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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与她的契约甜婚
　　作者：磨磨梨
　　简介：（双女主，总裁甜宠文，同性可婚背景，文中内容皆为虚构，总之是一个很甜很舒服的故事，希望大家喜欢。好吧其实有点小刀。）
　　祁霜在遇到时暖暖开始，就一直筹划着一件事——她要跟这个阳光一般温暖灿烂的女孩结婚！
　　在生意场上无往不胜的祁总追起喜欢的人却要笨拙地搜索了上百条的攻略，又很不熟练地一条一条照着去做，结果有时太过大张旗鼓，有时令人瞠目结舌，有时又闹的啼笑是非，竟是闹了个沸沸扬扬，终于，她心仪的女孩也笑她说:“祁霜，你追人追的有点笨笨的。”
　　于是祁霜鼓起勇气，把一纸契约摆在两人面前，故作镇定地跟时暖暖说:“我需要一个妻子，你很合适，你需要一个能带到你母亲面前的人，我很合适。”
　　契约婚姻，为期一年。
　　时暖暖答应了。
　　祁霜觉得太顺了，抱住时暖暖跟她强调:“我们是契约婚，但也是真结婚，有名，有实……”
　　时暖暖看着祁霜冷静的表面下越来越放肆的眼神，只是微微红着脸:“我，我知道啊。”
　　一年后。
　　“祁霜，契约到期了，你要续约吗，可以续一辈子哦！”
　　祁霜把趴在她身上拿着一朵小花挠她下巴的时暖暖压下轻吻，故作不知道:“契约？什么契约？时暖暖，我们是真结婚。”
　　​


第1章 契约
　　“我需要一个妻子，你很合适，你需要一个能带到母亲面前的人，我很合适。”
　　祁霜将自己昨夜赶出的协议书推到时暖暖面前，正襟端坐道:“时暖暖，跟我结婚吧。”
　　她脸上还能维持着镇定，心底早已七上八下地乱成一团了。
　　眼前的女孩带着些错愕，双唇微微张开着，她伸手去探那份协议书时，头上的高马尾轻轻晃动，连带着祁霜的心也跟着晃了一下。
　　时暖暖边不可思议地翻看着这份密密麻麻的协议书，边说:“我们不是昨天才……确定恋爱关系吗？”
　　昨天两人在餐厅相亲的时候，祁霜还只是说:“我觉得我们可以试着交往一下。”
　　今天就跟她说结婚！
　　时暖暖睁大了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祁霜，等着她的回答。
　　祁霜眼神飘了一下:“我……我父母催的紧，如果只是说我有女朋友了，他们会觉得我是在随便找个人敷衍他们，只有我结婚了，他们才不会再去给我安排家族联姻。”
　　时暖暖“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昨天也是这个理由，祁霜说如果她还不谈恋爱，家里就要给她安排商业联姻了。
　　时暖暖当时笑着问她:“那我是假装你的女朋友吗？”
　　祁霜却说:“不，是真女朋友，我觉得我们很合适，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试试。”
　　时暖暖当时说了愿意。
　　今天，现在，她放下那份密密麻麻全是官方话的让她看的头疼的协议书，依旧问祁霜:“那……我们是假结婚？”
　　祁霜摇摇头，说:“协议书里有写，是真结婚。”
　　时暖暖嘟了嘟嘴:“字太多，还很无聊，不想看了。”
　　她往后一躺，靠在身后的办公椅靠背上，同时轻轻摆了摆两条细长的腿，坐成一个很舒服的姿势。
　　“真结婚啊？”
　　“嗯。”祁霜点点头，“我觉得我们很合适，可以试试……”
　　时暖暖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
　　一模一样的说辞，祁霜竟然一点不变地又跟她讲了一次！
　　祁霜看着她笑，默了一瞬才接着道:“就一年，如果一年后你觉得跟我在一起不开心，我们就离婚，作为补偿，我可以包管你今后生活的所有费用，保证你一直可以拥有跟我在一起时的生活质量，直到……直到你遇到真正想结婚的人为止。”
　　她最后一句说的明显语速加快，声音也低很多。
　　最后，她认真道:“当然，我说的所有都建立在你愿意的前提下，如果你不愿意，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过就是。”
　　时暖暖忍着笑，身子往前一倾，将两臂放在祁霜的办公桌上，两手托着自己的脸，看着祁霜:“我就一个问题。”
　　祁霜感觉自己坐的更直了:“你说。”
　　“祁霜，嗯……现在在你办公室，我叫你祁总吧！祁总，你不喜欢商业联姻，是因为那不是自由恋爱，你跟联姻对象并没有感情基础，联姻只有合适，没有感情，所以要拒绝联姻，这是没错的。”
　　时暖暖认可了她拒绝包办婚姻的态度，接着道:“不过，你跟我结婚的理由也是……合适，你漂亮有钱对我又好，对我来说的确很合适带到我家人面前，但我对你来说怎么就适合当你妻子了呢？我家是中产阶层，又不能在事业上助你什么，我自己呢也不属于那种喜欢窝在家里照顾家庭的人，当你的贤内助也不合格，单论合适二字的话，我可不一定比你父母安排的人合适呀。而且一年后我不高兴的话就离婚，离婚后你还继续让我保持跟你在一起的生活质量……这种亏大了的买卖，精明的商人可不这样干。”
　　她拿起那份协议书:“况且，联姻是捆绑，这……不也是捆绑，那你这不就是把自己从一个束缚推到另一个束缚啦。”
　　说了好一大通，时暖暖才提出自己的问题。
　　“所以，我的问题是，你所说的我对你的合适，是不是你喜欢我？”
　　时暖暖眨着眼，笑着坦坦荡荡地问出这个问题，使祁霜整个人一愣。
　　好一会儿，祁霜在时暖暖含着笑意的目光下，像松了一口气般缓缓说:“是……不过你这样的女孩让人喜欢，这很正常，我主要还是因为不愿意商业联姻，想找你帮我挡一挡。有一点你说的不对，跟联姻对象的捆绑很难解，就算解了也会有很多后续麻烦和损失，跟你的捆绑不会，而因为我对你的喜欢，所以给你花钱也会给我带来良好的情绪价值，不算亏，而你跟我离婚的话，你只要想，再跟别人恋爱结婚不是难事，我不会有大的损失。”
　　时暖暖看着祁霜竭力去解释自己不是单纯因为“喜欢她”而想跟她结婚的样子，又笑了出来:“祁总，你跟我求婚的方式跟你那段时间对我进行追求的样子一样，弯弯绕绕的。”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也没有那么弯弯绕绕，祁霜终于直截了当地问了句:“那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时暖暖这才神色认真起来，她重新靠回椅背上，抬着头细细想了一会儿:“虽然觉得有些仓促……”
　　祁霜放在桌子上的手悄悄握紧了些。
　　“但是……”时暖暖坐直了些，温声道，“祁霜，我不想错过你。”
　　听到这句似是表白的话，祁霜觉得自己像是被定住了身形一般不能动弹了。
　　“从我们在小破山上遇见，我就觉得你很有意思。”时暖暖笑时，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祁霜也微微一笑，松开了自己已经出了一层薄汗的手:“有趣吗？还没有人这样评价我。”
　　时暖暖道:“那现在有啦。”
　　说完，她又冲着祁霜笑了笑，然后拿过那份协议书，在祁霜名字后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祁霜看着低头写字的时暖暖，心里还回味着她的笑颜。
　　就在她在山上见她第一眼时，祁霜就觉得她的笑比小破山上红彤彤的日出还要美上千倍。
　　时暖暖签了字，跟她道:“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工作了，结婚的事……我们接下来慢慢商议吧？”
　　祁霜点点头说:“好。”
　　可就在时暖暖走了几步后，祁霜却又突然叫住她:“时暖暖。”
　　时暖暖回头:“嗯？”
　　祁霜站起来:“我们是真结婚。”
　　时暖暖疑惑道:“嗯，你说过的呀。”
　　祁霜说:“有名有实的那种。”
　　有名有实……
　　时暖暖突然有些脸热:“啊……我，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祁霜却追上来，一把抱住了她。
　　这下轮到时暖暖愣了:，瞪大了眼睛看她“祁霜？”
　　祁霜没回答她，只是突然附身，亲到了时暖暖微张的唇瓣上。
　　时暖暖没想到一直以来对她都弯弯绕绕的祁霜会突然搞突袭一般地吻她，一时懵了。
　　祁霜没有吻的很过分，只是在时暖暖的唇上贴了一会儿，就松开了。
　　她看着怀中有些惊讶又有些脸红的时暖暖，轻声解释道:“我说真结婚的意思是，在婚后我们还会有更亲密的接触，你也愿意吗？”


第2章 小破山
　　时暖暖是在她们江宁市最南边蒲玲县的一座小破山上遇见祁霜的。
　　那座小破山的名字就叫小破山，因此山荒凉破败而得名。
　　山不高，海拔有七百多米。
　　若是春夏时倒还有些绿树成荫鲜花盛开的模样，可一旦到了秋冬时节，山上便是萧萧瑟瑟的荒败之象了。
　　山上只有两个景点，一个小瀑布，但因那从山崖落下的水帘被山体横空长出的几块大石头挡住了它飞流直下的去路，导致这瀑布看起来像是补着补丁的一块布一样，所以又被人叫“破布”。
　　一座小破庙，庙里供着一个荡满灰尘的不知名的神像，庙里四处是蜘蛛网，一看就没人来拜。
　　而就是这样一座破山，让她们遇到了彼此。
　　时暖暖大学的时候就四处旅行，山爬过不少，来爬这座山一是觉得小破山这名字有意思，她想看看到底有多破，二来是想去拜拜那个庙。
　　祁霜倒是经常来爬这座山，因为它破，所以没几个人来，也就没人打扰。她常常一个人爬到山顶去玩滑翔。
　　不过现在冬天了，她倒也不想在冷风中被冻成冰棍，这趟来也就是想找个地方散散心，顺便看个日出。
　　那天，祁霜爬到半山腰地时候，看见以前空空如也的那块空地上竟然围了一圈人。
　　如今是冬天，人应该更加稀少才是，哪里出现过这么一堆人一起出现过？
　　她有些觉得好奇，就走上前去，在人群外围的地方望了望。
　　原来是一个女孩在给这些人照相。
　　那女孩穿着一件米色棉袄，一条蓝色裤子，一层头发披在肩上，头上扎起一个高马尾。
　　她不停地转换位置，打着手势，头上的马尾摇晃着，给这冷冬也带来了热情。
　　那女孩手里的摄影设备看起来价格不菲，拍摄的角度和姿势都很专业，看起来应该是个摄影师。
　　祁霜没看清她的脸，只是听到她的声音。
　　她声音很好听，温柔清脆，开朗活泼，笑意盈盈，宛若百灵鸟，又如听风铃。
　　她在给一家三口拍合影。
　　“小妹妹，再往左边挪一点，啊，对了！”
　　“嗯……不想放下手里的棒棒糖的话，也给它一个poss吧。”
　　“叔叔阿姨要不一起比个心，怎么样？”
　　“拍好啦！希望你们一家像棒棒糖一样，甜甜美美的！”
　　那家人欢欢喜喜上前去看照片，那年轻的母亲惊叹道:“哇小姑娘，你拍的这么好看啊，没想到在这秋天的小破山还能拍出这么美的照片。”
　　时暖暖笑道:“大自然的一草一木都是很美的，只要用心拍，就没有破景，况且你们的心情美，自然也就衬的照片美啦。”
　　那家人笑着谢她:“还是你的技术好。”
　　时暖暖加了年轻妈妈的微信:“好了，我回去把照片修好后发给您。”
　　又说了几句，那家人满意离去，其他人便继续围上前。
　　时暖暖热情地招呼他们，给他们一一拍照。
　　祁霜在旁边不知看了多久，直到人群完全散去，她依旧站在原地。
　　时暖暖给三个结伴爬山的男生拍完，轻巧地呼了一口气，正准备整理一下设备，也继续往上爬，忽的在余光中瞥见一人。
　　那女人穿了身黑色冲锋衣，个子很高，双腿修长，她背上背着一个大背包，她留着中长的头发，随性地散在耳旁，肩上，生出几分潇洒侠客的意思，不过她的气质一看就是职业精英类的，
　　她一个人站在那里，黑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时暖暖，后面是枯树，荒山，竟有些孤寂之意。
　　时暖暖愣了下，很快又笑着向祁霜招手:“嗨！这位姐姐，你要拍照吗？”
　　祁霜脚步轻幅度的动了下，但依旧站在原地。
　　时暖暖见她不动，自己拿着设备，小跑了几下到了祁霜跟前，摇了摇手里的摄像机:“哎，拍照吗？”
　　祁霜看着突然就跑到自己面前的女孩，突然有些紧张起来，她心脏跳的砰砰的，迎着她热切的目光缓缓开口:“拍吧，多少钱。”
　　时暖暖甜甜一笑:“不要钱的，摄影平时虽是我的工作，可既然出来玩了，也就变成了爱好，给旅途中的人拍照，也是一件比赚钱要快乐的事。”
　　祁霜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这小姑娘一看就是个从小活的幸福快乐的人，才能有这样美好的心思。
　　“况且……”时暖暖有些不好意思道，“给你这样的，又美又帅的姐姐拍照，我自然是很乐意的。”
　　祁霜一愣，见眼前的女孩抿唇看她，笑眼奕奕，竟有些局促起来:“那……那拍吧。”
　　时暖暖笑着应了，找了一处四面开阔，风景极佳的地带，对祁霜道:“这里吧。”
　　祁霜挪动步子站了过去，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愣愣站在原地，看向时暖暖。
　　时暖暖觉得这人怎么这样呆，拍照连个姿势都不摆，她忍俊不禁道:“姐姐，你把那大背包放下吧，我看它臃肿庞大，一定不愿跟姐姐这样的好身材在一起合照的。”
　　祁霜点点头，把大背包卸下:“好。”
　　时暖暖:“再摆个什么姿势？”
　　祁霜站着不动，有些犯难，她不常拍照，除了公司有什么重大场合需要拍照，她也是没什么表情地站在那里。
　　想了想，她默默地……举起双臂。
　　网上好像都是这样拍照的……
　　时暖暖看着她把自己摆成了一个呆呆的稻草人，差点没憋住笑，忍了又忍才咳咳两声道:“那个……姐姐，这样吧，你就随意站着，一只手插兜里就好。”
　　祁霜也意识到自己出丑了，有些自觉好笑，赶忙换了姿势。
　　咔嚓几声响，时暖暖拍好了。
　　她看了看相机里的照片，满意点点头，然后又抱着摄像机跑了几步到祁霜跟前:“姐姐，可以合个影吗？”
　　祁霜很快点头:“好。”
　　时暖暖又很快跑回去，将摄像机架到自己带的架子上，调好了位置和延时，就急匆匆的跑回来，站在祁霜身边，摆出一个剪刀手，很经典的拍照姿势，既不会衬的祁霜过呆，又不会显得她太过夸张，这样，拍出来的两人才更和谐。


第3章 撒谎
　　拍完照，时暖暖收好了东西，跟祁霜道别，就要往右边一道杂草丛生的小路上走去。
　　大多数人来爬这座山，都会走左边那条直通山顶的路，因为那条路上可以看到那条唯一的“破布”景，又能快些到达山顶。
　　祁霜忍不住叫住时暖暖:“你怎么不走这边呢？”
　　时暖暖“啊？”一声回头，回道:“哦，我不去山顶，我要去那个山神庙。”
　　那个没人去的破庙？
　　祁霜顿了下，面不改色地就撒谎:“那一起吧，正好我也要去。”
　　时暖暖惊讶道:“这么巧吗？你也要去？”
　　祁霜点点头:“嗯，真的好巧。”
　　时暖暖看了她两秒，粲然一笑:“那好啊，我们一起吧。”
　　祁霜见自己的谎言并没有被发现，松了口气，很快跟了上去。
　　那小破庙，哦不，山神庙不远，很快就到了。
　　祁霜看着时暖暖从自己背包里拿出几根香来，应该是在山下买的。
　　她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自己在路上口口声声说是来烧香的，结果什么也没有带。
　　时暖暖看她一眼，忍着笑递来几根:“你是不是以为山上有卖，所以在山下就没有买？”
　　祁霜讪讪接过:“嗯……是啊。”
　　时暖暖没再多说，只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便先行进了庙中。
　　祁霜走进去时，见时暖暖一改之前的欢脱笑颜，很是恬静地阖着眼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向山神拜了拜，然后就静静跪立着，双手放在胸前，作许愿状。
　　模样很是虔诚。
　　祁霜看了好久，才在时暖暖身边的蒲团上也跪下来拜了拜。
　　时暖暖缓缓睁眼，看向祁霜笑道:“你肯定奇怪为什么江宁市那么多香火旺盛的神庙，我却来这样一个没人供奉的庙里拜神吧。”
　　祁霜道:“人拜神，就是求个心安，其实大多都没什么用，人在遇到险境时总爱求老天爷保佑，其实到最后想要解决问题，还是要靠人自己，所以在哪里拜神都是一样的，去那些人多繁杂的地方，反而太聒噪。”
　　这还是两人相遇以来，祁霜说过的最长的一段话了，时暖暖很是认真地听完后，认同地点点头:“嗯，我也是这样的想法，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一个跟我想法这样合拍的人。”
　　祁霜本还后悔，自己对一个来拜神的人说“拜神没什么用”这样的话会不会招嫌，没想到时暖暖反倒同她所见一致。
　　只听时暖暖又道:“不过，还有一点。”
　　“就算真的有神，那些香火旺盛地方的神要接受的祈愿太多了，怕是听不到管不到我的小愿望，所以我就来找这闲神，或许它的本领不如那些大忙神，但它收到的祈愿少，想必一定会尽力而为，况且我的愿望又不难。”
　　祁霜一向不爱打听也不爱管旁人的事，此时却突然很想问问身边的女孩有什么愿望。
　　或许……她能帮着实现呢？
　　但她还是没有问，两人认识不久，还不到推心置腹的时候。
　　烧完香，时暖暖背上自己的设备，跟祁霜道:“那我就下山啦，诶，姐姐，我还没跟你说我叫什么，认识一下吧，我叫时暖暖，今年二十四岁，我妈妈喜欢玩奇迹暖暖，生我的时候见是个女儿，就想以后给我打扮成各种各样的形象，像玩奇迹暖暖一样 ，所以就给我起了这个名字。”
　　祁霜轻轻笑了，也介绍自己道：“我叫祁霜，二十八岁，出生那天，是霜降。”
　　是一个很冷的霜降天……
　　听到这样言简意赅的自我介绍，时暖暖夸道：“很好听的名字，你一定出生在一个很美的霜降日。”
　　祁霜微笑道：“或许是吧。”
　　时暖暖拿出手机，歪头道：“留个微信？”
　　祁霜心比手快，手比嘴快，拿出手机就扫上了时暖暖亮出的二维码：“好啊。”
　　快到让时暖暖都懵了一下。
　　怎么总觉得她早就准备好了呢？
　　时暖暖看了看自己手机上多出来的联系人：祁霜。头像是一只挂在门上的透明色风铃。
　　而祁霜手机上则多了一个名字为“暖暖不是奇迹”的女孩，头像是一只橘色的懒洋洋趴在一块石头上的肥猫。
　　加完了微信，祁霜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叫住准备下山的时暖暖:“你……很着急下山吗？”
　　时暖暖提了提肩带，抿唇想了想:“嗯……不着急。”
　　祁霜心下一喜，又接着道:“那，我带了帐篷，晚上可以住山上，明早能看一场日出。”
　　她顿了下又说:“这座山我也是第一次爬，没想到人这么少，晚上我一个人住，也……有点害怕，你要是有时间，那个……帐篷够两个人睡的……”
　　她说的吞吞吐吐，谁能想到向来以诚信待客户的祁霜这半天连着就撒了两个谎。
　　好在时暖暖似乎并没发现她的局促，而是很开心地道:“可以吗？我本想着晚上修一修图，不过要是能看上一场日出，这趟山爬的就更值了。”
　　祁霜再次松了口气:“嗯，还要谢谢你愿意陪我。”
　　两人一同往山顶去，途中，祁霜一直心神不宁，时暖暖则一直忙着回消息。
　　这倒让祁霜放心了不少，若是时暖暖不忙，两人一起走，祁霜根本不知道该聊些什么，那气氛岂不是会很尴尬。若是只有时暖暖一个人说话，那她一定会觉得自己很没意思吧。
　　时暖暖不知道祁霜在想什么，她说完自己晚上不回去后，手机就响个不停。
　　群聊【暖暖一家人】
　　温室里的兰花:暖暖，你今晚住山上吗？有人一起吗？晚上很冷的。
　　时间里的回响:对啊，我跟你妈妈还打算今晚去你家找你，给你试试我新研制的菜，你妈妈都说这味道又进步了。
　　暖暖不是奇迹:你们不用担心，有人一起的，有一个姐姐她带了帐篷，我跟她一起住。爸爸，那个新菜我记着了，等我回去你再做给我吃吧。
　　温室里的兰花:什么样的姐姐，多大了，是做什么工作的，你们相处的怎么样啊？
　　暖暖不是奇迹:比我大四岁，很漂亮很酷的，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
　　群聊【暖暖的一杯茶】
　　盛恬:老板，我要累死了。
　　张晓晓:呦，又累了恬姐，你哪一天不累啊。
　　盛恬: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今天上午请假，活我都帮你干了！
　　张晓晓:错了错了我错了，别生气，我一时糊涂！
　　赵新雨:那也没办法，咱们店生意太好了，那订单就没停过。
　　时暖暖:今天我不回去了，你们早点下班，早点休息吧，走之前送你们一人一杯奶茶，就当给你们作犒劳啦，自己做自己带走吧。
　　盛恬:老板！你是最好的老板！
　　张晓晓:我为老板举大旗！
　　赵新雨:谢谢我时老板！
　　时暖暖:【微笑】。
　　谷硕：老板，今天的工作期间，盛恬吃了两颗葡萄，张晓晓吃了一块哈密瓜，赵新雨榨甘蔗汁时留了半截甘蔗要打跟那两人打架，还差点误伤我。
　　谷硕：不过被我机智地躲了过去。
　　盛恬：……
　　张晓晓：……
　　赵新雨：冤枉。
　　时暖暖：那既然谷硕举报有功，就比别人多奖励一杯奶茶吧。
　　谷硕：监督老板的员工认真工作是我应尽的责任。
　　盛恬：每次都这么说，你倒是别喝多给你的那杯啊！
　　……


第4章 共度
　　回复完父母和店里员工，时暖暖收起手机，带着些歉意道：“对不起呀，我刚刚报备时间有些长。”
　　祁霜自然没有丝毫的责怪，两人继续并肩走着，一路上有时暖暖说说笑笑，倒也没有发生祁霜担心的尴尬。
　　当夜，两人躺在帐篷里望着星空。
　　祁霜还从没跟谁这样躺在一起过，时暖暖的体温和气息近在身旁，又尽数撩动着她的心，让她打心底的欣喜又有些紧张。
　　时暖暖抬起一只手，用食指与拇指夹住了一颗明亮的星星，她轻声笑道：“今天运气真不错，遇上了有星空的天。”
　　祁霜道：“嗯，运气是不错。”
　　她没说的是，遇到了你。
　　时暖暖双手枕在脑后，在星夜的宁静中徐徐开口：“我妈妈也喜欢星空，下午拜神的时候，我还求山神，让她从今天到生命最后一天的每一夜，都能看到这么美的星空。”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又带些不易察觉的难过。
　　祁霜见她主动提起，也就顺着她的话问：“为什么……许这样的愿望？”
　　人生若是还长久，怎求夜夜璀璨星空？
　　果然，时暖暖道：“我妈妈得了癌症，晚期，顶多……还有三个月了。”
　　祁霜见她面色黯淡，心也跟着一揪：“对不起。”
　　时暖暖却是一笑：“没事的，我觉得我们有缘分，跟你说话也很有意思，所以就跟你多说了一些。”
　　祁霜道：“我其实并不很会说话……”
　　时暖暖道：“嗯……但是你很会绕着圈子说话呀。”
　　祁霜听完后，下意识猛的转头，正好与时暖暖对视，她看着笑意盈盈的时暖暖，难免慌张起来：“我……”
　　时暖暖一件一件道：“明明很想让我给你拍照，却站在原地一个小时都没动，我要是不过去找你，你一定不会主动上前。明明你是要去山顶的，却跟我说你也要去拜庙的。明明你一看就是经常一个人来爬山的，不存在晚上会害怕，却跟我说……恐怕你也不是第一次爬这个山吧，对吧，祁霜姐姐？”
　　听着自己撒的谎一个个被揭穿，祁霜很是不自然的别过脸：“我……”
　　时暖暖哈哈笑了笑道：“所以我觉得你真的很有意思，连手机扫码都提早打开了，却一定要等我主动要微信。”
　　这个也被发现了？祁霜不可置信地想。
　　时暖暖见她一直淡然的脸上此时颇为窘迫，连忙笑道：“对不起呀，我也不是故意要拆穿你的，就是……你真的不太会伪装。”
　　“我……”这下祁霜自己都哭笑不得了，“这是一个我从小的毛病吧。”
　　从很小的时候起，她就不会坦率地表达自己的想法了。
　　她家里是典型的豪门世家，父母是联姻的，工作是很重要的，家是聚少离多的，加上家人也都是不太说话的性格。
　　终于养出了一个工作时严谨谨慎，生活中却别别扭扭的祁霜。
　　很久不见的父母好不容易见一次面，与她也是相顾无言最后叹息：“这孩子也太沉默了点。”
　　唯一称的上朋友的人也说过她：“祁霜，你是我见过最没情趣的人了。”
　　还有……
　　祁霜的思维被一句话打断了。
　　“那一定是因为你没有被真诚坦率地对待。”时暖暖温声道。
　　祁霜呼吸一滞，微微睁大了眼。
　　“不过你放心，如果你跟我做朋友，我保证会真心对你的！”
　　或许就是从这一句话开始，让习惯了独行的祁霜，第一次在心底埋下了想把一个人牢牢留在身边的想法。
　　祁霜后来想起那晚时，记不得天上的星星有多好看，只记得时暖暖的眼睛灿比繁星……
　　第二天下山时，时暖暖远远看到，在荒无人烟的杂草堆，土路边，停着一辆锃亮的……兰博基尼？
　　她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又往前小跑了些距离，才看清了那辆车。
　　然而看清之后更吓人了。
　　“这是……兰博基尼Urus！？”时暖暖忍不住叫出声。
　　祁霜在后面快步跟上，点点头回答她：“嗯，是。”
　　“好酷啊！这是……谁家有钱人来这里爬山了？”时暖暖边惊叹边拿出手机拍照，“我拍给我爸爸看，他可喜欢车了，总是在网上看各种好车，他说他的梦想就是拥有一辆兰博基尼毒药，当然了那车全球限量，所以也只能当梦想了，还说要给我买一辆保时捷冰蓝色taycan，当然了也是梦想。”
　　时暖暖拍好了照，自语道：“这荒郊野岭能见这样的豪车还真挺稀奇的……”
　　祁霜却若有所思道：“那个冰晶蓝你可以冬天开，好看。”
　　“你对车也有研究啊，我是听我爸说多了，也记住了一些。”时暖暖转头看祁霜。
　　“也没什么研究。”祁霜诚实地回答。
　　代步工具而已，看着好看或者开着舒服，就买了……
　　“没事，不羡慕，我也有车。”时暖暖深吸一口气，跟祁霜说，“你怎么回去，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带你，我的车停在那边拐角的后面。”
　　祁霜还没开口，时暖暖伸出四指又保证道：“放心，我五年驾龄，没问题的。”
　　祁霜瞥了眼那辆兰博基尼，张了张口，顿了下，最后说：“那麻烦你了。”
　　最后两人是坐着时暖暖的白色吉利车回去的，路上时暖暖兴奋地讲：“这辆车还是我自己从大学开始开茶饮店一笔笔攒下钱来买的，虽然我觉得姐姐你见过的好车一定比我多，估计我这车你并不会觉得很惊艳，但我刚买下它的时候高兴得饭都吃不下，觉也睡不好，那时候我觉得它是全天下最特别最好看的车子，我每开一次都小心翼翼的，动不动就要去洗车，生怕它荡了灰。”
　　那是品尝到自己亲手种植的果实有多香甜可口后才会露出的像小孩子一样开心的神情。
　　祁霜见过很多浑浑噩噩度日的人，名利场时利益熏心的人，纨绔顽劣挥霍无度的人，麻木不仁不为任何事物所动的人……
　　快节奏的现代生活下，她见的最多的就是无趣的大人和被迫长大的孩子。


第5章 我就是总裁
　　可时暖暖很特别。
　　她不是单纯无知的孩子，她是一个大学就开始拥有了自己的茶饮店，二十出头就有了属于自己的车子的年轻有为的人。
　　她也不是麻木的大人，她爱好似乎很多，她热情待人，她不会因风景破败而不去欣赏，她会因为自己努力做到的事去欢呼雀跃。
　　她的生活一眼望去，看到的不是让人无助的迷雾，也不是令人窒息的尽头，而是百花齐放。
　　她甚至能发现……发现祁霜也是个有趣的人。
　　祁霜忍不住扬了嘴角，看见车门把上别着一朵白色小花：“你的车很好看，还有花香，比我之前坐的车要舒服。”
　　那白色小花用一根柳条串起来，别在门把手上，绚烂盛开，精神饱满，像是在散发着盈盈香气。
　　时暖暖却噗嗤一笑：“祁霜，你鼻子这么厉害啊，那是假花呀！”
　　在时暖暖清脆笑声中，祁霜摸了摸自己鼻子，也偷偷乐了。
　　“对了，还没有问你在哪上班呢，我直接送你去吧，现在已经八点了。”时暖暖看着快要驶入市区，终于想起来问。
　　“辰然集团。”祁霜说。
　　“你在辰然上班啊！”时暖暖惊喜道，“那看来你真的很厉害啊，我上大学的时候，很多人的心愿就是以后能进辰然，不过辰然招人的标准很高，竞争太大了，哪怕是本地的高材生，最后进辰然的也没有多少呢，我虽然有我自己热爱的事业了，也是很向往这样的大公司，所以我就把我的茶饮店开到了辰然的南边，这里地段好生意好，又有大公司还能做榜样，诶我的店不远，回头你下班可以去我店里我给你做奶茶喝！”
　　时暖暖的语气满是赞叹：“辰然集团大楼是江宁市最高的建筑，听说站在你们公司顶层可以俯瞰到整个江宁的风景。”
　　江宁市有一条静静流淌的街河，穿梭在宏伟的高楼大厦之间，若能在夜晚登至最高处，则可以看到皎月照街河，街河绕城走，河上有灯车，灯车穿桥过……
　　“你想看的话，我可以随时带你上去看的。”
　　“可是顶层应该是你们总裁的地盘吧，我一个外部人员，不太好去吧。”
　　“我就是总裁。”
　　“……”
　　车子驶过一个路口，滴滴滴的来往车鸣声不绝。
　　时暖暖怀疑自己幻听了：“啊？我，我没听清，你刚说什么？”
　　祁霜叹道：“我是说，我是辰然的总裁，你想看顶层夜景，我随时可以带你去看。”
　　在祁霜说完的同时，时暖暖也已经把车开到了辰然集团楼下，看着窗外逐渐变大的辰然集团四个字，还有身边已经把散着的半长头发扎起，衬的五官更加精致立体，精神气质全面突出的祁霜。
　　时暖暖懵了。
　　祁霜转头，看到的就是时暖暖像受了一记温柔敲打的小猫一样茫然又无措的表情。
　　她语气不自觉地放柔：“对不起，没早点跟你说。”
　　回神的时暖暖连忙摇摇头，然后又觉得好像自己光摇头也不对，又说：“没事没事。”
　　说完感觉还是差点什么：“不对，不是，我，那个，我也没问嘛，你道什么歉呀……”
　　祁霜嘴角微扬，在下车前道别：“不管怎么样，今天谢谢你，暖暖，我听员工说过，公司南边新开了一家饮品店叫‘暖暖的一杯茶’，香茶迎客，奶茶坐店，果茶留人，特别是店里的自制咖啡也是味道一绝，更难能可贵的是，店老板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刚从江宁大学毕业不久的小姑娘。”
　　“之前一直忙，也没去过，觉得都是吹捧的说辞，现在认识了老板真人，我想我之前的想法实在大错特错，既然暖暖你说要亲自给我做茶，那你的店我一定要光顾的。”
　　她轻轻一笑，下了车。时暖暖还微愣着，过了会儿才猛的举起双手捂住脸，发现双颊温热，眼睛瞪的干涩，这时一股掺着羞耻与激动的感觉才后知后觉齐刷刷涌上来，冲上大脑皮层，她忍不住想。
　　等等，刚才那个巧舌如簧，甚至好像还调笑了她的人，还是那个呆呆闷闷的祁霜吗？
　　这个问题，其实祁霜自己也不明白，她下了车，才发觉自己在车上说那番话时的不同寻常。
　　她从未有过像刚才那样想要调戏一个人的感觉，甚至可以说是，冲动。
　　也没有对谁用那样温柔又调侃的语气说过话。
　　想来应该是被那小丫头的欢脱情绪影响了。
　　又或者……是在车上听到那小姑娘夸自己与在听到旁人恭维自己的时候，感觉格外不同，她的的确确地产生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感，成就感和一丝微妙的幸福感。
　　一时间，她又忍不住嘴角上扬，结果一抬头看到自己的秘书匆匆忙忙地往公司门口跑，一看就是在赶门禁，她又不动声色地恢复了神色。
　　祁霜低头看表，果然九点了。
　　堂堂商界霸主存在般的辰然集团，其总裁秘书陶北星，海归博士不假，精明能干不假，兢兢业业也不亏说，从祁霜任总裁位之后五年来一直助她打理公司上下事务也是有目共睹。
　　可让全公司上下最后记住她陶北星的并不是这些。
　　而是她天天九点钟卡点上班。
　　平时祁霜都是最早到公司的，到了上班时间陶北星就出现在她眼前了，所以对她卡点这件事没有很大的感触。
　　这次被她逮了个正着，看着平时总架着副眼镜，一本正经跟着她出席会议谈合作的陶北星头发长袄被风吹的凌乱，慌慌张张赶门禁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而下一秒，祁霜就不由想到，原来跟时暖暖在一起，时间过的这样快，好像她们到市区的时候才八点钟啊……


第6章 赴约
　　到了办公室，祁霜见陶北星已经整理好自己的仪容仪表，又是平时那个一丝不苟的陶秘书了。
　　“祁总，刚才您是下楼交代事情了吗？我来晚了，对不起。”
　　祁霜手往后一抓，做出一个想把包取下的动作，猛的想起自己的背包忘在时暖暖的车上了，她顿了下，不动声色地坐下：“哦，我刚到公司，你……来的挺准时的，没有晚。”
　　陶北星紧张的心放下了，不过她还是有些意外的，毕竟总裁从来都是最早来公司的，哪有跟她一样卡点来过。
　　再一看祁霜竟还穿着一身冲锋衣来上班了，而且她自己似乎并没察觉。
　　不过总裁的事她不多问，便立刻汇报事情了。
　　“祁总，坚力科技的谭老总昨天公开表示自己年老不济，又病疾缠身，无力掌管公司发展，坚力盛鼎一时，但近些年来丝毫跟不上时代发展，眼见着要衰落下去，偏偏他的一双儿女都无力继承他的事业，他有意卖掉自己手里的股份，想退休享清福去了。”
　　“这是一个收购坚力科技的好机会，坚力现在虽然不及从前，但到底还是大品牌，他们的手机，电脑，笔记本的销量都是可观的，只不过就是太久没创新了，而且，他们的芯片技术对咱们旗下刚刚起步的霜时手机的科技研发有很大帮助。”
　　“咱们辰然在您父亲主事时主要做的是房地产开发和酒店，霜时科技是您这五年一手培养起来的，现在只是小有所成，要是能把坚力争取过来，霜时就能大进一步。”
　　祁霜听完，细长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两下，淡淡道：“钧腾集团那边，也有动静吧。”
　　陶北星点点头：“没错。”
　　钧腾本来一直是位居辰然之下，被辰然压着毫无喘息之力的，但自从祁霜的父母将业务重心转移到海外发展，将国内产业全权交给当时只有二十三岁的祁霜后，钧腾就觉得这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当不了辰然的一把手，便开始大胆起来，这些年不少抢辰然的项目。
　　祁霜一开始的确不能从容应对，不过一年后便使公司上下信服，两年后钧腾不再敢大肆妄为，如今五年过去，想抢走她看上的东西，钧腾还真要再三斟酌。
　　“不过祁总，您这次倒不用操这个心了。”
　　祁霜问：“为什么？”
　　“谭老总今天打了电话，说晚上想请您吃饭，看来，他打算把股权卖给您。”
　　祁霜点点头：“那好，你安排一下吧。”
　　陶北星应了，又道：“尚行路那边那块地皮要竞价了，祁总，咱们公司派谁去。”
　　“路子昂跟林琳他们俩不是前几天互相骂对方是关系户走后门吗？让他们俩去，谁把那块地皮拿下来，谁留下来。要是两个去了都没拿下，让他们滚蛋也是名正言顺，路家跟林家也没话说。”
　　当初让一些没什么能力的世家子弟进公司，是因为他们爹妈找到祁霜跟前跟她说什么我们都是你父母的老朋友，两家一直有生意往来，安插一个虚职就好什么的。
　　都是欺负祁霜年轻，还没爹妈护的一群老家伙。
　　祁霜答应的条件就是，对公司有贡献的可以留下，没能力的还请早点让出位置。
　　“哦，对了，中午的事情推一推，把时间给我空出来。”
　　陶北星本来以为祁总要安排中午再开一个会，正打算记，突然发觉不对：“啊？”
　　祁霜重复了一遍：“中午的时间，空出来。”
　　陶北星愣了一下，然后连忙应道：“好的祁总。”
　　这空出来的时间自然是去赴约了。
　　“暖暖的一杯茶”就在辰然集团向南大约一公里的地方，是一间两层小店，青色墙，米色窗，香花簇拥，楷字招牌，门后见暖光。
　　祁霜专门换了日常的衣服，褐色大衣，黑毛衣，白色长裤，头发想了想，还是散了下来。
　　扎着高马尾，穿着青色卫衣米色裤子工作服的时暖暖老远看到祁霜过来，便放下手里的扫把，小跑着迎上去：“祁霜！”
　　“我以为祁总事务繁忙，可能晚上才会有空呢。”时暖暖很是惊喜道。
　　“没有。”祁霜微笑着摇摇头。
　　“来吧大贵客，本老板亲自招待你。”时暖暖拉上祁霜的胳膊，带她进店。
　　工作区里，盛恬，张晓晓跟赵新雨在忙着做奶茶，时不时聊着天，取餐台平整的台面上，放着各色糖果，巧克力，一旁的一个大茶壶里煮着鲜绿的茶叶，汤色亦是现出如森林般一葱茏的新绿，股股的白烟往上冒，香气四溢。
　　谷硕站在前台站的笔直，跟个标杆似的。
　　盛恬是时暖暖的大学室友，跟时暖暖两人最开始在江宁大学里开了一个小摊卖奶茶，后来时暖暖开店，其他三人是新招的。
　　“暖暖，这谁啊，你朋友？之前没见过啊。”盛恬一眼就看见时暖暖身边跟了一个高个长腿大美女，气质沉稳，神态从容，眼神还目不转视地盯着时暖暖看。
　　“哎，也有可能是女朋友吧，我看这人看老板的眼神不清白。”张晓晓凑近盛恬小声说，盛恬倒是没有像平时那样拍走他，而很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赵新雨瞥了两人一眼：“老板又没说，别瞎猜。”
　　时暖暖轻咳了一声：“你们嘀咕什么呢，这是……”
　　她想了想，还是没说祁霜的身份：“啊，这是我新交的朋友。”
　　而令她意外的是，祁霜反倒自己拿出名片，自报家门了：“我叫祁霜，是辰然集团总裁。”
　　看到名片，那三人霎时间石化在原地了。
　　趁此时机，时暖暖便拉着祁霜上了二楼。
　　“行啊祁总，这回怎么不装神秘人了，就对我神秘呀。”时暖暖坐在祁霜对面，故作生气道。
　　祁霜其实是想展示一下自己的坦诚，没想反倒有些弄巧成拙了：“我……就是想着，想着最近要收购一个公司，成功的话要请员工喝奶茶来着，到时候打算定你们家的，先认识一下，好打折。”
　　时暖暖乐了：“好好好，知道了，到时候一定给你打大大的折。”
　　“好了祁总，你想喝点什么？”
　　“咖啡吧。”祁霜见公司不少人早上都提着时暖暖家的咖啡来上班。
　　“好嘞。”
　　那个中午，祁霜的神经格外的放松，一杯浮着爱心奶白拉花的醇香咖啡，一个托腮欢笑着跟她说话的女孩，一颗沉浸在暖阳中的微微颤动的心。


第7章 顺路
　　祁霜觉得自己跟喝咖啡喝醉了似的，看时暖暖的时候脑子都是晕乎乎的。
　　还总控制不住自己想起之前在楼下，时暖暖的那个员工好像说什么女朋友。
　　祁霜活了二十八年，连恋爱的想法都没有，偏偏在这样一个懒洋洋的午后想起自己的终身大事来。
　　好像……身边有这样一个人陪着，会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如今思想开放，同性可婚，有一款很火的相亲软件上还有专门的性取向设置。
　　祁霜没有思考过自己的性取向，也没有想过恋爱这个问题，但她现在心里有个呼之欲出的声音。
　　她好像喜欢时暖暖……
　　这个想法让她一激灵，猛的一抬头，大幅度的起身碰到了杯中的白瓷小勺，勺子与杯壁相撞发出“咣当”一声脆响。
　　“怎么了？”时暖暖吓了一跳，脱口问道。
　　祁霜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哦，没事，就是……想起到上班时间了。”
　　时暖暖不疑有他，赶忙站起来道：“啊，这么快，那我送你下去吧。”
　　祁霜点点头，跟在时暖暖身后，快下楼时，她忍不住叫住时暖暖，装作不经意问道：“对了暖暖，你家住哪？”
　　时暖暖答道：“我家啊，在尚行中学对面，我家楼下的石墩子上总趴着一只大橘猫，就是我头像里那只，你一走近就能看到了，还有我家附近有一片旧房区好像是要拆迁盖小区了，你要是想来我家做客，那条路上估计会堵……”
　　时暖暖说的那片旧房区，应该正是辰然要参与竞标的那块地皮。
　　祁霜明白了。
　　时暖暖家在公司南边，祁霜家在公司北边。
　　祁霜尽量面不改色微笑说：“那挺巧的，我们顺路。”
　　时暖暖停住步子，回头惊讶道：“真的啊？”
　　祁霜点点头。
　　“以后我可以接你上班。”祁霜补充一句，“反正，顺路。”
　　时暖暖抿着唇，似是思考了下后，伸出一根食指笑道：“我能先问一个问题吗？”
　　祁霜见她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反倒要问别的问题，有些奇怪道：“可以啊，想问什么。”
　　时暖暖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可不可以……坐祁总那辆兰博基尼？”
　　祁霜一愣，突然就想起自己的车好像现在还停在小破山脚下，不免失笑道：“嗯。可以的，我差点忘了，我下午找人去把车开回来。”
　　看来时暖暖已经知道那辆车是她的了。
　　“我猜的，没想到还真猜对了。”时暖暖背过手，开心道，“祁总不要怪我啊。”
　　祁霜一次次被这小鬼机灵拆穿，竟一点也不觉着恼，反倒心情极佳。
　　以至于回到公司她都是带着笑的。
　　陶北星看到自家总裁笑的一脸春风洋溢地回来，吓得一时不敢往前。
　　本来今天中午听同事说在买咖啡的时候看见总裁了，像是在跟那家茶饮店老板约会，她还不信……
　　祁霜看见陶北星看自己的表情不自然，轻咳两声道：“怎么了？”
　　陶北星摇摇头，立正站好：“祁总，没，没怎么。”
　　“你下午找人去趟那个小破山，我的车停在那里。”祁霜拿出车钥匙，递给陶北星。
　　陶北星连声应着接了，心下疑惑。
　　她知道总裁去爬山了，但车没开回来，那她是坐什么车回来的？
　　还有今天有人看见祁总是下了一辆白车，从公司大门进来，不是走的车库电梯……
　　陶北星越想越可怕。
　　天哪，这工作狂真谈恋爱了？
　　不过要真是跟那位活泼热情的时老板……倒也不是没可能。
　　估计总裁就喜欢那样的。
　　“陶北星。”祁霜把陶北星从繁杂的思绪里拉了回来。
　　“啊？祁总，什么事。”陶北星赶紧打起精神。
　　她内心忐忑，上班时间，她怎么能开小差呢，祁总看起来脾气不差，但也只是在他们不犯错的时候……
　　“你……”祁霜本想问问自己这个秘书有没有谈过恋爱。
　　但转念一想，陶北星好像是个深度宅女，她在非上班时间从不出门，哪来的恋爱。
　　思及此，祁霜把话咽了回去：“没事，晚上跟谭老爷子的饭局在哪。”
　　陶北星立刻道：“归隐山庄。”
　　归隐山庄是一家私人菜馆，菜品上乘，环境静谧，是吃饭谈事的好地方，一般来说要提前预约，是谭老爷子挑的地方。
　　晚上祁霜到了包间的时候，一个白了一半头发的老人已经坐在那里等她了。
　　祁霜落席，打了招呼：“谭总好。”
　　谭宗泽笑起一张满是褶皱的脸：“来，祁总，尝尝这家山庄的菜。”
　　祁霜也没先提坚力的事，陪着老人吃了些饭，喝了些酒，也尝了这归隐山庄的茶。
　　总觉得这茶没有时暖暖那里煮的茶香。
　　这之后便谈起收购坚力的事情。
　　谭宗泽对祁霜的提议没什么意见，都是笑着答应的。
　　祁霜倒是意外这事竟顺利至此。
　　直到最后，谭宗泽才提出自己最重要的条件：“祁总，我有一个女儿，哎，宠坏了，不懂事，非要闹着想去你们辰然工作，想跟在你身边，你看……”
　　谭宗泽的大儿子在美国上学工作，之后在那里生活，他儿子不在身边，中年得一小女儿，家里很是宠爱。
　　祁霜正色道：“谭总，您女儿想来我公司，可以，不过如果没有能说服我的实力，就得从底层干起。”
　　谭宗泽自己笑了一阵，苍老的声音如同生锈转不动的老钟表。
　　“可她想跟着你啊……”谭宗泽叹气道。
　　“我这辈子没求过什么人，尤其还是对小辈，但你就看在我这张老脸的份上，随便给她一个职位，能够离你近些就好了。”
　　祁霜奇怪道：“干嘛非得离我近点？”
　　谭宗泽道：“她……比较崇拜你，你看，你年轻，长得模样又好，本事又大，她那个年纪的小孩，不都爱把你这样的当偶像嘛。”
　　“谭总，不怕冒犯您女儿，我身边不缺人，若真有什么职位能离我近点的话，就只有一个。”
　　“是什么？”
　　“我的办公室清洁工。”


第8章 怎么追喜欢的人
　　祁霜说的一本正经，谭宗泽先是一愣，随后哈哈笑起来。
　　笑过后他叹道“你啊……别人都说你随你爸爸，一丝不苟，理性严谨，我看不是，你比你爸要会开玩笑啊。”
　　祁霜淡淡道：“我没有开玩笑。”
　　公司要是都任由他们塞进来一些纨绔子弟，那公司怎么发展，她的威严又何在。
　　祁霜本以为自己这下说不定会激怒谭宗泽，谁知老人笑完拍拍衣服起身：“行，基层就基层，我家这小姑娘总要成长啊，祁总，今天就这样吧，回头我会叫人把合同给你送去，这事就算成了。”
　　祁霜愣了下，也随着起身：“那……谭总再见。”
　　望着谭宗泽佝偻的背影，祁霜依旧是满头疑惑。
　　还是太顺利了。
　　等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祁霜毫无睡意，像做亏心事一样把自己锁进房门，想了想，又把灯关了。
　　偌大的房间陷入黑暗，她这才犹犹豫豫地点开手机，黑暗中亮起一道刺目的亮光，照在祁霜脸上，现出她难言的神色。
　　搜索：怎么追喜欢的人。
　　做贼似的搜完后，祁霜舒了一口气，想想觉得自己好笑，又把灯开开了。
　　接着她开始认认真真看搜索结果。
　　了解她的喜好，主动关心，主动约会，送礼物，聊天艺术，展现个人魅力，要有耐心，要创造机会……
　　祁霜暗暗夸自己，看来骗时暖暖说自己顺路是正确的。
　　第二天祁霜按答应时暖暖的，开着那辆兰博基尼从自己家开到公司然后越过公司，开到了时暖暖家。
　　时暖暖站在楼下的石墩前，正摸着一只趴在石墩上的橘猫。
　　那猫很肥，橘色之间又有白色的条纹，眼睛眯着，时暖暖一摸它，它就极放松地窝成一团。
　　时暖暖见祁霜来了，轻轻揉了几下猫毛，就跟它说了拜拜，上了祁霜的车。
　　“没想到啊，我昨天在那小破山做的梦今天可就实现了。”时暖暖开心道，“谢谢祁总了。”
　　祁霜道：“你喜欢的话，我以后天天开这辆。”
　　时暖暖不好意思道：“总不能你一个大总裁，以后天天来接我吧。”
　　可这话还让她说中了，后来，祁霜每天都来接她，送到店前，盛恬他们四个就探头探脑地偷窥，哦不，明窥。
　　一周后的一天，祁霜跟时暖暖说，那块地皮辰然拿下了，要跟时暖暖订全公司所有人的奶茶订单。
　　时暖暖自然是应下这笔大订单的，盛恬崩溃了：“时老板，时暖暖啊！你知道咱们店里平常那单子就多了堆成山了，她她她祁霜一下子订上千杯啊！”
　　时暖暖托腮思考了下，上下手一拍：“也是，太多了，要不不做了？”
　　盛恬顿时变换了神色，伸出胳膊搭在时暖暖胳膊上：“不！时大老板，我错了，有钱不赚，那不傻嘛。”
　　时暖暖见自己激将法得逞，无奈地笑了。
　　当这批奶茶做完后，筋疲力尽的盛恬等人还没高兴几天，祁霜就又以公司周年为由，跟时暖暖订了比上次还多一倍的订单。
　　盛恬找到趁着空闲时间坐在电脑旁修图的时暖暖，咬牙切齿道：“时暖暖，说，她对你是不是有意思，嗯？！不然她支持你生意支持的也太过分了吧，打工人的命也是命啊！”
　　时暖暖还没说话，盛恬就哭嚎起来：“我不管，你要么再招几个人，要么跟你那位祁总说让她大发慈悲，准许分批给货。”
　　时暖暖连忙安慰她：“不行我跟祁霜说，少定点……”
　　“不行！钱要赚！”盛恬大声哭喊道。
　　时暖暖：“……”
　　于是，时暖暖又招了两个人，还跟祁霜提了分期交货的事，祁霜自然答应，反正自己就是想给时暖暖送生意才订那么多的。
　　时暖暖在听到盛恬哭说祁霜太可怕的时候，心想道，
　　她还有更可怕的呢。
　　比如说祁霜跟她说如果她很喜欢那辆兰博基尼的话，可以送给她，理由是祁霜打算换新车了。
　　这一下给时暖暖吓的好久都没再夸车，毕竟就算真送了她也保养不起。
　　比如说祁霜拿着价值几万的摄像机说成是几千块的要送她，庆祝拿下大订单。
　　时暖暖到底是大学专业学摄影的，虽然现在对她来说摄影已经成业余工作了，但摄像机什么价她还是清楚的。
　　更离谱的是，庆祝她拿下的大订单，正是祁霜自己订的订单啊……
　　再比如说祁霜好几次“无意间”问到她喜欢吃哪家餐厅，喜欢哪个公园，喜欢去哪玩。
　　有好几次，她都在这些地方很巧地跟祁霜“偶遇”了。
　　时暖暖有一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魏薇在不止一次跟时暖暖外出时碰到祁霜后，干脆利落地跟时暖暖说。
　　她喜欢你。
　　时暖暖总是笑笑，并不说什么。
　　而祁霜公司的人，在多次看到祁霜的车经过公司而不入，又喝了两次总裁请的奶茶后，终于忍不住开始在茶余饭后热火朝天地偷偷讨论起关于祁霜是不是恋爱了这件极新鲜的事。
　　陶北星出于好奇心，为了见一次祁霜过公司而不入去接那位时老板的场景，破天荒的有两天提早一个小时来公司，吓得他们公司比她后来的人都以为自己迟到了。
　　而两位当事人，却都很默契地装作不知道这些。
　　直到有一天，祁霜将时暖暖送到店门口，时暖暖要下车，还没走出车门就突然折返回来，嘭的一下又把车门关上。
　　祁霜还没有见过时暖暖那天那样的神色，紧张，害怕，微微颤抖，她还没问怎么了，时暖暖突然抱住了她！
　　温热的气息带着沁人心脾的香气突然扑面而来，把祁霜定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祁霜睁大了眼，怀中女孩的脸就贴在她的脖颈，时暖暖几乎整个身体压在祁霜身上。
　　还没等祁霜反应过来，只听时暖暖小声道：“祁霜，帮帮我……”
　　那声音可怜像是哀求，祁霜急促呼吸了几下，才使自己冷静下来：“嗯，怎么帮？”
　　耳边响起时暖暖好听的低语：“现在，我店门口有一个人，她……她是我的另一个大学室友，性格比较偏激一点，可能因为我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避着她吧，她就对我有了……别的想法吧，就是，她说喜欢我，然后从那时候开始就追求我，我拒绝了，但她一直没放弃……”
　　祁霜听明白了，就是外面那个人纠缠时暖暖！


第9章 她是我女朋友
　　祁霜的眼神越过时暖暖垂下的马尾，看到车窗外远处，一个留着黄色长发，大冷天却穿着薄外套，露着脚腕的女生站在时暖暖店门前，正往她们这边看来。
　　虽说隔的远，但祁霜依旧感觉到那术目光透过来的深深的敌意。
　　可祁霜压根没一点惧意，反倒还有点得意，有点高兴的感觉。
　　“我可以假装是你的妻子。”祁霜道。
　　时暖暖一惊：“啊？”
　　祁霜顿时有些后悔了，时暖暖没有这样的想法的话，自己这样岂不是搞得很尴尬。
　　正当不知道怎么解释时，却听时暖暖道：“我是想着她看见我抱着你，说不定就离开，实在不行，只好，拜托你假冒一下我女朋友，这……要是假冒妻子，这谎恐怕不太好圆……”
　　祁霜闭上眼暗暗松了口气，原来只是怕谎圆不上。
　　她再一睁眼，却见那人已经站在车外了，她轻声道：“她过来了。”
　　时暖暖哎地叹了一声，从祁霜怀里起来。
　　祁霜感觉自己满怀的温暖突然散走了，眼底含了一层冷色。
　　“周鑫。”时暖暖下车后，站在自己曾经的室友跟前，无奈地打招呼。
　　周鑫的表情很难看，她双手紧握着拳，似是难以隐忍什么：“暖暖，她是谁。”
　　此时祁霜也已经站在时暖暖身边了。
　　时暖暖微微垂下羽睫道：“她是我女朋友。”
　　祁霜轻轻一笑，点点头。
　　周鑫的脸色却更加不对了，声音也越发尖利起来：“是不是你爸妈又逼你相亲了，她又有钱，你才被迫答应她的！”
　　祁霜眉心一皱。
　　相亲？时暖暖才二十四岁，现在的年轻人恋爱结婚都晚，像陶北星那种三十多岁依旧母胎单身并且毫不慌张的也是大有人在，时暖暖这个年纪怎么去逼她相亲。
　　况且看时暖暖的状态，她父母应该是很随和开明才对。
　　“唉，周鑫，我就不能……就不能是我喜欢她吗？”时暖暖头疼道。
　　祁霜听见这句，心里一动，像是平静的海面溅起一朵漂亮的浪花。
　　“你不能喜欢她，只有别人喜欢你的份，你怎么能喜欢别人！你怎么能喜欢她！你喜欢她了我怎么办！”周鑫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并且还想上前抓住时暖暖。
　　时暖暖下意识往后一退，祁霜连忙伸手，将时暖暖抱住。
　　那让人心热的温暖又失而复得地回到了祁霜的怀里。
　　“你不能抱她！”周鑫疯了一般喊了一声，竟还带上了哽咽。
　　“为什么不能？”祁霜道。
　　“我们很快就要结婚了，我们是合法拥抱。”
　　时暖暖小声地扑哧笑了一下，在祁霜怀里轻轻颤抖着身子。
　　“我不信……”周鑫又突然变得茫然无措起来。
　　祁霜眼神一凛。
　　怪不得时暖暖会有些怕她，这样一个喜怒无常的人时时纠缠，换了谁也受不了。
　　“你再不走，我叫人了。”祁霜警告道。
　　两方看着马上要陷入僵持，不远处跑来两个人：“暖暖！是不是周鑫又来找你了！”
　　三人转头一看，是一起来上班的盛恬和张晓晓。
　　两人喘着气跑到跟前，看了看红着眼一脸茫然又不甘的周鑫，又看了看抱着时暖暖不肯撒手的祁霜。
　　张晓晓瞪大了眼：“我去……”
　　盛恬翻了个白眼：“去你个头啊。”
　　盛恬走过去跟周鑫道：“你也看见了，人家如胶似漆，幸福美满的，你非得往前凑个什么劲呢，大学的时候暖暖帮过你，你就这样报答她啊！”
　　周鑫含着泪摇着头往后退了退，突然转头跑了。
　　“切，跟她受了多大委屈似的。”盛恬看着周鑫的背影唏嘘道。
　　说完她就回头，看见祁霜还抱着时暖暖，时暖暖愣愣的，也没有挣脱开的意思。
　　“呦，咱们这是有老板娘了？”她拍了拍张晓晓。
　　祁霜一听，意识到自己还抱着人，赶忙松手放开了时暖暖。
　　时暖暖也清咳了两声：“演，演戏呢。”
　　盛恬点点头，比了个OK对手势：“好，我懂。”
　　祁霜平复了下心情，道：“那，我走了。”
　　时暖暖连忙转过身，连声道：“哦哦，好，还有谢谢你。”
　　“没事。”祁霜道，“以后她再骚扰你，你还可以找我帮忙。”
　　时暖暖笑道：“好啊。”
　　待祁霜走后，盛恬鬼头鬼脑地凑上前啧啧两声问道：“演戏啊，找朋友假冒对象赶跑追求者啊，时暖暖，之前怎么不见你找别人冒充什么女朋友啊。”
　　时暖暖：“我……”
　　“你怎么不找我，怎么不找赵新雨，怎么不找魏薇，怎么不找之前喜欢过你追过你的人啊？”
　　一句话打的时暖暖哑口无言。
　　眼瞅着盛恬那贼眉鼠眼都快贴上来了，时暖暖干脆什么也不解释，哼了一声，转头往店里走去：“上班啦！”
　　盛恬：“恼羞成怒啊……”
　　张晓晓哈哈笑道：“好嘞老板。”
　　然后看向盛恬：“走吧，盛大侦探。”
　　盛大侦探笑骂道：“起开吧你。”
　　晚上时暖暖把魏薇叫出来去吃麻辣烫，跟她说了今天的事。
　　魏薇穿着身西装，严肃道：“暖暖，只要她再做出上次那种跟踪你到你家的事，我们就起诉她。”
　　“唉……”时暖暖只是叹了一声。
　　“我知道，上次她也只是站在你家门口一晚上，第二天你才发现她，且她没有对你进行实质性的骚扰，但也让你吓得不敢再住那里，又搬回了父母家去住，一直以来，她虽然也都是跑去跟你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要么故意扮可怜去博取你的同情心，倒也没做别的事，但她那样的疯子保不准哪天就狂性大发了。”
　　“她虽然暂时没有实质性的犯罪，但我亲自出马，关她几年还是可以的。”魏薇喝了口水，愤愤道。
　　时暖暖看着好友笑了：“魏大律师，有你在我放心多了。周鑫这个人我也看不懂，我害怕她那个阴晴不定的性格，但她又从来没有真的伤害过谁。”
　　魏薇道：“谁看得懂，就是个疯子。”
　　她低头吃了口麻辣烫，不经意间瞥到一个这些天她经常看到的身影，差点呛了一下。
　　时暖暖关切道：“怎么了？”
　　魏薇擦擦嘴，憋笑憋的厉害：“暖暖啊，那周鑫看不懂，有一个人你应该要看懂的，你看你后面。”
　　时暖暖转头一看，在她身后的那桌，正对着她后背坐的，果然又是祁霜。
　　看着祁霜又来“偶遇”了，时暖暖有些郁闷的心情就乐了起来。


第10章 相亲
　　祁霜看见时暖暖，故作惊讶地起身，还没等她说话，一旁看乐子的魏薇就替她说了：“好巧啊~”
　　祁霜刚要出口的话就这样被堵了回去，时暖暖则笑的眼睛眯了起来：“你也来了，祁霜。”
　　祁霜：“……”
　　“是啊，我晚上没事，就出来吃个饭。”祁霜露出一个微笑。
　　魏薇边站起来边道：“哎你看多不巧，你祁总没事，我这小律所倒有点事了，饭我吃完了，今天不陪你俩了，我先走了。”
　　说着她拎起包，朝时暖暖眨眨眼，便离开了。
　　一方面她的确在故意给自己朋友创造机会，另一方面她还真临时接到了一个财产纠纷的案子，有祁霜突然来了，正好可以陪着安慰安慰今天受到惊吓的时暖暖，她还有了理由不用当电灯泡了。
　　她掏出墨镜，一把戴好，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一举三得。”
　　时暖暖连声再见都没来得及说，魏薇就没影了，她笑着摇摇头，跟祁霜面对面坐下。
　　“我查了下，周鑫住在独木街，如果你不觉得走法律程序麻烦，不留痕迹地吓吓她，也是可以的。”祁霜倒了一杯牛奶推到时暖暖面前，“你不是饭后喜欢喝一杯酸奶吗，我今天……恰好带了一瓶。”
　　时暖暖看着眼前的酸奶，被那句“恰好”逗乐了：“那谢谢祁总的‘恰好’了。”
　　“不过周鑫……她应该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来了，至少在发现我骗她之前，她不会来了。”
　　“为什么？”
　　“因为我虽然也不能完全看懂她这个人，但她很信任我，我骗人的演技嘛，就跟祁总次次说偶遇的时候是差不多的。”
　　祁霜：“……”
　　时暖暖笑了笑，继续说道：“她不算是个好人，但如果我真的有了喜欢的人，她会真的不再来纠缠了。”
　　祁霜顿了下，道：“她的风评可不好，目前我看到的对她最好的评价，就是你刚才说的那句了。”
　　“看一个人，要从多面去看的嘛，大多数的时候，人都只看到别人展露出的那一面。就比如盛恬，她是对店里各种配料最了解的主制作师，听说你又要订一批奶茶去作为什么入冬礼送给员工，立马就说你是钱多没地花，专门折腾她的，但要是我真的劝你退了，她怕是要跟我闹个翻天。再有就是魏薇，你看她整天人模人样，西装革履，嘴里挂着正经办案，铁面无私，严守法律底线，人家都把她当高高在上的女神看，但她本来在咱们江宁市最大的律所当王牌，是因为在一起家暴案中实在气不过，叫上她哥哥，拉上受害人，三个人把那家暴男打掉半条命，然后工作就没了，现在才来了个小律所。”
　　祁霜笑了笑，还有有些担忧地说：“但，跟那个周鑫还是不一样的。”
　　时暖暖知道祁霜在关心自己，心里止不住地欢喜：“我知道，周鑫嘛，某种意义上来说，属于坏人，哪怕再有什么别的理由加持，也改变不了她性格不同寻常人的事实，所以，我一定也会留意着的，如果她没有像我相信的那样又来纠缠我了，还要麻烦祁总保护我啦。”
　　时暖暖说话让人很舒服，这是祁霜从认识她开始就感觉到，并且一直享受着的事。
　　祁霜收起了自己担忧，她喜欢的这个人不是笨人，时暖暖有自己的判断，只需要一些建议，不需要她去全权安排。
　　她决定还是继续专心于她的追求攻略：“明天周末你有时间吗……”
　　祁霜认为攻略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要主动创造机会，并且百试不爽。
　　时暖暖却遗憾道：“有事了，我……要去相亲。”
　　又是相亲。
　　祁霜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为什么这么着急去相亲呢？”
　　时暖暖道：“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妈妈生病的事吗？”
　　祁霜想起来，时暖暖去那小破山神庙拜神就是为了给她癌症晚期的母亲求余生夜夜满天星空的。
　　“记得。”
　　“我妈妈说，他们能陪我的时间不多了，她走了，我老爸是一定会把大量时间都用于想她了，到时候就没人陪我了，她希望我可以快点有一个归宿。”时暖暖轻声道。
　　“我自己倒并不急，不过这是她现在最大的愿望了，所以她安排的相亲我都会去，说真的，要是真遇上合适的，说不定我还真就英年早婚了。”时暖暖说完看了祁霜一眼。
　　祁霜心里一紧，暗道不好，看来自己得加快速度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时暖暖那句“英年早婚”吓得，还是因为昨晚她成功套出了时暖暖相亲对象的照片，看见是个女人，她确定了时暖暖拒绝周鑫没有因为她是女生的理由，也就是时暖暖也喜欢女孩之后，她有些急了。
　　总之，祁霜在第二天，干了她这辈子活到现在最无理取闹的一件事。
　　她开着车，停在去时暖暖相亲的餐厅必经之路的一条人少的小道上，后面带着两个保镖，看见时暖暖的相亲对象经过，直接就把人抓进车里了。
　　那个卷发女人被捂着嘴，吓得以为自己遇上绑架犯了，奋力挣扎时，却看见“绑匪头子”递了一张卡过来，她唔唔两声表示疑惑。
　　祁霜道：“十万，买你的相亲资格，行吗？”
　　过了一会儿。
　　时暖暖在餐厅看到祁霜向她走过来时，还以为祁霜又是来“偶遇”的：“祁霜，这么巧？”
　　祁霜却没有像之前那样说什么是啊好巧，而是步伐坚定地走向时暖暖：“不巧，我来相亲。”
　　时暖暖一愣，看着眼前明显盛妆打扮过的祁霜：“你也来……相亲，这么巧……”
　　“我想跟你相亲。”祁霜道。
　　时暖暖说不出话了。
　　祁霜没有这样直接过，她要送时暖暖什么东西，或是想邀请她去哪，想见她，总会给自己找一个理由，哪怕是一个极蹩脚的理由，她也要找。
　　可这次……
　　“有人约我……”
　　“那个人我打发走了。”
　　“啊……？”
　　“我拿钱贿赂的。”
　　“多少钱，你别……”
　　“不多，很多时候小气就会错失机会，不亏。”
　　时暖暖又说不出话了。


第11章 想吻她
　　时暖暖最后坐下来，对面的相亲对象换成了一个让她陌生又熟悉的祁霜时，她人还是懵的。
　　而且今天的祁霜神情格外严肃，不知道的以为她来谈什么公事。
　　“其实我也很着急结婚，我的父母要给我安排商业联姻。”祁霜道。
　　“之前，好像没听你说过？”时暖暖怀疑道。
　　“嗯，之前忘了说。”
　　时暖暖：“哦……这样啊。”
　　祁霜有模有样地继续编：“生在豪门，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父母不亲，兄弟姐妹不和睦，与人交往都是人心隔肚皮，谁也看不清谁，连婚姻都不能全自己做主。”
　　看到时暖暖的眼神带上了同情，祁霜就觉得自己成功了，她继续说：“但我努力跟我的父母达成了共识，如果我自己找到了合适的人，他们可以考虑打消联姻的念头。”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试着交往一下。”
　　祁霜说完这句话，不再开口，等着时暖暖的反应。
　　时暖暖托着腮笑着看了祁霜一会儿，感觉这人今天的妆真好看，不艳丽，却也没有像平时一样太淡，正合祁霜这个外冷心热的人。
　　而她半长的头发散了下来，显得她自在潇洒，又英气逼人，正是时暖暖最喜欢看的样子。
　　而发觉两人之间已经没有人说话后，时暖暖连忙回应：“哦；对不起啊，刚刚有点走神。”
　　祁霜笑道；“没关系，你可以慢慢考虑。”
　　而她从容的表面下，藏着紧握的双手。
　　追喜欢的人攻略最后一条：要有被拒绝的勇气。
　　她承认自己的这股勇气其实并没打好，就急匆匆来了，这太不沉稳，不是她往常的作风。
　　可是……抛开攻略，抛开一切。
　　她就是很想得到眼前这个人。
　　那天时暖暖在车里抱住她的时候，她就很想紧紧抱回去。
　　闻到她身上香气的时候，祁霜只有一个念头，想亲她，狠狠地亲。
　　祁霜这么多年一直都靠着滑翔，蹦极，跳伞等极限运动来寻求刺激，来拯救自己毫无起色的生活和急需要发泄的压抑着的一颗心。
　　而这段时间，她过的很平静，但却不会像之前那样觉得了无生趣。
　　因为时暖暖的存在让她获得了一种温和的快乐，一种治愈的感觉。
　　就连为时暖暖心动时，她的心也是轻轻地动一下，动一下，像跳动的音符，弹奏着欢快的乐曲。
　　但这远远不够。
　　祁霜内心渴望的更多，她想让时暖暖留在她身边，想自己可以不找任何理由地看她抱她吻她……
　　“好啊。”时暖暖的声音打断了祁霜的思绪。
　　祁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时暖暖答应了，心里一松，手也跟着一松。
　　这时她才感觉到自己的双手传来的疼痛感。
　　估计是手已经被自己掐的快要出血了。
　　祁霜笑笑，不以为意。
　　“不过，祁霜。”时暖暖笑着看她，“你追人的方式真的有点……”
　　她没有继续说，祁霜却明白她这是笑话自己呢。
　　“你早就看出来了？”
　　“是大家都看出来了。”时暖暖无辜道。
　　祁霜道：“我，我觉得你很合适，所以值得我去进行一番追求。”
　　时暖暖看她又开始给自己找理由了，便噗嗤笑出了声。
　　那天回去之后，祁霜高兴过后，又越想越觉得光女朋友这身份还是不靠谱。
　　于是就有了第二天搞出了为期一年，契约婚姻的事……
　　而就在时暖暖答应跟自己结婚后，祁霜控制不住自己地表露出了自己的欲望。
　　想吻她……
　　“我说的真结婚的意思是，在婚后我们还会有更亲密的接触，你也愿意吗？”
　　时暖暖听到这个问题后，脸上一下子烧了起来。
　　刚刚夺走她的初吻，现在又问她这样的问题，祁霜……
　　她今天算是见到了一个不一样的祁霜。
　　有点流氓。
　　但时暖暖不讨厌，甚至说，她觉得刚才祁霜蜻蜓点水又不容拒绝的一吻，好好亲……
　　“愿，愿意啊。”时暖暖小声道。
　　真结婚就真结婚，亲密接触就接触，又不亏……
　　时暖暖这样想着，脸还是越来越红了。
　　而祁霜听到答复，心里开了花一样，忍不住又低头含着时暖暖的唇，细细地，轻轻地磨着。
　　而时暖暖这次因为被偷吻过一次了，所以也没有那么慌张，她愣了下便反应过来，也笨拙地努力地去回应了这个吻。
　　祁霜感受到回应便吻的更加猛烈，吻技不精地她只知道横冲直撞地压着时暖暖的唇胡来。
　　两人唇齿相撞，时暖暖被迫地往后仰身，祁霜环住了她的腰她才没摔了。
　　好一会儿，时暖暖才勉强撇开脸，挣扎羞怯道：“好了你……这是你办公室啊祁霜。”
　　分开后一看，两人嘴巴周围都亲红了一小圈，这要让人看见了可还行？
　　祁霜轻喘着气，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时暖暖，见她粉唇微启，眼神迷茫，像只迷路的小鹿一般，又忍不住往前探。
　　时暖暖见祁霜又贴过来，出口就说：“你还装不是喜欢我？”
　　说完就抿着唇翘着眼角看她。
　　祁霜坚持了几秒，终是承认道：“喜欢。”
　　时暖暖笑开了，刚要说话，却听见一道极具魅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真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二位了，不过人家真的站的有点腿酸，不如让我进去坐着看？”
　　时暖暖一惊，门口有人？！
　　祁霜却是一听这声音就知道谁来了：“唐锦禾？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只见门一开，进来一位个子很高，踩着细长高跟鞋的女人，她一头褐红色的长发，发量很多，脸型又张扬，衬的她很是大气。
　　唐锦禾脸上化着浓妆，眉眼似个妖精般妩媚，身上的羊绒大衣敞开着，现出内里穿的一身极显火辣身材的紧身衣，笑时唇红齿白，勾魂摄魄。
　　“不是我说你呀，小祁霜，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全名全姓地喊我，多生分，叫禾禾嘛……”说完唐锦禾还抛了个媚眼。
　　祁霜无动于衷道：“没事你就先出去，我在忙。”
　　“是挺忙的，在忙着跟这位小妹妹调情啊？”唐锦禾又弯着桃花眼，满目秋波地看向时暖暖。
　　时暖暖没见过这样的人，有些局促地笑笑：“你好……”
　　“小宝贝，你也好看。”唐锦禾张口就来。


第12章 嗯。
　　时暖暖被这句“小宝贝”喊的起了鸡皮疙瘩，下意识地往祁霜身边躲了躲。
　　“也不知道谁夸你好看了，你就乱接话。”祁霜揽过时暖暖，不客气地看着唐锦禾说。
　　唐锦禾奇道：“好啊祁霜，醋劲还挺大，以前真没见过你这个样子，真挺稀奇的，不过你对你这小位小朋友也要温柔一点呀，刚才把人家亲成什么样了像话吗你说，嗯？”
　　时暖暖心想真是糟糕，还真被看见了。
　　祁霜：“……你到底来干嘛的。”
　　“哎，真没情趣，我回国来看看你不行了，现在这么不待见我啊？”
　　祁霜不跟她扯皮：“不是现在，一直都是这个态度。”
　　唐锦禾悠叹一声，说：“我呢，回国玩几天，我的一个前任跟我的两位现任不知道这么回事碰上头了，这个世界可真够小的，他们仨一南一北一中原也能认识简直怪事儿，认识就算了，还能聊着聊着把我给聊出来了，这不闹着要跟我算账喽，我回来哄哄，顺便看看你呀。”
　　时暖暖：“……？”怎么听着怪怪的。
　　祁霜：“……看完了，你走吧。”
　　“又赶人家走了，真是讨厌。”唐锦禾不仅没走，还扭着摇曳的身姿，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两腿交叠坐着。
　　“好吧，还有就是，给你带来你爸的口信，他问你要不要去国外进修，他听说你这两年自己在搞你那个什么霜时科技，他觉得你家没做过电子产品的生意，觉得你不行。”
　　祁霜听见他爸的消息，眼神暗了下来：“你跟他说不用了，再说我做两年就能让他听说，那我应该是行的。”
　　唐锦禾娇笑道：“那是，咱们小霜什么都行，不用理你爸，我走了。”
　　说完，她站起身，高跟鞋踩的哒哒响，就要出门。
　　“等等。”祁霜叫住她。
　　“怎么了祁霜，舍不得我了？”唐锦禾回眸一笑。
　　“你告诉我父母，我要结婚了。”祁霜没搭理唐锦禾的俏皮话，直接说。
　　一直骚话连篇的唐锦禾，蓦的宕机了。
　　时暖暖也惊讶地看向祁霜，小声道：“这就说呀……”
　　祁霜温柔地笑笑：“唐锦禾回来的时候不多，这次正好让她把话带回去。”
　　“你跟你父母，用她……用这位姐姐当信鸽啊。”
　　“嗯，用手机联系的话，我跟我父母不太熟练。”
　　时暖暖惊呆了，这年头还有人之间用手机联系不熟练的：“哦……好吧。”
　　看着眼前两人一言一语地聊着，完全被无视的唐锦禾制止了这种把她当空气的行为：“等等，等等，我还在这呢。”
　　祁霜让她带的消息吓得让她说话声音都正常了：“谁要结婚？你，祁霜？你跟谁？她，这位小妹妹？你们要干吗？结婚？”
　　唐锦禾自问自答地把话全说了，祁霜张张口，最后又闭上：“嗯。”
　　“你给我开玩笑呢你，不对你没事给我开这玩笑干嘛，所以这是真的是真的？？”唐锦禾一个头两个大，抛出了一个大大的疑惑。
　　这次轮到时暖暖微笑着：“嗯。”
　　唐锦禾：“……”
　　“行……好啊，好吧，那我还挺荣幸，这么大的事我比你父母都先知道？”
　　祁霜依旧“嗯。”
　　唐锦禾又夹起声音：“你看看，我说为什么对我越来越冷漠了，原来是有了老婆了，现在跟我说话，就只会一声嗯~了。”
　　祁霜无奈道：“你自己把话都说完了，又让我说什么。”
　　时暖暖捂嘴一笑，还是叫唐锦禾看到了，唐锦禾眯起眼睛笑道：“小宝贝，你说你干嘛喜欢祁霜这个木头呢，要不跟我吧？”
　　时暖暖连忙放下手，摇摇头道：“不了，不了，我……一个就够了。”
　　唐锦禾一愣，祁霜刚还冷下来的脸瞬间嘴角上扬，最后还是没忍住笑了一声。
　　时暖暖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小心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连忙急道：“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祁霜……很好的。”
　　唐锦禾唉的一声扶了扶额：“好好好，她最好，你们两个啊，真是……挺配的，祝你们幸福。”
　　说完就摇着头扬长而去。
　　时暖暖咬了咬牙，小心问祁霜：“你的这个……朋友，她是不是生气了。”
　　祁霜笑着道：“没有，你说她脚踏三只船，她可能还要笑你魅力没她大，没事的。”
　　“哦……这样啊，你不要笑了，很丢人的。”时暖暖轻声怨道。
　　祁霜还扬着嘴角，摇摇头：“没有，不笑了。”
　　时暖暖憋红了脸，最后自己也忍不住乐了。
　　“她是谁啊？”时暖暖好奇问。
　　“算是我唯一能称的上朋友的人吧，她是我父亲一直合作的一个叔叔的女儿，是个作家。”
　　“作家？”时暖暖惊讶道。
　　时暖暖一直觉得作家应该是天天窝在家里，伏案写书，不爱打扮的样子。
　　祁霜点点头：“网络作家，而且她现在其实已经三十多岁了，还总是……写一些乱七八糟的。”
　　时暖暖好奇问：“什么……乱七八糟的？”
　　祁霜难以启齿，只说：“没怎么看过，总之就是除了正常写小说的时候，她总是写一些奇怪的东西。”
　　时暖暖还真有点想看了，不过看样子祁霜也不会跟她讲。
　　“那好吧，对了祁霜，你的那个大背包，还在我店里呢，你什么时候有空记得过来拿。”
　　祁霜这才猛的想起，自己的那个背包已经忘在时暖暖那里几周了，而她完全忘了这个事情。
　　不过这又是一个晚上可以去找时暖暖的理由……
　　“哦，还有。”时暖暖又想起一事，“我们……领证吗？”
　　祁霜很快道：“领，你愿意的话。”
　　时暖暖笑说：“好啊。”
　　祁霜继续说：“婚礼，我也会尽快安排。”
　　时暖暖愣了下：“婚礼？”
　　“既然是真结婚，就要有婚礼才真，你妈妈应该也会想看到我们的婚礼。”祁霜说完，却未听到时暖暖肯定的答复。
　　她突然又心慌了起来。


第13章 祁霜，你不开心吗
　　“你……”
　　“婚礼的钱，我会出一半的。”时暖暖温声说。
　　祁霜却感觉浑身冷了几度：“你不用的，不必算这些……我是个富二代，我也该多出的，况且，是我要找你结这个婚，那个……那个合同上，对，合同上我写了……”
　　“祁霜。”时暖暖柔声说，“合同是合同，我们是我们。”
　　祁霜顿时像被堵住了喉咙，说不出话来。
　　“我不想，欠你太多。”
　　这一句话，彻底让祁霜如坠冰窟。
　　她忍着鼻头的酸意，勉强笑笑说：“那好。”
　　时暖暖绽开了笑，跟她道别：“那我先走了。”
　　祁霜点点头，没有多说话。
　　时暖暖后脚踏出办公室的一瞬间，一滴豆大的泪珠就落在了祁霜的冷白的手背，冻的她浑身一抖，手背上的泪珠跟着一晃，让她仿佛看到了一段画面的重现。
　　“爸爸是对你有亏欠，我没有陪伴你的童年，没有给你足够的关爱，可我已经尽力弥补了，从小到大，我每个月给你打多少钱，我给你请了多少名师，送你去国外念书，打点好所有的关系，就为了让最好的老师关照你。哪怕你整天像……像一个闷葫芦那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也没有放弃你不是吗？我依旧把你当我未来的接班人培养，对你给予莫大的期望，小霜，我们是两清的，尽管，你总是让我失望……”
　　伴随着这段话的，是玻璃摔碎的声音，和二十三岁祁霜的吼声：“亲人之间也要这样算账吗，我们之间也要用两清这个词吗，你跟我，就只是你给我花钱，我当你最骄傲的继承人这样的关系吗！”
　　后来，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霜霜，小时候你说你想去游乐园，你爸爸不让，我派了那么多叔叔阿姨陪你去。你说你想去哪旅游，我给你订好所有的车票酒店，还有专门的导游带你。你给我看你养的花，我以为你喜欢养花，就给你买了一屋子的花……我做了那么多，你为什么，还是越来越冷漠？你真的像别人说的那样没有心吗孩子？”
　　二十三岁的祁霜用自己最后的倔强完整地说出了在父母临走前对他们最后的一段话：“可是锦禾的爸爸会在不忙的时候亲自带她去游乐园，而不是说那是浪费时间。而那些旅行的途中只有我，是一个人，跟在一个导游身边的。你送我的花那么多，没有人帮我一起养，花都死了……有没有，有没有人可以问问我……问我一句……”
　　“祁霜，你不开心吗？”
　　祁霜猛的抬头，从梦中惊醒般看着眼前——像在梦中才能看到的时暖暖。
　　时暖暖去而复返了。
　　这个人回来，问了她，不开心吗？
　　祁霜，你不开心吗？
　　“开心……”祁霜抖着声，破涕为笑，一把抱住时暖暖，眼泪直勾勾地继续流着，但怀里心里却都又暖和起来。
　　“你别哭呀，我就是，觉得，那既然要办婚礼，那我这个当事人也应该……”
　　“我知道。”祁霜轻声打断她，“我不好，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暖暖，对不起……”
　　“我走的时候，你眼睛红成那样，吓死人了……”时暖暖小声道。
　　“对不起……”祁霜吻了吻时暖暖的脸，柔声道歉。
　　时暖暖趴在祁霜肩头，眼皮微合，没有再说话，而是用手在祁霜背上轻轻拍着。
　　“祁总，尚行路那片老房区……”陶北星大步推门走进来，一下子就愣住了。
　　她瞪大了眼，看着她家总裁跟绯闻中的时老板你依我依地抱在一起，貌似还哭了！
　　两人见了陶北星，匆忙分开了站，只是祁霜还紧紧握着时暖暖的手不肯松开了。
　　陶北星摸摸摘掉自己的眼镜：“那个……祁总，我近视，看不见。”
　　祁霜偏头叹了一声，回过头来命令道：“戴上，说吧。”
　　“诶。”陶北星答应一声，立刻把眼镜戴好：“祁总，尚行路那片老房区这几天传来消息，有人前些时间一直在那里恶意排放未处理完全的废水，造成很多没有拆迁的住户吃了那水做的食物之后中毒。那块地皮现在是我们在开发，有人要往我们身上泼脏水，不过现在人们还只是以为是那里的超市卖的东西不干净，还没有追究到水的问题。”
　　“是什么污水，查了吗？”祁霜皱眉道。
　　“查了，是手机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
　　“是哪家手机。”
　　“已经送去检测了，还没出结果。”
　　“需要几天？”
　　“三天。”
　　祁霜牵着时暖暖的手，上前低声问：“除了你，还有谁知道我已经知道了。”
　　陶北星也低声道：“除了我，还有发现水源不对的几个工人，那几个工人是我们的人，再有就是……”
　　陶北星看了看时暖暖。
　　时暖暖尴尬道：“要不……我先回去？”
　　祁霜已经紧握着时暖暖的手：“不用，你又不是外人。”
　　陶北星又卡了下壳，祁霜提醒她：“继续说。”
　　陶北星正色道：“除了我们，现在没有别人知道您已经知道了，那几个工人我答应了他们双倍的工资，还有医药费，让他们暂时不要声张。还有时老板，希望您也可以先保密，这事不是祁总干的。”
　　时暖暖轻轻一笑：“我知道。”
　　祁霜道：“做得好，你再去找几个人，要私下去找，找几个信得过的，不排除公司有内鬼。我这三天晚上亲自带着他们去蹲点，加班费按分钟计。”
　　既然背后的人还不知道祁霜已经知道了这件事，那就一定会继续派人去排那废水。
　　陶北星立刻应道：“好的，那我去给您订那三晚的酒店，您要是实在累了，就回酒店休息。”
　　祁霜刚要说好，却听时暖暖道：“不用了，住我家吧。”
　　祁霜一愣，想起时暖暖的家就在那片老房区附近。
　　陶北星：“那祁总……”
　　祁霜看她一眼：“你没听见吗？我有地方住了。”
　　陶北星：“……”
　　下午的时候，祁霜去时暖暖店里拿回自己遗忘许久的背包，那个大背包里面放着帐篷，还有没用的几根短香，以及她下山时顺手买的几根长香，为了显示她的确是爱烧香，只是忘买了。
　　看到这些事物，祁霜轻轻笑了下。


第14章 强吻
　　“哎呀，这张照片！”时暖暖拿起一旁桌上的一张照片，发出一声惊呼。
　　祁霜回头问：“怎么了。”
　　“这张照片是我给那一家三口拍的，就是一个很爱吃棒棒糖的小女孩她家。”时暖暖道，“我把那天给大家拍的照都洗出来送他们了，但只有这家人一直没有来领。”
　　祁霜走过去看，只见照片上的小女孩，扎着双马尾，拿着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对着自己笑的很开心，她的爸爸妈妈站在她身后共同比了一个大大的爱心。
　　“也许是太忙，来不及领吧。”祁霜道。
　　“我打电话问一下吧。”
　　时暖暖拨了那位年轻妈妈留的电话号，直到电话快挂了才接。
　　电话那边传出的是一个并不客气的女声，但时暖暖听着总觉得熟悉：“喂，你好，请问谁，石素华她忙着呢。”
　　时暖暖道：“哦，不好意思，我就是想问问石女士，之前拍的照片还要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那道本来很不耐烦的声调突然转了：“暖暖？”
　　时暖暖心道竟真的是她。
　　“薇薇？”
　　电话那边正是魏薇的声音。
　　原来魏薇之前要打的那桩财产纠纷案，正是那家人的。
　　“……那很忙的，不如我看能不能今晚回去的时候顺路把照片给阿姨送过去，她家在哪。”
　　“那你还真挺顺路的，她跟她的丈夫，女儿，哥哥姐姐都在她娘家，尚行路，那块快拆了的老房区。”
　　时暖暖心想，那还挺巧，正是祁霜今晚要去的地方。
　　祁霜想了想，把那装帐篷跟高香的背包背起：“这帐篷我也直接带过去吧，晚上轮班守夜，累了就进帐篷休息。”
　　在路上，时暖暖突然想起来问道：“诶，祁霜，你一个总裁，怎么要亲自去蹲点？”
　　“背后的人是想用那废水诬陷的是不仅是辰然的名誉，更是我自己创立的霜时科技，霜时是我一手创下，还在起步阶段，我不想出任何差错。”祁霜答道。
　　时暖暖明白了，便换了话题：“我忘了跟你说了，那个，尚行路那个房子是我父母家，我之前在外面租的房子因为……”
　　“因为周鑫，你没有再住。”祁霜接过话，“我知道，那天你跟魏律师聊天的时候，我坐在后面都听到了。”
　　时暖暖想，原来关于她的事，祁霜都记得。
　　祁霜又道：“这次，也算是见家长了。”
　　时暖暖笑着“嗯”了一声。
　　她们是晚饭时间到时暖暖家里的，停车后，祁霜打开后备箱，时暖暖才知道她早就准备好了礼物。
　　后备箱的东西不多，只有一个深蓝色的袋子和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时暖暖却觉得只怕这两样东西都价值不菲。
　　“这是送给我父母的？能先跟我说说，这都是什么吗？”时暖暖问。
　　祁霜本不想说，总怕时暖暖说什么欠她，但时暖暖问了，她还是答道：“袋子里是一百颗星星命名权的证书，盒子里是一个车钥匙。”
　　一百颗以时暖暖母亲温兰的名字命名的星星，和给她父亲时响的一辆宝马。
　　祁霜很怕时暖暖会说什么太贵重，还是不要了这样的客气话。
　　其实祁霜感觉的到，时暖暖对她，很客气，从认识她那天起，时暖暖对她的态度，都是一样的，热情，友好。
　　可时暖暖对谁都是热情友好的。
　　而祁霜这么多年来，就对这个人心潮澎湃过。
　　所以旁人看她们两个，大多只会下意识仅仅哗然于祁霜这个呆子竟也会为爱痴狂，然后再一看，啊，原来让枯木开花的是那位人见人爱的时老板，接着，便想，那这两位还真是天造地设了。
　　但几乎所有人全然忽略了一件事。
　　就连曾经的祁霜也忽略了。
　　时暖暖是怎么，是为什么喜欢祁霜？
　　不对，她从没说过自己喜欢祁霜，唯一一次，是在周鑫面前演戏。
　　她只是像对别人那样对祁霜笑，对祁霜好，关心祁霜。
　　她这样的好，总会让别人产生被爱的错觉，从而疯狂爱上她的同时，也会没有自知之明地以为她也该爱上了自己。
　　祁霜忍不住想，周鑫也许就是这样，那她呢？
　　时暖暖答应了她的婚姻契约，答应的那么快那么顺，就像是答应跟她一起吃一顿饭一样。
　　是不是真的只是把这个契约当成一个交易。
　　可人家就算真的仅仅只是把契约当契约，那也是祁霜你自己说的。
　　所以祁霜，你呢？
　　你知道时暖暖的心吗？
　　你敢问问她吗？
　　“祁霜。”时暖暖道。
　　祁霜赶忙回过神：“嗯？”
　　“谢谢你。”时暖暖笑了笑。
　　祁霜没有说话，定定地看着她。
　　时暖暖歪着头，奇怪道：“怎么了？”
　　祁霜突然把后备箱“嘭”的一关，一把拉过时暖暖把她抵在后备箱门上，然后压制住她的双手，吻了过去。
　　她的吻比上一次的要有技巧很多，却比上次的要猛烈许多，时暖暖挣了两下，却怎么也挣不动，被她压的死死的。
　　“唔……祁，祁霜，你……”时暖暖被亲的七荤八素的，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她也不知道是哪句话让祁霜被点了穴一样，在这里按着她狠亲。
　　她只能隔着眼前云雾般的水汽，看看周围有没有人。
　　幸好车停的还够隐秘，没有什么人经过，可在这么亲下去，难保不会有人来看见。
　　可时暖暖怎么也推不开她，最后实在急了，羞恼道：“你……放开！”
　　这还是第一次时暖暖对祁霜说重话，她本来还怕祁霜生气，谁知她说完这句，祁霜便放开了她，还摸着她的唇，眼神含情，声音轻柔地说：“对不起。”
　　这人莫名其妙强吻她，她恼了之后，怎么感觉祁霜的情绪还更好了？
　　时暖暖不可置信地想。
　　这就是传说中的——骂爽了？
　　见祁霜又蹭过来，时暖暖立刻道：“干嘛！”
　　祁霜道：“拿东西。”
　　时暖暖：“哦……”
　　正在陪着妻子在阳台上看晚霞的时响，听到门开的声音，赶紧起来要迎接女儿回家：“暖暖，回来了？爸爸今天做了……”


第15章 蹲点
　　他话未说完，便看到时暖暖后面还跟着一个人。
　　“暖暖，这是……”
　　“爸爸！”时暖暖先是开心地叫了爸爸，接着介绍道：“这是祁霜，就是我那天在小破山遇到的姐姐。”
　　祁霜微笑道：“叔叔好。”
　　时响也笑容满面地回道：“好好，快进来吧。”
　　“暖暖回来了？”一个穿着家居服，戴着帽子，笑的很温柔的中年女人也走过来。
　　时暖暖上去给了她一个拥抱：“妈妈。”
　　祁霜知道了，这就是时暖暖生病的母亲，温兰。
　　不过，除了苍白的脸色，和那帽子下光秃秃的发顶，温兰的精神头很不错，看不出来是只剩下两个多月生命的人。
　　温兰笑着抱了抱时暖暖，因为病痛，她的声音很是虚弱：“好了暖暖，又撒娇了。”
　　温兰又看向祁霜：“小霜，上次你们爬山的时候听暖暖提过你，果然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祁霜站的笔直，诚恳道：“阿姨好，您看起来状态真的很不错。”
　　温兰笑说：“但其实不瞒你说，我是个病入膏肓的人了。我就是想着，很快就不能再笑了，现在应该多笑笑。”
　　这样真诚乐观的长辈，祁霜是发自内心的敬爱的。
　　时暖暖在母亲面前就是一个爱撒娇小女孩：“母亲大人，今晚暖暖要去跟祁总干一件大事！”
　　温兰点了点时暖暖的鼻子：“哦？我们暖暖这么厉害，什么大事呀。”
　　时暖暖用手拢着嘴，在温兰耳边道：“我们要去抓乱排脏水的坏人。”
　　温兰摸着女儿的头：“真的啊，那暖暖可要小心一点，也要勇敢一点，还要喝点妈妈做的咖啡，不然就成小瞌睡虫了。”
　　时暖暖笑说：“知道啦。”
　　时响一手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行了，都别站着了，快来吃饭！”
　　时暖暖拉着祁霜的手，把她拉到饭桌上：“你尝尝我爸爸做的菜，他是开早餐店的，我在尚行中学上学的时候，我们学校的学生都爱吃我们家的早餐。”
　　祁霜在时暖暖家里度过一个很难忘的晚餐时光。
　　原来真的有家庭是每时每刻都充斥着欢声笑语的。
　　原来真的有父母，是会把孩子的话认认真真听完，并且认真回应的。
　　原来教会时暖暖去爱世界的，正是如此爱她的温兰和时响。
　　而祁霜内心的波潭突然宛如一潭死水。
　　生在这样的家庭的时暖暖，真的会喜欢她这样的无趣之人吗？
　　那潭死水又动了，由心火煮沸，越烧越旺，炽热滚烫，仿佛下一秒就要如火山爆发一般喷涌而出。
　　没关系，她还有一年的时间，可以留住时暖暖的心，至少这一年，时暖暖是属于她的。
　　如果留不住……
　　祁霜默默夹了一块热气腾腾的炒肉放进嘴里，食物极烫的温度烤的她的舌头狠狠疼了一下。
　　她微微皱着眉忍着嘴里烙铁般的煎熬，眼神悄悄暗了下来。
　　如果留不住，那就宁愿让时暖暖恨自己，她也绝不放手。
　　“祁霜，那个菜很烫的，你没事吧。”时暖暖看着祁霜吹也不吹就把她爸爸刚炒出来的肉放嘴里，连忙关切地去问。
　　祁霜睁开眼睛，深深看了她一眼，但很快恢复了神色，嘴里嚼了两下：“没事，还好。”
　　吃过饭后，祁霜拿出自己带的礼物送给了时暖暖的父母，并向他们坦白自己要跟时暖暖结婚的事情。
　　二老很惊讶，但在问过时暖暖的意见之后，都没有多说什么。
　　天色很快暗下来，时暖暖跟着祁霜去那片老房区与陶北星汇合。
　　“怎么带了他们。”祁霜走到约好的地方，看了一眼陶北星带的人，边解下装帐篷的背包，边随口问道。
　　陶北星扶了扶眼镜：“祁总，他们虽然平时靠不住，但这种时候，他们反倒能派上用场。”
　　她带的，大多是之前一些祁霜刚接手公司前两年，一些跟她父亲有交情的老总往辰然里塞的家里不学无术的一些富二代。
　　陶北星走到祁霜跟前，低声说：“这几个人都是我选过的，他们背后的集团跟我们没有太多利益冲突，也没有参与那块地皮的跟您父亲……也是曾经合作关系不错的，他们家里也都有顶事的哥哥姐姐，当初塞他们进来，就是想给他们随便找个什么职位挂着，也是看您年纪小欺负您，倒不至于让他们来做什么间谍。而且，正因为他们从小见的好的，玩的妙的多了去了，收买他们不容易，如果公司有内鬼，大概率还真出不到他们身上，您说的那些加班费，他们也不要，就纯纯是闲的没事干，叫着自己的兄弟来玩的，当然了，我还是找了几个靠的住的心腹，免得这些人不靠谱。”
　　祁霜听罢，点点头：“好，你去安排，让他们守在各个水源边上，河边，井边，只要发现有人倒废水，立刻把人制住，还有，把我这帐篷放在一个离大家都不远的地方，谁累了就去休息，换人去盯着。”
　　陶北星道：“明白了。”
　　时暖暖在一旁听着，忍不住道：“好刺激啊……”
　　陶北星笑道：“我刚跟祁总那两年，公司出过很多事情，有一次我发现有人想要偷我们公司的机密文件，祁总以一份假文件为饵，熬鹰似的在公司守了三天三夜，才把那贼找出来。这样的事有很多，时老板，您如果感兴趣，我想祁总会很愿意跟您讲。”
　　祁霜看她一眼：“干活去吧。”
　　陶北星认真道：“祁总，您多讲些有意思的东西，时老板一定爱听的。”
　　她这个尽职尽责的秘书好不容易见到枯木发芽了，还是愿意教教自家总裁怎么哄小妹妹的。
　　虽然她是个宅女，还母胎单身，但这并不耽误她给她的那些小姐妹当军师，当情感导师，也算是经验丰富，千锤百炼了，祁总应该谢谢她才是。
　　但感觉到祁霜并不感激的眼神后，她立刻识相道：“祁总，我先去安排了。”
　　说完便赶忙走了。
　　时暖暖笑道：“没想到你这么疯啊。”
　　祁霜回头，对时暖暖笑了笑：“我平时不这样。”
　　而时暖暖却是突然想起两个小时前，在她家楼下，祁霜把她按在后备箱上强吻的样子。
　　“平时明明也有……”时暖暖小声喃喃道。


第16章 准备
　　“嗯？”祁霜没听清时暖暖嘀咕了什么。
　　时暖暖才不好意思说：“没什么，那我去送照片了，魏薇说让我八点多再去，现在已经快要到时间了。”
　　“我和你一起去吧，正好找这里的原住民了解一下情况。”
　　两人一起到了那户人家，魏薇站在门口，看见她们便走过去：“暖暖，呦，祁总也跟着一块来了。”
　　时暖暖拿出照片，道：“祁霜……她陪我一起来的，怕我晚上一个人不安全。”
　　魏薇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接过照片看了看：“拍的真好，不过估计他们现在也没心情看，你们也别进去了，里面他们一家人正吵架呢，等会他们吵完了我送进去。”
　　时暖暖和祁霜从过来就听到这户人家里各种器物碎裂的碰碰咔咔声，还有尖锐的咒骂，刻薄的腔调，大声喊叫大声哭泣，很难想象这里面是一家人。
　　“你接的这个案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时暖暖害怕这种吵架的氛围，下意识地往祁霜身边站了站，祁霜感受到时暖暖的靠近，轻轻揽住她的腰。
　　魏薇长舒了一口气，跟她们讲道：“我的当事人叫石素华，她的父亲前几天因病去世了，留下了一笔遗产，但没留下什么遗书。她父亲有四个儿女，她是最小的女儿，上面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在照顾他们父亲晚年的时候，一个个都推三阻四，现在老人走了，他们都回来分家产，因为各种问题分配不均，谁都不满意，甚至大打出手，石素华和她丈夫平时出力最多，到最后父亲的葬礼都没办好，自己兄弟姐妹就开始来跟她扯皮家产的事，悲愤之下，就请了律师。我呢，已经跟他们说过很多遍按照法律程序，他们家那家产到底该怎么分，但人家就要吵，越吵越凶，这都吵几天了，今晚要是吵不出个结果，明天就上法庭。”
　　怪不得魏薇接电话时的语气那么生硬，这几天估计她被折磨的够呛。
　　时暖暖听的心堵，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就是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小跑着向她们过来，三人听到动静，转头一看，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小女孩。
　　时暖暖细细看了，认出那正是照片上那个拿着棒棒糖，扎着双马尾，笑的开心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现在却没了那天的神气，她小心翼翼地走到魏薇身边，小声问：“律师姐姐，我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带我回家呀？我有点……有点饿了。”
　　魏薇叹了声气：“若若，要不等会姐姐先带你买点吃的吧。”
　　无论大人那边如何恩怨难明，最无辜最受伤的永远是孩子。
　　时暖暖看着心疼，蹲下身，拿出一块路上买的糖果递给若若：“姐姐这里有块糖，你应该是很喜欢吃糖的吧。”
　　若若眼睛一亮，小心珍重地拿过那块糖，再一看时暖暖，咧开嘴笑了：“我见过你，你是那天给我和爸爸妈妈拍照的姐姐！”
　　时暖暖也笑道：“你还记得我。”
　　若若边吃糖边用力点点头。
　　能被人记得，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时暖暖道：“那我请你去吃好吃的吧，这一片有什么好的超市，饭店吗？”
　　若若突然收起笑容，小脸严肃道：“千万不能去那家胖哥超市，虽然离的近，但外公就是吃了那家超市的蔬菜，才病的更严重的，他们家的东西都不干净！”
　　三人皆是一惊，祁霜心中一动，也蹲下轻声问道：“那家超市一直都是这样吗？”
　　若若想了想，说道：“好像……之前没那么严重吧，之前只是他们家的肉不新鲜，吃过之后会拉肚子，菜没什么问题，也就是洗的不干净，妈妈买了还要重新洗一遍就好了，但是前几天，病情本来稳定的外公吃了胖哥超市的蔬菜，就晕倒住院了，后来……去世了。”
　　若若说到最后，忍不住哭了：“外公是突然想吃点蔬菜的，妈妈下午要赶时间回去工作，胖哥超市离的最近，就没有去更远的大超市，想着多洗几遍就好了，可怎么会这样……”
　　时暖暖心里不是滋味，忍不住轻轻抱了抱她。
　　若若伏在时暖暖肩头，在时暖暖的轻抚下哭了一会儿竟然睡着了。
　　时暖暖蹲的腿麻，小心翼翼地抱着若若站起来，祁霜上前轻轻接过熟睡的小姑娘，时暖暖道：“先把她送到我家吧。”
　　魏薇点点头：“这样也好，等这边事情完了，我再让她爸妈去接她。”
　　祁霜和时暖暖带着若若离开，把她送到家里，温兰和时响还在看电视，时暖暖说明若若的事情后，夫妻俩很高兴地接下了这个照顾若若的任务。
　　两人下楼后，祁霜才开口分析：“我觉得前几天胖哥超市用来洗菜的水估计就是已经被排了废水的水源。”
　　时暖暖点点头，沉重道：“是啊，干这种事的人真是害人不浅。”
　　害人不浅的人还真不好抓，蹲点蹲了两晚都没什么结果。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第三天晚上的时候，有两个人在换班的间隙，看到有两个黑影提着大桶鬼鬼祟祟地往井边走去，他们连忙报告给祁霜，祁霜带着所有的人聚集到那个井口附近，准备看那两个黑影的动作。
　　陶北星突发奇想道：“祁总，我看您背包里有武器，这两个人要真是排废水的，不如拿那些武器打他们一顿。”
　　祁霜怪道：“什么武器？”
　　陶北星从身后掏出一根长型状物品，祁霜一看瞬间无语。
　　这不正是她带来的长香吗？
　　陶北星语气认真道：“祁总，我已经给大家每人一根发下去了，这是我擅自做的决定，希望您不要生气。”
　　有几个人悄声帮陶北星说话：“祁总，您别怪陶秘书，是我们想有个武器，威风啊！”
　　一旁的时暖暖捂着嘴低低笑了声。
　　祁霜扶额道：“行，做的好。”
　　等到看到那两人果真搬着那大桶往井里倒着什么，听着是哗哗的水声。


第17章 吻脖颈
　　那两个人直到被捂住嘴摁倒在地前一秒，还在聊着干完今晚这趟，老板会给他们多少报酬。
　　结果下一秒就被一群人冲上来摁地上了，还没等他们俩挣扎，就被人胡乱用纸团子糊住了嘴，接着背上便传来被棍棒击打的疼痛。
　　这些人动作毫无章法，乱打一气，被打的两人想喊却发不出声，只能生生挨着。
　　直到有一个戴眼镜的女人出现在他们眼前。
　　“先停。”陶北星道。
　　她蹲下来拔出一人嘴里的纸团，问他：“这桶里装的是手机生产废水，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自然还想抵赖一番，趁着嘴没被封，想要大喊救命，但就在出声的前一瞬被陶北星重新塞住了嘴：“继续打吧。”
　　于是其他人继续拿着自己手里的长香继续打这两人，直到大家的长香都敲断了，正准备换脚踢，却听祁霜道：“停一下吧。”
　　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的两人再次狼狈抬头时，看到的是一个身姿高挑，相貌昳丽的女人，眼露寒光，拿着最后一根长香看着他们，像长满刺的玫瑰。
　　两人浑身一抖，自觉这是惹到了狠人。
　　祁霜摸出一个打火机，在手里把玩两下，紧接着“嗖”的一下，一团小火苗在黑暗中窜出，祁霜的脸映在这片火光中，看不出神情。
　　时暖暖却从未见过祁霜这个样子，她有些怯怯叫了声：“祁霜……”
　　听到时暖暖的声音，祁霜的眼神才染上了些温度，她转头轻声道了句：“别害怕，我不是要烧他们。”
　　可这话反而更吓人好吧。
　　祁霜用打火机点燃了那根长香，氤氲的白气在冷夜中升起。
　　然后，祁霜拿着这根长香，缓缓地，缓缓地指向地上的两人。
　　周围寂静无声，所有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有那两人惊恐的眼神格外的亮堂。
　　就在长香即将戳到一个人脸上时，祁霜停手，笑了一下：“我以高香敬神明，屈打成招自然不行，我请两位大哥吃个饭，怎么样？”
　　祁霜命人把他们带到了一家饭店的包厢，给他们端上几盘好菜，甚至还给他们一瓶酒。
　　那两人面面相觑，不敢动筷。
　　祁霜叫人把门关了，自己坐在两人对面，四个保镖站在两人背后，时刻待命。
　　祁霜淡淡道：“怎么不吃。”
　　那两人支支吾吾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好。”祁霜轻轻抬眼，“帮他们吃。”
　　这两人身后的四个保镖得了命令，一人拿着一个大漏斗，分别塞到这两人嘴里，然后将菜和酒灌到漏斗里，食物从漏斗滑到两人的嘴里，两人被迫吞咽，喉咙不断地滑动……
　　祁霜冷眼看着，并不言语。
　　时暖暖坐在外面等，眼神一直盯着地板，脑海中总浮现着在外面时祁霜打开打火机的样子。
　　思绪被一道开门声打断，时暖暖抬头一看，祁霜出来了。
　　陶北星连忙上前递水：“祁总，他们说了吗？”
　　祁霜接过水，喝了一口道：“没有，不过，我在他们食物里放了一个东西，有了这个东西，我们就能知道他们是谁的人了。”
　　陶北星：“那是……”
　　“跟踪器。”
　　那是一种米粒大小的跟踪器，是祁霜之前高价从外国买来，以备不时之需。
　　这件事算是先告一段落，祁霜交代完事情，就跟时暖暖一起往她家里走去。
　　路上，见时暖暖一直没有说话，祁霜忍不住小心问道：“我是不是……让你害怕了。”
　　她知道自己今天的样子与往常她呈现给时暖暖的有些不同，她本就不知道时暖暖的心，要是……
　　“害怕呀。”时暖暖道。
　　祁霜的心沉了下来。
　　“但是……”时暖暖停下脚步，转身笑着看向祁霜，“他们是排废水的坏人，你才这样的，就……挺酷的。”
　　说完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眼睛看向地面，而下一秒，她就落入了一个大大的怀抱。
　　祁霜光抱她自然是不够的，她像迷了眼的狼崽一般，在时暖暖的脸庞，耳朵用唇轻轻扫过 ，像是寻觅什么，又或是只是想留下自己的气息。
　　最后她在时暖暖细白的脖颈处印下一吻，像是盖印章一样用力，又像是吻珍宝一样珍惜。
　　脖颈这个地方，有种说不出的暧昧，甚至比接吻还要暧昧，像是要做什么之前的挑逗。
　　时暖暖轻轻“嗯……”了一声，搭在祁霜两臂上的双手也微微抓紧了些。
　　她再叫“祁霜”这两个字时，嗓音竟是甜甜腻腻的，便连忙闭上嘴不再说话了。
　　祁霜却是眼睛一亮，脱口而出：“暖暖，我们明天，去领证吧。”
　　她们站对地方是一盏昏暗的路灯下，一边是喧闹的街道，另一边是只余风声的寂静无声。
　　时暖暖听不到街上的车来人往，也听不到细微的风声，祁霜咬着她的耳朵，她只能听到祁霜跟她说。
　　“时暖暖，我们明天去领证吧。”
　　时暖暖心跳的很快，她轻轻道“好……”
　　当晚，她们两人回到时暖暖家里时，若若小姑娘已经被她父母接走了，时响陪着温兰站在阳台上看夜景。
　　时暖暖看了父母一眼，没有打扰他们，而是带着祁霜回了自己房间。
　　“我还没有跟你父母打招呼。”祁霜看着时暖暖把她的粉色床单上的玩偶收到衣柜里，腾出了一个人的位置。
　　时暖暖现在脸还热着，根本不敢看祁霜的眼神：“哦，我爸妈他们喜欢晚上的时候一起看星星，平时都不让我打扰的，我们先睡觉吧。”
　　这句“我们先睡觉吧”一出，空气忽的又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时暖暖支支吾吾道：“那个……你睡外面，还是睡里面……”
　　祁霜看着时暖暖手足无措的样子，垂下了眼帘：“都好。”
　　时暖暖见祁霜站着不动，自己先磨磨蹭蹭爬上床：“那……那我睡这里，你……”
　　她话还没说完，房间突然暗了下来，时暖暖还没来得及惊呼，就被关了灯的祁霜扑上来吻住了唇，到最后只来得及发出“唔……”的一声尾音。
　　祁霜双手撑在时暖暖身侧，身体往下压去……


第18章 我想和你睡在一起
　　时暖暖被亲的喘不过来气，祁霜像是要夺走她所有呼吸那般吻她，不仅如此，这次祁霜还学会了撬开她的牙关，湿润的舌头入侵她的口腔。
　　时暖暖睁大了眼，这都是她什么时候学的？？
　　怎么每一次亲吻，都越来越熟练，技巧也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让她无法拒绝。
　　然而在看到祁霜黑暗中的眼睛时，时暖暖又害羞地闭上了眼。
　　这眼神太火热，像是要将她融化一般。
　　时暖暖闭上了眼，别处的感官也就更清晰了，甚至，她觉得自己听到祁霜在自己嘴里搅弄的水泽声，她的身体也烫了起来，这时，厚厚的衣物就显得格外闷热了。
　　好想脱衣服……
　　这个念头出现在时暖暖脑海里时，把她吓了一跳，猛的激灵了一下。
　　祁霜也因为时暖暖的动作清醒了些，她放开了时暖暖的唇瓣，轻轻喘着气。
　　两人在黑暗中凝神片刻，祁霜哑声道：“我想和你睡在一起。”
　　时暖暖闭了闭眼，听着这暧昧的话语，心里小鹿乱撞一般。
　　“那……那……”时暖暖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了。
　　祁霜却翻了个身，躺在了时暖暖身旁，黑暗中，她说：“对不起，我不该在你家这样的。”
　　时暖暖觉得心里松了一口气，却好像又空落落的。
　　谁知祁霜又说了一句：“明晚，来我家吃饭吧。”
　　时暖暖一愣：“啊？”
　　祁霜又轻笑道：“不对，明天我们就领证了，应该是来我们家。”
　　时暖暖脸一热，轻轻道：“哦，好的。”
　　那一夜，两人没有再说话，但两人都没什么睡意，各怀心事。
　　第二天，祁霜跟时暖暖一起到楼下，准备上班时，又看到了那只趴在石墩子上的肥橘猫。
　　“它怎么，每天都在这里。”
　　时暖暖笑道：“它啊，它本来是一只很瘦的流浪小猫，我妈妈发现它时，它还受了很重的伤，看起来应该是在跟别的猫争抢食物时抢不过，落得浑身疤痕，奄奄一息，很多人说它可能活不了了，但我妈妈把它救活了，还好吃好喝地养了它一段时间，后来它自己走了，我们也没有留它，但它几乎每天都会趴在我家楼下晒暖，我妈妈从阳台上就可以看到它，有时候会下楼坐着陪它，它也陪着我妈妈。”
　　祁霜点点头，倒是一段很温馨的画面。
　　祁霜将时暖暖送到店里，临走前提醒道：“下午下班我们去领证。”
　　时暖暖笑着答应：“好。”
　　等回到公司，陶北星跟她汇报了两个情况。
　　一个是，排的废水的来源查到了，是坚力科技。
　　另一个是，跟踪器对显示结果是，那两个人回了钧腾集团。
　　“没想到谭总竟然跟钧腾合在一起搞我们。”陶北星气愤道。
　　祁霜两手撑在办公桌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最后道：“今天中午，问问谭总有没有空，我请他吃饭。”
　　她倒要亲自问问，这究竟怎么回事。
　　中午，归隐山庄。
　　祁霜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内里搭了白色毛衣，头发扎起，红唇轻薄，眼神尖锐，戴上了一副金丝眼镜，长腿笔直修长，包裹在黑色西装裤里。
　　整个人气质皆显，气场全开。
　　吃饭地点一样，但她今天并没有做出小辈的架势。
　　谭宗泽见了，也着实愣了一下，随后笑起一脸褶皱：“祁总，这是怎么回事，气势汹汹的，吓到我老头子了。”
　　祁霜哼笑一声，直截了当道：“我是来问问谭总，坚力科技排废水的事。”
　　谭宗泽笑了笑，喝了口酒，放下酒杯道：“坚力？坚力现在不是在祁总的名下吗？”
　　“谭老爷子要跟我装傻吗？”祁霜不客气地问道。
　　谭宗泽不慌不忙，摊手道：“祁总，坐下说。”
　　祁霜坐下，等着老头答话。
　　谭宗泽缓声道：“我的确是因为生意越做越差，不愿意买好的废水处理设施，所以有很多废水没有处理好，却也没有地方倒。眼看着公司落到这种地步，我才选择卖掉股份，退老还休。”
　　“只是后来钧腾的人找到我，希望跟我合作，让我把废水排到你们辰然争到的那块地皮去，这样，那块地皮出了事，查出来是坚力的废水，而坚力又已经是你辰然的资产，你们不想负责也得负责。”
　　“他们呢，给了我很多好处，我也就答应了。”
　　祁霜听完，道：“谭总跟我说这么多，我要是录音，你岂不是出卖了钧腾？”
　　谭宗泽笑笑，摇了摇头：“因为我今天呐，正好也想跟祁总谈谈条件，这是我的诚意。”
　　祁霜问：“什么条件。”
　　谭宗泽道：“只要祁总答应我这个条件，不用你录音，我直接可以把钧腾跟我合作所有的证据给你，让你倒打一耙。”
　　他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祁霜看着他：“你说。”
　　“祁总，有没有对象？”谭宗泽没有直接提出条件，反而问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
　　祁霜一愣：“什么意思？”
　　“祁总还记得我想让我那小女儿跟在您身边的事情吧。”
　　“我那小女儿，她喜欢你。”谭宗泽笑呵呵道，“祁总要是愿意，我们两家联姻，这年头男人跟男人，女人跟女人在一起的多了，祁总不妨考虑一下？”
　　祁霜听明白了，怪不得上次谭宗泽选择把公司卖给她，那么顺利，条件只是让他女儿进辰然当一个小员工。
　　原来是这样……
　　“不好意思，我已经有妻子了。”祁霜很快便拒绝了。
　　谭宗泽倒是奇怪了：“妻子？我从未听说过祁总有过恋爱关系啊？”
　　祁霜道：“只是还没有办婚礼，不过也快了，到时候谭总要是愿意，也可以来喝一杯喜酒。”
　　谭宗泽往后一靠，脸色沉了沉：“既是还没有正式结婚，不如祁总再考虑……”
　　“不用考虑，我这辈子只会跟我的妻子结婚。废水的事情我会负责，只是我希望谭总也不要再做排废水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祁霜说完，便起身走了。


第19章 我们一起学
　　下午下班后，祁霜开着车去接时暖暖。
　　时暖暖穿着一件白色短款棉袄，一条深色牛仔裤，一双鹿皮色小靴，配上精致的妆容，青春洋溢的高马尾。
　　祁霜看了，止不住心跳。
　　时暖暖坐进车里，闻到一股很清新的香水味，她细细一闻，只觉沁人心脾，又一看，身边人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色皮草，下身穿着西装裤，脸上还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祁霜，你戴这个眼镜，特别……斯文败类。”时暖暖最后四字说的俏皮，忍不住笑了笑。
　　祁霜也微微扬唇：“你喜欢就好。”
　　时暖暖惊讶道：“你现在说话这么直接了。”
　　祁霜道：“反正我们就要领证了，我没什么好瞒的，再说我喜欢你，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也是……”
　　时暖暖小声道，也没注意祁霜看向她深邃的目光……
　　等拍完照，拿到红红的结婚证本子那一刻，时暖暖还有些不真实感：“我竟然……真的就这样结婚了？”
　　她把那个小本子左翻翻右翻翻，一会笑笑一会冥思。
　　祁霜看在眼里，背后的手握了握拳。
　　时暖暖她……其实果真就只是为了契约吧。
　　但转念一想，只要有这个契约在，她就是属于她的……
　　晚上，祁霜带着时暖暖回家，先带她去了地下车库。
　　一辆冰晶蓝色的保时捷taycan映入时暖暖的眼帘。
　　时暖暖：“这……”
　　“送给你的。”祁霜把一个车钥匙塞在时暖暖手里。
　　时暖暖愣了半晌，想起来自己好像确实跟祁霜提到过保时捷冰晶蓝taycan的，她惊讶道：“你……怎么什么都记得。”
　　祁霜温声道：“是什么关于你的事都记得。”
　　时暖暖脸一红，捂着嘴抬眼看祁霜道：“你现在好会说情话。”
　　“遇见你无师自通了。”祁霜道。
　　时暖暖噗嗤笑出来声。
　　等到了祁霜的高档公寓里，一开门，满地的艳丽红玫瑰让时暖暖又愣住了。
　　那朵朵红玫铺满了整个大客厅，一簇一簇令人眼花缭乱，像是置身于红色海洋中一般。
　　“好看吗？”祁霜关上门，轻轻锁住。
　　时暖暖捂着脸，眼中是止不住的惊喜：“好看呀！祁霜，这是真花啊！”
　　“是。”祁霜边说边往前走，走至时暖暖身后，一把抱住了她。
　　两人在这片玫瑰花海中，被盈盈香气围绕，两人气息越来越近，最后轻轻接了一吻。
　　然而一吻自然是不够的，继蜻蜓点水的一吻后，祁霜又低头吻住时暖暖的唇。
　　这次她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轻轻往下压，加深了这一吻。
　　比花香还要香甜的唇瓣让她越来越心醉，她忍不住继续前进，探出舌尖。
　　这里没有别人了，门也锁好了，只剩已经跟她领过证，已经是她合法妻子的时暖暖。
　　时暖暖被吻的被迫往后仰，发出细小的呜呜声。
　　祁霜放开她一瞬，轻声问她：“暖暖，我们等会再吃饭吧，嗯？”
　　时暖暖咬了咬唇，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脸越来越红。
　　她听的懂祁霜什么意思。
　　还没等她说什么，祁霜又凑到她耳边，轻轻道：“我今天去剪了指甲，做了手护……”
　　时暖暖身体猛的抖了一下，什么话都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你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祁霜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危险但迷人。
　　她轻轻吻了下时暖暖的的耳后，一阵酥酥痒痒的感觉爬遍时暖暖的全身。
　　“嗯……”时暖暖忍不住嘤咛一声。
　　祁霜再也忍不住了，她将时暖暖轻轻抱起，竟就着像抱小孩一样的姿势将时暖暖抱到房间里，然后……用脚把门一带，门就重重关上了。
　　时暖暖咬着唇，眼睁睁地看着门在自己面前关上，她才有些慌乱起来。
　　“祁霜，祁霜……”时暖暖有些不安地叫着。
　　“我在呢。”祁霜把时暖暖放到粉色的大床上，床头也有一簇绚丽开放的玫瑰花。
　　“我……我不会，我没有……过。”时暖暖看着自己头顶的那簇玫瑰花，根本不敢看祁霜。
　　祁霜先脱了自己皮草，毛衣，穿着内衣，显出姣好的身材。
　　时暖暖偷偷看了一眼，竟有些移不开眼。
　　祁霜看到了时暖暖愣愣的样子，笑了笑，抬起双手慢条斯理地摘下自己那副金丝边眼镜，收好，放在一旁。
　　这从容不迫的样子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个斯文败类了。
　　时暖暖轻轻动了动喉咙，没有再说话。
　　直到祁霜的身体逼近，时暖暖才回过神。
　　“暖暖，我也没有过。”祁霜轻声道，“我们可以一起学……”
　　时暖暖动了动唇，说不出话来。
　　祁霜的眼神紧紧盯着时暖暖，然后轻轻吻着她的唇，双手不老实地开始解时暖暖的衣服。
　　外套，里衣，裤子……
　　每扒一件，她就更近一分地接近时暖暖的身体。
　　感受她的曼妙曲线和柔软细腻。
　　她身体的每一寸都让祁霜深陷其中。
　　时暖暖被抚摸地颤抖起来，总忍不住发出低声的呢喃。
　　像哀求，又像渴求，像拒绝，又像邀请。
　　没有什么声音比心爱的人情动时发出的声音更加蛊惑人心了。
　　祁霜吻地更深些，也与时暖暖贴的更近些，她想把自己的体温给时暖暖，更想充分感受时暖暖的温度。
　　而她的手辗转反复，自上而下地挑动着时暖暖身体的每一个地带。
　　祁霜用尽自己的耐心，想做好前奏，以免时暖暖受伤。
　　时暖暖渐渐地眼神迷离起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自己的回应，她感到自己腿部一阵阵的热意，
　　祁霜身体上的香水味和头顶的玫瑰花香，还有那让她暗暗羞耻的……她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蜜水中，而祁霜就是品尝花蜜的人。
　　“祁霜……”她忍不住唤出了声。
　　祁霜听见声音，轻轻探起头，吻着时暖暖滚烫的脸颊：“怎么了……”
　　“我……我好像……”时暖暖对自己身体的变化新奇又有些害怕，但又羞于将自己的体验说出口，只得欲言又止。


第20章 时暖暖，我爱你
　　“我知道，我摸到了……别害怕。”祁霜低哑着声音，在时暖暖耳边隐忍着浑身的欲火哄着说道。
　　“谁，谁害怕了。”时暖暖双手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
　　她闭上眼，感受着自己心脏的狂跳，以及祁霜越来越重的呼吸，祁霜越来越放肆的动作，还有……，
　　“啊~~……”时暖暖觉得头皮发麻。
　　太刺激了，太可怕了，太销魂了……
　　“暖暖，别害怕。”祁霜感觉怀里的人抖的厉害，又轻声道。
　　“我说了，我……不害怕的。”时暖暖嘴硬道，“我就是，害羞……”
　　祁霜听着那句撒娇一样的害羞，轻轻笑了。
　　“没关系，我也害羞的。”
　　“才……不信呢，你……嗯……”
　　“不怪我，宝贝，我的手有自己的思考。”
　　时暖暖眼睛失神了会儿，反应一下祁霜这句好没道理的话。
　　“祁霜，你……不讲道理。”时暖暖声音很低弱，她不敢正常声音说话，因为喉咙里总有一些甜腻的音调想要破口而出。
　　她身体出了一层薄汗，像在蒸房里过了一遭。
　　祁霜也逐渐失控，从未有过的愉悦感占据她的头脑，让她有一刻真的恨不得跟时暖暖永远这样贴在一起……
　　时暖暖，我爱你……
　　你也爱我，好不好？
　　时暖暖沉沦这新奇而又刺激的体验里，没有看到祁霜看着她的眼神染上一丝疯狂。
　　一切终于结束后，时暖暖才终于体会到什么叫浑身无力的感觉。
　　她窝在祁霜怀里，感受余下的温存，累的睁不开眼睛。
　　祁霜抱着她休息一阵，才抱她去冲了个澡。
　　在浴缸里美其名曰是帮时暖暖洗澡，实则是把人从上到下又摸了个遍，时暖暖初经此事，本就害羞的不行，祁霜在床上要她还不够，到了洗澡时也还要动手动脚的。
　　“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使坏……”时暖暖在浴缸里也不敢多反抗，生怕滑倒，只得搂着祁霜的脖子。
　　这倒更方便祁霜干坏事了。
　　“没有，我只是，帮你清理一下……”祁霜吻了吻时暖暖泛泪的眼角，哄道。
　　时暖暖气鼓鼓地，突然埋进祁霜的胸口，在她的柔软处轻轻含了一下。
　　“嗯……”祁霜闷哼一声，重重地喘着气。
　　时暖暖小小地报复完，又主动亲了一口祁霜的唇，讨好一样：“好，好啦，我饿了，我想吃饭了，我们出去吧。”
　　说着她就想起身，却被祁霜按住，溅起一小片水花：“暖暖……”
　　时暖暖有些慌张了：“啊……怎么，了？”
　　“觉得我欺负你的话，你也在这里，欺负欺负我？嗯？好不好……”
　　魅惑人心一样的话语炸响在时暖暖耳边。
　　时暖暖涨红着脸，却说不出拒绝的话。
　　最后，她内心的挣扎还是没有抵过对祁霜的渴求。
　　她学着祁霜对自己样子，在水下触碰祁霜的身体……
　　等两人收拾好，换上睡衣，天色已经很晚了。
　　时暖暖羞红着一张脸“欺负”祁霜结束后，又被并不满足的祁霜反客为主要了一次。
　　最后她是被祁霜抱着坐到铺满玫瑰花的地毯上的。
　　宽大明亮的茶几上摆着一块两人份的精致蛋糕，旁边点着两根红烛，恍然间，真有种洞房花烛夜的感觉。
　　时暖暖盯着红烛看了两秒，然后看向祁霜：“我就知道，昨晚你说领了证来你家吃饭，就已经存了心思的。”
　　祁霜又低头吻了吻她：“暖暖，你是愿意的，昨天我们两个……就已经有反应了，只不过在你家……”
　　时暖暖羞着往祁霜怀里靠了靠：“不准说了。”
　　祁霜笑着柔声道：“好，我不说了，暖暖，至少这一年，你要履行你的义务的……”
　　时暖暖轻轻挣了一下，小声道：“知道了……”
　　祁霜在她额头印下一吻，然后道：“我去做两个菜。”
　　时暖暖从祁霜怀里起身，惊喜道：“你还会做饭呀。”
　　祁霜笑笑：“我是在国外上的中学，国外的饭不好吃，我就学着自己做了。”
　　国外留学的人都会很思念自己家乡的食物，祁霜也一样。
　　她当初并不愿出国，因为家里虽然没有什么家庭温情，到底还是她熟悉的地方，有她吃惯的食物，还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可以把自己关起来……
　　父亲的一句要给她更好的资源，要让她历练。
　　就用一张机票将她送到了异国他乡，再无人问津。
　　她一边做饭，一边又将思绪拉回到了那空洞的没有任何值得回忆的曾经。
　　“祁霜！”
　　一道欢快的呼唤拉回了她的神智，祁霜回头一看。
　　时暖暖赤着脚，穿着她为她准备的粉白色睡衣，站在厨房门口，抿着唇笑着看她。
　　祁霜不由地放慢了手里的动作，看着时暖暖一时愣住了。
　　“哎，你快炒你的，菜会糊的，我没想打扰你，我就想看看。”时暖暖抬手急着提醒她。
　　祁霜这才去管锅里的菜，手虽然在翻动，烹饪，但眼睛一直是看时暖暖的。
　　最后，她温柔道：“别看了，去地毯上，光脚会感冒的，马上好了。”
　　时暖暖笑着“诶！”了一声，又小跑着走了。
　　过了一会儿，祁霜又听到她的声音。
　　“祁霜！你养了好多花呀，不过……有好多都枯萎了……”
　　时暖暖摆弄着阳台上的一盆盆，各式各样，有很多还叫不出名字的鲜花。
　　祁霜很快端着两盘菜出来。
　　一盘回锅肉，色泽鲜艳，香气扑鼻。
　　一盘清炒小白菜，冒着腾腾热气，绿油油地煞是好看。
　　祁霜把菜放下后，到阳台上，看到时暖暖还在看花。
　　她悄悄上前，一把抱住时暖暖，时暖暖惊呼一声，一看是她，立刻笑开了：“祁大总厨，饭好了？”
　　祁霜把头埋进她脖颈，轻轻嗯了一声：“别看这些花了，我总也养不活。”
　　时暖暖笑着握住她放在自己腰间的手：“人要用心爱，花也要用心养的，没事的，以后我帮你养。”
　　祁霜听后，又轻轻嗯了一声，就抱起时暖暖，不让她再光着脚乱跑，把她抱到地毯处才放下。


第21章 迟到
　　时暖暖尝了祁霜做的食物，惊讶地眼睛都亮了：“你这么一会儿，就能把菜做的这么好吃啊！”
　　祁霜看时暖暖喜欢，把两盘菜都往时暖暖那边推了推，又切下一半蛋糕给她。
　　吃过饭后，她又倒了一杯牛奶，切了一盘苹果，放在时暖暖面前。
　　时暖暖看着祁霜做的一切，完全是按照她的喜好来的，有一瞬间的愣怔。
　　这个一开始在她面前呆呆的，后来又显出在旁人面前发狠的一面的祁霜，在刚才的床上，浴室，让她又发现了这人不讲道理，胡搅蛮缠，欲火焚身的样子。
　　此时，她又成了对她关怀备至的大姐姐……
　　这真是……好有意思的一个人。
　　吃过饭，祁霜就把已经彻底累的不行，昏昏欲睡的时暖暖抱回另一个房间。
　　主卧的床……暂时是睡不成了。
　　临睡前，祁霜还是问了一个她很早就想问的问题：“暖暖，你妈妈的病……是因为没有钱治所以才不去医院吗？”
　　时暖暖睁开眼睛，笑着摇摇头。
　　“祁霜，我妈妈是一年前查出癌症的，查出来时已经是晚期了。一开始我跟爸爸是很崩溃的，觉得哪怕还有一丝希望，倾家荡产，也一定要治。一开始，我们是这么做的，我妈妈也积极接受治疗。”
　　“可后来经过无数次的化疗，我妈妈头发掉光了，脸色越来越差了，病情也没有任何好转，每天她躺在病床上，吃什么喝什么全部都有限制，之前爱吃的爱玩的全部禁止了。因为是医嘱，我跟爸爸都是劝着她去接受的。我们两个每天忙着想方设法地挣钱，我爸爸的早餐店，本来只有早晚开业，那段时间中午也开业，我爸爸自己掌厨，客人很多，但他再也没有时间睡一场舒服的午觉，听听音乐，跟我妈妈一起散步了。”
　　“而我，在那段时间也去了我一直不愿意去的摄影工作室，虽然再也没有之前的自由，但为的就是多赚钱，我开始加强宣传我的奶茶店，店里常常加班到深夜。”
　　“我妈妈之前是在尚行中学门口开小卖部的，小卖部也卖掉了，有尚行中学的学生跑来问我，怎么把他们最大的快乐给卖掉了，现在成了服装店，可他们不爱吃衣服啊。我什么也说不上来。”
　　时暖暖往祁霜怀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还是祁霜第一次感受到时暖暖难过的情绪。
　　“我们一家三口那段时间甚至很少见面。直到有一次我跟爸爸一起去看妈妈，我妈妈突然说，她想那只她救回来的橘猫了。她说那只猫孤零零的，独自睡在阳光下，没有她去给它送好吃的，它会饿……”
　　“后来我跟爸爸明白，我们都忽略她的感受了，她不想余生在病床上度过，她不想成为孤零零的一个人，她说能活一年就一年，她想回家，想每天晚上抬头能看见阳台的星星，想每天中午吃过饭可以跟爸爸出去散步，想吃辣条吃烧烤，想做咖啡给我们喝，也喝我做的奶茶，想在我去漫展或者什么活动的时候，亲手给我打扮，想把之前没时间或者没机会做的事情完成。”
　　“她想我，想爸爸，想猫……”
　　时暖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轻轻闭上眼，流出一滴清泪。
　　接着便只剩均匀的呼吸声。
　　祁霜沉默半晌，最后动作轻柔地抱住了时暖暖。
　　本来她是想，自己可以出钱，再试试别的方法……
　　可人有选择自己余生如何度过的权利。
　　时暖暖和时响尊重并陪伴着温兰的选择。
　　这亦是爱。
　　甚至这种爱，更为挣扎和痛苦。
　　眼睁睁看着自己最亲的人放弃生命，自己尚有余力，可又不忍干涉亲人享受最后的时光。
　　只能陪着她。
　　笑着陪她。
　　像度过之前无数个日日夜夜一样，去度过这生命倒计时下的日日夜夜。
　　任时光逝，任心凋零。
　　翌日清晨。
　　时暖暖睁开眼睛时，祁霜已经做好早餐，并用一张小桌子端着一杯热好的豆浆 ，两片烤的香喷喷的面包，还有一盘金黄色的炒蛋，放在床头边。
　　见时暖暖醒了，祁霜爬上床，什么也不说，捧着时暖暖的脸吻了又吻。
　　时暖暖睡眼惺忪着，一起来就挨了满脸的口水，一时间哭笑不得：“祁霜，你做什么……”
　　祁霜亲完了，摸着她的脸细细摩挲：“你要再睡会儿吗？累不累？”
　　这一问，就又勾起两人昨晚春光旖旎的经历。
　　时暖暖眼神飘着：“睡什么睡呀，这都几点了……”
　　清晨的阳光撒在时暖暖半边脸上，不知是阳光更暖，还是人更暖。
　　祁霜又亲了亲她，然后把盛放早餐的桌子搬到床上，坐在她身边看她吃饭。
　　“祁总，再不上班，要迟到了。”时暖暖夹了一块鸡蛋放到祁霜嘴里，笑着说。
　　祁霜咬着外焦里嫩的鸡蛋，也轻笑道：“那时老板起不来床，更要迟到了。”
　　这个“起不来床”说的就很有水平，一下把时暖暖说脸红了，哼了一声之后就自顾自地拿面包吃了。
　　于是这天早上，“暖暖的一杯茶”的副店主盛恬，边工作边叹息。
　　张晓晓立马察觉到盛恬的感慨，凑到她身边：“怎么了？”
　　盛恬一边装着配料，一边道：“就昨天啊，暖暖羞羞答答跟我说她要去领证，领证啊！不是学生证不是工作证也不是三好市民证，是结婚证啊！哎呀结婚证，结婚证……天哪……”
　　张晓晓惊的叫了出来：“结婚证！？”
　　这一声叫的惊天动地的，把赵新雨也引了过来：“什么结婚证，谁要结婚？还有张晓晓，奶茶撒出来了，换个杯子，给你手洗洗。”
　　张晓晓看了眼自己的手，果真因为激动撒了满手的奶茶，他赶紧放下杯子，去旁边的水龙头下洗手 嘴里还念叨着：“结婚证……结婚证？……”
　　盛恬又跟赵新雨解释了一遍，赵新雨瞪了大眼睛，半天没说出话。
　　新招的两个人也好奇问道：“咱们老板是要结婚了吗？”
　　“不会吧，她好像没说过啊。”
　　盛恬道：“别说你们不知道，我也是昨天刚知道的，你们是没看见她那个娇羞样子啊，我还没见过她那么小女生的样子，还有那化妆化的恨不得把眼睫毛都一根根捋齐了。想我大学跟暖暖做室友，跟她表白的人那么多她硬是没谈过一次恋爱，一问就是觉得不是对的人。”
　　“这年头，谈恋爱不就是玩嘛，没想到老板这么纯情啊。”
　　“什么叫没想到，老板一看就很纯情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说老板还挺纯爱，就一定要等个对的人。”
　　两个新来的员工笑着讨论，赵新雨问道：“老板要跟谁结婚啊？”
　　张晓晓边擦手边过来：“对啊，这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对，连恋爱的影子我们都没看见可就结婚了。”
　　盛恬：“就那个咱们那动不动请全公司喝奶茶的大客户祁总，小南，文文，你们两个就是拜这位祁总所赐，订单太多人手不够，才来到咱们这个大家庭的。”
　　赵新雨点点头：“怪不得那段时间，祁总在老板身边出现的那么频繁……是在追老板吧。”
　　张晓晓若有所思道：“原来老板喜欢女人啊……”
　　盛恬看他一眼：“怎么，难不成喜欢你啊。”
　　张晓晓顺着问她：“哎，那你……喜欢男的女的？”
　　盛恬哼了一声：“我要是喜欢女的，还有她祁霜什么事。”
　　张晓晓立马笑开了：“好好好，这就好……”
　　盛恬摇了摇头，瞥了一眼门口：“这暖暖到现在还不来，怕是领证被人领回家喽……”
　　她又看了一眼谷硕，见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站着，而是弯着腰正往一个本子上写着什么。
　　盛恬喊了他一声：“哎，你写什么呢！那个本不是记迟到的吗？我们又没迟到！”
　　谷硕抬起头，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道：“但老板迟到了啊。”
　　盛恬：“……”
　　“不是，哈哈哈，你知道谁给你发工资吗？”张晓晓笑道。
　　谷硕老老实实回答“时老板啊。”
　　“那你记老板迟到，我真是哈哈哈哈……”
　　辰然集团。
　　陶北星眼睁睁看着手腕上的指针指向九点半，又看了看办公室空着的总裁的座椅，陷入了沉思……


第22章 奖励
　　距两人双双迟到两天后的一个中午，时暖暖突然出现在辰然集团门口。
　　之前她跟祁霜的八卦在集团内部就没停过，两人结婚的事也是传的沸沸扬扬，领证第二天上午都没上班的事更是让人浮想联翩。
　　所以时暖暖一出现，就被人围住说东问西的，无非就是什么祝时老板和总裁新婚快乐，什么时候办婚礼，愿不愿意邀请他们去，以后喝时老板的咖啡能不能打折。
　　还有人起哄着问两天前的早上，祁总怎么没来上班，一打听，时老板怎么也没去上班啊。
　　时暖暖面红耳赤，真不知道怎么回答是好。
　　最后陶北星下来遣散了众人，带时暖暖坐直达总裁办公室的电梯上去了。
　　祁霜见了时暖暖，不由分说抱着人深深吻了一吻：“来找我有事吗？”
　　时暖暖笑着也回了祁霜一记香吻：“想你呀。”
　　时暖暖今天扎了一个丸子头，穿着件韩版白色羽绒服，法式粉色半身裙，一双挂着白色毛球的褐色短靴。
　　粉扑扑的脸蛋，还有红润的唇……
　　祁霜看着看着就又要抱上去亲。
　　“哎，祁霜，祁霜你等一下，我给你看几张照片。”
　　“照片？”
　　“嗯。”时暖暖从带来的小挎包里拿出几张照片。
　　“在听说那片老房区要被拆掉开发后，我就每天都去那里拍一些照片。那里全是老房子，纵横交错，野花野草也多，小时候我跟一些同学啊朋友啊经常跑到那里去玩，所以想在它消失之前拍一些图片做个纪念。”
　　祁霜和她一起走到沙发上坐下，时暖暖把照片摊开放在桌子上。
　　“你们抓住的那两个排废水的人，想来没有问出什么话，你放了跟踪器，是不是跟踪他们到了钧腾集团？”
　　祁霜有些惊讶，这个她并未跟时暖暖说。
　　“是，你怎么知道？”
　　“这个后面告诉你，祁霜，就算知道他们到了钧腾集团，可我想，他们一定不是钧腾的人，这种事情他们一定是找外面的人做的，所以就算你们说看见这两个倒废水的人往钧腾集团去了，钧腾只要坚持说这两个人不是他们公司的人，跟他们没关系，就还是奈何不了他们。”
　　“所以我想找找看我拍的照片里有没有什么线索，我这几天找了找，发现有几张照片里出现了同一个人，这个人我拜托薇薇查了，是钧腾集团的一个经理。”
　　时暖暖看向祁霜：“还是一个，领导很看中，有望往上升为总经理的人。”
　　祁霜拿起照片，只见这几张照片里，时暖暖指到的那个人在胖哥超市后面跟几个人聊天，在一家饭馆门口，坐着跟三四个人谈笑，在几家住户门前张望的身影。
　　“这几张照片拍的时间不同，中间隔着半天或一天，也是因为我去的时间不固定，所以没有拍全，但这更加证明他去的次数多，之前拍的时候没注意，只当是普通居民在一起闲聊，但前几天再一看，这个人就很可疑，一查，果然不普通。”
　　时暖暖道：“祁霜，我想，他一定是在撺掇这些人，最先跳出来指认水出了问题，引发舆论，超市老板，饭馆老板可以说他们是用了坏水，才叫住户们吃中了毒，而那几个居民就继续煽动情绪，说辰然集团开发不注意，把工业废水引到了他们这些还没搬走的人用的水源里，最后，爆出来是手机的生产废水，把话题往你的霜时手机上引。就算你们提前发现这是坚力的手机废水，可坚力依旧跟辰然有关，现在正是辰然旗下的品牌。”
　　祁霜的手指在腿上轻轻敲了敲，道：“无论如何，都跟辰然脱不了干系。”
　　时暖暖：“嗯，不止是影响这次的楼房开发，公司名誉有损失，对以后的各种项目都有影响，辰然不怕这点影响，但钧腾可以趁此机会赶超辰然。”
　　祁霜道：“没错，不过现在有了照片，你推算出的这些应该跟事实大差不差，现在一切我都知道了，我就可以去钧腾，去老房区找那些人，扳回一局。”
　　她顿了顿，揽过时暖暖亲了亲她：“暖暖，你好厉害。”
　　时暖暖笑了笑，歪头问道：“祁总，你要怎么报答我呀？”
　　她眼睛亮亮的，让人一眼就看的见光。
　　祁霜再也忍不住，一手托住时暖暖的后脑勺，然后饿狼捕食般地就扑倒了时暖暖。
　　时暖暖只来得及啊了一声，就被吻住了全部的声音，不一会儿，就缠缠绵绵，情动不已。
　　她觉得自己起了反应，连忙推开祁霜，红着脸大喘着气冷静。
　　再一看，自己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也被扒开了，连忙捂住，第一次用气愤的目光看向祁霜：“你干嘛！”
　　祁霜也喘着气，撑着手看着时暖暖，眼神清醒了些：“我……”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控制不住，看着时暖暖就想亲，亲着亲着就想脱她衣服……
　　时暖暖看了她几眼，拉好衣服，撅着嘴道：“我跟你说啊，我可不要什么以身相许的奖励。”
　　祁霜自知刚才自己有些不分场合的冲动，恐怕让时暖暖觉得自己轻薄她，连忙问道：“那，你想要什么？摄像机好吗？钻石项链什么的呢？喜欢吗？之前没听你说过，我也就没买过，花，喜欢什么花吗？想吃什么吗？要不……我再点一次奶茶……”
　　时暖暖笑着打断她：“你在我们领证第二天就又点过一次了，现在盛恬他们都还没做完呢。”
　　祁霜颓气般“哦”了一声。
　　时暖暖看她竟然慌成这样，有些好笑地抱住她：“祁总还记得，刚认识的时候你答应我的一件事吗？”
　　祁霜愣了下，脱口道：“是什么？”
　　她更慌了，她漏掉了一件答应过时暖暖的事情，情急之下却想不起来了。
　　时暖暖道：“你说要带我去你们公司最顶层看夜景的呀。”
　　祁霜也想起来了，当时时暖暖说辰然集团总部的顶层可以看到整个江宁的风景，只是没机会去看，然后她说自己就是辰然的总裁，她想看的话可以随时带她去看……
　　“好，那就今晚吧，我带你上去。”祁霜抱住时暖暖道。
　　时暖暖开心道：“好啊。”
　　“暖暖……”祁霜突然又道。
　　“嗯？”
　　“今晚不用回去，上面有地方睡……”
　　时暖暖脸一红，轻轻“嗯”了一声。


第23章 水中
　　晚上，时暖暖跟着祁霜到了公司最顶层，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她还是忍不住惊喜地“哇”了一声。
　　四面都是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可以毫无保留地看到外面的高楼大厦，璀璨灯光。
　　看到那条街河在两岸暖灯的照耀下，像一条金色的丝带一样蜿蜒绵亘，河上的一座跨河小桥集满了人，由于大家发色不同，从这么高的地方看，像一堆黑色的，黄色的，各种颜色的小点一样。
　　哦，不对，还有一个光溜溜的光头，混在一群各色小点中间。
　　时暖暖忍不住笑了一下。
　　再看，便是一艘明亮的，金灿灿的，精致又大气的船缓缓驶过小桥，那船在这上面看，像是一个漂亮的模型。
　　美轮美奂，让人眼花缭乱。
　　时暖暖看了好久好久，才拿出带的摄像机，找好角度，从四面各拍了不少照片。
　　做完这一切，她才觉得眼睛有些看的酸涩了。
　　“累了吗？”祁霜轻轻帮她揉揉太阳穴。
　　“有点……”时暖暖享受着祁霜的按摩，几乎是用撒娇的语气说。
　　“想不想泡个温泉？”祁霜轻声问道。
　　时暖暖惊讶道：“温泉？”
　　祁霜笑道：“一个小池子，我叫人送来了点温泉水。”
　　时暖暖被祁霜带着到了一个房间，只见这房间一边有一个小池子，另一边有一张大床。
　　这也就是祁霜说的“有睡的地方”。
　　那小池子里冒着热气，还放了花瓣……
　　时暖暖正愣着，突然被祁霜抱住：“暖暖，脱衣服吧。”
　　时暖暖脸色刷的红了，无措道：“我……”
　　“我帮你……”
　　祁霜帮时暖暖脱了衣服，只剩下内衣，自己也脱了，然后一路吻着她，带她入了温泉水。
　　地上凌乱散落着两人的衣服，池子里，热气腾腾间，交织着两道白花花的身形。
　　时暖暖被温泉水包裹着，也被祁霜包揽着，从里到外，浮浮沉沉。
　　水波荡漾起层层波澜，顺带着做了最好的助力。
　　“啊……祁霜……”
　　被水蒸的脸蛋通红的时暖暖双手颤抖着扒着滑溜溜的墙壁，却浑身无力，根本支撑不住，眼看就要滑落，她只得转而抱住祁霜。
　　并不平静的水面下，是更为激烈的翻腾。
　　时暖暖没想到在水里竟然这样的刺激，她抱着祁霜，主动去吻祁霜的唇，想阻止自己发出更多的声音来。
　　可祁霜却第一次避开她的献吻，只是柔情如波地看着她。
　　时暖暖又羞又急又气，最后一出口却还是甜腻的娇声。
　　祁霜闭上眼，窝在时暖暖的颈侧，沙哑道：“暖暖……叫叫我……”
　　时暖暖声音已经染了哭腔：“祁霜……”
　　“不要了……”
　　“要的。”
　　深夜，祁霜将两人都裹上浴袍，把时暖暖抱上床，搂在怀里为她擦拭身体。
　　迷迷糊糊间，时暖暖强撑着睡意，想起一事：“内衣都泡水里了……”
　　“我准备了备用的。”
　　“……”
　　时暖暖小声说了睡前最后一句：“坏蛋……”
　　第二天，陶北星看着祁霜和时暖暖一起从公司楼上最顶层下来的时候，人都傻了。
　　祁霜有时候会在公司住，就睡在顶层的房间，方便她早起上班工作，这陶北星是知道的。
　　可今天……祁霜跟时暖暖一起出现，说明俩人昨晚上一块在楼上睡的。
　　而且，看时间，又迟到了……
　　再而且……这两个人看见她，表情都有些……在家里突然看到陌生人的尴尬感？
　　陶北星又默默地想把自己眼镜摘下来说自己近视……
　　祁霜轻咳一声：“早。”
　　时暖暖也绷着嘴微笑：“早啊，北星姐。”
　　陶北星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职业微笑：“祁总，时老板，不早了。”
　　时暖暖咬了咬唇，轻声道：“也是，不早了，你们忙，我也回店里了，拜拜。”
　　说完就小跑着离开了。
　　祁霜也静默了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办公桌，坐下。
　　陶北星意识到自己发现了这个看着正经的总裁似乎干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心里早已掀起惊涛骇浪，但面上还是一本正经地去跟祁霜汇报。
　　“祁总，我们去找到了那几张照片里出现的人，要钱的给钱，不明真相的就跟他们讲了实际的情况，他们就算不帮着钧腾，倒也不会泼我们脏水。您昨天下午拿着那几张照片去钧腾跟刘总谈判后，今天他们公司的人来信了，说可以接受您的要求，他们会处理他们造成的水源污染，并给受到损失的居民一定补偿，只是请您不要声张，这件事私下解决。他们说我们没有实质性证据，真闹起来，我们不一定能赢。”
　　祁霜轻哼了声，道：“找人盯着他们，确保他们的确处理好了废水，和赔偿。”
　　陶北星应了是，又道：“另外，谭小姐想见您。”
　　祁霜一时没想起这么个人：“谁？”
　　陶北星提醒她：“就是谭老爷子的小女儿，在咱们公司当一个小职员，活不重也不难，她倒也没闹过什么事。”
　　祁霜这才想起来，这是谭宗泽把坚力科技转给她的条件，让他小女儿进辰然。
　　“她见我干嘛？”
　　“说想跟你替她父亲要挟您的事情道个歉。”
　　是谭宗泽逼她跟谭小姐联姻的事情。
　　祁霜淡淡抬了抬眼：“不用了，不需要。”
　　陶北星道：“好，那我去跟她说。”
　　她转身要走，想起一事：“对了祁总，辰然在彬江市分公司的赵总托人问您，今年什么时候开始考察各分公司的经营情况。赵总这两年把分公司在彬江发展的特别好，这么着急问您是想跟您邀功呢。”
　　祁霜这段时间忙着楼盘的事，坚力科技交接的事，废水的事，还有，突然闯入她生命的时暖暖。
　　倒是忘了这快到年底，她该要出去考察辰然在外省外市的那些分公司了。
　　不过……
　　她想起时暖暖说的，温兰只剩下不到三个月的生命。
　　“等我和暖暖办了婚礼再说吧。”祁霜道。
　　陶北星一愣，在她印象中，祁霜做什么事都是从容不迫的，但在跟时暖暖结婚这件事上显得格外着急，生怕她跑了似的。
　　“祁总，您和时老板的婚礼定在什么时候？”
　　“下个月初吧。”
　　“只怕您考察完，来不及回来过年了。”
　　“没……”祁霜刚想说没事，但话刚出口心口就猛的一震。
　　她这些天跟时暖暖过的太甜蜜了，甜蜜到让她几乎忘记了，她们是契约婚姻。
　　她想跟陶北星说没事，她和时暖暖还有岁岁年年。
　　但她心里总是怕的，她怕时暖暖只打算跟她今朝有酒今朝醉。
　　到最后，她还是淡淡跟陶北星说：“没事。”
　　等陶北星离开后，她掐着自己手心，拿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


第24章 不清醒
　　时暖暖回到店里后，被盛恬好一顿调侃。
　　“看看，看看，看看咱们时老板这满面春风的样子，昨晚上又跟我们未来老板娘去哪里厮混了，哎哎哎，吻痕！我看见了！啊啊啊我看到了，你别动！”
　　盛恬是跟着时暖暖到了二楼的休息室才开始发疯的，虽然没外人，但时暖暖还是害羞地捂着脖子：“你干嘛啊，拍什么啊。”
　　盛恬拿手机拍完了照，笑道：“帮你存着，以后留个纪念，等你们老了，还能拿出来追忆追忆当年的疯狂呢。哎，还有，以后她要是对你不好了，我就拿着这张照片放网上说她祁总花心，跟别的女人好上了，让别人也跟我们一起指责她……”
　　时暖暖赶忙阻止她说：“你诬告她可不行。”
　　盛恬撇撇嘴道：“这就护上了，我是说如果她欺负你的话，不过我要真这么做，祁总恐怕饶不了我，那还要请魏大律师帮助我一下，不过要是她对你不好了，魏薇估计直接带着人上门找她事了……”
　　“别想这些了，我跟她不会闹到那种地步的。”
　　“万一呢，一辈子那么长，要发生那么多事……”
　　时暖暖听到这句，愣住了。
　　一辈子……
　　她想起来她跟祁霜签的一年婚姻契约。
　　当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直接就答应了。
　　结婚，是想跟那个人过一辈子啊。
　　她也一直想要找一个情投意合，相守一生的人，所以一直没有谈过恋爱，就是想等一个真正美满的人。
　　她怎么就答应了一个一年婚姻的契约呢？
　　听到从好友口中说出她会跟祁霜过一辈子的字眼，她又有了领证那天拿到红色本子的茫然感。
　　她细细一想，从一开始遇到祁霜，她的状态就跟之前不一样。
　　她作为一个自由摄影师，给那么多人拍过照，却唯独主动想要跟祁霜合影。
　　她向来真诚待人，却唯独对祁霜起了捉弄的心思，明明识破祁霜拙劣的借口但不说，到最后自己再一点点全部戳破，就为了想看祁霜窘迫的样子。
　　她拒绝过很多提出顺路，要送她上下班的人，她知道祁霜说的顺路很大可能也是借口，但她只是笑着跟祁霜说，可不可以坐那辆兰博基尼。
　　她看出祁霜喜欢她，订奶茶，送东西，“偶遇”，等等这些，都是在追求她，但她却没有像之前拒绝向她示好的人那样拒绝祁霜。
　　祁霜强行阻止她的相亲，祁霜提出跟她交往，祁霜想跟她结婚，跟她签定契约……
　　祁霜吻她，抱她，摸她，“欺负”她……
　　她全部全部没有拒绝！
　　时暖暖猛的一震，突然灵光一现般对她这段时间的种种不对劲做了三个字的总结。
　　不清醒！
　　唯一清醒的一次，是提出要跟祁霜平摊婚礼的钱，可从看到祁霜眼圈红了之后就又开始不清醒。
　　她这是怎么了？
　　“暖暖，暖暖？时暖暖！”盛恬见时暖暖突然呆了，连声喊她。
　　“啊？没事，就是觉得，好不真实。”
　　盛恬道：“你现在才这样觉得，我们才觉得不真实好吧，一直想要等一个对的人的时暖暖突然闪婚了！跟做梦一样！”
　　时暖暖突然道：“对！就是跟做梦一样！跟做梦一样……”
　　盛恬被她吓了一跳，悻悻地揉着心口道：“谈恋爱谈傻了？哦不对，结婚结傻了？”
　　“我……”时暖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突然手机响了。
　　盛恬也不闹她了，说：“你接电话吧，我下去工作了。”
　　时暖暖点点头：“好的。”
　　她拿出手机一看，是魏薇的来电。
　　“暖暖，那破案子终于结了！”
　　时暖暖一接听就感受到了魏薇的激动，她笑道：“那真是太好了，怎么结的？上法庭了？”
　　“哎没有，是突然有帮人拿着一大笔钱去他们家，说是发现这片老房区的水里有病毒滋生，导致很多居民都生了病，上面叫他们来发点补贴，并且他们会处理好水的问题，让他们这段时间能搬走的尽量搬走，不能搬走的，也不要用这片的水，吃这儿的饭店了。”
　　“当时石素华看着那笔钱愣了很久，然后私下悄悄跟我说，她想起来，老爷子是不爱吃青菜的，那天她一直以为是老爷子病久了想换换口味，才没有怀疑，现在想来却有些蹊跷。并且，她的三个兄弟姐妹，包括她自己，都没发现老爷子留下的遗产，好像太多了，他们给老爷子治病，花了很多的钱，总是忍不住埋怨，有时候在老爷子面前也不避讳，刚发现那一大笔遗产的时候，大哥还说老爷子偷偷藏私房钱，自己的钱舍不得动，偏要用他们的钱治病，现在想起来，也有些不对。”
　　“我们查了她父亲的账户，发现就在他说想吃青菜的前一天，他的卡里莫名多了几十万的钱。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她只是感觉自己父亲好像瞒着他们做了什么事，才留下来了那么大一笔钱。她自己拿着那张卡坐了半天，突然哭着跟我说，她不要什么遗产了，也不请律师了，不打官司了，她愿意把钱让给她的哥哥姐姐，她只希望自己父亲能安息，不想他在天上还有看着他的几个孩子为了他用命换来的钱争来争去……”
　　说着，魏薇语气渐渐沉重下来，时暖暖也有些鼻酸。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魏薇道：“暖暖，我想请几天假回去陪陪我爸妈，我爸身体不好，我带着我哥打人被大律所开除那事我都没敢跟他说……”
　　时暖暖道：“那好啊，等你回来，还能赶上参加我的婚礼。”
　　“婚礼？什么时候？”
　　“下个月初。”
　　“这么快？！”
　　“我跟祁霜已经领证了，再有就是我妈妈……”
　　“哦哦，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一定去。”
　　时暖暖挂断了电话，静静坐了一会儿，才下楼去帮盛恬他们做茶饮。
　　下班后，她去花店买了两盆冬寒兰。
　　祁霜来接她时，好奇道：“这是什么花？”
　　时暖暖把花安稳放好，道：“这是冬寒兰，冬天开的兰花，我说祁总没有用心养花吧，你家里也有的，怎么不认识。”
　　祁霜低头淡淡笑了笑：“是啊，还是没有用心养……”
　　小时候养的花没人看，长大后再也学不会养花了。
　　时暖暖道：“没事的，我说了，我会的，帮你养。”
　　祁霜这才扬起一个真心的笑：“嗯。”
　　祁霜把时暖暖送回家后，没有跟着她上楼坐坐，而是借口说还有一些事务要处理，等看到时暖暖的背影消失后，才开着车往一家餐厅驶去。


第25章 祝新婚快乐
　　“妈妈！”时暖暖一进门，就抱着兰花带着满脸的笑容朝温兰小跑过去。
　　温兰扶着沙发站起身，伸出双臂笑眯眯地去接女儿和女儿给她买的花。
　　她喜欢花，最喜欢兰花，因为她母亲，也就是时暖暖的外婆喜欢兰花，她出生时，给她取名为温兰。
　　后来她给自己在网络上的昵称起为温室里的兰花，因为她一生就像生活在温室里一样，父母疼爱，与丈夫相爱，生的女儿聪明可爱。
　　虽然短暂，却也无憾。
　　时暖暖把两盆兰花放到阳台，就跑回温兰怀里撒娇，温兰笑着轻轻拍着她：“暖暖，你爸爸还没有回来，饿不饿？想吃什么吗？”
　　时暖暖摇摇头，将温兰抱的更紧：“不饿，我就想抱抱你。”
　　温兰笑的更开心了：“果然是生女儿好，长大了还可以跟我这么亲，可惜我过段时间就要走了……”
　　“妈妈……”时暖暖哽咽着打断温兰的话，不想她继续说下去。
　　温兰没有继续说，只是眉眼温柔地笑着，轻轻拍着时暖暖的背。
　　过了一会儿，她才温声道：“暖暖，这世上的每个人，都是向死而生的，一个人的人生有很多不确定，唯一确定的就是我们终有一天会走向死亡。”
　　时暖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流出一滴泪来。
　　“妈妈不愿意像很多人一样，害怕死亡，把它当成世界上最可怕最恐怖的事情，然后拼了命地逃啊逃啊，直到满身狼藉头破血流，直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断了，才绝望地被它拖入深渊。”
　　“妈妈想，既然拼尽全力过了没有效果，既然死神一定要来接我，那我要做的，就是跟我爱的一切告别，然后坦然地走向它。”
　　“我会告诉它，我的身后有很多爱我的人，还有一只被我养的肥肥胖胖的小橘猫。”
　　“我不怕你。”
　　这样的话温兰跟她说过很多次，时暖暖每次听完，心里总是升起一种自豪感，紧接着伴随的是更加令她心如刀割般的痛苦。
　　我有这样一个厉害的妈妈。
　　我马上就要失去她了。
　　一旦这样想着，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温兰笑着叹口气：“好了暖暖，我们不说这个，说点别的，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时暖暖知道温兰在转移话题，她还是很配合地扬起笑脸：“母亲大人你问。”
　　温兰细细看着女儿，发现她的女儿脸上有泪痕，眼角通红，眼眶却含着泪，在抬头看她的时候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心里泛起丝丝酸意和甜意。
　　她的女儿，真的已经长成一个可以忍着眼泪，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她问了第一个问题。
　　“暖暖，那个小霜……你会不会跟她撒娇，她又……会不会愿意哄你？”
　　时暖暖一愣，没想到温兰会问起祁霜来。
　　“她……”时暖暖一时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有没有跟祁霜撒过娇，祁霜又是什么反应。
　　但她还是笑着肯定道：“会。”
　　温兰展颜，又问道：“她……我在网上搜索了她，是在国外M理工留学回来的高材生，年纪轻轻，就是辰然集团的总裁了，那她……会不会做饭呀。”
　　不管她是多厉害的人，温兰最关心的，还是几乎没进过厨房的时暖暖结婚以后，能不能得到很多的照顾。
　　时暖暖一下子笑了，刚刚撑着没掉的眼泪也被笑了出来，她伸手抹了抹，有些扭扭捏捏道：“她，她会做的，而且做的可好吃了。”
　　温兰也笑开了，顿了下，问道：“那……暖暖，你是因为真的喜欢她，才跟她结婚的吗？”
　　时暖暖愣了下，下意识就想说是。
　　温兰又道：“妈妈很怕，是因为我跟你说过想看到你结婚，有归宿的样子，你才一着急，就跟人家结婚了。”
　　她有些自责地摸了摸时暖暖的头：“那天你跟小霜来家里，跟我们说你们要结婚的时候，我跟你爸爸其实都很忐忑，你们走后，我反思了一下，有没有可能是我的言论给你造成了逼迫，你爸爸说应该不会的，暖暖有自己的判断，可我总怕你是因为我，妈妈现在想跟你道个歉，那段时间我刚得知自己时日不多，总是想很多，想我走了，以后你爸爸走了，剩下的人生你没有人陪着，该怎么办。可我现在想明白了，是我自己钻了牛角尖，人唯一的归宿是死亡，人活着的最终目的不是金钱，不是名誉，不是婚姻，不是家庭，是到了生命最后一刻，走马观花，你能觉得自己没有白活，那才是成为了天底下最快乐的人。”
　　“暖暖，我跟你爸爸都希望你能做那个最快乐的人，所以如果你是因为我……小霜送来的东西我跟你爸爸可以亲自帮你退回去，我会替我自己，替你跟她道歉。”
　　温兰说这么多话，每说几句就要喘气歇一歇，她气息微弱，只能细声细语地说话，但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清晰，很坦荡。
　　时暖暖静静地等待着母亲慢吞吞地说完了所有的话，然后自己慢慢地，慢慢地蹲下来，笑着趴在温兰的双膝上，轻轻只说了一句：“妈妈，我跟祁霜准备下个月初办婚礼。”
　　温兰眼中带喜，温柔地帮时暖暖解下头发细细顺着，微微抖着声道：“好，妈妈祝你们新婚快乐。”
　　时暖暖道：“那……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没有的话我去楼下接爸爸，这个点他该到楼下了，等他回来，我帮他一起给你做好吃的。”
　　温兰点点头：“没有问题了，但还剩一件事。”
　　时暖暖问道：“什么事？”
　　温兰道：“她也是需要爱的孩子，你也一定要好好爱她。”
　　温兰开小卖部的这些年，见过无数的，各式各样的孩子，也很乐意做那些孩子的大朋友。
　　那天见到祁霜的第一眼，她就看出来祁霜淡然自若表面下的脆弱不堪。
　　私心下，她很能理解祁霜会喜欢时暖暖，但却并不希望她们在一起，
　　她希望她养的这样一个好的女儿也能找到一个同样阳光温暖的人。
　　但暖暖说愿意跟她结婚，那一定是这样一个表面淡漠内心脆弱的人，在没有人教她如何去爱的情况下笨拙地用心地表达自己的爱意。
　　时暖暖接收到了，时暖暖接受了。
　　那就，祝她们新婚快乐。


第26章 试探
　　时响回来后，时暖暖和爸爸一起做饭，一家人吃完饭，又陪着温兰下楼去喂了小橘猫，然后三个人，后面跟着一只猫，一起绕着以家为中心的周围建筑散步。
　　这是温兰每天都会做的事情。
　　她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工作在这里，安家在这里。
　　她曾想过，自己在临终前，最大的愿望应该会是游遍全世界。
　　可真到了快要告别的时候，她却只想牢牢记住自己身边的一草一木。
　　记住了，下一世，她还来。
　　……
　　等到晚上时暖暖躺在床上，脑中不断回想着温兰问自己的话。
　　你是真的因为喜欢祁霜，才跟她结婚的吗？
　　时暖暖直到此时才发现自己没有明确回应过祁霜的喜欢。
　　或许是因为祁霜从来没问过。
　　或许是因为那份契约，让回应喜欢这件事显得很没有必要。
　　或许就是因为，这段时间，她不清醒。
　　她做事喜欢顺着心走，比如高一高二学的理，到高二下学期突然感觉自己还是喜欢文学，丢开理综满分的成绩直接转文了，高考考了文科全省第十七名，接着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没去学文学，而是报了江宁大学的摄影，大四那年拿了一场含金量极高的摄影大赛的亚军后，只因为觉得不够自由，主动让出了去一家知名摄影工作室的名额，带着盛恬，用大学时在学校摆茶饮小摊挣的钱，加上父母的资助，开了一家真正的茶饮店。
　　又因为不想很辛苦，再加上有平时摄影挣的钱够用了，“暖暖的一杯茶”工作时间很自由。
　　通俗点说，就是老板好说话，员工的假很好请。
　　时暖暖做什么都是凭心而动。
　　可此时却陷入一种迷茫。
　　她到底是因为喜欢祁霜才一路答应下来，还是因为如温兰所说，她是因为心底太想满足母亲想要看到她结婚的愿望，祁霜又是那样的合适，她是心急了才会……
　　时暖暖揉揉自己的脑袋，少有的真心发愁起来。
　　她拿出手机，想着旁观者清，她或许该问问别人。
　　暖暖不是奇迹：【恬恬，你睡了吗？】
　　小恬恬：【没，我跟张晓晓那小子打游戏呢，就他那水平，要没我保护着，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小恬恬：【哼。】
　　小恬恬：【有什么事吗暖暖？】
　　暖暖不是奇迹：【哦，也没什么，你们忙，明天再说也可以。】
　　小恬恬：【哎哎别，你现在说，不然我今天晚上都睡不着了。】
　　小恬恬：【我记得你还没有过深夜思绪万分无处解的时候吧，说说吧，怎么了这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把你时暖暖难住了。】
　　小恬恬：【我去，不会是感情问题吧？你跟祁总吵架了？不对啊今天白天还一提她就含羞带怯的。】
　　暖暖不是奇迹：【……】
　　暖暖不是奇迹：【我没有吧……】
　　小恬恬：【你有啊，你当然有，你跟祁总谈恋爱之后那样子，我真没法说，我真没见过，我算是见识到爱情的强大了，我跟你说】
　　……
　　暖暖不是奇迹：【我真有那么……】
　　小恬恬：【有啊！你可能在别人跟前还能藏藏，咱俩认识多久了，你那点还想躲躲藏藏的小心思在我跟前不够看的。】
　　小恬恬：【所以到底什么事啊？】
　　时暖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久到她的手端的有些麻了，她才慢慢打出一行字。
　　没事了，我已经知道答案了，你继续打游戏吧，晚安。
　　过了一会儿，她又跟魏薇发过去消息。
　　其实她心中已经有了回答，她只是想再确定一下。
　　魏薇只是跟她说了两句话。
　　“暖暖，祁总那段时间总是跟你‘偶遇’，每次都是我提醒你的，但如果不是看出你也是在装着没看见她，其实很想跟她‘偶遇’，我是不会多那一嘴的。”
　　“你有没有想过，你正是因为喜欢她喜欢她，才会有这样的烦恼，你喜欢她喜欢到害怕自己没那么喜欢她。”
　　时暖暖着实没想到，自己的朋友竟然都看的这般清楚。
　　她又想起来，一直纠缠她的周鑫自从那次她说她跟祁霜是恋人关系后，这段时间真的一直没有再出现。
　　她想起那时她对祁霜说的话，周鑫有些执拗，但如果她真的有了喜欢的人，周鑫不会再来搅扰她。
　　这话不假。
　　所以，周鑫也看出来……
　　时暖暖一把拉过被子把自己盖住，闭上眼睛深深呼吸了好几下。
　　原来这么明显吗？
　　那祁霜呢？祁霜看出来她喜欢她到了一种不清醒的地步了吗？
　　如果祁霜知道的话，那岂不是……
　　岂不是……
　　真的很丢人啊！
　　所以祁霜呢？
　　市中心的一家法国餐厅。
　　暖烘烘的餐厅里，穿了一身烈焰红裙的唐锦禾一手摇着盛满红酒的高脚杯，一手拿着一把叉子定在放着佳肴的盘子前，脸上是罕见的会出现她唐锦禾脸上的错愕。
　　“祁霜啊，我马上回美国去了，你今天请我吃饭，我本来还以为是你想着人家呢，结果你就是来问我这个问题？”
　　坐在她对面的祁霜拿一个小勺子，把奶油拌到一杯热巧克力中，慢慢搅着，静静道：“嗯。”
　　“哦天哪。”唐锦禾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嘟了嘟嘴，“喜新厌旧，见色忘友真就是说你的。”
　　祁霜看见她又演上了，淡淡地搬出了百试不爽的一句：“你也不想我把你写小黄文的事情告诉唐叔叔吧。”
　　唐锦禾脸色马上变了，哭唧唧道：“祁霜，祁霜，你可千万不能这样做啊，不然我以后在地球上可怎么混啊！”
　　祁霜道：“你可以选择移民月球。”
　　唐锦禾半捂着脸，用更悲哀的语气道：“可我为了让主角不被打扰，就把他们安排到月球上了呜呜……”
　　祁霜：“……”
　　她叹了口气，道：“所以，你还是好好回答我那个问题吧。”
　　祁霜很认真地又问了一遍：“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可以试探一下暖暖对我的感情。不可以像你对你那些……一样，用一些奇怪的手段，不可以伤害她。”
　　“好，好的，祁总，我甘拜下风，我呢，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一个方法最靠谱也最实用，并且用的最多。”唐锦禾举起右手的小叉子道。
　　祁霜抬眼，认真问：“什么？”
　　唐锦禾嫣然一笑，举起左手的酒杯晃晃：“酒后吐真言啊。”
　　祁霜定了两秒，又阖眼道：“不可以灌她酒。”
　　唐锦禾“啧”了一声，恨铁不成钢道：“谁让你灌酒了，你找她喝酒，你们两个若是有情，她心里有你，放心你，自然不会在你面前防备，等喝多了，你再细细问她话，这问着问着，要是结果好呢，那顺水推舟的你们还能度过一个良宵呢，要是结果不好呢，反正她喝醉了第二天什么也不记得，只留你一人黯然伤神喽。”
　　祁霜看着面前浓香的热巧，没说话。
　　唐锦禾见她动摇了，笑着说：“我明天走之前送你一瓶极上头的好酒，法国的，这次回来带了几瓶，用来哄他们三个还没用完，正好给你用？”
　　祁霜道：“我对她是认真的。”
　　唐锦禾扶额道：“我知道，你呢是要认认真真谈恋爱的，觉得用我哄人用的酒不妥，但我是用酒骗人的，你呢是试爱的。”
　　祁霜又静默着没说话。
　　唐锦禾哈哈笑了：“稀奇，真是太稀奇了，原来你动了真心是这个样子，我当年企图勾引你的时候，你那无动于衷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性冷淡呢。”
　　祁霜淡淡地瞪了她一眼。
　　唐锦禾打了个暂停的手势，笑的要岔气：“好好好，我不说了，祁霜，其实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你直接问。”
　　唐锦禾放下叉子，往后一靠，用手理了理坠地的红裙：“但是以你的性子，做不来这样的事。”
　　她认识的祁霜，心里想什么想的再厉害，也说不出来一个字。


第27章 醉酒
　　祁霜挑了一个周五的时间，约时暖暖到她家里吃饭。
　　她们虽然领了证，但她知道时暖暖会想趁这段时间多陪陪母亲，所以并没有提出同居。
　　有时候祁霜跟着时暖暖一起住在时暖暖家，时不时的两人到祁霜那里，过一过二人世界……
　　祁霜提出约会那个周五，时暖暖也正好想借机跟祁霜坦白一下自己心愿，自然应允。
　　晚上，时暖暖跟着祁霜踏入房门时，一眼就看到摆在餐桌上满满一桌的美食，和一瓶高立其中的酒。
　　她好奇地上前看了看，见那胖胖的瓶身上都是法国文字。
　　时暖暖转过身，正对上祁霜有些慌乱的目光，不过由于她心里也装着自己的心思，没看出来祁霜的不对劲。
　　她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然后主动轻轻抱住了祁霜，笑道：“今天什么日子啊，做了这么多好吃的，还有酒。”
　　祁霜眼神闪了下，看着时暖暖漂亮的笑颜，忍不住抱住她吻了吻她的额头：“没什么，就当是，庆祝下明天的周末。”
　　时暖暖抿唇一笑，道：“那确实值得庆祝。”
　　两人坐下，祁霜强装镇定地拿起那酒要开，犹豫了下还是问了一句：“暖暖，你能喝酒吗？”
　　时暖暖俏皮一笑：“祁总，你不要觉得就只有你这种大总裁才会喝酒呀，我多的喝不了，这是葡萄酒，有什么不能喝的，再说了，我又不怕喝醉了你对我图谋不轨什么的……”
　　毕竟已经不轨好几次了。
　　祁霜悄悄地深吸了一口气，用开酒器开了酒，给自己和时暖暖分别倒上了一杯。
　　看着时暖暖与她碰杯，把酒杯放到嘴边，喝下，吞咽。
　　时暖暖放下酒杯，一点暗红色的余泽还残留在她嘴边，见祁霜一直盯着自己，时暖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轻声问道：“怎么……了？”
　　祁霜连忙心虚地回头：“没，没事。”
　　又像是要掩盖什么一样，给时暖暖夹了一块虾肉。
　　然后把自己杯中的酒猛的喝了一大口。
　　丝滑柔顺的口感灌满了整个口腔，灼烧的感觉顺着喉管一路流淌到心房。
　　祁霜喝了这么一口，感觉整个上半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她顿了一秒，然后决绝似的闭上眼，把整个一杯的葡萄酒一口全部喝完了，然后默默地又给自己倒满。
　　时暖暖则是机械性地吃一口菜，再品一小口酒，脑子里乱成一团。
　　怎么回事，不就是表白嘛，慌什么呀。
　　跟她说你喜欢她就好了。
　　可是怎么开口啊。
　　哇，祁霜做的土豆丝真好吃，红烧肉也好吃，香菇也好吃，虾也好吃……
　　哎呀别想吃了。
　　总要有个什么话引导一下吧，不然直接说，又突兀又尴尬的。
　　可是该说些什么……
　　说什么呀！
　　说什么呀！
　　要不要夸一夸她的酒，但我只会说好喝啊，葡萄酒不会品啊。
　　表白了祁霜会是什么反应。
　　她会不会很开心，她会不会很惊喜，她会笑吧，她会亲我吧……
　　平时总是随心而动，想什么说什么的时暖暖那天晚上自己在脑海里纠结了一堆毫无逻辑乱七八糟的话。
　　想说的太多，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而总是想太多的祁霜，那天却满身满心只想着一件事。
　　我要把酒喝完。
　　一时间，自己的纠结和唐锦禾对她说的话全忘完了。
　　像秉承着什么信念一样，一杯一杯地喝。
　　就这样，两个人一直沉默着，却谁也没有发现不对。
　　最后还是时暖暖终于觉得自己这样一直不说话，祁霜会怀疑的！
　　然而当她看向祁霜时，发现祁霜脸上泛起一层红晕，正有些支撑不住地一杯一杯地给自己灌酒！
　　那一瓶酒，已被她喝下去一大半了。
　　时暖暖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走到祁霜身边，拿走她的酒杯：“祁霜，你干嘛呢，怎么一会儿没看见，你就喝了这么多啊。”
　　她看了眼杯中剩余的酒：“你别喝了，这杯子剩下的我帮你喝，瓶子里的不要再动了，你都醉了。”
　　说着便一口把杯中剩余的葡萄酒喝了，刚放下杯子，时暖暖就被突然站起来的祁霜抱住，然后被她吻住了唇。
　　“唔……”时暖暖瞪大了眼。
　　祁霜霸道又无理地在她口中搅弄，像是被抢了糖的小孩要夺回来一样。
　　等到祁霜松开她时，时暖暖已经被亲的眼角泛出了泪花，她有些羞恼：“你，你到底怎么回事！”
　　祁霜却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一把抱住她：“你不要喝，我是，我是本来……想灌醉你……”
　　时暖暖一愣：“灌醉我，干嘛？”
　　祁霜脑子已经喝的晕了，趴在时暖暖的肩头不清不楚地说了一句什么。
　　时暖暖没听清：“祁霜，你说什么？”
　　祁霜却突然直起身，然后大步往卧室走去。
　　时暖暖不明所以，但总不能任凭一个醉鬼瞎走，撞到了哪里可怎么办。她连忙跟上去，走到卧室时，瞬间愣住了。
　　只见祁霜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没脱鞋没脱衣，还给自己虚虚盖上了点被子。
　　她头发遮了半张脸，整个人一动不动，只有起伏的胸膛证明她还活的好好的。
　　时暖暖愣了半天，突然失笑自言自语道：“你是不是，不愿意累着我，就自己跑来睡啊……”
　　她安静地看了祁霜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爬上床，给她脱了鞋，又费劲地给她脱了外套，然后给她盖好了被子。
　　最后自己也躺在她的身边，侧着身看着她。
　　祁霜睡的很香，很老实，细长的眼睫毛勾住了头发，她也没动一下。
　　“别人喝醉了，要么折腾自己，要么折腾别人，你怎么……这么乖啊。”时暖暖小声地说着，轻轻地把她的头发拨开。
　　祁霜这张脸长得轮廓清晰，线条锋利，再加上性格冷淡，平日里时会显得冷漠，动怒时又会很有压迫感。
　　但此时她躺在时暖暖面前，却是一副完全卸下装备的放松，温和。
　　她全身心地信任着时暖暖。
　　时暖暖看着笑着，又时不时地像个小贼一样偷偷摸摸地亲一亲祁霜，又小心翼翼又控制不住地抱一抱她，摸一摸她……
　　祁霜轻轻动了动眼皮，时暖暖立马缩回手，眨着眼睛看她老半天，确定她没有醒之后才松一口气。
　　最后，困意袭来前，时暖暖小声地问了句：“祁霜，你说我们两个今晚的目的……不会是一样的吧……”


第28章 我喜欢你
　　第二天早上，硬生生把自己给灌醉的祁霜醒来时，头还有些痛。
　　那瓶酒唐锦禾提醒过她，劲儿很大，喝半瓶就要醉了。
　　结果她自己差点把一瓶喝完，还是猛灌着喝的。她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觉得自己简直不可救药。
　　不过，她喝醉之后从来不闹事，应该不会吓到暖暖。
　　做了几个深呼吸后，她偏头看了看身边还安静睡着的时暖暖。
　　白瓷般的皮肤，黑长的秀发，洁净的额头，泛粉的脸蛋，柔顺的羽睫，小巧玲珑的鼻子……
　　祁霜叹了口气，轻轻抱住时暖暖。
　　先不问了，只要她还在自己怀里，就比什么都好了。
　　时暖暖在祁霜抱住她的时候就醒了，她睁开眼就看到祁霜一脸愁苦又幸福的复杂神色，悄然一笑道：“祁霜，你这是怎么了，昨晚自己灌自己酒，早上一醒就又是满脸的愁。”
　　祁霜一愣，见时暖暖已经醒了，她慌张道：“你……醒了，是不是我吵醒你了，要不你再睡会……”
　　时暖暖却抱住了她的脖子，道：“祁霜，你不要转移话题，到底怎么啦。”
　　时暖暖的刨根问底的架势让祁霜说不出话来，只剩支支吾吾。
　　看来还是被发现不对劲了……
　　这可怎么说……
　　时暖暖看着她急的额头冒汗，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然后偷袭一般亲了祁霜一下。
　　柔软的触感瞬至即离，祁霜后知后觉地舔了舔嘴角，忍不住想亲回去索要更多。
　　时暖暖却捂住她的嘴，笑道：“我先问你几个问题好不好。”
　　祁霜眨了下眼，点点头。
　　时暖暖放开手，定定地看着她，开口道：“你会喜欢我跟你撒娇吗？”
　　祁霜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诚实道：“会，喜欢。”
　　“你会……愿意每天给我做饭吗？”
　　“会。”
　　“你喜欢我吗？”
　　祁霜立刻道：“喜欢。”
　　“你本来……昨晚，是不是想把我灌醉？”
　　祁霜一顿，阖眼道：“本来是。”
　　时暖暖快速问道：“你是不是想趁我喝醉了，问我什么？”
　　祁霜叹了声气：“是。”
　　“你想问什么？”
　　“我……”
　　“你想问我喜不喜欢你？”
　　时暖暖这一问，让祁霜觉得自己四肢百骸都抖了一下。
　　“对吗？”时暖暖笑着问。
　　祁霜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憋的她满脸通红，过了很久，她吐出一口气，喘着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说：“是。”
　　接着她抬眼看向时暖暖：“暖暖，你喜欢我吗？”
　　祁霜绷着一整个身子，眼神坚定地仿佛视死如归一般。
　　时暖暖看着看着就笑了，一边笑一边伸出手捧住祁霜的脸：“祁霜，你真的，好有意思啊。”
　　“祁霜，那你想听我的答案吗？”
　　祁霜感受到时暖暖双掌的细腻温软，和暖烘烘的温度，心里也放松了很多：“想。”
　　时暖暖看着她的眼睛，轻轻道：“我也想过，我是不是因为心急了，为了完成我妈妈的心愿，才答应跟你结婚，签协议。”
　　“但现在我发现，不是。”
　　祁霜呼吸一滞，睁大了眼。
　　“就算是，也是我时暖暖，急中生智。”
　　“祁霜，我也愿意在你想哭的时候哄你， 我可以学着做饭，就算做的不好，我也可以给你打下手，一年期满后，我想和你续约，想再续几十年，续一辈子。”
　　“我是说，我喜欢你，祁霜。”
　　这么一堆话从祁霜耳朵里进去，在她脑子里七转八拐地绕了一圈，最后听清的听不清的全都按着一句话算了。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祁霜猛的一翻身，抱住时暖暖。
　　两人的脸的距离只有一隙，鼻尖挨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祁霜的喉咙滑动了下，看着时暖暖的眼神愈发炽热，
　　“我也喜欢你。”
　　祁霜颤抖着声音说完，便重重地吻了下去。
　　时暖暖头下的枕头被压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只还能从祁霜垂下的发丝间隐隐约约看到时暖暖红透的脸颊，还有祁霜通红的耳朵。
　　两人很快意乱情迷起来，不一会儿便衣衫凌乱，再一会儿就衣不遮体了。
　　又一会儿，便是时暖暖的轻呼和忍耐不住的呻吟，伴随着祁霜急促而强烈的呼吸，凑成了那个清晨最为让人脸红心跳的交响乐。
　　一声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正在缠绵的两人没理，只有时暖暖断断续续地说了一句：“祁……祁霜，你手机……”
　　祁霜低头吻住时暖暖的声音，在两人唇齿间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不管它。”
　　时暖暖很快便被身体的刺激冲刷了理智，任凭祁霜的手机铃响着。
　　不过那铃声响了一遍，很知趣的没有再响第二遍。
　　直到结束后，祁霜披了件衣服拿手机看了看。
　　是唐锦禾的电话，未接，不过还有一条微信。
　　祁霜点开那条消息：给你打电话没接，那看来是好结果喽，回头你们婚礼的时候我再回来，到时候你得好好谢谢我，我马上要上飞机了，不用回我电话了。
　　后面还跟了一个飞吻的表情包，祁霜眼睛自动忽略了。
　　她掀开被子躺进去抱住一丝不挂的时暖暖，两人轻轻接了个事后吻，时暖暖懒懒道：“是谁啊？”
　　两人已经互通了心意，祁霜自然没什么隐瞒的：“唐锦禾。”
　　时暖暖想了想，笑道：“那就对了，你想让我酒后吐真言的主意，是她出的吧。”
　　祁霜奇怪道：“你怎么知道？”
　　时暖暖抬起眼看她：“因为你想不到这样来做啊，一定是有人教你了。”
　　祁霜有些不服：“我怎么就想不到了？”
　　时暖暖更乐了：“因为哪怕有人教你了，你到最后还是把自己灌醉了呀！”
　　祁霜：“……”
　　事实摆在眼前，胜过任何雄辩。


第29章 婚礼
　　十二月初，祁霜与时暖暖在江宁最大的酒店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挂着红绸的各类豪车横跨好几条街，礼花喜糖不要钱似的往空中撒，江宁市最大的几家花店几乎被买空了，全用来装饰她们的婚礼现场。
　　各大商场，广场的大屏上，都放着时暖暖与祁霜的名字，中间还有一个巨大的爱心。
　　辰然集团旗下所有的房产，酒店，商场，以及祁霜自己的霜时手机，那天全部打折，不限江宁市。
　　又在婚礼现场的隔壁大厅，办了一场欢庆活动，请了不少明星，模特，演员……
　　盛恬与张晓晓一行人激动地全都呆滞了，在富丽堂皇的酒店里，小学生罚站似的站成一排，眼睛睁的老大，站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个，新雨，我刚才好像看到你家爱豆了……”盛恬用胳膊肘碰了碰左手边的赵新雨。
　　赵新雨也恍惚道：“啊，是啊……好像真是，是真人……我上次抢他演唱会门票还没抢到来着……”
　　盛恬感慨道：“我结婚的时候，要是能把那个蝉联了三届xx游戏电竞比赛的烈鹰战队请来，简直人生无憾了。”
　　她右手边的张晓晓懵了一般地“啊？”了一声。
　　盛恬看向他：“你啊什么呀，被她们俩这婚礼吓傻了？”
　　张晓晓又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啊，是……是。”
　　谷硕还算淡定，站的比迎宾的都直。
　　新来的小南和文文捂着嘴两个头凑到一块激动地窃窃私语。
　　一个穿着西装，戴着眼镜的女人向他们走过来，微微颔首道：“你们好，我叫陶北星，是我们祁总的秘书，我带你们去贵宾席。”
　　几个人连忙站好，一边紧张兮兮地回着“你好，你好”，一边跟着陶北星走。
　　赵新雨走着走着，魔怔似的叫了一声：“呀！”
　　陶北星回头：“怎么了？赵小姐。”
　　赵新雨又激动又小心翼翼道：“我能……去隔壁要个签名吗？”
　　陶北星礼貌一笑：“当然可以，那是我们总裁夫人特意为您请的，您要是愿意，可以让他单独给您唱歌。”
　　赵新雨反应了一秒陶北星口中的总裁夫人是谁，然后连连摆手道：“不敢不敢，我就，我就去要个签名拜拜！”
　　说完便一溜烟跑了。
　　盛恬捂了捂脸：“没出息。”
　　庞大奢侈的化妆间里，每一个化妆桌上，大大小小的化妆品摆了好几排，空气中香气缭绕，让人沉醉其中。
　　魏薇站在时暖暖身后，看着化妆师在她脸上精雕细琢，又百无聊赖地转着圈打量着这房间里的设施。
　　“啧啧，我不敢想，这些得花多少钱，你们这一场婚礼下来，够我吃几辈子了吧。”魏薇感叹道。
　　时暖暖在被化妆师折腾的间隙，看了眼坐在身边的祁霜。
　　她正化着眼妆，时暖暖只能看到她精美的侧脸。
　　其实时暖暖自己也被吓到了。
　　她没想到一向低调淡然的祁霜，办这个婚礼做了这么大的阵仗。
　　简直是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她祁霜跟时暖暖结婚了！
　　魏薇还一边拿着手机刷着网上铺天盖地的消息，一边笑着跟她开玩笑说：“暖暖，我是真没想到，有一天还能不做炸锅的网友，能当上现场的NPC，还是主要NPC，说实话，还挺紧张的。”
　　时暖暖哭笑不得道：“你先别紧张了，我也紧张，还真挺吓人的……”
　　一旁的祁霜突然开口道：“没事，要是你觉得不舒服，我就只留我们熟悉的人在内场，至于别的人，我都安排到外场去。”
　　这个“别的人”，便是与辰然集团有合作的一些公司老总和高层，有些是祁霜下了请帖的，有些是主动提出要来贺喜的。
　　时暖暖化好了妆，抿了抿唇：“不用了，我紧张不是因为人，是因为……因为开心啊。”
　　今天最重要的不是祁霜花了多少钱办了婚礼这一切，不是她们请了多少人。
　　而是她跟祁霜今天正式在一起了。
　　这件事本身，比别的任何轰轰烈烈的东西都要让她紧张，激动，开心。
　　祁霜一愣，而后轻轻一笑：“我也很开心。”
　　魏薇叹了声气：“我真没眼看了，我出去吃点东西，你们继续，啊，不打扰你们。”
　　说完她就走出去，大摇大摆地坐到了一处专属于她的座位上，心中暗爽。
　　哈哈哈，老娘一个人吃一桌！
　　唐锦禾是最晚来的，她带来了祁霜的父母不打算来的消息。
　　时暖暖有些担心：“祁霜，你父母……是不是不同意。”
　　她想起来祁霜之前有说过，祁霜的父母逼她商业联姻的事情。
　　时暖暖本以为那是祁霜当时编出来的理由。
　　如今看来，她的父母好像真的不祝福她们。
　　看着这些天一直兴奋着的时暖暖情绪低落下来，祁霜眼神沉了下来。
　　她紧紧握住时暖暖的手，克制着自己语气的冷意，安慰她道：“没关系，不来就不来了，他们来了，反而会破坏气氛。”
　　时暖暖听出祁霜隐隐的难受，甚至有一丝恨意，连忙抱住她道：“没事，是我跟你结婚，又不是我跟叔叔阿姨结婚，他们虽然没来，却也没阻止我们，就当他们是默认了！”
　　祁霜看着今天美的不可方物的时暖暖，心里的坏情绪很快被甜蜜冲完了，她低下头，轻轻吻着心爱的人儿。
　　唐锦禾扶额道：“你们……我还在这呢！”
　　那天，祁霜和时暖暖有了一个热闹，甜蜜的婚礼，在时暖暖父母的见证下，她们给对方戴上了戒指，她们相拥，相吻，相爱……
　　温兰眼中含着泪，笑了一整天，总让时响给她揉揉笑的酸疼的脸。
　　时响边揉着妻子脸，边温柔道：“暖暖一定会和我们一样幸福。”
　　温兰看着自己深爱着，也一直深爱着她的时响，笑道：“那当然了。”
　　那天一切都是顺利美满的，只除了一位在祁霜看来是不速之客的客人。
　　陶北星告诉她们周鑫在后门的时候，祁霜皱了皱眉。
　　时暖暖也惊讶道：“她怎么来了？”


第30章 过往
　　周鑫今天是带了一份礼物来的。
　　平时不修边幅的她今天换了一身干净利索的衣服，头发也打理了一番。
　　当看见穿着婚纱，天仙一样的时暖暖时，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在看到后面跟着的穿着与时暖暖一对的情侣婚纱的祁霜后，眼神瞬间熄了火一般暗淡无光了。
　　祁霜对这个情敌没什么好脸色，只站在一旁不说话，时刻盯着周鑫的动作。
　　时暖暖站在离周鑫不远不近的地方，有些复杂地看着她：“你……”
　　周鑫抢先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来祝你新婚快乐。”
　　她说的很艰难又很快速，嘴唇张不开似的挤出这么一句话。
　　说完后，她把一个礼物盒往前递了递。
　　时暖暖没别的话可说，只好接过礼盒，说了句谢谢。
　　沉默良久，周鑫道：“你打开看看。”
　　时暖暖本想着收下就行了，周鑫若要留下就留她吃顿饭，若要走她也不会留。
　　至于礼物，既然也是周鑫的心意，她找个地方妥善收下就是。
　　没想到周鑫竟执意想让她在这里拆开来看。
　　时暖暖下意识看了看祁霜。
　　祁霜站在一旁的阴影里，微低着头，眼睛半阖，看起来像是无所谓的样子，只是周身散发的气势大写着三个字。
　　不高兴。
　　嗯，还有些委屈。
　　感受到时暖暖的目光后，祁霜又恢复了神情，温柔一笑：“怎么了暖暖？”
　　时暖暖扬起嘴角，向她举了举手里的礼盒：“这个，我看了？”
　　祁霜一顿，依旧笑着道：“好。”
　　一旁的周鑫脸却黑了下来：“你看就看，为什么要看她的脸色！”
　　时暖暖回头道：“周鑫，她是我的妻子，我要顾及她的感受呀，你送我东西……她会吃醋的。”
　　祁霜眼皮轻颤，嘴角微微上扬，拧巴的神色霎时舒展开来。
　　周鑫的脸布满了黑线，眼底藏不住的怨意，但也没再说什么。
　　时暖暖笑了笑，打开礼盒，看到了里面的事物，微微一愣。
　　那是一对金色菱形耳环，款式正与时暖暖上大学时所见的那对儿一致。
　　遮住过往种种的云烟散去，现出最初的模样……
　　六年前，江宁大学传出，这一届的新生中出了一个贼。
　　是一个叫周鑫的女生，暑假期间在一家高档酒店做服务员。
　　那家酒店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各界名流聚集，珍稀佳肴无数，富人们所戴金银珠宝光彩照人。
　　一个姓项的名媛在盥洗室丢了一条项链，要是别的还好，偏偏那项大小姐说那是那条项链是全球限量定制的，有钱也买不到 还是母亲所赠，所以意义也不同。
　　酒店的人没有敢得罪那位项小姐的，那晚，那家酒店全面封锁，经理亲自带人搜查了所有地方以及所有服务人员。
　　最后在周鑫身上找到了那条项链。
　　周鑫能进那场宴会做服务员，还是那个向经理介绍她的人说，她刚刚考上了江宁大学，聪明，机灵的很。
　　结果却出了这样的事情。
　　后来周鑫自然是被拎到项小姐跟前，听说是跪着道了歉，然后被炒了鱿鱼。
　　本来这事到这里也就结束，不至于闹到人尽皆知。
　　可过了一段时间，她偷项链的事情却被人添油加醋发到了网上。
　　说是她蓄谋已久，从见到项小姐脖子上的项链起，她就起了贼心。
　　还说她在这之前就干了不少偷鸡摸狗的事情，是一个惯偷。
　　说她偷盗手法如何高明，甚至给项小姐下了迷药。
　　说项小姐丢了母亲送的生日礼物如何无助，哭的梨花带雨……
　　这事传播速度极快，一时间，全网都在讨伐这个打着江宁大学招牌去偷盗的恶贼。
　　还没开学，她就已经臭名昭著了。
　　时暖暖就是那一届的新生，也是周鑫的室友。
　　另外两个室友，是盛恬和一个叫王舒涵的女生。
　　王舒涵的家境是四人中最好的，虽不算是什么豪门大家，但可以平时买什么东西不看标签，只凭喜好。
　　她那些一双几千的鞋子整整齐齐地摆了两排，用的化妆品也都是大牌子，每天穿的衣服几乎不重样。
　　在知道自己跟周鑫一个寝室后，她每天都用防贼的眼神看着周鑫，从不跟她说话或是走在一起，睡觉之前也总要等周鑫上床之后她才睡，只要经过周鑫身边，她都要发出很大的动静，如警告一般。
　　她还买了一个大密码箱，她要出门，或者睡前，她都要故意当着周鑫的面，把她的一些首饰，名贵化妆品，贵重摆件一件件放进去，还刻意发出很大的声响，有时还要狠狠地骂一句：“靠，真麻烦！”
　　这话自然也是说给周鑫听的。
　　王舒涵家有亲戚在学校当领导，盛恬当时一心想进学生会当干部，又想获得更多资源和机会，刚开始就跟着王舒涵鞍前马后地买水带饭当小跟班。
　　王舒涵做什么，她也就做什么，她买了一个小一些的密码箱，也学着每天把自己的贵重物品收好。
　　盛恬的贵重物品不多，为了显得自己声势大，她就哐哐地发出更大的动静，像是要把桌子砸出窟窿一般，可王舒涵并不买账，反而皱着眉不客气地说：“你能不能别弄出这么多噪音！”
　　盛恬有求于她，自然不敢跟她争执，只能连声应好，然后放轻动作。
　　周鑫从来对她们的敌意都是装作看不见的态度，毕竟光网上的骂声，和走在学校里别人投来的目光就足以让她抬不起头，所以从来都是沉默不语。
　　那天只有时暖暖在诡异的安静中轻轻说了一句：“这话说的不全对，是我们大家以后都不要故意发出噪音才对。”
　　她倒不是觉得王舒涵防范周鑫不对，毕竟如果周鑫真的像网上说的那样，是一个惯偷，那王舒涵做一些防备无可厚非。
　　只是她觉得，这个事情要么就说开，毕竟网络上的东西真真假假，也该问问事情究竟是如何，如果真如传说中那样，那她们可以跟学校申请换寝，也可以直接免去四年的担惊受怕；如果不是，也该多了解了解周鑫之后再做出自己的判断。
　　要么就自己暗暗做好一定的防范，真出了事情，立刻报警。
　　而不能拐弯抹角地戳人心窝子。
　　更不该自己想做什么便做，别人做了便要恶语相向。
　　王舒涵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好脾气的时暖暖会这样跟自己说话，她没好气地瞪了时暖暖一眼：“关你什么事！”
　　时暖暖耸耸肩，笑道：“怎么不关我的事，你们这样发出噪音，也会影响我啊？”


第31章 偷盗
　　王舒涵却很无理地道：“你就不能装作听不到？”
　　时暖暖道：“可我不聋，没办法听不到呀。”
　　王舒涵气道：“你该不会是想要袒护那个贼吧，也是那位项大小姐太窝囊，自己那么宝贵的项链被偷了，竟然也不报警，让一个本该坐牢的贼，正大光明地到江大来上学！”
　　周鑫坐在自己位置上，身体紧绷了一瞬，却依旧没说什么。
　　时暖暖道：“那你是误解我的意思了，我们既然做了室友，这件事在网上一边倒，本就有很多可疑之处，那就应该问清楚当事人，再做定论。而且，不管周鑫怎么样，你不该对盛恬说那样的话。”
　　抱着密码箱，红着眼圈的盛恬一愣，很是感激地默默看了时暖暖一眼。
　　王舒涵不屑地对着周鑫道：“行啊，咱们最受欢迎的新生小花都发话了，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偷的项链？”
　　由于时暖暖刚开学那天，帮她搬行李的学姐突然犯了低血糖，需要休息，又不愿放下做志愿挣得的学分，时暖暖就自告奋勇地帮学姐去站岗了。
　　她照着学校给的线上地图，还有自己被接待的流程经验，竟然把事情做的滴水不漏，根本看不出是个不熟悉校园的大一新生。
　　那个学姐后来发帖感谢，时暖暖又长的好看甜美，很快在学校小火了一把，成为了最受欢迎新生的榜首。
　　王舒涵的话问的很刻薄，周鑫依旧没有说话。
　　“你看，人家默认了。”王舒涵看向时暖暖，摊手道。
　　时暖暖对周鑫道：“周鑫，我们要在一起生活四年，这件事情还是说清楚的好，如果有什么隐情，我可以在网上帮你澄清。”
　　周鑫的背微微弯了弯，像是隐忍着什么，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一般。
　　可到最后，她还是什么都没说，反而站起身，出门了。
　　王舒涵洋洋得意的骂了句：“神经病！”
　　时暖暖叹了口气，却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直到有一天早晨，王舒涵哭喊着她最喜欢的耳坠不见了。
　　那是一对金色菱形耳坠，她很宝贝，每天都要戴着，晚上再小心取下，把它放到密码箱底层。
　　盛恬连忙给她递纸擦眼泪，又是小心安慰。
　　时暖暖也过去安慰她：“我们帮你找找吧，是不是你昨天洗澡的时候落在卫生间了。”
　　王舒涵却狠狠地指向周鑫道：“找什么找！昨天洗澡的时候我是戴着的，一定是昨晚她偷了！这还用想吗？”
　　时暖暖道：“可是你不是睡前都会把东西全放进密码箱吗？耳坠又是在底层，又是你每天都戴，格外放在心上的，她就是要偷，为什么不偷更上层的，你没那么在意的呢？”
　　王舒涵用力挣开时暖暖搭在她胳膊上的手，恶狠狠道：“你帮她说话？你也帮她偷了吧！她偷东西那么多次，手段那么高，说不定这么多天都在偷偷研究我的密码箱吧！至于为什么偷我的耳坠，小偷偷什么不是偷，她还会分类吗？她觉得好看，她又买不起，她喜欢她就偷了！那可是我爸爸送我的礼物，说真的，周鑫，你有什么特殊癖好吗，非要逮着别人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偷！是没人给你送吧！”
　　周鑫却没有像往常一样不说话，而是紧握着双拳，情绪有些激动地走过来，憋着泪喊道：“我没有！”
　　王舒涵却轻蔑地笑了一声：“你有没有，报警就知道了。”
　　到最后，王舒涵还是报了警，警察带走周鑫调查过，也搜过周鑫的位置和床铺。
　　最后的结果是王舒涵的耳坠的确不在周鑫那里。
　　而王舒涵却一定要闹着不愿意再跟周鑫一个寝室，又把这个事情发到网上。
　　周鑫本就是一个惯偷的形象，没有几个人帮她说话，都说她是把东西藏到别的地方或者是已经卖掉换成现钱了。
　　导员没法，只能同意王舒涵换到了别没有住满的寝室，这件事才算平息。
　　周鑫在回来之后便躺在床上，不管时暖暖怎么喊，她不去上课也不吃饭喝水，缺勤被记了好几次。
　　大有把自己活活饿死的架势。
　　第二天中午，时暖暖买了一份平时周鑫经常吃的盖浇饭，拎到她的床边，道：“我今天上午帮你答了到，我觉得自己学的声音还挺像的，老师都没发现。”
　　没有动静。
　　“但是思政课老师提你名字了，我没敢站起来，他说让你下午去解释一下你答到了却不理他的原因。”
　　周鑫有些不耐烦地声音传出来：“你管我干什么！”
　　时暖暖笑道：“既然警方证明了不是你的错，那你不是犯人，依旧是我的室友，我自然要帮一帮的。”
　　床帘中静谧了很久，传出一个有些哽咽的声音：“你相信我？”
　　时暖暖把饭放在了周鑫桌上，道：“为什么不信，明明是一个漏洞百出的事情，盲目相信才不对吧。”
　　周鑫没有再说话。
　　时暖暖也没有再劝，收拾了一下，便爬到床上睡午觉了。
　　她眼睛一直睁着，不一会儿便听到了周鑫下床时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时暖暖轻轻一笑，知道自己这是劝成功了。
　　后来，是盛恬实在忍不住，主动找到时暖暖，约她到学校的一家奶茶店。
　　那家奶茶店人很多，盛恬早早地占了一个最僻静的位置。
　　时暖暖过去后，她才将事情和盘托出。
　　原来王舒涵一心想要换寝室，但学校有规定，没有特殊原因，不能随便换寝。
　　她就亲自设计了一场偷窃案。
　　她找到盛恬，说准备把自己的耳坠先放在盛恬那里，然后就说是周鑫偷的，等过了这阵风头，再把耳坠悄悄还给她，以后她不戴就是了。
　　王舒涵说，只要盛恬帮忙，她就可以等大二的时候帮盛恬当上纪律部部长。
　　盛恬当时答应了。
　　时暖暖问道：“那怎么现在又跟我说了？”
　　盛恬猛吸了一口奶茶，重重地叹了口气：“一方面，我谢谢你那天帮我说话，我知道你想帮周鑫，那我就帮你。另一方面……”
　　她咬牙道：“我他妈气不过！又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装什么大小姐架子！什么东西天天指使我，给她倒水她都不满意要什么五十度的水，她怎么不上天啊！我虽然不是什么大英雄这辈子也做不了什么大英雄，但我也不至于去当帮凶，她把我盛恬当什么人了！”
　　时暖暖惊讶地看着平时谨小慎微的盛恬情绪激动地说了王舒涵一个小时的坏话。
　　等她终于口若悬河地一股脑把自己从开学到现在积的怨气撒完，很是霸气拔出吸管，然后端起奶茶一饮而尽，最后重重地放下杯子：“爽！”


第32章 释怀
　　那天过后，时暖暖出了个主意。
　　找时间把盛恬那里放着的耳坠送到王舒涵那里，就说在扫地时，在她位置的犄角旮旯里找到的。
　　这样，既能还了周鑫的清白，又能不让王舒涵因为暴露了她的阴谋而迁怒盛恬。
　　盛恬本来在怒气冲冲之下，打算什么破部长会长的都不要了，干脆来个鱼死网破谁都别活。
　　听了时暖暖的主意，她才冷静了下来。
　　毕竟她要真得罪了王舒涵，这四年也不会好过。
　　时暖暖和盛恬按照商量好的做了，王舒涵的脸色虽然很难看，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她的新室友恭喜她找回耳坠时，还被她没来由地狠狠瞪了一下。
　　她那室友也不是好欺负的，时暖暖和盛恬逃离现场时，还能听到里面的争吵声。
　　盛恬洋洋得意道：“活该！”
　　时暖暖笑了笑，也跟着附和两句。
　　从那天起，她就多了盛恬这个朋友。
　　后来，时暖暖摆摊卖奶茶，盛恬跟着她一起干。
　　时暖暖的奶茶卖的很好，有了毕业开一家奶茶店的念头，盛恬看着比她还高兴：“暖暖，我妈说如果我大学毕业混不出个样子，养活不了自己，就滚回家早早嫁人给我哥赚点彩礼钱，我能上江大也是高考时超常发挥了，上了大学后才感觉自己力不从心，你要是开奶茶店，我跟你干吧！”
　　时暖暖当时许诺她，如果奶茶店开好了，就让她做副店长，这都是后话了。
　　再说当时时暖暖跟盛恬回到寝室，开门就看见周鑫立在门口，看见她们后，顿了下，小声地说了声谢谢。
　　两人均是一愣，随后笑着插科打诨地化解了所有的尴尬。
　　一笑泯恩仇。
　　从那天起，周鑫就对时暖暖格外地……关注。
　　她不和时暖暖与盛恬她们走在一起，而是总要跟在时暖暖的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搞得时暖暖经常有后背被盯着的发毛的感觉。
　　有时时暖暖醒来，会看到周鑫定定地往上看的眼睛，时暖暖吓一跳正要问怎么了的时候，周鑫会提着一袋面包默默地放在时暖暖桌子上。
　　周鑫上课时坐座位，都要挑离时暖暖不近却又能看的到她的地方，大家都会选择远离周鑫，而离时暖暖近一些，这个距离既可以让时暖暖依旧被人群包围，又可以让她有宽阔的视野可以看到时暖暖。
　　时暖暖有时对她的行为觉得奇怪，但也没在意。
　　周鑫送她的面包她也都找机会买给她。
　　帮她是因为想帮，并不是想让她还自己人情的。
　　后来盛恬在竞选学生会会长时，遭到王舒涵恶意的压制，盛恬得知自己落选的真相后，大怒之下找到王舒涵把她从头到脚臭骂了一顿，然后还把当年周鑫被诬陷的事情捅了出去，两人彻底决裂。
　　到了大四那年，国家正式通过同性可婚的提议，从那天起，同性恋人可以结婚，领证，成为合法伴侣。
　　而那年，周鑫跟时暖暖表白了。
　　时暖暖很惊讶，但她很快镇定下来，跟周鑫分析，说周鑫不一定是喜欢她，很有可能是感激她，而错当成了喜欢。
　　可周鑫坚定地说自己就是喜欢。
　　并且从那时起就一直穷追不舍，直到祁霜的出现，周鑫才崩溃了。
　　时暖暖如果想用假女友去骗她，盛恬，还有从小玩到大的魏薇都是很好的选择，还有很多喜欢时暖暖的男人女人，都可以是很好的选择。
　　但时暖暖没有，时暖暖从来不玩弄感情，从来不拿感情开玩笑。
　　可时暖暖让那个一看就对她有所图的祁霜抱着她，脸都红了。
　　还说要跟那个人结婚，还说……
　　“就不能是我喜欢她吗？”
　　周鑫不是没有过希望，她真希望时暖暖是骗她的，她希望时暖暖真的只是受不了她了，就想找个借口清净一下。
　　她可以等，她愿意等……
　　可现在……
　　周鑫看着眼前穿着情侣婚纱的两人，在她看过去时，祁霜还宣誓主权似的握紧了时暖暖的手。
　　周鑫真想自己瞎了就好了，就看不见了……
　　时暖暖看着那对耳坠，想起曾经的过往，轻轻一笑，然后慢慢盖上了盒子，那耳坠逐渐被阴影覆盖，最后被盖子彻底封住。
　　“谢谢你的礼物。”时暖暖抬起头，看向周鑫。
　　周鑫睁开眼睛，与时暖暖对上视线后，彻底绝望了。
　　时暖暖的眼睛像一滩平静的水泊一样，眼中没有对她的留恋，也没有纠结，只有对过去那段时光的一丝怀念，以及释怀。
　　周鑫叹了一声，道：“我还想告诉你一些当年的事情，我想求你听一听，我……我只想告诉你一个人。”
　　她说着看了看祁霜，祁霜微微眯起眼睛瞪着她，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
　　时暖暖却笑道：“这里没有外人，你说吧。”
　　周鑫心里酸疼的紧，却只好就这样说下去了。
　　“我的父母在我上初中时就去世了，我还有一个七岁的妹妹，我带着妹妹被寄养在我姑姑家里。我父母留下的钱财不多，所以我没收到过什么好脸色，我坚持让我妹妹住校，住宿费从我的生活费里扣，她才没有在家里受气，高考之后，我姑姑说他们一家要搬走，他们留在江宁的房子可以借给我们住，但我爸妈留下的钱已经用完了，我十八岁了，生活费用要我自己来承担。”
　　“走之前，她给我找了那家酒店的工作，并且因为我考上了江大，她天花乱坠地一通吹，我受到的待遇还不错。我当时……的确是有些慌了，我什么都不懂，我只知道我一个暑假挣的钱，没办法顾全我和妹妹两个人的生活，她到了青春期，倒是不怎么叛逆，就是有些虚荣心……我想让她过的好一点。”
　　“我真的，只是在打扫卫生间……应该说是盥洗室时，无意间看到那个项链的。我，我以为有钱人真丢了一件项链也不会追究，真是什么宝贝他们也不会轻易取下来 我就……”
　　“后来，发生了网上那些事，我认命了，我惹不起他们，我认了就是。但我没想到的是，项小姐突然找到我，让我去网上说，我不是想要偷项链，而是看到了项链遗失在那里，就先收起来想要找到它的主人，奈何突然的搜查让我来不及解释，就被当了贼。等我这样说完后，她也会发声明，说已经查清楚了，误会也解开了，现在她跟我关系很好，已经是朋友了。”
　　“她说她要做一个大反转的剧本。我问她为什么，她只说，好玩。我不觉得有什么好玩的，但无疑对我来说，这样做对我很有利，她还说让我等反转过后去直播带货，保证能狠赚一笔。只是我当时那个年纪……有病一样。偷东西的时候没把自己当好人看，心里念着生活所迫，有了能摆脱骂名的机会的时候，又偏偏有了莫名其妙的骨气，觉得自己偷了就是偷了，就是不肯按她说的做。项小姐没有生气，反而笑的很开心，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开心，反正从那之后，她就没再找过我了。”
　　周鑫说完，对时暖暖道：“我……没跟任何人说过，说了，他们也不会信，他们就是信了，对我也没什么意义，我只想跟你说，不管你信不信，我想跟你说……”
　　时暖暖静静地消化了下这段隐藏在背后的故事，良久，她抬起头，认真道：“我相信的。”
　　周鑫眼眶一红，浑身颤抖了下，然后猛然转过身去，丢下一句很小声的谢谢，然后便快步离开了。
　　等她离开后，一直没说话的祁霜才突然出声：“是项星芸吧。”
　　刚缓过劲来的时暖暖一惊：“啊？”
　　祁霜轻柔地扳过时暖暖的肩膀，让她面对着自己，道：“她说的那个项小姐，应该是叫项星芸。”


第33章 我伺候你
　　“你认识她啊？”时暖暖眨着眼睛问道。
　　祁霜道：“认识，项家跟我家是世交，项家最有名的产业就是向星娱乐，今天请来的明星还有不少向星娱乐的艺人。”
　　向星娱乐时暖暖是知道的，是一个出过不少顶流的娱乐公司。
　　“那……那个项小姐是什么样的人？”
　　“你见过唐锦禾，她这个人喜欢玩人心，玩弄感情，但到底还有底线，而项星芸，她喜欢玩人性，烂事干了不少。但她在长辈，在大众面前留下的印象都很好，很会骗人。”
　　时暖暖第一次听到对这位项小姐不一样的评价，觉得新奇，还想再问，却被祁霜捧住脸道：“我们今天不说别人了，以后就算见了她，也不用理她，今天最重要的……是我想亲你了。”
　　时暖暖的脸被祁霜的一双手像捧着什么珍宝一样捧在手心，她笑了笑，上前一步，两手搭上祁霜的双肩轻轻往下压，然后微微踮起脚尖，在离祁霜的唇还有不到一张纸的厚度的距离时，她道：“我也是。”
　　那一吻过后，她们抛下了满场的喧闹，远离了所有的奢华，作为这场婚礼的主角，两个人匆匆去更衣室换掉了婚纱，拉着手就从后门溜走了。
　　祁霜带着时暖暖，开着车，一路驶向了一家麻辣烫店。
　　婚宴的食物再好，忙活了一天，两人一口也没吃上。
　　开心的日子就得吃点让人开心的食物。
　　两人饿了一天，都点了大碗的麻辣烫，祁霜照常去给时暖暖买了一瓶酸奶，时暖暖往祁霜的碗里多添了两勺辣椒。
　　这场婚礼，在这一瓶酸奶和两勺辣椒中获得了最大的圆满。
　　晚上，时暖暖卸了妆洗了澡，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把自己扔到床上就埋着头不动了。
　　祁霜擦着还滴着水的头发，走进卧室便看到被子都没盖就想闷头大睡的时暖暖，手上动作一顿，眼底灌满了温柔。
　　她快速回到卫生间吹干了头发，然后快步返回卧室，爬上床，一手拽起时暖暖身旁的被子，用被子把两人都盖住，然后紧紧抱住时暖暖轻轻地吻着她。
　　时暖暖迷迷糊糊间被亲的发出唔唔的声音，软白的脸蛋上泛起红晕，她微微睁开眼，看到祁霜细长的睫毛随着吻她的动作不断颤抖。
　　原本的困意被亲吻带来的火热逐渐替代，时暖暖眯着眼，沉浸在这个缠绵的吻中。
　　亲到两人有些缺氧，祁霜才稍稍放开她。
　　“暖暖……”祁霜看着时暖暖的眼睛，手从时暖暖的睡衣下摆伸了进去，“我们还有事情没有做呢……”
　　时暖暖还没调整好刚才紊乱的呼吸，新的刺激就又冲了上来，她轻喘几下，带着些撒娇的意味道：“好困了……”
　　祁霜俯下身，亲了亲时暖暖的眼皮，哄道：“没事，我伺候你……”
　　兴许是想到今晚算是新婚之夜，所以祁霜第二次把手伸向她时，累的睁不开眼的时暖暖依旧没有拒绝……
　　第二天，时暖暖醒来时，祁霜不在身边，她撑着有些酸软的身子穿上了毛茸茸的睡衣，下床，穿着棉拖懵懵懂懂地揉着眼睛走出卧室。
　　厨房里，祁霜正在炖着什么汤，时暖暖还没走近，就闻到了浓郁的香气。
　　时暖暖的肚子一下就被唤醒了，她咽了下口水，然后小跑到厨房。
　　“好香啊……”时暖暖开心道。
　　祁霜听到动静，手里的汤勺还没放下便转过身来，一眼就看到了刚刚睡醒样子的时暖暖，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我在炖排骨汤。”
　　时暖暖傻傻问道：“早餐吗？”
　　祁霜低声一笑：“午餐了。”
　　时暖暖刚才在拉着窗帘的房间里没感觉，一直没反应过来，这会儿才发觉房间外已经很亮堂了。
　　她的脸一红，抿唇道：“哦，知道了。”
　　在此尴尬时刻，她及时地想起了自己还没有洗漱，于是连忙道：“我，我去刷牙！”
　　祁霜笑着点点头：“嗯，你洗漱完就可以开饭了。”
　　她强调了下：“午饭。”
　　时暖暖捂了捂脸，机械式地转身跑去卫生间。
　　祁霜做了精美的土豆排骨汤，蒸了软软糯糯的米饭。
　　时暖暖越吃越上瘾，最后还不小心吃撑了，她一边揉着肚子难受一边又开心道：“祁霜，我觉得咱们那个契约最好能续到下辈子了，这样我下辈子也能吃你做的饭了。”
　　这话既是时暖暖在夸祁霜做的饭好吃，又算是一句情话。
　　这倒是时暖暖随口说的一句话，祁霜的反应却很是强烈，她几乎是扑过来抱住时暖暖：“这可是你说的。”
　　时暖暖本来撑着肚子，被祁霜的动作吓了一跳，竟然感觉肚子的胀痛感都被吓得好一点了。
　　她有些哭笑不得道：“嗯，我说的，下辈子还跟你在一起，还让你给我做饭，看来你真的很喜欢给我做饭喽。”
　　祁霜抱得更紧了些：“愿意，永远都愿意。”
　　时暖暖笑她怎么突然这么肉麻，又哎呦一声道：“你不要抱这么紧，我都要吐了……”
　　两人亲昵一阵，祁霜跟时暖暖说了自己要出差去考察分公司的事。
　　“那过年能回来吗？我爸爸妈妈，不对，咱爸咱妈还说，吃年夜饭的时候要给你多做几道你爱吃的。”
　　祁霜也有些失落道：“过年可能回不来。”
　　时暖暖搂着她道：“没事，我跟你通视频电话，也是一起过年。”
　　祁霜又有了笑容，重重点了点头。
　　临出发前一晚，祁霜送了时暖暖一对白色珍珠耳坠，一番亲热过后，她一定要亲自给时暖暖戴上，时暖暖笑着问她：“怎么想起来送我耳坠呀。”
　　祁霜一开始还嘴硬道：“我想，临走前送你个物件，你可以睹物思人啊，而且，你打了耳洞，总不戴耳坠的话，耳洞愈合了怎么办，而且我就是碰巧看见，这个耳坠很适合你……”
　　最后她还是忍不住多了句嘴：“不像金色，那么俗气。”
　　这句话一出，时暖暖彻底笑个不停了。
　　周鑫送了她金色耳坠的事，祁霜一直不说，但一直吃醋到现在，又一直不愿意说自己吃醋了。
　　这个珍珠耳坠不送出去，祁霜恐怕还得纠结好长时间。
　　时暖暖笑着亲了祁霜一下道：“我一定天天戴着，天天想你。”


第34章 我想你了
　　祁霜是下午的飞机，中午两人选择点外卖吃。
　　时暖暖在门外的墙上贴了两个粘钩，然后挂上了一个白色的中号悬挂置物筐。
　　祁霜走出来帮忙：“什么时候买的？”
　　时暖暖边调高度边道：“前几天买的，今天正好到货。”
　　祁霜问：“这是做什么的？”
　　时暖暖调好的置物筐，笑道：“我家门口也有一个的呀，你没看见过吗？每次点外卖的时候，我们会放上一个小礼物，花啊饮料啊玩偶啊什么的，送给外卖员的，可能因为你每次去都是我爸爸亲自做饭，没有点过外卖，你不知道。”
　　祁霜摇摇头：“我每次跟你回家，光盯着你看了。”
　　时暖暖手下动作一顿，回头看着祁霜道：“这么会说啊……”
　　祁霜弯了弯嘴角，笑而不语。
　　时暖暖返回到客厅拿了一张便利贴，写上一句“送给外卖员小哥哥小姐姐们的小礼物，辛苦啦。”
　　祁霜一路在时暖暖背后跟着，见她字体镌秀，笔锋流畅，字如其人一般好看。
　　时暖暖写完后去拿了一块巧克力，与那写好的便利贴一起拿到外面，将那便利贴贴在置物筐上，把巧克力放进去，祁霜还是紧紧跟着。
　　她也没帮上什么忙，就只是跟着，眼睛还一点不眨地盯着那筐子看。
　　时暖暖完工后，转身抱住祁霜，好笑道：“你是不是也想要啊，祁小朋友？”
　　祁霜下意识低了低头：“没有。”
　　时暖暖抿着唇点点头，看着祁霜的眼睛道：“那等祁总回来那天，我也提前准备好一个礼物放在这里，你要不要呀？”
　　祁霜脑子都没过，说出来一个字：“要。”
　　时暖暖笑的开心，祁霜叹了口气，又收不回去自己的话了，只好收紧了环着时暖暖腰部的小臂，将时暖暖往怀里一带，然后吻住她的声音……
　　吃过饭，时暖暖将祁霜送到机场，回来后直接去了店里。
　　时暖暖开的是祁霜送她的那辆法拉利，盛恬搁老远看见，立马就飞奔过来，眼冒红心：“我去！这么漂亮的车！”
　　她连连推搡着刚下车的时暖暖的胳膊，尖叫道：“我能摸摸它吗，暖暖！！”
　　时暖暖被她晃的头晕，一边扶着头一边无奈笑道：“可以可以，你不要晃我了。”
　　盛恬怀着激动万分的心情，郑重其事地摸了摸冰蓝色的车身，然后陶醉地“哇”了一声。
　　时暖暖哭笑不得道：“这么夸张啊，改天借你开开。”
　　盛恬一愣，转头两眼放光：“可以吗！真的可以吗！祁总……同意吗？”
　　时暖暖道：“这车是她送我的，我同意就好了。”
　　盛恬恨不得跳起来：“天哪我好幸福，我感觉自己要冒泡泡了。”
　　时暖暖笑她：“别在工作的时候冒泡泡就行，泡泡会跑到饮品里的。”
　　说着就准备往店里走，却听盛恬突然在背后小心翼翼叫了声：“那个，老板……”
　　盛恬只有平时玩笑时或者有求于她时才会叫她老板，时暖暖回头问道：“有什么事吗？”
　　盛恬顶着一脸谄媚的笑容，暗暗搓手道：“我能不能……今天用？”
　　原来是为这个，时暖暖一笑：“可以啊，你要去哪？”
　　盛恬站直了身子激动道：“今天下午六点，有一场xx游戏电竞比赛要在江宁的音乐广场举办，我最喜欢的那个烈鹰战队也会去！而且他们战队每次比赛都要戴着雄鹰面具，有小道消息说他们战队今晚如果夺冠，会全体一齐摘下面具，让粉丝一睹真容！”
　　时暖暖知道盛恬是个电竞迷，便把车钥匙借给她，还给她放了半天假。
　　不过虽说这车是祁霜送自己的，但她还是算着祁霜飞机落地的时间，然后立刻跟她发消息了。
　　暖暖不是奇迹：【祁霜，我算了时间，现在你应该到地方了吧。】
　　祁霜：【嗯，刚下飞机。】
　　暖暖不是奇迹：【我把车借给恬恬了，跟你报备一下。】
　　祁霜：【那是你的车，怎么用都可以，不用跟我说。】
　　祁霜：【你想我的话】
　　祁霜：【可以跟我说】
　　时暖暖看着这两句话，扑哧一下笑的脸都红了。
　　她用手捂着自己发烫的脸，心道幸亏她现在是在二楼的休息室，没人看见她的样子。
　　祁霜见时暖暖没有很快回消息，拿着手机的手不由得攥紧了些。
　　祁霜第一站去的是彬江市，赵肖文是目前为止她自己提拔的人中最得力的一个，她自然给予最大的重视。
　　她刚走出机场，赵肖文便笑容满面，点头哈腰地来迎她：“祁总，您终于来了，我天天盼神仙降世盼长生不老那般等您，您一来，我感觉自己都能再多活个一百年了……”
　　祁霜潦草地扬了下嘴角：“……”
　　赵肖文持续地放她的彩虹屁，见祁霜一直走在前面也没理她，才悻悻停下，小声问了问旁边跟着的陶北星：“祁总不高兴？”
　　陶北星扶了扶眼镜框，衷心地说道：“祁总可能不喜欢你说跟工作无关的话。”
　　赵肖文连连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还是陶秘书能懂总裁，之前您还跟着董事长的时候，我还是个刚进辰然的无名小辈，当时我就对您十分地仰慕……”
　　祁霜走在前面，左耳进右耳出地听着后面的赵肖文不停地叭叭，心思却一直在手机上。
　　直到坐上商务车，她的手机才震动了一下。
　　她不动声色地快速点开一看。
　　是时暖暖发的【那我想你了】。
　　祁霜心满意足地悄悄笑了笑，抬起头来时又及时收回了表情。
　　当赵肖文问起今晚想吃点什么时，祁霜说话时还带着点未散完的笑意。
　　赵肖文心里瞬间觉得，祁总的心情真够难猜的，这一会儿就换了两次。
　　不过他依旧感谢祁霜，他初来辰然时锋芒太盛，当时还是祁霜的父亲祁董事长在掌管着国内公司的大权，他受到不少董事长几个心腹的排挤。
　　后来董事长和夫人去了国外，二十三的祁霜自己管着这么大一个集团，很多老人都想对她指手画脚。
　　五年来，赵肖文是看着她一点点挣扎出来的，他也是祁霜一点点提拔到现在的位置的。
　　祁霜对他而言，倒还真算是神仙降临。
　　他看的出来祁霜有想给辰然洗牌的意思，也感觉到祁霜一直在拼命想摆脱她父亲的监视和控制。
　　一朝天子一朝臣，他很乐意做第一批为祁霜开疆扩土的人。


第35章 异地
　　接下来的日子，时暖暖每天都会跟祁霜发很多遍的【我想你了】，跟祁霜分享自己每天吃了什么，做了什么，到了年关，温兰把那小橘猫喂的更胖了，时暖暖说再这样下去，她的相机都要装不下它了。
　　时暖暖还每天给祁霜拍了那本来是老房区的那块地方，辰然的新楼盘建起来的进度。
　　祁霜看着照片，总能想起她之前陪着时暖暖去那里拍照片，她问过时暖暖，儿时玩耍的地方被她拆走盖新小区，会不会难过。
　　时暖暖当时笑着说：“我想要拍的就是一种旧房去，新楼起的景象，一边废弃消逝，一边拔地而起，这是一种发展的感觉，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这是好事情。我小时候一起玩的朋友，现在都分布在五湖四海，有的我连名字都忘了，但我也在不断遇到新的人，比如盛恬他们，更比如……你。”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温兰说人活着是向死而生，所以她不惧怕死亡。
　　时暖暖觉得人活着就是不断地失去和遇见，所以她不害怕失去。
　　祁霜当时听完心里却紧紧的一下，像是害怕什么的问时暖暖：“那，你那些朋友，有人留下，还一直在你身边吗？”
　　时暖暖道：“魏薇啊。还有一些想去别人待腻的城市待几年，所以离的远，平时大家忙，联系的少而已，等过年大家都回来了，你就能见到他们了。”
　　祁霜心松了一些，却还是被什么东西给揪着一样。
　　直到时暖暖轻轻抱住她，贴着她的耳朵说：“我知道你又在想什么了，笨蛋，我们可是都要续约到下辈子的，我爱你，别害怕。”
　　其实很多道理碰上感情也就没有道理了。
　　时暖暖遇见祁霜，就不愿再失去，所以她主动提出要把两人的契约延伸到下辈子。
　　而祁霜，本就不喜欢讲道理，她失去什么都无所谓，但一定不可以被时暖暖失去。
　　她知道，她会疯的。
　　祁霜脸上随机掉落的愉悦笑容让跟着她的陶北星天天心里也是一惊一乍的。
　　有时候陶北星真的觉得是不是因为祁霜刚结婚就开启异地恋，所以疯了！
　　时暖暖大致过着跟之前没有祁霜的存在时一样的生活，上班，下班，拍照，修图，看盛恬他们斗嘴，有时候跟休假回来的魏薇出去吃饭，回家陪父母，看猫，
　　但又因为祁霜，这些生活也跟着变得不一样。
　　尤其是在跟身边的人聊天时，祁霜的名字总是出现在自己与朋友，亲人的对话中，这给时暖暖带来了一点前所未有但极其幸福的感觉。
　　再有就是盛恬自从看完那场电竞比赛回来后，每天都很兴奋地嚷嚷那个烈鹰战队的队长有多帅。
　　而时暖暖和其他人都默默地看着在这时候的张晓晓一言不发，眼里特别有活的样子，连台子上有一滴水，他擦那滴水的眼神都仿佛在说“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更甚至他还郑重其事地跟时暖暖提过一次辞职，时暖暖问他为什么，他说他要去当电竞职业选手，去参加比赛。
　　在及时赶来的盛恬告诉他，职业选手在他这年纪都退伍了，他才一脸委屈地撤回一份辞职申请。
　　时暖暖看他可怜，实在不忍心，就找机会问了盛恬一句：“你有没有发现，他好像喜欢你？”
　　谁知盛恬承认的很快：“当然发现了。”
　　但她又叹了口气：“但我妈不会同意的。”
　　时暖暖问：“那你……”
　　盛恬点点头：“我也喜欢他，但我妈，只认钱，她不会同意的。”
　　时暖暖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闷打了一下，有太多话想说，但最后也只能说出一句：“可相爱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
　　盛恬只轻轻摇摇头，挤出一丝微笑：“不是所有的父母都像时叔叔和温阿姨那样开明的，也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你家祁总那样，父母不来婚礼，她也义无反顾跟你结婚的。”
　　“暖暖，其实，我一直担心，祁霜的父母没有参加你们的婚礼，是不是他们不同意你们在一起，如果祁霜的父母不同意，他们以后会不会为难你？”
　　刚才还在说盛恬的事情，这一下就突然开始说起时暖暖跟祁霜了，时暖暖也是仿佛被人当头一棒打了一下：“我……我还真没想过。”
　　她完全顺着自己的心走，跟祁霜在一起，这个过程一路顺畅，但最大的一个纰漏就是祁霜父母的态度。
　　她倒也问过祁霜，但祁霜的意思大概就是……
　　他们爱来不来，爱同意不同意，反正我就是要结婚，关他们屁事。
　　她当时好像……只顾得觉得祁霜那叛逆小孩的样子有点可爱了。
　　现在想想，这个事情好像是很严重的，很有可能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盛恬有些无语：“那你们有没有想过……她父母现在不吭声，有没有可能在憋一个大招，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跳出来棒打鸳鸯了，毕竟……你这嫁入豪门，我就刚开始高兴了一下，但其实冷静下来想想，我挺担心你的。”
　　盛恬的话不无道理，也是实实在在为时暖暖想，时暖暖心里很是感激。
　　从大学遇到盛恬以来，盛恬总说时暖暖帮她太多，但其实没有盛恬完全的信任和帮助，时暖暖也不一定能事事这么顺利。
　　能遇见一个这样相知相护的朋友，是她的幸运。
　　而遇到祁霜，更是一个奇妙的缘分，是一个从天而降的惊喜。
　　所以……
　　时暖暖道：“见招拆招吧，我觉得我除了胆子小一点，还是挺聪明的，只要他们不用暴力手段，我觉得我能应付。”
　　时暖暖最害怕的就是野蛮和暴力。
　　小的时候时暖暖跟别的小孩有矛盾，她与人家论理把那小孩说的哑口无言，无话反驳，那小孩最后气急败坏了，也不讲理了，抓起石头就直接要追打时暖暖，好像这样做了自己就能变成对的那一方。
　　时暖暖是个很讲理的人，她喜欢心平气和地解决事情，对于无理的暴力有着一种十分无奈的恐惧。
　　当时她是哭着跑回家的，她说自己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是对的，却得不到鲜花和掌声，还要受到谩骂与追打。
　　时响和温兰跟她说：“童话里一句大道理就能让人改变，那是几乎不存在的，现实中大多的是恼羞成怒，是撞死南墙也不回头，是因求一件事至疯至傻，心结解不开，仇恨放不下，说再多遍的要学会释然，到最后会越陷越深。暖暖喜欢讲理，但或许以后会遇到很多不讲理的人，甚至或许你也会因为什么事情变成固执已见的人，这很正常，这就是人。”
　　不过，在两人残酷地对时暖暖揭开“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童话里都是骗人的”这些事实后，没有叫时暖暖忍耐一下就好了，也没有叫时暖暖改变自己，以后也应该以暴制暴。
　　他们一起带着时暖暖，找到了那个小孩的家里，站在时暖暖的身后，坚持要那小孩给时暖暖道歉。
　　小孩的父母说：“两个孩子之间的事儿，大人掺和什么，又没真把你们家暖暖打成怎样了！”
　　温兰说：“因为我们也当过孩子，正因为当过孩子，所以才更应该明白，有些时候，父母的理解和支持有多重要，我们不是来找事的，我们只是帮女儿讨一个她想要的理。”
　　那天回去的路上，时暖暖的父母说了让她铭记一生的话：“暖暖，我们虽然跟你讲现实，但我们没说一定要让你接受现实啊，毕竟其实理想主义者才是最幸福的，我们这辈子对你最大的期望，就是想要尽最大努力地帮助你，希望你以后能全力以赴地去做一个理想主义者。”
　　……
　　盛恬见时暖暖发起愣来，拍拍她的肩：“没事，暖暖，就算真用什么暴力手段了，那不还有我们，说起来，我跟魏薇我们俩前段时间就偷偷讨论过这个问题，魏薇说祁霜他们家人要难为你，她就给你当律师，要是走法律程序受阻，她就带着我跟她哥第一时间打过去！”
　　时暖暖被逗笑了：“这一听就是你们两个凑到一起会出的主意。”
　　盛恬一拍桌子：“哎呀反正就是，不管祁霜她父母怎么对你，我们都支持你，他们要敢说你配不上祁霜什么的，我们就去辰然楼下扯横幅写你和祁霜天下第一配！”
　　时暖暖小心翼翼地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一下捂住脸笑了：“天哪……”


第36章 冷夜
　　时间一点点流过，几场大雪后，除夕悄然而至。
　　那年除夕特别冷，那条平时热闹非凡街河上结了厚厚的一层冰，没有游船与游人，只有灯光映在冰面上，变得模糊一片。
　　只有几个路人走过时，出于好奇那冰有多厚，他们掰走一段桥上悬挂着的冰凌，然后让冰凌垂直下落，做自由落体运动，等听到一声冰凌与冰面相撞的清脆响声后，才满意离开。
　　时暖暖买下了路边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奶奶的最后四串糖葫芦，一手拿了两串往家走。
　　楼下的小石墩上照旧看到了一抹橘黄色的色彩。
　　时暖暖走到小橘猫身边，蹲下，把一串糖葫芦放在雪地上。
　　“送你一串，新年快乐。”时暖暖腾出手摸了一把猫毛，“天这么冷，要不你跟我回去吧，晚上你待在我家，陪陪我妈妈怎么样？”
　　时暖暖试着抱起它，那小橘猫却抗拒似的“喵”了一声，把身子别到一边。
　　时暖暖笑了笑，无奈道：“那好吧，那你先在这里待着，零点过后，我们一家下来给你放烟花看。”
　　那小橘猫也不知听懂没听懂，只又虚虚“喵”了一声，便闭上眼睛，拒绝交流了。
　　时暖暖只好拿着剩下的三串糖葫芦回家。
　　时响做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温兰坐在阳台的各色花草中，身边是几盆开的绚烂的冬寒兰，她正在面前的画架上画着什么。
　　时暖暖把糖葫芦放在盘子里，兴冲冲地跑去看温兰画了什么。
　　温兰上学时是美术生，画画的功夫是一流的，她的小卖部里，四处贴着她的画作。
　　因此她的小卖部又被尚行中学的学生叫做“画展小卖部”。
　　时暖暖蹲在温兰身边，只见那画板上画的竟是他们家的全家福。
　　三个人的外形都已经画好，上色也已经上了一半多了。
　　“妈，怎么想起来画全家福了？”时暖暖怕打扰温兰，故而轻声问。
　　温兰笑笑：“等我走的时候，我带上这幅画一起走。”
　　听着温兰的声音比前段时间更加的虚弱无力，时暖暖顿时心里难受起来。
　　温兰说过，她一定会努力陪他们过好今年。
　　然而这是时暖暖第一次不愿意过年，她希望新年的钟声永远不要来临，这样温兰就可以一直停留在今年了……
　　温兰见女儿低着头不说话，忙拉开这个不愉快的话题：“对了暖暖，回来的时候看到那小橘猫了吗？”
　　时暖暖抬头，笑着点点头：“看到了，我还给了它一串糖葫芦。”
　　温兰画画的手一顿，又问道：“那……它吃了吗？”
　　时暖暖道：“我把糖葫芦放下就回来了，它那么馋，怎么会不吃呢！”
　　温兰笑了笑，没有再多问。
　　待温兰画完画，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看春晚，敬酒，拜年，说说笑笑。
　　氛围欢乐喜庆，好不热闹。
　　吃过饭，时暖暖帮着时响收拾了碗筷和桌子，时响去整理过会儿要下楼放的鞭炮烟花。
　　时暖暖则继续窝到温兰身边看电视，温兰本是整个人靠在沙发的抱枕上，见女儿过来，她轻轻地将头靠在了时暖暖的肩膀上，没有说话。
　　之前都是时暖暖靠在温兰的肩膀上撒娇，这次温兰的动作让时暖暖一愣，但她很快调整好姿势不动，尽量地让温兰舒服一些。
　　温兰的脸色很苍白，虽然还是微笑着，虽然还均匀地呼吸着，但时暖暖没来由地在心底升起一阵恐惧感。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又小声又急切地跟温兰聊天。
　　“妈妈，祁霜说等会儿要打电话给你拜年。”
　　“好啊，我本来，也给小霜包了个，红包，可惜，她没回来。”
　　“没事的，她已经忙完工作了，之前是不确定什么时候才能忙完所以没有提前订票，过两天她就回来了，到时候你还能亲手给她的。”
　　温兰好像是“嗯”了一声。
　　但或许是这一声太轻了，时暖暖总觉得自己没听见这一声“嗯”。
　　她一遍一遍在心里安慰自己，妈妈是累了，平时这个点妈妈都要睡觉了，今天熬夜了才会这么累，声音才会这么小，她才会没有听见……
　　时暖暖急急地吸了几口气，来稳住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妈，我跟爸爸买了好多烟花，等过了零点，我们去放明年的第一束烟花。”
　　“嗯，好。”
　　“妈，你是不是累了，你……你先别睡，你看这电视上，他们演的笑死人了。”
　　“嗯。”
　　“妈……你吃水果吗？你想吃什么，我喂你吃。”
　　温兰没说话，时暖暖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她有些僵硬地一点一点转着头去看肩上的温兰。
　　温兰似乎是感觉到时暖暖在抖，她微微睁开眼睛，看到时暖暖满脸惊慌的眼神，勉强笑了笑：“哦，妈妈就是有点困了。”
　　时暖暖觉得自己的心又落了下来，她大口地喘了几口气，吸了吸鼻子道：“妈，你喝咖啡吗？我去给你做。”
　　温兰只是摇摇头，轻轻拽了拽时暖暖的衣角，好像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时暖暖感受到温兰拽她衣服，像是不让她走一样的动作，瞬间鼻头一酸，眼泪猛的冲上眼眶，她下意识地转头喊：“爸！爸爸！爸爸！”
　　眼泪随着她的声音一齐泵出，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此时就是浑身僵硬，心跳加速，全身的血液仿佛停止流动了一般！
　　时响听到女儿对声音不对劲，几乎是扔下了手里的几根烟花棒，飞奔到妻女身边，
　　“怎么，怎么了！兰兰怎么了！”在看到时暖暖肩上闭着眼睛的温兰时，时响的声音也满是慌乱。
　　时暖暖觉得头晕目眩，只是一个劲地流泪，摇头。
　　时响扑腾一下跪在了温兰脚边，颤抖着向温兰伸出手：“兰兰？”
　　四周一片死寂，等到时响的手快到伸到温兰脸庞时，温兰突然咳嗽了两下，睁开眼睛，眼底很是清明：“咳咳，你们怎么了，我刚才就是有点累，没事了暖暖，没事了响哥，你快起来，地上多凉。”
　　时暖暖和时响双双死盯着温兰半晌，才齐齐松了口气，哭出了声。
　　时暖暖哭着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妈妈，你吓死我了……”
　　时响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埋着头直喘着气。
　　温兰一反刚才的虚弱，慢慢直起身来笑了笑：“我没事，我，还要陪你们过这个年呢。”
　　时暖暖也来不及擦自己满脸的泪痕，扑过去抱住了她：“妈，你先别睡，我们去放烟花，你先别睡……”
　　温兰轻轻拍了拍时暖暖的背：“不睡了不睡了，别怕暖暖，别怕，啊。”
　　突然，窗外一声巨响，漆黑的夜色一下子亮了起来，接着又是几声噼里啪啦地爆破声，那光一阵亮似一阵，比闪电还要轰轰烈烈，光芒万丈。
　　温兰第一个反应过来，这是小区里有人卡着点放烟花了。
　　她抱着时暖暖，拉着时响的手，笑着说：“暖暖，响哥，新年快乐。”
　　时暖暖和时响也很快反应回来，两个人一边哭一边笑着说“新年快乐！”。
　　温兰笑他们：“你们两个，哭不是哭笑不是笑的。”
　　时响抹了把泪，突然抱住温兰亲了她一下，温兰苍白的脸上微微透出点红润：“干嘛呢，孩子还在这……”
　　时响笑的咧开了嘴：“走，我们也去放烟花！”
　　“爸我帮你！”时暖暖也整理好心情，也站起身跟着时响去那烟花。
　　时暖暖和时响将各种类别的烟花通通往箱子里放。
　　喷花类的，旋转类的，升空类的，烟雾类的……尤其放了很多温兰和时暖暖都很喜欢最喜欢的仙女棒。
　　“爸爸，等会儿下去，我带着摄像机，我们多拍几张照！”
　　“那太好了，今年的雪下的也漂亮，再加上我女儿的拍照技术，爸爸今年的朋友圈一定是尚行街上最有面的！”
　　“祁霜应该过会儿就要打来视频了，她一个人在C市，没人陪她放烟花，我放给她看。”
　　“哈哈哈我们暖暖也有心疼的人了。”
　　“你们不要老笑话我，我也是跟你们学的。”
　　“好好，看到你幸福，我跟你妈妈比什么都高兴。”
　　父女俩很开心地收拾出一大箱的烟花爆竹，转头就要去扶温兰。
　　而就在他们转过身后，看到的并不是像刚才那样，已经恢复了精神头的温兰。
　　只见温兰面朝着他们父女俩的方向，身子歪着，头枕在抱枕上，双手自然地垂在两边，一只手悬空，五指很自然地分开。
　　她双目紧闭，神情安逸，嘴唇发白的可怕，嘴角却还笑着，
　　她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却又比睡着了更加安静的多。
　　因为她的胸膛没有一丝的起伏，像一个躺着人形摆件一样一动不动。
　　只有空调的暖风吹过时，微微拂动了她的几根黑发……


第37章 我一定回去
　　祁霜紧赶慢赶，总算是在大年三十前将所有分公司考察完了，在最后去C市考察之前，她不确定能不能在除夕前回去，就让陶北星先回家过年，她自己一个人去了C市，在那里考察了分公司，除夕晚上在酒店的总统套房做收尾工作。
　　其实工作很快就做完了，她有意将时间留给时暖暖陪家人，就说自己要工作到零点了，跟时暖暖戏说要等到明年再打视频见她了。
　　她一眼不眨地盯着表，在时间到达零点十分的那一刻，立即点了视频通话。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激动到浑身发抖，一想到能见到时暖暖，哪怕只能在屏幕里，祁霜都有一种想要喊出声的痛快。
　　但面上，她的神色并无太大变化，只是因为紧张，眼睛睁的格外大，好一会儿才感觉到了酸痛感。
　　就在她赶忙按揉眼睛缓解酸涩感时，她突然意识到，铃声这么久了，时暖暖怎么还没有接电话？
　　心里一种说不出来的强烈预感猛的窜上心头。
　　而就在这么想着的时候，视频通话的铃声……停了。
　　对方已挂断。
　　祁霜看着这五个鲜红色的字体，第一反应就是。
　　时暖暖出事了！
　　她立刻发消息：【暖暖，怎么了？】
　　而她很快又想到，如果真有什么事，时暖暖没接她电话，恐怕也不会回她消息。
　　她只能又连续给她打了几个电话，依旧没有人接。
　　直到打到第十三个电话时，时暖暖终于接通了。
　　祁霜连忙将手机放到耳边问：“暖暖，你怎么样！”
　　电话那边响起了一阵混乱的沙沙声，又是哐当一下手机落地的声音，之后好久才响起一道细小的，微弱的，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的嘶哑的又带着哭腔的声音：“祁霜……”
　　这是时暖暖的声音，可又不是祁霜所听过的任何时候的时暖暖的声音。
　　她的声音向来明媚阳光，甜美舒畅，有着最温柔的力量。
　　而这声音，分明是绝望的，无助的求救。
　　祁霜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攥紧，被勒的生疼，声音也发着抖，她甚至没问是发生了什么事，她只是说：“暖暖，我明天一定回去，无论如何，我一定回去，相信我。”
　　她听到时暖暖低低地抽泣，甚至能听到时暖暖说不出话但使劲摇头发出的声响。
　　还有一道同样虚脱到像被吸走了所有精气的男声：“小霜，没事，你别着急，我陪着暖暖送……送她妈妈，现在车票卖完了，你总不能……开车回来啊，C市离咱们江宁那么远，这天气，你可不能啊，你要是有什么事，暖暖肯定承受不住的啊。”
　　时响抱着女儿，看着沙发上，冰冷的，他拼命推了好久，用自己最大的声音撕心裂肺地叫了好几次都叫不醒，毫无动静的温兰，他用尽了力气才没在跟祁霜说话时痛哭。
　　只是说完这么一段话，他也再说不出话了。
　　祁霜用手抵着头，冷静了下。
　　她刚才的确是想直接一路开车回去的……
　　但就是有再好的车，时间也是不够的。
　　过了一会儿，时暖暖的声音又出现在耳边了：“祁霜，我，我就是，我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太突然了我就是，没反应过来，你不要急，我没事的……我，就是，我就是想说。”
　　时暖暖哭了：“你没有办法给我妈妈拜年了……她，她给你包了红包，她怎么，她没办法给你了……”
　　祁霜听着时暖暖语无伦次的话语，恨不能现在就顺着网线过去，抱一抱她，帮一帮她。
　　她握紧了双手，手背青筋暴起，好半响才发出声音：“暖暖，我一定回去，明天。”


第38章 它死了
　　挂了电话后，祁霜起身，缓缓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C市的夜景也很美，此时更是被盛大的烟花衬的热闹非凡。
　　可偌大的总统套房里只有她一个人，冷冷清清，毫无人气。
　　像从前许多年一样，一栋占地几百平米的大别墅，到了最该张灯结彩的新年，也只有她一个人。
　　只是以前习惯了，甚至不肯觉得自己孤独，显得矫情。
　　现在才突然觉得，自己身边应该有一个人的，她会笑着惊叹那烟花的美，她会拍出最好看的新年夜景。
　　她能做到的，她总能把人眼看到的景完美地复制到照片上，她总能留住所有的美好瞬间。
　　她一定还会拉着她的手，从暖气烘烘的房子里跑到天寒地冻中去迎接这一场热闹。
　　她的手一定会比一切供暖设施都要温暖。
　　祁霜矗立良久，最后终于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几乎快要挂断的时候，才终于被接通。
　　但祁霜和电话那头的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最后祁霜轻轻吸了一口气，开口道：“爸，祝你和妈新年快乐。”
　　这是她跟父母自她二十三岁那年争吵过后，一家人第一次通话。
　　电话那边，身在美国的祁文泉依旧没有说话。
　　祁霜也不再多说，直接道：“我明天想用您那架停在C市机场的私人飞机，回江宁。”
　　祁文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起伏，不像是父亲跟女儿对话，倒像是机器一般，不带任何感情：“原因。”
　　祁霜道：“生死大事。”
　　祁文泉问：“谁家的生死大事。”
　　祁霜回答：“我老婆家。”
　　祁文泉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带上了些怒意：“锦禾说你要结婚，我跟你妈还没有同意，你就把婚礼都办好了，祁霜，你把我们当父母的放在哪里了！”
　　祁霜没说话。
　　电话里是祁文泉被气出的大口呼吸的声音，还有祁霜母亲李蓉小声劝解的声音。
　　过会儿祁文泉才又开口：“我跟你妈妈很宽容了，我们可以让你们先过好这个年，年后我跟你妈妈要回国，到时候你带着那个姓时的女孩来家里吃饭。”
　　祁霜不假思索道：“她愿意的话，我们再考虑。”
　　祁文泉抬高了音量：“没有你考虑的份，更没有她愿不愿意的说法，既然国内已经同意了同性婚姻合法，那我可以允许你跟一个女人结婚，但也仅仅退步到此，祁家以后是你的，但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是你父亲，婚姻大事，由不得你自己做主。”
　　祁霜死死盯着眼前的玻璃窗，眼底晦暗一片，她一字一句道：“可我已经做主了。”
　　气氛还是不可避免地变得剑拔弩张起来，但不知为何祁文泉没有继续发怒，反而妥协一般道：“你先回江宁吧，一切等到我跟你妈回国再说！”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祁霜有些奇怪，她不知道祁文泉是不是碍于什么别的事才没有继续为难，毕竟以往她只要不按照祁文泉的想法做事，祁文泉一定会大怒，或厉声斥责，或施以严厉的惩戒，绝不会轻易让步。
　　不过现在她并不愿多想，最要紧的事是赶紧回江宁去。
　　江宁市。
　　时暖暖整个人仿佛灵魂脱壳一般，脑子昏昏沉沉地看着时响和一些亲戚朋友为温兰穿上寿衣，下午的时候，她一路默默坐在去殡仪馆的车子后面，听着他们哀嚎一般的哭声。
　　她有种极其不真实的感觉。
　　他们在哭什么？
　　他们在哭谁？
　　他们为什么哭？
　　妈妈怎么穿上那么花里胡哨的衣服，她最喜欢淡雅了，就像她喜欢的兰花一样。
　　妈妈为什么不说话？
　　爸爸为什么抱着妈妈不说话？
　　我又在干什么？
　　我为什么也想哭？
　　我为什么哭不出来？
　　为什么……
　　……
　　到殡仪馆后，有工作人员把温兰推走了，时暖暖没控制住自己，突然狂追了几步，口里下意识地叫道：“别走！”
　　时响上前抱住女儿，时暖暖双腿一软跪了下来，时响连忙蹲下，接住时暖暖的膝盖。
　　时响发现女儿的脸色不好，轻声问：“暖暖，是不是不舒服，你先回家，休息休息，这儿有爸爸呢，爸爸陪着妈妈。”
　　时暖暖觉得嗓子很堵，心更堵，她把头埋进时响宽大的胸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良久，时响的声音才有响起，满是疲惫：“暖暖，先回去休息，听话。”
　　时暖暖摇了摇头。
　　时响拍了拍时暖暖的后背：“暖暖，先回家，去看看你妈妈还有没有什么东西落下了。”
　　时暖暖最后还是被时响打车送回到了家门前。
　　仿佛一个提线木偶一般的她，摇摇坠坠地走在刺骨的寒风中，周围来往的人都缩着手紧着脖，小心地在雪与冰混杂的地面上跺着脚走，而时暖暖却怎么也感觉不到冷，感觉不到滑。
　　她只知道自己在走，仅此而已。
　　直到，她看到一群人在一排石墩前围成一堆，不知道在看什么。
　　时暖暖愣了下，突然觉得身上又有了力气一般，快步挤进人群。
　　只见大家围着的一个石墩上，趴着一只双眼紧闭着的橘黄色小肥猫。
　　它身上落了一身的白雪，盖住了它明亮的橘黄色。
　　可它明明最爱干净，这么多雪压在身上，它怎么也不清理。
　　时暖暖视线往下，看到石墩旁，有一根红艳艳的糖葫芦。
　　丝毫未动。
　　时暖暖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它……怎么了？”
　　有人回答了她的问题。
　　“这小猫死了，也不知道谁家的猫，看着养的还不错，却又丢到这冰天雪地里给活活冻死了。”
　　“它不是天天都出现在这儿么，没有牌子，没主人吧，应该是个流浪猫，别是吃的太杂，给毒死了吧。”
　　“天这么冷，说不定是病死了。”
　　“也可能是……”
　　“行了行了别看了，这天冻死人了，这大年初一的，多晦气，都回家过年吧。”
　　周围的行人叹息着，讨论着渐渐散去，只留下时暖暖一个人低着头，紧紧盯着那串糖葫芦。
　　最后，她往前走了一步，却双腿麻木，不小心摔了下去，她坐在冰冷的雪地上，坐了好久才抬起发红的眼睛，看着那只小橘猫。
　　“你瘦了，我怎么没，没发现呢，你瘦了……”时暖暖的嘴唇被冻的干裂，说话时扯的生疼。
　　她艰难地伸出手，一边哽咽着，一边颤抖着帮小猫拍下浑身的雪花。
　　雪冷，而这只一直浑身暖烘烘的小橘猫身上，此刻却无比地冰凉。
　　时暖暖张张嘴，又闭上，反复几次，最后落下一滴泪了。
　　她另一只手紧紧抓着胸前的衣服，抬头看了看。
　　从这个石墩子往上瞧，正好是她家的阳台。
　　当年，温兰就是从阳台上看到浑身伤痕，趴在这个石墩子上痛苦挣扎的小猫。
　　后来，伤好后离开家里的小猫，每天傍晚都要在这石墩子上趴着，而温兰会在阳台上看它。
　　它陪着温兰，温兰也陪着它。
　　最后，它在温兰走后，也随她而去。
　　“你是不是，这些天，都，都不再吃东西了……”时暖暖觉得缺氧，说话都不利索。
　　她想起昨晚温兰问她的那一句“那……它吃了吗？”
　　或许前几天温兰喂它食物的时候，它就已经不愿进食了。
　　万物有灵，或许它早就预料到温兰生命将尽。
　　时暖暖觉得自己再也支撑不住了，身子一软就要往一旁倒去。
　　可她没有倒在雪地里，却倒了一个猛扑过来的怀抱里。
　　这个怀抱有她熟悉的气息和声音：“暖暖！”
　　时暖暖只往后看了一眼，眼泪就彻底决了堤。
　　“祁霜……”
　　“祁霜它死了……”
　　“祁霜！它死了，它把，它把自己饿死了啊！祁霜……”
　　“它那么爱吃，它以前吃的那么胖！它什么都不挑！它把自己饿死了……”
　　“它当年受了那么重的伤它没有死，它把自己饿死了它……它……”
　　“祁霜我好疼啊……”
　　“我好疼啊……”
　　“怎么这么疼啊……”
　　祁霜紧紧地把时暖暖抱在怀里，听着她哭到几乎要昏阙的声音。
　　赶上了……幸好她赶上了……
　　祁霜眨了眨干涩的眼睛，两滴清泪立刻顺着她的脸颊滑到下巴。
　　她抄起时暖暖的臂弯和双腿，将时暖暖抱起，带她往家里走。
　　一直到时家家门口，时暖暖的双手都一直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抓着祁霜的衣服，她的脸整个埋在祁霜怀里，身子止不住地抖。
　　时暖暖给祁霜说过家门的密码，这一会儿祁霜脑子一片混乱，满脑子都是时暖暖崩溃的样子，心口处针扎一样的疼。
　　她一向记性特别好，却也输错了一次密码。
　　祁霜把时暖暖抱到她的房间，给她盖好了被子，用手捂住时暖暖冻红的双手不住地哈气，揉搓。
　　时暖暖流着泪，脸上不自然地发红，祁霜亲了亲她的脸和额头，竟是滚烫的热，这是要生病了！
　　祁霜连忙着急道：“暖暖，家里有药箱吗？”
　　时暖暖闭着眼睛，烧的不省人事。
　　祁霜心急如焚，摸了摸时暖暖发热的脸：“乖，等我回来。”
　　说完她便跑着下楼去买药。


第39章 生病
　　所幸时暖暖家附近就有开着门的药店，祁霜很快买好了药，急匆匆往回赶，路过那只小橘猫时，她顿了下脚步，轻轻将已经冻的僵硬的小橘猫挪到了一个避风的地方，又解了自己的围巾给它简单地包起来。
　　那围巾是羊毛的，很暖和，这样时暖暖就不必担心那已经死去的小猫会冻着了。
　　她一路奔上楼，烧了开水，自己给时暖暖配好了退烧药。
　　当她拿着一杯温水和一包药进到时暖暖的房间时，却见她在虚弱地拿着手机喃喃说着什么。
　　时暖暖这个状态，发音都困难，说不出完整的话来，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很是着急，音量很大。
　　祁霜把水和药放下，走到床边，轻轻接过手机放在自己耳边，很快她就听到魏薇焦急的喊声。
　　“暖暖，你刚说什么，你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你没事吧，不对你肯定有事的你声音都变了，你不要太伤心了你注意身体，你是不是生病了，有没有人照顾你呀，我现在……”
　　“我在这里。”祁霜打断道。
　　她摸了摸时暖暖的脸颊额头，发现更烫了，顿时心急起来。
　　魏薇愣了一下：“祁，祁总？暖暖不是说你……”
　　“我回来了。”祁霜很快接话，“她发烧了，要吃药，我先挂了。”
　　不等魏薇再说什么，祁霜就挂断了电话。
　　时暖暖浅浅地睁了下眼，动了动嘴唇。
　　祁霜把她抱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先别说话了，先吃药。”
　　时暖暖听话地点点头，把祁霜递到嘴边的药费劲地含进去，还差点掉出来一粒。
　　祁霜拿着水杯顿了下，接着自己喝了一大口，然后俯下身嘴对嘴地喂给时暖暖。
　　时暖暖只在被吻上时挣扎了一下，便不再乱动，默许了祁霜的动作。
　　这一次一次带着苦涩药味的吻，带着温水，帮着时暖暖吃下了退烧药。
　　祁霜又扶着她躺下，自己去找来毛巾用温水打湿，又拿了温度计，然后返回卧室坐在时暖暖身边给她擦脸。
　　时暖暖脸上还残留着数道泪痕，不知祁霜离开的时候她又哭了多少。
　　祁霜一边擦着时暖暖的旧泪痕，一边吻去时暖暖新流出的眼泪，反反复复，不知疲倦。
　　每隔半个小时，她都帮时暖暖测一次体温，一定要亲眼看着温度降低，她才能放心。
　　毛巾快凉了，她就再去用温水浸泡，保证温度适宜。
　　时暖暖的烧来的快去的也快。
　　祁霜守了时暖暖一夜，她的烧算是暂时退了。
　　第二天时暖暖睁开眼睛的时候，迎面就看到祁霜带着浓重黑眼圈却定定地盯着她看的样子。
　　时暖暖扯着嘶哑的嗓子道：“祁霜……你，你怎么回来的？”
　　祁霜见她好很多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别担心，我爸在C市停了架私人飞机，我坐飞机回来的。”
　　怎么能不担心。
　　祁霜说的轻松，在正过年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C市回到江宁，哪怕是有私人飞机，还是祁霜父亲的……时暖暖记得祁霜跟她父亲的关系是很不好的。
　　这一趟其中的复杂程度，耗费的财力精力都让时暖暖想都不知道该怎么想。
　　哪怕没她想的那么复杂，祁霜也已经是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时暖暖本来觉得自己的眼泪都要流干了，此时看到祁霜为她奔波至此，已经通红肿胀的眼眶还是溢出了眼泪。
　　她觉得在这时说一句谢谢实在太过苍白，太过疏离，一时间，她脱口而出的竟是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她说不出来，她就是好心疼，好心疼，好心疼她所爱的这个人，心疼到她总觉得自己对不起她。
　　祁霜轻轻吻了吻时暖暖，捧着她的脸道：“我爱你。”
　　三个字，便足以解开所有的不知道，不明白，为什么。
　　时暖暖勾住祁霜的脖子，祁霜顺势躺在时暖暖身边抱住她。
　　“祁霜……我没有妈妈了。”时暖暖啜泣道。
　　祁霜知道自己不会安慰人，所以她也说不出什么别的话语，她只说：“嗯，我知道。”
　　我知道你失去了亲人，我知道你疼，你痛，我都知道。
　　时暖暖其实也不需要别的话。
　　她就是想说出来，她也就只是想让人知道，祁霜的一句我知道，便胜过千言万语了。
　　时暖暖被祁霜抱着，还是止不住地哭：“我昨天，送我妈妈的时候，一滴眼泪也掉不出来，我……我现在，我觉得自己快要哭的死过去了……我好没出息……哭什么也解决不了，还把自己哭出病了……”
　　祁霜抱着她，顺着她的头发轻抚：“哭，又不是用来解决问题的。”
　　祁霜想起自己小时候受了委屈，学着别的小孩那样嚎啕大哭，以为这样自己也能得到关心时。
　　祁文泉冷着脸把她锁进房间里，跟她说哭没有用，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让她自己想明白了，学会忍了，再出来。
　　她母亲李蓉倒是会在她赌气一直不出来的时候，跟祁文泉要了钥匙，打开门劝她出去，却也只会对她说：“你怎么这么小家子气，我跟你爸爸平时那么忙，那么辛苦不都是为了你，我们好不容易回来看看你，一点小事，值得哭吗，值得你跟我们这样怄气吗！”
　　可是她当时才六七岁，当年那件事情对她来说不小。
　　可是不管是谁，不管多少岁，在控制不住眼泪上涌的那一刻，也不会去想着用眼泪去解决什么问题。
　　不会想哭值不值得，有什么用处。
　　哭就只是哭，想哭而已，是一个最正常的，任何一个有生命的生物都会有的生理反应。
　　时暖暖轻轻摸了摸她的脸，祁霜缓过神来，看着时暖暖温柔问：“怎么了？”
　　时暖暖细声道：“你也哭了，你没发现呀。”
　　祁霜这才感觉到自己脸上有些湿润，正被时暖暖用手轻轻地擦去。
　　两人相拥着，温暖着彼此。
　　昨晚祁霜下楼买药期间，时响，盛恬，魏薇分别给时暖暖打了电话。
　　时暖暖只完整地跟时响说完了话，时响还要顾着温兰，时暖暖不愿爸爸再担心她。她撑着自己所有的力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可时响还是听出她声音不对劲，执意要回来照顾她，时暖暖说了祁霜回来了，还有祁霜在之后，时响愣了好久，最后缓缓说了一句：“真好……”
　　后来盛恬和魏薇打电话时，时暖暖就说不利索话了，盛恬是急得想过来看她，又被她妈拦住，电话是在她母女俩的吵架声中挂断的。
　　魏薇打了一半，祁霜就回来接住了电话，虽然祁霜最后挂电话挂的很不客气，但魏薇也只是狠狠地撇了撇嘴，心里还是放心不少。


第40章 我是明媒正娶进门的
　　时间和陪伴是抚平伤痕最好的药剂。
　　那天时暖暖哭够了，又发了低烧，祁霜忙前忙后地照料，后来从家偷跑出来的盛恬和连夜开车过来的魏薇陆续到了时暖暖家来探望她。
　　盛恬和魏薇是因为同为时暖暖的朋友而认识的，两人见到对方都没有惊讶和尴尬。
　　只有祁霜默默拧了下眉。
　　其实祁霜心里更想自己照顾时暖暖，不过想想来了两个手下，倒也不是坏事。
　　被祁霜安排着做事的盛恬和魏薇忙活好半天，突然觉出点不对劲。
　　正吭哧吭哧拖地的盛恬最先嚷道：“我们为什么要听她的？！”
　　魏薇眼睛盯着洗衣机里面的衣服转着圈圈，差点被催眠睡着了，听了盛恬的疑惑，她也默默地思考了一下，最后诚实道：“不知道。”
　　她们刚过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祁霜分别安排了扫地和盯洗衣机的活。
　　盛恬是有些郁闷的，这位祁总，从她出现在时暖暖身边开始，盛恬就开始搁一段时间收到几千杯的奶茶订单，然后她就要拿出跟生产队的驴学习的劲头为祁霜这个大客户工作。
　　其实她也可以慢慢做，或者让时暖暖跟祁霜说一句，她就可以不用被这样折腾了。
　　毕竟时暖暖开店并没有刻意求盈利，否则以“暖暖的一杯茶”本身的热度，早就可以开几家分店了。
　　时暖暖这个店主特佛系，而盛恬这个副店主才是真正一心要为店里赚钱的人。
　　所以她抱怨归抱怨，订单还是坚持要的。
　　一来，她为报答时暖暖给她的帮助和机会。
　　更重要的是，钱对她来说，是出身不好，又不被家里重视的她跟全世界叫板的底气。
　　但是啊。
　　但是现在不一样啊，现在她是作为时暖暖的朋友来帮时暖暖的，凭什么这位祁总还能命令她扫地了！
　　顿时，盛恬心里的一股子逆反气就理直气壮地叫嚣起来，让她一下子挺直了背。
　　但也就是一瞬，当她打算跟祁霜当面理论一下时，看见祁霜在厨房里熬汤的背影，她心里的不平气焰被浇下去一半。
　　好吧，祁总裁自己也在做饭，她一下没了逆反的理由。
　　再说……这汤闻着挺香，说不定过会儿还要靠人家吃饭，吃人嘴短……
　　盛恬咬咬牙，接受了自己的扫地大任。
　　胃是人的情绪器官，时暖暖现在悲痛加上病痛的双重折磨，根本没有胃口吃东西，祁霜早上给她熬了小米粥，中午做了四神排骨汤，鲜美又极有养胃的功效。
　　汤已经差不多了，祁霜一边擦着手一边往外走，最后往厨房门口一站，看了一眼面色复杂但扫地还是扫得很认真的盛恬，和在洗衣机前为打起精神拿着手机玩消消乐的魏薇。
　　她开口道：“魏律师。”
　　魏薇下意识收了手机，抬头顺口就道：“哎，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说完她才发觉自己职业病犯了，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祁总，你叫我魏薇就好。”
　　祁霜自顾自地继续说：“魏律师，等会衣服洗好晒好后，还需要你去烧点开水，再到卫生间兑些凉水，让温度达到适宜，把我放在置物架上的毛巾用温水打湿。另外，我为暖暖包的药放在电视柜下面的小袋子里，白天吃的跟晚上吃的我都做了记号，你先拿出来预备着，用恒温杯再沏一杯温度适宜的蜂蜜水，等吃过了饭，我喂暖暖吃药。”
　　魏薇倒还挺服祁霜的，毕竟如果没有一个人带着，只有她跟盛恬的话，只怕会手忙脚乱。
　　她点点头：“行。”
　　祁霜转头，不轻不重地叫了声：“盛小姐。”
　　“啊……啊？”盛恬其实有些心虚，有点怕刚才自己嚷的那句话的声音大，叫祁霜听见了。
　　祁霜道：“你来洗几个山药，再把皮都去干净了，一点杂质都不要有，能做到吗？”
　　能做到吗……
　　盛恬心里暗暗咬牙切齿，祁霜真会拿捏人，这带着点嘲弄的四个字对她来说，简直是最好用的激将法。
　　而且是让盛恬知道是激将法，还能心甘情愿往里跳。
　　盛恬扬声道：“当然能，我保证把那山药剥的比我脸都干净！”
　　祁霜点点头，又道：“至于你刚才问的那个问题……”
　　盛恬瞬间挺直了背：“没有没有，我什么也没问，就是问了什么也不是祁总你想的那个意思！嗯。”
　　祁霜看她一眼，继续道：“我是说，我可以回答那个问题。”
　　盛恬：“……您说。”
　　祁霜的眼睛扫了下家门的方向，缓缓道：“因为我是明媒正娶进门的。”
　　这句话说的不紧不慢，音调平平常常，吐字清清楚楚，却吓得盛恬差点没扶稳扫把，正在往洗衣机外扯衣服和被单的魏薇也惊悚地停下动作望向这边。
　　祁霜站在两个人惊恐的目光中，像没事人一样。
　　她这是，她这个样子是在……小人得志吗？
　　盛恬和魏薇都忍不住在心里默默震惊。
　　突然，离她们不远的时暖暖的房间里传出几声笑，接着又是几声猛烈地咳嗽。
　　祁霜脸色一变，当即就快跑到时暖暖的房间去了。
　　盛恬跟魏薇都没看清，祁霜人就消失了，她们愣了下，也赶紧随着去看时暖暖。
　　时暖暖哭的没力气了才又睡过去，为了让她睡的舒服些，房间里窗帘紧闭，光线昏暗，时暖暖已经醒了，正捂着被子咳嗽。
　　祁霜过去坐在她身边，把她抱进怀里，温声道：“怎么了？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时暖暖咳了几声，缓过劲来，才虚弱地笑道：“不是……是你刚才说的，我听见了……”


第41章 不一样的母亲
　　祁霜看着时暖暖终于又有了笑脸，心里松了口气，她把脸往时暖暖脖颈间凑，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不是吗？”
　　她的声音轻轻的，闷闷的，嘴唇有意无意触碰着时暖暖的肌肤，时暖暖甚至还听出了些撒娇似的怨意，顿时心颤不已。
　　随后进来的魏薇和盛恬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祁霜紧紧抱着时暖暖，俨然是一副保护爱惜的架势，却把脸蹭在时暖暖的脖颈处，像是小女生撒娇一样，不知她说了句什么，时暖暖苍白憔悴的脸上竟起了红晕。
　　之前，魏薇还总觉得这祁霜看起来这么闷，还有点呆，好好一个总裁，追人不敢明目张胆追非要搞什么偶遇，这“偶遇”的演技还很拙劣。
　　她还挺意外时暖暖从小就是明媚小太阳，从外表到内心妥妥的三好青年，怎么还真喜欢这个除了长得好看，其他地方都散发着无趣气息的祁霜。
　　现在她才品出点滋味。
　　这祁霜估计是个闷骚腹黑型的。
　　魏薇心里啧啧道，原来暖暖喜欢这款啊……
　　时暖暖很快也看见了她们，衷心道：“谢谢你们。”
　　盛恬摆摆手，走上前道：“咱们之间，不说谢。”
　　魏薇也道：“小时候我爸突发心梗住院，那段时间是你天天陪着我熬过去的，我们家求了一圈的亲戚也没借到多少钱，最后也是你父母帮我们凑齐了手术费，于情于理，温阿姨的事，我都该帮忙，就算帮不了别的，至少也该照顾好你，你爸那边你也不要担心，我爸妈和我哥也过去帮忙了，你好好休息。”
　　时暖暖会心一笑，点点头：“嗯。”
　　祁霜已经把头抬起来了，她轻声道：“那只猫，我已经把它转移到一处暖和点的地方了，还给它围了围巾，不会冷。”
　　时暖暖方才还正担心小橘猫会不会被人扔掉，想要下楼去看看，一听祁霜的话，便放下心来，她发自内心地想谢谢祁霜，刚开口，就被祁霜抢先打断：“汤好了，我去给你盛一碗。”
　　说完她就起身，临到门口，她想起什么，突然又转过身，又看了眼仍留在时暖暖身边的魏薇和盛恬。
　　魏薇摇着头笑一声，拍了拍盛恬：“走吧恬恬，去干祁总安排的活。”
　　盛恬在跟着魏薇出了房门后，趁着祁霜进厨房的间隙，小声地跟魏薇吐槽了一句：“她好不讲理，瞎吃醋，哼。”
　　魏薇忍着笑，也小声道：“行了，你又不敢在她面前说，走吧。”
　　因为祁霜还有两个朋友在这里，时暖暖的情绪今天好的多了，喝了汤，还吃了几块排骨，总算是恢复了些气色。
　　吃过饭，祁霜去拿魏薇泡好的毛巾，她伸手试了试温度，淡淡道：“有些凉。”
　　魏薇又拿着水壶倒了些热水，祁霜又探了探：“烫了。”
　　魏薇觉得她没事找事，让开一步，嘶了一声道：“那祁总您来演示一下温度适宜？”
　　祁霜看她一眼，上前打开水龙头，很快又关上，退后一步：“好了。”
　　魏薇满心狐疑地试了试水温，发现水温果然是舒服的很。
　　祁霜道：“这是四十度的水，用来洗脸，是正好的，一会儿冲泡蜂蜜水，也要用四十度的水。”
　　魏薇奇道：“这么严谨，这真的标准的四十度？祁总难不成还会感温？”
　　祁霜道：“你不信，可以找温度计量一量，误差不会超过两度。”
　　魏薇扯扯嘴角：“那倒不用了……”
　　祁霜也不再多说，拿着泡好的毛巾进屋给时暖暖擦脸。
　　魏薇看看她，心想虽然祁霜连水温都要求这么严谨多少有些小题大做，但她肯对时暖暖这么用心，是好事。
　　盛恬吃了祁霜做的排骨汤后，味蕾上得到了极大的抚慰，一时间对她什么意见也没有了，剥山药皮的时候比上学时做作业还认真。
　　经过细心的照料，时暖暖的病很快便好了。
　　盛恬偷跑出来两天，最终被一通电话叫了回去。
　　她妈说张晓晓拿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去她家里拜年了，她不在，张晓晓被她妈拉着问东问西，结果越问越不满意，只因为张晓晓的家庭并不算富裕，出不起她妈想要的高价彩礼，这会儿要叫她赶紧回去，让他们以后不要再有联系了。
　　盛恬气的差点摔了手机，跟时暖暖三人告别后就匆忙赶回家去了。
　　时暖暖病好了，祁霜就开车带着她，后面坐着魏薇，去了殡仪馆。
　　忙活了几天，温兰的追悼会过后，时响抱着装着温兰骨灰的盒子，沉默地坐在追悼会的台阶上。
　　时暖暖看着那个檀木色的骨灰盒，还有些不适应。
　　妈妈那么一个大活人，就这样变成了一盒灰烬。
　　时暖暖慢慢蹲下，小声道：“爸爸，妈妈的遗愿到底是什么？”
　　温兰曾跟时响说过，她死后如何处理她的骨灰，但也只跟时响说过，并未告诉时暖暖。
　　时响扬着头，白了一半的头发和多日未刮的胡茬衬的他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一般：“你妈妈当时没有告诉你，是怕你伤心。”
　　时暖暖握了握时响的手，轻轻道：“爸，我现在已经长大了。”
　　时响垂下头看着女儿，露出一丝笑容：“是啊，长大了，不该瞒你的，是爸爸妈妈的错。”
　　时暖暖鼻子一酸，摇了摇头。
　　时响叹了口气，笑了笑，道：“你妈妈想变成一幅画。”
　　时暖暖一愣：“画？”
　　时响轻轻点头，道：“有一段故事，是你妈妈从来没有跟咱们讲过的，我也是几个月前才知道的。”
　　那天，时响给时暖暖讲了一个不一样的母亲。
　　温兰出生在一个高知家庭，生活富裕，父母宠爱，她自己也是才华横溢。
　　她喜欢画画，从小就展现出在美术上了非同一般的天赋，她的父母全力支持她，她自己也争气，二十来岁便是圈内颇有名气的画家了。
　　当年，她是极其潇洒不羁的一个人，她的画作画风胆大，诡谲，追求自由和释放天性，甚至是疯狂。
　　画笔一挥，便是最无影无踪的风，也被她留在那一张画纸里。
　　她独身一人去过很多地方，国外去了英国美国法国和意大利，国内也转了大半，最后一次长途旅行，她背着行囊，骑着一辆山地自行车花了一年时间连游十几个市，到过不知多少景点，画下无数作品，回到江宁后，在江宁市最大的美术馆办了一场盛大的画展。
　　至此时，她的生活都跟她的画作一样，充满了激情与狂放。


第42章 父母爱情
　　然而，就在画展举办的第二天，温兰的父母，也就是时暖暖的外公外婆，双双死于一场车祸。
　　温兰出行一年没回家，父母一听她回来了，在办画展，思女心切的他们就立刻开车赶来。
　　那天路上车流湍急，温父温母怕堵车了女儿会等着急，就想提前给女儿打电话，让她不要担心。
　　一年不见父母的温兰接到父母的电话也是极高兴的，一家人在电话里越聊越开心，温父一个不留神，经过一个红绿灯坏掉的路口，眼看着要与一辆大货车撞上，便紧急往一旁打死方向盘，却撞上了路边的电线杆……
　　温兰亲耳在电话里听到车身受到猛烈撞击的声音和车窗碎裂的刺耳响声，以及……父母的最后一声惨叫。
　　那天就像做梦一般，她身在江宁最大的美术馆，身边是人声鼎沸，全部都是来看她的画作的人，他们称赞，惊叹于她的年少有为。
　　而她孤零零地站在这片人山人海的热闹中，仿佛是耳鸣了一般，什么也听不到。
　　只能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呼呼的风声……
　　那天后，温兰再也画不出以前的画了。
　　以前，她总要画最独特的建筑，最奇怪的山峰，最宏大的风景，最变幻莫测的图形。
　　要用最浓重的色彩，最大胆的线条。
　　可那天之后，她再去画这样的画时，一笔没画完，便泪如雨下。
　　甚至，连曾经爱走南闯北的性子也变了，从那天之后一直到如今成为一盒骨灰，她没有再离开过江宁市。
　　后来，她用所有的积蓄还有父母留下的遗产，在尚行中学旁边开了一家小卖部。
　　她不再是受人追捧的年轻画家，而是尚行中学的学生们的画师姐姐。
　　她的画也不再是明码标价，万人求购。
　　而是只要来她的小卖部的孩子，都可以得到一张属于自己的自画像，这些画像有的被学生拿走收藏，有的就挂在小卖部的墙上。
　　一届又一届，小卖部的墙上挂满了尚行中学学生的画像，整个小卖部像是为他们举办的画展，记录着他们的青春年华。
　　时响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感怀地叹了一声：“哎呀……后来啊，爸爸在外打工，可能因为太老实了，被人坑了，一块创业的兄弟，到最后功成名就了，就把爸爸给踢了。我就乖乖回家接手了你爷爷的早餐店，哈哈，本来还觉得人生无望，没想到遇到了你妈妈，现在我就觉得，当年被人坑了，真值！”
　　时暖暖也笑了，站起来走了两步坐到了时响的身边：“后来的事情，你们给我讲过很多遍了。”
　　时响抬手，慈爱地轻轻揉了揉时暖暖的头：“是啊，讲过很多遍了，今天爸爸还想再给你讲一遍。”
　　时暖暖看着父亲的眼睛里，是满满的对过去的怀念，她微笑着点点头：“我今天，也想再听一遍。”
　　时响开怀地笑了，双手抱紧了怀里的骨灰盒，清清嗓子，开口时还像从前许多次讲起他与温兰的爱情故事时那样不好意思。
　　“我的早餐店开在你妈妈的小卖部对面，我每天早上，一边给客人做着早餐，都看着你妈妈在小卖部里忙活的样子。中午的时候，我俩都不忙，我坐在店门口的凳子上，看着你妈妈坐在柜台前画画。你妈妈本来就特别好看，坐在午后的阳光下的时候，就像女神一样。”
　　“当时追你妈妈的人挺多的，他们都喜欢在你妈妈画画的时候，给她送花送礼物什么的，总想跟她聊几句，但她都婉言拒绝了那些人的示好。我虽然觉得自己除了饭做的好吃，没什么别的优点，但我可以做到一点，我绝不会去打扰你妈妈作画。他们都觉得你妈妈画画的时候是在娱乐，是休息时间，可我却觉得你妈妈画画的时候，是她最专注，最不喜欢受打扰的时候。”
　　“后来我终于鼓起勇气，想追求你妈妈，我每天早上给你妈妈做早餐，用保温的杯子和盒子装好，送到马路对面去，中午的时候，就静静等着你妈妈画画，有人去找她的话，我就拿石头砸他，爸爸可丢人了，还被人打了几次。等你妈妈画完了画，我就把做好的午饭给她送去。”
　　时响语气骄傲道“你妈妈啊，没有收那些男人的花和礼物，但她吃了我做的饭，还对我笑，还说谢谢，她吃饭的时候，我还能被允许坐在她身边跟她聊天。甚至，她还给我送她亲手做的咖啡。”
　　“后来有一天中午，她画完了画，笑着看了我一眼，我连忙就端着午餐跑过去了，你妈妈当时问我，猜猜她今天中午画的是谁，我猜了好几个，是前几天那个没考好哭着找她的初中女孩，还是前天那对早恋被抓，手拉着手来找她画分手画的高三小情侣，又或是昨天中午从学校偷跑出来，跟她分享自己心事的男生，那男孩说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男生，但不敢表白，想跟你妈妈求一张他喜欢的人的画像，再或是那天早上要主持学校活动，穿的特别漂亮的一个女生，我猜她一定求你妈妈想把她那天的样子画下来……”
　　“结果你妈妈说，都不是，她画的是我。”
　　时响笑的合不拢嘴：“暖暖，爸爸当时，高兴地都傻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那么呆呆的站在原地，还是你妈妈笑着叫我去看画的像不像，我赶紧过去看，你妈妈画的是我抱着饭盒，坐在早餐店门口看她的样子！”
　　“她把爸爸画的特别帅，让爸爸都不自信了，后来爸爸回家照了一晚上的镜子，才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挺帅的，我那时候就觉得，你妈妈看上我，除了因为我做饭好吃，是不是还因为我长得比别的男人帅。”
　　时暖暖看着她爸脸都红了，特没出息的样子，忍俊不禁道：“嗯，爸爸，你特帅。”
　　时响嘿嘿地笑着，笑着笑着就抱着盒子把头埋了下去，双臂止不住地颤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抬起头，眼睛已经红了一大圈。


第43章 我做错了吗……
　　“后来，我成了你妈妈的徒弟，我是她第一个徒弟，也是她唯一的徒弟，她每天都教我画画，教到我们恋爱，结婚，又有了你。”
　　时响胡乱抹了抹眼角：“爸爸练了这么多年的画，现在总算是到了你妈妈验收效果的时候。”
　　“暖暖，你妈妈的意愿是，用她的骨灰，把她的样子画进画里。”
　　时暖暖愣住了，她从未听说过这样的处置骨灰的方式。
　　但如果是温兰，又觉得是情理之中。
　　或许很多人无法理解，接受这样的方式，在时暖暖的印象里，她的母亲就是一个特别的人，是一个好像能接纳所有的人与事，是一个允许一切发生的人，这不同于她从小到大见过的任何一个人。
　　所以温兰做出这样的决定，她惊讶但并不奇怪，也衷心地支持。
　　时暖暖只思考了一小会儿，便点点头道：“我明白了，那爸爸，作为妈妈的关门弟子，这幅出师作，可只有一次机会哦，你要加油。”
　　时响笑了笑，轻轻抱了抱女儿：“嗯，我一定把你妈妈完完整整地画出来。”
　　自那天起，时响就闭关作画，时暖暖和祁霜又一起去看了小橘猫。
　　时暖暖病好那天，祁霜和她一起，将小橘猫葬在一棵大榕树下，离时家不远，时暖暖折了一枝长得最好的兰花，插在了埋小橘猫的小土堆上，这样，他们还能互相陪伴。
　　做完这些，时暖暖在祁霜的高档公寓里请魏薇一家人吃了顿饭，以感谢他们这些天的帮忙。
　　这顿饭，说是时暖暖请的，其实只有菜是时暖暖买的，这整个做饭过程，时暖暖只参与了洗菜，其他全被祁霜抢着干了。
　　而偏偏祁霜端着一盘盘香气扑鼻的饭菜出去，还要加一句：“暖暖做的。”
　　搞得魏薇的父母尝了之后，恨不得把时暖暖夸出了个花来，还连连对魏薇和她哥哥进行了一番“别人家的孩子”的经典教育。
　　魏薇她哥边扒着饭边点头，这话没听进去的随风飘了，听进去的就着饭吃了，全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魏薇皮笑肉不笑地瞥了眼笑的格外心虚的时暖暖，还有她身边那位听见魏薇爸妈夸时暖暖就默默跟着点头的祁霜。
　　行啊，小情侣，全冲我来的。
　　魏薇的父母时不时还要问问这菜都怎么做的，时暖暖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还是应该诚实解释一下，结果祁霜言简意赅地帮她回答了这些问题，最后说：“我看暖暖就是这样做的。”
　　那魏家父母自然是又是连连称赞，时暖暖听着听着心里竟也真的高兴起来。
　　她很快意识到祁霜这是在哄她开心，不过，倒是……真的被她哄到了。
　　魏家人临走前，魏薇走在最后，还特意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时暖暖连忙双手合拢小幅度高频率地朝她拜了拜，感谢她没有揭穿这个谎言。
　　等人走后，时暖暖才捂着胸口松了一大口气，她转头瞪着祁霜看，却又不能指责她什么，毕竟受累的是祁霜，得便宜的是自己，总不能得了便宜再卖乖啊，时暖暖鼓着腮帮子想了半天，最后道：“祁霜，骗人的是你，最后吓死的是我。”
　　祁霜慢慢转身，跟时暖暖面对面，然后突然抱住她的腰，把头搁在时暖暖肩头，用闷闷的声音说了句：“那我做错了吗？”
　　这正经中带着委屈，幽怨，撒娇，小心翼翼讨好的句子从祁霜嘴里说出来，对时暖暖来说，是致命的蛊惑。
　　霎时间，她觉得自己完全分不清什么对什么错了，只是连连安慰道：“没有没有，你没有错，你没有错呀祁霜……”


第44章 如果我变了呢
　　祁霜闭上眼睛，享受般地勾起嘴角，抱着时暖暖不放，时暖暖暗暗发力挣了几次也没用，只好开口道：“祁霜，你知道吗，别人看你会觉得你稳重，做人严肃，做事严谨，但我看来很多时候你真的很像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一样，还是那种……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你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想要爱，却从来不说，想爱人，经常也要偷偷摸摸的。
　　祁霜眼神动了一下，但依旧静静地没说话。
　　经历过这些天这些事，时暖暖十分地确定，祁霜就是一个很缺爱，然后从她这里得到了爱的感觉之后，就把她当命一样去疯狂地去爱的人。
　　为什么说疯狂，其实时暖暖之前只觉得祁霜的爱很隐忍，意识到祁霜的疯狂，是在她从温兰去世的阴影中缓过来后的一天晚上，她在祁霜熟睡时，帮她接了唐锦禾的电话。
　　而当时接通后唐锦禾的第一句话就是：“祁霜你他妈疯了吧！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唐锦禾的语气都可以用惊恐来形容了，在时暖暖与唐锦禾的短暂却又印象深刻的几面之缘里，她觉得能让唐锦禾这样情绪失控的一定是件极大的事情。
　　她没有叫醒祁霜，而是自己到阳台上跟唐锦禾通话，而就在那晚，她才知道祁霜到底是怎么回来的……
　　祁霜的父亲祁文泉向来是一个不接受别人忤逆自己的人，是一个把父权，夫权，掌控一切的大权看的极重的人。
　　祁霜跟他借私人飞机那天，是因为家里有重要的客人，他才没有跟祁霜继续争执，但他其实并没有妥协。
　　他是可以借飞机给祁霜，但他阻止了祁霜找飞机驾驶员，由于他的安排，祁霜就是出多少钱，也没有办法在那日当天找来一个驾驶员，至少也要等到一天之后。
　　他知道祁霜急着当天就要回江宁，那他就拖她至少一天的时间。
　　祁文泉就是要用这种方法，挽回他的颜面，彰显他的权威。
　　可他没想到的是，最后祁霜自己当了驾驶员。
　　祁霜是在国外上大学期间考的飞行驾驶证，当时还是祁文泉在跟别人谈生意期间，闲聊时无意得知那人的孩子考了个飞机驾驶证，就突发奇想地给祁霜报了名，找了教练，场地，做完这一切，他才通知祁霜让她去考这个飞机驾驶证。
　　祁霜没有拒绝，但证到手后，她一次也没有用过，问她时只说自己不喜欢开飞机。
　　这么多年过去了，祁霜有这么一个飞行驾驶证这件事祁文泉都已经要忘了，所以在他的手下惊慌失措地打电话告诉他，大小姐要自己在大雪天开着飞机回江宁的时候，活了几十年的祁文泉以来第一次吓的直接失态，猛的跌坐在地上，连一向毫无波澜的眼神都呆滞了。
　　那一瞬间，是一个作为父亲的下意识的恐惧。
　　祁霜的母亲李蓉直接崩溃地跪了下来，愣了好一会儿，也不顾形象地双手合十，一边大哭一边颤抖着祈求老天保佑。
　　在祁文泉在江宁的眼线告诉夫妻两人祁霜平安落地到江宁时，李蓉悲喜交加，直拍着心口说疼，后来检查了并不大碍，祁文泉的眼神也渐渐恢复清明。
　　也又变回那个不近人情高高在上的祁文泉。
　　他不肯自己去主动问祁霜怎么样了，想了好几天，最后决定找唐家女儿唐锦禾帮忙去问问祁霜到底是在发什么疯，晚一天又能怎样！
　　唐锦禾听说后也吓得不轻，立刻就打电话来问了，没想到接电话的是时暖暖。
　　时暖暖想，如果她没有接到唐锦禾的电话，她可能就永远不知道这件事。
　　她在阳台上垂着手站着，浑身僵硬地都动弹不得了，她本想就这样站一夜，吹吹风，散散心，其实也没什么好散的，她的恐惧让都快感觉不到自己的心了，如果一定要形容，那就是她的心里如万丈深渊一样的平静，好像她随时都可能被这深渊吞噬一样。
　　可她最后只站了一个小时不到，就被本来已经累的睡死过去，却又不知怎么发现她不在身边的祁霜给找到了，她就被祁霜抱了回去，祁霜用自己的体温给她暖身子，还以为她是因为又想起妈妈了伤心，又不停地亲她，笨拙地找着话去安慰她。
　　时暖暖觉得自己都快被她亲傻了，最后竟然真的没了意识，什么也没问就睡了过去，后来想想，她其实是晕过去了。
　　现在的时暖暖被祁霜紧紧抱着，又突然想到了这件事，下意识地就抖了下。
　　祁霜这样的性格，有一个非常可怕的地方。
　　时暖暖觉得自己有必要跟祁霜谈谈。
　　感觉到祁霜抱自己的力道又紧了些，她抿了抿唇，继续道：“祁霜，如果我现在让你去把碗刷了，把厨房里的碗碟筷子等等所有用具，全部洗的像新的一样，再把包括油盐酱醋在内的所有东西都放到最精准的位置，再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打扫一遍，要一尘不染干干净净，再将所有的生活物品，大到衣服，鞋子，小到牙刷，牙膏，全部按类分放整齐，而我，就负责把阳台上的花给养活好，也就是说，所有的柴米油盐，烦事琐事都要你负责，而且要做的漂亮，天天如此，年年如此，无有怨言，你……怎么看？”
　　“愿意。”几乎是瞬间，祁霜便清晰地说出这两个字。
　　时暖暖觉得心被这毫不含糊的两个字震了一下，让她说话都说不利索了：“为，为什么？”
　　祁霜没说话。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因为我对你好吗？是因为……你觉得我，不会是这样要求你的人？”
　　祁霜摇摇头。
　　“摇头的意思，是说就算我真的这样要求你了，甚至多年后我习惯了你的付出，你，你做的不好我还要斥责谩骂，你也心甘情愿？”
　　“嗯。”又是一声毫不犹豫的肯定。
　　时暖暖像是心口处涌上来一股气，这股气极猛极烈，直冲着她的心脏乱撞，让她疼的想流泪，她换了个话题，轻声问：“祁霜……你喜欢我什么呀，喜欢我……对你笑吗？好多人说我笑着特别好看，还是喜欢我的性格，觉得我温柔可爱？还是说，你在我这里感觉到了，就那种，那种大家说的救赎的那种感觉，这种感觉你一旦感受到了，就相当于你对我有了一个打不碎的滤镜。不管以后如何，你都会带着这种滤镜义无反顾，甚至……没有底线地爱我，是吧？”
　　祁霜顿了下，只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是。”
　　不管以后如何，我都会义无反顾甚至没有底线地爱你。
　　“可是……可是……”时暖暖红了眼睛，声音也变了音调，“可是一直都是你在亏啊，我我，我并没有对你，有什么实质性的好！我顶多，给你提供了些情绪价值，我，而你，你付出太多，你的付出和收获已经极大的失衡了！”
　　时暖暖最后一句因为含着泪，说的很是艰难，只能拼命地从嗓子里喊出来。
　　祁霜却突然变了脸色，语气很是僵硬：“暖暖，我不亏，你不要跟我算账。”
　　“好，我不跟你算账，祁霜，我就是害怕，我就是，我想说……”
　　时暖暖擦了擦眼泪，缓了缓情绪，才继续说下去。
　　“祁霜，我想说，如果我变了呢！”时暖暖哭着道。
　　“如果，如果我们在一起多年以后，我真的不算账了，真的习惯了你的所有付出，我变得不再心疼你不再一心想帮你，我变得觉得你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如果真有那时候，如果你还对我有滤镜，你要怎么办啊……”
　　时暖暖心疼的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般，像吃了满嘴的刀子一般咧开嘴哭。
　　之前她觉得自己不确定对祁霜的感情时，魏薇说她喜欢祁霜喜欢到害怕自己没那么喜欢她。
　　现在好像更厉害了。
　　她喜欢祁霜喜欢到害怕祁霜太喜欢自己了。
　　喜欢到……让从小就极其信任自己，喜爱自己，从不委屈自己的时暖暖，去怀疑自己会变成一个渣女，硬是想出来一个多年后尖酸刻薄的自己，并深深地讨厌着那个根本不存在的“时暖暖”，心疼着那个同样根本不存在的“祁霜”。
　　时暖暖突然觉得自己也挺过激的，但又觉得自己会这样想，就是被祁霜给吓疯了。


第45章 你罚我吧
　　祁霜愣住了，她没想到时暖暖竟然能这样为她想。
　　她的心里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充满，整个人因为时暖暖的这些话刺激地像被电到了一般精神起来。
　　她放开了抱着时暖暖的双臂，转而捧住时暖暖的脸，眼睛亮晶晶的，说话也语无伦次的：“没事的……我，我不害怕。”
　　时暖暖看着只知道高兴的祁霜，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本来要流出的眼泪变成了一声轻叹：“我害怕啊……”
　　祁霜笑了一下，轻揉了揉时暖暖的脸，又仔细又认真地看了她好久，直到把时暖暖看的不好意思了，她才轻启双唇，柔声道：“我也……总担心我会不会对你还不够好。”
　　时暖暖立即道：“够，你对我够好了，但你对自己不够好，祁霜，你对自己不好，你……你以后不可以再那么冲动，再做那么危险的事了，稍微等一等，晚一点，也没什么关系的，你，你吓死我了……”
　　祁霜微微睁大了眼，静了一会儿，而后轻问：“你知道了？”
　　那天时暖暖跟唐锦禾打完电话后，就顺手把两人的通话记录删掉了，被迷迷糊糊来找她的祁霜带回卧室之后，又悄悄把手机放到了原位。
　　当时祁霜已经很累了，勉强撑起来的精力全都放在了时暖暖身上，所以并没有发现时暖暖接了电话的事情。
　　时暖暖抿着唇，点点头，把那晚自己接了唐锦禾电话的事情说了。
　　祁霜默默听罢，最后只低声说了句：“我，我也没想要瞒你，当时你的情绪本就不好，不能再有其他的事费神了。”
　　时暖暖突然伸出手一用力，将毫无防备的祁霜一转一推，把她摁到了沙发上。
　　祁霜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但没有一点挣扎，很快便老老实实坐好，看着面前的时暖暖。
　　“那我要是不问你，你也一定不会主动说喽。”时暖暖故作生气地瞪着两只溜圆的眼睛。
　　祁霜看着时暖暖为她担心，甚至有些生气的样子，把溜到嘴边的“会说”给咽了回去，诚实道：“嗯，不会。”
　　让她说“我为了你用命开飞机回来的”这种总觉得像是邀功一般的事，祁霜的确是说不出来了。
　　时暖暖听到了这个答案，又心疼又无奈，她松开按着祁霜肩膀的手，站着看了祁霜几秒，然后突然往前一扑，扑倒在了祁霜怀里。
　　祁霜并不知道时暖暖的动作，却还是凭着本能稳稳地接住了时暖暖，将她牢牢抱在怀里。
　　两人的身体相拥在一起，虽然没说话，但彼此的温度都不断地飙升，仅仅还是抱着，就乱了呼吸。
　　祁霜躺在靠枕上，身上满是时暖暖的气息，不断攀升的热度让她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活了起来。
　　渐渐的，她觉得自己口干舌燥的，嘴里不断分泌着唾液，却根本缓解不了这种燥热。
　　她有些难耐地微仰了下脖子，却因为感觉时暖暖生着气，不太敢轻举妄动，直到……
　　直到一双温软的唇悄悄地，像探宝一样地一点一点凑过来，然后顺利地附到了她的唇上，为祁霜解了那干渴已久的燃眉之急。
　　时暖暖心里有种偷亲人的心虚感和兴奋感，她的吻不像祁霜的吻，祁霜很多次吻她都带着些仿佛有什么情感压抑很久，发泄一般的感觉，总带着冲击和占据。
　　而时暖暖则是细水流长一般，慢慢地吻着祁霜，寻寻觅觅地找到最好的技巧和节奏，让两人都有着渐入佳境的舒适感。
　　过程虽慢些，但却缠绵磨人，另有一番风味。
　　时暖暖还有些得意，她自认自己的吻技定是要比祁霜好多了。
　　而祁霜丝毫没有要掌回主动权的动作，被时暖暖压着吻了许久，她都乖乖地接受着，配合着。
　　这么细细的亲吻，早挑起了汹涌的情欲，眼下氛围这般好，沙发又不小，沙发下还有地毯，倒是连卧室都不用费劲去……
　　两人的唇分开时，祁霜已经从正靠着靠枕的姿势，变成斜躺着的姿势了，一双看似平静实则已经控制不住流露情愫的眼眸直勾勾地看着时暖暖，穿的板板正正的黑毛衣的领子也乱歪着，耳后连着脖子偷偷地红成一片。
　　时暖暖则是双颊染上了红晕，嘴唇粉艳艳的，眼神里闪烁着细细碎碎的光亮，她抿了下唇，小声叫了一声：“祁霜……”
　　祁霜的心像被羽毛挠过一样，痒痒的，她抬手捧着时暖暖的脸，然后缓缓地挺起上身，献上了一个小小的吻，两人的唇贴合了一小会儿祁霜便稍稍离开了些，放轻声音道：“我让你担心了……”
　　她抬起眼，自下而上地，做小伏低似的看着时暖暖，双手从时暖暖的脸上缓缓下移，停在了她的衣领处，然后用手轻幅度拉扯着她的衣领，最后用着平静却又极蛊惑人心的音调道：“你罚我吧。”
　　你罚我吧。
　　这四个字给时暖暖带来的冲击力是很大的，她甚至还看到祁霜的面部表情发生了微妙的之前从未有过的变化。
　　祁霜平时面部线条都是平的，如同一条直线那样，不是高高在上，让人望而生畏的高冷，也不是畏畏缩缩的怯弱，而是一种低调的，平淡如水的感觉，说话也平铺直叙，像枯燥的议论文一样，机械又无趣。
　　但在时暖暖面前的时候，她脸上的直线就会整个开始呈上升趋势，但中间会像是忐忑不安一般上下小幅度地波动。
　　在动情的时候她的情绪表达最为强烈，她像是卸下了所有的忍耐，以一种近乎强横的态度去占有时暖暖，搞得时暖暖明明是愿意的，却在床上的时候总有一种被强制爱的感觉。
　　但此时的祁霜却与之前的都不一样，她的面部线条都向下了，但不是丧气的表情，那线条下降的很微妙很柔和……
　　竟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所以，祁霜竟然，在楚楚可怜地说：“你罚我吧。”
　　时暖暖还能说什么？
　　时暖暖什么也说不出来，她只是顺了祁霜的话，温柔地实行她的惩罚……


第46章 进贼了？
　　桌子上是许久未收拾的碗筷和残羹剩饭。
　　宽大的沙发上上散落着一件墨黑色毛衣，再往旁边看，是一件奶白色的情侣款毛衣，一条宽松休闲的灰色居家长裤半垂在沙发边上，一边的裤脚落在了软绵绵的地毯上，灰色长裤边上是一条咖色阔腿裤，被随意团成一团丢在那里，再之后……是贴身的内衣内裤，被一条本来叠放在沙发顶上，现在已经被摊开在沙发上的小被子虚虚地盖着一点。
　　那小被子也是可怜的，乱七八糟的被扔在那里，也没有盖着什么人。
　　一条修长的胳膊突然从沙发边缘伸上来，左右拍了两下，就一把将那小被子也拽了下去。
　　祁霜将小被子拽下来，盖在躺在地毯上的自己和时暖暖身上。
　　时暖暖咬着唇，满脸羞红地看着祁霜：“怎么……掉下来了。”
　　就这几个字，她说的声音都越说越小，祁霜的呼吸还是错乱的，想说话却感觉不能正常发音，平复了好久，她才抱着时暖暖道：“那可能是……你太厉害了。”
　　时暖暖立即捂住脸：“不是吧……”
　　祁霜的脖子后面也是红了一大片，脸上也是潮红一片，但她瞥见两人的“战况”，除了害羞，更多的是兴奋。
　　身上激情过后的无力感没有让她困乏，而是又激起了她的兴致。
　　没有遇到时暖暖之前，她玩滑翔，跳伞，攀岩，在短暂的刺激过后，她感受到的疲惫感总会被更大的失落感和空虚感压过，导致她明明经历了一番极限运动，却总会失眠，陷入情绪低落的困境中，但跟时暖暖做这样刺激的事的时候，不管她处在什么位置，竟都是越做越兴奋的感觉。
　　跟时暖暖在一起是令她激动到头昏脑热的事情，好像永不知道疲倦，只有心满意足的愉悦感……
　　她看着时暖暖捂着脸喃喃自语的样子，轻轻靠了过去，将自己的手慢慢覆到时暖暖的手上，在触到残留在时暖暖手指上的水渍时，祁霜的呼吸又重了几分。
　　祁霜突然发力，把时暖暖的双手分开，压在她的头顶，时暖暖吓了一跳，下意识挣扎了一下，祁霜又向下压过去，牢牢按住她，眼底里几乎要冒起小火苗来。
　　“你……”时暖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行了，不然祁霜为什么只休息了一会儿，还能有这样大的力气！
　　毕竟之前她被祁霜折腾一番，就只想蒙头睡上一大觉，眼皮都不想睁开呀。
　　还没等她想明白，祁霜沙哑的声音就在耳边响了起来：“暖暖，我想你了……”
　　时暖暖奇怪道：“我在这里，你想什么呀。”
　　说完时暖暖就觉得自己好像会错了意，然而祁霜解释很快就到了：“我，我是说，我想要你了……”
　　“……”
　　“唔……”时暖暖还没来得及回答可以不可以，祁霜的吻就先迫不及待地砸下来了。
　　接下来，便是顺其自然的事……
　　客厅的低吟浅唱直到很晚才肯罢休。
　　又过了一会儿，寂静的只有两个人呼吸声的房间里，终于响起了一阵走向卧室的脚步声，那脚步声至卧室停了一阵，又去而复返回到沙发出，之后是窸窸窣窣的收拾衣服的声音。
　　最后，一声“啪”的关灯声，将所有的细小动静包裹在一片黑暗之中……
　　时暖暖最开始发现家里不对劲，是在第二天起床刷牙时。
　　她站在镜子前准备拿洗漱用品时，只往前看了一眼，她就傻眼了。
　　她和祁霜的刷牙杯呈一条水平线整整齐齐地放在一起，杯子手把的朝向和手把凹槽处放置的牙刷朝向都是非常整齐地向右看齐。
　　这也就算了，再往下层看，那些瓶瓶罐罐的护肤品化妆品，被排队似的按小个儿站前大个儿在后排成整齐的两大排，最右边的小隔间里，放着的口红，唇膏，眉笔什么的小物件也被用同样的站队模式排成排。
　　这是在这搞化妆品军训方队呢？
　　时暖暖愣愣地看了一会儿，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后，才匆忙地完成了洗漱，然后她又推开卫生间的门一看，霍！干净地发亮！又急忙跑到外面看了一眼，好家伙，桌子上昨晚剩下的碗筷已经被清理一空，桌子也被擦的一尘不染，厨房里所有的厨具都像是恢复了刚买来时的样子，按类分放，整齐划一！客厅里昨晚被她们折腾过的沙发也换了垫子，散落的衣物也都被收拾起来，靠枕抱枕小被子全都物归原位，往下看，那地毯竟也被换成新的了！阳台上，除了花盆没有被动了位置，其余的杂物也都被整理了一番。
　　时暖暖在公寓里逛了一圈，有种自己走到了一个新家的感觉，一个干净，规整到令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还在做梦的新房子，她连忙跑回卧室，看到了床上还熟睡着的祁霜时，她才又有了一丝真实感。
　　时暖暖暗暗吐了口气，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却发现祁霜已经睁开眼睛了，只是黑眼圈格外的重。
　　祁霜看到了时暖暖出现在自己身边，才放心地又闭上了眼睛。时暖暖愣了一瞬，突然想明白了什么，她又往房门外那“新房子”瞅了一眼，忍不住低下头闷笑了一声。
　　等到祁霜完全睡醒了，一睁眼就发现时暖暖在笑着看她。
　　看见时暖暖的笑容，祁霜自然是下意识地就勾起嘴角。
　　时暖暖见祁霜醒了，就突然神色严肃起来：“祁霜，我发现一件很不对劲的事情！”
　　祁霜闻言，有些紧张问道：“什么事？”
　　时暖暖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半捂着嘴说悄悄话一般道：“我觉得，家里好像，好像进……进……”
　　祁霜看见时暖暖紧张兮兮的样子，警惕道：“进贼了？有什么东西丢了吗？”
　　时暖暖却突然笑了：“我觉得家里昨晚好像偷偷进家政了，而且，应该还是一个工作能力极强的姐姐，把整个房子都翻新了一遍呢，你说，她这么认真负责，我要给她多少工资呀。你说呢家政姐姐？”
　　时暖暖笑意盈盈地看着面前这位“家政姐姐”。
　　祁霜知道自己昨晚偷偷搞大扫除的事情已经暴露了，突然有些心虚起来：“昨晚，睡不着，想着就稍微收拾一下。”
　　“你那是稍微吗？”时暖暖很快反问道。
　　祁霜默默地闭上了嘴。
　　时暖暖收了笑，头挨着头躺在祁霜身边，又是无奈又是认真道：“祁霜，你把家整理成这样，你得多累啊，你……我昨天跟你说那些话呢，是想让你好好爱惜自己，不是真的要求你一个人去做那些家务，结果你不仅做了，做比我说的那些要求还厉害呢，我洗漱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在阅兵似的……”
　　时暖暖又想起那画面，不禁笑了一下，继续道：“总之，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我不是要……”
　　“我知道。”祁霜温声打断道，“我没有误解。”
　　“那你这是……”
　　“为你付出，对我来说就是一件能取悦我自己的事情，只要你能一直在我身边，就是真的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也没关系。”
　　祁霜突然的一通表白，让时暖暖心动不已，却也升起一丝困惑：“为什么……”
　　祁霜把时暖暖揽进怀里，吻她道：“暖暖，过两天周末的时候，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跟你讲讲，我是怎么长大的。”


第47章 城堡
　　祁霜说的那个地方，是一座城堡。
　　时暖暖第一次见到那个建筑的时候，是这样想的。
　　一座城堡。
　　一座建在山里的城堡，但周围没有树没有花没有河流。
　　就是在群山环绕间的一处大平地，估计还是人工整平的平地上，很突兀又很孤独地起了这么一座城堡。
　　还是一座黑灰色调的城堡，也不知外面的墙壁是什么东西制成的，在太好的阳光下，也透不出一点光亮。
　　它给人一种坚固，冷漠，恐怖，不可侵犯的感觉。
　　它看起来是那种可以做训练营，军火库，监狱，设置了重重机关的大型鬼屋之类的地方。
　　可祁霜说，这是她生活过十多年的家。
　　时暖暖站在这让她有些窒息感的面前，感觉山里的风吹的好冷。
　　一件毛绒大衣从身后披了上来，罩住了时暖暖的背，胳膊，前身，最后一双手带着大衣来到了时暖暖的下巴处。
　　时暖暖低头，看着那双手灵活地为她系上一颗又一颗大衣的扣子。
　　直到她再也感受不到一丝的凉风灌进来，那双手才停在她的腰间，轻轻抱着她不动了。
　　“这里冷，我给你多拿了件厚衣服。”祁霜的声音夹在风里，比这冷瑟的风要好听的多了。
　　时暖暖这时才从刚才那莫名沉重的心情里缓过来，露出一丝笑容。
　　她听到祁霜有些歉意的声音：“这里看着很难受吧，我也不喜欢这里，不该来这的，我还是带你回去吧。”
　　祁霜后悔了，时暖暖却没答应。
　　祁霜是一个有很多心结的人，而这次是一个很好的让她打开心扉的时机。
　　“回去干嘛呀，你家像个古堡似的，我想进去看看！”时暖暖转头对上祁霜晦暗的眼神。
　　祁霜被时暖暖眼里的光亮刺了一下，终于有了笑容：“好。”
　　时暖暖将被包围在大衣里的双臂往上一伸，然后一展，利落地钻进两条袖子里，然后将头发往后一摆，落落大方地就往那“暗黑古堡”里走去。
　　给人家房子起外号虽不好，但时暖暖心底里还是觉得，这“暗黑古堡”到了晚上，肯定特别适合拍恐怖片。
　　等走进去一看，她觉得更合适了。
　　整个内部装饰色调也都基本是黑灰色这样的暗黑色系，大厅上方一个巨大的金琉璃吊灯吊在上面发着金光，一些看起来很贵重的玉制摆件被一屋子沉重的色彩衬的很是清爽。
　　楼梯的扶手显现出黝黑的金属光泽，闷黑的台阶上铺着淡灰色的地毯，时暖暖脑子里蹦出的是一个人，浑身的高定黑西装，穿着高昂黑皮鞋踩在这楼梯上一步一步往上走的画面，哦，如果能有一根黑色骷髅拐杖，那就更有感觉了。
　　她不仅这样想了，还第一时间跟祁霜分享了自己的想法。
　　祁霜也看向那楼梯，静静地说，她父亲年轻时，就是那个样子。
　　小时候的她永远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笔挺却无情的背影。
　　时暖暖了然地点点头，祁霜的父亲，也就是这“暗黑古堡”的主人形象倒是跟整个城堡挺搭的，沉重，矜贵，严肃。
　　嗯……那可以做恐怖片的大boss了！
　　时暖暖连忙止住念头，好歹是自己素未谋面的岳父……公公也行，怎么能这样去想他啊。
　　她双手往大衣口袋里一插，往祁霜身上看了看，眼睛一亮。
　　祁霜今天穿了一件长款黑色羊绒西装外衣，黑色高腰裤和黑色的马丁靴，中长的头发披在脑后，露出她有些沉闷的侧脸。
　　她平时就经常穿一身黑，很少换别的颜色的衣服，她穿起来是很帅很好看，但整个人看起来总是闷闷的。
　　可是直到看到祁霜站在了这里，时暖暖兴奋了起来：“祁霜，你等一下，我马上回来！”
　　祁霜还没说话，时暖暖就快速跑到外面的车里，把自己随身带的摄像机拿上，又跑了回去，笑着站在祁霜面前：“祁霜，那个，你等下……去那台阶上往上走几步，我想拍拍你，好不好啊。”
　　最后那四个字一出，试问祁霜还会有什么不答应她的！
　　祁霜点头，向那铺着灰色地毯的黑台阶走去。
　　时暖暖开心地架好了姿势，将镜头对准慢慢上楼梯的祁霜。
　　一座沉重如古钟的黑色城堡，金色的吊灯灯光落在锃亮的黑色扶手上，落在灰色的台阶地毯上，落在一个修长，美丽，神秘的的黑色背影上，她的身形很稳，走的幅度不大不小，一手插在衣服兜里，另一手自然垂下，裤子下摆束在了马丁靴里，靴子上有几根细细的黑色流苏，走起来时轻轻摆动，给整片的肃穆平添了几分活泼。
　　这靴子还是时暖暖给祁霜买的，想到这，时暖暖忍不住弯起嘴角。
　　祁霜穿着果然是极好看的。
　　她按了几下快门后，福至心灵般扬脸叫了一声：“祁霜！”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突然响起，祁霜下意识回头，看到时暖暖眯着眼睛冲她笑的开心。
　　沉默冷清的背影应声转过脸，平淡漠然的脸上忽然一怔，接着脸上，耳后竟都泛起红晕来，再接着，她的表情松动了，眼睛也有了神韵，深深地看着镜头的方向，最后，好像她自己也没发现一般，像是被什么人带着一般，控制不住地扬起了嘴角，那一个笑，一下子就融化了所有的庄重，颓气，终于不再是那金光照她，而是她笑胜金光。
　　至此，定格。
　　时暖暖满意地拍好了一整组照片，把相机放在旁边，然后小跑着上去给了祁霜一个大大的拥抱：“超级好看啊祁霜！”
　　清亮的笑声就在耳边，祁霜也被激起了高昂的情绪，她抱住时暖暖，忍不住吻上了她。
　　两人是站在楼梯正中间的，周围没有扶手，时暖暖只能紧紧扒着祁霜的肩膀才不会踩空，而这样的姿势，让她就是想躲也没处躲，很快就被亲的发出呜呜嗯嗯的声音。
　　祁霜没有吻很久，趁两人还没有彻底沉沦前及时放开了时暖暖。
　　时暖暖咬着唇低着头笑了笑，转身就往二楼跑了。


第48章 最痛苦的事
　　楼梯上去往左右看，左右两边各三四个房间，往对面看有一扇大门，那房间最大，位置也在最中央。
　　二楼的外壁是灰色的，一扇扇门是更深的灰色，再加上地毯也是灰的。
　　“……”时暖暖轻轻叹了口气。
　　祁霜敏锐地察觉到那声叹息，快步走到时暖暖身边拉住她的手：“是不是在这里待着不舒服，我们离开。”
　　像这样周围都是同一暗色调的地方，是会让人觉得乏味和郁闷的。
　　时暖暖却道：“我只是在想，你小时候住在这样的地方，会不会找不到要去的房间，毕竟这些门都是一样的，也没有标什么书房，影音室，健身房什么的……”
　　看到这么多的房间，时暖暖下意识地觉得它们都有各自的用途，喝茶看书健身工作学习……
　　“不会。”祁霜摇摇头，“除了那边中间那个最大的门是我父母的房间，还有一个是我的房间以外，其余的都是空的。”
　　空的？时暖暖愣住了。
　　“我父母把这里当旅馆，几个月回来一次，有时候一年才回来一次，待个几天就走，所以用不了那么多设施。”祁霜道，“这些空房间的钥匙，都是我父亲拿着的，小时候我只知道他在里面存放一些重要的东西，而且很神秘，从来不会跟我透露半点，有时候家里会来一些客人，被黑布蒙着眼，是被一些保镖带进来的，然后要搜身，金属检测，最后由我家的管家带着去那些房间，过一会儿出来的时候，一人手里抱着一个铁箱子，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在我的视角里，那些人一直都是蒙着眼的，还有管家，保镖，全程都是面无表情，非常谨慎小心。”
　　时暖暖听着浑身起鸡皮疙瘩，她缩了缩脖子：“怎么感觉……那么……”
　　祁霜淡淡一笑：“我也觉得像是在进行什么黑色交易，而且这事儿似乎是只瞒了我一个人，很小的时候，四五岁吧，我还有点好奇心，我父亲不允许我去那些房间，也不准我乱打听，我就想趁我父母不在套一套底下人的话，但每个人都守口如瓶，并且，我父母回来后，他们还会毫不犹豫地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们我问过什么，我父亲就会罚我禁闭，从他回来关到他再次离家，慢慢的，我也就不想好奇了。”
　　时暖暖觉得心里难受，道：“可他不该这样对你的。”
　　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只是好奇地问了几句那些奇怪的大人在做什么奇怪的事，就要遭受关禁闭这样的惩罚，凭什么？
　　而时暖暖更想到，幼年的祁霜可能用几个月甚至一年的时间去等着父母回家，而父母终于回家后，可能还没跟她说几句话，也没问她一个人过的怎么样，父亲只听了别人几句告状，就对她冷了脸，把她关了起来。
　　时暖暖记得，自己四五岁的时候，还经常害怕一个人睡觉，总是大半夜偷偷跑到时响和温兰的卧室里，然后轻手轻脚地爬到温兰身边才安心睡下，第二天她也不会得到责怪，温兰会笑着说怎么一觉醒来身后多了个小尾巴，后来时暖暖长大后不好意思再去挤父母的床了，时响还要很可惜地问兰兰身后的小尾巴怎么不见了。
　　可小祁霜一个人度过了日日夜夜后，期盼了许久的父母的回归没有给她微笑和拥抱，反而给了她更难熬的几个日夜。
　　“他从来不会这么想。”祁霜平静道，“我爸是一个掌控欲很强的人，公司的人，家里的人，全都听他的，就连我妈也不会轻易违背他的意思，所以我这个当孩子的也不应该不听他的话。”
　　也许是触景生情了，也许是时暖暖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握着她的手，给了她某种勇气，本来不知道怎么开口的话就这样顺理成章地讲了出来。
　　“但我应该是第一个跟他较劲的人。那次是我第一次被他关起来，但其实我不用被关那么多天，我只要跟他道歉就好了，承认我错了就好。我妈每天都会去问我知道错了没有，我每次都说我没错……”
　　祁文泉更不可能会觉得自己有错，所以那次父女俩僵持了几天，谁也没有让步。
　　小孩子的忘性大，后来祁文泉和李蓉又离家了五个月之久，祁霜早就忘记了那次不愉快，又开始了对父母的思念和盼望。
　　五个月后正是寒假期间，祁文泉和李蓉要回来，祁霜很高兴，为了缓解五个月前她与父母的隔阂，她主动找家里的厨师，跟他学了好几道菜的做法，身高不够，她就自己搬了个箱子，好让自己够的着锅。
　　热油烹的她那还太过稚嫩的手隐隐发疼发红，热气也熏的她脸上直冒汗珠子，还不小心用碰了辣椒的手揉了眼睛，眼睛被辣的睁不开，实在是受不了了，她就先关了火，洗了手，背对着厨房门口坐着偷偷把泪流干了，再继续干活。
　　那是她第一次做饭，年纪又太小，又不准别人帮忙，厨师和保姆在门口看着，好几次进来想帮忙都被她赶了出去，一顿操作下来，手忙脚乱的，手指切破了皮，辣椒揉进了眼睛，油渍满身都是，还摔了好几次。
　　那时候，她觉得做饭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
　　但她依然是高兴的。
　　就在父母回来的那一刻，祁霜端着最后一盘菜往外走，听见门想的动静后很高兴地跑了几步，可那盘子本就烫手，她这一跑，盘里的汤汁洒到了手上，她又累的头晕脑胀的，条件反射地就松了手。
　　哐当一声脆响，那盘子就碎了一地，里面的饭菜也撒了一地，还弄脏了祁霜的衣服。
　　更可惜的是，那道菜是祁霜费了好大劲，流了好多泪做的青椒炒肉丝。
　　可她已经没心思关注青椒炒肉丝，也管不了弄脏的衣服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祁文泉的脸慢慢寒了下来，臭了起来，他没有关心祁霜有没有被烫到，有没有被盘子碎片扎到，他的声音没有一点温度：“你在干什么。”
　　还没等祁霜说话，祁文泉就指着她呵斥道：“我刚回来你这孩子就给我闯祸，五个月了为什么没一点长进！”
　　祁霜浑身一凉，哭声没出，眼泪都先掉了下来，她本来还想解释一下，现在却没了开口的欲望。
　　她突然蹲下身，边咬着牙流泪边直接用手去收拾那些盘子碎片，因为动作没轻没重，她手上被划的满手血痕。
　　厨师和保姆都吓了一跳，抢着去夺她手里的碎片：“祁小姐！小姐！别动它们了，我们来收拾，我们来！”
　　祁文泉的一声怒斥打断了他们的声音：“都别管，让她收拾，她摔碎的就让她来料理！”
　　这一声出来后再没人敢说话，也没人敢动了，只有祁霜一个人闷声不吭地在糊了一地的青椒炒肉里捡起了所有能捡起的碎片。
　　因为委屈，惊吓，愤怒多重情绪加在一起，五岁的祁霜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她又倔强地不肯哭出声，就死死咬着牙憋着，甚至握紧手里的碎片，用小小的手掌心处传来的巨大的疼痛来麻痹自己的神经。
　　祁文泉看见女儿眼睛猩红，眼里满是狠劲儿，手上滴着鲜血，小小的胸膛不断起伏却硬是没有发出一点哭声，一瞬间他竟有一丝怵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祁霜，不过他也没有见过这个女儿多少面，在他的印象里，祁霜不太爱说话，但还算乖巧听话，每次他跟妻子李蓉回来，也许是因为他们聚少离多，虽是亲人，却并不熟悉，祁霜不会主动跟他们说多少话，但也会安安静静坐在他们身边，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但就在刚才，他总觉得祁霜眼里的狠劲儿里还有一丝恨意，虽然没有看他，但那恨意是明确对着他产生的。
　　被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唬住让他有一瞬间的丢面，很快便转换了思维。
　　祁霜是他的女儿，他生的就得受他管，还能反了天不成？
　　尽管这样想，他的语气还是松了许多：“你摆出这个样子给谁看，去把你自己收拾收拾，好好的千金大小姐，像什么样子！”
　　李蓉见丈夫态度松动，连忙劝道：“好了好了，小霜就是不小心，咱们先吃饭吧，饭都要放凉了，你们赶紧去带小霜把衣服换了，把她手上好好包扎一下，快点。”
　　几个保姆连忙上前把祁霜抱到房间里处理她的伤口和弄脏的衣服。
　　等这些都处理好了，祁霜才穿着新的衣服出来吃饭，本来心情已经平复了些的她刚坐到饭桌上就听到祁文泉不轻不重地对厨师说的一句话：“你今天怎么回事，为什么做的菜味道这么差。”
　　这句话的语气分明就是在说——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厨师吓得连忙说：“祁先生，今天不是我做的菜，是小姐想让您和夫人高兴，跟我学着自己做的，这是小姐第一次做饭，年龄又这么小，做不好有情可原啊。”
　　祁文泉闻言，皱着眉去看祁霜。
　　祁霜早在听到父亲说的那句“做的菜味道差”时就已经重新攥紧了拳，四指正扎在刚包扎好的伤口上，激起了更剧烈的疼痛。
　　祁文泉平静地说：“学不好就不要瞎学，好好学你的习，做你的功课，学你该学的东西，做你该做的事，你的外语家教老师说你这段时间玩心很大，在我给你规定的学习时间你也想出去玩，你是祁家的孩子，要有规矩，不要太不像话了。学做饭，你是以后准备当一个厨子吗？祁家的家业不需要一个厨子来继承。”
　　那一瞬间，尚且如此年幼的祁霜，人生中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耻辱。
　　李蓉见祁霜坐着不说话也不吃饭，像是呆了一般，有些心疼，就给她夹了菜放在她碗里：“小霜，差不多行了，怄什么气，你爸爸说的有道理，你一个大小姐学什么做饭啊？我跟你爸爸在外面忙的不可开交，你在家里好好听话，好好学习，你不比普通人家的孩子，你要学的东西很多，不要总是管多余的事情，惹你爸爸生气……好了吃饭，别闹了。”
　　做饭哪里会是最痛苦的事情啊，最痛苦的是她满手伤痕时，心里又被插了刀子。
　　那次后，祁霜从此失去了欢迎父母回家的兴趣，她终于明白他们喜欢看到一个老老实实按照他们设定的日程表去完成每天要做的事的女儿。
　　几点起床，几点睡觉，平时在学校，有他们专门塞过钱的老师时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周末放假在家里，每天会有不同的家教老师来给她上课，什么时候上什么课，什么时候休息，都有详细到令人发指的规定。
　　其实并不是因为她是什么祁家的孩子才要受到这样的约束，跟祁家来往最密切的唐家和项家的几个跟她年岁差不多的孩子，并没有被监视着生活。
　　祁文泉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掌控欲，喜欢管教，喜欢看别人按照自己的安排去做事而已。
　　唐锦禾和她的哥哥姐姐是可以被他们的父亲亲自开车带着去游乐场的，这样对唐家来说很平常的事，却是小时候的祁霜一直梦想的事情。
　　而她曾经也为了这个小小的梦想努力过。


第49章 死局一般的童年
　　祁霜收起了所有的那个年纪会有的各种奇思妙想的念头，日复一日地按照父亲的规划下像一个机器一样运行着。
　　在九岁的时候，去国外参加了一次国际性奥数比赛，她拿了第二名。
　　而她是那次比赛最小的参赛选手。
　　一张漂亮精致的证书，和无数的夸赞和恭维如潮水般向她涌来，而九岁的祁霜只想了一件事情。
　　她想用这张证书换一个奖励，她希望那个奖励可以是全家一起去一次游乐场，就去那个唐锦禾早就已经玩腻的就可以。
　　而祁文泉最开始也很满意，他跟李蓉提早结束了工作回了家，他第一次对祁霜点头认可，说：“可以。”
　　祁霜也露出了很久很久都没有过的笑容。
　　她以为幸福也会来到她身边了。
　　祁文泉在听到祁霜的愿望后，皱了皱眉，最后很是勉强地答应了。
　　祁文泉皱眉的样子给祁霜泼了盆冷水，但好歹他点头了，祁霜还是很高兴的。
　　因为以前祁文泉一定会说那是没有意义的低级乐趣，他不会陪她去，也从来不会轻易允许她去。
　　倒是李蓉曾偷偷安排过一群人陪她出去玩过几次，去了不同地方的不同形式的游乐场所。还经常找来唐家的小女儿唐锦禾同去。
　　唐锦禾很有意思，有她各种搞怪，整个队伍都能热热闹闹的，也幸亏唐锦禾在，不然祁霜会觉得更无趣。
　　因为她本身并不是多爱玩闹的性子，她本就比别的孩子要沉稳些。
　　她只是……在她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想要多一些父母的陪伴而已，她想要爱而已。
　　而在家里她总是感觉不到爱的，她以为一定是她跟父母太不熟悉了，所以需要全家一起出去旅行出去玩乐，才能培养爱。
　　出发的时间定在了三天后。
　　因为太过期待，祁霜三天都没有睡好觉。
　　她为那天准备了很多，她专门买了一个很可爱的海绵宝宝背包，她还买了一只透明色的风铃，就挂在背包上。
　　她还定制了一件艾莎公主裙，买了一顶漂亮的公主假发。
　　她的衣服向来由她妈妈来买，诺大的衣柜里形形色色的服装，没有一件是她主动指着说“我想要这个”而买的。
　　因为父母回来的时间太短，她总想着按他们的心意来，让他们能高兴。
　　人人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可对一个早熟又太过懂事的孩子来说，却没有人去可怜她的心。
　　懂事的孩子没糖吃。
　　不懂事的孩子没人爱。
　　这就是祁霜的童年。
　　她用三天时间偷偷学着怎么化一个既好看，又不会被父母觉得太过花里胡哨，不规矩的妆容。
　　在化了几个大花脸之后，她郁闷了一会儿，但也只有一会儿，很快她就重新振作起来，好不容易挣得的一次全家游，应该高高兴兴的呀。
　　很多见过她的人说她漂亮，但她总觉得是别人恭维她父亲的话，她的父母从没这样夸赞过她。
　　祁文泉只喜欢问她的学业情况和外语学习情况。李蓉……会问的委婉一些。
　　他们说以后她是要出国留学的，去想别的没有意义的事情，不如去跟他们高价聘来的外教老师多交流交流。
　　而他们从来没有问过祁霜愿不愿意出国……
　　那是她第一次自己为自己定制了一身的行头，为自己喜欢做的事做了最好的准备。
　　可到了祁文泉跟她约定好的那天，她没有等来接她去游乐场的父母，等来了小心翼翼的管家：“小姐，祁先生和夫人今天临时有事了，恐怕……不能带您出去了。”
　　老管家也是看着她忙前忙后高兴了整整三天，他从没见过小姐这么活泼的样子，此时颇为于心不忍。
　　祁霜听到后，一时间也没说话，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一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她也懒得去问是什么事情了，因为好像随便什么事都要比陪她去游乐场要重要。
　　竹篮打水一场空对她来说，其实早就是习以为常的事了。
　　她把她买的海绵宝宝背包抱在怀里，拨弄着上面那只透明色的风铃，那风铃发出叮铃叮铃的响声。
　　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玩那风铃干什么，或许是觉得周围太安静了，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到了，她需要听到一些动静，或是寻求一丝安慰，或是用铃响来确认自己还清醒着。
　　也许就只是因为，人在茫然无措的时候，总要莫名其妙地忙点什么才好。
　　最后她低着头，嘴唇动了动：“没事，明天也好……”
　　那老管家不知怎么的，竟慢慢蹲了下来，用一种可怜悲悯的眼神看着她。
　　“小姐，明天，他们又要去香港了，恐怕又要待上两个月才能回来啊。”
　　祁霜手上动作一顿，看见老管家眼角好像有泪滴似的东西。
　　“你可怜我？”祁霜问。
　　“孩子，我……心疼你。”老管家真心道。
　　祁霜笑了一下，也不知道自己笑的有多难看，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又在笑谁。反正她就想笑一下。
　　“心疼我干嘛，张爷爷，他们走两个月，这两个月，你只要多带一些蒙着眼的客人，或者把我看紧一些，或者在他们回来的时候告我个什么状，你都能得到一笔丰厚的报酬，你应该高兴。”
　　老管家张着嘴愣住了，祁霜这番话说的太平静，平静的吓人。
　　一个九岁的小女孩，穿着蓝色的公主裙，抱着可爱的黄色背包坐在那里，比洋娃娃都要精致漂亮，只有那双眼睛，像一摊死水一样平静，衬的她整个人都诡异起来。
　　“你走吧。”
　　一直到老管家完全离开了视线，祁霜才慢慢地往后躺。
　　该干什么呢。
　　该哭吗，哭好多次了，有点哭累了。
　　哭是用来发泄情绪的，可她现在感觉不到自己的情绪。
　　她像死了一样安静。
　　……
　　“我跟你提过的，那个项星芸，我们接触不多，她是一个很会包装自己的人，小时候，她就很会在一众长辈面前扮演最通情达理的角色，连我爸，在教训我的时候，都很喜欢拿项星芸做比较。”
　　而实际上，从周鑫的那件事上看，项星芸并不是她所表现出的那样。
　　“其实她不是好人，不过确实通透，她之前说我太在乎我爸妈的爱了才会陷入死局，但是我没办法，想要爱这样的想法不是当时的我能控制的……暖暖，你哭了。”


第50章 听她讲废话的人
　　时暖暖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流了好多眼泪了。
　　“我……”她还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脸上就挨了一个轻轻的吻。
　　祁霜吻去了她的眼泪，吻了她的下巴，吻到她的耳朵……时暖暖的耳朵上戴着她送给她的珍珠耳坠，
　　祁霜吻了下那耳坠，才转过头看着时暖暖：“对不起，让你不开心了。”
　　时暖暖摇摇头，一声不吭地抱住了祁霜。
　　过了一会儿，祁霜的声音才响起：“其实没有我说的那么惨，我就是……想让你心疼我，添油加醋了很多。”
　　时暖暖自然是不信的，祁霜这个人向来不会夸大，只会隐瞒。
　　她闷闷道：“那你成功了。”
　　接着她听到祁霜很轻地笑了一声，很开心的样子。
　　她忍不住想，怎么说了这么多不开心的事，这家伙还反而更开心了。
　　她松开祁霜，眼睁睁看着祁霜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竟笑出了声。
　　时暖暖讶然道：“你，你笑什么呀？”
　　接着，她便被祁霜突然拉回怀里亲了好一阵儿。
　　时暖暖被亲的猝不及防，一头雾水，所以祁霜的舌头趁机伸进来时她也毫无准备。
　　她被亲的浑身发麻，快站不住的时候祁霜才放开她。
　　时暖暖大口喘着气，觉得祁霜的情绪转换真是太莫名其妙了，一想到自己差点被她亲的起了反应，她就忍不住羞恼道：“你，你再这样，我生气了啊。”
　　祁霜很快收起了笑，垂下了眼帘：“我就是觉得，我现在已经得到爱了，觉得高兴……”
　　听了这话，时暖暖顿时又心疼起来，突然就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是太凶了点。
　　在她眼里，祁霜现在是一个急需安慰的小可怜。
　　而正好这时，祁霜又低眉顺眼地小声说了句：“你别生气……”
　　时暖暖立刻愧疚起来了：“我没生气，我不生气，我态度不好……”
　　接着，她又主动抱住祁霜亲吻她，两人腻歪一阵儿，祁霜带时暖暖去了三楼。
　　三楼也是好几个被锁着的房间，但多了一个小阳台。
　　阳台上摆满了一盆盆枯萎的花，那些零零星星的黄色，褐色，灰色的像被蹂躏过的纸片一样枯败褶皱的花瓣在冷冷的山风中显得格外不堪一击。
　　时暖暖爱花，看到这样的场景，心生不忍：“这是……怎么了？”
　　祁霜默默蹲下身，拾起一片被风刮到地上的干枯的褐色花片：“这是我养坏的花，没舍得扔，就都放在这里了。”
　　她苦笑道：“小时候觉得每天都在学习，太过枯燥，就想养个花来陪陪自己，就买了一株水仙花幼苗，把它放在我手边，看着它长大开花，到最后竟然开的特别漂亮，我就把花拿到我妈面前，想让她夸夸我，但她只是以为我想养花了，想着养花倒也不是什么玩物丧志的事情，又经过我爸的同意后，她就给我买了一大堆各式各类的花。”
　　“我其实就是想要一个夸奖而已，我养一株花还可以，养的太多，就不会养了，我每天像完成任务一样给它们浇水，我爸妈临走前说了一句等所有的花都开了他们就回来，我都是每天想着这句话去养它们的，暖暖，你跟我说过，养花要用心养，可能我不用心吧，也不管它们的花期都是什么时候，不管它们需要什么生活环境，就盲目地养着它们，拼命给它们浇水，结果它们都没开花，全都死了，就连我养的第一株水仙花也因为我照顾不周奄奄一息。而我爸妈，直到花都死光了也没回来，那次，是他们出差最久的一次，整整一年。”
　　祁霜站起身道：“当时我还小，一直以为是我没有养好花，他们才不回来的。”
　　可她后来明白了，那些花就算她养好了，它们是分期开花的，一年过去，也都会陆续衰败的。
　　永远不会有百花齐放的那一天。
　　因为她养花用心不诚，太过急躁。
　　连昙花一现她都看不到。
　　“其实，挺对不起它们的。”祁霜轻轻道。
　　“没事的祁霜。”
　　时暖暖的声音突然响起，又温柔又坚定：“我们家的花，已经被我起死回生啦。”
　　公寓里的那些花经时暖暖的照料，已经发出了新芽。
　　祁霜也想起那些嫩绿的，重现生机的，奇迹一般的小绿芽，她看向身边的时暖暖，轻轻扬起嘴角：“是啊，起死回生了。”
　　我也因为你，起死回生了。
　　她们又去到四楼，四楼是一个封闭的空间，也上着锁，从通往五楼的台阶上望去，那五楼的门也是被关着的。
　　“四楼是仓库，五楼是天台，钥匙也都在我爸手里，没有他的同意，谁也进不去。”
　　祁霜道：“其实你看这里这么大，真正属于我的地方，只有一个房间。”
　　明明是站在空空荡荡的大城堡里，时暖暖却觉得处处是阻力和挤压，逼的她喘不过气，更不知该往哪走。
　　她抿了抿唇，阖眼道：“那……我们还是去你的房间吧。”
　　既然这些恢宏的，阔大的地方都不对祁霜打开大门，那她也不感兴趣，她只愿意去属于祁霜的地方。
　　那是一个房间，也是幼年祁霜的全世界。
　　“不急。”祁霜却突然道，“暖暖，我点了外卖，现在应该到了，你出去拿一下吧，我过会儿就来，到时候我带你去我的房间吃。”
　　时暖暖惊讶道：“外卖？什么时候点的？”
　　祁霜道：“在二楼，我跟你说那些事情的时候，我说了很久，你肚子都响了，我就顺便点了外卖。”
　　“我，我怎么不知道……”时暖暖经祁霜一提醒，才突然感觉到了饿意，可刚才她一直都没有饿的感觉。
　　她也没有发现祁霜竟然在跟她说话的时候就发现她饿了，还点了外卖。
　　“暖暖，你是第一个这么认真听完我讲这么多废话的人。”祁霜的声音不自觉地柔软起来，她捧过时暖暖的脸，深深地吻了她一阵儿。
　　一吻过后，时暖暖也红着脸道：“你说的话，怎么会是废话……好了，我，我去拿外卖了。”


第51章 风铃响
　　时暖暖一走，祁霜脸上的笑容就慢慢淡了下去。
　　她支走时暖暖，是要去做一件事。
　　她下到二楼，径直走到右边尽头的一个房间门口。
　　只有走到这个房间近处，才会发现它与别的房间的不同。
　　这个房间上，系着一只透明色的风铃。
　　祁霜伸手一推，门就被缓缓推开，门上的风铃发出细小的清脆的叮铃叮铃的响声。
　　那风铃是祁霜没讲完的故事。
　　九岁那次得知父母违约后，祁霜把老管家赶出去，躺在床上像一具没温度的尸体一样躺了好久。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猛然坐起身，然后一把扯掉了背包上的风铃，她走出门把风铃挂在了自己的门上，然后又很快进来，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以前都是祁文泉关她，现在是她关自己。
　　第一次把自己关起来的时候，她赌气的成分更多。
　　李蓉倒是来敲了好几次门，还把饭菜亲自送到了她门口。
　　祁文泉因为自己违约在先，也没发什么脾气，但也没有理她。
　　第二次把自己关起来。因为什么她已经忘了。
　　但那次祁文泉在李蓉去敲她的门时，发了脾气：“不要管她！她既然喜欢关着自己，那就让她一直待在里面好了，有本事永远也不出来！”
　　第三次，第四次……后来很多次她把自己关起来后，外面连一声敲门声都没有了。
　　每次她都会在房间里待上好几天，待到她父母离开家她再出来。
　　她的房间里有成箱的食物和水，也有浴室卫生间，基本的生活可以满足。
　　后来她在房间待的时间越来越长，就算祁文泉和李蓉离家走了，她也继续待着。
　　她竟渐渐依赖起这个房间，把它从禁闭室，看做了一个安全屋。
　　她系在门上的那只风铃，是她心里给自己也给父母的最后一次机会。
　　她从没有把门反锁过，只要有人愿意打开房门去给她道个歉，或是哄一哄她，她就原谅他们。
　　真的……只要风铃一响，她就什么也不计较了。
　　后来她才觉得自己那时候真幼稚，只有她在觉得自己应该得到一个诚挚的道歉或者一声温柔的轻哄。
　　而在她父母眼里，她就是一个突然变得不懂事，甩脸子，整天闷在房间里什么正事也不干，自暴自弃的女儿。
　　后来的她曾鄙夷过小时候的自己：你他妈自导自演什么苦情戏呢！这就是一场只有你一个人在折磨自己的没有观众的笑话！
　　但她又无数遍的问记忆中的自己：那扇门被开过吗？除了你进房间时以外，那只风铃还响过吗？有人跟你说对不起吗？有人叫你去吃饭了吗？你得到你想要得到的爱了吗？
　　回忆温柔又残酷地告诉她：孩子，没有。
　　有一次，祁霜愣是撑着三天没吃东西，她想干脆把自己饿死，饿死了她就一定会等到门开了。
　　可她饿的头晕眼花的时候突然很难过地想到，恐怕就算她饿死了，她父母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所以她很快翻出了面包和水，她不想把自己饿死了。
　　就算要死，也应该用最不难受的方式。
　　活着的时候那么痛苦，死的时候应该对自己好一点。
　　所以她开始默默地寻找各种无痛死亡方式。
　　她房间里的落地窗是封着的，打不开，三楼恐怕摔不死人，天台她没钥匙，跳楼是行不通的。
　　绳子……受罪时间太长。
　　药物很难搞到，并且死相丑陋。
　　她想了很多，最后想到了用刀，要用最锋利的刀，能一刀致命才好。
　　她的房间抽屉里存放着各式刀具，因为她总不确定哪种刀最锋利，所以她买了很多。
　　而就在她天天收集利刃尖刀时，一次偶然的机会，让她发现了一个更好用的东西。
　　有一次她发现祁文泉在离家后，竟没有锁上他们的卧室门。
　　祁霜本来就觉得祁文泉每次离家都还要把卧室的门锁上很奇怪，趁那次机会她偷偷溜进去到处看了看。
　　到最后，她在祁文泉的枕头下，发现了……一把枪。
　　那通体黝黑的手枪，散发着冷冽的寒光，枪身上还有一些繁重复杂的纹路，看起来像是在咆哮的巨龙一般。
　　祁霜拿起它时，瞬间双手下沉一下，她很快使上力气，拿稳了沉重的枪身。
　　那是把真枪！
　　祁霜第一次触碰到这冰冷的武器时，才十岁出头，说心里不怵那是假的。
　　但当时巨大的好奇心和见到真枪的兴奋感让她忍不住颤抖着去摸索那把枪。
　　而在她发现那枪的弹匣里竟然是有子弹的，她猛的使劲“咔”的一声合上了枪，大口呼吸着缓了好久，额头直冒冷汗。
　　当时一心求死的她甚至没有去思考自己父亲为什么会有一把枪，而是立刻想到，用枪杀死自己就是最快速最不难受的方式。
　　可当她偷了枪回到自己房间时，她盯着那枪看了好久，最后又把它放到她的一堆刀具里存起来了。
　　还是会痛……
　　接着她又想到可以用电流自杀的方法，只要弄到一个发电源，接上电线，再把电线接到自己身上的太阳穴，心脏等部位，做一个简易的开关延时装置，然后自己先躺在床上睡着，等到延时装置到时，发电源开关启动，足够高压的电流通过人体，只需要一面，就可以一直留在睡梦中了。
　　她费了一番波折，瞒着所有的人弄到了一个小型配电箱，藏在了自己房间的保险柜里。
　　但她到最后也没有实施自己的计划。
　　她很无力地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愿意死，所以才会找了那么多理由躲避她想象中的自杀。
　　那些天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活着，一会儿又想自己干嘛要死。
　　一会儿她觉得真的要活不下去，但很快又有自己内心的声音跳出来哀求。
　　求你，再等等那只风铃吧。
　　像一个神经病一样胡思乱想了一段时间后，祁文泉回来了，并且他很快发现了自己的枪不见了这件事，祁霜看着他秘密询问了所有的佣人，最后一脸凝重地来问她：“你有没有进到过我跟你妈的卧室，说实话。”
　　祁霜确定自己溜进父母卧室的时候没有被任何人看到，房子里的监控她都提前动了手脚，并且在她父母回来的前一天，她就已经把枪藏了起来。
　　所以她很坦然地撒谎：“没有。”
　　再后来，也不知是因为这件事，还是因为祁文泉不想再看见她越来越不听他的话，一有委屈就摔门给他看的样子了，一张机票就把她送去了国外留学。
　　这些年她过的跟行尸走肉没什么两样，做一些极限运动的时候，会暂时的有些活气。
　　遇见时暖暖后，她才觉得自己起死回生了。
　　这次带她来这个地方，已经让她为自己受委屈了，不能让她再看到什么吓人的东西。
　　祁霜走到房间里，翻找出自己放在抽屉里的所有刀具，把它们整理到一起，装起来，塞到了保险柜里那只小型电箱的旁边。
　　由于这个房间想起来太多事情，她做完这一切花费的时间要比预想的多一些，藏好了刀具，她就想快些出去接时暖暖。
　　而就在她快要走到房间门口的那一刻，房门猛的开了。
　　“叮铃”一声直击灵魂的脆响炸响在祁霜跟前。
　　“祁霜，你怎么只点了一份外卖啊！”


第52章 尴尬
　　世界上有一种声音是可以跨越时间的。
　　那声音在想象中排练过千千万万遍，已经印入脑海，深入骨髓，但它从来只存在于那蜿蜒绵亘的幻想长河中，随着岁岁年年过去，只剩下一丝虚无缥缈的幻影。
　　抓不住，看不清。
　　所以，当那道声音就这么清晰放大，像搞恶作剧一样毫无预兆的，突然就“叮铃”了一下，真真实实地响在祁霜的面前。
　　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从九岁开始到十二岁出国那三年一次次亲手关上的房门，都被打开了，每一扇房门上的风铃交替摆动，任意张扬，震耳欲聋地响成一片……她的心脏咚咚直跳，像是有贯穿胸膛的力量。
　　时暖暖拿外卖回来时没有找到祁霜，上到二楼边走边看，在一扇门上看到了一只透明色的风铃，她看见这风铃便觉得眼熟，一想，这不就是祁霜头像里那只风铃吗？
　　她猜这就是祁霜的房间了，一推门，那只风铃就发出了很好听的一声轻响，再一看，祁霜果然在里面。
　　“你是不是没有给自己点吃的呀，我一会儿再给你点一份，你想吃什么？不过现在点的话，怕是要等好久了，这样，我们先吃一份吧。”时暖暖进门后把装着麻辣烫的餐盒放在离门口不远处的桌子上。
　　祁霜的房间很大，除了书桌，电脑桌，图书柜，衣柜，床等大件家具外，没有太多的杂物，房间显得很空旷。
　　时暖暖放好了麻辣烫，转过头，看见祁霜还站在门口处不动，只有眼睛定定地望向她这边。
　　“祁霜？”时暖暖走过去，叫了她一声。
　　祁霜还是睁大眼睛，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晶莹剔透的东西才暗暗闪动。
　　时暖暖见祁霜没理她，干脆也盯着祁霜看，跟她玩谁眨眼谁输的游戏。结果盯了几秒她就忍不住笑了，时暖暖边笑着边伸出一只手捏了捏祁霜的脸，看着祁霜半边脸在自己手里变了型，她乐道：“祁霜，吃饭了——”
　　然而祁霜任由她捏着也不做什么反应，也不答话。
　　时暖暖心想这是怎么了，该不会是看到什么东西勾起什么不好的回忆了吧。
　　她越想越觉得是这样，就收起了玩闹的心，环抱着祁霜的脖子，担心地问：“怎么了？”
　　祁霜像是才反应过来，她舔了下唇，喃喃道：“你推门的声音，特别好听。”
　　时暖暖失笑道：“那是门上的风铃的声音好听，谁推门的声音都一样的啊。”
　　“不一样。”祁霜说的很快，声音低沉到像是要说不出话一样，她说完后仰了仰头，喉咙滚动了下，再低头看时暖暖时，她整张脸都紧绷着颤抖着，眼睛微微发红，她轻声重复
　　“不一样啊……”
　　时暖暖被祁霜灼热的眼神烫了一下，她下意识松了手，有些想后退的念头：“祁霜……”
　　然而她还只缩手缩到一半，双手就被祁霜紧紧抓住了，然后，祁霜的吻便像不管不顾一样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祁霜，你怎么了……唔……”而就在时暖暖吓的想推开祁霜时，她一转脸就愣住了，她清清楚楚的看到一滴接着一滴泪从祁霜的眼角像断了线想珠子一样直直地往下掉。
　　时暖暖就被这几滴泪珠子彻底定住了身形，再也没有任何挣扎的动作了。
　　她慢慢地转过眼睛，看着紧紧闭着眼疯狂吻着她的祁霜，她也渐渐招架不住，在祁霜怀里回应着她的吻……
　　“祁霜……，你床上，没有被子，我们还是……”
　　“搬家之后就收起来了……”祁霜几乎用意念压制着浑身的燥热，慢慢地放开时暖暖，她垂下头急促地调整着呼吸，“暖暖，你，你先吃饭吧，吃完饭，我们回家。”
　　“哎……”时暖暖衣服都脱一半了，身体也有了感觉，突然被放开的时候还懵了一下。
　　其实她刚才想说……
　　在座椅上也可以……
　　但祁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到卫生间去了，过了一会儿还传出哗哗的水声。
　　时暖暖站在原地呆呆地胡思乱想起来，想着想着她就脸红了。
　　她羞愤地拍了拍自己的脸，内心咆哮了好几句冷静冷静冷静，最后才长呼一口气，三步两步走到放着麻辣烫的桌子处，在看到座椅后又捂着脸默念了几句阿弥陀佛，才一挪一挪地坐下来。
　　等真的冷静下来后更要命了，她觉得哪哪都尴尬，看着已经放的有些凉了的麻辣烫，一时也不知道要不要吃了。
　　但她很快想明白，当然是要吃的，不然一会儿祁霜出来，两眼相对，岂不是更尴尬了！她吃着饭，还能找理由低着头不去看祁霜。
　　然而，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很忙，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忙，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时暖暖要吃饭，结果光是揭开盖子就揭了半天……也没揭开。
　　她有些欲哭无泪地盯着没开封的麻辣烫，正准备拿出你死我活的架势继续跟那盖子战斗时，卫生间的门响了，祁霜出来了。
　　由于时暖暖的注意力其实一直在卫生间，所以祁霜一出来她就莫名其妙地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缩回手坐的笔直。
　　然后……用眼睛，偷偷地瞄着祁霜。
　　祁霜的脸上，头发上滴着水，黑色的衣服上也湿了一片，像是溅上水的痕迹。
　　时暖暖咽了下口水，心里默默想。
　　她没有洗澡……应该是因为这里没有换洗的衣物，正是因为这里没有换洗的衣物，所以祁霜才没有继续……所以才要回家再……嗯，祁霜想的比她周到。
　　时暖暖越想脸越红，她生怕祁霜看见，但祁霜好像也没有朝她这边看，而是站在卫生间门口，拿着一条毛巾不断地擦着自己的脸和头发，力道看着还不轻……她都觉得自己能听到那毛巾与皮肤摩擦的声音。
　　她又忍不住想……是不是祁霜也尴尬啊，那架势看着都要把脸给擦下来了……
　　不管怎么样，时暖暖暗暗松了一口气。
　　最后，祁霜顶着一脸被毛巾搓红的痕迹，默默地帮时暖暖打开了麻辣烫的盖子。
　　时暖暖一脸坚定地看着祁霜骨节分明的手帮她打开盖子，给她递筷子，然后又拿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油渍。
　　时暖暖也没说话，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等祁霜的手离开视线后，她目不斜视拿起筷子就开始闷头吃，吃了几口，就突然坐起身，然后依旧是目不斜视地把那盒麻辣烫往祁霜那边推了推，铿锵有力道：“你吃！”


第53章 你变了祁霜，你变了！
　　祁霜从洗手间过来坐在时暖暖身边后就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一直盯着时暖暖看。
　　当时暖暖把麻辣烫推到她面前时，她依旧是看着时暖暖，好像整个人都呆了一样。
　　而时暖暖说完了那句掷地有声的“你吃！”后，本来还觉得自己声音这么大会不会显得她很心虚，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但等她都忐忑完了也没有听到祁霜的回应，她忍不住转头，正撞上祁霜一动不动精准地看向她的眼神。
　　时暖暖一愣，在祁霜眼前摆了摆手：“祁霜，吃饭呀。”
　　祁霜没有动，只是很温柔地弯了嘴角：“我不饿，我喜欢看你吃。”
　　嗯，这句话后面应该好像一般还要跟一句“你吃完就该我吃了”吧。
　　……也不知今天是怎么了，净想些乱七八糟的，时暖暖被自己一瞬间的脑回路惊的一呛，接着便咳嗽起来。
　　祁霜不知道时暖暖脑瓜子里在想些什么，只是见她突然扶着桌子咳了起来，顿时神情一紧，连忙起身去帮时暖暖顺气，时暖暖缓过来后脸红的跟刚从蒸房出来一样。
　　太尴尬了，真的太尴尬了，为了缓解一下这莫名其妙的尴尬，时暖暖觉得需要追根溯源地解决一下。
　　她故意又咳嗽几下，趁着祁霜一心关心她时，她冷不丁地抬头问道：“祁霜，刚才你到底怎么了？”
　　她拿了个外卖的功夫，祁霜不知道被什么刺激到了，状态变得很不对劲，然后就有了后面的尴尬。
　　祁霜看着她迟迟没有回答。
　　时暖暖以为她没听清，就坐正了身子，想要认认真真地再问一次。
　　“祁霜，你刚才怎么回事啊？”
　　“我爱你。”
　　“啊？我是问……”
　　“我爱你。”
　　“你……”
　　“我爱你。”
　　“……”
　　时暖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不管她说什么都只回答“我爱你”这三个字的祁霜。
　　祁霜的眼里满是认真和温柔，这眼神让时暖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她心猿意马，手足无措地愣了好一会儿，最后也想不起来问了，张了张嘴，有些害羞地道了一句：“我，我也爱你……”
　　没办法，主动说爱的祁霜，实在是……无力抗拒。
　　时暖暖说完后就看到祁霜脸上绽开了一抹特别耀眼的笑容，耀眼到时暖暖觉得自己像在看一个假的祁霜一样。
　　不。
　　时暖暖很快否认。
　　不能说是假的祁霜……
　　时暖暖舔了舔嘴唇，然后扑过去亲了祁霜一口，一脸得逞地笑道：“我嘴上有油，你嫌弃吗？”
　　祁霜还是笑着，还是说：“我爱你。”
　　时暖暖乐了。
　　这是一个有点新的祁霜啊。
　　当天晚上她们回家后，时暖暖刚刚洗漱完，祁霜就默默走过去，一把抱起她去了卧室，不用多说，自然是要把之前没做完的事做完……
　　卧室的房间里一片黑暗，窗帘紧闭，只有床头的一盏暖黄的小夜灯亮着，只能照到床边的一部分，照到一只半隐半现露在被子边的，紧紧攥着被单的手，像是在忍受什么，不断地有缠绵的呻吟叹息，和绵绵软软的声音从上方的黑暗中传出，有时是啜泣，有时是期待，有时是一声绵长的喟叹，有时说了一句小声的“不要……”，或是“那里……不行……”，就很快被堵住了声……
　　如此几次下来，时暖暖不免要抗议了：“祁霜，你再……你再不停，我就……”
　　还没等她威胁完，祁霜就主动认错了：“对不起，暖暖……”
　　祁霜认错态度太好了，倒是让时暖暖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可她很快感觉到，祁霜嘴上认错，手上动作还是一点没停！
　　“那你，你倒是放开我，啊……”
　　祁霜“嗯”了一声，像是答应要放手了，但她不仅没放，还变本加厉地逗弄，时暖暖浑身止不住地战栗。
　　黑暗中，祁霜感觉到她的反应，也动情到眼睛发红，她低下头吻着时暖暖：“暖暖，我，我做不到……”
　　她说的很无辜又很愧疚，好像真的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但又实在无法解决一般。
　　时暖暖在心里叹了一声，正想问问她怎么就做不到了的时候，就听祁霜带着很可怜的腔调道：“小时候我都是一个人睡觉，每天都是，每晚都是，没有人陪我，有段时间怕黑，我也只能开着一盏小夜灯睡……”
　　其实这段话跟为什么做不到收手没什么关联，但时暖暖听完就心疼的想哭了，哪里还顾得上管前后逻辑问题，她几乎是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连忙抱着祁霜安慰：“好了好了，不难过了，我陪你，以后每晚我都陪着你呢。”
　　祁霜慢吞吞地把头埋进时暖暖的脖颈处，偷偷地无声地笑了下，又可怜巴巴道：“那……我们再晚点睡好不好……我睡觉总爱做噩梦。”
　　时暖暖想也没想就答应：“好，晚点睡，晚点睡……”
　　说完后她猛的觉得自己好像要掉进了什么陷阱里了，但接下来祁霜突袭一般的吻让她来不及多想，就真的掉到“陷阱”里了。
　　可偏偏刚才祁霜那番话让她对那个“只有小夜灯陪着睡觉总爱做噩梦的小祁霜”心疼又心软的不行，她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那晚也不知做了多少次，那是两人认识以来，祁霜第一次毫无克制的索要。时暖暖昏睡在祁霜怀里后，祁霜依旧睁着眼睛，痴迷而热切地看着她，看着看着就默默流起了泪。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时暖暖的双颊，时暖暖的脸上还发着烫，呼吸也还尚未平复，这都是祁霜自己干的好事。
　　祁霜本也没想这样折腾她，只是中午的时候，时暖暖在她面前推开门的那一刻，她就觉得自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但她后来还是竭力克制了半天，就怕自己会一时不慎吓到她伤到她，一直忍到晚上才彻底崩断了所有的理智……
　　祁霜在熟睡的时暖暖嘴唇上亲了亲，哽咽着，笑着，用羽毛般轻盈的声音道：“我好爱你。”
　　时暖暖没听见也没关系，她今天说了很多“我爱你”，时暖暖都听到了。
　　以前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我爱你，以后，她只会对这一个人说，说多少遍都愿意，说多少遍都不腻，说多少遍都不够……
　　要说到明天，到明年，到中年，到老年，到死亡，到来世……
　　她要把“我爱你”对时暖暖说一辈子，如果可以，要说到下辈子，下下辈子……
　　她要把“我爱时暖暖”偷偷默念千千万万遍，刻在脑子里，钉在心里，磨砺，淬炼，直到坚不可摧。这样，就是什么奈何桥，孟婆汤，黄泉路，也别想冲走，洗掉……
　　“我也爱你。”刚刚还沉沉睡着的时暖暖突然发出了声音，尽管她的眼睛并没有睁开，声音也模模糊糊地，若真要形容，那真是比蚊子的声音还要小了。
　　可能连时暖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说话了。
　　但祁霜就是听到了，很清晰很清晰地听到了，并且她很确信自己听到了，听到了时暖暖梦中也在说爱她，她从来没有这样坚定地，毫无理由地相信过自己……
　　就像她小时候从来没相信过，自己的爱竟然会被这样真挚地对待一样。


第54章 搞事情的来了
　　尽管想抱着时暖暖多睡会，但祁霜还是早早的起床了。
　　这些天到了霜时手机芯片升级，攻坚克难的关键时期，她需要时刻跟进，跟所有技术人员做好交流探讨，稳扎稳打地度过这一时期。
　　相信春暖花开的时候，霜时也会迎来它的春天。
　　说起来也是缘分。
　　时暖暖有次问她，这“霜时”二字怎么跟她们两个的名字这般相配。
　　当初起这个名字，只是取一个“霜降的时候”的意思，因为祁霜生在霜降，而打算研发手机的想法也是在一次生日时，自己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守着一个小蛋糕，一夜未眠胡思乱想想出来的主意。
　　她不是预言家，但在那个想出“霜时”这个的夜晚，她没有许愿。
　　却想出了一个美好的预言。
　　时暖暖睡的正沉，祁霜没有吵醒她，轻手轻脚地穿衣下床，给时暖暖做了早餐，留了纸条后才出门。
　　然而在祁霜出门一会儿后，时暖暖也醒了。
　　她不是自然醒了，是被手机铃吵醒的。
　　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时暖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闭眼继续睡上三天三夜！
　　太累了……
　　她蹩着眉头，哎呀一声，一手揉着脸，一手接电话：“谁呀……”
　　“暖暖，你什么时候来上班啊！”盛恬的声音很着急，但声音又很小，像是故意压着。
　　时暖暖清醒了一点，按压着酸痛的太阳穴：“怎么了？”
　　盛恬咬牙切齿道：“有个女的，二十来岁吧，妆花的挺浓，跟个妖怪似的，看着像个挺有钱的，但比你家祁总的气质差远了，还没你家祁总有礼貌，然后个儿没你高，长得没你好，脾气没你好，架子摆的挺大，说话像喷粪……”
　　“停停停！”时暖暖哭笑不得道，“她怎么你了？”
　　“哦，那倒不是，是我怎么她了……”
　　“啊？”
　　盛恬像是难以启齿一样：“她，她说你，反正她说你不好，我一气之下把她点的车厘子果茶……泼她脸上了。”
　　时暖暖倒吸了一口气。
　　她这店从开业开始到现在，还没有出现过这么严重的顾客纠纷事故。
　　“嗯……没有人阻止你吗，还是，没来的及？”时暖暖觉得盛恬虽说有时会冲动些，但绝不是一点就着的暴脾气，而且就算她冲动了，赵新雨和张晓晓一般都会及时拦下她，新来的小南和文文跟大家熟悉了之后，也都是比较理性的性子，谷硕更是一个会第一时间拉架的人，他很会处理纠纷。
　　除非……
　　“他们没拦我，我还拦他们了，不然我们这么多人，大家一定把她往死里揍，毕竟真要把她整出什么好歹，到时候有事的不就成你了，我们就只是，控制了她！”盛恬似乎是在压着巨大的火气，呼吸声都是错乱的。
　　“谷硕也……？”
　　“哦，谷硕啊，他虽然今天早上又在本子上记你迟到，但他这次也没有拦我们。”
　　时暖暖明白了：“那一定就是她的问题了。”
　　时暖暖知道自己此时下结论还是武断了，但时家人对外帮理，对内帮亲不帮理，这是时家一贯的作风。
　　在安慰朋友的时候，尤其是为自己出头的朋友，她觉得自己应该正确地摆出态度。
　　盛恬差点要哭了：“就是啊暖暖，她说的可难听，我真的很想给她一巴掌，暖暖，可以吗？不打她也行，我能不能把她做用502封上，我听见她说话就忍不住想扇她呜呜……”
　　一般……盛恬说自己想要干什么的时候，她其实已经干了……
　　时暖暖小心问道：“你，真用502把她嘴封上了？”
　　不然电话那边怎么这样安静。
　　“没有，没找到502。”盛恬委屈极了，“找了块布把她嘴塞上了。”
　　时暖暖点点头：“好吧，我马上过去。”
　　说着她就要撑着身体坐起来，可这一动，身体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就猛的疼了起来，时暖暖不小心闷哼出声，顿时弯着腰一动也不敢动。
　　盛恬听见她声音不对，忙问道：“暖暖，你怎么了？磕着了？你别着急，我们看着她，她跑不了！”
　　时暖暖小心翼翼地揉着腰，轻轻嘶了一声，脸上瞬间爬上了不自然的红晕：“我没事，我就是不小心磕着腿了。”
　　盛恬又关切地问了几句，说了好几次让她小心别着急，时暖暖一一回了，她才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掉后，时暖暖立刻拿被子捂了脸。
　　怎么办，好像有点走不动……
　　昨晚祁霜到底……
　　对了祁霜呢？
　　时暖暖猛的拉下被子，转头发现祁霜不在身边，她一摸，身边尚有些余温，又一看表，八点多点，祁霜公司是九点上班，今天怎么走的这么早？
　　时暖暖一点一点地找来新衣服穿，又慢吞吞地挪蹭，费了好大劲才终于下了床。
　　她一路扶着墙瘸瘸拐拐地走到外面，只见饭桌上做好了早餐，用保温地盒子盖着，放的整整齐齐。
　　时暖暖会心一笑，走过去，看到桌上的纸条：暖暖，早安，或者说午安，这几天要忙手机芯片的事，我先走了，我爱你。
　　一张方形的白色小纸条，连花纹都没有，黑色的字体整齐，规矩。普普通通的一张纸条，因为那上面短短的几句话，就让时暖暖情不自禁地脸红心跳。
　　“我才没有睡到中午呢。”时暖暖拿着纸条，喃喃自语着说，语气像是要透过纸条跟这纸条背后的人撒娇一样。
　　放下纸条那一瞬，时暖暖害羞地笑了下，然后低声地对那纸条快速说了句：“我爱你。”
　　她简单地吃了早餐，因为身体还是不对劲的原因，她放弃了自己开车的念头，叫了辆车就往店里赶。
　　路上，她细细想了很多，想自己有没有惹到什么人，但又实在想不到。
　　那难道就是遇到了不讲理的客人？
　　可客人既然说她的坏话，那应该是认识她了。
　　可她到底惹了谁？
　　如果不是她惹的人……
　　最近知道了她，可能讨厌她的……
　　时暖暖想到了些什么，但又不确定，只好先自己琢磨着，不敢妄下定论。


第55章 全场最佳502
　　店里的场景确实挺严重。
　　时暖暖刚到的时候，店门上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她敲了敲门，盛恬走过来细细盯着观察了一阵儿，确认是她后，才开了锁，然后一把拉开门，等时暖暖进去后，又重重关上，上锁。
　　时暖暖往店里粗略一看，店里没有别的客人，也没有大的打斗痕迹，但有几把椅子被踢被扔的七零八落的。
　　她很快注意到，盛恬脸上有一个明显的的巴掌印，神色是少有的严峻，她锁好门，回头就立刻给时暖暖指了一个方向：“老板，就是她！”
　　顺着盛恬手指的方向，时暖暖先是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背影，正是爱戴一顶鸭舌帽的张晓晓，身上总穿着某知名明星联名款衣服的赵新雨，还有永远站的最笔直的谷硕，以及总是谦逊有礼的一个男生小南和有些腼腆的小姑娘文文。
　　他们围在一张桌子旁，听见时暖暖过来，很快分成左右两边，让出一条道来。
　　时暖暖从中间走过去，好奇地打量他们围着的人。
　　这一看，还真把时暖暖吓了一跳。
　　一个穿着淡粉色毛织连衣长裙的女孩坐在那里，年纪看着实在不大，那件连衣裙款式很成熟，穿在她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像小孩子穿了大人的衣服的感觉。
　　她的双手被绑在椅子后面，头上脸上衣服上全是红色的果汁液，乍眼看去像是一脸血一样，她的嘴被一块白色的布料塞着，时暖暖看着眼熟，这白布怎么那么像平时张晓晓总用来擦桌子的抹布？
　　那女子的两只眼睛死死地瞪着时暖暖，在时暖暖刚走过来的时候，就开始奋力挣扎，把椅子和桌子撞的直响。
　　时暖暖打量她一阵，慢慢地走到她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直视她道：“你好，我叫时暖暖，是这家店的老板，听我的朋友说，你好像对我有什么意见？”
　　那女的摇着头唔唔地又挣扎了几下，时暖暖看向一旁站着的张晓晓：“先给她拿开吧，我问她一下。”
　　张晓晓绷着脸，点点头，然后沉默着走过去，握着那团包布猛的一拽。
　　那女孩因惯性整个人往前一趴，差点撞在桌子上，平时很热心的张晓晓只冷漠地瞥了她一眼，一点也没有同情的意思。
　　她猛咳几声，因嘴里恶心呸了好几下，眼泪都逼出来了：“绑架！你们这是绑架！我要告你们！把你们都抓起来，你们竟敢绑我，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这件衣服多少钱吗，你们，你们竟敢这样对我！”
　　时暖暖静静看着她闹了一会儿，等到她终于停下来休息，时暖暖才回她道：“你可以告呀，但在你告我们之前，我们可以告你一个诽谤……”
　　她看了眼盛恬，盛恬脸上的巴掌印还清晰印在时暖暖眼里：“还有无故打人。”
　　张晓晓看向那女子的眼神更凶恶了几分。
　　那女子大声叫道：“她一个服务员，把饮料泼在我脸上，我当然要打她！”
　　时暖暖不紧不慢道：“你错了，她是我的副店主，且她是因为你对我的诽谤，才情绪激动……”
　　时暖暖笑笑：“就不小心手滑了，饮料就倒在您头上了，我们可以免费赔给你一杯新的。”
　　那女子被气到了，大声喊道：“那衣服呢！我的衣服你怎么赔！”
　　她突然冷笑了一下，对着时暖暖放慢语速道：“跟祁霜要钱？”
　　这句话说的特别耐人寻味。
　　还有就是，她来找自己，果然是因为祁霜……
　　时暖暖蹩着眉，看着这个跟她素不相识，却满是敌意的人：“衣服……若只是我们这一方的问题，自然是送到干洗店，我们愿意出清洁费用，如果实在清洗不了，可以全价或折价赔给你，但是……”
　　“是你诽谤打人在先，所以抱歉，如果你无法对你的行为给出合理的解释，我不会赔偿，也不接受私下调解，我会找我的律师跟你谈。”时暖暖说完，顿了下：“我爱人不会想听到你叫她的名字，你还是收回吧。”
　　那女子仰着脸，并不心虚：“你懂的还挺多啊。”
　　时暖暖露出一个微笑：“我有一个律师朋友，她懂的更多，你找的律师，在法庭上可不一定能辩的过她哦。”
　　要不是因为那次打人，魏薇应该早已经在业界飞黄腾达了……
　　那女子却哼了一声道：“那也得是你们占理才行吧，时暖暖，我可没有诽谤你，你就是破坏了别人的婚约！勾引祁家的千金！插足了别人的婚姻！”
　　……
　　这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时暖暖瞪大了眼睛，想不明白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姑娘看着比她还要小一两岁，看着也不像市井中出身的，怎么态度这般恶劣，说话这么难听，还乱说一气毫不讲理。
　　盛恬气的站不住，大步朝那女子走去，半途中接了张晓晓递来的白布，她走到那女子跟前抬手就是一巴掌：“你他妈再乱说一句，我就是被你告的坐牢我也要替你爸妈管管你，把你这张嘴先给抽烂了，省的你以后，你以后……”
　　她气的缓了好几下，才继续道：“省的你再散播谣言，胡说八道！”
　　说完，她就要把那团抹布团重新往那女子嘴里塞，时暖暖见状，忙叫住她：“恬恬，先别动！”
　　盛恬住了手，那女子却对着时暖暖嘲讽一笑：“怎么，要装大善人了？”
　　时暖暖摇摇头，笑道：“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
　　她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塑料瓶，摆在桌子中央：“我带了502。”
　　空气又诡异地安静了。
　　看见那瓶502，盛恬的眼睛都放光了。
　　那女子也缩了缩脖子，终于露出了一丝胆怯，警惕地看着时暖暖。
　　她想伸手夺走那那小塑料瓶，可她的双手还被绑在椅子后面解不开，她只能干着急，大声道：“我，我是谭家的女儿！我爸可是跟辰然有合作的，你最好别乱来，否则祁……祁总肯定会厌恶你！”
　　这话明显说的失了刚开始的底气，时暖暖叹了声气：“我真的很好奇，你对我和祁霜的误解到底为什么能离谱成这样。”


第56章 优秀
　　自称姓谭的女子哼声道：“我误解？哼，祁总是什么人，怎么会跟你一个小小的饮品店老板结婚，你也不想想！连我，只是想见祁总一面，都不是容易的事，你，也不知道你用什么方法，让祁家的女儿跟你在一起！”
　　时暖暖很多年没有遇到这样的恶意言语攻击了，听了这位谭小姐的恶言恶语，看到她怒气冲冲的眼神，时暖暖着实……困惑了。
　　最后，时暖暖想到了一个符合逻辑的猜测。
　　“你喜欢祁霜？”时暖暖问。
　　谭小姐闻言猛然怔住了：“你，你怎么知道，你调查我！你果然心术不正，我跟祁总还什么关系都没有，你都要这样防范，你还说自己是用正经方式嫁入豪门的！”
　　时暖暖：“……”
　　盛恬都气笑了：“你神经病啊。”
　　张晓晓撇了撇嘴：“老板，那瓶502要不用了吧。”
　　谭小姐立刻情绪激动起来：“你敢！”
　　时暖暖本来以为这是来了个情敌，醋都没来得及吃，就发现这人脑回路格外清奇。
　　她头疼道：“谭小姐，这些话我店里的监控都可以录下来，作为你诽谤我的证据。另外，我先不跟你计较别的，请问你所说的我插足别人婚约是什么意思？”
　　谭小姐见她不与自己辩解，还以为是她心虚，所以又神气起来：“祁总就是不喜欢我，也不该喜欢你，祁总跟项家姐姐才是真正有婚约的人！”
　　时暖暖听到的熟悉的字眼，思索一下后道：“是叫……项星芸？”
　　这个名字已经是第三次听到了。
　　那谭小姐听到这个名字又大嚷起来：“你怎么又知道！你连项姐姐都敢调查！你，你既然知道项姐姐，还敢勾引祁总，你胆子真够大的，脸皮也真够厚的，你从样貌学历家世哪一样能跟项姐姐比，你唯一跟项姐姐一样的地方也就只有喜欢女人了……”
　　时暖暖正在想事情，奈何耳边一直有噪音，她叹了口气，一手拿起桌上地小瓶子，一手竖起食指抵在嘴边，面对着谭小姐，威胁的意味明显：“嘘，我在思考。”
　　那谭小姐果然禁声了，但还是一边气的发抖，不服气一般地喃喃了一句：“祁总怎么会喜欢你这种人……”
　　时暖暖不管她，祁家跟项家有婚约的事，祁霜从没跟她说过。
　　祁霜要与自己签订契约婚姻时，的确说过她是为了躲家族联姻，时暖暖一直觉得那也是祁霜找的借口。
　　不过，现在她依然这样觉得。
　　她相信祁霜并不知道自己与别人有婚约的事情，相信祁霜是为了跟她在一起才找借口说是拿她挡家族联姻。
　　她并不觉得是祁霜在这件事上瞒她，而且听祁霜对这位项大小姐的评价，祁霜对项星芸并无好感，那婚约之事又从何而来。
　　再想想祁霜的父母对祁霜控制欲极强，尤其是祁霜的父亲，曾给祁霜带来的非常灰暗的成长环境。
　　这样的父母又是的确对她跟祁霜结婚这件事并不赞同，否则也不会不来她们的婚礼。
　　但他们从当时到现在一直都真正的阻止过他们。
　　那就只能是他们在筹划什么大动作，想要一回来就彻底斩断她与祁霜的婚姻。
　　正好项星芸也喜欢女人，所以他们想和项家联姻，门当户对，两大家族强强联合，还收拾不了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
　　时暖暖想明白后，长舒了一口气。
　　所以这位谭小姐就是个引子，是个下马威，真正的大战在后面。
　　时暖暖不禁有些愁，倒也不是愁可能马上就要回来的祁霜父母，还有即将到来的棒打鸳鸯。
　　把她们家那么好的祁霜养的那么难受，他们不来找时暖暖，时暖暖还挺想找他们理论理论。
　　哼，来的正好。
　　她愁的是，这谭小姐脑回路这么清奇，那位项星芸项小姐不会也是什么奇葩吧。
　　之前祁霜说项星芸玩人性，周鑫也说过项星芸就是在用那耳坠玩弄她。
　　所以不是个很好的人。
　　但时暖暖对这个人还是知之甚少，祁霜因为跟这个人接触不多，并没有对她有太大印象。
　　人总是会变，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道这项小姐变成什么样的人了，不知道能不能好好沟通……
　　这倒也不是最愁的，最愁的事，祁霜的父母回来，又是要控制祁霜的架势。
　　祁霜肯定又会难过了……
　　时暖暖有些生气，她好不容易才把祁霜哄开心的……好不容易才让祁霜愿意更加打开心扉一点。
　　好不容易劝着祁霜，等到春天时，阳台上的花都开了，她要发一条朋友圈！
　　祁霜从来不发朋友圈，时暖暖想慢慢教她记录生活。
　　但祁霜的父母一回来，就会打乱她们的生活。
　　太讨厌了……
　　时暖暖太久不说话，那谭小姐早就坐不住了，耐不住性子，她又大叫起来：“时暖暖！你是叫时暖暖是吧！我记住你了！你要是再不放开我，你一定会后悔的！”
　　好老套的威胁话术。
　　时暖暖小小地嫌弃了一下，道：“谭小姐知道我的名字了，也该告诉我你的名字，礼尚往来嘛。”
　　谭小姐呵呵笑了两声：“我凭什么告诉你！你也配知道我的名字！”
　　时暖暖再要说什么时，赵新雨却突然凑到她耳边：“老板，她叫谭尤秀。”
　　嗯，确实挺优秀的……
　　时暖暖看了眼脸色严峻的赵新雨，追星的人在查东西这方面的确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就是……总觉得他们摆出的这个阵仗，真的特别像黑社会审人……
　　时暖暖虽这样想，但一时戏瘾也上来了，她也故作深沉地点点头，还给赵新雨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本老大知道了，下去吧。
　　可她们到底还是遵纪守法好公民，不是黑社会，赵新雨并没有看懂时暖暖的眼色意思，还以为是让她继续说下去。
　　“她是原坚力科技总裁谭宗泽的小女儿，现在坚力已经被辰然收购，她不知道为什么也成了辰然的一个小员工……”
　　这些话赵新雨没有对着时暖暖的耳边讲，所以谭尤秀也听到了，她恼羞成怒道：“时暖暖，还敢说你没有调查我吗！”
　　时暖暖一时竟语塞了：“……”
　　赵新雨说完，就继续站到一旁看手机，时不时恶狠狠地打几行字，谭尤秀虽说看不见，但总有一种这人在骂她的感觉。
　　她正想骂出口，却听时暖暖说道：“好了，你可以走了，晓晓，把她放了吧。”


第57章 巴掌
　　张晓晓瞪了谭尤秀一眼，才不情不愿地去给她解绳子，盛恬愤愤道：“她那样说你，真想把她揍一顿。”
　　谭尤秀得意一笑，想着时暖暖到底是不敢动她的，正想开口挑衅几句，却见时暖暖笑道：“谭小姐要是再想说什么话，我们就去法庭说怎么样？”
　　谭尤秀并不想因为这件事打什么官司，浪费时间她又不一定讨的到好，她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好了，就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她本来计划来这里闹一场，让时暖暖出出名，出出丑，她就直接走人，但没想到那个叫盛恬的小服务员竟敢把果茶泼她头上，她给了盛恬一巴掌都是轻的了！
　　更没想到其他人都不阻止，还把其他客人劝出去，锁了门，把她绑了起来。这群人把她围起来的时候，她是真的从他们眼里看到了恨意，她是真的有些怕了。
　　她当时就在想，这个时暖暖，果然会收买人心，怪不得祁霜会受她的蛊惑。
　　当时暖暖来到店里时，她更觉得自己的看法很对。
　　时暖暖就是顶着这张甜美可人的脸招摇撞骗！
　　她本以为时暖暖只是会用外表欺骗人，但实际很好欺负，却没想到全程她都被时暖暖耍着玩。
　　张晓晓刚解开绑她手的绳子，谭尤秀恢复了自由，立刻又嚣张起来：“你最好不要这么小肚鸡肠，否则祁总一定会讨厌你！”
　　时暖暖笑笑，没有说话。
　　谭尤秀站起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嫌弃地扯着衣服去看被弄脏的部分，正要拿出手机叫人来接她时，她听到后面时暖暖温温柔柔叫她的声音：“谭小姐，我没有小肚鸡肠。”
　　谭尤秀心中瞬间得意起来，时暖暖这语气，柔弱，可怜，定是怕她会跟祁总说她的事情！
　　谭尤秀趾高气昂地转身，回头，看到身后的时暖暖后，她正要嘲讽，却被时暖暖抢先说话：“你想看我小肚鸡肠的样子吗？”
　　谭尤秀还没反应过来，“啪！”的一声脆响回荡在一片寂静之中。
　　过了两三秒，谭尤秀才发觉自己右半边脸火辣辣的疼，她的头也被这一巴掌扇向一边。
　　谭尤秀愣了两秒，先是用余光看到了依旧面色平常，站在她身前的时暖暖，然后她僵着脖子，缓缓地转过头，然后慢慢举起手捂在右脸上，瞬间又是一阵疼。
　　“你……你干什么！”谭尤秀先是懵，再是怕，现在已经是怒了。
　　时暖暖身后的众人也是一愣，尤其是盛恬，她从未见过时暖暖发火打人的样子。
　　在她印象里，时暖暖可爱温和，开朗大方，是最好的伙伴，每一个遇到她的人都会开心，每一个跟她做朋友的人都会觉得幸运。
　　而这一次，她没有看到时暖暖的表情，甚至没有看到时暖暖是怎么打出那一巴掌的，但她看着时暖暖的背影，却感到了无比强大的力量，让她……想哭。
　　“你打我朋友那一巴掌，是因为她手滑泼了你一头的果茶，所以你情急之下还手，也是常理，但我这一巴掌就是因为我小肚鸡肠，我不讲道理，我就是无理取闹，我就是想打你，我打的位置和力度，跟我朋友脸上的那一巴掌应该是差不多的，你不亏。还有，你还没有跟我道歉。”
　　当她还是细声细语地说完这番话，谭尤秀已经目瞪口呆了：“你，你打我，我还要给你道歉！？”
　　“是啊，你先诽谤我的呀。”时暖暖眨着眼睛道，“如果你不想道歉的话，我今天倒是可以先不开门，反正我做生意很佛系，就喜欢浪费时间，谭小姐的时间，不知道会不会很珍贵呢？”
　　谭尤秀气的胸膛不断起伏，但她最后还是没多说一个字，只生硬地扔下一句“对不起”，就愤然离去。
　　时暖暖回头，看到身后几人齐齐看着它，双方互看了几秒，时暖暖忽然笑道：“你们现在是不是特别怕我？”
　　时暖暖很期待，她刚刚胆战心惊地，生怕打完这一巴掌，那谭小姐真不放过她了，她只能努力撑住自己的表情，在心里不停地喊时暖暖加油！不管怎么样气势要足！
　　张晓晓几人愣了下，然后也纷纷笑着附和。
　　“是啊，老板超凶的，害怕，以后一定好好干活！”
　　赵新雨后知后觉地摸了摸头：“老板，我刚才是不是会错你眼神的意思了……”
　　谷硕跟着笑笑，又回到了柜台处站岗去了。
　　小南和文文相视一笑，也回到了制作台去忙活。
　　盛恬默默走至时暖暖跟前，脸上的表情那是又哭又笑的：“我从没见过你这样，太感动了暖暖，呜呜……”
　　时暖暖笑着抱抱她的肩：“好了好了，你不也是为了我才挨了她那一巴掌吗？”
　　脾气好不代表她没脾气，善良也不代表她软弱，温柔可爱也并不耽误她保护这些她身边的人。
　　盛恬一抽一抽地哭了会儿，吐槽道：“这祁总的小迷妹也太过分了吧，说的都是什么话！”
　　时暖暖微微一笑，道：“这些话恐怕不是她自己要说的。”
　　盛恬擦擦眼：“啊？”
　　“有人在背后教她说那些话，她也不是单纯因为嫉妒我而来闹事，喜欢祁霜应该是她的一次偶然心动，远不到非祁霜不可的地步，不然也不会说出祁霜跟项星芸相配的话。或许她本来只是在心底里觉得我配不上祁霜，但并没有真的要对我做什么，只是现在有人在激她，她才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盛恬听完，目瞪口呆道：“那……那会是谁？”
　　谭尤秀只是一个明面的挑衅者，而且是一个很低级的小丑角。
　　她背后的人才最可怕。
　　时暖暖抿着唇想了想，心中有了些隐隐的猜测。
　　盛恬越想越觉得后脊背发凉：“暖暖，你会不会有事……要不现在给祁总说一下这个事吧，要不……要不我们报警，说有人想害你哎呀但是也没什么证据证明……要不……”
　　时暖暖看着盛恬急的恨不得抓耳挠腮的样子，笑着安慰她：“不会的，不管背后是谁，这个下马威已经失败了呀，而且本来是敌在暗我在明，现在这一闹，反而是敌方自己暴露了。”
　　盛恬看着时暖暖把手搭在她肩上，眼里是星光灿烂般的笑意：“我今天能赢，不就是因为你们相信我吗，你们相信我，我自然也相信你们。”
　　“而想害我的人并没有把这份信任考虑进去，那么这个人，就已经自己露出破绽了。”
　　“而我，毫发无伤。”


第58章 白粥牌
　　祁霜觉得今天时暖暖店里的人对她的态度很反常。
　　平时她一来，一般都会获得很大的关注，和热烈的迎接，还有八卦的眼神和盯着她的和时暖暖的窃笑。
　　尤其是盛恬，虽然她的笑是最假的，但她一定是笑的最热情的那一个。
　　毕竟祁霜是大客户，盛恬前一秒还在跟时暖暖抱怨，下一秒见到她就可以瞬间换成狗腿脸。
　　而且今天她下班晚，平时这个点，店里应该只剩下时暖暖，盛恬还有谷硕了。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所有人都在，她一进门就去寻找时暖暖的身影，但没有找到，再一看周围，所有人看了她一眼都转过头继续忙自己的事。
　　尤其是盛恬，祁霜皱了皱眉，她好像看到盛恬瞪了她一眼？
　　最后还是两个新人小南和文文不太敢真的晾着这位辰然集团总裁，文文腼腆，只是紧紧跟在小南身边，小南挤出一抹笑，对祁霜说：“祁总好。”
　　祁霜不关心别的，她只问：“暖暖呢？”
　　小南说：“老板在楼上。”
　　祁霜点点头，就往楼上走，上到二楼，果然看到时暖暖坐在一张桦木色圆桌前笑着看她。
　　天气逐渐回暖，时暖暖今天还是穿了件高领毛衣，一想便是她要遮住昨晚的痕迹……
　　祁霜看见她，不自觉地嘴角带了笑，快步走过去坐在她的身边：“今天忙的晚了些，我们回家吧。”
　　时暖暖却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微笑着把手里拿着的一个小瓶子举起来给祁霜看：“祁霜，你看这是什么？”
　　那小瓶子是时暖暖上午时带来的那瓶“502”。
　　“怎么想起来拿胶水，有什么东西破了吗？我给你换新的。”祁霜认出这是502的瓶子。
　　时暖暖神秘地摇摇头，笑着把那瓶子举的离祁霜更近些：“你看看，里面装的什么？”
　　祁霜又仔细观察了下，那瓶子里装的是白色粘稠液体，只是……
　　她轻笑道：“这里面，不是胶水。”
　　时暖暖另一只手比了个✓：“对，不是胶水，你猜装的什么？”
　　祁霜又看了看，有些迟疑地说道：“这……是我早上给你煮的白粥？”
　　时暖暖哈哈笑道：“答对了！”
　　上午的时候，时暖暖找到了一个已经快要用光的胶水瓶，就把自己没喝完的白粥倒进去，充作胶水来吓唬谭尤秀。
　　毕竟在那样混乱紧张的场面，谁也想不到时暖暖拿的是瓶白粥牌502胶水。
　　祁霜跟着时暖暖笑笑，然后把椅子搬的离时暖暖更近些，一把揽住她的腰肢，吻了吻她的鼻尖，轻声问道：“暖暖，发生什么事了？”
　　时暖暖不急不慢地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顺着祁霜的西装外套哒哒哒哒一路往上爬，最后轻轻勾住了祁霜散下的头发，接着，她揪起一撮头发卷了几卷，拧成一个好笑的麻花状，时暖暖玩着祁霜的头发，自己把自己逗乐了。
　　她在做这些小动作的时候，祁霜的心早就被她整乱了：“暖暖……”
　　“我被人欺负了。”时暖暖冷不丁地，撒娇似的来了这么一句，直击到祁霜心上。
　　祁霜瞬间变了脸色：“谁？”
　　时暖暖抿着唇，看了眼那瓶“502”笑了：“其实到最后应该是我欺负她了。”
　　祁霜稍微缓和了些脸色，又把时暖暖往怀里抱了抱：“怎么回事？”
　　时暖暖把上午的事情挑着重点讲了一遍，把谭尤秀那些废话都略过了。
　　讲完，时暖暖勾着祁霜的脖子，扬起小脸道：“祁总不会是……还跟别人，有什么契约吧？”
　　祁霜立刻否认：“绝对没有！”
　　她的神色严肃，语气认真，若不是被时暖暖抱着，她恐怕要举起手来发毒誓了。
　　时暖暖笑了笑，也不闹她了，松开手道：“好了好了，我没有怀疑你，这种话无凭无据的说出来，我相信才是笨蛋了，祁霜你不要这么……严肃呀。”
　　祁霜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她的眼睛深深看着时暖暖，黑色的眼眸里满是真诚与紧张：“我真的没有，我只爱你。”
　　时暖暖此时有些后悔了，她本是想开点小玩笑，让这件事情变得不那么沉重，结果祁霜这样认真的眼神，让她极为招架不住。
　　“对不起祁霜，我以后不开这样的玩笑了……”她愧疚地拉住祁霜的手轻轻摇了摇。
　　见祁霜还是没有完全恢复状态，时暖暖想了想该怎么办，最后她红着脸，豁出去了说：“祁霜，我，我腰疼……”
　　此话一出，祁霜的眼神也瞬间变得精彩万分。她的耳朵后面红了一大片，面上还是强装镇定的：“我帮你揉揉。”
　　最后，时暖暖坐在祁霜的腿上，把脸埋在祁霜怀里，祁霜的一颗心跳的砰砰快，手上轻轻地温柔地按摩着时暖暖的腰部。
　　在这样有些尴尬又有些暧昧又很危险场合也不太对的情景下，两人很默契地都沉默了一会儿。
　　过了好一阵儿，时暖暖觉得实在受不了了，忍着羞耻道：“好了，好了，不疼了，你放我下来吧……”
　　祁霜却没有撒手：“没事，这样挺好的。”
　　时暖暖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有人上来啊！
　　然而，众所周知，一个人在特别不想发生某件事的时候，某件事就一定会发生。
　　时暖暖也不例外。
　　于是，盛恬上到二楼来看看两人谈的怎么样的时候，就看到……
　　时暖暖一跟盛恬对上视线就立马把头再次埋进祁霜怀里，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七上八下龙腾虎跃！
　　要知道，在祁霜来之前，盛恬千叮咛万嘱咐她一定要质问，质问祁霜这事是怎么回事！
　　她答应了。
　　然后她就质问到祁霜怀里了。
　　还是以这么……的姿势。
　　而祁霜看见盛恬上来，也没有要把自己和时暖暖分开的意思，而是微阖着眼，只当看不见。
　　盛恬：“……”
　　盛恬深吸一口气，然后扬起一个标准型微笑，走到两人跟前，说话的声音像是用后槽牙发出来的：“我来问问，祁总想不想，喝点什么？”


第59章 不要害怕
　　时暖暖还是受不了这样的尴尬氛围，在盛恬问完问题后就立马从祁霜身上站起来，然后很是坚定地左跨一小步，坐在祁霜身边的椅子上，努力地做出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
　　盛恬脸上的表情都要裂开了：“喝点什么？”
　　祁霜见怀里的人跑了，有些小郁闷，她把手放在桌子上，手指轻轻在桌上敲了几下，敲到最后一下时，她收回手开口道：“所有的。”
　　盛恬脸上的笑要绷不住了：“所有的……什么？”
　　祁霜像是很奇怪她在问什么一样道：“所有的饮品啊。”
　　盛恬也不维持她的标准微笑了，咬牙切齿道：“所有的？！”
　　祁霜：“嗯。”
　　“……”
　　盛恬尽量缓和着语气道：“祁总您，喝不完吧。”
　　祁霜微微一笑：“没事，可以冷藏，慢慢喝。”
　　盛恬心想那您家冰箱真够大的哈。
　　她努力做着表情管理道：“我们的饮品做出来，24小时以内饮用，口感最佳，哦……”
　　祁霜抬头，表情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突然转头看向时暖暖道：“暖暖，她是不是不愿意给我做饮品……”
　　这语气，这语气！这语气！！
　　盛恬觉得自己真的要裂开了！
　　时暖暖看着一脸委屈看着自己的祁霜，觉得又可爱又好笑的，她想了想，勾起嘴角问祁霜：“那我来问，祁总想喝什么呀？”
　　祁霜很快道：“咖啡。”
　　时暖暖道：“可晚上喝咖啡会睡不着的。”
　　祁霜默默点点头，好像很失望的样子：“那珍珠奶茶也可以。”
　　她又加了一句：“不要珍珠。”
　　盛恬面上依旧笑嘻嘻，背后用左手死死摁住自己躁动的右手。
　　时暖暖最后问一遍：“那就这个喽？”
　　祁霜小幅度地点点头，很乖的样子。
　　时暖暖看向一脸生无可恋的盛恬，连忙用眼神安抚一下她，说道：“那个，恬恬，一杯珍珠奶茶，不要珍珠，嗯，加油。”
　　盛恬明白了，祁霜就是觉得她破坏了她们唧唧我我的二人世界，在这跟她故意作对呢！
　　一腔怒火没处撒，她在心里愤愤地哼了一声，下楼的步子跺的哐哐响。
　　底下的张晓晓见她下来时满脸黑线，关切地问：“怎么了？”
　　盛恬哼了声道：“没事，碰见个臭绿茶！”
　　这么插科打诨一段后，氛围终于回到了适合谈事情的样子。
　　“我觉得，所谓你跟项小姐婚约的事情，谭尤秀不会无缘无故说出来，很有可能是你父母不满意我，想要给你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而这个消息被人故意泄露给了这位谭小姐，而且这项小姐在谭小姐心目中的形象一定很不错，她才会在心里喜欢你的前提下，觉得别人跟你更相配，再有人故意贬低我，用各种方法激将她，依这位谭小姐的性格，一定会上门来找我的事。”时暖暖说完，笑着看向祁霜。
　　“我要是信了她，那是最好的，都不用你父母出手，一切都能顺着他们的心意顺利解决；我要是半信半疑，那只要他们回来后，添油加醋一番，再加一把火，也照样能把我们烧的遍体鳞伤；就算我相信了，这件事也会成为埋在我心里的一根刺，等他们带着完美无缺的项小姐回来，什么威逼利诱，挑拨离间；踩一捧一，她是千金；豪门大家，顾及颜面……或许都不用这么多，一句门当户对就能让咱俩上演一出虐恋大戏，再多几个人为制造的误会什么的，最后在适当的时间适当的氛围适当的地点，用他们埋好的这根刺给我致命一击，过程虽麻烦些，但也能达到最终目的。”
　　“天衣无缝。”时暖暖微笑着拍了一下掌，然后歪头看向祁霜。
　　祁霜愣了一会儿，一时不知该点头还是不该，最后，她只是用灼灼的目光看着时暖暖说：“我决不会放手。”
　　时暖暖托着腮看她：“那我们要是真的落入这三种情况之一了呢？”
　　祁霜不假思索道：“我会不顾一切把你留在我身边，直到所有的事情都说开。”
　　时暖暖道：“有些事，很可能还会落入说不开的境地。”
　　祁霜忽然伸手，把时暖暖往自己怀里一抱，语气很是坚定和霸道：“那我也不放你走。”
　　时暖暖心里惊讶了一下，小声问道：“祁霜……你不会觉得，你的话很吓人吗，你，你万一你爸妈还没棒打鸳鸯，我就被你吓跑了怎么办？”
　　毕竟祁霜的话总让人会觉得她会做一些……疯狂的事情。
　　比如说为了她跟祁家决裂……
　　比如说在她离开后发疯一般满世界地找她……
　　比如说为了把她留在身边，直接把她用绳子绑了扔在床上，对她……
　　时暖暖晃晃脑袋，这些光是想想就……
　　刺激。
　　“这都是我真实的想法。”祁霜沉稳有力的声音在时暖暖耳边响起，“我只是，不想再跟你有什么隐瞒了，以后都不会。”
　　在这么好的氛围里，时暖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
　　话不直，是因为人没弯。
　　人弯了，话就直了。
　　被自己的奇思妙想般的新发现给小小地震撼了一下后，时暖暖在祁霜怀里没忍住笑出了声。
　　祁霜疑惑地看了看她：“我是说真的……”
　　时暖暖赶忙抱住她道：“我知道，我相信。”
　　她总算是止住了自己的奇思妙想，认认真真看着祁霜道：“所以，他们给我们的三个选择都没用。”
　　时暖暖嘻嘻一笑：“谭小姐不仅没有帮他们打好头阵，还叫我们占尽先机，直接把剧本都推出来了，所以祁霜……”
　　时暖暖看着祁霜紧紧盯着她的眼神，仿佛害怕她跑掉一般，她轻声道：“不要害怕，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不要害怕，祁霜。
　　从来没有一句话让祁霜这样安心过。
　　这么多年，有人需要她成为最听话最优秀的接班人，有人需要她成为最年轻有为的领导者，有人需要她保护，有人需要她赏识，有人需要她提拔，
　　所有人都需要她无比强大。
　　就在她刚听完时暖暖说起上午谭尤秀来闹事的事情，她知道这是她的父母要回来了，她从那时就一直在想该如何阻止她的父母，该如何保护时暖暖，还如何解决这一切的一切。
　　她甚至从除夕那夜起就一直都没敢跟时暖暖说她父母要回来了，可能，不，一定是来拆散她们的。
　　她不是觉得时暖暖会离开她。
　　而是她真的……不愿意她心爱的人因她，因她的父母而担惊受怕。
　　所以在时暖暖轻飘飘地谈笑间就推翻了她们会分开的所有可能性，温柔地跟她说“不要害怕”时，祁霜瞬间觉得自己担心的一切都很多余。
　　这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不要害怕。
　　这是第一次有人让她觉得无比温暖，无比安心，无比强大。
　　直到此刻祁霜才发现，原来对于她父母要回来这件事，害怕的从来不是时暖暖，而是她。
　　祁霜想，原来自己害怕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对于除了时暖暖之外的人和事，早就天不怕地不怕了。
　　这么快就脆弱了。
　　但是她又好幸福了。
　　被保护的人才会害怕啊。


第60章 询问
　　新年正月底，江宁市最大的慈善机构发起了一项关爱留守儿童的捐款活动，刚刚从海外归来的著名企业家，辰然集团董事长祁文泉正是此次活动的发起者，并且，祁董事长慷慨解囊，主动带头捐出上亿巨款，为遥远山区的孩子们送去四季常服，各款零食，时令水果蔬菜，翻新学校，架桥修路……
　　另外，祁先生与夫人此次回家，随行的还有项志集团千金，人美心善的国际名媛项星芸小姐。项家主做的是国际贸易，而在国内最有名的产业却是向星娱乐，当下几个最火的爱豆皆出自于向星娱乐。此次项小姐归国，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向星娱乐所有艺人将会共创一版以明星走进大山，体验山村生活为主题的真人秀综艺，名叫《从银幕到草木》，消息已经传出，全网沸腾……
　　项小姐此行，还有一个目的。
　　去年，项家传出一则丑闻，一向以宠妻狂魔，宠女狂魔形象出现在大众面前的项志集团董事长项戎年竟在回国拜访老友期间，认回一个私生女！
　　项戎年拜访的老友，是谭家谭宗泽，而那个项家私生女是谭家保姆的女儿，听说是那保姆突然拽住即将离开项戎天，叫他认回自己的亲生女儿，那女孩比项星芸只小了三个月……
　　这个事一出来，所有人都等着看一场腥风血雨的豪门狗血大戏，结果事出的轰轰烈烈，结束地却很平淡，甚至是合家欢，项戎天想要认那个私生女，项家女主人没有什么反应，而项家大小姐项星芸甚至公开声明自己会好好对待这个妹妹，尽力补偿妹妹流落在外所受的苦楚。
　　项星芸在大众面前本就形象极好，温柔知性，通情达理，优雅大方……这次又亲自回国接同父异母的妹妹回家认祖归宗，化解了一场家族危机，又获得了一致的夸赞，甚至是同情，心疼……
　　祁霜默默听着陶北星跟她汇报这一系列事情，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变化，好像这一切都跟她没什么关系，最后，她只问了一句：“小陶，你从毕业后就一直跟着我爸，对吧。”
　　陶北星愣了一下，总裁的问题好像跟她刚才说的事情都没什么联系。
　　“是……是啊。我跟着董事长八年，他看我干的还不错，就继续让我跟着您。”
　　祁霜微微点点头，好一会儿没说话，然后突然又问：“你觉得我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种问题可不敢乱答！
　　陶北星连忙扶了扶眼睛，斟酌着词句：“董事长是一个很严肃，严谨，又很有领导能力的人，公司上下，包括各大股东，都严格遵守他的命令做事，辰然能有今天，离不开董事长对公司发展方向一次次的正确指引……”
　　又是一阵沉默，久到陶北星都有些焦虑了，祁霜才开口道：“嗯，那我呢？”
　　这问题怎么一个比一个致命啊！
　　陶北星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道：“祁总您年轻有为，不输董事长当年，并且，您做事更民主，不专权，想法也更活跃，不固守成规，人也比董事长要好相处一些……”
　　祁霜依旧没什么大反应，只是轻飘飘地又问了一句：“在我爸面前，你也会这么说？”
　　陶北星想你们都我领导我当然是在谁面前就主要夸谁啊！她还正在想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祁霜却合上手上正在查看的报表单，抬头看她一眼：“刚才说的是真话吗？”
　　见总裁没有追问刚才的问题，陶北星松了一口气，用力点头道：“是，祁总，我说的都真心话。”
　　祁霜移开眼睛，没有再多问这方面的话题，而是好像终于开始关注陶北星最先给她汇报的那些她父母还有项星芸回国的事情：“我爸有让你通知我什么时候去见他们吗？”
　　要命的问题终于没有了，陶北星连忙回答道：“有，董事长说让您带着时老板明天晚上到归隐山庄吃饭，是家宴，他还说……”
　　陶北星顿了一下，接下来的话祁总可能不爱听：“他说虽然是家宴，但该讲的礼数还是要有，时老板如果送不出什么拿的出手的礼物，就让祁总您……代她买，面上要过得去……”
　　陶北星悄悄看着祁霜的神色，董事长这话说的不好听，祁总怕是会生气。
　　但她并没有看到祁霜有什么不一样的情绪出现在脸上，甚至接下来祁霜说的话也总觉得像是没有抓住重点。
　　“说起来，他们还都挺喜欢归隐山庄这个地方。”
　　谭宗泽也喜欢在归隐山庄吃饭。
　　陶北星解释道：“是啊，归隐山庄是董事长当年跟谭家产生渊源的地方，也正是因为得到了谭家的帮助，才有了董事长的现在，所以，谭家对董事长有恩，归隐山庄这个地方也对董事长来说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董事长能选在这里见时老板，那说明也是很看重……”
　　“需要他看重吗？”祁霜不轻不重地反问一句。
　　陶北星知趣地住了口，祁家的事她知道一点，就跟着祁文泉的那些年，还有后来跟着祁霜的经历，她就看出来这家人关系那不是一般的差啊。
　　而且，她也很喜欢时暖暖，时暖暖有时候来看祁霜，都会给她带点好看的照片。她一个资深宅女，从来不喜欢到处乱跑着玩，想看外面的风景就得上网，网上的图又觉得假，但时暖暖给她带的都是各种地方各种有趣的图片，拍的好看又真实。
　　所以陶北星嘴上不敢说，心里狠狠地认同了祁霜的话。
　　要你看重了？关你什么事？给你送礼都不错了还挑，老登！
　　陶北星正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世界中，祁霜的声音又响起，而且这次她的声音与刚才格外的不同，温柔又有情：“暖暖是不是快过来了。”
　　这些天她忙着手机芯片的事情，每天都会加班，时暖暖每天关了店门，就会过来陪着她。
　　陶北星心道一声磕死我了，然后立马道：“祁总，我马上下去看。”
　　什么董事长啊项小姐呀谭家啦，都没有比接即将到公司来蹭饭的时暖暖更重要了。


第61章 犯罪游戏
　　“你说，她还没来？”祁霜脸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
　　陶北星小心翼翼地答：“祁总，是的，我在公司门口等了大概半个小时，没有看到时老板……”
　　祁霜默默看了眼一旁她亲手做好的麻辣小面，按理说，平时这个点时暖暖该饿了呀……
　　陶北星将这一幕收进眼里，觉得这祁总要碎了。
　　而就在这时，她看到群里的同事发的消息：陶秘书！告诉总裁她家小可爱终于来了！已经进电梯了！
　　陶北星一见消息连忙跟祁霜汇报：“祁总，时老板来了。”
　　听见这句话，祁霜的表情立刻有了变化，嘴角也有了笑意，连眼睛都有了光彩。
　　她站起来往办公室门口走，正撞见开门进来的时暖暖。
　　时暖暖今天穿了件杏色外套，天蓝色半身长裙，长发没有扎起来，而是用一顶白青色花边发箍拢着，披在身前。
　　她手里提着两个包装袋，像是一路跑过来似的，脸色发红，头顶冒着汗珠。
　　见到祁霜，她先是放下了手里的袋子，然后扬起一张笑脸，跑过去给了祁霜一个拥抱：“霜霜我想你了~”
　　陶北星默默地把时暖暖放在地上的两个袋子拎起来放到置物架上。
　　一来就撒娇，祁霜自然受用，但她并没有被冲昏头脑，抱着时暖暖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后，祁霜还记得要问一句：“暖暖，今天去哪了？”
　　她并不是要查岗，只是这两天她父母回国，她很怕他们会对时暖暖做什么。
　　时暖暖神秘地冲她眨眨眼，说：“我累死了，先喝口水。”
　　然后她放开祁霜，想要去饮水机接水喝，陶北星已经先一步把一杯水递到她跟前了。
　　时暖暖接过水，道：“北星姐姐，谢谢啦。”
　　祁霜的眼神不动声色地往这么一飘。
　　陶北星连忙道：“不用不用，时老板叫我小陶就好。”
　　说完，她就走的远远的，在办公室的一个角落里整理文件去了。
　　时暖暖将一杯水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才对祁霜道：“我今天呢，去买了两个给叔叔阿姨的见面礼。”
　　祁霜刚想问买了什么，时暖暖就抢先道：“祁霜，放心，这礼呢不贵重，重在一个心意，更重在一个意义。”
　　看着时暖暖的笑颜，祁霜自主地没有再多问，时暖暖做什么，一定有她的道理。
　　两人坐在一起，祁霜跟时暖暖说了她父母回国的事情，时暖暖却道：“我知道，我在网上看到了，一位看着有些严厉却关心留守儿童的企业家，一位贤惠温柔的贵妇人，还有一位优雅漂亮的名媛，大家对这三个人赞不绝口，我看到有人说不知道的以为他们是一家三口呢。”
　　“不过嘛，他们才不知道，我身边的祁总才是最优秀最好看最温柔最善良的，做饭还超级好吃。”时暖暖吃了一口香气四溢的麻辣小面，笑着看了眼祁霜。
　　祁霜一听时暖暖夸她看她就不自觉地露出笑容：“嗯，你喜欢就好。”
　　这话也不知是说面，还是说人。
　　“对了祁霜，恐怕明天晚上那顿饭，我觉得除了你的父母，那位项小姐有可能也会到场。”时暖暖道。
　　“嗯，按照谭尤秀的说法，我父母想要给我安排的婚约对象是项星芸，那这次项星芸回来，接她那个私生女妹妹回家，还有办真人秀，都是对外的借口，我父母一定会带她去那个所谓的家宴。”
　　祁文泉跟项戎年的关系，要比唐叔叔要近一些，两人有很多生意上的牵扯，祁文泉也是更欣赏项星芸，看项星芸比看自己女儿都顺眼，而对唐家的三个孩子没什么特别的关照。
　　甚至他曾不满于祁霜不去跟项星芸多走动，反而跟唐锦禾走的更近些。
　　祁霜将自己水杯放在时暖暖手边，以便于她觉得辣时用来解渴，然后又像变戏法一般拿出一瓶酸奶，放在一旁。
　　时暖暖眼里含笑，凑近祁霜软着声音道：“好贴心呀，姐姐……”
　　祁霜这段时间忙着公司的事，有时候忙到深夜，回到家后两人都是倒头就睡，已经很久没有亲热过，而时暖暖在这段时间里不少撩拨祁霜，又不怕会腰疼，所以很是大胆。
　　不过，这次祁霜没有像前几天一样故作镇定，而是偏头轻轻一笑：“暖暖，晚上我可以更贴心一点。”
　　时暖暖一懵，隐隐觉得有种不太妙的预感，像是要应证她的预感似的，陶北星在这时走过来，将一个整理好的文件夹递给祁霜：“祁总，芯片的各项数据都已达到预期标准，明天可以正式投入到手机生产中，另外…………”
　　陶北星说了一些参与芯片研发的人员的休假申请和薪资请求，还有已经找上门来的零件合作商想要跟祁霜见面聊生意的事情，最后陶北星道：“这段时间您辛苦，接下来可以休息一阵了。”
　　祁霜吩咐了一些相关事宜，陶北星应下就离开了。
　　时暖暖早就默默转过头小口小口地去吃她的小面了，祁霜转头看她时，时暖暖的脸都红了一大片了，祁霜觉得可爱，有心想闹一闹她：“暖暖，今天我们可以早些回家。”
　　时暖暖没有回头，只含含糊糊地嗯嗯了两声，脸却更红了。
　　祁霜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突然伸手，用手背贴了贴时暖暖的脸蛋，像是关切一般问道：“很热吗？要不把毛衣脱了透透气。”
　　时暖暖也不吃面了，她抿着唇，缓缓地转过脸，对上祁霜炙热的目光，她也不说话，只绷着唇发出两声闷笑，祁霜收回手，靠在办公椅上，也微勾起唇，轻轻一笑。
　　气氛又是说不出的暧昧又有些尴尬，最后时暖暖想到这段时间自己总是时不时撩一下祁霜，虽然本意也是想让她加班时放松下心情，但现在好了，所有她在祁霜身上撩出的小火苗全都要在今晚烧到自己身上了，想到这，她羞红了脸，又是求饶又是撒娇似的叫了一声：“祁霜……”
　　四岁的年龄差让祁霜在时暖暖叫自己“姐姐”时产生一种非比寻常的兴奋感，又会在时暖暖撒娇求饶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在欺负一个小妹妹，然后她的心就会软的一塌糊涂。
　　祁霜看着眼前双手抓着自己胳膊，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时暖暖，她忍不住抱着时暖暖吻了吻她的头发，柔声道：“好了暖暖，先吃饭吧。”
　　危机暂时解除，时暖暖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然后笑着“诶！”了一声，又继续乐滋滋地吃饭去了。
　　为了扯开话题，时暖暖边吃边问道：“祁霜，我还不太了解那个项小姐，你对她还有什么别的印象吗？”
　　目前很明显项星芸是跟祁家父母一边的，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祁霜想了想，道：“小时候，跟她接触不多，有一件事，倒还挺真深刻的。”
　　“有一次唐家人和项家人跟我父母聚餐，我们这些孩子就被放在一起玩，那时候项星芸也才六七岁的样子，我们都比她大，但年纪最小的她却带着我们玩了一个很恶趣味的游戏。”
　　“她当时弄来了一辆房车，我们都待在车里，她用一些糖果，哄着一个跟她差不多岁数的在路边迷路了正哭着的小女孩跟着她回了房车，然后用无数精美的零食和玩具让那个小女孩心甘情愿地留在房车里不走，她又套出了那女孩父母的电话号码，然后用变声器伪装绑架犯向女孩的父母勒索，却又不说要什么，只说让他们把她想要的东西放在她指定的地点，第一次，那女孩的父母送来了一袋现金，项星芸用望远镜看了一眼，就让司机把房车开到了另一个地方，第二次那对父母送来了三本房产证和两把车钥匙，项星芸看了之后依旧没拿，但她留下了一个U盘，里面是她拍的那小女孩的视频，她故意弄坏了女孩玩的玩具，录下她大哭着的视频。然后让司机把车开走了，第三次，那女孩的父亲把自己绑起来，站在项星芸指定的位置，要用自己换女儿，项星芸笑的很开心，但她依旧让人把车开走，在开走之前她故意暴露了一下位置，然后让那女孩的父母眼睁睁看着载着他们女儿的车离他们越来越远，接着她让车停在一个那女孩父母看不到的地方，我们通过望远镜可以看到那对夫妻情绪崩溃，互相埋怨，争吵，嚎啕大哭，甚至殴打……”
　　“最后一次，那女孩的母亲一个人拿着刀架在脖子上，站在项星芸指定的地方，除了钱和命，这对夫妻实在想不到绑匪想要用他们的女儿得到什么了。项星芸是在女孩母亲打算自尽的前一刻把那小女孩放下车的，这件事，对那小女孩来说，就只是在迷路的时候被一个同龄的小姐妹带着到了一个很大很漂亮的房车里玩了一天，然后她就见到把刀架在脖子上的母亲，接着她会得到一个分崩离析面目全非的家庭，就算最后一家人能重归于好，这段创伤也会成为她的阴影。对项星芸来说，这是一场成功的犯罪游戏，她选的地方没有监控，她用的电话卡是从不知名的地方买的，事情过后就扔掉了，那对父母性格比较被动，项星芸吓唬他们几句，他们就真的没有报警，就连开房车的司机，是以为她只是带着朋友在换着地方玩而已，而房车，也让她放了一把火烧了，司机到现在都以为是在给我们烧烤的时候因为他的不小心而造成的火灾，而项小姐很大度地原谅了他的过失……”
　　“唐锦禾的哥哥姐姐当时正是十几岁爱新奇的年纪，有一段时间对项星芸很是崇拜，而唐锦禾在那件事后就一直对项星芸阴阳怪气的，还挨了几顿骂，我们几个知情人有的不愿说，有的说了也没人信，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第62章 小黑花
　　时暖暖听完这个故事，心里着实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虽然提前是知道项星芸是一个很会捉弄人心，外表无害实则不然的人，但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能瞒天过海地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也实在太过骇人。
　　“那……那一家人最后，怎么样了。”时暖暖心情有些低落地问道，受到这样的玩弄，本该和睦温馨的一家人到最后产生巨大的隔阂，这对于时暖暖才说，比年幼的项星芸做出的一系列令人瞠目结舌的操作更让她关心。
　　“他们最后和好了。”祁霜温声答道。
　　时暖暖抬起头，露出了欢快的笑容：“真的？！”
　　祁霜笑了笑，微微点头道：“嗯。”
　　“他们知道这件事的真相了？”
　　“知道。”
　　“那他们怎么……”时暖暖问题问到一半，突然想清楚了。
　　还能是为什么。
　　因为在场的人里有祁霜。
　　这整个故事里，祁霜显的很低调，不，或者说，其实在很多故事里，祁霜都没什么太大的存在感。
　　就像网上能有很多人把祁家父母和项星芸认成一家三口，就是因为从来没有太多关注和镜头对准这位年轻的辰然集团总裁。
　　辰然的形象代表从来一直都是祁文泉，只是在祁霜和时暖暖结婚那天，很多人才突然发现，辰然集团这个大型机器的实际运作者好像换人了。
　　辰然的员工不会去过于关注那领头的上司是谁，老员工只知道现在的这个总裁不会把他们压榨的毫无喘息之力，新员工只觉得他们来到了一个只要有能力就能有机会的良性企业。
　　老房区误喝毒水的人不会知道他们被当做棋子一样被无辜地卷进一场并不光彩的商战里面，也并不知道这件事最后是谁解决的，只知道他们莫名遭受到不该遭受的痛苦，到最后得到了该得到的赔偿。
　　旁人只看到祁文泉当众捐下上亿巨款，项星芸开办走进大山的真人秀。但没人知道，公益这种事，祁霜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做了。
　　一座并不起眼的小破山，很多人就是闲的心慌也不会去爬一次，谁也不会想到，有个身价亿万，本该享尽奢华的人，把那里当作一处慰藉之地。
　　祁霜只在时暖暖的故事里是闪闪发光的。只有在时暖暖的故事里，所有的高光，喜爱，赞美都是对准她，涌向她的。
　　也只有时暖暖会不去过多关注这段故事里的那个邪恶又吸引人的犯罪天才，主角一般存在着的项星芸，所以也只有时暖暖知道，那家人最后重归于好，是祁霜在背后帮忙。
　　而这些话不必说出来，她们两人对一下眼神，就足以明白。
　　时暖暖出神片刻，最后看着祁霜，轻声道：“我明白了。”
　　心灵上的共鸣胜过千言万语。
　　祁霜也不再多解释，只是随意地继续往下说：“那对父母知道真相，本来情绪很激动，但一听说是项星芸做的，不知怎么的就彻底不再追究了，我本来想他们可能是怕项家，不过总是觉得哪里不对……”
　　祁霜当时还是很奇怪，因为那家人的态度实在转变的太快，知道是项家人做的事情之后，他们甚至连生气的情绪都没有了，好像就因为对方是项星芸，这些恶意的捉弄就真的可以当成一个小孩子的恶作剧一样揭过了。
　　但她也仁至义尽，既然人家没有追究的意思，她也不强做好人。
　　“想不通就不想了，有很多事之间都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的，不知道会是在哪一天，所有问题的答案，都会自己跳出来了。”时暖暖收拾了下桌子，合上餐盒，转头看向祁霜笑道，“我们回家吧。”
　　回家……回家可太好了，祁霜心里瞬间荡漾起一道道愉悦的波纹，看向时暖暖的神情都开始情意绵绵起来。
　　时暖暖看着祁霜坐在自己面前，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的样子，突然有些想收回刚才的话了。
　　当然了，其实她收不收回刚才的话，结果都是一样的。
　　终于磨磨蹭蹭洗完澡，换上睡衣的时暖暖看见门外也早已洗漱好，头发蓬松着散在肩上，穿着件长款睡袍的祁霜后，她冷静地跟祁霜对视了两秒，然后她就眼观鼻鼻观口，语气严肃地说了一句话：“祁霜，我想起来……今天还没有给花浇水！”
　　哇，真是天大的事情，一阳台的各种各样的，不同品种的花呢，今天真是正巧了，都该浇水了呢。
　　“不是说每种花浇水的周期不一样吗？”祁霜跟在时暖暖身边，语气好奇地问道。
　　时暖暖拿小水壶的手都不淡定了：“这，这今天赶巧了，巧了，哈哈，正好它们的，额，时间点交汇到一起了，就是今天。”
　　听着时暖暖胡扯，祁霜很是受教地点点头：“原来它们的时间点还能全部交汇到一起。”
　　祁霜的语气很认真，像是真的信了自己的鬼话，时暖暖一时间有些愧疚，就转头看了眼祁霜，想解释解释：“其实也不是……”
　　等等，不对啊，祁霜一个M理工毕业的高材生，真信她的胡话啊！
　　然而时暖暖已经转过身来，对上祁霜含笑的眼神了，她心里发虚，就这么站着不动了。
　　祁霜往她面前走了两步，两人的距离就缩短到了随时可以亲上的地步。
　　“一种需要四天浇一次水的花和一种需要六天浇一次水的花，要想同时浇水，要等上12天，这里二十多种花，今天却能同时浇水，那的确是一件值得重视的事情。”
　　时暖暖听着祁霜温润好听的声音，看着祁霜的脸庞离自己越来越近。
　　“但是暖暖，你给这么多花都浇了水，在它们需要水的同一天，还有每一天。”
　　“就是……把我忘了，我已经，渴了好久了。”
　　“砰”的一声，时暖暖手里的小水壶掉在了地上，里面的水虽说没有洒出来，却也是在小小的水壶里经历了翻江倒海。
　　而它的主人顾不上可怜的它了，因为在这个所有花朵浇水时间交汇在一起的重要日子，有一朵最大，最会扮可怜的小黑花，要霸占主人所有的宠爱……


第63章 我手冷
　　你怎么只给别的小花浇水，唯独不管我这个渴了好久的人，这话让祁霜说出了天大的委屈感，再加上时暖暖本也就是一时有些害羞才故意借口浇水拖延时间，所以在祁霜抱住她的那一刻，时暖暖从身到心没有一丁点的拒绝。
　　只是这位“渴了很久”的祁霜，沾了“水”就如同搁浅许久的鱼儿重入溪流一般欢腾。
　　时暖暖像是从头到脚淋了一场雨一般香汗淋漓，细细密密的汗珠将她的柔软的发丝贴粘在了脸上，从被抱进到卧室起，她双颊上的绯红就没有褪下去过，身上也是一片片粉红，她的身体并不是瘦弱，这些年一家人每天规律有度的锻炼习惯让她有一个很健康的身体，但也有些招不住祁霜的攻势。
　　但就是这样了，祁霜也没有要结束的意思，虽然暂时不再折腾她了，只是抱着她轻轻地亲吻，但祁霜也没有……离开。时暖暖忍不住压着自己的喘息问她：“我们，我们要什么时候睡觉啊？很晚了。”
　　祁霜用空闲着的手捏了捏时暖暖的脸，莞尔一笑：“你困的话，现在就可以睡了。”
　　时暖暖动了动腿，咬紧了牙，抿着唇鼓着小脸道：“你这样，我要怎么睡呀！”
　　祁霜好像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放过怀里的人儿，语气很是抱歉道：“对不起暖暖，我过分了。”
　　时暖暖：“……”
　　你过分了，但不改对吧。
　　时暖暖都没来得及吐槽，祁霜就把她的头突然埋进时暖暖的脖颈，声音沙哑又柔细：“我手冷……”
　　“你……你什么？”
　　“我手冷，想让暖暖来暖一暖……可以吗？”
　　虽然很不想，但时暖暖脑子里还是蹦出了一个叫做厚颜无耻的贬义词。
　　同时，不知是不是祁霜的语气真的太可怜了，因为心里莫名的心疼，她又舍不得把不好的词用在祁霜身上。
　　所以她就只能自己憋的满脸通红，红晕一直蔓延到脖子上，又被埋伏在那里的祁霜吻住，时暖暖一下子睡意全无。
　　第二天早上，祁霜帮时暖暖清洗身体，又亲自像是讨好赔罪一样帮时暖暖一件一件地穿衣服，天气渐暖，祁霜为时暖暖定制了上百套春装，每一套都是时暖暖点头后她才买的。
　　有时候时暖暖在店里，手机上就噌噌地传过来一大堆服装照片让她挑，盛恬好奇地凑上去看过几次，然后就越看眼睛睁的越大，越看表情越不受控制，到最后只能喃喃地问时暖暖：“暖暖啊，就是问一下啊，某些衣服上镶那钻都是真的吗？这些衣服都没显示价格，但是有那么几件，那种质地的我好像刷到过几次，那后面跟的零我都没敢数……我我我是说啊，我有点激动啊，老板啊，你能不能每天穿着这些衣服来上班啊好有面啊！”
　　时暖暖自然答应，还自己出钱给店里的几个人还有魏薇都置办了一身新装，算是新春礼物了。给盛恬的那一套，时暖暖在自己的经济能力范围内，给她的衣服上镶了一小圈钻，后来盛恬穿着那件衣服晃了得有一个月也没舍得洗。
　　祁霜为时暖暖穿着衣服，直到把鞋子给她穿上，也没听时暖暖说一句话，她不禁有些担心时暖暖是不是因为昨晚她不知节制生气了，就抬头小心地去看时暖暖的神情。
　　时暖暖闷着头坐在床边，有些睡眼惺忪地看着祁霜蹲着给自己穿鞋子，又看见祁霜时不时地偷看自己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但她还是先忍住了，她昨晚被祁霜用三个字给震的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实在是不服气，现在她要小小地报复一下，这个早上都不理她！让她猜！
　　但她没收回的一抹笑意还是被一直偷偷观察她的祁霜看到了。
　　时暖暖没生气，祁霜心里就松了一口气，她慢慢地为时暖暖系好鞋带，然后在一个瞬间突然往上一扑，将正偷偷乐着的时暖暖扑倒在床。
　　“啊呀，祁霜，你干嘛呀！”时暖暖躺在软绵绵的被子上，没绷住笑出了声。
　　“我知道错了，别不理我了……”
　　“没有，没有不理你，我就是刚睡醒，还有点困，不太想说话啦。”
　　“真的吗？”
　　“真的，真真的……你，霜霜，你别老这么可怜，我又没有欺负你，昨晚，还是你欺负我了，我都没委屈呢。”时暖暖小声抱怨道，“腿都走不动了，今晚还有事呢……”
　　晚上还要去参加祁家的家宴来着。
　　“那就爽约。”祁霜很干脆地说。
　　时暖暖笑笑，捧着祁霜的脸道：“躲的过今天，也躲不过明天，困难的事情就要早面对早解决，况且，祁总不是失信的人，我也不是。”
　　……
　　那天晚上，像之前很多普通的夜晚一样，景也好，人也好，都与寻常时一样。
　　天气预报的下雨，从下午三点延迟到五点，又从五点延迟到一直到傍晚也没有下，盛恬在群里嚷嚷着天气预报是天气骗子，
　　张晓晓照例把盛恬发出的每一句无厘头的废话一条一条地回复了，
　　赵新雨挺高兴，因为这两天她偶像的江宁站演唱会可以顺利在露天的广场进行了，谷硕人没冒泡，但他的在线状态一会儿亮一会儿灭，活像电路老化的灯泡似的。小南有时候笑话几句，文文也不说话，只是见缝插针地发一些可可爱爱的表情包。
　　陶北星像往常一样，在家里刷了一天的剧，看剧的间隙在公司同事群里聊几句，公司这几年被开了一批人，又来了不少新人，有一些人风光不再，又有一些人如同冉冉升起的新日般闪耀着光彩。
　　唯有她一直地位稳固。
　　所以她一说话，群里就热闹起来，她发出的每一个字都有人接。发一个表情包后面能跟一连串表情包，她就在里面寻寻觅觅找一些有趣自己又没有的表情包保存下来，然后心满意足地合上手机，这也算是她给自己的大宅生活寻找的一个小乐子。等到肚子饿了但又懒得动，就拿着一桶泡面干吃面饼，每当这时候她还挺想回公司的，回公司可以吃现成的饭……
　　时响把自己关在家里，画温兰的画像，已经有半个多月了，时暖暖经常来给他送点吃的，但在爸爸完工前，她也不多打扰父母某种意义上的“重逢”过程。从今晚开始，是画像的收尾阶段，知道女儿去见祁霜的父母后，时响说：“等你们忙完了，就可以带着小霜来见见你妈妈了。”
　　魏薇正忙着一桩入室抢劫的案子，一听时暖暖说今晚要见祁家人，连带着也紧张起来，一路上都不肯挂电话，一直跟时暖暖说：“暖暖，不要紧张，不要紧张，不要紧张……”
　　祁霜和时暖暖都一致觉得，魏律师这不像给她们俩打气，更像是在安慰自己了。


第64章 家宴
　　归隐山庄坐落在江宁市黄金地段，闹中取静，取名归隐，有大隐隐于市的意思。
　　穿过几片人工树林，祁霜和时暖暖就到了家宴的包厢。
　　从二十三岁跟父母吵完最后一次架，这是五年来祁霜第一次跟父母见面。
　　祁文泉穿着一身得体的烟灰色西装，身材倒没有像很多中年男人一样发福，因为他苛待别人的同时，也没放过自己。他手腕上有戴着一只黑色腕表，双手放在身前的方桌上，他头发比起五年前有部分发白，坐在主座，脸上依旧是一成不变的肃然，见到两人进来，只是抬了一下头，淡淡地扫过祁霜，然后用他毫无温度的犀利的眼神，审视般地看了眼时暖暖，时暖暖提着两个礼物袋，迎上长辈并不友善的目光，她没有怯懦地回避也没有热情地回应，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祁叔叔好啊。”
　　一个贵妇人坐在次位，一身深红色的毛呢裙装，手上，腕上，和脖颈间戴着色泽大气的珍珠，翡翠首饰，头发高高盘起，她的头发还是乌黑的，只是转头看过来时，祁霜发现母亲也有了些苍老感。
　　李蓉看到女儿时，眼神还不受控制地柔和了下，只是张张嘴也不知说什么，又转头看到祁霜身边的时暖暖后，她就不动声色地拉下脸来。
　　这丫头身上穿的外套，裙子，哪一样也不像是她的经济能力能负担的起的，手里提的礼物袋也很是普通，就从打探情况的下人传来的照片来看，这明明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姑娘，有关她的资料里，也并没有多少格外突出的地方，结果祁霜上次为了她把命都豁上了……
　　更重要的是，她想过时暖暖可能会卑躬屈膝的讨好，会谨小慎微不敢说话，会冒冒失失不成体统，会表现出见公婆该有的小心谨慎之外，还有面对豪门长辈的无所适从。
　　可时暖暖只是简单地问了个好，态度甚至算不上多重视，李蓉皱了皱眉，眼神不由地往身旁看。
　　她的身旁正坐着一个穿着连衣白色长裙的女孩，静坐于位，由于从小学习舞蹈，她体态端庄，气质娴静淑雅，头发是很显文静的黑长直，额前是一层梳的一丝不苟，两边对称的空气刘海，再往下，是一张精雕细琢又清纯无害，嘴角带着得体微笑的脸庞。
　　时暖暖和祁霜刚到的时候，项星芸并没有转头看她们，直到现在，她也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势，像一座雕像一样，丝毫不动。
　　大有长辈不说话，她就不动的意思。
　　时暖暖心中还是很佩服她的，当真有人能有这样的定力，像一个只会接收指令的机器人一样。
　　这的确会是祁家父母满意的孩子。
　　李蓉没有理会时暖暖的招呼，反而偏头跟身边的项星芸聊起天来：“星芸啊，你祁霜姐姐回来了，打个招呼吧。”
　　项星芸听到李蓉跟她说话，终于动了，她先是转过半边身子做出细细聆听的样子，李蓉说完后，她才微笑着答话：“好的阿姨。”
　　她的声音也没什么特别的起伏，但又很好地控制到了一个度，让自己的语气既得体，又不会像一个人工智能一样生硬。
　　时暖暖想了想，大概就是播音员那种语气。
　　项星芸应了长辈的话，才终于看向已经站了有一会儿的两人。
　　她站起身，看了眼祁霜，祁霜的眼神一直是瞥向时暖暖的，压根没分给她一点。项星芸不动声色地笑了笑，也不恼，依旧发音标准地打招呼：“祁霜姐姐好。”
　　祁霜一点也没掩饰自己对项星芸说出这个称呼的嫌弃之情：“别这么叫我。”
　　项星芸依旧不恼地笑笑，李蓉却不高兴道：“小霜，星芸比你小，叫你姐姐又没错。”
　　祁霜道：“她并没有比我小很多，也不是什么多亲近的人，这么亲昵的称呼并不合适，比我小但不熟的，一般都应该叫我祁总。”
　　其实不管大小，熟不熟，“祁霜姐姐”在遇到时暖暖后，早就成了只有时暖暖才能叫的称呼了。
　　李蓉见祁霜说话竟比五年前还要不客气许多，正要再说几句，丈夫祁文泉就已经沉下脸来了：“当了几年总裁，你就以为自己了不得了？今天是家宴，星芸能出现在这里，是什么意思，你应该清楚，你要装糊涂，你身边这位时小姐，也应该明白吧。”
　　时暖暖还正在好奇地观察面前这个没有“指令”就一动不动的“真人机器”项星芸，突然被点到，她还有些茫然：“什么？”
　　祁文泉脸色更黑了：“长辈跟你说话，你在东张西望什么！你的父母是怎么教育你的！”
　　李蓉也皱着眉看她。
　　时暖暖提着东西有些手酸，就先把两个礼物袋放到地上，又活动了两下手腕，好像一点也不着急回答问题，就在祁文泉又要斥问她怎么这么没有礼貌时，她才轻轻一笑，道：“叔叔，阿姨，我的父母跟我说，比尊老爱幼更前提的是爱憎分明和明辨是非，叔叔您说今天是家宴，家在哪里，宴又在哪里，这里不是家，桌上也没有宴席，到现在为止，只有我们三个无错却要罚站的小辈，还有您和阿姨两个……审判官。叔叔您说的我跟祁霜应该明白的事，您不说，我们就不明白，不过您说了，我们也不一定会明白，”
　　祁霜勾起嘴角，无声地笑了。项星芸背对着祁家父母，脸上的表情也松懈不少，听到时暖暖这一番言论，她身形不动，眼睛的余光却是饶有兴味地往时暖暖那边瞟了一眼，只是她突然又发觉在她瞟向时暖暖的时候，一道尖刀一样的目光突然就刺向她，项星芸下意识回头，就看到祁霜戒备警告的眼神。
　　项星芸微抬眼皮，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会顶嘴！”祁文已经几十年从来没有被一个人这样教育过，还是一个根本不配教训他的小辈，一切让他觉得无法掌控的事物都会令他烦躁，时暖暖更让他觉得颜面尽失。
　　祁霜，他的女儿，怎么能把这样的人带进家门！
　　祁文泉几乎没有了耐心，他将放在桌上的一只手叠放在另一只手上，最后盯了时暖暖一下，然后缓缓合上眼，声音沉到了谷底，“出去。”


第65章 为难
　　这就是最简短也最具威慑的逐客令了。
　　说实话，时暖暖的确被刚才祁文泉身上的气场给吓住了，听到那句“出去”，她还真下意识地有种想走的冲动。
　　但时暖暖不是被吓大的。
　　爱永远比恐惧要厉害。
　　很多该说的话祁霜没有说出来，她今天就是来帮祁霜顶嘴的！
　　想到这点，时暖暖就毅然抬起头，却没有迎上祁文泉吓人的脸色，而是看到了一个她熟悉又安心的背影，她的心瞬间温柔了起来。
　　祁霜挡在时暖暖面前，丝毫不惧地看向曾经让她希望过，失望过，绝望过，爱过恨过害怕过躲避过的父亲，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决：“她要是走，我也不会留下。”
　　场面一瞬间陷入了僵持。
　　祁文泉猛的睁开眼睛，神情仿佛一只被惹恼的正蓄势待发的凶兽，李蓉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捂着心口，仿佛很是痛心地看着祁霜，时暖暖轻轻笑了笑，祁霜如同一根柱子一般站立在时暖暖身前，两人之间，是两只紧紧相握的手。
　　这时间，谁先开口，都会成为一场争吵的导火索。
　　而到最后打破沉默的，是咚咚咚三声规律而有礼的敲门声，随后一道恭恭敬敬的男声搁着门板传来。
　　“项小姐，您点的餐到了。”
　　一旁一直没什么动静的项星芸像是没有看到双方的僵持一样，满脸笑容地看向祁文泉和李蓉：“祁叔叔，李阿姨，一路奔波了这么久，这两天也一直没有好好吃饭，我想你们肯定早就饿了，不如，先吃饭吧，有什么事情吃过饭后再说。”
　　说完，她笑着看向李蓉。
　　李蓉不知想到什么，突然面上一喜，放下捂着心口的手，转头语气小心地跟祁文泉说：“老祁，这……是我让星芸点的餐，这归隐山庄对你来说意义非凡，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再好好品尝下这里的食物，点的都是你之前喜欢吃的，为了不相干的人，就不要生那么大气了。”
　　她眼里闪过一丝胸有成竹的得意。
　　这归隐山庄不仅做中餐，也有很多做西餐的厨师，今天还有她专门请来的国内外的大厨。
　　她点了各国的奢侈美食，其中不乏有一些吃法讲究的食物，牛排等西餐的刀叉礼仪，帝王蟹的蟹八件用法，品酒规矩这些，那小姑娘肯定是不熟悉的，到时候她丑态百出，自然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仗着祁霜护着她就有恃无恐了。
　　项星芸也转向祁文泉，微笑道：“祁叔叔，时小姐年纪比我还小，又不太懂规矩，刚才说的那些也都是无心之言，您气量多大，平时一呼百应，不论到哪，都没人敢忤逆您，她嘛，就是还小没见过什么世面，又太不知道您的成就威望，年轻又爱冲动，大学毕业不久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了，就敢在您面前胡说八道，不过，这无知者也就无过，您不必因为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孩而生气。今天祁……祁小姐来了，一家人这么久不见，应该高高兴兴地聚一聚，您看……”
　　她的举止言语一直得体到让人挑不出毛病，跟祁文泉说话的声调不高不低，劝他也是以建议，询问的语气，言语中皆是对他的赞美却又不显得太过恭维，并且，她对于时暖暖的描述，也并非是完全刻薄的贬低，而更像是在调侃一个年少轻狂的小孩，这又让她更显大度和体面。
　　而她自己今年也就二十六岁，并没有多大，却是说话做事处处周到，还刻意把之前的“祁霜姐姐”貌似不经意地换成了“祁小姐”，既没有再叫祁家夫妇想让她叫的“祁霜姐姐”，也没有按祁霜的说法称她“祁总”。
　　“祁小姐”这个称呼让她两边都没得罪，在祁家夫妇眼里，更显得她恭逊谦让，甚至是委屈求全。
　　这样的一番话让祁文泉的眉头都舒展不少。
　　祁霜想起除夕夜那晚，自己跟祁文泉打电话要用他的私人飞机，当时他们起了争执，祁文泉却少见地没有发怒，应该就是因为他身边还有着什么客人需要他顾忌。
　　客人很可能就是项星芸一家，主要是项星芸。
　　这种顾忌不是因为祁文泉怕项家，而是因为在项星芸这样极会顺着他的心思说话的人，会让他那种对旁人的控制欲得到极大的满足，从而会注意自己的体面，会想要在这样的人面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又德高望重的样子。
　　两方的僵持似乎就被项星芸这番话给化解了。祁文泉也没有再为难，而是叫服务生把食物送进来，项星芸很是自觉地去门口接应。
　　李蓉也赶紧对祁霜道：“小霜，过来坐吧。”
　　她指的是项星芸旁边的位置。
　　祁霜看了一眼，依旧站在原地，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但很快所有人都感觉到，祁霜并不打算顺着台阶下。
　　祁文泉又拧起眉头，祁霜像她小时候一样，有什么事不顺心就沉默着死犟。
　　这五年，他故意什么也不管，放任外人去难为她，就是想磨磨她的性子，让她低头，结果她一点没变，甚至是变本加厉，现在为着一个出言不逊的小丫头跟他对峙。
　　一开门香气四溢，时暖暖很有兴致地看着那些菜品被一盘盘端上来，都是一些很小的盘子，盛放着鸭肉啊鱼肉啊，就一点肉都恨不得要摆半个盘子的那种萝卜做的花啊草啊作为装饰，还有蘸酱呀，还有一些小碗的羹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还有日本的寿司，让人犯密集恐惧症的鱼子酱，白色雾气包裹着的刺身什么的，还有西餐里的一些作为开胃菜的只有一小盘的奶黄色汤品，还有几个小巧的烤面包，作为副菜的贝类食物，鱼类食物，时暖暖在看到有一盘食物像是蜗牛一类的软体动物后，她赶忙移开目光，心里默默摇了摇头。
　　她对于这种软体动物，向来是避之不及的，更别说放在餐桌上了。
　　再看过去，还有搭配牛排吃的沙拉，还有那种，嗯……看起来一口就能吃掉的意面，也不懂这么一口面非要整一个那么大盘子干什么，再看到龙虾和帝王蟹的时候，时暖暖的眼睛亮了一下。
　　好像还是麻辣的小，哦不，大龙虾诶！
　　五份精美的法式牛排放在五个位置上，插花，美酒，高脚杯也都摆放整齐，摆盘漂亮的甜品，奶制品，饮品放在一旁的小桌上，以备餐后食用。
　　服务生察觉到这包厢里气氛不对，他们只是低着头，并不多说话，上完了菜，就有序出去了。
　　祁文泉等到所以服务生走了，面色凝重地看着祁霜：“怎么？你们今天准备站着吃？”
　　祁霜没有再沉默，她目视前方，声音隐隐含着怒意：“不，我们不吃了。”
　　祁霜后悔了。
　　今天还是不该来。
　　虽说治愈心里阴影的方式就是直面它，她也一直以为自己是内心害怕她的父母带给她的不好的成长体验，所以才一直不肯面对她的父母。
　　直面曾经的阴影，释放自己的心性，把想说的该说的都说出来，不是要冰释前嫌，而是铲除自己心里的疙瘩，这也是时暖暖鼓励她陪着她来这里的原因。
　　但今天，在这里，祁霜觉得自己根本想不起什么心理创伤。
　　她只觉得，她的父母对时暖暖的敌意和恶意，轻蔑与无视，还有项星芸圆滑世故的一番话里对时暖暖的评价中含着的任何一个不好的字眼。
　　这其中任何一个点，都让她觉得刺眼，刺耳，刺心一般令人浑身颤抖的疼痛。
　　而这种痛苦，甚至远远盖过了这些年来她挣扎在黑暗过往中的疼痛。
　　祁霜心底里只有一个想法。
　　她的暖暖，应该每一餐都吃的开开心心的，最好的是每一餐都只有她一个人作陪，如果要有其他人，那也要是友善的朋友，亲切的家人……
　　祁霜越想，心里越痛苦，她紧紧拉着时暖暖的手，毅然决然地离开：“我们走。”


第66章 有趣
　　眼看祁霜是真的要拉着时暖暖走了，剩下的三人皆是一愣，就连项星芸脸上都出现了一瞬的错愕，不过只有短短一瞬，谁也没有看见，很快她就若无其事地换上镇定的样子，只是眼底悄然闪过一丝玩味。
　　李蓉最先叫住祁霜，身体半离开座椅，语气很是痛心：“小霜！咱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你为什么这个态度！为了她吗！不就是说了她几句，也没有说错什么，她用什么法子把你蛊惑成了一个无礼又不孝的孩子！”
　　时暖暖的视线其实也刚从那一盘大龙虾中返回过来，等回过神了她就已经被祁霜带着走到门口了，冷不丁地又听到自己被当了“祸国妖妃”，下意识就要说“我没有。”，而比她更快的，是祁霜顿住脚步后转头的回话。
　　祁霜的眼神是很少见的犀利和冷冽，她一向不会在人前露出过于尖锐的一面，而此时，她的眼神冰冷的吓人，她看着祁文泉和李蓉的方向道：“说错了，我一直都是一个无礼且不孝的人。也有没说错的，我就是听不得别人说一点她的不好。”
　　李蓉气的猛的坐回椅子上，手捂着心口叹气：“小霜，你……”
　　“让她们滚！”一声愤怒到极点的声音打断了李蓉想要说的话，那是已经怒到头上都爆起青筋的祁文泉。
　　项星芸，这个本来由他跟项家约定，是要跟祁霜订婚的，一直以来都对他十分恭敬的项家大小姐还站在这里，而祁霜却让他颜面尽失，这是令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无法忍受的事情。
　　李蓉噤了声，状似想要阻拦祁霜和时暖暖二人的项星芸也好像受到了惊吓一样，讪讪地收回手，祁霜也不多说，一把揽过时暖暖的腰就带她出去，走的又快又急，仿佛厌恶到一秒也不愿意在这里多呆，连门也没关。
　　包间里霎时间寂静无声。
　　项星芸朝着已经离去二人的方向看了一眼，从祁文泉和李蓉的视角看不到她的神情，但他们从项星芸微微低垂的头，觉得这个女孩一定是极为难过，却又是高傲的优雅的，绝不会在这里不分场合的埋怨或哭泣。
　　而项星芸转过脸后的淡淡一笑，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在他们眼里，顺其自然地就变成了故作坚强。
　　就是祁文泉，也对这个懂事的小辈生出些怜惜，他甚至主动招呼项星芸：“来，星芸，我们吃饭。”
　　祁文泉对一个小辈能主动关怀，这是很难得的，项星芸自然要露出些惊讶的，甚至是受宠若惊的表情，然后又不失分寸地走过去，垂下眼帘，一身白裙更衬的她脆弱又坚强：“叔叔阿姨，我没事的，”
　　这就更让李蓉怜爱了，一瞬间她就觉得自己对这个她很早就极为满意的女孩充满愧疚。
　　本来项星芸和祁霜还小的时候，李蓉还遗憾她们都是女孩子，不能定娃娃亲了，没想到如今还可以做亲家，结果却闹成这个样子。
　　李蓉望着一身白裙满脸乖巧的项星芸，心疼道：“好孩子，别难过，咱们就是一家人，你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你的品性我们最清楚，除了你没有被人配进祁家的门，更不可能是那个时暖暖，好了孩子，来吃饭吧。”
　　项星芸微微一笑，温顺地点点头，好像李蓉这番话给了她一记定心丸一般。
　　但她并没有坐下吃饭，而是走到了时暖暖带来的那两个礼物袋处。
　　“叔叔阿姨，这两个礼物袋，是时小姐带来的，你们要是不愿意看见，我可以，把它们先放出去，以免影响了叔叔阿姨吃饭的心情。”
　　她说的恳切，言辞中处处为夫妻两个着想，祁文泉和李蓉自然觉得很是欣慰。
　　而且项星芸这句话说的还很有引导性，本来时暖暖的礼物是已经被忽视了的，但经她一提醒，一强调，又是一副要把这两个礼物袋拿走的样子，这反而又会勾起夫妻两人的好奇心。
　　先是用状似忧伤的样子平息了祁文泉和李蓉的怒火，用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他们放松了心理控制欲，他们就会忽略项星芸没有听他们的话坐下吃饭这件事，而是顺着项星芸的引导，把注意力放在时暖暖带来的礼物袋上。
　　而项星芸小心又体贴地想要处理走这两个礼物袋，从而保证他们更好的用餐体验，就更加愉悦了他们，这样的项星芸就跟那不尊长辈的时暖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样一对比也激发出了他们对“弱势”的项星芸的保护欲。
　　他们现在反倒是想要看看这时暖暖会送什么礼物，他们潜意识里会想，时暖暖送的礼物一定是很寒酸的，一定比不上项星芸随手送的礼物的千分之一，这样，他们就可以在项星芸面前贬低时暖暖，再多多夸赞她，从而就起到了为项星芸“出头”的形象。
　　项星芸会对他们感激不尽，祁文泉之前失的面子也会找回一些，然后三个人会和和美美地用完这顿饭，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很微妙地变得更加亲密，祁家夫妇对项星芸的好感和信任会更上一层。
　　这是项星芸从小就会的技能，她能把别人的心理牢牢把住，却让人觉得自己掌控着她。
　　这招尤其对各家长辈极为奏效，在小的时候，决策权都完完全全地掌握在大人手里，有哪家的少爷小姐说她干了什么坏事，第一个维护她的一定会是那些孩子的父母。
　　因为没有哪家长辈会信项星芸会做什么坏事。
　　就比如说从绑架小女孩事件后，总是对项星芸阴阳怪气的唐锦禾，就没少被平时疼爱自己父母教育。
　　一切，都按照项星芸的想法分毫未差地发展。
　　祁文泉果然叫住她：“星芸，放下。”
　　项星芸乖乖放下两个礼物袋。
　　祁文泉重重地吐出一口气，似乎是很疲惫地道：“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项星芸二话没说，蹲下后开始慢慢地拆开包装……
　　当看到里面的东西后，项星芸顿住了。
　　她想过，这可能会是时暖暖竭尽财力能买到的最贵重的首饰，补品类礼物，重在一个“真诚”，又或者是亲手做的什么代表心意的手工类礼物，取一个“礼轻情意重”，又或者就是祁霜帮她买的，“借花献佛”用来糊弄祁文泉和李蓉的礼物。
　　但眼前这礼物，用寒酸来形容不妥当，用贵重来形容那是绝不沾边，用奇怪来形容都显得苍白，用荒唐来形容也差点意思。
　　在祁家夫妇看不到的视角，项星芸看着自己面前的两个袋子中，分别装着一个——托盘天平。
　　对，就是那种淘宝上三十多块就能买到的学生实验用的托盘天平。
　　更荒谬的是，连砝码都没有。
　　在用来遮挡脸部神色的黑色直发和重重整齐刘海的掩盖下，项星芸的眼神里泵出一丝诡异的兴奋的火花，她的胸腔轻轻颤抖，若是祁文泉和李蓉不在这里，她一定会笑出声。
　　该怎么形容这礼物呢。
　　真是跟送出它们的那个时暖暖一样，有趣啊，真是有趣极了。


第67章 想看你
　　包间外的长廊，扶手上是一些长得很茂盛的绿植，缠绕盘旋在一根根树形柱子上，地上铺着一层墨绿色的地毯，踩上去时还会发出一些踩在树叶上的嚓嚓声。
　　很有丛林深处的氛围，很难想象这是建在闹市区的一处饭庄。
　　前一秒还在外面那片寸土寸金的黄金地段高谈阔论的人，下一秒进到这归隐山庄，就会被这氛围影响而自动噤声。
　　这里没有在大厅吃饭的地方，楼下是青色石砖铺成地地板，周围是一些树木，奇花异草的装饰，从二楼开始，才有让客人用餐的包间，每一间的包间都做了充分的隔音处理。
　　所以这里本该一直是安静高雅的。
　　然而此时二楼的长廊上却响起了很不协调的，急促的，仿佛带着滔天怒意的脚步声，一般情况下，有人走动时本该只会有轻微几声的嚓，嚓的树叶音，听起来会十分的悦耳，但此时，二楼的地板上响起的是不间歇的嚓嚓嚓带着宣泄意味的粗暴的声音。
　　时暖暖被祁霜带的几乎小跑起来，她顾及周围环境，小声地叫祁霜的名字，但祁霜没有停，依旧闷头往前走。
　　时暖暖真怕等会她下楼的时候会不会踩空，毕竟她们上楼时，她就发现这里的楼梯并不宽敞，要小心地走才不会摔倒。
　　眼见要到楼梯口，情急之下，时暖暖心中有了主意。
　　时暖暖快跑几步，赶到了祁霜前面，然后她左脚拦在祁霜将要迈出的右脚前，右脚也顺带着以左脚为支点转过去，她整个人就拦在祁霜面前了。
　　祁霜紧紧抓着她的左手，她因为身体的惯性快要站不稳时，又赶忙把右手搭在祁霜的左肩，才能稳住身形。
　　而祁霜突然被拦住，也来不及完全刹住自己的步伐，她脚下停住，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前倾，手环住了时暖暖的腰，头顿在了时暖暖右肩处。
　　这个姿势，特别像她们两个在跳一段华尔兹时，祁霜前倾到怀中人的耳边低语。
　　不过她们没有在跳华尔兹，低语的也不是祁霜。
　　时暖暖在祁霜耳边轻声道：“祁霜，站住。”
　　她的声音绵软，一点也没有命令的气势，更像是在闹脾气在撒娇。
　　然而祁霜一听到这声音，那气势汹汹仿佛要去杀人一样的冲动就这么烟消云散了，被怒气冲昏的头脑也立马冷静下来。
　　她乖乖站住了。
　　祁霜把身子板正，两人松开莫名其妙形成的华尔兹站位，祁霜捧着时暖暖的脸认真道：“暖暖，我不回去了，我们都不回去了，我们回家。”
　　时暖暖看着祁霜难过的神情，想到这个人一定是因为看她被刁难被欺负才这么生气，就有些无奈有些心疼又有些高兴地叹了一声：“嗯，不回去了。”
　　时暖暖突然露出了犹疑的表情，她拉下眼皮又悄悄抬起去看祁霜，祁霜觉得她好像有话要说，又不好意思说，就放轻声音问她：“怎么了？”
　　时暖暖“嗯……”了有两三秒，又低了下头，将自己的脸颊完全放入祁霜的双掌中，这是一种卖萌的姿势，她的双手交叉放在青绿色的裙子前，笑着问：“不回去了，但可不可以也不回家呀……”
　　祁霜不知道时暖暖想干什么，但她根本不想拒绝，所以她不假思索地就回答：“当然可以。”
　　“我想吃那个大龙虾……”时暖暖伸出左臂往祁霜身后，她们刚刚出来的包间方向指。
　　祁霜想，真是很奇妙的感觉，刚刚在那个包间里的压抑，拘束，恶心，愤怒全都被自己眼前的小馋猫一句想吃大龙虾给退的干干净净的。
　　现在她再回头看那个包间，竟然只能想到她家暖暖想吃的那个浸在浓郁的汤汁里，浑身红彤彤的大龙虾了。
　　她不禁露出些笑意，转头问时暖暖：“嗯，我们重新开一个包间，想吃什么都可以。”
　　时暖暖很高兴，她直起身，跟着祁霜一起下楼重新开一个包间，只有她们两个人。
　　路上她依旧说着笑着，祁霜全然被她吸引，一点负面情绪也没有了。
　　“大龙虾我想吃麻辣的！”
　　“好。”
　　“还想吃大闸蟹，不过太难剥了……”
　　“没关系，我会。”
　　“祁霜，我小时候去过一次西餐厅，结果我不会用刀叉，就不小心把牛排切飞了，从那之后我就不喜欢吃西餐牛排了。”
　　所以刚才时暖暖看到牛排的时候，心里就很是抗拒。
　　“没事，你想吃的话，我们都用筷子吃。”
　　“哈哈用筷子吃牛排啊……”
　　“这里很注重客人隐私，不会有人看到。”
　　“那，那你不是看到了……”时暖暖说这句话时，两人已经进到了新开的包间里。
　　关上门后，包间里很昏暗，只有一些从窗口透出的亮光，而门口处，更是暗到看不清彼此的脸。
　　但时暖暖看到了祁霜的动作。
　　她惊讶地看着祁霜举起双手，然后往她自己的脸部靠近，最后盖住了双眼。
　　像玩捉迷藏的时候，当“鬼”的人要倒数时那样蒙住了自己的眼，很可爱，很幼稚，很不祁霜。
　　但祁霜就是这样做了，不仅这样做了，她还很认真地说：“现在，我也看不到了。”
　　房间门口也有一些宽大的用来装饰的假热带植物，在祁霜的头顶，就有一片巨大的芭蕉叶。
　　芭蕉叶下，站在黑暗里，身形直立，穿着黑风衣，浅灰色修身裤的祁总裁，双手老老实实地捂着双眼，是一副完全不会作弊偷看的样子。
　　时暖暖刚才一直在通过转移注意力让祁霜走出不开心的情绪，而现在，她突然觉得在被哄开心的人其实是自己。
　　她忍着笑意，带着满心的欢喜和情愫，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走的不远不近，刚刚好走到了离亲到祁霜只需要轻轻一踮脚的距离。
　　一对热恋期的情侣，一方都闭眼了，那……
　　“祁霜，我要亲你了。”时暖暖将两手轻轻搭到祁霜肩上，很开心地说。
　　祁霜没有说话，只是在时暖暖的气息越来越近的那一刻，突然放下了捂着眼睛的手，转而搂着时暖暖的腰肢，往自己这边轻轻一带……
　　几分钟后，包间的灯才唰的亮起，显现出里面清雅幽静的环境。
　　从昏暗环境下突然到光芒四射的环境中，人的眼睛会反应不过来。
　　祁霜眼前的黑雾一瞬间消散后，一束白光猛的刺向她的眼睛，她微微眯了眯眼，在睁开眼时，她看到自己正在亲吻着的时暖暖。
　　时暖暖的的眼睫密密的，长长的，不卷不翘，就那样平和地舒展着身姿，就像她这个人一样，会让人觉得舒心。
　　不过……
　　祁霜轻轻离开时暖暖的唇瓣，低声轻问：“开灯做什么？”
　　刚才就是时暖暖把灯打开的。
　　时暖暖眨眨眼，泛红的脸颊上笑起一个小小的梨涡，反问道：“那你怎么还睁眼啊？”
　　祁霜低下头，又摆出了知错的样子：“还是想看你。”


第68章 又见面了
　　时暖暖很快又再次见到了项星芸。
　　那是在归隐山庄吃饭后的第一个工作日，
　　“暖暖的一杯茶”很早就开了门，谷硕照例是最早到的，作为店里的“门神”，他从不迟到，还非常严格地记录每个人的到店时间包括老板，尽职尽责到令人有些困惑。
　　最困惑的就是盛恬，她从来没有一次成功到店比谷硕早的，今天她刻意逼着自己起了个大早，连头发都没扎好就风风火火跑来了，结果她依旧看到谷硕站在收银台前，身姿挺拔地像棵树，谷硕看到她，默默拿出笔，在本子上记下：盛恬，七点十分到店。
　　盛恬的起床气都要压不住了：“谷门神，我真的想说，这不是学校，也不是辰然那样要天天考勤的大公司，人家大公司也是九点上班啊，这里，是一个非常佛系的老板开的一家非常佛系的店，咱们的时老板甚至只是口头说过一句八点到九点之间来，并没有明确规定我们要几点上班，你怎么……怎么就不能让我当回全店第一啊！”
　　盛恬是一个总是有着莫名奇妙的胜负欲的人，就比如上学时，她每周总有那么一天想要当那个第一个到班甚至第一个到校的学生，其实她到校到班也不学什么，只会继续睡，她就是纯粹地想要这个无冕的第一。
　　谷硕也不服，他道：“我习惯了早起，改不过来。”
　　盛恬想起张晓晓对他的形容：自律狂。
　　因为他就是那种在工作期间，就算时暖暖给他搬张凳子放在他身后，他也不会坐下的那种人。
　　盛恬爱早起的毛病到大学的时候就很快治好了，她啧啧道：“你大学也上的军校啊？军事化管理？”
　　谷硕道：“算是吧。”
　　谷硕平时话不多，很多时候都是看着他们这几个人打打闹闹的，这样有点轴又不合群的性格在其他地方很有可能就是要遭到排挤的。
　　但这是时暖暖的地盘，就绝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她就是有种别人搞不懂的本事，能让一群不同性格的人和睦地处在一起，却又不会在群体中失去自我。
　　君子才和而不同。
　　难不成这么巧，大家都是君子？
　　盛恬摇摇有些混沌的头脑，正欲往店里面走，忽然听到张晓晓的声音：“恬恬！盛恬！”
　　一个带着鸭舌帽，穿着棒球衣的男孩向她招着手跑过来，因为跑的太快，他的帽子还被刮飞了，他只能一边卧槽一边回头去追帽子。
　　盛恬忍不住笑了。
　　但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过年那次，她妈在家里把张晓晓从头到脚骂了个遍，盛恬赶回家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了，她当时能做的，只是摔了一个玻璃杯，把张晓晓带出家门，再狠狠地摔一下门。
　　但也就只是这样了。
　　伤害已经造成，而她甚至不知该怎么解释，怎么解决。
　　她很难过地以为她跟张晓晓以后最多就是在一个地方工作的同事，甚至想过或许张晓晓会辞职。
　　可她没想到，张晓晓没辞职，他搬家了，他搬到了盛恬房间对面的楼上，每天早上一打开窗帘，他们就能看到对方刚起床的样子。
　　而张晓晓对她的热情不减反增，好像生怕她会因为年里的事情跟自己有什么隔阂。
　　今天盛恬为了拿一个全店第一，昨晚就跟张晓晓说好不同等她了。
　　但张晓晓在她到店之后一分钟内就出现了，只能说明他一直跟在盛恬身后。
　　我不抢你的第一，我就跟着你就好。
　　他们好像更亲密了，又好像更确认他们不能在一起了。
　　小南和文文是一起来的，小南一个一个跟他们点头哈腰的问好，真的特礼貌，礼貌到让人受不起，文文什么也不说，只会笑着点头，算是问好了。
　　赵新雨是带着耳机，走着路看着手机来的，谷硕还好心提醒她注意台阶。
　　手机里是这两天正热播的真人秀综艺，向星娱乐所有艺人一齐参与录制的《从银幕到草木》，这里面有她最喜欢的明星，著名歌手——关登。
　　他有一副很好的嗓子，他有着优秀的唱功，他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名字，他有一段很感人的成长经历，他是公司最大的摇钱树，在综艺中的表现最受万众瞩目。
　　有很多人喜欢他很多年。
　　赵新雨经谷硕提醒，才没被那一小截台阶绊到，毕竟既要看自家爱豆的表现，还要跟好姐妹们一起在弹幕里聊的热火朝天，又要忙着怼无处不在的键盘侠和黑粉。
　　总之，忙的不可开交。
　　时暖暖是最后一个到的，身为老板，她到店第一件事就是……
　　“我今天总没迟到吧？”时暖暖往谷硕的本子上看去。
　　谷硕点点头：“没有。”
　　时暖暖小声地自我奖励般说了声：“耶斯！”然后才往里走。
　　这种时候，盛恬就一脸八卦地凑过来了：“老板今天怎么没迟到啊……”
　　时暖暖不看她，仰着头道：“那自然是……很正常的啦！”
　　盛恬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时暖暖低下头来，一脸严肃地看着盛恬：“大早上就想太多可不好哦。”
　　盛恬笑道：“行了，暖暖，脸都红到脖子上了。”
　　脸红这种生理反应真的专治嘴硬。
　　时暖暖叹了口气，很自然地换了回答：“是啊，昨晚那么累了，今天还没迟到，是不是应该夸夸我？”
　　说着，她还用手指向自己，像是真的要求夸一样。
　　人最喜欢朦胧不清的暧昧感，就像很多小说里，大家最热衷的就是看两个人暧昧不清的极限拉扯，真到所有的窗户纸都捅破后，反而没有了暧昧期带给人们的刺激感，从而显得索然无味起来。
　　时暖暖很满意地看着盛恬还有她身后竖着耳朵的几个人因她这句话发出几声兴奋的惊叹后就很快不再闹她，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她倒也愿意在没有什么事的时候跟大家闹一会儿，平时这个点不会有太多的人，到快中午的时候才会真正忙起来。
　　但是现在她有别的事了。
　　外面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
　　是穿着一身白裙的项星芸。
　　项星芸带着笑容走进来，把刚跟时暖暖玩闹过后转过头的盛恬吓了一跳，差点撞到这位客人身上，不过时暖暖及时扶了她一把。
　　眼前这位气质不俗的小姐没有反感于她的冒失，反而笑着问她：“你没事吧？”
　　这天的项星芸跟上次大不一样。
　　依旧是白裙，黑长直的头发，一层浓密的刘海盖在额头。
　　但她整个人不管是从笑容，眼神，行为，都变得随意起来，不再是那个听指令行动的机器人了。
　　而且这两种状态她切换地很自然，每个都是她，每个又都不是她。
　　盛恬见多了把自己当上帝的顾客，遇到这种有礼貌的小姐姐自然高兴，她稳住身形道：“没事没事，您……”
　　她想问您需要点什么，我很乐意效劳。
　　但扶着她的时暖暖却轻轻抓着她，把她往旁边推了一点：“恬恬，我来招待项小姐就好了。”
　　盛恬惊讶道：“暖暖，哦不是，老板，你认识她？”
　　时暖暖望向项星芸，笑道：“刚认识，不过以后应该要打不少交道，对吧项小姐？”
　　她的语气中可以听出，她已经猜到今天项星芸要来了。
　　为了迎接这位客人，她昨晚第一次真正拒绝了祁霜想要多来几次的请求。
　　在知道暖暖拒绝她是因为第二天说不定要应付项星芸，时暖暖亲眼见证了祁霜生闷气睡不着，大半夜拿着手机就买水军攻击项星芸正在办的那档综艺的幼稚行为。
　　赵新雨一定很奇怪，为什么弹幕里评论区里攻击这档综艺是个超级大烂片的人的数量看着能跟为各家爱豆掐架的粉丝平分秋色了，并且个个情绪高涨，恨不得撕了这个据说是烂俗无比堪比黑暗料理的真人秀。
　　项星芸缓缓往后捋了下头发，叹道：“时小姐是我这趟回国最大的意外收获了，我真的对你很感兴趣。”


第69章 心理战
　　她尾音上扬，“兴趣”二字咬的很重，语气里甚至带着调戏的意味。
　　时暖暖依旧维持着原先的表情，好像并没有被她这句话所影响。
　　但她店里的人却都惊恐地抬起头来。
　　盛恬更是连忙摆手道：“这位小姐，您还是不要对我们老板感兴趣了，她已经结婚了！”
　　项星芸笑答：“我知道，我太知道了。”
　　张晓晓走过来道：“您既然知道，就收收您的兴趣吧。”
　　项星芸像是很为难一般道：“可是，这感情不是我能控制的……”
　　她像是很伤心一样地垂下了头。
　　她长得一副乖巧模样，一伤心起来就格外惹人怜爱。
　　旁人看她这副样子都会有些动容，会觉得是啊，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错的，只是时间不对，造化弄人。
　　时暖暖看见身边几个人都露出了有些感慨的表情，轻轻一笑，开口道：“项星芸。”
　　一句惊醒梦中人。
　　盛恬几人一听到这个名字，一时都愣住了，这个名字很耳熟，貌似只出现过几次，但出现的时候格外的让人印象深刻。
　　一边坐着观察她半天的赵新雨终于站起身，有些不敢相信地边走过来边问：“你就是项星芸，向星娱乐的大小姐？”
　　她指着项星芸问。
　　赵新雨在关注她偶像动向时，不免会在网上见到项星芸宣布新综艺的消息，当时她就觉得这个名字眼熟，但项星芸的形象太好，让人很难将她把前段时间那件恶劣的事情联系在一起。
　　“她就是，那个什么谭小姐说的，跟祁总有婚约的项小姐吧。”盛恬终于想了起来。
　　那个大闹店铺，辱骂暖暖是第三者的谭尤秀，口口声声说的祁霜的未婚妻，不就是眼前这位项星芸吗？
　　只是这个穿着素净白裙，乖巧可人的女子太有迷惑性了，时暖暖若是不说出她的名字，盛恬他们一时很难反应过来这是谁。
　　知道她的身份后，盛恬的态度很快转变了，她往前走了两步，拦在时暖暖前面，直直看着项星芸：“你想干什么？”
　　其他几人也都露出了警惕的表情。
　　项星芸见这些人这样防备自己，好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要吃掉时暖暖似的，她做出一副无可奈何后失笑的样子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说了，我只是对时小姐很感兴趣，想和她交个朋友。”
　　她又放轻了语气，难过地叹了口气：“很多事情，都是我无法做主的，我希望时小姐不要因为别的事情，对我，有什么误解。”
　　这话就好像在说，我也不是愿意打扰时暖暖和祁霜的感情的，我也是被逼的，我是无辜的。
　　因她良好的形象和语气的诚恳，盛恬几人半信半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做什么。
　　还是时暖暖打破了这个僵住的局面，她绕到最前面，站在项星芸面前，有些无奈道：“你既然还是来了，我们就坐下聊聊吧，一楼还有客人，要不我们上楼聊吧，项小姐。”
　　走上二楼，时暖暖选了一个窗边的位置，两人坐下后，项星芸先笑道：“时小姐好像知道我要来？”
　　时暖暖拉过青色的窗帘，遮住外面有些刺眼的阳光：“嗯……本来是猜的，其实我很希望我猜错了，我并不是很想你来，结果你还是来了。”
　　她说的特别诚恳，而且诚恳的话真的很得罪人，但项星芸却笑的更灿烂了：“时小姐不愿意见到我，我却很高兴能够见到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猜到我要来的吗？”
　　时暖暖拉好窗帘，坐正了面对着项星芸道：“你自己已经说了啊，我对我感兴趣。”
　　项星芸问：“那你就是早就看出来我对你感兴趣了？”
　　时暖暖笑笑：“是啊。从你之前做的一些事情来看，我初步推测，你很喜欢玩弄别人的心理，你喜欢看别人被你搞得心理防线崩溃的样子。”
　　简单来说，心理变态。
　　比如说那个被绑架的小女孩，比如说被捉弄的周鑫。
　　因为时暖暖只知道这两件事，所以只能说“初步推测”。
　　“你很喜欢做一些局，剧本由你掌控。前天的家宴，你看似只是一个旁观者，其实你把我们都看成你局中的棋子。”
　　时暖暖看了眼项星芸的反应，发现她的眼神在她说完这段话后更加玩味了。
　　时暖暖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们一定查过我的资料吧，毕竟祁霜突然要跟一个你们从没听说过的人结婚，总要来看看我到底是个什么人，凭什么把祁家的独女迷的非我不可了。但你们查过资料之后一定会觉得失望和不解，因为我的出身只能算是中产家庭，很普通，我的学历其实还算不错，但实在变化太多，一会儿学理一会儿学文，一会儿有学摄影，一会儿又学茶饮。这显得我对待事情特别不认真，而且你们见过的厉害的人多了，我算不上什么特别突出的人才。我的爱好也很广泛，但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而且还有种样样都学，样样都不精的感觉。甚至，我并不是非常漂亮的，漂亮到可以让人一见到相貌就对我一见钟情。”
　　项星芸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真是，时小姐说的一点没错。所以一开始我并没有对你有太多关注，我回来，的确是为了祁霜，毕竟跟祁家联姻，于我百利而无害，祁霜这个人，从小生活在高度压迫和冷漠人情下，只要有人给她一点真心，给她一点温暖，她就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对那人死心塌地，所以只要我慢慢解开她的心结，走进她心里，她就很好控制，控制了她，也就控制未来的祁家不是吗？我原先觉得时小姐你就是那个所谓的给了她光的人，所以她才会为了你不管不顾，我想我只要用一点手段，让你跟她离心，我呢再去救赎她，一切就会回到所有人该走的道路上……”
　　“只可惜，我好像暂时失败了，不过又不可惜，我又认识了这样有意思的你。”项星芸一手握拳抵在下巴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时暖暖。
　　这样的眼神真的很不礼貌，时暖暖却没有别开脸，但她虽面朝着项星芸，眼睛却并未聚焦到项星芸的脸上，这是一种无视的表现，时暖暖还没有对谁这样敷衍过，项星芸算是第一个。
　　时暖暖听完她的话，摇摇头道：“那你真是，一点也不了解祁霜，”
　　项星芸“哦？”了一声，道：“这怎么说？”
　　时暖暖却并不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继续说道：“你原先是这样想的吧，从你们查到的我的资料来看，会觉得我是一个很单纯又善良的人。”
　　项星芸弯起眼角：“时小姐难道不是吗？”
　　时暖暖也轻轻一笑：“当然是啊，我可没说我不是啊。”
　　项星芸道：“我们那圈里很多人，包括祁叔叔和李阿姨都会觉得你是用了什么迷魂术勾引祁霜，贪图她的钱财，家世。但我却知道，只能是一个单纯善良的人才会走进祁霜这种人的心里，因为你成长环境十分良好，心思纯净，又很愿意帮助别人，很多别人避而远之的人你也不会带着有色眼光去看他们，所以你才能看到祁霜，才能让她爱上你。”
　　这是很直白的夸奖，甚至从项星芸嘴里如此认真地说出来，更显得有理有据。
　　时暖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微笑道：“你大学学的是心理学，你上的学校和你的成绩都很不错，被一个心理学高材生这样夸奖，我觉得很高兴。”
　　项星芸“呵”的笑了一声：“谁告诉你这些的？祁霜吗？她还会关注我？”
　　按理来说，祁霜对她的印象不好，应当不会对她有什么关注。
　　“我查的啊，这又不难查到，只准你们查我，不能我查你们啊？”时暖暖坦然道。
　　项星芸点点头：“原来如此。”
　　时暖暖继续道：“所以你会觉得，我应该像一个单纯善良的人一样，去用爱和真诚打动祁霜的父母，我应该拼尽全力想好送什么礼物，每一份都要格外的有意义有心意，让他们看到我虽在别的地方配不上祁霜，但我的真心无人能及。我应该认真努力地去面对祁霜父母的刁难和审视，我更应该在吃饭的时候，察言观色，做好饭桌礼仪，不要给祁霜丢脸，也不要让她父母觉得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
　　说完这些，时暖暖看了眼项星芸：“祁霜的父母不会吃这一套，他们会对我进行言语打压，就像他们曾经对祁霜那样。而你，则对我进行心理上的打压，的确，你什么也没做，但项小姐，我看过你回国之后跟祁霜父母站在一起的采访，你虽然依旧是很温顺的形象，但你的状态很自然，而那天，你是故意做出一副完全听从长辈指令，举止言行标准到滴水不漏的样子，这反而不自然喽，让你看起来像一个机器人，但他们会很吃你这一套，会非常赞许你，而这个时候，我因为无法做到，或者是已经表现出我本来的性格，再见到你的行为得到了祁霜父母的赞许，我就会慌张，无措，甚至自我否定，而就在他们对我表现出厌恶时，你再去表现出不忍，然后进行合理得体让两边都有台阶下的规劝，最后我们勉强坐在一张饭桌上，吃一顿或尴尬压抑或惊心动魄的饭，这顿饭后，或许我就会开始怀疑我跟祁霜是否真的时候在一起，或许我们的感情就会开始有裂痕，或许她的父母会更加拼命地要拆散我们，而你，会是最大的受益者。”
　　说完后，时暖暖觉得有些口干，而盛恬恰好在此时送上来两杯饮料，她往时暖暖手心里递了一杯清甜可口的茉莉花茶，然后没好气地看了项星芸一眼，把一杯白开水重重地往项星芸面前的桌子上放下，才转身离开。


第70章 聪明
　　时暖暖喝了口茉莉花茶，放下杯子笑道：“不好意思啊，我的副店主比较有个性。”
　　望着自己面前因为大力撞击而洒出一半的白水，项星芸只看了一眼，便无所谓地抬起眼睛：“没关系，这里，我只对你感兴趣。”
　　又是一句赤裸的表白。
　　时暖暖叹口气，发愁一般道：“我没有按照你想的那样去做，像你这样的人，如果没有因为恼羞成怒恨上我，好像也就只能爱上我了……”
　　真令人头疼，我的情敌是个讨厌的心理变态者也就算了，这下又变成这样……
　　项星芸却是开怀一笑：“是啊是啊，时小姐，你真的只是学摄影的吗？你真的只是一个茶饮店老板吗？你真的太有意思了，看来我在未谋面前对你的判断有误，你不是一个单纯的小姑娘，你更像一个心理大师，对上你，我甚至有种棋逢对手的感觉，还没有人能让我有这种感觉，那你一定也猜到，你的那两份礼物，也会很吸引我，我会帮你把两份礼物拆开对吗？你知道吗亲爱的，你那两个托盘天平让祁霜她爸妈气的恨不得掀桌子，偏偏我在场，他们又非要在我面前做样子，所以只能像吞刀子一样咽下这口气，那两个天平什么意思，是在说他们心里没杆秤，应该好好反思下自己的行为，还是说他们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竟然想欺负你？”
　　她问的越来越激动，眼底闪着兴奋地光。
　　而时暖暖却字字清晰地说：“都不对。”
　　项星芸很快问：“怎么不对？”
　　时暖暖道：“因为这些都是你的阴谋论，我的确是学的摄影专业，我的确是一个开了一个茶饮店的小老板，我拿的那两份礼物，其实拆不拆都无所谓，我只是摆一个态度而已，如果没拆，这两个其貌不扬的包装盒的意思很简单，就是戏弄，纯粹的戏弄，如果拆了，托盘天平的意思也很简单，我是想说我的心里永远有台最基本的天平，我分得清是非。项小姐，我们那天刚刚认识，我并没有引诱你去拆礼物的心思，是你自己想多了。还有就是，我很讨厌你把我想成一个心理阴谋家……”
　　“你凭什么认为，单纯和聪明不能同时存在呢？人在想要了解一个人的时候，除了调查资料，揣测心理，阴谋诡计……还有一样最基本但用到极致就最厉害的本事，叫观察。”
　　眼前的女孩坐在刺目阳光与窗帘的阴影交界的地带，穿着一身青白色的长裙，头上用同样青白相间的头绳扎起一个高高的马尾辫。
　　这样一个清纯可爱的人儿，说出的话却像刺一样直指她的内心，项星芸的所有心思被扒开，却没有半点慌乱和愤怒，反而兴奋至极。
　　时暖暖却对她这种兴奋感到颇为疲惫：“项小姐，你一旦情绪激动，就会失去本是正确的思考，这你得学着控制……”
　　项星芸接话道：“不，不用，我只对你这样，我从来没有这样失控过！”
　　时暖暖实在忍不住加重了语气：“你还是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项星芸放缓了音调，语气却依旧耐人寻味：“哦？你不喜欢？”
　　时暖暖看她一眼：“我当然不喜欢。”
　　“那如果祁霜对你这样呢？”项星芸突然问道。
　　时暖暖一愣，脑海中很快浮现出祁霜那张脸上仿佛永远在压制着什么汹涌情绪的样子。
　　“祁霜，她这样压抑许久的人，疯起来才最有趣吧……”项星芸嘴角噙着笑，声音低低地道。
　　她的声音处处透着颤抖和危险，仿佛透过她的话语，可以感受到祁霜情绪失控后可怕的样子……
　　若是曾经最爱你的人，有一天变成了你害怕你讨厌的样子，因为她长期积累的心理问题，这个概率会很高，那你该如何呢？
　　项星芸看着时暖暖沉默的表情，低低地笑出声。
　　然而，时暖暖抬起头来，眼神不知为何竟泛着雀跃的温柔的光泽。
　　“那，我会很喜欢的。”时暖暖这样说道。
　　项星芸终于有了一瞬的僵住。
　　“呵，你这么肯定？你让任何一个心理学家去从她的成长历程去分析她的心理，都不会给出她会一直压抑着情绪而又会平安无事的结论，要么有一天疯了，要么郁郁而终。”
　　“我当然肯定。”时暖暖依旧坚定地说，“她和我在一起，就不需要再压抑情绪了。”
　　项星芸抱起臂，往后轻靠，问：“你不怕？”
　　“的确会害怕。”时暖暖承认道。
　　“那你……”
　　“我又没说我害怕什么。”
　　项星芸第一次有种自己被耍的感觉，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好像一直在被时暖暖带着走了。
　　“那你害怕什么？”
　　时暖暖突然神秘地笑笑：“这就不好告诉你啦。”
　　那眼神仿佛在说，这是她跟祁霜之间的秘密，不好告诉你这个外人。
　　不过项星芸还是没恼，但她安静了一会儿，把自己手边的白水给一饮而尽了。
　　只是她喝水时，表情有一瞬间的狰狞，手还抖了一下，不过很快恢复了正常。
　　楼下，盛恬很是得意地冲朋友们道：“天气逐渐热起来了，咱们为项小姐多加了几块冰块，她总不好怪我们吧。”
　　……
　　时暖暖看项星芸放下杯子的脸色有些苍白，关切问了句：“项小姐，你没事吧？”
　　项星芸默不作声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神色：“没事。”
　　时暖暖猜到可能是盛恬他们又搞怪了，失笑道：“其实，我的朋友们都很有个性。”
　　项星芸抬头，眼神晦暗：“是啊，时小姐实在令我，惊喜连连。”
　　“还有呢。”时暖暖轻笑道，“我还猜，你并不是刚刚回国，而且谭小姐来我这里找事，也是你的安排。”
　　这次，不等项星芸问，时暖暖就自行解释道：“那天阿姨说那些菜品都是你订的，我只是有些疑惑，因为按照你明面上的行程，你很少回国，这家餐馆，应该是祁家人更熟悉，你又是客人，除非你主动请缨，祁家的人不会让你去订餐，但你要做出听话的样子，就不会主动去揽功吧，那就是你更方便，你就在国内，阿姨才会找你先订餐，她对你那么满意，这样做，既是给叔叔惊喜，又能为你博好感，还能提前准备好考验我。当然，到这里也只是有点想法而已，后来，我因为想吃大龙虾，祁霜带我一起去开包间的时候，工作人员说，归隐山庄每一层，都有一间VIP包间，不管你什么身份，都得提前一周由用餐人提前预定，而且用餐当天是要核实信息的。我跟祁霜去了一间普通包间，虽然装修依旧很别致，但依旧可以看出跟你们那间不管从室内装饰，空间大小，餐具，桌椅质量，甚至服务生的外形和受训程度，都有着巨大的差别。”
　　“那间包间就是VIP包间吧，提前一周亲自去预定的，是你吧。”时暖暖看着项星芸说。
　　至于谭尤秀小姐，那把项星芸挂在嘴边夸的样子，看起来就很像是被骗了。
　　时暖暖说完，喘了口气，她把这些都说出来，倒也不是跟项星芸炫耀，或是挑衅，只是想气她。
　　真希望今天能成功气到项星芸，好让她以后不要再来，也别再对自己有什么兴趣了。


第71章 你找死
　　但项星芸却还是没有要生气走人的样子。
　　不得不说这种人真的很难搞，你猜不透她的心思，她会兴奋，你猜透了她，她更兴奋。
　　“是，我很早就回来了。”项星芸半站起身，把上半身往前倾，笑的很轻，用说什么秘密一样的声音说：“我回来……找我那位亲爱的妹妹。”
　　项家的私生女？
　　时暖暖实在不喜欢她的强势靠近，就带着椅子往后挪了挪，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的妹妹，就是谭家保姆的女儿，也是，你爸爸跟谭家交情很好，所以你会认识谭小姐，从而借着回国看妹妹的名义，找到她，利用她。”
　　但时暖暖还有有一点要问：“不过，谭小姐要是知道你在故意利用她，你不管你们两家的交情了啊？”
　　“她会知道？”项星芸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谭尤秀就是个傻子，骗她根本不费什么力气，让她相信一个人好，她就不容易再觉得她会变坏，而让她相信一个人坏，尤其还是一个好人说的……”
　　项星芸撑着桌子，看着时暖暖，勾起嘴角道：“她就很难再相信这个人好了……”
　　无缘无故多了个敌人，滋味不好受吧。
　　时暖暖耸耸肩：“这世界上突然多了一个讨厌我的人……虽然有点难过，但就让她这样想好了，毕竟一个坚信黑就是黑，白就是白的人，强行扭转她的思想，黑变成白，白变成黑，变来变去，到最后只怕她会精神错乱，谁也不信了。”
　　“你还真是心善啊时暖暖。”项星芸语气嘲讽。
　　时暖暖叹道：“那怎么办呢，我又没有向她证明你是坏人的证据，只要她还信你是好人，那我就摆脱不了坏人的嫌疑，再说了，就算我有证据证明你并非那么好，我就要急切地跑到她面前，跟她说，哎，你错了，你的项姐姐一点也不好，我才是好的……可是项小姐，我吧，与其让我把时间浪费在不重要的事情身上，不如让我想想，给爸爸买一套什么样的新衣服，或者陪朋友聊聊天，还有……今晚祁霜会做什么好吃的。”
　　一个人永远无法让所有人都喜欢，何必把时间放在一次次跟讨厌自己的人自证清白的路上，身后还有那么多爱你的人，他们才值得你去奔赴。
　　项星芸嗤笑一声，绕开桌子，慢慢往时暖暖那边走去。
　　“说真的，你这样一直游刃有余的态度，真让我又喜欢又生气。”项星芸一步一步朝时暖暖走着，她卷起一边手臂上白色的袖子，露出半截小臂。
　　时暖暖在项星芸起身那一刻也很快站了起来，随着项星芸的靠近，她只能谨慎地扶着椅背慢慢地一边后退，一边拉过自己的座椅，挡在前面。
　　她的呼吸因警惕和一丝的惧意而有些急促起来：“项小姐，你还是……离我远点比较好。”
　　“祁霜又不在这里，你的那位朋友刚才又犯了一个错误，她把二楼的门关上了，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首先，我想这一定是她对你极为信任，甚至有崇拜心理，觉得你不需要保护。其次，你一定经常在这里和祁霜单独在一起约会，随手关门是她因你们产生的习惯性动作。总之，现在，我对你做什么，谁能证明？”
　　“摄像头。”
　　“哈哈哈，暖暖小姐可以去检查一下监控设备，看看，还好不好？”
　　看来项星芸早就对自己店里的监控动了手脚……
　　时暖暖双手紧紧抓着椅子后退，面色紧绷，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其实我店里还是挺卧虎藏龙的，那位站柜台的小哥哥，曾经一个人在受伤的时候还能撂倒十一个人，我要是喊一声，他还是可以上来的。”
　　项星芸猛的伸手拽住椅子的另一边，时暖暖立刻松手后退，椅子因失去了一边的拉力而往项星芸那边倒，项星芸像是早有预料，在椅子没有碰到自己时，就一把推开了它，然后她看着面前马上要退到墙壁处的时暖暖，愉悦地笑道：“那个叫谷硕的？我查过，他是一个孤儿，后来是一个水手，还是在我家的船上做水手，据说他性格不好，太过执拗，没人喜欢他，后来因为犯错就被辞退了，不知怎么的被你给捡到，在你店里当个……门神？时小姐，他是被项家抛弃的人，他犯的错很严重，项家给他的惩罚足够让他听到项这个字，就不敢轻举妄动。”
　　时暖暖突然睁大眼睛，有些颤抖地说：“原来是你们……”
　　“什么？”
　　“没什么……”不知想到什么，时暖暖垂下眼睫，不再说话。
　　项星芸又走上前一步：“看来时小姐这里，对他不错。不过你现在自身都难保，就不要想别人的好。”
　　时暖暖偏开头，下一秒，趁机往旁边跑去，谁知跑了几步，却被一只椅子腿给绊住，她吃痛一声，捂着膝盖撑着自己不要倒下。
　　笑声在身后响起，一只手抓住了时暖暖的胳膊：“你的右边有好几张桌子，障碍物过多，左边却只有我坐的一把椅子，很空旷，所以你要跑一定会往左边跑，我就稍稍地挪了一下椅子的位置，既在你的视野盲区，又能成功绊倒你……”
　　时暖暖依旧弯腰捂着膝盖没说话，看起来像是妥协一般。
　　项星芸离她更近了，嘴唇几乎要贴在她的耳边，声音里再也不藏她的恶劣：“你说我要是在这里，在这个你跟祁霜经常在一起约会的地方，有着许多美好回忆的地方，对你做一些有意思的事情，祁霜会不会疯了？”
　　时暖暖的脊背隐隐颤抖，像是害怕了一样，她的膝盖好了许多后，她才慢慢扶着椅子把儿站直了身子。
　　她没有看项星芸，而是把头扭向窗户，项星芸看不清她的神情，项星芸正想再靠近她，却听到时暖暖的声音和另一道从背后传来的毫不留情的声音同时响起。
　　“她不会的。”
　　“项星芸，你找死吗？”
　　祁霜很久没有真正动怒过了，家宴那次，还有这次，都让她的火气直往头顶上冲。


第72章 坏招
　　一把细长的尖刀正抵在项星芸的脖子上，阳光下，刀面上显映出冷冽的银色光泽。
　　在项星芸把手放在时暖暖的胳膊上，又看到时暖暖膝盖因项星芸的故意设计而被撞伤，祁霜有一瞬间，真的想把自己手里的刀再往里挪一寸。
　　项星芸感受到颈间的冷意，怔了一瞬，而时暖暖趁机挣脱开她的桎梏，飞快闪到祁霜身后，然后从祁霜身后看着项星芸一动不动的背影。
　　“项小姐，我知道你猜准了我不会叫人，不会让我店里的人为了我而得罪你，但是呢，我也不是全无准备。”时暖暖笑着挽着祁霜的胳膊，“你把我的监控都搞没了，但是我把能得罪你的人搬来了，你好像还是输了呀。”
　　祁霜一条胳膊稳稳地拿着那把尖刀，架在前面背对着她们的项星芸的颈间，另一条胳膊被时暖暖用着环抱的姿势抱着，像是撒娇一样。
　　祁霜见到时暖暖这个样子，心里直泛甜蜜。
　　项星芸终于动了，她发出一声短叹，缓缓举起双手：“好了，祁霜，我开玩笑的。”
　　祁霜冷声道：“我们没有那么熟。”
　　“好吧祁小姐，不过我真的只是跟时小姐开个玩笑，你看，我并没有真的做什么。”项星芸将举过头顶的双手摊开，展示自己的无辜。
　　“才不是！”盛恬几人也跟着上来了，只留小南和文文在楼下招呼客人。
　　盛恬跑到时暖暖身边道：“我们刚才想通过监控看看你们，没想到监控全是黑屏，谷硕那小子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看见监控黑屏唰的脸都白了，我也没时间管他，就想起你昨晚跟我说，今天要是发生了什么特别情况，就给祁总打电话，我觉得这监控出问题那肯定就是特殊情况了吧，我就一个电话就给打过去了，结果你猜怎么着，祁总就在门外呢，听见我电话就冲进来了，把我都吓懵了……”
　　时暖暖昨晚交代过盛恬注意今天有无特殊情况发生，如果有，就由她给祁霜打电话通知。
　　这件事还是因为祁霜实在不放心，昨晚咬着她的耳朵盯着她交代给盛恬的。
　　不过祁霜好像一直在店门外？
　　时暖暖疑惑地看了祁霜一眼。
　　祁霜点点头，表示承认。
　　所以祁霜就一直鬼鬼祟祟地在她店门口吹风……
　　时暖暖又无奈又心疼地叹了一声，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在祁霜脸上亲了一下。
　　盛恬的声音都被眼前这一幕给卡住了壳，其他几人也都默默地别过脸，只有谷硕还脸色苍白地看着这边。
　　还没等祁霜好好享受这个吻，项星芸却突然又说话了：“祁小姐果然有很多好刀啊。”
　　祁霜的确有很多锋利的刀具，那是儿时她曾想用来了结自己生命的工具，不过如今她手里这把银光闪闪的刀的确不是她的。
　　这是她进来时，顺手从谷硕站的柜台上拿的。
　　“这刀看着锋利的很，祁小姐可拿稳了。”项星芸的脖颈已经不经意间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红痕。
　　“我没有必要拿稳，毕竟这里没有监控，谁能证明是我伤的你？”祁霜非但没注意，还很有把刀刃往里送的趋势。
　　黑掉监控的报应终于还到了项星芸的身上。
　　像是为了响应她的话，除了时暖暖和谷硕，其他人都把自己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然后捂住耳朵，表示自己没看见也没听见。
　　项星芸的脖子有轻微的动作，像是紧张地需要咽口水但又小心翼翼恐怕脖子沾到刀刃。
　　时暖暖眼看着项星芸脖子上的红痕愈加明显，她慢慢靠近祁霜轻声道：“吓唬她一下就好了，都有血了……”
　　跟时暖暖说话时，祁霜才又恢复温和的音色：“暖暖，别怕。”
　　继而，她对项星芸道：“以后不要让我再在这里看到你。”
　　项星芸像是真的害怕了一样，很快点点头：“不会了，不会了。”
　　说完，祁霜放下尖刀，项星芸头也没回就捂着脖子走了。
　　她的脸上是什么神情，谁也没有看见。
　　“这种变态，她肩抖那么厉害，我怎么总觉得她在笑呢？”赵新雨忍不住道，“我家小灯的顶头上司是这样的人，真的好可怕，还是早点解约好……”
　　她说的自然就是那位向星娱乐乃至整个娱乐圈的流量顶流，关登。
　　祁霜把刀用纸巾擦了擦，还给谷硕：“多谢了。”
　　谷硕接过刀，深深低头看了它一眼，然后道：“没事。”
　　时暖暖也凑上前来：“谷大哥，我之前只觉得你这把刀外形很酷，虽然简易，但整体的黑色就很有厚重感，刀柄用帆布绳包着，特别像，像……”
　　“军刀。”祁霜道。
　　“啊，对，就是那种感觉，就好像电视里特种兵在丛林中作战用的刀！”时暖暖一拍手，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祁霜看向她，轻声道：“这就是一把军刀。”
　　时暖暖惊讶地看了眼祁霜，发现祁霜并不是开玩笑的样子，她又转头看了眼谷硕。
　　谷硕抬头，微微笑着解释道：“嗯，家传的。”
　　那就是家里之前有人当过军人，带着这把刀走过枪林弹雨，危险重重，传家宝啊，怪不得谷硕只是随身携带，从来没有把刀拔出过。
　　“那今天真不好意思了。”时暖暖带着歉意道，人家从未亮相的传家宝刀，今天被祁霜顺手拿来救她……
　　谷硕依旧笑笑：“真的没事，我……”
　　他还没说完，只听盛恬她们那边发出一声惊呼。
　　“新雨，你家关登那档综艺又霸占热搜了！”
　　“大家都说向星娱乐的这几个艺人都很好，明明这几个哥们红的没边儿，却没有一点明星架子，到了贫困山区，也能跟那里的居民相处的非常融洽，简直像一家人。”
　　“哈哈哈我家小灯直播的时候真的不小心对他住的那户人家的夫妻叫了爸妈，现在好了，出丑出大了，上热搜了，看他回家怎么解释了，在外面又认了一对儿父母……”
　　“这综艺不是挺好的，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骂的，说什么全是剧本，全是黑幕，毫无底线毫无人性的。”
　　“哼，黑粉又懂了呗。”
　　“我看弹幕有人说向星娱乐威胁，控制旗下的艺人，这也没道理啊，这都哪跟哪啊，不过新雨，我觉得这向星娱乐的艺人确实挺忠心的，这么些年，不管发展的好坏，没一个解约走人的，这才让向星一直统治娱乐圈啊！”
　　听着盛恬，张晓晓，赵新雨凑在一起的讨论，时暖暖若有所思地看了祁霜一眼。
　　这些所谓的黑粉就是祁霜买的水军，他们说出的什么话，也都是祁霜的授意。
　　虽说祁霜是因为生项星芸的气，才买水军骂向星娱乐，但祁霜不是会信口胡诌的人，所以，向星娱乐，还有这几个艺人，以及这档综艺，再加上项星芸……这里面恐怕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
　　晚上回到家，时暖暖就被祁霜一把抱起，一路走到卧室，时暖暖不知祁霜怎么突然这么急，她有些慌张道：“祁霜！现在还，还早啊……”
　　她话音刚落，自己就被祁霜放在床上坐着，接着祁霜蹲下身，将时暖暖的右侧的裙角掀到膝盖上方，露出膝盖上一小片红印，这是上午时暖暖的腿磕在椅子上留下的。
　　原来是要看伤……
　　时暖暖的脸红的很心虚，她刚刚还以为……真是，她都在想什么啊！
　　“暖暖，今天下午的时候，你是不是没有好好涂药。”祁霜像是没注意到时暖暖的窘状，全神贯注地看着时暖暖膝盖上的伤。
　　其实磕的不是很重，是那种再不送到医院就要愈合的程度。
　　但祁霜还是用这样关切的语气询问，好似她受了多严重的伤似的。
　　关键是，祁霜神色严肃，时暖暖就更心虚了：“有好好涂啊……”
　　“没有吧，很红。”祁霜拿出药水和棉签，又细心地帮时暖暖上了一次药。
　　祁霜一直埋着头，时暖暖看不到她的脸，但能感觉到她涂药时的细致和温柔，看着看着，她就注视着祁霜不动了。
　　祁霜上完了药，把药水和棉签都放在一旁，然后……
　　时暖暖看到祁霜慢慢站起身，然后又一弯腰，两手撑在自己身体两侧的床沿。
　　她看到祁霜的眼神满是宠溺的笑意，却没有刚才她的身影所表现出来的严肃。
　　时暖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中计了。
　　“暖暖，你刚刚在想什么？”
　　时暖暖的心砰砰跳起来。
　　“什么……还早？”
　　时暖暖抿着唇，装傻似的摇摇头。
　　“你的膝盖还是有些红。”
　　时暖暖疑惑，怎么突然又开始说膝盖的伤了？
　　“不过你的脸更红。”祁霜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抚上时暖暖红彤彤的脸颊。
　　时暖暖：“……”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坏招……”时暖暖一边被压着被迫往后躺倒，一边轻声嗔问面前已经用湿巾擦了手，把该戴的东西往手上戴好，然后把手伸进她裙子里的人……
　　祁霜一边吻着她，一边老实交代：“看了几本唐锦禾写的小说……”
　　祁霜从来不对唐锦禾写的一些据她说很有意思的东西感兴趣，但这次主要是因为唐锦禾写的人物是她和时暖暖，所以她就……


第73章 发个糖
　　本来她还不满于唐锦禾未经允许就擅自把她们写进她的作品里，尤其还不是正经作品。
　　但唐锦禾说她就是写来教祁霜做一个更有情趣的人……
　　她说情侣之间一旦过了热恋期，感情难免会平淡，这时候就需要一些新鲜的乐子来维系感情。
　　祁霜觉得她就是自己想找乐子，但还是不受控制地点开唐锦禾发给她的文件夹。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无趣的人，那她多学一点情趣，暖暖是不是就会多喜欢她一点？
　　是的，虽然时暖暖一直都坚定回应她的爱，她很明确地知道时暖暖很喜欢她，但她就是很贪心地想让时暖暖再喜欢她一点。
　　文件夹里赫然躺着两个标题。
　　《论祁霜该如何做好一个t》
　　《论祁霜该如何做好一个p》
　　祁霜看完这俩标题，过了很久，才面无表情地打出疑问发送过去：两个字母什么意思？
　　正身在马尔代夫度假的唐小姐也发出了自己的疑问：亲爱的你果然不上网吗？
　　祁霜：上网，但办正事比较多。
　　唐锦禾：你这样说会让我觉得你在说我每天不干正事呢，我会伤心的……
　　祁霜：你别伤心，先回答我的问题。
　　……有时候唐锦禾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跟祁霜愉快地交流。
　　所以她对祁霜能跟时暖暖那样一看就又机灵又可爱的女孩子在一起这件事一直有点疑惑，她刚开始下意识以为祁霜是把那个小可爱绑架了，后来她一秒否定觉得祁霜不会干这种事，这是那个她讨厌的项星芸才会干的事情。
　　果然性格互补的人容易摩擦出爱情的火花？
　　唐锦禾用了一小段文字简单给祁霜解释了字母问题，并且很八卦的问：因为不知道你是处于个什么位置，所以给你做了两手攻略，所以你跟你家暖暖宝贝，谁在上？
　　也许是在消化刚学到的信息，也许是不想搭理唐锦禾对她们隐私的八卦，祁霜搁了很久才回答她这个问题：都有，大多是我。
　　唐锦禾：哦~果然如此，那我站对了。
　　接着她又提出了自己的问题：亲爱的我一直很好奇，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女人的？
　　唐锦禾自己男女不忌，只要喜欢，她就想办法拿下。
　　小时候她对祁霜没什么太大印象，但长大后却发现祁霜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破碎又坚韧，隐忍又疯狂，冷漠又善良……
　　在她身上有那么多的矛盾体，却又莫名地和谐。
　　那段时间的唐锦禾特别想试试，跟这种人在一起恋爱，亲吻，动情，会是一种什么感觉？
　　只可惜她费了不少功夫，都恨不得主动献身勾引了，祁霜还是无动于衷。
　　唐锦禾还没有在没有在这种事上这么失败过，当时就气的认定了祁霜绝对性冷淡。
　　但因为那段时间的相处，两人到最后莫名其妙成了朋友。
　　从那之后，唐锦禾一直觉得祁霜应该是不喜欢女人，后来觉得祁霜连人都不喜欢。
　　所以她真的很好奇，祁霜这种人，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还是喜欢人的？
　　祁霜当时回答：我不知道。
　　意料之中，唐锦禾又问她：既然你不知道，那你怎么确定你对暖暖宝贝的感情是恋人的喜欢？
　　祁霜也不知道这个问题该怎么答。
　　感情的事情大多都是不合逻辑的。
　　她只是，就是喜欢时暖暖而已。
　　后来她还是拜读了唐锦禾写的大作，那叫一个……精彩万分，祁霜全程以一种极为复杂的心情看完，更因为那作品里的主人公是自己而感到格外诡异。
　　所以她去质疑了胡编乱造的唐作者：你写的不是我。
　　唐锦禾：亲爱的我说了，写的不是现在的你，写这个是教你啊……
　　祁霜当时很是确切地觉得自己永远不会学会那些的。
　　但是有时候知识真的很强大。
　　它会以奇怪甚至是有些卑鄙的方式进入脑子，然后藏在脑子里，你以为你已经忘了，但到了特定的时间场合，它就会突然跳出来霸占控制你的脑子。
　　就比如现在，时暖暖被她压在床上，似乎还在因为刚才她的那几句话而害羞的脸色红润，真的……
　　好可爱。
　　所以她就想起来她看的那些“知识”了。
　　但有些东西在看到文字的时候觉得还好，真到说出来的时候就突然觉得别扭又奇怪，甚至难以启齿。
　　“暖暖……”
　　“嗯？”
　　祁霜顿了下，她亲了亲时暖暖的嘴角，然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自然：“你……叫我一声好听的，我就留给你吃晚饭的时间……”
　　按照那份文件内容，时暖暖应该生气又娇羞地别开脸，说什么你太坏了之类的话……
　　然而时暖暖却呆呆地看着她，眼中闪过错愕和惊讶，然后还噗嗤笑出来：“祁霜，你学的好多啊……”
　　平时祁霜在跟她亲热的时候话很少，顶多就是前段时间突然学会装可怜了，会用装可怜换取时暖暖的心软。
　　她也很少说肉麻的情话，每次情到深处时会连续说好几句“我爱你”，但不会说有别的五花八门的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这像“你叫我声好听的……”这样的话，会说的人能把它说的销魂蚀骨，不会说的人就会搞得啼笑皆非。
　　之前学会的装可怜招数，那完全是祁霜灵光一现悟出来的。
　　但对“新技能”完全是强学强用的祁霜显然会是后者。
　　祁霜也意识到了这点。
　　这种情趣小游戏明明一点也不适合她。
　　只会破坏氛围……
　　她还没来得及在心里怪罪唐锦禾，就被笑眯眯的时暖暖抱住了脖子。
　　祁霜愣了下，随后她听到时暖暖用轻盈如风又甜如蜜糖的声音在她耳边叫她：“祁霜姐姐……”
　　两人第一次认识时，时暖暖就是这样叫她，其实这是一个很普通的称呼，比自己小的人不少都会这样叫自己。
　　但时暖暖叫的就是格外不同格外好听。
　　时暖暖叫的“祁霜姐姐”就是世界上最好听的。
　　祁霜心里默默想着，闭上眼开始沉醉般地亲吻怀里的人……
　　她知道时暖暖在哄自己。
　　她知道自己真的很没出息地被哄的好高兴啊。
　　“暖暖，今晚不吃晚饭，还是吃夜宵吧……”


第74章 秋辞
　　那天项星芸离开后，一路往东走，轻车熟路地走到了一座四层白色建筑物前。
　　在那座白色建筑物里，在一间四周皆白的房间里，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单人床上，躺着一个浑身一丝不挂的年轻女孩。
　　分明还是白天，但房间在背阴面，所以依旧昏暗，没有太多阳光愿意照进来。
　　但那女孩也不需要阳光。
　　因为阳光会照到她赤裸的，骨瘦如柴的身体，身体上的各种青紫的印记，和手腕上紧紧缠了好几圈的银色铁链。
　　还有她灰败无光的脸色。
　　她只比项星芸小了三个月，但半个多月前她跟同岁的项星芸站在一起时，她就产生了巨大的压迫感和恐惧感。
　　明明项星芸穿着象征纯洁美好的洁白的衣装，嘴角带着亲切无比的笑容，但她就是不敢靠近项星芸。
　　可她的父母却推着她，很是殷切地招呼她让她叫人：“秋秋，这是你姐姐，快叫姐姐。”
　　秋辞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姐姐。
　　就像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的亲生父母另有他人一样。
　　这一切都太突然了。
　　她明明是一个保姆和一个货车司机的女儿。
　　她的生活就是从小陪着谭家那个很是刁蛮任性的千金上学放学做作业。
　　其实她并不喜欢谭小姐的脾气，但爸爸和妈妈都说只有跟谭小姐处好关系，她才能一直有机会进入贵族学校学习。
　　她也不是非要进贵族学校不可，但既然爸爸妈妈想让她去，那她就去就好了。
　　贵族学校的资源都是最好的，她明白父母是想让她获得更好的教育，所以她忍下了谭小姐的坏脾气，一直小心地伺候她。
　　以前她总觉得谭小姐真的很难伺候，但跟现在的处境相比，她甚至有些怀念被谭尤秀当狗一样使唤的日子。
　　因为现在她过的真是……狗都不如。
　　秋辞跟父母都不同姓，她曾经问过父母，为什么爸爸姓章，妈妈姓刘，而她姓秋？
　　他们说这是为了纪念一位跟他们非常要好的漂亮阿姨，那个阿姨也姓秋。
　　秋辞的父母说秋阿姨是他们最好的朋友，也是他们最大的恩人。
　　秋辞想，那个秋阿姨是她父母的恩人，那就是她秋辞的恩人。
　　可就在前段时间，她得知秋阿姨不是她的恩人。
　　秋阿姨是她的亲生母亲。
　　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她的亲生父亲姓项，项志集团的项。
　　她不信。
　　直到网上铺天盖地地都是项家私生女的消息，直到项星芸站到她面前那一刻，她都还是不愿意相信的。
　　秋辞觉得自己很幸福了，她的妈妈特别能干，能把谭家的人照顾好，也能把家里收拾的很干净，还会每天替她整理好书包衣服鞋子……所以她从不会丢三落四。
　　她的爸爸工作很努力，经常要上夜班，这导致她有时候会很难见到爸爸，但每次见到爸爸，爸爸都会笑着抱她，给她买糖吃。
　　她真的很喜欢吃糖。
　　小时候她跟父母走失过一次，一个小姐姐用几颗漂亮的糖果就能把她骗走。
　　但那个小姐姐好像真的是好人，她把她带到了一个像房子一样的车里，拿出更多的零食和玩具给她。
　　她度过一个不错的下午。
　　只是那天她回到父母身边时，她的父母发生了从来没有过的，很可怕的争吵，冷战。
　　可怕到这个家差点就散了。
　　她以为是自己太贪吃了才会导致这样的后果，所以从那天起她就再也不爱吃糖了。
　　虽然没有糖吃了，但父母和好后，她依旧过的挺好的。
　　而谭小姐虽然难伺候，并且不是很聪明，但她并没受到虐待。
　　大学之后她就自由了，也不必伺候谭小姐了，她还有了自己的工作，有了赚钱的本事，她觉得自己可以养活好一家人的。
　　这样就很好啊。
　　这就是她很满意的秋辞的人生。
　　所以那天她没有叫项星芸姐姐，她叫她项小姐。
　　可项星芸却笑着跟她说：“秋秋妹妹，你从今天开始，也是项小姐了。”
　　秋辞只想当秋辞，不想当项秋辞。
　　但一切好像都由不得她。
　　她必须要接受那“泼天的富贵”，哪怕她真的很害怕。
　　那天项星芸要带她走时，她的父母突然满眼泪花地抱住她。
　　她很高兴，她以为她的父母还是舍不得她，她一定是要被留下了！
　　但没有，她的父母抱过她之后，都背过身去，不让她看到他们伤心的样子。
　　秋辞不明白，为什么你们明明舍不得我，却还是一定要让我跟别人走呢？
　　但没有人告诉她这个答案。
　　不过她是一个成年人，又不是小孩子，凭什么让她跟谁走她就要跟谁走？
　　所以她跟上项家的车子前项星芸说：“项姐姐，我不想跟你回去，我想过我自己的生活。”
　　秋辞很紧张，虽然项星芸总是笑眯眯的，但她就是觉得这个人很危险。
　　但项星芸真的没有生气，反而说：“好啊，那我把你送回家吧。”
　　秋辞很惊讶，原来是她想错了吗？
　　难道不是所有的有钱人都脾气不好，只要她说出自己的想法，这个人就不会为难她吗？难道其实她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吗？
　　是因为自己一直以来小心翼翼做谭小姐的小跟班，有什么话都不敢说出来，所以项小姐以为自己是愿意的，才会带自己走吗？
　　啊对了，项星芸也一定不喜欢自己回项家吧，毕竟自己是一个私生女，哪有人会喜欢私生女回家的？
　　秋辞想通了这一点，终于露出了笑容。
　　她终于可以回家了。
　　可她往回走了一步，却被一个从侧面飞奔过来的人撞倒在地。
　　那人像是有什么极匆忙的事情，连一句道歉的话也没说，就跑了。
　　秋辞虽恼火与这人怎么这样不长眼睛，但回家要紧，她并未摔的很重，据她受伤的经验，应该只是蹭破了点皮，没关系的。
　　她赶紧爬起来，还很不好意思地觉得自己在项星芸面前有些丢人了。
　　但项星芸却很关切又很焦急地问她：“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我带你先去医院吧。”
　　秋辞连忙摆手说没事，一点也没事。
　　可项星芸坚持要带她去医院。
　　秋辞不愿辜负别人的好意，心里很感激项星芸，觉得自己原先对她还抱有恶意的揣测实在是不该。
　　秋辞跟她上了车。
　　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一根针管突然扎到了她的手背上……
　　再醒来时，秋辞发现自己被脱了衣服，用铁链拴在一张白色单人床上，四周是白色的墙壁，一张桌子，一个方凳，和一扇关闭着的窗户，门口处有一个卫生间，自己对面还有一张小床。
　　除此之外，在自己床边，项星芸坐在一张旋转座椅上，依旧笑着看她。
　　人在没有任何衣物遮体，又失去了对双手的控制，呈一个任人宰割的状态，无论如何无法都对自己进行任何保护的时候，心理防线是会随时决堤的。
　　所以她在剧烈挣扎无果后，明知无用却依旧哭着求项星芸放过她，或者，哪怕，哪怕能遮住她的身体，不要让她这样难堪也好……
　　项星芸笑的很温柔：“不能啊，秋秋，你不愿意跟我回家，我只能等你愿意了。”
　　秋辞实在害怕极了，她说：“那我，那我愿意跟你回去了，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了……”
　　项星芸摇摇头：“你得自愿跟我回去，不然你心情不好，别人会觉得我在虐待你了。”
　　秋辞心想一定是项星芸需要在人前维持她良好的形象和人设，所以才一定要带她回去。
　　“没关系的，我，我可以表现得很开心，我很会表现的，我不会露出破绽！”
　　秋辞甚至满怀希冀道：“就，就算你不带我去项家，我也可以，我可以公开说明，我是自愿不回去的，人各有志，外人，也总不能强求啊……”
　　项星芸像听到了笑话一样很开心地笑了：“傻姑娘，人有一样全世界统一的本事，就是根据蛛丝马迹编故事，有多少人会信你自愿不回项家呢，大家都会觉得是我嫉妒，是我逼你，知道吗？在你不愿意回项家这个版本的故事里，你就成了弱者。”
　　“而面对这样的故事时，不一定有一个人会挺身而出保护弱者，但几乎每个人都喜欢为弱者发声。”
　　“而我，最讨厌别人在我身上编故事。”项星芸说，“我顺利接纳你，带你回项家，并且把你当亲妹妹一样对待，而你欣然接受，这个故事最索然无味，让人连夸都懒得夸，也就不容易再被人编排。”
　　秋辞慌张起来，项星芸的意思是她讨厌被人揣测，而秋辞不跟她回去，就很有可能会被人认为是项星芸表面接受，实则暗中阻止她这个私生女回去。
　　“那我，那我跟你回去，我会扮演好我的角色，我会做我该做的事的，项小……项姐姐，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所以不需要我出现的时候，我一定躲的远远的，不让你看见了，烦心……”秋辞因为说的激动，手腕上的铁链因她的挣扎哗哗作响。
　　秋辞最不会给人添麻烦了，除了她为了几颗糖跟那个陌生的小姐姐走的那次，导致了父母吵架，她没有再给任何人添任何麻烦。
　　而那次，也是因为她跟父母去探望孤儿院的小朋友，无意间跟父母走失，孤儿院里的人还想要抓她把她留在那里，她太害怕了，就一直往回跑。
　　她跑了好久也没有找到父母，她甚至还迷了路，肚子还很饿。
　　她真的太害怕又太饿了，她才会没有禁住诱惑的……
　　“谁说我不喜欢你。”项星芸像是感到很惊讶，很不明白秋辞为什么会这么认为一样，“我很喜欢你啊秋秋。”
　　“什，什么？”秋辞看着自己的处境，她是被剥净了衣服锁在这里，像一个案板上的鱼一样摆在项星芸面前。这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喜欢自己的人会对自己做的事。


第75章 永远心存善念的人
　　项星芸向前倾身，浅笑着打量着秋辞，说：“我本想把你带回项家，慢慢打动你，但我想你一定是不愿意回项家的，不过这正好，我可以采用更快捷的方式……得到你。”
　　她早猜出来秋辞这样的人，并不会想要未知的富贵，只想留住眼前的幸福。
　　所以项星芸假意去接秋辞回家，秋辞的犹豫不决的性格注定让她不会在父母面前直接拒绝项星芸，而在走向项家的车的途中，项星芸脚步放的很慢，给秋辞留了足够的思考犹豫时间，在上车最后一刻她果然提出自己不想回项家的真实想法。
　　而项星芸欣然答应，秋辞便会害怕她出尔反尔，着急回去，一旁项星芸早就安排好的人会撞过来，秋辞摔倒，项星芸名正言顺地借给她看伤为由带走她……
　　秋辞瞪大了眼睛：“你！……”
　　“怎么？你是在惊讶于我喜欢女人，还是在惊讶于我喜欢你？”
　　这两个问题不管哪一个都很匪夷所思。
　　秋辞张着嘴，却很难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她只是艰难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
　　她从未与项星芸打过交道，就是一见钟情也太快了些。
　　又为什么，说着喜欢她，却把她用铁链锁在这间昏暗的，几乎全封闭房间，还……脱了她的衣服。
　　为什么啊。
　　为什么她只是想过最平凡的生活，生活却总是捉弄她。
　　项星芸没有回答她的为什么，只是轻轻掏出一支针管。
　　她的手上还戴着一双白手套。
　　她拿着针管的样子，很像是要对秋辞做什么实验。
　　而她的眼神，却是透出了含情脉脉的意思。
　　秋辞下意识地想躲，可她双手受制，根本无处逃脱。
　　她看着那针管扎入她的胳膊。
　　她渐渐失去意识。
　　再醒来时，眼前没有项星芸，只剩一间昏暗无光的房间，和……
　　秋辞感受到身上多处传来隐隐的疼痛，她低头去看，只看了一眼便闭上了眼睛，眼泪被一层薄薄的眼皮包着，总觉得有一刻要夺眶而出。
　　她身上出现了很多青紫的痕迹，胸膛部，腰腹部，腿部，都有着她不敢细看的痕迹。
　　从那天起到现今，她每次见到项星芸，根本没机会跟她说几句话。
　　项星芸戴着白色手套，拿着针管的样子，就是秋辞在失去意识前见到的所有情景。
　　而在意识重聚时，看到的就是身上的青紫，感受到的是那几处地方隐隐的让她羞愤难堪的疼痛。
　　项星芸不来时，陪伴她的就只有昏暗空荡的房间，她时常盯着自己对面的一张空空的单人床发呆。
　　除此之外，就是每天定时定点，来送饭送水，给她暂时解开铁链，放她去洗澡，如厕的一个三十来岁，穿白大褂的女人。
　　秋辞也认出来，这女人就是那天撞她的那个人。
　　她曾试图求这个女人放她走，但那女人却冷冷说：“项小姐不让你走，你就好好待着。”
　　秋辞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给她这样的人做事！你，你也是被迫，你也是被她算计的吧！”
　　令她失望的是，那女人听她这样说，竟愤怒起来：“谁允许你这样说项小姐！没有她！我们这些人又怎么会有今天！”
　　我们？这里还有别的人，更多的人，他们心甘情愿为项星芸服务，并且把项星芸当做天大的好人？
　　秋辞更不明白了，但那女人已经不再回答她的问题了。
　　秋辞只能一遍一遍重复着这荒唐又阴暗的生活。
　　在麻木之前，她曾想死了算了，可这里窗户紧闭，不仅没有锋利的物品，连较为尖锐的床角这样的地方都被人用软物包裹，更别说她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而重新被锁上铁链之后，她更没有了自尽的机会。
　　项星芸曾跟她说，咬舌自尽是电视剧编出来的剧情，她就算咬断了舌头，也死不了。
　　她终于明白，项星芸就是要折磨她。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了。
　　在无法忍受痛苦的时候，人的自我保护机制就会启动，秋辞渐渐地从心理强迫自己接受这一切。
　　麻木就好了。
　　只要麻木了，就不会痛苦了……
　　她只是想不明白……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一个女人这样对待，更没想过看似人畜无害的项星芸，真正面目竟如此变态。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
　　渐渐地，她不哭了，也不会再奢望有人会放她走了，项星芸一来，她就默默闭上眼睛，等待一切结束。
　　她很长时间都不去看自己的身体。
　　看不见，也就不会难过了……
　　直到今天，她看到项星芸推门进来时，没有戴手套，也没有拿针管，甚至连脸色都没有带笑。
　　不过秋辞根本在意这些了，她只是照常地闭上眼睛。
　　项星芸走到她身边，坐在那张旋转椅上，双目出神一般地涣散着。
　　秋辞也隐隐奇怪于今天项星芸的状态，不过她依旧闭着眼睛，并不想看到项星芸。
　　“秋秋，我今天啊，见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像是跟亲密的好友聊天一样，项星芸用分享趣事一般的口吻开口了。
　　秋辞没有说话。
　　她觉得被项星芸觉得有意思并不是什么好事。
　　项星芸也不管有没有人回答自己，只是自顾自地说：“说起来，她应该是我的情敌，不过，她竟比祁霜还有有趣……”
　　“秋秋，她啊，是个特别温暖特别阳光的人，她给很多人都带去了治愈，你说，我要是把她请来跟你作伴，一定很好玩吧，你现在，应该也很需要这样的人来陪陪你吧，你快撑不住了吧……”项星芸靠近秋辞，低声说。
　　秋辞猛的睁开眼，失控地大声道：“你到底要干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秋辞觉得世界上非常美好的人并不多，美好的人就应该有美好的生活。
　　她并不是一个幸运的人，但她已经足够感谢她所拥有的一切，并且她由衷地祝愿那些幸运的人可以永远幸运。
　　所以她实在听不得有人想要毁掉一个很美好的人。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你怎么，看起来比你自己受到痛苦还要愤怒呢？秋秋，你这样的性子，只会源源不断地受到更多伤害。”
　　“呵，那我应该怎么做，夸你吗？”
　　“其实我也做了不少好事，你夸我，我也受的起。不过我们不说这个，你既然问我你应该怎么做，那我告诉你，我觉得你应该这样去想，你明明是一个无辜又良善的人，却平白地要遭受很多不该遭受的伤害，凭什么只有你痛苦，别人就能过的幸福安康，我告诉你，那个女孩有一个温馨有爱的家庭，她无忧无虑地长大，相貌甜美可爱，学习好朋友多，开了自己喜欢的店，又遇到了一个爱她爱的死心塌地的人。她的人生凭什么那么一帆风顺，明明被我盯上了，却有一堆人义无反顾地保护她，我精心维持的人设一点也没有骗到她身边的人，不像你，秋辞，我盯上了你，所有人都在帮我。所以这是凭什么！其实你并不比她差，只不过是没有她走运而已，你们都一样，你痛苦，她也应该痛苦，跟你一样痛苦，甚至比你更痛苦才行啊！”
　　若是别人幸福，你也幸福，那倒是能和谐相处。
　　可若是看着别人幸福，你却遭受着极大的痛苦，在极端情绪下，很多人都会产生仇恨心理。
　　再经过刻意引导，很多人自然会想，凭什么只有我遭罪，所有人都要跟自己一起下地狱才好。
　　而长期处于封闭，阴暗的地方，像一只阴沟的老鼠一样活着。
　　不，老鼠至少还能有自由。
　　在这样的环境下，人非常容易崩溃，变得心理扭曲。
　　但她是秋辞。
　　就是会有人，明明自己的世界天崩地裂了，却还在想，千万不要有人过我这样的生活啊！
　　秋辞像看魔鬼一样看着项星芸：“不，我希望她永远幸福。”


第76章 累赘
　　项星芸摇着头笑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所以你永远无法放过自己，无法疏解痛苦，我要是把她请来陪你，你的心理不会感到平衡，你会因为她的痛苦而感到更痛苦。”
　　安慰一个人有效的方式之一就是比惨，只要你比被你安慰的人更惨，你就极有可能安慰到这个人。
　　但若是有人用这种方式去安慰秋辞，秋辞最后只会承受到两个人的悲惨。
　　秋辞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已经把她看透了，每一句话都戳中她心底里的真实想法。
　　可那又怎么样，她就是做不到用他人的苦难来缓解自己的苦难，做不到看到别人难过她就会好过。
　　就像她从小就觉得，电视剧里那些互相憎恨的女子应该恨花心又不负责任的帝王，而不是去恨比她们更得宠的嫔妃，看到得宠的女子失宠便幸灾乐祸或是觉得遭难的幸亏不是自己；做奴才的人应该去恨让他们成为奴才的封建社会，而不是去恨比他们更会做奴才的人，看到高位的奴隶被主人抛弃就心生嘲弄，或是觉得自己一定不会被抛弃。
　　被压迫的人应该憎恨压迫者，而不是与同样被压迫的人互相比较谁被压迫的比较轻一点，谁更幸运一点。
　　她知道，自己是站在上帝视角才会有这样所谓清醒的想法，真正陷入苦难漩涡中的人，若是一直保持这种“清醒”，到最后只会发现谁也恨不了，而生生地折磨自己。
　　而秋辞悲哀地发现，除非自己疯了，否则她会一直“清醒”，若是真有人在这间房间里跟她遭受同样的事，她不会得到安慰，反而会因为自己无能为力救自己，也无能为力救别人，而更加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更别说，那人如果还是一个很美好的人，秋辞一定会崩溃。
　　疯了也好，疯了就不必遭受这些心理负担了。
　　想要做一个善良的人，真的好难。
　　“她比我幸运，也比我聪明，我希望她不会落到你手里。”秋辞闭上眼睛，轻声祝愿。
　　“是，她的确很聪明，不过，我有的是办法让她乖乖听话。”项星芸往后躺在旋转椅上，翘起一条腿搭到另一条腿上，坐成一个很舒服的姿势，加上自信的表情，显得她很是运筹帷幄。
　　“秋秋，你的祝愿经常落空吧……”项星芸笑着问。
　　“是，但在这个愿望落空之前，我都会一如既往地希望它能实现。”
　　“你也只能希望，因为你没能力保证它能实现，也阻止不了它落空。”
　　秋辞语气有些烦躁道：“是啊，所以呢？所以你还要说什么呢？我要是连希望都没有，我所有的愿望都只能落空了！我能怎么办！”
　　她真的想哭了。
　　但她真的不愿意在项星芸面前哭。
　　项星芸像是被她突然激动的情绪吓到一样扬手挡了一下：“哎呀，别生气，别生气秋秋，这样吧，我告诉你我为什么喜欢你，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没兴趣，你要是想做什么便做，要么你就走吧。”秋辞偏过头，闭着眼睛道。
　　“不，我还是想告诉你。”项星芸心情很好一样道，“因为我小时候就见过你，当时你陪我玩了一个很好玩的游戏，我就很喜欢你，后来你离开了我还挺舍不得，没想到现在跟你以这样的方式重逢，这真是令我喜欢极了。”
　　秋辞疑惑地转过头，忍着厌恶看了项星芸一眼，就很快偏过头：“我没有见过你。”
　　“你不是没有见过我，你是忘了我了……”项星芸叹息道，“那个游戏嘛，我猜你现在还不知道游戏内容是什么，因为你当时在我的房车里，专心吃零食玩玩具呢。”
　　等等……
　　什么？！
　　秋辞心中一惊，她的确记着一件令她印象很深的小时候的事情。
　　大概七岁的时候，父母带她去孤儿院，她走丢了，在回家途中迷路，在路边哭，被一个穿白裙子的小姐姐用几颗糖带到了一个很漂亮的房车里，房车里还有几个穿的跟那个小姐姐一样漂亮的小哥哥小姐姐，她度过一个快乐甚至是奢华的下午，那个下午像不属于她的日子一样，她独享美味的食物和精致的玩具，比跟在谭小姐身边听她的摆布要舒服多了！
　　但她依旧记得自己要回家的，而那个小姐姐竟真的帮她找到了父母。
　　只不过她父母一直在激烈地争吵，她吓坏了，父母看见她后才止住争吵，只是后来冷战了好久才和好……
　　现在想想……
　　她的父母其实并不是她的亲生父母，所以她不是在孤儿院跟父母走失的，而是她父母有意要把她送到孤儿院吧。
　　而项星芸的意思……
　　她是那个秋辞一直以为很好很漂亮小姐姐？
　　所谓的游戏……项星芸颇会从心理捉弄人，这恐怕就是她父母争吵的原因了！
　　秋辞突感一阵恶寒，有一种信念崩塌的感觉，这感觉几乎让她窒息，话都说不出来。
　　“秋秋，你想到了吗？”项星芸向前伸手，像是要触碰秋辞。
　　秋辞突然一甩手：“你别碰我！”
　　因为甩的幅度过大，她手腕的铁链发出哐当哐当的剧烈响声，项星芸微微一笑，收回胳膊：“我不过是随便说了几句话，没想到你父母那么受不住刺激，一个个都要给我表演自杀了，我也是七岁的孩子，很害怕的。”
　　她的语气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反倒是秋辞脸色发白地发着抖。
　　“冷吧，不要紧，等会儿我会叫人把暖气打开就不冷了。”项星芸似乎是很体贴地说。
　　秋辞什么也说不出来，眼泪却终于忍不住了，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流下，最后落在床单上。
　　“都是因为你，他们才会吵的那么厉害，他们应该答应了你的亲生母亲要好好照顾你，如果你老实待在孤儿院，他们就不会因为你而被我摆布。”
　　“别说了……”
　　“你应该是你妈妈偷偷留下的，我们的爸爸并不知道你的存在，你妈妈也不想让项家人知道你的存在，但她实在太自私了，她去世了，还要让她的朋友照顾你，她的朋友有了自己的孩子，自然不想再养你了，可你也很自私，你不愿意当孤儿，你跑了出来。”
　　秋辞记得的，正是七岁那年，父母有了妹妹。
　　“所以他们互相埋怨互相责怪，却不得不因为你妈妈的遗愿一定要救下你，养着你！”
　　“求你，别说了……”
　　“他们知道你是项家的孩子，白养你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项家人来认你了，你却还是不肯走，秋辞啊，你跟你的妈妈，要赖他们一辈子吗？”
　　“不是的……”秋辞拼命地痛苦地摇着头。
　　不是啊，不是这样的……
　　可，可究竟是什么样。
　　好像就是这样啊！
　　好像她真的，一直都是一个累赘啊。
　　她的妈妈生下她不久就离开她了，她的爸爸不知道她，她的养父母不要她了她还要自己死皮赖脸地惹一堆麻烦跟他们回家，她真正的家人来接她了，她还是不肯走，她还是要赖着不走！
　　她本该连这些幸福都不配拥有的啊！
　　是她贪心了啊……
　　秋辞觉得自己的神智真的有些不清晰了，她只是喃喃着：“对不起……”
　　项星芸收起刚才的咄咄逼人，转用很轻柔的语气道：“所以啊秋秋，不要再给他们添乱了，乖乖待在这里，等你真的学会听话了，我就带你回家，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我想做什么你也不要管。”
　　项星芸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在你想担心别人的时候，先想想你自己，不要到最后，只会给别人带来麻烦啊……”
　　她像是又想起什么事，笑了一下：“说起来，当时你父母的争吵我都用扔在草丛里的录音笔录下来了，可惜不知道怎么的，弄丢了，不然真该放给你听一听。”
　　秋辞一听，像受了巨大的惊吓一样摇着头：“不，不要，不要……”
　　项星芸笑了两声，便转身离去……


第77章 卧底
　　辰然集团总裁办公室。
　　陶北星端着一杯白开水走到祁霜身边：“祁总，董事长发现您把集团不少高层都换了人，生气也是在所难免的。”
　　祁霜揉着眉心，她刚刚跟祁文泉结束一场不算很激烈却也足够闹心的吵架。
　　祁文泉上了岁数，倒是更会做出一副不怒自威的样子，不过在知道祁霜对公司做了大改动，不少重要岗位换了人，一些之前祁文泉制定的发展策略，方向也都被祁霜改了，她自己搞出的霜时科技投入了巨大的人力财力，而这些，祁文泉竟都不知道。
　　他本就不是性格稳定的人，看到这些，便有些绷不住神色，语气中含着怒火道：“祁霜，你这几年都做了什么！”
　　祁霜依旧淡定地回答：“有些人不能用，就换了，有些理论老旧，就改了，有些东西新颖，就做了。”
　　后来不管祁文泉怎样生气于她的擅作主张，祁霜都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她没想到，祁文泉真的不知情。
　　怪不得她这两年做这些事会这么顺利。
　　可是为什么？
　　难道祁文泉的传话筒从去年开始就不跟他汇报实情了？
　　祁霜转头看了眼刚被祁文泉叫走又回来的陶北星。
　　陶北星像是没察觉到祁霜的视线，依旧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道：“祁总，您累了，喝点水休息一下吧。”
　　她把手中的水杯往前递了递。
　　祁霜压下心中的疑问，伸手去接杯子。
　　可没想到，她的手还没碰到杯壁，陶北星就松了手。
　　那水杯是玻璃杯，掉到地上很快碎成了一地玻璃渣，里面的白开水也洒了一地。
　　祁霜盯着地板上流淌的液体，若有所思。
　　陶北星反应极快，立马蹲下收拾：“对不起祁总，我手滑了。”
　　祁霜淡淡说：“不用收拾了，小陶，你再去换一杯。”
　　陶北星又很快直起身，扶了扶眼镜：“好。”
　　过了一会儿，陶北星回来时，依旧端着一杯用玻璃杯装着的白开水。
　　祁霜默默观察了一下那杯水。
　　那水并不很清澈，里面似有白色絮状物。
　　陶北星又是把水杯往祁霜手边一递，祁霜没有接，而是抬头看她，蹩了蹩眉：“你这是第二次犯错了，我在疲惫的时候从来只喝咖啡，不喝白水。”
　　“对不起祁总，我记错了。”陶北星低着头，把水杯放在桌子上，又立正站好。
　　“记错了？”祁霜用反问的语气问道。
　　陶北星低着头：“是，记错了。”
　　可一向事无巨细的陶秘书怎么会在这样简单的事情上犯错？
　　“这里没有监听，监控我刚才也已经关了，陶北星，你想提醒我什么？你又为什么像是背叛了我父亲，站在我这边了。”祁霜不再兜圈子，直接说道。
　　“您……知道？”陶北星一愣，她自从到祁霜身边做秘书，就带着一个卧底的身份的。
　　她最开始是祁文泉派来监视祁霜的，负责将祁霜的行动告诉祁文泉，将祁文泉的意思传达给董事会有话语权的股东。
　　那些股东都习惯于听命于祁文泉了，毕竟曾经公司所有重大决策基本都是祁文泉提出来的，而祁文泉又总是正确的那个。
　　久而久之，喜欢掌权的祁文泉就真的做到了所有人心服口服的独裁。
　　而其他股东也习惯于听他的命令。
　　这样的局面的弊端就是，所以祁文泉就算去了国外，他也觉得自己能够准确判断国内的形势，那些早已懈怠思想的股东也这样觉得，他们接收祁文泉的远程旨意，一旦祁霜不按照他们的意思走，他们就会齐齐加以阻拦。
　　而陶北星就负责这中间的联络。
　　她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获得了祁霜的信任，才一直没有被换掉。
　　可看祁霜的意思，好像她很早就知道了。
　　“又不难猜。”祁霜把那杯水推到一边，“你原先是我父亲身边的红人，他让你跟着我做秘书，我难道还真的把你当成自己人吗？”
　　“像李光头那几个人，每次反对我，都反对的那么团结，并且他们的脑回路跟我父亲简直如出一辙，他们一定是受到我父亲的授意，而我父亲做事，很喜欢用一个联络人，程序越复杂越能显示他的高深莫测，而他们之间的联络人，除了你，还能有谁？”
　　李光头是公司的副总，因为是个秃子，所以大家私下都叫他李光头，他之前和陶北星一样，都是祁文泉的心腹。
　　陶北星有些尴尬地笑笑：“这……”
　　这种毫无防备被戳穿的感觉真是够难受的。
　　陶北星突然想起来祁文泉和夫人刚回国的时候，祁霜就问过她两个问题
　　——你觉得我爸是什么样的人？
　　——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陶北星当时回答的谨慎小心，尽量两方都不得罪，更不明白祁霜为什么突然问她这些问题。
　　现在想想，或许祁总就是在试探她现在到底向着哪边。
　　“既然您早就发现了，为什么还留着我呢？”陶北星疑惑问。
　　祁霜却反问道：“你一直都是我父亲的人，为什么这两年不再跟他汇报我的动作了？”
　　祁霜静静看着陶北星：“你在给我当秘书之前，也就是跟着我父亲的时候，是高级会计师，一个企业能做到一定的规模，多多少少都有不干净的账目，你能成为他的心腹，一定也是因为这些账目，你帮他做账，他也给了你不少好处，你们是利益一体的，你没有理由帮我。”
　　陶北星听完，叹了声气：“或许是因为我觉得祁总更能带给辰然更好的发展，董事长毕竟身在国外，有很多事他是无法做出真正准确合适的判断，总有一天，您会成为辰然真正的新主人，我审时度势，站在您这边能带给我更多的好处。”
　　这倒是一个合理又顺带讨好了祁霜的回答。
　　祁霜点点头：“是个理由，不过还有解释不通的地方。跟着我，你并不会得到比跟着我父亲能得到的利益，这一点，你应该也清楚。”
　　祁霜出身富贵，对金钱本来就没有太大欲望，而且许多年来一直处于“死活随便”的状态，这导致她从来没有去想任何赚黑钱的点子，她一直在给自己的生活找点意义，所以一直在真真正正地干实事。
　　陶北星知道祁霜误会了，忙道“我知道，可是祁总……我说的好处，并不是我之前和董事长的利益交换，而是，而是……”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得苦笑道：“不管您信不信，我其实早就不想做那些账了……”
　　利欲熏心的时候，她的确沾沾自喜过。
　　她有本事可以让千百万的真金白银从账上溜走却又让人看不出来破绽。
　　可日日提心吊胆的日子并不好过，跟在祁霜身边的这几年，是她最舒心最放松的几年了。
　　“陶北星，我要跟你说明的是，如果他继续干涉我的生活，我不会手软，该查的不该查的，我都会查清，就算他是我爸，我也不允许他再控制我，更会拼尽全力保护暖暖，但到最后，不论成败，我都不能保证你平安无事。”
　　祁霜将丑话事先说在前面，剩下的都交由陶北星自己决定。
　　这是她拿出的合作诚意。
　　陶北星深吸一口气：“我明白。”
　　她正色道：“祁总，您有什么需要，我都会尽心帮忙的。”
　　“你还是要帮我？”祁霜是有些意外的，毕竟对陶北星来说，跟她有利益合作的祁文泉有更大优势，也因为双方互有把柄而更安全。
　　“是。”陶北星微微一笑，“一方面我不想过提心吊胆的日子，但最主要的，我真的愿意留在您身边。”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话说的有些亲密了，她连忙解释：“祁总，我是说，您帮过我，我也愿意帮您。”
　　祁霜微微皱眉：“我帮过你？”
　　她不记得自己有帮过陶北星什么，她对下属都是一样的。


第78章 光头
　　陶北星点了下头，娓娓道来：“董事长最信任的人其实不是我，而是李总，李总与董事长应该有更多的利益合作，不过那些我就不知道了。我当初也是李总举荐给董事长的，所以我做假账，李总也知情。”
　　“李光头？”
　　“是，不久前，您把他辞退了。”
　　“嗯，我记得。”祁霜很清楚的记得她辞退李光头的那天。
　　不是因为这个李光头有多重要，有多令人印象深刻，而是因为，辞退他的那天晚上，是祁霜兑诺，第一次带时暖暖到公司顶层看江宁夜景的日子。
　　那晚实在是一个很难忘的夜晚。
　　那晚时暖暖很高兴，笑的比那晚的景要好看千万倍。
　　那晚时暖暖拿着摄像机拍了很多照，拍了夜空，拍了街河，拍了灯船，拍了跨河小桥，还正好拍到了从公司离开的李光头。
　　祁霜记得时暖暖笑着跟她说：“祁霜你看，下面桥上那么多小黑点中间怎么还有个灯泡哈哈。”
　　逗她家暖暖一乐，也算是这个总是骚扰公司员工的秃头老色鬼最后的价值。
　　祁霜好像明白为什么陶北星说自己帮过她了。
　　“他骚扰过你？”
　　陶北星点点头，没有说话。
　　“这并不算是我帮你解决了职场性骚扰，我辞退他，最大的原因是因为他没用，又太碍事。”祁霜并不希望陶北星因为她的间接帮助而对她存有感激。
　　这份感激的确能短时间内让她们建立起信任，但其实并不利于长期合作。
　　而且，仅仅因此就义无反顾地站在她这边，也有些太简单了。
　　果然，陶北星摇摇头：“祁总，并不全是因为这件事，非要形容的话，您给我的帮助，应该叫做安心。”
　　陶北星慢慢说：“之前，我都是害怕见到李总的，但因为同为董事长心腹的缘故，又不得不天天跟他碰面。他其实也没有真的敢对我做什么实质性的事情，但很多时候，无处不在的眼神窥视，意味不明的言语暗示，刻意又猥琐的接近，带着不怀好意的触碰，每天在这样的环境下，就足以给我带来很大的困扰。”
　　而因为李光头又的确没有真的做什么更无礼更过分的事，就算陶北星质问他，他也可以轻松地用“我又不是故意的碰到你的！”，“你凭什么管我的眼睛往哪看啊！”“你怎么就觉得我是在看你了？”“我看是你整天在窥探我，又穿这么少，是想勾引我吧！”这些话术完美地搪塞过去。
　　最后，陶北星只能躲避，所以她渐渐养成了卡点上下班的习惯。
　　不到最后时刻不进公司，下班时用最快的速度逃离公司。
　　同事都笑她是新时代整顿职场第一人，比闹钟还准，绝不早到，绝不加班，绝不多浪费公司一度电。
　　她也只是笑笑，谁能真的知道她内心的恐惧和恶心。
　　谁也不知道，她曾因此焦虑，委屈，失眠，无助又害怕地面对每一个明天。
　　“这些……董事长不会管，只要李总不过分，他都是默许的。而我又不能真的……因为这些就撕破脸，这对我并没有什么好处。”陶北星苦笑一下，又露出一丝微笑，“但您不一样。”
　　“祁总，我站在您身边的时候，他再也没敢对我动手动脚过。”
　　“他再也没敢对我的衣着和身材，相貌有过冒犯的言论。”
　　陶北星说着，有些酸涩又特别开心，情绪也激动起来：“我，我就是穿露脐装，超短裙，穿黑丝，他也不敢向我投来哪怕一丝恶心的眼神！”
　　因为祁霜不咸不淡的一句“你在看什么”就可以让他再也不敢抬头。
　　祁霜风轻云淡般的一句“李海，我在跟你说话，站好”就可以停住李光头任何的想要凑近漂亮女孩儿的脚步。
　　陶北星第一次亲眼见着曾经仗着自己是副总，是祁文泉的第一狗腿就有恃无恐用言语骚扰她的那个猥琐胖男人站在祁霜面前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的窝囊样时。
　　她爽死了！她从来没觉得心里那么痛快过，舒畅过！
　　她站在祁霜身后，面上还是板板正正的陶秘书，心里对着眼前低头哈腰的李海疯狂地笑了。
　　你不过是一个只会溜须拍马的窝囊废，一个恶心又肮脏的臭虫！你还敢看我碰我，还敢对我评头论足吗？！
　　有很长一段时间，陶北星几乎把祁霜当神看了，甚至她曾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对这个看起来总是闷闷不乐的总裁心动了。
　　她之前因李海而厌恶男人而闭心锁爱，或许也会因祁霜而喜欢女人从而敞开心扉？
　　不过她很快肃清了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
　　她不愿意受性缘脑的支配。
　　她不恋爱，不是因为李海，而是因为合适的人没有出现，而生活中有很多比期待一个合适的伴侣更值得期待的事。
　　比如说下班后买一袋瓜子，五香一半，焦糖一半。
　　比如说回家后观看一两部电影，或是讲感情，或是讲剧情。
　　比如说周末宅在家里，听听音乐，看看小说。
　　同样的，她对祁霜的心动，应该是更偏向于崇拜和憧憬。
　　渐渐的，她也不再害怕来公司了，不过定点上下班这个习惯实在是舒服，祁总也没说她，她就将这个习惯保留了下来。
　　听陶北星这样说后，祁霜心里踏实不少，这些话才是真心话，若是陶北星一直跟她说漂亮的场面话，那就不好信任了。
　　“我知道了。”祁霜想了想，又说了句，“不过……上班还是要穿的正式一点。”
　　陶北星连忙道：“那是，那是。”
　　她也就是情绪上来多说那么一句，什么露脐装啊超短裙啊，全是口嗨。
　　上班时间，辰然公司内部一眼望去不论男女老少，几乎全是一水儿的黑灰白。
　　这倒不是祁霜限制员工穿衣自由，主要是因为祁霜实在太正经了，看不出来她有什么除了工作之外的爱好就算了，就连穿的衣服颜色款式都没怎么变过。
　　但由于祁霜长了张好脸，加上她郁郁寡欢的气质，她那一成不变，看起来过于正经的穿搭却并不显得疏离古板，反而在员工中间引领了一种独特的穿衣潮流，导致全公司上下都被她影响的都要不得把衬衣扣子系到最上面，个个都想要学一下祁总的“禁欲风”，还跟自己在别的公司当打工人的朋友说这是辰然的企业文化。
　　嗯……一个除了企业总裁，全企业都知道的企业文化。
　　有段时间这“企业文化”还传的挺邪乎，有hr在同事群里说他面试新人的时候，竟然有个刚毕业的硕士特别恐慌问他说不禁欲是不是真的不能进辰然？
　　陶北星为这越传越偏的“企业文化”头疼了好几天，又不敢跟祁霜说，只能尽快找人把传歪的事情解释清楚，甚至她还不得不亲自发文解释：公司是尊重员工的生理和心理欲望的！想进辰然需要学历和实力，不需要大家削发为僧，剃度为尼！
　　这种乌龙事情由于祁霜常年不关注娱乐新闻八卦，所以她并不知情，陶北星也觉得祁总这样的正经人还是不要被这种事叨扰比较好。
　　想到这，陶北星突然觉得感慨，说起来，这个奇怪的“禁欲风”企业文化直到这几个月才由被全公司私下称为“精灵老板”或是“祁总家的小可爱”的时暖暖真正打破。
　　说时暖暖是祁霜人生中最绚丽的色彩是正确的，也是片面的。
　　她还是辰然集团五年来出现的唯一的多姿多彩！
　　时暖暖的到来，不仅终于重新引领全公司走向了正常的多元化审美道路，更是奇迹般地让祁霜都开始装饰自己了。
　　陶北星第一次见到祁霜的办公桌上出现了金丝眼镜，口红这种东西的时候，实实在在地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不过最刺激的还要属她亲眼撞见大清早祁霜和时暖暖气氛暧昧地从公司顶层休息室下来的那次。
　　当时她无意看到祁霜的衬衫竟然少扣了两颗，甚至脖子上还出现了疑似吻痕的不明痕迹，还有旁边下意识挡着衣领的时暖暖尴尬又躲闪的眼神。
　　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呢？
　　就是她追星追着追着，偶像崩人设了。
　　还有一种……看着偶像苦尽甘来的感觉。
　　总之就是一种既想自己真的近视到什么也不看见，又暗戳戳想多看几眼的诡异心理。


第79章 安眠
　　陶北星思绪乱飞时，祁霜的眼睛一直看着桌上那杯水。
　　透明的玻璃杯在桌面上静静矗立着，杯中原来浮在水中央的一团氤氲雾气一般的絮状物，因为杯子长时间静止在桌面上而慢慢沉降到了底部。
　　她不是没想过祁文泉会不会在发现无法像从前那样轻而易举控制她后，会采用更阴险的方法。
　　他虽然是她的亲生父亲，但她一点也不会惊讶祁文泉会为了逼她跟时暖暖分开或者为了让辰然还继续掌控在他的手中而用药物放倒她，再像小时候那样把她关禁闭。
　　祁文泉是一个绝不允许别人挑战他权威的人，他对权利和颜面的看重远胜于一切。
　　祁霜事先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来的还挺快，而且手法还很不高明。
　　明明知道陶北星已经不再效忠于他了，他却还是让陶北星来做这件事。
　　他应该不会去用已经背叛他的棋子才对……
　　陶北星见祁霜一直盯着杯子看，出声解释道：“祁总，董事长让我在这杯子里下的是安眠药。”
　　“安眠药？”祁霜有些意外，因为只要祁文泉随便查一查，就会发现安眠药对祁霜根本没有什么效果。
　　祁霜这么多年几乎天天都会服用安眠药，身体早就产生了抗性，除非是致死量，否则根本不可能药倒她。
　　“那他有说，我如果喝了这杯水，之后要怎么样吗？”
　　“我也奇怪这点，董事长说这是为了……让好好睡一觉。”
　　“什么？”
　　“说……您这么几年做了那么多事，太累了，应该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不光是祁霜，陶北星都觉得这个说辞离谱到极点。
　　这种一听就是父亲心疼女儿工作辛苦的话，从祁文泉嘴里说出来，一点可信度也无。
　　祁霜冷下脸来：“他到底想干什么。”
　　不知为什么，她猛的感到一种脊骨发凉的感觉。
　　伴随着这种寒意，她脑海中突然又浮现起早上送时暖暖到店的情景。
　　时暖暖穿着棕色小熊针织衫和深蓝牛仔裤，头发是祁霜专门学了好几天给她扎的辫子，暖暖说她扎的很好看。
　　时暖暖像往常一样在临下车前抱着她给她吻别，暖暖身上有春天那般生机盎然的气息，她舍不得放开。
　　暖暖还在她脸上留了一点浅浅的口红印，她磨磨蹭蹭直到走到公司门口才万般不舍地擦掉，现在她那高定西装的口袋里还小心地装着擦过时暖暖口红印的纸巾。
　　时暖暖下车后没有马上去店里，而是跑到路边的一处木篱围成的小花坛，采了一朵粉艳艳的不知名的小花，又跑回车前，拿着那花弯着腰透过车窗对她笑的灿烂。
　　她想更清楚地看到心爱的人的笑颜，于是马上降下车窗，车窗徐徐落下，一朵粉红的小花也随着被嗖地一下抛进来，正落在了她的怀里，紧接着又从怀里滚落到她的手边，她像接珍宝一样用手小心地捧住那还带着露水的娇艳小花，眼睛却丝毫无法从窗外那张冲她眨眼捂着嘴看她笑的脸上移开。
　　时暖暖笑她说：“这位小姐姐，我现在呢要上班了，你要是实在还想继续看我呢，就多看看花，说不定——这花突然就变成我啦！”
　　这话哄小孩子都显的幼稚。
　　但她真的好喜欢时暖暖这样哄她……
　　等等，等等。
　　这些不是重点啊。
　　祁霜一手放到桌子上，食指一搭一搭地敲着桌面，一手抵着额头，静下心来好好理着思绪。
　　然后……
　　然后她像往常一样一定要看着时暖暖进到店里，直到自己看不到时暖暖她才肯走。
　　时暖暖走到店门口，时暖暖掏出钥匙开门，时暖暖远远冲她挥挥手，关门，开灯……
　　不对！
　　祁霜用手指敲打桌面的动作猛的一顿。
　　时暖暖为什么会是第一个到店的？
　　那个总是早早就来站岗的谷硕呢？那个总是站在门口等着暖暖，看起来像是生怕她把暖暖绑走的盛恬呢？
　　还有……
　　不管在家还是在外面，时暖暖的习惯都是先开门，再开灯，最后关门。
　　她喜欢确保自己是在一个明亮的环境下后再关门。
　　还有，时暖暖不会在进到店里之后跟她再挥手道别。
　　这还是因为祁霜看到时暖暖站在很远的地方做出道别的动作时，她会很心慌，会有一种她离自己渐行渐远，马上自己就要失去她的感觉，
　　祁霜原先并没有说过，但时暖暖自己看出来了，后来她就再也没有站在远处对祁霜挥手道别过。
　　没有道别，就一定会再见。
　　可道别了呢？
　　祁霜的心突突的跳起来。
　　若是一处反常还能说是巧合，那巧合也太多了。
　　时暖暖的挥手更像是在给什么人表演，也像是在故意向她传递反常的信息。
　　反常的，还有祁文泉。
　　祁文泉选择让陶北星给她送来带着安眠药的水，不是因为他糊涂，而是因为他太自信。
　　在祁文泉的视角里，祁霜是根本没有意识到陶北星是卧底的，而陶北星是整个公司她最信任的人，是最合适的送药人选。
　　再者他并不认为陶北星真的完全不跟他一条心了，因为利益关系是最稳固的合作关系，这点放在社交大多数的情况下都是毋庸置疑的，祁文泉更是深信此点。就连祁霜到现在也很惊讶于陶北星对祁文泉说反水就反水的干脆彻底。
　　再加上他还能通过监控监视，或是在陶北星身上放监听器这些方式来威胁陶北星。
　　所以陶北星第一次还只是用摔碎杯子和故意送祁霜不常喝的白开水来暗暗提醒祁霜。
　　等到祁霜发现端倪，又关掉了办公室的监控，接着连连询问，陶北星才全盘托出。
　　这还没完，就算陶北星真的不跟他一条心了，安眠药没下成，她们二人也会揪着陶北星之前当卧底这件事进行一番争论，并不会立马去想到别的事情，这又拖延了时间……
　　祁文泉并不会去关注祁霜是不是已经吃安眠药吃到对安眠药产生抗性了，所以若是计划成功，祁霜应该会睡上一大觉。
　　这也是在拖延时间……
　　祁文泉的拖延时间，一定是要拦住祁霜的其他行动，这其实跟把祁霜关禁闭限制行动是一个原理。
　　不管是安眠药，还是陶北星，这都是要限制她的思考。
　　就是要阻止她去思考时暖暖现在在哪！
　　祁霜“嘭！”地狠拍了一下桌面，桌子上的水杯被猛的一震，洒出来小半杯的水，陶北星一吓，看着突然变了脸色的祁霜：“祁总……怎么了？”
　　祁霜只是将拍桌子的手死死按在桌面上，沉着脸没有说话，另一只手急急忙忙地去掏手机，去打时暖暖的电话。
　　手机铃声响了很久，空灵好听的音乐在死寂一般的办公室直到整首曲子放完也没有等到时暖暖欢快的声音出现。
　　祁霜又打了一次，情况依然如此，她又试着打时暖暖店里的订台电话，也是无人接听，她的脸色越来越差，苍白到像是下一秒就要昏厥一般。
　　陶北星也在一旁慌忙找人去店里看看时老板在不在，很快就传回了消息。
　　放下手机后，陶北星将头慢慢转向祁霜，面色凝重：“祁总，时老板不见了。”


第80章 时暖暖的谈判
　　这是时暖暖第二次来到归隐山庄了。
　　只不过这次是被逼着过来的。
　　早上她看到锁着的店门时就有些奇怪，开锁后就看到她店里除了谷硕之外的几个人全被堵上了嘴蹲在角落里，另有七八个虽然穿着平常的衣服，戴着黑色口罩的人围着他们。
　　盛恬见到时暖暖，激动地想要站起来却被旁边一个留着寸头的“黑口罩”按下，她的嘴被堵住，只能焦急地发出呜呜的声音。
　　另有几个“黑口罩”从袖口抽出刀，拽住赵新雨，张晓晓，小南和文文，一个个子很高的中年男人冷冷冲时暖暖说：“时小姐如果不希望他们有事的话，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另外，你想办法让祁总离开，我们可以继续谈谈这几个人的安全问题。”
　　时暖暖只愣了几秒，然后慢慢往前走了两步。
　　那个寸头的“黑口罩”拽住盛恬的头发，厉声叫住她：“站住。”
　　时暖暖立刻停下步伐，抿着唇静静看了那寸头男，尽量让自己声音平静一些：“好，你们不要伤害他们，我会让祁霜离开的。”
　　说完，她转身朝祁霜招招手，然后把店里的灯打开，又把店门关上。
　　那几个“黑口罩”见她听话，所有事情做的很自然，没有搞小动作，都放松了些警惕。
　　“董事长派我们来请时小姐。”那个中年男这样说。
　　时暖暖叹了下气，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便想讲讲条件：“可以啊，不过你们要把我朋友放了。”
　　那寸头男又抓紧了些盛恬的头发，盛恬吃痛闭上眼痛苦地唔了一声，一旁被按着的张晓晓急着想踢那寸头男，却又被人狠狠按到地上，下一秒就要挨拳头。
　　“好了！”时暖暖明白讲条件不成了，见他们又准备伤害盛恬和张晓晓，语气有些急躁，“我跟你们走。”
　　那些“黑口罩”把她带到了归隐山庄。
　　这个餐馆很注重保护客人隐私，VIP包间更是不会有任何的监视监听设备，但时暖暖在进包间之后，立刻被收走了手机，有两个等候在门口的女侍者上前来搜她的身。
　　“祁叔叔，看来您真的很喜欢这家餐馆，连绑架都要选在这里啊。”时暖暖一边伸开双臂由两个戴着黑口罩和墨镜的女侍者拿着金属探测仪扫描她的全身。
　　真是……像回到了上学时期进考场前被金属探测器支配的日子。
　　祁文泉坐在一张檀木质方桌的主位，慢慢喝着茶，并不看时暖暖：“小姑娘，这不是绑架，我请你来吃饭，你也同意了不是吗？”
　　“您一大早就让人把我的朋友都绑了，把我的店关了，那么多人就等着我接受您的邀请，我好像也只能同意了吧。”
　　时暖暖一边说话，一边被迫举高双臂，沉重的黑色长块状机器顺着她的手臂仔细全面地扫过去，在经过她的耳朵时，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这声音尖锐又是在耳边突然响起，时暖暖被吓了一跳。
　　两个女侍者立刻就要动手查看她的耳朵，时暖暖连忙捂住：“不行啊两位姐姐，这一对儿珍珠耳坠我最喜欢了，取下来容易弄丢的，这，这耳坠的珍珠是实心的，又藏不了什么东西，你们就，通融通融好不好？……”
　　时暖暖双手护着耳朵，后退一步，眼神恳切地看着两位女侍者。
　　那两名女侍者回头看向祁文泉：“董事长，这……”
　　祁文泉放下茶杯，挥挥手：“让她过来吧。”
　　终于搜完了身，时暖暖呼了口气，在那两位女侍者的跟随……或者说监视下，走到方桌的另一端坐下。
　　“祁叔叔好啊。”时暖暖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好像这一趟把她累的不轻。
　　祁文泉皱了皱眉。
　　这个时暖暖，第一次见他时就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这次本以为她会因为他派去的人的威慑，再加上没有祁霜在身边护着她会害怕，至少也该把态度放端正了。
　　没想到这次她依旧像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一般，连最基本的对长辈的敬畏都没有。
　　甚至她还像是闷闷不乐一般撇着嘴，趴在了桌子上！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在他面前这样散漫无状。
　　祁文泉怒从心起，但他终归并没有发作，今天的一切他已经全部都计划好了，他有自信让时暖暖心甘情愿地离开祁霜，并且今天之后，时暖暖再也不敢对他不敬！
　　然而他还没开口，对面的时暖暖就先出声了：“叔叔，我们不要浪费时间了吧，您开条件吧。”
　　祁文泉先是厌恶了时暖暖擅自先于他开口说话的行为，然后又因时暖暖说的话愣了下：“你说什么？”
　　时暖暖将两条抱在一起趴在桌子上的双臂连带着上身慢慢往回划，坐直了身子，笑了笑：“开条件呀，叔叔您今天费那么大周章叫我来，应该就是要跟我谈让我跟祁霜离婚的条件吧？”
　　这话直白到让时暖暖身后的两个女侍者都愣住了。
　　祁文泉更是有些猝不及防。
　　他想过这个小丫头勾上祁霜是为了祁家的金钱。
　　不过这很正常，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见的太多了。
　　所以他虽鄙夷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但也觉得对付这样的人，只要开出足够让她想都不敢想的条件，就不难解决，倒也省心省力。
　　“呵，你叫时暖暖是吧？我本来还以为，你会跟我说你跟我的女儿是真心相爱，不肯让你们的感情为金钱低头，这种情况倒真会带给我些麻烦，没想到你们的感情不过如此。”
　　祁文泉第一次对时暖暖露出些赞许的表情，“你很识相，如果你的态度好一点，说不定你能得到更多。”
　　时暖暖暗暗在心里唾弃了祁文泉对自己的“赞许”，脸上还是扯起笑容，从容答到：“叔叔你错了，我跟祁霜的确是真心相爱的，不过我很想知道您愿意开什么条件来买我对她的感情呢？”
　　祁文泉冷哼一声，声音沉了下来：“真心相爱？你想要更多罢了，小姑娘，不要企图在我面前耍小聪明。”
　　他自认自己看透了时暖暖，这小丫头不过就是听了他说“真心相爱”会让他更麻烦，所以趁机抬高自己的价值罢了。
　　有点小聪明，但实在贪得无厌，祁文泉连之前对她的那一点赞许也没了。
　　然而时暖暖像是没听到祁文泉的嘲讽一样，继续自顾自说道：“叔叔，我呢先来说说我的要求，我跟祁霜曾经签订过一份婚姻协议，协议上说我们结婚一年后如果我提出离婚，祁霜必须要答应，并且还要支付我之后的生活费用，保证我跟她在一起时的生活质量，直到我遇上下一个恋人。”
　　时暖暖说到这，顿了下，去看祁文泉的反应。
　　如她所料，祁文泉的脸色发白，气的发抖：“你说的，都是真的？这是祁霜亲自签了字的合约！？”
　　时暖暖理解祁文泉的愤怒，任谁知道自己的女儿竟然自愿跟别人签了这种“不平等条约”，都要气晕过去了。
　　“叔叔……您先别生气。”
　　先别气啊，还有更气的，这协议还是祁霜亲自拟定的。
　　这个时暖暖倒没说，她怕祁文泉真的晕在这里，那她就要百口莫辩了。
　　“好，好，继续说！我倒要听听你的胃口有多大！”祁文泉端起茶杯，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细细品茶，他将茶水一饮而尽，才消了些心头的火气。
　　时暖暖悄然一笑，将在路上想好的对策一一用上。
　　“叔叔，我的要求是，您给的价格，要高于我跟祁霜根据协议离婚后我能得到的数目。”
　　“你跟我女儿离婚，得到的财富够你后半生荣华富贵，我可以再给你加一倍，条件是，你从此以后不能再出现在我女儿面前，也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祁文泉是真的气的不轻，时暖暖其实心里也不想刺激他，但是……
　　“不够。”时暖暖干脆道。
　　“什么？！”祁文泉再次狠狠地看向对面的年轻女孩。
　　女孩弯了眼睛笑道：“叔叔，您没听清吗，我说不够呀。”
　　祁文泉觉得这样一个看起来甜美可人的小姑娘，实在是太贪心了。
　　他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抓住了椅子扶手。
　　不知为什么，他总有种说不上来的紧张感。
　　对方只是一个普通的开茶饮店的小老板，看起来可以说是软弱可欺的，他明明是可以轻松拿捏她的。
　　但自己竟然有一种在跟她博弈的感觉，并且更诡异的是，时暖暖还占了上风。
　　虽然这次的确是他祁文泉要主动给这小丫头送钱，让她离开自己的女儿，某种角度上讲，确实是他有求于她。
　　但是这场谈判的节奏也理应由他来带才对啊，明明在他用那几个小员工威胁时暖暖的时候，他还是主导者。
　　可时暖暖到这里之后，不仅没有胆怯，没有恐惧，没有苦苦哀求，更没有像他设想中那样被他紧紧相逼。
　　而是很快地将主导权掌握到了她的手中。
　　祁文泉突然发现，自己犯了致命的错误。
　　他轻敌了。
　　而且等他反应过来自己轻敌的时候，已经晚了。
　　“叔叔，您再好好考虑一下吧，我有预感，祁霜很快就会发现我不见了，那她一定会去店里找我，到时候您可能就没办法用我的朋友来威胁我了，要是再等她找过来，这次您好不容易安排的谈判就要泡汤喽。”
　　这正说中了祁文泉的顾虑。
　　他并不确定陶北星是否能成功让祁霜喝下安眠药，现在他更是觉得面前的笑意盈盈的时暖暖估计已经用什么办法给祁霜传递了消息。
　　而他现在又真的无法任意控制自己的女儿了，如果祁霜找来，今天的计划就会失败。
　　他突然很烦躁，事情全都脱离了他的掌控，或许当初就不该直接把公司全权交给祁霜，导致现在他竟然做什么事都要受制于自己的女儿，这种感觉让他非常难受。
　　“三倍。”祁文泉只能退让，他觉得到这个地步，时暖暖应该见好就收了。
　　可时暖暖还是笑道：“还不够。”
　　祁文泉冷声道：“你是不是不知道那么多钱的概念，在这里跟我乱讲价！”
　　时暖暖突然神色认真道：“叔叔，您是不是没明白您是要买我对祁霜的感情，您是不是对感情也没有什么概念，所以怪我乱讲价了。”
　　祁文泉脸黑了。
　　他听的明明白白，这小丫头在拐着弯骂他！
　　她怎么敢……
　　祁文泉转念一想，时暖暖好像并没有什么不敢的。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时暖暖给他送了一台托盘天平，就已经戏弄过他一次。
　　“你是真的一点不怕我？小姑娘，我现在对你还是以礼相待的，如果我想对你动手，就是祁霜，也救不了你！”祁文泉沉声道。
　　时暖暖跟祁文泉安静地对峙了一会儿，然后突然乖巧道：“叔叔我错了，您就当我刚才什么也没说，我不懂事的，您是长辈，我敬重您，我也相信您是讲理的人，这样吧，刚才是我不对，我应该让您来开价的，如果价位合适，我可以马上走人，从此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祁霜面前，更不会再惹您不高兴了。”
　　她的态度转变太快，让祁文泉又愣了一下。
　　不过现在她主动让出了主导权，祁文泉的火气也就消了不少。
　　他实在不愿再跟时暖暖聊下去了，说道：“只要在祁家的能力范围内，你可以随意说个数，拿了钱，就赶紧滚。”
　　这个条件就太诱人了，但凡时暖暖聪明一点，就应该抓紧时间想一个她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拿钱走人。
　　祁文泉不再说话，想着时暖暖应该要花不少时间去思考，凭她的认知到最后也不会想出多么大的数额，恐怕还不如之前的“三倍”。
　　祁文泉心底冷笑，他说的是“祁家的能力范围内”，像时暖暖这个阶级，这个年纪，根本无法想象这个范围究竟有多大。
　　可令他意外的是，时暖暖很快就再次出声了。
　　她并没有纠结，思考，在祁文泉说完这句话后，她在心底得逞的一笑，然后眼神坚毅，缓缓开口，字字清晰。
　　“叔叔，我要整个祁家。”


第81章 天平
　　整个包间的空气像是被这句话定住了一般，氛围就仿佛一滴垂在叶片边缘，要掉不掉的水滴，谁也不知道下一秒它是会掉下去溅起涟漪，还是会突然凭空蒸发。
　　包间里一共有四个人，祁文泉，时暖暖，时暖暖身后的两位女侍者。
　　现在一个人脸色发青，一个人端坐浅笑，两个站着的侍者只觉得目光无处安放，只能强撑起严肃的目光目视前方，装作自己什么也没听到。
　　“你说什么。”祁文泉的声音沉的像浓重的墨汁。
　　“叔叔您自己说的，在祁家的能力范围内，我可以任意提要求，所以我的要求是，如果您要我从此消失，就把您祁家的家业全部转让给我，如果您觉得为难的话，我也不是不讲道理，嗯……您就把辰然集团的所有财产转给我就好啦。”时暖暖一副自己已经退让很多的模样，她仿佛在说，你看，我已经在很努力地为你考虑了。
　　祁文泉的眼睛气的充血，脸部的肌肉因为长时间紧绷而肉眼可见地颤抖，连他的嘴角都不受控制地一抽一抽的。
　　时暖暖歪了歪头：“叔叔您说话啊。”
　　祁文泉狠狠撑住椅子扶手似要暴起，时暖暖却又在这时像突然想到什么一般叫了一声：“哦，对了！我忘了，现在辰然集团好像不受您掌控了，您能不能把它从祁霜手里夺回来还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说完，她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戳心窝子的话，急忙捂着嘴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小心翼翼地看向祁文泉，眼睛一眨一眨，很是灵动可爱。
　　祁文泉得有一分钟没说出话来，脸上的颜色变了又变，最后对着时暖暖身后的两个侍者发了脾气：“你们两个还在这里干什么！滚出去！”
　　那两个女侍者早就不想在这里待着了，一听祁文泉的命令，忙不迭地快步出去了。
　　此时，包间里就剩下祁文泉和时暖暖，一个气到嘴唇发紫脸色发青的长辈，和一个一直都游刃有余，从没落入下风的晚辈。
　　祁文泉从没这样憋闷过。
　　这不对，情况怎么可能是这样，怎么可以是这样！
　　可尽管他已经火气大到仿佛心脏都在爆炸的边缘，他还是维持住了表面的镇定。
　　一旦他失态，那真是太不好看了。
　　祁文泉极好面子，他绝不允许自己在一个晚辈面前失态。
　　他觉得自己才应该是那个可以说教，可以调动对方情绪的人。
　　“你很有胆量，不过我能给，你敢要吗？”祁文泉冷冷道。
　　她一个普通人，张口就要一个庞大到在全国遍地生枝的集团，这分明是在说疯话！
　　然而时暖暖放下捂着嘴的手，眼眸如星：“没什么不敢的。叔叔您可能不知道，祁霜在我面前从来没有任何的保留，她怎么管理公司，怎么处理文件，怎么分析股票，怎么做事怎么用人，从来不会因为我是外行而避着我，我每次去陪她工作，从来不是光陪着的，我也能学到很多，我不懂的地方，只要我问她就会细致解答。”
　　时暖暖对自己未涉及的领域都有着浓厚的兴趣，她喜欢看祁霜工作，除了看人，她还想看看这个人在做的事。
　　祁霜从来不会对时暖暖说“你在一边玩，乖乖等着我”。
　　她也从不会说，这些东西你用不着，学它们干什么。
　　只要时暖暖想看想学，祁霜就没有任何的隐瞒和排斥。
　　这个深陷爱河的女人只会因为可以跟老婆有更多的共同话题而高兴到心跳加速。
　　祁文泉鄙夷道“所以，你以为学到一点皮毛，你就可以管理整个集团了？你是不是太过不自量力了！”
　　时暖暖立刻接道：“为什么不能呢？”
　　她神色从容，目光如炬，坦坦荡荡中蕴藏着如火如焰的锋芒，直直地刺向祁文泉。
　　“叔叔，我是选择成为了一个普通人，这并不代表我无法成为比您更厉害的人。”
　　“我是想做一个茶饮店老板，而不是只能做一个小老板。我试着查过您的出身，您原先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甚至是一个还不错的人，但从您建造的那座太过黑暗的城堡里，我暂时推测您的出身有假，但不管您是什么人，您都是经前坚力科技总裁谭宗泽赏识，又被项家人看重，才逐渐发达起来，但今天您功成名就，站到了上流社会的顶峰，坐在这里以绝对高位者的姿态，用着卑鄙的手段逼我亲自毁掉自己的幸福。”
　　时暖暖顿了下：“也是您女儿的幸福。”
　　“您从第一次见我时，就摆出这样的姿态，所以我也不能再用敬重的眼光看您了，我那天带去的天平，是在表明我的立场，我要告诉您，您不肯将我放在平等的位置对待，而我一直崇尚的人际关系，是一台数值精准的天平，所以我一定会去将失衡的天平重新摆正。”
　　意思就是，我时暖暖现在所做的，不仅仅是狮子大开口要走一整个大集团，要坚定地捍卫我的爱情，也不是要戏弄一个长辈，对长辈不敬，更不是在说傻话疯话。
　　我只是在校准一台严重失衡的天平而已。
　　祁文泉自问阅人无数，小的时候他见过目光贪婪肮脏的嫖客，见过眼神风情万种细看却又显无尽悲哀的妓女，见过满眼迷茫无措的年轻女孩闪着泪花，而将她们送入地狱的人眼睛里都是洋洋得意。
　　后来他抱着一杆枪，踩着他亲生母亲的尸体逃离了那个全是恶鬼的地方，他逃到外面的世界，才知道原来在这片土地上，是不可以随便拿着枪到处逛，是不可以把人和人的器官当物品一样交换买卖，也不可以随便用暴力使一个人变成一滩血泥，连从小最常见的欺骗和背叛都会被所有人指责，远离。
　　让他觉得可笑的是，他竟然发现，外面的人为了保护像他这么大的孩子，把动画片和游戏里的血做成绿色的。
　　在外面，他这么大的孩子被叫做“未成年”，犯罪都不犯法的，这里的人都说要保护“未成年”，他们好像认为18是一个可以阻止人变坏的数字。
　　所以当他们发现“未成年”也有不少坏东西后，都格外的愤怒和惊慌。
　　而在他从小生活的地方，只有人的眼睛会呈现出饿狼见到猎物一般的绿色，更没有未成年，犯罪和犯法这样的说法。
　　他以前只见过坏人和可怜人。
　　这个空气中没有血腥味的，很奇怪甚至有点可笑的新世界让他见到了另一种人——好人。
　　但他好像注定不属于外面的世界，他非常不幸又幸运又碰到了谭家人精明算计的眼神，遇上了项家人凶狠毒辣的审视，后来终于享受到了畏惧的，崇拜的，嫉妒的，谄媚的目光，他也终于从变成了恶鬼的帮凶。
　　而他分明是个坏人，却又不愿别人在这个有好人的世界把他当坏人，就非要装成得道高人。
　　他还有伪装一个身份，让别人查到他的童年时，只会发现他是一个普通的，应该是看绿色的血长大的“未成年”。
　　他诡谲的人生造就一个极致扭曲的性格，所以他又看到了自己的亲生女儿被他逼成一个喜欢关自己禁闭的怪物。
　　祁霜眼里的光一点一点熄灭，而他无情地闭上眼睛，说她自作自受，说她软弱无能，说她活该如此。
　　他兴致勃勃地打压，指责，作践着自己的孩子，等她变得跟小时候的他一样阴暗又脆弱，他再去高高在上地指着她说你简直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令人厌恶。
　　好像通过这种方式，他就可以学着像一个好人那样去审判曾经的自己，再给现在的自己穿上一身更光彩的仙衣。
　　他觉得他已经看透了无数人的双眼。
　　但现在……
　　他从未注视过这样干净澄澈到毫无杂质的眼睛。
　　时暖暖就像一张白纸，看似好像可以被任意涂抹上万事万物，可凑近了却发现，白纸本就是一切的总和，你想要涂抹它时，就会毫无保留地暴露自己的肮脏与丑陋。
　　祁文泉第一次有种被人看穿看透看光，通体发寒的感觉。
　　好半晌，他“看来……我小看你了。”
　　“您当然小看了我，您更小看了祁霜。”
　　时暖暖说完话，像是累了一样不再开口，也不去看愣怔的祁文泉，而是自顾自地摆弄起早上的时候，祁霜笨手笨脚给她扎的两条辫子。
　　其中一条辫子的下方，临近耳朵的位置，扎着一个嫩绿的像卷起来的一株小草一般的小发圈。
　　发圈内部是没有被检测出的电子零件。
　　早上的时候，祁霜跟她说，这是一个可弯曲的小草形状的录音笔，有定位作用，说不定会需要用上它。
　　刚开始那两个女侍者对她进行金属探测，在扫到她的耳坠时，她便刻意躲开，让她们误以为是她的珍珠耳坠触发了探测仪的反应。
　　而祁文泉一定想不到她们会提前做了这样的防备。
　　想不到的还有陶秘书。
　　在听到时暖暖失踪后，祁霜虽然沉着脸，但并没有惊慌失措。
　　陶北星睁大了眼看着祁霜拿出手机，调出了定位显示界面。
　　一个豆大的小红点在网格状的界面上不停闪烁，小红点的位置清清楚楚地显示——归隐山庄。
　　陶北星彻底服了。
　　祁总早就把定位器装在时老板身上了？！


第82章 在一起的办法？
　　祁文泉和时暖暖谁也没说话，过了约莫几分钟后，门外突然响起几声急促的敲门声。
　　祁文泉皱了皱眉，他吩咐过没有要事不可以来打搅他。
　　发生什么事了？
　　“叔叔。”时暖暖叫他一声。
　　祁文泉蹙着眉看向她。
　　“我们来打个赌吧。”时暖暖笑着道。
　　“什么？”
　　“我赌，祁霜来了。”
　　祁文泉一愣，本想说不可能，因为他把时暖暖逼到这里连一个小时都不够，祁霜不该这么快就发现。
　　可当他看到时暖暖眼中的自信时，却犹豫了。
　　然而不等他想明白，那门竟自己被人推开了，是那两个女侍者开的门，一个神色匆忙的寸头男急匆匆走进来：“董事长，那个姓陶的女人找到店里让我们放人，看来是小姐发现了！”
　　时暖暖脸上一喜，盛恬她们应该是安全了。
　　祁文泉则是一脸阴霾：“小姐呢？”
　　寸头男回道：“没见到小姐。”
　　时暖暖想，祁霜若是明白她早上的暗示，就会得知店里出了事，她应该是和陶北星兵分两路，陶北星去店里看情况，而祁霜……
　　祁文泉也很快想到，他皱着眉妥协似的闭上眼睛：“小姐要进来，不用拦她。”
　　寸头男一愣，但很快应道：“是。”
　　他不拦祁霜？难不成他真的让步了？
　　不会。
　　时暖暖心中预感不妙，果然又听到祁文泉跟那两个女侍者说：“你们两个，把她控制住。”
　　他指的当然是时暖暖。
　　这老家伙要耍赖了！
　　时暖暖暗暗咬咬牙，想要试着逃跑。
　　可那两个女侍者一看就是受过训练的，她们很快一人抓住时暖暖的一条胳膊，且力气极大，时暖暖觉得自己并不算软弱无力，此时却使不上力来反抗。
　　她们把时暖暖按坐在椅子上，又拿绳子把她的双手绑住，背在椅背上。
　　时暖暖额头冒出了冷汗，她边奋力地试着解开绳结，边抬头想要跟祁文泉再交流一番。
　　而在她抬头之后，目光正好撞上了一路飞奔上来的祁霜。
　　祁霜将手撑在门框，弯着腰轻喘着气，头发因奔跑的速度太快而凌乱不堪。
　　她是有些狼狈的，衣衫不整，脸色慌张，但她的眼睛从见到时暖暖那刻开始，就如同嵬然不动的定海神针一般钉在了时暖暖身上。
　　她看着时暖暖，又是心疼又是自责：“暖暖……”
　　她心里后悔极了，怎么可以那么晚才发现不对呢？
　　要是她能立刻意识到时暖暖给她的暗示，暖暖就不会陷入险境了。
　　时暖暖看到祁霜那一瞬，喜悦和担忧的心情让她连挣扎都忘记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们分开不到一个小时，但真的好想她。
　　就好像她们已经分开好久好久了。
　　祁霜站直了身体，冷冷对那两个女侍者道：“放开她。”
　　那两个女侍者不为所动。
　　祁霜不喜欢说废话，直接就要上前去抢人，却听旁边的祁文泉沉声道：“动手。”
　　他话音刚落，其中一个侍者拿出一截绳子干脆利落地套到时暖暖脖子上，然后往后一拽，时暖暖被迫“啊！”的一声脖子向后仰去，窒息的威胁让她有些害怕地闭上眼睛。
　　“你往前去一步，我就让人把她往后拖一步。”祁文泉如同魔鬼一般的声音响起。
　　祁霜停下步子，手握成拳，猛的转头看向祁文泉：“你想做什么！”
　　“我果然有一个没出息的女儿，仅仅这样就能威胁到你了。”祁文泉失望地摇摇头。
　　祁霜没管他，只是说道：“你不能伤害她，你可以冲我来。”
　　“那我要你跟这个小姑娘离婚，老老实实去跟星芸在一起。”
　　“不可能。”
　　时暖暖的喉咙被绳子勒着说不出话，但也拼命地摇着头。
　　祁文泉如凶兽一般的目光投向自己的女儿和时暖暖，僵持一会儿他却突然长叹一声。
　　“唉……”
　　他突然作出一副伤春悲秋，心事重重的模样，配上他脸上的皱纹，倒真显出几分面对不懂事的孩子时一个无奈的父亲的形象。
　　然而祁霜根本不会为之所动：“我说了，不可能。”
　　祁文泉半仰着头，耷拉着眼皮，像只垂暮之年的老狗，又像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
　　“小霜啊，你觉得自己长大了，控制住了我创下的辰然，就能反制住我了吗？”
　　祁霜不动声色地往时暖暖身边挪动着步子：“能不能控制别人我没兴趣，我只是不愿意被控制了而已。”
　　祁文泉轻轻地冷哼一声，摇摇头：“你一直都是这样，不求上进，不知道把所有人，所有事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的重要性。”
　　贬低和教导是他最喜欢的腔调。
　　祁霜淡淡道：“我跟你不一样。”
　　“你当然和我不一样，你也根本没有继承我的手段，也不明白我的做事策略！否则你就不会到现在还想不到该怎么让我同意这个时暖暖继续留在你身边了！”
　　什么？！
　　一直向时暖暖那边小心挪步的祁霜还有正在试着解开手腕上的死结的时暖暖均是一愣。
　　祁霜皱着眉：“你同意……什么？”
　　时暖暖也奇怪地扭过头看向像是突然改变主意的祁文泉。
　　她被绳子勒着，只能艰难地出声：“叔叔……你……是什么意思。”
　　祁文泉是在说他可以同意她们在一起，只是祁霜没有想到那个办法而已吗？
　　可真的是这样吗？
　　难道她们没必要如此防备和怀疑，只要和这个爱面子爱控制爱权力唯独没有爱人之心的男人好好商量就可以了吗？
　　祁霜并不这么觉得，祁文泉接下来的话也印证了她的观点。
　　祁文泉说：“这个小姑娘当然可以留在你身边，你是我的女儿，你想要什么，就应该和我一样，把你想要的全部掌控到自己手中，我不会反对。可是这事要有个前提，就是你要先完成我对你的要求。在明面上，你要跟星芸结婚，保证祁家和项家更稳固的关系，至于这个小姑娘，你怎么宠她都可以，但是……”
　　但是不能以妻子的身份，更不可能成双成对大大方方在一起。
　　祁霜冷笑一声，是了，这才像祁文泉。
　　如果他不能完全地做到掌控一件事，他也可以做出让步，但整个事情还必须要以他的意志去进行，至于这其中的棋子愿不愿意，不在他的考虑之内。
　　时暖暖听完，一时间竟没有去担心自己会不会沦为一个地下宠物一样的存在。
　　因为她发现，这些明明认识祁霜更久的人，没有一个真的了解祁霜。
　　同时，尽管不合时宜，她还短暂地可怜了项小姐一秒。


第83章 我只要你
　　祁文泉看起来是那么的满意项星芸，但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时，也根本不会去管项星芸的幸福。
　　“不可能。”祁霜当然不会同意。
　　“我要和她在一起，是要请她参与我的全部人生，只有她一个人，多了人不行，换了人不行，没有她更不行。”祁霜抬眸，“你放了她，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公司，还有你的女儿这个身份。”
　　其实她早就想过这个交易，没什么可惜的，这世上没有什么看起来光彩照人的东西是让她留恋的，但时暖暖，是她自己找到的光。
　　用什么换和时暖暖在一起，都是值的。
　　“反正，你从来没有对我满意过，在你眼里，我也从来不配做你的孩子。”
　　祁文泉没说话，祁霜当然不会觉得是自己的话让他心痛了，她更觉得是他在估量她提出的条件值不值。
　　此时，这父女俩之间好像没有剑拔弩张的气氛，反倒有一种即将走到终点的平静与凄凉。
　　虽然不想破坏这个气氛，但时暖暖还是出声：“我……咳咳我不同意，还是……要……留下……留下……”
　　那个女侍者一直勒着她的脖子，她说不好话，着急地咳嗽起来。
　　祁霜心疼的什么也不想管了，她不再偷偷摸摸去靠近时暖暖，而是干脆直接快步过去，一脚踢在了勒住时暖暖脖子的那个女人的膝盖上。
　　那女侍者一直以为自己手里攥着这位祁总的心肝宝贝，祁霜一定不会轻举妄动，就没多做防备，并且，也不知祁霜使了多大的力气，她这一脚踢的让那训练有素的女侍者直接跪了下去，手里的绳子一松，祁霜立马抓住绳子，又是用她那疯了似的力气一扯，便将那绳子扯回自己手里。
　　另一个女侍者和门口站着的从时暖暖店里赶回来的寸头男几人见到变故，立马反应过来就要上前来控制祁霜。
　　祁霜一手抓紧绳子，冷冷看着离自己最近的侍者，又听着门口处几人跑来地动静。
　　来吧。
　　就是闹的天翻地覆，她也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时暖暖。
　　时暖暖脖子间没了绳子，终于能好好说话了：“等等等，等一下，哥哥姐姐叔叔阿姨啊，我就是想说句话了，不要这么激动，我还绑着，跑不了的……”
　　那几人犹豫地站住了，但依旧做出防备的架势看着祁霜。
　　哦对了，最激动的还是祁霜了。
　　时暖暖看向祁霜，笑道：“祁霜姐姐也冷静一点好不好？”
　　她一哄，祁霜果然不再满身的煞气，她站到时暖暖身前，一边用眼神警告几人，一边放柔声音道：“暖暖，我什么都不留，我只要你。”
　　祁霜说的坚定又有一种耍赖的意味，生怕时暖暖不让她丢装备。
　　时暖暖无奈笑道：“我知道，我不是要劝你别为了我放弃什么的，我是想说，霜时科技是属于你的，你创办它，为它付出了很多，霜时不属于祁家，你应该留下它。”
　　除了祁霜，这场上的所有人都觉得哪里不太对。
　　就是，那种按理来说应该要发生的事没有发生的落寞感和怪异感。
　　那就是……
　　这个叫时暖暖的女人到底是为什么这么淡定啊？！
　　祁小姐可是要为她跟祁家决裂啊！
　　她不应该哭喊着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吗？她没有认识到她的不对吗？！
　　她的反应为什么就像是祁小姐为了陪她吃饭而拒绝了跟祁文泉吃饭一样淡定！
　　不对不对，为了她拒绝了祁文泉这件事也不该这么淡定啊！在他们的认知中，还没有谁敢轻易拒绝他们董事长啊！
　　不仅淡定，还要贴心地帮祁霜分析，什么是属于她的，什么是不属于她的。
　　这岂不是在祁家一家之主面前堂而皇之地帮大逆不道的祁小姐分家吗？！
　　她是什么人？她凭什么胆子这么大！？
　　这几人刚才被祁霜那要死拼到底的气势吓住一回，而时暖暖的话却直接让他们吓出了冷汗，那个被祁霜踢的跪在地上的女人甚至都没敢起来，偷偷去看董事长的脸色。
　　可能也是第一次在这种戏码中见到时暖暖这样的反应，祁文泉也是疑惑大于了愤怒，眉头拧成了一股绳，却没说一句话。
　　唯有祁霜，暖暖的反应在她的意料之中，她轻轻地勾起一抹笑，宛如冰霜化尽，春风拂来，心也平静下来。
　　同时，她也松了一口气。
　　祁家的一切对她本就是枷锁，她自愿放弃，没有任何后悔，也不需要任何人替她可惜。
　　她只怕她心爱的人会因此有自责或难过。
　　她轻轻偏头，看向时暖暖。
　　时暖暖睁着清澈如水的眼睛，冲她笑笑，虽然没出声，但祁霜明白她想说什么。
　　她会说。
　　祁霜，我懂你的所有。
　　就像……
　　祁霜心中回应她：就像我懂你一样。
　　眼看着两人默契十足，还含情脉脉对视起来了，祁文泉终于坐不住了。
　　他沉沉叹息一声：“小霜，你跟我去一个地方，你会明白我的苦心。”
　　祁霜看向他：“你先放了暖暖，再和我谈别的。”
　　祁文泉摇摇头：“她要留在这里作人质，你跟我走一趟，回来后如果你没有改变想法，我不会再干涉你们。”
　　“真的？”祁霜很快问他。
　　祁文泉冷哼一声：“你没有选择。”
　　祁霜只思索了几秒，抬头道：“好，我跟你走。”
　　祁文泉眼底终于有了得意的神色：“你会选择离开她的……你们不是一路的人。”
　　祁霜淡淡道：“我不这么认为，快去快回才最好。”
　　祁文泉不再说话，往门外走去，寸头男几人立马跟上去，祁霜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慌乱，一时有些不愿跟上去。
　　“祁霜……”时暖暖突然叫她，祁霜回头，看见时暖暖仰起脸，笑着说，“亲我一下。”
　　留在这里看守时暖暖的两个女侍者纷纷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觉得这位时小姐心真够大的，都这时候秀什么恩爱！然后又不由自主地移开视线去，那个被踢中膝盖的女人捂着腿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又默默地蹲了下去。
　　不管什么时候，祁霜都不会放过亲吻时暖暖的机会。
　　她也不管有旁人在场，轻轻捧住时暖暖的脸，深深地吻了上去……


第84章 解结
　　祁霜是环抱着时暖暖去吻她的，两人亲吻时，祁文泉和寸头男几人已经走到了外面，留下的两个女侍者也是下意识秉着非礼勿视的原则没有死盯着她们。
　　祁霜的手自然快速地绕到椅背后，很快摸索到了绑着时暖暖手的绳结。
　　她一边在前面细细品味着时暖暖的唇瓣，将时暖暖亲的紧紧往后靠，甚至让她有些脚撑不住地。一边在后面帮时暖暖解那繁冗复杂的绳结，时暖暖刚才怎么也解不开一点的绳结，被祁霜轻轻巧巧几下就松开了。
　　时暖暖感到双手慢慢得到释放，有些惊喜地轻轻睁开眼，一睁开眼，她就看到祁霜吻着她双目含情的模样，她的脸颊一下子就烫了起来，在这样的场合下动情明显不太合适，她只好又害羞又遗憾地闭上了眼。
　　祁霜看着时暖暖无声地笑了笑，她从小被祁文泉要求着学了很多东西，其中就有各种绳结的解法，祁家的老管家说，这是为了她若是遇上绑架能有逃脱的机会。
　　她一直是轻易不被准许出门的，所以也从没用过这方面的知识。
　　没成想今天倒是用上了。
　　时暖暖感到绳子彻底解开了，只要她一挣就能松开，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所以祁霜又快速打了一个简单的活结，然后她又轻轻抓住时暖暖的手，在她手心划着。
　　时暖暖被吻的晕晕乎乎的，她知道祁霜在她手心写字呢，赶忙让自己集中起精神，感受着祁霜的手指在她手心的游走轨迹。
　　只是……她的嘴巴被亲的又热又麻的，手心传来祁霜手指划过时痒痒的感觉……这样真的太暧昧了，时暖暖真的很难不被祁霜影响到心绪，不过祁霜也很是贴心地写了好几遍，直到那两位女侍者忍无可忍了，那个被踢过膝盖的女人没说话，另一个有些不耐烦地说：“祁总，您该走了。”
　　祁霜这才慢慢放开时暖暖，两人又腻腻歪歪看了好一会儿，祁霜才转身走去。
　　时暖暖脑中晕晕沉沉的感觉慢慢消散，她开始思考。
　　祁霜刚刚在她手心写了一个字。
　　陶。
　　这应该就是指陶北星，或许祁霜早有想到祁文泉可能会拿她作人质，所以安排陶北星救过盛恬一行人后，待机行事，一旦祁霜这边有什么情况，她就发出信号，陶北星就会来这里找她们。
　　没有祁文泉在，这里就算有再多人也是群龙无首，更何况如今在国内，祁家已经是祁霜说了算数了，陶北星想从这两个女侍者看管下救出已经松了绑的时暖暖其实很容易。
　　时暖暖并不觉得自己被救出去是难题，真正让她有些焦虑的，是祁文泉只留下两个人看守她，
　　这虽然看起来让她的获救可能性变大的，却也让她更感到不安。
　　祁文泉如果真的想要困住她，怎么可能只派两个人守着她，这一定不会是祁文泉失误了或者轻看于她。
　　而是祁文泉很自信，他认为他能够在时暖暖等待获救，到成功获救，再到去找祁霜这段时间里，他能够成功说服祁霜离开她，所以困住她不是主要，拖延时间才是！
　　之前他拖延祁霜的时间，现在他拖延时暖暖的时间。
　　而实际上他也是在给自己定时。
　　他是个决不愿意浪费时间的精于算计的商人，在他定的时间里如果他没有完成自己的计划，那么他就失败了，失败了也就没必要多费口舌浪费时间。
　　而他之前几乎总是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他的算计的，所以他十分相信自己的能力，时暖暖让他碰壁了一次，这并不让他怀疑自己，他会用更狠的手段去对付祁霜！
　　时暖暖有些担心祁霜，不是担心祁霜会被祁文泉成功说服，等她再见到祁霜时祁霜会跟她演什么“我从来没有爱过你”这种又破又烂的戏码。
　　她是担心祁霜的精神状态。
　　祁霜那“活就活着死了更好的”的精神状态现在已经转变为“没有时暖暖我就不活了”。
　　看似是好转了……但一旦她受了什么大刺激，尤其是可能会失去时暖暖的刺激，她地心理会以比跳楼还快的速度出现山崩地裂似的崩塌。
　　然而时暖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她还没来得及叹气，门外突兀地响起敲门声。
　　时暖暖奇怪地抬头望过去。
　　是谁？
　　难道是陶北星来了？
　　可是，祁霜刚走，她就算在刚出门地时候就向陶北星传递消息，陶北星收到消息立刻以最快的交通工具最快的速度赶到这里也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
　　那……会是谁？
　　那两个女侍者显然也没料到，祁家父女刚走就有人找来了，她们绕过时暖暖警惕地往门口走去。
　　还没等她们走到门口，门突然自己开了。
　　三人均是一愣。
　　这归隐山庄其实算是谭家的老窝，谭家跟项家关系密切，祁家跟项家又是世交，所以在这里，除了这三家的人来了，不会有服务生没眼色地帮外人打开这扇门。
　　可这扇门打开后，走进来的是一个跟这三家没有任何关系的一个女人。
　　那两个女侍者摆出进攻的架势：“你是谁！”
　　时暖暖则是惊讶地张开了嘴，用口型无声地唤道：“薇薇？”
　　那女人正是本该忙着打官司的魏律师。
　　魏薇只看了时暖暖一眼，轻幅度地点点头，然后就移开视线，像是不认识她一般，只对着那两个女侍者说话
　　“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
　　“闭嘴！谁让你来这背法条的！”那个被踢了膝盖的女人心情十分不好地喝止，这份工打的真够憋屈的，她就是听人命令办事，遇上祁家人真是倒了血霉，先是被踢的感觉一条腿都快废了，现在来了个奇怪的陌生女人上来就劈头盖脸地跟她这个绑架犯背法条！
　　魏薇讪讪道：“二位别生气，职业习惯了……”
　　“你是律师？谁派你来的？谁给你开的门？”另一个女侍者还算冷静。
　　“东街巷的那位派我来的。”魏薇指向时暖暖，“派我来接人。”


第85章 东街巷
　　咦？东街巷？
　　时暖暖懵了一下。
　　东街巷的那位……是指谁？
　　那个人派魏薇来接她？
　　为什么又凭什么呢？
　　而令她更惊讶的是，那两个女侍者在听到这句话后竟收回了攻击架势，还指指她说“不早说，背法条吓唬谁呢，人在这，带走吧。”
　　时暖暖一直到被魏薇扯到归隐山庄外面，都还觉得有些不真实感。
　　她就这样被救走了？
　　这么轻易？
　　时暖暖握了握手中刚拿回的手机，熟悉的触感让她心里踏实了一点。
　　魏薇一路上说着话：“暖暖啊，我刚知道你出事可急死我了，你说这祁家的人真不是东西，还搞绑架，可惜没留下什么证据，我刚进来就被人拦住搜身了，不然咱们高低告他一次。对了暖暖，绑你手的绳子竟然是个活结，我还以为要解好久……”
　　时暖暖听着魏薇说话，用手挡了挡刺眼的太阳，随口问道：“薇薇，你不是在打官司吗？”
　　魏薇叹了声气：“别提了，我那当事人是个单身女性，几年前跟她前夫离婚后，孩子判给了她前夫，她前夫就隔三差五以要抚养费的名义去她独居的地方骚扰她，包括索取钱财和性骚扰等，之前她一直因为小孩而忍着，结果前段时间她那前夫又去找她，说是孩子学校要钱交午餐费，不给钱就不给孩子饭吃。她正好生病了，高烧快四十度了，躺床上起不来，就没听见她那前夫叫门也没听见电话，结果她前夫急了直接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撬锁强行入室，在她家里乱翻一气把值钱地东西全拿走了，她实在受不了了，就报了警，还找律师要打官司告他，另外想重新要回孩子的抚养权。”
　　“她那前夫是个一只眼，右眼瞎了，她给我看图片，看着像是被生生扣瞎的，这种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可是我查他的履历，你猜怎么着，干净的跟假的似的！标准的好好市民，我觉得不对劲，就想去深入调查下他，找到警察一问，这瞎子男失踪了！”
　　魏薇带着时暖暖边走边说：“我正愁着我这被告丢了呢，有人又告诉我说你出事了……”
　　恍恍惚惚地听着魏薇给她讲的这跌宕起伏的案子，突然听到提到了自己，时暖暖猛的回过神：“我？薇薇，谁和你说的我出事的事情？”
　　她暗暗猜难道是陶北星？难道那两个女侍者是祁霜的人？可陶北星跟东街巷应该没什么关系，看祁霜踹那女侍者那一脚太真实，也不像是演苦肉计。
　　魏薇住了口，停住步子很是迟疑地想了想：“其实我也很奇怪，为什么是她，但是情况紧急，我就没来的及细想，只想着救你了。”
　　时暖暖也皱了皱眉：“是？”
　　“周鑫。”
　　这是一个完全出乎时暖暖意料的答案，甚至说这个名字她都已经快要迷糊了。
　　她一时完全摸不着头脑：“周鑫……怎么会是……她？”
　　时暖暖突然想到了什么。
　　周鑫的姑姑一家搬走后，把房子借给周鑫和妹妹住，而她姑姑的房子正在东街巷！
　　东街巷是位于江宁东部著名的美食商业区，离市中心较远，但胜在处在江宁的大学城附近。
　　原本东街巷只是普通的住房区，一堆小巷七弯八绕的，本地人走进去都经常迷路。
　　后来也不知道被哪个搞开发的看见了商机，开始在东街巷开美食街。
　　这一开可不得了，原本像迷宫一样让人走的火大的巷子让人改成了美食迷宫，走到哪都是香气扑鼻。
　　然后……大学生闻着味就来了。
　　然后……这儿就火了，后来还成旅游景点了。
　　江宁文旅贴心地在东街巷入口放了公众号二维码，只要扫了码就能领取东街巷地图。
　　好吃好玩不迷路！
　　真路痴到跟着地图导航也会走到死路也没事，巷子尽头不是冰冷的墙，而是一家或卖烤串或卖饮料卖什么都有的一家店铺。
　　店铺一律拉起横幅：前方死路一条，美食带您出逃！
　　这也是东街巷的一个特色，不少人为了跟这横幅打卡，专往死路钻，回去朋友圈一发：今天玩了“密巷逃脱”……
　　江宁大学曾在这里为学生包场组织过“大学生猫鼠游戏”，时暖暖也参加了，所以对东街巷还算熟悉。
　　不过这些现在不是重点……
　　就算周鑫跟东街巷联系起来了，魏薇口中的“东街巷的那位”指的也不应该是家境并不好，更不可能做到在祁文泉眼皮子下安插人手的周鑫。
　　时暖暖轻轻说：“所以周鑫是被人利用给你传话的……”
　　魏薇很快接道：“我也这么觉得，当时她联系我时，就说你出了事，被人绑架了，然后又直接说了地点，连房间号都精确到了，还说我只要跟看守你的人说‘东街巷的那位’就可以把你救出来。我想多问她也不给我说，我就想着先试试，要是真能把你救出来再讨论别的。没想到真的跟她说的一模一样。”
　　她越想越诡异：“暖暖，她除非在你身上安了定位器否则不可能知道的这么详细，就算她还对你不死心，在你身上安定位器天天追踪你，她也没那么大本事安插卧底，我现在去查查她的人际关系，她到底是认识了什么人物，知道你，知道我，知道她，甚至还可能知道周鑫之前对你的心思，才能让她心甘情愿代替她背后的人出面找我救你……”
　　说着，魏薇便拿出手机，时暖暖却直接拦下她：“薇薇，不用查了，我知道是谁。”
　　“啊？”魏薇一愣，看向她，“你知道……你怎么就知道的，是谁啊？”
　　时暖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道：“一个叫项星芸的人，你之前忙，我也没来得及跟你说她。”
　　项星芸本就认识周鑫，周鑫大学时被人骂小偷就是项星芸一手造成的。
　　她查清了时暖暖自然又会知道周鑫跟时暖暖是大学室友，只要她肯继续查，也会知道周鑫曾疯狂地追求过时暖暖，而知道时暖暖就一定能知道其从小玩到大的朋友魏薇，魏薇又是目前唯一一个既会十分担心时暖暖，并且没有像祁霜，盛恬她们那样难以自由行动，从而有条件救时暖暖，又不知道项星芸的人。
　　魏薇很有可能会直接听完周鑫提供的信息就着急去救时暖暖，就算是她还是觉得不妥，想先调查一番，她也很难查到周鑫背后是项星芸，就算真知道了项星芸，因为不了解项星芸的为人，只从表象去看，项星芸那完美无缺的形象恐怕还会让魏薇觉得这位项小姐是真心想救时暖暖的。
　　可是……为什么？
　　时暖暖有些迷惑了。
　　假设项星芸的目的是让魏薇救出自己后，把自己带到她那里，而她本人应该就在东街巷。
　　那么问题就来了，魏薇不认识项星芸，她为什么不直接联系魏薇呢，难道她想隐藏自己？的确，魏薇很难会在短时间内查到她并察觉她目的不纯。
　　可是魏薇一旦救出自己，自己就一定能想到背后的人可能是她啊。
　　时暖暖心道难道说项星芸觉得我想不到她，一见魏薇一听周鑫全是的确会真心要救我的人，我就什么也不想就跟魏薇一起去东街巷了？
　　可项星芸不应该这样想她，她在项星芸面前并未装傻藏拙，而项星芸也不是笨人。
　　她应该能想到时暖暖能想到的结果才是。
　　不管怎么看，周鑫这步棋项星芸走的很多余。
　　而且如果项星芸的目的是要让她去东街巷，那这个目的已经失败了。
　　时暖暖知道了项星芸在东街巷，哪里还会轻易去呢？
　　一种怪异的感觉油然而生，一个声音在时暖暖心里喊——不对！
　　如果项星芸能让自己自愿去找她呢？
　　可自己为什么要自愿去找她？
　　那一定是自己要有什么事有求于她！
　　项星芸能知道祁文泉把她困在归隐山庄，连包间号都知道。
　　祁文泉看似很信任的两个女侍者明显是项星芸的人。
　　项星芸可能还知道盛恬她们也被控制住了。
　　她要向时暖暖传达的信息就是，我很强大，我知道的东西很多，如果你想知道什么信息，就来东街巷找我，这可能是个陷阱哦，但你有不得不来的理由。
　　这个明知陷阱，却不得不去的理由是什么？！
　　时暖暖的手猛的握住手机，然后拿出来快速打了一个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时暖暖挂掉了电话，她明白没有多打几遍的必要了。
　　那个她不得不去的理由就是联系不上的祁霜。
　　时暖暖觉得脑袋沉沉的，有什么东西压着她的头颅，让她难过地低下头去。
　　同时，一个荒谬却又合理的想法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难道项星芸和祁文泉是在合作吗？


第86章 你不是一个人
　　祁文泉跟项家打交道多年，他真的不知道项星芸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项星芸知道的信息应该都来自于那两个女侍者，他真的不知道那两个女侍者是项星芸的人，还将她们用作心腹吗？
　　他真的……不是故意疏忽，只留那两个女侍者看守她，而目的就是为了让项星芸接走她吗？
　　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时暖暖一时间也想不清楚，又听到魏薇问她：“项星芸？项志集团的大小姐？”
　　时暖暖有些惊讶：“你知道呀？”
　　魏薇突然压低声音小声说道：“我当事人她前夫，警方查出来他简历上的身份是假的，他原先好像跟项志集团有点关系，我就关注了一下项志集团……”
　　“那还挺巧的……”时暖暖说完，缓缓抬头看向魏薇：“薇薇，项星芸是个很危险的人，可我还是打算去见她，我知道东街巷在哪，我一个人去就好，你一会儿往回走，说不定会在归隐山庄碰到陶北星，你们之前在我和祁霜的婚礼上应该见过，你可以跟她去看看恬恬她们……”
　　“那怎么能行？！”魏薇很是激动地打断她，又很快冷静道 ，“我知道这事是你的事情，你不愿意牵扯我，我不了解那个项星芸，对东街巷也不熟悉，去了也不一定能起到什么作用，可能还需要你去保护，但是暖暖，总要有人陪你啊。”
　　时暖暖一怔，听到魏薇说：“我知道你有头脑有能力处理自己的事情，可有些时候，人在面对棘手的事情的时候，最可怕的不是没能力，而是孤立无援的绝望。小时候我爸那次突发心梗，其实我不是撑不过去，我只是感到无尽的孤独和绝望，想有个人能陪着我而已。丢掉工作的时候我也不是过不去这个坎儿，我就是想有个人可以在我身边，哪怕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让我感受到那点陪伴就好。”
　　而现在，时暖暖的父母不在，盛恬几个人刚被挟持过，最有能力护着她的祁霜也不见了……
　　“我一定要陪你去，这样你才能觉得你不是一个人。”
　　魏薇说完又觉得这话语太中二了，类似于“oi！朋友！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有些嫌弃地撇撇嘴，然后哎呀一声道：“好了，咱俩不要搞老套剧情，拉拉扯扯水一集剧情了，没得商量走吧！”
　　时暖暖也哈哈笑了，再不谦让了：“好啊，那现在我们一起往回走吧。”
　　魏薇刚要坚定地继续往前走，听到这句困惑地刹住步子：“啊？”
　　时暖暖无奈道：“薇薇，东街巷在东边啊，刚才你一直在带我走西边……”
　　“这不是东边吗？！”
　　“不是呀。”
　　“你等等啊……上北下南左西右……嘿还真是西……”
　　“没事的，你一着急就容易认错方向，小时候不就是这样。”
　　“是啊这个毛病这么多年也没改掉……”
　　两人一路聊着往回走，路上果然碰到了匆匆赶来的陶北星。
　　陶北星见到已经被救出来的时暖暖自然惊讶不已，得知来龙去脉后她表示也要跟着时暖暖去东街巷，她答应了祁总要保护好时老板的。
　　时暖暖再一次地跟陶北星说让她不必跟去，而陶北星在深思熟虑后没有再坚持。
　　一方面已经有最好的朋友陪着时暖暖，另一方面，时暖暖需要一个能“活动”的人，现在所有人都被困在一个个局里，需要她来当那块哪里需要哪里搬的砖头。
　　“时老板，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您有需要，我二十四小时待机。”陶北星将自己地电话微信都给了时暖暖。
　　时暖暖存了陶北星的号码，通过她的好友申请，发现陶北星的网名叫“宇宙在逃北斗星”，头像是一个白色背景下，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火柴人，她忍不住笑了下，没想到看着挺规矩的陶秘书私下是这样的。
　　陶北星也是很佩服在这样万分危机的时候，时老板还能有心情笑话她，不过也正因为时暖暖的轻松，让她一直紧绷的神经也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时老板，我不拦您，也不跟着您，但我想派一些人暗中跟着保护你，您要是有事，我真不好跟祁总交代了。”
　　时暖暖摇摇头，笑着道：“不用啦，所有跟这件事无关的无辜人都没必要牵扯进来，项星芸不会轻易对我动用武力，否则也没必要绕这么一圈就为了让我自愿去见她，她喜欢玩心理战，玩布局。我不是去打架的，我是去破局的。”
　　陶北星明白时暖暖的意思，她不愿意连累任何一个外人，她想起跟祁总分开行动时，祁霜曾对她说：“如果你能顺利救出暖暖，就把她安置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如果实在困难，你也不用勉强，把自己顾好，我不会怪你，这是我和暖暖的事情，准确来说，是我的责任，是我把她，把你们带到危险之中的，我会解决一切的，本来，就该由我解决一切。另外，如果暖暖有什么别的计划，听她的，她比我厉害。”
　　陶北星现在还能想起祁总说最后一句话时不经意间露出的笑意。
　　那也是她第一次从祁总嘴里听说有人比她厉害。
　　她们两个，活该是一对儿的啊。
　　陶北星这样想着，决定听时暖暖的话：“那好。”
　　魏薇在一旁插话道：“陶……北星？你是祁总的秘书吗，你知道祁总在哪吗？”
　　她大概知道暖暖为什么一定要去见项星芸，从时暖暖刚才给什么人打完电话后的难过表情来看，八九不离十是联系不上祁霜了。
　　陶北星摇摇头：“我也联系不上祁总，最后一次见她，她只说她会解决一切。”
　　意料之中的答案让时暖暖只感到心里空落落的，她低下头沉默了会儿，陶北星和魏薇也都不敢出声打扰。
　　过了一会儿，时暖暖又抬起头，脸上早没了阴霾，她也没有再问祁霜，而是问了问盛恬她们怎么样。
　　陶北星立刻汇报了情况：“盛小姐她们都没事，我去的时候那几个人正在逼着她们构陷您的店里用料不干净，让员工说出‘内部消息’来证明您开了黑店。”


第87章 老娘要忍，但老娘经常忍无可忍啊！
　　时暖暖不以为然地笑笑：“看来祁叔叔还想从我的事业上搞垮我，恬恬她们怎么说？”
　　陶北星看到时暖暖这毫不慌张的态度，终于彻底明白为什么她手下的员工会做出那样的反应。
　　“盛小姐她们没有一个人背叛您。”
　　这本该是一件很令人惊讶的事情，那群“黑口罩”明显是知道店里那几个人的弱点和需求，盛恬想要摆脱原生家庭的控制，张晓晓想要证明自己，赵新雨是一个狂热的追星族，刘小南和刘文文是一对儿兄妹，来到时暖暖的店里前也一直在各种生产厂打工，应当是来江宁谋生计的。
　　一般来说，就算是对方要出卖自己至亲的人，只要对症下药，对方也很难受到住直击自己心中最深欲望的利诱。
　　而除了盛恬，时暖暖和他们只是雇佣关系，充其量算作朋友，而他们竟全部都站在了时暖暖这边。
　　反应最激烈的还是盛恬，陶北星记得她刚到店里时，就听到了盛恬在喊：“谁要你们的施舍！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被自己的家人压榨过的多惨，你们想当我的救世主你们配吗！是！我是因为我的家庭常常需要要忍受很多，忍受不幸，忍受纠缠，忍受压榨，忍受自己无辜的委屈，忍受别人扎眼的幸福！但是我告诉你们，老娘是要忍，但老娘经常忍无可忍！有些人该骂我还是会骂，有些事该管我还是会管！忍不了我就发疯吓死所有人！活着不就是活这些不顾一切的瞬间吗！我就是要拒绝你们，我就是在时暖暖这里要当个舍己为人的大英雄！我就是要让她时暖暖知道有我做她朋友是她的福气！”
　　这段话慷慨激昂到让门内的众人和门外偷听的陶北星还有她带去的打手都沉默了。
　　有一种平静又汹涌澎湃的疯感。
　　陶北星当时干脆带人蹲在外面偷听了一阵，后面几人的发言虽然没有盛恬选手激动，但各有各的精彩，要不是现在情况紧急，她倒是很愿意跟时暖暖一个个讲讲。
　　不过现在她只能简短地说一句“他们没有一个人背叛你。”
　　对时暖暖来说，这就够了。
　　时暖暖早就料到是这个答案，她笑了笑：“我跟祁叔叔说我是会用人的，就是把祁家的公司给我，我也能让它转起来，这下他总该相信些啦。”
　　“啊？”陶北星并不知道时暖暖在跟祁文泉谈判时曾提出过的“要整个祁家”这样惊掉人下巴的条件，所以很是疑惑时暖暖说的话。
　　魏薇也同样满脸问号地看了时暖暖一眼。
　　时暖暖连忙岔开话题道：“好了好了，对了，我刚才怎么听着少了一个人？”
　　陶北星：“少了？”
　　时暖暖点点头：“你没有说到谷硕，我早上去店里的时候也没有看到他，我以为是他碰巧来晚了，看来他是真的不在。”
　　陶北星并不清楚时暖暖的店里具体都有谁。
　　可魏薇却知道：“我记得那个谷硕，你认识他，是因为你帮受了重伤的他打了急救电话送他去了医院，说实话暖暖，我分析，这个人要么是最容易背叛你的，要么是最值得信任的人。”
　　时暖暖是赞同的，她记得她是在老房区那里拍照时遇见的谷硕。
　　当时他浑身是血，一身黑皮衣被染成可怖的黑红色，脸上布满刀痕血印，面容尽毁。
　　后来他整了容，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因为假脸笑起来很不自然，所以他每天都是一副僵着表情的样子。
　　他说自己是被恶人追杀的，时暖暖也查过他的身份，他是一个武打教练，有一个妹妹，妹妹已婚已育。
　　他说因为自己妹妹经常被她丈夫欺负，他为了帮妹妹报仇，将她丈夫约出去想要胖揍他一顿，谁知那渣男带了一群凶神恶煞，还拿着家伙儿，他一个人打十几个人，寡不敌众，就落了一身伤。
　　后来他那妹夫把自己喝酒喝死了，他妹妹也离婚了，他浑身是伤又整了容，就辞去了武打教练的职业，给时暖暖当收银员。
　　他这经历听起来没什么大错，当时的时暖暖也没有想太多。
　　现在想想，一般人哪会受那么重的伤，被人打成那样他也没有在醒来第一时间报警，他口中的妹妹也从未真正出现过。
　　“他在撒谎。”时暖暖说。
　　这个谎言究竟是善是恶，暂无定论。
　　魏薇道：“据我现在初步的想法，他撒的谎可不少，不过他现在失踪了，很多事情无从考证，这件事从长计议，我们还是先去东街巷。”
　　“好。”
　　三人不再多说，按计划行事。
　　时暖暖和魏薇打了车，坐了大概有一个小时的路程才到达东街巷。
　　两人下了车，先走到了一个杂货店门口，这里离巷子口还有一点距离，从这里只能远远看到巷口，因为有一堵墙挡着，她们还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却纷纷停下了脚步
　　“这里变化倒是不大，只是住宅楼的墙上刷了新漆。”时暖暖四处打量着刷了淡黄色新漆的住宅楼，看看灰蓝色的石砖铺就的小路，隐约从巷子入口处透出的店铺的台阶，有些闷热的风吹来，卷起几粒尘埃。
　　“其实变化还是挺大的吧……”魏薇皱着眉道，“现在已经快到饭点了，为什么这里……这么冷清。”
　　巷子口一个人也没有。
　　这可不正常。
　　两人身边有一个正坐在杂货店门口只穿着一件秋衣刷视频的大叔，听到她们的话抬起头来顺口回了一句：“小姑娘你们来错时间了，这个地方哇，今天被人包场了。”
　　“这地方也能包场？我只听说过包一家饭店的，没听说直接把东街巷给包了的啊！”魏薇惊讶道。
　　“谁知道哇，哪个傻了吧唧的包这种场子，真是有钱没处使喽！包了也不用，也不知道要干嘛嘞！”那大叔很是赞同，连连点头。
　　时暖暖想，还真有这么有钱没处使，就想着怎么整人的。
　　她不好在大叔跟前讨论，就带着魏薇往巷口走。


第88章 两个变态的惺惺相惜
　　“暖暖，这真是那位项小姐包的？她已经这么愁不知道怎么花钱了吗？”
　　时暖暖抿抿唇：“只能是她啦，毕竟我认识的，可能有这种财力的，除了完全没必要做这件事的祁文泉，只有两个了，其中一个……现在也没有回我的电话，这也是我来这里的目的。所以就剩下项星芸了。”
　　魏薇见一提到祁霜，时暖暖的情绪就要低落，她连忙道：“那我们快进去，找到她就能知道答案了。”
　　时暖暖心里担心祁霜，听到这句话，才来了精神。
　　她一定要问项星芸要一个答案。
　　而等她们走到入口，迎面就受到了冲击。
　　精神上和物理上都有。
　　之间长窄的巷道两旁，每一边紧密相连的每一家店铺前都立着一个一人高的黑色大风扇，那风扇的扇面要比超市里那种抽奖大转盘还要大上好几圈。
　　魏薇睁大了眼，像见了鬼一样“这不是……那种能把人吹到脑壳发昏的工业风扇，这东西多少年不见了，今天在这给咱俩来个列队欢迎仪式？”
　　时暖暖警惕道：“不是那种普通的工业风扇，这些风扇吹的都是热风。”
　　迎面扑来的灼热的气流让两人都有些脑袋发昏，口干舌燥。
　　时暖暖有些不解地想，难道项星芸想用这风扇把她吹晕，从而丧失思考能力？
　　可是，真的很有病啊。
　　“嗬，还是暖气版的，看来是项小姐想要显得高级一点，不过还是很土，她都有钱把整个东街巷包下来了，却不愿意请些穿着黑西装专业迎宾的人，整来这种套着黑铁皮的风扇列队欢迎，别有用心啊……”
　　时暖暖一边挡了挡燥风，一边眯着眼往前走，魏薇也很快跟上。
　　两人经过好几个岔路，每一个岔路口都是一条路有大风扇列队，一条没有。
　　“所以这风扇是给咱们指路的？”魏薇寻思道。
　　“有这个作用，不过可能还有其他用意。”时暖暖边说边记下沿途经过的标志性建筑。
　　这些风扇列队指的路已经绕了至少七八个拐角，就算是经常来这里的人也要迷糊了。
　　“这里这么绕的吗？我感觉已经走了很久了，还没有到吗？”魏薇已经走的晕头转向了，加上四周不断呼呼吹着的热风，她觉得自己像是要脱水一般难受。
　　时暖暖也是一样，她的头蒙蒙的，再经过有一个拐角后，她看到风扇列队的尽头站着一个白色的身影，时暖暖停住脚步，喘了口气，说：“到了。”
　　身穿白裙的项星芸转过身来，笑容满面，举起手中的一个高脚杯，杯子里是白色的液体，她远远地跟时暖暖招招手：“时小姐！渴了吧？这里有果啤，荔枝味的！”
　　时暖暖没有动，舔了下嘴唇，静静观察，魏薇也咽了下口水，她早就受不了一路上那热浪，觉得自己马上要吹成肉干了。
　　不过她还残留的有理智，她扶着膝盖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去看那杯可口诱人的饮品，然后有些崩溃地跟时暖暖说：“暖暖，你说她这，什么意思？这一路上的热风就是为了引你喝下这杯果啤吗？如果她在这里面下药什么的，目的太明显了吧？”
　　时暖暖警惕地看着项星芸，却也有些奇怪。
　　项星芸到底什么企图？
　　“哈哈。”项星芸看出这两人的犹豫，笑了笑，举起高脚杯，作一个敬酒的姿势，然后把杯子放到嘴边一饮而尽，喝完后，她将杯口朝下控了控，然后吞咽几下，又扬声道：“时小姐，我要是想给你下毒，这手法也太拙劣了，我是真心想和你聊一聊的。”
　　时暖暖见她自己喝了那杯果啤，松了一口气，魏薇发现那饮品没危险，后悔起来了：“给我留一口啊……”
　　时暖暖笑着安慰她：“没事的，你看，前面那家小酒馆是开着门的。”
　　魏薇往前一看，果然，在项星芸的身后，是一家开着门的小酒馆，叫“微醺时光”，刚才项星芸手里的荔枝味果啤也一定是从那里得来的。
　　两人不再停在原地继续吹热风了，而是往前走去，项星芸看起来很是热情，以东道主招待客人一样带她们进了那家酒馆。
　　三人落座，各点了一杯果味啤酒。
　　时暖暖喝了一口小麦味的酒水，才缓解了那难耐的干渴，喝完，她也不寒暄了，直接问项星芸：“项小姐，周鑫呢？”
　　“她啊，我本来想让她也留下的，不过她不好意思见你，就走了。”
　　“你明明知道我可以猜到是你在这里，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让周鑫跟薇薇传递消息？”
　　“哈哈哈，当然因为是这样，可以让你费一番功夫才猜到是我，会显得我很厉害啊。”
　　“什么？”
　　时暖暖和魏薇都发出了疑问。
　　原因竟然这样简单又荒谬吗？
　　项星芸却轻轻笑了一下，不看两人，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晃动着杯身道：“因为祁文泉也是这样，喜欢显得自己高深莫测，你知道吗？其实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是知道的，祁霜应该给你讲过我小时候绑架过一个小女孩吧，呵呵，但其实你们都不知道，那个故事里的房车司机，就是祁家的司机，不然我们一群小孩子，怎么去驾驶一辆房车呢？”
　　“而正是因为那是祁家的司机，并且是只听命于祁文泉，连祁霜都不知道的一个司机，我才敢用，因为只有祁文泉就算知道我做了什么后还会帮我隐瞒，因为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却一定要在大众面前做一个好人形象，在我这里，他能找到了共鸣，我和他，都是用最高尚的外表来藏匿内心的人，所以我跟他很像，比祁霜那个亲女儿都要像他，这也是我能让祁文泉看好我的原因。”
　　项星芸抬起眼皮，直直盯着时暖暖，用一种嘲弄的语气道：“你知道吗？时暖暖，像你这种表里如一美好的人，其实是他最厌恶的，越美好，他越讨厌，他是个烂人，他见不得别人好，哪怕是他亲女儿都不行，更何况是你？他就喜欢我这种，虚伪的小人。”
　　所以祁文泉并不是因为项星芸表面的纯洁无瑕而对她格外青睐。
　　搞半天是两个变态的惺惺相惜！
　　他一定要项星芸跟祁霜在一起，一来门当户对，项星芸风评极好，他可以脸上有光，事业上更有助力。二来，项星芸是和他一样的人，他看着顺眼。


第89章 三个问题
　　时暖暖这辈子第一次感觉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奇葩。
　　魏薇听的满头问号，虽然有很多事情她不知道，但光听这个两个变态惺惺相惜的故事她就要吐了。
　　项星芸突然又嬉皮笑脸起来：“不过时小姐呀，我跟他不一样的就是，我是很喜欢你这样表里如一的美好，看着……就让人很有……破坏欲。”
　　最后一句她说的慢吞吞的，还带着一丝诡异的笑。
　　魏薇只觉得毛骨悚然，她正色道：“这位女士，你的想法很危险，我是时暖暖的律师，如果你对她做出什么有犯于法律的事情，我会依法审判你。”
　　项星芸像是听到了笑话一般，喉咙里发出闷闷的笑声，语气随意道：“那我真是……好害怕哦，你有证据吗？”
　　没有证据，她们不能把她怎么样。
　　魏薇暗暗咽下一口气，这一口气还没咽完，她却听到时暖暖说话了。
　　“我有证据啊。”时暖暖弯了弯眼睛，薄唇轻轻翘起。
　　项星芸收起神色，看向她：“哦？”
　　时暖暖道：“你去我店里那天，企图对我进行骚扰，并且还付出了行动，未遂，你还破坏了我店里的监控设备。”
　　项星芸冷笑一声：“这就是你的证据？你店里的监控因电路故障坏了，空口无凭，你这是污蔑。”
　　时暖暖也笑了：“但是我的摄像头没坏呀。”
　　项星芸蹙了下眉头，想起了那天她和时暖暖的对话。
　　她问时暖暖：“我对你做什么，谁能证明？”
　　时暖暖当时说：“摄像头。”
　　当时她以为时暖暖说的是监控的摄像头，而监控早已被她派人动了手脚。
　　那……难道这个摄像头另有所指。
　　时暖暖很快给出了答案：“我是一个摄影师，你来店里的前一天，我就把我的摄像机摆在了可以拍到我们那天坐的那个位置的视角上，保证视频里，高清360度无死角。”
　　项星芸：“……”
　　所以那天时暖暖表现出的所有害怕紧张，慌乱，可能都是刻意演的？
　　魏薇心里大叫了一声yes，然后压着嘴角正正经经地说：“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项星芸忍无可忍冷声道：“你能别背法条吗？”
　　魏薇勾起嘴角：“这样显得我很专业啊。”
　　项星芸没理她，冷笑一声：“那又怎么样？这种罪名对我来说很好摆脱。”
　　只不过第一次给人落下这么大的把柄，实在是……令她恼火些，不过也让她对时暖暖更有兴致了。
　　时暖暖道：“可这个视频如果放到网上，项小姐你辛辛苦苦经营的人设不就塌了吗？”
　　项星芸是很在意自己名声的人，时暖暖这话一说，她果然变了脸色。
　　而时暖暖终于抢了先机，立刻趁机威胁道：“所以项小姐，接下来，我要你认真回答我三个问题。”
　　项星芸的眼神里一边是生气一边是兴奋，颇为复杂，她将自己杯中的果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道：“什么问题？”
　　时暖暖提出第一个问题：“祁文泉是故意让你的人看守我，是方便你把我劫走，你们是在合作吗？”
　　“合作？他一个自视为上位者的人怎么可能会跟我这种只能附庸于他的人谈合作呢？只是我的计划他全都知道，而他允许我实施计划而已。”
　　“什么计划？”
　　“那当然是得到你的计划了。”
　　时暖暖心里一沉。
　　“时暖暖啊时暖暖，你还是不够了解祁文泉那个人，你在他眼里就是一个玩意儿，我和祁霜在他眼里也不算是人，我们都是给他服务的工具而已。他知道我也对你有意思，那么如果你不接受成为祁霜的婚外情，那就成为我的玩物，总之，你不可以破坏他想要我和祁霜成功结婚的计划，但可以在暗地里做我们的情感宣泄物，你是他给我们的奖励，至于我们三个是什么感受，幸不幸福，爱不爱，这些一点不重要。”
　　“好了别说了！”时暖暖到底忍受不了这样歹毒的价值观。
　　魏薇也是感到一阵恶寒，她觉得自己被气的发抖。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有人这样去看待时暖暖。
　　她从小认识时暖暖，这个女孩聪明又随和，率真又可爱，被爱包裹着长大，也像真挚热烈的小太阳一样去爱别人，且敢爱敢恨，身边的人没有不喜欢她的。
　　魏薇一直为有这样的朋友而感到幸运和快乐。
　　所以她根本无法接受有人用这样的眼光去看待时暖暖。
　　项星芸摇了摇头，很是怜悯地看了时暖暖一眼：“这是第二个问题了，最后一个问题，我想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时暖暖忍着因为项星芸刚才的话而产生的恶心和眩晕感，勉强让语气变得正常：“是吗？”
　　“当然。”项星芸昂起头，低垂着眼睛看她，“你能被我骗来，可不是因为周鑫，不是因为我，更不是因为祁文泉啊……”
　　“你是为祁霜来的，聪明如你，却也愿意为她跳一次陷阱，真是可歌可泣了……”
　　听到祁霜，时暖暖的眩晕感更严重了，但意识却因突如其来的想哭的难过一刺激而清醒了不少。
　　她握着杯子的手暗暗发力，指尖都摁到发白，微微颤抖了：“第三个问题，祁霜在哪？”
　　项星芸不知怎么的，向后仰了仰脖子，用手捂着脸，好像有些痛苦。
　　她说：“我不知道。”
　　时暖暖的大脑轰的一下炸开了，一种愤怒的难过的委屈的崩溃的痛苦差点将她淹没，在这条暗黑的长河中她苦苦挣扎浮浮又沉沉却总也游不上有空气的水面，她气血上涌，在溺死的边缘大喊：“你怎么能不知道！你一定知道！你处心积虑让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耍我是吗！祁霜到底去哪了！祁文泉把她带去哪了！我求求你了好吗项星芸，你赢了好吗，你们别玩我了！你们放过祁霜吧！我好不容易……这么喜欢一个人啊……”


第90章 下药
　　“可我的确不知道！”项星芸的声音有气无力，她放下捂着脸的双手，撑在了桌沿，神色看起来很是难受。
　　“时小姐，我还要告诉你的是，今天把你骗到这里也不是我的本意。”
　　时暖暖觉得有些喘不过来气，只能重重地大口地呼吸着：“什么……什么意思？”
　　项星芸也像是嗑药了似的抬不起头，她放在桌沿的手又换了位置，撑起来她的额头：“是祁霜她妈妈，李阿姨，让我来这儿等你的。”
　　“？？？”
　　时暖暖觉得自己真是晕了，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个叫李蓉的女人。
　　没办法，她的存在感实在太低了，李蓉好像一直都是一个帮腔者簇拥者，一边祁文泉说什么她就应和什么，一边又极力劝着祁霜也跟她一样去瞻仰祁文泉这个一家之主，虽然并没有什么效果。
　　“她……她想做什么？她也知道你……”时暖暖艰难地问。
　　“她不知道。”项星芸的声音越来越像飘在空中一样虚弱无力，“她让我给你下药……她要毁了你，她觉得我人好，你肯定信我的话，呵，蠢死了，她还觉得我心地单纯，怕我不愿意干这种事，劝了我好久，想想就可笑……”
　　时暖暖听完却再也坐不住了，她立刻起身想走，却脚步发软，差点摔倒，魏薇没忍住骂了一句连忙扶住时暖暖：“靠他大爷的一家子毒虫！暖暖你没事吧，你还好吗？！”
　　时暖暖摇摇头却又点点头，一时间她思绪乱飞又头晕目眩，更可怕的是，她身体像是被千万条毒虫咬过一样处处燥热疼痛。
　　身体也生出些异样的感觉……
　　浴火焚身，身体发软到站不住倒还不至于，可已经足够让她明白这是什么药效了。
　　项星芸的头抬了起来，准确说，是被自己像抛皮球一样抛了起来，因为她的头沉重地像是灌满了石块一样。
　　她挤出一个嘲弄的笑容：“你现在出去，外面就是等着搞你的人，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魏薇扶着时暖暖慢慢坐下，然后转头骂道：“你还有脸说！你在这里才是最危险的吧！”
　　“哈哈哈哈不！不对不对！”项星芸突然大笑，仿若癫狂一般，“我才是能救你的人！”
　　时暖暖出于警惕，并没喝多少果酒，刚才也是情绪占了上风，才让她一时失控，这会儿药效并未完全上来，她又慢慢平复了心情，除了头晕和心热外，她倒是能维持住思考和说话能力了。
　　“项星芸，你站在门口时拿着的那杯酒，才是李阿姨让你用来给我下药的吧，因为她觉得你是个好人，并且觉得我会觉得你是个好人，她觉得我会信任你，所以她搞了一堆热风扇，她觉得你在我吹了一路热风口干舌燥的时候，站在这里……递给我一杯解渴的饮料，我就会毫不怀疑地喝下，这位……阿姨虽然恶毒，但好在的确……确实不精明。”
　　“为了获取我的信任，那杯果酒你自己喝了，项小姐……我们其实无冤无仇，与其耗下去，不如早点去医院的好，不然你也痛苦不是吗？”时暖暖努力让自己抬起头，冷静地看着项星芸。
　　魏薇一听时暖暖的话，受到提醒，连忙拿出手机要拨120，这种时候，赶快去医院才是最佳解决的方案！
　　“没用的。”项星芸看到了魏薇的举动，笑了笑，“这里有我装的信号屏蔽器，你谁也联系不上。”
　　果然如同项星芸所说，魏薇的手机没有信号，电话根本拨不出去。
　　时暖暖闭了闭眼，让自己一定要冷静下来，她重新睁开眼，问项星芸：“你……有什么目的，为什么一边害我，一边说要救我。”
　　项星芸太奇怪了，她明明知道按照李蓉的计划来，时暖暖根本不会信她，可她依旧照做，还把自己也下了药整成现在这个样子。
　　并且，进来这家酒馆之后，酒馆没有服务人员，三杯酒水都是她们自己拿杯子接的，杯子也是随机拿的，很明显，魏薇没事，她的饮品是安全的，项星芸是因为喝了第一杯酒水才会中招，这一杯也应该是安全的。
　　那就只有时暖暖的杯子是被下了药的，可是项星芸是怎么做到精准地在时暖暖全程可以控制自己的杯子的情况下还能把药下进去呢？
　　她甚至专门选了自己并不喜欢的小麦味的啤酒，就是防着项星芸得知她的喜好从而在荔枝味的酒水里动手脚。
　　项星芸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她向后仰着头整个人摊开坐着大口大口的喘气，还扯着自己的衣服，面色也越来越红，看起来比时暖暖的症状还要严重，但她还在大笑，一边笑一边骂道：“那蠢女人真够狠啊，真够难受啊……时小姐，暖暖妹妹，不知道愿不愿意帮我解决一下呢，我也可以帮帮你，毕竟魏律师肯定是下不了手的，但我可以……我自认各方面不比你家祁霜差的，你也不亏啊……”
　　“闭嘴！”时暖暖弯下腰将自己蜷缩起来，握紧拳头放在膝盖上，又将头抵在拳头上，身体微微颤抖。
　　魏薇那是又气又慌，在这种情况下，面对这种蛮不讲理满嘴胡言的恶人，她满腹的学识并无用武之地。
　　因为着急上头，她竟也有些头晕起来，因为眩晕，她一下子由扶着时暖暖的姿势，变成了两眼一黑差点坐在地上，幸亏她及时扶住了椅子腿儿，才勉强蹲着。
　　这一突然失重的惊吓，让她瞬间出了冷汗，冷静了不少，而冷静下来后，她突然觉得头晕的感觉好了一点。
　　思索片刻后，她立刻抬头：“暖暖，我知道了！并不是我没被下药，而是我们两个被下的药跟这位项小姐的不一样！我们只要让自己的心境平和下来，就不容易受这药效的影响！”
　　“是了，就是这样……”时暖暖一听便豁然开朗了，刚才她情绪激动，才会变成现在这样，而现在她冷静了不少，症状也就好了很多。
　　她慢慢直起身，转头望向已经不再大笑的项星芸，她的眼睛已经恢复了焦距，跟项星芸比起来，可以说是炯炯有神了：“项小姐，现在……是你一个人危险了，现在，我要你认真回答我两个问题，并且要保证我们安全离开这里。”
　　项星芸的脸色渐渐有些冷了下来，事情有些违背她的预期。
　　不过还在她的计划之内……


第91章 我要你离开这里
　　“你想……问什么？”项星芸双手撑着扶手，表情有些痛苦，脸上除了一层细汗“你问再多遍，我也不知道祁霜在哪，还有……你们并不是只要控制好情绪就可以没事了，这种药，的确比那个蠢女人的药……要轻，轻很多，因为她下的是普通的催情药……最不济不过是控制不了意识，变成发情的动物……而你们这个，这个是要命的！”
　　也就是说，李蓉本来给时暖暖的下的药被项星芸喝了，这种药最多让项星芸难看些罢了，想必她也一定算好了时间，安排了人来接应她。
　　可如果时暖暖和魏薇不能及时得到解决，她们会有生命危险！
　　“看来我们两个的药是你下的，你是怎么下的药？！”魏薇质问道。
　　项星芸咧开嘴虚弱地笑了两声，然后抬起头，又竖起一根手指，“一个问题？”
　　“不。”时暖暖冷静地打断，“这个问题有答案了，我要问你别的问题。”
　　“啊？”魏薇一愣，项星芸也皱着眉看向时暖暖。
　　怎么就有答案了？
　　时暖暖并没虚张声势，刚才她冷静下来后，很快想清楚了项星芸的下药方式。
　　她既没在被子里下药也没在酒里下药，她们两个见到她之后反而是最安全的。
　　问题出在那一路上的工业热风扇。
　　她们两个一路上的头晕目眩，的确有热风猛吹的原因，但这个是障眼法，就是要掩盖风中含有药粉颗粒，是药粉颗粒让她们中招的事实。
　　时暖暖原先以为热风扇是李蓉弄出来的，毕竟这种并不好看又很显愚蠢的整蛊方式不太符合项星芸的做事风格。
　　但李蓉虽然蠢，好歹是个贵妇，热风扇列队这种整蛊游戏也不太符合她。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如果项星芸在这些风扇里装药粉来给她们下药，这就符合了项星芸的行事逻辑。
　　这种药粉一定就是项星芸所说的比普通催情药更高级的能要人性命的……本质还是催情药。
　　而且这种药一定还有可以扰乱人心智的成分，谁的情绪不稳定，谁就越会发作的厉害。
　　而时暖暖在一天之内遭受了这辈子没受过的惊吓和绑架，她的朋友们刚刚劫后余生，但谷硕还处于失踪状态，她又连续跟这些变态纠缠。心里又太担心祁霜，一路上看似冷静其实她内心早就焦躁不安很久了。
　　她总觉得祁霜临走前的状态不太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她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但是她什么都不知道，只能靠猜。
　　人对自己不确定的事情，总会往坏处去猜，所以她越来越不安。
　　她知道项星芸是个陷阱，但这是她最后能得知祁霜线索的机会。
　　最后项星芸笃定地告诉她不知道祁霜在哪后，加上药物作怪，她的确是崩溃了。
　　这也加速了药物的发作，所以她才会突然眩晕，浑身发热，意识模糊。
　　也幸亏跟着时暖暖的人不是盛恬他们，魏薇什么事都不太知道，加上常年从事律师行业，遇事并不会太慌张，她只是因为担心时暖暖才会焦躁，时暖暖好了她自然也就好了。
　　不过时暖暖没解释这些，现在她们时间不多，她要先问清楚一些事。
　　“两个问题，你想干什么？如果我不服从你打算怎么样？”时暖暖问道。
　　项星芸也难受的不行，也不迟疑，很快道：“听好了时小姐，留下你的手机卡和你头上的那个录音发圈，并且保证再也没有方式可以让江宁的任何人联系到你。然后出去，出了这个门往左拐，停着一辆车，这辆车会送你去机场，飞往芬兰，我都安排好了，你可以在那里度过一个非常安稳幸福的余生。”
　　“不管是生活方面还是工作方面，我都做了最好的安排，你会在芬兰那个幸福指数最高的国家成为咱们这些人里最幸福的人。趁李阿姨的人还没过来，你快走吧！时暖暖，连祁霜都在害你陷入危险！只有我在救你！”项星芸呼吸急促，语速很快，不过她吐字清晰，声情并茂，像是在搞什么励志演讲一样，仿佛她是什么天大的好人，却被误解成了恶魔一样委屈。
　　时暖暖木着脸，不为所动：“这么说你还是个好人喽？”
　　“当然！不然我为什么喝下这该死的下了药的酒！不就是为了让你信任我！”
　　“可你还给我们下了药。”
　　“那是为你逼你做决定，做一个正确的决定！时暖暖，你根本不知道祁家是个什么样的火坑，你跳进去，只会玩火自焚！要是再不小心惹到我们项家……像你这种从小生活安稳的人，你更想象不到项家人都是什么东西？”
　　“嘶……这怎么还骂自己家呢……”魏薇摇摇头，“不过项家人是什么东西，你不是已经展现了吗？”
　　“我？我和祁叔叔还能比比谁更阴险，但跟我爸爸比，我简直就是天使了……”项星芸低低笑着，眼里已经爬满了猩红的血丝。
　　时暖暖抿了抿唇，项星芸这番话暗示了很多，最重要的就是提醒她，再跟祁霜在一起就会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项星芸见时暖暖神情有所松动，继续道：“你说你干嘛遇到祁霜呢干嘛喜欢她呢？没有遇到她哪有这些事情？她生到了祁家，顶级的荣华富贵享了，就老老实实受她该受的罪好了，明明她没有生到项家已经很幸运了，祁家对她够好了！却还是这么脆弱，一见她就一副丧样，跟唐家那个没出息的唐锦禾混在一起，缺爱？她以为谁都跟唐锦禾那样又有钱又有爱，她本来就该是跟我一样，是应该活在地狱里的人！更可笑的是……”
　　项星芸盯着时暖暖，露出一个冰冷的笑，阴狠道：“那所谓的光……还真照到她身上了……”
　　时暖暖想，看来项星芸也受到了药物影响，精神上有些绷不住，说了很多话，透出不少信息。
　　她摸摸辫子上的青色发圈，轻轻一扯就扯了下来，她把发圈拿在手里摊开：“你怎么知道这是个录音发圈？”


第92章 伟大的爱
　　“因为这是我的。”
　　项星芸看了一眼那青色发圈，抬起双眼，十分笃定地说。
　　时暖暖有些意外。
　　这个东西是项星芸的？为什么在祁霜手里？
　　“你为什么会戴着它……让我猜猜，祁霜不会跟你说它有定位功能吧？”
　　时暖暖迟疑片刻，才问道：“不是吗？”
　　项星芸突然大笑了起来，边笑边说：“当然没有！七岁那年我弄丢它的时候，它就个只能录音的小玩意！怎么也不可能多出来一个定位功能！那么有意思的来了，时小姐，祁霜是怎么知道你在哪呢？所谓的定位器又是什么？她是不是早就在你身上放了别的定位器，她控制你啊时暖暖！这么可怕的人你还要跟她在一起吗？！”
　　项星芸慷慨激昂，替时暖暖控诉着祁霜。
　　时暖暖却拧紧眉头思索着另一件事。
　　七岁……项星芸七岁丢了这个小草状录音笔，被祁霜拿到了……
　　七岁……
　　跟项星芸绑架小女孩的事有关吗？
　　难道这个就是祁霜说的项星芸作恶的“证据”，她把这个录音笔交给了小女孩的父母，但小女孩的父母知道是项家人后并未采取任何报复措施，所以祁霜就留下了这个录音笔？
　　那为什么要在二十多年后的今天再拿出来呢？
　　难道是祁霜料到项星芸会作妖，所以把这个东西给她，让她在关键时刻可以威胁一下项星芸！
　　时暖暖立刻思考了一下可行性。
　　她很快遗憾地发现，现在的情况可能超过了她们的预期，仅仅一个二十年前的犯罪证据不足以让她们脱险。
　　时暖暖闭了闭眼，将手里的录音发圈重新掰直，那发圈又成了小草状的录音笔，她将录音笔放在桌上。
　　项星芸看了，满意地笑了笑，语气鼓舞道：“这才对嘛……时小姐，你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我是真喜欢你，心疼你，别跟着祁霜受罪了，光凭一个所谓的爱情你就要付出你的一生平安吗？爱情没那么伟大，你也没那么大的本事，听我的，我在救你！”
　　时暖暖将自己的手机放在桌子上，然后缓缓睁开眼睛：“我听你的。”
　　一句话落地，房间里静了一秒，魏薇睁大了眼睛愣了下，项星芸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她踉跄地站起身，摇摇晃晃地看着时暖暖，气若游丝地夸她：“聪明……跟我来。”
　　时暖暖等到项星芸背过身去，悄悄拿下桌上的一个高脚杯背在身后。
　　三人一同走出酒馆，项星芸手里拿着录音笔和时暖暖的手机，带着时暖暖和魏薇往左走，走过一个拐角，果然有一辆黑车停在那里。
　　时暖暖看到那辆黑车后，突然伸手抓住魏薇，转头撒开腿就跑：“薇薇，走！”
　　魏薇哎呦一声差点摔了一跤，不过她很快跟上时暖暖的步子，大喊道：“怎么了暖暖！”
　　时暖暖边跑边喊道：“跟她走才是真危险！谁知道那辆车会把咱们带哪去！再说了，我怎么可能真走！”
　　魏薇笑了：“我就说嘛！时叔叔和温阿姨在这里，我们在这里，祁霜在这里，你怎么会走！”
　　时暖暖也笑了笑。
　　项星芸说错了，伟大的可不是单单的爱情，而是爱。
　　她对父母的爱，朋友的爱，对祁霜的爱，对江宁的爱……
　　魑魅魍魉，有什么来什么，她什么都不怕！
　　两人跑了一阵，发现一个不对的地方。
　　她们来时路上的风扇列队都不见了！也就是说路引没了！
　　魏薇跑的急，感觉快岔气了，她望了望两边，有些担忧道：“暖暖啊……我是一点也不认路了……”
　　时暖暖看她有些痛苦的捂着腰，知道她跑太急了，就放慢了脚步，微笑道：“没关系啊。”
　　她想起那个意气风发的年纪，自己在这个叫东街巷地方参加的那场游戏：“当年的猫鼠游戏，我可是猫王。”
　　魏薇放心了：“太安心了暖暖，有你是我的福……完了……”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前方有几个地痞流氓打扮的人站在那里，堵住她们的去路。
　　时暖暖停下脚步很快回身，发现身后也有几个小流氓，领头的是已经恢复神色，看起来健康完好的项星芸。
　　项星芸露出了一个很是友好的微笑，朝她们挥挥手，时暖暖发现她手上有一个空了的针管。
　　时暖暖猜那里面是解药，她跟项星芸摊牌了，项星芸也就不必再演苦肉计了。
　　“真是不听话。”项星芸扔掉针管，一步步往前走，她身后的人还有时暖暖后方去路的人也都夹击过来。
　　时暖暖站在中央，豆大的汗珠密密麻麻地聚集在她的脸上额上，她望向项星芸，只能强装镇定：“你自导自演，可我没什么时间陪你演戏了。”
　　项星芸摊摊手，状似无奈道：“我也不全是骗你，李阿姨她的确要我毁你，只可惜那个蠢女人思想还停留在不知道多少古早的时代，觉得毁了一个女人的清白就是对她最大的侮辱和惩罚，这手段够卑鄙但太低级，不该是我使出的招数。”
　　魏薇看了看周围奸笑的流氓痞子，呵呵道：“您这手段也没高明到哪去啊！”
　　“那是没办法了啊，谁让时小姐这么聪明，不愿意配合我呢？要是你乖一点，好歹大家都能体面一些。现在，你是跟我走，还是不走？”项星芸继续逼近，眼里是再也不加掩饰的邪气。
　　更加糟糕的是，时暖暖也觉得有种岔了气的疼痛感从肋骨传来。
　　项星芸见她弯下腰表情有些痛苦，哈哈笑道：“我跟你说过了，这种药起效慢不代表不会起效，一旦它完全起了药效而你又没有解决方式，你就只能等死。”
　　她故意拿起时暖暖的手机，正面超前，炫耀一般按开屏幕，手机屏幕亮起，屏保是她和祁霜在小破山的那张照片：“时小姐，你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苟，延，残，喘。”
　　时暖暖远远看到那张照片，看到祁霜，只觉得那疼痛感和燥热感又强烈起来。
　　她一边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一边握紧手中的高脚杯。思考着对策。


第93章 逃生
　　魏薇突然靠近时暖暖，做出痛苦的样子弯腰，小声道：“暖暖，你有逃跑的机会就先跑，我觉得我能多撑一会儿。”
　　时暖暖下意识就摇头，但细细想过后，她又突然点头。
　　魏薇不懂她这意思是同意还是不同意，是想到办法了还是没有。
　　不过不等她问，时暖暖就转头，喘了口气，坚定道：“等我回来救你。”
　　说完，她猛的起身，朝逃生路那边猛冲过去。
　　在场的人都一时没反应过来，时暖暖就是趁这一点空档，快速冲到一个小个子流氓跟前，举起手中的高脚杯就往那人眼睛上砸！
　　那人自然是下意识就闭眼，感受到一阵凌厉地风从眼皮划过，霎时间吓出一身冷汗来。
　　不过时暖暖从没打过架，让她扎瞎一个人的眼睛自然是不可能，她趁那人闭眼，手中的杯子换了方向，转而砸向了小个子旁边的一个人的脑袋！
　　那人同样也没防备，更没想到时暖暖的攻击对象会变成自己，玻璃制的高脚杯狠狠地砸在他的脑袋上“啪嚓”一声碎掉了，那玻璃碎片有的扎在了时暖暖的手上，划出一道鲜红的血痕。
　　爸爸妈妈教过她的，遇到比自己强大，力量上完全无法战胜的敌人，要做的就是利用人的钝感，利用那少到甚至要精确到0.1秒的时间拼尽全力做出能做的反抗，然后……快跑！
　　用命去跑，用命去搏命！
　　时响曾多次戴上面具扮演过“坏人”，时暖暖也曾多次拿着海绵道具玩笑似的拍到爸爸脸上，然后撒开腿跑到温兰怀里……
　　她家并不对时暖暖过分避讳谈论性和暴力，时暖暖的第一堂生理课也是在家里上的，时暖暖活的像个童话，她有着天真的心但她从不真的天真。
　　世界有阳光照耀的温暖，也有深渊吞噬的恶意
　　有些肮脏有些黑暗，一味地蒙蔽孩子的耳目，从来不是好的保护方式。
　　时家的暖暖是女孩子。
　　女孩子要千娇万宠。
　　女孩子要顶天立地。
　　电光火石间她先是虚晃一枪又是一击重创，时暖暖总算是用尽了时机和算计加上浑身尽可能使的力气，拼出来了一条生路。
　　钻了这两人的空子后，她突出包围圈，时暖暖调动全身的肌肉，用着百米冲刺的尽头往出口的路线跑去。
　　那几人反应过来要追，项星芸冷声道：“废物！不用追了！”
　　她看向一边捂着腰的魏薇，勾起一抹笑：“还有人质在这里，她肯定要回来。”
　　说完，她又颇有兴致地走到魏薇跟前，轻轻弯腰，口吻戏谑：“你看，她抛弃你了，魏律师啊，你陪她来这一趟真是多此一举，除了给她添麻烦给她当累赘你起了什么作用？现在她好不容易出去了，可她还能回来救你吗？就是她想，她体内的药可不允许她想，就算她报了警，你能撑到警察把你救出去吗？你说到时候，我说要用你换她，时小姐会不会答应呢？她又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呢？还或许，她或许根本不想回来救你，她心里想着祁霜，今天也是为祁霜来的，你算什么？”
　　一番连珠般扎心的问询，足以让一个身处险境，已经有性命之忧的人痛苦万分了。
　　然而魏薇抬起头时，满是汗珠的脸上竟然挂起了笑。
　　“项小姐，更年轻的时候我因为冲动，丢掉了自己的蒸蒸日上的事业。我曾经怨恨，后悔，我认为这个世界根本不讲道理，家暴带上一个‘家’字怎么就成了脱罪的理由！现在嘛，我依旧年轻，我依旧觉得这件事不对，但我已经足够成熟，不会再轻易为无法改变的事和还没有发生的事去纠结去内耗，去意气用事，我要做的，是判断，是拼尽所有的努力去解决眼前的困境……”
　　因为药物的作用，她站的太久有些撑不住身体，干脆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她抬头看向项星芸，狼狈的是她，但气场上，她并未被项星芸压倒，她笑了下，轻喘着气说：‘还有……你算暖暖什么人，你凭什么揣测她，她说会救我，就一定会救！要不是我对恋爱就没什么兴趣，还有她祁总什么事！’
　　项星芸也着实有些挂不住脸了，跟时暖暖打交道她占不到好处，跟时暖暖的朋友打交道她竟然还会挫败。
　　此时她面对着这个她从没放在眼里的魏薇，竟然不知还可以说些什么。
　　旁边的几个小流氓看她脸色发沉，讨好似的凑过来，一边用眼瞅着中了情药的魏薇，一边笑的一脸恭维：“嘿嘿项小姐，您看，这女人惹您生气，我们就，就给她点教训怎么样啊！”
　　其他地痞子更是随声附和，哄笑不已。
　　那些人想，那李夫人先雇了他们来，后来这位项小姐给了更多的钱，让他们改听她的话。
　　但这两个女人目的不都是一样的嘛，这种事他们懂，不就是女人之间的报复嘛，不就是不让他们帮着听话的女人“惩罚”这种不听话的女人嘛，又有钱拿又能玩女人，虽然跑了一个，但这个当律师的也实在不错啊。
　　谁知他们没乐多久，项星芸却用像是寒流一般的声音冷冰冰地说：“你们再敢说一句话，一个子儿也别想要，我还会把你们都杀了，我说到做到。”
　　那群小流氓一下子懵了，但因为一向笑眯眯的项星芸此时周身的氛围太过肃杀，一时间谁也不敢说话了。
　　魏薇也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怎么？项小姐又要扮好人？”
　　“魏律师啊，我什么时候就成了坏人呢？”项星芸脸上转瞬间又有了笑，那变脸速度真是比孙猴子都快。
　　她突然往前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针管，那针管里有着白色的液体，她向魏薇走去，魏薇下意识往后挪动，警惕地看着她。
　　项星芸冷笑一声，猛的蹲下按住魏薇的胳膊，然后直接将针管扎住魏薇的皮肉里，针管里的液体被她一点点推进魏薇的血管里面：“呵，时小姐的魔力真够大的，你们一群人，她说什么你们信什么，听她说谁坏谁就坏，你们人性中所有的恶意碰到她都跟不存在了似的，什么局都困不住她。魏律师，你不是说不意气用事，要自我判断吗？我告诉你，我手里的这支针管里面装的是解药，你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从没了解过我，你只从时暖暖的话里知道我，现在，你自己想，我还是坏人吗？”


第94章 周鑫
　　魏薇低着头没说话，项星芸只是死死盯着她，仿佛是在期待什么答案一样，那些小流氓也都又懵又怕，一个个把嘴闭的严实。
　　这巷道一时间万籁俱寂，连微风吹过地声音都清晰地仿佛被扩大了数倍。
　　过了好一会儿，魏薇发现自己竟然真的渐渐好了起来，身体的异样全部都消散了。
　　那个针管里装的竟然真的是解药？！
　　项星芸精准捕捉到了魏薇惊讶的微表情，轻轻勾唇道：“怎么样？我没骗你，我救了你。”
　　魏薇慢慢站起来，抬抬腿缓解下发麻的感觉，然后看也不看项星芸，随口答道：“嗯……对，你救了我。”
　　等她终于抬头后，项星芸看到她露出一丝友善的微笑。
　　然后就听见她说：“项小姐看在你救我的份上，我呢，就好心给你捋捋你犯了多少条法律，总共要判多少年，怎样才能争取减刑……当然了最重要的是——让你知道一个律师怎么分辨好坏的。”
　　说完她轻咳两声，抬手起范，就做出一副马上要开始背法条的样子，项星芸烦躁地打断她：“好了！看来我们并没有合作的可能，魏律师，如果你还想好好从这里出去，就乖乖在这里当人质，什么话也别多说。”
　　魏薇耸耸肩，走到墙边靠着，半抬着脸晒太阳，又悠闲又惬意，甚至她好像还觉得这阳光刺眼，随手就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副墨镜戴上。
　　忽略现场状况，她这状态像是来度假似的。
　　项星芸也没再看她，她转头盯着时暖暖逃出去的方向，久久无言。
　　那一堆地痞流氓眼瞅着自己好像没办法碰那个女律师了，纷纷有些蔫了吧唧的。
　　那个被时暖暖敲破了头皮的人捂着伤口默默退到后面，想要自己简单包扎一下。
　　然而他退了两步后，突然感觉自己的脚后跟踩到了什么东西，一个球状物，略硬的壳，他后跟发力一踩，那小球就被他踩扁了。
　　紧接着，他闻到一股子硝烟的气息，回头一看，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在他身后，是大片大片浓浓的白烟，视线比雾霾天气的可见度还要低，那白烟氤氲着往上冒，乍一看像是什么火灾现场。
　　还没等他说出什么话，忽的在白雾深处，仿佛石破天惊一般传出一阵巨大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是鞭炮声！
　　这都春天了，谁家人还在放鞭炮啊！
　　这里所有的人都被惊了一下，然后有些茫然无措地骚动起来。
　　项星芸眉头一皱，紧紧盯着那片浓雾。
　　而魏薇却趁这时，小心翼翼地往项星芸身后挪动。
　　这个时候包围圈漏洞百出，最适合逃跑！
　　可还没等她想好从哪里溜走，突然有一只手从身后伸出，牢牢抓住了她的胳膊，然后猛的把她一扯，魏薇没防备，只来得及把下意识要出口的惊叫忍住，就被那突然冒出来的人扯走了。
　　等她被那人拽着跑了好一段路，跑到了一个暂时安全的拐角，那人才慢慢停下，转头看她。
　　魏薇惊魂未定地喘气，抬头看了一眼那人，蓦的大叫一声：“周鑫？？！”
　　周鑫点点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怎么是你？暖暖呢？是暖暖让你来的？烟是你放的？不对啊你们并没有联络过啊？”
　　她一连串问了一堆问题，周鑫只是摇摇头，简单答道：“我不知道谁放的烟，不是暖暖让我来的，我一直暗暗跟踪你们。”
　　“你他妈又跟踪？！”魏薇顺口就喊了一句，喊完她又觉得不好，虽然之前她因为周鑫给暖暖带来困扰的事对她颇有成见，但刚刚人家刚救过自己，对待恩人怎么着也不能是这个态度，魏律师能屈能伸的，她又诚恳地道了个歉：“那个……对不起，我得谢谢你。”
　　“嗯。”周鑫还是点点头，两人也没什么话说，一时间大眼瞪小眼愣住了。
　　魏薇觉得尴尬，找了个话题：“那个……是项星芸让你告诉我暖暖的消息，你怎么不跟我说，是她威胁你不让你说吗？”
　　周鑫没什么情绪地看她一眼：“说了你就能阻止今天的事情了？”
　　魏薇想了想，更尴尬了：“好像不能……但好歹要让我知道这背后的人是个什么东西啊！”
　　周鑫沉默片刻，轻声道：“我不信项星芸，我愿意帮她传递消息，是因为另一个人。”
　　“啊？还有谁？”
　　周鑫抬起头，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挣扎，仿佛很不愿意说出那个人的名字：“那个姓祁的。”
　　“姓祁的？谁？你别告诉我是祁总，祁霜？”
　　周鑫没好气道：“就是她，都是因为她暖暖才会这么危险，当初暖暖就不该跟她结婚，我当时……”
　　“停停你先别这么大怨气，你先说说怎么还有祁霜的事？”魏薇皱眉打断她。
　　今天上午她得知时暖暖出事的时间点，祁霜应该已经被祁文泉带走了才是，有祁文泉监视着，怎么可能会牵扯到这件事里。
　　周鑫咽下满肚子的牢骚和怨恨，继续道：“项星芸最开始是让我去跟盛恬说暖暖出事的事情，并让盛恬把暖暖带到这里来，我不同意，她当着我的面打了一个电话，她对电话那头的人喊祁叔叔。”
　　魏薇心头一惊，祁文泉？！
　　她本以为项星芸跟祁文泉是两方人，都想自己控制时暖暖，难道说他们是一伙的？
　　“后来电话那头的人变成了那个姓祁的女人。”
　　周鑫死活不愿意说情敌的名字，全程都是“那个姓祁的女人”，听的魏薇头都大了。
　　“那个姓祁的女人刚开始也直接反对项星芸了，结果项星芸说如果不通过这种方式让暖暖自愿来东街巷，就直接让那人把暖暖绑来，真不知道这个项小姐到底在想些什么！我想如果是让暖暖自己来，她能有更多的时间和空间思考对策，那个姓祁的女人应该也这么想的，她自身难保只能选择让暖暖更安全些，却不能让她杜绝危险，真没用！暖暖就不该跟她结婚！不过她说不让我叫盛恬，她指明让我去联系你，魏律师。”
　　所以时暖暖，祁霜，祁文泉都知道项星芸想干嘛……


第95章 烟雾弹
　　这项星芸是在玩阳谋还玩成功了！
　　魏薇听着她简单说完事情经过，期间骂一句项星芸再骂一句情敌，终于听到最后一句话后她疑惑道：“找我？”
　　周鑫点点头：“那个姓祁的女人说暖暖需要有人陪着，这个人最好是你，盛恬不够靠谱，还有个什么叫陶什么星的够靠谱但暖暖跟她并不算亲密的朋友。那个姓祁的女人说你是暖暖最好的朋友，又是一个经历过挫折做事更稳妥的精英律师……”
　　魏薇听见自己被夸心里正美滋滋的，又听见周鑫酸溜溜又阴嗖嗖地说了句：“那个姓祁的女人没眼光，明明我才最合适……”
　　“哎哎你就算了，你跟人家祁总是情敌，之前还总是吓到暖暖，承认吧，我才最合适陪着暖暖！”
　　周鑫被噎了一下，又阴恻恻地瞪了魏薇一眼：“那个姓祁的女人还说，不用管你查的那个一只眼的瞎子了，会有人收拾他，你等着打官司就行。”
　　这一句真真切切让魏薇愣住了。
　　瞎子？
　　她负责的那个案子，她当事人的瞎子前夫？
　　祁霜怎么知道？
　　魏薇猛的想起，如果她的当事人真的只是想告前夫骚扰，要回孩子抚养权，其实没必要找已经重新成为律所王牌的魏薇。
　　她前夫多年连番骚扰她，对孩子也不好，这都是确凿的事实，想要胜诉并不难，找普通的律师就足够了，她生活也并不富裕，完全没必要找魏薇。
　　当时魏薇也随口问了句怎么一定要找自己帮她打官司，那个叫谷秀梅的女人却只支吾说会给她足够的报酬，其他什么也不说。
　　“现在想想真是……她哪来的闲钱，她甚至之前几年来都没勇气起诉那个一只眼……有人帮她，祁总吗？”魏薇喃喃道。
　　如果是祁霜在安排这件事。
　　那她想做什么？
　　没等她想好，不远处传来几个人的咒骂声和脚步声。
　　魏薇心道不好，项星芸的人追过来了！
　　想到此，她立刻就要继续跑，周鑫却拦了下她：“我们分两边跑，找一下暖暖，我很担心她。”
　　到了这个情况，以前有什么恩怨也就不提了，只要是愿意帮时暖暖的人都是可以合作的，魏薇爽快道：“不用你说，我也很担心她，快走！”
　　两人共同跑到一个岔路口，然后一人一条路，分头跑开……
　　浓烟和鞭炮声一直从魏薇刚刚被围住的地方一直循着一条路线一路蔓延到了东街巷入口处。
　　巷外聚集了一小波人群围成一堆议论纷纷。
　　“这地方怎么了这是！谁在里面放鞭炮呢！”
　　“东街巷今天不是被土豪包场了？包场放鞭炮？这些有钱人真够有病啊！”
　　“怎么还有黑烟啊！烟这么大不会是着火了吧有人报警吗？快报警吧！”
　　“哎等等好像有人跑出来了！有个小姑娘跑出来了！”
　　杂货店老板是人群中最着急的，因为他前不久把自己店里尚存的鞭炮和烟雾弹卖给了一个小姑娘。
　　那个小姑娘在更早之前和另一个女孩进去过一次巷子，进去时还好好的，前不久她一个人跑出来，满脸通红气喘吁吁的，跟逃命似的。
　　她径直跑到杂货店，看起来很着急：“叔叔！之前我看到您店里还有一些烟花爆竹，能卖给我吗？！”
　　杂货店老板当时很惊讶，他店里的确囤有春节没卖完的烟花爆竹，可现在已经过完年有段时间了，那些烟花爆竹放的地方并不显眼，那两个小姑娘并未在他店铺前停留多久，这个女孩却观察到了他店里层层物品堆积下荡了灰的烟花。
　　他当时看那女孩着急，也没多想，就把她要的烟雾弹和鞭炮卖给了她，她还买了打火机，还买了把水果刀，然后抱着一堆烟雾弹鞭炮又跑回去了。
　　不一会儿巷子里就开始冒浓烟，响起鞭炮声，听的杂货店老板心惊胆战，不知道那看起来长得挺可爱一姑娘在这里面用他店里的烟雾弹和鞭炮干嘛去了！
　　一听到有人说有个女孩从浓烟里跑出来了，他连忙探头去看，果真是那个小姑娘！
　　时暖暖大喘着气，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甚至还出现了短暂的耳鸣，她觉得自己浑身燥热难耐，从浓烟中跑出来后她连忙调整呼吸，然后按她想好的计划，扯开嗓子喊：“着火了！里面着火了！向星娱乐的大小姐还在里面！有没有人去救救她！”
　　向外人求救时，“着火了”永远比“救命啊”好用的多，项志集团听说的人少，但大名鼎鼎的向星娱乐，就是不追星的人也知道一些。
　　烟雾弹放出的烟到底跟真烟不同，效果只能吓吓人，并不能像真的火场浓烟一样骇人。
　　一个大娱乐公司的千金大小姐被困在火势并不算凶猛的火场，会有不少人愿意去冒一冒险。
　　会有人报火警和急救，魏薇很有可能会被发现并得救。
　　就算没多少人愿意进去，也能制造混乱，魏薇可以趁乱逃走。
　　时暖暖本想找到魏薇再将她一起带出巷子。
　　但她身上的药效作用极猛，半个小时……她算了算她能用的时间，她连魏薇她们所在的位置都跑不到，只能尽可能在巷子的路上扔烟雾弹和鞭炮，按照逃生的路线扔，扔完就匆匆跑出来了。
　　她只能希望魏薇能照着她扔出来的路线顺利逃脱，毕竟魏薇着急上火时虽然容易迷路，但她能保持冷静的时候，并不是个路痴。
　　魏薇因为情绪波动少，药效也就作用慢，但时暖暖就怕魏薇无法时刻在药物折磨下保持冷静。
　　她并不知道项星芸已经将解药给魏薇了，所以她现在心里非常担心魏薇。
　　但她又自顾不暇，她必须想办法解决掉自己身上越来越汹涌的情欲和痛楚。
　　越担心她心里越着急情绪波动越大，药效也就越折磨她。
　　人群果然开始躁动，甚至有人已经跃跃欲试想冲进去。
　　时暖暖心里好过了些，继续往人群外跑，路过杂货店老板时，她短暂地放慢了速度，勉强冲杂货店老板露出一个微笑：“谢谢叔叔。”
　　看着这个女孩脸色红润却不是气色好，反而有一种生病发高烧时才会有的特征，她的腰都直不起来，仿佛在忍着什么极大的痛苦，却依然笑的像个小太阳一样跟他道谢，杂货店老板突然一阵酸楚，有点想哭。
　　时暖暖很快又往前跑，也没听见那老板哽咽着喊她：“小姑娘，你手好像流血了！我这有纱布——”
　　她只是闷头往前跑，因为手机在项星芸手里，她只能问路人最近的医院在哪，人家说最近的医院离这里要二十分钟车程。
　　时暖暖没那么多时间，她已经双腿发软，有些跑不动了。
　　她慢慢停下来，然后在路边缓缓蹲下，她半抱着自己，在臂弯的狭小空间里，她仿佛进入了一个小小领域，除了她那如雷贯耳的心跳声和急促如风箱一般的呼吸声外什么也听不到。
　　她紧紧握了握受伤的右手，指甲陷进血肉里，阵阵发疼，她的大脑还清醒着，她一定能想出办法……
　　过了一会儿，她还真想出个办法。
　　只是这个办法让她的脸唰的一红，虽然说她本来就因药效和奔跑一脸赤红了，但她还是捂住脸，有些害臊。


第96章 酒店
　　不过现在也顾不得害臊，时暖暖立刻起身，迈开腿往一家不远处的酒店走去。
　　那是个装修挺敞亮的酒店，因为今天东街巷被包场，酒店比平时要清闲一些，前台小姐姐得闲玩着手机，看到有趣的捂着嘴哈哈乐几下。
　　时暖暖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一点，她走过去放轻声音说：“你好，我想订间房，不过我手机没电了，可以借你手机登一下微信吗？”
　　那小姐姐本是觉得有些不愿意的，借别人手机这种事本就让人会觉得不安全，毕竟在现代手机对每个人都相当于第二条命的存在了，更何况她现在还正玩的起劲。
　　可她抬头一看，眼前站着一个长得机灵可爱，面色红润，眼中带着可怜巴巴的渴求，神色看起来还很是疲惫，不知是做什么剧烈运动了满头是汗的小妹妹，顿时心生不忍起来。
　　她一边把自己手机递过去，一边关切道：“小妹妹啊，你……参加马拉松了？不对啊，咱江宁的马拉松比赛不是今天啊。”
　　“我……我为马拉松做准备练习呢！今天跑的太累了，因为一路开着计时器，还把手机跑没电了……”时暖暖边笑着应话边快速登上自己微信，先是给陶北星发了消息让她去东街巷找魏薇，然后拿出随身携带的身份证，在小程序上付钱订了房间。
　　前台小姐姐把房卡给时暖暖，贴心道：“那是要好好休息，你们大学生就是精力旺盛，还有心力参加马拉松，不像我，工作了之后只想玩手机睡觉了哈哈哈。”
　　时暖暖长得显小，上大学时回家就总被认成中学生，所幸她被养的太好，个头长得不低，在同龄女生中属于中等偏上了，且因为家里从不提倡节食减肥，而是时常保持适度运动，所以她也并不是看起来很瘦弱的小女孩，不然怕是会被认成小学生了。
　　她只虚弱地笑笑，感谢了那小姐姐一句，并未多说，就扶着栏杆用尽意志力爬上楼，刷卡进了房间。
　　直到进了房间，她才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靠着门轻轻喘着气。
　　布置还算温馨的情侣房里，有一张大床一间卫生间，床边一张拱两人躺的小沙发还一张小桌子，小桌子上有一个一拃多高的椭圆形物件，像个大鸭蛋似的，上面分为好几个小隔间，小隔间是开着的。
　　时暖暖的呼吸再也压制不住地错乱起来，房间里很安静，她越来越重的喘息夹杂着难受的耐不住发出轻微的呻吟声在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扶着门口的衣架站起来，有些踉跄地往小桌子边走去。
　　那个大鸭蛋一般的东西，是平常时暖暖住酒店看到都要俏脸一红的东西。
　　因为那小隔间里装的都是一些……成人用品，如果有需要，可以在订情侣房间时另付钱选择开启小隔间，或者直接扫上面的二维码，不需要的话不管它就是了。
　　时暖暖在大学时出行游玩时曾因房间不足定过一次情侣房，她第一次见到这种“大鸭蛋”的时候还很好奇，因为从外面看这东西是不透明的，看不见里面是什么，然后她就很好奇地扫了下码，然后她就看到了一个小盒子……然后就红着脸把“大鸭蛋”盖上了。
　　而这几年更不得了，同性婚姻合法后，不少酒店里的“大鸭蛋”里除了有传统的情趣用品外，还有专为女性设计的一些……生理需求小助手。
　　最出名的还是现居隔壁A市的一个叶姓女企业家在约莫五年前曾亲自设计的一些小玩具。
　　之所以出名不仅是因为她家里是家族企业，在她之前都做的是一些很传统严肃的产业，金融房地产什么的，她却大胆公开设计这种私密的女性用品，还因为那位女总裁当年还曾承认过自己喜欢一个女人，并且跟自家老婆也用过自家的产品，媒体当时想多要些爆料，不过她家宝贝老婆是个很害羞的人，她也从不会在媒体间透露任何细节，问多了她就直接冷脸赶人，据说她自小优越，傲的不行，除了她家那宝贝疙瘩一般的老婆，没人敢让她改改脾气。
　　当年还年幼的时暖暖也是磕过这对儿的，也是那时候觉得原来女生跟女生也可以产生这么美妙的爱情。
　　她那时候还毫不忌讳地问过温兰和时响，如果我将来喜欢了一个女孩子，要怎么办。
　　他们说暖暖可以为任何你心动的并为你心动的人心动。
　　对于尚且年幼的时暖暖，她当时只觉得这句话又绕又好玩，只傻乐了乐就过去了
　　直到祁霜出现，这句话才真正具象化，她为这个她心动的并且为她心动的人心动了。
　　想到这里，时暖暖本就怦怦乱跳的心脏又快速跳动了几拍。
　　她摇了摇晕乎乎的脑袋，看向眼前。
　　如今时暖暖眼前的“大鸭蛋”里，就有着能帮她解决问题的小玩具。
　　项星芸下的这种药反应并不严重，没有像小说里那样让她完全丧失自主性，从而任人宰割，直到现在她都还能控制自己的行动。
　　但这并不是项星芸心慈手软，如果她没有及时解决，这种药会要她的命，想必毒性很强，与其说她下药，不如说她下的是毒！
　　也没时间去觉得羞了，时暖暖闭着眼抓住她需要的东西，然后快速扑到床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到底没试过自己做这种事，时暖暖裹紧被子双手环抱着自己，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办。
　　她额头又急出了几滴汗珠……
　　嗯……好像看一些比较刺激的影像可以……但是她没手机啊！
　　时暖暖急着急着用手拍了下床，气急败坏后就是委屈了，一委屈她就想到祁霜了，一想到祁霜她就突然安静了，安静了一会儿她就把脸埋进了枕头里，肩膀细微地抖着。
　　“你在哪，我怎么办……”她有些脆弱又有些哽咽的声音闷闷地响在枕头里，软绵绵地带着些哭腔……
　　祁霜要是听见了，一定是要心疼坏了，还要把她抱进怀里温柔地吻她。
　　祁霜会吻她的眼泪，她的眼睛，她的脸颊，她的唇……
　　时暖暖想着，不由自主地抿了抿唇，就好像祁霜真的在这里抱着她亲吻她一样。


第97章 想象
　　楼下的前台小姐姐目送着时暖暖上楼后，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诶？刚才那位小妹妹订的……好像是个情侣房，可她不是只有一个人吗？她一个人订情侣房干嘛？
　　在前台小姐姐百思不得其解，头上冒出一堆问号的时候，一个人订了情侣房的时暖暖已经在被子里满头大汗了。
　　自从她开始想祁霜之后，她的焦躁和茫然无措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汹涌澎湃直冲到头皮的欲火。
　　她慢慢将手往下伸，去解开自己的衣服，脑子里却想的是祁霜脱她衣服的模样。
　　祁霜嘛，总是在吻过她的嘴唇，并在她嘴巴里胡搅蛮缠一番后就跟上了什么发条一样开始明显的急迫起来，有很多时候时暖暖都觉得祁霜是有想直接撕了她衣服的冲动的。
　　但是祁霜还是会很耐心很克制地仿佛怕惊到她一样小心地一件一件地……扒了她。
　　时暖暖是很受用的，这样疯狂如野草般野蛮却又珍重如美玉般爱惜的爱意，让她敞开身心沉溺其中。
　　而现在，她却要比脑中想出来的祁霜还着急，她几乎是把自己衣服给粗暴地扯了个干净，像只凶巴巴的小兽撕抓束缚着自己的外衣，内衣，然后又气呼呼地折腾一番一股脑把衣服全扔到被子外面，紧接着又把自己裹起来，只留披散着的头发在外面。
　　她连发丝都在颤抖。
　　终于克服了心理上的羞怯，慢慢探索……
　　她想象着祁霜就在这里，抱着她，压向她，抚摸她，将热乎乎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吻过的地方……
　　祁霜一般不说太多调情的话，她热烈到甚至有些带有攻击性的吻和更为炽热的一呼一吸都足以让时暖暖身娇体软了。
　　祁霜总是将前戏做的缠绵而磨人，用一次次增进的吻技让时暖暖一次比一次更能快速进入那让人仿若飘入云端躺在软绵绵的云朵一般美哉妙哉的感觉。
　　而现在祁霜不在，时暖暖只能用想象，加辅助工具，加药效刺激，叠buff……
　　时暖暖把自己闷出一身汗，身体又像一团火一样烧的厉害，她真怕自己没被药毒死，倒把自己闷死在这儿了那可就丢大人了，连忙把头伸出来重重地呼吸几次还没忍住咬着唇发出几声细细的呻吟。
　　她心里忍不住暗戳戳地害羞，竟然这些buff全叠在一起都比不过祁霜吗？
　　那位叶总有句话说的不错，再好的辅助工具也还要加上心爱的伴侣来使用才能发挥其最佳效果的……
　　时暖暖深吸一口气，在暖烘烘的被子包裹里轻轻摆弄……
　　很快，她的心跳无限接近峰值，她的身体也是……
　　做完一切完全放松下来后，一阵铺天盖的困意就朝她袭来。
　　今天太累了，不管是脑力体力，她都消耗太多。
　　不过现在依旧不是休息的时候。
　　时暖暖撑着床慢慢坐起来拿过一旁的枕头垫在身后靠着，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受伤的右手的血迹沾到了床单和枕头被子上，此刻她看起来满手是血的右手传来细细麻麻的痛意，不算钻心刻骨，却也看着触目惊心，血液已经干了，糊在手上格外的恶心难受。
　　“对不起呀……”时暖暖看到自己的伤势和床上的狼藉愣了一下，第一反应竟然是觉得对不起要来打扫房间的阿姨。
　　第二反应她才觉得酸楚起来，刚刚那阵自己带给自己的激情澎湃也都瞬间凉了个透。
　　她盯着自己手上之前划破的伤痕血迹，在白色的床单映衬下，那血色亮的刺眼，周围一片空白寂静，她发起了呆。
　　她想起自己好像不知有多久没有受过这样的伤了。
　　她想起项星芸说的，祁家很危险，项家更危险，项星芸说她这种生活平稳的人不该去蹚这两家不知道掺杂了什么乱七八糟脏东西的浑水。
　　项星芸说这话的目的是骗她去上那辆不知道会开往机场还是会开往别的什么地方的车。
　　可项星芸说的却也不全错。
　　表面肃正实则变态的祁文泉，扮为贵妇却手段低劣甚至下作的李蓉，爱穿纯洁白衣却满心算计的项星芸，从未露面却好像更为危险的项家夫妇……
　　她聪明，但她太干净，或许哪一天她说不定就会聪明反被聪明误，陷进黑水沼泽无力生还。
　　她明白，或许现在她应该做出一点更明智的选择……
　　时暖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势，便把手缓缓放下去，呆了片刻，忽的笑了下。
　　“但我的祁霜，是干净的啊……”她自语着，对着空气也不知是在跟谁炫耀一般地笑着，若是在场有第二个人，一定会被这一幕吓到，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坐在血迹斑斑的白色床铺上，对着空气露出了想通一切后畅快无比的笑容……
　　其实若想困住她，项星芸完全可以找更专业的打手来，而不是那些李蓉找来的好色贪财平时可能就会打劫一下老弱病残的小混混。
　　所以或许轻易让她逃脱也是项星芸计划的一部分。
　　比起武力，项星芸最喜欢在心理上战胜一个人，如果时暖暖在逃脱之后意识到自己的确应该离开跟祁霜有关的危险，这时项星芸的目的才真正达到。
　　可惜了时暖暖从小就是一个爱思考的小朋友，即便产生了惯性思维她也会立马进行自我辩论并得出最优解。
　　比如她购买粉色的小裙子小发卡时，导购员总会说“女孩子都喜欢这些粉粉嫩嫩的嘛”，时暖暖会霎时间认同，但她的大脑会说
　　不是的，是我喜欢，别的女孩子可以喜欢别的东西。
　　她学习成绩不错，但也不是那种次次年级前几的学霸，退步时她也会难受也会觉得前几名的同学很耀眼，但她又会很快想通。
　　没有学习的时候我在干什么呢？啊！吃到了一盒爸爸买的夹心饼干，夹心饼干很脆很甜很细腻，我因此幸福了好几天，看作业上的字都像是小饼干！我还花了能写好几张卷子的时间把妈妈的画仔仔细细贴满了整个房间，像是画展一样漂亮！我……还发了呆，发呆发了多久呢，一次小测的时间还是写几页习题的时间呢？发呆想了什么好像也忘记了，但脑袋空空的时候真的好舒服呀。
　　当我多看我之所得，人生就是大片的幸福啊。
　　而对于“女孩子学不好理科”这种说法，时暖暖小朋友的脑子都要翻白眼了。
　　怎么古时文科盛行，女生就不适合读书，现代理科强势，女生就不适合理科了呢？
　　当她没有选择继续读理而转文，没有成为大摄影师，而是开了一家小奶茶店时，她也下意识觉得自己是不是选错了。
　　可她很快会想到，没有追求成功学，每天跟朋友们一起站在她的温馨小店里，随时可以扛着她的摄像机到处跑的日子，才是她想要的。


第98章 爱人如养花
　　小的时候她曾质疑过婚礼流程的怪异，为什么女方的爸爸要把女儿的手交给男方，说什么以后我的女儿就交给你了。
　　她问过时响：“爸爸，以后你也要把我交出去吗？你会不要我了吗？”
　　时响当场就急了恨不得发誓跟他宝贝女儿说绝对不会的！可除了这些他也说不出什么别的话了。
　　还是温兰抱抱她笑说：“暖暖，爸爸的意思是他希望你以后的婚礼跟爸爸妈妈的一样。”
　　时暖暖问她你们的婚礼是怎么样的？
　　温兰说她和时响的婚礼是两人一人一边同时走向对方，走向自己的爱的那个人。
　　不是谁走向谁，谁交给了谁，谁托付给了谁。
　　而是我爱的人在那里，不管前路多艰，我愿意为之奔赴。
　　而在时暖暖和祁霜的婚礼上，她们也是这样做的。
　　不管前路多艰，我愿意为之奔赴。
　　项星芸想要她自己发现祁家项家可怖又肮脏的事实，出于趋利避害她应该不再与之纠缠。
　　可一旦这样，祁家项家所有的罪仿佛都落到了祁霜一人身上，因为只有她受到了惩罚，而明明只有她最无辜。
　　时暖暖觉得心口像被刺了一下猛的发疼，她撑在床单上的手紧了紧，她缓了缓，才将手谨慎地挪开。
　　因为手上的血迹因为已经太干了，床单上并没有印下可怖的血手印。
　　有些东西看着可怕，其实连一个手印都留不下。
　　时暖暖笑笑，不再管它，下床到浴室打算简单清洗一下。
　　若她不够爱或是太弱小，她的确要对这些人望而生畏。
　　可是上下嘴唇相碰模拟的亲吻实在是无奈又好笑，她还是想让祁霜亲她。
　　并且，时暖暖可以接受有人说她守着一亩三分地摆烂人生，但绝对不承认有人说她弱小可怜又无助。
　　她有爱上祁霜的勇气，也有爱下去的能力。
　　今天连番的刺激让她想通太多，遇到这么多困难，她反而安心不少。
　　因为此前一个让她总在焦虑的问题也有了答案。
　　她总觉得祁霜会受影响会崩溃会受伤。
　　可她当时太着急太担心，竟忘了祁霜是易碎，但她只在自己面前易碎呀！
　　她是曾经看起来对生活无望，可她现在已经能说出这个“曾经”来让老婆心疼了呀！
　　这倒也怪现今的祁总越来越会超越实际地扮可怜求亲求抱求暖手……时不时的就要黯然神伤一下，时暖暖心疼惯了，到了关键时刻也罕见地到现在才转变思维。
　　那可是五年就独揽了一整个让祁文泉奋斗了大半辈子的辰然集团大权的祁霜啊。
　　那可是在黑沼泽里顽强生长，拼尽了全力开出的一朵小黑花啊。
　　时暖暖曾经在看到祁霜放在阳台上那些枯萎的盆栽时曾说过“人要用心爱，花也要用心养的，没事的，以后我帮你养。”
　　而她不仅把那些花养活了，也把祁霜这株小黑花养的容光焕发了。
　　所以她不应该去担心祁霜会不会崩溃会不会绝望，那是祁文泉养了二十多年，千万桎梏加身怨恨仇恨爱意死意活意混杂在一起，人生仿佛一团到处是死结的线团让她挣扎不动的祁霜才会有的情绪。
　　她甚至或许可以小小地大胆去想一下祁文泉会被她养了不到一年的祁霜气成什么样？！
　　而就在她打算大胆放开思路去想象一下祁老头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忽听到窗外一阵警笛声。
　　因为在她的计划里是要用烟雾弹和鞭炮引起人群恐慌进而报火警和急救，从而救出魏薇。
　　听到警笛的第一秒，她下意识皱眉，是前往东街巷的火警吗？还是急救警？
　　虽然她现在没有手机，但通过日常对时间的感觉分析，现在离她从东街巷出来已经过去大概有半个多小时了吧。
　　就算她刚才……在做一些会让人觉得时间流速变慢的事情……
　　但江宁的消防一向及时，从接到报警到出警到到达现场，一般几分钟就完成了，尤其这里还是大学城，不该拖了这么久才来。
　　第二秒，她想到她的计划失败了，群众也不是傻子，烟雾弹放出的烟到底不是起火冒出的烟，说不定很快就有人看出来是她在捣鬼，说不定还要骂她这个小姑娘无端恶作剧制造恐慌呢。
　　那这警笛声就不是去往东街巷的，魏薇不知如何了……
　　第三秒，她又细细听了一下，脑中快速分别：消防车的警笛是三秒长声，间隔一秒，循环反复。
　　救护车是高音一秒，平音一秒，间隔一秒，循环反复。
　　警车的警笛非常急促，没有间隔。
　　窗外传来的警笛声一声接一声，急促如噼噼啪啪的骤雨，没有间隔。
　　这是警车！
　　而且有很多辆！
　　听去向，这些警车去往市区方向……
　　时暖暖没再继续想，既然没有任何救护人员去东街巷，那魏薇就还有危险，刚才上楼前她用前台姐姐的手机登微信给陶北星发消息让她去找魏薇也不知道找到没有。
　　时暖暖快速用水冲了冲自己，然后擦干身体返回床上拽上衣服，整个过程做的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大有大干一场的架势。
　　而于此同时的另一边，祁霜站在一间房门紧锁的房间的落地玻璃窗边，双手交合抵在玻璃窗上，又将额头抵在两手上，脸上淡淡的没有任何表情，这似乎是个很无聊的状态，可再细看，就会发现她的双眸一直紧紧盯着玻璃窗外下方的什么地方，眼神里也没有什么情绪，只是非常认真地盯着。
　　顺着她的眼神看去，只见玻璃窗外，祁霜所在位置下方隔着有两层楼的距离的一片空地，站着几排黑压压的严阵以待的保镖。
　　那都是祁文泉的人。
　　看出来祁文泉这次做了不少准备，祁霜眼前的这块落地玻璃窗是被人用特殊物质加厚过的，底下那群人也是个个训练有素。
　　不过祁霜并不慌乱，她眼神盯着底下，心里算着时间……


第99章 煽情
　　3
　　2
　　1！
　　祁霜轻轻地用右手手指叩击着左手手背，心中默念了最后三个数。
　　只见下面的那些本来站的整齐划一的保镖队突然躁动起来，像是一群没有生命的石人突然被什么激光激活了一样，开始手忙脚乱，挥舞双臂双脚，互相大声叫喊着什么。
　　祁霜静静看了会儿，眉间渐渐有些不耐烦地蹙起细纹。
　　“怎么，还不走吗……”她低声自语了句，像是在催促底下那群人。
　　那群人明明无法通过特制玻璃看见她，也不能听到她的声音，却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一样在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又在一个站在前面的领头人的指挥下匆忙镇静下来，然后像一窝逃难的难民一样跑走了。
　　祁霜这才轻轻微笑了下。
　　她赢了。
　　这些年跟自己父亲明里暗里的较量中，她好像从来没有占过上风，但这次她成功了。
　　几个小时前。
　　在祁霜被威胁，跟着祁文泉走出那个关着时暖暖的房间后，她被祁文泉带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地方——那座被时暖暖戏称为暗黑城堡的地方，也是她曾经称之为家的地方。
　　她的手机也被收走了，在路上项星芸的电话非常嚣张且明目张胆地打给了祁文泉，祁文泉的手机又紧接着到了她手里，她听到了项星芸跟她明牌要带走她的暖暖。
　　她知道项星芸的用心，项小姐就是要让她体会一下明明知道自己的爱人身处险境却无能为力的感觉，从而自乱阵脚。
　　只是她没想到，原来自己的父亲什么都知道，还配合着项星芸完成她的计划。
　　说实话，她当时的确是整个人都慌了，但这里没有时暖暖，她面上就不会出现一丝波澜。
　　她只能给时暖暖选了最好的搭档，她要做的是赶紧解决这边的事，再去救时暖暖。
　　挂了电话后，她看向同样看向自己的父亲：“或许你想要的女儿应该是项星芸。”
　　祁文泉并未言语，只是沉沉地看了她一眼，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祁霜被带到那座暗黑的城堡时，祁文泉站在那高大的黑色建筑旁，竟还深沉地感叹了下：“我们可是很久没回家了小霜。”
　　沉重的嗓音，配上山间的凉风，一时竟有些苍凉悲壮的境界。
　　祁霜地声音和那山风一样凉：“这现在不是我的家，还有，不久我回到过这里，不爱回这里的，一直都是你。”
　　“你回来过？回来做什么？”
　　“带暖暖来看看，增进下妻妻感情。”
　　祁文泉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理由，脸色瞬间不太好看了：“我没同意，你就带一个外人来这里！？”
　　祁霜什么也没说，算是默认。
　　祁文泉却也没发难，只是无声地和女儿僵持一会儿，就继续往城堡里走去，边走边说：“小霜，你进来看看，这里，与以前相比，有什么不同。”
　　祁霜在路上猜了很多情况，也做了很多心理建设，进门后看到眼前的景象，还是愣住了片刻。
　　只见这座暗色系的城堡内部，在顶上奢华的琉璃金光的映照下，所有的楼层所有的房间全部敞开了！
　　如果把这城堡里的墙壁比作脸，那么那些敞开的门就像是长在脸上的一张张空洞的大嘴，前二十多年，它们都关闭起来，伪装成脸上的皮，现今，假皮终于脱落，露出千疮百孔的本相！
　　而那些“大嘴”里装着的是更可怕的东西。
　　那是祁霜二十来年未曾得知未曾打开的，祁家的秘密。
　　城堡五层，每一层有十几扇门，每一间房都比寻常家庭的客厅还要大。
　　里面不是空房间，也不是放了杂物。
　　祁霜看到了一间间房间里一箱箱用铁皮箱装着的各种枪支，弹药，炮弹，炸弹……
　　这俨然是一个军火库！
　　国家是严格管控军火的，大多数孩子从小到大都没在除了影视剧外的现实中见过真枪长什么样子，祁霜第一次见到真枪，就是小时候在祁文泉房间发现的那把。
　　而这里，这座城堡，就是一座巨大的军火库，其量之大，与其说是城堡装着军火，不如说是军火堆成了一座城堡。
　　而小时候祁霜见到的那些蒙着眼睛的人，那些她被严令禁止问出的问题，在今天在这副场景下，都得到了最好的答案。
　　这里至少有二十多年的时间，都进行着严重非法的军火交易，而祁家的荣华富贵不知有多少是来自于这些交易。
　　而这些成摞的军火来自于哪里，销往哪里，这些年来究竟交易了多少，被用来做了什么，害没害人，害了多少人，她是不是其实一个杀人狂魔的女儿，她是不是出生并且一直生活在一个全是罪犯和犯罪武器的地方，她是不是……
　　祁霜看了片刻，只觉眼睛被这些冰冷的器械刺的有些酸痛，她移开双眼，不忍再看似的低下头。
　　那样子似在思考，似在隐忍，似在绝望，又好像什么也没有想。
　　她像很多次跟祁文泉相处时一样沉默，但祁文泉今天却完全不像他之前的作风。
　　今天他扮做一个感慨万千的父亲，十分悲痛地跟祁霜讲述自己的过往，论述自己的苦衷。
　　他说他生在一个被鲜血和罪恶铸成的世界，那个地方连警察都不管了，他见过被砍掉四肢的人，见过被电击致死的人，见过像小白鼠一样被用来做人体实验的人……
　　他说如果人分为生，老，病，死。那么他童年见过的病，死比祁霜活至今日见到的生，老要多。
　　枪支弹药是他最害怕的也最敬畏，更是后来他最痴迷的力量。
　　他说他费尽千辛万苦，甚至是踩在自己亲生母亲的尸体上逃了出来，却不想那只是他以为自己逃了出来。
　　他以为自己能在一贫如洗时踏上这片干净的土地，又连续遇到伯乐，遇到贵人，一路走到了项家人的面前是因为他终于得了好运，却不想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
　　当年项家的主人是项戎天的父亲，他跟项家打交道的第一天就被通知了一句话：“你妈死了，你就得替你妈给项家服务。”
　　他问为什么，项戎天的父亲指着当时也还小的项戎天说：“你们俩，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他说不愿意，项戎天的父亲说：“那你就去陪你妈死吧。”
　　他不想死，祁文泉生在死亡之地，骨子里就是个怕死怕的要死的人。
　　后面就是说了他被逼无奈加上抵不住这种生意带来的巨大的利益，什么心志不坚一步错步步错，什么没路可退，回不了头的，祁文泉说的挺煽情的，若是给他来段抑扬顿挫的音乐，完美的反派洗白现场。
　　可惜祁霜当总裁这些年练成了一个技能，那就是概括重点。
　　要知道她每天听那么多人说那么多事，往往十句话里就一句是重点，要是十句话全记，感情全记，吹捧恭维马屁全记，她也干不到现在的成就。
　　所以除了上述内容，祁文泉的各种影响人判断的添油加醋祁霜在脑子里一概忽略。
　　可怜祁文泉说的声情并茂口干舌燥，直到最后收尾还意犹未尽，却只得到祁霜一句：“所以，关我什么事？”


第100章 复制品
　　“什么？！”祁文泉一愣，他本来觉得之前的演讲应该要让祁霜共情且动容的，毕竟他们两个皆是童年不幸，又因童年的不幸而得到了更加不幸的一生。
　　他们父女两个是一类的人，是应该互相理解互相同情的，在他反常地低下头颅，向这个一直被自己压迫的女儿发自肺腑地讲述自己的苦衷，她就应该为此动容才是！
　　我有苦衷，我有不得不如此的理由，我害人是因为我被害过，我不爱你我用错误的方式对你是因为没人爱我所以我不懂爱，我是个坏人可我一开始并不是一个坏人，我是被什么什么逼成一个坏人的。
　　你被我害的好惨啊，可那是因为我过的太惨了，因为我也是第一次做人，第一次做父母，第一次要去爱和被爱。
　　我不熟练的啊。
　　你要理解我你要共情我你要说——啊这个人做的事无法原谅，可我做不到恨他了，因为他也是被逼的，他也是无辜的！
　　你要淡忘那些包括你在内的被我伤害的人，在我诉讼衷肠的那一刻将我放入与你们一起的“被害人”行列，为我哭泣，为我可惜……
　　这种共情力不管是在荧幕里还是现实中，几乎人人都有。
　　共情力不是坏事，只是人心太热，有时候会让人迷茫，让人误判，所以才需要足够冰冷的法律来提醒人们，究竟孰是孰非。
　　祁文泉的第一个目的就是要让祁霜跟他共情。
　　可他怎么会想到，祁霜对除了她老婆的别人都快没什么感情触动了，听人说话只会像高精密度机器一样自动提取主要信息。
　　祁霜轻轻抬头，语气非常平静，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我说，跟我没关系。”
　　祁文泉定如松般站在原地，然而他其实在刚才小小地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能是这样呢？
　　他做出来的复制品，不跟他一条心……
　　本来他今天，是要让这个复制品彻底变成第二个他啊！！
　　自祁霜出生开始，祁文泉就打算做出一个自己的复制品。
　　项戎天是他父亲培养的最满意的复制品，继承了他父亲所有的手段与凶残，并且比他父亲多会了一点，他用好父亲好丈夫的形象给自己造了一张和善的面具，这些又完美地传给了他的女儿项星芸。
　　祁文泉也想要一个复制品，沿着和他同样的轨迹，体会他所有的从痛到更痛到最终分不清痛苦与幸福的扭曲的人生，直到与他完全心意相通。
　　轨迹应该是生于地狱，逃离地狱，遇到恶鬼，成为恶鬼，接受自己成为恶鬼并伪装天神。
　　可惜第一个环节就没对，祁霜生在了江宁市第一人民医院。
　　祁文泉觉得没关系，把祁霜扔到他生长的地方，重复他的童年也是一样的效果，等到了年纪再安排一场戏让祁霜像他当年一样“逃”出来就行了。
　　但是李蓉不同意。
　　对，又是那个存在感很低戏份很少但总会突然蹦出来吓人一跳的女人。
　　其实李蓉根本就是一个大字都不识几个的人，是项家从世界上某个犄角旮旯里把她揪出来，给她穿金戴银披上富家的行头，塞给她一个项家远亲的名头，让她稀里糊涂地就成了祁文泉的姘头。
　　就这么一番折腾最后她成了祁夫人，连她那个跟她一样蠢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的弟弟李海竟成了辰然集团的副总。
　　祁文泉觉得这样的兄妹俩突然成了他的亲人这件事十分荒谬，但因为这都是项家的安排，他却又不得不从。
　　更让他憋屈的是，平时一向很听他话的李蓉，在他要把祁霜扔到那地狱之地时，李蓉突然发了疯一样护起犊子来。
　　这个又蠢又笨又懦弱无能的女人一辈子被安排被驯服被利用。
　　那是她唯一一次抗争，还是在那瞬间在孕激素生产素雌激素的影响下爆发出了这个世界上最有力量的——母爱。
　　这抗争还成功了，因为她一路求到了项家，项家人不知道有什么目的反正不是什么被伟大的母爱感动了，总之项家竟真的帮李蓉了，祁文泉完全受制于项家，只得放弃送走祁霜的念头。
　　但他想出了另一种方法。
　　模拟人生。
　　他把祁霜养在一座装满枪炮炸弹的城堡里，就好像他生活在枪炮炸弹的冰冷和恐惧中，他让整座城堡色调黑暗，就像是他从小见到的大片鲜血长时间风吹日晒逐渐氧化变成的黑红色。
　　他从来不会给祁霜温情，也不准别人温暖祁霜，他把祁霜几乎是囚禁起来，轻易不准她像别的小孩一样玩乐，他没有体验过的快乐，祁霜也不许得到。
　　他把祁霜每一次想要拥抱生活的愿望打碎，就像他一次次被打破的人生一样……
　　如此，祁霜就能做他完美的复制品，跟他同心同德。
　　可如今事情并没有如他所愿。
　　他怒道“没关系？你是我的女儿，你是祁家的人，你是我造出来的，是我养大的！怎么跟你没关系！”
　　听到这句，祁霜苦笑一声：“我很希望不是。”
　　她顿了下，又说：“不过以后，也可以不是。”
　　祁文泉听到这句话，一瞬间明白了祁霜的意思，正因为明白，他才更不可置信：“你……你是想要和我断绝关系？做梦！祁霜！你以为你不生在祁家，你的人生就能多好吗？告诉你！你如果不生在我的膝下，你得不到现在你住的房子，开的车，结交的人，掌握的本事，赚到的钱！我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饭都多，他们的人生也是一团糟，有部分人还会因为自己一团乱麻的人生去死，你……”
　　“是啊，可能还会遇不到暖暖……”祁霜突然打断他，感叹一样说道。
　　祁文泉不屑地冷哼了一声，语气却放缓了些：“你得到了那么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你甘愿放弃？要是你不是祁家人了，你还能过现在的生活，包括你说的那个时小姐，你能确保她不放弃你吗？小霜，这可不是个正确的选择，人呐，怎么过都有不满，你得珍惜我给你的羽翼……”
　　祁霜蓦的笑哼了下，道：“你说的也不错，人生好像不管怎么过，都是错误……”
　　她像回味一般在话尾停留了几秒，才平静道：“如果人生不管怎么过都是错误，那么每一次另辟它径都是正确。”


第101章 她不见了
　　祁文泉冷冷一哼，也不再继续打感情牌了：“可你现在无力去另辟它径，小霜，你还是乖一点比较好，不想想你，也想想你那位时小姐……”
　　祁文泉目光冰冷，像看一件破损的物品一般看祁霜。
　　复制品非要有自己的思想，那就断了她所有念想。
　　她只在乎一个人，可软肋太少也不见得就是好事。
　　果然，一提到时暖暖，祁霜就立刻肉眼可见地绷紧了全身，从松弛的状态霎时间转变为应激。
　　快的像是形成了条件反射一样。
　　她一句话都没说，却像是有好多话要说，最后只说出了一句：“她没有妨碍你们任何人。”
　　祁文泉道：“不，她招惹了你，就妨碍了所有人。”
　　祁霜略微扬声道：“是我招惹了她！是我先动的心，也是我太想留住她才着急要跟她结婚，又不想亏待她一定要结婚这件事人尽皆知，是我太唐突太大意，不愿意听你们摆布也是我想任性！你们有什么不满有什么意见，都冲我来就好……”
　　她说着像是马上要赴刑一般的话，脑中回放着的皆是时暖暖的一颦一笑。
　　祁文泉有些惊讶却也很满意她的反应：“只要你听话，我不会把她怎么样，也不会让星芸动她，我还可以把她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让她幸福地生活……”
　　他看到祁霜眼神有些动摇，继续道：“她跟着你，不会幸福的，她要是知道这些危险的事，看到这些现在你看到的，她会不会害怕，你想让她害怕让她难过让她不幸吗……”
　　后面有十几分钟，祁文泉都在谴责祁霜只顾自己不为时暖暖着想。
　　言而总之总而言之，就是一句你愿意让你爱的人不幸吗？如果你不愿意你就应该离她远一点。
　　这对祁霜来说的确是致命的拷问，她也被问的脸色发白，十几分钟的时间，她紧绷到一下眼睛都没眨，最后她说：“好……”
　　听到她妥协，祁文泉点点头，这样解决最好，不耽误时间。
　　可还没等他点完，祁霜又道：“不过，我要跟她通电话。”
　　她语气微弱，悲伤一般地强调：“最后一通……”
　　祁文泉皱眉：“你想耍花招？”
　　祁霜苦笑：“暖暖在你们控制下，我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我能耍什么花招，我就想跟她告个别，不行吗？”
　　思索了一会儿，最后祁文泉还是同意了，他抬手按在耳边的通讯设备上，目视前方说了句：“进来。”
　　门外进来十几个保镖，为首的是个光头，身材肥胖，一身崭新的西服被撑起来，穿在他身上暴殄天物，这人神色也格外趾高气昂，尤其在看到祁霜的时候，更为得意。
　　祁霜冷冷地看着他，开口：“李海。”
　　那人正是前段时间被祁霜辞退的辰然集团最大的废物副总李海，也是李蓉的哥哥，祁霜名义上的亲舅舅。
　　李海先是谄媚地躬身跟祁文泉问好，才堆起假惺惺地笑：“呦这不是祁总，真是好久不见……”
　　他眼神中地嘲笑遮都遮不住，祁霜心里厌恶，很快移开眼神。
　　祁文泉沉声命令道：“行了，把手机给她，你就退出去。”
　　那李海像是吓破了胆，连忙噤声，堆着笑把手机呈给祁霜，就带着人出去了。
　　祁霜重新拿回自己手机，紧紧握在手里。
　　祁文泉觉得一切都在计划之中，还很好心地提醒了下：“时暖暖现在应该在星芸那里，你还没有星芸的联系方式吧，打给星芸，留着她的号码，记得态度好一点，送走时暖暖，你就要跟她结婚了。”
　　祁霜没什么情绪，只说：“号码。”
　　祁文泉说了项星芸的号码，祁霜打过去，听到第一声嘟的声音，她重重摁在手机上的指尖明显的发白了。
　　项星芸接电话很快，只是不知为何，语气有些疲惫：“喂，祁叔叔……”
　　“我是祁霜。”
　　项星芸那边静了几秒，才传来一声冷哼：“呵，祁霜？”
　　不管是真实还是伪装，项星芸都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一听就知道她现在非常的烦躁和不高兴。
　　祁霜自然不管她的情绪，直入主题问道：“暖暖在哪，让她接电话。”
　　这时候她又期待又紧张，期待能听到时暖暖的声音，又紧张于时暖暖的安危。
　　可项星芸并没有马上回复，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她咬着牙发出的声音：“找时小姐吗？呵呵，真巧了，我也在找她呢……”
　　祁霜脸色一变，语气骤然变得冷峻而冲动：“你说什么！暖暖不在你那里！她失踪了吗？项星芸，她要是有事，我死都不放过你！”
　　项星芸也不甘示弱地把语调拔高：“祁总也别光质问我，你老婆多厉害啊，给她下多少套都不钻，可惜自以为聪明罢了，她要是乖乖来医院，我也只是会让她多住几天院罢了，可我等到现在都没有等到她真是让人伤心呐！谁知道她拖着一副被下了药的身体跑到哪里去了！”
　　医院……下药……
　　祁霜握手机的力度又加重了几分，仿佛要把手机捏碎一般：“你对她做了什么？”
　　还不等两人再做争吵，祁文泉也察觉了异样，转头问：“怎么回事。”
　　祁霜猛的抬头，像看生死仇人一样看着祁文泉，眼里是寒光如刀。
　　她放下手机，指尖一动“啪”的一声重重挂了电话，死死盯着祁文泉，往前走了一步：“她不见了……”
　　祁文泉不知为何被祁霜这眼神看的后背发凉，此时他惊觉于自己这个女儿竟能迸发如此震慑人心的压迫感！
　　“是你们让她走丢了……要么放了我！要么你们去找她！用所有你们能用的人！不……还是要我亲自去找，你们怎么可能会用心找她……我要去找她……她现在很危险我要去找她！”
　　祁霜突然疯癫一般的歇斯底里先是的的确确让祁文泉愣住了，但很快祁文泉就冷静下来，皱眉道：“你想支开我？或者趁机让我放你走？如果我不这样做呢？”


第102章 炸弹
　　祁霜忽的停下嘶吼，轻轻笑了下，然后又向后退了一步，缓缓举起手机。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个红色的小圆圈，祁霜把拇指停在红圈旁边，只要她轻轻一动，就能按到那个不知是做什么用的红圈。
　　“爸……不，祁先生，在对枪支弹药感兴趣这方面，我其实遗传到了你，上次带暖暖来这里时，我留了一个足以炸掉整座建筑的炸弹在这里，本来是打算挑一个好日子炸掉这座囚笼的，今天就不错……炸弹是我在国外留学时自己造的，不用太惊讶，我就是一个被你随意丢弃刻意塑造的沉默的疯子，刚好又有点智商上了最厉害的学校学了最难学的专业，还有不少空闲和金钱，做出什么事你都不必惊讶，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你不愿意救暖暖……”
　　她双目泛红，一向淡然的脸部线条因为紧绷变得如冰霜般冷峻，她的拇指离那红圈又近了近，发出死亡警告：“那我们就一起死好了。”
　　这样的走向祁文泉根本没想过，然而还没等他去细细判断一下祁霜所说的话的真实性，余光突然瞥见了不知什么时候冲进来的李海。
　　李海明显是听到了祁霜的话，这个窝囊废已经被吓的双腿不自然地弯曲了。
　　祁文泉直接把火撒他身上了：“你进来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
　　李海又是一激灵，弯曲地快要跪下的双腿猛的一下绷直了，他像是才想起自己为什么要进来，连忙连滚带爬地跑到祁文泉身边，颤颤巍巍地低声说了句什么。
　　他说完后，脸色好像更害怕了，而祁文泉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和恐惧，祁霜听到他拼命想要压低却根本无法压制而变调的声音：“你说什么？他还活着？？！”
　　李海面如土色仿佛这个“还活着”的人是什么索命的厉鬼。
　　祁霜看着他们，默默放下了手机，她脸色恢复了镇定，好像一点也不惊讶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而祁文泉再次看向她时，她还淡淡地笑了下：“我听到……死人活了？你不去看看吗？”
　　听了这话，祁文泉的眼神逐渐变得狐疑起来，他突然看不透祁霜了，突然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到底是他控制了祁霜，还是祁霜耍了他？可是祁霜耍了他什么？怎么做到的？
　　这些问题容不得他现在去想，因为某个本该早几年前就死去的人不知怎么的又活着出现了，还给他带来了天大的麻烦，他现在必须去处理。
　　李海吓的越来越站不住，一不小心扶了一下祁文泉的胳膊，祁文泉厌恶地一把将他掀开，因为心浮气躁，祁文泉这一下用了不小的力气，李海被直愣愣扔出去好几秒，发出一声惨叫。
　　祁文泉没管他，而是看向祁霜，话却是对李海说的：“起来，带人把大小姐关起来，给我看住她！”
　　说完他便转身大步离开，李海连忙爬起来，出去招呼了好几个人，走向祁霜。
　　他额头流着鲜血，在浑身止不住的抖动和疼痛中勉强挤出恶心的笑来：“祁总，对不住了，请吧……”
　　祁霜觉得多看他一眼就多一分恶心，于是偏过头：“不用你们请，我自己走。”
　　她十分配合地走进了那个从小到大被关过无数遍的囚牢——她的房间。
　　李海则带着人守在祁霜房间下面的空地。
　　身后房门关上的瞬间，只有她一个人的房间中，一声清脆的风铃响声在那瞬间恍惚了祁霜的神经。
　　上次听到风铃响，一回头，是她的暖暖在对她笑……
　　祁霜猛的转身。
　　身后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扇冰冷的走不出去的门。
　　祁霜的眼眸暗了下去，紧接着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
　　东街巷。
　　在收到时暖暖的消息后，躲藏在附近的陶北星立刻前往东街巷去找人。
　　乍一看东街巷口处的烟雾滚滚，她也是一惊，但她很快判断出这是障眼法，于是毫不犹豫地冲进烟雾中。
　　时老板让她来这里找魏律师，也就是说她们现在不在一起，那时老板在哪？
　　陶北星边跑边驱散着呛人的烟雾边观察四周。
　　虽然她担心时暖暖的安危，不过祁总吩咐过让她一切都听时老板指挥，她只能先尽快找到魏律师！
　　可东街巷她并不熟悉，又有烟雾干扰，她连路都分不清，更没有魏薇的定位，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找一气。
　　而在陶北星找魏薇时，魏薇和周鑫也在巷子里到处找时暖暖，三个人像是随机降落在弹珠迷宫游戏里的三个小弹珠，被不好好玩游戏的小孩子一顿乱晃，也不管出口在哪，也没有精心策划的路线指引，只是到处跑，然后碰壁，然后再跑。
　　找了一阵无果后，陶北星接到了祁霜的电话。
　　当看到失联许久的祁霜的号码时，陶北星是很惊喜的。
　　“咳咳，祁总？！您，您在哪？您怎么样？”
　　“我没事，小陶，项星芸说暖暖失踪了，她在哪？”
　　越往巷子里跑烟雾越稀少，陶北星呼吸到新鲜空气后，简单地把她知道的事情交代了，然后又愧疚道：“对不起祁总，我也不知道时老板现在在哪，不过，她说不用担心她，只让我来找魏律师，说不定……说不定她已经在安全的地方了……”
　　祁霜在房门口缓缓蹲下，闭上了眼睛：“没关系，你做的好，先听暖暖的，等找到魏律师，我把暖暖的位置发给你，马上去找她。”
　　陶北星惊喜道：“祁总，您知道时老板在哪？？！”
　　“嗯……”祁霜平淡地应了声，眼底却有些忧虑，她很快挂了电话，然后点开手机另一个界面。
　　是那个所谓的一点就会引发炸弹爆炸的红圈。
　　祁霜轻轻一点那红圈，根本没有什么自制炸弹，红圈发出一束光晕，然后骤然消逝，显出一幅地图来。
　　一个红色的小点在黑字白底的地图上格外醒目。
　　小红点显示的是时暖暖所在的酒店……


第103章 前方死路一条
　　外面的一堆人各有各的忙，而时暖暖一直待在酒店里。
　　她的手受了伤，身上的药劲下去了但不知道毒性有没有消散，她本来是打算先找到魏薇，再去医院检查，洗胃的。
　　但就在听到外面的警车铃声后，她心里也突然警铃大作。
　　时暖暖从不低估自己，但也不高估自己，不管怎么看，项星芸的设计都是千疮百孔的，下药却不下那种能让她丧失行动能力的，找人堵她却找了那么一堆废物，实在是……像是在故意放走她一样。
　　或许自己逃走去医院，也是项星芸计划的一环……不，有可能这才是项星芸的目的！
　　医院……离这里最近的医院，时暖暖记得，那是一家私立医院，离这半个小时路程。
　　医院这地方，平时是人千方百计想要避开的地方，但在病痛袭来时，那是最让人安心的地方。
　　之前因为自己想知道祁霜在哪，所以只能来找项星芸，这就中了一次圈套。
　　现在自己受伤，中毒，所以要去医院。
　　合情合理，符合最基本的行为逻辑。
　　药效发作需要的时间是半小时，时暖暖想，她先逃出东街巷后，是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正好够她去医院。
　　要不是自己又赶回去救魏薇，或许自己已经在那家最近的私人医院了。
　　半个小时是项星芸告诉自己的……
　　而且就算她没去医院，找了别的方法解决，但这药除了药性还有毒性，她还是要去医院。
　　毒性也是项星芸说的……
　　“她在引导我？”时暖暖浑身一震，自语道。
　　这些当然也有可能是她想多了。
　　但人有自我保护机制，时暖暖曾经因为太过沉迷于看自己刚拍好的照片而在傍晚之时，独身一人，无意识地往一条深度有两米多深的沟渠边走去，而就在她只差一步就要掉进沟渠时，先是后脑突然一抖，然后一种强烈到麻遍全身的感觉让她一下子定住了向前迈去的脚步，紧接着，冷汗直流。
　　低头一看，脚尖下，是在夜色下黑不见底的深潭。
　　从那之后，她就相信人的一些突如其来的感觉有时候能保命！
　　而这次，不管是从逻辑上，还是从那熟悉的浑身一麻的感觉上，她都觉得，自己应该待在酒店，才是最安全的。
　　但她也不是什么都不能做。
　　她理了理被她弄皱的衣服，走出房间，再次去到楼下。
　　那前台小姐姐依旧在无聊地翻看手机。
　　时暖暖眉眼一弯，走上前去甜甜一叫：“姐姐好。”
　　那小姐姐“诶？”一声朝时暖暖看去。
　　第一眼，霍！这不是那个一个人订情侣间的小妹妹吗？
　　第二眼。
　　“啊啊啊！血，你身上有血！”她大惊失色，指着时暖暖道。
　　时暖暖一愣，知道她是看到自己不小心弄到针织衫上的血迹了。
　　看到她一副惊恐的样子，时暖暖连忙伸出右手：“不是的你误会啦，我不小心割到手了，我下来就是想问姐姐你要一些纱布酒精什么的……”
　　时暖暖小心翼翼问：“有……吗？”
　　那小姐姐松了口气，弯下腰去翻找：“有的有的，我给你找找。”
　　时暖暖道了谢，开始自己简单处理下伤势。
　　那小姐姐时不时的看她一眼，欲言又止的。
　　为什么你一个人订情侣间啊好好奇啊！今天没什么工作所以好奇心格外爆棚呀！
　　时暖暖突然抬头笑道：“姐姐，可以再借下你的手机吗？”
　　那小姐姐“啊？”了一声。
　　时暖暖解释道：“我朋友在东街巷里迷路了，我想打电话给她们指下路，可以吗？”
　　“诶？东街巷不是今天不开放吗？”
　　“啊……我朋友不知道，她们第一次来这边，就直接进去了……”
　　“哦，行吧，小妹妹，你在这打吧。”
　　“谢谢你。”
　　时暖暖清甜的嗓音有着让人不愿拒绝的能力。
　　她打给了魏薇，接通后却听到了三个人的争吵。
　　“喂，谁啊？我现在在忙……”
　　“魏律师，是谁打来的？问问她知不知道怎么从这里出去。”
　　“把电话挂掉，暖暖还没找到，你乱接什么电话！”
　　“周鑫你别打岔，万一是暖暖呢！还是陶秘书说的对，就算不是暖暖也能问问路不是，你一个这边的住户都不认路你怎么回事！”
　　“这儿的房子是我姑姑家的房子！我也没住多久，而且我每天都是沿着家和工作两点一线，从来没在整个东街巷转过啊！这里的小巷这么多，长得这么像，谁知道咱们绕到哪了！”
　　“二位先别吵，魏律师，你先接电话。”
　　时暖暖听着她们三个吵架，松了一口气：“薇薇，你没事了？”
　　一听见时暖暖的声音，魏薇立马惊喜道：“暖暖，真是你啊！你在哪！我没事我没事了，那个项小姐不知道为什么把解药给我了，我现在和陶秘书还有周鑫在一块，我们正找你呢！”
　　陶北星和周鑫听到“暖暖” 也赶忙凑上前。
　　陶北星：“时老板，你在哪？”
　　周鑫张了几次口，还是没出声。
　　“我在……一家酒店，出了东街巷往右走一段就到了，你们迷路了？”
　　这一问，三个人齐齐尴尬了。
　　魏薇和周鑫找时暖暖，陶北星找魏薇，三个小弹珠在弹珠迷宫里乱跑一气，到最后谁也没记住自己到底走过了哪些路。
　　不过好的是这三个小弹珠在一条小巷的死路相遇了。
　　没人说话，时暖暖笑了笑：“没事，告诉我你们在哪，周围有什么。”
　　魏薇点了免提，将手机放在三人中间。
　　“暖暖啊，我们现在面前有一道横幅，是……”
　　陶北星：“前方死路一条，美食带您出逃。”
　　魏薇被抢了词，看了陶北星一眼，继续道：“左手边有一家石锅鱼，右手边是健康烧烤……烧烤还能健康我真是服了这是欺诈罪了，然后左手边第二家…………”
　　魏薇说完旁边的店铺，时暖暖笑道：“知道了，现在前方死路一条，暖暖带您出逃吧。掉头之后走一百米出这条小巷然后往右走，直走大概经过两个路口后看到一家东街汉堡……”
　　三个人跟着她的指引走，果真看到了东街汉堡的牌子。
　　陶北星有些不可思议：“时老板她……知道这里所有的路吗？”
　　她们本想用导航，但这里的位置信息被人做了信号干扰，就连时暖暖之前放的烟雾弹的烟也已经消散完了，一点指引也没有。
　　没有导航的情况下，连周鑫这样在这里居住的人都记不清这东街巷到底怎么走。
　　魏薇特骄傲地昂头：“那当然，我们暖暖的脑子就是一张地图。”
　　周鑫没说话，很是重重地点点头。


第104章 暖暖带你出逃
　　魏薇和周鑫对时暖暖这逆天的“地图”脑子毫不意外，且对时暖暖指的路完全信服。
　　一瞬间陶北星也明白了为什么盛恬那一行人对威逼利诱也无动于衷，不仅因为时暖暖会看人。
　　还因为他们都对时暖暖完全信服，时暖暖也有有理由让他们信服。
　　时暖暖继续给她们说路线：“到了东街汉堡，往右转，走到第三个电线杆，再向左走，看到一家缤纷水果店后走右边的岔路，然后直走将那条巷子走到尽头再左转，左转之后在一家甘蔗汁店右转，走到尽头再左转，然后魏薇，你会看到项星芸带咱们去的那家酒馆，你再向右，等看到烟雾弹后，沿着我放的烟雾弹走就可以了。”
　　根据时暖暖的指引，三人很快走到了有烟雾弹的地方。
　　陶北星走过这与时暖暖口中分毫不差的路程，彻底服了。
　　她没忍住赞道：“时老板，真让人安心……”
　　除了祁霜，这是第二个让陶北星觉得可靠的人。
　　说起来不好意思，她本来是想着要替祁总好好保护时暖暖的，到最后却是时暖暖解了她的难。
　　不光是她，时暖暖身边的小姐姐也是听的愣住了，等时暖暖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她，她一边接手机一边盯着时暖暖：“同学啊，你这没被社会污染过的脑子就是好使啊！”
　　她还把时暖暖当在校大学生呢。
　　时暖暖将纱布和酒精还给她道：“谢谢姐姐夸我了，不过其实我不是学生了，也掉进社会大染缸两年了。姐姐你肯借给一个陌生人手机肯帮我，你的心灵才是出淤泥而不染呀。”
　　那小姐姐微微红了脸：“你这……真会说话，我父母朋友都说我老好人迟早被坑呢。”
　　好人没好报，好人不长命。
　　时暖暖道：“可能会吧。”
　　“啊？”
　　“可那是社会的病，我们可以警惕，但不该批评善良。”
　　……
　　在等魏薇她们时，两个人聊了几句，那小姐姐越说越开心，最后还忍不住脱口问时暖暖：“小妹妹啊，我想问个冒昧的问题，你刚才……怎么一个人订了间情侣间？”
　　时暖暖霎时间红了脸，再没了刚才的谈笑风生：“啊……这，我是，我是本来，要等我……老婆的。”
　　“老婆？！”那小姐姐惊道。
　　时暖暖也惊了一下：“啊！是！我……我已经结婚了，我，我本来要和我爱人来这边玩，然后……她有点事情暂时过不来了，我朋友们就，就过来陪我，她们想从东街巷带点吃的，结果就……迷路了。”
　　现场编了一段后，时暖暖松了口气。
　　嗯……还挺合理的吧。
　　那小姐姐凝神思索下：“嗯……”
　　然后恍然大悟：“哦！你素女同！”
　　时暖暖：“……”
　　重点……好像不是这个？
　　时暖暖：“额……是。”
　　那小姐姐顿时眼神放光：“小妹妹，你那相好的，多大啊？干什么的？你们怎么认识的呀，怎么……这么快就结婚了，你看起来也不大呀。”
　　还没等时暖暖说话，那小姐姐又突然脸色严肃道：“小妹妹，你是个很好的人，这么英年早婚，一定是那个女孩也特别好吧，你们要好好的，我磕的cp不能再be了啊啊。”
　　时暖暖点头笑笑：“会的，我相信她。”
　　两人说着话，外面突然进来三个人。
　　前台小姐姐一看。
　　霍！冲在前面的是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面上还算冷静眼神中却带着慌张，在看到时暖暖的那一刻她才彻底放松。
　　后面跟着进来的是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的女人，进来先带着审视的目光扫视了一下周围。
　　最后是一个低着头进来的，比起前两个不管从穿着还是气质打扮都要寒颤邋遢许多的女人，她抬头看了一眼时暖暖，又很快低下头去。
　　看着这风格各异，但都不怎么好惹的三人突然冲进来，小姐姐有些懵了：“三位……”
　　“她们是我朋友。”时暖暖向她介绍道。
　　“啊？”小姐姐有些惊讶，眼前这个小妹妹看着年纪不大且纯真无邪，她的朋友却格外有威慑力。
　　时暖暖走上前去，担忧地问魏薇：“真的没事了？”
　　魏薇反过来抓住她一通问：“别问我了，你呢？你怎么样？你的药解了吗？你怎么在这？要不要现在去医院？”
　　时暖暖被问的哭笑不得：“没事了没事了，我也没事了。”
　　陶北星上前道：“时老板，祁总有消息了，她说她没事。”
　　时暖暖先是一喜：“真的吗？”
　　接着她又急切问道：“她在哪？”
　　陶北星摇摇头：“祁总没说，不过她知道您在哪，或许她正在来找您的路上。”
　　魏薇疑惑道：“祁总怎么知道的？”
　　陶北星道：“祁总有定位器，应该在时老板身上吧。”
　　魏薇皱眉问时暖暖：“可那个祁总给你的绿色小草发圈不是不能定位吗？”
　　魏薇想起项星芸说祁霜偷偷在时暖暖身上装别的定位器，还骗她说是那个绿色发圈有定位功能……
　　陶北星也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难道时老板不知道定位器吗？……
　　她想起祁霜说自己知道时暖暖在哪时，语气有些闷闷的。
　　祁总该不会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没有经过时老板同意……
　　那可就事大了！
　　陶北星和魏薇同时看向时暖暖。
　　周鑫本来低着头，这时也猛的抬头，语气带着愤怒：“是那个姓祁的女人骗你吗？还在你身上装定位器？！”
　　要是这样的话，祁霜的错可就比她之前的跟踪什么的还要过分了！
　　时暖暖看着三人，终于还是点点头：“我，的确不知道……”
　　四人都静了一瞬。
　　周鑫怒道：“暖暖，你就是不喜欢我，也不能喜欢这样的人！”
　　魏薇：“她怎么能……”
　　陶北星还是想替祁霜说话：“时老板，祁总虽然……”
　　“好了！”时暖暖轻声打断，或愤怒或慌张的三人才噤了声。
　　“眼下，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时暖暖清润的声音响起，“祁霜……给我装定位器，我的确是今天才知道，这件事之前没有给我带来困扰，不过也一定要解决，但不是现在。我已经猜到定位器在哪了，也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把定位器戴到我身上的了，等一切事了了，我再跟她谈谈这件事。”
　　时暖暖轻轻道：“我爱她，我现在，想先等她……”
　　她都这么说了，三人也没话说，现在的确不是内讧的时候。
　　魏薇不再提这件事，还是有些担心：“那暖暖，我们要不先带你去医院吧，再检查检查，你……你的手还受伤了。”
　　时暖暖道：“不，我怀疑项星芸就在医院等着我呢，就算去市区，路上也不一定安全，现在这里是最安全的，我要在这里等祁霜。”
　　“那我们陪你。”魏薇和陶北星道。
　　周鑫看了眼时暖暖，欲言又止好几次，还是忍不住道：“我……可以陪你吗？”
　　她的身份很尴尬，之前也闹的太不愉快，她几乎每天都处在想见时暖暖又不敢见的纠结中。
　　时暖暖转头看她，笑道：“周鑫，我从来没怪过你，这次也要谢谢你救魏薇了。”


第105章 真诚才是必杀技
　　时暖暖带着她们到前台，那小姐姐刚才隐隐约约听着她们的谈话还有些云里雾里。
　　“姐姐，我想再订一个大点的房间。”
　　前台小姐姐回神：“哦，哦好，之前的情侣间退了是吧！”
　　情侣间？
　　魏薇，陶北星，周鑫的脸色变得绚丽多彩起来。
　　时暖暖轻咳两声，硬着头皮道：“嗯，退了吧。”
　　一直到拿着房卡去了新的房间，四个人都没说一句话。
　　最后四人进了房间，魏薇才没忍住，非常好奇地问了句：“情侣间？？”
　　时暖暖顿时捂脸道：“好了别问了！！！——”
　　——
　　离东街巷半小时路程的私人医院，项星芸站在洒满落日余晖的窗边，脸色十分难看。
　　她本来布好了天罗地网在这里等着时暖暖，为了避免时暖暖选择回市区的别的医院，她还让人在回市区的必经之路随时准备拦截。
　　可一直到现在，时暖暖都没出现！像是消失了一样！
　　刚刚又接了祁霜的电话，这妻妻俩一个耍她一个威胁她，她还没辙。
　　项星芸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挫败！
　　在她身后，秋辞被绑在白色病床上，刚刚她听到了项星芸跟别人的通话，隐约明白，那个项星芸扬言要抓来的女孩逃走了。
　　她看着对面依旧空荡荡的单人病床，心里又酸涩又高兴。
　　一方面自己落在项星芸手里，不知何时才能被救出去，一方面又为那无辜女孩高兴。
　　她大着胆子，朝着窗边的项星芸扬声道：“项……项小姐，我记得你之前说，我的愿望经常落空，我只能希望，却不能保证它实现，也阻止不了它落空。”
　　“但是……但是这次，我的愿望实现了！”
　　秋辞从小到大，许了不少愿望，她时刻谨记许愿的时候是不可以把愿望说出来的，说出来就不灵了。
　　但不说出来，好像也没怎么灵过。
　　而她第一次把愿望说出来，她说希望那女孩不要被项星芸抓到。
　　好像，好像是实现了？！
　　冥冥之中，那个实现了她的愿望的女孩带给她不小的鼓励和勇气。
　　项星芸转过身，倚在窗边看她，冷笑道：“那又怎样？关你什么事呢？怎么别人过的好，你就这么高兴？”
　　秋辞有些害怕地别过头去回避她的眼神，但她依旧小声又坚定地回答了这个问题：“高兴，当然高兴，这……这说明我许的愿望是可以实现的，我现在还要许愿，我……我希望，我希望项姐姐是个好人，希望你可以放我走！”
　　她说着闭上眼睛，仿佛真的在许愿一样。
　　昏暗的房间里变得静悄悄的，所有事物被笼在黑灰色中，只有橘黄色的余晖从窗边透进来，罩在项星芸的半边脸上，像是平白地在一块黑铁上镀了一层金光。
　　“呵，我是个好人？”项星芸蓦的一笑，这次的笑很牵强，却是她少有的一次真情实感的自嘲。
　　“你……”项星芸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眼前这个被她折磨这么久的秋辞了。
　　最后只能问一句：“你没疯吧？”
　　我把你骗到这里，用铁链锁在这里，囚禁你压迫你，将你浑身上下折腾的伤痕累累，我把我从前做过的所有的恶事坏事当睡前故事天天讲给你听。
　　你现在许愿我是个好人？
　　傻了吗？蠢姑娘！
　　秋辞依旧发着抖，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却不敢看项星芸：“我没疯，项姐姐，因为，因为你真的没有对我做什么！”
　　这丫头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果然是疯了。
　　项星芸不客气地嘲弄：“哦？我没有对你做什么？那你睁开眼睛看看，你身上那青青紫紫的是什么！那都是我……”
　　“那是纹身！”秋辞终于大喊了一句，“那是你在我身上画的纹身！”
　　“纹身”这二字在空荡的病房里回荡着余音，项星芸的脸上先是愣怔，后来变成冷漠，冷漠中有一丝老底被揭穿的恼羞成怒：“你……发现了？”
　　是的，每次项星芸给秋辞注射完镇定剂后，都会在她身上用颜料画上类似于伤痕的青紫痕迹。
　　实际上，是海娜纹身——一种用天然染料，留存时间短，手绘的临时纹身。
　　而秋辞所感受到的疼痛感，是项星芸所用镇定剂带来的副作用。
　　“我，我最开始太害怕，自然而然的就以为你真的对我……后来我麻木了，也就不那么害怕，但也因为麻木，并没有关注过身上的痕迹，再之后，你说要再骗一个很好的女孩子过来，我很担心很生气，可正因为这样，我又有了点想要逃出去的心力，人……人有了念想，才会去关注生活，我就无意间发现……身上的伤痕像是画上的……”
　　秋辞做了几个深呼吸，鼓起勇气转头去看项星芸：“我……我不是没有挨过打，我在谭家就是个小女佣一样的角色，犯了错总会有些教训的，我知道真正的伤痕是什么样的……”
　　项星芸冷哼一声：“这点倒是我大意了。”
　　秋辞声音紧张，带着央求道：“项姐姐，所以你只是吓唬我，你没有真的对我怎么样，你……你还是个好人的，你能放我走吗？……”
　　“够了！别说我是个好人了，你就是想讨好我也说点像样的谎话，我要是好人，那些被我设计过的害过的算什么？我对你的囚禁是什么？在你这里好人的标准这么低吗？秋辞，你心里压根就不会这样觉得！你想用温情牌打动我吗？我告诉你，你根本不知道我的铁石心肠是怎么炼的，你根本不知道我是个什么东西！”
　　听着项星芸一句句的质问和愤怒，秋辞突然唇角向下一折，哭了：“可是……可是除了讨好你，撒谎说你是个好人我还有什么办法啊……这是，这是我能想出的唯一的办法了呀，我手腕好疼，我想出去的啊！我想我爸爸妈妈了！我想问问他们当年为什么不要我了又回来找我，我想问问为什么我一定要去项家我就想留在他们身边做他们女儿可不可以啊……”
　　“……”项星芸张了张嘴，突然觉得哑口无言。
　　有句话怎么说？
　　真诚才是必杀技。


第106章 项星芸怎能像星云
　　秋辞哭了一会儿，很快就止住了声音。
　　因为太静了，房间里像是只剩下她一个人安静，项星芸先前让人不容忽略的气息像是消失了一样，可秋辞睁开朦胧的双眼，那个一身白裙的项星芸依旧倚靠在窗边。
　　两人的眼神对视了一下，项星芸像是把憋了很长时间的气突然放出一样发出了一声笑，秋辞不明所以，愣愣地看她。
　　“你知道为什么咱们的那个好爸爸，一定要让你回去做他的女儿吗。”
　　这的确是秋辞很奇怪的事，她和项戎天没什么感情，她也对项戎天没什么助力，项戎天干嘛非要她回去当什么女儿，这样反而暴露了项戎天私德败坏的真实形象。
　　这样百害无一利的事。
　　仅仅因为她是什么项家的血脉吗？
　　“为，为什么？”
　　项星芸突然快步向前，来到床前，附身看向秋辞：“因为你真的是个又傻又单纯又纯洁无瑕的傻白甜女儿啊！因为你才是从内到外都是纯白的，你要是穿上一身白裙，那才是白净幼态瘦小娇弱乖巧听话……”
　　“那才是，他想要的，一个被强大到人人畏惧的的父亲宠出来的娇弱小女儿的形象啊！”
　　秋辞被项星芸的气势震慑地有些说不出话，似懂非懂地看着她。
　　项星芸突然笑道：“对，对，就是这个眼神，懵懂无知，呆呆傻傻，时不时还能问出一句让人啼笑是非的蠢话哈哈哈。秋辞，你知道为什么影视剧里或者现实中那么多手上沾满罪恶的，杀人如麻冷酷无情的人喜欢收养落难的孤儿，喜欢宠爱一个柔弱的女儿，因为这是独属于他们的时尚，因为这样显得他们还有人性，还能被原谅！这样可以骗别人，也可以……骗他们自己。”
　　而项星芸不行，她从小就见过项戎天怎么杀人如麻，怎么人面兽心，怎么丧尽天良……
　　这是项戎天故意的，他要让项星芸做他的复制品，他要让项星芸看到地狱人间的疯狂，他要让项星芸也喜欢那种围困，杀戮，凌虐，玩弄他人之后的又胆颤又刺激的快感！
　　而同时，他要项星芸穿一身白裙，戴上微笑面具，扮做向善的神，和他一起哄骗世人。
　　项星芸盯着秋辞阴恻恻地笑：“可我装的再像，也是他的复制品，而你，才是他真正的代言人。”
　　秋辞听的有些发颤，但她懵懂一会儿突然很着急地大声道：“你的意思是项叔叔是那种坏人吗？”
　　“是，比你想象的要坏的多了，反正你逃不掉，我也不怕你告密，不过你真要是想大义灭亲，也挺有意思……”项星芸道。
　　而秋辞好像很急了：“那，那你不是啊！项姐姐，你，你不是那种坏人啊！你不是那什么……复制品啊！”
　　项星芸冷了脸：“你又要打感情牌？”
　　秋辞挣了挣铁链：“是有……但，但这次是真心的！你，你虽然不算好人，但也不是穷凶极恶，不是吗！项姐姐，这家医院是你开的，这医院里的护士医生全是……”
　　听到这里，项星芸突然厉声打断：“你怎么知道？！”
　　秋辞被吼的一惊，声音小了很多，但依旧继续说：“他们，他们全是苦命人。是……是那个每天给我送饭的护士阿姨告诉我的……”
　　那个三十多岁的穿白大褂的女人，曾经说没有项星芸，就没有这座医院里所有人的今天。
　　秋辞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人将项星芸视作善人，所以她就努力地一次次地套话，最后还真让她套出来了。
　　其实她没有用什么高明的手段，她就是死缠烂打地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直到那个女人被问的烦了，就告诉她了。
　　毫无技巧全是真心，这就是秋辞。
　　那护士阿姨跟她说，他们都是被骗到了一个很可怕的地方，他们在那里有的做妓女，有的做劳工，有的做诈骗犯，有的做试验品……
　　是当时只有十几岁的项星芸偷偷将他们救出来，不仅让他们过正常人的生活，还让他们进入专业的医疗培训机构做培训，让他们在这这所医院做白衣天使！曾经活在最灰暗的角落里的人成了救死扶伤的神！
　　一次那护士阿姨在她生病时给她扎输液针时问她：“我以前是个妓女，现在给你扎针，你觉得脏吗？”
　　秋辞说：“可您现在就是一个扎针很好的护士啊。”
　　……
　　“你一边学着你爸爸害人，一边……做好人啊……”
　　项星芸听完，脸上也没了厉色，她默默直起身，背向秋辞：“那是因为我根本分不清哪个是我了。”
　　她从小就觉得自己跟项戎天是一样的人，伤害别人才能愉悦自己。
　　可她偏偏又要扮演好姑娘的角色，更可笑的是，在扮演好人时，她同样获得了作恶时得到的快乐。
　　她一半的心用来思考犯罪游戏，设计玩弄人和人性，一半地心用来可怜弱小，帮助人和人性。
　　一对儿要抛弃女儿的父母，她绑架这个可怜的小女孩，让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得到一个差点分崩离析的家庭。
　　而在这样做的同时，却又让她的父母发现他们是真的担心这个女儿的安危，真的落不下她，那次危机反而是这个家庭破镜重圆了。
　　一个起了盗窃心的人，项星芸用精妙的算计让那人无地自容，让她百口莫辩，让她背上小偷的罪名。
　　但同时，虽说整件盗窃事件是她一手设计，而盗窃发生就是发生了，她又真的用这种极端的教训让一个起了歪心思的人再不敢入歧途。
　　而祁霜和时暖暖，一对儿正在被棒打的鸳鸯，项星芸恶趣味地想看在她的干扰下，这两个人能上演一出怎样的大戏。
　　而她又觉得自己这样做，能考验两个人的感情，只有经过考验的感情才更坚定更持久。
　　她给时暖暖和魏薇下药，就是要看她们着急上火痛苦不堪，却不会让她们真的遭受恶心的强奸。
　　项星芸觉得自己最邪恶却也最伟大。
　　恶魔和天使，换来换去，到最后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了。
　　“星和云那般的纯粹美好，谁人不想像星云，可我只是项星芸。”
　　秋辞听着项星芸的感慨，突然觉得自己有希望说服她：“项姐姐，不是的，你可以……你可以做星做云的，你，你还有机会，你……”
　　“秋秋啊。”项星芸突然转身，嘴角挂着笑意，秋辞见了却觉得那笑透着渗人骨髓的寒意。
　　“我找不到自己了，永远也找不到了，找了这么久，我也累了，不想这么混乱地呆在这个世界了。”
　　秋辞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恐惧。
　　“我喜欢你，喜欢你这样干净纯粹的人，我本来也喜欢时暖暖，可惜她虽然纯净，却太过狡猾，我现在倒也不执着于她了，有你，我就够了。”
　　秋辞勉强笑笑，却忍不住地想要离她远些：“你，你想干嘛……”
　　项星芸什么也没说，走上前，然后轻轻附身，特别突然又虔诚地吻了秋辞，秋辞睁大了眼睛，恐慌和不可置信在她眼中千回万转，又尽皆落入项星芸的眼中。
　　“我的初吻呢，你不亏。”项星芸笑的很灿烂，像对着情人呢喃，而秋辞吓的只想哆嗦。
　　“告别这个世界前，我想带走两种人，喜欢我的，和我喜欢的。”
　　“现在，算是齐了。”


第107章 计划
　　祁霜挂断了陶北星的电话后，盯着显示着时暖暖定位的屏幕看了很久。
　　那小红点一直停在酒店处，也就是说时暖暖一直待在那家酒店。
　　项星芸说暖暖被她下了药却没有去医院，那么此时究竟是暖暖有了别的办法，还是依旧身处险境……
　　祁霜伸出右手，移向屏幕的小红点处，细长的五指微微曲折，直到骨节处的褶皱变得平滑的地步时，食指刚好碰到了那小红点。
　　她轻轻滑动两下，像是要滑动屏幕，动作却是轻抚爱人般的温柔，屏幕前，她的眼底是深深的思恋和担忧。
　　以及……如果陶北星找到了暖暖，那她，就会知道自己送她的珍珠耳坠才是真正的定位器了吧。
　　祁霜把那个绿色小草录音器绑在了时暖暖的右耳附近，而时暖暖右耳耳坠里，正是她在找人做耳坠时就放进去的定位器。
　　这样一来，就算有人用金属探测仪检测到时暖暖右耳附近有电子设备，时暖暖也不会怀疑是耳坠的问题。
　　可如果现在时暖暖和陶北星见面，以时暖暖的本事，这件事就极有可能瞒不住了。
　　不过祁霜没有吩咐陶北星不要跟暖暖提定位的事。
　　那是她在新婚时送出的礼物，本该极有意义，却因为她的私心变成了一个天大的谎言。
　　而她的暖暖一直宝贝似的戴着，保护着那对儿耳坠，从未辜负她的心意……
　　她已经做错了事，不能再继续错下去了。
　　不管……暖暖会怎么想，会不会原谅她，她现在都要先出去再做计议。
　　她收起手机，神色也恢复了冷静，她走至落地窗，看着下面的李海一行人。
　　她并不担心他们，因为在她的计划里，很快，李海他们就会跟着祁文泉落荒而逃。
　　一切，要从她幼时从父母房中偷的那把枪开始说。
　　祁文泉在这里做军火交易，自然要做严谨的防范，可他防住了所有人，没防住自己的女儿。
　　或者说，当时祁文泉和李蓉都不在家，谁也没想到要去管祁家大小姐会在自己家里偷东西。
　　所以祁霜偷出来的那把枪，祁文泉找了这么多年，也没找到究竟丢到哪了。
　　祁霜一直把枪藏在房间的地板里，后来她出国留学，了解了不少枪械，回国后，她很快接手公司，也有了自己的人脉，在祁文泉和李蓉出国后，她彻底没了顾虑，开始着手调查那把枪。
　　不管查什么，只要钱和人用好了找对了，总能水落石出，钱这东西祁霜从来不缺，而人，祁霜有钱也就不难找到人，只不过从哪找是个问题。
　　而唐锦禾正好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这位交际花除了天天在网络上写点文章小说，时不时写点奇怪的小黄文，在现实中有一堆前任和一堆现任之外的不靠谱形象之外，她也真的是有交际的本事。
　　再加上唐锦禾喜欢转学，挺小众的爱好，但她就是要体验不同学校的风土人情。
　　唐家是在江宁发家的，可唐锦禾幼儿园是在C市上的，小学是在江宁上的，初中是在B市上的，高中是在青桉市上的，大学是在A市上的，上完了学就一溜烟跑出国去体验外国的风土和美女帅哥了，然后就开始了国内国外来回倒腾颠沛流离，啊不是，是到处采风的生活。
　　所以唐锦禾认识的人那可就多了，从哪里可以认识什么人，她也是都清楚的。
　　祁霜那段时间找她帮了不少忙，也跟唐锦禾成了朋友，美中不足地就是也不知道唐锦禾脑子里哪根筋抽错了，在那段时间的相处中唐锦禾突然想方设法地勾搭她，祁霜挺头疼，毕竟她记得自己从来不是唐锦禾喜欢的类型。
　　不过在她无数次的面对诱惑无动于衷之后，唐锦禾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叹息说祁霜你是不是性冷淡之后，两人才又恢复正常的交往。
　　而那把枪也终于查出了它的归宿。
　　那是一把警用枪，枪的主人是一名已经被革职的警察，叫冯硕。
　　冯硕的父母都是特种部队的军人，在雨林执行任务过程中双双殉职，只给冯硕留下了一把家传的军刀。
　　冯硕被革职，是因为他在执行卧底任务时把枪弄丢了。
　　他卧底在项家，做项家的水手，调查项家是否与某境外国家合作贩卖人口，器官买卖，传销诈骗等一系列犯罪活动。
　　然而到最后，可能因为太过年轻经验不足，可能因为项家水太深，甚至可能还有保护伞的存在。
　　他不仅什么也没有调查到，还被诬告为受贿的黑警，枪也不见了。
　　一个警察丢了配枪，是不能再做警察的。
　　后来，他不再做警察，成了一个武馆的教练，用的是他卧底项家时使用的身份——谷硕。
　　孤儿院长大，被一个好心的家庭领养，养父养母有一个女儿，叫谷秀梅。
　　这个身份他一直沿用至今。
　　当初编造这个身份，是因为谷秀梅的丈夫蒋文强，是一个警方发现的重大突破口，项家有不少生意都有他的参与，他还是项家和祁家对接生意的负责人。
　　蒋文强对谷秀梅实施长期的家庭暴力和婚内强奸，谷秀梅想要摆脱他，所以愿意配合警方认下这个哥哥。
　　调查失败前途尽毁后，谷硕依旧用这个身份，是不甘心了，他依旧一边做武馆教练，一边暗中追查蒋文强的证据。
　　再后来，祁霜查到的是蒋文强酒精中毒而死，谷硕死于仇家追杀。
　　可实际上蒋文强并没有死，他只是不知何时被人硬生生扣瞎了一只眼，人还活的好好的。
　　一个人活在世界上，总能有些痕迹，唐锦禾的情报网实在广阔，还真有生活在灰色地段的人知道他，他一直都在江宁，只不过也编了一个好好市民的新身份，躲在暗处，谁也发现不了他罢了。
　　祁霜猜他没有跑，一是因为他跑不了，他对项家和祁家来说都是后患，只怕他一离开江宁，就又无数枪刀等着他，到时候死都不能死在故乡，蒋文强虽然是个混蛋，但他家里却十分讲究落叶归根。
　　二是因为项家和祁家都抛弃了他，甚至想暗中杀了他以绝后患，所以他就算编了个新身份，也不敢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不敢工作，不敢出游，不敢在线上进行任何交易，打车吃饭买日常用品都用现金。
　　所以他需要生活保障。
　　他跟谷秀梅离婚后依旧对她进行过数次骚扰，以及掠夺钱财，谷秀梅没有告发他是因为之前配合警方的失败让她害怕，以及……他们的孩子在当初离婚时判给了蒋文强，蒋文强以亲生子为质，要挟谷秀梅替他保密，并忍受他的掠夺骚扰，
　　事实与祁霜的猜想也的确是不谋而合。
　　但谷硕，当时祁霜和唐锦禾都没有找到他还活着的证据。
　　当时她以为这把枪终究是还不到它的主人手中了。
　　然而，天意弄人。
　　祁霜第一次知道时暖暖里有个“门神”叫谷硕时，并不敢确定，因为那张脸与她记忆中不符，性格也不一样，那个叫冯硕的警察明明是个热心正气，意气风发的人。
　　世界上重名重姓的人很多，她虽怀疑，但当时只顾着追老婆，就没多想。
　　她调查那把枪，是因为她也有大义灭亲的心思，或许很残忍，但她的心早就被冷漠冻成了冰霜。
　　祁文泉对她来说不是父亲，而是一个挥之不去的阴影，她当时一心想要打散这个阴影，所以她掌控辰然，创立霜时，调查警枪……
　　她知道自己就算打散了阴影也得不到什么幸福，但她试过那么多次自杀依旧不想死，就得想着做点什么来活着。
　　可总喜欢开玩笑的上天送给她了一个时暖暖，让她得到了新的生活。
　　新的生活那么幸福，让她几乎完全陷进了新生活中甜蜜到令她发颤的每一刻。
　　时暖暖抛来的甜甜的惊喜糖果接都接不完，她都快忘记那些阴影了。
　　而后来谭尤秀，项星芸，祁文泉，李蓉，他们一个个接二连三伤害，羞辱时暖暖，还要让她失去她。
　　有句话说烂了，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光明。
　　所以祁霜忍不了了。
　　既然你们找死，我一定奉陪到底。
　　她开始调查这个谷硕，如今她的能力和实力比当年不知道高了多少，所以她很快就确定了，这个每天挺直了腰板站在“暖暖的一杯茶”门口当吉祥物的谷硕，就是整了容的曾经前途一片光明的年轻警察冯硕。
　　在确认了谷硕每天携带的那把刀就是冯硕父母留给他的军刀后，祁霜便开始了她的计划。
　　她暗中帮助魏薇，让她接到不少含金量高的委托，送她回到她本该站在的位置，这件事需要一个靠谱的律师。
　　而魏律师别的不一定靠谱，做律师一定是靠谱的。
　　更好的是，魏薇曾经是因为一桩家暴案而遭遇事业低谷，谷秀梅的人生也是因为家暴而分崩离析。
　　谷秀梅是重要证人，让魏薇做谷秀梅的律师，她们能互相信任，如果顺利，说不定还能互相成就，是最好的选择。
　　谷秀梅一开始是不敢答应祁霜的，她已经被吓怕了，现今她对所有人都没有信任感。
　　但祁霜直接给了她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很简单，祁霜雇专业的人接近蒋文强，在他身上装追踪器，这就知道了蒋文强的住处，找到了住处，就能趁蒋文强不在家，派人抱走被他关起来的孩子。
　　祁霜让人把孩子带到谷秀梅面前时，她抱着孩子痛哭到几乎晕厥，哪里还会有什么不答应的？
　　接着，是谷硕。
　　项星芸去店里找时暖暖那天，祁霜察觉不对后立刻就要上去救时暖暖。
　　顺手，拔了谷硕的那把军刀。
　　在还刀时，一同塞进刀鞘的还有一张纸条。
　　若是谷硕有打开刀每天看一看的习惯，他就能看到那张纸条上，写着的，是他多年前弄丢的那把枪的型号。
　　如果他还是那个不甘心的冯警官，如果他还想逆天而行一次，祁霜的联系方式就清晰明了地写在纸条的背面。
　　那个谷硕一直以为已经死去的蒋文强的行踪，就在祁霜手里掌控着。
　　只要他肯再像当年一样轴一次，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个所有人都以为已经死无葬身之地的小警察会以排山倒海之力重新入局。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时暖暖是一个喜欢到没人愿意去的地方，给无人观赏的风景一个相框的人。
　　所以被人追杀到老房区最荒凉的角落的谷硕也能捡回一条命。
　　而谷硕不管是做警察，做水手，做武馆教练，做时暖暖店里的“门神”，不管面皮，性格如何多变。
　　他都是一个会把老板也记到迟到本上的人。
　　一切皆有迹可循。
　　祁霜是在已经建起新楼的老房区那块地的一个角落，把枪还给谷硕的。
　　谷硕双手捧着枪，站在他曾经倒下过的地方，没说出一句话。
　　祁霜也只是说了一句。
　　“别再弄丢了。”
　　再之后，是陶北星。
　　祁霜一直都知道陶北星是祁文泉的人，只是陶北星的表现让她觉得这是个可以策反的人。
　　所以她问询，试探，还真就让自己手中多了一枚棋。
　　这个棋，要给暖暖。
　　因为祁霜并不能保证在计划实施的过程中，自己会不会到达无计可施的地步。
　　而若真有这种时候，暖暖也会有危险。
　　她的暖暖不是寻常人，但对付祁文泉这个恶魔还有项星芸这个变态，她不能孤立无援。
　　不是说要有谁保护她，而是要有人能在她需要时为她所用。
　　陶北星不一定有保护谁的能力，但她最大的本事，就是能办好被吩咐的事情。
　　祁霜专门将那小草录音器绑在时暖暖头发上，不仅是怕暖暖发现珍珠耳坠的事情，也是要警示随时想要在暗处出手的项星芸。
　　七岁那年，我看着你，打乱旁人人生的轨迹。
　　现在，我要你看着我，复原别人脱轨的人生。
　　至于她那些追踪器。
　　祁霜还要谢谢祁文泉的一路逼迫，把她逼到了国际上数一数二的理工大学。
　　造几个追踪器，对她不是难事。
　　就是那个刚拿回枪的谷硕当天晚上就很严肃地给她发消息说这东西违法，还有私藏枪支也违法，这事完了要把它们都交给警察论处。
　　祁霜那天晚上看到消息时，时暖暖已经躺在她怀里睡熟了，祁霜温柔浅笑着吻了吻时暖暖，然后冷着脸地把谷硕拉黑了。
　　拉黑完了想起来还要把追踪器的追踪方法和软件发给谷硕，她咬着后槽牙又把他从黑名单拉出来，扔出去一个链接然后再次拉黑，才美美地继续抱着她家暖暖睡觉。


第108章 绝路，逢生
　　祁霜站在落地窗前，俯视下面的李海等人。
　　看祁文泉的反应，谷硕已经开始行动了，如果顺利，蒋文强应该已经被抓到。
　　蒋文强并不是个多硬骨头的人，以前有项家和祁家庇佑，他才能逍遥快活。
　　而后来谷硕“死亡”之后，蒋文强也成了隐患，但不知道为什么，项家的人和祁家的人，都没有成功追杀他。
　　是他隐藏的太好吗？可祁霜能查到的行踪，项戎天和祁文泉不会查不到。
　　是项戎天和祁文泉觉得谷硕已死，蒋文强不足为患吗？或是动了恻隐之心？
　　祁霜觉得不是。
　　那么就还有一种可能。
　　项戎天和祁文泉，有一方追杀蒋文强，有一方却在保护他。
　　按照这两个人的实力，保护蒋文强的人应该是项戎天。因为当年谷硕的“尸体”没有找到，项戎天完全有理由怀疑谷硕根本没有死，但谷硕的反侦查本事很强，能够让所有人都查不到他活着的痕迹，就算他大大方方用谷硕这个名字，也只会让查他的人以为是重名重姓。
　　他的尸骨找不到，项戎天就不会安心。
　　所以他要以防万一某天事情败露，他要找一个替他揽过所有罪责的人，这个人就只能是祁文泉。
　　想必项戎天提前就与蒋文强有过串通，蒋文强就算招了，也只会招出祁文泉，而他项戎天摘得是干干净净。
　　项家这种黑恶势力盘踞已久，一时还真不能轻易撬动。
　　不过，祁文泉一定是逃不掉的。
　　果然，过了一会儿，李海也带着人慌慌张张跑了，
　　而与此同时，在一家高级美容院，一边享受着按摩，一边等着项星芸下药成功的消息的李蓉，没有等来项星芸。
　　警察破门而入的那一刻，她还是懵的。
　　被架走的时候她还在喊“我丈夫是祁文泉！我女儿是辰然总裁！我哥哥是辰然副总！我还认识项……”
　　她似乎有很多身份，在项家的保护下，她是祁太太，祁家的女主人，是李副总的妹妹，是祁总的母亲……
　　可现在她和他们一样，都是项戎天的弃子。
　　祁霜看到人都跑走了，她便开始计划的最后一环，逃跑。
　　她把上次带暖暖来这里时锁起来的刀具全部又从保险柜里翻出来，还有那个小型电箱。
　　她随手拿出一把沉甸甸的刀具，默默走至玻璃窗前，然后猛的抬手，拔刀出鞘，接着仿佛使出万钧之力一般狠狠将刀尖刺向玻璃，然后祁霜手腕一动，将刀尖向旁边划去！
　　其用力之大，先是使玻璃和刀作用发出一声硬邦邦的响声，使那银制的刀身都抖出残影，然后刀尖一划，发出让人牙酸嘴麻的刺啦声。
　　可是那玻璃窗材质特殊，只留下一丝淡淡的划痕，祁霜的手腕还被猛烈撞击带来的反作用力震的生疼。
　　刀身甚至出现了比玻璃上更深的裂痕。
　　这样下去，这把刀迟早要废。
　　不过没关系，玻璃只有一块，刀她有很多。
　　祁霜看了一眼身后摆着的一众刀具。
　　它们冰冷，尖锐，寒气逼人。
　　曾经，它们是她求死求解脱的绝路。
　　现在，它们是她向生向暖暖的逢生。
　　祁先生，或者说爸爸。
　　我是一把又锈又钝的刀，是你这间枪炮成堆的武器库里最无用的武器，所以你才那么讨厌我。
　　可我这把你看不上的锈刀用十几年的光阴给你挖了一个大坑，这个坑太深了，你掉进去，整个武器库都救不了你。
　　江宁这座繁华又风景宜人的城市已经按时入夜。整座城市松弛下来，干净宽阔的马路上，温柔的路灯照着指引人们归家的车灯。公园里也在暗夜的亲吻中安静下来，人和鸟树虫鱼作了告别，打着哈欠，或是抱着孩子，或是牵着狗子猫子，或是挽着恋人，不急不慢地回家。
　　只有街河上还热闹着，波光粼粼的河面上载着船，船上满载着人，船上的人聊着天，桥上的人拍着照。
　　这一刻，这些人聚集在这里，穿着常服，没有老板也没有打工人，没有领导也没有下属，没有好人也没有坏人，有的，只是江宁独有的这片夜色。
　　而在警局的审讯室里，蒋文强还在战战兢兢地交代问题，只是不管如何质问，他对项家只字不提。
　　在马路上飞驰而过的警车里，双手被铐住的李蓉还在奋力地想要证明自己的谁谁的什么人，自己认识什么人。
　　在江宁的高速公路上，祁文泉的车在前面驰骋，后面紧紧跟着的是红蓝光交替闪烁的十几辆警车，谷硕坐在一辆车里，眼神定定地看着前方，旁边的警员递给他一瓶水，拍拍他：“冯硕，这件事过后，考虑回警队吗？”
　　在离东街巷半小时车程的私人医院里，项星芸躺在被锁链锁的紧紧的秋辞身边，又温柔又小心地把浑身赤裸，止不住发抖的秋辞抱进怀里，声音轻轻的，像是在哄心爱的人：“秋秋，后天不冷不热，温度最为适宜，我们就那天死吧。”
　　在东街巷旁边的一家酒店里，时暖暖……
　　“我又胡了！”
　　只见时暖暖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欢乐麻将的结算界面。
　　时暖暖的头像还是小橘猫，头像左边写着三个大字：大赢家！
　　右边写着：吃胡！
　　下面是：小金豆+6240
　　再看其他三位玩家。
　　周周加薪：不输不赢
　　北斗逃星：不输不赢
　　微微不笑：小金豆-6240


第109章 换房
　　这是时暖暖第十次胡牌了……
　　魏薇看着越来越少的小金豆，心疼的手直哆嗦，堂堂大律师输麻将输的要哭了：“敢问苍天啊！这还有天理吗！”
　　陶北星推了推眼镜，同情地拍了拍魏薇：”没事啊，魏律师，你不是胡过一次吗？”
　　魏薇一听，压根没有被安慰到：“太过分了太过分了，咱们四个都是第一次玩，暖暖就算了，她一向运气不错，陶秘书，你也至少胡了三次了吧！只有我只胡了一次！凭什么你们都有新手保护期就我没有啊……”
　　陶北星笑了笑：“可能魏律师你坐的位置风水不好。”
　　周鑫翻了个白眼：“你手气差。”
　　魏薇对她可就没有对陶北星的好脾气了：“周鑫！你翻什么白眼，今天看在你帮我的份上我没跟你计较以前的事，你还得意上了？！”
　　说完又忍不住委委屈屈地怼了句：“你手气又好到哪去！我胡一次，你也就胡两次而已嘛！”
　　时暖暖想要安抚一下大家激动的情绪，于是道：“要不咱们换个游戏？或者我跟你们换换位置，可能我这个位置风水好。”
　　周鑫原先没什么反应，听到这句突然来了精神，眼神坚定地像是在做入党宣言：“我胡的少，暖暖就胡的多，暖暖赢了就高兴了，暖暖高兴了，我就高兴！”
　　魏薇：“……”
　　时暖暖：“‼(•'╻'• )꒳ᵒ꒳ᵎᵎᵎ，哈哈……不用……哈哈……”
　　陶北星：“我赢的也不多，不过时老板赢了祁总就高兴，祁总满意了，我的工作也算是圆满完成。”
　　魏薇：“……”
　　周鑫又严肃地转向陶北星：“那个姓祁的女人派的工作有什么好完成的，再说了，陪暖暖玩游戏是很快乐很荣幸的事！怎么能跟可恨的工作相提并论！”
　　魏薇没忍住跟时暖暖小声交侃：“我怎么感觉她一点没变？还是那么疯？”
　　时暖暖失笑：“人会释怀，但确实很难改变……”
　　陶北星脸色认真道：“能跟时老板玩游戏的确很愉快，不过祁总的命令当然也要时刻牢记，毕竟任务做好了，我能涨工资，哦，还望时老板在祁总面前多多美言。”
　　周鑫：“……钱奴。”
　　时暖暖：“……嗯，放心吧北星姐姐，我跟她说你故意输给我了。”
　　陶北星微微颔首，笑的礼貌又快乐：“谢谢时老板。”
　　魏薇：“好真诚的发言啊！但是有没有人为我发声！你们一个运气好，一个会自我PUA，一个输了游戏但赢了工作！”
　　魏薇看透了真相：“所以只有我受伤的世界形成了！”
　　陶北星：“不愧是魏律师。”
　　周鑫：“你知道就好。”
　　时暖暖眼看着大家又要吵起来了，连忙笑道：“好了好了，我，我不想玩了，你们看这天也黑了，先睡觉吧，”
　　说起睡觉，又有一件尴尬的事了。
　　这间房只有两张大床。
　　虽说都是女生，但时暖暖到底是有老婆的人……
　　四人都静了一瞬后，又同时开口。
　　时暖暖：“我睡沙发！”
　　周鑫：“我回家。”
　　魏薇：“我可以和她们两个挤一张床但我只和陶秘书挨一起。”
　　陶北星还没来得及说话，听见她们三个的话后又把嘴边的话咽回去：“魏律师，我倒是愿意和你睡在一起，但是别了吧，你和周小姐真的不会夹着我打起来吗？”
　　接着她又继续说道：“时老板自然不能睡沙发，另外，在不确定项小姐是否还在东街巷安排的有人时，周小姐最好也不要回家。祁总没来之前，有任何的节外生枝，就是我的失职了，刚才打麻将过程中，我已经在这家酒店重新订了豪华套房，每个人都有房间，时老板既然玩累了，我们现在就可以换房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陶北星已经把问题先行想到并且安排妥当了。
　　时暖暖愣了两秒，随即笑道：“北星姐姐也很让人安心呀。”
　　陶北星点头：“应该的。”
　　魏薇率先站起来，长舒一口气，看出来她对终于摆脱一直输的麻将游戏感到十分愉快。
　　“说真的，活这么多年，我还没舍得住过豪华套房呢！诶，请问陶大秘书，这费用……”
　　陶北星无奈地看了眼魏薇，这个看着挺正经的大律师私下倒是挺有意思：“自然是记在祁总账上。”
　　魏薇一边伸了个懒腰一边斜哞看她：“那你这算不算公款私用？”
　　陶北星回看她一眼，又看向时暖暖，语气真诚道：“怎么会，这是祁总的钱，花给时老板，我只是沾沾时老板的光罢了。”
　　时暖暖道：“好了，算我的，是我要住豪华大房间的，不用担心。”
　　陶北星笑着又一颔首：“谢谢时老板了。”
　　周鑫在原地纠结了好一会儿，一边想陪时暖暖一边又不想住情敌的钱订的房间，最后还是一言不发地跟着走了。
　　等到换到了敞亮奢华的豪华套房，四人各自去往房间休息。
　　等到夜已经静了，时暖暖躺在温软舒适的大床上，疲惫感压的她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可她依然睡不着，只是在小夜灯的陪伴下安静地看着天花板。
　　她的手里紧紧握着睡前取下的，被祁霜装了定位器的那对儿珍珠耳坠……
　　酒店前台小姐姐今天见证了时暖暖从单人房搬到双床房再到豪华套房，一个下午退了两次房，搬了三次房，真真是从没见过这样的客人，
　　于是她兴奋地跟小姐妹分享这件怪事，一群大侦探一晚上没睡分析了好几波，一直到第二天凌晨三点。
　　玩手机聊天这种事，真是会使时光流速加快，前台小姐姐揉了揉眼，觉得这点也没什么人了，就打算在桌子上趴一会儿，等到四点的时候就能换班了。
　　可还没等她一个哈欠打完，酒店的门又被人打开了。
　　她连忙打起精神，看向这个凌晨三点来住酒店的客人。
　　这一看，就把她的瞌睡全惊没了。
　　那是个穿一身黑色西装的女人，那一身西服本就昂贵，穿在她身上更显高级感，只是不知这人经历了什么，她的这身看起来就奢侈至极的衣服全是褶皱和一些凌乱的不知什么东西刮破的痕迹。
　　那女人身姿高挑，气质与她今天见过的人都不一样，那人从外面浓重的黑夜中一把推门进来，一言不发，像是与深夜中化不开的孤寂融为一体。
　　前台小姐姐觉得今天见的奇人真够多的，有些紧张地招呼道：“您好……”
　　祁霜一步步沉默着走过来，格外的有压迫感，再加上一张五官比例标准却又有些过分清冷的脸，让人看见她就有些……不知所措，就像那种突然造访的夜行人一样神秘，让人想接近又让人觉得害怕。
　　她的头发很是杂乱地散在肩上，看起来有些狼狈，等走近了才能看到，她的衣服上，头发上都有些细小的玻璃渣，右脸上还有一丝被玻璃碎片划伤的指甲盖长的血痕。
　　她把因为长时间划玻璃砸玻璃而还有些颤抖和麻木的右手背到身后，不断尝试活动手指，以缓解手部的疼痛感和麻感。
　　近乎十个小时的时间，用废了几乎所有的匕首，最后用那小型电箱将已经划的布满裂痕的玻璃一击砸碎，然后从二楼不管不顾，只用一把小刀在墙壁上刺啦刺啦做缓冲，就一跃而下直奔酒店而来的祁霜，平静地站在酒店光洁发亮的地板上。
　　“你好，我找人。”


第110章 见面
　　套房里的时暖暖实在是睡不着，只好打开手机来看。
　　凌晨三点多了。
　　时暖暖看了一眼又关掉手机，接着翻了个身，在空寂无声的黑暗里悄然翻了个身，将手中的耳坠小心放在床头，对着半拉着窗帘的落地窗。
　　真的要睡啦。
　　时暖暖闭上眼，在心里默默跟自己说。
　　明天再等她吧。
　　过了几分钟，她又叹了声气，睁开了眼睛，咬着唇看向窗外皎洁的月光。
　　可月亮还在等她……
　　时暖暖默默地跟月亮较起劲来。
　　哼，月亮不睡我不睡！
　　就在她打起精神打算继续熬月亮时，突然，房间的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声。
　　因为夜里太静，豪华套间的隔音又好，所以尽管进来之人小心再小心，甚至连呼吸声脚步声都听不到，时暖暖还是听到了那声开门的响动。
　　她一下子警觉起来。
　　是谁！
　　首先，不可能是魏薇，魏大律师在没有案子办的时候，会让自己陷入深度沉睡。
　　就是天塌了也打扰不到她。
　　也不会是陶秘书，为了她的工作她也不会半夜三更不敲门溜到自己顶头上司的老婆的房间。
　　周鑫……不会，虽然周鑫以前曾对她疯狂追求过，但周鑫从没有真的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那是贼吗？还是项星芸派的人？
　　这个酒店虽然不大，但也不是什么不正规的小酒店，不会这么随便让人进这里最贵的豪华套房。
　　那是……
　　时暖暖用手捂住嘴巴，心跳开始加快。
　　她静下心来听那人的动静。
　　那人一直往床边走来，脚步极轻，呼吸像是拼命压制之后才变得轻缓，故而虽轻缓但却不规律。
　　时暖暖感觉身下的床有一丝的凹陷，似乎是那人坐在了她身后。
　　她猛的转身，双手“啪”的一下按在了黑暗中来者的手：“你……”
　　她抬头一看，那句“是谁！”还没喊出来，就停住了声音。
　　黑暗中，两人都愣了一瞬。
　　时暖暖重新张了张嘴，还没说出什么，就被祁霜猛然吻住，最后她只来得及“唔”了一声，就陷进来这火热疯狂的又带着深夜冷气的激吻。
　　一看见是祁霜，她就松开了按着“不速之客”的手，祁霜顺势一把揽住她，把她向下压去。
　　时暖暖于是又被护着后脑落到了柔软的床上，深深地被吻着陷进了枕头里。
　　祁霜的唇是凉凉的，让时暖暖忍不住想今晚天气很冷吧，她抬手摸了摸祁霜的衣服。
　　还是昨天上班时那套西装。
　　她想说有点薄了，但是祁霜把她吻的严严实实，像是要吞掉她一样，她与祁霜的唇齿交缠着，除了在换气的间隙发出的喘息和嘤咛，她再发不出别的声音，
　　祁霜亲完了她的嘴巴还不够，又去吻她的下巴，脸，鼻子，眼睛，额头。
　　再向下的脖子，肩膀，锁骨……
　　两人见面到现在一句话也没说上，时暖暖的睡衣倒是快被扯下来了，她喘了几口气，轻轻推了推：“祁霜……你先别……”
　　祁霜一顿，没再往下吻，而是回过头来吻时暖暖的唇，又从唇吻过侧脸，吻到耳朵时她突然停下。
　　已经变得温热的嘴唇就这么贴着耳垂，时暖暖浑身酥麻，却也察觉到了祁霜骤然降下去的情绪。
　　“祁，祁霜？”
　　祁霜慢慢移开了唇，抬起些身子，捧着时暖暖的脸看她，沙哑着嗓音开口：“暖暖，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她实在是想时暖暖，急不可耐地想见她，又怕吵醒她，就把动作放的很轻，结果还没等祁霜偷偷瞄一眼床上的人儿，时暖暖就唰的坐起来了。
　　时暖暖眨眨眼道：“本来是挺困的……”
　　祁霜叹了一声气，又小心地吻了吻时暖暖的眼睛：“可我好想你……”
　　这句话说的像是要哭了，时暖暖也有些心疼：“好了好了，我也一直没睡着，嗯……一直想你呢。”
　　祁霜又垂下眼道：“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祁霜，你的手好凉，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祁霜连忙移开了捧着时暖暖脸颊的手，转而躺在时暖暖身边环抱着她，吻她的额头道：“我把家拆了来的。”
　　时暖暖笑了一声：“就这样？”
　　祁霜“嗯”了一声，温声道：“来见你的过程不重要，见你才重要。”
　　突如其来的情话让时暖暖觉得又想哭又想笑：“祁霜，你……你真是……”
　　她把头往祁霜怀里轻轻靠了靠，像小猫似的蹭了蹭。
　　两人皆是疲惫不堪的身体挨在一起，擦出了与往常不同的，温柔缱绻的火花来。
　　“坏蛋……”她轻声呢喃着骂了一句。
　　祁霜紧紧抱着她：“都是因为我，你才会遭受这些你不该受的委屈，暖暖，很快就结束了，我要和你在一起，这件事，只需要经过你同意。”
　　“所有妄图欺负我们的，都要付出代价。”她语气中带着些狠意，时暖暖却并不害怕，只是有些心疼。
　　“我又没说你这个……”时暖暖轻声说着。
　　祁霜顿了下，小心翼翼道：“有些事，我没跟你说……我爸，谷硕……”
　　时暖暖道：“那些事以后慢慢说就好。”
　　祁霜突然不再说话，好半晌才开口，声音里竟透着一丝害怕：“暖暖……你是不是生气了……”
　　时暖暖的声音依旧闷闷的：“嗯？我生什么气啦？”
　　祁霜深深憋了一口气，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那耳坠……”
　　“祁霜，这对耳坠，我不喜欢。”时暖暖突然从祁霜怀里抬起头，在黑暗中定定地看着她。
　　若不是黑夜，她一定能看到祁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如纸。
　　“祁霜。”时暖暖轻轻弯了眉眼，声音清润如水。
　　“重新送我一对儿耳坠吧。”
　　她笑着勾住祁霜的脖子，亲了亲她：“金的银的铁的珍珠的水晶的，什么样的都好，但我要新耳坠装着的是你实心实意的爱和信任，可以吗？”
　　要说定位器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本来时暖暖是要和祁霜好好的很严肃地解决一下这件事的。
　　但是见到祁霜风尘仆仆出现在她床边那一刻，两人接吻的那瞬间。
　　时暖暖想。
　　她太苦了。
　　好像没有什么事什么人饶过她。
　　看在她的吻很甜的份上。
　　饶她一次吧。


第111章 她昨晚很累
　　祁霜本来已经决定，实在不行就直接吃了那对儿耳坠来自证以后绝对不会再犯，顺便卖卖惨。
　　当初她虽说明白时暖暖是喜欢她的，可那常年以来累积的不安全感，让她总害怕时暖暖会离开。
　　而现今，她只庆幸，自己并没有真的用定位器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而听到时暖暖的话，祁霜可谓是喜出望外地不知所措了。
　　她呆了半晌，泼天的惊喜和止不住的爱意汇集到嘴边，因为太过激动，神经不断地接受刺激，口腔中分泌唾液的速率都提升了不少。
　　时暖暖就这么躺着，从下至上的视角看着祁霜在黑暗里两眼发光地盯着她，还在做吞咽唾液的动作……
　　“你，你你你有点吓人了祁霜……”时暖暖把勾着她脖子的双臂放下，接着就要翻身往旁边拱着跑。
　　大半夜的，谁看见一个要吃人样子的祁霜不跑啊！
　　可祁霜刚才一直呆呆的，这时候反应却是如捕猎的猎豹一般迅速，她连忙收了那吓人的神情，急急忙忙地扑下去抱住一拱一拱地要离开她的时暖暖。
　　时暖暖刚侧了身，还没挪开够一厘米就被祁霜抓住了小臂，被她从背后紧紧抱住。
　　时暖暖同时感受到了背后传来的紧贴的柔软和双臂被不可抗拒的力量所桎梏的强硬。
　　一时间她的呼吸乱了几分。
　　“暖暖……”祁霜的声音低低地响在耳边，苏苏的，像是吃了块甜味的薄荷。
　　祁霜讨好似的吻着时暖暖的下巴和脖颈，粘人地蹭着，时暖暖咬着唇，只觉得又羞又痒的，这样的亲密她也一向喜欢，渐渐地也就窝在祁霜怀里不乱动了。
　　祁霜放松了握着时暖暖胳膊的手，继续往前伸想要去抓时暖暖的手。
　　结果就抓到了纱布。
　　“受伤了？”祁霜的语气立刻变得着急起来。
　　而时暖暖也握到了祁霜还有些发抖的手，她转头道：“我这是跟人打架割到了手，你的手怎么这么抖……拆家拆的？”
　　祁霜简短地回答：“嗯，玻璃比较难打，我没事，明天就好了。”
　　她又接着问：“暖暖，打架怎么回事？谁打你，项星芸？”
　　时暖暖转过身来抱住她，简单将昨天的经历讲了一下。
　　从魏薇去归隐山庄救她，到她们去东街巷，遇见项星芸，得知李蓉的计划，落入项星芸的陷阱，围困，时暖暖逃脱，到酒店自行解药，帮陶北星她们走出东街巷……
　　说着说着时暖暖的声音就越来越轻，慢慢地就在祁霜怀里睡着了。
　　本就消耗过度的一天，又因为要等她撑到现在……
　　祁霜心疼地吻着时暖暖的额头，眼里晦暗不明。
　　项星芸。
　　接下来该跟你算算账了……
　　翌日。
　　魏律师在这用钱堆起来的豪华大套间里睡的十分愉悦，一早上醒来神清气爽，早把昨晚输了半晚上的麻将给忘干净了，还心情很好地冲正在煮早餐粥烤小面包的陶秘书抛了个媚眼。
　　“陶秘书起的真早，呦，好香啊，服务这么周到，又是订房又是准备早餐的，我这也算是体验了一把总裁秘书的服务，啊呀感觉自己已经是身价上亿的总裁了哈哈哈，”
　　陶北星没戴她那黑框眼镜都能看到魏薇大早上发癫的神情。
　　幸亏自己近视度数不高，不然就错过了魏大律师脑子不清醒是什么样的了。
　　陶北星摇着头笑笑：“我这是工作，只要祁总在这，我就得做好安排不是吗？”
　　魏薇奇怪道：“你们祁总不是还在天涯海角杳无音讯吗？”
　　“不好意思魏律师，近在眼前了。”
　　魏薇听到这声音一惊，往来自背后的声源看去，只见那昨晚还不知身在何方的祁霜就坐在茶桌前喝咖啡。
　　“祁，祁总？？！”魏薇睁大了眼睛，声音也扬了几个度，“您，您什么时候来的？您从哪冒出来的？！”
　　祁霜皱了皱眉，站起身走过来两步，压着声音道：“你声音小一些，暖暖还在睡觉。”
　　魏薇立马闭上嘴，往时暖暖还紧闭的房间看了眼，然后又转头重重点了下。
　　陶北星也放低声音，问道：“祁总，粥好了，要给时老板留一份吗？”
　　祁霜道：“不用，她昨晚那么累，应该要睡到中午了，我来给她做午饭。”
　　魏薇一听这话又差点喊出声，她表情惊悚地小声问道：“所以祁总您昨晚就来了？额，还有您这话是我可以听的吗？！”
　　虽然但是天哪，她昨晚很累这种话怎么，怎么听着这么像是……
　　祁霜默默看她一眼：“哦？魏律师在想什么？”
　　魏薇打着哈哈：“啊……没什么没什么，挺好的，嗯……”
　　陶北星一边拼命憋笑，一边盛粥：“我看魏律师是昨晚睡得太好，说不定还做了春梦，这会儿脑子没反应过来。”
　　魏薇几乎快闹了个大红脸，强撑着脸色跟陶北星辩解：“陶秘书说话要讲证据，昨晚我睡的的确不错，但做春梦这就是无稽之谈了，你又不是我，也不在我的梦里，怎么知道我在做什么梦呢？其次，祁总的话的确有让人误解的部分，所以我一时误解也是在所难免情有可原……”
　　祁霜懒得听她们俩辩解，端着粥和小面包回到茶桌去吃了。
　　魏律师进行了一番有理有据的对辩后，并没有让陶北星停止憋笑，反而因为她这么严肃地去辩解更像是在掩饰什么而憋笑憋的更辛苦了。
　　所谓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事实就是不老实，不老实就是……该喝粥了。
　　陶北星将一碗粥推到魏薇跟前，努力绷着嘴用手做了一个请示的动作。
　　说了半天没挽回半点面子的魏薇：“……”
　　为了赶紧揭过这个话题，魏薇找了个问题随口问道：“行了你别笑了，你知道这祁总到底怎么冒出来的，还有，周鑫去哪了？”
　　陶北星也给自己盛了粥，坐在魏薇身边：“祁总找来这里，自然是追着时老板的定位器来的，定位器这事看她们这样子时老板应该并没有生气，祁总过来后，前台给我打了电话，我就知道祁总来了，就把时老板睡哪间告诉她了。”
　　魏薇点点头，又问道：“那周鑫呢？”
　　陶北星叹气道：“这位周小姐实在是莫名其妙，今早她一见祁总就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连招呼也没打就直接走了。”
　　魏薇：“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嘛。”
　　陶北星：“看祁总和时老板的样子，那恐怕以后都只有她眼红的份了。”


第112章 炸医院
　　陶北星和魏薇聊着天，祁霜边吃早餐边把谷硕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她要知道警方追捕祁文泉的进度。
　　由于祁文泉并没有提前做任何准备，坑是自己的女儿挖的，推波助澜的是有意让他顶罪的项家，警方又因为谷硕的报信而做了万全的计划。
　　经过一夜的生死竞速，祁文泉还是被堵在了高速路上。
　　祁霜早有预料，只是真的亲手把自己父母给送进去了，还有些不真实感，不过她也没什么愧疚更没有伤感，这件事或许能在新闻上掀起一阵大浪花或许会对辰然有不小的影响，但对她来说，这件事只是代表着她和她的暖暖不会再有阻碍了。
　　祁文泉被抓，自然要拉人垫背才是，陶北星作为曾经帮他做账的会计师……定是难逃牢狱，这也是陶北星提前做好准备的，祁霜应允她会给她最好的律师尽量减刑，并且等她服刑期满回来，辰然，完全属于祁霜的辰然会给她留一席之地，一个可以干干净净做人做事的地方。
　　就看……
　　祁霜往餐桌处瞥了眼。
　　就看陶北星能不能让魏薇愿意鼎力相助了。
　　再就是项家，谷硕说祁文泉虽然交代了项戎天做的事，可项戎天跟祁文泉之间的交易太干净，口供有了，证据却没有，唯一能有突破的蒋文强更是不知为何死活不肯松口。
　　想要扳倒项家，并不容易。
　　不过这就是警方的事了。
　　祁霜告诉他，可以从项星芸切入，项星芸这人疯疯癫癫的，做事手法很有她父亲的风范，但又从不把事情做绝。
　　毕竟，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谁也不能成为谁的克隆。
　　项星芸的性格注定她是会露出马脚的。
　　正巧的是，传闻中那个项家私生女的养父母报案说他们的女儿自从跟项小姐走后就杳无音讯不知所踪了。
　　祁霜想起昨晚时暖暖跟她讲项星芸似乎想要把她带到离这里最近的私立医院。
　　那医院的确是项家的资产。
　　项星芸在那里，估计那个私生女也在。
　　虽不知她想做什么，但还是快去为好。
　　祁霜告诉了谷硕地点，想了想，自己也要跟着去一趟，项星芸对暖暖做过的事她不能原谅，况且如果项星芸不能落网，恐怕以后还会继续作妖。
　　她随口问了句谷硕，那私生女叫什么，她想着查查这个私生女或许会对抓捕项星芸有什么帮助。
　　谷硕很快发来。
　　[秋辞]
　　祁霜看见这个名字后顿住了。
　　良久后，她看着手机，默默打下一行字。
　　[一定要救下那个叫秋辞的女孩，如果有需要，我也会全力配合，谢谢了，冯警官。]
　　谷硕看着最后的那个“冯警官”，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这张完全整型的脸，笑了。
　　[我是警察，理当如此。]
　　而就在警方要前往那家私人医院抓捕项星芸时，又出了另一件事。
　　最近如火如荼的真人秀综艺，向星娱乐推出的《从银幕走进草木》今日本该播出新一期的。
　　可这个热度正盛的综艺停播了，因为有人举报向星娱乐非法监禁旗下艺人，非法买卖儿童，培训童星，用不正当方式篡改他人身份信息……
　　据说举报人还是一个粉丝。
　　警方想要调查这件事的真伪，却发现参加综艺的流量明星竟全员离奇失踪！
　　这可是件社会影响极大，性质十分严重的公众人物群体失踪事件，警方派出了最精锐的人员去追踪这些明星的下落，以及赶赴海外提审重大嫌疑人项戎天。
　　这样一来，抓捕项星芸所能用的警力的质和量就大大缩减，不过也是因为没有人觉得项星芸的危险性会大于项戎天。
　　直到警方到达私人医院后，项星芸一身白裙，猖狂地站在天台上笑着，一手抓着裹着被子的秋辞，一手握着一个计时器，身后站着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皆神情悲壮，像是要集体赴死一般，更可怕的是，他们也挟持着或躺着或坐着的患者，患者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患者的家属在医院下哭倒一片。
　　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那日中午12：30。
　　计时器显示倒计时还剩24小时30分。
　　项星芸笑着说：“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
　　“这座医院里有一个定时炸弹，能把整座医院炸成一片废墟。”
　　“不过不要紧张哦，这个炸弹很好拆的，只不过它现在被一个密码箱锁着，只要打开了密码箱，他们就还有存活的可能。”
　　“就是呀……这个密码可是个大难题，因为它……无解。”
　　“国外是这样说的。不过，这些年我在国外待久了，特别想见识一下国内的技术发展到什么地步了，不知道各位能不能满足我这个愿望呢？”
　　“哦对了，不要想着把密码箱偷走哦，这个计时器下有一个按钮，我可以随时让炸弹爆炸。”
　　“你们还有24小时24分钟。”
　　“游戏开始。”
　　……
　　祁霜放下手机后，脸色十分凝重，旁边坐着十点多才起床的时暖暖，正美美吃着祁霜亲手做的麻辣小龙虾。
　　龙虾肉都是剥好的。
　　时暖暖一边往嘴里塞龙虾一边含糊着好奇地问：“枕莫了？”
　　祁霜看着她，不由自主地露出笑来，说：“没什么，项星芸要炸医院。”
　　正在一口接一口炫食物的时暖暖：“……”
　　下一秒，时暖暖停止咀嚼，鼓着腮帮子抬起头，语气透着小心的疑惑：“这……这真的没什么吗？”
　　要不是陶北星和魏薇不知道去哪了现在不在这里，她真想问问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祁霜道：“如果能在一天内拆掉炸弹，就没什么了。”
　　时暖暖松了口气：“那应该有拆弹专家的吧。”
　　祁霜却摇摇头：“重要的不是拆弹专家，而是能破译装炸弹密码箱密码的技术人员，可是警队最精锐的技术人员已经被派去追项戎天和失踪明星，并且据说这个密码，至今无人破译。”
　　“那岂不是！”时暖暖说了一句，又赶忙嚼嚼嘴里剩下的食物，吞咽后才继续说：“非常严重的！”
　　祁霜点点头：“现在就是需要这方面人才的时候，警方已经在网上发出呼吁，有偿征求技术人才。”
　　时暖暖若有所思：“其实也就是……要找学计算机的顶尖人才？”
　　祁霜道：“是这样。”
　　时暖暖突然道：“是不是可以问问唐锦禾姐姐，你不是说她认识的人很多，国内外的都有，还都是一些能掌握上层资源和技术的人，说不定她能帮忙的呀！”
　　祁霜是在时暖暖起床后，将自己所有的事全盘托出的。
　　而时暖暖的思考力总是如此的敏捷和及时。
　　祁霜凑过去吻了吻时暖暖的脸：“还是我的暖暖聪明，就这么办。”


第113章 传奇
　　唐锦禾还真认识这么个人。
　　如今项星芸闹出这么大动静，自身都难保，再加上有警方保护，两人不必担心回市区的路会不会有埋伏。
　　时暖暖和祁霜得到唐锦禾的回复后立刻动身会市区，先是去了市人民医院检查了时暖暖的身体和伤势，幸运的是，项星芸下的药竟没什么毒性，至于手上的伤势，也并不严重，类似于再晚去一会儿就愈合了的程度。
　　不过祁霜还是让医生给时暖暖的手包了厚厚的一层，看起来像是肿了个大包一样，搞得时暖暖哭笑不得。
　　两人从医院出来，又换了身衣服，才到一家茶馆去见唐锦禾。
　　她们这两天过的那叫一个惊心动魄，不过唐大小姐可是悠哉悠哉过的滋润的很。
　　两人见到她时，唐锦禾一身性感的小吊带小裙子，新做的盘发让她看起来像是个民国时留洋归来的大小姐。
　　若是光看脸，和她慢悠悠斟茶的动作，竟还真有几分书香气。
　　只不过一见时暖暖和祁霜来了，她就露了原型，一边一口一个小宝贝的叫着，一边身姿摇曳地招呼她们坐下。
　　在祁霜面无表情地跟她再三提醒不许她叫时暖暖小宝贝，并且多次阻止她想要拉着时暖暖坐在她身边的举动后……
　　唐锦禾：“哎呦小祁霜，你也别酸呀，不过你和暖暖小宝贝一个坐我左边一个坐我右边，我左拥右抱，美人在怀……”
　　祁霜：“想得美。”
　　时暖暖：“锦禾姐姐还是这么幽默哈，哈哈，我有祁霜一个就足够了哈哈……”
　　一瞬间，祁霜脸上露出了宣示主权胜利的笑容。
　　闹了一阵，三人才重新切入正题。
　　时暖暖问：“锦禾姐姐，你说的那个计算机天才是谁？她真的比那么多黑客还厉害吗？你还认识这样的人物呀！”
　　唐锦禾叹了口气：“其实……是我认识人家，人家不认识我。”
　　祁霜皱眉：“嗯？”
　　唐锦禾有些尴尬道：“说起来，我还写过人家的……小文章来着。人家也不认识我，我也有点……心虚，你们要想找她，就自己去找，我不去啊！”
　　祁霜：“……”
　　时暖暖：“啊？”
　　唐锦禾咳咳两声：“而且她和她家那位还是我的创作启蒙。”
　　祁霜：“呵。”
　　时暖暖笑道：“那看来还是位很有故事的天才。”
　　唐锦禾点点头：“对，小祁霜，你记得吗，我高中是在青桉市上的，你们要找的人是我们高中的一个传奇人物……”
　　三小时后，通往A市的高速上。
　　唐锦禾高中时曾认识过的人家不认识她的，还偷偷给人家写小文章发到学校论坛一炮而红，从此开启她写作生涯的那位传奇人物如今在A市的A大当计算机学教授，名叫许苑。
　　可巧的是，这位许教授家里的那位正是那个现任叶氏集团总裁叶佑颜。
　　时暖暖前两天还用她设计的小玩具脱险来着，想起来还有些脸红。
　　昨晚上跟祁霜讲到这里时，她们都是又困又累，倒也没觉得怎么样，一个小声地说，一个默默地听。
　　这会儿两人都恢复了精神头，再说起这段……
　　虽说她跟祁霜是以契约之名，行妻妻之实，虽说她当时是为了解身上的药劲，但是这自我舒解到底是件隐私的事情，时暖暖还是有些害羞了。
　　江宁和A市离得不远，两人是开车去A市的。
　　路上聊着聊着就说到了小玩具的事，时暖暖自己不小心提到了又不愿意继续说下去，一时又没办法转移话题，只能坐在副驾上尴尬到故作沉思。
　　祁霜边开车边用余光看着时暖暖抿着唇，脸红的像中午吃的大龙虾似的，忍不住想逗逗人：“好用吗？”
　　时暖暖一惊：“什么？”
　　祁霜一本正经地问：“那位叶总设计的玩具，用着好用吗？”
　　时暖暖见她问的很是严肃，觉得自己也该好好回答一下：“嗯……说实话，还，还不错。”
　　祁霜小小地“哦”了一声，又问出一句：“那……有我好用吗？”
　　时暖暖：“……”
　　不是吧，这小心翼翼又带着些醋意的语气是神马情况啊！
　　时老板小脾气一来，把头一扭，决定不回答这个问题！
　　被老婆冷落的祁霜默默根据路牌指向变了个道，决定诚恳认错：“我明白了暖暖，我会继续加油的。”
　　时暖暖内心一骇，猛的转头：“明白什么啊？加……加加什么油呀！”
　　祁霜浅浅一笑，看向前方：“我们到A市了，前面有个加油站，加98号汽油。”
　　时暖暖僵了一瞬，继而也哈哈笑了。
　　祁霜这个状态，真好呀。
　　给兰博基尼喂饱了油，两人一车踏上了A市的土地。
　　与江宁这座经济发展又好，环境还比较适宜，能在市中心见到小河流水的城市不同，A市的城市化科技化就太过彻底，高楼更密集些，人和车更多些，也都走的更快些，就连太阳都更烤人一些。
　　祁霜开着车往A大驶去。
　　据唐锦禾讲，想要找那个许教授很简单，等到A大教职工下班之际，去A大校园门口去瞅，一眼就能看出来。
　　第二种辨认方法就是，那位许教授的家里人，喜欢开一辆特拉风的跑车在门口等着接她下班，总引的旁人频频侧目。
　　等时暖暖和祁霜到了A大校园门口，按照唐大小姐的方法来认，发现其言不假。
　　在一众来来往往的师生里，的确有一人格外出众。
　　那人其实穿着很简单，浅蓝色的衬衫，雪白简约的夏季长裤，披肩的秀发，一个教授，看起来与一个女大学生没什么两样。
　　只是那张脸长得极为漂亮，说一句倾国倾城也不为过，再普通的装扮，被她的脸和身材一撑，都显的价值连城起来。
　　嗯……倒也不能这么说，这位许教授穿的简单，但她的衣服的确都是价值不菲的。
　　许教授身边还有一个穿着实验服的女人，那个女人扎了个低马尾，根本不看路，眼睛全在手里的一沓厚厚的资料上。
　　这个女人唐锦禾没提过，不知是谁，看起来是个钻研精神很强的人，走路都不忘看数据看资料，国家的栋梁啊！
　　时暖暖看着那位许教授开心地跟路过她的学生谈笑，是感到有些疑惑的。
　　因为唐锦禾当时是这样讲许苑的：“赌博的爸，酗酒的妈，还不完的债，破碎的她！”
　　时暖暖和祁霜当时：“……”
　　正经一点啊好不好！
　　唐锦禾哈哈着解释说这是高中时的简单版本了。
　　时暖暖好奇问道：“那具体的版本呢？”
　　唐锦禾说：“高中之后我就没怎么关注她了，好多人都没她的消息，一直到过了好几年，她和叶总的消息才又多了起来，本小姐呢，就去深入地了解了一下，具体的版本是……”
　　“无能的爸，懦弱的妈，什么都不懂的弟弟，被命债绑架的宿命。”
　　“天赋的异禀，绝顶的聪明，不息的生命。”
　　“一个人撑起未来的她。”
　　可不管是哪种版本，这样的经历磨砺下长大的人都与眼前明媚自信，幸福洋溢，看起来被养的很好的许教授不太符合吧。
　　“暖暖，你看那个……就是唐锦禾说的叶佑颜了吧。”祁霜见时暖暖看许教授看愣住了，轻声提醒她关注别的地方转移她的注意力。
　　时暖暖回过神，朝着祁霜示意的方向看去。
　　先入眼的就是一辆贼拉风的敞篷跑车。
　　然后就是跑车外倚着跑车站着的一个戴墨镜的比跑车更拉风的女人。
　　倒也不能说人家一个总裁拉风，准确的说是……明艳似火，张扬跋扈且不近人情。
　　唐大小姐形容人还是很形象的。
　　她说许教授和叶总这两个人，一个能被全世界孤立，一个能孤立全世界。
　　就比如现在，这位叶佑颜叶总站在这里，人人都忍不住看她，人人都不敢靠近她。
　　时暖暖忍不住一笑，好有意思的一对情侣。
　　祁霜看见她看了那位傲的能用鼻孔看天的叶总之后竟然笑了，心下顿时更为不爽，她状似无意地挪了两步，正好挡住时暖暖的视线。
　　时暖暖更乐了：“哎祁霜，你干什么呀！”
　　祁霜抱抱她，面不改色道：“A市很热，给你挡太阳。”


第114章 社牛出手，硬控全场
　　时暖暖觉得解开心结后的祁霜真是越来越可爱了，当然，如果旁人听见她形容祁霜可爱恐怕要怀疑她是不是被祁霜下蛊了。
　　时暖暖抬手捏了捏祁霜的脸，笑颜如花：“祁霜，你吃醋呀？”
　　祁霜点点头。
　　时暖暖故作为难道：“那怎么办呢……”
　　祁霜轻轻附身，轻声说：“暖暖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好了。”
　　时暖暖问：“什么？”
　　祁霜道：“我和小玩具，哪个好些？”
　　时暖暖一听她问的话，就收回了呲着笑的牙，把手哗的放下了，别别扭扭好一会儿，她才破罐子破摔似的妥协：“你……你你你，你最好了，我们家祁霜人美活儿好，我哪舍得离开呀，好了好了，干正事了！”
　　祁霜高兴地快速亲了她一下，才又让开视线。
　　时暖暖摸了摸被亲的额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咳咳两声，看向已经出了校门的许教授，准备按计划行事。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眼神一亮，突然就如同一阵风一样冲过去，边冲还边大喊：“许姐姐！许姐姐！”
　　有话说的好，一人的外向换来一群人的内向。
　　时暖暖这一喊，直接硬控A大附近所有人群好几秒！
　　尤其对性格本就内向的许教授冲击尤其大！
　　许教授眼看着一个长得如花似玉的年轻小妹妹像个追星的狂热粉丝一样朝自己飞奔过来，吓的连连后退。
　　而本来看见自家宝贝老婆之后立马从高冷拽炸天的霸总换了一副喜笑颜开嘴脸的叶佑颜，在看到这一幕后立刻也急急忙忙地要跑过去抢人：“我老婆！我老婆！”
　　可她还没跑出几步，就被不知什么时候站到身后的祁霜给拽住了胳膊。
　　祁霜平静道：“叶女士，冷静。”
　　叶佑颜一回头看见这么一个奇怪的陌生女人，顿时火冒三丈：“你谁啊你！让我冷静？！欺负我和我老婆还敢让我冷静的人还没生出来呢！你跟那姑娘一伙的吧，她是你什么人！你们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这位叶总的确是气势汹汹，不过祁霜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样子：“她是我的爱人，我们找许教授有一些重要的事情相商。”
　　叶佑颜更怒了，还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所以你老婆追着我老婆不放，你还……你还负责拦着我？！他妈的他爹的，他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的……你们小年轻都这么玩了？！”
　　祁霜说：“你想象力很丰富，但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叶佑颜也是一时着急，差点失了形象，这会儿冷静下来些又朝许苑那边去看。
　　这一看，她顿时愣住了。
　　刚才还被吓的直往后退的许苑，一转眼的工夫过去，现在却跟那个小姑娘交谈了起来，看起来谈的还很愉快。
　　时暖暖跟人打交道的能力不是盖的，等到叶佑颜和祁霜走过去时，她已经开始跟许苑讲江宁有什么好吃的了。
　　“许姐姐，江宁临海，海鲜可是不少，我知道很多家不错的海鲜店，有不少种类的鱼虾蟹蚌，在A市是很难吃到正宗的，你要是愿意去一趟，我和祁霜可以带两位姐姐多玩几天，江宁好玩的也很多的，最著名的风景区是……”
　　许苑看着是个清清瘦瘦的人，其实特别爱吃，虽说从小就是学神般的人物，其实也特别爱玩。
　　时暖暖又是个特别会说话的可爱小妹妹，一跑过来就连连夸她聪明漂亮温柔善良乐观开朗天赋过人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只把她夸的晕晕乎乎的。
　　许苑身边那个穿实验服的看着应该也是教授模样的女人好半晌才从一沓子资料里抬头茫然地看向小嘴抹了蜜一样的时暖暖，然后又茫然地看向被夸的不知所措又有些飘飘然的许苑，茫然地说了一句：“那个……我先走了，许苑，你的朋友真的都好奇怪。”
　　许苑连忙转头道：“蓝心，她……我也不知道这小妹妹是谁，啊……你走了，再见明天见……额……要不过几天再见。”
　　那个被叫做蓝心的教授一脸茫然地走了，满脸警惕和狐疑的叶佑颜走过来时，许苑已经快要答应接受时暖暖的邀请了。
　　叶佑颜一把将许苑揽进怀里，气势冲冲地看向时暖暖：“你是谁！”
　　时暖暖也不怕她，绽放了一个人畜无害甜美可人的笑容：“叶姐姐好啊，我早就听说过你了，你和许姐姐一样，都是我很仰慕的人呢！”
　　叶佑颜：“？”
　　她不是没见过自来熟的，她有个朋友不止自来熟，还咋呼的很，特会闹腾，只是眼前这小姑娘虽说自来熟，但会让人很舒服。
　　毕竟，谁不喜欢听到别人真诚的夸赞和崇拜。
　　而时暖暖的赞颂向来有着真挚的感情，并不是虚伪的恭维或是话里有话的讽刺。
　　已经完全被可爱小妹妹俘获了心巴的许苑不高兴地推了推叶佑颜：“佑颜，你不要对她这么凶。”
　　许教授在旁人面前倒是和煦大方的，可到了爱人怀里就格外的像爱撒娇的小姑娘。
　　叶佑颜更是露出了让人不敢相信是她能露出的委委屈屈的表情：“宝贝，是她们先欺负人的，你怎么怪我？……”
　　祁霜默默站在时暖暖身后，看着对面恩恩爱爱的一对有情人，想起唐锦禾最后感叹的话来。
　　谁能想到，叶小姐这么高傲的天之贵女，也会为一人低头。
　　谁能想到，许小姐经历了千疮百孔的过往，也愿对一人动真心。
　　祁霜倒不觉得奇怪。
　　毕竟谁会想到时暖暖那束阳光，也会为一人倾斜。
　　谁会想到她这一滩死水，也会为一人荡漾。


第115章 但行好事
　　“所以你们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叶佑颜态度缓和了些，但依旧臭着脸，怀里紧紧搂着许教授，生怕别人图谋不轨似的。
　　不过许苑倒是真心实意地稀罕时暖暖，一直看着她笑跟她招手，叶佑颜瞥见了醋了不行。
　　祁霜走上前简单介绍了下自己和时暖暖，并说明来意。
　　时暖暖补充：“要是能破了密码就能救一个医院的人，就能抓住项小姐，要是能抓住项小姐，就能从她身上查出涉及更大更广性质更恶劣的幕后黑手，就能救成千上万的人。我们就是想请许姐姐你去江宁旅个游，顺便……拯救世界？”
　　许苑想了想：“这个事情我在新闻上看到了，这种戏剧性的事情的确是百年难得一遇，我的学生也都在讨论，有几个天赋不错的也跃跃欲试地想报名，只是……”
　　叶佑颜接话道：“太危险了！”
　　许苑点点头：“嗯。那个密码我知道，是M国新开发的WLHP密码系统，他们声称这是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密码，无人可解，一天之内，理论上的确不可能。若是那个密码箱里真的有炸弹，那的确是极其危险。”
　　时暖暖“啊？”了一声，有些颓气地问：“许姐姐……也不行吗？”
　　许苑笑了笑，忍不住想摸摸她脑袋，又看了一眼时暖暖身后一脸紧张的祁霜和身边醋意冲天搂着自己不松手的叶佑颜，只好作罢：“嗯……说起来，我能问问你们，为什么这么想要解决这件事，费时费力地打听人，又千里迢迢来找我？毕竟……很多事情，不管它的性质怎样恶劣，后果怎样严重，即使是严重到波及全世界甚至还有可能祸及己身，但只要目前跟自己没关系，大多数人也只不过是当新奇的乐子看一阵，又或者在网上声讨一阵，很快就如石沉大海被人遗忘了。”
　　时暖暖抬起头，脸上也出现了一瞬的愣怔，好像她也没想到这个问题一样，顿了两秒后她道：“因为这件事跟我们有关，我们自然不愿袖手旁观。更是因为……”
　　女孩的声音清润悦耳，细细的风吹过时把她的话吹进了每个人的心里：“其实没有很多为什么，想到了就去做，我一直都是这样活着的。”
　　或许是为了报复项星芸。
　　或许是想要帮帮谷硕。
　　或许是为了救秋辞和那些无辜的病人。
　　或许是想帮忙破除那无人可解的密码，揪出项家的恶行，真的做一回为国争光，拯救世界的英雌。
　　或许只是……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时暖暖抬起头，恳切地说：“尽人事，听天命，如果这个密码真的那么难的话，我也不该继续为难许姐姐，不过我们既然跑了一趟，还是很想邀请许姐姐和叶姐姐去江宁玩一趟的！”
　　许苑轻轻笑了一声，还是没忍住，在祁霜霎时间突变的脸色下和叶佑颜气冲冲的目光中，伸出手揉了揉时暖暖小姑娘的脑袋：“小妹妹，一天之内，破译那个WLHP密码，放眼国内外，除了我，你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时暖暖立刻高兴起来：“真的吗许姐姐？”
　　许苑歪歪头，漂亮的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自信与毋庸置疑：“嗯，之前WLHP密码刚发行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研究试试了，至今过了也有好几个月了，它的算法我基本已经解出来了，只是除了佑颜，没有跟任何人说罢了。”
　　叶佑颜乐呵呵得像上课积极举手发言被夸的小学生，挺直了腰板道：“是这样的，没错，除了我家宝贝，只有我知道。”
　　这会子叶总可是高兴了，那中间多次想找许教授亲亲抱抱都被拒之门外的苦她是一点不提了！
　　祁霜一直警惕地盯着许苑放在时暖暖脑袋上揉揉揉的手，直到许苑终于把手挪开，被叶佑颜抱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后她才松了口气，然后状似无意地抬手，好像不小心似的略过时暖暖的头发，挑起她的发丝，等时暖暖回头看，她又迅速缩回手，摆疑惑脸：“嗯？怎么了？”
　　时暖暖看她一眼，心中了然暗笑，也不戳破，只说：“没什么呀，我们回去吧，祁霜姐姐，祁霜宝宝？”
　　祁霜对于第一次被叫宝宝这件事表现得格外淡定，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淡定地去开车了。
　　只是走路的时候有点同手同脚就是了。
　　其实兰博基尼只能坐下两个人，但时暖暖一向喜欢这辆车，祁霜还是开了这辆来A市，为表请人的诚意，她还让陶北星从她的车库里选了一辆奔驰跟在她们后面，本打算让陶北星带叶佑颜和许苑。
　　结果人家财大气粗又只想要二人世界的叶总不乐意坐祁霜的车，许苑也好久没开车出去玩，也不想被司机带着，兴冲冲地开着叶佑颜停在A大门口的科尼塞克嗖的一下就跑没影了，只留下车后滚滚尘烟……
　　明明是来请人，却发现被请的人却比自己还兴奋积极的时暖暖和祁霜：“……”
　　时暖暖坐在副驾上，半张着嘴愣了愣，然后神色坚定，用像给枪上膛一样的气势把安全带狠狠扣上，用指挥官的架势气势十足地往前一指：“祁霜！冲鸭——”
　　临时上任的祁赛车手自然听令，她在M理工是学电子机械的，知道一辆车开到什么地步既能飙到最大速度又不会报废……
　　当然了，她也不能太嚣张，高速公路的限速摆在那儿，真要像她想象的去开，驾照就别要了。
　　只有一路勤勤恳恳开着大奔来到A市，结果发现无人可接的陶秘书，又默默地一个人把车从A市开回了江宁。
　　听说了这件事的魏律师一边贴心地安慰她说领导都是喜欢出尔反尔的不奇怪，你就当公费练车了。
　　然后转手发了一长串哈哈哈哈哈哈哈在朋友圈，陶北星一手慢悠悠地开车一手在魏薇的这条朋友圈下点了第一个赞。
　　从A市到一路顺利，很快她们就抵达了项星芸的私立医院。


第116章 解密
　　黑压压的人群围着哭倒在地的病人家属，病人家属前面围了一圈警车，警车外围着持枪的全副武装的武警，整装待发的武警前方是一个巨大的白色安全气垫，气垫前方是医院白花花的墙体，墙体上方项星芸垂着腿抱着臂坐在天台边上微微笑着看向下方的人群，身边躺着裹着白色床被被五花大绑的秋辞，身后是控制着一众病人人质的，她的“信徒”。
　　许苑从车上下来一时间见到这么些人有些不知所措，叶佑颜护在她前面，也不知从哪翻出一个大喇叭，放在嘴前对着闹哄哄围着看热闹的人群就冷冷地喊了一句：“都给我让开！”
　　她这一声并没有声嘶力竭却气势磅礴，那骚乱的人群一下子静了下来，纷纷往她这边看来，就连天台上坐着的项星芸都抬眸看来。
　　也不知是不是被她吓住了所以不敢动，看热闹的人群虽然静了下来，但谁也没敢迈出让路的第一步。
　　叶佑颜皱眉，正想继续输出，她的大喇叭却被人一掌夺下。
　　叶佑颜：“？？？”
　　这辈子活到现在可没几个人敢这么丝滑地从她手里夺东西。
　　祁霜不知什么时候闪过来的，抢了人家的大喇叭就立刻退开好几米才礼貌道：“借用一下，多谢了。”
　　还没等叶佑颜发出抗议，她已经把大喇叭交到了时暖暖手里。
　　时暖暖也不犹豫，立刻上前对着人群重新喊道：“各位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叔叔阿姨爷爷奶奶！我把能破译密码能救大家的人带来了！请问可以让一下吗，谢谢啦！”
　　人们一听破译密码的大神来了，又热闹起来，你推我嚷地很快让出一条路来。
　　许苑轻咳一声，笑着瞥了一眼叶佑颜。
　　被抢了喇叭又被抢了风头的叶佑颜气的牙痒痒，却又不好发作，只能压低声音调戏许教授：“宝贝儿看我做什么，一定昨晚没看够？”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大庭广众！
　　许教授……许教授因为天气太热红了脸，推了一把叶佑颜：“走，走了。”
　　时暖暖像个小导游一样在前面开路，祁霜在她身边照应，叶佑颜和许苑在后面跟着，前方谷硕听见动静，很快就来接应。
　　时暖暖简单跟他打招呼：“谷大哥，或者应该叫冯警官？”
　　谷硕说：“以前是，现在还不是。不过，时老板，真的谢谢你，还有祁总。”
　　没有时暖暖的善良，没有祁霜的调查，他恐怕很难见到今天。
　　时暖暖笑说：“等这件事过去了，再说谢吧，我后面是A大的许教授，她能帮忙破译密码。”
　　许苑小心走出来，轻轻点点头。
　　起初所有人都是持怀疑态度看她的。
　　许苑太漂亮了。
　　很多人看见一个花容月貌，看着弱小胆怯的女孩，总会第一时间在脑子里给她配一个镶着粉红花边的桃色新闻，再批评品鉴一番。
　　美貌成了原罪，尤其是没有身份加持的美貌，很容易就成了没能力，靠出卖色相一步登天的象征。
　　鲜少有人会在初次见面时把许苑和计算机天才联系在一起。
　　然而等到许苑坐在电脑前，再没了人前的怯懦，身形周正，目光如炬，十根手指如世界钢琴大师一般快速在键盘上弹奏，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周围预备着供她演算记录的草纸……
　　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流言蜚语和质疑刁难是那么愚蠢可笑。
　　没人愿意当小丑，自然也就没人说话。
　　这里围了成百上千人，四周却静悄悄的，除了键盘被不断按击的啪嗒声，就只有几声鸟鸣和风吹过的声音。
　　项星芸饶有兴致地往下看，在一片寂静中猝然开口一笑：“时小姐和祁总这是请来援兵了？”
　　时暖暖抬头，正对上项星芸的眼神，她也报之一笑：“项小姐，上面风大，不如你下来说话？”
　　项星芸两腿交叠坐着，下半身几尽悬红，雪白的衣裙飘扬着，她顽劣地笑着。
　　再也不用装端庄优雅的名媛了，一时间她感到无比畅快。
　　她像扔玩意儿一样抛下去两样东西，那两样东西落在下面的安全气垫上，先后弹了几下才消停。
　　时暖暖一看，正是她和魏薇的手机。
　　魏薇本来以为手机回不来了，这两天用的都是她的备用机，还准备买一部新手机，只不过很是心疼旧手机里存的照片什么的。
　　时暖暖踩上气垫，将她和魏薇的手机拿起来握在手里，然后抬头道：“谢谢了，项小姐。”
　　项星芸哈哈一笑，道：“我是觉得时小姐没有手机看，实在是无趣，不如现在就看看，有什么有趣的事情？”
　　时暖暖不知她想做什么，只好先把手机开机。
　　这时，祁霜走到她身边，轻声说：“暖暖，她估计想让你看新闻。”
　　新闻？这事的确已经在热搜第一上挂着了。
　　项志集团大小姐多年来自立人设崩塌，妙龄少女竟在医院里埋下恐怖炸弹，使用残忍手段胁迫医护人员，将无数无辜病患的生命悬于高楼，这其中究竟有何内幕……
　　各大视频平台一打开就是坐在医院天台上的项星芸，更有无数实时直播争相报道现状。
　　出了这样的事，网上自然是议论纷纷。
　　大多说项星芸变态，疯子，有什么重大精神病之类的话。
　　还有不少人自告奋勇分析作案动机，一时间至少出了几百个不同的版本，各个说的是头头是道有理有据，把网友的思维摇成了拨浪鼓。
　　也有一些恶心的发言，说项小姐穿的白色短裙子，天台上风大，她又是在边缘坐着，所以拍到了不少走光瞬间。
　　很多人一边骂一边求资源。
　　刚刚还有人认出来了项星芸旁边被绑成竹筒粽子一般的秋辞，更是掀起一阵轩然大波……
　　时暖暖看了一阵儿，收起手机，抬头去望项星芸。
　　风有些大，人群也更加嘈杂，时暖暖将大喇叭放在嘴边，以更好地跟项星芸交流：“看过了。”
　　项星芸露出一个开心的表情：“怎么样？看这么多人骂我，揣测我，编排我，羞辱我，是不是很有意思，很解气？”
　　时暖暖却叹了口气：“很可惜了，并没有，大家会是这个反应，实在是太正常了。项小姐如果想要让我解气，还是下来让祁霜给你蒙上麻袋，让我揍一顿比较好，项小姐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呢？”


第117章 拯救世界
　　时暖暖一直在试图劝项星芸从天台上下来，项星芸怎么看不出这一点。
　　她笑了笑，并不理会，只是神情惬意地仰头看天。
　　时暖暖又试着沟通几次，项星芸都不回应，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
　　祁霜轻轻揽过时暖暖的肩：“不管她了，我们还是等许教授的结果吧。”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上，许苑呼了一口气合上电脑，旁边一直紧张兮兮蓄势待发的叶佑颜立刻扑上来问东问西的：“宝贝儿你累不累？渴不渴？饿不饿？想吃什么喝什么跟我说，想亲亲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满足的……”
　　她最后一句倒是顾及了场合说的很轻，许苑小声嗔她道：“叶佑颜……”
　　许苑在她面前生气总是这么气呼呼又没什么杀伤力跟撒娇似的，这么多年了也没变。
　　每次许苑这样的时候叶佑颜就更心痒痒，要是在家下一秒她就已经把许苑扑倒了。
　　可惜叶佑颜满脑子的坏想法被小跑过来的时暖暖打断了：“许姐姐！你是不是累了！我们去吃饭吧！”
　　许苑转头笑道：“不是累了。”
　　她拿出一张写的密密麻麻的草稿纸，亮给大家看：“已经结束了。”
　　除了叶佑颜，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一瞬，天台上的项星芸也猛的往下看，露出一丝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么一个传说中无可解的密码系统，这才过了几个小时，就被这个许教授破解了？
　　许苑看到大家脸上像看怪物一样的眼神，连忙解释道：“其实我也是陆陆续续算了几个月了，并不是今天这半天才解开的……总之，额，密码箱在哪？”
　　谷硕反应过来，赶紧带人把一个铁皮制的大魔方块似的箱子搬过来。
　　中午时项星芸用计时器下面的控制按钮威胁他们不准将箱子搬离，他们就只好尽量将密码箱放的离人群远一些。
　　时暖暖和祁霜上前去看，武警，拆弹专家也做好了准备，外围的看热闹的人陆陆续续走了不少，只留下一些拍视频和直播的，听到密码被破解了，也都匆匆忙忙围上来。
　　许苑快速在密码箱上输入了最终结果，然后只听“咔”的一声脆响，箱子开了。
　　所有人面上顿时一喜！
　　警察连忙呼喊着疏散人群，时暖暖和祁霜，叶佑颜和许苑也都站的远远的。
　　所有人屏息凝神，拆弹专家慢慢靠近，箱子，慢慢地，慢慢地掀开……
　　两秒后，只听“嘭嘭嘭”的几声巨响在天空中炸开！
　　金色的烟花像撒了满天的星星一般，绚丽而唯美，又带着巨大的谎言和捉弄。
　　那不是什么炸弹，而是放在箱子里，只要一打开盖子就会升空绽放的烟花……
　　全国上下，所有关注着这里的人，此时共同欣赏了这份荒谬绝伦的烟花盛宴。
　　“怎么回事……”有人忍不住出声问道。
　　回答他的是无边的沉寂。
　　突然间，项星芸开始轻轻地笑，慢慢的，她开始大笑，疯狂地笑，甚至站起来，站在天台边上，双手张开摇摇欲坠！
　　时暖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项星芸笑着说话了：“M国打算将这套密码高价秘密卖出，卖给世界上正在处于战争中的国家用作情报传递，如果成功，那将是一场偌大的浩劫。而我的好父亲将会获得更大更多的利益和保护，到时候没人能动的了他……”
　　“各位啊哈哈哈，我这算不算拯救世界了？”项星芸笑的毫无顾忌，笑的肩膀都在抽动。
　　此时几乎所有人已经傻了，她不是要炸掉医院吗？怎么又拯救世界了？她说的这这这应该是M国机密吧？这段话的信息量之复杂已经超过了能播的范围了吧？她到底在干什么啊！
　　“说不定不用等到明天，我的口碑就会逆风翻盘。”项星芸笑够了，她放松地放下双臂，扭了扭脖子，又往前走了一步，只要她再挪动一点，她就会掉下去。
　　她还感叹似的说了句：“真是无聊啊……不过也够盛大了。”
　　她像说致谢词一样鞠了一躬：“我这戏剧般的人生，需要一场盛大的落幕。”
　　说完，她便做出一副要纵身跳下的姿势。
　　虽然医院周围都有安全气垫，但这个高度下去，不死也得重残。
　　而她方才所说的话透露了巨大的信息，项星芸不能死！
　　就在大家快速思考该怎么阻止她时，叶佑颜却突然冷笑一声，扬声道：“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拯救世界的是你吗？！”
　　项星芸一愣，看向这个态度极其嚣张的女人。
　　叶佑颜也不怕刺激到她，转头就往正懵着的许苑脸上mua的亲了一口，然后又冲项星芸特骄傲地喊：“你是什么东西，拯救世界的是许教授，是我老婆！”
　　众人内心咆哮，不是你这时候还秀恩爱啊！
　　许苑睁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她也没想到叶佑颜突然来了这么一出，对这种情况她真是束手无策！
　　时暖暖也词穷了：“这……”
　　祁霜淡淡地评价：“没事，都疯了。不过如果按照她们这样说的话，我觉得拯救世界的是我的暖暖。”
　　时暖暖：“啊？！……”
　　项星芸是听说过叶家的，也知道这女人是叶氏的总裁，但她记忆中这个女人不是一向高高在上冷面无情来着？
　　而就在她愣住的这两秒，一个伪装成病患的警察在身后悄悄靠近她。
　　项星芸很快回过神并察觉了身后有动静，她轻蔑一笑，觉得那警察再怎么快也赶不上了。
　　但就在她打算继续跳楼的那瞬，失去重力之后她并没有往下坠，而是被一个人撞回了天台的地上，而身后那警察立刻扑过来摁住她的手脚。
　　项星芸定睛一看，被她五花大绑的秋辞摔在她身边，似乎是磕到了头，正闭着眼痛苦地嘶嘶地抽着气。
　　“项……项姐姐，”许是真的摔的很疼，秋辞哭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要死，我也不懂你说的那些痛苦和纠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做最坏的人却又做很好的事，我……我甚至不知道我为什么想救你……”
　　秋辞觉得自己好笨呀，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这里这么多人，人人好像都好厉害都好聪明啊。
　　秋辞果然只能当秋辞。
　　因为她不仅搞不懂这乱七八糟的一切，她连自己刚才挽救项星芸性命的那不管不顾的一扑都没搞懂是为什么。
　　“我到底……我到底为什么想救你啊……”这次秋辞不是疼的哭了，而是真的因为想不明白急哭了。
　　项星芸默默看着她，眼中竟有一丝无人察觉的，放在她身上极不协调的深情。
　　她被冲上来的警察铐上手铐时，眼睛还一眨不眨地看着秋辞。
　　为什么？
　　因为在项星芸的整盘游戏局中，最后拯救世界的就应该是秋辞……
　　第118 章 买房
　　项星芸被带走问话，秋辞也被救了出来，跟着一起去做笔录。
　　这场惊动一时的闹剧在夜幕降临时结束了。
　　祁霜和时暖暖作为东道主，请叶佑颜和许苑妻妻俩吃了顿海鲜大餐。
　　餐后，祁霜要给二位安排酒店入住时，遭到了拒绝。
　　“住什么酒店！那什么，刚才我家宝贝不是说很喜欢江宁的景，这边儿的特色鱼吃着也比A市买到的鲜嫩，所以……”
　　叶佑颜放下筷子，抱臂说：“我打算在江宁买套房子，以后常来，不知祁总有没有推荐的？啊，要离市中心近的，在楼上就能纵观江宁夜景，下楼就能吃上刚捕回的新鲜海鱼，周围要有美食街购物城，但隔音要很好，晚上不要有杂声影响我们的夜生活……”
　　许苑嘴里塞着饭后甜点小蛋糕，听见这话差点噎着。
　　在一起好几年了，她还是没适应叶佑颜从小养成的花钱为所欲为的习惯。
　　虽然有很多时候都是花给她的，但总能让她心惊肉跳。
　　时暖暖十分及时地给被噎到的许教授倒了杯水，心底也是有些惊讶。
　　因为爱吃一个地方的鱼，就要顺手在这里买了个房子，这房子的要求一条条听下来，能符合要求的可是凤毛麟角了。
　　祁霜顿了一下，道：“有，不过你要是现在买房，今晚肯定是没法入住了。”
　　你就是当晚全款拿下一套房子，也要办乱七八糟的手续也要装修吧？！
　　叶佑颜摆摆手，挑眉道：“哎，如果我没记错，辰然集团名下不就有这样好地段的房产吗？嗯？”
　　辰然集团作为在江宁能垄断房地产行业的存在，自然有着全市黄金地段的房产开发项目。
　　此话一出，剩下三人纷纷看向她，气氛悄然之间开始变化了。
　　祁霜微微眯起眼：“叶总这不是要买房子，是要和我谈生意吗？”
　　叶氏的产业目前的确并没有涉足江宁，但江宁既有人文风景，又有现代繁华，还是排名十分靠前的旅游城市，宜居城市。
　　若是叶佑颜想在江宁发展，也是合情合理。
　　叶佑颜笑道：“祁家的董事长出了事，辰然以后不好过吧，”
　　之前祁家在江宁一家独大，根基深厚，叶家足够家大业大也不需要再扩大产业，叶佑颜也就没想着来抢。
　　可如今祁文泉出了这么大的事，辰然不管怎样都会受到不小的影响，而一旦辰然出现问题，势必会遭到各个对手集团合力打压。
　　若是辰然真的倒了，一鲸落而万物生，一定会被众多公司疯抢，到时虽说是群雄并起，但一时间也不会有能在江宁站到辰然这个位置的公司出现。
　　那么不管是资产还是权力都足够碾压他们的叶家，此时，就可以来捡个漏了。
　　要是叶佑颜还能提前跟祁霜达成合作，把辰然最好的产业都给收了，那会省掉更多的精力和财力，自然是再好不过。
　　电光火石间，祁霜想明白了叶佑颜的目的。
　　虽说有些不厚道，但她的提议的确是合理的。
　　辰然现在还没开始出大乱子，祁霜要是现在转手，她还能有谈条件的余地，叶佑颜虽然是出了名的嚣张跋扈，一副纨绔富二代的做派，但从没听说过她不给人留余地。
　　要是等辰然真的无药可救，落到退无可退的地步，她在江宁的那些对手们，尤其是结过梁子的，一定会把她往死里逼。
　　从此看来，跟叶佑颜合作的确是不错的选择。
　　不过……
　　祁霜平静道：“祁文泉的辰然是会不好过，但是，我的可不一定。我知道叶总是好心，不过早在五年前我接手辰然的时候，它就已经换主人了。”
　　这五年她用心经营，改革换制，广收人才，发扬长处，摒除弊端，上下一心。最难的时候被所有人打压，内有祁文泉的各方眼线万般阻挠，外有一群饿狼虎视眈眈，腹背受敌。
　　这些她都熬过来了，这次她也并不觉得自己会输，顶多受些重创罢了，她又不是扛不住。
　　从她出生开始，世界就在不断重创她，没关系，一个一个地创回去就是了。
　　她不想被命运杀死，所以永不屈服。
　　“那好吧，祁总既然这么说了，那这事就当我没提。”叶佑颜本也是一时兴起，见祁霜态度坚定，也就不再相逼，毕竟这趟江宁之行，她主要是陪许苑来玩的。
　　跟这两个人相处的还不错，尤其是那个时小妹妹，许苑格外喜爱，气氛要是被她搞的太紧张，她家许教授的心情也会低落。
　　只要许苑高兴了，错过个几个亿的生意也没什么。
　　叶佑颜这样想着，又顺手把自己的小蛋糕推给许苑。
　　祁霜想了想，开口道：“叶总如果想买房子，我个人就有几套闲置的公寓，小区，都是装修好了没住过，也符合你的要求。”
　　叶佑颜本想说挑两套买下来，却被刚才一直没说话的时暖暖打断了。
　　时暖暖笑道：“叶姐姐，如果你想要的话，我们可以送你。”
　　嗯？
　　叶佑颜看向这个年轻灵动的小姑娘，只觉得她还太稚嫩在说孩子话：“小妹妹，这么大方？”
　　许苑又想摸摸她的头，也笑道：“小孩子不要乱送房子呀。”
　　祁霜也不知时暖暖为什么这样说，但她也只是轻轻一笑，纵容道：“没关系，二位帮了我们的大忙，能请到许教授，我也应该多放点血，几套房子而已，不值什么。”
　　两个大姐姐哄小孩子，一个小姐姐宠着自家老婆，气氛其乐融融，但跟时暖暖的目的背道而驰了。
　　时暖暖无奈地笑道：“不是啦，我也是有条件的。”
　　叶佑颜一挑眉，问道：“什么条件？”


第119章 合作
　　时暖暖挺直了身子，认真道：“叶姐姐，房子虽然还是刚需，但其实现在的房子越来越不好卖了，要是叶姐姐有意跟辰然合作，干嘛非要盯着房子呢？”
　　叶佑颜不知道这小姑娘想干什么，饶有兴趣道：“那，你想让我盯什么呢？”
　　时暖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叶姐姐就没有想开发软件，研究芯片什么的？毕竟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互联网都应该是最来钱的行业吧？”
　　叶佑颜道：“当然有，这两年就已经开始着手抓这块了，今年年底我打算高薪聘请我家宝贝做我的技术顾问，要是许教授愿意，别说高薪了，我愿意把自己送给许教授。”
　　最后一句她是凑近了许苑说的，许苑哭笑不得，轻轻打了她一下。
　　时暖暖终于说出了她的目的：“叶姐姐，既然这样，你依旧可以和辰然合作的。辰然旗下有祁霜一手创下的霜时科技，如今，已经研发出了最新的芯片，因为还融合了曾经的坚力，所以我们的技术放眼全国也是处在前沿的。”
　　“许姐姐这样的技术人才，自然是无人能敌。但是许姐姐破译WLHP密码的事情已经在国内外传开引起不小的轰动，叶氏在芯片方面是刚刚起步，再有了许姐姐肯定会树大招风，到时也肯定会有不少大企业找借口不跟你们合作，甚至进行技术封锁。”
　　“但如果叶姐姐愿意投资入股霜时科技，既能让霜时更进一步，又能让叶氏得到最前沿的技术和经验，还……”
　　时暖暖还没说完，叶佑颜就接了她的话：“还能帮辰然渡过这次难关，对吧？”
　　时暖暖顿了下，眨眨眼睛，承认道：“是。”
　　这就是她的目的，要是叶家肯帮辰然，那就没人敢动她们，霜时的手机卖的很好，以后再推出平板，电脑……将来一定会代替祁文泉创下的那些资产，成为辰然最挣钱的产业，要是能有叶家保驾护航，祁霜付出的心血将得到最大的回报。
　　祁霜转头看向时暖暖，这时她才完全反应过来，她的小姑娘在帮她做多大的局。
　　叶佑颜也是心头一惊，她着实没想到这里年纪最小最纯真的时暖暖能谋划这么多。
　　许教授双手捂着脸，歪着头像看一个在认真玩过家家的小女孩一样看向时暖暖，露出一个十分怜爱的笑容：“时小妹妹好厉害啊，你也是学这个的吗？”
　　时暖暖听见许苑哄小孩子一般的话，觉得有些难为情但也很暖心。
　　也不知为什么，许苑从一见到她就对她格外地宠溺，又是摸摸头又是捏捏脸的，刚才吃饭前还给她塞了一堆糖果巧克力，就那种大人宠小孩的感觉，简直是把她当女儿看一样。
　　这个问题是后来多打了几次交道后，许苑才告诉她答案。
　　许苑说她小时候过的不好，艰难地长大，二十多岁才开始幸福，所以她喜欢看那些一看就被养的很幸福的小女孩，倒也不是羡慕，就是纯粹喜欢，毕竟跟她在一起后的叶佑颜几乎是把她宠上了天，她要是再羡慕别人，叶佑颜就要挫败不高兴了，叶佑颜不高兴，许苑就不由自主对她百依百顺了，要是赶上假期有时候还真能一整天不下床，这都是后话了。
　　时暖暖回她道：“我是学摄影的，不过也是一个饮品店的老板。”
　　许教授笑道：“那怎么懂这些的呀！”
　　“看祁霜工作学的，很多事以小见大，原理都是一样的。”
　　……
　　那天，一个可以说令商界闻风丧胆的双强合作顺利达成，多少企业老总闻之，气的几乎要吐血，奋力打听这平时八竿子打不着的祁家跟叶家怎么就混一块了。
　　刚开始还好，后来就有人开始造谣，说拍到那位许教授对祁霜的妻子时暖暖举止亲密，似有内情。
　　叶佑颜直接气的在媒体采访时骂人，播出时要消音的那种，后来许苑顺着网线找到了造谣的人，是一家开发做自媒体的公司，叶佑颜找到了源头直接动用手段把那小公司压的再也起不来，后来被同行打压直接倒闭了。
　　不过这流言还是在网上传的风风火火，直到有一个以写豪门狗血文和奇葩大黄文出名的，叫“锦绣山禾”的网络作家突然发了一条微博说
　　锦绣山禾大大：[宝贝们，我的cp不拆不重组哦，再让姐姐我看见谁乱说话，谁就乖乖等着当我下本书的主角喽！]
　　不少人都知道她的文都是要晚上偷偷摸摸看都会羞愧难当的类型，这个威胁简直是太歹毒太震慑了，一下子给网友全干沉默了。
　　对此，时暖暖叹道：“锦禾姐姐无敌了。”
　　祁霜则是接到了唐老爷子的电话，说这网上这些天爆火的“锦绣山禾”怎么看着这么眼熟，怎么这么像他家小女儿？
　　看在唐锦禾多次帮忙的份上，祁霜好心替她掩护说您看错了那是您大儿子唐锦山。
　　唐老爷子对从小就一本正经的祁霜深信不疑，当即把他那本就不着调大儿子抓回来一顿臭骂。
　　这也都是后话了。
　　那天吃过饭后，叶佑颜拎着一串钥匙就带着许苑高高兴兴住新房子去了。
　　祁霜和时暖暖两人回到家后，简单洗漱过后，不着急睡觉，就相互依偎着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
　　此时，再也没有任何事情能打扰她们了。
　　电视里放的是祁霜找的一个电影。
　　是一个百合电影。
　　其实她找这个电影的时候没想太多，只是看网上评价挺不错的就直接看了。
　　谁知这电影刚开始情节跌宕起伏，看着看着就开始不对劲了……
　　荧幕上的两位女主角情意渐浓，说着说着就亲上去了，亲着亲着就到床上去了……
　　又是个外国片，祁霜还找的未删减！所以该露的全露，该有的都有！
　　声音也是销魂入骨，娇媚绵绵……
　　沙发上的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时暖暖最先绷不住了。
　　她抿着唇，又羞又尴尬又想笑：“祁霜啊——”


第120章 她亲我了
　　祁霜也不知该说什么，但既然已经如此，她也没关电影，只是噙着笑抱住时暖暖，双手绕过她的腰肢，探进她的衣服里，往上，很快找到了两团柔软。
　　她将头抵在时暖暖脖颈处，轻轻喷洒着滚烫的呼吸，双手不由自主地开始一齐发力。
　　她想她了……
　　祁霜的呼吸逐渐加重，时暖暖也呜呜地发出声音来。
　　两人顿时情动不已。
　　电影上的两位主角也正值激烈时。
　　祁霜从时暖暖的胸前一路吻到她的耳朵，然后轻轻咬住她的耳朵道："暖暖……我忍不住了。”
　　时暖暖只觉得浑身酥麻，随着祁霜话音刚落，她的身体就跟迫不及待想要回应祁霜似的热了起来。
　　时暖暖红了脸，祁霜还没干什么，她就……
　　"你……要在这里吗……"
　　祁霜将手往下移，轻轻抚摸时暖暖的肌肤："嗯，我想在这里……"
　　时暖暖闭了闭眼，没再说话，只是翻了个身，轻轻吻住祁霜的唇……
　　祁霜怎会错过这个机会，她很快回吻上去，将时暖暖果冻一般甜美柔软的唇吃了个遍，又将舌尖探入，追寻更多的刺激。
　　同时，她将时暖暖的衣物脱下，伸向她的双腿……
　　时暖暖挣扎了一下，像是不好意思。
　　祁霜堵着她的唇，轻轻勾起一抹笑来。
　　她轻轻游走……
　　时暖暖哼唧一声，似是有些紧张，身体瞬间绷紧了些。
　　"暖暖，放松……"祁霜轻柔地吻着时暖暖的唇，一只手轻抚她的身体，让她慢慢放松下来。
　　时暖暖放松警惕之际，祁霜便趁虚而上。
　　"啊……"
　　祁霜的技艺越来越炉火纯青，时暖暖扎进她的怀里喘息不止。
　　电影中的声音还此起彼伏，祁霜的耳边是时暖暖抑制不住的娇声。
　　时暖暖难耐地咬着唇，仰起头睁着含着水光的眼睛去看祁霜，呜呜的声音像是可怜的埋怨又像是舒服的呻吟。
　　祁霜只觉得口干舌燥，低头便含住了小姑娘紧紧咬着的唇瓣，将她的声音和甜美尽皆拆吃入腹……
　　"暖暖……暖暖……宝贝……时暖暖……"祁霜动情地叫她，最为控制不住时她叫了时暖暖的全名。
　　叫的有些邪恶有些兴奋，但十分珍重。
　　"祁，祁霜……啊！"时暖暖的声音含含糊糊的，有呻吟有哭泣，她撒娇似的叫着祁霜，随着祁霜的动作，铺天盖地般的快感席卷了她的大脑，让她忍不住惊叫出声。
　　结束时她浑身一软，被祁霜抱在怀里亲吻，累的睁不开眼。
　　祁霜把时暖暖抱在怀里，时暖暖也紧紧贴着祁霜，吐出的气息仿佛还带着刚才情事后的余韵，让两人之间的温度不断上升。
　　温存了一会儿，祁霜把时暖暖抱起来去了卧室。
　　时暖暖轻轻挣了挣就放弃了挣扎，只稍稍抬头像偷窥似的小心地看着祁霜。
　　祁霜感受到她的视线，边走边低头吻她：“暖暖，别紧张……”
　　时暖暖才不受她的调戏，张臂抱住祁霜的脖子吓唬她：“你再说，咬你啦！”
　　直到走入卧室把人放床上，祁霜自己自觉脱了衣服送老婆嘴边：“嗯。咬吧，我不好，我应得的。”
　　在沙发上刚尝完甜头的祁霜完全放弃正常思考。
　　亲人要用嘴唇，咬人也要用嘴，那咬我不就等于亲我了?
　　暖暖亲我了。
　　她这样想着，心里越发高兴起来。
　　时暖暖又好气又好笑，趁祁霜傻乐时她突然起身压在祁霜身上，两手板住她的两肩。
　　祁霜没想到自己得意忘形的后果来的这么快，一时愣住了。
　　时小妹妹虽然年纪小，个子比祁霜要矮些，又受尽宠爱长大，但力气可不小，平时扛着摄影机到处跑练出来的力气在此时还真就让祁霜一时间挣脱不开了。
　　不过旁人的禁锢她视若死敌，时暖暖的桎梏她甘之如饴。
　　“暖暖……”祁霜抱住时暖暖的腰往下压，主动投怀送抱，压不住嘴角的笑，看时暖暖的眼神仿佛润了糖一样甜腻。
　　今晚的祁霜格外不同，像是彻底打开了所有的心扉，现出她最柔软最放松最真实的一面。
　　时暖暖当然舍不得真咬她，但没关系，可以要她呀！
　　这样想着，时暖暖心里给自己一个大大的肯定，然后像未长牙都小狼崽似的凶狠又没有杀伤力地去扒拉撕咬祁霜。
　　时小妹妹翻身当主人当到一半，突然停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事。
　　祁霜喘息着直起身问：“怎么了暖暖?”
　　时暖暖突然俏脸一红，咳咳两声道：“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说完便抓了件衣服披着跑了出去，祁霜不明所以独自躺着空虚了有五十多秒，嗯，她自己数的。才看见时暖暖又小跑回来，红着张脸什么也不说，利利索索地重新投入战斗。
　　祁霜也不问，人一压上来她就稳稳抱住，帮着时暖暖对自己动手动脚……
　　“嗯……”
　　时暖暖刚刚跑出去剪过的指甲用着效果极为不错，就是刚刚被祁霜折腾的那一阵实在是耗费了体力。
　　时暖暖吻着祁霜，心里暗暗盘算。
　　下次反攻她还是要提早才是！
　　……
　　生活很快回到了正轨。
　　温兰的画像已经画好，一个人从活体变成了一盒灰，又从一盒灰变成一副画，时响看着爱人的模样栩栩如生地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自然是难掩泪意。
　　只是当时暖暖带祁霜回家看他时，他才发现自己眼睛哭的看不清东西了，吓得这妻妻俩立马给老爹送医院，匡匡一顿检查没什么大碍后又住了好几天院去观察后才松了口气。
　　秋辞回家后，她的父母哭着给她道了好久的歉。
　　她和以前一样，不明白上一辈究竟有着怎样的恩恩怨怨，为什么他们爱她又不要她，总想把她丢进孤儿院，丢给项家，然后又后悔。
　　不过从这次之后，秋辞再也没有被抛弃过。
　　谷硕洗刷了冤屈，回了警队，项星芸过上了每天被提审每天都发疯的日子，直到有一次秋辞去看她，也不知说了什么，项星芸竟真的提供了一条关于失踪明星的线索，警方立刻顺着这条线出发去追寻项家背后的真相。
　　临行前，谷硕跟时暖暖告别，时暖暖的店里从此少了个门神，在找来新门神之前，这个守门的光荣使命就交给了盛副店长。


第121章 结局
　　盛恬还没来得及学着谷硕给时老板记迟到，祁总那几千杯的饮品订单先砸了下来。
　　盛副店长大声呼吁时暖暖:“招人！招人啊！扩建，扩建啊！”
　　佛系老板时暖暖无奈道:“在招了，分店也在开了，哎恬恬，那开了分店，就叫你盛店长了，怎么样？”
　　即将混成一店之长的盛恬一把心酸一把喜悦地去做那上千杯的订单了。
　　张晓晓经过那天早上有惊无险的绑架后，像是突然豁出去什么也不管地跟盛恬表白了。
　　盛恬答应了。
　　并不是两人跨过了家庭的阻挠和没车没房这道冗长的沟壑，而是气氛到这了，就在一起了。
　　真的在一起了，好像也没有什么做了一件多么壮大的事情或者跨越了一个多大的难关的感觉。
　　只是松了一口气。
　　至少，为想要做的事努力了，至少对爱的人说爱了。
　　明星失踪的消息散播后，赵新雨着急了几天，愣神了几天，盯了好几天进度，后来不知怎么的突然说不追星了。
　　大家都挺奇怪的，问她怎么回事。
　　她用特别感慨仿佛领悟了什么人生哲理的语气说她突然发现，在现实中她都很难看透一个人，搁着一层厚厚的荧幕，真相更是反反复复，不停的反转颠倒的黑白，太累了……
　　不过她依旧会关注警方追查失踪明星下落的进度。
　　只是不是因为他们是她的偶像，而是他们是更需要关注的受害者。
　　网络，热度，流量，在这一刻才真正有了意义。
　　或许这件事很快会被一些莫名其妙的热搜盖过去，但至少它被人看见了，至少会多那么一些人记着——春暖花开了，有人还没回家。
　　不过这样一来，一直忙忙碌碌追星的赵新雨，精神世界一下子空虚了。
　　一直腼腼腆腆的文文有一次突然凑到赵新雨跟前，神秘兮兮地说可以带她进一个秘密组织，助她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后来时暖暖看她们两个总鬼鬼祟祟的，好奇地问过一嘴:“你们两个，天天在看什么呀？”
　　本就是随口一问，结果赵新雨和文文惊慌失措面红耳赤，打死也蹦不出一个字。
　　时暖暖好奇的很，盛大侦探就帮她打入神秘组织内部探测情报。
　　这一探测可不得了，一向文秀内敛的文文竟是“锦绣山禾”大大的忠实粉丝，秘密组织可不就是“锦绣山禾”大大的粉丝圈！
　　好啊，赵新雨同学从追混乱的星圈改为追更混乱的狗血文了！
　　对此，赵新雨依旧很有哲理地说，人生总得追点什么是吧！
　　其他人表示尊重理解，并在白天放言说自己不好这口后晚上偷偷关注“锦绣山禾”大大。
　　问就是因为这位大大写的真的很香很上头啊！
　　然而锦绣山禾大大已经好久没更新了，因为……
　　唐老爷子也不傻，他觉得那不着调的大儿子没有那么多脑洞和文笔，最后还是把唐锦禾叫回去质问，网上肆意挥洒的唐锦禾面对现实的严刑拷打，可以说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一言不发，不打自招。
　　没想到的是，唐家所有人竟然在她承认后格外淡定，唐锦禾的姐姐甚至偷偷给她发:“山禾大大啊，我以后能不能享有看珍贵初稿的权利呢？”
　　唐锦禾:“……”
　　魏律师本也想凑凑热闹，但她要忙着给谷秀梅和陶北星打官司。
　　就像项戎天想把所有罪推到祁文泉身上，祁文泉也本想将所有的锅推给陶北星。
　　只不过陶北星中间及时换了站队，才逃过一劫。
　　一切事情过后，有一段时间都没爆出什么大事，但媒体总要想方设法带来点什么事情来调动一下人们的生活气氛。
　　于是，辰然总裁祁霜在大庭广众之下摔了一跤这件事突然就火了。
　　据说，祁总不知是得知了什么不得了，听说能危及到公司存亡的消息，在出电梯时太过慌张，跑太快结果一下子打滑摔倒了。
　　新来的清洁工本想要好好在辰然表现自己所以天天把地拖的锃亮溜光，这下可好，把总裁摔了。
　　那清洁工吓的含泪写了一千字检讨放到祁霜办公室的桌上，祁霜头疼又哭笑不得地亲自去还信，跟那清洁工说没什么事，还给人涨了那个月的工资奖励人家卫生打扫的好。
　　清洁工受宠若惊，因为感动于遇到了有良心的总裁，干的更加卖力，当天就又摔了好几个员工……
　　这下，整个辰然就又火了一次。
　　继之前那场“禁欲风企业文化”风波之后，又掀起了“平地摔企业文化”。
　　流言依旧是越传越邪乎。
　　之前胆颤心惊问不禁欲是不是不能进辰然工作的人换了一批，他们问:“平地摔的姿势不标准是不是不能进辰然吖！”
　　这次没有靠谱的陶秘书及时镇压，这件事可是在网上让人叨叨好久，至今留梗于世。
　　其实并没有什么事情危及到辰然的存亡问题，有叶家帮忙，祁霜稳住集团实在是绰绰有余。
　　事情很简单，时暖暖关了店门后照旧跑到辰然等这段时间一直加班的祁霜，只是那天祁霜也快下班了，时暖暖就没上去，只说自己在楼下等她，晚上想吃小龙虾。
　　对那一刻的祁霜来说，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去见时暖暖，世界上最火烧眉毛的事情，就是时暖暖饿了，想吃小龙虾。
　　结果就闹了这么一出……
　　对此，网上的人笑的最为猖狂，现实中认识祁霜的人全把嘴角压的死死的，化作奥斯卡影帝影后装作啥也不知道，一个个看见祁总就脸红——憋笑憋的。
　　祁总裁谁也不在乎，只是回家就抱着时暖暖说疼。
　　时暖暖本就是这件事里唯一一个第一时间担心祁霜摔的疼不疼的人，一听祁霜说疼那可是心疼坏了。
　　时暖暖问她哪里疼。
　　祁霜闷闷的:“脸疼，嘴唇疼，脖子疼，胸口疼，腿疼……”
　　她抬起头对时暖暖露出晶亮的眼神，仿佛在说:要暖暖一处一处亲亲才好……
　　时暖暖当然看出了她的小计谋。
　　只是她也很愿意将计就计……
　　那晚，时暖暖被折腾的筋疲力尽后，突然想起一件事。
　　一件重要却又不重要的事。
　　怀里的人突然溜走在床边翻找什么东西，祁霜不明所以，只是跟着过去重新把时暖暖抱进怀里亲她。
　　此时，她看到了时暖暖翻出的东西。
　　一下子，她停住了所有的动作。
　　时暖暖拿着的是她们两个最开始签订的那张契约。
　　祁霜不说话也不动，只将头枕在时暖暖肩膀上，看着时暖暖将那份契约放置在两人都能看的到的地方。
　　她轻轻抓住纸张的两边，然后两手上下一发力，那份契约干净利索地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这条缝从上到下，从头到尾地贯穿了整张契约。
　　时暖暖笑音响在耳边:“祁霜，现在契约损毁，作废，再不生效了……”
　　“我们没有契约，我们结婚吧。”
　　“祁霜，明天天气特别好，春暖花开了。”
　　祁霜沉默良久，眼角竟慢慢淌出一滴泪来。
　　她嘴笨，不知道在这时该说什么好，只是轻轻歪着头去亲怀里的人:“那……我们明天去看花。”
　　时暖暖笑着回应她的吻:“好呀！”
　　因无大事，一个大集团总裁摔了一跤就成了最大的事。
　　有人骂这些人是不是真是闲的没事干了。
　　有人说闲，都闲，闲点好啊。
　　干嘛总那么忙呢。
　　生活这本书，风吹到哪页读哪页。
　　人生这条路，人走到哪里都作数。
　　霜时安好，静待花开。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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