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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年久别
作者：川恒漫芜
簡介：
　　🔴 短介：✾十年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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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标签：花季雨季◆近水楼台◆破镜重圆◆沙雕◆脑洞
　　🔶 主角：江瑟箐、季音棠
　　🔶 配角：待添加
　　🔶 视角：不明
　　🔶 风格：未知
　　🔷 评分：10.0分
　　🔶 霸王票：暂无排名  🔶 评论：14
　　🔶 收藏：12    🔶 灌溉：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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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立意：用爱传递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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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柔闷骚攻，傲娇哭包受
　　季音棠+江瑟箐
　　交朋友竟交到十年前死去的女朋友！
　　江瑟箐父亲身亡，悲痛万分。
　　她不敢确定，问季音棠：我爸走了，那你会离开我么？
　　季音棠说：不会。
　　十八岁，季音棠因为一场人为事故离开她。
　　十九岁，有一段时间江瑟箐活不下去了，季音棠又在梦里告诉她，十年之后她会回来。
　　于是，江瑟箐等了季音棠十年。
　　灵异小故事，不恐怖，短篇小甜饼。
　　排雷：小学生文笔 前两章非黄金 建议从第三章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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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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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生日
　　七月，盛夏与淋漓的交织，烈阳与和煦的会面。
　　淳城郊外别墅。
　　“青青，十五岁生日快乐。祝你学业有成，往后的人生幸福美满。”江朴坐在软真皮沙发上笑纹如花，慈眉善目地对着自己的女儿送出祝福，眉目间尽流露着父爱的温柔。
　　江瑟箐头上被戴上了一顶买蛋糕标配的寿星冠，上面印有着happy birthday的文样。眼前，圆楠木餐桌上摆放着小型双层水果蛋糕。
　　万般皆昭示女孩的及笄礼。
　　“谢谢爸爸。妈妈你准备送我什么祝福？”在江瑟箐期待的目光之下，母亲陈稚给出了一个美满的贺语：“宝贝儿及笄快乐。祝宝贝金榜题名，千霄凌云。”
　　江瑟箐喜笑颜开，凑近陈稚在她脸颊亲了一口，江朴也有份。江瑟箐生得漂亮，且一颦一笑中的内涵都被亲戚朋友们看在眼里，所以备受众人喜爱。
　　父母对她疼爱有加，父亲最是溺爱，因为陈稚陪着江朴走过了创业低谷期，老婆已经是陪着受苦受累了，女儿自然不能亏待一分。
　　对于江瑟箐的每一个生日，即使夫妻两再忙也不会有一次缺席。对江瑟箐的其它方面更是多多包容。
　　被溺爱的孩子永远是泡在糖罐子里的，每过生日江瑟箐总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她很享受礼物填充的爱意。去年的生日礼物是一条纯银项链，项链中间被包裹的一方小格中封着一蕊缩小版的白桔梗仿真花和一只同式的蝴蝶。是陈稚亲手为女儿设计的，精致但并不招摇。
　　这个礼物在江瑟箐心中无出其右，以至于她更加期待今年会有何种惊喜等待她。
　　江朴拿出一只小巧的礼物盒，江瑟箐迫不及待地接下。一旁的陈稚踩着棉质拖鞋走过来，拿出一捧黑色牛皮纸包的桔梗送给江瑟箐，除桔梗外还有好几种花。
　　江瑟箐欢喜地接下，“妈妈我爱你！”
　　陈稚看了眼江朴，怡然自得道：“我也爱你宝贝。看看你爸爸送了你什么吧？”
　　江瑟箐乐不可支地“嗯”了声。
　　紧接着江瑟箐又打开江朴的礼物盒，里面是一只银戒指，上面刻着字样，也印着一朵洋桔梗。洋桔梗轮廓镶了金边，内里是白色。
　　“洋桔梗代表的是温柔纯洁，还有爸爸对你永恒不变的爱。”江朴抬手摸了摸江瑟箐的头发，把江瑟箐的刘海揉得一团糟。
　　江瑟箐佯装生气的模样，但其实在窃喜。她小心翼翼取出戒指又戴上。戒指尺寸刚好，戴上也显白。
　　江朴和陈稚随后又给江瑟箐唱了生日歌，陪着吃了蛋糕，蛋糕吃到一半，江朴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江朴放下蛋糕拿出手机，皱了皱眉道：“我先出去接个电话。”
　　陈稚看江朴面色凝重，又看向江瑟箐，眼中饱含担忧，“你爸爸不会出了什么事吧？”江瑟箐不明所以，但还是安慰道：“妈妈你别想太多，爸爸不会有事的。”
　　江朴打完电话回来告知母女两人自己需要到杭州出差，交代陈稚照顾好女儿随后就进了房间收拾行李。
　　江瑟箐愣愣的，反应过来突然哇地一声从椅子上蹦起来发问：“啊？你说什么？爸你怎么又要出差啊？为什么不能留下来陪我？”江瑟箐没遇见过这种情况，今晚是个意外。
　　江朴拖着行李箱出来摸摸女儿的头，安慰道：“乖，就三天。听说珩州那边有好多你喜欢的漫画书，回来我给你带两本，在家好好听妈妈的话。”接着又对着妻子的眉眼温柔地吻了吻：“拜托江夫人啦。”
　　江瑟箐有些要哭，陈稚倒觉得无所谓，反正三天就回来，以往出差至少一星期，她偷着乐还来不及呢。
　　江朴满怀歉意地看着江瑟箐，说：“就这一次，爸爸以后再也不会丢下你了。”
　　江瑟箐一脸愁容，随即大哭，江朴把她抱进怀里拍了拍后背，又不舍地轻推开她，抹去挂在下巴的泪水，招呼陈稚过来陪着女儿。
　　江朴出门后江瑟箐抱着陈稚抽抽嗒嗒地哭，一边哭一边说：“妈妈我好矫情啊。”
　　陈稚拿着纸巾给江瑟箐擦脸，说：“才不是。你是我和你爸爸娇生惯养着长大的宝贝，爸爸第一次中途缺席，咱们宝贝当然委屈了，但他是为了赚钱，所以这件事谁也没有错。”
　　…
　　江瑟箐三更半夜还在哭，心莫名其妙的空落落，她特别想看看她的童年小箱。
　　童年小箱是一个收集了她童年所有珍藏的东西的百宝盒，大概从记事起就有了，她儿童时期不断把她认为的“好东西”塞进去，到了十岁也就锁了起来，如今已经过了五年，她也忘了里面装有什么。
　　但她总觉打开肯定会发现什么。
　　江瑟箐从衣柜里翻找出来，坐在床上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照片。
　　一张不知和谁的照片。
　　两个小女孩站在一起，左边的笑得眼睛弯弯，穿着小裙子，手里还拿了一根棒棒糖。——这是江瑟箐自己。
　　右边的女孩江瑟箐没有印象，她穿着比较干净的小T恤，梳着马尾辫，脚上却穿破旧的儿童运动鞋。可她却很漂亮。
　　往下翻还有很多张此类合照，几乎都是她们。
　　江瑟箐涌起一股熟悉感，脑海里浮现几缕回忆。
　　她想笼络起来，却发现这只是碎的不能再碎记忆。
　　…
　　“姐姐姐姐，你煮的粥真好喝。”
　　“这是饭。”
　　“姐姐姐姐，再推高点！”
　　“我怕你摔。”
　　“姐姐，我是不是你生的啊，你其实是我妈妈对不对？”
　　“我是姐姐。”
　　江瑟箐昏昏沉沉的，眼前是两个年幼的女孩的嬉戏。
　　她想着想着，忽然又哭了，她忽然想起，她和这位姐姐的分别，她与小时候的她共鸣，小时候的她哭的撕心裂肺，央求姐姐不要走，姐姐却还是走了。
　　她，到底是谁？
　　为什么印象这么深刻。
　　江瑟箐忽然想到，她，似乎叫棠。
　　五岁一别之后，她甚至会在房间里偷偷给她过生日，只是寿星不在场罢了。

2.姑娘
　　隔天早上十点，江瑟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醒来。四周皆是一片黑暗的，说实话，要是不看手机她还以为现在是半夜。
　　淳城的夏天总是很明媚，所以当江瑟箐拉开窗帘时，刺眼的阳光照得她睁不开眼。江瑟箐眼睛眯成一条缝，抬起手正去揉眼睛，却发现眼尾疼的厉害。
　　不知是昨晚哭的还是上火了。
　　江瑟箐忽然没来由地心慌，让她十分焦虑，手脚也变得冰冷起来。毕竟放了暑假又没考试又没得罪同学老师的，摸摸自己的心问一句，好像也没做什么对不起其他人的事儿。
　　大概，是那位姐姐的原因。她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忘了。
　　江瑟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想着想着不太能喘得上气了，于是扶住墙壁，努力不让自己想太多。
　　洗漱完后江瑟箐就下了楼，迎面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陈稚，刚刚的心事也就化鸟兽散了。陈稚腿上放着个电脑手里不停的在敲敲敲，沙发空位上还放着盆洗好的车厘子，水都没滤干。
　　“妈咪，早安。你在忙什么呢？”江瑟箐慵懒的声音一发出吓得陈稚肩膀一抖。
　　“诶呀，吓我一跳。没忙什么，就写个新闻稿。早上想吃什么？冰箱里有水果面包速冻水饺。你想吃什么自己去做哈，妈忙着。”陈稚专心敲着电脑，头也不回地说道。
　　陈稚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事，突然放下电脑拿了个车厘子走到厨房投喂江瑟箐。
　　招呼不打，脚步声也不大，害得江瑟箐刚烤完吐司一转头就看见陈稚拿着车厘子站在面前，吓了一跳。
　　“妈妈你……”
　　陈稚趁江瑟箐张嘴就把车厘子放进她嘴里。
　　“青青，你这不是放暑假了么，下午拾掇拾掇，你柯仪阿姨来接咱们一起去逛街，她昨晚在微信说觉得你睡衣太少了给你多买几件，然后我们再顺便去做个SPA。”陈稚豁有兴致地搭着江瑟箐的肩膀。
　　柯仪是陈稚的闺蜜，从高中玩到现在，工作休息日时总一起出去玩，对江瑟箐也十分宠爱。
　　江瑟箐蔫蔫地说：“妈，不想去。网购不是挺方便的吗？我不是很想出去，我想待在家。”
　　陈稚在旁边微微皱起眉：“你下学期就要升初三了，要趁这个暑假好好玩。初三可忙了，到时候你可没空和妈妈逛街了。”见江瑟箐迟迟不动容地吃着刚做好的吐司夹蛋，陈稚撒娇着拿出必杀技：“走嘛走嘛，就当放松一下啦。放松后妈妈给你一千。”
　　听到钱江瑟箐眼睛可亮了：“真哒？那给我八百吧，毕竟睡衣还挺贵，而且我零花钱还够我挥霍几阵子，你拿两百去请柯仪阿姨吃下午茶吧。”
　　陈稚看到财迷发光的眼睛，自个儿眼睛眯成一条缝，说了句：“咱家又不是付不起这钱，就给你一千啊。”然后就得意地回到沙发上敲电脑了。
　　江瑟箐吃完之后上了楼洗头，选了件休闲又好看的白短袖搭牛仔喇叭裤。等她下楼时已经下午两点了。陈稚写完新闻稿正搁沙发上追剧呢。
　　陈稚看见江瑟箐收拾好了笑纹如花，走上前仔细打量她。
　　“哟，这谁家的姑娘呀？长得真好看，像是我陈稚的女儿呢，真随了我年轻时的好容貌！不愧是我，生出来的女儿都这么完美。”陈稚毫不羞赧地自卖自夸。
　　不过她说的倒也没错，江瑟箐的确遗传了母亲的美貌。她是小麦肤色，细眉微挑，眉梢旁有颗棕痣。荔枝眼让她看起来很和善，不笑也有几分笑意。鼻子就随了父亲的翘挺。嘴唇偏桃粉，上薄下厚。
　　她自己选的牛仔裤倒也显得她腿长，虽然身高不过一米六，但身材是四六分，整体来说清瘦出挑。
　　“所以现在出门吗？不过你确定这么早会有店开门？”江瑟箐怀疑地看向陈稚。
　　陈稚云淡风轻地回答：“不是啊，我们现在不去商场，先去甜品店吃下午茶。”
　　江瑟箐听到“甜品”俩字儿心就已经在飘了，表情更是丰富。江瑟箐从小就好吃甜品，犹爱齁甜齁甜的那种。
　　陈稚手提着高跟鞋一边穿一边说话：“瞧你没出息的样儿，遇到甜品就一脸痴呆，像没吃过一样，出去别让人怀疑我虐待青少年。”
　　江瑟箐做了个鬼脸，挽过陈稚的手臂，眼神示意让她快走。
　　“狗崽暗示主人喂饭就你这个样。”陈稚笑道。
　　“哼，我才不是。就算我是那你也是狗妈妈。”
　　母女两人走到路旁等柯仪的时候，江瑟箐无聊得四处看看，忽然发现隔壁有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的姑娘，长得特别清秀漂亮，那姑娘看起来还有点生人勿近，像不太爱说话的样。
　　那姑娘正在花园里遛狗呢，看起来瘦瘦高高的，大概比江瑟箐还要高出五公分，扎着高马尾，身穿白色长裙，活脱脱邻家妹妹样。
　　陈稚看着江瑟箐脖子跟鹅似的伸长，总往邻居家瞟，于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又拍了拍江瑟箐的肩：“诶，青青，看什么呢。”
　　江瑟箐顿时回神：“噢，妈妈那个是谁呀，我好像没见过呢，怎么长得那么漂亮啊，我要是土匪头就拐回家当压寨夫人……”她后半句话支支吾吾地没敢说太大声。
　　陈稚解释道：“这是邻居家的姐姐，叫季音棠，你们小时候一起玩过的。她那时候经常照顾你，你还睡过她睡过的婴儿车呢。”
　　江瑟箐目眦欲裂：“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说着，她心中涌起一股熟悉感。
　　陈稚解释道：“哎呀，那么久的事儿了，忘了也正常。我听说她还还和你读同一个学校呢，你在学校也没见过她吗？”
　　江瑟箐更加震惊了：“我操，我怎么没见过？妈妈妈妈，她是哪班的啊？”
　　陈稚被江瑟箐抓着手臂摇晃，无奈地说：“不知道呢，我只知道她和你同校，但其它的我不太清楚，你等回来问问她就行啦。然后！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说脏话，你到底听没听啊？”
　　居然同校诶！但这么出挑的人她怎么可能没见过？
　　该不会，是她童年小箱里的姐姐？

3.“MSC”
　　江瑟箐看着她久久不能回神，江瑟箐对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这种熟悉感好像在最近的某个时候出现过一次。
　　而且她长得很像那位姐姐，但江瑟箐记不太清姐姐的长相了。
　　刚好柯仪的车到了，江瑟箐也没空再看了，跟着陈稚一起上了车。
　　车内开着空调，正值夏季，天气热的像烙饼锅中烧，母女两刚进车就舒服的不行。座椅坐着也舒适，江瑟箐一看就知道是真皮座。恰好皮座也被吹得凉冰冰的，江瑟箐就坐下去享受凉意。
　　陈稚一脸享受，她坐在前座，转头就看着柯仪，幸福的不得了：“仪仪，你这太舒服了。刚刚我们在外面等你等得热死了。这天气越来越烤人了。”陈稚头上还滴着汗，赶紧拉下挡板拿纸巾擦干净。
　　柯仪戴着个黑墨镜，墨镜下的烂番茄色口红衬得皮肤白亮亮的。她摘下墨镜，嘴巴张了张：“是啊，这天气确实挺热，你瞧青儿都被热的人傻了，脸蛋子跟我这嘴一个色儿。”
　　“阿姨，我最怕热了。你这空调真的救了我一命，外面三十五度呢。”江瑟箐人有点晕，正靠在座椅上休息，手里握着手机哒哒哒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柯仪转动钥匙启程，车里的导航自动开始，已经提前被她选好了目的地。陈稚在车外热掉了妆，这会儿正从包里掏出气垫补妆。
　　而江瑟箐在和一个昵称叫“森林”的人聊着关于季音棠的话题。
　　［虫子：林镟，住你家对面那屋的你认识吗？我以前怎么都没见过。］
　　“虫子”这个昵称是江瑟箐自己的“箐”字谐音和外号而联想到青虫而起的。
　　箐本来读jīng或者qìng，父母都是叫qìng的，但由于开学老师把她叫成江瑟qīng，所以班里的人就给她取了个外号叫青虫。
　　而 “森林”本人叫林镟，是江瑟箐搬来新家后玩到大的好朋友，和江瑟箐一样就读于淳城的师范附属中学。
　　家就住在季音棠家对面，也就是江瑟箐家斜对面，平常周末总来江瑟箐家做客。两家父母的关系也挺好的，在商业上有些合作。
　　［森林：认识啊，叫季音棠。她长得挺漂亮的，还是咱们学校年级第一呢，她从很多年前就搬来了，但她不知道为啥不太常回家住，所以你不认识她很正常啦。怎么？你找她有事儿啊，你要找她讲题？不会吧不会吧，居然还有你不会的题。］
　　江瑟箐收到消息打心底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
　　［虫子：我当然知道她叫季音棠啊，用得着你说吗？其次，把她微信推我，是我看上她了，我怎么可能有题不会，这传出去我青虫大王的名声不久毁于一旦啦？最后，岂能由你这个情报兵来挑战本大王的威严，来人，拉下去斩了！］
　　江瑟箐忽然戏精上身，来了段文字表演。
　　［“森林”向你推荐了“MSC”］
　　林镟外号叫淳中交际花，这人主打就是一个交际能力强，家附近的同龄人、同班同学的家长，和同级的所有同学，就没有她不认识的。
　　江瑟箐回了句谢了后点进了添加好友页面，季音棠头像是一只狗，是早上牵出来遛的那只，奶黄奶黄的，头上一顶针织帽还戴着不到是谁的金框眼镜，吐着舌头向镜头wink。
　　［森林：好好好，我算是见识到了，你就会利用我！我要跟你决裂！青虫大王，臣要辞官，退出朝堂，臣这一退，就是一天……24个小时，1440分钟……］
　　这条消息后面跟了一大串表情包，看着义愤填膺的，活像忠心耿耿的大臣被皇帝猜忌。
　　江瑟箐没管林镟的发疯刷屏，淡淡发了个“爱卿退下”的表情包，随即点进了季音棠的朋友圈。
　　季音棠朋友圈背景图是一张漫画，画的是一个高脚杯里装着海水和海鸥。但是内容干干净净，仅三天内可见，个性签名写的是“料事如一枕槐安”。
　　江瑟箐没在朋友圈多停留，欣赏了一下背景图。看着小狗头像，随手点了个添加好友。
　　请求页面写着：美女你好，我想泡你。
　　虽然很冒犯……
　　到了咖啡厅，江瑟箐点了杯焦糖玛奇朵和盘马卡龙，从兜里拿出手机，一直在等着季音棠的回应，陈稚叫她她也听不见，心不在焉的。
　　陈稚翻了个白眼，打趣道：“你老是在手机上点点点干什么？找谁啊？出来吃个下午茶魂不守舍的。”
　　江瑟箐甩着个脸，低声回复道：“没有啊，我在等梦中情人儿的消息呢。”
　　陈稚刚准备开口，柯仪就笑了出来：“她指定有事情不想告诉你呢。既然她不想告诉你，你就别问了。你吃你的，她等到了消息办成了事，这心肯定就回来了。”
　　江瑟箐见柯仪帮着她，乐呵道：“是啊，阿姨最懂我了。”
　　陈稚“哼”了声说：“胳膊肘往外拐。”
　　江瑟箐撒娇地说：“妈妈你就原谅我吧。”
　　在等餐的过程中，江瑟箐想着想着，突然想到季音棠和那位棠姐姐一样，名字都有棠字，虽然只是巧合吧，但仔细一想，两人面孔好像真有点奇妙的相似。
　　五官像是按比例增大的一样，但印象中那个棠姐姐一直留着短发，可季音棠现在是长发，不排除现在留长了的可能，江瑟箐对她越发地好奇了。
　　半晌，江瑟箐终于收到了一条消息，她欣喜若狂地点开看，是季音棠发来的一条消息：
　　［我已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江瑟箐兴奋地站起来，大腿措不及防地撞到了桌角“嘶”了声。
　　周围人目光都聚焦到她身上。

4.陈棠
　　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她只能讪讪坐下，尴尬道：“我游戏里中奖了。”
　　江瑟箐默默在心底我操一声，随即点进聊天框。
　　［青虫：你好呀美女，我早上看见你在遛狗，你家狗狗好可爱呀。你也长得好漂亮。］
　　很快，她等来了一条回复。
　　［MSC：谢谢。］
　　［MSC：你是江瑟箐么？］
　　江瑟箐纳闷，她怎么知道她是谁？
　　［MSC：呃，是这样的，我早上看见你出门了，而且我妈跟我说过住隔壁的是你们家。］
　　江瑟箐苦思冥想在记忆中寻找着那位“棠姐姐”的身影，努力把两人联合在一起，但实在是太吃力了，因为记忆稀少，对季音棠也不太了解。
　　［青虫：姐姐，我之前是这么叫你的吧？］
　　［MSC：嗯，你小时候一直都是这么叫我。］
　　［青虫：哦，这样子。］
　　得到准确的答复后，江瑟箐空着的心被填补上一块了。
　　江瑟箐推搡着陈稚，想要从长辈口中多了解一些关于她的消息：“妈咪，我和音棠姐什么时候认识哒？”
　　陈稚皱起眉头，忽然满怀歉意地拍了拍江瑟箐的肩膀：“其实你睡在婴儿车里时她就已经认识你了，小时候一直追在她后面姐姐姐姐地叫，到你五岁她们搬了家，已经很久没联络了。咱们去年刚搬到这儿，你今天重新见她你真的不认识她了？”
　　看着陈稚愧疚的眼神，江瑟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努力回想才说道：“嗯。”
　　但之前的记忆，她一想起来就头疼欲裂，只能勉强记起某个片段。
　　她不明白，明明她的记忆力很好，怎么会把有关于季音棠的回忆都忘了，而且是唯独只忘了她一个的。
　　江瑟箐还是不确定两者都是同一人，只能问问季音棠。
　　［青虫：姐姐，你小时候是不是烧过饭，当时我还说你煮的粥好吃。］
　　憋了几分钟，江瑟箐就等了几分钟，终于等到消息了，却只等到季音棠憋出了一个“是”。
　　江瑟箐想着还真是，原来季音棠真是棠姐姐。可记忆里的棠姐姐好像名字只有棠。
　　［青虫：姐姐，你不是只叫棠吗？我记得你名字只有一个棠字。］
　　………季音棠又不鸟她了，江瑟箐只好放下手机，郁闷地从盘子里拿起一块巧克力夹心马卡龙嘎吱嘎吱咀嚼起来。
　　柯仪注意到了她的反常，指关节敲了敲咖啡厅的木质桌，发出叩叩的响声。
　　江瑟箐脾气不怎么好，一脸不悦的抬起头，陈稚也皱了眉。倒是柯仪笑了笑，道：“青青，怎么一直不开心啊？”明明江瑟箐已经是准初三生，可她语气却跟在哄小孩儿似的。
　　这其中少不了江朴陈稚的功劳。
　　江瑟箐郁郁道：“阿姨，音棠姐是一直叫这个名么？童年往事对得上，为什么名字对不上呢？小时候陪我玩的是棠姐姐，但我好像对她没有什么印象，好像是，没有过这么个人一样。”
　　柯仪听到这件事，忽然就像是哑巴吃了黄连，有苦说不出。嘴角渐渐地往下压，最后还是开了口：“这是陈年往事，不提也罢。但是你真想知道，那我就跟你说吧。季音棠小时候叫陈棠，只不过是公名儿改了乳名，改头换面，跟着她妈姓了，十年前不知是怎么着了，这名字改了，她爸妈也离婚了。像是夫妻俩闹了矛盾，这事你别跟音棠说，我怕说了这话扎她心口上。”
　　柯仪脸上浮现出心疼的神情，好似乎在为季音棠打抱不平。知情人无说多，就似家丑不外扬。
　　江瑟箐沉默地低下头，努力回想当年的事。
　　她只记得，当年季音棠和母亲走的时候，她被陈稚牵着，陈稚挥手与季母道别，她舍不得，哇哇地使劲儿哭，就好像她多哭一会姐姐就会回来一样。
　　季音棠上车之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但这事是由不得季音棠做主的，最终江瑟箐只能看着车一点一点远去，最终消失在路的尽头。
　　江瑟箐捂着头，痛苦地趴在桌子上，回想这点事已经用了极大力气，她只能无奈的叹气，因为好像有股无名力量在阻止她去想出这些事。
　　看到江瑟箐这副模样，陈稚捂嘴小声地抽泣了起来，说：“今今，妈妈对不起你……”
　　江瑟箐和柯仪都疑惑地看向她。
　　“宝贝，其实当年，音棠母亲被家暴，你也是有目共睹的，但音棠一直在尽力护着你，让你不看到那些腌臜事。到后来音棠父母离婚，音棠离开那段时间，你几乎每个晚上都睡不着，总呢喃着棠姐姐不要走这句话，而且持续了一个月不吃不喝，那段日子，你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下，我心疼得也和你一样吃不下。所以，我请来了一个当地很有名的道士，让他把你有关于音棠的记忆都消除，这样你就可以像以前一样无忧无虑。我出钱，他办事。我当晚还怕没效果，没想到隔天醒来你真的全都忘了，除了有关音棠意外的事都记得，还很正常地跟我打招呼，我开心的不行。但前两年我们搬家刚好搬到了音棠家隔壁，那段时间我总庆幸音棠不经常回家，因为这样你就不会怪我了……但现在，我觉得，是我害了你，我害得你现在想起来就难受，今今，我对不起你……”
　　江瑟箐仿佛听到“轰隆”一声，心里悬着的石头重重落地，她终于知道了，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怪不得……
　　江瑟箐明白陈稚的用心良苦，毕竟换做其他任何一个母亲都会害怕孩子变成这样，当时的陈稚采用这种方法只是迫不得已罢了。
　　“当时这件事，咱们江家藏的很好，甚至连柯仪我都没告诉，以至于你没再碰到音棠之前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个人。”
　　“妈妈，我懂。我不怪你。”江瑟箐拿出纸巾为陈稚擦拭，等她平复下来时又抱了抱她。
　　江瑟箐想，既然重逢了，那就续缘吧。

5.残忆
　　陈稚和江朴一直很想亲手照顾女儿的饮食起居，但那时江朴公司的资金周转困难，江朴像只陀螺般忙碌不停，陈稚又是公司的法务部门负责人，只好先把女儿放在一边给江朴帮忙。
　　毕竟生活离不开钱，江瑟箐需要过好生活。
　　不舍之下，陈稚还是在千忙万碌之际把女儿托付给邻居太太帮忙看顾。只大了江瑟箐一岁的季音棠当时见她，也只不过四岁。那时候，季音棠还只是太太的女儿，叫作“陈棠”。
　　小时候的陈棠一直很懂事，知道母亲也要烧饭洗衣，就帮忙照看着这位江妹妹，江妹妹生得好看，也很乖，不哭不闹，就知道伸着小手向陈棠索要着牵手，抱抱。
　　陈棠不管做什么事。江瑟箐都跟在她屁股后面，偷偷摸摸的，以为陈棠发现不了她似的。但每次被姐姐抓包，她都会害羞的躲在墙角，探出个脑袋，耸着肩，双手拘紧，撒娇着巴结道：“我错了姐姐，我只是想跟着你。没有坏心眼儿。”
　　虽然江瑟箐并不知道大人们口中的“坏心眼”是什么，但她只知道她不是坏人。
　　之前江瑟箐也提过，回忆里的的陈棠姐姐还会给她烧饭吃，只不过当时的陈棠还小着，烧出来的饭并不完美，水加得过多了，成了不稀不稠的四不像。江瑟箐吃了一口，还眯着眼睛拍马屁道：“姐姐，你煮的粥真好吃。”
　　陈棠无奈地看着江瑟箐，欲言又止。
　　陈棠有时候会趁着母亲忙碌带她去公园里荡秋千，推的她可高可高。江瑟箐还不满足，道：“姐姐，再高点儿！”笑的合不拢嘴。
　　陈棠只好加大力气，让江瑟箐在风中享受快乐。
　　儿时的回忆总能让人记得清楚，在人的记忆里停留许久。一件事，甚至能记到天荒地老。
　　当时的陈棠会远远不止这些，年幼的她还会当小启蒙家，教江瑟箐写字，读书册。
　　可江瑟箐总是很笨，一个字要学着念好久才能完全正确，又有点急性子，学不会焦急得不知所措，只会一点一点地掉眼泪。陈棠就会去拿湿毛巾，慢慢地帮她擦掉泪水，像个小大人一样地告诉她：“没事，你还小，急不得半分。慢慢来就好。”
　　可江瑟箐不懂，她只知道她失败了，她不是一个优秀的孩子。
　　至于写字陈棠就会一笔一画剜心挖肺地教着江瑟箐写，脑子笨记不住，就教她“歪方子”，用小故事把这个字记住。
　　例如江瑟箐名字中的“箐”，陈棠教她：“青青君子立竹下，竹下青就是箐。”
　　跟百忙之中抽空陪她的陈稚斗气时，江瑟箐会插着兜，委屈的蜷起双脚，眼睛一眨一眨，看起来可怜巴巴，我见犹怜。但只要陈棠过来哄她，笨拙地亲吻着她的脸颊，如此她就气消了。
　　再到后来，陈棠的父母亲经常打架，吵骂声不堪入耳，陈棠虽然只是个小孩，但也懂得什么话该听，什么话不该听，于是便会捂着她的耳朵，告诉她：“大人说的脏话咱们不能听，也不能学。青青你最乖了。”
　　江瑟箐现在回想起来便知道季音棠的早熟了，季音棠当年捂住她耳朵的那双手上，淤青红肿，甚至还有一道狰狞可怖的疤。
　　江瑟箐试图问她，但她只说自己摔的，江瑟箐就不再多问了。因为陈稚教她：“别人不想开口说就不要过多地问。”
　　到了后面时间段，陈稚也不让江瑟箐去陈棠家里玩了。陈棠父母离婚，陈棠未满十八岁没有选择的权利，被法庭判给了经济条件更好的母亲。母女俩终于摆脱了恶魔离开这幢房子。
　　江瑟箐与陈稚送别时，不忍地大哭，陈棠只说：“有缘分我们俩长大会再见面的。”
　　那之后，江瑟箐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的陈棠姐姐了。
　　不过缘分就是如此神奇曼妙，让她们再次相遇。
　　今儿出门看到季音棠，江瑟箐就觉得，她好像姐姐。果真没想到，季音棠就是陈棠，只不过是改名换姓罢了。

6.变故
　　江瑟箐抬手抓着盘子，却发现盘子空荡荡的，里面的马卡龙已经被人吃了，就剩一些零零散散的饼干碎。
　　陈稚看着她一通乱抓，扶了扶额，问道：“青青，你还要吗？你如果还想吃的话就再点一盘，还是说打包回家，打包的话还能有小礼物呢。”
　　江瑟箐反应过来扯出嘴角笑答道：“噢，行。这个挺好吃的，你和阿姨眼光不错，挑了这家，食品饮品都好。”
　　陈稚见江瑟箐会笑了，得意道：“那当然，我们俩眼光一向很好。我去打包付钱，你乖乖地跟阿姨坐，不要到处乱走啊。”
　　柯仪识眼色，知道陈稚想要付钱谁也拦不住，就目视着陈稚欢喜地走向前台。
　　陈稚付钱一般都刷的是银行卡，没拿手机。原本安安静静待在沙发上的手机恍然响起了电话铃声。柯仪坐在陈稚旁边，看到来电人是“老公”，便笑咪咪的递给江瑟箐听，道：“肯定是你爸合作顺利来给你妈报喜啦。”
　　江瑟箐也笑，滑动手机接听电话：“喂，爸爸，怎么啦？工作还顺利吗？辛不辛苦呀？”
　　可打电话的人却不是江朴，而是江朴的助理李平。
　　李平语气不是很好，听起来像是有糟心事儿：“青青啊，我是李平叔叔，你妈妈呢？你让她接电话。”
　　江瑟箐猜到了事情可能不太妙，于是询问道：“叔叔，我爸爸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我妈妈去买单了，你有什么事直接告诉我就好。”
　　李平委婉道：“好吧。是这样的，你爸爸昨天项目谈成了，今天早上回了家。”
　　这不是好事吗？何必遮遮掩掩。
　　李平还是不肯说出下一句，这次的语气中带着一点哽咽：“青青，这事得你妈妈管，你等你妈过来让她接，你别听。这事你不能管……”
　　江瑟箐应了句行后把手机放在桌子上，保持着通话状态。柯仪也听出了不对劲，赶忙问：“青青，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吗？”
　　“不知道，打电话的是李叔，他叫我妈接电话，可能是公司的事吧。”
　　“那等你妈来吧，我怪担心的。这心里砰砰直跳，喘不过气……”柯仪脸色并不好看。
　　半个钟头后，响起一道声音。
　　“青青，我来啦。你看，我给你打包，服务员送了我一枝月季。”
　　“妈，李叔打电话来了，用爸爸的手机号码打的。好像有什么事要告诉你。”
　　陈稚见江瑟箐又不开心，猜想着可能是江朴项目搞砸了。但她还是挤出笑脸，吻了江瑟箐的眼角，让她不要不开心。
　　便拿起电话，接听：“李助，是有什么事吗？”
　　李平一听是陈稚，焦急地说诉：“夫人，老板他早上六点启程了。”
　　陈稚只听到启程二字，并没有注意到“六点”，所以说：“这不是好事吗？怎么说的这么庄重？他项目谈成功了没有啊？几点到家？我去机场接他，这家伙，也不跟我们说，好让我们好有个准备。”
　　“并不完全是的，夫人。项目完美收工，老板本来是想着给您和小姐惊喜的。但是飞机出了航空事故，坠毁了。”
　　陈稚心中砰砰直跳，脸色骤然发白，她深呼一口气，颤抖着手强装镇定问：“那他是死是活？”
　　在等李平回答的这几秒期间，陈稚无数次向神佛祈祷丈夫能够平安。
　　过了半晌，李平道：“老板他去世了。乘客无一幸免。等会可能回有警察去，虽然已经确定为非人为意外了，但他们又通知要慰问家属，貌似要做调查。顺便让你们去收尸。”
　　陈稚挂断了电话，掩面痛哭着。柯仪抱着她，拿着手帕为她抹去泪水。
　　陈稚很久没哭过了，从嫁给江朴到刚刚，她二十几年来都没有哭过，甚至连眼泪都不曾掉，几十年来被江朴宠着惯着，生而如同蓝天上无忧无虑的鸟儿。
　　江瑟箐坐在旁边也听到了，呢喃道：“这怎么可能？爸爸他……他前天还好好的，怎么就……就……”江瑟箐说不出口，哽咽着，没跟着哭，把头一仰憋回去了。
　　她泪如雨下，但她伸手一抹，走上前双手搭在母亲肩上，安慰着母亲。

7.慰藉
　　很快，门口来了几辆警车。里面走出了好几位警官，都年轻英气，但面目严肃。
　　一位警官走上前，周围许多目光都投向她们。那位警官拿出警察证：“你好陈女士，我是何慎彬何警官。你丈夫早上八点五十分在飞机上遭遇航空事故，这边需要你和你女儿、朋友都跟我走一趟，接受我们的一个小调查。”
　　“并且，你丈夫在飞机上写下的遗书要交还于你。”
　　陈稚转过身调整好心态，拉住江瑟箐的手，回应道：“好。”
　　路上，江瑟箐看着窗外各异天云，心情复杂交错。她被陈稚握着的手被掌心的温度冰的打哆嗦。陈稚一路上都在默默掉眼泪，不敢发出声音，也没有一句话，一直很安静。
　　江瑟箐何尝不想哭，只是碍于母亲也在哭，不想添堵。痛苦到极致都不哭，这上辈子的得多不懂事。
　　等到了警局小房间，江瑟箐一直很乖，没有哭，没有闹。警察问什么她就如实回答。
　　忽然，何慎彬问她：“为什么从小疼爱你的父亲过世了，你一滴眼泪都不曾掉？”
　　江瑟箐本来也不想，但被他这么一问就破防了，瞬间几滴眼泪几滴眼泪地掉，像黄河开了闸，关不掉。
　　何慎彬有点慌，告诉她：“别哭。你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江瑟箐苦着脸回答他：“因为我不想给你们和我妈妈添堵。”
　　何慎彬继续下一个问题：“你家里是否有人失踪？是否有人遭受打击？或者家庭不睦？”
　　“不，没有。最近没有听见谁家吵架。邻居也没有。安静了好一阵子。”
　　“按你这么说，是之前有人吵架？”何慎彬起疑道。
　　“是，我们花园左边之前有个男的，一直在纠缠我们邻居阿姨。我记得她女儿，我们小时候见过，是叫季音棠。但是那男的最近都没有再出现，好像是走了吧？我也不清楚。”
　　“好。我们会调查他们的，那么你父母亲在家中是否有吵架呢？”
　　“没有，从来没。他们很相爱的。”
　　“既然这样，你可以走了。你妈妈那边应该还没好，你在外面等一下。”
　　何慎彬带着江瑟箐走了出去，一到外面，江瑟箐被灯光亮得睁不开眼，小房间里相对外面有些昏暗。
　　另外一个休息室里的陈稚情绪很不稳定，一直在撕心裂肺的哭着。
　　江瑟箐出来时那个房间正叫进了一个交谈师。
　　江瑟箐走过去，拍了拍交谈师告诉他：“我进去吧，我是她女儿，好有个慰藉。”
　　交谈师挑着眉：“你这家属能进吗？看样子你也刚哭完。抢我功劳啊？”
　　江瑟箐道：“没有，就是想着我是她和父亲唯一的女儿，就像是定情信物那样，给她安慰。”
　　交谈师没多说什么，拉过她的手就进去。
　　进到了里面，灯光幽暗了一些，警员的训斥声和陈稚的泪泣声也更大了。
　　警员见交谈师来了，便主动让座，走的时候还在交谈师耳边说了一句话：“邱茗真，这儿交给你了。我管不了了，这姑娘你带进来的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你问就是了。”
　　江瑟箐瞥了一眼，走到陈稚身边，拍着她的后背，慢慢安抚着她：“妈妈，是我。”
　　陈稚一看是女儿来了，哭得更大声了。陈稚转过椅子，猛扑江瑟箐，把她狠狠抱在怀里，像是不让她走似的。
　　江瑟箐抱着陈稚，轻声道：“妈妈，配合调查。调查完后该办后事，还有爸爸留给你的遗书。”

8.回家
　　陈稚恢复心态后接受调查完已经傍晚七点了，透过警局的玻璃看着窗外，几层薄雾似的轻纱从落阳间无序地飘过，远去。
　　夏日的阳光总是会为某个人停留很久，就算天色已经想说告别的话语时，太阳都依旧默默挂在天上，久久不肯离去。
　　陈稚从何慎彬那里拿回了江朴的遗书，是刚打印的A4纸。
　　遗书的内容大约是分割财产和遗言，陈稚看完已然泪目。（遗书内容见作话）
　　何慎彬看着江瑟箐和陈稚母女俩陆续从审问室里出来，朝她们走过去，询问道：“饿了吗？我们这有盒饭，给你们凑合凑合。”
　　江瑟箐算识相，拉过陈稚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警局，向着后面的何慎彬大声道：“不了，我们回家吃。”
　　出了警局，江瑟箐才发现，原来柯仪已经早早等在这了，夏天的晚风确实凉，吹得柯仪有些打哆嗦。
　　门口也有警车接送她们回咖啡厅开车。
　　上了车，陈稚又哭个没完，依偎在江瑟箐怀里，渐渐地睡着了。哭了整天，陈稚的眼角已有些肿，虽然已经深眠，但是还有些泪水慢慢地从眼尾落下。
　　江瑟箐路上在想，往后该怎么面对没有父亲的家庭，没有丈夫的陈稚，没有整整齐齐一家三口的别野。别野还是别野，但她已经没有家了。
　　陈稚招呼开车的警官带他们到火葬场，毕竟江朴就剩个骨架还留着做什么？且还缺胳膊少腿，不如火化了好带回家里祠堂安放。
　　江瑟箐望住窗外，为什么前天没能叫住父亲，哪怕没能救下也挽留几刻钟。
　　江瑟箐脑里空洞，既想着季音棠，又想着父亲。
　　天色渐暗，迷迷糊糊的，火葬场离这还有些距离。江瑟箐眼前尽黑，昏昏沉沉地睡了。
　　兴许是太累了吧。遭受这样的打击，换做谁都无法接受。
　　九点半了，江瑟箐在迷蒙中睁开眼睛，发现是她自己的房间，她已经到家了。
　　床头柜上暖色台灯正亮着，照的她清醒十分。
　　又不知是什么人把她带到床上的，睡了将近两小时，无梦无痛。犹如昏睡了过去般，连被人带到这房间都没有感觉。
　　正巧，江瑟箐发觉又什么东西压着她腰部的被子，往那一瞧，是个女的。难不成半夜鬼爬床？
　　有点面生，但同样熟睡，被江瑟箐动了这么一下，那女孩便也醒了。
　　女孩抬起头，江瑟箐才猛然发现，是季音棠，这张脸虽然只见过一面，确实囫囵的惊鸿一瞥。
　　季音棠黏糊的嗓子开了声，道：“醒了？要吃点什么？”
　　这声音江瑟箐还是第一次听到，低哑又沉稳，乍一听就像成年女人一样。
　　江瑟箐有些许愣，季音棠又道：“怎么？睡糊涂了？不认识我？”
　　她的语气说的就好像江瑟箐本就该认识她一样。
　　“陈棠姐姐……”江瑟箐小声呢喃。
　　就是了，是她，没错。
　　陈棠，陈……
　　她的记忆，回来了。
　　江瑟箐内心焦急地嘶吼，迫切的想要确认这个事实。但却发不出声，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季音棠从床边爬起来，眼睛巡视了一圈，走到床头柜，抽了张纸，又好似觉得不合适，从自己短裤的兜里拿出了包婴儿湿纸巾。
　　抽出了几张，给江瑟箐温柔仔细地擦着脸。
　　季音棠脸上浮现出无奈地神色，道：“别哭。”
　　江瑟箐苦笑着，抓过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她道：“棠姐姐……你感受到了么？”
　　江瑟箐的声音颤抖着，像是被什么人欺负了。
　　季音棠破木头不可雕，问她：“感受什么？”
　　江瑟箐被她这么一问，笑了起来，回答她的傻问题：“我心里的陈棠正主归位了。”

9.薄死
　　江瑟箐一时半会不知道要说什么，脑子一空，问：“你怎么在我房间？”
　　季音棠口气很不好，眉眼上挑：“你猜。”
　　江瑟箐彻底从床头坐起来，摁着江瑟箐的肩膀，又问：“你为什么在我房间？”
　　季音棠拍掉江瑟箐的手，道：“你以为你是怎么在这床上的？”
　　江瑟箐：“……你扛着我起的？”
　　季音棠说出实情：“陈阿姨来的时候我正巧吃了晚餐出来跑步，她看见我了就走下车拉着你的手说你在车里睡着了，麻烦我照顾一下。”
　　“她说她有些事，不过她当时是坐警车来的。你们家出了什么事吗？”
　　江瑟箐当时从车里下来的时候睡得沉，季音棠帮着陈稚扶她进门。两个人从小就认识，季音棠又能照顾人，陈稚就把女儿托付给了她。
　　季音棠见陈稚关了门，自己出去，想必也是有什么事，但也没管。陈稚临走前还告诉了她江瑟箐的房间在二楼，于是季音棠准备把江瑟箐扶上楼。
　　但季音棠发现，那人却身子软塌塌的，像一团池子里的泥巴。
　　季音棠想了片刻，把人打横抱了起来，偶然发觉江瑟箐还挺轻的。
　　“哦，那谢谢你啊。”江瑟箐敷衍道谢，“你照顾我这么久，饿了吗？”
　　季音棠片刻间回神，道：“我忌宵夜。”
　　江瑟箐撇了一眼，阴阳怪气道：“我忌宵夜～”
　　季音棠：“……江瑟箐你是不是找打？”
　　江瑟箐忽然回归正题：“其实我爸早上因为航空事故人走了。”她眼间又一次含着泪，但又喻水不滴。
　　季音棠脸上有种瞳孔地震的错觉，江瑟箐从来没见人居然会有这种深情，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咯咯咯地乐了起来。
　　她抬头对江瑟箐说：“生老病死是这世间的常态，但开心固然必要。”
　　江瑟箐揉去眼中新增的咸水，回道：“我懂呀。可是这事来的唐突，又措不及防。我只能哭，久了可能就接受了。毕竟生而无可永相伴，情线尚留人心中。”
　　江瑟箐又说：“谢谢你，音棠。”
　　这是一个新称呼。
　　季音棠把她拢在怀里，抚摸她的发丝，在手里打转。
　　江瑟箐在季音棠的怀里掉着眼泪，如遭受了天大的委屈。是，没错。上帝如此不公，十五岁就夺走了她的父亲。
　　季音棠抱着她，说：“其实呢，我并没有父亲。”
　　江瑟箐愣了一下仰起头来：“……你，你小时候家里那个男人不是吗？”
　　季音棠说：“名义上和法律上是，但现在不是了。”
　　“我父亲在我出生之后的第三天，高空坠落。我妈拿着巨额保险金给他办后事，也给我找了个后爸。后爸一开始说对我好，但实际图我妈钱财，后面撕破脸了，夫妻两打架我跟着遭殃，那是你看到了吧？虽然他不打孩子，但是我也总会有飞来横祸。”
　　江瑟箐呜的一声哭出来：“凭什么呀？要是你出生在我家就好了，咱们一起住小别野，住大别野。是个人凭什么遭罪？”
　　季音棠顺着她背上的长发，下巴靠着她的头，道：“乖，别气。这是上天给我派的劫难。”
　　“我父亲死的时候，我还没入户口本，我妈一直拖拖拉拉，到她和我后爸扯证的时候才入，那时候我后爸名正言顺了，我就得跟他姓。”
　　“我生在海棠花旁的医院，出生时又刚好附近有人古筝奏曲儿，本意取名‘音棠’。但我后爸就说一个字好，于是就留个棠字，跟我后爸姓，叫‘陈棠’。”
　　“后来他们因为打打吵吵，家里都鸡飞狗跳，我外婆和我外公就让我妈和他离婚。”
　　“离婚后呢就着当时的音棠跟我妈姓，缘此得来现在的‘季音棠’。”
　　季音棠说着，怀中人又睡着了，鼻息也是沉闷的。她戳了戳江瑟箐的脸颊，江瑟箐迷蒙问：“怎么了？”
　　季音棠逗她，说：“我要回家了。”
　　江瑟箐抓着她的胳膊，“唔”地一声，呢喃着叫她不要走。
　　季音棠调戏道：“不走我睡哪儿呀？”
　　江瑟箐眼睛睁开一条缝，但只有一条缝：“跟我睡。我不要钱。”

10.梦境
　　江瑟箐在学校里写着今天需要的演讲稿，季音棠从另一个座位走向她，坐在她旁边。什么也没有说，就看着她。
　　江瑟箐灵思泉涌，下笔如飞，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分针已经走了四格，她的余光瞥向旁边，才发现有个季音棠坐在她旁边。
　　季音棠挑眉笑了笑，手指关节敲敲江瑟箐的头，道：“终于发现我了，写完了么？写完了一起去吃午餐。”
　　江瑟箐看向钟表，没好气地哼哼笑起来，埋怨道：“这个点食堂的饭还好吃吗？量管够，不管热和口感。现在去已经很多菜凉了，不好吃。”
　　季音棠挑了挑眉，说：“我也没让你在食堂吃。走，带你下馆子，反正下午不用返校，吃个够。你要吃什么？”
　　江瑟箐疑惑，广播台老师明明告诉她下午要演讲，让她准备演讲稿，为什么不用返校？
　　“因为临时决定明后两天举行统考，为了缓解学生压力，给放了半天假休息。明天早上来再复习两个小时，用第三节课到第五节考语数。下午回校第一节到第五节课考英地物。其他的后天考完。”季音棠回答。
　　江瑟箐哀嚎着“啊”了一声，顷刻后又满眼生机，道：“那走吧。就去……市中心的那家日料店，我要吃照烧鸡腿饭，你请客我出钱，让你尝尝软饭的滋味儿。”
　　季音棠哼笑了一声，捏了捏她的脸，道：“好。”
　　——“老板娘，两碗云吞，不要炒蒜末。”季音棠招呼着。
　　老板娘那里忙得不可开交，急声应道：“诶，好！”
　　江瑟箐嫌弃着店，一脸厌恶道：“你怎么带我来这种门店啊，我想去便利店买素食便当，我不要和人挤。我最讨厌了！”
　　江瑟箐一直很讨厌在人多的地方，尤其小吃店。纵然即使再想吃的东西如果人太多也会放弃。
　　老板娘忽然端着两碗云吞走过来怼她：“就该带你来这吃，治治你的小姐脾气！免得你爸死了你不知道什么叫生活。”
　　——“瑟箐，青青！快来！快来救救爸爸！”江朴被压在废墟残骸下面，大声向江瑟箐求救。江瑟箐怕死了，一边哭一边跑过去。
　　轰！
　　江瑟箐走在半路，顿时间傻眼。飞机爆炸了。
　　爆炸完后一场大火慢慢袭卷整个机场，可大火里江朴居然还不死不休地爬出来，拉着江瑟箐的脚踝，厉声骂道：“江瑟箐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不救爹！！！！”
　　“啊！”江瑟箐尖叫一声顿时从床上坐起来，嘴里大口喘着气，鬓角的汗水不断滴下。
　　季音棠在旁边被她吵醒了，跟着坐起来。
　　吃完午饭后两人就去了商城置办了些新家具，等到回公寓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江瑟箐一回到公寓就瘫倒在地，季音棠刚好开了个空调，于是她便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给季音棠提议睡个午觉。
　　空调的凉风直拂过面颊，空调被也是冰冰凉凉的，江瑟箐一醒来就满头大汗，季音棠一猜就知道，她十有八九是做噩梦了。
　　季音棠将她捞进怀里，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想哄孩子一样，柔声安慰着：“这是怎么了？跟我说说，我在这。别怕，我在这。”
　　江瑟箐在季音棠肩膀上抽噎的，低着头不起来。
　　季音棠像儿时一样，总是充当母亲的身份照顾江瑟箐：“我在这，啊。别怕，做了什么梦告诉我。”
　　于是，江瑟箐哽咽地把梦复述给季音棠听。
　　——季音棠无奈地叹气，嗤笑道：“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梦境和现实是相反的。他平时连骂你都不会，更何况对你疾言厉色。你前半段梦不也说了吗？小姐脾气，那也是你爸宠你宠出来的。”
　　季音棠抬手刮了一下江瑟箐翘挺的鼻梁。
　　江瑟箐抬起头，泪眼婆娑的样子像一只可怜巴巴的流浪小狗，让季音棠忍不住想要逗弄她。

📖 番外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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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除夕番外
　　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儿是除夕，大年三十。季音棠和江瑟箐放假，于是准备出去买点年货和晚餐。
　　外面飘着鹅毛大雪，漫天飞扬。季音棠带了把伞，又给江瑟箐穿好羽绒服。
　　江瑟箐一直很耐冷，讨厌热，每逢冬天时总是不穿外衣，每次出门都会体验一次感冒的风波。
　　这几年疫情，出门带个口罩还好，不会吹到脸。换作没有疫情的随便哪一年，江瑟箐每次出门回来，眼睑鼻头耳朵，都冻得通红。
　　季音棠见她回来给她开门，结果被她的鬼手给冻得一激灵。
　　季音棠一手拿着伞，伞由于两人的身高差距被她拿的一边低一边高，低的那边偏向江瑟箐。而另一只手，搂着江瑟箐的腰，像小鸡崽护食儿似的。
　　街上平时灯火通明，但一到除夕夜就暗笼笼的。
　　不过季音棠和江瑟箐看到了熟悉的超市没关，于是向前走去。
　　老板娘是本地人，家里没有家人，三十五岁凭实力单身。父母她从出生起一面也没见过，是在孤儿院长大的。膝下也无儿无女，为了生计除夕夜也要赚钱。
　　老板娘一看是熟人来了，赶紧招呼她们进来。
　　江瑟箐拍掉了季音棠的手，正好她也要收伞。
　　江瑟箐走向老板娘，亲昵地拥抱了一下她，笑眯眯道：“老板娘，你不回家以后除夕夜回我们家吧，我们一起吃年夜饭。”
　　老板娘嫌弃的笑了一声，瞥向收完伞踏过门槛走过来的季音棠，道：“不了。打扰你们小情侣的生活多不好意思，况且我没人陪自然会找，用不着你操心！”
　　江瑟箐委屈巴巴的，但也不得不服从。毕竟每逢除夕夜她们家里不方便有人。
　　季音棠拉住江瑟箐的手走到后面货架，道：“既然老板娘不想，你就不要勉强，你有我就够了。”
　　江瑟箐笑着想说什么：“季音棠，你是不是……”虽然没说完就被眼前人堵了嘴，但缺这俩字也无所谓，反正都知道她要说什么。
　　这个吻很用力，舌头也被季音棠勾住，发出暧昧的口水声。
　　直到江瑟箐喘不过气推开季音棠，这个吻才被季音棠恋恋不舍地结束。
　　江瑟箐面色憋得通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恶狠狠地问季音棠：“你他妈疯了啊？”
　　季音棠转身就走，道：“家里只准有我和你。”
　　江瑟箐擦了擦嘴，抱臂笑了。其实她还挺享受季音棠吃醋的感觉的。
　　江瑟箐从货架后走了出去，追上季音棠，发现购物车里多了一堆冰糖雪梨的一升装。
　　季音棠果然还是最懂她的。
　　江瑟箐回头，发现老板娘柜台上多了几束鲜红的玫瑰，于是转身走向老板娘，道：“老板娘，一束玫瑰嘿嘿。”
　　老板娘看破不说破，把玫瑰包上牛皮纸递给江瑟箐，转头继续自己的工作。
　　季音棠买完东西在柜台顺手拿了几包婴儿湿纸巾，以免某人待会要哭。
　　买完东西她刚走了出去，只见江瑟箐拿着一束玫瑰递给她，笑嘻嘻地说：“老婆，除夕快乐。”

📖 今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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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方醒时分
　　天方才全亮，独属于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照射下来。
　　季音棠把手指插进头发捋顺，掀起被子的一角，坐起来揉眼睛。
　　旁边的江瑟箐还在熟睡着，她一向睡得沉。
　　季音棠在枕头边拿出手机，已经八点了。关掉免打扰，手机显示，有一个未接来电。
　　来电的是季音棠的母亲，季贞芳。是昨天晚上十点二十二分打的，但当时季音棠刚哄完江瑟箐，睡觉前习惯性地打开免打扰，所以并不知道季贞芳打来了电话。
　　季音棠没有告诉季贞芳自己在江瑟箐家睡，季贞芳肯定担心又害怕。
　　江瑟箐被季音棠的动作吸引醒了，她迷糊的揉着眼睛，黏腻的嗓子开了口，道：“怎么了？昨晚没有睡好吗……”
　　季音棠回道：“并不，我睡得很好。昨天忘了告诉我妈我在你这睡，我得赶紧回家。”不然的话，季贞芳会被恐惧感支配。
　　江瑟箐问：“不吃完早点再走吗？”
　　季音棠打开房门，回头道：“不了。”
　　季音棠走后，江瑟箐彻底清醒，但莫名有些失落感。
　　江瑟箐进了厕所像往常一样随意的拿牙刷捅了捅口腔，倒掉水后抹了把脸就下楼了。
　　楼下，陈稚见女儿来了便伸手抹了把眼泪，挤出笑脸道：“青青，醒了啊？饿吗？给你煮碗面行不行。”
　　江瑟箐道：“都可以。妈，注意点身子。不然爸爸会心疼的。”
　　陈稚哼笑了一声：“他都被烧成一把灰了，怎么管我？噢对了。爸爸的事我已经处理好了，我通知了所有我们熟悉的人，但是呢，不准备做宴席。”
　　江瑟箐脸色微变，道：“不做宴席，于情于理都不好。”
　　陈稚道：“我太累了，不想再办什么丧席，什么破宴。人走了就走了，办不办宴席又有什么关系？还能让人起死回生不成？我给大家每个人都发了丧礼，还有包红包的。你就别操心了，你是妈还是我是妈啊？”
　　“想当初，他无父无母，无依无靠。我陪着他白手起家，从和他恋爱，陪他听教授的私外课。经商，卖小吃，卖鞋子，卖衣服。”
　　“之后开了商场，有了公司，去投了资，设计的衣服一件比得过一件。再到买房买车，我和他携手共度了这么多风风雨雨，我不给他办个狗屁宴席怎么啦？我还欠他不成？”
　　陈稚说着，眼间又落下几滴泪。眼睛从头到尾都是红肿的，脸上还有几行尚未完全干透的泪痕。
　　江瑟箐在旁听，这故事听着倒挺像一座山坡，大起又大落。事业一步步高升，到最后却落得了个英年早逝的名头。不论怎么想都觉得悲惨。
　　江瑟箐道：“都是往事，既已翻篇，就开启新生活吧。妈我要吃面。”
　　陈稚用手背擦掉泪，道：“好，我去煮。”
　　“诶。”陈稚刚走两步路又回头，“昨天晚上音棠在咱家睡的吗？”
　　江瑟箐应道：“是，我留她下来过夜的，怎么了吗？”
　　陈稚道：“噢，我早上刚醒，她从楼上下来和我打了招呼就回家了。季阿姨好像生了病，离开音棠就会太久就会发作，会被恐惧感支配。”
　　江瑟箐从裤兜拿出手机往沙发上一躺，说：“啊，原来是这样。我早上本来还要留她吃饭的。”
　　陈稚道：“哈，你可别了。万一她要没心没肺你就得一个害了季阿姨的罪名，音棠长大后是要怨你的。”
　　江瑟箐放下手机，道：“要是没心没肺你还敢把我交给她？”
　　况且，季音棠最会宠江瑟箐，怎么可能怨她？

13.情深
　　江瑟箐忽而想起暑假已过半，可作业还差两科。
　　她打开微信，给季音棠发去消息。
　　【青虫：美女，同城约么？】
　　这语气就像是油腻的中年大叔隔着屏幕在骚扰对面的美女。也不说清楚约什么，简直就是了。
　　而对方的消息是直接秒回的，丝毫没有掩饰自己要做什么。
　　【棠：约？去哪？】
　　这个油腻的中，哦不，油腻虫毫不吝啬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青虫：我作业还没写完，一起去图书馆写么？我一个人写太无聊，太孤单。而且最近拐卖小女孩去山区的很多，还专拐长的眉清目秀的。我得结伴而行，不然要是被偷了怎么办？】
　　季音棠嘲讽道：你是小女孩么？
　　【青虫：我是小青虫。】
　　季音棠没回消息，过了一会，回道：去哪？淳城图书馆还是市中心？
　　油腻虫得逞了便高兴的甩尾巴。回了说是淳城图书馆，在屏幕前狂乐。
　　江瑟箐本来还有点想哭，但是因为喜悦感突破悲伤，她直接咧开嘴痴笑。
　　一旁的陈稚还在流泪，看见江瑟箐一直在笑，拿起丝绸手帕抹了个干净。坐到餐桌旁的椅子，推了推她，问：“青青，你乐什么呢？”
　　江瑟箐还沉迷在于季音棠答应她的邀约的喜悦感之中，忽然被推了肩膀才忽而回神。
　　“噢，不是。我看短视频，特别好笑。我下午和音棠姐姐一起去图书馆写作业，打车去。”
　　陈稚回道：“哦，行。生活费够用吗？要不要写完作业跟姐姐去shopping开心一下？我给你点钱，你拿去用。出去玩不要总是花别人的钱。”
　　江瑟箐笑嘻嘻的，道：“好啊，反正不使我钱，不要白不要。”
　　江瑟箐上楼洗了下脸，然后就涂了防晒霜，以江瑟箐的脸来说根本不需要化妆，只需要给嘴唇补一下水就好。天气炎热，江瑟箐又上火，唇部有点干裂。
　　下来后陈稚给了江瑟箐一个大红包，厚实厚实的，拿起来在手上掂量掂量，隐约还有点重。
　　江瑟箐带了个帆布袋，里面是沉重的作业，但笑容不断。
　　江瑟箐出门就看见季音棠在门口等她，一头扎进季音棠怀里。季音棠被措不及防撞了个满怀，差点抱不稳两人一起往后倒。
　　季音棠反应过来后长臂一揽，把人搂进怀里。她低头问江瑟箐：“这么突然抱过来，这么相信我能抱住你吗？”
　　江瑟箐张嘴笑着龇牙道：“相信啊，怎么不信？全世界我最相信姐姐了。”
　　打了车一路上江瑟箐不是在和司机叔叔唠嗑就是在蹭季音棠，季音棠素来喜静，被她吵得不行，但她说的话她都在耐心听。
　　季音棠忽然推开她道：“我想报警，江瑟箐，请和陌生女人保持一臂距离。”
　　江瑟箐委屈巴巴的，说：“知道了，姐姐，你抱我吧，我不说了。”
　　前面的司机笑了笑，看向后视镜，道：“你们两个是姐妹啊？我还在想你们两个怎么长的那么像。”
　　江瑟箐在季音棠怀里正想说话，被季音棠冰冷的手捂住了嘴。
　　反而季音棠自己开了尊口，冷声道：“不是亲的。”
　　江瑟箐拿开季音棠的手道：“是邻家姐姐，青梅竹马。情深如血浓，不亲胜似亲的那种姐妹。”
　　说完季音棠又瞪了她一眼，但又把她抱回了怀中，撩了撩额头的碎发，缠到耳后。

14.学神
　　淳城图书馆。
　　江瑟箐一手挽着季音棠的臂，一手背着俩人的帆布袋，面容微笑地走向前台。
　　季音棠的帆布袋是下车后江瑟箐主动要求帮忙背的，但一背，江瑟箐发现，季音棠的帆布袋特重。她征求得了季音棠的意见，拉开拉链一看。
　　“我擦，书好多。这就是学霸的世界吗？”
　　季音棠瞥了她一眼，平静道：“不是。是我的宝贝。”
　　江瑟箐：“……我不是你的宝贝么？何至于你要把书当宝贝？”她的脸瞬间耷拉下来。
　　季音棠用掌心包住江瑟箐的脸，道：“十五岁了还宝贝，要不要脸。”
　　江瑟箐还在巴拉巴拉着什么，但季音棠开了手机放弃与她争论，向前走去了。
　　季音棠扣着江瑟箐的手不让她走丢，带着她走到一个没有人的角落位置坐下。
　　两个人的座位是相对的，江瑟箐一坐下季音棠就没再管她，自顾自拿过书袋就开始阅读。
　　江瑟箐比较不安分，趁着季音棠在看书，拿着自己的帆布袋爬到季音棠旁边坐。用笔写下一张小纸条推到季音棠面前。
　　【你怎么不写作业？】
　　季音棠眸子轻瞥，拉过江瑟箐的手，就着她的笔写下回应：作业不多，已经写好了。
　　江瑟箐失落感涌上，原来季音棠已经写完了。而她还在吃喝玩乐。
　　江瑟箐翻开练习题，一页都没做，堪称洁白无瑕。她摁着笔，对着阅读题下手，阅读速度极快。读完后对着题目丝毫没有收下留情，唰唰唰地写下答案。
　　江瑟箐一向很喜欢阅读，读的时候又有代入感，记的也清楚。对于阅读理解类型题目，喜爱程度直接拉满。
　　写完了阅读题，江瑟箐又对着作文下手。这些年她读过不少书籍，文笔流畅，也还不错，几乎都是在一等文范围内。除了某次失误，审题不仔细，扣分扣到跳崖。
　　江瑟箐已经基本上写完了语文练习题，物化数英政已经在家分配完。就还剩下道德与法治和生物。
　　生物基本上靠背诵的，她平时都有完成口语作业，所以生物写得也快，练习题也不多，只是看写字速度而已。
　　江瑟箐写字一般要求好看，不求速度，所以没练过。她虽然背的快，但写得慢，还是逃不过手酸的命运。
　　生物作业写了一个半的小时，等江瑟箐写完已经腰酸背痛。她瞟向季音棠，季音棠受伤的书极厚，估莫是五六百页左右。
　　江瑟箐写语生两科作业用了三个多小时，季音棠从刚刚的另一本科普类书读到了这本厚实的历史书。
　　许是还没看过，刚拿起来季音棠现在已经看到了第三百一十二页了。
　　江瑟箐腰酸背痛，伸出食指戳了戳季音棠的肩膀，季音棠放下书，江瑟箐刚好把头枕在她她的腿上。
　　图书馆是瓷石小桌和柔软坐垫置，季音棠是盘腿坐的，江瑟箐枕上去舒服极了，伸出双手抱着她的腰，眯上眼睛。
　　季音棠小声说：“累么？要回家了没？”
　　江瑟箐抬起疲惫的眼神，道：“好啊，书看完了吗？”
　　季音棠回道：“没。”
　　季音棠把江瑟箐的头扶起来，帮她收拾作业。
　　江瑟箐抓住季音棠的手，那只手因为主人本身瘦而纤长，同时骨头还有点突出，抓起来有点硌手指。她说：“不用，我来。”
　　话虽如此，可是季音棠已经帮她收完了。季音棠背起袋子，拉过江瑟箐的手站起来从座位上走了出来。
　　两人走到一半，忽然有声女音叫了一下，激动地说：“哇，季学神！”
　　季音棠和江瑟箐同时转头，江瑟箐发现，那人是六班的，她似乎见过。季音棠看见江瑟箐的眼神，问她：“这人你是不是认识？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
　　江瑟箐笑着说说：“想是我们隔壁班的，不了吧。人家仰慕的是你，我上去招个什么劲儿。”
　　季音棠冷声道：“哦，那走吧。”

15.转班
　　“虫虫，班里今天要调一个大人物过来，你还认识。在年纪排名榜上面的。”林镟在凳子上反着坐，对着后桌的江瑟箐说话。
　　江瑟箐在开学的前天晚上，熬了个大通宵，把要学习的内容都提前预习了一遍，免得跟不上进度，又被季音棠拉开一截分做个万年老二。
　　江瑟箐正趴在课桌上补个囫囵觉，因为早读时间照理说几乎是不会有老师来查的，除非班上乱成一锅粥。
　　林镟拍了拍江瑟箐的手臂，江瑟箐晕乎乎的，压根儿没理她。
　　林镟又说：“虫虫，别睡啦。实话跟你说，季音棠要调来。”
　　江瑟箐猛地抬起头，额前的刘海被她睡的有点乱，往天上翘。她问道：“为什么？”
　　她其实有点不想让季音棠来，毕竟回回都在年级排名榜单上面做老二，但至少在班级排名上还能挽回一点尊严。但如果季音棠调过来，那情况可就截然不同了。
　　一旁的康临把头凑了过来，听了个清楚后，他笑着叹口气，啧啧啧的，道：“季音棠说在三班待的不好，挺膈应，说咱们七班学习氛围她很喜欢。于是，唐主任做了主意把她调过来了。”
　　江瑟箐听后又把头耷拉下去，埋在手臂上哀嚎。
　　班长莫楠池一走进教室就听见江瑟箐痛苦的声音，手上抱着一摞卷子，赶忙走过来问林镟她怎么了。
　　莫楠池是个文静的女孩，说话声很轻柔。带着个金框眼镜，规规矩矩的穿着校服。是诸多老师的“得力干将”，之前班主任齐铮本来有意选江瑟箐做班长，但是被推脱掉了，后来班里同学投票决定的选她。
　　林镟说了原因后莫楠池才了解，说：“我刚刚去了一趟办公室，好像有听到老师们在讲她呢。”
　　康临看见莫楠池手上抱着的试卷，指了指问：“这些试卷是要干嘛啊？不要刚开学就有试卷啊……”
　　“哦！我才想起来，齐老师刚刚让我把试卷发下来，做个预习检测，看看大家暑假有没有学习。”
　　江瑟箐又抬了一下头，嚎的更大声了。
　　莫楠池发下去试卷后，每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啊”了一声，怨气冲天。
　　齐铮在教室门口敲了两下门，旁边走出一个季音棠。季音棠不像在家里一样宠着江瑟箐，不会笑，脸上没有表情，让人感觉像是一座无人孤岛，点了篝火也温暖不起来。
　　齐铮开口，道：“大家先停笔，这位是三班调过来的同学季音棠，相信大家都听过她的名字吧？挺响亮的，应该没有人不认识，不出意外的话，音棠同学要和大家一起学习，直到毕业。音棠同学的成绩很不错，从三班下来到我们班算得上是屈尊降贵，希望大家不要影响到她的学习。”
　　“哦对了，这张试卷写到什么时候都行，没有限时。早上我已经跟各科老师讨了课，都是物理课。希望大家能认真答卷，不要漏掉哪一题。做得好了请大家看电影。”
　　班上瞬间爆发出一阵阵欢呼，这个礼物简直是唾手可得。毕竟暑假聚在一起学习可不是白费时间的。
　　齐铮对着季音棠指了指江瑟箐旁边的空位，说：“音棠，瑟箐同学旁边有个空位，你去那里坐吧，她是年级第二，成绩和你相仿，你们应该相处得来。”
　　季音棠应道：“好的老师。”
　　齐铮要走之前又说：“试卷讲台上还有一张，以你的学习能力老师相信你，但是你要做的话你可以去拿。”

16.邀请
　　季音棠走向讲台，拿了一张试卷，背着书包走到江瑟箐旁边的空位坐下。江瑟箐一直在关注着季音棠的动作，没有写试卷，盯着她入神。
　　季音棠走过来时，江瑟箐仍目不转视。季音棠屈起手指，对着江瑟箐的头敲了两下，示意她快点写。
　　江瑟箐笑了一下，提笔写下“密度是物质的属性”进行下一题审阅。
　　少时之后，江瑟箐将卷子展开翻面，她眼神瞥向季音棠的卷子，季音棠的试卷娟丽简洁，答案密密麻麻布满了整面。下笔行云流水，题目只看一眼便知答案。
　　江瑟箐不甘落后，对着卷子第三面选择题下手。阅题速度惊人。
　　其他人见江瑟箐和季音棠两个人在追求速度，鬓角不由得沁出汗。
　　齐铮就在讲台上坐着，第一节课时间已经差不多到了。淳城中学早上一般四节课，周五早上三节。第一节下课初三年级所有人到操场轮班跑操，江瑟箐向来最厌烦跑操。
　　江瑟箐经不住累，跑两步就喘不过气。十岁时确诊中度哮喘，陈稚和江朴都把她当温室里的花看，可惜现在江朴不在了，没有英俊的男花匠来看她。
　　一开始她还坚持着要去跑操，不想被当成异类，特殊。假期时，抱着试试的心态，她跑了五十米，最终事实狠狠地扇了她几个耳光，教训是疯狂咳嗽，差点把五脏六腑咳出来，最后的几天都是在医院度过的。
　　齐铮抬起手拍了两下，说：“大家先停笔，已经完成好的同学把试卷交到我这来，下楼排队跑操。没完成好的同学也不要紧，先放下笔，跑完再写。”
　　齐铮笑着又补了一句：“当然，为了你们不作弊，下楼时大家裤兜翻出来不要穿外衣。”
　　李佳柠走过江瑟箐身旁暗骂一句：“姜还是老的辣，齐铮上辈子恐怕不是个辣妹。”
　　江瑟箐已经交完试卷了，一不小心听到这话后笑倒在了季音棠腿上，季音棠扣住她的手，拇指微微摩挲着她手背。
　　季音棠问：“我平时不在你们班里，也不想多问。你待会得下去么？我怕你喘不过气。”
　　季音棠是见过江瑟箐发作的人，意识得到有多可怕。季音棠那时惊慌失措，害怕江瑟箐死在自己面前。
　　江瑟箐嫣然一笑，道：“不用，我妈给给我处理好了。”有陈稚这个母亲，江瑟箐万事不愁。
　　上午四节课都被齐铮讨了，他却不准备上课。
　　季音棠问：“齐老师，请问您早上是不打算上课么？”她声音向来冷清，但这句话说出口时，江瑟箐觉得，像是在盘问。
　　齐铮打了个响指，说：“早上不上课，上自习，给没有预习的同学反省一下。时间大家自己妥善安排，我在这给你们改卷子。”
　　江瑟箐打算将时间用来温习一下刚学的知识点，顺便刷刷数学题。
　　她从桌肚里拿出课本和红笔，在上面做出重点笔记，标注课文，把重点段落背下来，顺便做随堂练习。
　　数学题已经刷了不下三十面，下课铃不知打了多少次，好似是午餐时间到了。
　　江瑟箐是走读生，不在食堂吃，不用跟人抢。教室里只剩自己，她习惯性地哼着喜欢的歌，收拾完书包刚准备走，乍然发现自己旁边还有个季音棠。
　　她凑前看了看，季音棠在写作文，好像还是竞赛的，可惜，她没参赛。
　　季音棠笔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看起来是灵思泉涌。
　　江瑟箐把头趴在季音棠肩膀上，季音棠停下笔，说：“饿了吧？中午去我家吃，我主厨。”
　　条件开的实在太诱惑，江瑟箐“不得不”跟着季音棠回家。

17.亲厨
　　季音棠扣着江瑟箐五指，把她静悄悄地偷回家。季音棠家就在江瑟箐的邻屋，可江瑟箐却觉得路不对。从家到学校的路她走的已经烂熟于心，季音棠带她走的这条路分明不是通往家里的路！
　　难不成……季音棠要把她卖了？
　　江瑟箐想，但又觉得不可能。姐姐从小就疼她，怎么可能把她卖了？
　　江瑟箐转眸看着季音棠，一个不注意险些被路上的减速带绊倒。季音棠及时把她拽到怀里，伸手揽过她的腰。
　　江瑟箐的心扑通扑通地跳，耳尖上的一点红爬上了她的脸，这一幕被季音棠捕捉在眼底。
　　江瑟箐伸手把季音棠推开，没有用力，下意识地摸了鼻尖，微清嗓道：“我们这样不太合适。”
　　季音棠脸有点瘫，不论大事小事好像都没有浮现过一点表情。
　　季音棠走在前面，回头说：“走吧。”
　　考虑到江瑟箐有哮喘，季音棠走得很慢，她怕自己走的太快，江瑟箐追不上。
　　江瑟箐注意得到，季音棠的余光总是往她这边瞥，炽热的目光与夏日烈阳照得她脸有点发烫。
　　路程并不算远，六七分钟就能到。季音棠带江瑟箐来的是一个公寓，很小，里面的装修很简约，几乎都是纯白色和灰色。
　　进门是一个布的鞋柜，里面只有两双拖鞋，一双是季音棠的，另一双……许是待客的。
　　往前走去，一张白色小沙发靠在墙边与一盆花并排依坐。沙发前是白色的实木桌，看起来有些年头。桌子上摆放着一瓶花，似是桔梗。
　　桔梗被主人精心养护着，长得很美，娇滴滴的。
　　季音棠在鞋柜在鞋柜上的钩子帮江瑟箐吊了书包，换下鞋子走过来，对江瑟箐说：“先坐，我去弄点吃的。”
　　江瑟箐被这种慵懒风的房子给吸引住了，过了一会才傻愣着说了一句：“哦，好。”
　　沙发旁有一个巨大的落地窗，纱帘已经被主人拉开，光线照射进来整个屋子都是亮堂堂的。江瑟箐忽然想，黄昏时，这里是否会很美。
　　客厅左边进去是厨房，有一扇玻璃门隔住了客厅与厨房。里面连柜子也都很低调。
　　这间公寓很高，隔了一二楼，二楼往上望去，似乎是卧室。
　　江瑟箐没有事情做，跑到厨房看季音棠做饭。
　　季音棠见她进来问道：“怎么了？”
　　江瑟箐说：“没，就想看你做饭。”
　　季音棠说哦，转头继续弄。
　　季音棠从冰箱里拿出两个土豆，洗干净削皮放到蒸锅里开火蒸。
　　又拿出芝士放在已经煮好的热水里隔碗融化，使其变得粘密。
　　把芝士晾一边，接着拿出白糖、牛奶、咖啡粉，拿出杯子将余下的热水冲进咖啡粉里，再加入牛奶，白糖。季音棠做了两杯，一杯加的糖适量，一杯加的超多。
　　季音棠看着靠墙无事的江瑟箐，把那杯加了很多糖的咖啡递给她，说：“实在闲的无聊先喝咖啡，看会手机，等下就能吃了。”
　　江瑟箐懒散地从墙上撑起来，笑着接过咖啡，说：“不是，我只是单纯想看你做饭。谁人不爱会下厨的女人呢？”
　　江瑟箐抬手喝了一口咖啡，甜度刚好，牛奶和咖啡混合的香味她也很喜欢。
　　土豆蒸好，季音棠直接上手把它们拿下来放到碗里，用勺子碾碎，变成土豆泥，倒入一点牛奶，再放芝士，搅拌一下分成两份，放到托盘里拿到客厅。
　　江瑟箐刚刚跑到客厅坐等吃了，季音棠一把土豆泥端出来，她口水差点流出来。眼底的欲望很强烈，虫鼻子一直闻着味道，要也要不够。
　　江瑟箐说：“好香。不愧是棠姐姐。”
　　季音棠把食物放到桌子上，端起自己的那一碗吃了起来。
　　江瑟箐也挖了一勺，刚进嘴里香飘四溢，恨不得长出尾巴甩一甩。
　　江瑟箐倒在季音棠腿上，道：“棠姐姐最厉害了。我一辈子都赖着你，天天都吃你做的饭。”
　　季音棠往她脸上瞥了一眼，吞下土豆泥，说：“我天天做，指不定你哪天就厌倦了。”
　　江瑟箐坐起来说：“不会，我向你保证我永远都不会！”
　　季音棠脸上浮现出一点笑意，被江瑟箐尽收眼底，江瑟箐也跟着笑，她说：“姐姐，好久没看你笑啦。”

18.家人
　　消息提示音把沉迷于美食的江瑟箐吓了一跳，江瑟箐拿起手机，发现是班级群里发的消息。
　　【老齐：群公告：通知各班主任，下午考试临时取消，全体师生停课。学校因电路着火现在正在施工，重建教学楼。返校时间为下个礼拜三。】
　　江瑟箐笑出声，笑的时候还猪叫了一下。季音棠吃光最后一点土豆泥，抬眸，道：“什么事这么开心？能让你笑出猪叫。”
　　江瑟箐把手机递给季音棠，说：“妈的，傻缺学校遭报应了哈哈哈哈，不知道哪个大聪明把电路搞坏了，着火，班长说好像把教学楼都烧了。乐死我了操。”
　　季音棠看了一眼，把手机还给她。喝口咖啡，帮江瑟箐拍拍背顺气，江瑟箐问：“干什么啊哈哈？”
　　季音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怕你哮喘发作。”
　　江瑟箐拍开她的手，嫌弃地说：“小姐姐你……”
　　季音棠面无表情，道：“好的时候棠姐姐，音棠姐，现在厌恶了，变成小姐姐了。”说完她还叹了口气，摆摆手，又道：“终究是错付了。”
　　江瑟箐双手撑着沙发，脸凑过去亲了一口季音棠的脸，说：“姐姐我错了。”
　　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但人已经长大了。
　　季音棠挑眉，笑了一下，说：“我没气啊，这可是你自愿的。”
　　江瑟箐嘿嘿一笑，问：“姐姐，这个屋子是你的吗？”
　　季音棠白了一眼，说：“不是我的我有什么资格带你进来。”
　　“这间公寓是我爸给我的，他虽然经常打我妈，对我还算好。他走时，给了我钥匙和地址，后来这些家具是我在家换新不要才搬过来的。”
　　江瑟箐说：“哦，那你有空就来吗？”
　　季音棠回道：“嗯，算是吧。我不喜欢在家，我妈在时会唠叨，感觉自己住会很好。她不知道我有这个公寓，我想来这里的时候会告诉她我是去同学家里住了。”
　　“我这里有把备用钥匙，给你。你以后想来就来，这间屋子也算你的。”
　　江瑟箐接过钥匙，问她：“你为什么要给我钥匙？”
　　季音棠转过头，声音传过来：“你也算我的家人。我想以后这间屋子不再那么空。”
　　江瑟箐哦了一声，心里痒痒的。她也能算季音棠的家人么？
　　江瑟箐打开手机，班级群里都在讨论要不要出去玩，江瑟箐突然插了一嘴。
　　【青虫：要不一起去野餐吧？凤凰山公园好像翻新了。】
　　【李静晶：这主意好。】
　　【林镟：这主意好。】
　　【康临：我赞同。】
　　底下一堆人复制粘贴，整整齐齐的一排“我赞同”。
　　江瑟箐又说：你们数人头的时候算我和音棠，我们先去买东西了。
　　江瑟箐关掉手机，对季音棠说：“姐姐，待会去野餐呗。和大家一起去。”
　　季音棠转头，说：“你都替我报名了，我还有拒绝的权利么？”
　　江瑟箐欣喜地蹦了一下，说：“那一起去超市吧。去鲜易选，那里东西多。我请你。”
　　季音棠嗯了一声，站起来走到门口橱柜上拿了两个新的背包。一个递给江瑟箐。
　　“装吃的。”
　　“哦，好。”

19.游玩
　　季音棠左手提着书包，右手扣着江瑟箐十指。
　　江瑟箐正在疯狂选购，往购物车里不停放零食。季音棠则在后面，把购物车里的膨化食品一包包放回购物架上。
　　季音棠实际跟着江瑟箐没拿多少东西，季音棠不喜欢零食，只在后面帮着推车和摆回垃圾食品。像个老妈子一样操心。
　　江瑟箐忽然转头，气呼呼的，指了指购物车：“我的薯片呢？”
　　季音棠：“……”
　　季音棠摇了摇头，“别老是吃这些，而且我的旧书包也装不下这么多包。建议你买小包的。”
　　江瑟箐含住上唇，“行吧。”
　　季音棠把推车推给江瑟箐，自己走向冷食区，“我去那边逛，你自己看着办。”
　　江瑟箐光顾着吃，没听到她说的话，人声嘈杂，季音棠觉得她应该是会听到的。
　　江瑟箐走拿了两袋小型装乐事原味薯片，又拿了一瓶可乐。不过一会，车里辣条软糖薯片饮料，各种垃圾食品应有尽有。
　　一转头，季音棠不见了。
　　江瑟箐是急性子，容易焦躁还很娇气，动不动就哭。现在，找不到棠姐姐了，边找边哭。眼角本来因为哭有点红，但是让她揉得有点肿，还有点疼。
　　季音棠在冷冻食品货架旁拿了几盒雪糕，刚准备走，广播忽然响了起来：“季音棠同学，你的妹妹现在在前台等你回家，她与你走散了。听到请马上到前台带她结账。”
　　霎时间，几乎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季音棠：“……”
　　江瑟箐擤擤鼻涕，朝着季音棠傻笑。
　　季音棠伸手给她清点着抹去眼泪，“我不是和你说了么，我去别处。”
　　她语气有点像训斥，江瑟箐又想哭，“那我不是没听到，着急嘛。”
　　喉咙有些许哽咽感。
　　季音棠闭眼，低头轻吻了一下江瑟箐的眼睑处，“别哭，不怪你。”
　　约定时间的地点，所有人都到齐了。
　　凤凰山公园有游乐设施，如过山车、海盗船、缆车，有凤凰落湖，有小吃店，还有一些杂货店。
　　他们做了一个计划，先去去玩游乐设施，玩完后饿了去小吃店，然后去落湖赏景，最后去杂货店。
　　人基本都准时到，林镟和康临一看见江瑟箐她们来了就围上去。
　　林镟走过去捧着江瑟箐的脸，啧啧了两声，“你这又怎么了？谁招惹你了？告诉我，我去揍他。”
　　江瑟箐笑着拍开林镟的手，骂道：“滚啊，这人说出来吓不死你！”
　　康临好奇地凑上前，问：“谁呀谁呀？说出来听听呗。”
　　季音棠在一旁被冷漠的久了，一把揽过江瑟箐的腰，“我。”
　　康临的好奇心瞬间收回七分，还剩三分冲恐惧。
　　林镟也没勇气了，说：“学神，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我不信。你证明给我看。”季音棠挑眉。
　　江瑟箐翻了个白眼，在她耳边说：“闷骚的女人。”
　　江瑟箐又说：“别。她不配。”
　　李允停走过来，说道：“你们在聊什么呢？一起去玩过山车啊。”
　　李允停是个男生，个子很高大，面容清秀。诸多女生的理想类型。
　　季音棠刚想开口就被江瑟箐抢先一步：“好啊，走。”
　　季音棠小声问她，“你可以么？不要勉强。”
　　“没事啊，我不怕。”江瑟箐大大咧咧地笑着，没有一点恐惧感。
　　季音棠说：“我怕。”
　　“我怕死了。我也怕你吓死了。”
　　江瑟箐牵住她的手，“没事。问题不大，别慌。”
　　等真正坐上了过山车，江瑟箐紧紧抓着季音棠的手，闭着眼睛，在下坡时虽然没有叫，但季音棠已经注意到她被吓哭了。
　　眼泪不要钱似的，紧闭眼皮却还是会流泪。
　　季音棠自己不是很怕，把自己的手借给江瑟箐抓，给她安全感。
　　结束时，江瑟箐整个鼻子都是酸的。一直哭个不停。季音棠把她抱在怀里，拍着她的背安慰她。
　　其他人都很担心，围过来看。但又好像插不上手。
　　江瑟箐过了一会不哭了，在季音棠衣服上蹭了一把眼泪，抬起头“清新的空气！美丽的土地！”
　　其他人又哈哈大笑起来。
　　莫楠池没有上过山车，在一旁看着他们，走过来小心询问道：“这是有多吓人啊？能把青青吓成这样。”
　　康临贴切地形容了一下：“特别吓人，虫子都被吓哭了。”
　　莫楠池走过来摸摸江瑟箐的头，“没事了青青，别怕。”
　　江瑟箐笑了起来，“你们这是把我当小孩哄呢？”
　　大家又笑起来。
　　十五六岁的年纪，随随便便抓出来一件事都容易被逗笑。开心会变得很简单。
　　林镟提议：“咱们去小吃店吧？大家不饿吗？”
　　康临大声喊道：“我饿了！我要去吃烤串！”
　　江瑟箐抱着季音棠的腰，不肯撒开，“我请客！请大家撸串！”
　　林镟尖叫了一声，康临大喊：“虫姐大气！”
　　李允停则说“箐姐大气”。莫楠池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季音棠吻了一下江瑟箐的额头，轻声道：“又菜又爱玩。”
　　江瑟箐哼了一声，“雨女无瓜！”
　　季音棠放开江瑟箐，拉过她的手，道：“走吧江大小姐。请客，我饿了。”
　　烤串是真的很香，但是季音棠吃不惯。她从书包里拿出一瓶红茶喝了起来，解解腻。
　　江瑟箐本来喝的可乐，但被林镟坑过去喝了两口啤酒，现在有点醉，正对着季音棠耍酒疯。
　　江瑟箐就着季音棠的手喝了一口她的茶，又打了一个饱嗝，特别响，把其他人都快笑死了。
　　江瑟箐脸有点红，耳朵尖上也有一抹刚晕染上去的。
　　“季音棠！”江瑟箐大叫着，双手搂住季音棠的脖子，像个猴子似的挂在季音棠身上。
　　季音棠宠溺地抱住她，不让她掉下去。
　　“臭死了，一身酒气。”
　　江瑟箐两条腿盘着季音棠的腰肢，撒泼道：“你才臭！”
　　季音棠吻了一下她的脖颈，对她说：“回家吧。要不然你这样不能继续玩下去，会祸害别人的。”
　　江瑟箐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嗯，然后打起了呼噜睡大觉。

20.醉鬼
　　江瑟箐双手缠在季音棠的脖颈上，面色红透，但并不是寻常羞怯的面红。
　　季音棠扶住她的大腿根，在她耳边轻声道：“青儿，回家了。”
　　江瑟箐头趴在季音棠的肩上，迷迷糊糊的一直在说梦话，但不知道在说什么。隐约中好像应了季音棠一声嗯。
　　季音棠把她换了个姿势抱，一只手拿过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号码被接通了，里面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小棠，你怎么现在还不回来呀？今晚回家吗？我很担心你。”
　　季音棠开口：“妈，我今晚不回去了。去同学家住。”
　　季贞芳落寞地应了声嗯，又问：“你一直去同学家里，会不会麻烦人家？”
　　“不会，她邀请我去住的。”
　　季贞芳嗯了声，电话被挂断。
　　季音棠又打了个电话，是陈稚。
　　“怎么啦小棠？是青青她玩太过头不肯回家吗？”
　　“不是的。陈阿姨，瑟箐她和人喝酒喝醉了。我现在抱着她，我能带她去同学家里暂住一晚么？同学刚刚在说，她也同意。”
　　电话那头传来陈稚温柔的笑声，“当然可以，只要她愿意，除了杀人放火，她要做什么都由她。其实你不用跟我说的。”
　　——季音棠把江瑟箐打横抱了起来。江瑟箐哼哼了几声，眼睛睁开一条缝。
　　季音棠低头，问道怎么了。江瑟箐双手本来在季音棠怀里拘在胸前，方才她醒了便将双手紧紧搂住季音棠的脖颈，生怕自己掉下去。
　　季音棠轻声笑了一下，抱紧她回公寓。凤凰山公园离公寓有几公里，季音棠没办法一直抱着江瑟箐走几公里，只能在路边拦了一辆车。
　　季音棠弯下腰把江瑟箐放入车后座，那双腿有点过于长，只好屈成一团抱头睡。季音棠关了车门自己进了副驾驶。
　　司机面容和睦，一路上一直在唠嗑。季音棠性子较为淡漠，只是不停地回答着司机的问题。非答而不开口。
　　路上忽然堵车，骤停的感觉使江瑟箐磕到了头，闷声抱头。
　　“啊呀堵车啦，小妹没事吧？会不会磕到了？”司机不好意思的道歉，摸了摸没剩两根头发的脑袋。
　　季音棠摇了摇头，看着后面蜷缩如茧的江瑟箐，把身子往后靠一点，柔声安慰：“别怕，快到家了。”
　　江瑟箐酒气浓烈，可与自身散发出的竹香揉和在一起，却如同梦里那温柔乡。
　　车堵了很长时间，从七点半走出小吃店，再到堵车下车，天已经全暗了下来。
　　季音棠点开手机，屏幕显示九点整。江瑟箐已经自己能走了，但是摇摇晃晃的，又披着头发，像街头宿醉的女酒鬼。
　　走到半路，江瑟箐看见一辆没有锁的美团电动车，上了皮座就要开走，被临时车主发现了大骂一顿，季音棠替她赔罪，赶紧把她拎走。
　　季音棠把她的腰用力箍紧，江瑟箐呢喃道疼。季音棠在她耳边低语，热气弥漫在耳道中，让江瑟箐有点吃痒。
　　“江瑟箐。”
　　江瑟箐勉强睁眼，“嗯？”迷糊又软榻的声音如猫般勾人。
　　“青儿。你知道么？我的面子要被你丢光了。”
　　“哪有？面子有我重要吗？”江瑟箐死不认账。
　　季音棠在黑暗深处的巷子中挑了挑眉，“这哪还是我的虫儿，分明就是醉鬼。”眼前性情乖张的青虫，正张牙舞爪的朝着她倒来。季音棠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江瑟箐又不清醒了，她道：“醒酒汤，抱抱我。”
　　季音棠掐了一下她的腰，她别扭着喊着不要。“哦？醒酒汤又是你哪门子朋友？整天和这种会灌你酒的人呆在一起，你真不怕哮喘发作么？”
　　“不会，他们是我最好的朋友。”
　　季音棠厉声质问：“江瑟箐，那康临也算好朋友么？你喜不喜欢他？”
　　“嗯………不喜欢。我只喜欢棠姐姐。”
　　季音棠抬手抚摸着江瑟箐的头，轻声道：“乖宝宝，我们回家吧。”

21.醒酒
　　下车的地方离公寓还有一小段距离，只是走几步路的事。但是江瑟箐已经不是大腿发软了，全身都酸痛。季音棠将她抱起来，大步回到家。
　　——季音棠把江瑟箐放下，打开灯。江瑟箐站不起来，被放下之后直接瘫倒在地板上。地板是瓷砖的，早上空调的余温吹得有些凉。
　　季音棠放下包，把江瑟箐拉起来，但没有使全力。江瑟箐起来后直接往前一倒，坠入季音棠温热的怀抱。
　　季音棠已经汗流浃背，抱紧江瑟箐后给家里没个角落都开了空调。然后和江瑟箐去房间，把她放到床上睡。
　　季音棠安置好江瑟箐后准备出门，江瑟箐骤然起身拽住她的衣角，“不要走……”
　　季音棠捉起她的手，放在嘴边吻了一下，道“乖，我马上回来。别害怕。”
　　说罢，季音棠将房间内的窗帘拉紧。
　　季音棠出门后江瑟箐蜷成一团，嘴边不停地呢喃着什么，脑子晕乎乎的，脸也发烫。因为难受，又很娇气，一直哭，直到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江瑟箐才把哭声转为哼哼唧唧。
　　过了一会，江瑟箐依旧见不着季音棠，于是哭得越来越大声。嗯嗯叫，脚还不停地跺着空气。
　　季音棠忽然端着一杯水从门后出现，江瑟箐放声大哭，“姐姐，我难受……”
　　季音棠走到床边将她扶起来，把水递到她嘴边，“给你冲了蜂蜜水，喝吧。喝完就不难受了。”
　　江瑟箐就着季音棠瘦长的手一口气喝完了蜂蜜水，喝完不停地喘着气，过了一会就开始打嗝。季音棠拿着杯子走出房间，又端了一杯温水进来。
　　江瑟箐持续地在打嗝，过几秒打一个，边打嗝边道：“我想喝冰水。”
　　季音棠把温水递给她，“没有。”
　　江瑟箐又有点想哭，眼眶湿润，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眼泪。
　　季音棠无奈叹了口气，“晚上不能喝冰水，喝了对胃不好。”
　　“鹅，行吧。”江瑟箐还在打嗝。
　　一杯水下去，江瑟箐不再打嗝，去上个厕所便躺在床上，准备就寝。
　　季音棠又拿了一条热的湿毛巾和一套崭新的睡衣内衣进来。拉起江瑟箐，道：“先别睡，洗漱。发烧不能洗澡，我给你简单擦一下身子，你顺便换套衣服。你身上这套给我，我帮你洗。”
　　江瑟箐把手缩起来，“我没手。”
　　季音棠专治江瑟箐，直接上手用毛巾轻轻地给她擦脸。
　　“大小姐，我真成了你免费的保姆了。”
　　江瑟箐咧起嘴，嘿嘿笑起来。
　　擦完了脸，季音棠把靠近放一边。拿起衣服要给江瑟箐换。江瑟箐脖梗红透，“不用了，我自己来。”
　　季音棠低笑了声，“小时候该看的都看光了。”
　　江瑟箐：“现在可不一样。我是大女孩了，你不能看我穿衣服！”
　　喝了酒耍起酒疯的江瑟箐令人担忧，耍小孩子脾气，真怕以后会闯出什么事端来。
　　季音棠走出房间，给江瑟箐留够了换衣时间才进去。结果刚一进去，江瑟箐衣服脱一半，露出半截细腰在外，衣服还搁上身没下来，人已经打起了瞌睡。
　　真不让人省心……
　　季音棠给她脱掉了衣服，擦干净身体。
　　江瑟箐全身白里透光，因为醉酒染上了几抹绯红。纤纤细腰，一只手就能握得住。
　　擦完后换上睡衣，季音棠自己进了浴室洗澡。

📖 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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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公告
　　大家好，我是川恒漫芜。很抱歉占用公共资源，在这里说一下，我将会停更。
　　感谢各位一个月的陪伴，短暂告别后我们我们六月份再见啦。

23.生日番外
　　六月一日 ，季音棠的生日。往年一直无人祝她生日快乐，因为她并不快乐，可是从十六岁起到现在，她再次遇见江瑟箐时每年都有人祝她生日快乐。
　　而且，她很快乐。
　　江瑟箐今年亲手给她做了个蛋糕，最上面有两个小人，一个是江瑟箐，一个是季音棠。“季音棠”的手臂揽着“江瑟箐”的肩膀坐在木椅上，大红色嘴巴都要笑裂了。旁边还插着一支白桔梗。
　　第二层是江瑟箐用车厘子酱写的“三岁老婆生日快乐”。……虽然季音棠已经三十岁了。
　　最下面一层是当年七班的同学写的生日快乐，都歪七八扭，形状各异。
　　整体蛋糕设计风格都很像送给小孩子的，但是季音棠很喜欢。
　　…
　　方才季音棠刚下班除了公司大楼就看见江瑟箐站在车前，手里拿着一捧洋桔梗，风拂过她的脸，她笑着张开双臂迎接季音棠。
　　季音棠走上前抱了抱她，又送给了她一个如蜻蜓点水的香吻。
　　江瑟箐神秘兮兮的，给她戴了一个眼罩蒙住视线，不论她怎么问江瑟箐都只说到了就知道了。
　　等到车停下，江瑟箐一路将她引到不知什么地方停下来，只听一声滴，她的眼罩也被摘下。
　　眼前是摆满地板的红玫瑰，零星几朵海棠和洋桔梗，墙上挂着写生日快乐的气球，而最醒目的，是餐桌上是一个相对其他地方而言工艺略微粗糙的歪歪扭扭的蛋糕盒。
　　江瑟箐牵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诚挚地吻了一下，随即她的手上出现了一个口红印。
　　“这是今天我送你的第三个礼物，夫人请看第四个。”
　　江瑟箐梨涡深深，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对着季音棠作揖：“夫人请坐。”
　　季音棠握拳抵着唇笑了笑。
　　江瑟箐给季音棠戴生日帽，打开蛋糕盒，插上蜡烛点燃：“寿星小姐，请许愿吧。”
　　季音棠挑眉，笑着闭上眼。
　　等季音棠许完了愿，江瑟箐兴致大发用手勾了点奶油抹她的脸。
　　“亲爱的，三十岁生日快乐。虽然你很老了，但是你风韵犹存，美若天仙，祝你美意延年，也祝我们永远在一起！致我们至高无上的爱情！致令我重获新生的季音棠！也致把季音棠送给我两次的老天！老天万岁！”
　　江瑟箐举起酒杯对天空晃了晃，又转身与季音棠碰杯，随即问：“你许的什么愿啊？”
　　季音棠嘴角弯出一个弧度，眉目间露出几分嘲弄，“不告诉你。”
　　说罢季音棠从蛋糕上抹了点奶油涂在江瑟箐下唇，低头吻上。
　　江瑟箐嗔怒地看她，说：“小气鬼。”
　　这是重逢后的第九十九个吻，每一个江瑟箐都记得很清楚。
　　奶油也是细心选的。季音棠不喜甜腻，江瑟箐调配的时候放了少量的糖，做的也是动物奶油。
　　因为是低糖，这个吻是醇厚的牛乳味，结束后在嘴里弥漫开，甜而不腻。
　　季音棠在吃蛋糕，而江瑟箐吃的快，盘子早已空了，她现在把季音棠拉到了沙发上吃。季音棠在吃，而江瑟箐躺在她腿上静静地看她。
　　江瑟箐问：“蛋糕好吃吗？”
　　季音棠说：“还可以。明年继续改进。”
　　“还可以就是不好吃喽。”江瑟箐佯装生气，这副样子和十七岁的她如出一辙。
　　季音棠噗嗤笑了一下：“不是这个意思，意思是我想吃一辈子你做的蛋糕。”
　　江瑟箐被这突如其来的情话逗得耳垂绯红，哼了一声埋进季音棠怀里，又被季音棠摸小猫似的刮了刮鼻子。
　　江瑟箐看她吃起蛋糕噗嗤一声笑出来。
　　季音棠：“……”
　　季音棠本来默不作声在吃蛋糕，十几岁时江瑟箐很常看见她这样板着脸享受美食，但是季音棠一抬头，脸上木着的表情让她一下就憋不住了。
　　季音棠受不了江瑟箐一直笑，吞下蛋糕捧过她的脸堵住她的嘴。
　　江瑟箐虽然被吻着却还是笑个不停，分开后唇间的口水滑落一细短晶莹的丝线，一路往下，停留在江瑟箐脖颈上。
　　其实，季音棠每年的生日江瑟箐都会给她过。五岁的分别后，每年六月一号她都会缠着陈稚给她买蛋糕，然后她自己一个人偷偷躲在房间里，用玩具蜡烛灯插/在蛋糕上，祝棠姐姐生日快乐。
　　长大后，重新遇见季音棠，每年一起过。再到她死了，江瑟箐依旧掰着手指头算日子，时间一到她会到季音棠的墓前放上一束新鲜的白桔梗，还有一个小蛋糕。把小蛋糕点上真正的蜡烛，替她季音棠许愿。
　　早在十几年前，月老就把红线牵在两人脚踝了。姻缘难算，情线萦萦绕绕，乱糟糟的连向另一头，可那一头始终都是对方。
　　往后的每一年，季音棠都会在。寿星不会再缺席，故事不再是“Bad Ending”，江瑟箐的思念也会烟消云散。
　　「山林隐处云亦散，细雨烟飘红尘安。」

📖 学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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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理想
　　九年级下学期，春，四月份。喜鹊枝头落，木棉花开。
　　齐铮在上课前让学生都拿出活页纸，写下自己的理想高中，然后都交上讲台。
　　课程早在上学期就学完了，这个学期只用来复习。讲了一节课的试卷，江瑟箐根本无心听讲，一直看着窗下的树。
　　季音棠斜眸，敲了敲她的桌子，使她回神。
　　江瑟箐用口型问季音棠：怎么了。
　　季音棠说：没事，专心听讲。
　　江瑟箐回过头，指尖不停地转着红笔，红笔被她甩的漏油，甩到了季音棠脸上。
　　季音棠：“……”
　　江瑟箐看到季音棠脸上的一抹很违和的红墨水，忍不住低声笑，趴在课桌上越笑越放肆。
　　齐铮说着题，突然停了下来。他放下触屏笔，抱手靠在讲台上，指责道：“江瑟箐你有能耐，都初三了上课还笑笑笑。来你站起来，告诉我有什么好笑的。”
　　江瑟箐艰难地站起来，指了指季音棠的脸，“对不起老师，我笑点低。”
　　本来紧张的课堂气氛被一下子打破，所有学生的头规律地转向季音棠所在位置，哑然失笑。
　　齐铮用力地拍了讲台桌，“笑什么笑？啊。”
　　“音棠，你去厕所洗一下脸。”
　　江瑟箐举手，“老师我去帮忙。”说罢就要跟着季音棠一起走。
　　齐铮摆着脸色，道：“慢着，你去添什么乱，留下。继续站，站到下课。”
　　江瑟箐道：“哦，好。”
　　不过一会，季音棠洗完脸从教室门里走进来，说了声报告。齐铮点了一下头季音棠又走向自己的位置，丝毫没有关注周围同学的目光。
　　江瑟箐标注着卷子，心无旁骛，完全没有注意到季音棠。她已然坐回自己的椅子，不敢再有一丝懈怠。
　　下课时，江瑟箐的试卷满满当当，但颜色可谓五花八门。划掉的划掉，涂黑的涂黑。
　　江瑟箐往季音棠试卷瞄了一眼，切了一声，“单纯用红笔标注太没趣了，你看我，这么多个颜色。多漂亮。”
　　季音棠挑了挑眉，“我倒不觉得。”
　　她的试卷和江瑟箐简直是天差地别。试卷上白纸黑字分明，卷面整洁干净，只在评讲时添了几笔鲜艳的红字。
　　江瑟箐问她：“音棠，你想去哪个高中啊？”
　　不知不觉中，“音棠”这样直接称呼名字已经成了江瑟箐的习惯，很长时间没有叫“姐姐”了。仿佛她们只是同学，小时候从没见过。
　　“金山中学，那里有淳城最好的教育资源。”
　　这种回答方式，是最标准的。
　　江瑟箐说：“我喜欢南春中学，那里学习抓得不严，可以带手机。”
　　“哦。与我无关。”季音棠刷着另一张卷子，头也不抬。
　　江瑟箐心里涌现些许沉重，红了鼻子。
　　时间稍纵即逝，季音棠写完了一张试卷，瞥了一眼旁，江瑟箐默默不语，只在一旁坐着发呆，双目无神。
　　她少有这种时候，为人大大咧咧没心没肺，整天只知道笑闹吃睡学。话痨遽然失语，噤若寒蝉。大家受宠若惊，都打勤献趣地走到江瑟箐旁边。

25.决定
　　五一假期，临近中考。
　　所有学生都做足了准备，明确自己的目标。只有江瑟箐举棋不定，无策可计。
　　华灯初上，窗外枝上鸟儿歇，鸦无声，鹊无声。树木郁郁葱葱，时而风吹树稍，发出窸窣声响。时而立盹行眠，默默不语。
　　南中么？江瑟箐从小到大都盼望着去，因为那里没有压迫的学习生活。金中呢，有季音棠，有最好的教学资源，美味佳肴，且有口皆碑的厨子。
　　萎靡不振，思考片刻去问了陈稚。
　　“要是我呢，我就会去金中。”陈稚靠在沙发上悠闲地在某平台上买着菜，“姐姐是个姑娘，将来也是要结婚的嘛。我作何为了一点自由跑到人不生地不熟的地方？还不如考了金中，抓着点时间和姐姐待在一块儿，还能享受各种美食和最棒的资源。”
　　自打江朴过世之后，陈稚向公司告了假，已经很久没出门了。饿了就叫跑腿送菜，有时候懒得炒就叫外卖，原本是身材苗条健康，现在面颊消瘦，营养不良。
　　江瑟箐平时陈稚下厨她就跟着吃，陈稚点外卖，她就去季音棠那里蹭吃。有时也会去季贞芳那里吃。
　　日子过的一般。没有江朴，没有团圆。
　　上了楼，江瑟箐提笔在A5横线本上写下答案，给季音棠打了电话。
　　“……怎么了？”季音棠声音在电话那头传过来，听着鼻音挺重。
　　“我想约你。”
　　江瑟箐很急。
　　季音棠答应后没说什么，半晌不语，只是问了她：“去哪？”
　　“我家，我的房间。现在、立刻，马上。”
　　不等季音棠回答，江瑟箐挂了电话，长舒一口气。打着腹稿作准备。
　　季音棠可能在公寓，公寓离江瑟箐家不近，但也不说远，打车得十分钟以上才到达目的地。
　　……
　　刚满第十分钟，季音棠才摁响了江瑟箐家的门铃。
　　陈稚放下电脑，在监控里看到门外是季音棠，走过去给她开门。
　　“哟，稀客。小美女来找箐箐玩吗？”陈稚笑道。
　　季音棠喘着粗气，一边脱着鞋，说：“是，阿姨。冒昧登门，没有提前告诉您一声儿。”
　　听到声响，江瑟箐从楼上噔蹬蹬地跑了下来，看到季音棠远远招呼一声：“音棠！”
　　客厅挺大，江瑟箐从楼梯边说的话传到这边使整个空间都充满回音。
　　衣发凌乱的季音棠与穿戴懒散，但整齐的江瑟箐一比较，完全可以说是天壤之别，但两人只是相视一笑，并未作多言。
　　“妈咪，音棠是我叫来的。我们先上楼啦。”江瑟箐朝着季音棠挥挥手，招呼她过来。
　　季音棠面颊润红，换上拖鞋走向她。
　　“音棠，路上风大么？怎么把你吹成这样？出门也不换衣服。”江瑟箐用自己的气垫梳为季音棠梳着发。
　　“我听你好像很急的样子，没来得及换衣服。打了车，但又上赶五一，堵车。我步行。”季音棠语气太过沉静。
　　依季音棠的面色，江瑟箐能猜出十有八九季音棠是跑过来的。
　　3.1公里的路程，开车十分钟，节假日堵车，至少需二十分钟，但季音棠仅用十五分钟抄小道就到达。而这只是为了江瑟箐的几句话。
　　季音棠问她：“所以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顷刻之后，江瑟箐说：“我想好了，我要和你一起去金中。”

26.中考
　　就因江瑟箐一句“我要和你一起上金中”，季音棠为此付出许多心血。
　　江瑟箐的成绩还算不错，模拟考时她发挥稳定，但只拿了745，远不够金山中学的最低录取分数线。
　　季音棠拿了江瑟箐的卷子，为她作出复习计划、提升试卷，培优题与基础题。
　　花了十二天，二模时考了760，提高十五分，距离最低分数线还有7分。
　　季音棠发现，江瑟箐其它科目都很好，只有数学很一般，提不太起来。
　　于是季音棠把心思放在了江瑟箐的数学上，给她整理错题本、新型考题与往年中考必考题给她做。
　　四模，江瑟箐终于把分数线提高起来。
　　超常发挥，不但进了录取分数线，还出了许多。
　　出成绩的那天，数学老师贺奕拿着一大摞卷子春光满面地走进教室。
　　“嗨呀，出息了。江瑟箐同学超常发挥，一下冲了快四十分，这都是同桌的功劳。老师甚感欣慰。”
　　投影仪上，成绩单里鲜红的数字十分耀眼。上面写着“799.5”，可惜，只差零点五分就能上800。
　　贺奕笑了笑，道：“大家不妨猜猜，年级第一是谁？”
　　有人把脑袋探出窗外，望向楼层对面的成绩栏。
　　贺奕在背后扇了一下他的后脑勺，那人“哎哟”一声转过头被贺奕吓了一跳。
　　贺奕毫不留情地拿起他的试卷：“苏子彦，725分。”
　　苏子彦乍然像是被猫踩住了尾巴的老鼠。
　　有些许同学没忍住笑出了声，好比苏子彦的同桌邱朔桐。
　　贺奕又拿起邱朔桐的试卷，缓缓念道：“邱朔桐，770分。考得不错嘛，虽然我知道你想笑，但是你在贺老师的课堂上先别笑。你看看你自己的数学分，85，好意思笑吗你。”
　　邱朔桐：“……”
　　贺奕走上讲台，张嘴一笑，道：“这次的年级第一还是我们班貌美的季音棠同学，她总共考了800分，以比江瑟箐多了零点五分的优势占了第一。数学满分，其它也都满分，但是语文作文扣了十分，钟琴老师待会可能会带着点怨恨走来，大家谅解一下哈。”
　　霎时轰堂大笑。
　　上语文课时，不出贺奕所料，钟琴果然气势汹汹地走进了班里。一拍桌板，道：“季音棠，你来说说你作文为什么扣十分。”
　　季音棠站了起来，“缺乏真实情感，主旨深化欠妥。”
　　钟琴摆手让季音棠坐下，说：“其实最重要的一点是语言不够生动，不足以吸引读者，没有文章魅力！”
　　江瑟箐倍受牵连，钟琴丢给季音棠的写作指导沙的一下飞她脑门上，惹得后面的林镟憋笑差点憋出内伤。
　　六月，盛夏时节，酷暑难耐。夜晚各种蛙与蝉都轮番嚷叫。细听，也许是纯自然音乐。
　　二十八日，中考。
　　早上八点到校，江瑟箐从七点半就叫了季音棠一起去学校附近吃肠粉。
　　江瑟箐把书包丢一边，招呼店家。
　　“叔叔，两盘。一盘不要菜。”
　　“好哩。瑟箐你今天是带了同学来是吗？还是姐姐，长得真好看，两个人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店家长得和蔼可亲，说着当地口音浓重的淳城话。
　　江瑟箐嘻嘻笑，“这是我姐姐，姐姐平时都不同我一起上学的。”
　　江瑟箐从小学就常来这家店吃早餐，慢慢的就和店家熟了。
　　店家和老婆一起守店，他老婆负责做，他负责计，有时负责帮忙打下手。毕竟这道工艺还得是他老婆来做才算完美。
　　肠粉成熟了一半会淋上一种特制的芝麻酱，使肠粉看起来色味俱全。
　　这种酱汁不外传，江瑟箐曾说过：这家店铺要是倒闭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吃肠粉了。
　　季音棠吃完后跟江瑟箐说：“这家好吃，以后带我来。”
　　到了考场，江瑟箐也并不紧张，只是心态放平，认真答卷。
　　江瑟箐发现这些题都非常简单，季音棠平时几乎都给她出过，也写过类似但不同的题，可她会反推。
　　完成作答后，江瑟箐斜眼偷瞄季音棠，季音棠专心致志地验算，试卷被填的满满当当。
　　到中午，学生没能出考场，只能坐在教室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午餐进行享用。
　　齐铮对学生们都很好特地将微波炉放在讲台上，让带冷食的同学能热热。
　　江瑟箐和季音棠带的午餐是一样的，都是陈稚做的爱心便当。
　　便当有一个长方形的保温饭盒所装，里面有咖喱鸡肉饭，青菜，照烧汁肉丸，还有甜汤圆。整个饭盒都被装的满满的。还配了两瓶羊奶。
　　早上要走时，陈稚说：“午餐我装满了，你们一定要都吃完啊。这样考试才能考满分。”
　　吃完后，稍作休息，考试又开始了。
　　考试是准备要一次性考完的，所以好几门课程考完后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窗外树枝上的蝉已经开始咿咿叫了，学生终于等到了放学。
　　江瑟箐肚子咕噜咕噜地叫，摊在季音棠腿上。
　　“好饿啊。”江瑟箐道，“我妈说她今晚要和我柯仪阿姨吃，叫我们两个自己解决晚餐问题。”
　　季音棠问：“你想吃什么？”
　　“云吞！！”江瑟箐想都没想。
　　季音棠应了声好，带着她走出校门。
　　学生们陆陆续续离开考场，学校里已经没人了。
　　江瑟箐说：“我其实感觉我考的应该还不错。”
　　季音棠答：“嗯，考得差头给你薅了。”

27.通知
　　6.29早，清晨7:09。
　　万里无云，夏风和煦。
　　由于生物钟关系，江瑟箐这个点就起了，实在令她头疼。
　　昨晚江瑟箐通宵到三点多才睡，本想着和初三以前一样一觉睡到下午两点，直接喝早茶的，但结果却很让她意外。
　　江瑟箐睁眼手机，醒屏打开微信。
　　朋友圈消息99+，主页信息有好几十条。
　　她昨天和季音棠吃完晚餐后去北桥，夜晚灯火阑珊，桥边高杆的路灯映得道路十分明亮。
　　江瑟箐觉此景美轮美奂，拍了张照片发在了朋友圈。
　　照片中的北桥两边呈波浪状，是无风撑背靠五连跨拱桥，前边是高山，下边是韩江。夜空高挂圆月，高山流水十五圆月都只聚集于这桥上。
　　韩江水清澈明亮，月光洒落于鳞波，天水一色。
　　配文是：水中映青山，明月照我心。
　　【齐老师：配文不错，应景。】
　　【森林：太美了！你和谁去的？怎么不带上我？】
　　【康临：哇，美死了。考后解放吗？】
　　【班长回复森林：瑟箐和音棠一起去的，我昨天晚上路过刚好看见。】
　　【妈咪：文化水平有提升，棒棒。】
　　【柯仪阿姨：真好看，有空让你妈妈带我一起去。（偷笑）】
　　江瑟箐退出朋友圈，点进微信主页信息。
　　信息显示：未读消息12条。
　　【3微信运动：（应用消息）】
　　【4妈咪：昨晚在谁家住的？】
　　【5森林：你为什么不带我去？！！！】
　　江瑟箐点开一一回复：
　　【昨晚在音棠姐姐家住的。】
　　【我和音棠去的，下次有空带你。】
　　林镟倒是没理她，陈稚却很快回了消息：
　　【我去季阿姨那里看了，她说音棠也没在家。】
　　【你究竟去哪了？】
　　【如实汇报，今晚请你和音棠吃牛排。】
　　面对美食的诱惑，江瑟箐立马就松了口：
　　【音棠姐姐外面有间她爸爸送她的公寓，我们在这住的。】
　　【分享地址】
　　【这事季阿姨不知道，你不能告诉她嗷。】
　　【所以你真的要请我吃牛排吗？】
　　消息接连发来，【妈咪：嗯。我知道了。她爸爸也是真的疼她。我是当然不会说的了，但你要小心你自己的嘴巴。】
　　【不是请你，是请你们。】
　　江瑟箐放下手机，乐呵着起来。她是没睡饱，但是已经无法重新入睡。
　　公寓里的这个床很软，床品都是新的，空调也很舒服。阳光很充沛，天蓝片云。
　　季音棠在江瑟箐枕边侧卧睡，很沉，光片洒在她脸上，有一种感觉，是清晰的脸庞，但是是很朦胧的美。
　　她的颧骨有些许突出，眼睛狭长，鼻子弧度美。整个脸的轮廓分明。
　　江瑟箐忍不住，想用指尖勾勒出这优美的线条，但却只敢轻轻的。
　　季音棠的呼吸喷洒到她的手指，踏实又沉稳。
　　床上手机震动不停，是季音棠的。手机震感太强，把熟睡中的季音棠叫醒。
　　“音棠，你的电话。”江瑟箐把手机递给她。
　　季音棠掀开被子，拿过手机。与此同时，打电话的人像是不谋而合，江瑟箐的手机也响了。
　　季音棠穿起鞋子走到阳台，独自留下江瑟箐，给她一个独立的空间接电话。
　　“您好，请问您是江瑟箐同学的父亲或母亲吗？”来电者十分恭敬，声音柔和。
　　“不是，我是江瑟箐本人。”她答道。
　　“噢噢，抱歉。”那人礼貌道歉，“江瑟箐同学，我是金山中学的林老师，我们对你的成绩十分满意，你是否有兴趣来我们学校呢？”
　　江瑟箐刚准备开口，林老师打断了她的话：“我们的教学资源非常丰富，校园环境优美，学长学姐们都才华横溢，你如果想来暑假可以来参观一下校园。”
　　江瑟箐看向阳台的季音棠，沉着从容，正与来电人讨论着什么，“林老师，我很乐意去贵校，甚至以贵校为目标，但我需要问问家人的意见，可不可以给我一些时间呢？”
　　林老师沉默了一会回道：“当然可以，什么时候想好了就给我打电话，我很期待你的到来。”
　　挂断了电话，季音棠从阳台回来坐到床上倒下去。
　　江瑟箐打了个腹稿，片刻后对季音棠说：“姐姐，你要去金中吗？”
　　季音棠转过头来，手背搭在额头上：“去啊，怎么了？但我担心你去不了。”
　　“刚刚林老师给我打了个电话，问问我想不想去金中，有兴趣随时联系她。”江瑟箐道，“但我说，我需要问问我的亲人。”
　　“姐姐，你觉得我去不去呢？”
　　季音棠瞳孔微缩，“去，必须去。你待会儿就联系林老师。”
　　“那姐姐你呢？”她问。
　　“我的那通电话，也是金中的老师打的。但我直接同意了。他说学校后天把通知书送来。
　　………
　　7月1日下午，江瑟箐和季音棠收到了金山中学的录取通知书。

28.缘分
　　7月14日，初三的学生需要回校拍毕业照。
　　13日晚上江瑟箐早早的在季音棠身旁睡了，翌日清晨不到七点就起了。
　　盛夏的白昼经久不息，黑夜是短暂的。六点半左右就能见到日出。
　　季音棠总是很嗜睡，即便是江瑟箐叫她也不肯起来。
　　江瑟箐从枕头上爬起来，进了洗漱间。
　　季音棠醒来是八点，身旁无人，只听见楼下隐约有瓷具碰撞的声音。
　　“你干什么呢？”季音棠问江瑟箐。
　　江瑟箐正在厨房里做着不知道什么的事物，但闻起来很香。
　　“挥霍你的厨房。”江瑟箐头也不回，忙碌着把一旁的蒸锅掀开。
　　她今天身上穿了个小蛋糕图案的纯棉T恤，要忙活时，身上又绑了个白色条纹的灰围裙。
　　公寓采光很充足，巨大的落地窗给阳光留足了充分的空间。桌上摆的那束桔梗花儿摇摇晃晃，和厨房里在忙活的某人一般。
　　少时，江瑟箐用白色托盘端了两份贝联珠贯的食物出来。
　　托盘里的食量恰到好处。有一碟圣女果和黑莓混合的；有两个色泽鲜美的三明治，还有一碗牛奶蘑菇汤。
　　吃完后江瑟箐还贴心地放了两瓶酸奶在季音棠的书包里，生怕饿着她。
　　“你自己怎么不带？”季音棠问。
　　“我包里带了小相机和小礼物。”江瑟箐表情管理失败，疯狂歪嘴wink。
　　教学楼里还是和往常一样吵吵闹闹，只不过这一次再没有老师阻拦。
　　毕业典礼季音棠和江瑟箐作为市一市二都要上台即兴演讲。前边时季音棠先去的。
　　“下面有请我校优秀生季音棠同学发言。”庄主任的声音依旧洪亮，喜悦。
　　季音棠上台，没有平时热烈的掌声，但有激烈的欢呼声、呐喊声。
　　她规规矩矩的穿着夏季校服，细白的胳膊露在外面拿着话筒。
　　“感谢这一年来老师领导们对我的关照，也感谢学校培育了我。这一年里，我拿过无数个奖牌，也有无数本证书。但是今天，是我拿过最光荣难忘的奖。愿同学们以梦为马，不负韶华。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发言完毕，季音棠下台，但没有回到班部队，只是在台边站着。
　　主持人念着词，请了江瑟箐上去。
　　江瑟箐真的是措不及防被老师拉过来凑数的，上台整个人都在抖，愣了好一会。
　　台下的嘻哈声越来越大，江瑟箐才做好准备：“非常感谢学校对我的培养。这一年里，我正如姐…季音棠同学说的那样，悬崖勒马。本来是六百分不到七百的，幸好及时止损，否则我今天也不会在这个台上。呃……”
　　江瑟箐呃了半天愣是没鸟一句话。
　　苏校长走上来为她打了个圆场，“好，那么请季音棠同学一并上台领奖。”
　　广播放起了一首很经典的颁奖音乐，台下陆续有学生递来奖品。
　　苏校长发言：“恭喜两位同学，荣获三好学生奖。”
　　两人手上多了本证书。
　　苏校长又道：“恭喜季音棠同学，荣获市级中考状元证书。”
　　季音棠手里又多本证书。
　　“恭喜季音棠同学，荣获一万元奖学金。”台下同学齐齐惊叹，不约而同地“袜”了一声。
　　季音棠手上多个厚实的大红包。
　　“恭喜江瑟箐同学，荣获一千元奖学金。”台下同学爆笑。
　　江瑟箐：……市一市二之间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隔阂。
　　领完奖所有毕业生操场自由活动，江瑟箐十分不满。
　　“凭什么我就一千你就一万啊？”
　　季音棠把自己的红包递给江瑟箐：“要不我和你换？”
　　林镟噗地一声笑出来。
　　季音棠放下东西，将江瑟箐搂在怀里，“别气。”
　　江瑟箐犟道：“我没气。”
　　十一点半，已经要放学了。大家都明白，出了校门就各走各的了。
　　再多不舍，也无可奈何。
　　江瑟箐把早上带来的一堆东西拿了出来。
　　她递给了康临一个最新款的游戏机，那是康临想要很久的了。她又给了邱朔桐一双球鞋，邱朔桐激动地抱住她。
　　到了最后，江瑟箐送给林镟一盒星星和一只小羊。她们相视而笑，拥抱了对方。林镟脸上表情扭曲，眼泪止不住地涌出来。
　　江瑟箐也很难过，可是害怕丢脸，偷偷躲在季音棠怀里哭，把季音棠校服都哭湿了一块。
　　“虫虫，毕业快乐啊，以后要幸福快乐。”林镟告别道。
　　“瑟箐，毕业快乐。即使没有我们也要永远开心。”康临一个高高帅帅的大男孩也跟着哭了，被邱朔桐调侃娘们儿唧唧的。
　　“小江，谢谢你的礼物。祝你以后长得越来越好看，越来越顺利。长大以后赚大钱请我吃饭啊。”邱朔桐露出一口大白牙，看起来有点憨。
　　江瑟箐出了校门坐在车里，哭到喘不过气。
　　司机师傅看了叹口气说：“哎，小姑娘家家爱哭包。毕业了不是再见了，只是短暂告别。有缘的话以后一定还会再见面的。”
　　“姑娘，我们这代有句话不知道你听过没有，‘有缘再见面，无缘不再见。’你们感情这么好的话，一定会再见的。”

29.室友
　　又是一年开学季，只是人换了一批，换了一个陌生的校园。
　　江瑟箐和季音棠是住宿生，在周日就进了学校。
　　人生嘈杂，一届新生进了学校都吵吵闹闹的，即便是在百年校里也是如此。
　　“音棠，消息你看了么？”江瑟箐扶着行李箱把手问。
　　季音棠停住脚步嗯了一声，“看了，教室在南楼5L，宿舍在西楼2L。”
　　金中相对其他低分录取的高校，占地要多出许多。生活区、运动区、饮食区、教学区、休息区，还有好几栋宿舍楼。
　　还有一个地方是林园。
　　先行走到宿舍，门牌号是207，不难找，就在走廊左侧。
　　江瑟箐觉着还真是和7有缘，走哪里都能碰见。
　　宿舍里空间很宽敞，进门左右两边分别都有两个上下铺。一个空调挂在阳台门边的上铺，江瑟箐一瞅，2/4，她的床。
　　“我去，夏天睡这儿不得爽翻天？”江瑟箐震惊道。
　　阳台左侧两个洗浴间右侧两个洗手间。
　　台面是落地的，季音棠走近，俯眼往下望的话，楼下是园林。
　　园林里的菊花开得很傲，瓣洁白如玉。旁是两亩桦树林，树干笔直挺拔，头上倒是因季节而染了个枫叶红，叫人一叶识秋。
　　江瑟箐把行李放下，拿出床品套件铺张。
　　季音棠已经铺好床走过来帮江瑟箐收拾东西。
　　咚，门锁发出了被打开的声音。
　　“呃……hi。”一个棕头发黑镜框女同学站在门口看着她们两个。
　　江瑟箐率先放下家伙冲她打了个招呼，季音棠随后。
　　“你好呀，我是江瑟箐。锦瑟的瑟，箐箐君子的箐。很高兴认识你新同学。”江瑟箐婉言谈笑。
　　季音棠清冷的声音与她并不相通，“你好。”就俩字，简洁明了。
　　女同学很尴尬，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江瑟箐掐了一下季音棠的腰，“她叫季音棠。音乐的音，海棠的棠。”
　　“阿哟，我天。”
　　“我滴妈！”
　　两道女声同时出现。
　　门口新来的那个女同学走路忘了看前面，结果撞上了刚刚的棕头发女同学。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的眼珠子丢家里了。”
　　江瑟箐在旁莞尔一笑。
　　棕头发女同学摆摆手，“不是，是我没有站对地方，挡到了你。”
　　新来的道：“没事没事。哦对了，你们好我是乐欣宁，音乐的乐，欣欣向荣的欣，心神不宁的宁。”
　　呵，果然是欣来的。
　　棕头发女同学胆怯着发言：“我叫喻晴，比喻的喻，晴天的晴。”
　　“啊，我是江瑟箐，她是季音棠。”江瑟箐替不语的季音棠回答。
　　十分钟后，人都来齐了。
　　大家都边做事边讲话。
　　“我是吴蕾，芭蕾的蕾。”
　　“张铄琳。”
　　……
　　这些名字季音棠十有八九都记了下来，江瑟箐无耳可听，只记住了：什么婷，张什么琳，秦芝，芭蕾……
　　季音棠指节轻扣江瑟箐的头顶，放低眉毛，柔和了下来。
　　中午江瑟箐和季音棠要去吃饭时，捎了个秦芝和喻晴。

📖 羁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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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天桥
　　金中的伙食确实不错，各式各样任学生吃得够。
　　江瑟箐和季音棠走在前头，秦芝喻晴两人走在后边东瞧西看。剩下那几人自带父母做的饭。
　　金中不许带手机，自然不给外卖进门。所以除了那些不怕死的学生其余的基本都是在食堂吃。
　　为了防止食堂拥挤，金山特地分了三个食堂给学生。
　　江瑟箐一伙人走的是2L食堂，离宿舍偏几许，人量鲜少。
　　“姐，”江瑟箐凑近季音棠耳朵旁道，“吃什么？”
　　这个食堂主打是杂粮，季音棠江瑟箐都挺喜欢，但是每种杂粮都各有千秋，只能采取后边两位同学的意见。
　　喻晴怯怯跟在秦芝身后眨巴着眼，见季音棠转过来被吓了一跳。
　　“你们吃什么？”季音棠问。
　　“炸酱面吧。”秦芝道。
　　“那你呢？”
　　“我也吃炸酱面。”
　　得，季音棠牵过江瑟箐的手带她到炸酱面窗口。
　　酱香四溢，还带小料。
　　“同学你们都吃点啥呀？有啥忌口？”煮面的阿姨满脸汗水，皮肤蜡黄。
　　“一碗常规炸酱面，一碗不要花生。”季音棠干脆利落，完全不需要江瑟箐动嘴。
　　“你们有没有什么忌口啊？我跟阿姨说。”江瑟箐转身问秦芝和喻晴。
　　喻晴从秦芝身后站出来，羞涩道：“我什么都吃的，不挑食，常规就好。”说罢她朝江瑟箐咧咧嘴笑。
　　秦芝声音比较阴厉，人高挑出众，一开口就让人觉着成熟感：“我口味儿清淡一些，不要太咸。”
　　阿姨耳朵挺好使的，即使实在喧闹的食堂里季音棠不说她也能听得到，“好哩，我听到了。”
　　吃完饭后秦芝说要去看看教室，喻晴跟着一起，但江瑟箐不想，则四人分开。
　　江瑟箐双手搭在季音棠肩上，不怀好意地靠近她：“姐姐，你得跟我走。”
　　季音棠斜眼瞥了眼她，笑道：“行，我归你。”
　　金中校园内有一座玻璃敞篷的天桥，但天桥实际并不很高。
　　玻璃是有点像翡翠绿的，照在桥上使天桥本身的外观提高了一个档次。天桥之前出了一点小事故，近期以畏新生出意外所以两遍都加固了铁护栏。
　　天桥不高，所以筑桥员工只给做了水泥梯没有花费太多精力去建电梯。
　　江瑟箐吃完饭后还买了一瓶水，拿在手上晃来晃去，差点甩到季音棠的脸。
　　季音棠冷脸强行将她手摁住，没收了她的水。
　　江瑟箐的手动弹不得，瞬间变得委屈巴巴，“姐姐，是我不好，我以后不会再甩手了，你能不能先把我手放开？”
　　这话听了说稍微好点是茶里茶气，说难听点就是矫情。
　　季音棠背靠天桥扶手，冲江瑟箐挑了挑眉，“哦。你要真敢摔着我脸我把你从天桥上丢下去。”
　　江瑟箐装出一副瑟瑟发抖的样子，心里却是无所畏惧。
　　“姐姐你这么温柔善良美丽大方优秀厉害，怎么可能会对我这么狠呢？”
　　季音棠道：“要不你现在来试一下？试试不就知道了。”
　　江瑟箐无语了一瞬，说：“试试就逝世。”
　　天气算的是不错，阳光透过玻璃直射至季音棠身侧。那束光照在季音棠腰间，融聚成了完美无缺的形状。
　　有那么一瞬，江瑟箐觉得，季音棠是和光一样的，但又好像不是。
　　季音棠是从光里走出来的，她同光一样是光芒万丈的，她把光明带到了江瑟箐身边，让江瑟箐受到光的照耀。
　　季音棠是光的使者，是被光派下来观赏这喧嚣人间烟火的。
　　江瑟箐忽然对季音棠说：“如果在这里被表白，那一定很幸福吧？”

31.康临
　　季音棠嗯了一声就不做话语了。
　　江瑟箐干笑了两声，为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反正那人不会是我的。走吧，回寝室。”
　　季音棠遽然转过头来说：“不一定的。”
　　江瑟箐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本来已经迈出的脚步又退了回来：“啊？不一定什么？”
　　季音棠拉过她的手说：“不一定。不一定就不是你的宝宝。”
　　江瑟箐脸有点发烫，不知道为什么，从前季音棠总是叫她宝宝，她一直觉得没什么，可现在她却觉察得到自己的一点羞涩。
　　她慌张地说了声嗯就叫季音棠回宿舍，自己在前头着急忙慌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宿舍，宿舍内有三人，另外三个去逛校园了。
　　林婷婷坐姿端正在自己书桌前化妆，见两人进了宿舍热情地打招呼：“你们刚刚去哪了呀？”
　　季音棠跟在江瑟箐后头，听她这么一问就说：“天桥。”
　　江瑟箐好奇心爆炸，问了一句：“你化妆这是要去哪啊？”
　　林婷婷笑嘻嘻的，脸上涌上一抹红晕：“我待会去找我男朋友。你们有没有恋爱啊？看起来一定没有吧？”
　　江瑟箐实话实说：“确实没有。我觉得没必要，重要以学业为主。”
　　还有季音棠。
　　乐欣宁掀开床帘探出头八卦：“音棠音棠，那你呢。”
　　季音棠淡漠回了一句：“没这个打算。”
　　说罢氛围就冷了下去，所有人都各忙各的了。
　　江瑟箐和季音棠忙着去领书，因为所有人明天早上就要开始上课。
　　领书排队时，张烁琳点了点江瑟箐后背，问：“你们分配在几班啊？”
　　江瑟箐刚领完课本，双手捧着教材，回她：“我和音棠都是实验一班。”
　　张烁琳一脸崇拜，说她们好厉害。
　　江瑟箐嘿嘿笑了两声摇摇头说没什么。
　　人群中有一个高高帅帅的男生一路小跑朝江瑟箐她们走来，喊了声“瑟箐”。
　　季音棠微步走上前挡住她，还以为是谁，结果闹了个乌龙。
　　江瑟箐笑了很久才道：“康临，好久不见。”
　　康临对比起两个月前黑了一点，长高了许多，据他自己透露，他现在177。
　　张烁琳在后面哇了一下，“好高，我这辈子都不一定能长到这么高。”
　　季音棠回过头，说：“他是体育优生，而且经常打篮球。他不高你高？”
　　张烁琳哈哈两声仓皇逃离。
　　康临对比初中，除了身高相貌变了一些，害羞还是依旧。
　　他挠挠头，不自在地说：“我还是在七班，但是谁也不认识，觉得没有从前的大家很空虚。”
　　季音棠说了一句：“嗯，确实。没有邱朔桐挺无聊的吧？”
　　邱朔桐没考过金中的分数线去读高级中学，现在这个话唠子不在，康临实实是感到失落。
　　离散之后，江瑟箐和季音棠一起去了教室放书。新学期新同学新教室，位置当然是先到先得。
　　季音棠在教室角落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光线直落书桌，江瑟箐就定在了她旁边。
　　江瑟箐问她：“为什么坐这里？”
　　清冽的声音在江瑟箐耳边响起：“我不喜欢坐在太显眼的位置。而且这里采光也很好。
　　这间教室不比以前淳中七班教室，窗外没有树，只有一望无际的天，底下是宽敞的操场。

32.“闺蜜”
　　江瑟箐失落的表情说明了一切，她唉声叹气地说了一句：“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
　　季音棠客观点评：“还行。只是没有淳中采景好。”
　　金中对比淳中确实“寂寞”了许多，一个教学楼下是操场，一个教学楼下是一片镜湖，湖边的大苹果树上还挂着秋千，树结果时还有上完体育课的学生去摘。而且小操场旁边还有体育器材，像小区公园一样。
　　以前淳中的学生总会调侃淳城中学不是中学，并戏称淳城中学是老人广场。
　　回忆辗转，时至今日，季音棠觉得其实没什么。
　　吱呀，教室后门被打开，一个扎着两条泡泡辫的女孩拿着麦克风，旁边的男生拿着一个相机。
　　女孩走近江瑟箐和季音棠两人，她盈盈笑语：“新同学你们好，我是二年级采访部部长蒋怡，我旁边的这位是咱们学校最帅气的摄影小哥。”
　　江瑟箐可以清晰地看见，蒋怡说这话时摄影小哥耳尖唰的一下红了。
　　江瑟箐笑了笑转头去看蒋怡，她又道：“我们这边在进行一个趣味采访，请问你们有没有空呢？”
　　“有的。”江瑟箐回道。
　　蒋怡提醒道：“不介意上学校贴吧吧？”随即在听到不介意的时候展笑颜开，“好的，那我们开始采访。你旁边这位同学是你的谁呢？好朋友吗？还是闺蜜？又或是刚认识的同学？”
　　季音棠嘴快，拉住正欲开口的江瑟箐：“闺蜜。”
　　江瑟箐做出一副生气的模样，狠狠用眼神剜了季音棠一眼。
　　蒋怡向摄影小哥伸手，眼神似乎在示意他拿出什么东西。摄影小哥太过专心于拍摄，转过头来愣了好一会儿才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纸条红着脸放到蒋怡手上。
　　“我们来玩个游戏，你们可以抽任意一个纸条作为大冒险，温馨提示，里面没有太过分的，只有奇葩的。如果社恐我们就跑路啦。”蒋怡一脸坏笑。
　　季音棠坦然走上前，在蒋怡手里拿了一张纸条。
　　白皙指骨略微舞动，展开纸条后，江瑟箐探过头去瞧纸条上的内容：选择在场任意一个对象亲吻脸颊，成功奖品一杯奶茶，失败被拒或放弃惩罚单手做俯卧撑十个。
　　镜头贴近纸条，季音棠抬起头来，蒋怡乐呵呵的，说：“两位同学，请接受挑战！”
　　季音棠说：“好。”
　　季音棠沉默了一会儿，双手捧过江瑟箐的脸，吻上腮处。
　　“挑战成功！这个任务对于你们真是易如反掌呢。”蒋怡说着，一边从包里拿出两杯奶茶递给季音棠，旁边的江瑟箐还懵懵的站着，一时哑口无言。
　　江瑟箐不知为何，心像是想跳出来一样，她捂住胸口，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季音棠接过了奶茶，但只接了一杯，她问：“不是说一杯么？怎么两杯？”
　　“我包里有多，学妹你就拿着嘛。”
　　蒋怡见季音棠不拿，就把另一杯奶茶强行塞到发愣的江瑟箐手里。
　　“别客气！好了，采访结束，不知道下一组同学会抽到哪个挑战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她拉了拉摄影小哥宽敞的休闲袖子，对他说：“走了走了。”
　　走之前不忘朝她们说：“今天不上课，明天周三，今晚要提前把学校发下来的校服整理一下，明天会检查仪容仪表。学妹你们周五下午来找我，加我微信好友，有空一起出去玩。而且你们要是周末要留宿还是平时要请假找不到宿管阿姨都可以找我，我是新生代管！”
　　蒋怡两人走后，教室里又陆陆续续走进一些同学，所有人初来乍到都没穿校服，他们互相认识了之后各挑各位，多数人叫什么江瑟箐记不太清了。
　　她只记得印象较深的，是个男孩，叫林风，很幽默，明明字不一样，却还硬撑着说自己是玉树临风的临风。
　　林风戴着一副墨色框眼睛，一双剑眉十分惹眼，单眼皮显得任很有锐气。
　　身上穿的的名牌球衣和本身的懒散劲总是容易让人误会他是一个纨绔的世家公子。
　　忽略的是他能考上金山也是本身学习好的这一个点。

33.笑话
　　林风的到来促使教室里的氛围更加有趣。
　　有人议论，林家那么有钱，怎么会舍得把宝贝儿子送到金中而不是美国。
　　林风一身贵气，意气风发，全身上下虽只有一两件首饰，但不论是随便拿起那一件那都是价值连城的。
　　形销骨立，头上戴着的帽子写的三个字母“MCM”光是看着就让人闻风丧胆。蜜色的手腕处带了一块颂拓的手表。
　　江朴生前的最后一次生日江瑟箐以兼职家教两个月的工资买了同品牌的运动表送给他当生日礼物。
　　虽然不是贵重如江朴身边颜叔叔送他的芝柏表那样，但是江朴还是乐呵呵了一整天，之后常常戴着那块表到处和人炫耀这是他女儿给他买的生日贺礼。
　　可惜没高兴上几个月人就走了。
　　正胡思乱想着，江瑟箐眼眶红了一圈，被敏感的季音棠快速捕捉到。
　　季音棠靠近她身边将手臂一揽环住她，悄悄在她耳边温声细语：“怎么了？要不要回宿舍？”
　　季音棠皱着她那双好看的剑眉，担忧思虑。
　　江瑟箐很逞强地笑了一笑。夏日带着热气的风轻柔地拨开了她的碎发，撂去了她的泪，就似那只是季音棠的幻象罢了。
　　江瑟箐不自觉地拉着季音棠的小拇指勾了勾。
　　林风从口袋里拿出了墨镜戴上，在众人面前比了个八，走进江瑟箐旁边，问：“你看哥帅吗？”
　　江瑟箐嘻嘻哈哈的，颇为不正经地说：“帅炸了。隔壁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岛国人都被你炸上天了。”
　　季音棠难得一次帮腔附和：“是啊，你最屌了，吊坠都没你屌。”
　　其余的同学都快笑喘发作了。
　　闹够了众人也都渐渐平息，各就各位搬东西。
　　当然也有些女孩东西太重搬不动，随后涨着红脸叫男同学帮忙搬一搬。
　　刘嘉云说自己从小体弱多病，东西都拿不动，希望有人帮忙拿。
　　她拦住正要出教室的男生说：“周科敛同学，麻烦你帮帮我。”
　　周科敛见状嫌恶地皱了皱眉，侧身躲开。
　　刘嘉云眼里隐隐婉转着泪水，做出一副“你不帮我我就哭给你看”的表情。
　　周科敛也不管，径直走出教室。
　　其余的男生有的和周科敛一起走，有的则留下来学习又或看戏。
　　刘嘉云见没人搭理她便又作起妖来，只不过这次改了方向，把主意打到女生身上来了。
　　江瑟箐和季音棠平静地坐在座位上收拾课桌整理书籍。
　　刘嘉云走上前一把抓起江瑟箐的手腕，以命令的口吻道：“去给我搬书。”
　　江瑟箐坐在靠窗的里座，而季音棠坐在外座，而按理说，刘嘉云应该去刁难季音棠。
　　大概是季音棠看起来就有点“生人勿靠近”的样子吧，江瑟箐心想。
　　江瑟箐从小就不愿意让自己吃亏，于是站起来甩开刘嘉云的手，道：“拿开你的脏手！你是什么人？以什么身份什么地位来命令我？你真以为你是谁？在这里，大家都是学生，众生平等。”
　　那些对刘嘉云嗤之以鼻的学生都纷纷对这番话鼓起了掌表示赞同。
　　刘嘉云气不过，用淳城话爆了一句粗口就愤愤不平地息事宁人。
　　可江瑟箐可不是个好找的茬，别人骂她，除非她有错在先，否则她一定会千倍百倍地还回去。
　　刘嘉云想息事宁人，江瑟箐偏不给她这个机会。

34.旧识
　　正当江瑟箐要与刘嘉云吵起来时，季音棠轻点了一下她的肩膀，示意她看向教室门边。
　　江瑟箐抬眼望去，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班长？
　　莫楠池扎着高马尾抱着一摞书站在门口，朝着江瑟箐微微一笑。
　　教室里原本语笑喧阗，但莫楠池到时除了走廊外新生的走路声和其它教室的喧闹声可以算是万籁俱寂。
　　可随后却爆发出一声尖叫，紧接着一群男生围上莫楠池要加微信。
　　可莫楠池却抿唇笑笑，伸出白皙的手将几个手机全都拿在手里，说：“老师叫我来收手机，正好你们送上门了。”
　　男生们由吵闹声转化成哀嚎声。
　　莫楠池退出人群走向江瑟箐她们，然后扶着江瑟箐的肩，说：“遇事不要太冲动。”
　　季音棠轻挑一眼，开玩笑说：“怎么？当初不说好消息现在来巴结了？”
　　莫楠池弯着眉笑，说：“你们不也没说吗？”
　　当时中考完，很多人都在同学群里发了自己的录取通知书，江瑟箐和季音棠却并没有，因为她们觉得没必要。
　　江瑟箐季音棠都以为除了她们所有人都说了，还去看了一下同学群有没有同校，结果是没有。
　　所以对于莫楠池的出现，属实是在意料之外。
　　刘嘉云挑衅地看了一眼江瑟箐，说：“你不就那样吗？还要和我吵架？怎么，这就停了？”
　　江瑟箐摆摆手，说：“无所谓，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你这‘强买强卖’是会遭报应的。”
　　等收拾完东西出教室，江瑟箐打算逛校园，季音棠准备吃午饭，江瑟箐想要分道扬镳，但“天”不遂江瑟箐愿。
　　最终，江瑟箐被迫和季音棠一起去了食堂吃饭，因为季音棠说：“先吃才有力气逛。”
　　毕竟今天一整天都没有课，江瑟箐吃饱后就能为所欲为了。
　　江瑟箐一到食堂眼睛就立马“金光闪闪”，因为饭菜都很对她胃口。
　　季音棠笑了笑，说：“江瑟箐，你口水都直流三千尺了。”
　　江瑟箐做了个鬼脸问：“姐姐你吃什么？”
　　季音棠：“吃午饭。”
　　江瑟箐和季音棠两人一起在窗口拿了一个长方形盘子，随后因为口味不同而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江瑟箐拿了一碗饭、一碟酸辣土豆丝，一盘甜排骨后找了个没人的桌子坐着，刚好看见季音棠也打好了饭于是抬手招呼季音棠过来。
　　季音棠缓缓走来，她也打了一碗饭。但是她拿了一碟芥蓝炒牛肉和一碟炒蛋。
　　江瑟箐瞧了一眼，然后拿起筷子从季音棠盘里夹了一根芥蓝菜。
　　季音棠无言以对，问：“江瑟箐你这是什么毛病？”
　　江瑟箐说：“哦没有，单纯想从你碗里抢饭吃。”
　　季音棠扶了扶额，说：“要不要我去给你拿一碟？”
　　江瑟箐“嘿嘿”了一声，说：“不用。”
　　吃完饭江瑟箐又顺手从小卖部买了一盒甘草水果。
　　但是小卖部老板白了她一眼，小声嘀咕道：“一次才买这么少，还来买什么东西。现在的学生怎么那么穷酸？”
　　小卖部老板是一个年轻人，一直在打游戏，客人来了也不招待，颇有点玩物丧志的感觉。
　　她们出来时刚好碰见了莫楠池进去买东西，莫楠池满面笑容，说：“老板，这话说得可不对了，以前的学生更穷呢，难能像我们现在啊。”
　　老板嘁了声，说：“小姑娘嘴皮这么牛，不知道考试成绩怎么样呢。”
　　莫楠池一手拿矿泉水，一手压在他肩上，说：“比您出来开小卖部好多了呢。祝福您工作稳定，我将来是大学生，您还是小卖部老板。”

35.告白
　　等两人逛完了校园，天已经黑了大半。
　　校外安宁静谧，夜色阑珊。
　　江瑟箐心里总是惘然若失，瞧着这月色，远不如淳中的美，相形失色。
　　季音棠瞥见她心情似乎有些低落，便问：“怎么了？是不开心吗？”
　　江瑟箐摇了摇头，说：“只是感觉身体里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烦躁和失落，我总感觉现在发生的一切像是黄粱一梦，但我发现我又清醒着。”
　　“以前淳中有林镟，有李允停，有很多讨人喜欢的朋友和同学，也有爱和我们说说笑笑的学长学姐。但是现在，学长学姐们都在拼命学习，只有努力，没有笑，整个学校就死气沉沉。”
　　棉絮四处游荡，扫过脸颊只觉痒。
　　李允停一篮球飞来，让江瑟箐近乎差一点就陨命操场，江瑟箐躲开的瞬间一只瘦白的手从身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掌夺篮球并丢回去保住了两人的安全。
　　季音棠像一阵风，无声息地就来到身旁。似一朵云，轻飘飘的。若一片无涯天，贫瘠皂白。如一条溪，冷冽而清澈。
　　李允停爽朗大笑，说：“美人救美，淳中佳话。”
　　林镟推搡着他，捂着心口说：“得了吧，差点砸死人。”
　　邱朔桐胳膊肘杵杵人，调侃他“背水一战”。
　　后头的一些时间，逢上体育课碰着几个学长学姐就被调侃“美人与美”。
　　季音棠说：“顺手。怕你被砸到。”
　　风扰乱了发丝，又惹恼了心跳。
　　江瑟箐望着眼前人，眸里是慕，也是情。
　　可能是那时吧，她就动了心。
　　一次在平常不过的举手之劳，江瑟箐喜欢上了她的竹马姐姐。
　　“江瑟箐，想什么呢？”季音棠还是和以前一样，一折不扣的叫她江瑟箐。
　　江瑟箐瘪嘴忍泪，弯眸一笑。
　　“没有，只不过想起些事。”
　　季音棠这次却依依不饶，追问：“什么事能让你红了耳酸了鼻？”
　　江瑟箐嘴硬地说：“风吹的。”
　　骗鬼，鬼都不信。秋风怎会吹红了耳尖酸倒了鼻尖？可季音棠终究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拆穿江瑟箐。
　　季音棠只是柔和的握住了江瑟箐的手，唤她作“阿箐”。
　　“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都要告诉我。”季音棠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后面的话她真的难以启齿。
　　她想说“因为我是姐姐”，但又怕这一句话将两个人的感情进展打作一盘散沙。
　　季音棠从小就在不停的追逐目标，因为她想逃离“家”这个是非之地。
　　她总是一会儿也没歇下，因为她不是在听父母吵架就是被父亲打骂，至于骂的是什么，话题总是围绕着“赔钱货”“不是带把的”。
　　那时候，邻居家有个比她年幼一岁的小姑娘，常常来找她玩。
　　小姑娘长得水灵灵的，笑的时候眉毛也会弯，像一把锋刃的镰刀，因为这双眉气质是完完全全碾压所有人的，英气也秀气。
　　“姐姐好，我叫江瑟箐。妈妈说隔壁有个漂亮的小姐姐，是你吗？我可以和你一起玩吗？”江瑟箐双手背在身后，瘪嘴笑笑。
　　“我是陈棠，”季音棠将江瑟箐背在身后的手拉过来，并握了握，“交朋友就要握手言和。”
　　那是季音棠从小到大第一次体会的欢喜，交朋友的激动，笑的滋味。
　　陈奕斌和季贞芳吵架已经成为家常便饭，季音棠也习以为常了。
　　一个三四岁的幼童，对家暴这种事见怪不怪，换做什么人来了都会说惨。
　　“吃什么吃？”陈奕斌正在气头上，进了房打翻季音棠饭碗，一地狼藉等着季音棠自己去收拾，“你妈生了你这个赔钱货，然后就没法儿生了？你说你，废不废物？是不是贱种？”
　　季音棠没理他发疯，只是默默的走向墙边拿起簸箕扫干净了地。
　　陈奕斌一把抓起她头发，狠狠煽了一耳光，“陈棠你个小赔钱货，不理你爹是吧？连人也不会叫？是老子太惯着你了是吧？”
　　季音棠双脚悬在空中，只得抓住他的手臂拼尽全力咬了一口使陈奕斌吃痛丢下她。
　　季音棠趁着空隙时间逃下了阁楼。
　　房子是大的，一百五十多平方米，但是她“赔钱货”的身份只能迫使她住在阁楼。
　　陈奕斌大吵大闹，嚷嚷：“陈棠你个贱种还敢咬我？”
　　季音棠跑出了家，正巧碰着了出门买菜的陈稚，陈稚瞧见季音棠气喘吁吁，还打趣她在干什么。
　　季音棠年龄小，知识范围只能允许她说：“我爸要打我。他疯了，也打我妈。”
　　小孩怎会懂得家暴，可一般的陈述是肯定会。
　　陈稚皱了皱眉，随即把季音棠拉回了自己家，调整好情绪后，说：“你帮我照顾我家青青小朋友，比你小一岁，我要上班，家里有多余的房间让你住在这里。你爸爸不会找来我这里，怎么样？”
　　季音棠当然是要的，只不过她可没有照顾小朋友的经验。
　　于是她坦诚道：“好，可我不是很会照顾小孩子。阿姨，我会做饭，给你家做饭行不行？”
　　陈稚惊讶了一瞬便笑道：“好好好，你真是乖小孩。”
　　江瑟箐睡醒了下楼，瞥见楼下是季音棠就开心的奔向她，“陈棠姐姐！”
　　季音棠转身笑了笑：“瑟箐。”
　　“抱抱。”江瑟箐傻萌傻萌，又有点呆。
　　季音棠抱住了她，说：“你妈妈去上班了，叫我来照顾你。”
　　江瑟箐露出口牙，但上面还缺了两颗门牙，说话有点漏风：“我知道呀姐姐。姐姐你能给我推秋千吗？我想玩秋千。”
　　“真好玩！姐姐再推高些！”江瑟箐迎风坐在秋千上摆荡，两条腿甩来甩去。
　　季音棠只是稍微再用了点力，说：“太高了会摔。”
　　当时的季音棠很喜欢这个天真活泼的小妹妹。
　　现在也是。
　　江瑟箐倚靠在季音棠的肩膀上，问“姐姐，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季音棠当然不会说是江瑟箐，“头发自然卷，长得漂亮，眉梢有一颗痣，学习成绩很好，不过在我后头。”
　　江瑟箐只觉这人很像自己，她想斗胆试一试，哪怕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她也愿意，虽然季音棠也不会直截了当。
　　“季音棠，”江瑟箐忽的叫了季音棠全名，莫名有点不习惯，“我很喜欢你。”
　　“不是唐突，是很久之前就喜欢。”
　　是什么时候呢？也许，是季音棠那一句“乖宝宝，我们回家吧。”
　　季音棠不语，她扬起笑脸，吻着对方眼睑。后而又轻轻用指尖勾起江瑟箐下巴闭眼吻上。鼻尖相抵，默认了相恋。
　　江瑟箐的一双眸里尽是雾气氤氲，白皙的脸上浮现一抹抹绯红，唇瓣红的不像话。
　　喜欢热烈且葱郁，茂密也恬静。
　　羞涩只不过是拥吻的惬意。
　　我扬起笑脸，吻着你眼睑。
　　请你闭上眼，感受我的初恋。

36.碰瓷
　　“嗡——”。
　　一阵手机铃声把两人吓了一跳，江瑟箐面颊上的红慢慢退了下去，但眼里依旧氤氲着水汽。本燥热无比，但清风拂散。
　　季音棠拿起手机，笑着比了个嘘的手势，用口型说“我妈”，两人活像背着丈夫偷情的“风流人”。
　　“喂，妈怎么了？”季音棠言语自如，刚刚的一切藏在心间，只有满地的木棉花见证了一切。
　　季贞芳和季音棠关系有些微妙，平时基本不怎么打电话，今天大概是心血来潮。
　　季音棠不是全无亲情的。
　　陈奕斌生意顺遂时，不会酗酒，也不会家暴。季贞芳会学着其他母亲一样去爱季音棠，照顾季音棠。
　　那时的季贞芳总是洋溢着母爱，一下班就对季音棠又亲又抱。
　　陈奕斌也会在出差后给季音棠带小玩意。
　　自从陈奕斌生意颓废，开始每日酗酒，发酒疯时，一切都变了。
　　陈奕斌见她，会说：“你怎么不和你妈一起去死？”
　　季贞芳见她，会骂：“你跟你的死鬼爹一样，你们留着一样的血，就会欺负我是吧！”
　　季音棠生得像父亲，父母离婚判给母亲，每天季贞芳一见她就要发疯，叫她陈奕斌，叫她贱货。
　　季音棠年龄很小，但她也知道，父母都厌恶她。
　　后来季贞芳确诊精神病，但季音棠心里还总是有缺陷。直到季贞芳病治好出院，开始对她献殷勤，说：“妈妈错了。”但季音棠早已习惯了孤身一人，对亲情不痛不痒，也不会奢望。
　　“小棠，新学校怎么样？你是不是和青青待在一块呀？最近有没有按时吃饭？妈妈想你了。”
　　“很好。在一块。按时吃饭了。”季音棠没有去回应那一句“妈妈想你了”。
　　“那……青青怎么样？”季贞芳实在是找不到和季音棠相关的话题了，只能僵硬的询问江瑟箐。
　　“也好。”季音棠不想多费口舌，几句话直接阐明不耐烦。
　　“哦，那没什么事妈妈就挂了。一切安好。”
　　江瑟箐在旁挠鼻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季音棠。挠鼻子是江瑟箐尴尬时的标志性动作。
　　季音棠放下手机，问怎么了。江瑟箐眼神示意后边。
　　“拿出来吧，下次不要再这里打电话啦。”
　　季音棠回头，正碰上一张笑纹如花的脸。
　　教导主任嘿嘿笑了几声，手里还摆弄着江瑟箐的手机，“你们两个是尖子班的，中考又是最高分，就原谅你们一次，手机周末还你们，下次就不准带哩。”
　　季音棠递过手机，却不明白教学楼之间的小巷子里为什么会有主任巡查。
　　江瑟箐在一旁僵硬的站着，心脏砰砰跳动，不知道教导主任究竟是什么时候来的，有没有看到她们两个在……
　　毕竟教导主任方才无声无息，神不知鬼不觉。
　　江瑟箐声音都在颤抖，问道：“主任您……什么时候来的？”
　　教导主任哼哼笑了声，说：“季音棠电话挂断时。”
　　江瑟箐长舒了一口气，差点就真的“提心吊胆”。
　　教导主任收了手机就走。
　　江瑟箐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
　　隔天在宿舍醒来，江瑟箐还是昏昏沉沉，觉得昨天就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一睁眼看到季音棠就径直倒向她，幸亏季音棠眼疾手快扶住了江瑟箐，否则金中会发现，一个早上损失了一个尖子生。
　　季音棠问：“碰瓷呢？女朋友。”后面三个字季音棠格外的咬重了字音。
　　江瑟箐又像触电一样从季音棠身上起来，可季音棠偏偏不如她的愿，把她拽回到怀里，
　　季音棠单手揽着江瑟箐的腰，轻飘飘的在江瑟箐嘴角落下一个吻，江瑟箐趁机舔了一下季音棠温软的唇瓣。
　　季音棠突然笑了，眼间没有有负担，只有江瑟箐，她说：“女朋友，接个吻吧。”
　　双人宿舍，季音棠肆无忌惮。
　　江瑟箐偏开头，小声嚷嚷：“接吻需要熟能生巧的。”
　　季音棠却笑着说：“那我们就多加练习吧。”

37.错乱
　　“别了吧，呵呵呵。”江瑟箐虽然红着脸，但是对季音棠的骚话却是嗤之以鼻。
　　江瑟箐伸手推开季音棠，“你自己发你的牢骚去吧，我可不陪你。”
　　说罢，江瑟箐走向衣柜，拿出校服就进了卫生间。
　　季音棠已经换好了校服，对着书包一阵查漏补缺，目光瞥见书桌上两袋三明治，她直接顺手牵羊一同放进书包。
　　江瑟箐从卫生间出来已经染上了一身清凉的薄荷味，季音棠嗅见了便说：“洗漱好了就走吧，上课不要迟到了。早餐你要先吃吗？”
　　江瑟箐惊诧问：“哪来的早餐？”
　　“秦芝昨天刚买的。舍友都出去了，她们去食堂吃。”季音棠答。
　　“哦。”
　　江瑟箐走到门口忽然回头，不巧把跟在身后的季音棠撞了一下，额头碰额头，脑瓜子嗡嗡作响。
　　“十级脑震荡。”季音棠揉着额头，神情颇为无奈。
　　“抱歉。”江瑟箐尴尬的手四处游走，挠挠这里挠挠那里。
　　走道上，季音棠缓了一会儿问：“你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说我好像运气还不错。”江瑟箐摸着鼻子，头也不回。
　　季音棠又问：“为什么这么说？”
　　江瑟箐这次学机灵了，回头时顺手把季音棠摁住。
　　“你别问了，回寝室再跟你说。”
　　季音棠注意到江瑟箐耳根处红的慌，便作罢不再追问。
　　开学第一节课是道法，江瑟箐不满吐槽：“什么破课，教一群小学生呢。”
　　如她所愿，课没上，但被物理老师占了。
　　物理老师也是班主任，一般其他老师不上课就由她来带。
　　江瑟箐原先不喜欢甚至可以说是厌恶的学科就是物理，但为了高分，她还是咬咬牙就学了下去，但物理是需要靠一定兴趣的，光靠死读书根本达不到分标，所以江瑟箐在这一门学科里大大吃亏，满分一百二的卷子至多只能得到八十多分。
　　但高一的这节物理课直接刷新了江瑟箐对物理的好感，江瑟箐才发现，是初中老师的教学方式间接性导致了她对物理的反感，让她潜意识里就认为自己讨厌物理。事实上并不是，而是她讨厌物理课。
　　“好，现在我们接着来讲如何用图像描述简单的实际运动。”物理老师讲课速度并不快，给大多中下游的学生们留下空余时间消化知识。
　　一节课下来江瑟箐浑身轻松，新笔记本被消耗了两页。
　　“这节课记的知识点顶上之前初三记的两倍不止，爽死了。有了新老师，回忆起以前的物理课，好想爆锤老齐。”江瑟箐喋喋不休的在季音棠耳旁絮叨。
　　季音棠的头发长，马尾扎的高，低头时头发会垂在肩膀上。她抬头时，那些垂涎的头发就会重新落回后背。
　　“怎么了？”季音棠停笔，抬起眸，一双桃花眼含着笑意，直勾勾地看着江瑟箐。
　　江瑟箐被她看的心猿意马，心跳像离弦的箭般跳动着。
　　季音棠伸手抹了一把江瑟箐的脸，在她耳边小声说：“小纸巾。”
　　为什么是纸巾？因为脸皮就和纸巾一样薄。
　　江瑟箐推开她，默默把凳子搬离了季音棠一点。
　　打断江瑟箐施法的办法就是，让她心跳错乱。

38.青梅
　　上午的尾课结束时，林风的邻桌男生起身走到江瑟箐课桌旁，拿出一张A4打印的二维码摆在胸前，又伸手递给江瑟箐一盒猕猴桃蛋糕，说：“送你，加我微信。”
　　江瑟箐：？
　　季音棠：？
　　江瑟箐头一次见这种奇葩人，如果脸上能长表情包，那么江瑟箐脸上将会出现［地铁老人jpg.］
　　好巧不巧，江瑟箐天生猕猴桃过敏。
　　江瑟箐四岁时，江朴一次出差回来从江苏带了几大箱猕猴桃回来，色泽鲜艳，陈稚挑了一个出来剥给江瑟箐吃，江瑟箐吃得乐呵呵，原本打算再拿一个的陈稚看见江瑟箐嘴边红肿得厉害，手上还隐隐约约起了些许红疹，吓得她立刻带着江瑟箐去了医院。
　　医疗机器一查，江瑟箐不仅猕猴桃过敏，荔枝、香蕉、樱桃都过敏，小江瑟箐一看哇哇大哭，陈稚还以为她是怕的，没成想江瑟箐是个吃货，她当时一把鼻涕一把泪，赤红着眼说：“美味的水果离开我了。”
　　江朴原本还在担惊受怕，听到江瑟箐的这番话顿时眉开二度，笑得合不拢嘴。
　　江瑟箐本想推脱，结果那男生已经开始自我介绍了：“你好，我叫何祛。”
　　江瑟箐只得尴尬的打招呼，然后扯了一下季音棠的袖子，低声说：“去吃饭吧？”
　　“嗯。”
　　何祛见江瑟箐不搭理他，于是便说：“没事儿，你别害羞，女孩子嘛。我们待会一起吃？”
　　江瑟箐真的是无语了。
　　你妹的，哪只狗眼看见我害羞了？江瑟箐在心里白了他一眼，目光却突然瞥见季音棠对何祛充满敌意的眼神，江瑟箐又在内心捂嘴偷乐。
　　江瑟箐素白的手指把他的蛋糕推回去桌子边缘，抬头对他说：“抱歉，我猕猴桃过敏。”
　　何祛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啊，我下次注意。以后一定不给你带猕猴桃。”
　　江瑟箐心想，你妹的居然还有下次。
　　意料之中，一个多月里，何祛几乎每天都会给江瑟箐带了各种各样不同的食品，且一点猕猴桃都没有。但无一例外，都被江瑟箐一口回绝。
　　季音棠真没想道，女朋友刚谈上，还热乎着，没几天就被截胡了。
　　何祛看向季音棠，疑惑道：“你干嘛老是看我？”
　　季音棠：“没有看你，看狗。”
　　何祛要炸了，一下就急眼：“不是你什么意思？咱俩又没什么债，你这无缘无故就骂我，你有病啊！”
　　季音棠也不搭理他，就好像他真的是一个无故乱吠的疯狗。
　　这次轮到季音棠把他的小蛋糕推回去，“别给她带蛋糕了，会长胖，而且也轮不到你来送。”
　　何祛狗急跳墙想动手打人，“轮不轮得到不由你说了算！”
　　季音棠眼疾手快挡下了他的手，四周已经有很多同学在围观，看着何祛想打女生，周科敛坐不住了，走进了对着何祛脸上打了一拳。
　　何祛看着周科敛怒骂：“我操你大爷的！周科敛你以为你是谁？我和季音棠的事又关你屁事！轮不到你来教训你爹我！”
　　林风此时走过来，对着他的膝盖踹了两下，又掰了掰指关节发出响声，何祛直接对着他跪了下来。周科敛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这一副狼狈的样子。
　　何祛下巴已经在淌血，不过也没有认输，眼睛死死盯着林风，同时也不忘骂周科敛：“日你妈的傻逼！”林风他骂不起，周科敛还骂不起吗？
　　这一个月里，何祛经常让季音棠给江瑟箐递情书，无一例外都被季音棠回绝了，原因只有季音棠自己知道。
　　谁会给自己女朋友拿别人的情书？这不蠢货吗？
　　即便江瑟箐不是季音棠女朋友，季音棠也不会允许“一见钟情”这种事发生在江瑟箐身上。
　　世界上因为“一见钟情”而被骗的女生还少吗？
　　一次江瑟箐在食堂，还当许多学生的面跟江瑟箐表白，试图以道德绑架这种方式来令江瑟箐成为女朋友。
　　不过江瑟箐还是一点情面也不留给他，直接说了一句：“我不喜欢你。”然后叫来了教导主任把他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通。
　　不过何祛还是不肯放弃，好像以为他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能让江瑟箐为他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似的。
　　江瑟箐总算是见识到了，何祛这人特别执拗，说难听一些就是冥顽不灵。
　　有一些女学生也为江瑟箐打抱不平，但碍于何祛的背景不敢跟他犟。
　　何祛的父亲曾在生意上与江朴有些许往来，所以江瑟箐是见到过何氏总裁的厉害的。虽然江朴已经过世了，但江家依旧能压何氏一头，地位稳如泰山。
　　这就是江瑟箐敢拒绝何祛的底气。
　　说话间，门口处的物理老师终于挤开人群和校医一起来抬走了何祛。
　　何祛因为被揍的狠了整张脸都破败不堪，青一块紫一块。膝盖被踹的骨折已经无法站立，需要回家休养一段时间。
　　…
　　“事情就是这样的，老师。”江瑟箐全身都在发抖，刚才见识了男生们打架现场，第一次体会到恐怖是什么感觉。
　　季音棠站在她旁边，手抬起轻搭了一下江瑟箐颤动的肩膀。
　　“好啊，这何祛胆子也真够大，教了二十多年书第一次见，居然有学生在教导主任眼皮子下追人。”物理老师一拳锤在了办公桌。
　　物理老师长呼一口气，说：“他就该被打，脸皮这么厚还想打音棠！”然后物理老师又转了个身朝着林风周科敛的方向看去，“你们两个下手也真够狠的，回去都给我写一千字检讨书。”
　　林风毫不在意，吊儿郎当的模样让人看着就火大。
　　“行了，都回去吧。再晚食堂就没饭了。”
　　回到教室时已经空空如也，因为午餐时间早已过了，大多数人已经回到宿舍午休，不过有些人会在宿舍里学习。
　　江瑟箐在座位上背靠着墙，整个人都摊成一滩水似的。季音棠无奈的把她扶起来，说：“十月了，天转凉。靠着瓷砖墙会感冒。”
　　江瑟箐却没有一点动身的打算，仿佛烂泥扶不起。
　　林风本来在一旁静坐看着，却突然出声道：“你们不吃饭吗？”周科敛刚才走向了厕所，不知道是要去干嘛。
　　季音棠说：“可能没饭了，有也是冷的。”
　　“那你们要怎么办？”林风疑惑，“我们家有保姆，她等下给我带饭，你们要吗？我让她顺便给你们捎一份。”
　　江瑟箐挺直腰杆站了起来说：“不吃啦。”
　　季音棠不以为然地皱了下眉。
　　“喏。”周科敛从教室外回来，带了几份炒菠萝饭。
　　“科敛哥哥，怎么没人家的份儿？”林风一个大高个嗲着声音跟人说话简直可以说是毛骨悚然。
　　江瑟箐被他吓得汗毛都连根拔起。
　　季音棠随口说了一句：“很好吃。”
　　周科敛说：“确实蛮好吃的。这一家店是老铺子，在学校门口停了二十几年。我家住这附近，我爸妈去英国旅游时丢下我一个人，我又吃不惯外面的东西，但是这家炒饭打破了我的印象。我妈当时和我说特别好吃，我买了一份尝确实好吃。”
　　江瑟箐舀了一勺饭送进嘴里，说：“其实我觉得音棠的手艺比较好。”
　　林风拿了保姆送来的饭，本想开口，却被嘴里还没咽下的食物呛了一下，咳嗽不止。
　　季音棠顺手从书包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他。
　　周科敛看着他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忍不住要笑，林风缓过来后对着他又打又锤。
　　“话说回来你尝过音棠的手艺？”周科敛问。
　　“是啊，可好了。”江瑟箐笑着说，“我俩可是青梅竹马，她的手艺我肯定是知道的。”
　　再议“青梅竹马”，季音棠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林风打趣地说：“音棠要是男生瑟箐你这不得从了她？”
　　江瑟箐脸煞白一片，但很快由白转粉，说：“去你妹的。”
　　林风：“嘿！害羞了，你该不会是真暗恋音棠然后被我说中了吧？”江瑟箐不理他，但季音棠狠狠剜了他一眼，林风装作一副委屈的样子，“你们该不会要杀我灭口吧？好怕怕哟。”
　　周科敛一巴掌拍向了林风后脑勺：“再夹把你丢出窗外。”
　　高一教室虽然只在三楼，但架不住楼层高，再硬朗结实的人摔下去不说死也得残疾。
　　林风打了个冷颤后摆了摆手，说：“我午睡，各位自便。”
　　江瑟箐并不否认要“从了”季音棠，而是让季音棠变成男的，季音棠要是男的，上个月何祛来时她多多少少得揍他一顿。
　　季音棠回过神来，饭盒已经空了，她说：“没有，一般。我去丢垃圾，你们垃圾都拿来。”说着将几张课桌上的垃圾袋都提在手上走向门外。
　　江瑟箐觉得季音棠好像怪怪的，但又不知道怪在哪里。
　　季音棠回来时，只见教室里的三个人都各就各位，但三个人变成了一群人，不变的是，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在写作业。
　　季音棠被这一阵仗搞得迷惑不已，走到座位坐下，江瑟箐让她看黑板，映入眼帘的是数学老师洋洋洒洒写的一行字“试卷三张自习课自行完成第三节课评讲”。
　　江瑟箐目光扫视过周围，确认没有老师在附近后悄悄在季音棠耳便说：“自习课被老唐拿来做试卷啦！而且明天还要月考！！”
　　季音棠本来前几天还在宿舍和江瑟箐说来学校一个多月还没月考，很多学生都要怀疑人生了。
　　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到，突然说明天要月考了，打了高一学生们一个措手不及。
　　自习课下课很多人还是继续待在教室里写题。
　　但原本安静的教室不知谁惊呼了一声扰乱了氛围。

39.拼命
　　江瑟箐季音棠原本还默不作声，但听到有大动静还是忍不住斜睨了一眼。
　　林风抄起椅子用警惕的眼神看着刚从校医院被两个同学架回来收拾东西的何祛。
　　何祛挑衅的眼神明挂在脸上，知道自己是伤患林风不敢对他做什么，可他却没有料到林风就是个疯子。
　　“林风！你要干什么？我可是病者！你敢！”何祛哆哆嗦嗦往后退，光是右腿骨折就已经走不动路了，更何况和林风打架。
　　林风手中已经放下了椅子，但拳头依旧紧握着一步一步走到何祛面前，何祛吓到面色苍白。
　　“林风！”严姎走上前怒视着眼前人。
　　“我让你来国内高中上学是想让你高考为国家尽力！不是让你打架斗殴、寻衅滋事的！”严姎本就锋利的面容因为生气显得更加严厉。
　　原本在看戏的同学都在幸灾乐祸，但一看到来了个脾气冲的主这下也不敢吱声了。
　　“妈，我错了。”
　　江瑟箐刚才还想问问知情同学这个敢对林风大放厥词的女人是林风的哪个长辈，没想到竟然是林风的妈。
　　江瑟箐在生意场上很少见到林家，更没有见过严姎，但听说严氏家族基本都是嫁好娶好，生的孩子更是人才辈出，没想到“人才”居然在自己身边。
　　江瑟箐原还在思考，却被季音棠一点转醒。
　　“那是严校董，你不认得？”季音棠小声地在她耳边问。
　　“不认识。我没在我爸身边见过林家，更别提林风和他妈了。”江瑟箐答道。“不过严家应该挺有钱的。”
　　季音棠转而提醒说：“别看了，你试卷还没写完。”
　　江瑟箐这才收回了视线继续做题，但总感觉有一道炙热的视线要将她烧穿。
　　最后一节数学课上完时，江瑟箐季音棠被叫去了办公室面谈。
　　两人正疑惑，唐老师凑近了悄悄对她们说：“我看何祛很有可能不会放过瑟箐，因为瑟箐拒绝了他，我教书教了二十几年，这个年纪的男生就这样，爱记恨。我看他呀骂人骂得挺嚣张，应该不是个善茬。据我所知，你俩家差不多远吧？今天周五，我送你们回吧？”
　　唐老师是一个温柔敦厚的男教师，也是教导主任。唐老师常在数学课上窜课，讲些有趣的事给学生们提神，还会为学生们熬制浓浓的“心灵鸡汤”。
　　不过该严肃的时候他也定会认真对待。
　　就好比何祛。
　　“老师，我们其实在外面住。”江瑟箐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下鼻子。
　　“真的吗？”唐老师一脸不可置信，“女孩子在外租房不安全，为什么搬出去住？”
　　“不是租房，是我爸给我的房子。”季音棠抬头答道。她刚刚本来一直在想着怎么对付何祛，但“租房”两个字突然让她回神。
　　唐老师震惊之余又问了一句远不远。
　　“不远，学校对街拐个弯就是。”季音棠说。
　　“哦，那老师就放心了。你们放学注意点啊，我先走了。”唐老师背上公文包，走出了办公室。
　　两人原本也要走，却被物理老师叫住。
　　季音棠江瑟箐同时回头，物理老师手上抱了一摞书，面露为难，对她们说：“万事小心。”
　　“今晚吃什么？”江瑟箐走在人行道边上，边走边讨论着想吃的东西，“吃汉堡吧？那是吃麦当劳还是肯德基？音棠你觉得呢？”
　　“我都行，你喜欢哪家就走。”季音棠转头与江瑟箐相视一笑。
　　江瑟箐傻笑说：“那就去吃麦当劳吧。”
　　“嗯。”
　　季音棠很是敏感，她感觉到身后好像有人，将江瑟箐不由分说搂进怀中转向身后，果真看见一个男人。
　　“季……”江瑟箐无缘无故被季音棠一整个人抱住茫然不知什么情况，刚想说话就听见后有个男声在说话。
　　“哟，小姑娘还结伴而行？你以为你们两个小女生能打的过我吗？”男人浑身腱子肉，周身都散发出不怀好意的戾气。
　　季音棠挑了挑眉，凌厉的目光分析着敌人的外貌和攻击力。
　　虽然这男人很壮实，但没季音棠高，看起来也就一米六多，白浪费了这种身材。
　　季音棠前些年略微学了一些跆拳道。
　　当时季贞芳刚和陈奕斌离婚，陈奕斌捅下的大窟窿还得她们母女来补。催债的人基本也都不是什么正经人，轻时对母女两打骂，重则拳脚交加。
　　于是两人搬离了原本的住处在外边租了一套房子，为防止催债的人再来做出什么恶事以及增强自保能力，季音棠暑假一天连打八份工，赚了足够的钱后去学了跆拳道。
　　说来也是巧，跆拳道教练说她天赋异禀，还是个难得的好料子。
　　季音棠松开江瑟箐，让她到身后站着不要轻举妄动。
　　江瑟箐脸色铁青，“季音棠！你不要冒险！”
　　季音棠却转头朝她笑了一下，说：“没事的。”
　　季音棠和男人打起来不相上下，双方都强悍的很。
　　江瑟箐走到一旁趁其不备悄然拿出手机开机打字报警。
　　江瑟箐：叔叔阿姨好，我在布梳街和我同学遭遇陌生男子袭击，我同学会打架，但好像要招架不住了，请你们过来一趟。
　　季音棠拳击不错，几乎能打得对方节节败退。但男人趁着季音棠一直专心打他上身，趁她不注意一拳砸向季音棠小腹。
　　季音棠吃痛后退，额头上已经浸满汗水，攒力对着男人眼睛上狠狠锤了下去，下边用脚使劲踹向他□□。
　　男人果然招架不住跌倒在地，可一会后起身却朝着江瑟箐的方向跑去。季音棠反应过来对着江瑟箐吼：“箐儿快跑！”虽然季音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叫出这个称呼，但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季音棠跑向男人对他大腿踹了下去使他跪在地上，男人回头怒视季音棠，本想再打一拳却被季音棠踹了脸向后倒去，季音棠顺势把他双手擒住不让他再有起身的机会。
　　江瑟箐傻愣在原地，看着季音棠脸上的红肿，内心绞痛，眼里都是模糊的。
　　警笛声已经近的不能再近，于是光亮的车灯照的季音棠睁不开眼。
　　车上下来了四个警察，有一个女警朝着江瑟箐走去。女警连拍了几下江瑟箐的肩膀她才回过神来，江瑟箐抬手摸向脸，却只摸到满脸泪。
　　“姑娘，是你报的警吧？”女警问。
　　江瑟箐答是，女警点了点头，将她带进了警车里。
　　另外三个警察将男人捉拿，又引季音棠上了警车。
　　江瑟箐属实没想到，季音棠可以不顾一切地为她拼命，也从来没有想过除了父母外居然有人可以这样保护她。

40.小孩
　　“是你报的案对吧？”女警神情温柔，把一杯水递给江瑟箐。
　　“是。”江瑟箐鼻子酸的厉害，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想哭还是冻的。
　　女警见江瑟箐一直发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给江瑟箐披上，说：“没事别害怕。接下来我问你答就是了。”
　　江瑟箐点了点头，毕竟年初才来过一趟警局，也没什么好矫情的了。
　　“你不认识那个男人对吧？”女警问。
　　“是。我和我同学只是在路上聊了今晚吃什么，然后他就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好像是跟在我们后面。”
　　“好像？为什么？你是否确定？”
　　“不确定。我同学是走一半突然把我抱住然后告诉我的。她小时候被家暴过，比较敏感。”江瑟箐垂下眼，对于季音棠的敏感，她是极其心疼的。
　　“好。那你们最近有没有和什么人打过架？或者招惹了什么人？”女警不相信一个陌生男人会无缘无故地去夜袭两个小姑娘，这显然是小姑娘招惹了什么人遭来报复。
　　“没有。我们两个都很本分。要说有的话，那就是有个男生跟我表白，我拒绝他不成他还死缠烂打，然后我同学就替我打抱不平，怼了他。”江瑟箐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这件事情说出来。
　　女警问：“然后呢？说完整。”
　　“他想打我同学，结果有两个男同学出来打了他。”江瑟箐说，“打得挺严重，送校医院了。”
　　女警想，既然打的程度可以说严重，那么就应该会找机会报复回来，自己没办法下手，那么就会找人。而有这种能力的人，无非就是豪门贵族的人了。
　　“他叫什么名字？”女警神情凝重，觉得这件事可能有些棘手。
　　“何祛。”江瑟箐答。
　　女警失惊打怪，说：“你等一下，我去汇报一下上级。”
　　女警正打算出门又绕了个弯回来，问：“你叫江瑟箐对吧？”
　　“嗯。”江瑟箐点了点头。
　　女警听到答复后让江瑟箐走，接着立刻出了门。
　　“季音棠是吧？坐。”刘警官拉开椅子提醒季音棠坐下。
　　“我问你答，绝对正确，请不要撒谎。”
　　季音棠嗯了声坐下。
　　“那个男人你认识吗？”刘警官问了和刚刚那个女警一样的问题，毕竟如果江瑟箐不认识，那么季音棠就可能认识。
　　“不。”季音棠答。
　　刘警官收到消息，问：“是你怼的何祛吧？”
　　“是。”
　　“为什么？”刘警官好整以暇，想听听两人的口供对不对的上。
　　“看他不顺眼。”季音棠并不想把自己的感情透露出去，只说了这么一个缘由。
　　“为什么看他不顺眼？”刘警官追问，“如果你不想说的话那我等在这等你，直到你说了我再走。不然咱俩就搁这儿耗下去。多久我可不管。”
　　“你要讲呢，最好也讲的详细点。”
　　片刻后，季音棠才想到了一个好的说辞。
　　“我和江瑟箐是很要好的朋友。一个月前何祛跟她表白，但江瑟箐拒绝了他，是很有礼貌的。但他貌似不想丢面子，然后就天天送礼，江瑟箐都送回去了。可他在公共场合道德绑架江瑟箐，那个时候我就看他不顺眼了。直到今天，我看不下去，当面内涵他是狗。他本来想打我，但被班里的两个同学拦住了，顺带打了一通。”
　　刘警官问了一下旁边录口供的警察好了没，那个警察点了点头说好了。
　　刘警官扬眉笑了笑，说：“你可以走了。”
　　江瑟箐从闷热的审讯室里出来后瞧见了季音棠坐在走廊里的季音棠便大步走上前。
　　“你来了。”季音棠站起来冲着江瑟箐一笑。
　　江瑟箐牵起季音棠的手仔细端详，一片红肿。江瑟箐眼里已蓄满泪水，再抬头，却看见季音棠脸变的伤痕。
　　“别哭。”季音棠苦笑，伸手拂去江瑟箐的眼泪，又摸了摸她的脸，“多大人了还哭呢？你是小孩吗？”
　　江瑟箐哭的更厉害，抽泣不止，“我就是小孩，我还是未成年呢。”
　　季音棠轻笑，说：“是是是，我们青青才十七，就是小孩。”
　　这话有些矫情，江瑟箐听后便笑了。
　　出了警局走在小巷子里，两人都情不自禁地吻上对方，不过这次的吻并没有第一次那么羞涩又腼腆了。
　　季音棠用力吮吸着江瑟箐的唇珠，又轻轻放开，却被江瑟箐把握了主动权再次吻上。
　　…
　　一吻结束，两人难舍难分。
　　江瑟箐笑着说道：“成年了试试法式热吻。”
　　季音棠扬了扬眉，说：“好啊。”
　　两人都互拉着对方的手跑向公寓，校服的一角被风吹的带起，她们是风得不到的年少。
　　回到温馨的公寓后季音棠关紧了门窗来了暖气，身上逐渐变得暖和起来。江瑟箐脱下校服坐在沙发上吃着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葡萄。
　　季音棠走近无奈叹了口气，说：“凉的食品不要贪多，会伤了胃。”
　　江瑟箐龇牙：“胃痛有你照顾我呀。”
　　季音棠说：“那也不行。我舍不得你生病。”
　　江瑟箐不予理睬，又从碗里拿出一颗葡萄，叼在嘴里转身吻了季音棠。
　　然后这颗葡萄就到了季音棠嘴里。
　　季音棠嚼了两下，葡萄在嘴里爆汁，既涼也清甜。
　　江瑟箐问：“好吃吧？”
　　“确实好吃。但你……”“好吃就对了，奉劝你一句，少管女朋友。”江瑟箐在季音棠眼皮下又往嘴里塞了一颗葡萄。
　　季音棠还是想说：“可是好吃归好吃，对身体有害是另一码事。”
　　江瑟箐伸出食指摇了摇，说：“no，no，no。”本以为她是要说什么吃葡萄的好处，可她却说：“季音棠你怎么那么想当我妈？你是女朋友还是老妈？你要当女朋友就还是那句话，少，管，女，朋，友。”
　　季音棠实在没招，只能任由江瑟箐一颗接着一颗。
　　季音棠还试图说服她，但只要季音棠一开口江瑟箐就往她嘴里塞葡萄。
　　江瑟箐半夜躺在床上一直在看电视剧，一直看到凌晨四点，季音棠被吵醒后拦着江瑟箐的腰，问：“怎么还不睡，身体要紧。”说着在迷蒙中睁开眼吻了一下江瑟箐的额头，说：“睡吧睡吧。”
　　江瑟箐哈欠连天，但还是坚持看完了最后一集，结果电视剧是be，看的江瑟箐一把鼻涕一把泪，看完已经是六点了。
　　冬天的夜晚相较于其他季节来说是很长的，六点的天还没蒙蒙亮，一片漆黑。
　　江瑟箐困的要死，关掉手机窝进季音棠怀里准备睡觉，调整姿势时又一次吵醒了季音棠。
　　季音棠伸出手抱住江瑟箐，接着又沉沉睡去。
　　“醒了？”
　　江瑟箐顶着炸毛的头走出卧室打了几个哈欠，季音棠笑着看了看她。
　　“嗯。现在几点了？”由于熬夜，江瑟箐把自己人都睡的迷糊了，也不知道拿手机看看，声音中也带着一丝没睡醒的困意。
　　“不早了，下午四点。你这觉睡得挺舒坦。”季音棠指了指桌子上放了糖霜的牛角包，说：“吃的在桌子上，你先去洗漱，待会来喝两杯水。我先去给你做点沙拉，再给你榨点果汁，不然面包太干了咽不下去。”
　　江瑟箐嗯了声进了卫生间。
　　江瑟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眼圈快到下巴了，吓得一激灵。
　　“天呐……”江瑟箐哀怨地叹了口气。
　　江瑟箐洗完脸后拿出眼霜涂在眼圈打转，完事后才出了卫生间。
　　“你这是干嘛去了？掉厕所里了？”季音棠问。
　　“去你的，哪有啊。我涂了一下眼霜。”江瑟箐指着自己的黑眼圈无奈道。
　　江瑟箐刚坐下就拿起面包准备啃一口，季音棠制止道：“先喝水。”
　　江瑟箐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拿起水喝完再吃面包。
　　“音棠，这你烤的吗？怪好吃的。”
　　“嗯。好吃就行。”季音棠回道。
　　江瑟箐傻笑了两声就继续吃了。
　　吃完后江瑟箐餐盘都洗了，出来后就看见季音棠在桌子上写着什么。
　　“写什么？”江瑟箐走过去，就看见季音棠在写化学公式，瘪了瘪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认真？你都是年级第一了还这么努力干什么？天天把我压下一头。”
　　季音棠抬头笑了两声，说：“那补偿下你怎么样？”
　　江瑟箐故意坐在她腿上搂住她脖子，问：“你要怎么补偿？”
　　回应她的，只有季音棠带着体温的唇。
　　“呃……话说回来，季学委，什么时候月考来着？”江瑟箐一脸坏笑。
　　季音棠这个学期被同学都票选了学委，只是因为季音棠学习好而且没有莫楠池那么雷厉风行。
　　虽然平时季音棠总被人叫学委，但被自个儿女朋友调侃“季学委”说起来有些别扭。
　　季音棠扬了扬眉，道：“明天。”
　　江瑟箐啊了一声，“天，又要考。昨天那个死人的事差点让我忘了。烦死了，这一个月因为他我都没办法专心了。”
　　季音棠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好了别灰心。抓紧复习。”
　　江瑟箐摇了摇头，说：“我先去洗个头，我头三天没洗了！昨天在审讯室里差点闷成咸鱼头。”
　　季音棠听了便想笑，嗯了一声就低下头复习。

41.押注
　　安逸的周末离去，紧接着月考便迎上。
　　“大家好好考，考不好就没得来实验班了，要去三班了啊。”何老师拿出几叠试卷发下去，在讲台上说着已经听到耳朵发茧的注意事项。
　　物理对于江瑟箐已经是烂熟在腹中了，做起试卷来轻而易举，但还是不能保证全对。
　　“交卷。”何老师一出声，组长就马不停蹄起来收试卷，毕竟班里五十个人，何老师又嫌组长太多成一锅蜂，于是只剩一个，组长为了抓紧时间在下课时多复习一些，所以练就了快准狠。
　　“诶瑟箐，你没事儿吧？”乐欣宁转头没头没尾地问了句。
　　江瑟箐：？
　　季音棠抿嘴笑了笑，问：“是何祛那件事吧？”
　　“啊，对。何祛今天没来，我听说是他进托管所了。”乐欣宁八卦说道，“诶你们说，以何祛家的势力，谁敢把他送进少管所？”
　　“哈？这就不知道了。我连他进少管所都不知道。”江瑟箐看向季音棠，季音棠也无奈摇头表示不知。
　　这件事太过于复杂，江瑟箐没告诉陈稚，怕她担惊受怕，但能和何家对抗又愿意帮江瑟箐的屈指可数，也就这班里的两尊大佛了。
　　“诶你们聊什么呢？不复习啊？”林风吊儿郎当地走进，把乐欣宁吓了一跳。
　　“我的天！你走路没声啊？”乐欣宁拍拍心脏，表示有被吓到。
　　林风摆了摆手：“有啊，你没听到而已。走廊外那么热闹你那能听到？”
　　“话说回来，何祛是你还是周科敛帮忙的？”季音棠直直锁定目标，毫无遮掩。
　　“我家周哥哥帮的呀，你们不感谢感谢他？”林风笑道，“我本来是打算跟我爸说叫他处理一下，结果科敛出手比我快。原本是打算让他退学的，结果周家直接把他送进少管所。”
　　乐欣宁在一旁竖起大拇指，说：“周哥牛！”
　　“嗐，这有什么？这不就是一点小事吗？”林风说。
　　“好了好了，先别说。抓紧点复习吧你，都要考试了。”江瑟箐对此并没有多震惊，只觉得恶人有恶报。
　　考了一上午的事，每个人脸上都透露着哀怨。腰酸背痛的感觉让江瑟箐苦不堪言，转头却看见季音棠心平气和像个没事人一样在喝水。
　　江瑟箐哀嚎了一声，说：“你不累吗音棠？”
　　季音棠笑了笑，把水杯递给江瑟箐，说：“还好。你中午要吃什么？”
　　江瑟箐：“吃前晚没到嘴的肯德基。”
　　季音棠挑了挑眉，说：“那不行，学校不给外卖进门。”
　　江瑟箐又哀嚎一声，“那算了，吃食堂吧。”
　　季音棠牵起她的手，“走吧。”
　　食堂人众多，很多窗口都排起长队，毕竟金中的月考十分折磨人，学生们也饿的不行。
　　江瑟箐打完饭已经是一点了，位置空了很多，但还是很热闹。
　　季音棠又是规规矩矩的打了米饭和青菜，这次外加了鱼香肉丝和茄子。
　　江瑟箐不是很喜欢吃米饭，只打了一盘炸酱面。
　　江瑟箐坐下后瞥了一眼，瘪瘪嘴：“你吃这样下午考试中途真的不会晕掉吗？”
　　季音棠挑眉，“营养均衡，怎么会呢？”
　　“天，今天天气好好！”林风突然坐在桌对面自顾自说起了话，“诶！周科敛！这边！”
　　远处的周科敛遭受着周围的目光，十分无语地走向了林风。
　　“你能不能别总大喊大叫。”周科敛幽怨的眼神扫过林风，但看向江瑟箐季音棠时又换了一副嘴脸，“话说回来你们考的怎么样？”
　　“呃，还行。”江瑟箐说。
　　季音棠轻挑一眼：“不至于满不了分。”说罢又低头专注吃饭。
　　江瑟箐抱怨道：“你好高冷。”
　　季音棠抬头礼貌性地笑了一下，说：“我只是吃饭专注一点而已，要不然我今晚一整晚都跟你说话。”
　　季音棠的笑和她这张冰山脸实在违和，江瑟箐扭着眉憋笑说：“好敷衍的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但可惜没憋住。
　　紧接着林风捂住肚子输出一连串哈哈哈，周科敛嫌弃地推搡了他一下：“笑什么？笑点低没人爱。”
　　“笑……哈哈哈哈哈哈……笑，笑第一次看见年级第一的笑脸，好哈哈哈哈哈哈…好僵硬哈哈哈哈哈。”
　　周科敛露出一脸嫌弃，“有什么好笑的。”
　　周科敛刚刚一直看着餐盘里的饭菜，完全没有注意到别人的一举一动，所以完全get不到林风和江瑟箐两个人的笑点。
　　周围人看着同桌吃饭的两个人突然狂笑默默移开了座位。
　　“别笑了你们俩，再笑都要被抓进精神病院了。”周科敛脸皮特别薄，因为很多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这桌时周科敛耳根红得像过年门口的大灯笼一样。
　　没人注意的季音棠此时的餐盘已经空空如也，她无趣地拍了拍江瑟箐的肩膀，说：“快吃吧。下午要考试。”
　　江瑟箐本来和林风笑得一塌糊涂，结果听到考试两个人都坐直起来换回一副要死的表情。
　　季音棠：……
　　吃完饭后四人都回了各自的宿舍，但江瑟箐和季音棠刚到宿舍门口就听见室友们在里边打赌，江瑟箐坏笑着拉着季音棠躲在门后偷听。
　　“诶诶，”乐欣宁欠打的声音响起，“你们到底选谁？”
　　“我选c。”
　　江瑟箐差点笑出声。
　　“吴蕾你神经啊？我选planB。”林婷婷自己说完随即笑倒在床上。”
　　相处了一个多月，江瑟箐发现林婷婷这人真的是有点神经体质在身上的。
　　林婷婷皮肤很白，长得漂亮，但笑点特别低，自己说完话自己笑，从不怕冷场。
　　其他室友也很好相处，但特别的只有乐欣宁吴蕾和林婷婷，其他室友不在同班没什么交集，再加上成绩只在中上游，所以平时除了学习上的事很少接触。
　　“好了好了，其实说正经的，我觉得这次榜一可能是周科敛。”吴蕾说。
　　周科敛每次考试都被江瑟箐季音棠这两个“恶霸”碾压，以至于成绩榜上只排了第三。
　　“我也这么觉得……”一向在寝室里不怎么发言喻晴很小声的插了一句话。
　　“为什么啊？”乐欣宁头脑简单地发问，“平时都是瑟箐和音棠上的年级一二啊？”
　　“你傻的啊？你消息最灵通你还能不知道为什么？瑟箐和音棠周末被何祛收拾了肯定来不及复习啊？你想，她们两个人都掉下去了，那谁最有可能上来？”
　　话只说了一半，但结果怎么样大家心里都清楚得很。
　　“那这么说定了啊，参加赌注的选择投谁，答案后天揭晓，谁输谁请烧烤啊。我不服啊，我下季姐还是第一。”乐欣宁咋咋唬唬，不服气地下注。
　　“我下周科敛。”吴蕾相对说。
　　“我跟票蕾蕾。”张烁琳跟着嚷。
　　秦芝只想吃烧烤，但又拿不准主意，于是就把目光放到了林婷婷那，“婷婷，我想吃烧烤。我跟你吧。”
　　“我下江瑟箐！”林婷婷突然说，“就算音棠真的掉下去，那也轮不到周科敛。”
　　秦芝刚想说话就被江瑟箐打断。
　　江瑟箐罕见地挑了挑眉，倚在门框笑着说“我下音棠。”

42.好乖
　　“你妹的吓我一跳！”乐欣宁就差从宿舍里跳下阳台。
　　“怎么？敢聚众赌博还不敢被知道？”江瑟箐走进寝室，居高临下地俯视坐着的几个室友，压迫的气氛无声的蔓延开。
　　“没有没有！箐姐您下！”乐欣宁卑微地乞求，因为她的物理作业还要抄江瑟箐的，不借季音棠的原因无他，季音棠满脸都写着“生人勿近”。
　　考了一天之后江瑟箐实实在在是要瘫倒了，满眼疲倦。
　　季音棠在一旁安静地收拾着学习用品，寒风从窗外吹进来拂下她的发丝，平时被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刘海被风吹的凌乱。她只是伸出戴有腕表的左手将头发捋在耳后，又接着按班就部地把所有文具都收拾干净。
　　江瑟箐靠在墙上看着她，眉眼都沾染着笑意，面颊被冻得通红，看着季音棠的眼神带着年轻恋人的爱意。江瑟箐突然想到了一句诗：
　　“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
　　季音棠察觉到江瑟箐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转过头莞尔一笑，没有像在食堂那样的僵硬，而是自然的，带着和江瑟箐一样的爱意。
　　教室里的学生已经走光，只剩江瑟箐和季音棠，江瑟箐笑了笑说：“我们好久没接吻了。”抬眼望了望周围，又说：“教室里没有监控吧？”
　　季音棠搂过她的腰，低下头在她耳边说：“没有，但是学校领导有没有在附近巡查我就不知道了。”
　　冬日的夜总来的快，窗外已经黑漆漆一片，只剩两三点星光照亮，月被云雾拢入，就好似恋人一般密不可分。围墙上的两只野猫互相舔舐着对方的毛发，爱意连绵。
　　季音棠的嘴唇很温润，也很柔软。江瑟箐第一次接吻时觉得季音棠这张嘴就像无毛猫一样温暖，但区别是季音棠的嘴好像天生就是为了接吻而塑造的。
　　唇间的相抵让江瑟箐尝到了些许很香的味道，江瑟箐很难分辨，只觉得淡雅甘甜，似曾相识般熟悉却陌生。而季音棠近在咫尺的眸子里好似有着一汪雾蒙蒙的春水，含情脉脉，让江瑟箐欲罢不能。
　　没有技巧又青涩的一吻过后，两人唇间呼出白雾，但都笑意盈盈。
　　刺激的感觉使人心跳加速且荷尔蒙爆棚，她们两个此时此刻有种“偷情”的即视感。
　　教室外的走廊有随时会进来的主任老师，而她们只是肆无忌惮地接吻。
　　“江瑟箐，你怕被抓到么？”也许是刚接了吻的原因，季音棠的嘴唇湿红着。
　　江瑟箐弯着眼睛说：“不怕。被抓到我也要义无反顾。”
　　“真的吗？”季音棠歪着头，底下的手勾着江瑟箐的食指。
　　“说谎的人要被雷劈！”江瑟箐咧了咧嘴，诚挚地发誓。
　　季音棠握住江瑟箐的手放在嘴边亲吻，眉目间都是染上了一抹柔情，她说：“宝宝，你好乖。”
　　江瑟箐的脸颊像是突然被两支涂上了红颜料的笔重重画上了两笔，红的发烫，连她自己也没有发觉。
　　“吃晚餐吧？”江瑟箐笑着说。
　　季音棠：“嗯。”
　　吃过了晚饭，两人回了寝室，路途还遇到了周科敛。
　　“音棠瑟箐，真巧。”周科敛舒展笑意，手间抱着一摞书。
　　江瑟箐牵着季音棠的手，调侃着看着周科敛，说：“这么认真？下定决心要弯道超车？”
　　周科敛这人着实调侃不得，一调侃就红了耳朵：“不是，我只是作文写的不太好，想着练习一下。”
　　江瑟箐低声笑了笑，说：“就以你的作文水平，考试都拿了那么多分还不满意吗？”
　　高中作文基本都是满分五十，江瑟箐季音棠两人高一的两次月考都是拿的四十八九，接近满分。周科敛略输一筹，两次都只拿了三十九四十这个阶级，但以他的基础题和翻译题完全不用愁。
　　周科敛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谦虚也不是，承赞也不是。
　　季音棠拍了拍江瑟箐，又对周科敛说：“别在意，她只是开个玩笑。加油。”
　　季音棠这张脸，属实是不适合说鼓励的话。
　　太违和了。
　　但江瑟箐也笑了笑表示赞同，又说：“林风呢？”
　　周科敛做出无奈扶额的神情：“他昨天通宵今晚上完晚自习没吃，先睡了。”
　　江瑟箐哈哈笑了几声说：“会熬夜的猪。”
　　本来她们是要走，但周科敛却不合时宜地说了一句：“你们感情真好。”
　　江瑟箐颇有种心慌意乱。
　　季音棠却笑了。
　　“前阵子不是说了？我们是‘青梅竹马’。”
　　周科敛也笑了，说：“也是啊，我记忆力不好，冒昧了。”江瑟箐立马就想怼他，但被周科敛抢先一步：“瑟箐你耳朵怎么那么红？过敏了吗？”
　　江瑟箐下意识心虚地摸了下耳朵，要不是她穿的高领毛衣，周科敛可能都要觉得江瑟箐过敏严重了。
　　季音棠是指关节挡着嘴轻笑，江瑟箐瞪了她一眼，却在看到她嘴唇时耳朵更加红透。
　　周科敛却是皱着眉一副担心地模样，“你不用去校医院吗？”
　　季音棠终究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有，她这是害羞呢。”
　　季音棠刚说完就被江瑟箐拉走，留下原地不知所措且忧心忡忡的周科敛。
　　进了寝室，总算暖和了些。但南方的冷是湿冷，不管穿多少都没用。
　　喻晴在床上放了一张折叠桌和一盏护眼台灯，在被窝里坐着刷题，见江瑟箐她们回来了打了个招呼。
　　其他舍友拉着床帘不知道在干什么。
　　喻晴转头说：“乐欣宁在洗澡，左边那个厕所没人。我们都洗好了，你们可以去洗。”
　　季音棠说了声谢谢。
　　江瑟箐说：“你先洗吧，我待会儿。”
　　江瑟箐月考英语作文写得不错，下午被叫去办公室交代，今晚要写一篇同题材的长作文。
　　金中的热水器容量有限，一个人洗后热水器的水都会变凉，乐欣宁洗澡总是拖拖拉拉，如果要等她洗完再去洗太不切实际。如果江瑟箐先去洗，那季音棠就得等热水器的水重新热了才能洗。而江瑟箐刚好有任务，季音棠先洗的话，洗的时间和等的时间刚好可以让她写好这篇作文。
　　江瑟箐从单肩包里拿出作文纸自顾自地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提笔写草稿。
　　季音棠拿了睡衣和毛巾就进了厕所。
　　一上高中就得住宿，很多人觉得上课只是从宿舍走去教室，根本没必要拿起书包，而江瑟箐和季音棠两个人就是那个异类。
　　季音棠的学习用品必须整整齐齐，以防万一没有带，又或者是课堂上的突发情况——老师讲到其他内容需要做实践，又或者要换课，别人就需要跑一趟宿舍楼，而她就不需要。
　　江瑟箐则是丢三落四，被季音棠像个老妈子一样说这说那说得烦了才背书包，直到背了书包她才知道书包的重要性。
　　但后来她又觉得背书包腰痛，改背了单肩包。
　　这一次的题材是“假设你拥有一个国际好友来自美国，他有意愿将要来中国，问你是否有时间接待。请你给他回信，要点如下：
　　1.欢迎来华。
　　2.告知航空信息。
　　3……）
　　江瑟箐整理了一下大概思路，按要求直译。
　　“Dear friend.
　　I was overjoyed to learn that you were about to arrive in China. I have nothing to do recently，and you are welcome at any time.
　　Please tell me your flight number and arrival time so that I can receive you in time.
　　If you come，you are welcome to stay at my house，where there is an open-air swimming pool and comfortable beds. I plan to bathe in the warm sunshine in the swimming pool with you，eat some delicious Chaozhou beef hot pot with you，and finally take a look at the beautiful Chaozhou Xiangzi Bridge.  What do you think of my proposal?
　　If you have any ideas，please feel free to share them with me.
　　最后写下署名，江瑟箐终于落笔。
　　季音棠已经洗好坐在江瑟箐身边看着她写，江瑟箐白嫩的食指和中指随着黑笔移动而移动，指尖被冻得和鼻子一样泛红，可娟秀的字迹依旧一笔一笔地书写在了纸上。
　　江瑟箐肩上搭上了一只手，转头便对上了季音棠总是只对她含情的眼眸。
　　季音棠刚从浴室出来，周身还散发着热水余下的热气，手间也挺暖和。
　　季音棠双手捧着江瑟箐冻僵的脸，低声问：“还冷吗？”上铺的喻晴已经拉上了帘子睡觉，使得季音棠胆大妄为。
　　江瑟箐放下笔握住季音棠的手，说：“冷。特别冷。”
　　季音棠松手抱住了江瑟箐的腰，暖和的体温把江瑟箐身上的寒气逼的退让三分，江瑟箐总算不冷了。
　　两人相视无言，但都笑着。
　　那一瞬间，江瑟箐情不自禁地想吻向季音棠。
　　“沃操！你俩干嘛呢！”乐欣宁的大嗓门吼了一声，震惊无比地看着江瑟箐季音棠。
　　江瑟箐：……
　　季音棠：……

43.出柜
　　江瑟箐伸手推开季音棠，愤恨地瞪了眼乐欣宁。
　　寝室里其他人已经无心睡觉，纷纷掀开床帘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林婷婷睡眼惺忪，一手掀床帘一手揉眼，骂道：“乐欣宁你神经病啊？你不睡觉我还睡呢。”
　　出于江瑟箐的“淫威”之下，乐欣宁尴尬的笑了笑说：“没什么。”
　　其他人见没什么大事就挂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放下床帘继续睡觉了。
　　张烁琳和林婷婷则是下了床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热闹”值得乐欣宁“大叫”。
　　寝室的地板是瓷砖，冬天晚上光脚踩着特别冷，江瑟箐又不爱穿鞋，每次走在地上会很冷，脚心都冻僵。季音棠看不下去，心疼小女朋友，网购了一块大地毯在寝室里，事实却是美其名曰为了室友们不冻着。
　　现在地毯起到了很好的作用——让林婷婷和张烁琳坐着吃瓜。
　　江瑟箐此时脱了校服外套坐在椅子上，本来就紧张再加上冷简直是雪上加霜。
　　已经十一月，今年淳城早来了冬，让人们措不及防地穿上冬衣，江瑟箐季音棠也是。
　　季音棠随手拿了自己椅子上的毛毯从背后把江瑟箐包裹住。
　　江瑟箐察觉到转头对上季音棠含笑的眼神，眨了眨眼对望无言。
　　季音棠牵起江瑟箐的手十指相扣，说：“我们在一起了。”
　　江瑟箐：！
　　其他三人：！！！
　　宿舍：！！
　　“我靠，真的吗？”乐欣宁瞪着眼，就差把不可思议和震惊写在脸上。
　　江瑟箐措不及防出柜心惊胆战，低下头不敢说一句话，手用力地握着季音棠。
　　“是的……”江瑟箐觉得浑身发凉，手心已经开始出汗。她不敢想象室友们究竟是什么反应，她只知道她已经耳鸣了，听不到外界的所有声音。
　　季音棠坦然一笑，露出无所谓的表情。
　　她从不在意外界的看法与恶意揣测，毕竟人只能活一辈子，自己开心为首要，不必为了外界纷争而否认自我式的精神内耗。与其听信他人言，不如做好眼下自己该做的事和该善待的人。
　　“我操！”林婷婷没忍住爆了粗口，被吴蕾一手推倒，“我磕到真cp了！”
　　乐欣宁表情颇为复杂，既是开心又是难过。
　　寝室里其余的人拉开帘子，喻晴表态道：“支持你们强强联手哦。”
　　秦芝一脸暧昧，说：“哦哟，祝福你们长长久久。”
　　张烁琳坐在自己的床上，没有随其他人表态，而是安静地审视着江瑟箐和季音棠。江瑟箐注意到，张烁琳没有开心，眼神里充斥着晦暗不明，甚至带了些厌恶。
　　江瑟箐不敢随意去猜测，只是转过了头对着季音棠笑了笑。
　　“我要去洗澡了，各位自便。”江瑟箐拿起自己的浴巾就进了厕所。
　　江瑟箐感觉到十分奇怪，张烁琳之前开学还是和她们喜笑颜开，有说有闹，但今天这种眼神，她从来没见过。阴冷和可怖聚焦在瞳孔里，甚至有些许对人的嫌恶。排斥吗？并不，只是那眼神看起来像是在看千刀万剐的仇家。
　　江瑟箐打开水站在淋浴头下，温热的水从头上倾泻而下，把江瑟箐的恐惧不安都冲刷得一干二净。江瑟箐抹了一把脸，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隔天起床出了宿舍后江瑟箐季音棠并肩走进教室，教室里的人齐刷刷安静了看过来，但江瑟箐觉得这些人的眼神并无善意。
　　季音棠似乎也察觉到了。
　　只听见倒数第二排有个女学生自以为小声地和同桌说话：“你不知道吗？现在学校里传的沸沸扬扬。”她同桌问：“传的什么？”“年级第一第二是同性恋！”
　　江瑟箐一瞬间慌了神，紧张和恐惧感再一次涌上心头，甚至比昨天还要强烈。
　　季音谈拉住她的手示意不要听，刚想抬步走，后排靠门坐的男生就站起来挡住她们：“哟，这不是那两个同性恋吗？你们配进来吗。”
　　男生的语气丝毫不客气。这位是实验一班的吊车尾高路，靠着第一次月考以最后一名的成绩进的班，之前一直和何祛待在一起。
　　听这种语气，想来应该也是同样的货色，季音棠想。
　　“我们是年级第一第二，老师巴不得我们进班。”江瑟箐放平心态，双手抱胸，高路站起来还没有江瑟箐那么高，瞧着不上一米七。因为江瑟箐较为高挑，比寻常女生更上一层，所以她的眼神就是高高在上斜睨他的。
　　高路嘁了声，上下打量了下江瑟箐，又瞥了眼季音棠，放声大笑起来，周围人看着他就像在看神经病。
　　“我还以为多牛逼，原来就你这货色也能被何祛看上，我真是开了眼了。”
　　乐欣宁气冲冲从他背后踹了一脚，说：“她是什么货色关你屁事，管的着吗你，况且你觉得你自己又是个什么货色！”
　　高路措不及防被踹了一脚，怒意直冲头脑，原是转身想抬手扇乐欣宁，但却浑然不觉地被季音棠从背后擒住猛踹了下对着乐欣宁跪了下去。
　　“啊……”高路痛哼了声愤愤地盯着季音棠。
　　“卧……操……”乐欣宁要被吓死了，本来准备好了挨打结果对面却跪了下来。
　　周科敛林风原是要起身，但现在只觉得没必要了。
　　“疼！放手！”高路被疼得龇牙咧嘴，面目狰狞。
　　江瑟箐拍了拍季音棠示意放手。
　　放开高路后高路在地上四处打滚，把后排学生吓得走远。
　　江瑟箐走到他面前，依旧在以高权者俯视他，“你睁开眼瞧瞧你有多狼狈，周围人又有多避之不及。”
　　高路躺在地上大口喘气，但依旧嘴硬：“死同性恋滚开！”
　　乐欣宁上去就猛扇了一巴掌，说：“目光浅短！”
　　季音棠冷漠地看着高路，纡尊降贵地拉起他，“鼠目寸光的人最后只能做一只任人嘲笑的井底之蛙。”
　　物理老师和唐老师一进了门就看见自己班的年级第一第二在警告吊车尾，不约而同地又看了看打报告的张烁琳，欲言又止。
　　江瑟箐余光扫见老师来了便不再多浪费口舌叫季音棠起来。
　　物理老师皱着眉，说：“这是怎么回事？”
　　本来在小声议论地只言片语彻底安静了下来，鸦雀无声。
　　“老师！你来了！老师可就要公平公正的啊！季音棠这个贱人和她俩联合起来打我！”高路从地上坐了起来，指着乐欣宁和江瑟箐，颇像电视剧里被正宫打的小妾，向着夫家摇尾乞怜。
　　季音棠主动揽下责任：“老师，人是我打的。”唐老师上前，问：“谁打的。谁惹的祸端？”
　　乐欣宁愤愤不平道：“高路！”
　　物理老师叹了口气，果然，和何祛一块的就没有好人，现在好了，进了自己班，事情闹大，全员恶人。
　　“这节课大家自习。你们几个跟我来。”唐老师吩咐道。
　　……
　　江瑟箐低垂着头，说：“老师，我们会好好学习的，一定不会掉出前三。”
　　高路的事已经处置完了，由于是高路寻衅滋事，自作自受，季音棠动手打人，各记一分。
　　其他人都遣散了，只留下了江瑟箐季音棠，乐欣宁走之前还恋恋不舍地看着她们，搞得好像要生离死别。
　　“我们…能不能不分手？”江瑟箐斗胆问了下。
　　唐老师和物理老师对视一眼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完了讲正经的，物理老师推了推眼镜，说：“同性恋不是你们的错，这只是性取向，正常到不能再正常。”
　　江瑟箐“弱不禁风”地抬起了头。
　　“但是你们现在是高中生，首要任务就是要学习，应付高考。”物理老师严肃道。
　　唐老师却是面露和蔼，说：“不过你们要是不掉出年级前二的话，我倒是不介意。”
　　物理老师表示赞同。
　　江瑟箐喜极而泣，问：“真的吗？”
　　唐老师笑了笑，说：“真的。”
　　季音棠也如释重负地笑了。
　　江瑟箐激动得真的哭了出来，物理老师慌里慌张地拿了纸巾。
　　季音棠走伸手抱住了她，一米七五的女生怀里是极为宽敞暖和的。
　　江瑟箐也回抱住季音棠，在她怀里放声大哭。
　　唐老师看了眼物理老师，笑着说：“去去去！滚出办公室！答应你们谈恋爱没答应你们在办公室秀恩爱。”
　　季音棠尴尬地挥了挥手，“老师再见。”
　　进了教室，张烁琳看见她们脸上洋溢着笑容，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但就是这一举动被江瑟箐敏锐地捕捉到了。
　　乐欣宁凑上前，问：“你们没事吧？”
　　季音棠摇了摇头，看向江瑟箐，却见她好像魂不守舍的。
　　“青青？”季音棠象征性地叫了声。
　　江瑟箐猛然回过神，应了一声问怎么了。
　　季音棠说没有。
　　江瑟箐再一转头，只见座位上的张烁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扬手要扇她的张烁琳。
　　江瑟箐始料未及，被张烁琳扇了一巴掌。
　　脸迅速红肿起来，班里的目光又一次投向了江瑟箐。
　　季音棠慌忙转头，想伸手又怕弄疼了江瑟箐。
　　江瑟箐向来都是睚眦必报，脾气差的不能再差，对于犯贱的人，她原是避之不及，但她遇刚则刚，从来都不是贪生怕死的人。
　　江瑟箐抬起手在张烁琳脸上重重甩了两个耳光，打得张烁琳耳鸣。
　　张烁琳捂着脸张嘴要骂：“贱……”没说完就被江瑟箐捂住了嘴巴又打了两巴掌。
　　今天实验一班的学生算是见识到了，平时温温柔柔的第一和第二原是全然不好惹的。
　　季音棠愣是没有想到，平时对每个人喜笑颜开的江瑟箐居然是这个模样，也没想到，张烁琳开学还是和善室友，现在摇身一变成了“泼妇”。
　　半晌，全班一片死寂。
　　江瑟箐终于动了，她拿开捂住张烁琳的手，把张烁琳流在她手上的口水往张烁琳校服上擦，挑眉道：“你真是有意思，不过我嫌脏。”
　　张烁琳快要气死了，抬腿想往办公室方向走，却被江瑟箐叫停，“别走啊，”江瑟箐颇有兴致地看着她，“刚刚不是还骂我贱人吗？你张嘴不是挺能说吗？说我和音棠是同性恋的是你传出去的吧？刚刚还和老师打报告，现在还要去啊。”
　　江瑟箐一脸戏谑，看起来和街头的混混没有两样，但比那些混混看起来还要更加令人害怕，挂了彩的脸甚至有些可怖。
　　张烁琳瘫坐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江瑟箐走上前，路过某些课桌时校服带起了一阵风，她不再笑，只是温柔地蹲下去，问张烁琳：“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
　　乐欣宁已经呆愣在原地，被江瑟箐可怕的神情镇住，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季音棠防止江瑟箐冲动已经小跑到江瑟箐身边，劝诫江瑟箐不要鲁莽行事，江瑟箐又变回了温柔可亲的模样，乖巧地对季音棠说：“好。”
　　张烁琳已经不敢动弹，挣扎着后退。
　　江瑟箐又突然疯起来，说：“可是她骂我贱人，这可要怎么算账呢？”
　　季音棠带着安抚性地抱住江瑟箐，在她耳边说：“我帮你。”
　　江瑟箐嗯了声体力不支昏睡了过去，顺势便倒在了季音棠怀里。
　　季音棠将江瑟箐打横抱了起来，使得有人惊呼。
　　“你好自为之吧。”
　　季音棠向老师请了假下午不上课，毕竟高一的课她们已经自学完了。
　　季音棠去请假时，物理老师一脸担忧，说：“好孩子，回家休息吧。下周再回来上课。”
　　季音棠道了谢便收拾了东西带着江瑟箐打车回了公寓。
　　公寓早就已经是她们的家了。
　　“这是哪儿啊？”江瑟箐的声音十分黏腻，又有些干哑。
　　季音棠说：“你醒了？这是公寓，老师批了假，我带你回来了。”
　　季音棠手上不停，搅拌着杯子里的蜂蜜水。
　　江瑟箐睁开眼，迷糊道：“音棠……”
　　季音棠无奈地走近，扶着江瑟箐起来喂她喝蜂蜜水。
　　“你再睡一会儿吧，我去做晚餐。待会我再叫你起来吃。”
　　季音棠要走江瑟箐却扯住了她的衣角，江瑟箐气色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面色开始逐渐红润起来，“不要走……”
　　季音棠放下杯子又坐下，胆战心惊地抬手摸江瑟箐的额头，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江瑟箐笑了笑没回答，搂过季音棠的脖子亲吻她的嘴唇，“好想和你接吻啊，我好爱你。”
　　季音棠说：“我也是。”
　　一言罢辽，季音棠加深了这个吻。
　　爱侣的气息互相交换着，唇间密不可分。
　　窗边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冬日橘黄暖和的夕阳，而房内是一对青春阳光地年轻恋人，甚至她们身上的光比窗外的夕阳还要耀眼。
　　迷糊间，季音棠说，
　　夕阳和雨通常不会同时出现，
　　只要出现了，
　　那即将会是一场盛大且浪漫的景象。
　　就像我爱你和我喜欢你。
　　所以，我想告诉你，
　　我爱你江瑟箐，
　　我不管外界的流言蜚语，
　　我只想违背伦理，
　　和你永远永远在一起。

44.良缘
　　空调的暖气不断往外冒，窗外的鸬鹚飞上枝头抖了抖身子与同伴交头接耳。
　　“音棠，我想告诉我妈我们的事。”江瑟箐倚靠在季音棠怀里，满目柔情。
　　“好。你想好了就行。”季音棠答道。
　　“如果我妈不同意怎么办？我们分手吗？”江瑟箐担心说。
　　季音棠伸手捋顺江瑟箐头顶翘起来的毛发，说：“不会的。就算陈阿姨不同意，我也会和你一起。你真傻，以后不准再说分手的傻话了。”
　　江瑟箐笑着拿起手机拨通陈稚的电话，这段时间过的忙忙碌碌，糟事总迎面而来，她已经许久没有和母亲交流了。
　　“喂，青青啊？怎么这么久才给妈妈打一通电话？妈妈可想死你了？最近在学校怎么样呀？老师同学好不好？”陈稚欢喜道。
　　“妈咪，最近忙的嘞，这不闲下来就给你打了电话嘛。我也很想你的，最近在学校过的还不错，老师同学很好，食堂饭菜也很好吃。”江瑟箐回道，“对了妈咪，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陈稚问：“什么事呀？是不是被人欺负了？诶哟，那这样可不行啊，周末回来妈妈看看。”
　　江瑟箐踌躇良久，迟迟不作回答，陈稚着急问起，季音棠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放松。
　　“……妈妈，我谈恋爱了。”江瑟箐紧张道。
　　“呃，没事的。青青开心就好，那个男孩子是谁呀？”陈稚坦然问。
　　“不是男孩子。”
　　……半晌，陈稚无奈叹了口气，明知故问：“女孩子吗？”
　　“嗯。”
　　“你真的喜欢她吗？你要想好了，你和她在一起了，你就要承受外界那些流言蜚语。”陈稚声音有些许哽咽，江瑟箐又想到了江朴去世那天陈稚哭红的眼角，自己也忍不住落泪。
　　季音棠为江瑟箐抹去眼泪，江瑟箐看着她，对陈稚说：“我真的真的很喜欢她，我们不怕外界流言，就像爸爸说过的……你们当年一起创业遭受非议，现如今不是都挺过来了吗？”
　　“……小混蛋！你和你爸爸一样！”陈稚边哭边骂，擤着鼻涕。
　　“妈妈……我真的很喜欢她。”
　　江瑟箐躲在季音棠怀中，搂着她的脖子低下头流着泪，却又不敢哭出声惹得陈稚担心。
　　陈稚平复了心情，道：“其实……妈妈不是不能接受，我就你一个女儿，你只要不是违法乱纪，妈妈都支持你的。性取向这方面，没有孰是孰非，妈妈不会因为你的恋爱观而怪罪你。但是你真的想好了吗？你可不要是闹着玩的。”
　　“真的不是闹着玩。我虽然年纪小，但是我会为我所做的一切付出应有的代价的。”
　　江瑟箐初中时突然兴致大发想要学音乐，陈稚双手赞成。
　　但是江朴却告诉江瑟箐：“想要做一件事，那么你就要清清楚楚地想好，而后果是怎样的，谁都无从得知，但这条路是自己选的，谁也没办法阻拦你的脚步，所以不管后果是好是坏都要由你自己承担。”
　　“青青，既然你做出了选择，那妈妈也就不会阻拦你。但是她……我认识她吗？”陈稚想了想，最终问出了这个问题。
　　“阿姨，是我。”季音棠拿起手机接听电话。
　　“你是……音棠？”陈稚惊疑问道。
　　“是。”
　　陈稚不知道此刻究竟是什么心情，错乱吗？不是。接受吗？并不是。坦然吗？不。
　　“周末……你们两个回家给我看看吧，音棠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你妈妈又该担心你了……”
　　“有，阿姨您别担心，我没事。”
　　陈稚欲言又止，“呃……还有，早恋不能影响你们的学习哦，学习是很重要的。虽然妈妈没有要求你一定要读得多好、多顶尖，但是你不能荒废自我，高考就关乎到你人生的未来。学不好也没关系，妈妈给你请家教，多少钱妈妈都愿意出给你。我和你爸爸不求你必须成大器，但只求你平安幸福，无忧无恙。”
　　江瑟箐拿过手机应声，陈稚又突然说：“买束花回来吧，看看你爸爸，你之前都没看过他一眼，他肯定很想你……”
　　“我和你一起去。”季音棠说道。
　　江瑟箐笑着说：“好，我顺便让爸看看我找的女朋友，可不输他老婆。”
　　“小崽子，谈了恋爱忘了娘。”陈稚笑骂。
　　“瑟箐，起床了。”季音棠关掉屋子里的暖气，掀开一角被子抱起江瑟箐亲了下。
　　江瑟箐朦胧睁开眼问怎么这么早就叫她。
　　“不早了，今天要回你家看看陈阿姨，花儿我已经买了，就差你了。”季音棠坐在床边专注叠被子，江瑟箐醒来后就看见她的侧颜，细腻的皮肤瞧着就想摸一把。
　　“摸我干什么？去刷牙，早餐准备好了，你快点，不然就凉了。”
　　洗漱完毕，江瑟箐拿出腮红修饰了一下苍白的面颊，又破天荒地涂了一支浅色口红。
　　江瑟箐的精力已经被昨天的事消耗殆尽，表面上看起来憔悴不堪。
　　而且毕竟是要去看父亲，总不能让他担心的吧。
　　更何况陈稚这个大活人呢，看到她肯定又会絮絮叨叨许久的吧。
　　江瑟箐想到江朴对着她和蔼可亲地笑只觉得好像一切尽在昨日。
　　江朴刚去世那会儿，江瑟箐半夜总是惊醒，常常会因为失去父亲而满脸泪，她总觉得是她的错，如果当时江瑟箐拦得下江朴，那么一切都来得及。
　　可她偏偏没有。
　　如果不是她当天那么矫情，那江朴也不会火急火燎地赶回家，他有可能等到所有工作尘埃落定时，哪怕等到下一班飞机，他就有生还的可能。
　　如果不是她，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江瑟箐往往便喜欢指责自己，通过精神内耗来满足自己的愧疚感，直到她憔悴不堪。
　　江瑟箐只觉得自己罪无可恕，所以她总是想赎罪，为一切赎罪，哪怕是飞蛾扑火。
　　如果可以，那些曾经失去的人和事物都可以回来。
　　可终究不是。
　　季音棠告诉她：“不要把一切的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没有谁就是与生俱来的罪犯。”
　　……
　　陈稚看着江瑟箐此刻真真正正地站在自己面前笑纹如花，笑着笑着就哭了。
　　陈稚又看了看季音棠，双手扶着她的手臂，“音棠啊，真是个好孩子。”
　　季音棠拉住陈稚的手，说：“谢谢阿姨，但和瑟箐比起来我也就是半斤八两。”
　　江瑟箐佯装生气地望着季音棠，“嘁，哪里比得过年级第一呢？你说是吧妈咪。”
　　陈稚笑着放下季音棠的手，走到江瑟箐这边，摸摸脸又抓了抓手臂上的肉，左看看上瞅瞅，瞧瞧自己女儿瘦没瘦。
　　“哎哟，你这上了高中是享福去了。我看着，你这气色还不错，别人家的孩子上了高中是清瘦不少，你这倒是愈发长肉了。”陈稚乐呵呵道。
　　江瑟箐“哼”了声，“哪有啊？还有呐，这都是音棠的“功劳”呢，她让我每天都要喝牛奶，我现在看到牛奶我就想吐，还老是让我吃多点搞得我现在都要发胖了哩。”
　　话里话外甚至还有几许咬牙切齿。
　　季音棠无奈说：“你吃的实在少。上课时能量消耗得大，时不时还要考试，这……这，这肯定得多吃一些。”
　　陈稚哈哈笑了几声，“行啦，你们犯不着斗嘴。你们都是好孩子，瑟箐你也别太任性了，音棠这也是为你好不是吗。”
　　“切，什么为我好。知道的以为我这谈的是女朋友，不知道还以为我多谈了个妈。”江瑟箐愤愤不平。
　　陈稚和蔼道：“音棠呀，青青说话就这样，你别太在意，多多包容哈。”
　　季音棠面露和睦，说：“嗯，我们一定会长长久久的。”
　　陈稚叹了口气，说：“是呀，之前过了那么多年你们还能重新走到一起做朋友，甚至都谈恋爱了……这真是，天赐良缘。”
　　事事都只有旁观者清。陈稚从看着自己小小的女儿和另一个小女孩从素不相识到建立友谊到被迫分别，再到重逢，这之间是多少年又是多少天。
　　江瑟箐小时候一个人偷偷躲在房间里给季音棠过生日陈稚其实是知道的，只是碍于尊重江瑟箐的隐私没有干预罢了。
　　没曾想，如今所有事件的车列都已经回归正轨，有缘人终是再聚了。
　　江瑟箐笑着，唇间露出了一颗虎牙。
　　淳城的思想文化跟不上一线城市，可以算得上是城中村村中城。
　　近两年也没有太多改变，淳城人的观点依旧是以大方得体为美。
　　而牙齿，自当整齐洁白最是好看。
　　陈稚亦是如此。
　　“青青呀，你长了颗尖牙，周末去磨掉哩。”陈稚总是操/着一口好听的淳城话对着江瑟箐念叨她觉得不想听的话。
　　“胡说嘞，这明明就是虎牙，外省大城市的人都说女孩子要有虎牙才可爱。”江瑟箐说完还特意把虎牙露出来给陈稚看。
　　陈稚无奈道：“随你啦，音棠觉得好不好看？你可不能骗阿姨啊，阿姨老了，不经小年轻们哄骗啦。”
　　倒也确实。江朴去世后公司就交由了陈稚打理，公司样样得操心，这里新品上市卫生院来检查，那边又有什么明星代言和海外市场竞争，大事小事样样操心。从前不知苦，陈稚平时只是在家动动手指写写新闻稿，现在费脑费心，忙得焦头烂额，像只陀螺似的。
　　陈稚眼角已经开始生了一些细微的皱纹，只是没被注意到，黑眼圈重重叠加，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憔悴。
　　“阿姨，您不老呢。瑟箐怎么样都好看，不用太在意牙齿的。”季音棠回道。
　　江瑟箐随即也跟着附和：“是呢，妈咪永远年轻。”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小孩就别哄骗我了吧，我自己什么样我知道。这天色不早了，在家吃晚饭吧，音棠你也留下来吃。”
　　季音棠弯起眉毛：“好呀。”
　　江瑟箐突然哀嚎一声，说：“妈咪，我好久没吃到你的饭了。”
　　陈稚合不拢嘴，进了厨房转头说：“那今晚就来尝尝嘛。”
　　“姐姐～抱抱。”江瑟箐卸下伪装低了腰躺下把头枕在季音棠腿上，顺带又撒了个娇。
　　季音棠伸手扶住江瑟箐的腰防止她掉下沙发，“抱抱，但你这样躺着容易着凉，不能躺久。”
　　江瑟箐当然不管，拿出手机就玩起了游戏。
　　季音棠早已猜到，于是把自己刚脱下的大衣盖在江瑟箐身上。
　　“诶，话说回来，季阿姨那你不准备告诉她咱们两在一起吗？”江瑟箐一局游戏结束，将手机息了屏放在茶几。
　　季音棠忽然顿了一下，似乎并不高兴。
　　“她……不必了吧。”季音棠皱着眉，眼里有些许嫌恶。
　　江瑟箐察觉到季音棠的眼神，于是便悻悻然不再追问，往季音棠腿边一靠就闭了眼。
　　不该问的就不问，不想说的就不听。
　　“青青，”季音棠忽然唤道，“其实我不是不想告诉你，我只是，不知道要从哪里说起。”
　　江瑟箐干笑，“那你随便讲讲呗，我听。”
　　季音棠对于季贞芳的态度很奇怪，具体奇怪在哪里她自己也无从得知。
　　…
　　“你和你爸一样！小贱种！”季贞芳扬手就要打向季音棠的脸，江瑟箐匆匆忙忙从家里跑过来张开双手拦住她，“阿姨不要打姐姐。”
　　这是季音棠三岁时，季贞芳最常说的话。
　　陈斌酗酒打季贞芳，季贞芳打不过，气无处可撒，于是便看向了季音棠。
　　季贞芳想推开江瑟箐，又碍于江朴的势力，如果江瑟箐有什么三长两短，江朴不会善罢甘休，于是便松了气推开门走出去。
　　“小贱人，我看你能得意多久。”
　　…
　　“妈，要交学费了。”季音棠声音仍旧稚气未脱，身上穿着蓝白色系的小学校服，问着母亲要学费。
　　“交什么学费，滚滚滚，小贱种，我能给你缴钱读了几年书你就该知足了。”季贞芳挥了挥手，继续在破旧不堪的出租屋里看着电视。
　　季贞芳和陈斌在前段日子办了离婚证，现在已经分居，本来陈斌还有点良心，想带走季音棠交给自己的爸妈养，好比过季贞芳这个疯子。本来两人已经商量好了，但离婚时季贞芳趁着陈斌不注意带着季音棠到了老家淳城。
　　到了淳城后季贞芳租了一个最便宜的一室一厅，季音棠丢在沙发上睡，也不做饭，每天只给五块钱吃饭，导致季音棠营养不良，头发开始发黄。
　　有时会突然发起疯，绰起扫帚把狠了劲儿往季音棠身上打。
　　每天也学着别人抽起烟喝起酒来，看见季音棠就发疯着打。
　　直到后来陈斌戒了酒创业后来到淳城，偶然间发现了季音棠，还有一身的伤，于是想方设法地把季贞芳送进了精神病院，这才让季音棠出了永无天日的“监狱”。

45.吻脸
　　“女朋友！想什么呢？”江瑟箐没心没肺地拍了下季音棠的大腿，抬头看着她。
　　“没什么。”实在没能说出口，季音棠只随口应了声，她并不想把自己的负面情绪带给江瑟箐，何况是过去式的痛苦。
　　季音棠总是不愿意向别人露出自己在岁月间的伤疤，不仅会把负面情绪带给别人、更会将自己划分为“矫情”这个标签内。
　　但如果是江瑟箐，季音棠愿意破例。
　　因为江瑟箐不是别人，是恋人。
　　可就是因为不是别人，所以更不想匀出坏情绪。
　　“开饭啦！”陈稚在餐厅大喊着，边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
　　“来了。”江瑟箐一听到开饭立马坐起来，也不管季音棠了，直接走向餐厅拉开椅子自顾自坐下来拿起碗筷。
　　“青青，你这怎么读了高中就忘了礼仪，像个饿死鬼。”陈稚一只手搭上江瑟箐的肩，又用另一只手招呼季音棠过来，“音棠呀，快坐下。”
　　瓷桌上，家常菜的香气弥漫开来，炖的排骨汤味道也是极为浓郁。
　　陈稚最拿手的菜就是江瑟箐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她早些年自己琢磨出了糖醋酱料的配方，独一无二。
　　排骨肉多骨小，色味俱全，以葱作为点缀。鲜美香甜的肉进入嘴里，前调是甜腻腻又香喷喷，后调则是酸爽可口，吃了第一口就忍不住吃第二口，回味无穷。
　　而其余的，有土豆牛腩，青椒肉丝和鸡蛋羹，都是江瑟箐爱吃的。
　　江瑟箐迫不及待夹起一块土豆，期间季音棠还提醒她烫，但江瑟箐却不管不顾。
　　吃着吃着，她突然嗷了一声。
　　陈稚措不及防被江瑟箐吓了一跳，“你发什么神经。”
　　季音棠让这场景逗得笑了笑：“怎么了？”
　　江瑟箐嘿嘿一笑：“土豆太好吃了，一时心急没放凉，烫到舌头了。”
　　陈稚无语，却担心：“没事吧？舌头怎么样？严不严重。傻成这样，音棠和你出门都得丢光脸嘞。”
　　季音棠捂嘴偷笑，江瑟箐看到后恼羞成怒拐了她一下。
　　“你笑屁！”
　　季音棠正襟危坐：“没笑。我刚才提醒你了，你没听。”
　　陈稚看着小年轻们嬉笑打闹，不由得感叹，一眨眼女儿都这么大了。
　　“就是呀，你孩子都这么大了，要娶老婆咯。”江瑟箐打趣，季音棠不乐意了：“谁娶谁？”
　　江瑟箐毫不畏惧：“我娶你！”
　　午饭过后，江瑟箐拿了花和季音棠一起去了墓园。
　　江朴的的墓碑立在墓园的边缘，地上是一些干枯了有一段时间的鲜花，那几捧是陈稚在花园精心娇养过的，也是江朴生前给陈稚添置的。
　　陈稚对花的喜爱就像汪洋，所以江朴为她在他们夫妻名下的所有房子的花园都添置了成片的花海，当时甚至还在现在居住院子正中央种了一棵桃花树，原打算是过年回家兴许见得到含苞待放，却没曾想搬家过后年年惊蛰都能见得如纱般轻盈娇嫩的粉色爬满枝桠。
　　每一年的结婚纪念日，江朴也总会买新鲜的花束送给陈稚。
　　有年江朴笑着调侃说：“为博红颜一笑，即使千金万两也买得。”
　　幼小的江瑟箐缩在陈稚怀里，眼睛一眨不眨：“什么是红颜呀？”
　　江朴说：“红颜就是漂亮的女孩。咱们今今和妈妈就是红颜呀。”
　　陈稚伸手把低垂着枝条的桃花摘下来，淡雅的幽香融入进风中带向空气，让人连呼吸都是甜的。
　　“今今是比桃花还要美的红颜小宝贝儿呢。”
　　江瑟箐伸手摸着自己头上的桃花，笑嘻嘻的：“妈妈也是呀！妈妈是最漂亮的女孩子！”
　　陈稚欣慰笑着，江朴却佯装生气，指着江瑟箐的额头责怪：“那爸爸呢？”
　　江瑟箐脑子一时转不过来，短小的眉毛皱了皱，过了会，她突然乐呵呵道：“爸爸也是最漂亮的男孩子！”
　　陈稚捂着嘴哈哈笑，“宝贝儿呀，真乖哈哈哈哈。”
　　江朴无奈叹口气：“唉，无法死。”
　　江瑟箐忽然想，她再也不可能让爸爸无奈地说无法死这三个字了，因为她此刻正站在一块冰冷的石碑前。
　　石碑上刻的正是江朴的名字。
　　江朴是真的死了。
　　这几个字总萦绕在心头，阴魂不散。
　　江瑟箐蹲着放下花捧，又跪下抚摸着江朴的石碑，就像在抚摸父亲温热的面庞般，她自嘲地笑着，眼底是濒临决堤的泪河。
　　“如果我当时拦得下就好了。”
　　泪终是决堤，冰冷的液体落至唇缝，齿间竟是尝出了些许苦味。
　　季音棠在她后面，抬手摸着她柔软的头，目光直视碑铭：“叔叔好，我是音棠。”
　　江瑟箐眉心紧紧蹙着，眼角流出的泪水滑至鼻梁。她转身拉起季音棠的手十指相扣，举在碑前，像是给江朴看一看那样，“爸爸，这是我女朋友。我早恋了，还是同性恋，很不乖吧。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如果不是我那么矫情，你也不会因为飞机失事。”江瑟箐抽噎着，眼泪一点一点滴在泥土地上干枯，内心因为愧疚而剧烈地抽痛。
　　季音棠拍着江瑟箐的后背给她顺气，告诉她：“我从之前就和你说过了，不是你的错。就算你不那么矫情，叔叔也会因为爱女心切而赶着回家。就算没有你，是另外一个人，结果始终一样。”
　　江瑟箐有些许抗拒地推开季音棠，崩溃的大哭：“你不懂！你不懂……如果我当时拦得下他，他就不会出事了……你不懂……”
　　季音棠却说：“这是命运，叔叔的命运，没有人能够违抗。也没有人能改变历史，如果有，那么世界上将不复悲剧。”
　　江瑟箐呜呜咽咽，说话含糊不清：“去他妈的狗屁命运……”
　　季音棠伸手把她整个人都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后背，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幼婴宝宝一般，一下又一下。
　　江瑟箐哭笑不得：“幼稚鬼季音棠。”
　　季音棠亲吻着江瑟箐的面颊，又吻了吻嘴角，“你也是，今今。”
　　江瑟箐很久很久没有被人这么叫过了，泪意更甚。
　　这一下午，江瑟箐在墓园抱着季音棠哭了很久。
　　-
　　高二，金中的学生们连暑假都没能过完整就被迫返校，报复式地自暴自弃，学校领导迫不得已，临时决定举行了一次月考，却间接性导致了学生们的“哀鸿遍野”。
　　“我操，季音棠又是第一啊。”
　　成绩榜前一群学生挤在一起争先恐后地查看着排名，人群中忽然有人出声惊呼。
　　“季音棠和江瑟箐她们两就没下过年级前二，还有周科敛，周科敛又帅又有实力，本来只有年级第三，但他这次和江瑟箐并列第二了！”
　　一个学期里，周科敛不断地收到情书，但都被他一一拒绝。自从季音棠江瑟箐公开恋情时，就有人开始怀疑年级第三是不是不好女色。
　　于是，便有了男生给周科敛送情书。
　　“周同学，我很喜欢你！请你接受我吧！”周科敛面前站着一个长相清秀好看的男生，此刻男生正壮着胆红脸大声告白，引来了不少学生看热闹。
　　但周科敛皱着眉，过了一会儿又很难为情地朝那个男生笑着摇头，委婉道：“谢谢你的喜欢，但我不是同性恋。”
　　简明一句话，打消了所有人对自己的想法。
　　周科敛长得就是偏阳光型的那种帅，皮肤呈小麦色，月牙状的眉，眼眸清澈，给人一种十分温柔的感觉。
　　重点就是，男女通吃。
　　有人小声议论：“原来他不是同，那他是不是有暗恋的人啊？”
　　但很快又有人出声否决：“说不定是难言之隐呢。”
　　江瑟箐刚和季音棠一起接完水回来，听见这话低声轻笑，惊得那人转过身来又吓了一跳，嘴里骂骂咧咧的。
　　江瑟箐抬眼警告：“奉劝你一句，你还是不要随便议论别人的为好。闲的发慌的话，与其围观非议他人，还不如多刷几道题看看能不能成为下一个周科敛。毕竟以你的智商，你要比他经历多少波折辗转才能追上他。”
　　那人手心紧握，攥成拳头。虽然不服，但想到传言江瑟箐前段时间发起脾气对着张烁琳做的那些不禁打了个寒颤，讪讪收口。
　　江瑟箐叉手倚靠在后门边框，招呼季音棠过来站一起看周科敛的好戏。
　　只见得那男生沮丧垂下头，自讨无趣般地抬头和周科敛对视了好一会才不甘心地走了。
　　学生们看着没意思，于是便散了。
　　林风正巧看到江瑟箐和季音棠两人鬼鬼祟祟，大声道：“哎呀这不是年级第一第二吗？怎么在这里偷看啊？”
　　周科敛猛的回头，看到两人后哼了声：“瑟箐，你们又看我笑话。”
　　江瑟箐抬脚对着林风的小腿踹了下去，鞋印明晃晃印在林风的校服裤上。
　　“上次你舍友就还在赌你们俩的成绩，怎么，赢了六百还不服？”周科敛一脸愤恨。
　　“没赢过音棠，我就是不服！我刚刚帮你说话，你这胳膊肘往外拐，我真是错付了……”江瑟箐神情恹恹，双手捂脸，假装要哭。
　　季音棠抬眸扫了江瑟箐一眼，江瑟箐立马收回表演，讪讪搭上季音棠的肩：“哎呀，我还是最爱你的，人家只不过只是说两句。”
　　季音棠忍不住要笑，但只一瞬就被憋回去了，“没事，你随便。”
　　江瑟箐忽地正了正色： “下周我成年礼，可能会开party，你们来不来？刚好是期中考后。”
　　“好啊！当然去，怎么不去。我去你们家蹭饭！我总听我爸说你们江家宴会厨不错的！”林风激动地大叫。
　　周科敛蹙着眉心，问：“瑟箐，你和你妈说你和音棠的事了吗？”
　　“说了，从上学期期中考后就说了。”江瑟箐笑着，眼睛弯成月牙状，脸颊红扑扑的。
　　季音棠也破天荒地笑：“还不错，同意了。”
　　“”哇哦——”一大群人在教室起哄，居然有人说：“学委和小江见父母了！”
　　紧接着又是一阵起哄：“都见家长了亲一个不过分吧？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江瑟箐脸颊还有褪不下去的红，耳根也有些发烫的样子。
　　季音棠原地躇着不动，用手招呼江瑟箐走近。
　　“今今，亲我一下。”季音棠很小声地在江瑟箐耳边说。
　　江瑟箐突然就不会接吻了，只是很纯情又害羞地亲吻了下季音棠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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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生日礼物
　　江瑟箐生日前一天，学校临时通知省赛开始，季音棠被年纪领导选上参赛，次日早上八点半考试，由于是省级竞赛，学校排了专车接送，甚至包了机票钱。
　　淳城对于本省来说只是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小城市，近几年刚发展起来，但名额也仅仅只有那么几个。所以本市重点高校只得被迫选取每个第一。
　　自然而然的，江瑟箐这个万年老二就落选了。
　　校领导也不是没考虑过让江瑟箐去，但教育局的规定就是规定，名额限制能看出市对省的重要性，经济落后的小城市，面对于这样的“潜规则”根本连机会都没有，更何况是“挣扎”。
　　参赛生需要明天中午才能回来，所以季音棠当即决定趁着今天好好玩。
　　班主任批准了她们两个的请假，但后面有一群人想和她们一起，但都被班主任回绝了。
　　“你们这就是胡闹。”
　　“哎呀，就这一次嘛程老师。”办公室里几个女生朝着班主任撒娇道。
　　程老师即班主任兼物理老师，平时讲课很有趣，人也亲切，学生们对她总是有种温柔母亲的即视感，前阵子还刚和唐老师结婚，邀请了学生们参加，大家打打闹闹了几个学期也就渐渐熟了。
　　所以学生们总是想耍赖，让程老师无处辩驳，心软。
　　程老师叹了声气：“不是不让你们去，是你们这样一个个都请假，算什么样？人两小情侣你们也都知道，明天瑟箐不是要开party吗？明天下午音棠就回来了，到时候你们再去玩。今天就给小情侣留点私人空间。”
　　几人顿时唉声叹气，但道理确实是对的。
　　“怎么样啊？”喻晴轻声问。
　　乐欣宁拧眉，摇了摇头：“行不通。”
　　“也不差这一次。咱有的是机会啊。”林风走上前想拍乐欣宁的肩，又怕冒犯了讪讪收回手。
　　乐欣宁低头，泪水在眼眶打转，一片潮湿。
　　“我怎么那么贱，明知道大可不必，还是想哭。我是不是泪失禁啊？”
　　周科敛推了推林风，示意他上前。
　　林风措不及防，僵硬着头皮伸手揉了揉乐欣宁的头，却险些把头发揉乱。
　　乐欣宁抬头看他，哭得更厉害了。
　　林风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荒乱地从校服裤袋里拿了一包随身备着点的纸巾，抽出一张递给乐欣宁，见她不语，又擅自主张地帮她轻轻擦拭眼角溢出的泪水。
　　乐欣宁低头，不想理林风，喻晴便尴尬地接过他手里的纸，说：“我来吧。”
　　待到乐欣宁走远了一些，林风突然大喊：“乐欣宁，别难过！”
　　第二节下课时间段，大家本来都是昏昏欲睡，结果被他这么一喊都探出头吃瓜，以为是什么表白桥段。
　　害得乐欣宁回头，眼眶里虽然还挂着泪，但还是气势汹汹地朝林风比了个中指，嘴唇不满地抿紧。
　　林风暗道不好，捂住了心口。
　　“兄弟，我好像动凡心了。”
　　周科敛嫌弃且鄙夷地看了眼林风：“中二病。”
　　“季音棠同学，逃课早恋是什么感受？”江瑟箐一蹦一跳，手握拳顶在季音棠下巴。
　　今天是七月六日，小暑前一天，阳光很烈，和十五岁那年一样，但陪在身边的人不一样了。
　　季音棠握住她的手，吻了吻手背，“很好，女朋友诞生日前夕。虽然说不是逃课，是请假，但很不错。”
　　江瑟箐努嘴：“不准拆我的台，我说是逃课就是逃课。”
　　季音棠笑着：“幼稚。”
　　江瑟箐嘿嘿道：“我就是这么幼稚，想不到吧，这么幼稚的人居然是你女朋友。”
　　季音棠牵起她的手，说：“好了，带你去拿你的生日礼物。”
　　“您好，您订购的戒指是这款，如果您想更换，或者尺寸有误，可以随时告诉我。”店员贴心的把戒指盒打开，递到季音棠面前。
　　季音棠示意江瑟箐戴上。
　　江瑟箐欣喜不已，搂住季音棠肩膀，亲了一下季音棠的嘴角。
　　店员惊讶道：“原来两位小姐是情侣，我还以为你们是闺蜜呢。既然如此我们店还有女士对戒，两位要不考虑一下？”
　　同性恋者少之又少，许多人认为是标新立异，嗤之以鼻，但这个店员表现很让江瑟箐意外。
　　“不用了，这是生日礼物。”季音棠笑答。
　　戒指上镶嵌的钻石很闪，江瑟箐怔愣片刻，恍惚出神，抬手看到自己食指上的戒指，是洋桔梗，江朴送的戒指。
　　再一次收到戒指，是自己的爱人赠送的。
　　江瑟箐拿起戒指的手都在颤抖，直到戴在无名指上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季音棠问：“尺寸合适吗？”
　　江瑟箐眼里闪着泪花：“合适，很合适。”
　　季音棠抚过她的头，又看向店员：“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走了。”
　　店员眼疾手快拿了枝玫瑰花递给季音棠，“送给你们，祝两位长长久久。”
　　季音棠接过，浅浅一笑：“会的。”
　　“感动吗？”季音棠调侃似的问。
　　江瑟箐掉着眼泪，“你之前去做家教是为了买戒指吗？”
　　季音棠挑眉：“那当然啊，我总不能花你的钱给你买生日礼物吧？诶你说，我这个女朋友称不称职啊？”
　　江瑟箐哭笑不得：“称职称的不得了，你少拿钱说事啊。公寓的水电费都是我交的。要是没有美丽的我，你现在还在一边上学一边打工呢。”
　　“好好好，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女朋友。走吧亲爱的，带你去玩。”
　　“去哪玩啊？”江瑟箐擦掉眼泪抬头。
　　“游乐园。”
　　一整个下午，游乐园被两人吃吃逛逛玩了个遍，差了摩天轮，江瑟箐要玩，季音棠拦着非说摩天轮要晚上坐才浪漫。
　　“你还记得吗，当时初中我们还没谈恋爱，一大群人出来玩，好开心啊，我那时候喝酒喝得烂醉，你还不嫌弃我，居然还叫我乖宝宝，我现在好就都没听你叫我宝宝了。而且我好喜欢怀念过去，过去真的好幸福，有好多好多小伙伴，虽然现在也有很多，但都没有过去那个味儿了。还有我爸，我爸他不在了……”
　　休息时，江瑟箐坐在角落处长凳上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季音棠也不恼，就静静地聆听着。
　　“宝宝，我喜欢你。这样够吗？我会代替你爸爸爱你，但也会是以季音棠、以恋人的身份爱你。身边一切人都爱你。”
　　“过去不管多好也都是多么过去了，现在，我爱你，宝宝。口说并不难，所以我用以后的时光慢慢来爱你，所以你以后会比过去更幸福的。”
　　江瑟箐眼里氤氲雾气，但却被季音棠捧着脸堵住嘴。
　　两唇紧紧相贴，鼻尖相抵，气息紊乱交错，有人伺机而动，撬开牙关深入。
　　十八岁，成年了。不再是十七岁的初吻那样纯情，而是暧昧缱绻。如果说那时是浅尝辄止，那现在就是欲望与热情的交织。
　　从开始的吻被人看见，落荒而逃，躲进卫生间，却愈演愈烈，心里像是有股火在燃烧。
　　喘息声不断，季音棠舔舐了下江瑟箐红透的耳垂，又向下又亲又吻的啃向江瑟箐白皙却同样蔓上红的脖颈。
　　喘息中，江瑟箐不小心泄了声呻-吟。
　　——
　　一吻结束，出门看，夕阳西下，落在高楼旁，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
　　江瑟箐特意拉高了衬衫衣领想挡住脖子，可奈何衣领太低根本提不上来。
　　江瑟箐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声气。
　　季音棠笑道：“挡不住就别挡了
　　江瑟箐哼了声：“都怪你。”
　　季音棠见她目光淡淡，像是真生气了赶忙道：“你真生气了啊？对不起，是我没控制好力度，以后会注意的。”
　　江瑟箐顿时就笑了出来：“你好憋屈啊。”
　　季音棠见她好了也没在敢惹她，就牵起她的小拇指说：“坐摩天轮吧？”
　　摩天轮逐渐升高，季音棠说：“据说坐摩天轮在最高处接吻会陪伴彼此一生一世。”
　　“这你都信？”江瑟箐嗤之以鼻。
　　季音棠：“接个吻嘛，实现一下。”
　　江瑟箐嘁了声如蜻蜓点水般亲了季音棠一下。
　　“好纯情的吻哦。”
　　晚餐江瑟箐刷卡和季音棠吃了西餐，吃到一半陈稚忽然打电话来。
　　“完了，忘记和我妈报备了。”江瑟箐一脸痛心疾首。
　　“喂，宝贝。怎么还不回家啊，妈妈还以为你怎么了呢。”陈稚温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恍惚中让江瑟箐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给母亲打电话了。
　　“我和音棠在外面吃呢。妈妈你没煮我的饭吧？”
　　“没有哩，我哪有时间。我今天去给你拿礼服了，忙着操办宴会，都没时间煮，我今晚还发消息给你叫你今晚自行解决饭菜，结果刚回家一打开门，一个人没有。”
　　“啊，这样子。那你今晚吃什么啊？我给你带吧？”
　　“我可不吃你那些没营养的东西。我同事的老公在咱们公司，她知道我也在，就顺便给我带了一份便当，人阿姨手艺好着呢。”
　　“既然你有吃的那我就放心啦。”
　　吃完饭江瑟箐拉着季音棠急匆匆就赶回家了。
　　一进家门就看见陈稚在沙发上敷面膜，陈稚见她们两来了就说：“自行安排啊。”
　　季音棠和陈稚打了招呼后先行上楼，江瑟箐则走上前抱住陈稚，埋在她肩窝，“妈咪我好想你。”

47.成年
　　江瑟箐当晚睡得不怎么安稳，噩梦惊醒两三次，季音棠就睡在她身边，轻吻她浸湿眼尾的泪，温柔地拍着她的肩胛骨。
　　一直到天光大亮，江瑟箐彻底惊醒，她实在受不了了，想寻求安慰，可枕边却是空落落的。
　　江瑟箐摸出手机，屏幕显示[7月7日08:25］。
　　六点时，季音棠貌似吻了江瑟箐的耳垂，说再见，但梦境现实鱼目混杂，实在记不清是真是假。
　　太可怕，梦里季音棠不断死在眼前，她重新来过时挽救了上一次的死却让季音棠以另外一种死法逝去。每一次，她都无法挽救这条生命。
　　有人告诉她：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你救不了她的。
　　那人自称所谓创世者，每一个世界，它都会出现，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
　　它没有样貌，如神，又如魔。
　　江瑟箐问它：为什么，您是创世者却要袖手旁观呢。您为什么要看着悲剧重演一遍又一遍呢！
　　创始者即神明！可神明创造的世界却是凄凉悲惨的黑白世界。
　　创始者只是嗤笑：你的命运注定如此。
　　梦境到此便戛然而止。
　　门把手忽然转动，陈稚挤出一个脑袋，“哟，起床啦，快下来吃早餐，我刚想叫你来着。音棠一大早就出门了，哪像你，没有一点时间观念，现在才起。人都说小情侣处久了会相像，我看你们呀，可真是像不了一点。”
　　江瑟箐长呼一口气，心底骂了自己一句中二病，又安慰自己梦都是假的。
　　“八点也不算晚吧。”江瑟箐胡乱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穿上拖鞋下床。
　　陈稚嘁了声：“平时你这钟点起床我还会感慨你变得更乖了，但现在八点半了，老爷。而且今天还是你江大小姐的成人礼，识相的早该起来打扮了。”
　　“你别催了，马上就去。”
　　“先吃早餐，别饿着。我请了化妆师，在楼下等你呢。”
　　江瑟箐吃完早餐后就去换了礼服，十八岁少女的身姿被修身礼服勾勒出一道旖旎的线条。
　　“哎哟，果然有我的基因，这身材，这小脸蛋，多亏了老娘我。”陈稚围着正在被化妆师摆弄的江瑟箐欣赏地走来走去，“当初我跟你爸说呀，他还不信。”陈稚回忆起往事禁不住要哭，吸了一口气，又说：“不能哭不能哭，今天是咱们青青大宝贝的生日，哭可就不吉利了。”
　　江瑟箐现在在画眼影，闭着眼笑：“妈，你戏别太多了。”
　　陈稚瘪瘪嘴：“小混蛋，这不是想到你爸了嘛。他要是看到你这么漂亮，该多高兴。”
　　江瑟箐心尖猛然一颤，如鲠在喉。
　　化妆师不好插嘴她们的家事，只能委婉地说：“江小姐，妆面不能沾水的，您还没上定妆粉。”
　　上午十二点多，江瑟箐站在镜子前整理仪表。
　　她的发尾稍稍卷了卷，而骨相已存美感，即使淡妆也很漂亮，但她偏偏上了正红的口红，反倒生出大气美。
　　礼裙是前些天刚定制的，不至于落下灰尘。桔梗簪在腰间，被金丝线勾勒出曼妙的花姿，便成了礼裙的点睛之笔。
　　江瑟箐第一次直面自己的美，看起来有些许无措。
　　“我真的有这么好看吗？”江瑟箐不自觉地抚摸上了自己的脸，平时只是觉得一般，好看但很大众。但如今有些觉得惊艳，大约是打扮隆重的缘故吧。
　　陈稚站在一旁得意附和：“哎呀这是肯定的，龙生龙凤生凤，我生的女儿肯定也漂亮啊是不是？”
　　江瑟箐不禁噗嗤笑出来：“龙生龙凤生凤，龙凤的女儿会打洞。”
　　“你光会拆台了。”陈稚佯装怒起地跺了跺脚。
　　“咳咳，”江瑟箐突然清了清嗓子：“陈稚，这年纪不适合装可爱，知道吗？”
　　陈稚不怒反笑，“小混蛋，电视剧少看点，多学习，多运动，不要总看些有的没的，有这功夫不如多吃几顿好的。对了，今晚，要去拜拜你爸，给他做只啤酒鸭，他呀，最喜欢吃我做的啤酒鸭了。”
　　正说着，陈稚拿出一只红宝石戒，又将手上的镯子摘下来给江瑟箐戴上，“刚好合适。你是不是要问这是什么，别急，我告诉你。”
　　“这只戒指是江家祖传的，我和你爸只有你一个独生女，只能传给你。而镯子是我祖上的，你外公传给我我又传给你。所以你既有江家的戒指，也有陈家的手镯。”
　　“你已经成年了，你爸走的早，你要懂得为妈妈分担，为未来做打算，妈妈不能照顾你一辈子。”
　　“感谢诸位在百忙之中抽空参加我的成人礼，这杯我敬诸位。”江瑟箐豪爽地喝了一口果酒，味道有些涩，大抵是调酒师把果皮掺入其中了。
　　林风忽然在台下喊：“女神最美！”引得其他同学跟着一起喊。
　　另一边的豪门阔太感慨年轻的乐趣。
　　江瑟箐提起裙子走下台，笑了笑示意管家点蜡烛。
　　骤然间，大厅变暗，又乍然亮起烛光。
　　陈稚端庄笑道：“青青十八岁了，生日快乐，许个愿吧。”
　　江瑟箐的初高中同学都不约而同唱起生日歌，曲调随着江瑟箐吹灭蜡烛而停下。
　　“祝江瑟箐生日快乐！”众人齐声高喊。
　　江瑟箐满怀欢喜睁眼，却并没有找到自己想找的人，愣神了片刻，又被陈稚身旁的柯仪小声提醒该切蛋糕。
　　江瑟箐皱了皱眉，转瞬重新维持起得体的笑，切下蛋糕分给众人。
　　但长辈们都笑着推辞，说怕小年轻们不够吃。
　　其实蛋糕很大，有好几层，哪里是怕不够吃。
　　直到江瑟箐切完了一整个蛋糕，季音棠还是没有来。
　　嗡嗡，手机倏地震动起来。
　　江瑟箐被浇灭的心复燃起来，看到来电人是“季音棠”，嘴角扬得高高的。
　　接听之后，对方背景声听起来十分嘈杂，江瑟箐疑惑地“喂”了一声。
　　“呃，请问您是季音棠季小姐的家属吗？我看到她的紧急联系人是您。”
　　对方语气急切，说话特别快。
　　“是的，音棠怎么了？”江瑟箐紧张发问，双手死死攥紧裙子一角。
　　“是这样的，季小姐在高速上发生车祸，警方就近送到了我们医院，请您尽快来海城老区人民医院。”
　　江瑟箐脸色发白，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她手术需要签字吗？她妈妈有精神疾病，我是她，她朋友，而且我们现在在淳城，没办法立刻赶过去，请你们帮一下忙，通融通融，尽快手术，谢谢。
　　江瑟箐挂断电话，眼泪啪嗒掉下来，林镟被吓到了，放下蛋糕问她怎么了。
　　“音棠出事了。”
　　江瑟箐扯了扯陈稚，“妈妈，现在怎么才能快点去海城啊？”
　　不等陈稚作答，柯仪嘁了声：“走，阿姨家有直升飞机，我带你去。”
　　“你家远了，我家也有一架，在私库里，你开这架就行。”陈稚道。
　　柯仪早些年闲着没事考了私人飞行驾驶照，就为了能和老公到处玩，但老公太忙也就闲置了，但如今正好有用武之地。
　　陈稚一言难尽：“那就麻烦你去了，我得留下来顾全大局。”
　　“还要带季阿姨去！”
　　…
　　半个小时后，江瑟箐跳下直升机，双目赤红，提着礼裙就进了医院，等候厅的人瞧见她穿得这么隆重，都忍不住看了几眼，而季贞芳和陈稚柯仪跟在她后面。
　　“你好，请问季音棠在哪个抢救室？”江瑟箐抓住一个护士询问。
　　“在二楼A区，你们家属去门外长廊等着，别冲动，她在抢救。”说完护士就匆忙走了。
　　…
　　江瑟箐看着食指上的戒指，戒身倒映出江瑟箐泪眼朦胧的模样。
　　她眼里布满红血丝，泪花闪了又闪，时而落下几滴，时而汇聚成河在眼里荡漾。
　　手机上不断有朋友发来消息关心她，她答复一条了又一条。
　　五个小时了，刚下了病危通知书，江瑟箐心惊肉跳，坐在窄窄的长凳上，看着手术室上的电子牌匾，红色字母滑过了又回来，回来了又滑过，纵使身心俱疲，眼皮愣是没有打一场架。
　　季贞芳精神状态不对，只带了一个小时就被柯仪带去酒店，只有江瑟箐坚持守着。
　　［妈妈：青青，还没吃吧？妈给你点了饭，你出门拿一下。］
　　江瑟箐忽然看见这条消息，回了一个“好的”，就去拿了饭。
　　米饭还热乎着，上面盖了几块照烧鸡、一些青菜还有些鸡蛋。
　　米饭还配了汤。
　　江瑟箐直到饭入了口才觉察饥肠辘辘。
　　现在已经是七点多了，季音棠还在抢救室里躺着，但一墙之隔的江瑟箐无能为力。
　　江瑟箐小口小口地吃着饭，吃到一半，手术室门开了，医生满脸悲哀，拍了拍她的肩“细妹，看她最后一眼吧。”
　　江瑟箐猛的剧烈咳嗽起来，咳得面色发红，眼泪汩汩流出。
　　医生吓得给她拍了几下背又急忙把汤递给她。
　　江瑟箐摆了摆手，收拾完餐具冲进去。
　　医生们离开手术室，给江瑟箐腾了一个私人空间，刚刚那个医生说：“限十分钟，过会会有人员过来做一个流程，你需要协助填写死亡报告，填写完了，你可以选择火化或者自行处理尸体。如果对死者的死因有异议，可以申请尸检。”
　　江瑟箐眼里盛满泪水，只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
　　门被关上，江瑟箐跪在床边，俯身小心翼翼地抱住被盖上白布的尸身，她颤抖着手掀开白布，季音棠惨白的脸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季音棠的脸因为痛苦而神态扭曲，眉梢是已经干涸的血迹，由于刚手术完，她的身子还是裸的，江瑟箐发现她胸前有一颗小痣，但并不明显，而小痣往下，是一道被金属物划伤的血痕，虽然已经被缝上，但依旧触目惊心。
　　再往下，是一道道刺眼的伤痕，江瑟箐抖如筛糠，眼泪扑簌饿地往下掉，她牵起季音棠已经僵硬的手抚摸自己的脸，手很冷，也很僵硬。
　　江瑟箐终是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你醒醒啊！醒一醒！你不是说好了要替爸爸爱我吗？你为什么也食言了！你们都食言了！”
　　“你们一个个都说爱我，又都离开我！我不是小孩了！我不要你们哄我……”
　　…
　　“今今小宝贝，爸爸永远都爱你！”
　　…
　　“宝宝，我喜欢你，我会代替你爸爸爱你，但也会是以季音棠、以恋人的身份爱你。”
　　…
　　“你们都喜欢骗我……”
　　“为什么都骗我呢……你们为什么都要离开我……”
　　“我的生日，也是你们的忌日。”

48.后记
　　在写下死亡证明后，□□便被确认了死亡，灵魂不知飘泊何处，唯独只剩病床前近乎晕厥的爱人和那疯癫的母亲。
　　在为遗体火化之前，季贞芳匆匆地见了季音棠的最后一面，只不过是阴阳两隔。
　　她的病又犯了，她嘟嘟囔囔地念叨着：“死了好啊死了好，你的孽种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围是汇聚成流的鄙夷目光。
　　把骨灰带回了淳城，季音棠也算落叶归根了。后事是陈家人过来帮忙操办的，葬礼上很多同学都来了，除此之外，陈斌也来了。
　　陈斌西装革履，站在门口远远地望着季音棠的遗像，背有些佝偻，四十多岁，但鬓发间已然生出一些白发，眼眶发红，但依旧俊美。不得不说，陈斌和季音棠父女很相像，眉毛和鼻骨就像是复刻的那般。
　　季贞芳坐在屋子里，但透过院子大门，一眼认出了虐待她的男人，她双臂环着自己，瑟瑟发抖，但过了一会又神情阴狠，没有丝毫犹豫，冲出门狠狠拽住陈斌头发，骑在他身上重重地打了一下又一下耳光，嘴边喃喃着：“我要杀了你陈斌，我要杀了你！”
　　江瑟箐吓得站起来，她能理解季贞芳作为受害者的恨意，但是，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该报就报该还就还，平时她不会管，但这偏偏在季音棠的葬礼上。
　　他们作为父母，不该在女儿的葬礼上胡闹。
　　江瑟箐不敢和季贞芳对峙，毕竟疯子可不会管谁才无辜，于是使了个眼神给保镖，直接把他们请出门外。
　　后面就先由季氏族长开头向季音棠的遗像行礼，敬香，然后就是其他长辈，长辈做完仪式之后才是小辈们行礼。
　　再之后就是骨灰安葬。
　　季音棠的骨灰，是江瑟箐亲手洒下的，她将她埋在海棠树下，此后只望，君常入梦。
　　树旁是清澈的小溪，流水潺潺，树叶随之演奏自然的歌儿，云儿在蓝天飘啊飘，不知飘了多久，与伙伴相撞，可能是伤到了，眼泪不停的落下点地，随着迷雾纠缠于人世间。
　　江瑟箐倚在海棠树下，全身都被雨点打湿，冰凉的雨并不温柔，砸在手背上真疼啊。
　　雨也砸到了心吗，为什么心脏也好疼呀。
　　姐姐呀，快来抱抱我吧。
　　姐姐呀，我好疼哦。
　　姐姐呀，我好冷啊。
　　海棠花落到水中，轻轻的敲响了小溪的家门，“咚”。
　　“青青。”
　　是谁？谁在呼唤呢。
　　“青儿。”
　　是姐姐吗？
　　“今今宝贝儿。”
　　好像，是爸爸。
　　海棠花真貌美，爸爸妈妈，棠姐姐，快来瞧瞧呀，这花开的多美！
　　江瑟箐一身轻松，没有刚刚的半分疲惫。
　　她的眼前，是父亲，是爱人。
　　“今今宝贝儿，好好学习，好好休息，喜欢吃什么就吃，不开心了就玩，不管你怎样，爸爸都会永远只爱仔仔。”眼前人满怀笑意，慈爱地看着她。
　　“青儿，不要为了我伤心，前方的路很远，但会繁花似锦，你的路没有荆棘，所有海棠花都为你而绽放。”季音棠吻了吻江瑟箐的嘴角，江朴也拍拍她的肩膀，轻轻地吻她的额头。
　　“你不用担心未来，前方的路，我自会为你劈荆斩棘。”
　　江瑟箐楞楞地，想抱住他们，可是，他们像风，怎么抓都抓不住。
　　他们齐声说，要活着，我爱你。
　　江瑟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嗓子发不出声，只能无助地呆在原地，一点点看他们消散。
　　——
　　“青青乖，不哭了。”陈稚温声细语，像是哄小孩一样。
　　江瑟箐如梦初醒，大汗淋漓。
　　陈稚温柔地拍着她的背，问：“梦到什么了？”
　　江瑟箐捂脸痛哭，滚烫的泪水滴落手心，不过一会就冰冷刺骨。
　　陈稚叹了声气：“你这孩子，干什么不好，非要去淋雨，现在好了，发烧了。”
　　江瑟箐抹掉眼泪，扑过去紧紧抱住陈稚。
　　“这个世界上，只剩你还爱我了。”
　　“傻孩子，爱不是有限的，以后还会有更多的爱包围你。况且呀长这么大了还哭唧唧的，像小孩子家一样。”陈稚乐呵呵地说，但满眼都流露着心疼。
　　“要看开一点，天高地阔，眼前已非彼时，音棠虽然走了，但你不能只想她，你不能一辈子都没人照顾。你不能总困在同一个地方。”陈稚说着说着，泪水已经淌在脸上，她胡乱的地擦一把，又笑了：“你爸爸走的早，我也已经不知道能陪你多久了，妈妈不是永远都在。”
　　“你该学习管理公司了。”
　　江瑟箐哭着说：“我不要……”
　　陈稚脸上浮现出怒意：“怎么可以不要！你早该学会的！”
　　江瑟箐愣了，因为，她看见了母亲的白发，和眼角的皱纹，方才惊觉，原来自己该长大了。
　　——
　　这天是江瑟箐的十九岁生日，江瑟箐不再如往常那般大办，她只是默默地买了蛋糕，来到那棵埋葬季音棠骨灰的海棠树下，坐下来，抱了抱没有温度的石碑。
　　她的眉毛没有以前那么弯着，总是带着股淡淡的忧愁和属于成年的沉稳性。
　　她今年六月份高考了，成绩出来后她的志愿填了苏城大学，金融系，是当初高二两人早早规划好的。
　　“瑟箐，我想去苏城，见见那里的古色古香，还有绵绵春雨，淳城太小了，我想去那看看。”
　　“好啊，我陪你。”江瑟箐说。
　　记忆是像风一样的无形刀刃，看不见摸不着，起风了，心便狠狠的痛着。
　　有一天，江瑟箐又一次遇到了康临，康临很高了，他说自己有一米八五，他也长开了，眉眼间褪去了幼稚青涩，人长的很帅，可是耳朵却红红的。
　　他说，不相信她和季音棠是情侣，因为江瑟箐不是那样的人，季音棠也不会是，所以，想来问一问，他有没有机会。
　　江瑟箐说：“什么样的人呢？”
　　她笑了，她转头调侃着说：“音棠，他说咱们俩……”
　　她恍惚着，音棠该不会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了吧。不对，她已经死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告诉康临：“你很帅哦，但我们真的谈了。她走了，我也不会再谈了。”
　　如果季音棠在，应该会吃醋，然后和她接吻。
　　明明昨天是温暖的怀抱，今天就变成了刺骨的石碑。
　　这种恍惚劲儿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江瑟箐每晚都会梦见季音棠，她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耀眼，也是那么的真实，可，当想触碰时，她随风远去。
　　江瑟箐有时梦见两人一起在草原上躺着，晒着太阳，吹着暖风，一转眼，空有一座墓碑。
　　有时梦见季音棠初中刚转来他们班，面容是那么的青涩，笑着对她说：“一起去吃饭？”
　　那时，所有人都担心她。因为她和精神病只有一步之遥，那就是发疯。
　　年少的她会因为品尝不到渴望的美食而难过，长大的她会因为见不到日思夜想的人而心梗 ；今往的变数，是相濡以沫的爱人，是血浓于水的亲人，亦是钻心剜骨的疼。
　　那么，她后来怎么缓解疼痛呢？
　　她曾经和季音棠说，失去爱人的人都要寻死觅活，爱人死了，自己不应该更要好好活着吗？她本来不理解，但是直到季音棠死了，她自己就成为了这样的人，她才发觉，她成了自己最不理解的人。
　　她开始会自残，只是轻轻地割一点浅浅的伤疤，直到后来，小小的伤口变成了长长地一条丑陋伤疤。
　　……
　　今晚，她梦到了季音棠。
　　季音棠坐在公寓的落地窗旁，月光给她的身影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银边，她说：“青儿，你是我的心肝，我的心肝很疼很疼，因为她正在伤害自己。我想对我的心肝说‘心肝啊，等等我，给我十年时间好不好？’”说罢，她又问江瑟箐：“我的心肝宝贝，好不好？”
　　江瑟箐难受的说不出一句话，只能使劲点头，泪水不争气的一点一点掉。
　　“心肝，明天出门，或许会有意外收获。”一言了，梦消散，此时已是天光大亮。
　　这一天，江瑟箐真的出门了，她也真的收获了。
　　脑子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指引她，向前走，向前走，进去玩具店吧。
　　进店后，迎面看见的，是一个头上簪着海棠花饰，长得很像季音棠的棉花娃娃坐着朝她笑。
　　它好像在说：“来呀，快来呀，快把我带回家呀。”
　　……
　　此后，这个棉花娃娃，陪着她度过了很多年。
　　她不再以自残转移疼痛，而是抱着棉花娃娃，一点一点好起来。她终于清醒了，在高考时发挥出了自己的真正水平，成了省状元。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没来得及放下悬着的心又被狠狠地扼杀了。顶尖大学抢着争着要人，可她转头就报了苏城大学。
　　当时，季音棠死后，江瑟箐就成了年级第一，周科敛自然是年级第二。
　　但持续了一段时间后，她精神恍惚，自然而然掉下去，掉了十个名次。
　　周科敛每天都很关照她，害怕她出什么差错。老师们也担惊受怕，生怕这么一个好学生栽倒了。

📖 落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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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久违
　　还记得高考前的最后一节体育课，林风在操场大喊：“周科敛！我喜欢你！”
　　一向冷静自持的周科敛红了整个耳朵和半边脸，支支吾吾地回应林风热烈的感情。
　　林风听到回应迎风跑向周科敛，然后双手捧住周科敛的脸，把他头拉低下来，吻住他。
　　当时江瑟箐坐在连廊写作业，听到尖叫声抬起头，随即看到两人在操场旁若无人地拥吻。
　　教导主任走过来看到这副场面，气得鼻子都歪了，大喊着：“不要脸！”但其实默默走开了。
　　江瑟箐很疑惑，因为之前林风是自爆喜欢乐欣宁的，但仅仅只过了一年，林风就敢这样当众出柜，其中必有隐情。
　　只是过了一段时间，两人就亲自解释了。
　　“其实，我本来是真的喜欢乐欣宁的，但没办法，乐欣宁她喜欢周科敛，我就生气啊，凭什么啊，我喜欢的人几乎都喜欢周科敛，我不服跟他干了一架，但他说他喜欢我……”林风握着拳头咬牙切齿道。
　　“谁知道……”林风话没说完，被周科敛笑着握住了手，接过话头。
　　“可能是因为人都喜欢和自己性格不相同的人吧，我在开学头的时候就被他吸引住，和他相处久了就知道，他是挺花心的直男，一会喜欢这个一会喜欢那个，长什么样的女生他都喜欢，但性格一定是沉稳的，所以我想，我也行。所以趁那次我就他表白了，但他骂我神经病，所以我恳求他，我追他一个月，如果他喜欢上我了，我们就在一起，如果没有，那我们就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但，在那个月最后一天，他在操场说喜欢我，还亲我了。”周科敛看着林风笑，林风颇有些恼羞成怒，一拳砸他头上，但力道也不重，只是打闹似的。
　　江瑟箐听后只说：“真羡慕你们啊。祝你们感情长长久久，你们两个人都要平平安安的。”
　　她苦笑着哭，样子难看极了，把两人都搞得不知所措。她摆了摆手，说：“我只是想音棠了，不关你们的事，我先走了，我要自己消极一下……”
　　高考完几乎所有人都得到了好成绩，在毕业季风风火火地恋爱，着手准备迎接大学，一切都在向前推进。只有江瑟箐留在了过去，成了以往最厌恶的模样，阴郁自闭。
　　她像是被世界抛弃，被时间遗忘。永远也回不到开朗活泼的那个江瑟箐。
　　甚至不再笑过，快乐过。
　　江瑟箐的大学生活很枯燥乏味，几乎每天都在重复着做事，就像机械一样，早已被人拟定好了程序，定时做什么事。
　　很多人都欣赏她，因为她足够优秀，出色，但不知这背后的黑暗如深渊。
　　季音棠死后的两年里，她不能够接受事实，甚至想终结自我，以致殉情，可一次次的失败，让她认清现实，自己死了，母亲怎么办，这个家怎么办，父亲的家业怎么办。
　　身边人都不在乎，只有她最悲痛，她无法忘怀，因为那是她最亲近的爱人，抵得上宇宙的无垠星辰。
　　江朴死后她早该跌落泥潭，可季音棠拉了她一把，给了她好日子，可这次却让她坠落深渊，没有人来拯救她。
　　许多人逐渐淡忘了季音棠，只有江瑟箐无时无刻不在记住她的样子。
　　“有一种悲伤，是你的名字停留在我的过往。陪伴着你呼吸决定我微笑模样，无法遗忘。”
　　那段不见天日的日子，江瑟箐最常想到的就是这句歌词。最常听的也是这首歌。
　　于是季音棠死后的第三年，江瑟箐在窒息的生活中，一点点撑起家。
　　她大二开始接管公司，直到大四毕业出学校，她已经是淳城人尽皆知的小江总。
　　她有时会在想，如果季音棠在，就是她的老板娘了。
　　可惜斯人已逝。
　　有时又会想起多年前的梦，是真是假也无从考证。她那时无比希望，时间可以快进，抑或是可以按下快门，快进的话，到十年后，看看季音棠是不是真的回来了，按下快门的话，她想把时间永远定格在她们的热恋期。
　　——
　　今年的海棠花貌似开得更美了，海棠好像总是与世无争。
　　埋葬着季音棠的那棵海棠在季音棠死后的第二天就凋谢了，到了来年花期也不曾再开放过，像是已经死去了。
　　江瑟箐大学期间常常来看它，可它不曾理会每一阵风，也不曾理会每一缕阳光。
　　今年冬天，江瑟箐依旧孤身一人，她今年二十八了，身边同学朋友都结婚或是有伴侣了，只有她停留在以前。
　　年初和林镟重聚一起，林镟和李允停穿着大衣，手都伸进对方口袋里。
　　林镟的另一只手捧着一束鲜花，李允停手上拿着烤板栗。两人幸福的模样衬得江瑟箐很狼狈。
　　江瑟箐僵硬地跟他们打了个招呼，林镟惊讶道：“虫虫，你回来了。”
　　两人久违地拥抱在一起。
　　“好久不见。”
　　林镟露出一个笑容，溢出两个甜甜的酒窝：“虫虫，给你介绍下我俩的情况，我前年跟允停表白了，今年我们准备结婚了，你可一定要来啊，你可是我的超级伴娘。”
　　李允停也笑了笑，“是啊，伴娘团不能没有你。话说这么多年，你……没有找过新的对象？”他犹豫着问出这个问题，被林镟狠狠掐了一下。
　　江瑟箐愣了一下，是啊，十年了。
　　“我忘不掉。”江瑟箐自嘲般笑笑。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直到参加林镟的婚礼她还是恍惚的，原来已经十年了，她们的十年之约，也如期而至了，可却不见她的踪影。
　　——
　　“小江总，好巧。交个朋友？”
　　江瑟箐刚刚红灯时在想工作上的事情，心烦意乱的，导致她右转强行加塞结果被后面的车追尾了。但就在愣神之际，有人敲了敲她的车窗。
　　江瑟箐双眼微睁，呢喃道：“姐姐……”
　　她打开车门向前一步，那个女人原本是伸出手做握手姿势的，但见江瑟箐出来，便微笑着向后退一步。
　　现在是晚上，且室外还很冷。有人说“北方冬天的是干燥冷，多穿点的话不难捱，难捱的反倒是南方的湿冷”。江瑟箐在此刻体验到了，今天天气突然降温，她刚从公司出来，虽然穿了一件比较保暖的冲锋衣，但此刻仍然令她冻彻心骨。
　　十年来，江瑟箐无数次做过这种梦，所以紧紧抓住女人的手，生怕她又像梦里一样散开。
　　她的车里还挂着季音棠十年前给的小挂件，手上还戴着季音棠十年前用打工赚来的钱买来送她的戒指。
　　江瑟箐的力道很大，掐的面前的女人吃痛。
　　“小江总，你怎么了？”
　　江瑟箐曾幻想过很多种重逢的场景，但不及眼前所真实，她的爱人，真真实实地出现在她面前。
　　“小江总，我们是私了呢，还是公……”
　　女人的话没说完就被她紧紧抱住，“你终于回来了。”
　　她双手在颤抖，而她回抱住她。
　　可当江瑟箐抬头，却见她胸前的工作牌写着“纪娩”。
　　江瑟箐愣住，跪倒在地，马路地上凉的让她双腿打颤，她失魂落魄，道：“你自己决定。”
　　纪娩拿出手机，叫人来把车开走。自己扶着江瑟箐到车里，拿上江瑟箐的车钥匙启动车辆。
　　“你状态不太对，我开车吧。”
　　“去哪？”江瑟箐随手从口袋里拿了一块山楂糕拆开包装丢进嘴里。
　　以前季音棠在淳城给她买过，吃起来很酸甜，前两年江瑟箐回去淳城过年时碰见他们还在开店于是大手一挥买了几大箱囤在家里。
　　江瑟箐上学时就喜欢吃甜食缓解压力，长大了当然也不例外，只不过她现在烟酒糖三面兼并。
　　纪娩把车开到自己家小区停车场停下。
　　江瑟箐抬头看她，“不是骂你，你真的很像我的那位故人。”说罢下意识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打开。
　　纪娩见此，眼里的光闪烁了一下，随即下车又上了后座，掐着江瑟箐下巴逼近，鼻尖抵着她的鼻尖，亲昵的姿态让她顺势搂着江瑟箐的腰。
　　“是么，哪里像？”
　　江瑟箐痴痴地望她：“哪里都像。声音像，样貌像，性格不太像，鼻子上的痣不像。”
　　“那你说我像谁？”
　　“像，我的爱人。”
　　纪娩挑眉，勾唇一笑，抢走江瑟箐手上的烟盒，顺带替她挽起发丝，吻了上去。
　　车里，是独属于她的淡淡花香。
　　江瑟箐想将它吸入肺里。
　　这好像，又只是梦。
　　但拥抱有温度，吻也有。
　　“姐姐，”江瑟箐叫了一声，随即纪娩，不，应该说是季音棠捧着江瑟箐的脸稍稍退却了一些，然后“嗯”了声，“好久不见。”
　　江瑟箐泣不成声，用力抱紧季音棠，发狠地吻上，她的眼里布满血丝，这是她们分别的十年后，两颗“行星”发生碰撞，产生前所未有的大爆炸。
　　十年前，季音棠让江瑟箐等等她，江瑟箐真的等了，等了十年，等来了今天。
　　两个人都是成年人了，十七八岁不敢做的事，在今晚演变成了一场激烈的情//事。
　　这夜情的起因，是在两人下车后，季音棠带着江瑟箐到了自己家。
　　这间房子，布置得和高中住的的公寓不太一样，但又有很多相似之处。
　　房子是三室一厅一卫，装修很温馨，地板是木纹砖，天花板做了吊顶。进门是厨房和客厅，客厅有一个大落地窗，正正对着入户门，江瑟箐一进来就能看楼下的夜景。
　　而门口的地毯摆放着两双女士拖鞋。
　　这一点和以前的公寓很像。
　　往右走有一条走廊，左边是卫生间和书房，右边是一整个卧室。
　　走廊做了一面长柜，上面摆放着一个九宫格相框，是江瑟箐这九年以来的各种照片。
　　江瑟箐走近，看了一眼想转身，却不料撞进季音棠怀里，季音棠嗤笑一声问：“小江总是要投怀送抱吗？”
　　江瑟箐恼了，“分明是你老是跟在我后面。”
　　“哦？”季音棠挑眉：“我是主人，自然要看看客人参观我的家有没有偷盗什么东西啊。”
　　“小气唔……”江瑟箐话刚说出口就被季音棠摁着头接吻。
　　“江瑟箐，十年前我欠你的，法式热吻。”季音棠忽然看见江瑟箐手腕上细细的粉色疤痕，她的眼泪一瞬间就滑落了，心如刀绞，她不敢想，江瑟箐这十年来究竟是怎么过的。
　　“别哭，我已经熬过来了。”江瑟箐替季音棠拭去眼泪，吻了吻她的眼睛，“只要，这一切不再是梦境。”
　　季音棠颤抖地抱紧了江瑟箐。
　　后来不知怎么的，也许是亏欠得许多了，十年前的债从晚上十点多还到了将近凌晨两点。
　　江瑟箐的全身都红的像苹果，而她这颗苹果，被削了果皮，剩下白花花的果实，每每被品尝一口就汁水直流，苹果从客厅吃到了卫生间，又从卫生间品尝到卧室，可能是因为吃的时间太长了，苹果开始氧化，变得松软无力。
　　……
　　江瑟箐纤细的手使劲抓着枕头，从葱白变成了红青，到后来被人掰开十指相扣。她的头前后移动，每每快要撞到床头板的时候总会被人护着往下挪动。
　　到后来，江瑟箐成为一条濒死的鱼才终于“刑满释放”。
　　——
　　江瑟箐睡眼惺忪，生物钟把疲惫的她叫醒，她看到了清晨的第一抹阳光，她想抬手挡住眼睛，却发现胳膊酸痛到抬不起来，她原本想着算了，干脆起来刷牙，却发现小腹更酸痛。
　　努力了半天江瑟箐依旧被酸痛拽回床上，此刻她已经满头大汗了，转头却发现对着她笑的季音棠。
　　江瑟箐微微伸手摸了摸季音棠的脸，那种梦境的不真实感云消雾散，终于……不再是噩梦，是如假包换得季音棠。
　　“笑什么笑，你真是禽……”
　　江瑟箐想转头却被季音棠伸手揽进怀里，季音棠笑了笑，吻上她的额头。
　　江瑟箐想推开她，奈何疼痛不许，她只能叫嚷着：“我要上班，我要吃早餐。我饿了。”
　　“等着，老公起床给你做。”季音棠调侃道。
　　真是够了，十七岁时论人前，江瑟箐哪哪都胜她一筹，但二十八岁要论人后，江瑟箐还真是骚不过她。
　　季音棠离开房间之后，江瑟箐拿过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六点半，她慢吞吞地解锁屏幕，然后打开公司群，给员工放了一天假。
　　没办法，昨晚实在太激烈，她翻身都难，更何况去上班，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吧。
　　发完消息后江瑟箐两眼一闭被睡意挟持。

50.十年
　　季音棠煮了瘦肉粥，端进房间时却发现江瑟箐已经累得又睡了，于是她放下粥，坐在床边替她掖好被子，手轻轻蹭了蹭江瑟箐的脸颊。
　　江瑟箐在睡梦中被惊扰，哼哼唧唧了一下，抓住她的手，呢喃道：“别走……”
　　季音棠闷闷地笑了声，说：“不走。”
　　日落西山，余晖洒进房间，江瑟箐缓缓睁开双眼，她一转身就见季音棠躺在身边睡得沉沉的，她平稳的呼吸还是让江瑟箐有一种虚拟感。
　　江瑟箐在被子里伸手抱住了季音棠精瘦但有力的腰，这个动作很轻，但还是把季音棠吵醒了。
　　“嗯……饿了吗？”季音棠眼睛依旧阖着，手伸向江瑟箐，将她搂近了些后季音棠吻了吻她的眼睛，又吻了吻她的嘴角。
　　“我很饿，老公。”江瑟箐声音沙哑，说完低低地偷笑，眼里尽是调戏人的得意。
　　季音棠说：“调皮鬼。等着，我去给你热粥。”
　　说完季音棠就放开了江瑟箐，起身穿上长袍外套，出门给江瑟箐热粥去了。
　　江瑟箐恍惚地、安静地看着这一切，脸颊滑下泪水。
　　她的姐姐终于回来了。
　　季音棠把粥端进房间，由于太冷，江瑟箐实在不想起来，所以季音棠把粥端在手上，一勺一勺喂给江瑟箐。
　　“你好爱我啊。”江瑟箐调侃道。
　　“是啊，不然我怎么会愿意伺候我们鼎鼎有名的小江总呢。”季音棠配合着她演戏。
　　吃完粥后，季音棠回到床上，然后亲了亲江瑟箐，问：“无聊吗？”
　　江瑟箐说：“我想听听你这十年，是怎么过的。”
　　……
　　“娩娩，娩娩？医生，我们娩娩醒了。”
　　季音棠醒来，就看见一位年轻妇人高兴地招呼外面的护士。
　　旁边还有滴滴滴的仪器声，手上还插了输液管。
　　“青儿……”季音棠用沙哑的声音呼唤爱人的名字，她很困惑，坐在她床边这个人是谁，江瑟箐呢，她不是出车祸死了吗？
　　“娩娩，我是妈妈。”年轻妇人抓住她的手贴在脸上胡乱地蹭了蹭，泪水横七竖八地躺在脸上。
　　“我……不是……娩，娩。”季音棠努力地拼凑出一句话传递给她。
　　这位“妈妈”说：“傻孩子，你这是糊涂了呀。”
　　随即，季音棠意识模糊地被全身检查了一下。
　　“Mrs. Ji，there are no other problems with your daughter's health.”
　　一个外国医生向这位纪夫人报备。
　　“OK.Thank you for your care all the time.”
　　纪夫人跟季音棠说：“娩娩，你终于醒了……”
　　“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年里提心吊胆的日子有多么难过，当年出车祸，咱们仨就你一直昏迷不醒，国内都没法治，所以我们带你到英国来治疗了。”………
　　季音棠在纪夫人诉苦的过程中逐渐了解到，原来她是穿到一个英国华侨家庭的植物人女儿身上了，这个女儿名叫纪娩，面前这位纪夫人是原身，也就是纪娩的母亲，而病房内干刚才匆匆赶到的男人是纪娩的父亲，纪先生。
　　季音棠听了这么多，终于轮到她插上话了，她争辩道：“我不是纪娩，我是季音棠。我不是你们的女儿，我在中国有自己的家庭。”
　　纪先生和纪夫人两人双双傻眼，但又不约而同地摸上季音棠的额头。
　　随即又问了医生她这样是否属于记忆错乱的症状。
　　医生只应了句：“Maybe.”
　　纪先生哈哈大笑起来：“这孩子，刚醒了胡言乱语呢。”
　　“不，你们听我说，今天几几年几月几号？”季音棠焦急地问。
　　纪夫人回答道：“今天是2025年7月7号。”
　　“你们去搜，两年前的今天中国是不是有一场车祸，是大货车和顺风车的，我叫季音棠，其实在那天死的。我爱人今天生日，你们有手机吗，我要告诉她我还活着。”
　　两人对视一眼，打开手机搜了一下，没想到还真的有，但两人只觉得这是巧合。
　　季音棠据理力争，脑子不断给她提供能证明她是季音棠的证据，但即便季音棠怎么说两人一点都不信，因为夫妻两都是无神论者。
　　“我不管你们信不信，我就叫季音棠，而且，我是同性恋。”
　　听到这话，夫妻两的笑容僵在脸上。
　　病房内霎时寂静无声，但过了一会，纪先生忍不住了：“你别拿这点来忽悠我和你妈，我们都知道，你昏迷了这么多年，肯定是心里出现了问题，你不可能是同性恋，你应该是昏迷前学到了这个词，但不懂它真正的意思，所以我们都帮你安排好了，你出院后就去心理学院，这样你才能变成一个正常人。”
　　“不！我不是。我不要。”季音棠百口莫辩，被纪夫人强行按回病床上。
　　“行了，这事儿没得商量。”纪先生一语便决定了季音棠的去处。
　　后来在心理学院季音棠每天要被电击一次，只要她说一句她不是纪娩就要挨一下。
　　如果她想江瑟箐的话只能偷偷的，不然的话，等待她的只有电击和和长鞭。
　　这地方说好听点是心理学院，说的直白点就是杀人机构。
　　季音棠试过逃出去，奈何电话没有信号，护栏布满尖刺，墙角下还都是玻璃碎，而这该死的心理学院还不让监护人探视。
　　季音棠真正地逃出去过一次，扎得满手满脚的鲜血，但又被抓回来用盐水浇伤口，然后被脱光了用细细的柳条抽肚子，抽到吐血了就关进全封闭的小黑屋，里面有老鼠，有蟑螂，有活蛇苗，不给吃不给喝，不给厕所。
　　季音棠被饿得发昏，倒在烂虫堆里，被蛇苗咬伤了手指头。
　　这几天里季音棠不识白天黑夜，只想吃饭，但直到三天后她被放出来了，她还只能黑头土脸、狼吞虎咽的吃下一碗馊饭。
　　在这所所谓的心理学院里，季音棠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但她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逃出去，找江瑟箐。
　　她一发呆就想江瑟箐，她在想江瑟箐没有她怎么办，现在该在干什么，高考吗？
　　但她想的太多了就要被罚，惩罚两天不准吃饭，还要被电击棍电。
　　她生不如死，但她挺过来了，暗无天日的生活里，江瑟箐是她唯一的光。
　　这样的生活，她被迫持续了两年，两年里她无数次试过逃出这鬼地方，但结果无一例外就是被抓回去。
　　她尖叫着发疯，痛斥这个外国心理学院简直比监狱还丧心病狂，被“心理老师”拖进厕所暴打，灌烈酒，灌到胃出血。
　　直到两年后，警察闯进这所“心理学院”，把里面的“学生”都解救了出来，纪先生和纪夫人才知道他们把女儿送进了怎样的一个地狱。
　　他们看见季音棠满身的伤疤，跪在季音棠面前忏悔：“娩娩，我们对不住你。我们真的不知道那群魔鬼会这样对你啊。”
　　“你们该道歉的，是我，季音棠。告诉你们，纪娩已经死了，早在我出现的时候她就死了，她把连一次面都没见过的父母托付给了我，但你们就是这样对我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天大的笑话。”季音棠那段时间彻底疯了。
　　“纪娩这些年来的抚养费我会替她出，但我不会再和你们有任何关系！”
　　等夫妻俩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后，季音棠痛苦地跪在地上流泪，看着天上落下的滂沱大雨，她恨自己无能为力。
　　“江瑟箐，我想你了……”
　　从那之后季音棠犹如涅槃重生的凤凰，她从打杂工，到考上成人大学，花了不到三年时间，后来的三年里她学了医学，然后跟着英国的顶尖医学博士学习刁钻的医术，在英国当上了医生。
　　她功成名就，一纸辞职书告别所有人，义无反顾地飞往中国。
　　那位医学博士问她：“You have become famous here. Why do you still insist on returning to China?”
　　她说：“My beloved is waiting for me in 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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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瑟箐心疼地抱住她，冰凉的手指轻轻地抚过季音棠背上还残留的疤痕，但被季音棠紧紧回抱住。
　　“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我被关在那里的每一天都很想你，我拼了命打听国内的消息，幸好淳城终于硬气了一会，挤上三线了，新闻刊报都有登记，不然我都不知道要去哪里知道你的消息。”
　　“也幸好你争气，一步一步把公司做大做强。谢谢你，青儿，我爱你。”
　　季音棠的的人生是不幸的，但能遇见江瑟箐，季音棠觉得，她就是最幸运的人。
　　“我也很爱你，音棠。谢谢你奋不顾身地奔向我。幸好……幸好老天把你完好无损地还给我了。”江瑟箐控制不住地流泪。
　　过了一会，江瑟箐又问：“如果我们前天没有遇到，你会等到什么时候和我相认？”
　　“可能是，在大年三十，在你家上空放文字烟花，轰轰烈烈地告诉你，我的爱人，我回来了。”季音棠弯着眼笑了笑：“但是没有可能，因为老天送了我们一个机缘巧合。”
　　我们是，天赐的良缘。
　　两人互相拥抱着取暖，看着夕阳一点点西下，彩霞随之散去，云雾涌起，但拨开云雾，是点点星光，是弯弯月牙，亦是楼下的万家灯火。
　　幸好，老天让她们苦尽甘来。
　　也幸好，她们在拥挤的人群和茫茫的时间之海中都奔向了对方，这一切都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51.不轨
　　“噔噔蹬蹬”，季音棠疲倦地在床上胡乱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摸到自己的手机，眼睛困难地睁开，接起电话：“喂，余主任，怎么了？现在还不到上班时间啊……”
　　“小纪啊，这里有一例比较难搞的，你现在马上来。要快，是心内科的，你过来看看吧。病例很特殊，我一时很难说清。”余主任在那旁说道。
　　于是季音棠急匆匆挂了电话，起床穿上外套，连牙都没刷草草梳了一下头就出门了，开车时还差点闯红灯了。
　　季音棠进医院就看见一个护士在门口站着，看见季音棠来了就说：“纪医生，你来了，我带你过去吧。”
　　季音棠点了点头示意她走。
　　到了手术室季音棠马上就换上了手术服，在换衣服的过程中余主任给她解释了缘由。
　　“是这样的，这个患者是晚期器质性心脏病，今天他家人发现他因为呼吸困难晕倒在地上，所以就送来咱们医院了，但这种情况需要进行移植，可咱们淳城从来都没有做过心脏移植，这种情况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你，你肯定会的。这边刚从镇市空运过来一个心脏，家属也已经签了字，你看看怎么办。”
　　“好，我来主刀。”季音棠平静地应下，“这种情况我在国外做过几例，你放心吧。”
　　“但我看家属好像是农村人，李宣你去说一下费用，以防他们倒时要说我们术前不通知家属。”
　　叫“李宣”的护士应了声，立马去通知家属了。
　　门外的家属听到要几十万吓了一跳，但男性家属沉重地叹了口气，说：“好，但你们必须保证我儿子安全出手术室。”
　　得知结果后季音棠叫护士拿来麻醉，一剂下去她就开始操刀了。
　　手术过程很漫长，季音棠一直稳稳当当，技术又在线，一点差错都没出，所以，虽然情况很严重，但手术时间相对于其他医生操刀的话缩短了很多。
　　两个多小时后，手术圆满结束，所有医生齐齐鼓掌，患者家属一直很激动，想要给季音棠塞红包，但季音棠不收，于是他们就说要拿礼品来，季音棠连忙说不不不。
　　“家属，我们是不能收患者的东西的。这是规定。”季音棠道。
　　“那你的救命之恩我们怎么还啊？”女人道。
　　“作为一个医生，必须要救死扶伤，不求任何回报。这是我的义务也是我的责任。我既选择了成为一名医生，那我就要努力做好医生该做的事。”季音棠微笑道。
　　由于季音棠身份特殊，是海归博士，所以她有独立一间办公室，因此，她逃也似的回了办公室。
　　她拿起水杯喝了口热水，拿起手机联系江瑟箐。
　　打开微信时，她猛然想起她们重逢后还没加上微信，也没加电话，她头疼地扶了扶额，然后烦躁抓了一把头发跟另一个医生换了班又回家去了。
　　现在是早上八点，也不知道江瑟箐上班了没，季音棠看见街上有早餐店就下车顺便买了两杯玉米汁和一盒烧麦。
　　回到家季音棠放下早餐和钥匙，抬头看见在厕所茫然地照镜子的江瑟箐情不自禁笑了声。
　　江瑟箐一头呆毛，见季音棠回来了斜睨她一眼，双手交叉等她进来。
　　傲娇的小表情让季音棠欲罢不能。
　　季音棠走近后从背后抱住了江瑟箐，蹭了蹭她的脖颈。
　　“早上好，Darling.”
　　“别叽歪，我用什么刷牙？”
　　季音棠放开她，从柜子里拿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出来，毛巾、牙刷、漱口杯，浴巾一应俱全。
　　一看就知道是特意准备的。
　　“为你而留的，从你没来住之前就有的，看在我这么爱你的份上，原谅我吗？嗯？”季音棠亲了亲江瑟箐的脸颊。
　　季音棠知道，江瑟箐是为她早上不告而别生气的。
　　“勉勉强强吧。你说说，就算有紧急情况你是不是也应该跟我说一声再走？不告而别有意思吗？”江瑟箐边接水边说。
　　“对不起，早上是余主任突然打电话来，然后我就去做了个手术，我这不马上就回来了嘛。”季音棠也拿起漱口杯接水，“你看我这不连牙都没刷就出去了。”
　　江瑟箐自顾自刷起牙来，一句话也不跟季音棠说。
　　季音棠也刷牙，但紧紧挨着江瑟箐。
　　吃完早餐后江瑟箐要上班，季音棠立马提出要载她过去。
　　江瑟箐哼了声想快步出门，但在玄关处被季音棠抓住，随即被抱起来放在鞋柜上亲。
　　这个吻温暖又缠绵，把江瑟箐扰乱得整个脖颈都红了。
　　……
　　季音棠隔天早上来医院上班，去办公室路上突然发现有个护士看着她的眼神很奇怪，就差没把“你有事”写脸上了。她疑惑地问了一下，那护士支支吾吾答道：“早上有个男人，好像是您昨天抢救的那个心脏病患者突然在余主任办公室门口撒泼打滚，说是要见您……”
　　护士话没说完就被季音棠打断： “好，我知道了。谢谢。”
　　这种事，无非就是不满意费用的医闹事件，她在国外见得多了，所以现在不会那么惊讶。
　　“纪医生，您来了！”躺在余主任办公室门口的男人一看见季音棠来了两眼都放光，那男人还穿着病号服，旁边的两个家属也殷情地凑上来。
　　余主任很无奈地看向季音棠：“小娩啊，他们从早上一直吵着闹着说手术不行，问哪里不行也不说，我们就给他们安排了一个检查，检查结果出来了，患者没事，结果他们又撒泼打滚的，说不管，要见到你本人跟你谈谈，你看着办吧。切记不能起冲突哈，我先去忙了。”
　　季音棠点头答应，又转身对他们说： “患者你好，有什么事情请到我办公室里来说吧，其他无关人员就散了吧。”
　　到了办公室，两个家属立马关上门，又推出椅子给患者坐。
　　季音棠微微抬眸看了看，说：“患者，有什么问题请尽管提吧，我会为您解答的。”
　　患者低下头不说话，而男性家属说：“医生，这个费用是不是太贵了？这不就是一个小病，我听我们同村的说这种是肺的问题，你怎么给我儿子换了个心脏，还一下子就要三十六万，我们夫妻俩去哪找怎么多钱？”
　　女性家属也附和道：“是的嘞，你们大医院这不是坑钱的吧？我二婶说我儿子这种情况不用这么多钱的。”
　　季音棠冷静道：“家属，你们儿子是晚期器质性心脏病你们知道吗？”
　　两人都看向对方，然后一致说：“不可能。”
　　“我儿子好端端怎么会有心脏病呢。我二婶说这是肺痨，不会是心脏病的，你们肯定是一伙的来坑蒙拐骗我们的。”女性家属突然激动道。
　　一直默不作声的患者抬起头喝道：“够了！”
　　患者用猥琐的眼神上下扫视了一下季音棠，然后说：“我家有三亩地，两套要拆迁的房子，我呢，也长得挺不错的，我看你这屁股挺好，一看就能生儿子，但太高了，要不这样吧，我娶你，然后你的嫁妆的就是替我还了这医药费，怎么样？你这算高攀了我吧？”
　　季音棠挑了挑眉，双手插进口袋，道：“你有这些家产为什么不卖了凑医药费，要救了你命的医生来给你还，你这能算是得寸进尺吗？”
　　患者恼羞成怒，手握成拳头砸了一下办公桌，“你别给脸不要脸。老子家产是要拿来挥霍的，你休想骗走。”
　　季音棠面对他丝毫不惧，因为这男人生的矮小，差不多才一米六，不高不矮，但很瘦，而季音棠一米七五，凭身高这一点季音棠就碾压他。
　　季音棠没想到的是这人拿了一把刀，看事情不成要杀人，旁边的女性家属一看被吓到了连忙抓住他手想劝他却被推倒在地上，她想尖叫却被男性家属捂住了嘴：“不许叫！”
　　男人向她一步步逼近，她挑眉：“这里有监控，你确定要过来吗？”
　　男人嗤笑道：“臭女人，想骗我钱，我杀了你群众也会支持我的，就你们这种庸医，就会骗人这点小本事了。”
　　说罢他举刀向季音棠刺去，季音棠闪身躲过，道：“那可未必。”
　　两人在有限的空间里打斗，虽然男人拿着刀，但一点技巧都没有，比不得从恶人堆里杀出来的季音棠，季音棠没两下就把他制服了，她一脚把刀踹在地上，然后反剪住他的手把他压在地上。
　　旁边的男性家属见状想要过来捡起刀，被季音棠发现了，随即季音棠用脚把刀划到身后。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江瑟箐的声音，几人都立马看向那。
　　“音棠，在干嘛？我进来了。”
　　季音棠大喊：“不要进来！”
　　但已经晚了，江瑟箐一进来就被那个男性家属掐住脖子抵在墙上。
　　“音，棠……”江瑟箐皱眉看向季音棠。
　　“你不是叫纪娩吗？”女性家属一脸惊恐地看向季音棠。
　　“废话少说！把她放了！”季音棠厉声呵斥。
　　“那你先把我儿子放了！然后你再答应我，不追究我儿子的责任！医药费我和他娘都会想办法的！”
　　男性家属眼含泪水，看着像是逼不得已一样，但掐着江瑟箐手的力道却只增不减，江瑟箐呼吸困难，整个脸都是红的。
　　“好，我答应你们。”
　　但江瑟箐一直摇头，但季音棠说：“有我在，别怕。”说罢，季音棠放开身下的男人把他踹了过去，却没想到他们耍阴招，依旧挟持着江瑟箐，季音棠本想开门求救，但那男人威胁她：“我看你挺在意她的，你要是敢开门今天就是她的忌日！”
　　季音棠此时进退两难，而江瑟箐泪水横流。
　　关键时刻，季音棠眼神示意江瑟箐用脚，所以她一脚踹向男性家属的肚子，然后朝季音棠点了头，随即开门跑出去大喊：“来人呐，杀人了！”
　　季音棠终于得以喘口气。
　　余主任带了一众健壮的男医生进来制服这一家三人，然后报了警。
　　江瑟箐扑进来跪下抱住疲倦的季音棠，呜呜地哭起来。
　　季音棠拍拍江瑟箐的背，吻了吻她，说：“有我在，别怕。没事了没事了啊。”
　　外面围观的护士们看见这一幕哇的一声叫，余主任回头看了下对着季音棠欲言又止。
　　季音棠笑了下，表示“没错我就是”。

52.余生
　　那天之后，两人过了很久的安生日子。
　　有一天，江瑟箐突发奇想，那时是下午两点，江瑟箐牵着季音棠就去了附近的咖啡店。
　　江瑟箐进店，门口是她熟悉的风铃。
　　风铃的清脆声和木门的吱呀声混合在一起有种难以言说的悦耳，像古城深巷处的老房子，又像高山之上的寺庙。
　　“江小姐，你来啦。”店员是个可爱的小姐，江瑟箐第一次来的时候她就夸江瑟箐长得漂亮，到后面江瑟箐常常来这里消遣时光亦或是工作她都会笑脸盈盈地恭迎她。
　　江瑟箐一次都没见过这家店的老板，之前有次来顺便问了一下，店员告诉她：“我们老板呀，她很忙呢。”
　　江瑟箐回答道：“是吗？我真想一睹你们老板的真容呢，毕竟他能选出这么可爱的你来胜任这个工作，他的眼光真是好呢。”
　　店员只是笑了笑，露出她的两个梨涡。
　　“呀，老板你今天居然有空来呢，我还以为江小姐又要‘独守空房’呢。”店员捂嘴调侃道。
　　“是啊，我来陪陪老板娘。”季音棠顺势搂住江瑟箐。
　　江瑟箐惊讶地抬头，季音棠从容地笑了笑，说：“进去说。”
　　季音棠带她来到储物间，打开门，储物间里有一条木制楼梯。
　　上楼后江瑟箐左看看右逛逛，也顾不上季音棠是这间店老板的事了，对这个小阁楼赞不绝口：“这个飘窗，好温暖好舒服。这块床垫是哪儿买的？好舒服。这张沙发呢？好喜欢这里啊。”
　　季音棠宠溺地看了她一眼：“喜欢就好。这些都是去商场挑的，你想要的话我再去买两套送到公寓里。”
　　“不用。话说，刚刚那怎么回事，来说说。”江瑟箐坐在飘窗边，身上像被镀上了一层金光。
　　“这是我去年回来的时候开的一家店，我知道这是你上班的必经之路，所以这个地址我是特意选的。”季音棠回答道。
　　“你，居然从去年就已经回来了。”江瑟箐不可置信道。
　　季音棠知道她要问什么，索性也就自顾自会打起来：“我那时经济条件不允许，我刚从国外回来，虽然有工作，但收入就一般，我不想拖累你，本来是想赚够了钱再去找你的，但没想到我们提前碰上了。我不是不想告诉你，是真的事发突然，我忘了。”
　　“好啊你，你分明就是找借口，你这人，有苦就要一起吃，而且我又不是养不起你，你怎么不早点来见我……”江瑟箐捂脸，眼眶湿润血红，眼泪随时要掉下。
　　季音棠抱住她，说：“我想和你站在平等的角度上说话。”
　　“叮咚噔！”江瑟箐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起一看是陈稚，“坏了，我工作后每周末都回家看她，都怪你，我上周末忘了。”
　　季音棠一脸委屈。
　　“喂？青青，在干嘛呢？”陈稚边哼歌边打电话，听着心情好像很不错。
　　“妈，音棠回来了。”
　　季音棠睁大眼，没想到江瑟箐会这么直截了当。
　　“什，什么？”陈稚那头“碰”一声，好像有什么重物落地。
　　“没事儿吧？什么东西掉了？”江瑟箐吓了一跳，急忙问。
　　“没事，但，你说谁回来了？”陈稚的声音有些许惊恐，又透露了些紧张。
　　“这事说来话长。我回家跟你说啊。”
　　……
　　陈稚打开家门，看见活生生的季音棠站在面前差点晕倒在地上，幸亏被季音棠扶了一把，否则头就要磕到沙发了。
　　“陈阿姨。”季音棠叫道。
　　“你，你，你，真是音棠？”陈稚不可置信的后退一步。
　　……
　　毕竟“重生”这种荒唐的事放在现实当中谁都不敢相信，所以陈稚一时不相信也正常。
　　江瑟箐跟她解释得清清楚楚，但陈稚有点子迷信在身上，她听完后问：“她，该不会是你爸商业上的敌对整了容来搞垮咱们家公司的吧？”
　　陈稚磕磕巴巴说话不清，因为季音棠她当年是亲眼看着下葬的。
　　但眼前这个人，长得和季音棠真的很像。可死了的人，怎么会复生呢。
　　“不是，她就是货真价实的音棠，我相信她，“我不会认错的，所以，您慢慢消化这个信息吧，我先带她走了。”
　　“诶！青青，不吃晚饭了吗？”陈稚追出来，在门口喊道。
　　“不了！妈妈！照顾好自己！”
　　江瑟箐168，在女人里不算矮了，但她牵着175的季音棠走的画面就有些滑稽，这样就像猴子牵着一只猩猩一样。
　　江瑟箐在前面走着，季音棠在后面缓缓跟着。
　　季音棠问：“如果你妈接受不了怎么办？”
　　江瑟箐说：“不会的，她能接受的。我们等她消化完过一段时间再来，来久了，她也就慢慢接受了。”
　　走了一段，江瑟箐忽然听见季音棠叫她回头。
　　江瑟箐回头了，她看见季音棠单膝跪着，手中打开一个戒指盒，她听见风从耳畔掠过、她听见季音棠说：“江瑟箐，我爱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季音棠的眼神很坚定，但手在颤抖。周围的路人一看到就停下围观，人群中传出阵阵惊呼声，然后是高声起哄：“答应她！答应她！”
　　江瑟箐眼含热泪，她伸出手，说：“我愿意。”
　　在她说我愿意的同时，天空上同时炸开几十朵烟花，绚烂夺目，其中还有一些文字烟花写着“江瑟箐我爱你”。
　　随即，季音棠为她戴上戒指，戒指上镶的不是别的什么，是冰种翡翠，素圈内侧雕刻的是中文，是“琴音瑟瑟永恒”。
　　……
　　两人的婚礼定在了江瑟箐的生日。
　　在婚礼开始的半年前，江瑟箐总是每天都很兴奋。
　　她总是事事亲力亲为，为婚礼策划现场、购买场地、布置场地。
　　但她同时还要兼顾自己的工作，终于有一天，她把自己累到了，昏倒时她的嘴角还是扬起的。
　　当时把季音棠吓了个半死，后来季音棠就不让江瑟箐操心婚礼的事了。
　　江瑟箐那是埋怨地说：“真讨厌，我就算死，也要幸福死。”
　　季音棠回答她：“你不准死，你要活到一千岁，做千年老妖怪。”
　　江瑟箐哼哼两声：“才不要，我到时就成老妖婆了。”
　　江瑟箐和季音棠在试婚纱的时候曾纠结是要穿西服还是婚纱，但后来两人一致决定，两个人都穿婚纱。
　　两个人都穿鱼尾纱，江瑟箐大手一挥直接量身定做。
　　季音棠笑着问她：“一辈子只穿一次，租就好了，怎么还定制？这不是花冤枉钱吗？”
　　江瑟箐却郑重地说：“不一样，江瑟箐和季音棠的婚礼就是江瑟箐和季音棠的婚礼，这是世界和历史上独一无二的婚礼。我要举办，那就要举办世纪最盛大的婚礼。”
　　婚礼场地最终决定，定在意大利。
　　婚礼的这几十笔花费不小，大大小小合起来可能有上千万。
　　还记得某时，季音棠开玩笑说：“举办这场婚礼我都快倾家荡产了，如果你婚礼中途就逃婚怎么办？”
　　江瑟箐只是一脸得意又幸福地笑着说：“你逃不掉的，因为鱼尾纱是最难逃婚的婚纱。”
　　婚礼之前还很麻烦，因为要解释季音棠重生这件事，两人天天不停在微信辗转，手指日行“五万步”。
　　……
　　婚礼开始前一天季音棠江瑟箐就先行到了意大利，婚礼场地布置的很好，她们俩也趁机去尝了意大利的葡萄酒和意大利面，又去地中海沿岸享受了一下“阳光沙滩”。
　　……
　　直到站在大教堂里，神父问：“不论贫富贵贱，你都愿意嫁给她吗？”的时候江瑟箐还是恍惚的。
　　今天，是她的生日，也是她的结婚的日子。
　　江瑟箐美得像精灵、像仙子，她的鱼尾裙上缀了许多珍珠和钻石，最主要的是缀了洋桔梗，使得她看起来很娇嫩，她的头发罕见地卷了起来，而她的头纱是和银冠连在一起的。
　　季音棠面向神父说：“Sono disposto a.”
　　面向江瑟箐说：“我愿意。”
　　江瑟箐面向神父说：“Sono disposto a.”
　　面向季音棠说：“我愿意。”
　　季音棠的婚纱上则是缀的海棠花，其余的和江瑟箐无误，但她的头发是本身的黑长直。
　　接下来就是交换戒指，由江瑟箐先给季音棠戴上，戴完之后江瑟箐微笑着吻了一下季音棠的耳朵。到季音棠的时候，季音棠为江瑟箐戴完戒指后将她的手捧起来，吻上她的戒指。
　　下一步，是与对方接吻。
　　她们拥抱着对方，幸福又热烈地吻着对方。
　　她们眼里，都有泪。
　　台下依旧是林风的起哄。
　　只不过林风鬼叫了一会儿被周科敛吻住了。
　　周围人见此也纷纷惊叹地喊了出来，然后鼓掌祝贺，陈稚看见这一幕欣慰地落泪，她想，如果江朴看得到，一定也会哭的吧。
　　仪式的最后，是丢捧花。
　　江瑟箐的手捧花是由洋桔梗、海棠、百合，水仙和小雏菊组成的。
　　她开心的往后一抛，所有人蜂拥而上，砸到的却是在角落里的康临。
　　“哇塞，江总！这位帅哥是谁啊？”林风大声问。
　　“啊？是康临呀！我初中同学，高中跟咱们同校哒！”江瑟箐回头道。
　　康临无奈地叹口气：“瑟箐，我尽力躲着了，是它非要砸我手上的。”
　　其他人见状“哦哟”几声，人群中有声音说：“你这是要脱单的象征！月老亲自给你牵红线啊！”
　　又有人反驳道：“西式婚礼哪有月老啊？这不丘比特射箭吗？”
　　顿时所有人哄堂大笑起来。
　　氛围很好，这一整天所有人都玩的很尽兴。
　　酒足饭饱后，江瑟箐又放出一颗重磅炸弹，她给所有人都送了一瓶葡萄酒。
　　“哇！江总豪气！”
　　“江总豪气！”
　　散场之后，江瑟箐依旧乐呵呵的，季音棠走上前抱住江瑟箐的腰，鼻尖相抵，她说：“亲爱的，生日快乐，新婚快乐。”
　　江瑟箐边笑边哭，她的泪流了满面，但都被季音棠吻去。
　　江瑟箐说：“我爱你。”
　　她的二十九岁生日，是她的新生，是她的新婚。
　　江瑟箐的童年小箱里多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落日余晖映照在远方的建筑上，光茫给两人接吻时交叠的背影都勾勒出金色的线条。
　　季音棠总是想，她的爱人是那么的坚韧不拔、那么的明媚、那么的可爱，却又是那么的脆弱，那么爱哭，那么敏感。
　　而江瑟箐想，季音棠没有得到过父母的爱，只有她能让季音棠感受到爱。
　　所以，她们都想用爱来守护对方的余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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