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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迫和闪婚老婆组CP
　　作者：易长书
　　文案：
　　祁漾是娱乐圈难得一见出道即爆火的流量小花，随之而来的还有铺天盖地的黑料
　　“祁漾被包养”、“祁漾小三”、“祁漾片场耍大牌”，诸如此类的热搜词条层出不穷
　　祁漾早就看淡这些了，该上班上班，该听爸妈的话相亲就去相亲，完全不受影响
　　令祁漾没想到的是，第一个相亲对象居然是圈内首屈一指娱乐公司的老总——殷离
　　她凭借演技装的温柔贤良，很受对方父母喜欢
　　在家人的撮合下，两人闪婚了
　　祁漾以为的闪婚是：领证、上床、重复上床、腻了、离婚下一个
　　她正是看上了对方的外形条件才同意结婚的
　　没想到她的闪婚只进行了第一步
　　又一次被黑上热搜，祁漾毫不在意，可她老婆好像很介意
　　果不其然，前一秒刚拒绝她同睡请求的人提议：“和我捆绑，我捧你。”
　　一心想把闪婚步骤进行下去的祁漾提议：“礼尚往来，我让你捧，你给我睡，好不好？”
　　殷离当即黑了脸
　　祁漾怂道：“好嘛，和你捆绑，你捧我。”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不惹老婆生气，迟早能睡到
　　CP综艺官宣，祁漾被骂的更惨了，说她妄图登月碰瓷高岭之花
　　祁漾彻底从对家黑变成全网黑，殷离在旁安慰：“不着急，慢慢来。”
　　综艺是日常向综艺，祁漾所有工作都正常进行
　　拍戏需要吊威亚，祁漾真身上阵，下来的时候腿都勒红了
　　观众不屑：这不是应该的吗？有什么好吹的
　　进组之前需要练形体，作为主角的祁漾起早贪黑洒下比别人多得多的汗水
　　观众：这不是应该的吗？有什么好吹的
　　打戏里祁漾交代对手演员真打，即便对方失误伤了她，她也没有一句抱怨
　　观众：这不是……这真不是普通艺人能做到的，对不起，我叛变了，我要去粉漾姐了，你们继续黑吧
　　等等，这好像是CP综艺，不是漾姐洗白记
　　等等，刚才漾姐受伤旁边一闪而过的身影是谁？
　　等等，漾姐怎么在殷总怀里撒娇
　　谁说的登月碰瓷？出来挨揍
　　人家明明女才女貌，配一脸好不好？
　　我是妈粉，我觉得殷离年纪太大，配不上我家漾漾宝贝
　　【同性可婚】
　　【话痨小公主X佛系老干部】
　　【年龄差六岁】
　　内容标签： 娱乐圈 日常 高岭之花 先婚后爱
　　搜索关键词：主角：祁漾，殷离 ┃ 配角：殷悦，辛北陌，霍斯晨，邱夕月，狄娜，乔翘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闪婚后，老婆让我和她组CP
　　立意：事业和爱情，两者皆可得


第1章 
　　“户口本带了吗？”
　　“带了。”
　　“身份证呢？”
　　“带了。”
　　“照片呢？”
　　“……”
　　祁漾拎起自己的小包，站在操心的妈妈面前：“好了，都带好了。”
　　看着比自己还高了点的女儿，杨芸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都要结婚了，真快啊。”
　　祁漾不擅长这种煽情的戏码，她不合时宜地说了句：“结了还能离，你别这样。”
　　杨芸拍了下祁漾的后背：“说什么呢？你这孩子。”
　　皮一下似乎很开心，祁漾拎着包往外走：“好了，我走啦。”
　　杨芸跟在后面交代：“中午大家一起吃饭，你收着点，别让人家家人觉得你不稳重。”
　　祁漾头也不回上了车，心说：我还能不懂？
　　她要是不懂收着性格，殷离父母怎么可能看上她？
　　*
　　半个月前，祁漾突然被妈妈拖着去相亲。
　　她还不到二十四，又在娱乐圈工作，一点都不着急，于是抱着玩一玩的态度跟着妈妈去了。
　　没想到对方居然是星环娱乐的老总——殷离。
　　星环娱乐是圈子里数一数二的传媒公司，主要经营范围包括：网络剧、电影投资、艺人经纪、网络综艺等等。
　　它由殷离一手创立，经过近十年的发展，早就有了不可撼动的地位。
　　祁漾只是一个普通艺人，在圈子里工作的，当然知道殷离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爸妈哪来的人脉能找到这样的人跟她相亲。
　　接触的时候，祁漾收起性子，装得乖顺懂事，本来只是想着留个好点的印象，买卖不成仁义在，以后殷总随随便便从指缝里漏点资源都够她感恩戴德，没想到居然被对方父母看上了。
　　祁漾内心震惊：何德何能居然入了对方父母的眼？
　　她在圈里圈外的风评很一般，绯闻对象凑在一起开个五六桌麻将没问题，黑料多的搜集起来能出书，难道殷离爸妈不在意这些？
　　半个月见了殷离爸妈两次，第二次就收到了对方包的丰厚红包。
　　殷离本人的态度比较扑朔迷离，说她愿意吧，与她相处时总是冷淡，不怎么说话，说她不愿意吧，她爸妈提什么她都答应，甚至领证前不财产公证也答应，这意味着结了婚之后，她的资产要分出去一半。
　　祁漾一度觉得殷离是妈宝，啥都听妈妈的。
　　后来发现并不，她不到二十岁就自己打拼开始为公司奋斗，妈宝可做不出来这样的事。
　　反正殷离不拒绝，祁漾美滋滋答应了结婚。
　　殷离可比她有钱，不仅如此，殷离在圈里还有话语权，怎么看都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交易。
　　到最后，过不下去，离了也不亏。
　　再说了，殷离长得好看，不输娱乐圈女明星，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是保养得当，完全看不出她马上三十岁了。
　　结婚对于祁漾来说，只是她本人去领个证，别的好像什么都没有付出，给殷离的回礼是爸妈准备的，婚房是殷离爸妈一早准备好的。
　　约了民政局门口见面，祁漾坐在车里远远看到等在外面的人。
　　她衣着休闲，上面一件西服外套，下面是修身牛仔裤，衬得腿很长，长发披下来挡住半张脸，鼻梁上架一副墨镜。
　　祁漾让司机叔叔摁喇叭，殷离被声音吸引，抬头望过来。
　　车窗降下一条缝隙，祁漾做了手势让人过来。
　　殷离从车里拿出自己的包，锁了车后不疾不徐往这边走。
　　司机叔叔下车在外面等，祁漾开门见山道：“现在还没进去，你还可以后悔。”
　　殷离单手摘下墨镜，目光真挚地望着跟她说可以后悔的人。
　　祁漾被盯得不自在，手指揪着牛仔裤说：“我们没做财产公证，你要比我有钱得多，领了证对你没什么好处。”
　　殷离淡淡“嗯”了一声。
　　祁漾继续说：“你家里的生意要比我爸爸做的大很多，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我高攀了你，你父母喜欢我是我的荣幸，你不要被他们的建议左右，如果你自己不愿意，我们就不进去了。”
　　殷离把包包的拉链打开，随手将墨镜丢进去后，拿出一个透明的资料袋。
　　祁漾微微偏头看，资料袋里最显眼的是户口本，后面还有一沓纸。
　　殷离把装订好的纸张拿出来递给祁漾：“我爸妈给你的礼物，你看看没什么问题就签字吧。”
　　祁漾：？？？
　　纸张封面写着“赠与合同”。
　　祁漾翻开大致看了一眼，看完立马把东西合起来还给殷离：“我不能要。”
　　殷离爸妈给了她好几处房产，遍布各地。
　　殷离没有接，转而从包里拿出一支笔：“给你的你就拿着，别客气。”
　　祁漾大拇指不自觉地卷起合同尾页一角。
　　殷离开了笔帽：“我要是不愿意就不来了，放心。”
　　祁漾摇摇头，随口说出了心里的想法：“我总觉得不太对劲，你们干嘛这么看重我，是不是结了婚之后想让我干什么？比如立马退圈生孩子。”
　　殷离微微蹙眉。
　　原来这人领证前犹豫，说的冠冕堂皇，到头来根本不是在关心她愿不愿意领证，而是担心自己会不会受欺负。
　　意识到说出的话有点不太符合温婉大方的人设，祁漾抿了抿唇道：“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殷离微微笑道：“我们家不是蛮不讲理的人，会尊重你的职业尊重你的意见，退一万步讲，你还有你父母撑腰，我不敢欺负你。”
　　祁漾垂头看着手里的合同，深深叹了口气。
　　跟殷离结婚她能得到的好处太多了，可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殷离一家都是做生意的人，她父母白手起家，她也是，怎么可能白白让她拿这么多资源？
　　可是，现在是法治社会，她一个大活人能被逼着干什么？
　　殷离说的没错，再不济，还有父母撑腰，她爸爸妈妈生意没有殷离家人做得大，但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想护住她，太简单了。
　　祁漾收起心里的一点矫情，大手一挥：“来，签。”
　　殷离递上开了盖的笔，心道：改变得还挺快。
　　她爸妈一眼看上祁漾当然不仅仅是因为合眼缘，还有更深层的原因，可是说明原因的话可能提起祁漾的伤心往事，大家都默认不说。
　　本以为祁漾单纯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娴静温婉，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差点忘记她是演员，怎么能信一个演员展现出来的形象呢？
　　殷离看着祁漾签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不是像给粉丝签名那样龙飞凤舞。
　　合同一式三份，签好之后，殷离收起其中两份：“先领证，然后再去过户。”
　　结婚证盖钢印的时候，祁漾的心好像也被压了一下似的。
　　从今以后，她从单身变成已婚，她要和另一个人福祸相依。
　　领证前，祁漾在家里狂得很，不就是结个婚嘛，能有什么；真正身临其境，到底是不一样的，肩上结结实实多了份责任。
　　领完结婚证，殷离从包里掏出包装好的喜糖递给工作人员：“辛苦了。”
　　祁漾坐在椅子里，双手捧着证件看，跟着说：“谢谢。”
　　工作人员笑着说：“旁边是宣誓厅。”
　　祁漾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离开登记柜台后立马活泼了几分，语调都跟着上扬：“我们去宣誓吧。”
　　到了宣誓厅，站在台上，看着宣誓词，祁漾有些退缩：“要不，不念了？”
　　殷离笑笑看着出尔反尔的人。
　　工作人员在一旁鼓励：“结婚誓词是对婚姻生活美好的承诺，念一念婚姻生活会更顺利的。”
　　祁漾微微皱眉，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是宣誓词让人有点尴尬，饶是她脸皮厚也没办法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念出来。
　　身边还有一位一言不发的人，祁漾仰头问：“你愿意念吗？”
　　殷离环视一周，发现整个宣誓厅只有一位工作人员：“可以。”
　　工作人员热心提醒：“我可以帮你们录像。”
　　都决定宣誓了，祁漾干脆地递出手机：“谢谢。”
　　两人并肩看着结婚誓言，各自深吸一口气后，殷离先说：“我：殷离。”
　　祁漾被她带动了情绪：“我：祁漾。”
　　“我们自愿结为妻妻，从今天开始，做生活的伴侣、心灵的挚友、敬业奉献、勤俭自强、上孝父母、下教子女、共同承担起社会、家庭的责任！
　　“在今后的生活中，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会用宽容的心善待对方，共历人生风雨，共度幸福人生，相濡以沫，永不分离。”【1】
　　“宣誓人：殷离/祁漾。”
　　誓词念完，工作人员说：“你们靠近些，我可以帮你们拍两张照片。”
　　念完誓词，仿佛真的成了经历过风雨的伴侣，祁漾抬手揽住殷离的腰靠进她怀里。
　　殷离身体僵了一瞬，旋即挺直腰背，恢复正常站姿。
　　工作人员咔嚓咔嚓把她们微笑的模样记录在祁漾的手机里。
　　两家约了中午在酒店吃饭，祁漾搭了殷离的车跟她一起到达。
　　酒店大堂，祁漾看到了弟弟祁帜扬站在厅里玩手机，应该是被指派接来她们的。
　　祁漾迈着轻快的步伐奔到马上就有她高的小少年身边：“近视眼了还玩手机，信不信揍你？”
　　小少年把手机收起来：“什么啊，我在帮你骂人。”
　　听到这话，祁漾眼神暗淡片刻，殷离站在不远处把她的情绪尽收眼底。


第2章 
　　祁漾在娱乐圈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
　　她自带爆剧体质，但凡出演过的剧，就没有扑过，演技也过关，甚至拿到过一次电视剧主流演技奖项。
　　跟她合作的演员，无论新人老人，都能被她带到大众视野里，只要不作妖，能红好长一段时间。
　　她本人却有着很大的争议，口碑两极分化，常常因为私生活混乱登榜热搜。
　　有的人不在乎，只看她的剧，放心她的演技，信任她挑剧本的水平；有的人不看一眼她的作品还要反过来踩她一脚，说她作为公众人物品行不端，应该滚出娱乐圈。
　　祁漾有部剧要播出了，片方正在宣传预热，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和男主角罗奋的CP异军突起，一举超越之前她组过的所有CP。
　　祁漾理解，炒CP是宣传的一项好手段，很多人都和她营销过。
　　可是罗奋不一样，手伸的太长了。
　　那部剧拍的时候就挺不愉快的，祁漾都进组了，突然换男主，制片人硬把自己侄子塞进来膈应人。
　　带哪个新人都是带，祁漾当时觉得无所谓，反正为了补偿她，片方开出了更好的条件。
　　现在，罗奋仗着叔叔有权有势，一点不带商量地把剧中的CP炒到现实中，不仅想在剧播出的过程中捆绑祁漾，甚至想一直碰瓷。
　　上周，祁漾参加一个活动没有住主办方安排的酒店，就近去了自己的房子，没成想罗奋早就摸清了她的行程，故意跟她前后脚进小区，并且安排人拍摄。
　　现在她和罗奋还挂在热搜上，她这边不好做，撇得太干净不利于剧的播出，完全不管的话，对方只会得寸进尺。
　　“哎呀，你骂又骂不过，没必要为了那些人生气。”祁漾一边说话一边揽住弟弟的肩膀：“走，我们进去，在几楼？”
　　祁帜扬跟着姐姐的步伐往电梯的方向去：“可是他们说的好难听。”
　　走着走着，祁帜扬回头看了眼他被安排接送的另一个人，平时只接姐姐，有点不太习惯这个新晋嫂子。
　　注意到祁帜扬的眼神，殷离不动声色快走两步跟上他们。
　　等电梯的还有其他人，有些话不能多说，祁漾和祁帜扬默契闭了嘴。
　　包间里，有个衣着靓丽年轻女孩低声在旁边的中年妇女耳边说：“我能不能不留在这？”
　　打扮时髦的中年妇女面上带笑看着圆桌对面的一对夫妇：“你自己想想？今天你姐姐结婚，你来了然后溜走，懂礼貌吗？”
　　年轻女孩面露不悦：“我一开始就没说要来，是你非让我来，来了之后又不能走。”
　　亲家还在对面看着，中年妇女不好跟小女儿讲太多，言简意赅道：“留下，吃完饭，给你姐姐个面子。”
　　年轻女孩还要说什么，突然被瞪了一眼，话全堵到嗓子眼里。
　　中年妇女换了副脸色，笑着问对面的人：“她们不是说到了吗？怎么还没上来？”
　　突然被问话，杨芸赶忙换了副热络的语气：“说是到了啊，飞飞在一楼接她们，可能等电梯的人比较多吧。”
　　她算是看明白了，对方家庭条件不错，长辈对祁漾很好，唯一不足的就是，殷离她妹妹不像个善茬。
　　从来到现在，杨芸不动声色看了对方好久，殷离爸妈私下里跟外面立起来的形象没什么出入，与人交流会拿捏分寸，永远面上带笑，给人舒服的感觉，殷离妹妹就不一样了，从进包间开始，眼里满满的不耐烦，刚才跟她妈说的那两句话声音小，在这边听不清楚，但是从她妈妈的表情可以看出来，不是什么好话。
　　幸好现在的年轻人不讲究嫁娶，尤其是同性之间，大家都是从自己的原生家庭里脱离出来，组建一个新的小家庭，不然还要担心祁漾会不会让人欺负了。
　　腿上多出一只手，来回轻抚两下以示安慰，杨芸手掌轻轻盖在那只手上。
　　原来不止她自己意识到了，祁树也看出来了。
　　祁树嘴角弯弯：“要不我去看看？也该上来了。”
　　杨芸视线自然而然落在对面，不知道殷离她妹妹看到了什么，表情一瞬间变得开心，但那份开心不够自然，倒有点阴险。
　　正说着话，包厢门开了。
　　祁漾十分有眼色，开门前，立马松开弟弟，转而挽住殷离的胳膊。
　　殷离也配合，换了副适合给人挽着的姿势。
　　不知道谁的主意，门刚开，“嘭嘭”两声彩带从头顶落下。
　　祁帜扬已经跑到了爸妈身边，留下祁漾和殷离两人接受彩带的洗礼。
　　中年妇女挽着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丈夫笑着迎上来，手里拿着两个大红包：“新婚快乐！”
　　祁漾客气推脱：“阿姨，我已经收过您的红包了，不能再要。”
　　中年妇女笑意不减：“我们家跟别人不一样，抠抠搜搜就给一次，今天领证，好歹要庆祝，快收了。”
　　不知为何，祁漾脑海里忽然响起殷离那句话：给你的你就拿着，别客气。
　　祁漾微微躬身，接过两个大红包：“谢谢叔叔阿姨。”
　　殷离爸妈这样，祁漾爸妈赶紧掏出提前准备好的东西，这方面不能输，不然以后祁漾不好做。
　　殷离直接收了：“谢谢叔叔阿姨。”
　　很正常的道谢话，听到殷离爸妈耳朵里好像就不对了。
　　中年妇女捏捏殷离的胳膊：“都领证了，还喊叔叔阿姨不合适吧。”
　　话是对殷离说的，但是祁漾觉得殷离妈妈是说给自己听的，她先叫的叔叔阿姨。
　　殷离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她面上笑容没什么变化，微微躬身重新说了句：“谢谢爸妈。”
　　祁树和杨芸不知道这个时候该摆出什么表情，只好一直笑，人家殷离妈妈也是给面子，说的自己孩子。
　　殷离突然把胳膊从祁漾臂弯抽出来，站在自己爸妈身边。
　　祁漾：？？
　　殷离一只手拿着红包，另一只手放在妈妈肩上：“今天身份不一样了，我跟你重新介绍一下我的家庭成员，这位是我妈妈苏芩蓝。”
　　祁漾会意，低头恭敬地喊了一声：“妈妈好！”
　　苏芩蓝笑的眼睛都眯起来：“好，好，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殷离放下搭在妈妈肩上的手，走到爸爸身边：“这是我爸，殷典。”
　　祁漾同样的语气：“爸爸好！”
　　殷典本来正经的神色有了一丝松动：“你好，你好。”
　　殷离侧转过身，看着还在桌边坐着的女孩：“那是我妹妹，殷悦。”
　　陡然被点名，想通过玩手机躲过这一场交流的殷悦无奈起身，笑了笑。
　　苏芩蓝看过去，恨铁不成钢道：“这傻孩子，叫人啊。”
　　殷悦不情不愿喊了句：“嫂子。”
　　祁漾点点头作为回应。
　　介绍完自己家里人，殷离重新走到祁漾身边：“好了，你家人我都认识。”
　　言下之意，不用大费周章介绍一遍，祁漾偏头看了殷离一眼，眼神满含感激。
　　殷离手轻轻搭在祁漾肩上，想说“可以入座”，发觉现在这个场合她不是控场的人，话不该由她说，索性闭了嘴。
　　苏芩蓝热情洋溢：“忙了一上午，早就累了吧，快入座。”
　　招呼完自己家人，苏芩蓝喊了服务员上菜。
　　祁漾乖乖坐在殷离旁边，有她挡住大半火力，自己在这边好安心调整状态，压制本性。
　　吃了这顿饭，殷离爸妈估计就放心了，最后一餐一定不能给人留不好的印象。
　　人总是对未知的事物比较好奇，祁漾视线不自觉落在殷离妹妹身上，以前只知道她有妹妹，从来没见过。
　　小姑娘妆容精致，连头发丝都是精心打扮过的，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纪，低头认真吃东西，满脸写着“请勿打扰”。
　　突然，殷悦抬起了头。
　　视线交错，祁漾赶忙别开眼神。
　　她们对视了一眼，只一眼，祁漾觉得怪怪的，被看的不舒服。
　　不过不影响什么，祁漾该吃吃该喝喝，该赔笑脸立马笑。
　　她态度好，殷离家人满意得不得了。
　　午饭后，一众人亲自把祁漾和殷离送到停车场。
　　结了婚就得住婚房了，殷离家人一早准备好的，市中心独院别墅，壕无人性。
　　杨芸拉着祁漾的手说：“结了婚就不是小孩儿了，你们决定不办婚礼不公开，我们没意见，但是你得时刻清楚自己的身份。
　　“多包容、多理解对方，慢慢磨合，殷离是个好孩子，好好处。”
　　这些话祁漾从相亲被殷离爸妈看上开始听，耳朵都快磨出茧子：“我知道了，你跟爸注意身体。”
　　交代完大人，祁漾双手捏住弟弟的脸：“听爸爸妈妈的话，别惹他们生气。”
　　祁帜扬嘴巴被挤在一起，勉强讲出一句：“知道了。”
　　祁漾低头，压低声音说：“别理网上那些人，狗咬我们难不成我们还要反咬？不值当生气。”
　　祁帜扬语气明显低落：“知道了。”
　　告别完家人，祁漾坐上了殷离的副驾。
　　车子驶出家人们的“可视范围”，祁漾调整座椅，舒服地喟叹一声。
　　“刚才谢谢你。”祁漾转头看着单手打方向盘的女人。
　　以后就是“同盟战友”了，得客气。
　　“没事。”殷离语气淡淡的：“跟你说件事。”
　　祁漾：“洗耳恭听。”
　　殷离毫无波澜地说：“殷悦是你黑粉。”


第3章 
　　“殷悦是你黑粉。”
　　说完这句，殷离补充道：“她喜欢的那个小演员叫什么于欣彤，四五年前，给你做配，后来傍上大款到处黑你，说你欺负人，耍大牌。”
　　祁漾有印象，那时候刚出道不久，第一部戏爆了，后续片约不断。
　　于欣彤是她第二部戏的女二，演技一般，当时的导演出了名的严格，常常把人骂哭。
　　后来于欣彤有势力了，把被导演骂哭的片段添油加醋变成被祁漾欺负哭。
　　受害者往往会得到舆论的偏爱，外加当时祁漾没有经纪公司，反黑根本不够专业，最后落个百口莫辩的下场。
　　后来于欣彤变成综艺咖，路人缘疯狂上涨，粉丝忠诚度也提高了许多，当时被她洗脑过的粉丝多半是祁漾的黑粉。
　　祁漾轻笑一声：“你妹眼光一般啊。”
　　绿灯亮，殷离一脚油门踩下去，祁漾后背陷进座椅，下意识说了句：“慢点。”
　　通过路口，殷离速度稳下来。
　　既然都交代了第一句，祁漾索性端起“妻子”的架子：“别开太急，危险。”
　　殷离驴唇不对马嘴地说了句：“叫她名字。”
　　祁漾在脑海里把殷离的话过了一遍。
　　她刚才说“你妹”，有点像骂人的，确实叫名字要好一些。
　　祁漾重复一遍：“殷悦眼光一般啊！”
　　驾驶座那边响起一声笑，一瞬而过，仿佛生怕别人听到。
　　“确实一般。”
　　除去刚才那一脚油门，其余时候殷离开车蛮稳的。
　　祁漾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我睡会儿。”
　　距离祁漾说“睡会儿”不过两三分钟，她手机响了。
　　不让人安生。
　　是经纪人白华的电话，祁漾坐直身子，按下接通：“喂，白姐姐~”
　　语气甜腻，让旁人听得牙疼。
　　殷离不自觉皱起眉头。
　　白华开门见山：“联系罗奋那边了，态度十分恶劣，总之一句话，赖上你了。”
　　祁漾无所谓道：“哦。”
　　白华没听出祁漾语气里的散漫，继续往下说：“片方给出的态度是现在暂时不要掰，等剧播完就算是闹翻天他们也不管。”
　　“那就这样呗。”
　　白华提高音量道：“祁漾同学，被人赖上毁你名声诶，那人还是罗奋，私生活不检点，到时候爆出来他会成为你在炒CP届最大的污点。”
　　祁漾：“……”
　　神特么炒CP届，白华女士是有点墨水在肚子里的，就是不怎么多。
　　白华叹了口气：“后天你和罗奋去录《周六见》宣传新剧，到时候少不了一番腥风血雨，你避着他点，尽量不给节目组制造冲突的机会。”
　　祁漾手指点在车窗上：“他碰瓷我，我怎么避？避过火了，剧还要不要播？横竖都得遭骂。”
　　白华在电话对面沉默了。
　　祁漾安抚她：“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身正不怕影子歪，乐意碰瓷就碰呗，我早就被碰的没有名声了。”
　　关于与罗奋方的“合作”，明面上不能做什么，不利于剧的播出，但是暗地里可以操作一番，减少损失。
　　两人对了一下工作安排，到最后，白华交代：“十三号开始你的戏份继续拍，直到杀青，你自己看着提前一两天回去，休息休息，适应剧组，别压着点回去，到时候拍戏没精神。”
　　祁漾：“知道了。”
　　白华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这部戏快拍完了，张导新戏十月份开机，剧本发给你了，看看。”
　　与张导合作过，对他的水平放心，祁漾随口问：“这次演什么？”
　　白华回答：“医生。”
　　祁漾微微蹙眉：“又是医生，不是演过医生？”
　　白华角度清奇解释道：“不一样，上次演的是外科医生，这次是麻醉师。”
　　祁漾没劲儿跟她辩：“行，回去看看。”
　　殷离听着副驾那人打电话，祁漾经纪人声音大，她把前因后果听了个七七八八。
　　她大概了解过祁漾的发展路线，感觉祁漾很多时候没有选择，被工作和流量推着走，不停接戏，不停进组，不停参加商业活动。
　　十八岁被大导选上，第一部戏是绝对主演，在当年大爆，祁漾这个名字在当时近乎家喻户晓，后来每一部戏不爆也是热播，祁漾的流量毫不掺假，她的顶流地位就连对家也不得不承认，但是殷离觉得她的戏路越走越窄，青春校园剧、都市爱情剧、古装仙侠剧、权谋剧全演过，甚至还演过家庭剧，她在那些领域已经有了经典角色，不好再有建树。
　　在流量爆炸的时代，谁也说不好祁漾会不会某天突然失去流量，她在自己的领域已经做到了极致，站在顶峰，很难再进一步，想要在观众心中留下更深刻的形象，只有转型。
　　打了一通电话后，祁漾不困了。
　　她单手撑着脸侧着身子看驾驶座的人。
　　路上有点堵，殷离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修长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方向盘。
　　前面的车仍旧没有动，祁漾伸出自己的手不动声色地和殷离的作对比。
　　之前和某个男演员合作，有一段需要捧脸，她捧不住对方的脸，观众都说她手小，却没人说是男演员脑袋大。
　　注意到身边人的动作，殷离侧脸扫了一眼。
　　祁漾把自己的手翻过来又正过来，看了一遍又一遍。
　　这个时候看手，莫不是……
　　殷离单手打开中控台储物盒，在里面摸索，几秒钟后，拿出一个红丝绒小盒子。
　　祁漾把盒子接过来：“这什么？”
　　道路通畅，殷离轻踏油门：“打开。”
　　祁漾心里有底，这样的盒子，除了戒指也不能装别的了。
　　可是真正打开后，她还是小小地惊讶了一下，真的就是两枚素圈，镶几颗钻，别的一点花里胡哨的设计都没有，素到不能再素。
　　祁漾没忍住，随口吐槽：“你买了两枚钢圈？”
　　不对，上面还有钻石。
　　祁漾换了种说法：“钢圈镶钻，你的眼光蛮特别。”
　　殷离没有反驳：“太着急了。”
　　祁漾想想也是，她们半个月前才认识，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殷离还要工作，能准备这些已经不错了。
　　祁漾拿出小一点的戒指戴在自己无名指上，刚刚好。
　　她又开始正着反着看自己的手。
　　殷离有些疑惑：她怎么又开始看手了？
　　难道刚才看手不是在暗示手上缺了点什么？
　　祁漾把戒指盒盖上：“可是我不能随随便便戴戒指诶。”
　　“没事，见爸妈的时候戴上就可以了。”
　　见爸妈的时候戴，而不是私下里戴，所以……
　　“你跟我结婚是不是为了应付你爸妈？刚好他们满意我，刚好你年纪到了，刚好我工作忙不怎么会烦你，刚好我也在圈里工作能被你拿捏。”
　　殷离全神贯注开车，连眼神都没有分过来。
　　祁漾自顾自往下说：“没关系啊，我对你来说是合适的结婚对象，我配合你让父母满意，你给我报酬就行了，双赢。”
　　殷离还是不说话。
　　祁漾一个人坐在副驾嘴巴不停。
　　“我后天要去项城录节目，录完节目应该直接回剧组，大概再过一个月杀青，杀青完能空下一段时间。”
　　“结了婚也是聚少离多，爸妈还想让我跟你结婚之后慢慢培养感情，根本没可能，太忙了。”
　　“就算杀青之后，我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完全空下来，不一定什么时候就有了工作安排，到处飞。”
　　“经纪人已经在帮我看下部戏了，说不定十月还要进组，总之很忙就是了。”
　　“不过那部戏我不一定接，以前演过医生，再演医生有点没把握，虽然科室不同，但是对观众来讲，都是医生。”
　　……
　　“那就不演。”殷离突然插了一句。
　　祁漾愣了一下，旋即轻笑一声。
　　哪那么容易？
　　她跟公司的合约快到期了，公司肯定会借着最后的时间使劲从她身上捞钱，就算不演那部戏，还会演别的，总之不可能闲下来。
　　张导是她合作过的导演，水平摆在那，对于剧本的质量可以相信。
　　换了别的导演，还要担心剧本水准。
　　祁漾掏出手机刷热搜，她和罗奋的名字依旧挂在上面，左右不过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东西。
　　没有人出来澄清，观众全凭想象。
　　人往往只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对于那些存了偏见的网友，祁漾就算是解释也没用。
　　点进热搜词条后，祁漾不小心点进了那条偷拍视频。
　　一道女声在车里响起。
　　“《重回高三》女主角祁漾恋情曝光，近日……”
　　祁漾慌忙点了退出，声音戛然而止。
　　她今天刚结婚领证，结果当着新婚妻子的面播放别人编排她恋情曝光的视频，多多少少有点不合适。
　　祁漾尴尬地笑了两声后解释：“那什么，《重回高三》是我的剧，马上要播了，片方炒热度来着，不讲究方法。”
　　殷离淡淡问道：“是片方不讲究方法吗？”
　　刚才祁漾打电话她听到了，明明是男主角罗奋碰瓷。
　　反正殷离也算圈内人，祁漾索性直说：“不止片方，男主角那个傻……坏人暗地里动手脚，他叔叔叫罗成，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他仗着他叔叔撑腰，十分胆大妄为。”
　　差点爆粗口，虽然祁漾不打算在殷离面前维系温婉大方的形象，但她也不准备让自己看起来是一个随口说脏话的人。
　　傻坏人……
　　殷离在心里默默重复一遍，有意思的称呼。
　　“他叔叔给他当靠山？”
　　祁漾点头：“对啊，我俩合作那部戏也是因为他叔叔，不然男主角不是他。”
　　殷离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对方以为祁漾没有背景好拿捏，所以做什么都不经过她的同意。
　　“你也可以有靠山。”
　　祁漾：？？？
　　趁着红灯，殷离偏头看着祁漾，神色认真道：“和我捆绑，我捧你。”


第4章 
　　直到回家，车里没有人再说话。
　　殷离不说话可能是因为生性不爱说话，祁漾就不一样了。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车子熄火后，殷离指了指祁漾手里的小盒子：“把戒指给我。”
　　祁漾抬手递给她。
　　殷离手指使劲，戒指盒被她打开，里面还剩一枚戒指，车库昏暗的光从车窗映射进来，照在戒指上，倒也显得璀璨。
　　那枚戒指被殷离戴在无名指上，不大不小刚刚好。
　　祁漾在一旁捧场道：“你戴挺好看的。”
　　殷离点点头：“你工作不方便戴，我得戴着，展示已婚身份。”
　　锁了车，两人并肩往房子里面走。
　　到门边的时候，殷离说：“我刚才说的事情，你考虑一下。”
　　祁漾停下脚步等她开门：“和你捆绑，让你当我的靠山吗？”
　　“嗯，和我捆绑，我捧你。”殷离用指纹开了门：“来，给你录个指纹。”
　　这套房子是殷离爸妈准备的，祁漾知道密码，但是没来过，所以没有指纹。
　　祁漾大拇指贴在门锁上，门锁滴滴滴地响，她疑惑地看了殷离一眼。
　　殷离嘴角翘起一个不大的弧度，伸出拇指压在她大拇指上：“使劲。”
　　刚才隔空比较感觉两人的手差别不大，现在贴在一起，祁漾直观地看到了两人的差距。
　　殷离的手指和她的手指粗细差不多，但是要比她长一公分左右。
　　门锁不再嘀嘀作响，殷离收回自己的手：“再印一次。”
　　祁漾自己使劲按在门锁上。
　　指纹录好，两人进门。
　　大门关上的瞬间，祁漾转身推了一下殷离。
　　殷离没站稳，后背抵在门上。
　　祁漾向前半步，抬头看着比她高了小半头的女人：“礼尚往来，我让你捧，你给我睡好不好？”
　　殷离微微皱眉，不明白为什么祁漾突然轻浮。
　　祁漾笑笑：“你不知道吗？我跟你结婚就是看上了你的人。”
　　殷离脸色渐渐冷下来。
　　祁漾有些不解，试探地说：“实在不行，我给你睡也可以。”
　　在她看来，闪婚步骤是：领证、上.床、重复上.床、腻了、离婚下一个。
　　如果按照殷离的说法来，她和殷离即将产生利益联系，且殷离是付出方，她不回报点什么，不安心。
　　能回报给殷离的，祁漾脑海里直接浮现的便是她这个人。
　　就是，殷离的脸色好像不太好看。
　　沉默片刻，殷离仗着身高优势按住祁漾的肩膀把她推远。
　　她看向祁漾的眼神疏离冷漠，仿佛要把人冻死在原地。
　　祁漾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原来真正强势拒绝的眼神是这样的，以前跟她对戏的演员演的还不够好，不如殷离气场强大。
　　祁漾瞬间就怂了：“好嘛，和你捆绑，你捧我。”
　　如果殷离此刻再说点别的，祁漾觉得自己也会答应。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不惹老婆生气，迟早能睡到。
　　殷离先带祁漾参观了一圈，重回二楼，她直接把人带进书房。
　　祁漾这会儿正怵着，殷离说什么她做什么，跟在后面乖得很。
　　殷离指了指沙发：“你坐那，等我一下。”
　　祁漾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小学生似的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腿上。
　　殷离没忍住笑了一声：“放松点。”
　　祁漾塌下肩膀靠进沙发里。
　　殷离一边坐在桌子后面开电脑，一边问：“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
　　祁漾不回答。
　　是有点吓到了，半个月来，见了殷离四五次，虽然她不怎么说话，但是她永远温柔懂礼节，从来没有动过怒。
　　殷离右手放在鼠标：“不好意思，刚才我没收住。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慢点来，太快了会适得其反。”
　　祁漾点头。
　　确实得慢慢来。
　　殷离继续解释：“我平时在公司冷脸习惯了，一时没能改正过来。今后我会注意，你是我妻子，不是我下属。”
　　祁漾憋了口气在嘴巴里，撑得两颊鼓鼓的。
　　对于妻子这个名号，她还有点不适应，殷离陡然一说，怪羞人的。
　　殷离越过电脑看了眼沙发上坐着的人，腮帮子鼓起来，有点可爱。
　　应该不生气了吧，刚才她没收住脾气，以后注意。
　　房间里响起另一阵声音，到殷离拿出一沓纸，祁漾才反应过来刚才是打印机在工作。
　　殷离从抽屉里拿出订书机把纸张订起来，然后走向祁漾。
　　祁漾眼神清澈：“那是什么？”
　　殷离把装订好的东西递给祁漾：“我们公司即将推出一档CP综艺，你看看，如果没什么问题，我让底下的人联系你团队。”
　　祁漾翻开纸张。
　　综艺名字叫“CP感”，是一档找嘉宾组成假想情侣进行假想情侣生活的综艺，偏日常化，不会影响工作。
　　“我没参加过综艺。”
　　祁漾出道开始，不断地拍戏不断地宣传，从来没在综艺里当过常驻嘉宾，最多最多，宣传剧的时候当一下飞行嘉宾。
　　参加综艺代表着要把真实的自己展示在观众面前，祁漾心里没底。
　　殷离柔声安慰她：“没关系，我陪你一起，你跟我组CP。”
　　祁漾内心还是拒绝的：“不要，我害怕。”
　　殷离“啧”了一声，耐心仿佛走到了尽头。
　　祁漾缩了缩脖子。
　　意识到态度不对，殷离继续放柔声音：“很多人碰瓷你，之所以可以成功，是因为在观众心中，你的形象太刻板，他们误会你了。
　　“想要颠覆在他们心中的形象，你得把真实的自己展现在大众面前。”
　　祁漾还是摇头：“你怎么能确定展示真实的我就能让大家对我改观呢？”
　　殷离微微点头，心中有了想法，祁漾应该是被黑久了，所以打心眼里抵触。
　　“我就是知道。”
　　祁漾依旧在拒绝：“不要。”
　　殷离直接拨电话：“喂，狄娜。”
　　祁漾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殷离继续说：“那个CP综艺，你跟导演说一声，加两个名额，一个是我，另一个让他去邀请祁漾。”
　　祁漾急了，伸手就要抢殷离的手机。
　　殷离一只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握住祁漾手腕把她按在沙发上：“现在立刻联系，条件随便开，务必成功。”
　　祁漾眼睁睁看着殷离挂了电话，然后把手机丢桌上，她此刻有些生无可恋。
　　“我跟我团队说不接。”
　　殷离松开钳制祁漾的手：“我条件开好点，你猜梁崇光答应还是不答应？”
　　梁崇光是祁漾所在经纪公司的董事长。
　　祁漾：……
　　合约快到期了，上次梁崇光问她要不要续约，她明确拒绝了，现在梁崇光巴不得她多赚点钱。
　　祁漾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强.迫我。”
　　殷离举起双手站远了些：“我没有。”
　　祁漾气呼呼地起来：“你强.迫我跟你组CP。”
　　貌似是这样，殷离没什么好说的。
　　祁漾“哼”了一声甩门出去了，现在不想看到殷离的脸。
　　回到主卧，祁漾进衣帽间拿了身睡衣换上，殷离说了，这里面的衣服，只要尺码合适，她都可以穿。
　　收拾完之后，祁漾掀开被子把自己埋到床上。
　　太阳西沉，殷离关掉文件从桌前起身。
　　该吃晚饭了，现在她不是一个人，得问问祁漾对晚饭有什么想法。
　　殷离敲了敲卧室房门，等了一会儿，没人答应。
　　？？？
　　殷离拨了通电话出去，到挂断也没人接。
　　不在家？
　　不应该啊。
　　殷离疑惑地按下门把手。
　　门没锁，直接就打开了。
　　窗帘闭着，房间昏暗一片，借着外面的光，殷离看到床上鼓起一个小山包。
　　床边亮了一下，几秒钟后黑下来，殷离辨认出那是祁漾的手机。
　　原来是在睡觉，手机还静音了。
　　殷离立在床边纠结，要不要叫她？
　　还没等殷离纠结出个所以然，床上的人忽然大叫一声，然后……裹着被子掉下了床。
　　殷离一惊，赶忙去拉她。
　　祁漾从被子里伸出一颗小脑袋，看清面前的人后，带着哭腔说一句：“你吓死我了。”
　　房间是黑的，祁漾迷迷糊糊醒来，一眼看到床边立着的人腿，吓了一大跳。
　　她还没适应自己已经结了婚并且正在和新婚妻子同居，一时脑子没转过来弯，还以为是谁入侵了她的房间。
　　殷离伸手把祁漾拉起来，顺带把她身上的被子扔床上：“磕到没有？”
　　刚才她掉床的时候，听着明显碰到了。
　　祁漾单手捂着脑门，声音委屈：“磕床头柜上了。”
　　殷离找到房间里的开关，屋里瞬间明亮。
　　她回到祁漾身边：“手放下，我看看。”
　　祁漾坐在床边，手掌往后，不仅露出额头，还把周边的碎发掀了起来。
　　殷离低头弯腰，凑近查看，额角一块皮肤红了，好像还有点肿。
　　“我去找找冰箱里有没有冰袋。”
　　祁漾用另一只手拉住殷离手腕：“你帮我吹一吹。”
　　殷离：？？？
　　祁漾解释：“我小时候奶奶就是这样弄的，能缓解，现在疼得很，我自己吹不到，你帮帮我。”
　　思考片刻，殷离点了点头。
　　毕竟是她站在床边吓到了祁漾，算罪魁祸首，付出补偿是应该的。
　　温热的气息拂在脑门上，痒痒的。
　　祁漾不自觉捏紧床单。
　　吹气的同时，殷离感受到后颈一阵凉风，她偏头看到正在工作的空调。
　　空调吹出来的风比她吹出来的凉多了，效果更好。
　　还没说出建议，殷离脖子上忽然多出一双手臂，然后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倒在床上。


第5章 
　　殷离比祁漾高几公分，祁漾坐下后，她们身高的差距就更大了。
　　为了帮祁漾吹脑门，殷离弯下腰，长发随着动作散下来，舞动过程中一阵香气传入祁漾鼻间。
　　衬衫领口散开一些，随着殷离低头弯腰的动作，一派风光恰好若隐若现地展现在祁漾面前。
　　嗅觉和视觉双重刺激，外加祁漾本就带了不正经的心思，她忽然想拉着殷离一起躺下。
　　想法产生，祁漾索性做了出来。
　　殷离怕压到祁漾，手肘撑在两侧支起身体。
　　做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真正躺下后，祁漾清醒过来，想起殷离跟她说的“慢慢来”。
　　刚才进门的时候无礼了一次，被殷离瞪，这次的动作更过分，祁漾有点心虚。
　　“你压到我头发了。”
　　殷离赶忙收手站起来。
　　祁漾翻了个身把自己埋到床上，声音闷闷地解释道：“刚才……”
　　刚说出来两个字，便被殷离打断：“没事。”
　　她说没事，那就不用解释了，祁漾继续当鸵鸟。
　　殷离还没忘自己来找她的主要目的：“晚饭吃什么，我让人送。”
　　“不挑。”
　　殷离会意，离开了房间，把空间留给祁漾。
　　她算是看明白了，她的新婚妻子有点莽，以后像这样突如其来的接触可能有很多。
　　被轻薄之后，还不能发脾气，不然祁漾就该像鹌鹑似的缩着，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受了多大的委屈。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祁漾轻轻抬起头，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看着她把门关上。
　　房间只剩自己，祁漾在床上翻滚了两圈，嘴巴里碎碎念着：“祁漾啊祁漾，怎么就管不住手呢？下午人家刚说慢慢来，睡一觉起来之后又开始在她雷区蹦跶，怕不是嫌命长。”
　　殷离助理狄娜半个小时后就带着晚饭过来了。
　　老板又多一处新的房产，狄娜已经见怪不怪，有钱人的世界就是这样。
　　殷离把她带到餐厅：“我上去叫人。”
　　狄娜点头，开始把带过来的饭菜一道一道摆在桌上。
　　不知道这次出现在老板家里的人会是谁？
　　有可能是她妹妹，当然，也有可能是某个出现在老板口中的人。
　　下午老板打来那通电话，狄娜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首先是老板说她要参加综艺，其次是老板要祁漾当她搭档，还是那种不容拒绝的语气。
　　难道老板在三十岁前终于想明白，要铁树开花了？
　　活久见。
　　狄娜知道有些老板为了捧人会带自家艺人上节目涨热度，问题是，祁漾不是自家艺人。
　　事出无常必有妖，老板绝对没安好心，或者说两人早就有了一腿。
　　想到这，狄娜发现有些东西好像可以窥见蛛丝马迹。
　　比如，这段时间老板请了好几次假，每次都没喊她做什么，可能去约会了？
　　和小姑娘约会的殷离，应该不会像在公司那样时刻板着脸吧。
　　狄娜莫名有点期待，想看一看柔和模式下的殷离什么样子。
　　饭菜摆上桌，狄娜站在旁边等。
　　见到老板从楼梯下来，狄娜开始拉椅子，刚拉出第一把便被叫住：“狄娜过来，给你介绍个人。”
　　狄娜努力压制住想要上翘的嘴角，内心情绪翻涌：是要跟我介绍你女朋友吗？
　　老板一个人下来的，身后啥都没有。
　　狄娜：？？？
　　过了几秒钟，楼上传来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伴随一声“我来了”。
　　声音细嫩清脆，听起来年纪不大，跟某个人挺像的。
　　祁漾趿拉着拖鞋飞奔下楼，奔到一半，看到底下站着的陌生人，忽然顿住脚步，转变为慢慢走下来。
　　殷离叫她吃饭，也没说家里有别人啊，她穿着睡衣下来，是不是不好？
　　忍住转身上楼的冲动，祁漾一步一步走下来站在殷离身边。
　　准确来说，是站在殷离偏后方，借她身体挡住一部分。
　　殷离却不懂祁漾的用意，她抬起手落在祁漾后背上把她往前推了半步：“那个是我助理，狄娜。”
　　祁漾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下午那通死亡电话殷离就是跟狄娜打的。
　　殷离转头看着狄娜：“这位是……”
　　说到一半，殷离忽然顿住。
　　今天当着两家家长的面，她们商定好了要隐婚且暂时不办婚礼，关于隐婚的具体范围，没有界定。
　　不知道祁漾介不介意和身边的工作人员介绍。
　　殷离又把头转回去：“可以介绍吗？”
　　祁漾抿唇点头。
　　不介绍还能怎么样呢？
　　她一个当红女明星，大晚上的穿个睡衣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出现在某娱乐公司老板家里，不介绍清楚会让人乱想的。
　　再说了，狄娜是殷离助理，又不是外人，以后要共事。
　　狄娜目瞪口呆看完了这一幕。
　　老板连介绍一嘴都要征求对方意见，看来老板已经被拿捏住了。
　　风向已变，以后要有眼色。
　　殷离重新说道：“狄娜，这位是我妻子，祁漾。”
　　狄娜：！！！
　　几天不见，老板已经进化成已婚人士了？？！！
　　坐在饭桌前，祁漾捏着筷子夹米粒：“你助理对我有意见吗？”
　　刚才面部表情管理一下子失控了，表情瞬间垮塌，仿佛知道了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殷离夹了根青菜放碗里：“没有，她对我有意见。”
　　祁漾愣住了，助理敢对老板有意见？
　　几秒钟后，祁漾反应过来：“你逗我呢？”
　　殷离夹住碗里的青菜，笑了一下，把东西送进嘴巴里。
　　好嘛，就说助理怎么敢对老板有意见，合着是逗她喽。
　　所以说，还是对她有意见……
　　祁漾把筷子插到饭碗里，挑了一筷子白米饭。
　　可能因为她风评不好，狄娜觉得配不上她们家冰清玉洁的老板。
　　可是，她风评不好也不是她的问题啊。
　　见祁漾不好好吃饭，殷离收起玩闹的心思：“她对你没意见，只是太惊讶了。”
　　“是这样吗？”祁漾有点不太相信。
　　殷离面不改色地说：“是这样，她觉得我铁树开花，老牛吃嫩草。”
　　祁漾没忍住笑出来：“没有吧，也不老。”
　　细算起来，还没三十，没过生日。
　　殷离掀起眼帘，看了祁漾一眼后继续低头吃饭。
　　一切尽在不言中，祁漾赶紧住嘴。
　　年龄是女人的秘密，可不能再说了。
　　殷离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她是在父母给了祁漾红包之后才知道祁漾具体年龄的。
　　祁漾出道早，十八岁开始演戏，演了五六年，殷离脑海里自动把她当成二十五六岁的姑娘。
　　当时爸妈介绍的时候只说她是九零后，殷离觉得年龄可以接受。
　　祁漾是九零后没错，她是九九年的，还是十二月三十一号生的，差一点就是零零后了。
　　要是早点知道她这么小，结婚的事多半得再犹豫犹豫。
　　俗话说三岁一代沟，她和祁漾差了六岁，代沟太深到时候不好沟通。
　　晚上，祁漾洗完澡坐在床上心里打鼓。
　　殷离要跟她一起睡吗？
　　她说要慢慢来，可是她现在正在主卧的浴室洗澡。
　　祁漾算是看明白自己了，在某些方面，她就是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今天她嘴上说的豪迈，又是你睡我又是我睡你的，真正到了晚上，心里莫名有点害怕。
　　过了会儿，殷离吹完头发从浴室出来。
　　祁漾把被子拉到肩膀上，怯生生地看了殷离一眼。
　　殷离脚步微顿，不过她还是坐到了床边。
　　祁漾低声问：“我们一起睡吗？”
　　殷离点点头：“不然呢？”
　　祁漾没底气地说：“可是……”
　　殷离微微笑道：“可是什么？”
　　“可是……”
　　殷离掀被上.床，接过话茬：“可是今天刚进门的时候，你说，礼尚往来，我捧你……”
　　话还没说完，殷离的嘴巴便被捂住了。


第6章 
　　殷离知道自己不能把话说全了，她一开始就没想说全，只是想逗逗祁漾，好玩。
　　祁漾瞪着一双大眼睛：“不准说。”
　　殷离眼角带笑，轻轻摇了摇头。
　　祁漾一边收回自己的手一边说：“我那是一时冲动说出来的话，你不要揪着不放，不然就不能愉快玩耍了。”
　　殷离连连点头：“知道了。”
　　殷离捏着被子边甩了甩：“到时候你走了我也不住这，但是一起在这的时候还是同住比较好，我怕爸妈搞突袭。”
　　祁漾点头表示理解。
　　时间还早，两人靠在床头各自玩各自的。
　　祁漾在刷关于自己的热搜，她和罗奋热度下去了，但没完全下去。
　　过了一会儿，白华的电话进来。
　　祁漾心中有准备，许是跟她讲综艺节目的事情。
　　果不其然，白华第一句便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个CP综艺指名道姓要你，开的条件非常丰厚，梁总已经答应人家了，也就是说，无论如何你都得去。”
　　还能为什么指名道姓要她呢？
　　还能为什么开了丰厚的条件呢？
　　祁漾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祁漾态度散漫地“嗯”了一声。
　　白华在电话对面担心：“你连普通综艺都没常驻过，更不要说CP综艺，还不知道你的搭档是谁，能应付吗？”
　　祁漾偏头看了眼靠在床头看平板的女人：“能应付。”
　　白华叹了口气：“最可恨的是，不知道你搭档是谁，我问了，人家不说。”
　　节目组找公司让她上综艺的时候，不说清楚肯定有节目组的道理，祁漾只好安慰白华道：“没事，和谁都一样。”
　　白华最后交代：“嗯，确实。明天上午我让乔翘去接你，得来公司签合同，下午去项城，晚上彩排，明天录制完还要和他们吃个饭。”
　　乔翘是祁漾的助理。
　　“嗯，好。”祁漾答应道。
　　说完想起什么，祁漾赶忙补充：“白姐，我现在没住我爸妈家，让乔翘到博苑8号接我。”
　　白华听到之后诧异片刻：“博苑？”
　　博苑是市中心的小区，寸土寸金，难不成是祁漾父母给她添置的新房产？
　　当然也有可能是祁漾自己买的，她这几年赚了不少钱，在博苑买套房还是轻松的。
　　白华应道：“知道了，我跟乔翘说，明天上午十点接你，你收拾一下。”
　　电话结束，祁漾收起手机与身边的人报备：“我明天要出去工作，上午十点出门，然后应该直接回剧组。”
　　殷离把平板息屏后放在床头柜，幽幽地看了祁漾一眼：“我听到了。”
　　祁漾：？？？
　　殷离解释道：“你跟你经纪人通电话的时候，我能听到她的声音。”
　　好吧，白华大嗓门。
　　祁漾兴致不是很高：“那你都知道了？”
　　殷离点点头。
　　祁漾跟她分析：“我没打算跟经纪人和助理说我们的关系，我要解约了，我怕到时候他们拿这个威胁我。
　　“倒也不是怕经纪人和助理，她们的人品信得过，主要是怕给梁崇光知道了。”
　　祁漾之所以签约到梁崇光的长燚娱乐，主要是因为当时被于欣彤黑的太狠了，需要专业团队帮助。
　　那时候许多家公司给她抛出橄榄枝，梁崇光开的条件最大方，给的自由最多，所以祁漾选了长燚。
　　没想到梁崇光那人两幅面孔，知道她只签五年后，直接变了态度，不仅一直让她接工作，不让歇着，还总阴阳怪气。
　　殷离目光定定地看着祁漾：“今天刚说过，我可以给你当靠山，你别有后顾之忧，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不犯法，我应该能护住你。”
　　祁漾开玩笑道：“不犯法，像罗奋那样找一堆小姑娘陪玩可以吗？”
　　殷离的眼神在一瞬间闪出一道寒光。
　　祁漾后颈一凉，赶紧解释：“我开玩笑的。”
　　殷离拉开被子躺下去：“一点也不好笑。”
　　祁漾跟着躺下，顺手把灯关了。
　　房间里只剩一台小夜灯散发着微弱的昏黄光芒。
　　殷离好像生气了，下午刚进门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瞪着她，什么都不说。
　　和刚才给人的感觉差不多。
　　过了一小会儿，祁漾试探地问：“你睡了吗？”
　　殷离眼睛闭着，嘴巴吐出两个字：“没有。”
　　祁漾翻身面对着殷离诚恳道：“对不起，我以后说话注意。”
　　殷离语气已然恢复平常：“没关系。”
　　道完歉，对方也说了没关系，祁漾翻身回去，平躺睡觉。
　　床比较大，两人中间隔得距离还能再睡下一个人。
　　又过了一小会儿，殷离问：“你睡了吗？”
　　祁漾忽然睁开眼睛：“没有，太早了睡不着。”
　　殷离没有换姿势：“你上节目和谁组CP都一样吗？”
　　祁漾呼吸漏了一拍，赶忙解释：“我经纪人不知道，我随口跟她说的安慰她。”
　　殷离没说话。
　　祁漾生怕因为自己说错话到时候殷离不陪她一起，反而是随便找个人和她搭档：“真的，如果对象不是你，我就不去了，赔违约金就赔吧，把这几年赚的钱全赔进去都行。”
　　殷离被祁漾的话取悦，声音低低地笑了一声：“不是对象。”
　　祁漾翻过身看着殷离：“嗯？”
　　殷离解释：“已经是妻子了。”
　　祁漾赶紧顺着话茬：“对啊，你是我老婆，我当然和我老婆组CP，和别人上这样的节目算什么，刚才那样说只是怕经纪人察觉到我们的关系，她不配知道。”
　　殷离没什么想说的了，翻身背对祁漾躲开她的视线：“好了，睡觉吧。”
　　祁漾倒是好玩，下午气呼呼说她强.迫人组CP，晚上又说她当然和老婆一起组CP。
　　鬼话连篇。
　　胡说八道。
　　第二天，殷离出门上班前祁漾还没起，她记得祁漾经纪人说十点来接她，于是叫了床上的人：“起床。”
　　祁漾钻进被子里蒙住脑袋：“不要，困得很。”
　　工作时总睡不够，于是在休息日，祁漾特别能睡。
　　殷离走近坐在床边：“起来了。”
　　祁漾往床另一边爬了爬，离声源远一些。
　　殷离说：“你十点钟要出去工作，还得吃早饭，还要收拾，现在已经八点多了。”
　　祁漾啥话也不说，就趴在床上。
　　殷离蓦然想起祁漾妈妈跟她说过，祁漾喜欢睡懒觉，想叫她起来只需两步。
　　一：掀被子。
　　殷离照做，一把掀开祁漾身上的被子。
　　祁漾睡裙卷到了大.腿根，裸露出来的一双.腿白的晃人眼。
　　殷离稍稍错开视线，不直视。
　　掀开被子还不行，祁漾拿了个枕头盖住脑袋。
　　殷离脑海里浮现第二步：打她屁.股。
　　这……
　　殷离看了看自己的手，不太好意思。
　　她愣在床边，偏头看窗外：“起床，快点，要工作了。”
　　祁漾不应。
　　殷离又叫了一声：“小猪起床。”
　　祁漾还是不应。
　　殷离把头转过来看着趴在床上的人，无奈叹了口气之后抬手拍了下她的屁.股。
　　触感又软又弹，即便隔着衣服，也能想象到那块肉有多嫩。
　　祁漾捂着屁.股一下子坐起来：“妈，你又……”
　　眼前的人不是妈妈，最后几个字被祁漾咽回去。
　　殷离噙着一抹笑：“睡了一晚上，还给我升辈分吗？”
　　祁漾脸上蹭的窜上一抹红。
　　她还没睡醒，人是迷糊的。
　　平时她不起来，妈妈会掀被子打屁.股，体验着熟悉的操作，祁漾下意识以为是妈妈。
　　祁漾用枕头堵着脸，头发炸起，眼睛从头发缝隙里露出来，眨巴眨巴，看着无辜得很。
　　殷离抱着胳膊问：“看清楚我是谁了吗？”
　　祁漾点头：“看清楚了。”
　　殷离往下问：“我是谁？”
　　祁漾乖乖回答：“你是老婆，不是妈妈。”
　　殷离欣慰点头，这下应该是真的睡醒了：“好了，起床，要工作了。”
　　祁漾抱着枕头点头。
　　殷离抬腕看眼时间：“我也该去上班了，你不要再睡过去。”
　　祁漾嘴里说着答应的话，殷离刚转身，她就重新倒在了床上。
　　听到动静，殷离转身看了眼床上的人。
　　祁漾一骨碌翻身下床，枕头随手丢在床上：“醒了醒了，起床了起床了，你去上班吧上班吧。”
　　殷离转身往外走，嘴边不自觉带了笑容。
　　祁漾这个人，很好玩。
　　祁漾起床慢，但是出门快。
　　行李一早收拾好了，从家里带过来的。
　　反正这个家里东西齐全，她就没把行李拿出来，刚好现在出去工作的时候带着。
　　祁漾把行李箱拉到门口的时候还不到十点，乔翘还没到。
　　她回去检查了一遍家里，把该关的关掉后蹲在门口等人，就像在学校门口等家长来接的小朋友一样。
　　乔翘和司机本来打算提前半个小时来，但是小区太大了，她们不熟悉，又登记半天，最后九点五十才到。
　　接到祁漾后，乔翘回头看了眼她的新家：“这是你新买的房子吗？”
　　祁漾也转头看了眼。
　　房子不仅内部豪华，外面看着也很气派。
　　昨天殷离直接把车子开到了车库，没看外面。
　　祁漾点点头，随口道：“嗯。”
　　上午在公司签了合同，反正有殷离兜底，祁漾放心地签下自己大名。
　　中午随便吃了点赶飞机到项城彩排。
　　晚上住进主办方安排的房间，乔翘帮祁漾归置行李。
　　两个大行李箱，打开其中一个，忽然掉出一个方形收纳袋。
　　乔翘帮祁漾收拾过许多次行李，她随手打开袋子。
　　看到袋子里颜色各异的几个盒子，盒子上还有大大的字母“LES”。
　　就算乔翘没什么恋爱经验也知道这是什么。
　　她迟疑地问：“漾漾，这个袋子是你的吗？”


第7章 
　　彩排结束，祁漾跟在乔翘后面让她领着自己去酒店。
　　刚到楼层便遇到不速之客——罗奋靠在电梯口。
　　合作的剧还没播出，不好闹僵。
　　乔翘喊了声：“罗老师。”
　　祁漾在后面点了下头。
　　本以为罗奋也点头就算作打招呼了，没想到祁漾都走出去了，却被叫住。
　　“祁老师一起吃个夜宵吗？”
　　祁漾脑海中谨记白华跟她说的，能避就避。
　　“不了，谢谢。”
　　祁漾以为这样能过去，谁知她低估了罗奋的烦人劲儿。
　　罗奋跟上来，伸手想拉人，祁漾眼疾手快躲了过去。
　　看到祁漾防贼一样的眼神，罗奋收回手：“祁漾，你别不识好歹啊，叫你一声祁老师是抬举你。”
　　乔翘比祁漾高，她一步跨过来把祁漾护在后面，警惕地看着眼前发疯的男人。
　　隔着一段距离，罗奋笑了一声：“祁老师，我刚才情绪不对，向你道歉。”
　　祁漾眉头皱起，实在看不懂这个人。
　　罗奋往前一步，语气与刚才是两个极端：“祁老师，你为什么要拒绝和我一起炒热度呢？我们的剧马上就播出了，明明和我捆绑才能收益最大化。”
　　祁漾微微颔首：“不用了，多谢罗老师帮忙规划。”
　　罗奋又往前面走，甚至想把乔翘拉走：“你是单身我也是，我们放在一起炒作，到时候剧的热度会提升一个层次，你我也会更受关注。”
　　乔翘心道：你算哪块小饼干，没有你我家漾漾一样受关注。
　　她紧盯着面前的男人，生怕他会对祁漾不利。
　　祁漾依旧拒绝：“没有捆绑的必要，多谢罗老师想着我。”
　　罗奋偏头笑了一声：“怎么？听到我的传闻了？我真是单身，那些都小打小闹，炒作你放心，不会让媒体扒出来什么的。”
　　罗奋往旁边动了一下，乔翘跟着他动，不给他一点碰到祁漾的机会。
　　祁漾也笑了：“我不是担心罗老师，而是我不适合炒作，我结婚了。”
　　罗奋没有被这个答案惊到，倒是乔翘惊讶地回头看着祁漾。
　　结婚了？？！！
　　她家老板结婚了？？！！
　　罗奋轻蔑的笑了一声：“祁老师下一句是不是要说不仅已婚，还有俩娃。”
　　祁漾：“……你要这么想，也行。”
　　罗奋的笑容渐渐无奈：“祁老师拒绝的招式也太俗了。”
　　祁漾：“……”
　　这人有病吧，她刚才明确拒绝过啊，跟神经一样一直说，找了理由又说她找的理由俗。
　　让殷离知道有人说她俗，罗奋高低得掉一层皮下来。
　　见祁漾不再回答，罗奋摊了摊手：“不吃夜宵就算了，祁老师明天见。”
　　祁漾无奈说了句：“明天见。”
　　回到房间，乔翘小声吐槽了句：“罗奋怎么能这样呢？”
　　祁漾给自己倒了杯水：“吐槽他大可不必小声。”
　　乔翘笑笑没再说话了，她不会大声吐槽人，每次说人坏话总觉得那人就在她背后盯着。
　　深知乔翘的性格，祁漾声音放大复述了一遍：“罗奋怎么能那样呢？”
　　乔翘惊讶抬眼，看了看祁漾。
　　祁漾继续吐槽：“犯神经一样，人都拒绝他了，还在那一遍一遍地问，拍戏的时候我怎么没发现他……
　　“不对，拍戏的时候就很呆，一和他对戏，总要卡上几次。”
　　听到祁漾这么说，乔翘小声问：“漾漾，我们在背后说他坏话会不会不好？”
　　祁漾笑了一声：“骂他爽不爽？”
　　乔翘点点头。
　　祁漾无所谓道：“那就没有不好。”
　　乔翘把祁漾的箱子拎出来开始收拾，她们只在这住一晚上，不用收拾太多东西。
　　祁漾瘫坐在沙发上。
　　下午彩排的时候，不仅要对台本记步骤，还要防着罗奋，身心俱疲。
　　两个行李箱，祁漾道：“你打开一个就好了。”
　　乔翘按照祁漾的指示，随便拿了一个打开。
　　箱子刚打开，掉出一个方形收纳袋。
　　猛地一看，和以前祁漾用的收纳袋没什么区别，乔翘没多想，随手便打开了。
　　袋子里装着几个颜色各异的盒子，盒子上还印着大大的“LES”。
　　乔翘没谈过恋爱，但是她能看出来这是什么。
　　只是……
　　祁漾也没谈过恋爱，更没自己用过这些，为什么她的包里会突然出现指.套？
　　难不成年纪渐长，有需求了？
　　乔翘更愿意选择相信东西是祁漾家人不小心放到她包里的。
　　于是，她问：“漾漾，这个袋子是你的吗？”
　　祁漾刚坐下闭了会儿眼睛，再睁眼的时候，看到堆叠在眼前的盒子，两眼一黑。
　　这绝对是她妈放的。
　　乔翘把收纳袋拉好：“你怎么带这么多这个？”
　　祁漾慌忙否认：“袋子不是我的，可能我妈放错了。”
　　乔翘：？？
　　她没记错的话，祁漾有爸爸和妈妈，所以她妈妈并不是弯的。
　　祁漾妈妈就算用安全套也比用指套的概率大啊，怎么可能是她妈妈放错的？
　　祁漾这借口找的，用罗奋的话来说，真俗啊。
　　想起和刚才和罗奋的对话，乔翘问：“漾漾，你真结婚了吗？”
　　祁漾笑了一声：“我还带俩娃呢。”
　　乔翘笑笑没再说话，她知道祁漾是开玩笑。
　　祁漾弯腰蹲在行李箱旁：“行了，你去休息吧，我自己收拾。”
　　“哦。”
　　乔翘离开前交代道：“你有事的话找我，我马上来保护你。”
　　祁漾哭笑不得：“好，知道了。”
　　乔翘离开前看了祁漾一眼，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祁漾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低头笑了笑。
　　她这个助理，个子挺高，还练过散打，听起来特唬人，私下里却是个非常软的姑娘，甚至连说话声音都要比别人低一些。
　　祁漾收拾完便去洗澡了，洗完澡刚出来，手机响了。
　　她一边擦头发一边接听：“喂。”
　　殷离打了视频过来。
　　殷离把手机放在支架上，双手交叠，端正坐在桌前：“喂。”
　　祁漾擦头发的手一顿，看着视频里身着正装端正坐着的女人：“你好严肃，要跟我开会吗？”
　　殷离面上表情松动片刻：“没有。”
　　她没有与人打视频的习惯，与父母多半语音通话，刚才妈妈交代：祁漾出差了，作为妻子，她要多与祁漾联系，最好睡前打个视频。
　　之前请假太多，落下一些工作，今天加班有点晚，约摸着可能到了祁漾睡觉的时候，殷离索性在办公室拨了视频。
　　祁漾找了个地方把手机放下继续擦头发：“你还没下班？”
　　看她背景，应该不是在家里。
　　殷离点头：“嗯，就结束了。”
　　祁漾直接道：“那你回去吧，别打视频了。”
　　殷离：“……”
　　才说了几句话？一只手都数不过来，然后祁漾要挂电话。
　　祁漾面上带笑：“你快回去洗洗睡吧，明天是不是还要上班？我也吹头发了，就这样，你挂。”
　　殷离直接拿过手机摁了挂断。
　　对方一而再地说挂视频，她不挂倒显得黏糊。
　　视频挂断，手机回到聊天界面。
　　上面还显示着今天落地的时候给殷离的报备。
　　说挂就挂，爽快，祁漾找来酒店吹风机对着镜子吹头发。
　　挂断后，殷离随意把手机揣到口袋里：“走吧，回去。”
　　狄娜跟在殷离身边，大气不敢出。
　　几分钟不见而已，感觉老板好像生气了。
　　上车后，狄娜坐在副驾驶问：“殷总，去博苑吗？”
　　殷离手指摁在太阳穴，嘴唇微动：“去御风湾。”
　　御风湾是殷离自己的房子，离公司近，上班方便，她结婚前一直都住在那。
　　狄娜明白，老板娘今天去工作了，老板回去独守空房不如回自己的房子。
　　车子驶出地下停车场，殷离半边脸隐在黑暗里，面上看不出情绪。
　　“回博苑。”
　　狄娜屏息凝神：“好的。”
　　不知道老板为什么突然改变想法，可以知道的是，她现在情绪不好。
　　到家洗完澡，殷离拿着手机回了和祁漾的卧室。
　　她早上走的时候床上一团乱，被子被祁漾滚得不像样，现在很整齐。
　　没想到祁漾走之前还收拾了一通。
　　躺到床上，殷离心里暗暗地想：以后不能听妈妈的建议，那套方法不适用所有人。
　　她和祁漾与别人不同，她们可以有一套自己的相处方式。
　　她们不需要日日联系，不需要刻意举止亲密，甚至……
　　殷离：？？？
　　睡前照例打开手机看一眼，微信居然躺着一条祁漾半个小时前发过来的语音。
　　足足八秒钟。


第8章 
　　祁漾吹完头发，又接到一个视频，来自妈妈的。
　　杨芸随意关心了两句她的工作后就开始“建议”了：“你和阿离新婚，你跑出去工作，见不到人总得有消息，多联系人家。”
　　祁漾从床上拿了个枕头抱在怀里：“没必要吧。”
　　又不是十七八岁小年轻，都二三十了，事业为重，哪有那么多空闲时间跟人聊天？
　　杨芸眉头皱起：“你这孩子什么思想？再深厚的感情也抵不过时间和距离，更何况你们俩并没有……”
　　说到一半，杨芸不说了。
　　那些东西尽在不言中，祁漾明白，更何况她和殷离并没有感情基础。
　　祁漾撇撇嘴：“那就更没有联系的必要了啊，打个视频没话题，大眼瞪小眼吗？”
　　杨芸没什么好说的，一副幽怨的样子望着祁漾。
　　祁漾点头妥协：“好，我多跟她联系，培养感情。”
　　杨芸糟心地看着女儿：“没话题不会找话题吗？总能聊到一起。”
　　祁漾懒得跟妈妈探讨这些：“知道了知道了，你跟我爸这两天身体感觉还好吗？”
　　换话题的伎俩太拙劣，杨芸懒得戳穿她：“我俩四十多岁，不是七十多岁，隔两天身体还能退化不成？”
　　祁漾改问弟弟：“那飞飞呢？还因为网上的事情生气吗？”
　　杨芸：“谁知道呢？我一天天忙得很，哪有那么多精力管他。”
　　祁漾想说教妈妈，让她多空出点时间陪陪弟弟，自己小时候她就没怎么陪过。
　　可是她没有立场说妈妈，要不是妈妈一个人抗住压力发展事业，她祁漾现在指不定在哪端盘子呢。
　　“爸爸呢？最近忙不忙？”
　　杨芸拿着手机走了几步，屏幕里出现祁树的脸：“哎，漾漾。”
　　祁漾笑笑：“爸爸多注意身体。”
　　祁树拿过妻子的手机：“嗯，漾漾也多注意身体，别太累。”
　　祁漾与祁树之间的对话每次都如此，明明很公式化，却还要演绎出亲昵感。
　　两人之间仿佛已经达成了一种默契，你笑我也笑，你关心我我也关心你，你不想聊了我就结束话题。
　　最后手机回到了杨芸手里。
　　祁漾捏着枕头的角问：“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杨芸不死心：“今天九号，明天十号录节目，那种节目半天就能录完吧。”
　　祁漾点头：“是，明天九点到十二点。”
　　杨芸继续计算：“你的戏份十三号才开始拍，中间有两天空闲，回家跟阿离一起过呗。”
　　祁漾不禁扶额，妈妈怎么还在想着这些。
　　“就两天，她还得上班，哪有什么相处时间，没必要，多此一举。”
　　杨芸仍不死心：“那……”
　　祁漾打断她：“别这啊那啊的，我提前两天回剧组适应一下，剩下一个月很多武打戏，还要吊威亚，我得再练练，再好的底子也经不住长时间荒废。”
　　提到工作，杨芸的态度终于松动：“那行，你回剧组好好演，别辜负大家对你的信任。”
　　祁漾点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家人比事业粉还关心她的事业，不是关心她累不累，而是关心她能不能把工作做好，生怕给其他合作的人添了麻烦。
　　杨芸最后说道：“没时间见面没时间打电话的话，多聊聊天，没工夫打字就发语音，总之你不能一工作就成失踪人口。”
　　说来说去，话题又绕回来。
　　祁漾语气略显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好晚了睡觉吧，我都困了。”
　　结束了和妈妈的通话，祁漾点进那个证件照头像。
　　最新记录是二十分钟前的视频通话，一分零四秒。
　　殷离主动给她打电话，她却要求挂断，好像有点不太好。
　　对着殷离的照片，祁漾按下语音。
　　“嗯——你到家了吗？我已经吹完头发了，马上准备睡觉——嗯——晚安。”
　　她鲜少与人发语音，打字居多，所以按下说话键后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语音发送，祁漾像是完成任务一样，直接退出到桌面，然后静音睡觉。
　　闭上眼睛脑海里忽然浮现殷离头像用的证件照片。
　　殷离的微信比较简单粗暴，头像是寸照，昵称叫“YL”。
　　总觉得妈妈辈的人才会用自己的脸当头像，没想到殷离年纪轻轻也赶上了潮流。
　　太潮了，祁漾有些跟不上趟，明天问问她用这个头像的缘由。
　　*
　　点一下语音消息，祁漾的声音缓缓流出。
　　“嗯~你到家了吗？我已经吹完头发了，马上准备睡觉~嗯~晚安。”
　　语音和祁漾平时说话不一样，再加上不自然的断句，显得她软软的。
　　殷离不禁想起早上叫她起床，为了让她起来，打了下她的屁.股，也是软软的。
　　屁.股软软的，嗓音软软的，不知道其他地方……
　　不能再想了，殷离赶忙把手机息屏睡觉。
　　第二天早上，殷离吃过早饭去公司的路上照例看了会儿新闻。
　　突然弹窗弹出来一条微博。
　　“祁漾罗奋合体录制《周六见》……”
　　罗奋，对于这个名字，殷离有印象，他的靠山是他叔叔，叫什么罗成，他们俩合起伙来欺负祁漾来着。
　　殷离摁灭手机喊了句：“狄娜。”
　　*
　　一早上起来，祁漾恹恹的，昨天床边有只蚊子，搞得她没睡好，大晚上还爬起来拍蚊子。
　　到了化妆间，祁漾的哈欠一个接一个。
　　乔翘关心道：“漾漾，昨天没睡好吗？”
　　祁漾把生理性泪水憋回去：“嗯，把我手机给我。”
　　昨天夜里爬起来拍蚊子的时候殷离没回她，可能睡着了没看手机，现在早上八点多了还没回，总不可能是没起。
　　已读不回，可真有她的，以后再也不发语音了。
　　化完妆要去正式录制，参与录制的艺人除了她和罗奋外，还有五个常驻嘉宾，另外有两个飞行嘉宾。
　　那两个飞行嘉宾是剧的男二女二。
　　祁漾与男二女二算不上熟悉，但是与罗奋相比，她更愿意和男二女二靠近。
　　节目开始就和昨天彩排一样，大家进行自我介绍，介绍完自己介绍剧，主打宣传。
　　接下来是游戏环节。
　　令祁漾没想到的是，罗奋全程中规中矩，与昨天排练时一点都不一样。
　　游戏赢了只是简简单单击个掌，而不是像昨天那样妄图抱人。
　　到后面，有个分组游戏，罗奋直接提议让她和女二两个女孩子一组。
　　祁漾不明白罗奋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但她欣然同意。
　　不知道又整什么幺蛾子，能离远些便离远些好了。
　　事出无常必有妖，不排除罗奋憋了个大招等着她，现在不知道罗奋的想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节目录完，祁漾中午请大家吃饭。
　　之前欠了其中一个主持人一顿饭，刚好这次请回来。
　　她礼貌性地问了男二女二，大家都给面子，一起去。
　　所有人都问了，不好刻意忽略罗奋。
　　祁漾隔着好几个人的距离问：“罗老师要去一起吃午饭吗？”
　　脱离了镜头，罗奋脸上笑容不在，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片刻后，不耐烦变成憋闷：“不了，谢谢祁老师。”
　　祁漾：？？？
　　刚才他那眼神像是自己欺负了他似的，几个意思？
　　不去也好，没有他，祁漾可以自然许多。
　　去饭店的车上，祁漾掏出手机划拉，殷离还是没回消息。
　　她都主动发了晚安，回个晚安很难吗？
　　可能今早才看到的，回晚安不好意思。
　　也可能太忙了，到现在都没看到消息。
　　这借口找的，俗不可耐。
　　明明想知道她为什么没回，直接问好了。
　　祁漾点开那个证件照头像，犹豫半天，发出一句。
　　【你头像好丑。】
　　发完祁漾就后悔了，人家用照片当的头像，她直接说丑，这算什么？
　　趁着还没两分钟，祁漾赶忙撤回。
　　撤回之后还不忘补上一句解释。
　　【不好意思，刚才发错了。】
　　消息被撤回，殷离的手指从发送键上收回来，逐个删除已经输入的文字。
　　我丑吗？
　　我丑吗
　　我丑
　　我
　　【嗯。】
　　祁漾：？？？
　　今天消息秒回，昨天隔了半天还不回，几个意思？
　　【你很忙吗？】
　　殷离本来单手打字，见对方有聊下去的打算，她放下手里的笔，靠进座位里双手拿手机。
　　【还好。】
　　【那你昨天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看到屏幕上出现的句子，殷离笑了一下。
　　怪不得上来就攻击她的头像，原来是生气了，气她没及时回消息。
　　【昨天没看到。】
　　【今天呢？今天看到了吧。】
　　【今天看到了。】
　　祁漾气呼呼地输入。
　　【看到了为什么不回？】
　　殷离说个话说的一半一半的，今天看到了就看到了，顺便把原因给回答了不好吗？还得她主动问。
　　【早上了，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晚安”。】
　　行吧。
　　祁漾偃旗息鼓，不再逼问。
　　等了半天对面都没动静，殷离试探性地问了句话。
　　【我头像……】
　　一提到头像，祁漾明白她刚才那句被看到了，赶忙解释。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你用自己的照片当头像，有点……】
　　【什么？】
　　有点……
　　祁漾想了半天找到一个不那么过分的词语。
　　【太超前了。】
　　【？】
　　【现在哪有多少年轻人拿自己的寸照当头像，小心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
　　【哦。】
　　不是说她丑就行。
　　殷离当时注册微信的时候，相册里只有寸照，没办法用了当头像，后来一直也没换。
　　祁漾说的没错，这么端正的照片若是落到心怀不轨的人手里，不一定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她操作一番把头像给换了。
　　【现在呢？】
　　祁漾这边还没刷新，她点进殷离的主页后，寸照变成了一顶卡通小皇冠。
　　有些熟悉的小皇冠。
　　再次回到聊天界面，祁漾一眼发现，殷离的头像是从自己头像上面截的，把她头像里小公主的皇冠截走了。


第9章 
　　看着殷离的头像，祁漾有点说不出话。
　　她……幼不幼稚？
　　【你盗我图。】
　　【不能用？】
　　殷离这话说的，理不直气也壮。
　　祁漾真心不想让她用这个头像。
　　堂堂大老板，用个粉.嫩.嫩的头像，不符合形象。
　　【我给你找新的，你别用这个好不好？】
　　【那你找。】
　　殷离对头像没什么要求，截祁漾的头像也是为了逗她，看看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殷离忽然意识到自己多了一项癖好——逗祁漾。
　　她妄图入侵祁漾，从生活的各个方面，她期待祁漾的反应，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
　　【有什么偏好吗？】
　　【没有。】
　　【想要什么色系？】
　　【都行。】
　　【要卡通的还是炫酷的？】
　　【都可以。】
　　祁漾：“……”
　　就不该多嘴说给她找头像，真是主动给自己揽了个大任务。
　　殷离没有要求，祁漾不自觉加了许多隐形条件。
　　比如殷离身份地位特殊，不能太可爱了，不然下属会多想；殷离本人比较冷淡，如果再用个冷淡的头像，自己将没有和她聊天的欲.望；也不能太离谱，殷离爸妈可能会问的……
　　祁漾设了太多条件，以至于到了饭店还没找到合适的。
　　临下车前，她给殷离发了最后一句话。
　　【中午和大家一起吃饭，下午的飞机回婺城，晚上再帮你找头像。】
　　对面秒回。
　　【好，不急。】
　　【吃饭喝不喝酒？】
　　祁漾作为这顿饭的“东道主”，进去之后就没碰手机了，自然也没看到殷离的消息。
　　殷离捏着手机在桌前沉默了一会儿。
　　上次两家一起吃饭，祁漾说过酒量不好，她应该不会主动喝太多吧，下午还要赶飞机，她应该不会喝的。
　　退一万步讲，喝多了，她身边还有助理，不用担心。
　　中午吃饭的时候，殷离收到了妹妹的微信。
　　她们不常联系，殷悦有所求的时候才会主动跟殷离讲话，殷离则能给就给，她不想因为一点金钱能换到的东西受父母念叨。
　　殷悦爱告状。
　　【姐你头像……】
　　【你什么时候换这种风格了？】
　　殷离放下筷子，点到新建的家庭群里截了张群成员的图给殷悦发过去。
　　殷悦的消息从来都是下一秒便跳出来。
　　【……】
　　【不是，你玩真的啊，你老婆都跟别人绯闻叠绯闻了，你还能这么淡定小孩儿过家家一样换头像。】
　　看着殷悦的消息，殷离眼睛里浮现一丝不悦。
　　殷悦混粉圈，她怎么能不知道娱乐圈的东西不能信？
　　只不过半分钟没有回复，殷悦那边便开始甩链接。
　　【“祁漾罗奋合体录制《周六见》……】
　　【祁漾罗奋前后脚进酒店，一.夜……】
　　【祁漾罗奋同回小区……】
　　殷离不动声色地把几条链接从聊天记录里删去。
　　【于欣彤的金主爸爸不要她了，你们粉丝再不给点力，她怕是咖位不保。】
　　殷悦是殷离看着长大的小孩儿，殷离可太知道她的命门了。
　　果然，殷离此话一出，殷悦那边一直正在输入，结果半天过去，啥也没能发过来。
　　【我老婆是什么样的人我会自己用眼睛看，你偶像是什么样的人我看你一点判断力都没有。】
　　【我老婆是演员，有作品傍身，花边新闻对她来说未必是坏事，可你偶像就不一样了。】
　　两句话出去，彻底把殷悦惹毛了，二十多岁的人居然开始口不择言。
　　【我看你到时候头顶绿油油就开心了。】
　　殷离忽视掉殷悦故意激她的话。
　　【过完元旦就二十四了，你要是还学不会怎么说话，下次被堵住别找我。】
　　说完殷离自己愣了一下，刚立秋，怎么就开始跟她说过完元旦的事情？
　　不过被堵捞人，确有此事。
　　殷悦追个星热血得很，上回跟几个小姐妹一起和别人吵和别人闹，结果没估算好人家的背景，被扣下了，要不是她出面，人家不会轻易放人。
　　【“殷悦”撤回了一条消息】
　　【姐，对不起我错了，你别告诉爸妈。】
　　殷离摁了下电源键后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殷悦属实被爸妈宠得太狠了，无法无天，到现在连是非对错都判断不了，早晚吃大亏。
　　*
　　祁漾心心念念着帮人找头像，吃过饭立马掏出手机搜索。
　　最后，因着眼花缭乱，随便下了一张图给殷离发过去。
　　图片里是一个人背着包，电影风，人没有露脸。
　　殷离的关注点特别奇怪。
　　【这个人是谁？】
　　祁漾被殷离问的一愣。
　　【……】
　　【你管他是谁。】
　　殷离直接拒绝。
　　【我不要这个。】
　　【为什么？】
　　【和你的差别太大了，不然我还是用这张小皇冠好了。】
　　祁漾蹙起眉头。
　　【你要和我用差不多的？】
　　【嗯。】
　　【你也要可爱小公主？】
　　【可以不是小公主。】
　　祁漾打字回信息的手顿住，细细品咂殷离的话。
　　要和她用差不多的，但可以不是小公主。
　　那她……要用情头？
　　不是吧，可能只是觉得她的头像比较对味儿，想要差不多的。
　　殷离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主动提出用情头，太不符合她的形象了。
　　见对面有段时间没有回复，殷离说了句自己的要求。
　　【我要和你差不多的，一看就是一个系列的那种。】
　　【如果我换成别的系列呢？】
　　【和你差不多就行，不管什么系列。】
　　祁漾的眉头皱成小山包。
　　她这意思，不还是要用情头吗？
　　难道这就是大老板的内核？
　　祁漾继续专心找头像，结果到了候机大厅也没找到满意的。
　　上飞机前，她放弃了。
　　【你就用小皇冠吧，我找不到。】
　　【好。】
　　【上飞机了，失联一段时间。】
　　【注意安全，一路顺风。】
　　回到剧组后，祁漾的生活忙了许多，即便前两天没有她的戏份，她依旧在现场观摩学习。
　　与殷离之间也只剩简单的问候，空闲了说上一两句，没时间的话久久不回复。
　　祁漾与罗奋的剧《重回高三》开播的时候，有个粉丝朋友给她发了画的动漫版角色。
　　十多张图片，有穿校服的，也有穿运动服的，每一张都很可爱。
　　为了表示感谢，祁漾把微博头像换了，刚好剧播期间，也算一种宣传。
　　对于那几张Q版人物，祁漾实在喜欢得很，于是把微信头像也换了。
　　当晚收工后，和殷离聊天的时候祁漾发现殷离的头像换了，是一张模糊的小狐狸
　　祁漾重新打开自己的头像观察，她不记得头像里有狐狸。
　　又一次放大后，她发现头像里小人的书包挂件是一只小狐狸。
　　怪不得模糊。
　　服了这个人。
　　祁漾把粉丝送她的图全给殷离发了一遍。
　　【你挑一张吧，我真服了你，截图还截出来一张高糊的。】
　　殷离把几张图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选了一张Q版小人头上趴小黄鸭的。
　　【可以，你换。】
　　【不，你用这个。】
　　【？？】
　　祁漾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殷离总不会害她，索性照做。
　　然后，她眼睁睁看着殷离把头像换成了小黄鸭。
　　【有大图为什么还要截图？】
　　【你确定要我用你的图片当头像？】
　　一语点醒梦中人。
　　她与殷离身份特殊，让人看到殷离用她的图片当头像，绝对会多想。
　　她们一开始说好的不公开，暗戳戳地秀与理念相悖。
　　从祁漾录节目那天算起，有一周没见了。
　　祁漾已经洗完澡，躺在床上点了视频。
　　打那次一分零四秒开始，她们再没有视频过，甚至连语音通话都没有。
　　殷离洗过澡了，穿着深色睡袍坐在书房接通视频：“喂。”
　　祁漾在床上滚了半圈，趴在枕头上：“你好呀，殷同学。”
　　殷离唇角带笑，许久没人叫过她同学。
　　“工作累不累？”
　　“还好，正常拍戏而已，按时上下班，我的身体已经适应了，所以不累。”
　　“罗奋没再找你麻烦了吧。”
　　？？？
　　祁漾一下从床上弹起来。
　　前几天剧开播的时候，罗奋中规中矩地宣传，没再整幺蛾子，以前刚官宣的时候，大家都转官方的微博宣传，独独罗奋转发她转发的那条，刻意制造舆论。
　　怪不得上次录节目的时候，前一天还在搞事情，第二天立马规矩了，原来是殷离在背后操作。
　　“你找他了？”
　　殷离把手机放在桌上，脸上是胸有成竹的笑意：“没找他，找他叔叔喝了杯咖啡而已。”
　　祁漾喜欢殷离这样自信的笑容，狂放却不傲慢，有种把世界踩在脚下的洒脱。
　　“那真是太感谢你了。”
　　殷离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祁漾把枕头拉到怀里傻笑。
　　殷离凑近屏幕：“我后天去婺城。”
　　祁漾大言不惭问了句：“来看我吗？”
　　殷离笑得不怀好意：“你猜。”


第10章 
　　既然让猜，祁漾在心里想的应该是来看她，婺城最著名的便是影视城，其余没什么东西了，殷离就算出差肯定也出不到这里。
　　但是她不能拿到明面上讲，万一猜错了，可太掉面子了。
　　“来出差啊？”
　　殷离把手机拿在手里离开书房：“嗯，那就是去出差的。”
　　祁漾：？？？
　　“什么意思？”
　　出差就出差，什么叫“那就是去出差的”。
　　殷离收起玩笑的心思，认真解释：“真人秀快开始录制了，我去婺城看看，安排一下到时候录什么。”
　　经纪人有提过，但是没说具体录制事项：“什么时候开始？”
　　殷离给出具体时间：“月底，不出意外三十号。”
　　“我的戏份排到下月十五号，不出意外那时候杀青。”
　　“嗯。”殷离语气淡淡。
　　祁漾忽然觉得气氛走向尴尬，报备完工作之后，好像没什么好说的了。
　　“要不，今天聊到这？明天还要工作，睡觉了。”祁漾提议。
　　殷离欣然同意：“好。”
　　挂断之后，祁漾看着聊天界面，心道：有进步，上次视频一分零四秒，这次一分一十秒呢。
　　六秒钟的进步，搁在她和殷离身上很不错了。
　　电话挂断后，殷离去了一楼客厅。
　　知道她要去婺城后，妈妈准备了很多东西，包括但不限于牛肉干等零食，让她给祁漾带去。
　　殷离不明白带这些去的意义，该买的祁漾自己都能买到，再说了，带去了万一她需要保持身形没办法吃呢？
　　多此一举。
　　想起上次妈妈交代她睡前联系祁漾，结果两次都是草草挂断视频，今天也不过只通话了一分一十秒而已。
　　殷离把该放储物柜的东西放到储物柜里，该塞冰箱的塞冰箱里，去婺城之后她谈完东西就不忙了，亲自问问祁漾想吃什么，那时候再准备也不迟。
　　祁漾结结实实体验了一把“网恋”。
　　网上亲亲热热聊天，面基之后生疏得不行的网恋。
　　她与殷离打字聊微信时明明能一人一句聊上好久，一到视频总是没话说。
　　可能还是太生疏了，她跟霍斯晨聊视频就不会一两分钟便挂断，就算没什么好说的，也能安安静静挂上一会儿，等想到话题了继续说。
　　霍斯晨是祁漾的高中同学，大学同市，一个学了戏剧影视表演，另一个学的金融，后来祁漾进圈发展，霍斯晨出国深造，不过从没断过联系。
　　说曹操曹操到，霍斯晨的视频打了过来。
　　祁漾躺在床上状态随意地接通；“Hello！小霍。”
　　霍斯晨镜头微转，背景里出现“G市国际机场”几个字。
　　祁漾一下坐起：“你回来啦。”
　　霍斯晨点头：“是的，毕业了，回来发展。”
　　祁漾关心道：“外面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霍斯晨推着行李箱步履生风：“什么叫处理好了？什么叫没处理好？”
　　祁漾笑了一下，没处理好又有什么关系呢？
　　“欢迎回来！”
　　霍斯晨笑了下：“你在哪呢？明天去找你玩。”
　　祁漾撇撇嘴：“拍戏，婺城。”
　　霍斯晨眉头皱起，妆容明艳、自信大方的脸出现裂痕：“哈？”
　　祁漾无奈道：“打工人，没办法，我总不能抗合同不遵吧。”
　　霍斯晨叹了口气：“那我也去。”
　　祁漾关心道：“你歇歇吧，从外面回来坐了那么久的飞机，现在又要赶飞机过来吗？我都替你累得慌。”
　　“年轻人，无限可能。”
　　说完这些就挂掉了，改成文字聊天。
　　霍斯晨出了机场，现在正在往酒店赶。
　　【为什么还要回来？】
　　霍斯晨出国那年，她父母把手续办好移民国外了。
　　按理说，霍斯晨留在国外发展会方便一些。
　　【想你了呗。】
　　霍斯晨满嘴跑火车，没个正形。
　　【你放屁，好好说。】
　　【哎呦，能有什么？我爹妈在外面各玩各的，一个比一个玩的花，我在他们身边耽误他们玩耍。】
　　现在哪有多少年轻人还黏在爸妈身边？
　　这个理由根本立不住脚。
　　【真的吗？】
　　【别问。】
　　【再问紫砂。】
　　祁漾：“……”
　　就知道她回来目的不纯。
　　【好了好了，累得很，我休息会儿，下次再聊。】
　　霍斯晨草草结束话题。
　　【嗯，好好休息，注意安全。】
　　祁漾尊重她的意思，刚好自己也该睡了，不然明天的戏份没精神。
　　即便提前通过气，祁漾还是被霍斯晨赶过来的速度吓到，明明昨天还在G市，今天傍晚就闪现到了婺城。
　　G市没有直达婺城的飞机，要么飞到隔壁市再转车，要么坐高铁，就算坐高铁过来，也得再坐好久的车，总之路程遥远颠簸。
　　祁漾领着眼睛都睁不开的人往房间走：“你怎么过来的？”
　　霍斯晨无所谓道：“顺风车。”
　　祁漾顿住脚步回头看她：“顺风车从G市到这？”
　　霍斯晨面上无辜：“太赶了，买不到高铁票。”
　　祁漾回头继续走：“坐了多久？”
　　霍斯晨随口说了个数字：“十三个小时吧。”
　　祁漾张了张嘴巴，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句：“至于吗？这么着急。”
　　霍斯晨夸张道：“至于的，小强，见你我都是用跑的。”
　　祁漾回头瞪了那人一眼。
　　霍斯晨狗腿似的笑笑：“错了错了，是小祁漾，我说快了。”
　　绝对是故意的，祁漾懒得理她。
　　高中刚认识那会儿，霍斯晨的嘴就像是借的着急还，说话语速快，某次实在太快了，把“祁漾”喊成了“强”，从那以后，霍斯晨就把这个称呼给记住了，不过碍于祁漾的威严，没敢经常叫。
　　到了房间，同时乔翘的信息传过来。
　　酒店被剧组包下了，没有空房间。
　　霍斯晨一屁股瘫在沙发上：“那就一起睡呗，又不是没睡过。”
　　祁漾：“……”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你这样说话让人误会诶。”
　　霍斯晨抿了抿唇：“让谁误会？这不就咱俩？你会误会还是我会误会？”
　　祁漾：“……”
　　见祁漾不说话，霍斯晨自动脑补了一出大戏。
　　“不是吧，你谈对象了？男的女的？”
　　祁漾继续：“……”
　　她不说话，霍斯晨就跟在她身边叽叽喳喳。
　　“真谈对象了？”
　　“说说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之前都跟你分享的，你够不够意思？”
　　“是不是还不稳定？暧.昧期？或者即将步入暧.昧期？”
　　“既然连和女孩子一起睡都要避嫌，那她肯定是个女生喽。”
　　“姐姐还是妹妹？”
　　“你说一说嘛。”
　　……
　　实在受不了了，祁漾回头瞪了一眼：“没谈对象，洗澡去，洗完睡觉，别累傻了。”
　　霍斯晨一副不信的样子盯着她看。
　　祁漾抬手吓唬人：“揍你信不信？”
　　霍斯晨拿着自己的衣服闪进浴室。
　　祁漾坐在床边自顾自笑了一下。
　　她又没说错，本来就没谈对象……只不过是结了个婚罢了。
　　为了证实自己没谈对象，为了堵住霍斯晨那张嘴，晚上祁漾和她一起睡的。
　　两床被子，各睡一边。
　　第二天祁漾出门工作的时候，霍斯晨还睡得跟小猪一样。
　　祁漾理解，她太累了，所以出门没叫她。
　　上午工作如常，中午，祁漾忽然被导演喊走一起吃饭，说有重要人物来视察。
　　祁漾心脏一沉。
　　昨天只顾着安顿霍斯晨，把殷离要来的消息忘到十万八千里外。
　　完了完了。
　　饭直接在剧组下榻的酒店吃的。
　　大圆桌，本来位置安排是殷离坐中间，导演和制片坐她两边，祁漾则是挨着导演坐。
　　入座时，导演和祁漾换了位置，美其名曰：他一个大男人，坐在俩女孩儿中间不好意思。
　　挨着坐了，祁漾整个人都呈现着不自然。
　　一边是男性导演，另一边是不能公开的老婆，离哪边近了都不好，要不可能惹殷离不开心，要不可能让大家觉得她倒贴。
　　幸好殷离没整些幺蛾子让她不好接，整顿饭吃的还算顺畅。
　　饭后，祁漾刻意磨磨蹭蹭，在角落里等被人留下说话的殷离。
　　现场只剩下导演和制片后，殷离也不再藏着掖着，直言道：“我跟祁漾先走了，这次多谢二位理解。”
　　导演和制片客套两句便放她们离开。
　　殷离来找他们谈的是综艺的事情，能让出品人亲自来谈，祁漾的身份昭然若揭，大家懂的都懂，有些窗户纸没必要捅破。
　　进了电梯，祁漾明知故问：“你要来我房间吗？”
　　殷离声音稍显疲惫：“酒店没房间了，去你那休息会儿，可以吗？”
　　祁漾闭了闭眼，殷离都这样说了，她再拒绝倒显得不近人情，只期盼霍斯晨老实一点，不要乱说话。
　　也不知道她醒了没，刚才发的消息没回。
　　到了门外，祁漾捏着房卡开门。
　　门刚打开，里面响起一道慵懒女声。
　　“小强宝宝，你回来啦，累死我了，身上酸。”


第11章 
　　听到霍斯晨捏着嗓子发出来的声音，祁漾心脏一沉。
　　捏嗓子就捏嗓子，说出来的话似是而非，让人误会，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这受了什么不正经的罪呢。
　　祁漾觑着殷离的脸色，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变化，似乎完全不在意，不过她的脚步停在门外，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有人在啊？”
　　祁漾点点头。
　　殷离甚至还笑了一下：“那我就不进去了，该谈的都谈好了，我现在回去。”
　　在殷离转身前，祁漾眼疾手快握住了她的手腕：“不，你得进去。”
　　殷离：？？？
　　“我下午回去，不耽误明天上班。”
　　祁漾改为双手拉着殷离的小臂：“你是不是误会我了？”
　　殷离哭笑不得：“我误会你什么？”
　　说完这句，她试图把胳膊从祁漾手里抽出来。
　　祁漾直接抱住殷离的胳膊，让她动弹不得：“里面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人，跟我进去，你必须听我解释。”
　　殷离略显震惊地看着祁漾，怎么还强买强卖呢？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走过来一个人，是同剧组的女二号。
　　祁漾压低声音：“跟我进去。”
　　殷离自然也看到外人了，她不再拒绝，先祁漾一步进了房间。
　　祁漾留在外面和女二号打了个招呼后才进去。
　　门关上，殷离就站在门边，一步也不往里挪，她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祁漾推着殷离硬把她推到套房的客厅：“在这等我一下，我去喊她，介绍你们认识。”
　　殷离：？？？
　　这种情况，她有必要认识另一个人吗？
　　祁漾刚转身，殷离便站了起来，看着是要走，吓得祁漾赶紧回来拉着她坐下。
　　生怕殷离趁她不注意离开，祁漾陪着殷离坐在沙发上，并且扬起嗓音喊：“霍斯晨，给你五分钟换个衣服出来，有事情跟你说。”
　　房间里的霍斯晨早就开始收拾了，从她吼完那嗓子祁漾不回答她开始，她就意识到不对。
　　后来听到祁漾跟一个女人说话，还说“解释”什么的，霍斯晨心道完了，祁漾就是有“对象”了，可能是恋爱对象，也可能是暧.昧对象，甚至可能是即将暧.昧对象。
　　不管是哪种，她留在房间里只会让人误会，得赶紧配合祁漾解释清楚，别人家到嘴的媳妇儿飞了。
　　殷离被祁漾如临大敌的样子逗笑：“你没必要这样。”
　　祁漾眼睛看着房间门：“哪样？”
　　殷离微微低头：“你在剧组，在外面有交流的人很正常，我理解，有时候是为了更好地入戏。
　　“我们只是领证了，不是把你困住了，你不用太在意我的看法。”
　　祁漾瞪大了眼睛：“什么跟什么啊，我没有交流的人，我不搞‘剧组夫妻’那一套。”
　　殷离抿唇不再说话，她可太明白圈里什么样子了。
　　见殷离好像不信，祁漾矮下身子看着殷离的眼睛：“我虽然拍了几年戏，但我从来不搞那些有的没的，每一部戏都像上一部一样，恨不得现实生活中离搭档远远的。
　　“我们领证了，我会充分尊重你，你的看法很重要，我在意。”
　　殷离把头微微抬起，眼睛里的情绪复杂，祁漾看不懂。
　　祁漾继续解释：“我很洁身自好的，我活了二十多年，没谈过恋爱，别说乱发展关系了，我连小姑娘的手都没摸过。”
　　殷离的眼神逐渐变为难以置信。
　　祁漾心虚一笑：“当然啦，拍戏除外，我是演员，总不能连拍戏都要隔着纸巾假牵手。”
　　听完祁漾的解释，殷离心底升起一股难言的情绪：“为什么跟我解释这些？”
　　祁漾正儿八经道：“你是我老婆嘛，领证盖章的那种。”
　　殷离思维发散，说出最坏的一种情况：“是不是因为我们俩牵扯太多，怕我泄密给父母们，所以你在这安抚我。”
　　祁漾：？？？
　　要不是因为还没解释清楚，她好想现在哭出来。
　　“你怎么油盐不进呢？我说的全是实话。”说着说着，祁漾举起右手：“发誓好吧，这样总行了吧，有一句掺假，我天打……”
　　举起的手被人握住压下去，发誓的嘴巴被人捂住。
　　殷离说：“我信。”
　　霍斯晨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祁漾右手被人压在沙发上，嘴巴让人捂住了。
　　还说没谈恋爱，全是屁话。
　　她本来想不动声色地折回去，把空间留给卿卿我我的两人，结果祁漾看到她了。
　　霍斯晨尴尬地挥手，和两人打招呼：“你们好。”
　　在祁漾威逼利诱的目光下，霍斯晨站在茶几旁边向坐在一起的两人进行自我介绍，像极了犯错的小学生。
　　“那个，祁漾的对象是吧？你好你好，我是祁漾的高中同学，朋友都算不上。”
　　“我最近有点困难，无家可归，祁漾看我可怜，收留了我一晚上。”
　　“她实在太善良了，我说要睡沙发，她怕我睡久了腰酸背痛，于是让我和她一起睡了。”
　　“在这里要特别说明的是，我们俩睡两床被子，晚上一个睡最左边床帮，一个睡右边床帮……”
　　祁漾越听越不对劲，这可是跟人解释诶，霍斯晨怎么回事，嘴里没一句正经的，她赶忙出声打断：“你说什么呢？”
　　霍斯晨言简意赅总结道：“总之，我和小祁……漾没关系。”
　　说完这句，霍斯晨抚了抚心口，差点又叫成小强，看来是太久没挨过祁漾的打，皮痒了。不过看现在的情况，她应该马上就要挨祁漾一顿揍。
　　殷离从霍斯晨出来便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祁漾身高一米六七，霍斯晨比她高，骨架比她大，身上的衣服还是oversize的，肯定没穿祁漾的衣服。
　　霍斯晨脸面白皙干净，看起来跟祁漾差不多的年纪，做解释的时候眼里一半真诚一半漫不经心，有种不符合年龄的沧桑，不知道经历过什么。
　　祁漾亲自解释道：“霍斯晨跟我高中时候认识的，一直玩得挺好，是关系不错的朋友。后来我进圈了，她出国读硕士，虽然离得越来越远，但是一直没断过联系。
　　“她爸妈在她出国读书的时候移民了，现在国内没有她的亲人。
　　“她前天晚上到G市的，为了看我，昨天坐了十几个小时的车，酒店没有空房间了，我就让她住在我这。”
　　祁漾的解释干净利落，不仅说清楚了和霍斯晨的关系，还解释了为什么霍斯晨会出现在这。
　　殷离也大概明白了为什么开门的时候霍斯晨会冒出那样的言语。
　　拿她刚才的解释与祁漾的解释作对比，确实蛮不着调。
　　殷离面上带笑，微微点头：“你好。”
　　霍斯晨笑嘻嘻：“你好你好。”
　　打完招呼霍斯晨把目光放在祁漾身上，语气调侃：“漾漾，不给介绍一下吗？”
　　祁漾摆出标准微笑，一字一句道：“听清楚了，这位是殷离，你百度一下有她的具体介绍，她的身份是——我老婆。”
　　饶是霍斯晨吊儿郎当，当下也被震惊了。
　　祁漾说什么？结婚了？
　　祁漾补充道：“我俩一周前领的结婚证，合法妻妻。”
　　霍斯晨收起震惊的下巴：“你丫的够不够意思，结婚了不告诉我？”
　　祁漾心虚解释：“我俩说好的隐婚，要不是被你撞到了，到现在你都不知道。”
　　霍斯晨：“……”
　　合着她是她们妻妻play的一环？
　　祁漾咳嗽两声：“说好了，你要是敢抖搂出去，我让你死无全尸。”
　　霍斯晨翻了个白眼。
　　怎么一开始没发现祁漾变成了现在这样。
　　殷离发出了轻轻一声笑，要不是祁漾坐在她身边，甚至都听不到。
　　祁漾目光转到殷离身上，立马变得不一样：“她嘴没个把门的，得看住了。”
　　殷离收起笑意：“好了，听完解释了，我可以走吗？”
　　祁漾一瞬间有点懵：“嗯？”
　　殷离给出正当理由：“该谈的谈好了，我明天要工作，现在回去，到家之后休息休息。”
　　“哦。”祁漾语气蔫蔫的，不过一瞬间又恢复了元气：“好，路上注意安全。”
　　殷离就这样离开了，门关上前，霍斯晨凑在祁漾身边低声道：“你怎么不追出去？”
　　祁漾眼睁睁看着门关上，回过头无所谓地问：“为什么要追出去？”
　　霍斯晨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下大.腿：“你猪脑子，你……”
　　祁漾皱眉不悦道：“你这个人怎么人身攻击呢？”
　　霍斯晨长长地叹了口气：“你长不长眼睛？你老婆坚定地要走，明摆着她还在生气，你不追出去哄哄？”
　　祁漾不太信霍斯晨的话：“你在说什么啊，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她能听完我的解释就够了，不误会不就行了吗？”
　　霍斯晨无奈道：“你懂不懂女人？不误会和不生气是两码事。”
　　祁漾还是不太相信霍斯晨的话，不过她拿出了手机。
　　看着那个小黄鸭头像，点进去又退出来。
　　殷离还在生气？
　　祁漾总觉得不太可能，殷离和普通人可不一样，不能用看普通人的目光看她。
　　可是……
　　祁漾烦躁地暗灭手机，片刻后重新打开，点进微信那个小黄鸭头像。


第12章 
　　殷离逃似的离开酒店。
　　急匆匆上了车，殷离张口安排：“回去。”
　　狄娜坐在副驾心里打鼓，老板不是去找她老婆了吗？才过去几分钟，怎么下来了？
　　吵架了？还是……
　　剧组下午放假，本来以为老板要趁着这个机会和老婆亲热一下，可是，事实好像并不是这样。
　　直到车子驶离地下停车场，殷离才觉得自己状态好了一些。
　　刚才她自暴自弃地想祁漾怎么可能会在意她的情绪，她不过是家里安排的结婚对象，领证那天祁漾还说过没可能培养感情，因为相处少，可是就在她说出不合时宜的话后，祁漾会一句一句解释并且明白说明在意她的感受。
　　殷离长长舒了口气，这样才能让她好受一些。
　　在外面工作、与外人合作，殷离总是被夸爽快，甚至今天，她找导演、制片说明目的，给出补偿，导演他们也没一句意见，因为她开的条件足够让人满意。
　　可是，工作上如此大方的人，为什么面对身边的人却变得小肚鸡肠呢？甚至要用最坏的思想揣测人。
　　殷离从车的储物盒拿出一串珠子。
　　上次拜访一位老者的时候对方送的，说盘手串可以静心。
　　殷离起初并不在意这些，她日常安排紧凑，时间都用来做决策、解决问题上了，基本没有浮躁的时候，即便面对家人，也可以平心静气解决一切。
　　现在殷离发现自己错了，她不是神仙，有情难自抑的时候。
　　当祁漾真诚地向她解释跟她坦白后，她又质疑了祁漾一句，那时心里的愧疚压都压不住。
　　手串是和田玉的，有十八颗珠子，颗颗光泽柔和、质感十足。
　　殷离把手串错位对折，生疏地在指尖绕圈圈。
　　因为是新手，盘得并不顺畅，好在殷离手指灵活，回程路上渐渐上手。
　　*
　　“你怎么说的？”霍斯晨问沙发上拧着眉头的女孩儿。
　　祁漾叹了口气把手机息屏丢在一边：“要你管？”
　　霍斯晨摊手道：“谁稀得管你。”
　　祁漾转过头不看她，烦死了，在跟前晃啊晃的，不嫌累吗？
　　霍斯晨走到祁漾面朝的方向：“姐姐，我还没吃饭呢？作为东道主，你不管我？”
　　祁漾只转眼珠不抬头：“饿死算了。”
　　霍斯晨才不在乎她说的什么，可以理解她火气大，毕竟刚惹了老婆生气：“那我自己点外卖，直接送到房间行吗？会不会对你不好？”
　　当然会不好。
　　祁漾烦躁地把手机拿回来：“吃什么，我让乔翘帮你买。”
　　交代完，祁漾退出与乔翘的聊天界面，小黄鸭头像依旧没有回消息。
　　没看到吗？
　　还是和上次说晚安一样已读不回？
　　祁漾收起小心思，最后发了一句话。
　　【路上小心，到家跟我说一声。】
　　手机被祁漾放在桌上，霍斯晨敌不过好奇，问：“回的什么？”
　　祁漾不说话，眉头鼓起一座小山包。
　　霍斯晨换了个问法：“没回你啊。”
　　听到这句，祁漾抬头瞄了霍斯晨一眼。
　　霍斯晨自言自语：“我猜对了啊，就说吧，她生气了，谁家媳妇儿能心平气和看着别的女人出现在老婆床上？就算是纯洁的关系也会不高兴的。”
　　祁漾不想听霍斯晨说这些：“你别说了。”
　　霍斯晨识趣闭嘴，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祁漾知道她关心自己，解释道：“她年纪、身份和阅历摆在那，不会把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放在心里，我怕她钻了别的牛角尖。”
　　霍斯晨不了解殷离，可能真的像祁漾说的那样吧。
　　“你们什么时候结的婚？为什么结婚？以前怎么没听说过你恋爱了，还到了要结婚的地步。”
　　祁漾把这个月的经历和霍斯晨讲了一遍，包括相亲、领证、过户、收红包等等。
　　霍斯晨惊讶地张大嘴巴：“搞半天你拿了先婚后爱的剧本啊。’
　　祁漾苦笑一下：“爱什么爱，我俩都忙，凑合着过呗，我现在收敛天性正儿八经跟她相处单纯就是觉得刚结婚就离婚不好，两边面子上过不去。”
　　霍斯晨听得直皱眉：“啊？”
　　祁漾伸出两指捏住霍斯晨的脸：“我事业为重，情情爱爱不在规划里，她可是资本，能利用上她的资源人脉，我稳赚不赔。”
　　霍斯晨拂开祁漾的手：“我是恋爱脑，对于你的思想，不敢苟同。”
　　祁漾笑了一下：“我就说吧，你回来怎么可能是简简单单一句回国发展，我要是拿的先婚后爱剧本，那你该是什么？破镜重圆？”
　　霍斯晨抓住祁漾话里的关键词：“你承认你们打算先婚后爱了，你才不像你说的那样利益至上，明明在意的好吧，非把自己说的冷心冷情，幼不幼稚。”
　　祁漾否认：“我没承认。”
　　霍斯晨可太了解祁漾了，嘴硬心软，死傲娇。
　　“好好好，没承认，也不知道刚才是谁因为我几句话立马开始微信哄人。”
　　祁漾抬手指着霍斯晨：“闭嘴。”
　　霍斯晨又做了一次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不让说可没不让想，霍斯晨已经能想象得到她们以后彻底在一起的样子了，一个当红女明星，一个投资方大佬，单是脑补都让人忍不住唇角上翘。
　　祁漾深知，想把话题从自己身上转移最好的方法便是找一个有关别人且能深挖的话题。
　　“她怎么样？”
　　霍斯晨没反应过来：“谁？”
　　祁漾直接说出名字：“栗存夕。”
　　霍斯晨笑了一下：“不知道。”
　　祁漾面露疑惑，同时心里也升起巨大的疑问。
　　按理说，霍斯晨回国有相当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读书时候的初恋——栗存夕。
　　可是霍斯晨下了飞机第二天直奔婺城来找她，有点奇怪。
　　霍斯晨乘坐国际航班到G市，又坐了十几个小时的车来婺城，如果她最初的想法就是来婺城，那她飞到S市明明更方便，再坐四五个小时的车就行。
　　祁漾问：“你怎么不坐到S市的飞机，我没记错的话，航班更多才对啊，来这边还方便点。”
　　霍斯晨知道她怀疑了，随口说了个原因：“我哪知道你在这，我落地了才知道你在这里拍戏啊。”
　　祁漾点点头，没再问下去。
　　霍斯晨如果一开始就想着来找她，那肯定要在订票前问清楚，而不是前几天还正常通话，却没说一句要回来的事。
　　有些答案昭然若揭，祁漾早该想到的。
　　霍斯晨昨天来的时候精神萎靡，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她还以为是坐车坐久了，现在看来，另有原因吧。昨天早早睡了，今天下午才醒，可能到G市那天晚上根本没休息。
　　面对祁漾探寻的目光，霍斯晨别开脸不与她对视：“别问，别说，不然我现在就走。”
　　祁漾靠进沙发里：“你走啊。”
　　霍斯晨难以置信地指着祁漾：“你无情。”
　　祁漾笑笑：“对啊，我就无情，我对我老婆都那么无情，你算哪根葱？”
　　霍斯晨气得站起来又坐下。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祁漾起身去开门：“应该是乔翘，要滚得先吃完东西再滚，别饿死在我这。”
　　霍斯晨听出祁漾在开玩笑，坐在原地“哼”了两声，然后屁颠屁颠跟着祁漾到餐桌吃东西。
　　*
　　殷离路上体验了一次通过盘串平心静气，效果还不错。
　　下车前，她把手串戴到左边手腕，右手掏出手机。
　　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小心把手机给静音了，好几条未读微信，大半来自祁漾。
　　【我跟霍斯晨快十年的朋友了，她来看我，我不好意思刻意赶她走让她找别的酒店住。】
　　【她满嘴跑火车，你别在意。】
　　【路上小心，到家跟我说一声。】
　　殷离忽略前两条消息。
　　【到家了。】
　　对面的消息秒回。
　　【平安到家就好。】
　　这句报备像是和好的信号，祁漾悬着的心放下。
　　报备完便没了下文，殷离找不出话题，索性关掉手机。
　　周六晚上，殷离照例回爸妈家吃饭。
　　进门看到了罕见的一幕，爸妈和殷悦一起坐在客厅看电视。
　　待走近，殷离发现他们看的是祁漾的节目，她和罗奋合体录制的那期《周六见》。
　　殷离不动声色坐在旁边陪着一起看。
　　约莫过了十分钟，苏芩蓝终于发现女儿回来：“阿离什么时候到的。”
　　殷离嘴角翘起完美的微笑弧度：“刚到。”
　　苏芩蓝解释：“刚才太沉迷节目了，都没注意。”
　　殷离淡淡道：“没事。”
　　既然人到齐了，电视节目被暂停，一家人入座吃饭。
　　殷离小时候家教严格，贯彻着“食不言寝不语”的思想，一顿饭下来，一句话也没说。
　　殷悦倒是说了不少，她觉得饭桌沉闷死板，爸妈配合着陪她聊天。
　　饭后，一家人坐在一起继续看祁漾的节目。
　　《周六见》主打气氛轻松愉悦，衬的电视外面一家人的氛围融洽。
　　节目播完，殷离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准备离开，却被妈妈叫住：“阿离等一下。”
　　殷离顿住，把手机放回茶几：“有什么事吗？”
　　殷典和殷悦离开客厅往楼上走。
　　殷典知道妻子要和殷离说什么，殷悦则是不想跟殷离待在一个空间。
　　苏芩蓝笑嘻嘻地问：“今天别回去了，住家里。”
　　殷离客气拒绝：“不了，还有事情没做完，回去弄。”
　　苏芩蓝不再挽留，直接说出主要目的：“你再过两三个月就三十了，俗话说三十而立，你的事业我们很放心，现在主要是家庭方面的问题。”
　　殷离微微颔首：“我已经结婚了。”
　　苏芩蓝面上笑呵呵，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太舒服：“确实是结婚了，现在是不是要开始考虑下一步？”
　　殷离眉头微蹙。
　　苏芩蓝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道：“打算什么时候生孩子？”


第13章 
　　“打算什么时候生孩子？”
　　听着妈妈的话，殷离没有急着回答，她在思考怎么说才能然让自己处于主动的位置。
　　结婚已经够被动了，殷离不想婚后生活依旧被动。
　　苏芩蓝试图说多些说服殷离：“上个月碰到了之前住月牙湾时候的邻居，人家孩子比你小两岁，现在人家孩子的孩子都会走了。
　　“妈妈说这话不是要催你，我只是想心里有个底。”
　　殷离指尖轻轻敲在膝盖上，一下一下有节奏地动。
　　苏芩蓝转开视线，换了个说法：“我跟你爸都五十多岁了，你妹妹也成人工作，现在啊，我们就想着，你什么时候能接手家里的公司，再有个孩子，我们就能正儿八经地享受天伦之乐。”
　　殷离还是没有回答。
　　以前她要创业，父母不同意，断了她的资金链，因为她从小就被当成继承人严格培养，不允许有一丝差错，是她拿婚姻换了一个创业的机会，现在殷离不是当年那个二十来岁的小女孩儿了，她不想再受掣肘，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
　　苏芩蓝面上笑嘻嘻的：“现在技术发达，两个女人生孩子也方便，我都了解过了，只要你们身体素质和激素水平达标，能通过考试，就能生。
　　“你们现在年轻，生孩子恢复快，等以后年纪大了，身体机能退步，再想生身体素质达标可能没那么容易。”
　　想来想去，殷离还是觉得直接跟父母摆明态度最好：“我们现在没有要孩子的打算。”
　　苏芩蓝早就知道会得到这样的答案：“我知道你们现在不打算生，我也没有要求你们现在必须生，我就想知道你具体的计划。
　　“你结婚总不可能就拿个证吧，婚后打算怎么做呢？”
　　殷离现在有自己的公司，有自己的商业版图，完全不用怕父母威胁，准确来说，父母已经拿不出威胁她的条件了，索性说开。
　　“先培养感情，再进行别的。”
　　苏芩蓝笑笑：“培养感情好啊，你们俩是你们那个小家的基础，你们有感情了，家才会越来越好，可以。”
　　殷离淡淡地“嗯”了一声。
　　苏芩蓝继续问：“怎么培养呢？”
　　殷离抬头：“嗯？”
　　苏芩蓝：“你想培养感情，换句话来讲不就是你想追求人家吗？你追人的计划是什么？”
　　殷离垂下头不说话。
　　苏芩蓝抬手碰碰女儿的膝盖：“不是，你没计划啊？”
　　殷离还是不回答。
　　苏芩蓝当她默认：“你要追求人家和人家培养感情，结果你没计划。”
　　殷离妄图反驳：“顺其自然……”
　　苏芩蓝直接打断：“顺什么顺？你不主动出手，人家凭什么和你产生感情？我上次给你准备的那些带过去了吗？漾漾怎么说？”
　　想起被她打包送给狄娜的东西，殷离略有点心虚：“她吃不了。”
　　苏芩蓝一眼看透：“她吃不了还是你没带？”
　　殷离继续沉默。
　　苏芩蓝气得站了起来：“你这个孩子……”
　　殷离低着头一言不发。
　　苏芩蓝甩了下手腕重新坐好：“明天周日，上不上班？”
　　殷离答：“上。”
　　苏芩蓝怒道：“上上上，就知道上班，再上班老婆就没了。”
　　殷离轻轻抿起唇.瓣。
　　不会的。
　　祁漾工作为重，她也是，能互相理解。
　　苏芩蓝拽着殷离把她从沙发上拽起来：“周末休息一下，别上班了，我让老吴送你去漾漾剧组。”
　　殷离拒绝：“不要。”
　　苏芩蓝拉着殷离往外面走：“乖，多见见面才能培养感情。”
　　殷离依旧：“不要。”
　　说了“不要”在妈妈耳朵里仿佛空气。
　　殷离被苏芩蓝拉到车旁：“乖，听话。”
　　车子驶出小区后，殷离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
　　剪短磨平的指甲在掌心留下一道一道月牙痕迹。
　　吴叔先接了母亲的严格指令，让他掉头他肯定不会。
　　今天夜里，无论如何也要叨扰祁漾了。
　　上了S市到婺城的高速后，殷离逐渐接受事实。
　　她把脑袋搁在车窗玻璃上，看着窗外忽明忽暗的光，又一次把情绪压到心底。
　　*
　　“卡，孟静与，眼神不对，眼神不对，说了多少次了……”
　　“漾漾，来擦擦汗。”
　　祁漾接过乔翘递过来的纸巾轻轻压在耳后吸汗。
　　被导演骂完后，女二号孟静与到祁漾跟前道歉：“祁老师，对不起，我今天有点不舒服，让您跟着受累了。”
　　祁漾摆摆手，对她笑了一下：“没事，注意身体。”
　　今天晚上主要拍她和女二的对手戏，这场戏已经NG了二十几次，从十一点拍到凌晨一点。
　　后面还有一场戏，拍完才能收工。
　　前几天殷离来的时候她跟殷离拉拉扯扯让孟静与看到了，祁漾现在一句带情绪的话都不敢说，生怕被人背后捅刀子。
　　休息了几分钟后，继续拍摄。
　　孟静与的状态好了一些，很快便通过了。
　　两场戏拍完，祁漾卸完妆换好衣服的时候两点零几分。
　　坐到剧组车上，祁漾直接睡过去。
　　乔翘坐在旁边不知该不该叫她。
　　祁漾手机上有好几条消息，可是她现在困成这样，让人不好意思叫。
　　察觉到身边人的动静，祁漾眼睛掀起一条缝：“怎么了？”
　　乔翘把祁漾的手机递过去：“有消息。”
　　祁漾眯着眼睛解锁手机。
　　消息全部来自微信里那个小黄鸭头像。
　　【出了点事情，我来你这了。】
　　【你不在房间吗？】
　　【是不是还在拍戏？】
　　【我在大堂等你。】
　　祁漾霎时睁大眼睛，交代司机：“师傅快点。”
　　第二条消息是二十分钟前发的，殷离至少等了她二十分钟。
　　怎么不找个地方先住着呢？
　　【马上回去。】
　　【刚才在拍夜戏，没看手机。】
　　回到酒店，祁漾一眼看到背对大门坐在角落的人。
　　她身边还有位中年男士。
　　祁漾摆摆手对乔翘说：“你先上去，我有点事。”
　　乔翘也看到了大厅里的不速之客，她迟疑地把祁漾的包给她：“你一个人可以吗？”
　　祁漾把包挎在小臂：“没事。”
　　乔翘进电梯之后，祁漾坐到殷离旁边：“怎么了？”
　　说话间，她抬头看了眼殷离身边的中年男士。
　　殷离轻轻摇头，有气无力地说：“没事。”
　　察觉到祁漾的视线，殷离想起身边还有个人：“放心了吗？你回去吧。”
　　吴叔微微躬身：“小姐，我去找地方住，周一早上再来接您。”
　　祁漾皱起眉头，眼神疑惑。
　　小姐是个什么称呼？
　　待男人走远，祁漾拉着殷离的手腕：“走，先上去。”
　　殷离全程任由祁漾拉着。
　　回到房间后，祁漾从里面把门锁上：“怎么回事？”
　　殷离自顾自走进去坐在沙发上：“不想说。”
　　祁漾把包甩在殷离旁边：“不想说就不说，我去洗澡了，困得很，浴室有新的洗漱用品，你自己拿着用。”
　　看着祁漾风风火火的身影，殷离心底浮起一丝怪异。
　　说了不想说她便不问了，不好奇吗？
　　原来世上可以不想说便不说啊，而不是一句“乖，听话”就要做好所有安排的东西。
　　浴室水声传来，殷离甚至能想象得到水珠落在地上碎落几瓣的景象。
　　还能想象得到那人一丝不.挂站在花洒下……
　　殷离及时止住发散的思维，祁漾好心好意收留她，不该随便乱想。
　　祁漾包着头发出来的时候殷离还坐在沙发上。
　　她一手解开头上的毛巾，另一只手把吹风机插好：“我吹完头发就睡了，你自己洗澡。”
　　祁漾动作散漫，像考拉似的。
　　殷离起身到她旁边：“我帮你吹吧。”
　　祁漾顺手递出吹风机，正好她累得很。
　　吹着吹着，祁漾感觉自己要睡着了，有些话不清不楚地便说了出来。
　　“你真烦，来都来了，却不说原因。”
　　“看你那样子，我都不敢问。”
　　“你……是不是不开心了？”
　　听到前面两句，殷离唇角带笑。
　　还以为她不好奇，原来是不敢问。
　　听到最后一句，殷离的手一顿。
　　说完最后一句，祁漾脑袋一沉，靠在殷离胸口睡着了。


第14章 
　　殷离身体僵住，体验着身前的奇妙触感，过了几秒钟，她才想起来关吹风机。
　　床头柜低矮，殷离伸直手臂试了好几次也没法把吹风机放下，因着她的动作，祁漾重心不稳，有往旁边倒的趋势，殷离赶忙抬手抱住她。
　　被人搂住腰身，祁漾依旧没有醒，殷离观察了两秒钟，见她实在睡得熟，便带着她走向床边。
　　殷离从没这样对过别人，一时有些紧张，怕动作大了弄醒祁漾，又怕力气小了祁漾摔倒，她依旧一只手揽着祁漾的腰，另一只手顺着吹风机线把吹风机放在床头柜。
　　放好吹风机，殷离两只手使力，先让祁漾坐在床边，然后把她放倒在床上。
　　给祁漾盖好被子后，殷离直起腰抹了把脑门上的汗，她没有照顾人的经验，不知道怎样使力更省劲儿。
　　站着休息片刻，殷离拿起吹风机去了浴室。
　　浴室里面果然如祁漾所说，物品齐全，有整套完备的洗漱用品，殷离随便拿了一套使用。
　　待到殷离洗完澡出来，她发现祁漾把被子卷了起来。
　　酒店的床不如家里大，被子自然也不如家里大，殷离叉腰站在床边看裹成蚕宝宝的祁漾，心里想着：她不热吗？
　　蚕宝宝本人蜷缩着身体，把最后一点被子也卷到身上。
　　殷离皱眉从另一边上了床，躺在床上抱着胳膊闭眼准备睡觉。
　　即便已经过了立秋，天气还算不上冷，殷离觉得自己就这样睡一晚也不会怎样。
　　睡到半夜，祁漾忽然觉得热，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自己从被子里面解救出来。
　　坐着缓了半天，祁漾重新躺下。
　　躺下的瞬间，祁漾手碰到一个凉凉的滑滑的东西，起初祁漾没反应过来是什么，片刻后，祁漾猛地弹起来。
　　转头看到躺在另一边的殷离，祁漾呼出一口气。
　　吓死人了。
　　殷离面向祁漾侧躺着，整个人蜷缩起来。
　　祁漾倾身过去碰了下她的手背，触感滑腻，但是特别凉。
　　看了眼床上的景象，祁漾心里大概有底了，多半是她抢了被子，殷离没得盖。
　　祁漾一边把被子展开盖在殷离身上一边伸手摸了她的额头。
　　幸好，不烫。
　　祁漾心虚地躺进被子里，捏着被子边睁着眼睛胡思乱想：殷离怎么不把被子抢过去呢？
　　她有抢被子的习惯，如果睡前在脑海中刻意和自己强调过不要抢被子，情况会好一些，不然就是现在的样子。
　　昨天太困了，什么时候睡着都不记得，潜意识里还以为是自己一个人，夜里太过放肆。
　　祁漾放松身体准备继续睡觉。
　　即将睡着时，祁漾感觉到身边的人有了动作。
　　突然，祁漾被拉进一个冰凉的怀抱。
　　两人贴在一起的地方温差明显，祁漾缓缓睁开眼睛又慢慢闭上。
　　她身上暖和，殷离愿意抱就抱着吧。
　　虽说外面热，可是室内中央空调温度开的是22度，殷离敞着睡了半夜，肯定很冷。
　　碰到热源，殷离手臂收紧，紧紧贴着。
　　与刚才相比，周身暖和太多，舒服极了。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中钻进来，祁漾翻了个身抬腿压在殷离身上。
　　重力传来，殷离缓缓睁开眼睛。
　　昨天那个把自己裹成蚕宝宝的人此刻窝在她怀里，靠在她手臂上，还把腿放在她身上。
　　殷离试着动了下手臂，她动祁漾也动，并且像小动物似的发出哼唧声。
　　殷离害怕把她弄醒了，无奈躺好，一动不动。
　　反正也不起来，殷离重新闭眼，陪着祁漾一起睡。
　　再次醒来，殷离是被祁漾的闹钟吵醒的。
　　她的手机在另一边床头柜，殷离一只手托着祁漾的脑袋，另一只手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拿到手机关掉闹钟。
　　躺回床上，殷离抬起空闲的手挡住眼睛，没睡好，不太舒服。
　　殷离在心中默默数着数，准备两分钟后喊祁漾起床，她既然定了闹钟，估计要起床工作。
　　想起上次祁漾起床的磨蹭劲儿，殷离默默叹了口气，希望待会儿她能尽快起床，不要跟在家似的。
　　数到一百的时候，外面有动静，殷离缓缓撑起半个身子。
　　可能因为她的动作太大，祁漾睡得不安稳，搭在她肩上的手乱动。
　　殷离穿的酒店睡袍，一.夜过后，领口松散，她赶忙伸手按住祁漾的手。
　　即便如此，还是晚了一步，祁漾的手指已经顺着浴袍松散的领口溜了进去，要碰不碰地搭在上面。
　　殷离上身悬空，一只手被祁漾压着，另一只手握着祁漾作乱的手，直不起来也躺不下去。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敲响，外面响起一道有些熟悉的女声。
　　“漾漾，起床了。”
　　“剧组的车马上就来了，漾漾起来了。”
　　“你起来了吗？今天是没定闹钟吗？”
　　乔翘敲门的动作不停，嘴巴里一句又一句喊着“祁漾”的名字。
　　昨天夜里祁漾和那个女人一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今天早上又不起，乔翘不禁皱起眉头。
　　祁漾是典型的起床困难户，她为了不迟到，总会定很多个闹钟，也总会在最后一个闹钟响起的时候爬起来，今天早就过了最后一个闹钟的时间，祁漾居然还不起来。
　　太反常了。
　　外面的敲门声越来越急，殷离顾不上捉祁漾的手，转而推了推她的脑袋：“起床。”
　　美梦被人打扰，祁漾眉毛鼓起小山包，动了动四肢抱紧怀里的“抱枕”，不知手掌底下是什么，软软的，祁漾无意识地收紧手掌。
　　殷离闷哼一声倒在床上，闭着眼睛好几秒没能做出反应。
　　祁漾动作太粗鲁，很疼。
　　殷离握住祁漾的手腕，防止她再有更过火的动作：“松手。”
　　祁漾听话地松开手掌。
　　殷离握紧那节手腕往外动作，准备把祁漾的手拿出去。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开了。
　　殷离慌张地看了眼门边的人。
　　那人反应极快，殷离还没看清她的脸，她便已经转了过去。
　　“对不起对不起，你们继续。”
　　殷离：……
　　此刻根本顾不上会不会弄疼祁漾，殷离捏着祁漾的手腕把她的手丢在一旁。
　　祁漾嘴唇微动，咕哝道：“疼。”
　　殷离抽出被祁漾枕着的手臂，一只手拢紧领口，另一只手捏住祁漾脸颊：“小猪起床。”
　　她没有手软，祁漾几乎是下一秒就醒了。
　　看见眼前一副被欺负了样子的人，祁漾有点搞不清状况。
　　脸颊上的疼痛是实打实的，祁漾捂着刚被人放开的嫩肉，眼睛里泪光流转：“疼。”
　　殷离低头整理领口，随口道：“你还知道疼啊。”
　　祁漾听出了殷离这句话里的阴阳怪气，她捂着脸坐起身：“怎么了？我……是不是做了什么？”
　　她对自己还是了解的，将将起床那段时间尤其迷糊，常常发生啼笑皆非的事。
　　殷离缓缓突出一口浊气，在心里默念：不知者无罪，她不是故意的。
　　“没事，起床吧，外面有人找你。”
　　祁漾视线从殷离身上离开，看到大开的房门，瞬间清醒。
　　她弹射起步，下床甩上门：“我……那个我……昨天怕影响你休息，把闹钟关了。”
　　殷离已经整理好了衣服，她拉起被子盖住自己：“嗯。”
　　祁漾挠了挠头发：“我可能要去工作，你再休息休息。”
　　话音落下，祁漾折身出去，许是洗漱去了。
　　殷离一个人靠在床头缓和。
　　她和祁漾领证还没半个月，这半个月受到的轻薄比她这辈子受到的都要多。
　　以后怕是要准备速效救心丸，祁漾总是做出一些突破她想象的事情，早晚要给她吓出毛病。
　　祁漾火急火燎地冲进洗手间刷牙洗脸。
　　乔翘亦步亦趋跟在她后面：“漾漾……”
　　祁漾拿出杯子里那根白色的牙刷：“那是我老婆。”
　　杯子里还余下一根黑色牙刷，应该是殷离昨天用的。
　　乔翘在一旁好久没发出声音。
　　祁漾吐出最后一口漱口水，用发箍把头发束上去的时候说：“领了证的合法老婆，有什么你待会儿再问，我们现在是不是赶时间呢？”
　　被问了问题，乔翘乖乖回答：“对，剧组的车马上就到了。”
　　祁漾弯腰洗脸，不再多说什么。
　　当初没打算跟助理说，是因为祁漾心里存着一丝侥幸，她和殷离又不是正儿八经先恋爱后结婚，她进组之后肯定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工作生活。
　　以后有了小的交集多半也是因为录节目，乔翘不会怀疑的。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乔翘看到她们同床共枕。
　　既然看到了，祁漾也不想藏着掖着，没有必要，她信得过乔翘。
　　没过几分钟，祁漾在外面敲门：“我能进来吗？”
　　殷离清清嗓子：“进来吧。”
　　祁漾脸上还有未擦干的水珠：“我来换个衣服。”
　　殷离躺在床上用被子盖住脑袋：“嗯，你换吧，我不看。”
　　祁漾把衣服拿在手里后转头看了眼床上的人。
　　果真如她所说，遮得严严实实，并没有偷看。
　　祁漾觉得自己就不会这样，如果殷离当着她的面换衣服，她肯定死皮赖脸、光明正大地看了。
　　其实殷离看了也无所谓，都结婚了，早晚要经历那么一遭。
　　祁漾拿起宽松的短袖往身上套：“我刚才，是不是做了什么？”
　　刚刚醒来睁开眼睛的时候，殷离捏着领口，眼神防备，动作狠心，祁漾总觉得不太对劲。
　　殷离的声音从被子里面传出来：“你做了什么？”
　　祁漾套好短袖开始穿裤子：“对，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殷离没有立刻回答。
　　祁漾拉好裤子拉链，都做好了听不到回答的准备。
　　殷离幽幽道：“你猜。”


第15章 
　　坐上去片场的车子后，祁漾也没能想起来自己做过什么。
　　不会是毛手毛脚冒犯到殷离了吧？
　　这么一想，确实有可能，祁漾觉得自己能做出那样的事情。
　　看着逐渐陷入沉思的老板，乔翘撕开切片面包的包装：“漾漾，你吃点东西，不然会饿的。”
　　给祁漾带的早饭留给她老婆了，她上午还有工作，不吃东西不行。
　　祁漾回过神来：“哦，行。”
　　乔翘坐在旁边开了瓶牛奶，看着吃东西的祁漾欲言又止。
　　祁漾斜了乔翘一眼：“有什么就说。”
　　乔翘把牛奶递给祁漾：“我不会告诉梁总的，我一定替你保守秘密。”
　　看着乔翘坚定得仿佛要入党的眼神，祁漾微笑着点点头：“我相信你。”
　　乔翘摸了摸脑袋，没再多问什么。
　　她只是祁漾的助理，能得到祁漾的信任是她的荣幸，不该问的不能问，尤其和祁漾挂上关系的是惹不起的人。
　　吃完东西，祁漾继续靠在座椅靠背上思考。
　　之前又不是没有轻浮过，就算这次在梦里做了什么，殷离应该不会生气的吧。
　　可是，殷离说过要慢慢来，又一次违背了殷离的说法，她肯定生气了。
　　看着身旁沉默的人，乔翘低声问：“漾漾，你和……嗯……吵架了吗？”
　　总觉得祁漾现在这个样子像被主人抛弃的小动物，黯然伤神。
　　祁漾摇摇头。
　　片刻后，祁漾突然想起，她醒来的时候门是开着的，总不可能是殷离下床打开之后又躺到床上，所以……
　　祁漾眼睛一亮：“乔翘。”
　　乔翘觉得有点不对劲：“嗯？”
　　祁漾眨了眨眼睛：“你今天来叫我起来的时候……有没有……”
　　该问的话还没说完，乔翘自己全招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们在里面那样，我要是早知道，肯定再多敲一会儿。”
　　祁漾面露疑惑：“我们在里面哪样？”
　　乔翘觑着祁漾的脸色：“就……你们……就是……”
　　支支吾吾半天，乔翘忽然抬头：“你不知道吗？你为什么要问我？”
　　奇怪，难道她莫名其妙成了她们 play 的一环？
　　祁漾无奈叹了口气：“唉，我那时候没醒，不知道做了什么，我好像惹我老婆生气了。”
　　乔翘目瞪口呆：“啊？”
　　祁漾继续问：“所以，你看到我们在里面哪样？”
　　乔翘面露难色。
　　祁漾略微有些着急：“你快跟我说，到时候我老婆再不理我了，我……”
　　“你们在做瑟.瑟的事情啊，你的手在你老婆衣服里。”乔翘硬着头皮把实情说出来。
　　看祁漾的态度，她应该挺宠她老婆的，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好好吃早饭，不要离开，等她下班，祁漾可能还有点怕她老婆。
　　祁漾没反应过来：“啊？”
　　乔翘觉得脸上的温度噌的一下上来了，她还是个没谈过恋爱的小女孩，为什么要受这样的折磨。
　　天爷啊！
　　祁漾看出乔翘害羞了，偏过头不再询问细节。
　　乔翘说她手在殷离衣服里，殷离穿的酒店睡袍，领口松得很，就靠腰间那根带子。
　　所以……她手无意识伸进去后肯定碰到了什么。
　　祁漾脑门贴在车窗上，心里无限懊悔。
　　告诉自己一万遍不要在殷离面前做什么过分的举动，万万没想到，睡着的时候居然……
　　昨天那个男人说周一早上来接殷离，也就是明天早上，她走之前交代过殷离等她收工回去，晚上再跟殷离道歉。
　　话说，昨天那个男人是谁？
　　发生了什么导致殷离闷闷不乐，还被带来剧组？
　　化妆的时候，祁漾眯着眼睛配合化妆师。
　　眼妆刚上了一半，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消停。
　　化妆师收起手里的化妆刷：“好了，祁老师，您可以睁眼了。”
　　祁漾把手机举起来解锁。
　　殷离妈妈给她发了一串消息。
　　【漾漾，你跟阿离还好吗？】
　　【她也是的，你忙就忙了，她也在那忙一些有的没的，不去陪你怎么培养感情？】
　　【我跟她说过了，让她少忙工作，多陪陪你。】
　　【昨天让她来找你还不乐意，我跟你说，她那个人脸上一套心里一套，要见到你肯定很开心。】
　　在化妆，不能随便做表情，祁漾眼神暗下来。
　　殷离妈妈这段话乍一听没毛病，为了两个年轻人好，仔细寻思，总觉得不太对。
　　不止这次，上次见面的时候祁漾就有感觉，殷离妈妈热情归热情，但是那股热情下面好像隐藏了一些东西。
　　祁漾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回复。
　　【我们挺好的，谢谢妈妈关心。】
　　消息发出去，祁漾盯着手机屏幕等待对方的回答。
　　【你们好就行，虽然你们结婚仓促，但是感情主要还是靠培养，我跟她爸就是，现在不也挺好。】
　　【阿离毛病多，从小惯着她，很多东西做不好，你多包容。】
　　【她脾气有点差，有时候生气也不是真生气，不用事事顺着她。】
　　看着屏幕里出现的几行字，祁漾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
　　【好的，妈妈，我去忙了，下次再说。】
　　【行，你先忙。】
　　果然，话一出口，对方立马止住了话题。
　　祁漾退出聊天界面，往下划了两下找到小黄鸭头像。
　　【早饭吃了吗？】
　　穿着睡袍刚喊了助理来这边的殷离看了眼桌上未拆包装的袋子。
　　【吃过了。】
　　【你肯定没睡好吧，再休息休息，我中午回去陪你吃饭。】
　　【好。】
　　聊天匆匆结束，殷离坐在桌前拆开早饭包装。
　　一杯豆浆，一个三明治。
　　一人食早餐，多半是祁漾助理带给她的，却被她留了下来。
　　吃着早饭，殷离思绪飘远。
　　看着窗外不甚晴朗的天气，殷离给豆浆插上吸管。
　　最后一口豆浆下肚，殷离给狄娜发了条消息。
　　【送衣服来就行，今天不回去了。】
　　【好。】
　　对于殷离交代的事情，狄娜只有答应的份。
　　她刚才说接她回去，现在又说只送衣服就行，估计是和太太闹别扭，折腾身边的人。
　　*
　　天气越来越阴，结束一场拍摄后，居然淅淅沥沥下起雨。
　　导演大发慈悲放人休息半天，等明天天晴了再继续拍摄。
　　祁漾着急忙慌回酒店。
　　下电梯后，看到外面等电梯的脸有些熟悉，祁漾顿住脚步。
　　那人看到她后，微微低头叫了声：“夫人。”
　　祁漾想起来她是殷离的助理：“你来找殷离？”
　　狄娜点头：“给殷总送衣服。”
　　“哦。”祁漾没再多问，错开身子往里走。
　　乔翘跟在后面让自己努力适应祁漾已婚的事实。
　　太突然了，总觉得现在跟角色扮演似的。
　　到了门口，祁漾拎过自己的包：“行了，你回去吧，待会儿吃的到了你送上来。”
　　乔翘如蒙大赦：“好的。”
　　早上经历过那样的事情后，乔翘有点不敢面对殷离。
　　祁漾自己刷卡开门。
　　房间门缓缓打开，屋里的光一点一点泄出来，窗前已经换好了衬衫西裤的女人缓缓转身，见到人之后笑了一下：“回来了？”
　　祁漾愣了一下，随即偏过头：“嗯。”
　　本就不适应收工回房后屋里有别人，偏偏那人还是被她“欺负”了的，祁漾有些不太敢直接面对殷离。
　　殷离手肘撑在窗边柜子上，虚虚地靠着：“怎么了？工作不开心？”
　　祁漾随手把包放在沙发上：“没有，下雨了，下午不用上班，待会儿乔翘送饭上来。”
　　殷离轻轻点了下头。
　　氛围渐渐安静，祁漾开始主动找话题：“那个，我刚才在外面碰到你助理了。”
　　殷离微微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让她来给我送衣服穿，你的，穿不了。”
　　祁漾：“……”
　　不就是高了七八公分嘛，被她说的，好像身高差有多大似的。
　　殷离及时找补：“你太瘦了。”
　　祁漾小声嘟囔：“我还以为她来接你呢。”
　　殷离直起身子往祁漾身边走了一步：“什么？”
　　看到祁漾嘴动了，听到声音了，但是没听清。
　　祁漾摆出一副笑脸：“没什么，我说你好看。”
　　殷离一副不信的样子。
　　祁漾无所谓，开始直奔主题：“我知道我今天做了什么。”
　　殷离面露疑惑：“嗯？”
　　祁漾指尖对指尖戳来戳去：“我问你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你让我猜，我知道了。”
　　殷离站在原地没动：“然后呢？”
　　原来从进门就蔫了吧唧的是因为这件事，倒要看看她能说出个什么所以然。
　　祁漾垂着脑袋像个犯错的小朋友：“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殷离轻笑一声：“我没有怪你，为什么要道歉？”
　　祁漾轻轻叹了口气，随后抬起头看着殷离：“刚领证那天，我对你动手动脚了，是因为我没谈过恋爱，对婚姻对另一半充满了好奇，我好奇心超级重的。
　　“后来惹你生气了，你说我们慢慢来，我觉得也行。
　　“可是今天，我又做了一些违背‘慢慢来’的事情，虽然是在不清醒的状态下做的，但是我觉得我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所以跟你道歉。”
　　殷离的侧重点好像有点偏：“你好奇心超重的？”
　　祁漾迟疑地点点头：“是。”
　　殷离直接略过上一个话题：“你好奇心这么重，不好奇我为什么不打一声招呼就来找你？”
　　说到这事，祁漾情绪高昂道：“我好奇啊，你昨天说你不想说，情绪也不好，我还是有点眼色的。”
　　殷离问：“你现在还想知道吗？”
　　虽然已经把事实经过弄明白了，但是祁漾想听殷离亲口说。
　　“想。”
　　殷离给自己做了一下心里铺垫，而后道：“我妈妈觉得我们工作都忙不利于培养感情，所以让我周末别上班了，还特意找了个人送我过来。”
　　祁漾小心观察着殷离的表情，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
　　她现在说得倒是轻松，昨天明明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哦。”
　　祁漾发出一声表示听到了。
　　殷离又把话题绕回去：“既然已经结了婚，有些东西我没有那么保守，像今天这种事情，你是我妻子，我不会生气的。”
　　祁漾直截了当地问：“那我做什么你会生气？”
　　殷离暂时想不出祁漾还能对她做出什么比今天更过分的事情：“你举个例子。”
　　祁漾脑筋飞速转动，最后目光落在殷离腰上：“比如……我现在让你把衬衫从裤子里面抽出来给我摸下你的腰，你会不会生气？”


第16章 
　　殷离真的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腰，并在脑海中思考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看到殷离垂头的动作，祁漾自己倒先不好意思起来：“我只是那么一说，我没真的想做。”
　　殷离随即抬头：“我不生气。”
　　祁漾眼睛一亮：“真的？”
　　殷离如法炮制：“我也就是那么一说。”
　　祁漾：……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开玩笑了？
　　祁漾突然发现，领证之后，她和殷离虽然共同话题不多，但是每次探讨一个事情的时候，殷离总会做出一些跟她脑海中的形象相悖的举动。
　　比如之前说到了头像上面，她万万想不到殷离想和她用情头，即便是从她的头像里面截下来一个模糊的皇冠，硬凑也要凑成一起。这些行为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快要三十岁的成熟.女人能做出来的。
　　对于殷离，祁漾觉得自己以前对她的了解太刻板了，明明她有很多鲜活的小情绪。
　　殷离不到二十岁便开始投资，用钱生钱，然后创业，她展现在大众面前的形象是威严且神秘的。虽然算半个娱乐圈的工作人员，但是她把隐私保护的极好，父母妹妹都没有公开，没人知道她的家世背景。
　　对于这样的人，祁漾不知不觉中已经给她贴上了严肃、正经、一丝不苟等标签，真正相处之后才发现，其实表面严肃正经的人私下里有许多让人眼前一亮的做法。
　　原以为不可爱的人做出可爱的事会显得更可爱。
　　看出祁漾的无言以对，殷离抬手把衬衫下摆从裤子里面抽出来，然后展开双臂，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我真说真的。”
　　祁漾被殷离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她诧异地看着殷离捏着衣摆一步一步动作。
　　丝绸衬衫垂坠感很强，几乎是刚从裤子里面拽出来便落下去，即便如此，祁漾还是眼尖地看到光线明暗交替间一闪而过的细嫩肌肤。
　　祁漾悄摸咽了口口水，重复一遍：“我只是那么一说，我没真的想做。”
　　说是一方面，做是另一方面。
　　祁漾是典型的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毕竟口嗨谁不会。
　　领证那天，她第一次靠近殷离是因为殷离戳破了她的小心思。
　　试问和这样的人结了婚，谁不想借一借她的权势，殷离光明正大地讲出要当她的靠山，祁漾自然而然觉得自己要付出对应的回报。
　　后来把她拉到床上，则是祁漾少女心思作祟。
　　她连恋爱都没谈过，直接结了婚，对婚姻、对另一半自然是充满了好奇，她冲动下就想试试做一些只能和“另一半”做的事情。
　　虽然祁漾演过那样的情节，但是演戏和生活大不相同，她可以运用自己在学校学习的知识游刃有余地驾驭角色，但是却不能让自己在现实生活中也游刃有余。
　　祁漾被殷离拒绝过亲密接触，直到现在还记得那个眼神。
　　冰冷刺骨，让人不寒而栗。
　　祁漾如今依然心有余悸。
　　有些东西，水到渠成，感情到了一定的深度，自然而然就会发生，她这样要过来的，就算做了，也不够尽兴。
　　上回她硬拉着殷离不让她走要跟她解释房间里突然出现的霍斯晨，那种接触便是情绪到了，谁都不觉得突兀。
　　现在和那时一点也不一样。
　　殷离表现出任由发配的样子，祁漾觉得很难做。
　　抬了一会儿胳膊，面前的人迟迟不动，殷离觉得奇怪，打算往前走看看祁漾的表情。
　　她刚抬出一只脚，祁漾耷拉着脑袋迎上来。
　　腰间没有触感，反而是两只胳膊被祁漾粗暴地压下去。
　　殷离：？？？
　　祁漾抬头，目光澄澈，不掺一丝杂质：“你别这样。”
　　殷离眼神充满疑惑。
　　以前明明很主动，现在怎么回事？
　　难道抱着睡一晚上就会自动触发祁漾的另一重性格吗？
　　祁漾退回安全社交距离：“虽然我们领证了，但是我觉得，我们要保持妻妻之间应该保持的距离。”
　　殷离没忍住笑了一声：“妻妻之间应该保持的距离，你指睡一个枕头的距离吗？”
　　“那还不是……”祁漾的声音越来越小：“你主动的。”
　　殷离只听清楚了前半句：“什么？麻烦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
　　祁漾撇撇嘴：“没说什么。”
　　殷离更加疑惑了：“我发现你总喜欢当着我的面说我的坏话。”
　　突然被扣上这么大一口黑锅，祁漾慌忙反驳：“哪有，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坏话？”
　　殷离一五一十举例子：“刚才，你小声说了一句什么，我问你，你随便讲了一句‘我说你好看。’这并不是你本来说的话吧。还有刚刚，我问你你却不回答我。没说我坏话为什么不敢回答我？”
　　面临质问，祁漾破罐子破摔：“哪有不敢回答你，单纯不想回答你罢了。”
　　被噎了一下，殷离思考片刻，学着祁漾以前称呼人的方式道：“祁漾同学，你要这样说话，我们可就不能愉快地谈话了。”
　　祁漾继续摆烂：“不能就不能呗。”
　　殷离抬头望了下天花板。
　　祁漾抓住她做这个动作的间隙问：“是不是被我气到了？”
　　殷离摇摇头：“没，只是体会到了我们之间的差距。”
　　祁漾问：“什么差距？”
　　殷离闭了闭眼睛，实诚地回答：“年龄差距。”
　　反正已经破罐子破摔了，祁漾求生欲出走：“本来就是啊，咱俩差六岁，我读六年级的时候，你都上大学了吧，我还是个小学生的时候你就会做生意了，无奸不商，我斗不过你。”
　　结结实实挨了祁漾一顿嫌弃，殷离一边自我安慰一边开导祁漾：“我们是妻妻，宣誓的时候说什么‘共历人生风雨，共度幸福人生。’这才多久，你就要跟我斗啦？”
　　祁漾不知道说什么了。
　　果然是奸商，说起话来头头是道。
　　殷离轻轻叹了口气：“祁漾……”
　　她刚叫了个名字便被打断。
　　“对不起。”
　　殷离：？？？
　　“为什么又道歉？”
　　祁漾偏头看别的方向：“我刚才态度不好。”
　　殷离觉得自己快要跟不上祁漾的脑回路了，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年龄差距”。
　　“在我的接受范围内，并不能算不好，不用道歉。”
　　“哦。”
　　“我们把刚才那两句话忘掉，退回说那三个字之前。”
　　“好，你叫了我的名字，叫我干什么？”
　　被问问题，殷离顿住。
　　在她思考间隙，祁漾自顾自道：“不如我们再往前退一些，直接退到‘妻妻距离’那块。”
　　殷离欣然点头。
　　在别人面前，她可以绝对主导，引着话题走，到了祁漾面前，只有跟着祁漾思路走的份儿。
　　祁漾实诚道：“咱俩睡一个枕头是你主动的。”
　　殷离小小地震惊了一下：“我主动的？”
　　祁漾点头如捣蒜：“对啊对啊，你伸手把我抱过去的，然后我……”
　　殷离好整以暇等着祁漾继续说。
　　“你身上凉得很，我怕你生病，就没挣脱，由你抱着了。”
　　殷离点点头，她大概搞明白了。
　　昨天她躺下的时候没有盖被子，身上凉应该是被空调吹的，祁漾身上暖，她不自觉便靠近了，甚至主动做出一些越界举动。
　　还没等对方质问，祁漾自己解释：“我卷被子是因为我睡相不好，跟别人睡之前我要做一番心理准备才会老实点。”
　　仿佛是找到了突破口，祁漾反咬一口：“我抢被子你自己不会抢回来吗？再说了，沙发上不是有条毯子？你挨冻全是傻的。”
　　“谢谢你。”
　　殷离忽然语气诚恳地说了这样一句。
　　本来喋喋不休准备再说点什么减轻自己罪恶感的祁漾一愣。
　　殷离又说了一遍：“谢谢你让我抱着给我传递温暖，不然我今天可能就生病了。”
　　祁漾眨了眨眼睛消化这句话，随后大手一挥：“不用客气，咱俩谁跟谁。”
　　殷离表情诚恳：“我也要跟你道歉。”
　　祁漾：？？？
　　“为什么？”
　　殷离学着祁漾说过的话道：“我说过我们慢慢来，你觉得行，这算是我们之间达成的一个默契。可是今天凌晨，我却主动做了违背‘慢慢来’的事情，虽然是在不清醒的状态下做的，但是我觉得我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所以跟你道歉。”
　　听着熟悉的话，祁漾脸上一热。
　　“你把我说的话记这么清楚干吗？”
　　殷离再次感慨，有个好记性真好。
　　“你是我妻子，最亲近的人，我当然要记得你说过什么。”
　　祁漾轻轻噘嘴：“我是你最亲近的人，我让你把那些话忘掉，你配不配合？”
　　殷离摊手：“说不好，记不记得住我能控制，忘不忘得了，这谁能控制？”
　　祁漾自己先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提的什么要求？
　　丢人。
　　殷离跟着笑了一声却被制止。
　　“你不准笑。”
　　殷离收起笑容，不解地问：“为什么？”
　　祁漾如实道：“我笑是因为氛围到了，你笑会让我觉得你在笑我。”
　　殷离绷起脸：“那好吧，我不笑。”
　　祁漾再次被自己提出的无理要求傻到。
　　但是，真正聪明的人才不会让笑点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祁漾强势回怼：“今天你话好多，和以前一点都不一样，和在别人面前也不一样。”
　　殷离有点哭笑不得：“我说这么多是为了哄你啊。”
　　脸上刚下去的热度再次升上来，祁漾垂下脑袋避开殷离的视线：“哦。”
　　殷离用同样的话评价：“今天你话好少，和以前一点都不一样，和在别人面前也不一样。”
　　意料之外的，殷离并没有得到祁漾的反驳。
　　祁漾什么都没说。
　　殷离往前走了一步，跟祁漾隔着半臂距离：“怎么不说话？”
　　祁漾还是垂着脑袋：“不知道说什么。”
　　许是因为距离拉近，氛围变得微妙，殷离自然而然说出诱哄的话：“那我问你答好不好？”
　　祁漾点了点头后抬起脸和殷离对上视线：“嗯。”
　　身前的人脸上红晕未消，殷离忍住伸手触碰的冲动：“我……抱你了，你……介意吗？”
　　明明刚才还侃侃而谈，不知怎的，殷离忽然磕巴。
　　祁漾也意识到了氛围的不对劲，她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也不知道怎么变成这样的，现在唯一能做的好像只有回答殷离。
　　“不介意，我与你一样，既然结了婚，有些方面没那么保守。”
　　殷离又一次重复祁漾说过的话：“我做什么你会生气？”
　　这问题是祁漾先问出来的，她的目的是试试殷离的底线，所以她清楚殷离问这些的原因。
　　“你举个例子。”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殷离用了这么多次祁漾才终于学会。
　　殷离深深吸了一口气：“比如……我现在碰你的脸颊，你会不会生气？”
　　祁漾说的只是一个假设，而殷离不同，随着话语流出，她真的那么做了。
　　殷离戴着戒指的左手抬起，修长的手指随着话音落下，同时落在祁漾脸上。


第17章 
　　殷离冰凉的指腹贴在祁漾脸颊，感受着手指下方逐渐上升的温度。
　　祁漾收工回酒店时没有化妆，脸上干干净净，她皮肤白，一丝一毫的变化都很清晰。
　　殷离居高临下看着眼前的人，随着指尖温度的升高，殷离忽然觉得燥得慌。
　　脸上触感陌生，祁漾直勾勾地看着身边“无礼的人”。
　　在某一刻，祁漾感觉落在她身上地那道目光发生变化。
　　下一秒，女人的脸放大靠近。
　　祁漾眼疾手快伸手挡在前面，捂住了殷离的嘴巴。
　　殷离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慢慢退回去。
　　祁漾的手随着殷离一起动作，到她直起身后还在捂着她的嘴巴。
　　殷离收回自己的手，微微抬起，作投降状。
　　她刚才的举动纯属本能驱使，现在理智回笼，后知后觉实在过分。
　　祁漾觉得此情此景该说些什么。
　　“你不是……”
　　话音出口，微微颤抖，饶是祁漾台词功底不错，此刻也稳不住声线。
　　“你不是说慢慢来吗？”
　　“嗯。”
　　“如果这是你举的例子，那我……如果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我会生气。”
　　“嗯。”
　　“你……你怎么又锯嘴葫芦不好好说话了？”
　　“……”
　　殷离视线下撇。
　　祁漾随着她的视线往下看，而后猛地收回自己的手，嘀嘀咕咕道：“还不是因为你……”
　　后面的话她声音太小了，殷离没有听清楚，但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说的什么。
　　殷离往后退了半步，微微躬身态度诚恳：“对不起，我刚才有些情不自禁。”
　　祁漾轻咬下唇，末了还是说了句：“没关系。”
　　人到中年，哪有不疯的，情不自禁而已，可以理解。
　　见祁漾真的没有排斥情绪，殷离才继续往下说：“刚才我们直接忽略了很大一段话，退回之前的话题重新交流，所以，我能不能提一个小请求？”
　　祁漾心中升起好奇：“你说。”
　　殷离舔了舔嘴唇，犹豫片刻才道：“你能不能忘掉我说过的‘慢慢来’这句话？”
　　祁漾飞速地眨了几下眼睛。
　　这什么情况？
　　看来谁都逃不过“真香定律”，就连殷离也不例外。
　　祁漾今天把殷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方法学了个彻彻底底。
　　“说不好，记不记得住我能控制，忘不忘得了，这谁能控制？”
　　听着熟悉的话，殷离闭了闭眼睛。
　　祁漾还真是，学习能力惊人呢。
　　就在殷离想下招的时候，祁漾忽然双手环胸后退到沙发旁。
　　“你是不是忽然get到了我的姿色，见色起意，所以才会提出如此无礼的要求？”
　　殷离微微眯眼，上下打量了祁漾一圈。
　　脸确实好看，眉毛浓密，眼睛深邃有神，清澈但不愚蠢，这会儿眨巴眨巴，就像清晨误闯森林的小鹿；三庭五眼比例标准，鼻梁挺拔，鼻翼小巧，称得上“女娲毕设”。
　　身材也不错，腰细腿长，即便穿着宽松T恤和普通牛仔裤，也遮掩不住黄金比例；就是吧，骨架子小，肩膀瘦的感觉轻轻松松就能握住。
　　祁漾继续语出惊人。
　　“亏我那么信任你，早上换衣服都不避着你，搞半天你早就有这弯弯绕绕的心思了。”
　　“说，你早上有没有偷看我换衣服？”
　　早上祁漾还觉得殷离正人君子，换做她，绝对不会完全无视。
　　到头来她像小傻子似的，原来人家早就有了旖旎的心思。
　　殷离有些哭笑不得：“没有。”
　　祁漾绕过沙发和殷离隔着沙发站：“我已经不相信你了，你失去了我的信任。”
　　殷离笑着摇摇头，往前几步，站在沙发另一侧：“那又怎样，你是我妻子，合法的。”
　　祁漾觉得这样的殷离有点危险：“我警告你啊，婚内强.奸犯法。”
　　殷离逗她：“也不知道谁之前大言不惭，又是你睡我又是我睡你的。”
　　祁漾张口欲反驳，窗外昏暗的天忽然亮起来，像是被撕开一道口子。
　　殷离背对窗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祁漾猛地捂住耳朵。
　　片刻后，空气中炸开恐怖的轰鸣声。
　　祁漾手背青筋暴起，她紧闭双眼，整个人都在颤抖。
　　见状不对，殷离赶忙绕过沙发站在祁漾身边，虚虚地抱住她：“怕打雷吗？”
　　祁漾还捂着耳朵，没有回答。
　　殷离心道：真是愚蠢，祁漾都那样了，多余问一嘴。
　　殷离拉着祁漾坐在沙发上，手掌落在她背上轻抚，偏头看窗子外面。
　　天色依旧昏暗，但是不见闪电，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可怕雷声。
　　祁漾粗重的呼吸声在侧，殷离心中升起难言的情绪，她一边抚摸祁漾的背，一边说着安慰的话，尽管祁漾可能听不到。
　　“没事的，不怕，我在这里陪你呢。”
　　“没事，我就在呢。”
　　祁漾靠在殷离肩上，越过她的肩膀，看到窗外的天色渐渐平静，慢慢放下手。
　　殷离依旧抱着祁漾：“很怕打雷吗？”
　　祁漾有气无力地点点头：“特别害怕。”
　　殷离抬手把祁漾微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我在陪你，害怕了就……躲在我身边，我保护你。”
　　祁漾伸手抱住殷离的腰，紧紧靠在她身上。
　　殷离一下一下轻轻抚摸祁漾的背脊。
　　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这样紧紧抱着其实算不上太舒服。
　　殷离想问祁漾可以把她抱到怀里吗？
　　刚才一个微小的动作都有询问，她怕不经过祁漾的同意会不礼貌，可是现在这种情况，还问东问西难免煞风景。
　　殷离抚摸祁漾后背的手落在她背上，另一只手向下找到她的腿弯，微微使力把人抱到腿上。
　　“这样抱着会舒服点。”
　　祁漾没说什么，配合地改变动作，乖乖待在殷离怀里，像一直乖巧的小猫咪。
　　殷离脑袋偏向窗外，密切观察着天色的变化。
　　两人身体紧贴在一起，心跳频率渐渐相同。
　　祁漾心跳加速是因为害怕，而殷离被带着心跳加速则是因为……
　　天色一亮，闪电再次划过天空。
　　殷离先祁漾一步捂住她的耳朵，用手掌堵住。
　　祁漾空下来的手环住殷离的腰，抱得很紧。
　　这次雷声长，殷离一直捂到天色再次恢复平静。
　　轻轻松开祁漾的耳朵后，殷离听到她细小的声音传到耳朵里。
　　“其实捂住耳朵也能听到。”
　　殷离语气轻松地安慰她：“能缓解不是吗？”
　　祁漾认同地“嗯”了一声，而后埋首在殷离肩膀。
　　温情的气氛不过维持了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殷离轻轻道：“有人敲门。”
　　祁漾闷闷地说：“是乔翘。”
　　殷离问：“你怎么知道？”
　　“可能来送饭，也可能来陪我。”
　　中午回来的时候点了餐，送到乔翘那里，让她取了送上来。
　　殷离动了动脑袋，偏头看着还埋在她肩上的“鸵鸟”：“要去开门。”
　　祁漾静止了两秒后，坐直身子，松开抱着殷离的手。
　　她刚坐直，窗外又传来细小的雷声，祁漾以极快地速度抱住殷离的脖子。
　　殷离无奈地扶着祁漾的腰：“我抱着你去开门，好不好？”
　　祁漾想拒绝，这算什么？
　　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可是这会儿窗外细小雷声不断，似乎还有变大的趋势，祁漾打心底里害怕。
　　殷离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直接以抱孩子的方式抱着祁漾站起来。
　　在原地静止两秒平衡后，殷离就这样抱着祁漾去开门。
　　祁漾搂紧了殷离的脖子，一方面是怕，另一方面是羞。
　　门外果然是乔翘，她一只手里拎着包装袋，另一只手里拿着房卡。
　　看到门里面黏在一起的人，乔翘微微低头：“殷总，午饭到了，漾漾让我给你们送上来。”
　　殷离调整姿势，一只手托着祁漾的屁.股，另一只手接过午饭。
　　乔翘微微颔首：“那我就先走了。”
　　门被殷离用脚带上，午饭被殷离随手放在茶几。
　　她再次抱着祁漾坐回沙发。
　　祁漾现在这种状态，根本没法正常吃午饭。
　　乔翘收起房卡，转身走向电梯。
　　刚才她签收午饭的时候白华给她打电话，说是天气预报会打雷，让她去陪着祁漾。
　　白华不能保证常常陪在祁漾身边，祁漾又非常怕打雷，所以很多时候是乔翘陪着祁漾度过打雷的日子。
　　一通电话不到一分钟，全是关心祁漾的话。
　　乔翘来不及失落，签收完午饭赶紧拎着来了。
　　敲门后，乔翘数着数等了半分钟，没人应，她又敲了一次，准备再等半分钟，如果还没人应就直接刷卡进去。
　　乔翘知道祁漾她老婆在，这种日子肯定妥帖地照顾她，或许不太需要自己。
　　然而祁漾没想到的是，祁漾和她老婆居然如此亲密。
　　从没见过祁漾和身边的谁这样过，一时有些不太适应。
　　殷离怀里抱着祁漾，思绪却逐渐偏题。
　　刚才祁漾说乔翘可能是来陪她的，所以说：以前这样的日子，她也会像受惊的小鸟一样缩在乔翘怀里？
　　乔翘个子和殷离差不多高，身形挺拔，一看就是练过的，有她在祁漾身边挺好。
　　但是……
　　祁漾会不会像现在一样如此紧密地贴着她？
　　现在天色比较平静，没有雷声，祁漾的情绪也逐渐平稳，甚至还有心思开玩笑。
　　“刚才还说你心怀不轨，现在我直接主动羊入虎口，你心里肯定乐开花了吧。”
　　殷离笑了一声：“是，我老婆依赖我，我开心死了。”
　　祁漾听出殷离语气里的怪异，抬起头看着她：“怎么了？”
　　殷离偏头隐藏起眼底的不明情绪：“每次打雷都怕成这样吗？”
　　祁漾没什么好隐瞒的：“嗯。”
　　殷离手臂圈住祁漾的腰，抱紧她：“以后打雷我都空出时间来陪你，好不好？”
　　祁漾摇摇头。
　　殷离：？？？
　　祁漾嗤笑一声：“女人的嘴，骗人的鬼，你现在说得好听，到时候可不一定什么样呢，我才不吃这一套。”
　　殷离无奈笑道：“我不一样。”
　　祁漾说得头头是道：“画大饼谁不会，画饼的时候谁都说自己不一样。”
　　殷离语气认真：“我说真的，我来陪你，不让别人陪你，行不行？”
　　祁漾捕捉到这句话里的重点。
　　不让别人陪？
　　这……
　　祁漾还没彻底想明白，她掉在沙发上的手机响起来。
　　殷离胳膊长，直接帮她拿了过来。
　　“AHHA”四个字母横亘在屏幕中间。
　　殷离举着手机，祁漾划了接通。
　　手机还没贴到祁漾耳边，窗外又一次响起雷声。
　　祁漾直接靠在殷离肩上不说话了。
　　殷离无奈，把手机贴在自己耳边：“喂，你好。”


第18章 
　　“小强……她老婆啊。”
　　电话对面的声音有几分熟悉，再搭上如此特殊的称呼，殷离很快反应过来被祁漾备注“AHHA”的人是谁。
　　“是我，请问找祁漾有什么事吗？”
　　虽然电话对面有轰隆隆的雷声，但是祁漾她老婆陪在她身边，霍斯晨放下心。
　　“你在就没事了，我看天气说打雷，怕小……怕祁漾害怕。”
　　殷离抱着祁漾的手放在她背上上下抚摸：“嗯，我在陪她。”
　　霍斯晨笑了一下：“嗯，没事了，你好好陪她，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再见。”
　　殷离等着对方挂断，之后随手把手机丢在沙发上。
　　祁漾还靠在殷离肩上，呼出的热气一下一下打在殷离脖颈。
　　殷离摸着祁漾的头发跟她报备：“刚才打电话的是霍斯晨，她来关心你会不会害怕。”
　　祁漾随意地“嗯”了一声。
　　两人安静地抱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虽然依旧下着雨，但是天空却不再昏暗。
　　殷离问：“饿不饿？”
　　祁漾点点头。
　　她上午辛苦工作了一上午，早就前胸贴后背了。
　　殷离看了眼窗外道：“看起来应该不会打雷了，吃饭好不好？”
　　祁漾干脆地离开殷离的怀抱：“好。”
　　两人贴在一起坐在沙发上，殷离把午饭包装打开，一样一样摆出来。
　　祁漾拆了筷子摩擦，以防筷身有细小倒刺。
　　“我跟你说哦，刚才是情况紧急，我没有要占你便宜的意思。”
　　殷离拆包装的动作没停：“嗯。”
　　祁漾继续道：“你昨天冷，抱了我，我今天害怕，抱了你，我们现在扯平了。”
　　殷离又是一声：“嗯。”
　　气氛渐渐尴尬，祁漾闭上嘴巴不再说什么。
　　吃的拆完包装后，两人各自安静吃饭，谁都没说话。
　　……
　　“吃饱了吗？”
　　祁漾喝完最后一口汤：“嗯。”
　　殷离把垃圾收拾妥帖丢进垃圾桶里。
　　察觉到氛围异常，祁漾小声地问了一句：“你，生气了吗？”
　　殷离面色放柔和：“怎么会这么认为？”
　　祁漾如实道：“你都不说话。”
　　殷离耐心解释：“我没有那么容易生气，不说话是因为习惯了。”
　　“习惯什么？”
　　“食不言。”
　　祁漾：？？？
　　领证那天中午殷离明明挺能说的，还有那天晚上，殷离并没有完全不说话。
　　怕不是为了敷衍她的问题而随便找了个借口。
　　祁漾撇撇嘴，没说什么。
　　殷离随口解释：“我小时候家教严，我要遵守的规则挺多的。”
　　祁漾微微蹙眉，小时候被严格要求，所以现在不会乱说话，也不轻易在外展现自己的情绪吗？
　　话题就停在这，殷离接了工作电话。
　　祁漾也拿了剧本坐在沙发上看。
　　过了会儿，殷离挂断电话走过来：“不睡会儿？”
　　祁漾撇了眼窗户：“不要，我怕被雷声惊醒。”
　　殷离提议：“那晚上早点睡。”
　　祁漾认同地点点头。
　　说完祁漾低头继续看剧本，身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她疑惑地抬起头。
　　果然，殷离还站在她旁边目光期待地看着她。
　　祁漾：？？？
　　“嗯？有什么事吗？”
　　殷离眼神躲闪：“那个，你有电脑吗？借我用下呗。”
　　祁漾起身去拿：“有的。”
　　原来只是借个电脑，还以为她准备干什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电脑在卧室，祁漾不仅拿了电脑，还拿了充电器出来。
　　殷离端正坐在沙发上，腰背挺直，乖乖等着。
　　祁漾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怪异，两个人刚才还亲密无间，现在借个东西居然这么生分。
　　她不禁开始思考，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好的话或者做了什么不合适的动作导致现在变成这样。
　　想来想去，祁漾发现可能是因为自己说了“扯平了”之类的话。
　　她把她们之间算的太清楚，连亲密动作的主动次数都要对等，不像正常有特殊关系的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祁漾把电脑和充电器一起递给殷离：“没有密码，你随便用。”
　　殷离微微点头，打开电脑开始操作。
　　祁漾的电脑和她的是一个型号，上手很快。
　　祁漾刚把剧本拿手里，又听殷离问她：“有耳机吗？”
　　“有。”
　　殷离头都没抬：“我可能要开个会。”
　　祁漾再次折身回卧室帮她拿。
　　殷离操作顺畅，一边放着手机，另一边放着电脑，连上耳机后，连着打开好几个界面。
　　祁漾看不太明白，也不打算一直看着，那是殷离的工作，她在旁边盯着算几个意思？
　　殷离调好东西，跟狄娜说她准备好了，可以开始。
　　消息还没发出去，殷离余光瞥到视线范围内多出一颗脑袋。
　　祁漾拎着一个抱枕放在殷离腿旁边的地上，她拿着剧本坐在抱枕上。
　　调整好姿势后，祁漾抬头对上殷离的视线：“我就看剧本，不说话，能坐这吗？”
　　殷离大概明白她为什么这样做，不过是因为窗外雨还没停，说不准什么时候会继续打雷，她怕。
　　殷离点了点头。
　　祁漾坐在抱枕上翻开剧本，安安静静地看，手里还拿了一支笔做标记。
　　手里的手机震动。
　　【狄娜：要开始吗？】
　　殷离后知后觉回过神，她刚才一直在看祁漾。
　　【稍等。】
　　殷离调整好摄像头，保证祁漾不会出镜后跟狄娜说可以开始。
　　过了会儿，殷离忽然说了一句话。
　　祁漾抬头瞥了一眼，看电脑屏幕，是在开会，她没再多管什么，低头继续看自己的。
　　窗外响起雷声的时候，祁漾心跳漏了一拍，看着手里的剧本，一时不知道该摆出什么动作。
　　殷离在忙，她怕自己做出不合时宜的事情会打扰到她。
　　在祁漾后背发凉的时候，脑袋上覆上一只手。
　　那只手很温暖，轻轻揉了两下后稍微使力，祁漾就这样靠在殷离大.腿上。
　　雷声迟迟不结束，祁漾随手放下剧本，双手环绕抱住了殷离的大.腿。
　　片刻后，她手往下滑，换成抱小腿。
　　殷离的手放在祁漾脑袋上轻抚，用动作来给她安全感。
　　过了不知道多久，祁漾还是靠在殷离腿上不动。
　　殷离觉得奇怪，偏头一看。
　　好嘛，人靠在她腿上睡着了。
　　殷离叫停会议，俯身把人抱起来。
　　几乎是在她刚把祁漾抱起来的时候，祁漾醒了。
　　“干吗？”祁漾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慵懒。
　　“去里面睡。”
　　祁漾下意识抱紧殷离的脖子：“不要。”
　　殷离抱着祁漾站在原地，脑海中思考该怎么解决。
　　“睡沙发上，我坐旁边，好不好？”
　　祁漾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殷离把人放在沙发上，用毯子盖好后，自己坐在地上那个抱枕上。
　　重新开始会议前，殷离看到狄娜给她发了消息。
　　【殷总，摄像头没关好。】
　　【您夫人出镜了。】
　　殷离心中一沉。
　　【露脸了？】


第19章 
　　重新回到会议里，殷离能明显地感觉到她员工的不自然。
　　不自然就不自然吧，没人管他们的想法，反正没露脸。
　　没过多久雨就停了，祁漾昨天收工太晚了，睡得不好，以至于一觉睡到了傍晚。
　　她醒的时候殷离就坐在旁边看手机。
　　祁漾翻了个身，侧身偏头看着殷离。
　　视线落在身上，殷离很快便察觉到不对，她收起手机看了眼沙发上的人。
　　对上祁漾忽闪忽闪的眼睛，殷离轻轻笑了一下：“醒啦？”
　　祁漾撑着上半身坐起来，紧接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舒服地发出“哼”声。
　　殷离看着祁漾像小猫似的动作，问：“下午睡这么久，晚上还睡不睡得着？”
　　祁漾笃定地点头：“能。”
　　晚饭祁漾提议出去吃。
　　影视城里有几家好吃的店，并且注重隐私保护，殷离来到这，三餐都在酒店吃，多多少少有点憋屈，祁漾想尽一下地主之谊。
　　没想到殷离直接拒绝了。
　　祁漾不解：“为什么？”
　　明明出去吃到的食物比在酒店吃到的食物更美味。
　　殷离到祁漾身边把盖在她身上的毯子叠起来：“会被拍的。”
　　祁漾也变得纠结，不过她还存在着侥幸心理：“不会吧，我在这吃了这么多次都没事耶。”
　　殷离把叠好的毯子放回沙发：“以防万一。”
　　祁漾有些失落：“好吧。”
　　殷离的担心不无道理。
　　她们现在没有什么感情，不能保证婚姻能存续多长时间，突然被拍到或者贸然公开都会带来很多隐患，总是弊大于利的。
　　再说了，她们俩还要录综艺，在综艺播出之前公开，总有“诈骗”的嫌疑，毕竟她们要在综艺里扮演“假想情侣”。
　　殷离坐在祁漾身边，偏头看着她，轻声安抚：“等以后准备充分些再出去吃。”
　　祁漾点点头：“好吧。”
　　听着祁漾的语气有些失落，殷离犹豫片刻，道：“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情。”
　　祁漾蓦然睁大眼睛：“什么？”
　　坦白事情？
　　难道是做了亏心事？
　　难不成和别的小妹妹这样那样了？
　　不对不对，殷离不是那样的人，再说了，今天在酒店呆着呢，能做什么？
　　思想不对，不能随随便便往这边想，不好。
　　殷离一五一十道：“今天你睡着了，我抱你睡觉之前，不是把会议关了吗？那时候视频没关上，我的部分员工看到你了，但是只看到了身体，没看到脸。”
　　祁漾无所谓道：“没事。”
　　没看到脸就没什么大问题。
　　殷离语重心长道：“我们还要录综艺，在播出之前得万分小心，现在最主要的目的是扭转你的风评，让你顺利转型。“
　　祁漾点点头：“嗯。”
　　道理她都懂，现在最好保持距离。
　　昨天《周六见》播出，热度出奇得高。
　　一来是因为祁漾的剧在播出期间，上节目的嘉宾是剧的主角，二来则是因为祁漾和罗奋的绯闻闹得满城风雨。
　　在节目上，祁漾和罗奋距离保持得当，甚至还有避嫌的感觉，搞得大家一头雾水。
　　祁漾的粉丝非常乐意看到这样的局面，他们家姐姐独美，谁都不要沾边。
　　普通路人则分成两边，一边觉得祁漾和罗奋肯定是故意避嫌，之前用虚无缥缈的恋情炒作，炒到位之后再用避嫌继续炒作，另一边则认为之前那些炒作是营销号瞎带节奏。
　　节目热度到达峰值，弹幕评论热闹得很。
　　【漾漾独美，期待大女主剧《重回高三》】
　　【抱走祁漾，来追剧】
　　【避嫌避的是不是有点明显，一般真情侣才会避嫌，所以……】
　　【这个罗奋到底什么来头？】
　　【能有什么来头，你们姐姐的小白脸呗】
　　【所以说，他们根本没关系吧，上次说什么同回小区其实就是狗仔瞎拍呗】
　　【娱乐圈的事，真真假假的，谁信谁傻子】
　　【之前用恋情炒作，现在用避嫌炒作，不得不说，剧方炒作有一手】
　　【去看剧，好看的，入股不亏】
　　……
　　对于网上这些东西，祁漾基本上免疫了，他们怎么说是他们的事情，听他们说又不会少块肉。
　　反正无论做什么都会有人不喜欢。
　　晚上两人还是在酒店吃的晚饭，吃完之后祁漾运动了一会儿。
　　夜里躺在床上，祁漾看着自己的手机问：“你是不是明天早上回去？”
　　还记得她来的那天晚上有个男人和她一起，那个男人说明天早上来接她。
　　殷离背对着祁漾躺下：“嗯。”
　　祁漾以为她要睡觉，跟着躺下：“哦。”
　　大灯关掉，只留床头小夜灯，祁漾手指在枕头上画圈圈。
　　话说的太满了，下午睡得久，确实有点睡不着。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殷离翻了个身：“睡着了吗？”
　　祁漾停下规律性动作：“没有。”
　　殷离手臂伸直：“要来我这里睡吗？”
　　祁漾也翻身，面对殷离，看着她展开的怀抱：“这好吗？”
　　殷离笑了一声：“这有什么不好？”
　　下午的接触太过亲密了，全程贴着，分开之后，祁漾总觉得不好意思。
　　感情还没达到那种程度，动作却先一步到了，不太好接受。
　　殷离侧躺在床上，眼睛闭着，一条胳膊放平了等着人靠上去：“下雨了，说不定会打雷。”
　　人家都再三邀请了，祁漾恭敬不如从命，翻了个身背对着殷离躺到她怀里。
　　殷离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祁漾的后脑勺。
　　昨天晚上祁漾面对着她躺在她怀里，这还是头一次以这样的姿势抱着。
　　“我手能放你身上吗？”
　　询问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祁漾胡乱地答应道：“可以。”
　　殷离刻意伸出一只胳膊给她枕着，却只提出了把手搭在她身上这样一个小要求，如果不答应有点说不过去。
　　殷离轻轻把另一只胳膊搭在祁漾腰上。
　　这样的动作，虽然没有面对面，好像比面对面更亲密。
　　安静了不过一会儿，殷离又问一次：“睡着了吗？”
　　“没有。”
　　殷离笑着问了句：“是不是因为下午睡太多？”
　　祁漾没有回答。
　　殷离换了种严肃的语气：“我跟你说件事吧。”
　　祁漾“嗯”了一声表示在听着。
　　殷离又斟酌了几秒钟才说：“我觉得在我们正式公开之前，少见面会好一些。”
　　下午狄娜说会议暂停但是摄像头没关上的时候，殷离猛地紧张了一下。
　　后来狄娜又说露出来拢共没有五秒钟，而且没露脸，殷离才放松下来。
　　放松后则是后怕。
　　只要她们俩待在一起，随时有被发现的可能。
　　帮祁漾洗白的综艺没有开始录制，甚至没有官宣，她与祁漾过早地被媒体发现，带来的影响是不可控的，甚至会让祁漾陷入更深的舆论风波。
　　殷离其实不用怕那些，她能封锁消息，大不了多砸点钱，多欠几分人情，可是她不想那样做。
　　祁漾解约在即，殷离不想因为自己害祁漾被人拿住把柄。
　　她们虽然领了证结了婚，但祁漾并没有完全信任她，殷离不想因为自己给祁漾惹麻烦。
　　祁漾认同道：“嗯，是。”
　　少见面对她来讲确实要好一些。
　　树大招风，祁漾自己都说不清在暗处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
　　孟静与就是最明显的例子，她和殷离拉拉扯扯被孟静与看到，导致她现在在孟静与面前束手束脚的。
　　“月底节目就开始录了，还有不到十天，中间我就不来这边了。”
　　“随你便。”
　　祁漾说话语气恹恹的。
　　饶是殷离没怎么见过这样的祁漾，也察觉到了异常。
　　“怎么了？”
　　“我又没非让你来，上次是你来出差，这次是你.妈让你来，哪次跟我有关系？”祁漾小声嘟囔，“你刚才那话说的，好像我要让你来似的。”
　　殷离回想了一下自己说的话。
　　简单陈述句，貌似并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站的立场不一样，可能她觉得没问题的话，放在祁漾那里就有了问题，是她表达的不到位。
　　“对不起。”
　　祁漾心中升起的火一下就被浇灭了，像出拳却打到棉花上一样，软绵绵的。
　　“为什么道歉？”
　　“惹你不开心了。”
　　祁漾顿住，她确实是不开心了。
　　殷离这波，真的是，让人怪不好意思。
　　“嗯，食不言寝不语，睡觉吧。”
　　祁漾情绪变好，殷离松了一口气。
　　小姑娘的心思还挺不好拿捏，殷离明白，妻妻之间的相处，不能时时刻刻摆事实讲道理，要适当变通。
　　妻子与别人不同，一板一眼不是过日子的方式，适当让步才行。
　　过了会儿，殷离再次睁开眼睛。
　　心里装着事情，睡不着。
　　听了会儿祁漾的呼吸，并不平稳，应该也没睡着。
　　“睡着了吗？”
　　祁漾睁开眼睛，驴唇不对马嘴地说了句：“第三次了。”
　　殷离状似礼貌地问：“我打扰到你了吗？”
　　祁漾：“……”
　　其实她清醒得很，但是她下午在殷离面前放话了，即便睡一下午晚上依旧可以睡着。
　　现在承认清醒有点掉面子，于是祁漾说：“有话就说。”
　　殷离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你，你对我什么感觉？”
　　祁漾懵了一瞬间：“什么？”
　　殷离又说了一遍：“你对我这个人，什么感觉？”


第20章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殷离觉得自己应该能和祁漾建立长久的关系。
　　换言之，殷离觉得祁漾是个合适的伴侣。
　　在与祁漾的相处中，殷离自认为作为年长的一方，在许多事情上需要主动。
　　比如，结婚是她提出来的，现在想要发展感情，也应该由她向祁漾提出。
　　“那你呢？你对我什么感觉？”祁漾反问。
　　换做别人这样，殷离一定让对方先回答，可是对她说这话的是祁漾。
　　殷离手臂收紧，让祁漾后背贴近自己：“我对你啊，我认为你是一个完美的结婚对象。”
　　似乎是觉得“结婚对象”这个称呼不太礼貌，殷离重新说了一句：“我觉得你是一位很合适的妻子。”
　　祁漾掰了一下殷离放在自己身上的手。
　　殷离松开那只箍在祁漾身上的胳膊。
　　祁漾获得自由，转身面对着殷离。
　　她动了，殷离也动了，再加上两人本来就离得近，祁漾刚转过来便埋进一处柔软的地方。
　　祁漾能明显感觉到面颊以不正常的速递升温，不过她想跟殷离说重要的事情，遂收起扭捏往上动了一下，然后抬眼看着眼前的人：“你知道你刚才的话并不像夸人，而像损人吗？”
　　殷离摇头：“不知道。”
　　祁漾有理有据反驳她：“我是不是一点优点都没有，所以你夸我的时候，只是夸我是一位合适的妻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
　　祁漾闭了闭眼：“那你是什么意思？你好好说清楚。”
　　殷离想了想，道：“你有属于你自己的人格魅力，你的优点有很多，我一句两句都总结不完。
　　“我刚才那样说，只是想说，你和我想象中的另一半不太一样，远远超出了我的意料，比我想象中的更好，更适合我。
　　“在工作方面，你做的很好，很优秀；在相处方面，我觉得你是一个与我很合拍的人。”
　　祁漾总结道：“所以，在你眼里，我还只是一位合适的妻子，因为在别的方面我无法为你创造价值。”
　　殷离不明白祁漾为什么总这么说，仿佛钻进了牛角尖。
　　“我不是这样的想法。”
　　祁漾叹了口气，别开视线不说话了，她也说不清楚自己怎么想的。
　　多说多错，现在这种情况，闭嘴比较好。
　　殷离知道再从这个角度下手不行，说得越多，被祁漾误会的越多。
　　“我今天突然发现，我抱着你的时候，心跳以不正常的速度迅速跳动。”
　　“我觉得我好像有点不一样了，而我的改变是因为你。”
　　祁漾煞风景道：“可能只是因为我太重了，你累了。”
　　殷离先是无语片刻，而后很认真地喊道：“祁漾。”
　　“嗯。”祁漾蔫蔫地答应。
　　“我想跟你做有名有实的妻妻。”
　　祁漾躲闪的视线回到殷离脸上与她对视：“你想跟我上床？”
　　殷离轻轻笑了一声：“不是这种浮于表面的名副其实。”
　　“那你就是不想跟我上床喽，聊其他方面你放开我也能聊，有点热。”
　　其实并不是热不热的关系，只是现在靠得实在太近了，祁漾觉得自己有点呼吸困难。
　　殷离不但没有松开压在祁漾背上的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你听得懂我的意思。”
　　祁漾聪明得很，什么不明白？
　　再说了，她演过许许多多角色，通过角色，尝试过许多种情感，怎会如此迟钝？
　　祁漾就不顺着殷离：“我听不懂。”
　　“我不信。”
　　“爱信不信。”
　　“你怎么可能不懂？”
　　“我就是不懂。”
　　……
　　两人小学生似的把话题推过去拉回来。
　　殷离笃定道：“你绝对听得懂。”
　　祁漾懒得与她浪费口舌：“直说一句喜欢我很难吗？”
　　殷离表情定住。
　　祁漾微微低头，即便额头撞上殷离的鼻子也没能让她停下动作：“放开我，没意思。”
　　拒绝的手抵在肩上，殷离用了更大的力气才没让祁漾脱离她的怀抱。
　　祁漾挣扎了一会儿，发现没用，她重新抬头气呼呼地瞪了殷离一眼。
　　见祁漾没了拒绝的动作，殷离稍微放松胳膊。
　　“你烦死了。”
　　“我喜欢你。”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趁着殷离没反应，祁漾紧接着说了一句：“我讨厌你。”
　　祁漾对自己说出的话也惊了一下，随即眼神嚣张，似乎在说：我就是讨厌你。
　　殷离心中有些挫败，面上丝毫不显：“你为什么讨厌我？”
　　祁漾挣扎两下：“你总是这样强.迫我。”
　　之前录节目是，她明明还未给出确定的态度，殷离却突然联系节目组定下来，还找她的老板，让她没有拒绝的余地，现在又紧紧抱着她，不让离开。
　　太强势了，祁漾不喜欢被强.迫。
　　殷离不想松手，于是学着祁漾之前的模样破罐子破摔：“那你讨厌我吧。”
　　祁漾：“……”
　　两人的身体在被子里暗暗僵持。
　　祁漾提起膝盖抵住殷离的肚子，想用膝盖使力脱离她的怀抱。
　　殷离则紧紧搂着怀里的人，让她脱离不了一点。
　　祁漾开始语言攻击：“你这样就很讨厌。”
　　殷离好像没有听到一样。
　　祁漾再怎么说也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女人，力气小不到哪去，她拼尽全力的时候，殷离按不住。
　　侧身没法把祁漾禁锢在自己的怀抱，殷离直接翻了个身，用腿压住祁漾的腿，手握住她的手腕按在枕头上。
　　殷离丝丝缕缕的头发垂下来，有的甚至钻进祁漾的衣领，她居高临下看着身下的人：“你为什么跟我结婚？”
　　祁漾咽了口口水，思考该如何回答。
　　现在这样的姿势，现在这样的氛围，她如果说不好，貌似会很危险。
　　“你长得好看，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女人。”
　　“你年纪轻轻有权有势，年少有为，未来可期，有很大的发展潜力。”
　　“你……”
　　殷离打断某个把马屁拍到了马腿上的人：“结婚有相当一部分理由是能从我身上拿到资源对不对？领证那天你怎么说的？我捧你，你给我睡，还算不算数？”
　　看着身上的女人目光逐渐危险，祁漾小声说了句：“不算数。”
　　祁漾现在深感后悔。
　　好像是后悔领证那天脑子不对，乱说话，现在给人捏手里当把柄；也好像是后悔刚才口不择言，殷离说她是一位合适的伴侣，她却满身带刺、思想邪恶地回怼；还好像是……后悔与这样一个强势的人结婚……
　　殷离的视线从祁漾的眉眼往下，越过高挺的鼻梁，最后停在嘴唇。
　　祁漾一动不敢动，生怕碰到殷离的敏.感神经，然后发生什么。
　　她承认自己嘴贱，很多时候和霍斯晨一样满嘴跑火车，没个正形，可是她只敢口嗨，一点也不敢上手。
　　不像殷离，行动力惊人。
　　殷离的面庞忽然靠近，感受着越来越近的气息，祁漾闭上了眼睛。
　　今天情商下线，说出来的话不好听，惹到殷离了，随便践踏人家正儿八经的表达。
　　殷离这段时间一直很温柔，不高冷，和她说什么话题都行，能聊，在她面前耍点小脾气也没事。
　　连日的放纵让祁漾忘了，殷离二十来岁开始自己打拼，独自一个人摸爬滚打建立属于自己的商业王国，怎么可能完全乖顺？
　　祁漾闭上眼睛的同时开始做心理准备。
　　她结婚之前真的认为这场婚姻不过是一场合法的“情.色交易”，她早有心理准备的，只是因为殷离太有礼貌，导致她忘记了最初的想法。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鼻尖，嘴唇上却没传来任何感觉。
　　脸颊上被人要碰不碰的轻轻挨了一下，随后那人便完全放开她，然后爬了起来。
　　“对不起。”
　　祁漾听着这三个字，提心吊胆地回答：“没关系。”
　　身边的人有回应，听起来没有被吓坏。
　　殷离起身去了浴室。


第21章 
　　“后天上午的戏拍完，下午录节目，设定是你事先不知道和你假扮情侣的人是谁，别穿帮了。”
　　祁漾随意点头：“嗯。”
　　白华皱起眉头：“我现在就搞不懂了，那个殷离，殷总，殷资本家，为什么要参加这样个节目呢？”
　　祁漾没有搭腔，她知道原因，但是不能告诉白华。
　　乔翘坐在角落里观察两人的脸色，一句话也不敢说。
　　白华摆摆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走一步看一步吧。”
　　祁漾点头：“嗯。”
　　“设定是你俩事先不知道是对方，你演一下，这个别忘了。”
　　“明天下午肯定还要交代你什么，这种节目，就算没有剧本，也有大致脉络，长点心就行，不是大问题。”
　　“现在最不好拿捏的就是那个殷离，我始终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来参加节目。”
　　“你是第一次在综艺里面当常驻嘉宾，眼睛擦亮点，别给你挖坑你就跳。”
　　“……”
　　祁漾真切地见识到了白华的紧张，往常无论做什么工作，她都没有发愁成这样过。
　　还是因为殷离的背景太强了，让人望而生畏。
　　白华凭感觉猜测道：“话说，她一个正儿八经的老板，这几年身上一个绯闻都没有，干嘛非要和你一起参加恋爱综艺呢？她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祁漾掀起眼帘看了白华一眼，片刻后垂下眸子：“不会。”
　　乔翘坐在两人身边汗毛都立起来了。
　　看现在这种情况，祁漾应该是不想和白华说她与殷离的关系。
　　想想也是，祁漾合约就快到期了，没有必要和白华说太多。
　　白华倒是可怜，被两个人蒙在鼓里。
　　乔翘视线落在沙发上的短发女人身上。
　　她小小的身体，却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和祁漾说起话来滔滔不绝，嗓音洪亮，也不知道她累不累。
　　陡然对上白华的目光，乔翘慌乱低下头。
　　白华情绪上来激动得很：“乔翘，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那个殷离肯定是看上漾漾了，不然干嘛自降身价来参加综艺？
　　“漾漾又不是她们公司的，也不是刚出道的小明星，殷离她犯不着赔上自己捧人，所以她肯定在别的方面有所图。除了漾漾这个人，我实在想不出来她图什么。
　　“想想也是，我们漾漾年轻貌美，要什么有什么，任谁看了不迷糊？”
　　乔翘顺着点了点头。
　　点完头，乔翘觉得不对，准备再摇摇头，可是这时白华已经把脸转到了祁漾那边。
　　白华交代祁漾：“这个殷离不是善茬，你跟她搭档小心点。”
　　祁漾轻笑一声：“小心什么？她要跟我来真的，该乐的也是我啊。”
　　白华皱起眉头：“你不知道她们那种豪门里面的水很深吗？真陷进去了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祁漾反问：“是吗？”
　　白华点头如捣蒜，说的煞有介事：“她能走到现在的地位，肯定不像她展现出来的那样温和。
　　“当明星很多不都营销人设吗？她们那种阶层的也很会伪装，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祁漾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是这样吗？”
　　说话间隙，祁漾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自从上次皮过头，已经过去八天了。
　　这八天里，除了她问殷离有没有安全到家，殷离回了她两个字，再没聊过天，更不要说打电话之类。
　　那天晚上，殷离从浴室出来之后，带着一身凉气进的被窝。
　　她躺下之后便背对着祁漾，一言不发，伪装成睡着的模样。
　　祁漾也不敢乱动，摸不清殷离的脾气，心里没底。
　　两人隔着极远的距离躺在同一张床上，背对背，一动不动，仿佛都陷入了极深的睡眠。
　　深夜，雨越下越大，伴随着时大时小的雷声。
　　祁漾蜷缩身体，抬起双手捂住耳朵。
　　不知道殷离根本没睡着还是被吵醒了，她翻了个身，从后面把祁漾抱进怀里。
　　那天祁漾捂着耳朵却感受到了殷离叹气。
　　然后她的手被殷离拿下来：“睡吧，别怕。”
　　第二天祁漾醒来的时候闹钟还没响，天已经晴了，她身边空荡荡，一点热气都没有。
　　殷离走了，看起来，走了好长时间。
　　昨夜全是因为她害怕，让殷离动了恻隐之心，温柔地陪在她身边。
　　一切过去后，殷离便肉眼可见地想要快速远离，甚至连个“再见”都不愿意说。
　　闹钟还是没响，祁漾躺回床上反思。
　　殷离昨天晚上跟她表白，却被她浑身带刺地弹回去，不仅拒绝，还在人家心上插刀子。
　　祁漾在心里阴暗地想：她刚开始说的那么隐晦，明明可以直说，不过是她不想罢了，她的喜欢是真的喜欢吗？连“喜欢”两个字都是要来的，能有几分真感情在里面？
　　可是，她确实说了喜欢，虽然起初表达含蓄，但是却用最真实的身体反应来展示。
　　不管那份“喜欢”有几分重，掏出真心却被践踏，短时间内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交心了。
　　祁漾说不好当时自己什么感觉，有种上不去下不来的窒息感。
　　她和殷离没法回到刚开始相敬如宾的状态，也没有机会再进一步。
　　后来，闹钟响了，祁漾打起精神恢复工作状态。
　　洗漱过后，她点进殷离变灰的头像。
　　【平安到家了吗？】
　　殷离没有秒回。
　　祁漾上午收工了才看到祁漾的回复。
　　【平安。】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是祁漾觉得现在的殷离好像变回了她最初认识的那个人。
　　寡言少语，对谁都不热络，与人保持礼貌的社交距离，包括她。
　　祁漾知道自己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她找不出什么必要的话题与殷离聊天。
　　殷离也不说话。
　　越不聊天越生疏，以至于八天过去，聊天记录空荡荡。
　　白华的声音重新在耳朵边响起，她非常激动道：“对了，我想起来了。”
　　祁漾收回飘飞的思绪：“怎么了？”
　　白华掏出手机按了半天，最后把手机收回去：“那个殷离，她把公司做起来，一开始是因为捧出了几位流量女明星，其中有拿影后的，也有拿视后的。
　　“她把握住了机会，艺人飞升的同时，把公司提升了好几个水平，后来慢慢就做大了。
　　“不得不说，她看人的眼光毒辣，当时签在她公司的人，要么已经功成名就隐退了，要么拿奖拿到手软。”
　　祁漾点点头。
　　虽然她出道晚，但她对殷离的公司还是大致了解的。
　　谢晓宣就是她们公司出来的，祁漾读书的时候表演老师会拿谢晓宣的影视片段当素材讲。
　　现在谢晓宣在国际上都有一定的知名度，她所达到的高度是许多女明星想都不敢想的。
　　白华语气越发激动：“我要说的不是她多么厉害，你知道她怎么把那些人捧成流量的吗？”
　　祁漾摇摇头。
　　殷离二十多岁在娱乐圈斡旋的时候，她还是个中学生，不明白的东西太多了。
　　等到她进圈后，殷离已经成了幕后大佬，让人不敢靠近。
　　白华说话的同时，手掌小幅度地摆动：“她用自己，跟那些人炒作，搞一些云里雾里似是而非的东西，把那些人捧起来之后，她把自己摘了出来，现在网上什么都搜不出来。”
　　祁漾确实不知道当年居然这么精彩：“炒作什么？恋情吗？”
　　白华点点头：“除了恋情，别的哪有什么热度？”
　　祁漾点点头。
　　确实，恋情炒作最能创造热度，她能拥有顶级流量，和恋情炒作脱不了干系。
　　虽然祁漾名声一般，网上都说她私生活混乱，但是她的知名度是真的高。
　　白华在心里默算一遍：“差不多就是在你出道之前，她把有关自己的东西全删了，现在什么都找不到。”
　　祁漾删掉搜索框里的“殷离”二字，接着收起手机，淡淡地“哦”了一声。
　　白华眉间多出几道纹路：“她费尽心思把身上的花边新闻全洗掉，现在却主动跟你一起参加综艺，你真的得小心些。”
　　祁漾小幅度点了下头。
　　白华继续猜测：“她这样，是不是为了帮你啊，在背后运作把你的黑料洗掉，然后再把你签到她那儿，慢慢靠近你。”
　　祁漾摇摇头：“不清楚。”
　　白华不禁感慨：“她弄个综艺出来，怕不是为了满足什么癖好。”
　　祁漾眯起眼睛，听着白华越扯越远。
　　“她们那种人，钱太多了，太闲了，可能爱好跟我们普通人不一样。”
　　“也许她觉得扯着你一起上恋综新鲜，想跟你玩一玩。”
　　祁漾双手合十拜了拜：“打住。”
　　白华一秒恢复正经：“刚才全是我瞎说，你别放心上，后天录综艺放松就行，把真实的你展现出来就够了。”
　　祁漾点头：“嗯。”
　　送走白华和乔翘，祁漾把自己丢进沙发里，一个人胡思乱想。
　　后天就要录节目了，殷离会是什么态度呢？
　　想着想着，祁漾不知不觉点进了殷离的头像。
　　那天之后，殷离的小黄鸭变成了一副灰色渐变图，显得十分冷淡。
　　点进去后，祁漾觉得自己奇怪，又退了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祁漾咬咬牙，再次点进去。
　　不仅如此，她还把键入改成语音。
　　对着听筒别别扭扭说完一句话后，祁漾直接把手机丢在沙发上，转身进了浴室。


第22章 
　　洗完澡，面对空荡荡的屋子，殷离不着痕迹叹了口气。
　　上次从婺城回来后，她就从婚房搬回了自己常住的房子。
　　准确来说，那不算搬，毕竟什么东西都没动，只是简单换了个住处而已。
　　这套房子离公司更近，上班比较方便。
　　跟婚房比起来，并没有那么大，只是一套大平层，但是殷离住了很多年。
　　殷离端了杯酒坐在硕大的落地窗前看夜景。
　　往远处看，星星点点的光点缀在夜空中。
　　周身寂寥，是之前从未体验过的孤独。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跟祁漾表露心迹却被她搪塞过去后，殷离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明明以前也是一个人，之前却从未有过。
　　十年前，殷离用婚姻和父母交换了事业上的自由。
　　那个时候她觉得事业比什么都重要，至于婚姻，更多的像是随大流，或者只是让父母放心。
　　殷离并不向往和某个人建立过于深厚的情感联系，因为一旦建立，便多了软肋，事事都会有牵绊。
　　那时候，殷离眼里只有工作，一方面是想做出成绩给父母看，让他们知道，即便不靠他们，她也能做出一番成绩，另一方面则是让自己安心。
　　除了钱，除了身份地位，殷离觉得别的都是虚的，像风一样，随时飘走，经过时间长河的洗涤，最后能稳固留在身边的只有钱。
　　这么多年，殷离一心扑在工作上，感觉到的从来都是累却充实，不会像现在这样空虚。
　　或许是因为她想得到什么却没有得到吧。
　　这样的情况在近几年从未有过，无论是项目还是合作伙伴，抑或是物品，只要殷离想要，通通都能得到，她鲜少被拒绝。
　　祁漾的话和祁漾的反应仍盘旋在脑海中，尤其是那句喜欢后面的讨厌，殷离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她其实并不能确定对祁漾的情感是什么，说了那么多之后，祁漾激她，她顺着就说了，事后回看，她想表达的真的是喜欢吗？
　　她去找祁漾的那天晚上，在家里并不愉快，可是祁漾尊重她的隐私，不多问什么，她来便收留她。
　　第二天，即便祁漾要去工作，还是把唯一的早餐留下来给她吃，收工回来第一件是便是道歉，当时殷离没想到她会那样做。
　　婚姻大权说是给了父母，其实殷离自己完全有拒绝的权利，她已经走到了现在的地位，不会再什么方面都随着父母的想法做。
　　母亲让殷离见的第一个人是祁漾，不是因为和祁漾父母有生意往来才介绍她，也不是因为在一个圈子里工作而见她，中间夹杂了别的原因。
　　殷离觉得见谁都差不多，她不想与父母大动肝火，能顺着就顺着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事情，见一面她也不会少块肉。
　　见面过程还算顺畅，祁漾这个人，没什么大毛病，看起来像一个适合一起生活的人。
　　苏芩蓝很满意，祁漾和她的家人也不拒绝，于是殷离顺着大家的想法和祁漾结了婚。
　　和谁结婚对于殷离来说，其实差别并不太大。
　　她完全能预想到自己的婚后生活，依旧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工作里，如果另一半提出关于生活的需求，不是太过分的，比如简单的吃饭、约会，她都可以答应。
　　殷离可以抽出时间来经营婚姻，前提是，对方不能太过分，不能影响到她原本的生活。
　　这些条件，祁漾似乎完全满足。
　　祁漾也是一个事业至上的人，殷离欣赏这样的人。
　　她忙起来是真的忙，不要说提要求了，连面都见不到。
　　祁漾对殷离来说，简直是一个完美的结婚对象。
　　结婚第一天，听到祁漾被人碰瓷，像是被人欺负似的。
　　殷离端起自己为人.妻子的架子，她自觉把祁漾划分成了自己人，祁漾被欺负，她有能力还击，于是提出对祁漾工作的建议。
　　经过前段时间的相处，殷离忽然发现，她并不能像自己先前计划的那样生活。
　　祁漾是一个合适的人，不会过多参与她的生活，可是她自己却先乱了方寸。
　　她妄图入侵祁漾，她想从祁漾身上得到更多。
　　结婚之前，殷离完全没想到她居然想从妻子身上得到什么。
　　在她的脑海中，应该是她的妻子向她提要求，然后她尽可能去满足。
　　现在恰恰反过来了。
　　殷离拿起桌上的手机放在手里把玩。
　　要是祁漾是一位像妈妈那样的人，倒也不至于让人发愁至此。
　　偏偏她和自己一样，以自己为中心，以自己的利益为重。
　　两个都是把自我放在第一位的人，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如果像殷离最初预想的那样，也行，互不打扰，少有的交集相敬如宾，保持合适的距离，完全能过。
　　可是，她主动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平衡。
　　现在的关系，进一步太过分，可能惹得祁漾不快，退又不能完全退回去。
　　殷离发现，她让自己陷入了被动的境地，她得牺牲点什么才能改变她和祁漾的关系。
　　婚姻生活，总要有人付出，总是有一个人付出更多，殷离开始纠结，她怕自己再主动一次，以后便有无数次需要主动的事情等着她做。
　　完全不主动也不行，她和祁漾已经好多天没有联系过了，普通朋友断联系尚且会淡，更不要说妻妻，还是闹过不愉快的妻妻。
　　殷离解锁手机后发现微信有消息。
　　来自置顶的那个联系人。
　　殷离迟疑地点进去。
　　其实，有了问题要沟通才对，刚才完全陷入自己的思想循环，从自己的角度出发想问题，太过主观。
　　在她们俩的相处中，祁漾并不是完全没有主动过，她明明也低过头，还不止一次。
　　祁漾发了一条语音。
　　殷离指尖轻点，祁漾的声音顺着手机听筒流出来。
　　“后天就要录节目了，我经纪人说我们要假装不认识，如果我笑场了怎么办？”
　　殷离眨眨眼睛，一边又点了一次语音，一边在脑海中思考祁漾的话。
　　节目设定是她们初次见面，并不熟，但是要扮演情侣。
　　殷离不习惯与人发语音聊天，不够直观，还是打字效率高，于是打字回复。
　　【要不，我让节目组改一下设定？】
　　祁漾好一会儿没回。
　　殷离检查了一遍，确认并没关通知后才起身，拿着手机洗杯子。
　　杯子洗到一半，手上沾了水珠，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
　　殷离顾不得拿纸巾，直接在真丝睡衣上擦手，衣服被水渍浸湿也无人在意。
　　消息是XXXX官方旗舰店发来的，殷离忿忿退出，决定以后再也不买这家店的东西了。
　　洗完杯子，殷离拿着手机回卧室。
　　没有等到祁漾的回信，殷离睡不着。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人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心里居然还有点兴奋，好长时间没有过这样的情绪。
　　年纪渐长，能力提升，殷离发现自己越来越难因为一件事情或者一样东西激动了，因为她像要的东西，很轻易便能得到。
　　没想到现在居然为了一条回复心潮澎湃。
　　过了会儿，床上躺着的女人忽然瞪大眼睛。
　　她坐起身子拿了床头柜上的手机翻看。
　　片刻后，原本严肃地表情多了一丝裂缝。
　　祁漾有回复了。
　　【这样好吗？】
　　殷离端正神色，发过去的消息却并没有那么正经。
　　【没什么好不好的，如果你不想，我们就改。】
　　手机前的祁漾皱起眉头，不禁思考：殷离吃错药了吗？
　　【不用。】
　　【不用改，我能适应。】
　　【挺好的。】
　　殷离还想追着说“实在适应不了，真的可以改”。
　　后知后觉实在不该那样说。
　　祁漾参加节目的目的是展现真实的自己，改变风评，为了她去改节目，只能让她的风评更差。
　　不能在规则上搞特殊，殷离想了别的方法喂祁漾定心丸。
　　【录节目，能在后期下功夫，我亲自把关，你尽管玩，不用担心。】
　　【笑场了也没关系。】
　　估计是因为第一次做这样的工作，祁漾才会担心。
　　殷离还想着从旁的方面下手，再给祁漾些安慰，没想到祁漾已经把话题转到了其他方面。
　　【我听我经纪人说，谢晓宣是从你公司走出来的。】
　　祁漾实在没法正儿八经地跟殷离讲节目相关的事情，总觉得殷离怪怪的，有点像总裁小说里为了小娇.妻改变世界法则的无脑霸总。
　　祁漾的话题总是转变很快，殷离只有乖乖跟着她的话题走的份。
　　【是。】
　　【那你跟她熟吗？】
　　【算不上太熟。】
　　【啊？】
　　【作为半个伯乐，她会给我几分薄面。】
　　【我有个不情之请。】
　　殷离瞬间燃起兴趣。
　　从结婚起，祁漾好像还从来没有向她提出过什么要求，甚至连捧她，都是殷离自己主动说的。
　　【你说。】
　　【能帮我要个签名吗？】
　　殷离：？？？


第23章 
　　殷离直接表达了自己的疑问。
　　【？？？】
　　祁漾也不避讳，大方直接地讲出自己的想法。
　　【我一直把谢晓宣老师当做追逐的对象，可以说是，比较崇拜她。】
　　崇拜？
　　或许就像祁漾的粉丝对祁漾的情感一样？
　　【你想见她吗？】
　　给粉丝一个见偶像的机会，或许比单单要一个签名更好。
　　【我见过她。】
　　不仅见过，还不止一次。
　　祁漾好歹算是青年演员中的佼佼者，偶尔会出席一些比较权威的活动，有见到谢晓宣的机会。
　　但是一般这种时候，谢晓宣是众星捧的月亮，而她则是一颗非常不起眼的星星。
　　【你想跟她合作吗？】
　　殷离忽然想起自己前几天看到的一个项目。
　　这下轮到祁漾疑惑。
　　【？？？】
　　殷离一边去书房找文件，一边给祁漾发消息。
　　【她要拍新电影了，双女主的，另一个主角还没定，估计准备海选。】
　　祁漾心中惊讶不止。
　　有朝一日，她竟然能有和教科书上的人合作的机会。
　　【你要把我塞到剧组吗？】
　　殷离正在翻抽屉，没来得及回复祁漾的消息。
　　祁漾等了一会儿，觉得奇怪，开始自言自语，讲述自己的想法。
　　【这样不太好吧，你直接光明正大地给我要机会，万一我做不好怎么办？】
　　【我能在电视圈混的风生水起，不代表我也能在电影圈如鱼得水。】
　　【如果你是主要投资人，你光明正大往剧组塞人，别人效仿你怎么办？这样的行为太多的话，项目不是容易黄？上亿的项目，如此行为太荒唐了。】
　　等到殷离再看手机，被满屏的消息吓到了。
　　项目还没开始，祁漾居然开始担心会不会黄。
　　真的是……
　　【我不是要把你塞进去，我让他们给你一个试镜的机会，能不能拿到角色还是要看你实力够不够硬。】
　　祁漾悻悻地回复了一句。
　　【哦。】
　　殷离放下手里的文件，专心回祁漾消息。
　　【我给你机会，肯定不是什么机会都往你身上塞，我得找些合适你的，不能把步子迈得太大，不然会摔得很惨。】
　　【像这样的资源，我只能为你争取机会，能不能把握住机会还是靠你自己，如果这次失败了，也没关系，我再帮你找别的。】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消息之后，祁漾眼里只有其中两句。
　　“肯定不是什么都给你……”
　　“不然会摔得很惨……”
　　祁漾好歹也是拍出过经典作品的演员，人气奖拿了无数个，就连最佳女主演都拿过，即便电视圈和电影圈有壁，她有信心的，她不喜欢殷离这种还没试过便把所有退路都想好。
　　【你的意思是你觉得我过不了试镜吗？】
　　殷离忽然觉得有点说不清了。
　　她想表达的明明不是这个意思啊！
　　【我没说你过不了，我的意思是，如果过不了，我再帮你物色别的角色。】
　　祁漾神情严肃。
　　【所以你还是对我没信心，都开始准备planB了。】
　　【你知不知道背水一战？你把我的退路想的太完整了，你不怕我懈怠吗？】
　　殷离被祁漾一系列的问题搞得头都大了。
　　想来想去，想不出怎么回才好。
　　【我不是那个意思。】
　　祁漾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有点无理取闹。
　　真的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口水就泛滥，蹬鼻子上脸。
　　明明是她先问殷离和谢晓宣熟不熟的，殷离都在想着帮她寻找合作机会了，她却在语言漏洞上面找茬，揪着一句半句话不放，好小心眼。
　　【没事，我尽量准备，谢谢你帮我规划。】
　　殷离被祁漾忽然转变的态度搞得莫名其妙。
　　【不用谢。】
　　祁漾被殷离句句回应弄的不好意思。
　　【对不起。】
　　【？？？】
　　祁漾别别扭扭发出一句解释。
　　【时间长不和你联系，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你沟通，讲话不离不饶人，有点过分。】
　　殷离呼出一口气。
　　【没事。】
　　祁漾有点羞愧。
　　今天找殷离聊天的目的明明是因为两人好几天没有联系，有些生疏，她想联络一下感情。
　　结果聊到最后，她在这边发疯，不仅影响殷离的心情，还影响自己的状态。
　　【那个，我明天还有工作，要睡觉了。】
　　【嗯，睡觉吧。】
　　【晚安。】
　　【晚安。】
　　道过晚安后，祁漾把手机丢在一旁，整个人钻进被子里。
　　在床上滚了两圈后，祁漾告诉自己，以后说话三思而后行，一定不能跟个小炮仗一样突突突地把话全说出来。
　　说出来的话，泼出去的水，没有收回来的可能，她随随便便一句话，放在殷离身上，可能是不小的困扰。
　　殷离顺势坐在书房的凳子上，从今天的第一条开始看聊天记录。
　　“后天就要录节目了，我经纪人说我们要假装不认识，如果我笑场了怎么办？”
　　【要不，我让节目组改一下设定？】
　　【这样好吗？】
　　【没什么好不好的，如果你不想，我们就改。】
　　……
　　不知为何，看前面几条，殷离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有点中二。
　　随随便便改规则，可真有她的。
　　节目设定以及后续发展是早就定好的，她临时要改，到时候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不一定在背后怎么骂她呢。
　　骂她就算了，她是老板，没多少员工会对老板满意，怕就怕他们还会连着祁漾一起骂。
　　这样的话，本末倒置了，与参加节目的初衷相悖。
　　实在不该讲出如此没水平的提议。
　　可能她跟祁漾一样，时间长不联系，陡然一聊天，有些许不适应。
　　冷战实在不是发泄情绪的好途径。
　　殷离放下手机，翻看桌上放着的文件。
　　既然跟祁漾提了，那便要好好把关，不能让祁漾无效努力。
　　*
　　上班的生活总是很快过去。
　　节目录制前一天晚上，殷离随节目组一起到达婺城。
　　节目设定是两人起初并不认识，要通过第一面建立对对方的印象，而后扮演情侣。
　　节目进行第一项便是作为年长一方的殷离主动打造一场约会，通过简短的相处，让双方互相熟悉。
　　一切有条不紊地按照计划进行。
　　夜里，殷离捋过一遍明天的安排后，掏出手机跟祁漾发消息。
　　【今天工作累不累？】
　　祁漾抚平脸上的面膜，面无表情地回复。
　　【还好。】
　　殷离手指在键盘上翻飞。
　　【明天录节目，紧不紧张？】
　　祁漾对这些东西其实一点都不担心，她能应付得来。
　　之所以昨天和殷离聊天上来就说自己闯祸了怎么办，只不过是为了找个话题。
　　【你不是让我不用担心，尽管玩吗？】
　　见到祁漾是这样的态度，殷离放下心来。
　　本来还有点怕她第一次录综艺节目，会不适应。
　　【对，尽管玩。】
　　又说了几句有的没的，祁漾说明天上午还要拍戏，于是殷离爽快地结束了话题。
　　【晚安。】
　　【晚安。】
　　互道晚安后，殷离满足地去睡觉。
　　今天可得好好休息，睡不好了气色不好，到时候脸上岁月的痕迹太严重，会被观众嫌弃老的。
　　她本来就比祁漾大了好几岁。
　　第二天上午，殷离把节目安排看了一遍又一遍。
　　第五遍后，殷离直接把安排表丢了出去。
　　看什么看？
　　节目要展现的就是自然，她在这边演起来了算怎么回事。
　　狄娜此刻摸不准老板的脾气，尽可能小幅度地捡起纸张后缩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餐厅准备好了吗？”
　　狄娜微微躬身报告道：“准备好了，厨师也安排好了。”
　　“花呢？”
　　“下午送过来。”
　　殷离恢复沉默，不再多说什么。
　　其实她才是更紧张的那个。
　　紧张的时候要让情绪贴合平时的状态，这样才能放松。
　　殷离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片刻后，脸色微变。
　　狄娜站在一旁挺直脊背，细细观察着老板的情绪变化。
　　总觉得殷离的脸色好像下一秒就要去开会似的。
　　下午，一整个造型团队围着殷离转。
　　化妆师不忘恭维：“殷总皮肤底子真好。”
　　殷离安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都没分出去一个。
　　久而久之，她身边的的工作人员也变得沉默，生怕说错什么惹得这尊大佛不快。
　　整个工作空间都变得冷清。
　　下午五点，节目正式开始录制。
　　殷离一身正装，端正坐在一早准备好的西餐厅，表情严肃，一丝不苟。
　　镜头渐渐转到殷离背后，包厢门打开，门边伸进来一颗脑袋。
　　那颗脑袋轻轻转动，待看清屋里的人后，才连带着身子一起进来。
　　年轻女孩儿一身白色纱裙，脸上的妆容清新可爱，面对屋内“陌生的人”，她微微躬身，道：“姐姐你好！”


第24章 
　　祁漾上午还在剧组拍戏，吃过中饭后，开始化妆，听节目组安排。
　　PD再三强调，即便已经知道了合作的另一半是谁，也要装作不知道，不认识。
　　节目设定就是这样，其他嘉宾是真的不知道与自己合作的人是谁，她们俩纯属早早通过气，节目组也没办法。
　　节目最大的投资商是星环娱乐，四舍五入，整个节目组都在给殷离打工。
　　关于殷离为什么要参加节目，以及她为什么要和祁漾搭档，众说纷纭，有的以为殷离想把祁漾签在自己公司，所以不惜牺牲自己；还有的单纯以为殷离抱着不纯的目的。
　　许多东西不能放在明面上，大家也就私底下说说。
　　正式录制之前有单人采访，祁漾已经化好妆了，她小声问身边的PD：“殷离都是怎么说的？”
　　PD是一个年轻女生，个子不是很高，看起来和白华差不多，戴着眼镜，穿件很普通的格子衫。
　　“额，祁老师，这个我不是很清楚。”
　　祁漾点点头。
　　也对，从下午开始，她一直在这边工作，殷离那边什么情况她要是了如指掌才有问题。
　　想必就是说一些场面话。
　　灯光调好之后，祁漾坐在拍摄中心的椅子上。
　　摄像机后面的工作人员照着台本问：“漾漾你好，请问你出于什么原因来参加我们节目呢？”
　　祁漾佯装思考，片刻后，念出白华一早为她准备好的答案。
　　“我工作比较忙，分不出时间谈恋爱，爸妈好像有点着急，正好遇到这个机会，索性就来了。”
　　工作人员微笑着点点头后继续询问。
　　“请问你对于另一半有什么要求吗？”
　　祁漾微微蹙眉：“首先，我喜欢女生，节目组不会给我安排一个男孩子吧。”
　　工作人员笃定道：“那倒不会。”
　　祁漾自己笑了两声，而后开始照着殷离的样子描述。
　　“我个人比较重视工作，我希望另一半能有自己的事业及追求，这是最重要的。另外，我希望她可以情绪稳定，能与我正常交流。至于外貌性格，合眼缘就行，能与我合拍那最好。”
　　“请问漾漾，你能接受最大的年龄差是多少？”
　　祁漾思索片刻，迟疑却坚定地回答：“六岁。”
　　和殷离结婚之前，祁漾没想过，和殷离结婚之后，自然而然变成了六岁。
　　“年纪差的太大，我怕代沟会太深，不好交流。与此同时，我希望对方大一点，年纪小的人不……”
　　“不够稳重”四个字险些脱口而出，祁漾临时换了种说法：“年纪小的妹妹会比较有活力，我怕我跟不上。”
　　差点放弃年纪小的粉丝，录综艺确实比演戏难，说出去的每一句话都得小心。
　　余下的问题基本都有答案，祁漾加了点自己的语言讲出来。
　　她本来就是演员，演一下简直不要太简单。
　　采访结束，祁漾被带着去下一个地方。
　　PD说下一个环节就是见面了，殷离为她准备了一场约会。
　　坐在车上，祁漾又觉得录综艺挺轻松的，不乱说话就行，不用揣摩自己要摆什么表情，用什么语气说话。
　　车子平稳行驶，看着窗外的景色渐渐陌生，祁漾明知故问：“要见面了吗？”
　　身边的工作人员点了点头：“对的。”
　　祁漾眼含期待：“你跟我透露一下她是谁呗。”
　　工作人员一边叹服于祁漾的演技，一边端起冷漠的样子：“这个不能说的，到了你就知道了。”
　　最后，车子开到一个西餐厅。
　　祁漾跟着工作人员往里走，上楼，拐弯，最后停在一扇门前。
　　服务生准备开门却被祁漾叫住：“我自己来。”
　　穿马甲的年轻男人后退一步，把空间留给祁漾。
　　祁漾轻轻呼了一口气。
　　她这次不是演的，是真的有点紧张。
　　只知道坐在里面的是殷离，不知道她穿什么衣服化什么妆，不知道她的发型是什么样子，不知道她会摆出温柔的表情还是冷漠的，不知道开口第一句说什么。
　　祁漾又清了清嗓子，缓缓把门推开一条缝。
　　缝隙不大，只能容纳她一个人，祁漾探头进去看了一眼。
　　殷离端正坐在桌前，一身白色蚕丝面料西服，内搭深绿色V领衬衫，长发精心打理过，看似随意实则刻意地披散下来，脸上妆感不重，和平时差别不大。
　　最让祁漾惊喜的莫过于殷离的嘴唇，涂了大气的正红色，显得更有气场。
　　此刻的殷离对于祁漾来说，只是一个陌生的合作对象。
　　祁漾紧了紧拳头，推门进去，微微躬身喊了声：“姐姐你好！”
　　几乎同时，殷离抱起身边准备好的花束，起身走过来：“你好，我是殷离。”
　　刚才祁漾并没有看到殷离还准备了花束，面上的惊喜溢于言表：“哇，谢谢。”
　　很大一束碎冰蓝玫瑰。
　　殷离站在合适的社交距离看着一身白裙的祁漾抱着花低头轻嗅。
　　“坐吧。”
　　殷离帮祁漾把椅子拉出来，待人坐好后，才回到自己位置。
　　坐下后，谁都没有再说话，一时显得气氛有点尴尬。
　　殷离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眼神落在祁漾身上，内心略显焦急。
　　为什么祁漾不开口？她要开口吗？开口说什么？
　　祁漾显然也意识到了氛围的奇怪，蓦然对上殷离的视线，祁漾“呵呵”笑了两声。
　　“那个，我好像还没做自我介绍，我叫祁漾。”
　　殷离微微一点头：“知道。”
　　祁漾继续介绍自己：“我是一名演员。”
　　殷离继续点头：“这个也知道。”
　　祁漾眨了眨眼：你都知道了，我还要说什么？
　　不知为何，祁漾忽然想起她们第一次见面那天。
　　那时候她在休息，杨芸说给她介绍对象，祁漾人有点懵，还没二十四呢，就开始催婚了？
　　后来听说妈妈介绍的人是殷离，祁漾动了心思，答应见面。
　　第一次见面也是在西餐厅，殷离和现在差不多的打扮，上来把自己的相关情况介绍了一遍。
　　对方介绍的细致，祁漾觉得自己不做个自我介绍有点说不过去，于是学着殷离讲了一遍。
　　结果，讲完之后，殷离就问她：愿不愿意结婚？
　　现在和当初的情况像又不像。
　　当初她与殷离是真的完全不熟悉，现在则不一样，她和殷离对对方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却要装作不熟。
　　当时只有她们两个，所以她听了殷离的问题后，理所当然地质疑了一句：你在开玩笑吗？
　　现在不一样，周身一圈摄像机，还围了许多工作人员，一言一行都应该注意。
　　现在的殷离和当初的那个影子慢慢重合，祁漾索性也变回刚认识殷离的自己。
　　“跳过自我介绍，我们换个话题。”
　　当初，殷离问过“愿不愿意结婚”后，祁漾也说换个话题。
　　就在这时，服务生来上菜了。
　　殷离微微颔首：“这家的牛排还不错，试一试。”
　　祁漾点头：“好。”
　　祁漾不禁松了口气。
　　再让她和殷离讲话，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录制开始之前，祁漾把一切都想得清清楚楚，她知道要和殷离装作不认识，也知道饭后要她带着殷离去玩。
　　万万没想到，她找不到和殷离相处的方式了。
　　虽然说之前的相处并不能说特别顺畅，好歹是正常的，现在实在是太尴尬。
　　刚吃了两口，祁漾看到摄像机后面站着的PD冲她使眼色。
　　祁漾忽然反应过来，她和殷离录节目呢，都不说话算什么样子？
　　又吃了一口，祁漾看着盘子里的牛排点评道：“确实不错，口感很嫩。”
　　殷离抬眼看着对面的人：“喜欢就好。”
　　祁漾切着牛排，心中思考着说什么。
　　“殷……姐姐？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祁漾平时也不怎么称呼殷离，录节目，不能完全没有称呼，会显得不礼貌。
　　叫殷总显得谄媚，喊阿离过于亲密，直呼大名又有些奇怪。
　　殷离唇角微弯：“可以叫姐姐，不用带姓氏。”
　　既然聊到称呼上，祁漾顺着往下问。
　　“有人这样称呼过你吗？”
　　殷离摇头：“没有。”
　　祁漾略带疑惑地抬头，她不是有妹妹吗？没人喊过她姐姐？
　　好吧，可能骗人呢，在录节目，什么都可能是假的。
　　殷离解释道：“家里同辈分小一些的叫的都是‘姐’，或者名字加上‘姐’。喊‘姐姐’的，你是第一个。“
　　“真的吗？”祁漾脱口而出问道。
　　仿佛不仅是在问综艺里不熟悉的“合作伙伴”，也是在问镜头背后的妻子：我是第一个喊你姐姐的人吗？
　　殷离语气确定：“当然。”
　　她突然发现，其实她和祁漾可以顺着这个综艺的节奏慢慢来，不仅是在综艺里发展她们的“合作”关系，也是在综艺外面发展她们的妻妻关系。
　　有些话，放在平时，祁漾不会说，她也不会说。
　　比如称呼，她与祁漾领证二十多天了，基本上没有喊过对方，从来都是用“你”代替。
　　如果没有节目，祁漾怕是永远也叫不出那句“姐姐”。
　　祁漾视线不经意扫过身边放着的花：“谢谢姐姐送我的花，这个有什么含义吗？”
　　殷离想了想，道：“遇见你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祁漾眨了眨眼睛，略显懵懂：“花的寓意还是你的表达？”


第25章 
　　“花的寓意还是你的表达？”
　　殷离微微偏头, 饶有兴趣地看了祁漾一眼。
　　祁漾眼神挑衅。
　　殷离笑了一下：“花的寓意。”
　　祁漾了然：“花的寓意是这个，你送我这种花，其实你想表达的也是这个意思, 对不对？”
　　殷离点了点头：“是, 很高兴遇见你。”
　　祁漾得意地笑了一下。
　　成功套路，开心。
　　殷离切着盘子里的牛排, 心中燃起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她与祁漾, 现在是在调情吗？
　　参加节目, 对于她和祁漾来讲, 除了能帮祁漾把身上的标签撕掉, 还能让她们两个人随着节目的进行，越来越像伴侣。
　　一举多得, 还不错。
　　“姐姐。”祁漾十分熟练地叫道，仿佛她与殷离已经很熟且多次叫过这个称呼似的。
　　殷离还有些不适应：“嗯？”
　　祁漾问：“你知道吃完饭我要带你去哪里吗？”
　　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节目组的计划是让两人各自安排一项活动。
　　殷离摇头：“不知道。”
　　祁漾卖了个关子：“待会儿就知道了。”
　　殷离切牛排的手顿住, 无奈地抬起头：“你问我，我还以为你会告诉我。”
　　祁漾笑起来：“现在就跟你说多没意思，要保持惊喜感。”
　　殷离轻轻点头。
　　说了跟没说一样, 但是貌似又不一样, 说了之后勾起了她心里的好奇。
　　她与祁漾, 吃饭可以在包厢，保证隐私, 吃完饭去哪呢？
　　节目还没有官宣，她与祁漾如果大剌剌地走在外面，被拍到会不会不好？
　　想了一会儿, 殷离发现，因为祁漾一句话, 她把许多种方法都想了一遍，明明待会儿就知道了，急什么？
　　殷离控制着吃饭速度，和祁漾保持一致。
　　祁漾边吃边问：“姐姐平时喜欢做什么？”
　　殷离玩笑似的说：“工作。”
　　祁漾：？？？
　　“你是认真的吗？我头一次听说有人喜欢工作。”
　　殷离点点头：“工作能给人带来许多满足感，也能让自己远离生活中的繁杂琐事，暂时放松。”
　　用工作放松，祁漾目瞪口呆。
　　虽然她也算是一个工作狂，但是她不至于说出“喜欢工作”这样的话。
　　“除了工作呢？”
　　祁漾不只是在节目里象征性地问一下，她是真的想了解殷离。
　　她们结婚仓促，祁漾在婚房里住了一晚上就来工作了，殷离来过两次来了解她的日常，她却从来不知道殷离喜欢做什么，完全没有涉足过殷离的世界。
　　“感觉工作占据了许多时间，导致业余时间少很多。”
　　“不过，还是有闲暇时间的，平时我会看看书写写字，前一段时间了解了盘手串，正在学习。”
　　殷离实话实说，她的生活被工作占据了大半时间，每天不是在工作就是在计划工作。
　　“盘手串？”
　　殷离抬起自己的左手。
　　只见她手腕上除了精致的腕表，还有一串瓷白色珠子。
　　祁漾面露疑惑，之前怎么不见她戴手串。
　　“可以给我看看吗？”
　　殷离把手串从腕上取下来。
　　祁漾接过带着殷离体温的东西，低头细细查看。
　　拢共十八颗珠子，颗颗饱满，散发出润泽光芒。
　　手串和普通的手链尺寸差别并不大，祁漾抬头询问：“这个要怎么盘？”
　　殷离伸手调整手串在祁漾手里的形状：“用拇指推着它动。”
　　祁漾听话照做，然而，下一秒手串便从手里脱落，掉在桌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祁漾连忙道歉。
　　殷离把手串从桌上拿起来：“没事。”
　　她把手串套到中指上，大拇指反着再穿进去绕了个“8”形，接着把大拇指的套到中指，大拇指逆时针开始推，动作优美简洁。
　　祁漾在对面配合地拍了拍手：“你手指好灵活。”
　　殷离眼底染上一丝复杂的情绪：“要再试试吗？”
　　祁漾接过手串，又试了一次，还是失败。
　　殷离柔声安慰：“没事，刚接触比较陌生。”
　　“手指头不听话。”祁漾五根手指上下乱动：“我能再试试吗？”
　　殷离点头：“可以，不过先吃饭。”
　　“哦。”祁漾举起手里的珠串：“那这个？”
　　殷离指着祁漾的手：“你戴着吧。”
　　祁漾脸上带着得逞的笑意：“好。”
　　两人差不多同时吃完，殷离扣好外套的扣子：“我们走吗？”
　　祁漾抱起身边的花：“嗯，走吧。”
　　花束比较大，挡住了祁漾部分视线。
　　从餐厅出去的时候，有几阶楼梯，殷离停下脚步看着前面的阶梯：“你可以吗？”
　　祁漾脚上是一双高跟鞋，鞋跟挺细的，就算是不抱花也有点危险。
　　对于一个在娱乐圈混迹多年的女明星来讲，这算不得什么，祁漾道：“可以。”
　　殷离还是觉得危险，这一期录完，祁漾要继续拍戏的，她正在拍的是古装剧，有许多动作表演，如果因为今天一个微小的动作对工作产生影响，得不偿失。
　　“等一下。”
　　殷离往下走一阶：“把花给我吧。”
　　祁漾乖乖把花递出去。
　　殷离单手拿着花束，抬起另一只手：“我扶你。”
　　依照殷离的动作，祁漾扶她小臂是最方便的，可是祁漾偏不，她刻意把手往前伸了一点，轻轻搭在殷离手背上。
　　殷离本来在看脚下的路，手背传来异样感受，她疑惑抬起头。
　　祁漾另一只手拎起裙摆，抬脚准备下楼梯。
　　殷离自然地把手一转，变为牵着祁漾的手。
　　祁漾没有多余的动作，低头看路，一步一步稳稳地下了台阶。
　　走到平地，殷离松开手。
　　“把花给我吧。”
　　车停的并不远，看了眼祁漾脚上的鞋子，殷离道：“上车之后再给你。”
　　到了车边，殷离自觉抬起手给祁漾扶着。
　　等到祁漾坐好，把花放在腿上后，殷离才跟着上车。
　　祁漾略显兴奋地转头看了眼殷离。
　　殷离疑惑地问：“怎么了？”
　　祁漾张了张嘴巴，片刻后摇摇头。
　　本来还想跟殷离说刚才一个人穿白衣服，另一个穿白裙子，手里捧着花，牵手下楼梯，跟办婚礼似的，蓦然想起她们在录节目，不能乱说。
　　现在车子里处处都是摄像头，还有别的工作人员，可得注意言辞。
　　殷离有些疑惑，继续询问：“你想说什么吗？”
　　祁漾还是摇头。
　　车子开始行驶，祁漾转头歪着脑袋看殷离。
　　殷离：？？？
　　祁漾勾了勾手指。
　　殷离继续疑惑：“什么？”
　　祁漾小声道：“把手给我。”
　　殷离坐在祁漾左手边，她递出自己的右手。
　　祁漾一下一下轻轻地用手指在殷离掌心划拉。
　　刚开始，殷离只觉得掌心传来的感受让人有些想缩回去，太痒了。
　　过了会儿，殷离明白祁漾的意思了。
　　她在自己掌心留下了“不方便说”四个大字。
　　殷离会意点点头：“知道了。”
　　估计是因为摄像机太多了，像是被监视一样，所以不方便说。
　　后座的摄影师调整机器角度，想把祁漾写的东西拍下来，奈何她速度太快，角度刁钻，让人捕捉不到。
　　祁漾把自己手腕上的珠串取下来：“我想再试试，你教教我。”
　　殷离拿着珠串折好放在祁漾手里：“大拇指推着珠子逆时针转。”
　　祁漾做法生疏，险些把殷离折好的珠串弄散。
　　殷离心里一急，直接握住祁漾的手。
　　还未动作，殷离发觉这样貌似不太好，立马收回了手：“不好意思，冒犯了。”
　　祁漾手指动作依旧在尝试：“没事的，你忘了吗，在这段时间，我们是情侣。”
　　殷离轻轻呼出一口气给自己鼓劲儿：“那我……”
　　祁漾应道：“都可以，你这样做可以。”
　　殷离重新握住祁漾的手，手把手教她：“你这个样子，用手指这里发力……”
　　经过殷离的教学，祁漾终于可以顺畅地用这个方法盘珠串。
　　待祁漾上手后，她问：“珠子有什么含义吗？”
　　殷离想了想，没有立马回答，她怕再像花那样，她怎么说祁漾都有后招等她。
　　“一位长辈送的，后来为了静心才开始把玩，对我来讲，最大的意义或许就是让我平静下来。”
　　祁漾没再说什么，专心盘弄手里的珠串，眼神也落在上面。
　　殷离偏头看着她：“你喜欢吗？”
　　祁漾转头看了眼殷离，笑了一下：“有点喜欢。”
　　殷离大方道：“那我把这串珠子送你吧。”
　　祁漾目带惊喜：“真的吗？”
　　殷离点头：“真的。”
　　祁漾转手把珠子戴在手上：“谢谢你。”
　　殷离喜欢祁漾这个表情，眼睛亮亮的，看得人想把一切都给她。
　　“不用客气。”
　　祁漾收好珠子后，语气变得低落：“你送了我花，我还要了你的珠子，是不是不太好。”
　　殷离笑了一下。
　　祁漾撇撇嘴：“你笑什么。”
　　殷离解释：“你刚才自己说的，这段时间，我们是情侣，没什么不好。”
　　“可是……”祁漾语气尽显委屈：“可是这样真的很不公平诶，白白收了你那么多东西。”
　　殷离先是疑惑，不明白为什么祁漾忽然变得可怜。
　　想明白后，殷离笑了一下：“你再这样说话，我就真的不送你了。”
　　祁漾一秒恢复正常，“呵呵”笑了两声：“这一次太突然了，我准备的不够充分，等下次的，我会好好准备礼物回送给你。”
　　殷离点了点头：“行，我等着。”
　　车子行驶了很久，最后停在一个小巷子外面。
　　殷离望了眼窗外：“去这里面吗？”
　　祁漾点点头：“对，但是会让你意想不到的。”
　　殷离先一步下了车，而后站在外面抬手扶着祁漾。
　　巷子里的路并不是宽阔平整的柏油路，一块块青石板拼在一起算不上特别平整，祁漾的鞋跟细，每走一步都有风险。
　　殷离起初保持着和祁漾一样的速度，慢慢走，走了几步后，发现这样实在是不方便，皱了皱眉头。
　　就在这时，祁漾的鞋跟陷进一个缝隙，她重心不稳扯了一下殷离的袖子。
　　殷离眼疾手快扶住祁漾，待人站稳后，语气略显焦急地问：“没事吧？”
　　祁漾脚上微微施力，把鞋子从缝隙里面拔出来：“没事，卡了一下。”
　　殷离站在原地不动，祁漾问：“不走了吗？”
　　殷离摇了摇头，转头环视一圈周围的工作人员。
　　这些人中有一部分从下午开始就在殷离身边跟拍，自以为深知她的脾气秉性，暗暗躲开目光不敢说话。
　　殷离视线梭巡，找到乔翘后问：“有没有别的鞋子？她这个不方便。”
　　过了会儿，乔翘从随身包里拿出一双白色板鞋放在祁漾脚边。
　　放下后，乔翘下意识蹲下却被祁漾拦了一下。
　　“我自己穿。”
　　高跟鞋比较好脱，把搭扣解开就行了，祁漾松开扶着殷离胳膊的手，单手捏着裙子，正欲蹲下，也被拦住了。
　　殷离先她一步蹲下：“我来，你的裙子不方便。”
　　祁漾身上是一条到小腿下面的连衣裙，还是白色的，别说蹲下穿鞋子了，稍微不注意，裙子就脏了。
　　殷离单手解开祁漾鞋子上面的搭扣，然后把板鞋鞋带解开放在她脚边，待祁漾穿好鞋子，殷离利落地系了个蝴蝶结。
　　另一边也是如此，很快便把鞋子换好了。
　　换好鞋子，祁漾原地走了两步，回头笑道：“谢谢。”
　　殷离摇摇头：“没事，小事情。”
　　小巷子边上种了树，虽然已经立秋了，依旧有蝉鸣。
　　一行人沿着巷子越走越深，殷离不禁问道：“还没到吗？”
　　祁漾换了平底鞋，走路俏皮许多，她绕到殷离身前，倒退着走：“就快了。”
　　又走了几分钟，停在一家非常突兀的店面前。
　　这条巷子给人的感觉是幽静，古朴，祁漾带着殷离停下的地方，内饰装修现代化，傍晚，天色渐暗，店里亮起各色霓虹灯。
　　整家店在这样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
　　殷离停在店外：“这是？”
　　祁漾微微躬身做出“请”的动作：“这是一家隐蔽的游戏厅。”
　　殷离有些不敢确定地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店里面确实有几台抓娃娃机，还有一些怀旧物品。
　　刚进店，有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一身新中式唐装，迈着懒散的步伐迎上来，她手里端着一盒游戏币递给殷离。
　　殷离迟疑地接住。
　　祁漾在旁边说：“随便玩，今天包场了。”
　　殷离看看祁漾的脸，又看了看给她递游戏币的女孩子。
　　祁漾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好了，不开玩笑了，给你介绍一下。”祁漾单手按在吊儿郎当的小姑娘肩上：“她是我大学室友辛北陌，非常喜欢抓娃娃，所以在家里放了几台机器，其实这是一家裁缝店，我带你来这是想给你做衣服。”
　　殷离单手拿着游戏币，空出另一只手伸出去：“你好，我是殷离。”
　　辛北陌顿了一下，片刻后才抬手轻轻握了一下殷离的手：“你好。”
　　殷离还是不太敢相信，质疑了一句：“裁缝店？”
　　辛北陌双手环胸斜斜倚在旁边桌上，看着祁漾和人解释。
　　祁漾点头：“对的，小辛的外婆叫辛竹青，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是很一位很厉害的裁缝大师。”
　　辛竹青，殷离多多少少听说过一点，想让她做衣服的人能从这里排到法国。
　　祁漾继续说：“不过赶得不巧，外婆不在，先让小辛给你量尺寸，大致记下需求，过两天外婆空下来就能帮你做衣服了。”
　　殷离举了举手里的游戏币：“那这个？”
　　祁漾扫了一眼摆放的一排娃娃机：“随便玩。”
　　殷离轻轻摇了摇头：“我不会。”
　　祁漾点点头，表示明白。
　　通过今天为数不多的聊天，祁漾发现殷离的日常生活实在“无趣”，相对于现代社会的众多年轻人，她的爱好显得十分突兀。
　　殷离倒不像这个快节奏生活中的年轻人，颇有种“老干部”风采。
　　“我教你，以前跟小辛学过。“
　　殷离点点头：“好。”
　　辛北陌看了眼这边形态亲密的两人，心中暗道：看来她只是工具人，此情此景跟她没关系。
　　索性拿了小板凳坐在桌子后面，刚好躲在角落里，完美避开摄像机。
　　祁漾鼓励道：“你先试试。”
　　殷离投了币，摇动摇杆，对准娃娃后，按下抓钩。
　　抓钩稳稳抓在娃娃肚子上，眼看抓了起来，就在要完全抓起来的时候，勾爪松了，娃娃掉了下来。
　　殷离转头看了祁漾一眼，十分理智道：“抓钩设计有问题，这就是他们赚钱的方法对不对？”
　　祁漾笑了笑：“也不能一下一下全给你抓到啊，如果你想，我让小辛调一下，能调成不松的。”
　　殷离心中胜负欲上来：“偏不，就这样。”
　　第二次，同样的方法，抓住后没两秒钟，掉下来。
　　第三次……
　　第四次……
　　……
　　到后面，殷离觉得面子上有点挂不住，转头看了眼祁漾：“这真的能抓上来吗？”
　　“应该可以。”祁漾指挥道：“你抓它脖子。”
　　殷离调整勾爪角度，对准娃娃脖子后，按了抓取。
　　这次要好一点，抓起来了，但是在移动过程中掉了。
　　祁漾清楚地听到身边的人遗憾地叹了口气。
　　殷离又一次投币，推摇杆的手覆上另一只手，祁漾占据主导，把抓钩稳稳地停在娃娃脖子上方。
　　“好了，你按。”
　　这一次，成功把娃娃抓了出来。
　　殷离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厉害。”
　　祁漾腼腆笑笑：“还好啦，跟着小辛玩得多。”
　　殷离看了眼缩在角落发呆的女孩子，眼神不明显地暗下来。
　　又来一位同学，祁漾身边到底有多少好朋友？
　　祁漾看着殷离手里粉.嫩.嫩的小怪兽：“还要不要继续？”
　　殷离摇了摇头：“不了。”
　　再玩形象就没了，第一期节目祁漾就妄图卸下她的伪装。
　　祁漾问：“那我们进去量尺寸？”
　　殷离点头。
　　这处院子只有前厅的装修比较怪异，进去之后，处处透露着文化内涵。
　　祁漾在旁边解释：“小辛喜欢的那些东西被外婆称为‘破烂’，外婆许多时间待在院子里，不想看到她那些‘破烂’，于是小辛就放到外面了。用霓虹灯是因为外婆不在，所以小辛挂上去了，外婆回来之前小辛肯定会取下来，不然挨揍。”
　　殷离笑着说：“你们感情真好啊。”
　　祁漾没听出另一层意思，真诚道：“大学室友嘛，再说了，我常在婺城拍戏，她这里离婺城近，联系较为频繁。”
　　殷离点了点头。
　　联系频繁的有辛北陌，联系算不上太频繁的有霍斯晨，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其他人。
　　不得不说，祁漾与她在这个方面像两个极端，祁漾的朋友很多，她完全不一样。
　　最后，她们去了一个灯光明亮的房间。
　　四周架子上放着许多种布料，还有一些别的工具。
　　看到这些，殷离才彻底相信这里是一家裁缝店。
　　辛北陌拿了卷软尺，腋下夹着本子。
　　“外套脱掉会好一些。”
　　殷离把刚才抓的粉色小怪兽放在旁边桌上，外套脱下来一并放好。
　　现在她身上只剩一件丝绸衬衫。
　　祁漾有点不放心：“她穿这个，量出来标准吗？”
　　辛北陌捏着笔在手里转了一圈：“相信我。”
　　祁漾立马点了点头。
　　辛北陌把笔和本子放在手边桌上，展开软尺，走到殷离面前。
　　几乎是下一秒，辛北陌垂下胳膊，转头看着祁漾。
　　祁漾：？？？
　　辛北陌语气无奈：“你来。”
　　祁漾被迫拿到软尺：“什么意思？”
　　辛北陌一手拿着本子，另一只手熟练地转着手里的笔：“我跟你说怎么量，你上手。”
　　祁漾看看手里的尺子：“我没量过。”
　　辛北陌随意道：“我给你量过那么多次，照着我当时的方法做就可以。”
　　祁漾有些头皮发麻，谁当被测量者的时候还注意测量方法？
　　辛北陌一点不拖泥带水，直接道：“先量颈围，绕着前颈点……绕着颈窝转一圈。”
　　祁漾走到殷离面前，咽了下口水，转身又问了一遍：“哪？”
　　辛北陌拿着手里的笔点在自己脖颈：“这个高度，绕一圈。”
　　祁漾全神贯注看着殷离的脖子。
　　她与殷离身高差了七八公分，现在都穿平底鞋，她低下头刚好对上殷离的脖颈。
　　殷离小声问了句：“我要低头吗？”
　　祁漾点点头：“可以。”
　　殷离后退半步，微微弯腰，把头低下来。
　　祁漾双手拿着软尺像“献哈达”似的把尺子套在殷离脖颈。
　　殷离的衬衫是v领的，不影响测量，但是为了测量精准，祁漾手指按在尺子上让尺子仅仅贴在殷离脖颈。
　　尺子是软尺，为了减小误差，质地薄，祁漾手指的温度透过尺子传到脖颈，惹得被接触到的肌肤都有些痒。
　　殷离无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手指下方肌肤滚动，祁漾手指一顿，隔了两秒才恢复正常。
　　“辛北陌，来读数。”
　　一心想离这两口子远点的辛北陌捏着笔走过来，看了眼尺子后，低头在本子上记录下一个数据。
　　“从上到下，接下来测胸围。”
　　祁漾：？？？
　　从上到下，脖子底下是肩膀，怎么轮也轮不到胸吧。
　　她转头瞪了辛北陌一眼。
　　辛北陌用笔敲了下头：“哦，不对，先测肩宽，从肩膀一端经过后颈点绕到另一端。“
　　祁漾浆糊般的脑子想起了以前辛北陌给她测量时的步骤，还算妥帖地测好了肩宽。
　　辛北陌在纸上刷刷记录：“好了，接下来是胸围。”
　　不知道为什么，祁漾总觉得辛北陌对“胸围”格外不一样，好像尤其希望她测量。
　　殷离张开双手，祁漾把尺子从她腋下绕过去，以胸最高点为测量点，用软尺水平测量一周。
　　这一步祁漾做过，她给自己量过，可谓是得心应手。
　　有个带子缚在胸.前，不怎么舒服，殷离闭了闭眼睛。
　　祁漾偏头看着辛北陌：“记上没？”
　　辛北陌运笔如飞：“记上了记上了，测腰围。”
　　祁漾捏着尺子垂直往下，准备从祁漾胸口降落到她腰上，刚往下一点，有只手没捏紧，尺子掉了。
　　祁漾妄图伸手抓住尺子，没估算好，撞到了殷离身上。
　　殷离抬手扶了祁漾一下：“小心。”
　　祁漾面上飞速染上一抹红，随即站直身子：“没事。”
　　重新面对面站好，祁漾双手绕过殷离的腰，拿好尺子后，把尺子妥帖地绕过殷离的腰。
　　“辛北陌，来读数。”
　　辛北陌站在一旁老神在在道：“这个量的不好，衬衫在裤子里塞着，影响数据。”
　　殷离询问：“要把衣服扯出来更方便吗？”
　　辛北陌站着说话不腰疼：“如果把衬衫从衣服里面扯出来，可以直接拿尺子从衣服里面量吗？更精准。”
　　祁漾疑惑地看了眼辛北陌，又把眼神落在她身后的一排摄像机。
　　辛北陌摊手：“随你喽，我无所谓，要想做的合身，我建议你贴着身子量。”
　　祁漾看了眼殷离，想让她拒绝。
　　大庭广众的，不合适。
　　没想到殷离直接上手把衬衫扯了出来：“没事。”
　　祁漾看着殷离的动作微微皱眉。
　　闹不愉快的那天下午，她提的要求是：让殷离把衬衫从裤子里面抽出来，摸下她的腰。
　　当时殷离大大方方把衬衫抽了出来，她却退缩了。
　　天道有轮回，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能再次遇到这种情况。
　　祁漾有些迟疑，殷离在她耳边鼓劲儿：“没事，很快就好了。”
　　反正殷离答应了，祁漾硬着头皮把手伸进殷离衣服里，拿着尺子围着她的腰绕了一圈。
　　由于手在衣服里，看不到里面发生什么，只能凭感觉，所以祁漾不小心碰了殷离的腰好几次。
　　手指接触过的地方，肉质紧实，是经过锻炼才会拥有的。
　　抬眼撞进殷离眼神里，祁漾心虚地错开视线：“我不是故意的。”
　　殷离好笑道：“我没说你是故意的。”
　　祁漾不想与她理论，还录着节目呢，说着说着，可能就说漏嘴了。
　　“辛北陌，读数。”
　　辛北陌在一旁动也不动：“你读，你读完告诉我。”
　　祁漾低头查看：“六十……六十二公分。”
　　辛北陌抬笔记下来。
　　腰围接下来是臀围，而后还有臂围、中腰围、腕围、背宽等等。
　　一切都在辛北陌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进行。
　　测完尺寸，祁漾陪着殷离选布料，选款式。
　　一系列操作下来，天黑透了。
　　出去的时候，夜风一刮，凉飕飕的。
　　殷离整理好了衬衫，外套搭在臂弯，没打算穿，看到因为冷风瑟缩了一下的祁漾，抬手顺势把外套搭在她肩上。
　　祁漾的裙子袖子短，面料薄，顶不住晚上的温度。
　　祁漾低头看了眼肩上的衣服，转头笑了一下：“谢谢。”
　　殷离抬脚与她并肩走着：“没事。”
　　一行人离开的时候，辛北陌站在巷口目送。
　　祁漾上车前转头回到辛北陌身边，低声在她耳边说：“是我老婆，跟外婆说，做好一点。”
　　辛北陌瞥了祁漾一眼：“放心好了。”
　　祁漾走之前，辛北陌叫住她：“等一下。”
　　祁漾：？？？
　　辛北陌以同样的姿势凑在祁漾耳边：“跟你比，你老婆还是差点。”
　　听完这话，祁漾脸色微变，随后一拳捶到辛北陌单薄的肩膀上。
　　辛北陌捂着肩膀求饶：“错了错了，您大人大量放过我。”
　　祁漾摆摆手：“走了，你自己一个人好好看店，再瞎搞我下次不帮你瞒着外婆了。”
　　殷离坐在车上，透过车窗看着车外两人自然的互动。
　　祁漾仿佛和谁一起都笑得很开心。
　　除了她。
　　她总是说些沉重的话题惹祁漾不高兴。
　　殷离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
　　祁漾面上带着未散的喜悦上了车。
　　殷离对她笑了一下。
　　祁漾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笑什么？”
　　殷离摇摇头：“没什么。”
　　车子缓缓驶离古朴小巷，往婺城开。
　　走了没多久，工作人员凑过来说：“殷总，祁老师，今天录制的内容可能有点短。”
　　殷离微微蹙眉：“什么意思？”
　　工作人员略显为难：“素材不够，麻烦殷总和祁老师待会儿回到酒店再录一段。”
　　祁漾跟着皱眉：“她准备一项，我准备一项，已经把我俩掏空了，没一点创意了。”
　　工作人员像是早有准备，从包里掏出游戏卡牌：“玩桌游。”
　　祁漾疑惑地看着工作人员：“这是你们一早准备好的？”
　　工作人员心虚地点点头。
　　祁漾又问：“你们早就安排了这一项，现在才跟我们说，还冠冕堂皇地说是素材没录够？”
　　工作人员继续心虚点头。
　　祁漾舔了下后槽牙：“真有你们的。”
　　几分钟后，祁漾接受了这个事实。
　　早就知道导演录综艺有一手，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能经历一下子。
　　车子把她们带到了殷离下榻的酒店，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也在这里住，收工方便。
　　房间里十分整洁，如同刚住进来。
　　祁漾坐在茶几前拆桌游，一边拆包装一边念：“情侣大富翁。”
　　殷离坐在她旁边看着。
　　桌游的真面目渐渐显示出来。
　　一张棋盘，约莫有五十个格子，每个格子里写了一段话，祁漾大概瞄了一眼，有自拍什么的。
　　“就是让我们玩这个呗，棋子走到哪一格子，就要做出相应惩罚。”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是这样。”
　　殷离把旁边的棋子和骰子拆出来：“开始吧，早开始早结束。”
　　两枚颜色不一的棋子放在起点，殷离做了个请的动作：“你先来。”
　　反正也不熟悉棋盘上有哪些惩罚，祁漾随手把骰子丢出去。
　　小巧玲珑的骰子在桌上转了几圈，最后停在“1”上面。
　　“额……”祁漾拿起自己的棋子往前走了一格，低头看格子里的内容：“用口红在脸上随意画一个图案。”
　　殷离起身：“我去拿个口红。”
　　趁着殷离离开，祁漾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把额边碎发统统别起来。
　　殷离回来的时候，祁漾闭上眼睛，伸着脸颊道：“画吧。”
　　看着面前充满胶原蛋白的姣好容颜，殷离迟疑了下。
　　感受不到身边女人的动作，祁漾睁开眼：“怎么了？”
　　“不知道画什么。”
　　祁漾随意地出着主意：“画个桃心，简单。”
　　殷离点点头：“行。”
　　祁漾重新闭眼，殷离单手捏住她的下巴，在一侧脸颊画了一颗心。
　　“好了。”
　　祁漾睁开眼，不知道哪来的胜负欲：“快点快点，你来。”
　　殷离拿起骰子随意一丢。
　　祁漾在一旁道：“希望你不要比我的数字大。”
　　话音刚落，骰子停在“1”上，祁漾忽然兴奋起来：“好了，到我画你了，来。”
　　殷离学着祁漾乖乖闭眼。
　　祁漾单手捏着殷离的下巴，拿起口红，低头找位置。
　　她还从没这么近距离地好好看过殷离。
　　虽说殷离马上三十岁了，可是她的皮肤平滑，几乎没有瑕疵，打扮的年轻些，说是大学生也有人信。
　　祁漾也想不出画什么图案，于是同样在殷离脸颊花了个心形。
　　这一回合结束，继续下一回合。
　　祁漾又投了个“1”出来。
　　“搞怪自拍并设为微信头像。”
　　？？？
　　祁漾看着摄像机后面的导演：“你们是不是做手脚了，怎么每次投出来都是一？”
　　导演急忙摇头：“概率问题。”
　　祁漾不信，对着身边的人说：“你来一次。”
　　殷离把握着劲儿，竟然也投了个一出来。
　　祁漾不服，妄图找工作人员理论。
　　殷离拉住她：“真是概率问题，来拍照。”
　　祁漾气呼呼地坐回去：“搞怪自拍，还要当头像。”
　　殷离摸出自己的手机，状似无意地提议：“我们一起拍吧。”
　　祁漾点头：“可以。”
　　两人同坐沙发上，靠在一起，贴近的脸颊上各自画了颗桃心。
　　趁着祁漾还没准备好，殷离快速按下快门。
　　听到手机发出的声音，祁漾拍了下殷离的胳膊：“你搞突袭，我们还没做搞怪动作呢。”
　　殷离举着手机：“现在做。”
　　祁漾伸舌头做了个鬼脸。
　　殷离做不出这样的表情，于是肆无忌惮地拍祁漾。
　　过了会儿，祁漾察觉到不对劲：“你为什么不搞怪？”
　　殷离皱起眉头摇了摇头。
　　祁漾不服：“你输了，必须按照要求来，怎么能搞特殊呢？”
　　殷离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我单手做不了鬼脸。”
　　祁漾扬起魔爪：“不如，我帮你啊。”
　　说着，她就要伸手往殷离脸上去。
　　殷离后仰身子躲开。
　　祁漾叉着腰坐在原地，气呼呼地：“你不讲道理，不按规则。”
　　殷离没想到有一天居然被祁漾说不讲道理，她坐直身子：“那你来嘛，帮我做鬼脸。”
　　祁漾兴奋抬手：“那我就不客气了。”
　　殷离点头：“你来。”
　　祁漾两只手的拇指拉着祁漾下眼皮，食指按在她嘴角：“快拍。”
　　殷离无法反抗，只得配合留下自己的“黑历史”。
　　拍了几种动作后，殷离点了下祁漾的脑门：“坐好。”
　　祁漾刚刚皮过，这会儿听话得很，立马乖乖坐好。
　　令她没想到的是，殷离单手拇指食指并用，把她的脸颊挤到一起。
　　不仅如此，殷离还拍照。
　　祁漾想躲，却完全躲不开。
　　疯了一会儿，祁漾身体后仰倒在沙发上。
　　殷离一只手拿着手机，重心不稳随着祁漾一起倒下。
　　怕压到祁漾，殷离手肘支起撑在沙发上，可是沙发又软又窄，殷离一下没撑住，整个人覆在祁漾身上。
　　不仅如此，因着面颊相对，殷离的唇擦着祁漾嘴角过去的。
　　转头看到一圈摄像机，殷离急忙从祁漾身上起来。
　　祁漾躺在沙发上半天没反应过来。
　　殷离扫视一眼工作人员，低头问祁漾：“还要继续玩吗？”
　　祁漾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把自己埋进去：“不玩了。”
　　殷离看着监视器后面的导演：“就录到这吧。”
　　导演赶忙起身：“好的，殷总。”
　　殷离坐在祁漾身边，用身体挡住她：“你们把东西收拾了，尽快离开吧。”
　　投资方大老板发话了，大家岂有慢的道理。
　　收机器的收机器，关麦的关麦，大家各自忙碌。
　　有个小助理准备收桌上的棋盘，殷离叫住她：“这个别收了。”
　　小助理会意，退到一旁。
　　工作人员离开大半，祁漾的麦卡在裙子上了，有两个人帮她取。
　　余下的人不多，殷离冲狄娜招了招手。
　　狄娜迎上来：“殷总。”
　　殷离指了指角落里的乔翘：“她是祁漾助理，把她安顿好。”
　　狄娜微微颔首：“明白。”
　　离开之前，乔翘问：“我们不回去了吗？”
　　祁漾轻抚因为摘麦克风而有些凌乱的裙子：“你说呢？”
　　乔翘懂了，跟着狄娜退出去，把房间留给她们俩。


第26章 
　　出了房间, 导演与身边的助理面面相觑。
　　导演问：“她俩是不是亲上了？”
　　助理点点头：“好像是的。”
　　饶是导演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此刻还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起初得到消息的时候，她挺开心的, 一个是顶流, 一个是资本家，节目播出肯定不缺热度, 节目录制过程中也肯定不会缺经费。
　　就是吧, 一个咖位大, 一个是投资方, 不好得罪, 可能录制过程不会太顺利，没想到第一期就给她“惊喜”。
　　助理低声询问：“晚上录制的东西是不是不能放到正片里？”
　　导演给她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
　　助理面色发愁：“可是您不是说过素材不够, 可能剪不出来吗？”
　　导演背着手往前面走：“怎么会不够，四对搭档, 两个小时, 怎么剪都能凑够半小时。”
　　助理不解：“那您刚才？”
　　“我诈她们的，白天她们两个距离感维持的太好了，我想着让她们玩一下试试能不能擦出新的火花。”导演压低声音, “火花是擦出来了, 就是吧, 有点太超出我的预期。”
　　助理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您就不怕殷总……”
　　后面的话被助理咽了下去，因为身后那扇门打开了, 殷离的助理和祁漾的助理一起出来，屋里就剩祁漾和殷离两个人了。
　　助理跟着导演回了房间，关上门, 导演解释：“我怕什么？她参加节目肯定是有目的的，我这么做未尝不好。”
　　助理连连点头：“也是。”
　　导演坐到沙发上皱眉沉思：“就是不太清楚她们两个的真实关系, 不知道是在暧昧还是已经谈上了。”
　　助理站在一旁取经：“有差别吗？”
　　“当然有，暧昧期有暧昧期的拍法，小情侣有小情侣的拍法。”
　　助理不太明白：“可是，在节目设定里，她们本就是假想情侣啊。”
　　导演斜了助理一眼：“节目设定和她俩真实关系是两码事。”
　　助理不禁替导演捏了一把汗：“您以后还会像今天这样吗？让她们两个玩一些在她们计划之外的东西。”
　　导演点点头：“当然，她俩都参加我的节目了，当然要听我的安排，我得好好发掘，靠着这档综艺当我代表作呢。”
　　*
　　房间内，殷离抬手抹了下脸上的口红印记。
　　手指红了，脸上的印子也花了。
　　“我去洗洗。”
　　祁漾没有看殷离的脸，随意点了点头：“嗯。”
　　待到殷离去了洗手间，祁漾不自觉抿起唇。
　　刚才，她们俩好像意外亲上了。
　　本来两个人参加节目的目的够让人乱想了，录制第一期发生这样的事，这下子整个节目组肯定更以为她们俩之间有什么。
　　明明最开始说是隐婚的，这下虽然没有公开，但是和公开好像差别算不上太大。
　　在祁漾看来，没有公开的话，她们的婚姻就只是她们俩的事情，最多牵扯到两个家庭。
　　知道的人越多只会越麻烦。
　　就算没有真的公开，但是在她的潜意识里，已经开始担忧了。
　　心里存了事情，祁漾想找人发泄一下。
　　还没找到工作，整日无所事事的霍斯晨便成了她选择的对象。
　　祁漾拿出手机发微信。
　　【完了，刚才录节目呢，一圈工作人员，我跟我老婆意外亲了一下。】
　　【全是摄像机，罪行已经被记录下来，我俩的关系本来就让大家瞎想，很多人原来殷离参加这个节目的目的是为了追求我，这下好了，从追求变成我俩追求新意、玩刺激了。】
　　霍斯晨的反应惊讶又平静。
　　【亲了一下？】
　　【意外？？？】
　　【我跟你意外怎么亲不上？你俩绝对有问题。】
　　【亲了就亲了呗，你老婆的身份摆在那，没人敢对你俩有意见。】
　　祁漾皱起眉头，她也知道不会有人把意见摆在明面上，可是，心里怪怪的。
　　【录制第一期就这样，我怕大家对我有看法。】
　　霍斯晨觉得祁漾倒是搞笑，当了这么多年艺人，不早该适应了大家可能对她存在偏见吗？
　　【你怕大家对你有看法？】
　　【你黑子那么多，你还没适应有些人就是会无缘无故对你有看法？】
　　【你怪怪的。】
　　祁漾觉得霍斯晨说的好像也没错。
　　对她有看法的人多了，身边说不定还潜藏着对她有意见的人，随他们去呗。
　　可是，即便把这点看开了，心里还是压着什么东西。
　　霍斯晨后知后觉发现一个巨大的问题。
　　【你跟你老婆亲上了？】
　　【你还说不会先婚后爱，嘴硬得很，这才多久就亲上了？】
　　【当着别人的面已经亲上了，把亲上了说的这么平常，人后是不是早就亲亲抱抱睡睡一条龙服务了？】
　　看着霍斯晨越想越偏，祁漾赶忙否认。
　　【怎么会？】
　　【没有爱上，刚吵过架，冷战了好几天，谁也不联系对方的那种。】
　　【要不是因为录节目，到现在还不说话呢。】
　　祁漾觉得自己这说法没错，本来就是因为要录节目了她才主动联系殷离的。
　　霍斯晨拧起眉头看着屏幕上的消息。
　　【为什么吵架？】
　　祁漾被迫想起了那天晚上。
　　她跟个刺猬似的，殷离说什么她都反驳。
　　她还说她讨厌殷离，现在想想，那天实在过分。
　　【我作死。】
　　【我说我讨厌她。】
　　霍斯晨对这俩人燃起兴趣。
　　【你为什么说你讨厌她？】
　　祁漾斟酌着随便说了点事实。
　　【她这样那样说一堆，感觉就是想说我是个合适的结婚对象之类的。】
　　【我感觉她要表达的意思是想跟我培养感情，我就问她“说句喜欢我这么难吗？”】
　　霍斯晨瞪大了眼睛。
　　这俩人之间发生的事情还挺刺激。
　　【然后呢？她说了没？】
　　【她说了啊，我觉得是我要来的，没意思，她说完喜欢我接了句讨厌，我说我讨厌她，我还说了些扎心窝子的话。】
　　霍斯晨发了句语音。
　　祁漾没敢外放，殷离也在房间里，怕被她听到，索性转了文字。
　　“你他.妈有病。”
　　祁漾没有反驳，破罐子破摔。
　　【是吧，我也觉得那天我有病似的。】
　　霍斯晨好奇心完全被勾起来了。
　　【然后呢？说完讨厌然后呢？】
　　祁漾被勾着继续回忆。
　　然后惹到殷离了，殷离吓唬她，差点上演一出“强制做.爱”。
　　【后来就差点这样那样，她生气了，可是那天晚上打雷呢，她对我心软，抱着我睡了一晚上，啥也没做，我还没醒她就走了。】
　　霍斯晨看着祁漾的消息，险些没缓过气。
　　听着祁漾的一面之词都能感受到她老婆对她挺好的，生气也不会放她一个人害怕。
　　【你糊涂啊。】
　　重新回忆那天发生的事情，与人讲述，以旁观者的角度看待，祁漾也发现了，自己做的确实过分。
　　那时候钻了牛角尖，就是想反驳殷离。
　　那天，祁漾只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完全没有考虑殷离的感受。
　　刚开始殷离说了挺多的，那本来就是殷离那样性格的人能说出来的话。
　　可是她潜意识却想让殷离和其他人似的，想发展感情就要讲喜欢，殷离已经在用委婉的方式表达了，她却还觉得不够，明明肤浅的是她。
　　【说都说了，做也做了，没法回到那天，我以后该怎么做呢？】
　　霍斯晨是真正的旁观者，能较为清晰地看待两个人的关系。
　　【现在就是，她想跟你进一步，不想仅仅和你挂个妻妻名号，对吧？】
　　【应该是。】
　　【你呢？你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
　　这样的问题，殷离也问过，不过殷离问的是对她什么感觉。
　　当时祁漾含糊其辞，现在她想让霍斯晨帮她分析一下，自然不能再打马虎眼。
　　【我不了解她，我俩差距太大了，我怕她就是一时兴起。】
　　【我跟她都忙得跟什么似的，相比于跟她发展感情，我更喜欢现在这种有点距离的关系。】
　　【我都想过了，就算她想上.床什么的，我下次应该会同意，但是她要是说喜欢我，说想跟我培养感情，我说不准还会激她。】
　　霍斯晨被祁漾的言论搞得有点无话可说。
　　【……】
　　【我真是不明白你，能有什么比和老婆谈恋爱更幸福的事情？有的人想谈恋爱还没得谈呢，你能不能珍惜一下啊。】
　　祁漾被怼了，但是她不生气，她活该被怼。
　　【我本来就是个事业为重的人，我觉得谈恋爱一点用都没有，现在这个社会，哪有什么至死不渝的爱情？有人能完全包容另一个人吗？有人能爱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几年甚至几十年吗？】
　　【有。】
　　霍斯晨坚定地回答。
　　祁漾依旧在反驳。
　　【那是在电视情节里才会出现的感情，我不太相信。】
　　沉默了一会儿，霍斯晨还是跟祁漾说了。
　　【她结婚了，上次我来找你，坐车来的，那天是她婚礼。】
　　祁漾沉默了，这时候她该说点安慰的话，可是她却说不出来。
　　她与霍斯晨高中认识的，那时候霍斯晨已经开始与栗存夕纠缠不清了，分分合合的，她可没少劝分，可是每次放完狠话后，过不了几天，霍斯晨会重新牵起栗存夕的手。
　　其实栗存夕也没什么缺点，只是因为当时两个人年纪太小了，都比较以自我为中心，不够包容，祁漾作为霍斯晨的朋友，总觉得对方对霍斯晨不好。
　　霍斯晨本来没打算出国，就算爸妈都出去了，她也不怎么想出去，最后还是决定出国是因为和栗存夕吵架了，闹分手，特别严重。
　　没想到她再次回来对方竟然结婚了。
　　【对不起啊。】
　　【没什么，人都结婚了，放不下也得放下，意难平也该平，你骂我恋爱脑我也认了，我就是想跟你说，感情这种东西，只要你真心对待，能长久的。】
　　祁漾依旧逃避。
　　【她跟你又不一样。】
　　【你是你，她是她，你是情种，她可不是，她跟我一样，事业为重。】
　　霍斯晨气得都想砸手机了，祁漾这个人，油盐不进。
　　【我跟你说不通，我真想扒开你的脑子看一看里面有什么。】
　　【说不通就不说了，我听到浴室有响动，她好像要出来了。】
　　话音落下，浴室门开了。
　　殷离一身睡袍，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外面走。
　　“刚才觉得身上不怎么舒服，顺便洗了个澡，你也去洗吧，洗完早点休息。”
　　可能是刚在背后说完她，祁漾觉得心虚。
　　“哦。”
　　察觉到祁漾情绪上的异常，殷离走过来坐在她身边：“怎么了？不开心吗？是因为今天的录制？”
　　祁漾摇摇头，把手里的抱枕丢在沙发上：“不是，我去洗澡了，有点累。”
　　殷离继续擦头发，看着祁漾的背影，还是觉得奇怪。
　　祁漾好像有心事的样子。
　　刚才在浴室里，没有带衣服，直接洗的澡，所以穿的是酒店提供的浴袍，现在祁漾在里面洗澡，殷离直接从自己地行李里拿了自己的睡衣换上。
　　酒店的衣服，穿在身上没有安全感，上次在祁漾那里住，是没办法才穿的。
　　祁漾情绪不高可能是因为刚才录制的时候当着太多人的面发生了一些过于亲密的事情。
　　不仅如此，后面她还把祁漾单独留下了，她们俩的心思，昭然若揭，不用脑子想也知道。
　　换好睡衣，殷离拿了自己带来的吹风机吹头发。
　　她的头发挺长的，不好吹。
　　殷离慢悠悠地吹头发，快吹好的时候，浴室门被打开。
　　像今天录节目一样，祁漾从里面探出一颗脑袋。
　　殷离关掉吹风机：“怎么了？”
　　祁漾依旧是只露出一颗脑袋：“没有衣服，酒店的浴袍被我弄湿了。”


第27章 
　　殷离放下吹风机开始翻看自己的行李给祁漾找衣服。
　　“我这次就来两天, 没带另外的睡衣。”
　　祁漾把浴巾裹在身上，包裹住重要部位后从浴室出来：“随便一件就行，我穿着睡觉, 不挑。”
　　殷离把叠得整整齐齐的正装拿起来放到一旁, 这套衣服拿出来后，行李箱空了。
　　祁漾手捏着浴巾边边, 微微皱眉看着殷离的行李箱, 里面就剩两套正装。
　　殷离在地上蹲着, 没敢回头, 怕看到不该看的。
　　“要不, 我把身上的这件给你？”
　　祁漾微微弯腰，从殷离叠好的衣服里抽出来一件衬衫：“我穿这个吧。”
　　殷离打开一个收纳袋, 掏出一件很小的白色布料：“一次性内.裤。”
　　祁漾攥着两件衣服去浴室换。
　　虽然这些不像睡觉时候穿的衣服，但是总比裹条浴巾强。
　　殷离比祁漾高一点, 几公分而已, 身高差算不上太大，她的衬衫穿在祁漾身上甚至连屁股都遮不住。
　　祁漾手指拽着衣服下摆，面颊微热, 她这样出去, 好像还没有裹着浴巾出去遮得严实。
　　今天经历的都是什么事情？
　　应该说, 和殷离领证之后，经历的都是什么事情？
　　总有无法预料的东西把两个人往亲密的方向推, 偏偏没有其他办法。
　　祁漾又给自己做了一次心理建设：反正都领了证，反正她都想好了，即便不想和殷离建立深厚的情感联系, 也能进行肉.体交易，再说了, 又没真的露出什么不该露的。
　　浴室门打开，这次殷离没有直勾勾地看过去。
　　她知道，她的衬衫对于祁漾来说，大不了多少，她看过去可能会让祁漾不好意思。
　　殷离有点拿不准祁漾的想法。
　　搞不明白她到底是想跟人有亲密接触，还是不想。
　　索性最初便离她远些，省的做出一些没有边界感的事情。
　　殷离坐在床上看手机，一个眼神都没分出来。
　　祁漾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上了床。
　　待到祁漾盖好被子，殷离才把脸转过来，看到祁漾仍湿着的头发，问：“要不要我帮你吹头发？”
　　祁漾刚才只顾着想衣服的事情，完全忽略的头发。
　　“我自己来吧。”
　　吹风机在殷离这边的床头，殷离拿着吹风机下床，绕到另一侧，把吹风机的插头插好之后递给祁漾。
　　祁漾伸手接，快碰到吹风机的时候，殷离忽然收回了手。
　　祁漾：？？？
　　殷离看了眼手里的吹风机：“我帮你吹。”
　　祁漾不太明白：“你这是什么癖好吗？”
　　殷离摇了摇头，低声催促：“快来。”
　　祁漾转了个身子背对着殷离，她坐在床上，殷离站在床边，吹风机“嗡嗡”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来。
　　殷离的手指穿梭在祁漾发间，时不时碰一下她的头皮，祁漾想说点什么，不然憋得慌。
　　“我们刚才……会不会不好？”
　　殷离手上动作不停，语气也听不出波澜，但是说出的话却让祁漾脸热。
　　“有什么不好？意外碰了一下而已，又不是情难自抑，激情.拥吻。”
　　激.情拥吻……
　　这样的动作放在她和殷离之间，有些别扭。
　　都是大人了，怎么能跟野兽似的管不住自己？
　　祁漾淡淡地“哦”了一声。
　　她不说话，殷离也不说，安安静静帮她吹头发。
　　祁漾头发厚，吹得慢，过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吹完。
　　憋不住的祁漾开始寻找新的话题。
　　“你为什么要帮我吹头发？”
　　殷离有理有据道：“我想帮人吹头发，你是我妻子，除了你，我帮别人吹不好；正正好，你的头发需要吹，除了造型师，让别人吹也不好，现在没有造型师，我来还是很合适的。”
　　祁漾想从她话里找漏洞，可是她说的并没有不对。
　　祁漾安静了一会儿，寻找新的话题。
　　想来想去，她发现无论从哪个角度切入，都不如直接问。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殷离吹头发的动作顿了顿，片刻后回答道：“或许是，想靠近她吧。”
　　祁漾捕捉到重点：“或许是？”
　　“嗯。”殷离说，“所以想帮你吹头发。”
　　殷离回答的，驴唇不对马嘴，她问的是“或许是”，殷离却把重点放在“靠近”上。
　　祁漾换了个问题：“你和别人在一起过吗？”
　　殷离如实回答：“没有，之前很看重工作，比较喜欢把时间花在工作上，谈恋爱好麻烦的。”
　　祁漾仿佛寻找到了认同。
　　“就是嘛，工作是能看到回报的事情，感情却不是，说不定费心费力，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得不到。”
　　殷离被噎了一下。
　　“呃……我之前确实是这么想的，不过现在不这样想了，万事享受过程，能从过程里得到什么也是好的，太过注重结果，过程会不快乐。”
　　祁漾觉得殷离说的仿佛有道理。
　　“你为什么改变了想法？”
　　祁漾的头发差不多干了，殷离关掉吹风机。
　　“因为我从你身上获得了情绪价值，我觉得这些比一成不变的工作重要。”
　　祁漾妄图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做了什么让你获得了情绪价值？”
　　殷离一圈一圈缠绕吹风机的线。
　　“没法用言语具象地展示出来。”
　　祁漾转了个身子，侧着躺到床上，背对着殷离。
　　“所以说，你想跟我谈感情喽。”
　　殷离已经缠好了吹风机的线，她把吹风机放到床头柜，通过床尾绕了一圈，从另一侧上床。
　　“我以为我上次表达的足够清楚。”
　　殷离上床的过程，祁漾翻了个身子，继续用背对着殷离。
　　其实上次表达的挺清楚的，只是她不死心，想一遍一遍地问。
　　“我关灯啦？”
　　祁漾淡淡地“嗯”了一声。
　　“咔哒”一声，房间暗下来。
　　殷离端正睡姿，平躺在床上，双手收在小腹前。
　　“晚……”
　　殷离的“安”字还没说出来，便被堵了回去。
　　祁漾忽然掀开殷离身上的被子，趴伏在她身上，吻住了她。
　　祁漾的动作，与其说是吻，倒不如说是单纯地贴着。
　　她找的很准，黑暗里，直接寻到了殷离的嘴唇，但是她一动不动，只是贴着。
　　几秒钟后，祁漾撑起身子，气息不是很稳。
　　“我跟你上.床，你别跟我谈感情好不好？”
　　殷离被祁漾的行为语言搞的莫名其妙。
　　她实在看不懂祁漾，说她不喜欢亲密点的接触吧，她总是做一些在人意料之外的事情；说她喜欢吧，每次想主动对她做点什么，她总是拒绝，然后把自己缩进壳子里。
　　反正这次是她主动提的，就算真的做些什么也没关系吧。
　　殷离撑起身子坐起来，祁漾也随着她一起坐了起来。
　　殷离搂着祁漾的腰把她抱到腿上，随后仰头吻住祁漾，与此同时，放在祁漾腰上的手有一只沿着祁漾后背移到她后脑勺。
　　反正是自己提出来的，祁漾闭上眼睛由着殷离主动。
　　殷离的吻不像祁漾那样，简简单单贴着，她会吮吸，她会用牙齿轻轻地咬，她还会用舌头进攻。
　　祁漾知道这才是正儿八经的接吻，可是她有点受不住。
　　有些声音不可抑制，随着殷离的深入，渐渐传出来。
　　祁漾搭在殷离肩膀上的手慢慢环住她的脖子，以便保持平衡。
　　殷离的吻慢慢往下，沿着下颌线，慢慢滑倒祁漾脖颈。
　　陌生的感觉让祁漾想往后缩。
　　与此同时，殷离放在祁漾腰上的手掀起衬衫下摆，钻了进去。
　　祁漾身上除了内.裤，只有一件松松垮垮的衬衫，十分方便入侵。
　　殷离的唇继续往下，擦过祁漾的锁骨，咬开衬衫扣子。
　　手也在不停往上，顺着脊柱，到了一定位置后，往前面滑。
　　氛围让人越来越意乱情迷，祁漾却忽然用胳膊夹住了殷离的手。
　　殷离停下动作，抬头询问：“怎么了？”
　　祁漾嗓音带着颤抖：“我害怕。”
　　黑暗中，殷离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几秒钟后，她把手从祁漾衣服里拿出来，摸着黑给祁漾扣扣子，直到把最上面的扣子也扣好。
　　祁漾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都没扣这么严实。
　　殷离重重地叹了口气，把祁漾从身上抱下去：“睡觉吧。”
　　祁漾躺进被子，轻轻咬着嘴唇。
　　她今天的做法实在不厚道，但是她是真的害怕。
　　过了会儿，祁漾都开始酝酿睡意了，殷离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来。
　　“你说你跟我上.床，让我不要跟你谈感情，可是这一觉没睡成，我还是要跟你谈感情的。”
　　祁漾弱弱地“嗯”了一声。
　　今天是她不讲规则，殷离在言语上赢过她是应该的。
　　“以后不要这样了，再来一次，我不保证能停下。”
　　“嗯。”
　　殷离叹了口气，似乎是要把自己心中的哀怨全部呼出去。
　　过了会儿，她翻身，从后面抱住祁漾，胳膊轻轻搭在祁漾腰上。
　　“你为什么不想跟我谈感情？”
　　祁漾尽力忽略掉周身围绕的气息，刚才在那种情况下，她拒绝了殷离，如果现在再拒绝一次，好像不太好。
　　“我不信，爱情是会变的。”
　　殷离眼睛闭着，脑袋却是清醒的。
　　“为什么不信？”
　　祁漾有理有据：“现代社会，哪有从一而终的感情？一切不过是权衡利弊做出来的选择。比如我和你结婚，也是权衡利弊得到的结果。”
　　“那我就努努力，让你一直觉得留在我身边有利可图。”
　　祁漾翻了个身面对着殷离。
　　殷离后退一些，给两人留够距离。
　　“殷离。”
　　“嗯？”
　　在殷离的记忆里，除了录节目的时候，祁漾好像还没叫过她，更不要说直呼大名。
　　“我讨厌你这样说话，打雷那次说以后打雷都来陪我，现在说让我一直觉得有利可图，‘都’、‘一直’这样的词特别假，不到死亡的前一刻，谁都保证不了你的话是真是假，谁都不知道有几分可信度，以后不要这样说了。”
　　殷离眉头皱起，略显低落地说了句：“知道了。”
　　原来祁漾根本不信她，完全不信任的那种。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现实？”
　　“现实点挺好的。”
　　祁漾垂下脑袋：“睡觉吧。”
　　殷离问：“你不转过去了吗？”
　　祁漾转身背对着殷离，用行动回答殷离的问题。
　　殷离重新抱住祁漾：“你会喜欢上别人吗？”
　　祁漾闭着眼睛回答：“应该不会吧。”
　　殷离开始用歪理：“你要喜欢人的，你不会喜欢上别人，那就是说，你有可能喜欢上我咯。”
　　祁漾反驳她：“我可没这样说。”
　　殷离死缠烂打：“我不管，你表达的就是这样的意思。”
　　祁漾否认：“我没有。”
　　殷离忽然叹了口气。
　　祁漾不合时宜地问：“觉得我烦了？”
　　“那倒没有。”
　　“觉得你像躲进了坦克，让我无从下手。”
　　祁漾手搭在殷离的手上：“你不觉得，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吗？”
　　殷离不明白：“哪里好？”
　　“你不依赖我，我不依赖你，各自有各自的工作，面对双方家人，也能友好地做妻妻。”
　　“你很忙，我也很忙，我们能互不打扰，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多么合适的距离。”
　　“距离才能产生美，你非要打破，那到时候将会看到许多丑陋的东西。”
　　殷离把手从祁漾手里抽出来，重新握住祁漾的手：“你说得对，是要保持一定的距离。”
　　祁漾心中微喜：“被我说服了？”
　　殷离避而不答：“今天送你的花，喜欢吗？”
　　祁漾想起那句“遇见你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喜欢。”
　　殷离声音爽朗许多：“喜欢的话，下次还送。”
　　祁漾妄图拒绝：“好浪费。”
　　今天那束花被放在房间的角落，过不了几天，便会枯萎凋落。
　　殷离却说：“不浪费的。”
　　“资本家的消费观，不敢苟同。”祁漾开了句玩笑。
　　殷离否认：“不是资本家的消费观，而是用一束花换你开心，值了。
　　“可能过不了几天花就枯萎了，花给你带来的欢喜也维持不了多久，你的生活终究不止那一束花。
　　“可是它换到了你开心，它的使命达到了，而你为它开心了，它的价值因为你而提升，这就够了。”
　　祁漾听得懂殷离话里有话。
　　“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花会枯萎，你会因为它会枯萎便从一开始拒绝吗？同样的，人可能会离开，你要因为那些不确定的东西而从一开始便把自己挡在外面吗？”
　　祁漾轻笑一声：“你也说了，人会离开。”
　　殷离立马解释：“我说的离开，可能是死亡。”
　　祁漾仍在排斥：“不想聊。”
　　殷离顺从她：“那睡觉，晚安。”
　　“好梦。”
　　两个人相拥而眠，姿态亲密，可是她们心里却装着不同的东西。
　　*
　　深夜，一位路人拍的照片突然引起了一番不小的关注，即便在夜晚，仍旧引爆热搜。
　　“祁漾殷离”的名字挂在一起，引发众多讨论。
　　广大网友不明白，明明是两个看起来毫无关联的人，为什么突然产生联系，还是如此亲密的联系。
　　看到热搜的照片，白华急忙与节目组联系。
　　她不知道是节目组故意的，还是确实没防范到位。
　　被爆出来的照片氛围感十足，殷离一只手拿着花，另一只手扶着祁漾下楼梯。
　　照片里的两个人，一人一身白衣，另一个人一条白裙，莫名其妙的有CP感。
　　按理说，节目组不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怎么能随随便便让路人拍到照片？
　　除非是节目组故意的，故意用路人的角度放出照片炒作。
　　白华提前没有收到消息，这次的节目与殷离合作本就在她意料之外，许多事情是不受控制的。


第28章 
　　夜里十一点多, 一位叫“修竹墨客”的博主发了张照片。
　　配文道：啊啊啊啊，偶遇祁漾，看了她的剧好几年, 我应该不会认错, 不知道照片里和她牵手的是谁，我不追星, 有人能解答一下吗？
　　这位博主的账号不是新账号, 用了好多年了, 专注于分享个人日常, 粉丝量很少。
　　由于他发出来的东西足够吸人眼球, 所以评论区直接炸了。
　　【科普：照片里的两位美丽女性分别是当红女明星祁漾和星环娱乐董事长殷离。】
　　【我没看错吧，这几个意思？谈恋爱了？】
　　【也许可能或许……拍戏？】
　　【别搞笑了, 祁漾算老几，对于殷离来说, 随随便便一个女明星而已, 还是绯闻缠身不干净的女明星，犯得着自降身价陪她拍戏吗？】
　　【楼上才是真的搞笑好吧，对于殷离来说, 祁漾算老几, 照片不能表明吗？】
　　【所以, 真的谈了？可是这照片拍的跟艺术照似的，像摆拍。】
　　【非官宣不约, 祁漾正在《江湖风云》剧组拍戏。】
　　【拍戏又不耽误人家谈恋爱，祁漾应该不会轧戏吧，这正好说明了她们没在演戏, 所以是真的谈了吧。】
　　【总觉得她们不像一个次元的人。】
　　【当然不像一个次元，祁漾各种各样的绯闻前任那么多, 殷总可不一样，干干净净。】
　　【说殷离干净的你多大？之前她干的事你不知道吧。】
　　【？】
　　【我也觉得照片像摆拍，但是女明星和普通人有壁，可能人家随随便便做个动作拍出来都像普通人摆拍。】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恋情曝光？能不能给我个准信，急得很……】
　　……
　　网上的热闹祁漾没赶上一点，她躺在殷离怀里睡得很熟。
　　白华联系了节目组，节目组表示不是他们做的，现在他们在讨论应急方案，是提前官宣还是装傻充愣。
　　今天录制的时候，明明很注重保密性。
　　殷离吃饭的地方直接包场了，出来那段也清场了，想不通网友是怎么拍到的。
　　不幸中的万幸，网友是夜里发出来的图片，虽然讨论的人很多，但是相较于白天来讲，还是要好些。
　　晚上用点手段，到明天，应该可以把热度降到可控范围内。
　　白华纠结了一会儿，没有联系祁漾。
　　这本来就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只要她不胡来，祁漾肯定全听她的，还不如不打扰祁漾，让她睡个好觉。
　　拿着手机发愁的白华收到了祁漾助理乔翘的消息。
　　【你要加班了吗？】
　　乔翘是前两年才招到祁漾身边的，那时候祁漾的发展路线已经趋于平稳了，不用白华时时刻刻盯着。
　　因为乔翘有点散打的底子，个子高，骨架大，站在祁漾身边能唬住人，所以招了她。
　　说到底，白华和这位小助理并没有特别熟悉。
　　【嗯，和节目组商量对策，漾漾休息了吗？】
　　节目录制其实只有这一晚上，祁漾明天上午休息一个上午，下午还要回剧组拍戏。
　　手机摆在酒店床上，乔翘抠着手指头看消息。
　　每次白华跟她说话，三句里面必定出现祁漾。
　　也是，她们俩是因为祁漾才有关联的，一个是助理，一个是经纪人，如果没有祁漾，她们就是两条永远不会有交点的平行线。
　　祁漾……应该休息了吧。
　　现在都快十二点了。
　　当然，也有可能还没休息，人家妻妻两个人正值壮年，又有气氛，做点什么完全能理解。
　　【休息了。】
　　祁漾第一次录综艺节目，不适应的话，在情理之中，可能比拍戏要累点。
　　早点休息挺好的，她现在演的角色是一个年纪轻轻却混迹江湖多年的高手，状态疲惫演出来的角色效果不好。
　　白华随意地交代乔翘。
　　【你也早点休息，我去忙了。】
　　发完这句，白华拿起另一部手机忙工作。
　　乔翘口中念着那句“你也早点休息”，心中斟酌，该怎么回复。
　　过了一会儿，乔翘突然捧起手机。
　　已经过去两分钟了，她再回复会不会显得很突兀？
　　啊啊啊，刚才怎么不跟着回一句“早点休息”呢？
　　已经错过了最佳回消息的时间，再发过去一句，显得她很刻意。
　　因为一条无关痛痒的“早点休息”，白华还要百忙之中分出时间点进来看，耽误她做事情。
　　乔翘关了手机在床上挺尸。
　　又一次亲手把机会丢掉，什么时候是个头？
　　就在她准备关灯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乔翘心中警铃作响，这大半夜的，能有谁来找她？
　　过了会儿，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麻烦乔小姐开一下门，我是殷总的助理狄娜。】
　　虽然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但是乔翘还是不太敢开门。
　　【你现在在门外？】
　　门外的狄娜一只手拎着几个袋子，另一只手单手打字回复。
　　【对。】
　　乔翘警惕心十足。
　　【我不信，这个手机号是你微信吗？视个频看看。】
　　于是就这样，两人加了微信，还打了视频。
　　看到屏幕里熟悉的场景，乔翘面上微红，她疑心太重。
　　房门打开，狄娜抱着胳膊站在门外：“怕我骗你？”
　　乔翘抿唇不说话。
　　这种情境，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狄娜打趣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小一些的姑娘：“从她们房间跟着我出来的时候不怕我骗你？”
　　乔翘垂下脑袋，不看门外的人。
　　狄娜收起逗人的心思，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有一些你可能用得上的生活用品，深色袋子是给夫人准备的衣服，明天你送过去，记得她们房间号吗？”
　　乔翘被某个特殊的称呼勾了兴趣：“夫人？”
　　狄娜眨了眨眼：“我叫的有问题吗？”
　　乔翘点点头，把袋子全部接过来。
　　人家是殷离那边的助理，叫祁漾“夫人”一点问题都没有。
　　狄娜后退一些交代道：“联系方式加上了，有什么事情找我，我就在隔壁。”
　　说完这些，狄娜拉着门把手准备帮乔翘关门。
　　门将将要关上的时候，卡住了，是狄娜把脚伸进了门缝里。
　　狄娜微微抬头，疑惑地看着乔翘。
　　夫人的这个助理实在是高，她170的身高在女孩子里不算矮了，然而乔助理还要比她高不少。
　　乔翘硬着头皮问：“为什么让我去送衣服？”
　　人家两口子小别胜新婚，你侬我侬，万一让她撞上什么不该撞见的，怕不是要被剥层皮下来。
　　狄娜轻笑一声。
　　看着是傻大个，原来不傻。
　　乔翘不解：“你笑什么？”
　　狄娜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我笑了吗？”
　　乔翘不跟她说这些有的没的，又问了一次：“为什么让我去送衣服？”
　　狄娜厚着脸皮道：“你是夫人的助理，如果……殷总不会说你什么，我不一样，如果我……就是……你能明白我意思吗？”
　　这句话搞得像加密文件似的，不过乔翘听懂了。
　　殷离和祁漾不一定什么时候起来，当助理的，如果没眼色打扰到老板，可能会死得很惨。
　　狄娜是殷离的助理，殷离能直接对付她，换自己去，殷离不会拿祁漾的工作人员开刀。
　　狄娜脚往前伸把乔翘堵住门的脚顶回去：“就这么说定了啊，晚安，好梦。”
　　乔翘眼睁睁看着房门关上，半晌没能做出什么动作。
　　就是说，挺突然的。
　　回到屋里，乔翘看了眼狄娜给她的东西。
　　有衣服，有洗漱用品，还有……一次性内.裤。
　　挺全的。
　　其实作为助理，乔翘备的有这些。
　　不过，既然有人送，那就坦然收下好了，不要白不要。
　　把东西归置好，乔翘躺到床上，临睡之前，还是拿起手机给白华发了条消息。
　　【早点休息，注意身体。】
　　以前每次都是这样错过的，总要主动打破一次，不然永远不会有改变。
　　*
　　第二天，祁漾是被殷离喊醒的。
　　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穿戴整齐的殷离。
　　“十点多了，起床吧，你助理说再不起来要来不及去剧组了。”
　　为了录节目，跑得有点远，回剧组的车程有一两个小时。
　　祁漾抬手覆在眼睛上，房间有点亮，需要缓一缓。
　　脑子还算不上清明，只能听到殷离在床边似笑非笑地说话。
　　“这次喊醒你挺顺利的，我还以为又要跟上次一样。”
　　“其实我喊了你好几声，我想着再叫不醒就掀你被子来着。”
　　祁漾撑着身体坐起来，身上的衬衫扣得严严实实。
　　她幽怨地看了殷离一眼。
　　殷离识趣闭嘴：“起来洗漱吧，衣服在那儿，洗漱完吃点东西。”
　　祁漾看着殷离的背影，没忍住质疑道：“你是殷离吗？怎么在我身边，你话这么多？跟在别人面前不一样呢。”
　　听完祁漾的吐槽，殷离转身道：“你是内人，其他人是外人，当然不一样。”
　　祁漾眼皮都不想抬：“你出去，我要换衣服。”
　　坐上回剧组的车之后，祁漾才算是彻底清醒过来。
　　网络上的那些事情，她不怎么关心，全权交给白华和节目组处理，反正有殷离坐镇，总不会害了她。
　　下午还要继续拍戏，祁漾拿了剧本看。
　　过了一会儿，乔翘略显惊讶地喊了一声：“漾漾。”
　　祁漾疑惑抬头：“什么？”
　　乔翘抬手指着祁漾的脖颈：“你这里……是不是……”
　　车上有镜子，祁漾放下剧本拿着镜子仔细照了照。
　　乔翘抿起唇乖乖坐在旁边，看着祁漾本来平静无波的表情出现裂缝。
　　除了昨天……祁漾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能在她脖子上留印记。
　　暗自消化后，祁漾拿起手机对着脖颈锁骨拍了一张，发给灰色渐变头像。
　　【你属狗吗？怎么一下子就这样了？】


第29章 
　　殷离是在回程路上收到祁漾消息的。
　　先是一张照片, 白皙的脖颈上有一个不是很明显的粉色印记。
　　【你属狗吗？怎么一下子就这样了？】
　　面对祁漾的质问，殷离稍稍思考几秒钟后便给出了标准答案。
　　【不是，我的属相是鸡。】
　　【……】
　　【好冷。】
　　祁漾有些嫌弃地看着聊天记录, 总觉得现在殷离的精神状态不太正常。
　　也是, 要回去上班了，上班人哪有不疯的？
　　不对, 殷离喜欢上班来着, 那她就是被自己的态度逼成这样的。
　　人活在世, 哪有不疯的？
　　【可能是因为你皮肤太嫩。】
　　殷离正经地分析原因, 昨天她没在祁漾脖颈停留多久, 能留下印子，多半是因为祁漾的肌肤容易留印子。
　　祁漾现在情绪不太好, 创死殷离的心都有了。
　　【怪我喽？】
　　祁漾又开始发小脾气，殷离无奈笑了笑。
　　【怪我。】
　　【情难自抑。】
　　【你理解一下。】
　　祁漾：“……”
　　殷离就是很不对劲, 有点放飞自我。
　　【其实你可以不说后两句。】
　　【阐述事实。】
　　【理解不了。】
　　【事已至此, 理解不了就接受吧。】
　　【……】
　　【[摸摸头.jpg]】
　　还摸摸头，祁漾疯狂翻看自己的表情包库。
　　几秒钟后，殷离手机屏幕上出现一连串残暴的打击表情。
　　殷离没有回复, 由着祁漾发。
　　过了一会儿, 祁漾觉得没意思, 但是她又不想随随便便放过殷离。
　　【你为什么换这个头像，丑得很。】
　　【丑吗？】
　　【超级无敌丑。】
　　从加了微信到现在, 除去用和祁漾差不多的头像，别的在祁漾眼里都丑。
　　殷离点开祁漾的头像截了一部分下来换上。
　　【现在呢？】
　　上次把头像给换了，纯属是因为生气。
　　祁漾太气人了。
　　生气过后, 殷离觉得自己在这换头像，祁漾鸟都不鸟, 挺没意思的，准备换回去的时候要开始录节目了，如果在节目里拍到她们头像有蹊跷，那就有意思了。
　　殷离的头像又变成了祁漾的附属，祁漾心里升起一种微妙的感觉，但是她表面上还要高冷嘴硬。
　　【一般般吧。】
　　既然一般般，殷离翻出之前祁漾给她发过的简笔画，挑了一张换上。
　　【现在呢？】
　　祁漾继续输入“一般般”。
　　还没发出去，突然发现殷离用的是自己的画像。
　　【画好看，你用成头像就一般了。】
　　殷离算是看明白了。
　　【你无差别攻击我的头像。】
　　【[可怜.jpg]】
　　看着殷离发的表情包，一个卡通小人跪在地上涕泗横流。
　　她不禁把卡通小人换成殷离，刚想了个开头，祁漾立马打消了想法。
　　殷离绝对不可能变成那样的。
　　【我就是无差别攻击。】
　　【那我就用现在这个，就算丑，丑的也是你。】
　　【……】
　　“幼稚鬼。”祁漾在心里默念。
　　不得了了，殷离现在，完全不顾自己的形象。
　　【你用我的画当头像，不怕被人逮到乱说吗？】
　　殷离有理有据地解释。
　　【这是你的角色，我看你的剧有问题吗？】
　　【再说了，这个是私人账号，都是亲戚朋友，没事的。】
　　刚跟祁漾说完账号里只有亲戚朋友，殷离就收到了妈妈的微信。
　　【你跟漾漾参加综艺了？】
　　【是。】
　　【她什么时候忙完？爸爸说爷爷奶奶单独住他不放心，准备把爷爷奶奶接过来，到时候爷爷奶奶肯定要见你们。】
　　【应该快了。】
　　昨天爆出来的事情到今天白天，热度到达新的高峰。
　　网友随便拍的照片被转载无数次，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讨论。
　　当然，因为祁漾的名声一般，质疑的声音更多。
　　【前一段时间祁漾还和罗奋同回小区，现在又有新的对象了，她可真有精力……】
　　【不明白殷离为什么会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单看脸吗？】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能跟祁漾在一起，说明殷也不是什么好人。】
　　【这下好了，抱到大.腿了，祁漾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换对象了吧。】
　　……
　　节目组一开始就没想把热度压下去，自来水流量，不要白不要。
　　在今天请示过殷离的看法后，他们决定提前官宣。
　　节目有四对假想情侣，一对一对慢慢宣传，拖也能拖到节目开播。
　　中午十二点，一个名叫“CP感”、介绍是“《CP感》官方微博”的账号横空出现。
　　CP感：#CP感CP阵容#甜甜的恋爱旅程即将开始，欢迎@殷离YL@祁漾QY搭乘本次恋爱列车。#CP感#
　　下附两张图片，是祁漾和殷离的单人图，穿的衣服正是被网友拍到的那一套。
　　【O.o尊嘟假嘟？我眼花了？】
　　【不是，祁漾她凭什么？要论综艺感，怎么轮得到她？】
　　【话说，殷离可是星环娱乐的董事长，她为什么要自降身价来录综艺？莫不是有“隐情”？】
　　【说来说去，这就是谈了吧。先录个综艺，综艺播完顺势公开呗？吐了，资本家的游戏，这综艺谁爱看谁看。】
　　【说她俩没一腿，我可不信。】
　　【请大家专注演员作品，祁漾《重回高三》播出中……】
　　【我看，祁漾最具有代表性的作品应该是：片场耍大牌让小助理跪着穿鞋、换个剧组换个对象、脚踏多条船吧】
　　……
　　骂祁漾的人好像越来越多。
　　殷离回了妈妈的信息后，重新回到和祁漾的聊天界面。
　　【你最近不要看网上的东西，好好拍戏，不开心了跟我说。】
　　祁漾关掉手机前看到了殷离的消息。
　　她不知道网上发生了什么，既然殷离不让她看，多半是对她不友好的东西。
　　【那有什么，我都习惯了。】
　　看到祁漾语气随意的回复，殷离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如果她与祁漾更早认识，如果祁漾是她公司的艺人，她肯定不让祁漾走这样的路。
　　不想与祁漾谈论那些不愉快的东西，殷离换了话题。
　　【什么时候杀青？】
　　【有事吗？大概还有半个月，九月中旬可以。】
　　【没什么事，妈妈说爸爸要把爷爷奶奶接过来，到时候爷爷奶奶要见我们。】
　　【你爷爷奶奶？】
　　【嗯，不过不着急，他们在外省老家，一时半会儿接不过来，要办一些手续。】
　　祁漾不禁皱起眉头。
　　【巧了，我妈说我小姨从国外回来了，也是要见我们。】
　　【见小姨肯定还要见外公外婆，还有舅舅舅妈。】
　　【难道这就是不办婚礼的坏处？】
　　此时此刻，办婚礼的好处体现的淋漓尽致。
　　双方家人让她们见的亲戚还是亲近些的，不亲近的亲戚更多。
　　殷离随后提出一条建议。
　　【要不……办个婚礼？】
　　祁漾脸色变暗。
　　【开什么国际玩笑。】
　　【不跟你说了，看剧本呢。】
　　【再见。】
　　说到办婚礼，殷离竟然真的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如果要和祁漾办婚礼，会在哪里办呢？
　　当然，短时间内不可能。
　　关注祁漾的人太多了，尤其是现在官宣节目之后，她与祁漾办婚礼，节目也不要播了。
　　殷离回去之后直接去了公司。
　　她办公室外面坐了位不速之客。
　　大热天的戴着毛线帽，帽子底下的头发是蓝色的，短上衣阔腿裤，穿得十分潮流。
　　殷离瞥了一眼，径直走向自己办公室。
　　殷悦赶忙跟上，凑在殷离身边，狗腿子似的喊了声：“姐，姐姐，亲姐姐~”
　　殷离脚步不停：“有事说。”
　　殷悦正要开口，殷离转头看了她一眼。
　　“你刚才喊的怪恶心，以后正常点。”
　　殷悦连忙点头：“好的。”
　　殷离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找我什么事？”
　　殷悦站在殷离办公桌前：“姐，你给我安排个差事吧。”
　　殷离微微皱眉：“？”
　　殷悦左手捏着右手手指：“你公司那个旅行综艺，给我弄个工作呗，当助理什么的也可以。”
　　殷离电脑打开了，她在一众文件里翻看殷悦说的那个旅行综艺。
　　“你工作呢？好不容易考上的公务员。”
　　殷悦虽然追星的时候蠢了点，但是她本质上不笨，重点学校汉语言文学专业毕业的，在上千人竞争的岗位中，成功上岸，爸妈非常满意。
　　殷离抬头瞥了一眼殷悦的头发，明明上次见她还是正常的。
　　殷悦抬手撩了一下头发：“辞职了。”
　　“辞职？爸妈知道吗？”
　　“……”
　　“头发成这样，妈就不问你？”
　　“上午刚染的。”
　　“什么时候辞的职？”
　　“昨天下午。”
　　“……”
　　殷离已经打开了文件，看到邀请的艺人时，顿了一下。
　　原来如此，于欣彤是其中一位嘉宾，殷悦多半是想追星。
　　“姐。”
　　殷离松开鼠标，抬头看着殷悦：“嗯？”
　　殷悦手指压在殷离办公桌边上：“你先别跟爸妈说，等过几天爷爷奶奶来了我再跟他们说。”
　　殷离点点头：“不怕我把你卖了？”
　　殷悦语气笃定：“不怕。”
　　虽然很多时候殷离烦她，但是殷离从来没有背叛过她，反而很疼她，殷悦全都知道。
　　很多时候，是因为她作死、犯贱，殷离才会骂她。
　　“那你这几天住哪？你不回家，怎么跟爸妈说的？”
　　殷悦上班之后都是回家住的，爸妈不放心她一个人。
　　“你有房子，我当然也有。”
　　殷离：“？”
　　“爸妈给你买的？什么时候？”
　　殷悦语气自豪：“我自己买的，老厉害了。”
　　殷离继续疑惑，看来这个妹妹要比她想的厉害多了。
　　殷悦纠结片刻，反正殷离不是外人，索性和盘托出。
　　“我不是学汉语言的吗？上大学的时候，小打小闹写了几本书，前一段时间卖了两个影视版权，房子刚装好。”
　　殷离拍了两下手：“可以。”
　　殷悦摆摆手：“别高兴太早，都卖给你们公司了，赚的都是你的钱。”
　　殷离：“……”
　　说回正事，殷离道：“去综艺节目组当助理，这能学到什么？我找个编剧带带你，以后写剧本吧。”
　　殷悦思索片刻，还是坚定自己的想法：“不要，你就给我随便找个职位，我想追星，你懂的。编剧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我有想法了再来找你。”
　　殷离嘴角微微翘起：“工作好说，我给你找工作，我帮你保守秘密，你答应我件事。”
　　殷悦十分爽快：“你说。”
　　“以后别老想着对祁漾不客气，她是我老婆，你的嫂子，你态度改一改。”
　　殷悦不明白：“你们不是闪婚吗？你们不是商业联姻吗？我觉得你们早晚要离婚，所以……所以才不懂礼貌的。如果你能让我追星成功，我保证以后态度恭敬，不乱讲话。”
　　殷离懒得跟殷悦多解释：“出去玩吧，我安排好了通知你。”
　　殷悦语气上扬：“好嘞，谢谢姐姐。”
　　殷离纠正她：“叫姐，别叫姐姐。”
　　殷悦想问为什么，看到殷离的表情后，全懂了。
　　她抹了把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嫌弃地“咦”了一声。


第30章 
　　“卡——”
　　“过了, 今天就拍到这里，收工。”
　　工作人员围着祁漾帮她卸身上的装备。
　　一切处理完毕，祁漾一瘸一拐地上了回酒店的车。
　　乔翘从包里拿出一管药膏：“漾漾, 这个药是新买的, 你记得涂。”
　　祁漾看着药膏的说明书：“管用吗？上次那个一般，用完了效果不大。”
　　乔翘笃定地点头：“放心好了, 我问过刘老师, 他们练武术的受了皮外伤用这个很有效。”
　　祁漾把药收到自己包里。
　　临近杀青, 后面的拍摄大部分都是动作戏, 需要吊威亚在天上飞。
　　偶尔来几场这样的戏, 祁漾能适应得了，天天拍, 身体有点撑不住，大.腿都磨破皮了。
　　除开大.腿上的伤口, 身上别的地方也多多少少带点伤。
　　乔翘口中说着安慰的话：“明天后天你有假期, 能歇两天。”
　　祁漾并没被安慰道：“明天后天休息，要付出的代价就是回剧组之后拍摄更紧张，工作量更大。”
　　乔翘摸了摸脑袋, 自知说错话。
　　祁漾反过来安慰她：“没事, 再过个十来天就杀青了, 拒绝了张导的新戏，不着急进剧组, 能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拒绝张导的戏是因为祁漾拿到了谢晓宣那部新电影的试镜机会。
　　当时殷离说的可好听了，帮她争取试镜机会，结果到最后, 只是拿了个海选的报名表。
　　因为她的履历好看，水平摆在那, 所以直接进了下一轮试镜，殷离在中间，仿佛什么作用也没起到。
　　说曹操曹操到，殷离的消息打卡似的在晚上八点钟准时发过来。
　　【收工了吗？】
　　【嗯。】
　　【今天累不累？】
　　【累。】
　　【吃晚饭没？】
　　【没。】
　　中间隔了好几秒钟对面没回复，祁漾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的火气。
　　每天晚上这个时候都来问东问西，结果仅限于问东问西吗？
　　要她这个老婆好像一点用都没有。
　　【你好冷漠哦。】
　　【[可怜.jpg]】
　　祁漾有点无语，自从上次在床上不厚道，仿佛打通了殷离的任督二脉，她跟变了个人一样。
　　【……】
　　殷离收起不正经的样子。
　　【好了，不逗你了。】
　　【你最近不是很辛苦吗？我找了厨师，算着你的收工时间，大概你到酒店之后吃的也会送到。】
　　【在外工作，辛苦你了。】
　　祁漾心中升起的小火苗被浇灭。
　　【本职工作，还好。】
　　现在想想，殷离好像也没有只问东问西。
　　这几天，收到过她送的花，收到过她托人配的安神茶，还即将收到她找厨子做的饭。
　　有她当老婆挺好的，处处被人关心着，比妈妈关注的范围更广。
　　祁漾也拿出做妻子的样子。
　　【你工作累不累？】
　　【还会加班到很晚吗？】
　　记得她跟殷离第一次打视频，都好晚了，结果殷离在公司还没回家。
　　殷离不受控制地嘴角上扬。
　　【还好，不累，跟平时差不多。】
　　【现在已经下班了，和殷悦一起出来吃个饭，看看她自己的房子什么样，好歹从我这挣的钱，看看我的钱经她手花给谁了。】
　　祁漾目瞪口呆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
　　资本家都是这样的吗？房子随随便便就买了？
　　殷离看起来对她妹妹其实挺好的，祁漾不禁开始反思，自己也有弟弟，有段时间没搭理他了，亏得他每次都跟冲锋陷阵的小将军一样和她的黑粉对骂。
　　殷悦刚上了洗手间回来，一坐下就发现殷离笑得很诡异。
　　“你怎么了？”殷悦一边擦手一边问。
　　殷离把手机搁在桌上等祁漾的回复。
　　“没什么。”
　　殷离说没什么的时候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秒变正经。
　　殷悦斜了一眼殷离的手机屏幕，停留在微信聊天界面。
　　“跟你老婆聊天吗？”
　　殷离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你怎么知道？”
　　殷悦夸张道：“你自己不清楚吗？每次沾上她，你就变了个人。”
　　殷离不置可否：“怎么说？”
　　殷悦皱眉思考，过了会儿给出一个评价：“平时的你，像一头狮子，眼里没有我们这等凡人，跟祁漾聊天的时候，立马变成狗子，就差点头哈腰伸舌头了。”
　　殷离语气淡淡的：“叫嫂子，成天喊人家大名，怎么不见你喊我大名？”
　　殷悦硬着头皮喊了声：“殷离，我怎么不敢喊你大名？”
　　殷离停下筷子，抬头瞪了殷悦一眼。
　　殷悦秒怂：“哎呀，她十二月三十一号的，我一月四号的，她就比我大四天，喊不出来。”
　　殷离放下筷子：“那也是你嫂子，就算比你小也是你嫂子。”
　　殷悦轻轻翻了个白眼：“你禽.兽，还想找比我小的，你怎么不去找高中生？更好骗。”
　　殷离扬起手吓唬人：“打你信不信，乱说话。”
　　殷悦梗着脖子：“有本事你就打我，你现在动手，我立马跟爸妈说，爷爷奶奶也快来了，看看谁挨骂。”
　　看着殷悦的一头蓝毛，殷离丝毫不带怕的：“有本事你就去告状，现在立马去。”
　　殷悦自知吵不过她，火速认怂：“对不起我错了，姐j……”
　　第二个“姐”字刚发出一个音，殷悦立马顿住：“对不起我错了，老姐，不要跟爸妈说，求你了。”
　　听着殷悦给自己安的新称呼，殷离不禁皱起眉头：“我已经老到你叫我还得加个‘老’字的地步了吗？”
　　殷悦没有说话，但是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殷离看着迟迟没有收到回复聊天界面，不禁陷入沉思。
　　祁漾没有回复是因为接电话去了。
　　先接了妈妈的视频，和一家人各聊了一会儿，又接了白华的电话。
　　白华语气担忧：“你腿上有伤，明天录节目能行吗？”
　　祁漾安慰她：“这算什么，录节目够轻松了，要不是录节目，明天继续吊着，那才是折磨好吧。”
　　白华还是担心：“那也不能累坏了，要是节目组安排你进行什么运动，能拒绝就拒绝，综艺不是拍戏，别拼了命去录，注意身体。”
　　这话祁漾已经听到两三遍了：“知道了，放心。”
　　白华还是不太放心，她看了眼旁边的乔翘：“乔翘，你盯着她。”
　　乔翘乖巧点头：“放心，白姐。”
　　祁漾心里想着：还让人看着我，是多不放心我啊？
　　白华又交代了乔翘几句需要注意的，乔翘就像学生对老师一样，句句都答应的很好。
　　觉得白华交代得差不多了，祁漾说：“好了，我们马上就到酒店了，回去吃饭呢，不说了。”
　　挂断电话没多久，祁漾到了剧组酒店。
　　白天吊着威亚，伤口被勒住了，不怎么能感觉得到疼痛，此刻放开有一会儿了，疼劲儿上来，让人不想动。
　　祁漾扶着乔翘的胳膊一瘸一拐往酒店里面走。
　　几乎是刚回酒店，下一秒乔翘便接到电话，说是餐送到了。
　　殷离给祁漾准备的晚饭丰盛却不油腻，有菜有汤，有荤有素。
　　乔翘跟着祁漾沾光，吃着大厨做的东西，好吃的让人很不得把舌头一起吞下去。
　　“太感谢殷总了，漾漾你眼光真好。”
　　听着这话，祁漾不禁垂下脑袋。
　　她眼光明明一点也不好。
　　吃过饭，乔翘收拾完东西后准备离开。
　　离开之前，乔翘特意交代：“漾漾，记得涂药。”
　　祁漾拿着衣服往浴室走：“知道了。”
　　把殷悦送回家后，殷离开着车回自己家。
　　殷悦哪方面都学的挺快的，除了开车，二十多岁的人了，到现在还没能把驾照考下来。
　　直到回了家，殷离还是没收到祁漾的消息。
　　就算那两句不回，难道吃了她托人送的饭不该评价一下吗？
　　明明一个小时前她这边就收到了饭已经送到的消息。
　　没收到祁漾的消息，殷离不放心去洗澡。
　　她怕洗澡过程中祁漾跟她发什么，她要是来不及回，祁漾再直接睡过去。
　　如果这样的话，那只能等明天再聊天，等不了一.夜。
　　饭都送到一个小时了，祁漾肯定在酒店自己房间。
　　殷离索性打了个视频过去。
　　另一边的祁漾，刚洗过澡，穿着自己的睡裙，正把裙子撸上去看腿上的伤口呢。
　　床头柜上放着乔翘新买的药膏以及棉签。
　　吊威亚勒着的是大.腿根，洗过澡后，受伤的肌肤被蛰得更疼。
　　祁漾小心翼翼地把裙子拉起来，看着白皙肌肤上显眼的两道红痕，不禁叹了口气。
　　药膏被人拧开，祁漾刚拿起棉签，手机响了。
　　祁漾放下药膏，单手拿过手机，看到是殷离打的视频，随手接通后放在一边。
　　手机屏幕里并没有如愿出现祁漾的脸，看着仿佛是她把摄像头对着天花板。
　　殷离心里没多想，以为她在做事情。
　　“吃过饭了吗？”
　　祁漾把药膏挤在棉签上，小心翼翼地往伤口上涂。
　　“吃了，很好吃，谢谢殷总。”
　　殷总……
　　明明被别人喊过无数次的称呼，听到祁漾喊，到底是不一样。
　　“不用谢，应该做的。”
　　祁漾不想反馈自己的评价，于是说：“乔翘对你的评价可高了，夸我眼光好呢。”
　　殷离并不认同：“她说的不对，你眼光才不好呢。”
　　要是祁漾眼光好，至于一次又一次跟她表露心迹却被拒绝吗？
　　听到和自己一样的回答，祁漾笑了一声：“对，我眼光可不好了。”
　　只笑了一声，祁漾忽然顿住，药膏涂在伤口上，有点疼。
　　没什么好说的了，殷离问：“你今天怎么突然不回我消息了？”
　　祁漾对“不回消息”这件事没印象：“我没回你吗？跟我妈打电话去了。”
　　“哦”
　　殷离听起来性质不是很高。
　　祁漾龇牙咧嘴地把药涂在伤口上，然后丢掉脏的棉签，拿了根新的。
　　“你不是给你妹……殷悦买房子？我反思了一下，觉得我对我弟实在不上心，于是给他买了几辆乐高的车。”
　　“我跟你还是有点差距，但是我弟现在还小，买玩具就够了。”
　　殷离听着祁漾的话，十分不解：“我什么时候给殷悦买房子了？”
　　“没有吗？”
　　殷离知道祁漾误会了，赶忙解释：“我没给她买房子，我爸妈也没给她买。
　　“她大学念的汉语言文学，上学的时候写过几本小说，有两本版权卖到我们公司了，我也是才知道。
　　“她自己买的房子，装修好一段时间了，刚入住，我去看一看。”
　　殷离着急忙慌解释了一大串，祁漾不禁笑笑：“你跟我说那么多干嘛？”
　　“我这不是不想让你误会嘛。”
　　祁漾明知故问：“为什么怕我误会？你自己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殷离才不顺着她说：“不一样的，结了婚我挣的钱就是妻妻共同财产，小花销我当然能自己决定，买房这种大的花销，肯定要在你这过一下。”
　　祁漾还想说什么，刚张开嘴，发现自己实在是“恃宠生娇”。
　　电话对面不说话了，殷离问：“怎么了？想买房吗？”
　　祁漾被逗得想笑，可是伤口痛，她笑不出来：“没有，都哪跟哪。”
　　殷离一本正经道：“买也行，你看看想买哪里的，我去了解了解。”
　　“打住，跳过这个话题。”
　　可不能让殷离觉得她想买房，一点火苗都不能让殷离看到，不然可能就成真了。
　　现在跟殷离还保持着距离呢，不能太无理取闹。
　　跳过了这个话题，殷离问：“你干什么呢？”
　　祁漾没有多想，脱口而出：“上药。”
　　殷离语气立马变急：“上药？哪受伤了？”
　　又丢掉一根棉签，祁漾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
　　“没事，拍戏天天吊威亚，摩擦伤到了，不严重，不是什么意外受伤。”
　　怪不得她把镜头转过去了。
　　殷离紧盯着手机屏幕：“给我看看你的伤口。”


第31章 
　　“给我看看你的伤口。”
　　祁漾下意识拒绝：“不要, 伤口在大.腿上，怎么给你看？”
　　殷离单纯地以为祁漾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向她展示伤口，于是远程指导道：“你用手机拍一下就行, 我看一眼。”
　　祁漾：“……”
　　她不理殷离了, 自顾自给伤口上药。
　　手机对面没有动静，殷离有点急：“祁漾, 人呢？给我看一眼, 不然担心。”
　　祁漾还是不说话。
　　殷离在那边自言自语。
　　“给我看看吧。”
　　“我看看伤口是什么样的, 给你找一些比较好用的药。”
　　“……”
　　祁漾没搭理殷离, 快速给伤口涂好了药之后, 她把棉签丢掉，药的盖子盖上, 然后拿起手机。
　　手机屏幕出现祁漾的脸，殷离略显哀怨地质问她。
　　“为什么不理我？”
　　“为什么不给我看伤口？”
　　祁漾曲着腿, 单手撑着脸颊。
　　“没有故意不理你, 也没有故意不给你看伤口。”
　　“伤在了大.腿根，怎么给你看？你就不怕微信后台有人监视吗？”
　　殷离消了心底那点不甘心。
　　祁漾说的没错，不是面对面看到对方, 无论通过什么媒介, 都有泄露的可能。
　　明天录制的新一期节目的主题叫做“首次约会”, 殷离主导准备。
　　祁漾按捺不住好奇心：“明天我们去干什么嘞？”
　　殷离故作高深：“不告诉你。”
　　祁漾撇撇嘴。
　　不说就不说，她还不想听呢。
　　第二期在S市录制。
　　殷离问：“明天什么时候回来？”
　　祁漾无聊得慌, 单手卷着头发：“上午呗，吃完早饭往回赶。”
　　殷离没多说什么，默默记下祁漾回去的时间。
　　看着殷离还没换衣服, 祁漾问：“刚到家吗？”
　　“嗯，刚回来就给你打电话呢, 怕先去洗澡的话会错过你的消息。”
　　祁漾自动忽略殷离说的话：“既然还没洗澡，你先去洗澡吧。”
　　殷离：“……”
　　还没说几句话呢。
　　祁漾抬腕看了看不存在的手表：“快去吧，很晚了。”
　　殷离轻轻叹了口气：“行，你休息吧。”
　　“晚安。”
　　“晚安。”
　　挂断电话后，殷离并没有急着去洗澡，反而是联系了司机。
　　安排好一切，殷离才把手机放下，往浴室走。
　　*
　　祁漾难得睡了个好觉，第二天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看到房间里有人。
　　起初她没在意，以为是没睡醒眼花了。
　　过了一小会儿，床边传来塌陷的感觉。
　　祁漾立马惊醒，汗毛倒竖。
　　不会有极端私生潜入她的房间了吧。
　　虽然祁漾没有经历过私生闯进她家，但是出道到现在，经受过不少次私生的骚扰，包括但不限于寄恐怖信，还被跟过车。
　　私生已经不能算是粉丝了，祁漾觉得这样的人心理上多多少少有点问题，正常人谁追个星会干违法犯罪的事情？
　　跟心理不健康的人打交道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祁漾脑海飞速转动，在脑子里预演待会儿可能发生的情况。
　　如果她醒来，那人可能慌不择路，不一定会做出什么，不知道对方什么实力，很危险。
　　如果不醒，那人可能看她一眼后，继续在房间里游荡，等他不注意可以给乔翘发求救消息。
　　祁漾在“醒来”和“装睡”中犹豫不决，直到耳边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睡醒了还不起来，小猪。”
　　身边是熟悉的人，祁漾顿时松了口气，同时松开被子里因为紧张而握紧的拳头。
　　放松的同时，她爬起来狠狠地打了殷离一下。
　　“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吓死人了。”
　　殷离捂着肩膀倒在床上，痛苦地“嘶”了一声。
　　祁漾这一下使足了力气。
　　“你要把我打出内伤。”
　　祁漾坐在床上气呼呼地说：“活该。”
　　说完，祁漾直接下床，拿着昨天备好的衣服去卫生间换，仿佛没有床上那个人一样。
　　关上卫生间的门，祁漾惊魂未定地抚了抚自己的心口。
　　心脏依旧以不正常的频率跳动。
　　缓了一会儿，祁漾愤愤不平地挤牙膏刷牙。
　　待会儿一定要好好跟殷离讲一讲，她这个行为太吓人。
　　可是，她来这边了，酒店又没有多余的房间，她不来这能去哪呢？
　　好像也不能把所有的问题都推在她身上，再说了，刚才因为气愤，已经打了她一下，打的还不轻，洗漱完出去再指着她的鼻子说一通，她会不会伤心？
　　洗手间里面，祁漾想东想西，像初入职场的幼儿园老师一样，怕伤到殷离的心，又怕殷离下次还这样。
　　房间里的床上，祁漾离开之后，殷离张开双手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舒服地喟叹一声，又开发出祁漾的一种情绪，离彻底打开她的心更进一步。
　　许是过于得意，刚才被祁漾打地地方传来疼痛，殷离收敛动作，单手放在肩膀上轻揉，祁漾对她是真的不客气。
　　过了一会儿，殷离从床上起来，去了外面客厅。
　　她把早饭带进来了，准备喊祁漾起床来着，刚进卧室发现祁漾醒了。
　　祁漾躺在床上微微睁开眼睛，神了个懒腰后，又把眼睛闭上，她本来以为祁漾看清楚她来了，没想到居然吓到她。
　　殷离把早饭一样一样拆开，豆浆拿出来后，打开盖子轻轻吹，等祁漾出来后希望豆浆能凉一些，现在太烫了。
　　祁漾洗漱完穿上休闲宽松的连帽卫衣和运动裤。
　　腿上的伤口好像结痂了，没有昨天痛，但走路还是得小心，扯到的话依旧会很疼。
　　祁漾从卫生间出来，殷离正坐在桌前端着杯豆浆吹。
　　“来吃饭。”
　　祁漾的卫衣抽绳特别长，她用手指头卷起抽绳，扭捏地坐到殷离对面。
　　看祁漾步态不对，殷离蓦然想起自己赶过来的主要目的：“吃过饭给我看看你的伤口，我找医生给你配合适你的药。”
　　祁漾避而不答，拿起筷子吃早饭。
　　殷离把吹好的豆浆放在祁漾手边。
　　“上次吃你留的早餐，一个三明治，一杯豆浆，所以这次也给你准备了豆浆。”
　　祁漾端起来沿边轻轻喝了一点，已经凉了，不烫。
　　“嗯，我还挺喜欢喝的，谢谢你。”
　　一顿早饭吃的还算正常。
　　吃过饭后，殷离十分坚持地说：“给我看看你的伤口。”
　　祁漾擦了嘴巴收拾回去要带的东西：“不用了，我的药是剧组武术指导推荐的，很管用。”
　　殷离不死心：“他们推荐给你的是适合普遍伤口的，我让人配一个适合你的伤口的，好的快一点，少受点苦。”
　　祁漾收拾东西的动作不停：“真不用了，我都穿好衣服了，不方便。”
　　殷离丝毫没听出祁漾话语里面的深意，单纯以为只是“不方便”而已。
　　“没事，不着急走。”
　　祁漾心中有点无奈，不过言语上依旧客气：“你又不是医生，你看了之后给医生描述可能还不如我给医生描述。”
　　越不让看，殷离越想看，脑子像掉线了似的，一点都没听出祁漾拒绝的意思。
　　“我特意赶过来就是不放心你，现在连伤口都不让我看，我更不放心了。”
　　祁漾收拾东西的手顿住，默默叹了口气。
　　殷离捕捉到了她叹的这口气：“怎么了？”
　　祁漾抬头看着殷离，目光诚恳：“你听不出我的拒绝吗？伤口在大.腿根，你让我脱了裤子然后撅着给你看吗？”
　　殷离眨了眨眼睛，没说什么。
　　祁漾又叹了口气：“我不要面子的吗？”
　　“可是……”
　　殷离刚说出两个字便被打断：“别可是了，我害羞，我不好意思，这下听明白了吗？”
　　“嗯，明白了。”殷离点了点头。
　　祁漾抬手指着卧室门：“好了，你出去等我，让我平复一下情绪。”
　　殷离听话地转头离开，后知后觉有点难为情。
　　祁漾从头到尾一直在暗示她，刚才怎么就忽然变傻了，连那么浅显的话术都听不出来。
　　殷离不仅出去了，还贴心地带上卧室门，让“害羞”的祁漾独自缓解。
　　祁漾拍了拍自己的脸妄图降低刚升上去的热度。
　　缓和之后，祁漾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盒子丢进包里。
　　上车之后，两人权当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谁都没有提。
　　祁漾靠在座位里闭目养神：“你怎么进到我房间的？”
　　殷离转头看了眼后座的乔翘。
　　乔翘小声解释：“我给殷总开的门。”
　　祁漾也转头看着后座的小助理：“昨天一顿饭就把你收买了吗？”
　　“啊？”
　　乔翘有点摸不着头脑，这俩人什么意思？正儿八经的妻妻她帮忙开个门没问题吧。看祁漾现在的样子，可能被“欺负”了，所以把火气撒到自己身上？
　　女人的心，海底针，摸不准，乔翘夹起小尾巴一个字都不敢多说，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祁漾压低帽檐，靠进座椅里，不再多说什么。
　　殷离看不懂她，也坐好闭上眼睛。
　　今天起得太早了，眼睛有点累。
　　车子快到S市的时候，祁漾开口问：“你今天什么时候来的？”
　　殷离说的比较含糊：“就你睡醒那会儿来的。”
　　祁漾在心里默算：“从酒店回来开了四个半小时，我睡醒的时候八点多，所以说，你凌晨四点就从家里往这边来了吗？”
　　其实三点就出发了，殷离心里装着事睡不好。
　　“差不多，在车上睡了一路，其实还好。”
　　祁漾抿唇不再说什么。
　　不知道殷离怎么起来的，反正对于她来说，除了工作，没有什么可以让她起这么早。
　　到S市的时候快下午两点，司机直接载她们去了拍摄中心，换完衣服得拍几组照片。
　　导演眼睁睁看着殷离和祁漾从同一辆车下来，她疑惑地看着殷离。
　　殷离解释道：“那个，顺路，所以一起。”
　　导演连连点头，就当她信了吧。
　　明明昨天中午开会沟通的时候她人还在S市，一晚上过去，顺路顺到婺城，真有她的。


第32章 
　　化妆换衣服的时候, 殷离和祁漾各自吃了点东西，下午拍几组照片。
　　祁漾到拍摄中心的时候殷离已经在镜头前面了。
　　她一袭黑色长裙，头发微卷, 被打理得一丝不苟, 妆容精致明艳，站在镜头前面, 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祁漾几乎没见过殷离化这么重的妆, 还涂了正红色的口红, 脸上色彩对比明显, 对人冲击感强烈。
　　饶是祁漾在娱乐圈见惯了美人, 还是没忍住心尖一颤。
　　身旁传来一声声音很小的“哇”。
　　祁漾回头看了一眼，乔翘正望着镜头前面的殷离, 眼睛都看直了。
　　祁漾轻轻咳嗽一声，乔翘把视线转移到她身上, 由衷地赞叹了一声：“殷总好漂亮啊！”
　　祁漾嘴唇动了动。
　　乔翘见识不对, 立马换了种说法：“漾漾你眼光真好。”
　　祁漾：“……”
　　马屁拍到马腿上，说的就是乔翘现在这种行为。
　　站在祁漾另一边的工作人员好奇地问了句：“什么眼光好？”
　　乔翘赶忙回答她：“没什么。”
　　祁漾低头看了看自己仙气飘飘的白色纱裙，转头问乔翘：“我这么穿, 如果站在殷离旁边, 会是什么情形？乔翘你评价一下。”
　　乔翘看了看正在拍摄但是视线往这边瞟了一眼的殷离, 又看了看身边的祁漾，默默在心里捏了一把汗。
　　这要是说不好, 她怕是小命不保。
　　“殷总呢，就是那种事业有成大姐姐，给人一种‘请勿靠近’的感觉, 气场强大……”
　　觑到祁漾的脸色，乔翘赶忙转变语气：“当然啦, 漾漾你则是仙女下凡，神明少女来到人间，带来希望和……”
　　祁漾实在听不下去，打断道：“行了行了，别说了。”
　　乔翘抿起唇，继续看着拍摄中心的女人。
　　祁漾也盯着看。
　　过了一会儿，导演喊：“祁老师，来这边和殷总一起拍几张吧。”
　　祁漾捏着裙边，一步一步慢慢走过去，她尽量忽视大.腿根部伤口的痛感，让自己这几步走得正常。
　　走近后，祁漾看到殷离点了点头，许是算作打招呼。
　　祁漾也跟她客气：“殷总。”
　　殷离嘴角抽动一下，没说什么。
　　两个人规规整整并肩站着，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摄影师疯狂按快门。
　　看着几乎没有互动，但是之间暧.昧气氛不断上升的两人，乔翘好像忽然懂了祁漾问她的问题是什么意思。
　　这俩人站在一起，活像事业有成企业家和她还在念大学的小娇.妻。
　　两人的动作根据摄影师的指令不断变换，克制有礼，没有肢体接触，但是只要视线对上，便感觉能擦出来火花。
　　祁漾拍过许多年戏，她对镜头的感知能力远超常人。
　　殷离的表现力也不弱，仿佛有些人生来便是为了成为焦点的。
　　“好，靠近一点。”
　　殷离往祁漾身边挪了一点。
　　看到殷离微微抬起的胳膊，祁漾以为她想挽着手，也抬起手。
　　祁漾刚抬手，幅度还不小，殷离却把手放下了。
　　？？？
　　好，很好。
　　注意到身边人状态不对，殷离转头看了一眼。
　　望到那截儿抬起来的白皙小臂，殷离顿了一下问：“怎么了？胳膊不舒服？”
　　祁漾摇摇头，收起胳膊背在身后。
　　殷离没多在意，继续摆姿势，配合摄影师。
　　过了一会儿，双人照拍得差不多了，换殷离休息，祁漾继续拍照。
　　殷离自然地走到乔翘这边，狄娜跟着过来，给殷离递了瓶水。
　　身边有尊大佛，乔翘不自觉把肩背都挺直了。
　　喝完水，殷离毫不掩饰地看着拍摄中心的祁漾。
　　“她除了腿上有伤，别的地方有没有？”
　　殷离声音不大，乔翘刚开始还以为幻听了，直到肩膀被人拍了拍，她转头看到殷离的助理狄娜站在身后。
　　狄娜挤眉弄眼冲乔翘使眼色。
　　乔翘后知后觉刚才那句是殷离问她的。
　　“最近一直在拍动作戏，要杀青了，剧组压力大，长时间吊威亚，漾漾大.腿根都磨破皮了。”
　　殷离点点头，把自己的问题又重复一遍：“嗯，除了腿呢？别的地方有没有伤？”
　　反正她俩是两口子，互相关心是正常行为，乔翘如实回答：“其他还好，前几天肩膀被道具剑打了一下，这两天已经好了。”
　　“还有吗？”
　　“漾漾挨了很多打，虽然大都没有实打实打到肉里，但是身体上受的折磨不少，最近累坏了。”
　　殷离微微蹙眉，低头思考。
　　过了会儿，殷离让狄娜去喊导演。
　　两分钟后，导演陡然放大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拍摄中心。
　　“这怎么行？”
　　意识到失态，导演压低音量。
　　“殷总，不能这样儿，提前定好的行程，该拍哪些也都定好了，怎么能说改就改？”
　　殷离拿出上位者的威严，斜乜导演一眼：“真不能改吗？”
　　导演一个脑袋两个大：“主要是之前都定好的，临时换地方换行程，一来万事都要重新规划，二来，可能来不及清场，不小心就会出现上次的情况。”
　　上次被路人拍了照片放网上，逼得节目组提前官宣，这次如果再被拍到，他们节目组的面子往哪搁。
　　殷离“呵”了一声，偏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导演：“上次可是清场了，结果呢？还是被拍。你这清场有作用吗？”
　　导演梗着脖子想要争辩几句。
　　殷离再次开口，把导演的话堵回去：“你要连这点应变能力都没有，也别录了，我换个导演就是。”
　　导演忽然蔫了。
　　她还想着拿这次节目当代表作呢，刚才谁借她的胆子跟投资方大小声？
　　殷离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性格。
　　“行了，就按我说的来，因为拍戏，祁漾身上带伤，今天原定的那些，除了吃饭，别的都取消掉，去康百侍录，我跟你打包票，不会再有人偷拍。可以吗？”
　　康百侍是S市有名的按摩店，有钱都进不去，还得有关系。
　　导演先是惊诧：“祁老师身上有伤？”
　　殷离着重说道：“是，有伤，拍动作戏留下的，没法避免，我不想让她录节目还绷着神经不能放松。”
　　导演连连点头：“您说的对。”
　　既然殷离已经安排好了后招，导演无可辩驳，根据她的指令走就好了，不然自己随时可能被换掉。
　　听着刚才殷离的语气，她和祁漾的观点好像不一样，祁漾从头开始，没喊过一句苦累，也没主动说明身上有伤，而殷离却一五一十全部说出来。
　　或许，殷离想让她把那些拍出来。
　　导演领着自己的助理找相关工作人员重新安排工作。
　　助理跟在她身边小声问：“殷总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导演没有立马回答，在心里把殷离说过的话过了一遍又一遍。
　　忽然，她福至心灵般捕捉到了什么。
　　助理看着忽然停下的导演，问：“有什么事吗？”
　　导演摇了摇头，继续走：“她这么做是想帮祁漾把名声洗白，祁漾的私生活被人造谣的太乱了，直接自证不是好的公关方案，殷离想从别的地方下手，首先便要肯定祁漾的敬业，我明白了。”
　　助理不解：“明白什么？”
　　导演回头看了一眼：“明白怎么拍了。”
　　助理还是不太明白：“？？？”
　　导演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我拍过许多恋综，知道怎么戳观众的心。现在我也知道怎么拍能让殷总满意了，她满意，我们前途才会更光明。”
　　助理似懂非懂地点带头。
　　导演叹了口气：“你要学的还很多呢，慢慢看吧。”
　　*
　　拍完照，一行人先去餐厅。
　　这一段是按照之前商定好的计划拍摄，殷离下令改的是后面半段。
　　祁漾脚上是帆布鞋，不会出现上次那种重心不稳的情况，但殷离依旧站在车边抬起胳膊准备扶她。
　　看了一眼身前抬起的胳膊，祁漾抬手扶着车身坐上车。
　　殷离的眼神从“震惊”转变为“不解”。
　　刚才祁漾那是几个意思？
　　避嫌？
　　为了避嫌，一点肢体接触都不能有？
　　明明上一期不是这样的。
　　摄像机围在四周，殷离不好直接询问，悻悻上了车。
　　车里还是一圈摄像头，殷离无奈叹了口气。
　　想问什么却不能问，事情憋在心里的感觉真不好受。
　　车子开始行驶，车内十分安静，甚至都有点诡异了。
　　殷离主动打开话题：“最近工作累吗？”
　　祁漾的回答十分官方：“还好，习惯了，拍出更好的作品是我作为演员的本职工作。”
　　殷离也不藏着掖着，直白地说：“我听你助理说，你拍动作戏伤到了？”
　　祁漾在心里把乔翘从头到脚骂了一遍，她到底是哪头的？
　　“没有，不是大问题，都是应该的。”
　　殷离偏头看着祁漾，语气庄重：“你敬业是应该的，但这不代表你受伤也是应该的。”
　　祁漾躲开殷离的视线，她突然看明白了殷离要通过综艺展现出怎样的她。
　　做演员好几年，祁漾始终觉得她只是做到了一个演员该做的而已，至于伤痛，那是为了工作造成的额外伤害，不可避免，算不上什么。
　　小伤小病，不该成为歌颂她敬业的噱头。
　　祁漾伸手抽了一瓶水，想要打开，可是莫名其妙手腕失力。
　　殷离见状，把祁漾手里的水瓶拿过来，帮她旋开盖子。
　　水瓶被递回去，祁漾头一偏：“不喝了。”
　　殷离：？？？
　　车后座的工作人员：什么情况？？！！
　　殷离愣了片刻。
　　不过几秒钟，祁漾转回来把殷离的手里的水接过去喝了几口。
　　喝完后盖起盖子，祁漾把剩下的半瓶水握在手里，摆出娴静温和的姿态，嘴里还甜甜地说了句：“谢谢姐姐。”
　　过了一会儿，祁漾转身对后座的工作人员说：“刚才那段，剪掉，不要播。”


第33章 
　　“刚才那段, 剪掉，不要播。”
　　后座的工作人员战战兢兢：“祁老师，这个我们说了不算。”
　　祁漾无奈叹了口气：“随便吧。”
　　刚才忽然想起拍摄的时候, 殷离在她准备挽手的时候问了句“胳膊是不是不舒服”, 想想就来气。
　　这不是挺贴心的吗？还会帮忙拧瓶盖，刚才难不成被夺舍了？
　　殷离面露不悦：“哪段剪掉？说你受伤那段？”
　　祁漾偏头用后脑勺对着殷离：“不是, 把我态度不好那段剪掉。”
　　殷离没再继续往下说。
　　几秒钟后, 祁漾把头转过来面对着殷离。
　　“我时不时对你态度不好是我的问题, 我跟你道歉, 对不起。”
　　“从现在开始, 我尽量管住脾气，我们好好录, 可以吗？”
　　后排的工作人员默默吃瓜，暗道：真是一出好戏。
　　能让殷离放下身段陪着参加节目的人果然不一般。
　　“不可以。”殷离语气淡淡地说。
　　祁漾：“？？？”
　　要不是因为刚才说过尽量管住小脾气, 她高低要嘲讽一句“我都道歉了, 你还要我怎么样。”
　　“为什么？”
　　殷离单手撑着下巴目不转睛盯着祁漾：“你不会无缘无故乱发小脾气，每次都是事出有因，这次为什么？”
　　祁漾面上有点挂不住, 她才不好意思说自己发小脾气的原因。
　　“没有原因, 别问。”
　　殷离心里有底, 知道她多半是不好意思说。
　　祁漾怕殷离不信，又补了句：“你才看错我了, 我脾气古怪的很，就是会发无缘无故的小脾气，别对我有滤镜。”
　　殷离笑着点点头：“好, 不加滤镜。”
　　后排的工作人员觉得他们此刻就不该出现在车里。
　　中间那俩人在干吗？堂而皇之地调情吗？
　　殷总一脸宠溺地看着祁漾，要是换个人被她这样看, 早就淹死在她那含着一汪春水眼睛里了。
　　两人仿佛达成一种默契，谁也不再揪着之前的小事不放，拿出录综艺的样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待会儿去哪吃什么？”
　　“上次吃的西餐，这次带你去吃私房菜。”
　　“好啊，吃完饭然后呢？”
　　“不告诉你了，反正不会亏待你。”
　　……
　　到了私房菜馆，殷离仿佛跟这里的人很熟悉，接待她们的不是普通服务员，而是身穿考究的年轻女士。
　　点完菜，那位女士看了看殷离，最后把视线放在祁漾身上：“祝二位用餐愉快，下次还来。”
　　祁漾：？？？
　　用餐愉快就用餐愉快，下次还来是几个意思？
　　见祁漾心有疑惑，殷离跟她解释道：“上次你带我去见了你大学室友，帮我做了衣服，这次我带你来的是我朋友的店，我也想你走进我的世界。”
　　祁漾嘴角顿了顿，录着节目呢，说这么肉麻干什么？
　　吃过饭，祁漾揉着吃撑的肚子跟着殷离走。
　　人吃饱之后容易放松警惕，祁漾走路姿势开始变得不太正常，像一只小企鹅。
　　上车时，殷离站在车边抬起胳膊。
　　祁漾放下芥蒂，抬手搭在殷离胳膊上，扶着上了车。
　　殷离心里美滋滋。
　　临到康百侍，祁漾才看出来。
　　“你要带我按摩吗？”
　　“对啊，工作辛苦了，放松一下，明天再去玩。”
　　祁漾有些哭笑不得：“可是我们不是在录节目？这也算工作的，堂而皇之去享受，好吗？”
　　殷离无所谓道：“没什么不好的，放宽心。”
　　到店之后，一路有人领着她们往里面走，七拐八拐进了一个很大的房间。
　　殷离把自己的包放在一旁：“走吧，换衣服。”
　　祁漾点点头，两人此刻穿的都是比较正式的裙子，确实要换。
　　殷离看了眼导演：“换衣服不需要拍摄吧。”
　　导演连连点头：“当然不需要。”
　　就这样，殷离领着祁漾去了里面更衣室。
　　两人消失在大家视野里后，导演小声问了问旁边按摩店的工作人员：“里面有很多间更衣室吗？”
　　节目组提前打好招呼了，工作人员觉得可以信赖，于是如实回答：“只有一间。”
　　导演顿时瞪大了眼睛。
　　她们已经是可以一起换衣服的关系了吗？
　　也对，上次打发完他们这些工作人员，估计人家俩就开始在房间这样那样了。
　　更衣室确实只有一间，但是里面有隔断。
　　外侧放着几件按摩店的衣服，里面才是更衣室。
　　按摩店的衣服一套两件，一件比较宽松的短袖，一条短裤，全是深绿色。
　　殷离客气道：“你先换。”
　　早点换上能舒服点。
　　祁漾也不跟她客气：“行。”
　　应完，祁漾走到殷离面前转身背对她：“后面脖颈处有几粒扣子，我解不开。”
　　祁漾的裙子没有拉链，就靠脖颈的扣子穿和脱。
　　为了裙子整体的美观性，扣子做的又小又隐蔽，祁漾尽力把手伸后面也不好解开，外加祁漾前几天被道具剑伤了肩膀，虽然好的差不多了，但是做幅度太大的动作还是会痛。
　　殷离一粒一粒帮祁漾解扣子，起初她没有什么别的心思，直到解开某一颗扣子时，祁漾的裙子散开，露出洁白如玉的颈肩肌肤。
　　殷离不动声色咽了口口水，继续解扣子。
　　最后一颗扣子解开后，殷离鬼使神差地伸手沿着祁漾肩膀往两边动，妄图扒开她的裙子。
　　祁漾颤了一下，故作镇定地问：“怎么？你想帮我换衣服？”
　　殷离动作顿住：“如果你愿意的话，不是不行。”
　　祁漾往前面躲，肩膀却忽然被人按住，还是手伸进裙子里面贴着肌肤那种按住。
　　殷离轻轻叹了口气：“乔翘说你前两天被道具伤了肩膀，受伤的是哪边？”
　　祁漾抬起一只手护在胸前，防止裙子突然掉下去。
　　“已经好透了，不严重，当天就消了肿。”
　　她本来想用这话安慰殷离来着，没想到殷离更震惊。
　　“还肿了？”
　　祁漾不太自在，妄图挣脱殷离的双手。
　　“没事了，已经完全好了。”
　　殷离手往下，没有直接握住祁漾肩膀，转而握住她大臂。
　　“受伤的是哪边？”
　　因着殷离的动作，祁漾的裙子差点掉下去，还好她抬手护住了前胸。
　　“我都说了，已经好了。”
　　这会儿的殷离格外执拗，非要探个究竟：“你要不说，我可两边都看了。”
　　祁漾不明白：“为什么非要看看呢？”
　　殷离自己也不知道具体原因：“总觉得看完安心。”
　　祁漾拗不过她：“左边肩膀，你看吧。”
　　殷离小心翼翼地拉下祁漾左肩的裙子。
　　祁漾一直说伤好了，拉下裙子后明明还能看到触目惊心的紫色淤青。
　　殷离手指落在祁漾肌肤上，轻缓地抚了两下伤处。
　　“还说完全好了，四两鸭子半斤嘴，就会嘴硬，明明还有淤青。”
　　祁漾梗着脖子反驳：“反正已经不疼了，它在肩膀上，我又看不清具体什么颜色，我当然以为它好透彻了。”
　　殷离狠心地手指用力，肩膀上的痛感让祁漾缩了一下。
　　殷离赶忙松手，而后低头对着祁漾的肩膀吹了几口气。
　　祁漾说过，受伤的时候对伤口吹一吹能缓解疼痛。
　　祁漾无奈叹气：“我说好了，你非不信，还让我又疼一次。”
　　殷离不让着她：“谁让你嘴硬，我要是不看一看，在你嘴里，这块儿还是‘已经好全了’，好全了怎么还紫着？好全了我按一下怎么会痛？”
　　祁漾没话说，照着殷离的逻辑，确实是她没理。
　　殷离对着祁漾的肩膀又吹了几口气：“还疼不疼？刚才我不该按你的。”
　　这点小伤小痛被殷离看得太重了，祁漾有点难为情。
　　“好了，不疼了，赶紧换衣服吧，要不然他们以为咱俩在这干什么呢。”
　　祁漾先换好了短袖短裤，她出来后，殷离就盯着她看，不仅如此，还绕着她转了一圈，仔细盯着看。
　　“干吗？”
　　殷离一本正经道：“看看小鸭子身上有没有别的伤。”
　　祁漾低声反驳：“你才是小鸭子。”
　　殷离惯会给她起这种小动物称呼，不起床就喊她小猪，现在嘴硬几句话而已，又喊她小鸭子。
　　“什么？”殷离微微眯眼看着祁漾。
　　祁漾当即怂道：“没什么。”
　　殷离轻笑一声：“那只小黄鸭的头像就该给你用，比较贴合你。”
　　祁漾：“……”
　　祁漾抱着胳膊“哼”了一声：“还换不换衣服了？大家都在外面等着呢。
　　两人在更衣室墨迹好一会儿，所用时间远远超出正常换衣服所用的时间。
　　大家眼观鼻鼻观心，默契地什么也不说，只是正常拍摄。
　　整个按摩过程还算正常，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直到因为按摩师碰了祁漾肩膀，祁漾没忍住发出难耐的声音。
　　殷离叫停了自己身边的工作人员。
　　“老师，她肩上有伤，麻烦您轻点。”
　　按摩师轻轻点头，重新投入自己的工作。
　　不知怎么回事儿，祁漾脸有点热。
　　监控器后面的导演嘴角抽动。
　　人家祁漾身上有伤，结果话全让殷离说了，这段到时候怎么剪？
　　把两人剪的太亲密，可能不太好，剪得太疏离，肯定也不好。
　　除开殷离帮祁漾说的那句话，其他两人倒也没有太过分，保持着合适的社交距离，让人觉得她们之间保持着距离。
　　晚上就录制这些，收工之后，祁漾换上自己的卫衣休闲裤跟着殷离回了殷离的房子。
　　明天有一段要在这套房子录，殷离带祁漾熟悉一下。
　　刚进门，殷离交代道：“去把裤子脱了。”
　　祁漾：？？？
　　殷离说的一本正经：“我还是要看一看你腿上的伤口，照你这个嘴硬的架势，我怕你隐瞒伤势。”


第34章 
　　祁漾自动忽视殷离命令般的话语, 脱了鞋子后，光脚进了屋子。
　　殷离赶忙换了鞋，然后拎着新添的拖鞋跟在祁漾身后。
　　“把鞋子穿上。”
　　祁漾走了几步看到客厅, 脚步一拐坐到了沙发上。
　　殷离蹲在祁漾身前, 把手里的拖鞋摆到祁漾脚边：“穿鞋子，入秋昼夜温差大, 天凉。”
　　祁漾高傲地抬起脚。
　　对于她的动作, 殷离不恼, 更多的是无奈。
　　殷离唇角带笑, 帮祁漾穿上鞋子。
　　做完一切, 殷离起身坐在茶几上，微微弯腰, 与祁漾平视。
　　“因为我刚进门就说了无理的话，所以你生气了是吗？”
　　以前殷离这样问, 祁漾多半要说不是或者干脆不回答默认, 这次她不想那样了。
　　“不装了，摊牌了，就是生气呢, 我头一次来你家, 不带我参观一下就算了, 上来就让我脱裤子，你几个意思啊？”
　　“总觉得你图谋不轨。”
　　殷离笑了笑, 承认道：“确实图谋不轨。”
　　祁漾双眼瞪大，震惊道：“我就说吧，怎么会只是看伤口那么简单？”
　　殷离垂下头看了看祁漾的大腿后, 再次把视线转移到她脸上：“不是涂药？还想帮你上药。”
　　祁漾面颊有点热，她想歪了：“我自己可以。”
　　房子里只开了走廊灯, 客厅昏暗，殷离眼眸含着无限温柔：“你可以是一码事，我想帮你是另一码事。”
　　祁漾收起刚才的小矫情：“可是我不好意思啊，伤口在大腿根。”
　　殷离早有准备，她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
　　是祁漾演过电视剧的剧照，有一幕衣裙敞开，镜头还给了她大腿一个特写。
　　“这就好意思了？”
　　祁漾当然认识自己拍过的画面，那一幕戏是她演的角色受到欺凌，而后留下的画面。
　　就是那个角色，让祁漾获得主流奖项最佳女主角。
　　祁漾狡辩道：“不一样的嘛，大腿外侧和大腿内侧当然不一样。”
　　殷离撇撇嘴：“不一样的嘛～”
　　祁漾能明显感受到自己脸上的温度还在上升。
　　殷离手指往右滑，照片变为另一张。
　　“那这个呢？”
　　照片是祁漾曾经拍过的杂志封面，露了大腿内侧，但是没有露很多。
　　祁漾继续狡辩：“这个才露到哪？我的伤在大腿根，不一样的好嘛。”
　　殷离收起手机：“不一样不一样，反正就是拒绝我呗。”
　　祁漾梗着脖子：“你无理取闹。”
　　殷离连连点头：“对，对对对，我无理取闹。”
　　祁漾被殷离这波操作整的哑口无言。
　　本来以为她之前那些行为够幼稚了，没想到还能更幼稚。
　　“我无理取闹，也不知道谁先进门不理人，还让我帮她穿鞋子。”
　　“是谁啊？”
　　“反正不是我。”
　　“都帮忙穿鞋子了，却不让帮忙涂药。”
　　……
　　祁漾：“……”
　　殷离今天像是开了话匣子，自说自话也能津津有味。
　　祁漾：“闭嘴。”
　　殷离停下：“行，遵命，闭嘴呢。”
　　祁漾越听越觉得不对，殷离好像在阴阳怪气。
　　“你怎么阴阳别人呢？”
　　殷离继续胡搅蛮缠：“我就姓殷，还不让我阴阳了？
　　“哦，你说巧不巧，我老婆叫漾漾，那我更该阴阳了。”
　　祁漾：“……”
　　殷离无奈叹了口气。
　　两人都没说话，静静看着对方。
　　后来，殷离先妥协了，她语气恢复正常：“漾漾，我是不是很少这么喊你？”
　　祁漾点点头。
　　“就算是因为工作受了伤，那也是你受伤了，身上疼过，不委屈吗？”
　　“不委屈。”
　　“疼的时候脑海里想的是什么？”
　　“……没想什么。”
　　“我不信。”
　　“……”
　　殷离又叹了一口气：“明明肩上的伤还没好，明明还会痛，我今天按你肩膀，其实用的力气很小，我就不信你平时自己完全感觉不到痛。
　　“我问过乔助理了，我明确知道你受伤了，你却跟我说已经好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
　　祁漾正儿八经地回答：“不想给你知道，不想让别人知道，不想大家因为一个小小的伤口来关心我，我不需要。”
　　殷离垂头看着地上的地砖缝。
　　她不知道祁漾经历过什么，但是祁漾绝对不像她说的那么简单。
　　嘴上说着不想、不需要，内心深处可不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殷离重新抬起头：“我带你参观一下吧，赚钱后买了这个房子，后来就一直住这了，工作方便。”
　　祁漾点点头：“好。”
　　“年轻的时候赚的钱不多，为了买这个地段的房子，考察了很久，最后买了个面积不算太大的。”
　　“左边是我的卧室，右边是我的书房，再往前是公共卫生间，厨房跟客厅对着。”
　　“厨房我很少用，我厨艺一般。”
　　说到这，殷离竟然带了点不好意思。
　　“小时候我爸妈忙，会让老师和保姆带我，管的严，一日三餐保姆阿姨严格按照食谱做，其余时间是老师管我。后来读了大学，跟我爸妈反抗，得到了自由，开始创业，一边上课一边忙，有点课余时间全投到工作上了，没学过做饭，也不怎么会做。”
　　祁漾的关注点奇奇怪怪：“你老师都教你什么？还挺厉害的，管你那么长时间。”
　　殷离顿了片刻才回答：“呃，不止一个老师，学的东西也很多。”
　　祁漾笑了两声：“这样啊，我比你强点，会一些，但是很长时间没有做过。”
　　殷离的房子不大，很快就参观完了，她领着祁漾到自己房间。
　　“这个睡衣是新的，你穿这个。”
　　祁漾拎起那两件衣服，最后把重点放在下装：“裤子挺短的，我觉得你另有所图。”
　　殷离：“……”
　　“不要把我想这么坏可以吗？因为只有这套是新的，我不喜欢，所以没穿过。”
　　“哦。”
　　殷离浴室里的东西和婚房里面的差不多，祁漾很快便熟悉上手。
　　肩膀上的伤口还没好全，有淤青，手指压到依旧会痛。
　　祁漾一直都知道的，只是她不想跟殷离说。
　　反正，殷离问的时候，她下意识就那样回答了，仿佛已经养成了严格的肌肉记忆，当别人问起伤口的时候，直接否认。
　　在祁漾进浴室后，殷离站在自己不大的衣柜前里外翻看。
　　由于这个房子是她工作的时候住的，一切为了工作方便而设，衣柜里也大都是职业装，明天给祁漾穿什么？
　　祁漾带来的包不大，里面肯定没有装衣服。
　　晚上九点，刚躺到床上的狄娜接到老板的消息。
　　【睡了没？】
　　【给漾漾送身衣服，明天穿的。】
　　狄娜无奈叹了口气，回复完殷离后，转头把聊天记录发给乔翘。
　　【你家大明星穿多大尺码？明天那种安排，穿什么合适？】
　　关于祁漾的衣着，还是录制要穿的衣服，狄娜万万不敢自己决定，她身边最合适询问的人便是乔翘。
　　乔翘也是刚躺到自己小窝的床上。
　　【你家在哪？】
　　狄娜发了个问号。
　　【？】
　　乔翘没有解释，而是又问一次。
　　【你家在哪？】
　　狄娜发了个定位，好巧不巧，定位的小区和乔翘住的小区是同一个。
　　当时乔翘买这个房子，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户型合适，二是安全。
　　很少有住宅小区建适合单人居住的公寓，也很少有单人公寓安全且安静，大部分都鱼龙混杂的。
　　乔翘指挥起狄娜了。
　　【你有车吗？十分钟后，你小区门口见，我带你去漾漾家里拿她的衣服，那才是最合适的。】
　　狄娜从床上一跃而起。
　　【OK】
　　十分钟后，嘉源小区门口，有辆车停在乔翘身边。
　　驾驶座车窗落下，露出狄娜粉黛未施的脸：“美女，走吗？”
　　乔翘先是后退半步。
　　看清车里的人后，她从车子后方绕到副驾驶。
　　狄娜启动车子缓慢滑行：“去哪？”
　　乔翘报了个位置。
　　狄娜拨动转向灯杆，因为绿灯还没亮，她转头看了眼副驾扭头看着窗外的人：“你跟我说你家大明星的住址，不怕我当私生吗？”
　　“啊？”
　　乔翘像是犯错的小朋友，垂下脑袋。
　　“你会吗？”
　　这时，绿灯亮了，狄娜松开刹车，轻踏油门，顺利地驶出。
　　“谁知道呢？”
　　车子平稳行驶在路上，乔翘给自己喂了一颗定心丸。
　　“你不会的。”
　　狄娜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调整了空调风口：“这么笃定呢？”
　　乔翘点点头：“漾漾不是我家大明星，是你老板家的，你要想当私生，尽管试试。”
　　狄娜一时语塞。
　　看起来年纪不大，还挺会辩。
　　她们俩都是给人当助理的，财力远不如殷离和祁漾，住的地方离祁漾的家有点远。
　　前半程有些安静。
　　乔翘倒无所谓，她安静惯了的，可是她觉得狄娜有点适应不了，因为她开始是左手扶方向盘，然后换成右手，现在又换成了左手，还有那个空调吹风口，调了五次。
　　乔翘实在不明白，一个吹风口而已，有什么好调的，除非是狄娜开车无聊。
　　毕竟在别人车上坐着，小命都握在人家手里。
　　“你……常常被殷总喊着大半夜做事情吗？”
　　耳边响起问句，狄娜还挺惊喜的。
　　“啊？也没有，殷总还是很好的，这种情况很少。”
　　“殷总是一个比较自立的人，她喜欢自己解决一切，现在喊我估计是因为要陪夫人。”
　　乔翘“哦”了一声。
　　摸着皮质座椅，乔翘问：“当殷总的助理是不是很赚钱？”
　　狄娜不解：“为什么这么问？”
　　乔翘看了眼方向盘中间的车标。
　　狄娜笑了笑：“这车不是我的，殷总为了使唤我给我配的。”
　　乔翘抬手覆在脑门上：“这样啊。”
　　想想也对，如果能赚很多很多钱，大概不会和她住同一个小区。
　　狄娜玩笑道：“应该比你多点，但是多不了太多，多的那点也是因为我年纪大，工龄长。”
　　乔翘直白地问：“那你工资多少？”
　　*
　　祁漾洗完澡出来，身上是大了一码的睡衣，领子松松垮垮，套在祁漾肩上，要掉不掉。
　　殷离轻轻笑了一下：“你好像小孩穿大人衣服。“
　　祁漾眯起眼睛瞥了殷离一眼。
　　殷离收起笑：“来，帮你吹头发。”
　　祁漾四周看了看，殷离身边并没有吹风机。
　　“你用什么给我吹？”
　　殷离起身往浴室走：“吹风机在里面。”
　　祁漾：“……”
　　早知道在里面翻一翻，那样就能吹完再出来。
　　殷离让祁漾坐在床上，她站在床边帮祁漾吹。
　　几秒钟后，祁漾吹下脑袋：“累。”
　　殷离关掉吹风，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
　　祁漾转头看了眼，奇怪道：“干吗？”
　　殷离拍了拍床边：“躺下，这样吹。”
　　祁漾的头发很长，但不至于长到躺在床边还能垂到地上。
　　躺着吹头发，简直比理发店还要舒服。
　　祁漾望着天花板，任由殷离的手指穿梭在她发间。
　　“你不累吗？”
　　“还好，一般累吧，你能同意我帮你吹头发，我肯定会打起十二分精神的。”
　　祁漾没再说什么，眼睛莫名有点酸。
　　殷离没注意到祁漾的异常，专心致志对付她的头发。
　　吹完头发后，殷离站在床边收线。
　　祁漾突然拉了拉殷离的衣角。
　　殷离停下动作，看着跪坐在床上的祁漾。
　　“怎么了？”
　　祁漾抬手指着浴室：“去洗手。”
　　殷离继续缠线：“我要去洗澡，洗漱之后会洗手的。”
　　祁漾坐在床上摇头：“不是，现在去洗手，只洗手，洗干净点。”
　　听着祁漾又说了一次，殷离渐渐品到话中的异常，她像被电击了一样，难以置信地问：“去干吗？”
　　祁漾再次重复：“洗手。”


第35章 
　　殷离身子带动腿, 迈步到了浴室。
　　水龙头带着凉意的水顺着殷离指尖滑落，与刚才穿梭在祁漾发间完全是两种感觉。
　　殷离蓦然回过神，祁漾让她洗手, 会是她想的那样吗？
　　趁着殷离进了浴室, 祁漾从自己包里翻出药膏。
　　把药放在床头柜上后，祁漾轻咬下唇, 坐在床边等。
　　殷离抽了几张纸巾, 一边擦手一边往外走。
　　看到床上岔开腿坐着的祁漾, 殷离默默深呼吸了一口气。
　　她的这件睡衣比较宽松, 她当时没穿是因为布料有点凉, 所以搁置了，穿在祁漾身上, 松松垮垮。
　　祁漾勾了勾手指。
　　殷离快步走过去，扬起自己的手：“洗好了。”
　　祁漾视线落在床头柜：“我自己其实并不方便, 你帮我涂药吧。”
　　殷离眨了下眼睛。
　　原来是让她涂药啊。
　　行吧, 其实她该想到的。
　　殷离蹲在床边，先看了药膏瓶身的字，而后才拧开盖子。
　　“每天都要涂吗？”
　　祁漾盯着自己的腿, 在脑海里模拟是把裤子脱了方便还是把不长的裤腿撸上去方便。
　　“嗯, 涂个三四天, 好了就不用涂了。”
　　殷离拿着沾了药的棉签转身面对着祁漾：“怎么涂？”
　　祁漾觉得自己没法面不改色地顶着殷离的目光脱裤子，于是把裤腿掀起来, 露出大.腿内侧的伤口。
　　看到那道伤口，殷离后背发凉。
　　祁漾皮肤白，伤口处皮肤是粉红色的, 上面有地方结了暗色的痂。
　　殷离抬手捏着棉签朝伤口的方向移动。
　　祁漾本能害怕，声音微微颤抖地说了句：“你轻点。”
　　殷离点点头：“好的。”
　　棉签在伤口上擦拭, 起初很凉，后面开始有灼烧感。
　　殷离问：“疼吗？”
　　祁漾渐渐放松了身体：“还好，跟我自己涂药差不多。”
　　殷离丢掉脏污的棉签，换了一支新的。
　　祁漾双手往后撑在床上，殷离用手压着祁漾的裤腿，帮她上药。
　　有人帮着吹头发，现在还有人帮忙涂药，祁漾感觉这样下去，她早晚被养坏。
　　“你对我有点太好了，又是给我穿鞋子，又是给我吹头发的，现在还帮我上药。”
　　一只腿涂完，现在换了另一只。
　　殷离一边涂药一边说：“所以呢？你只是感慨一句吗？”
　　祁漾轻咬着嘴唇，想着要怎么说，
　　殷离不再说话，安心帮她涂药。
　　涂好之后，殷离把棉签丢进垃圾桶，药合上盖子妥善放在床头柜。
　　祁漾拉了拉裤腿：“今天谢谢你。”
　　殷离倾身低头，保持跟祁漾一样的高度：“就说说而已吗？”
　　祁漾愣了片刻：“除了说出来，还能怎么样？”
　　殷离往前一些，离祁漾更近，视线下移：“想要点实在的东西，不只是一句‘谢谢’而已。”
　　祁漾眼睛下瞟：“比如？”
　　见祁漾眼珠转动，殷离直白地说：“比如你亲我一下。”
　　眼神落在对方身上是一码事，直白地把目的说出来是另一码事。
　　祁漾重新把视线转到殷离眼睛上：“嗯？”
　　被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殷离有些心虚。
　　她做的事情是她主动去做的，现在却要用这些换报酬，多少有点黑心。
　　殷离微微偏头：“亲一下脸颊可以吧？”
　　祁漾身子往后：“不要，你脸上有妆，没卸。”
　　殷离无奈地笑了一下，把脸转回来看着祁漾。
　　“行，我去洗澡了。”
　　祁漾觉得殷离笑的一下有点阴森。
　　听完她的笑声，莫名其妙后背发凉。
　　殷离拿着衣服去了浴室。
　　祁漾一个人缩在被窝里玩手机。
　　*
　　“那你工资多少？”
　　狄娜被乔翘直白的问话逗笑了。
　　“不告诉你，我怕你羡慕我，然后来撬我墙角。”
　　乔翘微微垂着头：“应该不会，我没有你厉害，殷总应该喜欢更聪明的人。”
　　狄娜笑了一声，似乎挺开心的：“你觉得我比你聪明吗？”
　　乔翘练练点头：“嗯，比如开车，我就不会。”
　　狄娜看了眼方向盘，又笑一声。
　　如果不会开车，连成为殷离助理的机会都没有。
　　狄娜略带好奇地问：“你多大啊。”
　　问完，狄娜觉得自己这问题问的实在冒昧。
　　“当然，如果不想说的话就不说。”
　　“二十五岁。”乔翘直接回答了，她觉得年龄并不是什么秘密。
　　“我今年二十五，比漾漾大一些。”
　　狄娜点点头，礼尚往来似的说：“我今年都三十了。”
　　乔翘在脑海中计算：“你跟殷总同年吗？”
　　“嗯，比她大一些。”
　　乔翘随口道：“一点都看不出来。”
　　狄娜刚刚迈入而立之年，就喜欢听这样的话，不过她想逗逗乔翘。
　　“看不出来什么？看不出来我比殷总大？还是看不出来我都三十了？”
　　乔翘两只手的手指纠缠在一起：“你和殷总都看不出来具体年龄。”
　　狄娜指尖轻快地敲打着方向盘，很喜欢听乔翘说话，让人心里舒服。
　　乔翘在心里想着另一个人。
　　殷离和狄娜都不显老，看起来顶多二十五，不像祁漾的经纪人白华，明明才二十七八的年纪，看起来却像三十好几。
　　或许是操心比较多，所以面相显得成熟得多。
　　身边安静了，狄娜偏头看了一眼。
　　“怎么不说话了？”
　　乔翘摇摇头，没有直接回答。
　　狄娜状似随意地问：“在想别人吗？”
　　乔翘垂着脑袋，这次没有摇头。
　　狄娜以为她默认了，得寸进尺地问：“在想喜欢的人啊。”
　　“不是。”乔翘赶忙否认，“不是的。”
　　只否认了两句，乔翘又觉得不对劲。
　　“好像也不算不是。”
　　狄娜心中的大概有数了。
　　乔翘才二十五岁，差不多毕业就跟在祁漾身边了，祁漾工作忙，她也不会很闲，肯定没有太多时间投入到个人感情。
　　感情经验不够丰富，面对“喜欢”这个话题，嘴巴上面矛盾很正常，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绝对有喜欢的人。
　　乔翘自己把自己说不好意思了，于是开始往回缩。
　　“哎呀，不知道怎么说，不说这个了。”
　　狄娜对现在的年轻小姑娘有点好奇，故意引着乔翘往下说。
　　“他不喜欢你吗？”
　　乔翘在昏暗的车里眨了眨眼睛，片刻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们连话都没说过很多。”
　　狄娜心中略显震惊，居然还是暗恋。
　　乔翘又叹了口气：“不说了，挺不好意思的，我跟她应该不会有结果吧。”
　　狄娜点点头，专心开车。
　　被人问了私人感情问题，乔翘不甘示弱地想问回去，可是转头看到狄娜紧绷的侧脸后，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狄娜是殷离的助理，不知道为什么，乔翘觉得，她身上有种气质跟殷离挺像的，严肃的时候，气场强大，让人不敢靠近。
　　乔翘偏头往窗户外面看。
　　边上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面走，远处的霓虹灯闪烁着耀眼的光。
　　“我能开窗户吗？”
　　狄娜头也没回，只说了两个字。
　　“可以。”
　　乔翘小心地把车窗降下一条缝隙。
　　车里开了空调，坐别人的车，她不好意思把窗户开得太大。
　　就在乔翘准备靠在窗边的时候，副驾驶旁边的车玻璃又降下一些。
　　乔翘转头看了一眼，狄娜的手刚从控制车窗的按键上收回来，她语气没什么波澜。
　　“都想开窗吹风了，开那么一点点算怎么回事？你家大明星又不在车里，不怕被拍，放心开窗户。”
　　乔翘把扫兴的话咽了回去，偏头任由钻进车窗的风把她的头发吹乱。
　　“爽不爽？”
　　“舒服。”
　　*
　　祁漾躺在床上玩手机，殷离还没出来，她不好意思自己先睡。
　　过了一会儿，祁漾隐约听到敲门声，她顿时放下手机，竖起耳朵仔细听。
　　确实有敲门声，又响了。
　　祁漾心里有点害怕，这不是她自己的家，她不熟悉。
　　就算在自己家里，她也害怕，不能确定敲门的是谁。
　　祁漾出道几年，有过被私生跟踪的经历，打心底还是怕的。
　　浴室水声没停，大门又响了两声。
　　祁漾翻身下床跑到浴室门边敲了两下门。
　　听到敲门声，殷离关掉花洒，抹了把脸上的水珠。
　　“怎么了？”
　　祁漾站在浴室门外，语气慌张：“有人敲门。”
　　殷离随便擦了擦身体便裹上浴袍，先开了浴室门，而后才拿了毛巾包头发。
　　看着水珠顺着殷离脖颈往下流，最后消失在浴袍领口，祁漾弱弱地说：“你……”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殷离打断了：“又不穿拖鞋。”
　　祁漾乖乖回到床边穿上拖鞋。
　　她刚才是太急了，不是故意不穿的。
　　殷离问：“有人敲门？”
　　祁漾连连点头：“是，谁大半夜会敲你家门啊？有点吓人。”
　　殷离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外走，能有谁大半夜来敲门？
　　肯定是狄娜来送衣服。
　　祁漾缩着脑袋跟在殷离身后。
　　门打开，看着站在门外的两位助理，殷离眼神透露着不解，祁漾眼里满是疑惑。
　　狄娜把手里的纸袋子递过来：“殷总，衣服。”
　　殷离眼神落在乔翘身上。
　　乔翘慌忙解释：“是这样的，很意外地发现我们俩居然住同一小区，对于漾漾明天穿什么，我可能要更了解一些，所以我就跟她一起了。”
　　殷离点了点头。
　　“行，你们回去吧，注意安全。”
　　门关上，狄娜轻轻抚摸心口。
　　“吓死我了。”
　　乔翘好奇地问：“怎么了？”
　　狄娜解释：“敲了半天门也没开，还以为打扰到她们了。”
　　殷离把手里的袋子递给祁漾：“明天要穿的衣服。”
　　祁漾轻轻晃了一下脑袋：“对哦，我都没考虑到。”
　　殷离抬手搭在祁漾肩上：“走吧，我去吹头发。”
　　把祁漾推进卧室后，殷离看着墙上的开关，把外面的灯关了。
　　殷离头发一点也不比祁漾的短，她吹完头发后又换了身睡衣。
　　刚才的浴袍被头发的水滴湿了。
　　祁漾打了一个哈欠，看到殷离往床边走，手机一丢躺进了被子里。
　　她困了。
　　感受到殷离掀被上.床，感受到殷离关灯，祁漾放肆地让睡意席卷全身。
　　待到殷离躺好，祁漾自觉地往她那边挪了一点。
　　殷离抬手轻轻搭在祁漾腰上，祁漾安心地闭上眼睛。
　　“我脸上的妆卸干净了，可以亲我了吗？”
　　祁漾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殷离笑笑：“那你转过来。”
　　祁漾不是很清醒，随着殷离的话便转了身子，面对着殷离。
　　殷离起初把脸凑过去，祁漾自然而然贴上来，轻轻地挨了一下。
　　如羽毛般轻轻的吻落在脸上，殷离好像并不满足，她偏头换了个角度。
　　“不亲脸颊，换亲嘴唇好不好 ？”
　　祁漾疑惑地“嗯”了一声。
　　殷离嘴巴里面歪理一堆。
　　“刚才讲谢谢的时候，想要亲脸颊，中间洗了澡，时间过去了，还想再收点利息，所以亲嘴巴好不好？”


第36章 
　　祁漾又疑惑地“嗯”了一声, 而后睁开眼睛。
　　“你说什么？”
　　说出问句的时候，祁漾嗓音清醒，跟刚才一点都不一样。
　　殷离睫羽轻颤, 垂眸看向祁漾的嘴唇：“我说, 我想亲你。”
　　祁漾抬脸看着殷离的眼睛。
　　殷离被祁漾看的心虚，仿佛是内心龌龊的想法遭人窥视, 偏偏看到她那些想法的还是她肖想的人。
　　祁漾抬头, 嘟嘴轻轻在殷离唇上印了一个吻。
　　反正上次都亲过了, 再亲一次也没什么。
　　再说了, 祁漾觉得自己不排斥这些, 既然殷离想，她能给, 便给她好了。
　　殷离本来都打算退开了，唇上传来轻轻痒痒的触感, 她愣了一下。
　　在殷离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祁漾退开了。
　　“好啦，睡觉吧，晚……唔……”
　　殷离放在祁漾腰间的手使力把她往自己怀里带, 两人藏在被子里的身体贴紧, 殷离低下头, 在黑暗中精确找到祁漾的唇。
　　殷离的吻强势凶猛，长驱直入, 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祁漾整个人都清醒了，她有些喘不上气，妄图退开, 就在这时，殷离带着祁漾翻了个身。
　　殷离短暂地松开了祁漾, 居高临下看着她：“换口气。”
　　祁漾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几乎是在祁漾呼吸完的下一秒，殷离重新贴上来。
　　这次吻得比刚才温柔，含着祁漾的唇.瓣舔舐。
　　祁漾上唇传来刺痛感的时候，殷离放过了她的嘴唇，这才发起正式进攻。
　　殷离两只手撑在祁漾两侧，没有压着她。
　　祁漾仰头承受着一切，她慢慢体会到接吻的乐趣，不自觉地抬手搭在殷离脖颈，甚至还轻抚两下。
　　因着祁漾的动作，殷离浑身过电一样，她不再继续进攻，而是缓缓退出来，再不停下估计就不好停下了。
　　刚刚分开，因着透过窗帘映射进来的月光，有根连接两人的银丝在黑暗中闪了一下。
　　饶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殷离也被弄的有些不好意思。
　　她抬手擦了下嘴唇，起来后，从床头抽了纸巾递给祁漾。
　　祁漾直挺挺躺在床上，好像还没缓过劲儿。
　　殷离直接代劳，她把纸巾轻轻按在祁漾唇上。
　　处理好两人的嘴巴后，殷离下床倒了两杯水。
　　祁漾靠在床头柜，小口小口喝水。
　　殷离重新掀开被子上.床：“喝完了吗？”
　　祁漾只喝了半杯：“嗯。”
　　殷离把祁漾手中的杯子接过来，放在床头柜上：“我们睡觉吧。”
　　祁漾用行动回答的，她掀开被子躺进被子里。
　　殷离关了灯后也躺下了。
　　祁漾自觉滚进殷离怀里，殷离抬手虚虚抱住她。
　　“好刺激啊。”
　　黑暗中，突然传来这样一声。
　　殷离嘴角微微翘起：“接吻刺激吗？”
　　“嗯。”祁漾回答，“席卷肺部的窒息感加上嘴唇酥麻触感，有种名字在生死簿上蹦迪的刺激。”
　　殷离捏了一下祁漾的鼻子：“不要乱说话。”
　　祁漾“哦”了一声：“我只是一时想不到词形容。”
　　殷离好像轻轻叹了一口气，祁漾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清楚。
　　祁漾以为两人的交谈到此便结束了，就在她准备睡觉的时候，殷离说话了。
　　“还有更刺激的。”
　　祁漾轻咬唇.瓣，她知道殷离说的是什么。
　　“你怎么知道？你体验过吗？”
　　面临祁漾的问话，殷离低低地笑了一声。
　　“笑什么？”
　　“漾漾啊。”
　　“嗯？”
　　“我都三十岁了，不是小姑娘，我的人生已经过去三分之一了。”
　　“哦。”祁漾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失落：“不让我乱说话，结果你自己却乱说，三十岁而已，怎么就算过去三分之一了？你本来就比我大了好几岁，要活久一点知道吗？”
　　殷离心中升起莫名的温暖：“好啊你，让我活久一点是不是为了让我给你吹头发？心机小女孩。”
　　祁漾“哼”了一声：“睡觉吧，困了。”
　　“嗯，晚安。”
　　“晚安。”
　　说了晚安后，祁漾有点睡不着。
　　刚才特别困的时候被殷离勾着接吻，亲完之后，瞌睡虫全被吓跑了。
　　祁漾心里不开心。
　　好不公平啊！
　　她结婚前干干净净一张白纸，没有谈过恋爱，没有跟人暧.昧过，连牵手这些亲密动作也只发生在演戏的时候，更不要说再进一步的东西。
　　之前她壮着胆子说轻佻的话的时候，纯纯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真到了床上，她害怕着呢，因为从没经历过，对未知总是好奇但胆怯。
　　怪不得每次说“睡觉”的话题时，殷离总是游刃有余，是因为她经验十足吧。
　　生气！
　　在工作上，祁漾觉得自己进圈早，算是前辈，会尽量照顾别人，会尽自己所能帮助别人，在感情上，她完全就是一个小白。
　　祁漾常常把“不相信爱情”挂在嘴边，其实她并不是不相信“爱情”，而是不相信“爱情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对于“爱情”两个字，祁漾觉得那是十分神圣的。
　　一点都不公平！
　　初初点亮有关“爱情”的神经，祁漾觉得两个人之间势均力敌的感情除了两个人外在实力要均衡，换种说法就是“阶层相同，门当户对”，她和殷离四舍五入是满足的，两个人本身还要条件相仿。
　　这下好了，她是徘徊在“爱情”门边的人，殷离说不定早就在门里徜徉几个来回了，毕竟，人家可是“快三十岁的人”，关于爱情，她们俩的条件一点都不一样。
　　一有想法，便会在心里生根发芽。
　　由于不了解，祁漾总是控制不住往坏的方向想。
　　殷离还说想跟她谈感情，懒得理她。
　　她不配！
　　在殷离不知道的地方，祁漾骂了她八百个来回。
　　尤其是年龄。
　　殷离早就睡着了，祁漾一个人气呼呼地生闷气。
　　到最后，带着火气睡下的。
　　*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在专属车位停好。
　　乔翘站在车边等狄娜锁车。
　　狄娜随手把车钥匙收进裤子口袋：“今天谢谢你了，本来是我的任务，结果却是你陪我一起完成，改天请你吃饭。”
　　乔翘摇摇头：“没事，应该做的。”
　　对于地下停车场，乔翘并不熟悉，她甚至不知道该从哪上去，于是亦步亦趋跟在狄娜身后。
　　走到电梯前，狄娜疑惑地问了句：“你不仅跟我住同一个小区，还住同一栋吗？”
　　乔翘摇了摇头：“应该不是。”
　　这个小区不仅有适合单人居住的小公寓，还有正儿八经三房、四房的住宅，但是同一栋楼户型差不了太多，乔翘觉得她和狄娜虽然但是助理，但是收入水平还是有差距的，她和狄娜多半不住同一栋楼。
　　狄娜用手机一角按了电梯。
　　“那你为什么跟着我？”
　　说完，狄娜像想起什么似的：“刚才去夫人家里拿衣服，我说在小区门口等你，你说你害怕，让我陪你，现在不会也是因为害怕吧。”
　　乔翘点点头，这是一部分原因，还有一部分狄娜没有猜到。
　　“我不知道从哪上去，我不知道怎么到我家。”
　　狄娜微微蹙眉。
　　就在这时，电梯到了，狄娜单手堵着电梯门：“先上来吧。”
　　狄娜并没有按自己的楼层，反而是按了数字“1”。
　　乔翘随口问：“你住一楼吗？”
　　地下一层到一层很快，几乎是乔翘刚问完便到了。
　　狄娜先一步出来：“不啊，我不住一楼，你不是害怕？我送你回去。”
　　乔翘“哦”了一声跟在狄娜身后。
　　狄娜心里觉得好玩，她净身高一米七，同样都是平底鞋，狄娜比她高了不少，没想到个子高高身板挺拔的小姑娘胆子却这么小。
　　走出单元门，狄娜回头看了乔翘一眼：“让我送你回去吗？”
　　乔翘转头看了看四周，有点不太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
　　小区挺大的，她不是很认路。
　　乔翘点头：“要的。”
　　狄娜没有继续走：“你领着我去你老板的私人住宅，现在还要让我知道你自己家的具体位置，不怕我图谋不轨吗？”
　　乔翘心里犯难，祁漾那边还好一些，她肯定不止一处房子，与殷总结了婚，住那的概率就更小了，而她不一样，她靠着父母帮助才勉强买了房，如果给狄娜知道具体方位，而狄娜又抱着不好的想法，那她将很危险。
　　“要不……你只送我到楼下，我有点不认识路。”
　　狄娜吓唬她：“知道你住哪栋楼，不是很容易就知道你在哪一户了嘛。”
　　狄娜摁亮手机展示在乔翘面前：“现在十一点多，许多家都是暗的，你回家肯定要开灯，我通过灯光能看出来你住哪。”
　　乔翘心里发毛。
　　似乎从一开始她就不该和狄娜一起做事。
　　“那不用你送了，我自己回去。”
　　“不用我送？你不怕吗？你知道怎么走吗？”
　　乔翘垂着头，眼神往上盯着狄娜，眼神有些凶，仿佛在说：那你要我怎样？
　　狄娜指着身后的单元门：“这里是十一号楼四单元，我住七楼，西户，七零二，我拿我家的住址跟你交换，放心了吗？”
　　乔翘不说话。
　　如果狄娜一句话不说，她多半会乖乖讲出自己的住址，让狄娜送她回家，说不定还会请她上楼喝茶，结果狄娜非说一些有的没的吓她，现在又把自己家的住址说出来跟她交换条件，简直莫名其妙。
　　狄娜微微叹了一口气：“我看你年纪小，有许多方面考虑不到，我只是跟你说了一下可能会出现的情况，我没有要做什么，再说了，大家都是女人，你还比我高，我哪有那个本事对你做什么。”
　　乔翘面露欣慰：“对哦，我可是练过的，全国散打冠军，我不怕你。”
　　狄娜轻轻笑了一下：“老天，我该怕你才对吧。”
　　乔翘报了自己家的地址。
　　狄娜点了点头：“走吧。”
　　走到半路，草丛里突然响起一声猫咪惨叫，吓得乔翘一步窜到狄娜身边。
　　狄娜目光深邃，盯着草丛深处。
　　身边有人，乔翘的恐惧渐渐消散，她往叫声传来的方向走了几步，看到有一只瘦到皮包骨头的小猫被另一只大猫撕咬。
　　乔翘叫了一声把大猫吓跑，小猫虚弱地躺在地上。
　　狄娜在不远处看着一切。
　　乔翘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根火腿肠，剥开皮后，蹲下小声喊着“咪.咪”。
　　小猫已经完全没力气了，乔翘踏进草坪往里面走。
　　狄娜出声提醒：“它没有打疫苗，别被抓到。”
　　乔翘像是没有听到，径直走到小猫身边，把火腿肠喂到猫猫嘴巴里。
　　小猫小口吃着被投喂的东西。
　　乔翘抬手在小猫脑袋上抚摸几下，转头对着狄娜说：“它受伤了，你回家吧，我要带她去医院。”
　　狄娜不解：“你不害怕吗？”
　　乔翘笑了笑：“有它在，不害怕。”
　　狄娜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帮人帮到底，你今天陪我应付老板的任务，我开车带你去，提前说好，不准让这个小畜生碰到我的车。”
　　一根火腿肠很快便被吃完，乔翘毫不犹豫脱下自己的外套抱着小猫咪：“好。”
　　*
　　和祁漾好歹也睡过好几天，头一回殷离醒来的时候祁漾已经不在床上了。
　　殷离起身穿鞋下床，嘴巴里喊着：“漾漾。”
　　刚叫了一声，浴室门被打开，祁漾浑身清爽地出来，表情却让人捉摸不透，好像是生气。
　　殷离问：“你洗漱过啦？怎么了？”
　　祁漾抬手指着脸颊：“长了颗痘痘，都怪你。”
　　昨天在心里脑补太多，睡得晚。
　　殷离哭笑不得：“怎么怪我？我亲你一口还给你亲出个痘痘？”
　　祁漾噘着嘴巴：“我在剧组那么晚睡都没事，跟你一起才睡了一个晚上就冒痘，不怪你怪谁。”
　　殷离无奈笑笑：“好，怪我，梳妆台上有药，我帮你涂。”
　　祁漾叹口气，点了点头。
　　昨天想了很多，算着殷离可能会有多少个前女友，会不会跟人发生一.夜.情，最多能有过多少次……
　　到后面，念在殷离对她实在太好，祁漾渐渐放低了自己的道德准则。
　　她自己没有谈过恋爱，不要求殷离也没有，但是希望殷离能少谈几段，不然她还是不平衡。
　　祁漾坐在床边，殷离从梳妆台拿了治痘痘的药和棉签。
　　新长出来的痘痘还有点疼，冰凉的药膏涂在上面后，有点火.辣辣。
　　不能用手碰，祁漾两只手捏着自己的衣角发呆。
　　殷离侧着脸认真的对付祁漾脸上的痘痘，她是演员，脸很重要。
　　安静了一会儿，祁漾别别扭扭地问了一句：“你……这样对过别人吗？”
　　殷离眼里只有祁漾脸上的痘痘：“嗯？”
　　祁漾自觉问的不是个好问题，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梳妆台，她换了个问题，
　　“你给别人化过妆吗？”


第37章 
　　“你给别人化过妆吗？”
　　听到祁漾的问题, 殷离不自觉笑了一声。
　　“什么人能请得动我给她化妆？”
　　祁漾淡淡地“哦”了一声。
　　就是啊，殷离身价上亿，有谁能请得动她？更不要说请她化妆了。
　　可是有些东西不是用钱衡量的, 比如祁漾自己, 她便能“请”殷离帮她吹头发。
　　殷离已经回答了，虽然回答的不是她想听的, 那便也是回答了, 祁漾不再往深处问。
　　殷离的脾气秉性祁漾不说十分了解, 也算是了解一部分, 她看起来就不像是处处留情的人。
　　她都三十岁了, 有过前任很正常，祁漾觉得自己不该钻这个牛角尖, 一点都不大方。
　　涂完药，殷离进浴室洗漱, 祁漾在外面换衣服。
　　今天的拍摄内容不难, 拍个上午她来找殷离，然后一起出去玩，再一起吃个午饭就结束了。
　　祁漾坐在殷离的梳妆台前, 对着浴室里面喊：“我能用你的化妆品吗？”
　　殷离一只手拿着牙刷, 另一只手推开门, 嘴巴里还有白色沫子：“行，可以。”
　　回头看到殷离的模样, 祁漾没忍住笑出来。
　　殷离把牙刷塞进嘴巴前问了句：“笑什么？”
　　祁漾直接笑出声：“笑你这样可爱。”
　　殷离没说什么，回卫生间继续洗漱。
　　祁漾坐在梳妆台前给自己上了个淡淡的妆。
　　*
　　乔翘打着哈欠下楼，在单元门口看到了狄娜和她的车。
　　那人手里捏着手机靠在车边：“我说你再不起就给你打电话呢。”
　　乔翘明知故问：“你怎么在这？”
　　狄娜转身往驾驶座走：“你不去找你家大明星上班吗？顺路捎着你, 一起喽。”
　　看着狄娜已经上了车，乔翘不明显地笑了一下, 脚步也轻快许多。
　　狄娜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看着车外表情异常的人，她怎么了？怎么这么开心？
　　车子刚启动，狄娜车里响起铃声，她抬手在中控台按了一下，殷离的声音下一秒便在车内响起。
　　“狄娜，今天早餐要两份无糖豆浆，两个三明治。”
　　狄娜一边开车一边回了句：“好的。”
　　就两句话，下一秒电话挂了。
　　乔翘小声说：“让你带两份，那我就没事了。”
　　狄娜撇撇嘴：“你家大明星是我老板的小娇.妻，搞得我也得照顾你。”
　　乔翘不服：“我昨天不是还帮你来着，跟你一起给漾漾拿衣服，不然有的你犯难。”
　　狄娜：“那我也带着你和那个小畜生去医院了，还帮你联系兽医，我们扯平了。”
　　乔翘轻轻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玩意儿：“没有扯平，你照顾我多一些，送你个东西。”
　　狄娜在开车，不方便接，只是转头看了一眼。
　　一个针织小兔子，白色的，耳朵处有一抹亮眼的橙色。
　　“挂坠吗？”
　　“不是，小摆件。”
　　狄娜指了指车子挡风玻璃：“就放那吧。”
　　乔翘把小兔子摆在副驾驶前面，她好奇地问了句：“这不是你工作配的车吗？万一以后殷总收回了，那这个……”
　　狄娜随口道：“收回了我就把小兔子拿下来。”
　　乔翘满足了：“那好啊。”
　　行驶途中，狄娜把车停在一个早餐店前，那家是殷离常吃的，她要下车买，乔翘先她一步。
　　狄娜又把车门关好，坐在驾驶座等。
　　乔翘拎着纸袋子坐回副驾驶：“走吧。”
　　狄娜启动车子：“嗯，谢谢你。”
　　乔翘摇摇头：“小事，要谢也是我该谢谢你，不然一饼可能就没命活了。”
　　“一饼？”
　　乔翘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嗯，昨天那只小猫的名字。我妈喜欢打麻将，今天她来看我，看到小猫就起了这么个名字。”
　　狄娜点了点头，她们家起名好随便啊。
　　乔翘手里捏着早餐袋子：“你有时间来我家吃饭吧，我妈手艺可好了，也当是我谢谢你。”
　　狄娜手指捏着方向盘，没有回答。
　　乔翘以为她介意和长辈一起，于是换了种说法：“不愿意也没关系，改天我请你去外面吃。”
　　又一次邀请，狄娜单手转动方向盘，仍旧不想理会。
　　可是她怕乔翘还会再说一次，于是开口拒绝：“不用了，我们就算扯平了，你在工作上帮助了我，我回报你是应该的。”
　　“哦。”
　　这个话题结束以后，谁都没有再说话。
　　乔翘余光能看到狄娜紧绷的侧脸，她周身又散发出和殷离差不多的气势，让人不寒而栗。
　　*
　　殷离和祁漾在家吃完饭后，祁漾去和节目组对行程了，殷离在家里准备。
　　下一幕要拍祁漾来她家。
　　殷离带着狄娜把房子里里外外检查了个遍，生怕有什么暴露出祁漾的生活痕迹。
　　做完这些，殷离站在阳台落地窗前往外面看。
　　那扇窗户能看到单元门，殷离妄图从窗户看到点东西。
　　事不如人愿，她刚站了一会儿，门铃响了。
　　殷离起身开门，入目是很大一束红玫瑰。
　　花束几乎挡住了祁漾的身子，她的声音在花束后面响起。
　　“Surprise！”
　　殷离手扶着门把手，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把花接过来：“谢谢你。”
　　祁漾活动了下手腕，花束太大，从楼下抱上来，有点累。
　　“不用谢，上次你送我了，这次换我送你。”
　　殷离单手抱着巨大花束，另一只手指了指门边的拖鞋：“你自己换。”
　　祁漾差一点暴露出不自然，这双拖鞋是她刚才脱在这的，现在又让她自己换上，有点怪怪的。
　　进了屋，殷离把花放在茶几上，然后给祁漾端了一盘洗好的水果。
　　祁漾脸上带笑：“哇，谢谢。”
　　殷离轻轻摇头：“你跟我太客气了。”
　　祁漾不好意思地笑笑。
　　好像是吼，从进来到现在，她们一直在讲谢谢。
　　祁漾捏了颗青提，不酸，挺好吃的。
　　就吃了几颗，祁漾撤了张纸巾擦手：“对了，还有一个东西要给你。”
　　殷离微微偏头：“什么？”
　　祁漾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看看。”
　　殷离含着好奇轻轻开了盒子，里面放着一串珠子。
　　祁漾笑呵呵地说：“上次你把别人送你的珠子给我了，我还你一串。”
　　殷离把珠子从盒子里面拿出来：“很好看，我很喜欢。”
　　祁漾小声说了一句：“当然好看，我特意去求的。”
　　殷离没听清楚，低头凑近：“嗯？你说什么？”
　　祁漾摇了摇头：“没什么，嘿嘿。”
　　两人在家里没待多久便出门了。
　　殷离带祁漾去了一家撸猫店，为了保密工作，殷离包场了，整家店只有她们两位客人。
　　祁漾在镜头下呆习惯了，没有那么在意镜头，她眼神梭巡一圈，找到小助理。
　　“乔翘，你不是喜欢猫吗？一起来玩。”
　　一众工作人员的目光投过来，乔翘脸上泛起红晕。
　　她声音细弱蚊蝇：“漾漾，你在录节目，这样不好。”
　　祁漾眨了眨眼睛，把视线落在导演身上：“木导演，我助理很喜欢小猫，能让她在角落里玩吗？我跟殷离离她远点，不影响拍摄。”
　　被叫“木导演”的女人在监视器后面咳嗽两声，瞥到殷离的脸色，点了点头。
　　“可以。”
　　祁漾立马笑了：“来吧，导演都答应了。”
　　乔翘还是不太好意思，就在这时，她身后不知道是谁推了她一把。
　　被推到了前面，乔翘索性硬着头皮找了个角落报了只小猫玩，她是真的很喜欢猫，可是工作太忙，没有机会养。
　　拍摄继续进行，祁漾脚边来了两只小猫，祁漾蹲下摸它们的脑袋。
　　小时候忙于学习，长大后忙于工作，祁漾没接触过这些小东西，不过上次视频的时候听妈妈说弟弟上学路上骑车撞了一只小狗，后面直接把它带回家了，下次回家看看。
　　殷离只是突然想到可以带祁漾来这样的地方玩，她自己对小动物不是特别感兴趣。
　　祁漾已经抱了猫在腿上，殷离坐在旁边专心地看祁漾跟小猫玩。
　　小猫把自己的肚皮露出来给祁漾摸，祁漾每抚摸一下，小猫便发出舒服的呼噜声，祁漾觉得新奇，转头看着殷离：“要试试吗？”
　　祁漾发出邀请的时候，眼睛带着光亮。
　　殷离鬼使神差被吸引了。
　　“好啊。”
　　她答应了，可是面对毛茸茸的小东西，殷离不知道从何下手。
　　祁漾自然地抓住殷离手腕：“你这样，顺着它身体的方向，轻轻的……好了，你听，它很舒服。”
　　殷离手掌配合着祁漾的动作在小猫肚子上来回抚摸：“因为它以为是你在摸它，所以开心。”
　　祁漾直接把猫塞到了殷离怀里：“不是的，不信你自己试试。”
　　殷离手忙脚乱接过来祁漾递过来的……猫崽子。
　　她按照祁漾教她的方法抚摸小猫肚皮，小猫一样发出呼噜声。
　　殷离心里想说，这些小猫都在工作，她摸它们，它们当然会配合，可是这样会扫兴，殷离把话憋了回去。
　　祁漾又捞起一只猫抱在怀里。
　　过了会儿，祁漾抱着猫坐在殷离身边。
　　殷离好奇问道：“怎么坐过来了？”
　　祁漾咳嗽两声坐直身子：“看我们，像不像妈妈们和猫女儿们。”
　　殷离偏头笑了：“像。”
　　木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脸上不禁带了笑。
　　她这一档综艺不火，天理难容。
　　别看殷离和祁漾在镜头面前避嫌，可是她们偶尔营造出来的气氛绝了，很纯爱。
　　在猫舍的录制轻松愉快，临走的时候，祁漾跟她抱过的每一只小猫道别。
　　到最后一只，祁漾尤为不舍。
　　这是矮脚猫，懒懒的，但是颜值很高，祁漾摸了摸它的胖脑袋：“再见啦，小猫咪要开心哦。”
　　殷离站在旁边把一切看尽眼里，心里若有所思。
　　或许……
　　和小猫道别后，殷离指了指祁漾的外套：“好多猫毛。”
　　祁漾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衣服，材质特殊，比较粘毛。
　　殷离找店员要了一次性粘毛器：“来，我帮你弄。”
　　祁漾乖乖站在殷离面前：“好。”
　　由于周围许多工作人员，还有许多镜头，殷离有点不好意思，她从祁漾后背开始。
　　一次性粘毛器在祁漾身上滚动，很快便把她身后的猫毛粘干净。
　　后面处理完到前面，殷离手顿了一下：“要不，前面你自己来？”
　　祁漾抬头看着殷离，目光诚恳：“可是肩膀这里我看不到，你一起帮我弄了吧。”
　　殷离给自己做足了心里准备才继续帮祁漾粘毛。
　　当一次性粘毛器滚过胸口，祁漾忽然有点脸热。
　　早知道还是自己来了。
　　大庭广众，动手动脚，真让人不好意思。
　　这一部分拍完后，导演把殷离和祁漾单独喊走了。
　　其他工作人员在收拾设备，准备赶往下一个拍摄场地。
　　导演还没说自己的安排呢，殷离的手机先一步响了。
　　殷离掏出手机，面露抱歉。
　　导演笑着点点头：“您先接电话。”
　　是殷悦打来的视频，无事不登三宝殿，可能又遇到什么大事了，殷离按了接通。
　　看到殷离身边的熟悉面孔，殷悦先怯生生地喊了声：“嫂子。”
　　第二次听到这个称呼，祁漾没反应过来，倒是旁边的导演不淡定了。
　　嫂子？？！！
　　有个人喊他们两位其中一位嫂子！！
　　殷离咳嗽一声：“有话快说，我这边在忙。”
　　殷悦立马带了哭腔：“姐，妈知道我辞职的事情了，现在喊我回家兴师问罪，她还让吴叔来接我，我怕。”
　　殷离不禁皱起眉头：“爷爷奶奶不是来了？他们会护着你的，没事。”
　　说到爷爷奶奶，殷悦更悲伤了：“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考上公务员的时候爷爷恨不得在老家摆个席，他知道我辞职，不打我一顿就够好了，怎么可能帮我说话？”
　　殷离脸色变得不太好看：“我在忙，两个小时后忙完，跟爸妈之间的事情，你自己解决。”
　　殷悦瘪瘪嘴，仿佛下一秒就要掉眼泪：“姐，亲姐，求求你了，全家只有你能在爸妈面前说上话，救救我。”
　　殷离眉毛拧得更紧。
　　殷悦见殷离不为所动，立马换了目标：“嫂子，你劝劝我姐，她不回来帮我，爸妈会打我的，求求你了。”
　　祁漾面露为难：“额……”
　　殷悦带了点撒娇的意味：“嫂子，求求你了，救救我。”
　　殷离见不得殷悦这样，直接挂了电话。
　　看着脸色不对的殷离，木导演小声说：“那个，殷总，其实不录也没关系，能剪够时长，您有事可以先去办。”
　　殷离没有说话。
　　祁漾在她身边劝了一句：“就是，导演都说了，我们回家吧。”
　　殷离叹了口气，看着导演问：“你叫什么？”
　　导演笑呵呵地自我介绍：“我姓木，木头的木，全名木子，孩子的子。”
　　殷离点点头：“行，我记住你了。”
　　轻松在投资方大佬面前刷了姓名，木导演心满意足。
　　“殷总和祁老师去办事吧，剩下的我来处理。”
　　殷离点点头：“行，辛苦你。”
　　木导演连忙说道：“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应该的。”
　　殷离要回家，祁漾想着反正没事，索性陪她回去好了。
　　一路上，殷离脸色冷的冻人，仿佛又变回很久之前的她。
　　不仅如此，殷离还把腕上戴着的手串取下来放在手里玩弄。
　　殷离说过，盘手串静心，这个动作说明她现在心里不静，祁漾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坐在她身边干着急。
　　临到殷离爸妈家，祁漾鼓起勇气凑到殷离身边，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殷离诧异地转头。
　　祁漾又凑近了，这次亲的是殷离的嘴唇。
　　“没事，我陪你。”


第38章 
　　殷离把手里的珠串套在手上, 笑了一下：“回个家而已，能有什么事。”
　　祁漾面露不解，殷离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按理说, 殷悦辞职, 挨骂的该是她自己，为什么要把殷离也喊回去呢？
　　她给出的理由是殷离能在爸妈面前说上话, 可是殷离现在的状态不好, 这里面肯定有异常。
　　祁漾一时有点想不明白。
　　车子驶入坐落在湖边的一处院子, 临下车前, 祁漾拉住了殷离。
　　殷离转头故作轻松地问了句：“怎么了？”
　　脑海中有些东西渐渐穿成一串, 记得领证那天，殷离让她喊殷悦的名字, 而不是“你妹妹”，当时殷离的语气不好, 她以为殷离和殷悦不亲, 可是后来她们给人的感觉也不是不亲。
　　祁漾问：“你跟殷悦，关系好吗？”
　　殷离靠在座位上坐好：“她是我妹妹。”
　　祁漾直截了当戳破：“领证那天你不让我说‘你妹妹’这个称呼。”
　　“我有说过吗？”殷离开始回想。
　　祁漾笃定道：“有啊，当然有。”
　　殷离笑笑：“那天她态度不好, 对你没有礼貌, 因为她是家里最小的, 被宠坏了，我生她气。”
　　祁漾皱起眉头, 殷离的理由并不能说服她。
　　“她是最小的，被宠坏了，那你呢？”
　　听到祁漾的问题, 殷离眸光暗下来，没有回答。
　　祁漾福至心灵道：“我想起来了, 你说你小时候是保姆和老师带着，你爸妈是不是……”
　　“祁漾。”
　　说到一半，祁漾被人打断，她后知后觉要说的话不合适，悻悻闭了嘴。
　　殷悦年纪小，所以被宠坏了，殷离当老大的就活该从小到大受到严格的教育吗？
　　她想问殷离，她爸妈是不是偏心，殷离不让她问。
　　殷离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祁漾没再多说什么。
　　越过殷离的肩膀，祁漾透过车窗看到别墅大门打开，门边站了一对老夫妻。
　　祁漾下巴微抬：“那是你爷爷奶奶吗？”
　　殷离点头：“下车吧。”
　　祁漾深呼吸几次，放松之后，摆出笑脸，挽着殷离的胳膊下了车。
　　虽然和殷离结婚有一个月了，但是她只见过殷离的父母，殷离别的亲戚一个都不认识。
　　见到殷离和殷离身边的女孩子，殷奶奶笑的脸上皱纹都出来了。
　　“在里面听到汽车声，以为是阿离回来，没想到还带了媳妇儿，怎么不提前说？”
　　“爷爷，奶奶。”殷离语气淡淡地打招呼，“临时决定回来，所以没有提前说。”
　　祁漾在殷离身边笑容灿烂：“爷爷，奶奶。”
　　殷爷爷胡子都白了，殷奶奶眼角有许多条皱纹，但是两位老人看起来精神矍铄，一点都不像七八十岁的人。
　　殷奶奶挽着殷爷爷的胳膊：“快来快来，第一次见你，也没准备红包。”
　　祁漾哭笑不得，怎么谁见了她都要给红包？
　　“不用的，奶奶。”
　　殷爷爷一只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挽着妻子：“要给的。”
　　一行四人往家里走，客厅空荡荡，不见其他人。
　　殷离微微皱眉：“奶奶，我爸妈呢？”
　　说到这个话题，殷爷爷气得狠狠用拐杖撞了一下地面。
　　“那个小兔崽子，无法无天，说辞职就辞职，也不跟家里商量，你爸妈在教训她。”
　　殷离顿了一下，问：“挨打了？”
　　殷奶奶回答道：“没有，她身体底子不好，小时候全家当眼珠子疼，怎么舍得打？”
　　“哦。”
　　既然没挨打，那就没什么大问题，最多罚她跪一会儿。
　　四人还没坐下，苏芩蓝和殷典从某间屋子出来，身后并没有殷悦的身影。
　　见到祁漾，苏芩蓝本来凝重的脸色缓和下来：“漾漾也来啦。”
　　祁漾点头道：“是，今天有假，刚好在S市，就和她一起来看看。”
　　苏芩蓝笑呵呵道：“行，以后常来，爷爷奶奶喜欢小孩儿，你们回来他们开心。”
　　祁漾继续点头：“好。”
　　几个人坐在客厅互相关心了几句，阿姨说午饭好了，他们从客厅转移到餐厅。
　　都入座后，殷奶奶面露担忧：“悦悦呢？要教训她，连午饭都不给她吃吗？”
　　殷典语气不怎么好：“妈，她都多大的人了，一点利害关系都不知道，一顿饭而已，饿不死。”
　　殷奶奶狠狠地把筷子拍在桌上。
　　“行啊你，现在不给她吃饭，以后是不是就准备动手了？
　　祁漾坐在殷离身边，被殷奶奶的架势吓得颤了一下。
　　没想到看起来温柔软弱的老太太，居然这么有劲。
　　注意到身边人的异常，殷离抬手放在祁漾腿上轻抚两下。
　　祁漾把手覆在殷离手上，看殷离的样子，好像习以为常了。
　　殷典紧锁眉头，没有直接回答。
　　殷奶奶叹了口气：“她小时候受过那么多罪，从小到大药没断过，万一再……”
　　殷爷爷咳嗽了两声，殷奶奶止住声音。
　　殷典脸色暗沉：“我去叫她。”
　　殷奶奶叹了口气：“你叫她她会来吗？我去。”
　　殷奶奶离席了，人没到齐，殷典和苏芩蓝的脸色不好，甚至都没心思做样子，祁漾和殷离作为晚辈，不能轻举妄动。
　　祁漾手指头点了点殷离的手背。
　　殷离偏头看了眼祁漾。
　　祁漾轻轻捏着殷离的耳朵凑在她耳边问：“殷悦小时候经常生病吗？”
　　殷离刻意忽略耳朵上轻柔的触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把手藏在桌子底下操作。
　　过了会儿，殷离把手机递给祁漾。
　　手机停留在备忘录，里面写了一段话。
　　【殷悦七个多月早产，生来带病，住了五十天保温箱，中间好几次差点救不回来，妈妈因为生殷悦留了很严重的后遗症，也有几次直接被推进手术室，爸爸签过很多次病危通知。】
　　短短几句话，祁漾反复看了又看，似乎不太能把面前的人跟这句话联系起来。
　　所以，家里人宠殷悦不是因为她小，而是因为她“来之不易”。
　　祁漾刚才以为殷离爸爸妈妈偏心，还有点愤愤不平，现在心里的小火苗一下就被浇灭了。
　　换位思考，如果差点活不下来的是祁帜扬，别说爸妈了，祁漾觉得自己就能把弟弟宠上天，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肯定会选择把最好的都给他。
　　祁漾关掉手机还给殷离。
　　看着祁漾没缓过来的表情，殷离再次把手放在她腿上安抚她。
　　这些对于祁漾来说是需要消化的消息，而对于她来讲，则是亲眼目睹过的往事。
　　几分钟后，殷奶奶一个人回来的。
　　殷爷爷问她：“孩子呢？”
　　殷奶奶失落地坐下：“赌气，不吃。”
　　殷爷爷看看自己手边的另一个孙女，还有孙女媳妇儿，他大手一挥：“不管她了，先吃饭。”
　　这顿饭吃的有点压抑，饭桌上死气沉沉，祁漾没吃多少就吃不下了。
　　坐到这张桌子前，殷离不自觉挺直肩背，专心吃饭。
　　注意到祁漾渐渐放缓的吃饭速度，殷奶奶用公筷夹了一筷子肉放祁漾碗里：“多吃点。”
　　祁漾敢怒不敢言，她不是不吃，是吃不下。
　　殷奶奶给她夹的肉有肥有瘦，瘦肉还行，肥肉可不敢吃，还要回剧组拍戏。
　　殷离偏头过来：“怎么了？”
　　祁漾指着碗里的肉：“不吃这个。”
　　殷离注意到祁漾碗里的肥肉，她把那些夹到自己碗里：“好了。”
　　两人说话声音小，别人听不到。
　　看到殷离的动作，苏芩蓝微微皱眉：“阿离，吃你自己的，怎么从漾漾碗里夹菜呢？”
　　祁漾赶忙出来打圆场：“我不吃这个肥肉，给她吃。”
　　面对祁漾，苏芩蓝立马换了一种态度：“不吃肥肉呀，这边还有鱼有虾，多吃点。”
　　祁漾点点头：“好，谢谢妈。”
　　过了会儿，殷离感觉到自己的腿被碰了一下，她把手伸出去夹菜，同时微微倾斜身子靠近祁漾：“怎么了？”
　　祁漾小声说：“吃不完。”
　　殷离夹了一筷子鱼，自然地放到祁漾碗里，然后把祁漾的碗端到自己面前：“我给你挑刺。”
　　鱼肉被殷离用筷子碾碎，一根根鱼刺挑出来，同时，殷离把祁漾碗里的米饭也挑出来了，挑到了自己碗里。
　　“好了，吃吧。”
　　祁漾脸上带笑：“谢谢你哦。”
　　殷离没有回答，继续吃碗里的饭。
　　祁漾本来觉得在殷离家里剩饭不好，还好有殷离在。
　　饭后，殷离主动道：“她上午有工作，累了一上午，我带她上去休息。”
　　殷奶奶点点头：“也是，快去休息吧。”
　　两人上楼之前，殷典叫住殷离：“阿离待会儿下来。”
　　回到殷离房间，刚关上门，祁漾拉住殷离的手面露担忧：“你会挨骂吗？”
　　殷离不确定道：“应该不会吧。”
　　祁漾语气正经：“你包庇罪诶。你早就知道吧，现在被逮住了，火肯定会烧到你身上。”
　　殷离心里明白，她下去后少不了一顿说教。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殷悦每次惹祸她都有连带责任。
　　殷离抬手摸了摸祁漾的头：“别忘了殷悦怎么说的，我能在我爸妈面前说上话，又不会挨揍，挨骂就挨骂吧，少不了一块肉。”
　　祁漾努努嘴：“可怜的人。”
　　殷离立马摆出惨兮兮的表情：“对啊，我可怜得很，明明没做什么却要挨顿骂。”
　　祁漾叹了口气：“那怎么办呢？”
　　殷离学着祁漾的语气：“那怎么办呢？”
　　祁漾脑海中闪过一个馊主意：“要不别下去了。”
　　殷离有些哭笑不得：“不下去才会真的挨骂。”
　　祁漾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低落：“哦。”
　　殷离微微弯腰，垂头和祁漾平视：“你很担心我。”
　　祁漾理所当然道：“当然啦，你是我老婆。”
　　殷离双手放在祁漾腰侧，轻轻使力：“所以，老婆，可以亲你一口吗？”


第39章 
　　祁漾很自然地回抱住殷离。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之后, 第三次似乎并不困难。
　　她主动仰头，配合殷离的动作。
　　殷离心满意足。
　　外面还有事情等着她，不能太过于沉溺和祁漾的亲密, 殷离规规矩矩地浅浅吻了祁漾一下。
　　亲完, 殷离指指外面：“我下去啦。”
　　祁漾突然拉住殷离的胳膊：“等一下。”
　　殷离：？？？
　　“口红好像花了。”祁漾秀眉微蹙，“有纸巾吗？”
　　殷离指了指床头柜。
　　祁漾抽了纸巾帮殷离擦掉嘴巴上的东西：“你爸妈会骂你吗？”
　　殷离还是同样的回答：“应该不会。”
　　“他们对你很严格吗？”
　　问完这句, 祁漾拿开覆在殷离嘴唇上的纸巾, 仿佛专门等着她回答一样。
　　殷离想了想, 没有隐瞒：“嗯, 因为他们把一些责任压在我我肩膀上,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祁漾点点头：“明白了, 你下去吧，我要休息会儿。”
　　出了房门, 殷离收起脸上的笑意。
　　下了楼, 不止她，沙发上的其他人也一样，面上都透露着凝重。
　　殷离坐在旁边单人沙发上, 等着他们问话。
　　待人坐好, 苏芩蓝先缓和了语气, 问道：“和漾漾相处的还可以吧。”
　　殷离点头：“嗯，还行。”
　　“你们录那个综艺, 目的是什么？”
　　“帮她转型。”
　　苏芩蓝点点头：“哦，你们圈子里的事情我也不太懂，你们这么做肯定有你们的理由。”
　　殷离也点头：“嗯。”
　　说的是话家常的话题, 因为大家都比较沉闷，一点话家常的氛围都没有。
　　听着是说关于祁漾的话题, 殷奶奶也插进来：“结婚快其实也挺好的，我们那个年代好多都是相亲认识，觉得合适就结婚过日子了，不也过得不错。”
　　殷离应和：“嗯，是。”
　　殷爷爷拐杖靠在腿上：“两口子过日子，多互相包容，你比人家年龄大吧，那你就更要包容她了。”
　　“嗯，知道。”
　　……
　　一圈人轮番教育了殷离后，殷典沉着脸问：“殷悦说她要去什么节目组工作，还说你都帮她安排妥帖了？”
　　殷离垂头看着地面：“嗯。”
　　苏芩蓝声音还算平静：“你跟妈妈说，是你先答应帮她安排的，还是她先辞职的。”
　　殷离实话实说：“她辞了职之后，一头蓝头发去找的我。”
　　苏芩蓝看了眼楼下某扇房门。
　　殷悦确实是蓝头发，殷离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跟他们撒谎。
　　殷典重重地叹了口气：“你，你别什么都顺着她，有你给她兜底，她胆子大得很。”
　　殷离语气带着漫不经心：“胆子大挺好的，家里人哪个胆子不大，胆子不大怎么做生意？”
　　因为是说殷悦的事情，殷爷爷殷奶奶觉得在这里坐这也插不上什么话，大人教育小孩子，老人插手多半只是添乱，所以他们回房休息了。
　　客厅只剩一家三口，殷典指了指那扇房门：“你进去跟她说，没法让她参加那个节目，顺便让她回房间休息，这段时间哪都不要去，留在家里反省。”
　　殷离不解：“为什么？”
　　苏芩蓝解释：“她去节目组干什么？粗活还是累活？你觉得她能干好吗？”
　　殷离皱起眉头：“不只有打杂的职位，别的也能安排。”
　　苏芩蓝轻蔑地笑了一声：“你什么都能安排，等我们老了死了，你还会安排她吗？现在不让她知道生活的不容易，等以后怎么办？吃老底吗？”
　　殷离听着这话，觉得莫名其妙。
　　什么叫“等他们老了死了，自己便不会安排殷悦”？
　　在他们眼里，她跟殷悦的关系有那么差吗？
　　“让她知道生活的不容易可以。”殷离不完全否定妈妈的说法：“可是你们不觉得你们这样太武断了吗？你们不是疼她吗？让她做她想做的不行吗？”
　　殷典靠进沙发靠背，说出来的话凉薄至极。
　　“现在让她逍遥快活了，以后呢？完全不为以后考虑吗？俗话说得好，亲兄弟，明算账，等我们百年之后，你要是不管她，她能一直这么快活地活着吗？”
　　殷离有点不太能理解父母的话。
　　在他们眼里，自己就是个父母去世后，霸占所有家产不管妹妹的人吗？
　　再说了，他们是真的不了解殷悦，殷悦远比他们想的更复杂，殷悦绝对有养活自己的本事，并且她能让自己过得很好。
　　殷典敲了敲桌子：“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你去跟她说没法让她参加节目，把理由说清楚，让她相信。剩下的我们来安排。”
　　殷离没忍住问了一句：“你们打算怎么安排？”
　　殷典回答：“这你就不要管了。”
　　父母撂下安排后便上楼了，走之前，苏芩蓝转头对殷离说：“听话，去跟妹妹说好，几句话的功夫，这件事她只信你说的。”
　　客厅只剩下殷离一个人，她有点迷茫。
　　自己待了会儿，殷离起身去了楼下的房间。
　　爸妈说的也没有很大问题，要让殷悦知道生活不容易，不然容易被别人欺负，容易吃亏。
　　家里人对她比较好，从小到大能给的基本都给了，鲜少会反驳她的请求，社会不会像家人一样优待她。
　　听到开门声，本来坐在垫子上的殷悦立马重新跪好。
　　殷离关上门：“别跪了，是我。”
　　殷悦“嘿嘿”笑了两声，坐没坐相地歪坐在垫子上：“怎么说？”
　　殷离没有立马回答，叹了口气。
　　看见殷离脸色一般，殷悦语气沉下来：“为什么是你来？爸爸妈妈呢？”
　　殷离完全按照爸妈的交代说：“我没法给你安排节目组的工作了，乱塞人不合规矩。”
　　殷悦不相信：“怎么可能？你可是投资人，你前两天不是还问我想做什么吗？”
　　殷离不走心地回答：“问你和能安排是两码事。”
　　殷悦冲动地站了起来，随后笑了一声：“姐，你骗我的是不是？”
　　殷离没有否认：“知道是骗你的就别问了，再怎么问还是这个回答，结果改变不了的。”
　　殷悦难以置信地看着殷离。
　　对上殷悦这种视线，殷离忽然觉得自己十恶不赦。
　　殷悦的眼神转变为失望：“胆小鬼，爸妈说点什么就改变风向，靠不住。”
　　撂下这句话后，殷悦摔门走了。
　　*
　　祁漾醒来的时候，对上殷离睁开的眼睛。
　　她还没彻底清醒，迷迷糊糊问了句：“你睡觉了吗？”
　　话音刚落下，殷离抬手把祁漾扳过来，然后低头抱住她。
　　怀里忽然多了颗脑袋，腰身被人紧紧抱住，祁漾下意识摸了摸殷离的头。
　　“怎么了？”
　　殷离声音闷闷的：“好像做错事了。”
　　祁漾把手搁在殷离后背上：“因为早早知道殷悦辞职，包庇她，所以挨骂了？”
　　殷离动动脑袋，叹了口气：“要是简简单单挨爸妈一顿骂倒好了。”
　　祁漾不明白：“什么意思？”
　　殷离埋在祁漾胸口吸了口气，然后抬起脑袋。
　　祁漾震惊地看着殷离：“你刚才干嘛呢？”
　　殷离笑笑：“那不是重点。”
　　行吧，祁漾在心里简单记了两秒钟的仇便原谅了殷离。
　　殷离解释道：“我没挨骂，但是我做了件好像不太好的事。”
　　“什么？”
　　“还记得殷悦喜欢的那个小明星吗？”
　　“知道，于欣彤，结婚第一天你就跟我说了，还跟我说殷悦是我黑粉。”
　　“那个小明星要参加我们公司投资的一档旅行综艺，殷悦找我说想去节目组工作，那个时候她已经辞职了。爸妈不想让她去，让我在殷悦面前把这件事搪塞过去，让我跟殷悦说办不成，我照做了。”
　　“就这啊。”
　　殷离目露震惊：“这还不够不好吗？”
　　祁漾撇撇嘴：“多大点事。”
　　殷离的语气不自觉带了点不服气：“可是殷悦说我胆小鬼。”
　　祁漾言语轻蔑：“就因为这点事，愁成这样？”
　　殷离难以置信：“这事很严肃啊，殷悦对我可失望了。”
　　祁漾眯起眼睛：“你这么在意你妹妹的看法？”
　　殷离赶紧解释：“也不是，小时候看不惯她，悄悄欺负她，长大后找我办事还办不成，丢人。”
　　祁漾“呵”了一声：“还挺要面子。”
　　殷离求饶：“别这样说话。”
　　祁漾不揪着一个问题不放：“你为什么听爸爸妈妈的话，却不顺着妹妹？”
　　本来是比较凝重的事情，殷离躺在床上纠结了好长时间，被祁漾一说，好像真的不是什么大事。
　　“小时候爸妈比较严格，做错事了有惩罚，挺严重的，可能有点应激，所以下意识就顺着爸妈的想法做了。”
　　祁漾有点不敢相信这是殷离能说出来的话，她事业都是自己打拼的，怎么会是个乖乖听爸妈话的人。
　　“不太像你，感觉你就不是个省心听话的人。”
　　殷离想了想，回答：“没有，我还是挺听爸妈话的，比如结婚，就是听我妈的话。”
　　“是这样吗？”
　　殷离点头：“嗯，这辈子最不听话的一次就是大学的时候没有按照他们计划的方向走，做了自己的公司。”
　　祁漾提议：“你不按照爸爸妈妈规划的路线走有你的原因，现在的殷悦比当时的你年纪要大些吧，她不愿意遵从爸妈的想法肯定也有她的道理。
　　“殷悦和你身上流着一样的血，基因摆在那里，她怎么会是个傻的人？
　　“你违背了爸爸妈妈的意愿，肯定付出了一定的代价，你现在纠结是因为你没法心安理得地眼睁睁看着殷悦走上和你一样的路，那你就帮她一把好了。
　　“难道这一次你不帮她，以后她就不会自己反抗吗？”
　　“你说的对。”殷离重新抱住祁漾，“就这样做好了。”
　　祁漾弓起身子往后缩：“我怀疑你是故意的。”
　　殷离脸往前与祁漾的鼻尖贴在一起：“不是故意的，真的迷茫。”
　　反正退不出去，祁漾仰头亲了殷离一下：“起来吧，好晚了。”
　　殷离翻了个身压住祁漾：“再亲一下。”
　　祁漾没有不喜欢，只是觉得头一次来殷离家，没带礼物就算了，再睡很久，不礼貌。
　　她半推半就着配合殷离。
　　殷离回房就开始后悔，其实她想明白了，她们和父母压根不是一个时代的人，对未来的看法也不一样，她自己通过抗争脱离了父母的掌控，怎么忍心再把殷悦推回去？
　　她的想法并没有那么坚定，需要有人来认同，恰好祁漾做了这个人。就像以前创业，她站在分叉路口，也是有人支持了她一把才能有今天。
　　亲吻的次数越来越多，殷离能明显感受到祁漾和她一样，沉溺其中。
　　趁着换气间隙，殷离喘息着问：“喜欢吗？”
　　本来就被亲的迷糊，又被人缠着问问题，祁漾随口回答道：“喜欢的。”
　　这句话取悦了殷离，她再次低下头：“喜欢就再来一次好不好？”
　　虽然是询问祁漾的意见，但是殷离并没有给祁漾回答的机会。
　　双唇相贴，辗转厮磨，气温逐渐升高。
　　殷离的手也从规规矩矩压在祁漾身侧变成空出一只手贴着祁漾的腰。
　　祁漾睡觉的时候换上了殷离的睡衣，睡衣质薄，殷离手上的温度透过衣服传到祁漾身上，不正常的热，祁漾妄图躲开。
　　殷离抬起头叹了口气：“在床上不能随便乱亲。”
　　祁漾随口问：“为什么？”
　　殷离翻身躺在一边，叹了口气才回答：“亲着亲着就心思不正了，想解开你的扣子，想……”
　　殷离刻意放慢语速，引人遐想。
　　祁漾有点害羞地打断她：“别说了。”
　　殷离躺在床上笑。
　　笑着笑着，突然响起敲门声。
　　祁漾戳了戳殷离：“去开门。”
　　房门打开，殷奶奶拿了个红包站在门口。
　　“打扰到你们了吗？”


第40章 
　　听到门边的声音, 祁漾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她拿过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发现已经下午四点多，一个午觉睡了三四个小时，有点久。
　　殷离站在门边挡住了奶奶的视线。
　　殷奶奶看着殷离泛红的嘴唇, 心里跟明镜似的。
　　都是年轻人, 干柴烈火的，可以理解。
　　殷离欲盖弥彰地回答：“没有打扰。”
　　殷奶奶笑的不怀好意：“奶奶都懂。”
　　注意到奶奶的视线, 殷离不自觉抿起唇。
　　殷奶奶把手里的红包递出去：“这个是给漾漾的, 见面礼。”
　　殷离把沉甸甸的红包拿在手里：“嗯, 谢谢奶奶, 也谢谢爷爷。”
　　殷奶奶面上笑呵呵的：“嗯, 你进去吧，我不打扰你们了。”
　　殷离重复一遍：“没有打扰。”
　　殷奶奶转身走了, 走前看她一眼，仿佛在笑她此地无银三百两。
　　殷离拿着红包回床上：“给你。”
　　祁漾直接把红包收进包里：“嗯, 起来吧, 明天还要拍戏，看看什么时候走。”
　　殷离跟着祁漾去了她自己的衣帽间。
　　祁漾拿出自己脱下来的衣服后，才想起来跟殷离解释：“今天你被爸爸叫出去, 我不好打扰你们, 就擅自穿了你的睡衣。”
　　殷离摇摇头：“没事, 随便你。”
　　两人换好衣服后，殷离拎着祁漾的包跟在她身边一起下去。
　　楼下客厅, 苏芩蓝和殷奶奶在看电视，殷悦斜倚在沙发里玩手机，看到下楼的殷离, 殷悦偏了偏身子用后脑勺对着她。
　　殷奶奶看着两人，笑眯眯地问：“收拾好了？”
　　祁漾直觉殷奶奶笑的不太正常, 但是她不好意思往下问，只答：“嗯。”
　　苏芩蓝看殷离拎着包，问：“待会儿走吗？”
　　殷离点点头：“走，她明天要拍戏，回婺城，车程四个小时，得早点回去。”
　　殷奶奶把遥控器放下，起身送她们。
　　往院子里走的一段路，殷奶奶拉着祁漾的手询问：“工作累不累？要注意身体的，别累坏了。”
　　祁漾睁着眼睛说瞎话：“没事，不累的。”
　　殷离跟在后面抿紧唇.瓣没说什么。
　　说得倒是好听，其实累个半死，根本睡不够，身上还有伤。
　　殷悦抱着胳膊不情不愿地走在人群末尾。
　　她不想跟着送的，可是她妈非把她拉起来，说不出来不礼貌。
　　“跟阿离相处的还愉快吗？她比你大，该让着你，要是欺负你了跟奶奶说，我来教训她。”
　　祁漾笑着摇摇头：“没有，她人很好。”
　　听到祁漾说殷离人很好，殷悦不明显地轻哼一声。
　　前面的三个人可能听不到，但是走在殷悦不远处的殷离把这一声听得清清楚楚。
　　大门外有阶梯，殷奶奶年纪大了，腿脚不太方便，祁漾和苏芩蓝一人一边搀着她，殷离和殷悦走在后面。
　　殷悦肩膀塌下来，一副颓丧的样子。
　　殷离忽然抬手按住了殷悦的肩膀。
　　殷悦停下步子，偏头看着比她高了点的姐姐：“干嘛？”
　　莫名其妙，下午刚让人失望，现在又来讨人烦。
　　殷离拿手机调出一个界面，是节目组工作人员名单，有一行明显标注了出来。
　　导演助理：殷悦……
　　殷悦的眼神从疑惑变成欣喜，原来下午说的那些都是吓唬人的，原来她在骗人。
　　看着殷悦的神情变化，在她张嘴巴的一瞬间，殷离抬手捂住了她的嘴。
　　殷悦：？？
　　殷离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嘘。”
　　殷悦还是忍不住，小声地问了句：“其实你早就办好了是不是？下午都是骗我的。”
　　殷离拍了一下殷悦的脑袋：“嘘，再说真泡汤了。”
　　殷悦努力压住脸上的情绪，憋得脸都有点红了。
　　走到车边，殷奶奶双手捏着祁漾的手：“工作要小心，注意安全，做得不开心就不做了。”
　　祁漾乖巧点头：“好，奶奶，下次再来看您。”
　　殷离及时出现在祁漾身边：“我们得走了，她在这边还有点事，我跟她一起去办。”
　　苏芩蓝在一旁提议：“你干脆跟她一起回去好了，送一程。”
　　殷离点点头：“嗯。”
　　上了车，祁漾降下车窗跟殷离的家人挥手告别。
　　站在长辈后面的殷悦笑着跟她挥了挥手。
　　刚才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这会儿怎么这么开心？
　　车子驶出别墅区，祁漾关好窗户，转头问殷离：“你跟你妹说了什么？”
　　殷离微微蹙眉：“说了，叫她名字，这样称呼有点……”
　　后面的话殷离没有直说出来，“你妹你妹”的，有点像骂人的。
　　殷离把同样的界面调出来。
　　祁漾眼神一亮：“原来你早就给她安排好了！”
　　殷离点点头：“嗯，安排好了的，今天爸爸一说，我准备取消掉，听了你的话之后，又反悔了。”
　　祁漾调侃道：“善变。”
　　殷离笑了一声：“也没有吧。”
　　要接上乔翘一起走，祁漾联系她了，在某处会和，然后在让司机送她们到婺城。
　　祁漾偏头靠在殷离肩膀：“你要跟我一起去婺城吗？”
　　殷离含糊地回答：“我妈建议的。”
　　其实她也想。
　　祁漾心里纠结：“你还得工作。”
　　昨天早上殷离去接她，睡得不好，如果今天跟她一起到婺城，明天再为了工作早早回来，虽说在车上也能睡，但是那样的睡眠质量肯定远远比不上在床上睡，长久这样下来，身体会垮掉。
　　殷离下意识回答：“工作是小事情，能调时间。”
　　祁漾从殷离肩上抬起头，目光诚恳地看着她：“我不想让你因为我而改变你原本的轨道，为了陪我回去调整工作，搞得我跟祸国妖妃一样。”
　　“怎么会呢？”殷离说，“你不是祸国妖妃，我不会因为你而把我的事业丢掉，那些繁杂的小事情没有陪你回去重要。”
　　祁漾摇头：“不是这样算的，你看，我在剧组的时候，压根不会考虑到你，我会把我的工作放在第一位，同样，我希望你也这样，不然我心里愧疚。”
　　听到祁漾的话，殷离先是小小的伤心了一下，原来在祁漾心里，她排在工作后面。
　　伤心过后，理智回笼，殷离认真道：“我能确保陪你回去的同时做好工作，我可以兼顾。”
　　祁漾抿唇不说话了。
　　她不知道殷离的具体工作有哪些内容，她只知道，殷离为了送她回去，不仅牺牲睡眠时间，可能还要调整工作，她心里有点不平衡。
　　殷离见祁漾还是钻牛角尖，索性换了种说法：“明面上是我陪你回去，实际上我这么做是为了我自己。”
　　“怎么说？”
　　殷离解释道：“我陪你回去，今天能跟你一起睡觉吧，跟你一起的时候我的睡眠质量还不错，能在比较短的时间恢复精力。”
　　作为一个每逢休假都觉得睡眠不够的人，祁漾撇撇嘴：“怎么可能？”
　　殷离说：“怎么不可能？年轻的时候太忙了，早早练就了短时间恢复精力的能力。”
　　祁漾怼她：“可得了吧，仗着年轻折腾，小心老了以后得病。”
　　殷离想反驳，祁漾仿佛捏到抓手，先她一步说：“你本来就比我大，要是想跟我活到差不多的年份，可要好好注意身体，别老折腾。”
　　殷离：“……”
　　祁漾拍拍殷离的肩膀：“就这么说定了，我跟乔翘我俩回去，你别去了，晚上可以打电话，打视频。”
　　*
　　乔翘接到祁漾的消息之后收拾了东西就准备出门。
　　乔妈妈抱着瘦弱的一饼送她：“注意点身体，这小猫我肯定给你照顾好好的。”
　　乔翘摸了摸一饼的脑门：“嗯，妈妈，你要不就住在我这里吧，安全，你一个人住那我不放心。”
　　乔妈妈环视了一周：“我才不，咱家那房子是老了点，但是街坊邻居都是熟人，住在你这能把我憋死。”
　　乔翘没再多说什么，每次都是这样的回答。
　　自从爸爸意外去世后，乔翘一直在劝妈妈搬过来，老小区治安不好，妈妈一个人不安全，可是她不愿意。
　　乔妈妈推着乔翘往外走：“行了行了，赶紧走吧，等一饼好点我就带着它回我那，肯定给你养的白白胖胖。”
　　又看了眼小猫，乔翘开了门出去：“行，那我走了。”
　　有只小猫陪着妈妈也不错。
　　到楼下，乔翘看到了熟悉的人和熟悉的车。
　　狄娜把手机收进口袋：“正要给你打电话来着。”
　　乔翘三两步走到狄娜身边：“殷总也喊你了？”
　　狄娜摊开双手：“嗯，看来以后咱们一起行动的次数只多不少呢。”
　　乔翘突然伸出右手。
　　狄娜疑惑地同样伸出右手握住。
　　乔翘笑笑，真诚地说了句：“合作愉快。”
　　这就是年轻人吗？
　　狄娜不是很理解，但她和乔翘一样说了句：“合作愉快。”
　　*
　　车子快行驶到和乔翘约定的地方了，离别的氛围越来越浓烈，祁漾心中竟升起一丝不舍。
　　她偏头看了一眼，恰好对上殷离的目光，仿佛那人一直在看着她，就等着她看过来。
　　祁漾鬼使神差地说了句：“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殷离点点头。
　　祁漾翘起唇角摆出笑脸：“你也笑一笑嘛，就杀青了，杀青之后能休息一段时间。”
　　殷离十分勉强地展露出一个笑容。
　　祁漾心里觉得，还不如不笑。
　　殷离知道自己笑的不好看：“我开心不起来，笑不出来。”
　　祁漾抬起手指压在殷离唇角往上推：“这不就笑出来了嘛。”
　　殷离抬手握住祁漾两只手腕。
　　祁漾把手指收回去：“哎呀，我错啦，不该乱动你的脸。”
　　听着祁漾俏皮的言语，殷离心里空落落的。
　　这一次她和祁漾之间的距离肉眼可见缩短了，可是分别却来的如此之快，如果相处时间能再长一点，是不是她就能离祁漾更近一点？
　　偏偏两人都有工作，祁漾又是个工作脑，不能为了缩短距离而牺牲工作，不然只会惹得祁漾更不开心。
　　为了以后着想，为了更长远的发展，不能“知法犯法”，知道了祁漾在意的地方，如果明知故犯，只会让祁漾讨厌。
　　所以这次必须要让祁漾自己回去，而且她不能表现得太强势。
　　视线对上，有些无形的火花在两人身边炸开，让人耳鸣眼花，眼里只容得下对方。
　　殷离微微倾身，呼吸交错间，她停下动作，开口询问：“我可以吻你吗？”
　　祁漾视线焦灼在殷离唇上，只见她嘴唇翕动，沙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她在询问自己的意见。
　　祁漾没有回答“可以”，也没有拒绝。
　　车子前后有隔板，明明是只有两人的私密空间，殷离依旧征询她的意见。
　　祁漾反问：“为什么每次都问我？”


第41章 
　　殷离的鼻尖碰到了祁漾的鼻尖, 她索性就着这样的距离蹭了两下。
　　“因为你说过不经过你同意就这样你会生气的。”
　　鼻尖触感微痒，祁漾想往后缩又不想离她更远。
　　“现在和那时候不一样，你不用每次都问我的。”
　　殷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没有更进一步, 也没有离开，保持着这样的距离问：“为什么现在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
　　当然是因为……现在比那时候更熟悉。
　　祁漾不想回答：“还亲不亲？不亲……唔……”
　　殷离用行动回答了祁漾的问题。
　　她倾身吻住祁漾的唇, 一只手托着祁漾后脑, 另一只手搁在祁漾腰上。
　　车子平稳行驶, 倒不影响两人接吻。
　　亲了一会儿, 殷离觉得这样的姿势不够方便, 直接把祁漾抱到自己腿上。
　　还好车子空间足够大，不影响两人发挥。
　　估摸着快到了, 殷离慢慢退出去，一下一下轻轻啄吻祁漾唇.瓣, 手也从她衣服里面拿出来。
　　分开的时候, 莫大的空虚感席卷了祁漾全身，她靠在殷离肩上缓，殷离的手搁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殷离不放心地叮嘱：“回去了一定注意安全, 不要总是受伤。”
　　“嗯。”祁漾回答：“我也不想啊, 有些没办法避免。”
　　“尽量。”
　　“好。”
　　后面谁都没有说话, 祁漾静静地靠在殷离身上。
　　车子停到约定的地方，殷离最后抱了祁漾一下：“好了, 让司机送你们，我跟狄娜一起回去。”
　　祁漾看着殷离把车门打开，看着她下车, 然后换乔翘上车。
　　上了回婺城的高速，祁漾抱着个抱枕靠在车座里：“我休息会儿。”
　　乔翘点头；“好。”
　　*
　　狄娜开的车是殷离给她配的没错, 其实也差不多算是送给她了，只是为了办事情方便。
　　狄娜跟着殷离工作了好多年，渐渐从小助理变成大助理，后来全权负责殷离身边的琐事。
　　殷离单手撑着脑袋坐在后座，没过多会儿，她看到后面车座上有白色的毛，不长，不是人的头发。
　　“你养动物了？”
　　狄娜头也没回，专心开车。
　　“没有，我一个人生活，没有养动物的条件。”
　　殷离点点头没再多问什么。
　　想想也是，狄娜毕了业就跟在她身边工作，中间请过两次长假，分别是父亲去世和母亲去世，后来听她说因为太忙了，大学时候谈的对象也黄了，后来就一直是一个人。
　　回去的路上难免无聊，殷离拿出手机打发时间。
　　殷悦在她没注意的时候给她发了好多条消息，无非是表达喜悦和不解。
　　殷离想了想才回答她。
　　【我本来想跟爸爸妈妈站在统一战线的，我老婆跟我说，你这样做有你的目的，让我尊重你的决定。】
　　殷离把功劳归在祁漾身上，希望殷悦对祁漾的敌意小一点。
　　不过，这次见面，没看她对祁漾不客气，可能是懂事了。
　　【嗯，知道了，总而言之，谢谢老姐，也谢谢嫂子。】
　　【祝你们百年好合。】
　　殷悦还在兴头上，她知道说什么能让她姐姐开心。
　　把该回复的消息回复完，殷离习惯性地点进天气。
　　自从知道祁漾怕打雷，她时不时就要看一看，说过打雷的时候会陪着她，那就要说到做到，不然会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这次再点进去，殷离发现S市的天气和上次看到的不一样，本来阴天的日子变成了百分之四十的雨。
　　殷离把位置换成婺城，一样，下雨的概率变大了，甚至在后天会打雷。
　　看来无论如何也要去一趟婺城了。
　　回到家，客厅、卧室均有祁漾留下的痕迹。
　　殷离把祁漾送的那束花拆开插到花瓶里，祁漾穿过的睡衣被殷离放进洗衣机。
　　刚把洗衣机的门关上，殷离就后悔了，又赶紧把那套睡衣拿出来，还是过两天再洗吧。
　　趁着不算太晚，殷离打算下楼买菜。
　　以后她就不是独身一人了，总要掌握这些技能，一直吃外面的东西不方便。
　　超市就在小区对面，挺方便的，殷离推着推车挑选要买的东西。
　　在她纠结买味精还是鸡精的时候，有个小朋友撞了她一下，小朋友太小了，把自己撞得一屁.股摔在地上，可能是摔疼了，竟然坐在地上开始哭。
　　殷离顺手把味精和鸡精都放进购物车，蹲下身子询问：“摔到哪里了？”
　　小朋友看着也就两三岁，可能话都说不明白，殷离皱着眉头四下环视，到底是哪家的孩子？家长心这么大吗？
　　地上冰凉，殷离先把小朋友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爸爸妈妈呢？自己来超市的吗？”
　　刚问完这句，殷离听到有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叫了一声“孙橙”。
　　殷离两手掐着小朋友腋下直接把她抱了起来，看到从另一边急匆匆赶过来的两个人，殷离愣在原地。
　　赶过来的两人，一个黄头发的女人推着购物车，看起来像是混血，另一个女人挽着推车那人的胳膊，关系亲密，稍微一看就能明白这三个人的关系。
　　殷离把小朋友放在地上，脸上没什么表情：“这是你们的小孩儿？”
　　没有推购物车的女人松开挽着另一个女人的手，微微弯腰把小朋友抱起来：“对，刚回国，对周围环境比较好奇，喜欢乱跑。”
　　殷离点点头，回到自己购物车旁边：“嗯，小朋友要注意安全。”
　　以为殷离准备走，女人赶忙叫住她：“阿离。”
　　殷离双手握紧购物车的横杆，脊背生出一阵不自然。
　　这时，黄头发女人看出了不对劲，笑着问：“你们认识？”
　　抱孩子的女人点点头：“对，她是我直系学妹，名字叫殷离，读大学的时候玩得还不错。”
　　殷离在极短的时间内收拾好情绪，转过身点头打招呼：“嗯，学姐。”
　　抱孩子的女人把视线落在身边的人身上：“阿离，这是我老婆，华裔，叫程昱。”
　　叫程昱的女人伸出手：“你好。”
　　殷离先是不自然地抬起左手，而后才换成右手：“你好。”
　　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折射出光芒，很容易被人捕捉。
　　抱孩子的女人笑着问：“结婚了？”
　　殷离看看自己的左手，而后随意地把手搭在购物车上：“嗯，结婚了。”
　　女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了两声。
　　殷离客气疏离地说：“学姐和您妻子很般配，甚至连名字都那么合适。”
　　学姐叫孙言，她妻子叫chengyu，虽然可能不是语言的语，但是也挺巧合的。
　　孙言微微低头，看起来有些害羞：“当时就是因为名字才认识的。”
　　殷离不自然地笑：“嗯，那很巧合。”
　　长时间不见，无论是多么亲密的关系，总会被时间磨灭。
　　况且两人之间也没发生过什么不得了的事，只是学姐学妹的关系罢了。
　　孙言视线落在殷离的购物车：“买菜做饭？”
　　在她印象中，殷离并不会这些，她甚至认为做饭是浪费时间的行为，她觉得要把时间放在有意义的事情上，比如：工作。
　　难道是因为结了婚，所以殷离被迫学会了这些？
　　孙言不自觉皱起眉头，记得上学的时候，殷离眼里全是野心，除了有点担心家里不支持，其余一点顾虑都没有。
　　她怎么会变成家庭主妇？
　　殷离看着自己购物车里已经称好的青菜：“对，做饭。”
　　孙言不太相信：“你会做饭吗？”
　　殷离笑笑：“不会，刚开始学，想让我老婆尝一尝我做的东西。”
　　自知误会了，孙言缓了口气：“原来是这样。”
　　提起祁漾，殷离脸上的笑从表面延伸到内里：“不想她跟一个生活技能薄弱的人在一起。”
　　孙言也笑：“看来你跟你老婆感情挺好的。”
　　殷离不自然地敛起眼底情绪：“嗯，还不错。”
　　反正和她们也不会有太多交集，而且殷离有信心在以后会和祁漾发展成“还不错”，索性这样说好了。
　　孙言还想要再说什么，殷离先她一步道：“学姐，很晚了，我得回去试着做饭，不熟练，不一定得折腾到什么时候。”
　　孙言会意点头：“嗯，行，橙橙跟阿姨说再见。”
　　刚才还在哭的小姑娘抱着妈妈的脖子字句清晰地说：“阿姨再见。”
　　殷离抬手挥了两下：“再见。”
　　离开前，孙言说：“以后在国内发展，我们就住对面小区。”
　　殷离点点头，没说自己也住那。
　　她与祁漾有婚房，以后肯定要多住婚房的，多说无益。
　　待殷离推着购物车走远，程昱把孩子放进购物车：“孙橙，乖乖坐好，不要乱跑了。”
　　直到殷离的背影消失在尽头处，孙言才收回视线。
　　程昱推着购物车随口问：“你们以前的关系很好吗？”
　　孙言低头把情绪藏得很好：“还不错，她读大一的时候，我是她们班班助，后来她开始创业，我跟她有过一段合作，再后来，工作上面产生分歧，我出国读博，她在国内发展。”
　　程昱点点头：“原来还是合作伙伴。”
　　孙言抬手和程昱一起推车：“也不完全是合作伙伴，她家里背景很雄厚，只是父母想让她继承家里的企业，我没有她懂得多，我只是偶尔给出自己的意见。”
　　程昱继续问：“以前没听你说过，出国之后就没联系了吗？”
　　孙言“嗯”了一声。
　　“为什么？”程昱不明白。
　　明明关系挺好的，就因为终止了合作，出了国，就不联系了吗？
　　孙言偏头看了一眼妻子：“没有为什么。”
　　殷离推着车直接去结账了。
　　她不觉得自己能在家里做很多顿饭，买了菜买了肉，还买了不少调料，看起来已经差不多了。
　　看着售货员正在扫码的鸡精，还有购物车里的味精，殷离无奈地笑了一下。
　　没注意，怎么都买了？
　　回到家，殷离拿了平板架在灶台上一边放视频一边操作。
　　不贪心，就先学个一两道菜，等祁漾杀青回家了做给她吃。
　　*
　　祁漾一路上都眯着眼睛，快到的时候，才彻底清醒过来。
　　透过车窗看到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她转头问乔翘：“要下雨吗？”
　　乔翘看着手中的手机汇报：“没，阴天，不过后天会下雨。”
　　祁漾不自觉皱起眉头：“不喜欢下雨。”
　　下雨可能影响拍摄进度，她想早点拍完。
　　不仅如此，下雨天可能打雷。
　　祁漾叹了口气。
　　因为小时候的一些经历，她打心底里害怕打雷，像是一种心理疾病，躲不过，逃不开。
　　回到酒店的时候，祁漾随手给殷离报了个平安。
　　殷离没有秒回，可能在忙，祁漾一边等晚饭一边看剧本。
　　下次录节目就是杀青后了，这段时间全身心投入拍戏，争取尽早完工。
　　把精力投入工作后的祁漾心无旁骛，专心研究剧本，揣摩人物心理。
　　拍摄步入后期，更不能松懈，得对得起剧本，对得起角色。
　　直到睡前，祁漾才又一次拿起手机。
　　殷离不仅回了她消息，还给她打了视频。
　　【嗯，安全到达就行。】
　　【视频对方已取消】
　　【视频对方已取消】
　　【在忙吗？】
　　【我要休息了，晚安。】
　　看到消息，祁漾心里闪过无限后悔，她怎么没注意到呢？
　　明明手机也没静音。
　　【对不起，刚才在看剧本，没看手机。】
　　【我也睡了，晚安。】
　　床头的手机响了两声，殷离睁开眼睛，过了会儿才摸到手机。
　　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殷离闭了闭眼，把手机盖在床上。
　　她说睡了只是躺在床上准备休息，不是立马能睡着，祁漾则不一样，她说休息就是真的快睡着了。
　　再发消息不过是打扰她，不如不发。
　　原来不是在和别人一起进行工作，而是在自己看剧本。
　　一旦拉开距离，殷离发现她在祁漾心里并不重要，随随便便就能被忘记。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从祁漾那里得到的温暖只是因为祁漾本身比较会关心人，对于祁漾来说，她没什么特殊的，最多最多，也就是领了张结婚证而已。
　　殷离把脸埋进枕头里。
　　一到一个人的时候，心里总会想些有的没的，陷入自我怀疑的境地。
　　不止跟祁漾结婚后，以前也是。
　　殷离在节目上说喜欢工作，其实也没有特别喜欢工作，只是因为可以通过工作获得满足。
　　工作远比与人交往要轻松，尤其是近距离交往。
　　殷离身边能称得上“近距离”的人不多，除了家人，以前比较亲近的有孙言，现在则是祁漾。
　　她产生创业想法的时候没有太坚定，一边是父母为她铺好的康庄大道，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做就好，不会产生什么大问题，另一边则是荆棘遍布、未来不明的路，但这条路通往自由。
　　当时是孙言给了她鼓励，说去试一试，就算失败了也没什么，她父母总不能不管她。
　　殷离在事业上果断是被逼无奈，她是决策者，优柔寡断不像样子，其实她在很多方面都挺犹豫的。
　　比如今天处理殷悦的事情，因为殷悦是她妹妹，是家人，所以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
　　有些时候，纠结之前，其实心里已经有了偏向的选择，只是因为没人支持，所以依旧犹豫。
　　当年，孙言让她试试创业，她就那样做了。
　　不是因为孙言的建议，殷离才选择创业，而是她本来就偏向那个选择，只是缺少人在她身边支持她。
　　殷离小时候，殷典和苏芩蓝把她当继承人培养，和课业无关的知识也学了很多，创业之后，虽然有许多困难，但大体上还算顺利。
　　当资金累积到一定程度时，殷离决定进军娱乐圈，可是一向支持她的孙言不同意，殷离相信自己的眼光，没有管孙言的建议，不惜搭上自己的名声，捧红了几位女演员。
　　那时候孙言已经离开了，出国读博，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孙言的离开对当时的殷离打击挺大的，她不过是选了一条容易赚钱的路，只是风险比较大罢了，她不明白孙言为什么要离开，明明留下能赚更多钱。
　　可能简单的金钱对孙言的吸引不够强，她向往的是学术。
　　今天晚上殷离在厨房折腾了好久，一道简单的芹菜炒肉试了三遍。
　　一遍比一遍好，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她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她想让自己身上多出一些能吸引祁漾的东西，她不想祁漾也离开。
　　心里知道拿人和工作对比很可笑，但是殷离还是不自觉这样做了。
　　在祁漾心里，工作排在她前面，甚至答应跟她结婚，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她能在工作上给予帮助。
　　万一有一天要祁漾在工作和她之间做出选择怎么办？
　　虽然这种可能出现的几率很小，但是殷离止不住地往那个方向想。
　　接受了祁漾，殷离便不想轻易放开。
　　和人接近太难了，她与祁漾已经开了头，中间相处得还不错，她不想因为一些原因草草结束，就像当年和孙言那样。
　　她现在能做的只有展现出自己的价值，让祁漾觉得有利可图。
　　殷离翻身躺平，双手搭在小腹前，准备入睡。
　　今天她没有说谎，在祁漾身边确实能睡得更好，抱着祁漾，闻着她身上的味道，让人没有多余的精力想别的。
　　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会陷入情绪的漩涡，不断内耗。
　　殷离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好在后天就能见到祁漾，那天可能会打雷，她要去陪着祁漾一起度过。
　　想到这里，殷离心中产生一个巨大的问号。
　　祁漾为什么会怕打雷？
　　祁漾对打雷的害怕已经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甚至每次都需要人陪着。
　　殷离不信这是天生的，肯定是发生过什么。
　　虽然有点好奇，但是殷离认为自己要忍住不问。
　　她与祁漾的关系在一次一次的相处中慢慢靠近，这是能明显感觉到的，到了一定程度，殷离相信祁漾会主动告诉她。
　　*
　　工作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格外快。
　　祁漾捧着剧本坐在片场的小板凳上，抬头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眉头不自觉皱起来。
　　又要下雨了，一下雨就不能拍室外场景，偏偏余下的工作内容多是室外拍摄。
　　虽然祁漾喜欢演戏，但是不代表她喜欢长时间工作，能早点杀青还是好的。
　　正发着呆，女二号孟静与拿着剧本凑过来：“祁老师。”
　　祁漾偏头笑笑：“嗯？”
　　只见孟静与从包里拿出纸笔：“能给我签个名吗？”
　　祁漾面露疑惑：“什么？”
　　孟静与已经把本子打开了：“我是你的粉丝，我喜欢你演的剧。”
　　祁漾把本子接过来，龙飞凤舞地写上自己的艺术签名：“好了。”
　　原来是粉丝，怪不得和别人对戏的时候都很顺利，一旦跟她演对手戏，总要失败好几次。
　　刚开始祁漾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
　　孟静与满心欢喜地把本子收回包里，接下来，她凑在祁漾身边小声说：“您跟殷总是真情侣吧。”
　　祁漾微微皱眉看着这个贸然凑近的女孩子。
　　孟静与竖起三根手指：“我保证不会说出去的，以后如果哪里走漏了风声，您尽管来找我麻烦。”
　　祁漾笑了一声：“我也没说我们是啊。”
　　孟静与“嘿嘿”笑了两声：“祁老师，对不起啊，跟您对戏我总紧张，这段时间没少麻烦您。”
　　祁漾摇摇头：“没事的，拍戏嘛，我也做不到十全十美。”
　　孟静与眼睛亮晶晶的：“没有，您很厉害的。”
　　祁漾谦虚地摆手，余下的话还没说出来，只听不远处的导演拿着大喇叭说：“今天就拍到这里，雨比预想的大，可能还会打雷，影响拍摄。”
　　孟静与脸上写着开心：“收工了，可以休息了。”
　　祁漾点头：“嗯，回酒店。”
　　回去坐的是剧组安排的车子，祁漾靠在座位里面休息，工作时投入的情绪太足，每次结束后总会觉得疲惫。
　　没过多久，手机响了。
　　【图片。】
　　【雷雨，怕不怕？】
　　由于这两天两人都忙，居然没对上时间打电话，也没有及时回消息，每次看到消息的时候都过去很久了。
　　不仅她是这样，殷离也是。
　　这还是头一次殷离刚发消息她就看到了，祁漾赶紧回复。
　　【打雷就怕，不打雷就不怕。】
　　不及时回消息的聊天根本不像聊天，更像是回答问题，而不是和手机对面的人交流。
　　忙的时候不觉得，一旦闲下来，这种感觉特别明显。
　　婚姻不是儿戏，既然结了婚，祁漾就没打算随随便便离婚，她能与殷离好好相处是锦上添花的事情，她乐意这样做。
　　殷离也是秒回。
　　【那怎么办呢？】
　　祁漾重复了一遍殷离的问题。
　　【那怎么办呢？】
　　殷离换了个问题。
　　【想要我陪你吗？】
　　祁漾脑海里响起之前殷离说的，每次打雷都来陪她。
　　她没有相信这句话，殷离当时这样说可能只是想安慰她，毕竟殷离有自己的工作，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抽身？
　　【你又不能立马飞过来。】
　　殷离站在酒店的安全通道回消息。
　　【万一我有超能力呢？】
　　祁漾面上带笑，殷离这会儿还挺幽默。
　　【没事，别担心，乔翘会陪我的。】
　　殷离脸上闪过一丝失落，原来祁漾压根不相信她。
　　【不忙吗？】
　　【下雨，提前收工了，拍不了。】
　　【回酒店吗？】
　　【就在路上了。】
　　【什么时候到？】
　　【快了。】
　　……
　　殷离和祁漾随便聊着，一直没停，祁漾自然而然报备了回酒店的时间。
　　到祁漾进电梯后，殷离才从安全通道出来，她怕被人看到，就先进了安全通道。
　　祁漾打着哈欠出的电梯，有点累。
　　她低着头跟在乔翘后面拐了两个弯后，乔翘突然停下脚步。
　　祁漾心中疑惑，一抬头便看到自己房间门边站着的人。


第42章 
　　“你怎么来了？”
　　祁漾越过乔翘走到殷离面前。
　　殷离轻轻抬起手, 想抱抱祁漾，看到后面站着的乔翘，又把手放下了。
　　有外人在, 拉拉扯扯的不太好。
　　殷离双手垂在身侧, 轻轻挑了一下眉毛：“我不能来吗？”
　　祁漾从乔翘手里拿了房卡开门：“没有，能的。”
　　殷离站在祁漾身边看她开门：“天气预报说要打雷了, 来陪你。”
　　滴——声过后, 门开了。
　　祁漾从乔翘手里拿过自己的包：“你回去休息吧, 有什么事再找你。”
　　乔翘点点头后便离开了。
　　门关上, 祁漾把包往沙发上一甩, 转头看着殷离。
　　有点不太真实，殷离怎么就出现在她门前了呢？
　　难不成真的有超能力？
　　来了剧组之后, 祁漾和殷离之间的联系少之又少，跟见面的时候形成两个极端。
　　骤然改变的相处方式让祁漾有一些不适应, 但她很快便接受了, 两人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忙，不能耽于情情爱爱。
　　可是，在她因为骤然改变的天气而想要看到对方的时候便看到了对方, 这种感觉, 实在惊喜, 有种抽奖抽到特等奖的喜悦。
　　祁漾看着殷离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可是她汹涌的情感顺着眼神飘出来, 落在殷离身上，让殷离没办法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殷离往前两步，抬手把在门边没做的动作做了出来。
　　祁漾低头把脑袋埋在殷离颈窝, 双手搂着殷离的腰，抱得很紧。
　　静静地抱了一会儿, 祁漾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你真的来了呀。”
　　殷离松开手，拉着祁漾坐到沙发上：“我说过的，打雷的时候我来陪你，说话算话。”
　　祁漾撇撇嘴：“可是你说的时候……”
　　殷离抬手压在祁漾唇上，把她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祁漾那张嘴惯会在某些温情的时候讲一些扫兴的话，不想听她说。
　　殷离鲜少强势：“没有可是，我现在是不是来了？”
　　祁漾点点头，嘴巴还被人堵着，她不好说什么。
　　殷离把放在祁漾唇上的手转移到她发顶，轻轻抚摸两下：“我说的话确实像画饼，没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真假，所以你别老想着我说了什么，看我做了什么。”
　　祁漾主动往殷离身边挪动，然后靠在她身上，像一只乖巧的小猫咪。
　　殷离抬手把人揽进怀里：“晚饭想吃什么。”
　　祁漾不挑：“都行。”
　　外面的天越来越暗，黑压压的云笼罩在城市上方，暂时只有雨，没有雷声。
　　祁漾想了想，问道：“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怕打雷吗？”
　　殷离没有说“想”，也没有说“不想”，她反问道：“你想告诉我吗？”
　　祁漾抿唇思考了一会儿，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殷离因为她害怕，刻意跑这么远来陪她，她跟殷离讲一讲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
　　祁漾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她的手机响了。
　　殷离松开抱着祁漾的手：“先接电话。”
　　祁漾拿着手机坐得离殷离远了一些，看到来电话的是谁后，又坐了回去。
　　“我妈。”
　　视频接通，手机里面出现妈妈的脸。
　　祁漾喊了一声：“妈妈。”
　　杨芸看着手机一角出现的殷离，脸上表情松动，问了句：“阿离也在呢。”
　　殷离点点头，凑到祁漾身边也喊了一声：“妈妈。”
　　祁漾把手机镜头对着自己：“怎么这时候打电话了？”
　　杨芸跟苏芩蓝不一样，苏芩蓝在生了殷悦之后就当全职太太了，而杨芸一直有自己的工作，她一般在夜里联系祁漾，因为白天要上班。
　　杨芸把手机镜头一转，屏幕里出现两位老人的脸。
　　祁漾笑着喊了声：“外婆，外公。”
　　手机屏幕里面的老人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小漾，什么时候回来？”
　　祁漾笑呵呵地说：“快了，工作就快结束了。”
　　杨芸把手机镜头转向自己：“今天来接外公外婆，他们说你总忘记跟她们打电话。”
　　祁漾眼珠转动：“我不是故意的，太忙了，每天收工很晚，那时候外公外婆都睡觉了。”
　　杨芸那边镜头不稳，四处乱转：“行了，你跟外公外婆说话，我来弄这个行李，跟他们介绍一下。”
　　过了会儿，杨芸那边镜头稳了，正对着两位老人。
　　祁漾拉着殷离入镜：“外婆，外公，这是殷离，我……我老婆。”
　　听到祁漾这样称呼，殷离一时忘了叫人，偏头看着祁漾愣住了。
　　祁漾抬手拍了拍殷离的腿；“这是我外公外婆，闲的时候他们会四处旅行，见到他们的机会不多哦。”
　　殷离回过神，看着手机屏幕里的两位老人，恭恭敬敬叫人：“外公，外婆。”
　　祁漾外婆脸上是隐藏不住的开心：“之前只见过照片，现在看到会动的，比照片还好看。”
　　鲜少有人当着殷离的面夸她漂亮，殷离脸上有点热，谦虚道：“没有。”
　　谦虚完，殷离不忘转移话题，她偏头看着身边的祁漾：“漾漾才好看。”
　　祁漾单手捧脸：“我知道我好看，不用你说。”
　　殷离被她的表情逗笑，抬手戳了戳祁漾另一边脸：“嗯，美丽动人。”
　　祁漾没有一直皮，她很快便恢复正经神色：“外婆，这次你们回来多久？”
　　祁漾外婆撇撇嘴：“不知道哟，至少要见见你吧，你可是大忙人，不等着根本见不到。”
　　祁漾压低姿态：“哎呀，外婆，你别打趣我，我马上就忙完回去见您。”
　　祁漾外婆拿着手机跟她东扯西扯聊了一会儿，行李已经弄得差不多了，马上要上车。
　　老年人对手机操作并不是特别熟练，她想把手机还给杨芸，转身却只看到祁树，反正他们是两口子，祁漾外婆便把手机递给祁树。
　　手机屏幕里出现中年男人的脸，祁漾不好忽视，乖乖地喊了一声：“爸。”
　　祁树把手机拿起来，刚才他只顾着帮忙弄老人的行李，没听她们聊了什么，看到祁漾身边的殷离，脸上带笑道：“阿离去陪你啦？”
　　祁漾偏头跟殷离对视了一眼后重新把视线落在手机上：“嗯，来陪我。”
　　祁树永远带着温文尔雅的笑意：“好啊，年轻人多交流挺好的。”
　　祁漾连连点头：“嗯，是，”
　　两人之间的交流和祁漾跟外婆之间的交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差把“没话说”写在脸上了。
　　祁树拿出经典结束话题的言语：“你在外面拍戏注意身体。”
　　祁树也说一样的话：“爸你也是，注意身体，别累着了。”
　　祁树连连点头：“嗯，知道。”
　　“那就先这样？”
　　“行。”
　　“爸爸再见。”
　　“漾漾再见。”
　　听着祁漾和祁树对话，殷离在旁边都觉得尴尬。
　　想想自己和父亲的相处，虽然话不多，但不至于完全没话说。
　　电话挂断后，祁漾把手机丢在茶几上。
　　“你知道我被黑的最厉害的除了私生活混乱还有什么吗？”
　　殷离摇了摇头。
　　她没有看太多祁漾的负面信息，她想自己认识祁漾这个人，而不是从别人嘴里认识她。
　　祁漾低头叹了口气：“之前刻意针对过，现在很少有那方面的消息。”
　　身边人的表情并不轻松，仿佛要说出什么重大的事情。
　　殷离重新把祁漾搂进怀里：“不想说就不要说，我没有很迫切地要知道。”
　　祁漾摇摇头：“没事，既然开头了，索性跟你说完好了。”
　　殷离紧了紧自己抱着祁漾的手。
　　祁漾冲殷离笑了一下：“我家是重组家庭。”
　　殷离仿佛知道祁漾接下来要说什么了：“这个知道。”
　　“我亲生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肇事逃逸，入狱了，没多久便在监狱病逝，我妈一个人带我工作，后来认识了爸爸，结婚生了弟弟，然后就到了现在。”
　　说完这些，祁漾如释重负地笑笑。
　　因为一个已经去世的人，祁漾收到了无数谩骂。
　　那时候，许许多多不认识的人说她身上流着罪犯的血，骨子里有劣质基因，本质上也不会好到哪去。
　　由于传言较多，三人成虎，有的人以为她生父犯的是故意杀人罪，还有的人以为她生父是连环杀人犯，无论认知里是哪种说法，总要来踩她一脚。
　　祁漾作为一个刚出道的新人，刚刚火起来，前脚被人捆绑着炒作，后脚被爆出来亲生父亲的事情，那时候挨过的骂比这些年加起来都多。
　　后来签了公司，公司出面把祁漾亲生父亲的舆论压了下去，付出的代价就是她的绯闻越来越多。
　　殷离知道这些，她了解过祁漾的家庭，甚至知道一些内情。
　　只是，她不知道祁漾曾因为这些被黑过。
　　祁漾开口正要继续往下讲，窗外响起雷声，仿佛要把天撕出一个豁口。
　　殷离没有客气，直接抬手把祁漾抱在怀里，顺便抬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祁漾安安静静靠在殷离肩上，等雷声停止再继续往下讲。
　　雷声响了很久，和那天晚上一样。
　　待到轰隆隆的雷声过去，祁漾抬起头继续讲述。
　　“那天夜里雨很大，打雷闪电不断，我发高烧，妈妈在家陪着我，他去买药。”
　　“雨大到什么程度呢？用我妈的话来说，就是像有人拿着水瓢往下浇。”
　　殷离松开了捂着祁漾耳朵的手，自然而然把手搭在她后背上。
　　“嗯，然后呢？”
　　祁漾看着殷离的眼睛一字一句慢慢说：“雨太大了，那时候的车子没现在功能强大，他回来的路上知道撞到东西了，不确定撞到什么，因为我在家烧得都快不清醒了，他没多管，一心回家。
　　“我小时候就怕打雷，但是没现在厉害，我躺被子里被我妈抱着，房门开的时候，他浑身湿透，站在门边，身后还有张牙舞爪的闪电。
　　“吃了药之后，我妈哄我睡觉，那时候他什么都没说，以为我睡着了之后才跟我妈说的。他们害怕是撞到人了，一起出门察看，留我一个人在家里。
　　“其实我根本没睡着，窗子外面一会儿亮起来一次，伴随着巨大雷声，我把自己整个裹进被子里还是害怕。”
　　听到这里，殷离大概明白了那时候的情景。
　　果然是发生了什么才让祁漾留下阴影，直到现在还是害怕打雷。
　　殷离收紧手臂：“现在有我陪着你。”
　　祁漾情绪有些低落：“那天夜里是我最后一次见他，等我再次醒来，得到的消息就是他被警察叔叔抓走了，中间可能有许多次见他的机会，我妈没让我去，她怕我接受不了。
　　“判决下来的时候我已经平和接受了他犯罪的事实，我心里还有点愧疚，因为他是为了我，我想着等他出狱了对他好点。”
　　说到这，祁漾的声音带了点哽咽：“可是没能等到他出来，还不到一年他就去世了。”
　　殷离手掌轻轻拍着祁漾的背安抚她的情绪。
　　她了解过的消息只是表面上的，比如她知道祁漾亲生父亲肇事逃逸入狱，在监狱中病逝，但是她不知道中间还有这样一个故事。
　　当时的祁漾只是生病了，病好之后，失去了父亲，还因为这样一件事在很多年后的未来遭受无端谩骂，巧合酿成悲剧，谁都阻止不了。
　　殷离轻声问道：“每次打雷都会想到这件事，所以害怕是吗？”
　　祁漾点点头后又摇了摇头。
　　殷离：“嗯？”
　　祁漾回答：“也不全是，那天一个人在家，被打雷闪电吓得浑身汗毛倒竖，所以听到打雷会不自觉想起那天的感受。”
　　殷离生意不自觉地温柔许多：“所以每次打雷都要人陪？”
　　祁漾双手揽着殷离的脖子靠在她身上：“嗯，上学的时候霍斯晨知道，每逢打雷下雨都凑到我身边，工作之后身边也没缺过人。”
　　殷离视线下移，看着两人紧密接触的地方，状似无意地问：“那些人陪你，也会抱着你吗？”
　　祁漾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笑了一声；“怎么会？”
　　殷离轻抿唇.瓣，没有说话，心情全写在脸上。
　　祁漾解释：“像乔翘这样的工作人员陪我，也就是单纯地让我身边有人而已，没有什么亲密的举动。”
　　殷离眼珠转动，语气平静地说：“那……霍斯晨呢？”
　　祁漾支支吾吾的：“霍斯晨嘛，她……她是……朋友，所以……”
　　后面的话祁漾没说了，但是殷离听明白了，因为霍斯晨是好朋友，所以和工作人员不一样，不只是陪着她而已，可能有不少亲密的动作。
　　殷离抬眼看着祁漾，没有说话。
　　祁漾读书的时候，她在忙她的事业，两人没有一丝关联，她没有资格管那时候的祁漾。
　　只是，听到祁漾的话，脑海中不自觉补充出来霍斯晨陪着祁漾的画面，心里难免有些酸涩。
　　对上殷离的视线，祁漾有点心虚。
　　她抬手捧着殷离的脸：“小霍陪我的时候最多只是抱抱我，和你不一样的，比如……这样。”
　　祁漾落了一个吻在殷离唇上。
　　见殷离的眉头仍然皱着，祁漾抬手抚平。
　　“我跟你说哦，我都没亲过别人的，我可乖了，不早恋不滥情，跟我结婚，你算是捡到宝了。”
　　殷离终于笑了：“是，捡到宝了，你是我的宝贝。”
　　祁漾被殷离的话弄的有点害羞，开始眼神乱瞟，顾左右而言他：“晚上吃什么？”
　　既然祁漾主动转移了话题，殷离也没再多说什么。
　　刚才讲述的那些东西太沉重了，祁漾肯定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在她面前说出来。
　　每说一次，便相当于把祁漾的伤口揭开一次，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愈合。
　　殷离摸到口袋里的手机：“我找上次的厨师给我们做晚饭好不好？”
　　祁漾点头：“可以。”
　　那次的厨师做的东西挺好吃的，合她口味。
　　殷离一边拨电话一边叹气。
　　祁漾不解：“怎么了？”
　　电话接通，殷离安排了几句下去。
　　挂掉电话之后，殷离才回答祁漾的问题。
　　“你还说我捡到宝贝了，谁家结婚之后失去了出门自由？”
　　连吃个饭都只能送到酒店。
　　祁漾“哈哈”笑了两声：“这不是在婺城嘛，到处都是明星记者，等回了S市肯定不像现在这样憋屈。”
　　看着眼前人表情灵动地讲话，殷离忽然抬手捏住了祁漾的脸颊。
　　祁漾挣扎着想躲开；“你干什么？”
　　殷离松手之前留下点评：“可爱。”
　　祁漾双手贴脸，抚摸被捏的地方。
　　殷离上午还在公司上班，一身正装，进屋之后，没有机会把外套脱掉，跟祁漾抱在一起好长时间，身上有点热。
　　“你先下来好不好？我把外套脱了。”
　　刚说完这句，窗外响起一阵不是很大的雷声。
　　祁漾坐在殷离腿上没有动，殷离却条件反射似的抱住了祁漾。
　　待雷声过去，殷离面上惊魂未定：“还是不脱了，就这样抱着吧。”
　　祁漾抬手放在殷离领子上：“我帮你脱。”
　　殷离：“嗯？”
　　祁漾重复了一遍：“我帮你脱衣服。”
　　正说着，祁漾的手顺着殷离的领子往下，有种要把她的外套从肩上扒下去的趋势。
　　殷离赶忙松开抱着祁漾的手：“我……我自己来。”
　　祁漾疑惑地看着殷离动作。
　　她坐在沙发上，身上抱着人，有点不太方便，但还是倔强地脱下了自己的外套。
　　不就是帮忙脱个外套，又不是……
　　想到这里，祁漾好像也意识到了不对，她刚才说的话，确实容易让人多想。
　　外套脱下，殷离身上只余一件衬衫，衬衫因为她刚才的动作有些散乱。
　　祁漾抬手帮殷离整理衬衫领口，最上面的扣子散开了，祁漾左右手一齐，准备把那颗扣子扣上。
　　扣子还没对上扣眼，祁漾的手被人握住。
　　祁漾抬眼，面露疑惑：“嗯？”
　　殷离声音中带了点烦躁：“别扣了，就这样。”
　　祁漾立马松开手：“好。”
　　两人都没说话，安静待了会儿。
　　外面没有打雷，祁漾觉得坐在殷离身上有点尴尬，主动提议：“不然我下来吧。”
　　殷离抬眼看了祁漾一眼：“为什么？”
　　祁漾眼珠转动：“因为……因为……不想抱了。”
　　殷离的手随意地搭在一旁，并没有禁锢住祁漾。
　　她抬脸笑了一下：“不想抱了？”
　　不知为何，祁漾总觉得这声笑里带着点别的情绪。
　　祁漾梗着脖子点点头：“嗯，你不是说抱着热吗？”
　　殷离撇清关系：“我可没说抱着热。”
　　祁漾：“可你表达的不就是那个意思吗？”
　　殷离不想跟祁漾争辩这样一个无聊的话题，本就不多的见面时间应该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不想抱了，那亲亲好不好？”
　　祁漾还在想怎么诡辩呢，蓦然被问“亲亲好不好”，一时没反应过来。
　　“嗯？”
　　殷离想起上次祁漾说的，不用每次亲之前都征求她的同意。
　　既然不用征求同意，那……
　　殷离抬手按在祁漾后脑勺，微微偏头，鼻尖擦着祁漾的鼻尖过去，精准地吻住祁漾的唇。
　　没有在口头上征求祁漾的同意，殷离选择了另一种方式，她舌尖轻轻舔了舔祁漾的嘴唇，待到祁漾启唇她才正大光明地进入。
　　吻过许多次，祁漾不仅得到了接吻的乐趣，同时在接吻技术方面有了较大的提升，从一开始的“任人宰割”到现在能跟殷离有来有回。
　　刚开始只是接吻，到后面，殷离没忍住把手从祁漾上衣下摆伸进去，毫无阻隔地搭在祁漾腰上。
　　祁漾皮肤滑嫩，触感很好，殷离手指放在祁漾腰侧摩挲。
　　刚才的亲吻并不是殷离全程主导，祁漾也尝试了占上风的滋味，她享受这样的感觉。
　　现在殷离开始动手，祁漾也不甘示弱，搭在殷离肩上的手向内收，穿过殷离的衬衫领子直接触碰她的脖子。
　　殷离浑身一个激灵，亲吻的动作瞬间停下。
　　祁漾含着殷离的唇.瓣舔了两下，发现她没反应后才缓缓放开。
　　“怎么……”
　　出口的声音沙哑，祁漾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后又问一次：“怎么了？”
　　殷离捏着祁漾的手腕毫不客气地把她的手从自己脖子上拿下去。
　　祁漾不理解：“干什么？”
　　殷离垂着眼睛没有回答。
　　祁漾有点不服气：“你这人这怎么这样？你碰我的腰我还没说什么呢，我碰下你的脖子就不行了。”
　　殷离否认：“不是。”
　　祁漾情绪有点上头：“不是什么不是？我看你就是想占我便宜却不想付出。”
　　蓦然被扣上这样一顶帽子，殷离难以置信地看着祁漾。
　　祁漾“哼”了一声：“被我猜到了是不是？”
　　殷离没理会祁漾，直接伸手解开第二颗扣子：“祁漾，我现在能脱了衣服让你睡，说到做到，你可以吗？”


第43章 
　　“啊？”
　　祁漾赶忙按住殷离的手, 没让她继续往下动作。
　　“你在说什么？”
　　殷离双目直直地盯着祁漾：“应该是你在说什么？”
　　“我……”
　　祁漾不说话了，刚才有点不忿，说的话确实不好听。
　　“对不起。”
　　祁漾为人能屈能伸, 说道歉就道歉, 一点不含糊的。
　　殷离眼神落在别处，轻轻叹了口气：“没事。”
　　祁漾偏头找到殷离的视线与她对上：“是不是不喜欢别人碰你？”
　　殷离没有回答。
　　祁漾自顾自地说：“可是每次我主动亲你的时候你也不说什么, 我以为你不在意的, 不好意思嘛。”
　　殷离轻轻叹了口气, 祁漾说的诚恳, 道歉态度也好, 倒显得她小家子气。
　　“不是，你亲我我不说什么是因为我很喜欢你亲我, 跟刚才是两码事。”
　　祁漾不太明白，殷离亲的上头了会把手伸她衣服里, 手指在腰侧摩挲, 其实有点痒，但是祁漾觉得这是情难自抑的表现，她不排斥, 不懂为什么殷离的反应这么大。
　　明明伸进衣服里摸腰比摸脖子要亲密得多。
　　对上祁漾懵懂的眼神, 殷离无奈地继续解释：“我喜欢你亲我, 我也不讨厌你抱我或者是触碰我的身体，但是……”
　　祁漾眨了眨眼睛：“但是什么？”
　　被祁漾直勾勾的视线看着, 殷离说不出来原因。
　　“以后你就知道了。”
　　祁漾蹙起眉头：“你这人怎么这样，跟我妈一样讨厌，什么都是‘以后你就知道了’, 以后也得有人告诉我我才知道啊，干脆你现在就跟我说了呗。”
　　她是真的疑惑, 既然殷离不讨厌她乱摸，为什么刚才还生气了？
　　殷离眯起眼睛：“真想知道？”
　　祁漾点头：“嗯，你告诉我吧。”
　　殷离笑了一声：“为什么想知道？”
　　祁漾手指轻轻点在殷离肩膀上：“你刚才不是生气了？想知道女人生气的原因可能包括什么。”
　　殷离有点哭笑不得，原来刚才祁漾以为她生气了。
　　“我没生气。”
　　“你没生气还那样，不理人。”
　　“我也没不理人。”
　　“骗子。”
　　“我没骗你。”
　　“呵呵，你看看你现在说的话，哪哪都像敷衍我。”
　　殷离抬头看着祁漾：“想知道刚才为什么变成那样？”
　　祁漾点头：“嗯，是啊，想知道。”
　　殷离舔了下自己上唇，在征求祁漾同意和直接动手之间选了后者。
　　祁漾坐在殷离腿上，殷离就着这样的姿势把她抱了起来，然后起身往卧室走。
　　重心忽然变化，祁漾吓得抱紧了殷离的脖子：“干吗？”
　　殷离低头看路：“不是想知道原因，我跟你说。”
　　进了卧室，殷离抬脚关上门。
　　祁漾转头看着身后的床：“提前说好，我不跟你上.床，明天还要工作的。”
　　殷离把祁漾放在床上，随后倾身压上去：“明天不工作就可以是不是？”
　　祁漾抬手挡在胸.前：“也不是。”
　　殷离握着祁漾的手腕压在枕头上：“亲也亲了，抱也抱了，摸也摸了，什么时候跟我上.床？”
　　殷离问话方式太直白了，祁漾还被人按在床上，动弹不得，脸上渐渐升起温度。
　　“不知道。”
　　说话的同时，祁漾脑袋往旁边歪。
　　殷离不依不饶，追着她，非要和她面对面。
　　“你躲什么？”
　　反正躲不开，祁漾认命地躺平，脑袋也放平：“你要干什么？”
　　殷离唇角勾起一抹笑：“不干什么，就亲亲你。”
　　祁漾“哼”了一声：“刚才也能亲啊，为什么非要……唔……”
　　殷离不想跟祁漾费口舌了，祁漾千奇百怪的问题太多。
　　真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
　　让祁漾闭嘴的最好方式就是亲她。
　　嘴巴被人堵住，那人还随意地搅弄风云，祁漾四肢都被压着，反抗不得。
　　慢慢地，祁漾被带着渐入佳境，跟着殷离的节奏走。
　　在祁漾意犹未尽的时候，殷离抬头离开了。
　　“干吗？”
　　说亲就亲，说不亲立马离开了，搞不懂她。
　　殷离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祁漾。
　　祁漾被看的发毛：“还亲不亲，不亲就走开。”
　　殷离笑了一下后再次俯身，这次的吻没有往深处去，浅浅吻了几下便转换了目标，沿着祁漾的脸颊往下面。
　　祁漾张开嘴巴呼吸新鲜空气，有这样一个喘息的机会挺好的。
　　忽然，祁漾的呼吸乱了节奏，她声音带了点哭腔；“别这样。”
　　殷离才不听她的，继续舔了几下后，轻轻咬了一口。
　　祁漾想要偏头躲开，殷离不依不饶，祁漾要哭出来了：“你放开我。”
　　身下人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妄图挣脱。
　　殷离又逗了她一会儿，见祁漾实在挣扎得厉害才放开她。
　　说是放开，殷离并没完全从祁漾身上离开，她撑着身子看着祁漾，问：“躲什么？”
　　祁漾“哼”了一声偏开头。
　　殷离笑着问：“生气了？你生什么气？”
　　祁漾声音带着哽咽：“你欺负我。”
　　殷离满足地叹了口气，翻身躺在祁漾身边：“我哪里欺负你了，我没乱动手动脚吧，只是亲亲你而已。”
　　祁漾噘着嘴巴不说话。
　　殷离望着天花板解释：“我在用行动告诉你你好奇的事情。”
　　祁漾还是不说话。
　　殷离唇角带着笑：“上一次我就发现了，你耳朵很敏.感，碰不得，我跟你是一样的。”
　　说完这些，殷离隐约听到一声抽泣。
　　她赶紧撑起脑袋偏头看了一眼祁漾。
　　祁漾眼角挂着一颗眼泪，看着可怜得很。
　　殷离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她吓得赶忙坐起身子，抬手擦掉祁漾眼角的泪。
　　“怎么了，你哭什么？”
　　说着话，殷离把祁漾抱起来了，单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帮她擦眼泪。
　　“是因为觉得我欺负你了吗？”
　　祁漾忽然抱住了殷离的脖子，把头埋在她肩膀上：“你别说话。”
　　挺搞笑的，被人咬了一下耳朵，可把她委屈坏了，甚至还哭了出来，说出去能让人笑掉大牙。
　　殷离无声地笑了一会儿，怕给祁漾发现，抿着嘴唇把笑憋回去，轻轻抚摸祁漾的背安抚她。
　　一天天的，小情绪倒是不少。
　　过了会儿，祁漾的情绪平复了，她靠在殷离肩膀上问：“你脖子敏.感是不是？”
　　殷离点点头：“嗯，是。”
　　祁漾吸了吸鼻子：“所以我碰你的脖子，你会不高兴。”
　　殷离耐着性子解释：“没有不高兴，只是……就是……可能让我暂时做不了别的事情。”
　　怕解释得不够清楚，殷离继续说：“就像我碰你耳朵你下意识想躲开是一样的，但是并不是生气，也不是不喜欢。”
　　祁漾还带着点鼻音：“好麻烦啊。”
　　殷离偏头想看看祁漾，被她躲过去了。
　　“接个吻还嫌麻烦了？”
　　祁漾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你脖子敏.感？你怎么会这么多东西？为什么我不会？”
　　殷离被祁漾一连串的问题搞得有点懵：“什么？”
　　祁漾忽然从殷离怀里起来，跪在床上，居高临下看着殷离：“谁教你的？”
　　殷离疑惑地“啊”了一声。
　　不是她跟祁漾解释吗？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祁漾的勇气只够支撑她问出问题，再到后面，她没有勇气听了。
　　祁漾双.腿一软，瘫坐到床上：“你都三十了，老油条，肯定什么都会。”
　　说着说着，祁漾还叹了口气。
　　殷离被她搞得莫名其妙。
　　怎么像是吃了多大的亏一样？
　　刚才祁漾问什么来着？
　　她怎么知道脖子敏.感？
　　她怎么会这么多东西？
　　谁教她的？
　　可能是对她的过去比较好奇吧。
　　看在今天祁漾讲述了她可能不愿回忆的东西，礼尚往来，殷离打算也讲一讲自己的。
　　刚要开口，外面门铃响了。
　　殷离转头看着那个方向：“可能送餐的来了。”
　　祁漾用鼻子发出一个音节：“嗯。”
　　殷离抬手指着外面：“我去开门。”
　　祁漾点点头。
　　待殷离离开卧室，祁漾翻了个身把自己埋在床上。
　　刚才在干什么啊？
　　好丢人。
　　殷离明明没做什么，手就压在她手上而已，老老实实的，真的如她所说只是亲亲而已，怎么就不争气地哭出来了呢？
　　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泪腺这么发达？
　　这下好了，直接没脸见人。
　　所以说，殷离刚才不是生气，只是单纯的脖子敏.感还被她碰了。
　　既然殷离脖子敏.感……那……
　　祁漾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最后落到实处。
　　那以后尽量避着点她的脖子，不然谁都预料不到会发生什么。
　　祁漾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过了会儿，又有打包盒被拆开的声音。
　　她把脑袋埋在被子里等着殷离来叫她。
　　如果殷离给她台阶，那她肯定顺着下来。
　　如果殷离不给……那就自己出去，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过了会儿，有脚步声过来。
　　殷离站在门边喊：“来吃饭啦。”
　　祁漾翻身爬起来：“好。”
　　出去吃饭前，祁漾先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刚才不争气地掉了眼泪，脸都花了。
　　殷离找的这位厨师手艺很不错，简简单单的食材也能做的很好吃。
　　因为窗外时不时会响起不大的雷声，所以祁漾挨着殷离坐。
　　吃饭的过程中，谁都没有提起刚才的事情。
　　吃了一会儿，殷离问：“明天继续拍摄？”
　　祁漾点头：“嗯，如果天气不影响，肯定就要拍的。”
　　“还有几天拍完？”
　　“通告单显示还有差不多一周。”
　　“拍完是不是就回去了？”
　　“嗯，回去准备一下电影试镜，可能中间会有小的活动。”
　　“比如？”
　　“比如宣传剧啊，《重回高三》我就参加了一个节目宣传，其他时候都在剧组，可能要搞个直播什么的，在调整时间了。”
　　……
　　两人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闲聊，多半是殷离问祁漾的工作。
　　吃到后面，祁漾好奇地反问了句：“我的工作都跟你交代得清清楚楚了，你跟我说说你每天上班都干啥呗。”
　　殷离夹菜的手顿了一下，而后自然地开始阐述自己做什么。
　　“我有许多项目，大多数时候就开会啊，就算不了解，也要大概知道他们做什么，总不能随随便便让他们拿着我的钱挥霍，然后就是做一些决定，大体上不算太辛苦，只是事情有点多。”
　　这还是第一回有人问她工作做什么。
　　新奇的感觉。
　　祁漾吃得差不多了，拿着筷子戳着碗里剩下的米饭：“听起来挺轻松的。”
　　不像自己拍戏，完全就是体力活，有时候不顺利了，可能一遍又一遍地拍。
　　殷离笑了笑：“确实不累，下次给你试试好不好。”
　　祁漾缩了缩脖子：“还是不了，开不了一点会。”
　　吃过饭，祁漾把桌子收拾了。
　　毕竟饭是殷离摆出来的，自己总不能一点活也不干。
　　刚把垃圾打包好，祁漾感觉身上有点不舒服，等到反应过来冲到洗手间的时候，已经晚了。
　　生理期，裤子脏了。
　　殷离正在看邮件，祁漾风风火火冲进洗手间，她担心有事，在门外问：“怎么了？吃坏肚子了吗？”
　　祁漾在门里面有气无力：“没有，生理期。”
　　还以为这次能等到杀青以后，没想到提前了。
　　殷离愣了一下，旋即问：“需要卫生用品吗？”
　　祁漾翻了翻旁边的柜子，从里面拿出安全裤：“不用，这边有。”
　　好歹在这个房间住了一段时间，有些东西早就备好了。
　　里面有就行，殷离放下心。
　　过了会儿，她又问：“需要干净的衣服吗？”
　　祁漾刚才挺着急的，衣服可能弄脏了。
　　祁漾看了看自己脱下来的衣服，内.裤脏了，外面裤子也脏了一点，不过，她直接穿了安全裤。
　　“不用。”
　　殷离：？？？
　　卫生间里有卫生用品可以理解，难不成卫生间里还有换洗内.裤？
　　这……
　　几分钟后，殷离看到祁漾光着腿出来，她客气地别开视线。
　　祁漾脚步匆匆跑到衣柜旁边拿干净的裤子。
　　殷离手里拿着手机，一点东西也没看下去。
　　祁漾换好裤子又回了洗手间。
　　殷离在外面疑惑：怎么又进去了？
　　过了会儿，卫生间传来水声。
　　殷离跟着过去查看，祁漾拿了个小盆准备洗衣服。
　　看到这幅景象，殷离把手机收进口袋：“我来洗，你身体不舒服就歇着吧。”
　　“嗯？”祁漾关掉水龙头后抬头看了殷离一眼：“我没有不舒服，第二天才会开始腰疼，第一天一般没什么症状。”
　　殷离已经开始撸袖子了：“我来，没症状也歇着，万一呢？到时候有你受的。”
　　看着盆里的小衣服，祁漾耳朵有点热：“不用。”
　　祁漾撸起袖子准备开始洗衣服，手还没伸进水里便被人握住手腕。
　　抬头对上殷离的视线，祁漾小声说：“我自己能洗。”
　　殷离把祁漾往旁边拉了两步：“我也能帮你，什么都你自己来会显得我很没用。”
　　祁漾不想被拉开，妄图回到洗手池前：“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我弄脏的。”
　　殷离没有跟祁漾客气，抱住祁漾的腰把她挪到了卫生间门外。
　　“去休息，我来洗。”
　　祁漾瘪瘪嘴：“好羞耻的，这些东西我……”
　　殷离打断她：“这就羞耻啦？以后还有更羞耻的呢，自己慢慢消化吧。”
　　说完这些，殷离去了洗手间，顺手关上了门。
　　祁漾被关在门外，一时有些无措。
　　在祁漾看来，内.裤这样的东西还是比较私密的，尤其是生理期弄脏的内.裤。
　　长大以后，这些东西都是她自己处理，甚至连亲妈都没插手过。
　　突然横插进来一个殷离，不太好心安理得地接受。
　　可是……
　　反正都被关到门外了，让歇着就歇着吧。
　　祁漾转身爬到了床上，顺手拉过被子把自己盖好。
　　脑海中走马灯似的播放着今天发生的东西。
　　祁漾没忍住笑了一下，还是有点不太明白，今天在床上她怎么会哭呢？
　　好丢人啊。
　　衣服是刚弄脏的，比较好洗，殷离洗了三遍，生怕洗不干净。
　　把衣服晾好之后，殷离擦了手出去发现祁漾脸埋在被子里，好像是睡着了。
　　殷离小声叫了两次祁漾的名字，无人回应，应该是真的睡着了。
　　殷离走到床边拉了拉祁漾的被子，把她的脸露出来。
　　蒙着被子呼吸不顺畅，露出来好些。
　　过了会儿，狄娜送了衣服过来，是一早安排好的。
　　殷离收下衣服后，交代：“去买点红糖。”
　　狄娜问了一嘴：“您生理期？”
　　记得不该是这时候啊。
　　殷离摇摇头：“漾漾。”
　　狄娜点头表示明白。
　　离开了老板娘的房间，狄娜转头找了乔翘。
　　【大明星生理期到了，老板交代买点红糖，买什么牌子比较好？】
　　又提前了？
　　乔翘有记录祁漾的生理期，算着不该是这时候啊。
　　【出了酒店往左走，有家便利店，我平时给漾漾买Y牌的，你随便买，她对这个不挑。】
　　Y牌。
　　【好，谢谢。】
　　乔翘不放心似的多嘴问了一句。
　　【你买得好吗？】
　　狄娜出电梯看到这样一条消息。
　　【？？？】
　　【买个红糖而已，是什么难度很大的事情吗？】
　　【你质疑我？】
　　乔翘刚忙撤回消息。
　　【没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觉得买红糖这种事太小了，怎么还得你亲自去做呢？】
　　狄娜脸上重新有了笑意。
　　【因为出来了，老板身边只有我一个助理。】
　　【哦，原来是这样。】
　　【嗯，马上到便利店了，你要什么吗？我能帮你带。】
　　乔翘捏着手机笑呵呵地回复。
　　【不用啦，谢谢你。】
　　说完这句，对面没了动静，聊天也停了。
　　乔翘想了想，关心地问了问题。
　　【你住哪？之前这家酒店不是满了吗？】
　　【确实满了，后面那条街。】
　　【哦，那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
　　【好吧。】
　　聊天又停了，乔翘不再主动找话题往下面说。
　　本就不算太熟稔的关系，聊太多没意义。
　　买完东西，狄娜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她刻意点进和乔翘的聊天框，发现确实没有消息后，把手机收回口袋。
　　又不熟，人家犯不着跟她说太多。
　　拿到红糖，殷离烧了热水给祁漾冲了一杯红糖水。
　　她说她第一天没什么感觉，但是也得重视，等开始疼就晚了。
　　祁漾侧着身子睡得很熟，趁着这会儿，殷离拿了衣服去洗澡。
　　身上穿的还是工作时穿的衣服，不干净，洗完澡换了舒服的衣服可以陪祁漾一起睡。
　　洗澡过程中，殷离听到巨大雷声，仿佛要把天炸开，她赶忙加快动作。
　　不知道祁漾会不会被吵醒，如果没有吵醒，应该不会怕吧。
　　殷离包着湿头发出去的时候，看到祁漾撑起身子坐在床边。
　　见到她后，祁漾眼睛才有了神：“原来你去洗澡了。”
　　祁漾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一丝一毫波澜。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这话，殷离心里疼得一抽，满满的愧疚。
　　殷离走到床边，想伸手碰一下祁漾，想起自己的手碰了水，凉，抬起的手又放下。
　　“是不是害怕了？”
　　祁漾摇摇头：“没有，就是好奇你去哪了。”
　　殷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祁漾的表情并不像“没什么”的样子。
　　可能起来了，找她了，没找到才这样的。
　　殷离站在原地没动：“去洗澡吗？”
　　祁漾掀开被子：“洗。”
　　祁漾先去浴室把吹风机拿了出来：“吹头发。”
　　殷离接过吹风机：“嗯。”
　　目送祁漾进浴室后，殷离解开头上的毛巾开始吹头发。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跟祁漾的距离好像无形拉远了。
　　她说了这次是来陪祁漾的，结果下午欺负了她，到了晚上，那么大的雷声，她却不在。
　　祁漾应该是被吵醒的，不知道她醒的时候是什么心理。
　　应该很害怕吧。
　　吹完头发，殷离坐在床边看着浴室的方向。
　　心里想着待会儿怎么跟祁漾说，哄哄她。
　　刚才她只是去洗澡了，不是故意不陪祁漾的，可是却造成了祁漾睁开眼睛找不到她。
　　她没有主动犯错，但是她却造成了不好的后果。
　　像极了祁漾的亲生父亲。
　　他那天晚上肯定一心都是为了祁漾，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那是祁漾见他的最后一面。
　　他没有主动犯错，但是却造成了不好的后果，甚至还有长尾效应，让祁漾在许多年后还会受到影响。
　　吹风机拿到了外面，祁漾湿着头发出来的。
　　视线对上，祁漾有点扭捏。
　　殷离招了招手：“对不起啊，刚才没在你身边陪你，来，我帮你吹头发。”


第44章 
　　祁漾是被雷声吵醒的。
　　醒来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 她很冷静。
　　有些情绪只能在有人的时候表现出来，没有人的空间，没必要那样, 因为没有用。
　　外面雷声连绵不断, 祁漾单手捏紧被子，闭上眼睛让自己不去想。
　　她通过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来减轻痛苦。
　　祁漾往常的生理期刚开始不会有太强烈的感觉, 一般都是睡了一晚之后开始难受, 尤其是腰部, 酸痛难忍, 仿佛要断开。
　　虽然这次只睡了一会儿, 但是身体仿佛感知到她已经睡觉了，便开始作妖。
　　房间没有别人, 祁漾靠在床头，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锤了两下后腰缓解疼痛。
　　雷声过后, 祁漾听到洗手间传来动静。
　　殷离去洗澡了。
　　过了没多久, 洗手间门开了，殷离一身水汽出来。
　　她仿佛很着急，包了头发但包的很随意, 许多发丝散在毛巾外面, 顺着脖子往下流水。
　　房间出现另一个人, 祁漾缓了口气，松开捏紧被子的手。
　　殷离很担心她, 还有点自责，祁漾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冷静，跟没事人一样去洗澡。
　　等到她洗完澡出来, 殷离坐在床边满脸愧疚。
　　“对不起啊，刚才没在你身边陪你。”
　　“来, 我帮你吹头发。”
　　她越是愧疚，祁漾心里越难受。
　　明明没什么的，只是她一个人呆了一会儿而已。
　　祁漾害怕打雷这件事，她身边的许多人都知道，可是也并不是每次打雷她身边都有人陪着。
　　读书的时候，父母有他们的工作要做，霍斯晨有更亲密的人要陪，祁漾不是没有自己经历过打雷下雨，她在心里觉得其实没必要看这么重。
　　可能上次的经历她的表现过于夸张，吓到殷离了。
　　祁漾抬步走到床边坐下：“谢谢你。”
　　吹风机温热的风吹拂，头发随着吹风机飘动，祁漾盘腿上.床。
　　腰上的酸痛感越来越明显，祁漾不自知地微微弓腰。
　　殷离皱起眉头，加快手上的动作：“不舒服吗？”
　　祁漾没有隐瞒：“腰酸。”
　　殷离本来在床边坐着，后来为了更方便，她站了起来，站在祁漾身边。
　　听到祁漾说腰酸，殷离提议：“要不你躺下？那样会不会舒服些？”
　　祁漾拒绝了：“没事，就这样，一会儿就好了。”
　　殷离加大吹风机的档位：“嗯，烫了告诉我。”
　　祁漾能明显感觉到吹到头上的风变热了，殷离的手一直放在风直吹的位置感受，生怕她被烫到。
　　帮祁漾吹完头发，殷离关了大灯上.床。
　　祁漾的睡姿和平时不太一样，侧身蜷缩着，可能是因为生理期不舒服。
　　刚才帮她吹头发的时候，殷离刻意用吹风机把自己的手吹热了，她把祁漾抱进怀里，手放在她后腰轻轻揉着。
　　因为这个动作，祁漾和殷离贴的很近，她的脸仿佛马上就埋进殷离胸口。
　　祁漾抬脸往上挪了一点。
　　“我给你冲了个红糖水，现在可能还烫，待会儿喝一点。”
　　祁漾动作停下，脸对着殷离脖颈。
　　“嗯，好。”
　　殷离手上动作没停：“腰不舒服，明天还要工作，会不会更不舒服？”
　　祁漾无所谓地说：“没事，就快拍完了。”
　　“不能请假吗？”
　　祁漾因为录节目请过几天假，殷离自然而然地以为请假很容易。
　　祁漾轻轻笑了一声。
　　“最后几天，我要是请假了，剧组没法运行的，都是我的戏份。”
　　录节目请过两次假是因为殷离一早跟导演说了，修改了她的通告单，让她把那几天空出来，现在到了最后阶段，基本上所有的镜头都有祁漾参与，她不能请假。
　　殷离知道剧组的运行状态，根本不能停，停下一天便会造成巨大损失，更不要说随随便便停几天，谁都没办法拍着胸.脯承担后果。
　　损失金钱还是小事，主要是场地什么的不好弄，尤其是在婺城这个巨大的影视城，一个场景今天这个剧组拍，明天可能就被另外的剧组租去了。
　　还有人员调动，因为一个人，影响成百上千人的工作进度，简直十恶不赦。
　　如果是随随便便一个工作人员，工作可替代性强，那比较好安排，让谁上都行，偏偏是祁漾。
　　在这个圈子里，还没有谁能随随便便顶替祁漾，她的工作只能她自己做。
　　殷离轻轻叹了一口气：“我这么按，你会舒服点吗？”
　　腰部的酸痛得到了一定的缓解，但是没有完全消除，马上要睡觉了，殷离这个样子根本没法睡。
　　祁漾故意道：“还好，跟不按差不多，你别按了，睡觉吧。”
　　殷离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你骗人，按完之后，你明显放松了。”
　　聊天间隙，窗外闪了一下，隔着窗帘都能看到亮光。
　　紧接着便传来雷声轰鸣。
　　殷离抬手把祁漾抱紧。
　　本来已经过去的事情重新浮现在两人心间。
　　祁漾被殷离压在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稳有力。
　　待到雷声过去，殷离松开祁漾，与她隔着不远的距离，轻轻说了一声：“对不起。”
　　祁漾大概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但是还是问了一句：“对不起什么？”
　　殷离手往下滑，放在祁漾腰上轻轻揉按：“我来这一趟最主要的事情就是陪你，在打雷的时候陪在你身边，给你依靠，可是我却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没做好。”
　　祁漾轻轻动了下脑袋，靠在殷离锁骨处，抬手回抱住她的腰。
　　“没有啊，你做的挺好的。”
　　殷离苦笑一声：“你别安慰我，我就是没有做好啊，留你一个人在床上，被吵醒了也只能独自害怕。”
　　祁漾手轻轻拍了两下殷离的背：“可能我的表现太夸张，吓到你了，我有过自己经历这些的时候，没事的，别太担心。”
　　殷离的手动作一顿，她往后挪了点，低头看着祁漾：“真的吗？”
　　祁漾点点头：“嗯，真的。”
　　昏暗的环境，祁漾双眼一眨一眨，写满了真诚。
　　殷离重新把人抱好，手放在她腰上：“我没做好我对自己的要求。”
　　她还是愿意相信她看到的，对于打雷，祁漾下意识的反应实在恐惧，让人担心。
　　成年人自己扛事的情况多了去了，可能就是因为她这次洗澡没及时出现在祁漾身边，导致祁漾对她的信任度降低，所以开始跟她客气。
　　殷离喜欢祁漾依赖她，被人依赖的感觉很棒，让她觉得满足，让她认为她在祁漾的世界里起了作用。
　　如果祁漾完全不依赖她，那才是真的可怕，那种情况说明她在祁漾身边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祁漾放缓了语气问：“你对自己什么要求？”
　　“嗯……”殷离想了想，回答道：“也不高，大概就是做到每一件自己承诺过的事情。”
　　祁漾既然这样问，肯定不是单纯地想听她说那些听起来像画大饼的东西。
　　“对谁都是这样吗？”
　　“嗯，对谁都是，做不到就不轻易承诺。”
　　“很难的。”
　　“尽力去做，或者不轻易承诺。”
　　祁漾轻轻笑了一声：“你对我随随便便说出口的承诺可多了，还说不轻易承诺，不信。”
　　殷离也跟着笑：“年轻人，你可要分清玩笑话和承诺啊，我哪对你说过多少承诺？”
　　没有很多吗？
　　祁漾仔细回想了一圈。
　　貌似，除了说打雷都会陪她，也没别的啥了，那些能不能活到老之类的，都是她们俩说的玩笑话。
　　祁漾“呵呵”笑了两声：“原来都是在开玩笑，你态度不端正啊，玩笑感情。”
　　殷离帮祁漾按腰的动作顿住，她松开祁漾，低头抵住祁漾的额头：“原来我们已经到了谈感情的地步了吗？”
　　祁漾愣住，停顿半天没能说出什么话。
　　殷离笑着亲了一下祁漾。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哦，说了就不能反悔了。”
　　祁漾轻轻锤了一下殷离的肩膀：“你套路我。”
　　殷离笑得肩膀颤抖：“我什么都没说，那是你自己说的。”
　　说就算了，还一直笑。
　　祁漾恼羞成怒连续小拳头攻击，每次都不重，但是连续锤了好几次。
　　她动作的同时，嘴巴里停不住地碎碎念。
　　“闭嘴。”
　　“不准说。”
　　“烦死啦。”
　　……
　　她越这样，殷离越想笑，到后面甚至有了停不下来的趋势。
　　场面逐渐失控，祁漾胆大妄为地捂住了殷离的嘴：“不准笑了。”
　　殷离止住笑，目光灼灼地盯着祁漾。
　　祁漾缓缓松开手：“你……你看着我干吗？”
　　殷离放在祁漾腰上的手收紧，语气危险道：“凭什么不让我笑？”
　　谁还不会耍脾气了？
　　祁漾同样语气不善：“就不让你笑，怎么了？有意见啊。”
　　殷离低下头，和祁漾保持同一高度，脸对着脸。
　　两人视线交错，谁都没有躲开。
　　殷离吞了口口水，咬着牙问“你是谁啊？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直觉殷离的话里有坑，祁漾不答反问：“你说我是谁？”
　　殷离无奈微笑：“真让我说吗？”
　　祁漾抬了抬下巴，一副“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的样子。
　　殷离嘴角的弧度渐渐增大。
　　“要我说啊，想管我的人可不多，怎么说我也是个老板，只有我管别人的份儿。”
　　“至于其他人，比如我的家人，我都到了三十而立的年纪了，他们没什么好管我的，就算管了，我也不一定听。”
　　“这样一来，排除的差不多了呢，还有谁能管我呢？”
　　听着殷离渐渐不正经的语气，祁漾忽然不想让她往下说了。
　　再往下说，她可能就没台阶了。
　　“你别说了，我们睡觉吧。”
　　余下的话，殷离都想好怎么说了，被人堵回去，有种上不去下不来的感觉。
　　“你凭什么……”
　　祁漾脑袋往前，用行动让殷离停住说话。
　　往常，祁漾主动的时候只是轻轻贴一下，给点甜头，达到目的便作罢。
　　这次不一样，祁漾伸舌头了。
　　难得她这么主动，殷离启唇配合她，不夺她的主动权，任由她胡作非为。
　　祁漾主动亲人，亲的自己快缺氧了。
　　她退出去轻轻喘息。
　　“就凭这个，凭这样的关系可以管管你吗？”
　　殷离的呼吸也有些不稳。
　　祁漾总是这样出其不意地亲她，让人措手不及。
　　殷离低头看着祁漾，眼里带着玩笑的意味。
　　祁漾有点不好意思，想低头躲开她的视线，却被她粗暴地扼住下巴。
　　被迫抬起头，祁漾撇撇嘴：“不闹了，睡觉吧。”
　　殷离无奈笑了一下。
　　是她在闹吗？
　　祁漾握住了殷离的手腕：“松手，睡觉。”
　　殷离减轻了力度，不过还是把手放在祁漾下巴上，迫使她抬着头。
　　“你真是……你有时候真是……”
　　？？
　　祁漾问：“真是什么？”
　　殷离没忍住，笑了一声。
　　“让人欲罢不能。”
　　趁着殷离注意力不集中，祁漾使力把她的手从下巴上挪开。
　　“好了，我知道我魅力大，我们睡觉吧。”
　　殷离闭了闭眼，而后满足地叹了口气。
　　“祁漾。”
　　“干吗？”
　　“你好娇啊。”
　　“没有吧，我明明很坚强的，身上不舒服还坚持工作。”
　　“不是娇气的娇，是骄纵的娇。”
　　祁漾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得到这样的评价。
　　“有吗？”
　　殷离重新把手放到祁漾后腰揉捏。
　　“要不是……好想欺负你。”
　　依着祁漾的性子，殷离以为她会强硬地回答她“欺负人是不对的”或者说“不能强迫她做不喜欢的事情”。
　　没想到祁漾却抬起头看着她认真地问：“我跟别人是不是很不一样？”
　　见她态度认真，殷离也认真起来：“和哪些别人比？”
　　祁漾撇撇嘴，似乎很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别的女人。”
　　？？？
　　殷离不明白：“为什么要和别的女人比？”
　　祁漾回答了又像没有回答。
　　“因为我也是女人，所以和别人女人比。”
　　听着她的语气带了点失落，殷离认真道：“你确实和别人很不一样。
　　“你比相当一部分女孩子清醒，你明白你想要什么，你对于事业毫不含糊，任何无关紧要的人或物都不能成为你工作上的阻碍。”
　　殷离误会了，但是却听到她对自己的评价，祁漾心里挺满足的。
　　祁漾没有反应，殷离以为自己说错话了。
　　“你问的不是这个吗？”
　　祁漾低头靠在殷离身上：“问的是这个。”
　　殷离总觉得不太对，这种情况，像极了是她误会了祁漾。
　　想起床头的红糖水，殷离问：“喝不喝水？”
　　“喝。”祁漾坐起身子。
　　殷离开了保温杯的盖子，先自己试了一口，然后把杯子转了半圈递给祁漾。
　　“不烫。”
　　祁漾端着杯子小口地喝水，喝完之后起身下床了。
　　房间开了盏小夜灯，不影响活动。
　　祁漾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殷离以为她去上厕所，没有多问，可是祁漾进去后却没关门。
　　？？？
　　然后殷离听到水龙头的声音，紧接着是漱口声。
　　喝了红糖水所以漱口，那……
　　殷离也跟了过去，她刚才尝了一口，也该漱个口的，不然明早上起来，可能有味儿。
　　折腾了一番，两人重新回到床上。
　　殷离把祁漾抱在怀里轻轻帮她按摩腰部。
　　祁漾暂时没有睡意，把刚才的问题换了种方式说出来。
　　“我跟你身边别的女人比，是不是很不一样？”
　　殷离不禁皱起眉头。
　　“我身边的女人？”
　　祁漾按照自己脑补的东西说下去。
　　“你年轻、多金还长得好看，手里大把大把的资源，别的靠近你的人是不是会很顺着你？让你想要什么便能顺利地进行下去，不像我，跟个逆子一样惯会说话不算话。”
　　“你对人这么温柔，你的前任们是不是也很乖？”
　　殷离不太明白。
　　“你在说什么？”
　　“我的前任们？”
　　祁漾自顾自往下说。
　　“本来我也想像她们那样的，顺着你，得到你好处的同时付出点什么，可是，我做不到。”
　　“我没谈过恋爱，也没跟别人亲近过，从小到大做过最过分的大概就是跟霍斯晨一起看动作片，她那时候跟她对象不干好事，还带着我一起。”
　　殷离震惊道：“你们三个人？”
　　她想等祁漾说完一起解释的，结果听到了这样的话。
　　单听片段，总觉得霍斯晨不是什么好人，居然带着祁漾做这样的事情。
　　祁漾尴尬笑笑：“对啊，我们仨一起看，当时可能脑子抽了。”
　　殷离：“……她没带着你做别的什么吧。”
　　祁漾这才听出来殷离误会了，赶紧解释：“那倒没有，我没跟什么人亲近过一点。”
　　殷离松了口气。
　　还以为她们三个人……
　　是她想歪了，祁漾跟个小白菜一样，怎么可能做那样的事情。
　　弄清楚之后，殷离开始为自己辩驳：“有些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嗯？”祁漾眨了眨眼睛：“你说。”
　　殷离条理清晰道：“首先，我没有前任，年轻的时候忙着工作，没心思恋爱，后来看透了很多东西，不想沾这些，家里人催了，我才开始考虑这方面，而后选择结婚。
　　“其次，我身边没有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我也不干那些不干净的事，不要把我看得和别人一样好不好？”
　　说到这里，殷离捏了一下祁漾的鼻子。
　　“也不知道你的小脑袋里天天想着什么？”
　　祁漾眼神懵懂：“那你怎么懂这么多？还这么会亲，没有人教你你怎么会的？”
　　殷离皱眉看着祁漾，分辨她是装不明白还是真不明白。
　　片刻后，殷离叹了口气，祁漾她是真不明白。
　　殷离耐心地解释：“我说了呀，我都三十岁了，虽然没什么实战经验，但是我可以学啊，我理论知识丰富。”
　　祁漾眨着眼睛问：“这些东西还能通过理论学到？”
　　殷离无奈地叹了口气。
　　败给她了。
　　“祁漾。”
　　“嗯？干吗？”
　　“你要不是我老婆，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祁漾小声嘟囔：“看来你对不是你老婆的人不客气过啊。”
　　两人离得近，殷离听得清清楚楚。
　　她想表达的意思是：祁漾是妻子，所以要尊重。
　　怎么就被误会了呢？
　　“你……”
　　殷离叹了口气：“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祁漾缩了缩脖子：“不知道怎么说就别说。”
　　殷离难得强硬：“那你不准再误会我。”
　　祁漾没有回答。
　　殷离语气严肃道：“我清清白白，跟你一样的状态，不要因为我年纪大就给我安罪名，听到没有？”
　　祁漾连连点头。
　　妥协得太快，殷离疑惑问道：“真的这么想的，还是被我威逼利诱才点头的？”
　　祁漾张口准备回答“真这么想的。”
　　嘴巴刚张开，突然被人堵住。
　　殷离直接攻城略地，吻得祁漾觉得再不被放开就要憋死的程度。
　　祁漾瞪大眼睛看着殷离：“原来理论知识可以……”
　　话音还没落下，那人又来了。
　　两分钟后，祁漾喘着粗气看着殷离，眼里写满了愤怒。
　　殷离咬牙切齿道：“再乱说话还亲你。”
　　祁漾抿唇翻了个身，不说就不说。
　　□□的资本主义，早晚翻身农奴把歌唱。
　　殷离的气还没平复下去。
　　她在祁漾后面恶狠狠地说：“你嘴里吐不出什么好东西，以后不要总给我扣帽子，不然要你好看。”
　　祁漾轻飘飘地“哼”了一声。
　　殷离心立马软了，她把祁漾抱在怀里，手搁在她小腹上：“睡觉吧，明天还要工作。”
　　第二天祁漾先醒，处于工作状态时，她神经是绷着的，睡不久。
　　外加生理期，身子下面不舒服。
　　祁漾的动静把殷离吵醒了。
　　拉开窗帘，看着外面一点不阴沉的天，殷离心里有点失落。
　　天要晴了，她没有理由留下，好在祁漾马上就杀青了。
　　两人简单吃了个早饭。
　　祁漾要去剧组化妆，不能耽搁太久，殷离压着心思，没敢有多余的动作。
　　她们两口子倒是好笑，正儿八经合法妻妻，却只在夜里像真妻妻，一到白天，立马变成相敬如宾的合作伙伴。
　　殷离无奈地叹了口气。
　　听到异常，正在收拾包的祁漾转头看了一眼殷离。
　　殷离抱着胳膊好整以暇看着她。
　　祁漾重新把视线落到自己包上：“回去路上小心点，到了报平安。”
　　一句话直接把“离别”摆在明面上。
　　殷离耍小性子似的说：“报平安有用吗？你又不会及时回消息。”
　　祁漾停下动作，转头看了眼殷离，确定那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殷离偏了偏头，有点难为情。
　　祁漾转身走到殷离面前。
　　“你不喜欢我不及时回消息是不是？”
　　“你也不喜欢我忙是不是？”


第45章 
　　明明就是不喜欢她不及时回消息, 可是话从祁漾嘴里说出来，有种被戳破心思的羞耻感。
　　殷离垂着脑袋不看祁漾：“没有，我也会为了工作忙, 我忙起来也不及时回消息。”
　　祁漾已经走到了殷离面前：“我拍戏的时候没办法看手机, 我跟你保证，我看到了立马就会回, 好不好？”
　　殷离手藏在身体后面, 手指交叠：“不用, 你专心工作。”
　　她在口是心非。
　　祁漾不瞎也不傻, 真话和场面话能分得清楚。
　　殷离停下抠手指的动作, 双手垂在身侧：“好了，工作的时候好好工作, 等你休息了我们再说这些，现在要紧的事情是收拾, 然后我们一起走, 你去片场，我回去。”
　　祁漾指指沙发上的包：“就收拾好了。”
　　殷离不多的行李一早就让狄娜带下去了。
　　“那行，走吧。”
　　两人一起在门边换鞋。
　　祁漾动作慢一些, 殷离站在旁边等她。
　　见祁漾换好了, 殷离抬手按在门把手上, 准备开门出去。
　　她的手还没使力，手腕被人轻轻握住。
　　殷离：？？？
　　祁漾抬脸看着她：“你要走了, 不抱我一下吗？”
　　殷离脸上的诧异一闪而过，而后抬手把祁漾抱进怀里。
　　“杀青了跟我说，我来接你。”
　　“嗯。”
　　“别太累, 也尽量别再受伤了。”
　　“好。”
　　“我在家好好处理工作，你也好好拍戏, 见不到的时间，把工作做好。”
　　“知道了。”
　　“你……”
　　“嗯？”
　　“没事。”
　　殷离松开了祁漾。
　　要出门了，祁漾赶时间，她也得回公司处理事情，不能一直在这耽搁。
　　两人一起出门的，但是没有乘坐一班电梯，祁漾去片场途中可能会有人拍她，现在还不能公开她们的关系，一切小心为上。
　　殷离背手看着电梯里渐渐变小的数字。
　　刚才想问祁漾会不会想她，差点就说出来了。
　　祁漾对她好像还没有熟悉到那种程度，问了如果祁漾说不想，两个人都尴尬。
　　又或者，祁漾说出一个善意的谎言，她是信还是不信呢？
　　有些话，不能出现在不该出现的时候，不然只会阻碍她们的感情升温。
　　到了足够亲近的地步，说什么都是合适的。
　　祁漾面上带笑跟等在外面的粉丝朋友打招呼。
　　上了车后，祁漾的表情顿时变了，笑意全消。
　　乔翘以为她不高兴，小心翼翼地问：“漾漾，怎么了？”
　　祁漾靠在座位里摇头：“没什么，生理期，腰酸。”
　　乔翘翻自己的包：“有暖宫贴。”
　　祁漾摆摆手：“不用。”
　　乔翘又翻了一圈：“还有这个，缓解腰痛，贴一下吧，待会儿开拍之后可能更疼。”
　　祁漾被说服了，侧着身子撩开上衣，让乔翘帮她往腰上贴膏药。
　　乔翘贴的时候特别小心，生怕弄疼祁漾，也怕不小心跟祁漾有太多接触。
　　现在祁漾是有老婆的人，即便都是女孩子，也要跟祁漾保持适当的距离。
　　待会儿到了片场之后祁漾的包由乔翘拿着，为了方便，乔翘一早就把祁漾的包放在自己腿上。
　　祁漾偏头看了眼道：“剧本在包里，帮我拿一下。”
　　得了命令，乔翘打开祁漾的包抽出剧本递给她。
　　拿剧本的时候，乔翘看到祁漾包里的保温杯，和她常用的不一样。
　　联想起昨天殷离让狄娜买红糖的事情，乔翘默默拉好包的拉链。
　　可能是她老婆给她准备的爱心红糖水，可得保管好了。
　　*
　　殷离回到S市立马给祁漾报了平安。
　　祁漾不能及时回复是祁漾的事情，她报平安是她的事情，不能因为祁漾不能及时看到便不发。
　　如果祁漾休息时看不到她的消息，肯定会担心的。
　　到公司开了个会，回到办公室后，殷离桌上多了一份方案，是殷悦想参加的那档旅行综艺。
　　过几天节目组就要出发了，殷悦还被爸妈困在家里。
　　殷离垂眸思考了一会儿，决定今天晚上回趟家，把殷悦带出来。
　　爸爸妈妈爷爷奶奶都在，可能会有点难。
　　到时候殷悦拍拍屁.股走了，逍遥自在，面对爸妈的人便只剩她自己。
　　剩她自己便剩她自己，殷悦没出生的时候，哪次犯了错不是自己扛，总不能长大后还不如小时候胆子大。
　　殷离觉得自己没做错，祁漾也是这样建议的，是爸爸妈妈思想顽固。
　　殷悦人被看着，不能随便乱跑，但是她网线没有被拔，没有与外界断了联络。
　　节目要开拍了，她是知道的，可是殷离什么消息也不跟她说，搞得像不让她去了似的。
　　殷悦想问问殷离，却有点不敢。
　　晚饭前，殷悦坐在自己房间飘窗上，手里捏着根笔在窗户上涂画。
　　小时候，别的小朋友在墙上乱画会被骂，她却不会，她想怎么画都行，怎样皮都不会被爸爸妈妈骂。
　　当然，前提是离殷离远点，爸爸妈妈一直跟她说不要打扰姐姐。
　　那时候殷悦不明白为什么，后来才知道，殷离才是被家里寄予厚望的孩子，而她，对于家里人来讲，活着就行，不用在某个领域取得巨大成就，也不用成绩拔尖。
　　殷离课业出了问题，会被爸爸叫进书房教育，她则不一样，就算故意考倒数也不会被骂。
　　殷悦是在自由和快乐的环境中长大的小孩儿，突然有一天，她发现自己好像不那么自由了。
　　大学读的专业是父母建议的，考公也是爸妈逼的，不像殷离，有了自己的公司，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自由的，没想到只是牢笼大了一点而已。
　　现在殷离跟媳妇儿在一起逍遥快活，她却连最基本的人身自由都没有。
　　殷悦手一歪，一个笑脸变成苦瓜脸。
　　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总是胡思乱想，其实殷离比她更不好过。
　　她是一个巨大笼子里的鸟，殷离则是被困在一个华丽的笼子里的鸟。
　　殷离从小到大完全按着爸妈的安排走，一天恨不得掰成二百四十个小时，她身边永远围着家教老师。
　　还记得小时候，如果殷离犯错了，爸妈会直接把她喊到小房间跪着，她从来没被爸爸妈妈罚跪过，她甚至没被爸妈用那种态度对待过。
　　小时候，殷离的未来是可以预见的，不过是成为家里的继承人，顶替爸爸的位置，可是她奋力冲破了禁锢她的牢笼。
　　殷离有能力脱离父母的掌控，殷悦却不确定自己可不可以，她被家里人宠得太狠了，她自己都不确定如果没了家人的帮助，她是不是能正常地生活下去。
　　脑海里的情绪越来越复杂，殷悦烦躁地丢了手里的画笔。
　　就在她准备从飘窗下去的时候，看到院门开了，是殷离的车。
　　殷离回来了。
　　殷悦找到拖鞋穿上，推开门往楼下去。
　　正在上楼梯准备喊殷悦吃饭的保姆阿姨愣在原地，刚才好像有个什么东西从她身边过去了。
　　殷悦到楼下的时候，殷离刚好开门进来。
　　开门看到风风火火的殷悦，殷离在原地愣了一下：“干嘛呢？”
　　殷悦喘着气转身去了客厅：“不干嘛。”
　　人到齐了，一家人上桌吃饭。
　　殷悦捏着筷子挑米饭，她不敢乱说什么，一切得听殷离的，不然可能就玩完了。
　　一顿饭吃了一半，殷离还是不说话，殷悦在桌子底下把腿都捏出印子了。
　　淡定，一定要沉得住气。
　　殷离不说什么是因为她小时候被教的很好，食不言寝不语，不是因为她不管自己，不然她为什么今天回家，平时都是一周回家一次的。
　　吃到后面，爷爷奶奶开始喝汤，殷离终于开进口说话了。
　　“殷悦一天天的就在家里待着吗？”
　　殷悦松了一口气。
　　苏芩蓝已经吃好了，拿着纸巾擦手：“嗯，让她在家里反省一下。”
　　殷离抬头看看另一边沉默的爸爸，想了想，说：“她工作也辞了，要不我给她找个活干？”
　　殷典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她能干什么？她会干什么？”
　　殷悦撇着嘴巴看了一眼爸爸。
　　哼~小瞧人，她会的可多着呢。
　　殷离把筷子搁在桌上：“她不是学文学的吗？我找个编剧教她写剧本。”
　　殷悦转头看了殷离一眼，给她递眼色：别卖我。
　　殷离看到殷悦的眼神了，但是她没有理会：“让她一直在家里待着也不是个事，总要找事情做吧。”
　　殷典手中捏着杯子，仿佛是在思考。
　　殷离再次提议：“要不然给她报个名让她考驾照也行，这么大个人了不会开车，上班还得司机送，什么样子。”
　　苏芩蓝“啧”了一声：“让她开车不放心。”
　　殷悦性子欢脱，开车上路不一定什么样子。
　　在这时候，殷奶奶插进来道：“多会个技能挺好的。”
　　殷悦点头附和：“对啊对啊。”
　　苏芩蓝被说服了：“那行，给她报个名，把驾照拿了。”
　　殷离眼神落在爸爸身上：“写剧本的事呢？我找人教教她，到时候不愁养活自己。”
　　殷典皱着眉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晚饭后，一家人陪着老人看电视。
　　殷离拿着手机摆弄，过了一会儿，她戳了戳殷悦。
　　殷悦偏头看着她，眼神疑惑。
　　殷离咳嗽一声道：“爸妈，我约了编剧见面，可是她明天有事出差，说是今天让我带着殷悦跟她见见。”
　　殷典微微皱眉，觉得事情好像有点不对。
　　苏芩蓝被殷离带了进去：“这样啊，那你们先去。”
　　年轻人约的晚，可以理解。
　　殷离面上不显表情：“爷爷奶奶，下次祁漾休息了我们一起来看你们。”
　　殷奶奶拍拍殷离的手：“好，你们好好工作，空闲了来。”
　　殷悦飞速换了衣服跟着殷离出门。
　　坐到殷离的副驾驶后，能明显感受到心脏“咚咚”跳动。
　　直到车子开出家里可视范围，殷悦才松了口气：“哇，自由的空气，老姐谢谢你！”
　　殷离“哼”了一声：“别谢我，真的带你去见编剧，人家也是真的明天要去出差。”
　　殷悦坐直身子难以置信地看着殷离：“不至于吧，你玩真的？”
　　殷离点头：“那件事我答应你了肯定让你去，但是跟爸妈说的这些也是真的，明天让狄娜带你去驾校报名。”
　　殷悦：“……”
　　殷离的脸隐在黑暗里：“我劝你考驾照的态度好一点，早点把证拿到手，不然以后爸妈肯定不信咱俩。”
　　殷悦微笑着给姐姐竖了个大拇指。
　　以为她说那些只是为了骗骗爸妈，带自己出去，没想到她玩真的。
　　殷离语气严肃：“好好学剧本知识，你那俩版权你自己改，我给你找团队拍。”
　　“啊？”殷悦皱起眉头。
　　本来以为版权费拿到手就能躺平了，怎么还得售后服务？
　　殷离说得有理有据：“俩剧本，前期准备加上拍摄，耗个两三年不是问题，爸妈看你有事情做应该不会逼你干这干那，前提是要做出点成绩给他们看，不然神仙也帮不了你。”
　　殷悦开了一点窗户吹风。
　　本来以为出来了就自由了，没想到是从一个坑跳到了另一个坑。
　　“不干活行不行？”
　　殷离瞥了一眼只想当咸鱼的某人：“行啊，我下个路口掉头把你送回去。”
　　殷悦妥协：“好吧好吧，干。”
　　安静了一会儿，殷悦吐槽道：“万恶的资本主义。”
　　听到殷悦的话，殷离没忍住笑了一声。
　　殷悦歪头看着开车的人：“你笑什么？”
　　殷离摇了摇头：“没什么。”
　　光线不亮，但是殷悦看得出来殷离还在笑，只是没有发出声音。
　　殷悦皱着眉头又问了一次：“你到底在笑什么？”
　　殷离还是摇头：“别问。”
　　下一个路口是红灯，殷离拿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她还不带耳机，连着车里的蓝牙外放。
　　听着电话“嘟”声，殷悦关了车窗户：“跟谁打电话呢？”
　　殷离没理她。
　　电话接通很快，一道熟悉的女声：“喂~”
　　祁漾故意拖了长音。
　　殷悦转头闭上了眼睛。
　　她为什么要在车里？
　　为什么要坐殷离的副驾？
　　殷离笑了一声：“下班了吗？”
　　祁漾坐在回酒店的车上：“收工了，怎么打的电话？”
　　殷离目视前方：“开车。”
　　祁漾语气又变得不太正经：“开车还跟我打电话？”
　　殷离解释道：“我把殷悦接出来了，她刚才骂我资本主义，突然想起你也总说我资本家。”
　　殷悦在旁边终于忍不住了，叹了口气指着殷离：“合着我就是你们play的一环呗，放我下车，不带这样玩的。”
　　祁漾被电话里突然出现的另一个人的声音吓了一跳。
　　后知后觉是殷离接了殷悦出来，殷悦应该也在她车上。
　　殷离也真是的，怎么不等到回去了再打电话？
　　或者带个耳机也好，看样子像是外放的。
　　殷离咳嗽一声提醒道：“殷悦，打招呼。”
　　殷悦撇撇嘴：“我不要，你们两口子讨厌死了。”
　　殷离又咳嗽了一声：“忘了上次我跟你说……”
　　上次殷离说是祁漾建议让她参加节目的。
　　殷悦不是白眼狼，她打断殷离，直截了当道：“嫂子好！”
　　祁漾在电话另一边有些不知所措。
　　“哦好，你好你好！”
　　这俩人好别扭。
　　殷离笑着缓解气氛：“好了，我就是突然想给你打电话，所以打了，其实也没什么事，你先回去，等晚上再说。”
　　祁漾“嗯”了一声，“行，我挂了。”
　　电话挂断，殷悦无力地靠在副驾座位里：“我好无语啊，你们真是会玩呢。”
　　殷离冷笑一声；“玩什么了？”
　　殷悦握着拳头打了一下车窗玻璃：“居然把我当成你们play的一环，我好难过。”
　　“没有。”
　　“嗯？”殷悦转脸问：“什么？”
　　殷离语气淡淡的，听着跟平时说话没什么差别，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很无语。
　　她说：“没有play。”
　　殷悦有点笑不出来。
　　“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你可是老大啊，你能不能有点老大的样子，你就是这么给我做榜样的吗？”
　　殷离斜了殷悦一眼：“我也没跟你一样看起来像个废柴，让爸妈都不放心。”
　　殷悦：“……”
　　“扎心了老姐，别说了。”
　　开到某个路口，殷离问了句：“想去见编剧吗？”
　　殷悦毫不犹豫地摇头：“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不想折腾。”
　　殷离放心地走了想走的那条路：“那行，不见了。”
　　殷悦难以置信地看着今天比较反常的姐姐。
　　“你的脑子是不是被恋爱侵蚀了，变成恋爱脑可不好，人都会变傻。”
　　殷离没有理会殷悦的调侃。
　　“不去见编剧也行，回去我给你安排个别的任务。”
　　殷悦无语望天：“什么任务？”
　　反正就非得干活呗，不能闲着吗？
　　“到了你就知道了。”
　　殷离把殷悦带到了她和祁漾的婚房。
　　殷悦头一次来这：“好气派，我结婚了爸妈会送我这样的房子吗？”
　　殷离低头换鞋：“你试试，说不定会送比我这更气派的。”
　　殷悦赶忙摇头：“算了算了，为了套房子结个婚，不值当。”
　　转身看到殷离已经换好鞋了，殷悦问：“给我派什么活儿啊？”
　　殷离往里面走：“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干。”
　　殷悦乐得清闲：“好啊好啊。”
　　殷离带着殷悦去了客房：“你住我这，还让我帮你追星，我让你干点事不过分吧。”
　　殷悦把自己丢到床上：“不过分。”
　　如果殷悦知道殷离让她干什么，她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话。
　　第二天一大早，殷悦迷迷糊糊地被喊起来，跟着狄娜去驾校报了名。
　　上午回来准备睡个回笼觉来着，又被殷离喊起来吹气球布置客厅，因为祁漾要回来了，她亲爱的姐姐想给祁漾一个惊喜。
　　不仅如此，殷离还让殷悦一边干活一边放祁漾的电视剧。
　　美其名曰，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要做黑粉，要当就当正儿八经的粉丝。
　　看着满桌子的空气球，殷悦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求人办事就是不靠谱，本来以为嘴唇一挂事就能办好，也没提前说得付出这样的辛苦啊。
　　殷离也是的，想给媳妇儿惊喜就自己动手呗，她倒好，拍拍屁.股上班去了，甩手掌柜当的明明白白。
　　殷悦气愤地又吹好了一个气球，客厅里98寸大电视放着祁漾的新剧，穿个校服扎马尾，一点违和感都没有，也不知道殷离怎么下得去手，不觉得自己老牛吃嫩草吗？
　　殷悦吹得腮帮子都开始疼了才发现原来有打气筒，只是一开始被她碰掉到桌子底下了。
　　她带着气干活，速度不慢，很快就把客厅装饰成了殷离要的样子。
　　殷离没想为难她，只是觉得反正她闲着也是闲着。
　　看着布置好的客厅，殷离大手一挥：“行了，歇着吧，明天把你送到节目组去，听导演话，做不下去了跟导演说，让他送你回来。”
　　殷悦抱着薯片坐在殷离家里的客厅看电视，才不是因为祁漾的剧好看她才坐下看的，一定是因为殷离家电视机大，看着爽她才想看。
　　送走殷悦，殷离自己给家里添了别的装饰。
　　万事俱备，就差祁漾了。
　　等了好几天，每天都问，终于在某个晚上，殷离得到了确切消息。
　　【还有两场戏，明天能杀青。】
　　殷离抬头看了两秒钟天花板后才回复祁漾的消息。
　　【好，明天我去接你。】
　　就聊了一句，祁漾忽然没了下文。
　　殷离抱着手机有些疑惑。
　　【去忙了吗？】
　　祁漾还在，回复很快。
　　【没有。】
　　【就是有点舍不得。】
　　殷离试探地打了视频过去。
　　祁漾秒接通。
　　视频里，祁漾看起来不太开心，眼眶有点红。
　　殷离问：“是因为拍摄要结束了，所以不开心吗？”
　　祁漾点点头，紧接着又摇摇头：“不全是。”
　　殷离耐心地问：“那是为什么呢？”
　　祁漾那边镜头转了一圈，然后对着一个礼物盒子。
　　“剧组的女二号是我粉丝，她本来打算明天看完我拍最后一场戏再走，可是临时有事，晚上的机票。”
　　“她送了我礼物。”
　　说着，祁漾打开了礼物盒，里面是一册手账本，本子上贴了许多照片，还写了句子，记录了祁漾从开机到杀青的样子。
　　“有点感慨，也有点舍不得。”
　　殷离安慰她：“没事，来日方长，你可以和她做朋友。”
　　祁漾摇头：“我已经和她成为朋友了，我情绪不高是因为要杀青了。”
　　殷离不再说话，静静地听祁漾讲述。
　　祁漾叹了很长一口气才说：“我入行早，那时候没有什么演戏技巧，全靠真情投入，每次杀青都是从一个角色剥离，像蜕了一层皮一样。
　　“这两年好了一点，尤其这部戏，中间休息了好几天，本来没那么舍不得的，她偏偏送我这么个礼物，一下子就把我的情绪勾起来了。
　　“头一次演江湖高手，虽然动作戏很累，但是很难忘。”
　　殷离微微皱起眉头，她不是演员，没办法做到感同身受，但是大概能明白祁漾的感觉。
　　即将分别，难受是常有的，就像她每次从祁漾那里离开。
　　“要不我现在出发去陪你吧。”
　　本来还在感伤，听到殷离这样说，祁漾突然笑出来：“你怎么这样？”
　　殷离不解：“哪样？”
　　祁漾掰着手指头说：“打雷你来陪我，受伤了你大半夜的赶过来，现在不开心了你也要过来，你又不是超人，说来就来，在家里好好休息休息吧。”
　　殷离握着手机叹了口气：“可是看你这样，我今天晚上都睡不安生。”
　　祁漾犹豫了一会儿，说：“那你来吧，让司机开车，你在车上睡会儿。”
　　殷离洗过澡了，身上穿着睡袍：“行，我去换衣服。”


第46章 
　　知道殷离要来, 祁漾躺在床上睡得很轻，她甚至分辨不出来自己有没有真的睡着。
　　有点动静就醒来了，没有动静好像又是在睡的。
　　凌晨一点多的时候, 祁漾手机亮了一下。
　　祁漾马上把手机拿过来查看, 是殷离的消息。
　　【到酒店了。】
　　殷离出发之前，她交代的到了跟她说。
　　【好, 我给你开门。】
　　看到祁漾的消息, 殷离拨了电话出去。
　　“别急着开门, 小心点。”
　　祁漾收回准备把门打开迎接殷离的手。
　　“好, 到门口再跟我说。”
　　后面两人都没说话了。
　　殷离进了电梯, 信号不好。
　　电梯帮两人的沉默背了锅。
　　祁漾耳朵贴在门板上，妄图通过这样的方式听到外面的动静。
　　然而并没有。
　　她住的楼层都是套房, 隔音特别好。
　　虽然没有透过门板听到什么动静，但是通过手机听筒听到了。
　　电梯到楼层的时候“叮”了一声。
　　不知道殷离是不是把手机拿得离自己更近了, 祁漾觉得自己甚至能听到她的气息声。
　　“到了吗？”
　　殷离独自一人上来的, 身旁没有跟着其他人。
　　“马上就到，等我到了再开门。”
　　祁漾垂头看着门把手，仿佛蓄势待发, 等人来了, 立马动手。
　　“你好慢啊。”
　　殷离不禁加快脚步, 祁漾的房间靠里面，离电梯有些远, 不是她慢。
　　“到了，开门吧。”
　　话音刚落下，面前的门被打开, 祁漾穿着身睡衣站在门内。
　　殷离把手机收起来，张开双手往里面走。
　　祁漾没敢往前扑, 规规矩矩跟殷离抱了一下：“你来啦。”
　　虽说隔音好，她也不敢大半夜的搞什么大动作。
　　她们俩这样搞得跟偷.情似的，莫名其妙有点刺激。
　　房门关上，殷离重新抱住祁漾：“现在还不开心吗？”
　　祁漾摇摇头：“没有，那种情绪没多久就过去了，反而是有点激动。”
　　殷离松了松手臂，低头看着祁漾。
　　“激动什么？”
　　祁漾眯着眼睛：“大晚上的，咱俩跟特务接头似的，像极了搞婚外情。”
　　殷离登时变了脸色。
　　祁漾赶忙找补：“我就是打个比方，用来突出我们俩谨慎。”
　　殷离捏住祁漾的鼻子：“总是乱说话，正儿八经合法的伴侣让你说成婚外情，你怎么这么会打比方？”
　　祁漾“嘿嘿”笑了两声。
　　“知道说错话了，下次注意。”
　　殷离放过祁漾的鼻子，回身把门从里面锁上。
　　“你刚才没睡吗？”
　　祁漾戳着手指头走在前面：“睡了的，睡得不熟，有点动静就醒了。”
　　殷离把外套随手丢在沙发上：“一身风.尘，我再洗个澡吧，你先睡。”
　　祁漾转过身子拉着殷离的胳膊：“别洗了，麻烦得很，陪我睡觉。”
　　殷离在家里是洗过澡的，只是又赶了三四个小时的路。
　　上次祁漾睡前喝了红糖水都要特意爬起来漱口，怕她嫌弃。
　　既然祁漾自己说了，那……
　　殷离在心里安慰自己，虽然赶了三四个小时的路，但是她又没有去什么灯红酒绿的场合，只是上车下车的功夫而已，身上肯定没什么不好的味道。
　　殷离随身的包里有一套睡衣。
　　“那我换个衣服。”
　　祁漾抱着胳膊双眼圆睁：“好啊。”
　　殷离微微蹙眉：“我换衣服，你回避一下，去卧室里等我。”
　　祁漾不仅不动步子，还眯起眼睛上下打量殷离，从头到脚每处都看了一遍。
　　“你换衣服为什么要我回避？我可是你老婆。”
　　殷离手里拿着衣服，低头笑了一声。
　　殷离一声笑，祁漾忽然挺不直腰板了。
　　殷离抬头用和祁漾一样玩笑的眼神看着对方：“行，站这看全程。”
　　祁漾有点虚，但是面上依旧泰然自若。
　　殷离往祁漾身边走了两步，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看我换衣服是要付出代价的。”
　　祁漾梗着脖子问：“什么？”
　　殷离低头凑近，隔着一两公分的距离说：“等回家我跟你慢慢算。”
　　距离比较近，殷离的气息喷洒在祁漾脸上。
　　陌生又熟悉的感觉，祁漾忽然蔫了，她抬手拂开殷离的手，推了殷离一下，转身就跑。
　　“我在床上等你哦。”
　　祁漾跑了，留殷离一人在原地，无奈地笑笑。
　　惯会口嗨，从来都是言语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殷离在外面换好了衣服，推开卧室门掀被上.床。
　　祁漾用后脑勺对着她，一动不动，装出一副睡着的样子。
　　殷离从后面把祁漾抱进怀里：“装睡的小朋友鼻子会变长哦。”
　　祁漾用手肘怼了殷离一下：“你才是小朋友。”
　　殷离笑笑：“睡吧，明天还要拍戏，忙完再说别的。”
　　祁漾翻了个身把手搭在殷离脖颈：“你明天就待在酒店里吗？”
　　说到这样的话题，殷离来了兴趣。
　　“不然呢？”
　　祁漾凑近，小声说了个提议。
　　殷离面露怀疑：“这样行吗？你不怕有人暗算你？”
　　祁漾有理有据道：“我给你找我的那种大一码的衣服穿，给你戴个帽子再戴个口罩。
　　“你这种级别的人，没几个工作人员能认出来吧，就算认出来了，知道你是谁，敢随随便便爆料吗？除非不想混了。
　　“所以，你明天陪我去片场玩吧。”
　　殷离有些迟疑。
　　祁漾说的有道理，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如果曝光了，对她没什么影响，但是祁漾就不一样了，可能很影响她的事业。
　　祁漾继续摆条件：“退一万步讲，就算曝光了，咱俩录综艺合作呢，私下里有点交集没毛病吧。”
　　殷离顺着点点头。
　　祁漾突然软了声音：“所以你陪我去吧，求求你了。”
　　殷离无奈笑了一声：“好。”
　　拿她没办法。
　　祁漾抬脸亲了一下殷离：“晚安。”
　　殷离倾身在祁漾额头上轻轻贴了一下：“晚安。”
　　祁漾忽然捂住自己的脑门。
　　殷离：？？？
　　紧接着，祁漾自己笑了两声。
　　“没事，睡觉睡觉。”
　　殷离更疑惑了，这是几个意思？
　　她有点跟不上祁漾的节奏。
　　殷离算是看明白了，祁漾这人性格就这样，比较跳脱，她跟不上是正常情况。
　　但是，祁漾现在跟她之间和以前已经不一样了，有在慢慢往好的方向发展，这就够了。
　　第二天，两人刻意提前起来。
　　殷离看着镜中穿着红色卫衣搭牛仔裤的自己，迟疑地问：“这样行吗？”
　　祁漾的注意力全放在殷离腰上，甚至还掀开卫衣下摆看。
　　殷离疑惑地从镜子里看在她身边绕来绕去的女孩儿：“你在干什么？”
　　祁漾忽然抬手抱住了殷离的腰：“你腰好细，居然穿得下我的裤子。”
　　殷离：“……”
　　祁漾双手环绕殷离的腰，还把手从她衣服下摆伸进去。
　　指尖触到滑嫩的皮肤，祁漾“嘿嘿”笑了两声：“你明明比我高好几公分，骨架也比我大，为什么能穿我的裤子呀？”
　　殷离捉住祁漾乱动的手：“你穿这裤子是不是得系腰带？”
　　被人阻止了进一步的动作，祁漾悻悻收回手。
　　殷离提着宽松的裤腿：“这裤腿能放下一个你。”
　　祁漾怕别的裤子殷离穿不下，于是直接拿了自己最宽松的。
　　“嘿嘿，好像确实要系腰带。”
　　殷离把裤子往上提了提：“那不就对了，你腰比我的细。”
　　祁漾站在殷离身边，毫不避讳地掀起衣摆，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腰。
　　殷离偷偷抬起手，趁祁漾不注意戳了一下她的腰。
　　祁漾直接往旁边跳开：“干吗？”
　　殷离把手收回口袋里揣着，不看她也不回答。
　　祁漾人在玄关，约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吧。”
　　幸好昨天殷离来的时候穿的是双板鞋，如果穿着皮鞋来，衣服要不搭了。
　　殷离扣好脑袋上的帽子，换鞋的时候把口罩也戴好了。
　　怕她暴露，上车后，祁漾还给她找了副平光镜。
　　因为殷离来了，乔翘被挤到副驾驶。
　　从后视镜里，乔翘看到自己老板和她老婆有说有笑，心里一阵欣慰。
　　看样子殷总应该是昨天夜里来的，不知道狄娜有没有一起来。
　　即将杀青的剧组，工作人员比刚开始要少一些。
　　演员也少一些，毕竟就两场戏了，有些演员要可能要赶赴下一份工作。
　　殷离压低帽檐跟在祁漾后面去了她的休息室。
　　进了休息室后，殷离松了口气。
　　这比她第一次登台演讲还让人紧张。
　　见殷离实在不自在，祁漾提议：“要不你待会儿就在休息室玩？或者回酒店？”
　　殷离摇头：“不，我想看你拍戏。”
　　两人还没说几句话，祁漾被叫走化妆了。
　　殷离亦步亦趋跟在乔翘身边，跟着大家一起去了化妆间。
　　祁漾的头发被化妆师扎起来，几个人围在她身边涂涂画画。
　　她演的是个侠客，本来妆容并不复杂，但是最后两场戏拍她受伤，丢掉功力，而后隐退，受伤的妆不太好化。
　　妆化了很久，接着是做造型，祁漾自己头发够用，造型师把她扎起来的头发摆弄一番之后，留下一个散乱的高马尾。
　　殷离坐在角落里看祁漾被众人围着，这时候真切地感受到了，祁漾是个大明星。
　　弄完造型祁漾又回了自己的休息室，等衣服弄好换上就要开始拍了。
　　虽然回了休息室，殷离依旧很谨慎，坐得离祁漾远远的。
　　马上就开始拍了，祁漾是中心人物，肯定有很多人来找她。
　　祁漾打开手机点开相机，翻转之后，对着自己的脸咔咔一顿拍。
　　要杀青了，屯点图，得发个微博。
　　拍着拍着，祁漾看到角落里的殷离入镜了，她调整角度，趁殷离不注意，偷偷拍了张合照。
　　祁漾离镜头近，脸占了大半个屏幕，殷离整个身子才占了一点点空间。
　　注意到祁漾不对着脸自拍了，殷离问：“拍完了吗？”
　　殷离手指上划退出相册，咳嗽两声道：“嗯，拍好了。”
　　没多久便有工作人员送处理好的衣服过来。
　　本来好好的戏服上面多了许多“伤痕”。
　　这样的衣服祁漾一般没办法自己穿，平时都是乔翘帮她，这次乔翘看了眼殷离。
　　殷离：？？？
　　乔翘咳了两声道：“你去帮漾漾穿衣服吧。”
　　殷离赶鸭子上架似的跟祁漾一起进了更衣室。
　　送衣服的工作人员好奇地问了句：“乔姐，那是祁老师的新助理吗？”
　　乔翘犹豫片刻后点点头：“额……对，是新助理。”
　　工作人员笑笑：“也是，祁老师这么大的腕儿才一个助理忙不过来。”
　　乔翘尴尬地笑笑，心道：看不起谁呢？完全忙得过来好吗？
　　进了更衣室，殷离不敢乱说话，这个更衣室看起来隔音并不好。
　　殷离也不敢轻举妄动，一来是衣服复杂，她不太明白上身步骤，二来是祁漾脸上的妆容吓人，她怕自己不小心再给弄花了。
　　穿衣步骤复杂也挡不过天天穿。
　　祁漾轻车熟路地包粽子一样一件一件往自己身上套衣服。
　　“后面有个带子，帮我系上。”
　　带子在祁漾腰部，殷离蹲下身子：“系什么结。”
　　祁漾用气声说：“蝴蝶结。”
　　殷离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切换成气声，但她十分配合。
　　“为什么这样说话？”
　　“好玩。”
　　“大侠今天要离开江湖了吗？”
　　“是滴，祁漾也要离开剧组了。”
　　殷离很快系好蝴蝶结，站起身子从正面低头看着祁漾。
　　祁漾咧嘴笑笑：“干嘛这样看着我？”
　　刚才听她说那样的话，殷离以为她不开心来着，看到她情绪没有失落才放下心。
　　“没事的，你肯定演绎了一个精彩的形象，她会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好好生活，你也要好好生活。”
　　到了拍摄中心后，祁漾身边围着的人更多了。
　　有帮她整理妆容的，有帮她整理衣服的，还有导演在跟她讲戏。
　　殷离和乔翘坐在角落里随时准备着。
　　“她平时在剧组都是这样的吗？”
　　乔翘把声音压低，小声和殷离汇报：“是的。”
　　准备工作就绪后，正式开始拍摄。
　　殷离目光全程跟着祁漾走。
　　在镜头前面的祁漾格外迷人，眼里有种和她本人不一样的英气。
　　最后两场戏是祁漾饰演的女侠解决完问题后，废了自己大半功力，决定离开江湖。
　　没有大幅度的动作表演，情绪全靠祁漾带动，大多是特写镜头。
　　殷离坐在远处看着祁漾通过肢体和表情一点一点表达自己的情感。
　　她突然明白了那句“认真工作的女人最迷人”。
　　以后一定要带祁漾去她公司看看，不能单让祁漾自己散发魅力。
　　最后一个镜头是远景，祁漾牵着一匹马，渐渐走远。
　　随着导演一声“卡”，拍摄正式结束。
　　有工作人员跑到祁漾身边给她送了一束花。
　　剩下便是合照环节，整个剧组大合照。
　　后面，祁漾把花递给乔翘，转头对殷离说：“收拾收拾能回去了。”
　　殷离点点头。
　　祁漾衣服还没换，有个男演员拿着手机过来：“祁老师，能跟你合个影吗？之前一直没找到机会。”
　　祁漾微笑点头：“可以。”
　　男演员看了一圈。
　　乔翘正抱着花，他把手机塞到殷离手里：“麻烦你帮我们拍一张照片。”
　　殷离动作顿了一下，片刻后抬起手机，把两人的画面记录下来。
　　有一就有二，殷离帮着拍了不下十张照片。
　　回酒店的车上，殷离叹了口气感慨道：“祁老师好高的人气。”
　　祁漾抱着胳膊自豪道：“那是，现在才发现吗？”
　　殷离笑了一声：“中午吃什么？”
　　在剧组忙完再回到酒店，已经快过了饭点。
　　祁漾也不闹了，放下胳膊道：“随便吃点吧，晚上回去想吃火锅。”
　　殷离点头：“行，安排。”
　　过了一会儿，祁漾突然“啧”了一声。
　　殷离偏头：“怎么了？”
　　祁漾叹了口气：“吃不上火锅了，我外公外婆不是回来了，妈妈交代回去了先回家来着，我差点忘记。”
　　殷离也叹了口气。
　　轮到祁漾问：“怎么了？”
　　殷离答：“我把殷悦接出来了，说让她学驾照，还说找了编剧教她写剧本。”
　　“嗯，然后呢？”
　　“殷悦自由快活了，爷爷奶奶说你工作忙完了让我带你回去。”
　　“是得去，上次太匆忙了，连礼物都没买，这次正式一点。”
　　想起自己费尽心思还喊了殷悦帮忙布置好的家，殷离有点不爽。
　　为人子孙好不自由啊。
　　她们回到酒店的时候午餐也到了，两人简单吃个饭便开始收拾东西。
　　殷离帮忙把祁漾的行李箱拎出来打开。
　　有个行李箱不是空的，里面有个收纳包。
　　殷离拿着收纳包好奇地问：“这是你的东西吗？”
　　祁漾所有的收纳包都长一个样子，她早就忘了里面装的什么。
　　“应该是吧，打开看看。”
　　收纳包不是空的，感觉分量还不轻。
　　祁漾在酒店常住，打包的东西多多少少应该有点用处才对，怎么能一直放在行李箱里吃灰呢？
　　拉链顺滑，殷离很轻易便打开了。
　　下一秒，她便定在原地。
　　祁漾把自己的衣服都丢在床上，准备开始打包，身后没了动静，她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可不得了，殷离手里正是那一包还没开封过的指.套。
　　殷离抬头看了一眼祁漾，满眼疑惑。
　　祁漾下意识解释道：“这不是我的。”
　　殷离：？？？
　　祁漾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蠢话，不是她的怎么会出现在她箱子里？
　　祁漾把手里的衣服往床上一丢，转身把放指.套的收纳包从殷离手里拿出来。
　　“哎呀，这……我怎么跟你说呢？”
　　殷离嘴角噙着一抹笑。
　　祁漾头皮开始发麻：“这是领证那天我妈放我箱子里的，可能以为我们用得到，我来剧组了才发现。”
　　殷离点点头，似乎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祁漾还着急着，继续往下说：“我不会主动买这个，你知道的，我啥都不会，连这个怎么用我都不知道。”
　　殷离抬头看着祁漾，祁漾一下噎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殷离没忍住笑出来：“我相信你。”
　　祁漾“哦”了一声转头继续收拾衣服。
　　祁漾把收纳包放在行李箱一角，起身和祁漾一起收拾她的衣服。
　　“你不会用指.套啊？”
　　祁漾眨了眨眼睛，疑惑地问：“我该会吗？”
　　殷离被逗笑了。
　　祁漾搞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
　　“你……是在嘲笑我吗？”
　　殷离摇摇头：“没有。”
　　“那你笑什么？”
　　“等回去了我教你。”
　　祁漾脸上忽然有点热。
　　教她用这个，意思不就是……
　　祁漾忽然扭捏起来：“你都还经过我的同意呢。”
　　殷离心里的小人狂笑不止，她老婆好可爱啊。
　　“你同意吗？”
　　“不知道。”
　　“你不想要吗？”
　　“不知道。”
　　“那……”
　　祁漾打断殷离，撂下一句：“到时候再说。”
　　殷没忍住笑出声。
　　祁漾这人，越相处越觉得有趣。
　　祁漾的东西很快便收拾好了，把行李箱合上之后，殷离帮着祁漾四处检查还有没有什么忘带的。
　　全部检查了一遍后，殷离一手一个行李箱：“走吧。”
　　东西都给她拿，祁漾有点不好意思：“给我一个吧。”
　　殷离带好口罩直接往门边走：“不用你，今天工作辛苦了。”
　　祁漾跟在殷离后面摆弄手机，顺手把杀青微博发了出去。
　　看到相册里的照片，祁漾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殷离。
　　殷离按了电梯后回头看着她：“怎么了？”
　　进了电梯之后，祁漾把手机展示在殷离面前。
　　看着屏幕里祁漾的脸，殷离评价道：“如果不知道你在拍戏，有点吓人。”
　　祁漾抬起另一只手指着照片角落：“看这里。”
　　殷离反应过来：“你偷拍我。”
　　祁漾收起手机：“怎么能叫偷拍呢？这明明是我们第一张自拍合照。”
　　“你确定？”
　　祁漾疑惑：“难道不是吗？”
　　殷离微微挑眉：“从你相册往前翻，绝对有咱俩的照片，没记错的话，还有视频。”
　　祁漾掏出手机准备翻看。
　　电梯到了一楼，殷离提醒她：“上车再看。”
　　坐到车上，祁漾立马开始翻相册。
　　没翻多少，还真让她找到了。
　　结婚那天在宣誓厅的合照，还有她们宣誓的视频。
　　想起宣誓词，祁漾有点不好意思，把手机盖在腿上：“那个不算自拍，是他拍。”
　　这些小东西没什么好争辩的，殷离点点头：“行，是他拍，你把这个他拍发给我。”
　　把祁漾发来的照片和视频都保存了之后，殷离随手把手机丢在一边。
　　昨天夜里只有司机和殷离过来，狄娜没有来，现在司机和乔翘坐在前排。
　　殷离按了个按钮升起前后座之间的隔板。
　　祁漾大概知道她想做什么，明知故问：“干吗？”
　　殷离似笑非笑地看着祁漾：“我帮你收拾东西，我还给你当助理，这么辛苦，不给我点报酬吗？”


第47章 
　　祁漾嘴上说着“流.氓”, 身体却很诚实，随后把手机搁下后，往殷离身边挪了点。
　　殷离低着头, 等着祁漾主动凑过来。
　　祁漾也确实这么做了。
　　殷离一动不动, 全程由着祁漾主导。
　　祁漾双手放在殷离肩膀上，把她推到座位靠背上。
　　亲到后面, 仿佛这样的姿势不足够满足祁漾的占有欲, 她微微抬起头与殷离分开。
　　殷离睁开眼睛问：“怎么了？”
　　祁漾没有说话, 翻了个身爬到殷离腿上坐着, 这下完完全全把殷离压到座椅靠背上。
　　殷离配合地扶着祁漾的腰, 怕她重心不稳跌下去。
　　祁漾居高临下看着殷离，享受这一刻的主导权。
　　殷离并没有强硬地反客为主, 一切都顺着祁漾来，让祁漾正儿八经完完全全主动了一回。
　　分开之后, 祁漾靠在殷离肩膀上喘息。
　　殷离轻轻抚摸她的背安抚她。
　　祁漾感慨了句：“好累哦。”
　　殷离轻轻笑着问：“接吻好累？”
　　祁漾毫不犹豫地点头：“比工作还累。”
　　殷离眯起眼睛看着祁漾, 思考是不是要多锻炼她一下，明明拍戏的时候生龙活虎，精力满满, 怎么亲了一会儿却说累呢？
　　注意到殷离的视线, 祁漾怕被她小瞧, 解释道：“接吻就是累啊，要不停地动。”
　　殷离反问：“你拍戏也不停地动啊, 不觉得累？”
　　“不一样嘛。”
　　“哪里不一样？”
　　祁漾想了想，说：“拍戏是肢体动，我有锻炼的, 体力还可以，接吻是舌头动, 舌头怎么锻炼？”
　　殷离垂眸笑了。
　　祁漾发现好像不太对，她这怎么跟暗示似的？
　　殷离笑了两声过后，抬脸道：“接吻不是动舌头？以后多接吻，舌头就锻炼好了。”
　　祁漾：“……”
　　挖了个坑把自己埋了，可真有她的。
　　祁漾想从殷离腿上下去，发现腰被箍着：“放开我。”
　　上衣短，随着祁漾的动作，腰际露出一点肌肤。
　　殷离手覆上那块皮肤，轻轻摩挲。
　　祁漾按住殷离的手：“痒。”
　　殷离抬头，目光真挚道：“多摸摸就有抗痒性了。”
　　祁漾：“……”
　　“你搁这卡bug呢？”
　　殷离最后摸了一把祁漾的腰后把人放到旁边。
　　祁漾赶忙拉衣服盖住肌肤。
　　殷离把手搁在自己腿上，手掌心仍是刚才的触感，细嫩滑腻。
　　“太瘦了。”
　　祁漾手在座位上摸索，找寻自己的手机。
　　“我吗？当演员的不能胖啊。”
　　摸到一个方块后，祁漾直接拿起来。
　　“我觉得你很喜欢我的腰。”
　　每天睡觉都把手搁在那，每次亲亲也要用手搂着。
　　殷离低头笑了一声：“喜欢是喜欢，可是不想你一直这么瘦，肉点也好。”
　　祁漾用空着的手戳了一下殷离的腰：“你有胖到那里去吗？好意思说我。”
　　调侃完，祁漾按亮屏幕，看着手机预备刷脸解锁。
　　看到陌生的壁纸，祁漾意识到拿错手机了。
　　这不怪她，殷离的手机和她是同一个型号，都没套壳子，颜色虽然不太一样，但都是浅色的，光一照确实容易分不清楚。
　　殷离视线移过来：“想看我手机吗？”
　　“没有，我只是拿错了。”
　　“密码六个一。”
　　两人声音同时响起。
　　祁漾把手机转向还给殷离。
　　“没有要看，就是拿错了。”
　　殷离接过手机刷脸解锁：“嗯，知道了。”
　　想起刚才看到的锁屏界面，祁漾偏头凑过去，看了眼殷离的桌面。
　　好嘛，都是原始图片。
　　“你怎么不换个桌面，丑丑的。”
　　殷离：“……”
　　她眼光就这么差吗？头像遭人嫌弃，现在连壁纸也要遭人嫌弃。
　　殷离一边点进相册一边说：“我怀疑你在暗示我换你的图片当桌面。”
　　祁漾脸上一热，否认道：“没有。”
　　怎么会这么想呢？
　　殷离翻了翻，点进录第一期节目时，她牵着祁漾下楼梯的照片。
　　直接把照片设为锁屏壁纸和桌面壁纸。
　　设完之后，殷离把手机伸到祁漾面前晃悠：“这下满意吗？”
　　祁漾脸颊爬上一丝红色，恼羞成怒道：“我说了我没有暗示你，哼，曲解我的意思。”
　　殷离收回手机：“好，是我想换，我想拿起手机就看到你。”
　　祁漾脸更热了。
　　她怎么这样？
　　殷离把手机放在旁边凑到祁漾身边：“来，给我看看你的桌面，让我看看什么叫‘不丑’。”
　　祁漾一边解锁手机一边说：“我怀疑你在内涵我。”
　　殷离面不改色道：“没有，外涵。”
　　祁漾偏头看了眼殷离：“什么意思？”
　　视线对上，殷离语气没有一丝波澜：“意思就是，不用怀疑，我就是在明着内涵你。”
　　祁漾：“……”
　　她微微侧身，用半个背部对着殷离：“不理你了。”
　　殷离轻笑一声：“错了，看在我承认错误迅速的份上，原谅我。”
　　祁漾“哼”了一声：“不。”
　　明明是她有问题，道个歉还咄咄逼人，讨厌。
　　殷离双手合十，态度诚恳地又说一遍：“对不起，我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所在，我十分后悔说出了那样无礼取闹的话，我……”
　　祁漾转过头竖起食指挡在殷离唇前：“打住，你还要跟我写个检讨汇报吗？”
　　殷离想了想，说：“也不是不行，回家可以写，你要多少字。”
　　祁漾没有这种癖好：“算了算了，要来的没有诚意，再说了，你可以去网上抄啊，没有意义。”
　　要来的没有诚意，那……
　　殷离心里有了想法。
　　祁漾把手机屏幕展示在殷离面前：“给你看给你看。”
　　看着祁漾的手机屏幕，殷离吞了口口水：“你是认真的吗？”
　　她手机壁纸要素繁多但是整体算不上花哨，满屏都是“赚钱”、“暴富”之类的词句。
　　祁漾坐回去随便点进一个软件：“对啊对啊，搞钱当然是认真的。”
　　殷离点点头：“确实，赚钱重要。”
　　祁漾点进了购物软件，看着琳琅满目的手机壳，决定把选择权交给殷离。
　　“想买手机壳，你要不要？”
　　殷离凑了过去：“可以。”
　　老婆主动送礼物，不要白不要。
　　祁漾点进综合排序较高的店：“你喜欢哪个？”
　　殷离面上笑意压不住：“都可以，你买哪个用哪个。”
　　本来因为选不出来所以问了殷离的祁漾：“……”
　　不如不问。
　　反正俩人手机型号一样，祁漾直接把一个系列的五款手机壳全下单了，等到了再说。
　　填地址的时候，祁漾犹豫了一下。
　　“我们回去住哪啊？”
　　殷离随口道：“我俩当然住我俩的家，博苑啊。”
　　祁漾眯着眼睛：“可是……要去看你爷爷奶奶，也得去看我外公外婆，能有住到家里的机会吗？”
　　殷离：“……”
　　祁漾提议：“不如先回趟家，然后再去做其他的。”
　　殷离算着时间：“我们到S市该是晚饭点了，来不及回家一趟再去看老人。”
　　祁漾叹了口气：“我还是填博苑吧，其他的到时候再说。”
　　时间确实来不及让她们回家一趟，快到S市的时候，祁漾妈妈打来电话说饭店订好了，小姨舅舅都来了，就差她们俩。
　　殷离靠在车后座，感慨道：“幸好我早有准备。”
　　祁漾不解问：“什么？”
　　到了S市后，殷离带着祁漾换了辆车，让司机送乔翘回去。
　　本来两人坐的是辆轿车，换成了空间更大的SUV。
　　到了车上，殷离指着满满当当的后备箱：“幸好我准备够充分。”
　　祁漾瞥了一眼，鼓了鼓掌：“那你可真棒。”
　　她上次怎么没想到托人准备礼物呢？导致空着手见长辈。
　　到了饭店，包厢的大圆桌几乎坐满了人。
　　祁漾依次给殷离介绍。
　　“这位是外婆。”
　　殷离点点头，送出手里早准备好的镯子：“外婆好。”
　　外婆掏出藏在身后的红包：“哎，你好。”
　　“这位是外公。”
　　殷离继续躬身，送出茶叶：“外公好。”
　　外公也拿出口袋里的红包：“嗯，好。”
　　“舅舅舅妈。”
　　“舅舅舅妈好。”
　　“小姨小姨夫。”
　　“小姨小姨夫好。”
　　……
　　除了长辈，还有表哥表姐表弟表妹加上祁帜扬这个家里的亲弟弟。
　　不仅如此，表哥表姐还有他们的另一半，表哥还有一个孩子。
　　分完东西，殷离松了口气：幸好准备的礼物够充分，幸好考虑了小朋友买了玩具，不然分不均可尴尬了。
　　人到齐了，打过招呼之后便开始吃饭。
　　被问什么殷离便答什么，全程都没有冷场，倒也顺畅。
　　圆桌缓缓转动，忽然，殷离看到面前有一道虾。
　　她夹了一只放到祁漾盘子里。
　　祁漾：？？？
　　她凑到殷离耳边小声说：“这种情况，你不该剥好了再给我吗？怎么跟套路不一样？”
　　殷离同样小声回答她：“你自己吃，别用手剥壳，可以……锻炼舌头的灵活性。”
　　祁漾：“……”
　　好气人啊，她这是什么意思？
　　祁漾抬手锤了殷离的胳膊一下。
　　殷离搁下筷子，双手合十：“对不起，错了。”
　　祁漾：“……”
　　她绝对是故意的。
　　祁漾扬了扬没什么威力的拳头：“还说？”
　　殷离抿唇，做了个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
　　把拳头放下后，祁漾觉得不对，大家怎么看着她们俩？
　　祁漾眨了眨眼睛：“不吃吗？”
　　听到祁漾的话，其他人默默低下头继续吃饭。
　　祁漾的脸忽然就红了。
　　刚才她们俩偷偷说悄悄话，明明一点也不显眼，都怪殷离。
　　是殷离非得放下筷子做出道歉的姿势，搞得她没忍住抬起拳头吓唬人。
　　要不是殷离整这一出，她们怎么会被人围观？
　　虽然都是家人，也挺让人不好意思的。
　　祁漾放在桌子底下的手恶狠狠地捏了一下殷离的腿。
　　殷离手一顿，差点出声。
　　坐在殷离另一侧的杨芸察觉到不对，偏头看了祁漾一眼：“漾漾干吗呢？”
　　祁漾抬起双手，“冤枉啊。”
　　杨芸瞪了祁漾一眼：“好好吃饭，别整幺蛾子。”
　　她刚才看的清清楚楚，祁漾手从殷离腿上撤走，绝对没干好事。
　　祁漾点点头：“行，妈，你偏心，你再也不是我可敬可爱的妈妈了。”
　　杨芸：“……”
　　坐在祁漾另一侧的外婆则把视线放在杨芸身上。
　　“你也好好吃饭，年轻人嘛，你管她干吗？”
　　祁漾往外婆的方向偏了偏，得意地看了一眼妈妈。
　　殷离夹在中间往哪边偏都不是。
　　祁漾拿筷子夹起盘子里的虾，思考该从哪下嘴。
　　殷离小声说：“把头去掉，然后用牙齿去虾壳，最后舌头一勾就好了。”
　　祁漾按着殷离的说法做，虽然有点磕磕绊绊，但到最后确实迟到了完整的虾肉。
　　殷离时刻注意着祁漾的动作，见祁漾成功了，她点评道：“不错不错，加油努力，继续进步哟。”
　　祁漾轻轻翻了个白眼：“闭嘴吧，吃饭。”
　　一顿饭到后面，大家即将吃饱喝足的时候，渐渐开始了别的项目。
　　杨芸问殷离：“她一直在剧组，你还跑去找她吗？”
　　殷离停下筷子：“中间不是打雷下雨过？她害怕呢，我去陪陪她。”
　　杨芸这才想起来，女儿怕打雷。
　　祁漾亲生爸爸出事后，她一个人撑起一个家，当时她和祁漾亲生爸爸打拼的企业正在发展过程中，每天都很忙，那时候祁漾懂事，自理能力很强，除了打雷的时候。
　　只要打雷，就算她在加班，祁漾也黏着她，即便到办公室睡沙发也不肯在家里睡床。
　　几年后她结婚了，再后来怀孕生了祁帜扬，从那以后，祁漾似乎就没主动找过她，导致她几乎忽略了这方面。
　　杨芸叹了口气，笑笑说：“谢谢你照顾漾漾。”
　　殷离摇摇头：“没事，应该做的。”
　　听着她们的对话，祁漾默默垂下头。
　　外公外婆也开始盘问。
　　“漾漾小时候调皮，恐怕要你多包容她了。”
　　“不会，很可爱。”
　　“记得有一次暑假，漾漾跟我们住乡下，成天跟野孩子一样，有一回爬树上掏鸟窝下不来。”
　　说到这，另一边的表哥插话进来：“这个我知道，还是我把她抱下来的。”
　　听到他们讲祁漾小时候的事情，殷离满脸笑意：“很活泼。”
　　祁漾脸都快埋到盘子里了：“就不能不说这些吗？”
　　表哥“呵呵”笑了两声：“不可能，这是咱家的传统，结婚了肯定要当众讲一讲黑历史的。”
　　虽然祁漾参加过的家宴不多，但是她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表哥是同辈里第一个结婚的，那时候可没少调侃他。
　　祁漾托着脸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那你们讲嘛。”
　　当着一圈人的面，殷离听了好多关于祁漾的事情。
　　不想写作业，所以把做了一半的暑假作业和衣服一起丢进洗衣机，结果她妈妈给她买了本新的，还得从头做起。
　　有小男孩喜欢她，放学跟在她后面想跟她说悄悄话，结果祁漾以为是被坏人尾随，直接报了警。
　　骑自行车摔了，没事人一样推着车回家，第二天发现胳膊骨裂。
　　……
　　祁漾就差把自己埋到桌子底下了。
　　殷离还在她旁边发表自己的见解：“你小时候的生活很有趣。”
　　祁漾瞥了一眼殷离：“有趣吗？明明很蠢。”
　　殷离摇头：“没有，很可爱。”
　　祁漾翻了个白眼：“可爱不就是蠢？”
　　听到两个人的对话，表哥看热闹不嫌事大：“情.人眼里出西施，怎么样在她眼里都是可爱的。”
　　祁漾趴在桌上：“嗯嗯嗯，你们说的都对。”
　　接受了一圈调侃，坐到回家的车上后，祁漾靠在车座里，抬手盖住了脸。
　　“你不要跟我说话，我冷静一下。”
　　丢人丢大发了。
　　殷离本来以为来看老人就回不了家了，没想到不仅听了一圈祁漾的有趣经历，还能正常回家。
　　她硬凑到祁漾身边，强硬地用脸顶开祁漾的手，与她脸贴着脸。
　　“我喜欢你小时候的事情，跟我小时候一点都不一样，真的很有趣，也能明显感觉到，很快乐。”
　　听到殷离说她自己小时候，祁漾收起心里的不自然。
　　“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殷离概括了一句：“大概就是，不停地学习学习学习。”
　　“这样吗？”
　　“嗯，身边永远有家教老师。”
　　祁漾抬手摸了摸殷离的脸，带着怜爱的语气：“这么可怜呢？”
　　殷离配合地用可怜的语气说：“是啊，可怜的不得了。”
　　祁漾偏头响亮地亲了一口殷离的嘴唇。
　　“以后跟着姐浪，姐罩着你。”
　　听着祁漾的话，殷离无奈地笑出来。
　　祁漾这张嘴，总是在某些气氛不错的时候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殷离抬手伸到祁漾腋下：“谁是姐姐？”
　　祁漾被挠得痒，往角落里缩，虽然很狼狈，但她就不回答殷离的问题。
　　殷离加快频率，双手都放在祁漾身上逗她：“年纪不大，口气不小，再问一次，谁是姐姐？你好好回答，不然……”
　　说着说着，殷离开始威胁人。
　　祁漾抬手投降：“你是姐姐！”
　　殷离停了动作。
　　祁漾重复一遍：“你是姐姐。”
　　殷离收回手，单手抬起祁漾的下巴：“叫一声听听。”
　　祁漾偏开头，一副不肯屈从的样子。
　　殷离抬手要落不落地搁在祁漾身前：“叫不叫？”
　　祁漾妥协：“叫，我叫还不行吗？”
　　怕了殷离，逮住她就挠，偏偏她怕痒。
　　殷离收回手，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祁漾咳嗽两声：“姐！姐！”
　　字正腔圆，去考普通话拿一甲绝对不是问题。
　　殷离笑了一声：“好好叫。”
　　前面还有司机和狄娜，祁漾不禁面上一热：“回去叫给你听。”
　　回去……
　　殷离心思微动。
　　“好。”
　　狄娜身形端正地坐在副驾驶，两耳不闻身外事。
　　这时候要是敢造出什么动静，工作怕是要保不住。
　　司机把两人送到婚房。
　　在门口，祁漾跃跃欲试，准备伸手开门，却忽然被殷离叫住。
　　“等一下。”
　　祁漾回头：“嗯？怎么了？”
　　殷离说：“闭上眼睛。”
　　祁漾眨了眨眼睛，不好意思地问道：“干吗？”
　　殷离没有直接回答她：“闭上眼睛，不然我可要捂你眼睛喽。”
　　祁漾乖乖闭上眼睛：“你给我准备什么惊喜了吗？”
　　殷离往前半步开门，顺便注意着祁漾的脸，怕她偷偷睁眼。
　　不知为何，祁漾察觉到了殷离的动作，笑着说：“我没有睁眼。”
　　屋里漆黑一片，殷离打开手机摄像头：“手给我，我牵着你。”
　　祁漾伸出手，把自己交给殷离。
　　殷离一边注意脚下的路，一边注意祁漾，怕她摔了。
　　走到客厅后，殷离去旁边开了装饰灯的开关。
　　“好了，睁开眼吧。”
　　入目是暖黄色的陌生空间，周围挂了一圈装饰灯，隐约能看到还挂了气球。
　　祁漾转身看了一眼殷离：“你弄的？”
　　殷离点点头：“往前面走。”
　　祁漾绕过沙发来到客厅中间，茶几上面放了很大一束花，花里面也绕了灯线，使花看起来更有格调。
　　待祁漾抱起花，殷离说：“杀青快乐！”
　　祁漾抱花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心跳加速，听到殷离的话后，她撇撇嘴：“就杀青快乐吗？”
　　殷离弯腰从某个抱枕后面拿出一个小盒子：“当然不是，还有个礼物。”
　　盒子打开，里面有一条项链。
　　祁漾扬起脖子：“帮我戴上。”
　　殷离小心翼翼地把项链拿出来，站在祁漾背后撩起她的头发，把项链扣好。
　　祁漾把花放到茶几上，转身面对殷离：“好看吗？”
　　项链吊坠是一个莫比乌斯环，静静躺在祁漾锁骨间。
　　殷离点头：“好看。”
　　祁漾手背在身后，低头看自己的脚尖：“还有什么吗？”
　　殷离摇摇头：“没了，只有花和礼物。”
　　祁漾闭了闭眼，抬起头看着殷离：“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殷离点点头：“有的。”
　　“你说。”
　　“杀青只是你完成了对一个角色的演绎，结束了人生很短的一段旅程而已，未来还有更多繁花似锦的日子等着你。”
　　“至于你的朋友，在以后的日子，你们肯定还有相见的机会，不要为此难过。”
　　祁漾点点头：“好。”
　　原来殷离准备这些是为了安慰她。
　　殷离牵起祁漾的手：“好了，我们去洗澡睡觉吧。”
　　上楼的过程中，祁漾小声嘀咕着：“准备这么充分，我还以为你要……”
　　殷离偏头问：“以为我要干吗？”
　　祁漾转头看了殷离一眼，然后松开她的手先她一步往前走。
　　殷离在原地愣了一会儿。
　　到了二楼后，殷离后知后觉祁漾说的是什么，她在后面问：“我重说行不行？”
　　“晚了，气氛都没了。”
　　“那我问别的，可以一起洗澡吗？”
　　“不行。”
　　“那……我教你用指.套行不行？”


第48章 
　　上了楼, 回到领证后只住过一天的卧室，祁漾四周看了看。
　　她走之后，殷离应该也没回来住过吧, 毕竟就她一个人, 住在这里不如住在她自己的房子那方便。
　　祁漾活动了一下累了一天的颈肩关节，转身进了浴室。
　　殷离追上来的时候, 祁漾已经进了浴室。
　　她坐在房间沙发上独自懊恼。
　　刚才, 祁漾的意思是以为她会说一些增进感情的话吗？
　　比如……表白什么的。
　　细细想来,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 她与祁漾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不止一星半点, 甚至有进行最亲密的行动的趋势，如果她刚才说的不是安慰而是表白, 是不是她和祁漾的关系就能得到质的发展？
　　刚刚怎么没反应过来呢？
　　祁漾明明还提醒她了。
　　殷离惆怅地叹了一口气。
　　她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正在一步一步变好，也越来越亲密, 殷离有预感, 照着这样的趋势发展，她和祁漾一定会成为有名有实的妻妻，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实。
　　现在谁也没开口讲关于感情方面的事情, 一切都在不言中, 但是有些东西是需要仪式感的。
　　刚才那个机会错过了, 殷离在脑海中盘算着，要再为自己制造一个机会, 与祁漾表明心意。
　　感情上阶段性的进步就要有阶段性进步的标志，她们是先领证了，但是不代表许多东西、许多步骤就要省去。
　　该有的她要给祁漾, 一项都不能少。
　　想着想着，殷离打开了自己的日程表查看。
　　公司发展到如今地步, 早已有了强大的管理核心，并不像刚起步那样，事事都要她经手。
　　年轻的时候付出了太多时间精力在事业上，现在马上迈入三十而立的年纪，也该空出点时间留给自己。
　　后天下一期的节目便要开始录制，上一次是她主导准备的约会，下一次轮到祁漾了。
　　不知道祁漾会带她干吗？
　　祁漾余下的时间算是空出来了，至少不会有连续长时间的工作，即便有工作安排，也是短程短时间的，不像拍戏进剧组。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要更加注意，俗话说得好，远香近臭，以前和祁漾几乎算是分居两地，两人眼里装的全是对方的优点，即将要长时间住在一起，她真的要做到两边长辈说的多包容，针锋对麦芒的话，也不要过日子了。
　　祁漾的性子比较跳脱，那张嘴巴总是说出让人接不下去的话，这是她的特点，不喜欢这方面那这就是她的缺点，偏生她喜欢祁漾时不时带出来的惊喜，那这方面便是祁漾的优点。
　　至于其他方面，还有许多有待开发的地方，她与祁漾在相处过程中感情是在升温不错，可是她与祁漾对对方还是不够了解。
　　就像她现在并不知道祁漾具体喜欢吃什么，如果堂而皇之问祁漾的家人，有点尴尬，所以上次学做饭也只是学了几样家常菜，不容易出错的那种。
　　殷离看着日程表计划什么时候单独带祁漾玩，而不是通过录节目一起相处，计划什么时候做饭给祁漾吃，让祁漾明白她有在为了两个人的生活学习技能。
　　好像明天就不错，后天才去录节目，明天不算忙，晚上可以提前回来做个晚饭。
　　正盘算着明天几点下班呢，浴室门开了，不见祁漾的身影。
　　殷离疑惑地看着那个方向。
　　几秒钟后，祁漾探出一个脑袋，和之前某次在酒店一样。
　　怕不是又没拿衣服。
　　家里不像酒店，不会在浴室时时备着浴袍。
　　果然，祁漾“嘿嘿”笑了两声，说：“忘带衣服了。”
　　殷离面上带笑，坐在原地没动：“让我给你送吗？”
　　祁漾连连点头：“对的。”
　　殷离还是坐在那没动：“穿什么？”
　　祁漾眼珠子提溜转：“睡衣。”
　　殷离心里当然知道她要的是睡衣，只是想起上次……
　　“我给你拿件我的衬衫好不好？跟上次一样。”
　　祁漾后背一紧，连忙拒绝：“不要不要，在家又不是在酒店，上次是因为没有睡衣，这次又不是没有？”
　　她可没忘，上次穿殷离的衬衫可是她们接触最亲密的一次，还是她头一次正儿八经跟人深吻，殷离怕不是在暗示什么。
　　殷离笑了一声，起身往衣帽间走。
　　祁漾在后面喊：“睡衣睡裙都可以，不要你的衬衫，不然我要生气的。”
　　殷离无奈地摇了摇头，脾气还挺大，会威胁人了。
　　这套房子是父母送的婚房，殷离参与的装修并不多，只是提出个别意见。
　　关于衣帽间，里面大多数衣服是苏芩蓝准备的，她的衣服比较好备，苏芩蓝知道她的喜好，余下风格各异的多半是给祁漾准备的，不知道具体喜欢什么，只好每样都准备一些，挑着穿。
　　睡衣整整放了一格柜子，有两件分开的，有睡裙，有成熟的极简风，也有比较可爱的款式。
　　殷离修长手指在一排衣服里划拉，忽然，停在某件睡裙前面。
　　这……
　　很合适。
　　殷离取下那件睡衣，又找了条内.裤。
　　祁漾靠在浴室门边等着，听到殷离的声音，她伸出一只手：“给我吧，谢谢你。”
　　本来祁漾正开心着呢，结了婚还有人帮忙找衣服，好处很多。
　　拿到衣服后，她突然笑不出来了。
　　一共两块布料，小一些的那个是内.裤，可以看出来，可是另一块并不比这一块大多少。
　　祁漾重新打开浴室门，探出一个脑袋，想让殷离帮她换一件，可是卧室并不见殷离的身影。
　　她试着喊了两声，没人回应，可能是下楼了。
　　祁漾硬着头皮把布料穿在身上。
　　这……勉勉强强遮住重要部位，裙子短的稍微一动，里面的小衣服就露出来了，颈肩后背大片肌肤裸.露在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祁漾长长叹了一口气。
　　就这样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殷离是她堂堂正正领过结婚证的老婆，又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与她发生关系是早晚的事，如果说今晚就要，也不是不行，就是心里准备不太充分罢了。
　　虽然没经历过，但是看过许多文学作品的祁漾知道，许多人把这种行为描述的很惬意，想来不会太难熬。
　　祁漾换好衣服出去后，殷离还是没回来，卧室门开着，她没想太多，掀开被子上了床，先把自己裹好。
　　刚躺进被子里，殷离端着两杯水上来。
　　看着床上只露出一个脑袋的小妻子，殷离笑笑，把水摆在床头柜。
　　“盖这么严实呢？”
　　祁漾翘着嘴巴“哼”了一声：“你绝对是故意的。”
　　殷离大方承认：“我就是故意的。”
　　祁漾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脸：“去洗澡。”
　　她这话说的，别有一番滋味，像邀请似的，殷离连连点头：“好。”
　　几乎是话音刚落下，殷离就拿着衣服就去了浴室。
　　听到浴室门关上的声音，祁漾撑起上半身端起床头的杯子喝了几口水。
　　被子从她肩上滑落，露出小巧圆润的肩膀。
　　祁漾也不急着拉被子，慢条斯理喝完水之后，甚至有闲心拿手机自拍了两张。
　　就她现在这个样子，殷离肯定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祁漾自己都很少看自己这样，她在外展现的形象是清纯活泼，她年纪算不上大，太过成熟的人设她驾驭不了，偏偏现在的她透露出来的便是和平时完全相反的样子。
　　想到外面等着自己的是什么，殷离洗得更仔细了。
　　尤其是临出门前在洗手池前洗手的时候，来来回回洗了不下五分钟，祁漾年纪小，身体嫩，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不能伤了她。
　　洗的仔细等同于洗的时间长，换言之就是磨叽。
　　而磨叽的后果则是……
　　殷离擦干手，出来看到床上脸埋进被子里熟睡的人，站在床边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次祁漾没有装睡，是真的睡得很熟，能明显地看出来。
　　不仅如此，她还露了光洁的后背在外面。
　　裙子很大胆，后背几乎没有布料遮挡，曼妙的曲线从脖颈蔓延到腰际，完美无瑕，到凸起时，隐在裙子里。
　　祁漾的背露在外面，底下也没盖严实，若隐若现的。
　　殷离往前两步帮祁漾盖被子，指尖不小心从她后背划过，冰凉。
　　看来睡着有一会儿了。
　　掖好被子，殷离端起床头半杯水一饮而尽，她就不该给祁漾找件这样的衣服，规规矩矩的不好吗？
　　到头来确实惹火烧身，只烧了自己。
　　平复过后，殷离掀被上.床，她刚躺好，祁漾长了眼睛似的挪过来靠在她身上。
　　殷离甚至都怀疑祁漾是不是没睡着，还观察了一会儿，发现祁漾确实睡得很熟。
　　或许这就是肢体记忆？
　　心中有了一丝慰藉，殷离胳膊搭在祁漾腰上，轻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今天祁漾挺累的，她也好不到哪去，在剧组的时候提心吊胆，生怕被认出来，见了祁漾家人更是提心吊胆，生怕说错什么话显得她不可靠，怕给祁漾的家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拥着祁漾，十分心安，殷离很快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祁漾是被亲醒的，不仅如此，那人还把手放在她背上摩挲。
　　很痒。
　　祁漾想把她推开，她抱得很紧，祁漾刚醒来身子都是软的，根本反抗不了。
　　没办法，祁漾咬了殷离一口。
　　殷离吃痛退出去，伸舌头舔了舔被咬的地方。
　　祁漾准备开口说“对不起”，怎么解释都想好了，可是殷离突然笑了一声，仿佛并没有生气。
　　祁漾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几个意思？
　　殷离先一步道：“对不起啊，打扰你睡觉了，实在没忍住。”
　　大早上醒来看到老婆靠在自己怀里，肩带滑落，底下春.光一览无余，甚至露出了一点深粉色的地方，这谁能忍得住？
　　祁漾眨了眨水润的眼睛，咽了口口水没了下文。
　　话都让殷离说了，她还能说什么？
　　见祁漾没有生气，殷离低头又凑过来。
　　祁漾却忽然偏头躲开。
　　殷离：？？？
　　祁漾抬手捂住嘴巴：“没有刷牙。”
　　殷离没忍住笑了一声：“亲都亲过了，现在考虑这方面？”
　　祁漾睁着大眼睛看着殷离，无声表达自己的感想。
　　她就是在意。
　　殷离哄她：“亲都亲过了，没什么的，我不也一样没有刷牙，没有谁比谁好。”
　　祁漾还是捂着嘴巴不松。
　　殷离开始卖惨：“我马上就要起床上班了，没有太多时间，昨天你睡得那么早，都没有来得及做什么，再给我亲一下。”
　　祁漾蹙眉思考了两秒钟，迅速妥协。
　　昨天她没想到自己睡那么早，算作补偿，今天也该好好对殷离。
　　既然祁漾醒了，殷离不再顾忌别的，翻身覆在祁漾身上。
　　祁漾十分配合，抬手搭在殷离脖颈。
　　殷离的手本来按在祁漾手腕上，突然顺着手腕往上，五指滑进祁漾指缝，与她十指紧扣。
　　今天的吻是新奇的吻，祁漾的乐趣达到了一个从未到过的高峰，殷离总是有本事不断探索。
　　一吻结束，祁漾靠在殷离怀里，气喘吁吁的被喂水喝。
　　一直等到祁漾缓过来殷离才说话。
　　“你再睡会儿，我去公司。”
　　祁漾有气无力地点头。
　　祁漾被放进被子里，殷离帮她掖好被角起身去洗漱换衣服。
　　一时半会儿睡不下去，祁漾不禁开始想刚才的情境。
　　殷离一只手与她紧紧相握，另一只手试探地从她腰际往上，即将碰到的时候又原路返回，最后停在腰际没有多余的动作。
　　衣帽间就在卧室里面，距离不远。
　　祁漾大声地问：“你刚才为什么不……难道今天这个班非上不可吗？”
　　殷离系纽扣的手顿住，祁漾居然这么大胆？
　　就不怕……
　　祁漾还真不怕，她太了解自家老婆在这方面的脾性了，就算再一次在最后一步叫停，想必殷离也能停下，只不过会生气罢了。
　　殷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而后回答：“第一次跟你的亲密接触，我想在一个比较好的氛围，给你一个好的体验，不想只是单纯地欲.望作祟。”
　　祁漾躲进被子里笑了一会儿，到殷离从衣帽间出来才抬起头。
　　“嘿嘿。”
　　“傻笑什么？”
　　“笑我捡到宝了。”
　　殷离紧了紧腕上的手表：“我去公司了，你再睡会儿，醒了跟我说，我让人给你送吃的。”
　　祁漾在被子里点点头。
　　殷离笑着走近摸了摸祁漾的脑袋：“楼下客厅立柜里有零食，之前殷悦来过一次，我让她准备的，饿了可以先垫垫。”
　　祁漾又点点头。
　　“好了，我走啦。”
　　殷离转身还没走出去，手腕被人拉住。
　　她刚转过身便被人抱了个满怀。
　　怕怀里的人掉下去，殷离往床边走。
　　祁漾站在床上居高临下看着殷离。
　　殷离单手扶着她的腰：“干吗？”
　　祁漾低头亲了一下殷离的嘴唇：“不干吗，你去上班吧，再见。”
　　殷离看着祁漾躺好才走，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再亲热怕是走不了了。
　　祁漾再次睡醒已经中午了。
　　殷离发过来好多条消息。
　　【起了吗？】
　　【小猪吗？还不醒？】
　　【中午临时有个饭局，不能回去陪你吃饭了，醒了跟我说，我让狄娜给你送吃的。】
　　【怎么还不醒？】
　　【你真是在不断刷新我的认知，你昨天睡得不晚啊，我们也没做什么，你是怎么睡这么久的？】
　　【再不起我都怕你睡着睡着饿死。】
　　祁漾捧着手机先回了殷离的消息。
　　【睡醒啦。】
　　回复完，祁漾发现微信还有信息，来自经纪人白华。
　　【在家吗？有点事找你？】
　　【在睡？】
　　祁漾还没来得及回复，殷离的消息便发来了。
　　【终于醒了。】
　　祁漾当即退出与白华的聊天界面。
　　【老婆，饿饿，饭饭。】
　　看着祁漾的消息，殷离忽然笑了一声。
　　注意到饭桌上其他人疑惑的视线，殷离咳嗽两声，抬手挡住嘴角作掩饰，只留一只手打字回复。
　　捂住嘴角的那只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反着光，其他人心领神会，谁也没敢多说什么。
　　【我让狄娜送了，很快，你起床洗漱。】
　　【好哦，谢谢老婆。】
　　【今天嘴好甜。】
　　【明明早上就尝过了，为什么现在才夸我？】
　　【好好说话。】
　　【嘿嘿。】
　　【快去洗漱。】
　　【遵命。】
　　要不是顾忌着桌上的外人，殷离高低要正大光明地笑出来。
　　这一桌子人，跟她年纪相当的可不少，谁家老婆能有她老婆可爱？
　　绝对没有！
　　祁漾一边刷牙一边回复白华。
　　【我不在家，什么事？】
　　【关于你后面的工作安排，梁总松口了，不逼着你进组，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好，下午三点去我家找我，那时候我在。】
　　【行。】
　　祁漾刚搁下手机，白华的消息又来了。
　　【还有一件事。】
　　【什么？】
　　【《重回高三》收官直播，定在今天晚上了，我给你拟了一些问题。】
　　今天？
　　祁漾赶忙漱了口把牙刷放回去。
　　【必须今天吗？】
　　【今天播完，收官直播定在今天最好不过了。】
　　祁漾皱着眉头答应了白华。
　　定在今天的话，她晚上还能回来吗？
　　不想给白华知道殷离是她老婆，白华是她经纪人，很照顾她，但是她始终是梁崇光手底下的人，不像乔翘，合同是签在她自己手底下的，她不想和梁崇光有太多牵扯，即便知道有殷离在，梁崇光翻不起浪花。
　　吃过午饭，祁漾叫了车把自己送回自己的房子。
　　到下午看一下具体安排，能回去还是回去陪殷离一起吃饭睡觉。
　　殷离解决完饭局就买菜回了家。
　　祁漾跟她说下午出去办事，刚好趁着她不在好好折腾一番，到时候给她个惊喜。
　　回了自己的房子，祁漾稍微收拾了一下，有些东西到时候带去婚房。
　　殷离家人准备的太齐备了，搞得她啥都没带，直接住，回到自己的小窝，发现了一些美丽的废物，平时可能用不上，但是就想摆在面前。
　　白华带着乔翘一起来的。
　　一到白华身边，乔翘就像个缩脖子鹌鹑似的，话都不敢说。
　　明明她比白华高了快一个头。
　　节目的通告单白华有一份详细的，知道哪些日子拍什么。
　　“余下的时间你什么想法，是想休息休息还是？”
　　祁漾一五一十跟白华交代：“导演陈真和谢晓宣合作了一部电影，另一个主角还没选出来，我去了解了一下，到时候直接面试。”
　　祁漾的经纪合约还有几个月就到期了，她想往电影圈发展那是她的事情，她也该转型了，后面的安排怕是都不归她管，白华点头表示赞同：“可以。”
　　“什么时候开机？”
　　“面不面得上还不一定，我是演电视剧的，不一定适合大荧幕。”
　　“对自己有点信心吧，你这个年纪的，你可是断层一般的存在。”
　　“电影和电视剧不一样。”
　　“等合约时间到了，你是要离开的对吧？”
　　祁漾点点头：“对。”
　　她确实要离开，现在的经纪公司有点限制她的发展，她肯定优先考虑自己的职业生涯。
　　白华拿出平板调出几份杂志广告邀约：“嗯，离开肯定更好，可是现在还是我负责你的工作内容，这些是我筛选完的，你看看，如果没问题我就答应了。”
　　祁漾大致扫了一遍：“嗯，没问题。”
　　白华的人品是可靠的，做不出知道艺人要走了便坑人的事情，她当时还为了祁漾跟公司老总吵过架。
　　把这段时间的行程敲定完，居然五点多了，就快到了晚饭点。
　　白华提议：“订个晚饭吧，晚上在这播，我在旁边看着点，这个剧组跟其他不太一样，罗奋刚开始还心思不正，当着观众的面，我怕你不好说话。”
　　“可是……”
　　祁漾把话咽了回去。
　　过了一个多月，不知道罗奋现在什么样的心思，直播过程中，他要是作妖，祁漾有点怕自己应付不来，有人在旁边陪着当然是好的。
　　可是……殷离下班回到家，家里连陪她吃饭的人都没有。
　　祁漾有点不爽，她明明杀青回家了，这样和没杀青有什么区别？
　　一边是自己可能应付不来的工作，另一边是老婆。
　　祁漾无奈地抓了抓脑袋。
　　“怎么了？”
　　“没事，订餐吧，我发个信息。”
　　*
　　怕失败，殷离反反复复看了许多遍教程，确保自己记住了每一步才开火炒菜。
　　最后，看着桌上的四菜一汤，殷离满意地点点头。
　　她尝过了，这些菜不是空有其表，希望祁漾能喜欢。
　　殷离摘掉围裙，拿着手机思考：怎么跟祁漾说呢？
　　手机停在聊天界面，祁漾的消息倒先一步发了出来。
　　【老婆对不起，工作没有处理完，可能要晚点回去。】


第49章 
　　【好。】
　　【知道了。】
　　【你忙吧。】
　　殷离连续回了三条消息表示自己知道了祁漾不回来这件事。
　　好像不仅是对祁漾说的, 也是对自己说的，在心里告诉自己，祁漾今天晚饭不回来了。
　　看着殷离发过来的消息, 祁漾心里有点不太舒服。
　　【我不是故意不回去的, 工作任务我也是才知道，等我忙完一定尽快回去。】
　　殷离没有再回复了, 手机被她倒扣在桌上。
　　祁漾还想再说点什么, 可是白华来跟她过流程了, 没法, 祁漾只好先把手机收起来。
　　看着面前花费了一个下午做出来的晚饭, 殷离兀自笑了一声。
　　本来就是做给祁漾吃的，现在祁漾不回来了, 这几道菜还有什么用？
　　不知道为什么，殷离蓦然想起小时候的事情。
　　那时候殷典和苏芩蓝工作忙, 一般都是保姆阿姨和家教老师带她, 他们不仅忙，还总是说话不算话，答应过的事情往往都会因为一些工作原因而失信。
　　五岁生日那天, 殷典和苏芩蓝少见地亲自喊殷离起床, 送她礼物, 祝她生日快乐，还答应晚上早点回来陪她吃蛋糕。
　　那天殷离整整期待了一整天, 因为爸爸妈妈会回来陪她。
　　保姆阿姨为了庆祝她的生日，做了好大一桌子菜，都是她喜欢吃的, 蛋糕是爸爸妈妈特意找了有名的糕点师傅做的，双层蛋糕, 上面摆满了她喜欢的元素。
　　可是那天等到菜都凉了也没等到爸爸妈妈回来。
　　很晚的时候了，才等到一句“爸爸妈妈临时有工作安排，出差了。”
　　只有一句通知，没有别的任何和生日相关的话。
　　那天的蛋糕冰凉，殷离少见地没有听保姆阿姨的话，固执地吃了许多。
　　从那以后，殷离明白了，在父母的世界里，孩子没有工作中重要。
　　不仅如此，在父母的世界里，她这个人也没有她的课业重要，她开不开心并不重要，她有没有完成学习任务才重要。
　　可是祁漾和父母并不一样，她又有什么错呢？
　　工作是临时安排的，事先并不知道，况且她也没跟自己承诺过晚饭一定回来。
　　一切只是巧合罢了，也怪她在没有确定祁漾时间的情况下，偷偷准备，到头来准备变成白准备。
　　做饭的时候还早，屋子里没有开灯，窗外的天色渐渐变暗，屋子里的一切也渐渐隐在黑暗里，包括殷离。
　　什么都看不清楚了，殷离后知后觉拿起手机看祁漾的消息。
　　她在跟自己解释。
　　【我不是故意不回去的，工作任务我也是才知道，等我忙完一定尽快回去。】
　　再看上一句，她在道歉。
　　【老婆对不起，工作没有处理完，可能要晚点回去。】
　　祁漾和父母不一样，首先，她目前没有失信，今天她承诺的只有一句“等她忙完尽快回来。”
　　这一句她能不能做到还未可知。
　　其次，祁漾有在意她的情绪，第一时间跟她道歉。
　　祁漾和父母，明明一点都不一样。
　　不该让他们和祁漾相提并论。
　　殷离起身去开了灯。
　　屋内亮起的瞬间，殷离手机响了一下。
　　来自微博特别关心的通知。
　　@祁漾 QY：
　　#重回高三直播#今晚 20:00 锁定#XX 直播间#，我陪大家一起看#重回高三#
　　原来是这个工作任务，之前好像听祁漾说过。
　　离八点还有半个小时，殷离去厨房拿了碗筷。
　　做都做了，不吃才是真的浪费，大不了当作又一次试验，下次再给祁漾做，祁漾只是突然有工作罢了，又不是每天都被工作绑着。
　　菜凉了，但是不影响大致口感。
　　殷离吃了一些后，把剩菜倒进垃圾桶，顺手把垃圾收拾了丢进外面的大垃圾桶。
　　不想给祁漾知道，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做完一切，殷离开了瓶酒，进到祁漾的直播间，静静等待八点到来。
　　直播不是祁漾的单人直播，还有剧里其他主演，包括罗奋等。
　　一开始说的当然都是电视剧相关话题，主持人会问一些问题，祁漾回答得中规中矩。
　　后面开始问剧组里面的东西，甚至把祁漾和罗奋放在一起问，祁漾不时移开视线看着镜头外面，应该是在向工作人员寻求帮助。
　　有些问题确实刁钻，有工作人员在旁边帮着要好说一些，记得祁漾说过，她合约快到期了，不想给那些人知道她结了婚，今天这场直播在外面做再合适不过。
　　到后面，抽了幸运粉丝回答问题。
　　第一个奔着祁漾来的，特别激动，单顾着表白了，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问题都没问出来。
　　第二个头脑清晰，上来就问关于祁漾录综艺的问题，感觉他像是抱着不良目的来问的。
　　“请问漾漾为什么要去录制恋爱综艺？”
　　祁漾眼神飘忽，面上带笑：“这个问题……”
　　白华压根不知道还有抽粉丝的环节，更没想到粉丝会问这样的问题。
　　祁漾恢复从容神态：“我工作太忙了，分不出时间谈恋爱，爸妈好像有点着急，正好遇到这个机会，索性就来了。”
　　这个问题录节目第一期的时候就回答过，祁漾照着上次回答的模子回答。
　　那人还没问完，他又说了一个让直播间里其他人都面面相觑、哑口无言的问题。
　　“网传您和殷离早就暗渡陈仓了，参加节目只是为了以后的公开造势，请问你们真的是情侣关系吗？”
　　祁漾脸上的笑容消失不再：“哪片网传的？我怎么不知道？”
　　问问题的“粉丝”沉默了。
　　祁漾视线落在镜头上，面上重新带了笑意：“这是我的剧《重回高三》的直播间，要问就问一些与剧相关的问题，一个劲儿地问关于另一档综艺的问题，很难让人不怀疑你是那档综艺派来的卧底。”
　　粉丝辩解道：“我不是。”
　　这时主持人出来控场，把话题往电视剧上面引导，上个问题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殷离在手机屏幕前不禁捏了一把汗。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说不是，是假话，被戳穿的话脸上不好看，对名声有影响，更不可能直接承认，好在祁漾没有急着自证，而是从对方的问题上找漏洞。
　　余下几位幸运粉丝要么是剧粉，表白主创所有人，再问一些有关于剧的问题，要么是演员个人粉丝，但是问的也都是跟剧有关的。
　　直播计划两个小时，十点零二分正式结束。
　　手边的酒瓶空了，殷离把杯子和空瓶子收拾完之后去洗澡了。
　　如果祁漾说话算话，那她应该快回来了。
　　把设备收拾好之后，白华准备领着乔翘离开。
　　“没什么事了，你休息吧，我们走了。”
　　乔翘跟在白华身边，乖乖巧巧的，什么话都没说。
　　祁漾叫住乔翘：“白姐你先走，让乔翘留下，我有事找她。”
　　送走白华后，祁漾拿出行李箱，指着一旁杂乱堆放着的东西：“这些玩意儿我准备带到我们婚房，帮我一起收拾呗，我一个人的话弄完太晚了，我跟她说过要早点回去。”
　　乔翘点完头便蹲下身子开始收拾。
　　祁漾在一起收拾。
　　中间她拿着手机摆弄了一会儿，有微信的提示音，应该在跟殷总聊天。
　　【我工作马上就结束啦，你要来接我吗？】
　　浴室里，听到微信提示音，殷离把湿发拢到后面，出了玻璃淋浴间后擦了擦手，拿起手机查看。
　　【我让司机去接你。】
　　祁漾面上有些失落，不死心地又问了一次。
　　【你不来吗？】
　　之前两个人分居两市，车程四五个小时，殷离常常一句话就去找她，怎么现在离得近了，二三十分钟的车程，殷离反而不来了？
　　难道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也不对啊，明明没有得到。
　　【嗯，我在家等你。】
　　祁漾撇了撇嘴。
　　【好吧。】
　　结束长期工作之后的第一天，除了早上殷离上班前她给了人家几个亲亲，别的什么都没做，没有陪吃饭也没有陪聊天，不该要求殷离来接她的。
　　所有的事情都是相互的，想从殷离那里获得应该先付出才对。
　　祁漾加快了收拾的速度，早点弄完早点回家。
　　她后来又想了想，感觉殷离情绪不是太高，可能工作上面遇到了什么烦心事也说不定，回去看一看，如果她不开心就安慰她一下。
　　和乔翘一起坐上殷离派来的车，祁漾微信跟殷离报备。
　　【司机接到我啦。】
　　殷离那边高冷得很，回信息都是一个字一个字的。
　　【嗯。】
　　【好。】
　　祁漾看着手机上的消息陷入沉思。
　　怎么感觉殷离的态度忽然变冷漠了？
　　仿佛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不管了，是开心是不开心，是冷漠还是热情，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祁漾深刻地意识到了，如果她想和殷离好好地往下面发展，一定不能长久分居两地。
　　微信消息可以骗人，语音也可以骗人，只有真真切切看到那个人，才能知道具体发生过什么，才能知道她是哭是笑，才能为她提供情绪价值。
　　晚上车不多，司机速度很快，祁漾到家之后交代司机把乔翘安全送回去后，就进了屋。
　　一楼留了走廊灯，祁漾随手把行李箱放在一旁，换了鞋直奔二楼。
　　卧室门开了一条缝，里面灯光昏暗。
　　难道睡觉了？
　　祁漾关了一楼的灯，小心翼翼地往房间里走。
　　推开门，对上殷离的视线，祁漾站在原地“嘿嘿”笑了两声。
　　原来没睡，躺床上玩手机呢。
　　殷离把手机放在旁边，翘起唇角笑了一下后才说：“回来啦。”
　　祁漾关上卧室门，慢慢往床边走：“回来了，好累。”
　　殷离张开双臂接住扑进她怀里的女孩儿。
　　坏情绪已经影响了她一个晚上，现在祁漾都回来了，再把坏情绪带给祁漾不好。
　　今天祁漾只是去工作了，一点错都没犯，不该让她承受不该她承受的东西。
　　“你上热搜了。”
　　“哦，为什么？”
　　“好几个词条呢。”
　　“比如？”
　　“正经的有‘重回高三直播’这种。”
　　“那不正经的呢？”
　　“不正经的啊。”
　　“嗯，有什么？”
　　“有‘祁漾殷离恋情’。”
　　“这个词条早晚还得上热搜。”
　　“还有别的。”
　　“什么？”
　　“暗渡陈仓。”
　　祁漾本来靠在殷离肩膀上，聊了一会儿并没发现殷离的情绪有什么异常，索性抬起头看着殷离。
　　殷离：？？？
　　“干吗？”
　　祁漾“嘿嘿”笑了两声，重新靠在殷离肩膀。
　　“不想聊工作，累呢。”
　　“嗯。”殷离的嗓音带着疲惫：“那就不说。”
　　祁漾手掌放在殷离肩上：“你嫌弃我吗？”
　　殷离笑了一声，表达疑问：“为什么嫌弃你？”
　　祁漾从殷离怀里起来：“你洗过澡了，身上香香的，我在外面工作大半天，身上不知道沾了什么脏东西，你不嫌弃我吗？”
　　殷离语气带了几分宠溺的意味：“不嫌弃。”
　　祁漾得寸进尺地重新趴在殷离肩上蹭了蹭。
　　殷离拍了拍祁漾的背：“去洗澡。”
　　祁漾扯着调子说：“你都不嫌弃我，不想动。”
　　殷离无奈笑笑，把祁漾推开：“咦～脏脏包，嫌弃死了，快去洗澡。”
　　祁漾从床上起来，站在床边戳手指：“那好吧，等我一起睡觉哟。”
　　殷离摆摆手：“快去。”
　　祁漾去衣帽间拿睡衣。
　　可不能再忘记，让殷离给她找的话，又该露胳膊露腿露背了。
　　找了件正儿八经的睡裙，祁漾打开旁边的抽屉，准备拿内裤的时候，听到外面一阵异常的动静。
　　先是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后面是呕吐声。
　　祁漾霎时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把衣服随便往旁边一丢，赶忙往卫生间去。
　　殷离双手撑在马桶边上，后背微微颤抖，看起来难受极了。
　　祁漾三两步走到她身边，轻抚殷离后背：“怎么回事？”
　　撇到呕吐物，祁漾问：“喝酒了？”
　　殷离还没平复，根本回答不了。
　　祁漾一直在她身边帮她顺气，见殷离稳定些了，祁漾拿杯子接了水给殷离漱口。
　　殷离怕被祁漾发现下午那些事情，漱了口之后便开始解释：“吃饭的时候喝酒了。”
　　祁漾给殷离递纸巾擦嘴：“饭局上吗？”
　　殷离随便点了点头：“嗯。”
　　祁漾心中升起疑惑：“可是你不是中午的饭局？现在……”
　　对上殷离含泪的眼睛，祁漾忽然质疑不出来任何问题。
　　殷离都这样了，真相是什么重要吗？
　　总不可能是殷离自己故意让自己吐的。
　　祁漾抽了纸巾帮殷离擦掉眼角因为呕吐而产生的生理性泪水：“难受吗？”
　　问这话的时候，祁漾心里抽抽的疼。
　　在祁漾看来，和呕吐挂上钩的都不好受，尤其是想吐却吐不出来的时候。
　　殷离微微低下头没有回答。
　　祁漾眼眶里带了泪水，声音也有些哽咽：“他们灌你了吗？”
　　听到祁漾伤心，殷离也有点难过。
　　酒是她自己喝的，呕吐和她吃冷下来的菜脱不了关系。
　　她自己造成的后果却让祁漾担心，实在不该。
　　祁漾凑到殷离面前想看看她：“今天是不是工作不开心了？”
　　殷离把手里用过的纸巾丢进垃圾桶后，把祁漾抱进怀里，脸搁在她肩膀上，避开她的视线。
　　“没有人灌我，我现在的地位，已经不需要通过喝酒来达到目的了。”
　　祁漾吸了吸鼻子：“那怎么喝吐了？”
　　殷离解释道：“不是喝吐了，可能吃的东西在身体里产生了化学反应，所以吐了。”
　　祁漾把含在眼眶里的眼泪抹在殷离肩膀上：“好吧，我还以为你受委屈了，担心死我了。”
　　殷离把脸埋进祁漾颈窝：“没有，别担心。”
　　祁漾手掌往上，摸了两下殷离的头：“今天不开心吗？”
　　殷离否认道：“也没有。”
　　“都没有吗？”
　　“嗯，不用担心。”
　　“那好吧。”
　　祁漾从殷离怀里退出来：“我洗澡，洗完睡觉，明天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今天所有的不愉快就消失啦。”
　　殷离手放在祁漾头发上摩挲：“嗯，洗吧。”
　　祁漾回到衣帽间拿了刚才找出来的睡衣，重新回到浴室洗澡。
　　脱衣服前，祁漾打开浴室房门，探出一个头。
　　殷离：？？？
　　“不是拿衣服了吗？”
　　怎么又是这个动作？
　　祁漾“嘿嘿”笑了两声：“要是还想吐可以直接进来，我没锁门。”
　　殷离靠在床头点了点头：“好。”
　　祁漾衣服一脱，用了最快的速度洗澡。
　　昨天没有洗头，明天要录节目，今天怎么说也得洗个头，不然太邋遢。
　　洗完澡穿上睡衣，祁漾解开包头发的毛巾，找了吹风机准备自己吹头发。
　　今天殷离不舒服，就不麻烦她了。
　　刚吹了半分钟，浴室门被打开。
　　祁漾赶紧关了吹风机往旁边让路：“又不舒服了吗？”
　　殷离哭笑不得道：“没有，吐过一次就好了，我来帮你吹头发。”
　　祁漾走到镜子前面，拿起吹风机：“不用，今天我自己来。”
　　殷离比祁漾高几公分，她站在后面从祁漾手里拿走吹风机：“说了我来就我来。”
　　祁漾拗不过她，乖乖站在原地任人摆弄：“那好吧。”
　　如往常许多次一样，殷离的手指穿梭在祁漾发间。
　　祁漾享受的同时说：“下次我也要帮你吹。”
　　殷离笑了一声问：“为什么？”
　　祁漾手指按在洗手台上：“因为你是我老婆呀，你也是女孩子，我也帮你。”
　　殷离垂头帮祁漾吹发尾，错开祁漾的视线：“好。”
　　平复完情绪，殷离从镜子里与祁漾对视，问道：“明天录节目。”
　　“嗯。”
　　“你主导约会。”
　　“没错。”
　　“怎么安排的？”
　　祁漾偏头看了看身边的人：“你在套我话。”
　　殷离光明正大地点点头：“是，我就是在套你话。”
　　祁漾抱着胳膊“哼”了一声：“现在都这么明目张胆了吗？”
　　殷离点头：“你才发现吗？我不跟你客气呢。”
　　祁漾连续“哼”了两声：“就不告诉你。”
　　殷离笑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等到祁漾的头发吹好了，殷离拔掉吹风机插头，绕好线，把吹风机收进抽屉。
　　祁漾欲走：“走吧，睡觉。”
　　身前忽然横了一只手。
　　祁漾转头看了看手臂的主人：“干什么？”
　　殷离凑近祁漾，逼得祁漾靠在了洗手台上。
　　祁漾身体还在往后，殷离双手撑在她两侧，不断逼近。
　　“告诉我，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祁漾偏头躲开殷离的唇：“不说，保持惊喜感。”
　　殷离追着找到祁漾正面：“说不说？”
　　祁漾看明白了，在问出答案之前，殷离应该不会亲她，不然将丧失询问机会。
　　“为什么非要知道？”
　　殷离一本正经道：“我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到时候继续处变不惊，维持我的形象。”
　　祁漾：？？？
　　这是偶像包袱吗？
　　“这么在意形象？”
　　殷离后退一些，拉开与祁漾的距离，看着她的眼睛说：“特别在意。”
　　敌进我退，敌退我进。
　　殷离往后了，祁漾主动把手搭在她脖子上：“我就不说。”
　　殷离舔了一下嘴角，掐着祁漾的腰，双手使力把她抱起来坐在洗手台上。
　　祁漾手搭在殷离肩膀，捏着嗓子问：“干什么呀？”
　　殷离重新往前，几乎是贴着祁漾站：“跟我说说。”
　　祁漾一只手沿着殷离下颌线滑到她的下巴上，手指使力抬起殷离的脸，迫使她和自己对视：“表现好了再说。”
　　殷离嘴角轻轻翘起一个弧度。
　　好啊，现在祁漾都会调.戏人了。
　　祁漾脸上笑容灿烂，满目单纯。
　　殷离单手往上，摸到祁漾后脑勺后轻轻下压，自己则抬头迎上去。
　　双唇相贴，殷离含着祁漾的下唇舔舐、轻咬。
　　祁漾放在殷离肩膀上的手越抱越紧，仿佛恨不得把两人合二为一。
　　殷离在外面惹够了火才撬开祁漾的牙关。
　　唇舌纠缠间，祁漾重心不稳，双.腿攀上殷离腰肢。
　　殷离忽然不继续进攻了，脑袋轻轻往后，与祁漾拉开距离。
　　祁漾不仅不松腿，反而缠得更紧。
　　她还抬着头用鼻孔看人：“怎么了？”
　　殷离继续最初的话题：“跟我说说明天的安排。”
　　祁漾从上往下，用一种蔑视众生的眼神看着殷离：“我还没满意呢。”
　　殷离偏头看着一旁的地砖。
　　行，祁漾现在越来越皮了。
　　轻轻呼出一口气后，殷离转头突然吻上祁漾。
　　这次不如刚才耐心，吻得祁漾头皮发麻，几欲崩溃。
　　一吻结束，殷离轻笑一声：“爽了吗？”
　　祁漾“哼”了一声偏开头不理人。
　　殷离双手撑在祁漾两侧，漫不经心道：“跟我说。”
　　祁漾抿着唇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不说是吧？”
　　祁漾点点头。
　　殷离看了看祁漾后面的镜子：“行，下次在这，可不只是亲一口这么简单。”


第50章 
　　“不说就不说吧, 到明天就知道了。”
　　殷离不再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她把祁漾从洗手台上抱了下来。
　　走了几步后，祁漾挣扎着下来。
　　殷离：？？？
　　祁漾有些难为情道：“你本来就不舒服, 还赖着让你抱算怎么回事。”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床。
　　殷离把大灯关了之后, 祁漾忽然坐起身。
　　殷离躺在旁边问她：“怎么了？”
　　祁漾偏头问：“喝不喝水？我去给你倒个水吧，喝点胃会舒服些。”
　　殷离的“不用”还没说出口, 祁漾已经趿拉着拖鞋出去了。
　　到厨房后, 祁漾从台面上找到保温杯。
　　由于杯子和调料放得比较近, 祁漾不小心把蚝油碰倒了, 玻璃瓶子与大理石台面碰撞, 发出吓人的声音。
　　祁漾放下保温杯，一手轻抚心口, 另一只手把蚝油扶起来。
　　就在她碰到蚝油瓶子的时候，瓶盖忽然掉了。
　　怕里面的东西洒出来, 祁漾也顾不得抚摸心口了, 赶忙双手把蚝油瓶子扶起来。
　　祁漾仔细查看蚝油瓶子瓶口，生怕瓶盖打开是因为自己碰倒了摔开的。
　　反复确认后，祁漾确定了这个瓶盖本来就是打开的, 只是使用它的人没有拧紧。
　　反正看了蚝油, 祁漾索性把别的调料全部看了一遍。
　　令人惊奇的是：所有调料都开了盖子, 塑料包装的也剪了包装，但是目测都只用了一点点, 没有用多。
　　这……
　　她去剧组之后，这套房子殷离应该不会轻易回来住，也没有请阿姨。
　　殷离说她不会做饭, 能是谁用的？
　　祁漾拿着保温杯，疑惑地开了冰箱。
　　冰箱里有菜, 明明早上还没有。
　　祁漾凑近查看，发现剩下的一小把芹菜中间有一节被拆开的超市胶带，也就是说，原本的芹菜要比余下的更多。
　　祁漾关上冰箱出去接水。
　　此刻她心中升起许多疑问。
　　调料是谁用的？
　　殷离真的是因为喝酒吐的吗？
　　殷离的酒是在饭局上喝的吗？
　　思及此，有些细枝末节被祁漾在意到。
　　她问殷离是不是喝酒了，殷离承认了，但是殷离却没有直接说喝酒的时间，她问了殷离才随便承认的。
　　殷离含糊不清的表达是在隐藏些什么吗？
　　今天她不在的时候，家里来了什么人吗？
　　杯子里的水漫出来烫了祁漾一下她才回过神。
　　保温杯被放在一旁，祁漾抽了纸巾擦手，手指被烫过的灼烧感迟迟不散，祁漾去厨房用冷水冲了一会儿。
　　幸好接的水是五十度的，算不上太烫。
　　祁漾迟迟没回来，殷离心里打鼓。
　　今天有事情瞒了祁漾，不够坦诚，导致她总是胡思乱想。
　　下楼之后，殷离看到祁漾从厨房里出来，她的心猛地一沉。
　　看到她，祁漾一边盖上保温杯的盖子，一边问：“怎么下来了？”
　　殷离不答反问：“怎么去厨房了？”
　　祁漾犹豫片刻，盖上保温杯盖子后，如实回答：“刚才接水的时候，没注意烫了一下。”
　　殷离面露焦急，三两步走到祁漾身边，托起她两只手查看：“多少度的水？”
　　祁漾想把手往回收，奈何手被那人紧握着，根本动不了：“没事，五十度，没怎么样。”
　　殷离手指碰了碰祁漾手上微微泛红的地方：“疼不疼？”
　　祁漾使劲把手收了回去：“没事的，我们上去吧。”
　　殷离拿了保温杯和祁漾一起回楼上。
　　上楼的过程中，殷离略显无奈地问：“你怎么总是受伤？”
　　祁漾撇撇嘴：“你嫌弃我笨吗？”
　　“怎么会？”殷离转头看着祁漾：“有点心疼。”
　　“哦。”
　　到了二楼，殷离关掉一楼的灯后，牵起祁漾的手：“以后受伤的话及时跟我说，别瞒着我好不好？”
　　祁漾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殷离的眼睛，认认真真回答道：“好。”
　　殷离点点头：“嗯。”
　　她正准备往前面走，手腕被祁漾握住。
　　殷离：？？？
　　祁漾神色认真，眼神诚恳：“我遇上什么事跟你说，我受伤了不瞒你，那你有事了也得跟我说，我想为你做点什么。”
　　殷离心里莫名有点慌，祁漾发现了什么吗？
　　按理说不应该啊，她把东西处理得挺干净的。
　　今天这件事，殷离私心不想给祁漾知道，权当是她一个人自娱自乐。
　　知不知道并不会对祁漾产生什么影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祁漾晃了晃殷离的手：“你不愿意吗？”
　　殷离弯唇笑了一下：“没有，愿意的。”
　　回到床上之后，两人相拥着睡了，第二天还有工作，熬太晚气色不好。
　　前面两期是节目刚开始，比较正式，甚至连衣着妆容都是由专业的人搭配的，到了第三期便随意很多。
　　洗漱完，祁漾拉着殷离进了衣帽间，逛商场似的帮殷离挑衣服，一件一件放在殷离身上比划。
　　“穿裙子还是穿裤子？”
　　殷离直愣愣地站在镜子前面任人摆弄：“都行，看你安排的场合。”
　　祁漾把手里的裙子挂回去：“还是穿裤子吧。”
　　“就穿这件牛仔裤，版型好看。”
　　“上衣穿什么呢？”
　　“这件卫衣可以，纯色，酷酷的，换上我看看。”
　　祁漾自觉出去了，把空间留给殷离。
　　殷离用常规方式穿上牛仔裤和卫衣后，喊了祁漾进来。
　　她觉得她穿的挺好的，却被祁漾嫌弃了一番。
　　“这个衣服塞裤子里。”
　　殷离一边质疑一边照做。
　　“卫衣塞裤子里吗？”
　　她刚弄完，祁漾拿了根皮带过来。
　　殷离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裤子不松。”
　　祁漾已经把皮带塞到了殷离手里：“装饰作用。”
　　殷离依旧乖乖把皮带系上。
　　听祁漾的不会出问题，毕竟她是明星，审美水准可以相信。
　　等到殷离系好皮带，祁漾从旁边拿了袜子和鞋子过来。
　　殷离坐在旁边穿鞋的时候，看到祁漾拿了条很短的裙子往自己身上比划。
　　“天已经凉了，穿短的裙子会冷的。”
　　祁漾本来还在犹豫，听到殷离这么说，当即决定就穿小裙子。
　　“没关系，找个黑丝就好了。”
　　殷离系鞋带的动作顿住：“啊？”
　　祁漾没心思在意身后的人，一心一意给小裙子找搭配的衣服。
　　过了会儿，看到殷离已经穿戴完毕，祁漾把她推出去：“外面等我。”
　　殷离照做。
　　又过了一会儿，祁漾也出来了。
　　小裙子小衬衫小领带，外面搭了件小马甲，如果不是腿上的丝袜，看起来跟学生似的。
　　只是……
　　她脚上的鞋子……
　　殷离疑惑地问：“你跟我穿一样的鞋子吗？我们录节目诶。”
　　昨天还被人怀疑是不是暗渡陈仓了，今天就开始秀，貌似有点往枪口上撞的意味。
　　祁漾伸了伸脚：“不一样啊，你的是中帮的，我的是低帮。”
　　殷离：“……”
　　明明是同款同色，也就那点差别。
　　祁漾整理了下自己的包：“没事，我刻意选的黑白色，最大众的款，就说不小心撞了呗。”
　　殷离妥协：“行吧。”
　　换完衣服，祁漾给自己化了个淡妆。
　　不仅如此，她还帮殷离涂了脸弄了头发。
　　殷离全程由着祁漾来，她不是不会，只是怕弄出来祁漾不满意。
　　祁漾一边收卷发棒一边问：“怎么样？我厉害吧。”
　　殷离对着镜子看自己的头发，祁漾的技术不输专业发型师。
　　“厉害。”
　　下楼前，看着全身都是根据自己喜好穿搭的殷离，祁漾抬手抱了她一下。
　　殷离不明白祁漾为什么这么做，但她配合地回抱。
　　“帅姐姐。”
　　殷离笑了一声，无奈点了点头。
　　出门之前，殷离问：“晚上什么时候回来？”
　　祁漾对着楼下的镜子整理自己的衣着：“不知道，不会太早。”
　　殷离面上有些纠结：“我要不要拿个外套，晚上会降温的。”
　　祁漾看了看殷离的穿着：“你穿长袖会冷吗？”
　　殷离指指祁漾轻薄的衬衫：“我怕你冷。”
　　本来还想劝她别拿了，一听是为自己，祁漾立马倒戈：“嘿嘿，那拿一件。”
　　由于在外形上面耗费了不少时间，两人的早饭是在车上吃的。
　　反正上次已经在导演面前暴露了，祁漾和殷离便不再藏着掖着，光明正大乘坐一辆车前往拍摄地点。
　　去祁漾安排的地方之前，要拍一段车上的画面，只有几位工作人员在，其他的工作人员主要在祁漾安排的地方。
　　导演助理在木导演身边小声说：“她们俩是在一起了没错吧。”
　　木导演“嘘”了一声：“有些话不能从你嘴里说出来，后果我们承担不起。”
　　小助理抿唇不说话了。
　　上车后，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一圈都是摄像机，做什么都在监视下。
　　坐在前面的工作人员开始问问题。
　　“对于此次约会，请问二位分别是什么样的心情？”
　　殷离偏头看了看祁漾。
　　祁漾直接道：“你先说。”
　　她想听听殷离怎么说。
　　殷离想了想，回答道：“期待大于一切。”
　　祁漾偏头看着殷离：“这么期待？”
　　殷离点了点头：“是。”
　　“不怕我搞砸吗？”
　　“无论如何都算不上搞砸。”
　　祁漾咧嘴笑了：“嘿嘿。”
　　前面的工作人员等到两人说得差不多了才继续下一个问题：“漾漾对于这次约会什么态度呢？”
　　祁漾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反问道：“这算是备采吗？刚开始不是单人采访，为什么现在两个人在一起问？”
　　工作人员笑了两声把这个问题搪塞过去。
　　对于节目组的安排，祁漾没什么不乐意的，只是觉得奇怪。
　　“我当然也很期待，之前并没有安排过这样的约会，希望过程能顺利。”
　　工作人员继续下一个问题：“请问漾漾对于上次约会评价如何？”
　　祁漾：？？？
　　“当着她的面，让我评价她准备的约会，你们是在给我挖坑吗？”
　　工作人员笑而不答。
　　怪不得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问，原来在这等着呢。
　　见祁漾没有回答，工作人员准备再问一次来着，没想到殷离先问了。
　　“什么评价？”
　　祁漾往回缩进座椅里：“你们俩堵着我问这样的问题，我能说什么？”
　　殷离笑了一声，给她答案：“说缺点。”
　　“缺点？”
　　“对，我听一听，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争取下一次给你更好的体验。”
　　工作人员在前座眨了眨眼睛看着这两个人。
　　总觉得殷离说的不像单纯在节目里给她好的体验。
　　毕竟是当着镜头的面，祁漾不好意思真的说缺点，再说了，被安排的挺好的，没什么让人不满意的地方。
　　“整体上很惬意，我觉得很放松。”
　　殷离面上带笑道：“你拍我马屁，说好的提缺点呢？”
　　祁漾撇撇嘴：“我的姐姐诶，摄像头拍着呢，你不要给我挖坑好不好？”
　　殷离无奈笑笑，没再多说什么。
　　祁漾总是有本事能轻而易举地让她丢盔卸甲。
　　到地方后，殷离周围看了看。
　　是一个游乐园，名字叫“sweet 奇幻乐园”。
　　在门口，殷离疑惑地问了一句：“你包场了？”
　　祁漾找到摄像机，指了指游乐园的牌子道：“那倒没有，这个是朋友的朋友开的，还没开业，我来帮他们体验一把，顺便做个宣传。”
　　殷离点点头表示明白。
　　两人并肩从正门进了游乐园。
　　注意到摄像机从两人脚上扫过去，祁漾大方介绍：“今天挺巧的，穿了同款。”
　　殷离跟在旁边笑笑，确实挺“巧‘的。
　　白天阳光好，适合拍照，可是两人在录节目，不能太过亲密。
　　祁漾看看周围的花花草草，又看看身边的人，最终还是打消了拍照片的想法。
　　等以后节目成片出来了再说，节目组肯定会想办法把画面拍得好看，不输她自己拍的。
　　乐园有自己的吉祥物，名叫sugar。
　　一个脑袋是糖果的娃娃提着小篮子过来，篮子里面放满了糖果。
　　吉祥物不能说话，祁漾试着揣测她的意思：“要送我们糖果吗？”
　　吉祥物上下动了动大脑袋。
　　祁漾微微弯腰从篮子里面拿出两根棒棒糖：“谢谢sugar。”
　　本以为sugar送完糖就该走了，没想到她还在两人身边晃悠。
　　祁漾摸了摸她的头问：“还有什么事情吗？”
　　sugar用手指着祁漾的包。
　　祁漾把包拿起来：“我的包好看？”
　　sugar摆摆手。
　　？？？
　　祁漾继续问：“想要我包里的东西？”
　　sugar点头。
　　祁漾把自己随身的包打开，里面只放了手机和一支口红。
　　“手机？”
　　sugar继续点头。
　　祁漾明白过来：“要和我们拍照？”
　　sugar把篮子放到一旁，一副摆姿势的样子。
　　祁漾笑了，把手机递给殷离：“麻烦你了。”
　　sugar和祁漾合了影之后，似乎还不满足，她指了指殷离。
　　祁漾觉得自己已经快能和她无障碍沟通了。
　　“要她和我们一起拍？”
　　sugar竖起大拇指。
　　祁漾找了旁边的工作人员帮忙拿手机拍摄。
　　本来让sugar站在中间的，没想到她不愿意，硬是把祁漾和殷离推在一起之后，自己站在边边。
　　祁漾刚才就想拍照了，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看了看周围的摄像头，祁漾放弃牵殷离手的想法，转而挽住她的胳膊。
　　拍完照sugar就走了，留殷离和祁漾继续逛。
　　园区很大，分为不同糖果主题，也有很多游玩项目，路边的摊贩全都有人，尽可能营造出正常营业的氛围。
　　走着走着，有人送上来一个泡泡机，祁漾接过来放手里把玩。
　　看着地图上标注的项目，祁漾指着其中一个叫“糖果光轮”的：“玩这个？”
　　殷离用乐园专属软件查了一下这个项目，和过山车差不多，只不过效果更炫酷。
　　是一个刺激项目……
　　既然祁漾想玩，殷离点了点头：“好，试试。”
　　到出发点后，节目组工作人员给两人即将乘坐的车装摄像头。
　　园区工作人员跟两人讲注意事项：“系好安全带，中途握紧把手，全程大概三分钟……”
　　等到节目组工作人员装好摄像头，两人便上车了。
　　安全带把两人箍在座位上，看着正对着来两人的摄像头，祁漾笑着说：“待会儿的丑态将会拍得清清楚楚。”
　　殷离看了眼摄像头的位置，不仅前面有，侧面也有，无死角拍摄。
　　她在心里暗自决定，待会儿车子一开动，立马闭上眼睛，无论发生生么绝不睁眼，这样就不会暴露恐惧。
　　安全带系好，祁漾偏头问：“你害怕吗？”
　　想起昨天在家里祁漾跟她说过的话，殷离如实回答：“有一些。”
　　祁漾伸出自己的手：“要不要牵一下我的手？害怕了就抓紧我。”
　　殷离看了看前面的摄像头，又看了看身边的祁漾。
　　顾不上那么多了，早晚要公开的，牵个手而已，本来就是假想情侣，牵个手怎么了？
　　殷离手指伸进祁漾指缝，与她十指紧扣。
　　两人都准备好后，车子启动。
　　前面几秒钟是让人适应的，很慢。
　　后面猛地提速，车子也从室内环境开到半开放环境，高速行驶带来的风呼啸在耳边，殷离早就闭上了眼睛。
　　祁漾不怕这些，尤其最近，越来越胆大，因为拍戏的时候成天在空中飞，那时候只靠腰间的两根钢丝绳，现在似乎还好些，安全带给人的支撑点远比威亚多。
　　车子行进过程中，她偏头看了看旁边的人。
　　殷离双眼紧闭，从表情看不出什么，但是她手心里出汗了，祁漾紧了紧自己的手。
　　三分钟，说长很长，说短也短。
　　对于祁漾来说，不过是吹了会儿风，颅内高潮了一会儿。
　　对于殷离来讲，则是魂不附体三分钟。
　　车子停下后，殷离睁开眼睛觉得眼前的世界有些晃，胃里翻江倒海一样。
　　园区工作人员帮两人解了安全带。
　　殷离下意识说了句：“有点想吐。”
　　工作人员反应极快，从旁边拿垃圾桶。
　　殷离此刻顾不上镜头了，抱着垃圾桶便开始吐。
　　祁漾在旁边一只手护着殷离的头发，另一只手帮她顺气。
　　玩的时候她能感觉到殷离害怕，大部分人玩这个都会怕，正常反应，她没想到殷离会这么严重。
　　可能跟昨天身体不舒服有关。
　　祁漾面露心疼：“对不起啊，我不该喊你陪我玩这个的。”
　　旁边有工作人员给殷离递了水，漱完口整理好自己后，殷离摇摇头：“没事，我昨天伤到胃了，不然应该不会吐。”
　　因为殷离身体有些不适，两人找地方坐着缓缓。
　　殷离唇色有点白，祁漾问：“要涂个口红吗？”
　　“嗯？”
　　祁漾的包不大，就装了手机和口红，还有刚才从sugar那儿拿来的两颗糖。
　　她从包里把口红拿出来，嘟唇展示：“就我嘴巴上这个颜色。”
　　殷离接过口红：“这是你的吗？”
　　“嗯，我包里的当然是我的。”
　　殷离笑了一声：“我的意思是，这个是你用过的吗？”
　　祁漾才意识到，现在在镜头前面，她们太亲密了不合适。
　　“我忘了这茬儿。”
　　殷离把口红还回去：“这个颜色跟我有些不合适。”
　　祁漾打开小包把口红放进去：“也是。”
　　殷离使劲抿了抿唇，希望嘴唇上多一些血色，不然显得虚弱。
　　祁漾把包里的两根棒棒糖拿出来：“要吃吗？刚才sugar给的。”
　　殷离接过一根，慢条斯理地撕包装。
　　她小时候没吃过棒棒糖，对这样的包装不太熟悉，扯着边发现扯不开。
　　祁漾的棒棒糖都含进嘴巴里了，偏头发现殷离的还没打开。
　　祁漾笑了一声：“我帮你。”
　　殷离把棒棒糖递给她。
　　在祁漾的帮助下，殷离终于吃到了棒棒糖。
　　两人坐着看泡泡被风吹得乱飞，微风吹拂，倒也惬意。
　　在某个时刻，本来一起看远方的两个人同时转头，对上视线的时候，各自笑了一下。
　　祁漾实在没耐心把一根棒棒糖含着吃完，她嚼吧嚼吧咽了下去，吃过棒棒糖的唇.瓣有些粘粘的，祁漾伸舌头舔了一下。
　　祁漾的舌头从她唇缝中探出一个尖尖，从左到右扫过一趟后消失在唇缝中。
　　这个画面恰好被殷离看到。
　　看到祁漾舌尖灵活运动，有些画面不自觉浮现在脑海中。
　　平时尝起来是软软的，滑滑的，现在刚吃过糖，肯定还是甜的。
　　殷离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抬起了祁漾的下巴。
　　监视器后面的导演瞪大了眼睛，手掌微微颤抖。
　　这？？！！
　　这是要干吗？？！！
　　在她们身边扛着摄像机的摄像师也很震惊，但是不敢颤抖，反而端稳了手里的摄像机，把这个画面全方位记录下来。
　　能不能播出是未知数，但是他们要是拍到这样的画面，应该能拿到封口费吧！


第51章 
　　“脸上有个东西。”
　　“啊？”
　　“嘴边, 现在好了，掉了。”
　　祁漾下巴被抬起来的时候，她整个人是懵的, 还在录节目呢, 周围一圈摄像机，殷离要干吗？
　　她在心中盘算了无数种可能, 如果殷离想亲她, 该如何化解。
　　殷离指尖从嘴角擦过后收回去, 祁漾心里松了一口气。
　　两人恢复之前肩并肩的坐姿, 殷离表面上泰然自若, 心里慌得不行。
　　刚才真是让精怪迷了心智，怎么能做出那样的动作呢？
　　以后录节目的时候, 一定要在心里跟自己说一百遍“不要轻举妄动”，一切等到没了摄像机的时候再做。
　　上午开始录制得比较晚, 已经到了中午饭点, 祁漾提议：“去吃饭？”
　　殷离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好。”
　　sweet奇幻乐园有自己的经营体系，自然也有自己的餐饮品牌。
　　乐园主办方给节目组投了钱，她们这一期算是算是做宣传。
　　点完餐之后, 祁漾觉得等着无聊, 于是四处看看。
　　这一看还真让她找到了好玩的。
　　刚才殷离有点不舒服, 在餐厅里面坐着，祁漾想喊她, 张开口发现不知道怎么称呼，现在太熟了，那声“姐姐”无论如何也有点喊不出来。
　　纠结片刻, 祁漾去了餐厅里面。
　　见到她从外面回来，殷离先问：“怎么了？”
　　祁漾勾勾手指：“过来, 给你看个好玩的。”
　　殷离放下手里的菜单跟了过去。
　　途中，祁漾问：“你多高？”
　　殷离如实回答：“一米七四。”
　　祁漾笑笑不说话，等到了地方，她把殷离往旁边推了两步，指着不远处的一面镜子：“看，秒变一米四七。”
　　殷离顺着祁漾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里有一面哈哈镜，上面写了“魔镜”两个字。
　　从她们的角度看过去，确实把人变矮了。
　　殷离笑了一声，冲祁漾招手：“你也过来，看看你有一米四七没。”
　　祁漾在旁边摆手：“我可不去，周围摄像机照着呢，我要保持形象。”
　　殷离有些哭笑不得：“难不成你刚才出来玩的时候他们没拍你？”
　　祁漾撇撇嘴视线乱飘，就是不看殷离。
　　殷离走到祁漾身边握她手腕拉她：“来呀，站在一起看看。”
　　祁漾拒绝，就是不愿意去。
　　拉扯间，祁漾左边鞋带开了，没人看到脚下，她自己右脚踩到了散开鞋带，重心往前了但是左脚没迈出去，整个人重心不稳跪在地上。
　　殷离想拉没拉住，祁漾膝盖结结实实在地上磕了一下。
　　地面是有些粗糙的水泥地，祁漾腿上只有薄薄一层丝袜，直接渗出血来。
　　殷离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节目组有随行的医生，提着医药箱上前来。
　　祁漾面上只痛苦了一瞬，而后便像没事人一样，还反过来安慰大家：“没事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医生指了指不远处的餐厅：“先进去坐着。”
　　殷离扶着祁漾的胳膊问：“能走吗？”
　　祁漾轻轻笑着说：“就是擦伤而已，没事。”
　　殷离扶着祁漾一边，另一边来了别的工作人员帮忙。
　　走了两步，殷离察觉到祁漾脚步一轻一重，摔伤的是膝盖，行进过程中不断拉扯伤口，只会更疼。
　　殷离停下脚步说：“我抱你吧，你自己走扯着伤口疼。”
　　祁漾看了看对着她们的摄像机，面露迟疑。
　　殷离也扫了一圈，不过顾不上那么多了，祁漾膝盖受伤，特殊情况，不算她们在镜头前面伪装失败。
　　看着祁漾的裙子，殷离比划了一下，一只胳膊压住她的裙子，另一只手穿过腋下把她抱了起来。
　　她抱着祁漾走确实要比祁漾自己走快。
　　祁漾不排斥被殷离抱着，甚至可以说是很喜欢，但是现在大庭广众的，还是有些害羞。
　　她环住殷离的脖子把脸埋在殷离肩膀。
　　到了餐厅里面，殷离把祁漾放在椅子上，蹲下身看她的伤口。
　　丝袜因为与地面摩擦，裂开了，伤口还在往外面渗血。
　　医生打开放在桌上的医药箱：“得先消毒止血。”
　　丝袜虽然裂开了一些，但是总体上还是影响处理伤口。
　　殷离看了看丝袜的情况，压着声音说了句：“冒犯了。”
　　说完之后，殷离指尖捏着裂口，直接把丝袜撕开了。
　　她控制着力度，没有撕开很大的口子，只是刚好露出伤口而已。
　　祁漾手放在大腿上，似乎是担心裂口太长。
　　做完这些，殷离退到旁边，让医生帮祁漾处理伤口。
　　祁漾脸上看不出什么，和平时差不多，跟受伤的不是她似的。
　　可能她在剧组也是这样的吧，受伤了也不说，不拿伤口当谈资，到了私下里，自己疼得不行。
　　医生帮祁漾清洗伤口消毒的时候，祁漾眉头皱了一瞬，很快便舒展开，殷离在旁边看的有些揪心。
　　处理伤口怎么会不痛？
　　只是因为她是公众人物，所以连对疼痛的反应都要忍下去，不然可能会被人说矫情、无痛□□、博同情。
　　殷离别开脸不再看，想到祁漾的裙子有些短，可能会不方便，殷离把早上出门时带的外套拿了过来。
　　医生用完药之后，拿了纱布帮祁漾包扎。
　　处理完伤口，午饭也上了，由于是乐园主题的套餐，每一样食物的色彩碰撞都很惊艳，每一个餐盘都很可爱。
　　这个套餐不是空有其表，本身挺好吃的，祁漾吃得心情还不错。
　　倒是殷离似乎有点心事重重。
　　上午是两个人走路逛，由于祁漾受伤了，下午节目组找了轮椅。
　　祁漾坐在椅子上拒绝：“不用这个，我又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伤，能走得了。”
　　说着，她还想站起来展示自己能正常走路，结果被殷离压着肩膀坐了回去。
　　殷离把轮椅推过来：“坐这个吧，我推着你，少受点罪。”
　　祁漾摇头，指着轮椅上的标识说：“这上面写了，老幼病残孕，我哪样都不是，占用……”
　　殷离把祁漾没说出来的话补全：“占用公共资源？”
　　祁漾抿唇不说话。
　　殷离轻蔑地笑了一声：“现在整个乐园就我们两个游客，算哪门子的占用公共资源？”
　　祁漾还想辩解，殷离直接打断她：“你别再说了，过来乖乖坐着。”
　　被人如此强硬对待，祁漾心里不忿：“就不坐。”
　　殷离知道刚才态度不太对，软了嗓音哄她：“来吧，帮乐园测试一下轮椅质量如何。”
　　话刚出口，殷离觉得有点不对，说错话了。
　　祁漾难以置信地看着殷离。
　　让她测试质量？
　　这测试出来的可不准，她比大多数人都要轻，她能坐别人不一定能坐。
　　殷离赶忙道歉：“对不起，我错了，我口不择言，原谅我。”
　　刚说完，殷离又觉得不对。
　　这是在镜头面前，她怎么说的？这么强势好像有点不太好。
　　本来还好好的，祁漾一受伤，方寸全乱了。
　　反正已经这样了，爱咋咋吧。
　　祁漾“哼”了一声，自己走到轮椅前面坐下：“殷总说的好啊，我来帮着测试一下轮椅的质量。”
　　每一个字都咬的很重，但是只听声音都能听出说话人的愤怒。
　　殷离拿着自己的外套遮在祁漾腿上，她裙子短，坐下不太方便。
　　做完这些，殷离到后面抬手放在推手上，小心翼翼道：“请问这位美丽的小姐，我们去哪呢？”
　　祁漾还气着呢，即便被人叫“美丽的小姐”也抵消不了她心里的愤怒。
　　被问的人不回答，殷离只好自己决定往哪边走：“上午逛了左边，下午就走右边吧。”
　　刚走了一小段路，到了“魔镜”前面。
　　殷离故意把祁漾推到镜子前，笑着说：“这下好了，别说没有一米四七，连一米都没了。”
　　祁漾转头看着身边的人，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殷离怎么回事？
　　为什么这两句话这么气人？
　　心里堵着一团气不能发泄，祁漾在心里的小本本上疯狂记账。
　　现在在录节目，什么都做不了，且等着的，早晚让殷离为今天的语言付出代价。
　　祁漾不服，看着镜子里的对方，嘲讽道：“你也没好到哪去，四六分，腿四，上身六。”
　　殷离压根不在意这些：“镜子里的我什么样不重要。”
　　祁漾视线从镜子里的殷离身上移到身边的人身上。
　　殷离上衣扎进裤子里，裤子比较宽松，版型好看，显得腿更长了。
　　想到这身衣服还是自己给她搭的，祁漾心里更气了。
　　给她穿这么好看干吗？就该让她披个麻袋出门。
　　听着祁漾的话，殷离后知后觉好像把祁漾惹毛了。
　　她推着祁漾走的时候不住地在心里盘算：在镜头前面，不能太过分，该怎么哄她？
　　看到街边小摊上有泡泡机，殷离拿了一个过来给祁漾：“送你。”
　　祁漾接过泡泡机不看殷离：“这是工作人员送我的，不是你送的。”
　　殷离微微点了下头。
　　好像确实是这样。
　　“你等一下。”
　　说完这句，殷离去找了导演，悄咪咪地说悄悄话。
　　等到殷离回来，祁漾好奇得不行，特别想知道她们说了什么，可是她还在生气中，有点拉不下脸。
　　到最后也没问，别别扭扭的。
　　过了会儿祁漾看到不远处出现了sugar的身影，花花绿绿的大头娃娃，十分显眼。
　　？？？
　　不是就上午一个发糖环节吗？怎么又出现了？
　　sugar手里依旧拎着她的糖果篮子。
　　走近后，殷离把祁漾放在旁边，自己去和sugar交涉。
　　她弯下身子握住sugar糖果篮子，有种要抢人东西的感觉：“把你糖果给我好不好？我……那个……我的女朋友生气了，你把你的糖果送给我，我去哄她。”
　　听到“女朋友”这个称呼，祁漾先是面上一热，她迅速咳嗽两声平复情绪。
　　节目设定本来就是假想情侣，这么说没问题。
　　sugar摆摆手，意思是：不给。
　　殷离皱眉沉思：“我跟你交换好不好？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想从我身上获得的东西。”
　　sugar手指在脑袋旁边绕了两圈，作思考状，半分钟后，她食指指着天空，似乎是想到了。
　　殷离在旁边歪头看着她，看看她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刚才只是跟导演提了一下，余下的环节全是导演临时设计的。
　　只见sugar的手放进糖果篮子翻找，过了会儿，拿出一张卡片。
　　殷离看着卡片不禁皱起眉头。
　　摄像机后面的工作人员提醒她念出来。
　　殷离咽了口口水，说：“我的糖果可是魔法糖果哦，有着惊人的魔力，想要我的糖果吗？如果想要的话，请表演一个节目吧。”
　　听到后面，祁漾心里疑惑：这是殷离刚才找导演说的东西吗？
　　可是她不是十分在意自己在镜头前面的形象，为什么还甘愿做这种事情？
　　殷离手指轻轻敲着卡片背面，似乎是在思考该怎么做。
　　她跟导演说想要这个胖头娃娃的糖，可没说想通过这样的方式交换。
　　这……这可让她怎么做？
　　殷离扫了一眼祁漾，发现她坐在轮椅上两只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十分期待自己表演节目。
　　祁漾放下卡片，目光正式落在祁漾身上：“想看我干什么？”
　　祁漾本来满脸期待，和殷离对上视线后，立马换了副脸色。
　　“你自己表演呗，问我干吗？”
　　殷离走近两步，站定在祁漾身前后，微微弯下腰与祁漾平视：“可是做这些是为了哄你开心，你的意见最重要。”
　　祁漾嘴巴都快翘到天上了：“你随便呗。”
　　殷离想了想，说：“我给你唱个歌？”
　　祁漾藏在衣服底下的手指捏紧了裙边。
　　要唱歌吗？要唱歌吗？
　　她还没听过殷离唱歌呢！
　　“唱什么？”
　　“你想听什么？”
　　“都会唱吗？”
　　“也不是。”
　　“那你随便，唱什么听什么。”
　　殷离清了清嗓子，从口袋里把手机拿出来。
　　祁漾抿起唇，满脸期待地看着她。
　　本来以为殷离要放伴奏，没想到她清唱的，拿手机可能只是为了看歌词。
　　“塞纳河畔，左岸的咖啡，我手一杯，品尝你的美……”
　　“花店玫瑰，名字写错谁，告白气球……”
　　“你说你有点难追，想让我知难而退……”
　　“亲爱的，爱上你，从那天起，甜蜜的很轻易……”【1】
　　到副歌部分的时候，本来看着手机上歌词的殷离忽然抬起头，看着祁漾开始唱。
　　“亲爱的，别任性，你的眼睛，在说原谅你。”【2】
　　？？？
　　原歌词是这样的吗？
　　祁漾没记错的话，最后那句不该是“在说我愿意”吗？
　　殷离只唱了一遍，过后她收起手机，看着祁漾：“怎么样？”
　　祁漾配合地鼓掌：“好听，我为姐姐打电话。”
　　殷离把手机放进口袋，疑惑地问：“打电话？”
　　祁漾解释道：“打call。”
　　殷离点点头，折身去找了sugar。
　　“表演完了，可以把你的糖给我吗？”
　　sugar动了动自己的大脑袋，连糖带篮子一起送给殷离。
　　殷离微微倾身，跟sugar说：“谢谢你，sugar。”
　　sugar先是摆摆手，而后对殷离鼓了鼓掌，又竖起大拇指。
　　殷离也大概能跟她无障碍交流了。
　　“夸我唱的好听吗。”
　　sugar连连点头。
　　糖送到了殷离手里，sugar的任务完成，被工作人员领下去。
　　殷离双手捧着小篮子走到祁漾面前：“喏，都给你，我刚才说的某些话有问题，我向你道歉，不生气了好不好？”
　　祁漾把糖果篮子接过来放到腿上：“那好吧，勉勉强强原谅你喽。”
　　说是勉勉强强，其实唇角早就翘起来了。
　　殷离看她是真的开心了，才继续推着轮椅走。
　　虽说祁漾受伤了，但也不是完全不能动，让她坐轮椅只是为了减少她的痛苦，到她喜欢玩的项目时，她一点也不犹豫。
　　但是因为腿上的伤，一些刺激的项目玩不了，一些需要跑跳的项目玩不了，只玩了一些温和的，对于殷离来说也比较友好。
　　天黑之后，乐园亮起灯光，营造出来的氛围越发像魔法世界。
　　两人前往最后一个项目——旋转木马。
　　这个是祁漾和节目组商议的时候早就定好的，晚上亮着灯，拍出来会很好看。
　　旋转木马启动之前，工作人员给了两人一人一个泡泡机，让她们玩。
　　祁漾腿上有伤，先上了马，坐好之后便启动了泡泡机，等到旋转木马开始运转，环境中已经有了一些泡泡。
　　欢快的乐声响起，旋转木马开始缓缓转动。
　　空中飘着许多透明的泡泡，被暖黄色的灯光照着，映射出彩色的光。
　　殷离轻轻回头，看到祁漾拿着泡泡机对她笑，她自己也被带着绽放笑容。
　　乐园里的人确实会比平时快乐许多，游乐园的确能让人感到幸福。
　　此前殷离一直搞不明白，她认为这些项目不过是花钱寻找刺激罢了，不明白为什么很多人前赴后继地要玩。
　　许多年前，殷悦很小的时候，爸爸妈妈带着她和殷悦来玩过，殷悦特别开心，她不明白开心在哪，她脑海里想的是明天要完成的任务。
　　直到如今，殷离才渐渐明白了，和值得的人一起玩是一种享受，是来自精神深处的满足。
　　外面一圈摄影师，甚至还搭了滑轨，就是为了拍出养眼的镜头。
　　祁漾和殷离在旋转木马上转了好几圈。
　　旋转木马停下的时候，歌声也停止了。
　　殷离扶着祁漾下来，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谢谢你。”
　　祁漾指了指衣服上的收音话筒：“小声也能收到声音。”
　　殷离笑着摇摇头：“可是现在只想让你听到，谢谢你准备了这样一场约会，很新奇的体验，我很满足。”
　　看到工作人员走过来了，祁漾“嘿嘿”笑了两声：“我厉害吧。”
　　殷离竖起大拇指：“厉害极了，佩服佩服。”
　　录完旋转木马今天的录制正式结束。
　　后面的收尾工作是节目组的事情，殷离和祁漾一起离开了。
　　反正导演都知道她们的关系了，也没必要太过避嫌，两人坐一辆车走的。
　　上车之前，祁漾表现得十分刚毅。
　　不需要轮椅。
　　可以自己走。
　　小伤，没事。
　　上车之后，祁漾立马开始瘪嘴。
　　“今天摔的好疼啊。”
　　殷离在旁边抱着胳膊：“不是不疼？不是小伤？不是不坐轮椅？”
　　祁漾继续瘪嘴，仿佛下一秒就要掉眼泪了：“呜呜，疼，在镜头面前，所以得伪装一下。”
　　殷离继续不忿，坐在角落里离祁漾远远的：“虚伪。”
　　祁漾眨了眨眼睛，下一刻眼角滑落一滴泪。
　　豆大一颗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殷离立马慌了神，也不抱着胳膊了。
　　她赶忙凑到祁漾身边，抬手抹掉她脸上的眼泪：“对不起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你别哭。”
　　越说祁漾的眼泪掉的越多，跟不要钱似的。
　　殷离把她抱到腿上坐着，一只手拿纸巾帮她擦眼泪，另一只手抚摸她的背。
　　“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的。”
　　“你在镜头前面坚强是因为你真的坚强，不是虚伪，我喜欢你跟我示弱，我刚才嘴快了，我以后说话注意。”
　　祁漾声音呜咽：“真的喜欢吗？”
　　殷离目光真挚：“真的喜欢，我喜欢你在我面前跟在别人面前不一样。”
　　下一秒，祁漾笑了，声音也恢复正常了。
　　“我还寻思着你不喜欢呢？”
　　看着面前这个一秒变脸的人，殷离帮她擦眼泪的动作漏了一拍。
　　祁漾自己接过殷离手里的纸巾把脸擦干净：“好啦好啦，骗你的，我没真想哭，本来只是装着委屈给你看，谁知道你说我虚伪，干脆真的哭好了，我演技不错吧，秒掉泪。”
　　殷离的手悬在空中，不知道是该放下还是该抬起来，上上下下动了动，最后还是放下了。
　　“唉~”
　　祁漾把擦眼泪的纸放到殷离的外套口袋里。
　　“哎呀，不是故意骗你的，腿真的疼。”
　　殷离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祁漾的行为，最后什么也没说，她看着祁漾包了两块纱布的腿：“腿疼就在家歇两天好不好？”
　　祁漾抱住殷离的脖子靠在她肩上：“好呀好呀，暂时没什么工作。”
　　殷离刮了一下祁漾的鼻子：“你啊。”
　　拿她没办法。
　　祁漾“嘻嘻”笑了两声。
　　温馨的气氛不过维持了两秒钟，祁漾坐起身子问：“你现在为什么这么毒舌？”
　　“嗯？”殷离反问：“我有吗？”
　　“有的。”
　　之前殷离也会说些怼人的话，只是今天尤其明显。
　　殷离轻描淡写道：“跟你学的呗。”
　　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有些行为不自觉地开始模仿对方。
　　祁漾摸摸脑袋：“我这样吗？”
　　殷离看着祁漾的眼睛不说话。
　　眼神明晃晃地说：你自己什么样你不知道吗？
　　祁漾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开始转移话题：“你唱歌好好听。”
　　会唱歌的女孩子真的很吸引人，尤其今天殷离是清唱，全部在调上不说，还唱出了她自己的味道。
　　被夸了，殷离有点不好意思。
　　祁漾捧着殷离的脸：“再唱一段，这次只给我听。”
　　殷离视线落在驾驶座的司机身上。
　　祁漾想了想，说：“那回家唱给我听好不好？”
　　殷离没有立马同意。
　　祁漾抱着殷离的脖子在她身上蹭：“求求你啦~老婆~好不好嘛~”
　　殷离没忍住笑了。
　　祁漾“嘿嘿”两声：“我当你答应了哦。”
　　没有镜头了，祁漾格外“娇弱”，下车进家门那段路全程都让抱着。
　　殷离没说什么，任劳任怨。
　　上楼之后，殷离看着祁漾腿上的伤口：“怎么洗澡？我给你缠个保鲜膜？”
　　祁漾撇撇嘴：“不透气不舒服，会不会闷出味道？”
　　殷离皱眉思考：“要不，我帮你洗澡？”


第52章 
　　“要不, 我帮你洗澡？”
　　祁漾“呵呵”笑了两声，发现殷离神色认真。
　　她收起笑：“你说真的？”
　　殷离疑惑地点点头。
　　她的样子看起来像开玩笑吗？
　　祁漾眨了眨眼睛，从殷离身上下来：“没事, 我能自己洗的。”
　　殷离垂头看着祁漾的膝盖：“伤口怎么办？”
　　祁漾无所谓道：“没事, 你就别担心了。”
　　殷离脸上表情有些复杂，夹杂了一些奇怪的情绪。
　　她实在不明白祁漾。
　　在镜头面前说不疼可以理解, 怕观众讲她矫情；到她面前说疼也可以理解, 撒个娇, 想听人哄她；可是现在也只有两个人, 为什么又说没事呢？
　　殷离坐在一旁沙发上, 她拉着祁漾一起坐下。
　　祁漾面露疑惑：“干吗？”
　　殷离叹了口气，把疑问说出来。
　　“明明会疼, 明明刚才还很娇气，为什么现在又说不疼了？”
　　祁漾笑了笑, 见氛围不对, 立马收起笑容。
　　“我自己洗澡的话，不算洗头时间，十几分钟搞定, 你帮我或者为了伤口再弄些有的没的, 怎么着也不止十几分钟吧, 太麻烦了。”
　　殷离还是不明白:“怎么会麻烦呢？让你洗澡的时候不疼而付出的劳动是有意义的，不是瞎折腾。”
　　祁漾听不懂一样, 继续坚持自己的说法：“按照你的方式来，用的时间肯定会变长，对于我个人来说, 宁愿疼一会儿。”
　　在镜头面前，为了形象强忍疼痛, 在车上，为了撒娇说疼，现在为了效率又开始忍疼，殷离还是捋不清祁漾的逻辑。
　　“镜头前面忍着疼，回来洗澡继续忍着疼，为什么中间要跟我闹那一通呢？”
　　殷离话说的不好听，祁漾当即皱了眉头。
　　“你的意思是说我不该有中间那段？我不该在车里跟你闹，不该下了车缠你抱我，是吗？”
　　殷离思绪是乱的，说出来的话也有些欠考虑，当意识到说的不合适时，已经晚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
　　殷离烦躁地拿了个抱枕搁在怀里：“我刚才话说的不对，你当没听过，我重说。”
　　祁漾点头。
　　“首先说明，我喜欢你在我面前有不一样的情绪，我会觉得我在你这里是特殊的，我很满足。对于你在车里的行为，我没有一点不喜欢。”
　　“我仔细想了想，我疑惑的地方大概就是，为什么你会在便捷和不疼两者之间选择便捷，明明我们不赶时间，不是吗？”
　　祁漾听懂了殷离的意思。
　　今天在镜头面前说不疼，是在圈里工作多年形成的条件反射，受伤了尤其是小伤，不要拿出来当谈资，实在不是什么只得夸耀的地方。
　　到了私下，又在殷离面前撒娇说疼，甚至还掉了眼泪，只是因为觉得委屈，在镜头面前不能表现出来的情绪，经过时间的发酵，变本加厉地在亲近的人面前展示。
　　至于刚刚说自己洗澡，又一次把伤口说得无足轻重，祁漾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样做，仿佛是肌肉记忆一样。
　　她拍戏多年，受过的伤数不胜数，好像在镜头面前伪装习惯了，到了私下里，对着自己也开始演戏，心理暗示那并不疼，不影响日常活动的伤都不该影响做事效率。
　　“我……”
　　殷离打断祁漾：“你不用跟我解释，肯定是经历了某件事或者一系列事才让你下意识这样子的，那些事不一定是好事，你不讲也罢，我不必知道。”
　　祁漾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
　　殷离面上露出一个笑容：“以前经历的那些都是以前的事情，以后在我身边，要永远把自己放在第一位，把自己的身体放在第一位，疼就是疼，不要忍着。”
　　祁漾低头“哦”了一声。
　　殷离把被捏皱了的抱枕丢回沙发：“你之前可能觉得疼个十来分钟把澡洗了就算完事了，我今天非要拉着你一起折腾，你这个伤口就是不能沾水，一滴都不行。”
　　祁漾轻咬唇.瓣，嘟囔了一句：“你好强势。”
　　这句话殷离听得清清楚楚，她大方承认：“我就是强势，我在许多方面占有欲都很强，你已经被我盯上了，你的身体也被我盯上了，你给我小心点，不然要你好看。”
　　殷离把上衣从裤子里拉出来。
　　这样穿着确实好看，但是要做事情的话总觉得不方便。
　　“我去拿保鲜膜，待会儿把伤口缠上，然后我给你放水，你今天不要淋浴了，泡着洗，膝盖露出来，洗完澡我帮你清洗伤口，换一块纱布。”
　　祁漾张了张嘴，还没说话便被堵了回去，殷离仿佛生怕她说些什么。
　　“当然，如果你觉得麻烦，我可以代劳，我甚至可以帮你脱衣服穿衣服，你全程发呆也行，玩手机也行，这下可以吧。”
　　祁漾笑了两声：“那倒也不必。”
　　殷离起身往外走：“我去拿保鲜膜，你那些别的想法最好趁现在打消掉，要是再说什么‘忍着疼’这样的话，我真的要不客气了。”
　　祁漾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殷离下楼拿保鲜膜。
　　路上，她觉得自己想的越发明白了。
　　捋不清祁漾的逻辑就不捋了，她们是妻妻，平等的关系，是她先对祁漾产生想法没错，但不是要她全部顺着祁漾，有些东西该祁漾改的就得让祁漾改。
　　祁漾把身上殷离的外套脱下来放在一旁。
　　腿上的丝袜裂开的不成样子，膝盖上面最大的两个洞还是殷离撕出来的，听起来有点不正经，但殷离却是十分正经地做了那样的事情。
　　祁漾试着把丝袜脱下来，经过膝盖的时候，伤口一阵疼痛。
　　殷离说的没错，她这个伤口确实不该沾水，到时候感染了就晚了，是她说话欠考虑。
　　以前只顾着往前走，忘了关心自己的身体，颇有种“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的拼命模样，实际上有些时候并不需要那样的决心。
　　亏她还总说让殷离注意身体，好好锻炼，照着她现在对自己不上心的样子，说不定到时候谁走在前头。
　　是她被某些思想荼毒了，不管大的小的伤口，都是一种勋章，要正视自己的伤痕，而不是为了某些虚名，忽视它们。
　　殷离说的没错，以前怎么样无所谓，重要的是以后怎么做。
　　这种行为不妥，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那以后便多注意，尽可能改掉，换更好的方法。
　　殷离手里拿着保鲜膜回来了，祁漾坐在沙发上眼巴巴地看着她。
　　保鲜膜包裹皮肤不透气，殷离把保鲜膜搁在桌上：“我先去放水，然后再帮你包这个，包完可能水就放好了。”
　　祁漾点头，一副乖巧、任由殷离安排的样子。
　　殷离先把浴缸简单洗了一遍才开始放水。
　　还好当时装浴缸的时候刻意用了出水量大的水龙头，放水比较快。
　　弄完之后，殷离从浴室出来。
　　祁漾咧嘴露出一口小白牙。
　　殷离拿着保鲜膜帮她把伤口缠上，待会儿洗澡的时候把膝盖露出水面，其他地方洗完之后再处理伤口。
　　缠第一只腿，殷离看起来并不温柔。
　　祁漾瘪着嘴说：“你弄疼我了。”
　　殷离不为所动：“不是能忍着？这可比水冲上去要轻得多，怎么忍不了？”
　　祁漾语气带了点委屈：“你轻点嘛。”
　　殷离面上没什么变化，手上的动作却轻了很多。
　　到第二只腿，殷离的力度轻的不像话。
　　她一边包一边说：“你要是不整刚才那一出，全程都跟我讲很疼，我肯定包第一只腿就这样的力度。”
　　祁漾咬了咬下唇：“知道错啦，以后注意，会爱惜自己身体的。”
　　殷离抬眼瞥了她一眼，眼中尽是质疑。
　　祁漾噘着嘴巴，看殷离帮她包保鲜膜。
　　殷离垂头认真动作，没有分给祁漾一个多余的眼神。
　　祁漾自讨没趣，不噘着嘴巴了。
　　“你裹了好几圈搞得我像食材似的，被包起来。”
　　殷离轻轻地笑了一声：“确实是食材，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把你吃掉。”
　　祁漾不禁红了耳朵。
　　果然，年纪大的就是不一样，说起荤话来一套一套的，让人挑不出毛病。
　　刚说完“荤话”，殷离包好了，她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祁漾一眼。
　　祁漾鬼使神差地问：“合适的机会是什么时候？”
　　殷离眼神带了几分戏谑：“你很期待？”
　　祁漾抿着唇不回答，她自己也说不好，确实是比较好奇，也是真的有点害怕，多方情绪夹杂在一起，貌似有点期待。
　　殷离了然笑笑：“那我尽快。”
　　祁漾问：“什么意思？”
　　殷离把祁漾的腿从自己身上放下去：“我去关水。”
　　水放得很快，能容纳两个人的浴缸一会儿就满了。
　　殷离刚才调好了温度，看着满满一池子水，她往里面丢了一个泡澡球。
　　泡澡球是新的，刚拆开，里面送了几个塑胶小鸭子。
　　殷离把毛巾浴巾等能用到的东西放到旁边后，觉得一池水实在无趣，转头把送的几个小鸭子放了进去。
　　由于殷离丢的力气比较大，小鸭子们在水面上浮浮沉沉，最后还是飘在水面。
　　看着自己的杰作，殷离拍了拍手。
　　简直完美。
　　“我给你找好了睡衣，洗澡吧。”
　　祁漾坐在沙发上迟迟不起：“你给我找的睡衣？”
　　殷离闭了闭眼，解释道：“正经睡衣，不是上回那种。”
　　说着，她把手里的衣服展开，
　　一条规规矩矩的睡裙，上面还印了卡通图案。
　　确实是正经睡衣，祁漾笑了两声站起来。
　　“嘿嘿，我去洗。”
　　殷离一只手拿着睡衣走过来：“要我抱你吗？”
　　她在问祁漾问题，可是还没等到祁漾回答，她便自己回答了。
　　“你不疼，你能忍，不用我抱，你自己走吧。”
　　？？？
　　祁漾站在原地不动：“要抱，疼，忍不了。”
　　“忍得了。”
　　“忍不了。”
　　“不疼。”
　　“疼，要抱抱嘛。”
　　“抱谁？”
　　祁漾眨了眨眼睛看着殷离。
　　房间里拢共俩人，难不成除了她还能抱别人？
　　她弱弱地回答了一声：“我。”
　　殷离笑了一声，继续逗她：“你是谁？”
　　“我是……”
　　准备说名字来着，祁漾忽然反应过来，殷离既然问她这种问题，肯定不是想听她正儿八经地回答。
　　祁漾唇角翘起：“你说我是谁？”
　　反被将了一军，殷离无声地笑了一下。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你猜猜我想的答案是什么？”
　　祁漾：“……”
　　一个问题被踢过来踢过去的，有意思吗？
　　“抱抱我，去洗澡，水要凉啦。”
　　殷离往前半步，离祁漾更近一些：“那你回答我你是谁？”
　　祁漾装不懂：“我是祁漾啊。”
　　殷离手指碰了碰祁漾的脸：“换个回答。”
　　祁漾主动抱住殷离的脖子：“你抱我，抱我我就换。”
　　再闹下去水真的要凉了，殷离打横抱起祁漾。
　　进浴室后，祁漾凑在殷离耳朵边说：“我是你的……宝贝。”
　　殷离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来，压都压不下去。
　　祁漾拍拍殷离的肩膀：“好啦，洗澡，放我下来。”
　　殷离偏头看着祁漾，无奈叹了口气。
　　“你想要我的命吗？”
　　祁漾一只手搁在殷离后颈，能明显感觉到掌心下那块皮肤逐渐升温。
　　“我不想要你的命，我只想要……”
　　殷离忽然把祁漾放下来，单手捂住她的嘴：“别说了，再说谁都不要好过。”
　　祁漾抿唇点了点头。
　　殷离松开手，叹了好长一口气：“你洗澡，我就在外面，遇到什么了叫我，最好不要轻易叫我，不然……”
　　祁漾继续点头：“明白，遵命，你出去吧。”
　　殷离抬了抬手：“那个，你小心点伤口，包了保鲜膜也得注意，别作妖，小心感染。”
　　“好。”
　　浴室门关上后，殷离往旁边一步靠在墙上平复。
　　祁漾真是……好一个磨人的主。
　　没事气气人，气完了又开始撩人，撩完了却不管。
　　永远猜不到祁漾下一句话会说什么，也永远预测不到祁漾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一直在给人惊喜，一直在让人措手不及。
　　殷离觉得自己越来越上头了，像是被灌醉了一样。
　　刚开始是没有什么度数的酒，待她适应后，立马换成烈酒，碰了之后便跌入万劫不复，逃不开，也不想逃。
　　还记得刚开始答应和祁漾结婚，只是因为父母。
　　后来决定和祁漾好好过，是因为祁漾关心她。
　　现在则是对祁漾各方面的欲.望都达到了一个巅峰值。
　　与祁漾的婚姻开始得仓促，缺少了许多与恋人相处时该有的步骤，殷离不想让祁漾觉得她轻浮，她想一步一步慢慢来，可是她好像有点等不及了。
　　明明刚开始把“慢慢来”放在嘴边的人是她。
　　等不及便不等了，祁漾没有排斥她的意思，甚至还暗示她进一步发展。
　　总有一个人要主动，从来都是她更想进一步发展，她还是年纪大的一方，那就由她来主动好了。
　　殷离从墙边离开，去了沙发上查东西。
　　该看的差不多看好之后，祁漾拨了狄娜的电话。
　　祁漾把池子里的鸭子一只一只捞出来放在旁边台子上。
　　殷离还挺有趣，放几只鸭子陪她。
　　泡在浴缸里，把腿翘起来便能保证膝盖在水面上，伤口又包了保鲜膜，全程都没碰到水。
　　祁漾从浴缸出来，拿了浴巾擦身体。
　　穿上睡衣后，正准备出去，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祁漾停住了脚步。
　　清完嗓子后，祁漾扯着调子喊：“老婆~”
　　殷离刚跟狄娜通完电话，她起身去了浴室门边：“怎么了？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祁漾捏着睡裙边边：“没有，洗完了，抱我出去。”
　　殷离直接开了浴室门，上下打量了一番站在浴室里的人。
　　睡衣穿得整整齐齐，头发被毛巾包着，估计没有吹。
　　殷离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走进去把人抱起来。
　　她怕她说点什么祁漾再乱说话，到时候真不一定能把持得住。
　　她有耐心，也有自制力，可是所有东西在祁漾面前都越来越没有底线。
　　祁漾抱着殷离的脖子，问：“我香不香？”
　　殷离目不斜视，自然没有回答。
　　祁漾抬起胳膊自己闻了闻：“我觉得很香，你弄的那个很好闻。”
　　随着祁漾的动作，一阵浓郁的香气钻进殷离鼻间。
　　殷离闭了闭眼，没说什么，先把祁漾放下才是正经事。
　　祁漾又被放到沙发上，殷离站在旁边问：“先吹头发还是先处理伤口？”
　　“先把保鲜膜拆了吧。”
　　裹着保鲜膜不舒服，洗过澡了就没必要再裹着。
　　殷离蹲下身，把保鲜膜一圈一圈绕下来。
　　祁漾脚没有支撑，直接踩到了殷离膝盖上。
　　殷离瞥了一眼祁漾，没有说什么。
　　“拆完之后呢？”
　　“吹头发，吹完再换纱布。”
　　殷离点头：“行。”
　　吹风机被拿出来，插头插进沙发后面的插座，殷离熟练地帮祁漾吹头发。
　　祁漾坐在沙发上，比站在旁边的殷离矮了好大一截，不过，殷离的腰就在她面前。
　　“谢谢你啊。”
　　“谢我帮你吹头发吗？”
　　趁着殷离胳膊抬起来，祁漾抱住了她的腰。
　　“当然不止。”
　　“还谢我什么？帮你放洗澡水？”
　　“谢谢你照顾我。”
　　殷离手上动作幅度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应该的，你小一些，我想照顾你。”
　　祁漾侧头靠在殷离腰上：“谢谢你让我把身体放在第一位。”
　　到这，殷离才有了点反应，动作频率和刚才有了细微的差别。
　　“不用谢我，你不是也关心我吗？你还想让我多活几年。”
　　不知道为什么，祁漾觉得“多活几年”这句话很好笑。
　　殷离指尖从祁漾头顶划过：“笑什么？”
　　祁漾摇摇头：“没什么，觉得我好幸运。”
　　殷离赞同道：“确实幸运，遇上我这么好的人。”
　　祁漾被她逗笑：“你怎么这样？”
　　“哪样？”
　　“脸皮厚。”
　　“脸皮不厚怎么跟你混在一起？”
　　祁漾捏了捏殷离的腰：“你的意思是我脸皮也厚喽。”
　　殷离往旁边躲了一下：“我可没这样说，是你自己说的。”
　　祁漾轻轻“哼”了一声，松开抱着殷离的手。
　　直到吹完头发，两人都没再说什么。
　　殷离把吹风机放回去后，去楼下拿了医药箱。
　　祁漾膝盖上的纱布被撕掉，露出里面触目惊心的伤口。
　　因为磕得重，伤口深，所以很大一部分到现在还没有结痂。
　　殷离一边帮她清洗消毒一边念叨：“还说能忍，洗澡水真的浇上去，能疼的你打哆嗦。”
　　祁漾咬着下唇没说话。
　　殷离叹了口气：“以后别再这样了，要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做事效率是次要的。”
　　祁漾点点头：“知道啦。”
　　清洗完伤口，殷离拿了新的纱布包住祁漾的膝盖。
　　“好了，这几天在家里好好歇歇。”
　　祁漾被殷离抱到床上：“累了就先睡，我去洗澡。”
　　被子里的人露出一个脑袋：“不累，我等你。”
　　虽然知道可能出来的时候祁漾就睡着了，殷离还是不自觉加快动作，因为祁漾说等她。
　　吹完头发出来的时候，殷离看到床上的女孩子双眼瞪得溜圆。
　　“怎么还不睡？”
　　“等你啊。”
　　殷离关了灯后，从另一边上了床。
　　祁漾翻身凑过来：“你身上也好香。”
　　殷离还没躺下，她从床头柜里拿出来一个小物件。
　　祁漾只看到她拿东西，没看清楚她拿的是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
　　殷离把左手放在祁漾面前展示：“戒指啊，今天录节目，我把它摘了，录完之后再戴上。”
　　祁漾抬起自己空荡荡的手，想起除了领证第一天，自己从没戴过婚戒。
　　“帮我把包拿过来好不好？”
　　殷离正准备躺下，听她这么说，问：“干吗？”
　　“我的戒指在包里，我也想戴。”
　　殷离掀开被子下床。
　　戒指被手帕包着，放在包包夹层里。
　　祁漾抬起自己的右手：“你帮我戴。”
　　殷离随手把包戒指的手帕放在床头，缓缓把婚戒推到祁漾无名指根部。
　　“好了。”
　　祁漾牵起殷离的左手：“好看。”
　　殷离把手收回去：“嗯，睡觉吧。”
　　两人躺进被子里，殷离如往常一样把祁漾抱入怀中，手搭在她腰间。
　　祁漾脑袋靠在殷离肩上，手搁在她身上。
　　“还想吃火锅吗？”
　　“嗯？”
　　“回来那天你说想吃来着，结果家里聚餐，没吃上。”
　　“哦，你要陪我吃吗？你陪我我就吃。”
　　殷离语气平静：“可以，明天出去吃吧。”
　　“哦，好。”
　　不知为何，祁漾总觉得殷离平静的语气下藏了什么。
　　明天不会要算计她吧？


第53章 
　　第二天, 祁漾又是被亲醒的。
　　她隐约有意识的时候，殷离已经覆在她身上了。
　　祁漾自然地抬手搭在殷离脖颈。
　　察觉到身下的人有了动作，殷离缓缓抬起头。
　　祁漾刚醒, 有点睁不开眼, 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殷离。
　　殷离自己没忍住笑了出来。
　　祁漾声音还带了点没睡醒的沙哑。
　　“笑什么？”
　　殷离翻身躺在旁边：“你好可爱。”
　　祁漾抬胳膊覆在眼前，还有点没缓过神。
　　殷离撑着脑袋侧身看着祁漾, 问：“你生气吗？”
　　祁漾依旧用胳膊挡着眼睛：“生什么气？”
　　殷离十分平静地说：“你不是喜欢睡觉吗？我把你闹醒了, 扰了你的清梦, 你不生气吗？”
　　原来她知道啊。
　　祁漾沉默地缓了一会儿, 手从眼睛前面拿下来的时候, 眼神已经变得清明。
　　殷离脸上还有没有收起的笑意，一副得意的样子。
　　她的表情好像在说：我就是故意打扰你睡觉的, 反正你不会对我生气。
　　这让祁漾想起了一个词——恃宠生娇。
　　原来不止她会这样，在殷离面前无法无天的时候多了, 殷离也开始了。
　　看着还在笑的人, 祁漾抬手捏住她的领子，把她按到床上。
　　“现在我生气了。”
　　明明被人按住了，处于弱势状态, 殷离仍在笑。
　　祁漾现在的表情唬一唬外人还行, 稍微了解她的都能看出来她在装样子。
　　看着笑意不减的某人, 祁漾这下真的气不打一处来。
　　明明也没发生过什么，她怎么就开始欺负人了呢？
　　祁漾抬腿跨过殷离的身子坐在她腰上, 本来想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她，结果膝盖的疼痛先一步入侵了祁漾的神经。
　　她忘了自己身上有伤。
　　“嘶——”
　　被人压着，殷离只能撑起一点身子：“扯到伤口了？”
　　明明在关心人, 可是她脸上带了笑，十分像在嘲笑人。
　　一股莫名其妙的怒火占据内心, 祁漾也顾不上膝盖的疼痛了，推着殷离把她按回去，俯身找准她的唇咬了一口。
　　“嘶——”
　　这下轮到殷离吃痛抽气，祁漾一点也没嘴软，实打实地咬，甚至有血腥味蔓延在两人唇间。
　　祁漾后知后觉下嘴重了，伸舌头把带有铁锈味的地方全舔了一遍。
　　这辈子也没咬过谁，拿捏不准力度。
　　待到祁漾抬头拉开两人的距离，殷离又笑了，不过这次是无奈。
　　祁漾有点摸不着头脑：“你笑什么？”
　　受虐倾向吗？嘴唇都出血了还笑。
　　殷离躺在床上，脸上一直有笑：“你怎么打完巴掌立马就给枣儿啊？”
　　“嗯？”祁漾有些疑惑：“不对吗？”
　　她只是觉得自己咬重了，犯错了，所以才那样子的。
　　殷离撑起身子，摇了摇头：“没事，挺好的，往下面坐坐让我起来，我看看你的膝盖。”
　　祁漾坐的位置不对，在殷离的腰部靠上一些，压着她起不来。
　　刚才只顾着闹，扯到伤口的痛的还是她自己。
　　祁漾乖乖往下退了退。
　　殷离猛地坐起来，差点碰到祁漾的脑袋。
　　祁漾捂着脸身子后倾。
　　看着她的动作，殷离哭笑不得：“干吗？”
　　祁漾放下手：“我靠脸吃饭，怕你给我做的假鼻子碰歪了。”
　　？？？
　　殷离毫不客气的抬手捏住祁漾的鼻子：“呀~哪里做的假鼻子？这么真，给我推荐推荐呗。”
　　祁漾“哼唧”两声：“你要是垫鼻子，立马就变格格巫了。”
　　殷离不再跟她闹着玩，转而低头查看祁漾的膝盖。
　　“刚才扯到哪边了？”
　　祁漾视线落在左腿：“左边。”
　　殷离小心地撕开纱布，皱眉看着祁漾的伤口。
　　本来伤口都结痂了，可能刚才动作幅度太大，硬生生又扯裂了，纱布上还沾了血。
　　“另一边呢？”
　　祁漾自己抬腿把纱布揭开。
　　“这边没事，结痂了。”
　　殷离把手里带血的纱布丢进垃圾桶：“我帮你换个新的纱布。”
　　“好哟。”
　　殷离小心地抱着祁漾起身，把她放在沙发上，自己开了医药箱拿消毒水。
　　左边弄完，祁漾说：“右边都结痂了，不用了吧。”
　　殷离抬头看了她一眼：“还是贴上，到时候一起摘。”
　　祁漾不喜欢这种东西贴在腿上，虽然纱布很透气，但终归是比不上裸腿的感觉。
　　“那你嘴唇还有伤口呢，按道理是不是也该贴个创口贴？”
　　殷离没理她，贴完纱布才抬头看她。
　　“我这里要用比较原始、比较自然的方法应对。”
　　“什么？”
　　祁漾总觉得她骗人呢。
　　殷离笑笑说：“口水可以杀菌消炎，你给我舔舔就够了。”
　　祁漾浑身抖了一下：“你闭嘴，恶心死了。”
　　殷离把该丢的丢掉后，猛地盖上医药箱盖子，发出好大一声。
　　祁漾后背一紧，不会惹她生气了吧。
　　扣好医药箱的锁扣，殷离转头看了祁漾一眼。
　　祁漾缩了缩脖子。
　　好可怕，总觉得下一秒就要小命不保。
　　祁漾舔了舔唇，身子不自觉往后面缩了一点。
　　殷离弯下腰，一只手扣在祁漾后脑勺，俯身凑近她：“你再说一遍刚才的话。”
　　祁漾抿紧双唇，摇了摇头。
　　她形容词用错了。
　　祁漾坐在沙发上，矮了殷离一截，俯身弯腰实在有些累，殷离屈腿准备蹲下，姿势不对，重心不稳单膝着了地。
　　“倒也不必……唔……”
　　倒也不必如此大礼，祁漾后边半句没说出来就被堵了回去。
　　祁漾本来抿着嘴唇不想给她亲的，她那一下子弄的，祁漾没忍住说了句话，恰好给了殷离可乘之机。
　　祁漾被亲的七荤八素，天旋地转，脑海里不住地放烟花。
　　期间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顺着殷离的唇传到她嘴巴里，祁漾像一只贪血的鬼物伸舌头舔舐。
　　一吻结束，祁漾眼神空洞地望着某个方向。
　　殷离顺着她的眼神看了一眼，发现那里什么特别的都没有。
　　许是在缓神。
　　大概过了半分钟，祁漾浑身过电似的抖了一下。
　　“好刺激啊。”
　　殷离坐在祁漾身边，好奇地问：“为什么接吻之后总会觉得刺激？”
　　祁漾转过头跟她解释：“你感觉不到吗？灵魂升空一样。”
　　殷离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这么容易满足的吗？
　　那……到时候得什么样？
　　越发期待了呢。
　　“该洗漱了。”
　　“嗯……嗯？你不上班吗？”
　　就算按时起床，这闹了好大一通，不会迟到吗？
　　殷离起身活动颈肩：“我是老板，我晚点去没事的。”
　　祁漾鼓了鼓掌：“你好棒棒哦。”
　　殷离手掌下压：“低调，低调。”
　　经过一晚上的时间，除去早上扯破的地方，祁漾的伤口基本已经结痂。
　　膝盖的痛感减少许多，她恢复了平时的状态，行动自如，和昨天仿佛两个人。
　　昨天又是让抱又是怎么的，不过是因为有人会配合她宠着她。
　　收拾完之后，殷离陪祁漾在家吃了个早饭。
　　“我去上班了。”
　　“好。”
　　“你自己在家可以吗？”
　　“看不起谁呢，当然可以。”
　　“中午我就不回来了，下午回来接你我们去吃火锅，如果可以的话，出去逛一逛。”
　　“那大概率没有逛的机会了。”
　　“再说，我走了。”
　　“嗯，拜拜，路上注意安全。”
　　出门前，殷离凑近祁漾，轻轻贴了一下她的额头。
　　“在家乖点，别再把伤口扯开了，等彻底恢复之后想干什么再干什么。”
　　“嗯，知道了，你走吧，我待会儿去我外婆家。”
　　上了去公司的车之后，殷离问前座的狄娜：“都准备了吗？”
　　狄娜点头：“都安排了，就差您过目同意。”
　　殷离点点头靠在座位里闭目养神，在脑海中思考还差什么。
　　狄娜从后视镜又瞥了一眼后座的殷离。
　　她唇上的伤还新鲜着，玩的真大。
　　平时不显山露水的人，在亲近的人身边，确实很不一样。
　　*
　　送走殷离，祁漾在客厅刷了会儿手机。
　　白华跟她说节目今天正式官宣，后天开播，让她转发宣传一下。
　　祁漾看着表，还有半个小时才十点钟，她索性去了楼上换衣服。
　　昨天的节目还有段时间才能播出，除了工作人员，没人知道她受伤，今天回去陪外婆，不能让老人家看到她受伤，会担心的。
　　祁漾拿了条宽松的运动裤出来，既不会摩擦伤口，又能完美遮住。
　　在她找上衣的时候，祁漾忽然想起来，晚上和殷离一起吃火锅，总觉得殷离憋了什么大招，如果要进行一些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她还是想穿小裙子。
　　祁漾把手里的裤子放回去，在长裙里面翻找合适的。
　　今天殷离穿的衣服是深色的，她就……穿个红裙子好了，站在一起视觉碰撞。
　　换好衣服，祁漾稍微收拾了一下拿着包下楼，顺便叫了殷离给她聘的司机。
　　十点钟，节目官方微博正式官宣播出时间。
　　CP感：#CP感CP阵容##CP感官宣定档#是沉着冷静温柔总裁姐姐，是俏皮可爱新生代演员妹妹，欢迎[殷离@殷离YL][祁漾@祁漾QY]加入#CP感#，9月23日起每周六中午12:00香蕉视频全网独播！
　　下面还附了一段视频，不长，是节目里的第一次见面。
　　她在门外伸了个头，殷离在里面没有看到她，然后她进去打招呼，喊了“姐姐”。
　　后面还有几条是别的CP的官宣微博，祁漾不管那些，只转发了关于她和殷离的。
　　网上许多人抱着看笑话的姿态摸过来。
　　【有些人为了达到目的还真是脸都不要了，要是早在一起了正儿八经官宣不就好了，非得整个综艺恶心人，谁想看你们公费恋爱？】
　　【借用那个男生的话，网传这二位早就暗渡陈仓了，参加节目只是为了以后公开造势，请问二位是真的情侣吗？】
　　【节目是星环出品的，殷离参加仿佛有了解释，请问祁漾呢？演员不好好演戏干吗跑出来参加综艺？演员要有距离感。】
　　【怕不是人家殷总想玩，所以弄了个节目，结果祁漾死乞白赖不一定用了什么方法进来碰瓷。】
　　【很有道理的样子。】
　　【碰瓷成功，当上总裁夫人，一时半会儿不用愁钱也不用愁资源；碰瓷失败，白拿一波热度。怎么都不亏，算盘打得可真响。】
　　【看面相，殷不像那种瞎玩的人，她不会真的看上祁吧。】
　　【得了吧，祁漾这样的，拍一部戏换好几个对象的，谁看得上？】
　　……
　　各种各样的找茬声从四面八方冒出来。
　　当然，中间还有一些不太一样的声音。
　　【我是颜狗别骂我，我吃她们俩的颜，我想看节目。（声明：没有挺祁漾的意思，只是想看节目）】
　　【我也，我怕说了挨骂，可是她们站在一起真的很有感觉啊，身份地位够代入多少小说了。】
　　【别的不说，这姐的颜值在娱乐圈都数一数二，要是她不作妖，我绝对粉她。】
　　【只是普通路人，只是想看个放松的综艺而已，不想考虑后面那么多利益关系，球球各路粉丝放过正常人，不要乱扣帽子，也不要追着人咬。】
　　……
　　没过几分钟，再刷新的时候评论区这些评论大都看不到了，前排全被粉丝控评占领。
　　三分之一表白的，三分之一列实绩的，还有三分之一宣传综艺的。
　　虽然有许多人觉得粉丝控评是很讨厌的行为，但是作为艺人，作为通过粉丝得到了一定益处的明星，祁漾觉得自己很感激这些人。
　　节目官宣了，还有两天就要开始播出了，要过好长一段不太平的日子。
　　往常电视剧上映的时候，被谈论的多是角色和剧情，现在要播的是综艺，被谈论的对象则变成了演员本人，祁漾把手机关了。
　　眼不见为净，还是先不看这些，不然影响心情。
　　祁漾裙子外面穿了件外套，现在天气有点凉，穿太薄去老人家会被念叨。
　　外公外婆年纪越来越大，他们打算在S市多休息一段时间。
　　*
　　殷离上午去公司开了个会，下午和狄娜一起到自己一早定好的火锅店。
　　火锅店老板殷离认识，本身就挺有钱的，开店只是爱好，平时招待的人不多，环境比较好。
　　殷离原本想包场的，让祁漾有难忘的一天。
　　可是包场的话阵仗太大了，只提前一天布置可能来不及，而且太高调，节目即将播出，不能高调。
　　最后，殷离要了最大的包厢，订了新鲜的花，打算只简单布置一下，在轻松的氛围内把想说的说了。
　　仪式感不代表高调，只要两人能舒舒服服的就行。
　　祁漾想吃火锅，有了，花也有了，礼物也有了，殷离绕着包厢转了两周，确定没什么遗漏之后，给祁漾发了消息。
　　【我去接你？】
　　【好啊，我在外婆家。】
　　【定位发你。】
　　临到傍晚，太阳西沉，祁漾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陪外公外婆聊天。
　　外公拿了水壶浇花，外婆对着垃圾桶削苹果。
　　“那个秋千好多年了，小心摔着。”
　　外婆削苹果的时候抬头看了祁漾一眼，发现祁漾穿了裙子还不老实，提醒她。
　　祁漾坐在秋千上前后荡悠：“没事的，很结实。”
　　这个秋千是她小时候外公给做的。
　　那时候杨芸刚和祁树结婚，祁树家里所有人都对祁漾很好，除了他妈妈。
　　那位奶奶不仅不喜欢祁漾，还嫌弃杨芸二婚，总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祁漾假期里不喜欢待在那，常常背着书包到外婆家。
　　外公外婆喜欢孩子，也喜欢带孩子玩，假期里表哥表姐都会来。
　　因为外公给祁漾建秋千，表姐还吃醋生气了好长一段时间。
　　外婆削苹果的手法很棒，小刀在苹果上轻轻滑动，很快一颗光滑的苹果便削好了：“给。”
　　苹果皮长长一条，被外婆丢进垃圾桶。
　　祁漾小时候学过削苹果，她也想像外婆那样，能削出长长的苹果皮，每次总是失败告终。
　　祁漾把苹果接过来：“谢谢外婆。”
　　苹果又脆又甜，祁漾咬了很大一口。
　　“记得小时候我也想学外婆削苹果，总是失败，屡败屡战，那段时间你们吃苹果都要吃吐了吧。”
　　外公把水壶放在一旁，席地而坐，认真地看着自己刚买的花。
　　“厌烦的是苹果这样水果，不是漾漾削苹果这件事。”
　　祁漾双脚撑在地上，“嘿嘿”笑了两声。
　　外婆继续削下一个苹果：“她对你好吗？”
　　祁漾歪头靠在秋千架上：“殷离吗？她对我挺好的，我在外面工作的时候她经常会因为我一句话就坐几个小时的车来陪我，我有时候说话扫她兴，她生气了也不会怎么着我，每次都好好地跟我讲，很多次因为我而改变她自己。”
　　外公擦了擦手上的脏东西，他知道外婆的下一个苹果是给他的，提前做准备。
　　“那她这个人本身怎么样？”
　　祁漾想了想，说：“没见有什么大毛病，小时候她家里管她特别严格，二十来岁的时候，她跟父母闹了，后来自己白手起家，一直以来都工作为重，再后面觉得到年纪了，她父母开始催，我们就结婚了。”
　　外婆把第二个削好的苹果给了外公：“人品呢？处世态度什么样？”
　　祁漾无奈笑笑：“你们干什么呀？”
　　外公抬头看着祁漾：“你结婚太快了，不像哥哥姐姐，都是谈了好久才讲婚姻，我们不太放心。”
　　祁漾缓缓晃动秋千：“我跟她待在一起很放松，她不会强迫我做什么事情，只要我一句拒绝，她什么状态都能立马停止。她情绪挺稳定的，最近还好，前一段时间，我老气她，她每次都自己消化，情绪消化完了才跟我讲。”
　　外公似是放心了，点点头道：“听你描述她应该不是个坏人。”
　　外婆手里在削第三个苹果：“我们不在乎你是什么状态，也不在意你做什么工作，你自己高高兴兴的就行，我们就满意。”
　　祁漾嘴巴里吃着外婆削的苹果，坐的是外公建的秋千，心里十分满足。
　　“我知道的，我又不傻，她也是个女孩子，我没有一直任性，偶尔有点小摩擦我们会好好处理，都是奔着过日子去的，没有瞎折腾。”
　　外婆认同地点了点头：“嗯，你好好的就行。”
　　第三个苹果刚削好，殷离被家里的阿姨领着到后院来。
　　她是来接祁漾的。
　　“来得刚好。”外婆把苹果递给去：“刚削好。”
　　“外公，外婆。”殷离躬身叫人，“我不吃，您吃吧。”
　　外婆继续递苹果：“别客气，都是自家人。”
　　殷离看了看祁漾，在她眼神里看到许可后，才把苹果接过来：“谢谢外婆。”
　　外婆从袋子里拿了第四个苹果：“来接漾漾出去玩？”
　　祁漾把果核丢进垃圾桶：“外婆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出去玩？”
　　外婆从头到脚看了祁漾一眼：“你打扮得花枝招展，要只是来见我们，没必要化全妆。”
　　祁漾撇撇嘴：“外婆，你懂的还不少。”
　　外婆手里削苹果的动作不停：“小看老年人。”
　　祁漾觉得手上有点黏：“我去洗个手，你把苹果吃完我们再走。”
　　殷离点头：“好。”
　　待到祁漾进屋，外婆压低声音：“漾漾好相处吗？”
　　这边都是祁漾的家人，殷离自然说她好话：“好相处，总是给人惊喜。”
　　外婆轻轻笑了：“是惊喜还是惊吓啊？”
　　殷离也笑，没有往下回答。
　　她认为惊喜居多，总是让人意想不到，也总让人体会到不同的情绪。
　　“她犟得很，鬼点子也多，跟她在一起，可不会太轻松。”
　　殷离脸上带笑：“不会，我很喜欢。”
　　外婆手里削着苹果，眼睛一直看着殷离，注意她的表情。
　　殷离说话时候的笑很有感染力，不是场面笑，她说的应该不是假话。
　　听着祁漾的脚步声回来了，外婆最后说一句：“她要强，很多东西不愿意说，全憋在心里，也总是将就，对自己不太好，麻烦你多照顾她了。”
　　祁漾已经回来了，殷离只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她发现了，她知道的。
　　祁漾双手叉腰：“你们说什么呢？”
　　殷离加快了吃苹果的速度。
　　祁漾视线在三个人身上梭巡：“在说我坏话吗？”
　　最后一个苹果也削好了，外婆坐在小板凳上吃属于自己的苹果。
　　“怎么会？”
　　得到预料之中的答案，祁漾开心了，三两步走到殷离身边，抬手指着院子里的秋千。
　　“那是我外公给我弄的，专门给我弄的。”
　　看着祁漾得意的样子，殷离抬手摸了摸她的脑门：“外公外婆很疼你。”
　　吃完苹果，殷离想拿张纸擦手。
　　抽纸在外婆旁边的桌上。
　　待殷离走近，外婆忽然看到殷离唇上的伤口，下意识问：“嘴唇怎么了？是上火吗？”
　　听到这些，祁漾耳朵瞬间就红了，抢答道：“是，上火，火气大。”
　　外婆有些疑惑地看着在旁边有点急的祁漾。
　　祁漾拉住殷离的胳膊：“外公外婆我们走了哈。”
　　外婆在后面说：“急什么？多吃点败火的东西，苦瓜什么的。”
　　祁漾牵着殷离的手往外面走：“知道啦，外公外婆再见。”
　　殷离全程被拉着走，甚至连个再见都没来得及说。
　　直到坐上车，祁漾才松了一口气。
　　要是给外公外婆知道殷离的伤口是她咬的，可要丢死人。
　　“我们去吃哪家？海底捞还是什么？”
　　殷离卖了个关子：“去了你就知道了。”
　　到地方后，祁漾小小地震惊了一下：“这是火锅店？确定没来错？”
　　怎么长得跟火锅店不太像，倒像是西餐厅。
　　车子直接开到地下车库，电梯直达包厢层，私密性很不错。
　　“确定是火锅店，节目即将开播，我们得低调。”
　　祁漾跟着殷离到了包厢门前。
　　两位服务生站在门两侧，面上带着得体的笑意。
　　“准备好了吗？”殷离问。
　　祁漾好奇：“吃个火锅准备什么？”
　　还没等到殷离再说话，祁漾忽然反应过来：“你肯定憋着什么招，昨天喊我吃火锅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是不是？”
　　殷离脸上的笑高深莫测，让人看不透：“没有，就是吃个火锅而已。”
　　祁漾微微蹙眉：“不信。”
　　殷离给服务生使了眼色，两人一人一边，拉开包厢大门。
　　祁漾什么还没看到呢，突然被人捂住眼睛。
　　“干吗？还说没干什么，没干什么捂我眼睛干吗？”
　　殷离带着祁漾走进包厢，全程没放开捂着祁漾眼睛的手。
　　“进来了吧？”
　　“为什么还不放开我？”
　　殷离回头看着包厢门，到两扇门完全合上后，才缓缓松开了祁漾的眼睛。
　　“突然不想让别人看到你的反应。”
　　包厢里有花有气球，倒像是要开party。
　　祁漾咬了咬嘴唇，忽然转身抱住殷离：“这是特意为我布置的吗？”
　　殷离抬手揽着祁漾的腰：“不然？”
　　“我就知道你有计划。”
　　“先吃饭，不许乱说话，气氛合适的话我会主动说的，不要打断我的节奏。”


第54章 
　　两人刚入座, 服务员送了菜品上来。
　　桌上的锅刚才就开火了，这会儿开始沸腾。
　　祁漾看看送完菜还不走的服务员，疑惑问道：“什么意思？”
　　殷离摆了摆手：“你去忙吧, 我们自己来, 有需要了会叫人的。”
　　服务员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等到包厢只剩两个人, 祁漾问：“他要帮我们煮？是这意思吗？”
　　“嗯。”殷离回答：“这边就是这样的, 甚至可以帮我们煮好捞到盘子里。”
　　祁漾“呵呵”笑了两声：“那还有什么吃火锅的快乐？”
　　殷离拿了祁漾的杯子：“你先煮你喜欢的。”
　　刚才那阵情绪好像已经过去了, 祁漾恢复成平时和殷离相处的状态。
　　“能喝酒吗？”
　　酒水都倒进祁漾的杯子里了, 殷离才想起来问。
　　祁漾正在把食物往锅里面下。
　　“能, 你倒，小酌两杯还是可以的。”
　　殷离把装了酒的杯子放在祁漾手边：“酒量有多深？”
　　祁漾撇撇嘴：“没多深, 但不是完全不能喝。”
　　“醉了什么样？”
　　祁漾抬头看了殷离一眼，发现她神色认真：“想看我喝醉之后？”
　　“嗯, 好奇。”
　　祁漾放下筷子端起杯子：“好奇啊？”
　　殷离上下点点头。
　　祁漾看着杯子里红色的液体：“好奇就把我灌醉。”
　　殷离敛眉笑笑：“还是不了, 以后有机会。”
　　今天有事情要跟她讲，喝醉了算什么样子？
　　祁漾下进锅里的肉飘了起来：“熟了。”
　　她拿漏勺盛出一些放进殷离的盘子：“你先吃。”
　　看着盘子里的食物，殷离说：“谢谢。”
　　祁漾正在给自己捞：“不用谢。”
　　锅里红汤沸腾, 热气飘起来。
　　刚开始吃, 如果直接说今天的主要话题, 那这顿饭吃不好。
　　殷离吃了两口祁漾给她夹的肉：“今天节目官宣了。”
　　祁漾正在往锅里下新的东西。
　　“嗯，我知道, 我还转发了，后天开始播。”
　　殷离抬眼看着祁漾，问：“紧张吗？”
　　领证那天, 她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祁漾是有一点害怕的。
　　她作为一名演员, 没有当过综艺节目的常驻嘉宾，甚至连飞行嘉宾都很少，她不知道观众会对她有什么评价，她也不知道节目播出后，能不能达到两人预估的效果。
　　“还好，大不了继续挨骂呗，又不是没有戏拍。”
　　转型的路不好走，但是如果她能用演技征服观众，那时应该就没有太多人揪着一些无中生有的私事不放。
　　“不会的。”
　　“什么？”
　　“你的性格很好，讨人喜欢，观众会对你改观的。”
　　安慰的话谁都会说，祁漾今天看了大家的评价，除了她的粉丝，其他人可是谩骂居多。
　　起初是骂两个人，后来殷离受到的骂声渐渐减小，大部分人都跑去骂她。
　　“真的吗？”
　　“真的。”
　　“我性格真的讨人喜欢吗？”
　　“真的。”
　　“那你喜不喜欢？”
　　殷离停下筷子看着对面的人。
　　祁漾直接把筷子压在桌上：“不想吃火锅了，太慢，没有耐心。”
　　“那我们换……”
　　“也不想等氛围合适了，你直说，今天整这一出的目的是什么？”
　　殷离闭了闭眼睛。
　　她以为提前跟祁漾说好，节奏就能完全由自己把握，没想到还是被祁漾带着走。
　　既然气氛都到这了，她再支支吾吾藏着瞒着没什么意思。
　　“喜欢。”
　　“嗯？”
　　就俩字吗？祁漾有点摸不着脑袋。
　　“我在回答你刚才的问题。”
　　“我喜欢你的性格，我喜欢你活泼，我喜欢你傲娇，我喜欢你无理取闹，我喜欢你带给我的惊喜体验。”
　　祁漾眨了眨眼睛。
　　刚才殷离那一串说的都是她吗？
　　殷离把筷子架在盘子上，端着旁边的酒杯把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你让我直说的，那我可说了。”
　　祁漾点点头，摆出认真听的姿态。
　　“我喜欢你，喜欢你的性格，喜欢跟你待在一起，喜欢和你亲密接触。”
　　“我不想和你只是一纸结婚证的关系，我想做你有名有实的另一半，不止身体上的‘实’，感情也要是‘实’的。”
　　“我不想你下一句仍冒出一句‘我讨厌你’，我要你和我一样的说法。”
　　说完心里的想法，殷离呼出一口气。
　　心底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祁漾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眨了眨眼睛，什么话也没说。
　　安静的空气中浮起一丝尴尬。
　　殷离咳嗽两声：“你……什么意思？怎么不说话？”
　　祁漾嘴唇蠕动，话还没说出来便被打断。
　　“算了，我懂，你别说了，我不想听你说那些让人难过的话。”
　　祁漾“噗嗤”一声笑出来。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殷离眼神幽怨地看着祁漾。
　　“我不想听你说，你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
　　祁漾轻舔上唇：“我说不出什么好话？”
　　殷离点点头：“嗯，惯会气人。”
　　祁漾低头笑了两声。
　　之后，她直接站起身绕过桌子来了殷离这边。
　　祁漾双手捏着殷离的领子：“我说话气你，那我不说了。”
　　话音落下，祁漾弯腰低头吻住殷离。
　　她手依旧捏着殷离的领子，以上位者的姿态把殷离压在椅子里亲。
　　今天是殷离主动牵线，也是她主动表白，这会儿却被祁漾压着亲，多多少少有点说不过去。
　　殷离双手扶着祁漾的腰把她摁到腿上坐着，试图反客为主。
　　祁漾十分强势，霸着殷离的舌尖不放，不让她有多余的动作，不给她主动的机会。
　　这次殷离想要反攻却失败了，她气不过咬了祁漾舌头一下。
　　祁漾吃痛退出去，质问道：“你干吗？”
　　殷离唇上本来就有伤，刚才被祁漾蹂.躏一番，也不好过。
　　“小兔崽子。”
　　祁漾难以置信地看着殷离：“你怎么还骂人？”
　　殷离斜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
　　下一秒，祁漾瘪嘴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没法从被动到主动就咬人，你不讲理。”
　　殷离从鼻子里发出轻蔑一声：“我跟你学的，你反不过也咬人？”
　　祁漾“哼”了一声把头别过去，一声“讨厌你”差点脱口而出。
　　殷离才说了喜欢她，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说讨厌，不然伤人心。
　　见祁漾不动了，殷离摸摸她后脑勺。
　　“生气了？”
　　祁漾自己憋着口气，最忌讳人关心，一旦有人关心立马开始鼻子酸。
　　“嗯，你都不让着我。”
　　听着祁漾的语气，殷离有点心疼。
　　“这么委屈呢？”
　　祁漾靠在殷离肩上：“说话你不让说，你不想听，亲你还被你咬了一口，当然委屈，委屈死了。”
　　殷离手放在祁漾背上轻轻拍：“今天跟你说的话题比较特殊，我情绪有点激动，对不起呀，让你受委屈了。”
　　祁漾咬了咬唇，把情绪憋回去：“没关系，原谅你了，你再说一次刚才说的那些，这次我用语言回答你，我们好好说。”
　　何止殷离激动，祁漾自己也很激动，刚才的言行压根不像她。
　　殷离手放在祁漾背上：“好。”
　　“我说，我喜欢你，我想你也喜欢我，我想跟你做有感情的伴侣，我想和你互相照应着生活，我想以后的日子里有你。”
　　“你想跟我谈感情？”
　　“是，我不想不明不白的跟你相处，我想把这些说清楚。”
　　“那好吧，我同意了。”
　　殷离身子往后，把祁漾从怀里拉出来，看着她的脸道：“同意我跟你谈感情？”
　　祁漾有点不好意思：“嗯。”
　　殷离脸上笑容绽放：“那你好好说，说正式一点。”
　　祁漾往殷离身上躲，不想给她看自己的表情。
　　殷离低头只能看到祁漾的头顶，她笑了一声问：“害羞啦？”
　　祁漾声音闷闷的：“嗯。”
　　殷离引诱她往下说：“你就说一句嘛，让我听一听，我满意了自然就不逗你了。”
　　祁漾抱住殷离的脖子仅仅靠在她身上：“不要，说不出口，等以后的。”
　　“你画大饼，坏女人。”
　　“我没有，我说到做到。”
　　殷离试探地问：“那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祁漾回答：“领了结婚证的妻妻关系。”
　　殷离：“……”
　　“没有今天我们也是领了结婚证的妻妻关系啊。”
　　祁漾反驳：“不一样的，那时候是家里人安排的妻妻关系，现在是我们主观意识上的妻妻关系。”
　　殷离装傻：“听不懂，太高深，你说点人话。”
　　祁漾从殷离怀里出来，看着殷离带笑的眼睛：“你故意的是不是？”
　　殷离佯装无辜：“我故意什么？”
　　祁漾仰头亲了一下殷离的嘴唇：“我也喜欢你。”
　　殷离瞳孔变大，惊讶地看着祁漾。
　　不是不好意思说？
　　不是说下次再说？
　　祁漾再次靠在殷离身上躲过她的眼神。
　　“哎呀，我没跟别人有过这样的关系，我没体验过真正的‘喜欢’，我不知道我那是什么感情，我只知道你和别人不一样。”
　　殷离低头亲了一口祁漾的头顶。
　　祁漾叹了口气从殷离怀里出来，满脸哀怨地叹了口气。
　　殷离：？？？
　　“怎么了？”
　　祁漾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你昨天说吃火锅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今天可能要说这个，我出门的时候还特意找了漂亮的小裙子，还化了妆，结果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殷离刮了一下祁漾的鼻子：“怪谁？我刚才有没有说过好好吃饭？我是不是让你跟着我的节奏来？是你自己太急了。”
　　祁漾噘着嘴巴说：“那……我等不及了呀，我就想听你说。”
　　殷离安慰祁漾道：“没事，我们有我们自己的相处方式，不必像别人那样一切都按部就班规规矩矩的来。”
　　祁漾从殷离腿上起来站在旁边：“要不我们再来一次？当做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重新吃东西，等氛围到了，你再跟我表白，我再说些感动的话。”
　　殷离没忍住笑出来：“你过家家呢？”
　　祁漾瘪着嘴巴一副委屈的样子：“可是跟我预想的不一样，我都不满意。”
　　殷离见不得她这样子：“好，你坐回去，我们重新来。”
　　目的达到，祁漾开心了。
　　她折身坐回自己的位置。
　　虽然祁漾没谈过恋爱，但她像许多小女孩儿一样，有过对这些情景的幻想。
　　她以为的表白，应该是在一个摆满鲜花的场地，她的另一半言辞诚恳，表述心意，她听完之后再发表自己的感言，而后两人深情拥吻。
　　今天的场景确实摆满了鲜花，与幻想中的别无二致，可是中间的步骤却出了问题。
　　按照殷离的想法来，肯定会照着她幻想中的场景发展，可是她先等不及了，她没有耐心继续煮火锅，她也没有耐心等到气氛合适，她那个时刻就想听殷离说喜欢。
　　祁漾没有体会过除亲情、友情以外的感情，她不明白喜欢是什么样子的。
　　但是祁漾知道，她开始依赖殷离，她对殷离产生了感情，她会因为殷离某些行为而心跳加速，大概这就是喜欢。
　　她知道殷离今天地主要目的是讲喜欢，她坐在殷离对面，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仿佛要冲破胸腔飞到殷离身上。
　　刚才一直没关火，锅里红汤沸腾得很厉害。
　　殷离问：“想吃什么？我给你煮。”
　　祁漾指指殷离手边的牛肉：“那个。”
　　殷离一手端盘子一手拿筷子，把牛肉下到锅里。
　　“这个很快，几秒钟就可以吃了，我给你捞。”
　　祁漾拿着筷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乖乖地等着被投喂。
　　殷离捞出煮好的牛肉放到祁漾盘子里：“多吃点，别到了晚上饿。”
　　祁漾点点头：“好，吃。”
　　后面殷离一直照顾着祁漾，帮她煮她想吃的东西。
　　觉得祁漾吃得差不多了，殷离停止煮东西。
　　“祁漾。”
　　祁漾抽纸擦了擦嘴巴上的油：“嗯？”
　　殷离关了火锅开关，锅里的汤不再沸腾。
　　她声音平静道：“我今天特意抽时间把这里布置了，不仅仅是想带你吃顿火锅而已，我有别的目的。”
　　“你说。”
　　祁漾轻咬下唇，面露期待。
　　殷离嘴角翘起一抹笑，而后很快压下去。
　　“我们虽然先领了结婚证，但是我觉得有些步骤不能省略，我们不能将就地过。”
　　“我今天想跟你说，我喜欢你，我要跟你做有感情的妻妻……”
　　到这句话的时候，祁漾忽然笑出来。
　　殷离表情严肃看了她一眼：“你笑什么？我都没笑你怎么笑得出来？”
　　祁漾咬着下嘴唇止笑：“对不起，我错了。”
　　殷离斜了祁漾一眼：“让当作什么都没发生重来一遍的是你，没忍住笑的还是你，还挺难伺候。”
　　祁漾面露讨好神色：“对不起嘛，刚才没忍住。”
　　殷离摆了摆手：“不说了，不陪你玩了。”
　　祁漾起身到对面，蹲在殷离旁边晃动她的手：“对不起嘛，错了。”
　　殷离自己也忍不住笑出来：“今天这叫什么事，本来好好的一个表白仪式，我特意弄了这么多新鲜的花放在现场给你惊喜，结果搞成这样。”
　　祁漾咬了咬唇，跟着一起笑：“我俩不用跟别人一样，自己知道怎么回事就行了。”
　　殷离手搁在祁漾发顶摸了两下：“拿你没办法。”
　　祁漾“嘿嘿”笑了两声。
　　殷离伸手抬起祁漾的下巴。
　　祁漾仰头看着殷离，眨了眨眼睛：“接下来干什么？”
　　殷离问：“想拆礼物吗？”
　　祁漾眼神放光：“你还准备了礼物？”
　　殷离松开祁漾的下巴，指了指某个墙角：“自己去看。”
　　房间处处是花，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花的背后藏了什么。
　　祁漾怀着期待的心思往墙角的方向走。
　　那有个箱子，上面被花覆盖，隐藏的很好。
　　祁漾指了指箱子：“我能打开吗？”
　　殷离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当然，就是给你的。”
　　祁漾小心翼翼地把覆盖在箱子上的花拿到一旁。
　　箱子打开，里面好几样东西，祁漾先拿出最大的一个。
　　毛绒玩具，很大一只棕色的兔子，穿着属于她的小衣服。
　　祁漾一只手拿着兔子，另一只手继续往外拿东西。
　　箱子里面还有一盒巧克力，一只手表，一对镯子……
　　祁漾拿不下了，把一些东西放到殷离手里，继续翻。
　　到最后是一个文件袋。
　　祁漾那文件袋拿出来：“这是什么？”
　　殷离轻轻挑眉：“打开看看。”
　　祁漾从文件袋里抽出一沓纸，最上面写着“资产清单”。
　　？？？
　　祁漾把东西放回文件袋：“什么意思？”
　　殷离一只手抱着送给祁漾的兔子，另一只手里拿巧克力。
　　“我的喜欢不只是嘴上说说而已，我们领证的时候没有做财产公证，但是有许多东西算我的婚前财产，如果离婚，与你是没有关系的。”
　　“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做正儿八经的妻妻，这些就是我能拿出来证明心意的东西，我的财产都列在那里，后面是一份合同，我把所有的东西都分你一半，包括我的公司。”
　　祁漾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把殷离的话消化掉。
　　“不是，你没必要这样，我相信你的感情。”
　　殷离有一套自己的价值观念，感情是没办法计算的，她不知道如何向祁漾展示她的情感，于是便想了这样的方法。
　　她所拥有的东西大都是自己一点一点奋斗来的，她愿意给祁漾。
　　祁漾把文件袋封好：“我不能要，你这样会让我有压力。”
　　“嗯？”殷离不太明白：“为什么？”
　　祁漾把文件袋还给殷离，把她手里的兔子拿了过来：“你送我这样的小礼物我会很喜欢，但那个太沉重了，我承受不起，我会时时刻刻想着我欠你的，我要还给你，我有精神上的压力。”
　　殷离垂头叹了口气。
　　是这样吗？
　　“那……”
　　祁漾把手里的兔子举起来：“我喜欢这个，那个你就收回去吧，我跟你是平等的关系，我会收你礼物，但我不要你的资产。”
　　殷离拿着文件袋的手垂下去：“好吧。”
　　见殷离面上有些失落，祁漾给她距离：“你看啊，我要是现在计算我的资产，然后说分你一半，你会不会要？”
　　殷离摇了摇头。
　　“所以啊，我也是一样的，以后不要说这些，我们过好我们的生活就行了。”
　　殷离换了话题：“要尝尝巧克力吗？别的情.人之间会送这个，于是我一起准备了。”
　　祁漾皱起眉头：“我是演员诶，你让我吃巧克力，你在害我。”
　　“我没想到这茬儿，那不要吃了。”
　　祁漾上前一步把殷离手里的巧克力抢过来：“不，要吃的，你送我的礼物，当然得吃，但是我只吃一颗，剩下的你吃，好不好？”
　　巧克力被打开，两个人一人手里拿了一颗。
　　送进嘴里后，殷离问：“苦吗？”
　　祁漾摇头：“很香，我会记住这个味道的。”
　　手表也被祁漾拆开了，她腕上没有戴表，刚好戴上。
　　运动手表，虽然和她今天的衣服不怎么搭，但是符合她平时的气质。
　　最后是那对镯子。
　　祁漾小心抚摸着玉质镯子问：“怎么想起送这个了？”
　　殷离拿出一只帮祁漾戴到没有戴表的手腕上：“奶奶给的，给我媳妇儿的。”
　　祁漾赶忙把镯子取下来放回盒子：“奶奶给的？”
　　“嗯。”
　　“那我得放好，太贵重了。”
　　把东西收好，两人坐车离开了这里。
　　过后谁都没提资产的事情。
　　上高架之后，祁漾把车窗开了一点点缝。
　　风从缝隙钻进来吹乱了祁漾的头发。
　　祁漾抬手把头发别在耳后：“殷离。”
　　“嗯？”
　　殷离转头看着祁漾。
　　她很少叫自己的名字。
　　祁漾偏头亲了一下殷离的脸颊：“我好开心啊。”
　　殷离抬手把祁漾搂进怀里：“事情搞砸了也开心吗？”
　　“开心啊。”
　　殷离的头发也被风吹乱了，她抬起空着的手压着头发：“那我也开心。”
　　祁漾不觉得今天算“搞砸了”，就像殷离说的那样，她们有她们自己的相处方式，不用处处和别人一样。
　　今天做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情绪表达，是会留存在心里的东西，而不是仅仅浮于表面。
　　回到家后，刚把东西放下，祁漾便抱着殷离的脖子和她亲到一起。
　　今天在火锅店亲的那一下不过瘾，还被咬了一口，没有尽兴。
　　殷离托着祁漾的屁.股把她抱起来：“先上楼。”
　　祁漾气息不稳：“好。”
　　回到房间，殷离把祁漾放到床上，自己倾身覆上。
　　这下能尽兴了。
　　殷离怕压到祁漾，手臂撑在两侧，祁漾手臂搭在殷离脖颈，把她压向自己。
　　两人的温度随着亲吻的深入逐渐升高，殷离抬手拉住了祁漾的裙子系带。


第55章 
　　腰间束缚松了, 祁漾偏开脑袋推了殷离一下。
　　殷离抬起头，眼中尽显迷茫：“怎么了？”
　　两人距离拉开，祁漾觉得不爽, 抬手抱住殷离的脖子：“洗澡。”
　　殷离被祁漾带的趴在她身上, 笑了一声：“那你松开我。”
　　祁漾哼哼唧唧着说：“不要。”
　　殷离歪头亲了一下祁漾的耳朵：“这样的话洗不成。”
　　耳朵上传来异样感受，祁漾缩了一下：“不行, 要洗。”
　　殷离心软的一塌糊涂, 祁漾这种时候她不觉得她在无理取闹, 只觉得可爱。
　　“怎么办呢？”
　　祁漾跟着说了句：“怎么办呢？”
　　殷离提议：“我去放水, 你像昨天一样自己洗好不好？”
　　祁漾拒绝：“不, 伤口结痂了，可以淋浴。”
　　殷离继续提议：“那你去浴室洗澡, 我帮你找衣服穿。”
　　祁漾脑袋靠在殷离肩上来回蹭：“不，我要你抱我。”
　　殷离无奈, 抚摸着祁漾的头发问：“那怎么办呢？”
　　祁漾想再跟一句“那怎么办呢？”
　　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全被堵了回去。
　　殷离这次没给祁漾反应的时间，直接起身：“洗澡，不许磨叽。”
　　祁漾躺在床上撅着嘴唇：“不想动。”
　　殷离掀起祁漾的裙子, 查看她腿上的伤口。
　　确实已经全部结痂了, 只要不扯着, 应该不会再出血，过几天就好了。
　　大.腿一凉, 祁漾惊呼一声坐起来：“掀我裙子干吗？”
　　殷离松开捏着祁漾裙角的手，语气严肃道：“洗澡。”
　　祁漾从床上起身：“洗就洗嘛，你凶什么？”
　　殷离坐在床上无奈叹了口气。
　　她有凶吗？
　　再说了, 祁漾说要洗澡的，迟迟不去, 耽误时间。
　　祁漾往浴室走了几步，折身回来：“一起洗。”
　　殷离忽然被口水呛到，剧烈咳嗽起来。
　　祁漾拍着她的背：“怎么回事儿？”
　　过了一会儿殷离气才顺：“你自己去洗，我帮你找衣服。”
　　祁漾不再造次，乖乖地去了浴室。
　　浴室门关上，殷离无奈地双手捂脸。
　　祁漾怎么什么话都能说出口？
　　以前是要跟她睡觉，现在是要跟她一起洗澡，嘴上说的倒是好听，进去之后，马上就害羞，多半洗不成。
　　明明是一步一步来的性格，却长了一张坐火箭飞的嘴。
　　要给她找衣服，普通的睡裙有点不太行，不好脱。
　　殷离从柜子里拿了件白色睡袍出来，这个方便，腰间系带一拉就能散开。
　　祁漾洗完澡穿上殷离给她准备的睡袍后，殷离自然地把吹风机拿出来，准备帮祁漾吹头发。
　　祁漾接过吹风机：“我自己来，你去洗澡。”
　　似乎是觉得这句话威力不够，祁漾起身把殷离往浴室的方向推。
　　“快去快去。”
　　殷离回头看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
　　有些东西谁都没提，但是两人心知肚明。
　　两人的关系已经熟到可以这样那样的地步了，仪式感也有，没什么好顾虑的。
　　身后响起“嗡嗡嗡”的吹风机声音，殷离拿了衣服进浴室。
　　面上殷离比祁漾冷静得多，实际上她也没底，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当着祁漾的面，她不好意思露怯，现在一个人在浴室，殷离转了两圈才想起来脱衣服。
　　祁漾今天尤其没有耐心，吃火锅的时候没耐心，等殷离的时候没耐心，现在吹头发同样没有耐心。
　　随便吹吹就把吹风机放下了。
　　殷离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对上祁漾的视线，当即决定拿着吹风机去浴室吹头发。
　　祁漾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看她跟看猎物一样。
　　进了浴室，殷离也有点没耐心，随便吹了头发之后便把吹风机收了起来。
　　真的把吹风机收起来后，殷离又有点犹豫，在浴室转了一圈把该弄的都弄好之后才出去。
　　祁漾规规整整靠在床头，目不斜视，也没在看手机。
　　殷离绕到床的另一侧上.床：“想什么呢？”
　　祁漾摇了摇头，转过脸：“是不是不该洗这个澡？总觉得折腾完之后，没有刚才的激.情了。”
　　殷离斜她一眼：“没有激.情了？那睡觉。”
　　祁漾整个人软下来往殷离身上靠：“不要嘛~”
　　殷离偏头看着祁漾：“你想要什么？”
　　祁漾抱着殷离一只胳膊：“想要……”
　　突然有点害羞，这不是两个人心照不宣的东西吗？为什么突然拿到台面上说？真让人不好意思。
　　殷离起了逗人的心思：“嗯？为什么不睡觉？想要什么？”
　　祁漾偏头埋到殷离肩膀上：“害羞。”
　　殷离抬手放到祁漾后脖颈，想把她从自己身上薅起来：“嗯？说呀。”
　　祁漾硬着头皮道：“想跟你睡觉。”
　　不知道为什么，以前说这个话题的时候，祁漾一点感觉都没有，这一次说完一股热气直冲脑门，感觉人都要炸了。
　　殷离也有点不好意思，但这种时候两个人都不好意思的话，真的直接躺下睡吧，什么都不要做了。
　　“表白夜变洞房花烛夜吗？”
　　祁漾脸红的不像样：“不行吗？”
　　殷离抬手抚摸祁漾的脸颊：“可以。”
　　话音落下，殷离倾身吻住祁漾。
　　刚才觉得尴尬，不知道如何进行下一步，只是因为停下之后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当再次开始亲密接触后，刚才未能达成的欲.望卷土重来，甚至比刚才更猛烈。
　　殷离把祁漾放倒在床上，自己撑着身子压在上面。
　　以前只想着接吻的时候，目标明确单一，这次却不一样，殷离的吻更像是挑.逗，亲着亲着便抬起头看看祁漾的反应。
　　祁漾被她这样的行为弄的头皮发麻，烦躁地催促：“好好亲。”
　　殷离唇角翘起一抹笑，低头重新覆在祁漾唇上。
　　这下久久没有离开，直到祁漾呼吸不畅，殷离放过祁漾的唇，顺着她的脸颊往后，咬了一下祁漾的耳朵。
　　祁漾整个人颤了一下，睁开算不上清明的眼睛：“你犯规。”
　　殷离没理，顺着耳朵往下，嘴唇贴着祁漾的脖颈，感受脉搏跳动。
　　祁漾忽然想起什么，抬手掐住殷离的脖子。
　　她以前忘了这茬，每次抱殷离的脖子都是虚虚环着，从来没有用手碰过。
　　殷离不像祁漾，她只呆了一瞬，而后分出一只手握着祁漾的手腕压在床上。
　　一只手被禁锢，祁漾还有另一只手，继续调皮。
　　殷离把她那只手也举过头顶，单手便控住她两只手。
　　“不许乱动。”
　　祁漾撇撇嘴：“你霸道，不讲人权。”
　　嘴上虽然这样说，祁漾心里居然挺激动的，好刺激啊。
　　殷离笑了一声：“对啊，我是资本家，我没有心的，我要从你身上获取乐趣。”
　　说完，她换了个角度，用空着的手扯住祁漾腰间系带，轻轻一拉便松了。
　　丝质睡袍垂坠感很强，和殷离预想的一样。
　　祁漾面上发烫，以前和殷离亲过，抱过，亲密接触并不少，可是那全隔着衣服，头一次赤诚相见，害羞。
　　“关灯。”
　　殷离转身关了卧室大灯，只留一盏昏暗的小夜灯。
　　她回来之后，祁漾乖顺很多，全程都很配合。
　　衣服最后被丢在地上，白色那件上面叠了件深色的。
　　祁漾意识飘在空中，她手放在殷离后脑勺，由着她在自己怀里作乱。
　　从关灯到现在，全是陌生的体验，激得祁漾脚趾蜷缩，后背一阵又一阵酥麻。
　　忽然，殷离不再往下，转而向上动作。
　　回到唇边时，殷离轻轻抬头，拉开距离：“教你用指.套好不好？”
　　她的声音和刚才很不一样，明显沙哑许多。
　　祁漾无声地点了点头。
　　结婚那天杨芸准备的东西被拿出来，殷离拆了外包装。
　　她刚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身后贴上一具温热的身体：“我来。”
　　殷离以为她要帮忙拆里面的独立包装，便把东西放到了她手里。
　　祁漾把小东西握在手心，转头趴在殷离耳边说：“我有点害怕，让我先试一次好不好？”
　　殷离转头看着祁漾，辨别她是真的害怕还是跟她开玩笑。
　　祁漾拆了小包装：“你不是说教我？给我戴。”
　　没了包装的小东西被塞进手里，殷离心有犹豫。
　　只几秒钟，她便说服了自己。
　　是她一直说要教祁漾的，当然要用自己来教。
　　手指被滑腻的东西包裹，祁漾震惊地看了一眼殷离。
　　她只是这样说说，没想到殷离真的把第一次的权利交给她。
　　刚才跟殷离说害怕，是真的有点没底，但是经过刚才的一系列接触，祁漾心里的恐惧消减了许多，和上次在酒店不一样。
　　这一次只是对未知有一点害怕，但并不排斥。
　　殷离闭了闭眼，说：“你来。”
　　祁漾不再原地磨叽，转身把殷离推倒在床上，学着刚才殷离的步骤把自己受过的全部返还到她身上。
　　“我要开始了。”
　　“……好。”
　　殷离喘着粗气等待祁漾下一步动作。
　　大概半分钟过去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
　　殷离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满脸迷茫的人。
　　下一秒祁漾看了过来。
　　“我……我不会”
　　“嗯？”殷离问：“哪里不会？”
　　祁漾硬着头皮说：“第一步就不会，我找不到。”
　　殷离闭了闭眼。
　　要从这里教起吗？她怎么能……
　　祁漾肩膀塌下来，没了信心：“要不还是你来，我实在……”
　　话音未落，祁漾手腕被人握住。
　　祁漾震惊于现在的状态，愣在原地。
　　殷离声音透着难耐：“动。”
　　祁漾后知后觉照着殷离说的来。
　　几分钟后，殷离明显感觉到异常，明白过来那是什么意思后，她直接俯身抱住殷离，把脸埋在她肩上。
　　殷离脖颈渗出薄汗，抬手抱着身上的人。
　　祁漾一动不动待在殷离怀里，显得比殷离还要害羞。
　　殷离手掌在祁漾背上轻拍：“怎么了？我都缓过来了，你怎么回事？”
　　祁漾瘪瘪嘴，声音居然有些哽咽：“你怎么这么没有底线？我说什么你就答应什么，不怕我提出过分的要求吗？”
　　殷离笑着安慰她：“这个要求不过分啊，你是我妻子，我喜欢你，我心甘情愿。”
　　祁漾咬着嘴唇问：“那我刚刚有让你开心吗？”
　　“刚才啊。”
　　“嗯！”祁漾满含期待。
　　“有的，我心在你身上，你怎么做我都能尽兴。”
　　祁漾觉得殷离是在安慰她，更难过了，紧紧抱着殷离。
　　她觉得殷离太宠她了，如果是家长对小朋友，那就叫溺爱，好像有点不好。
　　殷离彻底缓过来了，她双手捏着祁漾肩膀把她从自己怀里拉出来。
　　“干吗呀？怎么还委屈上了？”
　　祁漾眼睛里蓄了泪水，她不想让殷离看到，偏头躲过去。
　　殷离捏着祁漾的下巴让她转过来：“我还没做什么呢，你委屈成这样，像我欺负你了似的。”
　　祁漾把头转回来，凑近亲了殷离一口。
　　手上的东西还没摘，祁漾低头取下，丢进垃圾桶。
　　“我学会用这个了，让我帮你戴。”
　　殷离还想再问点什么，祁漾已经去床头拿下一个了。
　　她只好作罢，抬手配合。
　　祁漾什么都不会，全凭热血和本能，殷离不一样，她会。
　　祁漾手指握住床单，头皮发麻，不止一次地震惊：怎么还能这样？原来还能这样？为什么还在这样？
　　到最后，祁漾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为什么还不停下？她感觉自己要死掉了。
　　每结束一次，殷离总会把祁漾抱进怀里安抚。
　　祁漾意识涣散的时候，会用手轻轻抓着殷离的胳膊。
　　缓过来后，祁漾总会感慨一句：“好刺激啊。”
　　到后面，祁漾觉得自己有点坚持不住了，求饶道：“最后一次好不好？”
　　殷离凑到她耳边逗她：“叫点好听的。”
　　祁漾抱着殷离后背，仿佛这是她在漂浮的海上唯一的支撑。
　　“姐姐。”
　　“老婆。”
　　“亲爱的。”
　　见说了这么多称呼后，殷离仍箍着她，祁漾心一横，小声说了句：“我爱你。”
　　果然，殷离立马有了反应，手上的动作先是停下一拍，而后加快。
　　这次结束，殷离帮两人清理完成后抱着祁漾躺进被子里。
　　幸好她们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还算规矩，只弄脏了一部分，不然得换床单。
　　殷离抱着祁漾，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祁漾直往殷离怀里钻：“不要，害羞。”
　　看着怀里的人眼皮直打架，殷离不再往下问，低头亲了祁漾的额头一口后，说：“睡吧，晚安。”
　　祁漾睡下后，殷离有点兴奋。
　　她知道跟祁漾表白后不久便会这样，她没想到头一次居然作用在自己身上。
　　殷离对这些看得不重，反正是两个人的快乐，谁在上面都可以，可是，那是第一次……
　　怀里的人已经睡熟，呼吸很平稳，殷离也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先结了婚还蛮好的，表白之后两人便一心了，如果没有那一纸结婚证，她和祁漾大概不会进行的这么快。
　　*
　　夜里十一点，殷悦擦干眼泪调出机票软件。
　　她不干了，妈的，在家里谁敢给她这种委屈受？
　　因着殷离的关系，节目组导演都得敬她三分，结果却被于欣彤的助理吆五喝六。
　　因为她追星许多年，一路从于欣彤籍籍无名到现在，感情很深刻，滤镜太厚，以至于忽略了很多东西。
　　现在的于欣彤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收到她的礼物会鞠躬感谢的人了。
　　起初，殷悦对于欣彤还是有滤镜在，她觉得助理行为，不能上升艺人，要知道那个人是什么样，得看她自己是什么样的，不能看她的工作人员。
　　后来，殷悦算是明白了，正是因为于欣彤本人有问题，她身边的人才会一个比一个讨厌，个个都把自己当大爷，不仅使唤人，还欺辱人。
　　到现在，殷悦还有点接受不了晚上经历的事。
　　她作为从于欣彤没什么名气追到现在的粉丝，于欣彤起初认识她，不过现在她腕儿大了，把她忘了。
　　这没什么，她追星图个自己开心，不要求别人怎么样，不记得就不记得。
　　没想到于欣彤不是不记得她，而且知道她是殷离的妹妹，结果她还是放任自己的助理狐假虎威，胡作非为。
　　当自己亲手准备的礼物被人随意丢弃，那人甚至还说着诋毁的话，殷悦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到现在那几句话似乎还在耳边作响。
　　“于老师，礼物我帮你处理掉了。”
　　“嗯，以后别再收了，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没意思。”
　　“好。”
　　……
　　“以后不要再用你那种眼神看着于老师了，她不喜欢。”
　　“我是她粉丝，追了很多年。”
　　“于老师不需要你这种粉丝，你是她的困扰，像私生一样追到节目组来，很惹人讨厌。”
　　……
　　以前殷离说过好几次，于欣彤不是什么值得追的人，她通通不信，只觉得殷离故意那样说，不想让她追星。
　　看来还是得相信家人，家人不会害她。
　　明早有一班回S市的飞机，殷悦毫不犹豫地下了单。
　　这个星她不追了，谁爱伺候谁伺候，花精力花时间找罪受，她真是绝世大傻子。
　　追于欣彤还不如追祁漾，最起码祁漾演的电视剧好看。
　　也不知道当年什么眼光，怎么就看上于欣彤了？
　　还是殷离眼光好。
　　买完机票，殷悦给殷离发信息。
　　【姐，受委屈了，不想干了，我要回去。】
　　【你接我，我不想回家。】
　　第二天，殷离醒来的时候觉得胳膊酸痛，倒不是累的，是因为祁漾一直枕着，压的。
　　她拿起床头柜的手机看时间，十点多，下面还有殷悦的消息，殷离顺手点开。
　　殷悦的飞机还有不到半小时落地，她已经来不及去了。
　　【我有事，派司机去。】
　　因为殷离把胳膊抽了出来，祁漾不一会儿就醒了。
　　看到殷离不仅不抱她，还在玩手机，祁漾委屈得很，哼哼唧唧道：“你怎么这样？是不是得到了就不珍惜？”
　　殷离赶忙放下手机把祁漾搂进怀里：“怎么会呢？”
　　祁漾噘着嘴巴：“你都不抱我，我醒的时候一个人在旁边，可怜得很。”
　　殷离紧紧箍着祁漾的腰：“怎么会不抱你呢？我抱的可紧了。”
　　祁漾“哼”了一声：“你坏人。”
　　殷离脸贴着祁漾：“我没有不抱你，我回了个信息，殷悦说委屈了，要回来，我也是刚醒。”
　　“哦。”祁漾不作了，问，“怎么委屈了？”
　　殷离回答：“我也不知道，她买了上午的机票，等她回来吧。”
　　祁漾把自己的胳膊从被子里拿出来：“我胳膊酸。”
　　？？？
　　殷离有点怀疑：“你胳膊酸？”
　　她把胳膊抽出来没一会儿就缓过来了，祁漾胳膊酸？
　　这……
　　祁漾脸有点红：“腰也酸，大.腿也酸。”
　　两个人被子里面的身体光溜溜的，殷离摸到祁漾的腰轻轻按压：“辛苦你了。”
　　祁漾“嘿嘿”笑了一声：“想再来一次。”
　　殷离忽然停了帮她按腰的动作：“啊？”
　　祁漾轻咬嘴唇：“你不愿意吗？”
　　两秒钟后，祁漾露出奇怪的神色：“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不行啊。”
　　殷离咬紧后槽牙：“你说什么？”
　　祁漾赶忙摇头：“我没说什么。”
　　殷离翻身把祁漾按住：“你完了。”
　　祁漾没再有发表意见的机会了，她上面下面全被人堵住，没几分钟便撑不住了。
　　这下好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殷离居高临下看着祁漾：“再给你一次机会，重说。”
　　祁漾的声音有气无力：“老婆好厉害。”
　　殷离笑着捏了捏祁漾的鼻子：“调皮。”
　　说完，殷离下床穿上了睡袍，留祁漾一个人在床上放空。
　　简单洗过澡后，殷离出来说：“我给你放了热水，泡一泡吧，解乏。”
　　祁漾胳膊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抱我。”
　　殷离掀开被子把人抱到浴室，一切都准备妥帖了才离开。
　　“我去把床单换了，你自己洗。”
　　被子掀开，看到床单的惨状，殷离自己也有点羞。
　　昨天实在是……过火。
　　把床单揭下来的时候，殷离好像看到了什么异样，她重新摊开床单，找到那一处。
　　确实是血迹，她没看错。
　　殷离顾不上.床单了，转身去了浴室：“昨天膝盖的伤口扯开了吗？”
　　祁漾手里捏着一只小鸭子玩：“没有啊。”
　　膝盖上的伤口全部结痂，不刻意用手抠不会裂开。
　　“那……”
　　殷离脑海中闪过什么，余下的话没说出来。
　　祁漾转头看着立在一旁的人，问：“怎么了？”
　　殷离摇摇头：“没什么。”
　　祁漾随手把手里的鸭子丢进水里：“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说一半呢。”
　　殷离走近两步，蹲在浴缸旁边问：“你昨天，疼不疼？”


第56章 
　　床单上的异样多半是因为祁漾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而留下的。
　　殷离止不住地反思, 昨天做的是不是不够好？有没有弄疼祁漾？除了让她受累了，是不是还让她受到痛苦了？
　　祁漾掬了一捧水浇在身上，水珠沿着她的胳膊往下流。
　　“没有。”
　　殷离蹲在浴缸边, 两只手搭在浴缸边沿：“真的没有吗？你形容一下昨天的感受。”
　　祁漾面庞微红：“我不要回答这个。”
　　殷离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说的话实在让人害羞, 抬手放在唇边咳嗽两声：“你形容一下昨天的感受，我们互相配合, 一起进步, 争取让床上的生活更加和谐。”
　　祁漾轻轻咬着下嘴唇, 摇了摇头：“不要。”
　　殷离妥协：“那好, 身体不舒服了跟我说。”
　　睡完之后, 床上留下血迹，殷离也是头一回经历这样的事情, 有点没底。
　　她怕是她不够稳妥，伤到祁漾了。
　　祁漾不想跟殷离谈这个。
　　床上的话留着床上说, 下了床还说, 有点不好意思。
　　“你去帮我拿个面膜吧，补补水。”
　　殷离折身出去：“好。”
　　祁漾继续泡在浴缸里，热水让身上的肌肉放松, 很舒服, 但是热水蒸得人有点晕。
　　水面上漂浮着几只小鸭子, 祁漾抬手把鸭子们摆成一排，倒也不无聊。
　　殷离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祁漾拆了面膜贴在脸上。
　　“再帮我把手机拿过来吧。”
　　殷离拿着祁漾的手机递过来：“小心别掉水里。”
　　祁漾点头：“知道了，你去忙吧。”
　　殷离就这样被打发出去了，继续换床单被套。
　　祁漾看了眼物流消息, 前几天买的手机壳正在派送。
　　小号刷了一圈微博，节目组放了其他物料, 不出所料，骂她的人更多了，与此同时，有一个队伍异军突起，宣称自己无粉籍，只是想看节目。
　　最后，殷离进了微信，找到和霍斯晨的聊天框，上面的消息还停留在昨天，节目官宣，祁漾挨骂了，霍斯晨入职新公司，浑身不爽，在网上骂了一圈后发现更不爽了，来找祁漾求安慰。
　　【咳咳。】
　　【小霍子出来接驾。】
　　过了半分钟霍斯晨才回复。
　　【居然让我上班摸鱼，你不是闺蜜你是敌蜜。】
　　敌蜜？
　　【什么意思？】
　　霍斯晨不屑于跟这种与网络脱节的老年人解释。
　　【没什么意思，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还要搬砖，不像某些人，忙的时候见不到人，闲的时候闲出屁。】
　　祁漾不理会她那些网络用语，直接说了今天要跟她说的主要内容。
　　【预言家。】
　　霍斯晨有点摸不着头脑。
　　【？？？】
　　【你这话说的驴唇不对马嘴，几个意思？】
　　祁漾心情极好，回复消息是都带着雀跃。
　　【先婚后爱了。】
　　霍斯晨那边像是疯了一样。
　　【？？？】
　　【！！！】
　　【什么意思？】
　　【[震惊.jpg]】
　　【我几天没关心你的感情状况而已，什么情况？】
　　【打算谈感情了还是？】
　　【不会是先结婚后做.爱了吧，简称先婚后爱。】
　　祁漾被霍斯晨最后一句搞得想笑，要不是脸上还有面膜，高低得笑出来。
　　【什么鬼？】
　　【都有吧，她又一次跟我表白，我对她很满意，然后答应了，然后顺理成章睡了。】
　　霍斯晨隔了好一会儿没回。
　　【人呢？】
　　又过了一会儿，霍斯晨回复了。
　　【主管来了，我躲进厕所了，今儿就算是挨骂我也要把故事听完。】
　　【什么叫又一次？什么叫顺理成章？细细道来。】
　　祁漾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回答。
　　【她之前讲过一次，那次她惹我生气了，我说话特别不好听，可能还伤她心了，隔了一段时间她才鼓起勇气说第二次。】
　　【之前好几次我撩拨她，可是我有点害怕，每次都在快睡的时候拒绝她，她就没再对我做过什么，昨天那种情况，我都答应表白了，所以顺理成章喽。】
　　霍斯晨在对面都震惊了。
　　【你撩完人家不负责任，你拒绝人家表白还说难听话，你是人吗？】
　　祁漾撇撇嘴。
　　【你是哪边的人？】
　　【你该帮着我说话。】
　　【我又没跟人睡过，我害怕情有可原吧，我那时候还不怎么信任她。】
　　霍斯晨无奈了。
　　【行，你被人宠着爱着，怎么做都是你有理。】
　　【你老婆对你还挺好。】
　　【小受。】
　　祁漾不服。
　　【？？？】
　　【说谁呢？】
　　【我是大猛一。】
　　霍斯晨才不信。
　　【骗骗我就行了，别把你自己也骗了。】
　　祁漾挺起胸.脯有理有据。
　　【几个意思？不信？】
　　【不信，你还害怕，你会吗你就大猛一？】
　　【我不会啊，可是第一次我老婆同意让我来，还手把手教我。】
　　【？？？】
　　霍斯晨站在厕所隔间里都想捶墙。
　　怎么还有这种操作？
　　真的有这样的仙品老婆吗？
　　【是的，你没听错，我就那么问了一嘴，她就把指套给我戴上了，我说我不会我找不到，她把着我的手进去的。】
　　霍斯晨后知后觉祁漾好像在跟她秀恩爱。
　　【能不能滚？】
　　【我顶着主管的怨责骂跑来厕所结果听你跟我秀恩爱？】
　　【xql不要在我面前晃悠，单身工作狗怨气比鬼都大。】
　　祁漾“嘿嘿”笑了两声。
　　【别啊，什么时候有空，我俩请你吃饭，任你挑选。】
　　【我给你买礼物，挑什么都买单。】
　　霍斯晨发了个表情包。
　　【[给大款跪了.jpg]】
　　【退下吧，打工人要继续上班了。】
　　退出和霍斯晨的聊天记录，祁漾又去找了八百年不说一句话的辛北陌。
　　【最近做什么呢？】
　　辛北陌难得秒回。
　　【做衣服。】
　　【外婆回来了。】
　　【[照片]】
　　【你和你老婆的裙子，收尾工作即将完成，过两天我给你送去。】
　　照片里两件旗袍穿在模特身上，一青一红，上面花纹相似，款式一样。
　　屋子里柔和的灯光打在衣服身上，手工做的衣服有种别样的华丽感。
　　【谢谢外婆，也谢谢你。】
　　【要不衣服我们去取吧，刚好拜访一下外婆。】
　　辛北陌的拒绝情绪像是要冲破手机的禁锢一样。
　　【别！让我给你送！】
　　【我在这呆的都快长蘑菇了。】
　　【谁家二十多岁年轻人被绑在家乡？我要出去浪！】
　　【外婆明明有好几个得意门生，偏偏让我也学，我还不敢忤逆她。】
　　祁漾笑着发出一个字。
　　【好。】
　　辛北陌生来就只有妈妈，小时候妈妈病逝了，她跟着外婆长大。
　　她本人比较洒脱，喜欢玩儿，可是外婆总想让她回家，不愿意让她在外面玩，可能跟她妈妈有关系，但是外婆从来不讲她妈妈的事情。
　　辛竹青女士不仅自己是很厉害的裁缝大师，她的几位学生也在界内小有名气。
　　辛北陌是个安静不下来的性格，外婆非让她学做衣服，她的心就不在那上面，就算做也做不出神韵。
　　婺城是国内最大的影视基地，祁漾拍过几部古装戏，每每到婺城，辛北陌总要借着找她玩的由头出来躲几天。
　　这回是因为殷离在，所以辛北陌找不到机会，不然早早地跑到剧组玩了。
　　祁漾本来想在辛北陌面前也炫耀一圈，突然又感觉她挺可怜的，连最基本的自由都没有，悻悻地把话题憋了回去。
　　【就这样一次一次偷偷地跑出来玩？】
　　【不是长久之计啊。】
　　辛北陌状态比较佛系。
　　【外婆怎么可能不知道我每次跑出来都是为了干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她又不指望我继承她的衣钵，她学生才是真的有出息。】
　　【可能我妈就是因为太浪了，意外才有了我，身子骨不好，不要我太伤身体，要我也伤身体，最后我把她给耗没了。】
　　【外婆怕我成为下一个我妈吧。】
　　话题越来越沉重，祁漾着手安慰她。
　　【怎么会是你把你妈妈耗没的呢？】
　　【别这样想，你没有错，错的是大人。】
　　【外婆只是舍不得你。】
　　辛北陌跳过话题的本事比祁漾还强。
　　【去S市请我吃饭。】
　　【吃穷你。】
　　见辛北陌情绪过去，祁漾配合她转移话题。
　　【好，随便你吃。】
　　【让殷离请客，我俩一起宰她一顿。】
　　辛北陌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你跟我一起宰你老婆？】
　　【你们俩在搞什么飞机？】
　　【我不会成为你们play的一环吧。】
　　【三个人的感情是拥挤的，请不要带我，谢谢。】
　　看着手机屏幕上一条一条弹出来的消息，祁漾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这……】
　　【别这啊那啊的，我忙着呢，不要耽误我做衣服，不然外婆该揍我了。】
　　【好吧。】
　　【再见。】
　　【拜拜。】
　　聊了一圈，面膜敷得差不多了，浴缸里水的温度也降了下来。
　　祁漾撕了面膜，随便擦擦身子，裹着条浴巾就出去了。
　　殷离站在床边，一只手抚平被子的褶皱，另一只手里拿着手机。
　　祁漾趿拉着拖鞋走过去：“嘿嘿，我洗好了。”
　　殷离直起身子：“怎么不穿衣服？”
　　祁漾按着浴巾边边：“没拿衣服进去，想让你给我吹头发，吹完再换衣服。”
　　殷离点点头，说了句：“就到这，让司机带你回来。”
　　祁漾：？？？
　　殷离晃了晃自己的手机：“殷悦上午的飞机，我让司机去接她。”
　　祁漾：！！！
　　她说的话殷悦在电话对面可能听不到，但是殷离说的话她能听得到吧。
　　刚才殷离是不是说了句“怎么不穿衣服？”
　　要了命了，对面可是妹妹，当着小孩子的面说这些不合适吧。
　　电话对面，已经坐到商务车后座的殷悦。
　　？？？！！！
　　不是吧，她们两口子不拿她当外人？
　　不穿衣服不代表一.丝不.挂，也可能只是没有穿外套对吧？
　　她们不会当着她的面说些少儿不宜的话吧！
　　救命啊！
　　她原本高冷禁欲、不苟言笑的姐姐去哪里了？
　　怎么现在动不动把这样的话挂在嘴边？
　　不是，她们不是商业联姻吗？
　　这种不该没有几分感情吗？
　　怎么觉得她们跟普通情侣没啥两样啊？
　　天哪，殷离说让司机把她带过去，有事情问她。
　　她去了之后不就是一个两千瓦的大灯泡吗？
　　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受这样的苦？
　　殷悦忽然觉得自己好可怜，一边是爸爸妈妈的牢笼，一边是节目组偶像滤镜的破碎，好不容易还有姐姐愿意管她，结果人家跟嫂子双宿双飞，自己过去也是累赘。
　　她也想谈恋爱，谈一百个，一天一换，羡慕死殷离。
　　最后，殷悦决定路上给她们买个礼物带过去。
　　前偶像不在意她亲手做的礼物，家人总会在乎吧。
　　祁漾也是明星，她倒要看看明星和明星之间有什么差别。
　　祁漾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殷离拿着吹风机细细地帮她吹头发。
　　刚吹了几秒钟，祁漾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
　　殷离赶忙从旁边拿了条毯子盖在祁漾身上。
　　“冻着了？”
　　祁漾摇了摇头。
　　脑袋晃动，有点晕，和刚才在浴缸里时一样。
　　“完了。”
　　殷离前一秒刚重新打开吹风机，听到祁漾这样说，又把吹风机关了。
　　“怎么了？”
　　祁漾抬手用手背覆在额头上：“感觉发烧了。”
　　殷离一时打开吹风机也不是，不打开也不是。
　　犹豫片刻，她把吹风机放在一旁，低头用额头抵住祁漾的，简单试了一下温度。
　　确实有点不正常的烫。
　　“刚才洗澡冻着了吗？还是没穿衣服冻着的？”
　　祁漾摇了摇头：“都不是，应该是昨天晚上。”
　　殷离微微蹙眉，有些不解。
　　祁漾解释：“早上起来立马又来了一次，那时候就有点热，还晕乎乎的，我没多想，以为是正常现象。”
　　殷离面露自责，医药箱还在房间里没有拿出去。
　　“我给你拿体温计，测一下。”
　　祁漾继续回想原因。
　　“昨天有点激动，头发没吹干，可能因为这个。”
　　医药箱里的耳蜗温度计是新的，没有调试过，殷离照着说明书一步一步来。
　　“以后我给你吹头发。”
　　祁漾靠在沙发里用毯子包紧自己。
　　体温计已经调好了，殷离拿着体温计先给自己测了一下。
　　“三十六点四度，正常的。”
　　确定体温计没问题后，殷离把体温计放到祁漾耳朵里。
　　“三十七点九度，再测一次。”
　　“三十八点零，确实发烧，吃药吧。”
　　殷离准备给祁漾找药，忽然想起来她还没吃饭，狄娜在送饭的路上，她头发也没吹干。
　　这才刚正式在一起，她就没照顾好祁漾。
　　殷离垂头叹了口气：“我先给你吹头发，然后下楼吃早餐，之后再吃药。”
　　祁漾觉得没什么，才三十八度，算不上太高，吃了药睡一觉估计就好了。
　　看到殷离脸色不怎么好，祁漾安慰她：“没事的，发烧而已，睡一觉就好了。”
　　殷离没有顺着祁漾说：“发烧很重要的，怎么能说睡一觉就好了？烧得狠了能把人烧傻。”
　　祁漾：“……”
　　“你是不是亲老婆？盼着我点好吧。”
　　殷离抿唇不往下说了。
　　她只是说出了最坏的一种情况而已。
　　祁漾是大人，免疫力强，而且烧的温度不算太高，应该不会太过严重。
　　吹风机开的最大风，最高温度，殷离把注意力全放在手上的动作。
　　既要把祁漾的头发吹干，又不能烫到她。
　　祁漾紧紧裹着毯子，除了脑袋有点晕，脸上有点热，腰腿有点酸，身上好像没有别的异常了。
　　吹完头发后，殷离去衣帽间拿了衣服。
　　今天不出门，她给祁漾找的长袖睡衣睡裤，还有一件毛衣开衫，穿外面。
　　“你转过去。”
　　祁漾有点不好意思。
　　殷离把衣服一件一件展开：“直接换呗，我又不是没见过。”
　　祁漾不说话了，定定地看着殷离。
　　殷离笑了一下，背过身。
　　祁漾怎么还间接性脸皮薄呢？
　　可爱。
　　毯子从身上拿开，祁漾颈肩有几处淡淡的痕迹，不算太显眼。
　　浴巾解开，立马就不一样了，祁漾胸.前好几处深红色，用手碰甚至还有点疼。
　　祁漾在心里暗暗骂了殷离一句：不属狗的比小狗还厉害。
　　“换好了吗？”
　　“穿裤子呢，马上就好。”
　　……
　　“好了没？”
　　“好了。”
　　殷离转身面对祁漾。
　　祁漾“嘿嘿”笑了两声。
　　殷离也没好到哪去，衬衫领子都遮不住。
　　祁漾只穿了睡衣和睡裤，那件开衫还在旁边放着。
　　殷离拿起一旁的开衫：“把这件也穿上，现在天气转凉了。”
　　祁漾本来不想穿的，她没觉得冷。
　　不冷可能是因为发烧，身上热，既然殷离说了，那就穿吧。
　　祁漾抬手穿过衣服袖子，殷离帮祁漾整理衣领。
　　“对不起啊。”
　　祁漾抬头眨了眨眼睛：“跟我说吗？为什么道歉？”
　　殷离把祁漾的开衫领子拢到一起：“答应了许多人要好好照顾你，结果表白第一天就没照顾好你，还把你弄生病了。”
　　“许多人？”
　　殷离点点头：“你的家人和我的家人，我答应了他们的，好好照顾你。”
　　祁漾抬手摸了摸殷离的脸：“那该跟他们道歉，不要跟我道歉，是我自己没吹干头发，不要因为这个事情自责。”
　　殷离没有接话。
　　她没法不自责，以前都是她给祁漾吹头发，要是昨天没那么着急，帮祁漾把头发吹干，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祁漾手掌上移，摸摸殷离的头。
　　“你别这样，看着心疼。”
　　两人说到这就没再往下说了，狄娜带了饭过来。
　　“去吃饭，吃点东西之后吃药，下午休息。”
　　“好。”
　　狄娜带的是午饭，两人本就起得晚，又在房间里耗了不少时间。
　　饭刚摆上桌，殷悦也回来了。
　　狄娜已经吃过午饭，余下一家三口一起吃。
　　对面坐着姐姐和嫂嫂，殷悦垂眸扶碗，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也不敢乱看，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殷离压根没心思管殷悦，她一心都在祁漾身上，一会儿给夹个菜，一会儿又问“喝不喝汤”。
　　殷悦低头哐哐吃饭，没一会儿就饱了。
　　“我吃好了，我能回去不？”
　　殷离又给祁漾夹了一筷子菜：“回哪去？爸妈家？”
　　殷悦摇摇头：“才不，我回自己那。”
　　“你等会儿的，有话问你。”
　　殷悦擦擦嘴巴靠在座椅里：“你问，问完赶紧放我走。”
　　“在剧组受什么委屈了？这才几天？谁给你委屈受的？我跟导演打过招呼了，应该没人敢欺负你啊。”
　　殷悦撇撇嘴：“本来就不开心，你还问。”
　　“我……”
　　袖子被人扯了一下，殷离顿住。
　　殷悦有点不耐烦：“哎呀，你就别问了，导演对我挺好的，很照顾我，是我自己作死觉得委屈不想干了。”
　　殷离点点头：“那行，跟爸妈说的你考驾照还有学写剧本，考驾照的事情要提上日程了，要不了多久他们会问的，到时候咱俩不好交差。”
　　“知道了，我约了后天的考试，考科目一。”
　　“行，写剧本的事情先放一放，你自己调整一下状态，心情好了跟我说，我再帮你安排。”
　　“嗯。”
　　“我让司机送你回去，有什么事跟我说，一个人注意安全，别瞎玩。”
　　“好。”
　　殷悦起身欲走：“我……不对，我给你俩带了东西，等我一下。”
　　殷离和祁漾看着殷悦的身影穿梭在客厅和餐厅间，心道神奇，殷悦还会给她们备礼物？
　　殷悦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有一对杯子，送你们的。”
　　祁漾看了看桌上包装精美的盒子，又看了看殷悦：“谢谢。”
　　殷悦摇摇头：“没事，我回去了。”
　　殷离点头。
　　殷悦离开后，祁漾把礼物拉到身边：“你妹妹挺好的啊。”
　　殷离没有否认：“本质不坏，就是有点蠢。”
　　礼物盒打开，里面确实两个杯子，设计简约干净，除了颜色其他地方都一样，杯子质感不错。
　　“情侣杯子，嘿嘿。”
　　殷离跟着笑了一下：“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话。”
　　祁漾把两个杯子拿出来，她很喜欢这个礼物。
　　“你准备问什么？刨根问底她受委屈的原因？”
　　“嗯，问清楚帮她出口气。”
　　“你还记得她要去节目组干什么吗？她去追星的，节目组对她不错，能让她受委屈的只有那个‘星’喽，偶像让她伤心，你一个劲儿地问不是揭她伤口？”
　　殷离不说话了，祁漾说的有道理。
　　“你呢，啥都别做，她找你了能帮则帮，她才不傻，只有你觉得她傻。”
　　殷离点头：“你说的对。”
　　祁漾自豪道：“嘿嘿，还得是我，我厉害吧。”
　　殷离笑着竖起大拇指：“没有你我不行的，办不好事。”
　　祁漾笑的时候直勾勾地看着殷离。
　　发生过亲密关系后，殷离一心都在祁漾身上，受不了她这样看着，于是倾身上前。
　　两人距离陡然拉近，呼吸交错间，祁漾抬手捂住了殷离的嘴巴。


第57章 
　　“别亲我, 我生病了。”
　　殷离并没有退回去：“我不怕。”
　　祁漾依旧捂着殷离的嘴巴：“我们俩总不能都生病啊，要留一个好的。”
　　殷离似乎是被说服了，退回自己的位置。
　　过了会儿, 她说：“我去楼上给你拿药。”
　　殷离不仅拿了药下来, 还把医药箱拎下来放回该放的位置。
　　她拿着退烧药、消炎药和体温计过来的时候，祁漾正在和人打视频。
　　殷离没说话, 拿着杯子倒水, 给祁漾准备药。
　　祁漾对着手机里的人说：“那你让司机送他过来嘛, 你提前跟他说好, 作业独立完成, 我帮不上一点忙，我不拖累他就不错了。”
　　手机对面的杨芸点头：“行, 让他待着就行，他自己会做吃的, 能照顾自己, 你不用操心，别带他玩太多电子产品。”
　　祁漾余光看到殷离在倒水，默然想起什么。
　　“等一下, 妈, 等我两分钟, 我跟殷离说一声。”
　　杨芸了然：“是要跟她说说。”
　　听到两人的对话，殷离端着杯子回身：“跟我说什么？”
　　祁漾“嘿嘿”笑了两声：“爸妈这周出差, 飞飞知道我回来了，不愿意跟奶奶待在家，想来我们这过个周末。”
　　殷离端着温水坐在祁漾旁边：“可以, 需要我去接他吗？”
　　杨芸通过手机回答：“不用，他那个学校每到周五放学的时候车多, 容易堵，让司机接就行。”
　　殷离点头：“行，妈，我到时候去小区外面接他。”
　　回答完，殷离把水递给祁漾：“现在吃吗？”
　　吃过饭了，可以吃药了，可是祁漾在打视频，不确定她想不想让长辈知道她生病。
　　祁漾接过殷离手里的水，把手机塞到殷离空下来的手里之后，拿了她另一只手里的药。
　　蓦然和祁漾妈妈对上视线，殷离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妈。”
　　昨天把祁漾睡了，还把她弄发烧了，这会儿莫名有点心虚。
　　杨芸开始关心小辈：“今天不忙吗？”
　　殷离点头：“还好，在家陪祁漾。”
　　“你别总依着她，她惯会得寸进尺，该工作工作，别理她的无理要求。”
　　“没有，是我想陪她的。”
　　“如果祁漾惹你生气了，你跟我说，我教育她，小时候野惯了，无法无天。”
　　“没有，她很好。”
　　殷离一直在维护祁漾，杨芸心里欣慰。
　　看样子她们相处的还不错。
　　俗话说“家和万事兴”，年纪上来了，就愿意看和和美美的场景。
　　祁漾吞了药之后，把手机从殷离手里拿过来：“妈妈，你不要诋毁我好不好？”
　　杨芸“哼”了两声：“我诋毁你？你个起床还要亲妈抢被子的人怎么好意思说我诋毁你？”
　　祁漾：“……”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还提。
　　不说她还想不起来，当时殷离打她屁.股喊她起床就是她妈妈教的。
　　殷离在旁边听着她们母女两个斗嘴。
　　祁漾和她妈妈性格上蛮像的，都比较活泼。
　　刚挂断和妈妈的视频，祁漾看到微信有个好友申请。
　　是殷悦。
　　祁漾随手点了通过。
　　看着满桌子狼藉，祁漾扬扬下巴：“你收拾？”
　　殷离脸上难得露出为难的神情：“不想收，请个阿姨吧。”
　　由于殷离总是有求必应，祁漾觉得现在的她有点像被夺舍了。
　　原来殷离也会有不想做事情的时候。
　　祁漾是个病号，嘴唇都泛着白，狄娜把饭送到就被打发走了，现在屋里就她们俩，殷离不收拾的话，这些东西肯定要堆在这了。
　　“要不……等司机把祁帜扬送过来，让他收拾。”祁漾提议道。
　　殷离：“……”
　　“你就是这么对你弟弟的吗？”
　　祁漾点了点头：“对啊，弟弟不就是拿来使唤的吗？”
　　殷离不是很理解，毕竟从小到大只有殷悦麻烦她的份儿。
　　“我弟会做饭，做的比我做的好，这个周末得让他露一手。”
　　“我弟可会伺候人了，他四五岁的时候就会切水果，再大一点，他给我的水果都是没有皮甚至没有核的，葡萄核他都能取出来，处理好了才端给我。”
　　“他是个姐控，无条件对我好，我在外面工作的时候跟我妈打电话他基本没赶上过，时间长不见他会格外殷勤，你应该能沾我的光。”
　　听了祁漾的话，殷离有些震惊。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祁帜扬，领证那天大家一起吃饭，记得那次是祁帜扬下楼接她们，那时候他还气呼呼地帮祁漾骂黑粉。
　　殷离叹了口气站起身：“我来收拾，弟弟要来了家里这样算什么样子，他会觉得我没有照顾好你。”
　　忽然感觉肩上压力有点大。
　　在姥姥家，祁漾吃的水果是外婆削好皮的，在自己家，祁漾有弟弟鞍前马后服务着，没理由跟她结了婚反而过得不如以前滋润。
　　可是她连饭都做不好。
　　说起做饭，殷离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弟弟要来了，晚上可以给大家露一手，殷悦没回爸妈家，把殷悦也叫过来。
　　祁漾靠在椅子里看殷离收拾，吃了药喝了热水，脑门上感觉热气环绕，有点晕。
　　殷离见她眼神不对，提议：“你去休息，其他的交给我。”
　　祁漾拒绝：“不，我要跟你一起。”
　　殷离不禁加快手上的动作。
　　垃圾处理完之后，殷离和祁漾一起回楼上了。
　　祁漾几乎是沾枕头就睡着了，殷离靠在床头，把手搁在祁漾脸上。
　　她脸颊温度有点高，退烧药该发挥作用了。
　　看了会儿睡着的祁漾，殷离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后下了床。
　　弟弟要来家里住两天，乱糟糟的成何体统？
　　殷离把两人换下来的衣服和床单被套丢进洗衣机。
　　弄完这些，殷离又找了间空的客房，铺好床单被套，给弟弟住。
　　整理完给弟弟住的房间，殷离回到自己和祁漾的房间把洗好烘干的衣服收起来。
　　做完一切，殷离扶了下腰，心里默默想着：一定要找个阿姨，她不上班的情况下做一做这些无伤大雅，她上班、祁漾也忙的话，家里该成猪窝了。
　　现在她不是一个人生活，住的也不是之前那个小房子，该安排的必须安排。
　　殷离端着一盆温水回到床边。
　　祁漾出了不少汗，她把毛巾浸湿，拧干后，帮祁漾擦了擦脸颊脖颈。
　　手指触到温热肌肤，殷离心里石头放下，退烧了。
　　帮祁漾擦完脸，殷离把毛巾放进盆里，准备端回洗手间，祁漾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
　　电话，来自：DD。
　　殷离看着这个特殊备注，心里大概有底。
　　应该是弟弟。
　　殷离放下盆，转头看了眼祁漾。
　　她半边脸埋在被子里，睡得正香。
　　殷离拿着祁漾的手机去了房间外面接听。
　　“姐姐。”
　　电话里传来清脆的男孩声音，感觉对方像是开了外放且离话筒很远，听着空旷。
　　殷离轻轻咳嗽一声：“我是殷离，你姐姐在睡觉。”
　　电话对面沉默片刻，怯生生地喊了句：“嫂嫂。”
　　殷离嘴角不自觉翘起弧度，她喜欢和祁漾有关的称呼。
　　“你到了吗？”
　　“司机叔叔送我到小区门口了，我们进不去。”
　　“稍等一下，我去接你。”
　　“好。”
　　殷离端着水盆回了卫生间，几秒钟后，匆匆忙忙从卫生间出来，往楼下走。
　　小区门口临时停车位里有一辆阿尔法保姆车，车旁边站了一大一小两位男士，大的约莫一米八高，一身黑色西装，手上还戴了白手套，小的一米六左右，背着书包戴着眼镜。
　　殷离戴着口罩，祁帜扬没认出来她，她都走到近前了，祁帜扬还在往里面看。
　　身边多了位气质高雅的衬衫姐姐，祁帜扬偏头看了两眼，视线对上，他突然反应过来，这是她姐姐的老婆。
　　“额……嫂嫂。”
　　“……弟弟。”
　　单独见面，两人都有点尴尬，是司机先生打破了这种气氛。
　　他打开了车子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个小行李箱，还有一部手机：“这是飞飞的行李，还有他的手机。”
　　殷离把行李箱接过来：“哦，谢谢。”
　　手机是祁帜扬自己接过去的，有些急迫地开机。
　　？？？
　　没开机？刚才怎么打的电话？
　　殷离领着祁帜扬往里面走，见他的手机开了机后，没有进行下一步，像是遇到了什么阻碍。
　　“坏了吗？”
　　祁帜扬摇摇头：“没有，我近视，妈妈给我设了密码，控制我玩手机的时间，她应该把密码跟姐姐说了。”
　　殷离点点头，小孩子确实要家长来干预，殷悦小时候没少因为玩手机玩电脑气人。
　　“那你用什么给……祁漾打的电话？”
　　祁帜扬抬起手腕：“我有手表。”
　　殷离眨了眨眼，没能说出什么。
　　是她跟社会脱节了，忘了小学生都戴电话手表。
　　“你读几年级？”
　　小时候最讨厌亲戚朋友问这样的问题，明明不熟，也不知道问这些干嘛。
　　殷离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问上了这样的问题，实在是因为没什么好说的。
　　“初一。”
　　殷离偏了偏头，原来不是小学生了，她刚才误会人家了。
　　“几岁了？”
　　“十二岁。”
　　“晚上想吃什么？我待会儿买菜。”
　　“我可以帮忙做饭的，我也能自己做饭。”
　　“我听你姐姐说了，你可厉害了。”
　　……
　　两人聊着聊着回了家。
　　殷离拿出新的拖鞋：“我带你去你的房间看看，需要什么可以跟你姐姐说，也可以跟我说。”
　　祁帜扬背着书包换鞋：“好。”
　　殷离拎着祁帜扬的行李箱带他上楼。
　　进了房间，殷离给他介绍：“浴室有洗漱用品，楼下客厅柜子里有零食，冰箱里有水果和饮料，需要学习用品跟我说，我书房有纸笔什么的。”
　　祁帜扬摘了书包放在旁边桌上，看着殷离欲言又止。
　　“嗯？”殷离问：“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祁帜扬嘴巴动了动，话到嘴边绕了个弯又咽了回去。
　　“没事。”
　　殷离以为他想跟自己说“照顾好姐姐”这类的话，单独跟她有点说不出口，没有多问。
　　“我去看看你姐姐醒了没，你自己玩会儿。”
　　“好。”
　　临出门前，殷离转过身子说：“我书房有书，无聊的话可以拿来看。”
　　本来要坐下的祁帜扬听到她说话，立马又站了起来：“哦，好。”
　　殷离没再多说什么，折身出去了。
　　她在这里祁帜扬反而会不自在。
　　回到自己的房间，祁漾刚好醒来，双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发出舒服的声音。
　　殷离关上门，往床边走。
　　听到动静，祁漾躺着问：“你去哪了？”
　　殷离掀被子上了床：“去收拾了一下，弟弟已经来了。”
　　祁漾滚进殷离怀里，好像根本不在意弟弟是不是来了：“我以为你陪我睡觉呢。”
　　殷离抬手覆上祁漾脑门试温度：“还晕不晕？”
　　祁漾摇摇头：“感觉好了。”
　　殷离反手摸床头柜上的温度计：“三十六点九度，退烧了。”
　　祁漾张嘴含.住殷离衬衫领子遮不住的软肉。
　　殷离身子僵住，温度计掉在床上。
　　“干吗呀？”
　　祁漾轻轻咬了一口后松开，在殷离怀里蹭。
　　“睡醒了就想贴贴。”
　　殷离低头亲了亲祁漾的额头：“起来啦，弟弟不知道手机密码，她说妈妈会跟你说的，他连个手机都没有，多无聊。”
　　“哦。”
　　祁漾说话了，但是她一点要动的意思都没有。
　　殷离学着祁漾用头蹭了蹭她的：“怎么还不起？”
　　祁漾抱紧了殷离：“不想起。”
　　殷离想起之前叫她起床的艰难历程，怕是要硬气点。
　　她先自己坐了起来，然后把祁漾也从床上薅起来。
　　对上祁漾幽怨的目光，殷离错开视线：“快起来。”
　　祁漾动了动自己的领口：“有点热，出汗了，想洗澡。”
　　殷离点头：“那你去洗，我去买菜，晚上给你们露一手。”
　　？？？
　　祁漾立马清醒了：“你不是不会做饭？”
　　殷离故作神秘：“做了你就知道了，小小做饭，轻松拿下。”
　　祁漾先去看了一眼弟弟，给他把手机解开。
　　祁帜扬坐在房间书桌前写作业。
　　在门口看到这样的景象，祁漾刻意放轻脚步。
　　祁帜扬没有发现她，一心做题。
　　祁漾靠在门边：“咳咳。”
　　终于注意到身后的动静，祁帜扬停下笔。
　　转头看到是姐姐，祁帜扬立马就笑了。
　　“姐姐。”
　　祁漾勾勾手指，祁帜扬从书桌前起身。
　　本来他想稳重点，可是对面是姐姐，根本稳重不了，祁帜扬走着走着跑了起来，扑到姐姐怀里抱住人。
　　祁漾抬手放在祁帜扬头上：“好家伙，我再去拍一部戏你是不是要比我高了？”
　　祁帜扬从祁漾头上比了一下：“姐，我现在一米六三点五，就比你矮三公分。”
　　祁漾叉腰严谨道：“是三点五公分，四舍五入比我矮四公分。”
　　祁帜扬“嘿嘿”笑：“差不多差不多。”
　　“好了，不跟你说了，手机呢？我给你解开，我待会儿洗个澡，你自己玩。”
　　祁帜扬在原地磨蹭了一会儿：“那个……她……嫂嫂呢？”
　　祁漾偏了偏头：“嫂嫂？”
　　祁帜扬点点头：“你老婆。”
　　祁漾才反应过来：“哦，她买菜去了，晚上她要给我们露一手。”
　　祁帜扬回桌前拿自己的手机。
　　祁漾一边帮他解锁一边说：“你别玩太久哦，老妈会查你的，要是让她知道你在我这玩手机无度，咱俩都要玩完，你以后也够呛能来我这。”
　　祁帜扬面上一喜：“我不玩手机就能常来吗？”
　　祁漾眨了眨眼睛：“得我在家啊。”
　　祁帜扬又问：“我不玩手机就能在你在家的时候来找你吗？”
　　祁漾迟钝地点了点头：“是吧。”
　　片刻后，祁帜扬有些低落地垂下头。
　　祁漾见他状态不对，问：“怎么了？”
　　祁帜扬叹了口气说：“爸爸说你结了婚就有了自己的家，属于你和你老婆你们两个人的家，爸爸跟我说不要总是打扰你，你们有你们自己的生活，爸爸怕我太频繁打扰你会让你老婆不开心。”
　　祁漾抬手摸了摸小少年扎手的寸头：“没事，我是你姐，这辈子都是你姐，殷离不是坏人，她很宽容的，不怕。”
　　祁帜扬点点头。
　　他心里还是有芥蒂，他早过了十二岁生日，不是小孩子了，爸爸说的话他都明白，祁漾现在不仅仅是爸爸妈妈的孩子，不仅是他的姐姐，还是别人的老婆。
　　跟爸爸最亲的人是妈妈而不是奶奶，跟妈妈最亲的人同样是爸爸而不是外婆也不是舅舅，同理，跟姐姐最亲的人是嫂嫂而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姐姐刚领证的时候，祁帜扬总是看到别人家结婚的视频，快乐中透着离别的悲伤，他当时不觉得，毕竟姐姐经常出去工作，直到这次，姐姐杀青完和一家人吃了饭后，没有回他们的家，祁帜扬这才有了实质的感受。
　　祁漾跟弟弟的相处永远都是和谐且快乐的，现在陡然变得悲伤，她有点处理不来。
　　“好了，你玩儿，我去洗个澡换个衣服，等殷离回来我们帮她一起做饭。”
　　“好。”
　　买菜的时候，殷离有些忐忑，这次不仅有老婆，还有老婆的弟弟，老婆说弟弟是个做饭老手，可不能失误了。
　　要不把殷悦喊来吧，二对二心里有底，她一个人面对祁漾和她弟弟，人单影只，势单力薄，胜算不大。
　　虽然殷悦没什么生活经验，大多数时候蠢了点，但是总归会跟她站在同一战线的。
　　祁漾换了衣服刚从浴室出来便看到了殷悦发给她的消息。
　　【嫂子，我姐喊我来你们家吃饭。】
　　祁漾拿不准殷悦为什么跟她说这个。
　　【来呀，我爸妈出差，我弟弟也来了，过周末。】
　　她弟弟都来了，殷离妹妹也来应该没什么吧。
　　【我还以为我姐有诈呢，她说她亲自下厨，可是她不会做饭，我还以为拿我当小白鼠。】
　　【原来是要招待人，我倒要看看我姐能做出什么东西。】
　　祁漾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
　　原来是怕被坑。
　　【来嘛。】
　　超市不远，殷离回来得很快。
　　祁漾和祁帜扬都下来帮她。
　　本来厨房挺大的，可是三个人呆在里面，便显得拥挤。
　　殷离把买的菜一样一样拿出来：“要不？还是我自己来，你们去看电视。”
　　祁帜扬转头看姐姐，他无所谓，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祁漾见殷离不好意思，问：“上次你说你不会做饭，这次却又会了，新学的？”
　　殷离没有回答。
　　祁漾自顾自说道：“想跟我们展示你的厨艺？”
　　殷离耳朵有点红，她点了点头：“是。”
　　祁漾看了一眼弟弟：“飞飞，你去看会儿电视，我跟她说几句话再出去陪你。”
　　祁帜扬乖巧地点头：“好。”
　　厨房门关上，祁漾立马变了语调：“专门为了我学的吗？”
　　殷离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低头摘菜。
　　祁漾靠过去从后面抱住殷离的腰：“是吗是吗是吗？”
　　殷离此刻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摘菜机器。
　　祁漾靠在她后背上：“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哦。”
　　殷离把菜叶子丢进垃圾桶：“你默认吧。”
　　“那就是喽。”
　　“……”
　　祁漾开心了，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喜悦。
　　“嘿嘿。”
　　“老婆你真好。”
　　“谢谢老婆。”
　　“喜欢你。”
　　殷离摘完了菜，开水冲了冲手。
　　“好了，你也出去，陪弟弟看电视。”
　　祁漾被推的往门边退了两步。
　　“怕别人抢你功劳是不是？”
　　像是被人戳中了心思，殷离脸上有点热。
　　退到门边，祁漾微微垫脚亲了一下殷离的脸颊：“脸红喽。”
　　殷离脸上忽然更热了。
　　祁漾不皮了：“好了，你忙，今天晚饭你是大功臣，为你打call，姐姐最棒！”
　　一股热气顶着殷离的脑门。
　　祁漾转身准备出去，想到什么又转了回来。
　　看着去而复返的人，殷离有些疑惑。
　　祁漾指了指旁边挂的围裙：“我帮你系。”
　　殷离笑了笑，点点头：“好。”
　　祁漾把围裙摘下来给殷离穿上，腰上的结在后面，她不绕到后面去系，反而在前面像抱着殷离的腰似的。
　　殷离本就被她说的不好意思，这会儿更难为情了。
　　好在祁漾没多做什么。
　　厨房透明玻璃门打开，祁帜扬慌忙收回视线。
　　果然，姐姐现在最亲近的人是嫂嫂。
　　祁漾开心，哼着小曲儿坐到祁帜扬身边。
　　“看什么呢？”
　　“你的电视剧，我还没看完。”
　　祁漾一把把遥控器拿过来：“当着我的面看我的剧，让人怪不好意思的，来我们看谢晓宣的电影。”
　　祁帜扬点点头，他喜欢看姐姐的剧，如果姐姐不喜欢那就算了。
　　电影放了一会儿，祁漾起身说：“你先看，我去洗个水果。”
　　祁帜扬想说他去，可是嫂嫂在厨房，姐姐可能只是想和嫂嫂说说话。
　　听到厨房门打开，殷离不用回头都知道是祁漾。
　　祁漾背着手一点一点走近：“需要帮忙吗？”
　　殷离手里在切肉，没有回头：“不用。”
　　祁漾折身去了冰箱，从里面拿了一串提子出来。
　　“我洗个水果。”
　　“嗯。”
　　祁漾拿了果盘，先把提子一颗一颗摘下来。
　　身边有人，殷离动作有些不自然。
　　肉是化了冻的，有些不好切，殷离一刀一刀很慢。
　　提子都摘下来后，接水冲洗。
　　祁漾偏头看殷离的动作，虽然很慢，但是切下来的肉一条一条大小相似，看着就很严谨。
　　被人注视，殷离更紧张了。
　　一不小心刀从猪肉上滑下来在手指上划了一道。
　　这个画面刚好被祁漾看到。
　　祁漾顾不上提子抓着殷离的手放在水龙头下冲洗。
　　刚才这只手扶着肉，不干净。
　　洗完之后，祁漾捏着殷离的手指观察，幸好伤口浅，没什么大事。
　　殷离想把手抽回去。
　　祁漾抓着不放。
　　受伤的手指……
　　不熟练的刀工……
　　用过的调料……
　　含糊的解释……
　　有些东西在祁漾脑海里一闪而过。


第58章 
　　“哎呀, 小伤口，没事，你出去。”
　　殷离把手从祁漾手里抽出来, 想把她推出去。
　　祁漾定在原地不走：“什么没事？那把刀切肉了, 不干净，你再冲冲伤口。”
　　伤口真的很浅, 就是刀在皮肤表面划了一道, 渗出一点血。
　　殷离开了水龙头把手指头放在底下冲：“没事, 别担心。”
　　“医药箱放哪？我去给你找个创口贴。”
　　殷离关了水龙头, 拿了张纸擦手：“不用, 不方便。”
　　祁漾站在原地不动，定定地看着殷离。
　　被她的眼神打败, 殷离妥协：“好吧，你去找, 就在外面。”
　　祁漾推开了厨房门：“等着我, 贴好了再处理剩下的。”
　　殷离本来拿起了刀，准备继续切，听到祁漾的话, 迅速把刀放下。
　　祁漾现在有点凶, 好像家养小猫突然咬人。
　　祁漾先把医药箱找出来, 然后在里面翻找创口贴。
　　祁帜扬暂停了电影，问：“姐姐找什么？”
　　祁漾随口回答：“创口贴。”
　　祁帜扬正要继续搭话, 门铃响了。
　　祁漾回头瞥了一眼：“应该是殷离的妹妹，你去开门。”
　　祁帜扬点点头。
　　祁漾翻到创口贴后拿着回了厨房。
　　先给殷离处理好了再说。
　　大门打开，看到门里的留着寸头眉目清秀的小少年, 殷悦愣了一下，后退两步看了看门牌：“我没走错吧。”
　　祁帜扬站在门边自我介绍：“我是祁漾的弟弟, 我叫祁帜扬。”
　　殷悦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男孩儿，知道他的身份后，发现他和祁漾竟有五分相似。
　　殷悦缓缓伸出手：“你好，我叫殷悦，殷离是我姐，你姐姐是我嫂子。”
　　祁帜扬手背在后面：“我……我不习惯和人握手。”
　　殷悦悻悻收回手：“行吧，弟弟，你几岁？”
　　祁帜扬后退给她让路：“十二岁。”
　　殷悦本来在低头换鞋，听到他说他十二岁，殷悦抬头略显震惊地看了他一眼：“你十二岁？跟我差不多高？我年龄马上就是你的二倍了。”
　　祁帜扬笑笑没说什么，这个姐姐有点热情。
　　厨房里，祁漾小心翼翼地帮殷离贴上创口贴，状似不经意地问：“之前说不会做饭，今天却要给我们露一手，还把殷悦也喊过来，是不是自己私下里练习过？”
　　殷离实话实说：“有试过。”
　　祁漾旁敲侧击继续问：“我在剧组那段时间，你在这住吗？还是在你的房子那住？”
　　“在这住过，很少，多半在那边住，你不在家，那边更方便。”
　　祁漾还想再问什么，殷离催她：“好了，你出去吧，别耽误我做饭。”
　　“我留下来帮你啊。”
　　殷离竖起手指晃了晃：“不准抢我功劳。”
　　“好吧。”
　　祁漾离开了厨房，顺便把厨房门也关上了。
　　殷悦和祁帜扬坐在客厅继续看电影，殷悦比较随性，怎么舒服怎么来，祁帜扬则有点拘谨。
　　祁漾端着洗好的提子出来：“吃水果。”
　　殷悦笑嘻嘻道：“谢谢嫂子。”
　　祁帜扬起身帮祁漾端水果：“谢谢姐姐。”
　　殷悦看了祁帜扬一眼：“弟弟。”
　　祁帜扬抬头：“嗯？”
　　殷悦摇了摇头，转头跟祁漾说：“我姐小心眼，不让我喊她‘姐姐’，让我喊她单字，为什么你弟弟喊你‘姐姐’就没事？”
　　祁漾的反应和祁帜扬如出一辙：“啊？”
　　殷悦撇撇嘴：“你们两口子在搞什么？我称呼都不自由。”
　　祁漾哭笑不得：“没搞什么，我不知道。”
　　还有这么一回事吗？
　　记得录第一期节目的时候，殷离说她是第一个喊“姐姐”的人。
　　原来是这么来的，心疼殷悦两秒钟。
　　祁漾和殷悦坐在同一条沙发上：“殷悦。”
　　殷悦坐直了身子：“嗯？”
　　“我有事想问你。”
　　殷悦把手里的提子丢进嘴里，嚼吧嚼吧咽了下去，不打自招道：“嫂子，我向你承认错误，我以前黑过你，是因为你和我追的那谁站在了对立面，但是现在我死心了，我不追她了，我改支持你的电视剧，我对你黑转粉。”
　　祁漾眨了眨眼睛：“什么？”
　　殷悦抬手指了指客厅天花板：“看在前段时间我姐给你惊喜的气球是我吹的份儿上，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见识。”
　　这两句话信息量有点大，祁漾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那次气球是你吹的？”
　　殷悦重重地点头：“是啊是啊，我姐把我从爸妈家捞出来后奴役我。”
　　祁漾问：“那追星呢？这次工作不愉快吗？”
　　殷悦自愈能力比较强，她从小到大不缺爱，离开了那个地方之后很快便缓过来了，不就是个追了几年的偶像？她拿得起就放得下。
　　“有些明星真的不能近距离接触，反正跟荧屏形象不一样，好大的反差，我再不追了。”
　　“就当我年少无知瞎了眼，以后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说到哪去了，今天还特意拉住殷离没让她往下问，结果自己倒是往下问了。
　　祁漾把话题扯回来：“不是，我想问你的不是这个来着，我想问的是，你姐确实不会做饭对吧。”
　　殷悦“哦”了一声：“你问这个啊，没听说过她会，也从没见过她进厨房。”
　　祁漾点了点头，心里大概有了底。
　　殷悦靠近祁漾小声说：“我姐对你可不一样了，她以前在家话都不愿意多说两句，像尊雕像，存在感特别低，跟你在一起之后话明显变多了。”
　　祁漾面上带笑：“是这样吗？”
　　殷悦连连点头：“对啊对啊，这次要给我们露一手，估计也是为了你学的。”
　　祁漾笑了两声：“你跟我讲讲关于你姐的事情呗？”
　　“我姐啊。”
　　“嗯，说点我不知道的。”
　　“小时候我身体不好，总生病，爸爸妈妈对我非常宽容，但是对我姐不一样，我姐是他们寄予厚望的孩子，他们看我姐的时候总是透着自豪的目光。”
　　“也是因为这个，我觉得我姐就没有空闲时间，一天二十四小时，除了吃饭睡觉运动，别的时候都在学习，学各种各样的东西，我都听不懂。”
　　“后来我姐上大学了，那时候我好像还没上中学，我只知道他们吵架了，把爸妈气得哟，我一连好几天都是夹着尾巴过的，生怕惹到他们，后来我姐回家的次数就少了，人也越来越瘦，越来越憔悴，后来我就知道她有自己的公司了。”
　　“跟爸妈吵完架之后，姐姐看起来没有以前气色好，可能是累得，但是能感觉出来她变快乐了。”
　　“对了，我小时候我姐还吓唬过我，就……”
　　那边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祁帜扬插不进去。
　　她们没有注意电视机，祁帜扬把电影关了，换回祁漾的剧。
　　他还是喜欢姐姐的作品，每次都有不一样的题材。
　　说了一会儿，口干舌燥，殷悦拿了几颗提子丢进嘴里。
　　余光瞥到电视机屏幕，殷悦兴奋道：“弟弟，你也看这个吗？很好看。”
　　祁帜扬腼腆笑笑：“嗯，姐姐的电视剧我都会看。”
　　电视里的祁漾一身校服，嘴巴里塞着一颗糖，手里拎着棒球棍不像好人。
　　电视外的祁漾有点难为情，刚开始祁帜扬一个人看她都不好意思，现在变成两个人看，更不好意思了。
　　见两个人聚精会神看着电视，祁漾悄默默去了厨房。
　　备菜过程结束，殷离已经开始炒菜了。
　　听到身后有动静，殷离头也没回：“不是说了去外面？这边油烟大。”
　　祁漾抬步走近，从后面抱着殷离的腰：“不要，他们俩在看我的剧，我不好意思。”
　　殷离衬衫袖子卷了起来，握着锅铲的小臂上线条肌肉线条分明，流畅漂亮：“那你就来找我吗？”
　　“对呀，我找我老婆。”
　　这次殷离没有催祁漾走，任由她从后面抱着自己。
　　祁漾手臂圈着殷离的腰，佯装不在意问道：“你不让殷悦喊你‘姐姐’吗？”
　　听到这个问题后，殷离忽然变得很忙，炒菜的频率也加快不少。
　　“嗯，她叫有点奇怪，肉麻。”
　　祁漾“嘿嘿”笑了两声：“我叫就不肉麻吗？”
　　殷离拿了旁边的调料往锅里放，没有回答。
　　“姐姐，我叫就不肉麻吗？”
　　殷离：“……”
　　“姐姐，你喜欢我这样叫吗？”
　　“姐姐，你只让我叫姐姐吗？”
　　“姐姐，你怎么不说话？”
　　“姐姐，你说句话呀。”
　　“姐姐，你不说话是因为害羞了吗？”
　　……
　　调料进锅，又翻炒几下后，殷离关了火，转身看着在后面“调皮”的祁漾。
　　祁漾缩了缩脖子：“姐姐~”
　　殷离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抬手扶着祁漾的腰。
　　本来想抱她的，自己身上穿了围裙，不干净，会把她衣服弄脏。
　　祁漾轻咬下唇：“姐姐干吗？”
　　殷离带着祁漾转了个身，把她推到厨房透明玻璃门处按着。
　　厨房炒菜声停了，片刻后响起别的声音。
　　客厅里看电视的两个人都转头去看，下一秒，殷悦捂住了祁帜扬的眼睛：“弟弟，少儿不宜，非礼勿视。”
　　从她们这个方向看，殷离单手把祁漾按在厨房门上，垂头看着她，不知道在“沟通”什么。
　　殷悦倒是正大光明地看着那个方向。
　　还没怎么见过活人在自己面前亲嘴儿，尤其其中一个还是常在电视上出现的大明星，现场吻戏，她倒要好好看一看。
　　她没吃过猪肉，现在得多看看猪跑，不然将来要被人嘲笑的。
　　殷离垂头看着被她禁锢的人：“想干什么？”
　　祁漾眨了眨眼睛，尽显无辜。
　　殷离低头靠近，余光蓦然瞥到客厅里的人，突然就没了继续靠近的激.情。
　　手腕被人松开，祁漾撇撇嘴：“你记得倒是清晰，说不让亲就真的不亲。”
　　殷离笑了一声，冲她使了个眼色。
　　祁漾转头看到客厅里两个看电视的身影，女孩儿不住地往嘴里送提子，男孩儿摸了摸耳朵，看起来似乎不太自然。
　　祁漾一下站直身子：“被看到了？”
　　殷离摊了摊手。
　　祁漾无奈地叹了口气：“有点不自由呢。”
　　殷离跟她解释：“也不算被看到，殷悦捂住了弟弟的眼睛，但是殷悦看着呢。”
　　祁漾又转头看了看客厅里的两人。
　　那俩正“专注”地看着电视机，目不斜视。
　　殷离拿了盘子出来：“继续炒菜了，你还要呆在这吗？”
　　祁漾往旁边挪了两步，不站在玻璃门旁边：“当然，我现在出去的话，脸面往哪放？丢死人了。”
　　殷离拢共做了四个菜——芹菜炒肉、蜜汁鸡翅、红烧排骨和炒空心菜。
　　还简单做了个汤——白菜豆腐汤。
　　四菜一汤端上桌，祁漾切了盘西瓜，有模有样。
　　四人坐在长桌两边，作为年纪最大的，殷离给大家倒饮料：“首次给这么多人做吃的，献丑了。”
　　祁帜扬在旁边捧场：“看起来很好吃。”
　　殷悦接过殷离倒的果汁放在祁帜扬手边：“第一次给这么多人做吃的，那之前都是给你们俩做吗？还是给你自己做？”
　　祁漾回答：“我也头一次吃她做的饭，以前她都给自己做。”
　　殷离给弟弟妹妹倒了果汁之后，开了瓶酒。
　　祁漾在她身边跃跃欲试：“我跟你一起喝酒，我不喝果汁。”
　　殷离倒了一杯酒之后便把酒瓶拿走了。
　　祁漾：？？？
　　殷离拿着今天殷悦新买的杯子给祁漾倒了杯热水：“你哪个都不喝，多喝热水。”
　　祁漾：“……”
　　殷离从兜里掏出一颗糖：“那天录完节目我拿的，乖点，等你身体好了再喝。”
　　祁漾还没说什么呢，对面传出一声哀嚎。
　　殷悦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要不我和弟弟走吧，你俩也太不拿人当人了。”
　　祁漾接了糖立马远离殷离：“我可没做什么，都是你姐。”
　　殷离咳嗽一声：“吃饭，吃饭。”
　　祁帜扬握着筷子夹了口米饭。
　　祁漾往他碗里夹菜：“别客气，长身体的时候该吃就吃。”
　　祁帜扬点点头：“谢谢姐姐。”
　　见这架势，殷悦把自己的碗往前推了点：“姐，我知道那块肉是你给我夹的，谢谢你。”
　　殷离眨了眨眼，把肉放到了祁漾碗里：“不好意思，真不是给你夹的，你吃什么自己夹，别客气。”
　　“……”
　　殷悦自己给自己夹了块肉：“小白菜，地里黄……”
　　殷悦话音还没落下，有双筷子夹了菜放进她碗里。
　　顺着筷子往上，殷悦看到斜对面的祁漾。
　　“谢谢嫂子。”
　　祁漾摇摇头：“不用谢，别客气。”
　　端水大师祁漾安抚好弟弟妹妹的情绪之后，自己低头吃菜。
　　殷离在一旁看着，心里有点忐忑。
　　以前试的时候她都会尝一尝，确保没有纰漏，这次祁漾在厨房看着她，没机会提前尝一尝，不知道怎么样。
　　祁漾细细咀嚼，殷离定定地看着她，妄图从她的表情分析出什么。
　　祁漾演技不错，不想看她表演出来的情绪。
　　“好吃！”
　　殷离面上带笑：“真的吗？”
　　祁漾连连点头：“真的！不骗你。”
　　殷离心里的石头放下，这才动筷子。
　　她怕她第一次做饭，给祁漾留下不好的印象。
　　吃到中间，祁帜扬忽然问了一句：“姐姐，你身体怎么了？”
　　“嗯？”
　　祁帜扬停下筷子：“你生病了吗？”
　　殷离在旁边道：“着凉了。”
　　祁帜扬想说什么，注意到甚至连问题都是嫂嫂回答的，到最后他只说：“你注意身体，照顾好自己。”
　　祁漾点头：“我知道的，吃饭。”
　　饭是殷离做的，殷悦和祁帜扬帮着祁漾把碗筷收拾了丢进洗碗机。
　　天色比较晚，殷悦也没回去，四个人一起住下。
　　祁漾有点不放心祁帜扬，上楼之后跟他一起回房间交代他事情。
　　“洗漱用品都在浴室里，有什么缺少的来问我，敲我们的房门就行。”
　　“知道了，姐姐。”
　　“我把你的密码取消掉了，不要一直玩手机，早点睡觉。”
　　“好。”
　　看着祁帜扬欲言又止的样子，祁漾主动问：“怎么了？有话想跟我说？”
　　祁帜扬摇了摇头。
　　祁漾无奈笑笑，拉着祁帜扬坐在床上：“怎么了？”
　　祁帜扬叹了口气：“你照顾好自己，不然我们会担心的。”
　　想起自己生病的原因，祁漾有点难为情，但是当着弟弟的面，她不能害羞。
　　“知道了，别老操心我，小小年纪关心的东西还挺多。”
　　“好了，洗漱睡觉，明天要是你起了我们还没起，你自己弄点东西吃，客厅柜子里有零食。”
　　祁漾不放心祁帜扬，殷离也不放心殷悦。
　　倒不是怕殷悦照顾不好自己，而是怕她做出什么奇葩的事情。
　　“你老实点，别……”
　　“知道了知道了，不能打扰你们，不能耽误你们做事情，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
　　话都让她说完了，殷离抿唇：“嗯。”
　　余光瞥到殷离脖子上衬衫都遮不住的痕迹，殷悦缩了缩脖子：“我就在这房间里待着，绝不踏出一步，行吧。”
　　殷离点了点头。
　　交代完弟弟妹妹，殷离和祁漾回了自己房间。
　　祁漾软着身子躺倒在床上，顺手把殷离也拉了下来。
　　殷离有些累，忙了大半天。
　　“干什么呀？”
　　祁漾侧身抱着殷离：“贴贴。”
　　殷离往后面退：“我先洗澡，一身油烟味。”
　　祁漾松了手：“好吧。”
　　她刚洗过澡就不洗了，殷离去洗澡的时候她去找了身睡衣换上。
　　殷离带着刚洗过澡的清凉掀被上了床。
　　房间里的灯关的只剩一盏小夜灯，祁漾靠在殷离肩膀上。
　　“换下来的床单被套还有衣服都是你洗的吗？”
　　“嗯。”
　　“你怎么全干了，不给我留一点活，显得我好没用。”
　　殷离带着祁漾躺进被子里：“你在家里都没干过这些，总不能跟我结了婚反而要做这些吧。”
　　祁漾翻了个身趴在殷离身上，想要看她的脸：“怎么会这么想呢？”
　　明明她也不喜欢做这些。
　　殷离别过脸不给祁漾看：“我不想你跟我在一起反而要做一些你之前没做过的事情。”
　　祁漾捧着殷离的脸让她看自己：“我有手有脚，并不是一点生活经验都没有，不用这么照顾我，你我结了婚是平等的关系，怎么能总让你做事情呢？”
　　殷离赞同她们是平等的，但是她不认为这是让祁漾干活的理由。
　　殷离摇了摇头：“不说这个了。”
　　祁漾没有松开殷离的脸：“不说这个了那说点别的。”
　　“说什么？”
　　祁漾翻身和殷离肩并肩躺着：“为了今天这顿饭，你是不是尝试过很多次？”
　　殷离没有回答。
　　祁漾语气变得严肃：“实话实说，不然我要生气的。”
　　殷离承认：“是。”
　　祁漾继续问：“有没有在这套房子里试着做过饭？”
　　“做过。”
　　“是不是我直播那天做的？”
　　殷离沉默了。
　　祁漾猜测：“是，对不对？”
　　殷离闭了闭眼睛，“嗯”了一声。
　　“是不是那次就想做给我吃？结果我先一步跟你说有事回不来。”
　　“……”
　　“那次晚饭根本没有应酬，你吐了因为晚上喝酒是不是？”
　　说到这，殷离否认了：“不是。”
　　“那你为什么吐？”
　　殷离沉默了几秒钟才说：“喝酒了，吃了凉下来的饭菜，胃受刺激了。”
　　“喝酒是因为那天不开心吗？”
　　殷离继续沉默。
　　祁漾知道自己猜了个七七八八，便没再往下问。
　　她翻身抱住殷离，不像平时那样靠在殷离怀里，而是把殷离抱进怀里：“为什么不跟我说？”
　　殷离脸埋在祁漾胸.前：“没必要。”
　　祁漾手放在殷离脑袋后面上下抚摸：“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觉得自己配不上。”
　　殷离抬起头看着祁漾：“怎么会这么觉得？我只是做了我认为我能为你做的事情，我觉得我做的还不够。”
　　祁漾抱紧了殷离。
　　殷离叹了口气，自顾自说道：“你的家人非常爱你，包括弟弟，我也想给你很多爱，为你做很多事情，我想通过自己的行为在你心里越来越重要，而不是因为我占了你妻子的名头就理所当然霸着你。”
　　祁漾发现了问题所在。
　　可能是因为弟弟过来，她无意间跟殷离说了“使唤弟弟”的事情，从而影响了殷离。
　　祁漾松开殷离：“不说这方面了，慢慢磨合，总能磨合好的。”
　　“嗯。”
　　祁漾往被子里钻，从把殷离抱进怀里变成缩在殷离怀里。
　　殷离无奈笑了：“干吗？”
　　祁漾探出一个脑袋：“身体没好不能喝饮料，那能不能做.爱呢？”
　　殷离：？？？
　　祁漾耳朵有点红，她把头缩进被子里，声若蚊蝇道：“你老婆向你发出了睡觉申请。”


第59章 
　　殷离被祁漾的行为弄的哭笑不得。
　　她把被子掀开一条缝, 撑着身子看着靠在她怀里的人：“怎么这么可爱？”
　　祁漾缩在殷离胸.前，闷声道：“明明在羞羞，怎么会可爱呢？”
　　殷离把被子掀开, 让祁漾暴露出来：“就是可爱啊, 惹人爱。”
　　祁漾仰头眨了眨眼睛：“惹不惹你爱？”
　　殷离卖了个关子：“你猜。”
　　她总这样，不直接说。
　　明明是自己问的问题, 结果最后还要自己回答, 回答的不好了她还不乐意。
　　祁漾撇撇嘴：“我惹人爱, 不惹你爱, 你不是人。”
　　殷离无奈笑了一声, 把祁漾从怀里拉出来，让她的脸和自己的在同一高度：“怎么说话呢？”
　　祁漾赶忙找补：“你是仙女, 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姐姐。”
　　殷离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祁漾喊了声：“仙女姐姐。”
　　殷离没有话应对她，只好往前倾身, 堵住她的唇。
　　一吻过后, 殷离声音变得低哑：“食人间烟火，吃你。”
　　祁漾猛地抱住殷离，埋首在她锁骨处。
　　“害羞。”
　　殷离微扬起脖子笑了一会儿。
　　“你怎么这么有趣。”
　　祁漾闷在殷离胸口：“你不喜欢吗？”
　　“喜欢, 特别喜欢。”
　　祁漾手捏着殷离睡衣领口, 张口轻轻咬了她的锁骨。
　　“喜欢怎么还不行动？”
　　殷离叹了口气, 又一次把祁漾从怀里捞出来，翻身压住她。
　　“行动喽。”
　　“没不让行动。”
　　“今天克制一点, 等你好了我们再……”
　　祁漾搂着殷离的脖子仰头亲她：“你话好多。”
　　“……”
　　好像被嫌弃了。
　　“还没开始呢就想着结束，扫兴。”
　　殷离不再说什么，俯身吻祁漾的同时手捏住她的扣子, 一颗一颗解开。
　　两人都是刚刚有夜生活，初尝乐趣, 不是一次两次能简单满足的。
　　可是今天白天祁漾发烧了，殷离怕再来一次，简单折腾了她两回就想结束。
　　殷离起身跪在祁漾身侧：“给你清理一下，我们睡觉好不好？”
　　祁漾一只手搭在眼睛前面不看她，另一只手攥住她的手腕：“我就这么没有魅力吗？”
　　殷离拉过旁边的被子盖在祁漾身上，俯身凑近，贴着她安抚：“不是的，怕你生病。”
　　祁漾叹了口气：“还是我魅力不够，能让你分出理智跟我讲道理。”
　　殷离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哄她。
　　祁漾把手从眼睛前面放下来，掀开被子从另一边下了床：“不要了，我自己去洗。”
　　殷离坐在床上看着祁漾的背影，有些无措。
　　她想结束是因为祁漾生病，可是祁漾似乎不这么想。
　　感觉现在和祁漾的相处已经不能简单用道理来反思了，到了情感交换的时候，真心换真心才是硬道理。
　　真诚是唯一的必杀技。
　　她和祁漾由于成长环境差异，在某些事情上面可能有不同的看法，祁漾说慢慢磨合，她也这样主张。
　　由于多年经商，殷离总是看重利益，许多时候她觉得有些东西没有必要做，比如上次做饭，跟不跟祁漾说没有什么大的差别，甚至还会让祁漾担心，索性不说了。
　　可是，过后让祁漾发现了，祁漾会想什么呢？
　　事后看来，不如当时就好好跟祁漾说。
　　事后诸葛亮是没用的，下次再遇到这样的情境，一定好好和祁漾坦白。
　　殷离从床上拿了睡衣披上，直接开了浴室门。
　　听到动静，祁漾偏头看了一眼。
　　淋浴房玻璃上的水雾挡住了祁漾的视线，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形。
　　下一秒，玻璃门被拉开，殷离进来了。
　　祁漾手里的花洒被人拿走挂好，那人拧了一下开关，小花洒停了，头顶的大花洒开始淋水。
　　头发被淋湿，祁漾想发脾气。
　　她特意用的小花洒就是怕头发湿了，还得吹，麻烦。
　　“干什……唔。”
　　殷离身上没有衣服，没有地方可以抓，祁漾重心不太稳，只能紧紧地抱着她。
　　后背抵住冰凉的瓷砖，祁漾不住地往殷离怀里缩。
　　殷离沉声在她耳边安抚：“快了，马上好。”
　　祁漾只好抱住殷离，任由浪潮一次又一次冲过来。
　　本来几分钟就能洗完，因为殷离，愣是在浴室磨蹭了一个多小时。
　　过后，殷离用浴巾裹着祁漾把她抱回床上，拿了吹风机坐在床边帮她吹头发。
　　祁漾眼皮有点重，没忍住，抱怨了一声：“你这人真逗，想让你继续的时候在那跟我摆事实讲条件，我都没想法了，你又这样那样。”
　　殷离头发也是湿的，随意地用毛巾包起来。
　　“这才是我想对你做的，因为对象是你，所以我能刹住车，我不想你因为我的欲.望付出多余的代价。”
　　祁漾吸了吸鼻子：“还是我的魅力不够大喽。”
　　殷离无奈笑了一声：“你对我的吸引不言而喻，只是你的身体对我来讲，健康更重要。”
　　祁漾跟她犟：“那今天起来我还腰酸腿疼呢，你怎么不为我身体着想了？”
　　殷离有理有据：“腰酸腿疼是必要代价，避免不了，生病不是。”
　　祁漾“哼”了一声把头偏过去：“歪理。”
　　怕祁漾再因为头发吹不干生病，殷离吹得格外仔细。
　　吹完祁漾的头发，殷离下楼给她倒了热水拿了药。
　　祁漾一边喝殷离倒的水一边念叨：“这会儿怕我生病了，刚才在浴室没见你对我客气一点。”
　　殷离在床边吹头发，她用祁漾的话说：“你魅力太大了，克制不住。”
　　祁漾有点压不住自己的嘴角，可是她笑的话，显得太没有气势，末了祁漾偏头不看殷离。
　　殷离吹完自己的头发收好吹风机便关灯上.床了。
　　她想抱着祁漾睡，祁漾哼哼唧唧不给她抱。
　　殷离手放在她腰上，微微使力便把人捞进怀里：“干吗呀？”
　　祁漾“啧”了一声：“生气呢，和我保持距离。”
　　说着，祁漾挣扎着想从殷离怀里挣脱。
　　殷离紧紧搂着她让她动弹不得：“就因为今天没按照你的想法来？”
　　“嗯哼~”
　　殷离压着祁漾的肩膀把她翻过来面对自己。
　　“我发现你有点作。”
　　祁漾脸色立马暗下来：“嫌弃我？”
　　殷离压制住想要爆发的祁漾：“没有，喜欢你，就喜欢你这劲儿，就爱小作精。”
　　祁漾手腕被人握住，动弹不得：“烦死了烦死了。”
　　殷离脸靠在祁漾肩上学着她常做的动作蹭了两下：“不烦不烦，喜欢死了喜欢死了。”
　　祁漾故意找茬：“喜欢死了，不喜欢就活了，只剩不喜欢了，呵，渣女。”
　　殷离无奈叹气。
　　对方没有搭话，祁漾抓住把柄道：“看吧，没话说了吧，是不是……。”
　　殷离亲了祁漾，用这种方法打断她。
　　这个吻很长，长到如果再不结束，两人会把持不住。
　　殷离离开一点，鼻尖碰着祁漾的鼻尖：“气人精，少说话。”
　　祁漾瘪瘪嘴：“你嫌弃我说话不好听，刚亲完人家就嫌弃人家。”
　　殷离闭了闭眼睛，决定不再说什么。
　　祁漾总是有后话等着，还都是气人的话。
　　“睡觉吧。”殷离抱着祁漾道。
　　床头小夜灯也关了，祁漾在黑暗里眨了眨眼睛，有点睡不着。
　　“哎。”
　　殷离闭着眼睛问：“干什么？”
　　祁漾往她怀里蹭：“我这么作，你烦不烦？是不是烦得不行，可是又不能说什么，因为我是你老婆。”
　　殷离凑近亲了一口祁漾的脑门：“不烦，很多时候你作一点，挺好玩的，有趣。”
　　“真的吗？”
　　殷离又亲了一口祁漾的脑门：“真的，我的生活很无聊，因为有你，你在我身边闹，所以我得生活不那么无聊了。”
　　“我睡不着~”
　　殷离睁开眼睛，看了祁漾一眼。
　　祁漾缩了缩脖子，抿唇解释：“下午睡太久了嘛。”
　　殷离抬手放在祁漾后背，一下一下轻拍：“小时候我见我爸妈就是这样哄殷悦睡觉的，我也哄你，乖。”
　　祁漾蹭进殷离怀里，紧紧抱住她。
　　因为下午实在睡得久，第二天祁漾居然比殷离先醒来。
　　她玩了会儿殷离的睫毛，忽然想起什么，轻手轻脚下了床。
　　昨天她买的手机壳到了，还没拆，快递在楼下。
　　祁漾趿拉着拖鞋下楼，听到楼下有动静。
　　祁帜扬端着盘子回厨房。
　　听到有其他声音，祁帜扬回头看了一眼，见是祁漾，他笑了：“姐姐。”
　　祁漾一心找快递：“你吃过了？记得写作业，不然老妈要念叨的。”
　　祁帜扬点点头：“你要吃吗？我给你做。”
　　祁漾找到快递准备上楼：“不了，待会儿等殷离醒了我跟她一起吃。”
　　祁帜扬脸上的笑没了：“好吧。”
　　祁漾把快递拆了之后，拿出里面的手机壳。
　　一共五个，都是一个系列的。
　　她给自己的手机套了壳子后，帮殷离也套了一个。
　　两只手机摆在一起，比不套壳子的时候更像一对。
　　嘿嘿~
　　祁漾心满意足回到床上。
　　殷离的胳膊像是长了眼睛，主动把祁漾抱进怀里。
　　祁漾靠在殷离怀里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再次醒来，殷离整正靠在床头看手机。
　　祁漾一边伸懒腰一边问：“不去上班吗？”
　　殷离随口应道：“今天周六，我要休息。”
　　“周六？”
　　“对啊，节目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要播出了。”
　　“哦，你昨天不也没去。”
　　“昨天不想去，昨天肯定要陪你的呀，不能让你醒来看到枕边空荡荡吧。”
　　祁漾撑着坐起来：“你堕.落了，你不爱工作了。”
　　殷离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对啊，相比工作，我更爱你。”
　　祁漾红了耳根：“你怎么这样？”
　　殷离把手机翻过来展示在祁漾眼前：“你弄的？”
　　祁漾点点头，一脸自豪：“怎么样？”
　　殷离点评道：“不错。”
　　她刚才在看微博，节目即将播出，看看网上都怎说。
　　虽然许多人抱着不看好的态度，但是总体上期待的人挺多的。
　　有热度就够了，剩下的交给时间，第一期只是一个开始，后面的内容才是展示祁漾本身性格的关键。
　　祁漾拿了自己的手机看信息。
　　回了朋友们的，还有两条来自白华。
　　【电影《双生》发来了试镜通知，时间：二十五号上午，也就是后天，地址：S市XX路XX号。】
　　【没有别的消息了，也没有关于剧本的设定，应该是要你临场发挥。】
　　《双生》便是谢晓宣要拍的那部新电影。
　　祁漾轻轻叹了口气才回复。
　　【知道了，我会好好准备的。】
　　白华几乎是秒回。
　　【导演是陈真，谢晓宣应该也有发言权，你可以多看看她们的作品和访谈。】
　　【知道。】
　　【后天我跟你一起去。】
　　【好。】
　　导演陈真作品不多，拍过且上映的拢共只有四部，每部票房都过了十亿，每部都揽下不少奖项。
　　俗话说贵精不贵多，进了陈真的剧组，拿奖基本上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那四部作品，祁漾私下看了好几遍。
　　不仅如此，她还看过陈真导演的书，也看过一些陈真导演的访谈。
　　至于谢晓宣，演技不用说，选择剧本的眼光更不用说。
　　能被她选择的剧组，绝对差不了。
　　另一个女主角，含金量很高，对演员的吸引不言而喻，祁漾是有野心的，她想拿到。
　　可是那样的角色，竞争绝对很大。
　　与别人相比，她最有优势的是流量，而后才是演技，流量这种东西，在陈真导演眼里，最不值钱。
　　祁漾面露愁容，忍不住地叹息。
　　殷离在她旁边一头雾水：“怎么了？节目要播出了，没信心？”
　　祁漾摇头：“不是，电影后天一轮面试，有点拿不准。”
　　殷离玩笑道：“我拿钱给你换个角色吧。”
　　祁漾冷笑一声：“陈真导演的电影不缺投资，她看不上。”
　　殷离挑起一边眉毛：“那是因为钱不够多。”
　　祁漾不说话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殷离。
　　殷离轻咳两声，摸了摸祁漾的头：“开玩笑的，我相信你，虽然提到你，大家最先看到的是你的热度，可是你是有实力的，不能因为流量就忽略了你的演技。”
　　祁漾抱住了殷离：“我行的，是不是？”
　　殷离收紧手臂：“那必须啊，你是谁？你可是祁漾，最年轻的视后，紧张什么？”
　　祁漾谦虚道：“不是我，我不是最年轻的。”
　　殷离纠正自己的说法：“你是拿那个奖最年轻的，拿奖的时候二十一岁，虽然郑老师也是二十一岁拿奖，可是她拿奖的时候比你年纪大。”
　　祁漾还是不自信：“可是我只拿过一次啊，郑老师早就是大满贯了。”
　　“大满贯怎么了？她四十几岁才大满贯，你才多大？你有的是时间超过她。”
　　“你对我这么自信吗？”
　　“那必须，郑老师确实有实力，可是她没有你的热度啊，你可不仅有热度，你也有实力的。”
　　“你说的好像我后天能选上似的。”
　　“肯定可以。”
　　祁漾从殷离怀里离开：“你不要在背后搞小动作哦，我要堂堂正正和别人竞争，我要正大光明地拿角色。”
　　殷离郑重点头：“好，你可以的。”
　　自从知道试镜的消息后，祁漾吃过饭便把自己关到了书房里。
　　虽然不知道剧本内容，也不知道第一轮试镜考些什么，总归脱离不了演员的基本功，她把读书时学过的东西重新过了一遍。
　　殷悦明天考科一，吃过饭便离开了，再准备准备，挂科了脸上不好看。
　　收拾完饭桌，殷离问帮她忙的祁帜扬：“你姐姐新节目上线了，要不要一起看？”
　　祁帜扬欣然点头：“好。”
　　节目投屏到客厅电视上，看着很过瘾。
　　殷离刻意关了弹幕，她不确定会不会有骂人的，她怕弟弟接受不了。
　　记得弟弟之前还在网上跟人对骂来着。
　　正片一共两个多小时，四对CP，平均下来，她和祁漾的镜头也就半个小时多一点，许多东西被剪掉了。
　　播完属于她和祁漾的半小时，殷离便打开了微博刷新时时消息。
　　【我是颜狗，我吃她俩的颜，我喜欢YL扶着QY下楼梯那个画面，我不管，我愿意看。】
　　【就说某些人倒贴吧，上了节目不仅收了人家的花，还要人家的手串，这也太刻意了。】
　　【就是就是，下楼梯那段，人家本来只是想让她扶着胳膊吧，某人故意牵人家的手，算盘打得真响。】
　　【也没有一直占便宜吧，祁不是还送了殷衣服，那可是辛竹青啊，有钱也可能排不上号，祁漾领着人就进去了。】
　　【做衣服量尺寸，祁漾是在占别人便宜吧，她怎么那么不要脸？】
　　【殷离全程都没什么情绪，看得出来她很烦，但是在录节目，又不能多说什么。】
　　【我怎么看不出来殷离烦，手串不是她主动提出送的吗？换鞋也是她主动提出来帮忙的，祁漾并没有“要”，也没有“要求”，正儿八经交换礼物，不能为了黑而黑吧，我算是看明白了，只要是祁漾，做什么都是错的呗。】
　　【我都不敢说，我觉得祁漾的行为都是正常社交，从她进门就能看出来，她本人应该比较活泼，活泼主动一点就是倒贴吗？搞不懂，没人主动综艺录什么？让我们看她们大眼瞪小眼？】
　　【她下楼梯主动碰人家手背，这不是“骚扰”吗？】
　　【哎哟我去，碰个手背倒像非礼似的，她们在节目设定底下可是假想情侣，别的姐俩手牵手上厕所都没事，要夸一句感情好，人家都情侣了，碰个手背被骂“骚扰”，某些“路人”可真搞笑。我把话撂这了，谁疯狗乱咬人耽误我看节目，别怪我嘴下不留情。】
　　【题外话，祁漾抓娃娃好厉害。】
　　【我也注意到了，我抓不上来那玩意儿，我很佩服抓娃娃厉害的人。】
　　【没人发现殷离有点可爱吗？还挺有偶像包袱。】
　　【温柔傲娇姐姐X活泼俏皮妹妹，这对CP我先磕为敬。】
　　【CP名叫啥，有没有超话？】
　　【殷漾怪祁。】
　　【笑死，这俩人名字也挺逗，合起来好阴阳啊，阴阳那些乱咬人的。】
　　【就冲这个名字，我高低得来凑个热闹。】
　　……
　　看前面的时候，殷离不自觉拧紧眉头。
　　有些人没有分辨真相的能力吗？怎么乱说话？
　　她哪有不耐烦，她明明很喜欢好吧。
　　看到后面，殷离渐渐放心了，还是有公正的人在，不怕吵吵闹闹，就怕无人关注。
　　不少人在护着祁漾，虽然没有明目张胆偏袒她，但是用了公正的目光看待事情，这就够了，祁漾的人品以及祁漾对待工作的态度，只要不带有色眼镜看她，基本都不会说她不好。
　　殷离收起手机看了眼旁边的弟弟。
　　祁帜扬早就没在看电视了，他目光焦灼在手里的手机上，运指飞快，像是在打字。
　　殷离凑近看了一眼，又在微博和人对骂。
　　殷离闭了闭眼睛，想起之前祁漾跟祁帜扬说过的话。
　　“那些人你骂不过，别为了他们生气，不值当。”
　　“狗咬我们我们总不能反咬一口，有些东西别看，没事的。”
　　听着熟悉的话，祁帜扬恍惚以为是姐姐，头也不抬地回答：“可是他们说话好难听。”
　　后知后觉身边的人不是姐姐，祁帜扬收起手机：“嫂嫂，你们为什么要参加节目，还要装不熟。”
　　他十二岁了，都懂得网上跟人对骂，应该听得懂吧。
　　殷离解释道：“你姐姐的工作遇到了瓶颈，她需要转型，需要寻求改变，你也知道网上很多人对她有偏见，最直接、最快的方式便是把你姐姐真实的形象摆在大众面前，她那么招人喜欢，肯定能颠覆大家对她的印象。
　　“而她最受人诟病的地方便是情感方面，以毒攻毒，最合适她参加的就是CP综艺，所以我陪她一起参加了。”
　　祁帜扬似懂非懂：“以后就没有人骂她了吗？”
　　殷离点点头：“差不多，会比现在好，但应该还会有人骂她。”
　　祁帜扬有点颓丧：“啊？”
　　殷离笑了笑：“水至清则无鱼，没人骂她才该担心。”
　　祁帜扬大致听懂了：“好吧。”
　　这个嫂子对姐姐挺好的，不仅学着给她做饭，还操心她的工作。
　　祁帜扬抬脸正视身边的人：“嫂嫂。”
　　殷离偏头：“嗯？”
　　祁帜扬咬了咬嘴唇，说：“我姐姐小时候过得不好，妈妈工作忙，一个人带她，她受了很多委屈，爸爸妈妈结婚之后，奶奶不喜欢她，她吃过很多苦的，你可不可以对她好一点？”
　　殷离顿了片刻：“所以……你才对你姐姐很好吗？”
　　祁帜扬摇摇头：“不止，因为她是我姐姐，我爱她。”
　　殷离郑重道：“她是我妻子，我也爱她，我会对她很好的，你放心。”
　　祁帜扬“嗯”了一声。
　　祁漾在楼上书房为试镜做准备，殷离瞥了一眼楼梯，没有动静。
　　她凑近祁帜扬：“弟弟啊，你跟我讲讲有关你姐姐事情呗，把她的喜好也跟我说说，我想更好地照顾她。”
　　祁帜扬撇撇嘴：“你连姐姐的喜好都不知道吗？”
　　看着面前做撇嘴动作和祁漾有七分像的男孩儿，殷离无奈笑笑：“我跟她认识不久，没有你了解她，我当然可以通过不断的相处摸清她的喜好，可是那样慢啊，我想对她更好，从你这多知道一些她喜欢的东西不是更方便？”
　　祁帜扬妥协道：“好吧，我跟你说，我姐喜欢……”
　　两人就着祁漾的爱好和祁漾曾经的经历聊了半个下午。
　　殷离看了眼楼上：“我去看看她，给她送个水果。”
　　祁帜扬点点头：“好，你要给她切好，她不喜欢吃皮，也不喜欢脏手。”
　　几分钟后，殷离端着处理好的水果敲响了书房的门。


第60章 
　　书房门打开, 祁漾泪眼婆娑看着殷离。
　　“干什么？”
　　看着祁漾眼里闪着的泪光，殷离有些无措：“怎么了？”
　　祁漾吸吸鼻子，擦了擦眼泪：“没事, 正在试着调动我的情绪, 很成功。”
　　殷离明白了，她这是在练习。
　　“水果。”
　　祁漾接过果盘：“行。”
　　殷离怕打扰到祁漾, 指了指外面：“那我……”
　　不想打扰祁漾, 该立马离开的, 可是她又有些不想离开, 祁漾全身心投入工作的时候, 居然完全忽略了其他东西。
　　祁漾回身把果盘搁桌上，看了眼还立在门边的殷离。
　　殷离手垂下来, 点了点头。
　　她也不知道在对谁点头，总之就是那样做了。
　　殷离带上门之前, 门板旁边出现一只手挡住了。
　　？？？
　　祁漾把门拉开：“有话跟我说？”
　　殷离摇头：“没有。”
　　祁漾上前半步, 贴近殷离：“我有话跟你说。”
　　“你……唔……”
　　祁漾垫脚亲了殷离一口。
　　殷离被祁漾的突然袭击搞得红了耳根。
　　祁漾仰头看着殷离，目光真诚：“这两天准备试镜，可能会忽略你的感受, 对不起。”
　　殷离摇摇头：“没事, 试镜重要。”
　　祁漾反驳道：“没有, 你对我来讲也很重要，只是试镜只有一次, 我们俩还来日方长，本质上试镜这件事根本不能与你放在同一水平比较。”
　　殷离点头：“知道。”
　　祁漾抬手摸了摸殷离的脸，又凑上去亲了一口。
　　“这两天委屈你了, 等这个过去，我再补偿你。”
　　“嗯。”
　　“要不你明天别休息了, 也去上班吧，这样我心里平衡一点。”
　　“你安心准备试镜，不要想别的。”
　　“好吧。”
　　书房门关上，殷离不自知地叹了口气。
　　她嘴上说的宽容大度，无条件包容祁漾，支持她的事业，可是被忽略了，心里难免会失落。
　　落差太大了，从黏在一起变成明明在同一间房子里，却不能见面，甚至不能打扰她，有点不好接受。
　　回到客厅，殷离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祁帜扬抬头看了嫂嫂好几眼她都没注意到，许是被姐姐忽视了，所以难过。
　　“嫂嫂。”
　　“嗯？”
　　殷离收起手机：“怎么了？”
　　祁帜扬年纪不大，五官都还没有完全张开，却端着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我姐姐除了有优点，也有很多缺点，比如她很忙，比如她投入工作的时候谁打扰她都会挨骂，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殷离笑了，祁帜扬说这话的时候，熟练的让人心疼。
　　说是来找姐姐过周末，这两天他也没怎么和祁漾接触，他才该是被忽略最多的人。
　　殷离没有拿自己当长辈，她谦虚地问：“对于你姐姐和你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这件事，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祁帜扬轻咬下唇，点了点头。
　　“我刚上小学的时候我姐姐就去拍戏了，时间长了就适应了。”
　　看着祁帜扬略显落寞的神情，殷离笑了笑：“嗯，我也会做好准备的，我会适应她忙。”
　　祁帜扬点点头：“嗯，我姐姐很喜欢她的工作，如果她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你不要怪她。”
　　殷离表示理解：“知道，放心。”
　　祁帜扬在姐姐家过了个满足又失落的周末。
　　周日傍晚，祁漾和殷离送祁帜扬出门，司机在门口接他。
　　祁漾戴着口罩对站在司机身边的少年挥了挥手：“好好学习。”
　　祁帜扬点点头，低声回答：“知道。”
　　祁帜扬上车后，祁漾和殷离回去了。
　　殷离偏头关注着祁漾的情绪变化，好像并没有什么太大波动。
　　注意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祁漾弯了眼睛：“看我干吗？”
　　殷离挪开视线看路：“怕你难过。”
　　天色渐渐暗下来，小区里面人不多。
　　两人已经吃过了晚饭，祁漾拉着殷离的手：“散散步？”
　　殷离欣然同意：“好。”
　　小区绿化面积大，还有个人工湖，自然条件很好。
　　殷离和祁漾十指相扣，漫无目的地走着。
　　殷离随意找了个话题：“明天就要试镜了，准备的怎么样？”
　　祁漾耸耸肩：“不知道，什么都没给，甚至连人物设定都不知道，瞎演呗，该是我的角色，瞎演也能落在我头上，不合适我的角色，算计再多也没用。”
　　“紧张吗？”
　　祁漾“呵”了一声：“我是谁？我可是收视率女王，根本没在怕的。”
　　殷离淡淡地笑了一声，她喜欢这样张扬的祁漾，很吸引人。
　　只张扬了几秒钟，祁漾忽然变得颓丧：“唉，还是有点怕的，要踏出舒适圈了，紧张呢。”
　　殷离拇指摩挲着祁漾的手背：“录综艺也是踏出舒适圈啊，没见你紧张？差不多的。”
　　祁漾偏头看着殷离：“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祁漾小声嘀咕：“综艺有你陪着，谁敢把我怎么样？和单枪匹马试镜肯定不一样啊。”
　　殷离绕到祁漾面前，看着她的眼睛：“录综艺我有很凶地要求工作人员怎么样吗？我有让他们给我们准备台本吗？录综艺是你在展示你的魅力，跟我没有关系。”
　　祁漾撇撇嘴：“那也不一样。”
　　综艺有她在身边陪着，祁漾打心底里放松，她知道这个人在，她就算出格了也没事，有人给她兜底。
　　到她自己面对陌生工作任务的时候，难免会紧张。
　　殷离抬手摸了摸祁漾的头：“没事的，谢晓宣不也是从流量女演员一步一步走到现在，当年她转型的难度一点不比你小。”
　　祁漾叹了口气：“所以她是影后啊，在电影圈子，我还什么都不是。”
　　殷离手从祁漾头上放下来，隔着口罩捧着她的脸：“你比她厉害多了。”
　　祁漾看着殷离眨了眨眼睛，几秒钟后，笑了起来：“你这是对我有滤镜。”
　　说完，祁漾把殷离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牵着她继续走：“你情.人眼里出西施，看我怎么都好。”
　　殷离手指探进祁漾指缝，与她十指紧扣：“没有，相信我看人的眼光，她是我公司出来的，我对她的水平还是有数的。”
　　“那我不是你公司出来的啊，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水平？”
　　“你很高的水平。”
　　“你在哄我，不可信。”
　　“你才二十几岁，还有很多很多可以学习的时间，现在的你跟现在的谢晓宣比，当然没有优势，谢晓宣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未必有你厉害。”
　　“好吧，我觉得你说得对，我就是特别厉害。”
　　“本来就是，超级厉害的，试镜而已，手拿把掐，囊中……”
　　祁漾抬手捂住了殷离的嘴巴：“有些东西不经说，等我拿到请你吃大餐，我也给你做顿饭。”
　　殷离点了点头：“很期待。”
　　两人绕着人工湖走，还没走一半，不远处传来小孩子玩闹的声音。
　　殷离脑海里闪过很久之前母亲说过的话，后来没人再提，也没人在意。
　　“你知道我们节目的发展顺序是什么吗？”
　　祁漾摇了摇头：“不知道，节目组通知什么我做什么，有你在，我不怕他们会坑我。”
　　殷离先笑了一声，祁漾信任她，她喜欢这样的状态。
　　“第一期叫‘相识’，你我认识，后面是约会，你准备一次，我准备一次，我们共同再准备一次，后面还有见家长、对方的一天、还有……”
　　殷离特意卖了个关子，停顿一下。
　　祁漾果然被勾起兴趣：“什么？”
　　殷离笑了一声，说：“带孩子。”
　　祁漾一时没说话。
　　殷离猜测：“你不喜欢小孩儿吗？”
　　祁漾摇摇头：“不是，只是觉得我自己还是个小孩儿，得人照顾，之前连结婚都没想过，更不要说孩子了。”
　　又走了一段，没人说话。
　　孩童玩乐的声音越来越近，一旁还传来他们父母的声音。
　　一家人氛围融洽，其乐融融。
　　祁漾偏头看了眼殷离：“你喜欢小孩子吗？”
　　“我？”殷离摇了摇头，“不知道，以前是不喜欢的。”
　　“为什么？”
　　殷离笑了一声解释：“也不怕你笑话，我小时候不喜欢殷悦，因为父母对我只有严苛，对殷悦则很宽容，太不公平了，我不喜欢她，也不喜欢小孩儿。”
　　祁漾点点头。
　　从小到大的成长环境造成的，可以理解。
　　殷离爸爸妈妈不是不爱孩子，只是对孩子的教育方式不同罢了。
　　殷离是他们十分看重的女儿，他们希望殷离成才，于是严厉了些；而殷悦是从鬼门关抢回来的小孩儿，他们则希望她安稳快乐。
　　只是，殷离的父母有点太偏执了，导致小孩儿并不真正快乐。
　　“那现在呢？喜不喜欢小孩儿？”
　　“不知道。”
　　从脱离父母开始，殷离的世界里只有工作，她想把公司做好，她想做出一番事业给父母看。
　　她没想过婚姻，没想过未来的另一半是什么样子，没想过她们会不会有属于她们自己的孩子。
　　但是，小时候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里，殷离暗自决定过，将来不让她的孩子和她一样，她要她的小孩自由快乐。
　　“三十而立，成家立业，你马上就三十岁了，已经结了婚，事业有成，下一步就是生小孩，有想过跟我有孩子吗？”
　　殷离笑了一声：“跟你啊。”
　　“嗯哼~”
　　殷离拿出刚才祁漾说过的话：“你不是说了，你自己还是个孩子，我现在一心照顾你呢，哪有精力想孩子的事情？我还没跟你过够两个人的生活呢，不要第三个人打扰。”
　　对于殷离的回答，祁漾很满意，但是她有点好奇。
　　“你想一想嘛，将来的某一天，我工作没那么忙了，你也闲下来，我们生活里出现一个像我们俩的小孩子。”
　　殷离真的被勾着往那个方向想了。
　　未来某一天，有个和祁漾很像的小朋友在她身边玩闹，她和祁漾一样有一双有神的大眼睛，会眨巴眨巴地看人，她会和祁漾一样，有许多鬼点子，年纪不大却很会说，把人拿捏得死死的。
　　单是想想这个画面，殷离已经开始幸福了。
　　“怎么样？”祁漾碰了碰殷离的胳膊。
　　殷离及时从想象中抽离：“不怎么样，现在更喜欢你，还没把你探索彻底，不想了解新的人。”
　　“探索？”
　　祁漾眯着眼睛说：“我怀疑你在开车，但是我没证据。”
　　殷离皱了皱眉头，抬手点在祁漾脑门。
　　“你脑袋瓜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祁漾低头躲过：“装的都是我老婆呀，我可太喜欢我老婆了，满脑子都是她。”
　　殷离笑了：“……”
　　祁漾怎么东扯一句西扯一句？
　　跳话题的本事稳定发挥，让人措手不及，明明上一秒还在说小孩子，下一秒就变成了开车。
　　祁漾躲开的时候与殷离拉开了一点距离，殷离手上使力把她拉回来。
　　“干吗？”
　　殷离低头凑近祁漾耳边：“想真的开车，同不同意？”
　　祁漾缩着脖子往后躲：“你脑袋瓜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人工湖不大，说话间已经绕了一圈。
　　殷离拉着祁漾往家的方向走：“装的都是我老婆啊，喜欢死我老婆了。”
　　祁漾松开殷离的手，在殷离背后跳了一下趴在她背上，勒住她的脖子：“背我，能把我背回去就同意。”
　　殷离双臂往后兜住祁漾：“慢点，不怕摔倒吗？”
　　祁漾两条腿在空中晃悠：“大不了一起摔。”
　　殷离笑着叹了口气。
　　祁漾听得一清二楚：“干吗？不愿意背我吗？”
　　殷离摇了摇头：“没有，就是吧……”
　　祁漾中指食指并拢作□□状，指着殷离的脑袋：“就是什么？快说。”
　　殷离笑着回答：“被你拿捏了怎么办？你怎么这么可爱？太招人喜欢了。”
　　祁漾“嘿嘿”笑了两声：“好了好了，我知道我魅力大。”
　　有祁漾在，仿佛不会冷场。
　　殷离心里十分满足，被什么填满了一样。
　　到家之后，祁漾从殷离身上下来：“累不累？”
　　怎么说也背着走了好一段路，殷离气息稍微有点不稳：“还好。”
　　“我重不重？”
　　“不重，有点轻。”
　　“哄人。”
　　“没有哄你。”
　　在楼下喝了杯水，殷离转头看到眼珠转动，仿佛攒了什么馊主意的祁漾。
　　“想什么呢？”
　　祁漾坏笑两声：“今天家里没有别人了。”
　　“所以？”
　　祁漾轻咬下唇，略显娇羞：“所以，我们，所以，可以……”
　　殷离被祁漾说话的方式逗笑了。
　　“怎么还两个字两个字的说？害羞了？”
　　祁漾往前一步靠在殷离怀里：“我们可以换个地方。”
　　殷离听懂了：“比如？”
　　祁漾抬手指了指旁边：“那里。”
　　她手指的方向是客厅。
　　殷离咽了口口水，她们这样会不会显得太荒淫？
　　开荤第一天，祁漾被折腾发烧了；第二天，在浴室，祁漾嚷嚷着腰腿痛；第三天休息了一天；第四天祁漾直接提出在楼下客厅。
　　这也太……
　　明天还要试镜呢，太过火了会不会不好？
　　祁漾在殷离怀里蹭了两下：“好不好嘛~”
　　她捏着嗓子拉长调子撒娇的时候，特别软，殷离通常狠不下心拒绝。
　　不过，今天的殷离有一丝理智在。
　　又不能在祁漾面前表现得太过理智，不然祁漾要作的。
　　殷离搂着祁漾的腰低头吻她，亲着亲着把人抱起来往沙发的方向走。
　　到了沙发边，殷离坐下，把祁漾抱在腿上坐着。
　　祁漾手指摸到殷离的扣子，正要解开，被人按住了手。
　　“……干吗？”
　　殷离仿佛忍得很艰难：“明天你要试镜。”
　　祁漾又摸到殷离的扣子：“知道。”
　　“沙发不一定有床舒服。”
　　“客厅比卧室刺激。”
　　殷离呼了一口气，抱着祁漾往旁边倒，撑在她上面。
　　“最后一次机会，开始了我不保证什么时候能结束。”
　　祁漾抬手拥住殷离，把她拉下来亲吻。
　　实际行动远比言语回答更有力，殷离彻底抛掉理智，沉浸在与祁漾的欢愉中。
　　沙发确实比床刺激，能开发的姿势也多。
　　客厅大灯没有关，晃的祁漾脑袋晕。
　　她刚经人事，乐在其中，同时，充满了好奇。
　　她想和殷离一起探索更多体验。
　　日常生活中，身份原因，言行均在条框内，怕是只有这会儿能完全自由。
　　祁漾毫不遮掩自己的表达，她的喘息，她情不自禁发出来的声音，每一种听在殷离耳朵里都是致命吸引，指引她往更深处去。
　　在某次祁漾大喘气后，殷离脑海中多了一丝顾虑。
　　如果太过火，祁漾嗓子会不会受到影响？进而影响明天的试镜。
　　这种事情，得两个人都万分投入才能乐在其中，但凡有一个人分心，另一个人的体验便会大打折扣。
　　祁漾对着殷离的肩膀咬了一口：“你走神了。”
　　殷离吃痛，“嘶——”了一声。
　　祁漾摸了摸被自己咬过的地方：“最后一次，结束就去洗澡。”
　　殷离红了眼睛，她正在替祁漾着想，冷不防还被祁漾攻击了。
　　祁漾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过后，她脸埋在抱枕里迟迟平复不下来，偏偏殷离还不来抱她哄她。
　　殷离没管祁漾，冷漠地穿上衣服。
　　祁漾余光看到殷离的动作，“哼哼唧唧”好几声。
　　殷离正在系衬衫扣子，肩上被咬过的地方与衣服摩擦有点疼，祁漾下嘴一点都没留情。
　　祁漾继续“哼唧”，隐约带着点哭腔。
　　她在赌，赌殷离会对她心软。
　　殷离自己穿好了，她从地上捡起祁漾的衣服问：“你穿不穿？”
　　祁漾吸了吸鼻子不说话。
　　殷离自顾自把祁漾从沙发上捞起来，正准备帮她套衣服，祁漾忽然抖了一下。
　　殷离顿住动作，眨了眨眼睛。
　　视线对上，殷离没忍住笑了。
　　她怎么还没缓过来？
　　祁漾觉得殷离的笑格外刺眼，还不是拜她所赐。
　　殷离捏捏祁漾的脸颊：“好啦，嘴巴撅得都能挂油壶，这么大意见呢？”
　　祁漾“哼”了一声偏过头：“你弄得太狠了，我都缓不过来，你也不管我，冷血无情。”
　　殷离捏着祁漾的下巴把她的脸掰过来：“是谁先咬人的，你是小狗吗？咬的也太狠了。”
　　祁漾把脸往上翘，就是不愿意正对殷离：“你才是小狗。”
　　殷离压着她的后脑勺把她压回来：“脾气还挺大。”
　　祁漾又“哼”了一声把头偏到一边。
　　殷离无奈笑了一声，替她决定道：“你也别穿衣服了，直接去洗澡吧。”
　　说着殷离单手拿着祁漾的衣服抱着她起身。
　　祁漾双手抱住殷离的脖子：“等一下。”
　　殷离：？？？
　　祁漾看了眼一片狼藉的沙发：“收拾一下吧，这像什么样子？”
　　殷离无所谓地往旁边走了两步：“我明天就找阿姨。”
　　祁漾不禁红了脸颊：“让阿姨看到多不好？我们的形象就毁了。”
　　殷离：“……”
　　她把祁漾放在旁边没有遭殃的沙发，弯腰捡起随手丢在地上的纸巾。
　　垃圾全部丢进垃圾桶后，殷离拿了湿巾清理皮质沙发。
　　祁漾可太会折腾人了。
　　弄完一切，殷离走到祁漾身边：“这下可以了？”
　　祁漾自己套了件上衣：“抱抱。”
　　殷离摇了摇头，脸上尽是宠溺。
　　她不喜欢收拾，她不喜欢做饭，也不喜欢做家务，可偏偏是祁漾提出这些要求。
　　怎么办呢？只能照做喽。
　　回到卧室，两人一起冲了个澡便躺回床上。
　　祁漾试着叫了两声。
　　殷离：？？？
　　“干吗？”
　　祁漾清了清嗓子：“试试我的嗓子还好不好。”
　　殷离：“……”
　　“我不明白你，我劝你克制的时候你不听，现在又这样。”
　　祁漾偏头理直气壮道：“刚才都那样了，谁忍得住？”
　　幸好殷离有理智在，没有太过火。
　　祁漾浑身上下除了软了点，没有别的不适。
　　关了灯，殷离轻轻把祁漾拥在怀里。
　　“明天用我陪你去试镜吗？”
　　“不，白姐陪我，不想给她知道我们的关系。”
　　“那行，我去上班。”
　　“嗯，如果结束得早，我去接你下班呀，让我体验一把这种感觉。”
　　“什么感觉？”
　　“接老婆下班的感觉。”
　　前一秒还在聊天，下一秒祁漾便睡了过去。
　　殷离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拥着她闭上眼睛。
　　第二天祁漾坐了公司的车走，白华和乔翘都在。
　　殷离则被狄娜接去公司。
　　分别之前，祁漾在门边给了殷离一个缠.绵的吻。
　　她说：她们要各自奔向自己的战场，一定要在自己的领域大杀四方。
　　上午，祁漾发来消息说，试镜的人很多，等结果的话得到下午了。
　　回了祁漾的消息后，殷离微信界面多出一个小红点，来自许久未联系过的人——谢晓宣。
　　【殷总，赏光一起吃个饭？】


第61章 
　　拿到通过初试的消息后, 时间还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祁漾决定去接殷离下班。
　　车上, 祁漾登录微博小号打算随便看一看。
　　节目播出了, 说完全不在意是假的，她参加节目的目的就是扭转风评, 自然要看一看网友的评论, 心里才有底。
　　刚打开微博, 祁漾便被顶在热搜上的词条吸引了目光。
　　#谢晓宣殷离#
　　祁漾：？？？
　　往常有关谢晓宣的消息她会点进去看一看, 现在节目播出, 有关殷离的词条她也会点进去看一看，可是为什么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会出现在同一个词条里？
　　祁漾顾不上搜索节目相关了, 直接点进殷离和谢晓宣的词条。
　　是一段视频，狗仔偷拍的, 殷离和谢晓宣一起吃饭, 视频中两人的行为并没什么不妥，保持着正常的社交距离，谁都没有越界。
　　这件事放在别人身上将没有一点问题, 可是它发生在了殷离和谢晓宣身上, 这两个人在几年前炒作过。
　　有句话叫过世CP赛□□, 已经成为顶尖演员的谢晓宣和殷离重新同框，自然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单是谢晓宣一个人就有很高的热度, 再加上近期热度持续上涨的殷离，这个词条阅读量一路飙升。
　　祁漾不自觉点进评论区。
　　【有些人可能还不知道，给大家科普一下, 几年前，xxx还没进军电影圈子的时候, 她和yl有过恋情（不知道真假，当时传的沸沸扬扬，现在全网都搜不到，应该是被删了）】
　　【大胆地猜测一下，殷总参加恋综不会是声东击西，实际上谢晓宣才是她的最终目标吧。】
　　【这……破镜重圆吗？莫名有点好磕。】
　　【那祁漾算什么？】
　　【祁漾只是被利用的工具吧，殷总只是想参加恋综吸引前任的目光，谁和她合作都行。】
　　【那节目里yl那个样子做给谁看的？】
　　【如果她是故意的，肯定不是给我们看喽。】
　　【好乱……】
　　【一边和祁漾在节目里暧.昧，一边和前女友纠缠不清，有点烦她了。】
　　【和祁漾那只是工作而已，节目要求，怎么就暧.昧了？】
　　【qy也是倒霉，头一回参加综艺碰上个这样的事，白白给人当枪使。】
　　【这多劲爆啊！祁漾白捡一波热度，不亏。】
　　【抱走谢老师，请大家关注演员作品。】
　　【感觉殷配不上谢，她怎么好意思？】
　　【真好笑，祁漾夹在中间像个笑话。】
　　……
　　祁漾脸色沉下来。
　　白华注意到她的变化，问了句：“怎么了？试镜过了不该开心吗？”
　　祁漾收起手机，露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容：“又不止我一个人过了，还有复试呢。”
　　白华点点头：“复试一共三个人，总体上来看，你的赢面还是很大的。”
　　祁漾苦笑一声：“我竞争力哪里大了，那俩一个基本上在电影圈站稳了脚跟，最佳女配角、最佳女主角都拿过，另一个电视剧电影两手抓，虽然没我的收视率高，但是整体评价比我好啊。”
　　白华笑着安慰祁漾：“相信自己，你今天表现还不错，陈导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
　　祁漾撇撇嘴：“别人在那的时候你又没见，你怎么知道她看别人不是那样的眼神？”
　　白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祁漾打断她：“我想休息休息，先送你回去，然后我再回去。”
　　白华小幅度地点了下头：“好。”
　　送走白华之后，祁漾跟司机报了家的地址。
　　还去什么啊？跟倒贴似的。
　　今天这场试镜耗费了她太多心力，回家睡觉。
　　到家之后，祁漾没有留乔翘，把她也打发走了。
　　进了屋里，祁漾随手把手机放在吧台上，拿了被子倒水喝。
　　杯子是殷悦送的，很好用，殷悦科目一满分过了，很厉害。
　　喝完水，祁漾到楼上卸妆洗澡。
　　卧室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漆黑一片，祁漾躺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
　　殷离说过的，她没有前任，她和谢晓宣之间全是炒作，为了扩大谢晓宣的知名度而已。
　　她该相信殷离，而不是相信网友。
　　可是，为什么会有点难过呢？
　　没有前任，难道从来没有动过心吗？
　　祁漾不信，她才二十出头，都不止一次对别人产生过欣赏，发乎情止乎礼罢了，她身份摆在那，不能做什么。
　　她不信殷离没有欣赏倾慕过别人。
　　殷离做了那么多年生意，最会权衡利弊，连她们的婚姻，都是殷离与父母的交换。
　　她曾经有没有过因为利益而放弃某个人？
　　越想心里越不爽。
　　到后面，祁漾甚至开始后悔，她为什么要和殷离谈感情？
　　当利益交换的妻妻不好吗？
　　现在，她和殷离的名字放在一起，别人想到的更多是“高攀”、“工具”。
　　而殷离和别人的名字放在一起，网友们却开始“好奇”、“支持”。
　　明明她才是和殷离出现在同一张结婚证上的人。
　　退一万步讲，殷离今天为什么要和谢晓宣一起吃饭？
　　照片被拍了，放网上了，发酵了，上热搜了她才知道，殷离为什么不早点跟她说一声？
　　这很难让人相信其中没有猫腻。
　　祁漾心中浮现一个不太好想法。
　　该不会，谢晓宣是殷离的白月光吧。
　　爱而不得，所以……
　　祁漾烦躁地从床上坐起来，理智告诉她现在应该主动找殷离说，听殷离跟她解释，可是祁漾就是不想这么做。
　　凭什么要她主动说出问题，她主动去问，真正的主动权就落在殷离手里了，到时候随殷离怎么说，她又不知道真假。
　　万一殷离光明正大地承认了，她又能说什么？
　　表白她答应了，床上过了，她也主动过，到了这一步，开始在意殷离心里曾经有没有过别人，太无理取闹。
　　祁漾去衣帽间换了衣服，这种时候她得发泄一下，什么都往心里憋，憋得她不爽。
　　事情是殷离做的，饭是殷离吃的，热搜是殷离和别人一起上的，凭什么要她不爽？
　　随便套上棒球服运动裤，祁漾拿着手机一边拨霍斯晨的电话一边下楼。
　　幸好霍斯晨恋爱脑但没蠢到无可救药的程度，栗存夕在G市结的婚，不知道霍斯晨有没有死心，但她没有留在G市，而是回S市发展。
　　虽然不在一个区，但也不算太不方便。
　　“喂，干吗？”
　　霍斯晨刻意压低了声音。
　　祁漾正在气头上，没听出她的异常。
　　“翘班吧，请你吃饭喝酒。”
　　霍斯晨一惊：“翘班？”
　　而后发觉自己声音有点大，再次压低：“你搞我呢？我才刚入职，还没转正，你到底想不想我留在国内发展？”
　　祁漾不争气地吸了吸鼻子：“陪不陪我？不陪紫砂。”
　　霍斯晨：“……”
　　这是闹哪出？不是先婚后爱了？不找老婆来找她，吵架了？
　　才几天就……
　　“你……”
　　霍斯晨看了看身后，一双熟悉的眼睛。
　　反正被发现了，她索性光明正大地接听：“陪，来我家，密码是我最常用的那个，在家里等我。”
　　电话挂断，毫无意外，霍斯晨被主管叫到了办公室。
　　主管叫邱夕月，短头发，戴一副细边眼镜，藏在眼镜后面的眼神犀利，让人不寒而栗。
　　她今年三十五岁，霍斯晨都怀疑她是不是因为没有爱情的滋润，所以更年期提前来了，天天盯着她。
　　邱主管坐在办公桌后面，脸上没什么表情，上下打量霍斯晨。
　　霍斯晨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新烫的，挺好看的啊，她那是嫌弃的眼神吗？
　　随着邱主管的眼神，霍斯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是正儿八经的职业装啊，裙子也不短，只是比较修身罢了，她那眼神什么意思？
　　霍斯晨尴尬地笑笑：“主管，我家里有点事，得请两个小时的假。”
　　邱主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办公桌，几秒后才抬起头。
　　“你很缺钱吗？”
　　“啊？”
　　啥？主管问她缺不缺钱？
　　那自然是不缺的，虽说她爹妈在外面各玩各的，浪得很，但是，他们年纪不小了，生不出孩子了，作为他俩唯一的后代，霍斯晨缺什么都不可能缺钱。
　　霍斯晨名下的资产够她不吃不喝挥霍半辈子，可是她不想像个咸鱼一样躺在家里无所事事。
　　她到现在还忘不掉那天栗存夕的眼神。
　　她不是不爱她，只是从她身上看不到未来。
　　一向雷厉风行的主管难得结巴。
　　“那个，你要实在缺钱，可以跟我说，年轻女孩子不要做一些你可能承受不了后果的事情，一失足成千古恨。”
　　“当然了，你完全可以当我在放屁，我多管闲事，我只是想让你或许能多一个选择。”
　　“啊？”
　　霍斯晨更疑惑了。
　　啥叫一失足成千古恨？她请两个小时的假还千古恨了？
　　又或者说，她天天掐着点下班去喝酒、去蹦迪成千古恨？
　　主管的话真的和她的行动轨迹一样，难懂。
　　邱主管把旁边桌上的笔插进笔筒：“不批，下班再走。”
　　刚才那些有的没的霍斯晨没听懂，但是这句她听懂了。
　　“别啊，主管，你不给我批假她会弄死我的。”
　　邱主管双手交叉撑在桌上：“谁要弄死你？法治社会谁敢随随便便弄死人？”
　　“就……”
　　霍斯晨及时止住话茬，不能随随便便把祁漾供出来，要不然可能比她不回去陪祁漾还严重。
　　霍斯晨面上着急：“主管，就两个小时，我明天加班补回来行不行？今天无论如何我也得走，哪怕你开了我我也得回去。”
　　邱夕月脸色沉下来：“回去陪人就这么重要吗？我看你履历也不差，怎么就非得做这样的事？”
　　霍斯晨跟她讲不通，索性摆烂。
　　“我不跟你说了，你开了我吧，我不干了，我走了。”
　　办公室门被人甩上，邱夕月看着那个方向，深深地叹了口气。
　　该劝的她劝了，怎么选择是霍斯晨的权利，她无权干涉。
　　只是……可惜了那么好的小姑娘。
　　霍斯晨气呼呼地拿了包往外面走，旁边的同事拉住她：“怎么了？别气啊，主管就是那个样子，刀子嘴豆腐心，她心里想的跟嘴上说的不一样。”
　　霍斯晨摇头：“没事，我有点事。”
　　虽然说的是请两个小时假，其实距离下班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晚高峰，路上很堵，霍斯晨到家的时候，玄关已经有了一双板鞋。
　　霍斯晨一边脱下高跟鞋一边喊：“小强~”
　　祁漾在客厅应道：“我在这。”
　　她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有点含糊。
　　应该是喝酒了，她酒量一般，希望喝的不多。
　　霍斯晨随手把包搁在玄关柜子上，一边解外套一边往里走。
　　祁漾坐在茶几旁的地毯上，茶几上的酒瓶空了一半。
　　见祁漾端着杯子准备继续往下喝，霍斯晨眼疾手快冲上去把杯子夺了过来：“祖宗，我的酒不是给你这么喝的。”
　　祁漾眨了眨眼睛，瘪瘪嘴巴，最后竟挤出两滴眼泪。
　　霍斯晨把杯子放在旁边：“怎么了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受委屈了？”
　　祁漾叹了口气：“你看热搜。”
　　霍斯晨按照祁漾的话点进微博。
　　热搜第一的词条是“叙旧”。
　　后面还有几个可能和祁漾有关的。
　　#只是朋友#
　　#殷总是我的伯乐#
　　#谢晓宣殷离#
　　#殷离祁漾#
　　点进“叙旧”词条，是谢晓宣刚更新的微博。
　　她和殷离的合影，两人隔着桌子，很有距离感。
　　配文：叙旧。
　　评论区里有人问她和殷离是不是恋人？
　　谢晓宣回答：只是朋友。
　　评论区里还有人问她和殷离是什么关系？
　　谢晓宣回答：殷总是我的伯乐。
　　霍斯晨大概明白了，殷离和别人一起吃了顿饭，连带着祁漾挨了骂。
　　“你就因为这不开心，要死要活？”
　　祁漾从地上起来，坐到后面的沙发上：“我哪有要死要活？”
　　霍斯晨把外套脱了，顺手解开两颗扣子。
　　她身材不错，衬衫是修身的，只解开两颗扣子而已，有些地方竟已经有了呼之欲出的趋势。
　　因为喝了酒，祁漾面颊微红：“宝贝你真性感。”
　　霍斯晨抬手捂胸：“你流.氓，你自己也不差啊，你这什么意思？婚内出.轨？我告诉你，想都不要想。”
　　祁漾皱起眉头：“你在说什么？什么出.轨？”
　　霍斯晨摆摆手：“你自己清醒一会儿，我去换个衣服。”
　　霍斯晨衬衫塞进包臀裙，裙子修身，从后面看，腰臀比一绝。
　　她腿上还穿了黑色丝袜，如果她俩有一腿，霍斯晨这样就是制服诱.惑。
　　看着霍斯晨摇曳生姿的背影，祁漾吐槽道：“你这一天天的是去上班还是去选美，穿这么好看准备勾.引小妹妹开启下一春吗？”
　　霍斯晨懒得理她，正儿八经的职业套装怎么就变成“勾.引小妹妹”了？
　　果然，弯的人看什么都歪。
　　霍斯晨脱了那身束缚她的衣服，换上舒服的居家服。
　　“说说过程，我倒要听听你老婆到底干了什么把你折腾成这样。”
　　祁漾瞥了眼茶几上的手机：“你不是看过了？热搜上的东西啊。”
　　霍斯晨眨了眨眼睛：“谢晓宣发的那条微博？她俩吃个饭叙叙旧把你气成这样？”
　　祁漾皱眉把手机摸过来：“什么微博？”
　　待到祁漾看完霍斯晨才说：“你连这条微博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祁漾叹了口气，一时竟然无从说起。
　　殷离好像什么都没做，只是和朋友一起吃了个饭而已。
　　她和霍斯晨不仅一起吃饭，与殷离结婚之后还和霍斯晨睡过同一张床，殷离都没说什么，她倒先不满意了。
　　霍斯晨催促道：“你快说啊，我等着呢。”
　　祁漾支支吾吾：“就是，殷离没有跟我报备，她中午跟别人一起吃饭，我觉得谢晓宣可能是她的白月光。”
　　“啊？”
　　霍斯晨看了眼祁漾的杯子，索性直接拿起旁边的酒瓶就着瓶子喝了几口。
　　什么意思？明明每个字都听得懂，怎么连在一起就听不明白了呢？
　　祁漾怀疑谢晓宣是殷离的白月光，然后祁漾自己气成这样。
　　都什么事？
　　“你觉得？你发现了什么还是她亲口跟你说的？”
　　祁漾两只手手指头打架：“我猜的，她做什么都跟我说，这回出去吃饭却没跟我说，她说她没有前任，爱而不得不是比前任杀伤力还大？”
　　霍斯晨眨了眨眼睛，整张脸的表情都透着不可思议。
　　“搞半天，就因为一个猜测，气得你来找我喝酒，我还跟我们主管吵了一架，我这工作保不保得住都另说。”
　　祁漾梗着脖子道：“我这明明是重大发现，以前她跟我说她没有前任，我觉得她洁身自好，现在想想，万一她有白月光呢，我算什么？”
　　霍斯晨叹了口气：“你算她老婆。”
　　祁漾：“……”
　　“你们主管很凶吗？”
　　“我怀疑她更年期了，脾气古怪，还专门针对我。”
　　“工作保不住了怎么办？”
　　“另找呗，正好歇一歇，想想我是不是真的想干这个。”
　　“你学的就是这个，专业对口。”
　　“专业不代表爱好，再说吧，先说你的事。”
　　祁漾低头戳了戳手指：“对不起啊，耽误你事了，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情绪上头，巨难过，现在好像缓过来了，我有点无理取闹。”
　　霍斯晨眯着眼睛看祁漾，不说话。
　　祁漾被看的不自在：“怎么了？”
　　霍斯晨握着拳头在空中扬了扬：“我想捶你，什么意思？连我都信不过了？跟我道起歉了，跟我客气上了，拿我当什么？”
　　祁漾眼珠转动：“哎呀，我跟你说，我真可烦，我就不该跟殷离谈感情，我难受死了，我一想到她心里可能装着个白月光，我就想扇自己，我跟她当只有利益往来的两口子不好吗？我干嘛非答应她的表白。”
　　霍斯晨眼神变得古怪：“你知道吗？”
　　“什么？”
　　“你的言语间透露着你对你老婆的爱意，才多久？感情这么深厚了？”
　　祁漾绝望地叹了口气：“我也是说，才一个多月，我怎么就对她动了真感情？我怎么这么不值钱呢？”
　　霍斯晨微微挑眉：“扪心自问，你老婆对你怎么样？”
　　祁漾想了想，说出四个字：“无微不至。”
　　霍斯晨点点头：“具体点。”
　　祁漾开始举例子：“我不是怕打雷？她从S市到婺城坐几个小时车就为了陪我；我不小心让她知道拍戏受伤了，第二天她就出现在我面前；跟两边家里的相处，不用我.操一点心，她所有都处理得很好；我提的要求她全都满足，没有一句怨言；我前一秒跟她说上.床吧，下一秒反悔，她能立马刹住车；我……”
　　霍斯晨两手交叉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打住，我听你跟我秀恩爱来了？”
　　祁漾眨了眨眼睛：“可她就是这么做的。”
　　霍斯晨重重地叹了口气，她拿起手边的酒瓶一口气把剩下的液体全灌进肚子。
　　“别的不说，单是在床上能刹住车，我佩服她，你老婆都这么贴心了，你还想要什么？人家都三十了，你想让她跟你一样，感情一片空白，这可能吗？”
　　祁漾撇撇嘴：“我没要求啊，我也没做什么，我只是自己不高兴来找你倾诉一下，我没准备折腾她，我想着发泄完等我冷静下来好好跟她沟通的。”
　　霍斯晨：“……”
　　“明白了，合着折腾我呗。”
　　祁漾呲牙笑了笑：“这不是拿你当自己人？”
　　霍斯晨点点头：“万分荣幸。”
　　祁漾叹了口气：“我早就在心里跟自己说过，她三十岁了，比我经历过的东西多多了，就算有前任什么的我也认了，可是知道她没前任之后，又发现她有白月光，落差太大了，有点不太好接受。”
　　“发现？确定不是你瞎猜的？”
　　“难道不值得难过一下吗？”
　　“值得，小强公主说什么都对。”
　　“你敷衍我。”
　　“手机拿过来。”
　　祁漾把手机解了锁递给霍斯晨：“干吗？”
　　霍斯晨找到外卖软件：“点单，你说请我吃吃喝喝，结果酒还是从我柜子里拿的，看我不吃穷你。”
　　祁漾咬着嘴唇斜眼看着霍斯晨在她手机上戳来戳去。
　　“哎，我问你。”
　　“什么？”
　　“你老婆是不是太宠你了，宠过头了，我发现你现在怎么这么作，之前不是这样的啊。”
　　“哪里作？”
　　“芝麻大点的事，你还不知道真假，只是猜测，值得你掉眼泪？”
　　“可能我太在乎她了？”
　　“……能滚吗？别在我跟前秀恩爱行不行？再秀紫砂。”
　　“嘿嘿。”
　　霍斯晨专找贵的，势必要吃回本。
　　突然手机弹出微信消息，来自“殷离”。
　　“你老婆给你发微信。”
　　祁漾伸手把消息划走：“不看。”
　　霍斯晨的餐还没点完，电话来了。
　　来自“殷离”。
　　霍斯晨无奈叹了口气：“就说这顿饭能不能吃上吧。”


第62章 
　　拨打的电话没人接通, 殷离心里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卧室没人，屋里没有手机响，祁漾不在家。
　　殷离一边下楼一边继续拨了祁漾的号码。
　　霍斯晨刚把东西下单, 手机还没还给祁漾让她付款, 手机上放又一次弹出电话框。
　　依旧来自：殷离。
　　霍斯晨没忍住劝了一句：“接吧，小作怡情, 过头了不好。”
　　祁漾撇撇嘴, 看起来似乎很不乐意。
　　霍斯晨生怕她按红色按键, 先一步接通之后才把手机还给她。
　　祁漾满目难以置信, 霍斯晨怎么能这样？
　　然而电话对面已经响起了声音, 祁漾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嗯？没听清，再说一遍。”
　　殷离站定在楼梯上, 专心地回答祁漾的问题：“我说，你去哪了？”
　　祁漾没忍住呛她：“你管我去哪了？我连这点自由都没有……我……”
　　话还没说完, 祁漾的大.腿让人揪了一下, 很疼。
　　祁漾拍掉霍斯晨的手，瞪了她一眼。
　　霍斯晨做口型道：“好好说。”
　　祁漾反驳一句：“凭什么要我好好说？”
　　霍斯晨扬起拳头。
　　祁漾缩了缩脖子：“我在霍斯晨这里，给你发定位, 来接我。”
　　电话挂断, 殷离眉间笼上一层淡淡的烦躁。
　　祁漾果然因为那件事生气了。
　　临近中午, 她收到了谢晓宣的邀约。
　　从谢晓宣离开她的公司开始，两人便没再联系过。
　　殷离本想拒绝, 她和祁漾刚开始好好发展感情，一丝一毫的隐患都不能出现在两人之间。
　　可是谢晓宣是电影已经定下的女主角，如果祁漾如愿被选上, 那她就是祁漾将要相处几个月的工作伙伴，对她太冷漠可能会影响祁漾。
　　谢晓宣比她还大上几岁, 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很多年，阅历不是祁漾能比的。
　　祁漾在她面前，就像小白兔一样。
　　谢晓宣的实力毋庸置疑，她想让谢晓宣帮祁漾，祁漾能学到很多东西，肯定要比她自己摸索快。
　　到后来，聊天框里的“不”字被删掉，殷离回了句“好”。
　　定了约见地点后，殷离便出发赴约了。
　　途中，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晚上祁漾回来再告诉她，怕她乱想影响试镜。
　　她没想到谢晓宣留了一手，她没想到让人误会的通稿那么快便出现在网络上。
　　席间，刚开始其实也没说什么，殷离不是善于沟通的人，也不喜欢叙旧，谢晓宣提什么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着聊，直到说到祁漾。
　　谢晓宣一语中的：“殷总和祁漾关系不一般吧。”
　　殷离伪装的良好的面容出现一丝不自然，她不喜欢与外人谈及这些，她和祁漾还没公开，越多人知道，风险就越大。
　　谢晓宣没管殷离回不回答她，自顾自地说：“我离开星环的时候，你把网上所有的东西都删了，说不会再通过这样的方式捧人，可现在你又一次这样做了，那人还不是星环的，除非你与她关系特殊。”
　　殷离还是没有回答，多说多错，不回答是最好的应对方式。
　　谢晓宣漫不经心地看着殷离：“她在试镜吧，以她的实力，一轮肯定能过，二轮可是跟我对戏，你就不怕我……做点什么？”
　　殷离终于忍耐不住，她搁下筷子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当年她和谢晓宣一起炒作，单纯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明白谢晓宣为什么一直耿耿于怀。
　　谢晓宣也放下筷子，她找殷离，本就不是单纯为了吃饭，殷离坐在对面，她根本吃不下去。
　　“你很喜欢她？”
　　殷离掀起眼皮瞥了谢晓宣一眼，并不想回答。
　　谢晓宣也不恼，调侃道：“原来你喜欢小的。”
　　殷离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没有波澜：“这跟你没有关系。”
　　谢晓宣靠进座椅里：“我还以为殷总眼里只有工作，装不下别人呢。”
　　殷离叹了口气，条理清晰地说：“我把你捧起来了，你给我赚了钱，解约是你提的，我没有为难你，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不好吗？”
　　谢晓宣皱了眉头：“哪那么容易？你跟我炒作，你捧我，你帮我解决了家里的事，你关心我这个人。那些感受随着时间越来越淡，但是每次想起来，都像一根针刺痛我的心，释怀不了。”
　　殷离默默垂下头。
　　她当时只想把人捧起来，帮她也只是为了扫除她爆红路上的障碍而已。
　　如果早知道她做的那些会让人误会，她宁愿步子迈得小一点，宁愿公司发展的慢一点。
　　谢晓宣笑了一下，问：“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打扰过你，反而今天约你吗？”
　　殷离抬起头，眼中一片清明，心里好像知道答案。
　　即便她能猜出来，谢晓宣也要说。
　　“因为之前我没有把握约到你，我甚至怕发出去的消息后面出现红色感叹号。直到她来我的剧组试镜，我就想看看她在你心里的分量，或许比我想的还要重要。”
　　大概知道了谢晓宣的心理，殷离放下心来，身体往后靠，拿出上位者的威严：“这次约我，你想要什么？”
　　谢晓宣身体前倾：“我想要的你给不了，不是吗？”
　　殷离手指轻轻抚摸桌上的手机后壳，还是祁漾给她套的壳子，夸张的涂鸦色彩，与她的气质实在不相符。
　　谢晓宣目光被吸引：“她送的？”
　　殷离停下手指上的动作，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不欠你的，今天给你提要求的机会是因为漾漾，我们没有可能，以前没有，以后更不可能有，关心不等于爱，你不会不明白这样的道理。”
　　除非是她连自己都骗，不愿意去看清。
　　谢晓宣看了看窗外，只用不到一分钟便收拾好了情绪。
　　“行，我要跟你合影，我要发在社交网络上，我要堂堂正正与你产生联系，而不是永远都存活在娱乐八卦口中。”
　　殷离思索片刻，问：“我可以答应你，你不要越界。”
　　谢晓宣似乎是在进行自我安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好。”
　　殷离不太情愿，可是谢晓宣能决定“祁漾是否通过试镜”，她不想让祁漾希望落空。
　　她原以为谢晓宣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安心提出建议，问祁漾想不想跟她合作。
　　是她看错人了。
　　快门响了一声，两人的合照出现在谢晓宣手机屏幕。
　　“殷总要吗？我可以发给你。”
　　殷离拿起自己的手机，摇头：“不用。”
　　谢晓宣瞥了一眼，发现殷离的屏保是她和祁漾的节目照片。
　　原来殷离可以有这样一面，亏她当年还以为殷离对她足够特殊。
　　突然想起什么，谢晓宣重新看了一眼殷离的微信头像。
　　如果没有猜错，那副卡通画画的应该是祁漾吧。
　　条件被满足，谢晓宣掀起眼帘问：“殷总需要我照顾一下她吗？”
　　殷离摇摇头：“请你公平。”
　　谢晓宣嗤笑一声：“演戏这种事，没有绝对的公平。”
　　临走之前，殷离最后说道：“解约之后，你我便没有关系了，希望你早日追寻到自己的春天。”
　　谢晓宣眼睁睁看着她离开，没多久便下了命令，网上突然涌现一批通稿，配着模糊的照片。
　　几个小时后，谢晓宣登录自己的社交账号，正式发出她与殷离的第一张正式合影，配文：叙旧。
　　这是殷离第一次出现在她的社交账号，也是这么多年来，她首次“回应”和殷离的关系。
　　以前娱记的“捕风捉影”被人清理干净，以后，殷离只是她的伯乐。
　　回到公司后，殷离心里总有点不安，直到她看到网上传出来的照片。
　　直觉告诉她没那么简单，经调查后发现，确实不简单，一切都是谢晓宣一手安排的。
　　狗仔是谢晓宣找的，营销号也是谢晓宣找的。
　　殷离想问祁漾顺不顺利，怕打扰她转而问了乔翘。
　　乔翘跟她实时报备祁漾的动向。
　　下班前两个小时，乔翘说结束了，殷离心中暗含一丝期待，因为祁漾说结束得早来接她下班，然而什么都没等到。
　　殷离在心里安慰自己，她可能只是累了，所以回家休息了。
　　可是下班回到家，家里空荡荡，并没有人。
　　殷离有些着急，早知道早点联系她了，而不是为了所谓的“惊喜”，迟迟不找她解释。
　　她肯定看到了那些，也肯定乱想了。
　　发出去的微信没人理会，打的第一个电话响到挂断也没人接，殷离有点着急，她甚至不知道祁漾会去哪，她实在不够了解祁漾。
　　殷离毫不犹豫地继续打电话，甚至动了查祁漾行踪的念头。
　　好在第二通电话祁漾接了。
　　收到祁漾的定位，殷离从车库开了车出来，自己去接她。
　　跨了区，但是不算远，只是晚高峰还没过，可能有点慢。
　　电话挂断，祁漾把霍斯晨下单的东西付了款之后，随手把手机丢在沙发上。
　　她瞥了霍斯晨一眼：“你哪边的？你为什么不支持我？”
　　霍斯晨双手下压：“淡定，人家多半就是单纯的朋友关系，咱俩也是朋友，你好好跟你老婆说，沟通很重要。”
　　祁漾摇摇头：“本来不觉得，这会儿有点心慌，总感觉我猜的不错。”
　　霍斯晨抿紧嘴唇，没有说什么。
　　她不敢再维护殷离了，她是祁漾的朋友，太维护殷离会让祁漾不开心。
　　祁漾看了霍斯晨一眼：“我问你嗷，谢老师要真是她的白月光，我该怎么办？”
　　霍斯晨语气轻松：“能怎么办？受得了就过，受不了就离呗。”
　　祁漾双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心里一团麻。”
　　霍斯晨把空了的酒瓶收起来：“只能你们俩解决，谁也帮不上忙。”
　　祁漾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便缓好了。
　　等殷离来，她好好问问她，把好奇的事情问清楚。
　　外卖.比殷离先到，看到食物，祁漾也饿了，和霍斯晨一起开始吃。
　　过了会儿，敲门声再次响起。
　　霍斯晨一把取掉祁漾手上的手套：“擦嘴巴，快滚，我可不想你俩在我这断案。”
　　祁漾赶鸭子上架似的收拾好了自己。
　　殷离面带憔悴站在门外，见到开门的人，微微颔首：“小霍，我来接漾漾。”
　　霍斯晨一把把祁漾拉到门边：“这儿呢，好着呢。”
　　祁漾噘着嘴巴往后缩。
　　霍斯晨把她的鞋子踢到她脚边：“换鞋。”
　　祁漾不情不愿地甩掉拖鞋，踩进自己的板鞋。
　　在她换鞋的时候，霍斯晨看了看门外的人：“殷总。”
　　殷离视线身上移开：“嗯？”
　　霍斯晨瞥了一眼祁漾换鞋的进度：“我跟你说，她在我这偷喝了半瓶酒，还流.氓似的夸我身材好，你得好好教育她一下。”
　　祁漾刚把两只鞋子穿好，听到霍斯晨的话，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她。
　　霍斯晨毫不留情地把祁漾推到门外：“再见，有话好好说。”
　　祁漾被退了一把，重心不稳，险些跌倒，殷离扶了她一下。
　　“谢谢。”
　　“跟我这么客气？”
　　祁漾把里面卫衣的帽子戴上，从外套口袋里拿了口罩，武装严实后才往外面走。
　　殷离跟在她旁边：“喝了半瓶酒呢，醉没？”
　　祁漾“哼”了一声：“看不起谁呢？”
　　两人一起到了殷离停车的地方。
　　祁漾气得慌，准备坐后面，殷离先她一步开了副驾驶的门。
　　在原地纠结了一会儿，祁漾还是坐了进去，今天主要目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制造更多问题。
　　殷离稳稳地起步，按着导航的方向开，导航终点是两人的家。
　　开了一会儿，车内除了导航的机械音，别的什么都没有，有点无聊。
　　祁漾拿了手机出来，准备刷微博，耳边响起殷离的声音。
　　“看到网上的那些东西了？”
　　祁漾往车窗边靠了靠，没有说话。
　　殷离自顾自回答：“看来是看到了，还因为那个生气了。”
　　微博上面还挂着那两个刺眼的名字，祁漾觉得无趣，退到桌面，关了手机。
　　殷离继续猜测：“是因为我没有跟你报备生气还是因为我随便和别人吃饭生气？”
　　祁漾终于受不了她的猜测，开始揭秘。
　　“都不是。”
　　有了回答，这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殷离引着她说：“那是因为什么？”
　　祁漾内心挣扎了好久，终于硬着头皮说出了不开心的原因。
　　“我又不是控制狂，你和朋友吃饭交流我当然支持，可是，她只是朋友吗？”
　　殷离指节握紧方向盘，在心里盘算怎么回答。
　　祁漾烦躁地抓了抓脑袋：“你之前说你没有前任，那你有白月光吗？”
　　“什么是白月光？”
　　“爱而不得的人，曾经放在内心深处，却因为许多原因错过了，没能走到一起。”
　　殷离犹豫片刻，回答：“没有吧。”
　　祁漾彻底炸了毛：“你犹豫什么？这个问题还要犹豫吗？再说了，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没有吧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真的爱而不得过？”
　　停到一个路口，殷离偏头看了眼祁漾：“你怀疑谢晓宣是我爱而不得的人？”
　　祁漾抱着胳膊看窗户外面，气呼呼道：“是吗？”
　　这次殷离没有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不是。”
　　祁漾追问：“你只是她的伯乐吗？你们之前的新闻只是炒作吗？你们之间真的没有发生过什么吗？”
　　这下殷离又犹豫了。
　　能把所有的东西一股脑全部告诉祁漾吗？
　　如果她进了那个剧组，与谢晓宣演对手戏，会影响她吗？
　　祁漾转型的第一部作品，大制作，班底优秀，她想让祁漾能吃到作品带来的红利，而不是因为德不配位被大家说“资本”。
　　单是一顿饭，已经让祁漾不开心了，如果让祁漾知道谢晓宣的心思，她还能正视谢晓宣吗？
　　祁漾说过，谢晓宣是她在实力上追逐的偶像。
　　祁漾不耐烦地催促：“你快说啊，我的问题这么难回答吗？”
　　殷离缓缓呼出一口气，决定隐去一部分：“我是她的伯乐，我把她捧起来的，在这个过程中，我可能用了一些不光彩的手段，我跟她炒作‘莫须有’的东西。”
　　“只是这样吗？”
　　殷离继续道：“她家里出过事情，我帮她摆平的，我们除了工作上的关系，私下里只有那一次往来，再没别的交集。”
　　祁漾低声道：“好吧，对不起，我乱想，误会你了。”
　　殷离松了口气：“跟我讲什么对不起，你气到的是你自己。”
　　祁漾语气变得轻快许多：“我问你有没有白月光，你回答的是没有吧，为什么带了‘吧’字？”
　　问完这句，祁漾偏头看着殷离。
　　殷离不想在这种环境下和祁漾说对于她们的感情来讲有些沉重的话题，距离太远，说出来的话冷冰冰。
　　“首先声明，我现在只有你，只喜欢你，心里没有别人，我只想和你有未来，剩下的回家再跟你说。”
　　祁漾心中警铃作响，她果然有过去。
　　不是谢晓宣，那就是还有别人喽？
　　呵呵，三十岁的人，就是不一样，经历都要比人丰富得多。
　　一直到回了家，祁漾也没再说什么。
　　她实在不知道能说什么。
　　本来以为只是她乱猜，误会了殷离，还想着回去跟她好好道歉来着，怎么现在发展成这个样子了？
　　一股莫名的委屈充斥着祁漾的心口，堵在那难受得很。
　　到家之后，祁漾没有等殷离，先她一步进了屋，灯也不开，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
　　殷离换了鞋，坐在祁漾旁边。
　　祁漾立马起身换了地方坐，总之就是不和她挨着。
　　祁漾抱着胳膊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你快说啊。”
　　殷离笑了笑：“今天过后，我和谢晓宣不会再有私下交流，我们真的没有关系……”
　　祁漾打断她：“我要听的不是这个，我要听你白月光。”
　　殷离唇角翘起的弧度更大了：“不是白月光，只是一个越过了正常社交距离的人，我今天一次性跟你交代清楚，以后不要再乱想了。”
　　祁漾要抓狂了，铺垫这么多干吗啊，只会让她觉得在心虚。
　　“你！快！说！”
　　殷离敛起笑意：“我的公司之前有合伙人，是同系学姐，后来理念不合，她离开了。”
　　祁漾眼睛瞪得溜圆：“她就是你的白月光？”
　　殷离又带了微笑：“不是白月光，是走得比较近的人，我怕以后被你看到什么再误会我。”
　　祁漾抬了抬下巴：“讲讲具体的事。”
　　殷离大致说道：“大概就是，我俩一起合伙做事，互相扶持着干了几年，她很关心我，对我很好，我对她应该不是好感，只是依赖，后来我跨界到娱乐圈发展，她不支持，不欢而散了。”
　　祁漾眯起眼睛：“你依赖的人？”
　　殷离点头：“没有多余的感情，现在人家都结婚有小孩儿了，孩子都会跑了。”
　　祁漾冷笑一声：“你身边的女人还挺不少。”
　　殷离挪到祁漾坐的沙发上，趁祁漾离开前，一把拉住她，把她抱到腿上。
　　“遇到你之前，也就这么两段可能会引起误会的关系，对学姐可能有点不一样，但是没有开始爱情，人家现在已经结婚生子了，和我没有关系，也不联系；和谢晓宣只是炒作，媒体爆出来的和网友印象中发生的一切全都是假的，不要相信。”
　　祁漾撇撇嘴，身子往后，想离殷离远点：“懂了，两个白月光。”
　　殷离：“……”
　　“我一点一点跟你解释，生怕以后你再因为什么误会我，弄的自己不开心，最后就得出个这样的结论？”
　　祁漾点点头。
　　殷离捏了捏祁漾的脸颊：“你要气死我吗？”
　　祁漾语不惊人死不休：“气死你财产就全是我的了。”
　　殷离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神变得可怕。
　　祁漾缩了缩脖子，还没开口说什么，便被人擒住后颈。
　　殷离吻的很深，很急，几乎可以称得上残暴，但她留了理智在，没有弄伤祁漾，明天还要录节目。
　　祁漾渐渐喘不上来气，推了殷离一把才被放开。
　　殷离抵着祁漾的额头，咬牙切齿道：“除了学姐和谢晓宣，我再没有过越过正常社交距离的关系，没有和别人同床共枕过，不许再误会我，要受罚的。”
　　“同床共枕”四个字被殷离说得格外清晰，仿佛在映射什么。
　　祁漾瘪瘪嘴：“我在乎你嘛，看到了媒体那样说，被引导着瞎想了。”
　　殷离语气不善：“出于在乎我也不准误会我，有什么及时跟我说，不然我会难过的。”
　　祁漾小心翼翼地问：“这次要受罚吗？”
　　不知为何，殷离好像从她语气里隐隐听出了期待的意味。
　　殷离手掌摸了摸祁漾的膝盖：“不疼了吧？”
　　她看过，伤口早就愈合了。
　　祁漾点头。
　　殷离手指伸进祁漾的衣服，摸到她运动裤的抽绳：“不疼待会儿就跪好。”


第63章 
　　祁漾早就在心里想明白了, 嘴上不想软下来，就想跟殷离反着来。
　　殷离说她会难过，说再有一次要有惩罚的时候, 祁漾心里一半愧疚一半期待, 愧疚是因为她让殷离难过了，期待则是因为……惩罚指定不是正儿八经的惩罚吧。
　　半个小时后, 祁漾手肘撑着沙发靠背, 求饶道：“腿软了, 我们回房间好不好, 求求你。”
　　殷离不为所动：“刚才跟我唱反调气我的时候不是很硬气吗？”
　　祁漾软了声音：“我错了嘛, 我口不择言，求求你, 大人大量，放过我。”
　　殷离单手扶着祁漾的腰, 让她不至于瘫软下来：“敢掉下来你就完了。”
　　祁漾不说什么了, 咬着牙等她消气。
　　刚才确实是她不对，殷离跟她解释好几遍，是她没事找事找茬玩儿。
　　殷离本来说下次再惩罚的, 是她挑了头有了这次。
　　祁漾背对着殷离, 看不清她的表情, 只能从接触的地方感受到她。
　　除了大.腿酸了点，其他也没什么, 又不是不能忍。
　　只是……明天还要录节目，太过分了貌似不好。
　　祁漾再次开口：“明天还要录节目……我们……”
　　殷离动作不停：“不会折腾太久的，但是你不许动。”
　　祁漾撅起嘴巴不说话了。
　　没过多久, 快感一阵一阵袭来，祁漾腿更软了, 几乎撑不住。
　　殷离一只手控着她的腰，让她不至于软下去。
　　“霍斯晨身材都哪好？”
　　快到的时候，祁漾听到耳边传来这么一声。
　　她不是站在原地保持着有些远的距离说的，而是弯腰覆上来，上身几乎贴上她的脊背，嘴唇移到她耳边说的。
　　祁漾意识都快散了，没听明白她问的是什么：“啊？”
　　殷离停下动作，重复一遍：“我问你，霍斯晨，身材，哪好？”
　　第二遍，殷离说话的速度非常慢，每个字都咬紧了后槽牙。
　　这次是因为她的行为让祁漾不开心了，虽然她没做什么过界的事情，但是祁漾不开心了，她就有责任。
　　她跟祁漾解释，她跟祁漾说学姐，只是为了让祁漾安心，可是祁漾偏偏跟她唱反调。
　　本来殷离想着威胁威胁就算了，有下次再罚她，没想到她自己提了出来。
　　殷离原先没想这样的，明天还要录节目，今天该好好休息才是，可是耳边响起接祁漾的时候，霍斯晨跟她说的话。
　　“流.氓似的夸我身材好。”
　　祁漾在她面前从来都是小兔子一样，永远有贼心没贼胆，她倒想看看祁漾流.氓起来什么样子。
　　“回！答！我！”
　　殷离一字一顿，双手都放在祁漾腰上保持她的平衡。
　　祁漾快哭了，她还没结束呢，殷离怎么先结束了？
　　“她不好看，她身材一点也不好。”
　　殷离双手使力，掐的祁漾腰部隐隐作痛。
　　“重说，具体说都哪好。”
　　祁漾斟酌了一下，殷离是真的想听她说吗？
　　她说了殷离会更生气还是不说殷离更生气？
　　殷离咬了一下祁漾的耳朵：“快说。”
　　不管了，是她让说的。
　　“她胸大啊，比我都要大上一圈，腰细腿长腰臀比一绝，今天还穿了修身的职业装和黑丝袜，我那时候喝了酒，喝得有点蒙，她脱了外套之后还解了两颗扣子，她那两团肉呼之欲出，我下意识就说了。”
　　殷离磨了磨牙齿：“下意识？”
　　开了口之后，后面的就好说了：“我们读高中的时候，她发育的就很好了，那时候就夸过，现在随口嘛。”
　　现在的姿势让祁漾有点为难，她是背对着殷离的，双手还撑着保持平衡，但凡让她翻过来面对殷离，都不可能这么被动。
　　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一动不能动。
　　忽然，祁漾灵机一动，忍着腰腿的酸痛矮下身子离殷离远了点，而后翻身面对殷离，抬手搂住她把她拉下来。
　　殷离显然没反应过来，双手撑在沙发两边生怕猛地掉下去冲击力太大，撞到祁漾。
　　祁漾脸蹭着殷离的脖颈撒娇：“还想要嘛，还没结束呢，你都不管我了吗？我不舒服。”
　　殷离眼睛里余怒未消，似乎还想说有关霍斯晨的事情。
　　祁漾赶忙主动亲她，把她的问题堵了回去。
　　亲一下。
　　祁漾说：“别生气了。”
　　又亲一下。
　　祁漾又说：“我错了嘛，消消气。”
　　再亲一下。
　　祁漾说：“下次不会了，我会记住我是有老婆的人。”
　　亲第四下。
　　“对不起嘛。”
　　亲第五下。
　　“原谅我好不好？”
　　亲第六下。
　　“消消气。”
　　亲第七下……
　　殷离被她搞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心越来越软。
　　她都这样了哄自己了，再不顺着台阶下貌似不好。
　　在不知道多少次祁漾亲上来的时候，殷离回吻她。
　　知道把她哄得差不多了，祁漾抬手在殷离胸.前画圈圈。
　　“宝贝，亲爱的老婆宝贝，你的老婆还想要，满足她好不好？”
　　殷离无奈笑了，祁漾怎么总有方法拿捏她呢？
　　本来以为能占上风，最后还是让祁漾牵着鼻子走。
　　明天还要录节目，殷离没有太放肆，把祁漾伺候舒服了就不来了。
　　她帮祁漾套上内衬卫衣，外套盖在腿上，放在一旁干净的地方，自己则抽了湿巾纸清理沙发上的痕迹。
　　祁漾看着饱受摧残的沙发，叹了口气：“以后都没法直视了，家里来客人了可怎么办？”
　　殷离把脏了的湿巾丢进垃圾桶：“不怕，能擦干净，不会留印子。”
　　祁漾抱着膝盖缩起肩膀，显得她整个人小小的。
　　“可是我有记忆啊。”
　　殷离瞥了她一眼：“我找了阿姨，大概这两天就能过来上班，以后收敛些。”
　　祁漾撇撇嘴：“可是人家想和你体验一些不一样的，想追求刺激。”
　　殷离用干纸巾擦湿巾留下的水迹：“想追求刺激？去大街上做好不好啊？”
　　祁漾眨了眨眼睛：“你愿意吗？”
　　殷离惊愕地抬脸：“你认真的？”
　　祁漾笑了一下，摇摇头：“当然是假的，看你舍不舍得喽。”
　　殷离轻轻一挑眉：“不知道是谁拍过露大.腿的床戏呢？不知道是谁拍过性.感广告呢？那床戏被多少观众看过？跟大庭广众之下做.爱也差不多了吧。”
　　祁漾把脖子也往下缩了缩：“不一样的嘛。”
　　殷离怎么还记得那些？
　　她那是为艺术献身，再说了，她的床戏多半都错位的，又不是真的。
　　每年参加各大典礼，穿礼服的时候可比床戏露的多，工作性质决定的，没办法嘛。
　　殷离阴阳她：“是是是，不一样，你跟霍斯晨睡一个床都行，你跟霍斯晨一起看片都行，我跟人家一起吃个饭还把你气成河豚呢。”
　　祁漾抱紧自己，什么也没说，殷离现在好会阴阳怪气，偏偏她没有什么好反驳的。
　　殷离收拾好了，偏头看到祁漾都快缩成一团，不禁失笑：“你干吗呢？”
　　祁漾瘪瘪嘴：“我老婆嫌弃我，我要抱紧我自己。”
　　殷离拿了祁漾的裤子走到她身边，祁漾立马抬手要抱。
　　祁漾松了抱着膝盖的手，殷离这才看到祁漾腿也缩到了卫衣里，不明白她是怎么做到的。
　　殷离冷漠地站在一旁：“不抱。”
　　祁漾满脸委屈，说话腔调立马不一样了：“抱抱我嘛。”
　　四个字被她说出苦情剧的感觉，仿佛不答应她的要求她下一秒要用眼泪把人冲走。
　　殷离后退半步：“不抱你。”
　　一天天的，就会气人，早晚让她那张嘴气得少活两年。
　　祁漾重新抱住膝盖缩成一团：“你不抱我，也不抱别人吧？”
　　殷离不回答她：“我帮你拿拖鞋，自己上楼。”
　　祁漾“哼”了一声偏过头：“你坏人，你渣女，你得到了就不珍惜，你让我跪了那么久，膝盖都红了，你却不抱我，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始乱终弃。”
　　殷离：“……”
　　祁漾反咬一口的本事，令人惊叹。
　　祁漾又“哼”了一声把脑袋偏向另一边：“你清理沙发都比清理我认真，你什么意思？沙发是你不可缺少的家具，我只是你可有可无的‘工具’是吧？”
　　殷离被气笑了，抬起手又放下：“倒打一耙，妖精转世的吗？”
　　祁漾往后缩：“哇，你要打我吗？我警告你，家暴犯法的，我要告到你裤子都没得穿。”
　　殷离：“……”
　　是不是因为祁漾是娱乐圈的人，跟媒体周旋比较多，所以这么油嘴滑舌？
　　殷离败下阵来，走到祁漾身边，拍了拍她的胳膊：“别缩着了，抱你还不行吗？”
　　祁漾没有松开抱着膝盖的胳膊：“你不情不愿，我不要我自己要来的东西。”
　　殷离实在忍不了了，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抬手指着祁漾：“松开，再得寸进尺一个试试？明天躺着录节目吧。”
　　祁漾“哼”了一声把头偏过去：“你对我不耐烦。”
　　殷离握紧拳头，手背青筋凸起。
　　她心里的的小人劝她：不要生气，那是老婆，是爱人。
　　行！
　　既然祁漾作死，就不要怪她不客气。
　　殷离随手把祁漾的裤子丢在地上，一把扯掉盖在她腿上的外套。
　　在祁漾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殷离把她推到在沙发上，掀开了她的卫衣。
　　祁漾惊呼一声伸手去挡，殷离握住她的手腕压住了她的手。
　　紧接着，殷离埋首在她胸.前咬了一口。
　　祁漾吃痛叫了一声，殷离嘴唇往下，挪到祁漾腰上又咬了一口。
　　明天要工作，不能在脖颈这种地方留印子，不代表衣服遮住的地方不可以。
　　祁漾今天实在是……气人，蹬鼻子上脸，再不教训一下怕是要把房顶都掀了。
　　腰侧连续被咬了两口，祁漾眼泪不自觉流了出来。
　　听到异常声音，殷离冷静下来，松开祁漾的手腕，把她捞进怀里。
　　“上楼睡觉好不好？”
　　祁漾觉得丢人，作死把人惹毛了，被咬了两口而已，其实不重，却把她给委屈成这样。
　　祁漾把脸埋到殷离脖颈，哭得直抽抽：“嗯，好。”
　　殷离抬手抚摸祁漾背脊安慰她：“这么委屈呢？”
　　祁漾又往殷离怀里钻了钻：“对不起嘛，刚才一股气上来，又气人了。”
　　殷离把祁漾从怀里扯出来，帮她擦了脸上的泪水：“仗着我对你好，蹬鼻子上脸，比妖精还缠人。”
　　祁漾抱紧祁漾的脖子：“你被妖精缠过吗？”
　　殷离配合地搂住她：“有啊，你这只。”
　　祁漾靠在殷离脸侧蹭了蹭：“我是狐狸精，晚上就把你精气吸走，嗷呜~”
　　殷离笑了一声：“头一次听人这么形容自己。”
　　祁漾一只手搂着殷离的脖子保持平衡，另一只手放在腰侧凹了个造型：“我不性.感吗？不像狐狸精吗？”
　　殷离视线往下，瞥了一眼因为没穿内.衣导致有两个凸起的地方：“嗯，小妖精。”
　　祁漾赶忙捂住：“流.氓。”
　　殷离摸了祁漾的大.腿一把：“只对你流.氓。”
　　祁漾重新抱住殷离的脖子：“宝贝抱我上楼睡觉。”
　　殷离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叫我什么？”
　　祁漾装傻：“没叫什么啊。”
　　殷离坐在原地不动，眼睛定定地看着祁漾：“我听到了，你喊——宝贝。”
　　祁漾厚着脸皮“哎”了一声。
　　殷离：？？？
　　祁漾解释道：“我就知道我是你的宝贝。”
　　祁漾光着身子在底下待了快一个小时，这会儿没了刚才燥热的环境，又光着腿磨蹭了好一会儿，殷离怕冻着她，不再磨叽，抱着人上楼。
　　楼梯上，祁漾又喊了一次：“宝贝。”
　　殷离不禁红了耳朵：“你很喜欢这个称呼吗？”
　　祁漾想了想，回答：“我更想你这样叫我，显得我在你心里很重要。”
　　殷离不说话了。
　　祁漾抱着她的脖子，凑近她耳边蛊惑道：“叫一声嘛。”
　　殷离偏头躲开祁漾的脸：“别动，掉下去怎么办？”
　　祁漾怕掉下去，离她远了点：“你害羞吗？可是别人有诶，我也想要，你肯定不想别的小媳妇儿有的我没有吧。”
　　殷离笑出来，重复了一遍她的称呼：“小媳妇儿？”
　　祁漾此刻脸皮厚的像城墙角：“对啊，我是你的小媳妇儿。”
　　殷离此刻表情有点不受自己控制。
　　都哪跟哪啊？祁漾怎么这么有趣？
　　进了卧室，殷离把祁漾放在沙发上，拿着她的衣服丢进浴室的脏衣篓：“想怎么洗澡？现在才九点多，想泡一泡还是冲澡？”
　　祁漾肚子咕噜噜地叫了一声：“宝贝，你的宝贝饿了，晚饭都没吃，被你拉着体力劳动。”
　　殷离：“……”
　　她那是什么称呼？
　　“哦，忘了，我让人送吃的，先来洗澡。”
　　下班之后，她担心祁漾，回来又被祁漾气得不轻，没感觉到饿，把晚饭给忘了。
　　祁漾在外面说：“泡澡吧，我俩一起，鸳鸯浴。”
　　殷离出来，看着沙发上的祁漾果断道：“鸳什么鸯，你自己进来洗，我不伺候你了。”
　　祁漾眨了眨眼睛，看着有点无辜。
　　眼神仿佛在问：你为什么不管我？
　　殷离解释道：“明天还要录节目，伺候到床上，你明天还要不要形象了？”
　　祁漾撇撇嘴，光脚进了浴室冲澡。
　　刚才结束之后，只简单地擦了一下，身上不太舒服。
　　祁漾裹着浴巾去衣帽间找衣服，换了睡衣之后，殷离拿了食物上来。
　　比较清淡，天色已晚，不适合吃太油腻。
　　殷离简单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
　　“我去洗澡。”
　　“好。”
　　祁漾吃完，殷离还没出来的时候，祁漾拿了手机找到霍斯晨的微信，发了一连串表情包。
　　【[我恨你我恨你.jpg]】
　　【[揍死你.jpg]】
　　【[老子一jio下去你会死.jpg]】
　　……
　　霍斯晨刚吃了祁漾请的晚饭，摸着圆滚滚的肚皮靠在沙发上追剧。
　　【爽的是你又不是我，你就偷着乐吧。】
　　【你应该感谢我，改天再请我吃一顿。】
　　【你还喝了我半瓶酒，带着酒劲儿做刺激不？】
　　祁漾回想了一下，酒精好像没对她产生什么影响。
　　【我感觉不晕也没醉，可能路上酒就醒了。】
　　稀奇啊，以前喝那些，祁漾会不舒服，会有点晕，再多喝就要醉了。
　　【明白了，和老婆上.床能增加酒量。】
　　祁漾有些无语。
　　【我真服了，本来我俩互相都解释好了，结果她想起来你那句话，硬是让我跪了半个多小时，膝盖都红了。】
　　霍斯晨瞪大了眼睛，赶忙八卦，祁漾吃瘪的机会可不常见。
　　【跪哪？键盘还是榴莲？】
　　她脑子生锈了吗？
　　【……】
　　【跪沙发上，做.爱。】
　　这下霍斯晨沉默了，她就多余问一嘴。
　　结了婚就是不一样，爱不爱的随随便便挂在嘴边，明明之前拉她看个片害羞得跟什么一样。
　　她也是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茬。
　　反正霍斯晨也不是外人，她可是个小小年纪就破过戒的老油条。
　　【今天我把我宝贝气坏了，她咬了我，一点都没留情，一半都跟你那句话脱不了关系。】
　　祁漾不管，肯定不全是她的错，肯定跟霍斯晨有关系。
　　霍斯晨好无语啊，能穿过手机打祁漾一顿吗？
　　【你知道吗？你很欠打，给你三秒钟滚远点，不然我爆你黑料。】
　　祁漾夹紧尾巴立马道别。
　　【再见……】
　　退出和祁漾的聊天框，霍斯晨起身把客厅收拾了，关掉电视，回卧室洗澡休息。
　　躺在床上半分钟后，霍斯晨忽然弹起来，她今天在主管办公室放了狠话，明天还用去上班吗？
　　虽然那份工作挣不到几个钱，但是好歹是份正经工作，公司在S市也排的上号，多少人挤破头进不来。
　　其实和别的公司比，挣得也不少，实习期都快五位数工资了，只是在她眼里算小钱罢了。
　　霍斯晨靠在床头仰头看着天花板。
　　她需要这份工作吗？
　　答案显而易见：需要。
　　这份工作带给她最重要的不是工资，而是安全感。
　　她读高中之前就跟栗存夕在一起了，她小一点，她爱玩，她家里有钱供她挥霍，她不着调。
　　栗存夕不喜欢她那样。
　　读书期间不成熟，大吵小吵无数次，三天两头闹分手也没分成。
　　她太爱栗存夕了，她能分得清，她很早就不仅仅是喜欢了，她爱她。
　　她能感受到栗存夕对她的感情，和她一样深刻，她有许许多多栗存夕讨厌的小毛病，可是栗存夕从来没有说过不喜欢她这个人。
　　后来是怎么走到现在这样的呢？
　　大学期间不在同个学校，长时间的不在一处滋生了很多矛盾。
　　她想租个房子，好好解决两人之间的问题，可是栗存夕认为课业更重要，两人学校本来就隔得远，房子租在谁学校旁都会影响另一个人。
　　她愿意牺牲，栗存夕却不让她那么做，栗存夕说背负不起她的未来，栗存夕怕她以后怨她。
　　最凶的一次吵架，是因为她逃了选修课考试，想给栗存夕惊喜。
　　那天她们俩在一起五周年。
　　五周年蛋糕被人无情地甩在地上，霍斯晨被人指着教训，屁都不敢放。
　　蛋糕是她亲手做的，那次她哭栗存夕没有哄她。
　　从那以后，她就觉得两人之间好像不太一样了。
　　她很珍惜她们的感情，她不想和栗存夕走散，为了让栗存夕放心，她开始好好学习，开始参加竞赛，把没做的全补上来。
　　栗存夕比她大一点，栗存夕经历的比她多多了，她家庭有点复杂，爸妈离婚，爸爸不是人，不出抚养费就算了，还总骚扰她和她妈妈，她妈妈一个人养她很辛苦。
　　那时候霍斯晨爸妈还没掰，把“父亲”、“母亲”角色做得很好，给她的爱很充足。
　　她想安慰栗存夕却不知道从哪下手，栗存夕总藏着掖着不想给她看到那些东西。
　　大学生活结束之前，霍斯晨父母移民，想一并把她带出国深造，她严词拒绝。
　　可是消息让栗存夕知道后，栗存夕让她不要任性，她大闹一场，栗存夕对她很失望。
　　后来还是她妥协，出国了，到后面她怎么也没想到，再见面就是对方婚礼。
　　栗存夕的另一半也是女人，温柔大方，工作稳定，看起来就很靠谱，和她两个极端。
　　栗存夕的妈妈很满意。
　　霍斯晨看过就明白了，她有钱，她什么都不缺，但是她给不了栗存夕要的安稳，她给不了对方足够的安全感。
　　祁漾不知道内情，每次她们吵架总要劝分，她每次都舍不得，屁颠屁颠回去哄人。
　　从十多岁一直到二十几岁，十来年的羁绊，对她影响实在深刻。
　　人家都结婚了，她再纠缠不合适，她必须也只能过好自己的生活。
　　在祁漾那呆了两天，回S市喝了几天酒，重新振作起来后，霍斯晨第一个想法便是找个安稳工作。
　　工作对她来说，不是让她赚钱，而是让她安心。
　　霍斯晨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十八，主管睡了吗？
　　她现在微信问主管会挨骂吗？
　　要是被开除的话，再挨骂直接骂回去好了，要是不被开除……那她要感恩戴德，挨骂就挨骂吧，总不会比现在的情况更差。
　　霍斯晨心一横，打开了主管的微信聊天框。
　　【邱主管~休息了吗~】
　　几乎是在下一秒，霍斯晨撤回了。
　　刚才说的什么玩意儿？跟颜色小广告似的。
　　都怪祁漾，把她给带偏了。
　　邱夕月放下手里的安眠药，看着对方一直正在输入中。
　　她倒要看看，那个不正经的小姑娘能说出什么话。
　　约莫过了两分钟，霍斯晨重新编辑的信息才发出去。
　　【主管我错了，我今天口不择言乱说话，全是因为我朋友。】
　　【？】
　　【我朋友跟她老婆闹矛盾，跑来我这诉苦，从小玩到大的，我总不能撂下她不管吧，所以……】
　　【今天你说话暧.昧的是你朋友？】
　　【暧.昧？】
　　这下轮到霍斯晨疑惑。
　　联想到在办公室，主管上下打量她，之后又问她是不是缺钱，再后面跟她说“一失足成千古恨”。
　　所以……主管把她当成干什么的了？
　　【主管你是不是误会我了？】


第64章 
　　明天还要工作, 殷离洗过澡之后，没再对祁漾做什么，抱着她准备睡觉。
　　祁漾窝在殷离怀里撒娇：“腿疼, 揉揉。”
　　话音落下, 祁漾抬腿放在殷离身上，方便殷离可以摸到她的膝盖。
　　殷离无奈, 手覆上那块肌肤, 轻轻揉按。
　　“睡觉吧, 晚安。”
　　祁漾往殷离身上蹭了两下：“对不起。”
　　殷离手下动作不停, 问：“为什么道歉？”
　　祁漾垂下眼眸：“今天作死, 惹你生气了。”
　　殷离把祁漾的腿从自己身上拿下去，轻蔑地笑了一声。
　　“每次都道歉, 下次继续犯，是不是？”
　　祁漾小声道：“我是诚心道歉的, 我长记性了。”
　　殷离仍然那样笑：“哦, 诚心道歉的，长记性了，下次还敢是不是？”
　　祁漾：“……”
　　殷离激她：“你别不说话, 你每次都是这个样子的, 改不掉, 也别改。”
　　祁漾气呼呼地转过去背对着殷离，抱着胳膊把自己缩成一团。
　　她在道歉诶, 殷离说的都是什么话？就那么不相信她吗？
　　信任都没了，还做什么妻妻，哼~
　　殷离靠过去, 祁漾往床边挪动，殷离继续往祁漾那边靠。
　　两人谁都没说话, 无声地争执。
　　到最后，还是殷离先开了口：“再动掉下去了。”
　　殷离抬手把祁漾捞进怀里，抱着她翻了个身让她躺在床中间。
　　“你以后别乱想，我不是那种喜欢胡来的人，不要怀疑我，不开心了跟我说，我们好好解决，不要一声不吭就走，我着急，我会担心你。”
　　祁漾撅着嘴唇“嗯”了一声。
　　殷离把祁漾往自己怀里按：“至于你作，真的不用改，挺好玩的，虽然当时无奈，还可能有点生气，但是事后回想，真不明白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怎么能这么鬼机灵？”
　　脑袋被人点了一下，祁漾抬手捂着那块地方。
　　“你真的喜欢吗？”
　　殷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确定了一件事。
　　“你不在其他人面前作死撒娇吧。”
　　祁漾摇了摇头：“没有。”
　　殷离笑了，因为开心：“那就喜欢，特别喜欢。”
　　祁漾缓了口气：“你不生气吧。”
　　殷离没有回答，低头亲了祁漾的额头一下：“睡觉。”
　　祁漾喜欢躺在床上被殷离亲额头，没有接吻那样情.欲满满，却又能让她感受到足够的爱。
　　祁漾窝进殷离怀里：“晚安。”
　　她也喜欢睡觉的时候和殷离贴的紧紧的，特别有安全感。
　　*
　　另一边，霍斯晨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邱主管绝对是误会她了，今天在办公室问她缺不缺钱，怕不是以为她在偷偷进行肉.体交易。
　　她跟别的员工没什么差别吧？怎么偏偏怀疑她呢？
　　难道就因为她没结婚没对象不稳定？
　　还是因为她喜欢去喝酒？
　　这也太刻板印象了吧。
　　【主管你是不是误会我了？】
　　邱夕月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有些细节渐渐显现出来。
　　霍斯晨在海外读的硕士，虽然是应届毕业生，可是她每天穿的衣服背的包，没有一个是她自己的工资负担得起的，当时她想歪了以为是别人“送”她的，现在想想，完全可能是因为人家自己家里有钱。
　　是她小人之心了。
　　可是霍斯晨看起来实在不正经，干他们这行的，哪有天天下了班跑去喝酒的？
　　还有今天那通电话，说的似是而非，她不自觉就想歪了也情有可原。
　　【我误会你什么了？】
　　虽然知道是自己误解了她，但是邱夕月不打算认错，她可是领导，才不要跟那个小崽子道歉。
　　霍斯晨脑子转得快，心里门清。
　　【我乱说话，主管怎么可能误会我？】
　　【所以，我明天还可以去上班吗？】
　　邱夕月心底发笑，油嘴滑舌。
　　【你今天在我办公室说什么了吗？我忘记了。】
　　【想辞职的话请递交书面辞呈。】
　　霍斯晨眨了眨眼睛，看着主管发来的消息。
　　这是那个天天在她背后瞪眼睛的主管吗？
　　这么贴心的？
　　脑海中浮现今天同事说的话：主管刀子嘴豆腐心。
　　可能现在是豆腐心上线了？
　　不管怎么样，霍斯晨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她很开心。
　　她不是能憋的住事情的人，当即表达了自己的喜悦。
　　【啊啊啊谢谢主管！】
　　【你怎么这么贴心？】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比心比心比心！】
　　【[么么.jpg]】
　　邱夕月看着屏幕里弹出来的一条又一条消息，不禁开始怀疑：她刚才说错话了吗？戳到了霍斯晨哪根神经了？
　　后面又弹出来几个表情包，霍斯晨仿佛才冷静下来。
　　【主管我刚刚有点激动。】
　　【你人很好。】
　　【谢谢你。】
　　【晚安。】
　　邱夕月点了个晚安的表情包。
　　手机上的时间走到十一点三十，邱夕月把手机倒扣在旁边空着的枕头上，抬手关了灯。
　　严格的生物钟在六点三十分叫醒了邱夕月。
　　她坐起身，不知为何看了眼床头柜。
　　玻璃杯有三分之二的水，安眠药盖子没有合上。
　　昨天晚上的记忆袭来，霍斯晨那个不省心的小兔崽子来打扰她，因为回消息，所以没有吃药。
　　聊完刚好十一点三十分，关灯就睡了，好像……没有吃药。
　　邱夕月把自己从回忆里剥离出来。
　　没有吃便没有吃吧。
　　她把安眠药盖上，收进床头柜抽屉，端着水杯出去了。
　　到了客厅，邱夕月看了眼桌上摆着的三张照片，笑了一下，去厨房洗杯子。
　　做完这些，她换了身衣服出门跑步。
　　九点上班，霍斯晨睡到了八点才起来。
　　起床之后一边喊着“来不及了”一边着急忙慌地收拾自己，梳头换衣服，还不忘化个妆。
　　后果就是，没有了吃早餐的时间，霍斯晨随便拿了袋面包塞包里，先到公司打了卡再说。
　　她刚坐到自己工位上，下一秒便看到从办公室出来的主管。
　　旁边的同时戳了戳她：“走吧，开会。”
　　霍斯晨一秒蔫了。
　　她还没吃东西呢，就要去开会了？
　　主管还是那个主管，令人讨厌，昨天忽然贴心保全她的面子时，肯定是主管被夺舍了。
　　霍斯晨默默把捏到手里的面包放回包里，跟着同事一起去了会议室。
　　开吧开吧，开会而已，又不是开了她，小意思。
　　*
　　祁漾被喊醒的时候，殷离已经换好了衣服。
　　衬衫西裤一丝不苟，正站在床边系袖扣。
　　祁漾窝在被子里哼唧：“你为什么不让我给你搭配衣服？”
　　殷离把衬衫扣子系到最后一颗：“我反思了一下，上次我们有点亲密，这次要保持距离，节目才刚录制第四期，我们不适合太亲密。”
　　祁漾躲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
　　“不亲密就不亲密。”
　　不让搭衣服就不让搭，今天辛北陌送衣服过来，最后穿什么可由不得她。
　　殷离衬衫扣子全扣好了，她一把掀开被子：“起来，再赖床我可要打你屁.股了。”
　　祁漾捂着屁.股爬了起来，回头看了殷离一眼，敢怒不敢言。
　　殷离在原地无奈笑了笑，再不起来就来不及了。
　　反正待会儿要穿别的衣服，祁漾随便拿了卫衣牛仔裤。
　　牛仔裤刚穿起来便被她脱了，这是之前给殷离穿过的衣服，她现在穿上是不是不好？
　　脱完之后，祁漾又穿了起来，上次又没被发现，没人知道那是殷离，一个工作人员而已，谁会记得？
　　两人在家里吃了饭之后便去了某家会所。
　　上次本来是祁漾主导的约会，一来遵从了节目组，给投资方打了个广告，二来两人多多少少受了点“伤”，玩得并不尽兴，所以这次还是祁漾主导约会。
　　祁漾约了辛北陌在那家会所见面。
　　若非必然，她不想再让节目组来家里拍，她和殷离各自的房子没有生活迹象，婚房又太有生活迹象，她怕在节目还没播完之前便被人拿到把柄。
　　祁漾自嘲地笑了一下。
　　原本计划的挺好，今天却还是穿了殷离曾经穿过的裤子。
　　辛北陌的穿着与会所的装修格格不入。
　　外婆说了，她是来送衣服的，她的形象就是外婆的形象，她肩上压着形象大使的责任，不能瞎搞。
　　周围的环境金碧辉煌，充满了纸醉金迷的味道。
　　辛北陌一身手工布衣，灰色的衣服前襟绣着金色的图案，像极了远离尘缘的“世外人”。
　　工作人员在她旁边立着，时不时问一句：“要喝点什么？”
　　辛北陌总是拒绝：“不了。”
　　她着急，祁漾怎么还不来？早点来她早点自由。
　　辛北陌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
　　就在这时，门终于开了，先是扛着机器的工作人员，而后才是被重重包围的两位主角。
　　辛北陌起身，整理了一下熨烫过的衣服，生怕有褶皱，给外婆脸上抹黑。
　　祁漾过来和她打招呼：“小辛。”
　　辛北陌规规矩矩摇了摇手：“嗯。”
　　她上次也是这样的形象，安安静静话不多，吊儿郎当没正形，无伤大雅。
　　辛北陌指着桌上的两个雕刻精美的木盒子：“衣服在这里，你也有一套。”
　　祁漾走到桌边，看了辛北陌一眼。
　　两人默契地一人开了一个盒子。
　　一红一青，两件旗袍放在盒子里，叠的平平整整。
　　祁漾手边是那件红色的，她问：“这是我的吗？”
　　辛北陌摇头：“这边是你的。”
　　祁漾猛然抬头，看了殷离一眼：“这件红色的是她的？”
　　辛北陌点头。
　　祁漾看了看殷离，又看了看盒子里的衣服。
　　这合适吗？
　　殷离看着不争不抢，时常穿深色或素色的衣服，除了之前涂过红色口红，好像还没见过她身上出现红色元素。
　　辛北陌微微颔首，看了殷离一眼：“你们试试吧，如果哪里不合适，还可以改。”
　　祁漾点头：“好。”
　　以往就是这样，读大学的时候外婆送过她们室友衣服，每人都有，不合适当场就改。
　　祁漾和殷离进了不同的房间。
　　殷离看着盒子里的衣服犯了难，她真的要穿吗？
　　答案显而易见，可是她有点……不太好接受，这和她的气质不太符合。
　　祁漾身上的衣服好脱，她之前穿过旗袍，穿得也快，所以出来的时候殷离还没好。
　　辛北陌围在她身边帮她整理，也是为了看衣服有没有不合适的地方。
　　都弄好了，殷离还是没有出来，祁漾伸着脖子看向那个方向。
　　辛北陌碰了碰她的肩膀，示意她安心。
　　为了缓解她的紧张，辛北陌小声说：“晚上有没有空？吃饭去。”
　　祁漾偏头看了眼辛北陌，迟疑地点点头。
　　“吃穷她。”
　　辛北陌抖了一下：“我深刻怀疑我扮演了什么角色。”
　　祁漾眯着眼睛看了眼辛北陌：“想什么呢。”
　　说着说着，门边传来声响。
　　辛北陌适时挪到一边。
　　下一秒，所有摄像机调整方向，一半对准祁漾，另一半对准未开的门。
　　辛北陌心道：幸好反应快，不然也得跟着入镜。
　　房间门缓缓打开。
　　里面的人先踏出一只脚，修长的腿部线条顺着往上，隐在红色旗袍遮掩下。
　　房门彻底被拉开，殷离缓步走了出来。
　　旗袍非常能展示女性优美的曲线，殷离身量高，腿长，腰部收紧，胸部大小合适，本就完美的身材显得比例更好。
　　她早上明明扎了头发，可能是为了配合衣服，她把头发散开了，微卷的头发垂在身侧，脸上妆容浅淡，身上红色旗袍如盛开的花，对比强烈。
　　祁漾站在原地愣了片刻。
　　一旁的机器发出微小的声音，祁漾从呆愣的情绪中回过神，她上前几步，笑着夸赞：“你真好看。”
　　殷离松了口气，同样夸她：“你也好看。”
　　祁漾喊了辛北陌来看衣服还需不需要改。
　　她在心里暗自腹诽：早知道不领她做衣服了，或者不让她在节目里换衣服，这么好看的人马上就要分享给大家，舍不得。
　　辛北陌粗略看了一圈，问：“有哪里不舒服吗？”
　　殷离摇头：“没有。”
　　辛北陌对祁漾说：“合适的，不用改。”
　　剩下的环节不需要辛北陌了，她拍拍屁.股立马溜走。
　　借着换衣服的名头，外婆给她放了两天假，可要出来浪一圈。
　　S市某高级会所门口，一身手工布衣的女孩儿接过侍者手里的车钥匙，开门上了一辆骚包的红色保时捷。
　　车子启动后，女孩取掉鼻梁上的平面镜，换了副墨镜：接下来谁也别想挡住她腾飞的步伐。
　　会所内，祁漾绕着殷离转了一圈，帮她抚平衣服褶皱。
　　殷离心里打鼓：祁漾不喜欢她这么穿吗？
　　本来祁漾打算带她去看展，看到她穿旗袍的样子后，立马变了主意。
　　“我们拍照吧。”
　　本来就是她主导约会，殷离没有异议。
　　“好。”
　　节目组的化妆师出动，给两人重新上了妆，做了头发。
　　会所有许多适合拍照的场景，节目组有许多技艺精湛的摄影师，一切都很合适。
　　临到饭点，祁漾提议：“我们把衣服换回去吧，去吃饭。”
　　殷离继续点头：“好。”
　　中午吃的烤肉，祁漾看起来好像心情很好。
　　她担负起了照顾殷离吃饭的任务，从头到尾都在忙活。
　　殷离鲜少被她照顾，无论是节目里还是节目外，此刻十分享受。
　　吃过饭，殷离问：“接下来呢？”
　　祁漾靠近她身边，问：“玩不玩游戏？”
　　殷离：？？？
　　祁漾说：“商场下面有可以提供给人玩的游戏机，要不要试一试？”
　　上次祁漾抓娃娃很厉害，这次又要玩游戏机。
　　殷离问：“你很喜欢玩吗？”
　　祁漾轻咬嘴唇：“有个双人游戏，我工作比较忙，一直没试过，想试一试。”
　　殷离点点头：“好，那我们试一试。”
　　两人去了包厢，游戏手柄这种东西对于殷离来说是陌生的。
　　祁漾拿着手柄教她：“左边摇杆是方向，右边是视角，ABXY和两个肩键分别是……”
　　了解的差不多后，殷离看了眼屏幕上的游戏名称。
　　“双人成行”。
　　她小时候被管得严，没玩过游戏，长大后则因为工作忙等原因没心情了解，这还是第一次玩。
　　游戏开始前有一段电影似的梗概，大概意思是小朋友的父母因为意见不同产生争执，闹到要离婚的地步。
　　在他们离婚前，忽然变成了小朋友手中的木偶娃娃和泥娃娃，他们想要寻求方法变回去。
　　游戏即将开始，祁漾问：“你想玩科迪还是小梅？”
　　科迪是爸爸，小梅是妈妈，殷离毫不犹豫：“科迪。”
　　祁漾设置好之后便进入了游戏。
　　前面都是基础操作，很简单，殷离很快便上了手。
　　到后面需要两人配合的地方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难，祁漾全程充当指挥家，殷离一言不发配合她，完成的倒也顺利。
　　很快便到了第一个BOSS。
　　不仅需要两个人合力击败对方，两人还不能一起死亡，不然游戏便会回到存档点，从头开始打BOSS。
　　殷离很冷静，祁漾全程都在叫唤。
　　“我死了，我去，你别死。”
　　“快活快活，我快撑不住了。”
　　“我先死，你坚持住，你待会儿再死。”
　　……
　　打死第一只BOSS后，祁漾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呦吼，我们真厉害！”
　　她抬起手掌，殷离配合地与她击掌。
　　两人合作打死了一只BOSS，简直太厉害了。
　　下一秒，祁漾微微张开双臂。
　　殷离发现自己对祁漾的了解程度已经到了一定境界，单看她抬手就知道她想抱人。
　　周围还有摄像机，殷离先她一步把她的手压下去，并用眼神警告她。
　　祁漾撇撇嘴坐了回去。
　　不抱就不抱嘛，凶得很。
　　就算抱了又不是不能剪辑，她只是开心而已。
　　游戏厅被包场了，这一期节目的采访索性就在游戏厅里，两人房间不同，分别被节目组问问题。
　　问完之后，录制便结束了。
　　祁漾还沉浸在游戏通过第一关的喜悦中，年度最佳游戏果然不是吹嘘出来的，真的很有创意，质感也很好，她待会儿要买游戏卡、手柄和游戏机，希望殷离陪她玩。
　　工作人员坐在摄像机后面问祁漾：“请漾漾用词语形容见到殷总穿旗袍的反应。”
　　祁漾想了想，说：“仙女下凡，惊为天人，天生丽质……还有幸运。”
　　工作人员顺着问：“幸运……是？”
　　祁漾顺嘴道：“当然是因为……当然是因为幸运和她成为CP啦。”
　　好险，差点把“殷离是她老婆”顺嘴秃噜出来。
　　殷离说的没错，她确实要刻意和殷离保持一下距离。
　　最近和殷离的关系进展太快了，总是有时候反应不过来。
　　祁漾谨慎了，剩下的问题回答得天衣无缝。
　　在语言方面，殷离远比祁漾谨慎。
　　她每次回答的问题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
　　录制结束后，节目组收拾机器，准备收工。
　　本该先行离开的祁漾和殷离却没有走。
　　祁漾找老板买东西，老板这里只供体验，不出售，他给祁漾推荐了别的地方。
　　殷离喊了导演来。
　　木导演微微躬身：“殷总，找我什么事？”
　　殷离小声说：“节目剪辑的时候，注意点，我和她有时候可能会‘忘形’，不要太……”
　　木导演连忙点头：“明白。”
　　回头看到祁漾，殷离招了招手：“没买到？”
　　祁漾收起面上的失落：“老板这里不出售，可以去楼上买。”
　　殷离牵住她的手腕：“我们去？”
　　祁漾挣开了：“我自己去，你在停车场等我吧。”
　　殷离不解地看着祁漾离开的背影。
　　她不开心了？
　　祁漾一个人上楼，找到游戏机售卖店。
　　她戴了口罩帽子，伪装的很严实，向店员说明了自己的需求。
　　店员取货的时候，祁漾站在原地叹了口气。
　　殷离跟导演说的事情是为了她好？为什么要觉得不舒服呢？
　　既然可以跟导演打招呼走后门，为什么要拒绝她的抱抱呢？直接剪掉就好了啊。
　　拿着游戏机和卡带乘电梯到地下停车场的路上，祁漾有点兴致缺缺。
　　殷离在电梯口等祁漾，看到人之后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低头看着祁漾的眼睛：“怎么了？我惹你不开心了？”
　　祁漾摇头往前走，也不是，就是觉得现在好像有点太依赖殷离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殷离决定回去之后再好好问她。
　　好好沟通，好好磨合，一定能探索出完全适合两个人的相处方式。
　　司机送两人回家，殷离问：“晚上想吃什么？”
　　话音刚落下，殷离的手机响了。
　　祁漾提醒她：“先看消息。”
　　几乎是在下一秒，祁漾的手机也响了。
　　殷离手机的消息来自殷悦。
　　【姐，我撞别人车了，保时捷，来救我。】
　　祁漾的消息来自上午刚见过的辛北陌。
　　【妈的，半路遇到傻.逼教练带学员在路上练车，我避都避不过去，给我车头都撞瘪了。】


第65章 
　　人迹罕至、车辆稀少的马路, 殷悦抬手压住被风吹乱的头发，垂着脑袋道歉：“我练车呢，撞到你纯属是因为我啥也不会, 对不起, 我喊我姐姐来赔偿你，你放心, 我肯定承担责任。”
　　站在她旁边的教练员也微微躬着身子：“这条路一向车少人少, 尤其是傍晚, 基本上没有车, 我想着带学员来试试, 没想到……发生这样的事情，真是抱歉。”
　　辛北陌一头蓝色.狼尾——下午刚染的, 和殷悦发色基本一样。
　　风有点大，刘海被吹乱了, 不过现在已经无暇顾及刘海, 她抬手把头发往后撸了一把，看着瘪下去的车头，烦躁地叹了口气。
　　这都什么事？
　　殷悦抬眼觑着红色保时捷旁边的人。
　　身高和她相差无几, 发型时髦, 还做了造型, 发色……不算夸张，和她一样, 但是跟不染头发的比起来，还是要夸张一些的，开着骚包的红色轿车, 本来给人桀骜不驯的感觉，可是她身上穿了一身死板的改良版唐装, 可她本人气质一点都不搭。
　　再往下看，那人脚上一双潮牌鞋子，一身搭配不伦不类，实在让人看不透。
　　看完人再看她旁边的车子，殷悦只大致认识车的牌子，不认识型号，不知道多少钱，应该不便宜。
　　看着手机里姐姐还没回消息，殷悦想了想，想着要不要再跟爸妈说一说？
　　殷悦小声地叹了口气。
　　今天才是她第一次碰车，本来应该在驾校里练，可是有几位学员明天考科二，他们的教练占了场地练习，整个场子就那么大，她直接没地方了，所以她的教练带她来这边了。
　　本来就抱着侥幸心理，谁知道真撞上了别人。
　　教练抹了把头上的汗，这个学员上面特意交给他让他教的，来头不小，背景肯定不简单。
　　今天这事他才是主要责任方，开车的是学员，他作为教练没有处理好突发情况，并且对方是正常行驶，殷悦开车太猛，直接踩油门怼了上去。
　　不知道学员家里到底什么背景，要是能大手一挥给对方赔就好了，要是追究起他的责任，白干一年都够呛能赔得起。
　　辛北陌摸了摸被撞变形的地方，心疼地咬了咬牙。
　　这可是……这车可是成年的时候，外婆答应拿到驾照就买车，她妈妈留了笔钱，任她挑。
　　当时遇到点事，驾照拿的不顺畅，过了两三年才买上车，她平时小心得很，生怕磕了碰了，结果现在让个练车的小兔崽子给撞了。
　　辛北陌回头瞪了一眼低着头的女孩儿。
　　巧了，那人头发和她颜色一样，不过她染的应该早一点，发根是黑色的，丑死了。
　　被瞪了一眼，殷悦缩了缩脖子。
　　殷离已经回她消息了，说大概二十分钟能赶到。
　　她又不是不赔，这么看她干什么？
　　辛北陌拿了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后给祁漾发过去。
　　【看，妈的，心疼死了，这车四舍五入算是我妈留给我的东西了，给我撞成这样，我真想捏死她丫的。】
　　【还有那个傻.逼教练，不会踩刹车吗？连最基本的突发情况都不会处理，明天收拾包袱滚蛋好了。】
　　【我看到了，他们是什么……胜利驾校，明天我就去闹。】
　　祁漾咽了口口水。
　　【辛姐，文明用语。】
　　辛北陌和平时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
　　【丫的丫的丫的，就不文明怎么了？气死我了。】
　　殷离已经回完了殷悦消息，她先跟司机说了，而后才跟祁漾报备。
　　“殷悦练车撞了，当时是我说送她去学车的，爸妈让我管，得去看看。”
　　祁漾眨了眨眼，撞车……
　　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
　　刚才殷离让司机改目的地，她还以为找到了新的吃饭的地方呢。
　　作为嫂子，祁漾象征性地问了句：“人没事吧？”
　　这都不用回答，肯定没事，要是有事该去医院，而不是去某个听都没听过的地方。
　　殷离摇了摇头：“人没事，就是车撞到了，她学的自动挡，一脚油门下去，连教练都没反应过来。”
　　祁漾瞥了眼屏幕，辛北陌又发了消息。
　　【那小崽子说她姐姐来赔偿，我还得陪她在这等着，降温了，冷风一吹，老凉了。】
　　【傻.逼教练一个屁都不敢放，他才是主要责任方，单顾着抹汗了。】
　　祁漾眨了眨眼，一边回复辛北陌的消息，一边问：“殷悦撞的什么型号的车？”
　　【撞你车的人是女孩吧，多高？头发什么颜色？】
　　“保时捷。”
　　【女孩，跟我差不多，蓝头发，发根新长出来的头发是黑的。】
　　这……
　　祁漾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把手机递给殷离。
　　殷离很快翻到底。
　　两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破案了，多半是殷悦把辛北陌给撞了。
　　辛北陌那边一头雾水。
　　【问这些干吗？】
　　祁漾特意卖了个关子。
　　【等着吧，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辛北陌非常无语，已经够烦了，祁漾还在那边惹她，烦死人。
　　【……】
　　不想跟祁漾说话，辛北陌把手机收了起来。
　　这条路上确实没什么车，他们在这站了好一会儿，附近一辆经过的车都没有。
　　她也是作死，非乱跑，规规矩矩按导航走不好吗？
　　殷悦觉得现在这种情况她堂而皇之玩手机不好，大着胆子上前搭话。
　　“姐妹，你放心，我姐有钱，分分钟赔你辆新车。”
　　辛北陌眯着眼睛看了殷悦一眼。
　　殷悦眨了眨眼睛，莫名有点心虚：“我爸妈也有钱，放心好了，该我的责任我不会逃的。”
　　辛北陌：“……”
　　“谁是你姐妹，少套近乎。”
　　听到她回话，殷悦立马缓和了神色。
　　说话就代表没那么生气了吧，殷离马上就赶来了，她可得安抚好对方，少给殷离添没必要的麻烦。
　　再说了，这位小姐妹声音真好听，像极了她最近玩的文字游戏的配音。
　　辛北陌目光依旧落在自己车上。
　　“再说了，这是钱不钱的问题吗？这车对我很重要的。”
　　啊啊啊啊——
　　殷悦心里炸开烟花。
　　刚才没听仔细，刚才她说了长句子，真的和她玩的文字游戏的配音一样诶。
　　这也太巧了吧。
　　殷悦咳嗽两声清嗓子：“修理也可以的，我让我爸爸找最好的修理公司帮你修理，保证恢复如新。”
　　辛北陌不禁皱起眉头：哪家的大小姐来练车了？
　　事已至此，没有挽回的余地。
　　她联系了保险公司，就等这小崽子的姐姐和保险公司来看了。
　　这会儿风格外大，吹得人身上一阵凉。
　　辛北陌拉开自己后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前，被人从外面拉住。
　　辛北陌：？？？
　　殷悦弯腰凑近：“我可以一起进去吗？”
　　辛北陌想都没想拒绝道：“不可以。”
　　末了，她补了句：“你那边不是有教练车吗？”
　　殷悦面露难色：“教练车，你懂的，比较……”
　　辛北陌闭了闭眼，她确实懂，教练车，不知道多少人坐过，但凡讲究点应该都不喜欢坐吧，面前这位可是大小姐，肯定坐不惯。
　　殷悦低声下气：“求求你了，外面有点冷。”
　　辛北陌微微皱眉，最后还是妥协了。
　　这小崽子身上居然就一件卫衣，她还套了两件呢。
　　在她家长来之前，肯定得保护好大小姐的安危，要不然可能难缠。
　　关上车门，殷悦脸上堆起笑容：“你车里真好闻。”
　　辛北陌拿出手机玩，有点不想回答。
　　见她不想理会，殷悦换了个话题。
　　“将来我拿了驾照，肯定也要把车里弄成你这样，让人感觉舒服。”
　　辛北陌换了个方向，侧过去背对着女孩儿。
　　她话好多，能不能安安静静等家长来？
　　还是不理她，不仅如此，还拿背对着她。
　　殷悦面露难过，她还想套近乎问问呢。
　　算了，反正也不熟，直接问好了。
　　殷悦支支吾吾地开口：“那个……”
　　她话还没说完，对方转过来面对着她了。
　　殷悦眨了眨眼睛，似乎期待对方的“临幸”。
　　辛北陌叹了口气说：“你好吵，安静点，不然下去。”
　　声音带了点薄薄的怒意，殷悦更加坚信了自己的想法。
　　这多半就是那个游戏的配音演员吧，世界上总不会有两个近乎一样的声音。
　　如果有，能和她交朋友也不错，她只是喜欢这一种声音，也没必要非是那个配音演员。
　　她确实是不说话了，车里很安静。
　　但是她一直看着自己，目光一错不错的。
　　辛北陌被看的头皮发麻，手里的小说都不香了。
　　殷悦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就是想接近她。
　　辛北陌转头无奈地看着殷悦：“你可以做自己的事情吗？你没有手机吗？”
　　殷悦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好像有点没礼貌，赶忙低头拿手机。
　　摸出手机之后，她又抬起头，想起什么似的说了句：“对不起，我……你太好看了，一时没忍住。”
　　辛北陌：“……”
　　不如不加最后两句。
　　“不要说话，不要看我，玩你的手机，安静等你家长来。”
　　最近也不是暑假，怎么有学生来练车呢？
　　或者她不是学生？
　　不是学生为什么还要事事要家长来处理？
　　殷悦拿起手机搜索游戏CV相关消息。
　　给游戏配音的CV叫“南阡”，一看就是艺名，看不出什么。
　　她又摸到南阡的微博，除了宣传作品，别的什么都没有，拢共也没有几条微博。
　　南阡很神秘，只对外界展示自己的声音，别的什么都扒不到。
　　她作品不多，只有几款游戏，她正式火起来是因为前两年有个大火的剪辑，有她配音，配了个让人意难平的角色，许多人便认识她了。
　　这两年南阡的作品就更少了，偶尔几个游戏角色，偶尔几个剪辑，没有完整的有声剧，可能配音只是她的爱好吧，并不是主业。
　　殷悦把南阡的微博从上到下看了一遍，根本没过几分钟，她从车前挡风玻璃看到对面来车了。
　　黑色的阿尔法保姆车，低调奢华。
　　救星来了！
　　殷悦收起手机，偏头看着辛北陌。
　　注意到身侧的视线，辛北陌赏她一个眼神，目光仿佛在说：又怎么了？
　　殷悦抬手指了指前方：“我姐来了。”
　　辛北陌收起手机，从另一侧开了车门。
　　她倒要看看，来领这小崽子的家长是何方神圣。
　　保姆车缓缓驶近，辛北陌抬了抬眼镜看对方的车牌。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正常号码。
　　她还以为能来个“6666”或者“8888”这样的牌号震慑她一下呢。
　　保姆车停下，后车门立马开了一边。
　　从里面下来的人穿着宽松牛仔裤，好像有点熟悉。
　　待看到来人的全貌，辛北陌转身在原地绕了个圈，脸上的笑意压不下去。
　　“哎呀，你这么关心我呐，还特意来看看。”
　　看到祁漾身后的人，辛北陌微微颔首打招呼：“殷总。”
　　殷离也点点头：“嗯。”
　　几秒钟后，辛北陌反应过来：“不是，我只跟你说撞车了，没说地址吧，你怎么过来的。”
　　祁漾看了看后面愣在原地的人。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辛北陌看到了刚从自己车上下来的女孩儿。
　　她脑海中的弦终于搭上了：“所以……”
　　辛北陌手指了指女孩，又指了指殷离：“你俩是来帮她解决问题的？”
　　殷悦这才找到自己的手和脚，三两步走到殷离身边：“姐姐，嫂子。”
　　这个消息有点难以置信，辛北陌视线在撞她车的小崽子和殷离之间梭巡。
　　刚才不觉得，因为她跟殷离不熟，现在两个人站在一起，她突然发现她们有几分相似。
　　祁漾戴着口罩，无奈摊了摊手：“就是这么巧，看看怎么解决吧。”
　　辛北陌回头看着自己的车，指着殷悦：“她说她姐有钱，分分钟赔我辆新的。”
　　殷离眯着眼睛看了殷悦一眼。
　　殷悦挤到辛北陌身边，伸出一只手：“那个，还没有自我介绍呢，我叫殷悦，和殷离一个殷，喜悦的悦，是殷离的妹妹，今年二十三岁，毕业于S大汉语言文学专业，我……”
　　殷离抬手在殷悦头上敲了一下：“你是自我介绍呢还是念简历呢？”
　　辛北陌缓缓伸出手和她握了一下：“额……辛北陌，她们的朋友。”
　　beimo……
　　听到这个名字，殷悦眼睛里闪过一道光：“能问一下是那三个字吗？”
　　殷离又抬手敲了殷悦一下：“解决问题，你在这干嘛来了？”
　　殷悦捂着脑门后退半步，把位置让出来。
　　不就是说她能赔辆车嘛，小气鬼，用了那么大的力气，脑壳都要敲碎了。
　　殷离面善露出得体的笑容：“那个，辛小姐，殷悦她比较莽撞，你别介意。”
　　辛北陌点点头：“没事的。”
　　确实莽撞，她深有体会。
　　殷离解释道：“赔偿你来定，要么在这住一天，明天安排去看新车？”
　　辛北陌摆摆手：“不用，走保险就行。”
　　殷离看了眼她后面车头瘪下去的红色轿车：“这……要不还是买辆新的？”
　　祁漾扯了扯殷离的袖子，示意她别说了。
　　殷离不知道内情，她还是知道点的，这辆车对辛北陌来说意义不同。
　　祁漾作为和两边都熟悉的人，出来打圆场。
　　“那个，车子走保险送去修，上最好的材料修补，多余的价格殷离承担，修车的这段时间，让殷离给你拿一辆她的车，你随便开，可以吗？”
　　辛北陌在脑海中思考可行度。
　　祁漾上前碰了碰辛北陌的胳膊：“不是说晚上一起吃饭，走啊，吃穷她，其他的就别操心了，能办好。”
　　听到她们熟稔的语气，殷离不禁咂舌。
　　还有那句“吃穷她”，什么意思，祁漾联合外人一起吃穷她吗？
　　几个意思？
　　辛北陌看了看殷离，又看了看祁漾，点了点头：“行。”
　　四人上了保姆车，一直到拖车把车子拖走，才安心去吃饭。
　　不远处的驾校教练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找他什么事。
　　在外面折腾了一天，祁漾有点累，保姆车座之间隔得有距离，后面还坐着两个电灯泡，她没法跟殷离撒娇，有点烦。
　　殷离看出她的小情绪，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吃完饭回家休息。”
　　后座的殷悦撑着脸，仿佛习惯了两人在她面前这样。
　　辛北陌不习惯，都什么跟什么啊。
　　注意到辛北陌的脸色，殷悦咳嗽两声：“亲爱的老姐，你能不能克制一下你自己，后座还有人呢。”
　　殷离回头瞪了她一眼。
　　小兔崽子，一天天净找事，欠一顿打。
　　殷悦缩了缩脖子，小声说：“我说的是实话，你不能因为被我戳到痛脚就狗急跳墙吧。”
　　辛北陌听得汗毛倒竖，大小姐是活腻了吗？
　　殷离刚帮她处理完事情诶，她说殷离“狗”急跳墙，换做她是殷离，绝对要打她一顿。
　　殷离气得额角青筋直跳，偏偏车里有外人，不能做什么。
　　殷悦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赶紧道歉：“老姐对不起，我错了，我口不择言，我才是狗，我全家都是……”
　　不是，全家也包括殷离了，越描越黑。
　　殷离手掌握成拳头，仿佛忍不了了。
　　殷悦那张破嘴，怎么这么欠收拾？
　　祁漾及时出现压住了殷离的手：“停，殷悦你别说话了。”
　　殷悦给嘴巴做了个上锁的动作，同时向祁漾投去感恩的目光。
　　不过殷悦并没有收到祁漾的回应，她着急哄殷离呢。
　　顾不上车里有外人在，祁漾把殷离的手握在手里抚摸。
　　“宝贝别生气，殷悦说话没想那么多，她年纪小，别跟她一般见识。”
　　一声宝贝，殷悦和辛北陌同时靠进座位里离这两位远了点。
　　辛北陌开始怀疑自己跟着上车是不是正确的，早知道叫个车走了，这都什么事？
　　身边的大小姐也是，怎么话都不会说呢？
　　殷离反握住祁漾的手，深呼吸几次把心里堵的一团气压了下去。
　　等回去的，殷悦完了。
　　缓了一会儿，殷离情绪恢复平静，她反复抚摸祁漾光滑的手背，说：“殷悦不小，就比你小四天。”
　　祁漾是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三十一号生的，只要比她小，那就是零零后。
　　“还是小，零零后跟九零后，都跨世纪了，不一样的。”
　　殷离不认同她的说法，但是没有当众反驳她。
　　仿佛是为了让自己的说法更有说服力，祁漾转头看了辛北陌一眼：“小辛就是零零后，比我小一两个月呢，你看她这身打扮，不也挺年轻的，跟我们不一样。”
　　好像确实。
　　记得上午见辛北陌的时候她头发还是黑色的，现在就变成蓝色了。
　　怎么和殷悦一样？
　　殷离勉强接受这种说法。
　　祁漾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殷离的手背：“好了，宝贝最大度了，不要跟她们零零后一般见识。”
　　殷离耳根染上绯红，祁漾怎么回事？新称呼为什么叫的这么顺口？
　　殷悦和辛北陌同步抬头看了眼车顶。
　　她们不该在车里，她们应该在车底。
　　下一秒，两人商量好了似的同时偏头看了眼对方。
　　殷悦目光大方坚定，辛北陌倒有点不好意思，马上偏开头。
　　辛北陌心道：比祁漾小四天，算着该是一月四号出生的，居然比她大，原以为她是高中毕业生来着。
　　殷悦闭眼叹了口气：自己怎么比她大？她都能独当一面了，自己还只能遇事喊姐，好废物。
　　到了吃饭的地方后，两位零零后默默交出点菜大权。
　　吃了一路狗粮，她们现在只想静静。
　　殷离和祁漾一人点了一半，殷离大概知道殷悦的口味，祁漾则是按着辛北陌的口味来。
　　服务员拿着菜单退出去后，殷离拉了拉祁漾的衣服。
　　祁漾：？？？
　　殷离歪了歪身子，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一起去厕所？”
　　祁漾眨了眨眼睛，上厕所还要人陪吗？
　　她才是小媳妇儿，殷离什么时候跟她一样了？
　　不过，殷离难得跟她提要求，当然要满足喽。
　　祁漾牵着殷离的手起身，交代坐在对面的两个蓝毛星人：“我俩去厕所，你们好好的嗷。”
　　辛北陌有点无语，她到底有什么让祁漾不放心的？难不成她还能把殷悦怎么着？
　　殷悦乖巧地点头，虽然祁漾喊老姐“宝贝”让人牙酸，可是她今天凭一己之力压下老姐怒火的时候很酷。
　　殷离拉着祁漾跟着侍者一路走到走廊尽头。
　　祁漾停在了洗手间门前：“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殷离不松她的手：“你也上一个。”
　　祁漾笑着安抚她：“乖，你自己去嗷。”
　　殷离眯起眼睛问：“你不去吗？”
　　祁漾实话实说：“我不想上。”
　　殷离嘴边翘起一抹危险的笑：“你想上。”
　　话音落下，不顾祁漾是否想上厕所，殷离拉着她进了隔间。


第66章 
　　这边厕所里放了熏香, 味道有点浓。
　　祁漾扶着殷离的腰站直身子，抬头看着把她拉进来的罪魁祸首，问：“干吗？”
　　殷离微微低头, 把祁漾抱进怀里：“想抱抱你。”
　　祁漾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那你可真行, 口味挺重。”
　　殷离：“……”
　　她手放在祁漾腰上捏了一把：“还不是因为有她们，十万瓦的电灯泡。”
　　祁漾靠在殷离肩膀上不着调地说：“再有下回, 别喊我出来上厕所, 用你刚才的语气, 让她们出来上厕所。”
　　“嗯？”
　　祁漾脑海中已经出现画面了：“你大刀金马往那一坐, 冲她俩点点头, 用你那跟员工说话的语气说‘诶，你俩上厕所去。’”
　　殷离没忍住笑了一声。
　　她脑海里也出现画面了：“如果她们不愿意呢？”
　　祁漾微微挑眉：“就跟你刚才一样呗。”
　　“嗯？
　　“我说‘我不想上’, 你拉着我就进来了，还说‘你想上’, 也这么跟她俩说, 她俩要是说‘不想上’，你就说‘你们想上’，推着把她们推出来。”
　　殷离：“……”
　　怎么感觉祁漾在跟她抱怨呢？
　　管她什么样, 进都进来了, 必须得付出点什么才能出去。
　　殷离松了松放在祁漾腰间的手, 腾出另一只手擒住她的下巴。
　　祁漾偏头拒绝：“抱一抱得了呗，你还真想在厕所接吻？你不挑场合我可挑。”
　　殷离把祁漾的脸掰回来, 手指在她唇上摩挲：“宝贝~”
　　祁漾当即软了身子。
　　殷离耍赖，她把那两字喊的九曲十八弯，生怕自己不上钩。
　　祁漾妥协了：“只能亲一下哦, 小小小小一下……唔。”
　　被放开的时候，祁漾偏头干呕了几下。
　　殷离想问她怎么回事, 被人堵了回来。
　　祁漾抬手挡在殷离身前：“你别说话。”
　　殷离立在原地与她保持距离，祁漾眼睛里泪都出来了。
　　其实也没什么，纯属是心理作用，知道这里是厕所，难免有点排斥。
　　祁漾缓了一会儿才直起身子。
　　她前一秒还在难受，下一秒却听殷离在她耳边说：“怎么？有了？”
　　祁漾给了殷离一记眼刀，抬手捶了她的肩膀一下：“对啊，有了，不是你的。”
　　殷离重新楼住祁漾的腰：“不许，只能和我生小孩儿，不许和别人。”
　　祁漾头脑清醒得很，才不随随便便许诺：“你的也不生，不要小孩。”
　　殷离叹了口气。
　　祁漾以为她不开心，问：“怎么了？”
　　殷离摇了摇头：“我在想，要不要帮殷悦，其实她有钱，比我们想象的都有钱，她今天还骂我来着。”
　　祁漾纠正她：“我可没小瞧她，我没觉得她穷啊，是你想像里她没钱，别带着我。”
　　殷离头埋在祁漾肩上来回蹭了两下：“她今天骂我。”
　　祁漾手放在殷离后背安慰她：“她嘴快了，你宰相肚里能撑船，大人不记小人过。”
　　殷离声音软得很，和刚才强硬地拉她来厕所的仿佛两个人。
　　“可是我不是‘宰相’，也不是‘大人’。”
　　祁漾来了兴趣，顺着话问：“你是什么？”
　　不知道哪方小鬼支配了殷离的神经，她居然脱口而出说了一句：“是你的宝贝。”
　　祁漾脊背酥麻，当即要从殷离怀抱里出来。
　　殷离紧紧搂着她不让她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殷离感觉她抱着的人在升温。
　　祁漾眨了眨眼，压不住唇角的笑，手指在殷离腰侧戳了一下：“你在跟我撒娇吗？”
　　殷离否认：“没有。”
　　祁漾止不住地想笑：“就是有。”
　　殷离开始威胁人：“闭嘴，再说话还亲你。”
　　祁漾才不听她的，调侃道：“你的偶像包袱怎么比我还重？脸皮这么薄呢？”
　　殷离脸慢慢涨红了，感觉随时有热气从她耳朵里冒出来。
　　刚才怎么就脑子抽了说了那么一句话？
　　肯定是因为刚才在车上，祁漾叫了好几声，她才顺嘴秃噜出来的。
　　啊，没脸见人了。
　　这下肯定要被祁漾嘲笑好久。
　　殷离安静的空档，祁漾贼兮兮地问：“你是不是害羞了？”
　　她没有等来殷离口头的回答，因为殷离直接掰过她的脸亲了上去。
　　被亲到双颊泛红，嘴唇红润 ，气都要喘不上来，祁漾才被放开。
　　她在旁边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以后再陪你上厕所我是狗。”
　　殷离手勾着祁漾的下巴逗弄：“叫两声听听。”
　　祁漾白了殷离一眼，转身开了隔间门。
　　“走了，再不出去，那俩还以为我俩在厕所做.爱呢。”
　　殷离跟在她后面往洗手池走：“你能不能委婉一点，成天把这样的话挂在嘴边，万一哪天说漏嘴怎么办？”
　　说到这，祁漾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气。
　　录节目的时候就是这样，各方面都小心翼翼的，又不是不能剪，很多时候她真的忍不住，就想跟殷离闹一闹。
　　殷离站在祁漾后面，手从她腰侧穿过去。
　　明明旁边有空的水龙头，她不去，偏偏要和祁漾挤在一起。
　　祁漾不想跟她挨着，用手肘怼了殷离一下，侧身离开了。
　　殷离捂着心口站在原地，一脸受伤的样子：“你要谋杀亲妻吗？”
　　祁漾抱着胳膊十分冷漠：“揍的就是你，欠打。”
　　殷离耸耸肩，叹了口气开始洗手：“完喽，要开始被家暴喽，还不能多说什么，唉，我这过的什么日子。”
　　祁漾被气笑了：“我这演员不当了，你替我去演好吧。”
　　殷离扯了张纸巾擦手：“那不行，你干不了我的活。”
　　祁漾：“……”
　　不想理她，祁漾转身就走了。
　　殷离三两步追上去，握住她的手腕：“今天殷悦骂我就算了，你也不理我吗？我好可怜的。”
　　祁漾：“……”
　　全是自找的。
　　她今天怎么回事？被夺舍了吗？
　　怎么这么……娇？
　　祁漾忽然想起以前殷离对自己的形容。
　　她说：你好骄啊。
　　是骄纵的骄，而不是娇气的娇。
　　现在她自己也变成这样了。
　　呵呵，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本来还以为她有多高岭之花，有多出淤泥而不染，原来不过如此。
　　包厢里，年纪大的两个刚走没多久，殷悦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处于好心，辛北陌问了句：“冻着了？”
　　殷悦立马目光灼热的看向她：“你在关心我吗？”
　　辛北陌：“……”
　　这顿饭她能不能不吃了？
　　殷悦一秒变得正经：“没有，肯定是我姐在背后骂我呢。”
　　辛北陌“呵呵”笑了两声作配合。
　　包厢内陷入安静的氛围，久了便有点尴尬。
　　想着自己是姐姐，殷悦主动开口问：“我能问一下，你的名字是哪几个字吗？”
　　辛北陌随口回答：“辛苦的辛，南北的北，阡陌的陌。”
　　殷悦眼里又燃起灼热的光。
　　南北的北，阡陌的陌，那不就是说……
　　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辛北陌往后缩了缩，总觉得殷悦有点可怕，仿佛下一秒就要吃了她。
　　殷悦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吓到了对方，往旁边挪挪身子，离她远了点。
　　要淡定，要慢慢来，她年纪小，是妹妹，会吓到她的，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徐徐图之。
　　作为南阡，她那么注重隐私，现实生活中的她肯定也不想太多人知道她的隐藏身份。
　　先和她交朋友，熟悉了再问，不然会显得很没有礼貌。
　　殷悦压下眼中的热情，用稍显平静的语气问：“能交换个联系方式吗？”
　　辛北陌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了，我没有手机。”
　　殷悦：“……”
　　好明显的拒绝。
　　殷悦想了个方法：“是这样的，我姐结了婚有她自己的家庭，不好总是麻烦她，我自己有钱的，你的车子我来赔偿。”
　　辛北陌眨了眨眼：“还是让殷总来吧，一切尘埃落定后，你们亲姐妹再明算账。”
　　她不想卷进去啊啊啊啊。
　　殷离和祁漾还没回来，服务员已经开始上菜了。
　　点的东西不好说，服务员一样一样摆在桌上，辛北陌准备把手从桌上收回来，她手边有杯温水，一个没留神把那杯水带倒了，整个泼在她裤子上。
　　注意到身边的动静，殷悦赶忙扶起杯子，免得留下更多水。
　　她拿纸在桌上吸水：“还坐着干吗？站起来啊，不然会滴更多水的。”
　　辛北陌后知后觉站起来，大.腿湿了一半，她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手里被殷悦塞了纸巾。
　　“这个你自己擦，我帮你把椅子擦干。”
　　一旁的服务员反应很快，递上来更多纸巾，辛北陌坐在殷悦擦干的椅子上，把纸巾覆在裤子上吸水。
　　殷悦微微弯腰看着辛北陌的大.腿：“凉不凉？
　　辛北陌摇头：“没事。”
　　殷悦从抽纸盒里新抽了几张纸：“换新的吧，腿上的已经被浸湿了。”
　　……
　　殷离和祁漾从厕所回来，看到包厢里的情景，双双停下脚步，看着屋里的两个人。
　　殷悦低头看着辛北陌的大.腿，两人似乎还在做些什么。
　　她们只是去了个厕所而已，这俩人干嘛呢？
　　服务员把菜上齐之后，看到门边站着的人，打了招呼才出去。
　　坐在桌边不知道干啥的两人终于意识到人回来了，殷悦回头叫了声：“姐，嫂子。”
　　辛北陌轻轻点了点头，微红的耳根藏在头发里，只有她自己知道。
　　有殷离冷着脸坐镇，殷悦一整顿饭都吃得规规矩矩，连带着辛北陌也放松下来。
　　祁漾负责活跃气氛，只有她跟这仨人都还算熟悉。
　　“小辛什么时候回去？”
　　辛北陌抬脸看了看她：“今天回去吧。”
　　祁漾有些疑惑：“不是说难得出来浪，不多玩两天。”
　　辛北陌冷“哼”一声，意有所指：“车都浪没了，还浪呢。”
　　殷离咳嗽了一声，殷悦赶忙道歉：“辛……小辛，我不是故意的。”
　　辛小辛？
　　辛北陌露出不解的眼神。
　　殷悦这才询问：“我能跟着我嫂子一起这样叫你吗？喊‘辛小姐’太生疏了，大家都是朋友，那样叫有距离感。”
　　辛北陌：“……”
　　谁跟你是朋友？挺会套近乎。
　　祁漾在一旁替她回答：“当然可以。”
　　殷悦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嘿嘿。”
　　祁漾吃着殷离给她挑完刺的鱼肉，心里美滋滋：“连夜回去吗？”
　　辛北陌点头：“回去吧，不想玩了。”
　　殷离提议：“我现在喊司机把我那辆保时捷开出来，跟你是同个型号的，让司机送你回去，那辆车你先开，等你的车子修好了再交换，可以吗？”
　　辛北陌答应道：“好。”
　　对于殷离，她下意识地服从，可能是因为殷离周身那种气质吧，另外两个一个是她媳妇儿，一个是她妹妹，自然不怕她。
　　听到辛北陌要连夜回去，殷悦眼底渐暗：“太晚了回去不安全吧。”
　　辛北陌笑着说：“殷总的司机，放心。”
　　好吧，殷悦低头吃饭。
　　老姐都安排好了，她没什么好说的。
　　吃完饭四个人在包厢里休息了一会儿，司机开着殷离的保时捷来了。
　　四人分开，上了两辆车，那辆保时捷驶入车流之后，殷离才让自己这边的司机开车。
　　殷离打算让司机送殷悦回家，没想到祁漾先一步问了：“殷悦回家还是来我们家？”
　　殷悦摇头：“我不回爸妈那儿。”
　　殷离问了别的问题：“明天还去练车吗？我让他们给你换个教练。”
　　殷悦点头：“练，早点拿驾照。”
　　殷离还想关心点别的，殷悦却把话题转到了别人身上。
　　“我要回我自己家，嫂子，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祁漾点头：“好，你说。”
　　殷悦神色变得认真：“刚才那个辛北陌，是你的朋友吗？”
　　祁漾同样认真地回答她：“是，我大学室友。”
　　“嫂子你是学表演的吧，那她跟你一样吗？”
　　“不是，混寝，我学表演的，她是配音系的。”
　　殷悦激动地直接站了起来，这肯定就是了吧，下一秒，脑袋磕到车顶上。
　　“咚——”的一声后，殷悦捂着脑袋叫唤着坐回去。
　　殷离眯着眼睛嫌弃道：“你怎么了？嫌太聪明了是吗？”
　　殷悦眼泪都快出来了，无暇回答殷离的问题。
　　祁漾拍了一下殷离的大.腿：“说什么呢？”
　　等到殷悦缓过神，祁漾才问自己的问题：“你跟她之间有什么吗？”
　　殷悦摇头：“没有，只是好奇，想跟她交个朋友。”
　　殷离：？？？
　　祁漾：？？？
　　是正经的交个朋友吗？
　　怎么觉得不太对呢？
　　殷悦两只眼睛眨巴眨巴看着祁漾：“嫂子，可以给我一个她的联系方式吗？”
　　祁漾没有直接答应：“你刚才怎么没有直接问她要？”
　　殷悦嘴角耷拉下来：“我要了，她没给我。”
　　祁漾面露抱歉：“那我要是给你了，你猜她会不会怨我。”
　　殷悦点头：“好吧，我知道了，我会自己争取的。”
　　隐约觉得这两人之间氛围不对，祁漾看了殷悦一眼，之后便打开了手机。
　　【你跟殷悦怎么回事？】
　　【我俩不在的时候发生过什么？】
　　对面语气讥讽。
　　【哟呵，现在想起问我俩了，你和你老婆去厕所天雷地火的时候怎么不关心我俩？】
　　祁漾闭了闭眼，要不是她好奇，下一秒就要怼人了。
　　【没有天雷地火。】
　　辛北陌明显不信。
　　【……】
　　【我哪有那么好骗？】
　　【你嘴唇都肿了，我再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
　　被抓包的彻彻底底，祁漾不再藏着掖着。
　　【对，就是去接吻了，下次再有这种场合，当着你们的面亲。】
　　辛北陌十分无语。
　　【。。。。。。】
　　祁漾把话题转到正道上。
　　【所以，你和殷悦到底怎么回事？】
　　祁漾手里和别人聊着天，耳边响起来自后座的询问。
　　“嫂子，她……你室友现在在做配音相关的工作吗？”
　　辛北陌没回她，祁漾先回了殷悦的问题。
　　“没，她家里想让她安稳一点，让她回老家发展了。”
　　安稳？
　　回老家？
　　殷悦脑海里立马冒出自己之前干的工作，多半是回去考公考编了吧。
　　可是……
　　她染了一头蓝毛，穿的不伦不类，还开着骚包的红色轿车，哪里像公务员？
　　好奇怪。
　　殷离适时插进来，刷了一波存在感：“你看过我们俩的节目吗？”
　　殷悦转头看着殷离，摇了摇头：“没，考科一做题呢，哪有时间看。”
　　殷离轻轻挑眉：“那你回去看看，看第一期。”
　　殷悦皱起眉头：“干吗？当面看你俩甜甜蜜蜜还不够，还让我看镜头后面的吗？姐你多多少少有点不人道。”
　　祁漾想跟她解释说第一期辛北陌出镜了，还介绍了自己家里的传统产业，还未开口便被殷离按住。
　　祁漾看了殷离一眼，殷离摇摇头。
　　祁漾不说话了，倒要看看这俩人搞什么鬼。
　　殷离继续命令的语气：“回去看看哈，我劝你今天就看。”
　　殷悦：“……”
　　“我这叛逆劲儿，我就不看。”
　　殷离无所谓道：“我管你看不看，后悔的反正不是我。”
　　祁漾无奈笑了笑，抬手牵着殷离的手：“幼不幼稚？”
　　殷离斜了祁漾一眼：“不许说我，不然你完了。”
　　祁漾：“……”
　　后座的殷悦：“……”
　　殷悦反抗道：“你们能不能在乎一下我的感受，稍微克制一下好不好？”
　　殷离回头瞪她：“我俩坐得这么规矩，不够克制吗？”
　　殷悦：“……”
　　小手一牵，黏黏糊糊，没看出来哪规矩。
　　殷离大言不惭道：“要没有你，我俩……”
　　祁漾及时抬手捂住了殷离的嘴，瞪眼睛道：“今天怎么回事？能不能管管你这张嘴，再乱说话你完了才对。”
　　殷悦捂着耳朵靠进车座。
　　她以后再也不单独和这俩人一辆车，折磨人。
　　折腾了一圈，辛北陌回消息了。
　　【她看我眼神不对，像要吃了我似的。】
　　【她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啊？一见钟情？】
　　【不是不是，我还没这么大魅力，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那她为什么看我的眼光如此……灼热，让我挺不好意思的。】
　　祁漾也拿不准殷悦什么想法。
　　她和殷离同父同母，心机城府多半不像表面上展现出来的这么单纯。
　　【你小心点吧。】
　　把殷悦送回家之后，殷离和祁漾才回自己家。
　　殷悦前脚下车，后脚立马点开早就玩通关的文字游戏，她要再听一遍，确定一下。
　　婺城旁边的J城，有辆红色保时捷开进一处古色古香的院子。
　　院子里有位老人在躺椅上看星星，看到熟悉的车子，她继续看星星，过了会儿，突然反应过来车牌号不对，老人警惕地起身。
　　保时捷副驾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
　　见到来人，老人放下心，重新坐回躺椅。
　　辛北陌跟司机道了谢，把人送出去后关上院门，从里面反锁。
　　老人躺在躺椅上，也不动，等着年轻人过来。
　　辛北陌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老人身边：“外婆，你怎么不锁门，万一回来的不是我而是坏人，你一个小老太太怎么办？”
　　辛竹青抬手摸了摸辛北陌的头发，触感不对，她对着屋里的光看了一眼，手底下毛茸茸的头发毛不是黑色。
　　刚才院子里暗，没看清楚，看着身形一样她就没多想，后知后觉好像是个男人送辛北陌回来的，辛竹青心里一沉，问：“谈对象了？”
　　辛北陌赶忙否认：“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谈对象呢？”
　　辛竹青笑意不及眼底：“解释解释吧。”
　　看辛北陌这幅心虚的样子，多半是有求于她。
　　辛北陌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把祁漾和殷离也讲了一遍，至于殷悦……没说，只说是殷离的妹妹。
　　辛竹青认识祁漾，两个小孩儿大学是室友，关系很好：“车坏了就修嘛，人家还派了车来给你用，挺好的。”
　　辛北陌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辛竹青偏头看她：“想说什么？”
　　辛北陌一脸震惊：“你怎么知道我还有话？”
　　辛竹青笑了，眼角皱纹显现出来：“你是我带大的小孩儿，你一个表情我就知道你想干吗，说吧，只要不跟她一样，谈对象我也不反对，但是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辛北陌摇头：“不是对象，我还没想谈对象。”
　　辛竹青抬眼看她：“那是什么？”
　　辛北陌神色严肃：“外婆，有个广播剧剧组找我，我想试试。”
　　辛竹青笑了一声：“好事儿啊，想试试就去试试。”
　　辛北陌从小板凳起身，站在一边看着外婆的脸：“您没跟我开玩笑吧。”
　　辛竹青斜她一眼：“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辛北陌腹诽：从小到大都喜欢逗她，开的玩笑还少吗？
　　下一秒，辛竹青抬手：“扶我起来。”
　　辛北陌赶紧躬身扶人。
　　辛竹青看她一眼，说：“成天在你那个小房间里拿着话筒捣鼓来捣鼓去，我还不知道你。“
　　辛北陌挠了挠刚染的头发：“你知道你还天天让我做衣服。”
　　辛竹青瞪她：“没大没小，不是怕你认识不三不四的人，跟你.妈一样吗？”
　　辛北陌反驳：“我跟她才不一样，我不谈恋爱，谁想靠近我，我立马把她打走。”
　　辛竹青又瞪辛北陌一眼：“你敢，老了没人要怎么办？”
　　辛北陌恬不知耻坐在外婆旁边：“赖你一辈子，把你的家产败光。”
　　辛竹青推辛北陌的脑袋：“你敢，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辛北陌腿往前一伸：“你打啊，我腿这么长，你打断了我还怎么用我的大长腿吸引小姑娘。”
　　辛竹青吐槽她：“不要脸皮。”
　　辛北陌不以为耻：“脸皮能当饭吃吗？所以，外婆，你真的同意我去录制广播剧吗？”
　　辛竹青叹了口气，点点头：“我不能困你一辈子，也不能管你一辈子，你喜欢，那就去做嘛。”
　　辛北陌“啵唧”一口亲在外婆侧脸：“谢谢外婆！”
　　辛竹青推她脑袋：“恶不恶心。”
　　月亮高悬在空中，看着院子里的祖孙俩，笑弯了眼睛。
　　星星围在月亮身边，一眨一眨的。
　　外婆说过，妈妈和外公没有离开，而是变成了星星，在天上看着他们。
　　*
　　刚进家门，祁漾就被殷离扯进怀里。
　　祁漾总觉得今天的殷离有点不对劲，怎么这么黏人？还撒娇。
　　在殷离第不知道多少次亲她后，祁漾终于按讷不住，问了句：“你喝醉了吗？”
　　殷离摇头：“我没喝酒啊。”
　　祁漾捧着殷离的脸颊把她嘴巴挤得嘟起来：“那你今天怎么回事？”
　　殷离眼睛眨了两下，忽然转变了神色：“你今天在外人面前对我很亲密，我开心。”
　　祁漾：“……”
　　就因为这个？
　　她还想生气呢，录节目的时候，殷离不给她抱，她可没忘。
　　看着祁漾越发阴沉的脸色，殷离后背一凉。
　　“你怎么了？”


第67章 
　　祁漾放开殷离的脸, 从她怀里跳出来。
　　“洗澡去了，跟你搁这磨磨唧唧，后天还要去试镜。”
　　殷离三两步从后面追上她：“一起啊。”
　　祁漾加快脚步：“我不要跟你一起, 你不是说我在外人面前对你很亲密吗？现在不在外人面前了, 我不亲你了，我们俩现在是陌生人, 别跟我说话。”
　　殷离从后面握住祁漾的手腕：“到底怎么回事, 我做什么让你不开心了？”
　　她直觉是这样的, 肯定是在不经意间惹到祁漾了。
　　祁漾想把手腕从殷离手里挣脱出来：“没有啊, 你有什么能惹到我？我宝贝你还来不及呢, 怎么会不开心？”
　　殷离：“……”
　　这是在反讽吧，她要是听不出来, 也不要混了。
　　祁漾挣脱不开殷离的禁锢，抬眼看她：“你干什么？”
　　殷离绕到祁漾面前转身看她：“怎么回事？”
　　祁漾口是心非：“没怎么回事, 我累了。”
　　殷离没有点破她, 反而是放开了她的手：“去洗澡吧。”
　　祁漾头也没回去了卧室。
　　殷离看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折身去了书房。
　　之前祁漾回她自己家过一次，那次还因为给她做饭搞得不开心。
　　那次祁漾带了个行李箱来, 里面全是她的小玩意儿。
　　有些小摆件, 有娃娃, 还有一个奖杯。
　　奖杯是祁漾拿过的那个最佳女演员。
　　每年电视剧奖项竞争都格外激烈，祁漾拿奖的那一年也不例外。
　　拿到这个奖, 她肯定很自豪，现在她把自己的荣誉带到了这里。
　　殷离把自己的书本重新整理，特意空出来一个柜子, 专门放祁漾的奖杯，她以后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奖杯。
　　幸好她也刚搬过来不久, 东西算不上太多，不然不好整理。
　　余下的小摆件，殷离分门别类摆在家里各个位置。
　　这个家是她和祁漾两个人的，每一处都要有祁漾的生活痕迹。
　　最后余下一个小兔子娃娃，殷离把它放在床头。
　　小摆件有不少兔子，娃娃是兔子，她属相也是兔子，肯定很喜欢兔子。
　　浴室里水声不停，殷离想了想，走到浴室门边，试着按下门把手。
　　推不开……
　　居然还锁门了。
　　殷离叹了口气，坐到一旁沙发上。
　　从哪开始让祁漾不开心了？
　　因为把她拉到厕所吗？
　　好像确实，从厕所出来她还想打人呢，可能是因为生气吧。
　　殷离脑海中灵光一闪，又出去了。
　　她在书房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彩色的纸，只有A4打印纸。
　　白纸就白纸吧，殷离调出教程，学着折小兔子。
　　祁漾洗澡的时候嘴巴里念念有词。
　　殷离可真是双标，在外面她对她热情一点，可把她给高兴坏了。
　　可是她想抱抱想干嘛的时候，殷离却直接拒绝，还要教育她在外面注意，不要暴露。
　　道理她都明白，现在两人的关系本就饱受猜疑，如果被爆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对她的发展有害无益。
　　她原来明明很在意事业，如果把殷离和事业放在天平两端，殷离肯定是轻的一边。
　　现在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实在荒唐。
　　洗过澡后，祁漾出来发现殷离不在卧室。
　　床头多了只小兔子，是她从家里带来的，成年的时候弟弟送她的礼物，在她床上呆了很长时间。
　　这段时间一直有事，她没来得及收拾，应该是殷离放的。
　　祁漾摸了摸自己还湿的头发，在心里犹豫，是自己吹头发呢？还是出去找一找殷离在干吗呢？
　　出去找她吧，找她吹头发，是她答应的以后都要帮忙。
　　踏出卧室门祁漾就知道了殷离在哪，书房亮着灯。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到门边看到殷离坐在桌前认真地做事情，手指翻动，看不清手里拿的是什么。
　　刚才在闹脾气，现在祁漾有点拉不下脸，站在门边轻咳两声。
　　殷离警惕地抬起头，下一秒她把手背到身后。
　　祁漾：？？？
　　整什么幺蛾子？
　　殷离眼神示意她：出去。
　　祁漾转身走了，她还不乐意进来呢。
　　回到卧室祁漾拿了吹风机自己吹头发。
　　到头来，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每天在心里重复一遍今天发生的事情，封心锁爱，事业为上。
　　不跟她玩了，烦人。
　　殷离已经到最后一步了，没想到祁漾会过来。
　　人消失在书房门口后，殷离把手里的东西拿出来，从笔筒里拿了支笔，给兔子点上红色眼睛。
　　完美。
　　殷离关了书房的灯小心翼翼回到卧室。
　　浴室有吹风机响，殷离赶紧过去了，她说过要帮祁漾吹头发的，这下好了，祁漾又该不相信她了。
　　镜子里出现另一个人的脸，祁漾没有一点好脸色。
　　不想理她不想理她不想理她。
　　不要理她不要理她不要理她。
　　刚才殷离把自己折的小兔子放在了外面，怕浴室这种处处是水的地方再给她弄毁了。
　　那可是拿来哄老婆的。
　　手里的吹风机被抢走，祁漾把手插进睡裙口袋里，拽的不行。
　　殷离站在她后面仔仔细细地帮她吹头发，一边动作还要一边问：“怎么不等我给你吹？”
　　祁漾拿出一早就想好的理由：“我去找你了，是你让我出去的。”
　　殷离光速道歉：“那个时候手里有事。”
　　祁漾得理不饶人：“手里有事所以把我的事放下了呗，我现在在你心里排在别的事情后面，以后是不是还要排在别人后面？”
　　又开始了，殷离无奈笑了笑。
　　“没有，刚才在书房忙的也是你的事。”
　　“在我心里，你能排在谁后面？我时间精力都花在你身上了，我不做赔本生意。”
　　祁漾冷笑两声：“我明白了，你心里原来还装了别人呢，来跟我说说都是谁。”
　　殷离嘴唇微微张开，愣在了原地。
　　什么啊，祁漾怎么这么会说？有点像无理取闹，可是却让人挑不出错处。
　　祁漾撇撇嘴：“又觉得我无理取闹了吧，又觉得我没事找事了吧，我就知道，你早晚有一天会烦我的，然后找一堆其他人，然后把她们也放在你心里，然后把我放在第一位，然后再光明正大跟我说——你在我心里排第一哦。”
　　殷离舔了舔后槽牙，问：“说完了？”
　　祁漾梗着脖子说：“没说完呢，我还……”
　　话音未落，殷离关了吹风机，从后面欺身过来：“继续说，我听听你还能再说点什么。”
　　殷离说话的气息扑在祁漾耳朵后面，她禁不住缩了缩。
　　“你……你先放开我，有话好好说。”
　　殷离一只手擒住祁漾的腰让她不要乱动，另一只手摸到她裙摆的边：“是谁先不好好说话的？”
　　祁漾把自己的裙摆从殷离手里解救出来：“我……”
　　殷离强硬地打断她：“你什么你，你嘴里吐不出象牙。”
　　祁漾：“……”
　　殷离把人翻过来面对自己，低着头近距离看她，鼻尖要碰不碰。
　　祁漾没什么威慑力地“哼”了一声：“你骂我。”
　　殷离疑惑问道：“我骂你什么了？”
　　祁漾手抵在殷离肩膀：“你说我嘴里吐不出象牙，你骂我是狗。”
　　殷离把祁漾的手从自己肩上拿下来：“刚好啊，殷悦也骂我是狗，我们刚好凑一对。”
　　祁漾：“……”
　　“谁要跟你这样凑了？你爱当狗你自己当，别拉我下水。”
　　殷离单手捏着祁漾的下巴：“叫一声来听听。”
　　祁漾脸都气红了：“你侮辱我，还能不能愉快地相处了？”
　　殷离脸往前凑，变成嘴唇和她的嘴唇要碰不碰：“我没有哦，不要给我扣帽子。”
　　祁漾气呼呼地往前凑，咬了一下殷离的嘴唇。
　　殷离不仅不生气，还笑了：“是你先开始的哦。”
　　留下这句话后，殷离不再若即若离，下巴一抬堵住了祁漾的嘴唇。
　　祁漾本来在推她，后来慢慢接受了，手从她肩膀往后面抱住了她的脖子。
　　亲吧亲吧，亲上头了再被拉着挑战一下不同的地方。
　　不知道这个洗手池结不结实，她坐上面没事吧，万一压坏了怎么办？
　　殷离手从祁漾裙摆底下伸进去，放在她大.腿上摩挲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下亲吻。
　　祁漾眉目含情，眼睛里带了点泪光，她迷茫地看着殷离。
　　殷离手捏着祁漾的睡裙边往上拉：“不穿了。”
　　祁漾被人从洗手台抱下来，甚至还配合地抬手，让人脱她衣服。
　　反正也逃不开，索性配合好了，反正殷离不会让她不舒服。
　　身上没有阻碍，殷离把祁漾抱怀里，手放在后面的大理石台面上试温度。
　　和祁漾尝试新的地点新的姿势她不排斥，可是万一把祁漾冻生病了，得不偿失。
　　大理石台面有点冰，刚才祁漾穿了睡裙，有一层衣物阻隔，还好点，直接让她坐上面，可能会……
　　殷离轻声跟祁漾说：“等我一下。”
　　接着殷离便从祁漾身边离开了，她从一旁拿了毛巾垫在上面。
　　这下安心了，殷离把人抱上去坐着：“扶着我肩膀，别掉下来。”
　　祁漾乖乖把手搭在殷离肩膀上。
　　殷离很满意，重新吻她，也渐渐开始别的动作。
　　半个小时后，祁漾坐在洗手台上，靠在殷离怀里，轻轻喘息。
　　殷离抱着她，顺便开了她身后的水龙头洗手。
　　祁漾有点害羞，咬着嘴唇说：“去睡觉。”
　　殷离逗她，一边把刚洗过，还冰凉的手放她背上，一边说：“要洗一洗。”
　　祁漾被冰的身子往前，抱紧了殷离，可是罪魁祸首就是殷离，她躲不开。
　　祁漾偏头咬了一下殷离的脖子：“你烦人。”
　　殷离手往下，在祁漾屁.股底下垫的毛巾上擦了两下：“刺激不？”
　　祁漾“哼”了一声：“刺激你个头，你要不要试试？”
　　殷离身上衣服都没脱，她眯着眼睛说：“就你？怎么让我试？小弱鸡。”
　　祁漾果然被激怒，她哼哼唧唧埋怨道：“你好欠打啊。”
　　殷离往后一点，祁漾重心不稳，腿攀上她的腰：“你干吗？我要掉下去啦。”
　　殷离不抱祁漾，让她自己挂着：“你下来，能自己站我还给你，让你冰我一下。”
　　呵呵——
　　不就是站着，多大点事，祁漾从殷离身上下来。
　　双.腿触地的一瞬间，差点跪下，不过如果服软的话肯定正中殷离下怀，她才不要让殷离得逞。
　　祁漾面露得意：“来吧，给我冰一下。”
　　殷离点头：“行，没想到还挺厉害。”
　　在祁漾转身洗手的瞬间，殷离嘴角闪过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没想到还能站，既然能站，那……
　　祁漾水龙头还没关，身后那人又压了过来。
　　刚刚她头发是湿的，但是身上穿了衣服，现在头发干了，但是身上没有衣服。
　　两只光着的脚中间伸进一只穿着拖鞋的脚。
　　殷离声音低沉：“既然还有力气，要不要试试……”
　　后面的话她没说了，祁漾的回答不重要，只要不太过分，她的拒绝统统都会被打上欲拒还迎的标签。
　　殷离伸手关了水龙头，因为祁漾跟她打岔，她手又沾湿了，相当于又洗一次。
　　水是凉的，殷离手也凉，冰的祁漾想逃，可是前面没路，后面被堵住，无处可逃。
　　镜子里的人轻咬嘴唇，有点耐不住，祁漾看不得这样的自己，闭上了眼睛。
　　殷离起初没发现，后来意识到这一点，她咬着祁漾的耳朵说：“睁眼。”
　　祁漾拒绝，殷离使坏，直到她睁开眼。
　　看着镜子里眼角泛红的自己，祁漾脸面开始发热。
　　殷离好烦人，她欺负人，她是坏人。
　　到后面，祁漾胳膊也没劲儿，险些撑不住。
　　结束之后，殷离半拉半抱把她弄进浴室清洗。
　　祁漾眼里带着愤怒：“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经过亲密接触，有些话好像脱口便说了出来。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祁漾被哄的开心，但她就不在面上显示出来。
　　帮祁漾洗完之后，殷离让她坐在外面等一下，先不要出去，自己返回淋浴间冲了个战斗澡。
　　祁漾撑着脑袋看殷离穿衣服，她胳膊上的线条若隐若现，很有力气的样子。
　　殷离把洗手池简单收拾了。
　　如果今天不弄完，明天也不要洗漱了，会有味道。
　　弄好一切，她抱着祁漾回了床上。
　　祁漾胳膊软绵绵的，被人塞进被子后翻身闭上了眼睛。
　　在浴室她就困了，眼皮直打架，要不是没劲儿、腿软，她早就自己回床上了，才不等殷离。
　　殷离手摸着祁漾的脸不让她睡：“睁眼看看。”
　　祁漾拍殷离的手：“烦死了烦死了。”
　　殷离整个人靠近，把祁漾拥进怀里：“睁眼看看嘛。”
　　祁漾妥协了，因为她不照做的话，殷离可能要把她烦死，要是没有正事，只让她睁眼，祁漾决定咬死殷离。
　　眼睛睁开，眼前是殷离的手，她手上托着一只白色的折纸小兔子，红眼睛。
　　祁漾心底的火气被这只小兔子浇灭了，她把小东西拿近：“刚才在书房就是弄这个？”
　　殷离柔声道：“嗯，不是惹你生气了，哄哄你。”
　　一说这事，祁漾更来气了。
　　本来就有气，刚才还被压着欺负一通，更气了。
　　说的让她冰一下，说话不算话，烦人。
　　察觉到怀里的人不太对，殷离低头凑近：“怎么了？能跟我说说吗？”
　　祁漾把小兔子放在床头柜上，别一会儿打起来把它挤坏了。
　　怀里的人翻了个身面对自己，殷离满意地搂着她。
　　下一秒，殷离痛苦地“嘶——”了一声。
　　祁漾怎么总咬人？今天被她咬了好几口。
　　殷离开玩笑道：“你真是小狗，总咬我。”
　　祁·小狗·漾张嘴露出自己整齐的牙齿，毫不留情地落在殷离肩膀：“谁让你一整天都欺负我。”
　　殷离忍着肩膀上的疼，为自己辩解：“你说我晚上欺负你，我认了，为什么是一整天？”
　　咬就咬吧，刚才在浴室实在过分，欺负狠了。
　　祁漾眼睛有点红，跟殷离罗列她的罪行：“录节目的时候，我想抱抱你，你把我手压下来不让我抱，还让我在外面注意点，晚上吃饭又警告我一次，可是你明明很喜欢我在外面和你亲昵，口是心非，骗子。”
　　原来是因为这个。
　　殷离解释道：“我确实喜欢你亲近我，可是有些场合我们的确得注意。”
　　祁漾“哼”一声把头偏过去。
　　“道理我不懂吗？要你说？你说我就跟你生气。”
　　殷离在心里抹了把汗，实在摸不透祁漾。
　　不过祁漾生气了，肯定是她有错，祁漾还能有理有据罗列她的问题，那她错处就更大了。
　　不管怎么样，道歉就对了。
　　殷离从后面抱着祁漾：“对不起嘛，我错了，我一心记挂着你的事业呢，宝贝原谅我。”
　　一个称呼就把祁漾搞破功了，都叫“宝贝”了，还怎么生气？
　　她可是祁漾，压根不缺叫她“宝贝”的人好吗？
　　她才不会屈服。
　　祁漾继续用后脑勺对着殷离：“不原谅你，多嘴。”
　　殷离从后面亲祁漾的脖子：“宝贝，我错了。”
　　祁漾想躲开，可是殷离抱得很紧，压根躲不开。
　　殷离又亲了一下祁漾的耳朵，甜言蜜语不要钱一样往外蹦。
　　“宝贝，原谅我。”
　　“宝贝，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见识。”
　　“老婆~宝贝~宝宝~”
　　祁漾浑身抖了一下，转身推开殷离：“恶心死了。”
　　殷离面露茫然：“不是你让我叫的吗？”
　　昨天还引着她叫，结果今天叫了又说恶心。
　　祁漾面露不耐烦：“滚滚滚，听不了一点，再叫别跟我一起睡了。”
　　在祁漾身边，不能问原因，她是老大，她说什么都是对的。
　　殷离把祁漾捞进怀里：“不叫了，你不生气就行，睡觉睡觉。”
　　祁漾轻轻地“哼”了一声：“还没原谅你，白天的事不跟你计较了，刚才在洗手间，你冰我，不仅冰我后背，还冰我……”
　　后面的话祁漾没好意思说出口，还冰她什么？用刚洗过的手跟她做罢了。
　　“我还没有冰回来呢。”
　　可爱死了。
　　殷离紧紧搂着祁漾：“怎么才能原谅我？明天让你冰回来？”
　　她拿手冰殷离，肯定会从简单的打闹变成不正经的打闹，后天还有重要的事，明天不能瞎搞。
　　殷离说的是让她冰回来，其实最后占便宜的还是殷离，算盘打得挺响。
　　祁漾颐指气使：“你给我叠一百个小兔子我就原谅你。”
　　殷离哈哈笑了一声，一百个小兔子……
　　一个兔子折了十多分钟，一百个，一千分钟，十几二十个小时，明天也不要上班了，待家里折兔子好了。
　　祁漾听出她笑的勉强，气呼呼道：“不折算了，我也没有那么喜欢。”
　　殷离赶忙找补：“没有，想折，就是在想一百个小兔子会不会不够，是不是再搭配点别的。”
　　口是心非，说的没有那么喜欢，其实很喜欢吧。
　　老婆喜欢，那就折，上班摸鱼折。
　　“睡觉吧。”
　　“嗯。”
　　“晚安。”
　　“不想跟坏人说晚安。”
　　某人脸颊被捏住。
　　“说不说？”
　　“哼~晚安。”
　　“晚安，宝贝。”
　　第二天，殷离上班的时候手里拿了一沓方形彩纸。
　　狄娜以为她准备用不同颜色的纸记什么东西，只见老板拿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之后，手指灵巧地把纸折成小兔子。
　　这天，殷离开会也在折兔子，听汇报也在折兔子，一天下来，公司所有人都知道老板有个喜欢兔子的心上人。
　　祁漾在家也没闲着，明天要跟谢晓宣对戏。
　　入选的三个人都是演技达到要求的，剩下的就看和另一个主演之间的感觉了。
　　单有演技不够，两个人站在一起要相辅相成、互相成就，拍电影不是拍演技竞争大会。
　　另外两个人在大荧幕上比她有经验，也有过不俗的成绩。
　　和她们比，只能陷入自我怀疑的漩涡，祁漾把对手从脑海里赶出去，开始想谢晓宣。
　　跟她搭戏的是谢晓宣，要以谢晓宣为主。
　　第二天，和上次一样，白华和乔翘陪着祁漾一起去试镜。
　　祁漾到的最早，但号码却被安排到了最后。
　　另外两位竞争者分别是朱英姿和高瑞。
　　朱英姿今年二十九岁，和祁漾一个学校毕业，出道开始演电影，最佳女主角、最佳女配角都拿过，已经有了自己的风格和受众。
　　高瑞二十七岁，电影电视剧两手抓，大荧幕小荧幕表现都很好，也是收视女王，电视剧方面比祁漾差不到哪去。
　　只有祁漾，还没二十四岁，年纪小，阅历不够。
　　也只有祁漾没拍过电影，只活跃在小荧幕。
　　看着她们虽然紧张但是自信的样子，祁漾反而有点不自信。
　　过了会儿，导演陈真和谢晓宣一起来了。
　　谢晓宣今年都三十六岁了，岁月格外优待美人，几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
　　她长发盘在脑后，一身休闲装扮，个子不低，气质温婉大方，笑起来脸上还有酒窝，眼神柔得能让人忘记呼吸。
　　祁漾规矩站着，调整自己慢半拍的呼吸。
　　陈真和谢晓宣先路过她，祁漾躬身打招呼：“陈导，谢老师，你们好。”
　　陈真是个短发大眼睛导演，一张娃娃脸，一点都看不出都四十多岁了，讲话温柔，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你好呀，小祁。”
　　网传陈真在片场很凶，祁漾没有经历过，至少现在她看不出陈真凶起来的样子。
　　陈真继续往前走，跟其他两位打招呼，谢晓宣却停在了祁漾面前。
　　祁漾一头雾水：“谢老师，有事吗？”
　　谢晓宣上下打量了祁漾一圈，摇了摇头：“没事，想跟你说加油，别紧张，我很看好你，电影圈子需要注入新的力量。”
　　祁漾面上堆着笑容：“啊，谢谢谢老师，我会的。”
　　谢晓宣脚上一双老爹鞋，鞋底比较厚，比穿板鞋的祁漾高了一点，她抬手摸了摸祁漾的头：“谢谢谢——老师是什么？你很可爱。”
　　祁漾耳朵都红了，垂头低声解释道：“就是，谢谢——谢老师的意思。”
　　谢晓宣不再逗她：“好了，你好好准备，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祁漾声音都快磕巴了：“好，我会的。”
　　谢晓宣转身继续往前走，嘴角弧度没变，可是看到她脸的人顿时后背一凉。
　　祁漾以为她人好，每个人都要鼓励一下，可是她甚至没有和剩下两个人打招呼。
　　对上朱英姿和高瑞二人的目光，祁漾缩了缩脖子，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谢晓宣只和她打招呼啊。
　　走过人群，谢晓宣嘴角的笑一秒消失。
　　年轻就是不一样，满脸胶原蛋白，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和她这种费劲保养的确实不一样。
　　还脸皮薄，一说就脸红，逗弄起来肯定很有意思。


第68章 
　　第二场试镜, 祁漾拿到了一小段剧本。
　　故事背景没有交代，主角身份也没有交代，甚至连两位主角的关系都没有交代清楚, 朦朦胧胧的。
　　能看出来, 剧本节选是重逢。
　　两位主角之前关系很亲近，中间经历了很多没有交代的事情, 两人处于不同的立场, 为了不同的利益集团服务, 偶然相见, 两人都有对对方的感情, 可是不能光明正大地表现出来，只有深藏眼底的暗潮。
　　为了隐藏剧本原本内容, 剧组甚至把剧本节选里的名字换成了演员自己的名字。
　　茶社。
　　祁漾依照谢晓宣托人递的邀请前来应约。
　　隔间里面只有两个人，待上茶的小二下去后,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迟迟没有说话, 仿佛是想从对方眼睛里看出点什么。
　　两人在酒店房间里试戏，旁边只有导演陈真和几位剧组别的工作人员，算上两位演员, 拢共七个人。
　　刚才祁漾有点怵谢晓宣, 她太神秘了, 靠近她之后发生的一切都是未知的，祁漾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可是进入状态后, 祁漾便不怕了，现在是在试戏，她不是祁漾, 谢晓宣也不是谢晓宣，她们好像是一对由于社会背景而没有走到一起的有情人, 她没什么好怕的。
　　脑海中浮现起剧本的内容，祁漾脸上扬起淡淡的笑：“你——还好吗？”
　　谢晓宣视线挪开，不再与她胶着。
　　“挺好的，他们待我——很好。”
　　祁漾面上表情没什么变化，眼底的情绪却开始翻涌。
　　挺好是多好？很好又是多好？她说的这么含糊，是真的好吗？
　　“我也挺好的，班主前阵子又在念叨你，想见你。”
　　谢晓宣偏头看向窗外：“他怎么会想见我呢？”
　　祁漾大概猜到了，班主是她们俩的师父，或者是别的长辈关系，后来由于一些不可控的原因发展成了现在的样子。
　　祁漾与谢晓宣隔桌而坐，她撑着脸也往窗外看：“怎么不想见呢？”
　　台词有点绕，祁漾暂时搞不明白她们整这一出是为了什么，可是剧本就是这么写的，她得照着说。
　　谢晓宣转头看过来：“班主想见我，你呢？”
　　祁漾：？？？
　　这段剧本上没写啊。
　　正常情况，下一句该是“不见了”，然后开始下一个话题。
　　难道这就是对她的考验？
　　导演想看她的临场反应能力？
　　祁漾心脏漏了一拍，但是表面上很淡定，仿佛她拿到的剧本就是这么写的。
　　“我啊？”
　　祁漾低头苦笑了一声，她本来是想借此给自己多争取一点思考时间，低头的一瞬间，合适的回答立马浮现在脑海里。
　　“我不想见你。”
　　说这句话的时候，祁漾语气坚定，抬起头看着对面略显错愕的人。
　　谢晓宣早就身经百战了，错愕也只是一瞬间的，下一秒她就笑了，顺着问：“不想见我还来？”
　　祁漾绷紧嘴唇，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故事背景，她说不出原因。
　　谢晓宣从自己的位置起身往祁漾这边走，她斜斜倚在桌上，一根手指挑起了祁漾的下巴，语气不善道：“口是心非。”
　　祁漾偏头躲过了她的钳制，眼里带着不甘。
　　谢晓宣弯腰靠近，几乎与祁漾平视。
　　祁漾不躲不闪，与谢晓宣对视。
　　两人在房间里无声争执，谁也不肯低头，就像一开始那样。
　　谢晓宣不愧是影后，演技、阅历同时在线，祁漾有感觉，她在带着自己入戏。
　　她眼睛里有东西，祁漾看着她的眼睛给出的反应就是最自然最合适的。
　　谢晓宣视线渐渐往下，落在祁漾唇上。
　　祁漾当然知道她在看哪，她在殷离怀里的时候，殷离一旦看她嘴唇，下一秒就要被亲了。
　　谢晓宣缓缓开口：“你说，如果我亲你一口，那些躲在暗处监视的人会作何反应？”
　　她声音压的很低，现在是在酒店房间，旁边还有导演，如果到了实际情境中，这种声音应该只有房间里的两个人能听到。
　　祁漾推开她站起来：“您自重。”
　　最后一句，祁漾感觉自己出戏了。
　　谢晓宣离她太近，呼吸都洒在她脸上，她那句话倒不像是对角色说的，而是对谢晓宣说的。
　　两人的站位等都和剧本安排有很大的差别，祁漾一时拿不准还要不要往下进行。
　　后面还有一段，明面上说工作相关，实际是在打哑谜，车轱辘话来回说，谁也没能从对方哪里套到什么。
　　祁漾正纠结呢，谢晓宣突然笑了一声，转头对一旁的导演说：“陈导，可以了吧，我编不下去了。”
　　一旁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导演点点头，象征性地拍了拍手：“很好。”
　　陈真面上带笑，十分真诚，让人觉得和善：“小祁，你的表现很精彩，让我意想不到，如果有机会合作，我将很开心。”
　　祁漾把晚辈的姿态表现得淋漓尽致，又是鞠躬又是感谢的。
　　谢晓宣站在她身边笑了一声，和刚才不一样的笑声。
　　祁漾偏头看了一眼，谢晓宣抱着胳膊看她：“表现不错。”
　　祁漾微微躬身，和刚才一样的姿态：“谢谢——谢老师。”
　　这次她刻意多了个停顿。
　　谢晓宣仗着因为鞋底厚才有的身高优势摸了摸祁漾的头：“我喜欢你。”
　　祁漾表情一瞬间垮了：“啊？”
　　喜欢？
　　这可不兴乱说，她是有妇之妇，可不敢跟人惹上关系。
　　谢晓宣两指并拢敲了一下祁漾的脑袋：“乱想什么呢？我喜欢你的表现。”
　　祁漾“嘿嘿”笑了两声：“我没想什么，谢谢您给我鼓励，我不会忘记今天的。”
　　一旁的陈真导演在和身边的人小声讨论着什么，谢晓宣面上挂着淡淡的笑：“不会忘记今天？什么意思？”
　　祁漾垂着脑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是您的粉丝，我很崇拜您。”
　　谢晓宣脸上的笑容深了点：“这样吗？”
　　开了口之后，余下的话便好说了。
　　祁漾点点头：“是，我看过您所有电影，之前在有些场合远远见过您，但是都没敢跟您交流。”
　　谢晓宣脸上笑意不变，目光却沉下来。
　　祁漾缩了缩脖子，小声询问：“我说错什么了吗？”
　　谢晓宣有些无奈，又揉了揉祁漾的头：“不要一口一个‘您’可以吗？搞得我好像多老了似的。”
　　祁漾赶忙为自己辩解：“没有，您——不对，是你，你很年轻，看不出年纪，我只是尊敬你，所以不小心说了那个字。”
　　差点又脱口而出敬语，幸好改口快。
　　谢晓宣点点头：“行吧，原谅你了。”
　　祁漾：？？？
　　原谅？
　　好吧，原谅她称呼不当而已。
　　祁漾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脑海里装了不正经的东西，想什么都不正经。
　　她跟殷离闹着玩说不原谅她，让她叠一百只兔子再原谅，下意识就觉得这个词暧.昧，其实也没什么，是她思想不正。
　　谢晓宣视线一错不错落在祁漾身上。
　　如果有上帝视角，祁漾会发现前面两场试戏，结束之后谢晓宣便远远坐在角落里看手机，不会跟合作者多说一个字。
　　她是例外。
　　导演仿佛讨论出了个结果，她转头问祁漾：“谈过恋爱吗？”
　　陈真导演脸上也没多少岁月的痕迹，只是跟谢晓宣比起来，没有她精致罢了。
　　娃娃脸上有几道笑纹，她肯定很爱笑。
　　祁漾没反应过来：“啊？”
　　陈真导演赶紧解释：“我们不是要窥探你的隐私，只是有过感情经历能更好地驾驭这个角色，我们需要对你更了解。”
　　祁漾点点头：“有感情经历，明白恋爱是什么感觉。”
　　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是直接结了婚啊，怎么不算有感情经历呢？
　　她跟殷离现在的状态，很像在恋爱，只是比平常的小情侣多了一纸结婚证件而已，可能还多了点利益牵扯。
　　陈真导演点头：“好的，我们知道了，你可以回去了，今天晚上我们会把试镜结果发送到你经纪人那里，辛苦你了。”
　　祁漾微微弯腰：“辛苦你们了才对。”
　　白华和乔翘就在房间外面等着。
　　朱英姿和高瑞已经走了，祁漾跟着白华上保姆车。
　　车门关上，车里都是自己人，白华急不可耐地问：“怎么样？”
　　刚才憋了一路，她都替祁漾紧张，这部电影班底很强，跟在陈真身边那几个幕后工作人员在圈子里都大名鼎鼎，祁漾如果能成功进这个剧组，身价地位再上升一个层次不是问题。
　　虽然知道祁漾合约到期后就会和公司解约，她还是操心，希望祁漾更好。
　　祁漾摇头：“我也不知道，说是晚上给结果。”
　　白华面露期待：“你觉得呢？”
　　祁漾继续摇头：“不知道，看结果吧，到时候应该发给你。”
　　车子先经过公司，白华下去了，她要回公司处理事情，司机送祁漾和乔翘回去。
　　白华下去之后，乔翘脸上多了几分担忧。
　　祁漾随口问了一嘴：“怎么了？”
　　乔翘想了想，直接问道：“漾漾，到时候，你不跟公司续约了，准备去哪啊？自己单干吗？还是去殷总的公司？”
　　祁漾摇摇头：“没做好单干的准备，手里没有能用的人，也不太想在殷离手底下，越来越多的利益牵扯影响感情。”
　　乔翘眼睛闪过一瞬的光：“没有合适的人？白姐不合适吗？”
　　她的合约是跟着祁漾的，祁漾解约了她还是祁漾的助理，但是白华不一样，白华是公司的经纪人，如果祁漾解约了，她们就没有关系了。
　　祁漾轻轻叹了口气：“白姐当然好啊，可是得以她的意愿为主不是？我个人没有精力做那么多事情，就想简单拍拍戏什么的，说不定到时候为了省事，真的去殷离公司。”
　　乔翘兴致好像不高：“好吧。”
　　如果祁漾自己成立工作室，把白华挖过来管事很合适，可是如果祁漾去了星环娱乐，就不合适让白华跳槽过去了。
　　祁漾提起一丝兴趣，问她：“怎么了？”
　　乔翘摇头：“没什么，就是感觉她在这边有点累，因为你合约快到期了，也没有续约的打算，她在带新人，每天忙不完的事情。”
　　祁漾眯着眼睛看乔翘：“那是她的工作，拿这份钱就得受这份苦，你这么心疼干什么？莫不是……”
　　乔翘下一秒脸就红了，磕磕巴巴地解释：“没有……不是……没什么。”
　　本来祁漾没多想，可是乔翘的反应让人很怀疑。
　　做贼心虚了？
　　祁漾揶揄地看着乔翘：“小乔同志，我才发现，你这么大胆的吗？”
　　乔翘依然否认：“没有。”
　　祁漾笃定道：“哎呀，咱俩什么关系，你就不要瞒我了。”
　　有股热气直直顶着乔翘的脑门。
　　半分钟后，她妥协了。
　　“好吧，我跟你说，你不要告诉别人哦，尤其不要告诉她。”
　　祁漾连连点头，好大一个瓜，她得捧稳了，一定把这个瓜吃透。
　　乔翘拍了拍自己红透的脸颊：“就是，之前跟你东跑西跑，她关心你会连我一起关心，她工作效率那么高，虽然咋咋呼呼的，但是很可爱……”
　　祁漾在心里默默道：她挨白华骂的时候，乔翘都不知道吗？白华算哪门子可爱？
　　她怕她说出来之后乔翘不讲了，于是只安安静静听乔翘说。
　　她还觉得殷离可爱呢，敢问在座有谁这么认为？情.人眼里出西施罢了。
　　罗列一圈之后，乔翘总结道：“我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喜欢过别人，我不知道我这什么心思，反正感觉她挺不一样的。”
　　祁漾鼓励她：“那就去试试嘛。”
　　乔翘摇头：“不要，她肯定不会同意的，她那么忙，我不想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就这样吧。”
　　祁漾撇撇嘴，没再说什么。
　　感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她没有立场多说什么。
　　只是！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她的助理喜欢她的经纪人，作为中间艺人，这么长时间居然没有发现。
　　乔翘有点着急地说：“漾漾，我都告诉你了，你可不要跟别人说，尤其不要跟她说，我不想让她知道。”
　　祁漾点头：“我不会说的，但是我想跟你说，勇敢一点，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别留遗憾。”
　　乔翘：“反正不要跟别人就行了。”
　　祁漾做出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我办事，你放心。”
　　过了会儿，祁漾靠在座位里合上眼睛。
　　从在外面看剧本候场开始，她就高度紧张，进去之后，更紧张了，今天这一场下来，太耗精力，累得很。
　　中午简单吃过饭，祁漾上楼睡觉了。
　　等到“晚上”才知道结果，不知道有多晚，没有具体时间，不睡觉的话，她什么事都做不成。
　　祁漾做了个很奇怪的梦，刚开始和平时无异，她从床上醒来，在别人怀里。
　　平时殷离就这么抱着她睡觉，祁漾没多想。
　　没过多久，眼睛被人盖住，那人的气息越来越近。
　　祁漾配合地抬胳膊抱住她。
　　如果用恋爱阶段形容，她和殷离应该还算热恋期，她愿意和殷离亲近。
　　绵长的吻结束后，那人拿开捂着祁漾眼睛的手。
　　祁漾睁眼一看，面前不是殷离，而是谢晓宣。
　　刚才亲她的是谢晓宣！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卧室很暗。
　　殷离下了班，坐在床边看着床上还在睡的人。
　　祁漾睫毛很长、很浓密，殷离看着看着便开始数。
　　忽然，祁漾眉头皱了起来，人也不停地动，仿佛是在挣扎。
　　该醒了，就快吃晚饭了，殷离轻声叫人：“祁漾。”
　　床上的人整个往后面缩，没有醒。
　　殷离意识到她可能是做噩梦了，双手握住她的肩膀晃她：“漾漾！”
　　祁漾猛地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的人，恍惚了一瞬间，带着不确定的语气喊：“殷离？”
　　殷离把祁漾从床上捞起来：“是我，你做噩梦了吗？”
　　祁漾大口喘着气，手放在殷离脸颊摸了两下，似乎是确认面前这个人是真的假的。
　　殷离掀开祁漾身上的被子，把她抱到怀里：“不怕，那是梦，我陪着你呢。”
　　祁漾缓缓抬手回抱住殷离，声音带了委屈：“吓死我了。”
　　殷离轻轻拍祁漾的背安慰她：“没事了，醒过来就好了。”
　　祁漾靠在殷离怀里平复。
　　真的要吓死了，她怎么会做那样的梦呢？
　　是因为试戏的时候谢晓宣离她太近了吗？可是那个是演戏啊，之前祁漾也不是没演过亲密戏份，之前就没事，怎么今天还做了梦？
　　话说，谢晓宣的行为真的是导演让做的吗？还是她自己要那样做？
　　不对，无论是不是导演的要求，那都是在演戏。
　　刚才在梦里，谢晓宣就用今天带她入戏的眼神看着她，一模一样的目光，再想起来，竟然有点瘆人。
　　祁漾往殷离怀里钻：“幸好是梦。”
　　殷离紧紧抱着她，似乎是想通过这个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可以跟我说说梦到了什么吗？”
　　祁漾摇头：“想不起来了，但是很真实。”
　　殷离丝毫没有怀疑：“那就不想了，不怕。”
　　祁漾“嗯”了一声。
　　她在梦里和别人接吻，亲的昏天黑地，要是给殷离知道了，她就完了。
　　虽说是把她当成了殷离才做的那些事，可是……
　　总之，不能给殷离知道。
　　殷离抱着祁漾哄了一会儿，问：“下楼吗？有礼物哦。”
　　祁漾立马来了兴趣：“什么礼物？”
　　殷离手指点在脸上：“亲亲我我就告诉你。”
　　祁漾一点不含糊，跪起身子响亮地在殷离脸上“啵”了一口。
　　殷离满意了：“走，下楼。”
　　祁漾趿拉着拖鞋跟在殷离身后：“是什么呀。”
　　殷离卖关子：“下去你就知道了。”
　　祁漾被带着去了楼下客厅，殷离捂住她的眼睛：“准备好了吗？”
　　祁漾连连点头：“好了好了。”
　　殷离松开捂着祁漾眼睛的手：“看！”
　　两人面前的茶几上有一个透明盒子，盒子里很多兔子，全是前天晚上殷离折的那种款式。
　　不仅如此，殷离还往盒子里放了拉菲草和暖色小灯，灯光亮起来，显得特别温馨。
　　祁漾看看兔子，转头看看殷离：“你真的叠了一百只？”
　　殷离点头：“对啊，所以你原谅我了吗？”
　　祁漾起身抱住殷离的脖子，狠狠地亲了她的嘴唇一口：“我就是那么一说，我怎么可能记你的仇？”
　　殷离手护着祁漾的腰：“开心不？”
　　祁漾又亲了殷离一口：“当然开心。”
　　话音刚落下，祁漾听到屋里有别的响动，好像来自厨房。
　　她转头一看，一位中年妇人站在厨房门边，面露局促。
　　注意到祁漾的视线，殷离赶忙跟她介绍：“那是我找的阿姨。”
　　下一秒，祁漾松开抱着殷离的手，虚虚点了下头：“阿姨好。”
　　殷离还抱着祁漾的腰，她对厨房门边的人说：“阿姨，这是我妻子。”
　　阿姨手放在围裙上擦了擦：“嗯嗯，我知道，我看过她演的电视剧。”
　　简单解释了几句，阿姨回厨房继续忙活了。
　　殷离小声跟祁漾说：“签了保密协议的，不怕。”
　　祁漾耳朵有点红：“你怎么不早跟我说？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殷离有点哭笑不得：“抱就抱了，亲也没事，只要不过分都可以。”
　　祁漾斜了她一眼：“我不可以，我脸皮薄。”
　　殷离伸手捏祁漾的脸颊：“我怎么没看出来？”
　　祁漾一下蹦出三尺远，一副悲愤的样子：“好啊，你居然这么不了解我，终究是我错付了。”
　　说着说着，祁漾仿佛还有抹眼泪的趋势。
　　殷离眨了眨眼，随后抬腿坐在沙发上，仰头淡定地看着祁漾。
　　祁漾吸了吸鼻子：“我命苦啊，我老婆居然一点都不了解我。”
　　殷离两条腿架起来，饶有兴趣地看着祁漾。
　　祁漾硬着头皮继续往下演：“小白菜，地里黄，我老婆她一点都不把我放心上。”
　　殷离：“……”
　　祁漾使劲眨眼睛，终于眨出两行泪。
　　“现在看我掉眼泪都不管我，果然女人都是一样的，得到了就不珍惜。”
　　殷离忍无可忍，起身把祁漾拉进怀里，帮她擦掉脸上硬挤出来的两行泪：“好玩吗？”
　　祁漾点点头：“挺好玩的，以后你要是没有花样了，我们可以试试情景扮演。”
　　殷离：？？？
　　祁漾脑海里一天天装的都是什么啊？
　　祁漾坐在殷离腿上，把茶几上一盒兔子拉到身前：“你叠了多久？”
　　殷离抱着祁漾，漫不经心道：“昨天加今天呗。”
　　祁漾语气带笑：“你的员工知道他们的老板上班摸鱼吗？”
　　殷离光明正大地承认：“知道啊，现在全公司都知道我有一个喜欢兔子的……”
　　员工不知道她是结婚了还是在谈恋爱，抑或是在追求人，殷离在称呼上卡顿了。
　　祁漾替她回答：“喜欢兔子的什么？喜欢兔子的宝贝？”
　　殷离点头：“可以这么说，反正大家都知道喽。”
　　祁漾开始在脑海中幻想，她和殷离公开后，殷离的员工喊她老板娘的场景。
　　想想都刺激。
　　殷离捏了捏祁漾的脸颊：“想什么呢？”
　　祁漾摇头：“没想什么啊。”
　　才不要告诉她，她肯定该笑了。
　　殷离不再往深处问，转而关心别的问题：“试镜顺利吗？”
　　“那当然啦，也不看看我是谁。”
　　殷离脸上带笑，感觉气氛合适，继续问：“跟……跟谢晓宣对戏了？”
　　“嗯。”
　　“感觉怎么样？”
　　“她好像在引导我入戏，不知道导演什么看法。”
　　殷离微微蹙眉。
　　引导？
　　谢晓宣什么意思？
　　“结果呢？”
　　“还不知道，说是晚上给。”
　　说什么来什么，祁漾收到了来自白华的微信。
　　看得出来白华很激动，都语无伦次了。
　　【漾漾，你选上了！】
　　【你，就，你跟……】
　　【别管我说的什么，总之就是，陈导选你了，剧本什么的我发你邮箱，记得收。】


第69章 
　　“什么说法？”
　　殷离凑了个脑袋过来。
　　祁漾把手机展示给她看：“就……选我了。”
　　殷离眼睛睁大：“可以啊, 不愧是你，太棒了。”
　　祁漾睫毛忽闪，眼睛一眨一眨, 好一会儿没能说出什么东西。
　　殷离小声提醒她：“你拿到角色了, 通过你自己的努力。”
　　祁漾忽然摇了摇头：“我也没努力什么啊，就准备了几天。”
　　殷离手放在祁漾头上揉了两下：“怎么没努力？从拍戏到现在付出的所有都算你的努力。”
　　祁漾往下缩了缩。
　　今天……谢晓宣也摸她头了, 还摸了不止一次。
　　看到祁漾表情有点不自然, 殷离把手放下来, 疑惑问道：“怎么了？不喜欢摸头吗？”
　　祁漾摇头：“不是, 喜欢, 喜欢你做这个动作。”
　　殷离点点头，总结道：“所以, 不喜欢别人这样做是不是？”
　　祁漾点头。
　　这个动作比较亲昵，她自己家的长辈亲人还没做过几次呢。
　　忽然发现, 今天被谢晓宣占了好几次便宜, 虽然心里崇拜她，可是有些东西是底线，不能突破的。
　　殷离敏锐地捕捉到了祁漾的不对劲, 她问：“有别人这样做过？”
　　祁漾先是摇了摇头, 而后紧接着点头：“嗯, 今天就被别人摸了。”
　　殷离不悦地皱眉，猜测道：“谢晓宣？”
　　祁漾点头：“嗯, 她算前辈，我算晚辈，刚开始是鼓励我, 后来应该是觉得我表现还不错。”
　　殷离脸色不怎么好，眉头拧在一起, 眼里也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祁漾抬手抚摸她的眉毛，妄图抚平殷离眉间凸起。
　　“她以前是你公司的人，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殷离偏头用侧脸对着祁漾：“我跟她不熟。”
　　祁漾自然地坐在殷离腿上：“那你跟我说说你印象中的她。”
　　那段时间的事情，需要殷离使劲去想才能回忆起来。
　　“我二十来岁认识的她，那时候她跟她的公司解约，她公司想打压她，好像是这样，记不清楚了，后来那些你也大概有耳闻，我跟她炒作，我把她重新捧红了，后来由于理念不合，她跟我解约单干了，由于她给我赚了很多钱，算是我公司发展的一大助力，我没有为难她，后来就没有交集了。”
　　祁漾笑着说：“我不是想知道这个，我想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要合作了，知己知彼好一些嘛，我怕我搞不好人际关系。”
　　殷离想了想，斟酌着说：“她家里挺复杂的，具体我就不说了，总结来讲就是原生家庭不好，是在我公司期间跟家里闹掰的，之后应该就是一个人。”
　　祁漾问：“你帮她处理的吗？”
　　殷离含糊其辞：“这个不重要，我那时候是老板，她是我的摇钱树，我能帮的肯定要帮一把呀。”
　　祁漾没往深处想：“也是。”
　　殷离继续讲：“她应该挺独立的，一个人在娱乐圈发展，没什么背景，七分靠实力，三分靠运气；她很决绝，甚至可以用冷血来形容，她跟她家里断绝关系的时候一点都没心软，仿佛那些不是家人而是仇人，当然，这可能与她的经历有关；她对自己挺狠的，她能有现在的地位，她能拿到那么多奖项，跟努力脱不了关系，她跟你不一样，她不是科班出身，全靠自学。”
　　祁漾撇撇嘴，手指点着殷离的心口：“你这话什么意思？踩一捧一吗？明里暗里说我科班出身却还没她厉害。”
　　殷离转头看着祁漾，脸上表情一言难尽，仿佛在说：你怎么又开始作了？
　　祁漾转过头“哼”了一声，也不看殷离：“你肯定就是这么想的。”
　　殷离捏着祁漾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我不是说过吗？你几岁她几岁？她大了你十几岁，你到她那个年纪，肯定会比她厉害得多，反观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并没有你厉害啊，要给自己成长的空间。”
　　祁漾双眼睁圆，手指从殷离胸.前往上挪，开始戳她肩膀：“哎，这位美女姐姐，你什么意思？你怎么这么了解她？说她的性格能滔滔不绝说出来好大一段话，你夸我能不能说那么长一段话？你……”
　　殷离把祁漾的手指握进手里，表情有点委屈：“不是你让我说的吗？”
　　祁漾被殷离的表情逗笑了。
　　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肯定是因为跟她在一起呆久了，殷离现在和当初刚认识她的时候一点都不一样。
　　跟那个时候比，可爱多了。
　　祁漾轻咬嘴唇，看起来有点娇羞：“那你……你也形容形容我，像形容谢老师那样形容，我看看你能说出点什么，我看看我在你心里是个什么样的形象。”
　　殷离：“……”
　　这都什么要求？
　　祁漾抱着殷离的脖子撒娇：“说嘛说嘛，我想听。”
　　殷离：“……”
　　祁漾继续软着嗓子说话：“求求你啦。”
　　殷离：“……”
　　“要我形容你啊。”
　　祁漾连连点头，双眼放光。
　　殷离佯装思考，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你呢，首先是个很美丽的小姑娘，其次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然后……”
　　祁漾十分期待：“然后什么？”
　　殷离一秒变脸：“然后是个很作的小姑娘，每天都能搞出新花样，让我措手不及却喜欢得很。”
　　这下轮到祁漾无语了，搞半天，就说个这。
　　她是怎么形容谢晓宣的来着？
　　独立、决绝、努力。
　　到自己这就变成美丽、可爱、作了，合着她就是个花瓶呗。
　　殷离捏了捏祁漾的脸颊：“满意了？”
　　祁漾斜了殷离一眼：“你对谢晓宣评价那么高，却只说我美丽可爱，好像我是个花瓶一样，非常不满意。”
　　殷离就猜到她不满意，重新组织语言变相“夸”她。
　　“美丽可爱只是你最不起眼的优点。你也很独立，明明家里条件并不差，却能在十几岁的年纪开始发展自己的事业，并且做得这么好；同样，你也很努力，你拍威亚戏都是自己上阵，即便受伤了也不喊痛，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工作在你心里远比我重要。”
　　不知道为什么，祁漾总觉得殷离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有点酸。
　　祁漾想解释：“那不是……”
　　她话还没说完变被打断。
　　殷离话里话外透露着阴阳怪气：“当时啊，我想送你回剧组，我想靠近你点，结果你怎么说的？上班重要，工作重要。反正我不会把那些并不是一定要我处理的东西排在你前面，我跟某些人可不一样，我还上班摸鱼呢，就为了哄那个没良心的开心。”
　　祁漾赶紧挽回：“不是呀，那个时候……”
　　殷离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当然啦，除了那些，你还有其他优点，你很会考虑别人的感受，你很尊重你身边的人，无论是什么身份，你很勇敢，你喜欢或者不喜欢都会表达出来，而不是要答应不答应地吊着人，也不是一直藏在自己心里，到最后后悔。”
　　祁漾“哈哈”笑了两声：“那是。”
　　殷离说完了，问：“满意了吗？”
　　祁漾连连点头：“满意满意。”
　　殷离捏住祁漾的脸颊：“可是我不满意。”
　　此刻，殷离嘴角耷拉下来，看着十分不爽，满脸都写着：快哄我。
　　祁漾赶忙解释：“那个时候我真觉得工作更重要，我觉得你送我送你啊这些，都是没必要的事情，现在不一样了，现在……”
　　殷离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祁漾：“现在什么？”
　　祁漾动了动嘴，最后化成一声笑：“害羞。”
　　殷离微微抬头：“不好意思说你就亲亲我，通过你的动作让我来感受一下。”
　　祁漾坐在殷离腿上，比她高出一些，居高临下看着抱着她的女人。
　　今天上班，殷离化妆了，妆容很淡，基本只是起个修饰作用，她本身皮肤底子还不错，眉型好看，不用修就很完美，眼睛细长，还是个内双，从上面看跟单眼皮似的。
　　祁漾捧着殷离的脸，第一下落在她光洁的额头，殷离没有刘海，上班的时候头发都是往后面梳的，显得干练。
　　第二下第三下落在殷离眼睛上，左边右边各一下。
　　第四下是鼻子，殷离的鼻梁高挺，鼻翼小巧，她坏心眼地张嘴含了一下。
　　第五下就不由祁漾主导了。
　　祁漾不仅含了殷离的鼻尖，还舔了一下。
　　殷离手扣着祁漾的后脑勺把她拉下来，唇贴上的一瞬间，殷离松了力道。
　　让祁漾主导来着，她要看看祁漾能表现出个什么样子，怎么能把主动权夺过来呢？
　　祁漾双手托着殷离的脸，由浅入深，耐心十足。
　　殷离手撑在身后，稳住两人的身形，她没有扶祁漾的腰，她怕忍不住。
　　现在不比当初，之前亲就是亲，抱就是抱，现在亲着亲着，总想一条龙服务到底。
　　亲着亲着，殷离忽然觉得腰间一松。
　　等她缓过神的时候，祁漾手已经从衬衫底下伸了进去。
　　不是，她衬衫不是塞在裤子里？什么时候被拉出来的？
　　祁漾手沿着殷离的腰线往后，而后顺着脊椎骨往上，即将碰到那个搭扣的时候，殷离往后一靠压住了她的手。
　　动作受阻，祁漾迷茫地抬起头。
　　殷离把她的手从自己衣服里拉出来，眼神看向厨房。
　　祁漾隔着衣服抱住殷离的腰，靠在她肩膀笑了两声：“忘记了，还不适应。”
　　殷离拍了拍祁漾的屁.股：“以后收着点。”
　　祁漾捂着屁.股从殷离腿上下来：“收着点收着点，你自己怎么不收着点？”
　　殷离扬起一抹笑。
　　祁漾敢怒不敢言：呵呵，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殷离把被祁漾扯开的扣子系好，起身整理散乱的衬衫。
　　厨房里的身影进进出出几次后，停在了外面：“殷总，夫人，可以吃饭了。”
　　殷离抬手擦了擦唇.瓣：“好，辛苦了。”
　　吃过饭，祁漾抱着殷离送她的礼物上楼。
　　“我要用你的书房，还要用你的电脑，剧本什么的发给我了。”
　　殷离走在祁漾身边，纠正她：“那不是我的书房，而是我们的书房，电脑也不是我私人的电脑。”
　　到了书房后，祁漾一眼看到了那个空的柜子，柜子正中间放着她的奖杯。
　　祁漾转头看了看殷离。
　　殷离解释说：“你那些小玩意儿一直没时间收拾，我就帮你摆出来了，家里到处都摆了，你的小兔子也放在了我们床上，至于奖杯，我觉得你有实力把柜子填满，我相信你。”
　　祁漾十分豪气地说：“我现在就能摆满，我拿了很多很多最受欢迎演员奖、最佳人气奖这些。”
　　殷离低头看着祁漾：“不一样。”
　　祁漾没说话，殷离自顾自往下解释：“不然你不会只拿这个奖杯过来。”
　　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祁漾往书房里走，找合适的地方放自己的“兔子军团”。
　　她不是不看重那些人气奖项，那是她一步一步爬到现在这个地位的嘉奖，只是，确实跟演技奖不一样。
　　她是演员，读大学时候学的是表演，像她这样的，没有人不想被认可演技。
　　祁漾把自己的“兔子军团”摆放好，回头看殷离：“你这么相信我呢？”
　　殷离点点头，语气笃定道：“我对你很有信心。”
　　祁漾拉开椅子坐在电脑前面，按了主机开关后，她看到主机上面也有一个自己的小摆件。
　　祁漾指着自己带来的小摆件：“这是你摆的？”
　　殷离点头。
　　祁漾看着殷离问：“我能买别的小玩意儿放家里吗？”
　　殷离继续点头：“当然可以，你想怎么弄都行。”
　　祁漾眉毛上挑，满意地欢呼一声。
　　她喜欢瞎搞，她家里处处都有她的杰作，刚开始搬到这边，有点不适应，总觉得这是殷离的家，她是外来的人。
　　既然殷离都答应了，那她可以好好发挥。
　　电脑打开，祁漾登录自己的邮箱，收到剧本之后，连上打印机开始打印。
　　白华不止给她发了剧本，还有一些别的东西，甚至包括导演她们的联系方式。
　　打印机正在工作，祁漾拿手机准备加白华给她发过来的几个微信，余光看到站在一旁的殷离，祁漾笑了两声：“你先去洗澡，累的话就先休息，我睡了一下午，现在有点精神。”
　　殷离转身出去了，一句话都没说。
　　刚得到消息的时候只顾着跟殷离插科打诨，现在真正接触到电影，她才觉得激动。
　　反射弧好像有点太长了。
　　从小荧幕到大荧幕，对很多演员来说是一项挑战。
　　激动之余，祁漾心里更多的是紧张，她怕自己做不好。
　　既然已经争取到了机会，做不好也要拼尽全力去做，争取做到最好。
　　现在祁漾一心被电影填满，压根没有注意到殷离出去的时候阴沉的脸色。
　　殷离拿着衣服准备洗澡，刚进浴室，突然想起来既然祁漾在忙，她洗完澡也是无聊，干脆去做自己的事情。
　　殷离换了身方便的衣服去了楼下的小健身房。
　　汗水顺着殷离的脖颈往下流，她却觉得怎么跑都不满足。
　　眼前全是祁漾。
　　祁漾总说她坏人，祁漾才是那个真正的坏人，一边说她比工作重要，一边因为工作把她抛在脑后，烦死了。
　　还有那个谢晓宣，祁漾怎么是跟她合作啊？
　　自己当时也是贱得慌，知道谢晓宣有电影，非得问祁漾一嘴，现在好了，真的促成了合作，以后她去探祁漾的班，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能把人尴尬死。
　　最可恨的是，谢晓宣为什么要摸祁漾的脑袋？
　　祁漾还说谢晓宣在引着她入戏，谢晓宣为什么要那样做？
　　她明明知道自己跟祁漾的关系，她心里也清楚她们两个根本没可能，以前没可能，以后更没可能，她对祁漾做那些的动机是什么？
　　或者说，谢晓宣其实没抱什么想法，只是单纯前辈关心后辈罢了。
　　其实，殷离心里知道，祁漾在谢晓宣和陈真的剧组，能学到很多东西，可是她有点不爽。
　　祁漾要和谢晓宣合作了诶，多半还要演爱人，想想都头皮发麻，什么奇奇怪怪的三角关系？
　　偏偏这个三角还是她一手促成的。
　　殷离心里一团乱麻，怎么捋都捋不顺，烦得很。
　　她不明白谢晓宣的动机，她怕谢晓宣对祁漾做点什么影响自己和祁漾的关系，她不想让祁漾知道谢晓宣曾经喜欢过她，表过白，甚至还……还差点把她勾搭到床上。
　　可是……
　　殷离关了跑步机，喘着气从上面下来，坐到一旁擦汗。
　　一个小时，不到十公里，这不是她正常水平，心里藏着事情，运动都不尽兴。
　　殷离拿起手边的杯子仰头灌了几口水。
　　祁漾把打印好的剧本装订在一起。
　　她已经加上了导演和一些其他工作人员的联系方式，包括谢晓宣。
　　有许多演员仍旧没确定，剧组也有很多还没准备好，短时间内开不了机。
　　电影是民国背景，两位主角昆曲出身，正式开机之前会有一周左右的时间围读剧本，顺便跟她们科普时代背景。
　　祁漾觉得一周肯定不够她掌握需要掌握的东西，开机前有时间，她得好好学习。
　　她咨询了谢晓宣，对方有一套学习计划，主要学习昆曲，祁漾觉得自己也应该努力起来，不能拖整个剧组的后腿。
　　装订好的剧本有一定厚度，祁漾已经翻过去了五分之一，第一遍先大致看一下故事情节，后面再慢慢啃。
　　她又翻过去一页，门边传来动静。
　　心里知道来的是谁，祁漾还是抬头看了一眼。
　　殷离换了身衣服，不是刚才穿的衬衫长裤，而是运动装，头发也扎了起来，脑门上有个运动发带，和衣服一样，看起来已经湿透了，脖子上还搭着一条毛巾。
　　祁漾本来严肃的神情缓和：“你去运动啦？”
　　殷离没有回答，朝着祁漾径直走过去。
　　祁漾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按住了，被殷离按在椅子上接吻。
　　有点突然，祁漾抬手揪着殷离的衣服，手碰到的地方是湿的，应该是汗水。
　　殷离吻的急，分开之后，两个人都有点喘。
　　祁漾眼眶里含着泪：“你干吗？”
　　殷离捏捏祁漾的脸颊，有点无奈地说了句：“麻烦精。”
　　祁漾：？？？
　　“我干什么了？”
　　“你突然来亲了我就算了，还说我，我生气啦。”
　　殷离居高临下看着祁漾，眯着眼睛说：“我亲你怎么了？我不能突然来亲你吗？”
　　祁漾瘪瘪嘴，显得委屈得很：“能，当然能。”
　　殷离本来心里堵着一团气，她烦得很，搞不明白谢晓宣想干什么，不清楚祁漾进组之后会遇到什么情况。
　　这会儿看到祁漾灵动的表情，忽然想开了，管他呢，走一步算一步。
　　谈恋爱还会遇到麻烦呢，更何况她们这种结了婚的，大不了……大不了也不能离，遇到问题积极解决就好了。
　　殷离表情没有刚才凝重，祁漾撅着嘴巴问她：“你怎么了？”
　　忽然进来亲人，跟她平时的风格完全不搭，就不像她这个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殷离手放在祁漾脑袋上：“想你了呗，来看看，不行吗？”
　　祁漾继续点头：“行，可以，老婆说什么都对。”
　　殷离笑了：“你怎么回事？感觉很不情愿。”
　　祁漾摆出露八颗牙的笑容：“怎么会不情愿呢？为老婆服务是每一个有老婆的人应该做到的事情。”
　　殷离上下看了看祁漾，问：“此话当真？”
　　祁漾迟疑地点了点头。
　　自然当真，可是，为什么，感觉，殷离有阴谋。
　　殷离手往下滑挑起祁漾的下巴：“那走吧，为老婆服务啊，我累了，待会儿你主动。”
　　祁漾被殷离拉着出了书房。
　　她还没反应过来呢，在书房门边看着桌上看了一部分的剧本：“我……”
　　殷离直接关了书房的灯，顺便把门也带上，彻底挡住了祁漾的视线。
　　“你什么你，明天再看，不许拒绝，不差这一点时间。”
　　祁漾任命地点头：“好吧。”
　　回到卧室，祁漾站在原地看殷离找两个人的睡衣，弱弱地问了句：“真的要我主动吗？我……我……你不怕我做的不好吗？”
　　殷离招了招手：“过来。”
　　祁漾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地过去：“干吗？”
　　殷离指着衣服：“拿着睡衣，一起洗澡去，我身上有汗，会把衣服弄脏。”
　　祁漾把睡衣取出来：“好。”
　　祁漾抱着两人的睡衣跟在殷离后面去了浴室。
　　她脑海里不停地想，自己万一做的不好怎么办？殷离会不会失望？
　　一直在想别的问题，祁漾没有注意，殷离在给浴缸放水。
　　那个浴缸挺大的，两个人进去完全没问题。


第70章 
　　“过来。”
　　被人叫了一声, 祁漾回过神来：“啊，哦。”
　　衣服放在一边，走近了祁漾才发现殷离让她过去哪。
　　看着浴缸里漾着圈圈的水, 祁漾眨了眨眼睛, 问：“我俩一起在这里头吗？”
　　殷离点头：“有问题吗？”
　　祁漾手指搭在浴缸边边上。
　　怎么没问题？
　　有大问题，难道要在这里面那什么？她本来就是个菜鸟, 在床上还不一定能做得好呢, 换了别的地方, 更完蛋了。
　　殷离已经在旁边开始脱衣服了：“抓紧时间吧, 待会儿早点睡, 明天能早点起来。”
　　祁漾颤颤巍巍地解自己的扣子。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大不了像第一次那样让殷离教她，实在不行, 耍赖好了, 不主动，不会主动，不敢主动, 要是惹殷离生气了, 就赔罪嘛, 大不了腰酸腿疼。
　　殷离快一点，先抬腿进去了, 之后她直勾勾地看着祁漾脱衣服。
　　祁漾耳根染上热意，虽然睡过好多回了，还是有点不太适应, 或许是因为袒露心意时间不够长。
　　殷离靠在边沿，面露享受：“刚才有点累, 泡一泡挺舒服的。”
　　祁漾小心翼翼地进去，缩在一个角落：“嗯，放松。”
　　殷离偏头看了祁漾一眼，这是怎么了？突然小心翼翼起来，难道心虚了？
　　对上殷离的视线，祁漾叹了口气，伸直腿靠到她身上，直接摆烂：“我不行的，我不会主动。”
　　殷离愣了两秒钟，随后揽住祁漾的肩膀：“你怎么这么笨。”
　　从小到大十分独立，学习从来没让家里人操过心，长大后工作也没让家里人操过心的祁漾：？？？
　　她笨？
　　从来没人这样说过。
　　祁漾的表情有点可爱，眼睛睁大，嘴巴微微张开，眼珠子定定的。
　　殷离抬手戳了戳她的脸：“第一次其实还可以的，不笨，很有天赋。”
　　没用了，刚才那些话已经在祁漾心里留下了难以抹去的印痕。
　　她笨？
　　好吧，就是笨，就是做不好。
　　祁漾叹了口气，微微转身用背面对着殷离。
　　殷离有点哭笑不得，把人转过来：“我在夸你呀，怎么了？”
　　祁漾把小脾气全写在脸上：“你先说的我笨，后面说什么都没用了，反而像在嘲讽我，我生气了。”
　　殷离嘴角翘起了一个弧度。
　　祁漾抬起两根食指把殷离的嘴角拉下来：“还笑。”
　　嘴角被人按住，殷离声音不像平时，反而添了几分滑稽。
　　“我没有在笑你，我只是觉得你很可爱，我喜欢你。”
　　祁漾叹了口气，松开了怼着殷离脸的手指。
　　“唉，你笑吧，反正我……唔……”
　　殷离捏住祁漾的脸颊把她转过来，堵住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反正不是什么好话，还是闭嘴的好。
　　祁漾感觉殷离要把自己亲晕过去，她好凶。
　　因为殷离身上没有可以抓的地方，祁漾只能抱住她的脖子保持平衡。
　　被放开后，祁漾喘息很急，过了好一会儿才有气说话。
　　“你要谋杀我吗？你要让我做世界上第一个因为接吻窒息而死的人吗？”
　　殷离眼神威胁她：“别说话，再乱说话还亲你。”
　　祁漾：“……”
　　凭什么不让她说话她就不说？
　　“我就说，资本家都像你这样吗？管天管地还管到我嘴上来了，哼，坏人。”
　　“资本家”这个称呼，殷离很久没听祁漾说过了。
　　又一次被骂“资本家”，殷离不生气，反而还觉得过瘾。
　　祁漾梗着脖子继续说：“不喜欢你了信不信？你怎么能……唔……”
　　又被亲了，祁漾一手抱着殷离的脖子，另一只手掐了她一下。
　　殷离没管被掐的地方，稍微和祁漾分开了一点距离，声音沉下来：“不准说不喜欢。”
　　祁漾垂眸避开殷离的视线，这次是她理亏。
　　殷离继续道：“也不准说离婚，这样的话都不要说，生气也别这样说，有什么事情我们好好解决，我不是资本家，我能让步，尤其是为你让步，我们好好经营感情。”
　　祁漾抬起下巴亲了回去。
　　她说错话了，不知道如何答话，只好亲回去。
　　祁漾主动亲了她，殷离语气缓和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强硬。
　　“遇到喜欢的人不容易，我们很幸运，还结了婚，这很难得，我现在跟你保证这保证那你肯定不信，我想跟你好好在一起，好好生活，所以，别轻易那样说好不好？我会难过的。”
　　祁漾点头：“好。”
　　她抱住殷离靠在她肩膀上。
　　“不喜欢”这样的话，如果不是真的要分手，最能起到的作用大概是威胁和震慑，威胁和震慑的目的多半是让对方改变，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殷离会为了她改变，她不需要用那些伤人心的话威胁殷离。
　　祁漾在心里暗暗记下刚才殷离说的话，以后不能再这样说，她会不开心。
　　两人各自沉默了一会儿，殷离突然动了。
　　她把自己肩膀凑过来：“你掐我，都红了，看我肩膀上还有你的牙印儿，比小狗都厉害。”
　　祁漾倾身凑过去对着自己刚才掐的印子吹了吹：“我给你呼呼。”
　　殷离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你怎么这么好说话？”
　　祁漾：“……”
　　她还不是为了两个人能好好在一起？
　　“那我不好好说话了。”
　　殷离轻轻挑起一边眉毛：“你不好好说话一个给我看看。”
　　祁漾：“……”
　　这可是她说的。
　　祁漾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凑近问：“我没谈过恋爱，我没跟人睡过，所以我不会，不熟练，甚至不敢，你说你也没有前任，那你怎么会的？还……”
　　余下的话祁漾没说，还让人那么爽。
　　殷离又笑了，祁漾搞不明白，自己脸上印着花吗？总觉得殷离在自己身边总是在笑。
　　一开始不是不怎么爱笑也不怎么爱说话吗？难道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殷离语气带着笑意：“就是这么不好好说话的啊。”
　　祁漾点头。
　　这还不算不好好说话吗？
　　殷离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主动跟祁漾解释。
　　“我比你大许多，我有时候情绪上来了会有一些这方面的需求，我又比较排斥别人侵入我的私人空间，所以……”
　　祁漾兴趣十足：“所以什么？”
　　殷离压低声音：“所以我对自己很了解。”
　　祁漾：？？？
　　这是什么回答？暗语吗？她怎么有点听不懂。
　　看着祁漾茫然的样子，殷离知道她没听懂。
　　过了会儿，殷离叹了口气，直白的解释道：“我有需求，我不想随随便便找个人解决，所以只好自己解决了，我对我自己比较了解，大家都是女性，我当然也了解你，我知道怎么能让你尽兴。”
　　祁漾眨了眨眼睛。
　　这下听懂了，就是吧，这种事情殷离都可以拿出来跟她分享吗？
　　殷离好信任她哦。
　　祁漾又问了个有点傻的问题：“那我尽兴的时候你会尽兴吗？”
　　她第一次弄的时候只顾着紧张了，完全没体会到快感。
　　殷离：“……”
　　怎么感觉自己媳妇儿完全不懂这方面？
　　真就一张白纸呗，由着她随便染色。
　　“我不尽兴怎么会轻易放过你，我主动的情况下肯定得我自己也尽兴啊，不然为什么你每次都累都困？”
　　祁漾点点头，总结道：“就像‘为什么大人不挑食’这个问题一样呗，你主动肯定紧着你的体验来。”
　　“‘为什么大人不挑食’是什么问题？”
　　祁漾解释道：“就是，钱掌握在大人手里，大人买菜肯定会避开自己不喜欢的，所以最后只有小孩子挑食。同样的，你主动，所以最后你肯定爽到了。”
　　殷离：“……”
　　祁漾这个比喻，好像在暗示她每次只有她尽兴似的。
　　“那……我没有让你舒服吗？你没有爽到吗？听你这么说好像我虐.待你似的，只顾着自己的感受。”
　　祁漾笑笑，抬手放在殷离肩膀上安抚她的情绪：“我当然舒服，我老舒服了，跟你在一起，我简直享福，不用费劲就能体验到乐趣。”
　　殷离：“……”
　　早该做好心理准备的，祁漾惯会让人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祁漾抬手帮殷离捏肩捶背：“我错了嘛，你知道的，我这张嘴里吐不出什么好东西。”
　　殷离嗤笑一声：“你也知道。”
　　殷离颈肩线条流畅，背很薄，捏着捏着，祁漾起了坏心思，她从后面抱住了殷离的背，紧紧贴着，还蹭了两下。
　　殷离抓住祁漾的手把她从身后捞到怀里：“干吗？不想好好泡澡吗？”
　　因为两个人的动作，浴缸里的水溢出不少。
　　地上湿漉漉一片，仿佛在控诉这两个乱.搞的人。
　　祁漾眨了一下眼睛：“我本来也没想着能好好泡下去，一开始老老实实是因为你说让我主动，我不太行，现在嘛……”
　　殷离问：“现在怎么了？”
　　总觉得祁漾憋了什么坏主意。
　　祁漾牵着殷离的手放在她身上，自己也开始不老实，往殷离紧实地肚子上摸：“现在我也主动不了，不过我觉得我应该有本事让你主动。”
　　殷离紧了紧自己的手，祁漾被她捏的“哼唧”一声。
　　好吧，她认输，祁漾确实有本事让她主动。
　　浴缸里的水面不再平静，荡起一层一层浪，地上的水渍更多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祁漾撒着娇说：“水凉了，想出去。”
　　殷离没说什么，先抬腿出去，然后一把把祁漾捞出来，塞进玻璃淋浴间。
　　头顶的花洒被打开，热水由上而下，有些冰凉的身体重新热起来，殷离架着祁漾继续刚才没有完成的事情。
　　事后，殷离带着祁漾重新洗了个澡。
　　祁漾扶着殷离才能站稳：“你说——我们泡澡的目的是什么？最后不还是来淋浴。”
　　殷离冲掉祁漾头上的泡沫：“我喊你一起泡澡的目的很单纯，是你让它不再纯的。”
　　祁漾“切”了一声：“我才不信。”
　　把两个人都洗干净后，殷离帮祁漾穿好衣服吹头发。
　　祁漾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问：“你会烦吗？”
　　殷离看都没看祁漾一眼，手中动作不停：“不会啊，帮你吹头发很享受。”
　　祁漾瞥了殷离一眼：“我也帮你吹好不好？”
　　殷离轻蔑地笑了一声，透过镜子看着祁漾：“还是算了，你就那点劲儿，留着做别的有用的事情吧，我可不想教了半天到最后，你再给我来一句‘不敢’、‘不会’，我会崩溃的。”
　　祁漾戳了戳手指，原来这样就能让殷离崩溃吗？
　　明明感觉殷离的情绪挺稳定的啊。
　　突然有点想看殷离崩溃是什么样子，莫名期待呢。
　　殷离像是能看透祁漾在想什么，警告她：“你要是敢那样，看我怎么欺负你。”
　　祁漾撇撇嘴，还有没有秘密了？为什么现在她动动眼睛殷离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过了会儿，祁漾觉得无聊，随口问：“你喜欢我吗？”
　　殷离点点头：“我当然喜欢你啊。”
　　祁漾左手捏捏右手，右手捏捏左手，纠结了好一会儿，才问：“你爱我吗？”
　　她自己都界定不好喜欢与爱，爱这个字不是没在两人之间出现过，只是每次都是意乱情迷的时候说的，不算数，她想清醒地问一问殷离。
　　这次殷离没有立马回答，而是先想了一下。
　　大概半分钟后，她把问题抛回去：“喜欢和爱的差别是什么？”
　　祁漾没有感情地背着曾经在网上看到的句子：“喜欢是想跟我在一起，爱是非我不可，必须要跟我在一起。”
　　殷离：“……土老帽。”
　　就不该对她抱有希望，就不该期待她能说出点什么有用的东西。
　　祁漾：“……”
　　她有点委屈地说：“你今天怎么老是怼我？我不知道啊，我……哼……气死我了。”
　　看着祁漾气得鼓起来的脸颊，殷离没忍住笑了：“我也说不好，我也是土老帽。”
　　祁漾：“……”
　　好无语啊，她老婆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殷离名叫“求生欲”的那根弦终于肯动了：“对不起嘛，我错了，我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就是想逗你。”
　　祁漾：“……”
　　殷离适时举例子：“像以前，我对你会小心翼翼的，怕惹你不开心，怕踩到你的雷点，但是现在呢，我更想逗你，过后再哄你，好像已经不一样了。”
　　祁漾“呵呵”两声：“你想说已经从喜欢过渡到爱了吗？我真服了，你别爱我了，你还是喜欢我吧，我承担不了你的爱。”
　　殷离有话等着她呢，才不会任她占上风。
　　“我今天这样还不是因为你，我还精心给你准备礼物呢，我对你跟之前没什么差别的好吗？”
　　祁漾捕捉到了殷离话里的重点：“怎么就因为我了？来，你说一说，我听一听。”
　　殷离关了吹风机把祁漾转过来抱着放在洗手台上坐着，转而开始吹自己的头发。
　　反正不是第一次坐洗手台，它能承受得住自己的重量，祁漾安心坐着。
　　殷离不看她，看起来像在专心吹头发：“也不知道是谁，下午在客厅还说把我排在工作前面，吃过饭之后转身抛下我去工作，还让我先洗澡，还跟我说困了先睡。”
　　说到这，殷离抬头瞪了祁漾一眼：“你温热的嘴巴里是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的？”
　　祁漾眨了眨眼睛，开始反思。
　　今天真的是这样的吗？
　　好像是的。
　　殷离毫无形象地继续控诉祁漾：“我在公司累死累活上了一天班，回到家我老婆冷冰冰地说‘你先睡’，老天呐，我们居然已经到平淡期了吗？”
　　祁漾抬手按住殷离的手，把吹风机从她手里抢过来，顺便抢过吹头发的活：“哎呀，那不是……”
　　殷离直接打断祁漾：“那不是什么？那不是在工作嘛！对对对，工作重要，我理解你，拿到角色不容易，我该做个懂事的妻子，我明白的。”
　　祁漾忍不住想笑。
　　她好像明白了殷离总怼她的乐趣，原来她平时闹脾气是这样的。
　　虽然很阴阳怪气，但是好可爱啊。
　　祁漾不跟殷离说这个话题了，她绝对说不过殷离。
　　“殷离啊，你完了。”
　　殷离：？？？
　　话题怎么跳到了这个地方？
　　“喜欢上你所以完了是不是？土老帽，说个情话都这么土。”
　　祁漾：“……”
　　怎么觉得殷离今天怼她上.瘾呢？
　　“不是，你自己没发现吗？你跟我越来越像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被我传染了，我原来那个高岭之花老婆呢？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
　　殷离叹了口气。
　　祁漾很熟练地帮她吹头发，手指头在她头发之间穿过来，穿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殷离总结道：“我不是越来越像你了，可能我本身就是这样的，只是从来没有环境让我做这样的人，小时候殷悦可以随随便便跟爸妈撒娇，我不行，我得成熟稳重，后来成了公司的主心骨，我更得稳重了，在你面前不一样。”
　　祁漾帮殷离吹头发的手顿了一下，笑了笑说：“你一定爱死我了。”
　　殷离：“……”
　　“我不想爱——死——你，我想你好好活着。”
　　祁漾反怼：“你才土老帽，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
　　殷离忽然抬头，直直地盯着祁漾的眼睛，出其不意地说了句：“我爱你。”
　　这一句殷离说的很认真，和刚才开玩笑的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祁漾彻底停了动作，吹风机一直吹同一个地方。
　　头皮发烫，殷离躲了一下，祁漾后知后觉拿开吹风机。
　　祁漾深吸一口气，低头看着殷离：“我能每天都问吗？”
　　祁漾没说自己问什么，殷离却回答：“能。”
　　“你每次都会这样回答吗？”
　　“会。”
　　祁漾随手把吹风机放在洗手台上，低头抱着殷离的脑袋亲了上去。
　　殷离的头发还没有吹干，亲完之后，祁漾继续帮她吹头发。
　　殷离调侃道：“刚才那段，像不像老夫老妻，居然开始斗嘴了。”
　　祁漾“呵呵”一声：“结婚不到俩月，成功进化成老夫老妻，请问殷总，未来的几十年该怎么过。”
　　殷离无所谓地撇撇嘴：“怎么过？一天一天互相照应着过呗，总不能一下快进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祁漾不说话了，她想的有点远。
　　感觉自己挺矫情的，殷离比她大六岁多，她不想殷离先离开，她承受不来。
　　头发吹完了，殷离抱着祁漾的腰把她抱下来。
　　祁漾却缠着殷离不放，让她一直抱着。
　　没办法，殷离只好抱着她回床上。
　　躺回被窝里，祁漾手揪着殷离的衣服小声问：“不开玩笑了，说正事，我的角色昆曲出身，我不能一点底子都没有，我得开始学习，工作起来我可能会像今天那样忽略你的感受，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殷离没说话。
　　祁漾抬头觑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我知道我的要求很无礼，你不是说我到谢晓宣的年纪会比她更厉害嘛，我躺着怎么能比她更厉害呢？我肯定要付出很多时间与精力，你作为我坚强的后盾，可以理解吗？”
　　殷离抬手捂住了祁漾的眼睛。
　　小兔崽子，很会用眼睛示弱，看着她的眼睛说不出狠话。
　　“少往我脸上贴金，我不是什么坚强的后盾。”
　　祁漾半张脸都在殷离手里，她乖得很，一点都不乱动。
　　“这就算是我们遇到的问题嘛，我在跟你沟通呀，我们好好解决，我主观上肯定是不想让你难过，我也想把两者兼顾的很好，可是我……我好像有点做不到，可能会像今天这样忽略你的感受。”
　　殷离叹了口气，还挺实诚，提前把可能发生的情况全说出来了。
　　她说过遇到问题了让祁漾讲，两个人一起寻找解决办法，现在祁漾讲了，她却不能给出合理的解决方法。
　　殷离手还覆在祁漾眼睛上，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祁漾啊，我好像真完了。”
　　祁漾感觉到额头被贴了一下，眼睛还被捂着，额头上的触觉放大，有点刺激。
　　“怎么说？”
　　殷离解释说：“结了婚之后，我班也不想好好上了，你在外面工作，我总找理由过去，你回来之后，我总请假，到现在，我居然开始上班摸鱼，和以前一点都不一样。”
　　确实变化挺大的，记得节目录制第一期，殷离还说她的爱好是工作来着。
　　殷离假装很慌张地说：“怎么办？好像变恋爱脑了。”
　　祁漾轻轻笑了一声：“那我监督你，你监督我，我们一边谈恋爱一边好好搞事业，你别恋爱脑，我也不恋爱脑，我们智性恋。”
　　殷离松开手，跟祁漾对上视线：“你能做到吗？”
　　祁漾：？？？
　　“为什么做不到？”
　　殷离语气毫无波澜地说：“也不知道是谁，因为我在录节目的时候不抱她，还生气了。”
　　祁漾脸有点热：“是我，怎么了？我依赖你不行吗？”
　　殷离无奈笑笑：“行，当然行，你是我的宝贝你说什么都对。”
　　祁漾也笑了：“你搁这说rap呢？”
　　殷离忽然放开了祁漾，往旁边挪了挪，跟祁漾隔着半个人的距离：“太上头了。”
　　祁漾贴过去主动抱着殷离：“我也觉得，怎么谈恋爱是这种感觉？早知道……”
　　殷离眼睛一亮，问：“早知道什么？”
　　祁漾往底下缩了缩：“早知道早点跟你相亲了。”
　　差点把心里话说出来，早知道早点试试跟人谈恋爱了。
　　说到这，祁漾想起什么，忽然问：“我爸妈的实力没有你爸强吧，再加上你，算来算去是我高攀了你，为什么你爸妈让咱俩相亲？你们还答应结婚答应得那么爽快？”
　　越想越不对劲，祁漾撑起身子居高临下看着殷离：“你还说你恋爱脑，我才恋爱脑吧，这些都忘了问。”


第71章 
　　这中间确实有一定的因果。
　　如祁漾所说的那样, 她们两家是有差距在的，殷离和祁漾虽然四舍五入在一个圈子工作，身份地位却有很大的差别。
　　之前发生过一些事情, 所以苏芩蓝女士主动联系了祁漾的家人, 促成了这一场相亲。
　　殷离有点不想跟祁漾说原因，她觉得那不重要, 她怕自己说了祁漾会难过。
　　她不是因为那些原因答应结婚, 只是觉得祁漾这个人好像挺合适, 一起过也行。
　　那件事只是给了两个人一次机会而已, 能把握住机会还是靠她们俩。
　　殷离含糊回答道：“其实也没有差别很大吧, 我还比你大好几岁呢，在个人方面, 我没有优势啊。”
　　祁漾直觉她有什么瞒着自己：“那也不应该啊，之前我爸妈跟你爸妈又不认识, 怎么会想着让我们试一试？”
　　当时苏芩蓝确实不认识杨芸, 但是不妨碍她交友广泛，有认识杨芸的朋友。
　　有了中间人之后，后面一切仿佛都变得合理起来。
　　“你知道刘夫人吗？她是不是认识你.妈妈？她也认识我妈, 咱们又是适婚人群, 所以……你能明白吧。”
　　祁漾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在殷离身上敲击。
　　殷离说的好像挺有道理的, 爸爸妈妈那辈人，总有闲人操心孩子辈的婚姻大事, 周边朋友家孩子的婚姻状况了解得一清二楚，总想当红娘。
　　祁漾不放心地又问了一次：“真没有更深层次的原因吗？”
　　殷离摇头：“我到年龄了呗，可能我妈跟朋友唠嗑唠到这方面了, 然后阿姨们比较热心，几经周折, 就结婚了呗。”
　　祁漾换了个问题：“那……我是个演员诶，工作性质不稳定吧，你爸妈不该想着给你找顾家的人吗？我忙起来比你还忙，不怕咱俩没时间培养感情？”
　　这个问题好回答。
　　“还记得那天大晚上我去找你吗？我妈怕我俩没时间培养感情，催着我去的。”
　　关于这方面，未知的东西太多了，祁漾问起来没完没了。
　　“你爸妈会不会觉得不公平？结了婚倒要你付出更多。”
　　殷离把祁漾拉下来抱着：“现在什么年代了，你怎么这么老古板？我难道没有从你身上获得东西？”
　　祁漾轻轻咬着嘴唇，直勾勾地看着殷离。
　　好像都是殷离迁就她，她还真没给殷离什么，除了自己这个人。
　　殷离知道她肯定又钻牛角尖了，索性也不跟她解释了，说到最后，祁漾还是自我怀疑。
　　殷离捏了捏祁漾的脸颊把她的嘴唇从牙齿下面解救出来：“那你以后对我好点。”
　　祁漾连连点头：“好呀好呀。”
　　殷离手指点在祁漾唇上：“别又只是嘴上说，我要看到行动的。”
　　祁漾继续点头：“知道啦。”
　　话音落下，祁漾撑起身子，居高临下亲了殷离一下。
　　“这个行动行不行？”
　　殷离没忍住翘起唇角。
　　她犯规。
　　殷离把祁漾推到一边：“好了，不闹了，睡觉，你明天不起来看剧本吗？”
　　是要起来看剧本，还要定一个学习计划，祁漾板板正正地躺好。
　　过了一会儿，祁漾觉得有哪里不对，转头对上殷离的视线，她笑了几声滚进殷离怀里。
　　殷离满意了，低头亲了一下祁漾的额头：“晚安。”
　　祁漾抬头亲了一下殷离的下巴：“晚安。”
　　第二天，祁漾没有赖床，殷离起来她也起了。
　　阿姨准备了早饭，吃完之后，一个准备去上班，另一个准备回书房看剧本。
　　祁漾送殷离出门：“别太累。”
　　殷离玩笑道：“我一个上班还能给你弄小玩意儿的人能累到哪去？”
　　祁漾居然真的信了：“也是，这么一比，你还挺轻松。”
　　殷离亲了一下祁漾的额头：“骗你的啦，你回去吧，你也别太累，隔一会儿看一看手机，回我的信息。”
　　祁漾点头：“好。”
　　到公司后，刚开完晨会，狄娜领着苏芩蓝进了殷离的办公室。
　　殷离刚跟祁漾发完消息，报备完自己做了什么后，问她在干吗，祁漾应该是忙着，还没回。
　　狄娜给办公室的两人倒了水，之后便退了出去。
　　殷离明显很疑惑：“妈，你怎么突然来我公司了？有什么事电话可以说啊，喊一声我就能回去。”
　　苏芩蓝把包放在沙发上，四处看了看。
　　殷离公司的规模跟她爸爸的企业比起来，算不上太大，但她一个人不靠家里，十年能做出这样的成绩，已经不错了。
　　苏芩蓝面上带笑，问：“漾漾杀青回家了？”
　　殷离点头：“嗯，是。”
　　苏芩蓝就和平时关心她们一样：“相处的还行吗？”
　　“还可以，都挺好的。”
　　“相处的好就行。”
　　“嗯，她这几天有工作安排，我们打算找一天空闲回家来着。”
　　……
　　虽然苏芩蓝的问题和平时差不太多，但是殷离总觉得不太对。
　　想让她回家打电话就好了啊，她特意跑来一趟绝对有事。
　　殷离主动跟她报备：“殷悦驾照考着呢，科目一已经过了，在练车了。”
　　苏芩蓝点头：“我知道，她都跟我说了，刚开始可能赌气很少跟我们联系，后面有天天打电话陪我聊天。”
　　实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殷离主动问：“你来公司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苏芩蓝面露犹豫，在纠结要不要说。
　　她有两个孩子，大女儿生在这样的家庭，仿佛生来就背负了一定的责任，殷典严格教育她，苏芩蓝没有异议，多教她点本事总好过让她未来后悔。
　　小女儿早产，从小体弱多病，好几次差点活不下来，苏芩蓝受了很多苦才把殷悦带好，她自己能感觉到她有点偏心，可是她意识到的时候殷离已经跟他们有隔阂了。
　　殷离第一次叛逆，是在大学的时候，没有大吵大闹，很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她跟殷典当然反对，因为殷离脱离了他们给殷离制定好的路线，反而要走另一条更难走的路。
　　他们对殷离严格，但是并不想殷离吃没必要的苦，没想到殷离能强势到那种程度，让他们做父母的没有办法。
　　独立之后，殷离没有不要原来的家，她定期回家，陪家里人吃饭，不大小声也不脸红，问什么答什么，除了一直单身，没有一点让家里操心的。
　　甚至后来，让她去相亲，她也没有怨言，说去就去了，结了婚之后，有积极培养感情，特别让父母放心。
　　就是，殷离太听话了，乖的让人心疼。
　　从殷离小时候开始，苏芩蓝习惯了命令殷离，殷离一般不会拒绝，即便偶尔反驳，很快也会同意，每次都是到了事后，苏芩蓝才反应过来忘记关心殷离自己的情绪了。
　　每次苏芩蓝都想改正，可是她能明显感觉到殷离在躲避，她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殷离听话、孝顺、贴心，仿佛没什么缺点，在外人看来，简直是子女中的典范。
　　就这样一直过了这么多年。
　　到现在，面对亲生女儿，苏芩蓝有点开不了口，一说话便是开始麻烦殷离，除了给她优越的生活条件，他们当父母的好像再没给过殷离什么，反而一直让她做这做那。
　　殷离面上带笑，又问了一次：“妈，是有事要跟我说的，对吧？你但说无妨，我能做肯定会做。”
　　苏芩蓝叹了口气，早晚要有这样一天的，早说晚说都得说，既然来了她公司，什么都不说就离开也会让她猜疑，不如直接说了。
　　“阿离，你爸爸再过两年就满六十岁了。”
　　殷离心里一沉，她好像知道妈妈要说什么了。
　　苏芩蓝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继续往下说：“我生了悦悦之后，伤到了身体底子，身体和精力都跟不上，没法在工作上给他提供太大的帮助，这些年来，都是他一个人撑着整个公司，有几位股东跟你爸爸不是一条心，总是找事，我能明显感觉到他现在做事情有点力不从心。”
　　殷离本来身子微微前倾，离妈妈挺近的，听完这段之后，她坐直了身子，也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苏芩蓝：“你肯定有心理准备吧，家里那么大的企业不可能说丢就丢，悦悦泡在药罐子里长大的，也就是这两年身体看着好了点，家里人对你要求严格，想让你成才，可是却对悦悦比较宽容，这不公平，可是爸爸妈妈也没办法，她的身体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只能你来承担这个责任。”
　　殷离没说话。
　　铺垫得差不多了，苏芩蓝步入重点：“你腾出精力去帮帮你爸爸可以吗？等过几年你能上手了，你爸爸也能安心退休。”
　　殷离偏开视线看着桌上的两杯水。
　　她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她的“叛逆”只是一时的，不可能一辈子都不回那条父母给她画好的发展路线。
　　殷离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妈妈开口之后，她还是止不住的烦躁。
　　苏芩蓝看着女儿，她表情动作变化都不大，但是就是能让人感觉到她不开心。
　　“之前我们还担心如果早早地让你回去管理公司会影响你的个人生活，没想到你能那么轻易同意结婚，现在你跟漾漾相处得还不错，我们也放心。”
　　殷离转头看着母亲，眼睛里浮着淡淡一层水光，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你不是总说我工作忙不利于跟祁漾培养感情？现在你却让我做更多的事情，不怕我婚姻生活不顺利？”
　　苏芩蓝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不是没办法了？昨天你爸爸说腰疼，躺下去差点起不来。”
　　苦情牌，殷离知道妈妈是故意说这些的，可她心甘情愿进套。
　　她从小到大衣食无忧，得到的教育资源都是顶尖的，虽然父母常常不在身边，可是他们从来没让她在别人面前受委屈。
　　可能小孩子天生都是爱父母的吧，她也不例外。
　　明明心里已经开始让步，殷离嘴上却不饶人：“身体不行做不了工作就找人做啊，找代理人，或者直接把权力抛出去，底下想做的人多了去了。”
　　苏芩蓝顿了一下，忽然掉了滴眼泪。
　　她飞速地抬手擦泪：“公司是我们一辈子的心血，怎么舍得让出去？”
　　殷离手指着自己的办公桌，有点激动：“那我的心血呢？”
　　苏芩蓝赶忙解释：“我们让你回去帮忙不是要你完全不管这边，可以两者兼顾的嘛。”
　　殷离的能力有目共睹，苏芩蓝知道她有本事把两边都管好。
　　殷离闭了闭眼睛，语气平静下来：“那我爱人呢？我们结婚不到两个月，甚至都不够了解对方，你就不怕我突然忙起来她跟我分开吗？”
　　对于这个问题，苏芩蓝早有想法：“你在帮她规划事业，没错吧？不说五年十年，单是近两年，她闲不下来吧！你们都忙，谁也没有立场说对方。演员这个行当，能做多长时间？尤其是女演员，花期就那么长……”
　　苏芩蓝忽然停下。
　　对上殷离的眼神，她居然有几分畏缩。
　　苏芩蓝话锋一转：“你很喜欢她？”
　　殷离偏了偏头，没有直接回答：“我只是不想我们过成你们的样子，我想跟她有个温馨点的家。”
　　听到女儿的话，苏芩蓝心里猛地一疼。
　　殷离的话像刀子一样插在她心里。
　　为人母亲，结果没有让女儿在家里感受到温馨，一点都不称职。
　　殷离快速收拾了情绪，平静地说：“我知道了，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给我点时间，我跟她还有一档综艺。”
　　苏芩蓝长长地吐了几口气，也收拾好情绪，变回之前那个大方得体的母亲：“好。”
　　殷离看了看表：“妈，我还有事，你先回去吧，我需要时间调整我这里的工作，我会好好规划的，别催我。”
　　苏芩蓝拿起旁边的包，起身离开。
　　走到门边，苏芩蓝回头看了眼沙发上的人：“阿离。”
　　殷离抬头，没答应。
　　苏芩蓝顿了一会儿，说：“谢谢你。”
　　办公室门关上，殷离把属于自己的那杯水喝完，过了一会儿才回办公桌。
　　手机在桌上放着，连续亮了几下，显示微信有消息。
　　祁漾回她了。
　　【我把剧本看完啦，很精彩。】
　　【现在开始再细读一遍。】
　　【[照片]】
　　【都说工作状态的女人最好看，我美不？】
　　殷离笑了一下，开始回复。
　　【美得很。】
　　【想捏。】
　　隔着手机，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没营养的话。
　　【回来就给你捏。】
　　【那我回去。】
　　【不要，好好工作。】
　　……
　　过了会儿，殷离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及时停住。
　　【好了，去看剧本吧。】
　　祁漾却没有答应。
　　【等一下，有事跟你说。】
　　刚才苏芩蓝那番话有点影响殷离的情绪，祁漾能多陪她说一会儿话，殷离当然答应。
　　跟祁漾说话比较放松，她很喜欢。
　　【你说。】
　　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消息，祁漾纠结了两秒钟，还是说了。
　　【我不是说要学习一些跟下部电影相关的文化？】
　　【嗯，然后呢？】
　　祁漾对着白华的说法一句一句转述给殷离。
　　【我跟我经纪人说了，她帮我找了昆曲大师，十月份能在他们那里跟着学习，但是对方的要求是，我人要在他们那，不能随随便便请假。】
　　【十月四号录制节目下一期，我的想法是录完过去，中间还有两期录制，到时候请假，再后面的录制就排到了十一月，十月底结束回家。】
　　【中间那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可能跟我在剧组差不多吧，会很忙，没办法陪在你身边。】
　　【对不起啊，昨天刚答应了对你好点，结果今天就跟你说这样的消息。】
　　殷离偏头看向落地窗外面，视野开阔，仿佛能让人心里也开心点似的。
　　她们昨天怎么说的来着？都要好好工作。
　　有些话不经说，一说工作立马就来了，不仅她有，祁漾也有。
　　父母这边，殷离早有准备的，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在结婚之前，殷离就开始把公司的事情外包，所以才能在结婚之后三天两头翘班，即便上班，也能空出时间给祁漾准备小玩意儿。
　　而祁漾那边，殷离也早有准备的。
　　跟祁漾结婚的时候她没想着把祁漾困在家里，祁漾有自己的事业，她支持，她甚至可以给予帮助。
　　把祁漾推荐给陈真导演的时候，殷离就知道祁漾绝对闲不下来，即便没有进组开始拍摄，她也有别的任务要做。
　　两边明明都早就做好了准备，殷离却觉得心里空空的。
　　其实接手了家里的公司，她也不会忙到没时间回家，爸爸只是在她小时候经常出差不着家，等她大一点，殷悦出生之后，妈妈身体受损之后，爸爸在家的时间明显变多了，同样的，她肯定只是在刚接手的时候会手忙脚乱，适应之后就好了，她还是能空出时间陪祁漾。
　　至于祁漾，就算她人不在S市，她们也不是不能见面。
　　之前祁漾在婺城拍戏，车程四五个小时，她可以说去就去，祁漾出去学习也不是不能这样，远了就坐飞机，最多能在路上花多少时间呢？
　　只要有那份心，她跟祁漾肯定不会散的，最多，相处时间会少一点罢了。
　　道理殷离都明白，可她仿佛陷入了一个怪圈，好像她跟祁漾时日不多了一样。
　　昨天还在和祁漾说喜欢和爱的差别，她嫌弃祁漾说的不好，还怼人，其实她自己也说不好。
　　到了今天，这两个抽象的概念在殷离心里忽然明了。
　　她以前说喜欢祁漾，是因为她从跟祁漾那里得到了情绪价值，祁漾是她领了证的妻子，与祁漾发展感情再合适不过。
　　现在，她好像真的爱上了祁漾。
　　她，有点离不开祁漾。
　　迟迟等不到殷离的消息，祁漾心里没底。
　　【你生气了吗？】
　　殷离回过神来，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没有。】
　　【已经做好决定了吗？】
　　虽然知道此行是必须的，但是殷离和工作不是一个层面的东西，如果现在殷离出口挽留或者提出别的要求，祁漾觉得她可能会犹豫。
　　【没有，先跟你说了。】
　　殷离唇角翘起。
　　有了这种工作安排，祁漾居然第一时间过问她的想法。
　　【我觉得你的计划挺好的，可以。】
　　祁漾松了一口气，殷离突然转变话锋，她还以为殷离不愿意她去。
　　【嗯，那我跟白姐说喽，让她帮我安排。】
　　【好。】
　　祁漾退出去找到白华的微信，和她确认行程。
　　殷离那边不再说什么，祁漾以为她去忙了，就在祁漾准备放下手机继续看剧本的时候，殷离的新消息发了过来。
　　【祁漾。】
　　祁漾后背一凉，怎么突然叫名字？
　　那两个字出现在聊天界面，怪让人瘆得慌。
　　【怎么了？】
　　殷离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一声。
　　【没什么？】
　　她在想什么？她居然想回去，才来上班多久就要回去？
　　她还想让祁漾来接她，太矫情了。
　　祁漾感觉不太对，追问了一句。
　　【到底怎么了？】
　　【没事。】
　　祁漾心里有种强烈的预感，殷离不太对劲。
　　【你不开心了吗？】
　　殷离本来就不够坚定，她心底还是想回去的，想见祁漾。
　　祁漾一再追问，她心里的弦立马就断了。
　　【嗯，不开心。】
　　下一秒，祁漾的视频拨了过来。
　　殷离居然下意识挂断了。
　　她现在肯定很失意，不想给祁漾看到。
　　【？？？】
　　殷离不再纠结，大胆地说出自己的要求。
　　【我想见你。】
　　【我想回家。】
　　【你来接我好不好？】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祁漾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殷离能说出来的话吗？
　　祁漾揉了揉眼睛，仔细读了一遍，确实是要她去接她。
　　话说，能让殷离在她面前示弱成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能感觉到殷离对她的感情，但是殷离骨子里是强势的。
　　殷离那个人，总会把自己坚强的一面展现给别人，而伤痕却遮掩起来，不让人知道。
　　她们俩的感情里就是这样，殷离是她的支撑，殷离照顾她多一点，殷离考虑的也多一点，但是殷离很少向她低头示弱。
　　【发生了什么？】
　　问完这句，祁漾丢下剧本回卧室换衣服了。
　　等她穿好衣服，殷离给了她回复。
　　【没什么，我开玩笑的。】
　　祁漾感觉更不对劲了。
　　殷离是不是受委屈了？
　　可是她是老板诶，谁敢给她委屈受？
　　除非……受了不是工作上的委屈。
　　祁漾一边下楼一边联系司机。
　　殷离示弱可不常见，无论如何她也要去看一看。


第72章 
　　【发生了什么？】
　　【可以跟我说说吗？我能帮你分担的。】
　　祁漾一边上车一边跟殷离聊天。
　　殷离坐在自己办公桌前有几分纠结。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不过是两人马上就要开始忙了，她有点不爽。
　　直白地说出来会不会显得矫情？
　　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司机已经带着祁漾出发了。
　　不问出来原因，祁漾心里没底。
　　【跟我说说嘛。】
　　祁漾翻了好久自己的表情包库, 发过去一张拍着胸.脯的表情包。
　　【我很可靠的。】
　　【在我面前, 你可以不用那么坚强。】
　　看着祁漾的消息，殷离没忍住笑出来。
　　她话好密。
　　【如果我说, 其实没发生什么, 你信不信？】
　　祁漾不悦地皱起眉头。
　　【你说呢？】
　　【你不够意思, 你什么都不跟我说,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够可靠？】
　　【好啊, 你居然不相信我。】
　　最后一句发出去，祁漾觉得有点不妥, 又撤了回来。
　　后来发现这几句都有问题，全撤回了。
　　之前殷离一直说她不相信她, 现在反了过来, 她们俩也是有意思，互不信任还过什么日子？
　　虽然祁漾撤回很快，但殷离还是全部看到了。
　　她没有不信任祁漾, 只是觉得有点矫情。
　　既然这样做会让祁漾感觉到挫败, 那就全跟她说好了。
　　【也不是什么都没发生, 还是发生了点影响心情的事情的。】
　　【但是算不上大事，而且我早有了心理准备, 不清楚为什么会突然很不开心。】
　　殷离第三条消息还没发出去便被对方叫停了。
　　【等一下，我在路上，大概十几分钟到, 面谈。】
　　【你好好说，我可厉害了, 我给你出谋划策。】
　　十几分钟到？
　　她居然真的来？
　　殷离放下手机在自己办公室来回转了几圈。
　　应该没什么不合适的吧。
　　又过了会儿，狄娜被殷离叫了进去。
　　得给祁漾准备点吃的喝的玩的，不然该无聊了。
　　不是……她让祁漾来接她回去来着，还要来参观办公室？
　　殷离自嘲地笑了两声，她老婆来一下而已，她激动个什么劲儿？
　　看时间差不多了，是不是要下去接一下？
　　要接一下的吧，她帮祁漾打个掩护，不然被爆出来就不好了。
　　殷离拿着手机去楼下接人。
　　家里的车殷离都认识，看到熟悉的车子出现在视线范围里，她起身出去。
　　后面车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祁漾冲外面的人笑了一下：“这么贴心呢，还给我开门。”
　　殷离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祁漾戴上口罩后想起什么似的，问：“不是让我来接你回家？你直接上车咱走呗。”
　　想想也是，这样方便，可是殷离不想，她想让祁漾去自己办公室坐一坐，哪怕只是看一圈也好。
　　想跟她分享自己的世界，让她走进来。
　　今天矫情值算是拉满了。
　　殷离摇摇头：“你下来，我想让你进去看看。”
　　祁漾抱着怀疑的态度下了车：“难不成还要带我参观一圈？”
　　殷离牵住她的手：“也不是不行。”
　　祁漾低声感慨道：“也太高调了吧！”
　　确实高调，她们现在这种情况不适合高调，可是殷离想带她看一看。
　　那些全是她的心血，一点一点打拼出来的，她想跟祁漾分享。
　　本来以为祁漾不喜欢来着，谁知道她紧接着又说了句：“我喜欢，走。”
　　殷离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祁漾不仅戴了口罩，还戴了帽子，可以算得上全副武装，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刻意。
　　今天外面太阳挺大的，戴个帽子戴个口罩很正常，上街上随便一抓都能抓出一堆这样打扮的人。
　　可是进了公司之后，还是收获了不少目光，因为她身边有个“焦点”般的存在，那人还牵着她的手。
　　祁漾有点不自在，她有点怕被人认出来。
　　进了电梯之后，殷离问：“要不不参观了？直接去我办公室吧，人多眼杂，我也不能保证……不对，在我自己的公司，我什么保证不了，大不了砸钱就是喽。”
　　祁漾松开殷离的手鼓了鼓掌：“好棒棒哦，有钱就是任性。”
　　今天的殷离有点不太正常，祁漾觉得她好像有点——疯狂，总之不太正经。
　　祁漾放下手，手指头捏着自己衣服边边：“你想让我看吗？”
　　殷离点头：“想啊，我之前还有合作伙伴，有跟我分享喜悦的人，现在她不在了，很多东西没有了分享的渠道，渐渐也就没了分享欲，现在有你了，想让你知道我的一切。”
　　祁漾的关注点十分特别。
　　“合作伙伴不在了？哪年的事？多大年纪不在的？”
　　殷离：“……”
　　祁漾没意识到自己问的有什么不妥，还在继续往下说。
　　“那他都不在了，你是不是得好好照顾他的家人？”
　　殷离：“……”
　　就在这时，电梯到了。
　　祁漾好奇地往外面看了一眼，很好，电梯在角落走廊里，什么都看不出来。
　　殷离抬手拉着祁漾出去：“先去我办公室吧，等下再带你看。”
　　祁漾第一次来，挺好奇的，眼神四处乱瞟。
　　公司整体装修简约大气，多用黑白色，会议室里有人开会，好像每个人都在认真做自己的工作。
　　走着走着，有个人喊了声“殷总”。
　　祁漾收回视线，低着头跟在殷离身边，像个鹌鹑似的，同时在心里默念：不要认出我。
　　殷离点了下头便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殷离的办公室和外面的装修是一个风格的。
　　门关上，殷离拉着祁漾坐在沙发上，第一句就是：“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有个学姐吗？”
　　祁漾眨了眨眼睛，在脑海里搜寻这段记忆。
　　是有的吧，她跟自己解释和谢晓宣的关系的时候，顺便把学姐也说了。
　　学姐是她的合作伙伴，因为理念不合所以掰了。
　　祁漾点点头：“记得，我刚才没反应过来。”
　　殷离从旁边拿出刚才狄娜买回来的东西。
　　看着即将要堆满茶几的零食，祁漾咽了口口水：“你……我没见你爱吃这些啊。”
　　殷离承认道：“我就是不爱吃，刚买的，给你买的。”
　　“哦。”祁漾点点头，忽然步入正题：“现在能跟我说发生了什么吗？导致你不开心。”
　　殷离微微低着头错开祁漾的视线。
　　祁漾往旁边挪了点，坐在殷离身边，把手放在她肩膀上：“有什么不开心的都能跟我说，有什么开心的也都可以跟我分享，我很乐意。”
　　被人搂着，殷离有点不自在，平时都是她搂着祁漾来着。
　　“也没什么大事。”
　　祁漾说出来的话让人心里很舒服。
　　“小事也能说啊，连今天你是左脚进公司还是右脚进公司都能跟我说，只要你愿意。”
　　本来殷离心里有点别扭，她感觉自己太矫情了，结果祁漾一句话就让她放松下来。
　　“就是，今天我妈妈来找我了，说爸爸年纪大了，有点力不从心，想让我回去帮忙，换言之，让我回去管他们打拼的企业，至于这里，可能分不出太多精力来管理。”
　　祁漾听得憋屈。
　　殷离小时候，她父母大概已经为她计划好了这样的人生，二十来岁的时候，殷离费了很大的力气冲破了父母的禁锢，闯出了自己的事业，结果到最后，还是要回到那条路，感觉有点窒息。
　　殷离故作轻松地继续说：“其实我早有心理准备，我知道早晚要有这样一天，只是到时候可能会很忙，没办法抽出时间和你相处，我觉得挺不公平的。”
　　祁漾偏头看着殷离，真的只是这样吗？
　　“然后你就跟我说要去学习，我一边觉得挺好的，我忙你也忙，谁都不会亏欠对方，可是我又感觉有些失落，我喜欢我现在的状态，想给你准备礼物就能趁着上班不忙的时间做，想见你立马就能过去，以后肩上的责任更重，可能就不能随随便便抽身陪你。”
　　说着说着，殷离自己笑了。
　　“你或许也不需要我陪，是我自己离不开你，我想跟你待在一起，我想离你近一点。”
　　祁漾听得心里很不舒服，殷离现在明显情绪不高，可是她连不开心都要小心翼翼。
　　她们俩的相处，从一开始便是殷离主动，殷离好像有点没安全感。
　　祁漾本来豪气地揽着殷离的肩膀，她忽然站起身。
　　殷离抬头看着她，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祁漾在殷离面前蹲下来，抬手抱住她：“不是这样的，我需要你陪啊，我很依赖你的，我恨不得现在就跟你公开，然后光明正大和你一起出去玩。”
　　殷离放在膝盖上的手紧了紧。
　　祁漾瘪瘪嘴：“你抱我啊，你都不抱我。”
　　殷离后知后觉把手放在祁漾腰上回抱住她。
　　蹲了一会儿，祁漾腿麻了。
　　“你能不能抱我起来？腿麻了，有点难受。”
　　殷离笑了一下，轻而易举把祁漾抱在腿上坐着。
　　祁漾揽着殷离的脖子：“是不是因为我对你不够好，所以你没有安全感？”
　　殷离没说话。
　　祁漾挪了挪身子，离殷离更近：“我以后会注意的，我会尽量平衡好工作和你之间的关系。”
　　殷离摇了摇头，把脑袋抵在祁漾肩膀上。
　　“不是这样，我也说不清楚，就是不爽。”
　　祁漾手放在殷离后脑勺上一下一下地抚摸。
　　“我想说一下我的看法，可以吗？”
　　殷离答应道：“好。”
　　“你是不是不想回去工作？”
　　殷离否认：“没有，你是我的家人，我想多陪你，爸爸妈妈也是我的家人，我不想让他们难过，我能做好那些工作的，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祁漾在脑海中重新组织语言。
　　“你当时自己出来创业，是不是很辛苦？”
　　殷离想了想当时的情况。
　　每天要按时上课，要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还要操心自己的事业，睡够六个小时的日子都少。
　　为了赶时间，吃饭的时候永远在做事情，一心二用。
　　现在回想起来，殷离都觉得当时的自己不容易。
　　“有点辛苦吧，你拍戏不辛苦吗？浑身是伤，刚开始你还没有现在的地位吧，会不会受欺负？”
　　不知道话题怎么变到了自己身上，祁漾想了想，回答：“其实还好啦，受的不是什么严重的伤，至于受欺负，其实也还好，有些人的话不能放心上，不然会不断内耗的。”
　　回答完，祁漾把殷离从肩上拉起来：“扯太远啦，我们在说你的事。”
　　殷离本来靠的好好的，让人揪着后脖颈揪出来，看起来有点委屈。
　　祁漾受不住她那样的眼神，又按着她的脑袋靠了回去。
　　殷离很会打乱别人的节奏，谈判的一把好手。
　　祁漾略显强硬地说：“你别说话，听我说，行吗？”
　　怀里的人没有动静，祁漾又问了句：“行吗？”
　　殷离还是没出声。
　　祁漾：“……”
　　“是行是不行，你说句话啊！”
　　殷离有点委屈地说：“我觉得行啊，行不就是你说话不让我说吗？现在又让我说话，你这个人真是的。”
　　祁漾又被噎住了。
　　她今天好烦人啊，让让她不行吗？
　　算了算了，还是自己让着她吧，她不开心，得好好安慰她。
　　祁漾开始说自己的想法：“我听你的说法，你不开心是因为以后要忙了，我们不能常见面，你不能抽出许多时间陪我，所以不爽，是吗？”
　　想起自己不让她说话，祁漾添了句：“是就动一下。”
　　殷离动了一下。
　　祁漾继续说：“没这么简单吧。”
　　怎么会因为这件事就突然反常呢？
　　本来祁漾还没发觉哪里不对，刚才听她说合作伙伴，才突然反应过来。
　　“你自己创业，你不惜跟合作伙伴闹翻，也要往娱乐圈发展，赚更多的钱，你真的喜欢这些吗？”
　　殷离后背僵住了。
　　祁漾刚开个头，她就反应过来了，她刚才一直以为是因为以后要忙了，可能抽不出那么多时间跟祁漾相处，所以不爽，其实远不止这样，只是她一直在逃避罢了，差点连自己都骗过去。
　　祁漾继续说：“你创业，你赚钱，说白了，就是想逃离你爸妈的控制呗，现在却要你回去，好不容易得来的自由就这么没了，你不甘心，对不对？你可以说话，回答我。”
　　殷离否认：“不是，我现在有钱，我爸妈控制不了我，就算回去他们也控制不了我，到最后他们还要把权力交给我，整个家都是我说了算，哪里不自由？”
　　明明被反驳了，祁漾却仍旧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那再往上追溯原因，为什么当时要跟爸妈闹？仅仅是因为想创业、想要自由吗？你明明很清楚，他们没有要永远控制你，他们会把权力交给你。”
　　殷离没有回答，也没有动作，祁漾看不清她的表情。
　　“你不怕辛苦，你也不是不想接手公司，可是你却不开心，肯定不仅仅因为我吧。”
　　“我拿奖那天，我爸妈还有弟弟，守在直播间里，知道最后获奖的是我，他们大晚上在后院里放烟花，听起来是不是很傻？我妈妈也很忙，从我亲生父亲入狱后，所有事情全压在她肩上，她压力特别大，后来亲生父亲去世，我妈就更忙了，但是我有事找她她再累也会安慰我。”
　　殷离手上使力，把祁漾抱得更紧。
　　祁漾轻轻拍着殷离的背：“我说这些不是刺激你，你当时也才二十出头，你遇到难题或者遇到开心的事情，肯定想跟人分享，合作伙伴离开你，你便没人可以分享了，爸爸妈妈呢？”
　　说到这，祁漾心里特别难受，大家眼里的殷离年纪轻轻，事业有成，其实她好孤独的。
　　“要是家里只有你一个小孩也还好，可是偏偏有妹妹，妹妹还是那种情况，爸爸妈妈给妹妹更多关心情有可原，但是你肯定会不开心吧，是不是觉得不平衡？”
　　殷离深深地叹了口气，从祁漾怀里抬起头。
　　“你胆子好大。”
　　祁漾眨了眨眼，十分疑惑。
　　殷离抬手捏住了祁漾的鼻子：“我想都不敢想的东西，你就这么拿到台面上说，你不怕我发脾气吗？万一哄不好我你准备怎么办？”
　　祁漾双手往后，贴着殷离的脖子：“不说出来你会正视吗？肯定又藏到心底谁也不告诉。至于后面的问题，如果哄不好，就使劲哄嘛，我献身总可以了吧，我就不信你能完全抵挡得住我的诱.惑。”
　　殷离：“……”
　　祁漾挠了挠殷离的脖子：“放手，呼吸不了啦，谋杀亲妻。”
　　殷离笑了笑，松了手。
　　祁漾的鼻尖红了，殷离抬头帮她吹了吹。
　　“我能继续说吗？”
　　殷离又叹了一口气。
　　她以为她可以瞒住所有人，没想到演技这么烂。
　　既然被祁漾看出来了，还有什么好隐藏的？
　　“你说吧。”
　　祁漾总结道：“我没看错的话，你家里应该是这样的情况吧：生了你之后，你爸妈头一次当爸爸妈妈，不知道该怎么教育你，只好多教你点东西，刚好那个时候他们的事业不稳定，很忙，没时间陪你；后来有了殷悦，谁也没想到她早产了，还差点活不下来，你爸妈肯定被吓到了，所以分出很多精力照顾她，那时候他们的事业也稳定了，你像个小可怜一样没人疼也没人爱；你叛逆，你逃离，只不过是想让他们多给你点关注，我本来还以为他们就是偏心，就是对你不好，可是你现在这么纠结，肯定没有那么简单吧。”
　　殷离抬手捏了捏祁漾的脸颊。
　　她怎么这么聪明呢？
　　祁漾邀功似的问：“我猜的对不对？”
　　过了好一会儿，殷离点了点头：“全对，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我何德何能单枪匹马建立这么大个娱乐公司？我能顺利走到今天，我爸偷偷帮了不少忙。我原以为他们对我和殷悦差别很大，其实也没有，他们也会左右殷悦的选择，只是因为殷悦总生病，他们表现关心多了一点。我爸妈就是那种很含蓄的父母，爱小孩，就是不说，为孩子殚精竭虑，为孩子计划很多，生怕以后受苦，可是他们表面上却要说点难听话，他们也挺矛盾的。”
　　祁漾手放在殷离脖颈有一下没一下地挠，仿佛已经成了无意识的动作。
　　“你们家真矛盾。”
　　殷离忍住脖子上的痒意，问：“那你后悔跟我结婚嘛？”
　　祁漾低头看着殷离，平缓但坚定的摇了摇头：“不后悔，可能老天爷眷顾你，派我来你身边开导你，你可太幸运了。”
　　殷离眼神暗了几分：“那你可完了，我的秘密都被你看出来了，搁古代，你这样的人，要么永远留在我身边，要么就……”
　　殷离停顿了一下，捏着祁漾的手腕把她的手从自己脖颈拿下来：“要么死。”
　　祁漾赶紧把另一只爪子也从殷离脖子上拿下来。
　　完了完了，刚才说上头了，好像一直在殷离脖子上作乱。
　　殷离抬手扣住她的后脑：“晚了。”
　　双唇相接，殷离刚开始有些急切，到后面越来越温柔，似乎想要把祁漾拆吃入腹。
　　殷离承认，她就是矛盾，在跟家里人相处方面，矛盾得要死，她没想到祁漾这么快就看出来了，她还以为她伪装的很好。
　　亲了好长时间，直到再亲就要忍不住进行下一步动作，殷离才放开祁漾。
　　放开却没完全放开，她额头抵着祁漾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我被你看透了，怎么办？”
　　“把我当女王供着。”
　　“你是女王我是什么？”
　　“我是女王，你是……你就当王后吧。”
　　殷离喘着气笑了。
　　祁漾说：“我会帮你的。”
　　“什么？”
　　“不告诉你，以后你就知道了。”
　　还能是什么？
　　他们一家人各有各的别扭，既然加入了这个家，当然是帮他们解开问题呗。
　　抱着安静了一会儿，祁漾说：“带我去参观吧。”
　　殷离抬起头，看着祁漾：“什么？”
　　祁漾微微蹙眉，看着有点嫌弃：“王后有点傻，快带我参观一下你的公司啊，讲讲在每个地方都发生过什么，事无巨细，我要看看在我不认识你的这些年你都做了什么事。”
　　殷离开始扭捏：“哎呀，那都过去多久了，讲出来没意思。”
　　祁漾瞪了殷离一眼：“我可是女王，你敢违背我的命令？”
　　殷离换了种说法：“你不怕被拍吗？到时候影响的可是你的事业哦。”
　　祁漾无所谓道：“你有钱，你在圈子里还一手遮天，谁敢乱来？”
　　殷离有些哭笑不得：“我哪里一手遮天？”
　　“差不多差不多。”
　　殷离：“……”
　　祁漾知道可能是因为自己说了一大圈子，把她的秘密都抖出来了，所以她不好意思，也换了种说法劝她：“你公司不是都知道你给人叠兔子？权当兔子小姐来视察呗。”


第73章 
　　上午十点多, 正是上班族疲劳的时候。
　　星环娱乐公关部门，有个小姑娘眼睛看着电脑屏幕，身子却歪到旁边同事身上：“哎, 中午吃啥？”
　　同事坐得比较直, 看着电脑屏幕一副认真工作的样子：“这才几点就开始盘算中午吃啥了？”
　　小姑娘推了推眼镜：“那必须啊，民以食为天, 当然得早早得计划好。”
　　两人还没唠几句呢, 主管急匆匆地进了办公室。
　　“大家好好工作, 待会儿殷总可能过来。”
　　“小王你怎么回事？坐没坐相, 要不要我给你搬张床来躺着？”
　　小王悻悻地坐直了身子, 不过她还是没心情工作。
　　一早上来了开始做事情，一个多小时过去, 累了。
　　“哎，你说……殷总来看我们干吗？闲得慌吗？”
　　小王后面的同事椅子一滑凑过来：“可能就是闲的吧, 之前参加综艺玩, 前两天开会的时候折纸，也不知道送谁。”
　　小王轻轻敲击自己的眼镜腿：“会不会是送祁漾？等节目播出不就知道了？我感觉她俩有戏，不然你说老板干吗去参加综艺？”
　　后面的同事幽幽道：“闲的呗。”
　　小王感觉自己推测的很有道理：“打发时间的方法多了去了, 像她那样, 绝对是春心萌动。”
　　旁边的同事小声说了句：“来了来了, 坐好。”
　　小王一秒坐直，藏在电脑后面的眼睛不自觉往门边看。
　　殷离确实来了, 眼神犀利地看了一圈后，立马柔和下来看向身边的人。
　　身边的人？？！！
　　活久见，殷总身边居然出现了同事之外的人。
　　那人口罩帽子遮得严严实实, 一身休闲打扮，显得很年轻。
　　看身高, 看体型，不会是祁漾吧？
　　越看小王越觉得就是祁漾。
　　殷离只在门口看了一分钟左右就走了。
　　小王有点激动地跟身边的同事说：“刚才殷总身边好像是祁漾。”
　　同事有点怀疑：“不吧，祁漾不是在那个什么剧组来着？她们不能这么高调吧。”
　　身后的同事滑了过来：“《江湖风云》前一段就杀青了，祁漾没在剧组。”
　　小王总结：“那就是喽，她们俩暗通款曲？”
　　旁边的同事：“也不一定，看她俩并没有很亲密的样子，祁漾和她公司的合约不是快到期了？可能想签我们这，或许只是来看看？”
　　小王回想了一下，那俩人没有什么肢体接触，可能只是工作上的行程？
　　要是能把祁漾挖过来，能多赚不少钱。
　　难道老板特意去参加恋爱综艺就是为了把祁漾挖过来？
　　没这个必要吧。
　　后面的同事叹了口气：“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很有道理，说不定她们俩就是工作上的交易呢？互相利用然后从对方身上获取价值。”
　　小王CP之魂熊熊燃烧：“不会的，相信我的直觉，她俩有一腿。”
　　旁边的同事忽然坐好：“主管来了。”
　　*
　　出了办公室，殷离刻意和祁漾保持了距离，这样就算有消息传出去也好解释。
　　这个举动换来了祁漾好几个白眼。
　　没人的地方，殷离解释：“为你的事业着想。”
　　祁漾：“……”
　　殷离想了想说：“要不我们主动散播消息，带一下节奏，让观众觉得我参加节目是为了把你挖过来，这样一切就解释得通啦。”
　　祁漾指了指自己：“我合约还没到期，梁总毕竟是在我低谷期帮我的人，这样的话显得我过河拆桥，你怎么想的？”
　　殷离感觉自己说的很有道理：“是我为了诱.惑你，把你挖过来，跟你没关系。”
　　祁漾：“……”
　　走到一处会议室，殷离看了一眼那个方向，跟祁漾说：“之前公司规模没做起来的时候，只有这一层，我在那个办公室开了无数次会，拍板做了很多个决定，公司才发展成现在的规模。”
　　祁漾停下脚步，指着首位：“你就坐那吗？”
　　殷离点头：“对，那时候没有合作伙伴，纯靠我。”
　　会议室里没人，祁漾看了眼殷离，问：“我能进去坐坐吗？”
　　“当然可以。”
　　殷离在前面开了门，微微弯腰：“请进。”
　　会议室门关上，玻璃是透明的，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外面不少双眼睛注意着这边。
　　虽说老板和这位小姐没什么亲密的举动，但是挡不住大家八卦的心。
　　事出无常必有妖，之前殷离从没带过谁参观公司，这是第一个，绝对有猫腻，就算没私情，估计离培养出感情也不远了。
　　下一秒，玻璃被人调成不透明的，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了。
　　祁漾坐在殷离曾坐过的位置：“殷总，你们公司挺八卦的，那眼神，直勾勾地落在我身上。”
　　殷离把遥控器往旁边一丢，抱着胳膊斜斜靠在会议桌上：“我头一次亲自带人参观，可不得好奇？”
　　祁漾靠在座位里斜眼看着殷离。
　　她个高腿长，坐在桌边还挺酷。
　　“你在你的员工面前做过这样的动作吗？”
　　殷离视线上下瞧了瞧：“坐桌子上？”
　　祁漾点头。
　　殷离笑了一声，抱在胸.前的胳膊放下来往后撑着：“怎么会？我得保持我的形象，不会做这样的动作。”
　　祁漾：“……”
　　殷离的偶像包袱好重。
　　祁漾滑着椅子往后退了点，殷离胳膊往后撑在桌上，一幅放松的样子：“干吗？”
　　祁漾站在殷离两腿中间，慢慢靠近她：“会议室play。”
　　殷离本来双脚点地，因着祁漾的动作，她彻底坐在了桌上，双脚离地。
　　祁漾还在靠近，殷离坐直身子双手放在祁漾肩上阻止她继续前进的动作：“胆子很大。”
　　祁漾仰起脸，唯一露出的眼睛眨了两下：“亲亲。”
　　殷离：“……”
　　刚才搞颜色，说的直白大胆，现在搞得又像纯爱似的，仿佛做了那么多只是要个一吻而已。
　　殷离抬起左手把口罩从祁漾左边耳朵上取下，只剩右边松松垮垮挂着。
　　取完口罩殷离手指顺着祁漾脸颊下滑，到下巴时轻轻一挑，祁漾头彻底仰了起来。
　　殷离笑了一声，低头给了她“亲亲”。
　　祁漾双手自然地放在殷离腰际，口罩还在右边耳朵上挂着，帽子也没摘，亲起来有阻碍。
　　就在祁漾考虑要不要分出一只手摘帽子的时候，门边有声响，下一秒清楚的人声传进来。
　　“今天这个会……”
　　说话的人忽然顿住，下一秒门被关上了。
　　殷离松开祁漾，笑的眼睛眯起来：“完喽，我名声被你搞臭了，怎么办？”
　　祁漾抬手把口罩戴好：“我无情，我冷酷，我翻脸不认人，我不负责任。”
　　殷离双手捧着祁漾的脸迫使她抬头：“你敢？”
　　祁漾直勾勾地看着殷离，眼底清澈，看起来很单纯。
　　殷离受不住，分出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你怎么这么烦啊。”
　　祁漾不明白自己哪里烦：“为什么这么说？”
　　殷离叹了很长一口气。
　　“结婚的时候，我让你参加综艺是真的觉得能帮你逆转风评，现在好了，综艺倒成了枷锁，不能随便公开。”
　　祁漾耸了耸肩膀：“怪我喽，我一开始就不同意的。”
　　殷离隔着口罩捏了一下祁漾的鼻子：“闭嘴，就是怪你。”
　　祁漾：“……你不讲理。”
　　殷离把不讲理贯彻到底：“我本来想的很好啊，咱俩又不熟悉，录综艺而已，保持正常的合作关系就好了，说不定还能培养感情，这下好了，玩脱了，培养的有点快。都怪你诱.惑我，彻底跟我当时想的不一样了。”
　　祁漾：“……”
　　今天她委屈，不跟她计较。
　　她宽宏大量，她宰相肚里能撑船。
　　祁漾偏头看了眼会议室的门：“你员工还要开会呢，我们……怎么出去？”
　　殷离无所谓道：“光明正大地出去，咱俩又不是见不得人的关系。”
　　祁漾眼底尽是担忧：“好像被看到咱俩接吻了。”
　　殷离安慰她：“没事，你捂得这么严实，谁知道你是谁？”
　　祁漾叹了口气：“可是……”
　　殷离双手把祁漾的嘴巴挤成一个“O”：“别可是了，我刚开始说保持距离，你还生气，现在好了，负距离了，结果让人看到了，满意了吗？”
　　祁漾：“……不想说话。”
　　殷离拍了拍祁漾的脑门：“好了，别纠结了，我的公司我说了算，我看谁敢乱说话。”
　　祁漾：“……”
　　殷离从桌上下来：“再说了，吃亏的是我好吗？我坐桌上被你亲，一副小媳妇儿的样子，我能让消息不传出去，可是公司内部肯定会说啊，我形象都毁了。”
　　祁漾抬头看了眼殷离：“你什么形象？”
　　殷离拉了拉自己的领口：“我霸总，我大猛一，我酷得很。”
　　祁漾：“你能不能学点好，不要在这方面像我好不好？会让我觉得是我带坏了你。”
　　殷离瞥了祁漾一眼：“互相的，你现在张口闭口‘play’，我那个单纯得什么都不懂的媳妇儿呢？”
　　祁漾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们出去吧，我参观够了，我们回家。”
　　殷离点头：“走。”
　　祁漾忽然拉住殷离：“哎呀，不好意思，害羞。”
　　殷离：“……”
　　*
　　公司的群聊这会儿消息刷得特别快。
　　虽然没照片，但是听人描述已经能想象得到画面了。
　　小王在工位笑了两声：“我说的没错吧，殷总果然和祁漾有一腿。”
　　旁边的同事戳了戳她：“嘘，小点声，那个还不确定是祁漾呢，口罩帽子戴的严严实实，没人看到她长什么样子，再说了，就算是，你在这咋咋呼呼，不怕被找事吗？”
　　小王捂住了嘴巴：“是吼。”
　　下一秒，部门群里主管发话了，让大家不要外传今天公司发生的事情。
　　肯定是上面交代下来的，大家都在娱乐圈工作有段时间了，对于某些规则，还是清楚的，嘴巴不严根本混不下去。
　　殷离把手机收回口袋：“好了，外面没人了，走吧。”
　　祁漾把帽子往下压了压：“走。”
　　坐到回家的车上，祁漾摘了帽子和口罩，满脸惆怅：“我们俩好不稳重啊。”
　　殷离不承认：“我本来挺稳重的。”
　　祁漾一记眼刀飞过去：“你的意思是我让你变得不稳重喽。”
　　殷离没有回答，她的答案不言而喻。
　　祁漾打开手机日历算时间：“节目有十多期，九月二十三号第一期，一周一期播出，得到十二月份才播完吧。”
　　殷离点头：“差不多。”
　　祁漾把手机收起来：“我们什么时候公开？”
　　殷离转头震惊地看了一眼祁漾：“公开？”
　　这个词过于遥远了。
　　祁漾点点头：“我想为你做点什么。”
　　殷离并不缺物质上的东西，祁漾给不了她很长时间的陪伴，只能在别的方面下功夫。
　　因为没有公开，还有一系列的计划，她跟殷离暂时只能藏着掖着，即便她在陪着殷离，陪伴的质量也不高，祁漾觉得这样有点委屈殷离。
　　殷离开始规划以后。
　　如果节目播完就公开，可以说她们是在节目录制过程中产生感情的，公开不代表要公开婚讯，公开恋情就够了。
　　如果在节目录完就公开，会快一些，可是那时候节目还没播完，好像显得有点猴急。
　　如果一直不公开……仿佛也不是不行，是她们俩太谨慎了。
　　好像心有灵犀一样，祁漾忽然提议：“要不我们不公开，就这么保持着联系，让大家随便猜测呗，反正我的名声已经够差了，总不能比以前更差吧。”
　　殷离：“……”
　　“我是不是要夸你乐观？”
　　祁漾“嘿嘿”笑了几声。
　　殷离忽然变了话题：“你不是打算出去学习？什么时候？”
　　祁漾看了眼日程表：“四号录节目，五号去。”
　　殷离偏过头看着车窗外。
　　去学习肯定要比在剧组管得更严格，三天两头找她约会肯定不可能。
　　话题陡然变得沉重，祁漾不知死活地说：“还说公开呢，还想着光明正大一起玩呢，都快见不到了。”
　　殷离故作乐观道：“你去学习，我也去学习，我们各自努力，做好该做的事情。”
　　祁漾手指交叉，偏头喊了一声：“殷离。”
　　殷离转过头看着她：“嗯？”
　　祁漾叹了口气，问：“你爱我吗？”
　　殷离点头：“我爱你啊。”
　　祁漾忽然低下头：“我们是不是进展太快了？认识半个月结婚，再半个月说喜欢，再一个月说爱，跟别人那种快餐式爱情好像。”
　　殷离勉强地笑了两声：“是吗？”
　　不知道为什么，祁漾忽然变得伤感：“进展最快的时候就是待在一起的这段时间，该说的该做的都来了一遍，我才杀青十二天啊。”
　　祁漾从小到大不缺向她示爱的人，她一直没谈过恋爱是因为她不喜欢那样的感情。
　　一时冲动在一起，等玩够了说分开就分开立马寻找下一春，她不要这样低质量的感情。
　　殷离问她：“那你觉得怎么发展是正常的？”
　　祁漾天真地说自己认知里正常的感情发展过程：“我之前一直觉得，两个人得先认识吧，互相熟悉了再考虑下一步，在一起之后得度过热恋期、磨合期、平淡期等等再步入婚姻，这么算下来，没个两三年好像进行不完。”
　　殷离没有回答。
　　说实话，她以前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却卡在了第一步，在她认识的人里面，就没有她看得上的，所以有了和祁漾的相识。
　　后面的发展有点失控，她在领证那天建议和祁漾一起参加综艺，完全是从工作的角度出发的，在她当时的计划里，没有这么多岔子。
　　祁漾叹了口气：“可是感情本来就不受人控制，我在你跟前确实忍不住，冷静下来又觉得进展太快，我好矛盾，跟你们一家一样，怪不得能跟你结婚，合着，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呗。”
　　玩笑并不好笑，殷离被祁漾影响了，情绪不怎么高。
　　她不是随随便便的人，可是跟祁漾的感情，确实有点随便了，很轻易地就讲喜欢，很轻易地说出“爱”，很轻浮。
　　过了会儿，殷离似乎是想明白了。
　　“那就让时间来证明，我们是因为一直待在一起，所以进展神速，还有几天就要分开了，到时候我们各忙各的，保持联络，等到你学完回来，自然就有答案了。”
　　殷离明白自己对祁漾的情感已经不止喜欢这么简单了，很复杂，她也说不好。
　　但是这段时间她说的话、做的事全是真情实感，没有违心的。
　　剩下的只能交给时间来证明。
　　祁漾揉了揉自己的脸，往殷离旁边挪了挪，靠在她身上。
　　“会不会觉得我作？本来好好的，非得说点影响感情的话。”
　　殷离抬手把祁漾揽进怀里：“不会啊，你担心的是正常的。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得到了就不珍惜了，我们之间感情建立得太容易的话，我们可能也会不珍惜的。”
　　祁漾抬起一只手摸了两下殷离的脸：“今天你带我参观你的公司，跟我讲了一些你工作时候的事情，我发现我都不了解你的。到现在了，到说‘爱’的程度了，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不知道你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如果玩默契挑战，我们肯定得不到高分。”
　　殷离握住祁漾放在她脸颊上的那只手：“总结来说，还是时间太短了，你的担心是正常的。”
　　祁漾情绪特别低：“我感觉我有点三分钟热度，我演戏都不喜欢演同个类型的，我怕我轻而易举得到你的心，我会不珍惜，我怕我伤害你。”
　　殷离刚张开嘴便被捂住。
　　祁漾继续说：“我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说不定过会儿我又满心欢喜地说好听话了。”
　　殷离想说话，嘴巴被人捂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祁漾忽然坐直身子，仿佛满血复活一样。
　　“好了，嘘，不许说刚才的话题了，我又不是花心大萝卜，进展快点就快点呗，能有什么的，我就不信……唔……”
　　殷离把祁漾拉进怀里，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嘴。
　　祁漾这个人真是的，想那么多干吗？搞得她也有点颓。
　　每对伴侣相处的方式不一样，不能用别人来衡量她们，感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过得开心就行了呗。
　　殷离吻的很深，祁漾手指不自觉抓住她肩膀的布料。
　　被放开后，祁漾靠在殷离肩上平复。
　　殷离安慰她：“好了，不要想太多，知足常乐，走一步看一步，遇到问题了就积极解决。”
　　祁漾“嗯”了一声。
　　殷离继续说：“你去学习，我要回去帮我爸了。感情是生活中不可缺少的部分，但如果感情占据了生活的全部，我们会被反噬的，就像刚才那样。不要急，我们来日方长。”
　　祁漾点点头：“好。”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抱了一会儿。
　　殷离忽然说：“我现在是殷总，在娱乐圈有话语权，以后变成另一个殷总，就不止在娱乐圈有话语权了，你怕不怕？”
　　祁漾嗤笑一声：“我有什么好怕的？在我这，你是我老婆，又不会变。”
　　殷离把祁漾往怀里揽：“可是我身边会出现很多形形色.色的人，诱.惑也更多，你对我们的感情有信心吗？”
　　祁漾：“……”
　　她以后还可能登上各大领奖台甚至走向国际呢，谁身边还没点诱.惑了？
　　祁漾从殷离怀里离开，坐在旁边指着殷离说：“你要是敢让不三不四的人有威胁我的机会，算我看错人了，你就完了。”
　　殷离微微抬起双手：“这才对嘛，你要有这样的自信，刚才那种想法不能再有了。”
　　刚才那个话题算是彻底揭过去了，谁都没再提，可是产生的影响还在。
　　回去的路上祁漾兴致不太高，心里还隐约觉得有事情发生。
　　到家之后，殷离把祁漾拉到身边，一会儿捏捏鼻子，一会儿戳戳脸：“怎么了？还想着刚才那事吗？”
　　祁漾摇头：“不是，有点心慌。”
　　殷离把祁漾转过来面对自己：“身体不舒服？”
　　祁漾继续摇头：“没有。”
　　殷离手放在祁漾肩膀上把她往自己身边拉：“给我听一听。”
　　祁漾一把盖在殷离脸上：“别闹。”
　　话音刚落下，祁漾的手机响了，对面一道陌生女声。
　　“请问是霍斯晨的朋友吗？”
　　祁漾犹豫片刻，回答道：“我是，有事吗？”
　　对方明显松了口气：“她胃出血，现在在医院，据我所知，她家人不在国内，所以……”
　　祁漾打断对方：“哪家医院？病房号。”
　　一听医院，殷离立马反应过来，联系司机备车。
　　电话挂断，祁漾拿着衣服起身：“霍斯晨生病了，她一个人在国内，可能需要我去一下。”
　　殷离跟着起身：“我陪你一起。”


第74章 
　　坐上去医院的车子后, 祁漾一边搜索关于胃出血的内容，一边跟殷离解释：“小霍爸妈都在国外，她一个人在这边孤苦伶仃的, 只有我。”
　　殷离在旁边没有打扰她：“嗯, 知道了。”
　　把有关胃出血的介绍看了个七七八八后，祁漾心里大概有底了。
　　霍斯晨肯定没少喝酒, 还不好好吃饭, 把身体搞坏了。
　　真不让人省心。
　　临到医院还有一段距离, 祁漾把殷离的手捏在手里把玩。
　　“怎么回事呢？前几天还好好的, 周围所有人都好好的, 到了今天，一切问题都扎堆出来。”
　　殷离反握住祁漾的手, 语气温柔地安抚她：“没事的，不怕。”
　　祁漾情绪不是很高：“她表面没心没肺, 乐呵呵的, 上次还开咱俩的玩笑，其实她心里应该很不舒服。”
　　殷离没有说话，把祁漾揽进怀里静静地听她说。
　　“上次她去婺城找我, 没买上机票什么的, 坐了十几个小时顺风车, 因为她分分合合很多年的初恋结婚了，”
　　“小霍特别独立, 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可是那天忍着坐车的苦也要去找我，其实她难受, 有人在她身边她会舒服一些，她不愿意说那些东西, 我没往深了问。”
　　“这么多年，我只见过她因为那个初恋要死要活难受得不行，这次对方结婚了，她表面上跟没事人似的，其实心里啥样不说我也知道。”
　　“我成天有一搭没一搭跟她唠嗑，有时候忙了，会没时间找她，上次去她家，她屋里很多酒，夜深人静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绝对喝了不少。”
　　“心里知道她这样，我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当做什么也不知道，不然她连我一起不理，她不想把那些展现出来给我看。”
　　殷离双手抱着祁漾，安慰道：“没事的，她现在只是陷在情绪里走不出来，给她足够的时间，或者有新的人陪她，早晚能成为真正开心的霍斯晨。”
　　祁漾打开手机看着日历：“今天二十九号，我们四号录节目，不出意外我五号去学习，中间这几天可能得多陪陪小霍。”
　　翻着翻着，祁漾看到日历的“29”下面有两个字——中秋。
　　祁漾忽然抬头看着殷离：“今天中秋？”
　　殷离点头：“是，你一直在准备试镜，可能没注意到。”
　　祁漾翻了翻消息，怪不得昨天妈妈发信息让她们今天回家吃饭。
　　殷离抱着祁漾，自然而然地看到了她手机屏幕里的消息。
　　“我妈也发了，今天是不是哪边都去不成？”
　　祁漾把手机收起来：“在医院陪着小霍一起过吧。”
　　医院是公立人民医院，人特别多，祁漾戴好口罩帽子单独下车。
　　她虽然很想跟殷离产生联系甚至是公开，可是要以大局为重，综艺是殷离给她铺的路，不能随随便便浪费这个机会。
　　顺着那位给她打电话的姑娘说的地址，祁漾成功找到了病房。
　　又看了眼门牌，803，没错，祁漾抬手轻轻敲门。
　　只几秒钟，门从里面打开。
　　来开门的人一身宝蓝色职业装，长发看得出打理精致的痕迹，只是现在有些乱，看起来像是被人随意地扎在脑后。
　　她戴一副细边眼镜，藏在眼镜后面的眼睛幽深狭长，看得人不寒而栗，看皮肤状态，应该三十多岁，多多少就看不出来了，现在的人保养的普遍比较好。
　　她的气场很强，但是祁漾私心觉得应该没有殷离强，殷离只是不在她面前强势，在外人面前应该比面前这个人还要有气势。
　　女人上下打量了一下祁漾，好像并不打算放她进去。
　　祁漾反应过来，把口罩一边从耳朵上摘下来：“我是霍斯晨的朋友，身份特殊，不戴口罩可能不方便，不好意思。”
　　女人后退半步，伸出手：“你好。”
　　祁漾摘了帽子后才握住她的手：“你好，我是霍斯晨的朋友，祁漾。”
　　女人微微点头，轻启薄唇吐出几个字：“我是她主管，邱夕月。”
　　祁漾看了眼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细瘦的腕上扎着输液针头的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栗存夕，qiuxiyue，怎么就跟“xi”脱不了关系呢？
　　祁漾压低声音问：“麻烦邱主管送她来医院，我去看看她，待会儿您能跟我说一下具体情况吗？”
　　邱夕月站在旁边，脸上没有一丝情绪变化：“客气了。”
　　祁漾把帽子和口罩放在床头柜，转头去看床上的人。
　　感觉和上次见，霍斯晨又瘦了点，本来就比刚回国瘦，再瘦就皮包骨头了。
　　因为生病，霍斯晨嘴唇没有一点血色，安安静静躺着，和平时闹腾的时候一点都不一样。
　　祁漾起身帮霍斯晨掖了掖被角，转身看向身后的女人。
　　邱夕月直直地跟她对上视线，没有要避开的意思。
　　祁漾抬手跟她客气：“坐下说。”
　　邱夕月点头，先祁漾坐下。
　　坐下之后，祁漾没有了一开始的从容，略显急切地问：“胃出血，现在什么情况？”
　　邱夕月用一点都不抱歉的语气说：“抱歉，没有事先征得她家人朋友的同意，我主导让她进了手术室。”
　　对于这个回答，祁漾十分诧异：“手术？麻烦您跟我详细说一下事情经过。”
　　邱夕月说起话来不急不缓，嗓音温和有力。
　　“今天早上她没及时来上班，我联系她的时候她说跟我请假，我听她状态不对，到后面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不放心，去她家看了一眼。”
　　“然后就带她来了医院，医生建议手术，她不愿意，我施加了一点威严她才肯签字，后来就是现在了。”
　　祁漾想质问面前的人为什么不早联系她，可是她好像没有资格。
　　人家发现了霍斯晨不对劲，人家送霍斯晨来医院的，在这个故事里，她是个不称职的朋友。
　　祁漾点点头：“谢谢您，有您这样的主管，霍斯晨三生有幸。”
　　邱夕月摇摇头：“没事，她初入职场，年轻人，我能照顾当然会照顾。”
　　祁漾反应过来现在都中午了，问：“您吃饭了吗？我……我朋友在外面，可以带东西进来，或者我在这守着，您去吃饭。”
　　邱夕月摇摇头。
　　祁漾以为她不想吃，还想劝来着，忽然听邱夕月说了句：“不要敬称，会显得我年纪很大。”
　　祁漾赶紧解释：“没有，邱主管看起来很年轻。”
　　邱夕月面上表情松动片刻：“跟霍斯晨比起来，不年轻了。”
　　祁漾回到刚才的问题：“我让我朋友送午饭过来，这一上午麻烦邱主管了。”
　　邱夕月没有拒绝：“那就麻烦你们了。”
　　祁漾摇头：“不麻烦的。”
　　说清楚缘由，两个人的目光均落在病床上的人。
　　祁漾问了句：“她什么时候醒？”
　　邱夕月也没有准确答案：“医生说两到三个小时，现在过去四十多分钟。”
　　祁漾看了眼坐在茶几对面的人，想了想，问：“邱主管工作忙吗？或者需不需要回家？我可以在这照顾她。”
　　看起来三十多岁，还是主管，祁漾怕留她在这耽误她的事情。
　　万一人家有孩子，一直霸着她的时间不好，本来就够麻烦她了。
　　邱夕月摇头：“没事，我想看着她醒。”
　　祁漾有些不明白，只是同事关系而已，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
　　如果没记错，霍斯晨好像还说过这个主管的坏话。
　　邱夕月怕祁漾多想，解释了句：“我的工作算不上太忙，可以处理，至于家里，我家只有我一个人，没什么事情好处理的。”
　　一个人？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祁漾微微躬身说了句：“抱歉。”
　　邱夕月目光落在病床上的人身上，无所谓地说：“没事，快四十的人了，父母不在很正常。”
　　祁漾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可能是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多，邱夕月也不说话了。
　　病房安静下来，气氛多多少少有点尴尬。
　　祁漾看了眼殷离发给她的消息，买了午饭，由于不知道情况，多买了点，正在往回走。
　　静默的时间过得总是很慢，可能邱夕月也觉得无聊，换了个姿势。
　　祁漾客气疏离地笑着：“这次麻烦邱主管了，等小霍好了，肯定让她好好感谢邱主管。”
　　邱夕月轻轻摇头：“没事。”
　　又过了一会儿，邱夕月主动问：“你是她朋友，你知道她的生活习惯吗？”
　　祁漾试探道：“总喝酒？不好好吃饭？”
　　邱夕月点点头，看来这朋友也没有那么不称职，可能只是忙了点罢了，他们这种大明星总是很忙。
　　祁漾无奈数落着床上压根听不到的人：“她这段时间状态不好，总折腾自己。”
　　邱夕月偏头看着祁漾：“状态不好？”
　　原来不是因为性格放荡才成天泡吧喝酒，是她有偏见。
　　祁漾看了看霍斯晨，又看了看邱夕月，纠结片刻，还是说了：“她感情上遇到了问题，影响比较深，可能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我比较忙，没法常常关注她，麻烦邱主管多照顾她。”
　　人家主管这么关心霍斯晨，多说点也没什么吧。
　　邱夕月轻轻摇头：“应该的。”
　　此刻躺在病床上的霍斯晨如果知道祁漾直接揭她老底，肯定会爬起来把祁漾揍一顿。
　　“她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实际上是个深情种，她之前很乖的，被刺激到了才开始喝酒，邱主管见笑了。”
　　邱夕月幅度非常小地点了下头，如果不是祁漾一直看着她，根本发现不了。
　　总觉得她跟刚才好像不太一样。
　　两人不再说话，连闲话也没了。
　　过了会儿，敲门声响，殷离和司机一起带了饭上来。
　　邱夕月看了眼祁漾口中的“朋友”，大概心里有了底。
　　多半不是一般的朋友，碍于她外人的身份，不能随便乱说。
　　司机把东西放下后便离开了，病房余下一个休息的和三个醒着的人。
　　殷离看了看桌上的东西，说：“先吃饭。”
　　祁漾和殷离坐在同一边，邱夕月坐在另一边。
　　吃的明明是一桌菜，却像两边不是一起的似的。
　　邱夕月只夹自己面前的两道菜，而祁漾和殷离则只吃自己这边的。
　　大家都不是自来熟的人，这样也好。
　　吃过饭，垃圾也是殷离收拾的，床上躺着的是祁漾的朋友，她给不了什么帮助，除了安慰大概只能做些杂事。
　　三个人分坐在两边守着霍斯晨。
　　祁漾调出剧本来看。
　　这部电影故事情节简单，以小见大，用小人物的成长来展现社会变迁。
　　两位主角是师姐妹的关系，一起长大，活在师父的庇佑下。师妹年纪小，被师姐照顾着、爱护着，活得倒也算无忧无虑。一朝事变，戏曲班子被打散，师姐离开了。
　　祁漾饰演的师妹不知道师姐去哪，不知道师姐为什么走，生活仍要继续，她跟着师父生活，加入组织，随时待命，在这期间，她一直没有放弃打听师姐的线索。
　　偶然一次行动，师妹见到了师姐，物是人非，两人归属于不同的阵营。
　　后来发生的一切既在师妹的意料之中，又在她的意料之外，组织的任务很顺利，但是她的行动貌似不太顺利。
　　任务完成，师妹功成身退，可是师姐却永远留在那，她到回归组织都没能明白其中一些事情。
　　直到最后，师妹才知道，师姐是她的战友，她的成功是师姐用命换来的，可是到师姐生命的最后也没能得到她一个好脸色。
　　出去学习是为了让自己的形象更贴合角色，可是祁漾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把握好中间的情感变化。
　　讲真的，谢晓宣要比她难演得多，但是她觉得谢晓宣能演好，她却不一定。
　　无形的压力笼罩在祁漾身边，她只好一遍一遍重复看剧本。
　　勤能补拙，多付出些努力，有进步就好，祁漾在心里安慰自己。
　　谢晓宣也不是刚出道便是现在这个样子的，她也有进步过程，要给自己成长的机会。
　　感觉到身边的人情绪不对，殷离以为她担心霍斯晨，抬手把她揽进怀里：“没事，遵医嘱，她会好的。”
　　祁漾按灭手机，看着病床上的人。
　　剧本也让人发愁，霍斯晨也让人发愁。
　　因为邱主管对霍斯晨很照顾，祁漾不自觉把她划到了己方阵营，有什么都说了出来。
　　“趁着她住院，能不能一起看看她的心理？我怕时间长了真憋出病。”
　　殷离点头：“当然可以，但是心理治疗，要她配合才行啊。”
　　对面的邱夕月视线看过来：“心理治疗？”
　　祁漾点头：“她有什么不跟我说，全憋在自己心里，不发泄出来，现在人进医院了，还有得治疗，说句不好听的，我怕下次再接到电话是……”
　　殷离抬手两指按在祁漾唇上：“别乱说话。”
　　在她面前乱说就算了，怎么在外面还开始咒朋友了？
　　祁漾把殷离的手拿开：“我觉得我的担心很有道理啊，小霍一直是个会享受生活的人，结果把自己搞进医院了，以后……”
　　殷离看了看霍斯晨，说：“你相信她，应该不会。”
　　这时，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邱夕月说话了。
　　“能跟我详细说说她的感情经历吗？”
　　祁漾眨了眨眼睛，实话实说：“我乱说的话，我怕她醒过来杀了我。”
　　邱夕月低声笑了：“我也遇到过感情问题，无助的时候会有自.残的想法，或许我能开导她？”
　　祁漾抬头定定地看着邱夕月。
　　这？？？
　　殷离捏着祁漾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好好讲话，想清楚了再说，你要是担心霍斯晨憋得有问题，你的言行可能对她造成新的伤害。”
　　祁漾抬手捂住嘴巴：“对哦。”
　　邱夕月顺从点头：“考虑的是。”
　　祁漾：“邱主管，你跟她一起工作，也能交上朋友，到时候你自己问她吧，你们自己交流。”
　　邱夕月轻轻笑了：“有些事情她连你都不肯说，会告诉我吗？”
　　祁漾想法比较简单：“说不定呢？”
　　三人在这边有一句没一句地唠嗑，床上的人醒了居然没人发现。
　　听到熟悉的声音，霍斯晨看着天花板，有气无力地说：“小强，我要喝水。”
　　被人召唤，祁漾夹着尾巴往病床边走。
　　邱夕月看了殷离一眼，小声疑惑道：“小强？”
　　殷离同样压低声音回答她：“小祁漾。”
　　邱夕月默念几遍，发现了其中的端倪，原来如此，看来她们关系肯定不错。
　　祁漾把霍斯晨扶起来一些，喂她喝了水。
　　霍斯晨只是人没精力，嘴皮子溜得很。
　　“小强子此次护驾有功，等我好了重重有赏。”
　　祁漾：“……”
　　说个话让人听着仿佛下一秒就喘不上来气了，还不消停。
　　“能安静会儿吗？歇一歇。”
　　祁漾转头看了眼病房里的另外两个人。
　　顺着祁漾的视线，霍斯晨看到了那位让她又爱又恨的人。
　　“谢谢主管。”
　　不管如何，这次是她送自己来医院，要感谢她。
　　邱夕月摇了摇头：“小事。”
　　霍斯晨有点不敢直视她，邱夕月现在的形象跟在公司里制裁她的形象差不了多少，看得人直发毛。
　　邱夕月看出来了自己在这霍斯晨不自在，主动说：“你醒了就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霍斯晨没说什么，倒是祁漾先开口：“邱主管这就走吗？”
　　邱夕月点了点头，末了是殷离送她出的门。
　　房间只剩三个人后，霍斯晨看了看对她来说还比较陌生的某个人。
　　祁漾也看了一眼，说：“要不你也回去吧，留我们俩。”
　　殷离却没有答应，直接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我还是留下吧，你一个人不行，连买个晚饭都不方便。”
　　说到这，殷离又站了起来：“我去给她买点吃的，刚才不知道她什么情况，就没准备。”
　　祁漾点头：“好。”
　　得把殷离留下，她自己不行。
　　这下房间只有两个人了，祁漾看着霍斯晨，眼神犀利：“讲讲你那位主管呗。”
　　霍斯晨躺在床上装死：“小强同学，我都这样了，你还让我说话，你没有心。”
　　祁漾抱着胳膊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我就是没有心，我不会心疼你，快说。”
　　霍斯晨闭着眼睛说：“一个三十五岁还没对象更年期提前就位的可怕女人。”
　　祁漾：？？？
　　“你说什么呢？人家送你来医院诶，你咋说话的？”
　　不是她护着邱夕月，她觉得霍斯晨这样说有问题。
　　霍斯晨依旧闭着眼，不想看她。
　　祁漾从她话里品出味了，试探地问：“她平时对你很不好？”
　　霍斯晨猛地睁开眼睛，可能是觉得夸张，重新闭上，又来了一遍，这次是缓缓地睁开眼睛。
　　“怎么能说很不好呢？那是相当不好。”
　　祁漾洗耳恭听：“你说说。”
　　霍斯晨开始列邱夕月的罪行：“她一天天的，仿佛不用上班，就盯着我似的，我一摸鱼就会被她逮到，开会的时候她还总点我。”
　　祁漾点点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你继续说。”
　　霍斯晨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她还误会我，上回你去我家，她不让我请假提前回去，她以为我是什么不正经的人赶回去见客户，她对我有偏见。”
　　祁漾皱了皱眉，有点没眼看：“就这啊。”
　　霍斯晨义愤填膺：“这还不够恶劣吗？不行，气得慌，你别跟我说话。”
　　祁漾无所谓道：“那你闭嘴听我说。”
　　霍斯晨没说话，祁漾当她默认。
　　“人家挺关心你的，工作上关注你可能是想你做好一点，她说早上一通电话就听出了你不对劲，这多细心呐。”
　　霍斯晨不说话，躺尸，仿佛祁漾不是跟她说话一样。
　　“刚才一直等到你醒，看到了才放心离开，有这样的上司，你就知足吧。”
　　霍斯晨：“……”
　　祁漾真是个墙头草，永远不跟她站一头。
　　霍斯晨不想说话。
　　祁漾想了想，决定还是正儿八经跟霍斯晨说。
　　“你要不要看看心理医生，你不想给我知道那些东西，我不问，但是你憋久了会出问题的，让其他人帮帮你，早点走出来，好不好？”
　　霍斯晨掀起眼皮瞪了祁漾一眼，意思是：不。
　　祁漾叹了口气：“你好别扭。”
　　霍斯晨破罐子破摔：“我就是别扭。”
　　“那你跟我说说。”
　　“我不跟你说，你不客观，高中的时候你总劝分。”
　　祁漾：“……”
　　不知为何，祁漾脑海里出现一个人。
　　“你觉得我不客观，你跟你们主管说说，她客观。”
　　霍斯晨：？？？
　　“开什么国际玩笑？”
　　祁漾觉得这个想法很好：“她刚才说她也遇到过感情问题，万一她真能开导你呢？你不好奇她的感情问题吗？”


第75章 
　　在医院里有点无聊, 霍斯晨躺在病床上刷手机。
　　不远处的沙发上，坐着她的好朋友，和她好朋友的老婆。
　　她好朋友在她好朋友老婆的怀里看手机, 别看那俩人安安静静啥话不说, 就是能让霍斯晨感觉到不自在，她倒像多余的人。
　　明明这是她的病房……
　　霍斯晨放下手机休息, 闭了会儿眼, 发现实在睡不着。
　　那俩人存在感太强了, 她不自在。
　　“小强。”
　　听到召唤, 祁漾从殷离怀里抬起头：“啊？干吗？”
　　霍斯晨看了眼旁边挂着的药瓶：“等这点液输完, 你们回去吧。”
　　祁漾看了看殷离，说：“别啊, 我们走了你怎么办？”
　　霍斯晨面露难色，好像想说什么。
　　一旁的殷离早就看穿了一切, 提议：“帮你请个护工？”
　　霍斯晨和祁漾是很多年的朋友没错, 年轻人在一起多半是一起玩，现在这样的氛围可能让霍斯晨感觉到不自在。
　　再加上她在这，霍斯晨跟她不熟, 更不自在了。
　　霍斯晨点头：“好, 请护工吧, 你俩去忙你们的。”
　　她快难受死了，不是身体上不舒服, 是心理上不舒服。
　　这方面的事她不想跟祁漾说太多，祁漾守在这她浑身不顺。
　　祁漾还想争取：“别啊，护工是陌生人, 你能适应吗？”
　　霍斯晨心道：再怎么都比你俩在这好。
　　“护工就是照顾病人的，有什么不适应？”
　　“可是……”
　　祁漾胳膊被人拉住了。
　　“那就请护工吧, 我们明天再来看你。”
　　最后还是请护工了。
　　走之前，殷离让司机买了好多吃的送上来。
　　祁漾有些不放心：“有什么事找我，听到了没，别老瞒着别人。”
　　祁漾和殷离前后脚出的医院，没有一起。
　　病房只剩自己和护工后，霍斯晨松了口气。
　　她宁愿一个人呆在这，也不想再跟那俩人待在一起了，别扭得慌。
　　人家俩在那和和美美，她一个在这边别扭，不合适。
　　霍斯晨心里烦得慌。
　　晚上，霍斯晨刚被人照顾着吃了几口晚饭，微信多了条消息。
　　【感觉好点了吗？】
　　霍斯晨有点逃避和邱夕月接触。
　　这次确实要感谢她，没有她的话，她不可能还能正儿八经坐在这里看手机。
　　可是之前邱夕月对她太凶了，跟读书时讨人厌的老师一样，在她这里，邱夕月留下来的印象并不好。
　　【好一些了。】
　　【你朋友还在医院陪你吗？】
　　【我让她们走了，她们在这我不自在，请了护工。】
　　【护工？】
　　【护工阿姨很有经验的，照顾得更好。】
　　【我下班顺路经过医院，上去看看你？】
　　霍斯晨本来半靠在床头，看了这句话之后，直接弹了起来。
　　顺路？
　　上来看她？
　　怕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要不她直接辞职吧，不干了，这工作干不下去。
　　【我已经上去了，给你买了点水果。】
　　看到消息，霍斯晨两眼一黑。
　　虽然她很感谢邱主管，但是……这不代表她想见到对方啊。
　　人家好心好意，又是照顾她，又是给她买水果的，她态度不好也说不过去。
　　好烦。
　　她可是病人啊，一个个的，都不想让她好过。
　　*
　　第二天，吃过午饭，祁漾不放心，让司机送她来医院。
　　一个人来的，没带殷离，殷离在的话，霍斯晨肯定不自在，她一个人还好点。
　　现在有护工，她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是她能陪着霍斯晨说话，没人陪着霍斯晨肯定无聊。
　　刚进病房，祁漾便听到了有些熟悉的声音。
　　今天综艺《CP感》更新第二期，霍斯晨在看。
　　祁漾：……
　　公开处刑，不带她这样的。
　　生病了也挡不住她招人烦，无语。
　　看到祁漾进来，霍斯晨阴阳怪气地喊了声：“姐姐~”
　　祁漾：“……”
　　她本来轻手轻脚的动作轻不下去了。
　　“你有病吗？”
　　霍斯晨把手机关了。
　　“你跟你老婆还怪客气的，她送你一束花，你送她一束花，她送你根串，你再回一根，有来有回。”
　　祁漾：“……”
　　“综艺效果，你懂不懂啊，闭嘴。”
　　霍斯晨偏不，又打开了手机。
　　“我还没看完呢，我得继续看。”
　　“对了，你不知道吧，不仅有正片，还有加更版，上次加更的我还没看呢，待会儿一并看了。”
　　祁漾：“……”
　　她就不该来，就该让霍斯晨一个人在医院孤独到老，就该让她无聊死。
　　她真是好心没好报……
　　综艺的声音回荡在病房里，祁漾在旁边如坐针毡。
　　听到综艺播到了别人的片段，祁漾松了口气。
　　结果没过多会儿，霍斯晨把综艺正片关了，转看加更版：“看我多支持你的事业，我只看你的part。”
　　祁漾：“……”
　　她人还怪好哩。
　　看了几分钟，霍斯晨指了指床头的水果：“小强，帮我削个苹果。”
　　祁漾：“……”
　　霍斯晨好过分，居然开始使唤人。
　　念在她是病人的份上，祁漾不跟她计较，帮她削苹果吃。
　　就是吧，削苹果的动静大了点，仿佛手里拿的不是苹果，而是霍斯晨，仿佛不是在削苹果，而是在削霍斯晨这个人。
　　祁漾很贴心，甚至把苹果切了块。
　　拿到祁漾切好的苹果，霍斯晨终于放过她，关了综艺。
　　祁漾坐在病房床边的椅子上，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我跟你说，等你病好了，到时候一并算账。”
　　霍斯晨装出柔弱的样子：“哎呀我的心，有点疼，怎么办？要不要叫医生啊。”
　　祁漾：“……”
　　感觉霍斯晨今天有点不对劲，怎么总挤兑她？
　　“你怎么回事？”
　　霍斯晨嚼着苹果，无辜地问：“什么怎么回事？”
　　“你受什么刺激了吗？然后把不爽发泄在我身上。”
　　霍斯晨无辜道：“没有啊，我真的只是支持你事业而已。”
　　祁漾：“……”
　　就当她信了吧。
　　一个苹果切出来没多少，祁漾坐在床边啃没切下来的地方，霍斯晨坐在床上用牙签吃切好的果肉。
　　两人差不多的速度吧苹果吃完。
　　祁漾给霍斯晨递了张湿巾擦手。
　　霍斯晨慢条斯理地擦自己的手指。
　　以前她的手是她、祁漾、栗存夕三个人里最胖的，祁漾还没少笑她，可是现在因为不好好吃饭，手上都没肉了。
　　“要不，我还是回去吧。”
　　霍斯晨突然冒出来这样一句话。
　　祁漾掀起眼帘，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回哪去？”
　　霍斯晨低头叹了口气：“回国外，我爸妈虽然分开了，各玩各的，但是他们也不是完全不管我，在那好歹有我的亲人，在这，什么都没有。”
　　祁漾低头调整表情，几秒钟后，她面上带笑：“可以啊，你觉得合适在哪都行，我支持。”
　　霍斯晨转头看着祁漾，同样笑了：“你跟殷总还好吗？”
　　祁漾点头：“挺好的，就是感觉进展有点快了，没有安全感。”
　　霍斯晨调侃她：“都结婚了，还没有安全感啊。”
　　祁漾有点纠结，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确实是结婚了，有法律保护的婚姻关系，可能是她患得患失吧。
　　“我俩也就这几天进展飞快，因为我杀青回家了，我们相处多，再过几天，我出去学习，她也有别的工作安排，会更忙，到时候没有时间相处，我怕我俩适应不了。”
　　霍斯晨微微挑眉，用自己过来人的经验说：“没事，只要你们一心往好的方向发展，那些都是小事，能克服得了。”
　　祁漾跟着点头：“嗯，殷离也是这么说的。”
　　霍斯晨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面的灯，感慨了句：“真好啊！”
　　祁漾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但是她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劲。
　　总觉得霍斯晨今天和昨天不一样。
　　祁漾没说什么打扰她，过了会儿，霍斯晨突然偏头看着祁漾。
　　祁漾：？？？
　　霍斯晨抬手：“来抱抱。”
　　祁漾全程都很疑惑。
　　疑惑地看着霍斯晨，疑惑地走到病床边让霍斯晨抱着，疑惑地抬手拍了拍霍斯晨。
　　拥抱大概只持续了一分钟。
　　霍斯晨大手一挥：“回去坐着吧。”
　　祁漾听话地坐回原来的位置。
　　“我没有心理问题，就是有点不爽，现在好点了，我想回去，继续上学，或者全世界玩，找到合适我待的地方再定下来。”
　　“好，我支持你。”
　　霍斯晨哭笑不得：“你除了会说这句，还会说别的吗？”
　　祁漾：“……”
　　“不然想听我说什么？哎呀不行，你别走，我舍不得你……”
　　别说祁漾了，霍斯晨自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闭嘴吧，快滚。”
　　祁漾撇撇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霍斯晨靠在病床头：“行了，说正事。”
　　祁漾端正坐直了身子：“你说。”
　　霍斯晨头一次正儿八经跟祁漾讲自己的事情。
　　“我回国飞机到G市是因为她，她结婚了，我犯贱去看了一眼。”
　　这个祁漾大概知道：“嗯，你继续说。”
　　“去你那溜了一圈，回S市，不想咸鱼一样，开始找工作，到了现在的公司实习，被邱主管各种折磨，当然，是我认为的折磨，然后把自己折腾进医院了。”
　　祁漾点点头道：“具体说说怎么折腾的。”
　　霍斯晨眼神乱飘：“还能怎么折腾，忘记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找到另一个人代替她的位置，我就去寻找下一春了呗。”
　　“怎么找的？”
　　“去喝酒啊，去参加各种局，我甚至都想好了，要是实在找不到看对眼的，我就找个炮.友。”
　　祁漾：“……”
　　她是乖宝宝，她不太能理解这种行为。
　　霍斯晨心理压力应该很大吧，看得出来她想走出来，只是不太容易走出来罢了。
　　“然后呢？炮了吗？”
　　霍斯晨摇头。
　　“我从十几岁开始谈恋爱，现在二十多了，拢共谈过一个，也就跟那么一个人发生过关系，我实在看不上别人，也没法心无芥蒂地跟别人睡，我接受不了。”
　　像霍斯晨能做出来的事。
　　祁漾问：“后来呢？”
　　霍斯晨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病号服：“后来就这样了呗，下一春没找到，把自己找到医院来了。”
　　祁漾：“……”
　　她可真行。
　　“然后想回国外了？”
　　霍斯晨摇头：“本来没想的，我喜欢这边，我不喜欢他们的文化，我……也可能是因为在国外的时候我根本没好好感受，一心想着回国。”
　　“为什么想了？突然想开了还是？”
　　霍斯晨看了祁漾一眼，那一眼带着点娇羞。
　　祁漾：？？？
　　霍斯晨笑了一声：“昨天晚上邱主管来了？”
　　祁漾继续：？？？
　　邱主管来跟她想开什么关系？
　　她不是不愿意跟别人说她的事情吗？
　　被开导好了？
　　“详细说说。”


第76章 
　　前一天晚上, 听到邱夕月要来的消息，霍斯晨整个人都有点不自在。
　　她跟邱夕月，就像怕老师的学生和老师一样, 她打心底里恐惧对方。
　　不知道这种情绪从何来, 莫名其妙的。
　　霍斯晨手机也不玩了，靠在床头一动不动, 仿佛等待宣判的犯人。
　　一旁的护工阿姨都看出了不对劲, 问她：“霍小姐, 有哪里不舒服吗？”
　　霍斯晨长长地叹了口气：“没事。”
　　过了会儿, 病房门被敲响。
　　护工阿姨看了看房门, 又看了看霍斯晨，目露询问。
　　霍斯晨点头：“麻烦阿姨去开门了。”
　　房门打开, 外面的女人和上午一样的打扮，只是扎起来的头发放了下来。
　　跟上午比起来, 此刻的她更显干练。
　　霍斯晨露出了一个不太自然的笑：“主管来啦, 还劳烦您上来跑一趟。”
　　邱夕月把水果放在床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没事，顺路。”
　　真就这么顺吗？
　　下班路上顺到医院了。
　　霍斯晨客气地问她：“主管吃晚饭了吗？”
　　邱夕月摇头：“没有, 刚下班, 上午耽误了时间, 晚上加了会儿班。”
　　霍斯晨不说话了。
　　上午耽误时间是因为她，晚上加班自然也是因为她。
　　邱夕月这样说话, 想让她回答什么？
　　邱夕月直接跳过这个话题：“我听你朋友说……”
　　霍斯晨打断她：“主管，别听祁漾瞎说，她大漏勺, 她那张嘴不能信。”
　　邱夕月淡淡地笑了笑：“我没说她说了什么。”
　　霍斯晨斩钉截铁，不给人反驳的机会：“那也不许听她说。”
　　邱夕月抬眼看着一身病号服, 衣服松松垮垮的人：“那我听你说。”
　　霍斯晨本来梗着脖子说祁漾，听完这句话，一秒软下来，像被抚平了毛的小猫咪：“听我说什么？”
　　邱夕月面色柔和：“你说什么我听什么。”
　　霍斯晨装傻：“我能说什么？”
　　邱夕月一动不动地盯着霍斯晨。
　　霍斯晨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脸上长花了吗？怎么这么看她？
　　霍斯晨有点不好意思。
　　以前都没敢正眼看过邱夕月，这会儿跟她视线对着，突然发现，她长得不丑诶。
　　邱夕月先一步错开视线，说：“对不起。”
　　霍斯晨：？？？
　　良心发现之前对她不好所以跟她道歉？
　　没等霍斯晨问，邱夕月自顾自往下说：“我之前以为你是失足少女，多管闲事了。”
　　“啊？”
　　这下霍斯晨直接把自己的惊讶摆在明面上，失足少女是什么鬼？
　　搞半天，之前邱夕月针对她不是看她不顺眼，而是误以为她是失足少女。
　　她有那么不正经吗？
　　霍斯晨皱着眉头问：“我哪里让你误会了？我哪像失足少女了？”
　　邱夕月有些心虚，但还是认真解释：“我从事这行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像你这样的实习生。”
　　霍斯晨满脸不理解：“我这样的实习生怎么了？”
　　邱夕月语气带了几分犹豫：“每天都很精致，下了班立马就跑，还成天往酒吧跑。”
　　霍斯晨：……
　　她精致她有错吗？只是她这个人比较讲究而已。
　　再说了，邱夕月怎么知道她往酒吧跑？
　　“你跟踪我？”
　　邱夕月显然没反应过来：“什么？”
　　霍斯晨强势询问；“你怎么知道我下了班去酒吧？”
　　邱夕月不自然的把头发挂在耳后：“我看到过。”
　　霍斯晨眯了眯眼睛：“又是顺路？”
　　邱夕月点头：“差不多吧。”
　　霍斯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家住的可真巧，哪都顺路……
　　邱夕月习惯把主动权捏在自己手里：“那不重要，今天来医院的时候，医生说你是因为突然喝太多酒，胃的负担太重，所以才病倒的，为什么突然开始酗酒？”
　　霍斯晨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你管我？我愿意喝，你管这么宽干吗？”
　　邱夕月不理会霍斯晨：“之前我以为你是失足少女，对你严格了点，是想你回归正途；现在发现你喝酒是因为情绪不好，我想跟你说，生活是你自己的，你对自己这么不好，别人又看不到，又不会来心疼你，最后难受的只有你自己，不值得。”
　　霍斯晨继续嘴硬：“不要你管我。“
　　邱夕月仍旧不理她，只顾着说自己的话：“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霍斯晨心道：谁要听你的中年爱情故事！
　　她心口不一，嘴上却说：“好啊。”
　　邱夕月转头不看霍斯晨，仿佛她讲的不是她自己的故事。
　　“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有个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爱人，感情很深。”
　　“后来她从事了娱乐行业，像你的朋友那样，她越来越忙，她跟我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到后面，我发现她为了往上爬，跟别人产生了见不得人的联系。”
　　听到这，霍斯晨抬头看了眼坐在床边的人。
　　她面容平静，仿佛被戴绿帽的不是她，仿佛那些事情是别人的故事。
　　邱夕月没看霍斯晨，自然没注意到她的视线。
　　“我刚知道的时候甚至不太相信，我宁愿信她，可是事实总是与希望的相反。”
　　“她一次又一次骗我，我戳破了她的谎言，她要跟我道歉，她挽留我，她说她退圈不干了。”
　　霍斯晨很难相信，看起来冷漠无情的邱主管居然有被人背叛的过往。
　　亏她还一直以为邱主管每天对她凶巴巴的是因为没有爱情的滋润，提前更年期，是她狭隘了。
　　“然后呢？”
　　听到问话，邱夕月抬起头看了眼病床上的人。
　　霍斯晨又往被子里缩了点。
　　邱夕月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然后啊，然后她死了。”
　　“啊？”
　　霍斯晨直接坐直了身子。
　　这什么抓马剧情？
　　邱夕月很平静地说：“她死在了来跟我解释的路上，死在我对她没有完全死心的时候。”
　　不知为何，霍斯晨觉得愧疚，要是她不问，或许邱主管就不会自揭伤疤。
　　“对不起啊。”
　　邱夕月笑了一下，反过来安慰她：“对不起什么，该是我对不起你，我跟你讲这个故事只是想让你振作起来，作为我误会你的道歉。”
　　“哦。”
　　邱夕月继续道：“她父母生她却不要她，她既渴望爱，又渴望权利，她对我有感情，但她更爱钱财权利。“
　　霍斯晨义愤填膺：“你怎么能这样想呢？那样的人就是坏，不能给她找借口。”
　　邱夕月自嘲地笑了一声：“跟去世的人计较什么？”
　　霍斯晨：“……”
　　她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没有立场说什么。
　　邱夕月最后总结：“我这边都生死两隔了，再没质问解释的机会，我不活的好好的？我也没有要死要活。你才二十出头，大把的好日子在后面等着你呢，先把自己身体折腾坏了像什么样子。”
　　霍斯晨不想说话，道理她懂，不就是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嘛……
　　邱夕月话题转变得很快：“你父母不在身边吗？”
　　霍斯晨先是疑惑了一下，而后点点头：“他们移民了，我回国是因为前女友在国内，没成想回国再见竟是她的婚礼。”
　　邱夕月尴尬笑笑：“有点魔幻。”
　　霍斯晨长长地叹了口气：“想找新的对象忘了她，所以去酒吧玩，没有合适的。”
　　邱夕月一针见血：“忘记她又不是只有这一个方法，出去走走，离她远点不也行？”
　　霍斯晨尴尬笑笑，仿佛真的不曾想到过这个方法：“也不是不行。”
　　邱夕月点头：“行了，我来这一趟的目的达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我跟你讲我的经历只是因为怕你钻牛角尖，算是我前段时间对你有偏见的道歉。”
　　“哦。”
　　邱夕月站起身子抚平外套的褶皱：“好了，我走了。”
　　霍斯晨跟她客套：“不留下吃个饭再走？”
　　“你还没吃饭？”
　　霍斯晨笑了笑，说：“吃过了。”
　　邱夕月摆摆手：“那我先走了，下次等你出院了再请我吃饭。”
　　直到邱夕月离开病房，霍斯晨才后知后觉她好像并没有答应要请邱夕月吃饭。
　　不过这段她没有跟祁漾讲。
　　祁漾听得目瞪口呆。
　　好玄幻啊，她以为世界上顺顺利利的感情占大多数，像她和殷离这样，不时有点小摩擦，没想到还有那么迷惑的事情。
　　可能是她从小到大没有为生计发愁过，有了事业之后，也算顺利，所以体会不了那种无奈的感觉。
　　“所以就决定走了？”
　　霍斯晨想了想，纠正祁漾：“也不是决定走了，就是感觉可以选择一个新的生活方式。”
　　祁漾目露揶揄：“你们这个邱主管，不一样，有点东西。”
　　霍斯晨嫌弃地看着祁漾：“你那是什么眼神，好像我们有一腿似的，你好好说话，不要把我们俩放在一起好不好？”
　　祁漾佯装无辜：“我把你们俩放在一起了吗？明明是你自己把你们俩放在一起的。”
　　霍斯晨：“……”
　　就不该跟祁漾讲这么多。
　　“你要死是不是？”
　　祁漾抬手抱住自己：“哎呀，姐姐好凶，人家好心好意来陪你，你……”
　　霍斯晨抄起身后的枕头扔到祁漾身上：“滚犊子。”
　　闹了一会儿，霍斯晨气得靠在床头喘气。
　　祁漾一点都不真心实意地跟她道歉：“对不起嘛，好好说话。”
　　霍斯晨瞥了她一眼，关心道：“你要出去学习？什么时候走？”
　　祁漾回答：“四号录节目，五号去，待一个月。”
　　霍斯晨替祁漾担心：“你出去工作学习，要跟你老婆分开了？”
　　祁漾点头：“要分开。”
　　“那影不影响感情？”
　　“不清楚，一直甜着会腻，适当分开可能有助于感情增进？”
　　“歪理。”
　　“你就说是不是吧，不然怎么有小别胜新婚这个说法呢？”
　　“嗯嗯嗯，你都对。”
　　……
　　祁漾在病房陪着霍斯晨待了半个下午，回去的路上她开始关注第二期节目的反响。
　　第一期节目引起了很大范围的讨论，第二期的热度也不低，她跟殷离两个人的热度直接压制其他几对CP的热度，尤其是她，话题讨论度不断攀升。
　　【上一期说祁漾倒贴的出来看看，看看人家的回礼，不懂为什么对她的恶意这么大。】
　　【没记错的话，第一期，祁漾送了殷离辛竹青老师做的衣服，这可比花束什么的有价值多了。】
　　【我喜欢这一期放出来的照片，美.艳企业家和清纯小百花，我是颜狗，掉在坑底出不来的那种。】
　　【祁漾中间有一段走路不太正常，像小企鹅，有人注意到吗？】
　　【应该是拍戏受伤了，录节目的时候她那部古装戏还没杀青，中间也说了，肩膀有伤。】
　　【好了，节目的作用显现出来了，帮祁漾洗白的。】
　　【戾气能不能不要这么大？怎么就帮祁漾洗白了？她有大肆宣扬自己受伤了吗？她不是全程都在撑着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异常吗？】
　　【剧本罢了，祁漾参加节目肯定有一定的道理。】
　　【我喜欢第二天的，她们去撸猫诶，猫猫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动物。】
　　【殷离帮祁漾粘猫毛，谁懂我的点啊，好se。】
　　【这节目肯定是帮祁漾洗白的，怪不得她一个一直不上综艺的人开始上综艺。】
　　【……有病，去看加更版啊，人家祁漾根本不把受伤当回事。】
　　【加更版？】
　　【对啊，跟殷离吵架来着，因为一个受伤的问题。】
　　【我从来没看过加更版，在哪看来着？】
　　【首先，祁漾没有卖惨，其次，人家最起码拍戏真身上阵，敬业，我不明白有什么好喷的。】
　　【这明明是演员的基本素养好吧。】
　　【基本素养……有几个人能做到？祁漾做到这个程度，跟其他人比起来，就是该夸。】
　　……
　　祁漾看了一会儿就把手机关了，无非是各方争辩，她的粉丝战斗力比较强，要不了多久就能占领广场。
　　感觉节目播出确实有效果，维护她的人好像多了点，当然，不排除这些人是她的粉丝情况。
　　看了眼时间，祁漾叫前面的司机：“叔叔，去殷离公司吧，接她下班。”
　　司机从前面的路口掉头，开往另一个方向。
　　殷离已经开始交接工作了，把现在的任务卸下去一些，分出更多精力接手父亲派的任务。
　　父母没有明令逼她，想什么时候正式去工作就什么时候去。
　　在办公室开完短会，其他人离开后，殷离伸了个懒腰。
　　感觉有段时间没有这么累了，和祁漾结婚后，每天都比较清闲，能随时抽出时间去陪祁漾，现在不一样了。
　　一旁的手机有动静，殷离随手拿起来查看。
　　【宝宝，我来接你下班，车你认识，直接上车就好。】
　　无人的办公室，殷离耳朵慢慢红了，虽然听过好几次，她还是有点不适应祁漾这么叫。


第77章 
　　地下车库, 祁漾还没看多久的剧本，车门便从外面打开。
　　见到熟悉的面孔，祁漾放下手机, 往旁边挪给她让位置。
　　“下班啦？”
　　殷离坐在祁漾旁边, 解开外套扣子：“没，提前走了几分钟。”
　　跟前面的司机说了声“回家”后, 殷离抬手把祁漾捞进怀里。
　　祁漾抱住殷离的腰, 靠在她身上开玩笑：“好啊你, 带头早退。”
　　殷离不以为耻：“又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没翘班过, 都是因为谁呢？”
　　祁漾心里乐开了花, 还能因为谁？
　　当然是因为她喽。
　　可是她表面上显得严肃正经：“翘班不好。”
　　殷离偏头看了祁漾一眼。
　　这是她从上了车之后，第一次正眼看人。
　　祁漾往殷离身上靠的更紧, 避开她揶揄的目光。
　　“干吗？”
　　殷离看着空气笑了一声，把祁漾拉到腿上坐着。
　　“我发现你有点恃宠生娇。”
　　祁漾手放在殷离肩上, 有点欲拒还迎的感觉。
　　恃宠生娇？
　　她就是恃宠生娇, 没办法，受的宠太多了，控制不住想撒娇。
　　“不行吗？”
　　殷离手放在祁漾腰上, 言语中带着笑意：“行, 你做什么都行。”
　　祁漾“嘿嘿”笑了两声, 本来抵在殷离肩膀的手也变成自然而然地抱着她的脖子。
　　殷离忽然靠到祁漾肩上，人也忽然软下来, 看起来疲倦极了。
　　祁漾摸了摸殷离的头：“很累吗？”
　　殷离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祁漾双手张开，用力地把殷离抱进怀里：“来给你充充电。”
　　殷离声音不大，却能听出明显的笑意：“嗯, 好，充电。”
　　殷离坐在后座, 祁漾坐在殷离腿上。
　　过了会儿，祁漾问：“腿麻不麻？我下来好不好？”
　　殷离从祁漾怀里抬起头，摇了两下：“不要，抱抱，还要充电呢。”
　　祁漾无奈道：“可是我坐你腿上我觉得你会更累。”
　　殷离继续垂头靠在祁漾身上：“想抱抱。”
　　祁漾后知后觉品出点不一样的感觉。
　　她挠了挠殷离的后脖颈：“宝贝，你在跟我撒娇吗？”
　　殷离条件反射般往下缩脖子。
　　见她这样动作，祁漾玩心大起，想把手从殷离领子伸进去，只是还没成功，便被殷离提溜着两只爪子按在怀里。
　　殷离微微眯眼，透露出一丝危险：“想干什么？”
　　手腕被人攥着，人还在人家怀里，祁漾动弹不得：“我没想干什么啊。”
　　殷离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便放开了，重新抱着她坐好，歪头靠在她肩上：“别闹，累了，抱会儿。”
　　如果说刚才的殷离是在撒娇，那现在的殷离则化身霸总开始命令人了，两次语气都不一样。
　　祁漾安安静静抱着殷离：“我是充电桩，只给我宝宝充电。”
　　殷离忽然冒出一句：“我倒希望你是别的桩……”
　　祁漾没听懂：“啥？”
　　殷离不想把她带坏：“没什么，好话不说第二遍，没听到算了。”
　　祁漾本来想继续闹殷离来着，想起她说累，及时打消了想法。
　　还是这么安静待着吧。
　　一直到回家，两人都没有做别的什么事情，只是安安静静抱着。
　　祁漾明显感觉到殷离累了，精神不如平时。
　　晚上，躺在床上，祁漾靠在殷离肩膀上说：“我们明天回你爸妈家一趟，过两天再去我爸妈家吧，下期节目见家长，见我爸妈，我得给你们交代好了，到时候露馅了就不好了。”
　　殷离手放在祁漾身上乱动：“好。”
　　祁漾按住殷离的手，面露不解：“你刚才累诶，为什么到了床上就不累了？”
　　殷离把手从祁漾手里抽出来，盖在她手背上：“累呢，想让你主动。”
　　祁漾撑起身子看着殷离：“你认真的？”
　　殷离郑重地点头：“我认真的。”
　　她都提过好几次了，祁漾不行，太菜了。
　　祁漾快速眨了几下眼睛：“要不？”
　　殷离盯着祁漾的眼睛，引导她往下说。
　　“要不……我试试？”
　　祁漾俯身吻住殷离的唇，把曾经殷离对她做过的全数施加在殷离身上。
　　今天的殷离特别乖，亲她她只配合，不会反客为主，摸她，她痒了只会往后缩，不会像以前把她的手拿出来。
　　难道这就是当攻的好处？另一个人只会乖乖配合。
　　走神的间隙，殷离轻轻咬了一口祁漾的肩膀：“想什么呢？”
　　祁漾如实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殷离嗤笑一声：“我这是怕你打退堂鼓所以配合你，你在底下的时候也会作，没点实力压不住你。”
　　祁漾：“……”
　　她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碎了一地。
　　察觉到身上的人没了动作，殷离笑不出来了：“磨蹭什么呢？”
　　祁漾恶趣味地笑笑：“想要我继续吗？”
　　殷离有过这样的时候，吊着她，可烦人。
　　殷离：“……”
　　小兔崽子好的不学净学坏的。
　　殷离躺在底下，但她气势一点也不弱，微微抬起下巴，像睥睨猎物的狮子：“我劝你乖乖配合，不然你完了。”
　　祁漾不自觉地后背一僵，转念一想，今天她可是攻，她有什么好怕的？
　　“你求求我。”
　　殷离眼神一变，眯着眼睛斜了眼祁漾：“乖点，不然让你后悔。”
　　祁漾作为攻，只硬气了半分钟，她知道被殷离吊着是什么味道，她倒不是因为感同身受而心疼殷离，这毕竟是妻妻之间的趣味，可是她怕殷离让她后悔。
　　那感觉，绝了。
　　结束之后，简单清理了一下，两人靠在一起酝酿睡意。
　　祁漾让殷离枕着她胳膊：“我问你，如果我今天不听你话，你会怎么让我后悔？”
　　殷离眼睛已经闭上了：“不做什么。”
　　祁漾：？？？
　　“什么意思？”
　　殷离翻了个身把祁漾的胳膊从脖子底下抽出来：“你要真不配合，我就真的求你。”
　　祁漾：？？？！！！
　　她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殷离稍微一动作，两人的姿势就换了，祁漾窝在殷离怀里怀疑人生。
　　啊，她可是攻，她为什么不能硬气一点？
　　错失良机啊啊啊！
　　察觉到怀里的人迟迟没有睡下，殷离睁开眼睛拍了拍她的脑袋。
　　“你今天不乖的话，我会逼着你做完，然后狠狠欺负你的。”
　　祁漾猛地睁开眼睛：“什么？”
　　殷离垂头吻了一下祁漾的眼皮：“意思就是，别回味了，别遗憾了，睡觉吧，真想这样，下次再试试就好喽。”
　　祁漾那点不甘心，瞬间就被抚平了。
　　是吼，以后日子长着呢，多试试总能看到殷离不一样的一面。
　　第二天上午，殷离提前下班接了祁漾一起回自己爸妈家。
　　爷爷奶奶都在家，殷悦也回来了。
　　上次貌似瞒的挺好，到现在爸妈也不知道殷悦之前去跟过节目组，还因为她好好考驾照，奖励了辆车，什么时候拿驾照什么时候提车，随她挑。
　　大家都在客厅看电视.聊天的时候，殷悦耳朵上挂了副蓝牙耳机，隔一段时间总要笑一笑，也不知道听了什么。
　　经过上次事故，祁漾和殷悦之间的关系拉进不少，趁着话题没落到她身上，祁漾戳了戳殷悦：“听什么呢？”
　　殷悦暂停了音频，凑到祁漾身边小声说：“我之前玩过一个声音很好听的游戏，有up主把CV配的台词剪成了一段视频，听着好上头。”
　　祁漾点点头没再继续问，游戏什么的，她不太懂。
　　吃过饭，苏芩蓝拉着祁漾问：“如果阿离回家里的公司工作，你什么看法？”
　　祁漾自然点头：“我支持啊，她的工作，她自己决定，我都支持。”
　　苏芩蓝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我还怕她回公司工作变忙了你会不开心。老殷年纪大了，力不从心，很多东西已经做不来了，等把公司交给殷离就能正式退休了。”
　　祁漾这次没有顺着苏芩蓝说：“我支持她的工作，但她忙起来，我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失落。”
　　苏芩蓝面带愧疚：“你们都是好孩子，跟殷离结婚，委屈你了。”
　　祁漾轻轻摇头：“没事的，不委屈，我也忙。”
　　苏芩蓝拉着祁漾往楼上走：“我有东西送你，有些首饰不适合我戴，就该给你们年轻人，我拿给你。”
　　客厅里，殷悦窝在沙发角落玩手机，殷典和殷离说事情。
　　祁漾看了一眼，安心跟着苏芩蓝上楼了。
　　进了苏芩蓝专门存放珠宝的房间，祁漾忍不住在心里小小地赞叹了一声。
　　贵妇都是这样的吗？
　　是不是因为杨芸女士常常忙于工作，所以她家不这样？
　　苏芩蓝随便开了几个柜子，手里便堆满了。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有殷离她爸爸买的，也有别人送的，我这个年纪不适合这种款式，拿给你刚刚好。”
　　殷离一边接着一边道谢：“谢谢妈。”
　　苏芩蓝还在找新的可以送她的珠宝：“谢什么都是一家人。”
　　在房间里逛了一会儿，祁漾状似无意地问：“妈，您当时为什么介绍我跟殷离认识？”
　　殷离说是中间有热心阿姨，不过她觉得不太对。
　　刚结婚那会儿，不仅殷离的态度很奇怪，殷离父母的态度也奇怪。
　　刚结婚而已，领了证，还没办婚礼，在圈子里压根算不上结婚，殷离父母直接赠她好几套房产，难道有钱就可以这么造吗？
　　听到这个问题，苏芩蓝一点都不惊讶，手里翻柜子的动作不停。
　　“阿离没跟你说吗？”
　　祁漾装不懂：“她没跟我说什么呀。”
　　看祁漾手里满了，苏芩蓝找了个盒子帮她装东西：“漾漾，来这边坐着说，顺便整理一下你手里的东西。”
　　祁漾点头跟着走过去。
　　苏芩蓝一遍帮她理珠宝，一边说：“你知道殷悦是早产儿吗？身体不好，侥幸捡回一条命。”
　　祁漾点点头：“我知道。”
　　“你跟殷悦就差了几天，那时候在医院，殷悦差点救不活，需要血，是你爸爸献的，也就是说，你爸爸是殷悦的救命恩人。我当时记下了，后来阴差阳错发现你在娱乐圈工作，刚好跟我大女儿一个圈子，她又到年纪了，就撮合了一下。”
　　祁漾撑着脸，勉强露出一个微笑。
　　这怎么跟殷离说的完全不一样？
　　苏芩蓝低头认真地帮祁漾整理东西，没抬头看她：“当时结婚的时候，我跟她爸觉得也没什么能送你的，索性给了你几套位置还不错的房子，让殷离给你办手续来着，她没跟你说原因吗？”
　　祁漾摇摇头。
　　房子已经过户成功了，祁漾评估过，几处房产加起来，少说能有九位数。
　　怪不得刚领证就送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直接过户，签赠予合同的那种，原来是报答救命恩情的。
　　祁漾倒不是觉得这件事难以接受，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殷离要瞒着她。
　　算起来，救了殷悦的应该是她亲生父亲，明明挺好的一个人，怎么没好报呢？
　　亲生父亲在祁漾脑海里只剩浅浅一层记忆，好像随时都会消失一样。
　　上次吐了瞒着她具体原因，还是她机智才发现事实，这次又瞒着她相亲的原因。
　　明明她不是不能接受，为什么殷离总瞒着她呢？
　　她发现的只有两件事，殷离是不是有其他更多秘密瞒着她呢？
　　下午回家，祁漾情绪不太高，有点闷闷不乐的。
　　殷离小心翼翼觑着祁漾的神色，总觉得她跟妈妈一起从楼上下来就开始不对劲。
　　身边有道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祁漾感觉得到，她烦得慌，转头瞪了殷离一眼。
　　殷离觉得莫名其妙，但她能感觉到祁漾是生气了，生气原因还跟她有关。
　　“怎么了？谁惹我宝贝了？”
　　祁漾转头又瞪了殷离一眼，呵呵，叫宝贝也没用，不诚实。


第78章 
　　一直到回家, 祁漾都没说自己为什么不开心。
　　殷离刚开始还问，到后面也安静了，在脑海里复盘今天发生过的事情, 明明一直都好好的, 为什么会突然生气呢？
　　祁漾本来就有点生气，她不喜欢不诚实, 即便是善意的谎言也不行, 到后面殷离居然不理人了, 祁漾就更生气了。
　　她骗人诶, 明明是她有问题, 她现在在旁边一幅“莫挨老子”的表情是几个意思？
　　殷离想来想去，只可能是祁漾跟妈妈一起上楼那段时间不开心了。
　　难道妈妈说了什么惹到她了？
　　明明她们下楼还有说有笑的。
　　难懂。
　　殷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一直在想祁漾是为什么生气，完全没有注意到祁漾越来越差的脸色。
　　到家之后, 祁漾气呼呼地从她那边下了车, 殷离挪过去，想一起下车的时候，车门猛地从面前关了, 差点撞到脸。
　　殷离心中一惊, 而后重新打开车门下车。
　　妈耶, 刚才幸好她动作慢，不然就撞上了。
　　阿姨正在家里准备晚饭, 先听到开门声，只见祁漾一个人进来，看起来似乎很生气。
　　她刚进门, 鞋还没来得及换，先把门甩上了。
　　阿姨心中疑惑, 今天她不是和殷总一起走的吗？怎么她一个人回来？看起来还很生气，难道是两个人吵架了？
　　祁漾气呼呼地换鞋，气呼呼地上楼，阿姨看了全程，一句话不敢说。
　　回到房间后，祁漾抓起床上的兔子锤了一顿。
　　好烦好烦好烦，骗人就算了，怎么哄她哄到一半不哄了？
　　讨厌死了。
　　大概在祁漾上楼后半分钟，门又一次开了，殷离抱着个体积不小的盒子进门。
　　祁漾脸上写满了生气，殷离却不一样，跟平时没多大差别，阿姨在旁边一个头两个大。
　　到底是吵架了还是没吵啊？
　　如果吵了，看样子是殷总吵赢了，只是，殷总糊涂啊，赢了吵架把媳妇儿气半死，没前途。
　　殷离和往常一样，慢悠悠地换鞋，慢条斯理地脱外套，看起来一点都不急。
　　阿姨实在看不下去了，放下手里的菜去找殷离。
　　殷离抱着盒子跟往常一样和阿姨打招呼：“阿姨，在忙啊。”
　　阿姨急得拍了下手：“殷总，你糊涂啊。”
　　殷离：？？？
　　怎么就糊涂了？
　　待在玄关不是事，殷离和阿姨一起往屋里面走。
　　阿姨跟在后面问：“您是不是和夫人吵架了？”
　　殷离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有吧，我们没有吵。”
　　阿姨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没吵架夫人为什么气成那样？不是你气的？”
　　殷离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应该是她气的吧，不然祁漾为什么气成那样？
　　阿姨在殷离旁边坐下：“殷总啊，你们还是年轻，不懂，两口子过日子有摩擦是正常的，但是得及时沟通，不然伤感情，多深的感情能经得起这样的折腾？”
　　殷离点点头，阿姨说的没错。
　　“夫人气成那样，你在这边跟没事人似的，那她肯定就更生气了啊，本来三分的火气能被你染成八分。”
　　殷离：？？？
　　这就是祁漾突然暴走的原因吗？
　　可是她没有像没事人一样啊，她有在认真沟通解决问题，是祁漾自己生闷气不理她。
　　“阿姨您继续说。”
　　“你俩是不是吵架了？”
　　殷离想了想，坚持己见：“没有吵，是她生我气，但是我不知道生气原因。”
　　“那不还是吵架了？”
　　阿姨顿了一瞬间，殷离感觉她可能是无语了。
　　“到现在了，你还在跟我杠吵架的定义，怎么分不清轻重缓急呢？你是不是还在纠结她生气的原因？”
　　殷离点头：“阿姨您猜得真准。”
　　阿姨急得两只手在身前上下动：“现在最要紧的是哄她啊，先让她开心了再说，她现在不跟你说生气的原因，等把她哄好了，什么问不出来。”
　　殷离微微皱了眉头。
　　不是该先搞清楚祁漾生气的缘由，然后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吗？
　　阿姨在一旁分析：“你们这种当老板做生意的，怎么跟外人谈生意我是不懂，但是跟对象怎么相处，我还是多少知道点的。你在这分析她生气的原因，对外人可能是正常步骤，但是对自己妻子，肯定是错的啊，她不开心你就先让她高兴了再说，至于你们俩的问题，俩人都开开心心的才能解决。她现在在气头上，她有心情听你跟她讲大道理吗？小姑娘把生气都写脸上了，肯定是想让你哄啊。”
　　殷离手指捏了捏自己的裤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祁漾爱做的小动作，又把手收回来。
　　“是这样吗？”
　　阿姨赶忙点头：“怎么不是？你现在哄她，你们俩就只有一样事需要解决，你现在不哄她，那错处就多了，首当其冲一样就是不在乎她。”
　　殷离听明白了：“那我去找她，谢谢阿姨。”
　　看着殷离上楼的背影，阿姨欣慰地点头，继续处理晚上要用的食材。
　　小年轻不懂，能结婚都是上辈子修来的缘分，得好好珍惜。
　　房间门虚掩着，殷离一只手抱盒子，另一只手轻轻推开了门。
　　祁漾坐在床边揍兔子。
　　殷离缩了缩脖子，轻手轻脚走进去。
　　即便她动作很轻，还是被祁漾发现了。
　　祁漾看她一眼，转身背对着她，继续“虐待”兔子。
　　殷离抱着盒子走到祁漾面前：“妈送你的首饰，要我帮你收起来吗？”
　　祁漾不回答。
　　殷离随手把盒子放在一边，坐到祁漾身边问：“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是我错了。”
　　祁漾往旁边挪，离殷离远了点。
　　殷离步步紧逼，直到祁漾坐到床尾，无路可退。
　　祁漾重心有点不稳，殷离抬手拉了她一下。
　　坐好之后，祁漾松开殷离，不让她碰。
　　殷离态度诚恳，低头道歉：“是我的问题，你不要生气了，刚才在车上，我在想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故意不理你，我那时候怕我说更多，你更生气。”
　　行吧，祁漾接受这个解释。
　　“那你跟我道什么歉，错哪了？”
　　殷离低声下气：“错在在车上不理你，让你一个人生闷气。”
　　祁漾心里舒服了点，问：“然后呢？”
　　“然后啊……”
　　然后……当然是……没想到喽。
　　从知道祁漾生气开始，想到现在，殷离都没想到祁漾到底因为什么生气。
　　祁漾能看出来殷离不知道她生气的原因，也不打算再这么冷战下去，要不然她跟殷离都不开心。
　　“那你好好哄我一下我就跟你说。”
　　殷离把坐在床尾马上就掉下去的人拉起来让她坐腿上：“宝贝，我这次在车上的表现实在糟糕，让你更不开心了，是我的错，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祁漾虽然心里还有气，但她肢体不再抗拒，让殷离抱了。
　　“你是我老婆，我不该用对待别人那种方式对你，我该早点哄你的，而不是一板一眼复盘今天发生的事情，妄图寻找你生气的原因，我今天没搞清重点。”
　　本来祁漾还觉得自己动不动生气，有点小家子气，听殷离这样一说，她也不算无理取闹地生气，她有正当理由的。
　　“嗯，然后呢？”
　　“然后啊，然后宝贝可以原谅我今天的行为吗？我以后不会再这么按规则来了，对于你，万事我会先考虑你的情绪。”
　　祁漾抬手搭在殷离肩上，算是友好的动作：“我当然可以原谅你今天的行为，但是以前的呢？”
　　从这句话里，殷离得到了一个重要消息，祁漾是因为她之前的行为生气的。
　　“以前什么行为？我有点迟钝，猜不到，你能跟我说清楚吗？点明我的错误，我一定改正。”
　　看在殷离态度十分诚恳的份上，祁漾也不跟她兜圈子，直说了：“其实你跟我相亲包括你爸妈给我房产，不只是单纯的长辈介绍吧，中间还有点别的原因，但是你瞒我了，为什么不告诉我？说谎说的面不改色心不跳。”
　　殷离本来还带了笑，听了这句话，立马笑不出来了。
　　“我妈跟你说的吗？”
　　祁漾点点头：“我今天问了一嘴，她就全告诉我了。”
　　殷离垂下头，听起来有点失落：“原来你不相信我啊，那次我说了你就不相信是不是？”
　　祁漾：？？？
　　不是在说“说谎”的问题吗？现在怎么扯到“信任”上了？
　　她不是在生殷离的气吗？怎么殷离现在一副受害者的样子？
　　“我们在说你骗我的事情。”
　　殷离仿佛破罐子破摔，全盘托出：“我是撒谎了，我骗你了，我怕提到你亲生父亲会影响你的心情，我觉得我们如何相遇这件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了，更重要的是我们以后的生活，所以我瞒了你。”
　　她这么轻而易举地说出来，倒显得祁漾很计较。
　　像是一拳打到棉花上，软绵绵的，没有得到想要的效果，还觉得憋屈。
　　“我们是妻妻，彼此最亲密的人，我们之间的牵连太多了，你跟我说谎，我早晚会发现的，对不对？我不喜欢谎言，即便是善意的谎言也不要。”
　　殷离无力地点头：“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祁漾点头，主动交好，低头碰了碰殷离的嘴唇：“好了，我原谅你了，这件事就过去了，好不好？”
　　殷离后退躲开祁漾进一步的动作：“不好，我不开心，你不信任我。”
　　祁漾压着脾气：“这次你是不是真的说谎了？我感觉到不对，我求证了，证实了我的想法，怎么就是不信任你了？”
　　殷离直直地盯着祁漾：“你信任我为什么还要问我妈？”
　　祁漾手扶着殷离的肩膀坐在她腿上，两个人身体距离很近，但谁也不让谁，气氛剑拔弩张。


第79章 
　　两人谁也不说话, 互相看了一会儿，祁漾先偏开头。
　　“那你想怎么样？”
　　祁漾用侧脸对着殷离，殷离盯着祁漾的鼻尖发呆。
　　“我没想怎么样, 只是有点难过罢了, 你居然这么不相信我。”
　　祁漾：“……”
　　怎么阴阳怪气的？
　　“我……那你就说这次你撒没撒谎吧。”
　　殷离语气听起来特别落寞：“撒谎是我的错，我认, 我也改, 可是你不相信我。”
　　祁漾无奈地把头转过来：“你说说想怎么办？”
　　“我没想怎么办, 只是有点难过。”
　　“……”
　　一直这句, 没完没了了是吧。
　　祁漾不止在心里这么想, 她还说出来了。
　　后来的几分钟，又是一阵沉默。
　　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里只有两个人呼吸的声音。
　　祁漾受不了了，从殷离腿上起来：“哎呀, 那你说我该怎么做, 你想让我怎么做你才不难过？”
　　殷离手空了，在空中悬了两秒后落在自己大.腿上：“我没想你怎么做，信任这种事情不是一朝一夕能养成的, 需要时间和精力来建立信任, 我自己难过, 觉得我挺失败的，跟你没关系。”
　　祁漾“啧”了一声：“我在跟你沟通啊, 你难过我想安慰你，遇到问题不就该好好沟通吗？你别逃避行不行？刚才因为你撒谎，我那么生气, 你一哄我我立马顺着台阶下，沟通才能解决问题, 这不是你说的？”
　　殷离抬头看着祁漾：“那我要怎么说？我该让你怎么做？你现在立马说信任我，我知道那是哄我的，不是真的，我过不去自己心里这一关。”
　　祁漾转头自己安静了一会儿，在心里默念一百次：好好沟通。
　　她们是妻妻，最亲密的关系，遇到问题了必须一起解决，不然产生隔阂了以后很难消除，她跟殷离是平等的关系，就算她年纪小，也不需要殷离一直让她，在这段关系里，她也可以独当一面。
　　做好心理建设后，祁漾走到殷离面前蹲下身子仰视她：“我没有不信任你，我连我的事业都能毫无保留地压在你身上，我怎么会不信任你呢？”
　　殷离垂着头不说话。
　　祁漾继续安慰她：“今天跟你.妈一起上楼，没话题好说的，我就是觉得咱俩结婚肯定没有你说的那么简单，所以问了一嘴，她直接跟我说了，跟你的说法有点出入。我刚才就说了，我不喜欢谎言，哪怕是善意的也不喜欢，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子。”
　　殷离眉头皱起浅浅一个小山峰：“我也说了，我撒谎出于好心，你不喜欢我会改的，不要重复好不好？”
　　祁漾本来手搭在殷离膝盖，听到这话，拿开了放在她身上的手：“有完没完？我想跟你好好解决问题，你在这制造更多问题是不是？”
　　殷离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点不太好，想道歉，可是祁漾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祁漾抬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打住，别说了，各自冷静冷静吧。”
　　话音落下，祁漾随手捏着床上兔子娃娃的耳朵抱着玩.偶出去了。
　　殷离没多想，她以为祁漾只是换了个房间待着。
　　两人确实要各自冷静冷静，她觉得自己有点晕头了，还记得进房间最初的目的是哄祁漾开心，现在好了，人不仅没哄好，还把自己气到了。
　　祁漾抱着自己的玩.偶气呼呼地下了楼。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兔子拿下去，当时下意识就这么做了。
　　阿姨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
　　她都跟殷离说了该怎么哄老婆，本来以为再见到两个人肯定是跟之前一样甜甜腻腻的样子，没成想却看到了生气的祁漾拿着娃娃准备出门。
　　阿姨赶紧擦了手跟出去：“夫人。”
　　听到有人叫，祁漾回头：“嗯？阿姨，晚上别做我的饭了，就她自己吃。”
　　阿姨有点着急：“天都快黑了，你去哪啊？”
　　祁漾捏了捏兔子耳朵：“不是有司机？我想回家，我想我妈。”
　　阿姨下意识抬手拉了祁漾一下；“两口子有什么事说开了不就行了？你们年轻，针锋对麦芒，谁都不肯低头，不行的。”
　　说到这，祁漾忽然有点难受，鼻子一酸，幸好她是演员，能大概控制自己的情绪，忍住了眼泪：“道理我都明白，阿姨，我低头，我跟她好好说，我愿意跟她沟通，是她不好好听我说，先这样吧，各自冷静冷静，我不想看到她。”
　　阿姨心里急得很：“那……”
　　怎么连人都不想见了呢？
　　明明前两天一直好好的，黏糊劲儿让外人看了都牙酸，怎么能说变就变呢？
　　祁漾把阿姨的手从自己腕上拿开：“先这样吧，阿姨，我没心情跟你多说，我走了。”
　　阿姨站在门边眼睁睁看着祁漾出去，没能再说出挽留的话。
　　房门关上，阿姨在原地愣了一会儿。
　　殷总知道她老婆回娘家了吗？要不要上去报备一声？
　　说不定人家知道呢，她在中间多事罢了，年轻人愿意闹一闹就闹一闹，谁年轻结婚没气得回家过几次？吵一吵，问题解决了感情会更深的。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殷离收拾好情绪下楼。
　　信任不是一朝一夕能养出来的，工作方面，祁漾确实很信任她，刚结婚就能把事业压在她身上，可是在生活方面，祁漾对她的信任还不够。
　　也怪她，撒过慌，不止一次，每次都被戳穿，祁漾心里有防备是应该的。
　　待会儿好好跟她说，她什么态度都行，只要她能不生气，一切以她的情绪为重。
　　就算她想发泄一下，要打要骂都可以，不能继续冷战，冷处理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殷离想的挺好的，下楼之后便傻了眼。
　　楼下只有阿姨，还有餐桌上的菜。
　　“阿姨，漾漾没下来吗？”
　　阿姨刚把米饭端出来，听到这个问题，有些疑惑，眼神里还有点责备的意味。
　　殷离指了指楼梯：“还没下来？我去喊她。”
　　阿姨把饭放在桌上：“她走了，你不知道吗？”
　　殷离明显不知道：“走了？”
　　阿姨点头：“应该是回她爸妈家了。”
　　殷离急了，赶忙去拿自己的外套：“什么时候走的？”
　　阿姨解释：“就刚才抱着玩具下楼的时候，让司机送她走了，我以为你知道。”
　　殷离一边穿外套一边从玄关柜子上拿了车钥匙：“嗯，谢谢阿姨。”
　　阿姨在后面还想说什么，殷离已经出门了。
　　满桌子菜，本来是给两个人准备的，现在人都走了，阿姨看得直发愁。
　　殷总也是的，现在急了，早干吗去了？把人气成那样，走的时候眼眶通红，看起来可怜得很。
　　殷离知道祁漾父母家住哪，却从来没去过，每次跟祁漾父母见面都是在外面。
　　上次中秋节，双方父母都让回家吃饭，因为霍斯晨生病，哪边都没去，没想到上门来得这么快，还是因为不太好的原因。
　　已经来不及准备礼物了，见到祁漾才是要紧事。
　　殷离开车在路上疾驰，另一边，祁漾在一家人的注视下，有点不好意思。
　　本来就没多大事，让她搞得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这下完了，爸妈弟弟该不喜欢殷离了，尤其是弟弟，看起来想把殷离生吞活剥了似的。
　　回家的路上，祁漾越想越委屈，反正车里也没别人，她没压着，哭了一会儿。
　　她皮肤白嫩，哭的话上脸，哭完留的痕迹比较明显，熟悉她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到家之后，门是祁树开的。
　　虽然祁树不是祁漾亲爸，到底是看着祁漾长大的，当亲生女儿宠。
　　两个人平时对对方比较客气，祁树是含蓄的人，祁漾对家人也这样，大家都用行动来表示爱，没谁轻易把感情挂在嘴上。
　　看着祁漾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样子，祁树有点不知所措：“怎么了？受欺负了吗？”
　　祁漾怀里抱着祁帜扬送的兔子，摇了摇头。
　　祁树在后面把门带上，跟着祁漾往里面走：“吃晚饭了吗？”
　　祁漾继续摇头。
　　祁树比祁漾高不少，他抬手摸了摸祁漾的头：“爸爸给你煮个面吃，喊妈妈来陪你好不好？”
　　祁漾这下不摇头了：“好。”
　　刚吃完晚饭，杨芸准备洗澡来着，前一秒解开头发，后一秒听到祁树催命似的喊她。
　　杨芸一边梳头一边出来：“怎么了怎么了？有话说。”
　　祁树把她手里的梳子拿过来：“下去看看吧，孩子受委屈了，去陪陪。”
　　杨芸撸了两把自己的头发：“哪个孩子？祁帜扬不是在房间写作业？国庆节作业多。”
　　祁树随手把梳子搁在旁边，推着杨芸往外走：“你就祁帜扬一个孩子吗？”
　　爸妈房间一会儿开门一会儿关门的，在旁边屋里待着的祁帜扬听到动静，出来看了几眼。
　　往底下一看，客厅不仅有爸爸妈妈，还有姐姐。
　　祁帜扬作业也不写了，把笔一丢飞一样下了楼。
　　祁漾情绪不太好，结果一家人都过来围着她，搞得她有点不好意思。
　　祁树看出来祁漾不自在，先一步离开：“那个，我去给漾漾煮个面。”
　　祁漾嘴巴撅着，抱着怀里的娃娃，看看妈妈再看看弟弟。
　　杨芸一屁.股坐在祁漾身边：“说说吧，怎么回事？”
　　祁漾不想回答：“我都不高兴了你还问我，揭人伤口呢。”
　　杨芸：“……”
　　祁帜扬跟祁漾站在一边：“就是，妈妈，等姐姐情绪好了她肯定自己就说了。”
　　杨芸继续：“……”
　　这俩人惯会这样，气死人。
　　杨芸放弃从祁漾嘴里问出事件经过的想法，改为：“我问你几个问题，只用回答是或者不是。”
　　祁漾点头：“嗯，你问。”
　　“跟殷离吵架了？”
　　祁漾承认：“不算吵，就是……算了，就是吵架了。”
　　“原则性问题？”
　　祁漾揪着兔子耳朵，眨眨眼睛：“是吧，她骗我了。”
　　“她骗你你就跑回家了？”
　　“没有，还有别的问题。”
　　“有什么你说啊，要急死谁？”
　　“我不高兴，我不想说。”
　　“……”
　　祁帜扬适时插进来一句：“妈妈，你别逼姐姐。”
　　杨芸指了指祁帜扬：“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说完儿子，杨芸视线落在女儿身上：“吵架了所以跑回家找妈妈？”
　　祁漾没承认，但事实好像确实是这样。
　　杨芸看着祁漾哭过的眼睛：“想找妈妈哭一顿吗？不对，已经哭过了，怎么结完婚变成这样了？以前也不怎么爱哭啊，工作上多大的事都没跟家里诉过苦。”
　　祁漾不说话，脸皮有点热。
　　好烦，怎么还取笑人呢？
　　杨芸在一旁满不在乎地说：“今天是不是被气狠了？”
　　祁漾点头：“是。”
　　杨芸微微低头靠近：“那离婚好不好？”
　　祁漾：？？？
　　怎么上升到离婚层面了？
　　离婚……是万万不可能离婚的。
　　啥事不能沟通啊，怎么就开始说离婚的事情了？
　　杨芸伸手在祁漾面前挥了挥：“发什么呆呢？我说真的，不高兴就离，又不吃亏。”
　　祁漾快速眨了几下眼睛：“你是认真的吗？”
　　杨芸点点头：“特别认真。”
　　祁漾赶忙摇头：“不要离婚，还有挽回的余地。”
　　看着女儿没出息的样子，杨芸摇了摇头。
　　估计就是年轻人还在磨合期，气性大，肯定没发生什么大事。
　　杨芸不再往下问，抬手把祁漾拉到怀里：“缓缓吧，不管吵得多凶，你.妈都是你的后盾，过不下去就离。”
　　祁漾：“……”
　　“知道你是后盾了，能不能不要再说离婚这个词了……”
　　杨芸捏了捏祁漾的脸颊：“小样儿。”
　　祁帜扬在另一边沙发上，眉头皱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过多久祁树就端着面出来了。
　　那碗面里料很多，有颗溏心蛋，有几片午餐肉，还摆了其他青菜，都要看不到面在哪了。
　　祁漾坐在抱枕上嗦面，其他三个人看着她。
　　祁漾越吃越不对劲，转头看了一圈，然后搁下筷子：“饱了。”
　　杨芸看着还剩一大半东西的面碗：“不多吃点？”
　　祁漾整个人往后靠：“不了，没什么胃口。”
　　她说不吃了，祁树直接把面端走了，随手倒了剩下的，还洗了碗。
　　几分钟后，祁漾坐在沙发上，左边坐着爸爸，右边坐着弟弟，对面坐着妈妈。
　　像审犯人似的。
　　祁漾咬了一下嘴唇，明知故问：“怎么这么看着我？”
　　杨芸稍稍抬起下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祁漾脸上有点热，她不好意思说。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事后她自己想想都觉得小题大作了，可是现在这个样子，摆明了是要她说清楚，不然晚上不要睡了。
　　祁漾正纠结着，外面有了其他动静。
　　祁树看了眼窗外，有灯光：“车来了。”
　　杨芸意味深长地看了祁漾一眼：“行了，没我们事了是不是？我去洗澡？”
　　祁漾抱着自己的兔子直接窜出去：“不要，我去洗澡，你们在这等。”
　　说完，祁漾直接往楼上跑了。
　　上去之后，祁漾感觉自己心脏咚咚咚跳个不停。
　　肯定是因为跑得比较急。
　　祁漾把兔子随手丢在床上，折身去了浴室。
　　不管了，先洗澡。
　　洗澡的时候，祁漾脑海里想了很多事情。
　　刚才只看到车灯亮，怎么就觉得是殷离呢？她又没来过这，万一是爸爸妈妈的朋友来找他们呢？
　　殷离过来她为什么要跑呢？今天这事又不是她的错，她想沟通，是殷离不配合，要怪也该怪殷离才对。
　　洗完澡，祁漾在镜子前面擦头发。
　　拿了吹风机之后，祁漾本来平复的情绪又上来了，要是不吵架的话，现在肯定是殷离帮她吹头发。
　　吹风机声音刚响起，祁漾的浴室门被人推开，紧接着手里的吹风机被人拿走。


第80章 
　　虽然已经在心里上演了无数次见到殷离的场面, 但是真的见到她，祁漾心里还是一阵触动。
　　想象归想象，当她那个人真正出现的时候, 所有的想象都都化为泡影。
　　想象中的人做再多臣服的举动也不如她真人站在身边。
　　手里的吹风机被人拿走, 腰上多了一只手，那只手温暖有力, 轻轻一带祁漾便撞进一个怀抱。
　　祁漾还没忘自己现在在生气, 她往前一点想走开, 殷离另只手揽着她不让她动。
　　“别闹。”
　　到底是谁在闹啊, 她正儿八经在房间里洗头发吹头发, 是谁来打乱她的节奏？
　　祁漾听到“闹”这个字，马上就要暴走了。
　　殷离一只手举着吹风机不方便, 在祁漾说出点什么之前，她微微低头, 凑在祁漾耳边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祁漾本来炸起的情绪一下就灭了。
　　殷离松开祁漾的腰, 开始正儿八经帮她吹头发。
　　“头发湿的会生病，吹完我跟你好好说，大人不记小人过, 先原谅我几分钟。”
　　祁漾不说话了, 她觉得自己有点不值钱, 怎么殷离一句话就能把她安抚好？
　　真是的，那她今天的举动好像没有一点意义, 还很矫情。
　　现在知道说“对不起”了，早干嘛去了，在房间那会儿还不用她说对不起, 只用她好好说话就行，真的是, 不识好歹。
　　站在洗手台前吹头发，祁漾没事情做，眼睛乱瞟。
　　镜子比较大，她能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上半身，也能从镜子里看到……一心帮她吹头发的殷离。
　　反正殷离注意力都在她的头发上，祁漾索性正大光明地看她。
　　感觉殷离和没吵架的时候没什么区别，难道她没有被影响吗？
　　好像也不是，细看能看出来不一样，没吵架的时候，殷离跟她待在一起脸上是比较放松的表情，这会儿眉毛微微拧着，像工作状态。
　　头发很快就吹好了，祁漾没好气道：“行了，出去吧。”
　　殷离低头看着祁漾的头顶，轻轻笑了一下，把吹风机放在旁边，紧接着人往前，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把祁漾圈在自己和洗手台中间：“在这说就挺好的，有镜子，能看到脸，也能看到表情，跟面谈一样的效果。”
　　祁漾脸上一热，刚才她看殷离的过程中殷离一直在帮她吹头发啊，没见她看过来，她怎么知道的？
　　还是说，她那句话只是单纯说镜子里能看到对方，刚才并不知道自己的小动作？
　　殷离胳膊不短，她没有硬贴着祁漾，祁漾还有一定的活动空间。
　　这会儿连自由都没了，祁漾毛得很，一边转身一边说：“你是不是有病。”
　　变成面对面了，不用从镜子里看对方的脸，殷离肩膀微微塌下来，腰也没有平时挺得直。
　　“是，我有病。”
　　感觉两人距离在拉近，祁漾往后倾身子，想离她远一点。
　　殷离没有往前，只是低头弯腰：“对不起，这次主要责任在我，我忽略了你的感受，我以后会注意的，会跟你好好说话，不再跟你说谎。”
　　殷离道歉，那些已经过去的事情再次涌入脑海，祁漾心里发酸。
　　“什么叫主要责任在你，全部责任都在你，你凭什么不跟我好好说话？你是骗子。”
　　殷离把祁漾说的所有罪名全部揽下：“是，都怪我，对不起，我错了。”
　　祁漾瘪瘪嘴，把情绪压下去：“就是怪你，我哪有不信任你，我把我最重要的事业都压在你身上了，我简直不要太信任你。”
　　明明以前不是个爱哭的人，祁漾不明白为什么殷离跟她道歉而已，却惹得她想掉眼泪。
　　殷离这会儿像是开了窍，把所有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是，是我多疑，我的问题。”
　　听殷离这么说，祁漾有点不忍心，她对殷离硬气不起来。
　　“好啦，你说这么可怜，是不是想让我心软？”
　　殷离不再纠结所有问题的出发点，顺着祁漾的话问：“那你心软没有？”
　　祁漾没出息地抬手摸了摸殷离的脸：“你觉得呢？”
　　殷离松了口气。
　　阿姨说的没错，就是要把祁漾的情绪放在第一位，她情绪好了，三两句话就能解决问题，没必要非跟她辩个长短出来，两个人是过日子的，不是抬杠的。
　　殷离往前挪了一点，真的靠近祁漾：“那你还生气吗？原谅我吗？”
　　祁漾伸手抵住殷离的肩膀：“你再靠近我就不原谅了。”
　　殷离爽快地后退一些：“那就是原谅我喽。”
　　祁漾收回自己金贵的手指，缩进浴袍袖子里：“我可没这样说。”
　　得到了大概靠谱的答案后，殷离不再畏首畏尾，伸手把祁漾拉到自己怀里抱着。
　　“谢谢你。”
　　祁漾手忙脚乱想从殷离怀里出来：“你干什么？脏死了，我洗过澡了，你别抱我。”
　　殷离不仅不松手，还抱得更紧了，脸埋在祁漾脖颈，呼吸间都带着祁漾身上的沐浴露香味。
　　草莓味的，和家里不一样，好甜。
　　祁漾是真的嫌弃殷离：“你放开我，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殷离松开了一点，就在祁漾以为能离她远点的时候，那人又抱过来了，这下不是单纯的抱，她张开嘴轻轻咬了祁漾脖子一下。
　　再开口，殷离声音染上了别的味道：“那你生气吧，跟我一起再洗一次。”
　　殷离沿着祁漾的脖颈慢慢吻到下巴，过了好一会儿才到嘴唇。
　　祁漾本身不排斥这样，半推半就着接受了，慢慢开始配合，后来被亲的没有还手之力。
　　慢慢的，祁漾半个身子的力气的卸在殷离身上。
　　殷离索性把她抱了起来，旁边就是洗手台，殷离想把人放上去。
　　祁漾屁.股碰到洗手台的一瞬间，她清醒了，抱紧殷离的脖子紧紧挂在殷离身上。
　　“别，这个不如家里结实，坏了会被我妈笑话的。”
　　殷离彻底感觉到把人哄好了，现在的祁漾跟之前没差别。
　　她心中悬着的石头落地。
　　再也不要发生今天这种事情了，以后都不要再因为不好好跟祁漾说话而惹她生气。
　　殷离手托着祁漾后退了几步离洗手台远了点：“一起再洗个澡好不好？”
　　祁漾撇撇嘴，十分不情愿道：“不要，麻烦。”
　　主要是，在洗手间没有在床上轻松，能把腰腿折腾废。
　　殷离压根不管祁漾的想法，直接往淋浴间走。
　　祁漾还在争取：“不要，我等你洗澡行不行？”
　　争辩之间，祁漾房门被敲响了。
　　祁漾心中一喜：“有人来找，洗不成了，我去开门。”
　　话音落下，她灵活地从殷离身上下来，弯腰一钻便出去了。
　　门外是端着托盘的弟弟和目光揶揄的妈妈。
　　祁帜扬手里的托盘里放着碗面，看起来和刚才自己吃的差不多，应该都是爸爸弄的。
　　祁漾不自然地拢了拢睡袍领子：“干吗？”
　　杨芸视线从祁漾嘴唇挪开：“看不到吗？送吃的。”
　　祁漾堵在门边，云淡风轻地摆摆手：“别送了，让她饿着吧。”
　　前一秒刚说完，后一秒，祁漾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让谁饿着？”
　　祁漾原本动作散漫，下一秒站直身子，从祁帜扬手里把托盘接过来：“没什么，谢谢弟弟。”
　　杨芸在旁边笑了一声：“怂样。”
　　祁漾：“……”
　　好烦，给不给人留面子了？
　　杨芸手搭在祁帜扬肩上：“行了，吃点东西再说别的，明天早上不叫你们，晚上不吃受不住。”
　　祁漾红了耳朵，当着小孩子的面，说的都是什么话。
　　杨芸拉着祁帜扬走了：“时间留给你们，碗不用洗，明天再说。”
　　一股热气顶着祁漾脑门，她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熟了：“妈，你别说了。”
　　“不说就不说。”
　　杨芸不想理她们，拉着祁帜扬走了。
　　祁帜扬转身之前，不舍地看了眼祁漾。
　　祁漾把手里的东西塞到殷离手里：“吃吧吃吧。”
　　殷离端着东西去了旁边的沙发边。
　　她没吃晚饭，一心记挂着祁漾，怕她还气着，心里装着事情的时候不觉得饿，把祁漾哄好之后，饿的感觉才上来，看到这碗面之后，更饿了。
　　“你晚上吃的什么？”
　　祁漾坐在床上，把从家里抱过来的娃娃抱到怀里：“你这碗面，半个小时之前，我爸给我煮了一碗一模一样的。”
　　面很好吃，殷离怕让祁漾久等，吃的有点急。
　　祁漾坐回被窝里：“你慢点吃。”
　　殷离嘴上答应着，动作一点也没慢下来。
　　祁漾靠在床头盘算：“这几天就住这边吧，下期节目见我爸妈，我跟他们交代一下。”
　　殷离同意：“好。”
　　“刚才我弟对你好像不太友好，这两天你小心点。”
　　殷离点了点头。
　　弟弟对她确实不友好，从她进门就开始了。
　　吃完面，殷离去洗澡了，用祁漾的洗护用品，穿祁漾的睡袍。
　　站在镜子前刷牙的时候，殷离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
　　祁漾今天很大度，很好哄，和之前作起来的时候生气是不一样的，在原则性问题上，她很清醒。
　　因为她清醒，所以不能仗着她好哄便挑战她的底线，不然后果将会很严重。
　　殷离擦干手，把冰凉的手缩在袖子里试图让它热起来。
　　外面，主灯关了，只留床头灯，祁漾躺在一侧，看不清是不是睡着了。
　　殷离小心翼翼地爬到床上，抬手搭在祁漾腰上，慢慢靠近她。
　　祁漾怀里抱着那只兔子，今天走的时候也是抱着那只兔子走的。
　　殷离捏着兔子耳朵把兔子扯出来丢到床尾。
　　祁漾没睡着，但是她暂时不想跟殷离说话，不知道说什么好。
　　本来以为殷离抱着她就行了，没想到殷离还把她兔子拿走了，烦人。
　　殷离全神贯注地看着祁漾，她一有动作，立马便被逮到了。
　　祁漾两只手腕被人按着压在枕头上，动弹不得。
　　“放开我。”
　　“为什么装睡？”
　　“不想理你。”
　　“因为不想理我所以装睡还是？”
　　“……”
　　祁漾不跟她多说话了，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含着水光看人。
　　殷离直直望进她眼睛里，发现祁漾眼里只有她，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戳了一下似的，有点难受。
　　房间是昏暗的，人自然而然放松神经，有些情绪不自觉便释放出来，祁漾有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殷离看的清清楚楚，松开一只手帮她擦眼泪。
　　祁漾吸了吸鼻子，结果眼泪越流越多。
　　她觉得自己有点矫情，可是直到被殷离抱进怀里还是没能止住眼泪。
　　殷离抽了纸巾帮祁漾擦眼泪。
　　“怎么突然哭了？因为今天的事情吗？对不起，是我的错。”
　　祁漾摇摇头：“今天的事情结束了，我原谅你。”
　　殷离放柔声音：“你哭什么？”
　　祁漾瞪了殷离一眼，开始跟她掰扯细节上的事情。
　　“我今天从房间出去的时候，你都不挽留我，我觉得没面子才回家的。”
　　一口锅压在殷离身上，她无奈笑笑：“你说各自冷静，我以为你只是换个房间。”
　　她算是明白了，今天在洗手间正儿八经跟她说话是在说原则上的问题，就算祁漾有点无赖，也能压着情绪，关灯上.床之后，祁漾心里那点小女孩心思便上来了，要人哄着。
　　她年纪小，第一次谈恋爱，能保持理智说问题已经很好了，解决完问题再发泄自己的情绪是正常的。
　　“我走的时候你都不说点什么，就不怕我一个人出去遇到什么问题吗？就不怕我在路上出意外吗？那样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殷离表情有些凝重：“不要这样说，是我的问题，我以后肯定注意，会把你的感受放在首位。”
　　“我是你老婆，又不是外人，你跟我计较这么多干吗？你让让我啊，就算我硬挑你错处，你就让我挑一下怎么了？我又不是不喜欢你，我也没有要跟你分开，我想跟你好好在一起的。”
　　殷离低头亲了亲祁漾的额头：“好，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了，我会注意的。”
　　祁漾吸了吸鼻子，觉得有点丢人，低头把余下的眼泪全蹭在殷离肩膀上。
　　“别管我，忘掉刚才发生了什么，都怪你，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之前明明很坚强的，你总是惹我哭。”
　　殷离低头认错：“我身在福中不知福，我没眼光。”
　　祁漾抬起头，自己抽纸把脸擦干净。
　　“我……你知道我没跟别人在一起过，你是我老婆，你对我来说很重要也很特殊，我想你对我能跟对别人不一样，你别用对别人那一套对我，我有时候不是非要跟你争是非，我就单纯想让你哄哄我。”
　　殷离今天脾气尤其好，祁漾提什么都答应，全盘照收。
　　“好。”
　　祁漾把脏纸巾丢进垃圾桶，有些难为情地跪坐在殷离旁边。
　　“我刚才就是委屈上来了，没有原因，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你别放心上。”
　　“好。”
　　“我很作，我自己知道，但是我只在你面前这样，我要你哄着我、捧着我，如果你哪天受不了我作了你跟我说，我会收敛的。”
　　殷离拉了祁漾一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受不了就增大自己的耐受度，你是我小媳妇儿，不让你跟我作难道让你跟别人作？”
　　祁漾被逗笑了。
　　“我没结婚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可是我控制不住，你让让我。”
　　殷离点头：“好。”
　　祁漾抬手捏了捏殷离脸颊，殷离总捏她，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捏的。
　　“你怎么这么好说话？我说什么你都说好。”
　　殷离不介意祁漾碰她脸：“因为你是我宝贝呀。”
　　“那我提点其他的你会说‘好’吗？”
　　“应该会吧。”
　　祁漾整个上半身使力，把殷离压倒：“今天我在上面，好不好？”


第81章 
　　面对祁漾, 殷离心软得一塌糊涂，她提的要求并不过分，答应也没什么。
　　“好。”
　　祁漾刚开始很正常, 她在新手期, 并不熟练，她想做一个让对象舒服的人, 而不是要人不舒服还要演出舒服的样子。
　　幸好殷离很配合, 会教她, 也会纠正她。
　　祁漾累了之后, 侧身躺在殷离大臂上, 像往常结束之后一样。
　　殷离抬手摸了摸祁漾的头发：“今天让你主动诶，为什么还像平时一样躺在我怀里？”
　　祁漾有只手搭在殷离身上：“这样抱着舒服。”
　　两人一起歇了一会儿, 殷离提议：“去洗澡吧。”
　　出了一身汗，浑身黏腻。
　　祁漾不动, 靠在殷离身上说一些有的没的, 可能不太适合现在氛围的话。
　　“你说……我本来不会的，你把我教会了，怕不怕我以后去找别的小姑娘？”
　　殷离：“……”
　　又是这样, 又在说一些坏人兴致的话, 好欠打。
　　祁漾不要个答案不罢休, 她晃晃殷离的身子：“你回答我呀？”
　　殷离无奈地笑了一声，翻过身子把祁漾压住：“我回答你？我会打你信不信？”
　　祁漾手腕被人箍着, 她胳膊有点软，反正也挣不脱，就任由那人按着。
　　“你要家.暴吗？”
　　殷离轻轻挑起一边眉毛, 表情轻佻，和她往常的形象有点不太符合。
　　“家暴不好定义, 我会把握好度让你没那么难受的。”
　　祁漾知道她在开玩笑，在她压下来的一瞬间还是喊了声“救命啊”。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房门锁上了。
　　没人会听到祁漾的“呼救”，就算听到了，也没人会在意，妻妻两个关起门来闹，无论怎么闹都算不上过分。
　　第二天就如杨芸说的那样，没人来叫她们，可是殷离挣扎着起来了。
　　第一次来祁漾父母家，睡到日上三竿，会给人留下坏印象。
　　再说了，昨天祁漾回来这边是因为被惹生气了，祁漾的家人不揍她一顿就够好了，不能奢求太多。
　　殷离穿了祁漾的衣服，休闲装，祁漾柜子里没有正装，就算有，那种严格贴合身材曲线的，她可能穿不了。
　　下楼的时候刚好赶上早饭，杨芸和祁树在桌边坐着，祁帜扬端了锅粥出来。
　　杨芸捏着筷子招呼她：“起来这么早呢？来吃饭。”
　　祁树在一旁看着，没说什么，他从头到尾话都不算多，永远都是祁漾妈妈在说。
　　祁漾和她妈妈很像，不止长得像，举手投足间透出来的气质都很像。
　　殷离点了下头，叫过人之后才落座。
　　祁帜扬端着碗给大家盛粥，他只拿了三个碗，应该是不知道她会下来，或者根本没打算拿她的碗。
　　杨芸好像没注意到这方面，接过第一碗粥，夸赞道：“谢谢儿子，辛苦你做早饭了。”
　　第二碗是给祁树的，到后面，杨芸发现他只拿了三个碗，开玩笑道：“你没拿你自己的碗吗？怎么跟小时候一样，算人数的时候还会忘记数自己。”
　　祁帜扬很冤枉，他想辩解，刚冒出来的情绪直接被杨芸压下去。
　　“再去拿一个就好了。”
　　祁帜扬心里有苦说不出，十分不情愿地把第三碗粥端到殷离面前。
　　殷离跟他客气：“我去拿碗，弟弟坐下吃。”
　　杨芸替祁帜扬拒绝道：“别，他小孩子，该他跑腿。”
　　看着面前的粥，殷离有点难为情。
　　祁漾妈妈这是在帮她还是在害她？这样一来，弟弟对她意见更大了。
　　弟弟跟祁漾感情挺不错的，单单哄好祁漾还不够，还得把弟弟哄好喽。
　　除了粥，还有两个小菜，杨芸介绍那些都是祁帜扬做的，他国庆假期在家，主动包揽早餐任务。
　　殷离吃着东西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好像点她一样，她不会做饭。
　　杨芸开玩笑似的说：“弟弟平时太勤快了，姐姐在家就懒很多，很多东西不会。”
　　殷离轻轻点了下头：“没事的，不用她做什么，她只要开心就够了。”
　　这绝对在挖坑，殷离绷紧了神经，回答错一个就完蛋了。
　　杨芸搁下勺子，勺柄跟碗撞击，发出清脆的一声，殷离心里随着这声响颤了一下。
　　紧接着，杨芸含着笑意的声音说了句让殷离汗毛竖起的话。
　　“她开心了吗？”
　　明明杨芸的语气和刚才命令祁帜扬去拿碗帮她解围的语气差不多，但是因为说话内容的差别，吓得殷离立马放下喝粥的勺。
　　“昨天是我的错。”
　　杨芸重新拿起勺子，和刚才一样轻轻搅动碗里的粥，仿佛说话恐吓小辈的人不是她一样。
　　“唠家常而已，别这么大反应，吃饭。”
　　殷离小心翼翼地重新拿起勺子，余光觑着杨芸的脸色。
　　杨芸跟她妈妈不一样，杨芸有自己的事业，和祁树齐头并进，都做的很不错。
　　她在生意场上泡了很多年，要想玩心眼，殷离玩不过她，只有乖乖听管教的份儿。
　　对于殷离来说，这顿饭一点都不像唠家常，倒像上刑场。
　　昨天她到的时候，祁漾已经上楼了，三个人没怎么为难她，甚至都没问事情经过就放她上楼了，还给她准备了晚饭。
　　就知道这件事没那么好糊弄过去，原来在早饭这里等着。
　　吃了一会儿，杨芸擦了擦嘴巴，看起来是吃好了。
　　殷离也停下，等着她发话。
　　“别这么紧张。”
　　殷离咽了口口水，换了个姿势：“没有。”
　　杨芸：“……”
　　嘴硬，现在让她站起来走两步，可能立马就同手同脚了，还说不紧张。
　　既然她态度诚恳听训，杨芸也不拐弯抹角。
　　“我们家的女人都有自己挣钱的本事，不靠另一半活着，就算你们现在有工作上的交易，那也不算你高她一等，你们是合作关系，漾漾肯定也付出了什么。”
　　殷离认同道：“是，我知道，我与她平等。”
　　杨芸点了点头，似乎很欣慰：“她在外工作什么样我管不着，她在家的时候，一家人都宠着她，连弟弟都照顾她、让着她，我不希望她结了婚之后反而要压抑自己的情绪。你们家资产是要更雄厚一些，当时同意让你们见面也只是觉得你这个人看起来还行，比其他富豪子弟靠谱，这不代表我们图你什么，我不像那些传统的家长，如果漾漾要离婚，我支持的。”
　　就是吧，那个没出息的姑娘已经吊在这棵树上了。
　　关于这段话，殷离没有什么好反驳的。
　　“是，我知道的，昨天是我钻了……”
　　殷离话还没说完便被人打断。
　　“我们不提昨天，谁还没个冲动的时候，不揪着一件事不放。我只是跟你摆一下我的态度，算不上什么，一切还是以祁漾的想法为准，你也别在意。”
　　殷离没什么能回答的。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让她怎么不在意？
　　怪吓人的。
　　杨芸把手里的纸丢进垃圾桶，起身还不忘拍拍殷离的肩膀。
　　“我还有事情忙，就先走了，你慢慢吃。”
　　殷离想起身被人按住了肩膀，于是说了句：“好，您慢走。”
　　杨芸拎着包出去后，祁树看了眼殷离，安慰她：“那些话你别放心上，她就是这种性格，想吓唬吓唬你。”
　　殷离轻轻叹了一口气：“没事，我知道。”
　　嘴上说着知道，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不在意。
　　祁树摇了摇头，就这样吧，当年他也被杨芸吓唬了，大家都一样。
　　*
　　祁漾累得慌，先服务了人好久，又被人按着折腾了好久，浑身上下都难受。
　　半睡半醒间，祁漾在床上摸索了一会儿，发现另半边都凉了，殷离不在床上，她怀里抱着的是枕头。
　　祁漾勉强睁开眼睛，看到书桌边有道熟悉的身影。
　　“你怎么起来这么早？”
　　听到声音，殷离回过头，很勉强地笑了一下。
　　祁漾撑起身子冲她招手：“怎么了？我妈他们给你委屈受了？”
　　殷离走到床边，弯腰抱住祁漾：“要起床吗？”
　　祁漾抬手抚摸殷离的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殷离有点逃避：“能不回答吗？”
　　祁漾心里大概已经知道了，肯定是因为昨天她情绪上头，妈妈以为她受了多大的委屈，然后今天恐吓殷离了。
　　祁漾半靠在床头，她的床不高，殷离腰弯的很低，感觉这样有点辛苦，祁漾索性手上使力把殷离拉下来。
　　殷离重心不稳，单腿跪在床边，撑着身子才算是没压着祁漾。
　　“干什么？压到你怎么办？”
　　祁漾眨了眨眼睛，仿佛刚才拉人的不是她一样。
　　“老婆~”
　　殷离没忍住翘了翘嘴角。
　　祁漾抱着她的脖子，故意拖着调子说话：“宝贝，以前我新戏出来的话，我粉丝都喊我老攻的，跟你在一起，我居然开始撒娇，这谁能想得到？所以你跟我客气什么？有什么不能说的？你那偶像包袱可以收一收了，在我面前不需要。”
　　被人看穿，殷离耳朵有点热。
　　她不算有偶像包袱吧，今天那种情况，搁谁不瞒一瞒？
　　把老婆气回家了，第二天被老婆的妈妈吓得饭都没吃好，好丢人的。
　　祁漾手往前挪，精准地摸到殷离的耳朵。
　　“哟，耳朵红了，害羞了。”
　　殷离身子往下压，几乎是贴着祁漾的脸，咬牙切齿道：“祁——漾——”
　　“再多说一个字试试，我要亲你啦。”
　　祁漾这会儿正新奇着，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
　　她两只手捂着殷离的耳朵：“就说就说，也不知道是谁，被我妈教训了却不敢跟我说，死要面子……唔……”
　　殷离一只手把祁漾的手从耳朵上拿下去，另一只手保持着平衡，倾身堵住了祁漾喋喋不休的嘴唇。


第82章 
　　殷离陪着祁漾在她家里住了几天, 除了第一天在家待了一天，其余时候正常上班。
　　祁漾在家忙自己的事情，顺便交代一家人该怎么应对节目录制。
　　她参加节目的目的是改变自己的名声, 之前身上有个标签是“杀人犯的女儿”, 她要彻底把这个标签撕掉，就要正视这个问题并且正面给出回应。
　　导演已经知道祁漾和殷离的关系了, 沟通起来比较方便。
　　正式录制的上午, 殷离作为“客人”拜访祁漾一家, 由祁漾带着回家。
　　陪祁漾在她家住的几天, 殷离把姿态放的很低, 不仅对两位家长恭恭敬敬，对弟弟也很客气, 给足了尊重的态度。
　　这次再来，她算客人, 还是在镜头面前, 应该可以硬气一点吧。
　　“想什么呢？按门铃。”
　　祁漾说话了殷离才回过神，刚才一直在想别的。
　　殷离点了点头，呼出一口气, 微微躬身, 按响了门铃。
　　还是不要硬气了, 祁漾妈妈故意恐吓人的时候真的很吓人。
　　还有弟弟，不怎么说话, 眼神能把人杀死。
　　几乎是门铃刚响，下一秒房门就开了。
　　殷离对着门边盛装迎接的三个人笑了一下。
　　开门真快，录节目跟她来就是不一样, 记得她来那天过了好一会儿才开门，后来祁漾解释说是为了给她足够的时间躲到楼上。
　　祁漾挤到前面给两边的人做介绍：“爸妈, 弟弟，这是我现在的女朋友，殷离。”
　　“这边是我妈，我爸，还有弟弟祁帜扬。”
　　殷离先打招呼：“……阿姨，叔叔，弟弟，你们好。”
　　好险，差点开口妈。
　　简单寒暄过后，一行几人往屋里走，殷离手里拎着大包小包，也算是弥补第一次上门没带东西的遗憾。
　　进了屋之后，四个大人坐下聊天，祁帜扬退回自己的房间。
　　祁帜扬还是小孩子，随便出个镜就够有诚意了，没必要让他一直在镜头里，可能会影响他以后的生活。
　　聊到一半，杨芸离席拿了个礼物送殷离。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一个标本书签。
　　东西交给殷离后，杨芸按照一早被交代好的，自然谈起自己上一段感情经历。
　　“这是漾漾亲生父亲教过我的东西。”
　　殷离把书签放回盒子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漾漾亲生父亲？”
　　杨芸点点头，跟她讲当年的事情：“我是二婚，漾漾和弟弟同母异父，因为某些原因，漾漾亲生父亲入狱了，那时候漾漾还小，没过多久他狱中病逝，我一个人带漾漾，后来遇到了他，过了几年，漾漾也接受了，我们组成了新家庭。”
　　要不是知道殷离平时不做表情的时候长什么样子，祁漾还要感慨一句她演技好，看起来有几分错愕，跟真的一样。
　　“我能冒昧问一下祁漾亲生父亲入狱原因吗？”
　　杨芸表情释然：“他犯了错误，付出该付出的代价而已，没什么好说的。”
　　殷离继续追问：“看您的态度，他应该算不上穷凶极恶的人吧。”
　　杨芸点点头，低下头仿佛在想什么。
　　殷离偏头看了看祁漾，之前说的有这段吗？不是说完这点话题就过去了吗？
　　没过多久，杨芸便抬头笑了一下：“其实跟你说也没什么，下雨天，漾漾高烧，他去买药，撞了人没注意到，后来我陪他折回去找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殷离低声说了句：“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杨芸摇摇头，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没事，不是不能讲，漾漾可能都不知道具体原因吧，只知道亲生爸爸坐牢了。那件事给漾漾留了一定的心理阴影，我后面有刻意不让她去回忆，到后面，名姓都改了，不愿意让她面对那段记忆，现在十几年过去，没什么好隐藏的，漾漾也能接受吧。”
　　祁漾面带笑容插进来：“我都多大的人了，当然可以接受。”
　　所有人都很自然，包括祁树，除了殷离。
　　杨芸说她可能不知道，她明明知道的，还很清楚原因。
　　后面又说了些有的没的，中午一行人在一起吃了顿饭，碍于在镜头面前，殷离一直没有机会问祁漾。
　　下午殷离和祁漾从祁漾家离开，录两个人的部分和单独采访。
　　直到节目结束，殷离才找到机会问祁漾到底怎么回事。
　　祁漾云淡风轻地跟她说：“我妈怕我接受不了，没直接跟我说，她就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都知道，她想让我不知道，那我就不知道好了，也算对她的一种安慰吧。”
　　殷离在心里默算，祁漾父亲出事的时候，祁漾才六七岁，那个时候就会心疼母亲了吗？
　　祁漾很自然地跳过话题：“所以啊，你别跟我客气，我二十多岁的人了，什么没经历过？我能给你依靠，你在工作上独当一面，在生活上没必要也这么要强。”
　　殷离抓的重点很奇特：“你撒谎骗你.妈。”
　　祁漾脾气一下就上来了，双手叉腰，深呼吸好几次才平静下来：“是一个概念吗？再说了，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讨厌谎言。”
　　殷离赶忙低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的，确实是两码事，我乱说话。”
　　祁漾放下手，身子一软靠在殷离身上：“我懒得跟你掰扯这么多，反正我就在这，你爱靠不靠，我就是想说，你需要的时候，我能给你安慰，我能扛得住事，别把我想的太弱小，不准小瞧我。”
　　殷离微微偏头，脑袋和祁漾靠在一起：“我知道，我没有小瞧你。”
　　“哼……”
　　祁漾才不信她说的。
　　单是在床上，已经够小瞧她了，觉得她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早晚得让她刮目相看。
　　车子快到家了，录完节目，两人都有点累，回去歇一歇。
　　祁漾靠在殷离身上，殷离头挨着她的脑袋，静静地靠在一起。
　　车子平稳行驶在大马路上，不是高峰期，格外顺畅。
　　“哎。”祁漾打破沉默：“老婆，我要出去学习了诶，不出意外的话，除了录节目，咱俩这个月都见不到面了，我也不能时时刻刻盯着手机，你会不会想我？”
　　殷离佯装沉思，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想出来的结果，便被祁漾打断。
　　“这个问题你还要想的吗？”
　　看着突然炸毛的某人，殷离赶忙安抚她：“没有，我这不是觉得想一想给出的答案更具体嘛，我脱口而出的话，多像敷衍你。”
　　行吧，祁漾接受这个解释。
　　“这是咱俩好好相处以来头一次分开，事先说好，中间可能产生矛盾，我忙起来可能会忽略你的感受，你包容一下，我事后理智了肯定会跟你道歉的，而且我只是说了最坏的情况，我肯定尽可能平衡。”
　　殷离斜着身子靠在角落，要笑不笑地看了祁漾一眼：“哪有媳妇儿做成你这样的？上来就让我包容，刚才还说要给我依靠，你靠得住吗？”
　　祁漾张开嘴就想反驳，又小瞧她，可是殷离说的好像也没错。
　　妻妻两个相处，上来就让对方包容，除了她，估计找不出第二个了。
　　可是，以祁漾对自己的了解，她到时候可能就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她可能因为工作忽略殷离的感受，她可能把工作上的情绪带到生活中。
　　祁漾知道自己的毛病，她一遍一遍地重复，也是想让自己长记性，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因为工作忽视了殷离。
　　“算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明天就走了，今天跟你好好告个别。”
　　殷离手肘撑在车窗边，单手撑着脸，一副懒散的样子。
　　祁漾目不转睛看着，殷离多数时候很正经，很少这样坐没坐相。
　　“怎么跟我好好告别？”
　　祁漾轻轻咬了咬下唇：“嗯……今天怎样都可以。”
　　殷离提起兴趣，掀起眼帘看着祁漾，重复她的话：“怎样都可以？”
　　祁漾迟疑地点了点头：“嗯。”
　　殷离忽然坐直身子，靠近祁漾，问：“你哭不哭？你求我怎么办？”
　　这几天在祁漾家，她特别收敛，能不做就不做，甚至能不亲也不亲，生怕祁漾父母觉得她轻佻，除非祁漾强烈要求。
　　现在倒好，祁漾主动提出来了，大好机会，不要白不要。
　　祁漾往后躲了一下：“说了怎样都可以就是怎样都可以，那么多废话干吗？”
　　殷离抬手稍稍使劲便把祁漾拉到自己怀里：“不废话了，说点正经事。”
　　祁漾竖起耳朵听着：“你说。”
　　她要去正儿八经地学习戏曲知识，肯定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可能会很辛苦，可能要留下很多汗水，可能要付出许多努力。
　　“你注意身体，有什么做不来的别急，慢慢来，别小小年纪因为工作伤了身体底子，我还指望着走不动了你照顾我呢。”
　　祁漾反驳她：“我很惜命的，我啥时候不注意身体了？”
　　殷离轻蔑地笑了两声：“也不知道是谁拍个戏拍的浑身是伤。”
　　有把柄握在人家手里，祁漾没什么好说的。
　　“我知道了，会注意身体的。”
　　“我也有工作要忙，不是闲着等你回复的家庭主妇，别总觉得亏欠我。你说过的，我们要一起努力，我没有止步不前等着你回来找我，我们只是暂时走上了不同的路，忙完这段，还会相遇的，别总是担心工作忙会影响我们。”
　　“哦，好，知道了。”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你跟我结婚了，对自己的身体负责也是对我负责。”
　　“我会负责的。”
　　……
　　同样一辆车，前一天下午还是载着两人回家，第二天早上立马不一样了。
　　离别的氛围在车内蔓延开，祁漾也殷离都有点提不起兴趣。


第83章 
　　“我要走喽, 你在家好好工作，好好看家，不许和别人这样那样。”
　　殷离揽着祁漾腰的手微微使力, 把人往身边拉：“这样那样是哪样？”
　　祁漾本来闲着的手在殷离腰上掐了一把：“你说能是哪样？”
　　殷离故意逗她：“像昨天那样吗？”
　　祁漾整个人瞬间绷紧, 从殷离怀里退出来。
　　对上祁漾含了怒意的眼神，殷离微笑求饶：“我乱说的。”
　　祁漾叹了口气, 没出息地靠回去。
　　她想自己坐着, 可是身体条件不允许, 腰酸得很, 睡过觉之后, 更酸了。
　　殷离手放在祁漾腰上轻轻揉按，帮她缓解。
　　昨天……
　　昨天得了祁漾的允许后, 殷离确实有点“放肆”，拉着祁漾体验了一把之前没有体验过的。
　　有几天没正儿八经上过床, 刚开始两个人都很尽兴, 到了后来就不是那样了，祁漾已经累了，可殷离仿佛还不满足。
　　殷离提的要求有点过分, 让人不好意思, 还拿了一些祁漾之前没见过的东西, 她想拒绝，可是殷离低头求她, 祁漾在殷离面前一向没出息，每次都半推半就着答应。
　　到最后，付出更多代价的当然是祁漾。
　　想到那些画面, 祁漾止不住地红了耳朵。
　　明明结婚有一段时间了，昨天也不是第一次睡, 就是让人挺不好意思的。
　　“我说的这样那样就是……你要清楚你是有老婆的，虽然你老婆不在你身边，但是你要把她放心上，不能跟别人走得太近，如果有不正经的人相靠近你，你要拒绝，不然我会难过的。”
　　殷离手上动作没停，保持着让祁漾舒服的力度：“把谁放心上？”
　　祁漾本来只有耳朵红的，她这么问，祁漾脸颊也开始泛红了。
　　明知故问……
　　坏人……
　　“还能有谁？当然是把爸爸妈妈放心上啦。”
　　“哦，你还有妹妹，还要把妹妹也放心上，妹妹是家人。”
　　殷离：“……”
　　不按套路出牌。
　　“除了他们呢？没有别人了吗？”
　　祁漾将计就计，偏不顺着她说：“还有谁么？还有谁啊？我不知道，你跟我说说呗。”
　　殷离偏头看了眼窗外，唇角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祁漾成长了，不是随随便便能逗到的小女孩儿了。
　　殷离既然起了逗人的心思，不逗到肯定不会甘心。
　　“我也不知道，还有谁啊？你起的头，你来揭晓答案吧，我有点笨，猜不出来呢~”
　　殷离把尾音拖得特别长，稍微一听就知道她是故意那样说的。
　　祁漾：“……”
　　既然说不过她，那就只好使出下策了。
　　祁漾咬了咬嘴唇，让自己看起来可怜巴巴的：“你不是知道答案吗？你让让我怎么了？昨天哄我跟你睡觉的时候嘴可甜了，一口一个老婆一口一个宝贝，现在立马不一样了，你要干嘛呀？我要走了你就这么猖狂吗？”
　　殷离低头认输：“好，我让你。当然是要把你放心上，肯定不会让其他人靠近我的，我把结婚证打孔挂脖子上，逢人就说我有老婆，谁敢靠近我立马流放边陲，行不行？”
　　祁漾被逗笑了，都什么跟什么？嘴里没一句正经话。
　　殷离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祁漾不禁开始回想她们认识的过程。
　　那时候剧组转移，她身上有点小伤，戏份往后面排了，中间刚好有几天假期，回家之后妈妈问要不要去见个人，她觉得那人还不错，见一见，合适了可以试试。
　　后来就见面了，记得刚开始殷离还是一个话少的高冷姐姐。
　　领证之前也见过几次，每次都是在家长的安排下见的，无非是想让她们更熟悉。
　　殷离不会多跟她说什么，每次付钱都很爽快。
　　后来稀里糊涂结婚了，结婚之后殷离的某种属性好就爆发了，成天跑火车，没有正形。
　　祁漾好一会儿没说话，殷离帮她揉腰的动作停了片刻，在她腰侧轻轻捏了一下。
　　“想什么呢？”
　　祁漾偏头似是不满地看了殷离一眼。
　　殷离：？？？
　　怎么惹到她了？莫名其妙的。
　　祁漾叹了口气，问：“你还我之前那个正经的姐姐，现在怎么回事？你嘴巴里说的话跟你在外面表现出来的形象一点都不一样。”
　　殷离一点都不在乎这些：“你也知道，我有偶像包袱，咱俩不熟的时候我肯定不能让你发现我本性是这样的，现在不是熟悉了吗？”
　　祁漾：“……”
　　怕祁漾听不懂，殷离贴心地解释：“有些男性在结婚之后变得大腹便便，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他们觉得他们已经找到老婆，不用再操心了。我一样的，我已经有媳妇儿了，不用再辛苦维持我的形象了。”
　　祁漾不想理她，歪理一套一套的。
　　殷离捏着祁漾的手腕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我比他们可好多了，我只是爱逗你罢了，我可没有忽略身材管理，我能给你幸福。”
　　祁漾在殷离肚子上揉了一把才把手收回来：“不要开黄.腔。”
　　殷离肚子上没有一丝赘肉，隔着衬衫还能感觉到紧实的腹部线条。
　　她的腰挺好的，在某些时候，确实好用。
　　殷离一头雾水：“什么黄.腔，你一天天脑子里想的什么？”
　　祁漾眯着眼睛看殷离，明显不相信她。
　　殷离继续解释：“我说的幸福就是幸福，幸运的幸，不是你想的那个，你才小黄人。”
　　祁漾连着哼唧好一会儿。
　　“你烦不烦啊，我都要去工作了，你就不能让让我吗？你总怼我。”
　　殷离：“……”
　　行，昨天累到了，今天娇弱，不能怼不能逗。
　　“我错了，我跟你好好说话。”
　　祁漾得意地“哼”了一声。
　　这还差不多。
　　祁漾去的地方就在S市，只是有点偏，车程算不上太久。
　　车窗外的街道渐渐变得朴实，不像刚出发时那样繁华。
　　祁漾端正了态度，正儿八经地交代殷离：“不开玩笑了，你工作也注意身体，别太累，马上就三十了，被把自己当二十出头的小青年拼。”
　　殷离：“……”
　　确实没开玩笑，第一句就是她不爱听的。
　　祁漾没注意到殷离的情绪，继续说：“三餐按时吃，就算我来不及回复你，你也要拍给我看，漏掉一次或者让我逮到你用旧图敷衍我你就完了。每天跟我说早晚安，每天晚上晚点睡，等我给你打视频，每天至少都让我见你一次，如果可以的话，能每天上班之前给我拍个全身图看看吗？”
　　殷离：“……”
　　好多要求。
　　祁漾想了想，发现没什么可以补充的了，开始撒娇晃殷离：“可不可以啊，好不好嘛~”
　　殷离连连点头：“好，每天早起说早安，上班拍全身图给你看，一日三餐都报备，晚上等你打视频，还要跟你说晚安，我全记住了。”
　　自己说的时候不觉得，殷离重复过后，祁漾忽然觉得她的要求有点多。
　　“会不会觉得我管你管的太多了？我这样跟你说，我对自己肯定也是同等要求，我俩腻在一块这么久，由奢入俭难，我怕到时候适应不了。”
　　殷离定定地看着祁漾，没有说什么。
　　祁漾叹了口气，语气也变得失落：“或者说，我更怕我们很容易就适应了分开后的生活，这会让我对爱情这种东西失望的，”
　　殷离低头轻轻吻了一下祁漾的额头。
　　祁漾第一次恋爱就谈了先结婚的这种，开始的并不纯洁，发展得又有点快，太像现代社会的快餐式爱恋，她心中有顾虑，安全感不够，完全可以理解。
　　“不怕，我们跟其他人不一样。”
　　在这件事上，祁漾有点悲观。
　　“你又这样说话，当时跟我说以后都怎么怎么样，像画大饼似的，现在又跟我说我们跟其他人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了？都是俗人。”
　　殷离低头又亲了一下祁漾的额头。
　　“那我不说了，我用行动证明，一切都会好好的，不要担心。”
　　留给两人的时间不多了，祁漾不再说扫兴的话，主动抬头亲了殷离的嘴唇。
　　分别前的时光总是格外短暂，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祁漾经纪人也来了，既然一开始就不想给她知道，殷离便没有下车。
　　祁漾下车前不舍地看了殷离一眼，下车之后还是干脆地关了车门。
　　司机帮祁漾把行李拿下来，妥帖地交给祁漾这边的工作人员后便告辞了。
　　白华看着祁漾坐的那辆车离开的方向，好奇地问了句：“车里还有别人？”
　　祁漾敷衍她：“没，司机送我，还能有谁？”
　　白华没有追问，领着祁漾进去了。
　　她事先已经跟对方沟通好了，祁漾在这里学二十几天，不求学的很精，该知道的知道、该会的基本功会一点就够了。
　　电影关于这方面拍摄的篇幅不大，只有几场戏跟戏曲有关，进组之后，还会特别练习那几场，不要求学的特别精。
　　拢共时间也不长，把祁漾一天掰八瓣用，也抵不上那种从小学习的戏曲演员，她要做的就是在有限时间内学到更多知识而已。
　　一切交代好，白华和乔翘便离开了，祁漾一切由戏院这边的工作人员安排。
　　戏院这边的工作人员，说白了就是戏院学徒，叫姓何，年轻女孩儿，跟祁漾交流方便。
　　上午，祁漾把自己的行李安顿了，独立一个房间，她收好自己的衣服，对着房间哐哐拍照，打算找几张看起来好点的发给殷离，让她放心。
　　正拍照呢，小何来叫祁漾吃饭。
　　祁漾有点不好意思地收起手机：“我给家人看。”
　　小何了然地点头：“我刚来的时候也这样，离开家，不适应。”
　　既然这样，祁漾拉了下小何的胳膊：“能帮我拍张合影吗？让我家人放心。”
　　小何欣然点头：“当然可以。”
　　下午，照片发到殷离那的时候，她正在开会，作为某个区的总经理听父亲跟大家开会。
　　虽然她有好多年的工作经验，但是要接手父亲的工作，没那么简单。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显示来消息的是祁漾，殷离分心把手机拿到桌子下面操作。
　　刚点开微信，还没点到图片，一声突兀的咳嗽传到耳朵里，殷离下意识关了手机，看向父亲的位置，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坐在会议桌首位的殷典和在家里的时候一点都不一样，连殷离都怵得慌，她赶忙收起手机，重新拿起笔认真开会。
　　会后，殷离毫无意外地接收到父亲喊她进办公室的通知。
　　要挨骂了，工作十多年，归来仍是新人，好像中间白干了一样。
　　敲响办公室门的时候，殷离已经调整好了情绪，中间十年，肯定不算白干，要没有这十年，她没有资格跟父母谈条件，挨骂就挨骂吧，是她做的不对，开会分心。
　　祁漾走了之后，殷离加大了工作量，给了自己更多压力。
　　看她工作劲头足，殷典很欣慰，并没有总是教育她，露出的眼神也常是满足。
　　晚上，给祁漾发过晚饭照片后，殷离进了书房继续工作，她住在和祁漾的婚房，由阿姨照顾一日三餐，祁漾很放心。
　　殷离有记着祁漾的话，回家还继续工作并不是要工作很久，只是把家里这段时间利用起来，尽可能多做点事情。
　　以前祁漾在的时候，晚饭后时间都用来陪祁漾了，现在祁漾出去工作，这段时间不能白白浪费掉。
　　夜里，一个人躺在两米多宽的双人床，殷离有点空虚。
　　祁漾怕适应不了所以交代她许多事情，其实她也有点适应不了祁漾离开的生活。
　　前面一段时间，无论是上班还是做什么，总有牵绊，想着家里有人等，想给那人很多很多东西，想看她笑，想让她满意。
　　陡然暂时失去这些，殷离习惯上不太好接受。
　　之前生气被祁漾抱走的兔子又回到了这张床上，殷离把它抱在怀里，像往常抱祁漾那样。
　　这还是她从小到大头一次抱娃娃睡觉，挺新奇的。
　　陌生的环境，祁漾睡得不安稳，她跟殷离打着电话让殷离哄她睡下的，可是睡着之后，没多久便醒了。
　　坐起来看着周围，身边没有熟悉的人，也没有熟悉的物件，祁漾一下子便被情绪裹挟，难过极了，她想找人说，可是现在夜深了，会打扰殷离睡觉，殷离明天还要上班。
　　但是，不说的话，祁漾觉得自己今天绝对睡不好。
　　自己坐在床上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给殷离发个信息。
　　发信息应该不会打扰殷离睡觉吧，她发完她心里舒服点，应该能正常睡下。
　　让祁漾没想到的是：微信刚发出去，下一秒便收到了殷离的视频申请。


第84章 
　　祁漾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视频申请, 愣了两秒钟才想起来按接通。
　　殷离靠在床头，看着屏幕里有些木然的脸，笑了一声问：“不是跟我说睡不着？怎么不说话？睁着眼睛睡着了？”
　　祁漾“啧”了一声, 这话说的, 没一句她爱听的。
　　“不是，我就是没想到你立马就跟我打视频了, 你也睡不着吗？”
　　殷离抓起旁边的兔子和自己一起出镜。
　　兔子是只白色的毛绒玩具, 眼睛巨大, 耳朵中部分是粉色的。
　　殷离手捏着兔子脑袋轻轻点了两下：“我没睡不着, 可能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指引我, 让我刚好这时候醒了，刚好看到你的消息。”
　　祁漾：“……”
　　就当她信了吧, 现在感觉殷离嘴里没一句靠谱的话。
　　殷离好好地把兔子抱进怀里，表情看起来有点落寞：“好了, 不逗你了, 其实就是睡得浅，手机没舍得静音，听到消息声立马醒了, 怕你找我, 赶忙看看。”
　　坐起来一会儿, 祁漾感觉有点凉，重新躺回被子里：“想不想我？”
　　殷离点头, 带着怀里的兔子一起点头：“想你。”
　　祁漾来了兴趣，跟殷离玩文字游戏：“谁想我？”
　　殷离知道她想听什么，偏不一步告诉她, 陪着她玩文字游戏：“我。”
　　“你想谁？”
　　“我想你。”
　　“我是谁？”
　　“我殷离想我老婆祁漾。”
　　祁漾抱着手机躺被子里“嘿嘿”笑了一会儿。
　　“干吗这么配合我？”
　　“想让你开心呗。”
　　说完这句两人都没再说话了，安安静静地看着手机里的对方。
　　隔着手机看人和面对面看人还是不一样, 有距离感，感觉隔得很远，摸不着碰不到，没有温度。
　　祁漾侧脸压在枕头上，喃喃道：“领证快两个月了。”
　　殷离轻轻点了点头：“才两个月啊。”
　　一到深夜，人总容易感伤。
　　祁漾自顾自说道：“领证俩月，正儿八经跟对方接触有一个月没？我要走一个月左右，够你再认识新的人了。”
　　又是悲观的说法，殷离放缓语气安慰她：“不会的，我天天工作挺忙的，被爸爸看着，不认真要挨骂的。”
　　祁漾隔着屏幕戳了戳殷离的脸，只有屏幕冰凉的触感，别的什么都感觉不到。
　　没意思。
　　见祁漾没有顺着聊下去的想法，殷离主动结束话题：“明天不是要早起跟那些学生一起喊嗓子？赶紧睡吧。”
　　祁漾把手机放在枕头上：“你给我唱歌好不好？”
　　上次录节目的时候，殷离给她唱过《告白气球》。
　　殷离唱的调调偏低，很随性，带了几分慵懒，当哄睡歌曲也不是不行。
　　手机屏幕黑了，祁漾应该把手机放到了一边，殷离也不再看手机屏幕，半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
　　“想听什么？”
　　祁漾把手机往耳朵旁边挪了一点：“想听什么都行？”
　　殷离干笑两声：“也不是，会的不多。”
　　会的不多还让她挑……
　　怕挑到殷离不会的，祁漾体贴道：“还是上次那首好了，《告白气球》，调调可以低一点，我听着就能睡着了。”
　　殷离把手机举起来和嘴巴齐平，低声清了清嗓子后，缓缓唱声音。
　　“塞纳河畔，左岸的咖啡……”【1】
　　房间里很安静，她的声音有些突兀，刚开始殷离有点不适应，可是她停下来后，祁漾催她继续。
　　后来殷离就适应了，来来回回唱了两遍，中间副歌部分重复的次数多一点，等她再停下来，祁漾没有声音了。
　　殷离低声喊道：“祁漾？”
　　没人应答。
　　应该是已经睡了，殷离躺回被子里，轻声说：“晚安。”
　　视频一直挂着，没人主动挂断。
　　中间殷离醒过一次，发现手机关机了，她把手机充上开机之后发现视频断了，断在凌晨三点多。
　　断了也好，如果祁漾手机也关机了，明天白天她会不方便的。
　　第二天晚上，祁漾和殷离视频的时间比第一天短了一半，晚上也没有再醒。
　　一来她适应了戏院的生活，祁漾这种到处跑的艺人对环境的适应能力本来就很强；二来则是因为她累了，白天的练习强度有点大，到晚上已经筋疲力尽了，只想尽快睡觉。
　　挂了视频后，殷离有些意犹未尽。
　　原来祁漾一开始的担心都是真的，打视频的时候黏人是真的黏，要哄要亲的，挂视频时也是真的决绝，一点都不含糊。
　　视频挂断后，祁漾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了，最后只留下殷离看着手机屏幕发呆。
　　殷离发现自己白天工作的时候，偶尔会走神。
　　在工作任务算不上紧迫的时候，她有时候做着做着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停下了，她自己都搞不清为什么停下来。
　　这样几次后，殷离受不了了，她把自己的工作安排得更紧凑，跟年轻的时候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似乎想一.夜掌握所有的能力。
　　连殷典都发现了殷离的不对劲，找她到办公室谈话。
　　殷离却说没关系，她能承担。
　　晚上，和祁漾挂了视频之后，殷离调出前几天更新的第三期节目看。
　　祁漾留给和她打视频的时间越来越短，殷离每次睡前总要看一看祁漾的剧或者节目才能安心睡下。
　　另一边的祁漾也没多好，她想短时间内多学点东西，给自己的压力有点大，白天总沉浸在达不到目标的挫败感中。
　　她没有唱歌的底子，仅有的那点台词功底压根不够看，从气息到身形，每一样祁漾都不满意。
　　到了晚上，给殷离打视频，祁漾总要做一会儿心理准备，她不想给殷离知道她不高兴，每次都废很多精力营造出轻松的氛围。
　　虽然跟殷离聊天过程中可以放松，但是挂掉视频之后，那种失落感几乎要把祁漾击垮。
　　*
　　前两期节目播出之后，《CP感》热度持续升高。
　　除了祁漾和殷离这对饱受争议的CP，其他CP也比较有看点，每次节目预告都很抓马，每期正片都很温暖，搞得观众想弃又舍不得。
　　祁漾通过综艺圈了一波粉，有吃她颜的，有磕CP的，还有被她性格吸引的。
　　当然，综艺播两期后，黑祁漾的通稿更多了，跟她合作的是殷离，最好黑的点便是她攀高枝。
　　不知道是不是有谁在背后运作，很多时候，殷离被摘得很干净，只有祁漾挨骂，刚开始祁漾还有点不高兴，殷离跟她解释这样“触底反弹”的效果更好。
　　节目播出，总要有人来背骂名，现在殷离摘得干净，以后挨骂会挨得更狠，她都能想象得到，不过没关系，主要目的是洗白祁漾，完成这一样就够了。
　　第三期节目是祁漾和殷离去“sweet奇幻乐园”玩，那一期祁漾受伤了。
　　殷离开着弹幕看的，而且只看自己和祁漾的部分。
　　【这个什么乐园是不是投资商之一，绝对是的！】
　　【那个大头娃娃丑萌丑萌的。】
　　【我去，她俩情侣鞋，谁信是巧合啊？】
　　【这俩真在一起了吧，穿一样的鞋子是故意的吧。】
　　……
　　知道实情的殷离默默看着节目不说话。
　　还是有一些网友眼光毒辣的，她们确实早早在一起了，那身衣服还是祁漾给她搭配的。
　　【再感慨一句，她俩真好看啊。】
　　【认同，颜狗大饱眼福。】
　　【阳光从那个角度射过来，拍照也太好看了，等这个乐园开业了我要去拍同款。】
　　【get同款+1】
　　……
　　殷离不禁感慨，节目组的安排很狡猾，让祁漾满意的同时，让投资方也满意了。
　　这个乐园就快开业了，等开业后，她和祁漾大概率没机会去玩，看看节目回忆一下吧。
　　【我去，想不到，殷总居然玩不了刺激项目。】
　　【演员的表情管理这么好吗？跟隔壁殷离一比，祁漾对表情的管理简直到了严格的地步，还是说她真的不怕？】
　　【祁漾这种动作戏亲身上阵的演员肯定不怕刺激项目。】
　　【给人整吐了，节目组怎么安排的？】
　　【是祁漾好吧，她非拉着人家玩刺激项目的。】
　　【……这也能赖到祁漾头上，她早知道殷离害怕吗？】
　　……
　　后面吵了八百条，殷离对那些没兴趣，一心看着祁漾关心她的表情。
　　原来当时的情景是这样的。
　　她总算发现摄像头围一圈的好处了，可以随时随地记录下来她和祁漾的行为，以后的回忆会很具象化。
　　【卧草，我以为她俩下一秒就要亲了。】
　　【话说，祁漾脸上没东西吧，殷离是不是想亲她？】
　　【看出来了，动心了，这俩怕不是要传好消息了。】
　　【殷离那眼神，直勾勾的，好像吃的不是糖，而是祁漾。】
　　【我靠，祁漾是不是要飞黄腾达了？】
　　……
　　当时确实想亲祁漾，她伸舌头舔嘴唇，惹得人热气涌动，犯规。
　　可是周围一圈摄像机，亲下去不好收场，最后还是理智战胜了感性。
　　【这个魔镜有点搞笑。】
　　【殷总一米七四啊，那祁漾官方身高167应该没掺水。】
　　【我去，直接跪地上了，水泥地粗糙成那样，我都不敢想能有多疼。】
　　【我靠我靠，抱了，这是我能看的吗？】
　　【撕丝袜，不好意思，我脑海里想了点别的东西，有没有太太写文？想看……】
　　【我靠，导演拍的好涩啊。】
　　【这一抱我垂直入坑。】
　　……
　　看着弹幕飘过去的几行字，殷离反应了一会儿。
　　太太？写文？
　　几个意思？
　　【果然，祁漾来节目目的不纯，来泡人呢。】
　　【前面能不能滚，好好看节目行不行？】
　　【受个伤而已，至于坐轮椅吗？】
　　【中间祁漾的拒绝你是一点都不看啊，直接来批判，可太会了！】
　　【这一期看得我只想说卧草，殷离是不是真的看上祁漾了？她在逗她！】
　　【不开玩笑，我家姐姐跟我闹着玩和殷离表情都一样。】
　　【我靠，CP超话在哪，我要去吃瓜。】
　　【这也太会了吧，唱歌哄人，还唱的那么好听。】
　　【殷离真的在哄人，这要不是剧本，我要粉了，我是颜狗，我不听劝。】
　　……
　　不知道其他人对祁漾什么看法，看着现在的弹幕，殷离是满意的。
　　她存了一点私心，参加节目主要目的是帮祁漾洗白没错，也可以为她们的公开造势，如果她跟祁漾能一直在一起，不可能不公开。
　　【旋转木马这段，偶像剧吗？】
　　【导演你别太会，接个偶像剧本子拍吧，我相信你的技术。】
　　【她俩别太会，眼神拉丝，要是剧本，比偶像剧演得都好。】
　　……
　　正片完了，殷离意犹未尽地关掉视频。
　　亲身经历和后来复盘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祁漾比她上镜，镜头里的祁漾有不一样的风采，和她本人有几分差别。
　　后面还有加更，殷离暂时睡不着，随手点开看了。
　　加更不长，有关她们俩的也就几分钟，有一部分是祁漾对着“魔镜”自言自语，还有一部分，殷离自己都没想到会剪这段。
　　从旋转木马上下来，她跟祁漾小声说了“谢谢你”。
　　如祁漾所说，这段被话筒收音了。
　　后面还有一句，她对祁漾的感谢。
　　“可是现在只想让你听到，谢谢你准备了这样一场约会，很新奇的体验，我很满足。”
　　殷离在节目播出后几天才看节目，她不知道的是，加更放出来后，觉得她看上祁漾的人更多了。
　　不少人在感慨，祁漾真的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虽然像殷离这种地位的人的感情可能不稳定，但是能和她在一起就能捞到不少东西，是祁漾作为艺人打拼不来的。
　　后面又有一道别的声音，说殷离和其他人不一样，她不轻易炒绯闻，这次肯放下身段和祁漾搭配，肯定是因为动了真心。
　　这道声音一石激起千层浪，有拿当年谢晓宣说事的，有不信的，反正吵得很热闹。
　　殷离没在意这些，她安排了靠谱的人专门负责这方面，只要最后能达到目的就行。
　　现在要紧的事情是过下一期节目的流程，马上就能见到祁漾了。
　　下一期，以殷离的视角展示祁漾的一天。
　　和上一期一样，都带了目的，上一期主要为了解释祁漾亲生父亲的经历，这一期则是让大家看到祁漾为了角色能有多努力，让她往事业咖方面靠。
　　早上，殷离自己拿一个便携式摄像机，和导演组一起去戏院接祁漾。
　　不出意外，那时候祁漾应该在练嗓子，和戏院沟通过了，可以拍。
　　上午会拍摄祁漾在戏院学习的镜头，同时宣传昆曲，这是和戏院做的交易，中午饭后，祁漾会休息半天，带殷离在戏院转转。
　　忙碌的时间总是很快，当便携式摄像机交到殷离手里的时候，她居然有点紧张。
　　快十天没见祁漾了，每天视频她都笑嘻嘻的，不知道见到之后她具体怎么样。


第85章 
　　殷离是从后面进到练习室的, 祁漾没有注意到她们，专心听老师的话，练习自己的东西。
　　殷离手里拿着一个小的便携摄像机拍祁漾, 她旁边跟了个专业的摄影师拍她和祁漾两个人, 这一期以殷离的拍摄为主。
　　祁漾每来一次，总觉得不够好, 问过老师改进方案后, 耐心重来, 心无旁骛, 注意力全在所练习的事物上。
　　祁漾在练习室带呆了快一个小时, 殷离静静地在后面陪了快一个小时。
　　期间，摄影师提醒殷离可以对着镜头说点什么, 不然拍出来的画面比较单调，可能没法剪进正片, 殷离却摇摇头拒绝了。
　　她说话会打扰祁漾的。
　　中间祁漾喝水休息才注意到这边。
　　她大概知道节目进程, 只是没想到殷离这么早就来了，本来以为快到中午她们才来的。
　　看到殷离后，祁漾放下杯子, 满眼欢喜：“什么时候来的？”
　　殷离一只手拿着摄像机, 另一只手虚虚跟祁漾抱了一下：“刚才来的, 看你认真就没打扰你。”
　　镜头下的两个人只是简单抱了一下，只有殷离知道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祁漾做了什么。
　　她手指轻轻掐了一下自己腰间的肉, 很轻，让人几乎感觉不到的那种。
　　天气已经转凉，祁漾脑门上却渗出薄薄一层汗, 殷离给她递了纸巾问：“辛苦吗？”
　　在外人看来，这句跟朋友之间的问候没什么差别, 祁漾擦汗的动作挡住了自己的眼神，她直勾勾地看着殷离，想从她眼神里看出点别的情绪。
　　确实让祁漾看出了什么，殷离在心疼她。
　　祁漾把擦汗的纸丢进垃圾桶：“还好啦，没有特别累。”
　　殷离抿唇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又将祁漾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目测瘦了一圈，脸上本来就没肉，这下更显棱角了。
　　每天视频的时候看不出太大的差别，见到真人后，还是能发现和上次见面的差别。
　　殷离想起这期节目的目的，状似无意地问：“你学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祁漾笑了一下，大方回答：“为下一个角色做准备。”
　　后面大概都围绕着这个话题展开，说一些比较官方的话。
　　没过多久，祁漾又开始训练了，后面加了一些科普的东西，这是一开始和戏院说好的。
　　上午拍摄结束后，殷离陪祁漾在戏院吃祁漾平时吃过的东西。
　　吃中饭不用殷离拍摄，两人身上带了话筒坐在桌子后面，由祁漾一样一样介绍。
　　每介绍一道菜，殷离看完菜总要看看祁漾的脸之后才点头开始品尝，监视器后面的导演感觉自己有点头大。
　　小助理不明白，低声问她原因。
　　木导演小声跟她解释：“亲密点好，太亲密了反而不好剪，要的就是那种若即若离的朦胧感。”
　　小助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或许就像她们在乐园那一期？
　　殷离把桌上每道菜都尝了一遍，明明味道也不差，不输家里阿姨做的，为什么祁漾还能瘦？
　　既然不能从吃的上面找原因，那多半就是累的了。
　　每次打视频祁漾都说不累，说学习内容简单，学的轻松，现在看来，未必吧。
　　祁漾也开始用“善意的谎言”敷衍人了。
　　心里装着事，下午的拍摄，殷离情绪不太高，一直不咸不淡的，全程跟着祁漾的节奏走。
　　这样也没什么，她在镜头前端着的就是不怎么说话的形象，倒也不显得突兀。
　　拍摄结束，节目组收工离开后，殷离留下来了。
　　因为节目拍摄，祁漾下午晚上的学习都取消了，明天再继续，殷离还能再留下一段时间。
　　晚饭在祁漾房间吃的，房门一关，只有两个人。
　　看着面前的米饭，殷离实在没心思吃，她目光灼灼盯着对面的女孩子。
　　祁漾心虚地夹菜，心虚地把饭菜送进嘴巴里，心虚地嚼吧嚼吧咽下去后开玩笑似的说：“想我也没必要这么看着我吧。”
　　殷离：“……”
　　暂时不想理她，且等这顿饭吃完的，所有账加起来跟她好好算。
　　祁漾戳着碗里的米饭，问：“你想说什么？”
　　殷离一手扶碗另一只手拿筷子夹菜：“没事，先吃饭。”
　　她要是一直盯着祁漾，祁漾这顿饭也吃不好。
　　殷离移开了视线，祁漾这顿饭还是没吃好。
　　量吃的不少，殷离在对面盯着，不敢少吃，但是每一口都没好好嚼。
　　祁漾知道殷离要跟她说什么，无非是身体健康相关，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感觉失落，没来由的失落。
　　饭后，殷离喊狄娜把桌子收拾了，一同进来的还有小何。
　　殷离盯了几眼那个叫“小何”的，她是在戏院内负责跟祁漾相关工作的人，之前祁漾发过不少张全身照，多半就是这个小何帮忙拍的。
　　收拾完之后，小何和狄娜都离开了，房间里又只剩两个人。
　　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殷离不可能在这边过夜，祁漾明天还要继续学习，不能打扰她休息。
　　殷离走到祁漾身边不由分说地抱起她。
　　祁漾惊呼一声揽住殷离的脖子，在她耳边低声说：“老师说要禁欲。”
　　殷离：“……”
　　她看起来有那么轻浮吗？抱一抱就是要那什么了？
　　本来只是想试试祁漾体重的殷离心思微动，抱着祁漾把她放在床上，随后自己倾身压上去。
　　“不禁会怎样？”
　　祁漾摇头。
　　第一天去的时候纵.欲过度，老师一眼就能看出来，没有直说，隐晦地提了。
　　连那次都是隐晦地提，更不可能正儿八经跟她说纵.欲的后果。
　　既然已经吓到祁漾了，殷离感觉自己不做到底挺亏的，她低头抵住祁漾的额头，诱哄道：“亲一亲没事吧。”
　　十来天没见，本就还在热恋期的两人都有点把持不住。
　　祁漾说“禁欲”也只是一说，对于殷离，她一点都抵抗不了。
　　吻得很深，很重，谁都没有口下留情。
　　祁漾手搭在殷离后脖颈，仿佛亲不够，每次殷离离开一些让她换气，她总迫不及待把殷离重新拉回来。
　　亲到嘴唇都发麻了，祁漾才放开殷离，手脚无力躺在床上。
　　殷离也没多好，喘着气坐起来，抽了纸巾帮两人清理。
　　祁漾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笑。
　　殷离瞥她一眼，刚才的账还没算清楚呢。
　　“你现在多少斤？”
　　祁漾拉了被子挡住眼睛，明面上是挡灯光，实际上是挡住殷离的目光。
　　那眼神太直白了，对视上，她会输，输得彻彻底底。
　　祁漾随便扯了个谎：“没称。”
　　殷离：“……”
　　戏曲演员可以不控制体重吗？可以对自己的身体不了解吗？这谁信？
　　殷离轻轻笑了一声，重复着祁漾之前说过的话。
　　“也不知道是谁说的不喜欢谎言，善意的谎言都不行，言之凿凿跟我说让我对你要毫无保留，要真诚，现在某些人自己好像都做不到。”
　　祁漾藏在被子底下的耳朵热得很，红得要滴血。
　　殷离好阴阳啊，对着她总是阴阳怪气的，让人无地自容还无法反驳。
　　可是她不想跟殷离说，说完少不了一顿说，可能殷离还会阴阳她。
　　对着埋在被子里的鸵鸟，殷离有的是办法。
　　她抬手直击祁漾腋下。
　　祁漾整个人缩成一团，往床里面躲，殷离有的是力气跟她闹，到最后，还是祁漾投降。
　　“停下，我跟你说，你别挠我了。”
　　殷离起身站在床边，双手叉腰，像极了中学班主任。
　　祁漾抱着膝盖坐在殷离投下来的阴影里，看起来弱小又无助。
　　殷离气不打一处来，早这样不就好了？非得闹一通。
　　“走的时候九十五斤八两，现在呢？还剩多少？”
　　祁漾低着头避开殷离的视线：“你急什么？还有九十多斤呢，你欺负人。”
　　殷离不理睬祁漾的控诉，一针见血道：“九十多，多多少？”
　　祁漾心虚，支支吾吾地回答：“就九十多呗，九十以上。”
　　殷离打破砂锅问到底：“多一两也是多，多十斤也是多，给我个具体数字，不然你完了。”
　　心里知道逃不过去，祁漾打算坦白，她还没开口便被殷离打断。
　　殷离说：“敢撒一个字的谎试试，我现在不对你怎么样，我都记着呢，等结束了一起算，到时候就不是这么简单了，连本带利的，我黑心资本家，我最会算了，你那时候才是真完了。”
　　祁漾：“……”
　　谁家好老婆这么威胁媳妇儿？
　　“就九十多啊，比八十八斤多那么二十二两罢了。”
　　殷离：“……”
　　搁这玩加减法游戏呢？
　　十来天，瘦了五斤多，还是不到一百斤的小基数，她也是厉害。
　　殷离心知她是一心想多学点东西，操的心多，所以才瘦的。
　　祁漾虚心好学，工作上进，作为家属，她该开心才是。
　　殷离肩膀塌下来，人站的不如刚才吓唬祁漾的时候笔挺。
　　“你怎么弄的？天天打视频都乐呵呵的，挂了视频之后是不是特别委屈？”
　　祁漾轻轻咬着下嘴唇不说话。
　　何止委屈，满腹失落让她夜夜都睡不好。
　　学习是她要来的，场地是她团队联系的，殷离一切配合，到头来她还委屈上了。
　　殷离在床边蹲下来，从下往上仰头看祁漾：“受苦了吧。”
　　祁漾本来憋得挺好的，殷离一句话让她破了功，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豆大的眼泪瞬间落下来。
　　其实戏院的老师对祁漾挺好，她是真的来学习，不是来混日子卖人设的，她学到东西的时候也很开心，很充实，可是见到殷离后，就是觉得委屈。
　　殷离心里一抽，忙起身帮祁漾擦眼泪，顺手把人抱进怀里。
　　“可把你委屈坏了，就会哭，哭包。”
　　祁漾想反驳，可是掉眼泪这件事太费力气了，她没劲儿反驳，现下能做的只有把眼泪鼻涕全往殷离身上抹，以此报复。
　　殷离嫌弃地“咦”了一声。
　　“还抹呢，你小孩子吗？待会儿外面的人全知道祁漾哭了，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抹她对象一身。”
　　祁漾哼哼唧唧反驳：“哭也是你欺负的，讨厌鬼。”
　　殷离才不管她的控诉：“是是是，我欺负的，我本事可大了，成天最会的就是欺负老婆，不欺负哭不算。”
　　祁漾：“……”
　　她好烦啊。
　　殷离用阴阳怪气的语气说出了祁漾的心里话：“哟哟哟，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呢？要不是你是我媳妇儿，是不是要把我全家、祖宗十八代都骂上一遍？”
　　祁漾：“……”
　　殷离好烦啊，这么搞，她还怎么哭，气氛全没了。
　　能三两句把她满腹委屈全惹出来、直接掉眼泪的只有殷离了，能几句话再把她哄好的，也只有殷离了。
　　祁漾憋住眼泪：“不会说话就别说，烦死了。”
　　殷离全盘收下祁漾的控诉：“是是是，我不会说话，尊贵的老婆大人，现在可以好好跟我说话吗？”


第86章 
　　把祁漾脸上的眼泪擦干净后, 殷离不再开玩笑，正儿八经地问她：“每天跟我打视频的时候装得挺像，笑嘻嘻的, 是不是挂了电话之后开始偷偷抹眼泪儿？”
　　祁漾否认：“才没有。”
　　殷离追问：“那是什么情况？”
　　能是什么情况呢？
　　每天在高强度的学习下, 祁漾给自己的压力有点大，她怕殷离担心, 每次打视频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笑着跟她说话, 其实每天打视频才是比较耗精气神的。面对老师, 祁漾不用嬉皮笑脸应对, 只用好好学习就行，面对殷离则不一样, 她不对劲的话，殷离可以发现, 殷离会担心。
　　祁漾抓大放小：“没有偷偷抹眼泪, 就是会失落而已。”
　　殷离大概能体会到，每天累半死，回去之后, 还要打起精神视个频, 等到电话挂断, 落差袭来，能继续乐呵呵的才不对劲。
　　“是不是后悔跟我说每天打视频了？”
　　祁漾想了想才回答：“也没有, 虽然挂了视频有落差，但是每天看着你跟你聊天还是很快乐的，喜欢跟你说话。”
　　殷离点点头：“那行, 以后打视频不用刻意跟我笑，有什么情绪就表达什么情绪。”
　　祁漾抠着手指头说：“这怎么行？我要长时间跟你抱怨, 那你接触我，得到的都是负能量，我们俩的关系会变得不健康。”
　　殷离跟她想法不一样：“我是你老婆，我们俩这么亲密的关系都不能让你对我毫无保留，我会觉得我很失败。”
　　祁漾陷入思考，难道她一直以来与人相处的状态都是有问题的吗？
　　她不喜欢麻烦别人，也不想在心情低落的时候跟人交流，她不想把坏情绪带给别人。
　　可能跟作为公众人物有关，祁漾总希望自己能带给别人快乐、希望这些正面情绪，虽然成果一般，但她有往这方面努力。
　　殷离刮了一下祁漾的鼻子：“不一样的，你情绪不好或者遇到问题，跟我说我能帮你一起解决啊，我能安慰你。一百分的负面情绪，我帮你分担，一人承担五十分，是不是要好排解一些？”
　　祁漾有些疑惑：“是这样吗？”
　　殷离有一套自己的道理：“是啊，快乐通过分享会加倍，难过通过分享会减半。如果你有一百分的快乐，分享给我，那我们各自都会有一百分的快乐，难过像我刚才说的那样，一人承担五十分。无论哪种，学会分享，都能利益最大化。”
　　祁漾要给她绕晕了，细细捋起来，还是能听懂，但是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你不是蒙我吧。”
　　殷离：“……”
　　“还记得结婚誓词吗？从领证开始，做生活的伴侣、心灵的挚友，无论遇到什么问题，都用宽容的心善待对方，共历人生风雨，共度幸福人生。”
　　祁漾还有个大概印象，她点点头：“然后呢？”
　　殷离抬手，在空中顿了一下，最后还是轻轻敲了一下祁漾的脑袋：“是不是傻？”
　　明明一点都不疼，祁漾捂着脑袋像是挨了多重一下，委屈地看着殷离：“你怎么这么凶？”
　　殷离恶狠狠地看了祁漾一眼：“就凶，超级凶。”
　　祁漾：“……”
　　殷离跟她解释：“结了婚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你面临的问题也是我面临的问题，你的坏情绪就是我的坏情绪，我们要同甘共苦的，不要担心你的坏情绪会影响到我，我可以当你的树洞听你倾诉，我再连你这点小情绪都安抚不下去，我白活三十来年了。”
　　祁漾靠在殷离身上，看着房间角落里的垃圾桶：“可是，我会觉得自己矫情，就这么点小事，居然难过起来，好娇气的。”
　　殷离：“……”
　　现在倒开始说矫情了，以前也没见她有自知之明说自己矫情。
　　殷离耐着性子说：“不一样，谁都有情绪不好的时候，不一定哪根稻草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我能帮你排解，我把你身上的稻草拿走，以后再受委屈，把你压垮的概率就小一些。”
　　祁漾点点头：“行吧，我觉得你说的还算有道理，以后我再跟你视频就不这样了。”
　　殷离摸摸祁漾的头：“这才对嘛，以后不准瞒我事情，我坦诚你也要坦诚。”
　　祁漾答应她：“好。”
　　该解决的事情解决完，两人安静抱在一起，有些其他情绪慢慢涌上来。
　　祁漾抱着殷离的腰问：“什么时候走？”
　　殷离反问她：“明天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休息？”
　　她走的时间取决于祁漾的时间安排，她怎么都不耽误，可以在车上休息，就算去工作，也能抽空休息，祁漾不一样，祁漾进行的是需要注意力十分集中的学习，只有在休息时间才有机会休息。
　　祁漾把情绪全写在脸上了：“五点起，最晚十点也得睡了。”
　　十点钟睡觉，要洗漱完，要把今天学的东西在脑海里过一遍，捋顺了，说是十点睡，其实更早就该进行睡觉准备了。
　　殷离抬腕看表，已经八点二十几分了。
　　“快了，得给你留够休息时间。”
　　祁漾收紧手臂，人也往殷离怀里埋：“有点舍不得。”
　　殷离随口提议：“那我留下陪你睡一晚上？”
　　祁漾立马松了手：“那还是不要了，得禁.欲，不然这几天都白学，我还想效率高点呢。”
　　殷离上下看了祁漾一眼，眼神里尽是揶揄。
　　“我只是说陪你睡一晚上，没说要做什么，我又不是多把持不住的人，这点你信不过吗？”
　　殷离能不能把持得住，这方面祁漾最有发言权，她做过不止一次撩完却不负责任的事情。
　　“你能，你自制力最好了，我也没说你会把持不住啊，我说我自己，我忍不住，我想亲你，想抱你，想跟你上.床。”
　　殷离被祁漾这句话取悦了，搁在祁漾腰上的手轻轻摩挲，面上带笑看着她，就是不说话。
　　祁漾把殷离的手从自己腰上拿开：“你干什么呢？说了把持不住还这样整？不想让我睡了吗？”
　　搁在她腰上的手被拿开，殷离一点也不急，抬起另一只手放在祁漾腿上隔着裤子捏她腿上的肉。
　　祁漾又一次把殷离的手拿开：“干吗？你过分呢。”
　　殷离轻轻挑起一边眉毛，轻浮地问：“不喜欢吗？”
　　祁漾：“……”
　　喜欢和能不能做是两码事，殷离现在撩拨她相当于玩火，最后又不能尽兴，俩人都得难受。
　　殷离把祁漾转了半圈，面对她坐在她腿上：“最后再亲一下，亲完我走，你收拾收拾休息，好不好？”
　　祁漾手臂搭在殷离肩上，点了点头：“好。”
　　殷离抬起头却没靠近，她在等祁漾主动。
　　祁漾起初没反应过来，明白她的意思后配合地低头吻住殷离的嘴唇。
　　刚开始，殷离由着祁漾主动，怎样都配合，她还存了理智，知道不能亲太深，不能亲太过分，可是她想离开的时候，祁漾勾着不让她离开。
　　到后面，殷离做什么全凭本能了，祁漾要她就配合给她亲。
　　亲着亲着，祁漾握着殷离的手放在了自己腰上。
　　祁漾的上衣不长，还宽松，殷离本来手还在衣服外面，慢慢便顺着下摆溜进里面，之后便如往常一样沿着脊背往上走。
　　搭扣解开的一瞬间，两人都清醒了，殷离抽出手身子往后躲开祁漾的吻，祁漾撑着殷离的肩膀大口喘息。
　　殷离手往后面撑着身体：“可以啊，祁小漾，吻技进步很大。”
　　祁漾耳朵红的要滴血，殷离好多话，亲就算了，怎么亲完还调侃人？
　　殷离还想说什么，祁漾捂着她的嘴巴把她推倒在床上：“不许说了。”
　　殷离双手举过头顶：“唔唔，唔唔唔唔。”
　　祁漾松开捂着殷离嘴巴的手：“再说一次。”
　　殷离笑着说：“好了，我不说了。”
　　“然后呢？”
　　“然后啊。”殷离抬腕看了眼手表，八点四十多，“该走了，你洗完澡收拾收拾早点睡，睡不够还太累抵抗力会下降，天气转凉，别生病了。”
　　祁漾表情一瞬间变得失落：“啊，就要走了啊。”
　　殷离撑起身子重新坐起来：“对呀，我再留下，待会儿咱们还能做出什么，用你的脑子好好想一想。”
　　祁漾：“……”
　　刚才就差点没把持住，再留下，真的会……
　　祁漾从殷离腿上下来，坐到她身边：“那好吧。”
　　殷离伸手想把祁漾的内.衣扣子重新帮她扣上，手刚碰到祁漾腰身，被祁漾直接躲开。
　　祁漾眼神警惕地看着殷离：“干吗？”
　　殷离干笑两声：“想把你搭扣重新扣好。”
　　祁漾往旁边挪了点，自己把手伸进去扣上：“好了，走吧。”
　　殷离在旁边抱着胳膊看着祁漾动作，面上皮笑肉不笑的，看起来有点瘆人。
　　祁漾把自己衣服拉好，抱着殷离的胳膊说好话：“好啦，我没不让你弄，我怕我受不住，不是还有一次录制吗？而且我就快结束了。”
　　殷离：“……是还有一次录制，排到十天之后了，也是快结束了，还有将近二十天，你怎么这么会说话？”
　　祁漾眨眨眼睛，凑近殷离问她：“你舍不得我啊。”
　　殷离撇撇嘴：“不是废话？”
　　两人安静呆了几分钟，殷离起身整理衣服：“行了，走了。”
　　祁漾跟在她后面送她出门，到门边，殷离转身挡住祁漾的路：“送到这，外面冷，收拾收拾洗澡睡觉。”
　　祁漾抬手抱了抱殷离：“拜拜。”
　　殷离低头回抱，头埋在祁漾脖颈吸了一口属于她的气息后，放开了她：“照顾好自己，我等你回家。”


第87章 
　　坐到回家的车上, 殷离心里也空落落的。
　　这次分开，又要等十来天才能见到。
　　不过下次要好一点，她能把祁漾带出去。
　　回家之后, 一切照旧, 殷离再次陷入忙碌，跟祁漾依旧是每天白天聊天, 但是双方都做不到及时回复, 晚上打个视频维系感情。
　　祁漾不再每次都逼着自己保持高涨的情绪, 有什么跟殷离说什么, 有时候甚至都想骂老师, 太严格了，每每张开嘴又咽了回去, 老师也是为她好。
　　第四期节目播出的时候，祁漾和殷离的CP热度达到顶峰。
　　那一期, 辛北陌把做好的衣服送了过来, 祁漾和殷离单靠颜值和身材就吸了一大波粉丝。
　　【颜狗进了她俩的坑就出不去了。】
　　【殷离颠覆了我对普通资本的认知，她艳起来不输女明星好吧，能直接上红毯且压轴的程度。】
　　【这就是之前祁漾碰瓷殷离挨骂的原因, 人家哪哪都好, 要颜值有颜值, 要身材有身材，要资源有资源。】
　　【祁漾也不差好吧, 哪次红毯输过？站在殷离身边，是不一样的美，清纯小白花。】
　　【清纯小白花？也就是女演员才有这个演技装了, 一个综艺就想洗白？难道大家都忘了之前祁漾是什么样的人？绯闻满天飞，男女对象一双手都数不过来。】
　　【那些都是媒体捕风捉影, 谁能拿出正儿八经的证据？】
　　【谁又能斩钉截铁地说祁漾不是那样的人，苍蝇不叮无缝蛋，怎么不见其他女明星像她那样传绯闻？】
　　……
　　无论怎么说，到最后总会落到祁漾是什么样的人身上，网上的骂战看多了，殷离就习惯了，有些人总是会无缘无故对祁漾充满恶意。
　　现在比刚开始已经好多了，越来越多的人愿意通过祁漾在节目里的表现对她改观，这才播出第四期，来日方长。
　　猜测两人早就暗渡陈仓的人也更多了，因为下午一起玩游戏的时候，祁漾在殷离面前的反应太像在对象面前的反应了。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吗？中间有那么一刻祁漾想抱殷离，被殷离压下来了。】
　　【？？？我怎么没看到？】
　　【她俩绝对是真的。】
　　【话说，只有我觉得祁漾情绪好稳定吗？她玩游戏不急眼诶，我对象就不这样，羡慕这种。】
　　【祁漾是什么样的人先不能下定论，但她内核肯定很强大，情绪太稳定了。】
　　【成天挨骂，情绪不稳定难道还要在网上发疯吗？】
　　【好像是吼，多少人编排她，她都冷处理的，不回应不发疯，认真演戏，输出作品。】
　　【可得了吧，怎么就是编排她了？想让她怎么回应？直接承认吗？哪个女明星能承认自己私生活混乱？】
　　【打住，大家都是来看节目的，磕CP，谢谢，殷漾怪祁，入股不亏。】
　　……
　　一切都没有定数，许多观众还是理智的，只当乐子看，毕竟有后期剪辑，当时真正的情况谁也不知道。
　　总体上，看综艺也就图一乐，谁认真谁就输了。
　　有时候，殷离会把自己在网上看到的东西讲给祁漾听，祁漾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还要淡定。
　　讲到激动的地方，殷离有时候都想骂两句，最后还是祁漾反过来安慰她。
　　后面有一天，祁漾跟殷离讲了个八卦，关于霍斯晨的。
　　那时候霍斯晨住院两个人都知道，也都认识了霍斯晨那位主管，祁漾跟殷离说霍斯晨跟主管沾上关系的时候，殷离都惊了。
　　那时候霍斯晨还为情所困，怎么这么快……
　　*
　　霍斯晨在医院住了十来天才被批准出院，出院之后要注意饮食，保护自己的胃。
　　医院的日子非常无聊，霍斯晨都快长蘑菇了，她在国内除了祁漾没什么朋友，祁漾去学习了，她真的就剩一个人。
　　快出院的时候，霍斯晨已经开始盘算出国事项了，国内没什么牵挂的东西，出去好歹有爹妈在，不算完全一个人。
　　再说了，继续留在国内，继续留在S市，总是会让她睹物思人，有时候变个天都能想起之前谈恋爱的时候，挺难受的。
　　出院那天，霍斯晨自己叫了车，让护工阿姨帮忙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家休息休息，然后开始办手续。
　　当时父母移民了，她没有，她只是出国留学，一心还想留在国内，现在不一样了，她也想离开。
　　知道霍斯晨的想法后，她爸爸妈妈都很开心，甚至放下芥蒂一起吃了顿饭，为了庆祝霍斯晨想开了。
　　拖着沉重的身体，见到病房外的阳光后，霍斯晨有点不适应，抬手挡了一下。
　　住院的日子，她不是躺在病房的床上，就是瘫在病房的沙发上，除了办手续，几乎没有出过病房门。
　　待眼睛适应后，霍斯晨放下手。
　　当她拎着包继续往外走的时候，余光里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抱着束花往住院楼里走。
　　霍斯晨大言不惭地想，她应该是来找自己的，总不可能那么巧，这栋楼里还住了别的跟她有关系的人。
　　“邱主管。”
　　听到喊声，邱夕月回头，霍斯晨站在阳光下冲她笑了笑。
　　邱夕月也笑了，抱着花走到霍斯晨面前：“就记得你今天出院，你朋友身份特殊，应该没法接你，你一个人形单影只，看着可怜，我……”
　　邱夕月微微低下头，她什么？
　　大发慈悲还是乐善好施？
　　人家也不一定稀罕，她心血来潮想来看看罢了。
　　霍斯晨没让话落地上，极快地说了声：“谢谢。”
　　邱夕月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她把花递出去，顺手把霍斯晨手里的包接过来：“走吧，送你回去。”
　　霍斯晨跟在她后面有些不好意思：“我叫了车。”
　　邱夕月头也没回，理所当然道：“叫了车就让师傅走呗，我送你来的我再送你回去，有始有终。”
　　霍斯晨低头看着怀里的花，亦步亦趋跟着邱夕月：“可是好耽误师傅的事情，我愧疚。”
　　邱夕月有话也不藏着掖着，很直白：“觉得耽误师傅工作就给他打赏，给比车费还多的打赏，这样总不愧疚了吧。”
　　“啊？”
　　霍斯晨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这是对工作一板一眼、严格到让她想暴走的邱主管能说出来的话？
　　邱夕月回头看了一眼：“别说你缺这点钱。”
　　霍斯晨：“……”
　　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好吧。
　　到最后霍斯晨还是取消了订单，并且给了师傅一笔数目不小的打赏，当作她放鸽子的补偿。
　　上了邱夕月的副驾驶，霍斯晨有点不自在，她跟邱主管什么时候熟悉到能随随便便上人家副驾驶的程度了？
　　路上有点堵，霍斯晨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题聊天。
　　“邱主管一个人生活吗？”
　　邱夕月一路上都很好说话，跟之前在公司一点都不一样，问什么基本上都会回答。
　　“是，父母去世，没有兄弟姐妹，不愿意与大多数亲戚联系，没有勇气开始恋情，当然就剩一个人了。”
　　霍斯晨心里打鼓，她这么问好吗？跟揭人伤口似的。
　　感觉邱夕月和她现在的处境差别不大，她父母健在，但是他们只顾着玩自己的，根本不怎么管她。
　　“主管，你开导我的时候说的不是挺好听的？怎么轮到你自己却没有勇气开始新恋情？”
　　邱夕月语气很理所当然：“道理谁不会说？真正作为局中人，谁又能保证能完全清醒？”
　　既然邱夕月说话很直接，霍斯晨也不跟她绕弯子。
　　“主管有开始新恋情的打算吗？”
　　“不知道。”
　　“难道准备一个人孤独终老？”
　　“那倒也不是，要是找不到合适的，就在绝.经前养几个小白脸，身体和心理总要舒服一样。”
　　“……”
　　霍斯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有些词语离她有点遥远，她才二十几岁，年轻着呢。
　　知道说的话可能有点颠覆形象，邱夕月试着把话题绕到别的地方。
　　“你呢？有没有打算开始新恋情？”
　　“当然要啊，我年轻貌美，总不能孤单一辈子，我受不了的，我爱热闹。”
　　“近期有什么打算？”
　　“第一件事——辞职，然后准备出国，我爸妈都在国外，我没理由继续留在国内，想出去走走，见识一下不一样的风土人情，改变一下我的心态。”
　　“挺好。”
　　不知道为什么，说到这之后，车里的气氛有点尴尬。
　　一路上都没人再说什么。
　　霍斯晨跟祁漾讲的时候，说她那时候都后悔上邱夕月的车了。
　　让叫的车送自己回家啥事没有，非多事。
　　到霍斯晨家之后，邱夕月以她病刚好为理由拎着霍斯晨的包送她上楼，东西放下，时间也到了中午饭点，霍斯晨客气地试着留了一下邱夕月，没想到邱夕月不跟她客气，真的答应留下。
　　中午饭是邱夕月做的，霍斯晨没本事，连打下手都干不好。
　　吃人嘴短，霍斯晨全程都没有跟邱夕月对着干。
　　吃过饭后，邱夕月贴心地洗了碗，霍斯晨有点无地自容，可是每当她想伸手帮忙的时候，总会被邱夕月挡回去，对方说她还是病人，不让她动，霍斯晨一点办法都没有。
　　本来霍斯晨以为邱夕月吃过饭后就走了，没想到她还留下帮着收拾了下屋子，十来天没住人，很多地方需要打扫。
　　霍斯晨从小到大没碰过这些活，做不好，邱夕月自然做的多一些。
　　打扫完屋子，霍斯晨再次以为邱夕月要走了，谁知道她还没有要走的意思，甚至想留下来帮忙做个晚饭。
　　霍斯晨再迟钝也察觉到不对，索性直接问：“为什么这么做？”
　　邱夕月比她更直接：“感觉经历相似，会有共同话题，要不要试试？”


第88章 
　　“后来呢后来呢？”
　　听着殷离的语气, 祁漾狐疑问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殷离着急听霍斯晨和邱主管后续，随口回答道：“从开始关注你的舆论开始，总想多问一句。”
　　祁漾：“是这样吗？”
　　“后来呢？霍斯晨说什么？”殷离催祁漾。
　　祁漾：“……”
　　不知道的还以为殷离才是霍斯晨闺蜜呢, 这都什么跟什么？
　　殷离察觉到自己太激动了, 压了压语气，重新说：“我就是好奇嘛, 我没谈过恋爱, 也没怎么看过小说啊什么的, 我想知道像她们这种情况会走向什么结局。”
　　祁漾：“……”
　　她最好是像说的这样磊落, 而不是只想八卦。
　　“后来啊……霍斯晨又不是多恨嫁的人, 她有钱有颜有闲，只要她想, 什么样的小姑娘找不到？那个邱主管，三十五了, 比小霍大十一二岁, 还一个人独居，谁知道有没有什么怪癖，我还怕小霍随随便便答应呢。”
　　“哦。”
　　听完殷离的答复, 祁漾炸毛了：“哦什么哦？你想她答应啊？你是不是人？你自己想一下, 她们哪里匹配了, 那个邱主管肯定算计霍斯晨呢，跟你一样, 你们这种年纪大的是不是都喜欢这样？”
　　惹火上身的殷离赶忙撇清关系：“我不是啊，我没有，我可没算计你, 别带上我。”
　　祁漾哼哼两声：“不算算计我吗？把我算计的都喜欢你了。”
　　本来殷离还在想招把自己撇清，听到祁漾这么说, 顿时喜笑颜开。
　　“不一样的嘛，我们匹配，不像她们。”
　　祁漾：“……”
　　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她跟霍斯晨就差几个月，霍斯晨大一点，殷离跟邱主管差不了几岁，明明差别不大。
　　感觉氛围不对，殷离火速转移话题：“明天要不要早起了？还上不上课了？”
　　祁漾顿时蔫了：“要的。”
　　连续高强度学习，比读中学的时候还累人，那时候最起码能忙里偷闲，能歇歇，能八卦别的同学，现在倒好，只有她在学，一点都闲不下来，只有别人八卦她的份，她一点别的心思都不能有。
　　“下一期什么时候录啊，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啊，我想你了。”
　　殷离开始反过来安慰祁漾：“没几天了，再忍忍。”
　　*
　　祁漾和殷离录制下一期节目之前，第五期节目的播出让祁漾陷入一个新的舆论漩涡。
　　第五期是殷离跟祁漾回家见祁漾的父母，中间有一段剧本痕迹其实挺明显的，要硬说不是剧本也有人信，但是很多人发觉祁漾参加节目目的不单纯。
　　【原来祁漾亲生父亲的事情经过是这样的，当时不少人因为这个网暴祁漾吧，人家当时小孩子也是受害者，不知道大家怎么想的。】
　　【马后炮又来了，大家说的有错吗？她是不是罪犯的女儿？】
　　【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看看未来好吧，祁漾跟继父相处不好吗？】
　　【镜头前面演戏谁不会？再说了，那继父是什么好人吗？还让祁漾跟他姓，怎么不让祁漾继续跟亲生父亲姓？】
　　【祁漾妈妈都说了改祁漾的名姓是为了让她走出那段阴影。】
　　【看个恋爱综艺也有剧本，无语死了，谁爱看谁看吧。】
　　【祁漾和殷离到底什么关系？能请殷离来陪她演戏，有点东西。】
　　【人家早八百年暗渡陈仓了吧。】
　　【所以当年那些因为祁漾父亲而网暴她的人都去哪了？互联网是没有记忆的。】
　　……
　　多了一波骂综艺的人，同时也多了一波维护祁漾的粉丝。
　　祁漾遭受那一波网络暴力的时候，她的粉丝数量还不如现在，很多新的粉丝特别心疼她，对她更忠心了。
　　虽然挨骂了，但是这期节目的目的达到了，算是把祁漾身上那层标签撕掉了。
　　反正祁漾也没少挨骂，多这一层不多，少这一层不少。
　　霍斯晨在家没事的时候会看看祁漾的综艺解闷，说实话，她没见过祁漾在综艺里的样子，挺好奇的。也没见过祁漾谈对象的样子，她大忙人，她老婆也大忙人，在节目里看一看，到时候对上的时候，免得太尴尬。
　　虽然节目有剧本底子，但是她了解祁漾，能知道哪些是祁漾的真实反映，哪些是祁漾装出来的。
　　至于另一位，没必要管她是什么形象，反正在霍斯晨印象里，殷离留下的就是简单的霸总印象罢了。
　　刚看完一期综艺，妈妈的消息弹了出来。
　　【晨晨，哪天办手续？在家还没歇够吗？】
　　霍斯晨摁灭手机盖在沙发上。
　　好烦，还是眼不见为净。
　　她本来特别坚定要出国，结果邱夕月整那一下子，把她搞得有点难受。
　　她没有答应，甚至没有要答应的趋势，对方也不强求，那天问完就走了，事后也没联系她，仿佛她问的不是情感问题而是天气问题。
　　邱夕月拍拍屁.股走了，倒是轻松，霍斯晨被架起来了，烦得很，她知道自己年轻貌美，身材一流，哪哪都好，她不知道邱夕月具体贪她哪一点。
　　可能既看上她的人了，又看上她的钱了。
　　霍斯晨有点烦自己的性格，一点也不果断，该向祁漾学习的，说结婚就结婚。
　　出国读书的时候其实就算是跟上一任分开了，人家现在婚都结了，就她走不出来。
　　人家分手分得决绝，就她以为只是闹着玩玩，跟之前那种分分合合的分手没差别。
　　现在，邱夕月认识她一段时间就敢问她要不要试一试，也是个果断的人，只有她纠结，明明拒绝了，却一直想着，烦人的很。
　　霍斯晨气得把抱枕往地上一摔。
　　不活了，干吗非得想着，最后难受得只有她自己。
　　看着沙发上别的抱枕，霍斯晨怎么看怎么像踌躇不决的自己。
　　一个个都碍她眼睛，全都该丢了。
　　于是，霍斯晨把抱枕丢了一地。
　　之前霍斯晨还知道自己犹豫是因为什么，现在好了，连为什么犹豫都不知道。
　　明明她已经明确拒绝了邱夕月，明明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两个人就是不可能的，可是她还是不爽，浑身上下都不爽。
　　都怨邱夕月，跟她说什么感情问题，烦死了。
　　抱枕落地之后，霍斯晨看着还是不顺眼，顺带踢了一脚。
　　刚把一个抱枕踢出去，门铃响了。
　　霍斯晨点了晚饭，以为是外卖小哥，一脸阴沉地开了门。
　　看着门外的人，霍斯晨整个人愣在原地。
　　怎么会是她？
　　她怎么还有脸来？
　　邱夕月越过霍斯晨的身体看到了后面散乱的场景，她举起手里的文件袋：“之前算是病假，正式辞职要填一下表。”
　　霍斯晨懒得理她，扭头就走。
　　但她也不算特别冷漠，最起码没有摔门。
　　邱夕月熟门熟路进门换拖鞋，顺手捡起手边的抱枕。
　　进了屋她才发现，其实霍斯晨屋里不算脏乱，只是抱枕全在地上罢了。
　　霍斯晨抱着手机去一边了，一副不想理人的状态。
　　邱夕月任劳任怨弯腰捡抱枕，一个一个拍了灰尘之后再放回沙发上。
　　霍斯晨妈妈好像有点急，见女儿没回消息，打了电话过来。
　　霍斯晨正烦着呢，语气有点不太好。
　　“哎呀我知道，你别催我，我想在家里咸鱼一段时间不行吗？”
　　……
　　“读书的时候不跟你们一起办手续你们不是知道原因吗？多少年前的事了，别提了。”
　　……
　　“年少无知，不许人犯错了？我又没跟你们一样乱结婚乱生孩子。”
　　……
　　“好了好了，知道了，别担心，我在这调整一下状态，等我心情舒服了自然就去了。”
　　……
　　“你夸不夸张啊，整个保姆给我做饭就得了呗，还整个保镖保护我，我又不是祁漾那种公众人物。”
　　……
　　电话挂断后，霍斯晨眼神一撇对上邱夕月的视线。
　　她情绪不好，谁都想怼。
　　“看我干什么？你也烦得很，你说你招惹我干吗？”
　　邱夕月把最后一个抱枕放好，低头轻轻舔了舔嘴角，再抬头，眼里情绪立马不一样了。
　　刚才的她像在妥协，像在避让，现在眼神却偷着锋芒。
　　“我烦得很？你自己不烦吗？你陷入这样的情绪境地你不想改变吗？”
　　“你在这当舔狗，人家知道吗你就舔？”
　　“说好听了是痴情，说难听点不就是舔吗？一直内耗坐吃山空你有意思吗？”
　　霍斯晨：？？？
　　她还凶起来了，谁给她的勇气。
　　霍斯晨张牙舞爪正要反击，门铃又响了。
　　她说的对，其实没什么可反击的，刚好有台阶，霍斯晨顺着台阶就下了。
　　“我点了外卖。”
　　邱夕月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去开门。
　　外卖小哥手里拎着两个袋子，邱夕月弯腰接过来，交接的过程中，外卖小哥碰了碰邱夕月的手。
　　邱夕月本来没在意，以为只是不小心的，可是他碰了又碰，邱夕月直接松手，任由外卖袋子掉地上，汤汁溅落。
　　外卖小哥反咬一口：“女士您没接好。”
　　邱夕月这才分出眼神看了一眼外卖小哥，戴了口罩，眼神凶恶，不像送外卖，倒像要吃人。
　　听到动静，霍斯晨赶忙过来看情况。
　　她要比邱夕月高一点，看着更唬人一些。
　　“怎么回事？”
　　外卖小哥眼神不如刚才狠，放柔了几分：“女士，是您对象没接好，这跟我可没关系。”
　　霍斯晨此刻顾不上“对象”这个称呼，她眼神询问邱夕月。
　　邱夕月摇了摇头。
　　霍斯晨心下有底，邱夕月那么利落的人，怎么可能连个外卖都接不好，只有可能是门外那个人有鬼。
　　“把东西收拾带走吧，我不要了。”
　　说着霍斯晨准备关门，门关上之前，外卖小哥像是疯了一样忽然伸进来一只手。
　　刚才邱夕月接的外卖，站在靠外面的地方，霍斯晨下意识把她拉到身后，使劲夹了一下外卖小哥的手，趁他吃痛把他推出去关上了门。
　　霍斯晨心里有气，有些话不自觉脱口而出：“妈的，脑子有泡。”
　　骂完人霍斯晨联系保安来处理，直到外面没了动静才放心。
　　转过身看到后面左手放在右手大臂上揉按的人，霍斯晨理智回笼，走近两步，微微低下身子问：“我弄疼你了？”
　　邱夕月摇摇头：“没事。”
　　霍斯晨知道自己手劲大，刚才那种情况比较着急，可能一时没注意力度。
　　“你给我看一下，红了肿了到底什么样让我看一看，心里有底。”
　　她刚把手放在邱夕月肩上便被躲开了。
　　霍斯晨：？？？
　　邱夕月对她眼神带了防备。
　　霍斯晨低头收回手，随便动手动脚是她不对。
　　“那个，刚才外面……他……你们怎么回事？”霍斯晨眼神躲闪，有点不自在。
　　邱夕月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两步：“他碰我手，故意的，一直碰。”
　　霍斯晨听不得这样的话，就算是对普通女性朋友，咸猪手也是要被唾弃的，她整个人都要炸了。
　　“什么？？？”
　　邱夕月摇头：“没事。”
　　霍斯晨立马就开始撸袖子：“看我不打死他，纯纯脑子有泡。”
　　邱夕月赶忙拉住霍斯晨：“别。”
　　霍斯晨还在气头上：“什么就别，今天敢碰你，明天就敢碰别的小姑娘儿，打死一个世上少一个祸害。”
　　邱夕月：“……”
　　还是年轻，热血，不理智。
　　霍斯晨在邱夕月的目光里冷静下来，人也镇定下来。
　　“好嘛，不去。”
　　邱夕月拉着霍斯晨到客厅坐下：“你.妈妈说给你找保镖？”
　　霍斯晨摇头：“我拒绝了，太夸张。”
　　邱夕月指着入户门分析：“你一个女孩子，独居，你这里治安一般吧，保安要叫了才来，随随便便一个外卖员就能敲开你的门，万一他要报复你怎么办？”
　　霍斯晨没经历过这种事情：“不会吧，这就报复？怎么可能这么容易……”
　　在邱夕月的目光下，霍斯晨住了嘴。
　　是她单纯了，之前被保护的比较好。
　　邱夕月语气近乎冷漠问她：“如果有人敲门你开不开？他来报复你你怎么办？你这个小区看着高档，安保一塌糊涂，怎么选的？”
　　一连几个问题，霍斯晨都被问蒙了，只顾回答最后一个。
　　“我不知道这情况怎么样，回来哪个房子住着方便就住哪个了。”
　　邱夕月：“……”
　　行，大款，是她不懂了。
　　“今天怎么办？留你一个人害不害怕？”
　　“其他房子有能住人的吗？用不用把你送去？”
　　“或者……跟我回我家。”
　　霍斯晨觉得邱夕月在开玩笑，怎么可能跟她回家。
　　当她坐上邱夕月的副驾时，霍斯晨心中大呼：没什么不可能的。
　　她是怎么答应上车的？
　　她怎么就答应上车了？
　　她为什么要答应上车？
　　*
　　祁漾等了好长时间，终于等到下一的节目录制。
　　殷离带她出去玩，放松一天。
　　当学生还有周末呢，她来这里学习，只有中间两天录节目能稍微休息一下。
　　虽然是她主动要求学的，可是真学起来，确实累。
　　车上，祁漾把窗户稍微打开一点，她觉得吹进来的风都是自由的。
　　“真爽啊。”
　　殷离看祁漾一心享受，偷偷把手放到了祁漾手边，祁漾很自然地牵住了。
　　刚开始是手指交缠，后来便得寸进尺，手指头往人指缝里插，要十指相扣。
　　殷离及时把手缩回去。
　　祁漾不吹风了，疑惑地转头看她：“干吗？”
　　殷离眼神示意她看摄像机。
　　祁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顾忌着摄像机不敢说，最后还是把嘴闭上了。
　　她干什么啊？好烦人啊？撩拨人，然后不负责任。
　　祁漾虽然没敢说什么，却还是刀了殷离好几眼。
　　殷离压住笑意，靠在座椅里，愣是没敢跟祁漾对视。


第89章 
　　这次殷离带祁漾出来野餐, 在一块巨大的草坪上，能晒太阳，也能在阴影里吹吹风。
　　很幸运, 今天天气很好, 吹风不冷，晒太阳也不会太热。
　　祁漾躺在野餐垫子上, 脸上盖着自己的头发, 晒着太阳好不惬意。
　　殷离在一旁把桌子支起来：“你把自己脸挡上, 观众看什么？”
　　祁漾把头发扒拉开, 手肘往后撑起身子：“看你啊, 看多才多艺又会照顾人的殷总。”
　　别人的夸赞殷离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受下，但是祁漾的夸赞她没法做到毫无波澜。
　　殷离弯唇笑了笑：“观众更喜欢看你。”
　　殷离把桌椅组装好了, 祁漾起身帮她弄食物。
　　要不是因为在录节目，祁漾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可是现在周围有镜头, 如果她太懒散，会被骂的。
　　这一期没什么目的，就是让祁漾出来玩的, 让她放松, 在戏院学习的日子比较辛苦。
　　吃过中午饭, 祁漾继续瘫在野餐垫子上晒太阳。
　　毫不夸张地讲，她现在就想休息, 一动不想动。
　　祁漾只顾着躺下自言自语碎碎念了，完全没注意到，殷离偷偷去了其他地方。
　　“这个太阳真舒服, 感觉自己好久没这样晒过太阳了。”
　　“晒黑了怎么办？好难养白的。”
　　“如果可以，让我变成一颗小草吧, 就呆在这里晒太阳。”
　　“你喜欢晒太阳吗？”
　　“嗯？殷离？人呢？”
　　……
　　祁漾察觉到人不见了，也没怎么想撑起身子，又在原地喊了几声。
　　几分钟后，祁漾才意识到不对劲，她前一秒坐起来，下一秒头上多了份重量。
　　祁漾手往上想摸一摸，被殷离捏住手腕。
　　“什么？”
　　祁漾闭了闭眼躲阳光，笑着问殷离。
　　殷离松开祁漾的手，扬扬下巴示意她自己看。
　　是一个花环，用祁漾叫不出名字的绿色植物编的，上面点缀了几朵小花。
　　祁漾重新把花环戴到头上，转头看着坐在她身边的殷离：“你就去弄这个了啊。”
　　殷离偏头看了眼祁漾，她脸在自己的影子里，笑的很开心。
　　“是，刚才来的时候我看到那边的花，有了心思。”
　　祁漾心里明明很开心，嘴巴上却要调侃殷离：“殷总，路边的野花不要乱采。”
　　殷离不看她，认同地应了一声：“嗯，是，不乱采。”
　　既然殷离送她东西了，祁漾也想付出点什么。
　　殷离只知道祁漾去找节目组说了什么，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反正要做的事情肯定和她有关，待会儿就知道了。
　　祁漾问节目组要了台相机，她看起来好像很“专业”地走到殷离面前：“我帮你拍照吧，阳光好，拍出来也好看。”
　　殷离还在野餐垫上坐着，她抬头上下打量祁漾：“你帮我啊。”
　　祁漾点点头：“对。”
　　殷离看了看周围的摄像头，点了点头：“你拍，我配合。”
　　说配合就是真的配合，祁漾说怎么摆动作殷离怎么摆，由着祁漾拍了半个小时。
　　“你很会拍照吗？”
　　祁漾抽空回答：“我拍过这么多，多多少少了解一点吧。”
　　“嗯。”
　　“头低一点，对，就这样……”
　　后面，祁漾拍了一张非常满意的，殷离微微低着头，发丝随微风轻轻飘扬，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衬得她轮廓分明。
　　祁漾非常激动，抱着相机一屁.股坐在殷离身边：“快看快看，这张。”
　　殷离怕祁漾摔着抬手护了她一下，祁漾没注意到，满心满眼都是照相机里的照片。
　　看了眼相机里的自己，殷离歪头看着祁漾的脸，点点头，说：“好看。”
　　祁漾翻看前面的照片：“这几张也好看。”
　　风吹着祁漾的头发，有几缕扫过殷离的脸，殷离闭了闭眼睛，随口回答：“好看。”
　　祁漾听到声音来源有点不对，怎么感觉像是对着她耳朵说的？
　　一偏头便对上殷离的眼神，祁漾晃了神。
　　现实中的殷离比相机里还要好看，此刻她还眉目含情地看着自己，祁漾咽了口口水：“你，你看我干什么？”
　　殷离好像才发现自己在看着祁漾似的，被提醒了才偏开头：“没事，照片很好看。”
　　祁漾从她话里品出了别的味道。
　　刚才一直说的是“好看”，这次说的“照片好看”，这次视线才落到相机上，刚才在看什么？
　　祁漾耳朵尖有点红，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也不想管，刚好能遮住耳朵。
　　还录着节目呢，殷离干嘛啊，让人挺不好意思的。
　　到下午录制就结束了，摄像机撤了之后，殷离带着祁漾就近去了家酒店。
　　进去之后，祁漾直接扑到床上，一点也装不下去了，累得很。
　　殷离一点不手软，关了门拉上窗帘之后，坐在床边对着祁漾屁.股拍了一下：“懒不死你。”
　　祁漾：“……”
　　她翻了个身子离殷离更远了点。
　　房间里没开灯，窗帘是深色的，整个空间都很暗。
　　祁漾一点也不害怕地说着“害怕”：“殷总，人家要禁欲的，你想干什么？”
　　殷离：“……”
　　眼睛适应黑暗后，能够看清对方的表情动作。
　　殷离抱着胳膊站在窗边一动不动，就那样看着祁漾装样子。
　　祁漾装不下去了，坐起身子问：“干吗呀？”
　　殷离指指浴室：“洗澡，换个衣服，睡会儿。”
　　不让她睡的时候她瘫着像是多累似的，让她睡了她反而睡不下去。
　　“老婆来亲亲。”
　　殷离：“……”
　　祁漾这种行为真的是……
　　行吧，殷离知道自己拒绝不了，半推半就着由着祁漾来了。
　　*
　　让霍斯晨没想到的是，邱夕月住的挺好的，她还以为邱夕月图她钱来着。
　　想想也是，虽然只是公司的小主管，好歹三十多岁了，有财富积累是应该的。
　　进门霍斯晨只有一个想法：邱主管家太干净了，让她觉得自己像个脏东西污染了这个地方。
　　穿上拖鞋，霍斯晨往里挪了两步，过后，再也没敢动一下，那个桌上，摆着的三张照片是黑白的。
　　霍斯晨没见过这种场面，她没经历过家人离世，有点害怕。
　　注意到霍斯晨的视线，邱夕月很自然地跟她介绍：“爸妈和前女友，前女友也摆着是因为觉得她死了没人记得她挺可怜的。”
　　霍斯晨机械地点点头，然后像机器人转身一样缓缓转头看着跟她解释的女人：“你自己信你说的话吗？你大骗子，满嘴谎话。”
　　邱夕月由着霍斯晨骂她，反正她掉不了一块肉。
　　霍斯晨后知后觉话有点重，可是邱夕月压根不回应她，不理她便直接往里走了。
　　邱夕月在前面，霍斯晨跟在她后面。
　　“你都不跟我介绍一下吗？”
　　“我第一次来你家诶，我该待在哪？”
　　“你家太干净了，我觉得我有点多余。”
　　“你……”
　　最后一个字说出来，前面的邱夕月停了下来，霍斯晨赶紧顿住脚步。
　　好险好险，差点撞上她，霍斯晨轻抚心口安慰自己。
　　邱夕月手里还拿着该让霍斯晨填写的东西，她把文件袋拍在霍斯晨肩膀上：“写，写完说你哪个家能住人，然后联系人把你这尊大佛请走。”
　　霍斯晨在文件袋掉下去的前一秒接住了，怎么回事？突然好凶，跟在公司一样，母老虎。
　　邱夕月没管霍斯晨，径直去了厨房倒水。
　　霍斯晨在后面开了文件袋，把里面的纸张拿出来。
　　“你没给我笔，我怎么写？”
　　邱夕月在厨房里忙活自己的事情。
　　“书房有。”
　　霍斯晨把纸张放回去，文件袋拿在手里晃悠。
　　“我哪知道你书房在哪？第一次来别人家，又不能乱逛。”
　　邱夕月把热水烧上后，洗了手一边擦水一边往外走：“你还知道礼貌啊？”
　　霍斯晨：？？？
　　怎么觉得邱夕月在嘲讽她，说她不懂礼貌。
　　“几个意思？”
　　邱夕月远远地把擦完手的纸巾抛进垃圾桶，完美落进去。
　　“你还没有正式辞职，我还是你上司，你就是这么跟上司说话的？一口一个你你你，我以为你不懂礼貌的。”
　　霍斯晨张了张嘴，没说什么，怎么突然开始怼人了？
　　“行，我的错，邱主管对不起，我刚才得意忘形了，实在不该。”
　　她以为邱夕月表过白失败之后会记住她，好嘛，人家当表白那件事没发生过，很好。
　　邱夕月没理她。
　　霍斯晨自顾自走到一旁沙发边坐下：“邱主管，劳烦您给我只笔，我正式辞职。”
　　要走程序，要填好几样东西，霍斯晨一样一样认真填写，有不懂的地方当即就问了。
　　邱夕月好像什么都懂，只要她问，邱夕月看都不看就知道该怎么填。
　　几张纸填好放回文件袋，霍斯晨把东西递给邱夕月。
　　“好了，辞职了，你不是我主管了，我不用尊称叫你了吧？”
　　邱夕月打开文件袋看霍斯晨填的内容：“嗯，不用叫主管了。”
　　霍斯晨字还不错，邱夕月在心里高看她一眼，好歹是海归硕士，该有的实力肯定有。
　　霍斯晨往后靠进沙发里：“邱主管啊，不对，现在不用叫邱主管了，小邱同志，我晚饭没了，有点饿。”
　　邱夕月懒得理她，看过她写的东西没问题之后，直接在底下签了字。
　　霍斯晨是真的饿了，见邱夕月不理她，赶忙放低姿态。
　　“邱姐姐，好姐姐，我饿了，真饿了，本来刚才就该吃饭的，折腾半天，早就前胸贴后背了，饿瘪了。”
　　邱夕月瞥她一眼，把纸张收进文件袋。
　　“煮面，吃不吃？”
　　霍斯晨不挑，人家肯管她就不赖了，哪里有她选择的份儿。
　　邱夕月前脚进厨房，霍斯晨后脚就跟进去了。
　　她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她想有点参与感，不然像个废物一样，虽然现在也差不多。
　　面条盛出来，面碗都没让霍斯晨端，是汤面，邱夕月怕她手笨烫到。
　　坐到饭桌两侧，霍斯晨看着碗里的面赞叹：“邱姐姐，你这碗面能出去卖了，你手艺怎么这么好？谁要是跟你结婚，不得幸福死。”
　　有些话霍斯晨脱口便说出来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霍斯晨开始大快朵颐，邱夕月在对面有点心里不是滋味。
　　这个小崽子怎么这么不会说话？
　　吃过饭，碗也没让霍斯晨洗，邱夕月嫌她笨，怕她把碗摔了。
　　霍斯晨跟在邱夕月身后看着：“洗碗也没有很难好吧，我可以的。”
　　邱夕月狐疑地回头看她：“你做过这些？”
　　霍斯晨想了想，末了摇摇头：“我爸妈都是享乐主义，家里从来没缺过干活的人，我怎么可能做过？哦，不对，谈恋爱的时候，她让我干过，但是被嫌弃了，几次之后就没让我动过手了。”
　　邱夕月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霍斯晨倒豆子一样开始说自己的事情：“我那个前任，之前我还一直念念不忘，现在想想，我脑子被驴踢了吗？她让我洗碗，我洗不干净，她嫌弃我，她说我干活不行，还得她再干一遍。那她嫌弃我就不要喊我干啊，喊我干我出力了也不夸夸我，我都会改的嘛，她不会哄人。”
　　邱夕月适时插一句：“那你真是脑子被驴踢了。”
　　听到别人说栗存夕不好，霍斯晨又不自觉开始维护她：“也没有吧，她后来就不让我做了呀，她一直照顾着我的，我从小被人照顾得太好了，很多技能都不会，要不是有她，我中间好几次都得饿到。”
　　邱夕月：“……”
　　没话说。
　　说着说着，霍斯晨好像把邱夕月划到自己这边了似的，开始一段一段讲自己的事情。
　　邱夕月见她没有走的意思，直接提议：“去洗澡，我给你拿衣服，洗干净点，我有强迫症。”
　　进了浴室之后，霍斯晨还没觉得哪里不对，衣服脱了一半她才反应过来：怎么就留下了？
　　她不是要走吗？怎么就开始洗澡了？
　　邱夕月绝对在面里下东西了，迷魂药。
　　霍斯晨穿着睡衣出去的时候，邱夕月上下打量她一圈后，偏开视线：“酒店不远，我带你去开个房，你自己住一晚上。”
　　霍斯晨：？？？
　　让她在家里洗澡，然后让她出去住酒店，几个意思？
　　“我穿睡衣出去啊。”
　　邱夕月反问：“不然？你有别的衣服？”
　　霍斯晨眨了眨眼睛：“你不是有吗？借我穿穿呗。”
　　邱夕月咳嗽了两声，有点不自然道：“我衣服你穿不下。”
　　霍斯晨不信邪，走到邱夕月面前试图和她比身高。
　　她们俩差的不多，邱夕月和祁漾差不多，身高差也就六七公分，怎么可能穿不下。
　　霍斯晨刚洗过澡，身上是沐浴露的香气。
　　她身材本来就好，又没有穿内.衣，轮廓都能看出来，靠近的时候要碰不碰地挨了邱夕月一下，惹得邱夕月呼吸都快了几分。
　　霍斯晨手掌从邱夕月头顶划到自己眉毛：“我们俩差不多，能穿得下。”
　　动作过程中，霍斯晨又碰了邱夕月几下，用胸口碰的。
　　邱夕月忽然抬头，捏着霍斯晨的领口把她拉下来。
　　两人距离迅速缩短，连对方的呼吸都感受得到。
　　霍斯晨一下结巴了：“你……你……你要……”
　　邱夕月不想理她，话多，还都是没用的话。
　　亲上的时候，霍斯晨脑子是空白的；被人带进卧室的时候霍斯晨脑子是空白的；扣子被人解开，那人问她介不介意她却答应的时候脑子是空白的；最后，瘫在床上没力气的时候，霍斯晨脑子还是空白的。
　　天老爷，她做了什么？
　　看着身边闭上眼睛的人，霍斯晨有点不敢相信，她跟邱夕月睡了，她做到了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情——找个炮.友或者尝试一.夜.情。
　　就是吧，对象有点让人难以接受。
　　怎会如此？
　　怎么就这样了？
　　怎么就躺0了？
　　霍斯晨不睡，在旁边闹腾，邱夕月被她扰的睡不下去，想拿蒸汽眼罩，可是东西在霍斯晨旁边的抽屉。
　　霍斯晨被指使着开抽屉，抽屉打开后，她没看到蒸汽眼罩，反而先看到了里面的药瓶。
　　安眠药，医生开的处方药，她也吃过。
　　霍斯晨想问，一切问题都在邱夕月的眼神下咽了下去，她其实也没有凶，就是把霍斯晨的问题吓回去了。
　　邱夕月越过霍斯晨的身体拿了眼罩：“睡觉。”
　　霍斯晨乖乖躺好，一句话不敢多说。
　　*
　　在酒店磨蹭了半个下午，上了回戏院的车之后，祁漾抱着殷离的脖颈撒娇。
　　“下次再来接我就是回家喽。”
　　“嗯。”
　　“你好冷漠。”
　　“我知道了，我很期待，我很开心，接老婆回家喽。”
　　祁漾：“……”
　　“好敷衍。”
　　殷离正大光明地承认：“就是在敷衍。”
　　祁漾：“……”
　　在祁漾说出控诉的话之前，殷离堵住了她的嘴巴。
　　亲了一会儿殷离放开她：“你不在的日子，我很想你。”
　　行吧。
　　祁漾心里的火被浇灭了。
　　两人简单抱着温存了一会儿，祁漾问：“下一期是不是录的内容长一些，要带个小孩子是吧。”
　　殷离点头：“是，录一次，播两期，还有加更，是要录久一点。”
　　祁漾抱着殷离的胳膊：“嗯，你提前把小孩子的相关信息发给我，跟你录节目我还能做到游刃有余，有小孩子就够呛了，小孩子不好控制。”
　　“好。”
　　殷离做事情效率很高，祁漾当天晚上就收到了小孩子的相关信息。
　　她和殷离要带的小朋友叫孙橙，不到三岁，家长是两位母亲，其中有一位是华裔，小朋友在国外出生的，双语教育，在国外待的时间比较长。
　　祁漾有点头大，找个两岁多的小孩儿就算了，还找个在外国长大的小孩儿，这让人咋带？


第90章 
　　第六期节目播出的时候, 祁漾还在戏院学习，不知道网上因为这一期节目，因为她这个人, 发生了很大一场骂战。
　　第六期节目展示了祁漾在戏院学习的过程, 给祁漾立了一个对剧本负责的形象。
　　作为祁漾的粉丝，特别长面子, 现在这么浮躁的环境, 找不出几个肯沉下心来学习的年轻演员了, 有得吹。
　　而祁漾的对家总要想办法来黑她, 说她也就节目录制的时候装一装样子, 主要目的是装给大家看。
　　祁漾粉丝是一个很庞大的群体，为了维护祁漾, 像一支训练有素的部队，指哪打哪, 所到之处, 没有吵不赢的。
　　可能是有逆反心理在，祁漾粉丝解释得越带劲，别家粉丝或者路人便越烦, 想来踩祁漾一脚。
　　祁漾认真学习的样子做不得假, 节目把祁漾的学习成果拍出来了一部分, 能看出来她学了有一段时间。
　　肯学习，肯为角色下功夫, 这样的演员值得尊敬。
　　【我嘞个豆，这姐是真的偷着学啊，要卷死别的演员吗？】
　　【正儿八经的演员不怕她卷, 捞钱的演员不比卷。】
　　【不就是去学个技能，还要特意录出来, 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努力了。】
　　【祁漾从开始演戏就很尊重角色，会花时间沉淀，她武打戏也基本都是自己上的，望周知。】
　　【这不是一个演员应该做的吗？有什么好吹的？】
　　【……大多数演员做不到好吧。】
　　【我反正佩服这样的人。】
　　【祁漾学习戏曲是要演名角吗？有点期待。】
　　……
　　祁漾的热度不是说说而已，有了节目的加成，她热度更高了，戏院因为祁漾，能拿到一些之前接触不到的资源，更多人因为祁漾对昆曲有了一些了解，本就是多赢的场面。
　　网上那些小打小闹过几天就会被新事物冲淡，不足挂齿。
　　*
　　回去的那天下午，祁漾都要哭了。
　　一来是因为可以回家歇一歇，二来则是因为有点舍不得。
　　虽然每次和殷离见面，祁漾总在说自己累，说自己不容易，可是真正要离别的时候，她依旧舍不得。
　　舍不得教了她将近一个月的老师，舍不得照顾了她快一个月的小何。
　　殷离很周全，帮祁漾准备了礼物，送给她的老师，还有帮助过她的人。
　　老师平时对祁漾很严格，分离在即，她拉着祁漾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
　　“你肯沉下心来学，肯定不会差的，以后再跟别的老师学，别把基本功落下。”
　　“好，我记得。”
　　“你也了解了一定的知识，如果影片里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记得指出来。”
　　“好。”
　　“祝你前程似锦。”
　　“谢谢老师。”
　　……
　　殷离在外面车里等着，过了很长时间还不见祁漾出来，要不是她身份不便，她都想下去看一看，到底因为什么绊住了脚步。
　　又过了一会儿，殷离看到两道身影出了大门，其中一个是祁漾，她认得很清楚，至于另一个……
　　祁漾刚开始牵着那女孩的手，中间不知道说了什么，那女孩儿好像哭了，祁漾抬手帮她擦眼泪，最后祁漾还抱了抱她。
　　如果没记错，这位就是在戏院里照顾祁漾的小何。
　　殷离闭了闭眼不看这幅“难舍难分”的画面。
　　就是心里有点堵得慌罢了。
　　祁漾还没给她擦过眼泪呢，祁漾还没抱她呢，先抱了别人……
　　小何一时有点舍不得，所以情绪激动了点，祁漾最后摸了摸她的头：“好了，我要走了，再见。”
　　小何站在大门外挥了挥手：“祁老师再见。”
　　上了车后，祁漾浑身上下写满了“雀跃”：“回家回家回家，回家喽。”
　　殷离瞥了她一眼，幽幽道：“跟姐姐妹妹们告别完了？”
　　祁漾：？？？
　　怎么总觉得殷离这话有点奇怪？
　　空气里似乎弥漫着一股奇奇怪怪的味道。
　　祁漾眼疾手快直接抱住殷离的胳膊：“哪有姐姐妹妹？其他都是陌生人，只有你这个姐姐。”
　　殷离掰祁漾的手指头：“是是是，没有姐姐妹妹，刚才抱陌生人呢，还摸陌生人的头。”
　　手被掰开了祁漾也不急，重新抱住殷离。
　　“没有，人家哭了，安慰一下，殷总大人大量，肯定不在意这些。”
　　殷离强硬地把祁漾手拿开：“先把我架起来，让我不得不同意你的说法对不对？小祁漾，你的意图太明显了。”
　　祁漾坐在角落里对手指：“我想你了。”
　　殷离：“……”
　　祁漾不按套路出牌，怎么回事儿？
　　祁漾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慢慢靠近殷离：“老婆，宝贝，我好想你。”
　　殷离：“……”
　　本来想出来控诉祁漾的话全没了，脑子一片空白。
　　还能怎么办呢？都撒娇了，只能亲亲抱抱喽。
　　窝进殷离怀里的祁漾得意地眨了眨眼睛，还得是她，殷离对她没有抵抗力。
　　祁漾埋在殷离身上狠狠地吸了几口气：“宝贝，你身上有让人安心的味道。”
　　殷离这会儿又想起祁漾跟人搂搂抱抱的画面了，故意激她：“是，一股工作后让人安心的味道，不像祁老师，身上一股别的女孩子的味道。”
　　祁漾还埋在殷离身上，闷闷地笑了两声，忽然抬起头。
　　对上祁漾的视线，殷离一点没再怕的。
　　本来就是祁漾理亏，她现在还硬气起来了。
　　祁漾先忍不住笑了，笑倒在殷离身上：“你怎么这么可爱，小何就是舍不得我，我安慰了她一下，你跟她计较什么。”
　　殷离否认：“我没计较啊。”
　　祁漾才不信：“没计较，吃醋了对不对？”
　　殷离：“……”
　　祁漾坐在殷离身上，居高临下捧着她的脸：“宝贝，你好可爱啊。”
　　殷离拨开祁漾的手：“别说话，废话一箩筐。”
　　祁漾低头抵着殷离的额头，鼻子贴着她的鼻子说话。
　　“我好想你啊，这段时间在戏院床上睡得一点都不好，想睡家里的床，想睡你怀里。”
　　两人距离很近，说话间，气息全洒在对方脸上。
　　殷离刚才那点情绪早就散了，她不是喜欢拈酸吃醋的人，有段时间没见祁漾了，才想闹一闹她。
　　现在祁漾都这么撩人了，被撩的再没点反应，实在说不过去。
　　殷离微微抬头便碰到了祁漾的唇。
　　上次接吻还是录节目的时候，过去了十多天，两人都有点想了，同时谁都不肯过分主动。
　　殷离仰头贴一贴便低头离开，在祁漾烦躁的时候，她再仰头，保持着这样的频率，几次过后祁漾就受不了了，头皮发麻。
　　祁漾主动扶着殷离的头，往深了吻她。
　　刚开始，殷离把主动权给祁漾了，慢慢的，她不想让祁漾主导，于是开始逗她。
　　都主动了，结果还是亲不到地方，祁漾有点急，她掐了殷离肩膀一下。
　　殷离被掐疼了，握着祁漾的手腕控制住她，不让她有进一步动作。
　　祁漾想挣脱，可是她越动殷离握得越紧，到后面，祁漾放弃挣扎，无所谓了，只要亲她就行。
　　殷离拿到主动权，贴着祁漾的唇辗转撕磨，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把这段时间的思念说尽。
　　最后，祁漾气喘吁吁地躲开。
　　不能再亲了，再亲她要断气了。
　　看着两人都有点狼狈的样子，祁漾兀自笑了，真搞笑，接个吻接成这样。
　　殷离拿了纸巾帮两人清理。
　　平复下来后，祁漾坐回自己的位置，靠在殷离身上轻轻说了句：“累。”
　　殷离把手机屏幕展示给她看：“人家小朋友妈妈怕我们俩搞不定，想请我们吃饭。”
　　手机消息停留在微信界面，是节目组的负责人直接发给殷离的。
　　祁漾无所谓：“挺好的，我本来就怕搞不定。”
　　殷离把手机收回口袋：“宝宝。”
　　祁漾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现在叫这么顺口呢？”
　　殷离自己也笑了一下，是啊，忽然就叫出来了。
　　“怎么了呢？”
　　“我不知道那孩子的信息，你跟我介绍介绍。”
　　殷离最近工作越来越忙，当时分享给祁漾之后，没有多看，后来聊天记录把那个分享刷上去了，她懒得翻。
　　祁漾看过，还看过不止一遍，只有她和殷离两个人录节目的时候，祁漾比较放松，无论发生什么，殷离总能摆平，多加个孩子就不一样了。
　　小朋友是最不可控的，会哭会闹，一不小心便会脱离控制，祁漾多看了几遍那小孩子的信息，她那时候能做的只有那些。
　　“是个小姑娘，两岁多，叫孙橙。”
　　殷离点了点头，感觉这个名字好像有点熟悉，但是一时想不起来。
　　“孩子有两位妈妈，和咱们这个配置是一样的。让我头大的是小朋友太小了，才两岁多，四五岁的都不好带，不要说两岁多的了；还有就是，小孩儿在国外生的，受双语教育，两岁多的小朋友，就算语言上再有天赋，双语教育下，她表达自己需求的时候，我怕我们俩搞不定。”
　　殷离认同祁漾的说法，节目组给她们找的这个小孩子确实不好带。
　　“她妈妈们是做什么的？”
　　祁漾掏出手机翻了翻：“妈妈们啊，小一点的叫程昱，主要在家照顾妻女，大一点的叫孙言，从事教育……”
　　本来还在解释，祁漾忽然感觉到身边的人有点不对劲，呼吸乱了节奏，身体也绷紧了。
　　祁漾把手机丢在一边：“你怎么了？”
　　殷离摇摇头：“没事。”
　　她们俩不是第一天当妻妻，祁漾当然看的出来祁漾有事：“到底怎么了？”
　　殷离做了个深呼吸，转头认真地看着祁漾说：“孙言就是我那位学姐。”


第91章 
　　学姐这样的词在两人生活中出现的频率实在算不上高, 祁漾立马就反应过来殷离说的是谁。
　　“那位离开了你的前合作伙伴。”
　　殷离没有直接回答，转头看着祁漾：“你会介意吗？之前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可能有点亲近。”
　　祁漾没多想，不就是学姐学妹的关系吗？
　　最多最多, 多了一层一起工作的关系。
　　祁漾笑笑：“我介意什么？”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 人家都结婚有孩子了，真的没什么好在意的。
　　殷离总觉得不太对, 想主动跟祁漾解释, 可是祁漾不愿意听。
　　“不说别人好不好？我好久没见你了, 说说我们。”
　　祁漾都这样说了, 殷离不好再往深处说, 说多了反而不好。
　　对方请她们吃饭，她们就没有回家, 直接去了吃饭的地方。
　　祁漾本来想补个妆，她有点疲惫, 见人可能不太好, 后来想想，是殷离的学姐，四舍五入算是自己人, 又没有摄像机跟拍, 没这个必要。
　　祁漾和殷离到的时候, 对方已经在了，小朋友被放在椅子里坐着, 高一点的女人在照顾小孩儿。
　　见到来人，对方似乎有一点惊讶。
　　祁漾这才觉得屋里氛围有点不太对，对方和节目组都沟通好了, 为什么见到她们会惊讶？
　　照顾孩子的那个女人先打招呼：“原来是你，这位就是你的妻子吧, 你们好。”
　　殷离和其中一个曾经是朋友，互相认识在情理之中，祁漾笑着回应：“你们好，我们在节目里算是CP。”
　　孙橙性格比较活泼，喜欢认识新的人，屋里来了两位很漂亮的阿姨，她坐在椅子里有点激动，一度想出来。
　　孙言把孩子抱出来，让她打招呼：“橙橙，这位阿姨见过的，叫殷离阿姨，另一位是她的老婆，叫祁漾阿姨。”
　　小朋友稚嫩童音叫了人，过后还礼貌地打了招呼。
　　孙言视线落在殷离身上，轻轻点了下头。
　　殷离也没什么多余的动作，和她对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就算是打招呼。
　　入座之后，祁漾随殷离一起称呼：“学姐，我们实在没有带小孩子的经验，虽然只明天一天，还是有点担心。”
　　孙言坐在祁漾对面，安慰她：“没事，橙橙的表达能力还可以，这段时间中文词汇量大大增加，放心。”
　　桌子是方桌，殷离坐在祁漾旁边，程昱坐在殷离对面。
　　虽说孩子算在程昱旁边，但是离殷离也不远，有时候她说想吃什么，殷离随手就帮她弄了。
　　祁漾继续问孙言：“学姐，您先和我说一说要注意的东西吧，比如小朋友要忌口什么，不能玩什么，我有个弟弟比我小十多岁，记得他很小的时候，忌讳总是很多。”
　　孙言大方一笑：“我们没什么禁.忌，什么都想让橙橙尝试，包括这次节目，想让她体验不一样生活。”
　　殷离面前有盘虾，她还记得之前让祁漾锻炼舌头，她给祁漾夹整只虾，然后两人饭桌上打闹让人围观了。
　　现在祁漾不用再刻意锻炼，舌头的灵活程度已经够用了，自然也不用再用舌头剥虾。
　　殷离往自己盘子里夹了一只虾，放下筷子开始扒皮。
　　祁漾和学姐交流的过程中余光注意着殷离。
　　看着殷离的动作，祁漾大言不惭地想：她是不是在给自己剥虾？
　　殷离手指灵活动作，很快饱满的虾肉被剥出来，她抽了纸巾擦手，打算用筷子夹给祁漾。
　　就在殷离擦手的时候，一边的孙橙说：“阿姨，橙橙想吃虾。”
　　殷离弯唇笑了笑，把盘子里的虾肉夹给孙橙：“好。”
　　一旁的祁漾：？？？
　　殷离又夹了一只虾到自己盘子，继续剥。
　　祁漾心想：这只总该是给自己的了吧，刚才是小朋友张口，她不跟她计较。
　　果然，第二只虾进了祁漾的盘子。
　　祁漾表面上不显，依旧是在和孙言交谈，心里却乐开了花。
　　果然，她老婆还是想着她的。
　　中间程昱去了趟厕所。
　　由于在对角，孙言托殷离帮她夹只虾。
　　殷离拿起公筷，把虾夹起来后，随手放进了自己的盘子：“我来剥吧，我手已经脏了，省的多脏一双。”
　　祁漾：？？？
　　帮小孩子就算了，还帮别的女人？
　　孙言笑笑，应下：“那就谢谢阿离了。”
　　祁漾：？？？
　　阿离？
　　刚才没有称呼，一有称呼就叫这么亲密？
　　殷离帮孙言剥了两只虾，最后又给了孙橙一只，祁漾两只，才正儿八经擦手。
　　祁漾把盘子里的虾夹到盘子边边，专心吃别的东西。
　　注意到祁漾的动作，殷离微微皱了眉。
　　什么意思？
　　她后来一直没擦手是因为祁漾吃的满意，她才一直在剥的，怎么突然又不想吃了？
　　一餐饭吃到最后，祁漾觉得有点没意思。
　　殷离不止照顾了她、照顾了小朋友，还照顾了她学姐。
　　不止帮着剥了虾，还帮着夹了好几次菜。
　　学姐的老婆又不是够不着，殷离上赶着凑什么热闹？
　　一顿饭下来，孙橙已经和殷离混熟了，走的时候抱着殷离不肯撒手。
　　祁漾也大概了解了照顾小朋友需要注意什么，就是心里有点不舒服。
　　难道殷离觉得她做的那些动作是正常社交范围内的动作？
　　回家的车上，祁漾靠在角落里闭目养神。
　　她累了，身体也累，心里也累，懒得和人周旋，包括殷离。
　　殷离见祁漾有想睡觉的趋势，抬手想把她揽进自己怀里抱着，可是祁漾睁开眼睛躲开了。
　　殷离：？？？
　　祁漾推开殷离的胳膊：“我想自己靠着，你离我远点。”
　　殷离更不明白了，怎么吃个饭之后这样了？
　　她有做什么很过分的事情惹到祁漾了吗？
　　看祁漾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殷离便没多问。
　　可能只是累极了，从戏院回来，基本没休息，又去赶赴一场对祁漾来说算是陌生人的邀约，肯定不止身体累。
　　先让她休息，回家再说。
　　殷离坐在另一边，尽量离祁漾远了点。
　　光线昏暗，她看不清楚什么，但是她就是在往祁漾的方向看，有段时间没好好看过她了，想得很。
　　感觉车子开了好久，祁漾头昏脑涨，她睁开眼睛便对上殷离的视线。
　　让人挺不好意思的，不好意思继续生闷气。
　　祁漾坐直身子，透过车窗看外面倒退的夜景。
　　“你跟学姐，只是前合作伙伴关系吗？再跟我讲讲吧，我忘了。”
　　殷离就猜到祁漾不开心和学姐有关。
　　“不止，她是我大一的班助，就是带我们了解大学生活的人。我第一次住校，很多东西不了解，也不怎么会照顾自己，发过一次烧，学姐照顾的我，后来就熟悉了，她照顾了我很多。”
　　祁漾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然后呢？”
　　殷离继续说：“然后我开始创业，拉她入伙，带她赚钱，一边忙学业一边忙事业的时候，顾不上生活，有时候学姐连我一日三餐都照顾到，甚至……”
　　祁漾追问：“甚至什么？”
　　“帮我洗过衣服。”
　　祁漾看着窗外，用后脑勺对着殷离。
　　当时殷离跟她解释的时候，说的比较浅显，她没往深处想。
　　原来是这样的关系啊。
　　“后来为什么分开？”
　　“理念不合，我野心太大，吓到她了。”
　　祁漾这时转过头，看着殷离说：“你成功了，你实现了你的野心，她也成功了，找到了正儿八经合适她的人。对不对？”
　　殷离点头：“可以这么说。”
　　“那……”祁漾一时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殷离急着跟她解释：“之前的事早就过去了，过去很多年了，我现在生活的重心是你，也只有你。”
　　祁漾缓了半天，最后吐出一句：“那你这算什么？爱而不得？所以一直放心上，所以不仅照顾她吃饭，还要照顾她的孩子吃饭。”
　　殷离反驳：“没有。”
　　祁漾说着说着掉下一滴眼泪：“那么多有孩子的不找，那么多孩子不用，偏偏找了她们，你是不是故意的？荧屏上面，殷总第一个照顾的小孩是她的小孩。”
　　殷离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祁漾说的都什么跟什么？
　　“我不知道，她们是节目组谈的，也就是你跟我说了我才知道的。”
　　祁漾单手擦掉眼泪：“你别跟我说话。”
　　殷离抬起手想帮祁漾擦眼泪，可是祁漾已经擦掉了，她的手悬在空中有点无措。
　　“我跟你说这么清楚是不想骗你，但是那都是过去的东西了，我跟她没有关系。”
　　祁漾冷静了一点，质问道：“那你为什么还给她剥虾？”
　　殷离刚才隐约猜到和这个有关系，是她做的不对，没有把握好距离。
　　“我的错，我把她当普通朋友，如果对面坐的是殷悦我也会这样的，我忽略了之前的关系，同时忽略了你的感受。”
　　祁漾冷笑了一声：“她已经可以和殷悦相提并论了吗？殷悦是亲人啊。”
　　殷离垂头继续道歉：“我的错，我做得不对，我措辞也有问题。”
　　祁漾失望地看了殷离一眼：“放在以前你不会这样的，你主动跟我坦白谢晓宣和学姐的时候也不是这样的，从听到她开始，你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刚抬头，祁漾那侧的窗户外闪过一束灯光，殷离眯了眯眼睛，待光过去才放松：“这次我做的不对，我跟你解释。”
　　祁漾摇摇头：“跟我解释什么？你说的已经很清楚了，你的肢体语言也是很好的解释。你刚才看我那一眼什么意思？被我猜中了所以恼羞成怒？”
　　殷离：？？？
　　感觉自己这次有嘴说不清了。


第92章 
　　殷离知道这次主要错误在自己, 祁漾生气情有可原，可以理解，她该好好哄人的。
　　“我刚才不是恼羞成怒, 窗子外面有光, 我眯了下眼睛。”
　　祁漾抱着胳膊偏向窗外：“我怎么没看到有光？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殷离抬起眼皮问：“那……你口中的事实是什么？”
　　祁漾心里不忿, 都什么时候了, 都该跟她解释的时候了, 怎么还想着套路她？
　　这人真是, 心机深沉, 还想让她说点什么？
　　祁漾心一横，行, 让她说她就说好了。
　　“事实能是什么？当然是你对你那学姐念念不忘，之前没有得到, 现在更没可能得到了。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见到她就按捺不住了呗！”
　　殷离：？？？
　　祁漾继续说：“我刚刚问了，她们回国没多久，那时候咱俩已经领证了, 你跟她们一家人见过, 什么时候见过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殷离有点着急, 一时没能注意语气。
　　“你在说什么？什么叫念念不忘？不要乱说，我……”
　　祁漾表情变得错愕, 仅有的冷静也维持不住了。
　　什么意思啊？不是跟她解释吗？怎么开始凶人了？
　　从认识开始，殷离哪里凶过人？今天尤其反常，除了心里有鬼, 还能是什么原因？
　　殷离已经意识到态度有问题，及时止住不好的言语, 放缓声音解释：“我刚才语气有点冲，我见她是一个巧合，那时候你在剧组，我不想你和一个生活能力低下的人在一起，想学做饭，去超市买菜，恰巧遇见。”
　　祁漾后脑勺对着殷离，一句话不说。
　　她现在已经听不进去东西了，满脑子都是“殷离凶她了”。
　　本来情绪那么稳定的人，突然变成这样，祁漾忽然有点失望。
　　殷离看着祁漾的背影，继续和她解释。
　　“我不是那样黏黏糊糊当断不断的人，当她离开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我有我自己的工作生活，现在我有我的家庭，她什么样和我没有关系，所以吃饭的时候我只当她是一个无所谓的人才帮了忙的，如果我跟她有什么不该避嫌才对吗？”
　　无论殷离在后面说什么，祁漾都听不进去。
　　她这会儿在气头上，没有理智思考。
　　车子进院子的时候，殷离还没解释完。
　　祁漾下了车之后头也没回进了屋子，行李什么的一律不管，殷离无奈善后。
　　看来祁漾这次气得不轻。
　　祁漾直接上楼洗澡了，她很累，明天还要录节目，要保持一个良好的情绪状态。
　　摄像头下面，她有一点做的不好的地方都会被放大无数倍，一句无心之失被人揪着不放的话，对她来说，便是又多了一件黑料，要万分注意。
　　殷离带着祁漾的行李回来的，浴室有动静，殷离便在外面帮她收拾行李。
　　当浴室响起吹风机声音的时候，殷离笑了笑，到她表现了。
　　半分钟后，殷离脸上的笑挂不住了，浴室门被人从里面反锁了，她进不去，敲门也没人应。
　　看来祁漾铁了心不想跟她交流。
　　殷离这才慌了神。
　　祁漾有点小脾气没错，可是她从来也没有拒绝交流过，甚至包括上次回家。
　　上次都气得回家了，还是耐心一哄就好，这次连哄的机会都不给她了？
　　祁漾听到敲门声了，她在浴室里不为所动。
　　难道殷离敲门她就要开吗？
　　这次就不想理她，等气消了再说。
　　殷离想了好一会儿，决定让人送束花过来。
　　她刚电话安排好，浴室里吹风机停了。
　　祁漾开门看到外面的殷离，似乎一点都不震惊。
　　她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殷离，走到床边拿起自己的兔子就要往外走。
　　殷离上前一步拉住祁漾的胳膊：“去哪？”
　　祁漾想甩开殷离，她握得有点紧，甩不开，动作间胳膊被弄得有点痛。
　　“你弄疼我了。”
　　再次看到祁漾的正脸，是她红着眼睛不耐烦地抱怨。
　　殷离下意识松了手。
　　祁漾活动了下自己的胳膊：“我去祁帜扬之前住过的房间睡，我今天不想跟你睡一起，我不想见到你。”
　　说着，祁漾又要往外走。
　　殷离先她一步挡在她前面：“你要分房？”
　　祁漾往左边挪想从侧面过去：“对，分。”
　　殷离同样往那边挪，继续挡住祁漾的脚步：“从结婚开始，只要在一起就没分过房间，你现在跟我说要分房？”
　　祁漾有点烦，抬头瞪着殷离：“对，我要和你分房，我不想看见你，听明白了吗？”
　　殷离怎么肯轻易放祁漾走。
　　她好好解释，今天这事可能就过去了，让祁漾离开，今天晚上两个人都睡不好，至少她没法安心睡。
　　祁漾心里满是烦躁：“你能不能不要耽误事，我很累，我想休息，我现在看见你就能想起那些事情，给我个安静点的空间好吧。”
　　殷离站在原地不动了，她在耽误事？她是想好好解决问题啊。
　　祁漾不说什么了，从另一边绕过去，在她出门之前，殷离又一次握住了她的胳膊：“你睡这，我出去。”
　　说罢，殷离转身出去了，顺便带上房门。
　　祁漾无所谓，回到床上盖好被子，抱着兔子准备睡觉。
　　殷离就没这么轻松了，出去之后，她站在走廊缓了好一会儿。
　　到底怎么发展成现在这样的？祁漾连和她待在一个空间都不愿意？
　　缓了一会儿，殷离换了个房间洗澡休息。
　　明天还要录节目，好好休息，明天要有个好点的状态。
　　脑子里过程序容易，真正做起来，难得要死。
　　躺在小卧室的床上，殷离脑子一片清明，无论如何也睡不下去。
　　睡不着便不睡，殷离在脑海中不断复盘今天的事情。
　　她为什么要帮孙言剥虾呢？她为什么帮孙言夹菜呢？
　　明明该保持距离的，明明祁漾去学习之前，交待过她要和别人保持距离，结果接祁漾回来第一天就犯了忌讳。
　　如果是别人，别说让她帮忙剥虾了，就算是帮忙夹菜她也不答应，为什么换做孙言她就做了？
　　想当年，孙言确实比较照顾她，特别是生活方面。
　　她和孙言的关系算什么？好像也没有要进一步发展的意思，只是孙言比较照顾她而已。
　　后来她喊孙言一起搞事业，不过是想让孙言赚钱罢了，是给孙言照顾她的回报，中间应该没有夹杂奇奇怪怪的感情。
　　时间过得太久，殷离自己都记不清楚了。
　　感觉那段记忆特别模糊，可能是她不愿意去想，所以想不出什么。
　　她和孙言，确实没什么，后来孙言走了，她也没失落很久，那时候根本没时间失落，做正事的时间还不够呢，哪有时间伤春悲秋？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她心里知道那段相处没什么，可是祁漾并不知道，并且祁漾因为她现在的态度生气了。
　　已经做过的事情没法改变，只能从未来下手，明天要录节目，不能多说什么……
　　不能多说什么也要多说点东西，不该剪进去的相信那个导演有眼色，她要是明天什么都不做，肯定会让祁漾更生气。
　　脑子里已经想清楚了自己明天要做什么，殷离还是睡不着。
　　祁漾一个人睡，她以前睡相不太好的，会不会踢被子？
　　殷离坐起身子想去看看，又怕祁漾觉得她不守规则，明明分了房间，却还越界。
　　分针走过一圈又一圈，时针渐渐指向“2”。
　　殷离实在忍不住了，起身回主卧。
　　门是她带上的，祁漾没锁，殷离轻轻一推就开了。
　　房间里很暗，殷离站在门边缓了好一会儿，待眼睛基本适应黑暗才往里走。
　　祁漾怀里抱着兔子睡得还不错，胳膊在被子外面，其余都盖得好好的，殷离掀起被子把祁漾胳膊也盖好才放心。
　　祁漾没醒，殷离站了一会儿，干脆盘腿坐在床边。
　　现在想想，祁漾算好了，从一开始到现在，祁漾没有怕什么，从来都是直面她，顺应她，最后接受她，中间虽然会有小摩擦，祁漾也都在好好跟她解决。
　　祁漾的小脾气根本算不上什么，那些都是合理范围内的亲昵表现，祁漾没有作到让她厌倦，她会把握度。
　　她才二十出头，没谈过恋爱，能做到这样，已经很懂事了。
　　过了会儿，殷离觉得有点冷。
　　快入冬了，她穿的是单睡衣，在外面晾了好长时间，肩背凉飕飕。
　　仅思考了两秒钟，殷离决定爬祁漾的床。
　　谁能想到，在公司一人之下的殷离大晚上趁老婆睡着偷偷爬老婆床。
　　还轻手轻脚的，生怕被人吵醒，还在旁边自己暖了好一会儿，身上热了才敢碰老婆。
　　祁漾睡得比较沉，她累得很，被人抱进怀里也没什么反应。
　　抱到祁漾，殷离这才心满意足睡过去。
　　第二天，祁漾是被咳嗽声吵醒的。
　　窗帘外面还黑着，天应该还没亮。
　　祁漾想坐起来，可是身上压了一条胳膊。
　　她半撑起身子，倒也没有很生气，就是觉得无奈。
　　怎么还带半夜爬床的？
　　她动了，殷离察觉之后换了姿势抱得更紧，祁漾本来就才起来一半，这下好了，彻底没法动了。
　　祁漾就着这样的姿势碰了碰殷离的额头。
　　一碰不得了了，殷离额头温度高得吓人。
　　祁漾好歹是个成年女人，平时只是不想跟殷离对着干，要想从熟睡的人怀里挣脱，也不是很难。
　　怀里空了，殷离缓缓睁开眼睛。
　　祁漾重新覆上殷离的额头：“你发烧了。”
　　殷离坐起身子，想说话觉得嗓子像小刀剌过去似的。
　　祁漾本来缓和了脸色，想起自己还在生气又板起脸：“我去给你找药，等着。”


第93章 
　　殷离靠在床头等待, 祁漾下楼了，多半是去找药、倒水。
　　生病是计划之外的事情，不过现在看来, 好像也不错, 至少祁漾没有不管她。
　　祁漾倒了温水，拿了退烧药和消炎药上来。
　　进房间后, 对上殷离带着笑意的表情, 祁漾怎么都笑不出来。
　　还好意思笑？
　　她都要怀疑殷离是不是故意的了。
　　殷离视线定在祁漾身上一样, 无论她在干什么, 殷离总在盯着她看。
　　测完温度确定是发烧之后, 祁漾把水杯递过去，语气听起来不怎么友善：“拿好, 我给你弄药。”
　　殷离就算接杯子，视线也在祁漾脸上。
　　祁漾被看的有点不好意思, 赶忙低头看药的说明书。
　　殷离的眼神太炽热了, 让人有点接不住。
　　看完说明书，祁漾把药片放自己手心里，偏头看到殷离的样子, 心里一酸。
　　殷离双手捧着杯子, 眼神一错不错落在她身上。
　　昨天只顾着和她闹脾气, 完全没有关注她这个人。
　　十来天没见，殷离也瘦了不少, 睡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脸上没什么肉，皮肤状态看起来也不太好, 眼下一层淡淡的黑眼圈，应该是常睡不好才会留下。
　　心疼她归心疼她, 事情还没完全解决，不能轻易就破功，让她觉得自己太好哄了不行。
　　祁漾清了清嗓子，用自认为没什么温度的调子说：“吃药。”
　　殷离本来两只手捧着杯子，听到祁漾的命令，分出一只手接药。
　　两颗胶囊两颗药片，殷离皱了下眉。
　　胶囊还好，那种药片如果一下子咽不下去，嘴里会留很大一股味。
　　殷离先含了一小口水，然后迅速塞一片药，咽下去之后，开始吃下一片。
　　祁漾还是头一回见人这样吃药，难道先喝水后吃药嘴巴里的水不会洒出来吗？
　　所有药片吃完之后，殷离灌了两口水，嫌弃地看着自己的手：“我去洗个手。”
　　祁漾不想让她走动，从床头抽了湿巾：“擦一擦。”
　　殷离实在嫌弃拿过药片的手，总觉得黏糊糊，既然祁漾让她擦手，那就擦擦好了。
　　吃完药，祁漾回到床上算时间：“我们要去接孙橙，要吃早饭，七点就得起来了，现在五点多，再睡会儿。”
　　殷离在旁边侧躺着，看着祁漾紧绷的侧脸。
　　她想抱抱祁漾，怕祁漾拒绝，又怕传染她。
　　祁漾算完时间，转头看了眼殷离：“睡吧，希望你退烧。”
　　她的话像是指令，刚说完，殷离就闭了眼睛。
　　祁漾有点担心，虽然也闭上了眼睛，但是没有睡过去。
　　她有点不好意思，今天殷离一直看她，虽然结婚有段时间了但是那样赤.裸裸的目光不加掩饰落在她身上，还是让她有点不适应。
　　在心里算着时间，祁漾撑起身子摸了摸殷离的额头。
　　好像不烫了。
　　床头放着体温计，刚才测的时候三十八度多，祁漾轻手轻脚又帮她测了一下。
　　三十七点六度，温度有降下来，祁漾松了口气。
　　第二天早上，殷离气色特别差。
　　阿姨知道两人有工作，一边帮两人晾粥，一边交代：“这个红枣粥，我一早就熬上了，本来想给你们补气血，现在殷总生病，也算是另一种层面的补气血了。”
　　殷离随意地笑笑：“嗯，谢谢阿姨。”
　　吃过早饭，两人先赶往和节目组约定的地方，然后去接孙橙，带着孙橙玩一天。
　　去和节目组会和的路上，车里没有监控头什么的，祁漾比较放松，翻看自己的包。
　　“我带了药，还有一个保温杯，你多喝水，不舒服了及时告诉我。”
　　殷离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撑着头实现温柔地看着祁漾：“好。”
　　祁漾查了一遍发觉没有少东西后，开始跟殷离算账。
　　“最近是不是工作很累？”
　　殷离单手撑着脸就是笑，没有回答问题。
　　祁漾：“……”
　　傻了吗？
　　殷离忽然反应过来，解释道：“没有，正常工作，但是睡得不好，因为没有你。”
　　祁漾：“……”
　　好油腻，好肉麻。
　　殷离察觉到自己的话惹到了祁漾反感，连忙找补：“我说的是事实，晚上我会担心你，有没有睡好之类的，想得比较多，所以我睡得不好。”
　　祁漾：“……”
　　她好像不该关心这方面，殷离太会顺杆爬了。
　　祁漾板起脸：“昨天不是说分开睡？为什么夜里醒来你在我身边？”
　　还生病了……
　　殷离本来还想说担心她这种话，可是她明显不想听这样的话。
　　殷离的行为落在祁漾眼里，让她有点不舒服。
　　先是低了一下头，而后轻轻咳了两声。
　　她在小心翼翼，她在担心，一问一答而已，已经在降低她和自己说话的难度了，为什么她还要给自己找事？
　　祁漾忽然觉得没劲，偏开头：“算了，别回答了，不重要，今天正儿八经录节目，你少说话就行，反正你人设就是那样的，剩下的工作完了再说。”
　　殷离眼神黯淡下来，坐直了身子，周身氛围都凉了不少。
　　和节目组汇合后，坐上节目组准备的车子，祁漾脸上带了笑，态度直接大转弯。
　　看着她的样子，殷离心里有点难受。
　　她想解释的时候，祁漾嫌弃她，镜头一装上，祁漾立马变了个人似的，难道这就是演员？
　　接上孙橙的时候，祁漾对孙言夫妇比较热切，殷离站在后面一言不发，甚至落在她们身上的眼神有点幽怨。
　　都怪她们，要不是昨天那顿饭，也不至于把祁漾惹成这样。
　　抱怨过后，殷离重新把原因归在自己身上，还是她的问题，祁漾生她的气只能怨她自己，是她没把握好分寸。
　　孙橙对殷离要热络一点，这是见殷离的第三面，昨天照顾她多一点的也是殷离，可是殷离一点要抱她牵她的意思都没有。
　　祁漾在旁边解释：“橙橙，祁漾阿姨抱你，来，她生病了，你是小朋友，抵抗力弱，别被她传染了。”
　　孙橙第一次离开妈妈们，面对许多摄像机和陌生的人，再活泼的小朋友此时此刻也活泼不起来。
　　她年纪小，走出去上车有段距离，需要人抱。
　　殷离自觉离远了点，祁漾要抱就祁漾抱好了，她把人小孩儿传染生病了得不偿失。
　　上车之后，殷离自觉拿了口罩戴上。
　　祁漾才是明星，把她拍完整就好了，自己怎么样无所谓，反正看祁漾的人要多一点。
　　带小朋友，祁漾脑海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字便是——玩。
　　只要玩开心了，小孩儿就没时间闹，不闹人，她们今天就能顺畅。
　　上午去了蹦床乐园，殷离全程都不说话的，本来就话少，戴上口罩，像是嘴巴也封上了。
　　孙橙在路上已经摸清楚了，祁漾阿姨对她好，殷离阿姨不理人，要跟好祁漾阿姨。
　　殷离没力气和她们一起玩，全程跟在旁边，需要她的时候她再出现。
　　玩了一会儿，孙橙跟祁漾撒娇：“阿姨，我想吃冰激凌。”
　　祁漾回想了一下，昨天孙言好像也没跟她说不许吃冰激凌。
　　“行，我带你去买。”
　　殷离自己一个人呆着没意思，自然跟着一起去了。
　　到了摊位，她心不在焉地付钱，心不在焉地等。
　　祁漾说先录节目，她们两个的事情等录完节目再解决，殷离心里总不踏实，想的有点多。
　　虽然是祁漾主动提出来录完节目再解决两个人的问题，但是殷离总会忍不住地想，万一她哄人哄晚了，祁漾是不是就更不想原谅她了？
　　或者说，她如果哪里做的不好，让祁漾在心里扣她的分了，就像刚才说了祁漾不喜欢听的东西，怎么办？
　　“女士，您的冰激凌。”
　　摊主的话把殷离拉回现实。
　　殷离点了下头把冰激凌接过来，连谢谢也没说。
　　回到祁漾和孙橙身边，殷离下意识把冰激凌递给祁漾，以至于忽略了满心满眼都是冰激凌的小朋友。
　　她只记得祁漾让她买冰激凌，完全忘了因为小孩子想吃，所以祁漾才让她买。
　　祁漾没有多说什么，接过冰激凌开始喂孙橙。
　　“橙橙小心点，阿姨拿着你吃，别弄身上了。”
　　能吃到就已经很好了，孙橙很满意。
　　殷离就在旁边待着，什么也没说，她戴了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监视器后面的导演一直在注意着殷离，祁漾已经适应了综艺镜头，完全可以放心，现在让人不太放心的反而是殷离。
　　打眼一看就知道她状态不好，万一病得严重，今天都不一定能录全，要剪出来两期节目，素材越少越难剪。
　　再说了，现在殷离的情绪状况看起来也不好，双目无神，和祁漾的互动很少，不知道两个人是不是吵架了。
　　如果殷离这里出了问题，那这期录制也要出问题。
　　殷离独自沉思了一会儿，视线落在旁边吃的很开心的小朋友和她身边照顾她吃冰激凌的大人身上。
　　祁漾不止一次骂过她“资本家”，从开始到现在，感觉她都没怎么行使过“资本家”的权力，就让她任性一回吧。
　　孙橙吃了一会儿，祁漾叫停了，她年纪还小，吃这种东西要有度，余下的冰激凌被祁漾丢进垃圾桶。
　　还没到中午饭点，祁漾准备带着孙橙继续回去玩，玩到中午带小朋友去吃个饭，下午再换个地方玩，这一天差不多就结束了。
　　祁漾刚走几步胳膊便被拽住，转头对上殷离的眼睛，她眼里的情绪有点复杂，让人不太舒服。
　　祁漾：？？？
　　殷离一把扯下衣领上的收音话筒：“不录了，录不下去，先解决我们的问题。”


第94章 
　　和殷离到某个没别人的房间后, 祁漾已经缓过神了。
　　她和殷离，小范围内公开了，一点没瞒着, 外面那些人都知道了她们有一腿。
　　进屋之后, 殷离把姿态放得很低，先道歉：“对不起, 是我冲动了, 我会把今天这件事的后续处理好, 我实在没有心情也没有状态继续录制。”
　　祁漾轻轻挑了下眉毛, 看不出生气与否：“嗯, 是挺冲动的。”
　　殷离进屋之后就站着没动，木桩子一样, 手也不敢伸：“就一会儿，应该不会影响今天的录制, 也尽量不让跟这件事影响你的工作, 我会严肃对待，认真处理。”
　　祁漾点了点头：“行，你能处理好, 那小孩子呢？你能处理她的情绪吗？你能做她的工作吗？”
　　殷离心里一沉, 过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反正都已经把人拉进来了, 先解决最初的问题吧，剩下的问题走一步看一步。
　　“我想说我跟孙橙她妈妈从来也没有过什么, 所以……”
　　“把口罩摘了。”
　　被人打断，殷离疑惑地“嗯”了一声。
　　见她没有动作，祁漾又重复一遍：“把口罩摘了。”
　　殷离连忙照做, 抬手摘了口罩拿到手里。
　　“我主要是再跟你说一遍，我和她之前就没发生过什么, 之后更不可能。”
　　祁漾低头看着地面：“嗯，这个说过，我知道，然后呢？”
　　然后？
　　殷离顺着便说：“我现在和你结婚了，我生活的重心肯定在你身上，除了工作，我别的时间是围绕着你和我其他的家人转的，你占绝大部分时间。”
　　祁漾抬起头看着殷离：“嗯，这个也能感觉到，再然后呢？”
　　再然后？
　　即便殷离没想过再后面的说法，但她此时此刻也得继续往下说，祁漾都给她解释的机会了，要是把握不住才傻嘞。
　　“再然后，我一定多加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让你放心。”
　　祁漾听得出来她在说“场面话”，没顺着她的话说，而是直接问：“说完了吗？”
　　殷离嗓子里堵了什么一样，祁漾没有耐心听她解释吗？
　　还是说，祁漾觉得她说的这些只是“哄人”的废话，没必要听？
　　不管怎么样，殷离还是点了点头。
　　她要解释的确实解释完了，她需要祁漾给点反应才能计划下一步说什么。
　　祁漾不确定似的又问了句：“说完了吗？”
　　殷离这次用嘴巴回答的：“说完了。”
　　祁漾点了点头，问了第三次：“说完了是吧？”
　　殷离也点头：“是，说完了，要解释的东西说完了。”
　　既然说完了，那就……
　　祁漾本就站在殷离身前不远处，稍稍往前半步便与她足尖相抵。
　　殷离要高一些，祁漾扯了她的衣领，把原来稍稍弯了腰的殷离拉到与自己一样的高度。
　　做完一系列准备动作，祁漾身体前倾，直接吻了殷离。
　　殷离下意识想躲，一来是太突然了，她还搞不清祁漾的态度，二来则是因为她生病了，这种亲吻有可能会传染给祁漾。
　　在殷离走神的间隙，祁漾一只手拽着殷离的领子，另一只手搭在她脖子上按住她，让殷离没有离开的机会。
　　祁漾学会了殷离偶尔表现出来的野性，亲的很凶，殷离全程由着她，不敢反抗。
　　亲吻确实能让人发泄情绪，是一个不错的方法。
　　祁漾把心里那点不满全通过亲吻散出去了。
　　殷离为什么要这么小心翼翼的？她作她闹，殷离就不能强硬点吗？
　　昨天还偷偷爬床，就算正大光明地上.床，她又能说什么？她特意没锁门，就是给殷离留的，结果那个笨蛋还把身体弄垮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殷离真的和学姐有点什么又怎么了？时过境迁，物是人非，都结了婚，都过得还不错，她就不信殷离能想不开到不顾自己的婚姻生活区破坏别人的婚姻，殷离做不出来那种事情。
　　分开的时候两人都有点喘，祁漾又往前一些，紧紧抱着殷离，感受她的心跳。
　　扑通——扑通——
　　跳得很快，很有力，仿佛要突破胸腔。
　　祁漾面上带了笑容，和刚才完全不一样。
　　殷离人有点僵，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摆。
　　笨蛋。
　　祁漾在心里偷偷骂了一句。
　　“抱我。”
　　听到指令，殷离抬手抱住祁漾。
　　“抱紧点。”
　　又是一声指令，殷离照做，双臂收紧，要把祁漾揉进自己身体似的。
　　祁漾满足了，开始正儿八经解决问题。
　　“和学姐没有发生过什么，最多最多算一个‘友谊之上，恋人未满’对不对？”
　　牵扯到“恋人”两个字，殷离本能有点抗拒，她不想这个词发生在她和别人身上。
　　“只算‘友谊之上’，不算‘恋人未满’，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祁漾不和她掰扯这种小细节，要是现在还揪着这种东西不放，她们这一架要吵不完了。
　　“行，那你现在对她没有一点点点意思，对不对？”
　　怕殷离再整什么文字游戏，祁漾视线和她说：“只用说‘对’或者‘不对’，多的别说。”
　　殷离语气坚定：“对。”
　　祁漾立马换了别的问题：“节目组找孩子的事情，你一开始并不知道对不对？他们找孙橙，完全是意外。”
　　“对。”
　　祁漾十分大度道：“行，学姐这事翻篇了。我不管你们之前什么样，以后不许再有牵连，偶然遇到要和我报备，再有什么一定要经过我。”
　　殷离很爽快，直接答应：“好。”
　　外面还有那么多人等着，祁漾丝毫不拖泥带水，立马开始一下一个问题：“学姐这事过去了，下一件事，社交礼仪。这方面你比我更熟悉吧，家人是家人，别人是别人，剥虾这种亲密的举动，可以为我，可以为家人，可以为殷悦，不能为其他人，行不行？”
　　殷离本来想再解释两句，可是该说的昨天都说过了，现在再说说不定会惹到祁漾反感，立马放弃了自己的思路：“行，我知道，以后再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祁漾松开抱着殷离的手，殷离同样也放开。
　　两人分开，祁漾戳了戳殷离的脸颊：“行了，事情解决了，能放下心了吗？”
　　殷离眨了眨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解决了？
　　就这么解决了？
　　困扰她这么长时间的事情就解决了？
　　祁漾神色认真道：“这种事情，可大可小，我不计较它就是小事情，前提是你够诚恳，如果你算计我跟我玩心眼子，那这事过不去。”
　　殷离连忙点头：“是，你说得对。”
　　事情正儿八经解决了，祁漾语气变得玩味，拖着调子喊了声：“殷总~”
　　殷离被她这一声弄的后背一凉，胳膊上都得有鸡皮疙瘩：“嗯，别这么叫。”
　　祁漾冷笑一声：“别这么叫？殷总不是硬气得很？说不录就不录，昨天怎么没见你硬气？”
　　殷离立马开始解释：“我刚才状态实在不好，录不下去，我会解决好的，我……”
　　“够了。”祁漾冷声打断殷离。
　　殷离心再次沉下来。
　　事情一桩桩袭来，解决完一件还有一件，感觉无穷无尽一样。
　　祁漾缓和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凶。
　　可能是那一声“够了”吓到了殷离，她眼神开始躲闪，有些不自信。
　　祁漾抬手捧了殷离的脸：“殷离，你是我妻子，不要怕我，不要把我捧得太高。”
　　她一表现出生气，殷离就开始道歉开始解释，明明她去工作之前，不是这样的。
　　这一个月之间见了两次，四舍五入和没见没什么差别，每次都带着任务，周围一圈摄像机，她都没有好好观察过殷离的状态。
　　虽然每天有打视频，可是视频里那几分钟是可以装出来的，就像她一开始装得开心，装得情绪高涨，只是为了让殷离放心，殷离同样可以装出没什么事情的样子让她放心。
　　殷离微微低下头。
　　她有吗？
　　她不觉得，祁漾生气了就是她错了，错了要道歉。
　　祁漾微微偏头：“别这样，外面的事情发生了没法时间倒流，解决就是喽，你能解决好的，我相信你，别为没法挽回的事情付出精力，把精力花在解决事情上面。”
　　殷离点点头：“好。”
　　祁漾说的没错，是她出了问题，总纠结于一些没有实际意义的东西，明明她能用纠结的时间做出更多能让祁漾开心的事情。
　　祁漾脸上露出担忧：“你在内耗自己，是不是工作不顺？”
　　殷离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没有直说，但是她的表情已经揭露了答案。
　　祁漾伸指抚平殷离的眉毛：“什么事情都能慢慢解决，不着急。我也有问题，我太忙了，都没能陪在你身边给你情绪上的支持。”
　　殷离想给祁漾找理由解释，却被祁漾捂了嘴巴。
　　“你的状态不好，我感受得到，现在我们先不说，出去解决问题好不好？你负责节目组这边，用殷总的身份压他们，我哄孩子。”
　　殷离点头：“好。”
　　出了房间，对上几位工作人员的视线，祁漾有点不好意思。
　　借着“殷离夫人”这个身份耍了把威风，说实话，还挺刺激的。
　　殷离招手喊导演过来，祁漾视线转了一圈，看到孙橙在工作人员那里，她们给她买了小零食哄她。
　　导演走近之前，祁漾拉了拉殷离的袖子。
　　殷离转头看了眼祁漾：？
　　祁漾抬手贴了一下殷离的额头：“我包里有体温计，测一下，感觉有点热，早上没吃退烧药。”
　　殷离乖顺地点头，仿佛她是祁漾的附属品一样什么都听祁漾的。
　　祁漾招手喊来乔翘，她的包在乔翘手里。
　　耳蜗温度计滴了一声，三十八点二摄氏度，祁漾脸上表情不怎么好看。
　　“吃药吧，吃完待会儿你陪着就行，能歇就歇一歇。”
　　两个人眼里都只有对方，旁人不敢靠近，连木导演都等在一旁，一句话不敢说。
　　以前只知道殷离是星环娱乐的老总，这下好了，圈子里很多都知道人家的另一层身份——殷典的接班人。
　　本来已经够牛了，结果现在发现她背景更牛，谁敢乱动？
　　别说殷离了，祁漾的背景都不是她能随随便便惹得起的，人家妈妈和继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只是以前从来没有公开过罢了。
　　吃过药，祁漾又帮殷离测了一下。
　　殷离笑着安抚她：“哪能这么快降温？”
　　祁漾抬头给了殷离一记眼刀。
　　殷离赶忙闭嘴收声：“我的问题，我昨天不该作死的。”
　　两人的一举一动被人看在眼里，看起来殷离已经被祁漾拿捏了，以后得更有眼色，万万不能惹了两位祖宗。
　　祁漾把东西交给乔翘后，两人各自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了。
　　孙橙一开始有点怕，只和殷离和祁漾两位阿姨熟悉，结果两位阿姨都走了。
　　可是周围的工作人员姐姐都很好，会哄她，还会给她买零食，尤其是那位导演助理姐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可爱。
　　祁漾来了之后，孙橙瘪瘪嘴，看起来像是有点委屈。
　　祁漾弯腰把小朋友抱起来：“橙橙不怕，阿姨没有走，刚才那位殷离阿姨身体不舒服，我去帮她看了一下，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殷离刚才戴了口罩，现在还戴着，孙橙知道她生病了，反正现在两个人都回来了，她没什么好害怕的：“嗯，那现在殷离阿姨好点了吗？”
　　祁漾点点头：“好多了呀，如果她知道橙橙关心她，肯定会很开心的。”
　　两个人都在积极的解决问题，孩子哄好了，其他的也解决差不多了。
　　尤其是殷离那边，本来工作人员还会揶揄地看着这边，现在已经全部低头忙活自己的事情了。
　　祁漾暗道：当自己不是资本家的时候，总是唾弃资本家，当自己享受到其中的利益时，立马不一样了。
　　中午带着孙橙吃了送玩具的儿童套餐，她特别高兴。
　　小孩子的情绪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孙橙这样的小孩子好哄。
　　下午换了个地方玩，孙橙活力十足，反倒是殷离有点跟不上，因为生病，她身上没力气。
　　录完节目，回去的时候天擦黑了，阿姨在家里做了饭。
　　殷离有点累，靠在座位里微微眯着眼睛，但是她人是清醒的，感受着身边人的动静。
　　祁漾刚把视线移过来，殷离便睁开了眼睛。
　　“你知道我白天说的那些是什么，可以和我分享最近发生了什么吗？工作上有什么不顺利的地方吗？我能尽量帮你分担的，就算不能正儿八经在专业上帮忙，但我觉得我能给你提供情绪上的支撑。”


第95章 
　　殷离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其实也没什么, 就是有时候会觉得力不从心，毕竟我在原来的环境已经游刃有余了，现在算是踏出舒适圈, 有不适应是正常的。”
　　祁漾本来和殷离坐得
　　有点远, 她凑近一些，让殷离靠在自己肩膀上：“没事的, 过渡期就是这样嘛, 总会过去的, 前段时间我都不在你身边陪你, 辛苦你了。”
　　起初, 殷离是虚虚地靠在祁漾肩膀上的。
　　通常都是她搂着祁漾，不知为何, 脑海里自动给祁漾加了一个“柔弱”的形象，今天祁漾也累了一天, 怕累到祁漾。
　　可是祁漾抬手摸了摸她的脸, 还使了力气把她压下来。
　　殷离不悬着身子了，正儿八经靠在祁漾肩膀上，把半边身子的重力都压过去。
　　祁漾抚摸着殷离的侧脸, 柔声道：“宝贝, 是我做的还不够好, 如果我能在你最需要的时候陪在你身边就好了。”
　　殷离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说。
　　此时此刻，她确实想让祁漾陪着她, 不想违心地说：工作重要，你去忙工作吧，我一个人能应付。
　　她确实状态不对, 确实要人陪，确实需要祁漾陪。
　　回到家里的公司, 尊重她的人不少，觉得她不行的人也不少，那些人的眼光压在身上，让人浑身都不自在。
　　放在以前，她在自己的小公司里，谁敢用那种眼光看她？
　　从小到大，殷离所处的教育环境不允许她输，她从来也不会输给别人，就连公司，都要做到圈子里数一数二的，回到父母的公司之后，却要被人瞧不起，她几乎没受过那样的委屈，尤其是近些年，难免会影响情绪。
　　祁漾声音响度一降再降，最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是不是很累？”
　　在殷离回答之前，祁漾继续说：“不用跟我逞强，适时地示弱会让我觉得很有成就感，会满足我心里那一小块地方。”
　　殷离没用言语回答，她点了点头，而后把祁漾抱得更紧了。
　　祁漾轻轻叹了口气：“我有时候觉得我都配不上你，我太忙了，一天到晚不着家，甚至连最基本的网络陪伴都给不了。很多时候感觉你更需要一个全职太太，主要任务就是陪伴你，给你情绪支持，而不是我这样的。”
　　殷离睁了睁眼，问：“怎么会这么想呢？”
　　祁漾声音显得落寞：“因为你太优秀了，所以我自惭形秽，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殷离不认同祁漾的说法，她直起身子和祁漾各自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两人脊背挺直，有种要谈什么大事的架势。
　　殷离还戴着口罩，说起话来闷闷的。
　　“不能这么算的，如果比演戏，比在镜头面前的表现，我自然不如你，我们俩有各自擅长的领域，不要拿你不擅长的和我的长处比，这不公平。”
　　说完殷离才反应过来，她不是被安慰的一方吗？怎么到最后成了安慰人的一方？
　　祁漾点点头：“对啊，比投资这些，我肯定没有你眼光毒辣，殷总最厉害了，在我的认知范围里，你很优秀，你是最优秀的，就算短时间内遇到了什么小问题，肯定也能迅速解决。”
　　殷离眼眉弯弯：“怎么还开始商业互吹了？”
　　祁漾表情认真：“哪里有‘吹’的成分？明明是事实好吧。”
　　殷离点头承认：“是是是，是事实，祁老师说什么都对。”
　　祁漾笑着往殷离怀里躲：“殷总好会打趣人哦。”
　　两人各自笑了一会儿，殷离忽然感慨了一句：“真好啊！”
　　祁漾随口跟着问：“怎么说？”
　　殷离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结婚真好！跟你结婚真好啊！”
　　都被夸了，祁漾可得把尾巴翘上天：“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车里的氛围越来越欢快，殷离的心情明显变好了，不再囿于“惹祁漾生气”的困境。
　　祁漾也开心，感觉殷离变正常了，而不是像个小苦瓜一样。
　　到家之后，阿姨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有重口一点的小龙虾，还有清淡的粥。
　　昨天两人没在家吃，今天一早又出去工作，还没给祁漾接风洗尘。
　　不巧的是，殷离生病了，估计不太能吃重油重盐的，只好多做一些，随她们选。
　　祁漾不在的日子，阿姨拿工资都愧疚得慌，殷离早饭往往吃一点粥再随便吃一些主食就去上班了，中午不回来，晚上很多应酬，在家吃的日子也不多，她一个煮饭阿姨完全没有机会“大展身手”。
　　殷离面前放了一碗粥，她戴了手套剥小龙虾，剥出来半盘虾肉，全数送到祁漾跟前。
　　祁漾拿着筷子吃得不亦乐乎，边吃还要边批判殷离：“以后不许给别人剥虾。”
　　殷离继续剥下一盘，不管祁漾吃不吃，她态度得到位了。
　　今天祁漾原谅她是因为祁漾大度，她那些行为做的实在不好，伤人心，该弥补，再剥一百盘虾都行。
　　“好，只给你剥。”
　　祁漾扬了扬下巴，用鼻孔看人：“就算别人是小孩子也不行，饭桌上，你眼里不能装别人，只能照顾我。”
　　殷离连忙点头：“好，只关注我老婆吃没吃，就算宝贝不在饭桌上，也一心想着宝贝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饿到。”
　　祁漾嘴角压都压不住，面上满满的笑意。
　　殷离这一套小连招跟谁学的？让人听着身心愉悦。
　　这餐饭后，两人算是正式和好。
　　因为殷离还病着，晚上什么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两人互相抱着躺在床上，感受着对方的呼吸和心跳。
　　殷离忽然冒出一句：“谢谢你。”
　　祁漾知道她在谢什么，只回答：“不客气。”
　　*
　　殷离过上了早上出门有人送，晚上下班有人接，心里不舒服有人开解的日子，简直不要太舒服。
　　如果身体能快点好，那就更好了。
　　上次夜里在外面晾着结果发烧了只是导火索，她那段日子工作太累了，身体有亏损，病了之后，引起一系列不太好的反应，迟迟好不透彻。
　　病没好，祁漾十分有原则，每天最多亲亲抱抱，多一点就不给碰了，她们得有一个多月没有亲热过了，终于，在第七期节目播出那天，殷离冒了一颗痘痘。
　　吃早饭的时候，祁漾看着殷离嘴角的痘痘，止不住地笑。
　　她不仅自己笑，她还开殷离玩笑：“是不是因为节目要播出了，你担心播出效果啊？怎么还着急上火长痘痘了？”
　　殷离脸色阴沉，只顾着吃早饭，连个眼神都懒得分给祁漾。
　　为什么长痘祁漾心里不清楚？
　　憋着一腔邪火，无处释放，自然憋出了痘痘。
　　祁漾且等着的，现在皮的不行，等以后有她受的。
　　一个月的学习结束，祁漾这个月的重心放在一些短时工作和剧本研读上。
　　那个故事她早在睡不着的晚上看过好几次，电影拢共两个多小时，故事情节算不上太复杂，只是越简单的情节越靠演员的表现能力。
　　没有条条框框束缚，她演出什么样子，那个角色便被她打上属于她自己的标签，正是因为太自由了，所以难。
　　第七期节目是殷离带祁漾出去玩。
　　前面几期已经把祁漾的身份交代清楚了，把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洗掉了，至于说她私生活混乱的，不去直接回应才是最好的回应，俗话说“身正不怕影子斜”。
　　节目的作用是让大家看到祁漾对工作认真努力，让观众看到她敬业，从而忽略掉别的不重要的方面。
　　新一期节目主打轻松随意，没有人带着任务来录制，两个人都是为了放松。
　　再加上录那一期的时候天气好，场地好，光线好，拍出来的画面特别养眼，让两人的颜值攀升一个新高度。
　　【啊啊啊啊啊啊这才是恋综该有的标准，大家卷起来好吧，我要看养眼的，我要看有CP感的，我要看美女！！！！】
　　【给她俩原地搬张床好吧，殷总看祁漾的眼神好有侵略性，我敢保证，她俩绝对要出问题，要出大问题。】
　　【搬什么床？露天席地不好吗？打野.战！】
　　【楼上好狂野，这是我们能听能看的吗？我只是视频会员，不是上帝视角……】
　　【没人觉得祁漾拍照好看吗？那构图，不输专业摄影师好吧，她还会用相机，全能姐姐。】
　　【相机谁不会用？这也能夸？】
　　【可是祁漾用的很好啊，她调的很专业，外行人可能看不出来。】
　　【stop！大家休战，节目叫CP感，我们好好磕CP。】
　　【啊啊啊我可以是假的，这俩人必须是真的，请原地在一起谢谢，祁漾那家庭条件也不差吧，爸爸妈妈都是身家过亿的人物，配一脸！】
　　【如果她俩以后公开，我抽奖，我抽一万。】
　　【暗渡陈仓就暗渡陈仓吧，这门婚事我同意了……】
　　……
　　看完这期节目，祁漾脑子有点大。
　　下一期节目录制那天是殷离三十岁生日，节目组让她自行安排，她说怎么拍就怎么拍，但是要提前几天把大致策划讲出来，节目组好提前准备。
　　这是和殷离结婚以来给她过的第一个生日，还是三十岁这种比较重要的，还要给节目组递策划案，祁漾感觉手里的剧本都不香了。
　　到底要怎么弄嘛？得让殷离难忘，得让节目拍出来好看，得暗戳戳但不明显地暗示她和殷离的关系，感觉殷离是想公开的。
　　祁漾觉得自己都要开始掉头发了。
　　不过不用担心会为难节目组，全组人都知道她和殷离的关系了，她能利用自己的身份优势，随便乱来，反正后期不敢乱剪辑。
　　几天后，殷离病彻底好了，她早上上班走之前暗示性十足地跟祁漾说：“晚上我会早点下班的。”
　　祁漾怎么会听不懂殷离话里的深意，不小心就闹了个大红脸。
　　那天下午，祁漾彻底确定了要怎么给殷离过生日。
　　晚上，殷离下班确实要比往常早上一些，吃饭速度也有点快，吃完就撑着脸看祁漾，在这样灼灼的目光下，祁漾怎么好意思拖拉？
　　回到卧室后，殷离抬下巴指了指浴室：“你在这洗，我去外面洗。”
　　祁漾：“……”
　　看到祁漾像是有事说，殷离压下别的想法，问：“怎么了？”
　　祁漾在心里过了一遍，觉得这个理由实在是没有漏洞后，十分有感情地讲出预备好的台词：“宝贝，不是快双十一了嘛，购物节，各大平台为了增强竞争力会请明星助阵，不巧，十一月十号那天要出去参加一个活动。”
　　殷离：？？？
　　祁漾继续道：“我知道那天是你生日，可是工作很急，没办法的，我……唔……”
　　意料之中的，话并没有说完。
　　祁漾心里满意，一切都在计划中。


第96章 
　　没洗成澡, 先在床上来了一回。
　　有段时间没做，祁漾敏.感得很，她结束的时候, 殷离人都懵了一下。
　　过后, 殷离没敢动，也没离开她, 上身往前凑近, 贴着祁漾的耳朵说：“怎么这么迫不及待？”
　　祁漾连脖子都是红的, 没什么威力地“哼”了一声。
　　殷离恶劣地轻轻动了动, 如愿听到祁漾随着她的节奏哼唧了好几声。
　　殷离不再逗人：“洗澡好不好？脏死了。”
　　祁漾：“……”
　　她一开始是要去洗澡的吧, 是殷离把她拉到床上胡闹的。
　　祁漾手指头戳了戳殷离的肩膀：“我先去洗澡，你换床单, 然后你再洗。”
　　殷离似乎也有点嫌弃，可是现在换了待会儿可能还要换, 有点麻烦。
　　祁漾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手指头往旁边动，捏了捏殷离的耳朵：“快换，不然不跟你睡觉。”
　　殷离偏头躲开祁漾的手指头。
　　行行行, 现在祁漾胆子大了, 还会揪人耳朵。
　　祁漾捏完揉了两下：“换吧换吧, 不换待会儿怎么睡哦。”
　　殷离：“……”
　　都是她的道理……
　　殷离起了身，顺便把祁漾也拉起来, 她眼神略显幽怨：“你就不能过几天再跟我说吗？你现在说，我一直到生日都是失落的。”
　　祁漾佯装抱歉：“那我等到你生日前一天说，你积攒的希望一下子没掉, 岂不是更难过。”
　　殷离一边把祁漾往浴室推，一边着手换床单：“失落的时间长更难受还是失落的感受深更难受？”
　　话音落下, 不等祁漾回答，殷离自顾自给出答案：“行，不用说了，哪种都难受。”
　　祁漾没理，拿了衣服去浴室。
　　虽然结婚有段时间了，虽然坦诚相待过很多很多次了，但是这会儿在殷离眼皮子底下光着，还是让人不好意思，毕竟也有一个月没这样过了。
　　进浴室后，祁漾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她私底下就不是个能存住事的人，这下好了，要跟殷离装好几天，好难的。
　　得考虑考虑怎么给殷离过生日才能让她难忘。
　　进了淋浴间后，祁漾笑出声了。
　　她觉得自己有点不要脸，她觉得无论她怎么准备殷离都会难忘的，因为殷离喜欢她。
　　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现在怎么脸皮这么厚？
　　外面的殷离不知道祁漾藏了什么小九九，她床单换到一半忽然难受起来。
　　结婚之后，第一个生日，祁漾居然不在她身边陪着她。
　　以前殷离不怎么在意这些日子的，有了祁漾之后她才开始期待，她想知道祁漾会为她做什么。
　　这下好了，祁漾直接说安排了工作，给她的想法判了死刑。
　　洗过澡，两人都干干净净了，床单被套也换了新的，殷离压着祁漾好好尽兴了一晚上。
　　生日不能陪她过，她可得在这些日子多从祁漾身上讨要东西。
　　祁漾真真切切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得寸进尺”。
　　就因为她提前说了不能陪殷离过生日，可被殷离握住了把柄，每天都求着她尝试新东西，每当她想拒绝，殷离就眨巴着眼睛软着嗓子跟她说：“你都不能陪我过生日，难道这些东西不能满足我？”
　　殷离都这么说了，殷离都撒娇了，祁漾真的扛不住，每次都和她一起玩些过火的事，往往都是殷离没什么大事，她感觉自己快虚了。
　　过了几天，祁漾实在遭不住，感觉气血都开始亏虚，她提前约了霍斯晨出来。
　　看在祁漾有约的份上，殷离没有太过分。
　　到了晚上，祁漾都快睡着了，殷离忽然轻轻咬了一下她的锁骨。
　　以前，殷离做不出这样的动作，祁漾才会这样子耍赖，自从上次吵完架，祁漾霸气了一回，殷离渐渐地学会跟她撒娇了。
　　祁漾摸着怀里的脑袋，问：“你怎么越来越像我了？”
　　殷离头抵在祁漾肩膀，轻轻叹了口气：“像你不好吗？”
　　祁漾笑了一声：“挺好的。”
　　殷离嗓音都有点不像自己：“你好烦啊。”
　　祁漾纵容她，不跟她计较：“嗯嗯，我烦。”
　　是她先说了不陪人过生日的，而且她很享受殷离跟她撒娇，不常见，说不定生日过去就不这样的，限定版，可得好好体验。
　　第二天，见到霍斯晨，祁漾还是一副恹恹的样子，霍斯晨坐在对面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有老婆了不起。”
　　听到这话，祁漾特别自豪，扬了扬下巴：“就是了不起啊，我老婆世界第一好。”
　　听到这话，霍斯晨长长地叹了口气，随后面朝下趴桌子上了。
　　祁漾在对面吓够呛，霍斯晨趴下去撞得桌子“砰——”一声响，她还以为人晕了，结果下一秒霍斯晨自己捂着脑门坐起来：“好痛。”
　　祁漾人已经到她旁边了，怕她是出了什么事才倒下的，见她没事，打了一下她的肩膀：“吓死我了，你活该。”
　　霍斯晨幽怨地看了祁漾一眼：“我都撞到头了，你就不能说点好听话？怼我你能得到什么好处吗？”
　　祁漾挑了挑眉，居高临下看着霍斯晨：“姐爱怼你，这是你的荣幸。”
　　因为祁漾站着，霍斯晨坐着，胳膊还在不停动，带着领口也在动，祁漾很巧的就看到了她藏在领子里的东西。
　　领子被人拉住的瞬间，霍斯晨捂脑门的手顿住，整个人往后面缩：“你干吗？你是有老婆的人，你拽我领子合适吗？”
　　祁漾才不管她说了什么，双手扒开了霍斯晨的卫衣领子。
　　衣服被拉到锁骨下面，上面星星点点的痕迹露出来，祁漾人都震惊了，她指着霍斯晨身上被狗啃得不像样的地方说：“你别跟我说这是那位邱主管干的。”
　　好疯狂，比她们已婚领证的还猛。
　　霍斯晨把自己衣服拉好，人还在往里面缩，她没说话，但悄悄红了耳朵。
　　祁漾步步紧逼，慢慢往前挪，然后坐到霍斯晨身边，不给她任何逃走的可能：“如实招来，坦白从宽。”
　　*
　　霍斯晨觉得好像也没发生什么。
　　那天就是莫名其妙睡了，然后她发现邱夕月在吃安眠药，多问了一嘴。
　　邱夕月刚开始很凶，第二天像是压根不在意，正儿八经承认是前女友死留下了心里阴影，入睡困难，还得定期看一看心理医生，好多年都不好，她习惯了。
　　第二天霍斯晨就滚蛋了，邱夕月好冷漠，起来之后照常运动，然后做饭，都不关心关心她，明明前一天晚上还哄着她。
　　霍斯晨本来以为自己揭人家伤口了，结果人家根本不在意，该吃吃，该喝喝，就连睡的那一觉也不在意，让霍斯晨十分怀疑：邱夕月是不是把她当炮.友了？和她一.夜.情？
　　霍斯晨不缺房产，一个地方住着不安全就换一个地方住，不仅如此，还找了煮饭阿姨和轮班倒的保镖，看看谁敢惹她。
　　就是吧，心里空落落的，每次妈妈催她走她都不愿意，总想再留一留，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或许她知道答案，只是不愿意承认。
　　前天晚上，霍斯晨忽然收到邱夕月的消息，说她实在睡不着，安眠药已经不管用了。
　　霍斯晨刚开始可横了，就不愿意好好回答。
　　【安眠药不管用要找医生哦，我不懂的。】
　　【邱主管睡不着可以试试运动哦，你很在行的。】
　　【实在睡不着，也可以起来工作哦，白天想睡觉了是可以摸鱼睡觉的。】
　　……
　　没过多久，邱夕月一句话让霍斯晨哑火了。
　　【没吃安眠药，只是为“想见你”找的拙劣借口罢了。】
　　看到那句话，霍斯晨整个人都要炸了，一股热气直冲脑门，她甚至感觉自己要昏过去了。
　　邱夕月到底几个意思啊？
　　她好烦啊。
　　刚开始直接表白吓唬人，然后消失几天，啥都不说。
　　后来把人带回家带上.床，继续消失，又是啥都不说，甚至睡完都不给被睡对象点安慰，拔指无情。
　　这会儿又开始撩她，怕不是只是贪恋她的身体……
　　可是霍斯晨特不值钱，一遇到感情问题就变得不值钱。
　　可能是人傻钱多的原因，就乐意给人送钱，就乐意被人伤害，她那天晚上在邱夕月没多说别的东西的情况下，屁颠屁颠去找她了。
　　霍斯晨特别会找原因，一路上都在自我安慰。
　　她觉得她这种行为没什么问题，她只是关心一下曾经在床上亲密交流过的对象的睡眠问题而已，反正她天天无所事事，闲着也是闲着。
　　她甚至还觉得，来一趟邱夕月家，如果能再和她睡一觉，那算自己赚了，毕竟在外面找小妹妹还要付钱，虽然睡完之后邱夕月有点冷漠，但是睡的时候她很温柔的，手艺也好。
　　听到这，祁漾都要气炸了。
　　霍斯晨自虐型人格吗？
　　第一段恋爱，全身心投入，不要前途不要爸妈，最后被伤的体无完肤，这段又这样。
　　“后来呢？睡了？你怎么上赶着给人伤害你的机会呢？”祁漾恨铁不成钢地质问。
　　霍斯晨眼神转了一圈，似乎是满意道：“这次不一定哦。”
　　祁漾眯了眯眼睛：“说详细点。”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说的，邱夕月的动向特别好解释。
　　表白真的只是觉得两人经历合适，被拒绝后也没一直放心上，她一个人都生活好多年了，又不是不能一个人继续生活。
　　后来去找霍斯晨也真的只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她工作效率高，生活上温柔会照顾人，怎么看怎么好，但她很无情，拿得起放得下，或者说叫洒脱，但是站在霍斯晨的角度，就是无情。
　　本来邱夕月觉得表白很冲动，第二次找人的时候，没抱什么别的想法，她和霍斯晨本来就不合适，单单年龄就是一项巨大的阻碍，谁知道霍斯晨那么会拿捏人。
　　一个人生活习惯了，总是处处逞强，做不到也要假装自己能做到，最后骗过自己，可是当霍斯晨把邱夕月护在身后时，她忽然贪恋这样的感觉，有人在身边笑，有人在身边闹，也不是不行。
　　晚上睡了纯属是荷尔蒙作祟，可以说霍斯晨傻，可以说霍斯晨懒，甚至可以说霍斯晨笨，但是没谁有资格质疑她的身材美貌。
　　邱夕月那天晚上是真的没抗住，霍斯晨一再碰她，像挑衅似的。
　　后来，邱夕月决定再勇敢一次的，可是霍斯晨发现了她的秘密。
　　她有心理问题，很多年都没能完全解决，药物也越来越不管用，不一定什么时候，她会出现让人厌恶的样子。
　　邱夕月再次觉得自己配不上霍斯晨，霍斯晨才二十出头，大把的好日子在后面等着她，没有必要耽误在自己身上。
　　前天晚上的问话，只是邱夕月实在想霍斯晨了，记得她说过要出国，其实没抱什么心思，甚至都做好了被拉黑删除的准备，没想到一句话把霍斯晨炸到了自己身边。
　　也就是在那天晚上，邱夕月下定决心了，她要改变，她要开始亏欠霍斯晨了，年龄差距无法抹掉，心理问题不能主动痊愈，她只能在别的方面多补偿。
　　“然后呢，就啃成这样了？”
　　霍斯晨拢了拢自己的外套，防贼似的防着祁漾：“许你气血亏，不许我有点夜生活啊。”
　　祁漾皱眉摇了摇头：“这是夜生活的事情？你是要从一个火坑往另一个火坑跳，我真搞不懂你脑子里装的什么……”
　　霍斯晨瞪了瞪眼睛：“怎么好意思说我？你还搞先婚后爱呢，我只是谈对象而已，我不乱结婚，结婚明明更火坑好吧。”
　　祁漾：“……”
　　不一样好吧，殷离靠得住，她们都没有念念不忘的前对象。
　　再说了，单论年龄，她和殷离只差了六岁，霍斯晨和邱夕月可差了十几岁，差距太大了。
　　霍斯晨不想跟祁漾说太多，她有时候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可是邱主管坦白之后，真的对她立马不一样了。
　　邱夕月啥都不让她干，把她伺候得好好得，以前骂过她的嘴也能说甜言蜜语哄她，反正挺上头的。
　　霍斯晨连忙转移话题：“别说我了，说说你家媳妇儿吧，你骗了人家，想好怎么准备惊喜了吗？”
　　说到这，祁漾一秒蔫了：“我现在脑子一片空白，我想亲手给她做个蛋糕，其他啥也想不到，除了把家里布置布置，我还能做什么？”
　　霍斯晨对这些可了解了，她之前谈恋爱的时候，小花招一套一套的。
　　“环境当然要布置的，你要整惊喜就整点不一样的，我跟你说，你……”
　　说着说着，祁漾忽然回过神来：“我媳妇儿的生日还有几天，中间有的时间说，你先说说你跟邱主管，不要转移话题。”
　　霍斯晨不想说，破罐子破摔道：“你就当我作死好了，以后我哭的时候你别落井下石，你得安慰我，我在国内没别人了。”
　　祁漾被霍斯晨这句话弄的很无语，但又不好说别的：“行行行，都听霍小姐的，满意了吧？”
　　自从跳过自己的话题，霍斯晨话立马变密了，不用人问，自己把一套又一套的小招式传授给祁漾。
　　中间邱主管还打电话来关心了一次，怕霍斯晨冻着，怕霍斯晨不开心，怕霍斯晨……
　　祁漾在对面听得直咂舌，这俩人真是……
　　*
　　时间一天一天过得挺快的，感觉一眨眼就到了殷离生日前一天。
　　那天殷离上班的时候很黏糊，在门口跟祁漾磨蹭了好久。
　　那天殷离还提前下班了，回家之后一直粘着祁漾。
　　祁漾骗她说第二天四点就得起，殷离本来想缠着祁漾陪她熬过十二点的，那样就能听到第一声生日快乐了，可是她更心疼祁漾。
　　祁漾心里门清，什么都知道，她提前把殷离哄睡着，过了十二点之后，悄悄地在殷离耳朵边说生日快乐，还往人家手心里写字，动作小心得跟做贼一样，生怕被发现。
　　为了第二天让殷离知道她做了这些，祁漾还偷摸摸录像了，折腾好久才满意。
　　第二天的拍摄殷离完全不知道是节目组在拍摄，祁漾联系了狄娜骗她。
　　狄娜是摄像师，不熟练地端着相机拍视频，殷离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还是让她拍了。
　　因为祁漾走的时候交代了，要狄娜把殷离的一天记录下来，她回来要看的。
　　傍晚，约摸着殷离快下班了，祁漾深呼吸好几次，她有点紧张。
　　一旁长相温柔的女人安慰她：“别怕。”
　　祁漾不怎么认识殷离的朋友，只记得这位开饭店的姐姐，之前录节目时见过，便把她请来了。
　　院子里传来引擎声，祁漾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第97章 
　　为了逼真, 祁漾真的在凌晨四点去了外面，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祁漾喊了乔翘帮她，乔翘劝她多睡会儿, 她却没有心情睡。
　　心里装着东西, 根本睡不下去，她怕搞砸, 怕被殷离发现, 怕瞒了好多天的惊喜突然被识破。
　　就在把屋子装饰好之后, 祁漾开始后悔, 她不知道让节目组来婚房里拍会不会不好。
　　当时只想着给殷离惊喜, 顺便就把节目录了，没考虑这么多。
　　现在想到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该拍的都已经拍了, 不少抬摄像机摆在旁边, 把屋里客厅、餐厅部分拍得清清楚楚。
　　客厅挂了气球，摆了“生日快乐”的横幅，放了许多花束, 还有一堆礼物, 都是祁漾亲手布置的, 餐厅满满一桌子菜，其中还几道是祁漾亲自下厨做的, 厨房冰箱里放了一个三层蛋糕。
　　祁漾做这些的过程被摄像机记录下来，在此期间，她一个人自言自语对着摄像机说了很多话, 都是一些祝福殷离的话。
　　木导演起初也有点担心，这是殷离和祁漾的私人住所, 拍出来可能不太好，后来看到祁漾不在意她也不在意了。
　　屋里装修看起来没什么很与众不同的地方，权当是节目组随便找了房子让她们拍摄。
　　*
　　殷离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早上收到了爸爸妈妈和妹妹的祝福，她淡淡地回应之后就算是结束了。
　　后来有朋友发来祝福，也有合作伙伴送来礼物，那些东西在殷离这里全都掀不起什么波澜，她根本不在意。
　　殷离心里有点后悔，早上祁漾走的时候她怎么没醒呢？
　　平时起床那么难的人，因为工作，早上四点都能动作轻轻地爬起来，祁漾好爱工作。
　　昨天睡得早，今天起来祁漾已经不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工作。
　　后面，殷离没办法不专心了，工作内容比较复杂，不专心容易出事，出事了要承担后果，还要被教育。
　　以前二十多岁的年纪被喊到办公室骂也就算了，今天都三十了，三十岁还被骂有点丢人。
　　狄娜一直在殷离办公室里，手里端着相机，看起来好像很专业，殷离刚开始还会在意摄像头，到后面投入工作之后完全忘了。
　　反正是拍给祁漾看，她要不在意摄像头才能拍的专业。
　　殷离只觉得生日是很平常的一天，甚至有点难过，因为祁漾不在，她完全不知道下班后家里会有什么等着她。
　　回家路上，狄娜坐了后座，手里还端着那部相机。
　　殷离看着相机，脸上挂着淡淡地笑意：“回去路上还要拍啊？”
　　狄娜满脸认真：“对的，要拍到您回家为止。”
　　殷离随意地点了点头：“好。”
　　这是祁漾交代的，拍就拍吧，无所谓。
　　到了院子里，殷离发现客厅窗帘是闭合的，明明阿姨不喜欢拉窗帘，她喜欢屋里亮堂，有点奇怪。
　　结合祁漾跟她报备工作时的含糊状态，殷离心里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但是殷离不敢确定，应该不是吧，阿姨今天把窗帘拉上或许有她的原因呢？
　　往常，把殷离送回家后，狄娜由司机送回去，可是今天她就在殷离后面跟着，手里还端着相机。
　　殷离轻轻笑了一声：“怎么？这也要拍啊？”
　　狄娜点点头：“是，您还没回家。”
　　本来殷离心里只是有个初步的想法，狄娜说过后，她那种感觉愈发强烈。
　　祁漾就在家里等着她吧？
　　殷离下车之后犹豫了半分钟左右才鼓起勇气去开门。
　　还是想着祁漾不在家里吧，不然以为祁漾在家里结果她不在会更让人失落的。
　　门打开，预料之内的迎接并没有到来，殷离自嘲地笑了笑。
　　刚开始还幻想呢，真可笑，祁漾真的去工作了，也不知道她在幻想什么。
　　屋里窗帘拉着，灯也没开，有点暗，殷离微微驼了背，伸手摸了开关，准备换鞋。
　　灯开的一瞬间，屋里炸了两声，而后不少彩带从空中飘落，落在殷离头发上，落在殷离肩膀上。
　　同时响起的还有两声“suprise”。
　　声音从哪里来？
　　不是不在家？
　　为什么有两声“惊喜”？
　　殷离扶着玄关柜转身看了一眼，不知道祁漾和朋友是从哪里窜出来的，明明刚才没有动静。
　　祁漾手里拿着一顶滑稽的生日帽，趁殷离没反应过来，眼疾手快为她戴上：“生日快乐。”
　　殷离嘴角都忘了该怎么摆，表情僵硬地抱了抱祁漾。
　　祁漾轻轻拍了拍殷离的肩膀，在她耳边小声说：“在录节目哦。”
　　殷离身体本来就僵硬，祁漾这么一说，她更不自在了。
　　所以说白天狄娜尽职尽责拍她，都是因为在录节目？
　　给殷离戴好生日帽，祁漾顺便帮她带了麦。
　　“祝殷离姐姐生日快乐，三十岁依旧要天天开心哦。”
　　殷离轻轻点头：“好，谢谢。”
　　一旁的朋友冲殷离眨了下眼睛：“希望你三十岁仍能精力充沛……嗯……可以过好每一天。”
　　殷离：“……”
　　让她说的好不正经。
　　殷离洗过手之后，一行人直接去吃饭了。
　　祁漾表情满含期待：“猜猜哪些是我做的。”
　　殷离开始像皇帝吃菜一样，每道只吃一口，到最后，居然把祁漾亲手做的一一点了出来。
　　祁漾满脸震惊：“你怎么知道的？”
　　殷离轻轻笑了笑：“运气吧。”
　　不过是因为她吃惯了阿姨做的菜，知道阿姨的手艺，祁漾做出来的和阿姨做出来的不一样。
　　朋友在旁边直咂舌，她好像不该出现在这里。
　　这对胆子实在是大，还在录节目呢，居然堂而皇之开始打哑谜，这算调.情吗？
　　吃过饭后，祁漾亲手把蛋糕推了出来。
　　蛋糕也是她亲手做的，喊了厨师带着家伙事儿来家里现场学现场做。
　　祁漾是新手，还做不了太复杂的花式，能做个三层蛋糕都属于十分优秀了。
　　蛋糕整体很简单，每一层侧面都有字。
　　第一层是：祝。
　　第二层是：殷离。
　　第三层是：愿望成真。
　　蛋糕上面插了两根蜡烛，一个“3”一个“0”。
　　祁漾满脸自豪：“蛋糕是我亲手做的哦。”
　　殷离眼里忽然泛了泪光：“嗯，谢谢你。”
　　意识到在录节目，殷离把眼泪压下去，她不想给被人看到自己这样，事后再跟祁漾好好说。
　　唱了生日歌，吹完蜡烛开始许愿。
　　殷离闭上眼睛，在心里悄悄说：希望她和祁漾能白头偕老。
　　吹灭蜡烛后，三人根本吃不了几口，余下的全被分给了节目组工作人员。
　　正式录制到这也就够了，导演带着其他工作人员一起分蛋糕。
　　送走节目组后，殷离把朋友妥帖送走，喊了人来打扫屋子。
　　她摘了头上的生日帽，同时卸下自己的伪装。
　　看到殷离眼里闪烁的泪光，祁漾笑着缓和气氛：“干嘛啊？不就是简简单单一个生日惊喜？还要哭给我看吗？”
　　殷离笑了一声，闭上眼睛，把眼泪憋回去：“谁哭了，我是来质问你的，小坏蛋怎么骗人呢？”


第98章 
　　祁漾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直接接受了“小坏蛋”这个称呼。
　　“怎么啦？小坏蛋给你准备惊喜呢！”
　　殷离点点头：“是，是，给我准备惊喜, 害我失落好多天是吧？”
　　祁漾暂时不想跟她讨论这些东西, 直接转身走向客厅的一堆礼物：“猜猜哪些是我送的。”
　　殷离跟过去，看了眼礼物堆。
　　礼物堆是真的礼物堆, 目测不少于二十件礼物, 大的盒子有篮球那么大, 小的可能只有巴掌大小。
　　殷离绕了半圈, 最后说出一个霸气的答案。
　　“我觉得这些都是你准备的。”
　　她实在想不出来有谁会直接把礼物送到婚房里, 刚才那位朋友不算的话，别人祁漾都不熟悉, 也不可能答应出现在节目镜头里。
　　祁漾歪着身子有点有些刮目相看：“你怎么猜到的？”
　　殷离摊手笑了笑：“瞎猜的，瞎猫碰上死耗子吧。”
　　她真的是随便说的, 没想到猜对了。
　　祁漾拿出其中一件礼物, 转过来给殷离看反面贴着的数字。
　　“之前不是流行在对象过生日的时候给她准备许多生日礼物嘛。今年是我陪你过的第一个生日，前二十九年我都不在，但我也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贴的号码是几就是几岁的生日礼物, 我嫌数字不好看, 所以摆的时候把它们藏起来了。”
　　殷离蹲下身子随手拿了件礼物放在手里：“这个是‘11’, 我是不是要从‘1’开始？”
　　祁漾盘腿往旁边一坐，并不打算帮殷离一起拆：“不是哦, 有个‘0’，从那个开始。你拆，我在旁边跟你说为什么要准备这些。”
　　殷离拿了两个抱枕, 一个递给祁漾，直接坐地上有点凉, 垫一下好一些。
　　礼物堆被人推倒，殷离从里面拿出写着数字“0”的盒子。
　　“这个挺轻的，是什么？”
　　祁漾托着脸在旁边看殷离拆礼物：“这个啊，是你出生那天的报纸，1993年11月10日，我的宝贝出生了。”
　　殷离拆了礼物后，把报纸展开正反看了看，大致扫过一遍后，重新叠好放回原来的盒子：“怎么找到的？”
　　祁漾云淡风轻道：“很多地方可以买到。”
　　殷离继续往底下拆，祁漾在旁边一一跟她解释。
　　“一岁，宝宝长大了一点，送你一双袜子，但是你现在是大人了，我就买了大人款的，里面装了两双，要和我分享哦。”
　　“两岁，宝宝又长大了一些，送你牛奶，快长高。”
　　“三岁，牙刷，物品的名称是想送给当时的你，但是为了实用，买的全是成人款哦。”
　　“四岁，糖果，宝宝小时候没吃过这些吧，现在补偿给你。”
　　……
　　“七岁，芭比娃娃，虽然我觉得你现在肯定不玩了，但是那个时候的你未必不想玩是吧，当弥补一下那个时候的遗憾？”
　　……
　　“十二岁，游戏卡带，你小时候的时间都用来学习了，肯定没了解过这些，虽然买游戏卡带有一部分是因为我想玩，但是寓意是好的，对不对？”
　　……
　　“十八岁，成人礼，送你一条裙子，公主裙，去换给我看。”
　　殷离：？？？
　　刚开始拆礼物的时候也没说还有这个环节啊！
　　拆礼物不就是收东西吗？怎么还要去当模特试裙子？
　　祁漾没给殷离犹豫的机会，直接把裙子从礼物盒里拿出来：“快去快去，宝宝，去试试嘛。”
　　反正今天有的是时间，殷离拿着裙子去房间里面换。
　　这条裙子像是祁漾会喜欢的，通体白色，好多可爱的小细节，裙摆很多层，蓬蓬的。
　　换好裙子后，殷离把头发解了，披散下来会更合适。
　　祁漾本来在地上坐着，随着时间一秒一秒流失，她坐不下去了。
　　裙子是按照她的喜好挑的，不知道殷离穿上会是什么样子。
　　从祁漾站起来开始算，又过去了几分钟，房门终于打开。
　　几乎是在房门打开的一瞬间，祁漾便抬起头看过去。
　　果然，只要人够好看，穿什么都好看，即便是蓬蓬的公主裙也能被殷离穿出高贵皇室公主的感觉。
　　她进去的时候头发是绑起来的，这会儿放下来了，微卷的头发散在身后，随着走动轻轻颤动。
　　祁漾直勾勾地看着，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殷离被她的眼神搞得有些不自然：“很奇怪吗？”
　　祁漾摇了摇头，把礼物盒里面的小皇冠拿出来：“还有这个，来我帮你戴上。”
　　殷离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本来是什么形象？你要把我变得和你一样吗？”
　　祁漾垫着脚帮殷离整理头发：“不行吗？我是公主你也是，挺好的。”
　　殷离顺从道：“行，怎样都行。”
　　拆礼物环节还没结束，继续往后面拆，不过殷离没盘腿坐地上了，已经穿上祁漾送的裙子，盘腿坐地上不合适。
　　祁漾也不是完全不帮忙了，她现在像服务公主的小女仆，帮殷离找下一年的礼物，给殷离递剪刀，帮殷离清理垃圾。
　　“二十五岁，你应该还处于非常忙的状态吧，这个小按摩仪可以缓解身体上的疲劳。”
　　“二十六岁，你是一个人吧，送了你一只小鸡陪你，你的属相，可以和我的小兔子放在一起。”
　　“二十七岁，一支钢笔，以后用我送的笔哦。”
　　“二十八岁，高跟鞋，很少见你穿这种款式，想看。”
　　“二十九岁，一条项链，跟裙子搭配的，我来帮你戴上。”
　　项链扣好，殷离更精致了。
　　还差最后一个礼物，很小的盒子，巴掌那么大的正方体，祁漾把最后一个礼物拿起来，准备递给殷离，刚伸出手又收了回来：“最后一个我帮你拆。”
　　祁漾看了一眼，殷离裙子上是干净的，没有拆礼物落下的包装纸什么的，她拿剪刀拆礼物的时候，把茶几上面的杂物移走了。
　　做完这些，祁漾似乎还不满意，殷离刚开始拆礼物的时候她在旁边立了台摄像机，怕画面拍不完整，祁漾又调整了下摄像机的角度。
　　最后一个礼物了，祁漾比较重视也可以理解，殷离在单人沙发里坐直了身子，挺直腰板迎接。
　　前面已经够让人惊喜了，没想到最后一个更让人意想不到。
　　祁漾迅速拆了盒子的外包装，里面是个蓝色丝绒小盒子。
　　拆完之后，祁漾深呼吸一次，郑重地走到殷离面前，而后缓缓蹲下。
　　到后面，不知道是因为祁漾重心不稳还是故意的，她单膝点了地。
　　殷离起初以为祁漾要摔倒，还扶了她一下，结果祁漾后来结结实实单膝着地。
　　祁漾这一套，吓得殷离手足无措。
　　祁漾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心脏跳得要失控。
　　她打开了手里的戒指盒，说道：“宝宝，你买的戒指不好看，当时很急吧，随便买的是不是？我正儿八经买了一对，以后婚礼用这个好不好？”
　　殷离连连点头：“好，行，你起来。”
　　祁漾又深呼吸一次，仿佛已经适应了这样的关系，她抬起头直视殷离：“我们领证太快了，‘你妻子’这个身份我做的一点也不好，我很忙，我不着家，我甚至连最简单的情绪支持都不一定能给你，我现在能做的只有在我有时间的时候尽力弥补，谢谢你包容我。”
　　殷离手扶着祁漾小臂，本来想拉她起来的，但是祁漾躲开了。
　　“你别让我起来，就这样说，我也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可能语序都是乱的，你随便听一听。”
　　殷离不再扶她，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
　　趁着这次机会，祁漾把想说的一股脑全部说了出来。
　　“我不能跟你保证我多少年内会不忙，会转幕后或者完全回归家庭，我现在很喜欢我的工作，但我肯定不会像以前那样忙，我会尽可能兼顾我们的家庭和我的工作。”
　　殷离怕自己不及时回应会让祁漾觉得她介意。
　　“好，我知道，我会理解你的。”
　　祁漾笑了一下，紧接着红了耳朵。
　　“我们的认识和结婚是被安排的，但你和我动心并不是被安排的，这是我们主观意识的举动，你跟我表的白，你前面真的付出了很多很多，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理上的。你也是小公主，我不想你一直主动，我也想给你正儿八经的仪式感，所以你的三十岁生日礼物我选了戒指，当然，不止戒指这么简单，还有我这个人。”
　　不知道祁漾脑子里在想什么，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声音都有点颤抖。
　　殷离把祁漾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朵后面：“嗯，我很满足。”
　　祁漾在心里算了一下：“还有一期节目就录完了，最多还有一个月，能完全播完，我想公开，我想尽快给你正儿八经的我能给的‘名分’，而不是等到明年我解约后，那太久了。至于公开之前要做的准备，和公开之后要面临的舆论风波，还有我现在公司里复杂的人际关系，就交给你了，我可能处理不好。”
　　殷离眼眶渐渐有点红：“好。”
　　祁漾说的一字一句都是她能给出的最大诚意，殷离有点忍不住了。
　　祁漾托起殷离的左手，她无名指上有一枚戒指。
　　“这是你买的‘婚戒’，结果从头到尾只有你在戴，我的永远在隐藏的地方放着，我不想这样。经纪人白姐其实是个不错的人，我从开始却想着连她都瞒，想着最大可能隐藏我们的关系。刚开始我只想了自己，只想了自己的工作，却完全没有考虑你的感受，现在我不想那样了。”
　　说着说着，祁漾也开始动容，眼眶里泛了泪光。
　　殷离前段时间情绪不好，这段时间她在家里，殷离整个人肉眼可见变好了许多，连阿姨都能看出来。
　　她各种提要求想从殷离那里获得安全感，其实殷离又何尝不需要她给安全感。
　　殷离抬指擦了祁漾的眼泪：“我爱你。”
　　祁漾破涕为笑，眼睛里有泪光，人却在笑：“你爱我就策划婚礼吧，时间什么全由你定，宾客名单也由你决定，我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够美丽，我可是大小姐。”
　　殷离有点笑不出来了，感觉好大的担子忽然压在肩上。
　　看到殷离僵住的表情，祁漾笑着安慰她：“可以和我商量啊，什么都可以问我，只是最终拍板决定权在你，我都尊重。”
　　殷离缓缓扯出一个笑容：“就当是在安慰我吧。”
　　说着说着，氛围变了，祁漾赶忙找补：“戴戒指戴戒指，你买的这对放好，当回忆，以后戴我买的。”
　　殷离点头答应：“好。”
　　殷离手上旧的戒指被取下来，新的戒指推进指根，仿佛两人进入了新的关系一样。
　　祁漾本就光秃秃的手，戴上戒指之后，顺眼很多。
　　看着自己的手，祁漾满意了，她选的就是好看，殷离眼光不太行。
　　殷离趁着祁漾不专心，一把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拉到自己怀里。
　　祁漾惊呼一声揽住了殷离的脖子：“你今天是公主，你好粗暴。”
　　殷离：“……”
　　看在祁漾今天精心准备这么多的份儿上，不跟她计较。
　　殷离还没忘刚才祁漾说的三十岁的另一个礼物，可是她自己。
　　殷离抬头凑近祁漾，要亲但没亲上：“你自己是个什么样的礼物？”
　　说完这句话，祁漾身上热气直往外冒，像被蒸熟的螃蟹，殷离隔着距离都能感受到升高的温度。
　　殷离慢慢往前，想“拆礼物”，最后一个了，一并拆完。
　　嘴唇碰上的前一秒，祁漾一把推开她，头也不回往楼上跑：“我先去洗澡，你把底下收拾了再上来，不许破坏我的计划，不然以后都没惊喜了。”


第99章 
　　收拾是不可能收拾垃圾的, 看着满地狼藉，殷离直皱眉头。
　　三十一个礼物，外面一层包装纸, 一条礼物扎带, 里面可能还有另一层包装，产生的垃圾太多了, 而且包装纸大部分都撕坏了, 不好收拾, 她今天可是公主, 收拾不了一点。
　　不过, 除了戒指外的三十件礼物确实要收拾，比如报纸收进书房, 衣服鞋子收进衣帽间。
　　礼物收拾了一半，殷离感觉自己要出汗了, 赶紧换了衣服才继续收拾, 她身上穿的是生日礼物，脏了不好打理。
　　等把所有的全收拾完，也没见祁漾从浴室出来。
　　殷离站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 怕祁漾在里面搞什么小九九, 她会打扰到她, 又怕祁漾久久没有动静是出了什么问题。
　　算着时间都快过去一个小时了，殷离还是选择敲门。
　　惊喜固然重要, 祁漾这个人更重要，万一在里面出事了，晚一分钟发现可能要后悔一辈子的。
　　殷离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声响，殷离不动了, 侧着脑袋听祁漾说了什么。
　　“你再等等，我马上就好了。”
　　殷离扬声应道：“好，我去别的房间洗澡。”
　　马上就好了是祁漾说的，可是殷离都洗完澡回卧室了，她还没出来。
　　殷离坐在床边，手放在膝盖上。
　　她睡衣是丝质的，有点滑，手扶在膝盖上，有点不稳。
　　殷离松开手，又往后撑在床上，不知道祁漾到底在搞什么东西，怎么准备了这么长时间。
　　几分钟后，浴室传来动静，殷离立马抬头望过去。
　　见到祁漾现在的样子，殷离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原来最后一件礼物是这样的。
　　祁漾的衣服……或许都算不得衣服，该遮的不该遮的都没遮住，有些地方若隐若现，让人移不开眼。
　　注意到殷离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祁漾抬手护在胸.前，说话的时候竟然结巴了：“你……你……你别……你别看这么直白。”
　　这衣服是霍斯晨推荐给她的，卖家秀并没有真人模特试穿，她以为最起码能遮住需要遮住的地方，直到穿上，祁漾才发现，布料好透。
　　洗澡没有用很久的时间，换上这身衣服也没用很久的时间，让祁漾花了大心思的是脖颈上的蝴蝶结和身后的尾巴，前者系潦草了不好看，后者不好固定。
　　还有就是，心理上有点不好克服，虽说她们里里外外都很熟悉了，但是这样的事情还是第一次做。
　　殷离点点头：“好，我不看那里。”
　　她视线往上，落在祁漾脖颈的蝴蝶结上。
　　那上面好像有个小铃铛，祁漾一动就响。
　　祁漾把头发扎起来了，一个高马尾，头发上面好像也点缀了什么东西，离得远，看不清楚。
　　殷离看着愣在原地好一会儿的人，问：“不过来吗？”
　　祁漾默默深呼吸好几次给自己鼓劲儿，待到心跳平复下来，她把手放下，大方地展示自己的身材：“其实除了我，还有一个礼物。”
　　殷离坐在床边，身子微微往后，手往后面撑在床上，动作都没怎么变化，她呼出一口气，平复过后才问：“还有什么？”
　　祁漾眨了下左边眼睛：“学了一个小舞蹈。”
　　殷离能感受到，祁漾已经不怕了，不像刚从浴室出来的时候。
　　她饶有兴趣地看过去：“需要音乐吗？”
　　祁漾点了点头：“要的。”
　　本来就是给殷离准备礼物，她先怯场像什么样子？
　　殷离摸到手机：“什么音乐？”
　　祁漾抬了抬下巴指着床头柜：“拿我手机，点开音乐软件，第一首就是。”
　　殷离点头照做。
　　音乐前奏响起，祁漾开始做准备动作。
　　殷离也不像刚才似的，吊儿郎当地坐着，她坐直了身子，顺便从床头抽了张湿巾，擦拭自己碰过手机的手。
　　随着音乐节奏渐渐开始急切，祁漾一步一步走近殷离。
　　她脚上是一双高跟鞋，殷离视线定在在她鞋子上，怕她摔跤。
　　察觉到殷离没有看自己，祁漾轻轻咳了一声。
　　殷离被祁漾的咳嗽声提醒，抬头看着祁漾动作。
　　毕竟祁漾不是专业的，动作都不难，殷离饶有兴致地看着，直到祁漾转了身。
　　殷离喉咙一紧，手掌攥紧了自己的衣摆。
　　祁漾身后有条尾巴，看不出来是怎么固定的，但就是固定在了身上。
　　自从看到尾巴，殷离的注意力就放在了尾巴上，可祁漾大多数时候面对她，让她没有仔细观察的可能。
　　曲子不长，或许被祁漾截了，只有一分钟左右，到后面，祁漾离殷离越来越近，音乐结束的时候，祁漾手搭在了殷离脖子上，她微微喘着气，腹部一紧一松。
　　殷离抬手扶住祁漾的腰，嗓音微哑：“结束了吗？”
　　祁漾呼吸刚平复下来，她点了点头：“结束了。”
　　殷离舔了下牙齿：“转过去好不好？给我看看你的尾巴。”
　　祁漾忽然红了脸颊，刚才吊着一口气完成了节目，现在被殷离直白地要求，她有点不好意思。
　　殷离另一只手也搭在了祁漾腰上，这回不是简单地扶着了，她手指微动，在祁漾腰间摩挲。
　　祁漾受不了痒，往后面躲了一下：“好，我转过去。”
　　殷离还以为她那什么了，才把尾巴固定好，原来没有，只是和衣服结合起来，如果把身上的小布料脱掉，尾巴估计也就掉了。
　　那就先不脱，要玩一下，这样的机会不多，得尽兴。
　　殷离双手扶着祁漾的腰把她转过来，仰头看着她脖子上的蝴蝶结：“给我拆的是不是？”
　　祁漾轻咬下唇，撒娇道：“都说是礼物了，当然要你拆。”
　　殷离抬指拨了一下蝴蝶结上面的铃铛，声音清脆。
　　“不拆好不好？身上的衣服也先不脱好不好？”
　　祁漾闭了闭眼睛，最后有点视死如归的感觉：“今天都是礼物了，当然随便你。”
　　殷离嘴角翘起，得意一笑。
　　原来寿星还有这样的待遇，原来生日可以收到这么多礼物，原来祁漾会这么用心给她过生日。
　　殷离轻轻拉了一下，让祁漾坐到自己腿上。
　　刚才以为尾巴是那种固定方式，没敢拉，怕伤到人，现在确定了，可以安心了。
　　殷离一只手往后面，摸了摸那根毛茸茸的尾巴，另一只手捏住祁漾的下巴：“可以放肆一点吗？”
　　祁漾这次不回答了，只说：“不知道。”
　　殷离知道今天多半要自己决定，以后再问什么，祁漾可能都会答“不知道”，她索性不问了，直接行动。
　　祁漾涂了唇膏，嘴唇是草莓味的，但没有其他颜色，殷离含着尝了个遍才往下进行。
　　刚开始，尾巴没拆，蝴蝶结没解开，衣服没脱，和平时很不一样。
　　到后面，身上什么都不剩了，那些慢慢都变成了累赘，真正的礼物只有祁漾这个人而已。
　　结束之后，换过床单，祁漾靠在殷离怀里，似乎还没缓过来。
　　殷离给祁漾喂了水后才关灯。
　　躺在被窝里，祁漾眼皮都在打架。
　　“有点累，身体上的累。”
　　殷离手往下摸到祁漾的腰，轻轻揉按：“谢谢你。”
　　祁漾闭着眼睛笑了一声：“谢什么？咱俩两口子有什么好谢不谢的？”
　　殷离兀自笑了一会儿问：“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为什么要瞒着我这么久？”
　　祁漾声音很低，听起来好像很累：“给你准备惊喜啊，这样是不是会记得更久？”
　　殷离没有回答，她默认了，这样给她留下的印象确实会更深刻，这辈子都忘不掉。
　　过了一会儿，祁漾即将睡着，殷离把她从睡梦里喊起来：“宝宝，你今天说的那些，关于公开、婚礼什么的，都是认真的吗？”
　　祁漾被人吵醒了，却没有恼。
　　殷离怕她是一时冲动说出来的那些话，殷离不太信她会说出那样的话。
　　祁漾睁开眼睛，眨了两下，眼神恢复清明：“是认真的啊，我们俩公开是必然，只是缺一个合适的时机，我相信你能处理得比我更好。至于婚礼，我从来都没想过我结婚却不办婚礼，我要仪式感，这是必须要有的。”
　　殷离低头往前亲了一下祁漾的额头：“好，给你仪式感，都包在我身上，会处理好的。”
　　祁漾往殷离身边凑了点：“不过有一点不是真的，婚礼怎么可能完全交给你呢？当然要我们俩商量着来，婚礼是让我们更幸福的，而不是让我们产生矛盾的。”
　　殷离心里愈发满足，祁漾把她唯一担心的问题也解决了：“好。”
　　祁漾头轻轻往前靠在殷离肩上：“还有问题吗？我困啦。”
　　殷离放在祁漾脖颈下面的手曲起来摸了摸她的头：“睡吧，晚安，辛苦你了。”
　　祁漾睡了之后，殷离有点睡不着。
　　从小到大，她没有缺过什么物质上的东西，出生在那样的家庭，父母只会想让她见识更多，而不是限制她的发展。
　　可是她好像从来没有收到过这么用心的礼物，那么庞大的清单，一项项完成之后，还要学习不擅长的东西，还要装扮自己，祁漾真的费心了。
　　殷离又亲了祁漾的额头一下。
　　是她捡到宝了，能和祁漾在一起，是她的福气。
　　追根溯源，缘分应该是从祁漾出生时开始的，虽然有点不道德，但是殷离觉得殷悦当时出生得挺巧的。
　　远在某录音棚加班的殷悦本来趴着睡着了，忽然坐起身打了个喷嚏。
　　总觉得有人在说她坏话。
　　听到动静，沙发上睡着的人醒了，她迷迷糊糊坐起身，发现身上盖着不属于自己的衣服。


第100章 
　　本来殷悦不知道该怎么具体确认辛北陌到底是不是南阡, 直到某天她接到策划的电话。
　　她的书有广播剧计划，她不缺那点版权费，她唯一的要求就是选角要经过她的同意。
　　那天策划说其中一个角色找的配音演员算是个“新人”, 并不是那些大家耳熟能详的配音演员。
　　殷悦不管新人老人的, 只要声音贴合角色就够了，策划很满意, 跟她说了那位配音演员的艺名, 叫“南阡”。
　　殷悦当时就激动了, 她连连答应, 说当然可以, 后面到合同敲定好了，殷悦才小心翼翼地问策划她可不可以去现场看看。
　　后来殷悦确认了辛北陌就是南阡, 她想交个朋友，但是怕太突兀, 又想离她近一点, 最后在剧组给自己谋了个小职位，隐藏了自己的原著作者身份。
　　就这么过了一段时间，殷悦渐渐和其他人混熟了, 却迟迟靠近不了辛北陌, 明明她们有过一饭之缘, 还“沾亲带故”，不明白为什么辛北陌不理她。
　　如果说辛北陌谁都不理也就算了, 她在别人面前没有那么冷漠，只有在她面前，不仅不爱说话, 连个正眼都不给。
　　今天辛北陌有一部分要单独录制，她好像不太舒服, 感觉精神萎靡的，录完在沙发上睡着了。
　　后来其他工作人员走了，走之前叫了她，她醒了，也应了，后来还是躺着，殷悦有点不放心，大冬天的，怕她冻着。
　　见辛北陌迟迟不醒，殷悦不敢叫她，平时她没什么表情，有点凶巴巴的，殷悦怵得慌。
　　后来怕她冷，殷悦把自己的大衣脱了盖在她身上。
　　辛北陌撑着身子四周扫视一圈，只有对面墙角开了一盏灯，她有点近视，看不太清楚，桌边也有亮光，应该是电脑，电脑后面有个人。
　　刚才听到的喷嚏声应该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辛北陌缓缓坐起身子。
　　见到人动了，殷悦才敢确认她是真的醒了，怕突然说话吓到她，殷悦先挥了挥手。
　　辛北陌起身之后才看清电脑后面的是谁——殷悦，祁漾老婆的妹妹。
　　不知道这么个千金大小姐为什么会到这里工作，但好像整个录制过程她都没有缺席过。
　　殷离是她姐姐，她想去哪就去哪，很正常。
　　辛北陌抖了抖手里的大衣：“是你的衣服吗？”
　　殷悦起身点点头：“对，你睡着了，我怕你冻着。”
　　辛北陌把衣服还给殷悦，让她赶紧穿上。
　　怕她冻着把衣服给她，自己冻得打喷嚏。
　　不懂这人怎么想的。
　　辛北陌看了眼桌上的电脑：“还有工作没处理完吗？”
　　殷悦一边穿衣服一边回答：“哦，对，顺便就在这做了。”
　　她在这边只是挂个闲职，只有在剧本出问题的时候，才会借着导演的口说出自己的想法，别的时候，啥事没有，她根本不懂广播剧，来这里主要是为了跟辛北陌交朋友。
　　显然，主要目的并没有达成。
　　殷悦穿的急，一边领子折进去了。
　　辛北陌好歹是在裁缝世家长大的孩子，虽然不喜欢做那些，但是有点看不下去。
　　辛北陌抬手指了指殷悦的衣服：“左边领子……整理一下。”
　　殷悦尴尬地笑了两声，沿着衣服边整理，脖颈处她看不到，只能感觉到有点不舒服，但是摸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辛北陌实在看不下去，往前一步抬手帮殷悦整理领子。
　　别人的手落在自己身上时，一阵战栗沿着殷悦脊背传到大脑。
　　这……不合适吧。
　　殷悦小时候身体不好，很少和别的小朋友一起玩，所以没有朋友。
　　大一点之后，殷悦开始看小说，甚至开始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拒绝大多数社交，她身边，除了家人，其实没什么亲近的人。
　　当“陌生人”辛北陌把手放在殷悦肩上的时候，殷悦是有点不适应的，她一个连试衣服都不要别人帮忙的人，基本没有这样与外人接触的时候。
　　把她的领子整理好之后，辛北陌满意地拍了下殷悦的肩膀：“好了。”
　　殷悦仿佛灵魂归为一样，突兀地笑了两声，低头道谢：“谢谢你。”
　　辛北陌摇摇头：“没事。”
　　不用看时间，辛北陌都知道已经很晚了，她瞥了一眼桌上的电脑，好像有什么话想说。
　　注意到她的视线，殷悦伸手合上电脑，把电脑抱在怀里：“走吧，不着急弄，有点晚了，我们一起出去。”
　　辛北陌点了点头往前走，手放进夹克口袋之前，看了眼腕上的表。
　　好嘛，确实不早，都凌晨两点多了。
　　录音棚出去有一条没开灯的走廊，能通过别的地方映过来的光看清楚路，尽头是大门，看起来有点阴森。
　　辛北陌走了几步听着后面没声音了，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殷悦抱着电脑站在走廊尽头一动不动，眼神看向她身后。
　　辛北陌被她这眼神搞得身上有点毛，大晚上的，赶紧回家睡觉多好，这眼神跟她后面站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
　　看着辛北陌渐渐冷淡的眼神，殷悦咽了口口水，抬步跟上。
　　白天也没觉得走廊这么吓人，晚上怎么就不一样了呢？
　　待人走到身边，辛北陌微微偏头，问了句：“害怕？”
　　殷悦摇了摇头：“没有。”
　　如果她能字正腔圆说出“没有”两个字，还能让人信服，偏偏她两个字说得都很虚，甚至带了颤音。
　　辛北陌轻轻笑了一下：“害怕就说嘛，我等你。”
　　殷悦感觉自己好像被电了一下。
　　平时辛北陌总板着张脸，仿佛要拒她于千里之外，刚才居然对她笑诶，她对别人都没那样笑过。
　　辛北陌转身往前走，明显放慢了脚步，殷悦一步一步跟在后面，偷偷低下了头。
　　走廊并不长，没走多久就到了外面。
　　冷风一吹，殷悦又打了个喷嚏。
　　辛北陌心里多了丝烦躁，如果殷悦生病了，会让她有负罪感，干吗管她？
　　她自己受冻生病都行，不想跟陌生人产生这样的联系。
　　殷悦在她这里，就是朋友妻子的妹妹而已，甚至连同事关系都没有。
　　虽然每天都在录音棚，但是啥事也不干，算不上同事。
　　四舍五入，就是陌生人，现在陌生人好像因为她生病了，烦得很。
　　辛北陌从口袋里摸到车钥匙，按了一下。
　　马路对面停着的红色保时捷滴滴两声，尾灯亮了。
　　凌晨两点多，连车都打不到，辛北陌讨厌麻烦，但她还是转头问了句：“怎么回去？”
　　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预计十分钟内有司机接单”，殷悦对辛北陌笑了笑：“叫车。”
　　殷悦口中的叫车是软件打车，放在辛北陌眼里，变成了大小姐喊司机来接。
　　是她多虑了，殷悦是殷离的妹妹，怎么可能回不去？
　　辛北陌甚至连再见都没说，径直上了驾驶座，系安全带，启动车子。
　　松开手刹之前，辛北陌看了眼路边站着的女孩儿。
　　怀里抱着电脑，整个人缩在大衣里，风吹得头发飘起来。
　　想起她打的两个喷嚏，辛北陌没忍心，降下了驾驶座的车窗。
　　本来以为她对自己友善点了，结果连再见都不说，还是那个冷漠至极的人。
　　殷悦心里无奈叹了口气，开始担心自己，破软件显示十分钟内有司机接单，为什么还不快点接单？凉风一吹，她要冷死了。
　　辛北陌还没走，殷悦没敢完全缩起来，看着不好看。
　　就在某个抬头的瞬间，殷悦发现辛北陌把车窗降下来了，隔着一段距离看她。
　　殷悦以为她要告别，先一步扬起手挥了挥：“路上小心。”
　　辛北陌：“……”
　　行，路上小心，可以。
　　辛北陌松了手刹，轻点油门，车子开了出去。
　　殷悦心在滴血，居然真的走了，就算是只是普通朋友，也不带这样的吧，把她一个人留在冷风里，怎么忍心的啊？
　　就不怕她跟姐姐告状吗？姐姐跟嫂子说一声，就……
　　算了，只有她跟嫂嫂告状的份儿，然后她被殷离骂。
　　破软件，有钱不赚，为什么还不接单？
　　殷悦站在路边冷的发抖，为了让自己身上热点，她原地跳了几下。
　　想了想，殷悦转身看了眼刚才的走廊，在心里犹豫是回到走廊被吓死，还是站在这里被冷死？
　　在她犹豫的间隙，身后有车声，紧接着是两声喇叭。
　　殷悦疑惑地回头，不是没人接单吗？
　　转头看到红色保时捷停在她身边，这次降下来对着她的是副驾驶车窗。
　　辛北陌往旁边点了下头：“上车。”
　　殷悦面上一喜，拉开车门上了副驾驶。
　　就知道她不会这么狠心的。
　　辛北陌关了车窗，顺手把车里温度调高两度。
　　“你家司机什么时候来？”
　　殷悦：？？？
　　“什么司机？”
　　辛北陌偏头看了她一眼：“不是等司机来接你？”
　　殷悦恍惚知道好像是误会了，她冲辛北陌晃了晃自己的手机界面：“我家司机不接单呢。”
　　辛北陌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大小姐回家要通过软件叫车？不该是一个电话，司机、保镖全部就位吗？
　　就在这时，软件显示有司机接单了。
　　辛北陌扯了扯嘴角：“你家司机接单了。”
　　殷悦赶紧把手机拿回来，紧接着取消订单，然后再展示给辛北陌。
　　“没有哦，我现在是没人接的小可怜，求姐姐顺路……”
　　称呼叫出来，殷悦忽然想起来，辛北陌比她小，是妹妹。
　　辛北陌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她没点出来。
　　算是被赖上了，辛北陌踩下油门，红色保时捷“嗖”一下消失在原地。
　　“不顺路呢。”
　　前面路口红灯，虽然没人，辛北陌还是稳稳停下。
　　她偏头看着殷悦，嘴角扯出一个可怕的弧度，嘴唇微张叫出两个字：“姐姐~”


第101章 
　　“姐姐~”
　　殷悦听着这个称呼, 汗毛炸起，她忽然觉得自己取消订单是错误的选择，貌似身边的女孩子要比陌生司机更吓人。
　　辛北陌自己觉得恶心, 连忙变了声调：“我刚才开玩笑的, 你家住哪？”
　　殷悦扯了扯嘴角，报出一个地址。
　　她没有瞒着辛北陌, 说的家庭地址只有自己和殷离知道, 甚至爸爸妈妈都不知道。
　　辛北陌导航了一下, 发现确实不顺路, 她不是那种多会人情世故的人, 不是不懂，是不想做, 她想不通自己和殷悦能有什么交集，互相欠人情没意思。
　　“刚才就是随口一说, 现在发现真的不顺路。我往东边, 你这里整个路线往西走了，我把你放到人多一点的地方，你自己再打车回去吧, 或者真的喊你家司机来接你。”
　　殷悦心里猛地传来一阵失落感。
　　她好像个笑话, 极力隐藏自己的身份, 只为了能和她交个朋友，结果一起工作了好久, 人家和其他合作的人都混熟了，独独和她不熟，明明她们先有一段缘分。
　　现在上了她的车, 她却说把她放下再让她打车，明明刚才她打到车了, 取消订单就是想着……
　　算了，是她自己自作多情，没意思。
　　录音棚所在的位置有点偏，现在时间晚，很难找到热闹的地方，辛北陌有点不太放心。
　　她不想跟人有人情往来是真的，她更怕欠别人人情。
　　殷悦好歹是祁漾老婆的妹妹，今天要是出了什么事，她脱不了干系，心里周旋一番，辛北陌决定还是先把她送回去好了。
　　明明是去殷悦家的路，导航一路播报，不知道为什么殷悦还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辛北陌一会儿看她一眼，心道：大小姐真难懂。
　　不懂她干嘛要来广播剧组挂闲职，不懂她刚才为什么取消订单，不懂她现在为什么不开心。
　　感觉车子开了好久，不是说到人多的地方放她下来吗？
　　殷悦收拾了心情，问：“辛小姐准备把我放哪？”
　　不就是一个朋友？不就是一种声音？她不喜欢这个声音了还不行嘛，配音演员那么多，声音好听的人那么多，要什么样的没有？偏在这棵树上吊死，简直轻贱自己。
　　辛北陌被这个称呼搞得满心烦躁，她看不穿殷悦的弯弯肠子，自然不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只知道她心情变化有点快，阴晴不定。
　　辛北陌抬手把导航图缩小了一点：“要不你看看导航的目的地呢？”
　　殷悦抬眼扫过去，发现终点的名字有点熟悉。
　　熟悉到……跟她住的小区一样。
　　殷悦眼神一亮，看着驾驶座单手转方向盘的女孩：“你送我回家？”
　　拐了弯之后，辛北陌双手虚虚搭在方向盘上：“嗯，太晚了，不安全。”
　　殷悦一秒便消化了刚才的所有情绪，这个妹妹明明是值得交的朋友！
　　刚才在走廊，因为她害怕会在原地等她，还会放慢脚步和她一起；走的时候会担心她打不到车去而复返；现在又直接要送她回去，明明是个大好人，就是有点嘴硬。
　　殷悦心里美滋滋，没关系，她嘴硬就嘴硬吧，毕竟是妹妹嘛，小孩子，她自己可以主动一些。
　　辛北陌实在搞不懂殷悦，刚才还一脸“苦大仇深”，现在又“心花怒放”，到底几个意思？
　　以后更要离她远点了，她好像不太正常。
　　导航显示还有四十分钟的路程，刚才已经走了好一会儿，辛北陌都嫌累，好远啊。
　　现在是半夜，路上车子少，跑得比白天快，所以殷悦每天去录音棚路程不止一个小时？
　　她图什么？
　　车里安静，辛北陌好奇便问了：“你在剧组做的什么工作啊？”
　　感觉每天抱着电脑忙得很，又不知道她具体忙了什么。
　　殷悦从惊喜中回过神来，她把怀里的电脑放到腿上：“我啊，我……我拿你当自己人，我就直接跟你说好了，我是原著作者，广播剧是根据我的书改编的。”
　　辛北陌点了点头，没再回答什么。
　　好嘛，以为人家没事干，结果人家是幕后大佬。
　　车里安静，殷悦心情已经平静下来，开始主动。
　　“我之前玩过一个游戏，很久了，配音演员叫‘南阡’，我喜欢她的声音，后来找到了她的微博，了解了所有作品。撞车那天我就怀疑了，后来策划找我，我又来剧组看过才敢确认的。我其实没必要天天来这边，我甚至不用露脸，剧组有哪里决定不了的可以线上联系我，之所以每天都来，是因为……”
　　辛北陌有点不太敢听原因，出声打断了她：“你停一下。”
　　殷悦听话地抿唇，不说话了。
　　她说的全是事实，她做的一切确实只是为了和辛北陌交朋友而已，每天来来回回在路上折腾那么久，除了交朋友，别的理由都不值得她做这么多。
　　殷悦不是那种心甘情愿默默付出的人，她会把自己做的事情摆在明面上和对方说清楚，她要对方知道她做的一切。
　　辛北陌需要冷静一下，殷悦说了那么一段，总结起来：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
　　如果不是，算她自作多情；如果是，那……殷悦图什么？
　　辛北陌说了“停一下”后便没了下文，殷悦数着数等了五分钟，对方还没说话。
　　殷悦直接道：“我想跟你交个朋友，上次你没给我你的联系方式，我觉得你应该是觉得突兀，我就想着先跟你熟悉一下，这么久过去，好像并没有什么成效。”
　　是的，她很失败，居然连辛北陌的联系方式都没要到。
　　剧组和辛北陌合作的配音演员和辛北陌都混熟了，她连个联系方式都没要到……
　　辛北陌盯着前方的路，一句话没说。
　　她不加随随便便的人，她的微信分组很干净，家人就是家人，同事就是同事，同学就是同学，殷悦……归不到其中任何一类，没有理由和她交换联系方式。
　　可是……殷悦是小说原著作者，她读完原著，有些地方其实理解得并不好，她加了自己的想法，不知道会不会和原作者的理想相悖。
　　她们也算合作关系吧……
　　辛北陌一直没有什么反应，殷悦以为她又要和上次一样拒绝自己，自我安慰似的说：“没事的，我好像你的粉丝一样，我喜欢你的声音。换位思考，如果有读者要加我的联系方式，我第一反应肯定是拒绝，你这样做，我可以理解。”
　　辛北陌轻轻笑了一声，问：“我怎样做？”
　　殷悦：？？？
　　什么怎样做？不就是拒绝和她交换联系方式吗？还能有别的怎样做？
　　又开了好一会儿才下高架，辛北陌找了个能停车的路边把车靠边停了。
　　她把自己手机掏出来，调出微信二维码：“这才是我的做法，不要揣测我。”
　　殷悦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辛北陌敲了敲手机：“还要不要加了？”
　　殷悦赶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要！”
　　扫完码后，辛北陌收起手机，准备重新开车，殷悦在旁边叫停：“等一下。”
　　辛北陌转头看了眼殷悦：？？？
　　殷悦眼神下瞟，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你现在先通过，我怕你唬我，回去之后把我给拒绝了。”
　　辛北陌难以置信地看着殷悦：“我在你心里就是那样的人？”
　　殷悦抿着嘴唇不说话。
　　辛北陌微笑着点头，嘴巴里默念着：好好好，就这么不可信是吧。
　　殷悦见辛北陌没有反应，小声催促了句：“快点。”
　　辛北陌又偏头看了殷悦一眼：？？？
　　催她？
　　殷悦眨了眨眼睛，看着无辜得很。
　　辛北陌：“……”
　　殷悦和殷离肯定是亲生姐妹俩，能看出五官的相似，但是她们俩却是截然不同的风格，殷离比较英气，单是看着就怵得慌，殷悦不一样，气质柔和，让人感觉毫无攻击力。
　　行行行，服了她了。
　　辛北陌把手机掏出来，当着殷悦的面给她通过了。
　　殷悦心里满意，“嘿嘿”笑了两声，听起来傻傻的。
　　辛北陌把车子开到主路上，一边开一边坏心思地问：“你驾照考过了吗？”
　　殷悦：“……”
　　上次撞车之后，回家结结实实挨了一顿骂，骂她太菜了，她赌气就不去练。
　　这一段时间天天往录音棚跑，哪有时间练车？辛北陌这人，有点毒舌呢，净揭人伤口。
　　殷悦没回答，辛北陌心里有了答案，她故意说：“你还是别考了，没这个必要，你可以有司机接送，你上路有点危险。”
　　殷悦抬头看着辛北陌，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不止揭人伤口，还有点看不起人，不仅嫌弃她的开车技术，还讽刺了她长不大，事事需要人照顾，遇事只会喊姐姐。
　　虽然她说的大半都是事实，但是殷悦有点不服。
　　“我会练好的。”
　　辛北陌偏头看了眼眼神坚毅的殷悦，笑了笑，最后说了句：“嗯，加油。”
　　后面两个人各怀心思，一个想着该怎么和对方探讨角色问题，另一个想着该怎么改变，居然一路上都没再说话。
　　辛北陌把殷悦送到小区后掉头就走，为了工作方便，她在S市租了个公寓，可是公寓离殷悦这里好远。
　　*
　　和老婆闹了好长时间，殷离也累了，闭上眼之前，床头的手机亮了几下。
　　殷离鬼使神差地拿过手机，而后看到了殷悦的消息。
　　【姐，我要继续学车，给我找最靠谱的教练。】
　　【不对，姐，教我独立行不行？为什么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能自己开公司了？】
　　【也不对，我这还是在靠你，老姐怎么办啊？我只会靠你和爸爸妈妈，我这样长不大会被人嫌弃的。】


第102章 
　　殷离现在没有心思管殷悦, 二十多岁的人了，和祁漾差不多大，应该有自己管自己的能力了。
　　让孩子成长的最好方式就是放手, 驾校教练可以帮她安排好, 剩下的一律不管，她自己能做好的。
　　别看殷悦平常遇事总喊爸妈姐姐, 其实她深藏不露, 能力大着呢, 只是被保护得太好了, 平时不愿意自己动手罢了。
　　生日过去之后, 殷离和祁漾各自开始忙碌。
　　祁漾偶尔会去外地参加活动，殷离也偶尔出差, 不过两人大多是时候还是在家，工作固然重要, 可是对方和生活更重要。
　　带孩子那一期录制被分为两期播出。
　　节目进入尾声, 网上少了许多祁漾的黑通稿，自从她和殷离的CP热度不断升高，网上居然没有造谣她和别人的营销号了。
　　这其中肯定有殷离在背后操作, 目前看来, 操作得还不错, 网友们在慢慢接受祁漾形象的转变。
　　其中有很大一部分网友开始忽略祁漾的私生活，转而关注她的作品, 毕竟她为角色付出的汗水在节目中展现出来了。
　　【啊，我看祁漾带小孩儿，忽然想知道她真的有小孩儿之后的样子, 能不能若干年后出个亲子综艺，让祁漾参加啊。】
　　【祁漾是事业型女明星, 现在才二十几岁，怎么可能忽然退圈生孩子？】
　　【又不是非让她生，她不是喜欢女孩儿嘛，让她找个媳妇儿生不好吗？】
　　【找个媳妇儿？感觉殷离对她不一般，万一找个殷离这样的媳妇儿呢？让殷离生？】
　　【节目而已，磕CP就行了，你还真当真啊。】
　　【别的当不了真，这一对还真说不定，那可是殷离，她想要什么不能得到？】
　　【殷离又怎么了？不就是星环娱乐的老板吗？】
　　【前面的有点落伍啊，只知道殷离是星环娱乐的老大，不知道她是殷典的女儿吗？马上就接班了。】
　　【？？？殷典？？？是那个没脱离过富豪排行榜前十的殷典吗？】
　　【不然还能有哪个殷典？殷离可是他培养起来的继承人，人家来娱乐圈做生意只是年轻玩一玩罢了。】
　　【所以，殷离得到祁漾是很容易的事情，但祁漾嫁进殷家就没有那么容易喽。】
　　【说不准，祁漾家里也不差啊，爸爸妈妈都有自己的事业，在各自的领域里都基本做到顶尖了。退一万步讲，殷离都陪她上节目了，这够豁得出去吧，殷离铁了心要跟她在一起，她爸妈不会反对吧。】
　　【这是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桥段啊？】
　　【所以这档节目就是人家谈恋爱的工具呗。】
　　【难说，反正我不信殷离参加节目的目的是单纯的。】
　　……
　　看着越来越离谱的讨论，祁漾戳了戳旁边陪她看节目的殷离：“霸道总裁？爱上我哦。”
　　殷离摇了摇头：“不是。”
　　祁漾眼神犀利地瞪了殷离一眼：“哦~不爱我哦~”
　　殷离手指捏着祁漾的下巴，眼神里的沉溺都要溢出来了：“不是霸道总裁。”
　　祁漾不认同她：“怎么不是呢？就是。”
　　殷离现在的能力已经得到了公司大多数人的认可，还有一些找茬的人，那些人基本连殷典都看不顺眼，更不要说他的孩子了。
　　殷典把越来越多的权利交给殷离，开始让她做一些比较重要的决定，开始在公共场合介绍她并且承认她就是接班人。
　　在祁漾心里，殷离现在就是叱咤风云的霸道总裁。
　　节目还在往下继续，后面不是她们俩的部分，两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殷离手指轻轻点了点祁漾的肩膀：“后天录……最后一期，有什么感想？”
　　祁漾无所谓道：“节目录完了呗，还能有什么感想？”
　　殷离无语地看着祁漾。
　　祁漾赶忙讨饶：“哎呀，怎么可能没有感想嘛，想想录第一期的时候，我俩还不熟，到最后一期，我俩都真情实感了，怎么可能没有感想？”
　　殷离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当时选了这个节目，一方面是想帮你改一下名声，另一方面是想和你有个由头熟悉一下，没想到那么快。”
　　祁漾往前数了数：“确实快，节目刚开始录制，就表白睡觉一条龙服务了是吧。”
　　殷离：“……”
　　怎么不说先领证了呢？就别想从祁漾嘴里听到想听到的东西。
　　后天最后一期，主题是“告别”。
　　殷离先一步决定，由她来做最后一天的安排，祁漾只能从别的方面下手，送殷离一些真诚的礼物。
　　如果是两人私底下约个会，祁漾就不准备东西了，反正是两口子，没必要客气，偏偏是在录节目，她不能不准备，也不能随便准备，不然要挨骂的。
　　殷离心里也藏了瞒着祁漾的东西。
　　最后一期，那只是对祁漾说的，后面还有一期“番外篇”，节目组没有跟祁漾透底，她不知道。
　　在祁漾心里，后天就是最后一期，这档节目对她们来说，到底有着不一样的意义，要给祁漾一个正儿八经的“结束仪式”，她这么注重仪式感的人，可不能敷衍她。
　　第二天上午，谢晓宣约祁漾出去。
　　快进组了，之前祁漾和谢晓宣、陈真、编剧等一起约在一起聊过剧本，她还从来没和谢晓宣一起出去过。
　　在祁漾眼里，谢晓宣身上有一层和殷离有关的标签，她们有过往，虽然殷离主动解释，说她和谢晓宣没什么，可在谢晓宣这里，多半可能不一样。
　　殷离是在她事业上有过巨大助力的人，还在她家里出事情的时候帮过忙，按理说应该能成为好朋友才对，现在却毫无往来，如果只是工作上除了问题，似乎有点难说通。
　　作为晚辈，祁漾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半个小时到，到了之后开始看自己的剧本。
　　谢晓宣约她，多半是因为工作，毕竟她们没有私事可聊。
　　二十多分钟后，服务生领着谢晓宣进包厢。
　　来人衣服休闲装扮，口罩帽子一应俱全，从外面甚至看不清她的眼睛。
　　祁漾起身微微躬身，叫了一声：“谢老师。”
　　服务生出去后，谢晓宣摘了口罩帽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来这么早呢。”
　　祁漾合上剧本：“反正在家也是做这些。”
　　之前她们俩和导演、编剧一起探讨过剧本，谢晓宣心里大概知道祁漾对剧本的理解是什么样，不得不说，祁漾确实有天赋，也够努力，能捏到很多甚至连她都注意不到的地方。
　　谢晓宣视线从桌上的剧本挪到祁漾脸上：“小祁，我这次单独约你出来，不是要和你说剧本的。”
　　祁漾把剧本塞回随身携带的包里：“单独吃饭也可以啊，怎样都可以，我和您更熟悉，对后续工作展开百益无害。”
　　谢晓宣满意地点点头：“你懂我的意思，我很喜欢你。”
　　祁漾腼腆笑笑，等着谢晓宣往下说。
　　桌上有提前点好的茶，祁漾帮谢晓宣倒了一杯后，才给自己倒：“谢老师，我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以后劳烦您多包容我。”
　　谢晓宣手里握着杯子，视线落在祁漾倒水的手上：“你说这茶我是喝还是不喝？”
　　祁漾右手无名指上有一枚戒指，如果她没猜错，应该是情侣之间的东西，而不是简单装饰。
　　祁漾倒完茶坐回自己的位置，眨巴着眼睛看着谢晓宣：“一杯茶而已，我又不会害您，谢老师不敢喝吗？”
　　谢晓宣没说什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这哪是普普通通一杯茶？祁漾前面都铺垫了，她喝了就代表进了剧组之后，要多教祁漾东西。
　　祁漾笑眯眯地看着谢晓宣：“谢老师人真好。”
　　谢晓宣被迫受下她的夸奖。
　　离吃饭还有一段时间，谢晓宣上下打量了祁漾一圈，问：“去戏院学习了一个月呢？”
　　祁漾谦虚道：“没有啦，学了点基本功。”
　　谢晓宣环视一圈，包厢很大，祁漾穿的是休闲鞋，不影响活动，她莞尔一笑：“小祁同学介意给我展示一下你学的基本功吗？”
　　祁漾眨了眨眼，似乎是没想到谢晓宣会这样说。
　　刚才已经得寸进尺过一回了，让人家以后带带自己，现在人家提要求了，不答应好像说不过去。
　　祁漾起身开始准备：“谢老师，我这三脚猫功夫，在您面前都丢人现眼。”
　　谢晓宣无所谓道：“那有什么？电影有这样的桥段没错，但是不占大头，进了剧组之后还会有专门的指导教我们，不怕。”
　　反正以后演戏方面还要她教，祁漾硬着头皮开始动作，权当徒弟给师傅展示自己的本事好了。
　　让祁漾没想到的是，她刚展示了没两分钟，谢晓宣贴了上来，和她配合动作。
　　这段祁漾学过，她能跟得上，只是……谢晓宣离她好像有点近，比当时小何和她配合的时候都离得近。
　　结束之后，祁漾尴尬地后退半步：“谢老师比我厉害。”
　　谢晓宣微微喘气：“哪里？还是年轻人更厉害，至少在体力上胜过我很多。”
　　祁漾脸上的笑容更不自然了，为什么体力更好呢？因为开始锻炼了呗，因为被殷离嫌弃了呗。
　　谢晓宣往前半步，将刚才祁漾退回去的距离补上，两人之间的距离甚至比刚才更近。
　　祁漾上半身往后倒，总觉得谢晓宣下一步要亲上她似的。
　　谢晓宣轻笑一声：“躲我干吗？以后要演这些的，你不会介意吧？或者说……你身边有人介意？”
　　她说的实在太刻意，祁漾没办法不多想。
　　剧本里有亲密桥段，甚至不仅限于亲吻。
　　她和谢晓宣要进行这些，殷离会怎么想？


第103章 
　　和谢晓宣见过面之后, 祁漾有点闷闷不乐的。
　　晚上殷离下班后发现她情绪不高，耐心逗了她好一会儿都没成效。
　　殷离收起玩笑姿态，坐在祁漾身边耐心问她：“今天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吗？我记得你是去见谢晓宣了？”
　　祁漾托着脸叹了长长一口气：“是啊。”
　　殷离试着往下猜：“她惹你不开心了？”
　　祁漾摇了摇头, 又叹了口气。
　　怎么能算谢晓宣惹她呢？谢晓宣想和她熟悉一点, 有利于她们后面的合作而已，谢晓宣是在帮她, 她陷入怪圈罢了。
　　祁漾想换位思考, 如果换作殷离和别人有亲密举动, 就算是工作, 她也会不开心的, 那殷离也会不开心，她不知道该怎么平衡了。
　　之前是不会平衡工作时间, 现在不会平衡工作尺度，祁漾感觉自己有点失败。
　　她在中间犹豫, 到时候对殷离愧疚的同时还做不好工作, 一点也不果断，一点也不爽快，和开始的自己一点也不一样。
　　殷离手抚祁漾的背：“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都可以和我说, 我是你妻子, 我能帮你分担。再说了, 我比你大了好多，我应该能给你一些有用的建议。”
　　祁漾看了殷离一眼, 觉得这个问题她应该并不能给出多有用的建议。
　　殷离总觉得祁漾看自己那一眼饱含深意，好像有点看不起她。
　　心里那点胜负欲立马便被激起来，殷离给祁漾一个放心的眼神：“你有什么搞不定的跟姐说, 姐来解决。”
　　祁漾被殷离逗笑，一天天的, 也不知道谁教她的，有点过于可爱了。
　　殷离不再玩笑：“说真的，跟我说，我来给你出主意。”
　　看着殷离认真的模样，祁漾轻轻挑起一边眉毛：“那我跟你说，剧本里，我跟谢晓宣有吻戏，还有一段朦胧的床戏，拍电影跟拍偶像剧不一样，没办法整借位那一套，到时候都是实打实地亲，你……我……我心里有点不爽。”
　　殷离不说话了，甚至把头偏过去不看祁漾了。
　　祁漾有点急，凑到殷离身边哄她：“到时候说不定会改，拍着拍着改成别的也说不定，都没个定数。”
　　殷离越是不说话，祁漾越着急，早知道不跟她说了。
　　她也是，非问，还问得那么清楚，自讨苦吃。
　　殷离叹了口气，转过头看着祁漾：“这次能改，下次呢？你一辈子都不拍这种场景吗？一旦有这种情节，你便放弃剧本？怎么可能？”
　　祁漾抿着嘴唇不说话了，除非她不拍戏了，不然避免不了。
　　殷离放松了表情，反过来安慰祁漾：“拍就拍，你自己知道是拍戏就行，为艺术献身而已，你又不是真的爱上她，事后哄哄我就行。”
　　祁漾抬眼看着殷离，那眼神里好像还有感激的意味。
　　殷离往后退了一点，自己在心里给自己点赞，她真的是太大度了，格局无人能敌。
　　“好啦，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我知道你心里只有我就行。”
　　祁漾真的一脸感激地看着殷离，捧着她的脸亲了又亲。
　　谁家媳妇儿能有她家媳妇儿大度，全世界独一份。
　　本来这事就过去了，亲完之后，祁漾不知死活地问了句：“宝宝，作为祁漾，我很爱你，我只爱你，但是作为角色亲别人的时候，我是爱别人的，你会介意吗？”
　　殷离：？？？
　　祁漾这个问题，问的好啊！
　　头一次见有人自己给自己挖坑，想把自己活埋。
　　不得不说，祁漾挺实诚的，说的这么清晰，生怕她没发现。
　　殷离意味深长地看了祁漾一眼。
　　祁漾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赶紧找补：“我当然是祁漾，我当然只爱你，当然只有亲你的时候有爱意，其他只是工作啦，不要纠结于这个问题了，我们准备一下明天的拍摄吧。”
　　殷离收起手，往旁边挪了点，离祁漾远了一些：“明天你有什么好准备的？跟着我的安排走就行了。”
　　祁漾厚着脸皮凑近：“怎么没有？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
　　第二天，祁漾和殷离一起到录制节目的酒店。
　　从酒店出发，一切都是殷离安排的，她还给自己的安排取了个名字——告别舞会。
　　殷离请来的化妆师帮两人上妆，做发型，最后换上华丽公主裙子。
　　中午正儿八经吃了顿中餐，下午，殷离带着祁漾到了她布置的会场。
　　草坪，鲜花，气球，白色供门，跟婚礼现场似的。
　　今天的拍摄仿佛格外隆重，祁漾感觉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多了不少。
　　她到地方之后看着殷离的眼神含了浅浅一层泪水：“你弄这么隆重干吗？”
　　殷离今天没有穿裙子，穿了一身白色骑士服，她张开双手往后退了两步：“今天收官诶，当然要隆重，要让你毕生难忘。”
　　天色还没黑下来，两人坐在白色秋千上聊天，讲离别的话题，仿佛这一期结束之后，两人真的要断了往来一样。
　　祁漾靠在秋千一边说：“我外公外婆院子里也有秋千，我外公给我弄的，专门为了我弄的。”
　　殷离靠在另一边，正面对着祁漾：“嗯，你外公很爱你。”
　　秋千轻轻晃动，不知哪边的风吹乱了发丝，祁漾和殷离互相看着对方，谁都没说话。
　　离别的氛围在沉默中愈演愈烈，祁漾心里竟然升起一丝难过。
　　殷离转开视线看着自己的脚尖：“假想情侣过了今天就结束了，请问漾漾，你对哪一期的录制印象最深刻。”
　　这是节目组安排的问题。
　　祁漾仔细回想了一圈。
　　第一期两人在节目里算不熟，现实中也不熟悉，按部就班一步一步走。
　　后来各自准备约会，一起去了游乐园，见了父母，学了新东西，还野餐过，每一项都有效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祁漾觉得自己挺应该感谢这档节目的，有效地撕掉了她身上的一部分标签，还让她和殷离的距离不断拉近，真正让她事业爱情双丰收。
　　“游乐园那期吧。”
　　那期算是祁漾准备的约会，但是真正目的是给金.主爸爸打广告。
　　现在乐园已经正式开放，数以万计的游客前往游玩，有相当一部分是祁漾和殷离的功劳。
　　殷离笑了一声，开玩笑道：“你还真是敬业，不必到了现在还打广告。”
　　祁漾嗔怪地看了殷离一眼：“我没有，我真的喜欢那一次。”
　　那一次节目里虽然她受伤了，但是她玩爽了。
　　那一次录节目之前，殷离还偷偷骗她了，吃冷掉的饭菜凉了胃，像个小傻子。
　　那次节目之后，殷离正式跟她表白，她们在一起了。
　　殷离点点头，似乎是接受了祁漾的说法。
　　祁漾感觉她勉强，添了句解释：“你别不信，那一期对我有很不一样的意义。”
　　殷离掀起眼皮，饶有兴致地问：“哪里不一样？”
　　“你……”祁漾刚开个头便顿住了，她扫视一圈，笑眯眯地把要说的话咽回去，“你管我，我感觉不一样就是喽。”
　　殷离给她挖坑，周围全是摄像机记录罪行，殷离居然给她挖坑，好坏的人。
　　还好她参加的采访多，及时发现不对劲。
　　殷离笑着跳过话题：“好，那我问你，在和我成为‘CP’的这段时间里，你开心吗？”
　　祁漾点点头，十分郑重地回答：“开心啊。”
　　抛开两人真实的关系不谈，在节目里，祁漾觉得自己确实一直在享受。
　　虽说节目安排的约会基本是一人主动一次，理论上让两人尽可能等量付出，但实际上，殷离付出的要多多了。
　　殷离问的好多问题是台本要她问的，她捡着自己感兴趣的先问，她也想知道祁漾会怎么回答。
　　前面两期，祁漾有点放肆，都不管镜头的，想做什么便做了，这一期不一样，祁漾居然开始收敛，像刚开始似的很在意镜头。
　　问到后面，殷离开始随意，拍出来啥样就啥样吧，导演总不敢乱剪。
　　坐在秋千上聊了好一会儿天，聊到天色渐渐暗下来。
　　殷离邀请祁漾与她共进晚餐。
　　与中午不一样，晚上吃的是西餐，很正式。
　　殷离给两人倒了酒：“干杯。”
　　祁漾端起自己的杯子与她的轻轻碰了一下，玻璃相撞，发出清脆一声。
　　晚饭过后，音乐响起来。
　　殷离起身整理自己的衣服，而后微微弯腰朝祁漾伸出手：“这位美丽的小姐，可以和我一起跳舞吗？”
　　告别舞会，到了跳舞环节，正儿八经要开始道别了。
　　祁漾把手放进殷离手心，接受她的邀请。
　　两人站到中间的舞台，殷离把手放在祁漾腰上，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
　　祁漾则把手搭在殷离肩上。
　　殷离轻轻笑了一声，问：“会跳吗？”
　　祁漾看着殷离的眼睛，随意地回答：“应该会吧。”
　　听到祁漾的回答，殷离表情滞了一瞬：“挺好的。”
　　音乐切换，交际舞曲的声音传过来。
　　殷离带着祁漾慢慢转动，两人配合得算不上熟练，但也不至于踩到对方的脚。
　　祁漾有些生疏，注意力主要放在舞步上，殷离则不一样，她很放松，脑子里开始想一些有的没的。
　　“祝你前程似锦。”
　　听到这句话，祁漾惊诧地抬头：“这是什么开场白？”
　　祁漾的注意力转移开，殷离被踩了一下。
　　殷离摇了摇头：“没什么，跳吧，曲子结束我们也该结束了。”
　　祁漾知道这是假的，但是听到“结束”两个字的时候，还是有些难过。
　　舞曲终有尽头，节目里的祁漾和殷离同样也有。
　　音乐结束的那一秒，殷离低头轻轻吻了下祁漾的额头。


第104章 
　　十一月二十五日, 《CP感》第十期播出，网上出现越来越多的人怀疑祁漾和殷离开始玩真的了。
　　之前有相当一部分是殷离安排的水军在搅和大家的视线，这下更多的则是网友。
　　原因无他, 那期她们俩的眼神完全不带收敛的, 甚至比之前出行那期还要直白。
　　殷离过生日，画面大多数是以祁漾的视角拍的, 她给殷离准备的生日太细致了, 细致到许多人大呼自己都做不到为另一半做这么多。
　　亲手做蛋糕, 亲手下厨做饭, 亲手布置房间, 还把每一样都做得很好，殷离能和祁漾有这样一场邂逅, 完全不亏。
　　祁漾做事情的时候，效率很高, 很利索, 一些观众则被她吸粉了。
　　【救命啊，她俩演都不演了吗？我总觉得她们再对视就该亲了。】
　　【我会做饭，不过仅仅只是会做饭而已, 我老婆过生日的话, 我做不到祁漾这样, 更何况她们只是合作伙伴，这很难让人不多想。】
　　【所以她们真的只是在节目组准备的房子里拍摄而已吗？这房子生活气息太足了吧, 不会是人家早就同居了吧？】
　　【不得不说，恋综还是得看长得好看的人演，就算是假的, 我也心满意足了，至少播出期间两人都在好好演给我看。】
　　【殷离都开始上新闻了, 财经新闻，人家那种身份，祁漾到底什么来头，值得她陪着上综艺？】
　　【说不好祁漾是什么心理，殷离绝对对她有意思。】
　　【祁漾就算没意思也不会完全拒绝吧，哪怕是利用一场也不亏。】
　　【祁漾自己有本事吧，不利用也可以啊。】
　　【殷离想把她雪藏起来很容易，祁漾不好做。】
　　【怎么就不好做了？万一人家两情相悦呢？皆大欢喜不好吗？】
　　【生活哪像偶像剧，总大团圆，她们私下里什么样谁拿的准？】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就看节目呗，反正我觉得这几对里面她们俩最真情实感，让人看着不突兀，无论是送礼物还是什么，都有来有回的，好像有种礼貌地亲昵在，反正感觉很舒服。】
　　【话说，祁漾之前被抹黑得太惨了吧，她明明是个努力上进的好演员，结果到了媒体嘴里，只剩下私生活混乱了……】
　　【就是就是，人家不记事的时候亲生父亲意外犯了错误，结果像是祁漾犯了天大的错一样，不明白为什么这也能骂到她头上。】
　　【之前祁漾在剧组拍戏，吊威亚拍打戏亲自上，浑身伤，进组之前人家又去学了一个月的专业知识，我不太信这样自律的人会放任自己私生活混乱。】
　　【专业能力强不代表私生活上检点啊，两码事。】
　　【私生活都是捕风捉影的东西，说不清真假，但她努力确实是真的，我挺看好她的。】
　　……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作品而不是那些有的没的花边新闻，祁漾很满意。
　　这次参加节目的目的达到了，也没有费她很多时间，中间别的工作一点没耽误，相当一部分是殷离的功劳。
　　祁漾丢了手里的手机，趿拉着拖鞋去了二楼书房，趴在书房门边摆出一个妖娆的姿势：“老婆~”
　　从她上楼殷离就听到动静了，今天有一点急事要处理，不然她不会在祁漾在家的时候把工作带回家。
　　殷离刻意没有关书房门，就是为了能及时听到祁漾的动静。
　　书桌上摆着一个厚嘴唇大眼睛的毛线娃娃，就放在殷离手边。
　　殷离放下鼠标，手腕一转把有点丑的娃娃拿在手里，抬头饶有兴致地看着门边的妻子：“怎么了？”
　　娃娃是录制最后一期节目的时候，祁漾送给殷离的礼物，她亲手做的，除了有点丑，没别的毛病。
　　祁漾进了书房，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到沙发边，冲殷离勾了勾手指。
　　殷离放下娃娃，起身绕过办公桌来到祁漾身边。
　　祁漾抬脸看着殷离，眼神急切炙热，好像藏着什么不太好的动机。
　　殷离迟疑地坐下：“书房……”
　　她屁.股刚挨着沙发，祁漾一个翻身跨坐在她腿上，双手按着她的手腕把人按在了沙发上。
　　殷离把余下的话补上：“书房……门还没关。”
　　祁漾居高临下看着殷离：“我没想做什么。”
　　殷离仰着头，眼神里满是质疑。
　　祁漾：“……”
　　她有这么不可信吗？
　　殷离眼里光影转变，变得坚定了一些，仿佛在说：你是，你就是看起来会胡来的人。
　　祁漾握着殷离的手腕，甚至开始用手指摩挲。
　　腰身被人缠着，手腕被人控着，那人的呼吸还若有似乎地洒下来，殷离有点头皮发麻。
　　祁漾不皮了，她好好握着殷离的手腕把她按在沙发上。
　　“领证那天，你就是这样按着我然后打了电话安排了我们的综艺。”
　　殷离不承认自己和她一样：“我可没坐你腿上。”
　　祁漾：“……”
　　行，不坐腿上就不坐腿上。
　　祁漾重心往后，从殷离身上下来，在这个过程中，她双手仍紧紧握着殷离的手腕。
　　对上祁漾防贼似的目光，殷离卸下全身的力气：“你别这么看着我，我没必要对你做什么。”
　　祁漾仍警惕着，她还想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跟殷离说事情呢。
　　过两天她就要进组了，虽说取景地算不上远，车程也就两三个小时，但是她轻易肯定不会回家住，又得开始异地婚姻生活，殷离晚上总喜欢缠着她，让她不忍心拒绝。
　　今早上起来，祁漾发现自己腰上有个牙印，这样下去，她感觉自己可能受不住。
　　祁漾站在沙发边，按着殷离的手腕，看起来还有点凶。
　　就在祁漾站好的下一秒，殷离轻而易举挣脱了她的舒服，伸手一拉重新把人拉进怀里。
　　祁漾：“……”
　　她感觉她的力气挺大的，她还怕把殷离抓疼了，结果全是她多虑。
　　殷离兜着祁漾，生怕她掉下去：“傻不傻，有什么话这样不能说？刚才那种姿势累不累？”
　　祁漾：“……”
　　殷离说的好像挺有道理的，她俩算是很熟悉的妻妻了，没必要整那些虚的，合该怎么舒服怎么来。
　　祁漾理所当然地靠在殷离肩膀上：“感觉恍如隔世，那时候才刚领证，我满脑子都是‘我是工作狂’，想着最多最多利用一下你，肯定不会和你产生太多联系。嗯，谢谢你啊。”
　　殷离：？？？
　　话题转变得有点快了，她还停留在前半段，祁漾直接开始谢谢她？
　　祁漾自己都笑了，她说的什么啊。
　　“总之，谢谢你强迫我、鼓励我参加综艺，确实和你当时说的一样，让大家了解更真实的我，有些东西自然而然就会改变。”
　　殷离点了点头，接着祁漾的话说：“那我也谢谢你好了，谢谢你信任我，谢谢你能给我插手你事业的机会，谢谢你能给我爱你的机会。”
　　祁漾不好意思地偏头把脸埋起来。
　　不是她来感谢殷离吗？怎么变成殷离感谢她了？这段对话发展得莫名其妙。
　　殷离抱着祁漾站了起来：“我去电脑关了，我们休息好不好？”
　　祁漾不再当鹌鹑，她抬起头正色问道：“工作处理好了？”
　　殷离没有直接回答：“不重要。”
　　电脑关了，书房灯关了。
　　旁边卧室门打开又关上。
　　一段酣畅淋漓的活动结束后，殷离抱着祁漾叹了口气。
　　明明人还在她怀里，不知道哪里来的愁绪。
　　祁漾知道这声叹气从何而来。
　　她马上又要去工作了，能在家里继续待的时间不超过一只手，殷离现在正忙，多半不能像刚开始那样三天两头跑去找她。
　　又要经历分开，每次分开两个人的情绪总是会出现或大或小的问题，不知道这次该怎么磨合。
　　祁漾不敢保证些什么，只是用力地回抱殷离，一遍一遍说着：“没事的，都会过去的。”
　　殷离被她哄的，轻轻笑了一声：“你的粉丝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肯定要骂你恋爱脑。”
　　祁漾避重就轻：“工作固然重要，可是家庭一样重要啊，我现在在你身边呢，我肯定要说你爱听的。”
　　殷离“呵呵”笑了一声：“好啊，在我面前说我爱听的，到了粉丝面前再说她们爱听的，大明星很会做人哦。”
　　祁漾说不过她，开始哼唧着撒娇，每次她这样殷离就不跟她计较了。
　　十一月二十七日晚上祁漾抵达剧组酒店。
　　十一月二十八日电影《破茧》开机。
　　刚开始电影只官宣了谢晓宣一位主演，正式开机的时候才正式官宣祁漾。
　　那天网上格外热闹，刚开始是祁漾粉丝的狂欢，她们正主要升咖了，这谁能不激动？
　　后来则是因为好像开始了修罗场。
　　电影官宣祁漾之后，祁漾转发了官博。
　　过了没多久，谢晓宣转发祁漾的微博并配文“很期待和小祁的合作，加油。”
　　这是同事之间的友爱，大家都微笑接受。
　　电影官方是上午官宣的祁漾，到了中午，殷离也帮忙转发了。
　　她的操作就有点让人拿捏不准了，她先转发了谢晓宣转发的那条，秒删之后，重新转发了祁漾的微博。
　　一个“新欢”，一个“旧爱”，殷离在中间整了这样一出，让人琢磨不透。
　　祁漾知道消息的时候也愣了一下，殷离不是在为她们俩公开造势吗？这一出是什么意思？
　　“谢老师！”
　　“谢老师好！”
　　听到声音，祁漾收起手机，起身迎接：“谢老师。”
　　谢晓宣面上带着笑，笑得祁漾浑身发麻。
　　这下好了，正主找上门了。


第105章 
　　谢晓宣来并不是为了说网上那件事的, 她只是单纯地来找祁漾说工作上的事情。
　　“前面有一些打斗的场面，可能会受伤，你能应付得来吗？”
　　祁漾心里悬着的石头颤颤巍巍落下一些：“我可以的, 我年轻人, 挨点打没关系的。”
　　谢晓宣面上笑容一滞：“小祁的意思是，我不年轻了？”
　　好不容易在另一件事上放了心, 这件事又让祁漾提起一口气：“没有没有, 谢老师正值壮年, 业务能力要比我这样的强多了。”
　　谢晓宣继续笑, 仿佛根本没把刚才的事情放心上。
　　“祁漾啊。”
　　祁漾立马坐直身子, 绷紧后背。
　　这又咋了？
　　之前谢晓宣都喊她“小祁”的，怎么突然喊名字了？
　　“我在呢, 谢老师有什么要交代吗？”
　　谢晓宣收起面上的笑容，仿佛有什么大事要宣布。
　　祁漾刚才悬在心里的石头再次吊起来。
　　完了完了, 网上的事情还是得给人家一个解释。
　　祁漾都想好了, 反正她和殷离还没有公开，她就把责任全推到殷离身上好了。
　　装傻谁不会啊，娱乐圈的人不装傻根本走不下去。
　　“进了剧组之后, 我希望你和我一样, 一心放在电影上, 把塑造好角色放在第一位，其他的事情我一概不管, 我希望我的合作伙伴能和我一样有对电影认真的态度。”
　　谢晓宣的话平地惊雷般在祁漾心里炸开，炸出一圈又一圈涟漪。
　　是她小人之心了，网上的舆论再怎么样都会过去的, 就算完全不管，早晚都会淡化, 能留下好的作品对演员来说才是无上光荣的事情。
　　人家来告诫她收心，认真拍电影，人家不在乎网上其他的东西。
　　祁漾耳朵红了一圈，微微弯了腰：“好，我知道了，谢谢您。”
　　既然进了剧组，她就要对这个作品负责，她的合作伙伴们都在为电影努力，她不能拖后腿。
　　谢晓宣面部肌肉松动，重新染上笑意：“别叫‘您’，显得我好老的，我们差不多，对不对？”
　　祁漾点点头：“对，差不多，我们俩在电影里同龄人呢。”
　　谢晓宣拍了拍祁漾的肩膀：“哪里是同龄人？我比你大一些，我们不是同龄人。”
　　祁漾继续点头：“对，谢老师说的对。”
　　谢晓宣又交代几句便走了，她还有事情要做，留下祁漾一个人在休息室里反思。
　　今天这场对话，祁漾发现了自己和谢晓宣，确实有距离，有很大的距离。
　　她把演员当职业，把演戏当工作，她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认真工作而已，她进组的同时，心里还在想着别的事情，反观谢晓宣，人家进组之后便心无杂念，一心只想拍好电影。
　　网上有种说法用在她和谢晓宣身上正合适，她只是明星，谢晓宣才是正儿八经的演员。
　　反省过后，祁漾让乔翘把自己的手机收起来，重新拿起剧本，看即将要拍摄的部分。
　　乔翘刚接到祁漾的手机便看到了来自某个熟悉的人的微信，她扬了扬手机：“漾漾……”
　　“有什么事情收工之后再说，我现在得把精力放在拍摄上。”
　　乔翘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了，她小声嘀咕了句：“信息是殷总发的。”
　　祁漾好像没有听到一样，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
　　殷离刚开完会便知道了电影官宣的消息。
　　她现在和祁漾因着综艺的缘故，还是假想情侣，她帮祁漾宣传在合理范围内。
　　再说了，她和祁漾要公开的，只是时间问题罢了，她要慢慢引导舆论，让大家接受她和祁漾，从而公开。
　　殷离正好想看看电影官宣时祁漾的形象，于是亲自登录了微博转发，没有找人代劳。
　　让人没想到的是，点进“《破茧》祁漾”这个词条，里面第一条微博来自谢晓宣，是谢晓宣转发祁漾的微博。
　　殷离没仔细看，只看到有祁漾，随手便转发了。
　　她前脚刚转发，下一秒狄娜就来提醒她了。
　　失手转发的微博很快便被删除，一条新的转发的祁漾的微博取而代之。
　　虽然之间相隔的时间很短，但是被一些网友捕捉到了，又因为殷离曾经和谢晓宣有一段在大众眼里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许多网友开始添油加醋地脑补事件缘由。
　　殷离交代了人处理这件事，引导一下网上的风向，她则开始想怎么跟祁漾解释。
　　其实实话实说就好了，祁漾会信，她不是斤斤计较的人。
　　只是……实在太巧合了，上次帮学姐剥虾没把控好分寸，惹祁漾生气了，祁漾大度没跟她计较太多，这次又转发错微博。
　　偏偏这两次的当事人恰好是之前她跟祁漾交代过往时出现过的两个人，一切都太巧了。
　　之前有学姐，现在又跟谢晓宣扯上关系，以后会不会有别人呢？
　　和别人扯上关系的时候是不是也能用“巧合”来解释呢？
　　殷离知道自己不做那样的事情，可是祁漾还会毫无保留地相信她吗？
　　换到祁漾的角度，殷离发现自己比祁漾还能脑补。
　　其实也不算是她脑洞开得大，实在是因为她见过身边太多这样的例子，像她这样地位的人，很多都是商业联姻，表面上和和美美，私下里各玩各的。
　　祁漾会不会把她和那些人归结到一起？
　　殷离摇了摇头，妄图把脑子里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甩出去。
　　她怎么了？
　　祁漾刚进组而已，她怎么开始疑神疑鬼了？而且还不是怀疑祁漾，而是站在祁漾的角度上怀疑自己。
　　殷离无奈地弯唇笑了一下。
　　祁漾去工作而已，电影拍摄周期不到半年，中间可以去探班，还会有几天年假，又不是一直见不到。
　　再说了，就算祁漾在家里待着她们也不是一直能见到的，她可能会加班、会应酬、会出差，一切都是未知数。
　　她忙起来，祁漾完全能找到事情充实自己，能在她需要的时候给予她情绪价值，她不在的时候，祁漾也没有虚度时光。
　　现在轮到祁漾忙了，她又不是没有事情做，总是感觉不太对。
　　她好像过于依赖祁漾了，这样的感觉一点都不好，要做出改变，祁漾工作她也工作，把思念积攒起来，到祁漾闲下来，她们有时间叙旧的时候，再把积攒的思念全部释放出来。
　　本来很小的一件事情，愣是让她想成了多大的事情一样。
　　动动嘴就能解决，祁漾肯定会相信她，她开始自己消耗自己的情绪，真有意思。
　　殷离把一些奇怪的情绪从脑海里赶出去，认真地和祁漾解释今天网上的事情。
　　【老婆对不起，我转发微博的时候没有看清楚，转了谢晓宣的那条，我不是故意的。】
　　【我已经安排了公关处理这件事情，会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也会尽可能引导舆论往利于我们的方向发展。】
　　【至于谢晓宣，这对她来讲是无妄之灾，我会跟她好好解释。】
　　【今天这件事起因在我，我以后会注意的。】
　　几条消息过去，迟迟得不到祁漾的回复。
　　刚开始，殷离可以说服自己祁漾在忙，可是她都下班了，为什么祁漾还是没有回复？
　　心里那种想不开的感觉又上来了，难道是因为祁漾生气了，所以不理她？
　　刚开始弄错的时候，心里挺乱的，那时候殷离可以告诉自己是自己在乱想，祁漾不会太跟她计较，谢晓宣也不会，本来就是一件小事。
　　现在过去那么久，祁漾没有给她回复，殷离有点想不明白了，祁漾都不理她了，肯定是生气了。
　　没办法，殷离找了乔翘。
　　电影已经开始正式拍摄了，祁漾忙，乔翘也忙，忙着照顾祁漾。
　　刚开机就拍打斗戏，祁漾在地上滚了半天，衣服脱下来身上得红一块紫一块的，乔翘看的心惊胆战。
　　就在乔翘一心放在祁漾身上的时候，另一个让她头大的事找上来了。
　　今天祁漾一整天都没看手机，她老婆找过来了。
　　乔翘和殷离解释说祁漾太忙了，没有时间看手机。
　　对方只说好，别的没再多说。
　　乔翘不禁捏了把汗，一边是因为怕祁漾受伤，另一边则是怕她们妻妻两个闹矛盾。
　　殷离那边公开解释了，转发谢晓宣的微博是失误之举，也道了歉，乔翘看着应该没什么大事，不知道祁漾和殷总还有没有别的矛盾在。
　　其他的事不清楚，但是有一件事乔翘感觉蛮奇怪的，祁漾之前拍戏也没这样过，太认真了，除了剧本，别的似乎都成了她的累赘，搞得乔翘有点担心。
　　晚上收工后，祁漾是真累了。
　　白天有一场她从车上掉下来，在地上滚了一圈又一圈，体力耗费巨大。
　　不仅如此，她还要揣摩作为角色的心理活动，时时刻刻绷着一根弦。
　　回酒店的车子开了好一会儿乔翘才鼓起勇气开口：“漾漾，殷总的消息还没回。”
　　祁漾轻轻掀起眼皮，偏头看了乔翘一眼。
　　乔翘眨眨眼睛，把祁漾的手机递过去。
　　手机还回去，乔翘松了口气。
　　刚才祁漾的眼神什么意思，觉得她吵吗？
　　明明之前收工就拿手机的，今天实在是奇怪，哪都不一样。
　　祁漾眯着眼睛点进微信，点进置顶联系人的聊天框。
　　殷离跟她解释了今天那件事的原因，她不是故意的，她有在认真处理后续。
　　原来只是手滑了，害得她担心半天，还怕谢晓宣来找茬。
　　想到这，祁漾有点无地自容。
　　网上现在夸她敬业的通稿太多了，她明明只是做到了一个演员该做的而已，远远达不到敬业的标准，把她吹得太高了。
　　可是，这些通稿跟殷离脱不了关系，殷离在帮她重新立人设，帮她远离之前那些无缘无故的谩骂。
　　祁漾感觉自己有点乱，仿佛被撕裂开了一样。
　　网上那些通稿，粉丝的夸赞，祁漾一直以为自己做的挺好的，把演员这份工作完成得很好。
　　直到今天，谢晓宣打破了她的认知，让她看到了她的不足。
　　祁漾看完消息关掉了手机。
　　不想回，不知道怎么回，明明殷离一点错都没有，从头到尾殷离都在为她打算，可是她心里却对殷离多了一丝怨气。
　　其实她没必要参加综艺来改变名声的，名声对她来讲根本不重要，她是演员，留下优秀的作品才是首要任务。
　　回到酒店，洗了澡之后，祁漾觉得这样不行，她跟殷离现在是异地，有什么事情不说开，肯定会出大问题。
　　祁漾给自己贴了张面膜，随后躺在床上拨通了殷离的电话。


第106章 
　　殷离等了一天也没等到祁漾的回复, 心里乱糟糟的。
　　乔翘说祁漾忙碌，至于忙到没有回消息的时间吗？
　　以前祁漾不会这样的，即便很忙, 也会抽时间来回她消息。
　　晚上回到家, 吃过饭之后，殷离一直在犹豫, 要不要主动联系祁漾？
　　万一祁漾还在忙, 她岂不是耽误了祁漾的时间？
　　心里带着纠结, 殷离吃了饭, 洗了澡, 躺在床上通过复盘今天的工作内容来让自己安心。
　　收到祁漾视频通话的时候，殷离先愣了一下, 而后整理表情点击绿色按钮。
　　祁漾肯定是忙完了来跟她解释了。
　　看到对方脸的一瞬间，祁漾感觉自己满腔的不满瞬间消失。
　　祁漾笑了笑, 黏黏糊糊地喊了声：“老婆～”
　　殷离本来挺委屈的, 祁漾好长时间都不回她消息，也没个解释，只有乔翘和她说在忙, 很忙。
　　听到祁漾撒娇, 殷离满心的怨气顿时消散了。
　　她工作起来就是会很忙, 会全心全意地投入，和之前在戏院学习时一样, 白天分不出一点时间来找她，可是当她不忙了，当她收工了, 她会立马过来的。
　　殷离脸上的愁绪一扫而空，换为淡淡的笑：“嗯？”
　　祁漾摇摇头：“没事, 就是想叫叫你。”
　　“那你叫。”
　　殷离说叫，祁漾真的叫，一声又一声地喊着老婆，像复读机一样。
　　说她是复读机，有点不贴切了，她每一声喊得都不一样，一声比一声软，一声比一声甜，喊在殷离心坎坎里。
　　就这么闹了好一会儿，祁漾突然转变话题。
　　“老婆，你今天转发错微博是因为手滑啊。”
　　殷离点头承认：“嗯，是的，我点进那个热搜词条，本来以为第一条该是你的微博，没成想是谢晓宣的，随手转发还转发错了。”
　　祁漾“哼哼”两声：“好啊，原来你帮我宣传叫随手转发啊。”
　　殷离赶忙找补：“我帮你宣传肯定不叫随手转发，但是作为假想情侣的我转发你的微博确实只能随手转发一下，说多了就过分了。”
　　祁漾：“……”
　　这会儿说得倒好听，也不见她在节目播出期间有多收敛，找八百个营销号帮忙打烟雾弹，就差和她正儿八经地公开了。
　　祁漾说完了，下面该殷离说自己的问题了。
　　“你这次怎么这么忙呀，一天都没时间碰手机吗？”
　　说到这，祁漾脸上表情有点不对了，笑意全无。
　　殷离以为她在剧组不开心，赶忙开始关心：“怎么了？谢晓宣欺负你了吗？还是第一天拍摄不顺利？”
　　祁漾抬头嗔怪地看了一眼殷离。
　　殷离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什么意思？
　　祁漾叹了口气：“你不要用恶意来揣测谢老师好不好？她今天来找我谈话，我感觉自己挺不称职的。”
　　殷离：？？？
　　什么叫她用恶意去揣测谢晓宣？难道谢晓宣是什么很好的人吗？
　　当时为了避嫌没有跟祁漾解释清楚，只说之前是合作关系，后来闹掰了，中间她省略了一些内容。
　　谢晓宣一家人都想吸她的血，当时她是殷离手底下最有潜力的明星，所以殷离用尽手段帮她摆脱家里人。
　　那一群人，说是无赖都不为过，简直不讲道理，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谢晓宣，很难解决，殷离那段时间头都愁大了。
　　后来彻底让谢晓宣和家里人分开了，也封住了她家里人的嘴巴。
　　做完这些，殷离松了口气，终于可以安心忙自己的工作了。
　　让殷离没想到的是，刚把那事解决完，还没过几天呢，她就被谢晓宣灌酒了，谢晓宣是有心计故意的，她要一心想让殷离和她产生联系。
　　谢晓宣并不在意自己的家人，是死是活都不介意，她很冷血。
　　她也不在意殷离的想法，她只想产生联系，想让自己和殷离之间的合作进入一个新的境地。
　　谢晓宣这个人，很可怕，有手段也有能力，对自己尤其狠心，不然也不可能走到现在这一步。
　　祁漾现在控诉她用恶意揣测谢晓宣，可是她没办法用对正常人的眼光对谢晓宣。
　　当初发生过那么多事情，殷离对谢晓宣已经产生了偏见，不可能一下子就改变心态。
　　祁漾自顾自地往下解释：“老婆，今天谢老师来找我了，我本来以为她是因为网上那些事来找我的，没想到人家根本不在乎那些。”
　　殷离耐着性子往下问：“然后呢？”
　　“然后啊，然后她暗示我说她不在意网上的舆论，她也不怪我们两个。”
　　“她还跟我说，演员进了剧组之后就要全身心投入拍摄，当电影开机后，演员就不是演员本人了，而是电影里的角色，这样才能塑造好的角色。”
　　“谢老师作为前辈，不仅大度原谅我们的过错，还耐心教育我，她是个好人，你不要把她往坏的方面想好不好？”
　　殷离几乎用了所有的耐心才听完祁漾说这段话。
　　从头到尾都在夸谢晓宣，说她揣测人家不对，可是……
　　不知者无罪，她没跟祁漾讲过之前发生的事情，她主动给祁漾放消息甚至算是间接促成了谢晓宣和祁漾的合作，在之前明明她也认可谢晓宣的能力，现在在祁漾面前说谢晓宣不好，有点过河拆桥的意味了。
　　人都是会变的，当时的谢晓宣只是被生活逼的，她家里人实在无情她才无义的，现在她已经走到了足够强大的地位，没必要骗祁漾。
　　殷离缓缓吐了口气：“漾漾，不要全听别人的，你要有你自己的判断，谢晓宣说的也不一定对，每个演员都有自己的节奏，难道你进了剧组就要完全变成角色吗？难道你演了情感戏就要爱上别人吗？这不科学对不对？”
　　祁漾微微皱起眉头不说话了。
　　趁着祁漾动摇，殷离继续煽风点火：“宝贝，你以前就不是好演员了吗？你明明有在为这份工作努力，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了，你从头到尾都是称职的演员。”
　　祁漾张口反驳：“我不是……谢老师好像也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让我别想那么多和演戏无关的事情。”
　　殷离点头，总结道：“行，你白天就好好工作，晚上下了班回来再联系我，你别太相信谢晓宣的话，她很会蛊惑人的，你别被她影响了，做好你自己就行。”
　　祁漾点头：“哦。”
　　过了会儿，祁漾反应过来了。
　　今天在剧组忙碌一天，回来的车上，她好像还莫名其妙生了殷离的气，明明殷离啥也没做，却让她不爽了，之前没有这样过，她在戏院那段时间也很忙，和殷离谈过之后，后面每天晚上都是一场酣畅淋漓的交流，今天确实状态不对。
　　祁漾瘪了瘪嘴巴：“我想你了。”
　　殷离一脸安慰的表情，伸手摸了摸屏幕里的人：“乖，好好工作，我过几天去看你。”
　　说到这个话题，祁漾眼睛一亮，随后黯淡下来。
　　她是想见殷离的，可是……
　　实话实说，谢晓宣那一席话确实给她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祁漾听完之后，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个合格的好演员，她想付出更多，做到更好，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安心。
　　可是……谢晓宣说的都对吗？
　　私心来讲，祁漾是想见到殷离的，可是她心里清楚，见了殷离之后，她的状态肯定不如没见殷离的时候。
　　见完殷离，她拍戏的时候甚至可能会分神。
　　祁漾现在有点搞不懂好演员的标准，但她知道，拍戏分神肯定不是好演员。
　　感受到了祁漾的纠结，殷离轻轻叹了口气：“你现在状态不太对，你去拍戏那只是你的工作，如果因为工作把你的身体搞垮了，得不偿失，我们要懂得取舍，过几天我去看你。”
　　祁漾确实纠结，不过殷离已经替她做决定了，祁漾点点头：“好哦。”
　　殷离心里松了口气。
　　在祁漾眼里，她们的综艺结束收官了，其实并没有，后面还有个番外特别篇，节目组没有和祁漾说，就像生日那期她不知道一样。
　　现在和祁漾说了过几天去剧组，既有正儿八经见她的理由，又保持了神秘感。
　　打电话之前，感觉好像出了多大的问题，电话之后发现问题其实一点都不大。
　　她们之间有一定的距离，在消息和情绪上有时差，只能通过及时的沟通来解决距离带来的问题。
　　幸好祁漾是这么想的，也幸好祁漾这么做了。
　　电话结束，祁漾心情舒畅，美美进入梦乡。
　　另一边的殷离则有点激动，再过几天她就能去见祁漾了。
　　节目组把最后一期的节目安排交给她，她要给节目组一个大致的策划案。
　　策划案什么的都是小事，最重要的是可以见到祁漾了，殷离嘴角止不住地扬起。
　　见到祁漾也就是说要见到谢晓宣，到时候要正儿八经跟谢晓宣谈一谈。
　　谢晓宣找祁漾说事情应该没有恶意，只是祁漾太重视导致自己被影响了。
　　和谢晓宣说清楚，尽量让她和祁漾的合作更美满。
　　当初给祁漾推荐这部电影，是想让祁漾学到东西的，谢晓宣在演技方面，能教她。
　　殷离在心底盘算这件事该怎么处理，得让两边都满意才行，不然她们的合作可能要出问题。
　　想了一会儿，殷离睡着了。
　　她和祁漾之间的问题解决了，其他的都是小事情，来日方长，可以慢慢想。
　　*
　　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便到了和节目组约好的时间。
　　一大早，殷离换好衣服，坐上去祁漾剧组的车。
　　她手里捧了一束花，不止一次地问狄娜：“我的衣服不皱吧。”


第107章 
　　祁漾一个弯腰躲过对面男人挥过来的棍子, 灵活往前钻，男人追着她的身影跟上去。
　　跑到一个死胡同，祁漾回头看了看追过来的三个男人, 个个手里拿着武器, 她咽了口口水，后退两步。
　　“你们要干什么？”
　　为首的刀疤脸男人上前一步, 下一秒, 他脸上出现狰狞的表情：“我们要干什么？我们当然是……”
　　“卡——”
　　“步态有问题, 休息五分钟重来。”
　　导演一声令下, 整个剧组陷入另一种忙碌模式。
　　祁漾额头渗出细汗, 倒不是因为热的，而是在那种情况下, 她怕。
　　化妆师造型师围上来帮祁漾整理，乔翘在旁边随时待命。
　　祁漾闭着眼睛任由工作人员在自己脸上“作画”, 她在脑海中过刚才的那套动作。
　　她饰演的角色被敌对势力追杀, 想从她口中问出一些情报，起初她还能凭借灵活的动作来应付，后来失误进到死胡同, 退无可退。对面是三个体型比她大了好几圈的壮汉, 个个手里拿着棍棒武器, 说不定腰里还配了枪，她有点逃不掉。
　　壮汉奉命抓活的, 祁漾饰演的角色还想逃，被三个人托住，基本没有还手之力, 期间还挨了好几下。
　　千钧一发之际，谢晓宣饰演的角色遮着面容出现, 帮祁漾饰演的角色灵活逃脱了。
　　刚开始祁漾与三个壮汉有一段追逐戏，动作设计复杂，虽然已经试过多次，祁漾仍怕自己失误。
　　这样的打戏，失误一次可不是重拍那么简单，他们在对打，一不小心就会受伤。
　　三个壮汉手里的棍棒有两个都是正儿八经的棍子，还有一个道具组精心处理过，那个会在后面的拍摄里打到祁漾身上。
　　祁漾倒不是挨不了打受不了罪，只是那么粗的棍子打在她身上，她的小身板子受不住，打一下可能就起不来了，后面的拍摄肯定会延误。
　　导演和动作指导重新和那三个男演员说了要求。
　　明明只说休息五分钟，祁漾却感觉中间停顿了好久。
　　可能是因为她一直在想戏里的动作，自以为时间过得快。
　　不远处的陈真导演看着助理递上来的东西，不禁皱起眉头。
　　殷离是投资商之一，她现在的身份地位没人敢惹，惹了担不起后果，所以当时她说节目可能要来拍摄的时候，大家同意了。
　　后来陈真也没太把事情放心上，她一心二心拍电影，没闲的心思关心那些，当助理拿出日程表时，陈真才反应过来，忘记给殷离探班留时间了。
　　这场戏刚拍没几场，演员状态正好，如果错过了以后可能就没这个机会了，陈真导演只犹豫了五秒钟便重新拿起对讲机。
　　“新一条，开始。”
　　导演一声令下，场记打板。
　　“《破茧》十四场一镜三次，action。”
　　摄像老师带着沉重的设备在场内穿梭，新的一次拍摄正式开始。
　　演员状态好不是说说而已，这一条拍的确实不错，导演为了保险起见，拿起对讲机说：“保一条，演员调整五分钟。”
　　祁漾挨了打，虽然棍棒经过道具组的特殊处理，那一下子也不轻，毕竟是电影，还是以真实为主。
　　化妆师和造型师帮祁漾调整外观，乔翘心疼地抚着祁漾的肩膀。
　　“漾漾，还好吗？”
　　祁漾摇摇头：“没事，可以继续拍。”
　　场记打板。
　　“《破茧》十四场一镜四次，action。”
　　祁漾弯腰闪身，灵活躲过对手演员挥过来的棍棒，趁着三位壮汉不注意，祁漾转身朝一个方向冲过去。
　　前面是死胡同，祁漾转身，看着身后的对手演员，略显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你们要干什么？”
　　……
　　殷离和节目组的摄影师就是这个时候来的，她们提前和剧组讲过，中间有协议在，不算无故打扰，电影方也同意她们放出部分视频，算作宣传。
　　见到这一行人，陈真并没有很惊讶，反而更全神贯注地看着监视器，总觉得摄像机从三个男演员身边扫过去的时候有哪里不对劲。
　　殷离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站在角落里默默看着。
　　她此刻无比庆幸自己下车前把那束花留在车里，如果她抱着花来，祁漾这一条肯定要卡顿。
　　祁漾被三个壮汉缠住，即便身形灵活，还是被碰了几下。
　　她想摆脱却摆脱不了，后面一个没注意，一棍子结结实实打在后背，祁漾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剧本中祁漾要给出的反应就是倒下，受重伤，她的反应特别真实，镜头给到特写，陈真捏紧了手里的对讲机。
　　这次表情比上次要真实许多，额上的汗珠都更真实。
　　陈真满心期待接下来祁漾的反应，没成想一旁的男演员丢了手里的棍子大喊一声：“祁老师！”
　　紧接着那位男演员弯腰去扶祁漾。
　　陈真导演捏着对讲机就要发火，只听那位男演员大喊道：“陈导，道具出了问题，刚才打到祁老师身上的是结实的棍子，不是经过处理的。”
　　男演员的话音刚落下，陈真导演感觉自己身边刮过去一阵风。
　　那道身影不属于剧组，是投资方之一——殷离。
　　陈真导演放下对讲机跟上去观察祁漾的伤势。
　　动作设计里那一棍子使足了力气，本来是用道具组处理过的棍子，能有效缓解疼痛，既然道具出了问题……
　　祁漾肯定挨得不轻。
　　整个剧组的人都只知道殷离和祁漾是合作关系，即便有人怀疑她们的关系，见到祁漾揽着殷离的脖子撒娇的时候，还是瞪大了双眼。
　　所以……网上说的都是真的？
　　殷离和祁漾早就暗渡陈仓了？
　　祁漾不知道节目还有最后一期，片场本就不少摄像机，当她和殷离被摄像机对着的时候，她没多想。
　　反正迟早要公开，祁漾也不想藏着掖着了，殷离来抱她的一瞬间，祁漾抱紧了殷离的脖子：“呜呜，好痛。”
　　一旁的男演员脸上的表情很丰富，充分展示了什么叫“纠结”，明明殷总没来的时候，祁老师一直在安慰他，说没事的，说打得不重，还说不疼，这会儿又说“好痛”，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
　　注意到男演员的视线，祁漾看了她一眼，说：“没什么大事，不用担心。”
　　陈真在一旁引着殷离和祁漾进休息室，一旁的乔翘早就打开了休息室的大门。
　　殷离发现不对，一把就把人抱了起来，祁漾只在人家怀里才撒娇，再看不出来不对，陈真枉为导演。
　　剧组随行的医生拎着药箱跟在后面进了休息室，一同进去的还有节目组摄影师。
　　殷离把祁漾放在沙发上，满脸担忧：“打得重不重？到底疼不疼？”
　　陈真导演在一旁抿着唇不说话，这里没有她说话的份儿，但是她得承担责任。
　　祁漾往沙发里躲了躲：“没什么大事。”
　　殷离脸色沉下来：“没事？你再缩一个试试！”
　　房间里最难搞的人发脾气了，陈真导演心里警铃作响，她赶紧拉过旁边的女医生：“殷总，医生在这，让医生检查一下。”
　　殷离转头看了一眼，后退半步给医生让位置，同时她撇了陈真一眼，道具出问题的账待会儿再跟她算。
　　祁漾身上还是戏服，在医生的帮助下，外面衣服脱了。
　　现在天气冷，戏服薄，她们一般会在里面加内衬，把袖子和领子剪一剪，只要不露出来就行。
　　戏服脱了，祁漾的内衬露出大片颈肩肌肤，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她受伤了，肩膀那块红了好大一片。
　　陈真觑着殷离的脸色，生怕这尊大佛再有什么不满。
　　只见随着医生的深入检查，祁漾吃痛抽气。
　　意料之中的，殷离脸色越来越差。
　　最后医生定下结论：“骨头没事，皮外伤，得养两天，注意肩膀活动，要上药，最好搭配适当的按摩。”
　　陈真松了一口气：幸好只是皮外伤，幸好养两天就行了，不然她可要完了。
　　祁漾转过身来正对殷离，殷离脸色柔和下来，低声又问一次：“疼不疼？”
　　祁漾抬头看着一边的导演，殷离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陈真立马拍板决定：“漾漾这两天回酒店好好歇歇，等伤好了再回来继续拍摄。”
　　祁漾面露抱歉：“可是……这样会耽误进度的。”
　　殷离也不急，淡淡地看着陈真，一副要看看她怎么解决的样子。
　　陈真导演不是第一天跟这样身份的人打交道，脑子转的快得很：“赶进度也不能牺牲演员的身体啊，漾漾你就安心歇着吧。”
　　和导演客气几个来回后，祁漾安心接受了自己放了两天假的事实。
　　导演和医生退出休息室，屋里还剩祁漾、殷离、乔翘和节目组的摄像师四个人。
　　祁漾看着乔翘，摆了摆手：“乔翘先出去。”
　　屋里还剩一个外人，祁漾看了看他手里的摄像机：“摄像老师也出去吧，我放假了，不用继续拍素材。”
　　摄像师看了看殷离，得到允许后退出了休息室。
　　殷离坐在祁漾旁边，刮了下她的鼻子：“笨蛋。”
　　祁漾：？？？
　　受伤不是她的错好吧，明明是道具组搞错了道具，跟她有什么关系。
　　看着祁漾含着泪光的眼神，殷离无奈捏了捏她的脸颊，随后把人抱进怀里：“刚才那个摄影师是节目组的摄影师。”
　　祁漾：？？？
　　哪个节目组？
　　殷离继续解释：“其实节目录制还没结束，今天录个番外特别篇，和正片不一样，没有加更之类的，但是要录制一段时间。”
　　祁漾：“……”
　　合着就瞒她呗。
　　“我刚才那样都让录下来了，怎么办？”
　　殷离看起来十分淡定：“不怎么办，录了就播出，都是特别番外了，就播我们俩在一起，挺好的。”
　　祁漾懒得管这些，全权交给殷离来决定就好，殷离是她亲老婆，反正不会害她。
　　再说了，几天剧组生活过去，祁漾已经适应了白天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状态，拍戏的时候就只想着拍戏，收工之后再想别的事情。
　　殷离起身绕到祁漾后面，手指轻轻覆在那一道深红色伤痕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我待会儿肯定要找他们要个说法。”
　　祁漾没有阻止，只说：“行啊，要说法可以，别吓到大家，我还要继续在剧组呆呢。”
　　殷离摆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容：“行，不吓到他们，我还反过来请他们吃东西好不好？”
　　祁漾嘴角耷拉下来：“一点都不好笑。”
　　殷离把旁边祁漾自己的衣服拿过来帮她穿上：“不开玩笑，该问责问责，该请客请客，吃人嘴短，吃了我的东西，可不能再对你不客气。”
　　祁漾乖乖由殷离帮她穿上了衣服。
　　殷离坐在祁漾面前给她系扣子：“老婆，我们请谢晓宣一起吃个晚饭吧。”
　　祁漾仰着脖子方便殷离帮她整理衣领：“请主演、主创这些人吗？可以啊。”
　　殷离摇了摇头：“不是，只请谢晓宣，我为我上次的事情道歉，是我把她卷了进来，我的错，顺便和她说点别的。”
　　外套穿好了，殷离甚至开始脱祁漾的裤子。
　　祁漾已经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接受这些。
　　祁漾知道殷离的目的，却还是有点不爽：“宝贝，你居然想和别的女人说点别的～还是和你有过绯闻的女人。”
　　殷离：“……”
　　祁漾越说越来劲：“我的老婆要找绯闻对象说点什么？”
　　殷离帮祁漾穿好裤子，抬手捏住她的嘴唇，恶狠狠道：“能说什么，当然是让她照顾你啊。”
　　祁漾抚着被捏疼的嘴唇，抬脸幽怨地看着殷离。
　　殷离拍了拍祁漾的脑袋：“笨蛋老婆。”


第108章 
　　收到殷离的邀请, 谢晓宣一点也不意外。
　　她早知道要有这样一遭的。
　　之前跟祁漾谈了那样一番话，话里话外藏着坑，让祁漾专心拍戏, 让祁漾离其他事情远一些, 说白了，就是让祁漾少关注除了拍戏之外的事情, 再说白一点, 就是让祁漾跟殷离少联系。
　　谢晓宣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样的心理, 好像就是觉得那样好玩。
　　她并不知道殷离和祁漾的具体关系, 只是主观上认为她们两个不简单, 只是看到了殷离对祁漾不一样而已。
　　殷离肯定察觉到了不对劲，现在要来找她了。
　　其实挺没意思的, 她单方面内心纠结许多年，她真的对殷离念念不忘吗？
　　事实是并没有。
　　当年也没有很喜欢殷离, 只是觉得殷离哪方面都很合适做另一半, 所以做了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当然，只有她不理智罢了，殷离是理智的, 理智地拒绝了她。
　　后来她离开了, 和殷离闹掰了, 她全身心投入工作，付出两百分的努力往上爬, 确实有成果，爬到了她想要的高度，只是偶尔出现的闲暇时间总让她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
　　缺失的那一部分, 谢晓宣拍了许多年戏，当然知道是什么, 可是她找不到能寄托那样感情的人。
　　到最后，心里的空虚寄托在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人身上，那个人像殷离，但不是殷离。
　　在谢晓宣的脑海里，占据她内心的是她经过美化加工的殷离，而不是殷离本人。
　　后来，再有交集，殷离已经和别人产生了十分紧密的联系。
　　谢晓宣不是傻子，她心里知道那个忘不掉的影子并不是现在的殷离，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地想去窥探，想去打扰。
　　其实从头到尾，甚至连当年也算上，不过是她谢晓宣一个人的自娱自乐罢了。
　　把殷离当做幻想的对象，像个变.态一样。
　　谢晓宣欣然应下。
　　再见一面吧，和她们两个一起见面，好好看看殷离，把她和心里的那个形象剥离开，从此以后，再不要产生不切实际、害人害己的幻想。
　　*
　　帮祁漾穿好衣服后，殷离便带着她回酒店了，导演给祁漾批了假，让她养伤，殷离也安排了人把自己的工作尽量改为线上进行，这两天她要陪一陪祁漾。
　　两个人都忙，工作确实重要，可是人更重要，祁漾受伤的时候她不在，这不合适。
　　人受伤的时候往往是脆弱的时候，需要人陪，需要人安慰。
　　出了片场，节目组的摄像师自然而然跟在两人身后，甚至还跟上了车。
　　她们上的是殷离来的时候坐的车，车上还有殷离早上准备的花束。
　　祁漾被殷离护着坐在后座，看在旁边的花束，眼睛瞬间亮了：“还准备花了呀。”
　　殷离满心满眼都在祁漾身上，怕她不小心碰到受伤的地方会更痛，小心翼翼地护着她。
　　“嗯，顺手准备的，要来见你。”
　　自上次节目录制之后，祁漾心里以为节目已经录完了，现在再面对着摄像机，居然开始不适应。
　　她清了清嗓子道：“我们这样真的好吗？”
　　殷离低声安慰祁漾：“没事，拍就拍，播就播，能处理，没多大事。”
　　殷离说话不紧不慢，不急不躁，字字沉稳有力，落在祁漾心上，让她很安心。
　　祁漾低声答了句：“好。”
　　回酒店的路上，殷离偶尔掏手机操作什么，如此几次，祁漾好奇询问：“在干吗？”
　　殷离自然地把手机屏幕展示在祁漾面前：“把工作安排一下，这两天在酒店陪你。”
　　祁漾想这样，想让她陪着，任谁受伤了也不想推开另一半，可是……
　　她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出现了谢晓宣的话。
　　因为拍戏，祁漾受伤了，但是祁漾现在也算在组时间，就算没有条件去拍戏，也该为了后面的戏份做准备，以便后续拍摄更顺利，殷离在这里陪她的话，她肯定要分心的。
　　祁漾自己陷入了纠结的境地，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殷离说不要让她太在意谢晓宣的话，可是……谢晓宣那天很大度，说的话也很有道理。
　　可是……可是……可是……
　　全是可是，殷离撇了撇嘴，烦得很。
　　殷离注意到身边的人情绪不对，立马收起手机偏头看着她：“不开心了吗？”
　　祁漾看了眼前面的摄像头，动了动嘴唇，最后把话咽了回去。
　　录的是两个人的综艺，她在综艺里提到其他人，还是能和她们俩产生三人关系的人，不合适，也不应该。
　　殷离顺着看了眼前面的摄像头，眉头拧起来。
　　本来想着可以顺势公开的，这下好了，公开还没一撇，先让祁漾不敢说话了。
　　殷离大概能猜到祁漾到底为什么不开心，无非是因为她要留下来。
　　也不是因为不想让她留下来，而是祁漾纠结，打心底里纠结，又说不出来，只能化为不爽的表情。
　　祁漾纠结的原因也很好猜，无非就是想让她留下，但是又想到了谢晓宣的话，要全身心投入电影拍摄，最好不要有二心。
　　殷离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祁漾后背没有受伤的地方轻轻抚了两下：“没事，交给我，我们顺其自然。”
　　祁漾点点头：“好吧。”
　　祁漾应答的时候转头看了眼殷离，殷离顺势轻轻在她额头上贴了一下：“没事的。”
　　本来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吻，可是面前有摄像机，祁漾偷偷红了耳朵。
　　要公开了，突然有种早恋被发现的刺激感。
　　回到酒店后，殷离一早请好的按摩师到了，帮祁漾上药，帮祁漾活血化瘀。
　　导演不可能让祁漾歇到身上的伤好透，能上肯定就让她上了，这两天能做的只有帮她减轻痛苦，让她尽快恢复。
　　祁漾趴在沙发上由着按摩师帮自己推按，虽然有点痛，但是她知道痛过之后就舒服了。
　　殷离坐在旁边回复一些工作信息，顺便陪着祁漾聊天。
　　面对镜头，祁漾忽然变得不自然，殷离只好自己找话题，引着祁漾回答。
　　“在剧组累不累？”
　　祁漾闭着眼睛回答：“还好啦，正常的开工收工时间，拍戏的时候投入进去就行了。”
　　殷离在一旁幽幽道：“你只在拍戏的时候投入吗？你明明收工之后也很投入，每天留给我的时间就一点点。”
　　说着说着，跟算旧账似的，祁漾眼睛睁开一条缝开着不远处翘着二郎腿，一本正经发牢骚的某人：“哪有，我就那么点空闲时间，全留给你了，什么叫每天留给你的时间就一点点？”
　　殷离抱着胳膊轻轻“哼”了一声。
　　“好好好，祁大明星大忙人，每天只有一点点空闲时间，我很满足，你把所有的时间都留给我了。”
　　祁漾被殷离这种阴阳怪气的语气逗笑了，她说的可全是事实啊，而且每天分给殷离的时间不算短了吧。
　　早上六点起去剧组化妆开工，晚上九点左右回到酒店，卸妆洗澡之后差不多快十点了，之后要再花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把明天的工作过一遍，她还能留半小时跟殷离聊感情，明明一点都不少。
　　祁漾瞥了眼还在录制的摄像机：“你不要冤枉我好不好？我只是不想工作上出纰漏，我怕拖累大家，只好花更多的时间研读剧本。”
　　殷离点了点头，就在祁漾以为她要放过自己时，殷离继续阴阳怪气道：“啊是是是，只是不想工作上出纰漏而已，所以白天一点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全用来看剧本了，连吃饭的时候都抽不出来时间来回我消息。”
　　祁漾硬着头皮否认：“我没有。”
　　殷离继续顺着她说：“对，你没有。”
　　祁漾说不下去了，转头面朝沙发装死。
　　殷离把架着的腿放下来，酝酿一会儿后，正儿八经跟祁漾说：“虽然这次你进的剧组班底比较好，但是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没必要时时刻刻都捧着剧本，可以适当抽出点时间休息，不是非要你理我，你要休息的，一直钻在剧本里面就一定好吗？”
　　祁漾不说话，也不想说话。
　　殷离想借着这番话让她别把谢晓宣那天说的东西放心上，让她要有自己的节奏。
　　道理祁漾都明白，只是……
　　要是谁都能轻易做到像道理说的那样就好了。
　　摄像机还录着，一直说这样的话也不好。
　　殷离适时转了话题：“按得怎么样？”
　　祁漾配合地回答：“很好啊，舒服的。”
　　外人可能听不出来差别，殷离听得一清二楚。
　　祁漾在逞强，她在憋着情绪。
　　后面殷离找了别的话题。
　　按完之后祁漾和殷离一起吃了午饭，殷离特别照顾祁漾。
　　午饭后又录了一会儿便结束了，本就是番外加更，不像以前那样需要几多素材，随便录一录大致就够了。
　　和谢晓宣约了晚上见，祁漾和殷离开始准备晚上的见面。
　　首先，礼物要有，上次把谢晓宣卷进舆论漩涡，被人拉出来编排，是她们的错，人家没问是一码事，她们俩道歉是另一码事。
　　另一方面，殷离在斟酌该怎么和谢晓宣谈话，她让祁漾好好拍戏，初衷应该是好的，只是她说的话影响到祁漾了，似乎可以换一种更好的表达。
　　晚上，祁漾和殷离先一步到包厢。
　　是她们请客，没有让对方等待的道理。
　　谢晓宣来了之后脸上有着淡淡的笑意，视线在两人之间梭巡过后，落在祁漾身上：“小祁伤势还好吗？”
　　祁漾甚至想站起来，被谢晓宣急忙压了下去：“不用站，伤着了得好好歇一歇，拍戏这种事情往后稍一稍。”
　　祁漾摇摇头：“没事，皮外伤。”
　　现场拢共三个人，谢晓宣是最大的，比祁漾大了十多岁，她本就该是最稳重的。
　　既然讲清楚了，就得今天一顿饭全部解决了，省得以后再出岔子。
　　待谢晓宣落座后，殷离拿出一早准备好的礼物，把姿态放得很低：“谢老师，十分不好意思，之前因为我的疏忽，转发错微博了，让您陷入不该有的舆论风波，是我的问题，我向您道歉。”
　　谢晓宣看着低头弯腰给自己送礼物的人，一瞬间就释怀了。
　　她心里的那个殷离，永远不会这样。
　　可能现在的殷离依旧不会在生意场上摆出这幅样子，只是怕她再纠缠，所以放低了姿态。
　　有点可笑，谢晓宣都没想到居然能有一天看到殷离这样。
　　谢晓宣点头微笑，接过礼物：“没事，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网上的风波，再说了，感谢殷总的公关。”
　　殷离跟她客气：“我惹的岔子，当然由我解决。”
　　送完礼物，殷离回到祁漾身边坐着。
　　看着对面的一对璧人，谢晓宣轻轻叹了口气。
　　她们挺合适的。
　　和殷离的交集够了，已经够让自己走出去了，谢晓宣后面把话题放在祁漾身上。
　　上次和祁漾说的那一番话肯定多多少少影响了祁漾，最近几天祁漾连吃饭都抱着剧本，感觉她下一秒可能就要就着菜把剧本咽下去了。
　　“小祁这两天刚好休息一下，感觉前一段时间你太投入了。”
　　祁漾保持着得体微笑：“您跟我说的，进了组之后就要全身心投入拍摄，这样才能塑造好的角色。”
　　谢晓宣没想到她这么信任自己，笑了笑，重新说：“可是无论做什么都要劳逸结合的，过度辛劳可能会产生负面效果哦，你的身体吃得消吗？”
　　祁漾想逞强说吃得消，大.腿忽然被人按了一下，她识趣闭嘴。
　　吃得消，说得好听，其实一点也吃不消，晚上睡不好，满脑子都是第二天要拍摄的内容。
　　谢晓宣继续说自己的：“我也是从你这个阶段过来的，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你能尽力做到自己能做的已经很好了，才二十出头，你想有四五十岁演员的能力，这不现实，所以尽力就好。”
　　祁漾点点头：“嗯，知道了，谢谢您。”
　　谢晓宣松了口气，这才是正常的状态，前两天祁漾把自己绷得太紧了。
　　“别一口一个‘您’，在戏里我们可是同辈，年龄差别不大的，你一口一个‘您’，我都不好意思了。”
　　祁漾笑笑松了口：“好，那我还是叫你谢老师吧。”
　　谢晓宣觑着殷离的脸色，突然又起了玩心：“在戏里你可喊我师姐的，在戏外，喊声姐姐不过分吧。”
　　姐姐……
　　这样的称呼，有点过于暧.昧了。
　　殷离脸色不太好，本来以为谢晓宣变正常了，怎么还是这样？
　　祁漾转头看了看殷离，紧抿着的嘴唇仿佛在说：和我没关系嗷，是她这么说的，再说我可没叫嗷。
　　殷离看着对面的谢晓宣，义正词严道：“谢老师，这恐怕不太合适。”
　　谢晓宣看了看两个人，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问：“你们俩什么关系？”
　　殷离抬手把祁漾揽进怀里，光明正大承认道：“她是我合法妻子。”
　　谢晓宣愣了一下，原来已经结了婚。
　　居然已经结了婚。
　　随后，谢晓宣笑了一下：“别这么如临大敌的，我大了她十几岁，怎么可能产生什么别的想法。”
　　殷离没说话，心里暗暗道：你最好是这么想的。
　　由于谢晓宣没了别的心思，一顿饭吃得倒也顺畅。
　　最后，谢晓宣没头没尾地说了句：“不好意思。”
　　祁漾有点懵，但是殷离暗示她别问。
　　不问就不问，等饭局结束回去再说。
　　*
　　当观众都以为《CP感》节目全部播完的时候，官博发了通知，最后还会有一个番外，在正片播完之后的下个周六同一时间播出。
　　于是周六变得十分遥远。
　　真到那一天，许多人等在视频软件里等着更新。


第109章 
　　节目刚播出, 便有一个词条冲上热搜。
　　“殷离祁漾恋情”。
　　经历之前种种，广大观众朋友们对这两位产生了许多幻想，但是谁都知道那只是说说而已, 没想到这俩能真的在一起, 还是通过节目公开。
　　【我靠我靠我靠，祁漾拍电影玩真的啊, 就真打呗。】
　　【乐, 老婆没来, 祁漾一直在安慰男演员, 老婆一出现, 祁漾立马开始撒娇。】
　　【这俩是公开了？是不在乎了？是真的在一起了吧！】
　　【所以她们还是假想情侣关系？做这些也只是演出来的而已？】
　　【到底是不是真的？急死我了！@祁漾QY@殷离YL出来解释！！！】
　　【我宣布，殷漾怪祁是真的, 都给我磕。】
　　【剧组为什么会出现道具问题？请@破茧官方出来解释】
　　【白白挨一下子，肯定很疼。】
　　【祁漾宝宝, 妈妈心疼。】
　　【到底有没有人来说一下, 她们俩到底是不是真的？】
　　【到底是不是要公开的节奏？可以出来解释吗？我需要。】
　　【我可以是假的，请让我的CP是真的，快点公开吧。】
　　【卧草, 公开了。】
　　……
　　祁漾QL：是真的。
　　殷离YL：已婚。【附图两张】
　　两张图片, 一张是红本本照片, 另一张是登记照片。
　　【我丢，牛翻了。】
　　【殷离这人怎么玩真的啊, 祁漾也是有手段，殷离这种人，谈恋爱和结婚可是两码事。】
　　【早就说了, 人家俩暗渡陈仓，也就是观众看乐子。】
　　【不会是节目认识的, 然后闪婚吧。】
　　【怎么可能闪婚？单财产评估什么的时间也不够闪婚吧。】
　　【万一人家是真爱呢？万一人家不用财产评估呢？】
　　【话说，这节目播出之前祁漾是不是还和罗奋炒作？后来才参加节目，也是从那开始洗白，不和其他人捆绑。】
　　【麻烦好好说话，什么叫洗白？漾姐只是把被人泼的脏水解释清楚罢了，这算洗白吗？再说了，也只有别人捆绑祁漾的份儿，什么叫和其他人捆绑？】
　　【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
　　殷离捡着两条评论回复了。
　　【不会是节目认识的，然后闪婚吧。】
　　——【是闪婚。】
　　【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请后台联系祁漾工作室，我给你包红包。】
　　“包红包”一词出现，后面大多数人也没心思谈论祁漾和殷离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了，纷纷开始说祝词。
　　人家都说了，是闪婚，再多问只能引起人家的反感，红包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不要白不要。
　　殷离又捡着几位说话好听的给了回复，让联系工作室，之后便关了微博。
　　不爱看那些叽叽歪歪的猜测，本来就是闪婚，猜来猜去烦得很，还是全是祝福的评论区好看。
　　祁漾养了两天便回剧组继续拍摄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回去之后，祁漾总觉得谢晓宣有点不一样，好像更开朗了。
　　她忙里偷闲给殷离发消息。
　　【你骗人。】
　　【？？？】
　　【人家问是不是节目认识的，后面接着闪婚，你回了人家，可我们不是节目认识的啊。】
　　【我只回复是闪婚，我又没承认前半句，这种回答方式你不熟悉吗？】
　　祁漾忽然红了脸。
　　是哈，放烟雾弹，认一半否认一半，娱乐圈常用的套路了。
　　她刚才怎么没反应过来呢？
　　公开之后，网上不太平了一段时间，不过那都是小事，好解决，殷离随随便便就摆平了。
　　祁漾安心在剧组拍戏，没再受重的伤，跟谢晓宣也越处越好，隐隐有发展成朋友的趋势。
　　殷离隔一段时间便去剧组一次，工作重要，家人同样重要，不能把祁漾一个人留在那。
　　祁漾的生日是在剧组过的，那天晚上刚好跨年夜，剧组放半天假。
　　殷离在酒店歇几天，顺便陪一陪祁漾。
　　酒店顶楼有泳池，殷离和祁漾准备一起去看看，没想到在那遇到了谢晓宣。
　　拢共就她们仨，也没什么好避讳的，一起小酌了一点。
　　谢晓宣可能之前就喝了一些，说话的腔调听起来不太正常。
　　在祁漾和殷离去玩了一圈后，谢晓宣叫住了祁漾：“小祁。”
　　在剧组呆了一个多月，祁漾和谢晓宣已经混熟了。
　　她熟稔地坐在谢晓宣旁边：“嗯？晓宣姐。”
　　谢晓宣先是越过祁漾的肩膀看了眼她后面的殷离，而后才把视线落在祁漾身上。
　　“你不知道吧，我之前跟……现在说这些好像不太好，我喝多了，你就当我刚才说的是醉话。”
　　祁漾脸上的笑意未散，也没往深处问：“嗯，要我送你回去吗？”
　　谢晓宣摇头：“我想再待会儿，你们要下去的话就下去吧。”
　　祁漾点点头，和殷离一起走了。
　　殷离听到谢晓宣的开头便大概知道了她要说什么，祁漾应该也听出来了，回去的路上一言不发，跟去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回到房间后，祁漾斜了殷离一眼：“刚才谢晓宣说什么呢？”
　　殷离刚打算摇头，只见祁漾指着她说：“说实话。”
　　两个人越来越熟悉了，也越来越了解对方，殷离私下里什么动作代表什么，祁漾摸得一清二楚。
　　殷离低头解释：“你都知道的，我俩有合作关系，我帮了她，然后就掰了嘛。”
　　祁漾起身靠近殷离，手指捏住她披着的浴巾，把人拉到自己身边：“说细致点。”
　　对上面前的女人，殷离呼吸都有点乱。
　　祁漾都这样了，让她怎么细致？
　　祁漾把人推到沙发上，隔着不远的距离站着，嘴角轻轻翘了一下：“你好好说，不然……”
　　祁漾的表情有点危险，虽然殷离主动的次数多些，单着不代表祁漾没有主动过。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殷离眼睛一闭开始实话实说。
　　“分开是因为她动了不改动的心思，不仅想当被我捧着的人，还想当我枕边人。”
　　“她做了有点过分的事情，比如灌我酒这种，但是我严肃拒绝了，还说了难听话，这是分开的具体原因。”
　　殷离没用一分钟便解释清楚了。
　　祁漾听完抱着胳膊在旁边说：“我还以为多复杂呢。”
　　殷离：“能多复杂？”
　　怎么有祁漾这样的女人？难道她希望复杂一点吗？
　　祁漾叹了口气：“原来就这啊，居然就这，就这你还瞒着不告诉我。”
　　殷离半靠在沙发上：“对啊，我就因为这么简单的原因瞒了你，所以来报复我吧。”
　　祁漾：“……”
　　感觉自己好像被算计了。
　　报复是真的报复了，祁漾难得主动。
　　殷离刚开始一声不吭，祁漾看她的样子是真的有点不服，气得凶狠不少，还咬了人。
　　最后目的达成，祁漾满意了，累得倒头就睡。
　　第二天，祁漾自己气醒了。
　　殷离年轻的时候可差点被人拐到床上，她居然说那是小事。
　　那怎么能是小事？那明明不是小事！
　　被摇醒之后殷离还有点懵，紧接着劈头盖脸挨一顿输出。
　　无非是昨天那件事，她就知道不能轻易过去。
　　殷离把祁漾搂进怀里：“老婆，那也不是我的错啊，就算是我的错，我昨天不是赔礼道歉过了嘛，难道你不满意？”
　　祁漾气呼呼道：“你……”
　　她想说“你哪里赔礼道歉过”，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昨天的表现就算是赔礼道歉了。
　　行吧，按下不提，反正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
　　看了眼时间，还没到起床去剧组的时间，祁漾重新躺下去：“睡觉吧，再睡会儿。”
　　殷离心道：幸好昨天没有反过来弄祁漾，不然今天不好过去。
　　祁漾生日之后不久便是亲密戏，不知道谢晓宣怎么了，主动提出在那个年代放一段吻戏不合适，后来经过一系列讨论，吻戏被取消了。
　　祁漾乐得这样，虽然她可以接受亲密戏份，但是取消更好，能少拍那样的便少拍。
　　电影拍摄后半段，祁漾和公司的合约到期了，她安心地进了殷离的公司。
　　反正都公开了，反正殷离不会害她，去别的公司不如来殷离这。
　　电影杀青，祁漾给自己留了一段时间的假期。
　　春暖花开，她和殷离要补办婚礼。
　　仪式感要有，不能缺少，之前就说过办婚礼的事情，两人都放心上了，不只是说说而已。
　　婚礼地点就在S市，两个人都在这里出生长大，祁漾不想去别的地方，殷离随她。
　　婚礼总设计是两个人的想法结合的，其余细枝末节的东西大都是殷离管，祁漾不在意那些，基本都是殷离做的决定。
　　宾客请的不多，都是亲近些的人，生意上的没请，如果要请，祁漾和殷离加上她们长辈的生意伙伴太多了，麻烦。
　　婚礼过程没有公开，但是发了几张照片在微博上。
　　公开之后还是有一些跳梁小丑造谣，说什么祁漾根本没被殷离的家人认可，所以只能领证，办不了婚礼，因为老一辈的人会觉得办了婚礼才是正儿八经的结婚。
　　婚礼晚上有个party，留的都是年纪相当的人，祁漾和殷离敬了一圈之后，偷溜到院子里透气。
　　明明是偷溜出来的，结果还让她们听了一耳朵秘密。
　　手捧花砸到了霍斯晨身上，殷悦有点不爽，这会儿有人正哄她呢。
　　祁漾还想继续听墙角，被殷离拉着往屋里走。
　　祁漾被拉的踉跄了一下，嗔怪道：“你干吗？”
　　殷离回头看她一眼：“快来快来。”
　　最后也没在院子里透气，反而是上了顶楼。
　　别墅拢共五层，顶楼视野极好。
　　祁漾感觉殷离好像格外兴奋，问她：“办婚礼你开心吗？”
　　殷离脸上满满的笑意：“我开心啊，好像是正儿八经有了名分。”
　　祁漾：？？？
　　“我一早就公开你了，你现在才有名分？”
　　殷离不答反问：“你开心吗？”
　　祁漾也点头：“我开心啊！”
　　殷离伸手把祁漾圈进怀里，抬头看着远方：“想不想更开心？”
　　祁漾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怎么更开心？”
　　殷离抬腕看了眼时间，九点五十九分：“闭上眼睛。”
　　祁漾乖乖闭眼。
　　这个顶楼什么都没有，她上来的时候就看过了，倒要看看殷离能变出什么花来。
　　过了不到一分钟，远处传来爆炸声，祁漾猛地睁开眼睛。
　　绚丽的烟花在不远处的天空绽放。
　　祁漾看看天，又转头看看殷离：“你准备的？”
　　殷离点了点头：“对，结婚，高兴，当然要放烟花。”
　　之前两个人一直很低调，怕行为不妥落人口舌，今天趁着结婚，殷离难得高调一次。
　　刚开始，就是配色比较好看的普通烟花，到后面，渐渐开始不正经。
　　烟花居然炸出祁漾的名字缩写，还有一些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意义的字母组合。
　　祁漾感觉心里被填得满满的，烟花还在继续绽放，她转身正对着殷离：“老婆，你会一直爱我吗？”
　　殷离微微低头对上祁漾的视线：“我不敢说一直，你该觉得我画饼了，我只能说，在我能预见的未来，我是爱你的。”
　　自从之前说殷离画饼，殷离说话变得很严谨很多，“未来”、“永远”这样的字眼基本不会在她嘴巴里出现。
　　祁漾觉得这个话题起得不好，不该出现在这样的环境中。
　　于是她重新问了一句：“你爱我吗？”
　　这个问题，殷离回答过许多次，直到今天，她依然坚定：“我爱你。”
　　祁漾笑了一下，满足道：“我也爱你。”
　　烟花还在空中绽放，彩色的光亮照在拥吻的人脸上。
　　祁漾在心里偷偷许了愿望：希望她们永远幸福。
　　愿望很朴实，今天结婚，希望月老能实现。
　　——正文完——


第110章 番外①
　　殷悦和辛北陌加上微信后, 刚开始辛北陌主动问了几个角色相关问题，殷悦很乐意和她探讨。
　　写作是一件孤独的事情，能有人来分享是不错的体验。
　　到后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辛北陌的任务快要完成了, 她问的问题越来越少，以至于每天聊天框都是空的。
　　殷悦想找点别的话题, 怕问过头唐突了她, 怕她突然脾气上来不理人。
　　在殷悦看来, 辛北陌就是一个脾气古怪会莫名其妙不理人的妹妹。
　　殷悦还想听辛北陌的声音, 结果加上微信之后, 人家全发的文字，连个表情包都没有, 更不要说语音了。
　　到后面，广播剧录制结束, 进入后期制作, 殷悦彻底没了和辛北陌交流的话题，她有点着急，却也没急出个什么所以然。
　　殷悦觉得自己喜欢的只是辛北陌的声音, 广播剧制作过程中, 作为原著作者, 她可以提前听，里面也有辛北陌的声音。
　　只是, 听着辛北陌作为别的角色念出来的声音，殷悦忽然觉得不满足，她想听辛北陌作为自己说话, 就算是怼人的话也行。
　　为了让自己充实起来，殷悦继续去练车了, 这次意外地顺利，科二科三全都一把过。
　　科四就更不用说了，她的记忆力一流，复习一天就去考试了，满分通过。
　　驾照到手，殷典和苏芩蓝特别满意，直接送了辆车。
　　殷悦选的红色保时捷，和辛北陌那辆同个系列，但是配置更高。
　　又过了一段时间，殷悦已经能熟练地开车上路了。
　　她用这个当话题，给辛北陌拍了张照片。
　　【我拿到驾照喽，也能正经上路，没你说的那么菜。】
　　意料之中的，辛北陌并没有回复。
　　殷悦权当她在忙，没管。
　　辛北陌说她什么都靠爸妈和姐姐，殷悦想说不是的，她也能靠自己。
　　第二天，殷悦自己约了体检，自己开车去医院，自己一个人走流程。
　　之前这些都是妈妈陪她去有关系的私立医院做，殷悦想证明自己也可以，约了公立医院。
　　到了医院后，殷悦自嘲地笑了笑，也不知道证明给谁看，就当让自己心安好了。
　　怕自己走错，殷悦提前一天找了医院的地形图，摸清楚了每栋楼都是干什么的，知道自己检查每一项该去哪层楼。
　　刚到医院大厅，她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自从广播剧录制结束后便没理过她的无情妹妹。
　　辛北陌手里拿着缴费单子核查，没有注意身边的情况，对于面前突然出现的人，辛北陌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对上辛北陌茫然的眼神，殷悦尴尬地笑笑：“辛老师，我是殷悦，还记得我吗？”
　　辛北陌点点头：“我知道，你是原著作者，还是殷离的妹妹，别喊我辛老师。”
　　殷悦双手背在身后，低头扫了一眼辛北陌手里的单子。
　　缴费单，项目挺多的，厚厚一沓，可是她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和之前比，顶多瘦了点，憔悴了点。
　　那真相便只剩一个了，这是她家人的缴费单子。
　　之前殷悦有了解过，辛北陌是单亲，后来母亲去世了，跟着外婆生活。
　　她外婆是有名的裁缝大师——辛竹青，辛竹青女士不仅自己厉害，还带出了好几位能够独当一面的徒弟。
　　能让辛北陌来缴费的家人，好像只有辛竹青女士了。
　　殷悦状似无意地问：“你外婆生病了吗？”
　　辛北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低头看手里的缴费单，发现没有错误的地方后，把单子收起来。
　　“不是。”
　　殷悦正要继续问，只听辛北陌叹了口气。
　　“她过世了。”
　　少女的音调没什么起伏，像一潭死水。
　　听在殷悦耳朵里，却如同冰锥。
　　辛北陌的外婆过世了，也就是说，她唯一亲近的人过世了。
　　殷悦大概能明白这样的感觉，因为她自己就是差点“过世”的人，一次又一次被救回来，家里人把她捧在手心里宠着，生怕再出问题。
　　她的家人是幸运的，可是辛北陌不是。
　　殷悦脑子里一团浆糊，昨天背的体检步骤全忘了。
　　“你待会儿去哪？”
　　辛北陌把一沓单子收进包里：“不知道，出去转一转吧。”
　　外婆的后事已经处理好了，她不懂，都是外婆的徒弟出力，她只在需要亲人的时候出面。
　　后事处理完毕，来医院继续处理没有处理好的杂事。
　　现在连医院的事情也做完了，辛北陌忽然不知道该去哪，她还接了别的工作，但没到进组的时间。
　　忽然怀念之前被外婆严格监督的日子，虽然每次都是喊她回家，但是最起码有地方去。
　　殷悦把自己手心里的单子揉成一团塞进口袋：“我刚好没事，不如我陪你一起吧。”
　　殷悦不太会安慰人，但是她觉得辛北陌现在这种情况，需要人陪着。
　　辛北陌抬头看了一眼殷悦，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反正也不知道该干嘛，眼前这个人说了陪她做事情，那就答应好了。
　　殷悦领着辛北陌上了自己的车，由于车形相似，坐到副驾驶之后，辛北陌才反应过来：“你能开车了？”
　　殷悦点点头：“我能的，我现在已经很熟练了。”
　　辛北陌系好安全带，手指默默捏住安全带边边。
　　殷悦一边打火启动车子一边说：“我跟你分享了的，你没发现。”
　　辛北陌拿出手机翻看消息堆成山的微信：“不好意思啊，这些天有点忙。”
　　殷悦忽然觉得愧疚，又提人家的伤心事：“没事啦，我们走吧，有想去的地方没？”
　　辛北陌低头看微信信息，该回复的回复。
　　“没有。”
　　殷悦内心雀跃：“我带你去哪都行喽。”
　　辛北陌点头：“是的。”
　　殷悦掏出手机，点进导航软件，选了之前姐姐和嫂子那档节目宣传过的乐园。
　　去玩刺激项目，让人暂时忘记烦恼，或者玩一些舒缓的，打发时间。
　　很多人都说那个乐园是一个幸福的地方，把游客当小朋友，希望能让辛北陌暂时放松。
　　到地方之后，辛北陌没有背包，把东西留在了殷悦车上，想要没有包袱地玩个爽。
　　都去乐园了，当然是去玩的，先忘掉所有东西才能玩得爽快。
　　乐园人很多，当初开业之前做的宣传比较到位，再加上本身足够吸引人，客流量很大。
　　为了少排队，只能多付点钱，全程走vip通道。
　　关于这个，殷悦熟悉，她没法在拥挤的地方呆很久，很多时候都是走vip。
　　刚进去，两人先玩了个舒缓的项目。
　　辛北陌像是换了个人一样，结束之后，一脸惊喜地说：“想去玩过山车。”
　　在此刻，殷悦才从辛北陌身上感觉到年少人该有的活力。
　　之前总觉得她死气沉沉，一点妹妹的感觉都没有，这会儿则像个小孩子。
　　殷悦拎着自己的包，低头看着手机说：“地图显示过山车在另一边，直接去？”
　　辛北陌连连点头：“要去。”
　　殷悦对这些项目算不上热衷，既然辛北陌想玩，她肯定要陪的。
　　辛北陌手机揣兜里了，手里什么都没有，殷悦对着手机看地图，领路。
　　走着走着，殷悦忽然发现一直跟在她后面的人不见了。
　　殷悦心里一沉，一边点进微信一边眼神四处寻找。
　　辛北陌今天穿了个黑色冲锋衣，一点都不显眼，裤子是普通牛仔裤，鞋子是黑白板鞋，放在人群里立马淹没看不见。
　　乐园客流量非常大，到处都是人，殷悦有点着急了。
　　环视一圈后，殷悦找到了辛北陌的微信，一遍拨电话一边继续寻找。
　　视频通话打出去，一直在响，没有人接。
　　殷悦站在原地急得直跺脚，她不敢乱走，怕待会儿辛北陌回来找不到她。
　　本来以为辛北陌挺成熟的，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不省心的小孩子。
　　电话响到时间之后自动挂断了，殷悦继续打电话，眼神也在继续寻找。
　　这次没到挂断，殷悦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女孩儿手里拿着两个冰激凌走过来。
　　殷悦把手机塞进包里，远远迎上去：“你去哪了？”
　　可能是因为着急，殷悦不自觉地带了几分嗔怪。
　　看着殷悦焦急的脸色，辛北陌举了举手里的冰激凌，有点不知所措道：“我刚看到有卖的。”
　　殷悦叹了口气：“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丢了。”
　　辛北陌只在一旁笑，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由着殷悦自己平复了一会儿，辛北陌递过去一个草莓味冰激凌：“吃。”
　　殷悦：“……”
　　辛北陌手里另一个也是草莓味的，她自己咬了一口，说：“挺好吃的，跟外边不一个味。”
　　殷悦咽了口口水，她闻到草莓香味了，但是……
　　“我不能吃。”
　　辛北陌自己吃得不亦乐乎：“生理期吗？”
　　殷悦摇摇头：“不是。”
　　都是年轻人，辛北陌想不到别的不能吃的理由，继续劝道：“尝一点嘛，挺好吃的。”
　　殷悦闭了闭眼，在脑海中思考该怎么跟辛北陌解释。
　　现在都十二月快一月了，天气很冷，她本来身体底子就不好，再吃冰激凌，怕是不要命了。
　　“我……我身体不好，不能吃。”
　　辛北陌没多想，点了点头，继续吃属于自己的那个。
　　殷悦掏出手机看了眼地图：“过山车不远了，继续走？”
　　辛北陌点头：“好。”
　　怕辛北陌再走丢，殷悦抬手捏住辛北陌的衣角：“我牵着你。”
　　辛北陌低头瞥了一眼，不禁失笑：“我又不是小孩子。”
　　殷悦小声嘀咕：“你是小妹妹。”
　　走了一会儿，辛北陌把属于自己的冰激凌吃完了，她手里还拿着另一个新的冰激凌。
　　辛北陌拿着冰激凌在殷悦面前晃了两下：“你真不吃吗？你不吃我可要吃了。”
　　这个乐园是糖果主题的，就连冰激凌都做出了糖果的样子。
　　草莓味的粉色冰激凌在眼前晃，殷悦咽了口口水。
　　她小时候最喜欢吃这些了，但是身体不好，每次都不能多吃，过了夏天，再见到别人吃，只能看着。
　　殷悦的反应被辛北陌看在眼里，她想了想，问：“你吃一口可以吗？你尝一下。”
　　有心的情况下，辛北陌是个很细心的人，只是她大多数情况下不愿意关心别人。
　　今天殷悦带她出来玩，全程都很贴心，投我以桃报之以李，辛北陌觉得自己再板着脸对人家不太好。
　　她一再邀约，殷悦有点心痒痒。
　　就吃一口，应该没事吧。
　　就吃一口，肯定没事。
　　殷悦点了点头：“那我尝一口。”
　　殷悦一只手拿着手机看地图，另一只手牵着辛北陌的衣角，根本没有空余的手拿冰激凌，辛北陌顺手把冰激凌递到殷悦嘴边。
　　殷悦低头咬了小小一口。
　　冬天吃冰激凌，很刺激的感觉，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还没细细品尝，便化成水消失不见。
　　想再吃一口。
　　但是理智告诉殷悦，不能再吃了，生病了会很难熬，刚才吃一口已经是破例。
　　辛北陌看着没了一个小尖尖的冰激凌，心道：一口真小。
　　“还继续吃吗？”
　　殷悦直接别开眼：“不吃了。”
　　草莓的香味在鼻尖环绕，看着手里的冰激凌，辛北陌直接继续吃。
　　“这里面的东西挺贵的，扔了怪可惜。”
　　殷悦本来还想阻止，听到辛北陌这么说，将说出口的话也没说出来。
　　以后辛北陌家可能就剩她自己了，她确实要树立节省的观念。
　　只是……她吃剩的东西被辛北陌包圆，这也太亲密了，殷悦感觉印象中自己妈妈都没做过这样的事情。
　　一直走到过山车，两人都没再说什么。
　　辛北陌在吃冰激凌，嘴巴让占住了，殷悦则是不知道说什么，她还沉浸在自己吃剩的东西被人解决了的难为情中。
　　过山车旁排了长队，殷悦带着辛北陌走vip，直接被工作人员领着进去。
　　上过山车之前要签一个协议，殷悦把纸笔递给辛北陌：“你签。”
　　辛北陌一边写上自己的名字，一边问：“你不签吗？”
　　殷悦摇了摇头：“我在下面等你，我不能坐这种刺激性的东西，我身体不好。”
　　辛北陌刚才没在意，身体不好能是怎么不好？冬天不能吃凉的，感觉这样还挺常见的，现在又加一条不能玩刺激性的项目。
　　殷悦身体到底怎么个不好法？
　　为什么明知道身体不好不能进行刺激项目还毫不犹豫陪她来。
　　殷悦抱着自己的包，像个等家长接放学的小朋友：“你去玩吧，我在底下等你。”
　　说到底，还没熟悉到那种程度，辛北陌没再多问，自顾自跟着工作人员走了。
　　一圈过山车下来，辛北陌脚步都虚浮了，她强撑着下来，找到殷悦，带着笑意说：“很刺激，爽了。”
　　殷悦拧开水瓶递过去：“要不要喝一点。”
　　她感觉辛北陌脸色好像不太好，感觉像是小孩儿强撑着。
　　辛北陌犹豫了一下，选择服软：“我想坐一下。”
　　那个过山车速度太快了，她本来也不是多胆大的人，就是想刺激一下，体验脑海空白的感觉。
　　结果好像有点……刺激过头了。
　　殷悦刚转过身，胳膊被人挽住，那人卸下一些重量在她身上。
　　本来真的觉得辛北陌很成熟，不懂事的是自己，现在发现，她还是很有孩子气的，对比之下，殷悦感觉到自己变稳重了。
　　反正都开始服软了，辛北陌不再端着。
　　“刚才俯冲下坡的时候有一点吓人，旁边一大哥嗷嗷叫，愣是把我的恐惧堵回去了。”
　　殷悦笑着陪辛北陌聊天，跟在医院的时候比起来，感觉她状态好像好了点。
　　后面又去玩了一些没那么刺激的项目。
　　最后从乐园吃了顿晚饭才回去。
　　离开之后，辛北陌一秒严肃，变回之前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
　　她坐在殷悦的副驾驶，语气有点冷淡：“今天谢谢你陪我一起玩，你把账单发给我，我给你报销。”
　　殷悦刚系上安全带，听到这种仿佛是划清界限的话，心里有点不爽。
　　把她当什么？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一个“报销”就能敌过所有吗？
　　她好歹是殷典的女儿，殷离的妹妹，怎么可能甘心被人这样对待？
　　殷悦没说话，辛北陌坐在副驾开始去官网搜索，门票、vip通道等等的费用。
　　“我车还在医院，你方便的话送我去那，不方便的话把我随便放在路边就行，今天麻烦你了。”
　　殷悦：“……”
　　她说的是人话吗？让人听着很寒心。
　　这个人怎么这样？
　　殷悦启动车子，还是没有说话。
　　辛北陌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车子里很安静。
　　殷悦没有开导航，仿佛在没有目的地乱开，辛北陌默默关掉手机，把注意力放在前方路况上。
　　她帮着看一下有没有侧方来车什么的，晚上容易出事。
　　开了一会儿，出了乐园停车场，殷悦想通了，干嘛把她捧这么高，一切都听她的，自己得硬气起来。
　　就在这时，辛北陌像是忽然反应过来，问了句：“你今天去医院……有事吗？”
　　殷悦：“……”
　　没事。
　　她去医院散步呢，医院味道不一样。
　　辛北陌试探地问：“我是不是耽误你事情了？”
　　殷悦正儿八经地点头：“是，我身体不好，打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我今天去体检，结果啥也没做，陪你出来玩了，你耽误了我一天。”
　　殷悦这话说的，辛北陌听得心里发毛。
　　什么叫耽误了她一天？不是她愿意出来玩的吗？
　　再说了，都说过谢谢了，还要怎么样？
　　如果时间能倒流，绝对把这一天还给她。
　　辛北陌不说话了，殷悦心里打鼓，刚才那话说的，好像有点过分。
　　硬气和不讲道理是两码事，刚才好像说错话了。
　　殷悦换了个话题：“你待会儿自己回家吗？我记得你家在婺城旁边那个地方，挺远的，天黑了，有点危险。”
　　辛北陌看着前方的路，眼神恹恹的：“你把我送到医院就行了，剩下的事情不牢你费心。”
　　殷悦：“……”
　　辛北陌就是个小屁孩，一点也不成熟！
　　怎么净往人心口插刀子呢？
　　殷悦不顺着辛北陌的话说：“你明天有很着急的事情吗？”
　　辛北陌掉进了言语陷阱，顺着回答：“没事。”
　　殷悦心里满意，笑了笑说：“那你明天陪我体检好不好？看在我今天陪你玩的份儿上。”
　　辛北陌：“……”
　　她可以拒绝吗？
　　殷悦在心里盘算得可好了：“刚好你车在医院，明天咱们去医院，很方便。”
　　辛北陌无奈点了点头：“行。”
　　目的达到，殷悦心里高兴，手指有节奏地敲打方向盘。
　　辛北陌心有不安：“我们现在去哪？
　　殷悦偏头看她一眼，给出答案：“去开房。”


第111章 番外②
　　辛北陌心道：开房？这话说得也太暧.昧了吧。
　　仔细想想, 人家千金大小姐，不可能委屈了她，再说了, 都答应了明天一起去体检, 住在一个地方肯定要方便点。
　　现在是殷悦开车，去哪里都是她说了算, 坐车的人没资格决定目的地是哪里, 她之前也这样捉弄过殷悦。
　　到地方之后, 殷悦开了间套房, 一人一个房间, 互不打扰。
　　辛北陌觉得这样挺好的，给对方留够空间, 同时又能保证两个人是一起的。
　　晚上，辛北陌洗漱完躺在床上, 正在纠结要不要跟殷悦说一声“晚安”的时候, 房门被敲响了。
　　辛北陌收起手机起身去开门。
　　门外一身白色睡袍的殷悦散着头发，轻轻歪了下脑袋：“晚安。”
　　辛北陌只看了一眼便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
　　“嗯，晚安。”
　　房门关上, 辛北陌站在门里愣了好一会儿。
　　每次见殷悦, 她都有好好打扮, 这次只穿了件睡袍，脸上干干净净, 透着被热气蒸出来的粉色，有点乖。
　　之前她眼高于顶不拿正眼看人，猛地一看, 殷悦有点可爱。
　　过了好一会儿，辛北陌深呼吸一口气, 回到床上。
　　睡觉，今天拉了殷悦陪她，明天还回去，不能欠人家人情。
　　结束之后，辛北陌得回家继续处理该做的事情，外婆走了之后，所有的东西都留给她了，其中一部分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得问过外婆的那些徒弟，他们要比她懂。
　　殷悦回到自己房间后，靠在门板上笑了一会儿。
　　可能是因为家里出事，辛北陌的头发染回黑色了，穿着和她同款的睡袍，用她那种充满磁性的声音说“晚安”。
　　殷悦拿出刚才握在手里的手机，刚才记得录音，到现在还没暂停。
　　录音被保存到本地文件中，殷悦点开重新听了一遍。
　　“晚安。”
　　“嗯，晚安。”
　　加微信这么久，终于听到她用“辛北陌”的身份说“晚安”了，和游戏里的声音不一样，和广播剧里的声音也不一样，这是属于她自己的声音。
　　殷悦生怕把文件弄丢，各种软件都保存了一遍之后才开始剪辑，把留白的部分剪掉，只留辛北陌的“晚安”。
　　加微信之前，殷悦想象过一百种辛北陌语音跟她说晚安的情景，没想到过去这么久，才正儿八经听到辛北陌的“晚安”。
　　配音演员就是不一样，声音听着就够人脑补出一百种场景了。
　　好吧，脑补这种东西，跟她自己是写小说的也脱不了关系。
　　想着想着，殷悦发现自己完了。
　　她下一本书想把主角的职业写成配音演员，不仅如此，她还想让主角留辛北陌那种发型，还想让主角穿辛北陌穿的新中式衣服。
　　这种不行的，万万不能把主角想象成生活中太具体的人，不然最后会写不下去。
　　晚上殷悦没睡好，她满脑子都是如果把辛北陌写成主角，会发生什么。
　　早上殷悦没吃，部分检查得空腹，辛北陌看了她两眼，最后没说什么。
　　早餐是殷悦喊人送的，这家酒店她住过不止一次，因为她是殷典的女儿，酒店经理都认识她。
　　辛北陌已经适应了被殷悦照顾，反正她有钱有人脉，被照顾就被照顾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早餐吃到一半，辛北陌忽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
　　殷悦今天没吃早饭，因为有些检查要空腹，也就是说，昨天在医院遇到的时候，殷悦是空腹的。
　　饿着肚子陪她玩了好一会儿才吃东西……
　　完了，有种负罪感上来，辛北陌感觉就算今天全程陪殷悦体检也没办法让她还清人情。
　　等到辛北陌吃完饭，殷悦开着自己的红色小轿车带着她离开酒店。
　　辛北陌靠在副驾驶放空，殷悦的车技她昨天见识过了，很稳，不会急刹急停，也不会猛起步，坐着挺舒服的。
　　开了一会儿，辛北陌分神去看了眼导航，发现殷悦没去昨天的医院。
　　对上辛北陌疑惑的目光，殷悦笑着解释道：“那家医院要提前挂号的，昨天临时约，有些东西约不上，人比较多，我们今天去一家私立医院。”
　　辛北陌轻轻点了点头。
　　早知道昨天不跟她一起玩了，怎么这么麻烦。
　　这家私立医院有点远，赶上早高峰，路上堵车，殷悦敲着方向盘有点着急。
　　辛北陌也感觉到了气氛尴尬，主动开口问：“你……身体……”
　　说到一半，辛北陌放弃了，问人家身体状况，好像有点不礼貌。
　　殷悦倒是不避讳这个，大方地说：“我太着急见我爸妈了，早产一段时间，差点没救过来，从小身体就弱。后来经过调理，好了点，但是有些地方还是要注意，得定期体检。”
　　辛北陌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开了这个话题之后，辛北陌什么都没说，反而是殷悦一直在说。
　　“我小时候，他们恨不得弄个玻璃罩子把我罩起来，生怕磕了碰了生病了。”
　　“小时候没有朋友，不知道该怎么跟朋友相处，三年级跟同学闹矛盾，被人打了一下，可把我妈吓坏了，从那以后，没有同学敢和我玩，最后转学了。”
　　“初中的时候，同学们都好热血啊，我那时候生了次有点严重的病，他们玩的时候不敢带我，怕我受伤。”
　　“再后来我就不交朋友了，我看书写作，过得倒也充实，你还是我第一个这么主动交的朋友。”
　　……
　　空气安静了一小会儿，因为殷悦不说话了。
　　辛北陌疑惑地偏头看了一眼，恰好对上殷悦的视线。
　　殷悦笑着转过头，状似无意地问：“我们现在算朋友吗？”
　　辛北陌看着前面行驶缓慢的车流，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
　　她们现在算朋友吗？
　　辛北陌自己也说不清楚。
　　辛北陌从有记忆开始，印象里只有外婆一个亲人，其余对她好的人基本都是外婆的学生了。
　　后来上学了，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只有辛北陌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
　　小学的时候，辛北陌受到过一段时间的校园欺凌，现在回想起来，好像也没什么，只是几个小孩儿欺负她罢了，从那以后，她便不喜欢交朋友了。
　　后来读了中学，辛北陌习惯了一张臭脸，别人都不大敢主动和她交流，辛北陌乐得清静。
　　大学的时候，开始住宿，本来辛北陌也不太想和室友打交道，有一次祁漾东西坏了，喊了一个宿舍帮忙，后来请了客，一来二去，大家熟悉了，辛北陌才正式体会到“朋友”的意义。
　　至于现在和殷悦算不算朋友……
　　辛北陌答不上来。
　　迟迟没有得到回答，殷悦握紧了手里的方向盘。
　　明明辛北陌在嫂子面前很很活泼的，为什么在她身边像变了个人一样？
　　“我知道我们算不上朋友，你在你朋友面前不是这个样子的，没关系，是我……”
　　殷悦忽然发现自己这话说得，辛北陌根本没没法接。
　　她把天聊死了，还怎么继续和辛北陌发展友谊？是她想和对方交朋友的，当然要她主动一些。
　　殷悦忽然变了语气：“是我实在太喜欢你的声音了，我想认识你，又怕唐突你，可以和我成为朋友吗？”
　　辛北陌轻轻笑了一声：“你们千金大小姐都是这么交朋友的吗？刚才那话说的，跟表白似的，就差明码标价说要送我什么什么什么了。”
　　殷悦眨了眨眼睛，认真道：“我送你什么东西你就能和我当朋友吗？那我……”
　　辛北陌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打住，别这样。”
　　殷悦后知后觉刚才的话有点傻，自己没忍住笑了一会儿。
　　想着辛北陌的话，殷悦解释说：“我不是千金大小姐，我姐才是，她是我爸妈费尽心思培养出来的孩子，我只是我爸妈闲下来陪着玩的小玩意儿。”
　　辛北陌头一次听人这么形容自己。
　　小玩意儿？
　　挺有意思的。
　　殷悦继续说：“我爸妈特别重视我姐的学习，一点都不在意我的，我当时考上S大的时候，他们可高兴了，我心里知道，他们只是有些惊讶，我爸之前还说我上学可以随便玩，怎么开心怎么来，考不上大学他们也有办法。我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我就是一个身体不太好的普通人。”
　　辛北陌点了点头：“好的，大小姐。”
　　殷悦：“……”
　　她都要被气笑了，之前殷离总嫌她幼稚，觉得她长不大，明明这个人更幼稚好吧。
　　到了医院之后，有专门的人带着殷悦走流程，做一项又一项检查。
　　辛北陌跟在后面都有点无聊了，她好像什么也帮不上，不懂殷悦干嘛非得喊她来陪着。
　　结束之后，殷悦带着辛北陌吃饭。
　　辛北陌兴致缺缺地挑着碗里的鱼刺：“你就是大小姐。”
　　殷悦反驳道：“我不是，我不用人带也行的，我昨天去公立医院就不用人带啊，只是这边跟我父母有联系，得时刻报告我的状态，我无所谓，医院这边压力比较大。”
　　辛北陌不说话了。
　　她好像得重新回小学学一下“普通人”的定义。
　　吃过饭，殷悦再没有理由留辛北陌，从送辛北陌去医院停车场开始，殷悦心里便像空了一块似的。
　　虽然今天辛北陌和之前差不多，没多少话，板着脸，但是给人的感觉不一样，她会开玩笑了。
　　快到医院的时候，殷悦鼓起勇气又问一次：“我们现在算朋友了吗？”
　　辛北陌看了殷悦一眼，没说什么。
　　到了医院停车场后，辛北陌没急着下车，她看着殷悦认真地问了句：“要跟我一起去抓娃娃吗？”


第112章 番外③
　　站在一排娃娃机前, 殷悦略显疑惑地问：“就抓这个娃娃啊。”
　　辛北陌端着一盒子硬币过来：“不然？你以为抓哪个娃娃？”
　　殷悦捏了两个硬币：“也没什么，来，看我, 我跟你说, 我玩这个特别厉害。”
　　辛北陌点点头，端着硬币站在殷悦后面。
　　她倒要看看殷悦这个“特别厉害”有多厉害。
　　殷悦投币的娃娃机里面是粉色的球形娃娃, 圆嘟嘟的, 有点不太好抓, 有脖子的那种要容易一点。
　　辛北陌看着殷悦投币, 看着殷悦操控勾爪瞄准, 看着殷悦信誓旦旦地开始抓，看着殷悦失败。
　　勾爪本来抓住了娃娃的身子, 收爪的时候，勾爪颤颤巍巍, 娃娃就那样掉了。
　　殷悦之前没试过这东西, 她感觉肯定不难。
　　不就瞄准嘛，然后开始抓，能有多难？
　　事实证明, 确实不简单, 是她眼高手低。
　　一开始说自己“特别厉害”, 结果第一次就滑铁卢，殷悦面子上有点挂不住。
　　“那个, 是这个爪子的问题，它有点松，肯定不是我的问题。”
　　辛北陌没说什么, 又拿了两个币给殷悦。
　　殷悦念叨着换了台娃娃机：“这个球球太丑了，不抓它, 我喜欢这个，来抓这个。“
　　辛北陌心道：这次聪明，知道找个有脖子的娃娃，就是不知道抓不抓得上来。
　　殷悦是聪明人，知道抓娃娃脖子，就是吧，理论和实践是两码事，一开始娃娃都抓起来了，最后掉在了出口外面，就差一点点。
　　殷悦狠狠叹了口气：“这……这娃娃机克我，绝对不是我的问题。”
　　辛北陌没说什么，又给了她两个币：“再试一次。”
　　殷悦硬着头皮投币。
　　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一而再失败，第三次再失败，面子真的没地方放了。
　　第三次，娃娃又在即将抓出来的时候掉了。
　　殷悦抬手想捂脸，可是这样的动作有点傻，但是手已经抬起来了，殷悦装作尽可能自然地理了下头发：“这……是……还是娃娃机的问题……”
　　她都不好意思往下说了，净甩锅，娃娃机要是会说话，能骂她八百次。
　　殷悦自己以为动作自然，其实特别僵硬，辛北陌都看在眼里。
　　辛北陌把硬币塞到殷悦怀里，自己从里面捏了两个硬币。
　　不过半分钟，殷悦怀里多了只娃娃。
　　紧接着辛北陌带着殷悦转移战场，去了刚开始那个粉色球形娃娃旁边。
　　又过了不到一分钟，殷悦怀里多了只球形娃娃。
　　后来，殷悦推了个小推车，里面全是辛北陌抓的娃娃。
　　殷悦早就忘了自己丢人的事情，在旁边彩虹屁吹上天。
　　“哇，你好厉害，这都能抓上来？”
　　“我的妈呀，抓娃娃这一块，没谁能比得过你。”
　　“我算是懂了，娃娃机不是你的舒适区，而是你的统治区。”
　　“我想要那个绿色的丑东西！”
　　听到殷悦的要求，辛北陌转身微微偏头，指着不远处的娃娃机：“要那个？”
　　殷悦连连点头：“对。”
　　辛北陌低头轻轻笑了一下，抬手扶着小推车的扶手，和殷悦手挨着手，肩并着肩。
　　距离有点近，殷悦心跳节奏乱了一拍。
　　两人身高几乎持平，辛北陌偏头靠近殷悦的耳朵，轻声道：“大小姐，币是我换的，娃娃是我抓的，你默认这些都是你的？”
　　殷悦没出息地红了耳朵。
　　不过殷悦觉得这种生理反应不怪她，都怪辛北陌离她太近。
　　没有得到回答，辛北陌又添了句：“不仅如此，还默认了我接下来抓的也是你的。”
　　殷悦低下头不说话。
　　不就是几个娃娃嘛，不就是几个币嘛，辛北陌好小气哦。
　　依旧没有得到回答，辛北陌轻轻挑了下眉毛，单手拿着硬币盒子走向殷悦看上的娃娃。
　　殷悦说想要绿色的，辛北陌投完币，对准绿色的娃娃下钩，稳准狠，不一会儿绿色的娃娃掉进出口。
　　殷悦像之前很多次一样，蹲下身子把娃娃拿出来。
　　这只娃娃没有被丢进小推车，反而是被殷悦拿到手里。
　　盒子里还有不少币，辛北陌环视一圈，转头问推着小推车的人：“还喜欢哪个？”
　　殷悦蓦然抬头，对上歪头对她笑的女孩儿。
　　这人好奇怪，明里暗里说不送她，现在又问她喜欢哪个，讨厌死了。
　　殷悦赌气随手一指：“那个。”
　　辛北陌顺着殷悦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也挺丑的，不过大小姐喜欢，抓。
　　过了一会儿，身边多了两个小朋友看辛北陌抓娃娃。
　　殷悦屁颠屁颠跟在辛北陌后面，像尾巴翘上天的孔雀一样，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辛北陌每抓完一个，总会问殷悦：“喜欢哪个？”
　　无论殷悦指哪个，辛北陌总能抓出来。
　　一直跟着的两个小朋友眼里满是羡慕，殷悦心里爽得不行。
　　这感觉，好满足。
　　过了一会儿，币抓完了，工作人员给了两个大袋子装娃娃。
　　殷悦在帮工作人员收拾，没注意辛北陌把她临时放在推车里的绿色小娃娃拿走了。
　　两个人开了两辆车来商场抓娃娃，到了停车场后，殷悦抱着装娃娃的袋子站在辛北陌车边等她开后备箱，可是她却迟迟不动。
　　殷悦疑惑问她：“找不到钥匙吗？”
　　辛北陌抬了抬下巴：“开你的后备箱。”
　　殷悦：？？？
　　不过她听话地开了自己的后备箱。
　　只见辛北陌把她怀里的袋子放进了后备箱，紧接着又把自己怀里这袋接过去一同放进去。
　　“都送你，谢谢你昨天陪我玩。”
　　殷悦刚才还想着那只绿色娃娃，这会儿只顾着不好意思了。
　　“那个……没事的，我一自由工作者，时间……不是，我闲散得很，你需要的话我随时都能陪你玩。”
　　辛北陌单手放进冲锋衣口袋，握紧了口袋里的绿色小东西：“嗯。”
　　殷悦抬步到她身边关了后备箱：“那个，接下来……”
　　辛北陌从另一个口袋掏出车钥匙：“你回家吧，累了一天，休息休息。”
　　殷悦双手交握放在身前，看起来有几分不自在：“那你呢？”
　　辛北陌按了车钥匙，另一辆红色保时捷车灯闪烁。
　　“我得回去，大事处理得差不多了，还有些琐碎的小事。”
　　殷悦连忙点头：“好，你开车小心。”
　　辛北陌不再与她寒暄，折身进了自己的车子。
　　殷悦一直站在外边，看着辛北陌倒车出库，打算目送她离开。
　　那辆启动的红色保时捷在殷悦面前停下，同时驾驶座旁边车窗降下来。
　　本来殷悦表情有点木然，看到这一幕，她赶忙露出笑容：“还有事吗？”
　　辛北陌轻轻摇摇头：“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说，我们，算是朋友的。”
　　殷悦像是没反应过来，疑惑地“啊”了一声。
　　辛北陌一边升车窗，一边小声说了句：“啊屁。”
　　车窗闭合后，辛北陌没再停留，毫不留恋地离开了商场地下停车场，独留殷悦一个人在原地发愣。
　　刚才辛北陌说什么来着？
　　她们算是朋友的！
　　因为是朋友，所以给她抓了两大包娃娃！
　　殷悦原地跳了一下，这也太爽了吧！
　　隔壁小孩肯定都羡慕死了！
　　回到自己家，殷悦给每个娃娃都找到了归处。
　　就是……那个绿色丑东西怎么不见了？
　　殷悦当时和工作人员一起装的，她确定没有遗漏，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娃娃被辛北陌拿走了。
　　好嘛，偷偷拿走，真有她的。
　　明明一车好看的，偏偏只拿那只丑东西。
　　晚上，殷悦按捺不住激动的心，给殷离打了视频。
　　刚好祁漾在，祁漾对抓娃娃这事熟悉，看到背景里出现的娃娃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她没想到辛北陌那一层，只交代殷悦要把娃娃洗一遍，娃娃机里的娃娃可能不太干净。
　　电话挂断后，殷离随口提了一句：“你那个室友也喜欢抓娃娃。”
　　祁漾才忽然想起辛北陌，趁着有时间，给辛北陌也拨了个视频。
　　辛北陌唯一亲人离世，她因为工作繁忙，没法给予长时间的陪伴，只能尽可能从别的方面弥补。
　　辛北陌坐在和外婆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里，手里捏着一个绿色小玩意儿，跟祁漾报备自己的近况。
　　其实她没耗费太多精力，好多事情都是那些舅舅、阿姨做的。
　　辛竹青的部分徒弟就像儿女一样，辛北陌管他们叫舅舅、阿姨。
　　她在舅舅、阿姨们眼里就是一小孩儿，需要亲人的场合出面就行了，其他事情他们都可以解决。
　　那些人完全把辛北陌当自己孩子关爱，尽可能帮她争取利益，还怕她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争先恐后邀请她去家里吃饭。
　　辛北陌大都拒绝了，她不习惯，也不喜欢。
　　外婆在的时候，辛北陌觉得这里像牢笼。
　　她从没提出要出去，但她心不在这。
　　现在只剩一个人了，辛北陌又忽然怀念之前被外婆强迫着学东西的时光。
　　人还挺贱的，拥有的从来不珍惜，总是在失去后才开始怀念。
　　外婆临终前，给辛北陌讲了一个故事。
　　外婆和外公感情很好，可老天给外婆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让有情人没法白头偕老，夺走了外公年轻的生命。
　　那时候辛北陌的妈妈还小，外婆一个人既要教学生、发展事业，又要带孩子，她精力不够，忽略了辛北陌妈妈的成长。
　　外婆是一个十分传统的女人，她觉得教再多学生都不行，得把事业传承给自己的血脉亲人，于是强迫辛北陌的妈妈学习一些她不愿意学习的东西。
　　辛北陌的妈妈和外婆都是很犟的人，谁都不愿意开口沟通，矛盾越来越深。
　　后来辛北陌的妈妈逃了，从小缺失父爱的她很快和一个男人坠入爱河，并怀了辛北陌。
　　那个男人不值得托付终身，他没有担当，知道辛北陌的妈妈怀孕后就消失了。
　　外婆把辛北陌的妈妈带回去，她想弥补，可是好像已经晚了。
　　生完辛北陌，妈妈身体状况急转直下，精神状态也不好，后来自.杀了。
　　辛北陌之前一直以为是因为生她，妈妈身体才不好的，是油尽灯枯而死，没想到中间还有这样一层。
　　外婆从来没讲过。
　　后来，外婆还说了明明不指望她继承什么，却还是把她叫回来的原因。
　　外婆对妈妈的关心不够，酿成了悲剧，她怕辛北陌也走上那样的路，只有放在身边才放心。
　　她不想太过控制辛北陌，所以没有干预她学什么，后来又怕辛北陌一个人会出事。
　　辛北陌每次出去都恨不得永远不再回去。
　　她会沉醉于外面纸醉金迷的世界，会陷入虚情假意编织的陷阱。
　　现在外婆走了，所有只靠她自己，辛北陌又一次陷入莫名其妙的情绪。
　　手里捏着今天抓的绿色小娃娃，辛北陌有点不知所措。
　　她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外婆留给她的财富够她挥霍好长一段时间，还给她留了房子、店铺，让她无论如何都饿不死，可是她不知道该做什么。
　　天色渐渐暗下来，屋里没有开灯，漆黑一片。
　　辛北陌抬了抬坐麻的腿。
　　她前脚刚起来，手机提示音后脚便响了。
　　殷悦的微信，一张照片，拍了她家的沙发，还拍了许多熟悉的娃娃。
　　辛北陌轻轻勾了下嘴角，没有回复。
　　殷悦权当她在忙，悠哉悠哉地忙活自己的事情。
　　晚上，躺在床上，殷悦一遍又一遍听昨天录下的声音。
　　“嗯，晚安。”
　　“嗯，晚安。”
　　“嗯，晚安。”
　　……
　　声音每响一次，殷悦都要躲在被子里笑一会儿。
　　每次刚憋住笑，再听到，人又躲进了被子。
　　这也太好听了，对于耳朵来说，简直是一场盛宴。
　　今天辛北陌可说了，两个人算朋友，殷悦大着胆子又给辛北陌发了条微信。
　　【睡了吗？】
　　辛北陌晚上给自己煮了个面，刚收拾完躺到床上，手机响了。
　　她不爱开手机提示音，今天这个提示音格外不一样，给寂静的房子添了几分热闹。
　　又一次收到殷悦的消息，辛北陌不再无视，耐心回复。
　　【没有。】
　　有了回复，殷悦激动地坐起来。
　　【那你困不困？】
　　辛北陌把随手带到房间的绿色小玩意儿摆在床头柜上后才回复。
　　【……】
　　【有事直说。】
　　既然她让直说，那……
　　【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反正都是朋友。】
　　【我喜欢你的声音，这个你知道吧。】
　　【你能不能给我念一段话？】
　　辛北陌轻轻笑了一下。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要求？
　　【念什么？】
　　殷悦根本没想到她会答应，本来只想提一个过分的要求，从而衬托“语音说晚安”这个要求更好实现。
　　她压根没有准备“一段话”给辛北陌。
　　【随你。】
　　好好好，让她念还不给稿子。
　　辛北陌点进手机的读书软件，找到之前放进书架的书，点了第一章 。
　　收到了一条四十多秒的语音，殷悦感觉自己头皮都开始发麻了。
　　原来和辛北陌当朋友这么爽的！
　　随随便便就能拥有四十多秒的语音。
　　殷悦怀着激动的心情点开语音，下一秒，她笑不出来了。
　　辛北陌字正腔圆地念：“第一章 ……”
　　自己写东西和别人当面念自己写的东西是两码事，辛北陌好过分啊。
　　四十几秒的语音放到一半，殷悦忽然反应过来，她先提过分要求的，辛北陌满足了她。
　　明明过分的是她。
　　第一条语音还没放完，紧接着第二条便过来了。
　　又是一条长语音，五十多秒。
　　殷悦感觉自己听的速度都有点赶不上对方念的速度。
　　到最后，弹出来一条五秒的语音就没了下文。
　　殷悦跳过倒数第二条长语音，直接点了那条五秒的语音。
　　辛北陌说：“我累了，要休息，晚安，你也早点睡。”
　　殷悦赶忙回复她。
　　字打到一半，殷悦觉得有点奇怪，人家发了好多条语音，自己还在这边打字，不太对等。
　　于是殷悦换了语音消息，手指轻点语音条，清了清嗓子，做作地说了句“晚安”。
　　说晚安后，辛北陌真的睡了，殷悦却久久没睡着。
　　她把辛北陌的语音从头到尾听了五遍。
　　每听一遍要花上半个小时，因为辛北陌念了整整一章。
　　每本书的开头，殷悦总要反复琢磨，那个开头她十分熟悉，但是感觉文字变成声音，还是自己喜欢的声音，立马就不一样了。
　　殷悦后知后觉自己有点上头，不仅仅是对辛北陌的声音上头，好像对她这个人也有点上头。
　　殷悦是写小说的，她明白自己莫名其妙的情绪来自哪里。
　　辛北陌应该是单身吧，她也是，那是不是说明……


第113章 番外④
　　意识到自己莫名其妙的感觉后, 殷悦没有故意靠近，也没有刻意远离，她想给自己一些时间。
　　如果过去一段时间后, 她还保持“上头”, 那就主动，如果时间过去她的热情也过去, 那就好好当朋友。
　　为了和辛北陌成为朋友, 殷悦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她都不敢想, 如果她想再进一步, 需要付出什么。
　　辛北陌留在家里处理事情。
　　外婆留下的宅子很大，每次天黑之后, 她总会觉得孤独。
　　偌大的房子只有她一个人，除她之外, 没有活物。
　　到了晚上, 安静到有点可怕。
　　窗子外面的街道没有路灯，很暗，不像之前在S市, 无论到多晚总会有人声、车声。
　　辛北陌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想：如果她离开这里, 外婆会难过吗？
　　只想了一会儿, 床头上的手机亮屏了。
　　在完全黑暗的房间里，刻意调暗的手机亮光被衬的很亮。
　　辛北陌等手机暗下来才伸手拿过来。
　　毫无意外, 是殷悦找她。
　　辛北陌都开始怀疑了，难道自由职业这么清闲吗？每天怎么这么多话要说？
　　这会儿给她分享了自己做的东西，两张图, 一张样图蛋糕，看起来色彩鲜艳, 搭配得当，另一张是她做的实物图，辛北陌翻遍了知识储备，找不出能形容的话。
　　【请问这两张图片有什么关系吗？】
　　看着辛北陌的评价，殷悦有点失落。
　　发过去两张图片，还问有什么关系，当然是买家秀与卖家秀的关系啊。
　　心里的失落很快便过去，殷悦耐心与对方解释。
　　【我在网上看到的，想着自己试一试，好像有点失败[戳手指]】
　　辛北陌自己都不知道，在聊天过程中，她不自觉翘起了唇角。
　　她当然知道殷悦为什么发两张图片，就是想听殷悦自己解释罢了。
　　【其实挺好的，至少……】
　　殷悦眼睛一亮。
　　这是准备夸她？
　　【至少什么？】
　　辛北陌想了一会儿，放弃了。
　　【我实在想不出来好话夸你做的蛋糕。】
　　【至少你很勤劳，看到就动手了。】
　　殷悦看了一会儿，选择性忽略上一句。
　　【是的，我也知道我勤劳，执行能力超强。】
　　辛北陌跟着附和。
　　【是的是的。】
　　开始聊天后，殷悦总会忘记自己本来在做什么，专心和辛北陌聊天。
　　【你上次说的那个工作，什么时候开始来着？】
　　对方说的是问句，还是可以回答的问题，辛北陌一般不会瞒着。
　　聊着聊着，不知不觉过去了很长时间，手机上面的时间从23变成0，辛北陌困意上来，叫停了聊天。
　　殷悦一点也不困，晚上才是她精神活跃的时候，但是辛北陌困了，殷悦斟酌片刻，提了个小要求。
　　【能语音跟我说晚安吗？你知道的，我喜欢你的声音。】
　　反正说两个字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辛北陌满足了她的愿望。
　　以至于后来，殷悦的要求越来越过分，辛北陌竟然也能欣然接受。
　　殷悦一个人在外面住了一段时间后，殷典和苏芩蓝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她们找了殷悦。
　　殷悦没有刻意要瞒着他们，一问便全部坦白了，顺便说了自己的职业规划和未来计划。
　　殷典和苏芩蓝沉默了半个中午才完全接受事实。
　　晚上回去的时候，殷悦整个人都有点飘。
　　她爸爸妈妈接受了她的职业并且支持她，心里的石头放下来。
　　恰逢跨年，殷悦没再顾虑，激动地给辛北陌拨了电话。
　　她们加了微信后，只停留在聊天层面，还没有打过电话。
　　辛北陌彻底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了，工作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通过工作，辛北陌结识了新的朋友，她有在改变自己冷脸的毛病，试着接纳不同的人。
　　虽然外婆走了，但是辛北陌自己的生活有在热闹起来。
　　因为是跨年，辛北陌邀请了自己新交的朋友来家里烧烤，接到殷悦的电话，辛北陌自然地叫她一起。
　　S市到辛北陌的家有一段距离，殷悦心里激动，靠着导航开了过去。
　　到了之后，见到一院子的陌生人，殷悦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他们显然来得更早，各自手上忙着什么，有的在洗菜，有的在生火。
　　殷悦像一个闯入者，不知道自己该去哪，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注意到新来的人，其中有个姐姐热情地拉住她的手：“小辛，又来一个小妹妹，是你的朋友吧。”
　　辛北陌本来在屋里，听到叫声，她面上带笑地出来了：“姐，哪……”
　　看到女人身边的人，辛北陌笑的更灿烂了：“你来啦，天要黑了，待会儿就能吃了，你去屋里暖和会儿。”
　　殷悦强装笑着点了点头：“好。”
　　被人带进客厅，殷悦找了个靠近空调的地方，搓了搓手。
　　去屋里暖和会儿，她第一次来，怎么“去屋里”，辛北陌居然不来跟她介绍一下。
　　外面的人依旧忙碌，有说有笑，殷悦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明明辛北陌不是这样的人啊，她挺冷清的，和她交个朋友费劲死了，和她聊个天得常常抛出问句，不然她就没下文了。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刚才辛北陌从屋里出来的时候，袖子挽到小臂，手上还有水珠，显然是在忙。
　　原来她还有这样一面。
　　有人进客厅，看着殷悦有些疑惑。
　　殷悦礼貌地冲她笑笑，那人也笑，看起来挺友好的。
　　过了会儿，刚开始那个被辛北陌叫“姐”的人进来了，自来熟地坐在殷悦旁边。
　　“妹妹你多大了？”
　　殷悦面上镇定，答道：“我比辛北陌大几个月。”
　　女人好像很开心，脸上一直堆着笑：“那你们小，我们都比小辛大好多。”
　　殷悦只点点头，没再说别的。
　　女人见她话少，主动挑起话头：“你跟小辛认识得早吧，我们是通过工作认识的，刚认识没多长时间，大家后来才知道小辛家里只有她自己，自发组团来她这里陪她跨年，刚好她这里地方大。”
　　原来是通过工作认识的。
　　殷悦木木地回答：“没有，我跟她认识也不久。”
　　女人又说了几句便被叫走了，殷悦一个人靠在沙发角落里发呆。
　　她花了好长时间才加上辛北陌的微信，这些人，如果没猜错的话，跟辛北陌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居然都能来她家里。
　　殷悦有点无聊，掏出手机翻看两人的聊天记录。
　　白天辛北陌会很忙，永远都是她发很多，辛北陌隔好久才回她，殷悦还自作多情地沾沾自喜，辛北陌就算忙，也会回她消息。
　　晚上聊得要多一点，但基本每次都是辛北陌先说困，然后她就睡了，毫无留恋。
　　殷悦这段时间什么都和辛北陌分享，只和她分享，要么就不分享了，反观辛北陌，好像从来没有主动说过什么，只有她问了，对方才会回答。
　　她把辛北陌当唯一的朋友，甚至还有可能可以进一步发展的朋友，结果在她那里，自己就是随随便便一个人罢了。
　　每次发现辛北陌不一样的一面，殷悦总能开心半天，觉得自己更了解她了，现在又看到了辛北陌不一样的地方，殷悦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殷悦感觉好不公平，她只和辛北陌交了朋友，结果对方交了一大堆朋友。
　　明明她们只是朋友，不该怪辛北陌，可是……
　　可是在这段时间的接触中，殷悦知道自己动了别的心思，她没办法平和对待。
　　虽然辛北陌回消息慢，回消息少，还有点毒舌，可是辛北陌总是事事有回应。
　　她发的消息再多，说的废话再多，辛北陌总会一句一句回她，还会想着法说好话，从来不会落井下石。
　　她提的要求，辛北陌基本都会满足，刚开始时语音说晚安，到后来会给她念各种各样的东西，还会变换声线哄她。
　　越想越难受，在殷悦暗自伤神的时候，辛北陌进来了。
　　她在殷悦面前打了个响指：“想什么呢？”
　　殷悦这才回过神，摇了摇头：“没有。”
　　辛北陌心里疑惑，这人平时微信上话特别多，怎么现实里开始话少了？
　　安静了一会儿，殷悦被人盯得不好意思，抬手挡住眼睛。
　　辛北陌哭笑不得：“捂眼睛干吗？看看你还能把你看哭了？”
　　听到这话，殷悦连忙放下手：“谁哭了？”
　　辛北陌不跟她纠结这个，解释道：“我刚才在厨房准备东西，大家都是客人，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你开了这么久的车，想着让你歇会儿呢。”
　　殷悦点头：“我知道，现在准备好了吗？要开始了吗？”
　　烧烤炉架起来，一群人围在院子里烤火聊天。
　　每次烤好什么东西，辛北陌总是会先递给殷悦一串。
　　殷悦坐在最暖和但是不会被烟熏到地方，吃得不亦乐乎。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和辛北陌之间的问题等到吃完这顿再解决也不晚。
　　由于辛北陌太照顾殷悦了，其他人渐渐发现不对劲，尤其是那位年纪大一些的姐姐。
　　她捧着脸笑的眼角都是褶子：“小辛怎么回事？每次都先给这个妹妹，怎么不见你给我东西？”
　　有人开始起哄，别的人也来凑热闹：“就是就是，小辛搞特殊对待。”
　　辛北陌给说话的人一人一串东西：“吃，怎么不给你们？”
　　殷悦悄悄红了耳朵。
　　到后面，吃的差不多了，辛北陌闲下来，坐在殷悦旁边空下的位置。
　　冬天夜里很冷，她歪头凑近殷悦：“会不会冷？”
　　殷悦伸出双手烤火：“不会啊。”
　　她坐的这个地方很暖和。
　　看到两人互动，那位姐姐又开始调侃：“你们俩真的没什么猫腻吗？”
　　旁边有个人紧接着来了句：“不会是情侣吧？”


第114章 番外⑤
　　听到这样的调侃, 殷悦默默低下头。
　　相比于自己否认，她更想听辛北陌的回答。
　　辛北陌爽朗一笑，耐心跟被人解释：“没有, 只是朋友。”
　　其他人一副不信的样子：“只是‘朋友’啊, 那这个‘朋友’和我们这种‘朋友’不一样吧。”
　　辛北陌算是看穿了，他们不打算轻易放过她们, 于是干脆道：“你们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
　　听到这, 殷悦猛地抬头看了眼身边的人。
　　让他们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
　　明明知道他们会误会还让他们瞎想, 辛北陌是什么意思？
　　回答完别人的问题, 辛北陌片头看了眼身边的人, 恰好对上她的眼睛。
　　辛北陌没移开目光，凭记忆端起桌上自己的酒杯, 和殷悦的饮料杯子碰了一下：“看我干什么？吃，再饿着你。”
　　殷悦急忙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冬天在院子里烧烤, 饮料有点冷, 殷悦喝得急，呛了一下，咳个不停。
　　辛北陌一边拍殷悦的背一边给她递纸巾：“别着急。”
　　殷悦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辛北陌刚才看她的眼神很不对劲, 和之前不一样, 和刚才在客厅沙发里的时候也不一样。
　　因为辛北陌之前总臭脸, 殷悦自觉为她配上了“高冷”的标签，刚才高冷的人满目温柔, 有点戳人。
　　殷悦脸也红了，不过这下有正当借口，她可以说是被呛的。
　　当然, 有人问的前提下她会解释。
　　同样当然，没人问她。
　　辛北陌注意力在殷悦红透的耳垂上。
　　难道只是因为被开玩笑就这么害羞了吗？
　　还挺有意思的。
　　其他人的注意力则在两人互动上面。
　　还说没关系, 还说只是朋友。
　　怕是快要成为“情侣”正在暧.昧的朋友吧。
　　烧烤局结束，其他朋友都离开了。
　　之所以选在辛北陌家跨年，觉得她一个人孤独只是很小的原因，另一个更大的原因则是工作安排，在辛北陌家附近出差，来这边更方便。
　　如果不是因为出差，怕是没人愿意开几个小时的车来这边。
　　当然，除了殷悦这个自由职业工作者。
　　和辛北陌一起送走所有人，殷悦站在大门边，看着门外停着的自己的车，偷偷捏紧了衣角。
　　现在都九点多了，她再开回去估计得到后半夜，辛北陌不会不留她吧？
　　虽说第一次来她家就留宿好像不太好，但是这不留宿没办法呀。
　　看着站在门边扭捏的女孩，辛北陌轻轻翘起唇角：“怎么？觉得你车也要住我家？”
　　殷悦：？？？
　　辛北陌回头指着院子：“那边停了我的车，这里残局还没收拾，今天喝酒了，想明天再收拾，你的车停外面挺好的，不会有什么事。”
　　殷悦眨了眨眼睛，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所以说，车不能住她家，人可以喽。
　　殷悦往门里移动几步，“嘿嘿”笑了两声：“那……我们回去？”
　　辛北陌指了指院子外面。
　　看到辛北陌这样的动作，殷悦心里一沉。
　　不会是要她出去吧。
　　“把院子门关上。”
　　殷悦点点头：“哦，好。”
　　院门关上，院子里的大灯关上，主屋门关上，一楼所有灯全关上，两人一起上了二楼。
　　辛北陌家房子挺大的，上下共三层，每层好多房间，但是能住人的不多，拢共两间，一个是她的房间，另一个是外婆的房间。
　　辛北陌指着自己屋子：“你住我这里，我去睡外婆房间。”
　　殷悦心里一沉，忙拉住辛北陌的手：“我们一起住。”
　　辛北陌：？？？
　　不知为何，殷悦心里升起一种浓烈的想法，让辛北陌去睡外婆的屋子不好。
　　她一个人看过不少怪力乱神小说，她不怕鬼神这些，但是为了不让辛北陌睡外婆房间，殷悦一咬牙，软着嗓子说：“我挺害怕的，你陪陪我行不行？”
　　可是屋里只有一张床。
　　不过……还有沙发，将就一.夜也不是不行。
　　看到辛北陌在犹豫，殷悦继续抛条件：“我俩都是女孩儿，睡一起也没什么对不对？”
　　辛北陌点了点头：“行，住我屋，你睡床我睡沙发。”
　　殷悦：？？？
　　都答应住一间了，还分这个？
　　算了，分就分吧，女女授受不亲，亲了就要成亲，她现在心思不纯了，得避嫌。
　　殷悦没带衣服，她和辛北陌身形相当，穿了她的睡衣。
　　用过辛北陌的洗漱用品，穿着辛北陌的衣服，躺在辛北陌床上，殷悦止不住地想笑。
　　她把自己缩进被子里等还在浴室洗漱的人。
　　今天得跟辛北陌说点什么。
　　两个人一直在微信上聊天，有越来越熟悉，但是关系并没有越来越近，辛北陌很礼貌，她们还是在朋友这条线上。
　　晚上吃烧烤的时候，辛北陌很照顾她，殷悦能明显感觉到，辛北陌对她和对别人不一样。
　　说那些人是辛北陌的朋友，不如说是她的同事更贴切。
　　虽然她刚来的时候，辛北陌和那些人一起做事情，但是那时候辛北陌应该只是在尽地主之谊。
　　后来吃的时候，辛北陌也在一直在做事情，余下的人在聊八卦，辛北陌并没有加入，只是安静做事情，只有在她说话的时候，辛北陌才会插上两句。
　　其实不怪他们误会，让殷悦来旁观晚上的场景，她也会觉得这两个人该是爱侣。
　　等着等着，殷悦觉得有点困。
　　辛北陌的床很舒服。
　　等到再醒来，屋里完全暗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殷悦是惊醒的，她感觉到自己身边有人。
　　意识到自己在哪后，殷悦冷静下来，她先伸手探了探，确定旁边有人后，才开始想办法，想确认她是谁。
　　多半是辛北陌，可是睡之前她明明说自己睡沙发的，感觉她不像说话不算话的人。
　　想了一会儿，殷悦想起自己腕上戴了运动手表，她开了浅浅的光亮照了一下，确定身边躺着的是辛北陌之后，安心躺下。
　　今天晚上吃东西的时候，辛北陌喝酒了，没给她喝，还说她是小孩子。
　　明明辛北陌年纪更小一些。
　　可能太累了，也可能跟喝酒了有关，所以洗完澡直接上了床。
　　床挺大的，被子也大，殷悦自己往旁边挪一些就能完全和辛北陌拉开距离，但她不想这样。
　　辛北陌背对着殷悦，她躺在辛北陌背后，轻轻抬手碰了碰辛北陌的后背。
　　指尖刚碰到，仿佛是觉得这样的行为不妥，殷悦又赶紧缩了回来。
　　既然想要，就得光明正大地争取。
　　殷悦深呼一口气，转身躺平，准备继续睡。
　　下一秒，辛北陌翻身过来抬手抱住了殷悦。
　　殷悦手脚僵硬，一动不敢动。
　　这是什么情况？
　　这该怎么办？上学的时候导员也没教过啊！
　　辛北陌不仅抱人，头也靠了过来。
　　殷悦听着她因为睡得香而咂吧嘴巴，心都提起来了。
　　下一秒，殷悦听到耳边响起两个很模糊的字。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想到身边人已经睡着了，生生压下疑问。
　　辛北陌喊的好像是“妈妈”，比较模糊，她不敢确定。
　　外婆去世后，家里便只剩下辛北陌一个人。
　　这些基本信息殷悦是知道的，在之前的各种访谈里，提及女儿，辛竹青只是说意外离世了，别的没多说。
　　母亲离世，父亲呢？一起离世？
　　后面这些问题殷悦就不知道了。
　　辛北陌应该是和外婆一起长大的，从小缺少父爱母爱。
　　殷悦感觉心里一阵酸痛，她强忍着泪水，抬手摸了摸辛北陌的头。
　　从小没有爸爸妈妈疼爱，外婆又很忙，所以必须装出大人的样子。
　　那天一起去游乐园玩，辛北陌有点孩子气，那才是真正的她吧，只是平时被她藏起来了。
　　所以，确认和她做朋友那天，辛北陌带她去抓娃娃了，一个喜欢抓娃娃的人，能成熟到哪去？即便成熟，多半也是有一颗一直压抑着的童心。
　　因为被摸了头，辛北陌又往殷悦身边靠了靠。
　　殷悦让辛北陌枕着自己的胳膊靠在自己怀里，试图给她更多温暖。
　　如果不能赤.裸裸地从这种方面关心醒着的辛北陌，那便在梦里让她感受到切实的温度。
　　辛北陌只叫了一声，后面只是轻轻抱着殷悦，不再发出声响。
　　殷悦则一个人睁了好久的眼睛，她睡不着，她心疼辛北陌。
　　她虽然早产身体不好，不像殷离被父母寄予厚望，但是爸爸妈妈该给的关爱和陪伴，她一点也不缺，甚至那些东西殷离都没有。
　　小时候，总是一句话就能换来想要的物件，也总是一句话就能让妈妈陪她一整天。
　　殷悦心思是敏.感的，她怎么能看不出来，殷离其实也是羡慕她的，羡慕爸爸妈妈宠她，可是那个时候，她总觉得不够，她也想让爸爸妈妈用欣赏的眼神看她。
　　从小被骄纵惯了，想要什么便必须得到。
　　长大后，没怎么交朋友，但是追了星，还有点无脑，到了疯狂的地步。
　　因为爸爸妈妈总是称赞殷离，就算她叛逆逃离了，爸爸妈妈也总在私下里对她赞不绝口，那时候她就像赌气一样，就想给殷离找事，看她能不能解决。
　　她的所作所为在殷离眼里，总是小孩子过家家。
　　不知道辛北陌有没有这样的时候，她想叛逆、想作的时候，难道都压下去了吗？
　　在乐园那天，能明显感觉道，辛北陌有和年纪相符的活力，而不是像她表面展现出来的那样深沉，她把自己隐藏起来，难道是因为习惯吗？
　　殷悦好长时间没睡着，脑子一团乱。
　　到最后，殷悦总结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大概是对比了一下辛北陌和自己的人生，然后开始心疼她，想要给她一些温暖。
　　第二天，辛北陌先醒，看着和自己紧紧拥抱的人，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应该是昨天洗完澡酒劲上来了，迷迷糊糊回了床上，忘记该去沙发上睡。
　　就在辛北陌小心翼翼准备把胳膊从殷悦怀里抽出来时，殷悦的手机响了。
　　铃声挺大的，吵得殷悦直皱眉头。
　　辛北陌把床头的手机拿过来，是微信电话，她看不清是谁。
　　“醒醒，殷悦，接电话。”
　　殷悦昨天睡得一点也不好，听到喜欢的声音，勉强睁开了眼，但脑子还是混沌的。
　　辛北陌什么时候给她录起床铃了？
　　不是只有“晚安”的录音吗？
　　接过手机，殷悦下意识解锁，然后接通。
　　辛北陌想下床，却被突然躺下的殷悦压住了胳膊，然后被她带着一起躺下。
　　“宝贝儿还没睡醒吗？关于昨天的事情，我和爸爸有了更清晰的看法，我们……”
　　电话对面的苏芩蓝话说到一半，看到屏幕里出现的另一个人的半边身子，突然顿住。
　　殷悦闭着眼睛问：“怎么呢？妈妈。”
　　苏芩蓝立马沉下声音：“你跟谁睡呢？”
　　听到这话，殷悦立马睁开眼睛，困意全散了。
　　她赶忙别开镜头，笑着解释：“没谁，朋友，昨天跨年，大家一起烧烤，喝酒了，就一起住了。”
　　辛北陌也不准备下床了，靠在床头闭了闭眼。
　　这下好了，她本来只是觉得和殷悦关系可能有点微妙，所以才会被其他人误会，今天得和殷悦好好谈一谈。
　　现在直接被殷悦的妈妈误会了……
　　这让她还怎么谈？
　　苏芩蓝压下怒气：“人在哪？”
　　殷悦含糊着回答：“没在哪。”
　　“说清楚。”
　　“就，外面啊。”
　　“定位。”
　　“妈妈，这就不礼貌了吧，你不信我吗？”
　　“本来信你，昨天开始不信你了，要么说在哪，要么发定位，二选一。”
　　“妈妈~”
　　“数到三，不选等着回家三堂会审。”
　　“……”
　　“一！”
　　“妈妈~”
　　“二！”
　　“好我说，我还是给你发定位吧。”
　　看着和自己相距两百多公里的地方，苏芩蓝感觉如果生气能具象化，她现在肯定头上冒火。
　　“昨天下午快两点从家里走，然后去了两百多公里外的地方，和第二个人一起睡了一晚上，哦对，还喝了酒，殷悦，长大了翅膀硬了是不是？”
　　殷悦小声辩驳：“我没喝酒。”
　　对上苏芩蓝满是怒气的眼睛，殷悦添了一句：“他们喝了，我没喝，我连饮料都没喝多少。”
　　苏芩蓝做了几次深呼吸才劝服自己不要生气：“谈恋爱了？”
　　殷悦赶忙摇头：“没有。”
　　苏芩蓝握紧了拳头：“没谈恋爱和人睡一张床，床.伴？”
　　殷悦继续摇头否认：“不是。”
　　瞥到靠在床头的辛北陌在笑，殷悦不知怎么，鬼使神差地笑了一下。
　　苏芩蓝：？？？
　　“小兔崽子还敢笑？给你.妈看看你床.伴长什么样。”
　　殷悦再一次否认：“真不是床.伴，妈，我……你等我自己捋清楚了再跟你解释好不好。”
　　苏芩蓝在对面不依不饶：“那你先跟我说说捋不清楚的情况。”
　　殷悦：“……”
　　怎么说不明白了呢？以前没感觉妈妈不好说话啊！
　　要不是挂电话实在不礼貌，显得很没教养，且会换来苏芩蓝更强的轰炸，殷悦都想挂电话了。
　　辛北陌听着母女两人的对话，自己都替殷悦累得慌。
　　在苏芩蓝又一次提出要看看她的时候，辛北陌拿过殷悦的手机，侧身让自己和殷悦一同入镜：“阿姨好，我是殷悦的朋友，我叫辛北陌，我们昨天确实睡在一张床上了，但是什么都没做，我们俩还有一些事情没有解决好，等我们解决好再让殷悦跟您解释，可以吗？”
　　苏芩蓝觉得殷悦会不给她看才一次一次地提，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这么坦荡。
　　她有担当，苏芩蓝心放下一半：“那……行吧，你们先解决自己的事情，过后殷悦给我回电话，尽量不要超过十一点。”
　　辛北陌转头看了眼殷悦，殷悦赶忙点头：“好嘞妈妈。”
　　苏芩蓝轻轻叹了口气，截屏之后挂了视频。
　　不是她多疑，也不是她非要窥探孩子隐私，就是，殷悦和殷离不一样，她没殷离成熟，怕她吃亏。
　　电话挂断，辛北陌把手机还给殷悦：“要再睡会儿吗？”
　　殷悦摇头：“不，完全醒了。”
　　辛北陌指了指洗手间：“去洗漱？”
　　殷悦拉住辛北陌的胳膊：“也不，我们俩……有什么事情要解决？”
　　辛北陌低头笑了一下。
　　殷悦要是装得再像一点，她都要信了。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
　　“再装傻？”
　　再辛北陌灼灼的目光下，殷悦败下阵来：“好吧，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辛北陌欣然点头：“你问。”
　　殷悦轻咬下唇，问道：“作为朋友，对于你来说，我和昨天那些人有什么不一样？”
　　辛北陌逗了殷悦一下：“听实话？”
　　殷悦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然？我都问了，肯定是听实话。”
　　辛北陌停顿了一会儿，认真解释道：“大概就是，他们主动提出来我家一起跨年，我会同意，但我不会主动邀请，而你，是我邀请来的。”
　　殷悦愣住了，她听得云里雾里的，这是说她更重要吗？
　　看着殷悦迷茫的表情，辛北陌解释道：“再说直白一点，我与你更熟悉，我与你相处时间更多，虽然没见面，但是天天都在交流，我展现在你面前的部分比展现在他们所有人面前的部分加起来都多。”
　　殷悦呆呆地问了句：“也就是说，我在你心里，比他们加起来都重要，是不是？”
　　辛北陌点头：“可以这么说。”
　　殷悦脸上露出笑容。
　　辛北陌继续往下说：“我们每天都在聊天，我从没和被人这样过，甚至连祁漾都没有过，你有没有感觉……不太对劲。”
　　殷悦当然感觉到了，她事无巨细地分享，辛北陌事事有回应，甚至会变着法儿夸她，当然不对劲。
　　殷悦没回答，辛北陌自顾自往下说：“我们好像太亲密了。”
　　只是朋友而已，每天都聊天，她知道殷悦每天几点睡几点起，她知道殷悦每天每顿吃了什么，她知道殷悦一般在什么时候干什么，她知道殷悦日常生活里的一切。
　　殷悦当然感觉到了，辛北陌说出来的她感受到了，辛北陌没说的，她也感受到了。
　　殷悦忽然抬头：“你是单身吗？”
　　辛北陌弯唇轻笑：“这是第二个问题。”
　　殷悦才不跟她讲规则：“所以你是吗？”
　　辛北陌大方点头：“我是。”
　　殷悦深吸一口气：“我等会儿跟我妈回电话，我能介绍你是我女朋友吗？”
　　本来辛北陌以为这场谈话的主动权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直到刚刚，她才发现，原来殷悦主动起来是这样的。
　　能吗？
　　答案好像有点明显。
　　辛北陌承认，她确实在主动交朋友，可是她没有把自己全部展现在别人面前。
　　如果说她向殷悦展示了百分之十的自己，那她只向别人展示了百分之零点五的自己。
　　从殷悦陪她玩那天开始，殷悦在她世界里已经不一样了，加上后续每天叽叽喳喳的陪伴，殷悦早就是独一份的存在了。
　　之前辛北陌一直不明白，这份特殊特殊在哪里。
　　现在她好像明白了，她愿意让殷悦进入她的世界，愿意一点一点展开自己，让殷悦了解，她想和殷悦有更亲密的联系。
　　辛北陌没有直接回答殷悦的问题，而是问她：“要跟我一起去抓娃娃吗？”
　　虽然很疑惑，但是殷悦立马答应了：“要！”
　　“那就洗漱。”
　　两人一起洗漱完，辛北陌暗戳戳地把一个东西放进了口袋。
　　殷悦拿起手机前看了眼时间，才九点多，去街上玩一圈回来再跟妈妈报备应该也来得及。
　　下楼之后，辛北陌指着客厅沙发：“你坐这等一会儿。”
　　殷悦没问她去哪，也没问为什么，乖乖坐下等她。
　　过了十来分钟，辛北陌回来了：“走吧。”
　　殷悦跟在辛北陌后面穿过院子，走到房子另一边。
　　这是她家裁缝铺子，之前姐姐和嫂子录节目的时候出现过。
　　辛北陌带着殷悦走进里面，开了灯后，露出角落的几台娃娃机。
　　殷悦震惊地看了看娃娃机，最后视线落在辛北陌身上：“你在家买了几台娃娃机？”
　　辛北陌从柜台后面拿出游戏币：“不然怎么百发百中？”
　　殷悦被领着走到其中一台机器前面。
　　透明玻璃罩子里只有一个娃娃，那天她看上的绿色小玩.偶。
　　怪不得那天回家之后找不到，就是被辛北陌拿走了，她还不承认。
　　辛北陌指着娃娃机里面的娃娃：“你抓，能抓上来你就可以跟你.妈妈那样说。”
　　殷悦深吸一口气，看着辛北陌手里满满一盒游戏币：“那些都给我用吗？”
　　辛北陌从里面拿出两枚：“想什么呢？只有一次机会。”
　　一次机会……
　　想到上次抓娃娃惨遭滑铁卢的事迹，殷悦手都开始抖了。
　　这人怎么这样？明明知道她不会抓娃娃还要她抓娃娃，这不是成心看人出丑吗？
　　或者说，其实她不愿意。
　　辛北陌晃着手里的两枚硬币：“要不要？”
　　殷悦深吸一口气，捏着硬币投进娃娃机。
　　不就是抓娃娃？谁怕谁？
　　叮咚两声，硬币进了机器。
　　殷悦开始操控勾爪，硬币都投进去了，要是不抓，可就真浪费了。
　　殷悦心里没有抓娃娃技巧，把勾爪移到娃娃上面，眼睛一闭按了抓取按钮。
　　按完之后，殷悦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
　　勾爪稳稳落下，抓住了娃娃的身子。
　　殷悦握紧了拳头，千万不要掉链子，以前都是抓起来的时候掉的，这次不比以前玩的时候，掉了就完了。
　　只见勾爪带着娃娃，稳稳地落到出口。
　　殷悦蹲下把娃娃拿起来，兴奋地都要跳起来：“我抓到了！你看到没，我抓到了！”
　　辛北陌把殷悦手里的娃娃接过来：“看到了，两只眼睛都看到了，你抓到了。”
　　殷悦深呼吸几次平复情绪：“所以说，你愿意和我谈恋爱对不对？”
　　辛北陌轻轻点点头。
　　殷悦一个箭步往前扑到辛北陌身上紧紧抱住她。
　　“你没骗我吧。”
　　辛北陌抬手把人兜住：“没骗你，你能这样告诉你.妈妈。”
　　殷悦这会儿才没心思管妈妈，她从辛北陌怀里退开，看着她的眼睛说：“你真的愿意吗？”
　　辛北陌抬起手，晃了晃手里的娃娃：“你正儿八经再问一次。”
　　殷悦面露纠结：“我再问一次，你嫌我磨叽不答应了怎么办？”
　　辛北陌有点哭笑不得，不确认的是她，让她再问，不愿意的还是她。
　　殷悦摸了摸辛北陌手里的绿色小娃娃：“我不管，反正你答应了，我不问了。但是我想问别的，为什么我这次能抓上来？”
　　辛北陌把绿色娃娃收进口袋：“走，吃饭去。”
　　殷悦赶在辛北陌后面：“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笨蛋。”
　　殷悦快走两步牵住辛北陌的手：“你不回答我还骂我，我要伤心的。”
　　“有时候那样便是已经回答了，别再问了。”
　　殷悦：“……”
　　不问就不问，反正已经在一起了，以后有的是机会问。
　　殷悦屁颠屁颠跟在辛北陌身边去吃早饭。
　　做是不可能做的，这里是辛北陌长大的地方，她倒要看看辛北陌小时候都吃点什么。
　　“你上学的时候也在这条街吃早饭吗？”
　　“有时候是，看外婆忙不忙。”
　　“如果时间来不及，你会边走边吃吗？感觉不太符合你的形象。”
　　“嗯，确实不符合形象，我来不及直接不吃。”
　　“啊？”
　　“啊屁。”
　　……
　　虽然被怼了，但是殷悦很高兴。
　　那可是女朋友诶，被女朋友怼了又不是被别人怼。
　　“你什么时候喜欢抓娃娃的？”
　　“为什么你能百发百中我却抓不中？”
　　“刚才是不是老天爷也觉得我们该在一起，所以让我抓到了？”
　　……
　　听殷悦叨叨一路，辛北陌打断她：“我就是你嘴里的老天爷。”
　　殷悦：？？？
　　辛北陌解释道：“你小傻子，娃娃机勾爪可以调松紧，你不知道吗？”
　　殷悦眨了眨眼睛。
　　不好意思，这个她真不知道。
　　怪不得那次在商场的时候，她每次都抓到了，但是每次都在中间掉了，肯定是因为老板把爪子调松了。
　　“所以你把爪子调紧了对不对？”
　　“所以你也想和我在一起对不对？”
　　“所以你让我抓娃娃只是因为有仪式感对不对？”
　　……
　　辛北陌：“……”
　　之前聊微信的时候，殷悦很能说，隔一段时间便会积攒很多消息，没想到待在身边的殷悦更能说，小.嘴没停过。
　　挺好的，她身边多个有活力的人，不至于太冷清。
　　就是……好像有点太能说了。
　　辛北陌忍了再忍，最后没忍住，扯着殷悦进了一处小巷子。
　　殷悦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推到墙上，下一秒，她的嘴巴被人堵住了。
　　寂静小巷，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映出重叠的影子。


第115章 番外⑥
　　自从一起送猫去医院后, 乔翘总想找个机会请狄娜吃饭，可是她总拒绝。
　　乔翘只能找自己闲暇的时候做更多针织摆件，到时候送过去, 显得用心。
　　每次乔翘送东西, 狄娜总会收，可是她从来不答应吃东西。
　　能把东西送出去就行了, 乔翘只是想还她人情, 人情还完就行了。
　　一月份开始, 祁漾与原经纪公司的合约进入尾声, 她没有要续约的打算, 经纪公司老板也没有要挽留她的意思。
　　人家都和殷离结婚了，根本留不住。
　　祁漾与原经纪公司解约, 意味着和白华的经纪合约也要到期，一月份, 白华来过剧组好几次, 都是和祁漾谈工作上的事情。
　　乔翘在剧组照顾祁漾，连带着见过白华好几次，总觉得她没有以前见着好看, 也没有以前从容。
　　可能是之前对她的滤镜有点重。
　　随着时间的推移, 见面次数越来越少, 白华要忙的东西越来越多，本就和她不熟的乔翘与她更没有共同话题了。
　　本来乔翘还在纠结, 要不要跟她谈一谈，到后来，乔翘觉得这很没必要, 不仅会让自己心情波动，还会给白华平添烦恼。
　　就当她那一段时间的情绪是自娱自乐好了。
　　腊月二十九, 剧组放假，乔翘回到自己家。
　　早听说了女儿放假的消息，乔翘妈妈提前来到她家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乔翘刚开家门，脚下多了一个毛茸茸的小团子。
　　她行李都没来得及提回家，先一步蹲下抱起长大了不少的猫咪：“一饼~姐姐回来喽。”
　　听到外面的声响，乔翘妈妈在厨房加大声音说：“回来啦，还有一个汤。”
　　乔翘一只手抱着猫，单手把行李拎回家：“回来啦，妈妈，我想死你了。”
　　乔翘妈妈爽朗的笑声从厨房传来。
　　乔翘随便把行李推走便开始撸猫。
　　“一饼~一饼~”
　　“想不想姐姐啊，姐姐想死你了。”
　　……
　　工作的时候，乔翘每天只能从监控里看看猫。
　　她一般收工比较晚，那时候妈妈都睡觉了很少能对上时间视频一次。
　　最后一个汤上桌，乔翘妈妈问：“小乔，你不是有个同事在我们小区？她回家过年吗？”
　　提到同事，乔翘脑海里只有一个人——狄娜。
　　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乔翘一边洗手一边跟妈妈解释：“不知道，她不算我同事，我是祁漾的助理，她是祁漾老婆的，我们俩跟的人都不是同一个，工作内容也不一样。”
　　乔翘妈妈平时没什么事情做，家里又没有人陪她唠嗑，只能攒着话白天找街坊四邻唠。
　　平时唠着唠着，话题容易跑偏，最后总会变成八卦。
　　什么楼上的老婆婆和儿媳妇儿干仗了；什么儿子带了个男人回家，明明同性婚姻合法，当爹的死活不愿意，最后一查，当爹的也包了个小白脸男大学生……
　　这种奇葩事，乔翘妈妈脑子里装了一箩筐。
　　提到同事，这样的关系也容易出现故事，乔翘妈妈心中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哎，你那个同事她结婚了吗？你们小区房子都这么大的话，她一家人住得下吗？”
　　乔翘拿着饭碗上桌：“应该没结，我们小区也不止又这么大的房子啊，还有大点的，只是我买不起。”
　　乔翘妈妈还想继续问：“不结婚，那……”
　　乔翘把碗放到妈妈面前，发出一声响：“妈，别问了，那是人家的隐私。”
　　乔翘妈妈悻悻闭了嘴。
　　看到妈妈的样子，乔翘有点后悔，好像话说重了。
　　有段时间不见，妈妈主动找话题跟她聊天，她还……
　　动筷子前，乔翘妈妈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哎，小乔，明天就过年了，你问问你那同事呗，要是就她一个的话，喊她来我们家一起，热闹点。”
　　乔翘直接夹了块肉放到妈妈碗里：“要是人家提前有安排了怎么办？我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乔翘妈妈脸上神色有些黯淡：“怎么会是多此一举呢？万一她一个人过年，邀请到我们家不正正好。”
　　乔翘还想反驳，忽然想起，妈妈提这个建议估计是因为寂寞的时间太久了，大过年的，想让家里热闹热闹，所以……
　　从爸爸去世后，妈妈开始一个人生活，她工作忙，跟着祁漾到处跑，一年不知道能在家待几天，妈妈有点孤单。
　　乔翘又给妈妈夹了一筷子菜：“好，我问问她，要是人家不来，咱也不强求好不好？”
　　乔翘妈妈满意了：“行。”
　　她家孩子工作太忙了，大过年的，不想提催婚催育的话题惹人生烦，可是家里实在冷清，乔翘妈妈只好另辟蹊径。
　　吃过晚饭，乔翘看着微信界面八百年没有聊过天的人，思考怎么开口。
　　【狄娜姐，你是一个人过年吗？如果是一个人的话，我妈喊你……
　　不行，不太好。
　　【狄娜姐，你过年有安排吗？我妈让我邀请你来我家吃年夜饭……
　　好像也不太好，万一人家身边有人陪着呢？这话说得，好像她多可怜一样。
　　【狄娜姐……
　　啊啊啊这个称呼好像也不对。
　　乔翘随手把手机甩到床上。
　　就不该一开始答应妈妈邀请狄娜来家里吃饭。
　　过了会儿，乔翘重新拿起手机，硬着头皮发了句。
　　【狄娜姐，我妈喊你来我家吃年夜饭。】
　　管她呢，不来最好，能给妈妈一个交代就够了。
　　最好不来，来了反倒让她不自在。
　　可是刚开始还说请她吃饭来着。
　　好纠结啊。
　　过了很长时间，狄娜一直没有回复。
　　乔翘悲观地想：不会是被开免打扰了吧。
　　狄娜是殷离的助理，接收殷离的消息就够了，没必要接她的消息，开免打扰可以理解。
　　随便吧，乔翘松了口气。
　　这样也好，知道她不来，不然得提心吊胆一整天，想如果她来了该做什么。
　　晚上乔翘毫无心理负担地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她看到了微信有消息。
　　乔翘也说不好自己是什么样的心理，既希望消息是狄娜发来的，又不希望。
　　打开之后，发现狄娜回她了。
　　【昨天有点发烧，睡得比较早。】
　　【可以，那就谢谢阿姨了。】
　　乔翘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这什么这什么？
　　要来吃年夜饭？
　　不对，狄娜说她发烧了。
　　【现在退烧了吗？用我去看看你吗？】
　　发完这句，乔翘有点后悔。
　　她什么身份什么水平去看人家？
　　【我就是那么一说，不方便的话……】
　　【来。】
　　乔翘：？？？
　　什么？
　　【我家没有退烧药了，方便给我带一些吗？】
　　看着狄娜的要求，乔翘一边下床一边给她回复。
　　【好，我家有。】
　　下了床后，乔翘把手机丢在床上，拉开衣柜看着满柜子的衣服挠头。
　　她要穿哪件衣服？要去给狄娜送退烧药！
　　本来只是喊她吃一个年夜饭而已，为什么还要给她送退烧药啊！
　　乔翘一边在脑海里演练待会儿该说点什么做点什么，一边拿出妈妈昨天给准备的新衣服换上。
　　都说了不喜欢大红的衣服，每年还是给买大红色的，就图个喜庆。
　　红色毛衣，红色羽绒服，红色袜子，就差红裤子了。
　　换好衣服后，乔翘拿了屋里的药准备出门。
　　乔翘妈妈昨天回去住了，除了一饼，她还养了一条小狗，没遛，也没喂，她不放心。
　　老年人觉少，早上起来又来了乔翘这里给她做早饭，孩子不常回来，又是一个人住，总归有点不放心。
　　“去哪，我煮了粥。”
　　乔翘走到门边了才看到妈妈：“我去给那同事送药，她发烧了。”
　　乔翘妈妈手往围裙上擦了两下：“发烧了？严不严重？还没吃早饭吧，我粥煮的多，装点给送过去吧。”
　　乔翘想了想，觉得可行：“好。”
　　过了一会儿，一只手提着保温桶的乔翘找到保安问：“叔，十一号楼四单元怎么走啊？”
　　要过年了，保安叔叔看起来都高兴多了。
　　“十一号楼啊，你往里面走，第二个弯左拐，然后就能看到了。”
　　乔翘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您能带我去一下吗？”
　　毫不夸张，刚才她在里面转了两圈也没找到十一号楼在哪，是真的路痴。
　　保安领着乔翘去了，一路上警惕地看了她好几眼，生怕她是坏人。
　　乔翘跟她解释：“我也是这小区的业主，我就是有点路痴。”
　　到了十一号楼后，乔翘凭记忆上了七楼，找到了“702”。
　　陌生的楼道，乔翘有点慌，万一敲错门了怎么办？
　　一路都是保安领着过来的，应该不会错吧，乔翘鼓起勇气抬手敲了敲门。
　　乔翘等开门的间隙，手机响了。
　　【自己开门，密码587577。】
　　虽然感觉不太合适，但是……她生病了，可能不太想起吧……
　　乔翘低头在密码锁里输入密码。
　　门开之后，乔翘深吸一口气才打开门。
　　站到玄关，乔翘又犹豫了。
　　她家很干净，直接穿着鞋进去好像不好，但是……换鞋……换哪双也是问题。
　　就在乔翘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手机又收到了消息。
　　【鞋柜最上面一层有干净的拖鞋，你拿一双穿上就行。】
　　【换好鞋往走廊走，右手边第一个门是我的房间，直接推门进来就行。】
　　乔翘放下心，一个指令一个动作进行。
　　狄娜人还挺好的，虽然有点命令的语气在，但是如果她不说什么，自己会更难做。
　　乔翘拎着手里的粥，打开了右手边第一扇门。
　　房间里一片黑暗，乔翘站在门边适应了片刻才能看清房间内的布局。
　　“还不进来。”
　　床上忽然传来这样一声，吓得乔翘原地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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