底，我就告诉他们都是没有在学校任过职的年轻画家, 有些看着好像刚毕业。”
　　“她们就觉得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去大学里当老师，你就没把表姐你找的那些人放在心上。”
　　“到时候表姐你一定要带着你的人，杀她们个措手不及！”
　　故楠一笑：“可以啊, 到时候杀她们个措手不及。”
　　两人说说笑笑来到这个服装工作室, 试她们之前定下的高定。
　　这个工作室之前和故楠还有过合作，故楠和品牌设计师联合设计了一个系列的衣服, 广受好评。
　　这一次设计师给她们准备的是两套截然不同的服装, 一套精灵, 一套小恶魔。
　　两人试穿之后，设计师赞不绝口，“这两个设计在我的本子里已经躺了很久，今天终于找到它们的归属，你们俩实在是太适合这两套服装了。”
　　故玥有些羞涩地看向故楠。
　　故楠倒是在静止前微微转动身体，比故玥大方许多。
　　她也觉得这两套衣服很适合她和故玥。
　　随后设计师还拿了两个面具，是和她们这两套衣服配套的精灵与恶魔面具。
　　两人当天便把衣服取回家，故玥不方便把衣服拿回家，就放在故楠这里。
　　她离开的时候池暗刚好过来。
　　两人相互打了个招呼，故玥有些忍不住心中的激动，将今天去拿衣服的事情告诉池暗，和她分享快乐。
　　池暗淡淡一笑，“祝你们玩得开心。”
　　可是故玥离开之后，她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
　　故楠没有跟她提过这个新年化妆舞会。
　　她也知道自己融不进故楠的朋友圈，也没有设想过要融入故楠的朋友圈，只是她以为这样的事情，故楠是会愿意和她分享的。
　　她和阿姨打了招呼后，直接上楼去了故楠房间。
　　在故楠床上看到了那两条裙子，虽然看不太完整，可两条裙子在灯光下闪着点点星光，确实格外好看。
　　她先是和故楠交换了一些美术学院教师招聘的信息，然后看似无意问道：“这裙子是你新买的？看着像晚礼群。”
　　故楠笑道：“就是晚礼裙呀，明天晚上有一个新年化妆晚会，朋友邀请我参加，我就想带着故玥一起去，让她也多见见其他人，开阔一下眼界。”
　　池暗点头：“是那些要来我们美院应聘的朋友？”
　　故楠点头说是，随后便听见池暗说：“那方便邀请我一起去吗？”
　　故楠有些诧异，“我以为你应该是不太喜欢这种场合的，你知道，这种搞艺术的人待在一起就会比较闹。”
　　池暗笑着说：“这倒是无所谓，我也想趁着这个时间和他们先接触交流一番，美院以后的教学重任就要放在他们身上，我们先接触接触，总是比不认识要好。”
　　故楠倒是没想到这一茬，笑着说：“不愧是故家离不开的商业奇才呢，就是想的比我长远。”
　　随后她将电子邀请函转发给池暗，“明天晚上的舞会是化妆舞会，你稍微角色扮演一下。”
　　池暗点头，说了句让她早点休息后就离开。
　　池暗离去，故楠将两条裙子整理好，挂进衣橱里，却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她微微偏头，心想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第二天下午，池暗给故楠发消息说接她和故玥一块去，还约好一个美容会所，去之前可以做一个身体管理，会所还可以帮忙画与角色相符的妆容。
　　故楠想着有人接送就懒得开车，便拿上衣服和故玥一起上车。
　　一般折腾之后，也差不多晚上七点。
　　故楠和故玥换好衣服从更衣室里走出来，池暗的目光就这样落在故楠身上，没有移开。
　　故楠今天的妆容有些暗黑，可是暗黑中却又带着俏皮和性感，黑色的礼服衬得她皮肤雪白莹润，看上去就是很好摸。
　　她自己倒是没什么自觉，反而转身给故玥整理肩上的肩带。
　　若不是知晓两人是表姐妹的身份，池暗此时已经打翻醋坛子。
　　当故楠帮故玥整理好衣服之后，转身看着面前起身的池暗，只觉得心中微微一跳。
　　黑色的礼服包裹着池暗凹凸有致的身材，冰冷精致的脸显得十分禁欲，可是白皙纤长的脖子和精致的锁骨，却又让人觉得色气满满，忍不住想要上前撕开包裹着她身体的那一层薄薄布料。


第34章 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故楠没有想到, 这个化妆晚会池暗是最受欢迎的人。
　　她身边两个人就在讨论池暗：“这是圈子里的新人吗？以前怎么没见过？”
　　“不是，听说是故氏集团的高管，他们集团的美院最近不是在招人吗？接触了很多画圈的人。”
　　“如果能跟她做同事, 不给工资我也愿意。”
　　“看到她我真的灵感爆棚，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禁欲的人了，想扒她衣服呢。”
　　故玥也听到这些话，凑在故楠身边说：“池暗姐好有魅力哦, 好多人被她吸引。”
　　故楠转头看向池暗，轻笑一声，“嗯。”
　　故楠原本以为那些人只是看着池暗漂亮，就多讨论两句，谁知道, 他们可不仅仅是看池暗好看，甚至讨论起哪样的人才能够拿得下池暗。
　　故玥也跟着那些人一起讨论, “池暗姐这样优秀的人，肯定要配一个更优秀的霸道总裁呢。”
　　故楠道：“霸道总裁，我可不觉得池暗能和霸道的人在一起，她自己就是个霸道中间呢。”
　　故玥想想也是，“确实呢, 池暗姐在家里和公司都是一言堂的，特别是奶奶插手公司的时候，反倒让公司亏损, 池暗姐花了好大功夫才把事情处理好, 家里就更是不插手公司的事情了。我妈因此还酸了好久呢。”
　　哪知道片刻之后，故玥看着故楠笑道：“不过池暗姐特别听姐姐你的话呢, 你想要找谁进学校当老师, 她都不反对诶。”
　　故楠轻哼, “因为我是公司的大股东呢，而且我也不是瞎找人，她不信任我，她能找到比我朋友们更好的人？”
　　故玥听了后嘻嘻笑了。
　　此时池暗和那些人已经交际结束，来到她们身边。
　　她半张脸挡在面具后面，更是衬得那双眼睛格外精致，且她皮肤白皙，红唇诱惑，能成为今晚众人的视线焦点也是正常。
　　故楠眼神在池暗身上一勾，笑道：“你知道有多少人在觊觎你吗？池总果然是人间绝色呢，那么多人喜欢你呢。”
　　池暗看向故楠，轻轻挑眉：“那又如何。”
　　故楠看向池暗，只觉得这人的眼神怎么如此深邃，“受欢迎不好吗？受欢迎只要你招招手，多的是人扑上来。”
　　池暗一笑，“他们想扑，但我不想接，我愿意接的人不愿意扑，我还不是一个孤家寡人。”
　　她这话说的，故楠总觉得她的话里有深意。
　　故玥也觉得这两人的话，怎么听起来就那么的变扭呢。
　　但故玥并未在两人身边待太久，没一会儿，池暗指着一个人影，“玥玥，你看那人是不是苏晚。”
　　故玥一看，果然是，她心底一喜，随即为自己的喜意感到害羞。
　　故楠没想到苏晚竟然还追来了，她挽着不存在的袖子，冷笑道：“我倒是要问问她到底想干什么，我妹可是刚满18呢，她还真下得去手。”
　　故玥立刻拉住故楠的手，脸上写着的都是不舍。
　　故楠：“你还舍不得了？”
　　哪知道池暗也在旁边帮腔，“个人自有个人的福气。”
　　故楠回头看向池暗，感情不是你的妹妹，你心里不心疼？
　　故玥却是谈恋爱的妹妹泼出去的水，眼巴巴看着故楠，就希望故楠能够同意她去找苏晚。
　　那边的苏晚也看到她们三人，直接走过来，勾出温婉的笑意，“新年好。”
　　故楠冷笑。
　　苏晚牵着故玥的手，“我带她去跳舞了，舞会怎么能不跳舞呢。”
　　故楠冷眼道：“我不愿意。”
　　苏晚却也很强势，“我并不是你想象中那样，什么都不考虑只是玩玩。我让池暗帮我解释，时间不等人，再不跳舞就晚了。”
　　话落她拉着故玥就走了。
　　故楠沉着脸，显然很不乐意，转头看着池暗，“你和她什么时候勾结在一起的？”
　　池暗道：“她想挣脱现在的身份，想要给自己和故玥一份自由。”
　　故楠虽然在这些富豪大家生活的时间不久，也明白联姻并不是那么容易就离婚的。
　　却没想到池暗还是给了她一个爆炸消息。
　　她凑近故楠的耳朵，温热呼吸喷洒在故楠耳阔，染红故楠耳廓的同时，对故楠说：“她和她先生早就离婚，只是萧家人都不知道罢了，不过要自由还需要做很多其他的事，比如让萧家掌权的人彻底换一个。”
　　故楠倒是真没想到。
　　她转头看向舞池里的两人，故玥的脸已经通红一片，苏晚不知道在故玥耳边说了什么，估计不是什么好话。
　　苏晚愿意为故玥做那么多，她倒是真的很意外。
　　她将这话告诉池暗。
　　池暗眼底突然浮现出一抹淡淡笑意，“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人原本就是情感生物，不管是为别人还是为自己都会做出很多让别人，甚至让自己意外的事，这都是很正常的。”
　　故楠只觉得今天的池暗好似和以前有些不一样，她看自己的眼神，有种人无法忽视的沉溺。
　　她下意识问道：“那你为了谁做过让你自己都意外的事情？”
　　池暗想了片刻，“比如你的母亲，她对我来说很重要，是改变我人生的人，所以，我会为了她一直留在故家。”
　　不知为何，那一瞬间，故楠只觉得心中一酸，连忙将自己的眼神挪开。
　　“的确呢，妈妈是很好的人，只是她如果还在，应该也不希望你为了她放弃自己的人生吧。”
　　池暗道：“你不也回到故家了？”
　　故楠一怔，“我们怎么一样。”
　　池暗眉头微皱，眼神一直落在故楠身上。
　　故楠心里却有了一个新想法，池暗对自己的目前，究竟是什么感情？
　　要说起来，她和目前的年龄差也不大，毕竟她身边还有一个苏晚和故玥，她们的年龄差也很大。
　　母亲肯定是对池暗很重要的人，但那种重要在日积月累，感情发生变化可太容易了。
　　故楠想到这里，垂下眼眸，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第35章 
　　人有时候就是很奇怪的生物, 心里想的事情不愿意说出来，一个人胡思乱想之后就暗做决定。
　　故楠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别扭什么，总之她就是避开了和池暗见面的每一次机会。
　　白天的时候, 她偶尔会去学校，深入了解学校的各种硬件措施，方便查缺补漏。
　　偶尔会去见一些朋友，或者朋友介绍的朋友, 希望她们可以到学校当老师任课。
　　她都没有想过，如果真的不想见一个人，即使两个人的工作有所交集，也还是可以躲得这么干干净净。
　　除非是另一个人不想让她躲着。
　　池暗的电话打来的时候，故楠正从朋友的画室出来。
　　“喂, 有事吗？”
　　她的声音多多少少带了些生疏，以至于池暗开口之前还有片刻迟疑, “学校聘任老师的事有变故。”
　　原来是正事，故楠心里闪过一丝若有是我的失望，“有什么变故？”
　　池暗说：“你奶奶，顾老太太已经高薪挖了好几个教师，准备让他们在学校任职, 并且她表示她手上还有一份名单，她说那些人才是最适合在学校任职的老师。”
　　故楠微皱眉头，“可以把名单给我吗？”
　　池暗打这个电话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十全的准备, “已经发你邮箱了。”
　　故楠戴上耳机, 这才拿开手机打开邮箱，不多时就打开了那份文件, 随后啼笑皆非, “她是在跟我开玩笑吗？这些人聘请到学校来上班, 那跟以前那些老师又有什么区别？”
　　“之前学校才发生过热搜事件，如果不好好的整顿教师资源，这学校就别想继续开下去。”
　　池暗说：“所以我才会找到你，这些人都不行吗？”
　　故楠说：“你猜他们以前任教的学校，都是些什么国外野鸡学校？你又猜他们为什么会被挖回国？难道是因为我奶奶给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但凡有声望有名望的人，大都不会愿意选择在我们学校当老师，即使是教授的位置，我能够请到那两位老师出面，也是用尽了我外公的人脉，她凭什么就觉得那点钱能够搞定这些人，搞艺术的可不是两眼都只盯着钱罐子。”
　　“这些人要进学校，我不会同意，之后我会和几个股东见面，跟他们详细科普一下，我奶奶找回来的这些人都是些什么资历。”
　　池暗说：“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你什么时候和股东见面？需要我帮你安排吗？”
　　故楠满腔心思从复仇里抽离出来，眉眼微微闪烁，“不用了，我之前和他们都留了联系方式。”
　　池暗沉默了许久才说：“行，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之后，忽然莫名的感觉心里一阵阵空虚闪过。
　　她微微甩头将心理那点空虚一甩而空，一想到顾老太太做那些事，就心中冒火。
　　故楠之后几天一直在和股东碰面，并且跟学校各个领导。紧密联系着，强烈要求他们不接受故老太太送来的那些艺术家。
　　故老太太这些日子可谓是意气风发。
　　她也算是自掏腰包，花了不少钱，才挖到好几个在国外任教的老师。
　　对于她这种爆发户老人，人生其实并没有太多见识，看待很多东西都非常的片面且主观，在她看来，能够在国外工作的人，那可是比国内任何人都光鲜亮丽，本身实力也一定会比国内老师强很多，身价更是高不可攀。
　　于是他联系上其中一人之后，又通过这个人找到了不少绘画艺术家。
　　可当她准备把这些艺术家安插到学校教职工位置时，却被告知每一个位置都不可私自排人。
　　故老太太以前干预过公司的事务，虽然没有什么好结果，但至少她干预的时候，是没有人会这样阻止她。
　　如今她想要再次掌握公司大权，就算她并不是一个非常有管理天赋的人，但总比权力落到外人手中强。
　　谁知道她竟然连一个学校的师资力量安排都没有办法掌控在手中。
　　“她还真是翅膀硬了，以为自己能够左右故氏集团的各项事务吗？我还非得把人安排到那些职位上不可！”故老太太甚至因此约见了学院的所有领导层。
　　“如果你们不接收我安排的这些人，那你们在学校也会失去你们应有的职位，你们要知道，你们虽然是学校的管理层，可最终还是给我故氏打工。”
　　校领导们个个额头冒冷汗，早知道怎么也不来这个私立学校，这一堆堆的家务事全往他们头上扣，让他们里外不是人。
　　院长走出来，对着故老太太点头哈腰，“这真不是我们不让，主要是失踪和故楠那边，也给我们下了命令，说是教务人员的聘请，一定要经过她们的同意和审核，否则也要辞退我们，您说这让我们怎么办？”
　　那院长眼珠子一转，“故老太太，我们当然也是希望您可以领导学校走得更远，毕竟故小姐还太年轻了，只是这最终还是要总公司那边发话，如果总公司那边不愿意故小姐插手……”
　　他话没说完，但是下面的人和故老太太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其他几个人纷纷对视，最后暗自摇头，他们可不想掺和到故家这些家族争斗的糟心事里。
　　故老太太却是双眸一亮，对呀，故氏集团里还有那么多老人跟她关系不错，那些人总不能支持着一个黄毛丫头在公司胡作非为。
　　她也不相信那些股东在短短时间内就能和故楠打成一片，一遇到利益冲突的时候，那些股东比谁都清醒。
　　这些人离开后，故老太太立刻就不少股东见面，嘴上说着故楠在学校胡作非为的那些事。
　　股东们是真的很头秃，故楠也找过他们，让他们支持工作。
　　可是他们对这一行也不了解，美院一直以来就没有什么太大的收益，要他们说不如直接将这学校关了算了，故氏集团也该改行了，现在做教育可不是那么好做的。
　　故老太太的这些动作，很快传到了池暗耳朵里。
　　故楠是没有想到，池暗竟然会上门来告诉自己这事。
　　当时她正在喂猫，只觉得这猫现在越长越肥，正在跟猫说要保持好身材，“我也不是嫌弃你胖了不好看，你胖了才可爱，只是太胖对身体不好，所以你得保持身材呀。”
　　那猫一脸不耐烦，转身就想走。
　　故楠正要追上去，就看见池暗进门，她脚步一瞬间有些恍惚，“你怎么来了？”
　　池暗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猫，原本是想要和她说两句闲话，最终还是笑道：“公司那边出了点事情，你奶奶她总是想安插人到学校，已经闹到股东那去了。”
　　一说起那个老太太，故楠的脸色就冷下来，“那是她想做什么就能随她的吗？还闹到股东那里，那就直接召开股东大会，把她请来，既然她不想要脸面，那我就彻底把她脸面给踩地上好了。”
　　池暗摇了摇头上前道：“你别生气，这事我能处理好，只是过来告诉你一下，你别为了她生气。”
　　故楠看向池暗，注意到她眼底的青影，一颗星就这样突然软下来，就连说话的声音也轻柔不少，“什么事都靠你，那累死你算了，你就让你助理帮我组织一个股东大会就行，她若是能在大会上和我硬刚，我倒敬她是个角色。”
　　池暗微微挑眉，“你就这么有自信？”
　　故楠笑道：“我回到故家又不是回来玩儿的，再说了，其他的我不敢保证，她找的那些教师资源，还真没人看得上，也就是骗骗外行人。”


第36章 孕肚
　　池暗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股东大会很快就准备好了。
　　其实这些股东心里也很烦。
　　“这顾家权力纷争，还要影响到我们的利益，当初将钱投到顾家这档子生意里来, 就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要我说直接宣布那个学校破产，解散学校才是最好的决定，现在谁还搞教育呀，房地产不比教育赚钱？”
　　“先看看她们怎么说吧, 也不知道故家新回来这个小丫头，开股东大会是要做什么。”
　　她们到会议室的时候，故楠已经找到了，在这里等他们。
　　虽然背后念叨着故家的这些事，大家都没有好脸色, 但是见到人的时候，还是会摆出一副相谈甚欢的客套模样。
　　“小故总到了, 哎哟，看来是我们迟到了。”
　　“不知道小故总今天召集大家开会有什么事。”
　　“其实有事情小故总和池总商量就好，我们这些股东只管出钱，也不懂什么公司发展。”
　　故楠笑着让大家坐下，说还有人没到, 让大家等一等。
　　又过了五分钟，会议室门再次打开，故老太太出现在众人面前。
　　此时股东才惊觉, 今天恐怕是一场大仗, 他们不会要见证顾家这两祖孙，在会议室里大打出手吧。
　　故楠十分客气地让顾老太太坐下, 最后将手里的资料每人发了一份。
　　她连最客套的场面话都没有说, 而是直接指出着, 故老太太高薪聘请回来的那些人究竟有多水。
　　“我想各位股东竟然投股融资我们公司，也是想要赚钱，所以为了大家共同的利益着想，今天才召开这个会议。”
　　“会议的主要内容就是，我奶奶高薪聘请回来的那些人究竟有多水。”
　　顾老太太万万没有想到，故楠一点面子都不给她，气得浑身发抖，将手上的资料往桌上一拍：“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可知道我花钱聘请回来的那些人可都是归国学子！”
　　“你找的那些都是些什么人，普通大学的普通毕业生！有些连个研究生文凭都没有，就来教学本科学生，到底是谁请回来的人水！”
　　“真是搞笑。”故楠满脸都是嘲讽：“清华美院是普通大学？中央美术学院是普通大学？”
　　“各位股东可以看看我给出的资料，我奶奶找回来的那几个人，才是真正的野鸡大学毕业生。”
　　“这年头不是留学就高贵，也不是留学就能在国外学到真正的本事。”
　　“我还给出了我聘请的那几位老师的个人履历，有一些老师根本无法全职在我们学校教学，就是因为人家不仅是研究生，还会在央美给大学生上课。”
　　“这样的人，还比不上国外野鸡大学回来的，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水平的学生？”
　　随后故楠转头看向故老太太：“奶奶，你已经这么大年纪这么老了，脑子都不灵光了，还要参与公司的事情，你问问股东们愿意把钱给你败吗？”
　　会议室的股东们听到故楠这些极度叛逆的话，冷汗直流。
　　他们一点也不想要加入这两祖孙之间的战争。
　　但没有人会与自己的钱过不去，他们看过故楠给她们的分析报告，心底已经有了决定。
　　一位股东代表着所有股东着故老太太说：“我刚在网上查了，故老太太您高薪聘请的这几个人所毕业的学校，这些人虽然在外留学，可他们所就读的学校，比起故楠招聘的那些老师所毕业的院校差了很多。”
　　“有一些学校在国外甚至就是骗局。”
　　“故老太太，你也知道自己在公司经营这方面算不上擅长，我们股东投资公司也不是为了做慈善，大家都想盈利，想赚钱，所以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故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呼吸都不畅了，眼看着就要晕过去。
　　故楠倒是想看着她就这样死，奈何老太太命硬，几个喘息之后又恢复过来，眼睛淬着毒看了故楠一眼，“我倒是要看看你选的那些人究竟有多厉害！如果今年的招生还比不上往年，我要看看你要怎么跟大家交代！”
　　说完这话她愤恨离开。
　　其他股东也站起身，“小故总，如果今天没有其她事，我们就先走了。”
　　“小故总是专业的人，我们相信小故总能够带领着学校走向更好更辉煌的未来，也希望今年年底分红的时候，小故总能给我们一个惊喜。”
　　等众人离开，故楠双眼无神的看着会议室的门，脑子一片放空。
　　直到身边的池暗开口：“会议结束了，接下来你有安排吗？”
　　故楠一个恍然，点头道：“有安排的。”
　　“小猫最近长胖了好多，又懒得很，我怕她出去浪的那一段时间，是不是惹上了什么病，想带她去医院看看。”
　　池暗说：“我陪你一起去吧。”
　　故楠有些犹豫：“你没有工作吗？如果你忙的话不用陪我，我自己可以处理好这些事情。”
　　池暗有些坚持：“可这猫是我送给你的，也是我们一起把她找回来的，我对她也有感情。”
　　原来是对猫有感情。
　　故楠淡淡一笑：“行，我现在回家接她。”
　　她们一块回家接了猫，送到宠物医院。
　　医生一看小猫的情况，就微皱起眉头，随后又上手摸了摸。
　　故楠瞬间有些紧张。
　　这可是她生命中遇到的第一只不害怕她的猫，她不希望这只猫离开她。
　　知道医生说要给猫剃毛，做一个B超检查，故楠更紧张了：“她是生什么病了吗？”
　　医生道：“初步判断是怀孕了，具体还需要做个B超检查一下。”
　　故楠整个人有些懵：“可她还是一只小猫啊。”
　　倒是池暗轻轻握住她的手，安慰道：“猫咪六七个月大就能够怀孕生小猫，她前段时间不是出去浪了一段时间吗？有可能就是在那个时候怀上了。”
　　“早知道应该早点给她安排绝育。”
　　直到看见B超上面显示的好几根猫脊柱，故楠才有一种“原来我要当奶奶了”的感觉。
　　最后医生的检查结果是小猫没有什么问题，肚子里怀了四个猫崽，这段时间要给她多吃些好的，补充营养。
　　故楠抱着猫坐在副驾，好一会儿都缓不过神。
　　“你说她怎么就出去给我搞了几个孩子回来呢。”
　　片刻她转头看着池暗：“也就是说，我原本只有一只猫，以后有可能会有五只？”
　　她的神情立刻明媚起来。
　　这种好事还轮得到她？
　　池暗声音带着笑意：“如果她生产养育顺利的话，你以后确实有五只猫。”
　　故楠立刻拿出手机，开始疯狂购物。
　　以后她就是有五只猫的人了。
　　在照顾小猫孕妇的这段时间里，故楠会抽空去学校或者公司处理美院招聘的事情。
　　故老太太也不安分，一直在给她使绊子，甚至放出谣言，说今年美院的招生肯定不会好，一切都是因为故楠根本不会管理公司事务及学校事务。
　　知道美院将招生启示发布到各大平台，绘圈的博主们以及关注会圈的网友们直接炸了。
　　“是我眼瞎了吗，这么多太太都要去那个美院教书！啊啊啊啊啊，我好想重新高考去那个学校上学啊！”
　　“我最喜欢的太太，他要去那个美院教书，是真的吗！本来还在犹豫报哪所学校，今年非选这所不可。”
　　“我本来还怀疑是不是学校诈骗，毕竟这个学校的风评很不好，可是你们看到了没有，这个学校的院长之一是故楠哎！”
　　“这学校好像就是他们故家的产业，现在是故楠要接收这所学校了吗！如果是真的，我真的会报这所学校啊！”
　　网友猜测纷纷，最后故楠用自己的微博大号转发了学校官方账号的招生启事：是的，我就是院长之一，欢迎大家就读这所学校，我会尽我所能，保证你们在校的教学质量。
　　当故楠发出了这句承诺后，原本还在犹豫的人也瞬间不犹豫了。
　　甚至还有一些已经毕业或者在其他学校在读的学生，又或者是非美术专业的学生，疯狂的在故楠微博下询问：“社会人士可不可以到学校去蹭课？”
　　“学校可不可以直接开通网课！已经大学就读的人想蹭网课！”
　　“天呐，这个教学配置、师资力量真的不是在骗人吗！”
　　“我最喜欢的太太都去这个学校了，这诱惑也太大了吧！我明年才会高考，明年也是这个师资力量吗？”
　　这样的反应，直接给着故老太太一个闷头大棒。
　　她这个年纪的老太太看来，国外的月亮就是比国内的圆，她从国外请回来的专业人士，怎么可能被国内这些人比下去。
　　这一次她是真的被气到住院住了好几天。
　　故楠才不管故老太太是死是活。
　　她找到一个最好的角度，拍了一张小猫的孕肚照，发给池暗。
　　然后一直看着池暗的聊天界面，希望她能够立刻回复。
　　可惜，过去五分钟，池暗的聊天界面，都没有任何动静。
　　故楠丢掉了手机，躺在地毯上看着天花板生闷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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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她目光温柔璀璨
　　池暗不回复的时候, 那么躁郁在心中逐渐堆积。
　　故楠心底微微一跳，突然开始慌张起来，这种情感实在是太危险了, 她为什么会对池暗有这么强烈的期待感。
　　她立刻拿出手机，甚至想要马上删掉池暗的微信，哪知道池暗在这个时候回复了。
　　池暗：很可爱，我下班可以过来看看她吗？
　　看什么呀, 她是你想看就能看的吗？
　　故楠心里这样想着，打出去的字却是：好。
　　她立刻将手机丢在一边，整个人趴在床上打了两个棍，然后格外泄气。
　　她好像，对某个人真的有不可言说的情愫。
　　故楠又用同样一张照片将故玥直接勾了过来。
　　故玥在故楠的房间里, 逮着孕猫撸了好一会儿。
　　故楠盘腿坐在床上，撑着下巴看着她, 突然壮是随意，其实预料已久的问道：“苏晚要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心里害怕吗？”
　　突然而来的话题让故玥手一顿，故玥回头看向故楠，脸立刻就红了, “姐，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故楠装作一脸正经：“我就是想问问，了解了解。”
　　“毕竟, 苏晚已经很大年纪了, 不是吗，又是个女人, 你们在一起几乎是看不到未来的吧……”
　　“抱歉, 我这样说是不是有些太……”
　　“不是的。”故玥盘腿坐在地上, 仰头看着故楠，“虽然晚姐的年纪确实偏大，但是晚姐的状态保持得很好，好多年纪比他小的女人都没有她看着年轻健康呢。”
　　“至于能不能一直和晚姐在一起，和她之间有没有未来，这个我也想过。”
　　她眉眼微垂，像是一朵风中摇曳的小白花，“如果能够和她一辈子在一起，那肯定最好，如果我们没有这个机会，我们终有一天会分开，那其实也是意料中的事。”
　　“我对任何情感原本就没有太大的安全感，我并不相信，两个人承诺了会永远在一起，就真的不会分开。”
　　她抬眸看向故楠，那双柔软且清澈的眼底闪过讽刺：“我父母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们磋磨对方大半生，直至现在完全过不下去，却也没有谁提出过离婚。”
　　“婚姻和爱情本就是人类人生中很难的课题，我做不好这道题，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只要能够和她有这样美好的一段回忆，就已经足够了。”
　　故楠感觉自己都要被她说动了。
　　是呀，人生哪有那么多天长地久，短短几十载的时间里，如果能够留下那么一两年欢愉的时光，也是一桩美事啊，为什么一定都要尽善尽美呢。
　　有了这样的心思，当晚上池暗来到故楠房间时，故楠竟然感觉到自己有些意料之外的羞赧。
　　她坐在床边，也不再是盘腿坐，姿势要收敛很多。
　　她低头看见跪坐在地上撸猫的池暗，看着她精致的侧脸，柔顺且打理规整的卷发，一件牛油果绿的丝绸衬衣，将她的皮肤衬得越发白皙。
　　甚至在坐在床边这个稍高一些的角度，能够看见她衣领里柔软的肌肤和胸口。
　　故楠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剧烈跳动。
　　她终于意识到，她对池暗的感情真的不同于对其他人。
　　在池暗看过来时，她立刻移开视线，却又觉得这样有些太过刻意，又转回视线，却没有办法聊太过暧昧或者是日常的话题，便说起了公司的事。
　　“美院的招生进行得还顺利吗。”
　　池暗双眼微弯，眼底柔光溢彩：“非常顺利，股东们的脸都快笑烂了，说专业的事情还是应该交给专业的人。”
　　“你确实做得很不错，甚至能够让我想起刚刚接触你母亲的时候，她也是这样聪明睿智的女孩。”
　　故楠的眼神也温柔下来。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故楠的心跳再一次急剧上升，她的胸腔好像已经关不住那颗躁动的心脏。
　　这一次她不敢再看，慌张地移开视线。
　　倒是池暗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深。
　　只是池暗并没有咄咄逼人，看了一会儿，便说要离开。
　　不过在离开前她突然回头，“公司最近准备往房地产方向转型，但是若是要开发房地产公司的流动资金是不够的，整体资质实力也是不够的，所以需要大量的融资。”
　　故楠抬眸看着池暗：“融资？”
　　池暗嘴角挑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划过自信的意味深长，“融资的时候，可以和公司签订一个对赌协议，如果公司不能够完成协议上的任务目标，那么投资的这个个人或者公司，就可以掌握更多的公司的股份，以及更多的话语权。”
　　故楠的神情也严肃起来，她站起身，脑子里疯狂闪过一万种想法，“你的意思是……”
　　池暗并没有说太多：“我一直留在公司，并不是为了故家，也不是为了你父亲，而是因为这一切如果没有你的母亲的付出，根本不复存在。”
　　“她给了我一个全新的人生，我只想要将她原本该拥有的所有，还给她，还给她的女儿。”
　　池暗离开后，故楠在房间里坐了很久，抱着她的小孕猫，轻轻地抚摸小孕猫的脊背，听着猫呼噜呼噜的声音，只觉得内心安宁极了。
　　在外婆去世之后，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孑然一身，原本以为她人生所有的关心关爱，都只会来自于陈姨。
　　却没有想到还有一个人会因为母亲，而一直将她放在心上，愿意为她争取整个顾家的财产。
　　故楠嘴角挑起淡淡的笑意，眼底满是温情。
　　之后她去公司去的更勤了。
　　甚至还参与到美院那些教师的会议中，重新安排学院课程排布。
　　她想，若是这些都是属于自己的，那就不能马虎，一定要好好经营。
　　同时她也更多的参与到公司的会议中，总算是了解到，公司各大高层对于公司转型有多迫切。
　　但是私下池暗却对她说：“其实，如今的房地产已经不是那么好做，国家政策在调控，现在入行已经来不及了。”
　　“但是故氏集团的股东组成很特殊，他们都是你父亲早年想扩大公司的时候，对外招标招来的股东，大多数是一些有亲属关系的人，又或者是暴发户，几乎没有正规的风投机构，或者是金融投资巨鳄。”
　　“这些人聚集在一起就导致了盲目跟风，对市场了解不够充分，却又不愿意去做市场调研。”
　　“这刚好就是一个机会。”
　　故楠一直看着池暗，很想问她，你怎么会知道我有很多钱。
　　哪知道池暗却说：“我可以借到钱，我自己也有一定的积蓄，我将所有的资源整合起来给你，然后你作为背后的这个人，投资公司，进行融资，签订对赌协议。”
　　“而我会让这个对赌彻底失败，将公司的大部分权力移交到你手里。”
　　故楠没有想到她是这样子想的。
　　她喃喃问道：“你为什么要为我、为我母亲做到这个地步？那些借款你又要怎么处理？”
　　池暗自信一笑：“我总有办法，我在商场沉浮了这么十几年，为的就是今天。”
　　“我怎么可能没有办法呢？”
　　故楠深深地叹出一口气，有些事情好像并没有必要隐瞒池暗。
　　“或许你可以不用去借钱。”
　　池暗双眸一闪。
　　故楠亮出了一张图片，那是一个国外账户，上亿美元躺在那个账户里，故楠就算每天吃利息，这些钱他都花不完。
　　“这是……”
　　故楠说：“这是我外公留给我的遗产。”
　　“我国内的账户是我自己卖画所得，国外的账户是我外公和我外婆留给我的遗产，我想这些加起来应该够融资了吧？”
　　“外公知道了我把这笔钱拿来做这事，应该不会怪我的。”
　　池暗深深呼出一口气：“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亏损，只是说暂时会亏损，并不是永久的。”
　　片刻池暗伸出自己的手，目光温柔璀璨：“合作愉快。”
　　故楠嘴角也带上笑意：“合作愉快。”
　　这天两人是一起下班的，离开时，池暗还从公司前台拿了不少她的快递。
　　故楠就坐在副驾驶上帮她拆包裹。
　　这些包裹里，大部分都是猫咪的各种吃喝用度。
　　“你对她未免也太好了吧，这是把月子餐都给备上了吗？”
　　池暗说：“猫吃生骨肉其实更好，我已经找到了肉源比较好的肉，从明天开始就会送到家里来，今天回去就让陈姨把冰箱清一下，以后都会有新鲜的肉送过来，猫吃不完的就咱们吃。”
　　故楠忍不住笑出声：“这也太宠了吧，怎么捡猫剩下的吃。”
　　话说她又拆开一个快递，可这一次拆出来的东西，却不再是猫咪用品。
　　在精美的盒子里，躺着一件更加精美的内衣。
　　黑色的蕾丝布闪着柔软的光泽，只要一眼就能够想象到，它穿在人的身上时，会将肌肤衬得多么的白皙柔软。
　　故楠耳朵飞红，戴上盖子，侧头看向窗外。


第38章 如果、如果池暗愿意更主动一点
　　故楠没有想到自己的内衣会出现在池暗面前, 这就真的很尴尬，虽然大家都是女人，可她们的关系好像并不是很纯粹的友情。
　　至少对她来说, 她们的感情并不纯粹。
　　她甚至想，池暗会不会误会，她是在用这个小内衣勾引她。
　　故楠脸一红，轻咳一声, “天色好像不早了。”
　　池暗微微一怔，站起身，“那我就先回去了。”
　　故楠点头，起身跟着说道：“我送你。”
　　她将池暗送到门外，转身回到房间, 躺在床上，心中思绪繁杂。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 池暗更多的是和她联系公事。
　　帮她注册了一个国外的投资公司，又在国内办了投资公司分布，招了一些人。
　　这件事全程由池暗的好友操作，这个好友也是公司的总经理。
　　等这一切办好，小猫咪的肚子都已经变得滚圆, 池暗在故楠的家里，摸着猫咪的脊背，对故楠说：“我们把公司的国内分部建在了S城, 过两天我们就一起飞过去, 详细的商议一下投资事宜。”
　　故楠点头：“你安排就行。”
　　池暗眼神深邃看着故楠，“你就这么信任我吗？”
　　故楠点头, “当然呢, 我不信任你信任谁啊？”
　　“你和我妈关系、感情那么好, 为了她愿意留在故家蹉跎你自己的人生，你还有什么不可信的呢？”
　　池暗问她：“那你呢？如果只是遵从你自己的心，你也是信任我的吗？”
　　故楠愣住了，她一直信任池暗，就是考虑了这些因素在里面的，可若是只看自己的心。
　　她突然发现，她的心也极其信任池暗。
　　就算没有母亲那一层因素，她也信任池暗，信任到可以把那么那么大一笔钱交给池暗，让她去操作。
　　她垂下眼眸，不知道自己的信任会不会有一天，被池暗彻底摧毁，若真是那样，那或许会成为她生命中最悲剧悲惨的一天。
　　可即使是这样，她现在也选择相信池暗。
　　“你会让我失望吗？”她眼底流露出一丝惊慌，这是她从前不曾在池暗面前暴露过的脆弱。
　　池暗摇头，“我当然不会，我这辈子，永远都不可能背叛的人就是你。”
　　几天之后，故楠悄悄的和池暗离开，去了S市，和池暗的好友见面。
　　池暗的好友看见故楠，有些惊喜，“没有想到你竟然这么年轻漂亮，我还以为我的大老板是个风韵犹存的大美人呢。”
　　之前池暗并没有透露故楠的信息，今天也只有池暗的好友会跟故楠见面。
　　“我叫余情筱，我其实也是你母亲资助的一个大学生，只不过她资助我的时间没有池暗长，我也是后来在工作中和故楠成为朋友，聊到了各自的身世，才发现我们之间还有这样一份缘分。”
　　“你母亲的事情我很难过，如果没有她，也没有今天的我，她对于我的恩情，我这辈子都无以为报，如今能够做一点小事来报答，将原本应该属于她的东西夺回，我也感觉很高兴，我会尽力做好所有的事情。”
　　故楠没有想到，这个人和母亲也有这样的联系。
　　母亲都已经死了，可是她留下的人情，直到现在为止，都还在帮助自己。
　　故楠的眼眶有些发红，笑看着池暗和余情筱，“我想，她能够看到我们三个联合起来，一定也会很开心的。”
　　“她也会高兴，你们能够变成这么厉害的人。”
　　余情筱擦了擦即将滴落的眼泪，“那我具体和你们说一下现在的进度。”
　　“我已经找到人引荐我，我会以投资人的方式出现在故老太太面前，告诉她，我愿意投资她的公司，不过我需要和公司签订一个对赌协议。”
　　“引荐我的那个人已经给了回馈，说故老太太非常有兴趣和我交谈。”
　　“在之后的时间里，我们若是再相遇，就要装作从未相识过。”
　　说到这里，她眼角闪过一丝狡黠：“我甚至觉得你可以为难一下我的投资。”
　　“太过顺利的投资，总是会让人心生疑惑。”
　　故楠点头，随后三人一起吃了个午饭。
　　下午回到酒店，池暗问故楠：“迪斯尼离这里很近，你想去看看吗？我们明天也不着急回去。”
　　故楠盘腿坐在床上，心里其实是有些心动的，可是一想到自己和池暗之间暧昧不清的关系，她又不想要和池暗一起去。
　　至少不想和现在的池暗一起去。
　　否则这又算什么呢？
　　她摇头：“旅途有些累了，我想休息。”
　　池暗点头道：“好，那我不打扰你，先回房间了。”
　　可是池暗走了之后，她又觉得这个房间安静的让她心悸。
　　她躺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起来。
　　如果、如果池暗愿意更主动一点，她觉得她会考虑的。
　　虽然她现在又躲着池暗，又想接近池暗，矛盾的心已经快要将她撕碎。
　　她们的离开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池暗是经常出差的，久久不回家也是常事。
　　故楠则是个艺术家，对于一般人来说，艺术家喜欢旅游或者到处走走也是很正常的事。
　　但是故老太太的反常，却引起了池暗的注意。
　　她发现故老太太最近脸上洋溢着更多的笑意。
　　没两天，故玥就来找到故楠，“姐，你最近要当心一些，外婆那边好像有大动作。”
　　故楠装作不明所以的样子，“什么大动作？我看她这些天挺开心的，应该是有什么喜事。”
　　故玥说：“对她来说是喜事，对你来说可不是了。”
　　“我是听到我妈和别人聊天的时候说到的，有一个国外的投资公司，要投资我们家的公司，主要投资的方向是房地产，这是外婆一直倡导的，她一直想在房地产这方面赚钱，只是碍于公司里的资金不够，所以没有办法开发。”
　　“我听我妈和别人说起，都觉得这是个大动作。”
　　“她们说要在学校周围修建住房小区，可以让那些老师买房，还要修一个大商场，来拉动周围的经济。”
　　“她们还说美院本来就有学生基础，若是有一个大商场，人流量肯定是不差的。”
　　“这样就能够带动周围的经济和楼盘。”
　　“总之我听的头都大了，姐姐你一定要小心啊。我妈说了，融资进来之后，每个人手里的股份就会缩小份额，这其实也是为了压缩你的持股权。”
　　故楠面色微沉：“原来她是这个打算。”
　　她摇着头否定了故老太太的畅想：“但是房地产太不靠谱，这一切只是她的预想，别人又怎么会按照她的想法买房？”
　　故玥也不懂这些，只知道跟着干着急。
　　故楠当然也舍不得这个表妹陷入这样的漩涡之中，便问她：“就要开学了，你准备好入学了吗？”
　　“之前你母亲让你停学半年，你的课程可是差了很多的，还不快点找人给你补一补。”
　　故玥红着脸：“苏晚说她已经找人了，让我不用担心我的学业。”
　　她抬头看着故玥，眼眶微红：“姐姐，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为什么我都不能帮到你们，反而还要你们来操心我呢。”
　　“因为你还年轻啊。”故楠说：“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只知道依靠我的外公外婆，有人依靠其实是一种幸福。”
　　然后她微眯起双眼：“你真决定和苏晚在一起啊？她可比你年长了很多。”
　　故玥脸色微红：“可是我觉得跟她在一起好开心，姐姐你知道吗，我活了这么久，我第一次觉得和一个人在一起原来可以那么开心快乐，这种感觉让我沉迷，让我无法自拔。”
　　“姐姐，我的选择是错的吗？我是不是现在及时止损是最好的。”
　　“那苏皖可就要提着刀来砍我了。”故楠轻声一笑，脑子里闪过一个身影，“如果你觉得开心，你觉得快乐，那你就继续这样活下去，就算未来的某一天你们分手了，至少还有一段，每每让你回忆起来，都很甜蜜的记忆。”
　　“况且是她在为你操心，你也不吃亏呀。”
　　故玥脸更红了：“姐姐你说什么呢！”
　　“什么吃亏不吃亏，我也想帮你们也想帮她，可是我什么都不懂，我又很笨，我不知道怎么帮你们。”
　　故楠凑近故玥的耳朵：“那你就回去告诉你妈，我害怕极了，我非常反对融资公司进入，影响公司的后续发展和各种业务，我就想握着自己手里的20%股票，就想握着我的专业能力，在公司里成为谁也不能反驳的一言堂。”
　　故玥睁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她听不太懂，但她知道这其中一定有很深的谋算。
　　在她回自己房间的路上，她又接到苏晚的电话，苏晚也跟她说了差不多的话，“宝宝，你这几天可以无意中跟你妈透露一些消息，如果故氏企业资金充足，萧家是愿意和故氏企业合作开发房地产的。”
　　故玥震惊：“可是那个房地产，我姐好像……”
　　“嘘……”苏晚的声音在耳麦里听起来诱惑极了，“宝宝，这其中纠结很深，改天抽时间你出来见我，我在床上好好给你梳理。”
　　故玥的脸刷一下爆红。
　　在床上梳理的时候，谁还听得进去其他的东西啊！


第39章 酒壮怂人胆
　　故老太太最近意气风发, 她可是为公司的房地产拉回不少投资，这也算是她人生中最大的壮举，毕竟在此之前, 她可没有为公司做过这么大的贡献，这也算得上是她活到如今最得意的谈资。
　　她甚至不再看得上故氏教育集团这几所学校，以至于最近十分火热的美院开学，对她来说已经不再有任何威胁性。
　　美院的教育体系完全更新迭代, 以前不少的教室和管理层，因为之前肃清的原因离开美院，进驻的新教师，大多数都是在圈内鼎鼎有名的太太们，所以美院开学, 是整个绘圈都在关注的。
　　故玥今年也进入这所学校，苏晚还作为“家长”送故玥来学校报到。
　　故玥在自己故楠面前很不好意思, 毕竟她也算是走了一些后门的。
　　学生们准备的开学典礼也非常精彩，甚至有好几个学生自己编排的作品，在网上讨论度也很高。
　　开学典礼之后，优秀学生代表、新进教师、学校留下来的老教师以及故楠等学校的管理人员齐聚一堂，大家互相认识交际。
　　故楠作为圈内人, 且是很有名气的圈内人，当然也是大家聊天的对象。
　　她在和一位好友聊天时，余光从一个人身上划过, 那人就是池暗。
　　此时的池暗, 站在会场角落，垂眸看着手机, 整个人散发着孤寂和生人勿进。
　　她一直都不是很能融入这样的圈子。
　　故楠不知为何, 心脏为此一跳, 对身边的人轻笑，“抱歉，有点事情需要处理一下。”
　　她离开人群，慢慢向池暗走近，每一步，好像都能踏在她自己的心脏上。
　　她知道，自己对池暗有些太在意了。
　　可是她还是不管不顾来到池暗身边。
　　池暗从手机里抬起头，看向故楠的那一瞬间，整个人气质柔和下来，“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在和你的那些朋友聊天吗？”
　　故楠道：“正好聊到一些事情，要和你商量。”
　　她还是需要一些事情来掩盖她心里那些已经无法压抑的想法。
　　“我想在学校举办一些绘画、插画或者创作比赛，想……拉一些赞助商，可是我这方面不太懂。”
　　池暗眉尾轻佻，“嗯，我知道了，具体的想法你和我说说，我帮你参考，顺便，助理借给你用，到时候具体的策划出来之后，再和你商讨。”
　　故楠知道，这种创作大赛，战线可以拉很长，从策划、招商再到举办，一两个学期都可以，这就证明，这么唱一段时间，只要是和这个比赛相关的事情，她都可以找池暗。
　　她低头掩盖自己眼底情绪，“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片刻，她抬头，“你在看什么？”
　　池暗道：“房地产方面的信息，我在想，我们可以给出一个错误信息。”
　　“你过来一些，这些想法比较秘密。”
　　故楠靠近，甚至感觉自己没有听到池暗究竟对她说了什么，只觉得自己耳边全是池暗的声音，那声音穿过耳膜，落在她心上。
　　三天后，故楠正在家里研究小猫的孕肚，池暗的电话来了，但是接通，却不是池暗的声音，而是池暗助理打来的。
　　助理的声音听起来很无奈：“可能是我们池总想要跟您这边邀功吧，她今天可是谈成了一个很大的赞助，有了这个赞助，美院那边的比赛奖金肯定是充足的，而且，她还邀请了好多企业，让他们也加入我们的创作比赛，如果有作品合适他们的包装或者宣传，无论作品排名，他们都会购买版权使用。”
　　故楠很惊喜，这可是提高了大家参赛的机会呢。
　　故楠很开心，“那她人呢？”
　　助理叹道：“醉了，池总醉了之后一直都叫你的名字，让我把你叫过来，我这才给你打电话的。”
　　故楠心中一跳，问助理：“你们现在在哪里？”
　　助理爆了个酒店的地址：“池总说家里太远了，不回去，我就就近找了个酒店。”
　　故楠：“好，我马上出来，到时候你也可以回家休息。”
　　助理也是松了口气。
　　此时，躺在床上的池暗，不再像之前那样一直念着顾楠的名字，但她偶尔蹙眉，微微张嘴，嘴型好像还是在念着故楠的名字。
　　助理跟了池暗这么久，又怎么会不知道池暗心里在想什么，她悠悠叹气：也不知道池总最后会不会心如所愿。
　　故楠来得很快，既然助理满脸都是疲色，就让她赶紧回家休息。
　　助理也没跟她客气，同时也不想打扰这两人的二人世界，道别之后便迅速离开。
　　故楠来到床边，先是伸手摸了摸池暗的额头，能够感受到她的体温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她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池暗，又伸手想要抚平她眉宇间的沟壑。
　　“既然这么难受，又为什么又要这样辛苦呢？比起那个创作比赛，更重要的难道不是你的身体吗？”
　　如果是平时，她肯定不敢这样说，在按清醒的时候，她是不敢这样说的，现在就不一样，池暗醉了，睡在床上什么都不知道，就可以当她听不到，这些话也不用再憋在心里。
　　谁知道她刚说完这句话，池暗竟然睁开眼，那双眼还带着醉后的朦胧，“你的事情当然重要。”
　　她说话的声音有些暗哑，应该是酒后造成的。
　　故楠的脸忍不住微红滚烫，庆幸这会池暗并不是完全清醒，她应该看不太清楚，她悠悠叹气，对池暗说：“既然已经醉了，就不要再想这些，先睡吧。”
　　谁知道池暗竟然撑着身体坐起来，还险些手软，重新倒回床上。
　　好在故楠上前一把扶住她，可这却让两人之间的距离隔得很近，甚至有种呼吸可闻的感觉。
　　“你怎么还起来了，不是让你睡觉吗？”
　　池暗坐稳之后，一把抓住故楠的手：“因为我想……我要趁着醉了，酒后壮胆，跟你说一些平时不敢说的话。”
　　故楠只觉得心跳如雷，眼神微微闪烁我最先进，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她一直等着池暗开口，谁知道池暗张了几次嘴，却始终没有把心中的话说出来。
　　气氛一时格外沉寂。
　　故楠原本波动的心，越来越沉静，她想自己或许是想太多，现在的池暗醉了，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刚想让池暗躺下睡觉，却不想池暗探过来，吻住了她的唇。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停止，两人都没有任何动作，显然是被这个吻吓到，就连池暗自己也没有想到，酒壮怂人胆，竟然能将她壮得这么胆大。


第40章 不是梦
　　故楠是怎么都没有想到, 池暗竟然是靠着一个吻撕破了她们之间的窗户纸。
　　他甚至想质问慈爱，你怎么能这样，名不正言不顺的就占我便宜, 可是嘴唇上的温度太过温暖，触感太过柔软，哪里是那么容易拒绝的呢？
　　池暗显然也反应过来，事情都已经如此, 她又怎么会轻易地放过这次机会，酒精更是让她沉醉其中。
　　最后也是池暗先主动，她主动地加深了这个吻，主动抱住故楠，想要与她更加紧密贴合。
　　两人的呼吸开始紊乱, 心跳也突破极限。
　　故楠更是觉得自己身体发软，整个人酥酥麻麻的, 已经完全臣服在池暗越来越精湛的吻技下。
　　她甚至觉得自己很没出息，身体如此的诚实，心里却在想，她的吻技这么好，是找其他人练过吗？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微喘, 且额头抵着额头。
　　这一次池暗有了开口的勇气，“只要一想到你需要我，我就恨不得将全部的自己都给你, 去喝点酒, 赴个宴，又算什么呢？”
　　她这说的是今天喝醉的事。
　　故楠眼神微颤, 也是好不容易才鼓足勇气, “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从我一回来开始到现在, 你对我就一直很尽心。”
　　池暗将两人的距离拉远了一些，然后抬眼看着故楠，她眼底带着醉后的朦胧，朦胧之下是完全无法掩盖的浓浓爱意和淡淡的笑意，“因为……喜欢。”
　　“因为喜欢，所以忍不住想要将自己能够获得的所有，都送到你面前。”
　　“不仅仅是这个赞助，也包括公司的股份，整个公司的掌控权，故家所有的财产，我都可以全部送到你手里，这些原本就是属于你的东西，也是我想要给你的。”
　　说不感动肯定是假的，说心里没有感觉那也是假的。
　　今天的这些话和这一个吻，将两人之间的窗户纸撕破，也将两人的感情，赤裸裸地摆在对方面前。
　　池暗深吸一口气，握着故楠的手很紧，“我愿意将我的所有都给你，因为我喜欢你。那你呢？你愿意把你给我吗”
　　故楠只感觉自己脸都羞红透了，整个人好像被烫手一样在冒烟，脑子也嗡嗡的。
　　她看着池暗，看着酒后依然那么明艳美丽的池暗，又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心动呢。
　　“我当然……你是愿意的。”
　　池暗好像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将头搭在她的肩上轻声笑了，“我好困，希望这一切不是我的梦，希望明天醒过来，你能够仍旧在我身边，告诉我，我们已经确定了关系。”
　　故楠深吸一口气：“那你先休息。”
　　她其实不太清楚，自己明天是否有那个勇气告诉池暗，今天晚上所发生的这一切。
　　她觉得这对她来说，实在是有些太过羞赧。
　　她看着池暗躺下，给她盖上被子，随后躺在她身边，听着她的呼吸，直到深夜才有那么一些些困意。
　　她其实没有想到，自己睡着之后会睡得那么死。
　　等到再睁眼的时候，是被池暗的说话声吵醒的。
　　其实池暗已经很克制，靠在窗边，对着窗外说话，谈论的也是工作上的事。
　　只是故楠这会儿处于浅觉期，所以才会被她吵醒。
　　她醒了之后也有些不敢睁眼，他确实没有想到，自己在这种事情上竟然会这么胆小。
　　知道池暗结束通话，来到她身边，她仍旧不敢睁眼，装作睡着，可是微微颤动的眼睫却出卖了她。
　　直到一个吻印上唇角，她整个人一僵，这才知道已经无法掩盖装睡的事实。
　　池暗只是浅浅地吻了一下，见她醒过来，垂眸笑看着她说：“我一直在等你，等你醒过来之后告诉我，昨天晚上不是梦。”
　　故楠有些恼怒：“你刚才都已经那样了，还需要我告诉你吗？”
　　池暗说：“如果，我刚才的举动，得到的回应是你一个巴掌，那我就可以确定，昨晚的一切都是梦。”
　　“没办法，你一直装睡，我有些迫不及待。”
　　迫不及待四个字让故楠更加羞涩。
　　但她还是故作冷漠，希望可以保持住自己平时的人设，却不想一张脸已经红到不能看。
　　池暗眼底闪过一丝宠溺和笑意，“你要……起床吗？如果不起的话，我或许可以和你再继续睡一会儿。”
　　故楠还是有些担心池暗的身体：“你昨天休息好了吗？现在已经酒醒了？”
　　“如果你还想睡觉，那就先休息，不要勉强自己。”
　　池暗微眯起双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危险，“你觉得我说的睡觉，只是单纯的睡吗？在我们俩之间的关系已经改变的情况下。”
　　故楠微微一愣，一时间有些不太明白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等她反应过来之后，下意识拉过旁边的被子盖住脸。
　　这就是成熟女人和她这种刚成年没多久的女人之间的区别吗？
　　这真的让她有些顶不住。
　　为什么会这样呢？她以为自己谈了恋爱之后，在恋爱中会非常的冷静理智，却没有想到会因为池暗的一句话甚至几个字，就烧红了脸，甚至看也不敢看池暗一眼。
　　池暗眼底笑意更浓。
　　她很喜欢这样的故楠，让她觉得这样的故楠更加鲜活，更打开了她自己，而不是像以前一样，好像总是被什么束缚了。
　　她低下头，隔着被子在故楠耳边轻声说：“我先去处理工作，你醒了之后去洗漱，衣服已经给你准备好，洗漱后，我带你去吃早饭。”
　　故楠过了好一会儿，才掀开被子，见池暗果然已经坐在小桌前，对着电脑处理工作，她才拿起池暗给她准备好的衣服进入浴室，待她从镜子里看到自己满脸通红，一时间都不知道待会儿要怎么和池暗见面。


第41章 羞
　　池暗没有想到故楠能够在卫生间待半小时不出来。
　　就算是洗澡也应该差不多了, 但她并没有听到洗澡的水声。
　　池暗担心故楠在卫生间有什么事，便去敲门，轻声询问, “楠楠，你没事吧？”
　　故楠正坐在盖了盖的马桶上，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呢，哪知道池暗竟然来敲门了, 她一看时间，已经半小时，她怎么会在这里呆了这么长的时间。
　　故楠有些懊恼，脸上的温度更高了。
　　就是这短短的几秒，她没有及时回复, 池暗又在门外问道：“楠楠？”
　　故楠立刻道：“我在呢，我马上出来。”
　　池暗听着她的声音带着羞赧, 立刻明白她躲进里面是两人关系的变化，让她一时之间不好意思，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
　　这样的故楠，她又怎么可能不看呢。
　　于是池暗敲了敲门，在故楠刚站起来的时候, 没反锁的门就被打开了，池暗眼带笑意看着她，看到她通红的脸, 眼底笑意更浓。
　　她上前几步走进卫生间, 靠近故楠，笑道：“在害羞吗？”
　　知道为什么要说出来呢？
　　这多尴尬！
　　原本就很不好意思的故楠, 如今脸颊更是绯红一片。
　　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池暗, 她之前看起来比现在正经那么多, 怎么两人关系一变，她好像也变了。
　　故楠故作镇定，轻轻推了池暗一下，“你先出去，我马上跟着出来。”
　　池暗低头看着她，“我怕你又在里面待半小时，憋坏了可怎么办。”
　　故楠道：“不会。”
　　池暗轻轻拉着故楠的手，两人的手柔软又温暖，握在一起的时候，仿佛有一股股电流，从两人身上流过。
　　池暗说：“那我们慢慢来，现在不仅要谈恋爱，还得工作呢。”
　　“今天要跟我去公司吗？”
　　故楠说好。
　　可是故楠在公司，哪里还有心情做其他的工作，满心都是池暗。
　　这种感情来得凶猛而热烈，激发了她的创作欲。
　　比起管理公司来说，她更喜欢的还是绘画创作。
　　公司里，她的工位上已经放好了数位板，倒是不耽误她创作。
　　她按照自己心里的想法，开始创作属于池暗带给她的灵感和画作。
　　其余时间，则是和池暗一起处理公司投资的事。
　　哪知道在这期间，小猫竟然生产了。
　　两人蹲在小猫旁边，看着她辛辛苦苦生下五个孩子，甚至自己都松了口气。
　　随后她们给小猫准备月子餐，故楠看着小猫突然瘦下来的样子，看着它眉宇之间的疲惫，下意识道：“生孩子对身体的影响也太大了。”
　　她本意是小猫咪很可怜，要好好的补一补。
　　可是池暗却看着她说：“嗯，放心，我不会让你生孩子的。”
　　故楠的脸刷一下通红，“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池暗却凑上前去亲吻故楠的唇，轻轻一啄之后，笑着说：“你害羞的样子，很可爱。”
　　故楠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说可爱，以前那些朋友可都说她看起来冷得很，生人勿进。
　　池暗这样的话，更是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她轻轻侧开脸，“我是要跟你说小猫的事情，她现在生了孩子，我们需要给她买更多的罐头或者各类鲜肉，好好补一补，不然哪里奶得活这些小猫崽。”
　　“我没有跟你讨论生孩子的事。”
　　她又瞪了池暗一眼，“你不要以为你现在身份改变了，就可以随便调戏我，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她甚至觉得自己说这话的语气和以前一样，多多少少会让池暗有些忌惮。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池暗甚至微挑眉头，“你说的‘这样的话’具体是指什么样的话？难道还有什么话是情侣之间不能说的吗？”
　　故楠从未想过，和她关系之后的池暗会是这样的人。
　　池暗突然垂下眼睫，神情带着些许落寞：“还是说你不喜欢这样的我，若是如此的话，为你保持以前的形象也不是不可以，就算是永远掩盖这样真实的我，只要能够和你在一起，我也甘之如饴。”
　　故楠当真没有想过，这个和她年龄差了这么大的姐姐，甚至可以称得上小阿姨的人，竟然会有这么高的段位，她原本以为自己也是一个段位很高的人，可如今在池暗面前却好像不堪一击。
　　但要说不喜欢吗？
　　其实不是的，她对这样的池暗不是不喜欢，只是一时之间无法适应罢了。
　　她也无法适应自己总是脸红的状态。
　　她再次低头看着小母猫，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因为她知道，继续这个话题，自己没有半点胜算。
　　池暗也懂得见好就收，知道两个人还需要用一段时间，慢慢磨合出最适合两个人的相处方式。
　　为了让使故楠不再害羞，池暗拿出手机和她一起挑选宠物罐头，以及猫咪用品。
　　果然没多久，故楠的心思全都转移到了这上面。
　　虽然这样的故楠看起来不如脸红时可爱诱人，却也依旧让池暗心生喜欢。
　　两人如今关系变了，都没有想过要隐藏与对方的关系。
　　故楠虽然在池暗面前会还行，但面对其他人，却是一副“老娘做什么还要看你们的脸色”的表情。
　　池暗更是无所畏惧，她在公司累积已久，没人敢挑战她的权威，且很多员工都很喜欢池暗，他们都知道，有池暗，他们的工作环境才会这么好，晋升空间也很不错。
　　如果换做是故家其他人掌权，他们都不一定会继续留在这个公司。
　　所以，当大家看到池暗和故楠对视时，眼神总是带着笑意，或者含羞带怯，拉丝一般分不开，大家多多少少能够猜测到什么。
　　可大家大多都是祝福的态度。
　　“这也是强强联合吧，自从故楠接收了美院那边的人事之后，美院今年的营收和口碑都上去了。”
　　“是啊，而且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女人和女人在一起又怎么了，我觉得她们好般配的哦。”
　　“她们的态度也很帅，根本就不需要别人的同意和肯定，也不遮遮掩掩，真的很让人羡慕。”
　　这些话，逐渐还是传到了故老太太的耳朵里。
　　她满脸都是恶心和嫌隙，“我现在都怀疑她到底是不是我们故家的种，故家怎么会出现这种没有廉耻的东西。”
　　故玥与她母亲一起过来看老太太，也就听到了这些，低下头，心中第一次生出极其强烈的反抗情绪。
　　谁又愿意当什么故家的人。
　　这个姓，她早就不稀罕了。


第42章 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就是能够遇到池暗吧。
　　故玥原本是想要离开的, 却不想，故老太太竟然赶她走了。
　　“我和你妈有些事要说，你先回去吧。”
　　故玥知道, 她一个丫头片子，有些事情她根本就没有资格参与。
　　她起身离开，刚出门后，速度却慢了下来。
　　果然, 她抓住这个机会，听到老太太对故玥母亲说：“开发公司那么多钱，财务又是我们的的人，先借一点投资怎么了……”
　　后面的话，故玥就听不见了, 不过这一点信息也让她警惕起来。
　　那个开发公司是故老太太一手促成的，可故玥还是希望整个故氏都落到故楠的手里, 让故老太太和他母亲知道，她们最看不起的女人，永远比家里的男人强势多了。
　　她并没有会自己的房子，反而去了故楠所住的别墅找故楠。
　　故楠此时正在睡觉。
　　这些日子她熬夜花了两张稿，有些犯困, 今天早上池暗叫她起床，她直接缩进被子里，“不想去上班。”
　　池暗原本是要走的, 却还是忍不住拉着她, 又亲又揉好一会儿，这才离开。
　　故楠本来是困的, 池暗走了倒是清醒了很久, 红着脸在被子里待了好一会儿, 才重新睡过去。
　　睡到差不多，阿姨说故玥来找她了。
　　她也没起，趴在穿上床上，看着故玥，“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故玥满脸焦急，眼眶一红，对故楠说：“姐，我刚刚听到外婆和我妈说，要挪用开发公司的钱。”
　　原本满脸困意的故楠瞬间就不困了，“你说她们要用公司的钱？”
　　她坐起身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嘴角挑起一抹笑意，“没事，不用担心，这些都在我们的计划内。”
　　故玥一怔，果然脸色比之前好看了很多，“在计划之内的吗？”
　　故楠说：“对，不过这事你要帮我们保密哦。”
　　故玥明白了，眼眶有些红，语气却放松了很多，“我知道了，只要不是你们被她们欺负就好。”
　　故楠抬手摸了摸故玥的脸，“怎么可能，不用替我们担心。”
　　故玥点头，随即眼神再一变，有些八卦，“外婆还说，你和池暗两人……”
　　她话没说完，就看见故楠红了脸。
　　这可是真的稀奇，故楠在她面前一直都是很冷静的形象，如今却因为一句没有说完的话，红了脸，这也太稀奇了。
　　故玥靠近了一些，“姐姐，你和池总真的在一起了吗？”
　　故楠故作镇定，“怎么，不行吗？”
　　故玥眼底透出笑意，“没有啊，我只是没有想到。”
　　她想了想以前大家相处，“不过池总在家里这么久，确实没有见她对其他谁那么好呢。”
　　“而且，池总好漂亮的，我们同学都有好多人喜欢她的。”
　　故楠脸又有些红，轻轻推了推故玥，“行了，别打趣我了，我要起床去上班了，你不去上学吗？”
　　故玥脸红道：“苏晚还没来接我，她送我去学校。”
　　故楠挑眉，“晚上不回来了？”
　　故玥点头，和故楠对视一眼，两人都十分不好意思。
　　故楠轻咳一声，“那什么，我起床去上班了。”
　　故玥点头，起身，“我准备去上学了。”
　　看着故玥离开，故楠一边准备起床，一边给池暗打电话。
　　池暗正在听助理回报工作，看到故楠的电话，抬手示意助理安静，随后接通故楠的电话。
　　她眼角眉梢瞬间带上柔意，说话的语气也温和许多，“起床了？”
　　助理双眸一亮，压抑住想要笑的嘴角！
　　她磕到了，磕到了！
　　故楠轻咳一声，“你别勾我，我是有正事要跟你说的。”
　　池暗对助理扬了扬下巴，“你说。”
　　助理遗憾离开。
　　池暗这才问故楠，“什么正事。”
　　故楠道：“刚才故玥来跟我说，她听到她妈和故老太说话，她们两要着手挪用公司的钱了。”
　　池暗笑意中带上冷意，“比我想象中还来得慢些，我这边需要安排一下，让她们更容易得逞，否则她们不一定有那个胆量动手。”
　　故楠声音懒懒道：“嗯，你安排就好，这些事情靠我是没办法的。”
　　池暗轻笑道：“好的，都听你的。”
　　故楠又有些不好意思挂了电话。
　　故楠起床后，先看了看小猫。
　　生了孩子的猫咪比之前安静了不少，整天奶孩子耗费了她不少精力，可比以前安静多了。
　　故楠戳了戳她的小脑壳，“以后可不许再出去找男人了，等你断奶我就带你去绝育。”
　　“还好我这里家大业大，否则可养不起你这些孩子。”
　　猫咪蹭了蹭她的手。
　　故楠眼神温柔。
　　这是池送给她的小野猫，也是池暗花了很多心思，才让这只猫能够接受她。
　　她想，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就是能够遇到池暗吧。


第43章 挪用
　　好在池暗处理这种事情, 好像比她更加有经验一些。
　　她带着洗漱好的故楠下楼吃饭，带着她去吃早饭，又把她送到美院那边去上课。
　　当车停在教学楼下, 故楠解开安全带，眼神晦暗看着池暗。
　　池暗笑道：“怎么了？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故楠道：“你看起来好像是……身经百战的样子。”
　　池暗一怔，闷声笑了，“你说什么呢, 我怎么会身经百战？我只是……年龄比你大，所以不想让你在我面前慌张，要给你安全感罢了。”
　　她拉起故楠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你能感受到我的心跳吗？”
　　故楠首先感受到的是让她格外心动的柔软，随后才是震颤她掌心的心跳。
　　她原本以为池暗是波澜不惊的, 以为她不会因为和自己关系的改变，而有太大的反应。
　　可这心跳却让她明白, 原来池暗也那么的紧张，原来她也不是看起来那么淡然。
　　原来她不是无动于衷呢。
　　故楠脸有些红，自己刚才的样子，好像个得不到爱人关爱的怨妇。
　　她将自己的手收回来，对池暗说：“那我先去上课了。”
　　故楠上课的时候, 还是很淡然的，对外冷静疏离的形象保持得很好。
　　与此同时，故楠的奶奶也有了大动作。
　　房地产公司的建立和融资, 让她们突然能够接触到不少的钱。
　　这怎么能让她们不心动呢？
　　而且, 她们最近可得到了一些短期的高收益投资项目呢。
　　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重要信息。
　　故玥的母亲有些担忧，“这可是公司的钱, 是可以用的吗？”
　　故老太太道：“不过一周的时间, 怎么就不能用了？以前在故氏, 也不是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她说的确实是事实，以前在故氏集团也不是没有这样做过。
　　只是，这一次并不是他们故家掌握绝对话语权的公司，而是其他融资公司投资的公司，甚至签了对赌协议。
　　可故老太太甚至对对赌协议都不怎么在意，“那东西不用当真，从前不也签过一些对赌协议，最后就算没有完成，大家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执行。”
　　故老太太对公司的事情并不是很清楚，也只是偶尔听上那么一点。
　　这些年被家人捧着，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多无知。
　　而且，她挪用的过程十分顺畅，顺畅到故玥母亲觉得不对劲。
　　故老太太却没什么感觉。
　　“以前公司是你爸管的时候，要拿钱出来，不也很容易吗？只是后来，你哥哥管理公司，让池暗统管财务，才严格起来。”
　　“现在的房产公司，也不是池暗统管财务，公司也是我们故氏集团旗下的下属公司，像以前那样方便，不是很正常吗？”
　　“至少，故家现在还是我当家不是吗？”
　　确实，故家还是故老太太当家，以后故氏重要给故老太太的儿子，不可能真的让池暗一个外人，以及故楠这个老太太不喜欢的外孙女掌控。
　　故老太太道：“只一周，就能让我们手中增加几百万的闲钱，这个险还是值得的。”
　　故楠和池暗对故老太太的行为了如指掌，甚至故老太太能够那么容易买通财务，从账上划走那么多钱，就是故楠和池暗放了手。
　　“什么时候开始查她呀？”故楠问池暗。
　　池暗说：“过一段时间吧，一周肯定是无法满足她心底的欲.望的，再多等两周，掌握更多的证据之后，就能直接将她送上法庭。”
　　果然，故老太太根本就不满足于那一周的利益。
　　故玥的母亲格外担忧，完全不敢想象自己母亲竟然决定继续挪用公司的这些钱，“不是已经有几百万的收益了吗？这已经足够我们用很久了呀。”
　　姑老太太冷哼一声，“你这胆小懦弱的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几百万就已经满足了吗，这生下来每个人手里能有多少钱？”
　　“反正他们也发现不了，一周几百万，若是能理财一个月，就能有上千万的收益，这样分到每个人手上，才能足够之后两三年的用度。”
　　“两三年之后，房地产那边也可以开始逐渐收拢资金，到时候分到手里又是一笔钱。”
　　她看着自己女儿微微摇头：“所以当初促使房地产这个项目的时候，我才会这么坚持，你瞧瞧现在多少好处，只靠着那几个学校，还让故楠进去插了一手，我们恐怕连饭都吃不起了。”
　　故玥的母亲当然也想要拥有更多的钱，她确实没有母亲那么有魄力，总是胆小的担心事情会败露。
　　不过一想到，只要能够撑过这一个月，就能有几百万傍身，她又觉得应该和母亲一起坚持一下。
　　因为故老太太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投资上，虽然知道故玥和池暗之间不清不楚，她最近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钱到手之后，她再处理那两个搅在一起的女人。
　　就在她挪用的第三周，房产公司发现了资金漏洞。
　　故老太太接到电话时，还很是气定神闲对财务说：“我立刻就让他们把钱还回账上，到时候你引咎辞职就好了，给你的一分不会少。”
　　然而当她的电话打到投资公司，却怎么也打不通。
　　这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打不通呢？
　　她开始慌张起来，立刻安排司机，要一块去投资公司。
　　故玥的母亲也跟着她一块，一路上吓得手都在发抖。
　　故楠在楼上看着她们的车离开，给池暗打了个电话，“他们应该是去投资公司了。”
　　池暗说：“他们这次去了，就别想再回来。”
　　果然，夜里故楠就得到了故老太太和故玥母亲被带走的消息。
　　故玥在苏晚的陪同下来到故家，故玥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家，而是来到故楠这里。
　　她上前两步看着故楠，满眼担忧。
　　故楠眉尾轻挑，“怎么了？你……你害怕了吗？”
　　“不出意外的话，你母亲应该不会有事。”
　　故玥却上前两步，扑倒在故楠怀里，“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敢相信，不敢相信发生的这一切。”
　　“她会回来吗？她会再回到我身边吗？我不希望她回来可以吗？”
　　这个母亲对于故玥来说，没有半点留恋，有的只是痛苦的回忆。
　　故楠微微一怔，“我原本以为……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和池暗说，就算她能够回来，往后也不敢再对你的人生指指点点。”
　　苏晚也上前来拍了拍故玥的背，“无论她能不能回来，你都不用再将她说的那些话放在心上。”
　　然而故玥的母亲却已经没有再回来的机会。
　　谁也没有想到故老太太会那么狠心。
　　她竟然会让故玥的母亲承担所有的罪责，而她自己则是回到故家。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10-26 20:34:43~2022-12-31 18:46: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温柔一片天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完结
　　刑法有条例, 达到某个年限故意犯罪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过失犯罪的，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这个年龄是七十五岁。
　　故老太太是故意犯罪, 她也没有七十五高龄，挪用如此大笔的资金她哪里躲得过。
　　就算她后来知道自己是跳进了别人的坑，却也无力回天。
　　故家老太太和她的女儿下狱，震惊故氏集团所有股东。
　　他们大致能够猜到是谁做的, 却怎么也想不到这人能做得这么绝。
　　他们内心恐惧，在公司都谨小慎微了许多。
　　他们最怕的就是这样懂得如何用法律当武器的人。
　　可他们却发现，没了故老太太在中间动手动脚，故楠成为故氏最大的股东后，他们办事竟然比以前方便了许多, 看着公司的效益也好了不少。
　　众人总算是明白了，故楠的怒火就只在故氏老太太一人身上, 与其他人没有什么关系。
　　一切逐渐正常运转。
　　至于故老太太那不成器的小儿子，故楠的小叔叔，更是没有志向的，表明自己只要能够一直有分红，他不会干涉任何故楠的决定, 也希望故楠不要因为故老太太的所作所为，让他承担太多。
　　直到故楠作为故老太太的孙女，去了监狱看望故老太太。
　　如今的故老太太哪里还有往日的风光, 她枯槁瘦弱, 看着不似以前尖利，可眉眼间却仍旧狠毒。
　　她仿若一个疯子, 看着自若意满的故楠, 好似诅咒一般说道：“你与你那母亲, 又有什么区别，你们都是池暗的狗罢了！我呸！两母女与一人在一起，说出去也不知道要烂了谁的脸！”
　　故楠轻笑，“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怎么，不骂我一次，你心里不舒坦吗？”
　　故楠站起身，“还说什么有我妈的遗物，不过是骗我过来，让我难堪的？”
　　“那可真是让你失望了，我怎么会难堪呢？我自己的感情如何，我心里有决断，怎么会因为你说了什么，就有所改变呢？”
　　故楠微微弯腰，看着发抖的老人，“你啊，祈祷自己不会死在里面，还能出来享两年福吧。”
　　话落，那老人面目更是狰狞，“你当真以为自己找到真爱了？你不过是你妈的替身！你以为她喜欢的是你？不过是喜欢你妈才会和你在一起！”
　　“我怎么没有遗物，你妈有个日记本在我那里，日记本里记得清清楚楚，池暗就是对你妈动过心！”
　　“你以为你会好过吗？你也不会好过！谁都别想好过！”
　　故楠转身离开，不再理会身后的人说什么。
　　可当她走出这里时，天空阴云盖下，压在她的头顶，竟让她有些喘不过来气。
　　她突然一笑，满目冷清。
　　呵，竟然真的被那老妖婆影响了心情。
　　之后几天，故楠看起来并无大碍，只有她自己的心中知晓，她还是受了一些影响。
　　这一日她终于忍不住，来到了故老太太的房间，翻找了许久，在梳妆台最下面的抽屉里找到了一本日记。
　　翻开日记本，是熟悉的字迹。
　　过来眼泪忍不住就要掉下来，母亲的日记本最后落到了这个人的手里。
　　而这日记本中记录着最让她难堪的内容。
　　若是她一开始就得到了这个日记的，一开始就能够看到日记本里的内容，一切是否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不，怎么能这样想呢，可能日记本里记的并不是故老太太所说的那些内容，那老太太只不过是恶心自己。
　　可是当她打开日记本，逐渐阅读，终于看到了老太太所说的内容。
　　母亲资助池暗，彻底改变了池暗的一生。
　　她知道母亲对于池暗来说是特殊的存在，是很长一段时间里池暗生命里的光。
　　可她没有想到池暗真的向母亲表白过，她让母亲离婚，她想带着母亲远走高飞，只是母亲没有答应她。
　　说不在意是假的。
　　故楠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池暗。
　　她躲着池暗躲了好几日，根本不像当初对故老太太那般豪言壮志，可以无所顾及。
　　池暗若是还不知道发生了一些事情，那她这个恋人就太不称职了。
　　只是她堵了故楠好几次，都堵不到人，最后只能来到故楠家里，时刻不离开。
　　她想着这人总可能一直不回来吧。
　　却不想玩小猫的时候，在猫窝旁看到了一个比较旧的日记本。
　　她心有所感，故楠最近对她的疏离，或许和这个日记本有关。
　　翻开日记本的那一瞬间，她便感觉浑身冰冷，好似刹那之间掉入了冰水之中。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再次看到她的笔记。
　　可她也不再是年轻气盛，控制不住自己的小姑娘，她让自己冷静下来，发现这个笔记本翻动的痕迹比较明显。
　　有几页好像被多次翻看过。
　　她顺着痕迹打开那几页，也算是明白了，故楠这段时间为什么会躲着她。
　　她闭上双眼，靠在猫窝旁的墙壁，回想自己这一生，所经历的种种。
　　她爱过故楠的母亲吗？是爱过的。
　　她一直留在故家，不就是为了故楠的母亲吗？
　　过去的感情她不会否认，现在对故楠的感情却也是真的。
　　她将日记本重新放回原来的位置，起身离开了故楠的房间。
　　或许在与故楠解释清楚之前，她自己也要去做一个了断。
　　无论是故楠还是故楠的母亲，都是她在意的人。
　　对这两个人，她都须得做到问心无愧，才能对得起她们对自己的一份真情。
　　她却没有想到，自己会在故楠母亲的墓前看到故楠。
　　故楠看到池暗前来，怔愣片刻，随即脸上的脸色特别难看。
　　“你怎么来了？你是来找我的，还是来找她的？”
　　池暗道：“原计划，我是来找你母亲的。”
　　故楠轻声一笑，“我知道了，不打扰你们。”
　　她抬步往前走，与池暗擦肩而过时，却被池暗抓住了手腕。
　　池暗转头看向她，“你为什么不问我？找你母亲做什么。”
　　故楠眼底闪过无数情绪，最后那些情绪翻滚涌动，甚至压抑不住，她压低了声音，竭力控制自己，却又忍不住想要嘶吼，“你找她做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从今天开始，从现在开始，我们两个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然而池暗却一把拉住她，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故楠贪念池暗的怀抱，却又下意识挣扎，“你放开我，你以为这样我就会任你摆布吗！你以为我会为了你，连自己的尊严也不顾吗？”
　　“我是想来告诉她，我变心了，我是个混蛋，我曾经爱上过她，现在又爱上了她的女儿。”池暗的声音仿佛风一吹就能碎。
　　故楠听着却也觉得心碎了。
　　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么复杂的情绪。
　　池暗紧紧的抱着她，“不可否认，曾经的我，确实对你的母亲动过心，直至你出现之前，她仍旧在我心里有着极为重要的位置。”
　　“可是你也不能够否认我对你的感情，我从未欺骗过你，如今，你占据着我心里最重要的位置。”
　　故楠不停摇头，“所以我是她的替身，我是你对他感情的寄托。”
　　池暗放开故楠，看着她的脸，“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你是你，她是她，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将你当做是她的替身。”
　　我为什么会这么想。
　　故楠在这一瞬间突然清醒过来。
　　她好像最初是被故老太太的话影响到。
　　所以故老太太还是赢了吗？她将自己叫过去，还是影响到了自己和池暗之间的关系？
　　池暗在故楠逐渐清明的目光中轻轻一吻，低声对她说：“我不相信你感受不出来，如果我是透过你在看另一个人，我不相信你会那么傻，一点自觉都没有。”
　　她又拉起故楠的手，放在自己的心脏上，“无论以前她是为谁跳动，至少，从遇见你之后，它就一直为你而跳。”
　　“我今天来这里，也是想要与你母亲说清楚，想要征得她的同意，想要告诉她，我以后会照顾她的女儿。”
　　故楠江头抵在池暗的肩膀，眼泪顺着脸颊落下。
　　迟安到底爱不爱她？是否将她当做替身，不应该由一个老太婆来告诉她，她应该自己感受，自己探究。
　　她反手牵住池暗握住她的手，她的心告诉她，池暗不是假的，池暗的感情也不是假的。
　　作者有话说：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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