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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制】
　　作者：笔落惊蛰
　　简介：【BE！！！标签打错了】
　　禁欲诱受律师×冷艳钓系总裁
　　宋郁雪：禁欲 清冷 双面
　　陆茗然：重欲 妩媚 专一
　　一次意外，让本无交集的两人擦出火花。是宋郁雪那一句：“陆小姐，您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请自重”是女人故意流露出的妖艳：“宋律师，我要犯罪了～”


第1章 谈话


楔子
　　我喜欢上一个人，只一眼便喜欢了。
　　……
　　……
　　X律师事务所，一阵突兀的争吵传入办公厅。宋郁雪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看着数字7后跳动的顿号，没有下文。
　　思绪被打断，女生好看的眉眼微微皱起，原本素白干净的脸上多了一分冷气。
　　啧。
　　“这就是你的分析报告？滚回去重做！”
　　“对不起，可…可是我已经按您的要求改了”小诺忍着变调的声音，肩膀有细微的颤抖，低着头不敢直视。
　　“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文件撕裂的声音在空中划过，一张张纸屑飘在半空。
　　熬了四个通宵，查阅无数资料靠苦咖啡续命的成果就这样被人唾弃在空中…
　　办公室的人默默低着头，不忍直视。
　　那人讽刺的笑容落在身上，似看一只蝼蚁。
　　被睥睨的感觉。
　　顾漫，X律师事务所王牌律师之一，令所有实习生闻风丧胆的人物。
　　今年是进事务所的第十七个年头，算的上是德高望重的老律师了。
　　顾漫没给好眼色，对于这样一个实习期的黄毛丫头能行就行不行就走人，浪费时间。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走远，小诺强忍着泪水，一点点捡起地上四分五裂的资料，红了眼。
　　毕业后上的第一课。
　　不是努力就有回报，不是付出就会尝到甜头。现实是碰了个钢壁。
　　自己还在实习期，有什么事只能忍着。
　　宋郁雪端着咖啡走来，刚刚的对话听了个大概。
　　回到座位，一旁的小诺被一群人安慰着。
　　以宋郁雪的资质早就可以单独开设办公室享有某些私权。
　　但一想到又要搬这搬那，还要对接不必要的工作，实在麻烦。索性就这样，至于某些私权，那倒也不必。
　　几个刚转正的小律师安慰着小诺，许是同龄人更加理解同龄人。又或是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
　　事务所里大多都是对顾漫不满的，只是迫于她的资历和权威只能在私下说说。
　　“没关系的，我当时也是被骂得好惨呢，慢慢来”
　　“别哭啦，下班我陪你一起改资料”
　　“我这有好吃的，给，别哭了”
　　安慰的话一出来，眼泪再也忍不住，要是自己一个人消化还好，总会过去的，大不了再吃一顿把烦恼全忘光，可偏偏自己最听不了安慰的话。
　　一时间所有委屈涌上来。啜泣声越来越大。
　　宋郁雪抿着咖啡，继续输入数字7后面的文字，一双眸子淡淡的：当初，换个安静点的办公室也不错。
　　好吵。
　　8点，下班时间。
　　众人开始陆陆续续离开，女生骨节分明的手指有序的敲动着，一条条信息被有条不紊的整理出来。重要的几条还标上了星号。
　　等键盘声逐渐变小，已是两个小时后了。
　　宋郁雪活动了一下脖子，刚准备起身。一阵极细的啜泣声从对面传来。
　　每个座位间有挡板，遮住了大半视线，自己刚才还真没注意。
　　宋郁雪：？大晚上…还怪吓人的。
　　“哭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小诺吓了一跳。办公室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吗，这么晚了难道是鬼？
　　想着想着，之前看过的恐怖片全都浮现在脑海。什么办公室惊魂、午夜十二点。
　　一股巨大的恐惧袭来，小诺一把抓过资料，来不及整理全一股脑往包里塞去。刚想着飞奔回家，一站起来。和不远处的人四目相对。
　　“宋…宋律师？”
　　被人当成鬼的某人还浑然不知。
　　“王强一案不仅涉嫌吸毒，他妻子右侧小臂内的淤青随便就能磕出来的？除非她有自虐倾向，那么隐蔽的地方一般不会非主动受伤。有但几率也是微乎极微。王强说沙发上的痕迹是葡萄酒渍，虽然被擦洗过，但葡萄酒在氧化后大多呈醋酸味，颜色会变得更深。而血渍…”
　　宋郁雪点到为止。
　　“四处借钱吸毒的人难不成还要买葡萄酒陶冶情操？他有那闲工夫不会去找卖家买他想要的吗”女生清冷的声音让刚刚还在害怕的小诺回过神来。
　　宋律师，X律师事务所的另一金牌律师？在跟自己分析案件？
　　这个案件之前有过了解，当时去委托人家里时也观察过，有很多细节上的问题只有亲临现场才能更好的发现。
　　小偌缺乏经验，被顾漫骂的大部分原因也正是因为没有注意到这些。只是较为笼统的了解大概，就算翻阅以往相似案件也没有多大成效。
　　女生站在那里，不急不缓的陈述自己的观点，头顶的光照得她愈发白皙，饱满的唇形配合着吞吐，是标准的M形。
　　我在干嘛？我有病，人家金牌律师在跟我分析案件，我盯着人家嘴巴看。
　　小诺将脑子里乱跑的小人通通赶出去，：“也就是说，王强可能存在家暴倾向？他妻子右侧小臂的伤 …难怪上次去查证据时，虽然她妻子身上肉眼可见的地方都是正常的。之所以家暴时挑不显眼的地方就是为了避免别人看见。上次调查，王强也在家，难怪他一直拉着右手一副恩爱模样，其实是想借机遮挡手臂上的伤。态度也没有半分不配合，他断定妻子不会无理取闹，不然迎接她的可能就是下一份毒打了。对了，还有阳台那边来不及收拾的空酒瓶！嗜酒但又装出一副老实憨厚的模样…”
　　“别用你的主观臆想来断定一个人的性格，何况一个瘾君子，细节，多方面联系，一个案件的核心”宋郁雪打断她的话，眼前这个人还不算太笨。
　　“我知道了，谢谢宋律师”小诺顾不及上午哭肿的眼睛，像是重新拾起了希望，她是热爱这个职业的，她也相信自己一定会胜任。看了看眼前的人，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自己进X律师事务所以前，就听闻了里面的两大招牌，一个是顾漫，一个便是眼前的人了。虽然后者看上去冷冰冰的，对什么事也是不关心的样子，但自己感觉平日里生人勿近的宋律师也没那么难相处嘛。
　　看到小诺开窍，宋郁雪转身离开，刚走几步，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停下来看向那个还在发呆的女孩，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清冷，说出的话没有一丝温度：“下次哭就出去，很吵”
　　小诺正盯着背影出神呢，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自己吓了一跳，那眼神像十万年的寒冰，让人瑟瑟发抖。这跟几分钟前的宋律师真是一个人吗？
　　小诺愣了三秒，握紧了拳头，给自己做了个打气的动作：“谢谢宋律师，我一定会的！”
　　宋郁雪：……


第2章 噩梦
　　夜晚的风有些微凉。城市里灯红酒绿，天上的星星稀疏耷拉着几颗，要亮不亮。
　　路边还有些吆喝的小贩，一排排。用各种各样的牌子写着大小不一的文字，绞尽脑汁吸引着来往的路人。
　　满头大汗的丈夫、妻子递去的毛巾、卖红果果的老奶奶脸上挂着和蔼的笑、调皮的小孩拿着串被打发去一边。
　　街上车水马龙，闪烁的霓虹灯有些晃眼。鸣笛声忽远忽近，红灯绿灯、开门关门下个路口又拐弯。
　　虽说是夏季，K市的昼夜差也是阴晴不定。
　　宋郁雪眉间染上倦意，自入律师这一行业以来，她看过了太多的人情世故，让她有些麻木。
　　为赌博而落得妻离子散；公司之间的侵权纠纷；闺蜜间的信任崩塌、酗酒而造成的车祸惨案。
　　后来复盘的时候，宋郁雪久久不能忘怀。时间、地点、人物、资料上陈列得一清二楚。记得6.15一案，一家四口有说有笑，稍大点的孩子一手拿着父母奖励的小熊玩偶，一手拿着棒棒糖逗着婴儿车里肥嘟嘟的小孩。父母一脸慈爱的看着这一幕，神情里是一对新婚夫妻之间的恩爱。没有厌烦，没有不满。像是在万千世界中找到了最贴近灵魂的伴侣。小宝贝长得着实可爱，白净的小脸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有趣极了。
　　“马上就到家啦，晓晓要不要试一下推妹妹的车车呀”妈妈开口。
　　“好～”稚嫩的童声答应的很快，看上去早就迫不及待了。
　　“慢点，宝贝”爸爸在一旁宠溺的看着。牵过一旁人的手，两人对视一眼，眉梢都染上几分笑意。
　　婴儿车被女孩小心翼翼的往前推着，里面胖嘟嘟的白团子像感应到姐姐似的。甜甜的酒窝陷了进去，张着小嘴乐呵着。爸爸搂着妈妈的肩膀，看着前面不远处的孩子们。那是他们爱的结晶，是上天赐予的礼物。
　　“回家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你做的我都喜欢”
　　女人带着些许娇俏，流露的爱意像是初见少年时的炽热、真诚。
　　“就你会说话”
　　男人只是笑笑，将手握紧了些。
　　树叶被一阵风带起掠过细微的灰尘，有了沙沙的声音。有一瞬间，时间静止般，所有美好的画面被迫按上了暂停。巨大的碰撞声在女孩身后响起，婴儿车里的哭声越来越大，奏响了夺命的乐章。那原本肥嘟嘟的脸上沾染了几分红色的滚烫，酒窝里的天真烂漫一瞬间被突如其来的哀伤替代。
　　……
　　《人民日报》在线播报：“6月15日晚八点，幸圆路口发生一起飙车案。致两人死亡，破损残体正极速找寻中…”
　　宋郁雪自嘲一声，多讽刺啊“幸圆”路口。那个小女孩的眼神宋郁雪至今都记得，像是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阳光，一群向暗而生的藤蔓彻底封锁了她的心门。那晚，上天狠心的剥夺了一切。也许只是一个恶作剧，上帝也会嫉妒吗。少年的他们相识、相爱、相知。上帝开心赠予他们两个宝贝作为礼物，也许哪一天它又生气，私自收回这美好的一切。
　　从亿万人海中遇见彼此，又从亿万人海中同化尘埃。上帝狠心，它不在意。
　　她被叔叔带着来到律师事务所，手里紧紧抱着那个白色小熊。
　　这一案由宋郁雪亲自接手，一富家公子聚众飙车，其父母事后还想着以塞钱手段解决。经过长达一年的的上诉、庭审。最终，因情节恶劣，态度不端，判处赵某死刑。一个月后实行枪决。
　　宋郁雪庆幸，K市律法早在多年前就彻底更改过。
　　结合国情、应民声、听民心。
　　法律从来不是恶人逍遥的场所，杀人偿命，冤债有主。有太多罪犯，甚至前几年在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案件。国外某一男子出庭时因为外貌家境试图混淆外界，模糊概念。三观跟着五官跑。死者没得到祷告，反而让恶人逍遥法外。又或是以精神疾病为借口从轻处理。什么未成年保护法，受害者有罪论，无论年龄，证据确凿，动机存在，有罪必罚。
　　律师也并非无情无义之人，也会共情。人世间，有太多的不公、丑恶、天灾亦或是人祸悄然发生，悲伤和喜悦永远也不知道哪一个会先降临。记得那一案后，宋郁雪整整一个星期都在噩梦中度过，那份资料上的详细记录像录音带般，一遍又一遍，循环往复闯入她的梦境。梦见小孩哭哑的声调，那绝望的眼神…
　　她不敢想身临其境的她，那个小小的她要多久才能走出来，一年十年又或是一辈子？白驹过隙后妹妹问起爸爸妈妈，她又怎样跟妹妹叙述起那段伤心事。那道被封锁的心门何时才会向阳而开…
　　……
　　“喂，婉瑶”
　　“小雪，出来喝酒啊。那里新开了一家酒吧，你陪我一起去”
　　电话铃声拉回思绪，只感觉心里闷闷的，有一股排不出的燥意。
　　“好”
　　都说借酒消愁，可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短暂麻痹后脑海中挥之不去的东西就真的能忘得一干二净吗？宋郁雪不知道，那些飘散的思绪实在太乱了，这种不能把控的感觉让人心神不适。
　　酒吧的名字叫吟冬。刚开业不久，生意很是火爆。
　　“我说你，今天怎么答应得这么爽快，平时可是叫都叫不动呢”唐婉瑶抿了一口酒打趣道。
　　“老板，来杯桃子白兰地”女生轻轻开口。
　　“喝来喝去，也就这一种，为什么不换个口味呢。”
　　“习惯了，其他喝不惯”
　　仅有几次成功拉宋郁雪出来喝酒，除了桃子白兰地还是桃子白兰地，唐婉瑶不喝，看都看腻了。还怪固执，又不是找对象，认定一个就不换了，更何况，对象也不是谈一个就注定的。
　　“哎，你少喝点，这新开的，度数可能和以前喝的不一样，有什么烦心事就和姐说啊，憋在心里，难受死你”。唐婉瑶看着她有话不说的模样很是无奈，认识这么久好像一点都没变，从小什么事都是憋在心里一点点磨着消化，唐婉瑶都怕她把自己憋坏。
　　宋郁雪摇摇头“没事，婉瑶，你玩你的，别管我”。
　　“行行行，有事叫我，姐去找小哥哥咯。”
　　补口红、起身、一手随意扶拨开一侧的黑发、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寻找下一个猎物。
　　宋郁雪失笑，握着杯沿的手加了些力道，这么多年，还是一个样。
　　不远处那人放下酒杯，不经意抬眸，把那笑入了眼底。


第3章 醉酒
　　柜台的另一端，女人靠在软榻上，右腿搭上左腿，红唇微张。
　　齐腰的墨发卷成有序的弧度，天生的狐狸眼给女人添了三分妖艳。眼角的泪痣不偏不倚，恰到好处，看得愈发勾人。
　　女人摇晃着酒杯，杯中的液体随动作打着小旋。
　　有人过来搭讪，酒吧里，这是常有的事。
　　那人端着两杯红酒，不仔细看，有杯颜色稍深，还略带着未消散的气泡。
　　“美女，一个人？赏脸喝一杯？”
　　男人扯着一抹自以为恰到好处的笑，由下往上粗略扫了一眼，身材真好，就是不知道床上的功夫……
　　酒吧里的灯光有些缭乱，女人脸上的表情挂上一抹朦胧的色彩。
　　这妞长得倒挺符合自己胃口，杯中的酒递了过去。
　　来者对自己的外貌很自信，毕竟和他做过的众多姑娘中，无一不是靠这张脸，当然，还有他的视金钱如粪土。
　　女人勾了勾唇，带起一抹娇艳。
　　以为有戏，男人越发自信。拿起酒杯，自以为帅气的一饮而尽，随后倒置酒杯，向女人示意。
　　“美女，赏个脸？”酒杯递了过去。
　　“你多大的脸，滚”
　　女人眼里透露几分厌烦，不满的情绪悉数露出。酒吧里换了一首轻快的音乐，刚刚那边的人好像也被搭讪了，走了一个又来一个，还是个肥头大耳的油腻大叔。
　　“别让我说第三遍，滚”
　　连眼神也没给一个。
　　男人手中的酒停在半空，一气往地上一摔。
　　周围有视线投来，只是停留一瞬，搭讪罢了，见怪不怪。
　　“你特么给脸不要脸是吧，看你有几分姿色装什么呢，穿成这样来酒吧不就是给男人看的，你知不知道我爸可是泰阳集团董事长…”
　　女人眉头微皱，将杯中打着旋的酒一饮而尽。
　　那边那个男人还动起手来了？
　　面前的公子哥一脸疑惑，顺着女人的视线望去。好家伙，自己说半天，她压根没听呢。
　　“你特么…”
　　随后只见女人不耐烦拿出手机，向那边交代了几句…
　　几分钟后，这位公子哥便被几个人高马大的保安“温柔”抬走。
　　陆茗然望着吧台另一边，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留下女生独自坐在那里。素静的小脸上多了几分冷意。
　　陆茗然勾唇。
　　笑和不笑差距倒也挺大…
　　“小雪，没事吧，我刚看到有个男的坐你旁边”
　　唐婉瑶跑了过来，呼吸声有些重，一脸担忧。她刚刚玩得正尽兴，不经意间往宋郁雪的座位瞥去，就看到了那一幕。
　　宋郁雪的童年不算幸福，尤其是她那有家暴倾向的父亲。她的母亲，就是活生生被虐待成重度抑郁。长大后，周围有形形色色的男人，当然还少不了示爱者，但那阴影似乎早就根深蒂固，无一不是以拒绝收尾。
　　她没谈过恋爱，也不想谈恋爱，没有勇气迈出下一步。
　　“没事，不用担心”
　　女生抿了一口酒，淡淡的桃子味混合着白兰地，一抹浅红悄悄爬上脸颊。
　　“行行行，你少喝点，我怕这酒后劲大”
　　宋郁雪在群里告知，让他们放心吃喝，这里闷闷的，音乐声时高时低，宋郁雪一时适应不过来。
　　“嗯，你继续玩，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唐婉瑶没挽留，许是料到宋郁雪太久没来过酒吧多多少少有些不适。今天她发信息告诉自己有一个聚餐已经让她挺意外的了。
　　“不用，放心”女生起了身，挽了挽鬓角散落的长发。
　　“有事电话联系，路上小心”
　　“好”
　　唐婉瑶还是不放心，将她送到大门口。
　　“行了，你去玩吧”
　　“有事打电话啊”
　　……
　　出了酒吧大门，耳根暂时清净了不少。外面只有汽车的鸣笛声和轮胎划过地面的摩擦声，比里面混乱的音乐倒是安静不少。
　　点开打车软件，找了个女司机，对方显示还有五分钟到。
　　宋郁雪握着手机，看着周围的环境，不知道是不是酒劲发作，头好像有点晕。
　　几分钟后，一阵车轱辘声响起，宋郁雪抬头望了望以为是约的车。
　　迎面走来三个男人，勾肩搭背，手上的酒瓶随动作摇摇晃晃，里面的液体撒在地上。
　　宋郁雪走远了些，晃了晃脑袋，让自己变得清醒一些。
　　欲走，却被人拦住了道路。几个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头顶。
　　还没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只是有些头晕罢了。只不过四肢有些无力，宋郁雪来不及思考原因。
　　“唉唉唉，小…小妹妹，一个人啊，要不要陪哥哥喝一杯”一人举过酒瓶，唇齿有些不清。男人身上的味道让宋郁雪皱起眉头，想吐。
　　“走开”
　　女生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脚步不易察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酗酒、家暴、衣柜、破碎的餐具……
　　“哟，还是个冰美人呢，有个性，我喜欢”
　　另外两人打着哈哈，笑得一脸猥琐。那人欲上手，想往脸上摸。这白白净净的样子，还真招人稀罕呢。落在半空，被人截了胡。
　　“滚”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带起一丝狠厉，手上的力气愈发加重，像是下一秒就可以扳折一样。女人172的身高加上今天穿的黑色高跟鞋，竟让男人有了一丝落下风的感觉。
　　“md，痛痛痛…”
　　其余两人看清来人，酒醒了一大半，陆…陆总。
　　“对…对不起，我们狗眼不识泰山，马上…马上就滚”这女人不说他们惹不起，连他们老子来了也得看她脸色。
　　三人落荒而逃。宋郁雪呆呆的站在那里，维持着仅有的清醒，勉强站住脚跟。
　　此时酒劲上了脸，整个人有些迷糊。只记得自己闻到男人身上的烟酒味后，胃里有些不适。但随即又被一阵淡淡的馨香取代。
　　好像是面前这个女人的味道。


第4章 回家
　　女人个子很高，宋郁雪望向她时还要微微抬头。
　　即使极力维持着身形，脚步还是充满虚浮。
　　看来婉瑶说得没错这酒后劲确实有点大。自己今天心情不太好，一时烦躁，多喝了一杯。
　　宋郁雪道了谢，拿起手机想给唐婉瑶打电话，虽然这女人帮了自己，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不料，眼前忽的一黑。
　　女人伸了手，抱住这软软的一团，刚才没有盲目扶住她，一是怕引起反感，二是不想被她误会。
　　一股淡淡的桃子味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夹杂着白兰地的清香，悉数钻进陆茗然的鼻子里。女人比她高了大半个头，一手环住她的肩膀。
　　电话声的响起。
　　是宋郁雪打的网约车到了，陆茗然瞥向怀里的人有些不放心，向女司机支付了路费。司机看着抱在一起的人点了点头，没多说开车走了。
　　不多时，一辆黑色卡宴在面前停下。
　　女人扶着怀里的人，上了后座。
　　驾驶座的白灵吓了个半死，平日里镇定自若的脸上不由出现了裂痕…
　　老板怀里怎么抱着一个人，还是女人？朋友？不对。女朋友？不不不，老板谈恋爱自己怎么不会知道呢，难道是…情人？
　　“愣着干什么，开车，回别墅”
　　一记眼刀甩过，白灵汗毛都竖起来了，好冷…
　　“好…好的老板”
　　不敢多想，白灵死死握着方向盘，眼睛却不自主的向后视镜瞟去。
　　“？！”
　　老板在干嘛，那眼神？都快要掐出水来了，见惯了陆茗然平日高高在上冷冰冰的样子，还以为…
　　察觉到视线，陆茗然抬起了头。眼神凌厉。
　　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一抖，偷看…被发现了…
　　动作很快一气呵成，白灵升起挡板，盯着前方认真开车。
　　两人始终保持着半抱的姿势，宋郁雪睡得很死，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抱着一大块甜甜软软的棉花糖。
　　途中，车身颠簸了一下，怀里的人皱了皱眉，靠在女人颈侧的头往里又蹭了蹭。
　　浅浅的呼吸划过，陆茗然的脖子有些热。
　　脸上的红意卸去了刚才的冷淡。近看，女生长得着实精致，高挺的鼻梁、标准的太阳花睫毛、还有那…诱人的唇形。
　　看上去很好亲。
　　女人望着怀里的人，一时真是有点唾弃自己了，竟然对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有了这种想法。
　　她的性取向自己是清楚的，二十六年里，自己的追求者无数，成熟知性、高冷、软妹类型的数不胜数。不过，是喜欢钱还是势力就不得而知了，最终全部被一一回绝了罢，对她们，陆茗然找不到一丝动心。
　　自己喜欢女人，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不多时，车停在了别墅前。
　　“老板，需要我帮忙吗”
　　白灵小声开口。自己早些走会不会更好。
　　“不用，车停车库就行”
　　“好，好的老板”
　　女人一把橫抱起怀中的人，比想象还要轻。
　　陆茗然下意识皱了眉，朝屋内走去。
　　进了别墅，明晃晃的灯有些刺眼，怀中的人迷迷糊糊睁开双眼，带着半分酒后的朦胧。
　　还真是一点防备心没有，被人带回家了都不知道。要是遇见不怀好意的人可怎么办。
　　宋郁雪一手环着女人的脖子，另一只手开始扒拉起胸口的扣子。完全是无意识的行为。
　　迷迷糊糊说出一个字。
　　“热～”
　　陆茗然听到了撒娇的语气
　　女人愣了愣，那个单字萦绕在耳边，一圈又一圈。狐狸眼狭长危险，这一声听得她耳尖痒痒的。清冷的声音带着半份不经意的娇气，真是…要命。
　　回到卧室，女人轻轻把她放在床上。只见那人还在不停的扒拉，嘴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
　　女人微微俯身，两人离得很近，红唇微启：
　　“你叫什么名字？”
　　……
　　“嗯？名字？我想想啊…”
　　宋郁雪半摇着头，仿佛真是在认真想名字似的。
　　她眯了眯眼，眸子里久久萦绕着七八分醉意。望向陆茗然。
　　女人看着她，没醉却也迷了三分。狐狸眼盯着眼前的猎物，其中却又掺杂着某些不知名的温柔。连陆茗然自己也没察觉。
　　“你好漂亮”
　　那人不着边际的开口。
　　宋郁雪看着她，一时出了神，没有注意到女人此时眸子里散发的危险。
　　又凑近些，一双好看的狐狸眼眯起，红唇微勾，带着半分诱惑的语气：“哪里好看？”
　　宋郁雪不说话了。
　　女人也不急，在一旁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自己今天难不成运气这么好，碰到了隐藏属性？
　　宋郁雪此时的样子有些呆，小嘴紧闭，半垂着眸，整个人懒洋洋的。显然没有刚才吧台和遇到那三个醉汉时表现的冷漠。
　　不一会儿，女生迷糊开口，带着几分桃子味酒气：“宋…郁雪，我叫宋郁雪”
　　又是不着边际的一句。
　　“宋郁雪？好，我记住了”
　　一旁的人不由失笑，仔细摸索着这三个字，哪个yu？哪个xue？陆茗然想问清楚，看着女生的模样，默默作罢。
　　看来一时半会这酒是醒不来了，酒量这么差，还敢喝。
　　……
　　端来醒酒汤，陆茗然半环住女生，从后面看，更像是一整个拥入怀中似的，姿势很暧昧。偏偏这时候，那怀里的人还不着调的哼唧一声，气息吐在女人胸前，勾得人欲发情难自抑。
　　“乖一点”
　　女人红唇微张，身上莫名有些热。说出口的话有些不自然。
　　喂了十分钟的醒酒汤，总算是结束了，那些不着调的撒娇声一遍又一遍。
　　酒吧里看似冷淡，生人勿近的人正软软的卧在自己怀里。安顿好女孩，陆茗然快步走进浴室，淋浴器的声音很快响起。
　　真是…要命。
　　半小时过后，女人从浴室出来，带出些许未散尽的雾气。
　　身上的燥热降去了一大半，望向床边。
　　嗯？人呢。
　　一抹担忧闪过眼底。这是二楼，要是不小心从楼梯滚下去了怎么办。陆茗然不由皱眉。
　　“宋郁雪，宋郁雪？去哪了”
　　“嗯～”
　　浴室边，女生抱着床上的枕头，端端正正坐在小凳子上。迷糊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条件反射应了一声。
　　女人侧身，蹲下。
　　“在这等我？”
　　浴袍领口随动作微微张开，露出傲人的事业线。
　　她不知道现在这模样真是可爱极了，软软的一团，让人忍不住想亲手rua一rua。
　　宋郁雪睁着眼睛，望着她，脸颊红红的：“嗯”
　　“抱抱～”
　　陆茗然彻底呆住了，不自在地咳了一声。那两个字传到女人耳朵里，热热的。身上那股燥热又升腾了起来。
　　小板凳上的人张开双臂，一双带着醉意的眸子望着女人，怀里的枕头掉在地上，陆茗然看都没看，视线全落在眼前人身上。
　　往膝窝一环，一手搂着腰，橫抱起那一团，朝床边走去。
　　“乖乖睡觉，好不好”
　　声音带着半哄半诱的意味。
　　宋郁雪看着眼前人的眸子，上面映着自己。
　　点了点头。
　　简单擦拭好身体后，叠好被角。陆茗然走出房间，不多时侧卧传来声音，淋浴器再次被打开…


第5章 尴尬
　　一抹骄阳沿着墙壁悄悄爬上窗头，鸟鸣声在不远处响起，清晨的风很舒适，伴随着树叶沙沙的声音。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
　　醉酒的模样早早褪去，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清明。抬手遮了遮跑进来的阳光，眉头微微皱起。
　　“啧，头好痛”
　　随之而来的是一抹独属于枕头的馨香，淡淡的，像是薰衣草的味道。
　　薰衣草？
　　宋郁雪猛的睁开眼睛，慌乱撑起身体。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物。
　　还好。
　　缓过神来，陌生的吊顶、陌生的写字台、陌生的床…周围的摆设……
　　这是哪里？自己怎么出现在这？发生了什么？脑子里接连冒出三个疑问。
　　昨晚自己想打车回家来着，醉汉、女人？
　　她只记得好像有个人帮了自己。
　　啧，想不起来了。
　　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头，环视一周。
　　这是一间卧室，书桌上摆放着一台电脑和一些蓝色文件夹，周围的陈设有条不紊，酒柜上有满排的红酒…
　　不经意往窗外看去，余光瞟到了柜子上的照片。
　　上面的人，一袭红裙，是修身的那种，眉眼弯弯的，眼角的泪痣很勾人，看着镜头，嘴角摆出好看的弧度。摄影师很会抓角度，一抹阳光落在女人的锁骨上，像是最好的点缀。
　　房子的主人？昨晚，难道是她帮了自己？
　　“好看吗？”
　　女人不知何时到了门前，手里端着咖啡，半靠在门边，姿势慵懒随意。眼里有星星碎碎的笑意冒出，一进门就见女生盯着自己照片看，不禁打趣道。
　　宋郁雪吓了一大跳，这人走路都没声的。
　　故作镇静收敛了表情，换上一副冷冷的面孔。
　　脸上还未完全淡去的慌张出卖了她。
　　呵，装得还挺像回事。
　　女人抿了一口咖啡，没有揭穿她的小动作。
　　“昨天晚上谢谢你”
　　宋郁雪率先开口。
　　冰冷的嗓音带着半分嘶哑，一双眸子看着靠在门边的女人。
　　昨天是她把自己带回家的。
　　带一个素不相识陌生人回家，好在她没有额外的举动。宋郁雪眉头微皱。
　　谢谢还是要说的。
　　昨晚怎么就喝断片了呢，之前也不是没喝过桃子白兰地。看来下次还是得问清楚度数。
　　和昨晚可真是两个样子，女人心想。
　　陆茗然走了过去，今天休息日，刚刚处理了一些工作上的杂事想着来看看她醒没。
　　一席黑色系的家居服，衣裙开叉到大腿根部，领口还镶嵌着两缕蕾丝边，有点半遮半掩的意思。
　　怎么看都像是故意的。
　　宋郁雪想着昨晚的事情，脑子有些懵。
　　女人慢慢靠近。
　　咖啡被随意放到一边。
　　床垫一点点陷下去，陆茗然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跟前。
　　一股薰衣草的清香扑面而来。
　　“？”
　　女人双手撑在她两侧，离得很近，淡淡的呼吸声拂过宋郁雪耳尖，几乎快要贴上去。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宋郁雪忘了反应，像僵住了一般，大脑还在整理女人说的话。
　　一股莫名的薰衣草味包裹了自己，是独属于女人身上的味道，和枕头上闻到的一样。
　　“还要抱抱吗？宋…小…姐”
　　语调被故意放慢，一副勾人的狐狸精语气。
　　什…什么？
　　什么抱抱？
　　耳尖肉眼可见的窜红，逐渐蔓延了全身。
　　什么表情管理，所谓的自带清冷感早已烟消云散。
　　记忆被一点点拾回……
　　“你在等我？”
　　“嗯”
　　“抱抱～”
　　陆茗然静静望着眼前人的反应，嘴角不自觉上扬。
　　自己还没干什么呢，这么容易就脸红了。
　　“宋小姐，要怎么谢我呢？”
　　一股撩拨的语气盘旋在耳尖，宋郁雪只觉得耳朵都要烫熟了。
　　“我…我”
　　X律师事务所的金牌律师，处理过无数大大小小案件的宋律师在此刻断了弦。
　　说出的话有些结巴，大脑一片空白。
　　一抹尴尬在空气中蔓延…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她连自己的名字都知道了，难不成是她拿铁棍撬开自己嘴巴问的？不可能，肯定是自己昨晚喝多了说了些什么，宋郁雪只希望没有再说些令人奇怪的话，做出一些让人意料不到的事了。
　　宋郁雪把头偏向一侧，她离得实在是太近了。下意识的反应竟然不是把她推开。
　　“我…我给你钱”
　　不对，这地方一看就是有钱人住的，她肯定不差钱。
　　“喔，不不不，我给你打官司”
　　宋郁雪你真是有病，你在说什么。
　　陆茗然看着她有些好笑，微微拉开了一些距离。
　　“既然这样，那就先欠着吧”
　　一个愿望、一个请求，都行吧，只要是自己能做到的。只希望女人不要再来个转场回忆。
　　“好”
　　宋郁雪答应得迅速。
　　“那联系方式？”
　　陆茗然端起咖啡，语气散懒，似是不经意一问。
　　也对，怕自己跑路，留个联系方式也是应该的。不过，自己向来爱憎分明，该还的人情一定会还的。
　　宋郁雪从一旁的包里摸出手机，点开了那个小绿图标。
　　成功加上联系方式。女人勾了勾唇，狐狸眼微微眯起。小白兔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
　　陆茗然，原来她叫陆茗然。
　　女人的头像是一只九尾狐，怎么越看越像本人似的。
　　“陆小姐，给您添麻烦了，如果做了什么不好的事，还请您见谅”
　　到后面两句声音越来越小，昨晚发生了什么她可不想再记起来了。
　　宋郁雪下了床，站了起来，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情，全身透露着疏远。淡淡开口：“没有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谢谢陆小姐的照顾”
　　“嗯”
　　一缕甜甜的味道从身边带过，陆茗然望着她的背影。
　　后会有期，宋郁雪。


第6章 视频
　　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回到家中。宋郁雪拍了拍脑袋，坐在沙发上，一脸生无可恋。
　　这都什么事。
　　拿起手机，左下角的电话图标有个红点点，中间有个数字十三。
　　！
　　完了。
　　“喂，婉瑶”
　　宋郁雪拨通了电话，那边几乎是秒接。
　　“宋！郁！雪！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都没看到吗？昨晚你去哪了？说了给我发信息呢，你知不知道我都快急死了！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
　　唐婉瑶的声音大得吓人，几乎是用吼的语气。只感觉耳膜震得都要穿孔了。宋郁雪稍稍拿远了些。
　　“婉瑶，对不起啊，我昨天去…去一个朋友家了，手机关机了”
　　总不能说自己在一个陌生女人家里待了一夜吧…
　　“亏我担心你这么久，你没啥事吧，下次再不接我电话我打死你，知道了么！宋大律师！”
　　那一头的人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昨天晚上右眼皮跳得厉害，草草玩了一会就给人打电话，平时到家了怎么也会跟自己说一声来着。昨晚连个信息都没有打电话也不接，自己差点都要报警了。
　　“我没事，下次一定秒接”
　　宋郁雪心里有些酸涩，她很幸运遇到了唐婉瑶这个朋友。有人担心自己，有人挂念。
　　电话挂断，女生长长叹了口气，得去洗个澡了，一身酒味。
　　宋郁雪皱眉，有些嫌弃。昨晚那个女人不会也闻到了吧。
　　？
　　怎么突然想到她了。
　　宋郁雪心中升起一抹异样，说起那女人还真是奇怪，早上莫名其妙的举动…突然的靠近…还用那种眼神。
　　自己又不是男人。
　　发丝拂过耳廓，只感觉有一团热气迟迟不肯散去…宋郁雪皱眉一抹不适传上心头…
　　不管了，还是先去洗澡吧。
　　……
　　浴室传来水声，宋郁雪整个人浸入浴缸里，粉红色的泡泡很绵密，布满了整个浴缸。
　　不多时，四周被一股清甜的水蜜桃味占据。
　　女生很瘦，两侧的锁骨清晰可见，细长的脖子微微往后仰着，有几缕调皮的发丝落在上面。手臂上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泡个澡，舒服多了…
　　浴室里放着音乐，宋郁雪洗澡是习惯把手机放一旁听歌的。
　　一阵语音邀请声打破了这短暂的恬静。
　　婉瑶吗？
　　拿起手机，镜面上罩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宋郁雪没太看清名字。手上的水没擦干，本想点击绿色的接通键。不料，一颗水珠偷偷滑了下去，切换成视频通话……正在连接中……
　　“！”
　　宋郁雪慌了神，此刻手机正对着自己，下一秒，女人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
　　“宋…宋小姐，你在洗澡吗？”
　　“！”
　　陆茗然！
　　声音有些不自然。
　　陆茗然本想着打个语音电话，看看她安全到家没。
　　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也没有料到她会接，没等太久手机显示正在连接中，有些惊讶。
　　但让她更惊讶的是，那边突然切换成了视频通话。
　　所以视频一接通，先是出现了那白皙的锁骨，上面似乎还有一些未冲干净的粉色泡泡。再往下就是那隐隐约约可见的细微弧度？
　　镜头有些模糊，大概是因为水蒸气的原因。
　　随后，细长的脖颈和一张惊慌失措的脸映入屏幕中…
　　陆茗然：“……”
　　喉咙莫名有些发干，陆茗然不自觉咽了一口口水。
　　宋郁雪看清屏幕中的脸，呆住了。怎么是那个女人？
　　怎么是视频！？
　　一通乱点，想挂断电话，手上的水怎么也不听使唤，溅得四处都是。那个红色按键像是故意作对，宋郁雪怎么点都没有反应。
　　来不及多想，关机，丢手机。
　　完美。
　　陆茗然静静的看着电话那头惊慌失措的模样，素静的小脸也因为紧张而变得通红。屏幕中的人有些混乱，着急按掉什么似的。
　　……
　　刚刚发生了什么？自己接了个语音电话，错按成了视频？那边还是昨晚收留自己的女人？陆茗然？刚刚手机还对着自己的…那岂不是…
　　后来宋郁雪想起，明明女人可以先挂断的，那双眼睛始终含着笑盯着自己没有下一步举动。
　　原本半个小时的澡，硬是十五分钟就洗完了。
　　宋郁雪捡起手机，靠在床上。脸上满是懊恼，真是喝酒把自己喝疯了。
　　一把坐起，像是下定某种决心，点开手机，找到那个白色九尾狐头像，打开了对话框…
　　另一头的陆茗然看着聊天框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却迟迟不见消息发来。
　　突然又想逗逗她。
　　电话声再次响起，吓得宋郁雪手一抖，把刚写下的内容全删了。
　　这次女人等了很久，电话终于被接通。
　　“喂？宋小姐，我打电话是想跟你说你好像有个耳环落我这了，需要我帮你送过来吗？”
　　还好，她没有提刚才的事。
　　宋郁雪淡淡吐出一口气，陆茗然还是听见了。
　　女人忍住笑意，看来刚才吓得不轻。
　　耳环？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嗯？左边耳朵上好像是少了点什么。
　　“不用了陆小姐，我过几天去取吧”
　　原来打电话是因为这个。
　　“好的，那我在家等你”
　　“嗯，麻烦了”
　　电话被挂断。
　　宋郁雪闪过一抹疑惑，奇怪，婉瑶送的这副耳环怎么会这么容易掉呢？
　　还记得当初她好像跟自己说过，这副耳环当时还选了好久，上面有一个小环扣，需要向相反的方向转动才能解开的。
　　肯定是昨晚喝太多了，醉得不轻，耳环什么时候掉的都不知道。
　　宋郁雪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复杂。
　　遇到这个女人不过短短一天，自己平日里沉稳的形象全都飘到九霄之外。不仅如此，还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出尽了丑。
　　想找个地洞…


第7章 裁员
　　凌悦集团。
　　砰！
　　文件夹被女人狠狠甩在会议桌上，会议室里各个高层低着头，不敢与前面的人对视。
　　一旁的助理白灵大气不敢出一声，安安静静站在一边，努力降低着存在感。
　　凌悦集团有个恐怖的传说——死亡星期一。
　　这天，集团会根据上星期的数据一一复盘公司股票波动以及各股东数据情况。
　　凌悦集团向来规定：公司股东在没有得到其他股东同意的情况下不许私自抛售公司股票。当股东想要将其持有的股份转让给股东以外的其他人时，必须先获得全体股东过半数的同意。
　　自陆茗然继位以来，这一情况倒是很久没有出现过了。可在今天的复盘过程中却出了差错。
　　有人私自抛售股票。
　　……
　　“宋律师，早上好”
　　“嗯”
　　律师事务所内，宋郁雪一身薄款白色衬衫，下身搭配着一席九分黑色休闲裤。衬衫的下摆扎入裤中，本就清瘦的人像是行走的衣架子。一身职业装衬得女生很高挑，脸上的表情淡淡的。
　　宋郁雪本身不是一个喜笑的人，平时给人的感觉严肃居多。
　　在律师这一行业，如果成天顶着个嬉皮笑脸，有时难免会让委托人认为不够专业，失去信任。
　　好看的皮囊加上不苟言笑，“冰山美人”的名号也在公司渐渐传开。宋郁雪一向不太在意这些，自己的工作是如何完成委托人的需求，如何使其价值最大化，其他也就不了了之了。
　　“宋律师，谢谢你，上次你点拨我的案件，我回去又重新整理了一下，成功过了顾律师那一关，真是太谢谢你了”
　　小诺抱着一大把零食，想要递给她。
　　宋郁雪看了她一眼，女生的脸上是发自内心的喜悦，看上去活力满满，身上透露着刚踏入社会的那份干劲。
　　宋郁雪抽走了夹在两包薯片中间的棒棒糖。
　　实习生小诺一脸欣喜。
　　她平时是不敢单独和宋郁雪讲话的，刚来实习的时候就听同事说过她。
　　总是冷冰冰的一个人，不争不抢。却偏偏不是一个空有皮囊的美丽花瓶，对于案件的处理算的上是完美。
　　上次还多亏了宋律师才会让自己的资料整理得更细致更精进。
　　“下次多注意”
　　宋郁雪淡淡开口。
　　“好的，宋律师”
　　小诺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将来自己一定会成为一个很棒的律师，加油，朝宋律师前进！
　　回到办公桌，最近没有新的委托案件，工作倒也轻松。
　　宋郁雪打开电脑，鼠标捯饬了一会，一份名为七一三的私密文件弹出桌面…
　　点击文件，十几个页码编辑的内容逐渐显示出来，其中最上面亦然写着什么。
　　“徐兴梅因心脏病发作，于xxxx年凌晨三点猝死家中…”
　　这些内容自己看了无数遍，第一案发地点也去过无数次，没有一点线索，哪怕是一点。
　　医院鉴定为意外死亡，可宋郁雪知道绝对不可能，那晚她亲眼看见一个人影从她母亲房间出来。
　　是的，徐兴梅，是她母亲的名字。
　　宋郁雪紧了紧拳头，眼睛有些酸涩。
　　冰冷的脸上有些许松动：妈，我一定会找到那个人的。
　　会议室里，女人黑着一张脸，整个人低沉得可怕。
　　桌上摆放着几份文件，周围一片鸦雀无声，没人敢率先打破这份寂静。
　　“守不了本，就滚”
　　短短几个字，像是奏响了夺命的号角。
　　主位上的人红唇微启，毫无温度说出这句话，右手略有节奏的敲击着桌角，狐狸眼缓缓扫过面前的人，在经过某一个人时，多停留了一秒。
　　脸上冷意渐显。
　　“白灵”
　　女人一个眼神。
　　不多时，一份视频被投放在屏幕上。
　　画面里，一位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份资料，满脸都是谄媚的笑。
　　“李总，您看，这是您要的股权转让书，那价格…”
　　“好说”
　　那人叼着烟，脸上神色不定。
　　视频戛然而止，私自贩卖公司股权给对家，提供公司私密资料。
　　“王总，您可真会做人啊”
　　陆茗然淡淡一笑，不带一丝温度，眼神狠厉。
　　会议桌下，王涛扯了扯嘴角，并未露出半分害怕之意。
　　自陆茗然继位以来，他从没正眼瞧过她。女人不都是优柔寡断，怎么能处理好整个凌悦集团的命脉。
　　他不信这女人敢对自己做些什么，在公司二十多年，从老董事长陆建章起就在公司工作了。算的上元老级的人物。区区一个女人，又算得了什么。
　　“陆总，怎么还玩监视这一套，老董事长若还在世肯定不耻你这一做法啊”
　　王涛满不在乎，不紧不慢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
　　其他股东面面相觑。
　　白灵看了他一眼，提到陆建章，一方面是警告陆茗然，自己可是老董事长的人。一方面是告诉她不给我面子自己父亲面子总是要给的。
　　可是老板和陆董事长…真是自作聪明。
　　蠢到家了…
　　“呵，陆建章？”
　　凌悦集团本就是自己母亲的东西，他陆建章一个上门女婿，算什么？
　　以前的事让陆茗然心生厌恶，一道毫无温度的女声在会议室响起：
　　“滚，公司不需要你这种废物”
　　陆茗然将不耐烦写到了脸上，不提陆建章还好，一提到他就想起自己母亲。
　　母亲对她那么好，陆建章就是个畜牲，为了一个小三不念恩情，大打出手，真是死不足惜。
　　一旁的几名老股东纷纷低下了头，没有帮腔作势。
　　陆建章的事他们知道，当初闹得挺大。虽然他掌管凌悦几十年，但他们毕竟是夫人的人，是向着陆茗然这一边的。
　　“陆茗然，你敢”
　　王涛拍桌而起，他不信这女人会做的如此地步。
　　“白灵”
　　“在”
　　“准备律师函”
　　“好的，陆总”
　　“陆茗然！”
　　“滚远点，散会！”
　　一记眼刀扫过，王涛的脚条件反射的抖了一下。
　　陆茗然走出会议室，留下众人愣在原地，一瞬间失去理智的王涛将桌上的文件摔了一地：
　　“陆茗然，你会付出代价的……”
　　无人理会。


第8章 留下
　　墙上的挂钟转了一圈又一圈，窗外早已一片漆黑，只能看见远处高楼亮起的霓虹灯。
　　抬眸，办公室的人走得也差不多了。
　　宋郁雪活动了下脖子，起身准备回家。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有人发信息。
　　点开那个绿色小图标，白色九尾狐头像上有个红点点。
　　……
　　别墅里，女人懒懒的躺在沙发上，点进那个黑色头像，随之又打开那人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动态是一个星期前。
　　《X律师事务所成立一百周年…》转发的是一条宣传视频。
　　往下一滑，到底。
　　总共就两条动态，都是律师相关。
　　律师？
　　X律师事务所陆茗然倒是听过，早在多年前在K城就打响了名号，和自己公司倒有过交集。
　　当初，X律师事务所受人所害，有过一段财政风波，自己搭了把手。
　　自成立来，受委托人处理的案件已破万。成功并达到委托人最大利益化的案件比例高达9：1，在律师界有着无可撼动的地位。
　　进入这里工作的人也并非普通人，她记得好像最低标准也得是硕士。
　　陆茗然突然来了兴趣，点开搜索软件，因为不知道名字后面是哪两个字，索性先输入了事务所的名称。
　　不多时，系统弹出一大段简介。
　　女人手指划过，粗略扫了一眼，没有自己想看的，往下翻翻，陆茗然在人物介绍栏看到了那个名字。
　　宋郁雪，出生于2001年2月21日，时年22岁，身高166，双鱼座。X律师事务所王牌律师之一。16岁被美国斯勒奇大学全免特招入学，一年内学完所有课程，连续五年拿下一等奖学金，攻读法学、心理学双学位。本硕博连读，2022年以优秀毕业生代表获斯勒奇荣誉绳。（注：斯勒奇博士学位需在读八年，最快获得博士学位亚裔之一）之后，回国就任律师职业，所处案件无一败诉。为X律师事务所最具影响力律师之一。
　　荣誉绳？要知道斯勒奇自建校以来 ，只授予过两人荣誉绳，前一位如今是美国著名科技研究所一名科学家，至于后一位…
　　陆茗然在搜索软件上删去刚才的词条，重新打上：“斯勒奇荣誉神绳获得者”
　　Eddie leslie 埃迪·莱斯利。1983年毕业于美国斯勒奇大学，首位荣誉绳获得者，现役于……
　　宋郁雪。2022年毕业于美国斯勒奇大学，最年轻荣誉绳获得者，年仅17岁。
　　也就是说入学一年就获得了？但斯勒奇荣誉绳最快也得是就读三年才能拿到，所以简介上才说是以毕业生代表颁发。不然入学第一年就能颁发…
　　简介很短，甚至没有一张官方照，像是被人特意抹去。
　　陆茗然返回刚刚那个词条，在X律师事务所翻到几张官方照，点开其中一张。
　　“没本人好看”女人吐槽道。手指长按照片…
　　手机右上角…图片已保存……
　　不多时，图片已保存到手机相册……
　　陆茗然是行动派，自己想做什么就一定要做到，比如……
　　点开对话框：［宋小姐，今晚我在家，方便的话来拿耳环？］
　　那边回了一个好字。
　　陆茗然将地址发了过去。
　　心情莫名变得雀跃，回到卧室，在衣柜里找着什么东西。
　　……
　　很轻的两声，别墅的门被敲响，宋郁雪站在门外，脸色淡淡的。
　　有些晚了，月亮挂上了枝头。乌云堆积在一起，快要将月亮全部遮住，淡色的月光照在女生身上，衬得人愈发薄凉。
　　没等多久，别墅门被打开，宋郁雪往里望去。
　　只见一个红唇张扬的女人，一身黑色真丝睡衣裙，是深V款。极具诱惑性的狐狸眼微微眯起，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在家也这么穿吗？
　　宋郁雪淡去眼中的一抹惊讶，今天的她好像和第一次见时又有些不一样。虽然总共才见过两次。
　　此时的她带着一股独特的美，不同于婉瑶的那种奔放，鲜艳。找不到贴切的形容词，眼前的女人更像…更像一个会勾人索命的妖精？
　　宋郁雪不动声色的收起目光，脸上又挂起一抹冷淡。
　　“宋小姐，请进。”
　　陆茗然望着眼前的女生，脸上依旧带着笑。
　　微微侧了个身位，举止间不失自带的优雅。
　　果然，还是本人更好看。
　　“喝点什么？”
　　宋郁雪坐在沙发上，自己从中午到现在都还没吃饭，有些饿了，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多谢陆小姐，不用了，天色也挺晚了。还有一些工作没做完。”
　　宋郁雪开口，带着一丝疏远感。
　　“麻烦了。”
　　陆茗然没说什么，回到卧室，从抽屉里拿出被小盒子装好的耳环。
　　自己上次确实是故意取下来的。
　　“谢谢。”
　　宋郁雪拿起耳环起身欲走。
　　陆茗然脸上的笑意淡了，刚来就要走，心底划过一抹细微的失落。
　　自己又有什么理由让人家呆在这里呢。
　　说到底两个人顶多算是有过几面之缘的陌生人，连朋友都不算。
　　眼睁睁看着前面的人来到玄关处，拉开了门，往外面走去。
　　外面的月亮不见了踪影，天空被乌云占据，一场暴雨来得很突然，伴随着一阵阵呼啸而来的大风。
　　树叶疯狂的摆动，风啸声掠过地面卷起掉落的枯枝败叶，有些骇人。
　　别墅前一棵碗口大的树被摧折，倒在了离宋郁雪几米开外的空地上。
　　“小心！”
　　陆茗然从身后跑来，一把搂住女生的肩膀，雨水打湿了她半边身体。
　　这雨来得实在突然，没有点点滴落的预告。
　　宋郁雪还没来得及反应，自己就被淋湿了一大半。接着被人紧紧圈住。
　　……
　　回到别墅。
　　“宋小姐，今天还是住我这吧。”一旁的陆茗然开口，雨几乎淋湿了她大半个身子。有些许凉意。
　　见女生还在犹豫，继续说到：“外面太危险了，到处都是树，不安全，这时候出租车应该也是打不到了。”
　　怎么可能打不到出租车，雨天接客大街上有的是，何况自己也不是没有车，陆茗然想让她留下来，胡乱编的借口罢了。
　　宋郁雪愣在那里，随即回过神。
　　“麻烦了。”
　　“先去洗澡，你被雨淋到了。”
　　陆茗然看着身形单薄的女生，有些担心。
　　“嗯。”
　　宋郁雪开口，脸色有些不自然。
　　陆茗然看着她，心里有股异样升起。
　　嗯？怎么了。


第9章 怀抱
　　浴室门被打开，陆茗然坐在床上，在手机上处理一些公司的事。
　　宋郁雪穿着陆茗然准备的长款白色衬衫和短裤，下摆略盖过大腿。墨发随意散落肩头，带着些许潮意，一双雪白笔直的大腿随走动交叠，错落有致。
　　“不好意思，家里没有合适的睡衣了。”
　　陆茗然在一旁致歉。
　　幸好还有新的换洗内衣。
　　宋律师怎么比平时更冷了？女人放下手机看着面前的人。
　　“没关系”宋郁雪扯起一抹笑，有些勉强。
　　陆茗然下床，径直走到浴室，拿来吹风机。
　　宋郁雪刚想伸手去接，被人用小动作躲开。
　　“先坐下，我帮你吹”
　　宋郁雪下意识要拒绝，她们两人好像还没熟悉到这种地步。
　　轰！
　　突然的一声雷鸣，肩膀不自主的瑟缩一下，动作幅度很小。宋郁雪到嘴边的话又咽进去。
　　“谢谢”走过来坐在床边，一双眼睛盯着不远处，突然失了平日里的那份清冷。
　　怎么一下这么乖？想着会被拒绝的。
　　吹风机的声音在卧室响起，女人站在后面，一手抚过头顶，发丝很细乌黑如墨。
　　动作不由放轻。
　　外面有雷声袭来，伴随着一阵闪电。宋郁雪条件反射抖了一下，一侧的头发散落遮挡了视线，空隙间宋郁雪闭上了眼睛。
　　女人这次察觉了她的动作，没有多说，只是揉了揉头顶像是安慰。
　　是怕打雷吗？
　　吹风机调高了一档，声音也大了些。
　　……
　　“宋小姐，侧卧很久没打扫了，今晚睡这吧”
　　女人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做好了要被拒绝的准备。
　　“好”
　　“？”答应了？
　　雨越下越大，好在突如其来的雷声到时是暂时消失了。
　　都是女人，自己以前也不是没和婉瑶睡过一张床，宋郁雪倒是不太在意。
　　窗外，有风夹杂着大雨敲击着玻璃，有些骇人。宋郁雪皱了皱眉，来到床的另一侧，脸上浮过一抹苍白。
　　陆茗然走到窗户边，再次检查了锁栓 关紧窗帘。
　　……
　　身边的床垫一点点凹陷下去，陆茗然莫名有些紧张。
　　宋郁雪进屋后就有些奇怪，一副害怕任人摆布的样子。是怕打雷还是想起来一些不好的事？
　　宋郁雪看了眼女人，道了句晚安。
　　晚安。
　　陆茗然在另一侧躺下，一股淡淡的香味悉数钻进鼻子里。明明是用的同一种沐浴露，在她身上，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味。
　　女生背对着她，过了许久，还保持着这个姿势。大抵是睡着了。
　　陆茗然毫无睡意，她怎么可能睡得着呢？同一张床上，她仿佛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见的次数也不多，但她对自己仿佛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像是有一种神奇的磁场指引着向她靠近。什么异性相吸，同性相斥，陆茗然只觉得好笑。她以前是从不相信“一见钟情”这个词的，不过很奇怪。眼前这个人实在是没有任何交集，顶多只算得上帮过忙的陌生人罢了。只是内心深处突然感受到一丝丝莫名的悸动。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
　　这是喜欢吗？陆茗然不知道。
　　可能是从初遇那一眼，从她缠着自己说要抱抱的那一刻…
　　……
　　忽的，一道雷声毫无征兆的响起，声音有些震耳。陆茗然朝右侧望去，那人窝在被子里，小小的一团，身体肉眼可见的在抖动。
　　一抹担忧浮上脸梢。
　　做噩梦了吗？陆茗然慢慢挪了过去，隔着一个手臂的距离。
　　轰！
　　女生转了个身，两人隔得不算远，鼻子闷闷的撞上，动作有些急切，像是找到依靠，埋在女人颈侧，一动不动。
　　女人呆住了，一团软香直扑自己怀里，她闻清了那抹若有若无的香味，是水蜜桃的味道。
　　“不要…不要打了…”
　　小声的啜泣在耳边响起，一滴温热落在陆茗然脖颈上。
　　她哭了。
　　一阵阵细微的颤抖，女人像是被什么击中似的，有些心疼。
　　“宋郁雪！宋郁雪！醒醒”
　　温柔的声音从女生头顶响起。
　　女人紧紧抱住怀里的人，下巴抵在她头顶，一手轻轻摩挲着后背，像是安抚。
　　她不知道是不是下雨天让女生勾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平日里看上去生人勿近，自带疏远感的人，如今这般脆弱，惹人怜惜。
　　梦里，自己那破败不堪的小家里。小小的她被自己的母亲藏在衣柜里，
　　“团团，躲好，乖”
　　徐兴梅一脸慈爱，声音很温柔。
　　“妈妈”
　　看着母亲的身影渐渐朝客厅走去，透过细微的缝隙，一只酒瓶摔破在地上，外面雷声很大，却怎么也掩盖不了屋内的喧嚣破碎。
　　“他妈的，钱呢，藏哪去了”宋志和顶着醉醺醺的脸朝宋母大叫
　　“志和，你是不是又去赌了，团团还小，还要拿钱供她上学啊”
　　“上个屁，那个小贱人死哪去了”
　　“你…”宋母气的说不出话。
　　那一年，宋郁雪七岁，躲在衣柜里，听见母亲的劝导，父亲骂自己是小贱人。
　　一道雷声轰然落下，酒瓶砸在了宋母头上。
　　血！好多血……
　　那一晚，衣柜里小小的她，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倒在客厅，头顶的鲜血顺着她的眼睛缓缓流下。
　　很无助，很想帮帮母亲却又无能为力。她看见，母亲拼命朝衣柜摇头。
　　她窝在衣柜里，小脸哭得通红，偏偏又不敢大声啜泣，一边忍着一边死死捂着耳朵。
　　直到宋志和打累了，酒劲上头醉在地上不省人事。
　　小宋郁雪才敢出去，叫来邻居阿姨送母亲去医院。
　　今晚的雨下得突然，和那一晚是多么的像，还有那惊天动地的雷声……
　　在梦里，宋郁雪发抖、害怕，一道道雷声在窗外响起，自己躲在黑暗狭窄的衣柜里，喉咙哽咽，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那道阴影笼罩了她，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的，密不透风，快要窒息。
　　直到有人唤着自己的名字，声音浅浅的，很温柔。直到有人在自己耳边轻声说着：“别怕，我在”
　　宋郁雪从噩梦中惊醒，胸前不规律的起伏着，额头上还残留着冷汗。女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别怕，我在呢”
　　后背被轻轻的抚摸着，自己不知何时被女人抱在了怀里。
　　察觉到怀中人的动作，陆茗然微微拉开了距离，夜色掩盖了什么，女人眸子里的紧张未褪去半分。
　　看清自己现在的处境，宋郁雪迅速从女人怀里退开，翻了个身，背对着她，空出好些位置。
　　陆茗然看着女生的背影，看着被拉开的距离，有些慌张，自己刚才的动作是不是惹她不开心了？
　　……
　　“谢谢”
　　过了许久，很轻的一声，褪去了往日的冷淡，像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发出细微的呜咽。依旧是淡淡的，却夹杂着某些不知名的情绪。
　　“嗯”
　　陆茗然应了一声，没有问她是否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能好好抱抱她，分担她的害怕。
　　可她要以什么样的身份说出这些呢，一个女人还是一个仅有几面之缘的陌生人。
　　陆茗然伸出手，默默打开了床头柜淡橘色的小灯，屋内的黑暗被这盏小小的橘黄击退。
　　自己平日夜里是极讨厌光亮的，觉得太刺眼，睡觉时将所有的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
　　不过今夜……怕她害怕。
　　宋郁雪闭着眼睛，梦里的场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额头上还残留着细微的汗水。
　　只听见咔嚓一声，视线里仿佛明亮了一些，睁开眼睛，淡橘色的微光笼罩着周围。她是害怕的，但此时却有股暖意，紧紧围绕着自己。
　　宋郁雪来不及多想，自己这些年来一到下雨天，脑子里总是冒出些不好的回忆。
　　看着陆茗然开灯的动作，心里划过一抹感动，只是悄然一瞬。
　　宋郁雪再次闭上了眼睛，感觉到身后的人也躺下了，离得很近，有细微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
　　被子里，有人偷偷抬起了右手，在即将碰到女生腰的瞬间又缩了回去。
　　自己真的很想抱抱她，让她放心，不要害怕。但她不敢。
　　她不敢冒险，不知道女生会不会反感，不知道她是不是喜欢同为女人的触碰。她喜欢她，但她又害怕自己会惹她不喜欢。
　　夜深了，窗外的雨还在下，雷声渐渐小了，两人各怀心事。橘黄色的灯光虽然微弱但很暖。


第10章 生病
　　房间被光亮一点点填充，外面还下着雨，不似昨晚那样猛烈。那盏橘黄色的灯依旧开着，被子里微微拱起两团。
　　两人还维持着昨晚的姿势，宋郁雪背对着女人。只不过在她腰间好像多出些什么，女人的右手搭在上面。昨晚清醒时犹豫不决的东西在睡梦中实现。
　　距离一点点贴近，陆茗然抱着怀里的人，一手充当着人肉枕头，另一只纤细修长的手包住女生骨节分明的手，下巴抵在头顶。有细微的风透过窗隙吹进来…
　　两人并不知情，睡意依旧……
　　不知过了多久，宋郁雪睁开了眼睛，眉头微皱。一张素静的小脸看上去难受极了。
　　胃疼得厉害。
　　昨天中午到现在自己一点东西都没吃，又淋了雨受了寒。现在胃如刀绞般疼，一阵又一阵。
　　右手不自觉的想揉揉肚子，却发现，有什么紧紧包裹着自己的手。
　　？
　　宋郁雪头微微向后偏去，女人姣好的面容在自己面前放大，她的卷发有些凌乱，平日鲜艳欲滴的红唇此刻淡淡的。女人的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灰色。
　　脸上闪过一抹慌张，那是一种不自觉的。想逃离…
　　宋郁雪刚想撑起身子，从女人怀里退出来。不料，一阵更剧烈的疼痛如针扎般从胃部传来，一瞬间蔓延了全身。
　　“嘶”
　　好痛，宋郁雪没忍住，轻叹一声。
　　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微微握紧。
　　“怎么了？”
　　女人醒了，眼神有些朦胧，带着半分睡眠不足的沙哑。显然没注意到两人现在的姿势有些暧昧。
　　“疼”
　　宋郁雪没有隐瞒，瘫在女人怀里，一只手按着腹部想要撑起身体，面部由于疼痛紧紧扭曲在一起，毫无血色。
　　见她喊疼女人一下慌了，刚才的睡眼朦胧全消失得无影无踪。
　　女生躺在自己怀里，卸了力，小脸上一片惨白，不见一丝红润。
　　宋郁雪晕了过去。
　　“宋郁雪！宋郁雪！”陆茗然看着女生，大脑突然断了弦似的。
　　医生！手机！
　　“妈的，手机呢”陆茗然没忍住骂了一句。
　　好端端的人怎么突然就晕了？下了床，女人赤脚踩在地板上，途中由于走得太急，小腿被床头柜的尖角狠狠撞了一下。
　　嘶。
　　陆茗然倒吸一口，拿起手机拨通了私人医生的电话……
　　卧室是在二楼，女人等不及，一把横抱起宋郁雪，朝楼下走去。
　　……
　　肖璇来得很快，一袭白大褂。刚一进门就看见平日里不好接近的陆总一脸担忧的半跪在地上，气场低得吓人。
　　自己不会让这位等久了吧。
　　肖璇心里拂过一抹冷汗，朝沙发走了过去。
　　怎么还有个人？
　　只见那人正被女人抱在怀里，脸色有些异样的苍白。
　　“陆总”
　　一记眼刀扫过，女人眼神冷得吓人。
　　“快点，她早上好好的突然就晕了，怎么回事”女人长话短说。
　　“好…好的陆总”
　　肖璇打开医疗箱，在医学方面她不敢马虎。
　　“她昨晚有做什么，有什么反常吗？”肖璇问道，一边拿来血压计。
　　“昨晚淋了雨，晚上还做了噩梦”女人如实说道。
　　“血压有些偏高，昨晚有吃什么？”
　　吃什么？好像她从一进门就想着回家，话说是要忙工作。
　　“可能没吃饭”
　　“嗯，初步检查，她应该是长期饮食不规律，长时间不吃饭导致的胃酸刺激黏膜引发的疼痛，加上又淋了雨，引起的胃肠型感冒。我给她开几副药，平日里一定要注意饮食。”
　　长时间不吃饭，女人在一旁听着，莫名有些动怒。也怪自己，昨晚都没问她吃没吃。
　　“不用上医院吗？”
　　“不用，要注意休息，短时间内不要做高强度工作了”肖璇收起器械，有些顾虑。
　　刚刚自己在检查的过程中，有一瞬间怎么感觉心跳频率有些不对，应该是自己听错了。
　　“以防有其他潜伏症状，有时间可以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肖璇没有隐瞒，如是说道。
　　陆茗然点了点头。
　　“她大概多久会醒”
　　“应该快了”
　　“那我就先去配药了？”
　　“嗯”
　　来到客厅另一头，该说不说，陆总家里有个小药库就是方便。
　　打开门，一股浓厚的草药味扑面而来，有两个小隔间，左侧是中药，右侧则摆放西药，中药偏多。
　　近年来，中药不知怎么的药价突然上涨，甚至有好几家百年中药店铺面临倒闭。真是搞不懂，中药这么重要的文化遗产，还不好好保护。
　　肖璇摇摇头，陆总这里的名贵药材可不比外面的少。还是抓紧配药的好。
　　沙发上，陆茗然怕她靠着不舒服，又抱着她往卧室走去。
　　……
　　肖璇配好药，看见女人独自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着。她是不敢问刚才那位小姐去哪的。
　　心里有些好奇，自己当陆总的私人医生长达七年，除了助理白灵还真没看过其他人来过这里。
　　不该问的还是不问比较好，否则小命不保啊。
　　“陆总，药配好了，一日两次，饭后服用。”
　　“嗯”
　　刚准备离开，肖璇看到女人小腿上一片通红，有抹紫青色格外明显，鸡蛋大小，看上去有些骇人。职业病犯了。
　　“陆总，您的腿，要不要我配一副跌打损伤药，看上去挺严重”
　　“不用，钱打在你账户了，辛苦了”
　　“好的，那我先走了”
　　陆茗然没应，靠在沙发上，抬头看了一眼二楼。
　　做陆总私人医生第一条，陆总说什么是什么，不少干，不多做。
　　嗯，肖璇在心里开导着自己。
　　肖璇走出大门，看着自己账户上多出的余额，不禁仰天长叹。
　　做有钱人的私人医生就是好啊，嘿嘿。谁跟钱过不去，谁叫自己是个爱财的主呢。


第11章 姐姐
　　“喂，王总？”
　　“哎呀陆总，您怎么给我打电话来了”电话一头正是X律师事务所律所主任，接到女人电话，颇有些意外。这位祖宗当初可是帮了自己大忙可不能懈怠。
　　“跟你请个假，宋律师身体有些不舒服”女人缓缓开口。
　　“宋律师？宋郁雪？您和她是…”
　　“我是她姐姐”
　　“好的好的，没问题，让宋律师好好休息，我这边给她带薪休假”
　　“嗯，麻烦了”
　　电话挂断，王磊还有些没缓过神来，怎么没听说过陆总还有个妹妹？宋郁雪，不是前几年进事务所那小姑娘吗。虽然入职不久，但实力还是有的。看来，宋郁雪自己以后得好好关照了。
　　女人打开微信，朝对话框输入一段文字：白灵，这几天不去公司，有什么紧急处理的文件直接送到别墅。
　　那边回复的很快：好的，陆总。
　　处理完这些，女人放下手机，微微揉了揉眉心。不多时，一阵电话铃从茶几上传来。
　　不是自己的，来电显示婉瑶。
　　女人拿起手机，按下了接通。
　　“臭雪，你去哪里了？你上次还答应我秒接我电话的，微信消息也不回！”
　　“咔哧”
　　“……”
　　一头的唐婉瑶一手拿着一个苹果，有些怒气冲冲。
　　“你好，我是陆茗然，宋小姐她现在在我家，等她醒了我让她回电话给你”听这语气应该是她朋友了。
　　“陆…陆茗然？真的假的，宋郁雪你别搞笑，好歹找个好的借口吧”啃一口苹果。
　　陆茗然有些无语：“你听不出音色吗？”
　　那一头的人呆住了，这么说好像…还真是，凌悦集团的‘大魔头’陆茗然，小雪真的在她家？
　　“大…呃陆总？我待会回电话”
　　“嗯”
　　挂断电话，唐婉瑶脑子里一万个问号飞过。
　　这都什么事，一定是昨晚没睡好，出现幻觉了。小雪什么时候和陆茗然成朋友了？刚刚还说什么，她醒了就回电话？啥玩意？睡了？
　　不不不，不可能。宋郁雪是直的，绝对不可能。唐婉瑶把啃完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自己逮时间可得好好问清楚。
　　……
　　平房内，男人醉气熏天。手上还拿着半瓶没喝完的啤酒，脸色潮红，上面挂了彩。
　　“妈的，差点被打死。催什么催，不就是一点钱吗”男人举起酒瓶，喝了一口，酒液从嘴角流下。
　　摇摇晃晃走到桌子前，抬头看着立在不远处的牌位，举起酒瓶往地上倒去些许酒液。
　　“喝，喝啊，死了你还管得着我？呵，臭娘们，要死了都不肯说钱藏哪了，大贱人小贱人，玛德劳资现在要钱都找不到她，艹”男人爆了句粗口，脸上醉意渐显。勾起一抹笑，踉踉跄跄朝屋内走去，倒在床上，酒瓶被摔在地上，哐啷作响…
　　……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人意识渐渐恢复。宋郁雪睁开双眼，胃内没刚才那般难受了，但还是隐隐作痛。环视了一周，不见人影。
　　下床穿好鞋，朝楼梯口走去。
　　厨房里传来锅器碰撞的声音，还有一股浓浓的草药味。
　　宋郁雪皱了皱眉，自己平时最讨厌闻草药味了。小时候身体不好，妈妈就经常熬药给自己喝，那味道真的太苦了。
　　陆茗然从厨房出来，解下腰上的围裙，看着楼梯上的人，脸上的气色似乎还是有些虚弱。
　　放下手里的盘子，快步走过去扶着她的手。
　　“怎么样，现在还疼吗？”
　　一抹担忧拂过女人眼底。
　　宋郁雪愣了愣，下意识想要将手抽出来，她这么紧张干什么？
　　“没那么疼了，谢谢陆小姐关心”嘴角扯起一抹不明显笑。
　　“我给你熬了小米粥，你先吃一点暖暖胃，然后再喝药。”女人开口，将宋郁雪往餐桌上带。
　　从女人口中得知原来刚刚是自己晕倒了。宋郁雪朝一边望去，只见桌上摆放着一小锅黄米粥，色泽金黄，一旁还放着几碟解腻的小菜。
　　看上去很好吃。
　　自己平日里因为工作总是点外卖，和泡面过日子，看着桌上的美食。宋郁雪没有矫情，点了点头。
　　“谢谢陆小姐”
　　陆茗然盛了一碗粥递给她。
　　宋郁雪接过道了谢，舀了小小的一勺往嘴里送去。
　　小米粥火候正好，入口很丝滑，甜而不腻。
　　“好吃吗？”陆茗然看着她小口吃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面前的人脸上有一丝不同寻常的白，像瓷娃娃般，生病后愈显脆弱。
　　“嗯”宋郁雪点了点头，随后又觉得有些不妥。
　　“好吃”
　　陆茗然听着，一抹笑意浮过脸上，有点小傲娇，那是，自己亲手做的肯定好吃。
　　宋郁雪低头吃着小米粥，不急不慢。
　　陆茗然盯了她好一会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收起笑意。表情变得有点冷，她看着眼前的女生，莫名有些生气，为什么不按时吃饭。
　　“宋郁雪”
　　“嗯？”突然被叫名字，宋郁雪有些愣，抬起了头，放下了碗，看着眼前的人，一双眼睛没了往日的疏远感，反而多了一丝无辜怎么回事。
　　怎么这么可爱，叫她名字的一瞬间，怎么这么像突然被老师点到名字时，吓了一跳，还要偷偷把手背好。好像在说，老师我在认真听课呢。
　　“以后按时吃饭”
　　陆茗然不忍心，淡淡开口，然后又像没事人一样，恢复平日的高冷。
　　“嗯？”宋郁雪看着眼前的人，有些好笑。
　　“好”
　　……
　　陆茗然从厨房端出一碗草药，宋郁雪隔老远就闻到了那股刺鼻的味道。眉头紧皱。
　　“不苦的，我在里面放了糖，憋口气，一下就喝完了”
　　“真的？”
　　“嗯”女人看着她小心翼翼又害怕的模样，嘴唇微微勾起，宋律师原来怕喝药啊。
　　宋郁雪接过那一大碗黑色液体，憋了一口气，细长的脖颈略微仰起。嘴唇刚碰到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她不敢停，怕自己会忍不住吐出来。
　　随着喉头的滑动，碗中很快见了底。
　　宋郁雪把碗放在桌子上，表情有些痛苦。
　　“……”
　　骗子。
　　好苦。
　　女人望着她，一双狐狸眼此刻笑得勾人。不知从哪里摸出几颗旺仔牛奶糖，递给女生。
　　“有糖，给”
　　宋郁雪看着变魔法似的拿出几颗红色小包装的糖，出了很久的神。
　　“谢谢”
　　“肖医生说里面放糖会影响药效，我猜你可能怕苦，就另外准备了糖”女人一本正经的开口。
　　望着手里的奶糖，一股暖意流过心底。
　　明明认识没几天，总是被她的细心所打动，只觉得…和她一起相处很舒服。
　　宋郁雪看着她，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
　　剥开一颗奶糖往嘴里放去，口中的苦涩瞬间被一股浓浓的奶香味替代，甜甜的。
　　空气中有股不知名的东西在慢慢发酵…
　　鬼使神差的，宋郁雪剥开了另一颗，朝女人嘴边递过去。
　　“很甜”
　　陆茗然愣住了，女生纤细的手指夹着一颗白白的奶糖，递向自己。
　　张开了嘴巴，咬过了那颗糖果。
　　脸上有些藏不住的笑意…
　　“嗯，很甜”


第12章 信息
　　X律师事务所。
　　“宋律师，王主任叫你去一下他办公室”
　　“嗯”
　　宋郁雪应了一声，王主任找自己做什么，是有什么新案件吗？
　　进事务所以来，虽说还没见过这位王主任。但多多少少也听说过。
　　只知道被她叫过去的同事不是被批评就是被调级。反正准没好事。
　　稍稍整理了下文件，将电脑关机。
　　宋郁雪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不多时，电梯在十六楼停下。
　　来到办公室门口，刚准备敲门。
　　只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甩在了地板上。
　　宋郁雪别开视线，稍稍走远了些，她并不想偷听什么，来到窗口，看着窗外拔地而起的高楼，思绪渐渐飘散。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传来叮咚一声。
　　指纹解了锁，陆茗然？
　　宋郁雪点开那个头像，有条消息。
　　［陆：吃饭了吗？］
　　看着信息，宋郁雪微微缓过神来，外面阳光刺眼，有些许燥热，已经中午了啊。
　　［宋：等下就去吃。］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
　　迟迟没见消息发来，宋郁雪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了一嘴女人的工作地址。
　　那边没回，收起手机，办公室的门正好打开。只见顾漫从里头走出来，脸色略微有些难看。
　　看见了门外的人，顾漫调整好表情，又恢复到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表情，露出一副讥讽的笑：“哟，宋律师，你也来接受“教育”了？”
　　刚刚自己被骂得狗血淋头，就因为上个案件出了一点小小的差错，反手就被自己的委托人投诉了，王磊才不管你是多么深姿的老律师，犯了错一概一视同仁。
　　“王主任找”表情没有太大起伏。
　　“呵，年龄不大脾气倒不小”
　　宋郁雪没理，她知道顾漫这种人越说脾气越火爆，倒不如让她自己一个人炸了算了，总会消停的。
　　敲响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顾漫看着她走了进去，把自己当空气呢。手里的文件皱得不成样子。
　　自己入X律师事务所这么多年，名声赫赫，算得上是事务所的定海神针了。凭什么，她一个宋郁雪一来，就把自己的风头全抢了。搞得现在让自己带什么实习律师？
　　“你给我等着，宋郁雪”顾漫咬着牙，脸上是藏不住的憎恶。
　　办公室内。
　　“王主任，您找我？”
　　“小宋啊，病好得怎么样了？”王磊开口，不似刚才教训顾漫时的愤怒。
　　宋郁雪脑子闪过一抹疑惑，没多想，默默听着。
　　难道这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已经好了，多谢王主任关心”
　　“那就好，小宋啊，我叫你来呢，就是想给你单独开一个办公室，你觉得怎么样呢。”没等宋郁雪开口，王磊补充道。
　　“之前就想着给你安排一个，你没同意，说是培养同事间的感情，现在也差不多了，给你安排一个新环境，工作会顺畅得多。作为X事务所高级律师，怎么能连个办公室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事务所苛待律师呢哈哈”王磊在一旁打着哈哈，氛围还算轻松，不像是要批评人的样子。
　　宋郁雪：“ ？”
　　什么情况，不是要批评自己吗，怎么还安排起办公室来了？
　　“主任，您安排就好”
　　自己原来的那个地方确实太聒噪，还要时不时应付顾律师，安静点也好。
　　“那好，正好你也可以给她们立个榜样，对了记得代我向你姐姐问好”王磊笑眯眯的开口。
　　姐姐？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姐姐？宋郁雪一脸疑惑。
　　“姐姐？”
　　“嗯，你生病陆总特地给我打的电话，你们姐妹俩感情挺好”王磊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喝了一口。
　　“陆总？”
　　自己的交际圈不大，陆性朋友？难道是陆茗然？
　　“嗯，好了，快去工作吧”
　　宋郁雪走出办公室，打开了手机，上面有几条未读信息，显示五分钟前。
　　［　陆：别忘了吃饭］
　　［陆：地址：凌悦集团六十六楼楼梯间左边办公室，我跟前台说了，你直接来就行。］
　　自从上次莫名晕倒后，宋郁雪听了陆茗然的话做了一个全身检查，医生是自己的伯伯，小时候对她很好，和自己的父亲简直天差地别，一个举止尔雅，一个…
　　倒也没什么大碍，劳累过度加上作息不规律引起的，简单开了一些药，便告别伯伯回家了。
　　凌悦集团？
　　早就听说过凌悦的当家人是一位女人，想不到是她。
　　宋郁雪看着发来的信息，可能上次突然晕倒真的把人家吓到了，带去了不少麻烦，时不时就叮嘱自己好好吃饭。
　　宋郁雪回了个“好”
　　……
　　凌悦集团，总裁办公室内。女人莫名有些开心，虽然不知道她来找自己做什么。但收到她信息的那一刻，一直绷着的脸莫名就放松了下来。
　　“白灵”
　　“陆总”白灵走了进来，看见了坐在那里的女人，一身得体的西装。此刻又恢复了往日的高冷，眉头微皱，手上正签着一份文件。
　　“我这身好不好看”女人似漫不经心开口，笔尖划过纸张，手下的动作不减。
　　“ ？”
　　白灵怀疑自己听错了，摸了摸耳朵，又再次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呆了片刻又马上回过神来。
　　“陆总，您穿这一身特别显得有女人味，男女通吃，不，应该是女生看见就走不动道”
　　女人一席墨绿色西装，里面的白色衬衫扣到了最上面一粒，微卷的长发随意散落，女人今天画了一个浓妆，配合着淡灰色的眼影，一颦一笑，足以勾人。
　　做助理这么多年，自己老板的性取向还是知道的。一双狐狸眼配上172的身高不知道迷了多少女生的眼，作为助理，每天抬头就有美貌欣赏，这谁能抵得住。
　　白灵在一旁说着，很是真诚，老板这样问肯定有她的道理。自己实话实说罢了。
　　显然这段话让办公椅上的人很受用，女人微微抿了抿嘴，又似不在意的开口。
　　“嗯，这个月涨工资，你先出去吧”
　　白灵脸都要笑歪了，忍住，忍住。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好的，谢谢老板”声音透露着雀跃。
　　办公室的门被带上，女人停下手中的笔。补了个口红，打开手机，和女生的聊天框停留在那个“好”字上，反复确认几遍没有看错。
　　一抹笑意再也掩盖不住，浮上了女人平日里不怒自威的脸。
　　这一幕要是被白灵看到了，高低说一句：好久没见总裁笑这么开心了。
　　……
　　夜悄然来临，斑斓的霓虹灯点亮了这座城市，车来车往…


第13章 上药
　　忙完了一天的工作，宋郁雪回了家，简单洗漱了一下。
　　脱去职业装，换上了白体恤，工作之余，自己是更偏向于休闲风的。既方便又舒适。
　　和陆茗然约定的时间是晚上八点，说是要处理公司一些事。
　　不多时便出了门，手里还提着一小袋东西。途中路过一个蛋糕店，宋郁雪想了想，走了进去。
　　……
　　自己的家离凌悦集团也就二十分钟的路程，不算远，倒也方便。来到楼下，手里多了两份小蛋糕。经过前台，宋郁雪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其中一个前台小姐看着她，面前的人穿着简单，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要知道凌悦接待的可都是贵客。
　　简单说，来凌悦谈工作的必然是十分珍惜这次机会的，穿着得体这是最基本的。
　　她见过的人多了，冒充陆总亲戚的、说自己是陆总朋友的。小瑞姐刚刚去厕所了，说是等下有一位姓宋的小姐找总裁，总不可能是眼前这人。这里现在她最大，语言有些不屑：“陆总？我们陆总可不是你这种穷酸大学生见的”
　　“呵，还说什么和陆总打了招呼？”面前的人看着宋郁雪，越发讥讽。
　　宋郁雪向来看不惯这种以貌取人的，但她也不生气，看着面前的人，眼神有些冷：“谢谢你夸我年轻”
　　前台：“……”
　　只见宋郁雪拿起手机，刚准备跟女人说明情况。
　　“宋小姐”
　　来者是白灵，陆总的贴身助理。前台一看见她，立刻收起了不屑，露出讨好的笑。
　　“白灵姐”
　　白灵没应，望了前台一眼：“从明天起，你不用来了”
　　刚刚老板在上面，看着女生进了门，在前台待了许久。连忙让自己下来处理。
　　前台：“什么？白灵姐，我是做错了什么吗？”此刻才感觉到慌乱，进凌悦工作自己可是挤破了头，托关系砸了不少钱，怎么好端端的要开除自己？
　　“陆总说，公司不需要废人”白灵留下一句话，转身：“宋小姐，陆总叫我请您上去”
　　宋郁雪点点头，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没有浪费太多表情：“麻烦了”
　　前台望着前面的两人，肠子都要悔青了，自己隐隐约约只听见陆总的贴身助理叫刚才所谓的穷酸大学生“宋小姐”语气恭敬。
　　来到总裁办公室，白灵敲了敲门。
　　“陆总，宋小姐来了”
　　“嗯，你先出去吧”
　　女人抬了头，看着面前的人，简单的白T配长裤，脸上未施粉黛，看上去倒是多了几分清纯。
　　“你来了”
　　陆茗然率先开了口，放下了手中的文件，盯着面前的人。
　　宋郁雪走了过去，女人坐在办公椅上，穿着得体的西装，里面的白衬衫解开了两颗，露出姣好的锁骨，正盯着自己。
　　“姐姐”
　　女生淡淡开口，冰冷的嗓音此刻说出这两个字却有股别样的意味。
　　猝不及防的一声。
　　“什…什么？”怀疑自己听错了，一时激动，咬到了舌头。
　　“姐姐”怕她没听清，宋郁雪又叫了一遍，带着些许戏谑。看着女人的反应，有些好笑，嘴唇微微勾起。
　　笑起来，怎么也这么好看。陆茗然在心里不留余地的表达出来。虽然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她叫自己姐姐的那一刻，心都要软了。
　　女人微微坐正，故作镇定：“嗯？”
　　宋郁雪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女人：“陆小姐，不是和王总说你是我姐姐吗？”女生偏着头，说得一本正经。
　　自己上次也是随口一说，况且也确实比她大，陆茗然看着她似笑非笑的样子，问得小心翼翼：“你生气了吗”。
　　宋郁雪看着女人，原来总裁都是这样吗？果然书上的都是骗人的，什么不苟言笑，什么不怒自威。面前这位怎么有些傻傻的。
　　宋郁雪起了身，一脸严肃，眉头微微拧起，平日里的生人勿近此刻表现得淋漓尽致。迈开腿，一点点朝办公桌走去。
　　陆茗然承认有一瞬间的慌张，早知道就不乱说了。还没开始表达心意就先被人家讨厌了怎么办，桌下的手指捏住了西装下摆。表情还是故作镇定。
　　宋郁雪看见了她的小动作，更想笑了，没忍住，嘴角溢出笑意。
　　“怎么会，还要谢谢你帮我，难得的休息时间”
　　又不是什么拼命三郎，每天有整理不完的文件，每次双休自己可是能一觉睡到大中午的。
　　陆茗然尴尬的咳了一声，合着在逗自己呢。
　　直了直腰，又恢复那个高高在上的总裁模样：“小事”
　　宋郁雪打开手里的袋子，拿出一小盒药膏。指腹粘上一点，微微蹲下：“你的腿，我看看”
　　看着女生的动作，自己之前被桌角撞了腿。
　　当时宋郁雪昏倒了，急着给她找医生也没太在意。她注意到了？
　　撩起裤脚，露出小腿，那抹红还停留在那里，中间还泛着深紫。
　　“啧，怎么这么严重”
　　宋郁雪眉头微皱，抬头望着女人
　　“为什么不抹药”
　　语气不由染上些许责怪的意味。
　　女人对着她的视线，一手还在挽着裤脚。
　　两人离得很近，陆茗然可以闻见女生身上的香味，淡淡的，水蜜桃的味道。
　　“忘记了”
　　一抹冰凉抚上自己的小腿，宋郁雪低下了头，葱白的食指沾着药膏，在伤口上轻轻的画圈，直到那抹淤青完全被药膏掩盖。
　　“很疼吧”
　　小时候妈妈身上总是有大大小小的淤青，问她就说是自己不小心撞的，后来才知道那是宋志和拿酒瓶砸的。
　　连宋郁雪自己也没察觉刚刚的低语有多么温柔，和平日里大相径庭。
　　似夏日的风轻轻吹过湖面，那人朝着伤口吹了吹。
　　陆茗然：“ ！”
　　只觉得小腿麻麻的，痒痒的，顺带连自己的心口也是。望着女生蓬松的发顶，突然有想揉一揉的冲动。
　　“不疼了”女人不自觉放缓了声音，落在半空的手又收了回去。
　　……
　　“记得按时涂药，给你买了小蛋糕，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宋郁雪将蛋糕递给她，声音又恢复到平日里的冷漠，刚才的表情又不见了踪影，仿佛只是错觉，陆茗然倒是越看不透她了。
　　刚准备转身，手被人拉住。
　　“一起吃吧，太多了，我吃不完”女人有些不舍，终究还是下意识的动作比脑子快。刚拉完就后悔了。
　　“浪费了，可惜”
　　宋郁雪看着被拉住的手，眸子一缩，不动声色抽开了。
　　望着女人的眼神，也不知道怎么的，答应了下来。
　　“好”
　　两人面对面坐着，两份小蛋糕被打开。
　　“你喜欢吃什么味的？”一份水蜜桃，一份芒果。
　　“水蜜桃”
　　“好吧，这个给你”自己也喜欢吃水蜜桃味的。
　　陆茗然不喜甜食，觉得太腻。没想太多，只听见‘水蜜桃’三个字。
　　她记得她身上好闻的味道也是水蜜桃味，淡淡的。
　　想尝试一下。
　　宋郁雪吃东西不喜欢说话，尤其是吃甜甜的东西时。美食就应该好好享受才对。
　　看着面前的人低着头，一勺又一勺舀着面前的蛋糕，不一会儿就没了一小半，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正在偷吃的小仓鼠。
　　女人红唇微勾，还挺可爱。
　　“姐姐，你怎么不吃呀”
　　宋郁雪停下动作抬起了头，一双眼睛又带起星星碎碎的笑意，望着陆茗然打趣道。
　　陆茗然一愣，一个人怎么可以转变的这么快，时而温柔、时而冷漠。
　　她今天叫了自己三声姐姐了。
　　女人伸了手，笑得勾人，身体微微往前，露出姣好的事业线。随即又懒懒开口：“姐姐帮你擦一下”。
　　一双狐狸眼藏着笑意，此时魅惑极了，只见女人勾起食指，轻轻擦去了自己嘴角淡白色的奶油。
　　宋郁雪有短暂的失神，刚才调笑的气焰淡了下去。
　　嘴角温柔的触感，一瞬间的事。
　　看清女人的动作，还没来得及躲避，脑子里冒出三个字：狐狸精。
　　看着面前的人脸色一点点变红，先是脸，再是红得滴血的耳朵最后一整个脖子都是。宋郁雪本来就是冷白皮，身上细微的变化都会被无限放大。
　　陆茗然很是满意。收了手，嘴角挂着笑，饶有兴趣的吃起了蛋糕。
　　这么容易就脸红了？
　　“谢…谢谢”
　　宋郁雪只感觉自己的脸快要熟透了，一股莫名的热意窜上来。
　　陆茗然不知道的是这是第一次有人可以这么大胆的碰宋郁雪。
　　只见面前的女人，舀着一勺奶油正往嘴里放去，粉白的小舌轻轻一舔，另一只手随意撑着下巴，白衬衫不知何时又解开了一颗。有黑色蕾丝边微微露出。
　　宋郁雪“……”
　　狐狸精。
　　“不用谢”陆茗然微微一笑，抬手间又脱了墨绿色的西装外套。只剩下纯白的打底衬衫，袖口微微挽起。
　　看着面前的女生，勾着狐狸眼，不轻不淡的说了一句：
　　“有点热”
　　宋郁雪：“……”
　　……
　　回到家，宋郁雪手机传来消息的声音，打开一看。
　　［陆茗然：到家了吗？］
　　脑子里突然闪过办公室里发生的事，宋郁雪脸色微微泛红：
　　“刚到”
　　那边回了一个嗯字。
　　点开女人的头像框，设置备注和标签：将陆小姐改成了……狐狸精。
　　关了手机，宋郁雪躺在床上，久久睡不着。脑子里不自觉浮过陆茗然的脸，这种感觉真是太奇怪了，脱离的自己掌控的范围。
　　自从遇到那个女人后，莫名其妙的信任她、和那个女人的相处甚至让自己感觉很舒服。
　　为什么会这样。
　　宋郁雪越想越烦，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闭上眼睛，就全是那个女人，酒吧、办公室、上药、蛋糕、衬衫……
　　从床上坐起来，走到洗漱台前。镜子里映着自己的脸。
　　上面还残留着未淡去的红晕，宋郁雪从没见过自己这样。
　　这副脸上除了面无表情外还出现了半分捉摸不透的神情。
　　水龙头被打开，水柱刚好流进圆孔中，冰冷的凉意刺激着神经。
　　宋郁雪抬头，额角一滴水珠顺着脸颊流下来，红晕褪去了不少。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想要……
　　逃离。


第14章 官司
　　转眼已是深秋，地上掉落的枫叶，尽情渲染着秋的热烈。
　　最近宋郁雪忙的焦头烂额，先是处理了之前零零碎碎的委托人咨询，现在又要准备官司的诉讼。
　　被告人家暴妻子，妻子不堪重负，私下调解无果后将其告上法庭。张某不服一审判决，最终由法庭决定，下个月初，二审开庭。
　　桌上零零散散的文件堆积在一起，电脑屏幕还亮着，宋郁雪起身泡了杯咖啡。
　　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啊。
　　揉了揉眼睛，卸完妆的脸上有一丝疲惫，自己已经连续好几天都没睡个好觉了。
　　宋郁雪有个习惯，在接手一份官司时，一定要反反复复确认，不论是细节还是任何一个可能会出错的流程。作为一名律师，打赢一场官司是最基本的，最重要的是如何为自己的委托人争取最大的利益。
　　手机传来信息的声音，是“狐狸精”发来的。
　　［陆：睡了吗？］
　　自从那次过后，两人都忙于工作，没有再见过面，只是偶尔会通过微信发发消息，大多都是陆茗然问自己有没有好好吃饭。
　　转眼已过去了一个月。
　　宋郁雪点开聊天框：
　　［宋：没］
　　顶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不多时，一条消息弹出来。
　　［陆：今晚的月色挺美的］
　　宋郁雪微微一愣，朝落地窗走去，拉开窗帘，一抹月色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自己身上。今晚的夜色确实很美，明月皎皎，天空还散落着无数颗星星。
　　[宋：嗯]
　　很美。
　　陆茗然下了床，裹着简单的红色真丝睡衣，别墅里空荡荡的，不知不觉又想到了那晚，最近在谈一份新合同，项目很大，有些棘手。
　　偶然瞥见窗外的月色，又想起那晚她醉酒的样子。女人心里莫名生出一股躁意。取下酒柜上的红酒，酒液随女人的动作碰击着杯缘。
　　自己有些想她了，看着窗外的明月有些感慨，今晚的月色真美。本来是心里话，自己却不知怎么的打成文字发给了她。
　　看见信息，宋郁雪心里浮出一抹异样，她是听过这句话的，自然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原话是日本著名作家写出来的，今晚的月色真美，风也温柔，你也是。
　　没想太多，只当是女人单纯欣赏月色罢。
　　看着回复的消息，女人淡淡一笑，将杯中的红酒一抿而尽，风知道，月知道，你呢，知道我的心意吗？
　　……
　　开庭的日子悄然来临，这段时间里，宋郁雪一点点整理自己收集的证据不断完善资料，确保万无一失。
　　“被告人张某长期存在家暴倾向，这是我方委托人于六月五号诊断的验伤报告”女生义正言辞，一席黑白职业装，语言铿锵有力。
　　法官示意，验伤报告被呈上去。
　　“反对 ，一份验伤报告何以证明李女士身上的伤经我方委托人之手？若是女方单纯想要讹一笔钱呢？据我所知，李女士为远嫁，当初结婚时不顾父母反对，要知道张先生名下可是有几套房产”对方律师在律师界也算小有名气，说起话来咄咄逼人。
　　“宋律师，凡事要讲证据，一张白纸又能证明什么呢”
　　原告席上，李薇气得说不出话来，什么叫自己嫁给他是为了贪图他的钱。拳头死死握住，看向被告席，男人一脸不屑，表情讥讽，像是在看笑话一般。
　　宋郁雪给李薇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嘴上挂着笑，此刻看上去确是冰冷极了。
　　“证据？”她当然知道。
　　“呵，是吗”宋郁雪不急不缓，从档案袋里拿出另一份文件还有一只黑色录音笔。形状有些奇怪。
　　张超瞥了一眼，那不是李薇经常使用的小蜜蜂吗？
　　李薇是一名英语老师，平日上课喜欢随身带着小蜜蜂。
　　“法官大人 ，这里面的文件清楚记录了张超酒店的开房时间，以及，张先生的家暴前史。”
　　二婚？
　　对方律师：“反对！法官大人！实属案件外纠纷，对方律师有意模糊案件本质”
　　李薇忍不住站起来，情绪激动“张超，你骗我！”
　　当初结婚时，张超一直对自己说是初恋，那时候两人还很恩爱。不料结婚后，好景不长，李超爱上了喝酒和打麻将，常常夜不归宿。一次，因为打麻将输了不少，回到家，竟对自己大打出手。
　　“肃静！”法官拍了拍法椎，示意李薇坐下。
　　“证据有效”
　　张超看向自己的律师，刚才的淡定全部被慌乱替代。男人捏了一把汗，二婚？当初面谈的时候还把自己也给骗了。
　　“法官大人，这份证据只能说明张先生有过另一段恋爱史，不排除女方故意而为”
　　“故意而为？故意让张先生打成二级重伤？”宋郁雪冷哼一声。
　　“法官大人，我这里还有一份证据，这里面清楚记录了张先生在家的谈话录音。”
　　录音？张超看向那个黑色‘小蜜蜂’，彻底慌了，那是个录音笔？
　　“反对，这属于侵犯我方委托人隐私”对方律师站起来，他不知道里面记录了什么，他有预感是非常棘手的东西。
　　“反对无效”法官开口。
　　那段录音被放出，声音有些小好在可以听清：
　　“宝贝，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哎呀，讨厌～人家最近看上了一只新口红”
　　“好好好，等下我就把那个婆娘的密码套出来，给你买”
　　“宝贝真好～”
　　接下来就是一些不可描述的声音。
　　原告席上，李薇没忍住一滴眼泪悄然滑落。她不知道怎么形容面前这个男人，之前对自己的好又怎样，把小三带进家门，还骗自己的钱哄人家开心？
　　“这确实是一个小蜜蜂，不过特别的是，它有录音功能。”
　　那天是周五，李薇上完课就回了家，随手把小蜜蜂放在了桌上，自己便出了门，想不到却录下了这么荒唐的一幕。
　　“您一直说我方委托人是贪图张先生的钱财，好巧不巧，恰恰相反，张先生曾多次从ATM机取款，金额高达十万元。取款账户是张女士。况且张先生的婚内出轨我想应该也不是小事”宋郁雪冷冷开口，自己通宵找到的证据可不是白做的。
　　原本在委托人家里，该查的都查了，总觉得差点什么。直到看到桌上摆放着一个黑色的东西。随口一问，小蜜蜂？自己平日里也不是没见过，初中老师们最爱用了。只不过长得确实有些奇怪，多留了个心眼，想不到还真另藏玄机。
　　对方律师哑口无言，证据确凿，原本的家暴案现在又变成骗婚、婚内出轨甚至蓄意骗取私人财产的问题。
　　王律师垂下头，有些无奈，这场官司已成定局，自己也无力回天。
　　最终，经法庭判决 ，张某，因犯故意伤人罪、婚内不忠，给受害人李薇女士造成一系列精神、财产损失，判处张某四年有期徒刑，赔款被害人二十七万圆整。
　　官司结束，宋郁雪叹了口气，一场清澈的恋爱，最终还是会变得混浊不堪吗？
　　回到事务所，同事们围过来，叽叽喳喳。
　　“小雪小雪，听说你又胜诉了，好厉害啊”
　　“对啊，得庆祝一下”一旁的同事附和道。
　　“行，我请客，地点你们选”宋郁雪失笑，果然免不了一顿宰。
　　“好耶，那我们就定吟冬酒吧怎么样”
　　“星期天怎么样？”
　　“可以可以”
　　顾漫从门口踩着高跟鞋走来，办公室一下变得安静：“吵什么吵，都不想工作了？”
　　一顿沉默。
　　有胆大的员工出了声：“顾律师，小雪今天胜诉了，要一起庆祝呢，您要一起吗？”
　　“喔，是吗？那可真要恭喜了，宋律师”顾漫咬着牙，朝宋郁雪投去微笑，不过怎么看都不太自然。
　　“去 ，当然去，可要好好庆祝”顾漫本想着拒绝，一听是要去酒吧，来了兴致，说不定有好戏发生呢。
　　宋郁雪点了点头，想来就来吧，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无所谓。


第15章 商谈
　　一阵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黑色劳斯莱斯在公司门口停下。
　　女人一席紧身包臀裙，搭配着一双圣罗兰的黑色高跟，深色系的口红和今天这身很搭，散发着冰冷的气场。
　　周围的保镖朝一字排开，整齐有序。
　　助理白灵提着文件夹，银白色眼镜框下，一双精明的眼睛，透露着锋芒。
　　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声响，女人朝公司走去。
　　里面的员工站得笔直大气不敢出一声，他们知道今天总裁有个重要的商谈。以往的商业交流，绝非像今天这般隆重，可想而知应该是一份棘手的项目。
　　六十六楼，总裁办公室。
　　一名金发男子坐在对面，湛蓝色的眼睛盯着文件夹，有些随意，既不表态，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伯里先生，这次跨国合作，于你我而言，百利而无一害。据我所知，贵公司现在最缺乏的就是技术问题，以至于原料滞后、堆积。白白造成浪费，和我们凌悦合作，这些问题都会有效解决”女人红唇微启，一席流利的俄语从两唇间吐出。
　　金发男子有些微微惊讶：“陆小姐还会俄语？”
　　“才学疏浅”女人端起桌上的咖啡，小抿一口。
　　“至于这次合作，我方也考虑了很久，不过您所说的原材料问题，我们并非没有解决的办法，单凭凌悦提供技术，这一点并不是很能打动我”伯里开了口，湛蓝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清傲。
　　陆茗然眉头微皱，看来对方咬的确实很紧。
　　商人重利，谁都不肯退一步。
　　索隆公司作为俄罗斯最大的电子软件公司，其覆盖领域多达十几个国家，商业价值无可比拟。拿下这次合作，凌悦的商业地位也将往外狠狠迈出一大步。
　　“伯里先生，不要着急下定论。贵公司去年被挖走了一大批人才。”
　　看着面前的人脸色，不过只是一瞬间。
　　女人将微表情收入眼底。
　　果然这才是要害。
　　“去年美国分公司的事影响不算小，甚至连新闻报道都刊登过好几遍。大量人才流出，想必现在不仅仅是原材料滞后的问题，最大的问题应该是高新技术人才的缺乏。”
　　美国昌隆公司去年可谓是狠赚一笔，不仅挖去了一大批技术人才，对其周边产业实施打压。打着合作共赢的名号背刺索隆一刀。也正因为那场商战，索隆把目光投向中国市场，这次合作是俄美俩公司出现的商业裂缝，也是一次不可多得的机会。
　　伯里听着，那双湛蓝色的眸子有细微的颤动。人才，确实是公司如今最缺乏的。
　　“我公司有着全球最顶尖的人才技术以及出口源，只要贵公司跟我方合作，我方愿意调拨一批人才给予贵公司，实现人才共享，技术共进。”
　　“人才共享？”伯里稍稍整理领带，去年自己公司确实损失了一批重要人才，现在空缺还未补上。短时间内又无法招到合适的人选。
　　见男人来了兴致，女人微微一笑，右腿搭上左腿，端起咖啡吹了吹，后背往椅子微微靠去。
　　“这是必然，双方合作讲究双方共赢。我公司诚意满满，不知您意下如何？”
　　只是片刻，伯里又重新拿起了文件。这次他看得很认真。
　　陆茗然给了白灵一个眼神，白灵立马会意，将手里的另一份文件递给伯里。
　　“这是？”
　　“这是我方预选人才，这份文件是他们的详细资料，其中记录了他们入我们公司以来所有的业绩情况，以及擅长领域，个个都是精英型人物，在各方面都小有成就，拥有五年以上工龄”
　　伯里浅浅扫了两眼，上面的内容翻译成了俄语。
　　看向女人的眼神有些不同。原来早就有所准备，抓住了索隆最大的薄弱点。好几个有意合作的国家，无非是打着利益最大化谈合作。出资出力，至于这力，也并非众公司所说的财力、物力，而是如今索隆最缺乏的人力。问题的源头没止住，哪来的长久合作呢。
　　倒是个聪明人。
　　“陆小姐，用心了”伯里站了起来伸出手，陆茗然亦起了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商人重利，诱人的果实摆在盘中，何必再多此一举呢。
　　中俄合作，互利共赢。
　　“合作愉快，陆小姐”
　　“合作愉快”
　　……
　　“陆小姐，留步”公司门口，伯里拿着文件上了车。
　　刚刚两公司正式确立合作关系。签署文件已具法律效力。
　　“慢走”
　　等车开远后，陆茗然敛起笑，刚才随和的气场仿佛不复存在，恢复到往日的模样。
　　虽然成功拿下合作，但凌悦终究还是退了一步，那些人才原本是备选方案，索隆公司的原材料滞后，本想着拿这里开刀，可惜对方不买账，只要人力资源，死咬着嘴里的肉。
　　伯里也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
　　“白灵，公司现有人才还有多少”
　　“老板，总公司及分公司员工有三万一千余人，专业技术人才两千三十人，顶尖技术人员九百七十四人，工龄五年以上三百七十二人，十年以上四百五十六人，这是包含分公司的总人数”白灵反应很快，自己之前就有过整理。
　　“放网，再招些过来，不限年龄国籍。”
　　“好的，老板”
　　女人迈步朝里面走去，经过电梯口，一名男助理迎面走来，看见陆茗然，脚步有些不稳，在女人面前直直摔了一跤，散落的文件落在女人脚边，有些狼狈。
　　陆茗然瞥了一眼，眉头微皱，看男人的眼神不带一丝温度，像个没有感情的冰冷机器。朝白灵淡淡开口：“开了”
　　公司是需人才，但绝不养废人，一个大男人冒冒失失，留着浪费公司资源。
　　“是，老板”
　　电梯门打开，女人走了进去，关上的一瞬间，白灵看见男人蹲在地上，一脸震惊，久久没反应过来。她早就习惯了老板的处事果断，只是看了一眼没有表示太多同情。
　　社会从来不是一个死板的游戏，没人会陪你玩过家家，干得好升职，干得不好走人下一位。
　　如此而已。


第16章 老家
　　门铃响起，里面的脚步由远及近。
　　唐婉瑶开了门，眼里还泛着红，望着门外的人。
　　一时说不出的震惊。
　　“天呐，你跑来的？”
　　门外，宋郁雪一脸绯红，额头上还有密密麻麻的汗珠，正小口喘着气。
　　“你怎么了？”接到唐婉瑶电话的那一刻，自己被吓个半死。只听见电话那一头她带着哭腔，声音有些嘶哑，应该是喝了酒，马马虎虎说着伤了心又说要跳楼的话。
　　“先进来”唐婉瑶侧身让开走廊位置，从鞋柜里拿了双拖鞋。
　　“怎么了？”见人没事，宋郁雪微微松了口气，看见茶几上还摆放着几个空酒瓶。眼睛也像刚哭过的样子，放缓了语调。
　　唐婉瑶一时无言，看着宋郁雪一脸担心的模样，突然又想哭了。鼻头一酸，紧紧抱住她。
　　眼泪止不住掉下来，宋郁雪被撞得有些懵，嘴里说着安慰的话，一手轻轻抚过她的后背。
　　“呜…还是…还是你对我好，呜…渣…呜渣男”唐婉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前段时间自己谈了一场恋爱，男生很体贴，对自己很是照顾，时常准备小惊喜。唐婉瑶也确确实实将自己投入了这段感情，本以为两人会长久的走下去。不料，偶然间，她发现他的手机里面还有几个在聊小姐姐。每天说着不同的话，撩拨着不同的人，被发现后，也仅仅是一脸无所谓。
　　分就分呗，不差你一个。
　　这是男生对她说的原话。
　　等唐婉瑶冷静下来，简单说明了经过。
　　“你说，一个男生好好爱一个人就这么难吗？”这么多年，自己一共谈过四个男朋友，每一任不是喜新厌旧，就是被发现和别人聊骚，甚至还有一个劈了腿。每一任自己都付出了真情实感，为什么就得不到回报呢？
　　宋郁雪低声，她不懂这些情情爱爱，只能安慰着 ：“没事，你有我呢，一定会遇到一个对你好的人的。”
　　“嗯，不说了，你陪我喝酒”唐婉瑶拿起一瓶啤酒塞她怀里，也不管她会不会拒绝，擦干眼泪，熟练的拉开拉环，又重新拿起她怀里的那瓶，重复刚才的动作。有些小孩子性子。
　　“好”宋郁雪失笑，接过啤酒。
　　面前的人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曲线入喉，神色厌厌的，少了往日的灵动。
　　窗外有细细的雨落下，打在窗户上，外面一片灰蒙蒙的。
　　不知喝了多久，两人都有些微醺了。
　　许是酒精的麻痹，让那些消完的愁再一次卷土重来。
　　“婉瑶”
　　“嗯？”
　　“明天你陪我去趟老家吧”宋郁雪喝了一口酒，望向窗外，脸上挂着红晕，有些淡淡的忧伤。
　　“回老家？回老家干什么”唐婉瑶望着她，晃了晃脑袋有些懵。
　　“我想去看看我妈妈，我想她了”后面一句声音很小，听着有些微微的哽咽。
　　宋郁雪的情况唐婉瑶再清楚不过，父亲不爱，母亲早逝，一个不太完美的童年伴随着她的一生。人前光鲜亮丽的宋律师，也会有脆弱的一面。
　　“好，我们一起去看看阿姨”
　　酒喝到后半夜，空酒瓶散落一地，屋外，朦胧的细雨不见停，依旧是灰蒙蒙的飘落，像是给人间织了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将这个世界笼罩得密不透风。屋内，两个脆弱的灵魂，各怀心事，互相慰藉。
　　宋郁雪昨晚在这里留了宿，一大早，唐婉瑶揉着发晕的头，看着一旁的人，自己大半个身子像抱巨型娃娃似的挂在宋郁雪身上。
　　自己这睡觉姿势还真不老实。撑起身体，悄悄下了床。她记得今天要陪小雪去看阿姨来着。
　　嘶，早知道不喝这么多了，为了一个臭男人，真不值。
　　望向一旁，宋郁雪也醒了，浑身酸痛。看上去有些迷糊。两人陆续下了床，简单收拾后便出了门。
　　经过一个花店，唐婉瑶快步走进去，扭头朝身后说：
　　“小雪，你等等，我买束花去看阿姨”
　　宋郁雪刚想说不用，只见面前的人三下五除二就买好了花，过程不超过两分钟。
　　“买好啦，走吧”唐婉瑶捧着一束白色桔梗花，她记得这是阿姨生前最喜欢的花。
　　“谢谢你，婉瑶”
　　宋郁雪看着眼前的人，心里有些暖暖的。自从母亲去世后，那段昏暗无边的日子是她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可以算得上是除母亲外最亲的人。
　　“好了好了，走了”唐婉瑶拉过女生的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
　　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一点点倒退，一个小时的车程很快过去，城市里随处可见的红绿灯变成了一根根老旧的电线杆，干净整洁的马路也被刚铺上的油柏路取代。
　　四合镇的人大多走光了，只留下一排排突兀的土屋，还有一些年迈的空巢老人。前几年政府说是要振兴乡村扶贫，这才将以前的泥泞路修成了勉强可供人通行的油柏路。两人下了车，感慨着这里的变化之大。
　　“小雪，你还记不记得那里有个小山丘，以前我们放学经常去那搭泥房，玩过家家”
　　唐婉瑶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指了指不远处，昨日的失落与宿醉早就抛在脑后，眼底是藏不住的兴奋。好几年没来这了，那个小山丘早被漆黑的油柏路取代。
　　“记得，你还往我身上扔蚯蚓”宋郁雪顺着她指的地方望过去，淡淡开口。
　　“哎呀，小雪你还记得啊”唐婉瑶有些尴尬的挠挠头。
　　那时候自己刚转来这，因为性子孤僻，不爱说话，没少受到欺负，也没有小朋友愿意跟她玩，他们都叫她“小哑巴”。宋郁雪是她在这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哎呀，我那不是想拉近我们的关系嘛”唐婉瑶挽过女生的手臂晃了晃，有些撒娇的意味。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往她身上扔蚯蚓，总之她只知道那时候做了挺多傻事的。
　　“对啊，不止蚯蚓，还有知了、麦田里的泥鳅、被你系住尾巴的小老鼠，什么东西都往我身上带”
　　宋郁雪回想着以前的事，也有些好笑，自己怎么就和她玩在一起去了呢？也许，那时候的自己也挺孤独的吧。


第17章 抓痕
　　两人大概走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到达了目的地，那里早被杂草掩去了道路，只留下一条动物经过的小径。
　　再往前走几步，有一座鼓鼓的小丘，孤零零的立在那里。
　　宋母生前就喜欢清净自然，那座小小的坟便也一直立在那里。宋郁雪长大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将母亲的坟墓重新修固。
　　“阿姨，我们来看你了”唐婉瑶弯腰将那束白色桔梗花整齐摆放在墓碑一侧。
　　墓碑上的照片虽已模糊，但依旧可以看清女人年轻时出众的外貌。高挺的鼻梁搭配着一双丹凤眼，宋郁雪很好的遗传了这个基因，母女俩的眸子有七分相像。
　　看清照片上的女人，宋郁雪一时红了眼，唐婉瑶轻轻她的背，走远了些，给母女俩留下空间。
　　母亲走的时候自己才八岁。她有时也会怪她，怪她太过狠心，将小小的自己抛弃在这个世界。她不知道自己有多么想她，在她走的那年，每个夜晚，每个梦境，无时无刻不盼望着她来梦里看自己一眼，哪怕是梦。然而却始终没有出现过一次，自己真的很想她。
　　“妈妈，我来看您了”
　　宋郁雪将手中的花放好，跪了下去，朝墓碑磕了三个头。
　　平日里公正言辞的人只在这一刻卸下伪装。唐婉瑶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个瘦弱的身影，跪在风中，毫无防备。
　　或许只有在这一刻宋郁雪才是真正的自己，不会刻意掩饰什么，将自己所有都展现给那个最爱的人。
　　宋郁雪望着墓碑上的照片，抬起手从上往下轻轻抚过。
　　突然又想到了自己的童年，虽然有过不幸，但正因为有母亲在，才得以让自己在这种不幸中找到一颗糖，一颗属于自己的糖。
　　在父亲酗酒撕掉自己奖状的时候，母亲会用胶布一点点把它黏好，那不是一张，是母亲在无数块不同奖状的碎片中一点点拼回来。在喝讨厌的草药时，母亲总会想方设法哄着自己，嘴里说着鼓励的话：“我家团团真棒！”随后又像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作为喝光草药的奖励。
　　宋郁雪回想着以往的点点滴滴，终是没有忍住，眼泪聚集，冲破桎梏，顺着脸颊滴在墓碑上，溅起了小小的涟漪。
　　“我好想你”
　　嘴边的话有些哽咽，有细微的风吹来，脚边有一簇簇不知名的野花，随风摇晃着，碰到女生的裤脚，似是怀抱，似是安慰。
　　宋郁雪说了很多很多话，那阵风一直在耳边响起，像是给每句话的回应。
　　半个小时后宋郁雪起了身，双膝有些麻木，葱白的指尖轻轻碰过墓碑上的照片，收拾好了情绪，将所有的脆弱一时间全部掩盖起来。眼神带着犀利，冷冷开口：
　　“您放心，我一定会找到那个人的”
　　她没忘，也不敢忘，母亲的死和那夜的黑影。
　　“婉瑶，再陪我去个地方”
　　“好”
　　看着面前的人，眼睛红红的，刚才看她跪在墓碑前的背影，是那样单薄、破碎。唐婉瑶没说太多，阿姨生前做了她童年的阳光，那日后，自己做她的小太阳就是了。
　　……
　　吱呀——
　　破旧的房门发出刺耳的声音，宋郁雪走了进去，屋内的陈设还是原来的样子，卧室的大衣柜、地上破碎的碗片、堆积在角落里的酒瓶。全都被一张张蜘蛛网覆盖，落上了一层厚厚的灰。打开门的一瞬间，唐婉瑶被迎面而来的灰尘呛了个半死。
　　“咳…咳这里多久没住人了”扇了扇空中的灰尘。
　　“你父亲呢”
　　“不知道”
　　自从母亲去世后，那个男人整日昏天酒地，也不管自己。是小姨出钱供自己上学，拉扯长大成人。宋郁雪对那个男人没太多感情，此时说出的话冷冰冰的。
　　唐婉瑶识趣没有再多问。
　　来到卧室，里面摆设简单，只有一张小床，一个大衣柜，一张书桌。自己以前就在这上面做作业。母亲就坐在另一旁辅导自己。宋郁雪指尖慢慢抚过桌面，上面留下了历史的痕迹，有些坑坑洼洼的，隐约还有铅笔芯的印子。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宋郁雪慢慢朝衣柜走去。那时父母吵架，自己就被母亲藏在这里面。
　　吱——
　　拉开衣柜门，一股陈木的气息扑面而来。上面还有几件碎衣服。宋郁雪皱了皱眉，一手抚过边缘。那些不好的回忆就这样钻进脑海，皱了皱眉。
　　嗯？
　　手心传来异样的感觉，有些恪手，摸着有些凹凸不平。宋郁雪有些疑惑，打开手机灯光，往里面照去。
　　身后的唐婉瑶有些疑惑。
　　“你干什么，小雪”只见前面的人将整个身子探了进去。手电筒照着什么。
　　“有抓痕”
　　“抓痕？”唐婉瑶朝前走近些，往柜子里看去。
　　在衣柜的边缘，靠近榫卯的地方，有三道深浅不一的痕迹。像是被人硬生生抠出来的。
　　印象中，这个痕迹是没有的，也不可能是自己弄出来的。那时候自己的身高要踩小凳子才能够到榫桙边。宋郁雪一时想了很多种可能性，不好的预感弥漫心头，母亲出事的地方就是在这间屋内。到底是医生诊断错误，还是…
　　不可能，那确实是个人影，自己不会看错。
　　那个人到底是谁。
　　宋郁雪拿起手机拍下了那三道痕迹，眉头紧锁。
　　她不能错过任何一点线索，哪怕只是怀疑、哪怕是自己判断错误、哪怕它是假的。
　　短暂停留后，两人启了程。宋郁雪靠在车窗上，若有所思。手被人握住，女生回头看着她。从出那个房间开始宋郁雪就有些不对劲。
　　“别多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嗯”宋郁雪开口，挤出一抹笑。
　　“好了，你这笑比哭还难看，你放心，无论如何，我一直陪着你”握着的手微微用力，像是最好的回应。
　　刚动了动嘴唇。
　　“哎，打住，我可不想再听谢谢你，婉瑶之类的话了”唐婉瑶撇撇嘴。
　　宋郁雪失笑，刚想说出的话又咽了进去。
　　窗外是倒退的景色，电线杆孤零零的立在那里，不远处飞来几只通体乌黑的鸟，偏着头，琥珀色的眼睛好奇的盯着来往的人群。车辆驶近，惊起一阵声音，扑腾着翅膀又往更远处飞去。只留下晃动的老旧电线。


第18章 聚餐
　　星期天，约定去聚餐的日子，说是要庆祝自己那场官司的胜诉。
　　想着婉瑶在家一个人也是无聊，于是就打了个电话过去。
　　那边接得很快，背景声有些大。
　　“喂，小雪，怎么了？”
　　“婉瑶，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我们有个聚餐，我请客”宋郁雪拿着电话，从衣柜里挑出一件衣服。
　　“聚餐？好啊，在哪啊”另一头，唐婉瑶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接电话，背景声实在太大，无奈又捂住另一只耳朵。稍稍提高了声调。
　　“吟冬”
　　“那正好，我现在就在吟冬呢，到时候我去找你”
　　“好”
　　电话挂断，宋郁雪走向阳台，伸手摸上衣料，没干？
　　几步又返回去，拉开衣柜门的一瞬间，清一色的黑白职业套装，整齐的摆放在里面。
　　宋郁雪：“……”
　　倒是还有几件平日里穿的衣服，不过款式是很早以前的了，有些老旧，衣袖还有些泛黄。平日里自己工作忙，也就没太在意这些，整天穿着职业装，看来确实得买一些衣服了。
　　衣柜底下有一个浅灰色的盒子，宋郁雪拿起它，里面是一件小众风的黑色短裙，她记得这是婉瑶前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自己还没穿过。
　　就穿这个吧。
　　群里有人在催宋郁雪，简单回复了信息，一行人约定在酒吧汇合。
　　天边微微泛起了鱼肚白，有橘黄色的晚霞散落，别有一番韵味。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宋郁雪付完车钱面带歉意。
　　一行人转身。
　　“宋…宋律师？”
　　“哇，宋律师好美”小偌当场犯起花痴，平日里在公司极少看到宋律师穿私服，更别说小裙子了。这次聚会原本也是大家开着玩笑提出来的，他们知道宋郁雪向来不爱凑热闹，只不过没想到宋律师竟然没拒绝。
　　宋郁雪黑曜色的眸子瞥过小诺，没说什么。
　　小诺：好吧，宋律师还是宋律师，冷冷的。
　　裙子是一字斜肩设计，小半边肩膀露在外面，黑色布料衬得她愈发白皙。腰部还颇有设计感的开了两条小口，纤细的腰线被完美展现出来。
　　“进去吧”宋郁雪淡淡开口。
　　说实话穿这一身来酒吧还怪奇怪的，还是休闲装更适合自己。
　　男人用手肘怼着一旁的人。
　　“唉，你还别说，你女神今天挺漂亮的”
　　陈司隶收回了视线，她今天真的好美。
　　“我说陈律师，你这都不心动？宋律师单身呢”一旁的男人打趣道。
　　自己喜欢宋郁雪两年了，自从她入X律师事务所以来，每天都暗戳戳的观察着她。他今天也本想借着这次机会来告诉她自己的心意。
　　“嗯，等下酒桌上你可要好好配合我啊”陈司隶整整衣领，朝一旁的人说道，眼里满是面前的女生。
　　“放心，兄弟的幸福”男人拍了拍肩膀，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
　　“嗯？顾律师呢”一旁的小偌看了看四周，好像还少了一个人。
　　“你说顾漫啊，她说她有事又不来了”
　　“这么突然？”
　　宋郁雪听着，意料之内。
　　“先进去吧，想吃什么随便点”
　　“好耶，宋律师破费了”女生们欢呼起来。
　　刚进去，宋郁雪和唐婉瑶就碰了个面对面。
　　“我天，小雪？我就知道，你搭这件衣服简直是绝配”唐婉瑶端着半杯酒越说越激动，围着她转了好几圈。
　　压根没注意到后面几人。
　　“唐婉瑶，我朋友，大家不介意她和我们一起吧”宋郁雪手动制止了唐婉瑶的动作，转得她头都晕了。
　　“不介意，不介意，宋律师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一行人很是自来熟，看着眼前穿着大胆的女人，纷纷做起了自我介绍。
　　呜呜，果然美女都是和美女玩。小诺又犯起花痴来。
　　“你好，言诺，叫我小诺就好了”
　　唐婉瑶浅握伸过来的手，红唇上扬：“小诺”
　　“姐姐好美”小诺平时社恐 但见到美女社牛属性爆发，情不自禁夸道。
　　“谢谢，你也是”唐婉瑶笑容大方，露出整齐的白牙，和一旁不苟言笑的宋郁雪形成鲜明对比。
　　“陈司隶”唐婉瑶简单回握了一下手，以示礼貌。
　　女人的直觉，这男人不对劲，从进门一直盯着小雪。
　　唐婉瑶一把环过女生的肩，好姐妹似的往前走去。
　　“你们去开个包厢，随便吃”宋郁雪回头说道。
　　“你不和我们一起吗？”陈司隶没忍住开了口，表情有些失落。
　　果然，这男人。
　　“哎呀，你们吃你们的，小雪我就先‘借’走了”唐婉瑶朝后面挥了挥手，谁来酒吧专门来吃饭啊，肯定是玩些好玩的啦。
　　宋郁雪有些无奈朝那边微微点头。
　　一行人进了包厢，一旁的男人打趣道：“唉，陈律师，看来你今天是没机会咯”。
　　陈司隶微微握紧了拳头，有些不甘心，本来是一个绝好的机会。这么多同事在，只要自己趁机表明心意，然后大家再一起哄。宋郁雪再拒绝的话也是说不过去的。
　　他妈的。
　　男人忍不住骂了一句。
　　“哎，小雪，你就这样让他们随便点啊，等下破产了喔”唐婉瑶示意服务员，一杯威士忌一杯桃子白兰地。
　　“我还不至于穷成那样”女生坐在一旁，微微勾起长腿。有暗紫色的光影照在她身上，一瞬间又消失不见。
　　“小雪，你们那一行人啊，有个男的绝对喜欢你，太明显了。”唐婉瑶接过酒道了一句谢，一本正经朝女生说道。
　　“陈司隶？”宋郁雪抿了一口白兰地，表情没有太多波动。
　　这次的桃子白兰地倒是比上次好喝得多，桃子味更浓了。
　　“应该是他吧，反正就两个男的，不是他就是他”
　　“你喜欢他吗？”
　　“没感觉”
　　“哇，你三十七度的嘴说出的话竟如此冰冷，都不带犹豫的？”
　　没感觉就是没感觉，在公司的时候也不是看不出来，自己的办公桌上时不时就有小零食、奶茶什么的。又时不时来个“偶遇”，宋郁雪只觉得烦，打扰自己工作。不过自从换了办公室后倒也好了许多。
　　“对了，小雪我准备把我这份工作辞了，换一个地方”唐婉瑶握着酒杯，眼里透露着不耐烦。每次工作看见前男友在自己面前晃悠就烦，死渣男。
　　“按你自己的想法来就好，有找到合适的公司吗？”宋郁雪没问为什么，遵循本意就行了。
　　“还没有呢，老娘好歹是个高材生，还怕没人要？”
　　宋郁雪失笑，这性子倒是一点没变，不过跟小时候往自己身上扔蚯蚓的那个人怎么也联系不起来。
　　殊不知，两人的谈话被不远处的人听了个去。灯光忽闪忽暗，女人一开始还有些不相信，真的是她？谁要追她？旁边的那个女人又是谁？
　　两个多月了，她好像又变漂亮了。女人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又招手示意路过的服务员。
　　“陆总”服务员稍稍欠身，老板这是来店里视察了？
　　女人端起一杯酒，一袭红裙很是修身，一颦一笑间无不透露着风情万种，缓缓朝那边走去，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第19章 替酒
　　酒吧里的灯光忽闪忽暗，杯中的酒液随步子摇晃着，走近些。
　　看清了面前的人，她今天倒是有些不一样。
　　两人还在聊着，不过大多数都是另外一个人在说，宋郁雪在一旁听着，话很少，小口抿着杯中的酒，时不时点点头给予回应。
　　“宋小姐，好久不见”
　　两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宋郁雪脚落地，转了一圈，寻着声源望去。
　　女人一席红裙站在背光的地方，三根手指捏着酒杯，红唇微张，脸上挂着笑。正看向自己。
　　“陆小姐？好巧”
　　“介意加我一个吗？”
　　三人坐在一排，宋郁雪夹在两人中间。简单的做了介绍。
　　唐婉瑶只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你好，陆茗然”
　　啊，对，陆茗然。
　　唐婉瑶一下想起来许多，等等，好像…之前打电话，什么小雪…睡觉？忘了，陆茗然，凌悦集团总裁，这点自己没记错。
　　“你好，唐婉瑶”
　　“小雪，你们怎么认识的？”唐婉瑶在一旁开了口，看着面前两人，说不上哪里奇怪。
　　叫她小雪？朋友吗？闺蜜？
　　陆茗然侧过身子，一手搭在吧台上，若有所思。
　　唐婉瑶，隔壁公司的，之前和凌悦谈过几次合作，原来是她。要辞职？
　　“啊，很久前就认识了”宋郁雪有些尴尬，说来她们的相遇还挺奇幻的。不知怎么的，又想到了那天醉酒的晚上。
　　宋郁雪端起酒杯，小抿了一口，脸上有些发烫，不过好在酒吧昏暗的灯光掩去不少。
　　小雪脸红什么。
　　“唐小姐，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司？”突如其来的一句。
　　“凌悦？”她怎么知道自己正在找工作？唐婉瑶还没反应过来，凌悦集团是国内最具影响力的电子贸易公司。甚至在国际也有着不可撼动的地位。这泼天的富贵轮到自己了？
　　看见女生的反应，陆茗然微微一笑，两指夹着一张名片递过去。
　　“直接来公司，有个副经理的职位空缺”
　　副经理！
　　唐婉瑶接过名片，一时激动桌上的酒杯差点打翻。宋郁雪稳了稳杯壁。继续小口抿着酒。
　　“好嘞，陆总”脸上的笑意连昏暗的灯光也遮不住。虽然不知道两人什么关系，但这次可真是沾了小雪的光了。
　　“陆总，喝什么，这顿我请”唐婉瑶难得大气一回，招呼着服务员。
　　“都是朋友，叫我陆茗然就行”女人开口。宋郁雪看着她们两个，怎么感觉自己像是个多余的？
　　“那我还是和小雪一起叫你陆小姐吧”。
　　“请便”。
　　宋郁雪转向右边：“你腿好了吗”。
　　有淡淡的桃子味弥漫在空中，今天她化了妆，眼影有些深，搭配这一身，看上去有些御。女人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不过是借着递名片的幌子，其实早就注意到了。
　　没想到她还记着自己的伤，心底莫名漏了一拍。
　　“好了，还得多谢谢宋小姐的药”女人勾起狐狸眼，盯着面前的人。
　　许是目光太过炽烈，宋郁雪有些不自然的转过身，又小抿了一口杯中快要见底的酒。
　　唐婉瑶看着她俩，有些疑惑，不是说几个月前就认识了吗，这看上去怎么半生不熟的样子。还有这两相处怎么奇奇怪怪的。总感觉不太对劲怎么回事。
　　据以往磕娱乐圈cp的经验，这两……有点东西啊，陆总这眼神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对，陈司隶看小雪就是这眼神，但又好像不太一样，说不清。小雪这脸红的样子一看就是个枕头公主，至于另一位…嘿嘿。
　　“婉瑶，你傻笑什么”找到工作这么开心的吗。宋郁雪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咳…咳，啊没什么”
　　酒过半巡，一行人从包厢里出来。看见宋郁雪，有人提议一起玩游戏。
　　唐婉瑶来了兴致，拉着宋郁雪和面前的女人。
　　“好啊好啊，我们找个地方”
　　来到二楼，一行人又重新定了个包间，比刚才那个还要大上几分。
　　女人坐在一旁，没有想要参加的欲望，坐在宋郁雪旁边，淡淡开口。
　　“这顿我请”
　　一行人喜笑颜开，又看女人坐在宋郁雪身边，宋律师朋友果然大气。
　　宋郁雪刚想开口，女人像是预料到一样，侧了侧身，在女生耳旁附语：“我是这老板”
　　只感觉耳朵有暖暖的气流吹过，烫的吓人。刚刚她凑近的一瞬间，自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全身上下自己的耳朵和脖子是最敏感的。
　　“谢谢，破费了”宋郁雪稳了稳声，故作镇定的开口。
　　小动作没逃过女人的眼，原来，那里碰不得啊。女人笑了笑，
　　“客气”
　　游戏很简单，依次抽牌，抽到大王的人可以指定抽到小王的人做一件事，如果实在完成不了，那就自罚三杯。
　　宋郁雪被唐婉瑶拉着一起，陈司隶洗着牌。
　　第一局，小偌抽到小王，跑向门外随机找一位帅哥合了照。回来时，脸上是藏不住的绯红。
　　“你们好坏啊，明明知道小偌是重度社恐人士”一旁的女同事打着哈哈笑道。
　　第二局很快开始，陈司隶朝一旁的男人使了个眼色，男人立马会意。
　　“要不，我们玩把大的，谁抽到小王，就和抽到大王的人接吻怎么样”
　　“游戏而已嘛，玩得开心最重要”陈司隶在一旁附和道。
　　角落里的陆茗然皱了皱眉，端着酒杯的手狠狠用力。
　　众人依次翻开。
　　“耶，不是我”
　　“也不是我”
　　小雪，该你了。
　　宋郁雪还来不及拒绝，一行人就翻了牌。
　　“小王……”
　　“哇，宋律师是小王唉，那大王？”
　　男人翻开牌，哎不是我。一副失落的表情。众人哈哈大笑，要不要这么明显啊哈哈。
　　目光给到场上最后两个人，
　　“黑桃Q，不是我”
　　那，陈律师？
　　牌被翻开，大王。
　　一旁的男人开始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陈司隶一脸期待，唐婉瑶看着他，怎么莫名有股厌恶。
　　“小雪”
　　宋郁雪此时的表情冷得吓人，她没打算接吻，也许是自己封建，她觉得接吻是两个很亲密的人才有的行为，而不是因为一个游戏草草定义。
　　女生伸出手：“我喝酒”
　　陈司隶在底下握着拳头，就这么不想和自己…
　　“宋律师，那可是三杯白酒，后劲很大的”有人劝道。
　　端起一杯酒，隔老远就闻到那股浓烈的味道，宋郁雪仰头，酒液顺着喉咙滑进去，所经过之处，火辣辣的疼，皱了皱眉，刚想拿起第二杯。手被人止住。
　　“我替她喝”
　　一旁的女人开了口，脸上的笑不知何时被一种低气压替代。拿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
　　众人无言，气氛有些微妙。
　　宋郁雪看着面前的女人，神色难辨。
　　陆茗然端起第三杯。
　　“你们继续”
　　陈司隶有些不甘心，第三轮，不出意外，小王又给到了宋郁雪。
　　男人见状，递给宋郁雪一杯酒，既然不肯接吻，那灌醉你总行。
　　“宋律师不如就干了这杯，算是一次惩罚？”
　　宋郁雪原本是不想再玩第二局的，可是酒桌上的人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一样拉着自己。
　　女人先她一步，接过酒。
　　“我说了，我替她喝”
　　陈司隶脸色变了变，这女人是谁啊，坏自己好事。
　　“这牌是不是有问题？”唐婉瑶在一旁开口。宋郁雪也看出来了，对面两个男人一直在嘀咕什么，手上不时冒着小动作。
　　“这能有什么问题，都是随机的，概率游戏嘛”
　　男人在一旁为兄弟开脱。
　　“概率游戏？袖子里的东西下次藏好。”宋郁雪在一旁开口，刚刚男人抬手的一瞬间，不巧自己看见了。
　　见被识破，陈司隶还想反驳，不料又被当场拆穿。有些挂不住面。
　　“游戏嘛，别太当真”
　　有其他女同事也搞清楚了状况，脸上露出不屑。
　　联想着陈司隶平日里在公司的行为，宋郁雪彻底冷了下来，眼神冰得吓人。
　　“恶心”
　　这场游戏不欢而散。
　　“你没事吧，小雪我看你脸色有些红，那酒后劲很大”
　　“我没事，陆小姐好像醉了，我先送她回家”女人站在一旁，脚步有些不稳，脸上有些泛红。
　　“我来帮你”
　　“好”


第20章 试探
　　“小雪，你没事吧，要不我送你回去吧”唐婉瑶帮宋郁雪扶着，有些不放心。
　　包里传来一阵电话铃。
　　“现在吗，好”
　　挂了电话，说是公司有急事，还有些对接工作需要唐婉瑶亲自处理。
　　“没事，我就喝了一杯，你忙你的”
　　“师傅，你安全把她们送到家，你的车牌号我可是记住了”唐婉瑶说的一本正经。一边说一边绕到车前拿手机拍下车牌号。
　　师傅：“……”
　　自己长得像那种不怀好意的人吗…
　　“那你到家记得回电话”
　　“好”
　　路上，宋郁雪有些头晕，好在酒劲还没上来。未到混乱不清的地步。
　　看向一旁，女人脸上有些泛红，闭着眼，一手撑着额头，靠着左侧窗户。
　　陆茗然家离这有些远，宋郁雪想了想，叫司机改了路线。
　　两人隔着好些距离，一人坐在一侧。宋郁雪看她眉头紧锁，像是不舒服，慢慢挪了过去。
　　“等一下就到了，回家给你煮醒酒汤。”宋郁雪低语，那人没什么反应，像是进入了深度睡眠。
　　经过一段不太平整的路，有些颠簸，女生伸出左手，垫在女人靠近窗户的一侧，确定不会再磕到。
　　偏过头，看向司机导航路线。
　　陆茗然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瞬间的事，只觉得在额头微微往下的地方，有一坨软乎乎的东西垫在了下面，热热的。
　　窗外一排排路灯影掠过，在交汇的黑暗瞬间，有人嘴角勾起细微弧度。
　　平时应酬多，这些酒倒不至于喝醉。
　　到了家，宋郁雪付了车钱。只恨自己今天没有穿一双稍微增高的鞋。女人配上一双高跟，足足比她高了大半个头。都说醉酒的人比平时要重，宋郁雪算是体会到了。一手环着腰充当着人形扶手，慢慢挪动着步子。
　　那股熟悉的香味此时更是浓厚，勾得人心痒痒的。
　　好不容易来到门外，打开指纹锁，室内的灯光自动亮了起来。
　　有些刺眼，女人睁开了眼睛，眼神还是朦胧不清的样子。微微使了力，好让靠在女生身上的重量轻一点。到底是有些舍不得，刚刚她把自己这个“醉汉”弄进来可花了不少时间。
　　腰间的手被抽走，女人被扶上了沙发。脚上被换上了毛茸茸的灰色拖鞋，是一只垂耳兔。
　　不经意扫过，她穿的是一双白色的，也是兔子模样的，不过后面多了一个白色的小球，应该是尾巴。
　　倒是有情侣拖鞋那味了。
　　“你先休息，我去煮醒酒汤”
　　女人抬眸，此时前面的人脸色红润，胸前的长发也有些凌乱。不得不说这一字斜肩的设计真是别出一裁。
　　收回目光，随后又软绵绵靠在沙发上，一手撑着，假意揉着发晕的脑袋。
　　“嗯”
　　声音有些嘶哑，带着些许酒后的朦胧不清。
　　厨房传来天然气扭动的声音。陆茗然睁开了眼，不远处，只见那抹黑色身影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方盒，随后又走到一侧。手里捯饬着什么。
　　视线回到客厅，一个挺温馨的小家，灰色调居多，这点倒挺符合她的性格。房子不算大，干净、简洁。比自己那个空荡荡的别墅有生活味多了。
　　这是她的家。
　　不经意瞟到一侧，那是一个不大的阳台。装修风格倒是和别处有些许差异，墙上贴着一张张素描纸，画架上还有一幅未完成的画作。淡蓝色的落地灯安静立在一旁，胖嘟嘟的熊猫形状，有几分憨态。
　　女人勾了勾唇，她还喜欢画画。
　　……
　　厨房传来脚步声，宋郁雪端着一碗醒酒汤。许是酒劲上来了，脚步有些不稳。
　　明明只喝了一杯啊。自己酒量什么时候变这么差了？
　　沙发上，有抹别样的红格外引人注意。宋郁雪走近，沙发微微陷下去。
　　“来，喝了会舒服些”声音很温柔，带着些许慵懒的意味，和平日里大不相同。
　　女人靠着沙发，没有动作，有些无力的看着面前的人。眼神里透露着未消褪的醉意。
　　宋郁雪被盯得有些不自然，看样子像是醉得不轻，这碗恐怕是端都端了不住了。
　　舀了一勺醒酒汤，靠近嘴唇吹了吹，随即往女人嘴边递去。
　　眼前的人嘟着嘴，专心致志吹着热气。酒意许是上了脸，双颊冒起浅红。勺子上的液体微微荡起涟漪。
　　女人很听话，乖乖喝了下去。
　　宋郁雪松了一口气，还好，她喝醉不会像自己一样弄出什么奇怪的行为，这模样倒是像只小兔子，听话极了。
　　两人一勺接着一勺，很快便见了底，最后几勺，只觉得勺子都变重影了，宋郁雪晃了晃脑袋。女人始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勾着一双带着醉意的狐狸眼，看着面前的人。
　　喂完最后一口，宋郁雪刚想起身，一阵眩晕突然窜上来，手里的东西落在毛毯上，人直直往女人怀里倒去。鼻子撞上锁骨，有些痛。
　　距离一下被拉近，宋郁雪还没反应过来，脑子里带着半分醉意半分清醒。刚想要撑起身体，不料，后背被人紧紧扣住。
　　连呼吸都变得浓稠，两人离着不到十厘米的距离，胸前两团柔软贴合在一起。宋郁雪脸上有些燥热，不知道是醉意还是什么。
　　一种独属于女人的味道钻入身体的每个细胞，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奇怪。细微的碎发落在陆茗然颈侧。两人身上的香味融合在一起，倒也不违和。
　　扑上来的一瞬间，女生身上的水蜜桃味被一股风带起，甜甜的。
　　“明明自己都醉了，还照顾我？”声音有些嘶哑，此时却不带半分醉意了。直勾勾看着面前的人，眼神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欲望。她很瘦，放在她腰间的手传递着女生身上的信息。
　　淡淡甜味在自己面前无限放大，陆茗然有些迷恋，一瞬间，上了瘾。
　　微微偏了头，避开那抹危险的罂粟花，撩开一侧的头发。
　　一吻在耳后轻轻落下，很短暂的一吻。女人却还是感觉到了她细微的变化。
　　果然这里敏感得很呢。
　　有些微微战栗，一瞬间像是失了力，脑子里闪过某些画面，让自己想逃离…刚刚想撑起来的动作再次被打断。
　　宋郁雪不明白，只觉得靠近耳后的神经此刻跳得飞快。迷糊中传来一抹灼热，只觉得软软的，热热的。
　　“嗯”
　　条件反射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也有些不解。
　　好不容易拉开一点距离，宋郁雪盯着女人的眉目，闭上眼又重新睁开，想要看得更清楚似的。
　　模糊的人脸一点点变得清晰。
　　陆茗然？
　　此时不止是脸上，连带着耳后都红了一大片。
　　陆茗然望着她，女生呼出的气息浅浅打在脸上，喉咙不自觉滑动。
　　手还在腰间紧紧扣着，看向她的眼神分明带着些许别的意味。


第21章 主动
　　一阵熟悉的电话铃响起，宋郁雪偏头看去，那个小方形就摆在那里。
　　往茶几伸出手，半天硬是没摸到手机。
　　嗯？明明就在那里啊。哎，那边还有一个。
　　电话铃声还在响，宋郁雪皱了皱眉。
　　好吵。
　　整个人靠在陆茗然身上，偏头不去看那发出噪音的玩意。
　　陆茗然看着她摸空气的样子有些好笑，长手一勾，看向屏幕来电显示婉瑶。
　　握过女生的手，解了锁。
　　“喂，小雪你安全到家了吗”那边有些吵，时不时传来谈话的声音。
　　离开时小雪好像没喝醉，倒是陆茗然醉得不轻。
　　唐婉瑶有些不放心，半天也没来个电话。
　　宋郁雪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卸下防备，直勾勾望着眼前的女人，脸上的醉意越发明显了。
　　“姐姐～”
　　手脚开始不安分起来，扒拉着胸口的衣服。
　　“乖”
　　电话还在通话中，只是那边安静得吓人。
　　唐婉瑶彻底呆住了，那分明就是小雪的声音，她在叫谁姐姐。
　　不可能是自己，她一般叫婉瑶来着。那软绵绵的声音是…是宋郁雪？
　　我一定是醉了，对，醉得不轻。
　　另一头的人陷入深度怀疑中，看了看手机，没打错啊。
　　那另一个声音是陆茗然？
　　女人听得喉咙发紧。衣服在混乱中被宋郁雪扯开，肩带滑落。再次开口，声音有些嘶哑。
　　“嗯，我们已经到家了”
　　“好…好的，陆总，你…你们继续，先挂了”
　　“嗯”
　　挂断电话，唐婉瑶懵逼的脸上一脸懵逼。
　　怎么回事，不是陆茗然喝醉了吗，怎么接电话的是她？
　　她们在干什么？我刚刚一定是聋了。
　　“难道小雪是弯的？”
　　“唐主管，你说什么？”一旁的人有些疑惑。
　　“啊…没…没什么”
　　唐婉瑶将手里的文件递给他，坐在椅子上思考人生。
　　平日里就打扮的御姐范十足，生人勿近。搭配着那一张自带清冷感的脸，看上去怎么都有些橘里橘气。天呐，真是要疯了，小雪何时那样温柔的说过话，永远都是冷冷的，天呐。
　　小雪真是弯的？
　　唐婉瑶只感觉自己要疯了，早就看出来陆总看小雪的眼神不一样，在吧台是，替她挡酒也是。还有之前的那通电话，她们不会已经…
　　想着想着，唐婉瑶脸上有些烫，她是不反感两个女人谈恋爱的，爱情不关乎性别、年龄，自己甚至还…有点磕？
　　咳…是不是有些扯远了。
　　……
　　沙发上，宋郁雪还在不安分的乱动。一字斜肩被扯得有些大，一大片香肩露出。
　　女生嘴里还在不停嘀咕着什么。
　　陆茗然撑起身子，翻了个身，女生被压在下面。双手被人钳住，压在头顶上方。
　　宋郁雪看着眼前的人，一双狐狸眼此刻有些微微发红，女人的呼吸声很重，像是在克制什么。
　　“宋郁雪，别乱动”
　　第一次叫自己全名，声音低得吓人，还有一些凶。
　　宋郁雪微微一愣，随即停止了挣扎。双手被抓得紧紧的，动弹不得，双腿间女人的一条腿半跪着，居高临下。
　　“疼～”又是软绵绵的一声。
　　身上愈发燥热。手上的力道微微松了一些。
　　“宋郁雪，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身下，女生始终看着眼前的人，好熟悉…
　　脑子里那些挥之不去的恐惧画面在看到陆茗然的那一刻自动模糊了。
　　下意识的开口。
　　“陆茗然…”
　　听到回答，女人微微一愣，嘴角有止不住的笑意。
　　扣在头顶的手被彻底松开。
　　只觉得眼前人好看极了，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女人身前的衣服被折腾得有些凌乱，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肤。
　　女人盯着她，始终没有下一步举动，神情有些隐忍。
　　她在克制，她喜欢听她叫自己姐姐，但每叫一声，心里好不容易建设的防线就崩溃一道。
　　这模样实在诱人极了。小巧的鼻子，饱满的唇形，带着醉态的眸子…
　　不需要特意的打扮与动作，哪怕是安静的躺在那里，也足以勾人心魄。
　　至少陆茗然现在这么认为。
　　嘴上有温热触过，宋郁雪勾着女人的脖子，轻轻吻了上去，只是短暂一瞬间，又拉开距离。快到女人还没来得及反应。
　　宋郁雪盯着眼前人的嘴唇，像是看什么新奇的宝贝一样。
　　只觉得面前的东西红红的，像是樱桃一般，自己想尝尝甜不甜。
　　“不甜”
　　只是软软的。
　　女生闷哼一声有些失落。
　　陆茗然愣住了，最后一道防线因为女生的动作轻易崩塌。眼中的欲望在此刻疯狂蔓延，肆意生长。看着眼前的人，低下头，一吻落在了女生的好看的唇形上。有些小心翼翼，四唇相交的一瞬间，有什么替代了所有。
　　是很软。
　　宋郁雪半睁着眼睛有些疑惑，这红红的樱桃怎么自己动起来了？
　　双唇慢慢摩挲着女生的唇珠。一下又一下，离开又相触的瞬间，有细微的声音在空气中蔓延。陆茗然似乎对这里情有独钟，一遍又一遍，随即又狠狠盖上去，不似先前那样温柔，有些克制不住的冲动。
　　不知过了多久，身下的人有走调的声音溢出，松开了唇，女生的唇彩不似先前明晰，嘴角有些泛红。只是短暂片刻，女人又吻了上去。
　　宋郁雪看着眼前的人，忘了反应，大脑被吻得缺氧，眼角有细微的晶莹闪过。
　　快不能呼吸了。
　　女生的味道是如此香甜，像是在吮吸一颗鲜嫩多汁的水蜜桃。有甘甜的汁水源源不断渗出…
　　陆茗然有些痴迷，许久才离开那抹香甜。宋郁雪睁开眼睛，带着些许雾气，眼角有些红红的。胸口不自然的上下起伏，大口呼吸着来之不易的空气。
　　“甜吗？”女人张了张嘴，眸子中有些东西快藏不住。看着她的模样，又情不自禁低头浅啄了几下。
　　“甜”
　　刚才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只是下意识顺着女人的话来说，刚才的事让她呼吸困难，自己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了。
　　“姐姐～”声音有些委屈，染上了半分哭腔。陆茗然听得心里痒痒的，一股热流划过小腹。女人一愣，有些不自然。刚才的事发生得突然，自己没忍住。她知道自己刚刚失态了。
　　“对不起，吓到你了”自责浮在女人脸上，陆茗然抱起女生，一手环过她的腰，将她跨坐在自己腿上，低声道着歉。
　　宋郁雪靠在女人肩膀，没有反应。酒劲彻底上了头，双手搂过女人的脖子，睡意渐起…


第22章 承诺
　　早上七点，闹钟声准时响起。宋郁雪一激灵，在床上坐起，眼神有些迷糊。
　　挠了挠头，有根呆毛在不经意间立起。
　　嗯？
　　自己昨晚不是在客厅给陆茗然喂醒酒汤吗。她记得陆茗然醉得不轻来着。
　　怎么来的房间？她人呢？
　　长久的沉默过后，昨晚的片段一点点在脑海整合。
　　宋郁雪抬起手摸了摸耳后…
　　仿佛昨晚的热度还未消散，甚至更浓厚了。
　　心底拂过一抹异样。
　　她们只是普通朋友，甚至没见过几面。
　　为什么要亲自己这里，她看向自己的眼神…
　　宋郁雪下了床，有些烦躁，被一个女人亲了？当时为什么没有反抗。
　　往梳妆台走去，还是昨晚那一身，只不过脸上的妆被卸的干干净净。
　　她怎么记得昨晚根本没来梳妆台来着？
　　陆茗然做的？但她不是喝醉了吗。
　　……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
　　女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陆总”唐婉瑶推开门，今天是她来任职的日子。看着办公桌后的女人，又想起了昨晚打过去的电话。
　　手指绞着衣角，有些犹豫。
　　为了姐妹的幸福，死就死吧。
　　陆茗然抬眸看清来人，刚准备张嘴。
　　“陆总，你和小雪昨晚怎么回事”
　　她记得小雪只喝了一杯啊，叫姐姐是做什么？被人强迫吗？
　　话音刚落，唐婉瑶像是大刑将至般，谁敢这么和陆茗然说话还是质问的语气。
　　凌悦集团总裁，陆茗然，处事果断，从不给人好眼色。虽然有过一面之缘，却也是因为小雪。
　　她们现在，顶多算是上下级关系。
　　座位上的人一脸平静，半天没见反应，唐婉瑶心里一紧。
　　完了，这魔头肯定生气了。
　　生气就生气，大不了这副经理的职位不要了。
　　陆茗然一双眼睛盯着她，脑子里自动搜寻关于面前人的资料。
　　宋律师的朋友。唐婉瑶。
　　嗯，闺蜜比较贴切些，那应该是很重要的人吧。既然是宋律师的朋友，那就是自己的朋友。
　　女人站起来，踩着一双黑色红底高跟，慢慢朝她走去。
　　唐婉瑶看清女人的动作。内心早就慌得不成样子，直了直腰。不行，小雪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万一是强迫。
　　唐婉瑶看着面前的女人在不足两米的地方停下来。
　　眉头微皱，再开口，声音一下变得沉稳下来。
　　“陆总，宋郁雪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希望她被迫做不喜欢的事。”即使自己也觉得小雪对待陆茗然不一般。不过谁知道发生什么了呢。
　　“我喜欢她”
　　陆茗然看着眼前的人，说出的话没有一丝犹豫。
　　“啊？什…什么？”
　　自己就算想了一万种可能，听到从她嘴里说出来时还是被震惊了一下。
　　唐婉瑶好不容易维持的样子一下子崩塌，刚刚没在做梦吧。自己平日里磕磕娱乐圈男男女女cp就算了，虽然大部分也是从工业渣里找糖吃。这现实生活中怎么还真实发生了。
　　“从第一眼，就喜欢了，我没有强迫她”。
　　陆茗然淡淡补充。从第一眼，第一次见面。她不清楚宋郁雪的性取向。但那晚过后，也许呢，哪怕只是错觉，哪怕机会渺茫。那一吻，让她更加坚定了那些蠢蠢欲动的想法。
　　“她…小雪虽然看上去橘里橘气，但凭我和她在一起这么多年，她…是直女啊，身边也从不缺男人追”当然还有女人，唐婉瑶没说，那是很久的事了。
　　陆茗然不以为然。
　　“那你呢，怎么看待我的？我喜欢女人。”
　　之所以提自己喜欢女人一嘴，是怕连宋郁雪身边最亲近的人都不看好自己，之前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和家人告知自己的取向。原本着他们是自己最信任的人，想不到最后也只换来三个字。
　　不正常。
　　陆茗然看着她，平日里冷傲的眼神里有着一丝期待，她怕…她也会…像他们一样。
　　唐婉瑶有些震惊，怎么看待？她又不是那种老掉牙的封建迷信思想。平日里没少磕娱乐圈的少男少女们，比起磕男女西皮，当然是两个美女更养眼啦。
　　对了，超话忘签到了。
　　下意识拿出手机，又猛得回过神来，按灭了屏幕。
　　喜欢就喜欢呗，难不成说其实自己还有点磕？
　　唐婉瑶尴尬的咳了一声，有些扯远了，拉回飘远的思绪。
　　“小雪有很多不好的记忆，我不希望她再受到伤害。”
　　悲哀的童年，寡淡的亲情，不幸的遭遇。哪一个都是难以抹去的污泥。
　　她们俩的感情经历不算好，自己先后交往的男朋友，每一个都是三分钟热度甚至背着你撩骚，被发现也是一脸无所谓。至于宋郁雪，前有高中时期被求爱无果的人造黄谣，后有陈司隶不择手段的灌酒。
　　“还有小雪上大学的那段时间，不知是发生了什么，对异性甚至同性的接触更加抵触了。大学我不是和她一个学校，直到后来回国，好长一段时间，我看着小雪，变了又好像没变。说不上来的奇怪。问她也是找着借口带过，最近几年情况才略有好转。”
　　唐婉瑶陷入回忆，她甚至好长一段时间看见宋郁雪待在家里，待在那个小小的房间，画纸散了满地。
　　像是与外界彻底隔绝。
　　她不想在爱情上让好朋友重蹈覆辙，上天对她已经很不公平了。她向往的爱情是纯洁、美好，而不是为了谈恋爱而谈恋爱，更不是因为想爬上你的床而假心假意。
　　陆茗然微微低着头思考着。
　　是大学发生的事吗才会害怕打雷吗。
　　“以后，如果可以，我会保护她，一定会让她好好的。”
　　唐婉瑶看着女人，平日里眼神的锋芒全被收敛了去。黑曜色的眸子透露着坚定。
　　原来人后那个骇人听闻的大魔头还有这样一面。
　　“好，希望你说到做到，我不会过多干涉你，我只希望她能更加乐观，忘掉让那些不好的回忆”
　　陆茗然淡淡一笑，勾着眼。
　　“唐小姐，加个微信吧，以后有事请教”。
　　一抹精芒闪过女人的眸子。
　　唐婉瑶有些疑惑一瞬。
　　“有工作上的事方便联系”
　　是自己想多了？
　　加了微信。
　　“一定”
　　女人看着她，像是给予某种承诺。
　　“嗯”
　　“您放心，日后我也会认真工作。”唐婉瑶补充了一句，没忘自己来这的目的，她也不是只会混吃混喝的人，好歹也从名牌大学毕业，该有的能力还是有的。
　　陆茗然失笑，眼前的人极具商业头脑，在之前的公司谈下过几份棘手的项目，很是出色。自己有过了解。
　　“都是朋友，以后在公司有事直接找我”
　　唐婉瑶：……
　　“多谢陆总”


第23章 扭曲
　　唐婉瑶上任的第一周还算顺利，毕竟公司传是打着“陆茗然的名义”进来的。
　　但正所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公司里的某些人表面上对她很尊敬，老老实实叫一声副经理，背地里却没少说闲话。
　　什么关系户、花瓶、徒有其表什么都说了个遍。一个凭空而降的人凭什么就直接担任凌悦的副经理。这个位置公司多少精英才干挤破了头还未必能当上。
　　唐婉瑶多多少少也听到些，不过没把他们当回事罢了，日后有的是时间证明。
　　事实也正如她所料……
　　茶水间里，宋郁雪摆弄着手机，咖啡机里传来咖啡豆磨碎的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点点苦涩的香味，宋郁雪往盘子里夹了三颗冰糖。杯中的咖啡被搅起阵阵小旋涡，彻底融化后，宋郁雪端起咖啡朝办公室走去。
　　茶水间门口，有人恰巧进来。说是偶然，倒不如说是制造“偶遇”。
　　一双裎得发亮的皮鞋挡住了去路。宋郁雪抬眸，看清来人，眼神里的冷意直降零下。连带着手中的咖啡像是一瞬间失了温度般。
　　“郁雪，我…”
　　“工作时间”宋郁雪听着自己的名字从他口中说出有些止不住的恶心，郁雪？跟他很熟吗。
　　留下四个字，头也不回转身便从另一侧的偏门走了出去，只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陈司隶有些尴尬的愣在原地，手上致歉的奶茶还没来得及递出去。
　　他知道每天中午宋郁雪会来这里泡咖啡，正好这个时间段也没什么人。
　　想着更加方便做些什么来着。
　　陈司隶收起脸上讨好的笑，低头瞧见手里的奶茶，又看着早已消失的背影。
　　男人有些怒，自己好不容易弄来的。
　　里面放了安眠药，想着在茶水间借着道歉一不做二不休……
　　奶茶被丢进垃圾桶，陈司隶回到自己座位上，胸前一股莫名的燥意涌上来。
　　男人握拳，手上有根根淡青色的血管暴起。中午工作间没什么人，大多都去休息了。男人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银白色的东西，看着那把锋利的小刀，男人笑了，神色有着些许的安慰。
　　右手挽起左手的袖子，随着衣袖渐渐褪出，一小截白色的东西露出来，那是上次残留的纱布，纱布的两侧是许许多多条老旧的刀口。男人一手抚上去。
　　这真是一件伟大的艺术品。
　　陈司隶只觉得这两个东西有着天然的吸引力。是什么？当然是刀刃和肉色的皮肤。
　　银白色的小刀慢慢靠近，刀刃抵在肉上，先是一个小凹陷，刀上的手稍稍用力顺着以往的弧度慢慢下滑。仔细听，还有皮肉细微绽开的声音。
　　今天的刀口比以往都要长。
　　男人微微转动手腕，好让小刀划得更方便。
　　有鲜红色的液体随手腕流下。那醒目的颜色像是最好的镇定剂，男人看着它，仿佛那是一条可爱的小生命。慢慢滚动、又滑落。经过旁边的皮肤，痒痒的、热热的。
　　不知过了多久，只见男人脸上的血色一点点变淡，拉开另一个抽屉。先是用纸巾擦拭干净小刀，可左手粘稠的液体老是滴在上面。陈司隶也不急，颇有耐心，一遍又一遍。直到银白色的小刀再次散发那抹锋芒。
　　撇向一侧，手里拿出一个透明喷瓶。上面写了几个字。
　　乙醇消毒液。
　　轻轻一按，空气中瞬间弥漫着酒精的味道。那点点喷雾落在刚才被刀划过的地方。
　　一抹刺痛比刚刚来得更加猛烈，但只不过是一瞬间又消失了。男人又喷了好几下，直到周围快要凝固的血渍再次湿润。
　　白色纱布滚过一圈，男人动作熟练，像是在做一件常事。
　　握着小刀，扯起一抹不带血色的笑，嘴里小声嘀咕着 。
　　舒服。
　　宋郁雪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上面显然用笔画着什么，有许多交错的线条。
　　心脏病、意外死亡、信息、猝死、黑影…几个重点字被人用黑笔圈住，最中心是一个划了无数条横线的数字：7.13
　　母亲遇害的日子。
　　宋郁雪打开手机壳，上次拍下的照片被洗了出来。
　　现在又多了一个抓痕，不够，这些还远远不够，要想弄清真相这些只不过是皮毛。照片被贴在一侧，衣柜上的痕迹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桌上的咖啡不知何时停止了冒热气，宋郁雪仰起头，眼神里透露着无助。这么多年来，自己只为了一个真相，自己八岁丧母，那时候她还不懂死亡。
　　伯伯对她说自己的母亲去了很远的地方，长大后就可以团聚了。
　　今年自己二十二岁，也明白了，所谓的团聚只不过是哄人的噱头罢了。
　　那时自己的力量还太过薄弱，直到考入大学才开始慢慢调查往事。今年是第七年，虽说八岁前的记忆很模糊，但也能依稀记得些什么。更何况那天还发生了许多有趣的事，算得上是最开心的一天。
　　回忆涌上心头…
　　在奶奶家疯了一天，老一辈的人都喜欢她。听话又乖巧，不吵不闹。只会甜甜的叫着长辈，左一声奶奶，右一声爷爷，把长辈们哄得合不拢嘴。
　　临走时满是不舍，口袋里被大人们塞满了糖果。
　　要知道，平日里妈妈是限制自己吃糖果的，除了喝草药的时候才会破例，怕吃坏牙。
　　小团子很开心，想着可以吃好久好久。被送回家已是傍晚，刚进门自己就模糊看见一个黑色的人影从房间里跑出来，有些匆忙。小小的她有些奇怪，但还是比不上把糖果分享给妈妈重要。
　　还没来得及，随后只听见一阵阵奇怪的警铃，妈妈被抬上了担架…
　　那颗糖再也没能送出去。
　　13岁那年，爷爷奶奶相继离世，此时的她因为成绩优异跳级到了高一，那个晚自习，班主任告诉她这个噩耗。
　　爱她的人一个接一个离她而去，她看着那两座小小的坟，泣不成声…
　　宋郁雪闭上眼睛，仿佛那一幕幕就浮现在眼前。
　　那个人，会不会就是凶手。


第24章 针对
　　在凌悦的崛起过程中，精细化管理起到了关键作用。公司高度重视管理水平的提升，投入大量资源进行内部改革，推行精细化管理模式。
　　自进凌悦以来，唐婉瑶也是亲身体会到了凌悦响彻外界的过人之处。同时在任职的短短几天也证明了有胜任这职位的能力。
　　前不久，唐婉瑶谈下了一个三千万的合作，条件双方都很满意，甚至可以说是给凌悦白白送钱的。
　　合同在今天正式签订。
　　唐婉瑶穿得还算正式，一席短款包臀裙，配上一双高跟鞋，由内而外都散发着成熟女人的气质。
　　手里拿着合同，想着拿去给陆茗然签个字。经过人事部，有些细碎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这就是新上任的副经理？占着这个位置，屁用没有，这个位置本来是我们丽姐的”那人小声抱怨，有些谄媚。
　　一旁的人听了，拳头微微握紧，来凌悦十年好不容易混到这个位置，副经理本来是囊中之物，谁知半路杀出来一个唐婉瑶。
　　一来就担任副经理。还不是靠着总裁，走后门的关系罢了。
　　“呵，别这么说，说不定人家有实力呢”
　　“丽姐，咱公司除了你还有谁更适合这个位置啊”
　　“对啊，对啊”
　　唐婉瑶听着有些好笑，现在说别人坏话都不背着说了？
　　还挺‘光明正大’呢。
　　一双高跟鞋朝那边走去，站在那的几人也不怕，看着来人的脚步抱着臂满是不屑。
　　办公室还有人假装忙着手里的工作，悄悄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哟，副经理”
　　唐婉瑶看着她，想必这就是丽姐了。自己‘抢’了她的位置，还真是有点过意不去呢。
　　“听说丽姐来公司十年了，真是抱歉，我才来十天呢”唐婉瑶晃着手上的合同，语气随意而又张扬。
　　她当然是故意这么说的。这种人还需要给什么好脸色。
　　“你…”张海丽扬起右手。
　　有人伸长了脖子，手上的工作也按下了暂停键，带着些许吃瓜的意味。
　　这么猛？
　　唐婉瑶看着她的动作，也不躲。眼前的女人被气得不轻，鼻子里喘着粗气。连带着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一起。
　　“生气容易变老喔，而你再老真的就不礼貌了”
　　“挺丑的”
　　一副漫不经心的语气。
　　“你说什么！你…”
　　“干什么！”
　　来人是白灵，张海丽看着她，连忙放下了停在半空中的手。胸口的起伏频率一时半会掩盖不了，现在还在气头上。
　　“白灵姐”语气倒不似刚才那般嚣张。
　　“你没事吧”白灵看向唐婉瑶，金丝眼眶下是一双带着些许凌厉的黑瞳。
　　“她倒不至于把我怎样”唐婉瑶在一旁开口，显然没把张海丽的动作放在眼里。
　　“张海丽，这是公司，上下级关系分得清吧”。声音凌厉威慑力十足。一旁的人大气不敢出一声，几个看热闹的也全都低下了头。
　　好凶，白灵？陆总的助理？
　　唐婉瑶站在一旁，视线在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人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分得清，分得清”
　　“副经理是我们陆总亲自递的名片……”
　　咳…其实多亏小雪。
　　唐婉瑶有些尴尬的将视线扫过一侧的墙壁。
　　嗯，真白。
　　那边也是…
　　“来凌悦不到半个月就谈下三千万的合作，你的那点心思收好了”。
　　嗯，这是拿得出手的。唐婉瑶直了直腰。看着那人的脸色，可谓是精彩。
　　跟变脸一样。
　　张海丽愣在一旁，有些不敢相信。刚才的嚣张跋扈不由弱下去。才刚来十天就谈成了一个这么大的单子？不是说她是新人吗。
　　唐婉瑶看着她有些好笑，周围还有其他同事，也悉数听了去。纷纷低下头，继续做着手里的工作。
　　转过头看向为自己说话的人，刚离得远，没仔细瞧见，白灵，嗯，还挺好看。
　　就是有点凶。
　　自己平日里没少看帅哥美女，眼前的人长得倒也符合自己审美。
　　张海丽当然心有不甘，以为是一个小小的新人 ，仗着后面有陆总，一上任就是副经理的位置，不是花瓶是什么。没想到她竟然在短短十天内就谈下一个合作，数目还不小。
　　“好的，白灵姐，以后不会了”
　　一场小小的闹剧最终以张海丽的道歉散场，两人走进电梯。
　　有股莫名的安静。
　　“擒贼先擒王吗”唐婉瑶率先打破宁静。
　　白灵看向她，刚刚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帮她说话的，只不过闲言碎语太多，不仅会坏了公司名声，员工之间也难免出现问题。
　　“谢谢啦，现在公司应该没那么多烦人事了”
　　白灵嗯了一声，态度有些冷漠。
　　啧，冰碴子。
　　电梯停下来，唐婉瑶走了出去，发现一旁的人也跟着走了出来。差点忘了，她是陆茗然助理来着。
　　办公室被敲响。
　　“怎么样，陆总”文件放在一侧，唐婉瑶有些邀功似的开口。自从上次两人加了微信，陆茗然时不时问一些关于宋郁雪的事。一来二去两人也就没那么生分了。
　　女人抬起头，淡淡开口“还行”
　　这在微信上问小雪的事是同一个人吗，唐婉瑶有些疑惑，又看向一旁的人，这助理该不会是学的老板的吧。
　　白灵站在一侧，手里不知何时多了几份资料，没打扰两人的谈话。
　　瞧见视线，白灵偏头。
　　盯着自己做什么？
　　唐婉瑶回过神，哎，美女总是忍不住多看两眼。
　　“陆总，麻烦你签个字”
　　“嗯”
　　女人拿起笔，简单翻阅了几下，在合同右下角签上名字。
　　唐婉瑶拿起合同，刚准备离开。
　　“有空吃个饭”
　　女人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唐婉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谈了一个合同就要老总请客，这不太好吧。
　　唐婉瑶有些不好意思，刚准备婉拒。
　　“那个其实……”
　　“叫上宋律师”
　　……
　　OK，懂了。
　　工具人罢了。
　　“行，陆总”有些无奈的开口，一旁的白灵看着她，嘴角有细微的弧度勾起。
　　“涨工资”女人淡淡开口，手下的动作没停。
　　好嘞。
　　这陆总也真是，话都不说完。涨工资咯。


第25章 赌债
　　K市的秋天还算凉快，时不时有细微的秋风拂过，街边有成排的枫树，成片成片的枫叶堆积在一起，细数着秋的味道。
　　男人嘴里叼着烟，眼眶由于长时间的睡眠不足深深凹陷进去。面上带着紧张和期许，翻开手里的牌。
　　在这个不算太大的赌场，烟雾缭绕的环境仿佛是一种独特的符号，见证了无数赌徒的悲欢离合。
　　赌场中的烟雾，源自于赌徒们手中翻飞的烟卷，与嘈杂的环境融合在一起。烟雾在空气中弥漫，如同一种神秘的元素，渗透进每一个角落，融入到赌场的氛围之中。
　　到处都是神色激动的人，空气中夹杂着难闻的味道。
　　“方块Q！”
　　赢了。
　　“艹”。
　　“拿钱拿钱，今儿手气就是好”男人掐灭嘴里的烟，吐出最后一口尼古丁。双臂一缆，面前的筹码全部聚集在男人怀里。有些贪婪的深吸了一口
　　钱的味道。
　　“宋志和你特么今天走了狗屎运了”一旁的男人拍着桌子，刚刚自己压上去的钱全入了这人的口袋。
　　宋志和有些得意，满脸贪婪。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偏头重新点起一根烟，红色的火星冒起。
　　第二局赌注开始。
　　这是一处不大的包间，楼下是足浴，上面被改成了赌坊。里面烟雾缭绕，散发着一阵阵汗臭味，一群大男人挤在一起光着膀子，有来碰运气还赌债的，有生意失败来找乐子的，也有想一夜暴富的。显然，宋志和是后者，是这里的常客了，幻想着自己有一天能够凭借着运气翻身。
　　宋志和思考一瞬，吐出一口烟圈，将一半的钱压到左侧，有跟着下注的，也有坚定相信自己运气的。
　　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未开的牌。烟灰掉下，一群人都是同样的动作。
　　梅花五。
　　又赢了！
　　宋志和布满皱纹的脸扯上笑，将钱全都揽过来。
　　今儿的运气真他娘好。
　　“哎，自从你那个老婆死后，你这财运可是蹭蹭往上涨啊，平日没见你赢过这么多”说话的人叼着一根草烟，在一旁打趣。
　　宋志和看着一点点堆积在面前的筹码，脸上的笑容愈显愈大。
　　“这赌啊，就是讲究一个敢字，你可别提那晦气娘们，来，继续”
　　在不显眼的角落，有人朝赌台使了个眼色，一旁的人立马会意。
　　“你小子，敢不敢赌把大的”对面的刀疤男一把推过面前的筹码，大概有十几万的样子。
　　“赢了，全是你的”
　　有些引诱的意味。
　　宋志和不怕事，这么多钱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更何况自己今天运气这么好。万一…万一自己真赢了，那岂不是发财了。
　　“行啊”男人一把推过筹码，有些趾高气昂。
　　鱼儿上钩了，角落里的人勾了勾唇，一旁美女递来葡萄，男人粗粝的手掌抚过她的大腿，张嘴接了过去。
　　……
　　牌依次翻开，黑桃J，大一轮。
　　“真是不好意思，你输了”看着眼前的钱被推向一侧，宋志和愣了半晌。随即暴怒而起。
　　“你特么的出老千，艹”声音有些刺耳，说完将一旁的凳子踢的老远，神色尽显激动。
　　刀疤脸也不是个好惹的，朝一旁的小弟示意。
　　几名人高马大的保镖将宋志和团团围住，手里还拿着铁棍。
　　刚才的赌注输得猝不及防，男人有些不甘心，十几万就这么没了。不可能，今天运气这么好，一定…一定是这人出老千。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宋志和冲昏了头脑。看着桌上的酒瓶，也没多想，一手抄起两个，往那堆人砸去。
　　都是练家子，男人的动作没什么攻击性，酒瓶在他手里像是石子一样，没什么攻击性。
　　扔过来的酒瓶轻易被人躲开。
　　“来我的场子闹事，给我打”
　　随着刀疤脸一声话落，密密麻麻的铁棍如雨点般落下来，打在男人身上，宋志和吃痛，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刚才嚣张的气焰也被双手抱头取代。
　　这地方偏僻，警察又管不着，也正助长了他们嚣张的气焰。
　　给点甜头还真把自己当东西了。一旁的男人看着这一幕也没有出声制止，打个残废留条命，留着还有用。
　　一颗沾有水珠的葡萄递过来，男人依旧张嘴接过，右手抚过细嫩的脸。
　　“今晚，早点来找我”
　　一旁的人点头示意，像只听话的小狗。
　　男人很满意，随手摸向口袋，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被丢在地上。
　　看清地上的东西，那人反应很快，直直扑了过去，双膝跪在地上，视若珍宝的捡起那个小方盒。整个人有些条件反射的颤抖了一下。
　　“谢…谢谢”
　　语气有止不住的惊喜激动。
　　男人一手抚过头顶，像只小狗，真乖。
　　……
　　“小雪，小雪我谈下一个三千万的合同！”电话那边的声音有止不住的雀跃。隔着屏幕都能想象一只一蹦三尺高的兔子全身散发的喜悦。
　　宋郁雪还在忙，抽空接了个电话，看来是来报喜的。
　　确实，刚进凌悦不久就拿下这个合作，也是说明的唐婉瑶不是一个美丽的花瓶，该有的能力还是有的。不仅堵住了那些嘴，日后在公司得到尊重也是必然的。
　　“嗯，很棒”
　　以婉瑶的性子接下来肯定会说…
　　听到熟悉的鼓励那边有些小得意。
　　“要不出去庆祝一下？”宋郁雪率先开口。正好也快到月末了，有三天假，适当出去放松也不错。
　　“小雪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打住，蛔虫有害”女生及时止损，望向窗外的高楼，电话那头传来笑声。
　　“那时间、地点你定，我都行”
　　“好的，爱你，挂了”最后还不忘附上一个大大的香吻。
　　“嗯”
　　电话挂断，宋郁雪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桌上的咖啡有些放凉了，突然想起一些不好的事，宋郁雪啧了一声，带着些许烦躁。茶水间懒得去了，买些速溶咖啡吧。
　　每天要看密密麻麻的资料，长时间盯着屏幕，一不小心眼睛就眯了。宋郁雪是嗜睡的人，虽然不喜欢咖啡的苦味，加点糖也还行。
　　几缕发丝款款落下肩头，在微信上简单回复了信息，继续手里的工作…


第26章 会面
　　云海之上，太阳犹如一个巨大的火球，缓缓升起。今天的温度格外炽热，让人难免心生燥意。
　　办公室内。白灵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大把文件。
　　“陆总，这是最近几天要处理的”
　　堆积的文件像小山一样，女人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放下吧”
　　“好的”白灵将文件摆好放在桌上，又递过去一份较厚的纸张。
　　“这是之前和咱们有过合作的公司，想见您一面。”白灵推了推眼镜框，如实说道。
　　“不见，把最近的工作都推了”女人头也没抬，眉眼露出几分烦躁，手上的动作不减。
　　“好的，我帮您转告”
　　白灵默默端来一杯咖啡，放在一侧。
　　这几天连别墅也没回，累了就在隔间小憩一下。来来回回太费时间了，文件批改完自己动也不想动，沾床就睡。
　　火红的夕阳慢慢地沉到地平线以下，仿佛要将最后一抹光芒留在人间。余晖洒在天空，形成了一道绚丽的晚霞。此刻，大地又被披上了一层金黄，与天空交相辉映。在夕阳的照耀下，一切都变得如此宁静和美好。
　　那缕暖阳透过女人的背影，只短暂停留一瞬。
　　眼前堆积成山的文件渐渐变矮，白灵不知来了几回给陆茗然送咖啡，中午的午餐也是草草应对了事。
　　女人坐在办公椅上，转了转发酸的手腕。
　　差不多了。
　　外面的天空不知何时被黑夜笼罩，一栋栋高楼亮起星星点点的光。女人活动了一下脖子，眼睛有些酸涩，一旁的咖啡杯已经见底。
　　完成了。
　　……
　　另一边，宋郁雪被唐婉瑶拉着来到一家服装店，店内的风格很繁杂，小众却不失优雅、性感不失温柔。什么风格都有，唐婉瑶一脸兴奋。
　　宋郁雪还有些疑惑，出去玩而已买什么衣服。转眼一想，家里成色的黑白职业装和早已泛黄的白T，是该买些日常穿得了。
　　跟着走了进去。
　　“两位小姐，需要些什么？”服务员挂着职业微笑，态度还算不错。
　　“不用了，我们自己看看”
　　“好的，有需要找我”
　　宋郁雪点头示意。
　　“小雪，快看，这件好适合你”唐婉瑶一手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一边往宋郁雪身上对比，差点就要帮着穿上了。
　　只见宋郁雪一手拿着已经挑选好的几款小众休闲装，一边望向自己的眼神有些抗拒。
　　“那这件呢？”唐婉瑶放下连衣裙，又拿出一件深V款长裙，边走还边比划。
　　绝了，真的绝了。
　　宋郁雪看了那裙子一眼，脑子当场否定，怎么还带蕾丝设计，这深V跟不穿有什么区别。
　　眼前忽得飘过一个人倚在门边的样子，也是这样的款式，配上她卷得恰到好处的大波浪，她穿倒挺合适。
　　看着面前脸色微微变化的人，唐婉瑶还以为她不好意思穿。
　　“哎呀，我说小雪，都是成年人了，你能不能放下你的那几件体恤休闲装，换换风格，真是浪费你这张脸了”一边吐槽一边像个老父亲一样唠唠叨叨。像是真为她这张脸打抱不平似的。
　　“出去玩而已，当然休闲装穿着舒服。”宋郁雪倒不怎么在意外表，怎么舒服怎么来。
　　“对了，忘了和你说，明天陆茗然也要一起，你不介意吧。”说完一边偷看她的表情变化。
　　听到熟悉的名字，宋郁雪耳朵一红，仿佛上次残留在耳边的温度还未消去。不自然的咳了一声。
　　我就知道，你们两个有大问题。小雪你真是藏得好深。我何时从你脸上看到害羞的样子。
　　我唐婉瑶天选月老。
　　“都是朋友，不介意”
　　只是朋友？尊嘟假嘟。
　　对于宋郁雪来说，陆茗然确实是除婉瑶之外的另一朋友。自己向来不爱社交，自然朋友或多或少也不在意，有一两个挚友足够。
　　最后唐婉瑶还是拗不过，只能由着她买了好几件休闲装，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在她的连哄带骗下，宋郁雪勉强买了一条超短裤，要她明天穿上。
　　出去玩，包得严严实实多没意思。陆茗然这次还不好好谢我。
　　唐婉瑶定的地点是一个游乐园，几人约定在摩天轮下汇合。
　　今天很不巧，陆茗然在附近有个重要的合作商，对方特意从国外飞来，不好推脱，为了方便白灵也跟着一起，耽搁了不少时间。
　　来到约定地点，两人站在摩天轮下，看样子应该也是刚来。陆茗然远远就看见了她们，脸上带着歉意，走了过去。
　　“久等了，有个合同，耽搁了”由于要见合作商，女人穿得还算正式，一席抹胸长裙，紧身款的很修身，搭配着一双小高跟，有一种说不出的姐感。
　　“我们也刚来”宋郁雪淡淡开口，依旧是那身最舒服的休闲装，上衣下摆一侧扎进裤子里，一双长腿裸露在外面。
　　陆茗然微微皱起眉，往女生旁边站了点，稍稍遮挡了路人的视线。
　　“哎，白灵，你也来了，正好我们一起”
　　还好，还有一个三百瓦的电灯泡陪着我。
　　自己也算自来熟的人，何况还是同事。走过去，一把挽住了愣在一边的白灵，好姐妹似的。
　　突然Q自己，被挽的人有些懵。唐婉瑶难得看见她这模样，有些好笑。小声附耳，用两个人的声音说道：“她们两个，咳…你懂吧”随后使了个俏皮的眼色。
　　白灵有些无语，自己磕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当然这是心里话，指尖推了推眼眶。说出的话有些许上扬：
　　“当然知道”
　　自从知道上次总裁没头脑的问自己一句今天穿的好不好看，本来还疑惑，后面才发现原来是宋小姐要来。
　　“那你磕不磕”声音越来越小，差点没听清。白灵不自觉也随她放低语气。
　　“磕”
　　想不到冰碴子还好这口？唐婉瑶噗嗤笑出声。
　　那边两人还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头都要磕在一起了，齐齐望过去。
　　两人立马恢复正常，站得笔直。
　　“？”
　　一行人也就变成了宋郁雪和陆茗然并排走，唐婉瑶和白灵挽着。
　　白灵看着挽在一起的手，眸子深了些许，神色有些不自然，没说什么。


第27章 生气
　　唐婉瑶是一行人中最兴奋的，拉着白灵玩着一个又一个项目。至于另外两个，自己还是不当电灯泡了，由着她们。
　　白灵本来还有些放不开，在她的带动下，那面无表情的脸上罕见出现了笑容。
　　“你笑起来好看”突如其来的夸奖让白灵愣了半刻。随即回过神来。
　　不落下风说了一句。
　　“副经理更好看。”这句话带着半分打趣半分真实。
　　唐婉瑶骨相很好，让人一看就是属于邻家大姐姐类型的，温柔中却又不失成熟女人的风味。
　　两人的距离不知何时拉近了许多，可能是因为眼前的人太过热情，像个小孩子一样吵着玩这个玩那个。自己没办法，只能由着她。何况自己也好久没这么放纵开心过了
　　突然想到另外两个人，白灵不由多嘴了一句。
　　“她们两个…”
　　“哎呀，没事的，有陆总在呢”一旁的人出声打断，望着不远处的过山车，兴奋两个字就差写在脸上了。
　　“现在、立刻、马上忘了你助理的身份，我们去玩过山车！”
　　白灵：“……”
　　不开口更像邻家大姐姐。拉着人跑过去了……
　　被念叨的两人还在路上走着，排了很长的队，弄半天就玩了一个海盗船。
　　“她们两一转眼就不见人影了。”宋郁雪小声抱怨，留自己和陆茗然一起，总感觉有些不自然。
　　“可能去玩其他项目了”陆茗然看着女生，眼里有细碎的笑意，怎么看都和今天这一身御姐穿搭不符。瞥见不远处的小摊。
　　“想吃冰淇淋吗，我去买”
　　甜的，宋郁雪下意识反应，点了点头，眼里冒出期待。
　　“你在这等我，别乱跑”说完女人就往不远处的冰淇淋小摊走去。
　　怎么这语气像是在带小孩一样，来到一旁的椅子坐下，望了望女人远去的背影，刚才没注意，宋郁雪发现那队伍长得都要扭成麻花了。
　　让凌悦的总裁给自己买冰淇淋，宋郁雪咳了一声，看向不远处的棉花糖。自己总不能真的干坐在这等吧。
　　买棉花糖的是一个满头白发的婆婆，摊贩上没什么人，一旁倒也有玩累了手里拿棉花糖休息的小屁孩。宋郁雪走了过去，要了一个兔子形状的棉花糖。
　　老奶奶手法很熟练，随着机器声响起，一勺白糖舀进小孔里，慢慢的有几缕白丝飘在空中，连空气都带着丝丝甜味。途中还加了好几勺糖，是粉色的。
　　“小姑娘放心，我这没有色素的，里面加了火龙果，才是红红的咧”买棉花糖的奶奶看着她，只觉得面前这小姑娘干干净净好看极了，忍不住搭话。
　　宋郁雪笑了笑，和奶奶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奶奶很亲切，说出的话也不会让人感到不耐烦。不多时，一个可爱兔子状棉花糖递向自己。
　　“谢谢奶奶”付了钱，宋郁雪往回走去，在刚刚那个地方坐下。
　　望了望不远处，那个队伍在慢慢缩短，找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看见陆茗然排在哪里。转过头，屁股还没坐热，视线里有抹熟悉的身影，看清来人，宋郁雪脸上有止不住的冷意冒出。
　　“郁雪，好巧”说话的人正是陈司隶，这一身不像是来游乐园玩的，更像是精心打扮了一番。头上喷了发胶，穿着一双裎得发亮的皮鞋。看向自己的目光带着打量的意味。
　　自己今天确实不是碰巧遇见的，上次在办公室门外恰巧听见了。
　　宋郁雪有些烦躁，站起来。看向男人的眼神带上冷漠。
　　“不巧”
　　陈司隶也不恼，瞟了一眼女生的大腿。
　　身材真好。
　　“宋律师，要吃冰淇淋吗，我请客”
　　这目光直勾勾的，宋郁雪有些恶心。
　　“不用，有人帮我买了”说出的话话不带一丝温度。
　　“没事的，他是他，我是我”陈司隶脸上始终带着微笑，看上去就像个翩翩有礼的正人君子。说完还有意制造些肢体触碰。
　　“宋律师，头发有些乱，我来帮你整理一下吧”手刚抬一半，被人掐住，宋郁雪往后退了一步，眉头拧在一起，全身散发着冷意。
　　“听不懂人话？”声音不大不小，却有着震慑力。宋郁雪看向一侧，陆茗然握向男人的手卯足了劲，对陈司隶的不满直达眼底。
　　自己平日里撸铁的力道悉数给了男人，甚至还要更用力。
　　隔老远就看见他这猥琐的样子，盯着人家大腿看，走近，原来是熟人啊，三步并两步抓着男人的手没松力，带着上次酒局的不满。
　　男人吃痛又碍于宋郁雪在场没敢出声。只觉得眼前的女人莫名其妙，定眼一看，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不就是上次给宋律师挡酒的那个人吗，坏了自己好事。要不是他早就尝到眼前可口的高岭之花了。男人气打一处来，也不管维持的什么形象。
　　“你踏马坏劳资好事”
　　女人轻蔑一笑，“这是不打自招了？”随即当着宋郁雪的面狠狠扇了男人一个耳光。
　　男人维持的形象一下溃散。
　　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让陈司隶没回过神，力道重得让头偏向一侧，不是条件反射，是硬生生被打到一边的。
　　脸上浮现红印，周围的目光让男人有些难堪。只见女人不紧不慢拨了个电话，很快有铃声从男人的口袋响起。陈司隶刚想破口大骂，莫名其妙被一个女人打了一巴掌，声音有些恼火。
　　“喂！谁啊”
　　发生的事不过短短几分钟，电话那头是X律师事务所总裁，刚告诉自己被炒鱿鱼了。男人愣在原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少了一份嚣张。电话那头说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王磊接到电话有些意外，本来公司这些员工之间的纠纷自己没必要管，无奈今天这位祖宗好像是真的生气了，指名道姓，自己也没有多问，当初凌悦给自家事务所帮了不少忙。谁惹的谁买单就行了。
　　宋郁雪在一旁看见女人打电话，左手还拿着给自己买的冰淇淋。表情没有多大起伏，像是在做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红唇微启，声音淡淡的没有丝毫温度：“姓陈的，开了”
　　公司姓陈的就一个，还有谁，陈司隶呗。那边的效率倒也挺快。女人很满意，勾起唇。
　　“滚”
　　陆茗然拉过宋郁雪的手，有宣示主权的意思。
　　宋郁雪看着被拉住的手，愣了几秒，忍住没挣脱。
　　她又帮了自己。
　　留男人愣在原地。


第28章 心思
　　刚才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两人，除了陆茗然好像有点生气？
　　看你妈，这种人就应该把眼珠子挖了。陆茗然有些恼火，坐在一旁生着闷气，直到…手尖传来轻微的触碰。
　　冰淇淋有些化了，乳白色的液体流在手上，黏糊糊的沾在上面会很难受，宋郁雪拿起纸巾，仔细给女人擦了个干净。
　　“痛吗？”
　　“？”
　　“刚刚那一巴掌很重，我看你手红了”女生的话在耳边响起。
　　不经意的一个小动作，陆茗然突然感觉没那么生气了，甚至还有些小雀跃？
　　她这是在关心自己？
　　“没事”陆茗然偏过头，眼里的不满被安抚了不少。
　　“这种人不用理他”
　　宋郁雪如是说道，陈司隶的为人算不上好，只是没想到他连装都不想装，当着自己的面指责陆茗然坏了好事，宋郁雪只觉得和这种人讲道理倒是拉低了陆茗然。打他一巴掌也只会脏了手。
　　“我不想让你受欺负”陆茗然没有多想，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他欺负你，所以我生气，所以我要帮你，不想让你受委屈。
　　突然反应过来这样说容易让人误会，女人连忙补充了一句。
　　“还有…我…我们是朋友”
　　她喜欢宋郁雪，但又害怕吓到她，只好将心里点点萌芽藏起来，日子还长，不能急。
　　宋郁雪听着，说没有半分触动是假的，自己的交友圈不算大，但往往遇到的人弥足珍贵，到嘴边的谢谢没有说出口。陆茗然对她做的已经不足以用谢谢来表达了，至少她心里这么认为。
　　“冰淇淋都化了，我再去买一个”说完女人便起身，身后有人拉住了自己的手。
　　“没事，别去了”宋郁雪接过冰淇淋，其实也化得不多，只是原本好看的形状有些模糊了。
　　也许是童年吃过的糖太少，每次自己表现好妈妈奖励糖果的时候就格外开心，甜甜的滋味像是冲散了所有不悦。以至于长大后酷爱甜食，也许只是一种念想，长大后没有人约束、也没有人会因为酗酒把从妈妈那里得来的糖果丢到泥泞中。
　　后来，尝过很多甜甜的食物，吃过包装精美颜色各异的糖果，不过自从给糖的人去世后，再也没有那般开心了。
　　“好甜”女人看着粉嫩的小舌轻轻卷走那一抹奶白，脸上的笑不同于往日的礼貌客套，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高兴。看得陆茗然心头一软，刚才的不开心仿佛烟消云散。
　　“给，这边我没吃过，很好吃的”宋郁雪看着冰淇淋，迫不及待想要分享这份甜意。
　　那是不带任何目的和客套的，她觉得甜甜的东西就应该被更多人品尝到。
　　冰淇淋不知什么原因只买了一个，女人看着眼里冒着些许期待的人，鬼使神差的偏头，卷走了一点。一抹冰冷清甜的味道在舌尖迸发。
　　“嗯，很甜”
　　生理期吃一点应该也没关系。
　　……
　　“咱俩要不还是走吧”
　　“同意”
　　不远处的唐婉瑶看着平日里生人勿近的人正亲手给一个冷面大魔头喂冰淇淋，差点以为自己眼睛瞎了。
　　这才多久，关系就这么好了？唐婉瑶撇撇嘴，小雪还从来没有喂过我呢。她俩倒好得很，陆茗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怕是嘴角咧到耳后跟了。
　　有人在心里小声抱怨，自己十几年的好朋友被拐走了，心寒啊心寒。
　　“走，咱们继续”一旁的白灵拉过还在发呆的人，玩了这么久，自己早就放开了，一脸激动看着游乐园里玩不尽的项目。
　　当了助理这么多年，陆茗然是喜欢有眼力见的，一个眼神就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白灵也习惯了，成天板着一副脸，做着自己的分内之事，公司的人倒也是尊敬。在外面，太嬉皮笑脸，太和蔼可不是一件好事。毕竟老板对自己也不坏，该有的酬劳一分不少，有时甚至因为加班而特意补充一笔额外的费用。差点就忘了自己也不过二十出头，原有的本性渐渐显露。
　　“好，冲！”小雪这个重色轻友的，看着被人挽起的胳膊，唐婉瑶没心没肺说了一句，还是白灵对我好。
　　“看，给你买的棉花糖，应该很好吃”宋郁雪没忘记自己手里还有一个大号兔子，虽说天气太热也有些化了，但好在不影响美观。
　　给自己买的？
　　陆茗然抓住了重点，接过棉花糖，平日里这些高热量的东西自己看都不会看一眼，不是太甜就是太腻。
　　不过她好像很喜欢。
　　接过棉花糖，嘴角有止不住的弧度扬起，如果不是宋郁雪在旁边，一脸期待的想看自己吃到的样子，她还真想把这个棉花糖给保存起来，谁也不能觊觎的那种。女人张开嘴一口咬了上去，只是棉花糖太大，鼻尖也碰到了，离开的一瞬间，有一丝粉白牵在空中。
　　尴尬在空中蔓延…
　　宋郁雪忍不住笑出声，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女人脸上有这样的表情。指尖扯过一缕，递向女人嘴边。
　　“这样就好了”女人张开嘴，接过那缕白丝，又像是故意而为，舌尖悄悄卷过。
　　指尖感受到一抹湿润，收回时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谢谢，宋律师”陆茗然偏过头，又靠近一旁的人，在耳边轻飘飘吐出几个字。看着泛红的耳尖，脸上拂过一丝得意，勾着红唇，继续用两指扯棉花糖吃去了。
　　笑话我？
　　……
　　接下来两人也玩了不少项目，相处了这么久，宋郁雪再觉得不自然就太显奇怪了，既然是朋友那就应该放松好好玩才是。
　　周围满是欢声笑语，大多都是父母带孩子来玩的，宋郁雪眼神有小小的黯淡，看向一旁的人，那抹黯然很快消失不见。
　　还有朋友呢，不算孤单。
　　小走几步路过一个卖玩偶的小摊，陆茗然不着声色瞟了几眼，又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
　　宋郁雪当然看得清清楚楚，顺着女人的视线。
　　店里是一家专卖店，有许多颜色不相同的小马，尾巴是彩虹样的、头上长角的、鬓毛是粉红色的。
　　小马宝莉？这是自己童年经常看的一个动画片，宋郁雪有些印象。
　　陆茗然该不会喜欢…
　　“你等我一下”陆茗然站在原地，看着女生一双长腿迈了进去，在前面挑挑选选。不多时，手里面拿着什么走出来。
　　“送给你”宋郁雪的样子就像是路过恰巧买的一样，她没有拆穿女人，买了两个，自己手里还有一个，是一匹粉红色的。
　　看着递向自己的小挂件，那是一匹全身蓝色的小马，天蓝色的鬃毛像是浩瀚的星空，充满着神秘。
　　Princess luna。
　　天蝎座，中文名月亮公主。跟自己一个星座。又看了看女生手里的那个。
　　Fluttershy。
　　双鱼座，柔柔。
　　“谢谢”女人收回目光，拿着小挂件，眼里有点点星星冒起。
　　宋郁雪憋住笑，将眼前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小陆同学，我们去玩那个”说完指了指不远处的大摆锤，往前面走了好几步，给女人留下一个背影。
　　小陆同学？陆茗然看着不远处的人，拧着眉带着些许疑惑，不是陆小姐了？
　　将小挂件握在手中，嘴角都快要与太阳肩并肩了。女人快走几步追上了她…


第29章 晚餐
　　不远处的天空泛起鱼肚白。一栋栋商业大楼亮起星星点点。
　　“哎哟，累死了。”
　　唐婉瑶叉着腰瘫在路边的石墩上。
　　平日里眼神伶俐的白助理此时跟一旁的人没什么两样。跟着唐婉瑶几乎把游乐园里的项目玩了个遍，虽然累但是开心也是实实在在的。
　　有人提议今天晚上回家吃火锅。
　　偏头看向宋郁雪和白灵，陆茗然站在宋郁雪身侧，面无表情，只有当身边的人转过来时才会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所以每次宋郁雪偏头看过来，那人总是带着笑意，那双眼睛像是要把人看穿，带着不经意显露的柔情。手里拿着小挂件，看样子是喜欢得很。
　　唐婉瑶一时无语，姐，你喜欢不要太明显好嘛。径直略过陆茗然询问那两人的意见。
　　“怎么样，怎么样。”
　　“我都行。”
　　“嗯”
　　“去我那吧，空间足。”陆茗然收回视线在一旁不经意开口。
　　“会不会太麻烦。”
　　“不麻烦，我喜欢和你…你们一起。”
　　唐婉瑶：“……”
　　嘴边的话拐了个弯，陆茗然咳了一声，神色有些不自然。
　　“那我们去准备准备。”白灵在一旁适时开口，她看见自家总裁好像…有点尴尬？
　　商场里，几人挑选着食材，玩了一天都有些饿了，除了火锅，准备再炒几道小菜。
　　前面的唐婉瑶突然转过身来，手里拿满了食材，看向后面两人。
　　“那个，我不会做饭。”
　　白灵：“……”
　　我也是。
　　空气有三秒的凝固。
　　刚刚太兴奋，就想着吃火锅去了，谁做饭是个问题，难不成点外卖？
　　一旁的女人拿着一盒排骨，看了看日期还挺新鲜。
　　前面的人还在吵吵嚷嚷。陆茗然听着有些烦，冷不丁开口：“我会。”
　　“太好了！陆总可以点菜吗，我想吃红烧鱼。”有些得寸进尺的意味。
　　“不能。”
　　拒绝得很干脆，甚至连头也没抬。
　　唐婉瑶撇撇嘴，看向站在女人身侧的人，有点委屈。
　　不过演技有些拙劣。
　　宋郁雪失笑，摇摇头。
　　“你喜欢吃什么？”陆茗然偏头，刚才的不耐烦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问得极为认真的表情。女生推着车也没拿什么食材。
　　“嗯？你都会做吗。”因为身高原因，宋郁雪看向她时还要微微仰头。眼里有些崇拜，自己只会简单的家常菜。
　　“嗯，你想吃什么我来做。”
　　“糖醋排骨。”
　　好，手里的排骨被放进推车里。
　　“还有喜欢吃的吗。”
　　女生刚想说不用了，不远处的唐婉瑶疯狂和自己使着眼色。双手呈喇叭状抵在嘴边，看嘴型应该说的是红烧鱼。宋郁雪失笑，
　　“红烧鱼？”
　　陆茗然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人，唐婉瑶收起动作，回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挽着白灵去另一边了。
　　……
　　回来时怀里抱着一大堆瓶瓶罐罐。
　　“这么多，你能喝完吗。”
　　“切，白灵，你看不起谁呢，回去看姐给你吹一个。好重，来帮我。”
　　白灵接过手里的东西，看着她又往另外一排跑了过去。
　　“……”
　　“小雪，你喝什么，果酒行不行？”
　　听见唐婉瑶的声音，宋郁雪下意识就拒绝了。那边还在说果酒没什么度数不会醉，刚想张嘴，一旁的人撇去一个眼神示意看消息，只见那人拿出手机，安静了。
　　刚刚收到陆茗然发的消息，说什么再添乱就扣工资。
　　唐婉瑶低头切了一声，忘恩负义的大魔头，喝点酒都不行。
　　女人抬手，从一旁的货架拿下几瓶红色罐装牛奶。
　　“你喝这个可以吗。”
　　推车里多了几罐旺仔牛奶。
　　前几次醉酒的经历留下的印象太深刻，果酒？好像也有度数来着。
　　听着一旁女人的声音宋郁雪下意识点点头。
　　“还要其他牛奶吗。”
　　“不用了，这个挺好的。”
　　女人接过推车，买得也差不多了，付款结了账。
　　回到别墅。
　　“你们先准备，我去做饭。那边有个小阳台，视野还算不错，就在那吧。”
　　“好嘞。”几人将袋子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开始忙活。
　　唐婉瑶和白灵都不会做饭，主动承担起了布置火锅的任务。食材摆满了桌子，锅里也开始冒起泡泡。
　　厨房里有香味飘出，女人在厨房忙碌，腰间围了一件灰色围裙。
　　“我来帮你。”宋郁雪走了进去，洗了手。
　　女人听到声音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她，脸上带着笑意。
　　“没事，你出去玩就行。”
　　厨房油烟重，容易被油溅到。
　　“一个人做这么多，我来帮你打下手。”
　　今天买了挺多菜，宋郁雪怕她一个人忙活不来，虽然不会做什么有难度的菜，但是帮帮忙还是可以的。
　　她在关心自己？
　　“好，那你帮我把那个菜洗一下。”陆茗然的笑意愈发明显，只能由着她，指了指包装袋里的绿色蔬菜，等下挡着点就是了。
　　排骨下了锅，冒起了滋滋的声音，女人的动作很熟练，不多时，一阵肉香味就飘了出来。
　　水池边，宋郁雪洗着青菜，水流划过指缝，流到手腕处，然后又顺着弧度滴落。
　　阳台上，白灵拆着食品袋，锅中放入了好些食材，都是比较难熟的。
　　一旁的唐婉瑶摆着瓶瓶罐罐，呲啦，罐装酒被打开。有序的摆放在一侧，还有陆茗然给宋郁雪买的旺仔牛奶。
　　锅盖被打开，一股香味不受控的往外冒，唐婉瑶闻着味来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没有犹豫，直接转身。
　　“嘶，你干嘛，白灵。”两人撞了个头碰头，白灵捂着脑袋。
　　“你干什么，想吃就进去啊，突然转身干什么。”
　　唐婉瑶露出无语的表情，捂着头示意往里面看。白灵带着疑惑往里面瞥了一眼，拉着人走了，还是继续煮火锅去吧。
　　锅盖被打开的一瞬间，宋郁雪的肚子不受控制的叫了一声。锅中的排骨看上去色香味俱全，女人撒了一把葱花。香气更甚。
　　“来尝尝。”夹了一块小排，上面还冒着热气，女人吹了吹，一手接着朝女生嘴边递去。
　　宋郁雪被美食吸引，忘了自己拿筷子，张嘴一口咬住，腮帮子鼓鼓的。
　　好吃。
　　排骨裹满了浅褐色的汤汁，火候把握得很好瘦而不柴，入口即化。
　　“好吃。”大拇指毫不吝啬的举起，眼里甚至有点点星星冒起，就差把美味写在脸上了。女人看着她这个样子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头。
　　毛茸茸的，陆茗然手上传来的触感告诉她此刻的感受。让人忍不住想再rua一rua。
　　“喜欢，都是你的。”
　　宋郁雪还沉浸在美味中，也没躲，没发觉女人此时的宠溺直达眼底。由着那人的动作，拿过一旁的碟子递给她。
　　头上有一缕呆毛翘起，陆茗然失笑。
　　唐婉瑶刚刚看到这一幕不轻不重翻了个白眼。当初知道会这么折磨自己还会答应陆茗然的请求？这是虐狗还双标啊。
　　今天还能吃到红烧排骨吗？一块也行。


第30章 微光
　　餐桌上摆满了食材。锅里冒着滚烫的泡泡，夜色降临，阳台边响起易拉罐碰撞的声音。
　　“干杯！”
　　四人围坐在一起，面前是色香味俱全的美食。肥牛卷、羊排、毛肚各种小青菜堆满了餐桌。还有宋郁雪面前的糖醋排骨和红烧鱼。
　　女人将牛奶倒好递给了她。
　　“谢谢”宋郁雪接过旺仔牛奶喝了一口，嘴角印上了一抹淡淡的奶白。
　　“哇塞，陆总你做了红烧鱼。呜呜好感动”看样子很好吃。
　　唐婉瑶站起来夹了一块。心满意足叹了一口气。鱼肉嫩而不腻入口即化，简直不要太好吃。
　　女人递过一张纸，宋郁雪接过擦了擦嘴。一切看上去是那样随意自然，像是多年的习惯一样。不需要刻意养成。
　　白灵在一旁咬着筷子，尽量憋住笑。自己真的要磕疯了。
　　宋郁雪夹了一块排骨，上面被浓郁的酱汁包裹着。热腾腾冒着白气。
　　只见那人低着头津津有味吃了起来，腮帮子依旧是鼓鼓的。陆茗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又夹了一块往她碗里放去。
　　声音不大不小但都可以听清：“都是你的”
　　宋郁雪沉浸在美食中，咬着排骨点了点头。
　　桌上的氛围似乎有些变化。
　　唐婉瑶坐在对面，嚼着烫好的肥牛卷。脸上流露出一种对自己女儿不开窍的失望，看着这两人，一个简直不要太明显，一个就像…块木头一样。
　　我说小雪，这时候怎么就想着吃。
　　偏过头看向身边的人。
　　白灵一副磕傻的模样，倒也不敢太明显，视线时不时瞟过两人。嘴里嚼着一块还没熟透的青菜。
　　看就看啊，突然又盯着金针菇傻笑做什么。
　　“……”
　　唐婉瑶看着她略显无语。怕不是傻了。
　　窗外万家灯火，星星点点。暗黄的路灯下，有孩童、牵着手的情侣、耄耋的老人。每个人都忙忙碌碌，神色匆匆，他们朝着不同的方向，到达不同的终点。远方不知什么事，有绚丽的烟花绽放，偶尔有些许愿意慢下来的行人，一睹这场偶然的盛宴。
　　一团团热气从锅底渗出，餐桌上还剩七零八碎的食材，那盘排骨不知何时见了底，瓶瓶罐罐东倒西歪。
　　白灵还好，没喝多少，至于旁边的唐婉瑶，嘴里哼唧着奇怪的话只能用不省人事来形容了。
　　桌子斜上方，是些各类的酒类，大半见了底。
　　“太晚了，今晚你俩睡侧卧吧”陆茗然拿起酒杯看着她们，又默默放下。
　　白灵都准备摸黑回家了，自家老板除了给她涨工资时什么时候这样贴心过。
　　果然恋爱使人愚……咳，老板都开口了，那做什么表面话也就不必要了。她心里这样想。
　　陆茗然向右边稍稍偏头，眸子里亮着细微的光，低声说：
　　“你也留下吧”
　　随后又不动声色补充道：
　　“和我睡”
　　其实家里的房间有很多，一人一间绰绰有余。
　　一旁的人应了一声，没想太多。和白灵搀扶着那醉得不省人事的一摊先去房间了。
　　“她喝这么多没事吧”宋郁雪看着倒头就睡的人有些担忧。
　　那人偏偏又不是那么安分，整个人呈“大”字形，一手还死拽着宋郁雪的胳膊，嘴里念着听不懂的鸟语。头发不知何时变得乱糟糟的，跟鸡窝一样。脚上的一只拖鞋也不知去了哪里。
　　“要不我睡这？”宋郁雪扒过她的手，给她盖好被子。
　　“宋小姐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白灵及时开口，大有一副正经助理语气。
　　长了眼睛没眼力见怎么行，自己可不想坏了老板的好事。
　　“那行，麻烦你了”
　　“小事”
　　回到阳台，桌上已经被收拾得差不多了。宋郁雪走了过去，帮忙着清理剩下的东西。
　　今晚自己光喝牛奶去了，倒是陆茗然，喝了这么多，不晕吗？
　　……
　　依旧是暗色系居多的主卧，宋郁雪刚进来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有些尴尬，毕竟也不算是第一次进来了。
　　身上都是火锅味。
　　“要洗漱吗，柜子里有新的衣物。”
　　像是知道自己心里想什么似的。
　　“啊？”宋郁雪回过神来接过递来的衣物，熟练地走进浴室。
　　女人望着她的动作不由一笑，门外，陆茗然听着浴室渐渐传来的水声。开门，去了隔壁。
　　浴室的水声停了，宋郁雪拿起衣物。
　　“？”
　　是一件白色裙摆吊带，料子很薄很软，腰身是镂空设计。裙长微微盖过小腿。
　　宋郁雪愣了一下，倒也没过多纠结，穿好后转身将自己换下的衣物做了简单清洗。
　　微暗的床头灯照亮小小的一隅，不算太亮，却也足够。女人拿着一本诗歌集，身上依旧是那显眼的红色。到大腿根的长度。
　　‘凛冽漫冬的雪，堆积亦难消融’书上这样写。
　　宋郁雪走了出来，不知是不是陆茗然的错觉，那人好像从画中夺框而出，美丽而又真切。
　　“累了吗？”陆茗然将书倒扣在床头柜上，低声询问。
　　时间走到凌晨一点，说不累是假的，白天又玩了那么多项目。如果不是双休，宋郁雪第二天大抵是起不来的。
　　“嗯”声音有点恹恹的，被子早早就被掀开了一角，等待着某人的到来。
　　暖和得很。
　　大抵是真的累了，宋郁雪钻进去，也没有奇怪为什么只有一张被子。
　　“早点休息”
　　“你也是，晚安”
　　床头灯被人熄灭，不多时又亮起了另一盏灯，小小的一盏。是被人特意安装上的，靠近床头柜的一侧。光线不大，在黑夜里更像是一根微弱的烛光。
　　“晚安”
　　不知道她会不会又做噩梦。
　　漆黑的视线里突然又亮了一些，只是淡淡的。宋郁雪闭上的眼睛又睁开，一个橘黄色外形的小橘子，透着微弱的光。
　　她记得上次好像没有。不知为何又想起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的灯光，不过还要稍亮些，有些刺眼。她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
　　“新装上的吗？”
　　回应她的是细微的嗯声。
　　宋郁雪重新闭上眼睛，那小橘子照出的光仿佛真有什么神奇的魔力一样，暖暖的，身体每根神经开始放松下来，今天真的太累了，好困。
　　半晌，身侧的人摆了个姿势，平躺着，头微偏向左侧。独属夜里的黑褪去了不少。半缕朦胧落下，那人的五官仿佛也罩上一层黑纱。陆茗然侧过身看着她。那人呼吸节奏平稳规律，像是睡着一般。
　　“别再做噩梦了”
　　很轻的一声，如羽毛般轻轻的。黑夜里，宋郁雪细长的睫毛动了动…


第31章 冷漠
　　宋郁雪整理着手上的文件，个人办公室里很安静，没有在外面一起工作时的嘈杂。
　　分类标记好资料，专心做着手里的事，没有太复杂的表情，一直是冷冷的。事务所的人早也习惯了。刚开始入职的时候，还有不死心的男律师来搭讪，怕她刚来不适应，故意装出一副高冷的样子。后面吃瘪多了，才发现原来宋律师一直是那样，而且尤其不喜欢喧闹甚至还有些刻意避免与人接触。
　　宋郁雪稍稍清点了面前的资料，推开办公室的门，径直往打印机走去。
　　“宋律师”
　　“宋律师好…”
　　“……”
　　有打招呼的，宋郁雪微微颔首示意。
　　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办公室的人大多都是抱着尊敬的态度，这样一位有实力又有颜值的高冷御姐谁不喜欢，前提是排除她那不苟言笑的神情。
　　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打印机“刷刷”开始工作，一张张白纸有序打印出来，宋郁雪拿起复印件，纸张带着些许温度，不过很快就被掌心的凉意掩盖。
　　入秋后，天气算不上多冷，只是宋郁雪的手脚一直是那样，偏凉。到了冬天更是。
　　回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的一瞬间，被人叫住。
　　“哟，宋律师”
　　这语气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宋郁雪不想做浪费时间的社交，开了门走进去。
　　“楼下有个疯子找你，说是你…爸爸”顾漫见她不理有些恼火，随后便漫不经心打趣，最后两个字还特意加重了语气，似是无意又刚好可以让办公室的人听见。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宋郁雪眸子透露出寒意，肩膀几乎可微的抖动了一下。放好资料越过顾漫朝楼下走去。
　　顾漫看着她变化的表情不禁一笑，心情顿时好了不少，扭着胯朝自己办公室走去。
　　“宋郁雪呢，你给老子出来…”
　　有来咨询的人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这个疯癫的男人。低头耳语。
　　“先生，请您不要大声喧哗”一旁的前台好声好气劝说，是个年轻的妹子，此时快要急哭了。
　　“宋郁雪呢，叫她滚出来”
　　又来了好几名前台一起劝说。
　　宋志和声音愈发大了，整个前台变得嘈杂起来。
　　男人嘴边的胡子看上去很久没修理过，两个眼窝深凹进去，有些骇人，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穿了多久没换洗，情绪激动，嘴里还时不时飙出一些污言秽语。
　　……
　　“滚”
　　一道女声传来，声音没有任何温度。甚至比平时还要冷三分。
　　前台看向来人，退向一边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宋郁雪，你跟老子怎么说话的！”宋志和声音又忽得大起来，表情狰狞。
　　宋郁雪一侧的手指掐出一圈白色，拳头颤了颤。
　　径直往门外走去，宋志和眼看她要走，嘴里骂着连忙跟上去。大厅难得又安静下来。
　　“你给老子站住！”宋志和抓过她的小臂，指甲死死掐着，虽然隔了一层衣料，但力道大得很，拽得紧紧的。
　　楼上凑过几个看热闹的脑袋，以顾漫为首。几乎都是顾漫的狗腿子。
　　顾漫抱着臂靠在栏杆上，一种轻视的语气：“这不会是包养宋郁雪的男人吧，啧啧啧，宋律师还真是来者不拒啊”
　　人群中发出细微的唏嘘声。
　　言诺站在一旁，眉头紧皱。不知哪来的勇气：“才不是，你不要胡说”
　　顾漫看她一眼，冷哼一声：“这么快宋郁雪就有狗了，主人被咬了还知道叫呢”
　　小诺：“你……”
　　“你们几个没有上班的必要了”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那人留着齐肩的短发，一米七的身高搭上一席黑色风衣，右侧眉毛有一斜痕，看上去像是故意剃的断眉。耳骨上带着银色环扣，一手插兜看着那群人，脸色不算好。
　　“作为一名律师，如果素质是这样不堪的话，跟那种见人就咬的东西没区别。”
　　小诺：“……”
　　张怜梦给了顾漫一记眼刀：“顾漫管好你自己。”
　　张怜梦？她怎么会在这。
　　顾漫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说不出一句话，探出的那几颗脑袋又缩了回去，回到岗位上。
　　手臂传来阵痛，宋郁雪眼里露出厌恶，还有一些捉摸不透的情绪。几乎是一瞬间，硬生生靠着蛮力挣脱开，手臂的力道落了空。
　　宋志和看着被挣脱的手，眉间露出不满，又想到自己来的目的，朝地上咳了一口痰。
　　“钱，转钱给我”
　　“滚”宋郁雪重复上一个字，声音没任何起伏。又和他拉开了好一段距离。
　　“妈的，你个小贱人”宋志和气急败坏，撩起两手的袖子，巴掌落在半空。
　　宋郁雪眸子一紧，脑海里走马灯般浮过一幕幕画面，脚步不自觉往后退了一小步。
　　好在一旁的保安及时制止，两名188以上身穿黑色制服的男人看上去压迫感十足，手臂上明显的肌肉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制服撑爆。
　　宋志和在他们面前气势弱了很多。眼下那一圈淡淡的紫色显得他愈发老态。
　　两名保安架起他左右两臂让他动弹不得。
　　宋志和挣扎，手臂传来的阵痛让他立马停止动作，只是嘴里还在骂着，不时有唾沫飞出。
　　“你个小贱人，怎么对你爸的，老子养你这么大，轮到你报答老子…”
　　事实并非如此，自从母亲去世后，宋志和没人管愈发放纵，常常夜不归宿，一回来也是醉气熏天。家里的家具也被他砸得稀巴烂。后面更迷上了赌博，小宋郁雪几乎每次都是吃一顿饿三顿，幸亏邻居好心送点吃的，不然恐怕早就饿死了。到后面也是大伯出钱资助上学，好在宋郁雪争气，考了出去，待在国外几年。自己赚到的第一笔钱寄给了大伯。至于宋志和早就断了联系，也不知是怎么找到这里。
　　“以寻事滋事交警察”宋郁雪看着他破烂萎靡的样子眼里没有一丝同情。
　　保安点头示意。
　　任由他在后面发狂大叫，宋郁雪只觉烦躁，说完便头也不回朝里面走去。
　　男人在后面骂着小贱人，畜牲满口污秽的话。
　　宋郁雪回到楼上，气压低得吓人，一路上没人敢看她，都假装忙着手里的工作。顾漫也消停了下来。
　　一道熟悉的人影闯入视线，宋郁雪只瞥了一眼，没理会那人欲张的嘴巴，只是走向办公室的脚步更快了。
　　两人如同陌生人般。
　　张怜梦站在门口，手落在门把手上：“团团……”


第32章 约定
　　同忧别苑。
　　女人看着面前的电脑，食指和拇指捏了捏眉心。
　　最近公司要处理的事太多，光是交接好和索隆公司的相关事宜就耗费了大量精力。作为俄罗斯最大的电子软件公司，商界影响力巨大，这次和凌悦的合作在外界也是关注度极高。
　　别墅那里边陆茗然很久没去了，虽说离公司也就二十分钟的路程，一来一回实在太费时间，索性就在同忧别苑住了下来。
　　这里的房子具体多久买的陆茗然记不清了，装修倒还是完善。虽说没别墅大，但好在安保系统和环境也算不错。最重要的是离公司很近，搭个地铁也就五分钟到事。
　　忙完手头的工作，陆茗然揉了揉发酸的脖子，起身从酒柜取出常喝的那款。
　　液体缓缓流过杯壁，激起小小的漩。女人浅抿一口，点开微信。置顶便是“小白兔”。
　　输送了一条信息。
　　……
　　“小雪，有你的信息”唐婉瑶坐在沙发上，一手拿着遥控器熟练调到自己喜欢看的台，嘴里心安理得吃着洗好的草莓，俨然一副自己家的模样。
　　茶几上宋郁雪的手机亮了一下，唐婉瑶津津有味看着电视，余光瞥过，备注好像是什么狐…狐狸？唐婉瑶收回目光，屏幕暗了下去，朝浴室正在洗澡的宋郁雪喊道。
　　水淋淋漓漓划过肌肤，从脖颈略过锁骨，到两处饱满的沟壑再到平整的小腹顺着本就完美的躯干线条流到地板上。
　　水蒸气腾腾往上爬，许是肩头太滑，一小团绵密的泡沫顺着肩峰滑落，留下一阵粉红，淡淡的。
　　小臂一侧有几个浅紫色的印子，像是被人掐出来的。宋郁雪皮肤敏感得很，但凡一点点磕碰都会留下痕迹，哪怕是用指甲轻轻划过，皮肤不多时就会出现一道红痕。
　　浴室里一室藴昀，水声盖过了人声，见没有回复唐婉瑶也没在意又继续啃草莓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门被打开。涌出一大团白色的蒸汽，还有那道倩影。
　　宋郁雪扎着丸子头，几缕碎发落在耳侧，勾过下巴，弄得人有些痒，宋郁雪微曲食指拂开。浴袍的带子系住那盈盈一握的腰。
　　唐婉瑶看了她一眼递过去一个又大又红的草莓。
　　“我说，小雪，你能不能多吃点，瘦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家吃的都薅光了。”老母亲的语气。
　　宋郁雪伸手接过草莓，低头看了一眼，还好吧。
　　“对了，你有信息”唐婉瑶看着她瘦而不自知的样子摇摇头，指了指茶几上的手机。
　　宋郁雪坐下去，沙发微微陷进去。拿过手机解锁。
　　［陆：凌冽漫冬的雪，堆积亦难消融］
　　宋郁雪闪过一抹疑惑，上一条信息还停留在昨天两人互道的晚安上。
　　葱白的手指划过键盘，刚洗完澡，客厅的灯光柔柔照下来，显得宋郁雪的皮肤更加白皙。指端有轻微的皱起，是温水泡得太久的缘故，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依稀可见。
　　［宋：？］
　　上方显示正在输入中…
　　［陆：宋小姐，你说今年冬天会下雪吗］
　　宋郁雪望向窗外，不多时便又收回视线低眸。唐婉瑶捏着一颗车厘子，是的她刚刚又从冰箱里翻出一盒新鲜的车厘子。
　　顺着宋郁雪的视线也瞧了一眼，窗外黑漆漆一片，静得吓人。
　　换着台还不忘给宋郁雪喂了一颗。
　　［宋：K市好像每年都会下雪］
　　饱满的汁水从口中迸发，宋郁雪嘴巴水莹莹的，像是上了一层最贴唇形的色彩。
　　红酒瓶的液体还剩一半，高脚杯里还有浅浅的一圈。陆茗然用手半撑着脑袋，没醉，脸上却还是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红晕。单手回复：
　　［那你想去看雪吗］
　　直接邀请的话难免过于直白，不想给宋郁雪带去烦恼，也不希望，是她得寸进尺提出来的请求，而对方出于礼貌的回复，更不希望将主动权一手包揽，或许，也有吧，也有一些小小的自私。
　　我想和你去看雪。
　　是的，陆茗然至少是这样想的，但是，如果对方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毕竟只是自己单方面罢了，说到底两人什么都算不上，又或者说比朋友又陌生些许的熟人吧。
　　发完这条信息，陆茗然没敢再去看，熄灭手机屏幕。喝完高脚杯里最后一口酒转身回到卧室。
　　手机只剩百分之五的电量，
　　叮～
　　充电的提示音和消息同时弹出，手机屏幕又亮起来，陆茗然没有多看去了浴室。
　　“小雪，你在和谁发信息啊”唐婉瑶探过头。
　　“陆小姐”
　　“喔，陆小姐”
　　拿起最后一颗车厘子往宋郁雪嘴边递去，那人摇了摇头，已经是第十一颗了。唐婉瑶张开嘴巴，酸甜酸甜的。原来是和陆小姐。
　　…
　　车厘子咬到一半。
　　啊？陆小姐！陆总？陆茗然！
　　等等，狐狸……是陆茗然！？
　　小雪开窍了！？
　　被掰弯了！这备注？
　　唐婉瑶眼睛一下睁得老大，空气中立马嗅到一股八卦的味道。带上来她独有笑眯眯的表情。
　　“小雪，你俩发了什么，我可以看看吗”一脸贱兮兮期待的模样。
　　宋郁雪偏头：“……”
　　这是什么表情。
　　宋郁雪把手机偏向一侧，大半个屏幕闯进视线。
　　？这么容易，难道没啥小秘密。
　　果然，小雪还是最爱我，连这种事都不瞒我。
　　唐婉瑶在心里这样想，还有点小窃喜。
　　［宋：婉瑶和我们一起吗？］
　　乌鸦飞过头顶……一只，两只…
　　自己名字出现在聊天框，看到信息后的半分钟，呆滞，傻眼，无语。
　　唐婉瑶看了看宋郁雪，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指向屏幕。
　　宋郁雪：？
　　［陆：要去看雪吗］
　　［宋：婉瑶和我们一起吗？］
　　唐婉瑶：……
　　对面的宋郁雪看着她的表情挑了挑眉，眼神里突然多出一种清澈的愚蠢，平时的高冷气质在唐婉瑶眼里就是狗屁。
　　“不是，我说宋大律师，你怎么这方面是开窍不了一点的吗。”
　　“？哪方面”
　　“我才不去看雪，你去吧”
　　“喔”
　　“喔？就一个喔，你不给人家回点什么？”
　　“回什么？”宋郁雪看着她，眼神里露出一丝短暂的迷茫。
　　唐婉瑶：……
　　“啊呦，我真的是，OK了”唐婉瑶拿过手机。宋郁雪也就由着她，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看着她回了一个字。
　　至于陆茗然邀她在冬天看雪景自己不算抵触。只不过有些奇怪罢了，冬天还有那么久，为什么现在约呢？心中突然涌现一抹异样，也说不清，道不明。但是毕竟认识好几个月了，宋郁雪也早就把她当成了朋友，更何况她还帮过自己那么多回。每年冬天几乎都会抽时间去走走，只是有些冷，大多都是一个人罢了。
　　不过现在才深秋，今年的雪季似乎还很长。
　　干完一切，唐婉瑶满脸带笑给白灵发了条信息：我磕的西皮是真的！
　　白灵似乎睡了，没有立即回。
　　唐婉瑶继续打字：你猜我看见了什么，〈奸笑GIF〉
　　原来不是狐狸，小雪给陆总的备注是狐狸精！
　　宋郁雪看了看一脸姨母笑的人，陷入沉思。
　　怎么了这是？
　　浴袍敞开，胸前春光泄露，陆茗然拿着毛巾随意擦过发梢。带着些许忐忑。
　　小白兔撤回一条信息。
　　［宋：好］
　　女人眼角上扬，狐狸眼笑得妩媚。
　　唐婉瑶没有留宿，又待了会便回家了。
　　宋郁雪躺在床上，月光透过窗，肆无忌惮照过房间一隅。
　　一夜好梦。


第33章 搭讪
　　陆茗然周末飞了一趟美国，签订了新的合作，临走时去了一趟斯勒奇。
　　宋郁雪读大学的地方。
　　休息日，路上只有稀疏几个学生，陆茗然没换衣服，穿着面谈时的黑色西装，双手插在裤兜，高跟鞋富有节奏地踏过水泥地。
　　走过一张荣誉墙，陆茗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第二排第四个的身上。嘴角不自觉勾起，照片上的人留着长直发，好看的五官长得恰到好处，稍稍带着些许稚嫩，第一次酒吧见面时的淡漠等比例刻在十六岁宋郁雪的脸上。
　　原来那个时候就是俨然一副冷美人的模样了。
　　陆茗然拿出手机，思绪突然被一阵英文打断：This beauty , may I ask if you have a partner
　　“这位美女，请问你有对象吗”
　　来者是两名金发碧眼的女生，其中一位脸上有些许红晕。五官深邃，欧洲人独有的外貌特征得以体现，只不过眼前人的优点更加突出。
　　外国人向来比较直白，陆茗然看了她一眼，没记住她的五官。继续拿起手机。
　　“no”
　　外国小姐姐看着她的动作，有些不死心继续问道：Can I have your contact information
　　“那我可以有你的联系方式吗？”
　　陆茗然脸上露出不耐烦，用手机拍下宋郁雪的照片。转身便走了。
　　留下两个外国小姐姐一脸迷茫。
　　陆茗然没有停留太久，不多时便出了斯勒奇。
　　“陆总，机票已经买好了，现在我们去机场？”白灵开着导航，询问陆茗然。
　　“嗯”
　　……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正在敷面膜的唐婉瑶吓了一跳。
　　小雪？不对，小雪再急也不会这么用力敲门。
　　唐婉瑶脑子里拂过一万个凶杀案，扯过面膜丢进垃圾桶，从厨房拿了把刀。
　　来到玄关，敲门声越来越大，唐婉瑶咽了一口口水，透过猫眼。
　　门外的人突然停止了敲门声，一颗布满血丝的眼睛同样抵在猫眼处，唐婉瑶大叫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刀掉在地板上。
　　“谁？…再不走我…我报警了”唐婉瑶尽力维持着冷静，让声音听着不那么颤抖。那张布满血丝、带着些许黄染的眼睛吓了她一跳。
　　门外宋志和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不由放缓了语气。
　　“那个，小瑶啊，方便开门吗，我是宋郁雪的爸爸。”
　　“？小雪的爸爸？宋志和？”听到这个名字，唐婉瑶反倒没那么害怕了，稳了稳身形，刚刚还惊慌失措的脸立马换上一副冷漠。
　　宋志和，小时候可没让小雪少吃苦。
　　门开了一个缝，为了安全，唐婉瑶还是把刀藏在身后。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宋志和见门开了，迫不及待往里面望去。唐婉瑶看着眼前的人，简直就是一个大变样，不知老了多少岁，眼袋耷拉着，颧骨突出，说得不好听就是没点活人的气息。
　　“有事？”唐婉瑶握了握身后的刀柄。
　　“啊，没啥事，就是你不是和我家团团玩得好吗，你现在知道她住那里吗，我呀…这人老了，想孩子了”宋志和打着哈哈，眼中的欲望却没收敛半分。
　　呵，说得跟放屁一样。
　　“不知道，我们已经好几年没见了，团团是谁我都快忘了”
　　“啊，是吗，小时候你不是和我家团团玩得最合了吗，怎么不知道呢”宋志和有些不甘心。
　　你还配提小时候。
　　“多少年的事了，我们分开很久了，她现在在哪我都不知道”唐婉瑶说谎不打草稿，表情自然找不到一丝破绽。
　　宋志和看着她的样子，一副深思好像真的会想起什么的模样，不疑有他。
　　“这样啊，那以后有我们团团的消息还麻烦你了”宋志和搓搓手，扯起一抹老态的笑。
　　唐婉瑶看他吸了吸鼻子，还叫团团，装给谁看，不就是想问小雪要钱。
　　转念一想，唐婉瑶漫不经心提了一嘴：“宋叔叔，你怎么知道我住这的”宋叔叔三个字有些烫嘴，唐婉瑶差点咬到舌头，戏做就要做全。
　　宋志和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手呈空心拳抵在嘴边咳了一声：“哈哈，问朋友，他告诉我的。”
　　呵。
　　“那叔叔先走了，有什么信息要告诉叔叔啊”
　　“宋叔叔再见”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手里的菜刀哐当一声丢在鞋柜上。
　　得把这件事跟小雪说一下。
　　唐婉瑶简单叙述了经过，电话那边的声音肉眼可见的冷了下来，带着些许紧张。
　　“小雪，我没事，你换个地方吧”
　　那边嗯了一声。
　　宋郁雪眉头紧锁，“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他是不是喝了酒，欺负你了吗，对你有没有动手，你告诉我有没有打你？”一向言简意赅的宋郁雪突然变得啰嗦起来。最后一句唐婉瑶听着有些揪心。
　　“哎呀，我没事的，我手里还藏着刀呢，我可是功夫小唐，跆拳道黑带呢”唐婉瑶尽量用轻松点语气回答她。
　　“下次再来你就报警。”
　　“好的，宋大律师”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段时间…
　　“我最近会再找房的”
　　“好，我也帮你留意一下”唐婉瑶回到洗手间，刷了好几遍牙。
　　真的是，叫了几声宋叔叔，嘴都要臭了。
　　“谢谢你，婉瑶”
　　唐婉瑶吐掉一口泡沫：“宋郁雪，你又来了，你再说谢谢我就生气了”
　　宋郁雪失笑：“好”
　　挂了电话，宋郁雪一拳砸在门框上，一双黑曜眼深不见底。
　　打开一个软件，搜寻着附近的房源。
　　床头柜上，一个小女孩被年轻女人抱在怀里，脸上笑得灿烂，如同冬日暖阳。照片缺了一角，是被人撕开的痕迹。那幸福的一家三口早在宋志和动手那一刻就不复存在了…
　　刚下飞机，陆茗然就接到了老宅的电话。
　　“茗然啊，妈妈想死你了，也不来看看妈妈”
　　陆茗然有些无奈：“妈我刚下飞机呢，等下就回去。”
　　“好嘞，那个…你爷爷找你有点事”
　　陆茗然：“知道了”
　　陆家，刚一进门，陆茗然就被人来了个熊抱。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来者的穿搭很休闲，身上没有过多夸张的装饰，一席家居服的打扮，没有浮夸的妆容。仔细看眉眼间陆茗然和她有些相像。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
　　“妈…”
　　“宝贝，妈妈想死你啦。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我跟你说多少回了，身体第一，工作什么的放一边”秦瑾滔滔不绝讲了一大堆。
　　陆茗然抓过在自己脸上胡乱揉搓的双手。
　　“知道了，知道了，妈，先进去吧”
　　秦瑾自然挽过陆茗然的手臂，嘱咐下人准备食材。
　　“小姐”丁管家接过衣服。
　　陆茗然点了个头。
　　“想吃什么，妈妈今天亲自下厨…”
　　“你多吃点，太瘦了”
　　“想喝什么汤，来个清汤好了…”
　　“……”
　　“糖醋排骨吧”
　　“好嘞，妈妈做的保证好吃”
　　……


第34章 搬家
　　陆茗然很少回老宅，以前还好，可自从那件事后，家里的关系可谓是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要不是秦瑾执意要留在这，陆茗然不想踏进去一步。
　　“你先上楼，妈妈给你做好吃的”秦瑾随意扎了个低马尾，系上围兜招呼着陆茗然上楼。
　　书房内，陆老爷子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根雪茄，双目阖着，红色的火星微微亮起，一口白烟悠悠升入空中…
　　陆茗然推开书房的门，踏进去的一瞬间皱了皱眉。
　　房间里烟雾缭绕，闷得让人喘不过气。视线看向躺在摇椅上的人，低声叫了一句爷爷。
　　陆博文没应，又抽了一口。低沉的声音响起：
　　“我给你安排了几个联姻对象，抽空见个面”
　　“对方家境殷实，门当户对”
　　局面一度僵持，就连空气都变得安静下来。
　　好一个门当户对，不就是为了让凌悦在商界更好站稳脚跟。
　　垂在衣角的手几不可微的颤了颤，陆茗然低着头，表情淡漠。
　　之前她和陆博文的关系不像现在这般尴尬，以前甚至算得上是陆茗然最信任的人，不然也不会在某一天下定决心告诉陆博文自己的性取向。她是忐忑的，但更多的是希望他能理解。最坏的打算自己也不是没想过，至少以为会得到一点点理解，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一点。陆茗然只知道从那天后，陆博文时不时递给某家富公子的资料，甚至还专门请了医生来治自己的“病”，最后的反抗也不过换来的是跪在祠堂列祖列宗前。忍受着无尽责骂：陆家没有你这种有病的人。
　　从最信任的爷爷嘴里说出来的话，如同刀子一样。一点一点划开最敏感的神经，也划开了那原本最为深厚的亲情。
　　“我有喜欢的人了”陆茗然开口，眼睛里少了那份信任，握着的拳慢慢松开，有些无力的垂下。
　　摇椅上的人弹了弹烟灰，睁开眼睛注视着前方：“那就找个医生，吃药，把你治好为之止”
　　又是这句话。
　　陆茗然心里最后一抹光亮被人无情浇灭。一股窒息感迎面而来，她不想再多待一刻，女人冷眸：“不用你管”
　　房门“砰”的一声被关上，那个曾经最信任的人现在变得让人讨厌。门内传来水杯破碎的声音，陆茗然冷笑一声下了楼。
　　“茗然，怎么了？”秦瑾擦干手看着脸色不太好的陆茗然。
　　“没事，妈，我饿了”陆茗然尽量扯出一抹笑，她不想让一个失忆的人再为自己担心了。
　　“好嘞，妈妈做的肯定棒棒的”
　　“嗯”
　　陆茗然看着她的背影，眼里露出一片酸涩。客厅墙上一角的全家福被人卸下来，上面还留有一丝痕迹，那道痕迹刻在墙上也深深刻在某人的心里，再也掩盖不去。
　　吃完饭后陆茗然便回了同忧别苑，前台接待小姐站在门侧，双手放于腰前弯腰叫了一声陆小姐。陆茗然略微点头，货梯和客梯同时打开，陆茗然淡淡瞥了一眼，里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女人没多看转身进了客梯。
　　“我说小雪，这里环境倒是不错”唐婉瑶拍去手上的灰尘从口袋里拿出一颗棒棒糖递给一旁的人。
　　“改天请你吃好吃的”宋郁雪撕开包装，一股沁人心扉的甜刺激着味蕾。
　　又要离公司不远又要考虑安全问题，房源找了很久，最后才决定搬到这里来。
　　房子是一梯两户，空间大周围植被覆盖率高，就连空气也比之前的地方清新。同忧别苑最出名的就是保密系统，娱乐圈的明星大多都在这买房。为了避免宋志和再来找麻烦宋郁雪干脆就将家里一些必用品全搬这里来了。正好赶上休息日，稍微整理一下就可以入住了。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21楼，走出电梯门，过道依旧是熟悉的摆饰，唯一不同的是，一直紧闭的2102今天打开了，陆茗然朝对门看了一眼，里面还有些未拆封的箱子，应该是有人搬进来了。
　　女人开了门，在玄关处换好鞋子。隐约听到对门传来谈话声。好像有些熟悉？
　　陆茗然摇头自嘲一声，真是太久没见出现幻听了。挽起头发，朝浴室走去。
　　……
　　电话铃响起，女人停下手里的工作，看了一眼来电人……
　　麻烦精。
　　“这次又是什么事”陆茗然开了免提，手机放在桌子上，继续手里的事。
　　“哎呀，表姐，你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电话里传来甜甜的一声。
　　陆茗然怎么听着就这么膈应。
　　“我知道我们陆总如花似玉，白璧无瑕，眉目如画……”
　　“拉黑”
　　“唉唉唉，表姐别别别”
　　“说”陆茗然动了动酸痛的脖子，有些无语。
　　“就是表姐，我不是开了个店玩玩吗，最近闹了点小矛盾，对方要打官司，我不敢跟我爸说。表姐～”
　　小矛盾？还能闹出官司？
　　“讲完”果真是个麻烦精。
　　听到电话那边开始不耐烦的语气，时念一鼓作气一顿输出。
　　“表姐，我这个店才刚开不久，呜呜，我创业第一步不想就这么泡汤了，不知道表姐你有信得过的律师朋友吗，我啥都不懂，表姐～你就帮帮我吧”
　　律师？
　　陆茗然自动忽略前面的废话，准确找到关键字，停下手中的事，难得收起脸上的不耐烦：“把资料发我”
　　“？，表姐你这么快就答应了”电话那边一脸不可置信。刚要上网搜几句“阿谀奉承”的话。
　　“闭嘴，资料”
　　好吧，还是这么无情。
　　“好嘞，表姐，我待会发微信给你，谢谢表姐！”
　　陆茗然挂了电话，打开微信。
　　［宋小姐，在忙吗？］


第35章 邻居
　　宋郁雪今天加班比较晚，从事务所出来已经差不多是十一点了，有几件需要协商的纠纷处理，委托人那边要求实在太多，零零散散的资料宋郁雪整理了好久，不过好在最后的结果是满意的。
　　宋志和最近消停了会，没有再找婉瑶的麻烦，X律师事务所也没再看见他身影。宋郁雪对他本就没多大感情，在她的世界里，有婉瑶、大伯就够了。
　　扫码进了地铁站，运气还算不错赶上了最后一趟。没多等，不算高峰期，车厢里稀疏坐着几个晚班的人，无一不显倦态。宋郁雪进去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旁边坐了一家三口，小孩子一岁左右，脸上肉嘟嘟的，被妈妈抱在肩膀上，头偏向一侧，圆溜溜的黑眼睛正好奇打量着宋郁雪。一旁的父亲时不时投喂零食给爱人。
　　宋郁雪稍稍阖上双眼，还有十几分钟的路程。
　　不多时 ，右手传来细碎的触感。低眸，只见一只肉肉的小手抓着宋郁雪的小拇指似在摇晃，露出两颗刚冒尖的小门牙，正朝着她笑。
　　宋郁雪勾了勾她的手，小家伙抓得更紧了。孩子的妈妈看着这一幕也不由笑了笑：“姐姐好不好看呀～”
　　小宝贝咿呀咿呀的回应，整个身子朝右边靠了一大步，作势要亲宋郁雪的脸。
　　宋郁雪不自觉勾起嘴角不动声色往后退开一点，小孩的妈妈及时制止，用纸巾擦去快要掉下来的口水，向宋郁雪致歉。
　　女生摇了摇头：“没事”
　　地铁到了站，宋郁雪勾了勾小宝贝的手心，小拇指轻易挣脱开来。小孩子看着她恋恋不舍，宋郁雪回以微笑，下了站。
　　打开微信图标，联系人不多。置顶是唐婉瑶、事务所的工作群，还有一些委托人的联系方式。
　　粗略扫了一眼，简单回复了几个重要信息。
　　手指划过屏幕，有个小女孩手捧雪花的头像停在那里，上面显示99+宋郁雪淡淡瞥过，点了进去。
　　［我回国了］
　　［方便见面吗］
　　［吃饭了吗？］
　　［……］
　　看着满屏的绿色信息，几乎每天都有，在不同时间段，不是发一些食物的图片就是分享无关紧要的小事。最多的还是问她有没有再犯胃病，宋郁雪没回，点了屏蔽。不多时张怜梦又发了一条，依旧没得到回复…
　　宋郁雪前脚刚到家，下一趟电梯就停在了二十一楼。陆茗然走了出来，女人顿了顿脚步，表情有一瞬的恍惚。空气中还残留着未消散的味道，淡淡的，好熟悉。
　　陆茗然朝隔壁看了一眼，在靠近2102过道的地方，这种味道更加浓郁了。似乎是一股水蜜桃的味道？陆茗然停留了一会，转身开了2101的门进去。
　　女人换上家居服，卷发随意拢在后面，从冰箱里拿了两块面包片垫肚子。索然无味，咬了两口打开了某外卖软件…
　　……
　　门铃响起，陆茗然关掉吹风机，打开门。看着对面大门走出一个人，那人穿着一套小丑鱼的连体睡衣。背对着她，正弯腰换着同款的鞋子，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垃圾袋。
　　宋律师穿肯定很可爱。
　　陆茗然脑子里没头没脑冒出一句。女人咳了一声，刚准备拿外卖进去。
　　那只小丑鱼突然转过身，陆茗然对上视线呆在原地，手里的外卖差点掉到地上…
　　“宋…宋律师？”
　　那人闻声看了过来，眸子里透露一丝惊讶，不过很快便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尴尬。
　　自己还穿着……
　　“陆…陆小姐”
　　两人莫名都卡顿了一下，陆茗然率先打破尴尬。
　　“好巧啊，宋律师”
　　女人脸上了笑意愈发大，眉眼弯弯。
　　原来新邻居是宋律师吗。
　　宋律师好可爱。
　　“好巧”
　　“我先去倒垃圾了”宋郁雪看了看手中的袋子脸上升起一抹异样的红。
　　好在衣服是连体的，戴着帽子，大半个脸埋在里面。
　　陆茗然会意，一双狐狸眼盯着眼前的小丑鱼：“好，那宋律师待会见”
　　太可爱了。
　　“嗯”
　　陆茗然带着笑看她进了电梯，直到电梯门合上，宋郁雪才抬头看了看电梯里的反光。一只蓝色的小丑鱼映在上面，一张黄色的大嘴巴看上去蠢萌蠢萌的，衣服上的眼睛也无时无刻不透露出一股愚蠢。和平日自己的形象不能说截然不同，简直毫不相干…
　　宋郁雪：“……”
　　为什么要答应唐婉瑶买闺蜜服，为什么今天穿，为什么被陆茗然撞见了！
　　不是，撞见了又怎样，宋郁雪回过神来，自己反应这么大干嘛。但好像每次尴尬都被陆小姐看了个去，是什么巧合吗？宋郁雪捏紧垃圾袋不经意摸了摸耳后，心里一股异样浮上来。
　　在帽子下，一张巴掌大的脸愈发红透…
　　2101，陆茗然双腿交叠躺在沙发上，回味着刚刚发生的事，新邻居是宋律师？那岂不是每天都能见到了？
　　陆茗然嘴角勾起，回到卧室喷了点香水，换了另一套家居服。
　　正愁着等下用什么样的借口敲门，突然想到什么…
　　另一边，时念看着表姐发来的五个八的红包陷入沉思……


第36章 调戏
　　客厅里，宋郁雪刚给唐婉瑶发完信息。
　　狐狸头像弹出一则消息。
　　［宋律师，等下方便吗？有事请教］
　　宋郁雪挑眉，回了个嗯字。
　　想不到到对面住的竟然是陆茗然，她是从别墅搬到这里来的吗？
　　一阵敲门声响起。
　　这么快？
　　放下手机。
　　陆茗然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低头又将领口扯大了些，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门被打开。
　　入目第一眼便看见那套小丑鱼被换了下来，眼前的人一席白衬衫，穿着短裤。一双又长又直的腿映入眼前。
　　扭头强迫自己收回视线，脸上一本正经让人看不出破绽。嘴角噙着笑：
　　“打扰了，宋律师”
　　“请进”
　　宋郁雪侧身让出过道，弯腰从鞋柜里拿了一双毛绒绒的拖鞋。
　　陆茗然会心一笑，是之前那双灰色的小兔子。
　　“喝点什么吗？”
　　宋郁雪看着女人的穿搭，稍稍移开眼。
　　将她的小动作收入眼底，嘴角不经意勾起。
　　“白开水就好”
　　“好的，稍等”
　　不多时，宋郁雪端着两杯温水走来，陆茗然看着她白皙的双腿走远又走近。
　　“谢谢”
　　女人道谢，端过温水喝了一口。
　　怎么宋律师家水都是甜的。
　　空气中弥漫着水蜜桃的味道，原来上次过道的味道正是宋律师身上传来的。清淡而不刺鼻，细腻得像是棉花糖般，不知不觉让人上瘾。
　　“陆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怎么又叫陆小姐，不叫小陆同学了。
　　宋郁雪靠着陆茗然坐下，中间离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察觉到身边沙发微微陷进，陆茗然呼吸有过一瞬的停滞。
　　…那味道更浓郁了。
　　好香。
　　…
　　她身上好香。
　　陆小姐身上一直是这样吗，宋郁雪吸了吸鼻子，莫名想要闻清这种味道是什么。
　　脑子里的弦紧绷一声，猛地回过神来，宋郁雪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直了直身，稍稍退开些。
　　陆茗然没察觉，转身拿出一份资料递给她。
　　“宋律师，我表妹时念遇到点事，对方要打官司，希望我帮她找一个信任的律师。”
　　陆茗然看着她长话短说，她才不关心这件事处理得怎么样呢。
　　眸子里映着宋郁雪的脸。
　　宋郁雪接过资料，粗略扫了一眼不算厚，寥寥几张。
　　从第一页开始往后翻，淡粉色的指尖划过资料上的关键点，眉头微微紧锁。
　　原来宋律师工作时是这样吗。
　　“我可以用笔标记吗”
　　宋郁雪转头询问意见。
　　陆茗然愣了一秒，不动声色收回视线。
　　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当然”
　　得到回复，宋郁雪弯腰从茶几底部的柜子里拿出一根签字笔，双腿交叠着，文件放在上面，宋郁雪又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笔尖时不时划过黑色字体，陆茗然靠近了些，肆无忌惮地看着眼前的人。
　　眉眼带着丝丝疏远，正低眸看着文件上的信息。
　　一侧的发梢落在胸前，白衬衫解了一粒，里面的锁骨若隐若现。
　　工作时又自动换上了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简直难以和刚刚穿小丑鱼的人联系到一起。
　　陆茗然又挪近一寸，直到头快要靠近那人的肩膀。
　　一手随意搭在沙发上侧，一手放于腿上，胸前的衣领要张不张。
　　宋郁雪整个人就像被拥在怀里一样。
　　“怎么样？麻烦吗”
　　要是麻烦就懒得管了，让时念随便找个律师，店子倒闭就倒闭。
　　陆茗然心里想着。
　　耳后传来一抹温热，宋郁雪忍住摸耳朵的冲动。
　　抬眸，才发现陆茗然竟离自己这么近了？就像…
　　关键是那人的衣领扯得实在有点大，宋郁雪想把它往上提一提。
　　不自在动了动，奇怪，之前和婉瑶一起睡也没什么啊，怎么陆茗然一靠近就这样？
　　陆茗然看着她微红的耳朵，一双狐狸眼染上笑。
　　还是这么容易。
　　“还行，如果一定要打官司的话会比较麻烦，最好的办法看能不能私下协商。”宋郁雪故作镇定，往沙发后靠去。表情严肃认真。
　　“协商？”
　　陆茗然顺着她的话回答。
　　心思早就飘到其他地方，这小白兔是投怀送抱来了？
　　身后的手像是故意垂下，要碰不碰在女生一侧肩头。不远不近又不会让人感到不适。
　　宋郁雪一边思考，条件反射想把笔头抵向唇边，发觉陆茗然还在一旁，手及时转了个弯。
　　“嗯，时小姐的首饰店按道理说进货的渠道是经过筛选的。饰品的真假也应当有保证，但，如果是某个环节又或是对接方面出了问题，不排除会有疏漏的情况。”
　　宋郁雪又低头重新看了一遍。没有察觉陆茗然的小动作。
　　“不算太复杂，打官司的话可能会吃亏，既然是顾客投诉举报，时小姐又没有确凿的证据，当下最重要的是将首饰店的员工先排查一遍。”
　　“你是说可能员工换了假首饰？”
　　“嗯”
　　宋郁雪偏头，刚好对上陆茗然炽热的视线。那双眸子像是有股神奇的魔力，让宋郁雪不敢直视。
　　“咳…明天上午我有时间”别过头，将笔盖合好。
　　“我和你一起吧，正好去见一下时念”陆茗然说谎不打草稿。
　　“嗯”
　　“那就麻烦宋律师了”
　　“没事”
　　两人闲聊了几分钟，说什么宋郁雪就应着，时不时点头回应，大部分都是陆茗然在说，杯子里的水见了底。
　　感觉差不多了，女人做势要起身。
　　不料一个不稳差点倒下去。
　　……
　　“你怎么了，陆小姐”
　　腰间被人抱住，炽热的掌心传来阵阵温度，有些烫手。
　　宋郁雪扶着女人，陆茗然整个身子靠在她身上，胸前那两团柔软无意擦过，让宋郁雪本就敏感的肌肤更加敏感，抱着陆茗然一时不知所措。
　　脸上一顿爆红，喉咙紧了紧。
　　女人俯在她耳侧，声音听着有些虚弱。
　　“没事，可能是低血糖犯了，宋律师家里有糖吗”陆茗然回握住宋郁雪的腰部。
　　好细。
　　在宋郁雪看不到的地方，演技要多拙劣就多拙劣。
　　“有，你先休息会，我去找。”宋郁雪将她扶在沙发上，起身去找糖。
　　自己平时爱吃甜食，家里是备有糖的。回到卧室拉开抽屉…
　　！
　　盒子空了？
　　宋郁雪又翻了几个地方，依旧没有。转了一圈又来到客厅，看着陆茗然躺在沙发上，脸上看上去很虚弱。
　　心里不由着急起来，越过茶几，下面的抽屉里应该还有。
　　脚步走得太急没注意到突出的地毯。
　　霎时，重心不稳，双脚失去平衡，宋郁雪惊呼一声，来不及做出反应…
　　两人几乎要贴在一起，离着三四公分的距离。
　　腰间被一双有力的手紧抱着，早在宋郁雪被地毯绊倒的一刻陆茗然就作势要扶她，也不管自己拙劣的演技差点穿帮。
　　还是慢了一步，女生摔在自己身上。
　　陆茗然闷哼一声，做了免费的人肉垫子。
　　独属于女人的味道包裹着自己。那是陌生的，不同于婉瑶的亲近。
　　宋郁雪忘了反应。
　　陆茗然一双狐狸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有什么快要克制不住，破土而出。
　　宋郁雪看着她的眼睛，脑子里一片混沌，这里面究竟藏着什么，如罂粟般禁锢着自己，无法动弹。
　　她看见女人渐渐闭上了眼睛，两处柔软传来细微的动作，很轻，似是试探，似是邀请。
　　离得好近，近到可以看清女人有几根睫毛、高挺的鼻梁、脸上细微的绒毛。
　　宋郁雪恍惚一瞬，这是现实还是梦境？是梦的话怎么那样真实，她本以为自己会反应剧烈…
　　女人的动作如初春的暖风划过青葱的草地，卷起一阵涟漪。
　　直到那些感觉越来越明显宋郁雪才猛然惊起，睁开眼睛，想要移开。
　　双腿软得不成样子，女人看着她微红的双唇，将她扶起来。依旧是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她没有拒绝自己。
　　“对不…”宋郁雪下意识要道歉。
　　“宋律师，糖真甜”
　　陆茗然打断她。
　　世界在这一刻调成静音，宋郁雪只觉得靠近左心房的地方跳得极快，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她怎么会对一个女人有这种反应。
　　……
　　陆茗然回了2101，拉开浴室的门。浴缸里放满了水，有细碎的泡泡浮上来。
　　一句情难自抑被悄然掩盖…


第37章 心门
　　床上，今夜注定难眠。
　　月亮透过窗隙，暖黄色的月光柔柔洒进来，照亮了室内的一隅。今天的月亮好像格外圆。
　　宋郁雪看着它出了神，她不会不知道陆茗然什么意思。大概也猜出来半分。
　　那是真实发生的，不是幻觉也不是梦境。
　　刚刚，就在半小时前。
　　沙发边的意外、闭上的眼睛、以及情不自禁的动作。
　　刚刚她还……
　　宋郁雪腰间传来一抹灼热，差一点，她就伸进去了……
　　不知何时涌来的乌云，将月亮掩盖了三分，月光没穿透厚厚的乌云，房间里黯淡少许。
　　【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答应我，求求你了】
　　……
　　【我给你下跪好不好，小雪】
　　【我爱你啊】
　　那人跪在地上，磕裂的碎肉夹着地上的灰尘和碎屑，额头一片血红。
　　宋郁雪看着她的眼睛没有爱意，那双眼睛是对某个物体的渴望，几近痴迷的渴望，她是个疯子。
　　让她…
　　害怕。
　　【你杀了我吧，或者我杀了你，那样你就永远属于我了】
　　那些记忆在这一刻悉数涌上来，好窒息…
　　宋郁雪大口喘着气，额头浮上一层薄薄的冷汗。
　　咔嚓。
　　房间被灯光填满，外面的乌云更厚了，快要将月亮完完整整的吞噬，宋郁雪拉上窗帘，隔绝了最后一丝薄弱的光线。
　　来到洗漱台，拿过牙刷，一遍又一遍。觉得不够，牙刷被丢到一边，用手狠狠揉搓着。
　　凡是陆茗然嘴唇碰到的地方。
　　镜子前，映着宋郁雪少有的狼狈，水龙头一直开着，溅的到处都是。一股莫名的恐惧窜上心头。
　　割腕、噩梦…
　　……
　　为什么当时没反抗，为什么。
　　宋郁雪将头埋进被子里，双手抱在胸前，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隔绝了外界，重新关上了那扇门。
　　身体不由自主开始瑟缩。
　　［陆：晚安］
　　手机在寂静的夜晚振动了一声，宋郁雪在同一刻抖了一下。将头埋得更深。
　　陆茗然看着手机，那边迟迟没回。之前她们是会互道晚安的。
　　走到窗前，外面漆黑一片，连一颗星星也没有。
　　手机响了一下，陆茗然抬起手，是公司群发的文件。
　　一股莫名的不适传上心尖，女人看着那个黑色头像。
　　静悄悄的，没有一条信息。
　　是不是做错了。
　　……
　　宋郁雪从被子里探出头，夜色掩盖了女生脸上的疲惫还有…恐惧。
　　双手撑起身子坐起来，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静静的卧在那里。
　　一阵亮光照起，宋郁雪迷了眼，好一会才适应。
　　手机屏幕上显示三点四十九分。
　　微信列表，一排排头像上有显示1的，也有显示99+的。
　　宋郁雪扫了一眼 ，那个熟悉的九尾狐头像静静的躺在那里，右上角显示2。
　　……
　　11：23分
　　［陆：晚安］
　　3：05分
　　［陆：对不起］
　　宋郁雪盯着那两条信息看了很久，目光落下最后三个字。
　　眼中的深邃不见底。
　　打开机械键盘，26键弹出来，输了好几次。显示拼写错误。
　　键盘是盲打，宋郁雪用了很久，习惯了一直没有换，26个字母，甚至标点符号在哪也都清清楚楚。
　　宋郁雪看着一直错误的输入，指尖微顿。
　　那两个字怎么也没打出来。
　　合上手机，表情突然变得沉重起来，那扇生锈的铁门紧闭着。宋郁雪在心里道了一句晚安。
　　夜还很长…
　　宋郁雪睡不着，索性穿好衣服，来到平时工作的地方，打开了陆茗然送来的那份资料。
　　娟秀的字体落在一旁的白纸上，眼前的思路一点点清晰。
　　2101室。
　　陆茗然看着手机上方的正在输入中…
　　大概持续了两分钟。
　　迟迟不见消息，最后聊天框回归平静。
　　直到天微微亮宋郁雪才趴在书桌上，好看的眉头皱起小疙瘩，手里还握着笔，一旁的白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黑字和一些标记性符号，面前的电脑还亮着屏。
　　搜索栏上是昨晚查阅的资料，在几个专业名词下面有着这样两句搜索历史。
　　［双向障碍。］
　　［情绪怎么控制，不伤害他人］
　　……
　　2101的大门打开，陆茗然一袭黑色风衣，穿着一双马丁靴。
　　看着对面的大门紧闭，现在才八点过四分，离约定的时间还差一个小时。陆茗然走到2102，看着门上的圆型门铃…
　　八点五十五分。
　　门被打开，陆茗然往后退了一步。
　　宋郁雪一开门就看见了她。穿着一身黑，就站在那里，低着头不敢直视像犯了错的孩子。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心里莫名被什么刺痛了一下。
　　“早上好，陆小姐”宋郁雪看着她，率先开口。
　　那人像突然吃到什么蜜饯一样，刚才的低郁转瞬即逝，眼睛盯着自己，最后扯出一抹好看的笑。
　　“早上好，宋律师”语气有止不住的上扬，带着些许轻快。
　　宋郁雪看着她短短几秒的变化，心里闷闷的。
　　“昨天很早就睡了，对…”
　　“走吧”女人打断她，脸上的笑却是愈发明显了。
　　宋郁雪吧把那句对不起没看到信息咽了下去。
　　两人默契的没有提昨天沙发上发生的事。
　　和女人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里的空间很足，两人站在一排，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叮—
　　电梯在16楼停下，门打开，外面站着一大群人，四个男人还有两个小孩。
　　应该是附近的白领，几个人有说有笑，穿戴整齐。
　　空间一下变得狭小，宋郁雪看着眼前打领带的男人。
　　默默退到角落。
　　陆茗然余光将她的动作收入眼底，不动声色往她前面一站，遮住了视线。
　　陆茗然没靠太近，有意和背后的人隔了十几公分。
　　宋郁雪看着眼前的背影和空出来的位置，轻轻呼了一口气…
　　电梯里的谈话声没间断过，面前几个人注意到是公共场合刻意放低了声音。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
　　陆茗然将那小小的吸气声收入耳底。
　　电梯在1楼停下，一行人先后出了电梯，宋郁雪跟在陆茗然身后，距离不远不近。
　　“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开车”陆茗然转身和她说话，看她点了点头。


第38章 低沉
　　黑色卡宴停在跟前，陆茗然下了车打开副驾驶的门。
　　宋郁雪走近，看她一只手抵门框上方，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弯腰坐进去。
　　陆茗然系好安全带，看着一旁的人吊呆的望着前方，下意识俯身，在手指碰到安全带的一瞬间，她看见宋郁雪的眸子猛了缩了一下，肩膀小幅度往座椅上靠。
　　陆茗然被刺痛，及时收手 。
　　嘴角依旧带着笑，只不过略显苦涩：“你自己系好安全带”。
　　宋郁雪没说话，系好安全带，车子启动。
　　半小时后。
　　念伊珠宝。
　　时念早早就等在门口，收到陆茗然信息那一刻差点以为自己眼瞎了。
　　表姐说会亲自来一趟！
　　她何德何能，让表姐百忙之中来帮她处理自己这些破事。
　　难道老天也被我百折不挠的精神感动了？改天一定要登门道谢。
　　时念在一边幻想着。
　　一辆黑色卡宴老远闯入视线，宋郁雪坐在车里，两人一路无言。
　　偶然抬头看见前方朝这边大幅度招手的人。
　　“表姐！”
　　时念张开双臂，作势要去抱陆茗然。
　　陆茗然下车冷冷瞥了她一眼，往副驾驶走去，时念收手。
　　好吧，她的表姐还是没变。
　　好冷。
　　宋郁雪没让陆茗然帮她开车门，陆茗然的手停在空中。
　　时念看着这一幕，说不上的奇怪，是律师界很有名的人吗？表姐竟然要帮她开门。
　　她看着那人从车上下来，白衬衫搭配着西装外套，挺常见的律师装扮。长得…
　　姬达狂响！
　　时念看着她精致的五官，面上淡淡一层妆，红唇微微点缀，脸上不苟言笑。竟然…和一旁的陆茗然表情一模一样。
　　那就是…没什么表情。
　　这个感觉。
　　更冷。
　　下三白的眼神透露出疏远，宋郁雪朝她点头示意。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却被她做得那样勾人。
　　啊啊啊啊啊啊看我了！
　　时念在内心狂叫，我这是爱上了，爱上了。
　　一旁陆茗然看着她盯着宋郁雪傻笑 。
　　“时念！”
　　“到！”一旁的时念吓得一哆嗦，赶紧收回视线。
　　“怎…怎么了表姐”时念转过头，看见陆茗然死死盯着自己，那眼神，好像过年杀年猪的时候…
　　时念摸了摸胳膊，鸡皮疙瘩掉一地。
　　“带我们进去”
　　“喔，对对对，不好意思，失礼了”
　　时念带两人去了二楼的茶水间。
　　没等时念做简单的自我介绍，陆茗然出声打断：“她知道你名字，少废话，说事情”
　　时念撇撇嘴。
　　宋郁雪出于职业习惯还是做了简单的介绍：“你好，宋郁雪”
　　“你好，宋律师”时念看着她，嘴角不自觉上扬。
　　怎么冷脸也这么好看。
　　余光里，她仿佛看到一旁的陆茗然全身冒着紫色的火。
　　时念及时刹车，表姐今天真是奇怪。
　　回归正题，两人初步了解了情况。
　　陆茗然在一边没说话，静静听着。
　　中途叫来服务员要了茶水。
　　“谢谢”宋郁雪接过一旁递来的水，仰头喝了一口，润喉。
　　时念讲得差不多了，于是就盯着宋郁雪喝水。那眼神要多花痴就有多花痴。
　　直到…手机传来信息提示音。
　　时念点开，看了对面的两人一眼，宋郁雪在整理资料，陆茗然靠在沙发上，右腿搭上左腿，抬眸，像要生剥了自己。
　　[表姐：你再看一眼试试〈死亡笑脸〉]
　　时念回过神来，又看了一眼宋郁雪，在看看陆茗然。
　　？
　　不会吧，自己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名花有主了？
　　表姐的…
　　时念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怎么可能。两人看着也不像，挺生疏的。
　　时念还是回了个喔字，看上去不情不愿。
　　“时小姐，店里的监控还在吗？”宋郁雪看着她们两人一来一去有些奇怪。
　　“最好不要让别人知晓您要查监控，尤其是最能接触到珠宝的员工。”
　　时念点点头，如果是店员出了问题的话，事情就逆转了，也不用那么麻烦。
　　最后交代了几句，宋郁雪食指和中指夹着一张黑色卡片递了上去。
　　“这是我的名片，后续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及时联系我”
　　宋郁雪站起来，陆茗然也随她的动作起身。
　　谈了差不多有两个小时，陆茗然始终坐在那里，没说一句话，静静看着她们两个交谈，脸上的神情又恢复了那个高高在上的总裁，不知在想些什么。
　　时念接过名片，面上带着笑：“好的，那就麻烦宋律师了，我送您”
　　“留步”宋郁雪微微颔首，出了门。
　　时念看着一前一后走出去的两人。
　　表姐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低头仔细端详起手中的名片。
　　X律师事务所。
　　姓名：宋郁雪。
　　年龄：22岁。
　　联系方式：136………7683
　　竟然是K城最有名的事务所，时念看着年龄那一栏。不由瞪大眼睛。
　　才22岁，比自己还小两岁。
　　看着早已远去的背影，时念将卡片放进口袋。
　　……
　　“时老板”
　　监控室里，时念一手插着兜对保安点头。
　　“你先出去”
　　“好的，老板”
　　保安让了位置侧身走出去，神色闪过一抹不自然。
　　时念看他走出去，锁了门，开始查监控。
　　……门外，陆茗然和宋郁雪并列而站。中间隔着好些距离。
　　“宋律师要去哪，我送你吧”
　　话毕，走到副驾驶一侧，拉开门。
　　宋郁雪看着她的动作，脚步迟迟未上前。
　　“不用了，陆小姐。等下我朋友会来，不麻烦你了。”语气变得客气又陌生。
　　宋郁雪看着微微愣住的人，嘴角僵硬的扯出一抹笑。
　　网上说这样好像就能让情绪不那么明显？
　　陆茗然听着她的话，默默关上副驾驶的门。那人站在那里，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去游乐园也不是，会叫自己小陆同学、还会买棉花糖、送小马宝莉、会去厨房帮自己……
　　“好”陆茗然拂过一抹酸涩。
　　“路上小心”
　　“你也是”
　　宋郁雪看着黑色卡宴消失在视线中…
　　拐角处，陆茗然下了车，远远望着那人打了一辆出租车……
　　女人的手指紧紧抓着风衣一角，指尖泛白。
　　都怪自己，昨天吓到她了。
　　陆茗然看着那辆出租车开远，叹了一口气。回到车上盯着方向盘愣了好久，后面传来喇叭的催促声，启动了车子。


第39章 买醉
　　吟冬。
　　酒吧里歌舞喧嚣，调酒师熟练地摆弄手中的工具，杯中的冰块哐当作响。
　　音乐声停了。
　　陆茗然没去包厢，随意找了一个角落坐下。要了两瓶最烈的龙舌兰和朗姆酒。
　　酒液划过杯壁，灯光暗下来，女人黑色风衣掩盖在昏暗处。
　　没人注意到这边。
　　一首更为轻快的歌曲响起，人们又欢呼起来，到处都是酒杯碰撞的声音。
　　红意上脸，一瓶见了底。
　　不远处的女人看了她一眼，第二瓶酒被打开。
　　灯光忽闪忽暗，一簇暖橘色的光线悄悄划过陆茗然的背影 ，稍纵即逝。
　　“姐姐，一个人喝酒吗？”甜甜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那两个字悉数钻进陆茗然耳中，下意识偏头。
　　那人穿着性感的白色吊带，滑溜溜的肩膀露在外头。昏暗的灯光给她上了一层朦胧感。
　　让人看不清模样。
　　“宋……”不是她。
　　那人没听清，望向陆茗然的脸，上面带起三分微醺，看起来更勾人了。
　　脸上带起甜甜的笑，挨着陆茗然坐下。
　　“姐姐，我陪你喝”
　　带起一阵风。
　　“你好，来一杯血腥玛丽”
　　“好的，稍等”
　　将椅子又往陆茗然身边移近，把略盖过大腿的短裙往上撩了些。
　　那味道更浓郁了。
　　陆茗然沉眸，眉头紧皱，全身散发寒气。
　　“滚”
　　这玫瑰味劣质又刺鼻，让她闻着恶心。
　　“姐姐，你说…”
　　“再叫一句试试”
　　陆茗然反手遏制住那人的手，脸上还是那三分醉意，只不过全身的气场低得吓人。俨然不像喝醉一般。
　　“嘶，好痛～”
　　一旁的人压低声音，小幅度挣扎着。脸上却是楚楚动人的模样，看上去欲拒还迎。
　　“姐姐，你弄疼我了”
　　陆茗然这次加了力道，那劲仿佛要把骨头捏碎。
　　那人终于吃痛，忍不住叫出声。
　　音乐掩盖了这一切，所有人还是各干各的，没有注意。
　　陆茗然站起身，用力一甩，那人跌在地上，吊带一边的带子滑落，连忙捂住，满是狼狈。
　　女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端起桌上的酒朝她头上淋下去，表情冷漠。
　　“你干什么！”
　　那人要哭出来了，她就搭个讪叫了几句姐姐而已。
　　声音越来越大，一边掩泣一边护着自己，一副小白花的模样，试图吸引别人的目光。
　　终于有人注意到这边，有几位男士上前想来扶，被一旁的人拉住。
　　“你疯了，那是凌悦集团的陆总，她教训别人你出什么风头。”
　　男人听了，停了脚步，只看了一眼再也没有动作。
　　“你要干什么，呜呜呜”地上的人见没人来，哭得更狠了，黑色的眼线顺着泪水流下来，脸上的妆已经不成样子。
　　陆茗然缓缓蹲下，地上的人本能往后退，下巴被人死死钳住。
　　被迫仰起头。
　　“再敢乱叫，撕烂你的嘴”
　　女人一字一句，手上的力道不减。
　　下巴被甩向一边，她看着面前人。
　　眼神如同降世的修罗，看向自己就像看被遗弃的垃圾般 。
　　陆茗然起身，留下那人蹲在地上。
　　张怜梦饶有兴趣的看着发生在不远处的一幕，看着那个地上狼狈的人，笑了。
　　微微撩起衣袖，又要了一杯桃子白兰地。
　　和自己的左手手腕碰了一下。
　　脸上勾起笑。
　　“干杯，团团”
　　女人路过瞟了一眼，只见那人正和手腕干杯。
　　那上面似乎有个模糊的字眼。
　　陆茗然收回目光朝门外走去……
　　白灵接到电话就赶了过来，只见自家总裁一脸醉意，站在吟冬门口。
　　白灵连忙接过钥匙，扶她进了车。
　　莫名感到一股低气压。看了后视镜的人一眼，鼓起勇气：
　　“老板，回别墅…还是同忧别苑”
　　陆茗然眼睛都没睁：“别苑”
　　白灵启动车，目光直直盯着前方，不敢看一眼后视镜。
　　不多时，车停在同忧别苑。
　　白灵刚想提醒陆茗然，往后视镜看去。
　　只见陆茗然睁着眼睛，脸上没任何表情，看不清喜怒。
　　白灵被突如其来的对视吓了一跳。
　　“地下车库，B12”
　　“好…好的，老板”
　　陆茗然下车，白灵想着要不要去扶一下，应该是喝了很多酒，但这表现咋不一样啊，还是说只是上脸了？
　　挣扎了好久，看着陆茗然走远，白灵不放心，直到看着她走到正确的楼层才开车离开。
　　出了停车场，白灵长叹一口气，用手拂过额头上的冷汗。
　　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小姐？”
　　宋郁雪刚从事务所回来，循着声看见白灵从停车场出来：“白助理”
　　“宋小姐也住这里吗”白灵脑海里闪过一种可能，不过很快就否决了。现在不是磕西皮的时候。
　　“嗯”
　　“刚刚送老板回来，喝了挺多酒的。”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白灵说完后看着她的表情。
　　希望从中找到些什么。
　　宋郁雪点点头，捏紧了手机。神色无异。
　　“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宋小姐再见”
　　“再见”
　　……
　　宋郁雪上了电梯，一出门便闻到过道里一股浓浓的酒味。
　　走到门口，瞥了一眼对面的2101，房门紧闭。
　　鞋柜上的鞋子显示主人已经回家了。
　　宋郁雪再次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亮着，停在两人的聊天框。
　　［陆：对不起，我昨天吓到你了，是我的不对，不会了］
　　［陆：对不起］
　　信息显示十分钟前…
　　宋郁雪打开门，走了进去。
　　客厅里。
　　陆茗然坐在地上，面前开着红酒，半瓶下肚，终于有了一点醉意。
　　叮—
　　以为是错觉，没理。
　　直到门铃声再次传来，陆茗然眉头皱起，满脸不耐烦。
　　白灵干什么。
　　撑起身子， 脚步略显虚浮，拿着酒瓶一边喝一边去开门。
　　门被打开，陆茗然看着眼前的人，闪过一抹慌乱，下意识将手里的酒往身后藏。
　　宋郁雪看着她，将手里的保温桶递过去。
　　“醒酒汤”
　　陆茗然眼神里流露出震惊，连酒都醒了一大半。赶忙接过那个白色的保温桶，连带着藏在身后的红酒瓶也被人看了去。
　　肯定是闻见了过道里的酒味，陆茗然在心里打了自己一耳巴。随后又摸摸…
　　也不全是……
　　“……”
　　空气安静了三秒，陆茗然被一股巨大的喜悦包围，恍然想起昨晚的事，手指捏紧保温桶的提手：“我昨天…对不起”
　　这是她第四次说对不起。
　　宋郁雪看着她小心又担忧神情，心里被狠狠击中。
　　明明不全是她的错，自己第一时间也没拒绝。是自己终究跨不过那个坎，错的人不是她，伤害了别人，还心安理得听着她的道歉。
　　宋郁雪此时纠结极了，那些回忆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刺激着。她还是没有那个勇气开口。
　　“嗯”
　　想说的话终究变成了单音字。陆茗然望着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记得喝”
　　说完最后一句，宋郁雪转身往2102走去。
　　“谢谢你，宋律师，我会全都喝光的”身后传来略带雀跃的声音，宋郁雪点头。
　　对门被关上，陆茗然看着手里的保温桶，阴霾一扫而过。
　　门内，宋郁雪摸了摸嘴角，细微上扬的弧度停在这一刻。
　　……
　　手机传来消息。
　　［陆：晚安］
　　宋郁雪看了一眼，如果是做朋友的话，也许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宋：晚安］
　　陆茗然看着秒回的信息，心里那块石头终于放下来，不能着急。


第40章 往事
　　天刚微微亮，不远处泛起鱼肚白。这座城市又像以往无数个日夜一样开启繁忙的一天。
　　陆茗然没怎么睡，撑起身子捞过一旁的手机。
　　屏幕的亮光有些刺眼，陆茗然眯眸。
　　六点过三分。
　　打开绿泡泡，微信置顶便是那个熟悉的黑色头像。
　　最新一条信息定位在昨晚两人互道的晚安上，女人不自觉笑了笑，葱白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
　　［早上好］
　　那边没回，应该还在睡懒觉。
　　陆茗然下了床，在洗漱间待了一会儿，再出来时换掉了身上的家居服。
　　面包机开始工作，陆茗然冲了一杯咖啡醒神。淡淡的香醇笼盖了周围，女人抿了一口，又苦又涩。
　　果酱铺在面包上，索然无味。
　　女人面无表情，几口便吃完了。
　　茶几上，那个小小的白色保温桶立在上面。被人洗得干干净净，连上面滴落的水珠都用纸巾吸干了。
　　宋律师给自己熬的醒酒汤。
　　女人盯着它发了好久的呆，最后演变成，某人抱着那个白色保温桶，傻笑。
　　……
　　外面传来细微的关门声，陆茗然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七点三十一分。
　　微信上，那人二十分钟前回复了一个早字。
　　宋郁雪手里提了一袋垃圾，按下了电梯下行键。
　　门口的前台小姐姐露出标准的职业笑容，微微鞠了个躬。
　　“宋小姐，早上好”
　　宋郁雪微微点头示意，出了门。
　　……
　　电梯门再次被打开。
　　前台小姐姐看向来人，再次露出标准的职业笑，依旧是微微鞠躬。
　　“陆小姐，早上好”
　　“嗯”
　　陆茗然到了公司。
　　门口魁梧的保安训练有素，站如军姿。时刻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近段时间凌悦的股票蹭蹭往上涨，自从和索隆公司合作以来，两公司在电子商业界名声大噪，许多公司投来合作申请。凌悦的人才和渠道，索隆公司的技术和能源，无一不是外界公司争相合作最佳选择。
　　陆茗然扶持了几家将要面临倒闭的小公司，虽说是要倒闭，但其地理位置优越，人口流量大，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
　　有几家扶持的公司，甚至直接主动申请并入凌悦旗下。谁知想当初那个岌岌可危不被看好的公司，如今在商界有着三足鼎立的影响。
　　凌悦的当家人是女人？
　　凌悦终将成不了大事。
　　女人就应该相夫教子，传宗接代，跑来职场也不过沦为男人的负担。
　　那些人舔着脸来找凌悦合作。那些男人们的自以为是，那个曾经不被看好的公司。如雨后的春笋噌噌往上爬。
　　所有人都遗忘，当初的凌悦也是一位女人一手缔造，将一个空壳子慢慢填满，在商界逐步打开名声。只不过人们总是把最后的功劳全都归于男人的身上，像是世界离了男人不会转，没了他们整个社会都将止步不前。
　　他们将一些取得重大成就的女性故意模糊性别，他们说她值得一句“先生”。
　　凌悦的当家人是女人！
　　女人又怎样，整个世界不过是女人的胯下之物。男女都应平等，每个人都应得到尊重。
　　……
　　“白灵，十分钟后组织会议”
　　“好的，老板”
　　“这是最近几天找凌悦合作公司的资料，还有几家联名申请”白灵将手里的资料递过去，陆茗然点头示意。
　　十分钟后，会议室。
　　女人坐在主位上，环视一周。
　　“最近大家的努力有目共睹，索隆和凌悦达成了长期合作，最近周边公司的动向唐经理你去视察。”
　　“好的，陆总”
　　陆茗然点点头。手指有节奏地敲了敲桌面。
　　场面默了三秒。
　　“我将根据此次大家的表现，发放奖金”
　　“奖金”！
　　桌上有人小声庆祝着。
　　要知道陆总发的奖金只有多没有少，多则十几百万，少则几万。当然这只是奖金，还有奖品。去年，某主管就因为在工作上表现出色，奖品是陆茗然亲自挑选的一套公寓，价值几千万。
　　陆茗然将桌上的小动作收入眼底，没有多说。
　　唐婉瑶坐在右侧，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冒起星星。
　　“陆总，你说的奖金我有份吗？”
　　有几位经理看着眼前这位不怕死的勇士，暗自为她捏把汗，真是什么都敢说。
　　陆茗然看了她一眼，唐婉瑶这几个月来业绩显著，谈下了大大小小的合同，凭借着她那副伶牙俐齿的嘴和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外表，硬生生把之前某个公司咬的死死的一块肉给拽了下来。甚至对方心甘情愿主动降下了几百万。
　　“当然，尤其是唐经理”
　　陆茗然看着她夸张的表情，脑子里闪过一个身影。
　　宋律师和她做朋友不会是被逼的吧…
　　“……”
　　唐婉瑶一副受惊若宠的模样。捂着嘴巴小声惊呼。
　　几个深姿的老前辈看着她，摇摇头不由失笑。
　　这小姑娘真是一匹黑马，前不久刚从副经理正式转为经理，能力有目共睹。
　　“好了，散会”
　　氛围还算轻松。
　　……
　　“那是张怜梦吗？”
　　一旁的同事闻言抬起头，朝手指的地方看上去。
　　“好像是，不过之前听说她因为一个女生出国留学了，现在又回来了”
　　一旁的小诺从隔板探出半颗脑袋，眼里冒出八卦之魂：“小晴姐，张怜梦是谁啊？”
　　她记得上次就是这个人帮宋律师说话，顾律师还被堵得哑口无言。
　　小晴看了她一眼，两人年纪相差不大，同年人总有相似的话题：“这你都不知道，你也没来多久不知道也正常，她是事务所王主任王磊的女儿”
　　“啊？那为什么她姓张不姓王啊”小诺提出自己的疑问。
　　有人走过，谈话的两人把头稍稍放低，手里假装忙着工作，耳朵还是竖着。
　　等人走远：“王主任有一儿一女，一人跟父亲姓 一人跟母亲姓。”
　　“喔喔，原来是这样。上次她还帮了宋律师呢”
　　“是吗”
　　小诺长话短说，把那天的事简单叙述了一遍。
　　“啊，顾律师怎么这样啊，我之前刚进事务所的时候可是好惨的，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我听说，每个进这里的实习生都要在她手上吃点苦头”
　　小诺点点头，想起第一次宋律师给自己讲解案件的时候：“我们一起努力 ，一定都会越来越好的”
　　“好！”


第41章 疤痕
　　晚上十一点。
　　陆茗然敲响了2102的门铃。
　　没等太久。
　　一个扎着低丸子头的人出现在视线里，发丝寥寥垂下几缕，随着开门的动作略微晃动。
　　“陆小姐”
　　陆茗然看着她，应该是刚洗漱完毕，眉毛上还沾着些许晶莹的水珠，半挂在一侧，要落不落。
　　“我来…”
　　“还保温桶。”
　　陆茗然将那个白色保温桶递过去，宋郁雪没多大意外伸手接过。
　　“昨晚，谢谢宋律师”
　　“没事，要进来坐坐吗”
　　好啊。
　　陆茗然当然知道这是客套话，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好好好。
　　心里在翻山倒海，恨不得鞋也不脱直接进去了。说出的话却波澜不惊：
　　“不用麻烦了，还有些工作没处理”
　　不能急，不能再吓到人家了，要克制…克制。
　　“你……”宋郁雪将嘴边的话收回，一手不经意拂过一侧的头发别在耳后。
　　人家喝酒好像和自己没多大关系。
　　陆茗然看着她半张的嘴巴，等了许久不见下文，眼底闪过一抹失落。
　　“那…宋律师，晚安”
　　“晚安”
　　对话结束。
　　大门被关上，陆茗然站了许久，盯着门上的门铃好一会，转身回了家。
　　……
　　茶几上是泡好的咖啡，陆茗然端起抿了一口。
　　隔壁传来电子锁上锁的声音。
　　陆茗然看了一眼时间。
　　刚好七点半。
　　上次是七点二十九分，上上次是七点三十一分。
　　关了电脑，几分钟后出了门。
　　X律师事务所。
　　门外有节奏敲了两声。
　　“进”
　　宋郁雪盯着电脑屏幕，头也没抬一下，手指飞速敲击着键盘。
　　“放这吧”
　　前不久，言诺从实习律师转为正式律师，顾漫也不愿意带这个所谓的“麻烦”，事务所安排言诺暂时跟从宋郁雪学习。虽然已经正式转正，但X律师事务所有个规定：两年内所入职律师，在无任何实习经验的情况下不得自主接手官司。由高级律师代教学习。
　　因为事务所需要的不仅是个人能力，更代表着在外界的影响力。
　　宋郁雪还以为是言诺来送资料，对于言诺这个新人律师。公司安排自己带教，其实也没多大影响，一般情况下不会太多干涉个人时间。
　　奇怪的是那句“宋律师”迟迟没有听到，等来的却是……
　　直到那人开口说话…
　　“团团…我……”
　　键盘敲击的动作突兀的停下，不是言诺，那是一个宋郁雪再也熟悉不过的声音。
　　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 ，落在那人身上。是在微信里早就屏蔽的那个人。
　　宋郁雪早就想把她拉黑删除一切联系方式，只不过……
　　“出去”
　　比以前还要疏远。
　　张怜梦看着她心里叹了一口气，朝桌子边又走近些。
　　“小…”
　　“闭嘴”宋郁雪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好看的眉眼皱起，盯着那个曾经的阴影，一侧的手死死抓着衣角，指尖泛白。
　　张怜梦自动忽视了她的警告，又上前几步，眼神没离开半分。宋郁雪看着她的动作，不自觉往一旁退去。
　　“我改了，我已经改了！我不会再那样了，真的，你相信我…好不好。”张怜梦激动起来，语调忽得拉高。
　　那人摆弄着夸张的肢体动作，双手往前半伸着，像要抓住什么，用几乎祈求的语气。
　　宋郁雪看着她，眼底没有一丝情绪流转。
　　只觉得那声音刺耳极了，脚后跟摩挲着地面，本能的一点点往后退。
　　那人还在逼近。
　　和那个时候，和那个跪在地上的时候是如此相像。
　　那一双把人看透的眼睛；卑贱低微的言语；疯狂骇人的动作。因为情绪起伏而早就泛红的脸颊…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你自我感动，以自我为中心，你通过自残来换取我的同情。”
　　“恶心。”
　　最后一句话落在耳中，张怜梦愣了几秒，曾经的画面在脑海里走马观花般浮现。一双眼睛盯着她，宋郁雪被看得浑身不适。但面上还是故作镇定。
　　“你…你在害怕我吗？”
　　张怜梦笑了，刚才的卑微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琢磨不透的表情，时而懊恼时而微笑，时而卑微讨好时而激进病态。又往前几步，宋郁雪退无可退，后背紧紧贴着墙壁，一瞬的冰冷让她忍不住瑟缩。
　　“小雪，你别怕，我…我不会伤害你的，我真的…好爱好爱你啊…”
　　“听说办公室的隔音效果很好啊，小雪，我刚刚已经把门反锁啦。没有人可以打扰我们。”张怜梦回头看了一眼门口，脸上带起阴郁的笑。
　　“宋郁雪！”
　　忽然的一声，音调突然被拉高。
　　宋郁雪条件反射一抖，只感觉心脏跳得飞快，快要冲出胸膛。
　　她是个疯子。不折不扣的疯子。
　　路过一家咖啡店，陆茗然看着屹立在不远处的律师事务所。刚刚在附近有个酒局。合作谈得差不多了，正准备回公司。
　　“白灵，去买些咖啡”
　　“些？”自己好像没听错。
　　“老板？”
　　“等下去一趟X律师事务所”
　　白灵秒懂，压抑住嘴角想上扬的趋势，原来是想看宋小姐……
　　“好的，老板”
　　……
　　“小雪啊，你看看我好痛啊”张怜梦挽起袖口，上面的痕迹有些模糊不清，但还是可以辨别出是一个什么“字”。
　　“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刻的呢，不是纹的，我可不想让你的名字经他人之手刻下 ，万一失手了，把这么好听的名字刻歪了，我会伤心的。你猜猜…是怎么…”那人一手抚上去，似是爱惜的看了好一阵，嘴角的笑愈发明显。
　　宋郁雪强迫自己别开视线，一手摸过手机。后背还是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不能让她察觉动作。
　　“你真是个疯子”
　　凭借肢体记忆，一只手背在身后胡乱按了一个号码。
　　手机传来细微的嘟声…
　　“对啊 ，哈哈哈哈哈，我就是一个疯子，可我爱你又有什么错呢。”
　　“这是我用美工刀一笔一笔刻的呢，我选的还是你名字笔画最多的一个字呢。你知道“雪”里面的四个点我可是用刀尖最锋利的地方钻了好久好久…现在才会又深又明显呢”
　　“对了，后面为了加深，我还特意重复了好几次呢，它现在可真是耀眼极了。”
　　张怜梦眼里的痴狂达到了极限，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炫耀似的朝宋郁雪抬抬手。
　　宋郁雪看着她从兜里掏出一个什么东西，当着她的面，像她说的平日里任何一次一样，照着那个“雪”字一点点划下去。
　　她说的，又加深一次。
　　红色的液体滚烫火热，沿着那一小节手腕，顺着弧度缓缓留下……
　　车钥匙落下去的一瞬间，张怜梦只是嘴角微微上扬，连一丝痛苦的表情都没有。
　　钥匙尖不像刀尖般锋利，张怜梦用了好大的劲按下去，一个小凹陷渐渐渗出红色的滚烫，滴落在地上，如雨时落地瞬间的水蝴蝶。
　　沾染了指尖，沾染了地面。
　　“小雪，你看，它又深了些。”
　　快要窒息。
　　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大，脸上本能的露出恐惧…
　　两人离着不到两米的距离。
　　血。
　　妈妈……
　　张…怜…梦…
　　“走…滚啊…”
　　此时的声音染上了颤音，宋郁雪看着她越来越靠近…
　　全身像是失了力，嗓子里发不出一点声音，身体一点点靠着墙壁滑下去，双臂紧紧抱着自己。
　　砰！
　　办公室的门啪的一声被人踹开。
　　陆茗然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被挂断的手机，视线落在那个蹲在墙角抱着双臂的身影。
　　心里不由一颤。
　　里面还站着一个陌生女人。手上的血不止，还有地上那一大片。
　　“宋律师！”
　　另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宋郁雪有一瞬的恍惚。再一抬头，自己被一抹再熟悉不过的气味紧紧抱在怀里。
　　“宋郁雪！”
　　……
　　办公室的门重新被关上，陆茗然半跪在地上，抱着怀里的人，一手轻轻抚过后背。
　　怀里的人身体小幅度抖动，头埋得很低。陆茗然感受到自己的腰间被人紧紧抱着。
　　她在害怕。
　　陆茗然回抱住，下巴抵在宋郁雪头顶。
　　“我在。”
　　“我在。”
　　……
　　那次雨夜她也是这么说的…
　　宋郁雪鼻子一酸，腰间的手收的更紧了。
　　胸前一小块衣料传来湿意，陆茗然抚后背的手一愣，狐狸眼笼上一层狠戾。
　　那个人。
　　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些。
　　一遍又一遍：“我在，我在，不怕了，不怕了。”
　　言语有些许不知所措，只能一次次抚过后背，双膝跪在地上，让怀中的人靠得更舒服。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小时。
　　陆茗然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怀里人的情绪似乎有好转，身体的颤抖停了下来。
　　陆茗然尝试让她站起来，地上冷，容易着凉。
　　宋郁雪顺着她的动作起身，头还是埋得低低的。陆茗然踉跄了一下，宋郁雪下意识抱住了她。稳住了身形。
　　“我们回家。”
　　宋郁雪没拒绝，由着她牵着自己的手。
　　打开办公室的门，外面工作的员工不知去了哪里，一路上没看见一个人。
　　宋郁雪就这样被人牵着上了那辆黑色卡宴。


第42章 安抚
　　开车的是白灵。
　　往后视镜瞧了一眼，只见自家总裁浑身散发阴郁，她怀里的人更是不同于往日，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看不清神色，只知道眼角红红的，一侧的墨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白灵和自家总裁对视一眼，白灵点头示意。
　　陆茗然低头看着她，心里仿佛裂了一大条口子，刺得人生疼。
　　泛红的眼角落在陆茗然眼中，一侧的手握着拳，骨头咔咔作响。
　　真是活腻了。
　　宋郁雪的视线落在被人紧紧包住的手上，脑海里的画面突然一股脑迸发出来，身体又开始止不住颤抖。
　　陆茗然察觉到动作，看着怀里的人满脸心疼，将手握得更紧了。
　　白灵透过后视镜，那人止不住的抖动，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抓紧。
　　“我在，别怕”
　　……
　　别墅。
　　陆茗然打开车门，一条腿刚迈出一半，衣角被人轻轻拽住。
　　陆茗然的心被扯了一下。
　　宋郁雪依旧低着头，手里死死捏着那一小块布料。目光落在上面，有些空洞。
　　嘴巴紧闭着。
　　陆茗然重新弯下腰，揉了揉发顶，一把横抱起。
　　下了车。
　　白灵自觉将车开到车库，没过多打扰。
　　宋郁雪极细微地抬起头，注视着女人的侧脸，冷峻的脸上严肃低沉，红唇张扬。
　　腰间被一双温暖的手抱着，宋郁雪将头又低下去，埋到陆茗然颈窝。
　　女人微微一愣，看着怀里人的动作，目光流露出一丝柔情。腰间的手又紧了些，加快脚步往别墅走去。
　　一路上，宋郁雪没说一句话。像只受惊的小兽。
　　女人将她小心翼翼放在沙发上，半跪在她跟前。
　　双手整齐放在膝盖上，只不过背脊没有平日里的挺直，素静的脸上现在满是恐惧，小嘴紧紧抿着。
　　陆茗然平视她，一手抚过眼角残余的泪。
　　她的手很暖，宋郁雪由着她的动作，对上她的眼睛，嘴唇动了动。
　　陆茗然的温柔直达眼底，女人在心里呼了一口气，还好，她没排斥自己。
　　进事务所的那一刻，一阵电话铃响起，看到来电显示，陆茗然还小雀跃了一下。
　　接通电话，那边却是长久的沉默，只略微听到另一个女人模糊说些什么。不到十秒，电话就被人挂断。
　　一抹不好的预感升起来。直到上了二楼，发现办公室的门紧闭着，其他的员工大部分在四楼午休。
　　言诺看着西装革履的女人，眼里升起一抹异样。
　　“请问，你找谁？”
　　“宋郁雪”
　　“宋律师？她在那个办公室。”小诺朝那边一指。“奇怪，今天中午怎么没见宋律师出来”小诺在一旁自言自语。俨然没发现眼前人的脸色差到极点。
　　“备用钥匙”
　　“啊？什么”小诺一头雾水，看着她，不经意对上那冰冷的眼神。
　　“啊…有有有…”
　　随后便是进门那一幕，白灵及时赶到，好在是中午，办公室就寥寥几人，在弄清状况后，听着陆茗然的指令直接打给了事务所主任王磊，说是召开一个紧急会议，让事务所所有员工务必准时参加会议。
　　许久，陆茗然看着沙发上阖上眼睛的人眉头始终皱着，一手还死死拽着自己的衣角。
　　“好好睡一觉，你一睁眼就能看到我，我一直在。”
　　沙发上的人似是得到回应，喉咙里闷闷传出一声，那凸起的两座小山丘被陆茗然用手抚平。
　　一手圈过腿弯，一手环抱着。
　　上了二楼。
　　陆茗然透过门缝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了，将房门轻轻阖上。
　　书房内，女人挂断电话。电脑上是白灵传来的资料。陆茗然盯着那些个人信息，冷哼一声，一旁的白纸被揉做一团。
　　张…怜…梦。
　　……
　　“小贱人 ，你给老子滚出来，别以为躲起来老子就拿你没办法…”
　　一只啤酒瓶被人狠狠摔在地上，碎片砸了一地。小宋郁雪躲在衣柜里，透过缝隙看见那个人摇摇晃晃朝自己走来。目光神志不清，但是视线却是往衣柜的方向。
　　小宋郁雪紧紧捂着嘴巴，眼眶里的泪打着转，不敢发出一点声响。邻居阿姨今天出去了，大伯在医院。
　　怎么办…
　　好绝望…
　　“小贱人…”
　　小宋郁雪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捂着，不敢哭。
　　黑色里猛得透出一抹光亮，宋志和打开了衣柜……
　　有意识是在半小时后了，自己躺在玻璃碎片上，正值夏季，裸露在外面的皮肤被玻璃划得体无完肤。
　　看着床上睡得四脚朝天的人，小心翼翼从玻璃渣里爬起来。
　　往外跑。
　　床上的人皱着眉。
　　“小雪，你看看我好不好。我愿意为了你去死。”
　　张怜梦是大宋郁雪几届的学姐，宋郁雪刚来斯勒奇大学时张怜梦正攻读硕士学位。早就听说法学系来了一位天才，入学年龄仅16岁。
　　直到那一天，两人有了交集。
　　并且一直持续到宋郁雪离开斯勒奇。
　　一天又一天，像影子，无处不在，甚至有一次托关系躲到宿舍床下睡了一晚。
　　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宋郁雪睡了一晚……
　　“你是想让我死给你看吗？为什么不接受我？为什么！”
　　那一次宋郁雪被逼到墙角，看着张怜梦将自己的皮肤一点点割开，是她所谓的“示爱”。爱一个人就要把生命给她，哪怕是死。
　　……
　　刀子划过胸口，一颗血淋淋跳动的心脏……
　　“宋郁雪！宋郁雪！”
　　梦境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床上的人猛得惊醒，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宋郁雪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视线一点点清晰。
　　一张无比担忧的脸闯入视线，陆茗然坐在一旁，满脸紧张。
　　“我在，别怕”
　　她嘴里念叨着。
　　跌入熟悉的怀抱，后背被人轻轻安抚着。宋郁雪愣了半晌，空洞的眼神照进一丝光亮，女人的话一遍又一遍萦绕耳边。
　　身后垂着的手慢慢抬起…
　　回抱住女人…
　　“好些了吗”陆茗然看着她，拉开些许身位，小心翼翼问出这句话。
　　等待着下文。
　　宋郁雪盯着被子。
　　好久。
　　好久…
　　点头。
　　陆茗然呼了口气：“那我们下楼吃点东西好不好？”
　　宋郁雪终于抬起头，对上女人真挚深沉的眼神。那眼神不同于张怜梦的疯狂，没有不适，没有排斥反感，宋郁雪好像从没见过。
　　视线又往下移了些，落在被人紧紧牵着的手上。
　　陆茗然顺着她的视线，心里闪过一丝慌张，犹豫要不要把手松开。她不想做让她反感害怕的事。
　　手动了动。
　　“嗯”
　　宋郁雪低低应了一声，陆茗然感到手被人轻轻回握了一下。
　　！
　　陆茗然扯起嘴角，笑意直达眼底，更有力的回握。
　　宋郁雪感受到力道，没说什么。
　　任由陆茗然帮她穿好鞋，两人一起下了楼。


第43章 升温
　　陆茗然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菜。
　　隔老远就看见宋郁雪坐在那里拿着手机，安安静静，之前在她身上的害怕恐惧好像不存在过。
　　宋郁雪有个强大的内心，在办公室时她确实是感到无助的。
　　不过，也不是第一次，这种事情好像伴随了她的一生。从小到大。
　　只是隔了那么多年，又发生了，宋郁雪默默消化着，在心里舔舐自己的伤口，即使上面被人缝缝补补那么多年。
　　一碟红烧排骨摆在桌上，还有煲好的鸡汤、红烧带鱼、酸辣土豆丝…不是很多，但两个人吃绰绰有余。
　　“在看什么？”陆茗然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宋郁雪碗里。
　　“事务所…群消息”
　　陆茗然眉头不自觉一皱，张嘴欲说些什么。
　　“我最近想请假。”
　　“好”
　　“要我帮忙吗。”陆茗然又盛了一勺鸡汤递给她。宋郁雪没接。
　　陆茗然知道她心情不好，自然不会计较，将鸡汤摆在一侧。
　　“不用了”
　　不知在想些什么，陆茗然看着她埋头，筷子扒拉着几粒饭，也不夹菜。
　　眼前丰盛的食物，这都是陆茗然做的。
　　“宋郁雪”
　　抬起头，对上女人的眼睛。
　　“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我们…是朋友。朋友应该互相信任，不是吗”
　　宋郁雪知道她想说什么，可是关于自己和张怜梦的事，不想再回顾第二遍了，哪怕是叙说的视角。她也不愿再重提了。
　　偏过头，不去看那炽热的目光。
　　“嗯”
　　低低应了一声。
　　陆茗然没有继续追问，两个人都沉默了。只是还是不停的往宋郁雪碗里夹菜。
　　宋郁雪没说话。
　　……
　　“你还记得你欠我一个愿望吗”
　　长久的沉默被打破。
　　宋郁雪停下筷子，她当然记得，当初那晚醉酒是陆茗然帮了自己，两人也是那次开始有了交集，自己欠她一个愿望。
　　不过现在自己好像实在没精力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了，凌悦集团总裁还有什么得不到的呢。
　　宋郁雪想拒绝，自己现在没有心思，或许下次……
　　“好好吃饭”
　　……
　　思绪被打断，宋郁雪握着筷子的手一滞。
　　“我现在的愿望，不要再去想那些了，你好好吃饭，可以吗？”陆茗然看着她，宋郁雪在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心疼？
　　就这么被她用了？还是用在自己身上的愿望。
　　看着碗里受了点“皮外伤”的米饭，宋郁雪低眸。
　　陆茗然，不要再对我好了，太多次了，我本来就是生活在阴暗的一隅，那里是没有光的痕迹的。
　　睫毛染上水雾。嗓子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陆茗然看着对面的人开始将米饭往嘴里送，眉间染上笑。
　　你才是我生活中的一束光，宋郁雪，我一直都会在，哪怕一辈子以朋友的身份。
　　宋郁雪后来想起。原来，在很久很久以前，自己的心里早就住进了一个人。
　　不是以朋友的身份，而是一生的恋人。
　　而陆茗然也真的履行了那个一辈子的承诺，一直都在，守着她的光。
　　唐婉瑶知道这件事已经是两天后了，从白灵嘴里听到这个消息时，恨不得直接把张怜梦抓过来狠狠的打一顿，替自己姐妹出气。
　　甚至想立马飞到宋郁雪身边，也不知道小雪现在怎么样了。
　　“老板说，宋小姐现在需要休息，谁都不想见。”这是白灵的原话，也是陆总的原话。。
　　唐婉瑶只好作罢，微信里安慰了几句，得到肯定回复才稍稍放下心来。
　　［婉瑶，我没事，公司刚好要团建，我正好休息几天］
　　［你早就应该给自己一点私人时间了，别太拼命，大不了我以后养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说知道了吗］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
　　［嗯］
　　切掉屏，唐婉瑶输入白灵给的电话号码…
　　那边显示正在通话中…
　　“爸爸，宋律师去哪了，为什么这几天一直没看见她”
　　张怜梦握着手机，垂在一旁的左手手腕被白纱布缠住。
　　“你还有脸说，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些什么蠢事。”王磊坐在办公椅上，半个小时前刚结束和陆茗然的通话，脸上一片红一片白，一个劲和人家赔不是。当初要不是陆茗然搭了一把手，X律师事务所哪能像今天一样名声大噪，怕是早就埋在那次经济危机里了。
　　“爸爸…”
　　“够了！我已经给你买好了去美国的机票，你后天就走，好好给我进修！”
　　“爸爸！”
　　嘟…………嘟…………
　　电话被挂断，张怜梦一拳捶在门上，满脸愤恨。
　　宋郁雪这几天一直待在别墅，也没回同忧别苑。
　　不知怎么的，哪也不想去，只想好好静静。
　　陆茗然当然是高兴的，在她看来，宋郁雪把身子和情绪养好比什么都重要。
　　两人的关系悄然拉近。
　　因为最近陆茗然发现，宋郁雪似乎不像上次一样刻意回避自己，最重要的是竟然没提回别苑？！
　　甚至…
　　叮咚。
　　这是白灵今天第四次来别墅——来送个人用品。
　　虽然先前陆茗然在别墅里布置了好几套衣物，但总觉得不够，也不知道宋律师会在这住多久，又叫白灵布置了好多穿的衣服、洗漱用品…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早就同居了。
　　宋郁雪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是被人洗好切块的水果。
　　“宋小姐好”
　　白灵手里提着几袋东西，胳膊下还夹了一个枕头…
　　“嗯”
　　老板终于抱得美人归了，看样子是要同居，不愧是老板，这么一个冰山美人拿下了。等下就告诉唐婉瑶，正主发糖，不准不吃。
　　突然觉得今天跑这么多趟也值了。
　　宋郁雪瞥了一眼，白灵站在原地傻笑。
　　“……”
　　收回视线，看着忙前忙后的两人。低下头，电脑上不是繁琐的文件，而是…
　　小马宝莉动画片…
　　这是陆茗然播给自己看的。
　　看着沙发上穿着浅白色家居服的人，陆茗然的嘴角就没下来过，声音也不自觉变得温柔。
　　“晚上想吃什么”
　　白灵放好手中的东西，刚从楼梯口走下来就看见自家总裁正含情脉脉盯着宋律师。
　　！
　　老板这是哪个部位发出来的声音！？
　　跟了七八年，自己反正从来没听过。平日在公司里要不一副死鱼脸，看谁谁倒霉。要不就是冷得要命的声音，配上阴郁的脸，谁听谁冰冻。白灵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笑不露齿，磕死了，磕死了。
　　“糖醋排骨”
　　“好”
　　叉起一块芒果，陆茗然往她嘴边送去。宋郁雪从电脑屏幕移开视线，看着眼前的女人，那人拿着叉子，显然没有让人接过叉子的想法，左手呈碗托状接着。
　　张嘴接过。
　　芒果味很浓，很甜。
　　“谢谢”
　　陆茗然狐狸眼笑得勾人，看着眼前人独有的M唇轻启，饱满水嫩，小舌卷过芒果。腮帮子极细微鼓起来。
　　陆茗然就着叉子给自己也叉了一块往嘴里送去。
　　嗯，是很甜。
　　白灵要晕过去了。
　　说出的话不似先前沉稳，更像是一个追星成功的小女孩，全身露出姨妈笑。
　　“老板，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嗯，辛苦，这个月涨工资”
　　“好的，谢谢老板”
　　宋郁雪看了陆茗然一眼。
　　陆茗然满脸疑惑？
　　怎么了这是？


第44章 笑容
　　言诺伸了个懒腰，视线不经意瞥过办公室紧闭的门。
　　“听说宋律师请了长假，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休息间隙，隔桌的同事聚在一起聊着天。
　　言诺专心忙着工作，虽然宋律师不在，但一定要更加努力，不能松懈。
　　“不知道欸，宋律师好像很少请假”
　　“对了，听说张怜梦又出国了？就在前不久被王主任送去美国进修去了，才回来几天吧，又出国了，王主任对她可真严啊”
　　“可不是嘛，要不然人家咋这么优秀。”
　　“你有没有发现，张怜梦和宋律师……”小晴使了个眼色，点到为止。
　　“你也觉得？我就说不止我一个…上次我还看见，张怜梦去宋律师办公室待了好久呢，当时好像还提了奶茶什么的。”
　　言诺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重新抬起头。
　　“不会吧，女孩子相互买奶茶很正常啊，好朋友吧”
　　“唉，小诺，哪个好朋友天天去找宋律师，天天送饭送吃的，上次我还听见办公室传来杯子打碎的声音，不一会张怜梦就出来了，脸上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声音越说越小，有人来打印资料，那几人立马闭了嘴，低头工作去了。
　　张怜梦，上次是她在宋律师办公室待了好久，接着后面宋律师就请假了，还有那个女人竟然是凌悦的总裁。
　　言诺睁大眼睛，不会吧。
　　张怜梦和宋律师…
　　上次办公室的人都不在，被喊去开会了，后面自己从洗手间出来也是不经意听见，宋律师的办公室里好像传来些许不愉快的声音，当时还以为是错觉。
　　言诺晃晃脑袋，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八卦赶出脑袋，打开聊天框，输入了好一段文字，又重新删掉。
　　虽然宋律师名义上是自己的带教老师，但自己也知道是因为没有其他律师愿意带一个初出茅庐的实习生，本以为宋律师也会和她们一样拒绝。
　　“嗯，有时间多看案例”
　　这是当时宋郁雪对自己说的原话，她没有拒绝带一个“麻烦”的实习生。
　　不能什么事都找老师，言诺放下手机，继续埋头。一步步整理逻辑、资料、观察案件…
　　不能让宋律师失望。
　　……
　　宋郁雪请了长假，王磊自然是批准的。
　　自己女儿的性取向他是知道的，只不过他也没想到会做出这么极端的事，竟然打到宋郁雪头上来了。宋郁雪给出的理由是家里有事，需要处理。其实王磊知道，她也算是给了自己面子，说的话点到为止。
　　只不过那位陆总丝毫不给脸色。
　　“王主任，你女儿有空还是去医院检查检查，自己不在意总得为别人考虑不是”这是陆茗然的原话，没有拐弯抹角，说得好听是关心自家女儿，说得不好听就是变相骂她有病就得治。
　　王磊只能一个劲赔不是，不然这场闹剧无休止，最后也是以张怜梦从此不出现在她眼前为条件。王磊口齿都要磨烂，花了好大功夫才勉强让那位消气。
　　宋郁雪这几天的话依旧不多，陆茗然问一句答一句。
　　很奇怪，自从出事后一直待在别墅。自己也没有半点想回别苑的想法，这到底是怎么了。
　　宋郁雪脑子里闪过一抹疑惑。
　　好像，在潜意识里不自觉想要靠近陆茗然，她身上似乎有特殊的磁场，更不会感受到来自张怜梦身上的不适与压迫，让人很安心，不会多想。
　　一开始还会觉得不妥，毕竟是别人家里，后面陆茗然每天给自己灌输着：“这就是自己家、朋友不必太见外、空着也是空着、你来了这里烟火味倒是更足了……”
　　宋郁雪没提回家，陆茗然也就没问。
　　反正这里的吃穿用度不愁，白灵上次跑了好几趟可不是白跑的。宋郁雪几乎要用到任何东西都被人准备得整整齐齐。
　　两人在一起住了好几天。宋郁雪睡侧卧，房间都被人安排好了。
　　没有着急处理工作上的事，宋郁雪是真的想好好休息。太累了。
　　门口的指纹锁被人按亮，随后又传来机械上锁的声音。女人最近都要提前一两个小时回家，将公司的事处理完便赶着回家，从来没有这么迫切回来过。
　　有个人还在等她。
　　“我回来了”
　　宋郁雪将视线从手上移开，大脑有一瞬的恍惚。
　　好奇妙的感觉，明明是一句在平常不过的话，听起来却让人……贪恋。
　　陆茗然换好鞋，将手里的购物袋放到茶几上。
　　一回来就可以看见喜欢的人，这种感觉真好。要是能一直……
　　陆茗然失笑，人总是贪婪的，想要得更多，想要的更久…
　　现在，也挺好。
　　那人坐在沙发上，旁边整齐摆着长短不一的铅笔。
　　她在画画。
　　好像是从前两天开始的，陆茗然怕她一个人在家无聊，无意间听她说漏了嘴。
　　之前在她家也见过，有一隅摆满了绘画工具和满墙的素描纸，阳光偷偷停留，那一隅便发着光。
　　昨天路过一家商店，买了材料。
　　将工具递到她手上时，陆茗然看见她的眸子几乎可微的亮了起来，带着些许惊讶。仿佛在说：你怎么知道我想要画画。
　　女人走过去，坐在一侧。
　　宋郁雪察觉到旁边的沙发微微陷进去。手里的笔停了半刻。
　　又继续就着刚才的起笔处画下一条长长的线。笔尖摩挲画纸，弄出沙沙的声响。
　　陆茗然好奇探头，熟悉的味道悉数钻进鼻腔，沁人心神。宋郁雪的手微微一愣。
　　陆茗然看向画纸，上面用素描笔勾勒一个人形，穿着西装，是个女人，头发是好看的大波浪。整个图的构造恰到好处，女人完美的身形被寥寥几笔勾勒出来，三庭五眼，比例完美。陆茗然虽然不懂这些，但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画得很美。
　　只不过…
　　画上的人没五官。
　　宋郁雪低着头，素描笔在她手上仿佛有了生命，灵活多变。陆茗然发现她几乎没用过橡皮，都是一笔呵成，恰到好处。
　　“画的谁？”
　　陆茗然忍不住开口，她没想到她会回答得如此干脆。以至于接下来十几分钟陆茗然扯着个大牙傻乐呵了好久。
　　“你”
　　没有一丝犹豫。
　　“我……我？”
　　宋郁雪侧过脸，看着女人一脸不可置信，食指指着自己的脸，嘴巴还没来得及闭上去。看着画板又指着自己。眼珠子骨碌转着，哪有一点平日里的高高在上总裁相。
　　有点憨。
　　宋郁雪淡淡扯起嘴角。
　　陆茗然盯着她，脸上闪过惊讶，这么多天里好像第一次看见她发自内心的，不掺杂任何情绪的，最纯粹的笑。不过一瞬，如沐春风，笑入心底。
　　陆茗然被她渲染，不自觉勾起唇，眉眼弯弯。
　　“嗯，画的你”
　　再次给予肯定，刚才的笑容转瞬即逝，又恢复了平日的模样。手上的笔又开始有节奏感的动起来。
　　陆茗然看着宋郁雪盯着自己的脸好一会。
　　落笔。
　　描绘画上人的五官……


第45章 争锋
　　下班唐婉瑶打了一辆车去同忧别苑，想着给宋郁雪一个惊喜，两人也许久未见了，何况还发生了那样的事。
　　欢欢喜喜提着一大袋宋郁雪爱吃的零食，特意没发信息，门铃响了又响。
　　唐婉瑶等了很久，最后实在没耐心，给宋郁雪发了信息，那边回复得很快。
　　以至于现在唐婉瑶还在震惊中许久没回过神来。
　　［小雪：我一直在陆小姐家］
　　［！！！］
　　唐婉瑶扣了三个感叹号表示震惊。
　　一直？
　　那边回复了一个问号。
　　等到唐婉瑶到别墅到别墅已是一个小时后了。
　　刚一进门，唐婉瑶满脸敌意看着坐在一旁的女人，看着那两人离得很近。
　　说不上来的感觉，小雪好像也没有其他反应，两人相处很自然。
　　“婉瑶，你来了”
　　？
　　唐婉瑶越听越不对劲，一头雾水。
　　“小雪，你最近怎么样”不去想那些，唐婉瑶将手中的零食放到茶几上，贴着宋郁雪坐下，挽着她的手，坐在…两人中间，暗戳戳将陆茗然挤到一边。
　　陆茗然：“……”
　　“我没事，只不过最近想好好休息罢了”
　　宋郁雪由着她挽过自己的手，陆茗然靠在一旁，顺手拿过唐婉瑶买的零食丢到一边，将自己切的水果摆在正中间，有意无意。
　　唐婉瑶自然是看到的。
　　切，挽不到小雪的手拿零食撒气，眼神闪过一丝不屑，皇后一日不死，尔等终究是妃。
　　幼稚。
　　将头靠在宋郁雪肩膀，手挽得更紧了。
　　“想死你了，想死你了，你有没有想我，你敢说没有的话咱们就绝交”没给人拒绝的机会。
　　陆茗然看着唐婉瑶越发得寸进尺的模样，狠狠咬了一口苹果，不去看她们，开始自我洗脑。
　　她闺蜜，她闺蜜，电灯泡，电灯泡，不在意，不在意。
　　宋郁雪点点头。
　　“有想你”
　　嘶～
　　该死，咬到舌头了。
　　“看什么”女人收敛表情，一记眼刀飞过，唐婉瑶切了一声。
　　宋郁雪看着两人，怎么闻到一股火药味？
　　“小雪，你今天可得好好陪我，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有的休息时间…”
　　陆茗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
　　“你知不知道，我每天工作好累啊，某位总裁“苛刻”我们这些底层员工，吃不饱…睡不好…还有忙不完的工作”唐婉瑶一本正经说着胡话。视线时不时瞥过一旁的人 ，只见那人脸上一片阴郁，不说话仿佛在隐忍什么。又不敢抬头看宋郁雪。
　　唐婉瑶顿时觉得心情很好。她就知道 小雪在这陆茗然不敢说什么，两人叙了会儿旧。
　　门铃响起。
　　陆茗然给宋郁雪叉了一块猕猴桃，宋郁雪用手接过。
　　陆茗然有些失落，前几天还是自己亲手喂的。肯定是因为唐婉瑶。
　　“唐婉瑶，你去开门”
　　“不…”去字还没说出口，陆茗然不经意晃晃手机，表情饶有意味。
　　唐婉瑶像是看懂暗示，心里不由一紧。
　　完了，工资。
　　“我去就我去”起身走到玄关处，满脸不服气。
　　“白助理，你怎么来了”唐婉瑶闪过一抹惊讶。侧身让人进来。
　　“给老板送资料”直接略过门前的人，径直往里面走去。
　　又在装高冷。
　　唐婉瑶耸耸肩，将门关上。
　　别墅一下变得更热闹，大部分时间都是唐婉瑶在扒拉个不停，宋郁雪时不时回应。陆茗然听着实在心烦。
　　手指在屏幕上扣下几个字，发送。
　　口袋传来消息提示音。
　　按亮屏幕，没解锁。微信弹窗跳出来，备注是“古希腊扣钱的魔头”
　　［再吵，一分没有］
　　……
　　短暂的安静。
　　四人在别墅吃了饭，没有打算下厨，点了不少美食，大部分都是宋郁雪爱吃的。
　　白灵有事先回了家，唐婉瑶说是要留下来好好陪自己姐妹。
　　“你睡……”
　　“我和小雪睡侧卧”唐婉瑶先一步打断她，葫芦里卖什么药她还不知道。
　　想和小雪睡，没门。
　　陆茗然在宋郁雪看不见的地方狠狠瞪了一眼，唐婉瑶瞪回去，反正这个月也扣得差不多了。她又不差钱。
　　宋郁雪转头，手里端着切好的芒果。
　　“这个比上次甜，你要不要吃？”
　　陆茗然眼睛都亮了，点头。
　　宋郁雪拿起一块，陆茗然没接，直接张开嘴。
　　“确实比上次甜”脸上露出坏笑，藏不住的得意。
　　唐婉瑶站在一旁，像个一百瓦的电灯泡。浑身散发着刺眼的光。
　　已经到这一步了吗？小雪不是对谁都冷冰冰的吗，竟然直接略过自己，好闺蜜的位置要被一个“外人”取代了？陆茗然那个老狐狸可不是要当什么闺蜜，城府深得很。
　　心碎了，碎了一地。
　　陆茗然活动了下脖子，狐狸眼勾起。
　　“你早点睡，我先上楼了”
　　“嗯”
　　喂喂喂，这里还有一个活人呢。
　　气不打一处来，唐婉瑶看着楼梯口的人，腮帮子咬得吱吱作响。
　　陆茗然甚至哼着歌，走到二楼转角处，侧身，手搭在扶梯上。
　　笑得可真叫一个刺眼。
　　将世界调成静音，聆听唐婉瑶破碎的声音。
　　身后传来质问，陆茗然嘴角笑的弧度更大了。
　　转身回了房，拉开窗帘一角，天上布满繁星，月光柔柔洒落，窗外静悄悄的，时不时有晚风拂过。吹到人脸上，柔和又舒服。
　　今晚月色不错，应该可以睡个好觉。
　　“小雪！你竟然不喂我啊啊啊啊”
　　看着眼前的人气鼓鼓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臂。头偏向一侧，不去看她。
　　怎么了？
　　“你不是芒果过敏吗？”
　　唐婉瑶欲言又止，好像是的…
　　“那…那我下次要你喂”
　　宋郁雪满脸问号，这人今天是怎么了，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好，下次喂你”
　　将盘子里剩下的几块芒果吃掉，两人上了楼。
　　简单洗漱过后，唐婉瑶坐上床。看着面前的身影，熟练的从衣柜里拿出衣服，又将吹风机放进左边第一个抽屉里。
　　怎么看怎么像房子的主人，明明在这里才住几天。
　　宋郁雪也上了床，刚准备关灯，只见床上的人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怎么了？”
　　唐婉瑶将身体坐正，面对面，一脸严肃。盯着她的眼睛，想从中读取到什么。
　　都说眼睛不会骗人。
　　“？”
　　“我说宋郁雪，你是不是喜欢上陆茗然了”
　　……


第46章 没有
　　“你是不是喜欢上陆茗然了？”
　　宋郁雪不是见谁都亲近的人，甚至对不熟的人连个眼神也不肯给。最近实在太反常了，两人一起长大，她是最了解宋郁雪的。
　　一个慢热的人怎么也变得主动起来了，唐婉瑶简直不敢想。
　　以至于当时宋郁雪问陆茗然要不要吃芒果时还震惊了好久。不止这次，很久以前唐婉瑶就发现两人的氛围不对，更何况这次宋郁雪竟然在陆茗然家待了这么久。
　　这不是记忆里的她，她最讨厌麻烦别人了。
　　两人作为十几年的挚友，当初要不是自己“死缠烂打”宋郁雪可能看都不会看她一下。
　　从小就是那个性子，独来独往，少与人接触。
　　到后面唐婉瑶才知道，原来她以前也是个活泼好动的小女孩，不过早些年家中变故，母亲早早去世，父亲酗酒，对家里不管不顾。最疼爱的爷爷奶奶白发人送黑发人，相继离世，好在还有一个疼爱她的大伯。
　　两人之间的氛围怎么看都不对劲，她是知道陆茗然的喜欢的。
　　唐婉瑶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表情比刚才认真不少。
　　宋郁雪看着她，长久的沉默。
　　喜…喜欢…？
　　她从未往这方面想过，是喜欢吗？唐婉瑶迫切想知道答案，看着眼前人陷入长久的沉思，没催，静静等待下文…
　　只是平日里好像少与人接触，从小到大，要说接触最多的人，那绝对是非唐婉瑶莫属了。她不喜欢不必要的社交，就连认识陆茗然也是一次意外。
　　宋郁雪在心里问自己，什么时候开始不排斥陌生人的亲近了。
　　上次官司胜诉后和大家一起去酒吧、和她们一起去游乐园、还有答应事务所带教言诺…
　　甚至事情发展到现在，住在别人家里，也没感觉不妥。好像每次和陆茗然在一起，两人的相处都很自然，不用想太多，是让人觉得很舒服的氛围。
　　宋郁雪以为这是朋友间的正常相处方式。
　　脑海里闪过一幕画面……
　　那次陆茗然情不自禁的靠近，耳后的吻 和上次嘴角留下的余温。
　　画面自动切换。
　　被擦得通红的嘴角，用冷水一遍遍冲洗那人吻过的地方…
　　大学里张怜梦的疯狂……
　　宋郁雪眉头紧皱，眼神里的光似乎又暗淡些许，恢复到从前。
　　嘴唇轻启：“没有”
　　“不喜欢”
　　唐婉瑶观察她的微表情，没看出什么。但又感觉很奇怪，虽然说出的话干脆果断，但总感觉没那么简单。
　　“你们接过吻吗？”
　　唐婉瑶是个直性子，第六感告诉她想知道真相就要问下去。
　　她看见宋郁雪的眼神开始躲闪，一抹粉从脖子蔓延到耳后跟。
　　从小到大还是一个样，一害羞紧张就容易脸红。
　　唐婉瑶会意，识趣不再多问。
　　“喜欢是遵循本心，她不是那个人，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她就是她自己。如果一味囚禁于过往，那会白白浪费很多美景。尝试往前看，前路不说多璀璨，但享受沿途的美好何尝不是一种乐趣呢”
　　宋郁雪沉默。
　　她是想做出改变的，她的未来还有很长，她…还有案子要调查。但她不知道从哪一步开始。
　　唐婉瑶关了灯：“睡吧”
　　黑夜里，她听见宋郁雪一声小小的叹息…
　　第二天一大早。
　　唐婉瑶之前约了一个客户，今天是见面的日子。六点就出了门，没吵醒宋郁雪，只发了个信息告诉她。
　　宋郁雪昨日没怎么睡，唐婉瑶离开后的一个小时就醒了，拿过手机，唐婉瑶说要去见客户。
　　头隐隐作痛，宋郁雪撑起身子，半靠在床上。视线透过窗外，看来今天是个好天气，晨曦升起，照亮不远的天边。
　　“喜欢是遵循本心，她不是那个人，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她不是张怜梦，更不会像张怜梦一样做出极端的事。
　　真的是喜欢吗？
　　宋郁雪抛开思绪，好像明白了什么好像什么都模糊不清。
　　下床，简单洗漱。
　　打开卧室门，楼下，陆茗然双腿交叠着，靠在一侧，手里拿着昨天白灵送来的资料。
　　见二楼传来声响，抬头，两人视线相对。
　　陆茗然露出笑，放下手里的文件：“宋律师，早”
　　好像从自己住在这里开始，陆茗然总是笑盈盈的，几乎没有不好的脸色，唯一一次还是上次自己被咖啡烫了一下。
　　第二天就把咖啡机换成了全自动……
　　那些看不清的好像又看清了。
　　“早”
　　宋郁雪回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她看见女人又愣了几秒，和上次说画她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下楼。
　　陆茗然的视线一直从二楼盯到下楼，不曾离开半分。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宋郁雪听着总感觉心里被棉花撞了一下。
　　这种感觉，很奇妙。
　　“自然醒，醒来便睡不着了”没说昨晚失眠的事。
　　“是睡得不好吗”
　　好像总是能猜到自己心里想的。宋郁雪点点头，靠着陆茗然坐下。
　　女人失笑：“先喝杯牛奶暖暖胃，我去给你热早餐”
　　说完便起身，宋郁雪拉过她的手。陆茗然硬生生停住脚步。
　　拉我手了？是的，我没做梦，应该没有吧？
　　她是不是心动了？一定是。
　　女人咳了一声，故作镇定。脸上的小雀跃出卖了她。
　　“怎么了”又回到沙发坐下。
　　宋郁雪看着她，手上还握着：“我明天想去事务所了”
　　陆茗然没怎多大意外，住在这里差不多半个月，几乎没怎么出过门，仅有的爱好不过是画写画。她都心疼宋郁雪把自己憋坏了，现在想开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好，那我帮你收拾一下，今晚送你，我们一起回别苑？”
　　好像住在这里，宋郁雪几乎什么事都不用干，早餐每天都是陆茗然亲手做的，柜子里的衣服也是按着自己喜好买的，每次回来都时间一天比一天早，公司每天要处理多少事宋郁雪不是不知道，刚何况陆茗然还是作为凌悦的总裁。
　　现在就连回别苑，陆茗然也要帮自己整理行李。
　　“没事，我一下就清好了，我们今晚回别苑吧”
　　她用得是“们！”我们！
　　陆茗然由着她，眉眼弯弯。
　　“好”


第47章 接送
　　银白色布加迪停在门口，车身被保养得很好，翼尾有标志性的落雪图案，在温暖的阳光下，车身如同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
　　过往的行人忍不住拿起手机…有羡慕有震惊还有小声的惊呼声。
　　这是布加迪今年发布的最新款跑车，以“四季”为设计理念，融合多种元素。耗时五年发布的“新概念”超跑。
　　全球仅有四辆。
　　陆茗然手上这辆便是以“冬”为主题的“寒蛰”。
　　宋郁雪也是今天才知道陆茗然别墅附近还有一个超大地下车库，里面的名牌跑车数不胜数，甚至全球限量那几款也在那里静静躺着。
　　之前陆茗然一直开的那辆黑色卡宴被停在角落。不知怎么的今天就开了这辆。
　　女人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姿态随意，眉眼间又带着些许妩媚不羁。今天的口红色号是秋日茶棕，颜色稍深，很称陆茗然。
　　望向副驾驶的人，一席雾霾灰的风衣，脸上画了个淡妆，还有稍许提气色的唇妆。
　　两人一齐下了车，一冷一媚。
　　一个肆意张扬，一个淡漠清纯。
　　周围的视线一下聚集，限量款的跑车停在这里本就显眼，而刚从车上下来的两人短短几分钟便吸足了视线，妥妥的美人胚子，很难不让人注意。
　　事务所门口聚出一小群人，是言诺她们。一行人约好中午来个小聚餐来着。
　　“我靠！那是宋律师？”人群中有人率先认出来，小声惊呼。
　　她们只知道宋律师因为有事请了假，还以为是三五天就能解决的事，想不到足足请了半个多月。宋郁雪几乎没请过短假，更不别说这次了，每天按时上班、下班。一心投身律师行业中，有时甚至会晚点，常常是最后走的几个。
　　言诺的视线被人吸引，离开手机界面，顺着声音望去。
　　一辆超跑映入眼前，宋律师就站在不远处，一旁的女人高了她小半个头，两人聊着什么。她看见宋律师脸上闪过一抹短暂的笑，稍纵即逝。而一旁的女人亦是勾起唇，目光盯着眼前的人，不离半分。
　　那人言诺见过。
　　是上次来事务所的人。问自己要备用钥匙那个。
　　“那不是，凌悦总裁陆茗然吗”人群中有人认出那个高挑的身影。
　　陆茗然？言诺顿时恍然大悟，但外界不是说陆茗然向来不给人好脸色吗，凌悦的员工但凡出一点差错几乎没有周旋的余地，直接辞退。要知道去凌悦工作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虽然对员工要求苛刻，但据说奖金奖品也是丰厚得很。
　　“呜呜呜，果然美女都和美女玩，这两人站一起太养眼了，我也想要总裁姐姐……”
　　“晚上我来接你，正好顺路”
　　宋郁雪没拒绝，点点头。聊了几句后便朝事务所走去…
　　看着那个身影被一群人簇拥。
　　陆茗然就站在那里，半靠在跑车上，双手交叉半抱着。
　　看见她和那群人简单聊了两句，隐约听见几个单音节字传来：“嗯”…“没”…大部分的回答都以动作代替。似乎和刚才跟自己聊天时截然不同。
　　又恢复到了那个平日里生人勿近的模样。
　　陆茗然在心里暗爽，是不是自己和那群人在宋郁雪心里不一样了？
　　不远处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女人打开车门。开车远去。
　　再次来X律师事务所已经是半个月后了，宋郁雪在家待了半个月。
　　走到二楼，宋郁雪放慢了脚步，靠近走廊那边就是自己办公室。宋郁雪双手插进风衣口袋里，神色看不出异常，推开那扇门前落在门上的手犹豫了几秒。
　　……
　　门由外往里推开，带起一抹文件墨纸的味道。
　　？
　　里面空空如也，没有一丝曾经工作的痕迹。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宋郁雪差点以为走错了地方，退到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铭牌，没错。
　　东西怎么都不见了？
　　“老师，你的办公室换到5楼了，513左手边第一个。是王主任的安排。”言诺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宋郁雪早听到了脚步声，没多大意外。
　　回头，言诺手里捧着一叠资料，上面有黑体加粗的几个标题字：律师案例分析总全。
　　宋郁雪只扫了一眼。
　　厚厚的一沓，上面还有红蓝笔记录的笔记，密密麻麻。不知是不是重点地方，还被人标上了星号。
　　你不是去聚餐了吗，怎么在这。脑子里探出一个疑问。
　　只是一瞬冒出来的思绪，宋郁雪点头，道了谢。
　　言诺看她从自己身边略过，宋律师好像变了好像又没变。还是和以前一样，能少说一句话就不多说，能不需要表情就一直面无表情。除了分析案件时例外。
　　电梯停在五楼，宋郁雪走出去。
　　左手边第一个，513。
　　站在门口，手机弹出信息。宋郁雪点开，毫不意外是陆茗然发来的。
　　［狐狸精：我到了，记得吃午饭。］
　　看着那个备注，宋郁雪点开头像，将“狐狸精”换成了一个小狐狸图案。后面又加上一个英语单词fox。
　　换完后宋郁雪愣了半晌，指尖停在半空，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回复了一个嗯字。
　　对面回得很快，一张卡通版小松鼠被人摸摸头的表情包发过来。小松鼠手里还抱着一个比它头还大的松果，两边的腮帮子鼓鼓的。右上角还有一个不大明显的“乖”字。
　　宋郁雪盯着那张图，再三确认是陆茗然发的。对她的高冷总裁滤镜又碎了一地。
　　还挺可爱。
　　关掉手机，宋郁雪视线重新回到门口。
　　好奇怪，是电子锁？
　　事务所翻新了？还是说所有的锁都换了？电子锁还没上密码，宋郁雪稍微一按便开了。
　　走进去，里面的摆设不多，但总有股莫名的熟悉……
　　和自己别苑家里的风格差不多。
　　书桌上整齐摆放着资料，文件夹被放在一列。宋郁雪随手翻了几页，张数、顺序都没错，自己走时怎么样来时就怎么样。桌上还摆着一盆绿色盆栽。
　　往里走，在右边甚至还有一个暂时休息的小隔间，里面摆着一张床。不像原本就有的，是被人后面安装上去的。很新。
　　宋郁雪有些疑惑，又四处转了转。在那个小隔间里，宋郁雪发现了一些素描纸还有绘画工具。全新的。
　　……
　　陆茗然。
　　不知道是不是，宋郁雪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名字便是她。
　　知道自己喜欢画画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唐婉瑶，一个就是陆茗然了。唐婉瑶几乎和事务所没有什么直接联系，自己和王主任更是联系不多，上次换办公室还是宋郁雪为数不多的面对面交流。
　　在事务所工作，只要手下律师在处理案件或者在工作上没什么大问题，王磊一般是不会亲自来约谈的。
　　宋郁雪依稀记得上次发烧是陆茗然以“姐姐”的身份向王磊请的假。
　　这里的装修是她安排的吗？
　　办公室也换了，门锁也变成了指纹锁。
　　是因为那件事？宋郁雪点开聊天框，发了一句谢谢。
　　收起手机，不多时界面弹出一条信息。
　　［fox：喜欢就好］


第48章 合作
　　天气开始转凉，K市人向来喜枫树，很多年前就开始大面积种植。似乎K市的气候也适其生长，这里的枫树比其他地方长得更高大、更茂盛。风一吹，满地都是金黄。
　　因此也吸引了大片外地游客打卡纪念。初落时的枫叶最美，金黄的叶片染上些许红意，不覆全叶，只做点缀。是最适合拍照欣赏的时候。
　　再往后，叶片开始枯黄，几乎不用风的助力。不知何时会掉落，落在地上，踩上去，清脆的声音从脚底蔓延，一路歌意嫋嫋。
　　前不久陆茗然飞了一趟埃塞俄比亚，据说A公司有新型芯片面市。研究了十几年，一代又一代的新老科技人员投身其中，不知失败了多少次，才有今天的成就。比以往的芯片更精确、更细致。最重要的是该芯片是首发，试用期的效果是以往的1.6倍，大大提高了运转效率，正好对方也有扩展产品领域的想法。
　　合作谈得很成功，诚意满满。
　　陆茗然只带了唐婉瑶和白灵两个人。双方资料都准备得很充分，白灵整理数据、唐婉瑶分析市场和演讲商讨。两人配合默契，加上陆茗然原本的气场和商业思维，和对方总裁不谋而合。让这次的合作以完美签约收尾。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唐婉瑶坐在副驾驶，白灵开车，陆茗然坐在后面。
　　透过后视镜，唐婉瑶看见陆茗然的手指在手机上飞速划过。
　　……
　　“我说陆总，非得今天连夜赶回去吗。累死了，就不能休息一天啊。”唐婉瑶靠在座位上，一副生无可恋，眼尾耷拉着，眼睛下面是两团深深的黑眼圈。
　　最近几天连续转了好几个地方，又是看产品又是看产链的，腿都跑断了。气还没喘上几口，现在又急着赶回去。
　　“白灵，你说是不是啊”唐婉瑶在一旁挤眉弄眼，疯狂暗示。
　　“我觉得早点回去也好”
　　“你……”
　　死冰碴子，又当叛徒，忘记我们曾经一起磕西皮的样子了？
　　白灵注视前方，没理睬唐婉瑶的眼神暗示。
　　唐婉瑶撅撅嘴，后视镜那个对着手机姨母笑了半天，虽没大表情，但上扬的嘴角不知道出卖了多少次。
　　真是没救了，不用说肯定在和小雪发信息。
　　陆茗然关了手机，看上去心情不错。
　　“这个月，你们工资翻三倍”
　　！
　　唐婉瑶半眯着的眼睛忽得睁大，一下从无光变得炯炯有神，我靠，三倍！？
　　刚才的泄气早已不见踪影，唐婉瑶忍不住笑出声。
　　“陆总，我现在感觉浑身充满动力，我还能再战十天十夜！陆总你真是……”
　　“闭嘴，我要休息”
　　“好嘞，陆总”唐婉瑶手动做了一个拉链合上的动作，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戴上蓝牙耳机，打开手机美美刷视频去了。
　　“姐姐好美！”
　　白灵瞟过，看见唐婉瑶在一个黑丝辣妹视频上连击，一串串小红心飘过，又打开评论区发送了什么…
　　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眉头皱起。
　　陆茗然将这转瞬即逝的小动作收入眼底，又瞥过副驾驶滋着个大牙傻乐呵的唐婉瑶…
　　一手半撑着头，她们两个……
　　嘴角勾起。没说话。
　　陆茗然也是最近才知道，她那个跟了自己好几年的小助理竟然也喜欢女生……她竟然现在才看出来。
　　藏得挺深。
　　刚一落地，唐婉瑶早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手搭在行李箱上，半个身子耷拉着，整个人站着都能睡着。眼下的黑眼圈更重了。
　　白灵看着她，又看看自己总裁。欲言又止。
　　“你送她回去，我还有事。”
　　白灵会意。眼神里透出感激。
　　陆茗然回到别苑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五个小时的时差。
　　还好，不算太累，早些年自己飞来飞去，倒时差也是常有的事。
　　下飞机后便第一时间给宋郁雪发了信息，那边回复了好好休息。
　　看来主人已经回来了，鞋架上整齐摆放着鞋。陆茗然看了一眼，转身回了2101。
　　晚上十一点过几分，陆茗然敲响了隔壁的门。
　　宋郁雪窝在沙发上，将文件夹隐藏。合上电脑去开门。
　　熟悉的香味随着大门打开飘散空中，是好闻的水蜜桃的味道。
　　香味钻进鼻子里，清甜诱人。一路的倦意消散了不少。
　　宋律师果然没睡，陆茗然发现宋郁雪好像一直睡得很晚，有时发的晚安早上起来对面凌晨才回复，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眠质量不好。
　　“陆小姐，请进”侧开身，不是那双小兔子拖鞋，她看见宋郁雪从鞋柜里拿了另一双，也是兔子形状的，不过是黑色的，没之前那双可爱。
　　为什么不给我那双，陆茗然小幅度撇嘴，眼里闪过一抹失落，宋郁雪注意到她的小表情。
　　？
　　之前那双小兔子是婉瑶常穿的，来宋郁雪家里的人少之甚少，几乎没有备用的。上次路过一家店铺，顺手又买了一双，里面的种类很多，宋郁雪最后还是挑了一双类似的拖鞋。放在家里备用。
　　嗯？有个小尾巴。
　　陆茗然突然发现，这双黑色的和宋郁雪脚上那双白色的小兔子很相似，都有一个小小的尾巴，之前那双没有。
　　陆茗然在心中暗喜，这次真的是“情侣拖鞋”了。
　　这双好像也不错。
　　“陆小姐，稍等”陆茗然坐在沙发上，点头。看着穿着一身黑色条纹睡衣的人往厨房走去。脚上还踏着毛茸茸的白色拖鞋。看上去有些违和。
　　还有些可爱。
　　陆茗然忍不住想拿手机拍下来。但这个想法只存在了一瞬间，很快被淘汰。
　　哪一天光明正大的拍，才不要偷偷的。
　　原来是泡牛奶去了。那人从厨房走来，手里端着两杯牛奶。
　　陆茗然接过，道了句谢。
　　“小心烫。”宋郁雪在一旁坐下，出声提醒。
　　宋郁雪看着她。
　　不烫吗？
　　舌头猛得蜷缩了一下，牛奶顺着喉咙滑下，所到之处暖暖的，还好没大口喝，陆茗然脸上故作震惊。
　　好烫。
　　舌头好像废了。
　　这可是宋律师亲自给自己泡的牛奶，陆茗然心里的雀跃大过了宋郁雪的提醒，没来得及思考，迫不及待喝了一口。
　　陆茗然放下牛奶，脸上带着得体的笑，要不是宋郁雪在这，自己非得喝一杯冷……
　　“给”宋郁雪倒了一杯冷水递给她。神色无异。
　　陆茗然硬生生愣了几秒，接过水。
　　有些许尴尬……
　　冰凉的液体滑过，刚才被烫到的地方被凉水冲过，缓解了不少。
　　“谢…谢”
　　她看见宋郁雪摇摇头，小口抿着牛奶，睡衣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露出修长的脖颈。
　　陆茗然别开头，将身后的东西拿出来，宋郁雪被她的动作吸引。
　　“给你的”
　　袋子被打开，是一盒香薰，外面的设计很特别，刚打开宋郁雪就闻到了一阵淡淡的香味，恰到好处，不会太腻。
　　“当地人说这个有助于睡眠，你好像总是睡得挺晚，说不定有帮助。”陆茗然递给她，这是她这次去埃塞俄比亚买的，本来挑了很多礼物，但最终还是选择了这个。
　　宋郁雪眼里透过一丝小震惊，伸手接过。
　　“谢谢陆小姐”
　　自己睡眠一直不好，很浅，到下雨天或是打雷的时候更甚，常常彻夜难眠。
　　她很好奇陆茗然为什么知道。
　　陆茗然看她收下，露出笑。又重新拿起牛奶，这次用手指试了试温度，刚好。
　　宋郁雪站起来，转身回了房间，不一会手里拿着一张长方形的纸张走出来。陆茗然的视线一直跟随，从她进房间再到出房间。
　　一张素描纸摆在自己面前。
　　“送给你”
　　是之前在别墅宋郁雪画的画。陆茗然双手接过，画上的人正是她，虽是素描，但简直是惟妙惟肖，尤其是那双极具辨识度的狐狸眼，在右下角还有一个小小的宋字和完画的日期。
　　“我很喜欢”
　　看着陆茗然露出的星星眼，宋郁雪在一旁不自觉勾起唇角。笑容转瞬即逝，没被人察觉。


第49章 大伯
　　言诺站在门口，有节奏的敲了两下大门。
　　里面传来淡漠的女声：“进”
　　将手里的指纹卡放上片刻，大门锁芯传来滴声。
　　这是宋郁雪给她的，只有两张。平日里几乎没人打扰。整个公司只有宋律师的办公室是电子锁。言诺没有过多八卦，公司的人也只是有些疑惑，没多说什么。
　　“哟，捧着几张破纸又在假惺惺给谁看呐”言诺回头，看见顾漫端着一杯咖啡。朝自己露出讥笑。
　　“我说言诺啊，你可得好好感谢宋…律师呢，要不是她，公司还真没人愿意带你呢，案件的基本逻辑都弄不明白，我看你早点放弃这门工作吧，别丢了律师界的脸，更别说你是X事务所的人”
　　音调故意提高，像是特意说给谁听。
　　“我会努力的”言诺抱着怀里的资料，不过头还是半低着。
　　“哈哈哈，真是搞笑啊，你没用没关系可不要丢了我们宋…律师…的脸喔，你要知道……”
　　“进来”
　　言诺低着的头重新抬起来，往里面看了一眼，大部分视线被半开的门遮挡，宋郁雪坐在办公桌前，连眼都没抬。
　　“好的，老师”
　　言诺自动忽视刚才顾漫说的话，转身进了门，又关上。电子锁传来滴声。
　　顾漫看着被锁上的门，气不打一处来。
　　“呵，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里面干什么呢，大白天锁门，装给谁看呢”顾漫扯着嗓子。
　　她前段时间忙着处理一场纠纷，事务所的事还是她那几个姐妹告诉她的，只说宋郁雪换了办公室还是事务所最大最好的，连锁也换成电子的，没人知道缘由，不过有人说好像和陆茗然有点关系。
　　她宋郁雪怎么攀上凌悦总裁了。
　　隔音效果很好，里面的人没听见。
　　“老师”言诺站在一旁，说到底也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女生，不太会掩饰情绪，有什么直接写脸上了，耷拉个头。
　　我是不是真的会丢宋律师的脸，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这一行业…手指搅着衣角…
　　内心逐渐变得矛盾起来。为什么，我为什么要学律师…
　　宋郁雪递过一个眼神，面前的人老老实实站在那里。不说话，当初那个朝气满满的人现在看上去有些颓废。
　　转了转手里的笔：“面壁半小时，写一份职场的官司报告，两小时后给我看”
　　“啊？”言诺有些懵，抬起头。面…面壁？三句话，震惊自己三次。官司报告？两小时？
　　看着宋郁雪继续敲击键盘开始工作。言诺放下手里的资料，乖乖走到墙角，开始面壁。
　　十分钟后……
　　言诺看着眼前白花花的墙壁，不相关的事通通抛在脑后，脑子里自动构思起职场报告。刚才的不愉快似乎只是一个小插曲，小插曲忘了就忘了没什么值得回忆的。
　　言诺闭上眼睛，职场，职场。现实里还没正式接触官司，的确自己现在还没有那个能力。 平日里所看的案件官司几乎都是从网上查阅的。关于职场的官司也有，不过言诺常常一眼略过，更多的是注意那些经典有代表性的官司例子。
　　为什么宋律师突然要说这个类型的呢？
　　职场。
　　顾律师？
　　言诺顿时恍然大悟，宋郁雪没说具体的范围。职场霸凌、职场纠纷…都是职场。
　　脑子里开始重新构建，不是单单凭借以往在网上查阅的资料。言诺回想刚才的事，又回想自己第一次来X律师事务所。
　　这是真实案例，是确确实实发生在自己身边的，甚至 ，连故事的主人公也是自己。思绪泵然打开，眼前的白墙变成了一张草稿纸，言诺在上面一步一步、循序渐进。连接前后因果，一起虚拟职场案件显落纸上。
　　两小时后……
　　一份手写的职场报告呈现在宋郁雪面前，构思框架、整理思维、推理逻辑、文章的主人公分别以ABC表示，关系清晰明显。只不过…专业名词的解释方面略有不足。
　　言诺看着一脸严肃的宋郁雪，心率直线飙升。
　　完了完了。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大气不敢出一声。
　　言诺不是第一次写这种，只不过这次和往日不同的是。这次的报告完全是自己脑子里构造出来的。没有网上那些经典案例的辅助。写之前宋郁雪还特意把自己手机收走，完全是脑子里构建什么框架纸上就是什么框架。
　　“还行”
　　言诺猛得抬起头，那两个字回响在耳边。
　　长长叹了一口气，一手拍了拍胸前。
　　“为什么学律师？”宋郁雪看着她，将手里的报告用小夹子夹好递给她。
　　“为了给受害者正名，为了让加害者心服口服”言诺双手接过，看着那个绿色的小夹子。
　　四页纸被夹得整整齐齐。
　　言诺心里不自觉流过一阵暖流，上次自己的报告被人撕碎在空中…
　　“我想帮助更多的人，无论穷富，无论贵贱，法律之下人人平等，可能我的抱负是无边无际、甚至这辈子都不能实现。我想让这个世界公平、正义、充满阳光。”看着眼前人逐渐坚定的眼神，宋郁雪嘴角微微上扬。
　　她不得不承认，言诺的抱负远比自己更拿得出手，她心系群众，心系社会。
　　而自己，只想查明真相，七年了。
　　“下周跟我去个地方”
　　“有个官司”
　　言诺一下瞪大眼睛，满脸兴奋，这可是自己第一次接触。宋律师竟然要带着自己。
　　“老师，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准备的”
　　声音充满雀跃。
　　言诺看见宋郁雪打开手机回了什么信息，之后便按灭屏幕。
　　“专业知识我会不定时抽查”宋郁雪眼神犀利，不紧不慢说出这句话。她仿佛永远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让人望而生畏。
　　“好的，我会努力的”言诺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至于为什么要学律师仿佛一切都清楚了，为了帮助更多的人，为了不让正义迟到。
　　言诺出了门，宋郁雪重新打开手机。
　　那个熟悉的小狐狸标志。
　　［fox：今天刚好有事经过，去接你？］
　　陆茗然此时正站在一个蛋糕店外，看着手机上面的信息。
　　转身上了车。
　　［小兔子：不用了］
　　［要去伯伯家，会晚回］
　　［fox：好］
　　宋郁雪稍微收拾了一下桌面，回复了一些委托人的信息。
　　随后又打开某度软件，搜寻着栗香糕的店铺。
　　最近一家距离十三公里…


第50章 看望
　　今天宋郁雪提前下了班，买完栗香糕，时间快到七点钟。
　　手里的包装散发诱人的香味，这是新出炉的，宋郁雪五点钟赶到那里，等了差不多两小时。
　　……
　　来到小时候无比熟悉的地方，宋郁雪站在门外，将手里的东西放到地上，按响了门铃。
　　一张带着些许倦意的脸出现在视线中。“小宋，你来了，快快快，进来”。
　　宋郁雪进门，将手里的保健品递给她。
　　“伯母，要多注意休息”张丽打着哈哈，上次来看伯伯一家，精气神还挺好的，现在看上去怎么老态这么多，宋郁雪忍不住开口。
　　“小宋，你来了。”宋志国早听到了门外的动静，将洗好的水果摆在茶几上，报纸丢到一边。
　　“伯伯”
　　“嗯，来坐，许久没看见你了”宋志国露出和蔼的笑，眼角爬上几根皱纹，是记忆里温婉尔雅的模样，身上总透露出独特的气质。
　　伯伯是心内科兼骨科医生，小时候住在这里几乎很少生病，有什么好吃两口子总会先想着自己。
　　自从母亲出事后，父亲不管不顾，是伯伯一家收留了她。
　　他们无儿无女，宋郁雪早就把她们当成最亲的人。
　　“这是栗香糕，趁热吃”宋郁雪将包装打开，一股浓郁的栗子香味悉数涌上来，闻上去清甜肆意。
　　“小宋你还记得啊，这店铺得好远了吧，我看K市几家都关门了”
　　“没有，几分钟的事”宋郁雪拿起两块分别递给他们。指尖还有残余的温度，栗香糕得趁热吃才好吃。
　　两人笑着接过，不忘也递给宋郁雪一块。
　　几人寒暄了几句，还是像小时候一样，一有什么吃的全留给自己，不一会，茶几上就摆满了各种小零食。
　　以甜食居多，宋郁雪笑着接过一个又一个递来的美食，虽然已有几分饱，但看着张丽如同母亲一般对待自己，心里如温暖的春风拂过，没多说什么。
　　“行了行了，再吃小宋要撑坏了”一旁的宋志国忍不住出声制止，张丽这才不情愿停下。
　　“我这不是看小宋太瘦了吗，这么多年也不见长胖一点，多吃点知道吗，白白胖胖的才健康”
　　宋郁雪失笑，又咬了一口手里的糕点。腮帮子鼓鼓的。
　　张丽这才满意，摸了摸宋郁雪的头。
　　“对了，小宋啊，你随我来一趟，我有点东西给你”宋志国起身朝房间走去，张丽噙着笑示意宋郁雪。
　　房间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骨头模型，有的被放在柜台上，有的被封在盒子里。头骨、肱骨、甚至还有一架真实的大体标本。
　　看上去是位男性，只不过只有上半身，整个被泡在福尔马林里，颜色有些黑黄，面部和身上的肌肉纹理没先前那样明显，但离近些隐约可以看清根根肌肉纤维，上面有些组织被切开，应该是后面伯伯在观察人体时弄的。
　　宋郁雪并不害怕，按理说一般人见到真实大体标本或多或少会有些许不适，而自己并没有，可能是因为伯伯是骨科医生，这些自己小时候就看过了，那时宋志国还教她辨认骨头来着，说是以后当医生了，自己就好好教她。
　　不过后来宋郁雪还是选择当一名律师，伯伯一家自然是没过多阻拦，有自己想做的自然是好的。
　　宋志国弓着身子，从最下方柜子里抽出一本长方形的东西。
　　“小宋啊，你是你妈去世后留下来的，她的遗物不多，这一本记录了你小时候，你拿着吧”
　　听到母亲的名字，宋郁雪愣了许久，伸手接过那本相册，拂去上面的灰尘。
　　“谢谢伯伯”
　　宋志国拍了拍她的肩膀，脸上露出心疼。宋郁雪重新拾起笑，将自己悲伤那面隐藏，至少她还有伯伯一家疼爱不是吗。
　　临走时张丽收拾了一大袋零食给宋郁雪，本想让她留宿，宋郁雪以工作为由婉拒了。看着塞在自己手上的零食，宋郁雪失笑。
　　“伯伯、伯母，下次我再来看您们”
　　“好好好，路上小心”
　　宋郁雪走后，张丽账户上传来提示音。这孩子又瞎转钱了，宋志国笑笑没说话。
　　房间里传来阵阵咳嗽声，张丽捂着胸口，刚刚不敢大声咳出来，憋了好久，宋志国在一旁满是担忧。
　　“是不是又忘吃药了”
　　“没事，咳咳咳……”
　　走在路上，昏暗的路灯照亮整条小道，晚风有些微凉，宋郁雪拢了拢衣领。
　　视线微抬，今夜满是繁星。没有最亮的那颗，每颗都很耀眼，星星堆里挂着一轮圆月，乌云全都跑到别处去了。
　　手里的相册被人紧紧抱在怀里，宋郁雪想看，上面记录了整个短暂童年；却又不敢看，记录的人变成了繁星，住在天上，每天就这样看着自己，却一次也不来梦里。只剩下被记录的人，想念着她周而复始…
　　不远处几家店铺并列排着，广告牌发出彩色的光斑。一家小小的蛋糕店夹在两家大店铺之间。
　　“欢迎光临”
　　店员小姐姐露出甜甜的微笑，身上系着一条粉红色的Hollekitty围裙。头上扎着可爱的丸子头。
　　看着走进来的宋郁雪，在心里小声惊呼。
　　姐姐好美…
　　只不过看上去兴致不高，垂着眸子，浑身透露着疏远。
　　“小姐姐，请问想要什么类型的蛋糕呢”店员小姐姐依旧带着笑，开始介绍店里的蛋糕种类，脸颊两边的酒窝深深陷进去。今晚的星星被她装进眼里。
　　“这个吧。”宋郁雪指了指一个六寸的小蛋糕。
　　淡蓝色的奶油，上面没有过多复杂的点缀。最上面有两只抱在一起的小棕熊，很可爱。
　　“好的，稍等。”宋郁雪看着她熟练的打包，装盒。又系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丝带。稍后似乎又从柜子里拿了什么。
　　一颗Hollekitty状的棒棒糖递到自己手中。宋郁雪愣了半晌，听到那个店员小姐姐说：
　　“吃颗糖，要天天开心喔”
　　宋郁雪接过蛋糕还有那颗棒棒糖。
　　“谢谢”
　　店员小姐姐看见她眉眼弯弯，虽是一瞬间，但…比蛋糕还甜。
　　每当自己心情不好时，总会买些甜食。似乎只有甜甜的东西才能治愈，才能忘却那些不快。
　　宋郁雪道谢，店员小姐姐站在里面跟自己挥手，很爱笑。这是宋郁雪的第一印象。还很善良。
　　鬼使神差的，宋郁雪将手里的东西全放到一只手上，抬起手回应。
　　里面的小姐姐手摇得更欢了，隔着玻璃门，宋郁雪隐约听见里面传来声音，她看见穿着淡粉色围裙的女孩将手呈喇叭状比在嘴边：“美女姐姐，笑起来很好看～”
　　宋郁雪回了一个淡淡的笑，记住了这个店铺名字。
　　Sweet every day。


第51章 蛋糕
　　屏幕上播放着索然无味的电影，陆茗然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
　　桌上是一碗冒着热气的面，几根青菜和一个荷包蛋。是最常见的那种长寿面。
　　今天是自己二十七岁生日。
　　"What did you do today"
　　（今天过得怎么样）
　　"The sun is gone,another bad day"
　　（太阳不见了，又一个坏日子）
　　"……"
　　"Let's go out for a walk together"
　　（让我们出去走走）
　　老套的剧情，男女主一起散步，经过一片天鹅湖，触景生情，开始互相表达心意。
　　电影里，主人公的对话让陆茗然感到厌烦，今天确实和往年一样，没什么区别，还是一个人，一个坏日子。
　　陆建章死的那一天是自己生日，父女两没什么感情，陆建章一直想要个儿子，可是母亲在生自己时子宫内膜损伤，这辈子无法怀孕。陆建章婚内出轨她一辈子也不会原谅，母亲知道真相后情绪激动，不愿面对这个事实。
　　宣读婚礼誓言时少年的言笑晏晏已经成为过去，他们曾向上帝承诺，相知、相识、相爱、绝不背叛，一声承诺、一世承诺。
　　有人撒了谎。
　　许是上天报应，陆建章在那天由于刹车失灵死在别人的车轱辘底下。陆母一时接受不了，落下病根。
　　创伤间接性失忆。
　　长寿面索然无味，陆茗然只吃了一口。
　　不知道讲什么的电影，单纯听个响，好让寂静的家里没那么死气沉沉。
　　酒液顺着杯壁流下，陆茗然没喝，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阵铃声夹杂在电影声中。
　　有人按门铃。
　　陆茗然从酒杯里抬起头，门铃声还在回荡。胸腔莫名被一阵有力的跳动填满，心里的那一点小期待在门打开看见那个熟悉的人后达到顶峰。
　　“陆小姐”
　　宋郁雪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小蛋糕。那双对谁都疏远的眼睛此时有些不一样，陆茗然和她对视，某些别样的感情在两人视线交汇的一瞬间迸发。
　　“宋律师”刚才的闷闷不乐在看到宋郁雪的那一刻烟消云散。不自觉染上笑。
　　……
　　她的小太阳来了。
　　桌上是没怎么动的面条，杯中的酒还在一圈圈荡着涟漪，撞到杯壁又弹回来。层层叠叠。仿佛可以想象放下酒杯时那人动作幅度之大。
　　“生日就吃这个？”宋郁雪偏头，将从蛋糕店买的东西一层层打开。
　　还有那个熟悉的白色保温桶。
　　里面有糖醋排骨、辣子鸡丁和一小碗玉米汤。
　　陆茗然视线停在上面，蛋糕隐约透露出令人垂涎欲滴的色彩。精心设计的糖霜花纹如飘渺的山水画。最上面是两只嬉戏的小兔子，一黑一白，周围还有用奶油画的胡萝卜。
　　陆茗然整个人呆在那里，久久没反应过来。只见那人将手里的东西一件件摆放整齐。蛋糕放在最中间，酒被推到一边，取而代之的是两罐旺仔牛奶……
　　宋郁雪转头看见陆茗然正盯着自己，下一秒。
　　被拥了个满怀。
　　"I would save all my love~"
　　"In a jar made of sharks sealed in my beating heart~~~"
　　（我会把所有的爱，保存在一个由火花造成的罐子里，封在我跳动的心中）
　　电影进入高潮，主题曲响起。
　　宋郁雪被人紧紧拥入怀里，浓郁的薰衣草和水蜜桃味混合在一起。彼此的心跳仿佛在这一刻达到同频，宋郁雪犹豫了半晌，看着身后的沙发一角，抬手轻轻回抱住她。
　　肩膀传来细微的湿糯。
　　陆茗然红着眼，感受到那人的回应，加了些许力道，不肯放开。
　　宋郁雪没问怎么了，静静等待女人平复心情。
　　两个不开心的人在这一刻有了各自的依靠，陆茗然有她的小太阳，而宋郁雪此刻……有陆茗然。
　　陆茗然不知道宋郁雪是怎么知道她生日的，只是觉得，在这一刻有人陪的感觉。
　　真好。
　　在宋郁雪家里。
　　2102。
　　一个蓝色的小蛋糕摆在桌上，旁边还放着一本相册。
　　第一页写着：
　　我家团团永远开心幸福，无病无灾，平安喜乐。
　　爱你的妈妈。
　　厨房的锅灶还冒着余温，垃圾桶里是被人整理好的厨余垃圾…
　　卡座上，唐婉瑶拿着手机，用手肘撞了一下身边的人，示意她看信息。
　　“你说，我今天是不是做了一件好事，是不是，是不是”
　　像急切得到肯定的孩子寻求夸赞。
　　聊天框最后一个字是宋郁雪发的。
　　［好］
　　“你说话啊，冰碴子。她们两个不会已经……”
　　白灵扫了一眼聊天记录，大概就是唐婉瑶把从自己这听到的陆茗然今天生日这件事告诉了宋郁雪。
　　“嗯”
　　“你好冷漠，一点都不像上次去游乐园的样子”唐婉瑶一下凑近，一手撑着腮帮子，满脸疑惑的看着她，淡淡的气息扑面而来，连唐婉瑶脸上有几根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白灵不自在动了动，稍稍拉远些。
　　唐婉瑶也没在意，又开了一瓶酒。刚准备喝被人手动制止。
　　“你今天喝了很多了”
　　白灵将酒瓶拿开，唐婉瑶气不打一处来。
　　“就喝就喝”
　　这冰碴子还管起自己来了。
　　酒吧里的灯光忽闪忽暗，掩盖了白灵脸上的无奈。
　　松了手。
　　“少喝点”
　　唐婉瑶喔了一声。
　　蜡烛被点燃，照亮了餐桌上的一小方天地。光影交错，两人面对面坐着。
　　“你也许个愿望”陆茗然看着眼前的人，诱人的M唇型、精致小巧的脸，肩上款款落下几缕发丝，怎么看怎么喜欢。
　　宋郁雪刚想说今天是你生日，陆茗然像是预料到勾着眼，一本正经开始胡说八道：“听说，生日时两个人一起许愿，愿望更容易实现”
　　……
　　宋郁雪不去看那双狐狸眼，默默闭上眼睛。
　　两人一起许愿。
　　“早日找到真相”
　　还有：
　　“陆茗然的愿望全都实现……”
　　陆茗然向来是不信这些的，不过今天破了例。比任何生日许愿的人都要虔诚。闭着眼，双手交叠在胸前。
　　“早日追到宋律师”
　　“宋郁雪永远幸福健康长寿”
　　第三个愿望。
　　“宋律师的所有愿望都实现”
　　两人同步睁眼，陆茗然示意。
　　两人一起吹灭蜡烛。


第52章 陪伴
　　客厅灯光暖洋洋洒下来，给两人镀上一层柔柔的光影。
　　电影接近尾声自动关闭。客厅难得安静下来。
　　中途陆茗然去了一趟厨房，不过十几分钟，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只恨家里没有多准备些食材。
　　“给。”
　　那碗面条和陆茗然那碗相差无几，多了一个荷包蛋。
　　宋郁雪指了指她面前那碗：“你的面都坨了。 ”
　　将两碗手动调换了位置，陆茗然不高兴了，怎么能让她吃坨了的面。
　　“不…”
　　行字还没说出口，宋郁雪一个眼神使过，陆茗然不知怎么的，说不出一句话来，乖乖坐下。
　　“今天你是寿星，我不太饿，你吃这碗吧。”
　　“…好。”
　　陆茗然最后的倔强就是从调换的碗中把那个荷包蛋夹到另一个碗里。
　　宋郁雪：……
　　蛋糕第一块递给了宋郁雪，看她接过这才切了第二块给自己。
　　蛋糕不是很大，两人吃刚刚好。
　　宋郁雪看着眼前的蛋糕，一时也忘了吃面。拿起小叉子挑了一块奶油往嘴里递去。
　　很绵密，甜度刚刚好。
　　让人不自觉愉快。
　　陆茗然看她一口没吃饭却吃了好久的蛋糕，表情有些犹豫，欲言又止。
　　桌上的菜都是宋郁雪做的，份量不是很多。陆茗然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她碗里。正在吃蛋糕的人停下动作。
　　“先吃点饭，在吃甜品？”
　　宋郁雪放下蛋糕：“我做的没陆小姐好吃，陆小姐……”
　　“好吃啊，怎么不好吃，我最爱吃了。”
　　陆茗然没忍住，说出的话暂时忘记经过大脑，宋律师亲手给自己做的。她恨不得将盛菜的碗也吃了。
　　宋郁雪坐在对面，听着女人一口气念了一大堆，不由有些好笑。
　　心想：
　　你还没吃呢。
　　拿起筷子，给女人夹了一块鸡肉。
　　“我新学的，你试试看。”
　　“好。”
　　陆茗然狐狸眼勾起，强制自己将视线从宋郁雪身上离开。一口咬过鸡肉，是很家常的味道，炖得恰到好处，不软不烂却又入口即化，口感很绵密。
　　“好吃，我吃过最好吃的鸡肉。”
　　说出的话不带一丝犹豫，满眼肯定。
　　宋郁雪没忍住，将手里的叉子放到一边，自己也夹了一块。
　　哪有这么夸张，很普通的味道。
　　“陆小姐喜欢就好。”
　　……
　　黑夜被一道突如其来的绚烂划过。两个毫无防备正吃着蛋糕的人吓了一跳。
　　尤其是陆茗然。
　　上一秒还在偷偷盯着宋郁雪傻笑，下一秒整个桌子猛得被迫移动位置，陆茗然拿叉子的手一抖掉在地上。
　　烟花绽放在窗外，绚烂如火。整个房间被彩色填满。
　　宋郁雪是被陆茗然吓到的，桌子被女人的手肘撞开了好一段距离。碗筷也离了原位，往右移了好长一段。
　　陆茗然是真被吓到了，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要是平日里指定不会有什么反应，可偏偏在自己偷看人家的时候。
　　面前的人不自在咳了一声，又装作不在乎似的将桌子悄悄移回原位……
　　“陆小姐被吓到了？”
　　突如其来的直球让一抹粉红飞快蔓延。女人忘了反应，半天没讲一句话。
　　抬头看见宋郁雪正一脸恶作剧坏笑的样子，和她平日里给人成熟稳重的感觉撞在一起。
　　倒有些别样的意味。
　　陆茗然是谁？千年老狐狸。
　　这是又忘了上次给自己送药时全身带粉的样子了。
　　女人勾起一抹坏笑，刚才的尴尬早消失不见，撑着下巴，直勾勾盯着那人黑曜色的眼睛。
　　宋郁雪感觉有些不妙，自动避开那抹视线。
　　“是啊，宋律师，我被吓到了，想要…”
　　“抱抱～”
　　勾人的音调浅浅上扬，最后两个字故意拖得很长。
　　魅人心魄的妖精正散发诱人的声音。让猎物失了方向，甘愿掉入深渊。
　　思绪一下被拉到从前，回到那次醉酒一大早醒来在卧室的那一刻。
　　她穿着性感的裙子，半靠在门前，用几乎嘶哑诱人的语气。
　　［还要抱抱吗，宋小姐]……
　　宋郁雪不仅逻辑思维好，记忆力更是……
　　几乎在陆茗然说出抱抱的那一刻，脑海里自动帮她回忆起那次的尴尬。一遍又一遍，如永无止境的幻灯片。
　　陆茗然看着她，那双狐狸眼弯得更欢了。
　　小兔子就是小兔子。
　　陆茗然正得意之际，脸上忽然被一抹冰凉划过。
　　只见宋郁雪指腹粘上一些淡粉色的奶油，撇着嘴，此时就如同一个被人欺负的小女孩，双眼满是不服气，瞄准目标。
　　在那人脸上留下甜甜的一团。
　　此刻仿佛忘记了一切，自己不是沉稳可靠只为了给母亲查明真相的律师。对方也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总裁。
　　陆茗然余光扫过鼻尖的奶油，眼前的人因为生气腮帮子鼓鼓的。身上那一抹疏远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小孩子调皮的模样。还有些不服。
　　下一秒，一抹奶油同样被抹到宋郁雪脸上。
　　女人扯着笑，发自心底的。不知是因为看见宋郁雪往自己脸上抹奶油的行为还是看着那人耍孩子气的模样。
　　心里被深深触动。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那晚，陆茗然后来回想起嘴角总是会不自觉带起笑，两个人各自抛下生活的伪装和身份。
　　那晚是宋郁雪笑得最灿烂，最多的一次。
　　陆茗然被她感染，两人疯了很久很久……
　　也是后来陆茗然无数次想起最怀念的一次……
　　窗外烟花璀璨，不及一人笑意绵延。
　　从酒吧出来，唐婉瑶被人扶进后座。白灵一手圈着她的腰，一手小心翼翼扶着头，将她整个人靠在座椅上。
　　唐婉瑶还在恍惚数着天上早就消失的星星，脸上的红晕连黑夜也掩盖不住。一双眸子早就朦胧不清。
　　“酒……好…喝，一颗、两颗、三颗……几颗了？白灵？……冰碴子？……”
　　“我在这”
　　唐婉瑶睁开迷茫的眼，一副熟悉的脸庞出现在视线中。
　　“几…几颗了…”
　　嘴里叽里呱啦念着像咒语一样的玩意。
　　白灵将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唐婉瑶嫌热一把扯开，白灵又给她盖好，两人推拉了好几回，唐婉瑶拗不过她败下阵来。
　　“四颗了”
　　“四…四颗？喔…五……”
　　关了车门，将车上的暖气调成适宜的温度。看了一眼后视镜的人，终于停下来她那喋喋不休的嘴，睡得香甜。
　　白灵无奈摇摇头，将自动播放的车载音乐关掉，启了车…


第53章 怀疑
　　女人双腿交叠坐在软榻上，量身定制的西装款式凸显出她曼妙的身材曲线，领口、袖口、腰线裁制得恰到好处。一手随意撑着下巴，整个人散发独特的气场，自信、耀眼，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西装的领口处别着一枚精致的胸针，闪耀着迷人的光芒，为整体造型增色不少。
　　服务员端来咖啡。
　　“请慢用”
　　时念点头示意。
　　“表姐，你今天怎么来了，公司没有事要处理吗”怎么赶着今天要见宋律师时来。还穿得人模狗样的。
　　陆茗然端起咖啡小抿一口，举止有些漫不经心。
　　“你有意见？”
　　“没有”时念陪着笑，自觉闭嘴不多说。
　　上次的真假珠宝一事果然如宋郁雪所说，时念查完监控就感觉不对劲，当天店铺正常营业工作，也没有人玩忽职守。可查到事发前三天，偏偏有一天的监控画面黑了几秒屏。
　　不查不知道，就这些手段还想偷天换日，时念当天便查了出来，监控室的保安和其中一位柜姐串通，私自更换了珠宝。
　　本想着天衣无缝，被换的珠宝跟真的所差无几，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什么所以。不料碰上个识货的，当场被拆穿。最后两人也是在警局坐了好几天，最终全额赔偿那位顾客。
　　好在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两人赔偿完后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只不过原本以为是一起单纯的珠宝替换案，却不想那两人前不久找了个律师，说是要起诉念伊珠宝，压榨员工。
　　时念听着就想笑，两个小丑赔了一个几十万的项链还急眼了。
　　“宋律师怎么还没来啊”时念无聊转着杯子，时不时往窗外瞟去，似是觉得不妥又挺直背，用手当梳子理好头发。
　　摆了个自以为恰到好处的姿势。
　　陆茗然将她一系列动作收入眼底，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她不喜欢你这种类型”
　　“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
　　时念立即反驳，还有些不服气，平日畏惧陆茗然时的小心翼翼不见踪影。
　　女人轻哼一声。挑起眉：“就你这毫无欲望的儿童身材，一般般的脸、一般般的财力、一般般的身高、很…一…般…”视线从时念身上一扫而过，带着些许戏谑。
　　这毒舌的嘴还真是一点没变。
　　好一个一般般…
　　“哪有……”
　　时念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陆茗然。
　　好像是……
　　不对。
　　“你怎么知道宋律师不喜欢，她肯定不是这种浅显的人，说不定就看对眼了呢”时念昂起头，情绪有些许激动。
　　她时念好不容易看上一个漂亮姐姐，自己的外貌哪有陆茗然说得那样不堪，上大学自己可还是系花呢。没试过怎么会知道行不行。
　　陆茗然放下咖啡，神态妩媚动人，一侧靠在软榻上。
　　红唇轻启：“因为…她是我的”。
　　……
　　门口传来一声欢迎光临，两人的视线一齐投过去。
　　宋郁雪朝这边走来，看见座位对面的陆茗然颇有些意外。
　　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尾巴”。
　　小尾巴穿得很正式，标准的律师套装。脸上表情严肃，又仿佛带着些许紧张。
　　“不好意思，路上有些堵”
　　宋郁雪致歉，时念连忙摇摇头，小尾巴在身后故作镇静，这是她第一次接触案件。表面上风平浪静，内心却在一遍遍回忆，整理逻辑。
　　“这位是？”
　　陆茗然早就注意到了她，只不过看她穿着标准的职业套装跟在宋郁雪后面，也不知道在紧张什么。
　　危险排除。
　　“我带教的实习生 ，来学习”
　　言诺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几人入座。
　　刚开始时念就有意无意让开身边的座位，眼神示意站着的两人。视线在宋郁雪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言诺接收到信号，还以为是给自己让的座位。径直坐下，道了一声谢。
　　时念尴尬笑笑，眼睁睁看着宋郁雪在陆茗然旁边坐下。关键那个穿着人模狗样的人还朝自己挑了个眉，有些得意。
　　“喝点什么？”陆茗然示意服务员过来。
　　言诺摇摇头，她现在紧张得死。没什么心情。
　　“两杯卡布奇诺，一杯多加糖”
　　宋郁雪开口。看着言诺一副害怕的样子，神情有些不悦。
　　游神之中仿佛感受到一抹寒冷刺骨的视线，果然，老师正盯着自己。
　　心脏顿时跳得飞快，言诺深吸一口气，脑子里不断给自己加油打气 。
　　几分钟后神色终于平静下来，开始进入正题。
　　“还麻烦时小姐复述一下具体情况”
　　……
　　宋郁雪不准备接这个官司，不是很难的案子。这次带言诺出来也是为了锻炼她。
　　“你好，您的卡布奇诺”
　　“谢谢”
　　一杯少糖的递过来，言诺朝宋郁雪道了声谢，继续提出疑问。
　　陆茗然往宋郁雪身边不动声色移了点，两人靠得更近了。时念差点没忍住翻白眼，表姐，你干脆贴人家身上算了。
　　两人一问一答，言诺也渐渐进入了状态，找到感觉。
　　宋郁雪坐在对面，始终没说一句话。陆茗然突然偏头附耳说了些什么，气息吐在耳朵上，痒痒的。
　　宋郁雪点点头，不动声色瑟缩了一下，离开时陆茗然看见她耳朵红红的。
　　其实陆茗然也没说什么，但她的耳朵好像天生就容易红，敏感得很。
　　宋郁雪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甜度刚刚好。言诺也从一开始的局促变得得心应手，收集着有用的信息。
　　视线不经意瞥过窗外，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宋郁雪眉头猛的一皱，杯中的咖啡顿时索然无味。
　　宋志和？他怎么在这。
　　窗外，宋志和戴着黑色口罩，头上还有一顶鸭舌帽，遮得严严实实。整个人看上去鬼鬼祟祟的，不知怎么的，宋郁雪总感觉他走路姿势不太对劲。
　　宋郁雪并不是看他可怜，她也不是什么圣母心泛滥的人。只不过有些事不是没有怀疑过，母亲死后是宋志和拉去火化的。回来时，把那个装骨灰的小盒子往自己手上一丢，另一只手上还拿着未喝完的酒瓶。
　　整个人没有一点伤心的模样。
　　“失陪一下”
　　宋郁雪站起来，陆茗然看她出了门，刚刚的感觉就像昙花一瞬。她总觉得宋律师有些不对劲。整个人有些低压。
　　不放心。
　　随后时念便看见陆茗然也起身，追着宋郁雪的脚步出了门。
　　她们两个要干嘛。
　　言诺倒是没受影响，来之不易的机会自己可要好好把握。两人又继续刚才的话题，言诺时不时拿出笔记录关键词，一边在脑海里梳理着。
　　……
　　宋郁雪远远跟在后面。
　　看着宋志和进了一个拐角，随后艰难加快脚步。不知是迫不及待还是在躲着什么。
　　他的腿怎么了？那个人又是谁？


第54章 察觉
　　宋志和拖着一条瘸腿拐进巷子口，口罩遮住大半边脸，时不时往身后看去，不辨神色。
　　手在口袋里紧紧攥着什么，低着头。
　　自从上次宋志和来事务所闹事之后已经过了大半个月，其中除了找过唐婉瑶一次，宋郁雪几乎没看见过。
　　他在哪里做了什么事都跟自己无关，只不过但凡和母亲扯上一点关系，哪怕是错觉， 她刨根问底也要探究清楚。就算是在一个自己最不愿接触的人身上。
　　今天这里撞见他，还瘸了一条腿。
　　宋郁雪路过一个小店铺买了个口罩戴上 ，跟在不远处，黑曜色的眸子盯着十多米开外的人。
　　躲得并不算隐蔽，稍微转头就可以看见。可那人不知道是紧张还是着急，在原地直直停下，时不时朝前面望去。
　　宋志和压低帽沿，整个人呼吸声很重，像刚跑完步似的。喉咙里仿佛有什么异物，让人很难受，想咳咳不出。
　　宋郁雪侧身，从墙角探出半个身子。只见不远处的人一直咳个不停，还不时拍着胸口，吸气的声音很大。
　　宋郁雪眉头紧锁，她记得宋志和可没有咳嗽的老毛病，上次在事务所也没见他这样。
　　有些奇怪。
　　女人自然也看见了那个戴口罩的男人，样子有些老态。她不在乎宋郁雪为什么要突然在工作时出来跟踪一个这样的男人。她只关心那人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
　　没暴露自己，静静跟在几步之外。观察那男人的举动。
　　一阵剧烈的咳嗽，宋志和猛拍着胸口顺气，将口罩扯下来，大口呼吸着空气。
　　皮肤黯淡无光，脸上的皱纹不是岁月的沧桑，而是不同于正常老化后的病态感。一双眼睛深深凹陷，周围布满了褐色瘀斑。眼角的淡黄色分泌物挂在一侧。
　　宋郁雪看着扯下口罩后的人，脸上透过难以置信，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认错了。相对上次而言，那人简直老了十几岁。
　　但事实就是，那个急剧“老态”的人正是自己的父亲。宋志和。
　　不久后，一阵谈话声传来，是另一位陌生男人的声音。
　　“钱呢”那人同样戴着帽子口罩，看不清神色，不过很高，大概一米九左右。
　　“你终于来了，这次怎么这么慢”
　　宋志和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袋子，那人接过。
　　是钱。
　　数目还不少，有一万左右。
　　“东西呢，快点”
　　“急什么”只见另一个男人不紧不慢将钱数了一遍，随后弯腰，从鞋子里掏出一包用塑料袋包装的东西递给他。
　　宋郁雪眸子里映出那个小包装。
　　心里的猜测在这一刻落实。
　　只见宋志和一把抢过，也不在乎是不是从鞋子里掏出来。
　　打开那个小包装，白色粉末状的东西倒在手上，视线被遮住，宋郁雪隐隐看见他低着头，将挂在耳朵一侧的口罩甩到地上，吸食着手里的东西。
　　手里的东西顺着男人的动作进入鼻腔，宋志和猛吸一口，随即露出一脸陶醉。
　　那个高大的男人就站在一旁，看着那人醉生梦死。
　　“呵”
　　那是毒品？
　　他哪里来这么多钱？
　　宋郁雪将那一幕收入眼底，只见那个男人低语和宋志和讲了些什么。脖子上露出一个奇怪的图案。
　　好像在哪里见过。
　　宋郁雪拿出手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个衣柜的痕迹在这一刻映入脑海中。
　　抓痕？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想拍下这一幕。刚解开锁。
　　只见那个一米九的男人猛地往这边看来，又将头上的帽子往下压了压。宋志和听到声响，顿时警觉。
　　慌忙将地上的口罩捡起来戴上，手里那包小东西被死死攥在手里，顺着声音往这边看来。
　　“谁”男人眉间闪过一抹危险，朝这边走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男人粗犷的呼吸声在巷子回响。
　　这是街道的终点 ，往后才是分叉路口，平日里几乎很少有人来。这也是为什么宋郁雪疑惑宋志和来这的原因。
　　“出来，谁”那个高大的男人一步步逼近，来到宋郁雪遮掩的地方。
　　停下脚步。
　　只见一个女人正几乎忘情吻着另一个人，一手搂着怀里人的腰，一手抵在墙上，那人被陆茗然遮住，看不清模样。
　　只隐约看见被扯下来的白色口罩。
　　陆茗然睁眼，给男人递了一记眼刀。一手撩起宋郁雪的下巴，摩挲着那人饱满水嫩的唇。
　　宋郁雪被动仰着头，一手垂在一侧紧握着拳，没推开女人。
　　双腿打着颤。
　　陆茗然察觉到变化，眸色一深。
　　一手搂过她的腰，让她整个人靠在自己身上。将她的脸又往里面藏了些许。
　　陆…陆茗然？
　　声音在这小小一隅被放大，男人听着有些尴尬。
　　这不是凌悦集团总裁吗。
　　想不到……
　　将手里的刀往袖子后藏了藏，点头给女人致歉。随后便离开了。
　　“谁啊”宋志和跟在身后，口罩下透露慌张。整个人缩成一团躲在那人身后，没敢露头。
　　“路过的，走吧。”
　　宋志和点头，呼了一口气，随即便跟男人一起离开了。
　　两人走远。
　　宋郁雪微微推开女人，又忍不住抓着她好让自己站稳脚跟。脸上却是一片绯色。
　　事发突然，那个男人身上还带着刀。
　　“我……”
　　她看见陆茗然眸子染上一片朦胧，似迷雾笼罩，晦暗难辨，两人靠得很近。女人的呼吸打在脸上，浑身散发危险的气息。
　　陆茗然重新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情不自禁的。
　　难以克制的。
　　宋郁雪睁大双眼，女人独特的气息一点点靠近，长驱直入，不容拒绝。
　　脑海里闪过声音，潜意识告诉她不可以，要立马制止这种行为。但自己似乎又没有面对张怜梦时的那种恐惧、抵制。
　　那些不好的记忆在这一刻自动模糊。
　　陆茗然一手掐过脖子，没使什么力，一手搂过腰，将她整个人抵在墙上。
　　那抹香甜被人含在嘴里，轻轻吸吮，反复摩挲。
　　离开嘴唇的一瞬间，陆茗然喘着气，声音低压沉迷：“我…我克制不住了……”
　　那抹温热重新覆上，宋郁雪死死捏着衣角。
　　承受着女人肆无忌惮的爱意，身后一手抬起……
　　又放下。
　　缓缓闭上眼睛。


第55章 索吻
　　“你们去哪里了？”
　　时念看着一起进来的两人忍不住开口，只见陆茗然一手插着兜，看上去心情不错。
　　而一旁的人和出去时无异，言诺叫了声老师。
　　宋郁雪点头示意，在对面坐下。
　　“谈得怎么样了”
　　言诺被盯得有些不自然，好不容易维持的感觉一下崩塌，有上学去办公室给老师汇报成绩的感觉。
　　好可怕，好冷的眼神。
　　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耳朵那抹粉红悄悄停留在那里，久久未消散。
　　“老师，我大概了解了一下，对方没什么有说服性的证据，念伊珠宝向来对员工一视同仁，甚至还有奖励制度，更别说苛刻了，可以从员工入手，她们的说辞更有说服性”言诺整理着刚才收集的资料。一一汇报给宋郁雪。
　　“呵，那两个小丑纯属狗急跳墙，还起诉呢”时念在一旁满脸不屑。
　　“嗯，这个就交给你处理”
　　“啊……什么…我来接这个官司吗，老师”言诺张大嘴巴，手里的资料差点掉到地上。自己一个初出茅庐的实习生，可何况X律师事务所也有规定，实习生学习期间不能亲自接手官司。
　　“不行？”
　　宋郁雪有些不满，眼神冷冽。
　　时念看着她，也硬生生被冷了半天。听说宋律师今年才22岁，在律师界已有一席之地。而言诺虽然比宋郁雪大了几岁，但气势上明显不足，稚气未脱，少了些许沉稳的气质。
　　“宋律师都说了这官司挺简单的，你还不相信你自己？大不了就败了，他们还能拿我念伊珠宝怎么着？”时念在一旁调节氛围，空气差一点要冻住了。给陆茗然使了个眼色。
　　只见她那表姐眼睛都要长到人家身上了。一脸欣赏。
　　陆茗然看着浑身散发气场的人，心里不由一笑。
　　还是被吻到腿软的样子更可爱。
　　当然，这样的她也喜欢。
　　言诺不是事务所随随便便招来的，在研究生期间，言诺几乎每门成绩都接近满分，笔试时那几位一起来面试的实习生只有言诺留了下来。
　　只不过缺点实战成绩，应变力比较差，不够自信。
　　“我可以，老师，我一定打赢这场官司。”
　　言诺咬咬牙，攥紧手里的资料。虽说人不能太过自信，但也不要太自卑。
　　“嗯”
　　宋郁雪微微点头，言诺要是连对自己的信心都没有，她也不用再浪费时间。
　　带一个没上进心的人有什么用。
　　几人聊了几句，时念想留宋郁雪一起吃个饭。
　　“宋律师，天色还早，不如就在这吃个饭吧，我请客”那些小心思早就被陆茗然看透。
　　她不喜欢你这种类型。
　　陆茗然说的这句话让时念整个下午都有些闷闷不乐，还想挽留。
　　“不好意思，今天和陆小姐约好了”
　　表姐！又是表姐。时念故作坚强，朝陆茗然投去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眼神，嘴上一边说着没关系，下次再约。
　　陆茗然挑眉，今天心情真不错。
　　三人走出门，言诺识相打了一辆出租车。
　　自己可不想做一个八百瓦的电灯泡。
　　“老师，我先去准备官司了”
　　宋郁雪点头，看着那辆出租车开远。
　　“我送你”
　　女人打开车门，宋郁雪弯腰进了副驾驶。陆茗然送她去了事务所，两人分别。
　　唐婉瑶坐在办公椅上，桌上手机传来一声震动。
　　群消息：感谢陆总请客！！
　　下面一连串的致谢。
　　表情包大拇指快要刷屏。
　　唐婉瑶扣了个问号，一下被刷上去。
　　好一会，有人发来私信。
　　［唐经理，陆总今晚请客，在万盛五星级酒店。请全公司！］
　　唐婉瑶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包。
　　陆茗然今天是怎么了，洗心革面，不“压榨”员工了？
　　唐婉瑶打开另一个聊天框：
　　［冰碴子，你家总裁是不是得病了］
　　对面秒回：
　　［不知道］
　　……
　　夜色渐深，街头巷尾的光影开始变幻。路灯、霓虹灯、车灯，各种灯光交织在一起，映射出一种奇幻的色彩。
　　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灯光，如同星星点点，闪烁在夜空。
　　“宋小姐晚上好”
　　同忧别苑，前台小姐姐微微鞠躬。
　　宋郁雪应了一声。
　　电梯正好停在一楼。
　　手机传来提示音，宋郁雪解了锁。是唐婉瑶发来的语音。
　　［小雪，陆茗然今天是受什么刺激了吗］
　　宋郁雪一脸疑惑。
　　［怎么了］
　　另一边的唐婉瑶正在万盛酒店，今晚这里被包了场。
　　刚想回复信息，手指落在键盘上猛得停下来，像是想到什么。
　　没有人能让陆茗然突然变成这样，除了…除了…
　　小雪。
　　键盘上的字删掉，又重新输入。
　　电梯在二十一楼停下，宋郁雪看着唐婉瑶发来的信息沉默了许久。
　　电梯门合上又打开，宋郁雪走了出来。朝对门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握紧手机打开2102的指纹锁，没去回那条信息。
　　［喜欢陆茗然吗？］
　　浴室流过水声，一阵轻缓柔和的英文歌从头顶传来。
　　是浴室自带的音响，音符撞击墙壁又回弹，优美的歌声久久回荡。
　　宋郁雪仰着脖子，任凭水流顺着躯干流下，浴室里一片氤氲。偶尔浮现的人影藏匿于水雾之下，让人看不清，摸不透。
　　是…
　　喜欢吗。
　　宋郁雪顶着半干的头发坐在沙发上，暖色调的灯光柔柔洒下。
　　素描笔在纸上勾勒，先是一个球形草稿，宋郁雪没想好要画什么，只是一笔接着一笔。
　　几分钟后。
　　一个形似“狐狸”的草稿显现在白纸上，宋郁雪看着它，不由一愣。
　　喜欢？…
　　宋郁雪从未和一个女人这么亲密过，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怎么捋也捋不清。
　　她没谈过恋爱，甚至在遇到陆茗然之前还对外人的接触有过排斥，大学张怜梦的阴影一直挥之不去，后来在工作上又遇到陈司隶。让自己的排斥心理更加严重。
　　巷子口的意外，身体上的情不自禁。
　　素描笔在纸上划过一条长长的线，宋郁雪皱眉，用橡皮擦去。
　　门铃响起。
　　这个时间点除了那个人还会是谁。宋郁雪将素描本合上，起身去开门。
　　女人站在门外，看见心心念念的人站在那里。
　　许是刚洗完澡，整个人粉粉嫩嫩的。一张素静的小脸，亮晶晶的眼睛。
　　她的宋律师总是能让自己心动无数次。
　　陆茗然进了门，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宋郁雪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陆茗然抵在门后，一手禁锢住自己的双手交叠在头顶，一手挑起下巴。
　　那抹再熟悉不过的眸色又出现了。
　　下一秒。
　　嘴唇被人封上。
　　宋郁雪闷哼一声。
　　令人羞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几乎是一瞬间。宋郁雪整个脖子，整个耳朵被一抹粉红寄生蔓延、疯狂生长。
　　陆茗然睁开朦胧的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微微退开些，用几乎嘶哑的声音：
　　“换气”
　　宋郁雪不知道怎么做，喉咙闷闷的，陆茗然也不急，将含着的唇放开。
　　一大把新鲜空气涌进来，宋郁雪像是快要渴死的鱼儿找到水源。
　　贪婪的吸入。
　　在宋郁雪看来，她的吻技是娴熟的，整个过程都是以她为主导，自己被动承受着一切。
　　那些从未涉及过的东西在遇到宋郁雪这一刻全都无师自通。
　　陆茗然松开禁锢在头顶的双手，一阵天旋地转。
　　整个人被横抱起，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宋郁雪不得不抱紧女人的脖子。
　　窗外夜色正浓，月光洒满大地，如诗如画的美景覆盖整个世界。
　　房间内灯光正好，柔柔洒下，犹如一把银色的刷子，轻轻地涂抹在这小小的一隅。仿佛一切都变得柔和起来。
　　窗外星星点点，点缀在这黑色的幕布之上。


第56章 等你
　　陆茗然抱着她朝沙发走去，女人穿着一席黑色修身长裙，一侧的肩带落下。宋郁雪避开视线不去看。
　　沙发上的软垫微微凹陷。
　　宋郁雪就这样被人抱着坐在腿上，那抹危险徘徊在陆茗然身上，久久不肯离去。
　　陆茗然一步步试探，宋郁雪始终没回应她。
　　不知是不会还是什么。
　　修长的脖子暴露在空气中，在灯光的照射下愈发白皙。陆茗然眸子渐深。
　　女人低下头。
　　神情有些隐忍，眉头紧锁着。面对女人的胆大妄为有些不自然。
　　……
　　……
　　女人闷声一笑，宋律师还是太克制了。
　　那人紧紧咬着唇。
　　“不…不要了。”
　　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
　　身体上的变化让宋郁雪有些不知所措。
　　陆茗然从她胸前抬起头，小兔子抖得厉害。那副生人勿近的脸上此时一片绯意。
　　女人勾起唇，宋郁雪无力靠在她身上。埋着头。
　　“好。”
　　小兔子说不要了。
　　陆茗然一手紧紧抱着她的腰，还是那样纤细。任凭宋郁雪埋在自己肩头。
　　有人害羞了。
　　彼此感受着对方的温度，怀里的人软软的，像一朵巨大的棉花糖。
　　女人红唇微启，一手抚过她的背：
　　“当我女朋友好吗。”
　　声音很温柔，那几个字在宋郁雪耳边跳动。
　　长久的沉默。
　　陆茗然笑笑，也不急要一个答案。只说了一句：我等你。
　　灯光被陆茗然调暗，小兔子脸皮薄，容易害羞。
　　两人坐在一起，桌上是宋郁雪刚泡好的牛奶。
　　刚才的事让空气升了温，白衬衫最顶部的那粒纽扣被解开。
　　宋郁雪捧着牛奶，小口喝着。
　　陆茗然靠在沙发上，视线炽热。
　　盯着眼前的人。再往下，
　　还有自己的杰作。
　　这次她没从宋郁雪身上看到害怕和抗拒，两人不是什么小孩子，有些事也并非一窍不通。
　　至少现在她知道宋郁雪的心意。
　　“那个人是谁，需要我帮忙吗？”陆茗然不经意问道，她看出宋郁雪好像很在意。
　　宋郁雪握着杯子，眼神有一瞬的变化。陆茗然将其收入眼底。
　　“有血缘关系的男人”
　　一个……散布阴影笼罩我整个童年的人。
　　只见她低着头，眼里的光仿佛在下一秒就黯淡。
　　“我母亲很早离世了，在我八岁那年。他们都说是死于疾病，可…我明明看见了房间里还有其他人，那个背影我一辈子不敢忘”
　　声音染上悲伤，此时的她如同一个破碎的瓷娃娃。
　　那个埋藏在心里很久的秘密袒露出来，宋郁雪长舒一口气，那块压在心里很久的石头松动些许。
　　女人沉默片刻：“谢谢你”
　　宋郁雪偏头，有些没懂陆茗然话里的意思。
　　“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
　　在入大学自己有能力的那一刻，便着手调查，整整七年。
　　无时无刻不是紧绷着一根弦，她学律师、学心理，就是怕有一天在真相浮出水面之时出现不可扭转的差错。
　　她不信别人，只信自己。
　　所以她拼命往上爬，为了不打扰到别人时常在图书馆里过夜。
　　最不喜欢喝的苦咖啡，后面也喝习惯了，甚至一天要喝上好几杯。有时实在太过困倦，趴在桌子上便睡着了。
　　等夜幕降临，等图书馆的灯熄了，空荡寂静的地方此刻就她一人。
　　斯勒奇的图书馆不是一整天二十四小时开馆的，一、三、五十二点前就会闭馆。宋郁雪也只是等闭馆关灯后又重新拿起备用的小手电，一学就是一整晚。
　　为了节约时间，宋郁雪开始封闭自己，拒绝一切社交，专心忙着手里的事。
　　别人眼里触不可及的高岭之花只是宋郁雪不想和外界接触的幌子罢了。
　　直到遇到张怜梦，一切都计划被打乱，那段时间宋郁雪对与人的接触排斥到了极致。
　　凭借一步一个脚印拿到斯勒奇唯二的荣誉绳，还破解了化学系一个困扰多年药液配平难题，成绩优异提前毕业。因不愿透露个人信息，官网上也只是挂了个名，也就没传照片，整个人很低调。
　　后面毕业后更是果断回国就任律师职位，继续调查着。
　　“我希望你以后不要一个人承担，试着依靠我。我知道你是一个要强的人，我不会过多干涉你什么，我永远站在你那边，永远偏心于你”女人的话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宋郁雪笑着，眼神里的光重新亮起来：“好”
　　夜色漫漫，成为人们情感的催化剂。两颗隔得很远的心此刻跳动在一起。
　　无需华丽的词藻，一个眼神或是一句肯定，足以让冰山融化，迎接初升旭日。
　　七点二十。
　　今天宋郁雪晚了十分钟起床，昨晚一夜好梦。
　　来到洗手台，脖子上那抹红很是显眼。
　　是陆茗然弄的草莓印。
　　好在还算克制，就一个。
　　宋郁雪脸上浮过一抹异色，有些尴尬。
　　洗漱完毕，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高领毛衣。
　　确保能被完全遮住那个痕迹，这才出了门。
　　隔壁房门一并打开，陆茗然从里面走出来，长款风衣很适合她。显得整个人纤细高挑。
　　女人一眼就看见那人穿着的高领毛衣，嘴角不自觉勾起。
　　“宋律师，早上好”
　　宋郁雪回了一个笑：“早上好”
　　两人一同进了电梯，前台小姐姐看着一起出来的两人。再看到那位稍矮的人下巴上的痕迹后嘴角更是抑制不住。
　　“陆小姐，宋小姐早上好”
　　两人点头示意。
　　出门后，宋郁雪有些奇怪，那个前台小姐姐盯着自己一脸姨母笑怎么回事。
　　陆茗然偏头看着那人思索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宋郁雪：“ ？”
　　脖子上的是遮住了，下巴还有一个。
　　物业群里，几个轮班的小姐姐分享着今天的八卦。
　　［A：你们猜我今天看见什么了］
　　［一脸坏笑emoji］
　　下面纷纷扣问号。
　　［B：有什么事是本VIP不能听的，速速说来］
　　［A：我站反了！宋小姐才是枕头公主］
　　［C：？！！］
　　［D：我才是最大赢家哈哈哈哈，陆小姐大猛一］
　　［B：握草］
　　［A：新鲜的Strawberry～～］
　　［坏笑emoji］
　　［C：我看不懂英文，有谁来解释一下］
　　［D：S-t-r-a-w-b-e-r-r-y～～～草莓～］
　　［B：说好的高冷御姐呢呜呜呜呜］
　　［A：哈哈哈哈］
　　［C：哈哈哈哈哈］
　　［D：默默吃瓜emoji］


第57章 升职
　　寒风侵袭，如刀子般切割着大地。一阵阵寒潮袭来，K市气温急剧骤降。街头巷尾的人们纷纷收紧衣领，急匆匆地躲避着严寒。
　　唐婉瑶打了一个哈欠，眼泪顿时布满眼眶。
　　寒风呼啸，窗户森森作响。搓了搓胳膊，办公室的温度又调高两度。
　　她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一只熊，不然怎么到了冬天就想睡觉。
　　办公室的门有节奏的敲了几下，唐婉瑶正好要去泡咖啡，便亲自开了门。
　　“干嘛，冰碴子”
　　白灵站在门外，开门的一瞬间，一股热气涌出来。
　　唐婉瑶手里拿着咖啡杯，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白灵忍不住开口提醒：“多穿点衣服”
　　唐婉瑶喔了一声，又一个哈欠过后才反应过来：“冰碴子，你找我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个吧”
　　白灵忍住不去看她的脸。
　　哈欠是最容易传染的。
　　“陆总要你去趟办公室”
　　“啊”
　　唐婉瑶顿时不困了。
　　她这辈子最讨厌做两件事。
　　第一上班。
　　第二去陆茗然办公室。
　　“天呐，又要压榨我吗，我只是一个苦命打工人。”
　　“可不可以不去”唐婉瑶神色恹恹，一副生无可恋。
　　白灵看着她有些好笑，故作严肃：“听说是升职”
　　升职！
　　那人眼睛一下睁得老大，看着白灵一脸认真的表情，不疑有他。
　　瞌睡都走了一大半。
　　马上！
　　随手将咖啡杯放在柜台上，整个人立马脱胎换骨般，肉眼可见的鲜活了起来，和白灵一同出了门。
　　总裁办公室。
　　女人站在窗前，一手抱着臂。从这个角度俯视K市算得上是最佳观望点。
　　一栋栋高楼高楼林立，金融、商业街纵横交错。这是k市最繁华的地界。
　　一座具有悠久历史的文化名城，蕴含着丰富的文化底蕴。古老的庙宇、历史悠久的街区，见证了K市辉煌的过去。
　　现代化的建筑、创新的经济模式、高水平的教育和科研实力，都在彰显着K市的文化底蕴与现代发展。
　　三市各居一方，一同见证整个城市的繁华鼎立。A市的天冉、B市的曜东以及K市的凌悦。
　　以凌悦为首，三市密切交往，以科技带动整个地区的发展，引进来，走出去。打响国号。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陆茗然道了声：进。
　　唐婉瑶和白灵先后走进来，尤其是唐婉瑶，脸上挂着怎么也藏不住的笑。
　　“陆总”
　　……
　　女人坐在办公椅上，双腿交叠着。
　　“最近表现不错……”
　　下一句是不是…
　　唐婉瑶在心里暗喜。
　　“工资翻倍”
　　“啊”唐婉瑶满脸问号，上扬的嘴角一瞬间耷拉下来，不是说升职吗。
　　“怎么？不满意”陆茗然转着手里的笔，一副漫不经心。
　　白灵站在一侧，看着唐婉瑶一副要碎了的模样。
　　再看看自家总裁。
　　陆总什么时候也学会讲话只讲一半了……
　　“没有不满意”
　　一记眼刀使向白灵，白灵无辜躺枪。
　　该死的冰碴子，敢骗我。
　　“陆总，你还有事吗？没什么事，我去工作了”几句话没一句是真心的，她要回办公室摸鱼去了。
　　“不想升职了？”
　　钢笔在女人指尖灵活转动，还是那副随意又漫不经心的语气。
　　唐婉瑶当场来了一个京剧变脸。
　　“想！！！我想”
　　心里被浇灭的火又重新燃起来。
　　“你最近表现不错，总经理，你以后就负责整个部门或分支机构的运营。”
　　总经理。
　　多么悦耳的称呼，虽然只差一个字，但可谓是天差地别。
　　“谢谢陆总，我一定会好好工作的！”
　　女人挑眉，两人纷纷退出去。
　　手机传来提示音。
　　[小兔子：你也是]
　　陆茗然拿起手机，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
　　[吃饭了吗？]
　　[小兔子：嗯]
　　［天气转凉了，记得多穿点衣，别感冒］
　　［小兔子：你也是］
　　句句都有回复，只不过有的间隔比较长，应该是抽空回复的。
　　现在两人中间隔着一层难以捅破的薄膜，陆茗然并不着急打破它。
　　办公桌上是整理好的文件，凌悦近段时间来，金融贸易，对外合作稳步增长。
　　旁边还摆着一份资料，唐婉瑶近一个月来，独自谈成两项合作。一份是和国外某一电子企业的产链合作，另一份则是和A市天冉共同对外贸易的长久友好交流。
　　陆茗然从不嫌人才多，公司的日益壮大离不开每个员工甚至是每一个底层工作人员的共同努力。
　　每个人都是凌悦雄踞一方的坚实基础。
　　……
　　“老师，这是根据您的指示写的委托报告”
　　言诺站在一侧，将手里的资料递给她。
　　上次念伊珠宝的官司案打得很成功，那两人不仅没捞到一丝好处，反而更是以诽谤罪赔偿了许多。
　　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是言诺人生第一场官司的胜诉，虽然宋郁雪也说了这并不是一个很难的案子。但那几天自己连续失眠了好久。
　　没有一味的再从网上寻找过往的案件资料，而是一步步分析，根据所收集的资料以及对对方律师以往打官司的特点逐步分析。
　　模拟可能提出对自己不利的疑问，然后再一一找出对策。
　　那场官司胜诉之后，公司破例言诺将实习期不能独自接手官司的时间缩短了三个月。
　　经验是慢慢积累的，自信是自己一点点从失败中提取的。
　　宋郁雪点头示意，拿过报告粗略扫了一眼。
　　整体逻辑思维相对于一个月之前有了巨大的进步，不再拘泥于小方面，而是更加注重整体观念，将每个案件的核心联系起来，再逐步分析。
　　这段时间言诺时不时被宋郁雪带出去学习，并不是每一个案子都需要打官司，有时及时的调解能够更好的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使双方都能满意处理后的结果。
　　言诺由衷的感谢宋郁雪，因为老师她学会了许多 。
　　“继续努力。”
　　依旧是简短的几个字，言诺并没有失落，也不需要过多华丽的赞扬，她知道这是宋郁雪给她的肯定。
　　她知道她的老师是一位很厉害的人物，甚至自己比她大了好几岁，言诺从不觉得年龄是评判一个人的标准。
　　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只是当一个人足够优秀的时候，人们也就忘了她的年龄。更看重的是她所创造的成绩，这一点是言诺一生需要向宋郁雪学习的。
　　“好的，老师”
　　宋郁雪点点头，看着言诺走出门，此时的她身上多了一份自信，一份不言败的心。


第58章 字母
　　今天是双休，宋郁雪窝在家里，几分钟前和唐婉瑶通完电话，说是晚上来找她玩。
　　陆茗然最近好像很忙，自己平日里睡得晚，好几次在凌晨一点多听见隔壁传来开门声。
　　手机上一如既往的互道晚安。
　　有时还会问自己为什么这么晚睡？宋郁雪只发了一句睡不着。
　　陆茗然便会敲响自己的门，明明自己还是带着满脸倦意。
　　有时是一份水果，有时是她半夜煲的鸡汤，说是里面放了有助睡眠的中草药，草药并不难闻，鸡汤的香味很浓郁。
　　宋郁雪都一一接受，然而事实好像正是如此，每次陆茗然来家里，电视还没看几分钟便犯困睡在沙发上，醒来时自己却躺在床上，被子叠的整整齐齐。
　　还有一次晚上她看见陆茗然满脸醉意，说是有一个重要的应酬，多喝了几杯。
　　那天自己的失眠很严重，之前女人送她的香料早就用完了。
　　陆茗然听了便一直陪自己到深夜，宋郁雪想让她早点休息，她却说：等你睡着。
　　凌晨两点多陆茗然由于反胃吐了许久，脸上布满难受，好看的五官皱在一起。惹人心疼。
　　给她熬完醒酒汤喝下后，终于有了好转。
　　再一个钢铁的人，连续几天高强度工作下也抵不住。
　　重重的倦意袭来。
　　那晚是陆茗然第一次比宋郁雪睡得早。
　　从厨房出来便看见女人躺在沙发上。也不知道多久没好好休息过，连睡觉时眉头都是紧皱着。
　　宋郁雪没有打扰她，只是从房间里拿了条毯子给女人盖上，偷偷吻了她的额头。
　　……
　　打开侧卧的门，这里原本是一个书房，自从宋郁雪搬来这里后，便改成了一个画室。
　　之前那个家里的画悉数搬了进来，每画完一幅画，宋郁雪都习惯将它挂在墙上。从初始凌乱的草稿，到后来逐渐成型。每幅画似乎都充满了生机活力，她很享受完成一幅画的过程。
　　推开画室的门，画板上还有一幅正在画的画，宋郁雪今天的目标不是将它画完。
　　径直走到某一幅画的跟前。在靠近下方的位置，有一个造型奇怪的木盒子。
　　上面的花纹有些凹凸不平，并不算光滑甚至还有些杂乱。那段时间回国后，宋郁雪不愿与外界接触，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做了许多事，这个木盒子便是那时宋郁雪亲自雕刻的。
　　在木盒子的左上方，刻着两个小人。
　　可以算得上是整个盒子纹理中最精致的地方。
　　是宋郁雪和她妈妈，牵着手。
　　蹲下身子，将木盒子抱在桌上，上面没有一丝灰尘，被擦得干干净净。
　　宋郁雪打开了它，里面是几张照片和几份手写的笔记。
　　不记得是多少次打开这个盒子，有几张照片已经泛黄，宋郁雪拿起那张看似最新的照片。
　　是上次去老家时拍下的。
　　抓痕。
　　前一段时间，宋郁雪还亲自去了一趟老家，发现那个房子早就被宋志和卖给了别人，那户人家正在装修，里面的家具大多不能用，被丢弃在外面。
　　大致了解了经过，那是一个好说话的大婶。宋郁雪随便找了个借口，问她能不能将柜子拿走。
　　大婶很爽快，也没有疑惑为什么要这样一个又破又旧的柜子，大手一挥，便说随便拿。
　　在画室的另一侧，那个又破又旧的柜子就摆在那里，上面的泥泞早已不见踪迹。样式还是最老旧的那种，就这么搁置在那里，显得跟这个房间格格不入。
　　宋郁雪放下照片渐渐走近，看着这个小时候躲了无数次的柜子。
　　上面的榫卯有些松动，有细微的铁屑掉下来，柜门被人由外拉开。
　　上次拍下的抓痕就在榫卯的下方，宋郁雪一手抚过。那是被人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整整三条划痕，两短一长。
　　不知怎么的。宋郁雪看着它心里就难受。
　　不是自己划的，那是谁？
　　忽的。宋郁雪瞪大双眼。
　　在往上，另一边的木板一侧有一个模糊的符号。
　　周围坑坑洼洼的，还有的木屑半挂在那里，要掉不掉。
　　“ Z ” ？
　　不是一笔顺着而成，最后一横被拖得很长，画的人好像很急促，像是想要留下什么。
　　时间过了这么久，那个地方被划掉的木屑已经变了颜色，周围还有些霉菌。宋郁雪凑近些。不是自然沉积后的灰褐色，更像被人二次破坏后留下来的痕迹。
　　上面有些黑色的印子，被深深浸入木板里面。
　　Z？
　　脑海里闪过一幕，上次和宋志和会面的那个男人，脖子上就有一个Z字。
　　是纹身。
　　宋郁雪双手颤抖着，那个身影，母亲遇害时房间里的黑影。
　　木柜上的字母Z，那个人身上的纹身。
　　会是他吗。
　　事情仿佛有了进展，这么多年一直停滞不前，此刻突然又运转起来。
　　那个人和宋志和什么关系，只是简单的交易还是什么。
　　为什么要在脖子上纹上一个Z字。
　　宋郁雪不知是激动还是庆幸事情终于有了发现，这个痕迹是妈妈留下来的吗，当时又发生了什么。
　　鼻子不由一酸。
　　宋郁雪低眸，忍住不让眼泪落下来。
　　妈妈，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
　　今天唐婉瑶倒是下班比较早，打了个电话问宋郁雪想吃什么。
　　那边回复说想吃甜的。
　　挂断电话，唐婉瑶走进一家甜品店。买了店内销量最好的一款小蛋糕。
　　美滋滋出了门。
　　她和宋郁雪好久没聚了，路过一家零食店，唐婉瑶想都没想直接走进去。挑挑选选，买了一大袋零食，不用想，小雪家里肯定没屯东西。
　　同忧别苑。
　　门铃响起，宋郁雪打开门。
　　看见唐婉瑶手里提满了东西，十根手指都承受到了极限，被勒得发白。
　　下巴上还夹了一个苹果，鼻子被冻得红红的。
　　“快快快，帮我提一下”
　　……
　　“累死我了，我从广场提到你家，手酸死了”
　　其实也就从楼下提到楼上，路上打了车，师傅还帮忙搬到了电梯口。
　　宋郁雪在一旁有些无奈，将空调调高了两度。一阵阵暖风吹来…
　　“我给你削个苹果？”那人只是笑笑没拆穿她。
　　“好！”
　　“我给你买的小蛋糕，听店员小姐姐说可好吃了，我去的时候就剩一个了”唐婉瑶将那个蛋糕提出来放在桌子上。
　　宋郁雪只看了一眼，有些熟悉。
　　便提了一嘴：“店铺叫Sweet every day？”
　　“你怎么知道，那个店员小姐姐态度还挺好的”
　　“很爱笑？”
　　宋郁雪接话，唐婉瑶又一次震惊。
　　简单说了经过。
　　唐婉瑶老大爷似的靠在沙发上，尽情享受宋郁雪的削皮服务。
　　门铃再次响起。
　　“谁啊…”


第59章 眼红
　　都说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其实不然。
　　不是情敌胜似“情敌”，不是情敌也眼红。
　　“谁啊”
　　唐婉瑶走到门口，透过猫眼朝外面望去。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我这么年轻就老眼昏花了吗。唐婉瑶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
　　大门被打开，陆茗然带笑的脸上在看到开门的是唐婉瑶那一刻自动耷拉下来。
　　“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在这”
　　两人异口同声。
　　客厅正削皮的宋郁雪被吸引，抬头望去。
　　“婉瑶，怎么了”
　　“啊，没什么”
　　唐婉瑶露出笑，不过怎么看怎么假。皮笑肉不笑的。
　　“陆…陆总，请进。”
　　陆茗然面无表情走进去，在鞋柜里熟练拿出一双拖鞋。
　　她怎么跟来了好多回似的。
　　唐婉瑶侧到一边，看着陆茗然拿出一双黑色兔子状的拖鞋。
　　再看看自己脚上这双。
　　？！！
　　陆茗然自然也看见了，唐婉瑶脚上那双不正是之前自己第一次来宋郁雪家里穿的那双吗，换了那双黑色的后，当时自己还生了半天闷气。
　　后面才发现黑色这双跟宋郁雪穿的那双是同一个款式，甚至连尾巴的设计都一模一样。而那双灰色的只能说像个兔子罢了。。。
　　唐婉瑶看看自己的鞋又看看她的，当初和小雪买的是闺蜜拖鞋来着，款式不一样，但样子差不多。
　　而陆茗然这双和小雪那双简直一模一样，单纯换了个颜色……
　　陆茗然挑眉，原来如此。
　　看着唐婉瑶的眼神带着些许看“小三”的意味。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来，只见唐婉瑶脸上上如乌云密布，死死盯着前面人的背影。宋郁雪停下削皮的动作。
　　这是什么了。
　　陆茗然自然而然坐在宋郁雪旁边，顺手接过她手中未削完的苹果。
　　继续开始削皮。
　　还没来得及反应，苹果就到了陆茗然手里。
　　唐婉瑶气不打一处来。
　　那是小雪削给自己的。
　　紧贴着宋郁雪坐下，两人一左一右，宋郁雪被夹在中间，满脸疑惑。
　　“你怎么了，婉瑶”
　　唐婉瑶抱着臂，整个人气鼓鼓的。
　　陆茗然闻声看了一眼，眼神有些不屑。
　　呵。
　　“没什么，我饿了”
　　“削好了，给”陆茗然将苹果递给她，宋郁雪不知该不该接。
　　“我再给你削一个，你先吃零食垫垫肚子？”
　　好字停在嘴边，陆茗然直接从茶几上丢了一个没削皮的苹果给她，还好唐婉瑶反应快没被砸到。
　　咬着牙：“多…谢…陆总”
　　“不客气”陆茗然挑眉，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整个人看上去贱贱的。至少在唐婉瑶现在看来是的。
　　宋郁雪坐在中间，手里拿着削好的苹果总感觉浑身不自在，也不知是怎么了。
　　茶几上摆满了零食，宋郁雪没有吃零食的习惯，除了偶尔吃些甜品，家里没有一丝零食袋子的痕迹。
　　想必这些都是唐婉瑶带来的。
　　陆茗然扯过一个袋子，随意瞟了一眼。
　　“唐经理，怎么买这么多垃圾食品”说完还故意翻了一下袋子，表情很是嫌弃。
　　唐婉瑶不敢反驳，只能咽下这口气，人家上司的身份摆在那里，好女不跟…女斗。本经理心胸宽广，不在意。
　　“陆总，我嘴馋，买来解馋”
　　“喔…这样啊。还是要少吃注意身体啊，唐经理”
　　唐婉瑶：“？？？”
　　注意身体？我是什么病入膏肓要死的人吗，注意你个头啊，我就吃，我还往死的吃，最爱吃垃圾食品，有本事吃死我。
　　“陆总说的是”
　　女人嘴唇勾起，半靠在沙发上。有恶作剧后的得意。
　　“嗯，之前3.15查了挺多质量不合格的产品，婉瑶你……”
　　“我大口吃，就吃！”
　　宋郁雪：“……”
　　陆茗然忍不住笑出声，宋律师有时太直好像也不是件坏事。
　　唐婉瑶在一旁气得脸发青，好啊。连小雪都要说自己。不活了。
　　宋郁雪却是一本正经，怕唐婉瑶不信，将手机解锁搜了几张图片给她看…
　　“小雪，我饿了，今晚吃什么”
　　唐婉瑶打断她，老天爷，这个话题快点结束吧。
　　“我去厨房看看”
　　陆茗然想跟过去，被唐婉瑶打断。
　　“陆总，我有些工作上的事想找您请教”
　　宋郁雪看了她们两个一眼，进了凌悦之后，婉瑶倒是更爱工作了。
　　陆茗然硬生生停住，看着那人往厨房走去。
　　等那人进厨房，唐婉瑶压低声音：
　　“陆总，你来干什么”
　　“唐经理不是要问工作上的事吗，怎么关心起我的个人生活了。”
　　关心你个头，大半夜跑小雪家里不知道打的什么心事。
　　“陆总这还没追上，就这么频繁往人家家里跑，不太好吧”
　　女人撑着下巴，半靠在沙发上，看向唐婉瑶的眼神还是那么不屑：“我来看望邻居，不行？”
　　邻居？
　　唐婉瑶一时没反应过来，同忧别苑的户型是两户一梯，邻居？：“2101住的是你！”
　　看着女人脸上露出的笑，是那样刺眼。
　　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该死。
　　宋郁雪从厨房走出来，看着沙发上的两人离了好远，一人坐在一侧。
　　陆茗然给自己投了一个笑，而唐婉瑶正吃着手里的大号薯片，清脆的声音一片又一片，在安静的空气中有些突兀。
　　“冰箱里还有些牛肉，不过份量不是很多。蔬菜好像也快蔫了……”
　　宋郁雪很少在家里做饭，事务所提供一日三餐，味道还过得去。
　　“没事，我们点外卖吧，大半夜的做饭太麻烦了，你要吃小龙虾吗，看上去很好吃欸…蒜蓉还是麻辣。”
　　“都行”
　　灯光忽闪了一下，宋郁雪抬头望去。正在下单的唐婉瑶视线扫过面前的人。
　　！！！
　　“小雪，你下巴上是什么，红红的”
　　在靠近下巴的内侧，有一抹浅红格外显眼。不仔细看还难以发觉。
　　唐婉瑶心里有了几分猜测，又有些不敢相信。小雪不是最抗拒这些的吗。
　　余光看了眼陆茗然，一双狐狸眼勾起，同样盯着宋郁雪，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郁雪摸了摸下巴，身上莫名开始变得发烫。不会是上次……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消？
　　下巴？难道有两个？来不及多想。
　　找了一个最蹩脚的借口。
　　“蚊子咬的”
　　冬天哪来的蚊子，唐婉瑶看着她再熟悉不过的小动作，每次都是这样，一说谎就容易脸红。
　　草莓印？
　　视线扫过沙发另一侧的女人。那眼神仿佛要把一个人杀死。
　　自己以前还磕什么她俩的狗屁cp。
　　“陆！茗！然！”
　　几乎咬着牙说出这句话，声音很小却恰好能让女人听见……


第60章 电话
　　一想到之前还跟白灵磕她俩的cp唐婉瑶真是想撞死自己。
　　真正到了这一步大有一种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她不是不想让宋郁雪谈恋爱，而是看到脖子上的草莓印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
　　她一直认为宋郁雪是封建得不能再封建的人 ，对待感情方面简直是一片空白，连牵个手怕是要考虑好久。这倒好，陆茗然直接上嘴了。
　　作为自己最好的朋友，世界上算是没有比自己更了解她的人了。唐婉瑶咬咬牙。白了陆茗然一眼。
　　也不管她是什么凌悦总裁又或是上司。
　　她还不信，陆茗然这样一个“外人”还能“争宠”争得过自己了。
　　那个话题自动跳过，唐婉瑶一把拉过宋郁雪，将她两隔开。
　　“小雪，你吃不吃这个”
　　完全没有将陆茗然放在眼里的样子。管她吃什么，最好饿死得了。
　　宋郁雪脸上的躁意渐渐平息，望向陆茗然的眼神有些别样的意味，冷冷的。
　　陆茗然无辜躺枪，刚才还懒羊羊靠在沙发上的人此刻却坐得笔直。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宋郁雪低头。
　　［fox：我错了］
　　掐灭屏幕，没给陆茗然好脸色。
　　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见到宋郁雪时冷冰冰的样子。
　　完了，她生气了。
　　陆茗然难得出现一丝慌张，立马在脑海里想了一段八百字小作文。
　　半小时后，门外有人按门铃，应该是外卖到了。
　　唐婉瑶还给自己点了一瓶度数不是很高的白酒，小雪不想喝，而陆茗然自己压根没算上去。
　　蒜蓉、麻辣、五香的小龙虾摆满了桌子，还有冒着热气的烧烤、解腻的水果等。
　　“哇，好香啊”唐婉瑶撸起袖子，招呼着宋郁雪。
　　过油后的小龙虾表皮酥脆，再加入豆瓣酱、八角、辣椒粉各种调料炒香。最后，文火慢炖，让麻辣味道渗透到小龙虾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评分很高的一家小龙虾专卖，是十几年的老店，刚一打开，一股诱人的香味便散发出来。让人口水直流。
　　唐婉瑶戴好一次性手套，迫不及待拿起一只，动作很熟练，三下五除二便剥好了一只。
　　递给了宋郁雪。
　　“小雪，你快尝尝是不是很好吃。”
　　宋郁雪用嘴接过，随后点了点头以示肯定。
　　香料很入味，汤汁浸入了小龙虾的每个部位，肉质细腻，入口即化。
　　陆茗然看着两人亲密的举动，忍不住撇了撇嘴。
　　看着唐婉瑶吃得满嘴红油，嫌弃露出了表面。
　　脏死了。
　　女人挽起袖子，从包装里拿出另一副手套，不太熟练的剥起虾来。
　　唐婉瑶迅速剥完一只放到宋郁雪碗里，立马接着第二只往自己嘴里送去。
　　“我说陆总，你看上去好像不太熟练啊，要不要我帮你啊”唐婉瑶一边嘶哈嘶哈还不忘嘲讽陆茗然。
　　又剥好了一只，刚准备递给宋郁雪，被人制止了。
　　“婉瑶，你吃，我自己剥”
　　“好”正好饿了，拿起一串烧烤津津有味吃了起来，看见陆茗然终于剥好了那只虾。只不过看上去让人没食欲。
　　虾肉被扯烂，要掉不掉挂在那里。
　　唐婉瑶啧了一声，随即又嫌弃的摇摇头。
　　陆茗然瞪了她一眼，将被扯烂的虾肉丢到一旁。
　　唐婉瑶说了一句：浪费。
　　又重新拿起一只。
　　偷摸观察唐婉瑶的剥虾动作。
　　察觉到视线，唐婉瑶侧了侧身，不给她看。
　　陆茗然：“……”
　　一块还算完整的虾肉被放到宋郁雪碗里，宋郁雪愣了一下，只见女人又重新拿起一只不同口味的小龙虾，低头开始剥壳。
　　唐婉瑶只看了一眼。
　　切，连剥虾都不会。
　　后面陆茗然动作渐渐熟练，送到人家碗里的虾快要堆成一个小山。
　　宋郁雪忍不住开口：“你吃吧”
　　女人抬头，回了一个好字。
　　唐婉瑶看着一来一往的两人，大半的小龙虾都被陆茗然剥了送到宋郁雪碗里。陆茗然自己没吃一个。
　　切，苦肉计。
　　想和我争宠你还差远了。
　　饭过半巡，唐婉瑶被撑得不能动，整个人躺在沙发上。
　　毫无形象的打了一个饱嗝。肚子好胀。
　　宋郁雪看着她，去了厨房一趟。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板健胃消食片。
　　“吃了好受一点”
　　唐婉瑶接过，咬了两片。
　　陆茗然从洗手间出来，整个手又酸又痛。关键是自己剥了好久的虾大都进了唐婉瑶的肚子里。
　　宋郁雪只吃了几个，剩下的全都被唐婉瑶解决。陆茗然气不打一处来。
　　“唐经理，你明天不是要加班吗”
　　怎么还不回去，八百瓦的电灯泡。
　　“什么加班，我怎么不知道”唐婉瑶揉了揉圆滚滚的肚子，吃得太幸福了。
　　加班？！
　　在沙发上打了个挺，好好好。
　　无中生有。
　　好你个陆茗然。
　　女人脸上带着坏笑，眸子确是要把人看穿。望向唐婉瑶时还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好像在说：我是总裁，你能怎样。
　　“陆总说得是”脸上带起不甘心的笑。
　　苦命的打工人又怎么敌得过万恶的资本。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唐婉瑶低头。是自己的电话。
　　“喂？”
　　脸上突然变得严肃，刚才的嬉笑转瞬即逝。
　　“怎么了，婉瑶”
　　只见唐婉瑶从椅子上拿起衣服，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脸色变很难看。
　　“我马上过来”
　　电话挂断。唐婉瑶先一步走到门口。“没事，我出去一趟。小雪，我下次再来找你玩”
　　“路上小心”
　　大门被关上……
　　房间里只剩陆茗然和宋郁雪两人。唐婉瑶走得很急，连包也忘在沙发上。
　　“你别担心，明天我好好问问她”陆茗然站起来，刚刚给白灵发的信息还没回。
　　“嗯”
　　“如果是什么大事唐婉瑶会说的”。
　　宋郁雪点头，心里总感觉要发生什么事。
　　陆茗然抬起手想要摸她的头，却被宋郁雪侧身躲开。
　　女人停在空中的手一愣。只见那人浑身散发寒气，在大冬天里仿佛更冷了。
　　陆茗然顿时不知所措，刚刚想好的八百字认错小作文一下忘了个干净。
　　却不料宋郁雪一句话也没说，只是转身开始收拾桌上的垃圾。
　　“我帮你”
　　冻死人的沉默。她看见宋郁雪脸上一片寒意，下巴上的草莓印是那样显眼。虽说不仔细看难得注意，可还是被注意到了……
　　女人手足无措，要不骂自己几句也行啊，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在寒冷的夜里，有什么悄悄碎了。
　　那晚陆茗然哄了好久好久，直到凌晨宋郁雪才以困了为由让陆茗然回了家。
　　确定没再生气，女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第61章 拥抱
　　夜色如墨，宛如一位神秘的女神，缓缓降临人间，将整个城市笼罩在黑暗之中。
　　外面的风呼啸而过，寒意袭来。现已是凌晨时分，唐婉瑶等了许久，才有出租车接单。
　　“师傅，麻烦快一点。吟冬酒吧”。
　　刚刚接到白灵电话，那头情绪不是很好。唐婉瑶听出了一丝哽咽。
　　虽然不知道冰碴子为什么要将电话打给自己，但毕竟同事一场，怎么可能不管她。
　　……
　　长夜漫漫，时间好像被拉得很长很长。半小时前陆茗然回了隔壁。宋郁雪心里现在装了很多事，被塞得满满的。
　　她怎么不知道陆茗然的心意，堂堂凌悦总裁在自己失眠时陪了一晚又一晚、别墅里后来安装的小夜灯…在最无助时说的那句：我在。
　　自己不是什么同性相爱的人，只是刚好，只愿意让她靠近。
　　脖子上的吻痕还遗留在哪里，宋郁雪说不上是生气，只是不知怎么了，心里总有一道迈不去的鸿沟。
　　她是一个自私的人，她分不清对陆茗然是单纯的依赖还是真正的爱意。只是恰好，每次女人的出现都是在她最无助的时候。
　　医生曾诊断她患有双相情感障碍。她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这么些年一直靠药物维持。
　　前几年最严重的时候悲观、亢奋、低落，觉得没有活下去的必要。她不能控制，也无法控制，只能买来束缚带将自己的双手牢牢绑住…
　　她还有没完成的事。
　　她还不能死。
　　……
　　出租车在路边停下，唐婉瑶付了钱。
　　下了车，隔老远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那里，不见神情。路灯明明将周围照的那么明亮，唐婉瑶总感觉那人仿佛被黑暗紧紧缠绕。
　　心里莫名有些闷闷的。
　　离近些，她看见白灵从双臂中缓缓抬起了头，眼中还有未干涸的泪痕。
　　发丝被风吹得凌乱，脸上不知是冷的还是什么，不着唇色。最显眼的还是左脸的巴掌印，看上去像下了死手，有些微微发肿，甚至还可以看见根根分明的指印。
　　整个人看上去有多苍白就有多苍白。
　　“白灵？”
　　唐婉瑶背对着路灯，将那些刺眼的光悉数挡了去，白灵看着她蹲下来，将身上唯一的厚外套披在自己身上。
　　什么话也没说。
　　原来不止是脸上，连带着脖子都有被人掐过的痕迹。
　　唐婉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问。看向白灵的眼睛带上些许心疼。
　　都说女孩子是最容易共情的人，唐婉瑶此时便是这样。
　　那股平日里独有的威严、强势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唐婉瑶从未见过的畏惧、害怕和胆怯。
　　那件事发生后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唐婉瑶。
　　白灵看着气喘吁吁赶来的人，终于忍不住。
　　抱住了近在咫尺的人。
　　唐婉瑶立马反应过来，回抱住她。还是平日里大大咧咧的语气，只不过多了些许温柔。
　　“没事啊，没事啊”
　　后背被人轻轻抚过，寂静的夜里有人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至始至终，唐婉瑶没问一句发生了什么，当然白灵也不会说。
　　那人只是给予一个漫漫寒夜里最温暖的怀抱……
　　半小时前。
　　白苼邀白灵来酒吧，说是想明白了，有些事要说清楚。
　　白苼是晚白灵一岁出生的妹妹。姐妹俩关系一直很僵，白灵不是没想过调解，甚至为了让这段关系有所改善，不止一次想要约白苼好好聊一聊。
　　只不过每次都以没空拒绝。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约自己。
　　父母身体向来不好，白灵不想他们还要为姐妹俩的事操心。
　　早早便来了约定地点。
　　等了许久，白苼晚了快一个小时，白灵没有计较，这次两姐妹说清了比什么都重要。
　　白苼第一句话便叫了一句姐姐。
　　不知有多久没听到这个称呼，白灵脸上罕见露出一丝笑。可不料，下一句却是：
　　“抢别人男人好玩吗？”
　　“我没有”
　　白灵立马否认。
　　白苼有一个谈了七年的初恋男友，从高中一直到大学。
　　那一次白苼兴致勃勃将他带回家里，白灵那天加班比较晚，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了，家里人大多睡着了。
　　白灵放低声音，轻手轻脚关了房门，准备睡觉。
　　刚换下睡衣，房门被人打开，白灵还以为是母亲。便随口说了一句：妈，你怎么还没睡。
　　没得到回应，转身一看，一个男人站在门口，正直勾勾盯着自己。
　　……
　　从那天以后，白苼的男朋友便跟她提了分手，白苼伤心了好久。
　　直到有一天他偶然看见自己男朋友的朋友圈发了另一个女人的照片，不是很清晰，看上去是在别人没注意时偷偷拍的。
　　文案是：喜欢的人……
　　那背景烧成灰她也认识，正是她家。白苼只带男朋友去过一次，而那一次白灵刚好不在家，回来得很晚，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躲避什么…
　　“别人的男人就这么惹你爱吗，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他整整七年，七年啊！”
　　白苼越说越激动，整个人喘着粗气，哪有一点要好好谈话的样子。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男人”
　　她跟白苼说过很多次了。
　　“呵，不喜欢男人，那怎么他那一天后转眼就跟我提了分手，七年的感情你以为是过家家吗！谁知道你是不是男女都吃啊，恶心的东西”
　　面前的人情绪高涨，白灵知道她现在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没什么好谈的，什么姐妹之间的感情她也不想维持了，起身欲走。
　　只见白苼轻蔑一笑。
　　呵，想走？
　　躲在窗帘后的男人窜出来，一块白布捂上口鼻，这里是包厢。很少有人来打扰……
　　迷迷糊糊醒来，是一个陌生的房间。双手被绑在一起，嘴巴被人用白布封住。
　　不一会，白苼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三个浑身酒气的男人。
　　“不是不喜欢男人吗，好啊，我倒要看看你到底会不会被伺候得爽到死。”
　　……
　　白灵废了好大的力气才逃出来，索幸那几个醉汉喝了不少酒，昏昏沉沉脚步虚浮。白灵用背将茶几推倒，外面有人听到声响…
　　脸上的痕迹是被那几个男人打的，还有脖子上的。当时自己拼命反抗，死死守住了贞洁。
　　她没想到，白苼竟然做到如此地步，从酒吧跑出来，只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待着。
　　脑子里只想到一个人。
　　唐婉瑶。


第62章 赌坊
　　深夜的寒风刺人心脾。大衣披在白灵身上，整个人被独有的香味和体温包裹着，很暖。
　　唐婉瑶是一个怕冷的人，此时却只穿着一件白色打底毛衣，将身上唯一的暖源给了白灵。
　　一句话也没说，她最看不得女孩子伤心脆弱的模样，实在容易共情，惹人怜惜。
　　两人在路边蹲了很久很久，一直等白灵的情绪渐渐平息。
　　一抬头，便看见早就冻得满脸通红的唐婉瑶。鼻尖粉粉的，被风吹乱的发丝有些凌乱。
　　炽热的视线不离自己半分，只着一件单薄的衣服，静静待在一旁，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邻家大姐姐的模样。白灵在心里又开始自我责怪起来。
　　“我们回去吧”
　　唐婉瑶看她情绪有了好转，不由露出笑，可能是冷太久的缘故，那抹勾起的笑有一丝僵硬，只不过却是由心底的…
　　“好”
　　比白灵所见一切繁花还要绚烂，如绽放的烟火，虽转瞬即逝，却让人难以忘怀。
　　……
　　杯底刚碰上桌沿，有几滴咖啡液溅出，白灵被烫得瑟缩了一下。
　　陆茗然皱眉，将手里的文件丢到一旁：“这些给唐经理签字的，送我这？”
　　“对不起，陆总”
　　白灵连忙致歉，有些心不在焉。
　　女人靠在办公椅上，神色不悦。
　　“白灵，你跟了我这么久，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陆茗然最烦在工作开小差的人，有什么事处理好了再来上班。
　　“我给你休两天假，两天后，你再这副鬼样子，别来了”
　　“是，陆总”
　　白灵低着头，将洒出来咖啡端走，经过门口时，一位男职工刚好走进来。
　　白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被吓了一跳，手里的咖啡又溅出来许多，没理会那位男职工的打招呼，快步走出去。
　　留下男职工一头雾水，挠了挠头，身上没味啊，昨天才洗完，怎么白助理像避瘟疫一样 。
　　陆茗然四指有节奏的敲了敲桌面，将白灵刚才的动作收入眼底。
　　“陆总，这是这个月的财务报告”男职工将手里的资料整理好放到一侧。
　　陆茗然点头示意。
　　刚准备转身离开，被人叫住。
　　“让唐经理来一下办公室”
　　“好的，陆总”
　　……
　　地下赌场，人们吆喝着手里的筹码。
　　整个赌场覆盖的面积很大，总共四层，每层几乎可以容纳上万人。不同于那个由足浴房改造的小赌坊。
　　这是一个规模更为庞大、筹码更诱人的新型赌坊。就坐落于K市的某一地下城。
　　周围街道纵横，人来人往。稍前方有一座巨大的儿童乐园，里面每天欢声笑语，满是童真趣味，是附近最具朝气的地方。
　　家长们习惯将自己的孩子带到这里学习、娱乐。周围不远处就是警察局，安全保障几乎不用担心。
　　毕竟谁敢在警察眼皮底下挑事。
　　殊不知在那座巨大的儿童乐园下方，埋藏着K市最黑暗的一幕。
　　Z坊。
　　是那个地下赌场的名字，就这么显眼的挂在那里。甚至整个字幅都是纯金打造，没有过多修饰，却时不时透露出淡淡的金光。
　　由特殊材料建成的Z坊，有人曾说当时创建这里的人耗资十几亿，整整建造了三年，才得到这么一个隐秘安全性能极高的地下赌场。
　　来自五湖四海的赌徒汇聚在一起，这里玩得大、输得起、安全、是最容易咸鱼翻身的地方。有多少暴发户在这里一夜翻身，那是实实在在的例子，而且还不少。
　　同时也是Z坊源源不断吸引人的招牌。每年Z坊都会公布次年最具代表性的人物，赢了多少，以前什么样，现在什么样。
　　甚至还会特意请本人来赌坊宣传。
　　家财万贯，美人傍身。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吃不尽的山珍海味。
　　这么肆意的宣传，却没一丝惊动警方。也不知是通过何种方法。反而越做越大，吸引了不少赌徒前来一试。
　　这里有着森严的等级制度，分鼠尾、狗吠、虎纹、龙首。
　　分别对应地下四个楼层，楼层越高，限制越多，进来也就越困难。
　　鼠尾便是赌徒聚集之地，其为最下等。
　　宋志和也是偶然听周围的赌友提起，说是K市有一个最容易暴富的地方，不限身份、不限年龄，有钱就能进，进了就有机会赌、赌了就可能一夜翻身。
　　将老家的房子变卖，宋志和便一个人来了K市，拿着手里十几万的资产。跃跃欲试。
　　在这座充满欢声笑语的儿童乐园，五彩斑斓的气球飘荡在空中，跟每个过往的孩子们招着手。
　　明媚的阳光洒向大地，身着玩偶服的扮演者憨态可掬。孩子们稚嫩的笑声回荡在耳际，来这里的人络绎不绝。
　　售货员热情地为孩子们提供各种零食和小玩具，工作人员耐心地为游客们解答疑问。在这里，每一个人都充满了活力，传递着欢乐与正能量。
　　下面则是赌徒们狂欢的盛宴，二手烟充斥空气，到处都是尼古丁的味道。
　　一个个青筋暴起，唾沫直飞。
　　红着睡眠不足的眼死死盯着面前垒成山的筹码，幻想收入囊中。
　　是胜是败，是一夜暴富还是就此平庸。
　　儿童乐园成为了这座罪恶之城最好的掩饰。
　　没有人知道，乐园中有这样一个秘密。
　　宋志和提着一个黑色袋子，通过打探的消息成功进了暗门…
　　Z坊有一个规矩，只收现金。
　　一块木制编号递过来。
　　鼠3601。
　　袋子里有十几万，宋志和这次来就没想着空着手走，所有的家当，听说这里的胜率很高，下的筹码越多，赢得越多。
　　由一位编号为狗263的人带领，那人戴着标志性的黑色小丑面具，一共要穿过三扇门，都由他亲自输入密码。
　　每扇门后是往年在这里一夜暴富的人，整整印了一面墙。
　　宋志和看得心痒痒的，幻想着有一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墙上。
　　一楼，所谓的“鼠尾”之地，这里的人腰间都挂着一块牌子，上面是编号。
　　宋志和照做，将刚才的牌子别在腰间，这里有监管时不时走动，每人手上配备电棍，不看人，只看牌子。
　　都戴着同样的面具。
　　男人吐了两口唾沫在手心，今天的赌局正式开始……


第63章 龙首
　　总裁办公室。
　　“陆总，你找我？”
　　唐婉瑶迈进门一瞬间没忍住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办公室荡起一个小小的回音……
　　陆茗然：“……”
　　有些尴尬：“不好…不好意思陆总”。
　　那人里三层外三层，整个人包得像个不倒翁。
　　偏偏还拢了拢大衣。
　　“你很冷？”女人有些无语，公司是没装空调还是苛刻员工了。
　　一副焉不拉几的样子。肯定是上次吃虾吃多了。
　　看着就烦。
　　绝对没掺半点私心。
　　“白灵怎么回事。”陆茗然进入正题，没再计较唐婉瑶一脸无精打采的模样。
　　“啊？你问我？”唐婉瑶心直嘴快，俨然又忘了对方上司的身份。
　　……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陆茗然又换了一种说法。
　　一个无精打采，一整天不在状态；一个要死不活，快要冷死的样子。
　　唐婉瑶更疑惑了，我们？
　　“我不知道，昨晚去的时候就看见冰碴子蹲在路边，状态很差，我还想问陆总知道些什么呢。”
　　“你没问？”陆茗然挑眉。
　　“我问干嘛，人家不想说我还逼人家不成。”
　　“行了，你把这文件拿回去签字，还有别让我看见你这副鬼样子。”陆茗然将白灵送错的文件拿出来放一边。
　　我感冒了不行，不近人情的魔头。
　　“我要告诉小雪。”唐婉瑶小声嘀咕。
　　“什么？”
　　“没什么陆总，我说我知道了。”唐婉瑶赔上笑，拿起文件。
　　等唐婉瑶出去，陆茗然一如既往的看了一眼手机。
　　小兔子没发信息……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今天早上两人互道的早安上。
　　一天了，很忙吗。
　　最近一条是陆茗然发的：吃饭了吗。
　　那边没回。
　　女人将手机丢到一旁。
　　破手机，坏了吧。
　　……
　　赌场热闹喧天，上面是儿童乐园的嬉笑，下面则是赌徒们的狂欢。
　　男人面露喜色，笑起来的皱纹沟壑更加深了，眼袋重重挂在那里。暗沉的老年斑布满了整张脸，是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信号。
　　黑色背包被塞得满满的，果然如外界而言，Z坊堵得大，赢得大。
　　宋志和脸上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贪婪，要富了…要富了…
　　刚准备下赌，被一旁的纹身男拦住。
　　“唉唉唉，没钱了你还赌什么”一把将宋志和挤开，他看着这个男人装了十几万的钱，此时黑背包里空空如也，只有几张零散的百元钞。
　　“谁说老子没钱，这啊！这不是吗，满满一袋子啊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耻笑：“想钱想疯了了吧”
　　再一低头，刚刚还装到溢出来的黑色背包此时空空如也。哪有什么钱，宋志和一双布满老茧的手狠狠搓了搓眼睛。
　　钱呢？刚刚明明还有好多的啊。
　　半小时前，宋志和连续输了十多局，就算赢，也都是一些小钱，连本都回不了。
　　最后一局，男人咬牙，将背包里剩下的几万全都下注。
　　毫无疑问，输得一干二净 。
　　哪有什么装满背包的钱，一切只不过是男人的幻想罢了。
　　宋志和瘫坐在地上，一阵猛烈的眩晕感袭来，眼睛开始往上泛起白眼，整个人陷入痉挛之中，手脚开始不受控制的抽搐……
　　周围的人只看了一眼，又继续投入赌局之中。
　　显示器前的人看到这一幕，朝一旁佩戴虎76的人递了个眼色。
　　“是，湛总。”
　　男人吐出一口烟雾，靠在椅子上把玩手里的佛珠。
　　那人的脸庞如上天雕刻般分明，流畅的轮廓。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眸子深邃晦明。
　　脸上俨然看不出一丝后天的痕迹……
　　不仔细看，还难以注意到眼角布满的皱纹…
　　拿佛珠的左手虎口处纹了一个显眼的符号——Z。
　　周围两簇荆棘缠绕，仿佛从血肉中冲破禁锢，生长而来。
　　将那个字母包围其中。
　　几分钟后，瘫在地上的宋志和就被人架走，不过不是赶出去，而是被送到了Z坊最高级别的楼层——龙首。
　　男人被丢到一侧，狠狠摔到地上，宋志和来不及反应，只是嘴里讲着什么：
　　“给……给我………啊啊啊…求你了…好痛啊啊啊…”
　　宋志和一手扯过头发，整个身子不受控的往墙角撞去，脸上被抓得满是指甲印。
　　“求你了……给我吸点吧……求你了…”嘴里念叨着，整个人哪还有一点人样，也不管面前的人是谁，口角开始流出白沫，手指痉挛得不成样子，躺在地上抽搐。
　　佛珠戴到手上，男人一脚踩过，将嘴里叼着的烟头朝宋志和脸上按去。
　　红色的火星一下黯淡。
　　宋志和感受不到疼痛，甚至还觉得舒服极了，似乎可以缓解一些…
　　“怎么沦为这样了”湛析景将脚上的力道又加重些，宋志和一侧的脸死死贴在地面上，不能动弹。
　　男人勾勾手指，手下的人立马递来一支烟，湛析景叼在嘴里，悠悠吐出一口白烟。
　　“听说，你和她生了一个漂亮的天才？叫什么…宋郁雪？”
　　宋志和此时恢复了一点神志，也没听清，好像隐约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是……是那个小贱人…”
　　“小贱人？”脚上又加了力道。
　　“你平日里这么叫她？”
　　宋志和整张脸几乎都要被踩到变形，颧骨在地上狠狠摩擦。
　　他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无论外貌还是身份，自己也不可能有机会和这种人打交道。
　　“没…没有”
　　宋志和被吓得说不出话，墙上是独有的龙首图腾，这是Z坊最高级的楼层，普通人又怎么能轻易进来。
　　眼前这个男人自己得罪不起。
　　“大哥…你饶了我吧…我只是来这里碰碰运气的人”
　　湛析景将脚拿开，给一旁的黑衣保镖递了个眼色。
　　几人纷纷拿出电棍，一阵惨叫袭来…
　　好几根带电的棒子同时电击，宋志和连连抱头，想躲躲不开，只能一遍遍求饶：“您……啊啊啊放过我……吧啊啊…”
　　“欠的钱我会想办法的……”
　　宋志和还以为是刚刚在“鼠尾”输钱的缘故。
　　湛析景抬手，电棍停下。
　　宋志和喘了口粗气。
　　差点没命……
　　“你女儿在哪？”
　　宋郁雪和这个人有关系？宋志和来不及多想，在脑海里搜寻记忆，半天却什么也没想到……
　　用手猛砸了几下头。
　　怎么不记得了，快快快，脑子里闪过一抹神经的扯痛，宋志和眉头紧皱。
　　“X…X律师事务所…”
　　“她在那里……”
　　……
　　左手又开始盘起佛珠来，湛析景脸上露出一抹阴笑。
　　没玩过徐兴梅，玩玩她女儿也不错……


第64章 医院
　　电脑前，宋郁雪素静的小脸上带着一丝严谨和坚定。
　　她的眼神明亮却看谁都冷淡，仿佛只有面对喜欢的人或事时才能发现里面藏着的无数的小火苗。
　　签字笔在她手上灵活转动，变化万端。葱白的手指纤细，骨节分明。有淡青色的血管藏于之下。
　　那个字母到底是什么意思，脖子纹身的男人又是谁。
　　母亲的死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宋郁雪放下笔，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头。
　　一阵电话铃响起……宋郁雪看了一眼，接过电话。
　　不知那边说了什么。
　　宋郁雪眸子猛的一缩，签字笔掉到桌上。
　　“我马上到”
　　……
　　女人坐在车上，低着头。
　　不经意往窗外望去，前方路口有个熟悉的身影。
　　“白灵，停车”
　　黑色卡宴停在宋郁雪跟前，那人脸上难得出现一丝慌乱。
　　陆茗然将车门打开，让她上了车。
　　“怎么了”语气满是关心。
　　她看见宋郁雪指尖掐的发白，陆茗然一手握过，让她松了手。
　　“陆小姐，康明医院”声音有不自觉的颤抖。
　　“好”
　　简单说明了经过，陆茗然看到宋郁雪整个人精神绷到了极致，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道路。
　　“白灵，开快点”
　　“好的，陆总”
　　车子提了速。宋郁雪坐在一旁，手指又开始不自觉掐在一起。
　　陆茗然皱眉，将她的手牵过，十指紧扣。
　　“伯母会没事的，康明医疗技术先进，别担心会没事的。”也不知那人能不能听进去，陆茗然只是开口安慰着。
　　手里加了些许力道，紧紧握着她的手。
　　宋郁雪嗯了一声，回答得有些无力。
　　刚刚宋志国打来电话，说是伯母突发心脏病，现在正在医院抢救，医生说情况紧急，下了病危通知书。
　　要知道自己的伯伯正是心内科兼骨科医生，连他也只能在手术室门外等着，他也不敢冒险，只能让更资质的医生为爱人做手术。
　　那股恐惧又重新席卷而来，她已经失去一个最爱的人了，不能再失去了，她承受不起。
　　在她心里，早就把伯伯一家当成了最亲的人，形同父母。
　　也是这个世界上自己最放心不下的人。
　　十分钟后。康明医院。
　　女人一同下了车，白灵将车停好，打了个电话给那边的人致歉。
　　说是今天陆总有急事，看看能不能下次约谈。
　　那边是个好说话的人，没什么异议。
　　宋郁雪此时哪能冷静得了，脸上布满慌张，陆茗然看着她，始终站在离她身后不远处的地方。
　　跟前台询问信息，几人直奔二楼。
　　手术正在进行中，宋郁雪看见了坐在手术室外的男人。
　　平日温婉尔雅的人此时一脸颓废，身上还穿着白大褂，头低得很低。仿佛苍老了许多。
　　“伯伯，伯母怎么样了”宋郁雪喘着气，一路小跑过来。
　　宋志国抬起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整个人故作镇定。
　　“进去有一会了，小宋，你别担心”反过来安慰宋郁雪。
　　宋郁雪怎么能不担心，陆茗然将她扶在座椅上，搂着她的肩，低声安慰：“伯母一定会没事的”。
　　宋志国这才发现宋郁雪旁边还有一个女人，不是唐婉瑶，那个人他认识。
　　凌悦总裁。陆茗然。
　　眼中闪过一抹疑惑，凌悦，坐拥全国最大的电子软件公司。其商业影响力何其巨大。
　　看着两个牵在一起的手，宋志国眸子深了些许。
　　这个人和小宋什么关系，这孩子打小除了那个见过几面的闺蜜，从未从她嘴里听过其他人的名字。
　　宋志国低眸，将口袋里的纸张攥得紧紧的。
　　……
　　三小时后。
　　手术室的灯熄灭，宋郁雪立马站起来。
　　“老张，我老婆怎么样了”宋志国一把抓住医生的手，神色满是紧张。
　　“放心，手术很成功……”
　　听到这几个字，宋郁雪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医生后面说了什么一句也没听清。
　　几乎可微的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卸力，陆茗然将她扶住。
　　“暂时脱离了危险，不过后续还要继续观察。家属最近不要过多打扰，病人需要静养”
　　“不过……”
　　宋志国使了个眼色，那位医生收住话。
　　“小宋，你别担心，你伯母马上就出来了，你先去看看她，我稍后来找你…”
　　“好”
　　看着宋志国和那位医生一同离去，宋郁雪盯着手术室的门，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下。
　　吸烟区。
　　宋志国递了一根烟给老张，刚刚还有没说完的话。
　　“老宋啊，不是我说，你这心脏移植得尽快了啊，她这身子如果再没有合适的心源最多只能撑两年”
　　“两年！？不是说有好转了吗，怎么会…”
　　宋志国低头，眼睛里流露一丝哀伤。
　　“世事难料啊，人怎么能比过天呢”
　　老张摇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不用担心，靠药物维持的话可能会好转，不过还得要……快点找到合适的心源。”
　　“我知道了，谢了老张。”
　　人走后，宋志国陷入一阵长久的沉思，埋藏在心里的两个矛盾体又重新活跃起来。
　　张丽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早些年就已经发作过了，之前一直都是靠药物维持，才逐渐有了好转。
　　要不是今天因为有东西忘了拿，回了趟家，他简直不敢想张丽一个人在家会发生什么。
　　男人眸子渐深，往口袋探去，打火机的声音响起。
　　宋志国捏着一端，点火，看着那张纸烧成灰烬。
　　合适的心源……
　　宋郁雪站在观察室外，看着病床上的人。一脸苍白，身上插满了管子，各种仪器在一旁滴滴个不停。
　　不知是应该庆幸还是该难过，庆幸张丽成功从鬼门关里逃了出来，但又不知下次……
　　张丽有心脏病，宋郁雪今天才知道。
　　伯伯一家瞒了她好多年。
　　是为了不让自己这么担心？
　　陆茗然看着那人微红的双眼，心里也不好受，她不想看她不开心。
　　不知从哪里递来一个红色包装的糖果。
　　“吃颗糖”
　　宋郁雪偏头，看着女人变魔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脸上满是心疼的看着自己。
　　细长的手指捏过一侧包装，奶白色的糖果递到嘴边。
　　宋郁雪愣了半晌，张嘴接过。
　　“谢谢”
　　女人看着她，自从知道宋郁雪爱吃甜食后，口袋里总会备上好几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上的糖果。
　　今天终于派上用场。
　　之前陆茗然在微信里问她，难过了怎么办。
　　那边回复：吃糖。
　　甜味能掩饰心中的苦涩，宋郁雪这样跟她说。
　　浓郁的奶香味在口中迸发，一瞬间冲散了所有苦涩的味道。
　　不开心的时候就吃糖。
　　指尖传来有力的温度，宋郁雪低头，看着女人始终没放开的手。
　　陷入沉思。


第65章 按摩
　　宋郁雪这半个月往返跑了好几趟医院，晚上也是回得很晚。
　　看着张丽渐渐红润的脸，才敢稍微放下心来。
　　“伯母”
　　“小宋啊，你来了”张丽脸上露出笑，整个人还是有些虚弱，不过相比之前可算是好了太多。
　　这几天一直被宋郁雪投喂营养餐。
　　“小宋，我这几天都要被你喂胖了”张丽在一旁打着哈哈，看着桌上丰盛的午餐不由失笑。
　　“多吃点才好得快”宋郁雪烫好碗筷，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好，你也记得休息休息啊，这几天光顾着照顾我了，搞得让你伯伯都没事做了”
　　办公室里，宋志国从一堆医学文献里抬起头，打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喷嚏。
　　……
　　张丽摸了摸她的头，有些心疼。
　　这孩子一大早就来看自己，一日三餐，一餐不落。担心医院的吃不习惯，宋志国又不是每时每刻都有空。
　　从事务所到这里不算近，每天要跑好几回。
　　“知道了，您先吃看看合不合胃口”
　　张丽扯上笑。接过筷子。
　　……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到家已经是快要十一点，宋郁雪拖着一副疲惫的身子。
　　整个人昏昏欲坠，这几天自己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
　　不过只要张丽没事，这些算不上什么。
　　指纹刚覆上指纹锁，一旁的电梯传来声响。
　　陆茗然走出来。
　　宋郁雪转头打了个招呼：“陆小姐”
　　女人走近，看着站在2102门前的人。
　　一脸憔悴。不着唇色。
　　陆茗然没说话，一把拉过宋郁雪的手，往隔壁走去。
　　宋郁雪一脸懵，也不知道陆茗然怎么了，看上去心情不太好。整个人浑身散发阴郁。
　　“陆……”
　　大门被打开，陆茗然看了她一眼。一句话没说，将她横抱起，往卧室走去……
　　！？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宋郁雪不得不挽上她的脖子，脸上莫名有些慌乱，她要干什么？
　　“别动”
　　女人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有些冷冰冰的。怀里的人立马停止小幅度挣扎，一双黑曜色的眼睛满是疑惑的盯着自己。
　　用脚踢开门，径直往床边走去。
　　！！？
　　“陆茗然，你干嘛！”宋郁雪终于有些慌张，继上次陆茗然给自己种草莓后，她不敢保证她还会做出什么其他的事。
　　她现在只想好好休息。
　　“放我下来”声音透着疲惫。
　　陆茗然将她轻轻放到床上，不过没离开 ，将她禁锢在双臂之间。
　　并没有看到上次那种危险的眼神。宋郁雪稍稍放下心来。
　　女人往后退开些，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到一边，随后调高了空调温度。
　　宋郁雪看着她一系列的动作，整个人更加疑惑了。
　　只见陆茗然靠在床上，绕到宋郁雪背后半环着。
　　两手覆上她的肩膀……
　　力道不轻不重，手法轻柔而有力，节奏均匀。
　　宋郁雪偏头往后看去，只见女人一本正经开始给自己按摩……
　　神情严肃极了。
　　酸痛的肌肉随女人的动作开始缓解，双肩的胀痛慢慢消散，宋郁雪竟有一丝享受的意味了。
　　不得不说，按摩手法很专业。
　　过了几分钟，宋郁雪有些不好意思，哪有让凌悦总裁服务自己的道理，出声想让女人停下来。
　　“陆小姐，不用……”
　　话还没说完，陆茗然侧过身，一手抚过脸让她微微偏头。
　　宋郁雪一脸茫然，不过随后便体会到女人这样做的目的。
　　……
　　那人从背后吻了上去。
　　宋郁雪一张脸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陆茗然一手禁锢住她的双手放于腹前。
　　宋郁雪睁大眼睛，往里面躲了一下。
　　陆茗然皱眉，为她的不专心不满。手动制止她的动作，将她的脸又往自己嘴边送了些许。
　　只感觉一股燥意从四肢蔓延而来，空调的温度在此刻显得有些多余。
　　……
　　陆茗然看着她，一双狐狸眼终于忍不住，带起一抹笑意。
　　重新调整两人的姿势，陆茗然又继续按摩起来。
　　她看见宋郁雪轻轻呼了一口气。
　　“宋律师，以后还是少说那个字比较好”
　　宋郁雪：“？……”
　　随后她听见女人说了一句：
　　容易引人犯罪。
　　在一个律师面前说犯罪，此犯罪非彼犯罪……
　　陆茗然忍不住笑出声，宋郁雪半天才反应过来，脸上的红意就没散去过。
　　小兔子怎么这么可爱。
　　……
　　第二天，宋郁雪是在陆茗然家醒来的，睡在昨晚的卧室里。
　　昨天她整整享受了一个小时的按摩服务，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一觉醒来感觉又恢复到以前活力满满的样子。身上还是昨天穿的衣服，只是外套让人脱了放一边。
　　脸上的淡妆依旧被人卸得干干净净。
　　宋郁雪竟然没有一丝察觉，可见当时睡得有多死。
　　陆茗然去了侧卧，昨晚宋郁雪一睡着，守了一会儿便关门出去了。
　　这几天的觉仿佛全都补了回来，也不知道这里是不是有什么神奇的魔力。
　　宋郁雪下床走出去。
　　一出门便看见陆茗然在厨房里忙着什么，系着一个灰色围裙……
　　宋郁雪有一瞬间的恍惚，看着厨房忙碌的背影。
　　心中的迷雾散开些许，有什么东西更加坚定。
　　甚至…
　　有些贪念这一幕。


第66章 看雪
　　“你醒了？怎么样，还感觉累吗”
　　陆茗然转身，看见那人站在不远处，头顶毛茸茸的，发丝有些凌乱，几根呆毛翘起，瞧着整个人散发一阵憨气。
　　宋郁雪摇摇头，看上去精气神很好。
　　“你在做什么？”隔老远就闻到浓郁的香气，馋虫不自觉跑出来。
　　陆茗然关火，放下手中的勺子。
　　“小米粥，你先洗漱，好了我叫你。”
　　女人站在那里，很早以前就知道陆茗然会做饭，这点倒是让自己有点惊讶。
　　果然人还是不可貌相。
　　她以为陆茗然这样一个有权有势的人不会沾半点厨房的事，然而，事实刚好相反。
　　不是小说里有胃病还挑剔的总裁。
　　“好”宋郁雪笑笑。
　　窗边传来细碎的声音，两人同时望去。
　　白絮满天，洋洋洒洒，随风飘荡。
　　落在窗沿，只停留片刻。
　　最先几片是最容易消融的，只不过慢慢的一点点堆积，被后来的雪花覆过，渐渐成了形。
　　下雪了。
　　K市今年第一场雪比往年来得都要早。
　　宋郁雪走到窗边，手掌覆在玻璃前，玻璃立马起了一层小小的雾气。
　　外面银装素裹，一下全被从天而降的雪花占领。
　　树上、马路上、过往的车顶上、整座K市。
　　全都笼上同样的白色面纱。
　　“陆茗然”
　　“嗯？”
　　女人脱下围裙走到她身边，视线落在那人身上。
　　只看见宋郁雪嘴唇微张，睫毛轻轻扇动。望向窗外的眼睛透着光，仿佛那闪烁的星辰就在其中。
　　她说：
　　“陆茗然，晚上一起去看雪吧”
　　宋郁雪记得上次：
　　［陆：宋小姐，你说今年冬天会下雪吗］
　　［宋：K市好像每年都会下雪］
　　［陆：要去看雪吗］
　　［宋：好］
　　女人的眼神都要掐出水来了，里面有细流涌动，她没想到宋郁雪还记得。
　　“好，晚上我来接你”语气温柔，看着那个浑身散发光芒的人。
　　一抹小失落很快消失不见。
　　什么时候你才能真正属于我呢。
　　陆茗然转头不去想那些，和她一齐往窗外看去。至少这一刻是值得怀念的不是吗 。
　　有片雪花落在宋郁雪覆上玻璃的手上，停留在窗外，瞬间被掌心的热气消融。
　　宋郁雪脸上带着笑，转身、踮脚。
　　猝不及防的。
　　在女人脸上留下一个短暂的吻。
　　蜻蜓点水般。
　　明明是初冬，总感觉冰雪即将消融，万物又将争相斗艳。世间一切美好，又开始悄然绽放……
　　脸上还残留着滚烫，在陆茗然呆住的眸子里，有什么悄然涌出，无法控制。
　　这是宋郁雪第一次，主动吻她……
　　窗外寒风凛冽，心中火花愈发旺盛，看着早已远去的背影，女人不由笑出声。
　　今年的冬天或许是一个好的开始呢。
　　另一边。
　　唐婉瑶在身后卷起一个又大又圆的雪球，哈着气。不留情面朝前面那个身影砸上去。
　　雪球散了一地。
　　脸上是藏不住的恶趣味，鼻尖红红的，又重新弯腰双手捧起一堆雪，揉成一个球。
　　重复刚才的动作。
　　那人稍稍往左挪了一步，雪球落了空。
　　白灵就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旁边男人嘴角带笑，一手揣进兜里，随意拂去衣服上沾的雪渍，由着唐婉瑶玩闹。
　　白灵不愿去看，手里温热的奶茶丢到垃圾桶里，转身离开。
　　……
　　限量版跑车停在X律师事务所，路上的积雪还不多，陆茗然将宋郁雪送到后停留片刻便离开了。
　　顾漫看着宋郁雪从那辆车上下来，脸上看不清表情，但隐约感觉心情不错。
　　宋郁雪进了门，顾漫靠在一边，果不其然叫住自己：“这不是宋律师吗，看上去春风满面啊，精神状态不错，宋律师是又换男人了吗”。
　　依旧是一副尖酸刻薄的语气。
　　宋郁雪不知道她这人怎么就爱盯着自己，明明也没和她扯上过关系。
　　言诺在一旁路过，自然也听到了顾漫那一番话。
　　莫名有些生气，她知道老师是一个比较佛的人，自然也不会管这些，刚准备过去。
　　不料，一向沉默的宋郁雪开了口，只见她漫不经心，脸上还是那副熟悉的神情，看人的眼睛冷冰冰的：“女的，女总裁”
　　不止是言诺连带顾漫也被她的话梗住。
　　言诺隐约猜到了是谁，紧接着她听见宋郁雪又说了一句：“你想认识认识？”
　　顾漫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是压根没料到她会说一个女人的名字。
　　心里隐隐约约冒出一个人名。
　　K市总裁不算少，大多都是男人掌权。
　　可张扬、名声赫赫还是女人任职的只有一位。
　　凌悦集团陆茗然。
　　顾漫突然想到一些不好的事，听说陆茗然这个人喜怒无常，从不看人脸色，阴险得很。
　　宋郁雪竟然和她有关系？
　　顾漫哼了一声，将一抹尴尬吞进肚子里，再次看向宋郁雪的眼神换上另一种意味，转身上了楼没继续为难她。
　　后面宋郁雪听言诺说顾漫今天不知怎么了，在办公室莫名发疯，好几个前去叙职的小律师没一个不是吃着瘪出来。
　　宋郁雪要言诺专心提升自己，不要浪费不必要的时间。言诺点点头。
　　出门时她看见宋郁雪接了个电话，表情一下变得严肃。言诺关了门……
　　……
　　寂静的夜晚，万籁俱寂。唯有雪花落下的声音悄然传入耳际。
　　陆茗然敲响了隔壁的房门，不多时，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暖色系的淡黄色针织衫，毛茸茸的领口衬托着她细腻的皮肤，微微露出精致的锁骨。手上还拿着一条同色系的围巾。
　　整个人看上去暖洋洋的，像散发温暖的小太阳。
　　“宋律师今晚很漂亮”女人从不吝啬夸奖。
　　自然而然牵过她的手。陆茗然的手心很暖，让人不想放开。
　　“你也是”
　　女人脸上着妆，上挑的眼线让她的狐狸眼看上去更勾人了，恰到好处的唇妆更添一分姿色，整个人散发成熟女人的魅力。
　　陆茗然笑笑将手握得更紧。
　　雪舞漫天，夜色还不算太晚。
　　整座城市被冰雪覆盖，一旁的霓虹灯为雪景上了别样的色彩。
　　一片片洁白的雪花如同来自仙界的精灵，成群结伴来到这个迷人的世界，发出小小的惊叹。
　　两人没走太远，只是顺着街道慢慢走着，不急不缓。
　　女人将她的手放进自己风衣口袋里。
　　“冷不冷”
　　宋郁雪摇摇头。
　　月光在雪地上撒上一层柔柔的光影，那灯火阑珊处的霓虹灯给这寒冷的夜晚送去源源不断的温暖。
　　不知不觉，两人来到一个还未完全结冻的湖边，一对老妇人如同她们一样牵着手，一头银发融入这雪色之中。
　　宋郁雪往前走去，将手里的围巾放到陆茗然手上。
　　陆茗然看了看手上的东西，只见那人在不远处蹲下，捧起一小把雪，双手停在半空，让那细腻的雪花顺着手缝从空中落下。
　　银白的薄纱轻盈飘荡，款款而落。


第67章 绝色
　　陆茗然在不远处看着，用眼睛记下这一幕。
　　月色更亮了，照在这广袤无垠的大地上，还照在……
　　心爱的人身上。
　　仿佛置身童话世界，却又比童话世界美上半分。
　　见时间差不多。
　　女人慢慢走近，蹲在一边。
　　握过女生的双手，将上面残留的雪渍一点点拍掉。
　　一双小手冻得通红，看上去意犹未尽。
　　宋郁雪看着她，女人神情认真极了，仿佛在做一件需要足够细致才能完成的事。
　　心里那些混乱的东西仿佛随她的动作全都拍了个干净。
　　两人起身，陆茗然将搭在手上的围巾给她系好，随后牵起那双冻得通红的双手放在嘴边哈气。
　　一小股热量源源不断，她看着陆茗然双手捧着自己的，反复摩挲。
　　刚才的寒意不见踪影。
　　心动频率跳得刚刚好，喜欢在这一刻得到具象化。
　　宋郁雪仿佛明白了。
　　这不是对陆茗然的依靠，不是每次自己窘迫时女人恰到好处的出现。
　　而是两颗心一同跳动的频率。
　　她也喜欢她。
　　……
　　“陆茗然”
　　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更加坚定。周围一切仿佛全都静止，连带着空中洋洋洒洒的雪花。
　　女人嗯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
　　只是将视线移到那人身上。
　　随后听见她说：
　　“做我女朋友吧”……
　　……
　　心动达到一个周期，陆茗然看向她的眼神带上不可置信，随后便是一脸震惊。
　　她看见宋郁雪看她的眼神终于没有迟疑和犹豫。
　　眉眼弯弯，正直勾勾盯着自己，视线滚烫，像是等待一个回复。
　　月光柔柔洒下，给那人镀了一层暖黄色的薄光。
　　女人一把搂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紧紧抱住，眼睛涌过雾气。
　　宋郁雪回抱住她，颈后传来热气，她听见女人声音哽咽：
　　“我愿意”。
　　月色和雪色之间，你是第三种绝色外的绝色……
　　……
　　唐婉瑶从副驾驶出来，拍了拍衣服。
　　车子没启动，驾驶座的男人下了车。绕过车身走到唐婉瑶前面。
　　表情有些无奈，伸过手将藏里面的衣领稍稍整理，这才满意。
　　男人一席墨绿色西装，领口处用深色的丝绸精心缠绕了几圈。
　　站在那足足比唐婉瑶高了一个头。
　　“别感冒了”
　　唐婉瑶由着他整理自己的衣服，脸上露出好看的笑：“知道了”
　　男人点头，唐婉瑶挥了挥手往公司走去，不多时，手机传来标准的机械女声：支付宝到账10000000元……
　　唐婉瑶转头，朝那边正摆弄手机的男人大喊：“谢谢哥哥～”
　　唐丞严肃的脸上拂过笑。看着妹妹蹦蹦跳跳进了公司，这才离开……
　　一进门便和白灵撞了个正着，看见她手上提着的咖啡，还不少。
　　唐婉瑶打趣道：“有我的份吗，冰碴子”
　　白灵看都没看她一眼。
　　“没”
　　随后直接略过她往电梯走去。
　　唐婉瑶愣在原地一脸懵。
　　这是怎么了，看上去比外面还冷。
　　唐婉瑶搓了搓手臂，以为白灵心情不好，没在意，握着手机往办公室走去。
　　转身给宋郁雪发了一条信息。
　　［小雪！今天出来玩，我请客］
　　［ ？］
　　［嘿嘿，我哥哥给我发“工资”咯～］
　　不一会。
　　那边发了一个松鼠抱着松果的动图，右上角还有一个很小的“乖”字。
　　唐婉瑶还以为自己瞎了，揉了揉眼睛。
　　上面显示对方已撤回一条信息。
　　［有空再说］
　　［好］
　　看来真是被金钱冲昏了头脑，出现幻觉了。
　　小雪怎么会发那种可爱的表情包。
　　还记得她之前可是“死亡微笑”的代言人……
　　“陆总，咖啡到了，还有一些分给她们了”白灵将手上的东西放到一边。
　　“唐婉瑶给了吗”陆茗然看了她一眼，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没”
　　白灵回答得干脆。
　　“去给她也送一杯”
　　“好的，陆总”
　　陆茗然看着白灵脸上一闪而过的小动作。
　　有些不情愿还有些……难为情？
　　等白灵出去，转眼给宋郁雪发了一条信息：
　　［宝宝，我发现一个有趣的事］
　　另一边，宋郁雪坐在办公桌前，看着陆茗然发的前缀，脸上有些隐隐发烫。
　　一个陌生的词汇。
　　［什么？］
　　那边回复得很快。
　　［回家跟你说］
　　后面跟着一张紫色小马滋着个大牙的动图。
　　宋郁雪笑笑，看来这位总裁是真喜欢小马宝莉。
　　……
　　陆茗然看着那人回复的三个死亡微笑陷入沉思……
　　外面有人敲门，唐婉瑶说了一句：进。
　　手指在键盘上留下残影，唐婉瑶还以为是过来送文件的。
　　头也没抬：“放着吧”
　　白灵表情僵了一秒，将咖啡放到一边，刚准备出去。
　　唐婉瑶余光瞥见熟悉的身影：“冰碴子？”
　　看着桌上的咖啡，一手撑起下巴，眉毛往上挑了挑：“不是说没我的份吗”
　　白灵停下脚步，面无表情：“陆总的吩咐”转身又要走。
　　唐婉瑶起身，快一步拉住了她。
　　“你今天怎么回事，心情不好？”
　　看着被拉住的手，白灵下意识想要挣开。只是那人抓得很紧，像是急着问出一个答案。
　　“是不是因为那件事？”
　　“没关系啦，冰碴子，有我呢”唐婉瑶在一旁故作轻松的开导她。
　　白灵有一瞬的动容，不过也只是一瞬。
　　“不关你的事，放开”
　　这下唐婉瑶也不高兴了，自己又没惹她，无缘无故的总有个因果不是。
　　“到底怎么了，还是说我惹你不高兴了？”唐婉瑶将白灵的身子扳正。
　　让她正对着自己。
　　自己喜欢有什么事当场解决，能解决绝不拖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白灵不去看她的眼睛，怕自己会败下阵来：“是”
　　终于听到回复，唐婉瑶表情松动些许：“哪里？”
　　哪里惹你不开心了。
　　白灵拂开那人的手，表情淡漠。
　　“唐经理还是不要管这么多，等下…男朋友不高兴了。”眼神肉眼可见的黯淡些许。
　　耳朵功能一切完好，神经系统正常运行。
　　“我哪来的男朋友？”
　　不带犹豫的，立马反问。
　　这下轮到白灵愣住了，犹豫着，说出的话断断续续：“上次，雪地里……那个男人……”
　　“啥啊，我哥哥”
　　“他最近忙完国外的事，前几天才回国”
　　唐婉瑶还以为什么事，摆摆手，走到桌边将那杯咖啡打开喝了一口，有些苦涩。
　　白灵愣在原地，脸上浮上一抹不明显的红。
　　说了句：“对不起”
　　快步走出去，最后几步甚至还是小跑的。
　　一转眼的功夫，那人不见踪影。
　　唐婉瑶喝着咖啡，突然，送到嘴边的咖啡停在半空。
　　越想越不对劲。
　　［我惹你不高兴了？］
　　［是］
　　［哪里］
　　［唐经理还是不要管这么多，等下…男朋友不高兴］
　　不对啊，自己有没有交男朋友冰碴子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交男朋友惹白灵不高兴了？
　　唐婉瑶放下咖啡，在办公室踱步。
　　走了好几个来回。
　　双手猛得一拍。
　　想不到冰碴子还是一个为友情吃醋的人，唐婉瑶笑笑。
　　白灵肯定是和自己一样。
　　看到自己最好的朋友被陆茗然“拱”了，才会不高兴的。
　　事情好像一下全想通了。
　　另一边，陆茗然办公室里。白灵敲门进来，脸上似乎还带着些许窘迫。
　　陆茗然抬眼，手里还签着字，似不经意开口：“事情解决了？”
　　那人嗯了一声。
　　陆茗然挑眉。
　　看见白灵又猛得摇摇头，立马扯上别的话题：“陆总，这个文件……”
　　……


第68章 宝宝
　　2102的房门敲响。
　　陆茗然站在门外，焦急的等着。
　　自从那天宋郁雪表白确认关系后恨不得时时刻刻和她黏在一起，震惊之余甚至还有点不敢相信。
　　在公司，总觉得时间怎么过得一天比一天慢，以前忙于工作从未觉得。
　　……
　　一天终于结束，想念的心在此刻显得如此迫不及待。
　　指纹锁打开，宋郁雪一眼便看到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应该是刚洗漱完，女人身上穿着真丝吊带睡裙，浑身散发淡淡的香味。
　　室内的温度不如室外，暖和得很。整座别苑安装了恒温系统，一到冬天就自动调节温度。
　　甚至在这栋别苑里还能时不时看见有人只着薄薄的睡衣走动的。
　　“你来了”宋郁雪侧身让她进来，看向女人的目光热烈炽热。
　　终于见到那个朝思暮想的人，陆茗然进了门，熟练的拿过那双毛茸茸的拖鞋穿上。
　　两人都穿得不厚，尤其是宋郁雪。
　　一件长款白衬衫着身，只幽幽遮住大腿。里面是一条超短裤。
　　宋郁雪刚洗完澡，吹完头发还有些热。
　　室内欢声笑语弥漫的温度更高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夏天刚过。
　　陆茗然拉着她的手，大门被她带上。
　　她们现在是情侣关系，宋郁雪没拒绝，被她乖乖牵着。
　　走到沙发边坐下。
　　一把抱过女生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一手握过盈盈一握的腰，先拥了个满怀。
　　宋郁雪揉过女人的发丝，心里得到一丝小满足。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
　　时时刻刻想着她，即使什么也不做，看着她、在身边的是她，也依旧足够。
　　姿势有些暧昧，环过女人的脖子，两人对视。
　　宋郁雪身上香香的。
　　熟悉的水蜜桃的味道。清新香甜，陆茗然喜欢极了。
　　女人露出姣好的微笑，看着眼前的人爱不释手。
　　宋妈妈怎么把她生得这么好看。
　　五官精致小巧，不多长一寸，不少长一毫，美得刚刚好。
　　偏偏还是披着高冷外皮的冷美人，在不为人知之处，其实无非就是爱脸红的小兔子罢了。
　　“宝宝，想你了”。
　　又是这个陌生的称谓，宋郁雪还没适应过来，只浅浅的嗯了一声，表情有些羞涩。
　　“你想我了吗”。
　　陆茗然厚着脸皮，暧昧期的人总是想要更多。
　　她听见那人短暂沉默后又嗯了一声。
　　脸上哪还有一丝高冷的气息，被陆茗然的直球弄得不知所措。
　　腰上的手收得更紧了。
　　没忍住往嘴上吧唧亲了一口。宋郁雪脸上红红的。
　　灯光洒在两人身上。柔柔的。
　　“你知道白天我要跟你说的事是什么吗”眼神没离开过眼前的人。
　　宋郁雪摇摇头，等待女人的下文。
　　陆茗然故意停留片刻，想让宋郁雪主动问她，等了许久，那人只是愣愣的盯着自己。
　　她不说，她也不问。
　　陆茗然放弃了，主动开口：“我觉得唐婉瑶和白灵好像…”
　　“好像……”
　　一瞬间找不到合适的词汇。
　　“好像什么？”
　　“奇奇怪怪的吧…”陆茗然随便说了一个形容词，她确实不知道怎么形容。
　　宋郁雪被她逗笑：“奇奇怪怪的？”
　　女人皱眉，脑海里确实想不到更好的词汇。
　　软香在怀，此时却是想到一个更好玩的，腰间的手又收紧些许。
　　嘴角勾起，看向宋郁雪的眼神有些别样的意味。
　　“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你要听哪个？”女人狐狸眼微微上扬，心里不知道打的什么小算盘。
　　话题转变得有些快，宋郁雪顺着她的话：
　　“坏消息”
　　她看见女人露出得逞的笑，红唇微启：“坏消息就是…”
　　“我这个人比较……”
　　“重欲”
　　最后两个字被人故意拖长，声音诱惑极了。
　　落在宋郁雪耳边，那人条件反射愣了一下。一双眼睛像受惊的小鹿，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问。
　　没等人反应，陆茗然便自己开了口，眼神蒙上一丝晦色：“好消息就是…”
　　“我只对你。”
　　陆茗然将头微微仰起，吻上那人的唇。
　　……
　　宋郁雪尝试推开她。
　　陆茗然只松开片刻继而重新覆上，声音低沉嘶哑：“宝宝，怎么还不会换气…”
　　……
　　宋郁雪往后退开，睁着一双朦胧的眼，整个人又变得粉粉嫩嫩的。
　　水蜜桃熟透了。
　　……
　　她…她还没准备好。
　　女人察觉她的动作，没再继续，将手退出来，又轻轻咬了一口以示惩罚。
　　宋郁雪被动接受着。
　　夜色正浓…


第69章 吻痕
　　天微微亮。
　　窗外雪声渐小，只偶尔飘过几片。
　　陆茗然昨晚在这里留了宿，怀里的软香还在熟睡。
　　借着昏暗的光线，女生好看的眉眼紧紧阖着，长睫毛卷起好看的弧度。呼吸平缓细长……打在女人锁骨上，弄得人心痒痒。
　　她发现宋郁雪睡觉的姿势很乖，整个人躲在被子里，只留一个小缝，双手安安分分摆在一侧，半蜷缩着。
　　有人说这是人在胎儿在母体时期最常见、最有安全感的姿势。
　　宋郁雪此时便是这样。
　　趁那人还没醒，陆茗然肆无忌惮打量着怀里的人，怎么也看不够。
　　这一切仿佛让女人置身于一场美梦之中，半年前两人的相遇。
　　陆茗然因她一笑定情。
　　她自认为这辈子难遇到能让自己心动的。
　　在26岁那年，宋郁雪成了她的意外。
　　她不信什么一见钟情，世上哪有这么契合的心动频率，让人只一眼便喜欢上了。
　　人们说一切的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
　　陆茗然现在想来也可笑。
　　那人只是不经意上扬的嘴角，她便记了许久。
　　怀里的人动了一下，将陆茗然的思绪拉回现实，美梦也不过如此。
　　“醒了？”
　　“嗯”宋郁雪揉揉眼，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
　　腰间传来窸窣的声响，陆茗然将她又搂紧了些。突然靠近的动作，让宋郁雪一双手不知往哪放，只得微微抵在女人胸前，也不敢完全覆盖……
　　只怪陆茗然身材太过傲人…
　　女人低头一笑，唇角微微勾起：“还没适应新身份，女朋友？”
　　调笑的口吻让宋郁雪一瞬间红意蔓延，逐渐上了脸。好在光线不算太亮，将那人的窘迫悉数掩了去。
　　只见陆茗然附耳又说了一句，声音带着十足的诱惑：“我的都是你的…包括………”
　　“我的身子”
　　……
　　昏暗的房间里，有人害羞低下头，无论陆茗然怎么叫都不肯从被子里出来……
　　……
　　半小时后，陆茗然去厨房准备早餐。洗漱台前，宋郁雪挤了一抹牙膏。
　　刚一抬头…
　　镜子前映着的人，脖子上、锁骨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红点……甚至连嘴角还有未消散的红肿。
　　拿杯子的手猛得一抖，顺着惯性掉到洗盂盆里，水花溅了一地。
　　闭上眼又睁开，似是不相信，试探着抬起下巴。
　　果不其然，那里还藏了两个。
　　陆茗然从厨房听到声响，连火也没关，几步跑到厕所。
　　“怎么了宝宝”
　　她看见那人呆在那里，眼神冷得吓人，陆茗然不由毛骨悚然。
　　脚步一点点往外挪…
　　慢慢的…
　　一小步一小步…
　　宋郁雪转过身，直直盯着靠在门边想要逃跑的人。
　　胸口起伏着，眉眼皱在一起，眼里带刀。
　　“陆茗然”
　　冷冰冰的声音在浴室响起。
　　女人不动了，立马站军姿一般杵在那里。
　　昨晚没做其他的，只是亲亲。
　　陆茗然没忍住。
　　看着那人满脖子的草莓，自愧低下头，不敢去看她的表情。
　　宋郁雪一步步走近，离女人三步处停下。
　　感受到一抹犀利的视线，陆茗然嘴角紧紧抿着，不敢说话。
　　“我怎么去上班”质问的语气，还有些许严肃。
　　“我……我……”
　　那人结巴了，拼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此刻低着头，双手背在身后，像一个正在被家长训话的坏小孩。
　　余光瞥见脖子上的草莓。
　　我的吻技真好，一个个又深又圆。
　　不由笑出声。又看了一眼宋郁雪，将笑咽进肚子里。
　　那人浑身散发寒气，不带一丝温度。
　　一把抓过女人的衣服，陆茗然来不及反应，条件反射般往前踉跄一步。
　　宋郁雪张嘴。
　　狠狠的，带有报复性的，朝她的脖子咬去……
　　陆茗然吃痛，眉毛上挑，却不敢推开她，任由宋郁雪泄气。
　　兔子咬人好痛。
　　……
　　楼下，前台小姐姐看着系着围巾戴着白色口罩的宋郁雪走出电梯。
　　确认没有认错，开口说了一声“早上好”那人只是微微点头，整个人看上去冷冰冰的，就像第一次见到她一样。
　　脑子冒出疑惑。
　　随后，电梯门再次打开。
　　陆茗然从里面小跑出来，脖子上是显眼的牙齿印。
　　前台小姐姐一下注意到：“早…上……”
　　好字还没说出口，一阵风从自己身边呼啸而过。
　　视线追随。
　　她看见后出来的女人几步追上前面的人，手刚拉上去被人不留情面甩开…
　　！！！
　　甩…甩…开了？
　　先出来的只是将步子加得更快，没给一个眼神，留陆茗然在后面小追着，嘴里念着什么，声音渐远……
　　前台小姐姐张开嘴，一个大大的O型。她好像听见住21层的总裁一脸讨好，嘴里说着对不起…宝宝的话……
　　默默打开群聊…
　　凌悦，陆茗然坐在办公桌前，手指在键盘划过残影。
　　有人敲门，陆茗然放下手机。
　　一秒严肃：“进”
　　唐婉瑶拿着蓝色文件夹，一边翻阅一边准备朝陆茗然递去。
　　文件夹停在半空，唐婉瑶睁大眼睛：“陆…陆总，你的脖子怎么了”
　　心里一抹不好的预感缓缓升起。
　　她不信。
　　陆茗然头也没抬，说出的话却是不自觉上扬：“女朋友咬的”
　　！！！
　　唐婉瑶稳了稳声音，咽下一口口水：“女朋友？那请问陆总…她是……？”
　　“你闺蜜”
　　三个字落在耳边，感觉放大了数十倍，她看见女人挑了一下眉，看自己的眼神有胜利者的姿态。
　　“我靠！陆茗然你……”声音大得让刚进门的白灵吓了一跳。
　　谁敢这么叫陆总，白灵看着唐婉瑶脸上一阵青一阵红。而自家总裁也没因唐婉瑶的吼叫生气。
　　相反的，竟然有一丝得意。
　　“你们…你们两个？”
　　“我不信”
　　唐婉瑶撇撇嘴，自己闺蜜还是被“拱”了吗。
　　“事实”
　　陆茗然红唇微勾，看着唐婉瑶五官乱飞。
　　又看着她出门前还不忘将刚才的文件夹放自己桌上。
　　白灵站在一旁，似懂非懂。
　　……
　　言诺刚进办公室，看见老师包得像个粽子，整个人圆鼓鼓的，就留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老师…你感冒了吗”
　　宋郁雪嗯了一声，看着微信两人轮番轰炸的信息。
　　将手机反扣在桌上，不去理她们。
　　言诺点点头，默默将办公室的温度又调高两度……
　　仿佛察觉到一抹冷飕飕的视线，言诺朝宋郁雪看了一眼，那人低着头，没什么异样。
　　……
　　好热。


第70章 墙角
　　街上落了厚厚一层雪，踩上去嘎吱作响。
　　白灵走在路上，双手揣进兜里，低着头。
　　前面几百米后的拐角就是自己的家，一排排路灯到那里便截了止。
　　被黑暗笼罩的，那个躲在拐角后的家。
　　她不知道白苼有没有在家，坐在房间里想着分手的男友，又或是躺在床上，不知道怎么想着自己的姐姐。
　　爸妈应该都睡下了，白灵停在那里，不愿往前。
　　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漫无目的的。
　　沿着街道，路上的行人还算多，大多成对成对，很少有像她一样独来独往的。
　　不知走了多久，又来到公司楼下。
　　停下脚步，准备打开地图随便找个酒店过一晚。
　　她今天不想回家。
　　“冰碴子？”寒夜里那人的声音透过耳边，白灵转头。
　　唐婉瑶站在不远处，巴掌大的脸埋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亮着星辰的双眼。
　　上次的事已经过去很久了，白灵为自己的冲动后悔。
　　只见那人几步小跑过来挽上自己的手，好姐妹似的开口：“今天我要去小雪家，你陪我一起吧”。
　　她看出冰碴子有些不对劲，这么晚了还站在外面，孤零零的一个。
　　手臂传来温热，白灵没拒绝。
　　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贪恋这抹温柔，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打了辆车。
　　……
　　宋郁雪站在镜子前，从浴室出来将毛巾折好放一旁，今天被捂了一身汗难受得很。
　　脖子上的痕迹没有一丝要消散的迹象，反而经过一天的沉淀更显眼了。
　　有人按门铃。
　　不是婉瑶，前几分钟才发信息说刚打上车，那门外毫无疑问就是让自己热了一天的罪魁祸首。
　　宋郁雪不急着去开门，而是带有小报复性的。
　　刷牙、护肤、热牛奶、把衣服丢进洗衣机、打开冰箱看看有什么……
　　门外，陆茗然等了好久好久，却也没丝毫不耐烦。
　　看着鞋架上的鞋子，主人应该是回来了的。
　　女人不由失笑，这样能让小兔子消消气也好。
　　……
　　电梯传来声响。
　　唐婉瑶和白灵一走出来便看见站在门外的陆大总裁。
　　靠着墙壁，低着头，脚上踢着地上的灰尘，时不时看看大门。
　　？
　　“陆总被关外面了？”唐婉瑶逮着机会阴阳怪气。
　　陆茗然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一跳，刚刚还靠在墙上发呆的人此时立马挺直腰背，脸上自动翻阅合适的表情，变得严肃一本正经。
　　唐婉瑶偷偷翻了个白眼。
　　死装。
　　走近大门，朝陆茗然摆摆手示意她退开点。
　　女人看着她的动作默默咽下这口气，她今天要是想进去恐怕只能是让唐婉瑶帮忙了…
　　白灵看着陆茗然往后挪了一步，给唐婉瑶让出空间，不知怎么的，有些好笑。
　　好在专业素质过高，自己怎么能拆总裁的台。
　　规规矩矩叫了一声陆总。
　　陆茗然倒是想不到白灵也会跟着唐婉瑶一起，微微点头以示回应。
　　“小雪，我来啦”唐婉瑶语气上扬，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说给谁听。
　　大门一下打开，唐婉瑶一把抱住宋郁雪。
　　“有没有想我”
　　“嗯”
　　陆茗然在身后牙痒痒的。
　　两人稍微拉开身位，视线停在某处，唐婉瑶脸上的笑一瞬间冻住。
　　她看见了一个、两个、三个、……七个又红又大的草莓。就在那人白皙的脖子上……
　　显眼得很。
　　身后的白灵默默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陆总。
　　现在再去看陆茗然脖子上的咬痕，只觉得宋小姐还是咬轻了……
　　察觉到视线，宋郁雪有些尴尬，她忘了 自己脖子上……
　　“婉瑶……我可以解释……”
　　唐婉瑶手动制止她的动作，也不管两人此时的身份，朝陆茗然甩了一记眼刀。
　　那人巧妙躲开，视线追随着宋郁雪。
　　几人进了门。
　　陆茗然刚想去拉宋郁雪的手，被唐婉瑶侧身一闪挡过，眼睁睁着看着唐婉瑶将自己女朋友拉去卧室里，随后门砰的一声关上……
　　白灵：……
　　陆茗然：……
　　她今晚会身败名裂吗……
　　卧室里，唐婉瑶抱着臂，宋郁雪在床边坐下，而那正站在自己面前的人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感觉有些可怕。
　　“宋郁雪，我问一个你回一个”
　　床上的人点点头。
　　“你和陆茗然在一起了？”
　　她又点点头。
　　“你们亲亲了？”
　　显而易见的答案，唐婉瑶还是又问了一遍，想听她亲口说出来 。
　　点点头。
　　“陆茗然表的白？”
　　宋郁雪点点头又摇摇头。
　　那一次是陆茗然先说的，只不过这次是自己。
　　唐婉瑶一脸疑惑，点头又摇头什么意思。
　　“小雪，到底谁表的白”。
　　只见宋郁雪稍加思索：“之前她跟我说过，但…那时我还不确定心意，没有答应她。后来…后来是我跟她说的”。
　　那夜的雪地表白 ，让宋郁雪知道了自己的心意。
　　唐婉瑶没想到，自己一向不开窍，对这种事情从来不感兴趣的好姐妹竟然会主动表白。
　　她都以为宋郁雪这辈子要一直单身。
　　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将交往男朋友的事跟宋郁雪说时，那人没啥表情，只是淡淡说了一句：祝你幸福。
　　她怀疑宋郁雪对这种情情爱爱根本不感兴趣，甚至还怀疑过她是…性冷淡。
　　不料，这人一转眼就和自己上司在一起了，还是最爱“压榨”员工的大魔头。
　　不仅如此，还弄得满脖子痕迹，那场面简直不敢想。
　　“最后一个问题”
　　宋郁雪抬头，看着唐婉瑶立马换了一副表情，就像青春期的家长质问自己早恋的孩子。
　　神情严肃得很。
　　“你们……全垒打了吗”
　　？
　　“全垒打是什么意思？”
　　随即唐婉瑶听到了这辈子都没让她这么无语的话。
　　只见宋郁雪稍加思索片刻，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全垒打？我不会打棒球，婉瑶，你问这个干什么？”
　　一双黑曜色的眸子满是疑惑。
　　一秒、两秒…唐婉瑶头顶有三只乌鸦飞过……
　　看着宋郁雪满脖子的草莓，她不信她们没……那个。
　　“你们做了没”
　　这一次唐婉瑶说得直接，一双眼睛瞪得老大，观察着宋郁雪脸上的微表情。
　　床上的人僵在那里。
　　全垒打……是……这个意思。
　　“没有”
　　唐婉瑶呼了一口气，坐在宋郁雪旁边，此时表情又变得委屈巴巴起来：“呜呜～小雪，你有了陆茗然不会忘了我吧…我才是妃……她终究是妾……”
　　唐婉瑶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宋郁雪无奈瑶瑶头，还是一本正经回答：“怎么会，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唐婉瑶的呜声立马停了，拙劣的演技被宋郁雪看在眼里。
　　“小雪对我最好了～”
　　卧室门被打开。
　　陆茗然坐在沙发上，摆了个最干净帅气的姿势，一腿搭着，靠在软垫上朝出来的宋郁雪微微一笑。
　　白灵坐在对侧。
　　将嘴角上扬的弧度死死压下来。
　　谁知道刚刚自家总裁趴在门外听了多久……


第71章 吃醋
　　唐婉瑶、宋郁雪一前一后出了门，两人朝沙发走去。
　　陆茗然发现自己女朋友换了一件暖白色的高领毛衣，将那些痕迹全都掩了去。
　　牵过她的手，眼神有些可怜巴巴。
　　用两个人能听到的语气：“不生气了好不好”
　　唐婉瑶坐在沙发上，白眼都要升到天上去。有时耳朵功能太正常也不是什么好事…
　　宋郁雪算不上生气，只是突然看见脖子上多出来些东西没反应过来，更何况那东西还不少。
　　陆茗然听见那人小声嗯了一下。
　　“行了行了，你俩别腻歪了，我们四个自从上次游乐园后就没聚过了，今天我要大吃特吃！”
　　白灵看着她，一说到吃两眼就放光，活脱脱像一个稚气未脱的孩童，看见糖就爱不释手。
　　“我知道有家店铺……”
　　“好，那就听冰碴子的”
　　冰碴子？宋郁雪看看她俩，白助理一进门视线就没离开过婉瑶，上次陆茗然也说她俩有些奇奇怪怪。
　　但好像又没那种火花，至少在唐婉瑶身上她没看见…
　　……
　　几人开了一个湖南汤底的火锅，桌上是刚到的火锅配菜，全城秒配送，食材都是最新鲜的。唐婉瑶还特意让白灵多点了一份小龙虾。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
　　锅底冒着热气，窗外白絮又开始满天飘扬，只是夜深了，看不清雪花原本的纯色。
　　室内欢声笑语，几人围坐一圈，就和上次一样…
　　难熟的蔬菜和粉条先下入，然后再是一些肉类，锅炉冒着又大又圆的泡泡。
　　在这个冬天和朋友们围坐一起，美食相伴、无话不谈，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呢。
　　陆茗然将调好的料汁递给宋郁雪：“我新学的，看好不好吃”。
　　宋郁雪点点头，夹着一块牛肉略沾上些许。随后陆茗然便看见她装满星星的双眼更加透亮…
　　腮帮子鼓鼓的，朝陆茗然竖了个大拇指。
　　女人一笑，又继续投喂。
　　唐婉瑶在一边气鼓鼓，真是闪瞎了她的钛合金狗眼。
　　狠狠咬了一口毛肚。
　　羡慕…
　　左手边递过一个白色小瓷碗，里面是调好的酱汁，还特意没放香菜。
　　因为唐婉瑶不喜欢。
　　白灵递完后就继续自己手里的事，没说什么。
　　陆茗然和宋郁雪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女人张嘴接过宋郁雪递来的食物，两人都没说话。
　　“给我的？呜呜呜呜，还是冰碴子对我好”接下来就是唐婉瑶对白灵如潮水涌出的夸奖，赞不绝口。
　　白灵有些尴尬，扯了扯她的衣领她才停。
　　小龙虾还没开始吃，唐婉瑶迫不及待拿了一只，三下五除二剥好，朝陆茗然得意一笑。
　　陆茗然不屑，将衣袖挽上去，又不急不慢拿过手套戴上。
　　选了一只又大又肥的。
　　细长的手指找准方位，轻轻一翻，头身分离。两指捏住尾部，伴随着壳裂肉露的声音。一只完整的虾尾肉呈现出来。
　　唐婉瑶剥虾的手一下顿住，好了，现在连剥虾都比不过了。
　　陆茗然将它放到宋郁雪碗里。看唐婉瑶的眼神还是那样不屑。
　　……
　　空气中有硝烟的味道…
　　一只虾尾落到唐婉瑶碗里，然后是白灵，再然后是陆茗然。宋郁雪看着她俩，默默剥了三只虾尾，甚至给白灵也剥了一只。
　　陆茗然看着碗里的东西，怎么她们两个也有……
　　白灵看着面前两位，不自在咳了一声。
　　宋小姐其实不用帮我剥的，自家总裁脸都黑了……
　　唐婉瑶朝陆茗然摇摇头：嘿，你女朋友给我剥的。
　　陆茗然：……
　　“对了小雪，你妈妈的事查的怎么样了”唐婉瑶知道这是宋郁雪一辈子的心结。
　　只见那人摇摇头，但却不是无助不愿面对的表情，而是更加坚定：“还在查，婉瑶你还记得上次去老家我在衣柜发现的那个抓痕吗”。
　　唐婉瑶撑过下巴，随后点点头。
　　她记得宋郁雪当时还把它拍下来了，说是从未见过，像是人为。
　　“怎么了吗？”
　　“之后我再去那个地方，发现那栋房子被宋志和低价卖了出去，我问那户人家要了衣柜，后来我在上面发现了另一个东西——字母Z”
　　陆茗然：“Z？”
　　宋郁雪点头：“那是被人用指甲抠出来的，我想可能是什么线索。”
　　女人突然想到什么：“上次巷子口，那个男人脖子上似乎有这个字母，是纹身？”
　　宋郁雪将上次在办公室接到的那通电话告诉陆茗然。
　　上次在公司，宋郁雪的手机里打进一个陌生电话，那边的人说知道关于母亲的事。要她想清楚后来K市那个儿童乐园找他。
　　宋郁雪没轻举妄动，虽然她也迫切想知道母亲的事，但总要以一个最大的恶意揣测陌生人，更何况是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
　　唐婉瑶喝了一口酒：“小雪，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你要告诉我们，我们是一起的，我永远站你那边。”
　　白灵听了个大概，也点点头：“宋小姐，我会帮你留意的。”
　　陆茗然在一旁安慰：“找时间我陪你去，你一个人太危险。别急，会找到真相的。”
　　手被人牵住，宋郁雪怎么会不动容，原来不是什么事都要一个人默默承受。
　　嘴角微微上扬，有些感动：“谢谢你们”。
　　……
　　桌上的酒瓶少了一大半，唐婉瑶脸上通红，将两只虾头套在自己食指和中指上，屈了屈手指，嘴里念叨着：我是小兔子～我是小兔子…
　　陆茗然：……
　　宋郁雪：……
　　白灵：……
　　白灵默默将站在凳子上的人扶好坐下，又将她手上的虾壳取下来。
　　唐婉瑶由着她的动作，消停了一会，突然又举过一把虾头，朝着几人敬酒，嘴里含糊不清念叨着：“我们…四…四个，一…一辈子好朋友。无论生老病死…永永远远在一起！”
　　“干……干了！”虾头落了一桌。
　　众人失笑，看来醉得不轻。
　　配合她举过手里的饮料。
　　“永永远远在一起”。
　　……
　　白灵自告将唐婉瑶送回家，两人点点头：“路上小心”。
　　白灵扶着唐婉瑶，朝两人挥挥手：“嗯”
　　大门被关上，桌上的东西十几分钟前被收拾得差不多了
　　宋郁雪来到洗漱台，刷牙。
　　陆茗然站在她旁边，和她做同样的事。
　　前不久陆茗然在家里买了许多成对成对的东西，在两个房子各备了一套。
　　宋郁雪看着镜子前映着的人，感觉有些不太对。
　　陆茗然先一步刷完，整个人阴郁极了，脸上也没有一丝笑容。
　　宋郁雪将口里的泡沫吐掉，擦了擦嘴：“怎么了？”
　　那人不说话。
　　只是看着她，刚刚剥虾的时候第一只虾不是递给自己的。
　　“生气”
　　？
　　“那可以哄好吗”女生清冷的声音响起，有些疑惑，却还是细声细语。
　　女人靠在墙上，她不会原谅宋郁雪的，她这个人强势得很，谁叫她把第一只亲手剥的虾给唐婉瑶了，自己才是正牌女朋友，哄不好了。
　　陆茗然撇嘴，摇摇头。
　　微卷的长发款款落下些许，停在肩膀一侧，狐狸眼就这么看着眼前的人。
　　宋郁雪将杯子放好，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走到女人跟前，稍稍垫脚。
　　在柔软的唇上落下一吻。
　　薄荷味只停留一瞬。
　　“可以不生气了吗”
　　小兔子偏着头，就这么直勾勾看着自己。
　　陆茗然维持的防线一下碎得稀烂，眸子染上欲望，一手搂过那人的腰，红唇微启：
　　“可以”
　　短暂的吻被人加深，绵长而又细腻。
　　……
　　“你为什么不问我因为什么生气”女人松开她。
　　宋郁雪脸上绯红，小口喘着气。
　　“我只想哄好你”
　　……


第72章 秘密
　　把唐婉瑶送到家已是一个小时后了，偏偏那人一路上还不老实。趁自己不注意，抓了一大把雪就往自己头上砸。
　　白灵头发湿了半边，扶着她有些无可奈何。
　　终于抵达目的地，白灵问宋郁雪要了地址，给那边报了句平安。
　　唐婉瑶整个人的重量压在身上，到家时白灵有些气喘吁吁。
　　大致扫视了一下周围，装修很温馨，粉白居多。
　　一进客厅就能看见茶几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零食，甚至每个角落都有，电视柜上、沙发角落、肉眼所能看到的地方。
　　伸手就有。
　　白灵有些小震惊，这不是仓鼠是什么。
　　将她扶在沙发上，那人迷迷糊糊睁开双眼，周围是熟悉的环境。
　　这是，瞬移到家里来了？
　　视线往左稍偏，有个人站在那里，唐婉瑶揉了揉眼睛。
　　“冰…冰碴子？”
　　白灵应了一声，沙发上的人脸上泛着红晕，眼神迷离。挣扎着要起来。
　　晃晃悠悠，站起又坐下。
　　面前的事物泛起重影，唐婉瑶脑袋晕晕的。
　　突然一下变得悲伤起来，靠在沙发上 嘴巴撅的老高：“呜呜呜，小雪不要我了，她有陆茗然了…”
　　情绪来得突如其然，那人小声呜咽着，白灵在旁边坐下，将她凌乱的衣服微微整理。
　　……
　　伸出的手在空中落下，离那人的脸还有三四寸，只轻轻说了一句：“我要你”
　　唐婉瑶醉态欲显，看上去像睡着了一样。
　　刚刚在宋郁雪家疯了好久，出门时本就有细微的汗珠。
　　白灵环视一周，起身去了洗手间。
　　等到那人离开，沙发上的人睁开眼睛，依旧是朦胧的双眼，只不过多了一丝清醒。
　　［我要你］
　　……
　　冰凉的毛巾轻轻擦拭额头，白灵动作很轻，像是在擦拭一件伟大的艺术品。
　　在她看来，唐婉瑶比艺术品还要珍贵。
　　沙发上的人突然睁开眼睛，炽热的视线让白灵一瞬间忘了闪躲。
　　拿毛巾的手被人抓住，只见那人慢悠悠吐出一句话，还带着未消散的酒气：“冰…冰碴子，你…你是不是喜欢我”。
　　白灵猛得缩回手，眼神开始闪烁不定，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指甲深深嵌入了肉里。
　　像是一个藏了好久的秘密被人撞破，刚好，撞破的那个人正是秘密。
　　唐婉瑶将她的表情全都收入眼底，又开始醉醺醺说起“胡话”：“嘿嘿，小雪也喜欢我……哥哥也喜欢我…还有爸爸妈妈…你们全都喜欢我”。
　　语气有上扬的意味，白灵看着她，心里呼出一口气：“对，我…们都喜欢你”
　　唐婉瑶笑笑。
　　……
　　白灵将她扶到床上，这是白灵第一次进唐婉瑶卧室，房间的摆设比客厅更加精致，床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娃娃。
　　墙上挂了一盏小小的圆形灯，时不时散发柔和的灯光，给整个房间营造出浪漫的氛围。
　　角落里还有一盆绿植，不过有些蔫了，叶边有些微微泛黄，但丝毫没影响它的生机与活力。
　　床头柜边是一幅油画，上面是生机盎然的蓝色玫瑰园，落款有一个小小的宋字。
　　再往下，是框在相框里的全家福。白灵只一眼便看到了站在中间的唐婉瑶。
　　手上拿着一束蓝玫瑰，呲着个大牙，眉眼弯弯，右边哥哥看着妹妹，妈妈爸爸脸上带笑，搂着两个孩子。
　　阳光刚刚好，落在那人身上。
　　这是幸福的一家。
　　稍稍整理好被子，看着熟睡的人。
　　安静时的唐婉瑶更像邻家姐姐了，一头乌黑的长发，双眼明亮如星，嘴角总是挂着温柔的笑。
　　就像一缕春风，吹进了白灵心里。
　　……
　　黑暗中，唐婉瑶听见白灵出了卧室，随后又进门，在床头柜放下什么。
　　再次叠好被子，关灯，玄关传来关门声…
　　…
　　黑夜里，唐婉瑶睁开双眼。
　　咔哒。
　　房间被光线照亮，床头柜上放了一杯水，玻璃杯上面还盖了一张纸防灰尘。
　　往窗外望去，天上没有一颗星星，雪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还不小。
　　如鹅毛般款款而落，重新覆上这座市井之地。
　　离冬雪融化，离初春，离万物争相斗艳，好像还有很久很久……
　　……
　　早上七点，宋郁雪的生物钟自动响起。旁边的被褥还残留着余温。
　　陆茗然每次都比她起得早，两人在一起不足一个星期，这短短几天宋郁雪觉得好长好长。
　　曾有研究表明当我们感觉时间过得特别快时，说明我们的人生已经高度重复。
　　据科学家研究，这不是我们的错觉，是由于人类的大脑会自动检索，当它判定为相同的场景或事物，大脑就不会一遍一遍去储存信息。
　　过去几年宋郁雪一直重复那几件事，打官司、准备官司、调查真相。
　　没有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闯进自己生活，她也不愿敞开心扉跟那些只是在人生走个过场的人交流。
　　然而当一些新鲜、刺激有趣的事情突然降临原本枯燥的日子里，大脑就会产生新的刺激和回忆，从而减缓时间压缩感。
　　而陆茗然便是闯进宋郁雪生活中有趣的人，她的存在，给那原本灰暗的色板上上了一层彩色的光。
　　好想时间过得再慢再慢一些，宋郁雪不由一笑，下了床。
　　门外，陆茗然不出意外在准备早餐，每天如此。
　　一觉醒来。
　　餐桌上是每天换着花样的美食，陆茗然好像没有去外面买早餐的习惯，每天都是一大早起来，给宋郁雪做早餐。
　　宋郁雪不知道的是，以前陆茗然在家早餐都是草草了事，一片干面包配上一杯苦涩的咖啡……
　　觉得太麻烦，应付就行。
　　一抬头便看见忙碌在厨房里的身影。
　　女人站在蒸炉前，微卷的长发随意挽起，手里不知在忙碌什么。
　　一个个小巧的饺子整齐摆放在蒸笼内，上面冒着热气…女人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差不多了。
　　……
　　背后抵过一抹柔软，一双纤细的手抱在自己腰间。
　　陆茗然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笑，由着她抱着：“醒了？”
　　宋郁雪嗯了一声。软绵绵的，带着她那份独有的清冷感。
　　陆茗然没忍住，心里被巨大的满足感填满，转身，看着那人又不敢直视自己，视线跑到别的地方去了。
　　狐狸眼耷拉下去，整个人委屈巴巴的：“你怎么不看你女朋友，是我不好看吗”。
　　宋郁雪立马否定，陆茗然长得妖艳妩媚，成熟中无时无刻不散发勾人的韵味。
　　宋郁雪有点……不敢直视。
　　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深深沦陷。
　　“好看”
　　“那你为什么不看”女人乘胜追击，带着些许调笑。
　　“我……”
　　看着眼前的人顿时熟透，陆茗然勾起她的下巴，眉眼诱惑动人：“宋律师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宋郁雪抿着嘴，仿佛一瞬间看到幻化成型的狐狸，用尾巴勾着自己。
　　让人沉溺。


第73章 备注
　　车上放着轻缓的音乐，鹅毛大雪在空中诞生、聚集、飘落，树影间，偶尔能见几个又大又胖的雪人，带着帽子又或是系着围巾。扫雪车就在不远处停着。
　　陆茗然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靠在门边，衣服扣子解开一粒，整个人姿态有些随意。
　　副驾驶上，宋郁雪只看了她一眼。
　　察觉到熟悉的视线，陆茗然咳了一声，乖乖将闲着的那只手放到方向盘上。
　　认真开车。
　　……
　　车子在事务所门口缓缓停下，陆茗然俯身过去，西装领口由于动作敞开些许。姣好的锁骨隐隐约约。
　　熟悉的气味一瞬间放大，带起一阵小小的风。两人发丝在空中短暂交汇，女人在宋郁雪嘴上落下一吻。
　　随即安全带被解开。
　　有些不舍，抓着那人的手不愿松开，脸上又带起一丝妩媚委屈。
　　宋郁雪看着她不由一笑，她怎么不知道陆茗然这么粘人，哪还有一点总裁的样子。
　　“好了，晚上见”有些哄着的意味。
　　女人没动，还是那副表情，耷拉着狐狸眼。
　　宋郁雪无奈，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唇，短暂一瞬。
　　她看见陆茗然脸上立马浮起笑，眼神温柔肆意。
　　“路上小心”
　　“好，宝宝晚上见”
　　宋郁雪下车，朝女人挥了挥手。
　　看着她进去，陆茗然这才启了车。
　　刚走进大厅，就看见言诺和一群小律师围在一起，为首的言诺被人小幅度推搡着。
　　“宋律师是你老师，你怕什么”身后的人尽量压低声音。
　　“是啊是啊”
　　“快去快去……”
　　言诺咽了一口口水。
　　在相处的过程中，其实宋律师并没有想象的可怕。只是话少，不轻易露笑，于是就有了刻板印象 。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却在和宋郁雪对视的一瞬间自动打了退堂鼓，下三白的眼神总给人一种莫名的疏远感。
　　身后的人还在使着小动作，言诺硬着头皮：“老…老师好。”
　　宋郁雪看着她们，点点头。
　　“有事？”
　　视线扫过，停在中间那人身上。
　　……
　　“宋律师，车上是陆总吗？”
　　身后突然冒出一句，言诺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吓了一跳。怎么一个个都这么迫不及待。
　　只听见宋郁雪眼神淡漠说了一个字：“是”
　　人群中引发一阵小躁动。
　　随后她们瞪大眼睛，嘴巴一个个张成“O”字形。
　　快要塞下一个小笼包 。
　　她们听见宋郁雪又说了一句，声音透着清冷：“女朋友”
　　女朋友！？
　　言诺呆在原地，反复琢磨着宋郁雪刚才的话，本来一群人也没什么大事，打了个小赌，说是天天送宋律师来上班的人是谁。
　　猜过是陆茗然还猜过是不是好朋友，甚至还有说是陈司隶的。
　　宋律师女朋友！
　　一群人愣在原地，看着早就走远的宋郁雪。
　　“那上次请我们喝咖啡的也是陆总吗”一个小律师开口。
　　“我猜是的”言诺抿了抿嘴，上次张怜梦一事就是这位陆总将宋律师带走的。
　　只不过事务所知道的人很少，那天莫名其妙被王主任召去开全体会议，本就是一个奇怪的事。他们这些小律师平日里哪能见到这位王主任。
　　言诺想到些什么。
　　“你们在干嘛，想不想干了”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一群人打了个冷颤。立马散开。
　　顾漫站在二楼，朝下面的人翻了个白眼。
　　……
　　啊咻——
　　床上的人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唐婉瑶裹紧小棉被，面色有些红润，撇着嘴：“妈妈，我好难受…”
　　旁边的妇人一脸心疼，穿着毛茸茸的蓝色海豚家居服，手上戴着一只精致的玉镯。
　　“哎呦，瑶瑶你要把妈妈急坏了，把药喝了就不难受了”。
　　苦涩的药味唐婉瑶隔老远就闻到了，皱了皱眉。
　　“不要…苦”
　　唐妈妈朝一边的男人使了个眼色，唐爸爸站在另一侧：“瑶瑶，听话，把药喝了爸爸给你买个大别墅。”
　　“就把同忧别苑买下来怎么样，你还可以和你那个好朋友一起”边说着拿起手机。
　　唐妈妈：……
　　大门敲响，唐丞走了进来。
　　带起一阵凉风，唐婉瑶不自觉裹紧被子。
　　“怎么了，瑶瑶”
　　唐婉瑶睁开一只眼睛，看着床边围了一圈的人，声音有些嘶哑：“咳…哥，你不是在公司吗，你怎么回来了。”
　　“我听妈说你生病了，怎么了”
　　唐婉瑶有些无语：“就一个感冒，你们搞得像我要死……”
　　“瑶瑶！”
　　唐婉瑶手动闭麦，早知道就不玩雪了。
　　“好了好了，咳咳…我喝。”
　　唐妈妈露出笑，将宝贝女儿扶起来：“乖，把药喝了妈妈送你个粉色loppy的私人飞机。”
　　唐爸爸：……
　　唐丞去了一趟客厅。
　　唐婉瑶捏着鼻子，一口气咕噜咕噜。不敢停。
　　好苦。
　　碗中的药见了底，唐妈妈拍拍手：“真棒”
　　唐丞手里捏着一颗糖，喂给她。
　　一旁的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唐婉瑶拿过来看了一眼。
　　[冰碴子：感冒怎么样了]
　　唐婉瑶回了个没事，暗灭了屏幕。
　　消息音又响起，唐婉瑶没理。
　　“你好好休息，我帮你请了假”
　　“哥哥，你去忙吧，哎呀你们都去忙吧，我没事，我有些困了”又钻进被子里，朝他们挥挥手。
　　“好，那你好好休息，醒来妈妈让刘姨给你做好吃的”
　　卧室门关上，唐爸爸将窗帘拉好。房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
　　一边的白灵看着许久没回复的信息有些担心，似是觉得不妥，手指长按在那条发送的消息上。
　　系统提示：
　　［信息已超过两分钟，无法撤回］
　　白灵低眸，捏着手机，将屏幕暗灭。
　　……
　　房间又变得安静下来，唐婉瑶睁开朦胧的双眼。
　　“咳…咳……”
　　长手一勾指纹解锁屏幕。
　　突如其来的亮光有些刺眼，适应了好一会。
　　熟悉的人名上有两个小红点，唐婉瑶食指点进去。
　　［冰碴子：好些了吗］
　　［我今天请假，我过来陪你？］
　　黑暗中，唐婉瑶眸色暗上些许。
　　……
　　【呜呜呜，小雪不要我了，她有陆茗然了…】
　　【我要你】
　　【冰…冰碴子，你是不是喜欢我】
　　那人神色躲闪，难以辨别。
　　唐婉瑶点进那个头像，将备注改成了白灵。
　　自动忽视了那两条消息…


第74章 足迹
　　她对白灵……
　　没有超越友情之上的感情。
　　咔嚓。
　　房间被光线填满，唐婉瑶半坐起靠在床头。一手搂过一个棉花娃娃，下巴靠在它头顶。眸色渐深。
　　不知在想什么。
　　……
　　陆茗然在车库停好车，一阵冷风袭来，宋郁雪站在外面，拢了拢围巾，半张脸埋在里面。
　　见女人出来，往前走了几步，陆茗然自然而然牵过她的手放进衣服口袋里。
　　“冷不冷？”
　　宋郁雪摇摇头，自己穿得还算厚实，只不过偶尔吹来的冷风让人有些猝不及防。
　　微微抬头，望向陆茗然的眼睛亮晶晶的：“听说今天有流星，下一次要等到63年后了。”
　　“那我们晚些上去？”陆茗然自然是知道的，宋郁雪的话正合了自己心意。
　　气象台前几天就开始报道，说是今晚有百分之九十三的概率能看见流星。
　　难得一遇，许多人提前开始准备。
　　共同期待着这场转瞬即逝的盛宴。
　　两人牵着手，在路上慢悠悠走着。路灯照在她们身上，影子被拉得悠长悠长……
　　K市最美的季节已经过去许久，路边光秃秃的枫树上不着一抹色彩。
　　那些如晚霞似的红枫叶在冬季沦为泥土，幸运的就落在生其育其的树干附近，悄悄贡献最后一份养料，延续来年的璀璨。
　　“你喜欢枫叶吗”小脸躲在围巾里，问出这样一个疑问。
　　“喜欢”陆茗然不假思索。
　　就如同喜欢你一样。
　　被牵着的右手在口袋里暖暖的，女人握得很紧。
　　“那来年秋天，我挑选一片最好看的枫叶赠你”
　　陆茗然眉眼弯弯，笑着答应。
　　两人走了许久许久，天上悄然挂起一轮明月。
　　是满月。
　　周围星辰散了满天，每颗都很亮。
　　……
　　不远处有一个小雪堆，上面的雪看上去软松松的，像一个巨大的棉花糖。
　　宋郁雪朝陆茗然看了一眼，女人松开她的手，狐狸眼弯弯的，看着那人一步步朝前走去。
　　手心有短暂的落空。
　　她看着宋郁雪在不远处蹲下，将小脸从围巾里露出，捧起那一团看上去很软的雪。
　　正如想象的那样，如梦幻般的六角形像天使翅膀上的羽毛，摸上去蓬蓬的。
　　前方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
　　陆茗然就这么看着，顺着那人的脚印，一步步落下去，雪花细碎作响。
　　月光洒下，两道身影越来越近，靠后的女人走过她走过的足迹，追随着那道身影，一步步靠近。在一个脚印里留下两个人的爱意。
　　夜深了，流星还没来。
　　……
　　女人在她面前蹲下：“在做什么？”
　　只见宋郁雪抓过一把雪，又用双手揉在一起，成了一个小小的球形。
　　在她手上，它们好像有了生命。
　　女生手指灵活，不一会一个人形Q版陆茗然就做好了，是由无数雪花组成的。
　　宋郁雪递给她，陆茗然伸手接过。随即看着她又迅速捏好另一个。
　　拿着手上那个靠近自己，鼻尖红红的，嘴唇微启：“我们”。
　　陆茗然又笑了，牵过她的手，两人起身 。
　　路过一棵枫树，将那两个Q版雪娃娃放在一起。
　　又用一旁的雪微微掩饰，筑起一个小小的“家”。
　　冬季还很长，它们好像永远不会融化……
　　夜渐深，离气象局公布的流星会出现的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夜空中没半点动静。
　　路上的行人只剩稀疏几个，宋郁雪听到有人小声抱怨。
　　“准备了好久，看来今天没流星了”
　　“谁说不是呢，我还特意买了望远镜呢”
　　“唉，回去吧回去吧”
　　“……”
　　声音渐渐走远。
　　宋郁雪垂眸，今晚好像不会有流星了。
　　“宋郁雪”
　　女人的声音在前面响起，宋郁雪抬头看着那个正对着路灯的人。
　　看她手指了指天上，女人的口型被掩盖在一阵绚烂之中。
　　……
　　烟花绽放的瞬间，犹如一颗颗璀璨的流星划破夜空，伴随着一声巨响，五彩的火球冲向天际，在宋郁雪眼中也映下小小的璀璨。
　　如蝴蝶扇动翅膀，在夜空翩翩起舞，在烟花升空的刹那，世界仿佛静止，只剩下那夺目的色彩和留在心中的震撼。
　　又一抹彩色烟火直直升上夜空，陆茗然走近，那抹绚烂如火。
　　落下的一瞬间，在星辰遍布的空中留下几个大大的字。
　　“爱永无止境”
　　最后的烟火聚成她们的名字。
　　宋郁雪愣在原地说不出话，眼眶微红，她听见陆茗然在她耳边说：“谢谢你，爱上我”。
　　女人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烟火中。
　　她们相吻、相拥。
　　……
　　没有流星许愿，那就赠你烟花盛宴。
　　这是陆茗然准备的小惊喜，本想着是在流星过后和宋郁雪共赏。
　　很可惜，今天的运气是那百分之七。
　　没有流星，但又有什么替代了流星……
　　前面刚抱怨完的路人相继停下脚步，望着这突如其来的绚烂，亲眼目睹了这场浪漫邂逅。
　　连流星也失色。
　　那晚的烟火真的很璀璨。
　　Z坊。
　　里面亮着明晃晃的灯光。
　　“鼠尾”一层。
　　那里的人仿佛忘记昼夜，一个个红着眼，肆意挥洒着手里的筹码。
　　各式各样的桌牌游戏，刺激好玩的游戏规则，无一不吸引着早已陷入狂欢中的赌徒。
　　一小群人聚集在一起，然后再慢慢壮大，听着台上面具男的激情演讲。
　　“想致富，先投注；小筹码，广财路；地下城，多财路！”
　　有人不信、有人疑惑、有人起头、有人应和、有人入局、有人沉溺……
　　心甘情愿，无法自拔。
　　龙首一层，男人看着显示屏，看着人群中有人越来越激昂，越来越兴奋。
　　看着他们唾沫横飞，看着他们为钱财红了双眼。
　　手上的佛珠盘得蹭亮，桌上摆放着一叠照片，湛析景视线扫过，照片多是偷拍角度，上面的人面色清冷。
　　从抽屉又拿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那人穿着老式中山校服，脸上却是青春洋溢，扎着一侧麻花辫，眉眼弯弯。照片虽已模糊，但不难看出那是一个生得极好的美人。
　　至少在那个年代是极好的容貌，湛析景就是这样爱上她的。
　　只不过奇怪的是，和桌上的照片眉眼间莫名有些相像。
　　“阿梅，你真是生了个一模一样的你，和你一样，好看极了。”戴佛珠的手轻轻抚过照片，只不过一瞬，刚刚还一脸温柔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狠戾。
　　可偏偏，为什么要姓宋不姓湛呢。
　　你为什么还是选择了那样一个窝囊的男人呢。


第75章 恨意
　　湛析景今年四十有余，二十五年前，他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混混，整天无所事事。
　　打架、翘课那是常有的事，早就不足为怪。
　　那时的他凭借父亲的身份成功进入那所所有人都挤破脑袋还未必能进去的私立学校。
　　那个年代，父母告诉他们，只有读书才是唯一的出路。
　　好像又不只是父母，所有人都这么说。甚至是整个社会。
　　人们总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却又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他们总说笨鸟先飞
　　却又说枪打出头鸟。
　　这个世界就是矛盾本体，人们只能追逐着大流，伪装自己，好融入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社会。
　　湛析景从不在意这些，父亲是当时最具代表性的财阀，因为忙于工作常常见不到几面。
　　因此他们愧疚，将那些最不缺乏的东西通通砸在自己儿子身上，试图弥补湛析景缺乏的爱意。
　　给他钱，给他一切能用钱买到的东西。
　　湛析景只是随便指了一个学校，便能毫不费力得到别人努力好久的东西。
　　也是在那个地方，少年邂逅了一生所爱。
　　即使是一场输得彻彻底底的爱恋。
　　学校从不会管湛析景，也不敢管，这所学校虽说不是湛家一手投资建造，但却也离不开湛家。
　　湛家的财阀势力足以媲美当今凌悦。
　　因此只要不是重大的错误，学校和老师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那个年代人们不得不为金钱低头，钱才是通行社会的绝佳货币，所以大人们从小就告诫孩子，一定要好好读书，将来做一个有钱的人。
　　可自己一个出生草芥的小人物，总是寄予厚望给不谙世事的孩子们。
　　自己没答过满分的试卷却要孩子们一字不错。
　　所以便有了书包比人还重的场面，小小的脊梁被名为“出头之物”的知识压弯。
　　那些处在最底层的人一步步往上爬，还带着长辈的期许，爬上半山腰，才发现只是半山腰，山顶的人，生而睥睨。
　　达到山顶，何其困难，那要花光普通人一辈子的运气。
　　徐兴梅就是这样一步步爬上来，进入那所私立学校花了她多少年的努力。
　　只是那一刻那一瞬间便觉得值了。
　　她从不过多关注别人的眼光，进入这所学校，她自然也发现了那些所谓生来就站在山顶的人。
　　她不在意，也有许多和她一同爬上来的普通人，他们开始学会嫉妒，开始耻笑那些人，开始夸大自己的努力和汗水。
　　当差距形成，便有了对立。
　　因此在那所学校富贵人家的孩子看不上他们眼中的“平民”，那些普通人也瞧不起靠外力而到达山顶的“公子哥”。
　　徐兴梅爬到这一步何其清醒，哪会因为别人过得比自己好开始嫉妒滋生。
　　至少现在，她很满意自己。
　　开始分班时，她以全校第九的成绩分到A等班，湛析景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关注她。
　　直到有一次，那个经常扎着单边麻花辫，对所有人都漠不关心的女孩成了自己同桌。
　　那时湛析景顽劣得很，看谁不爽就是一拳，偏偏那些人还不敢反抗，有些所谓的“普通人”反而有意无意接近他。
　　哪怕只是一个跑腿的他们也愿意。
　　女孩们开始变着法子吸引湛析景的注意，仿佛忘记来这里的本心，又忘了如何一步步爬上这个位置。
　　妄想得到湛析景的青睐，即使那人长得……
　　不尽人意。
　　湛析景脸上有一条很长的疤，从左眼眼眶下方一直延伸到耳垂附近，像是留了很久很久。眉毛很粗，一张方菱形的脸上布满了青春期的痘印，整个脸上坑坑洼洼。
　　在校期间，就和那几位“哥们”到处惹事生非。
　　那次却吃了瘪，一伙被他欺负过的“普通人”拉了个群，放学那天特意等到他独走时堵了他。
　　……
　　第二天，湛析景骂骂咧咧进了教室，教室里的人默不作声，只是看见他满脸挂彩时有人偷偷在笑。
　　湛析景一脚踢开凳子，刺耳的声音划过地面，徐兴梅的桌子被凳子撞了一下。
　　但也只是默默扶好，继续完成手里的事。
　　这是湛析景第一次见她，也是他的第一个同桌。
　　那人就低着头，也没被他的动作影响，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
　　冷漠极了。
　　“喂，你叫什么”他说出的话一如既往的冲。
　　班里的人全都低下头，为这个女孩捏一把汗。
　　学校为了促进学生们之间的相互进步，特意将单人座改成了双人座，由一个成绩优异的带着一个成绩较差的。
　　很不巧的是，徐兴梅被分到了和湛析景同桌。
　　她自己倒不怎么在意，反而是旁边的人着急得很，这样一个流里流气，名声坏透了的人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徐兴梅”
　　平生野兴梅花寄，领得春光两袖还。
　　那人缓缓念出自己的名字，手上的笔没停。
　　湛析景视线落在她脸上，好久都没移开。
　　教室另一边，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看着那一幕，手握得紧紧的。
　　……
　　毕业那天，湛析景对她表了白。
　　几乎全校的人都知道，A班有个富家公子在操场上停了十架私人飞机，鲜花摆满了整个跑道。
　　草地上还用人民币摆了几个大字：
　　［徐兴梅，做我女朋友吧。］
　　只见主人公，不见另一人。
　　闹了一个不小的笑话……
　　许多年后，湛析景再来到这个地方，脸上丑陋的疤痕早就修复。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十足，方菱形的脸变得线条分明。
　　是的，那件事后，他去H国做了整容修复。
　　他以为，上次徐兴梅拒绝他是因为那张脸，他这么一个高高在上的人第一次有了自卑的感觉。
　　再登这片土地，那个心爱的人早就已为人妻，和那个人有了一个漂亮的女儿。
　　那个男人便是当初戴着眼镜的男生。
　　宋志和。
　　他痛恨，那个小女孩生得可爱极了，肉嘟嘟的脸蛋，笑起来几颗小乳牙露在外面，头上扎着一个小揪揪，跑起来一摇一晃。
　　嘴里甜甜叫着爸爸妈妈。
　　他这才知道原来那个不苟言笑的人也会露出幸福的笑容，抱着那个精致娃娃般的小女孩。
　　母女俩神似七八分。美得动人。
　　她姓宋，是宋志和的女儿。
　　湛析景生出恨意，看着那幸福的一家，拳头嘎吱作响。
　　再后来，便是徐兴梅去世的消息……


第76章 躲闪
　　男人拿照片的手一顿，又看着显示屏前疯狂的人群，脸上露出一抹阴笑。
　　听说，你的女儿在调查你的死因？
　　那你说她能找到真相吗。
　　……
　　“老师，你找我？”，言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复印的资料。
　　这是前不久跟宋郁雪出去学习时那位委托人的诉讼案件。
　　言诺将它整理在一起，以便后续的学习。
　　宋郁雪从电脑上抬起头：“拿的什么？”。
　　言诺递过去：“是上次跟您出去那位委托人的资料。”
　　宋郁雪挑眉，接过资料。上面是整个与委托人交谈，并仔细听取委托人对案情的叙述的简要过程。以及最终处理结果。
　　言诺将它们陈列的很清晰。
　　“你的学习期差不多结束，以后不用来找我述职了”，宋郁雪将手上的资料递给她，神色淡淡的。
　　言诺自然是知道的，实习期过后的学习期好像一下被拉短，这段时间言诺学到了很多很多。
　　在以前的事务所言诺曾有一年的实习经验，不过在X律师事务所好像更为严格，无论资历，必须在X满半年，称为学习期。
　　上次破例接手了念伊珠宝的官司，事务所特意让自己提前几个月结束。
　　不知怎么的，心里有些落空。
　　宋郁雪无非是一位最好的启蒙老师，从来不会用将死板的公式套在自己身上，更多的，是在一次次实践中积累经验，及时找出错误。
　　言诺低着头，有些欲言又止。
　　宋郁雪看她半天没动静不由开口：“还有事？”。
　　“老…老师，那我以后还可以找您请教官司的事吗”，她不知道宋郁雪会不会答应，心里莫名有些忐忑。
　　虽然有几个月的相处，但言诺始终没摸清这位老师的性格，时而冷淡时而严格，对所有人都是如此。
　　却在被顾漫“羞辱”那天给自己讲解官司，在自己抱上一大把零食致谢时抽走的棒棒糖。
　　她似乎很讨厌不必要的麻烦，就算只在那方小天地，宋郁雪好像也能闯出一路。
　　当初事务所的中高级律师不愿带教自己却是她伸了一把手。
　　言诺对她的感激是由衷的。
　　她看着宋郁雪坐在办公桌前，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
　　随即嗯了一声。
　　言诺脸上绽出笑，语气上扬：“谢谢老师！”。
　　宋郁雪看她走出去，背影都露着喜悦。她还记得上次问她。
　　【为什么当律师。】
　　那人回答得坚定，毫无犹豫之意。
　　【为了帮助更多的人，为了不让正义迟到。】
　　宋郁雪眸色暗上些许。
　　正义，多久会降临呢。
　　……
　　洗手间里，唐婉瑶甩甩手上的水。
　　看着镜中的自己，唇妆有些淡了，摸了摸口袋，空无一物。
　　口红放办公室了。
　　“用我的吧”。
　　旁边递过一个小红管，白灵站在一侧。
　　“冰…白灵？”。
　　白灵落在空中的手微微一愣，随即便立马恢复正常。
　　“唐经理，我这有”。
　　唐婉瑶笑笑接过：“谢谢”。
　　白灵看着那人将口红拧开，用小拇指沾上些许，往唇边轻点。
　　最后抿了一下。
　　唐婉瑶将口红递给她，依旧是熟悉的笑：“颜色很适合，没什么事我先去忙了。”
　　白灵点头，看着那人走出去，手里的口红被放进口袋，神色黯淡些许。
　　唐婉瑶回了办公室，键盘声渐渐变小，输入符号在文字后跳动。
　　或许白灵没那个意思呢，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
　　唐婉瑶靠在椅子上，双手抱着臂。腿一蹬，座椅转了一圈。
　　眉头紧蹙，似在回想什么。
　　突然拍了一下脑门：“我在想什么，白灵怎么会对自己有意思，我真是太自恋了。说不定真是那天自己喝多了，出现幻觉了”。
　　况且白灵平常对自己也是跟朋友相处一样，没什么不对劲。
　　门外。
　　白灵停下敲门的动作，落在半空的手收回，门并没有完全关上，留了一个小缝。
　　听着里面的人自言自语，白灵神色开始闪躲，转身离开了。
　　午饭时间。
　　唐婉瑶没吃公司的堂食，而是另外点了外卖，刚刚小哥打电话说是已经到楼下了。
　　座椅上的人伸了个懒腰，稍稍整理衣服，起身出门。
　　“唐经理好”。
　　“唐经理”。
　　……
　　路上有人问好，唐婉瑶一一点头回应。
　　还记得第一次来凌悦时，几乎没有人看好她，甚至还拉拢小团体当面说着闲话，“花瓶”的身份没少往她身上砸。
　　那时还是白灵帮自己说了话。
　　短短数月，好像一切都变了。
　　不再有人质疑，当初的副经理转眼摇身一变，成了凌悦年度最优异的、贡献率最大的影响人物。
　　“花瓶”的标签不攻自破。
　　来到取外卖的地方，唐婉瑶一会便找到了，点外卖的人不多，依稀几个。
　　凌悦的员工餐比外面某些百强企业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全是五星级酒店的厨师亲自掌厨，每天都是不同的花样，用的都是当天最新鲜的食材，员工们自然也很乐意在公司解决用餐问题。
　　毕竟免费的午餐谁不爱。
　　唐婉瑶不同，她就爱吃“垃圾食品”，外卖才是最好吃的。
　　拿着自己的外卖刚准备往楼上走，白灵迎面走来。
　　唐婉瑶刚想打个招呼，只见那人微微点头直直略过自己，脸上面无表情，仿佛回到了第一次见白灵的样子 。
　　看着白灵从那几个外卖里拿起一份，上面是北京烤鸭的logo标志。
　　被保温袋装着，唐婉瑶甚至能闻到里面散发的烤鸭香。
　　不由咽了咽口水，再看看自己手上这份，感觉一瞬间黯然失色 。
　　唐婉瑶张嘴，欲言又止。
　　白灵看出她的意图，其实要是她想吃自己定会毫不犹豫，可是……
　　“唐经理，没什么事我先上楼了”。
　　白灵看了一眼她的外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故作样子摇了摇头。
　　唐婉瑶被她的动作气笑，切，不就是烤鸭吗，等会自己也点。
　　但是现在好想吃…
　　白灵走出去几步，听见后面有人喊：“死冰碴子，我也要吃”。
　　唐婉瑶快走几步追上她，一把夺过烤鸭，整个人俨然一个小强盗。
　　“啧，冰碴子，小气死了”。白灵看那人撇撇嘴，听见她又叫了那个专有绰号。
　　心里呼了一口气。
　　秘密就让它永远成为秘密吧。


第77章 案件
　　儿童乐园。
　　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视线之中，显得和周围有些格格不入。
　　那人佝偻着背，瘸着一条残腿。视线时不时往周围望去。
　　乐园里，孩子们嬉笑打闹，各种童稚的音乐在周围响起，快乐极了。偶尔还能听到几个因为爸爸妈妈不买糖而哭闹的孩子。
　　宋志和压低帽檐。
　　怎么还不来。
　　男人来回踱步，看见一个又大又精致的雪人，宋志和撑着残腿，往雪人肚子猛的一踢，可爱的雪人顿时头身分离。
　　不远处的小孩看着这个怪叔叔，吓得直往妈妈怀里钻。
　　……
　　“志和？”宋志和抬起头，看着不远处身穿羽绒服的男人。
　　“哥。”
　　宋志国走近，看着那张老态十足的脸有些不可置信。
　　“你的腿怎么了。”宋志国一眼看出，那个人身体微微斜着，整个身子有些不对称。
　　“你不用管，哥，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宋志和吸了吸鼻子。
　　宋志国眉头紧皱，心里那抹罪恶呼之欲出，一手握着拳，像是下定某种决心。
　　宋志和勾起笑，他看见那人点了点头。
　　……
　　“您好，X律师事务所，我是宋郁雪，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宋律师，求你帮帮我…”
　　挂断电话，女生好看的眉眼皱起。
　　一场新官司。
　　“宋律师，您来了，请坐。”对面是一位年轻的女性，整个人状态看上去不是很好，透露着倦意。
　　“宋律师，喝点什么。”
　　“温水就好。”宋郁雪在靠椅前坐下。
　　不一会，大门被打开，有冷气跑进来。
　　一个男人往这边走来，视线落到那个身影上。
　　由上往下打量了一眼宋郁雪。
　　“这就是你找的律师？你想清楚，这可不是一件小事！”。男人游离几秒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嘴角带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长得倒还行。
　　“你先坐下。”
　　“你给劳资闭嘴。”
　　宋郁雪皱眉，冷冷开口：“能不能谈？”
　　一旁的男人被人拉着坐下：“不好意思 宋律师，他有点激动。”
　　“他能提供有用信息吗，如果不能，还请不要干扰我工作。”连一个眼神也没给。
　　“你……”。
　　身边的女生也有些生气。
　　“闭嘴！”。
　　一个小小的闹剧，几人正式进入主题。
　　宋郁雪将录音笔打开，一手拿过记录本。
　　“姓名。”
　　“刘佳佳。”
　　“年龄。”
　　“24。”
　　……
　　“您有责任向承办律师陈述案件真实情况，如有不实隐瞒，会影响案件办理的法律效果和实体上的处理结果，本律师事务所对此不承担责任，承办律师也有权拒绝或终止代理。是否理解。”
　　“理解。”
　　“您有义务向承办律师提供案件相关证据和收集证据的线索，否则，您的主张可能难以支持。”
　　刘佳佳点点头。
　　“对任何案件本所不承诺，不保证，这是我们的执业纪律，请您理解。”
　　一旁的男人将水杯往桌上一放，周围有视线看来：“什么意思，不承诺、不保证？败诉了怎么办。”
　　“什么狗屁规矩！”那人唾沫直飞，看向宋郁雪的眼神带着不屑，这样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
　　宋郁雪表情有些冷，将录音笔关掉，站起身来。
　　“刘佳佳女士，我想可以有一个能更好交流案件的环境，避免无关人员干扰判断，还请您明日再来找我详谈。”
　　看着她起身、推开门、走出去，动作一气呵成没半点犹豫。
　　刘佳佳却也无可奈何。
　　座位上的男人吊儿郎当，一脸不屑：“呸，黄毛丫头就是黄毛丫头，说几句还不乐意了。”
　　刘佳佳气不打一处来，拿起桌上的水杯。
　　“你干什么！”大半杯水浇到男人头上，男人一瞬间没反应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着面前的人，眼神带上狠戾。
　　“你知不知道宋律师有多难约，X律师事务所你是不知道吗，K市唯一无一败诉的律师！”
　　“你滚。”
　　刘佳佳走出门，留男人愣在原地。
　　手机上。
　　【宋律师，不好意思，明天我会安排好的】
　　那边回了一个嗯字。
　　外面堆满了厚厚的积雪，刘佳佳拢了拢衣领看着那边回复的信息呼了一口气。眉眼放松下来。
　　差点被他搅糊。
　　回到事务所时外面开始下起了小雪，路上行人开始加快步子，没带伞具的着急找一个庇护所。
　　还有慢悠悠走着的人。
　　宋郁雪拿手拂去衣领上的碎雪，气温好像又降了几度，呼出的气悠悠往上，形成一小团白雾。
　　“老师好。”言诺从旁边路过，跟以前一样叫着宋郁雪。
　　宋郁雪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不一会，一个白色小东西递过跟前：“老师，暖宝宝，贴上可暖和了。”
　　她看着那人捧着一大把文件，快要顶到下巴，一手费力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暖宝宝。
　　宋郁雪愣了一秒道了一句谢。
　　看着摇摇欲坠的文件夹。
　　伸手帮她拿过一些，又将暖宝宝放在文件最顶上。
　　言诺受宠若惊，呲着个大牙：“谢谢老师”。
　　她看见宋郁雪脸上的笑转瞬即逝，随后开口：
　　“送去哪？”
　　“前面那个蓝色小架子上就好”。言诺下巴指了指。
　　两人将东西放好，宋郁雪刚准备回办公室，突然想到什么似的。
　　转身，朝着言诺：“你最近有什么官司要接手吗。”
　　言诺摇摇头，虽然自己已经过了学习期，但官司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接到的，委托人他们往往会选择更有资质、经验更足的律师来帮他们打官司，由此来提高官司的胜诉。
　　运气不好，像他们这种没什么名气的小律师长时间接手不到也是常有的事。
　　宋郁雪低眸：“最近会有一个案件，可能会开庭，你可以过来学习。”
　　“真的吗。”言诺眼里顿时冒出星星，又试探着问出下面的话。
　　“是老师您接手的吗。”
　　“不出意外应该是的。”宋郁雪将文件上的暖宝宝放入口袋，朝她说了一声谢谢，神色淡淡的。
　　刘佳佳刚刚发了初步案件资料，她看了一眼，大致总结了一下。
　　强奸未遂，自卫错杀。
　　光凭手机上的资料肯定是不行的，有些细节还要当面详谈。
　　“好的！老师我一定会去的”。言诺语气不经意上扬，有些小兴奋，这是她第一次看宋郁雪打官司。
　　宋郁雪点点头。
　　一旁的言诺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举起手给自己打了个气。
　　加油！
　　以后要成为像老师一样厉害的人。


第78章 勾引
　　夜晚的温度降至零下，万物都被冰封。
　　仿佛时间在此停滞。
　　整个世界如同被银白色水晶笼罩，静谧而又神秘，今晚的月亮藏于乌云之下，不见踪影。
　　前台小姐姐打了个哈欠，整个人昏昏欲睡。
　　快到下班时间了。
　　门口传来响动，宋郁雪拢了拢围巾，手里的暖宝宝早就没了温度。
　　一进别苑，一股股暖气扑面而来，宋郁雪从围巾里抬起头，鼻尖红红的。
　　“宋小姐，晚上好。”前台小姐姐露出标准的营业笑。
　　宋郁雪点了点头，电梯刚上去。
　　将口袋的暖宝宝丢到垃圾桶里，电梯数字在34层闪烁。
　　不一会，箭头开始往下。
　　“陆小姐，晚上好。”门口再次传来声响，宋郁雪视线望去。
　　女人一席黑色风衣，从浓郁的夜色中走来。
　　一看见自己，脸上便染上笑意。
　　“宝宝。”
　　前台小姐姐瞪大眼睛，放下刚准备摸鱼的手，视线不自觉往电梯那边瞟去。
　　“怎么不要我去接你，冷不冷？”陆茗然一把捧过她的手，放在手心搓了搓。
　　其实进别苑还好，只是外面寒风实在冻人。
　　宋郁雪看着她，语气不自觉放软：“冷”。
　　鼻尖红红的，耳尖也是。
　　陆茗然一愣，随即笑了笑，将大衣敞开，一把抱住她。
　　熟悉的味道一下钻了个满怀，宋郁雪被人包得紧紧的。
　　女人的体温滚烫，她身上好像一直都很暖和。宋郁雪的脸埋在她颈侧，细细的呼吸如羽毛拂过。
　　身后的手抬起，抱住女人的腰。
　　“现在暖和了”。
　　陆茗然勾起笑，将她抱得更紧了。
　　电梯缓缓下落，女人牵起她的手，电梯门打开，里面出来几个西装革履的人，看见门外的陆茗然恭敬叫了一声陆总。
　　陆茗然不认识他们，点头示意，牵着宋郁雪走进去。
　　电梯门被关上。
　　将这一切全收进眼底的前台小姐姐整个人呆在那里，回过神来，立马点开姐妹群……
　　电梯缓缓往上升，两个人站在这狭小的空间中。
　　“宝宝。”
　　宋郁雪嗯了一声，她看见女人的脸一点点凑近，又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眸色。
　　离唇还有三四分时被人用手挡住，女人的吻落在那人手心。
　　宋郁雪只说了一句：“有摄像头”。
　　陆茗然抬头望去，那个黑色亮着红点的小东西就挂在那里，像窥探人们私密的偷窥狂。
　　陆茗然只好作罢，脸上有些不开心。
　　宋郁雪主动牵起她的手，小幅度晃了晃。
　　陆茗然脸上的不开心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凑近耳边，气息打在宋郁雪耳朵上。
　　“回家我要补偿回来。”
　　……
　　两人在门口短暂分别，陆茗然看她进门这才进去。
　　房间内的温度刚刚好，暖和得很，按下开关，整个客厅顿时被光亮填满。
　　陆茗然脱了鞋子，风衣被放到衣架上。
　　来到卧室，衣柜里是各式各样的衣服，春夏秋冬依次归类整理。
　　女人视线落在某一件上，嘴角微微勾起，转身进了浴室 。
　　……
　　淋浴器的声音响起，玻璃门瞬间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水流顺着弧度流到地面，女人挤了一泵沐浴露在浴球上，绵密的白色泡泡一下变得丰富起来。
　　整个浴室被薰衣草味填满。
　　姣好的身姿隐隐约约映在玻璃门前，一大片水雾给那人蒙上一丝神秘色彩，丰腴的线条在里面若隐若现。
　　小腹上的马甲线看上去结实又明显，陆茗然平时没少锻炼，身材比例很是诱人。
　　手背上是微凸的血管，淡青色的 ，蔓延、藏匿于皮肤之下。
　　微微抬起双手，那明显的肱二头肌就这么呈现在人眼前。
　　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每个都是那样光滑圆润，没有一点倒刺，细长而又骨节分明。
　　……
　　浴袍披在身上，两边的带子就这么耷拉着，胸口那两抹丰腴随浴袍摆动的幅度快要呼之欲出。
　　浴室内的音响自动关闭。
　　女人拢过一侧湿发，拿起吹风机，温度刚刚好。
　　及腰的墨色卷发被拢到一侧，镜子上映着女人姣好的面庞，妖而不艳妩而不媚。
　　却又相辅相成，一颦一笑，足以勾人。
　　十分钟后，声音停下，陆茗然转身，视线无意间扫过浴室墙壁。
　　冰冷的瓷砖围了一圈又一圈，陆茗然看着它若有所思。
　　门外，宋郁雪穿着一套奶白色的睡衣，不算厚，但看上去毛茸茸的。
　　按响门铃。
　　手里抱着一个枕头，发梢还有些微湿，脸上神色恹恹。
　　2101的指纹锁被打开，陆茗然挑眉。
　　自己送上门来了？
　　女人靠在门边，宋郁雪一眼便看到她身上穿的。
　　整个人愣在外面。
　　一袭紫色真丝连衣裙，是修身那款，领口开得很大，两侧的肩带是系绳设计。
　　只需轻微一拉，连带着胸前那抹韵色，悉数入人眼。
　　偏偏女人只系了一侧，另一边要掉不掉，有什么呼之欲出。
　　况且，她的某些东西，向来不算小。
　　就这么靠在门口，狐狸眼满是诱惑，看着门外的宋郁雪。
　　看着她手里抱着熟悉的枕头，有些意外。
　　“小兔子，要和姐姐一起睡吗？”
　　那人嘴角带笑，说出的话似乎也是那样勾人，眸子里的神色自然又深上几分。
　　宋郁雪站在门外，她今晚是要来找陆茗然的。
　　她好像又失眠了。
　　门外的人迟迟没动静，只是，陆茗然看见了她脸上一瞬间蔓延的红意。
　　又害羞了？
　　自己什么都没开始呢。
　　一把拉过她的手，大门被人带上。
　　宋郁雪踉跄几步，整个人没站稳，直直撞到女人的……胸前……
　　陆茗然闷哼一声，语气染上无辜：“嘶～好痛…”
　　声音落到宋郁雪耳朵里，红晕又开始绽放，四处蔓延。
　　她好像也不是那么失眠了。
　　枕头掉到地上，宋郁雪转身想走。
　　被人拉住。
　　下巴被人用食指挑起，她发现女人竟然还上了唇彩，只不过不是过于红艳的，只微微染上些许，整个嘴巴看上去吹弹可破。
　　水润而有光泽。
　　直觉告诉她，今晚再不走很危险。
　　即使那人的眸子没有染上色欲。
　　“我…我有东西忘拿了，我等下再回来。”平日里清冷的音色在此刻却略显无助，甚至还有些结巴。
　　女人看着她，不由一笑。
　　“不可以喔。”


第79章 浅尝
　　宋郁雪被迫抬起下巴，那张清冷的小脸上有些无措。白皙的皮肤被一抹又一抹红意替代，尤其是被陆茗然挑逗的地方。
　　此时滚烫火热。
　　女人微微弯腰，两人的距离靠得更近。那本就呼之欲出的东西猝不及防闯进宋郁雪眼里。
　　偏偏那人似故意般，整个身子又往下压了些许。那一大片春光暴露得毫无保留。
　　宋郁雪只看了一眼，有些不自然。
　　躲开她的手，眸子深上些许。
　　一秒、两秒、第三秒还没结束。
　　宋郁雪顺着女人弯腰动作，仰起脖子，吻了上去。
　　陆茗然嘴角噙着笑，配合着她微微低头。
　　宋郁雪的吻就像一张白纸。
　　偏偏弄得人痒痒的。
　　停留不过数十秒，宋郁雪微微退开。脸上一片绯意。
　　……
　　刚刚她，没忍住。
　　“是我不够努力吗，宝宝怎么不亲了？”委屈巴巴的样子。
　　就这么直勾勾盯着眼前的人，狐狸眼染上些许雾气。
　　宋郁雪扭头不去看她的眼睛，再开口，清冷的声音染上别样的意味：“没有”。
　　“是吗？”
　　地上的枕头被踢开，陆茗然弯腰，一把横抱起呆在那里的人。
　　另一侧的肩带随动作又松开些许，快要滑下肩膀。
　　宋郁雪眸子一缩，急忙将它压住，肩带这才停止下滑。
　　然而，那人俨然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陆茗然由着她的动作，听见她因为及时制止肩带下滑小声呼了一口气。女人眉毛上挑，小兔子纯洁得很。
　　……
　　卧室里。
　　陆茗然不似先前那般温柔，宋郁雪被人丢到软趴趴的床上，松软的被褥极富弹性，宋郁雪整个人小幅度往上弹了些许。
　　床尾，女人眼神染上危险，极具诱惑性的笑微微勾起。
　　一只狐狸从床尾直逼自己，宋郁雪后背撞上床板，退无可退。
　　“陆…陆茗然，你…”
　　“我？我怎么了吗。”
　　狐狸停在跟前，轻轻一推。
　　……
　　……
　　宋郁雪的后背完全贴上床板，看着女人，当面…脱去了那碍人的连衣裙……
　　宋郁雪下意识闭紧双眼，用手挡住视线，偏头不敢去看。
　　诱人的声音落在耳边，下一秒，女人的手落在自己遮挡视线的手上，将它移开。
　　“宝宝，不敢看我吗”。
　　宋郁雪没说话。
　　陆茗然将她脸上细碎的发丝拂开，看她整个人隐忍到了极致。
　　就当陆茗然想继续埋进颈窝时，宋郁雪出声制止。
　　“不可以”。
　　她明天还有官司要谈。
　　陆茗然故作不知，又抬起头看她：“不可以什么？”。
　　宋郁雪将头偏向一侧，声音嘶哑：“不可以在脖子留痕迹”。
　　“只要不是脖子就行吗？”女人一点点诱惑。
　　…
　　悦耳极了，陆茗然狐狸眼勾起。
　　“宋律师，我喜欢听……”
　　………
　　天刚微微亮，床上，身穿奶白色睡衣的人被人从后面紧紧抱着。
　　两具身躯紧紧贴在一起。
　　后面那人肩膀露出，不着衣物，只有黑色蕾丝覆盖。墨黑色的卷发落在一侧，眼睛闭着似还在睡梦中。
　　宋郁雪皱眉，细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窗外并不算太亮，那人睁开朦胧的双眼。眼前的环境从模糊慢慢变得清晰。
　　后背传来熟悉的触感，有什么抵在那里。
　　肩带、咬吻、游走在衣服之下罪恶的手……
　　昨晚的事顿时浮现在脑海之中，宋郁雪脸庞微热。
　　身上的衣服没有解开的痕迹，只不过，身后那人，还是昨晚的穿搭。
　　宋郁雪一动不敢动，腰间被人紧紧环着。两人的体温融合在一起，漫漫长冬，好像不再那么寒冷。
　　宋郁雪没了睡意，刚覆上腰间的手，被人用力抱紧。
　　背后那两抹柔软贴得更近了，不留一丝缝隙。
　　宋郁雪脸上有些不自然。
　　“昨晚放你一马，你要是再动，我什么也保证不了”。女人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带着些许慵懒。
　　宋郁雪乖乖不动了。
　　被人抱着又睡了个回笼觉，天色渐亮 两人一同醒来。
　　这次宋郁雪没犹豫，拉开女人的手，一下逃出禁锢。
　　光线充满整个房间，可不似昨晚那样昏暗 。
　　陆茗然看着她落荒而“逃”不由一笑，枕头上还残留着那人好闻的馨香。
　　女人下床，捡起地上的紫色真丝裙。
　　……


第80章 起因
　　来到大门，昨晚自己带过来的枕头就这么丢到地上，还是原来那个位置 。
　　卧室传来动静，宋郁雪弯腰捡起那个枕头，头也没回，出了门。
　　2102。
　　女生站在镜子前，身上那套奶白色的睡衣被换下。
　　脖子上没有一点痕迹，微抬下巴，那里也没有。
　　只不过，只有宋郁雪自己知道，脖子下有多少吻痕……
　　尤其是肩膀。
　　陆茗然出门时发现隔壁的人先自己一步下楼，鞋架上的几双鞋子今天少了黑色那双。
　　陆茗然笑笑，按下电梯。
　　……
　　监狱里，宋郁雪坐在一侧，桌上的录音笔被打开。
　　对面坐着刘佳佳还有一个年纪稍长的人，不仔细看难以看出藏在鬓角的白发，手上戴着手铐，那个人正是这次案件的主人公——王艳萍。
　　“宋律师，这位就是我妈，王艳萍。”刘佳佳在一旁开口，看向自己母亲的眼神有些心疼。
　　宋郁雪点头，将一旁的记录本打开：“王女士您好，我是X律师事务所宋郁雪，接下来我将从以下几点来具体了解本案件，请您积极配合好吗”。
　　王艳萍看了她一眼，随即点头。
　　“由于是第一次和您会谈，我将给您初步介绍会谈规则”宋郁雪将记录本放到一侧，神情严肃。
　　“受的刘佳佳女士的委托，由我担任你涉嫌强奸一罪案件的辩护人。作为你的律师，我们将根据事实和法律，维护你的合法权益，对于委托，你是否同意？”
　　“同意”。
　　“好的，依据《刑事诉讼法》和《律师法》的规定，作为你的律师，可以为你提供法律咨询、代理申诉、控告。现在告诉你刑事诉讼中犯罪嫌疑人的一些权利义务，在刑事侦查中你享有人身不被刑讯逼供及变相刑讯逼供的权利、有委托律师或者自行辩护的权利、有请求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侦查人员等回避的权利、对于讯问笔录有要求更改错误的权利、与律师会见不被监听及与律师通信的权利，同时你有如实陈述的义务，上述权利、义务你是否听清？”
　　“是”
　　“现在向你介绍一下关于量刑的相关规定………”
　　………
　　………
　　“你为什么要杀他？”
　　王艳萍低下头，指甲掐在一起：“我…我不知道，我…没有，当时很混乱。我看见了一个花瓶我不想这样的，我不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所以你是蓄意谋杀”。
　　宋郁雪在一旁冷冷开口，她看见王艳萍脸上有一瞬紧张闪过。
　　“不……不是的…”
　　王艳萍双手捂住脸，肩膀小幅度抖动，手链哐当作响。刘佳佳在一旁安慰。
　　“被捕时，你身上有很多伤，最严重的是你脖子上的痕迹，上衣也被撕开了，那他撕你衣服是想强奸你吗。”
　　宋郁雪拿起一旁的照片，上面是王艳萍的验伤报告。
　　“我……不，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宋郁雪看着她，身体微微往前倾：
　　“你不懂法我可以教你，他撕你衣服，我可以说是打架，也能说这是强奸；你故意失手伤人，我可以说这是正当防卫。我既然接受委托，就算犯罪，我也将保护你的利益”。
　　“所以，你无需担忧，只要将你知道的全都讲出来，剩下的交给我。”
　　律师既是为正义服务，也是为他的委托人服务。
　　……
　　……
　　从监狱出来，宋郁雪眉头紧锁。
　　刚刚足足谈了两个小时，不是简单的强奸案，也并非蓄意谋杀……
　　外面又下起毛毛雪，宋郁雪收拾好东西，打车回了事务所。
　　对方律师是Y律师事务所的人，宋郁雪听说过他。
　　手机传来震动，点进那个熟悉的头像。
　　［fox：今晚我去接你？］
　　宋郁雪想了想，手指在键盘上划过。
　　［不用，我今晚可能会迟些回别苑，最近接手了一个新官司］
　　［早些休息］
　　宋郁雪将屏幕暗灭，回想着王艳萍刚刚说的话。
　　【是他先动得手，我当时穿得不多，是他想要强迫我】
　　【不是我杀的】
　　事情没那么简单。
　　……
　　墙上的钟表走了一圈又一圈，夜幕降临，律师事务所只寥寥剩下几人。
　　下午宋郁雪去了一趟案发现场，那里被胶条封起来，但在那里宋郁雪发现了一个东西。
　　距离十一点半还差几分钟，座位上的人起身走到窗户边。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低头思索着。
　　外面灯火阑珊，路上的车辆不见少，一走一停。
　　密码锁传来声响。
　　“进”
　　以为是言诺，宋郁雪头也没回：“开庭时间还不确定，你……”
　　腰上覆过一双手，宋郁雪眸子一缩，几乎是立马将那双手甩开。
　　整个人冷到极致，转身。
　　“陆…陆茗然？”
　　女人一脸委屈，被甩开的手还停在半空。
　　“你怎么来了。”
　　陆茗然不说话。
　　宋郁雪察觉到，一把抓过她的手，脸上的寒意不见踪影：“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
　　有些讨好的意味。
　　陆茗然哼了一声，反握过她的手禁锢在头顶，将她抵在落地窗前：“看来还是接触少了，你说是不是，宋律师。”
　　宋郁雪双手不能动，有些无奈。却也没反驳女人的话。
　　“你工作起来就忘了我了，宋律师”。
　　有危险的神色呼之欲出。
　　微微挣脱，女人放了手。
　　宋郁雪垫脚，在陆茗然嘴上献出一吻。
　　“没有忘”。
　　女人看清她的意图，狐狸眼勾起微微一笑，小兔子就差点把那些心思写脸上了。
　　陆茗然也没真生气，搂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送：“那我们可以回去了吗，很晚了”。
　　宋郁雪看了看墙上的表，回去再弄也不是不行。
　　朝女人点点头。
　　稍稍整理了一下资料，两人一起出了门。手就这么牵着。
　　言诺端着一杯咖啡，视线不经意往右边瞟去。
　　“咳……咳。”差点被烫到。
　　那…那不是老师的女朋友吗。
　　看着牵在一起的手，两个人有说有笑，尤其是老师那张冰山脸上简直就是春暖花开。
　　“老…老师好，陆小姐好。”言诺站得笔直。
　　陆茗然看了她一眼，有点印象但不多。
　　“早点回去。”宋郁雪点头，脸上的表情一下全都收敛，又变得和平常一样。
　　陆茗然将她的变化收入眼底，挠了挠她的手心，宋郁雪瞪了她一眼。陆茗然便停下动作，嘴角带笑。
　　“好的老师，再见。”
　　两人一起离开，她们俩的手好像没放开过。刚刚陆小姐挠手心的动作也被自己收入眼底。
　　言诺又喝了一口咖啡，好像没有点夜宵的必要了。
　　好饱。


第81章 撒娇
　　拉开副驾驶的门，女人一手抵在车顶上方。看着宋郁雪弯腰进去。
　　陆茗然绕过车头，从另一边进来，带起一阵小小的风。
　　宋郁雪低头看着案件，安全带也没系，整张小脸神情严肃。
　　陆茗然起身，长手一勾，从后座拿起一份小甜品。
　　视线突然闯入一个透明小包装，里面是令人垂涎欲滴的小蛋糕。细腻的纹理，如同山水画卷，层层叠叠，蛋糕的外形是一只可爱的小兔子。
　　几乎可微的陆茗然看见宋郁雪眼睛一亮，转过来：“小蛋糕？”
　　女人拿走她手上的文件：“休息一下，给你买的小甜品”。
　　宋郁雪笑笑：“好”。
　　因为在开车，宋郁雪没有立马吃，而是将它抱在怀里，盯着它。
　　陆茗然看着她的模样有些好笑，就像小孩子看见自己喜欢吃的糖果一样。眼里亮晶晶的。
　　……
　　车载音乐被人关掉，陆茗然降低车速，副驾驶上的人阖上眼睛，小声的呼吸平缓吐出。手里还抱着那个兔子状的蛋糕。
　　在一个红绿灯路口，陆茗然将她手里的东西放入后座，又脱了外套给那人盖上，将车上的空调温度调高几度。
　　宋郁雪睡得香甜，头微微偏向一侧，女人的动作小心翼翼，将她脸上的碎发轻轻拂开，脸上不自觉带起笑。
　　眼神满是爱意。
　　这是她的女朋友。
　　绿灯亮起，陆茗然启车，将车速又放缓了些。
　　平时十几分钟的路程今天硬是走了快一个小时。
　　回到别苑，陆茗然停好车，拿起那个蛋糕再打开副驾驶的门。
　　那人还在睡梦中，女人不忍心打扰，动作轻柔极了。
　　却还是在抱起来一瞬间弄醒了她。
　　那人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声音有些嘶哑：“到了？”
　　“嗯，我抱你上去”。女人声音温柔。
　　宋郁雪主动拿起那个小蛋糕放手上，没拒绝女人的建议，一只手环住她，整张脸埋进她的颈窝里。
　　好困。
　　宋郁雪很轻，腰肢盈盈一握，陆茗然微微皱眉。
　　爱吃甜品的小兔子怎么就不长肉呢。
　　女生身上的水蜜桃味紧紧包裹着自己，仿佛抱着的就是一块美味的甜品。
　　陆茗然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转身朝别苑走去。
　　……
　　前台小姐姐放下摸鱼的手机，看着从门口走来的人刚想道一声晚上好，被女人眼神制止。
　　怀里的人还在熟睡，整张脸埋进颈窝，细腻的呼吸打在女人那里，弄得人痒痒的。
　　睡着时的宋郁雪不似平常那般生人勿近，就这么小小一团窝在陆茗然怀里。
　　前台小姐姐点点头，看着女人公主抱着怀里的人进了电梯。
　　两个美女简直不要太养眼！
　　差点笑出猪叫。
　　有住户进来，前台小姐姐收敛表情：“李先生，晚上好。”
　　男人点头示意。
　　…
　　电梯在二十一楼停下，女人走出去。刚想回2101，怀里的人动了一下。
　　眼睛依旧阖着，声音有些闷闷的：“去我家”。
　　“好。”
　　宋郁雪换了个姿势，双手勾着她的脖子，手里的小蛋糕晃悠了几下。
　　陆茗然一手环着她的腿窝，一手输入密码。
　　叮——
　　大门打开。
　　女人将她轻轻放在沙发上，宋郁雪睁开眼睛，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视线一点点变清晰。
　　视线落在陆茗然脸上，又伸手搂过她的脖子。
　　声音恹恹的：“好困”。
　　陆茗然失笑，那双黑曜色的眼睛正直勾勾盯着自己，也不闪躲。女人顺着她的动作微微低头，将她一手搂过，跨坐在自己腿上。
　　抱着她的腰，嘴唇微微勾起：“那还要不要吃蛋糕？”
　　“要。”
　　陆茗然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从一旁拿过蛋糕。
　　甜腻腻的味道一下充满整个空气，陆茗然拿过一个小叉子挑了一抹奶油往女生嘴边递去 。
　　宋郁雪粉嫩的小舌一卷，甜而不腻，眉眼又弯起来：“好吃”。
　　女人闷哼一笑，看她一脸充满幸福的样子，仿佛冰川融化，细流淌过，也流进陆茗然心里 。
　　复而又挑起一抹，那人笑着张嘴。
　　“你不吃吗？”
　　陆茗然放下叉子，那抹红红的樱桃一直在眼前晃悠，女人张嘴吻了上去。
　　湿糯的触感在唇边放大。奶油的甜腻在这一刻得到具象化，美味极了。
　　宋律师的嘴一向很好亲，让人欲罢不能。
　　即使……没有奶油。
　　女人微微松开，看着被撮红的唇。只是一笑：“味道还不错”。
　　宋郁雪微微脸红。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巴掌大的小蛋糕一下被吃完，不过大多进了宋郁雪肚子里。
　　陆茗然看着她意犹未尽，脸上露出调笑的意味：“小兔子怎么吃小兔子”。
　　眼前这只狐狸宋郁雪怎么能是对手，只是撇了撇嘴，气鼓鼓的。
　　陆茗然没忍住又在她唇上撮了一口。
　　“下次再买，晚上吃多甜食不好”。
　　那人点点头。
　　吃完蛋糕两人一起洗漱完，宋郁雪本来还想偷偷再看一下那个官司，却被陆茗然抓了个正着。
　　“不准看了，很晚了。”
　　“只看一会儿。”宋郁雪试图讨价还价。
　　“不行。”陆茗然态度坚定。快要一点钟了。
　　宋郁雪放下资料又拿起，眼睛转了一下，随即露出讨好的笑：“求求你啦。”
　　…
　　“姐姐？”
　　！
　　平日里冰冷的音色此时却蒙上一层软绵绵的细纱，还是那样的音色，只不过撒娇时却染上别样的意味。
　　陆茗然眼睛一下睁得老大，刚才坚定的表情瞬间松动，看着被拉住的衣角，不自在咳了一声：“你说什么？”
　　宋郁雪忍住笑：“求求你，姐姐”。
　　“就十分钟”。女人一本正经，耳尖却有些泛红。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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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事故
　　漫长的冬季终于翻了篇，街上随处可见的雪人永远留在了冬季结尾，小小的雪花散得无影无踪。
　　冰封的世界开始解冻，那些藏了许久的美好一下全出来了。
　　穿着花裙子的姑娘悄悄代替这份造访人间的工作，和冬的尾巴轻轻击了一掌。
　　街上每个人都洋溢着幸福的笑，期待着新的一年。
　　要说这年冬季最遗憾的事。
　　那便是陆茗然没有和宋郁雪一起跨年。
　　年前，索隆公司出了问题，陆茗然飞了一趟俄罗斯，处理着两公司的合作问题，一待就是两个月。
　　而宋郁雪也是为了那场官司忙得焦头烂额，其中还处理了好些突发的问题，一遍遍和王艳萍核对着具体情况。
　　好在并不是一无所获。
　　离官司开庭还有两天。
　　今天恰好也是陆茗然回国的日子，宋郁雪早早便来到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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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机场内熙熙攘攘，来自五湖四海的旅客拖着沉重的行李，穿梭在各个通道之间。
　　有的神色匆匆，嘴里叼着没吃完的面包，着急忙慌的赶着登机；有的悠哉漫步，享受着旅程的最后一刻。
　　年长的夫妇相互依偎，鬓角的白发留下岁月的痕迹，在那里分享着过往的点点滴滴；年轻的恋人紧紧拥抱，离别的话语化作不舍的泪水。
　　这里是人生百态的缩影，汇聚着世间万象。
　　今天的温度比前几天还要高上些许，宋郁雪站在接机口。
　　浅蓝色的外套搭配着里面的白T恤，一双细而笔直的长腿露在外面，手里捧着一束风铃花，小小的花香笼罩四周。和捧着的人一起等待。
　　离别与重逢的时刻全都交织在这片热闹的场地。
　　整整两个月没见到陆茗然了。
　　她很想她。
　　机场的广播不知响了多少次。
　　“妈妈！我回来啦”一旁的小女孩急匆匆跑过去，两个羊角辫一晃一晃。
　　妈妈一把抱住她，转了个圈圈。
　　“想死妈妈了，妈妈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
　　一旁的男人看着母子俩，满脸笑意。
　　周围一起接机的人个个翘首以盼，是重逢后的喜悦。
　　宋郁雪不由一笑，她马上就可以看到那个想了很久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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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渐暗，机场的繁华逐渐褪去，留下的是宁静与期待。
　　她等的那个人还没来。
　　比女人说的时间足足晚了六个小时。
　　宋郁雪脸上的期待逐渐被焦急替代，捧着鲜花的手握得更紧。
　　延机了吗。
　　风铃花不似先前般灿烂，花瓣上残留的水珠一点点蒸发。
　　机场依旧来来出出走了好多人，大厅内，各种交通工具如繁忙的蜜蜂穿梭于人群中。自动扶梯、行李牵引车、它们如同动脉般将人们送往各个目的地。
　　直到。
　　一条广播打破了这份喧闹。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晚上好，由俄罗斯飞往K市昂新机场G-0415航班于降落期间突遇急流，机内184名乘客暂无音讯，救援队正极速赶往现场……”
　　风铃花掉到地上，花瓣碎了一地。
　　［宝宝我下午两点就到，航班是G-0415］
　　［宝宝好想你］
　　手机上的信息还停留在上午十一点，巨大的恐惧感逐渐蔓延全身，宋郁雪整个人开始颤抖，某种熟悉的感觉再次让她喘不过气。
　　几乎是颤抖着拨起那个倒背如流的电话。
　　机械女声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冰冷薄凉。
　　一次、两次、三次…
　　冰冷的机械音一遍又一遍。
　　“不…不会的”
　　点开那个熟悉的狐狸头像，宋郁雪死死盯着那五个数字。
　　G-0415。
　　机场广播又一次无情响起，有过路的人摇摇头，只看了一眼便继续推着行李离开。
　　飞机失事概率极小，但一旦发生…
　　宋郁雪将地上的风铃花捡起，连带着破碎的花瓣。手机还在没结果的拨打着，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泪如雨下。
　　整个人安静得吓人。
　　走到不远处的座位，整个肩膀卸力，盯着那个接机口，等到电话自动挂断再一次拨起…
　　反反复复。
　　黑夜笼罩下来，夜晚的温度开始骤降。
　　她等的人还没来。
　　最后一趟航班已平稳落地，看着接机的路人个个笑容满面，孤零零坐在那里的人略显突兀。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一切联系方式都是冰冷的机械声，微信是永远没有回复的对话框。一条条绿色信息被刷上去，始终没有等到回复。
　　白灵的电话也打不通。
　　好像，陆茗然在她心里的地位比她想象的更重要。
　　宋郁雪被恐惧包围，和徐兴梅死的那一天是如此相像。
　　电话铃声响起，那双无神的眼睛莫名颤动了一下，只是一下，便又黯淡下去。
　　“喂，婉瑶。”
　　声音透露着倦意。
　　电视上播放着今天的新闻，最新一条是G-0415航班于降落期间突遇急流，救援队派出了一批又一批…
　　唐婉瑶记得宋郁雪说过，陆茗然就是这趟航班。
　　“小雪，你现在在哪。”唐婉瑶声音焦急，却又不得不镇静下来。
　　“机场。”
　　电话被挂断，唐婉瑶拿过车钥匙，那边的情绪很不对。
　　半小时后。
　　唐婉瑶赶到机场，晚上的人群不似白天，大厅内还有过夜等待次日的早班飞机的乘客。
　　宋郁雪没说具体位置，那边的手机一直显示正在通话中，唐婉瑶绕了一大圈终于在那个不起眼的地方看见了那个身影。
　　手里捧着不知何时低下头的鲜花，整个人坐在那里，难得看见她穿这样青春艳丽的衣服。
　　此时却雾蒙蒙的，连带着衣服色彩也全都黯淡了去。
　　“小雪。”
　　唐婉瑶走近，宋郁雪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眼神透露出颓废和绝望，无神无助。
　　手里紧紧捏着满屏绿色信息的聊天记录，唐婉瑶看见最后一声机械音响起，屏幕彻底黯淡下去，关了机。
　　在她身边半蹲下，唐婉瑶握过宋郁雪的手，一脸心疼。
　　“婉瑶，她会没事的，对吗。”语气低压得让人心头一紧，唐婉瑶只能一遍遍附和。
　　“嗯，会没事的，一定会。”
　　突然看着那人又露出一个笑，却不是由心底的，苦涩难看的笑：“婉瑶，你回去吧，我没事。”
　　“我就在这等她回来。”
　　唐婉瑶眉头紧皱，看着不着一丝唇色的人。
　　“你等我。”
　　宋郁雪看着她急匆匆离开，接机口依旧没有那个身影。
　　视线落在手机上，朝右边开机键按下去，没有反应。
　　不行，充电。要是没接到她的电话该怎么办。
　　宋郁雪着急起身，一阵剧烈的眩晕感直逼大脑，周围响起耳鸣，听不见一点声音。
　　…
　　“小雪！”
　　唐婉瑶跑过去，手里的面包丢到一边，离开不到五分钟，宋郁雪跪在那里，眉头紧锁，抱着头，一侧的长发挡了她半边脸。
　　好痛。
　　“小雪，你怎么了！”唐婉瑶将她扶在座位上，那人脸色惨白，只不过一瞬间的事。刚刚还好端端的人突然变得虚弱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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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护车的声音响起，唐婉瑶死死抓着她的手，心脏跳得飞快，看着担架上陷入昏迷的人…
　　眼泪不自觉落下，滴在紧握的双手上， 又无力滑下去：“小雪，你…你不要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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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破绽
　　病床上的人呼吸平缓，安安静静躺在那里，眉头还是紧紧皱着。素净的脸上不着一丝血色。
　　唐婉瑶坐在旁边，将棉签沾湿往那人干涸的嘴唇点上些许。
　　病房敲响，唐婉瑶看到外面的白灵，起身走了出去。
　　“宋小姐怎么样了”唐婉瑶摇摇头。
　　“医生说是气急攻心，加上小雪以前就患有双向，陆茗然一出事，情绪她也控制不住。”
　　白灵眼中布满血丝，自己总裁还没下落，宋小姐又晕倒了。
　　“怎么回事，冰碴子。”
　　白灵眼里闪过落寞：“索隆公司那边出了很大的问题，直接影响了和凌悦的合作，那个软件程序只有陆总和伯里先生才能完全修复，几乎是每天每夜，直到前几天才完全修整完毕。陆总要我先回凌悦处理公司的事，她好像是要给宋小姐准备什么，我们就差了一班飞机…”
　　“所以G-0415，陆茗然在那架飞机是吗。”
　　白灵嗯了一声。
　　搜救队已经搜寻了好几个小时，毫无音讯。
　　唐婉瑶打开手机，首页弹出一条信息：
　　【K市时间2023年2月11日晚八点，失事飞机正在搜寻中，机上184名乘客生死不明…】
　　唐婉瑶眉头紧锁，手指往下划。
　　【据可靠消息，G-0415航班内共有一半为未成年，其中，凌悦集团现任CEO于同架飞机失联，陆氏正派出上千名搜救人员赶往现场协助搜寻。】
　　【失联飞机疑似坠机某公海，暂未发现飞机残骸。】
　　唐婉瑶关掉手机不愿去看，病床上的人还没醒，她不知道宋郁雪知道了该怎么办。
　　她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爱她的人，她的小雪已经苦了很多年了 。
　　“冰碴子，有陆茗然的消息立马告诉我，无论……生死。”
　　白灵透过玻璃窗往里面看去，那人眉头紧锁，穿着病护服整个人憔悴得很：“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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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志国从走廊跑来，神色匆匆，也管不上医院内医护人员不能随意跑动的规矩。
　　“小宋呢，她的心…她怎么样了。”
　　白大褂上还有残余的血渍，宋志国刚下手术便听到宋郁雪气急攻心住院的消息，连衣服也没换直奔病房。
　　“叔叔，小雪没事，医生说她需要休息。”唐婉瑶在一旁开口。
　　宋志国脸上是藏不住的紧张，点头朝病房内走去…
　　唐婉瑶和白灵回避，没去打扰他们。
　　宋志国是小雪在这个世上唯一对她好的亲人，在小雪心里早就如同衣食父母般。
　　休息区。
　　白灵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白色录音笔，显示屏采用高清材质，在使用时只需轻轻一瞥，就能准确了解录音笔的各项参数，也不用担心因为调错设置而影响工作。
　　“这是陆总要我先带回来给宋小姐的，说是宋小姐工作时能用到。”
　　唐婉瑶接过，在录音笔的反面还有一个小小的‘宋’字，但是并不光滑平整，像是被人一点点刻上去的。
　　“我会给小雪的”。
　　宋郁雪并没有睡很久，脑海里一直有个声音响起，一遍又一遍，让自己不得不从混乱的意识中醒来。
　　陆茗然生死不明。
　　她还在等着自己。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鼻腔，周围是陌生的环境。宋郁雪睁开眼睛，身上是蓝白条纹病号服。
　　宋志国和张丽守在一旁，看见她醒来眉眼瞬间露出喜色：“小宋啊，你可醒了，把伯母担心死了。”
　　宋郁雪半撑着身子，张丽扶了她一把，后背垫上一个枕头。
　　“对不起，伯伯伯母让你们担心了。”那人有些无力说出这句话，脸上稍许红润了些许。但状态不佳。
　　“你没事就行，没事就行。”
　　宋郁雪扯起一抹惨白的笑：“我想休息会。”
　　张丽拍了拍她的肩膀：“好，有什么需要跟你伯伯说，他是医生别担心啊。”
　　宋志国递了杯水给她，眼中的紧张褪去不少。
　　两人将门关上。
　　宋郁雪放下水杯，手机不在这，刚准备下床。
　　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唐婉瑶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桶。
　　“小雪，你醒了！”快步走过去。
　　宋郁雪看着她：“婉瑶，我的手机。”
　　什么事都瞒不过她，唐婉瑶故作镇静：“你手机坏了，我帮你买了个新的，要等几天。”
　　将保温杯打开，里面是宋郁雪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和一小碗玉米粥。香味飘出来，暂时掩盖了病房的消毒水味。
　　宋郁雪现在没有心情，只是盯着摆弄饭菜的人：“婉瑶，她有消息了吗”
　　声音染上悲伤，说出的话略显无力。
　　为什么不给自己看手机，是怕有不好的信息自己会会伤心吗。
　　唐婉瑶微微愣住，将她扶在病床上坐好，那人肉眼可见憔悴了不少。
　　“会没事的，陆氏集团派了几千人去协助搜寻，一定会没事的。”安慰的话此时却显得那么苍白。
　　那双黑曜色的眼睛没有一丝光照进来，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生人勿近冷漠无比的宋郁雪。
　　唐婉瑶看着她有些心疼，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白色的录音笔递给她。
　　宋郁雪缓缓抬头。
　　“陆茗然让冰碴子带给你的…”
　　她看着宋郁雪只是颤抖着拿过手里的录音笔，将它紧紧握在手里，脸上没有其他表情。是悲是痛，只有宋郁雪自己知道。
　　小巧的录音笔好看极了，宋郁雪在上面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宋”字，食指抚上去，皮肤传来细微凹陷的触感。仿佛可以想象到陆茗然刻下这个字的模样。
　　微卷的长发被挽在一侧，细长的手上拿着不熟练的工具，是在白天还是在夜晚打灯的时候刻的呢；是在工作结束后还是休息间隙呢。
　　生疏中带着小心翼翼，尽管动作那样轻缓，刻出来的却还是不尽人意，有些扭扭曲曲的。
　　宋郁雪扯起一抹笑，和自己在木匣子上刻的一模一样，丑丑的。
　　不知道她是不是刻坏了好几只笔，最后再从那堆笔中挑选了一个最好看的送给自己。
　　唐婉瑶看着她心里也难受得厉害：“小雪，你先照顾好自己，把饭吃了，这样陆茗然回来第一眼看到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她才不会担心。”
　　宋郁雪抬起头，一遍又一遍摩挲着那个地方：
　　“她会回来的是吗。”
　　唐婉瑶毫不犹豫：“一定会的。”


第84章 开庭
　　【据最新消息，失事航班G-0415经长达42小时搜寻，于某公海岛屿发现机体，幸运的是，该机体无重大破损，警察及百名医护人员正前往现场。】
　　……
　　庄严的法庭上，气氛紧张而庄重。
　　法官一袭黑色法袍，上面的金黄色纽扣在阳光下闪耀着无尽的光芒，衣摆下的红色内饰，犹如火焰般绚烂，双手佩戴的袖口洁白如雪，法槌落下瞬间有小小的回声荡漾。
　　本场官司正式开庭。
　　“根据医院以及警察各方面证据佐证，被告一方故意行凶杀害我方致其死亡，证据确凿。”
　　“我想这个案件结果的显而易见。”
　　主位上的人一脸严肃：“被告一方对此有何解释。”
　　“法官大人，死者在酒后对被告实施强奸，而被告在反抗过程中致其死亡，我主张我的当事人当晚的行为乃是正当防卫，并非故意行凶。”
　　“这是被告入狱时医院的检查报告，发现被告体内残留的正是死者精液，原告生前对我方实施强奸行为属实。”
　　宋郁雪一席暗蓝色西装，领口整齐有序，平日款款而落的墨发悉数挽上去，手里举起一份纸质报告，站在那里整个人专业严肃。
　　“证据有效。”
　　程浩不屑一笑：“强奸？那我请问对方律师，王艳萍作为一名足浴店老板，怎么还会和被害者私下多次会面，要知道这个职业所出现的事故以及问题在社会上也不足为奇。”
　　“首先，不管她的职业是什么她都只是一名普通女性，职业有别，我想每个职业都应享有同样的尊重，而不是由于检方刻板印象强加于我方被告，试图故意混淆案件本身。”女声铿锵有力。
　　程浩拿从文件包里拿出一个U盘：“我这里有一份视频，还请允许我作为此案证据之一呈上。”
　　法官点头示意。
　　庄严的大厅里有一瞬寂静。
　　视频前三秒有短暂黑屏，不过很快，两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之中。
　　视频角度由上往下，刚好将两人的动作框入其中。
　　“普通客人上人家家里亲自服务洗脚，这是单纯足浴？”
　　“这是从原告家里截取的视频，受害人家里安装监控共有六台，除了浴室。而受害人遗体就是从浴室发现，根据其他房间内监控最后拍到王艳萍的身影，正是前往浴室的路上。”
　　“证据有效”。
　　“反对，原告家里装修设计分为三室一厅两卫一厨，死者遗体于远离卧室一侧的卫生间发现，监控身影只能说明被告可能有前往卫生间的举动，但是明显不足以证明被告的死和原告有关。”
　　程浩：“请问对方律师单凭主观推测何以证明原告是不是死者生前最后嫌疑人呢。”
　　“反对无效，证据不充分。原告质疑成立。”
　　程浩坐下，X律师事务所无一败诉的律师？
　　不过如此。
　　……
　　第一场结束，宋郁雪刚从大厅走出来，和程浩碰了个面对面。
　　“宋律师，恐怕这次你的官方简介要改一下了，故意杀人，证据确凿，这一场官司你翻不了的。”
　　宋郁雪抬眸，脸上是藏不住的冷漠。
　　程浩被她的眼神定了几秒。眼里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看向自己时仿佛寒意瞬间蔓延。
　　“你怎么知道我没证据。”
　　“第一场而已，管好你自己。”
　　“你……”。
　　宋郁雪没浪费太多表情，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继续往前面走去。
　　看着只留一个背影的人，程浩咬咬牙。
　　“好啊，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翻案！X律师事务所所谓的头牌，我看着你败我手上！”
　　那人头也没回。
　　……
　　夕阳将孤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周围绿意盎然，视线所及处的云朵全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霞光。
　　宋郁雪走在路上，那条和陆茗然在冬季走过最多的小道上。没有白雪皑皑、没有寒风肆虐，也没有被人紧紧握在口袋里的手，更没有那人最常说的那句：冷不冷。
　　此时只剩她一个人，独自走在悠长又寂寥的小道。枫树一排排，陪伴着这个孤独失神的人。
　　疏影横斜间一人一树影子交汇，温热的晚风吹过，撩乱了那人落在空中的长发。
　　她什么也做不了，看着实时刷新的网络信息，她什么也不能做。
　　一开始的慌张失神逐渐被冷静替代，宋郁雪强迫自己控制情绪，她知道哭和伤心是最没用的。
　　是不是自己不够爱她，还是说已经认定了陆茗然的不幸。
　　没有伤心欲绝，没有彻夜难眠。还是一个人正常的吃饭、睡觉、打官司。不过只多了一个吃药，她的老毛病又犯了，并且更加严重。
　　白灵和唐婉瑶忙得团团转，自己呢。跟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拿着手机一遍遍打着没用的电话，点开微信头像发着一条条没用的信息。
　　仿佛又回到了以前一个人的日子，人们照样往前走、枫树依旧等着秋、四季交叠，始而又复一年。
　　只不过心里最甜的那颗糖没有了，只剩一片苦涩。无边无际的苦涩…
　　宋郁雪从不信神，此刻好像只能将希望寄予它。
　　今晚这条路宋郁雪走了很久很久，直到枫树的影子都被黑暗藏匿，晚霞被月光替代。天上星星寥寥几颗，似乎有最亮的那颗。
　　宋郁雪抬头，那颗是如此璀璨。
　　陆茗然才不会变成星星。
　　……
　　电梯停在楼层，宋郁雪踏着无力的脚步。
　　对门好像很久不见那个身影。
　　陆茗然曾对她说：我们不分我们，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输入那几个数字，是她们在一起的日子。
　　2101的电子锁被打开。
　　房间自动亮起光，宋郁雪迟疑了半秒，走进去。
　　什么都是成双成对的，大多都是按宋郁雪的喜好。
　　房间内有一阵小小的馨香，只不过很淡，淡到仔细闻也快消散。
　　每个地方都有糖，一颗又或是一大把。宋郁雪也没有疑惑为什么，因为自己曾和她说过喜欢吃甜食。
　　走到客厅、阳台、再到卧室。
　　像窥探别人生活的小偷，将视线落到每个角落，从那里窥探主人生活的痕迹。
　　卧室里有一盏小小的灯，宋郁雪只一眼便注意到了，一盏和别墅里相差无几的小灯。
　　是陆茗然后来装上去的。
　　宋郁雪睡觉有个习惯，总想留着一盏光亮，说是习惯倒不如是害怕。
　　陆茗然第一次便注意到了。
　　床头柜一幅毫无点缀的素描画框在相框里，这是上次自己画给她的。
　　那幅空白画还是上了陆茗然的五官，她还记得女人问她画的是谁时，自己没有犹豫：你。
　　她狐狸眼弯弯，笑得开心。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是短暂一瞬又亮起一盏小小的灯 。
　　宋郁雪睡进被子里，那里还残留着女人身上的薰衣草香。
　　紧紧抱着自己。
　　……


第85章 隐瞒
　　在这个网络时代，信息如狂潮般涌动。无数的资讯、观点、见解在瞬息间产生、传播、更迭。
　　一条条新型信息弹出窗面，一个新热点接着一个，尤其是前段时间霸屏的G-0415航班失事事件。
　　整整半个月，各大新闻相继报道，争相占据有利时间点，获得热点头条。
　　【失事飞机已找到，对于机内是否还有幸存者暂无知晓】
　　【航班G-0415超一半为未成年，据调查多为高考毕业后刚升至大学的青少年】
　　【情侣阴阳两隔，两人异地多年】
　　【飞机遇急流，存活率具体分析详解，逝者安息】
　　迎合社会的关注点，吸引浏览量。报道中，有真心实意想要获得社会关注引起重视的媒体，也不缺只想引流而夸大、恶化事情本质的无良商家。
　　抓住当下社会热度的核心，等其热度一过，便寻找下一个目标。
　　打着维护社会安定的幌子，降低某些就事说事的言论。再随随便便营造一个新热点，将原本大众的声音掩盖。
　　群众的呼声好像显得没那么重要。
　　他们担心的是，出事飞机以后的销量以及业内的名声会如何。
　　又或者是借着此次的事故，营销自家飞机的安全性能。
　　只不过这次的热点词汇除了大半的未成年，还有在商界影响人物的号召。
　　让本次的社会舆论不再受资本家们简简单单的一手掩盖。
　　陆氏集团参与本次救援的全过程，让群众热点重新汇聚，也给了他们发声的机会。
　　……
　　【最新报道，失事飞机G-0415经医护人员及搜救队不懈努力，舱内共184人，本次事故造成156人受伤，28人死亡。幸存者已被送往医院救治，等待进一步观察。】
　　办公室内，大门紧闭。宋郁雪坐在那里，脸上浮过一丝苍白。
　　整个人憔悴极了，眼睛里布满红血丝，手上的白纸捏到变形。
　　视线落在28这个数字上，所有的事故都不能说是幸运，有人伤亡便是悲剧。
　　看着被捏皱的纸张，宋郁雪眉头紧皱。攥紧的五指一点点松开，慢慢深呼吸。
　　想死对生活无望的感觉又重新席卷而来。这是和陆茗然在一起后第一次有这种想法。
　　爱的人是不是又要离自己远去。
　　宋郁雪喘着气，反反复复做着吸气呼气，强制让心情平复下来。
　　医生说要情绪稳定，双向才不会进一步恶化。
　　整整半个月，陆茗然一点消息都没有，直到今天报道才公布伤亡存活人数。她不知道这半个月是怎么过来的，控制不了的情绪全靠大剂量的药物维持。
　　宋郁雪将手机反扣，双手交叉抵在额头，整个肩膀无力耷拉下去。
　　她的陆茗然多久回来呢。
　　会回来的吧。
　　……
　　凌悦集团。
　　各部门依旧正常运行，公司高管在自己岗位上还是和以前一样做着本分的事。
　　外界想要趁此机会搞垮凌悦的公司全都吃了个瘪，他们以为这次事情会让凌悦群龙无首、乱做一团。
　　然而事情恰恰出乎意料。
　　陆茗然当初上任时就有意培养了一批心腹。之前跟着秦瑾的一批老股东，几乎都是同自己母亲一起看着凌悦一步步做大做强。
　　陆茗然出事这段时间能将公司运行得和以前一样，自然是少不了他们这些老股东的维持。
　　唐婉瑶和白灵也忙得不可开交，几乎是每日每夜靠着咖啡续命，陆茗然一走，她们才发现原来总裁不只是坐坐办公、签签字的事。
　　“唐经理，这是要处理的文件。”
　　助手搬来一堆东西放桌上，唐婉瑶头也没抬，只嗯了一声。
　　她现在更担心的是宋郁雪。
　　也不知道小雪怎么样了。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白灵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外卖袋子。
　　唐婉瑶被香味吸引，抬起头。
　　“你爱吃的烤鸭，先休息会吧。”白灵将它放在一旁，打开包装袋，诱人的味道一下窜出来。
　　“陆茗然有消息了吗？”唐婉瑶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白灵将一块烤鸭包好递给她，点点头。
　　“陆总现在在医院。”
　　“真的？！我现在就去告诉小雪。”唐婉瑶一下站起来，神情激动。
　　白灵拉住她：“但是她现在情的况不是很好，手术后昏迷了很久，前几天才恢复神志。陆总的意思是她想养好伤再回来，先不要告诉宋小姐。”
　　“因为什么？”唐婉瑶看着她慢慢冷静下来，白灵脸上表情很不对。
　　那人沉默了几秒，随后开口：“飞机快要降落时遇到急流，偏离航道后空乘人员及时做出反应，好在足够幸运。在快要坠落公海时发现了一个荒废的岛屿，飞行员废了很大的力气才稳住机体，不过在降落的时候还是发生了无可避免的意外。”
　　“陆总整个后背被破碎的钢筋铁块刺入，抢救了三天三夜…救援队赶到时发现她倒在一个小女孩身上，浑身是血，后背肩胛骨皮肉分离，她是为了救人才受伤的，她想把伤养好，不想让宋小姐看到。”
　　唐婉瑶愣在一旁，如鲠在喉，眼眶微红说不出一句话。
　　“让陆总亲自和宋小姐说吧。”白灵站在一侧，脸上浮过一丝心疼。
　　唐婉瑶不敢想宋郁雪知道后会多么难过，她好不容易喜欢上的人如今满是伤痕累累。她向来最看不得这些的，不仅仅是因为她小时候的阴影，更因为陆茗然是她喜欢的人。
　　上次宋志和找自己时她还记得宋郁雪说的最后一句话：他有没有打你。
　　正是因为从小遭受这些，宋郁雪才会更加敏感，知道在受伤后会有多疼，知道伤疤愈合要好久好久。
　　所以陆茗然这样做定是想到了这些，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告诉小雪，她不想看宋郁雪再为自己伤心难过。
　　“我知道了，但小雪连陆茗然是生是死都不知道，那她该怎么办？”唐婉瑶低眸。
　　“宋小姐最近不是有场官司要打吗，等官司结束，再慢慢告诉她吧。”
　　唐婉瑶点点头，或许对小雪来说，陆茗然还活着就是最大的幸运。


第86章 胜诉
　　庭审第二场于今日正式开庭。
　　言诺早早便来到这里，上次旁听过后，才知道宋郁雪接手的是这样一个案子。
　　她不懂老师为什么要答应委托，强奸杀人案，是确确实实造成被害者死亡的案子。
　　在外界看来和被害者频繁接触的王艳萍就是凶手无疑，她就是所谓的“坏人”，同时也有足够的作案动机以及作案条件。
　　这一案，只要对方证据充分，结果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宋郁雪接手了。
　　律师界的领军人物LX曾说过：当自己或自己的亲人朋友成为被告时，才知道那些所谓为坏人辩护的律师有多么重要。
　　律师只是为坏人的“人”字辩护，而不是为他的“坏”字辩护。
　　法律不会让罪犯不受该受的惩罚，但也不会让罪犯受不该受的惩罚。
　　程浩：“法官大人，我方认为被告王艳萍屡次前往受害者家，以所谓的“足浴”名义多次私下幽会，说是情侣关系也不为过，情侣之间哪来强奸一说。”
　　“一名普通女性前往男性家里，就意味着同意和他发生性关系？”
　　“那我想请问公诉人，你作为一名男性前往女性朋友家，也就代表你的女性朋友同意和你发生性关系。”宋郁雪提出质疑。
　　“公诉人说王艳萍和原告是情侣关系，那是否意味着情侣之间不存在强奸？就算是夫妻，在婚姻关系持续期间，丈夫违背妻子性自由意愿，强行与妻子发生性行为。犯婚内强奸罪。”
　　言诺坐在下面看着宋郁雪义正言辞，别说是情侣，婚内强奸也是常有的事。总有人打着结婚的幌子，强迫自己另一半。
　　“即便如此，在死者头部、脖颈、肩膀均发现王艳萍对原告行凶时的指纹，被告用花瓶对死者头部猛击多次，明显超过了必要的限度！”
　　宋郁雪：“法官大人，这是医院对王艳萍的验伤报告，在其锁骨上方、腹部、胸骨左侧第二肋间隙均发现原告伤害王艳萍的痕迹，被告的行为无非是让原告丧失加害的能力。”
　　证据呈上。
　　“根据《刑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关于无限防卫权的规定。对正在进行的行凶、杀人、抢劫、绑架、强奸以及其他严重危害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的防卫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
　　主位上的人点头示意：“证据有效。”
　　“那我想请问对方律师，你有何证据证明王艳萍是正当防卫。验伤报告只能说明两者之间有过肢体冲突，何以证明我方原告有加害王艳萍的证据呢。”程浩咄咄逼人，她赌宋郁雪拿不出有说服力的证据。
　　被告席上，王艳萍低着头，整个肩膀都在颤抖。
　　……
　　“王女士，那晚你为何要去死者家里。”宋郁雪坐在监狱长凳一侧，手里的记录本被打开。
　　王艳萍绞着手指，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不肯开口。
　　“王女士，法律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坏人。你不要紧张也无需害怕，我既然答应接手这场委托，自然也是发现了原本被人故意模糊的真相。你不要急，慢慢想。”宋郁雪看着她，一步步开导她的情绪。
　　往往当一个人被众人批判、指责、唾弃时，那个人原本心里坚定的事也会受其外界影响而变向扭曲。从而开始自己怀疑自己，怀疑本就不该存在的，强加于自己身上的恶果。
　　上次去案发现场，宋郁雪在洗衣机下方发现了一抹白色晶体粉末状的东西，就洒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后面送去医院检验，发现里面的成分包含氯胺酮。
　　氯胺酮是一种被我国管制的一类精神药品，属于麻醉剂，使用过量可能致死。
　　“他是要强迫你做什么吗？”
　　王艳萍缓缓抬起头，面前的人一脸严肃专业无比，甚至让人一度忘记了她的年龄，看着她的脸总觉得有一种莫名的信任。
　　绞着的手指被松开：“他经常来我开的足浴店，说是每次按完摩后脚上的疼痛都有所缓解，一来二熟他便成为了常客。直到有一天他说…他想和我做爱。我没同意，那次在足浴店他趁着休年假那天把我给迷奸。醒来时…就发现我被他…”
　　王艳萍的声音染上悲伤，眼里却是无可奈何。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报警。”
　　“我不能报，他拍了我的裸照，威胁我要是把这件事说出去就把照片公开，我女儿还在考公务员，我没有办法。我不懂法，我不能拿我女儿前途来赌。”
　　宋郁雪低头思索：“所以那天晚上是他要你来的吗？”
　　王艳萍点点头。
　　“他用照片威胁我，那晚他喝了酒，想再次强迫我。我找借口去了卫生间打电话给我哥哥，但是他发现了，他发着疯向我冲过来。可是在浴室门口他没站稳头磕到了柜子上，当时我记得就已经流血了，但是在酒精加持下他的力气更大，我衣服被他扯烂了，随后我开始拼命推开他，直到我看见了一个花瓶…”
　　……
　　“法官大人，请允许我呈现一份医学检验证据。”
　　“这是从死者家里发现的。”宋郁雪拿起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白色晶体状的粉末。
　　主位上的人一脸严肃。
　　“袋子里面装的是迷奸药，里面的成分以氯胺酮为主，如果用量不当，将直接致人死亡。”
　　“反对，法官大人，一个随意捏造的物件如何能证明这就是在死者家里发现的，何况也不足以认定该东西是死者生前所有物。”
　　“证据不充分，反对有效。”
　　程浩勾起一抹笑，言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对方公诉人并没有因为老师拿的最关键性的线索而乱阵脚。反而瞬间找到漏洞，提出质疑。
　　只见宋郁雪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个U盘，声音沉稳而坚定：“白色粉末发现时我所拍下的照片在这里，同时里面还包含了被告去死者家里全过程的录音以及…死者是由于意外事故而非他杀的尸体解剖报告。”
　　“反对！对方律师有意模糊案件真相，我方证据确凿，死者由于头部遭到剧烈损害而导致头骨破裂失血过多死亡！”
　　“是不是模糊案件真相，证据说话。法官大人，据尸体解剖报告发现，死者头部除了花瓶伤，在颞骨附近也就是靠近太阳穴的地方有一深凹，此处是第一处受外界影响而导致的伤口。也是致命伤。”
　　“经尸检，这里撞伤之后很容易使颞骨骨折，从而导致颅内的硬膜外血肿。出血较多时会压迫脑组织，形成脑疝 ，影响中枢神经，出现中枢性的呼吸衰竭，从而引起死亡。”
　　“你是说死者在该处损伤后已经有死亡预示？”穿着法袍的人皱起眉头。
　　“反对！法官大人，对方律师实属猜测。”程浩神色激动，K市律法杀人偿命已经更改了很多年，当初他接手这个官司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自己竟从没考虑过意外 。
　　“肃静！”大厅传来有力的法椎敲击声。
　　“是的，法官大人，之所以没有立即死亡，是因为当机体受到剧烈创伤或者损害时，体内肾上腺素将进一步飙升，因此死者在头部受到损害后还能有自主意识，由此暂时维持机体正常运行。”
　　“而被告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正当防卫，花瓶伤是在死者第一次受伤后才有的行为。”
　　“那对方律师何以证明花瓶伤是先于颞骨受损还是之后呢。”程浩眼睛死死盯着她，只要没证据，什么都不成立。
　　宋郁雪抬起另一只手：“证据，在这个录音里…”
　　当晚王艳萍前往死者家里时不是没有做准备，手机里的录音一直打开着，里面清晰记录了两人的对话以及在死者第一次摔倒时的音频…”
　　“在死者倒地后有长达四秒的安静，那段时间被告没有做出任何有损原告受伤的行为。正当被告想要逃离时，死者重新对被告实施侵犯，甚至借着酒意多次殴打被告，造成多处伤害。而花瓶声正是在后面想要再次试图侵犯我方被告时才响起。”
　　“被告不存在蓄意谋杀，对严重危害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的防卫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构成犯罪！不负刑事责任！”
　　……
　　……
　　“一次犯罪污染的是一条河，一次错误的裁决污染的是整个水源。什么是法律？是天理，是国法，是人情。”
　　——《第二十条》


第87章 思念
　　在宋郁雪生日这天，她接到了一通电话。
　　一个整整等了三个月的电话。
　　陆茗然回来了。
　　……
　　陆家老宅，黑色商务车停在门口。
　　一行人站在两侧，透过车窗，隐约看见里面的女人正拿着手机摆弄什么。
　　出事后，陆茗然找人修复了那个破损手机，一打开，几乎是颤抖着看着那些满屏的白色信息。
　　还有多达上千次的电话。
　　而她，一个也没接到。
　　每一通都是最后一秒系统自动挂断，那个人就这么打了成百上千次。一遍遍发着没有回复的信息。
　　每句话陆茗然都看到了绝望、无助。
　　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等你回来。
　　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告诉宋郁雪自己还活着。
　　可自己又不能立马回到她身边。
　　身上的伤不见好转，恢复得极慢，所以只能让白灵转告。
　　她也没问为什么，整个人乖得很，只是让白灵转达信息。
　　我一直在等你。
　　而陆茗然今天来老宅，也是为了告诉他们一件事。她很早以前就反复强调却被他们说成是有病的事。
　　陆茗然下了车，朝老宅走去。
　　陆氏集团封闭了某些消息，外界并不知道陆茗然回了国。对于凌悦内部，陆茗然有着自己的打算。
　　秦瑾知道飞机失事后第一时间便赶往了事发地，可现场拉了警戒线去了也是无劳。看着一具具被运出来的尸体，那些天秦瑾徘徊在崩溃边缘、度日如年。
　　直到…
　　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被抬上担架。浑身是血，后背还插着钢片残骸。
　　那几个月秦瑾一直在医院照顾陆茗然，看着病床上的人逐渐恢复，那颗悬着的心才放下来，前几天公司出了事不得不让自己先回了国。
　　……
　　“妈”。
　　秦瑾闻声，立马放下手里的工作，急匆匆朝陆茗然走去，满是心疼：“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的吗，还痛不痛。”
　　“快快快，先坐下，饿不饿，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陆茗然摇摇头将秦瑾扶着坐下：“我没事了妈，你别担心。”
　　“妈妈怎么能不担心，你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妈妈差点…差点以为…”声音有些哽咽。
　　“不会的，我现在不是好端端的吗。”陆茗然安慰着，她知道秦瑾这几个月来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寸步不离守着自己。
　　楼梯传来脚步声，陆茗然望过去。
　　叫了一声爷爷。
　　陆博文点点头，一旁的管家挽着他走下来。
　　“身体怎么样。”
　　陆博文接过管家递来的茶喝了一口，视线在陆茗然身上稍微停留几秒便移开了。
　　“没事。”
　　“没事就行，你今年也27了，有些事该提上行程了，我给你安排…”
　　话还没说完，陆茗然打断他。
　　陆博文端茶的手微微一愣，有些不悦 。
　　“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怎么，你有心仪的男人了？对方家境怎么样，做什么的，是不是门当户对。”
　　一连串的问题接踵而来。
　　“爸，茗然才刚回来，先让她好好休养几天，把身子养好再说吧。”秦瑾在一旁劝说。
　　“有些事咳…咳…越早决定越好。”
　　陆茗然站起来，整个人阴郁极了，一字一句落到对面那人耳中：“我说过我有喜欢的人了，我来这里，不是请求你的意见，我是来通知你。”
　　“我会娶她的，谁也改变不了。”
　　陆博文拿拐杖的手一抖，狠狠甩在地上。
　　秦瑾看着自己女儿，始终没说话。这是陆茗然第一次在她面前提起自己的性取向。
　　长久的沉默，陆茗然感到自己的手被人拉住，低头看见秦瑾盯着自己，像是下定决心又像是给予自己肯定：“茗然，做你喜欢做的就好。”
　　陆博文脸上气得一阵青一阵白。
　　一旁的佣人个个低下头，大气不敢出。
　　“好，咳…好，我也不想管你了，我以后没你这么个孙女！”。陆博文艰难起身，脸上的皱纹沟壑挤在一起，转身上了楼。
　　陆茗然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楼梯口。
　　“妈，谢谢你。”
　　秦瑾摇摇头握过她的手：“有时间把她带给妈看看，妈妈现在就有两个乖女儿了。”
　　陆茗然脸上浮过笑：“好。”
　　……
　　凌悦集团，陆茗然时隔三个月再次回到这里。
　　公司在这段时间依旧正常运行，除了前几天在对接电子程序上面的小意外。各部门各司其职，临危不乱。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大家坚守岗位，感谢各位为公司做出的贡献，从今天起凌悦内部运行依旧。”
　　陆茗然坐在主位上，神情严肃，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同时，对于那些有意抹黑公司或对凌悦不忠行为的人我已全部开除。共计16位。”
　　在陆茗然出事这段时间，有人藏不住尾巴。公司内部安排的眼线发挥了无比重要的作用。
　　“为了犒劳大家，公司每位员工于明日起依次前往财政部领取相应福利。同时分批休假一星期。”
　　座下唐婉瑶紧绷的肩膀听到休假那一刻终于放松下来，眼睛里顿时有了光，暗暗朝一旁的白灵竖了个大拇指。
　　白灵唇角微扬，无奈摇摇头。
　　“散会！”
　　……
　　众人走出会议室，留唐婉瑶、白灵、陆茗然在那里。
　　“你去找小雪了吗？”唐婉瑶开口，看到陆茗然平安无事悬着的心也就放下来。
　　女人坐在位置上，思念的心冲破一切桎梏，那份思念在心间生根发芽，慢慢延伸，化作无数个日夜的牵挂，陆茗然的心跳得飞快。
　　没有正面回答唐婉瑶的话。
　　起身。
　　小跑着出了会议室。
　　途中带起一阵小小的风，只留下一个背影给会议室里的两人。
　　唐婉瑶不由一笑，拨了拨被风吹散的刘海，拿起手机在上面和宋郁雪道了句生日快乐。
　　今天还是不打扰她们了。
　　白灵站在一侧，看着那个人。
　　好久好久了，她脸上也终于有了笑意。
　　那抹视线滚烫，在唐婉瑶快要察觉的一瞬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唐婉瑶伸了个懒腰，往门外走去。
　　回头，看见白灵没跟上，又折返回去，一把搂过她的肩膀。
　　白灵几乎可微愣了一下，肩膀传来滚烫的温度。
　　“走啊，冰碴子，愣着干什么。”
　　白灵笑笑，又开始贪念这份不该贪念的小动作。
　　两人一起出了门。
　　……


第88章 重逢
　　阳光透过玻璃，照到落地窗前又偷偷爬上椅背，最后停在那人一侧的手边，不动了。
　　办公桌上堆满了各种文件和资料，一摞摞被人有序整理在一起。
　　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突然像是有什么感应似的，手上的动作有一秒落空，宋郁雪抬头，视线朝门口望去。
　　指纹锁传来滴声。
　　没有敲门的动作，也没有询问的语气。
　　门缝一点点由小变大，再被人关上。
　　那个再也熟悉不过的身影就这么猝不及防闯进来…
　　女人站在那里，视线落在宋郁雪身上。
　　脸上带着熟悉的笑，只不过很淡。
　　却也足够。
　　……
　　麻木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一抹温热从脸颊滑下，毫无预兆的，在看到陆茗然那一刻。
　　那颗晶莹也落在站在门口处的人眼里。
　　陆茗然走过去。
　　宋郁雪瘦了很多，脸颊两边有些微微凹陷，不着一丝妆色。
　　整个人透露着病态的苍白，那双黑曜色的眼睛没有一丝光亮照进去。
　　熟悉的躯壳又出现在她身上，和很早以前看到的她一样。
　　有什么狠狠刺进陆茗然眼中。
　　……
　　女人慢慢走近在她旁边蹲下，平视她。
　　心里积攒的思念快要关不住，任由它们闯出来。
　　抬手轻轻拭去宋郁雪挂在下巴的眼泪。
　　“对不起。”
　　所有的良药在见到陆茗然一瞬间全都失了效。
　　所有的情绪，无数次在夜晚自我调控的情绪在这一刻悉数涌出，宋郁雪再也忍不住。
　　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那张清冷的脸上露出一抹又一抹悲痛。
　　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就连知道陆茗然出事后也没掉过一滴眼泪，她以为自己是不够爱她，不然怎么在别人伤心着急时自己还能像个无事人一样。
　　那个熟悉的身影就站在眼前，原来不是不够爱，而是。
　　太念、太想、太爱。
　　一向隐忍的人哭出了声，毫无保留的将藏了很久的另一面吐露出来。
　　几乎是颤抖着抬起右手，慢慢靠近那个想了很久的人。
　　陆茗然主动将脸贴上去。
　　手上是真实的触感，光滑的肌肤相贴于掌心之间，那抹温度滚烫。
　　不是梦境里的美好，她回来了。
　　“对不起。”
　　陆茗然一遍遍说着道歉，看着宋郁雪脸上越来越多的泪，就这么一滴滴落进自己心里，好生疼痛。
　　“我…讨厌你。”
　　那人哽咽开口，说出的话却是那样无力。
　　“那可以哄好吗。”陆茗然学着她以前的语气。
　　心里痛得厉害。
　　眼泪像小小的无底洞，怎么也流不尽，宋郁雪摇摇头，下一秒。
　　紧紧抱住了她。
　　比起接吻，拥抱在这一刻显得弥足珍贵。
　　是令人极具安全感的嵌入式拥抱。
　　两个隔了很久的人在此刻相拥，连身体都不由自主发出长长的叹息。
　　拥抱的意义不就是当我要破碎时，它能将我重新粘接起来，尤其是和你一起…
　　陆茗然手上加了力道，像是要把她揉进肺腑之中。
　　说好不让她难过的。
　　还是失言了。
　　肩膀传来细微的抖动，宋郁雪哭得厉害，有沁人的凉意划过颈窝。
　　陆茗然轻拍着她的背，眉头同样紧紧皱着，嘴唇微张不知从何开口。
　　泪水打湿了一片衣襟。
　　不知过了多久，墙壁挂着的分钟走了大半圈。
　　那人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就带着一副哭肿的双眼看着自己。
　　委屈、等待、伤心全都浮在脸上。
　　陆茗然起身将她抱在怀里，一手搂着她的腰。
　　“不哭了好不好。”拭去那人脸上的泪。
　　她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康复，这个小秘密，她要吞进肚子里，不能让她再哭了。
　　宋郁雪又埋头下去，再一次抱住女人。
　　声音闷闷的，从颈窝传来：“不要再让我等这么久了。”
　　陆茗然心里一颤。
　　扯起一抹心疼的笑：“不会了。”
　　……
　　春天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花香、草香、泥土的芬芳，悉数交织在一起。给这个世界又添上一丝多彩。
　　街道两边的枫树仿佛又有了生机和活力。那原本枯黄的叶子，逐渐变得翠绿，犹如一把把小巧的碧玉镶嵌在枝头。
　　两个人手牵着手。此刻却是宋郁雪握得更紧了。
　　女人笑笑，拂开那人脸上的碎发。
　　有旁人投来目光，不远处稍年轻的女孩穿着校服，用肩膀轻轻撞击着身边的人。示意她往那边看。
　　另一位穿校服的人顺着她的视线朝那两人停留几秒，随后又握紧她的手。
　　脸上还带着青春的稚嫩。
　　说出的话却是那样坚定：“我们和她们一样。”
　　年少与成熟的碰撞，无关性别，爱意满腔。
　　“今天你生日，想好要许什么愿望了吗。”陆茗然微微偏头看着一旁的人。
　　宋郁雪点点头。
　　这条小道的尽头好像还有很长很长…
　　“你能帮我实现吗？”
　　“能。”
　　那人毫不犹豫。
　　手上的力道又握紧了些。
　　“我要你一直爱我。”
　　“好。”
　　她们也会像这条小道一样吧，路上繁花相簇，携手一起走很长很长的路。
　　直到尽头。
　　…
　　微风吹得枫叶沙沙作响，绿尖才刚冒一点，离K市最美的季节好像也不是很远了。
　　路上人来人往，空气里满是春天的味道。那些美好的一下全跑了出来，然后又偷跑过街道，来到小道上，萦绕在牵着手的两人周围。
　　“宋郁雪。”
　　“嗯？”
　　“能不能借一个愿望给我。”
　　这么多天的不快乐好像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宋郁雪笑着点头。
　　这位总裁一直都很幼稚，喜欢小马宝莉的时候是、现在一本正经跟自己借愿望的样子也是。
　　她说：
　　“我们秋天就结婚吧。”
　　女人停下脚步，变魔术似的掏出一枚钻戒，在树荫斑驳间，那个小小的东西犹如天空中的繁星，熠熠生辉。
　　有暖风吹来，她看着女人单膝跪地，那双最好看的狐狸眼里满是虔诚。
　　有道细碎的光照进宋郁雪心里，比春日暖阳还亮上几分 。
　　没有绚烂的场景也没有华丽的词藻。
　　只是觉得在春天播下一颗种子，在最美的季节收获，不偏不倚，一切都刚刚好。
　　风吹动两人的长发，在空中又同时交汇在一起。
　　嬉戏、共舞。
　　好像又有什么替代了回应。
　　那枚银白色戒指落在无名指，女人站起来。
　　寄春风，长笑入君怀。


第89章 糖纸
　　两枚银白色的戒指交合在一起，将彼此的心拉得更近。
　　陆茗然和她求婚了。
　　在这个春天。
　　夕阳如诗般在西天描绘出一抹绚丽的画卷，随着暖云缓缓隐没。
　　两人在门前短暂分别。
　　女人看她进了门才转身。
　　指纹锁传来滴声，大门缓缓打开，里面的灯光也自动亮起来，一直延伸到每个房间。
　　三个月了，这里没有落下一丝灰尘。
　　陆茗然愣在那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味道，淡淡的。
　　视线落在那个最显眼的地方。
　　［不开心了怎么办？］
　　［吃糖。］
　　彩色的糖果纸被人收集在一个大大的玻璃罐子里，在吊灯的折射下五彩斑斓。
　　女人一进门便看见了。
　　再往里走些。
　　茶几上是一幅幅素描画，没上颜色，黯淡无光，上面同样画了一颗又一颗的糖果。一旁还摆着几支被画短的铅笔…
　　方形的、圆形的、带包装的、剥开的…
　　和那个玻璃罐子摆在一起，宋郁雪还没来得及收拾。
　　再往最常放糖果的地方看去，上面已经被人换上了新的。是陆茗然没见过的。
　　女人拿起一幅，每张都一样每张又都不一样。
　　指尖慢慢抚过纸张，落在某颗“糖果”上。
　　心里好闷，好难受。
　　在堆积如山的素描纸中，有一行小小的字露出一个角，陆茗然将盖在上面的画拿开。
　　【为什么还不回来，我很不开心】
　　是用铅笔写下的一行字，芯色有些淡了。
　　似是想到什么，陆茗然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卧室走去，这里的味道更浓郁了。
　　被子被人折得整整齐齐，不过陆茗然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不同，床头柜是自己的单人照和上次宋郁雪画给自己的素描画。
　　上面被擦得一尘不染，尤其是那张单人照上。
　　自己不在的这些日子，她就是这样过来的吗。
　　眼泪滴在地板上。
　　对不起，对不起。陆茗然在心里一遍又一遍说着道歉。
　　再也忍不住小跑着出了门，2102的门紧紧闭着，陆茗然在外面停留几秒，抬起手。
　　门口传来滴声—
　　陆茗然走进去，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宋郁雪不在客厅。
　　浴室有水声流过。
　　女人在沙发上坐下，忍住心里那份冲动，她现在只想抱抱她。
　　回来时宋郁雪一个字都没说，一句抱怨也没有，就这么将那些不开心全部咽进去。就这么吃了好多好多颗糖才将那份苦涩咽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抹清甜的水蜜桃味窜出来，那人披着湿发，身上裹着薄薄的浴袍。
　　客厅的灯被人调暗，宋郁雪走出来。桌上一瓶红酒还没开封，最中间是一个诱人的蛋糕。
　　旁边还摆满了很多糖。
　　宋郁雪突然记起，在陆茗然家里那些东西还没收拾干净。
　　女人朝她走过来，脸上的泪痕被很好掩饰过去。
　　嘴唇微启：“我来帮你吹头发。”
　　……
　　宋郁雪坐在椅子上，透过镜子，看见陆茗然一手拿着吹风机，先在手心试了一下温度。朝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了一眼，露出姣好的笑。
　　细长的指尖穿过发丝，女人动作轻柔极了，像是在对一件无比宝贵的珍藏品。
　　缠过一抹秀发于手心，另一手微微摆动，宋郁雪的头发细长又柔顺，没有丝毫烫卷的痕迹，在陆茗然手上留下淡淡的清香。
　　指尖抚过发顶，像是有细微的电流通过，弄得宋郁雪痒痒的，却又很舒服。
　　待到半干，吹风机的声音被调小。
　　“以后不会了。”陆茗然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轻轻的说出这句话。
　　落到宋郁雪耳边，镜子里的女人低着眸，像个认错的孩子。
　　眼睛有些红，刚刚还藏着的眼泪快要控制不住，女人开始小声啜泣，宋郁雪听得心头一紧。
　　起身，拿过女人手上的吹风机放到一边。那双狐狸眼满是无措，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
　　“张嘴。”
　　陆茗然疑惑偏头，眼睛红红的。
　　乖乖把嘴巴张开。
　　一缕甜意瞬间在嘴里蔓延，宋郁雪变魔术似的掏出一颗糖果。
　　指尖捏着往女人嘴里送去，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
　　忽得鼻头一酸。
　　就着女人的嘴吻了上去，那颗小小的糖果被人不太熟练的抢走。
　　又稍微退开些许，将那抹甜意含在嘴里。
　　“我只分你一半开心。”
　　女人看着她，脸上终于又带起笑，没再去抢那颗糖。
　　她要宋律师永远比自己开心一点。
　　……
　　半个小时前。
　　宋郁雪打开画室的门，里面一侧书桌上还摆着几件格格不入的工具。上面还有些碎屑。
　　手里拿着一个红丝绒的小盒子。
　　打开它，里面是两枚同样闪着璀璨光芒的戒指，和陆茗然的不同，却和她给自己的戒指一样好看。
　　没有多余的修饰，既不繁杂也不单调，上面雕刻的花纹很浅，只是在内环处有两个小小的字母。
　　被人刻得工整而又平滑。
　　分别是陆茗然和自己名字的首字母。
　　等陆茗然一回来她就准备求婚，这两枚戒指是她做了好久好久才完成的，在陆茗然消失的这几个月。
　　几乎多余的时间、每次等待的时间都用来雕刻它。
　　尺寸是在陆茗然睡觉时偷偷量的，在她表白那一天宋郁雪好像就有所准备，成为她的女朋友然后求婚、娶她，和她过一辈子。
　　从两个年轻的人到两个耄耋老人，就这么携手一辈子…
　　视线落在左手无名指，那枚小小的戒指就这么套在自己手上，尺寸刚刚好，她不知道陆茗然是不是和自己一样在睡着时偷偷量的，宋郁雪不由失笑。
　　陆茗然竟先她一步。
　　手里的红色盒子被放进那个雕刻的木箱子里面，放在最下一层。
　　等秋天她要向陆茗然再求一次婚。
　　她也是女孩子。
　　她也有被求婚的权利。


第90章 红酒
　　蜡烛被点燃，小小的烛影映在墙壁上。
　　两人面对面坐着。
　　宋郁雪很大方又分了一个愿望给陆茗然，陆茗然失笑，和她一起许愿。
　　听说两个人一起许愿，愿望更容易实现，这是陆茗然跟她说的。
　　也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她说，宋郁雪便信。
　　双手交叠在胸前，陆茗然看着自己的女孩闭上眼睛，失笑，学着她的样子 。
　　双手交于胸前。
　　许下那个愿望：和宋郁雪永远永远在一起。
　　蜡烛被吹灭，客厅的灯光又重新亮起来。
　　“许的什么愿望？”女人看着她，眼里是藏不住的爱意。
　　宋郁雪将第一块蛋糕切给她，脸上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秘密。”
　　陆茗然语气不由放软：“好～”
　　蛋糕甜腻腻的，宋郁雪喜欢极了，像个小仓鼠似的，一口接着一口。
　　红酒被人打开，女人顺着杯壁倒出一点，端起酒杯小抿一口，较有兴趣看着面前吃蛋糕的人。
　　视线太过滚烫，宋郁雪抬起头，女人一手微微摇晃，红色的液体在杯里打着转，一圈圈荡起涟漪。
　　灯光洒在酒杯里，也洒在女人身上。扬起细长的脖子，酒液顺着弧度滑下。
　　“我也想喝。”女人的动作让她醉了三分。
　　“嗯？”陆茗然挑眉，看着宋郁雪停下手里的动作，那块小蛋糕已经吃了大半。
　　“确定？”宋郁雪的酒量向来不好，陆茗然再了解不过。
　　对面的人点点头，脸上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女人笑着起身，将杯中的红酒又倒上一半，就这么停在宋郁雪跟前。
　　微微弯腰，一手挑起那人的下巴，宋郁雪抬头，和狐狸眼对上的一瞬间，女人将酒杯往她嘴边送去。
　　红酒的味道有些苦涩，但宋郁雪竟然觉得好喝极了。
　　那一大半杯酒就这么见了底，女人的动作轻缓温柔，一点点喂着她。
　　看见酒液悉数被人喝了去，一小滴顺着嘴角流下，宋郁雪刚想去擦，被人抢先。
　　女人张开嘴，将那滴红酒吻去。
　　“宋律师，我想做一件事。”
　　宋郁雪抬头，嘴上的触感还未消散，视线又落到桌上的红酒瓶上。
　　有些意犹未尽。
　　“什么事？”
　　女人弯腰将她轻而易举抱起，宋郁雪满脸疑惑，女人示意宋郁雪拿上桌上的红酒。
　　她乖乖照做。
　　脚步一点点朝卧室靠近，怀里的人搂着她的脖子，陆茗然一脚将门踢开。
　　卧室的灯光一下亮起来。
　　宋郁雪被放到床上，红酒瓶被人拿走。那人微微俯身，声音满是诱惑：
　　“想做春天对樱桃树做的事…”
　　宋郁雪顿时脸红，连对红酒的意犹未尽都少了一大半。
　　她看见女人身上又冒出再也熟悉不过的神色，比以前还要重上几分。那勾人的妖精隔了好久今天又重新窜出来。
　　女人将她禁锢在双臂之间，看向她的眼神再也克制不住，声音染上欲望：“可以吗？”
　　长久的沉默，女人微微一笑。
　　将一旁的红酒瓶拿到手上，顺着那人的脖子一点点往下倒…
　　宋郁雪条件反射瑟缩了一下。
　　……
　　“宋律师，我要犯罪了～”
　　女人调笑的声音落在宋郁雪耳边，勾起一阵暧昧的风。
　　如夏日的暖风轻轻吹过湖面，带起一阵小小的涟漪，“景”也美，人也美。
　　……
　　脸上透着坏笑，身下的人紧闭着眼，月光洒下，那人浑身通红…
　　一句情难自抑透过月光。
　　白皙的脖子往后仰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陆茗然看着那人脸上露出红意，额头上还有细微的汗珠。
　　夜还很长。
　　狐狸是肉食动物，开了荤，哪能轻易克制。
　　……
　　夜过半巡，女人将她抱起往浴室走去，轻轻擦掉她额头上细微的汗珠，宋郁雪浑身无力，尤其是腰部，酸痛得厉害。
　　眼睛半阖着，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由着陆茗然抱着她。
　　洗去一身的疲惫。


第91章 酸痛
　　陆茗然将宋郁雪洗了个干净，一手覆上她的脖子，一点点往下，红酒渍一直蔓延到大腿根部，全程宋郁雪闭着眼，任人摆布。
　　她现在好累，没有一点力气。
　　身上的水珠被擦得干干净净，女人扯过一旁的浴袍包着她，小小的呼吸在耳边响起。
　　陆茗然吻了吻她的额头。
　　“辛苦了，宝宝。”
　　开门朝2101走去，将宋郁雪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时间已来到凌晨四点半，陆茗然再次回了隔壁，卧室的灯被打开。
　　床上有一抹淡淡的血迹…
　　陆茗然眸色渐暗，狐狸眼勾起，将床单扯下来去了浴室。
　　……
　　宋郁雪已经熟睡，姿势却有些不老实。被子被她扯下来，一大片香肩露在外面。
　　陆茗然没忍住又亲了亲她，盖好被子，轻轻抬起她的头将手垫在下方。
　　宋郁雪呢喃一声，朝女人怀里钻去。
　　明月皎皎，两人相拥而眠。
　　晚风撩动窗帘，亿万人海中的两次心跳在此刻达到同频。
　　又轻轻拂过湖面，带着淡淡的涟漪，宛如一幅流动的诗篇。在这如诗如画的晚风中，心灵得以宁静。
　　微风轻拂，停留在两人沉睡的梦境之中， 那梦境如同一片等待绽放的花海，在晚风的吹拂下，缓缓绽放出绚烂的花朵。
　　宋郁雪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房间被昏暗填满，遮光窗帘被人拉上，枕边还残留着女人熟悉的味道，只不过很淡了。
　　微微活动手臂，一阵猛烈的酸痛感蔓延全身，如电流般一遍又一遍刺激着。
　　“啧。”
　　好痛。
　　昨晚，她和陆茗然…一直到四点钟，宋郁雪中途醒来过一次，但整个人还是迷迷糊糊的，只知道被女人抱去了隔壁。
　　卧室的钟表没看错应该是四点左右。
　　那人像是不会累似的，不厌其烦。
　　身上被换了一套新的衣物，衬衫扣子只扣了两粒，宋郁雪撑起身子，本就不严实的衣料顺着肩膀又往下滑了些许。
　　房间内昏暗无光，还没天亮吗？
　　拿起手机，宋郁雪愣在那里。
　　晚上8点过7分！？
　　她一直睡到现在？
　　微信上女人发的信息还停留在早上九点。
　　［好好休息，我帮你请了假］
　　［厨房给你做了好吃的，放微波炉热一下就可以了］
　　最新一条信息是在二十分钟前。
　　［给你买了小蛋糕，等我回来］
　　宋郁雪打开房间的灯，光线一下布满整个房间，她现在又饿又累。掀开被子一角，修长白皙的大腿上还有红色的吻痕，不止是大腿。
　　宋郁雪想都不用想身上还有多少同样的吻痕。只有自己知道陆茗然昨晚有多疯狂。
　　刚迈出一只脚，不适感立马浮上来，宋郁雪皱眉，靠在床头。
　　放弃了走去厨房的想法 。
　　门玄关传来声响，昨晚的罪魁祸首回家了。
　　陆茗然提前下了班，准备的饭菜没一点动过的痕迹，甚至连自己给宋郁雪准备的衣物还是整整齐齐摆在那里。
　　来到卧室，宋郁雪靠在床头，衬衫的领口开得很大，那人眉头紧紧皱着，昨晚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是如此显眼 。
　　陆茗然快步走过去，神色满是担忧：“还痛吗？”
　　宋郁雪没给好眼色，偏过头不去理她。
　　何止是痛，她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陆茗然半坐在床边，语气放软，有些讨好的意味。
　　“对不起，宝宝，我下次轻点。”
　　“我来给你揉揉腰？”
　　宋郁雪闷哼一声。
　　温热的手抚过盈盈一握的腰肢，女人将她半环在怀里，动作轻缓温柔，肌肤相触，酸痛感似乎有所缓解。
　　宋郁雪靠在她身上依旧没说话，只不过紧皱的眉头倒是松了些许。
　　陆茗然失笑，手上的力道不减，反反复复揉过，不厌其烦，时轻时重，力道把握得刚刚好。
　　衬衫一侧掉到小臂处，女人的视线不偏不倚刚好可以看清什么，昨晚只是简单给她套上一件外套，里面不着任何衣物…
　　那两抹柔软随宋郁雪的呼吸上下起伏着，看上去就像两团软软的棉花糖。
　　然而口感正是如此，陆茗然昨晚尝过的。
　　很软。
　　眸子的欲望轻易被勾起，揉腰的手开始转移，慢慢游移到腹前，渐渐往下探去…
　　宋郁雪眸子一缩，抓住她的罪恶之手。
　　声音透着冷意：“干什么。”
　　陆茗然将那些疯狂蔓延的欲望克制下去。
　　不能让她太累了。
　　往下的手乖乖停下：“不干嘛，宋律师实在太可口了。”
　　“我…克制不住。”
　　一抹红意蔓延，宋郁雪从她的怀抱里退出来。离这个危险的女人稍远些。
　　身后的人狐狸眼弯弯还带着些许坏笑，刚刚口不择言的人一秒又恢复正经：“是不是饿了，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宋郁雪一条腿刚迈下床，大腿根部就隐隐传来不适。
　　“嘶。”
　　陆茗然见状，弯腰，往腿窝一环轻易将她横抱起。
　　客厅的电视被打开，茶几上摆满了糖果和零食，一旁还有洗好的草莓。
　　宋郁雪坐在沙发上，看着女人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默默将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粒，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
　　……
　　夜幕早就降临，城市的第一缕灯火在黑暗中亮起。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三菜一汤，每道菜看上去色香味俱全，诱人极了。
　　肚子里的馋虫疯狂叫嚣着，宋郁雪接过陆茗然递来的碗筷，迫不及待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往嘴边送去。
　　“好吃吗？”
　　宋郁雪点点头，腮帮子鼓鼓的。陆茗然不由失笑，夹了一块鱼肉，将里面的刺挑干净。
　　白嫩的鱼肉落在碗里，宋郁雪低着头，陆茗然递过什么自己就吃什么，也不用担心鱼有没有刺，红烧肉是肥还是瘦。
　　对面的人像个储存粮食的小仓鼠，一口接着一口，时不时还露出满意的表情，被陆茗然悉数收进眼底。
　　看向她的眼神满是欢喜与爱意。
　　一人乐此不疲的投喂，一人颇有兴趣吃着被投喂的食物。
　　街上一排排路灯亮起，和春日的晚风做伴，一道温暖的光点缀在这美好的城市，照亮了归家人的漫漫长路。
　　头顶的光影柔柔洒下，照在那两人身上。
　　时间在这一刹那凝固，定格此刻的幸福。


第92章 照片
　　凌悦集团。
　　陆茗然坐在办公椅上，无名指隐隐泛着银光。视线落在上面，陆茗然不由失笑。
　　那个熟悉的人影立马浮现在脑海中，巨大的幸福感就这么紧紧包围着女人。
　　二十七年的光阴里终于等到了那个人，在亿万人海相遇，一切弥足珍贵。
　　大门有节奏敲击两声，白灵推门进来。
　　一进门便看见自家总裁脸上满是笑意，一瞬间忘了收回去。
　　她难得看见陆茗然上班走神，自从和宋小姐谈恋爱后…
　　好像连带着她们也多了些“人文关怀”，至少以前是不敢奢求的。
　　白灵咳了一声，座位上的人一秒恢复平日的样子，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有事？”
　　那些外敛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又变得高冷严肃起来。
　　“陆总，这是新来总监的资料。”
　　陆茗然点头，白灵将那份文件递过去。简历和个人信息有好几张。
　　“今年31岁，之前在A市的天冉担任人力资源总监，工作经验有十余年，在天冉时由于表现突出，前不久才升职为副经理……”
　　陆茗然草草看了一眼，简历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很多，陆茗然看得眼花。
　　不过上面确实是实打实的成绩，重新翻回第一页。落在一个熟悉的名字上。
　　“斯勒奇？”
　　“是的，程小姐毕业于斯勒奇和宋律师一个学校，在留学期间……”
　　陆茗然手动制止白灵的话，她不想听。
　　“去登记吧。”
　　“好的，陆总。”
　　白灵出门，陆茗然扫了一眼简历。
　　挑眉。
　　天冉的副经理不当，来凌悦当主管？
　　手机传来震动，陆茗然解锁屏幕。
　　是秦瑾发来的。
　　［宝贝女儿，什么时候带另一个乖女儿给妈妈看看。］
　　［小马宝莉露齿微笑GIF。］
　　陆茗然：……
　　又偷自己表情包。
　　指尖落在键盘上方，又退出聊天界面，点开置顶那个头像。
　　［宝宝，过几天带你回家看看好吗？］
　　［小马宝莉滋个大牙GIF。］
　　等了很久那边没回。
　　陆茗然放下手机，视线落在桌角一侧。要是宋郁雪实在怕尴尬不想去的话也没关系，大不了自己跟秦瑾说一声就是。
　　阿姨去世得早，她怕宋郁雪看到秦瑾后会想到不好的事。
　　她不能再让她难过了。
　　电脑合上，宋郁雪从会议室出来，刚刚陆茗然好像给她发了信息。
　　“老师，我有一件事想请教您可以吗。”言诺小跑过来，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看样子是在会议室外面等了很久 。
　　将手机重新熄屏放进口袋，朝言诺点点头。
　　前不久言诺接手了一场新官司，学习期结束后慢慢开始有委托人找她打官司。虽然接手的不是什么难以处理的大案件，但她也把每次接手到的委托当成一次磨练，认真对待，也绝不会因为官司难度大小而轻易松懈。
　　等从办公室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言诺一个星期前有委托人找到她，是关于家暴方面的案件。宋郁雪也没说太多，只是和她解释了一些常见的基本原则以及注意事项。对于一场官司最重要的还是从委托人口中得到的信息。
　　言诺沉稳了不少，尤其是宋郁雪不久前那场官司，更是让言诺受益颇深。相比半年前遇事紧张、靠上网搜寻所谓的“经典”案例学习不知进步了多少。
　　那个被骂到哭，遇事犹豫不决的人不知不觉中也能果断解决接踵而来的疑难困惑。
　　宋郁雪看她出了门，也许不久后X律师事务所又将出现一名优秀的律师。
　　重新打开手机。
　　［宝宝，过几天带你回家看看好吗？］
　　回家。
　　记忆好像又被拉得好远好远，电脑一侧是一张泛黄的照片，是上次在伯伯家里宋志国给自己的相册，那里面记录了自己的童年也记录了几张徐兴梅生前为数不多的照片。
　　上面的人脸上带着笑意，单侧的麻花辫从一侧肩头落下，那是妈妈年轻的时候。
　　那天应该是在那所学校的最后一天，身后不远处还有入镜的别班集体照。不知看见了什么，透过相机朝不远处的人又或是物勾起唇角，阳光偷偷停在麻花辫的一角。将画面定格在这一瞬间。
　　您也希望我幸福是吗。
　　宋郁雪看着照片，没有以前的酸涩苦楚，她这么多年寻一个真相说是释怀是不可能的。只是在看这张照片的感觉又不一样了。
　　那个人她会找到的，而自己也会好好生活，和如今最爱的人一起。
　　手指停在键盘上，无名指的约定有淡淡的光芒溢出，那是被爱的象征。
　　停在空中的手指落下。
　　［听你的就好。］
　　……
　　又一叠照片被摆在桌上，湛析景拿起一张，上面的人一席职业黑白律师装，小脸素净，站在法庭门口等待什么。
　　湛析景一手抚过。
　　上面有故人的影子。
　　但那又如何呢，现在早不似当初，美人相伴，花不完的钱财。徐兴梅，只不过是年少冲动的过客罢了。
　　但…这么一位窈窕勾人的年轻女孩，或许是一个好的实验对象呢…
　　一旁的显示屏中记录着人们的荒唐。
　　“狗吠”一层。
　　那里的人一个个醉生梦死，比“鼠尾”的人不知放肆了多少，一层是嗜钱如命的赌徒，一层是不辨自我的毒鬼。
　　到处都是吸食毒品的工具，瓶瓶罐罐一个又一个连接在一起形成简易的吸食工具。地上偶尔能捡到几颗彩色的药丸。
　　那人一脚踩住，警惕看着周围的人，烟雾缭绕，地上的人脸颊凹陷，一个个都变成“活”死人。更有甚者，仅仅只剩一张皮包骨，光着膀子、打着赤脚。吸食上一口又仰天长叹。
　　腰间是狗307，牌子上有个不太明显的的铁链，就这么摇摇晃晃悬挂在那里。像一个小小的枷锁，正如同狗链一样拴着那些迷失自我的人。
　　没人察觉到这里，所有人都沉迷在自己虚幻的世界之中，横在门边、在地上爬着的…
　　宋志和连忙俯下身，刚刚脚上的力度太大了，倒不如是看见“宝藏”后的兴奋、激动、紧张。
　　那颗小小的黄色药丸被踩得粉碎，男人跪在地上，用舌头一点点舔去地上的黄色粉尘、连带着原有的尘沫也悉数入了嘴。
　　熟悉的感觉瞬间蔓延全身，宋志和知足靠在墙壁上，缓缓勾起笑。
　　等待下一次的餍足…


第93章 爱意
　　在这个荒乱嘈杂的地下层，一抹格格不入的身影闯入这里，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
　　腰间挂着狗792，就这么蹲在那个小小的角落，和他们做着同样的事。
　　周围烟雾缭绕，是满足的喟叹、是毒瘾发作的哀嚎，好像都和她无关。
　　一双亮着精光的眸子显示了她的不寻常…
　　天色渐暗，云边那抹晚霞泛着琉璃般的光彩，春风撩起一片枫叶勾得它沙沙作响。
　　泛着青的叶片也快要等不及，在树梢上不安分和晚风嬉戏，秋天还有多久降临呢。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陆茗然揉了揉发酸的眉心，声音透着疲惫：
　　“进。”
　　一阵小小的风偷偷跑进来，还带着一抹水蜜桃的清香。
　　陆茗然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门前的人正直勾勾盯着自己，白色衬衫搭配着浅色系的薄款外套，平时散落肩侧的长发挽成一个高马尾，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在看到那个身影的一瞬间仿佛所有的疲惫全都消散得一干二净。
　　从椅子上站起来，几步走到宋郁雪跟前，牵起她的手。
　　脸上不自觉浮上笑容，连声音都带着些许雀跃：
　　“宝宝，你怎么来了。”
　　宋郁雪将她短短几十秒的变化收入眼底，也带上笑，嘴唇微启；
　　“想你便来了。”
　　声音落入女人耳中，好看的狐狸眼勾起，陆茗然抱着她转了个圈圈。
　　她的宋律师总是能在不经意间让她心动一万次。
　　双脚腾空的一瞬间宋郁雪紧紧抱住她，女人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她没来得及反应，搂住她的脖子，和她对视。
　　彼此眼中好像只有彼此。
　　宋郁雪轻拍她的肩膀示意陆茗然放她下来，双脚落地。女人搂着她的腰。
　　“有多想我？”女人微微偏头，视线落在那人修长的脖颈上…
　　宋郁雪微微踮脚，在唇上落下一吻。
　　陆茗然狐狸眼勾起，牵过她的手往座椅旁走去，抱着她坐在自己腿上。
　　“这么想我呀。”
　　宋郁雪又亲了亲她。
　　“嗯。”
　　她的宋律师丝毫不会隐藏爱意，心里想的全都表现在脸上了，也不会因为害羞而脸红。
　　除了在床上…
　　女人捏住她的下巴，将这个吻加深…
　　她可不喜欢浅尝辄止。
　　……
　　宋郁雪避开她的吻，脸上染上绯意。
　　陆茗然看着她：“怎么了？”
　　“办公室…”
　　有人进来怎么办。
　　女人失笑，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那…我们回家再…？”
　　宋郁雪不说话了，脸上有淡淡的红意蔓延。
　　“你工作做完了吗？”没去回答女人的问题。
　　陆茗然将腰间的手又收紧些，靠在她肩膀。
　　嘴巴瘪瘪的，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似是委屈般开口。
　　“好累啊，还有好多没做完呢。”
　　声音落在宋郁雪耳边，抬手摸了摸女人毛茸茸的头顶，声音温柔：
　　“我陪你。”
　　陆茗然又重新抬起头来，语气上扬。
　　“宝宝真好。”
　　宋郁雪笑笑，刚准备起身坐在另一侧，陆茗然手动制止她的动作。
　　“不要，就这么抱着。”
　　“好。”
　　……
　　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宋郁雪就这么坐在女人腿上，时不时看看屏幕，上面全是英文，自己也看懂了个大概。
　　关于软件应用方面的。
　　陆茗然工作时俨然换了一副面孔，是宋郁雪从未见过的模样。
　　眉头微微皱起，脸上不带一丝笑意，整个人严肃极了浑身散发着浓郁的疏远感。
　　平时她看见自己没有一次不是嘴角带笑的。
　　走神间，脸上突然落下一吻。
　　宋郁雪看着陆茗然，那人刚才打严肃又不见了踪影，眉眼弯弯：
　　“累了，充下电。”
　　宋郁雪愣了片刻又主动献上一吻。
　　陆茗然笑笑：
　　“这下充满了。”
　　女人的视线又重新落在电脑上 ，宋郁雪跟着看过去，刚才的英文页面又被人鼠标一滑。
　　变成了整版的俄文。
　　宋郁雪看不懂了，只见陆茗然速度依旧不减，继续敲击着手上的键盘。
　　右下方的时间不知不觉跳到十一点二十九分，键盘声如催眠的音符跑到宋郁雪耳中…
　　……
　　女人低头，将手上的动作放轻。那人正靠在自己怀里，睡得香甜。
　　陆茗然一手搂过她的腰，就这么让她靠在自己身上，那人却不安分动了动，眉头微微皱起。
　　女人起身，抱着她往办公室另一头的房间走去。里面没开灯，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又动作极其轻柔将头上的发带取下，秀发顿时散落肩头，宋郁雪呢喃一声，没醒。
　　将房门慢慢合上，陆茗然重新回到办公椅上，加快手上的动作。
　　…
　　时间来到一个小时后，最后几张也快进入尾声。陆茗然捏了捏发酸的肩膀。
　　叩叩叩…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陆茗然皱眉，视线朝那个房间望去，确定那人没被吵醒。
　　走到门口，开了门。
　　门外的人在看到陆茗然一瞬间还有些受宠若惊，自己竟然让陆茗然亲自开门。
　　程曦站在外头，双肩露出一大片，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秀发披在一侧。
　　“陆总。”
　　声音不自觉娇媚起来。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到陆茗然，果然如外界所说。
　　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望而生畏的气质，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成熟女人的韵味。
　　陆茗然有些不满，这个女人身上散发的味道让她有些不适。
　　“有事？”
　　程曦微微一笑，对上她的眸子。犹如一瓶陈年美酒，愈久愈醇，愈久愈迷人。
　　“陆总，方便进去说吗？有些工作上的事。”


第94章 陆总
　　女人翘了个二郎腿半靠在办公椅上，姿态随意。
　　那个房间的隔音效果还可以，应该不会吵醒她。
　　“什么事？”
　　程曦今天特意穿了露肩长裙，姣好的锁骨露在外面，上面还有一颗小小的痣做点缀。
　　听说陆茗然最近都忙到很晚，之前好几次运气不佳都没碰上，想不到今天刚刚好。
　　陆茗然端过一旁的咖啡喝了一口，新来的总监？
　　叫什么来着。
　　“陆总，我有些事想请教。”
　　程曦朝陆茗然又靠近些微微俯身，露出姣好的事业线。她对自己最满意的地方之一除了脸就属身材了。
　　当初在天冉不知有多少男同事找她搭讪、献殷勤。她也没拒绝，享受着这一份份热情。
　　程曦是偏成熟御姐长相，只稍微打扮一番便足以让那些单身十几年的男人迷倒一片。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她喜欢女人。
　　“离远点。”陆茗然冷冷开口。
　　一股浓郁的玫瑰味占据整个空气，劣质香水让人闻着作呕。
　　程曦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不过很快消失不见，将手上的文件放到一侧。
　　“陆总，你的咖啡要没了，我给你重新续上一杯吧。”说完便一手撑着桌子，整个人弯腰去拿陆茗然右手边的杯子。胸前的大好风光悉数映入眼帘。
　　明明可以转一圈去另一边拿，可她偏偏横跨在那里，像个蚂蚱似的。
　　陆茗然有些嫌弃将座椅往后挪，脸上不悦的神情更明显了。
　　穿得花花绿绿，确实像个蚂蚱。
　　成功拿到咖啡杯，程曦露出好看的笑。
　　都说陆茗然最讨厌别人不守界限的亲近，可自己刚刚都要贴上去了她也没什么反应，难不成…
　　嘴角的弧度张得更大了，程曦身上的那份自信快要关不住。正准备开口，被人冷声打断：
　　“牙齿沾口红了。”
　　陆茗然神色淡漠，她发现自从和宋郁雪在一起后自己脾气倒好了不少。
　　这样一个像蚂蚱似的女人在面前晃悠自己竟然也没立马将她赶出去，心里倒是升起一抹恶趣味。她的那些小伎俩要是放到宋律师身上恐怕连个白眼都得不到。
　　突然想看蚂蚱是怎么跳的。
　　程曦立马将嘴合上，耳尖泛红，有尴尬呼之欲出。
　　“不…不好意思。陆总。”
　　陆茗然看着她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只得将嘴巴闭上，说话时也不敢张大嘴巴。想要挡嘴的手又放下。不知在犹豫什么。
　　女人唇角勾起。
　　原来蚂蚱是这样跳的。
　　真想拍下来给宋律师也看看。陆茗然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闷哼一声，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程曦看着那人上扬嘴角不由愣在那里。
　　她是因为自己可爱笑的吗？
　　刚才的尴尬又不见了踪影，程曦染上一抹娇羞。
　　“陆总稍等，我先去给您倒杯咖啡。”
　　陆茗然没说话，看着那人走到不远处，十几步的距离硬是被她走成红毯似的，左边辟谷还没到右边辟谷已经离了二里地。
　　自己要是这样宋律师会把她赶出去吗。
　　程曦又似不经意间撩发，实则将肩膀的领口扯的得更大了，微微蹲下将咖啡杯放到上面。按下按钮等待咖啡液缓缓流入杯中。
　　留下一个好看的背影。
　　陆茗然视线朝左边望去。
　　女人眸子染上笑，声音不自觉放轻：“醒了？”
　　程曦还以为她在和自己说话，也没听清，便也没转身，又摆弄了一个自以为优雅的姿势。夹着嗓子：“嗯？”
　　房间的门被打开，宋郁雪一边揉眼睛一边朝陆茗然走来，俨然不知道身后还有一个倒咖啡的女人。
　　浅蓝色外套被人脱下，身上只留一件衬衫打底，一侧的秀发散落肩头。
　　宋郁雪迷迷糊糊的，看着座位上的人。
　　陆茗然隔好远就张开双手，宋郁雪自然而然抱上去，窝在她怀里。
　　“睡得舒不舒服？有吵到你吗？”
　　宋郁雪摇摇头，视线不经意往那边望去。
　　是她没睡醒吗，怎么那里还有一个人？
　　应该是没睡醒，又往女人怀里贴近几分，将半张脸埋在颈窝，重新闭上眼睛。
　　“回家吗。”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嘶哑，闷闷的。
　　陆茗然失笑，抚过一侧的碎发，就这么抱着她在腿上。小兔子身上好闻的味道一下包裹住自己，连带着心情也愉悦了不少。
　　宋郁雪又往女人颈窝蹭蹭，温热的呼吸拂过，蓬松的发顶软软的，陆茗然莫名感觉有些燥热。
　　程曦转身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呆在那里，滚烫的咖啡液溅到手上。
　　“嘶。”
　　手里的咖啡杯被甩到地上。
　　杯子破碎弄出好大的声响。宋郁雪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条件反射一抖。
　　陆茗然抚过她的背，声音冷得吓人，眼神染上一抹寒意：“滚出去。”
　　原来刚刚不是和自己说话，这个女人又是谁，就这么被陆茗然抱在怀里。
　　刚刚一直在这里？看着被打开的侧门，程曦皱眉，心里那些猜想不由落实。
　　宋郁雪视线落在她身上，咖啡洒了一地，连带着那人的鞋子也湿了一半。
　　“你是谁？”程曦一时嘴快，陆茗然何时对别的女人这么亲近过。
　　宋郁雪看着面前的女人，程曦脸上的敌意藏都藏不住，直勾勾盯着自己。这么大半夜穿着暴露极了，长裙一直开到大腿根部，隔老远都能看见她呼之欲出的事业线。
　　又偏头看看陆茗然，整个人气压低得吓人。许是自己在这里，不好发作。她感受到女人脸上的不满。
　　懂了个大概。
　　大半夜勾引她家陆茗然？
　　陆总还挺受欢迎的。
　　陆茗然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被宋郁雪抢先一步。
　　食指勾着女人的下巴，让她微微偏向自己。当着程曦的面落下一吻。
　　将视线落在女人水嫩的唇上，挽着她的脖子：
　　“姐姐，还不回家吗？”
　　清冷的声音带上一丝妩媚，连带着说出的话也染上别样的意味。
　　陆茗然挑眉，脸上立马浮现笑意。心里的躁动被宋郁雪简单一吻轻易勾起。
　　“就回，宝宝。”
　　程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陆总叫她什么？宝宝？
　　只见怀里的那个人也是冷冷的，脸上没多余表情，不过整个人看上去素净极了，隐隐还透露着些许疏远。
　　程曦莫名感受到一抹压迫感。明明那人什么也没做，仅仅只看了自己一眼。
　　陆茗然笑着将她放下来，牵着宋郁雪的手。
　　看着两人十指相扣，那银白色的光芒溢出。
　　情侣对戒？
　　在程曦面前停留几秒，陆茗然冷冷开口：“下次再穿得像个蚂蚱，不用来了。”
　　宋郁雪又看了她一眼，依旧没说话，程曦定在那里。
　　一阵细微的风拂过身侧，看着两人出了门。
　　陆总的女朋友吗？不可能。至少自己从未听说过。
　　程曦死死盯着那个背影，忽然又闷哼一声，有几分姿色的玩物罢了，陆总厌倦了自然便像扔垃圾一样。
　　自己还有机会。
　　电梯里，陆茗然偏头去看身边的人，狐狸眼又微微勾起。
　　她的宋律师吃起醋来还怪可爱的。
　　宋郁雪察觉到视线抬头，眸子里深不见底，看着两人紧握的双手。
　　对上女人的视线，一手攀上陆茗然的肩膀同她面对面对视，微微仰头，声音不同平日：
　　“陆总～”
　　……


第95章 灭火
　　陆茗然瞪大双眼，只见宋郁雪抓住自己领口暗暗使劲。
　　踉跄一小步，陆茗然整个人被迫往前倾，下巴被人用食指托住。
　　那抹细碎的刺激顺着下颚线又渐渐游移到脖子，一直往下。
　　领口被扯开，食指停在女人锁骨划了个圈圈。
　　那双黑曜色的眸子此刻动人极了，有细波流转。仿佛里面装着勾人的妖精，陆茗然只对上一眼便深陷其中。
　　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的表情，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妩媚，宋律师平时严肃惯了，做什么事都是一本正经。
　　今天是陆茗然第一次看她这样。
　　怎么这么让人心动。
　　宋郁雪缓缓开口：“陆总，我比她做得好吗？
　　有些吃醋的口吻。
　　手指划过的地方满是滚烫，陆茗然眸子渐深，抬起手想反客为主捏住宋郁雪下巴，却被她轻而易举躲开。
　　嘴唇微张，竟一口咬住陆茗然的食指。
　　“！”
　　锁骨上还在似触非触的轻划着，身上的变化是最好的反应，女人再也忍不住低头就要吻下去。
　　可怀里的味道一下落空，电梯停在一楼。宋郁雪勾起一抹笑走出电梯。只给女人留下一个背影。
　　陆茗然朝电梯门口轻砸一拳。食指上还残留着细碎的咬噬，麻麻的。
　　勾起自己的火却不管了？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不一会手被人抓住，宋郁雪回头看着陆茗然脸上浮现一抹急躁，不由一笑。
　　“怎么了？陆总。”
　　陆茗然搂过她的腰往自己怀里带。成功捏住她的下巴，两人眼神在空气中交汇，顿时冒起一阵不小的火花。
　　虽说快要凌晨但大厅里的人还有不少。
　　“那…那是陆总？”
　　“我应该不瞎。”
　　“那个漂亮姐姐呢…陆总女…女朋友？”
　　“……”
　　周围不断有视线传来。
　　一阵天旋地转，陆茗然将她横抱起，脚上的步伐越来越快，朝门口走去。
　　留着大厅的人个个目瞪口呆。
　　宋郁雪搂着女人的脖子，她发现逗陆茗然还挺好玩的。
　　看向女人的侧颜，宋郁雪闷哼一笑，像逗猫猫狗狗一样又勾了勾陆茗然的下巴。
　　“陆总，不怕被人看到吗。”
　　陆茗然不说话，被手指勾过的地方痒痒的，女人眸子渐深，只是将脚上的步伐加得更快了。
　　径直朝停车场走去。
　　……
　　后座宽敞得很，陆茗然将她推倒，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女人欺身而上。
　　……
　　“陆茗然！”
　　女人的手停下，声音魅惑极了：“嗯？怎么不叫陆总了，宋、律、师。”
　　宋郁雪脸上一阵羞红，每次陆茗然这么叫自己总感觉有个小疙瘩在心里。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职业的原因。
　　“把人身上的火勾起来，可是要用、‘水’ 灭的。”
　　“你说呢，宋律师？”
　　这句话一字一句落到耳中，宋郁雪脸上的红意顿时疯狂蔓延，整个人俨然像一个熟透的桃子。
　　头顶的手挣扎了两下，反而被人握得更紧了，偏过头不去看女人的眼睛。
　　狐狸精。
　　……
　　“陆小姐，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还请自重。”
　　看着宋郁雪一本正经，声音又变得和平常一样清冷，试图用所学的专业知识制止自己的行为。
　　她记得之前自己和她说过。
　　［宋律师，我要犯罪了～］
　　脸上的害羞却轻而易举将她出卖，陆茗然不由笑出声。
　　她的宋律师怎么这么可爱。
　　放开宋郁雪的手，撑在她肩膀两侧，只在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随后便拉开距离。
　　她听见宋郁雪小声呼了口气，紧绷的身子都放松下来。
　　陆茗然将自己身上的外套穿在宋郁雪身上。随后又微微俯身朝她耳边说了什么。
　　才回过神的宋郁雪突然瞪大双眼，她看见女人脸上勾起坏笑，将车门打开，绕了一圈又重新坐上驾驶座。
　　她回去一定要立马将门反锁。又拢了拢身上的衣服。
　　上次…陆茗然丝毫不懂节制。
　　窗外的景物飞速往后倒退，女人一手握着方向盘，车载音乐换上了一首英文抒情歌，欧美人大多开放极了，里面有些歌词的意思…
　　"I won't stop until you say it say it say it~"
　　女人勾唇。
　　宋郁雪只感觉今天的车速比平时都要快。
　　心里有一抹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第96章 浴室
　　车上的音乐自动切了下一首，慵懒低沉的女声唱出那一段段优美的乐符。
　　宋郁雪坐在后座，越听越不对劲。脸上渐渐浮过一抹红意。
　　陆茗然车上的的歌什么时候都换成了这种类型的。
　　只见驾驶座上的人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忽而抬头看向后视镜。
　　两人的眼神对上，那人眼里漫出笑意，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车子转了个弯，车速渐渐降下来，停在路边。
　　宋郁雪一脸疑惑。
　　只见女人将安全带解开，下了车。
　　高挑的身影经过车头，宋郁雪视线跟随女人，看她跨上楼梯，身后的秀发随着步伐扬起一阵小小的风，就这么落在空中。
　　看着女人进了那个店铺…
　　这是一家自助…成人用店。
　　玻璃门感应自动打开，陆茗然一手揣着兜走进去。
　　视线落在一排排货架上，上面的物品被摆得整整齐齐。几步走过去，拿起一个方形小盒子，又放下。
　　拿起另一边一个，嘴角勾起笑，朝收银台走去。
　　刚迈出一步，视线被某个东西吸引，长手一勾，狐狸眼微微一笑。
　　宋律师会喜欢吧。
　　…
　　手里拿着两个东西，结账出了门。
　　驾驶座的门再次被打开，女人朝后座望去。
　　宋郁雪闭着眼睛，呼吸平缓吐出，头偏向窗户一侧。像是睡着了一样。
　　陆茗然将声音放轻，车载音乐被关掉，重新启了车。
　　车内的灯被调暗，在女人看不见的地方，那人长睫毛颤了颤，连带着耳尖的泛红也悉数掩盖了去。
　　直到回别苑，宋郁雪也没醒。陆茗然将车停好，就这么抱着她。
　　嘴角勾起，没拆穿她。
　　昏暗的视线被遮挡，宋郁雪自认为伪装得很好，听见陆茗然朝那个前台小姐姐说了声嘘。
　　电梯停在21楼，陆茗然抱着她走出去，打开了2101的指纹锁。
　　房间被光线填满，闭着的眼睛适时打开，有些朦胧，像是刚睡醒般。
　　陆茗然抿住嘴角的笑意，将手上的袋子往鞋柜一丢，抱着她往沙发走去。
　　宋郁雪松开她的脖子。
　　“我…要去洗澡了。”宋郁雪站起来，陆茗然并没回2102而是将自己带到她家。
　　女人站在那里。
　　“好，我给你拿衣服。”
　　宋郁雪看着她回到卧室，不过几分钟又重新出来，手上拿着一套薄款蜡笔小新的睡衣，还有贴身衣物。
　　宋郁雪不自在咳了一声，两个房子之前就有准备两人各自的衣服，大多生活洗漱用品都是按照自己喜好买的。
　　不过…
　　视线落在女人右手上，那件白色内衣是…镂空蕾丝设计。
　　自己从来没穿过这种。
　　陆茗然看出她的窘迫，脸上勾起坏笑：“宋律师，放心，我知道你的尺寸。”
　　明明知道自己不是在意这个。
　　宋郁雪站起来，一手拿过女人准备的衣服，朝浴室走去。
　　洗完就走。
　　陆茗然看着她的背影，走到沙发边坐下 。
　　很快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
　　陆茗然坐在沙发上，浴室隐约传来的动静让她脸上有些发热。那些原本就没消散的欲火被重新勾起，烧得更烈了。
　　微微俯身拉开抽屉，陆茗然拿出挫甲刀，半靠在沙发上，左手呈半握态，另一只手仔细摩挲着指尖。
　　……
　　小小的金属声落在茶几上，女人起身。
　　朝浴室走去。
　　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越靠近，浴室的水声越清晰。朦胧窈窕的身姿映在磨砂玻璃窗前，陆茗然在外停留片刻，眸子的欲望就任由它跑出来…
　　浴室里，宋郁雪仰着头，水流暂时掩盖了视线。
　　玻璃门被人从外拉开。
　　“ ！”
　　……
　　“姐姐…”清冷的声音说出这两个字，带上几分求情的意味。
　　陆茗然一笑。
　　“嗯？”
　　“不……”
　　…
　　比那些优美的英文抒情歌还美上半分…
　　……
　　清晨的风染上些许燥意，夏天的味道呼之欲出，宋志国坐在房间内，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正低头看着手上的医学文献，一旁还摆放着洗好的水果拼盘。
　　张丽拿着毛巾走进来，宋志国抬头，在看到她的一瞬间不由染上笑，眼角的皱纹也深了些许。
　　“最近感觉怎么样？”
　　张丽摇摇头在一旁坐下，摆弄着桌上的物件，拿起来又轻轻擦拭。
　　宋志国拿过她手上的毛巾，又递过一颗蓝莓送去她嘴里。
　　“我来就好。”
　　张丽笑笑，宋志国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人体模型，自己也看不懂，当初和他在一起时还有些害怕，十几年过去了，他的一切好像也都习惯了。
　　“小宋好久没来了，我倒是有些想她了。”张丽缓缓开口，自己无儿无女早就把那个孩子当成自己宝贝了。
　　宋志国牵过她的手，脸上露出温柔的笑，看向她的眼神还是和年轻一样炽热，爱意不减。
　　“过几天把小宋叫家里来，我们‘一家三口’也好久没一起聚聚了。”
　　“一家三口”，张丽同宋志国对视，无需多言两人相视一笑。
　　是啊，早就把她当自己女儿了。


第97章 幸福


序章拉开，夏天的风如同一位热情洋溢的舞者，偷偷地摘下一片枫叶，轻轻地吹向远方。
　　冰淇淋球散发阵阵白气，唐婉瑶笑着接过：“啊我最喜欢的蓝莓味，谢谢宋大律师～”
　　两人一同在公园长椅上坐下，风吹动湖面，荡起一阵小小的涟漪。
　　树荫斑驳下，两人望着不远处，冰淇淋融化得很快，才一会就有液体滑过。唐婉瑶小舌一卷，沁人心田的味道一下席卷全身。
　　“夏天果然和冰淇淋更配！”
　　宋郁雪笑笑，风吹动两人的长发。
　　“婉瑶。”
　　“嗯？”唐婉瑶偏头，蓝莓味弥漫在空气之中。
　　“陆茗然和我求婚了。”
　　唐婉瑶微微一愣。
　　宋郁雪说出这句话时脸上不自觉染上笑意，微微低眸，唐婉瑶看着她的侧脸。连带着周围的闷热也退散不少。
　　那是发自内心的的笑容，不知何时起，宋郁雪的变化越来越明显，尽管对外还是冷冰冰的，可她感受到了，感受到了她的不同。
　　好像从她跟陆茗然在一起后这种表现更为明显了，如新生的枫叶在无边的绿意中染上一抹霞红。
　　在她身上多了一份鲜活，一份人情朝气。
　　K市的枫叶分两种，一种是由内而外的金黄、一种则是泛着如天边云霞般的红边。这种枫叶，像是舞者裙摆的流苏，随风飘动。
　　是独属秋天的生命力。
　　一片刚泛黄的枫叶落在手边，宋郁雪将它拿起，指尖透过淡淡的阳光。
　　脸上有些惋惜，有些叶片等不到秋天。
　　手轻轻一扬，那片先掉落的枫树叶在空中摇摇晃晃，短暂舞动，从空中来又落到泥土里。
　　虽然没等到秋天，但在来年它是最靠近春天的。
　　唐婉瑶的视线落在女生的无名指上，那个小小的银白色戒指泛着光。
　　手里的冰淇淋在快要完全融化前一秒悉数进了自己肚子。
　　唐婉瑶牵过宋郁雪的手，眉眼弯弯，是朋友间独有的祝福。
　　“我的小雪肯定是越来越幸福的呀，以前有我爱你，现在又多了陆茗然，我们宋大律师今后是最幸福的人！”
　　她知道宋郁雪的不容易，还好，一切都不晚。也许在那时，在两人相知时，就是改写这段不快的开始。
　　没有人会是一直不幸的，她的小雪也是，只会越来越幸福。
　　暖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独属于大自然的浪漫奏响美妙的乐章。
　　似在为这段幸福旋律配上一曲绝美的歌谣。
　　看着握在一起的手，宋郁雪不由鼻子一酸。
　　是啊，以前。
　　面前的这个人陪了自己好久好久，在难过时、在绝望时、在生病时…
　　她的生命里不是只有悲剧，她还有数不清的阳光。
　　如果说唐婉瑶是一盏明灯，那陆茗然就是永远燃不尽的蜡烛。
　　一个照亮了年幼时昏暗的路，一个则将这道光一直延续下去，成了不死不灭的暖阳。
　　“谢谢你。”宋郁雪微微一笑，连路边的繁花也黯淡几分。
　　唐婉瑶牵着她的手前后晃晃，朝着湖对面：“永远幸福，无灾无忧！”
　　宋郁雪学着她的样子，低语：永远幸福。
　　“今天晚上有烟花，记得叫上陆茗然。”
　　那人勾起灿烂的笑：“好。”
　　……
　　事务所门外，陆茗然穿着一席修身长裙搭配着脚上的红底高跟鞋。身姿曼妙气场十足。
　　看着面前的玻璃门打开，严肃的脸上立马浮上笑快走几步抱住她。
　　“宝宝。”
　　宋郁雪捧起女人的脸，微微抬头对上女人炽热的眸子。
　　陆茗然先一步落下一吻，宋律师今天比昨天更漂亮一点，不，每天都是如此。
　　“今天很美。”
　　宋郁雪笑笑，很巧的是两人今天的穿搭很配，一黑一白、一深一浅。
　　修长笔直的大腿露在外面，宋郁雪今天穿了一件碎花短裙，就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落在陆茗然心尖，不偏不倚，刚刚好。
　　搂过她的腰，将副驾驶的门打开，一手护着头顶看着宋郁雪弯腰进去。
　　“紧不紧张？要是不喜欢不去也没关系。”陆茗然在一旁开口。
　　今天她要把宋郁雪带回家，秦瑾念了好久的另一个乖女儿。
　　宋郁雪摇摇头，只要陆茗然在她身边，她的小太阳在她身边，什么也不会害怕。
　　陆茗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帮她将安全带系好。
　　车子启动。
　　陆宅内，秦瑾在客厅来回踱步，伸手拢了拢自己的衣领，将耳边散落的碎发挽好。
　　朝一旁的人招了招手。
　　吴妈走过来。
　　“太太，有何吩咐？”
　　“我…我这一身怎么样，夸张吗，会不会太严肃了？这耳环是不是换那个浅色的比较好？”秦瑾抚了抚自己胸前，自己这么紧张怎么回事。
　　吴妈不由笑出声：“太太，您今天已经换了十一套衣服了，妆容得体，耳环也适合，不会太严肃。宋小姐一定会喜欢的。”
　　“是吗，好好好，吴妈你快去准备些好吃的，按我给你的那个清单做。对了，多准备点甜的，小宋喜欢吃。”秦瑾一字一句吩咐，恨不得自己进厨房了。
　　“好的太太，您放心好了。”
　　秦瑾点点头，走到沙发边坐下，似是觉得不妥，又拿起茶几上的杯子，整个人端坐笔直。
　　不行不行，太严肃了。
　　又将茶杯放下，半靠在沙发一侧，微微撑着头假寐。
　　不行不行，太随意了。
　　…
　　“妈。我们来了。”
　　秦瑾一下站起来，起得太猛脚脖子撞到木板上。
　　嘶。
　　宋郁雪一惊，快步走过去。
　　“阿姨，您没事吧。”秦瑾抬起头。
　　一张清冷干净的脸映入眼帘。
　　眼里顿时冒起亮晶晶：“乖女儿，妈没事。不……那个…”
　　陆茗然：“……”
　　宋郁雪笑笑，将秦瑾扶在沙发上坐下。陆茗然走过去坐在另一侧。
　　“妈，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这位就是小宋吧。”秦瑾看都没看陆茗然，紧紧牵着宋郁雪的手，越看越满意。
　　茗然还真有本事，把这么漂亮一个姑娘拐到了。
　　脸上露出和蔼的笑。
　　“阿姨好，我叫宋郁雪，听然然说您腰不好，这是给您买的。还有一些防止腰肌劳损的用物，贴上会对您的腰伤有所帮助。”
　　然然！
　　陆茗然在一旁瞪大眼睛，又绕了一圈坐在宋郁雪身边，脸上是藏不住的笑。
　　她喜欢这个称呼。
　　“好好好，有心了，妈……阿姨也有个东西给你，我们上楼。”秦瑾摸了摸她的头，宋郁雪看了一眼陆茗然。
　　点点头。


第98章 幸运
　　秦瑾脸上带着和蔼的笑，陆茗然看着她们好姐妹似的挽在一起。一手还搂着宋郁雪的腰。
　　……
　　她妈能不能把滋着的大牙收一收。
　　陆茗然不由失笑，在沙发上坐下。
　　“丁管家。”
　　“小姐。”
　　陆茗然视线落在那个地方，淡淡开口：“把这个沙发换了，买带软垫的沙发脚。”
　　“好的，小姐。我这就安排。”陆茗然点点头，朝楼上望去。
　　不知道她那个社牛妈妈会缠着宋律师聊多久。
　　卧室内。
　　“小宋啊，我家茗然有没有欺负你呀，你告诉阿姨，她要是敢动你阿姨狠狠打她屁股。她小时候可没少被我打呢，那个调皮孩子。”秦瑾牵着宋郁雪在一旁坐下，表情有些夸张。
　　楼下的陆茗然适时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朝楼上望去…
　　陆妈妈的性格和她的外貌一样，开朗、明媚大方。
　　宋郁雪微微一笑：“没有的阿姨，然然对我很好。”
　　“那就好，听茗然说你是学律师的，以后她要是欺负你了，你就把她告了，阿姨绝不偏袒她，阿姨站你这边哈。”最后一句话秦瑾微微压低声音，拍了拍宋郁雪的小手，说得一本正经。
　　宋郁雪被她逗笑，不知怎么的，在秦瑾身上她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熟悉感。是她很久没体会到的爱意。
　　看着秦瑾俯身拉开了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木盒子。
　　手指微微向后一滑，那是一枚整体造型为玫瑰花纹的戒指。
　　戒指的工艺精湛，每一个细节都充满艺术感。玫瑰花纹的每一片花瓣都雕刻得栩栩如生，仿佛在绽放着光辉。神秘的蓝宝石在光线下熠熠生辉，散发着迷人的光芒。
　　秦瑾将它拿起，又托过宋郁雪的手，将这枚戒指放在她手心。
　　“以前啊，我们总想要茗然嫁个门当户对的另一半，也从没考虑她真正喜欢的是什么。直到回国那天她跟她爷爷吵了一架…他爷爷也为了这件事去了国外…”
　　宋郁雪听着，心里卷起一阵小小的波浪。
　　“这枚戒指是陆家一直传下来的，现在阿姨将她给你。阿姨现在知道了，两个女孩子之间也会有爱情的美好，心的事嘴是道不明的。以后啊，你就把这当成自己的家，把阿姨…当成自己的妈妈。”
　　秦瑾俯身，轻轻擦去宋郁雪眼上的泪。
　　将她抱在自己怀里：“你和茗然一样，都是我的宝贝。”
　　宋郁雪哽咽，那些好久没体会到的爱意今天秦瑾给了她。
　　“谢谢…”
　　秦瑾笑笑：“傻孩子，说什么谢谢，阿姨很喜欢你，你…可不可以叫声……”
　　陆茗然曾和她说过，小宋这孩子很早就失去了那个最爱她的人，当时秦瑾只觉得心里闷闷的。
　　宋郁雪一愣，那个陌生的称谓在脑海里埋藏了好多年。
　　眼眶微红，看着秦瑾嘴角带笑：“妈妈。”
　　“哎，乖孩子。”宋郁雪被人紧紧抱住，隐藏的情绪再也忍不住。
　　手里捏着那枚戒指，巨大的幸福感接踵而来…
　　好多年了。
　　她也一个人默默度过了好多年。
　　不知过了多久，宋郁雪平复下来，脸上重新挂起笑。
　　秦瑾安抚好她的情绪，又神秘兮兮的从另一个抽屉拿出一样东西。
　　耳语：“我家茗然小时候最怕它了，她要是欺负你你就…”
　　那是一个长约三十厘米的迷你小皮鞭，手柄上是一个快要模糊的小马宝莉图案…宋郁雪看着它陷入沉思。
　　……
　　楼上传来声响，陆茗然抬头望去，只见宋郁雪的脚步肉眼可见的加快。
　　陆茗然快走几步：“慢点。”
　　软香一下扑了个满怀，陆茗然将她抱起来转了一圈。
　　秦瑾在后面看着两人，脸上不自觉带起笑。
　　“好了好了，你这顽皮孩子别把小宋弄疼了。”
　　陆茗然将她放下，撇嘴：“妈。”
　　秦瑾一把拉住宋郁雪的手：“我家小宋可不像你，一看从小到大就是个乖孩子。不知道是谁去乡下时被蟑螂吓得叫妈妈，那叫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呜…打雷了呢…”
　　宋郁雪笑出声，陆茗然连忙捂住秦瑾的嘴。一脸尴尬。
　　秦瑾呜呜的两声，宋郁雪接收到求救信号，一把搂过陆茗然的腰。
　　“好啦，小陆同学。”看着她脸上满是笑意，陆茗然撇撇嘴闷哼一声。
　　防人防盗防亲妈。
　　……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美食，红烧肉色泽红亮，如同玛瑙般诱人；清蒸鱼洁白软烂，如一块上等的美玉。还有两大盘红烧排骨摆在宋郁雪面前。
　　秦瑾夹起一块放到宋郁雪碗里：“小宋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眼里冒起亮晶晶，宋郁雪说了句谢谢，陆茗然在一旁剥着基围虾。
　　接收着两人的投喂，不一会宋郁雪碗里就垒起了一座小小的山。还是陆茗然出声制止秦瑾才停手。
　　餐桌上洋溢着幸福的味道。
　　几人一起碰杯、谈笑，听着秦瑾说着陆茗然小时候的事，分享那时的快乐。宋郁雪笑出声，将这一幕幕记进脑海里。
　　……
　　月光如水，悄然洒在大地上。那如银河流淌的月光，洗涤了世间的尘埃，给夜晚带来了宁静与祥和。
　　两人告别秦瑾，慢悠悠走在路边。
　　今晚和婉瑶说好一起去看烟花。
　　晚风吹动两人的长发，紧紧握在一起的双手传递着彼此的温度。
　　路边一排排枫树矗立，暖黄的路灯穿过叶间的缝隙，洒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在地上跳跃着。
　　宋郁雪突然松开，快走几步到陆茗然跟前，又转过身将手背在身后倒退着。
　　视线炽热滚烫。
　　月光给这个女孩镀上一层淡淡的光，宋郁雪嘴角带笑，脸上难得出现一丝俏皮。
　　她说：“陆茗然，感觉自己好幸福啊，能够认识你，和你在一起。”
　　一个缺乏爱意的女孩却从不会隐藏对别人的爱意。
　　她的宋律师好像一直都是这样，从跟自己在一起开始。
　　也会吃醋也会撒娇也会毫无保留袒露内心所想。
　　陆茗然笑笑，一边注意着她身后，黑色长裙在空中舞动。
　　“遇见你才是我的幸运。”
　　宋郁雪停下脚步，微微偏头，站在原地张开双手。女人勾起笑一点点朝她走近，拥她入怀。
　　再一次重复那句话。
　　“遇见你我何其幸运。”


第99章 烟花
　　K市有个很著名的湖。
　　每年来这里的游玩人数不胜数，除了打卡枫树这里也是必逛之地。
　　湖泊呈椭圆形，湖岸线曲折多变。湖水碧绿如玉，四周绿树成荫。每当清晨时分，湖面上还会浮上一层薄薄的白雾，似身临仙境般，朦胧而又充满美感。湖泊在这个季节显得生机盎然，仿佛是一位刚刚苏醒的仙子，迷人又可爱。
　　它有一个好听的名字。
　　落樱。
　　天色渐暗，这里早早就聚集了一群人。三三两两、三五成群。道路两边的小贩今天换了地方，朝着人流量多的地方前进。
　　陆茗然一袭黑色长裙，在人群中高挑出众。可偏偏手上系了一个憨态可掬的兔子气球，看上去有些违和，是宋郁雪买给她的。
　　她说跟自己今天的穿搭很配也很可爱，也不知是真是假，陆茗然由着她，乖乖将“她”系在手上。
　　熙熙攘攘，陆茗然紧紧抓着她的手。她的宋律师今天好像格外开心，像小孩子一样一路蹦蹦跳跳。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她吧。
　　“小雪！陆茗然。”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唐婉瑶朝两人用力挥手。
　　步子还没迈开，迫不及待将手上没吃完的爆米花递给一旁的人，白灵笑着接过，看着她往前面跑去。
　　“慢点。”
　　周围太过嘈杂，也不知唐婉瑶听没听清。
　　“小雪，烟花差不多开始啦，我们去那边，白灵找了个视野好的位置。”唐婉瑶挽着她微微提高音量。
　　宋郁雪笑着点点头。
　　路过白灵时唐婉瑶另一只手同样挽过她的臂窝，白灵微微一愣，四人一齐朝前面走去。
　　陆茗然手上的兔子气球在空中悠悠飘荡，唐婉瑶看了一眼不禁打趣：“陆总，怎么这么幼稚。”
　　陆茗然勾起眼睛，说出的话却是有些小雀跃，似是炫耀：“我老婆买的，你没有。”
　　唐婉瑶一时无语，切了一声。
　　白灵将她的表情收入眼底，偏头在她耳边附语：“你想要什么样的，我给你买。”
　　唐婉瑶顿时冒起星星眼，一把搂过白灵的手臂：“小熊，我要小熊，那个那个。”
　　指了指不远处，白灵笑笑：“好，等我。”
　　唐婉瑶朝陆茗然勾起唇：“我也有。”
　　正在看戏的宋郁雪右脸突然落下一吻，陆茗然依旧是那副不屑一顾的表情。紧紧搂着身边人的腰。
　　有些挑衅的意味。
　　“你…没有。”
　　空气中顿时布满硝烟，宋郁雪笑出声，这两人一见面就掐架。
　　唐婉瑶不乐意了，趁陆茗然不注意双手捧起宋郁雪的脸，脸颊上的肉肉顿时挤在一起。
　　她跟小雪洗香香睡被窝的时候陆茗然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嘴巴撅得老高，看着就要落在肉嘟嘟的脸上。
　　陆茗然眉头一皱，将她的手打掉，连忙将宋郁雪牵到另一边紧紧搂着她。
　　看向唐婉瑶的眼神满是敌意。
　　宋郁雪不由失笑：“两个幼稚鬼。”
　　唐婉瑶闷哼一声，白灵适时走来，将手里的小熊气球递给她。
　　脸上的表情顿时比翻书还快，不由哇出声。声音都染上雀跃。
　　好可爱的小熊。
　　张开双手，一把抱住白灵。唐婉瑶身上的香味一下充斥鼻尖，白灵脸上微微发红，不自在咳了一声。
　　那两人只是笑笑。
　　……
　　四个人慢悠悠沿着湖边走着，时不时还有吆喝的小贩。现在才十点，离烟花盛宴差不多还有半小时。
　　宋郁雪晃了晃陆茗然的手，女人微微偏头，看着她眼里亮晶晶的，正盯着不远处的棉花糖。
　　“想吃？”
　　宋郁雪点点头。
　　女人不由一笑：“等我。”
　　看着那个系着小兔子气球的女人穿过重重人群站到那个棉花糖小摊前，朝那位老爷说了些什么。
　　老爷爷朝这边看来，陆茗然微微低眸严肃的脸上露出笑。
　　宋郁雪将视线落在她身上，在靠近左心房的地方，有什么声音更明显了，在看到女人眉眼弯弯那一刻。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似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晚风轻拂，那个气球晃晃悠悠，宋郁雪站在原地拿起手机，将照片定格在这一瞬间。
　　“喂喂喂，小雪，我都吃饱了。”唐婉瑶打趣道。
　　轻轻撞了撞宋郁雪的肩，手里还拿着一个比脸还大的棒棒糖。
　　唐婉瑶舔了一口，这是冰碴子给自己买的，本来说想吃点甜的，不料白灵直接将那个小贩里最大的棒棒糖买了回来，现在又不知道去哪里给自己买吃的了。
　　宋郁雪眼里微微闪过震惊。
　　唐婉瑶四处看了一眼，发现陆茗然还在不远处买棉花糖。
　　眼珠子打着转转，视线落在宋郁雪的手指上，指尖细直修长，指甲微微露出一点，没有修剪的痕迹。
　　她可是看见陆茗然磨得一点不剩的。
　　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开口：“小雪，你…一直都是下面那个？”
　　宋郁雪拿手机的手微微一愣，大脑在此刻宕机。
　　唐婉瑶怎么什么都说。
　　将她的表情收入眼底，唐婉瑶将她搂到一边，讲悄悄话似的：“我跟你说，这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咳…同样，享受也是相互的，这样感情才会牢固。”
　　宋郁雪微微皱眉，脸上的红意很好掩盖在昏暗的环境之中：“真…真的吗？”
　　唐婉瑶看着宋郁雪认真严肃的表情噗嗤一笑。
　　手上的大棒棒糖没拿稳差点掉到地上。
　　宋郁雪一脸疑惑。
　　“哈哈哈，小雪你竟然真是个枕头公主，我还没发力呢你就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哈哈。”唐婉瑶笑得岔气。
　　“难怪陆茗然这么爱你，原来宋大律师还有另一面呢～”唐婉瑶继续打趣，脑子里那些磕过的猫猫豹豹一下全涌了出来。
　　宋郁雪在一旁说不出话，脸上的红意快要掩盖不住。
　　白灵就站在不远处，将唐婉瑶的那些虎狼之词悉数入了耳。
　　…
　　“你们在说什么。”陆茗然走来，依旧是一脸敌意看着唐婉瑶，将手上的棉花糖递给她。
　　宋郁雪伸手接过，先唐婉瑶一步开口：“没什么。”
　　陆茗然嗯了一声，只不过有道视线太过炽热，转头看见唐婉瑶拿着那个比脸还大的棒棒糖对自己似笑非笑。
　　“？”
　　一阵烟火直上云霄，随后一排又一排接踵而至。
　　人群中有人发出小声惊呼。紧接着是又一声更为激动的赞叹。
　　今天的烟花好像格外美丽。
　　璀璨的烟火在空中悄然绽放，犹如一朵朵绚丽的鲜花点缀着无边无际的夜空。又仿佛流星划过天际，照亮一方天地。
　　几人一齐抬头望去，陆茗然紧紧牵着宋郁雪的手，白灵站在唐婉瑶一侧。
　　视线落在她脸上。
　　有人看烟花，有人看你。
　　光影交织，天上是如梦幻般的烟火，落樱湖边倒映着四人的身影。
　　和那些灿烂一同照亮。
　　突然一阵风刮来，那个小兔子气球不受控往天边飞去，陆茗然一急伸手去抓。
　　不料落了个空。
　　她的小兔子飞走了。
　　手上传来温热的力道，宋郁雪握紧她的手朝她笑笑。
　　陆茗然又使了些力道回握住她，脸上一瞬的慌张被人很好抚平。
　　她的小兔子还在。
　　那个气球摇摇晃晃，在黑夜中被烟花照亮，一点点升空。
　　最后消失不见…


第100章 准备
　　最后一抹璀璨消散在K市上空，湖面上倒映五彩斑斓的涟漪，这场烟花秀整整持续了二十分钟。
　　周围的人群开始收起手机，有还在回味的，还有吆喝着要自己朋友帮忙拍照的。
　　聚集在一起的人群渐渐分散，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每个小贩前都挤满了人头，烟花过后的落樱湖依旧还是热闹极了。
　　唐婉瑶变魔术似的从包里拿出一个迷你ccd。手上那个没吃完的棒棒糖到了白灵手里。
　　“快快快我们四个也拍一个，这里简直太好看太适合拍照啦。”唐婉瑶有些迫不及待，随机找了个路人小姐姐，那个小姐姐看着她们点点头接过相机。
　　视线落到枫树那旁牵着手的两人身上，会心一笑。
　　好养眼的一对。
　　四人站在一起，路人小姐姐很热心，摆弄了半天，终于找了一个适合拍照的姿势。在原地微微屈腿蹲下。
　　枫树下的四人两两相站，宋郁雪和唐婉瑶站在前面，陆茗然在宋郁雪稍右侧，一手搂着她的腰，视线落在她的侧脸。
　　白灵则站在唐婉瑶左边靠后一点，同陆茗然一样的姿势，只是将手背在身后。两人隔了老些距离。
　　唐婉瑶滋着个大牙一手捏过宋郁雪的脸颊肉一手托着她的下巴，撅起嘴，那人微微一笑配合着她的动作。
　　路人小姐姐挥了挥右手：“那边那位拿棒棒糖的小姐姐靠过去一点，对对对，再靠近一些。”
　　唐婉瑶看着身后的白灵，一把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肩膀上。
　　“哎呀，过来一点。”
　　白灵微微一愣，由着她的动作。
　　落樱湖边突然亮起一圈五彩的霓虹灯，围绕着整个湖面，将此时的美景渲染得更美了。
　　几人摆好姿势，路人小姐姐闭着一边眼睛，开口倒数：
　　“3、2、1。”
　　茄子！
　　照片定格在这一瞬间。
　　四人第一张合照。
　　唐婉瑶扬着笑快步跑过去，还给路人小姐姐塞了一大把棒棒糖，甚至在她脖子上也挂了长长一圈，眉眼弯弯道了句谢谢。
　　小姐姐眼里闪过震惊，眼神有清澈的愚蠢露出，开始朝唐婉瑶互道谢谢…
　　相机回到唐婉瑶手上，迫不及待看向那张照片。
　　“哇！好好看！”几个脑袋凑到一起，空气中突然响起小小的碰撞声，宋郁雪摸了摸自己的头，看向女人不由失笑，又摸了摸陆茗然的…
　　陆茗然勾起唇：“痛不痛？”
　　那人摇摇头。
　　照片拍得很好看，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只不过在这张照片中只有两人真正看了镜头。
　　陆茗然的视线一直落在宋郁雪的脸上，嘴角是上扬的弧度。而自己身边的白灵则是还在愣神中，看着自己。
　　“我说冰碴子你咋不看镜头喔。”唐婉瑶对身边的人说道。
　　白灵微微脸红，犹豫了半晌小声低语：“看你也挺好的。”
　　前面“砰”的传来爆米花的声音，唐婉瑶条件反射吓了一跳，视线又重新被吸引。
　　白灵那句话也掩盖在那声爆米花之中…
　　“到时候把照片发我。”陆茗然在一旁开口。
　　唐婉瑶挥挥手：“知道知道。”
　　几人又一起玩了很久，路过一个投飞镖的摊子，停留了几分钟。
　　唐婉瑶和宋郁雪手里一人抱了一个娃娃。
　　女人时不时投喂，宋郁雪都笑着接过。
　　不知逛了多久，久到连一开始还蹦蹦跳跳的唐婉瑶也瘫坐在公园的椅子上。
　　但手上朝嘴里丢爆米花的动作不减。
　　“我们先回去了。”陆茗然在一旁开口，牵着宋郁雪的手朝那两人说道。
　　唐婉瑶喝了一口白灵递来的奶茶，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一下来了精神。
　　站起来挽过宋郁雪的脖子，将她从陆茗然身边拉远些。
　　陆茗然顿时一脸警惕，看着宋郁雪被拉到另一边，唐婉瑶不知对她说了什么。只见宋郁雪脸上顿时一阵爆红，轻轻推开唐婉瑶朝自己跑来。
　　陆茗然一把抱住她，唐婉瑶在后面露出坏笑。
　　？
　　白灵站在唐婉瑶身边跟两人道了别，几人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陆茗然并没有开车来，从这里到别苑并不是很远，询问了宋郁雪的意见，两人决定一起走回家。
　　“她跟你说了什么？”陆茗然偏头问她，晚风吹动她的长发。
　　只见那人脸上冒出一丝尴尬，不过很快被掩饰过去，犹豫半晌开口：“我回去再和你说。”
　　陆茗然失笑：“好。”
　　又是这条熟悉的小道，周围树叶沙沙作响，月光下有两道影子，一长一短，牵着的手摇摇晃晃。
　　不知说了什么，那人尾音勾着笑意，笑声久久萦绕在陆茗然耳边。
　　…
　　两人在门口短暂分别，宋郁雪的手落在指纹锁上，又回头同女人对视：“我…我等下来找你。”
　　说完便逃似的进了2102的大门。
　　留陆茗然愣在原地，她的小兔子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开门，陆茗然先一步进了浴室，夏天的燥热一直持续了很久，只偶尔的晚风轻拂才能短暂消去这份燥意。
　　不多时，里面传来沐浴器的声音…
　　宋郁雪坐在沙发上，犹豫着要不要点开手机。镇静自若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裂痕。
　　手机屏幕成功解了锁，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框，备注是“婉瑶”。
　　眼睛不由瞪大，视线落在她发的最后一条信息上。
　　［独家视频，超详细，多多益善〈坏笑〉］
　　往上翻，足足有好几十个。
　　宋郁雪抬起头警惕看了一眼门口，似是觉得不妥，又急忙起身回到卧室，将门反锁。
　　手指落在某个视频键上，声音被调到最小，一瞬间，放大的画面悉数入了宋郁雪的眼。
　　不过几秒，手机被人胡乱暗灭，随即又丢到离自己好远的地方，那人脸上一阵爆红。快要滴出血来。
　　不看了。
　　走一步看一步。
　　宋郁雪刚想起身，不料腿一软。
　　咳…
　　撑着来到衣柜，又开始犹豫起来，视线落在最右边一套睡衣上，眸子渐深。
　　［这享受啊也是相互的…］
　　唐婉瑶的话萦绕在耳边，宋郁雪咬咬牙将那套睡裙拿起。
　　转身去了浴室。


第101章 夜色
　　落地镜前，那人脸上微微泛红。
　　宋郁雪穿着白色露肩吊带裙，姣好的锁骨露在外面，肩膀粉粉嫩嫩的。
　　齐腰的长发被卷成好看的弧度，就这么散落肩头，如墨如瀑。
　　一双笔直修长的大腿露在外面，举步间勾人心魄。
　　踱步来到客厅。
　　茶几上的手机传来一声震动，宋郁雪拿起它。
　　［婉瑶：宋大律师，我看好你喔。］
　　后面跟着一个看上去有些猥琐的表情包。
　　宋郁雪：……
　　上面那些视频被删得一干二净，宋郁雪脸上微微发烫有些不自在。
　　她并没有完完整整看完一个，只不过才打开几秒，那些画面的冲击实在过于强大，她怎么知道婉瑶给她发的是…
　　视线落在另一侧，那是秦瑾给自己的木盒子，里面有一枚古老的戒指，还有…陆茗然害怕的东西。
　　……
　　窗外的星星一闪一闪，它们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每一颗都在诉说着自己的故事。
　　空荡的酒店内，白灵微微仰头，将手上的酒液一饮而尽。
　　她今天依旧没回家，她也不想回那个所谓的“家”。
　　短暂的幸福时光总是过得那样快，刚刚的烟花盛宴仿佛还停留在脑海之中，久久未曾散去。
　　将手机解锁，点开相册。
　　第一张便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的微笑是如此灿烂，明媚如阳。只不过眼睛被故意挤弄得一大一小，一手抓着脸颊肉，样子有些滑稽。
　　白灵将视线落在上面，脸上不由浮现一抹笑意。这是唐婉瑶上次逗自己玩抢过自己手机拍下的“搞怪”照片。说是不开心了就看看这张照片。
　　手指在屏幕上方稍作停留，像是抚摸那人的脸颊般。白灵眸子渐深，思绪似乎又飘得好远好远。
　　喜欢…不一定要说出来。
　　默默陪着也何尝不好。
　　她不想给喜欢的人负担。
　　……
　　隔壁房门被敲响，宋郁雪站在门外，低眸，脸上带着些许红意，在昏暗的灯光下更加迷人了，似是上了一层朦胧的色彩。
　　一手背在身后。
　　门缝一点点变大，陆茗然视线落在她身上，不自觉咽了一口口水。
　　她的宋律师今天…
　　好美。
　　一把搂过那人的腰，将她抵在门前，眸子轻而易举染上欲望。
　　……
　　夜幕降临，天空如同泼墨般深邃，点缀着繁星。
　　有风轻轻拂过，带着一丝丝清凉，让人陶醉在这宁静又不宁静的夜晚。
　　女人回过神来，只见那人一脸无辜表情还有些尴尬，视线落在陆茗然脸上。
　　陆茗然抚过她的背，一手抓过她的手。两具身躯紧紧贴在一起，说出的话嘶哑诱人：
　　“zai zhe li。”
　　……
　　只见小兔子声音妩媚，带着一抹调笑：“叫姐姐。”
　　陆茗然不说话。
　　像是捍卫最后的尊严。
　　……
　　一句走调的声音落在宋郁雪耳边。
　　“姐姐。”
　　窗外的霓虹灯初露端倪，像是为这座城市的夜晚揭开序幕。
　　灯光璀璨，五彩斑斓，照亮了城市的街角巷尾，展现出一个繁华喧嚣的世界。


第102章 慰藉
　　晨曦初现，那一抹阳光像是调皮的孩子，穿过窗棂，轻轻跃上床沿。
　　卧室内，衣物被随意丢在地上，尤其是那件白色露肩吊带裙。早就看不清原本的样子，被人撕得稀碎。
　　不远处还躺着它的另一半“残骸”。
　　床上陆茗然拥她入怀，而那人好像睡得格外沉。
　　脖子上、肩膀上还有看不见的地方全是密密麻麻的吻痕，比陆茗然身上仅有的两个不知多了多少。
　　女人睁开眼睛，视线一点点清晰。
　　怀里的人只微微露出一个头顶，整个人窝在自己颈窝，平缓的呼吸声打在上面，勾得人痒痒的。
　　今天是休息日，陆茗然并不急着去公司，她准备将今天一整天的时间都留给宋郁雪。
　　小兔子起来后肯定会腰痛，昨晚自己确实不太克制…
　　谁要这小兔子将自己的火勾得老高，一时没控制住，昨晚狠狠“欺负”了她一番。
　　有风透过窗沿，带着些许凉意。
　　女人把被子扯高，将那粉嫩的肩膀盖住。偷偷吻了她的额头。
　　宋郁雪长睫毛颤了颤，似是感受到了有风拂过，哼唧一声又往陆茗然怀里钻去。现在不只是细碎的呼吸声还有那毛茸茸的头发。
　　那人就像个小兔子似的拱来拱去，半天还没找到舒服的姿势，陆茗然将放在腰上的手微微松开些许，给宋郁雪腾出足够的空间。
　　只见她眉头紧皱瘪着一张小嘴，还在不安分的动来动去，被子随着她的动作往下滑露出诱人的香肩。
　　头上一撮头发翘得老高。
　　女人不由笑出声，怎么还把自己拱急眼了。
　　陆茗然将她脸上的碎发拂开，迎合着她的动作往上移了些许。
　　宋郁雪这下不动了，两只手呈半握姿势放在胸前，绵长的呼吸声再次响起。
　　女人将她紧紧拥入怀，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重新闭上眼睛享受这份恬静。
　　时间再走慢些吧，这样她就能和宋律师待一起很长很长时间。
　　她的小太阳就像一束光闯进自己枯燥的生活之中，点燃了那些冰冷苍凉的无底洞。
　　突然发觉自己比她年长几岁也是好的。在她面前老去、归入尘土。替她先一步走走以后的路。
　　风撩动女人一侧的长发，宋郁雪哼唧一声，将手放到陆茗然腰上，紧紧抱住她。
　　女人微微一愣。
　　“早上好，然然。”声音有些别样的嘶哑。
　　那人微微抬头亲了亲陆茗然的下巴，脸上露出姣好的笑。
　　陆茗然将她搂得更紧了，嘴角不自觉扬起：“早上好，宝贝。”
　　“痛～”那人难得带上一些撒娇的意味。
　　陆茗然一笑，将手抚上宋郁雪的腰，动作极其轻柔，慢慢揉着那盈盈一握的地方。
　　半小时后女人在她头顶开口，声音有些严肃：
　　“下次还敢不敢？”
　　宋郁雪闷哼一声，张嘴朝女人锁骨咬去，不过没使什么力道，只是轻轻的咬舐，不过几秒又松开她，一手慢慢游移到女人一侧的肩膀。
　　上面肌肤的触感不同别处，有些微微不平，显得是那样违和。
　　宋郁雪放低声音，那双黑曜色的眼睛里满是心疼。
　　没去回答她，再次开口却染上些许哽咽：“是不是很疼…”
　　陆茗然一愣，那个藏了好久的秘密还是被这个敏感的女孩发觉了。
　　视线落在被风吹起的窗帘上，眸子渐深。
　　可…怎么就问自己疼不疼，明明自己背后有那么多数不尽的鞭伤和烟头的烫伤…
　　陆茗然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差点没忍住，心里的愤怒和心疼交织在一起。
　　那些老旧的痕迹深深印在女生如碧玉般的背上，好生突兀…
　　她那些年又是怎么过来的呢。
　　陆茗然只恨没早点遇到她，遇到那个小小的她，保护那个小小的她。
　　将她紧紧拥入怀里，两个灵魂深处的慰藉在此刻轻轻触摸着彼此的伤。
　　“不疼了。”
　　……
　　“陆茗然。”
　　“嗯？”
　　“你和我在一起…累吗。”那人声音闷闷的。
　　陆茗然好像知道了，为什么她的宋律师以前总是冷冰冰的，对自己、对那些无关紧要的人都是。
　　一个缺乏安全感的的人从来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
　　“开心。”陆茗然毫不犹豫。
　　“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开心、幸福。”
　　宋郁雪笑了。
　　“我也是。”
　　…
　　两人窝在沙发上，空调的温度刚刚好。
　　客厅内的光线被调暗，茶几上摆满了零食和洗好的水果。
　　陆茗然走近，手上拿了一叠光盘。
　　“想看什么电影？”女人询问她的意见。
　　宋郁雪剥开一颗棒棒糖，陆茗然笑着张嘴接过。
　　只见那人微微思索，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视线朝书房望去。宋郁雪也是最近才发现，陆茗然的书房藏了好多好多玩偶模型。
　　布娃娃、立牌、甚至还有小卡…
　　还有上次去游乐园自己送给她的小马挂件。那个小玩意被封在一个透明盒子里，放在了众多颜色不一小马的最中间，上面还用贴纸贴了一圈小小的爱心符号…
　　嘴角带笑：“我要看小马宝莉。”
　　女人微微一愣，看向自己手上的光碟。在最后一张光碟上，映着小马的图案，还是全家福。
　　宋郁雪将她的小动作收入眼底，陆茗然转身将光碟放进去，不多时，屏幕响起稚嫩的声音。
　　宋郁雪张开手，陆茗然见状狐狸眼勾起，将她抱在自己怀里坐下。
　　拿起一个草莓往她嘴里喂去，宋郁雪没立马去接，而是有些打趣道意味：“陆大总裁，喜欢看可爱的小马宝莉～”
　　没忍住噗嗤一笑，陆茗然揉了揉她的头眼神宠溺。
　　宋郁雪张嘴接过草莓，浅浅咬了一口。
　　酸意顿时布满整个口腔，宋郁雪忍不住眨了眨眼：“好酸。”
　　陆茗然笑笑，怎么会有人第一口咬草莓咬侧面的：“吃草莓尖尖就不酸了。”
　　宋郁雪看着女人，再一次张嘴将那红红的草莓尖一口咬掉。
　　确实没那么酸了。
　　陆茗然看着她一脸满足，笑着将剩下的放进自己嘴里。
　　宋郁雪不乐意了，重新拿起一个又大又红的草莓，将尖尖对着陆茗然：“你也要吃甜甜的。”
　　陆茗然又一笑，看着宋郁雪满脸认真。张嘴咬过：“嗯，我们都吃甜甜的。”


第103章 誓言
　　“小陆同学，你给我讲讲小马们的故事？”宋郁雪盯着面前的屏幕，画面上不同颜色的小马聚在一起，正叽叽喳喳举行一个盛大的派对。
　　欢声笑语弥漫在屏幕之中，连带着宋郁雪的心情都好了起来。
　　她从没看过这部动画片，更不知道里面的小马叫什么名字，讲的什么内容。但她知道陆茗然喜欢，自己便想要了解。
　　陆茗然看着身边的人不由失笑，看着她像个小孩子一样露出求知的问号脸。
　　“那个粉色身体，桃红色鬃毛的小马叫什么名字。”宋郁雪指了指屏幕又看看陆茗然。
　　“碧琪。”女人回答她。
　　“它能记住所有小马的名字和故事，好厉害。”宋郁雪冒出星星眼。
　　陆茗然笑笑剥了一颗奶糖放宋郁雪嘴里。
　　突然想到什么，眉眼勾起。
　　“宝宝。”
　　“嗯？”宋郁雪盯着屏幕，完全被剧情吸引。
　　“你敢发碧琪誓吗？”陆茗然牵过她的手。
　　那人转头，一脸疑惑。
　　“碧琪誓？”
　　…
　　陆茗然微微坐正。
　　宋郁雪学着陆茗然的样子，三指并拢举过太阳穴。
　　缓缓开口：“有福同享，有肉你长，一起变成可爱的老太太。”
　　宋郁雪不禁笑出声，陆茗然幼稚死了。
　　重复女人的话：“有福同享，有肉你长，一起变成可爱的老太太。”
　　女人捧过她的脸吧唧亲了一口，眉眼弯弯。
　　碧琪誓一旦立下就不能轻易违背喔。宋律师。
　　宋郁雪转头，发觉陆茗然正直勾勾盯着自己。
　　在她脸上宋郁雪看到了一抹不寻常，只不过短暂一瞬，却还是被自己捕捉到了。这种表情在陆茗然时常带笑的脸上几乎从未看到过。
　　至少自己从未看过。
　　心理学上叫…哀伤反应。
　　悄悄投喂一颗糖给陆茗然，女人张嘴接过。
　　偏头朝女人一笑，晃了晃她的手：“我不会违背碧琪誓的。”
　　……
　　茶几上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宋郁雪看了一眼。
　　“然然，有你的电话。”
　　厨房传来女人的声音：“你接就好。”
　　宋郁雪将视线重新落到手机上，锁屏密码是自己生日，陆茗然很早就告诉过她。
　　解开锁，那是一通微信视频电话。
　　上面的备注是妈妈。
　　宋郁雪呆在那里，不知怎么的莫名有些紧张。将蜷起的腿乖乖放下，整个人坐得笔直。
　　等了三秒。
　　按下了那个绿色接通键。
　　在看到宋郁雪脸的那一刻秦瑾微微一愣，不过紧接着脸上露出好看的笑，连声音都不自觉上扬。
　　“乖女儿！”
　　没开扬声器，但在厨房里的陆茗然却听到了…
　　把最后一颗草莓洗好放盘子里，将手上的水擦干，端着它走了出去。
　　一出门便看到宋郁雪端端正正坐在那里，像个小学生一样。
　　陆茗然低头一笑，几步就到了沙发前，一把搂过她的肩膀。
　　手机没拿稳掉到了地上，画面一下变成白花花的天花板。
　　秦瑾在那一头急得直打转转，这丫头就这么迫不及待，自己还在打电话呢。
　　“茗然，陆茗然！不可以欺负小宋。”秦瑾不自觉尖起嗓子。
　　不一会。
　　一张素静的小脸映入屏幕，宋郁雪将手机捡起来摆好。
　　秦瑾立马放缓语调：“小宋啊，茗然欺负你你就欺负回去知道吗，用妈妈送你那个。”
　　陆茗然凑过来刚想说什么，被秦瑾一个眼神警告。又默默退出屏幕。
　　宋郁雪看着她们两个，脸上不自觉露出笑：“然然没有欺负我。”
　　陆茗然在一旁哼了一声，秦瑾没去理她继续和宋郁雪搭话。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刚刚还有些紧张的宋郁雪被秦瑾逗得笑出声，而陆茗然就坐在一旁听着自己的“亲妈”讲着那些小时候的糗事。
　　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可奈何。
　　就当陆茗然准备彻底摆烂的时候突然听到秦瑾压低声音，朝屏幕外的宋郁雪勾了勾手，那人将耳朵凑到听筒旁。
　　“我跟你说啊小宋，我家茗然小时候还尿…”
　　！
　　陆茗然一把夺过手机，毫不犹豫将电话挂断，把手机丢得老远。
　　她妈怎么什么都说…
　　宋郁雪在一旁看着她气鼓鼓，捂着嘴巴忍住没笑出声。
　　陆茗然察觉到视线，再一偏头发现那人笑得肩膀都在发抖…
　　……
　　女人脸上染上一丝羞红，一瞬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压身过去将宋郁雪抵在身下，狐狸眼狭长危险。
　　那人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禁锢。
　　“你笑话我？宋…律…师。”女人咬着牙一字一句，宋郁雪死死咬着嘴巴，将那些呼之欲出的笑意通通咽下去。
　　摇摇头。
　　陆茗然突然勾起坏笑，渐渐伸出罪恶之手…
　　朝宋郁雪身上的痒痒肉袭去。
　　如雨点般的攻击让宋郁雪不由瞪大双眼，刚想伸手反抗，却被女人在空中截胡。一手将她的双手抵在头顶，一手朝着宋郁雪身上不同的敏感部位袭去…
　　那些部位她可最清楚不过了…
　　宋郁雪笑得浑身发抖，就像个小鱼儿一样跳来跳去。
　　“还敢不敢笑话我？”
　　陆茗然手上加了些力道，朝更敏感的痒痒肉探去。
　　“不…哈哈…不敢了。”
　　女人没停，看着身下的人眼角逐渐布满泪花。
　　“求我。”
　　“…求你…哈哈…然然…”
　　“然然…哈哈…”
　　“姐姐～求你。”
　　女人满意收了手，宋郁雪躺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着，眼角的泪花被陆茗然轻轻拭去，看着她凌乱的衣角…眸子渐深。
　　将头重新埋进她的颈窝…
　　宋郁雪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浑身无力也没多余的手制止陆茗然接踵而至的动作。
　　脖子传开细碎的啃噬，宋郁雪将头偏向一侧，眼神渐渐染上朦胧。
　　喘着气，声音有些走调。
　　“你又欺负我…”
　　陆茗然勾起坏笑，攀上她的耳朵，含住那粉嫩嫩的耳垂。
　　轻轻吸吮。
　　一阵阵热气吐出，宋郁雪闷哼一声。不自在扭了一下身子。
　　陆茗然低语，声音诱惑极了：“宋律师早学会换气了不是吗？”
　　“昨晚的气息叫得挺足的……”
　　宋郁雪：“……”


第104章 玩偶
　　夏日快要接近尾声，晨曦的第一缕阳光轻轻拂过大地，犹如一位画家细腻的笔触，为这个季节描绘出最后一抹斑斓。
　　秋天有些迫不及待，等啊等。等夏天的尾巴完全离去，那还要好些时日…
　　事务所一楼，有风停在右侧的优秀律师栏上。
　　言诺在最后一排倒数第三个。
　　栏前，那人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脸上笑得开心。
　　视线在自己照片上久久停留，这段时间的进步和努力好像在这一刻得到具象化。那个处事犹豫不决的影子在她身上再也看不到，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历练后的成熟与稳重。
　　将视线微微上移，第一排第一位。
　　照片上的人面容精致，唇色比平日稍深，眼神坚定而利落。
　　像是透过屏幕把人看穿。
　　她的老师，一直都很优秀。
　　言诺微微一笑，迈开步子朝前方走去，路还有很长，她也会越来越好。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宋郁雪抬头。
　　“进。”
　　言诺手里捧着一叠资料，还有…摇摇晃晃快要掉地上的零食。
　　宋郁雪看着她，言诺脸上是怎么也藏不住的开心，听见她语气上扬。
　　“老师！请你吃零食，嘿嘿。”
　　宋郁雪靠在椅背上，神情依旧和平时一样，只不过少了些疏远感。
　　“我升为中级律师啦！”
　　言诺一大早就买了好多好多吃的，什么种类的都有，给半个公司的人分了个遍，当然也收到了同事们不少祝贺。
　　还说着要自己请客来着，言诺都一一答应下来。
　　宋郁雪看着她怀里的零食，大部分都是甜的。和以前一样抽走了夹在缝隙里的棒棒糖。
　　“谢谢。”
　　言诺看着她，老师还是和以前一样。
　　歪头朝宋郁雪一笑：“老师，明天晚上我们有个聚会，你要来吗？”眼里冒出星星眼，一脸期待。
　　却看见宋郁雪似是思考了几秒，随即摇摇头，嘴唇动了动：“不好意思，有约了。”
　　明天她要和陆茗然去A市看花海，她们很早就约定好的。
　　言诺眼里闪过一抹失落不过很快消失不见。
　　因为她看见宋郁雪脸上有些许期待一闪而过…连那双黑曜色的眸子也亮了几分。
　　言诺换了一个姿势，微微后仰将手上的零食放到一侧，费劲腾出一只手来。
　　又朝口袋里探去，宋郁雪微微挑眉看着她有些滑稽的动作 。
　　不一会，那人手里掏出一大把包装五颜六色的糖果，小小的一颗，不过数量很多。和宋郁雪摆在桌上的糖果瓶一模一样。
　　只不过那里面早就空了，这个糖要跑老远才能买到。
　　言诺笑着将糖放在桌子上，重新站直身子抱着怀里的零食。
　　“老师，我先出去啦，再见。”
　　宋郁雪看她出了门，视线落在堆起的糖果小山上，微微俯身拿起一颗。
　　眉间染上不明显的笑意。
　　……
　　“瑶瑶，你生日有什么打算，哥哥回去陪你？”电话那一头，唐丞站在落地窗前，办公室内还坐着几名金发碧眼的男子。
　　秘书站在一侧，不用想这电话肯定是唐总妹妹打来的，总裁接得毫不犹豫，会议也暂时停了下来。
　　另一边，唐婉瑶趴在桌子上瘪着一张小嘴，又百无聊赖戳了戳一旁的不倒翁。
　　那个形似熊猫的不倒翁在桌上晃来晃去，怎么也不倒。
　　“不用了哥哥，你忙你的。”
　　手动将那个不倒翁放倒，那人满意一笑。
　　“对了，哥哥，爸爸妈妈他们呢，自己女儿要生日了也不表示一下的吗？”委屈巴巴的语气。
　　那个熊猫又被人立起，唐婉瑶换了个姿势，又开始戳它。
　　唐丞咳了一声：“爸妈在菲律宾…度蜜月。”
　　电话那一头是长久的沉默…
　　“钱够不够花，不够跟哥哥说知道吗。”唐丞率先开口。
　　手机上传来另一则视频通话，说曹操曹操到。
　　唐婉瑶一下来了精神，从桌子上直起腰：“够了够了，哥哥你忙吧，我挂了喔，爱你。”
　　唐丞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连反应的时间都没给自己，摇头笑笑。
　　唐婉瑶像个老大爷似的靠在椅子上，下巴高高抬起，脸上带着些许审判的意味。
　　按下那个绿色接听键。
　　映入眼帘的不是想象中的那两张脸，而是一整只烤得焦黄香脆的烤乳猪，旁边还摆着许多不知名的美食。
　　不一会视频有画外音传来，唐爸爸在一旁开口：
　　“瑶瑶你看，这个乳猪大不大、还有这个叫什么来着…”
　　另一个声音传来。
　　“喔对对对，阿多波，还有这个芒果冰沙，这个牛肉卡腊卡腊、好奇怪的名字哈哈…”
　　整个画面看不见一个人，只有一根指来指去的手指…
　　唐婉瑶：“……”
　　瘪起嘴，语调不自觉抬高：“爸爸！”
　　那边应了一声，画面晃了晃，两张带笑的脸重新映入屏幕之中。
　　唐爸唐妈穿着那边特有的服饰，还带着一个遮阳帽，唐婉瑶第一反应就是。
　　“爸爸妈妈，你们未免太滋润了，都长肉肉了！”唐婉瑶惊呼。
　　唐妈妈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可置信问着一旁的人：“真的？”
　　唐爸爸摇摇头，笑得宠溺：“太瘦了，不胖。”
　　“……”
　　唐婉瑶狠狠将电话挂断，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将手机丢到一旁，两手交叉在胸前，整个人气鼓鼓的，白灵一进门就看到她像个小刺猬一样。
　　不多时微信有信息传来，在那个幸福一家人的群里，唐爸爸发来一条语音。
　　“瑶瑶，生日快乐，我和你妈妈就不回去了，钱钱爸爸转你卡上了。语音后面还跟着唐妈的祝福，生日快乐呦宝贝，爱你～”
　　唐婉瑶一抬头看见白灵站在那里，手背在身后藏着什么。
　　从椅子上站起，委屈巴巴朝白灵走去。
　　一个不注意一把抱住白灵。
　　跳着朝她身后看去。
　　白灵愣在原地，看着唐婉瑶挂在自己脖子上，眼睛不由瞪大。
　　唐婉瑶穿得清凉，那两团柔软就这么暴露在视线之中，白灵不自在偏过头主动将背后的东西递给她，唐婉瑶松了手，接过那个可爱的小熊玩偶。
　　眼里顿时冒出星星：“送给我的？”
　　白灵点点头，金丝眼镜下有些躲闪，脸上浮现一抹不明显的红意，看着那个女孩在面前蹦蹦跳跳。
　　唇角勾起：“生日快乐，瑶瑶。”


第105章 生日
　　那个小熊玩偶体型适中，全身毛色棕黄，憨态可掬。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小背心，呲着个大牙，和唐婉瑶此时的表情有些像。
　　白灵站在一旁，脸上不自觉也带上笑。
　　唐婉瑶抱着那个小熊举高高，突然发现什么似的将视线落在白灵身上。
　　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几步走到她跟前：“冰碴子，这是你亲手做的？”
　　白灵一愣，脸上有慌张闪过。
　　这个小熊玩偶花了自己快半个月。从网上买来材料，对着教程不太熟练的将它一点点缝在一起，虽然在之前失败了好几个。不是棉花太多了，就是针线没缝好…
　　“是不喜欢吗，那我…”
　　“喜欢啊！”唐婉瑶打断她，刚刚她突然发现在这个棕色小熊的衣服边歪歪扭扭缝了一个“瑶”字。
　　其实在“瑶”字的下面还有一个“L”，是白灵带着私心缝上去的，被那个“瑶”字很好遮盖住。
　　既然心不能靠近，那让名字靠近一点点没关系吧。
　　唐婉瑶抱着怀里的东西亲了又亲，神情夸张极了。
　　说出的话毫不吝啬：“冰碴子，你怎么这么厉害，比我家里所有玩偶都要好看！我要天天抱着它睡。”
　　那人脸上是由衷的夸赞，白灵不由失笑，她的情绪价值总是给得足足的。
　　大门有节奏敲了两下。
　　两人一进门便看到唐婉瑶正抱着手里的玩偶转圈圈，一旁的白灵站在那里看着她 笑。
　　“婉瑶。”
　　唐婉瑶朝门口看去，宋郁雪和陆茗然手上都提着什么。
　　搂着玩偶快步走过去。
　　宋郁雪笑笑将手上的东西递给她：“生日快乐。”
　　……
　　几人定了一个卡座，唐婉瑶脸上布满幸福的笑。
　　白灵刚想挪到旁边坐下，却被唐婉瑶一把拉住手。
　　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脚刚迈出一步。
　　不料左腿被桌角绊了一下，整个人突然重心不稳往前踉跄一步，直直倒在唐婉瑶怀里。
　　空气有一瞬的凝固，唐婉瑶闷哼一声，一边捂住自己的下巴一边将她扶好：“白灵，你撞我胸上啦！”
　　那几个字如触电般钻进白灵耳朵里，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歪到一边，脸上顿时变得通红，低着头没说一句话。
　　唐婉瑶看着她像个哑巴似的，脸上似乎还带着不太正常的红意，坐到她前面一把捧起她的脸。
　　好烫。
　　“你怎么了？”歪头询问她。
　　宋郁雪刚一掀开帘子就看见两人坐在座位上，一前一后，唐婉瑶还偏着头。关键是她还看见白灵脸上一片红意，仰着脖子就这么被人捧着。
　　从这个角度看两人就像在…
　　宋郁雪不由瞪大眼睛，又用手遮住，犹都没犹豫立马转身。
　　陆茗然在她身后几步，看着宋郁雪直直往自己怀里钻，抬起手抱住她。
　　“怎么了？”
　　宋郁雪摇摇头，陆茗然看见她耳尖泛红：“她们…在亲亲。”
　　女人挑眉，帘子放下看不清里面。
　　不由笑出声，微微拉开怀里的人，狐狸眼勾起：“宋律师也想吗？”
　　宋郁雪看着她，脸上有些不可置信。
　　她又曲解自己意思。
　　女人带上一抹调笑，捏住她的下巴：“我们也亲，不用嫉妒。”
　　低头落在那人饱满的唇上，似触非触，又紧紧贴合在一起。
　　宋郁雪呜呜两声想要推开她，脸上有些慌张。
　　这可是在外面。
　　陆茗然将她的手捉住背在身后，贪婪汲取着那诱人的香甜…
　　宋郁雪被迫仰起脖子。
　　帘子咻的一声被人从里面掀开，白灵像刚从蒸拿房出来一样，浑身通红。
　　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洗手间，本想着出来透透气。
　　却在看到门外两人时硬生生钉在原地，默默将帘子放下，又退了回去。
　　四人入座，宋郁雪坐在陆茗然身边，一个带着坏笑，似在回味；一个脸上还有未消散的红意，嘴角的口红还有些花…
　　唐婉瑶：“……”
　　你俩别生这里了。
　　白灵则是被唐婉瑶拉着坐在自己身边。
　　她要拉着白灵一起当电灯泡，两个电灯泡坐在一起就是两个两百瓦的电灯泡。
　　唐婉瑶刚刚拉她也是因为这个。
　　几人点了两个火锅，一个清汤、一个红油。
　　最中间是一个淡粉色的蛋糕，上面是用糖画捏的四个Q版卡通人物。
　　恰好是她们四个。
　　动作是上次去落樱湖看烟花的模样，“陆茗然”看着“宋郁雪”，“白灵”还是半愣的样子，也没看镜头，自己滋着大牙捧着“宋郁雪”的脸。
　　Q版做得栩栩如生，更可爱了。
　　原本只有唐婉瑶一个，但后面让老板改成了四个。
　　唐婉瑶一脸兴奋，拆开蜡烛包装一根根放上去，白灵将打火机递给她。
　　灯光暂时被调暗，小小的烛光将四人的影子印在墙壁上，又随着它摇摇晃晃。
　　头上轻轻一沉，唐婉瑶偏头看去，白灵正满脸笑意看着自己，将那个“皇冠”戴在自己头上。
　　唐婉瑶笑笑，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起身。留三人一脸懵圈。
　　跑到放包的地方，变魔术似的拿出一个黑色折叠支架又拿出那个ccd。
　　大拇指竖起，眯眼调整自己的位置，将那个支架立在哪里，ccd亮着红光。
　　只见她脸上扬起笑：“这么美好的事我一定要记录，让我老了也能一览年轻妙美的身姿…”
　　几人失笑。
　　重新回到座位上，闭上眼睛，双手合在一起。
　　小小的生日歌被三人唱响：
　　“祝你生日快乐～”
　　“Happy birthday to you～”
　　…
　　白灵视线落在她的侧脸，在唐婉瑶闭上眼睛时候，在她短暂察觉不了的时候，那抹炽热终于不再躲闪，贪婪汲取，在她脸上留下长长的眷念。
　　［家人幸福安康，朋友无病无灾，所有美好接踵而来。］
　　呼～
　　蜡烛熄灭。灯光亮起来。
　　宋郁雪笑笑：“生日快乐，婉瑶。”
　　陆茗然捏着身边人的手指玩，看了对面的人一眼：“快乐。”
　　白灵将视线收回：“生日快乐。”24岁生日快乐，一直开心幸福，平平安安。想要说的话变成了再平常不过的四个字…
　　唐婉瑶笑着全都接受，一刀落下，蛋糕分成两半…
　　上面的Q版小人有一个没站稳掉了下来。
　　唐婉瑶笑着将她重新捡起，稳稳立在“陆茗然”那个卡通人物身边。


第106章 花海
　　火锅里咕噜冒着泡泡，四人面前一个分了一小块蛋糕。
　　陆茗然看了一眼身边的人，连碗里自己给她剥好的虾都没吃，就光顾着吃那份小蛋糕去了。
　　女人失笑，还是这么喜欢吃甜的。
　　将自己面前这份推给她，宋郁雪看了她一眼。
　　“我不爱吃甜的。”
　　宋郁雪没接，用小勺子挑起一抹奶油递向女人嘴边。
　　陆茗然笑着张嘴接过。
　　“好吃。”
　　对面两人表情复制粘贴，满脸无语。
　　自从她俩在一起，每天都有不定时狗粮自动投喂到嘴里，唐婉瑶再也磕不起来，酸臭味太浓了…
　　她快吃不下了。
　　“冰碴子，这牛肉挺有肉味的。”
　　白灵附和：“这菜也长得挺像个菜的。”
　　宋郁雪看着她们，又看看陆茗然，低头不由一笑。
　　服务员推来一个小车，唐婉瑶起身接过递来的酒。
　　“桃子白兰地？”宋郁雪视线落在唐婉瑶手上 ，看着她将那杯酒递给自己。
　　“是啊，你不是最喜欢喝了吗，给你点的。”将车上的酒全放到桌上，迫不及待开了一排摆在那里。
　　小声惊呼：“今晚是姐妹局！”
　　宋郁雪笑笑，确实很久没喝了。
　　陆茗然突然想到什么，那时候宋郁雪喝醉自己就是这样把她“拐”回家的，现在不用拐了，她已经在自己家里了…
　　朝宋郁雪勾勾手，那人有些疑惑将耳朵凑过去。
　　“宝宝放心喝，喝醉了有我呢～”说出的话带着些许坏笑，宋郁雪一愣，默默将身子往陆茗然另一侧挪了挪。
　　女人看清她的动作，笑着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
　　…
　　几人一直嗨皮到半夜，到最后就演变成唐婉瑶站在桌子上拿着酒瓶当话筒。
　　凌晨时分，四人从包厢出来，唐婉瑶手上还拿着一瓶没喝完的啤酒。
　　“你们不去KTV吗？”唐婉瑶和白灵站在一侧，看着陆茗然抱着怀里睡熟的人。
　　女人摇摇头，放低声音：“你们继续，我先带她回家。”
　　唐婉瑶没再劝她：“到家发个信息。”
　　“嗯。”
　　看着车子尾灯消失在街道尽头，唐婉瑶将手中没喝完的啤酒一饮而尽。
　　“小雪太菜了，多贪了一杯就醉了。”摇摇头将瓶子捏瘪，朝不远处的垃圾桶走去。
　　白灵脸上浮现醉意，看着前面的人有些重影。
　　易拉罐哐当一响，唐婉瑶回头。
　　只见那人蹲在地上，手上不知从哪里捡来两块石头，正垒着玩。
　　笑着走过去：“冰碴子，你酒量也挺差的。
　　一把将她抱起来靠在自己身上，抓过她的手将那两块石头拍掉。
　　石头掉到地上滚了好远好远，最后被一旁的楼梯挡住。
　　白灵眉头一皱，推开唐婉瑶晃晃悠悠往那边走去，又重新捡起它们。宝贝似的放到自己口袋里。
　　嘴里碎碎念：“我…和瑶瑶…”
　　唐婉瑶站在她身后，那些碎碎念悉数入了耳，心里有什么狠狠一颤，眸子渐深。
　　她为什么还是…
　　几步走到她身边一把扶起她，刚想牵起她的手却被白灵躲开，那双带着醉意的眸子只在自己脸上停留一瞬，像是极力和酒精作对。
　　在故意隐忍些什么。
　　避开眼没让唐婉瑶牵手，只是食指和大拇指微微捏住她衣角。
　　唐婉瑶低头，沉默半晌：“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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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市天冉。
　　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不太刺眼的光线悄然洒落，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那人侧颜。
　　人群熙熙攘攘，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相机举起又落下，几个小脑袋凑在一起欣赏着花海下的照片。
　　仿佛踏入一幅壮美的画卷，那五彩斑斓的色彩和浓郁的花香，无时无刻不让人陶醉其中，流连忘返。
　　宋郁雪站在阴凉处，看着不远处的女人站在那个卖糖人的小贩前。身后是一大片颜色各异的花簇，落地的花瓣被风卷起然后慢慢升空…
　　粉色的花瓣顿时洒满整个上空。
　　地上的花海掀起一阵小小的波浪，扎根在黑泥地中的花簇们在这里待了很久很久，连带着土壤都染上别样的芬香。
　　有渴望蓝天的“孩子们”，迫不及待和那些扎根很久的“老者”撒娇。
　　它们笑笑，和蓝天做了个约定。
　　等风来时，就带着它们遨游那片蔚蓝。
　　一片被风卷起的淡粉色花瓣落在宋郁雪手臂，又卷起一阵小旋。
　　似在邀约，一同去空中共舞。
　　陆茗然走过来，将手上的糖人递给她，视线落在那片花瓣上，将它轻轻拂去。
　　“这糖人没宋律师一半可爱。”女人笑笑。
　　那是一个胖胖的“小兔子”，只不过一只耳朵没吹好，耷拉下来。
　　宋郁雪眼睛一转，将自己的糖人递给她，又拿起女人手上那个“小狐狸”。
　　“我要吃你的。”
　　陆茗然失笑，牵起她的手往人少的小径走去。
　　在花海之中，目光所及，皆是花海的无尽延伸，一直到好远好远的地方。那层层叠叠的花瓣，如同大海的波涛，此起彼伏。
　　连天公都在作美，今天的晚霞来得格外快，细腻的风轻轻拂过，不觉燥热。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一摇一晃。
　　宋郁雪咬了一口那个“小狐狸”，偏头看着她：“好想快点到秋天啊。”
　　女人失笑：“为什么？”
　　只见那人唇角不自觉勾起，眉眼弯弯，比周围的繁花还美上半分。
　　视线落在花海尽头。
　　“因为就可以嫁给你了呀。”就可以和你求婚了。
　　宋郁雪低眸一笑，这是独属于两人的秋日之约。当然，还有一个惊喜的求婚密谋等待着陆茗然。
　　宋郁雪准备了好久。
　　陆茗然微微一愣，胸腔那颗滚烫的心脏跳得飞快，风吹动两人的长发。
　　宋郁雪停下脚步，转身朝陆茗然一笑：“我们再做个约定吧。”
　　陆茗然搂过她的腰：“好。”
　　以花海为名，在霞光洒落时起誓。
　　“或远去或离别，我愿用一生给予我炽热的爱，赠你满腔热忱。”
　　“我爱你，直到花海尽头…”
　　女人眸子的感动悉数涌出，视线落在她真诚的脸上。
　　她的宋律师总是毫不掩饰对自己的爱意。因为缺少爱，却懂得如何将爱意的价值达到最高，从不吝啬爱。
　　霞光璀璨下女人低头，轻轻覆上那人的唇，恍惚间唇角一抹晶莹滑落。
　　两人在花海下相吻相拥，风卷起一阵花瓣雨。不知不觉间，那两抹身影融入环境之中，也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
　　那令人心动的告白亦是宋郁雪用尽一生的起誓。
　　只不过一生太短…


第107章 躯体
　　阳光穿过云层，洒向大地；晨光熹微，悄悄爬上窗沿。
　　陆茗然端着一杯牛奶走来，视线落在不远处，那人蹲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毛绒绒的小球。
　　“给你温的牛奶。”
　　宋郁雪甜甜一笑，伸手接过。
　　“要我送你去吗？”
　　“不用啦，伯伯家挺近的，晚上我回来给你带栗香糕，可好吃了。”将手里的牛奶一饮而尽，又往女人手上递去。
　　陆茗然失笑摸了摸她的头：“那我在家等你。”
　　“好。”
　　刚迈出一步，宋郁雪突然回过头，微微踮脚在女人唇上落下一吻。
　　“小陆同学，再见啦。”
　　大门带起一阵水蜜桃味的风，吹乱了女人的长发。
　　唇上的温热只停留一瞬，陆茗然脸上不禁露出好看的笑，指尖久久停在那里。
　　等水蜜桃味消失转身回到客厅，桌上是自己一大早买的新鲜食材，都是宋郁雪爱吃的，拿起一袋排骨，往厨房走去。
　　……
　　窗外的风景如流水般往后退，前几天伯伯打电话说是伯母又进了医院，不过好在没什么大事，几天便出了院。
　　宋郁雪买了不少东西，大多都是对张丽身体有利的保健品。还给宋志国买了一个新的剃须刀，之前家里那个看他用了好久也舍不得换。
　　伯伯今天邀她去他家，说是好久没见了，张丽可想自己了。宋郁雪自然没犹豫，二话不说答应下来。
　　视线落在窗外，K市已经有了秋的味道，路边一排排枫树叶在风中翩翩起舞，预示着季节快要更迭。
　　宋郁雪不自觉染上笑，无名指上的戒指指泛着淡光…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居民楼。
　　…
　　鞋架上摆放着两人的鞋子，宋郁雪两指屈曲，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吱呀一声…大门自动打开。
　　是忘关了吗？
　　推开大门一脚踏进去，将手上的东西放到鞋柜上，扫了一眼客厅周围。
　　“伯伯？伯母？”
　　房间只剩小小的回声，无人应答。宋郁雪有些疑惑。
　　奇怪的是，房间内的家具有被人移动的痕迹，电视机旁的那个绿色花瓶不见了，墙上挂的画也只剩一幅…
　　好像，少了些什么。
　　有风从侧面跑进来，是伯伯的房间，门是开着的。
　　宋郁雪走进去，里面依旧摆放着大大小小的医学骨头模型。桌子正中间有一本被翻开的医学文献，上面还放着一只开盖的笔。
　　不知怎么的宋郁雪突然感觉心里闷闷的，那是从未有过的感觉，明明自己不是第一次踏进这里。
　　环视一周，视线落在角落那个长方体的东西上，宋郁雪皱眉，不受控往那边走去。
　　那里面之前一直有一具真人大体模型，确切来说是半具，因为她没有下半身。
　　就这么泡在福尔马林里。打宋郁雪来到伯伯家里就有了，很早很早以前就在这里了。
　　渐渐靠近，被遮挡的视线慢慢清晰。映入眼帘的，先是那早就模糊不堪的头部，上面还有好多奇怪的痕迹，之前自己也注意过，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碎似的，头骨不是完整的样子。面上的肌肉呈风干状，眼珠深深凹陷进去。视线往下，是同样干瘪的躯体…再然后…
　　“！”
　　宋郁雪一惊，愣在原地。
　　那里面躺着的，分明是一具完完整整的真人大体模型！
　　消失的下半身被人拼上去，确切来说她的身子被分成了两半…
　　眼睛不由瞪大，在另一半躯干上面，有个痕迹是她再熟悉不过的…
　　徐兴梅在她很小的时候出过车祸，当时由于雨天视线不佳，那名司机又是疲劳驾驶，妈妈为了推开自己整个双腿被压到车轱辘底下，右脚没了两根脚趾…
　　不可能。
　　脚步一点点挪过去，死死捂着嘴巴满脸不可置信。
　　不可能，不会的。
　　妈妈明明是火化的…
　　……
　　两颊滑过一抹冰凉，盯着那个大体模型的下半身。视线落在那个缺少的痕迹上，久久没移开眼，拼命摇头，不会的，不会的…
　　“小宋？”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宋郁雪条件反射一抖，宋志国就站在门前，一手背在身后。
　　宋郁雪手指颤抖着，顺着声音偏过头。
　　他脸上为什么会出现那种表情。
　　紧张、惶恐、激动被那人用和蔼可亲的笑容替代，还是平时温儒尔雅的模样。
　　视线落在他身后。
　　光洁的墙壁上折射出男人隐藏的动作，宋郁雪看见他背着的手上拿着一把尖刀，刃上的光芒透过墙壁反射出来。
　　扯起一抹笑：“伯伯。”将悲伤的情绪死死咽下去，一手伸进口袋，她设置了紧急联系人…
　　宋志国走近，看着那人脸上还挂着未干涸的泪痕。
　　视线又落在一旁的大体模型上。
　　脸上的笑在此刻变了味：“你知道了？”
　　宋志国再也装不下去，一点点逼近，就这么当着宋郁雪的面说出那个她找了好多年的真相：
　　“对啊，她就是你妈妈，好多年了，她也是看着你长大了呢。”
　　那声音一字一句入了耳，如恶魔的音符跑到耳蜗深处。
　　只见宋志国转身，不紧不慢将房门反锁。
　　那个黑夜里的背影在此刻重叠，那个衣柜上的字符“Z”。
　　不是宋志和，也不是那个纹身的男人，偏偏是他——宋志国。
　　那个抚养自己十几年的，最敬爱最亲近的人。
　　宋郁雪整个人开始不自觉颤抖，那些本就消失的畏惧又重新生根、直至蔓延整个身子，开始贪婪吸食自己的血肉。
　　无形的愤怒与恐惧席卷而来，一点点退后，双脚像灌了铅。
　　一双眼睛通红，死死盯着面前这个人。
　　“你知道吗，我也不想啊，可我老婆她需要心脏啊！她得活下去啊，我找了好久好久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心源。”宋志国此刻就像个失了神志的恶魔，平日的伪装在他进门一刻全部消失不见。
　　额头上青筋暴起，唾沫横飞，看向自己的眼神满是疯狂…还有欣喜…
　　“只可惜，我错了，是我错了啊，我杀了她之后才发现检查结果错了啊，心源不匹配！弄错了，是他们，不是我！”
　　宋郁雪摇着头，指甲死死抠进肉里，红血丝布满了整个眼眶。
　　“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你都发觉不了吗，那个大体模型就是你妈妈啊！你知道她的面部是怎么破碎成这样的吗。”宋志国走到柜子前，从一排瓶瓶罐罐中拿出一个小小的瓶子。
　　举到半空又随手一丢，那个小瓶子就这么滚到宋郁雪脚边。
　　上面印着两个大字——硫酸。
　　“孩子啊，你太信任我了，你妈妈就在这里摆了这么多年，你竟也没发觉，换我也认不出。这可不完全是你妈妈，你认不出也正常…”
　　是他将骨头砸碎的，又用假体拼拼凑凑。那个下半身被自己藏起来了，藏了好多好多年，他也知道那个痕迹…
　　宋郁雪后背抵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唇色惨白，眼中蓄积的泪再也忍不住落下：“为什么…为什么啊！”
　　无力的嘶喊在此刻略显无助。
　　宋志国笑着走近她：“原谅我孩子，我终于找到那个合适的心源了…这次我不会错的。”
　　不会弄错了。
　　那颗我养了十几年的心脏。


第108章 绝望
　　黑色头盔掉在地上，咣当作响…
　　女人喘着粗气，凌乱的长发在此刻略显狼狈。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那些东西溅得到处都是。墙上、柜子上、那个长方体的铁板上…
　　一旁的书桌被撞歪，上面的资料同那些医学模型一起掉得满地都是，洁白的纸张上沾染几滴红色的滚烫。
　　地上还有一个破碎的花瓶。
　　原本娇艳欲滴的花被甩到一旁，茎杆被人踩得稀烂。
　　“宋郁雪？…宋郁雪！！”女人发了疯般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
　　房间里除了陆茗然没有任何一个人。
　　视线一扫落在那个角落，女人踉跄一步，跪爬着。
　　颤颤巍巍，捡起那个遗落在地上的东西。
　　眼泪不受控往外流，那溅在上面的红色怎么也抹不去，那滴血已经干透了。
　　这是宋郁雪的手机。外壳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一个小狐狸图案，前几日她还给自己看过的。
　　当时女孩一脸欢喜，笑着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手机壳：“大狐狸、小狐狸。我把狐狸揣兜里。”
　　陆茗然被她逗笑，抱着她转了个圈圈：“大狐狸不吃胡萝卜要吃小兔子…”
　　在屏幕正中间有道不大不小的裂痕，右上方的钢化膜被撞碎。
　　那双手颤抖着，手指不经意碰到侧面，屏幕上的光只亮了一瞬间，随后熄灭。那道微弱的光在此刻是如此黯淡。
　　最后一通紧急联系人电话赫然写着自己的名字…
　　当时女人在厨房，远远听到桌上的手机有铃声响起，但不过几秒便安静下来。
　　心里莫名一紧，放下手里东西将煤气灶关掉。
　　几步走到那里。
　　拿起手机，眸子一缩。
　　这是自己另一个私人号码，有且只有宋郁雪知道，而来电正是显示那个人。平时两人几乎很少用这个通话。
　　但她知道这个号码被宋郁雪设置成了紧急联系人…
　　心里那抹不适感越来越严重，陆茗然二话不说直奔楼下。
　　宋郁雪曾说过她伯伯家的地址。
　　机车轰鸣声响彻整个街道，女人将油门拧到底，耳边的风呼啸而过。
　　……
　　十五分钟前。
　　宋志国脸上透露着疯狂，一点点朝宋郁雪逼近，那把亮着银光的尖刀就这么正对着自己。
　　“那颗再合适不过的心脏，我找到了。”
　　这么多年，十几年的情谊，那些宋郁雪原本以为的亲情原来全都是浮光泡影。自己从来都只是一个提线木偶，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供人长寿、养心换心的人彘…
　　她以为伯伯是在母亲去世后这个世界上再一次爱自己的人，她也确确实实感受到了他们一家的爱意。
　　从小到大，待自己就如同亲女儿般，什么吃的好的都给了她，那些消失很久的爱意在妈妈去世后自己从来没想到会有第二次。
　　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蓄谋已久，就如同现在宋志国拿着那把刀就站在不远处，仅此而已是吗？
　　所以是觉得愧疚才这般对自己的吗。
　　因为一个检查错误，为了救自己老婆，以命换命。
　　杀害自己母亲，徐兴梅到死也没能真正安息，就这么冷冰冰泡在福尔马林里，一晃十几年，就连她的身躯也不是完整一具。
　　那她这些年祭拜的那个小小的坟墓又算什么呢？是被欺骗的秘密，还是被弄虚作假的骨灰。
　　或许连愧疚都没有吧。
　　“小宋啊，你伯母这么爱你，疼了你这么多年，你别怪我，就算是你给我们的报答好吗。”
　　宋志国又带起那副温儒尔雅的笑，就像从前任何一天和蔼可亲的模样一般。
　　宋郁雪死死捏着口袋里的手机。
　　脸上露出悲伤：“你就因为报告的错误活活扼杀一条人命？将她毁容、分尸，做成大体标本？”
　　宋志国笑笑并没有回答她。
　　宋郁雪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他最清楚不过，她最喜欢的东西、她常做的小动作。
　　毕竟自己养了她这么多年。
　　从小就聪明伶俐。
　　突然迈大步子宋志国来到她跟前，一把夺过她口袋的手机，电话在打出去的第一秒就被狠狠摔在地上，自动挂断…
　　那把锋利的刀刃在瞳孔中放大，眸子骤然一缩，猛得侧身躲过那致命一刀。
　　他想要自己命，就如同八年前杀害妈妈一样。
　　后背狠狠撞到桌角，桌子移开好长一段距离，宋郁雪双手撑着挣扎着稳住身形，那个恶魔就这么一步步逼近自己。
　　可她又怎么会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对手呢。
　　宋志国轻而易举钳制她的一只手。那抹锋利落在宋郁雪一侧的手上…
　　白皙的手臂上顿时皮开肉绽，宋郁雪眉头一皱，就这么看着那些红色液体溅到白纸上。无能为力。
　　宋志国本想着拿刀装装样子，也没想现在就伤害她，可不给点威慑那人怎么会乖乖听话。
　　他要的是新鲜的心脏…
　　“没用的，他们都不在这，你叫破喉咙也没用的…”
　　宋志国打断她叫喊的动作，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些许，死死抓着她。
　　脸上的泪痕早已干透，内心的绝望在此刻达到顶峰，视线突然落到一侧，趁那人眨眼的功夫，宋郁雪长手一勾。
　　整个动作不过几秒，快到宋志国来不及反应。
　　她最后的希望。
　　嘭！
　　花瓶声破碎，里面的泥土散了一地…
　　宋志国捂着头退后几步，眉头紧紧皱着。那股暖流顺着一侧脸颊缓缓流下，脑子里响过阵阵耳鸣…
　　宋郁雪抓住时机拼命一甩挣脱那人的桎梏。
　　视线被粘稠的血液模糊了双眼，宋志国晃了晃脑袋，再睁开眼那抹身影已经到了门口，手臂上的刀痕正源源不断涌出鲜血，顺着那人逃跑的路线流了一地。
　　眩晕感还未完全消散，扶着桌角站起来将手上的刀丢到一旁…
　　锁芯一转，宋郁雪颤抖着将房门打开…
　　外面的光线重新照进来，填满了这阴暗的一隅。
　　有风吹过汗湿的长发，凉凉的，心里那抹希望被重新点燃…
　　双腿愣在原地，却看见。
　　宋志和手里拿着一块帕子站在门外。
　　表情阴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滞停。
　　绝望后的希望就这么被那块小小的白布无情掩盖…


第109章 囚禁
　　纯白色的房间内，窗户紧紧闭着，不见一丝阳光的痕迹。
　　各种复杂崭新的仪器滴答滴答和墙上的挂钟声重合在一起，到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天花板的手术灯照得格外刺眼。
　　那人躺在床上，不着唇色。身上换了一套蓝白条纹病号服，手臂上的伤疤被人处理过，包了一层厚厚的纱布，只不过渗出的血珠还是染红了小小一片。
　　在进门的地方挂着一块巨型监控显示屏，整个楼层、又或是某个角落，每个行走人员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
　　床上的人睫毛颤了颤，宋郁雪在黑暗中睁开双眼，视线之中有朦胧的光亮照进来，周围一片模糊，刺眼的手术灯让她不得不偏过头去。
　　撑起身子，宋郁雪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头，手臂上传来刺痛，视线落在那个纱布上，只停留一瞬。
　　周围是陌生的环境，到处都是纯白的颜色，这是哪里？
　　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显示屏，宋郁雪下了床，脚链随着她的动作哐当作响…
　　脸上浮现一抹惨白，迈着沉重的步子朝那个巨型屏幕走去，上面每个小人或醉生梦死或动作浮夸，乌烟瘴气情绪高涨。
　　赌坊？又或是还是吸毒人员聚集地？
　　屏幕分了三大层，每一层都记录着不同的景象，第一层是最热闹的，里面每个人都在手舞足蹈，面前垒满了数不尽的筹码。第二层则稍微消沉些许，白烟萦绕在每个人周围。一个个面黄肌瘦，横七歪八就这么躺在地上…
　　宋郁雪视线落在某个角落，那里藏了一个瘦弱的身影，和周围人不同。
　　手上拿着一样的瓶瓶罐罐，只不过很清醒，就这么靠在墙壁上，视线时不时往一旁扫去，在观察着什么。
　　宋郁雪认识。
　　那个爱笑的店员小姐姐，送过自己HelloKitty棒棒糖的那个…
　　笑容在她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闪着锐利精光的眸子。
　　宋郁雪就这么站在那里，看了她好久好久。有戴着面具的人走来，她便和那些躺在地上吸毒的人一样，和他们做着相同的动作，一脸享受。
　　只不过一只手始终放在腰间，时不时捯饬着那些瓶瓶罐罐，待人走远，又继续落在腰间。
　　那是常年配枪或是从事某种职业的专有习惯…
　　收回视线，宋郁雪环视周围，窗户是用钢筋封住的，门上是没有任何锁孔触屏密码。
　　整个空间只有一张床一个桌子一把椅子和一个卫生间。还有数不清的医学器械发出的冰冷电子声。
　　宋郁雪走到桌子前，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音。
　　拉开抽屉，在看到里面放着的纸笔后脸上浮现一抹苍白的笑，在椅子上坐下。
　　她一直都有写东西的习惯…每天如此，年复一年，记录那些身边发生的事。
　　那是从妈妈去世后养成的习惯，不是日记，是信。
　　那时候她幻想着将一封封信折成小小的船，或许变成星星的妈妈能够收到。
　　她不知道今天写下的这些东西陆茗然有一天能不能看到。
　　这是一个完全密闭的环境，没有…逃出去的可能…
　　……
　　男人靠在软椅上，视线落在那个监控画面。
　　朝身后挥挥手，那人会意，转身从一旁拿出一个皮革箱子。
　　宋志和站在一侧，视线死死落在上面。吸了吸鼻子，整个人开始条件反射抖动，眼里的欲望悉数蔓延。
　　湛析景看着他跪在那个箱子前，颤抖着打开。
　　里面是一包包被封好的白色粉末，数量之多，让宋志和直接愣在那里，拿起其中一包死死握在手里，又顺着那个封条开了一条小缝，指尖沾上一点，猛得一吸。
　　脖子微微向后仰去，那双不清晰的双眼更添一抹朦胧。
　　好纯。
　　嘴角有涎液留下，完全是不受控的，朝男人不断磕头：“谢谢…谢谢湛总。”
　　鞋尖将他的下巴抬起，男人睥睨一眼：“舔干净。”
　　宋志和捧过皮鞋，毫不犹豫，张开嘴一点点舔去上面的污垢…
　　湛析景一笑，脚上使了力道，宋志和被踢开老远，额头撞上桌角。
　　晃了晃头立马爬起来，像是感受不到痛似的，跪爬着重新回到男人身边。
　　“你说，要是徐兴梅知道她女儿变这样会伤心吗？她当时同意和我在一起那该有多好啊。”湛析景踩到他背上，将手上的香烟灰轻轻一抖，落在那人头上。
　　宋志和只是跪着，眼里只有那满箱子的白色粉末，哪里还听得懂一句话。
　　双手捧过头顶，男人吐了一口唾沫，宋志和稳稳接过。
　　“吃了。”
　　那人将双手放在自己嘴边，低头。
　　宋志国站在一侧，始终没说一句话，这是他第一次进“Z”坊，里面比他想象的还要混乱。
　　想不到那个儿童乐园下面竟是这番景象，但他不在意。
　　“湛…湛总，那个换心手术…”宋志和开口，低声询问那人的意见，姿态卑微。
　　另一个监控视频里，张丽躺在病房上，双眼紧紧闭着。他给张丽上了安眠药，他不能让她知道自己的计划。
　　更不能让她知道那是宋郁雪的心脏。
　　湛析景重新点燃一根香烟。
　　“呵，为了救自己老婆杀了徐兴梅，抚养她女儿十几年也只不过是为了那颗心脏，真是精彩啊哈哈。”男人拍拍手，宋家两兄弟真是一个又一个让他大开眼界。
　　大门被敲响，一名身穿白大褂的男人走进来。
　　湛析景冷冷开口：“那个药剂先给她试试。”
　　宋志和在一旁听着两人的谈话，犹豫要不要上前，低着头没敢迈出下一步。
　　男人笑笑：“好的湛总。”
　　“Y”型药剂，是他们的最新研究成果，这类毒品比那些白粉、吗啡纯度更高且成本更低。同期在小白鼠身上已有了显著结果，现在就差人体实验对象…
　　湛析景视线落在宋志国身上，眼神闪过不屑，一旁裙摆开叉到大腿根部的女人靠过来，湛析景的手顺着光滑的肌肤伸进去，那人娇喘一声…
　　悠悠吐出一口白烟，朝一旁的男人道：“手术时录个视频，我要看着那个人的女儿怎么像她一样慢慢变得冰冷…”
　　对了，别用全麻。


第110章 药剂
　　在宋郁雪失踪的第十天。
　　初秋悄然降临…
　　薄雾的迷蒙，为初秋的早晨增添一丝神秘。晨雾缭绕，如同一层轻纱，连同消失的那人一起笼罩在朦胧之中。
　　那条小道上的枫树叶长得格外茂盛。K市已经陆陆续续有游客涌来，成群结伴一赏这美丽的风光。
　　【现插播一条新闻：K市时间2023年8月7号午时11点24分凌悦发布一则公告，内容为其陆氏集团总裁陆茗然未婚妻于2023年7月28日下午3点突然失踪，监控拍下其最后身影于半小时前独自前往麓芸小区，同时在小区某房间内发现明显打斗痕迹】
　　【据消息透露，宋女士为X律师事务所高级律师之一，在律师界名声显赫】
　　【陆氏悬赏一亿美元，现失踪人员宋女士暂无音讯…】
　　凌悦集团。
　　办公室内的东西碎了一地，女人表情阴郁。
　　白灵从外面走来，将手上的文件放到一侧，弯腰捡起地上的东西。在宋郁雪失踪这段时间暂时由陆总的表妹时念接手公司事务。
　　她知道这几天陆茗然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发了疯般打听着宋小姐的下落。
　　在宋郁雪失踪后的24小时立马跟警方取得联系并迅速立案，协同陆氏派遣的人员一起寻找其下落，可整整十天过去了，那边没有一点进展。
　　麓芸小区的监控至今没有修复，从始至终也没有看到宋郁雪走出小区的画面。
　　这几天陆茗然如梦魇缠身。
　　一闭眼，全都是宋郁雪遇害的景象，浑身血淋淋的被折磨得不成人样。那双黑曜石的眼睛里布满绝望与红血丝，在梦的那一头无力呼喊着自己的名字。
　　唐婉瑶也没好到哪里去，事发之后，从陆茗然口中得知这件事，几乎是难以置信的。
　　小雪那个最敬爱的人竟然是这样一个丧心病狂的恶魔，她找了十几年的杀人凶手，竟然是宋志国。
　　“陆总。”
　　那人抬起头，眼神凌冽得吓人。
　　突然抓住白灵肩膀，几乎是嘶吼说出这句话：“人呢！在哪里？！”
　　白灵低下头：“…没有宋小姐的消息。”
　　宋郁雪就像凭空消失一样，陆茗然几乎要把K市翻了个底朝天。
　　相关人员前不久开始往周边城市搜寻，依旧毫无所获。
　　女人往后踉跄几步，肩膀无力耷拉下来。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天她还是没有一点消息，明明派遣了那么多人。明明找了那么久。
　　陆茗然然拼命摇着头，眼神空洞涣散。不行， 她不能再等下去了，她要去找她。
　　白灵看着她，心里也有些不舒服，只见陆茗然疯了似的往外面快步走去。
　　脚步有些不稳，直直撞上门框。眼前的景象开始重影，女人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她不能再等了。
　　白灵眸子一缩跑过去扶住她。
　　“陆总您先不要冲动，好好休息。”这几天给陆茗然送的饭菜几乎没动过一口，整天整夜就待在公司里，就这么等着他们的消息。
　　等了很久，始终没有等到那个满意的答复。
　　“滚…开。”
　　陆茗然撑起身子，胸口由于急迫而剧烈起伏着，眉眼的倦意怎么也掩盖不住。
　　那个高高在上的凌悦总裁，此时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落魄又无助。
　　唐婉瑶迎面走来，看见陆茗然靠在门口，刚好将她把白灵手甩开的画面收入眼底。
　　“陆茗然，你冷静一点！”唐婉瑶站在那里，状态没比陆茗然好多少。
　　眼眶下挂着两个深深的黑眼圈，平日最爱花时间打扮的卷发也随意挽成了一个低马尾。
　　“冷静？她都不见了，我怎么冷静？”陆茗然站起来，死死抓住唐婉瑶的手。
　　哭干的眼泪再次涌出：“你知不知道啊？那个房间有好多血，你知不知道！她最怕疼了，她的背后有多少鞭伤和烫伤，你又知道吗？”
　　声音透露着绝望，她的宋律师已经苦了好多年了，小时候的不幸，长大后亲人的背叛，什么坏事都往她身上压。
　　唐婉瑶看着眼前的女人，在她身上从未看到过的脆弱与无助，悉数涌出。
　　明明以前那么狂妄、自大，还和自己因为小雪争风吃醋，幼稚又无趣。
　　眼泪顺着女人的脸颊缓缓滑下，双手无力落下去：“她当时一定害怕极了，毫无防备的进去又绝望的消失不见。那通电话是在向我求救啊！可我还是晚了，我去那里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只剩下混乱的现场和满地的鲜血。”
　　“唐婉瑶，我心疼啊。”
　　“所以呢，你就这么糟蹋自己的身子？这么颓废，是吗？”唐婉瑶忍住眼泪，小雪是她最好的朋友，是莫逆之交。她们两个一起度过了好多年，她难道就不心疼吗。
　　一把抓住女人的衣领：“陆茗然，我警告你。”
　　“小雪的事我比谁都伤心，你是她爱的第一个人，你难道还要让她为你担心吗？你作贱自己的身体，她回来那一天看到了她就不心疼吗？”
　　陆茗然低眸，视线落在那个泛着银光的戒指上，久久没移开。
　　“警方和陆氏集团不是没有收获，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冷静下来。刚刚传来消息说是监控视频已经修复，那里肯定会有小雪的线索。”
　　陆茗然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眸子颤了颤。
　　……
　　男人靠在软垫上满意地看着监控显示屏里的那个人，口中悠悠吐出一口白烟。
　　一旁穿白大褂的男人勾起唇：“湛总，她可真是顽强极了，已经连续十天给她注射“Y”药剂了。总的来说，这次人体实验很成功，不久后，“Y”药剂就可以大规模产出，销往M、R等国外众多国家…”
　　手上的佛珠盘出细碎的声响，湛析景点点头，视线落在显示屏上。
　　纯白的房间内。
　　那人蜷缩在地上紧紧抱着自己，一侧的头发遮住了她大半边毫无血色的脸。脚上厚重的镣铐将她的皮肤一点点磨出血痕。
　　器械盘里是几十只空了的注射器…
　　那人脸色苍白，脸上不断有细密的汗珠滑下，死死咬着下唇。
　　指甲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整个身子不自觉颤抖。
　　就如同那些毒瘾发作的人一样…


第111章 衰颓
　　夜幕笼罩，今晚的秋风来得有些慢，死寂般的黑暗笼罩整个大地。不远处还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雾，大片朦胧掩盖了整条街道。
　　月亮再也不会亮，星星也渐渐迷了路。
　　警方投入大量精力时间，无能为力。
　　监控视频只拍下了宋志国最后出门的身影，并没有陆茗然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后面经调查发现失踪的除了宋郁雪还有三人，宋氏兄弟俩以及宋志和的老婆张丽。
　　几人仿佛人间蒸发般，警方和陆氏派出的人前前后后进行了十几次的地毯式搜索，以案发现场为中心点，呈放射状一直朝周边城市省份搜寻，丝毫没有发现几人的踪迹。
　　数不尽的坏消息接踵而来，压得人快要喘不过气。
　　一个啤酒瓶滚到床脚，往前又回弹一下最后稳稳停住…
　　陆茗然蹲坐在地上，鬓角的墨发不知何时染白了些许，眼神空洞无光，手上拿着一罐新开封的啤酒瓶。
　　仰头，酒液顺着女人的嘴角流下，又慢慢浸湿衣襟。
　　这两个月她是怎么过来的？
　　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那个监控视频上，那些天陆茗然强迫自己进食、睡觉。
　　即使每天的睡眠也不足四小时，只能日复一日靠着安眠药度过。
　　怎么敢闭上眼睛呢？那些熟悉的画面，那个一直在等待着自己的人，就这么一次又一次出现在梦境之中。
　　几乎每天都在噩梦中度过。
　　一开始，梦境中是满地的鲜血，找不到源头。就这么顺着台阶一点点流淌，那个最爱的人浑身伤痕累累，就这么倒在血泊之中。
　　血液掩盖了那人的面庞，亦模糊了陆茗然的双眼。
　　再后面突然变成了一场又一场的美梦，那个女孩笑着朝自己招手，喂给自己甜甜的糖果，窝在自己怀里撒娇。
　　她梦见了酒吧、游乐场、烟花、雪夜、花海…
　　好真实的梦啊，就像她们现实一样。
　　梦里将两人的种种美好重新演绎了一遍，偏偏演绎的都是那些幸福的过往。
　　和现实没什么不同。
　　女人嘴角带笑眉眼弯弯，宋郁雪亦是笑容满面。
　　唯一不同的，便是在每次的梦境最后。
　　某人以一只漂亮的蝴蝶远远飞走结束…
　　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她的宋律师在等着自己。那段时间仿佛又重新燃起了希望，是梦里的那些美好给陆茗然的。
　　陆茗然在每个城市来回奔波，一次又一次提高悬赏金额，加大宣传社会舆论影响。甚至亲自找到专业媒体，求着人家报道。
　　她只想要她的宋郁雪，别的什么都不在乎。
　　可最后呢，换来的结果却是那样不尽人意。没用的监控视频、好不容易怀疑又断掉的线索。
　　整整两个月，她整整两个月没见到她了。
　　家里那抹小太阳不见了踪影，一切又变得死气沉沉了。
　　阳台、地上、角落里垒满了一罐又一罐的瓶子。
　　陆茗然颤颤巍巍站起来，手里的易拉罐被丢到一侧，房间里昏暗无光。拖着麻木的身躯来到浴室门前。
　　十五分钟后。
　　女人将自己洗了个干干净净，洗去那些浓郁的酒精味，再出来。
　　换了一套简洁无过多修饰的纯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粒。
　　是宋郁雪平时最喜欢穿的。
　　挪着步子来到客厅，每走一步都会有易拉罐的声音哐当作响…
　　昏暗的房间内女人不知道被撞到了多少次，小腿又或是肩膀，明明是最熟悉的环境现在却也变得如此陌生。
　　…
　　站到2102门前，鞋架上还是那几双熟悉的鞋，这几个月来就这么摆在那里，丝毫没有移动的痕迹。
　　女人愣在那里，抬起手整理了身上的衣服，身后的卷发还在滴着水，滴在地板上，晕开了一朵朵冰冷的花。
　　又转身回到隔壁，不多时从对门再出来，将头发吹得干燥不再滴一滴水…
　　指纹锁传来声音，房间内的灯光自动亮起，里面一尘不染，鞋柜上还摆放着一盆鲜艳欲滴的鲜花。
　　淡淡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陆茗然抬起手轻轻触摸着它，再鲜艳的花朵也会有破败那天。
　　明明昨天才将它换上，不过一夜，某些叶片上就有了泛黄的痕迹，又要衰败、凋谢…
　　那双见宋郁雪就笑的狐狸眼再也没了情绪。
　　冷冰冰的，空洞无神的。
　　宋律师家里很干净也很简洁，陆茗然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她是一个不太喜欢麻烦的人。
　　喜欢画画，有着自己的目标和小世界。也很优秀。
　　偏偏自己那时厚脸皮，缠着她一次又一次，制造并不巧合的见面机会。
　　宋律师不是一个冷冰冰的人，相反的，她细腻，懂得被爱也懂得爱别人。
　　喜欢吃甜甜的食物，每次陆茗然见她就像个小仓鼠一样，盯着那些甜食眼里满是细碎的笑意 。
　　她不是别人说得那样高冷生人勿近，可喜欢撒娇了，窝在自己怀里求抱抱。
　　可…她把她弄丢了。
　　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下，陆茗然就这么坐在沙发上，手里死死捏着一张照片。
　　两人在满天花瓣下相吻相拥，有风轻拂，卷起一阵更大的花瓣雨，时间在此刻定格，连整个世界都黯淡。
　　她真的没办法了，好像就这么从自己世界完全消失，仿佛只是一场梦境，那些宋郁雪带给自己的美好连带着那人通通消失了…
　　……
　　充斥着消毒水味的纯白色房间。
　　十几名身着白大褂的人员围绕在一圈，洗手消毒，穿戴隔离衣。
　　一旁的助手摆过一盘又一盘的器械，冰冷的声音在寂静的手术室里哐当作响。
　　黑色支架高高立起，上面摆着一台摄影机，红点忽闪忽暗。
　　头顶的手术灯明晃晃的，刺得眼睛好生疼痛，宋郁雪偏头。
　　张丽正躺在自己右侧，紧紧闭着双眼。
　　助手开口：“所有仪器运行正常，器械准备无误。”
　　心电监护仪上整齐划过不同波纹数值，一高一低…
　　手术开始。
　　宋郁雪缓缓闭上眼睛。
　　她好累啊，真的…好累啊。
　　然然，对不起…


第112章 （1）枫叶
　　【K市时间2023年10月26日晚8点17分，于东莞警方联合侦破一起特大贩卖毒品及人体化学实验案，于“Z”坊地下城抓捕在逃毒枭湛某及涉嫌人员共计178名。缴获冰毒片剂659.72公斤、海洛因383.64公斤、麦司卡林134.9公斤、“Y”型药剂半成品共计1073.86公斤…】
　　……
　　秋叶泛着黄，轻飘飘的在空中飞舞。
　　又落在硬邦邦的水泥地。
　　一片还未完全被秋渲染的，停在脚边。那人指尖泛着病态的白，拾起那一片，叶柄最后一抹绿意被替代。
　　那一天，她说等来年秋天要挑选最好看的一片枫叶送给自己。
　　她始终相信她不会失信的。
　　陆茗然找了一块松软的泥土地。也不嫌脏，一点一点用指尖刨开，将那片枫叶埋进小坑。
　　她爱的人在另一头，等了好久好久，秋天到了，有人还没来。
　　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漫无目的的，独自走在彷徨又寂寥的小道。
　　风吹得路边的枫树沙沙作响，K市的秋天确实很美啊。
　　夕阳的余晖洒在泛着些许红意的枫叶上，仿佛给每一片叶子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柔和的晚风拂过，叶片轻轻颤动，犹如一枚枚金色的小舟在空中翩翩起舞。那火红的颜色，犹如燃烧的火焰，一点点烧尽满腔热忱…
　　【警察“破晓”在此次卧底任务中不畏艰险、表现优异，配合多市警方联合剿灭K市最大毒枭窝点，现授予其一等功嘉奖】
　　……
　　“陆茗然，小雪有消息了！”唐婉瑶满脸激动，喘着粗气，手里还拿着一叠照片。
　　女人快步走到她跟前，死死盯着她手上的东西。那双晦暗的双眼终于有了些许波动。
　　“哪里？她在哪！”声音不自觉开始颤抖，心里那些被黑暗掩盖住的东西好像在此刻全都消失不见。
　　这次自己不会再把她弄丢了，她现在肯定害怕极了，不过没关系，自己马上就能见到她了。
　　陆茗然不由浮现一抹笑意。
　　“儿童乐园。”唐婉瑶将手上的照片递给她，最上面几张是被警戒线包围的乐园，里面没有一个人。
　　一排排身着黑色职业服的警察站在那里，手持枪械呈戒备状态。
　　再往后翻便是藏匿于儿童乐园下的秘密，照片很暗看不清什么只能大致辨识那是一座巨型作坊，里面的设施很是完备。
　　视线在一张照片上久久停留，
　　宋郁雪就这么被关在那个纯白色的房间里，地上是不太明显的血痕。照片上的人正坐在椅子上埋头写着什么。
　　看不清脸，只是一个模糊的背影，陆茗然死死捏着那张照片，快要喘不过气来。
　　脚上的铁链狠狠刺激着女人的神经，那抹背影是那样单薄脆弱，瘦得不成人样。她的宋律师到底经历了什么。
　　“里面是一个巨型毒枭组织，照片是卧底警察冒死拍下的证据。现在那个地方已经被警方全面围剿。我们现在去…”
　　还没等唐婉瑶说完陆茗然直奔门外，她真的等不了了。
　　机车声轰鸣作响，一抹黑色的身影急驰而过，不过十分钟，陆茗然就到了那个地方。
　　…
　　一名又一名“憔悴”的人被警察押着出门，双手背在身后。
　　湛析景低着头，手上的佛珠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冰冷的手铐。陆茗然的视线和他有一秒交汇…
　　警戒线拉起长长的一圈，周围有不少群众围在一起，叽叽喳喳。
　　路人A：“想不到这儿童乐园下有个这么大的贩毒组织。”
　　路人B：“是啊，真没想到，我以前还经常带孩子来这里呢…”
　　“……”
　　女人快要忍不住，心脏跳得飞快，她的宋律师在哪里？
　　刚往警戒线迈进一步却被一旁的人拦下：“这位女士，请退至黄线后，谢谢配合。”
　　唐婉瑶喘着气小跑着过来，从后面拉住冲动的女人：“你先别急，小雪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的。”
　　女人听不见一句话，不过还是将迈出的脚收了回来。
　　足足等了半小时，里面的人终于全部被警方带出，那边的空地快要蹲不下他们。
　　陆茗然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狭小的门口。
　　几名身穿白色工作服的人抬出一个又一个长方形的担架。这是人体实验的受害者们，老少都有。
　　湛析景当时为了更好测出“Y”试剂的具体功效，囚禁了不止一人。
　　不知怎么的，陆茗然看着那个小小的鼓包突然感觉心里好沉闷。
　　风吹起一阵秋风，一片枫叶顺着风的痕迹飘落在女人脚边…
　　……
　　“陆茗然。”
　　女人愣在原地，眼里有光一点点照进来，眸子颤动。
　　不可置信般回过身去。
　　那个她等了好久的人就站在不远处。
　　背对着阳光，微微偏头，那双黑曜色的眼睛里满是星星碎碎的笑意，朝自己伸出一只手。
　　是梦吗？


第112章 （2 ）远去
　　言诺从法院走出来，身着黑白职业装扮，眼神犀利。
　　视线落在不远处，透过满天的枫叶好像在想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思绪又一次轮回，又是一年秋天…
　　回到事务所，一旁的实习生拿着手上的小册子朝自己跑来：“老师，老师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言诺只是笑笑，看着那个初入社会的小女孩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自己。
　　稚气未脱，浑身充满干劲。
　　朝她点点头。
　　一抹清风落在那个有些破旧的公告栏上。
　　第一排第二个俨然写着自己的名字，照片上的人眼角带着些许皱纹，神情严肃。
　　上面有这样一段简介：
　　言诺，44岁，X律师事务所高级律师之一，从业十九年官司胜诉率为97℅。十八年前接手“徐兴梅分尸一案”以此案胜诉收尾，从此在律师界打响名号。
　　从业有言：我无法逾越的高山从未长眠，我将永远追随您的步伐，致我敬爱的老师——宋郁雪。
　　在言诺照片的前一位，还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容貌依旧是那般出众，黑曜色的眸子冰冷无比，脸上没有多余表情。白皙的皮肤上没有一丝衰老的痕迹。
　　时间好像将她永远定格在那个瞬间。定格了很久很久…
　　宋郁雪，23岁。
　　（2001.2.21-2023.9.14）
　　X律师事务所王牌律师，名声显赫，无一败诉…
　　……
　　“妈妈～”
　　小女孩甜甜的朝唐婉瑶跑来，那人微微一笑张开怀抱。
　　一把抱起那个软绵绵的小团子。小女孩搂着她的脖子，朝唐婉瑶脸上落下一个大大的吻。
　　“在学校有没有听老师的话呀。”
　　“有，我可乖啦～”唐婉瑶点点她的鼻子，小女孩笑得灿烂。
　　这是唐婉瑶在孤儿院领养的孩子，不知何时起，唐婉瑶有了想领养一个孩子的想法。
　　或许是平日里的生活太过枯燥，又或许是生活里少了那个曾陪着自己欢笑、任由自己胡闹的人。
　　心里总觉得空空的。
　　“妈妈～”
　　“嗯？”唐婉瑶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团子。
　　“为什么家里一直摆着的那张四人照片，佑佑从没看到那个漂亮姐姐呀。”
　　“姐姐长得可好看了，佑佑喜欢她。”
　　唐婉瑶微微一愣。
　　自己妈妈脸上突然像换了一副表情一样，冷冰冰的。
　　小团子察觉到不对劲将小脸埋在唐婉瑶怀里，紧紧搂着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说话了。
　　唐婉瑶低眸，一手抚过小团子的背。
　　视线落在不远处。
　　“那个姐姐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她…是妈妈最好的朋友。”声音不自觉哽咽。
　　佑佑不知怎么了，怎么自己的妈妈一下就变得不开心了。一双小眼睛满是疑惑。
　　一把抱过唐婉瑶的脸，又亲了亲她：“妈妈你看，那个姐姐肯定是变成了一片好美好美的枫叶，每年秋天都有回来呢。”
　　佑佑张大嘴巴，一旁的枫树又落下好多片叶子。
　　唐婉瑶别过脸，将那滴泪掩盖在佑佑的惊呼声中。
　　“是啊，她每年都有回来…”
　　……
　　“佑佑。”白灵从不远处朝她们走来。
　　“姨姨～”
　　唐婉瑶转身，白灵就站在那里，手里还提着一个行李箱。
　　佑佑朝白灵张开手，白灵失笑，一把抱过她。
　　“有没有乖乖听妈妈的话啊。”佑佑狠狠点着头，立马变得乖极了，比在唐婉瑶怀里还要乖。
　　因为她知道这位姨姨总是会给自己带来惊喜。
　　白灵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大棒棒糖，佑佑眼睛一下亮起来。
　　吧唧朝白灵脸上亲了一口：“谢谢姨姨～”
　　唐婉瑶在一旁看着她们：“就你爱给她糖吃，都把她惯坏了。”
　　白灵只是笑笑。
　　视线落在那个行李箱上，唐婉瑶犹豫一瞬。
　　“过几天我就离开这座城市了，也不知道会去哪里，去看看其他地方的景色也挺好的。”白灵主动开口。
　　“那还会回来吗？”唐婉瑶看着她，岁月在白灵脸上也留下了不少痕迹。
　　“会的。”因为有喜欢的人在这里。
　　唐婉瑶失笑：“那记得多拍点照片给我看喔。”
　　将佑佑放下，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另一把糖果偷偷塞给唐婉瑶。
　　唐婉瑶看清她的小动作，配合着偷偷接过。
　　“等我回来我们再聚。”
　　“好。”
　　行李箱的声音渐渐远去，唐婉瑶看了一眼，兜里的糖果是自己年轻时最喜欢的口味。
　　这么多年过去了，冰碴子还记得。
　　看着那个身影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唐婉瑶回头牵起佑佑的手。朝着相反的方向。
　　…
　　空荡的房间里只有孤零零一人，女人坐在那里，手上的银白色戒指不似先前那般明亮，桌上是一幅幅临摹的画纸。
　　只不过临摹得不尽人意。
　　女人将那张画纸放到一旁，这么多年了，自己还是画不好。
　　又将那张被临摹的整整齐齐叠在一侧，上面的白纸有些泛黄，画面也有些模糊了，陆茗然小心翼翼将它放进存画的塑料膜里。
　　一只小小的蝴蝶不知从哪里飞进来，停在陆茗然临摹的那张画上。
　　女人盯着它看了好久好久，突然伸出手。
　　那只蓝色的蝴蝶轻轻扇动翅膀，稳稳停在女人指尖。
　　陆茗然扯起一抹笑，不似先前那般幸福，那抹笑多了一份孤寂悲凉。
　　那个视频陆茗然不敢看第二遍，她最爱的那个人被他们当成活体实验对象，手臂上是密密麻麻的针孔…
　　她生前流露的绝望悉数记录下来。
　　很痛吧，宋律师。
　　你还清醒着，看向镜头的时候又在想些什么呢。
　　就这么看着明晃晃的手术灯，亲眼看着他们摘取了那颗炽热滚烫的心脏…
　　你怪我吧，是我把你弄丢了…
　　小蝴蝶突然扑闪翅膀，在女人唇上短暂停留一瞬。
　　那滴泪顺着脸颊流下，打湿了整个深秋…
　　她的宋律师还是变成了蝴蝶。
　　永远的飞走了。


第113章 诀别
　　亲爱的读者，当你打开这本书。
　　阅读这本故事的时候。
　　我的爱人。
　　宋郁雪。
　　死在了那年秋天。
　　我啊，就这么一个人，时光悠悠。
　　等啊等啊…
　　宋律师你知道吗，那场我们没等到的流星我等到了…
　　从黑发到白头。
　　等了67年…我一个人。
　　我兜兜转转等了十几载秋，等到了很多事，却唯独没等到你答应送我的那片最美的枫叶。
　　……你和那年秋天是我永远等不到的。
　　今年是我和她在一起的第多少个年头，我记不清了。
　　好想她啊。
　　……
　　我喜欢上一个女孩。
　　只一眼便喜欢上了。
　　我们第一面是在我新开的酒吧，她一个人坐在吧台，喝着桃子白兰地。
　　后面我才发现她好像很喜欢桃子白兰地。说是习惯了，就不换了。
　　她喝醉过两次，第一次我把她带回了家。
　　她喝醉的时候傻呼呼的，缠着我说要抱抱。我差点就把持不住了，哈哈。
　　她对我说：“你好漂亮。”
　　她叫宋郁雪，是K市著名律师事务所的一位律师。
　　她好像总是冷冰冰的，和她喝醉时一点都不像。
　　但是我发现了她很怕打雷，直到后面我才知道这个总是把自己包装成生人勿近的她有这样一段过往。
　　我的腿受伤了，她特意给我带了跌打药和两份小蛋糕。
　　“为什么不抹药？”
　　她的手冰冰凉凉的，药膏滑滑的。好想揉揉她的头。
　　宋律师太容易脸红啦，叫我姐姐。
　　我喜欢这个称呼，我只想听她一个人这么叫我。
　　我们去了游乐园、吃了冰淇淋、约定去看雪、我们看了烟花、花海、窝在她家的小窝里。
　　对了，后来我们养了一条小狗，叫球球。是一只白白胖胖的萨摩耶。
　　宋律师好像变了，不再刻意避着我了。球球的功劳最大。
　　但是球球在她去世后的第二年也离开了我，我抹去了球球和我们之间的故事。
　　我太难受了。
　　“陆茗然，你和我在一起累吗？”
　　“开心。”
　　我这样回答她。宋律师太缺乏安全感了，我和球球一起哄她开心，她终于不再冷冰冰啦。
　　我们同居了。
　　每天都可以看到宋律师。
　　“陆茗然，你喜欢小马宝莉吗？”
　　我看着她带着笑意问出这句话，是啊，我的秘密基地有好多好多小马宝莉，藏了好久被她发现了。
　　“高冷的陆大总裁喜欢可爱的小马宝莉？！”
　　我生气了，宋律师又开始打趣我。
　　但好奇怪，一下就被哄好了。
　　现在想起来啊，那个我年轻时喜欢了很久很久的动画片，故事的最后一章不就是别离吗。
　　唯一不同的，那是友情，我和宋律师是爱情罢了。
　　它本身就是一本回忆录，就和这本书一样…
　　……
　　她给我分享了好多好多故事。
　　她的母亲、她的伯伯伯母、和唐婉瑶怎么成为朋友，她求学的日子、还有她小时候的回忆…
　　直到后面我才发现宋律师有手写信的习惯，将每天发生的大事、小事都通通记录在一张张白纸上。
　　一同放在那个封尘的木盒子里…
　　这个故事或许不太完整，故事的另一位主人公不在，又谈何完整呢。
　　宋律师说过我们是她这辈子遇见最珍贵的人，所以啊，在后来的日子我找到唐婉瑶和白灵，还有那些曾短暂出现在宋律师身边的人，一点点打听着那些我未参与的故事。
　　写下这本书，拼拼凑凑。
　　又用着我那不太熟练的叙述语言一点点将那些碎片拼在一起。
　　从她小时候到高中再到大学，从一个小律师到无一败诉的高级律师，她打了很多官司。
　　我在很多个夜晚，听她讲着生前的故事。
　　并将它们全写进这本书里。
　　不过那时我从未想过，在无数个寂静夜晚听她谈论的故事，会是她最后留给我的礼物。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很久很久的。
　　宋律师有个很好的妈妈，小时候给了她很多糖，长大后就换我给她甜甜的糖果啦。
　　阿姨去世得很早。宋律师才会冷冷的，她调查了好多好多年。
　　终于，找到真相了。
　　宋律师也变成蝴蝶了。
　　……
　　我跟她求婚了。
　　那一天我好幸福啊。
　　我们约定秋天结婚的，应该在秋天我就把她娶回家的。
　　但她没等到。我也没等到。
　　…
　　窗外的阳光很是灿烂。一旁的女生紧闭着眸，淡淡的呼吸声传入陆茗然的耳朵。
　　女人点了点她的眉毛，小脸素静。
　　那人哼唧了一声。
　　陆茗然停下动作，静静地看着她。左手无名指亮着晶莹的光，好像连窗外的暖阳都逊色了三分。
　　这是两人在一起的第二年。陆茗然把她“娶”回家了。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踏过，陆茗然看向门口，球球吐着粉嫩的舌头，一个玩具球滚了进来。
　　球球坐在门口。
　　陆茗然比了个嘘。
　　球球不动了，乖乖趴在那里。
　　陆茗然看着怀里的人，睡得香甜，吻了吻她的额头。
　　“早上好。”
　　宋郁雪睁开眼，声音有些低哑，腰间被人紧紧抱着。看了看陆茗然。
　　“怎么了。”
　　陆茗然将腰间的的手加了力道。一脸委屈巴巴：“做了个噩梦。”
　　梦见你不要我了。
　　宋郁雪失笑，在女人唇角落下一个短暂的吻。
　　“盖个章，噩梦通通消失。”
　　“好。”
　　今天宋郁雪要上班，两人短暂腻歪了一下。
　　“路上小心。”
　　“知道啦。”
　　陆茗然把她送到门口，看着她开门，进电梯，直到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脸上还是带着笑的。
　　半小时后，陆茗然出门去了公司。
　　……
　　夜幕时分，城市换了另一层伪装。今晚的星星只有稀疏几颗，不远处有乌云飘来，离月亮越来越近。
　　陆茗然抬头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脚步渐渐加快，往家里走去。
　　2101。
　　“我回来了。”
　　陆茗然开了灯，无人回应。
　　放下包，偶然瞥过书房，在书架子上摆着一个破旧的木箱子。
　　木箱子上面有三道痕迹，一道是宋郁雪，另一道应该是宋律师的妈妈。旁边还有一道，看样子是后面雕刻上去的。
　　三个小人手牵着手，刻得歪歪扭扭。
　　陆茗然走了进去，在箱子面前停下。
　　箱子上有胶带撕开的痕迹，显然被人打开过，而且不止一次。
　　上面的黑色涂料不似先前颜色深，还有不少指甲划过的痕迹。
　　陆茗然打开它，有两枚戒指藏在某个角落。最上面是一幅卷起来的画，画上面用红色的绳子一圈圈绑着。
　　上面是一个死结，陆茗然怎么也解不开。最后只能由上往下将画一点点抽出来，绳子掉在地上。
　　那幅画被打开。
　　陆茗然好奇地望上去。
　　那是一幅素描画，上面画了好多个卡通动画。
　　好多小马宝莉。
　　陆茗然不由失笑，指尖抚了抚落款。
　　宋。2023.5.17
　　陆茗然将她小心翼翼折好。将地上的红绳子捡起来，一点点套上去。
　　盒子里还有好多封信。
　　神奇的是，那些信被人一封封有序整理在一起。
　　陆茗然拿起第一封，信封上皱皱巴巴的，也不知道放了多久，被人打开过多少次。
　　“今天心情好差，婉瑶邀我去酒吧里喝酒。还是老样子，我点了一杯桃子白兰地。习惯了。
　　………有三个醉汉，我头太晕了。
　　………
　　好像有个女人帮了我”
　　第二封：
　　“她叫陆茗然，她又帮了我……
　　我们加了联系方式……”
　　第十七封：
　　“我好像有点喜欢上她了……
　　我不知道
　　………”
　　第三十七封：
　　“和她在一起很开心…”
　　第九十八封：
　　“我这辈子也挺好的，遇见了白灵、婉瑶，遇见了你。你们是照进我昏暗日子里的那束光，你们还亮着，便一切都好…”
　　第九十九封：
　　“我好自私啊，陆茗然。
　　原谅我，好吗？我真的好爱好爱你，对不起，我坚持不下去了。
　　他把我关在这里，我逃不掉了，我快没力气了。
　　好舍不得你，我，想，活着。
　　然然，你要好好的，不然我会生气的。知道了吗。
　　你有好好生活吗，有…找一个新女朋友吗。
　　怎么办，我真自私，我想让你快点忘了我，我又祈求你慢一点遗忘我。
　　然然你是不是又哭鼻子啦，哈哈。会变丑的喔。
　　你有看到我给你画的小马宝莉全家福吗，就在那个木箱子里，里面还有好多好多封信呢。
　　记录着我以前的点点滴滴，我很爱碎碎念的。
　　你看到了吗，然然？
　　谢谢你啊，那扇生锈的门打开了，我这一生太短了，短到不能好好爱你一生。
　　我本来想秋天跟你求婚的，但我好像没这个机会了。
　　我写的字是不是很丑了，你不许笑，我的手已经要写不了字了。
　　我的手抖得好厉害啊。我快控制不住啦。
　　好了，我要被送去手术室了。
　　可能…没有以后了。
　　我会变成你所看到的一切陪伴你。
　　然然，再见。
　　——宋郁雪”
　　宋郁雪的遗物不多，陆茗然是其中一件。
　　女人手里死死攥着那封信，指尖不自觉颤抖。有眼泪落下，滴在那张纸上，陆茗然连忙别开眼睛，胡乱把眼泪擦干。
　　泪滴在上面，晕开了墨色的花。
　　［好舍不得你，我，想，活着。］
　　那颗晶莹模糊了最后两个字，陆茗然死死盯着，快要喘不过气。
　　两颗心脏靠在一起，此刻却只有一颗的跳动声。
　　陆茗然将信封一张张收好，按日期摆放整齐。
　　客厅里，陆茗然挪动着麻木的腿，灰白照片挂在墙上，生前笑得灿烂。
　　今年是宋郁雪走的第十九年。
　　她给自己写了九十九封信，每封九十九字，除了最后一封…
　　九十九封诀别信。
　　陆茗然跪在灰白照片前，整个人无力的耷拉着，眼眶里是怎么也流不干的泪。
　　那…不是梦，她还是抛弃自己了。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
　　我写下这个故事时，极少用第一人称。
　　我想。
　　让你们像平常阅读别人的故事一样阅读我和宋律师的故事。
　　可是我们没有她们那样的结局。
　　总有人要给故事写个结尾嘛。
　　这本故事我写了一辈子。我一辈子都在回忆那些美好的时光。从27岁一直写到我写不动那天，拼拼改改…
　　后来啊，那个小老妇人有在好好的听话，好好的活着。
　　守着那个小小的坟墓，好多年。
　　……
　　我们确实结婚了，我娶了她，两姓联姻，明媒正娶。
　　冥婚。
　　我是陆茗然。
　　我们的故事好像没有番外。
　　她离开了我。
　　彻彻底底的。
　　谨以此书，纪念我的亡妻。
　　全文完。


第114章 番外-终章
　　像烟花般坠落，如飞蛾扑向火。
　　永恒的孤独就当是你给我上的锁。
　　——全文完。
　　……
　　暖阳悄悄洒下，落在那本厚厚的书上。书名为《克制》。
　　陆茗然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终于完成它了，那本她和宋律师的故事。
　　一旁，女生紧紧闭着眼，一只手枕在下巴，睡得香甜。
　　陆茗然不由失笑，突然恶趣味的伸出手，轻轻捏住她的鼻子。
　　一秒、两秒……
　　那人长睫毛颤了颤，有要苏醒的迹象。陆茗然及时收住手，又一本正经低下头，看着桌上已经合上的书。
　　宋郁雪哼唧一声，窗外的微风将她的发丝吹到脸上，痒痒的。
　　睁开朦胧的双眼，周围的摆设一点点变清晰，视线落在那本书上，突然亮起眼睛。
　　瞌睡彻底醒了一大半。
　　微微弯腰，抬起陆茗然搭在桌上的手，一溜烟钻进她的怀里，毛绒绒的头顶抵在女人下巴。
　　陆茗然一笑，往座位后退了退给她腾了点地方，将头搁在她的肩膀上，伸手搂过她的腰。
　　“写完啦？”宋郁雪又往女人怀里蹭了蹭，声音有些雀跃。
　　陆茗然点点头，她们之前就约定好要写一本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故事。现在终于完成了。
　　宋郁雪有些迫不及待，翻开第一页。
　　第一句话便是陆茗然内心最深处的告白，她将那些爱意毫无保留的写了下来：
　　‘我喜欢上一个女孩，只一眼便喜欢了’
　　……
　　宋郁雪微微勾起唇角，突然回头，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同女人对视。
　　“这么早就喜欢我了呀。”
　　“是啊，很早就喜欢你了。”女人笑着回答她，没有掩饰。
　　她确实很早就喜欢上了她，第一眼。
　　视线落在她身上的一瞬间只觉得周围的环境全都模糊了，只剩那个女孩浑身发着光，那颗十几年一直都平淡如水的心跳突然变得无比兴奋。
　　“可喜欢喜欢你了！”陆茗然将头埋在她颈窝，还是和书里的一样，对自己的爱意好像完全克制不住，宋郁雪笑着躲避她的“攻击”。
　　被阳光填满的房间里今天好像格外温暖。
　　“那宝宝为什么要我把这本书写个不太完美的结局呢。”陆茗然同她一起翻阅，提出疑问。
　　她们一直都很幸福，一直都是。可有一天宋郁雪突然兴致勃勃和自己说想要让这本书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女人当时有些疑惑。
　　“我想要个不太甜甜的结局。”那人突然神神秘秘的。
　　“为什么呢。”
　　“因为，在现实生活中我们俩很幸福呀，我们就给以后阅读这本书的人一个小秘密，把他们通通骗倒！”
　　突然又像个小孩子一样充满稚气，朝自己说着她蓄谋已久的“小阴谋。”
　　女人笑着答应她：“好！把她们通通骗倒。”
　　书翻到最后一页，宋郁雪眼睛有些酸涩。
　　陆茗然不由打趣她：“怎么了宋律师，怎么还给自己看哭了，嗯？”
　　宋郁雪立马将眼泪收住：“才没有。”
　　房间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马”模型，最中间还挂着宋郁雪画的那幅“全家福”。
　　书桌上，是一片如火如荼的红枫叶，被人制成了琥珀标本。
　　枫叶依旧灿烂，好像永远都维持着那抹灿烂和无尽的生命力…
　　有风轻轻拂过，阳台上的风铃奏出美妙的乐章。
　　陆茗然右手锢住她的腰，左手触摸她的长发。她嘴角噙着笑，陆茗然低头追逐她的唇，她悄然后退。
　　突然用力把她带入怀里，低头…
　　一抹清风悄悄将那本书一点点合上，又调皮的翻开书桌另一侧的空白纸张…
　　尘封在星蕴重明的魂魄，叫醒了恍惚梦魇中的无措。
　　无名指的约定一直都在。
　　她们依旧相爱。


第115章 番外 5.20 特辑 独白
　　又是一年五月二十号。
　　今天的花店热闹极了，街上到处都是粉红色的小气球。悠悠停在空中，每个上面都有一个大大的笑脸。
　　好像真的很幸福快乐一样。
　　别人都开心死了，而我的“开心”死了。
　　好想你啊。
　　那个地方的小枫树苗不知何时蹿得老高了。
　　你在那头，它们和我在另一头…
　　我每天都有乖乖听你的话，好好的生活，好好爱自己。
　　也有一直向前看，只不过还是忍不住偶尔回头，我是忘不了的。
　　忘不了那些美好的事，那些和你在一起的日子。
　　我这辈子何其幸运呢，遇见了你，和你有了那样难以忘怀的时光，以至于我在你走后的日子里一直在回忆啊。
　　你让我有了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我从不后悔，不后悔遇见你。
　　即使…你只是如蝴蝶般短暂停留而已。
　　宋律师啊，你怎么不来梦里看看我呢，我每天都盼望着。
　　房间内已经没有你的味道了，你不在了，怎么到处都是冷冰冰的了呢。
　　原来那些水蜜桃味的香料一点也不足以让我沉迷，这是我后来才发现的。
　　我照着你生前经常用的那款沐浴露，又买了好多好多。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可总感觉少了些什么，我不喜欢它。
　　我只是喜欢你。
　　喜欢你身上散发的清甜味。
　　好想把那些味道通通关起来，让它们无处可逃。这样，就像你还在我身边一样。
　　我在你长眠的地方种了好多好多棵枫树 ，我就这么守着它们，看它们一点点从树苗长成枝繁叶茂。
　　秋天，它们落下的枫叶就这么洒在那个小小的坟墓。
　　将冰冷苍凉的黑土地薄薄盖上一层，或许，你也感受到了吗？
　　我触摸那些落下的红枫叶就如同触摸着你一样，我们之间隔得实在太远太远了。
　　我这漫长的一生还要多久才能和你相遇呢。
　　有时候我也会想啊，上天为什么要给我漫长的生命，留我一个人在这孤独的世界徘徊。
　　留我一个人在无数个漫漫长夜想着、念着、忆着。
　　但你放心，我不会做傻事的，不会让你在天上急得团团转，我也舍不得。
　　你还记得那年冬天我们堆的Q版雪人吗，那时我还天真的以为她们永远也不会融化，就在那个用雪做的“小家”里。
　　可冬天结束了，她们也就化了。
　　天上的星星洒满繁天，在无尽的黑暗中发出不明显的光，一颗又一颗。
　　你走后，我就经常抬头看看，也不知道是何时养成的习惯。总觉得那是我离你最近的方式。
　　可…无数的“星”照亮了漆黑的夜，让我知道那颗“心”只是你的残影。
　　夜又深了。
　　宋律师啊。
　　在月光洒下的窗边我给你留了一条小小的缝。
　　再往前就是我们的家。
　　一辈子很长的，我不敢太过奢望。
　　就一次，一次就够了。
　　来我梦里看看我吧。
　　我想你啊…
　　……
　　夜晚的风格外清凉，一旁的窗帘被吹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只一瞬便又落下。
　　房间里昏暗无光，好在今晚的月亮足够慷慨，洋洋洒下一抹暖意，落在那人侧着的枕头边。
　　女人嘴角带笑，睡得香甜。
　　好像她等的那个人，今晚真的来了她身边…
　　梦境里又是什么呢，没人知道。
　　或许是宋郁雪带了一大把糖果，又甜甜的往女人嘴里塞下一颗，告诉她：要开心。
　　或许又回到两人初见的日子，她坐在吧台上喝着桃子白兰地。女人狐狸眼微微勾起，视线就这么落在她身上。
　　或许是那晚雪夜，她的宋律师对自己说：做我女朋友吧。
　　月色和雪色刚刚好，就如同今晚的星星和月光一样。
　　她的爱人不仅仅是第三种绝色，于陆茗然而言，日月星辉之间，更是第四种难得。
　　在今晚。
　　有人仿佛做了一场很长很美的梦。
　　一场渴望了很久很久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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