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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有多少好姐姐》作者：岁拾
文案: 
某次深夜应酬结束，
姬庭玉偶然点进直播间，看到一位楚楚可怜的小主播
女孩年纪不大，穿着吊带裙，巴掌脸可爱又清纯
大概是新人，肢体语言生硬局促，说话也柔柔弱弱，很腼腆害羞的样子
——是能激起保护欲的姿态
姬庭玉扫了眼弹幕，随手砸了些礼物，便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谁知后来，她却收到了小主播的私信
［谢谢姐姐的支持，姐姐想看黑丝吗？］
姬庭玉：？
-
小主播很用心，也很会讨人欢心
会跟姬庭玉说早晚安，嘘寒问暖，
提供充足的情绪价值
会发弹唱和跳舞的视频，
嗓音轻软甜蜜，身段柔软纤细
会在生病的时候发语音，说姐姐我好想你，
像亟需主人捡走的可怜小狗
姬庭玉想，
她的别墅很大，再添一位女主人绰绰有余
-
怕人烦闷，姬庭玉仍允许对方继续直播
直到某天，她意外撞见对方维护关系，有人甚至要求看露骨私房照
姬庭玉捏着小美人的下巴，阴沉沉质问：“你到底有多少好姐姐，嗯？”
当夜，小主播的那把好嗓子沙哑到连姐姐都再也喊不出来
-霸总x主播，姬庭玉x李攸嘉，1v1，He
-睡前读物，糖分超标

内容标签： 都市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甜文 直播 轻松
主角：姬庭玉 李攸嘉
一句话简介：只有你一个QAQ
立意：事情有多方面，要全面看待

第1章 Chapter1 倒反天罡
　　结束应酬已经接近凌晨。
　　姬庭玉坐在后座，疲惫揉着太阳穴，听助理汇报明天的行程安排。
　　满满当当，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姬庭玉习以为常，没有任何异议，她年纪轻轻便坐稳公司总裁的位置，总要为此付出足够的代价和努力。
　　待助理的声音渐停，手机铃声又响起来，不留片刻安静。
　　姬庭玉蹙眉，看了眼屏幕上的来电人，最终摁下接听。
　　“我发的消息你看了吗？”黄织颂的声音传来，不等她回答，对方自顾说下去，语气中带着不满，“我就知道你没看，我们姬总大忙人，根本没空管这些琐碎小事。”
　　姬庭玉脑袋昏昏沉沉，隐有阵痛，是喝多了酒的结果。
　　她嗓音微哑，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没看？”
　　黄织颂反问：“那你看了？”
　　“当然没有。”姬庭玉冷酷地说，“刚才你不是说了，我没空管琐碎小事。”
　　“……”
　　黄织颂被她噎了下，不依不饶说：“我不管，这个项目当初你也投了钱的，你不能总视而不见，今晚平台搞大活动，正是捧人的时候，你不能缺席。”
　　几年前，黄织颂创业搞直播平台，拉着姬庭玉投了些钱，没想到居然真做成了，流水还算看得过去。
　　姬庭玉懂了，这是让她砸钱捧小主播。
　　她觉得荒谬：“这种事交给运营不就好了？”
　　长期高强度工作，姬庭玉不愿浪费时间在不必要的事情上。
　　黄织颂故作深沉：“你不懂，这叫养成系的快乐，而且你的生活也太枯燥乏味了，欣赏一下咱们平台那些多才多艺的高颜值主播们，也算是消遣放松了。”
　　姬庭玉依旧无法理解：“大可不必。”
　　挂断电话，黄织颂坚持不懈发来许多消息，旨在说服姬庭玉改变想法。
　　姬庭玉已读不回，闭上眼浅寐。
　　直到回别墅洗完澡，看着来自黄织颂的几个未接电话，姬庭玉轻声叹气，去应用商城下载APP，临时了个注册账号。
　　她懒得再给黄织颂打电话仔细询问，匆匆扫了眼对方发的消息，点进链接，很快跳转到一个人气很高的直播间。
　　年轻漂亮的女孩正在热情洋溢地跳舞，妆容精致，穿着清凉，纤细腰肢扭动，看起来很有感染力。
　　姬庭玉面无表情充钱打赏，心中毫无波动，完成任务后截图发给黄织颂，免得对方再做出深夜电话轰炸的不礼貌行为。
　　黄织颂很快回复：[感觉怎么样？]
　　姬庭玉：[没感觉]
　　黄织颂：[活该你单身，根本没有欣赏能力]
　　涉及到人身攻击，姬庭玉不再跟她继续纠缠，免得浪费更多时间在无用的争吵上，干脆果断将人暂时拉黑。
　　她切换到平台界面，本想退出，却不小心划了下屏幕，眼前顿时出现一个新的直播间。
　　相较刚才人气高涨的直播间，这个就显得过分冷清，观众只有个位数。
　　女孩穿着一条珍珠白吊带裙，露出大片雪肤，未施粉黛的脸干净清纯，圆眼翘鼻，嘴唇嫣红，是没有任何攻击力的柔软模样。
　　背景是宿舍，只露出上半身，表情很拘谨，看起来是刚开播没多久的小主播。
　　莫名的，姬庭玉的手指一抬，没有立刻退出。
　　虽然观众少，但不妨碍有人污言秽语，用词恶心。
　　女孩大概看到了，表情更加局促不安，目光躲闪，嘴唇张合，明显有些不知所措，却到底没有说出一个字。
　　姬庭玉只是垂眸，睨着主播的脸，忍不住想起幼时养的一只小白狗，也总是这样用湿漉漉的眼睛看人。
　　她酒劲上涌，愈发困倦，索性再次当了回散财童子，充钱打赏一气呵成，然后便果断关了手机睡觉。
　　翌日醒来，姬庭玉把昨夜的事忘个干净，重新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
　　连轴转了一周，姬庭玉在一个晚宴上和黄织颂碰面，对方气势汹汹质问她：“大忙人什么时候才能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
　　姬庭玉挑眉：“我说最近耳边怎么清净不少。”
　　她完全忘了这件事，经对方提醒才当面把人放出黑名单，面上隐约闪过遗憾。
　　黄织颂熟知她的脾性，翻了个白眼，又挤眉弄眼问道：“我怎么听助理说，那晚你还给一个小主播砸了礼物？”
　　姬庭玉回忆一番，倒是确有此事，但没什么要紧的，她略带疑惑地反问：“不是你说要捧新人？”
　　黄织颂愣了下，有些无语地嚷：“原来你不是看上人家了啊。”
　　见状，姬庭玉意识到不对，追问道：“什么意思？”
　　黄织颂有点心虚摸了摸鼻尖，含含糊糊回答：“没什么，我以为你准备包她，就让运营限了她的流量。”
　　那晚她省略了些话，没放到明面上讲。
　　姬庭玉单身至今，一直洁身自好，从未传过绯闻八卦，随着姬家生意越做越大，旁人心思便活络起来，近两年往她房间塞过不少人，均无一例外被扔出来。
　　也是因此，圈里不少人都在好奇，她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黄织颂自然也揣了试探的心思，那晚甩出好几个链接，不同风格的年轻男女，谁知对方只想敷衍了事，随意挑了个直播间，没待几分钟，砸完礼物截了图就离开。
　　如果到这里结束，事情也不会变得复杂起来。
　　怪就怪在姬庭玉随后又在一个小主播那里停了七分钟，还出手阔绰打赏十几万，便引起了黄织颂的注意。
　　黄织颂以为姬庭玉看中了小主播，用打赏的方式做标记，暗示她留人，于是她也没多问，干脆果断让人限流，等着好友开口要人。
　　姬庭玉何其聪明，只转念一想就明白过来，险些气笑。
　　她拧眉道：“你无不无聊？”
　　暗戳戳搞什么选妃，她又不是皇帝。
　　黄织颂脸上有些挂不住：“也不知道是谁说不会浪费时间在不重要的事上，你在人家直播间待了七分钟，那可是我们姬总宝贵的七分钟啊！”
　　不仅待了七分钟，还砸了十几万，不管谁看都觉得蹊跷吧。
　　姬庭玉冷笑：“所以你莫名其妙限人家流量还是我的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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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总：神金：）
　　-
　　热乎甜饼，新文新气象，一起向前冲[加油]
　　放一本想写的预收，应该是接档文，宝贝们收藏一下嘛[猫头]
　　文名：既要又要
　　文案：
　　三个月前，
　　白沫柯认为钟梳聆太嘴笨，太黏人，总是不懂体贴她
　　“你能不能别总黏着我，有点事做不好吗？”
　　三个月后，
　　白沫柯认为钟梳聆太淡定，太忙碌，总是忽视冷落她
　　“你能不能别总盯着工作，多看看我不好吗？”
　　-
　　一场商业联姻，白沫柯和钟梳聆捆绑在一起
　　大小姐的前半生太顺遂，听惯了夸赞和鼓励，生平头一次在人身上碰钉子
　　妻子木讷无趣，每一句话都能把她气个半死，唯独那方面比较合拍，让她总是感到不耐又意犹未尽，整个人都快要精分
　　又一次吵架（单方面的），白沫柯恼羞成怒进剧组闭关，冷静之后大彻大悟
　　——实在不行她多点耐心教一教，时间久了总能合心意
　　想通之后，白沫柯火速归家，却傻眼了
　　——她的木头老婆居然成了高强度办公的工作狂，还已经在公司休息室住了快一个月
　　这下不管白沫柯说什么，钟梳聆都不予理会，甚至拿她之前说的气话回堵
　　白沫柯咬牙切齿：好嘛，我还不信收服不了你
　　当晚，战袍一穿，白沫柯夹着声音推门而入，刚喊了声老婆，就跟亲爸妈来了个世纪对望
　　亲妈迟疑：或许……我们不该在这里？
　　而是该在床底？
　　-既要又要影后大小姐x爱装娇妻人机工作狂
　　-工作狂真的非常爱工作
　　-大小姐真的非常有脾气
　　-有点误会但不多
　　-沙雕味火葬场

第2章 Chapter2 拿起手机
　　黄织颂顿时不吭声了。
　　姬庭玉深呼吸，冷酷评价：“简直倒反天罡。”
　　黄织颂啧声，有些勉强地挽尊：“现在误会不是解除了嘛，过会儿我让运营给她推荐几天当补偿，这样总可以了吧？”
　　姬庭玉颇感无语，想到有人因她而无辜受连累，心中便压了块石头，怎么想都有些不舒服。
　　待宴会结束，姬庭玉时隔多日重新打开直播APP。
　　她没记住小主播的名字，幸好能找到浏览记录，看见对方正在直播便立刻点了进去。
　　和上次来没什么区别，依旧是少得可怜的观众人数。
　　女孩仍穿着那条吊带裙，微微抿着嘴唇，看起来有点害羞腼腆。
　　姬庭玉扫了眼弹幕，发现今天没人乱吠，还算和谐。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流量这么差，”女孩揉了揉眼睛，那双湿漉漉的圆眼顿时更显几分楚楚可怜，“大概是我运气不好吧。”
　　姬庭玉：“……”
　　确实也能称得上是运气差了。
　　她没再犹豫，充钱打赏，看着礼物特效在屏幕上亮起，心里才舒服不少。
　　也算是弥补对方了。
　　做完这些，姬庭玉准备退出直播间，猝不及防听到女孩惊喜的声音：“句号姐姐来啦？”
　　姬庭玉创号时懒得想名字，只敲了个句号，看起来很高冷。
　　她动作一顿，紧接着就听见对方感谢礼物的话，嗓音甜软，很温柔。
　　既然被对方感谢一番，姬庭玉也不好直接离开，敲敲打打，最后发出去个句号。
　　女孩眼睛弯弯，继续说：“姐姐好大气，送的礼物也好漂亮，祝姐姐以后发大财。”
　　姬庭玉了却一桩心事，没有继续留下的必要，指尖划动离开直播间。
　　上次登录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这回她多了几分审视，抱着验收的心态把APP翻来覆去研究了一遍。
　　看到私信的界面，她动作一顿。
　　满满当当。
　　或许是她上一次豪掷千金的姿态太过潇洒霸气，这一周里有不少人毛遂自荐，希望她能去光顾自己的直播间。
　　姬庭玉没有兴致搭理任何人，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登录APP。
　　一键清空消息，正准备退出，忽然见私信界面多了条对话框。
　　是刚才那个小主播。
　　鬼使神差般，姬庭玉点了进去。
　　[谢谢姐姐的支持，姐姐想看黑丝吗？]
　　“……”
　　姬庭玉扶额，脑海中闪过女孩乖巧纯洁的模样，怎么也无法将人与这条大胆豪放的私信联系到一起。
　　她有种被欺诈的错觉，可人心一直都是这样复杂，是她以貌取人，先入为主认为对方是朵小白花。
　　姬庭玉呼气，今晚她喝了不少红酒，这会有点微醺感，头脑也没那么清醒理智，迟缓而混沌。
　　她托着腮，懒懒敲字，发出个问号。
　　打完，她重新找到对方的直播间，看到女孩正侧坐低头看手机，长且黑的头发垂下，遮住小半张脸，看起来很乖。
　　过了几秒，女孩的声音响起：“唔，句号姐姐回我了个问号，我应该怎么回呀，她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听见对方提起自己，姬庭玉愣了一下，想到什么，下意识去看弹幕，果真看到有个人在说话。
　　[可能是个高冷大佬]
　　[宝宝这么可爱，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你]
　　[是不是大佬对那个不感兴趣，换个别的试试看]
　　……
　　如果姬庭玉没再点进直播间，恐怕又要误会对方。
　　看来这真的是个刚开播没多久的小主播，连维护大佬都需要直播间的热心观众教，还学的一塌糊涂。
　　姬庭玉思忖片刻，又送了几个礼物，炫酷的特效铺满整个屏幕，流光溢彩，华丽绚烂。
　　主播像是吓了一跳，表情呆呆的，眼睛睁得很圆。
　　过了几秒，她才干巴巴地说：“句号姐姐什么时候进来的呀，刚才姐姐好像走了。”
　　姬庭玉敲字：[刚进来]
　　女孩明显松了口气，想到什么，又有些局促：“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的提议呀，姐姐喜欢什么可以告诉我，我会……尽力满足姐姐的。”
　　姬庭玉没什么喜欢的，她微微蹙眉，删删改改，最后发出去极其简单的四个字。
　　[不要学坏]
　　女孩眨了眨眼，很乖地点头：“好哦，我知道了。”
　　顿了顿，女孩又出声问：“那姐姐还会再来玩吗？”
　　很笨拙的挽留，不得章法，毫无技巧。
　　姬庭玉本打算说以后都不会上线，想了想还是没发出去，免得看到对方失落难过的表情。
　　[我尽量]
　　她发了个模棱两可的弹幕。
　　姬庭玉没在直播间待太久，余光扫过时间，她发了句早点睡就下线洗澡。
　　临睡前，姬庭玉又登录APP看了眼私信，小主播果真又发来几条消息。
　　[姐姐也早点睡！]
　　[我最近在学新舞蹈，如果姐姐明天来直播间的话，我可以给跳给姐姐看（比心）]
　　姬庭玉没回复，她不能保证还有下次。
　　本来这次上线就是为了补偿对方，既然目的达成，就没有继续浪费时间的理由。
　　姬庭玉关掉手机，却有点失眠。
　　一片黑暗中，她睁着眼，感受着心跳声，还是打开手机看了眼女孩主页写的开播时间。
　　第二天，姬庭玉收到了黄织颂的消息。
　　对方记着小主播的事，特意把和助理聊天的截图发给她。
　　黄织颂：[未来一周都会给她很好的推荐位，这样补偿总可以吧？]
　　姬庭玉：[。]
　　对方没问她昨晚给小主播打赏的事，估计是被怼怕了，短时间内不敢再来触霉头。
　　姬庭玉很满意，没了对方的消息轰炸，她这天过得充实而忙碌。
　　一直到晚上回家，姬庭玉才短暂放松下来。
　　今天不需要应酬，她拿了些文件，准备睡前看完，于是洗过澡便进入书房。
　　过了一会，姬庭玉摘掉眼镜，揉了揉太阳穴和眼周。
　　她的目光扫过手机漆黑的屏幕，稍作微妙停顿。
　　只是看一下时间。
　　姬庭玉打开手机，匆匆扫过，又很快放下。
　　几秒后。
　　姬庭玉面无表情重新拿起手机。                    
　　作者有话说：
　　----------------------
　　姬总只是想再看一下时间[狗头]绝对不是想看老婆跳舞[坏笑]

第3章 Chapter3 不合时宜
　　今晚李攸嘉的直播间很热闹。
　　十点一到，她准时开了直播，几乎不到十分钟，直播间里就涌进来一批又一批的观众。
　　哪怕有不少离开的，在线人数也少见破了四位数。
　　李攸嘉微微张嘴，有些疑惑又茫然。
　　她开播已经一周多了，之前每天都只有个位数观众，如今莫名其妙有了流量，简直是梦一样的体验。
　　人一多，弹幕也滚动飞快，简直目不暇接。
　　李攸嘉揉了揉眼睛，勉强缓解不适，才慢吞吞念弹幕：“主播有什么才艺……我会唱歌和跳舞，大家点一点粉丝灯牌，发发小礼物就可以看主播唱歌跳舞哦。”
　　虽然观众多了，但她还是很谨慎，不敢一上来就要大礼物，生怕把人吓走。
　　没多久就有人刷了小礼物，李攸嘉便问对方想听什么歌，被反问为什么不能选跳舞。
　　众目睽睽之下，小主播对着镜头害羞地笑了一下：“因为我想把第一次跳舞留给句号姐姐。”
　　姬庭玉进直播间时，刚好听见李攸嘉说的这句话。
　　女孩今天换了条裙子，银蓝色荡领吊带裙，锁骨平直，脖颈修长，欺霜赛雪般的白，是很漂亮挺拔的模样，像高贵优雅的白天鹅。
　　姬庭玉手指一顿，心中涌起淡淡的莫名情绪。
　　她不自觉抿了下唇，想到什么，开始刷礼物，屏幕一闪一闪，各种特效不断亮起，很快登上礼物榜第一的位置。
　　李攸嘉自然注意到了这位高冷钱多大佬的到来，眼睛弯了弯，开开心心打招呼：“句号姐姐晚上好呀，谢谢姐姐送的礼物！”
　　她犹豫几秒，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姐姐可以稍微等一下吗，我得先给刚才的姐姐唱首歌，再给你跳舞。”
　　[好]
　　李攸嘉便重新笑了起来，脸颊上酒窝深深，很甜美乖巧。
　　她唱了首简单的情歌，算不上多么完美，胜在嗓音温柔轻软，别有一番滋味，引得不少人刷小礼物。
　　女孩便一一道谢，然后说：“大家耐心等一等哦，我给句号姐姐跳完舞，再来给大家唱歌。”
　　她说完，站起身来，微微弯腰调整手机角度，往后挪了挪。
　　是一段最近很火的流行曲目，节奏欢快跳脱，小主播便伴随着歌声手舞足蹈。
　　动作有点笨拙，像是刚学会没多久，还不算特别熟练，肢体说不上生硬，但也没柔软到哪里去，只能勉强及格。
　　但女孩笑得很甜，脸颊的酒窝很俏皮，黑色长发偶尔扫过，又被她轻轻别在耳后，一举一动都很娇憨可爱。
　　姬庭玉把手机立起来，拿起钢笔开始无意识转动。
　　她的评价向来犀利毒辣，按照黄织颂的话来说，就是她舔一下嘴唇可能会被自己毒死了。
　　在公司里，姬庭玉也绝对算不上好说话的上司，挑刺挑到下属一脸自信进办公室，蔫头耷脑出来，怀疑是否真的浪费时间写出了一坨不堪入目的东西。
　　一分钟后，女孩气息微乱，捂着胸口坐下，眼睛很亮地问：“句号姐姐，我跳得好看吗？”
　　姬庭玉思忖片刻，敲字发弹幕。
　　［很好看］
　　女孩显然开心起来，嫣红的唇翘起欢快的弧度，连接下来唱歌的时候，调子都忍不住往上抬。
　　然后因为唱跑调，不小心破音了。
　　小主播意识到自己乐极生悲，有点不好意思地吐舌，她睫毛迅速颤了几下，跟刚才点歌的观众道歉，拿起水杯开始仰头吨吨吨，借此掩饰尴尬。
　　［主播是学生吗？］
　　［大学不是放假了，怎么还在宿舍？］
　　女孩看到弹幕，乖乖回答：“我今年就要毕业了，目前还没有找到工作，趁着学校没赶人，先试试在宿舍直播，赚到钱就不用担心睡桥洞底下啦。”
　　她末了随口开玩笑，俏皮地wink：“要多谢句号姐姐，目前来看，我应该有钱租房了，祝姐姐生意兴隆，财源广进，八方来财，平安顺遂！”
　　冲着女孩的嘴甜，姬庭玉又送了些礼物。
　　她大概理解那些给网红一掷千金的观众了，小主播人美声甜，又唱又跳，送个礼物就能听到一溜串吉祥话，给足情绪价值，这不比过年看那群亲戚家的魔童不情不愿表演来得赏心悦目。
　　钱砸出去能听个响，也就值得了。
　　今天小主播的观众足够多，打赏礼物的不少，零零散散的，特效一直在亮，应当收益颇丰。
　　弹幕刷得飞快，气氛活跃热闹，主播渐渐融入，不再像之前那样忸怩生硬。
　　见状，姬庭玉勉强放心，退出直播间，扣着手机屏幕，继续看文件。
　　最近公司在推进一个项目，数额不小，姬庭玉比较看重，现在看的就是相关资料。
　　她从不打无准备的仗，不论做什么都会提前了解清楚再出手，一击必中，快准狠拿下目标。
　　姬庭玉给助理打电话，告诉对方再找些更详细的资料发来。
　　一直凝神工作到深夜，姬庭玉才停下揉了揉眼周，起身下楼拿酒，往高脚杯里倒了点，暗红液体缓慢起波澜。
　　虽说她不喜欢过度饮酒带来的宿醉，但适当喝一点能缓解疲劳和焦虑，有助于睡眠。
　　因此，没有应酬的日子，她会在睡前喝红酒，然后洗个澡上床休息。
　　今天也不例外，姬庭玉走到落地窗前，睨着外面略暗的灯带。
　　她住的独栋别墅地处有名的富人区，绿化率极高，大门外的台阶旁种满鲜花，如今正好到了花期，竞相绽放，争奇斗艳，看起来颇为华丽优美。
　　姬庭玉少有时间欣赏这些，她争分夺秒地积累财富，除非所做之事对赚钱有益，才会偶尔改变方式，短暂享受生活。
　　大部分时间，她的日常都格外枯燥，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几乎要把工作狂三个大字刻在脑门上。
　　不怪黄织颂病急乱投医，在外人看来，她已经获得足够的名利，但身边没个伴，就像竖起铜墙铁壁，把真实的自己隐藏起来，旁人无法猜测她的喜好偏向，也就没办法走便利捷径。
　　无法选中，无懈可击的人，在某种程度上，算是比较危险的合作伙伴。
　　姬庭玉自然清楚那群老狐狸心中所想，但她不愿让旁人如愿，哪怕年近三十，也没有找伴的意思，短期的也从不考虑。
　　单论长相，姬庭玉从不缺人靠近，但她嫌脏，怕来路不明，也确实一直没找到合眼缘的。
　　思及此，脑海中闪过一张清纯乖巧的脸，姬庭玉神色微动。
　　夜色中，女人显出几分孤单。
　　或许一个人太久不算好事，否则也不会突然想起刚才活蹦乱跳的小主播，并被对方持续霸占大脑。
　　不合时宜，毫无意义，没有必要。
　　半晌，她扶额摇头，长长吐息，将刚冒出的杂念挥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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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房子确实存在安全隐患，比较容易被烧得噼里啪啦[墨镜]

第4章 Chapter4 只给你听
　　句号富婆这次又消失了好几天。
　　李攸嘉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不安慌张，最近她直播间流量奇好无比，每天观众人数都在四位数，光吃散票也收入可观。
　　她给富婆发过私信，努力维护关系，但对方实在高冷，根本没回复，不知是没看到，还是已读不回。
　　李攸嘉摸不着头脑，索性随她去了。
　　在群里姐妹的倾囊相助下，李攸嘉明白直播时不能太老实，要保护好个人信息，免得被别有用心的人窥探隐私。
　　于是，后来别人再问起与现实有关的事，她都搪塞过去，专注于表演才艺，也开始大着胆子要礼物。
　　直播接近两周，除了高冷的句号富婆，她暂时没有其他大腿可抱，不过她依旧兢兢业业维护关系，会在每天下播后，留出接近半小时的空档，挨个向刷小礼物的观众私信感谢，如果礼物大一些，就多说几句吉祥话。
　　估计被她真挚的态度打动，许多人还会再次点进她的直播间送礼物，氛围友好和谐。
　　偶尔有个别精神错乱的，打赏几块钱就提各种令人难以接受的过分要求，李攸嘉都当没看见。
　　有粉丝建议她多拍点视频发动态，这样能吸引更多人进直播间，李攸嘉认真思考之后，认为可行性很高，于是找了教程开始看。
　　在现实里，她确实是一名即将毕业的大学生。
　　幸好只剩拍合照和毕业典礼，她的时间充裕，可以慢慢研究平台的热点，学习剪辑视频。
　　室友们要么回家庆祝，要么异地旅行，正好空出场地给她直播，试了一段时间，她逐渐熟悉流程，现在面对镜头也不会怯场。
　　不过，短视频作品和直播不同，拍摄和剪辑都有讲究，她学了一下午，似懂非懂，发现快到直播的时间，连忙关了教程，温习最近刚学会的舞蹈。
　　十点，李攸嘉准时开播。
　　拜第一周流量低迷所赐，忐忑不安的她开始相信所谓的玄学，据说固定的妆容服饰和直播背景能带来稳定流量，所以她连续穿同一条吊带裙。
　　没成想，这几天流量确实好，让她意外之余，不免多了虔诚的信任。
　　李攸嘉今天试着换了条粉色吊带裙，露肤度高，显得脖颈修长，皮肤白皙，气色很好。
　　直播间陆陆续续进人，流量没有骤降，还有粉丝夸她裙子漂亮，她这才悄悄松了口气，暗暗决定下播后把购物车的几条吊带裙一起买了，到时候挨个实验，看看哪条最旺她。
　　礼物特效在屏幕上亮起，李攸嘉熟练地念ID感谢，并询问想看什么才艺。
　　她唱歌有点瑕疵，跳舞勉强流畅，全靠一张脸撑场面，再加上她性格好，会哄人，倒是没有观众表露嫌弃。
　　李攸嘉胆子大起来，哪怕表演才艺出错，也能靠装可怜糊弄过去。
　　她正播着，忽然看见一条弹幕闪过，正是之前消失的句号富婆。
　　［跳舞有进步］
　　对方言简意赅表扬，李攸嘉忍不住露出乖巧的笑，甜甜地道谢。
　　这人前后给她砸了六位数，私聊时不油腻不冒昧，说话分寸得当，不论哪个原因，李攸嘉对她印象都还不错。
　　“姐姐想点什么才艺？”李攸嘉熟络地吆喝，“唱歌和跳舞我都可以哦。”
　　［不用，把音乐关了，安静待一会就行］
　　虽然不知道句号为何这样说，但李攸嘉还是乖乖照做。
　　这种大手笔的粉丝必须要维护好关系，对方打赏一次，够小主播心安很久。
　　如今李攸嘉手里有了钱，终于不必担忧租房的事，她最近看了几处房子，已经有比较满意的选项，卡里的余额够她在这里最少待两年。
　　如果富婆再多打赏些，兴许未来几年她都无需考虑生存问题。
　　思及此，李攸嘉笑意愈深，她坐直身体，等待对方的下一步指令。
　　而另一边，别墅中的女人摘下眼镜，捏着鼻梁缓解疲劳，过了好一会才睁眼。
　　直播间的音乐暂停，手机里安安静静，女孩恬静柔美的脸微微歪着，对方托腮垂眸，大概在发呆。
　　时间过去三分钟，直播间观众流动性变大，也有人问主播这是在干什么，但女孩一直没出声，像是怕惊扰了她。
　　姬庭玉沉吟片刻，没有敲字发弹幕，送了几个礼物离开直播间。
　　最近任务繁重，她神经高度紧绷，休息欠佳，本来刚才在看文件，莫名其妙想起唇红齿白的小主播，于是鬼使神差般打开手机，点进对方的直播间。
　　几天不见，女孩依旧如记忆中那样可爱俏皮，声音轻柔，眼睛亮而圆，很容易引起旁人的怜爱之情。
　　姬庭玉故意发弹幕引起对方的注意，但她不想看女孩笨拙的表演，静静陪伴片刻便足够。
　　关掉手机，姬庭玉戴上眼镜，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真正结束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她照例下楼喝半杯红酒，洗澡前看了眼消息，挑重要的回复，刚准备清理垃圾提醒，忽然看到一条平台的私信。
　　［谢谢姐姐送的礼物，这种特效好炫酷，发出没见过世面的尖叫（可爱）（比心）］
　　姬庭玉下意识点屏幕，看到女孩已经下播，大概到了每日维护粉丝的时间，她砸了礼物，所以对方特意来道谢。
　　她感到好笑，一开始更大的礼物都送过，对方这么说应当只是哄人，无需放在心上。
　　但想起女孩说话的口吻，她又有些意动。
　　［喜欢的话，下次再送］
　　小主播很快回复：
　　［好耶！谢谢姐姐］
　　大概觉得对话太苍白势利，女孩弱弱地补了句关心的话。
　　［姐姐最近是不是工作很忙很累？］
　　姬庭玉敲字：
　　［有点］
　　［那我学一首不吵的歌，等下次唱给你听］
　　姬庭玉摇头，这下是真笑出声。
　　小主播不知从哪学的套路，连钩子都会抛了，可能怕她这棵摇钱树跑路，连忙给点好处诱哄。
　　她懒懒触碰屏幕：
　　［这首歌只唱给我听，还是别人也能听？］
　　小主播果然沉默。
　　花费时间学习，如果只能给某一个人表演，岂不是很亏，就像上次女孩学会的舞蹈，虽然表面上说要跳给她看，但后面别人送点礼物也能欣赏小主播僵硬的舞姿。
　　看对方那么卖力表演，姬庭玉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后来她想明白，这是一种独占欲作祟。
　　她比别人付出更多的金钱，却没有得到明显的特殊对待，感到不悦很正常，她冷处理了几天，给自己降温。
　　毕竟是第一次给主播砸钱，大概是新鲜劲没过，所以容易被牵动情绪。
　　姬庭玉感觉略热，应该是喝酒引起的，她将T恤脱下来，赤足走到淋浴旁，开始调整温度。
　　舒舒服服洗了个澡，姬庭玉裹着浴袍，瞥到放在盥洗池上的手机，顺手带出去。
　　她刷完牙上床，看了眼私信，发现小主播在几分钟前回了消息。
　　［只给你听］
　　［再来我直播间吧姐姐］
　　［等你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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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氪金佬：老婆为什么不能只爱我[小丑]

第5章 Chapter5 会有奖励
　　姬庭玉出了趟差。
　　努力没有白费，她们顺利谈下大单，几乎所有人脸上都挂着喜气洋洋的笑容。
　　结束会议，众人纷纷收拾东西起身，今晚八点在当地的某家著名会所摆庆功宴，还有点闲暇时间到处逛，没人想这个时候加班。
　　姬庭玉把钢笔别在文件夹上，和合作方代表点头握手，说了几句客套话，先一步抬脚离开。
　　她对逛街不感兴趣，外面温度太高，比起出去暴晒，她更倾向于待在空调屋里休息。
　　回酒店洗了个澡，姬庭玉的手机响起。
　　黄织颂声音传来：“还真别说，你眼光确实不错，那个小主播性格挺讨喜，给她流量也能接得住，我已经让助理私信她了，看看能不能把人签下。”
　　除了直播平台，她们还同时创立了MCN公司，仗着身份优势在初期签下不少好苗子，时不时倾斜流量捧人，倒是有几个势头很猛，发展不错。
　　姬庭玉用毛巾擦着头发，漫不经心地回答：“随你，别太欺负人就行。”
　　她这两天没时间看直播，一心扑在工作上，现在空闲下来，忽然想起上次和小主播的对话。
　　那时候对方好像说过，会专门练一首只唱给她听的歌曲，不知道有没有学会。
　　和黄织颂闲聊几句，姬庭玉挂断电话，点进图案为仙人球的APP。
　　她看了眼关注列表，唯一的那位没有开播。
　　姬庭玉目光掠过时间，离十点还有三个多小时，难怪小主播不在线。
　　私信列表被陌生人塞满，有希望她砸钱的主播，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水友，内容五花八门，千奇百怪。
　　姬庭玉点开看了几个就选择一键删除，界面只剩和小主播的那条，她点进去，往上滑动。
　　她们的交流很单一，大多数时间都是主播在道谢，她偶尔回答只言片语，两人的聊天记录大写特写的不熟。
　　余光扫过某条消息，姬庭玉的手指压在屏幕上，没有再动。
　　［姐姐想看黑丝吗？］
　　她不是变态或人渣，怎么可能会想看一个陌生女孩的私房照。
　　实在不妥。
　　姬庭玉挪开视线，想到什么，皱眉关掉APP。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既然小主播可以这么问她，是不是也背地里给别人发过类似的消息？
　　姬庭玉觉得自己这样想很幼稚，毕竟主播靠收礼物赚钱，每一个送票的都是恩客，自然会拼命挽留维护。
　　之前姬庭玉还听黄织颂吐槽过，有些小网红心术不正，喜欢走捷径，主动同时讨好几个人，分别暧昧不清，某些放得开的，还会和人约私下见面。
　　至于做什么，不言而喻。
　　她的小主播看起来不像是那样的人，但她们认识时间不长，拢共没聊过几句话，也没法完全确定对方表里如一。
　　觉察到自己的情绪有波动，姬庭玉放缓呼吸节奏，一边调整着，一边回朋友消息。
　　等她忙完，穿好衣服出门参加晚宴。
　　照例喝了不少酒，合作方啧啧称奇，轮番上阵劝酒，大有要把姬庭玉喝倒的意思。
　　偏偏姬庭玉酒量好，表现出千杯不醉的气势，成功把人唬住，后来就没人再骚扰她。
　　姬庭玉喝多会困，头也疼，但不上脸，看起来永远都那么冷淡正经，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结束的时候，合作方几个人均面红耳赤，醉如烂泥，而姬庭玉还好端端站着，不需要人扶。
　　她坐在后座，闭眼揉太阳穴，胃里沉甸甸，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休息过后就能恢复。
　　回到房间，姬庭玉看了眼时间，已经将近凌晨。
　　她隐约记得似乎错过什么，但大脑混沌模糊，无法正常处理事情。
　　姬庭玉一觉睡到天明，宿醉的头疼伴随着她，持续到飞机落地前的最后一秒。
　　虽然拿下一个大项目，但姬庭玉没有给自己放假，而是依旧去公司，待到下班时间才离开。
　　她简单吃了点助理打包的饭菜，头脑昏胀，痛感时不时冒头，不断干扰着她的大脑，连食欲也被影响着下降。
　　姬庭玉咬着止疼药喝水，略微仰头咽下去。
　　她身上还穿着极为正式黑裤白衬衫，连眼镜也没摘，看起来随时都能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但头仍然很疼。
　　姬庭玉想找些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她拿起手机，扫过角落里的仙人球，这才福至心灵般，终于想起被遗忘的承诺。
　　那首独属于她的歌，也该到了验收的时候。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很快进入直播间，看到像樱桃一样红彤彤的小主播。
　　今天对方穿的是浓郁的复古红裙，深V领的设计，袖子不长，头发绾起来，露出细腻雪白的脖颈，而上面戴着一条细链条项圈，妆容也有所改变，看起来比之前更艳丽。
　　姬庭玉微微蹙眉，有种孩子趁她不在偷偷学坏的错觉。
　　她的账号等级很高，一进直播间就有提醒，主播表演完才艺，很快笑吟吟地打招呼：“句号姐姐来啦？”
　　姬庭玉喝了口水，没发弹幕。
　　她在仔细地观察女孩，仿佛第一次见，从眼睛看到手指，无声用目光丈量。
　　“怎么不说话，姐姐想看什么才艺？”她没动静，但主播不能随意忽视她的存在，于是主动问她。
　　姬庭玉这才敲字：
　　［换风格了？］
　　“对呀，最近买了很多裙子，每天都会换喔，对了，提醒一下大家，可以亮粉丝灯牌进群，猜明天我会穿什么颜色的裙子，答对有奖。”主播眨了下眼，暗示意味十足。
　　姬庭玉眉心锁地愈紧，她莫名有些不耐，看什么都变得不顺眼。
　　［我怎么不知道有群？］
　　主播笑了一下，乖巧地回答：“因为你最近没怎么来，错过了很多呀，如果姐姐想补知识点，下播后我给你慢慢讲。”
　　姬庭玉这才感觉舒服些，大概是药物开始发挥作用，她的头也没刚才那么疼。
　　砸了几个礼物，她没要求才艺表演，道了句晚安退出直播间。
　　切换到私信界面，姬庭玉第一次主动发消息。
　　［如果我猜对了，会有什么奖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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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总：主动争取福利[墨镜]

第6章 Chapter6 粉色裙子
　　这晚姬庭玉的睡眠质量尚可。
　　一觉起来，她的头疼缓解不少，整个人神清气爽，恢复到平时的状态。
　　小主播的消息姗姗来迟，时间在凌晨之后。
　　［不可以说哦（嘘）］
　　［姐姐也要玩吗？］
　　姬庭玉没回答对方的问题，指尖敲屏，发出去一条消息。
　　［粉色］
　　她心中有所猜测，但现在得不到答案，只能等晚上才能揭晓谜底。
　　洗漱吃饭，姬庭玉坐上车，准时去公司上班。
　　上一个项目签署完合同，姬庭玉的注意力很快放到新的内容，一个和政府合作，共同开发近郊住宅用地的大工程。
　　如果这个工程能谈下来，不仅知名度会更广，收益颇丰，还可以跟政府某些部门牵线搭桥，打通关系，以后做事也能方便许多。
　　不过，高收益伴随着高风险，竞争激烈，除她们之外，也有不少势均力敌的公司虎视眈眈，盯着这块肥肉垂涎不已。
　　姬庭玉喜欢充满刺激的挑战，这让她的血液变得滚烫，进而更加专注于工作，拼尽全力在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胜出。
　　她享受且沉浸于惊险刺激的过程中，对成功后获得的桂冠反而没那么在意，
　　狩猎仿佛是她的本能，她熟悉且掌握着许多追逐的技巧，善于用快准狠的方式击败竞争对手。
　　半小时后，围绕新项目有关事宜，姬庭玉开了个会，敲定好主要负责人及团队，要求对方三天内交给她合适的方案。
　　交代完各项任务，姬庭玉刚回到办公室坐下，就听到敲门声，助理面露踌躇地说：“姬董来了。”
　　姬庭玉眉心微蹙，喝了口咖啡，这才颔首：“让她等着。”
　　“等什么，庭玉这不是有空吗？”
　　人未到，声先至。
　　助理侧头看了眼，往旁边挪几分，给对方让路。
　　姬含芳一身珠光宝气地走进来，今天她穿了条深红长裙，首饰硕大闪亮，头发烫成大波浪，虽然年逾四十，仍保养很好，看不出太多岁月的痕迹，远远便能闻到浓郁的香水气息。
　　不合时宜的，姬庭玉想起昨晚小主播也是穿了条红裙，比眼前人更艳更丽，却丝毫不讨人厌烦。
　　姬庭玉对助理说：“你先下去吧，给姬董泡杯咖啡送来。”
　　“沏杯茶，庭玉出趟差，这就忘记我不喜欢咖啡了？”姬含芳自顾在沙发坐下，双腿交叠，尖而长的指甲拢到一起，托着下巴看过来。
　　姬庭玉面不改色：“最近事忙，确实记不清某些不重要的小事，姑姑见谅。”
　　姬含芳笑：“你刚签下大单，我当然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责怪，岂不是显得我太心胸狭隘。”
　　门扉关上，姬庭玉起身，往沙发走近：“听说姑姑前段时间去了欧洲，想必旅途一定顺心愉快。”
　　实则不然，与姬含芳约会的人早有家室，两人开房被捉奸在床，险些官司缠身回不了国。
　　这事实在难看丢人，姬家捂得严严实实，没让外人听见半点风声，姬含芳被罚跪祠堂，估计现在刚解了禁闭，这才跑到她面前找存在感。
　　那阵子姬庭玉忙着别的事，否则定要回老宅好好欣赏一番姬含芳被罚的模样。
　　闻言，姬含芳表情微变，有些控制不住情绪，想到什么，她皮笑肉不笑地反击：“庭玉有心了，人到中年，游山玩水，有命享福，自然是乐事一桩。”
　　姬庭玉看了眼时间，不耐催促：“有什么话想说，不妨直言，我工作很忙，还有许多重要的事需要处理。”
　　助理敲门送进来茶，姬含芳喝了口，很快将杯子放下，露出一抹笑：“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兜圈子了，和政府合作的那个项目交给我去做。”
　　姬庭玉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轻轻一笑，往后倚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问：“凭什么？”
　　“凭什么？庭玉，没必要把话说的太难听，我好歹也是你姑姑，是公司的董事，什么都瞒着我，生怕我抢了你的功劳？”
　　姬含芳不满地继续说：“你敢说国外那个男人不是你挑唆报警的？”
　　姬庭玉摊手：“我们不是在谈正事？这种无凭无据的猜测还是少说为好，毕竟祸从口出，你觉得呢？”
　　“好，暂且不提。”姬含芳深呼吸，平复心情，“那回到项目上，不管你怎么想，我都要参与进来出份力。”
　　姬庭玉没回答，只是目光幽深地打量着姬含芳。
　　被她盯着，姬含芳有点不自在，拢了下头发：“我可以只负责一部分。”
　　姬庭玉起身：“姑姑先回去休息吧，至于这件事，等我好好想一想，过会儿再给你答复。”
　　再争论下去也没有意义，姬含芳知趣离开。
　　待人走后，姬庭玉将茶杯扔进垃圾桶，去休息间洗了三遍手，这才回到椅子上。
　　被姬含芳打扰，她分神了半小时，这才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今天没有应酬，姬庭玉早早归家，继续看那个项目。
　　如今人口老龄化严重，人人都在忧心老了之后的生活能否维持体面，连政府也无法回避这个严峻的现实问题，近几年有关养老的各种话题炒得火热，无疑将大众的焦虑带上新高度。
　　各种和养老有关的产品和创意成了时尚单品，某些新概念养老院一经推出便客户爆满，几乎排不上号。
　　这次的项目主题也是围绕养老，政府准备用近郊的一块围湖住宅用地盖智慧健康养老社区，既解决中高端养老需求，也引进新兴技术，减轻公共医疗压力。
　　姬家属于老牌房地产集团，自从掌舵人年岁渐长，公司便开始做养老有关的项目，在这方面算是有丰富的经验。
　　但政府显然不想只是盖养老社区，姬庭玉的目光在智慧两个字停了停，又很快挪开。
　　她上网搜索与之有关的内容，发现国内某一线城市出现了斥巨资打造的温馨养老社区，约上千名服务人员和医疗团队专门服务于住户，日常生活有所保障，生病也能及时救治，无需子女担忧。
　　姬庭玉心中有了想法，又浏览不少相关报道和讨论，低头涂涂画画，写下不少关键词，并在脑中捋了一遍，认为可行性很高。
　　做完这些，她看了眼时间，拿过手机，点开仙人球APP。
　　小主播的头像呈现动态表现，显示正在直播。
　　姬庭玉指尖微动，点进去。
　　入目的，是一条温柔文艺的豆沙粉长裙。
　　而小主播则眼睛弯弯，惊喜又矜持地捂唇，含笑出声：“欢迎句号姐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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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意，这个氪金佬即将忘本[猫头]

第7章 Chapter7 就这个吧
　　榜一出手阔绰，但性格阴晴不定。
　　这是直播半个多月后，李攸嘉对神秘寡言的句号女士的看法。
　　拜原生家庭所赐，李攸嘉很懂怎么根据相处的人的脾气来调整自己的态度，见机行事，细腻敏锐，从未得罪过别人。
　　但这位榜一富婆确实让人感到棘手，她们隔着网络，李攸嘉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和动作，不知道消息是在怎样的情况下发来，无法迅速猜透对方的想法和需求，可直播中的她的所有举动都被人看在眼中。
　　句号来去不定，没有规律，十分随心所欲，不吝啬送礼物，却不向她索要什么，这令李攸嘉惴惴不安了一阵。
　　这段时间，除了句号之外，她也同时跟其他送礼物的人接触，有些人就会得寸进尺，大摇大摆地命令或者要求她给出“好处”。
　　钱难赚，屎难吃。
　　李攸嘉算是清楚认识到事实的残酷。
　　但相应的，知道那些人想要什么，李攸嘉反而不会不安，因为她可以衡量能不能给，想不想给。
　　像句号这种只砸钱没想法的，她就有点防备，如果不要“好处”，是想要什么。
　　她给得起吗，又能给吗？
　　李攸嘉入行短，幸好遇到一群善良的粉丝，会在群里教她要礼物的话术，以及如何优化妆造，她们相处得很融洽，学到许多新知识。
　　看直播的人千奇百怪，有的送礼物只是为了看才艺，有的却想有其他发展，群里姐妹提醒过她，想要走的长远，最好不要选择捷径。
　　李攸嘉只拿直播当工作，并不准备为此献身，在句号发出那个问题前，她一直怀疑自己是否遇到了“捷径”——毕竟对方的糖衣炮弹确实太足，几乎要拿钱把她砸晕。
　　幸好，现在对方终于有了想要的“奖励”，李攸嘉松了口气。
　　“欢迎句号姐姐。”
　　她翘着唇，甜甜地打招呼。
　　句号没发弹幕，照例先砸礼物。
　　炫酷夺目的特效在屏幕上亮起，让人有些挪不开视线。
　　有钱真好。
　　李攸嘉笑眯眯地问：“姐姐想看什么才艺？”
　　她还记着新学的那首歌，但不确定对方是否想现在就听，于是专门多问了一句：“唱歌还是跳舞？我最近学了不少新东西哦。”
　　过了几秒，一条显眼的弹幕从屏幕飘过。
　　［那就都展示一遍］
　　李攸嘉没有讨价还价，她先唱了两首歌，又起身跳舞，难度都不算高，结束时只是微喘，她稍作整理，维持淡笑看向屏幕。
　　“这样可以吗？”
　　［还不错］
　　李攸嘉已经习惯了对方说话的方式，见人满意，这才去看别的弹幕。
　　她最近学会了和人打PK，但因为吃的都是散票，很容易输掉比赛被惩罚，今晚榜一坐镇，有不少眼熟的ID疯狂提醒她连线PK。
　　李攸嘉掌心有些潮热，有点迟疑。
　　过去几天，她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主播，有些态度还不错，输了也不会怎么欺负人，但有些会故意恶语相向，让气氛尴尬或者紧绷，就算是再习惯照顾别人情绪，也会对开盲盒充满紧张。
　　李攸嘉装作专心致志看弹幕的样子，大脑飞速运转左右搏击。
　　最终，她点了下屏幕，故作轻松地说：“今晚人多热闹，我们和别的主播一起玩吧，打一下PK看看会遇到谁。”
　　这样说着，她按了功能区，屏幕很快一分为二，出现另一个主播的界面。
　　是个女孩，看着年龄也不大，对方态度友好，先夸了她长得好看，然后问要不要开始PK。
　　李攸嘉和人有来有往聊了几句，闻言点头：“那我们就开始吧。”
　　PK条出现在屏幕上，一蓝一红起初对半五五开，逐渐开始变化，她静音对方，开始边看弹幕，边和观众闲聊。
　　“之前PK输了好多次，不知道待会儿要是再输的话，会被要求做什么。”李攸嘉托腮，看起来忧心忡忡。
　　［输了会有什么惩罚？］
　　“惩罚可就多了，我做过深蹲，学过动物叫，还顶着丑特效播过五分钟，总之五花八门，有一次下播我倒头就睡，第二天起床腿还有点痛。”李攸嘉有意拉票，于是说的惨了点，再加上弹幕应和，显得她倒真像是受够欺负的小可怜鬼。
　　前四分钟，李攸嘉的票上的很慢。
　　她的直播间里待着位榜一，大佬路过不会久留，而其他人看榜一都没砸礼物，看热闹的心思居多，也作壁上观。
　　李攸嘉有些坐不住了，忍不住和对面的主播交流，问输了的惩罚是什么。
　　女孩看着好脾气，讲起这个却没那么和善：“谁输了就做十五个蹲起吧，坐久了正好起来活动一下，你觉得呢？”
　　据说平台出现了个神秘的富婆，出手阔绰，沉默寡言，一直待在新人的直播间，许多眼红的主播去私信，结果都碰了壁。
　　还有小道消息称，这位神秘大佬和平台的管理层有关。
　　女主播当然也吃到这个瓜，正好今晚跟李攸嘉PK遇到，忍不住想试探一下，本以为富婆会出手，谁知一直到了最后也没砸礼物。
　　离结束还剩十秒，女主播开始怀疑传闻是否属实。
　　李攸嘉绞着裙摆，紧张而绝望地准备站起来做蹲起。
　　就在这时，所有人的屏幕都被礼物特效占满。
　　【。为主播栗子送出云海x9】
　　靠着9个全平台单价最高的礼物，李攸嘉在最后三秒反败为胜，PK条猛地窜过去，呈碾压姿态结束这场较量。
　　几乎所有人都没想到，两个主播不约而同愣住，又迅速整理好情绪。
　　“我输了。”女主播没有抱怨，大大方方地做完蹲起，笑眯眯地补了句，“姐姐有时间也可以来我直播间玩呀，我会很多才艺的。”
　　搞半天，还是为了抢榜一。
　　李攸嘉迅速把人踢出去，盯着句号的ID看了几秒，这才如获新生般心安下来。
　　“谢谢姐姐就我一命，做一整晚的蹲起估计腿都要废了。”李攸嘉有点小情绪，但不多，她知道某些大佬骨子里带着点恶劣，会故意等到最后时刻才出手，也是为了更有节目效果。
　　［刚才有事，顺便充了点钱］
　　榜一的弹幕飘过。
　　李攸嘉愣神，过了一会才回味过来，对方这是在安抚她的情绪，解释刚才为什么没动静。
　　［放心吧］
　　［不会让你的腿废掉］
　　紧跟其后的，是风格不变的惜字如金式回复。
　　李攸嘉莫名心安，她扬起真心实意的笑容，又点了PK，匹配到新的主播。
　　句号说到做到，在连输几天后，李攸嘉终于迎来一次大获全胜的PK之夜，且每一次都毫无悬念，赢得漂亮又不容置疑。
　　这也是句号待的最久的一次，陪了她接近两个小时。
　　下播后，李攸嘉没理别人，先冲到句号的对话框里，斟酌一番表达感激之情。
　　想到什么，她忍不住提醒：
　　［姐姐猜中了我的裙子颜色，现在我可以告诉你奖励是什么了］
　　［奖励可以自定义吗？］
　　对方问。
　　理论上不可以，但榜一太有实力，李攸嘉都不敢去看今晚的收益，怕欣喜若狂到尖叫。
　　她迅速敲字：
　　［那姐姐想要什么？］
　　句号没立马回答。
　　过了一会，对方引用了之前的一条消息。
　　并附言：
　　［就这个吧］
　　李攸嘉定睛看去，发现这是她最早期发送的某条消息，而其内容是——
　　［姐姐想看黑丝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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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氪金佬（忘本版）：看看[捂脸偷看]

第8章 Chapter8 兰博基尼
　　周末，姬庭玉回了趟老宅。
　　姬香芸年逾八十，头发花白，身形消瘦，但还算康健。
　　年轻时的一次车祸夺走她的双腿，此后余生皆在轮椅度过，可无人敢轻视这位姬家的家主，姬氏的董事长。
　　早在几十年前，她敏锐捕捉到商机，搭上时代的顺风车，成功将公司发展壮大，变为S市的龙头企业之一，可谓是风光无垠，受尽尊崇。
　　姬庭玉从小在她膝下长大，祖孙情谊深厚。
　　“听说含芳前两天去找你了？”
　　用过午餐，姬庭玉推着姬香芸出去晒太阳，对方随口提起。
　　姬庭玉漫不经心回答：“姑姑想参与智慧养老的项目，所以去了趟我的办公室。”
　　银杏林的叶子苍翠欲滴，偶尔随风哗哗，伴随蝉鸣一起传来。
　　路修的宽，阳光几乎没有遮挡地照下来，将地面晒得很烫，皮肤也渐渐有了灼烧感。
　　姬庭玉稍作调整，撑起遮阳伞。
　　“她从小就这个性格，争强好胜，好高骛远，野心勃勃，但能力不足，那时我忙于事业，疏于对她的管教，导致她性情愈发喜怒不定，我给过她许多次机会锻炼，可时至今日仍是不成器。”
　　评价起亲生女儿，姬香芸毫不客气，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之意。
　　姬庭玉歪了歪伞，免得撞到头，这才慢悠悠地说：“国外那件事，我已经派了律师去继续调解，会给对方一笔不菲的赔偿金。”
　　姬含芳自年轻时便风流多情，丈夫死后更是愈发猖獗，身边情人无数，走到哪都有人陪在身侧，出过不少事，都被姬家隐秘处理，只是这次丢脸丢到国外，闹得太大，险些被外人探清内情，确实有损姬家形象。
　　姬香芸闭眼，掌心覆在姬庭玉的手背，轻轻拍了拍，疲倦地放低声音：“你看着处理吧，庭玉，还好有你在。”
　　姬庭玉弯腰，帮奶奶整理衣领：“幼时奶奶帮我撑起一片天，没让我受到欺负，也该到了我反哺的时候，自然不会让奶奶忧心这些琐事。”
　　她三岁那年，父母飞机失事，尸骨无存，随后被姬香芸接到老宅养着，在对方的庇护下长大。
　　大概是隔辈亲，她们关系很好，姬庭玉一直住在老宅，直到两年前工作变得更加忙碌，才搬去离公司更近的别墅住。
　　即便如此，她也时常回来。
　　“如果含芳执意要掺和，你就退让一步，给她挂个虚名，自家人闹起来太难看。”姬香芸又提起刚才的话题。
　　见躲不过去，姬庭玉才点头答应：“好吧，我知道了。”
　　闻言，姬香芸笑了笑：“不高兴？”
　　姬庭玉在一旁石凳坐下：“只是觉得麻烦。”
　　姬含芳惯会兴师动众，不知道进了团队会闹什么幺蛾子。
　　姬庭玉很看重这个项目，不希望出现任何差池，所以最开始她避重就轻，极力转移话题。
　　“有时候，麻烦本身也可以利用，转劣为优。”姬香芸意味深长地说，“庭玉，你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学习。”
　　“不说公事了，再聊下去估计你要烦。”
　　姬香芸笑眯眯地说问：“我最近听说了点趣事，正好你今天在场，给我解疑答难一下？”
　　姬庭玉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她想起最近消停不少的黄织颂，有了猜测：“奶奶，都是些子虚乌有的事，你可不要听信谣言。”
　　“是谣言吗？”姬香芸侧头，“送那么多礼物，我以为你很喜欢那个小姑娘呢。”
　　“……”
　　姬庭玉沉默片刻，才有点无奈地解释：“是黄织颂说要砸礼物捧小主播，我不小心送错了人，她以为我留标记，故意给人家限流，对人家而言简直是无妄之灾，我知道后就去给人砸了几次礼物，权当补偿。”
　　“我也教训黄织颂了，没想到她怎么还来您面前胡言乱语。”
　　黄织颂算是和她一起长大的发小，来过几次，和姬香芸相处很愉快，也跟着喊奶奶，此后便时常来玩，陪老太太散步聊天，打发时间。
　　姬香芸似乎有点遗憾：“原来是这样。”
　　姬庭玉：“我看还是给黄织颂安排点活干吧，再继续下去都要把您带坏了。”
　　说着，边在心中给黄织颂记了一笔。
　　姬香芸欲言又止，看到孙女的表情后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
　　远在市中心的黄织颂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把手机拿近接着说：“已经签完合同了？”
　　“对，线下看倒是没见光死，长的很水灵，也挺有礼貌。”
　　黄织颂翘着二郎腿：“也不看看是谁挖掘的，姬总的眼光你也敢质疑？”
　　“对了，叫什么名字来着？”
　　“李攸嘉，Z大教育专业的应届生。”
　　黄织颂挑眉：“好家伙，还是名牌大学毕业的，早出生几年说不定能在校外美食街跟咱们姬总偶遇呢。”
　　“人走了？”
　　“走了，说在外面逛逛再回去，我就没送她。“
　　黄织颂了解完情况，这才挂断电话，忍不住给姬庭玉发消息。
　　对方照例没回，黄织颂早已习惯，发完便不再管。
　　五分钟后，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跳出来。
　　［回家收拾一下出趟差吧］
　　［公司不养闲人］
　　黄织颂满头问号，再发过去消息屏幕出现大大的感叹号。
　　-
　　在老宅又待了两个小时，姬庭玉才驱车离开。
　　她开车很稳，从郊区回到市里，一路没有丝毫不耐。
　　红绿灯时间变长，走一分钟停三分钟，她忍不住点开邮箱查看，正巧看到智慧养老项目的负责人发来方案，于是认真浏览起来。
　　走走停停，频繁被喇叭声打断思路，姬庭玉微微蹙眉，终于有点忍不住，在某个路口变道，往相对而言通畅的路驶去。
　　途径某个路口，她余光一瞥，留意到旁边人行道中央的一抹身影。
　　女孩正费力地扶起电动车，小腿被鲜血染红，看起来刚才出了场事故，趁着最后几秒绿灯，对方骑车来到这边，在路旁停下车，开始检查伤口。
　　这里偏离主干道，人流相对较小，姬庭玉本不准备多管闲事，可下一秒女孩捋着长发，抬起了头。
　　迎着夕阳，姬庭玉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她慢慢踩了刹车，在路旁停下，落着车窗，目光在女孩身上巡视。
　　和直播间里的模样几乎没有区别，漂亮的杏眼和红润的嘴唇，头发很长，皮肤很白，看起来很乖。
　　豪车在附近停下，对方显然也注意到，视线挪过来。
　　“需要我帮你打120吗？”姬庭玉出声问。
　　女孩摇头：“不用，谢谢。”
　　看来也没用变声器之类，声音很温柔，听着舒服而宁静。
　　姬庭玉：“可是你的腿受伤了，确定一个人没问题吗？”
　　她看了眼女孩的电动车，似乎没什么大问题，但小腿仍在汩汩流血。
　　“不及时处理的话，会流血到休克吧。”姬庭玉淡淡地说，“这里离最近的医院也要七公里，你骑车过去的话，估计半路就会晕倒。”
　　女孩面露迟疑：“没关系，我可以待会儿打车。”
　　“出租车可能不会接你，洗车还要自己贴钱。”
　　“……”
　　对方沉默片刻，又说：“我可以坐公交车。”
　　姬庭玉：“你不会觉得我是坏人吧？”
　　女孩没说话，和她遥遥对视，此时无声胜有声。
　　长这么大，难得见义勇为一次，还被误会成坏人，姬庭玉扶额，开始平复情绪。
　　缓了几秒，她实在忍不住，皮笑肉不笑地问：“你见谁开兰博基尼拐人？”
　　不料，女孩微微睁大双眼，疑惑而茫然地反问：“咦，原来这是兰博基尼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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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博基尼（破防版）：好好好，原来我是小面包车[托腮]这下你满意了？你这个冷漠的女人[小丑]我再也不会原谅你[爆哭]

第9章 Chapter9 加个微信
　　车内落针可闻。
　　李攸嘉悄悄用余光打量着驾驶座上的女人，哪怕外面温度极高，对方依旧穿着长袖长裤，将身体包裹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左手戴着一块腕表，除此之外，没有其他饰品。
　　她不认识奢饰品，车和手表之类的品牌和标识也不清楚，但从对方开兰博基尼推测，大概手表也是高档货。
　　非常标准的有钱人。
　　或许是对她刚才的反问感到无语，上车后对方一直没有说话，不过屏幕上显示的导航路线确实是往医院去的，这让李攸嘉稍微安心，私底下她也不太喜欢叽叽喳喳吵个不停，于是不动声色盯着导航，偶尔看一眼窗外。
　　过了一会，李攸嘉感觉呼吸不畅，忍不住出声打破安静：“你好，请问怎么把车窗降下来？”
　　闻言，对方侧头看她：“怎么了？”
　　“有点晕车。”
　　车载香薰存在感太鲜明，李攸嘉闻不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受刑。
　　那人没吭声，不知摁了什么，右侧的车窗慢慢往下降落。
　　空气流动起来，李攸嘉松了口气，低头看一眼小腿，发现血流的似乎慢了些。
　　就在不久前，她骑车过马路，与一辆闯红灯的电动车相撞，摔倒时擦伤小腿和膝盖，顿时血流不止，看起来格外可怖。
　　那人见她摔倒没有停留，扶起车子迅速逃离现场。
　　李攸嘉被摔得头脑发懵，或许有轻微脑震荡，她慢慢起身后推着车过了马路，这才坐在路边查看伤势。
　　如果不是遇到这位好心人，她大概要先检查一下电动车被撞坏了哪里，修好后再处理伤口。
　　流进来的的空气带着热意，哪怕开着空调也无济于事，很快几乎和外面温度持平。
　　女人默不作声解开两粒扣子，露出突起的锁骨。
　　李攸嘉不好再沉默下去，缅腆地笑着道歉：“不好意思，刚才我不是故意气你的。”
　　红灯，那人看她几秒，又转回头：“没事，有恰当的警惕心是好事，起码不会被骗。”
　　“也谢谢你送我去医院，”李攸嘉捋了下头发，“等到了地方，就不继续麻烦你了，如果需要清理费，我到时候转给你。”
　　“嗯，知道了。”
　　觉察到对方有点不高兴，李攸嘉没再出声讨嫌，她往后倚靠在座椅上，稍微挪动小腿，感觉到疼痛。
　　近期不能有太剧烈的运动，估计直播的时候只能坐着唱歌，还得跟观众说清原因……
　　想着想着，李攸嘉忽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她的黑丝照没法拍了。
　　今天出门除了签约，她还有别的想法。
　　榜一富婆提出想看她的黑丝照，她当然不会拒绝，只是露双小腿而已，没有什么难度。
　　购物平台上的黑丝五花八门，便宜的质感不好，花纹太丑，贵的又让她觉得有点溢价，签约地点附近有条物美价廉的女装街，她之前陪室友来逛过，于是这次便想着再来看看，兴许有合心意的黑丝。
　　谁知道世事难料，黑丝买到了，腿却受了伤，在落痂前，她都不能拍照片发给榜一。
　　李攸嘉只是苦恼不到一分钟，便把自己说服，事出有因，神秘的句号女士应该能谅解她的违约。
　　兰博基尼在医院的地下停车场熄火，李攸嘉再次道谢，拎着双肩包下车。
　　几秒后，她在车前和女人面面相觑。
　　“送我来医院已经很麻烦您，就没必要继续陪我看病了。”李攸嘉心中警铃大作，忍不住提醒。
　　对方睨她一眼：“谁说要陪你看病？我坐久了有点不舒服，下来活动一下。”
　　李攸嘉这才哦了声，一瘸一拐往旁边走。
　　她的擦伤面积不小，血流了很多，虽然在车上稍加处理，但伤得严重，走起路来很吃力。
　　走两步歇一会，李攸嘉看了眼电梯的位置，忍不住叹气。
　　身边流过一阵风，她抬头看去，发现刚才的好心人正疾步往前方走去，大概真的是身体太僵下来活动一下。
　　过了一会，李攸嘉擦掉额角的薄汗，正想再慢慢往前挪动时，忽然捕捉到一道朝她走来的身影。
　　她抬头，看到女人推着轮椅过来。
　　“坐下。”对方很快走到她面前，出声命令。
　　李攸嘉没有逞强，坐下后调整好小腿的位置，这才转头道谢：“真的太谢谢您了。”
　　“别多想，看你走路实在费劲。”对方高冷地说。
　　李攸嘉没被刺到，反而觉得这是个外冷内热，人美心善的漂亮姐姐，顿时一切怀疑全都烟消云散。
　　对方推着她进电梯，按楼层，又推到医生面前，让她叙述受伤的经过。
　　幸好没骨折，处理完伤口，上药包扎，李攸嘉拿到一袋药，内服外用皆有。
　　“谢谢你哦，姐姐。”看着缴费回来的女人，她不知第几次感谢。
　　痛感似乎不那么强烈，她想要尝试着起身走路，又被对方按回去：“别乱动，轮椅我交了钱，你一周内还回来就行。”
　　李攸嘉点头，正欲道谢，嘴唇被一根手指压住。
　　“我今天听够谢谢了，你消停点，别再说话了。”
　　李攸嘉眨了眨眼，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对方把手收回去。
　　她们重新进入电梯，这次人有点多，李攸嘉的鞋被不小心碰到，牵动她的膝盖轻微晃动，几乎是下一秒，轮椅的方向便被调整，她面对着铜墙铁壁，眼前再无一人。
　　回到地下停车场，上车时李攸嘉自告奋勇爬上副驾驶座，对方也没拦着。
　　经过短时间的相处，李攸嘉已经放下戒心，她系好安全带，怀中抱着背包，在对方上车后，踌躇几秒说：“加个微信吧，我把医药费转给您。”
　　女人看她一眼，没拒绝，过了一会，对方握着手机探过来。
　　李攸嘉拿出手机扫码，目光扫过对方的手，腕骨突出，修长白皙，看起来有力而漂亮。
　　她睫毛轻颤，很快收回视线，逃避什么般，开始研究对方的微信账号。
　　头像是蓝天白云，看起来晴朗温柔，让人觉得心情悄悄明媚，昵称叫Jade，不知是英文名还是其他释义，个性签名是一个句号。
　　对方让她扫完码便放下手机，没有通过好友，只能看到这些内容。
　　李攸嘉翻来覆去研究了两分钟，这才发现车没启动。
　　她侧头看，和对方对上视线。
　　“你没告诉我学校地址。”女人扶额，像是很无奈。
　　李攸嘉这才连忙出声，报学校的地址，说完后对方启动车子，兰博基尼从地下停车场离开，驶向地面。
　　即将出去的时候，李攸嘉回味过来，发现一个疑惑的地方。
　　她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还在上学？”
　　气氛似乎突然变得微妙和僵持，仿佛有无形的丝网束缚住对方，那双好看的手微微用力攥紧。
　　女人没说话，也没有和她对视，只是车子像是压到什么，有轻微的卡顿。
　　李攸嘉握住身前的安全带，稍微前倾，不动声色往车门那边挪了挪小腿。
　　她凝视着眼前人，状似不经意地继续说：“我好像没提过年龄。”
　　“我帮你挂的号。”对方最终这样回答。
　　“那怎么确定我在上学？”
　　“猜的。”
　　对方这才和她对视，眼中带着审视和质问：“你不会还以为我是坏人吧？”
　　李攸嘉恍然大悟，腼腆地笑着说：“原来如此，抱歉抱歉，我还以为您认识我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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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氪金佬：有警惕心是好事，但时不时警惕一下那就太刺激了[小丑]

第10章 Chapter10 亲亲表情
　　兰博基尼在Z大门口停下。
　　姬庭玉掠过副驾驶座的身影，看对方正在解安全带。
　　这次线下相遇是一次意外，她们谁都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处境也不够浪漫和温馨，不适合进行更多的交流和了解。
　　当然，也并非全无收获。
　　“虽然您可能已经听厌倦了，但我还是要再说一声谢谢，如果不是您出手相助，可能我今晚没办法处理好回学校。”
　　女孩真挚地道谢，眼睛弯着，看起来心情很好。
　　姬庭玉垂眸，留意到对方的手仍在小幅度拽安全带，但或许是卡扣出了问题，只轻微晃动，并未顺利解开。
　　她微微侧身，探过手去，压在对方的手背，稍一用力，帮对方解决问题。
　　对方愣了下，目光下移，不知看到什么，睫毛突然很快地颤动两下，旋即挪开视线。
　　姬庭玉重新坐正身体：“没关系，举手之劳而已。”
　　车门打开的声音响起，女孩背上双肩包，小心翼翼伸出腿，然后扶着车身下去。
　　姬庭玉打开后备箱，拿出折叠轮椅，看着对方把包挂在上面，坐稳后握住手推圈准备往前。
　　她没松手，轮椅没有顺利行驶，女孩侧头看来。
　　“校园里应该有上坡，你自己能行吗？”姬庭玉问道。
　　她毕业的B大离这里不远，读书时期曾被黄织颂叫着来Z大食堂蹭饭，印象里进校门后不远就需要上坡，且持续不断。
　　对方沉默几秒，显然想起Z大的地势并不完全平坦。
　　姬庭玉不再浪费时间，推着人去刷脸，放行后一同进入Z大。
　　事已至此，李攸嘉不好再说推辞的话，偶尔出声指明方向，剩下的时候在努力低头降低存在感。
　　Z大校园占地面积不小，走了半个多小时还没到女生宿舍，姬庭玉有些后悔没把车开进来。
　　临近晚餐时间，校园里走动的学生手上要么拎着奶茶，要么拎着晚饭，三两结伴，还有人穿运动装跑步，或抱球往操场那边走。
　　或许是处在熟悉的环境中，且一路走来没遇到认识的人，李攸嘉放松不少，忍不住开口道：“如果你饿了的话，我们可以去餐厅吃饭。”
　　说完，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我现在不方便走路，想带份饭回去。”
　　姬庭玉已经好几年没进过大学食堂，扫视一圈，大概也被氛围感染，一时间没有拒绝。
　　她们又走了半个多小时，这才看到四层餐厅的大门。
　　姬庭玉把轮椅停在角落的一个空桌旁，问清对方想吃什么，不一会儿就端着两份饭过来。
　　她倒是融入得很快，掰开一次性筷子，夹起米线稍作停留，送入口中。
　　如果不是一身装扮太正式，恐怕别人要以为她是Z大的学生。
　　李攸嘉看了眼两碗一模一样的米线，微微歪头：“这顿我请客，你可以吃点好的。”
　　“我现在就想吃米线。”姬庭玉散漫地回答。
　　没记错的话，之前小主播还说靠着她的打赏能租到房子，不用流浪街头，看起来资金方面比较窘迫，她没有特别想吃的，索性和对方一样，简单吃碗米线足够了。
　　姬庭玉吃东西的速度不算慢，没多久就吃掉一半，而李攸嘉才刚开始，等她吃完抬头，对方刚吃掉三分之一左右。
　　估摸着时间还早，姬庭玉拿起手机，继续看智慧养老的文件。
　　李攸嘉没出声，大概看出她在忙，连咀嚼声都微不可闻，没有什么存在感。
　　期间姬庭玉回了几封邮件，看完整份方案，给项目负责人发消息把内容批的一无是处，并要求对方重做，顺便联系助理索要明天的行程表。
　　看完后，把不必要的安排取消，做新的调整。
　　姬庭玉再次抬头时，发现李攸嘉还在跟米线缠缠绵绵，估计觉察到她的目光，对方突然加快进食的速度，结果被呛了一下，急促地咳嗽起来。
　　“抱歉……我没有打扰到你吧？”对方眼睛微红地和她对视。
　　姬庭玉摇头：“别着急，慢慢吃。”
　　“没事，我本来就吃不下一大份，忘记跟你说点小份就可以。”李攸嘉喝了水，嗓音有点哑地解释，“我吃饱了，咱们走吧。”
　　姬庭玉先把垃圾清理掉，折回来推着李攸嘉走出餐厅，朝着女寝前进。
　　又过了半个小时，终于看到宿舍楼，两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幸好李攸嘉住在一楼，不需要上下楼梯，到寝室门口，女孩没有第一时间开锁。
　　“里面有点乱，就不请您进去坐了，送到这里吧。”
　　李攸嘉挂上笑脸：“不论说多少遍，还是要感谢您今天的帮助。”
　　姬庭玉没有勉强，她把双肩包摘下来放到女孩的大腿上，方便对方拿取钥匙。
　　“不客气，好好休养，祝你早日康复。”
　　说完，她转身，沿着走廊折返。
　　一个人走在校园里，姬庭玉的心境重新变得平静，焦躁和灼热都离她远去，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场夏日夕阳下的梦。
　　她的目光落在周围，看到许多年轻的学生，有牵手走过去的情侣，也有嬉笑打闹的朋友，鲜活而明媚，未曾步入社会，仍天真烂漫，无忧无虑。
　　这样的环境，容易滋生出较为纯粹的爱情和友情。
　　姬庭玉忽然开始思考，李攸嘉有没有和人谈过恋爱。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那条好友申请静静躺在列表，只需要轻轻点一下屏幕，就能窥探对方的私人领域。
　　驻足几秒，姬庭玉最终摁灭屏幕，重新大步向前。
　　-
　　回别墅洗了个澡，姬庭玉投入到工作中，一直忙至凌晨。
　　她的周末枯燥而单调，除了去探望奶奶，便只剩下工作，几乎没有个人娱乐的时间。
　　并非没有爱好，只是和工作相比，总觉得浪费时间。
　　姬庭玉收到小主播的私信，对方充满歉意地告诉她，自己今天出了场事故，小腿不慎受伤，暂时没办法拍照，可能要过阵子再发黑丝照。
　　如果不是今天亲眼所见，或许姬庭玉会怀疑对方在欲擒故纵，有意拿捏。
　　姬庭玉没有咄咄逼人，发了可以，又补充了条好好休息，没得到李攸嘉的回复，大概已经睡了。
　　发完，她看了眼主播栗子的动态，对方今天没有直播，挂了请假条，不过主页发布了新视频，是之前粉丝想看的dj摇。
　　姬庭玉点进去，应该是对方出事之前拍的，一条鹅黄及膝短裙，背景仍是宿舍，女孩摆正手机往后退几步，这才随着音乐开始摇晃胯部和肩颈，似乎想学别的主播做表情，但五官始终无法沟通好，后面索性面不改色地跳，眼神坚定而正经，看起来不太熟练，有种努力营业的认真感。
　　评论区夸奖居多，还有些复制的玩梗语录，不少人喊老婆和宝宝，而李攸嘉在半小时前回复过，是一个亲亲的表情。
　　姬庭玉微微蹙眉，指尖稍顿，给视频点赞，留了条评论。
　　[还不错]
　　她没喊老婆或者宝宝，言简意赅，维持个人风格，在一众彩虹屁中格格不入。
　　退出APP，姬庭玉仰头喝掉红酒，揉了揉太阳穴，起身去洗漱。
　　卫生间空旷而安静，她却感觉耳边仍响着音乐声，女孩舞动肢体的模样如在眼前。
　　网络热曲确实洗脑。
　　姬庭玉吐掉牙膏，面无表情地想。
　　入睡前，她特意听了首舒缓的纯音乐，脑袋里的噪音这才消失。
　　第二天一早，姬庭玉打开仙人球APP，收到了李攸嘉在评论区的回复。
　　两个挨在一起的黄豆闭眼亲亲表情。
　　比别人多一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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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氪金佬：老婆她好爱我[墨镜]

第11章 Chapter11 一杆清台
　　李攸嘉只请了一天假。
　　虽然她已经赚了不少钱，足够在S市无忧无虑地生活很久，但她没有松懈，仍兢兢业业拿主播当工作，还又发了条新视频，唱了最近很火的歌，积极地在评论区和粉丝互动。
　　第二天晚上，直播间的标识重新亮起来，女孩穿了条浅蓝色的泡泡袖连衣裙，妆容仍是淡淡的，挂着笑脸和观众闲聊。
　　姬庭玉给新视频点赞，进来时刚好听到对方说明请假原因，并表示今晚只聊天和唱歌，等腿痊愈再跳舞。
　　弹幕不少遗憾惋惜的，也有人关心主播健康，提醒她多加休息，注意饮食，这些李攸嘉都一一谢过。
　　或许跟她签了合同有关，平台开始加大力度引流，今晚直播间的观众突破五位数，达到李攸嘉职业生涯的一个小高|潮，算是近期流量最好的一天。
　　李攸嘉显然很开心，时不时想起身，后知后觉记起无法跳舞，这才略露遗憾地重新坐正。
　　她的声音偏柔，不尖锐，不高昂，和治愈的纯音乐融合很好，慢吞吞地回答观众的问题，仿佛在讲睡前故事，不少弹幕称有催眠奇效。
　　观众激增，意味着弹幕也变得更多，一秒内滚过几条，完全看不过来。
　　听李攸嘉回答完几个比较常规的问题，姬庭玉准备调低音量继续加班，忽然听到女声响起：“……目前是单身吗？”
　　姬庭玉转笔的动作一顿，重新若无其事看向屏幕。
　　人类天生就有着对外界的窥探欲，在社交中表现更为具体和形象。
　　李攸嘉捂唇笑，看起来有些害羞，声音依旧低柔：“单身呀，我没有在和人谈恋爱。”
　　[之前谈过吗？]
　　[大学很难不谈吧]
　　[可恶到底便宜了谁]
　　[主播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
　　李攸嘉盯着弹幕看几秒，才回答：“之前也没谈过，大学里一直在努力学习和兼职，没时间谈恋爱，也没遇到喜欢的人，感觉单身更自由自在一些。”
　　至于别的问题，她没有全部回答，很快又将话题引到别处，提醒新来的观众点一点粉丝灯牌，并把可以点的歌单贴在屏幕上。
　　姬庭玉眼睛微眯，留意到她的片刻停顿，对方或许有过犹豫，但考虑到直播间的观众并非全是女生，因此选择避重就轻，有所保留，这样做不算欺瞒，也没必要对所有人做到绝对的真诚。
　　网络上的人和事真真假假，五花八门，大家都早已习惯。
　　正想着，手机开始震动，黄织颂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方。
　　姬庭玉这才关掉APP，接通电话：“这个点打电话，你最好有正事。”
　　“今晚真有正事。”
　　黄织颂没一上来就控诉她一言不合就关小黑屋的恶劣行径，言简意赅交代清楚事情的经过：“今天我跟几个总吃饭，想多拉一拉投资，争取让小仙人球更上一层楼，你猜怎么着，有个人把宁寒安摇来了，我们约好一起去打台球，离你家不远，出来一起玩会儿？”
　　和姬家差不多，宁家也算是S市有头有脸的存在，宁寒安是新一辈里最出色的继承人，今年刚进集团做事，势头不小。
　　姬庭玉和对方打过几次照面，交际不深，因为她觉得这人太狂，目中无人。
　　“不去，你也别费力气了，宁寒安看不上仙人球的。”姬庭玉泼凉水，“有这时间，你不如多出几趟差，去别的公司观摩一下，顺便拉点赞助。”
　　黄织颂没说话，下一秒门铃传过来。
　　姬庭玉往后倚：“黄织颂，你来真的？”
　　“这回你跑不了，我就在门外，赶紧收拾好下楼，要是五分钟内没看到你，我就把门铃摁成交响乐。”
　　这大概是黄织颂最霸气的一次，说完挂断电话。
　　姬庭玉摇头，垂眸看了眼文件，在微信将负责人又骂了一顿，往旁边扔了扔，不再伤害自己的眼睛。
　　想起宁家也准备参与智慧养老项目的竞标，她稍作思考，起身往外走去。
　　坐上黄织颂的车，姬庭玉系好安全带，面无表情地威胁：“你最好保证今晚能有所收获，否则我用你的身体部件弹交响乐。”
　　“放心吧，那几个人很看好小仙人球，把宁寒安叫来也是为了找个主心骨，估计能投不少钱。”黄织颂乐观地说。
　　姬庭玉不这么认为，但到嘴边的嘲讽收回去，保留一点信任。
　　到台球厅后，两人一道上楼，在包间看到围在一起的几人，为首的是握杆弯腰打球的女人。
　　对方一头短发，长袖挽至手肘，露出的小臂修长，全神贯注，仿佛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嘭。”
　　圆球晃晃悠悠，最终滚进去，旁人开始阿谀奉承，夸这球进得多么精妙。
　　宁寒安起身，和姬庭玉对视。
　　“哟，稀客啊。”她撑着杆，懒散地说，“什么风把姬总吹来了？”
　　见状，黄织颂去拿了球杆，递给姬庭玉一根，主动回答：“这不是听说宁总来一起玩，我就去把庭玉也叫来了，人多热闹嘛。”
　　宁寒安仍是似笑非笑：“听说姬家最近出了点事，我还以为姬总没空见我们这群闲散人士。”
　　这话黄织颂没法接，欲言又止地往旁边看去。
　　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在场的多多少少都有点门路，自然知道姬含芳前阵子在国外闯了祸，灰头土脸回国，还被姬家老太太罚了家法，足见事态严重。
　　姬庭玉就知道这人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闻言还是觉得无趣，也没了打探军情的心思。
　　她抬着下巴，倨傲地扫了眼众人，最后落在宁寒安身上：“见你确实没空。”
　　说完，姬庭玉把球杆往黄织颂怀里一推，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来都来了，姬总不至于为了几句拌嘴就被气走了吧？”
　　宁寒安出声道：“听说政府新出的那个项目，姬家也准备参与？”
　　姬庭玉回头：“怎么，宁总有何高见？”
　　“高见算不上，只是觉得姬总还是别再浪费时间，这个项目我势在必得。”
　　姬庭玉扯唇，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宁总真是好大的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政府是你家开的。”
　　她拿过黄织颂怀里的球杆，稍微摩挲片刻，说道：“比不比？”
　　宁寒安伸手邀请，直勾勾地盯着她：“那就来玩玩，正好让我见识一下姬总的球技。”
　　两人火药味明显，旁人捡球准备重开，看热闹不嫌事大。
　　黄织颂忍不住贴在姬庭玉耳边嘀咕：“这姓宁的不会就是冲着你来的吧，你俩什么情况？”
　　姬庭玉侧头瞥了眼宁寒安，漫不经心回答：“之前有次酒宴，我评了句狂妄自大，被她听见了。”
　　“……果然不能背地里说人坏话。”黄织颂叹了口气，有点遗憾地说，“就是仙人球的投资要没了，今晚那顿饭还是我买的单。”
　　姬庭玉用球杆戳开她：“明天找我助理，一千万走私账。”
　　黄织颂顿时眉开眼笑，摆上谄媚表情：“我就知道姬总对我最好了。”
　　简直没眼看。
　　待球摆好，宁寒安仔细打量一番，才对姬庭玉说：“请。”
　　姬庭玉踱步过去，静静端详片刻，身体微微前倾，手臂往后拉，气势汹汹地顶出去，力气却用得不大，球利落地滚动，散落在桌面上。
　　她调整球杆的方向，白球与一枚球相撞后，一球入网。
　　是一个红球。
　　宁寒安挑眉，像是猜到她要玩什么。
　　“嘭。”
　　“嘭。”
　　“嘭。”
　　……
　　一杆清台。
　　姬庭玉把球杆往旁边一丢，看向宁寒安，抬着下巴微微一笑：“看来你没机会进球了。”

第12章 Chapter12 做好朋友
　　“我对天发誓。”
　　黄织颂举起右手：“如果我一早知道你们之间的恩怨，绝对不会组这个局，让她舞到你面前来。”
　　姬庭玉用手机给她压下去：“好好开你的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练投降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刚才真装了波大的，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球技，之前都在故意藏拙是吧？”
　　黄织颂挺直腰板，气势汹汹地质问：“是不是看不起姐们？”
　　姬庭玉反问：“要不然呢，难道让你一直站在旁边当保镖？”
　　黄织颂脑补几秒，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听说那个小主播昨天出事了？”
　　按理说，她没那么多时间关心公司签的主播，但李攸嘉跟姬庭玉关系模糊不清，她就有点上心。
　　万一这是以后的姬夫人，她还能早点套近乎，届时多敲诈姬庭玉一笔。
　　“好像是出了车祸，听说腿都摔得不能走路，直播的时候连舞蹈都没法跳，这小妹妹可真倒霉。”黄织颂一边说，一边拿余光悄悄瞥副驾驶座上的人。
　　姬庭玉低头看手机，时间刚过零点，栗子已经下播，正在粉丝群里冒泡。
　　说起来，她加粉丝群纯属意外，猜裙子颜色那次，李攸嘉后知后觉意识到她没在群里，一番自我检讨之后，火速拉人进群。
　　姬庭玉从未冒过泡，群友每天消息99+，她嫌太吵，设置了屏蔽，偶尔才会点进去看一眼。
　　[话说栗子还玩猜裙子的小游戏吗？]
　　[不知道上次谁猜中了，好想知道奖励是什么]
　　[应该有不少人吧，颜色还是很好猜的]
　　[要不加点难度，算上款式之类的？]
　　[支持支持！]
　　栗子：
　　[玩的！等我整理一份表格，把款式罗列清楚，方便大家选择]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我也瞅瞅。”
　　半天没听到回应，黄织颂趁着红灯往旁边探头。
　　姬庭玉眼疾手快摁灭屏幕，和她对视一眼：“你怎么还有偷窥的坏毛病？”
　　黄织颂委屈：“是谁刚才忽然不理我的？”
　　“问题不大，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好，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姬庭玉回答。
　　黄织颂：“这样啊……等等，你怎么知道具体情况？”
　　姬庭玉不再多说，她微抬下巴：“在路边停车，你马上就要压到我的花了。”
　　黄织颂还欲追问：“停一下，庭玉，咱们好歹也是发小吧，你怎么偷偷谈恋爱也不告诉我一声？”
　　姬庭玉侧头看她，解开安全带，推车门下去。
　　“真谈了再告诉你。”
　　留下这句，扬长而去。
　　红酒在杯中轻轻摇晃，被人饮掉些许。
　　姬庭玉坐在窗前，看到小主播不久前发的私信，微微挑眉。
　　[姐姐，我今天是不是表现的不太好？]
　　她敲屏回复：
　　[？]
　　对方显然没有睡，几乎是秒回：
　　[今天姐姐没多久就一声不吭走了，是因为我和弹幕互动的聊天模式太无趣了吗？]
　　姬庭玉：
　　[不是，临时出门了]
　　[原来如此，还以为是姐姐不喜欢看我直播了（亲亲）]
　　作为榜一，句号出手大方阔绰，没有过分的要求，虽然沉默寡言，但有求必应，称得上是主播最喜欢的大佬，没人会想失去这样的摇钱树。
　　姬庭玉明白对方这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可脑海中闪过女孩一脸警觉的模样，又觉得好笑。
　　现实里防备心那么强，网上倒是很容易相信别人。
　　她敲字，删删改改，发出去：
　　[确实也有点]
　　[什么？]
　　[不喜欢看你和别人互动那么频繁]
　　对方隔了一会才回复：
　　[那姐姐想看什么？]
　　姬庭玉仰头喝酒，品到一点涩意，渐渐化为回甘。
　　[这么在意我的想法？]
　　发出去这条消息，她把剩下的酒全喝掉，起身去洗杯子。
　　回来的时候，小主播的消息出现在屏幕上。
　　[因为姐姐在我心中很重要]
　　[想让你更开心点]
　　姬庭玉轻声笑，又问：
　　[我不高兴？]
　　[说不好，姐姐从不跟我分享生活，我也不知道你是怎样的人]
　　[但以我们简短的接触来看，姐姐应该是个很忙碌的事业型女强人]
　　[工作真的太折磨人了，压力会变大，也会焦虑和心累]
　　[所以我会想，如果我的直播和视频能给姐姐带来快乐和放松，那就再好不过啦]
　　姬庭玉没回，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李攸嘉的消息，意外于对方洞察人心的敏锐度。
　　明明接触时间不长，她也未曾透露过个人信息，但小主播仿佛长了双火眼金睛，连话都说的这么漂亮。
　　如果是正常人，大概要感动了。
　　姬庭玉清楚，对方只是不想放任榜一流失。
　　她敲字：
　　[可是，你的直播和视频都不是只给我一个人看的]
　　姬庭玉从不屑于和旁人分享，她对所属品有着独占欲，霸道而恶劣。
　　她的时间宝贵，不可能浪费在无用的事情上，和李攸嘉的交际也只是一开始的误会，再加上黄织颂搞出的乌龙，如果没有这些，她连仙人球APP都不会下载，更别提养小主播。
　　谁能想到，她们能一点一点走到现在的局面。
　　姬庭玉付出了时间和金钱，便不会抱着做慈善的想法，她慢慢觉察到自己的兴趣，或许真如旁人所言，寂寞太久会感到孤单，看到合眼缘的人就忍不住投以注视。
　　她对李攸嘉有轻微的好感，但不足以继续下去，她们的身份天差地别，怎么看都不适合。
　　但如果李攸嘉仍刻意靠近，或许她会忍不住，想要将人拢在掌心。
　　[但我们的聊天是只给你一个人看的，不是吗？]
　　李攸嘉似乎敏锐地觉察到她的独占欲，用甜言蜜语循循善诱。
　　[不止下播后，白天也可以聊天呀]
　　[我们做好朋友嘛]
　　姬庭玉没回，她拎着东西上楼，找了身换洗衣物进卫生间，蓬头洒出温热的水流，淅淅沥沥落在她的头发和皮肤。
　　姬庭玉拢了下长发，回味着刚才看到的消息，似乎能想到李攸嘉亲口说这些话时的表情和口吻。
　　大概是笑容和声音一样甜美，像哄骗夏娃吃下苹果的蛇。
　　姬庭玉开始反思，或许她真的需要一个伴，尝试改变生活方式，获得新鲜和愉悦感。
　　洗完澡，姬庭玉对着镜子咬住牙刷，仔细打量一番。
　　她对父母印象不深，但大抵都长得很好看，所以她继承了两位长辈的优点，模样也算不错。
　　自有记忆起，姬庭玉收到过许多告白和情书，黄织颂零食吃到厌倦。
　　不过，她至今没有谈过恋爱，嘴上说着没时间，实际是姬含芳这个负面榜样作祟，让她觉得不可滥交，会生出诸多麻烦和问题。
　　如果现在她想找个伴的话，估计会有不少人争先恐后，自告奋勇。
　　姬庭玉微微蹙眉，回忆起之前见过的那些，心中有点膈应。
　　她简单洗漱完，踱步到床边，给手机充电。
　　看到新消息提醒，姬庭玉手指触屏点进去。
　　[明天晚上我会和其他主播打PK]
　　[姐姐会来看的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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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Chapter13 已读不回
　　李攸嘉睡醒之后，第一时间去看私信列表。
　　置顶的对话框安安静静，句号没有回复她的消息，系统显示对方已读。
　　已读不回。
　　说严肃点，就是冷暴力的开始。
　　李攸嘉稍加思索，但没有头绪。
　　句号透露出的内容很少，她对这位榜一富婆的了解不多，只知道对方惜字如金，出手大方，工作很忙。
　　除此之外，一概不知。
　　之前是她业务不熟练，以为每天下播后道谢闲聊两句就可以，但最近她又学到许多新知识，再加上跟MCN公司签了合同，愈发有工作压力，她对这些送礼物的观众的看法也有所改变。
　　这可跟她的工资息息相关。
　　如果失去句号，她每个月的工资都要大打折扣。
　　而且，接下来她要增加PK的场次，没有稳定可靠的榜一坐镇的话，大概率会一直输，比不过其他更有人气的主播。
　　不论句号多难拿下，她都得尽力试一试。
　　李攸嘉洗漱后又发了两条消息，但一直到晚上，对方都没有查看和回复。
　　这是个不祥的预兆，可她处境更为被动，没办法用别的方式联系对方。
　　八点，李攸嘉开始换衣服化妆，播放音乐跟着哼唱，做直播前的准备。
　　她像是即将上台的演员，不厌其烦地重复练习。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李攸嘉拿起手机，看到来电人备注后，将音乐关掉。
　　“嘉嘉，你最近还在学校吗？”刚一接通，男人的声音便传过来。
　　李攸嘉已经有段时间没听到对方的声音，自从上大学后，她很少回千里之外的家。
　　每逢过年，她才会买一张火车票，躺在硬卧的狭小上铺，十几个小时，从北到南，再坐两小时大巴，回到她曾经生活过的十八线小县城。
　　车票高昂，一路颠簸，回去也无人在意。
　　父母思想守旧，重男轻女，她从小便知道自己未来会有一个弟弟，长辈们也因为她是女孩而充满轻视，甚至在她初中毕业前便向她父母提议进厂或者嫁人。
　　在那些人看来，九年义务教育已是仁至义尽，高中学费骤增，完全就是浪费，不如早早赚钱补贴家用。
　　“女孩读书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嫁人生子。”
　　这话李攸嘉听到现在。
　　不知幸运与否，李攸嘉的母亲一直没有生出二胎，女人喝了十余年中药，逢年过节就会被亲戚嘲笑，而她的父亲面上无光，对母女两人更是没好脸色。
　　随着医疗水平的发展，在李攸嘉十五岁那年，他们用掉全部积蓄，试管两次终于成功，次年生下一名先天体弱的男孩，尚在襁褓的婴儿连哭声都很细微，长得也难看如猴。
　　李攸嘉看到弟弟的第一眼，就很讨厌这个家里的新成员。
　　况且，没过多久她的屋子便被弟弟占用，此后只能睡在一张折叠床，没有自己的个人空间，她对这个名为李宝耀的男孩更没什么好印象。
　　但父母都很高兴，男人弯了半辈子的腰终于挺直，与人喝酒时面泛红光，女人搂抱着孩子，与妯娌聊天围绕着儿子的吃喝拉撒。
　　李攸嘉填报志愿时，父母还曾告诉她，最好选一所省内大学，离家近一点，方便回家照顾弟弟。
　　她的叛逆期来得慢而烈，在那个夏天爆发。
　　收到Z大录取通知书那天，父亲抽了根烟，告诉她家里没钱，读书的费用需要自己去赚。
　　从那之后，不闻不问，未给过一分钱。
　　如今突然打来电话，李攸嘉并不觉得是什么好事。
　　“在学校，等毕业流程结束才走。”
　　那边声音顿了顿，仿佛难以启齿，连语气都变得迟疑：“我怎么听你大伯家的弟弟说，你最近在当网红开直播？”
　　李攸嘉瞬间握紧手机，猜到对方这通电话的来意。
　　“现在大学生就业困难，收不到合适的offer，朋友建议我试一下——”
　　“找不到工作就回家啊，找找关系随便进个厂子，一个月到手好几千还包吃包住，怎么能去干那种营生，净是些靠不正当关系赚钱的女孩，说出去多难听，你知不知道我在人家面前都要抬不起头来，那小子说的时候我还不信，没想到你真背着我们学坏，没给宝耀带个好头！”
　　李攸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不耐打断，数落劈头盖脸砸过来，恼怒和不悦几乎化为实质。
　　“行了，等毕业就回来，别再做直播了，又唱又跳也不嫌丢人，穿的那都是些什么，跟出去卖似的……之前就说过，女孩不能跑那么远，都被外面的人带坏了，真该听你大伯他们的，初中毕业就进厂哪还有这些事，说不定现在都嫁出去生两个孩子了……”
　　对方又嘟嘟哝哝说了一堆。
　　李攸嘉抬眸看向眼前，镜中人面无表情，唯有眼尾泛着薄红。
　　任谁听到那些难听的话都会伤心，更何况是从至亲之人口中说出，带着责怪和训斥意味，让她更感难过。
　　她悄悄平复着情绪，声线略抖地问：“还有别的事吗？”
　　“听说直播还是很赚钱的，你最近应该攒了不少钱吧？”男人语气理所当然地安排，“先给我转五万，你弟弟马上要读小学，得找找关系进个好点的学校，家里没钱了，养你这么大也该补贴家用了吧。”
　　原来是为了要钱。
　　李攸嘉吐息：“我没那么多钱，不是谁直播都能一次赚几十万的，我一晚上只能赚几百块。”
　　顿了顿，她又说：“过阵子就要从学校搬走，我在S市需要找房子住，但房租还差一点，你……”
　　话还没说完，屏幕亮了亮，对方挂断了电话。
　　李攸嘉深呼吸两次，感觉心脏跳动的频率有点不妙，但她没时间再调整，离十点越来越近，她已经浪费不少时间。
　　直播间人气飙升，今晚流量也很好，开播没多久人数便稳定在几千。
　　李攸嘉腿上的伤口结了痂，痛感没昨天那么强，但依旧不便行走，她挂了个新的节目单，仍只有唱歌和闲聊。
　　开播半小时，句号没有来，但有观众在催PK，李攸嘉只能硬着头皮打开匹配。
　　前两把PK，她的粉丝不如对面厉害，均以失败告终，对面主播看她情况特殊，没有刻意为难，但输掉比赛的滋味不好受，也影响直播间的人气，观众数量在不断下降。
　　第三把开始，李攸嘉萌生退意。
　　她想起今晚的电话，不知远在异地的家人们是否在看她的直播。
　　不知下一次电话又要面临怎样的数落和责难，李攸嘉轻声叹气，有点不在状态。
　　她正准备向观众道歉，早点下播，却看到屏幕上飞过一条特效华丽的弹幕。
　　【。进入直播间】
　　李攸嘉惊讶掩唇，本以为要流失这位榜一，谁料对方居然又回来了。
　　[在打PK？]
　　句号问。
　　李攸嘉连忙回答：“嗯……今晚要玩十把左右。”
　　[知道了]
　　有榜一坐镇，李攸嘉这晚没再输过，后面观众人数再次破了五位数，粉丝量也在增加。
　　下播后，李攸嘉心中惴惴地打开对话框，照例感谢支持。
　　在这之后，她忍不住小小地抱怨：
　　[我以为再也看不到姐姐了]
　　[工作忙，不一定每天都有时间]
　　李攸嘉才不信，对方明明今早就看了消息，但故意晾着不回。
　　她敲敲改改，正准备借机撒娇讨巧，却看到句号发来的消息。
　　[所以这是你不开心的原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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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Chapter14 随时可以
　　姬庭玉今天尤为忙碌。
　　从早到晚，几乎没有空闲的时间，像高速旋转的陀螺一样。
　　姬含芳打定主意要掺和养老项目，开会时一声不吭便闯入会议室，倚老卖老，反客为主，随意插话，将气氛搞得乌烟瘴气。
　　姬庭玉叫停会议，等人都走了，这才面无表情地对女人说：“我好像还没同意让你参与项目。”
　　“可你答应了董事长，不是吗？”
　　姬含芳红唇微翘，低头打量自己的指甲：“庭玉，姑姑作为长辈，还是要提点你几句，年轻人锋芒毕露是好事，也是坏事，底下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要是你连亲人都赶尽杀绝，不留情面，她们会怎么想，所以，多少为彼此留点余地，你觉得呢？”
　　与旁人不同，姬家产业传女，招赘入家，后辈皆跟母姓。
　　姬香芸育有一子一女，自然更看重姬含芳，将之当作继承人培养，但这一切从姬庭玉懂事起就悄然改变。
　　和不务正业的姑姑不同，姬庭玉头脑灵活，想法多样，学生时期展露出商业天赋，吸引走姬香芸的目光，天平慢慢倾斜。
　　最终，在姬庭玉完成学业之后，她空降公司成为总裁。
　　自从姬庭玉进入公司，便有意无意拔除姬含芳的势力，至今已所剩无几，只能苟延残喘。
　　姬含芳焦急烦闷，手下人心惶惶，再加上前段时间的丑事，姬香芸愈发不喜她的做派。
　　因此，她迫切需要一次机会，证明自己并非毫无用处。
　　这次项目，姬含芳无论如何都要挤进来。
　　姬庭玉当然清楚她的想法，也明白那天姬香芸敲打的含义。
　　老人年事已高，不知哪天便要驾鹤西去，哪怕对女儿有诸多不满，也终究想要保全其余生的安稳。
　　姬庭玉退一步，顺应所有人的想法，皆大欢喜。
　　她手指不停转着钢笔，双腿交叠，展露出从容镇定的上位者姿态。
　　“你说得对。”姬庭玉淡淡地笑，“既然姑姑这么想为公司做贡献，我怎么好拒绝，不过，据说S市的不少公司都准备竞标，但我心力交瘁，没有时间与她们周旋，不知道姑姑愿不愿意出面？”
　　这种费心费力的脏活累活她向来不喜欢做，如今有人送上门来，她当然要物尽其用。
　　姬含芳表情微变，可能得到姬庭玉的松口已是不易，只能暂时忍气吞声：“愿意，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解决完这个麻烦精，姬庭玉又处理了不少其他事。
　　等消停下来，已经到下班时间。
　　晚上她有个应酬，好在不算难缠，不到十一点便回到别墅。
　　安静下来，姬庭玉才想起被冷落的小主播。
　　本来她该仔细思考一番，再决定是否要和对方继续联系，但受酒精的催化，大脑没有往日那样清醒。
　　坐在窗边，借着路灯，她看到路边花团锦簇，姹紫嫣红，孤独感愈发强烈。
　　于是，她顺从心意，点开直播间，目光落在女孩的脸上，细细描摹。
　　这种关系本身是利益交换，她付出金钱，对方提供情绪，依旧是皆大欢喜的做法，她没理由让事情变得复杂。
　　李攸嘉今晚有点心不在焉，直播的时候险些弄歪水杯两次，手忙脚乱去扶，看起来很可爱。
　　看到消息，姬庭玉才明白，对方误解她的意思，以为失去了现有的榜一。
　　她思索片刻，敲敲改改，回复过去。
　　等了几秒，小主播才发来新消息。
　　[这么理解也没错]
　　李攸嘉不可能把心情差的真正原因说出来，毕竟算是她的私事，但她也没说谎，句号没来直播间的时候，她确实在为或许会流失榜一而忧心。
　　只是一点避重就轻的巧妙话术。
　　她编辑好消息，准备靠撒娇卖萌从对方口中得到确切的回答。
　　[姐姐不在，直播间就是不完整的]
　　家里的烦心事暂且不议，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这位富婆姐姐拿下。
　　与此同时，看到消息的姬庭玉挑眉，顾虑被打消不少。
　　不论她们的关系是怎样的，能带来轻松和愉悦就足够了。
　　做出选择，姬庭玉不再迟疑。
　　她回复：
　　[那我以后会在]
　　这样的承诺，相当于给足小主播安全感，意味着以后她会经常出现在对方直播间。
　　[真的吗？]
　　[姐姐没有故意哄我吧？]
　　对方发来一个小狗叼玫瑰的表情包，欢快活泼之意扑面而来。
　　上次她们见面时，李攸嘉也笑过，但太礼貌疏离，让人觉不出亲近。
　　姬庭玉想象了一下，对方亲口说这些话的模样，大概也是俏皮机灵的，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
　　她摇头，将脑海中的画面挥去。
　　姬庭玉回复：
　　[真的]
　　姬庭玉向来信守承诺，做出约定便不会糊弄了事。
　　不过，她也是第一次进入这样的关系，不知道该如何掌控节奏和距离。
　　正思忖着，小主播的消息弹出来。
　　[这样的话，我们现在算不算是朋友了？]
　　朋友？
　　姬庭玉不这样认为，但她们的身份特殊，似乎找不到完全恰当的词，只能勉强算作朋友。
　　[算是吧]
　　她迟疑地回复。
　　小主播大概没切出去，几乎称得上秒回：
　　[好耶！那以后白天是不是也能聊天？]
　　这次姬庭玉回复的速度更快了点。
　　[可以聊天]
　　[可是我感觉你很忙碌的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发消息能不打扰到姐姐]
　　[要不告诉我一个大致的时间范围？]
　　姬庭玉没有立马发消息。
　　她的工作时间不固定，忙起来一整天都不一定能空出时间，称得上分秒必争，不断思考和斟酌，无法分心和人闲聊。
　　但如果这么回复的话，小主播又要难过。
　　回忆起对方今晚闷闷不乐的模样，蔫头耷脑，仿佛战败的小孔雀，她便于心不忍。
　　姬庭玉第一次遇到这么难相处的“朋友”，如果黄织颂敢这么向她提要求，估计还没发完消息就被扔进小黑屋面壁思过。
　　她思索片刻，选择比较安全的回答。
　　[我确实很忙]
　　[但如果你想发消息]
　　[随时都可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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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有事出门了，这章补偿大家小红包[捂脸偷看]
　　明天会开始存稿，如无意外每天下午三点更新喔

第15章 Chapter15 红裙照片
　　一觉醒来，窗外晴朗。
　　李攸嘉伸着懒腰下床，揉了两下眼睛，感觉到一阵轻松和愉悦，忍不住勾起唇角，露出浅浅的笑容。
　　顺利安抚住榜一，她暂时高枕无忧，无需再担心富婆来去不定。
　　虽说只是口头承诺，但想来对方不是言而无信之徒。
　　李攸嘉扶墙往卫生间走去，经过几天的休养，她受伤的腿有所好转，无需再坐轮椅，只是走起路来还有点不稳。
　　洗漱过后，她一边吃面包，一边思考该怎么维系这段“友谊”。
　　既要吸引句号的注意，又能让对方愿意来直播间。
　　李攸嘉正一筹莫展，忽然看到快递包裹到站的短信，她眼前一亮，有了个巧妙的想法。
　　结束上午的忙碌，姬庭玉的办公室来了位不速之客。
　　黄织颂冲她嬉皮笑脸：“走吧，出去吃饭，新发现了家还不错的西餐厅。”
　　姬庭玉问：“又需要拉投资？”
　　“不是，就当我赔礼道歉嘛，上周的事算我急功近利。”黄织颂双手合十，装起可怜，“您大人有大量，给我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今天不算太忙，姬庭玉没有拒绝，两人一道进了电梯。
　　“宁寒安可真够狂的，昨晚我在慈善晚会看到她，听说一只花瓶抬价到八百万，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她遗失在外的传家宝。”
　　黄织颂嘟哝道：“都是开公司的，怎么差距这样大。”
　　之前她也是挥霍无度的富二代，但自从开始创业，跟坐过山车似的，赚了赔，赔了赚，家里人都劝她老老实实当个闲散人员，一辈子不愁吃喝，后来更是不肯再投钱。
　　于是黄织颂慢慢变得抠搜吝啬，一度连奢饰品店都不敢进，生怕浪费太多钱导致创业失败。
　　哪怕现在仙人球APP发展大好，她也改不回来了。
　　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再赔。
　　姬庭玉淡声说：“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兴许她买花瓶是为了别的，比如博得谁的欢心，八百万是见面礼。”
　　闻言，黄织颂睁大眼睛，回味过来，想起什么道：“那只花瓶是孙女士的藏品，因为她跟刘小姐关系好，所以才拿出来拍卖。”
　　刘小姐组织了慈善拍卖会，而孙女士则是某人工智能团队的核心成员。
　　说到底，宁寒安是为了养老项目。
　　姬庭玉看她：“还不算太笨。”
　　宁家和姬家差不多，都是房地产起家，吃尽时代红利，但今非昔比，现在也面临转型难题，
　　姬庭玉本打算这周拜访孙女士，没想到宁寒安先一步下手。
　　她倒也不慌张，毕竟八百万虽高，却也不一定能真的博人欢喜。
　　两人一路进了车里，黄织颂才像是随口一提，问道：“上次你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哪句？我怎么不记得。”
　　黄织颂：“就是那句‘真谈了再告诉你’，你和那个小主播……不会真的有情况吧？”
　　姬庭玉系好安全带：“没有，朋友而已。”
　　“朋友？”
　　黄织颂一脚踩在油门，撞上别人车前又猛踩刹车，不敢置信侧头：“你什么时候广泛交友了？”
　　姬庭玉这人太难伺候，对一切都格外挑剔，朋友一只手数的过来，如果不是有着从小长大的交情，兴许黄织颂连小黑屋都没门进。
　　结果，现在她居然亲口承认和小主播是朋友。
　　太阳今天从西边升起来的？
　　姬庭玉推她一把：“下车，你坐副驾。”
　　再被吓一次，魂都要离体了。
　　“不是，你别嘴硬，都当上朋友了，这还不算有情况？”黄织颂关上门，安全带都来不及系，先张口质问。
　　姬庭玉启动车子，淡定回答：“都说了，只是朋友。”
　　黄织颂渐渐想明白她的意思，没再继续讨嫌，到地点好菜，她才暗戳戳试探：“听说这两天她的各项数据都不错，要不多给点流量？”
　　“不用，维持现状就行。”
　　黄织颂点头：“我知道了。”
　　姬庭玉感到好笑：“知道什么？”
　　“你这叫老铁树开花。”
　　黄织颂分析的头头是道：“如果你准备随便玩玩，估计为了让人高兴会同意我的提议，但你选择拒绝，所以这是遇到真爱，想细水流长，怕我硬捧弄巧成拙，给人拉仇恨。”
　　姬庭玉默了默，才冷漠点评：“胡言乱语。”
　　用餐前，她回复完下属消息，目光掠过仙人球APP，鬼使神差点进去。
　　果然有新消息。
　　两张图，小主播分别穿了红色荡领细带长裙和蓝色娃娃领掐腰短裙，问她哪一条更好看，说准备直播的时候穿。
　　对方没露脸，截到脖颈，看不到表情。
　　姬庭玉认真思考几秒，回了句第一条。
　　虽然李攸嘉长得清纯，看似更适合可爱风，但她总觉得对方穿性感挂的裙子更有韵味，是一种不艳俗的媚。
　　小主播没回复，估计不在线。
　　姬庭玉没将这道选择题放在心上，照例工作到六点，这才驱车回家。
　　她今天没有应酬，动手做了简单的饭菜，吃过后便进入书房加班。
　　忙碌到十点多，姬庭玉揉着太阳穴转头，看到时间才想起李攸嘉这会儿估计已经开播了。
　　她想起中午的二选一，点进对方的直播间，准备放松一下，顺便看看小主播穿红色长裙时的模样。
　　画面一转，屏幕中的女孩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大概看到她的昵称，惊喜出声打招呼。
　　姬庭玉挑眉，感到有些意外。
　　李攸嘉没按照她的选择来做，对方穿着蓝色短裙，娃娃领可爱俏皮，倒也算是温柔甜美。
　　但姬庭玉有点不满，如果自己做好选择，又为什么要浪费她的时间。
　　忍到下播，在对方发来私信时，姬庭玉将问题抛过去。
　　[怎么没穿红裙子？]
　　小主播很快回答：
　　[不想给别人看]
　　姬庭玉蹙眉：
　　[什么意思？]
　　这次，李攸嘉敲打一会，才给了她新的回复。
　　[因为姐姐喜欢呀]
　　不等姬庭玉再发消息，屏幕上很快弹出张照片，是女孩穿着红裙露脸的全身照，看光线应该是现在拍的。
　　对方冲着试衣镜微微歪头，脸上的妆容没卸，嘴唇有点像樱桃红，皮肤白皙，身形纤细，看起来很漂亮。
　　确实如姬庭玉所想，是一种独特的娇媚。
　　不会激起邪恶的想法，只会觉得她身上很香，脸颊很软。
　　照片被顶上去，新的消息跳出来。
　　[只给姐姐一个人看（亲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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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Chapter16 喜欢就好
　　[姐姐早安，新的一天气满满]
　　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姬庭玉刚吃完早餐。
　　距离红裙照已经过去几天，小主播每天早晨都会来刷一下存在感，措辞可爱乖巧，很难让人讨厌。
　　姬庭玉回了个早安，起身去卧室拖行李箱。
　　她准备去外地出差，为期两天，实地考察，参观合作方的工厂。
　　不到十分钟，助理摁响门铃，驱车带她去机场。
　　路上，想到什么，姬庭玉给李攸嘉发了条私信，告诉对方这两天出差，可能没办法看直播。
　　小主播很快回复：
　　[要去哪里出差呀？]
　　姬庭玉将地名发过去，是一个偏南方的城市。
　　对方输入片刻：
　　[听说那里的绿豆糕很好吃]
　　[姐姐可以替我试试看]
　　姬庭玉不爱吃甜，行程安排很紧，没有立马答应，只答到时再说。
　　中午，姬庭玉顺利抵达目的地。
　　合作方来了不少人，显然格外看重这次考察，为首的是个面生的年轻女人，笑盈盈与她打招呼。
　　姬庭玉这人很挑，不喜烟味，不喜酒囊饭袋，不喜异性，因此大多数合作方都会选择让女性与她对接——尤其是年龄相当的。
　　对方穿紧身长裙，身段婀娜，声音温柔，颇有几分江南美人的风韵。
　　可惜抛媚眼给瞎子看，姬庭玉神色未变，回应冷淡，丝毫没有被美色冲昏头脑。
　　上车后，姬庭玉借口休息欠佳，闭眼假寐，耳边终于没了声音。
　　过了一会抵达餐厅，姬庭玉才掀开眼皮，朝外面看去，恰好瞥到不远处的一家甜品店，这样炎热的时段仍有不少人在排队。
　　她只多看了几秒，女人便留意到，主动说：“那是我们当地的一家老字号糕点铺，尤其以绿豆糕闻名，口感绵密细腻，吃完唇齿留香，姬总喜欢的话可以一试。”
　　姬庭玉摇头：“不用，进去吧。”
　　话虽如此，宴席结束后，一袋绿豆糕仍出现在车上，谁安排的不言而喻。
　　姬庭玉起初没有动它，等到酒店门口时，才拎着袋子下车，并对司机说：“替我谢谢你们刘总的好意。”
　　待助理放下东西从房间离开，姬庭玉才不急不缓地拆开包装，看到外形平平的绿豆糕。
　　她洗净手坐下，捏起一块细细品尝，甜度适中，不算太腻，确实不错。
　　难怪李攸嘉会专门提一句。
　　姬庭玉只吃了一块，剩下的送给助理，整个下午都没有闲暇时间，今天气温很高，工厂里更是像蒸笼一样，让她有种快要晕厥的错觉。
　　虽然姬氏核心是房地产，但近几年也投资不少其他方向的产品，如今涉足多个领域，成为全面发展的庞然大物。
　　视察完，姬庭玉提出几点建议，因为脱水面色略差。
　　“好的，这些我们过后开会讨论，”刘总忧心忡忡上前，主动扶住她的手臂，“姬总，这里太热，我们先去外面凉快一下。”
　　距离拉近，姬庭玉嗅到对方身上清甜的香水味。
　　一行人去到新的地方，进去后发现是装饰淡雅的茶室，桌上摆着茶具和点心，线香在角落静静燃烧，空气中浮动着轻微的焚香气味，让人感到心静。
　　包间里只有姬庭玉和那位刘总，其余人去了别处。
　　“上好的龙井茶，香气鲜嫩，清爽甘醇，降火去热。”
　　刘总看起来颇懂茶道礼仪，举止优雅有度，不慌不忙摆弄茶具，配上娓娓道来的柔美声音，确实让人心情愉悦起来。
　　但姬庭玉只是看着，没有过多的情绪外露。
　　身处高位，见过太多诱惑，她早已习惯这样的处境，没有因眼前的美色迷乱。
　　她品了茶，没说好坏，也不谈风花雪月，仍抓着工厂的问题评判。
　　刘总笑意微僵，忍不住说：“姬总，公事有的是时间说，现在不妨聊点别的？”
　　姬庭玉：“别的？”
　　她摇头，一贯的清高傲慢：“来这里，我只谈公事，其他免了。”
　　一个小时后，刘总一脸羞赧陪着她离开茶室，对方被诸多事问到头大，根本没有辩解和反驳的底气，肚子里的如意算盘落空，看起来像是没辙了。
　　姬庭玉以身体不适为由，婉拒了晚上的宴席。
　　刚用过点心和茶水，她确实没什么胃口，回到酒店后无事可做，索性点开仙人球APP，看小主播新发布的视频。
　　对方的腿好了许多，能跳不太激烈的舞蹈，不知从哪学的，最近很会卖萌撒娇，哪怕让人看出刻意为之，也忍俊不禁。
　　她给视频点赞，照例留下一句还不错的评论。
　　私信列表弹出新消息，李攸嘉显然留意到她，于是见缝插针来刷存在感。
　　[姐姐现在忙完了？]
　　姬庭玉洗完澡出来，才回复：
　　[比预期轻松些]
　　[有没有试一下绿豆糕，真的像网上说的那样好吃吗？]
　　姬庭玉：
　　[一般般]
　　小主播看起来很失望：
　　[好吧，我以为特别好吃呢]
　　姬庭玉心中一动，问道：
　　[很想吃？]
　　[不好吃就算了，看来大家都很擅长赞美食物]
　　姬庭玉没有解释，对方又追问这边风景如何，是不是真的像网上说的那样古色古香。
　　问完，又紧急撤回：
　　[抱歉哦，我忘记姐姐工作很忙了]
　　姬庭玉：
　　[没事，路边建筑和S市没什么区别，景区应该是那样的]
　　她们又闲聊了会，姬庭玉接到下属的电话，重新投入到工作。
　　这趟考察比想象中简单，姬庭玉挑出不少问题，把人问到哑口无言，全然没了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剩下的时间一直兢兢业业处理和改进。
　　临行前，姬庭玉托助理去买了一盒绿豆糕，特意用了冰袋降温。
　　回到S市之后，她让人送去Z大。
　　彼时下午两点，她在仙人球告诉李攸嘉，一小时后去一趟校门口。
　　对方发来问号。
　　姬庭玉没有过多解释，她去公司忙碌到下班，这才打开仙人球看了眼。
　　李攸嘉没有质问她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学校和姓名，大概已经猜到她确实和平台管理层有关。
　　对方只是发来一张图，一盒绿豆糕，以及一束红玫瑰。
　　[谢谢姐姐，我很喜欢]
　　没有得到她的回复，小主播在半小时后又发了条消息。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绿豆糕了（亲亲）]
　　等红灯的空档，姬庭玉敲字：
　　[喜欢就好]
　　过了一会，她点开表情库，又补了条消息。
　　[（亲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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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完点了盒绿豆糕[哈哈大笑]

第17章 Chapter17 医院相遇
　　周末，李攸嘉去医院复查。
　　恢复结果还不错，她将轮椅归还，身心轻松走进电梯。
　　记着待会去路口找电动车，李攸嘉略有分神，脑海中忽然冒出一张女人的脸。
　　一周前那位出手相救的陌生姐姐，至今没有通过她的好友申请。
　　大厅人多，来来往往，她正想着这件事，险些和人撞上。
　　被迫回神，李攸嘉看向对方，微微睁大眼睛，意外地出声：“你怎么在这儿？”
　　姬庭玉也感到诧异，她举了下手中的单子，说道：“朋友住院，我来窗口替她缴费。”
　　从现实中看，小主播的模样更鲜活立体，漂亮又灵动，声音也很甜。
　　李攸嘉哦了下，解释：“我来复查，顺便还了轮椅，上次的事谢谢你，既然这次遇到，我直接把钱付给你吧。”
　　估计对方没有加陌生人的习惯，上次让她扫码也只是出于礼貌，不然怎么会一直没有通过。
　　姬庭玉没答应，只是问：“恢复的怎么样？”
　　“还不错，短期内不能剧烈运动，除此之外可以正常生活。”李攸嘉乖乖地回答。
　　姬庭玉：“那就好。”
　　见她不提钱的事，李攸嘉很贴心地解锁手机：“怎么付比较好？微信还是支付宝。”
　　姬庭玉摇头：“助人为乐而已，没必要给我钱。”
　　顿了顿，她转移话题：“看你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李攸嘉啊了声，有点不好意思地摸脖颈，说道：“我是仙人球APP的一名小主播啦，你可能刷到过我。”
　　正说着，有人从旁边疾步走过，不小心撞了李攸嘉一下。
　　姬庭玉眼疾手快护住她的肩，好似一个彬彬有礼的拥抱。
　　李攸嘉眨了下眼，近距离看到女人锁骨上的小痣，嗅到一股淡雅的香水味，以及隔着单薄布料传来的暖意。
　　上一次在车中，她便留意到对方的皮肤很白，锁骨窝凹陷的地方藏着一颗棕痣，不仔细观察的话，兴许要被忽视掉，但如果无意中发现，就像是挖掘到某种隐秘的宝藏，让人觉得暧昧和亲密。
　　周围的喧嚣和人群都在渐渐褪去声音和色彩，李攸嘉听到心脏不规律地搏动几次。
　　不知道对方喷的什么品牌的香水，不算浓郁厚重，让人觉得蜷谴温柔。
　　“没事吧？”姬庭玉出声问。
　　李攸嘉一顿，主动拉回正常的社交距离，稍微整理了下耳边碎发，不敢抬眼对视：“没事。”
　　“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如果不想要钱的话，我也可以送一面感谢的锦旗，做好事应该被人赞扬。”
　　她大脑一阵混乱，叽里咕噜说完，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又感觉尴尬。
　　人家开兰博基尼，怎么可能出去上班，送锦旗更是引人发笑。
　　“我不需要锦旗，你想道谢的话，可以告诉我你在仙人球的ID，哪天我心情不好，去你的直播间看段舞蹈缓解一下。”
　　李攸嘉愈发充满感激，害羞地回答：“好呀，到时候不用送礼物，我免费给你跳。”
　　姬庭玉点头，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来电人赫然是黄织颂，估计催她回去。
　　姬庭玉举了下单子：“我还有事，以后有缘再见。”
　　李攸嘉眼巴巴看着人走远，这才想起来对方没说名字，她也没说ID，简直是一场漏洞百出，毫无收获的对话。
　　或许下次再见真的要靠缘分了。
　　李攸嘉摇头，低头在手机上敲出一行字，发了条私信。
　　不远处，姬庭玉停下脚步。
　　[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好，明天就可以跳舞啦（开心）]
　　她回头看去，人群涌动，小主播已经离开原地。
　　姬庭玉回了个开心的表情，嘴角翘起一点弧度，拿着缴费单往住院部走。
　　黄织颂的病房在九楼，她进门的时候，正好听见对方在高谈阔论，说自己多么擅长打球，这次骨折只是意外。
　　提起这个，姬庭玉颇感无语。
　　不知黄织颂最近抽什么风，对球类运动开始感兴趣，台球，乒乓球，高尔夫球……凡是跟球有关的，她都要尝试着玩。
　　但或许缘分浅薄，她每一种都学的不怎么样，偏偏越挫越勇，决不放弃，今天她在附近网球场玩，一不小心把脚踝摔成骨折，刚被救护车拉来不久。
　　黄织颂觉得这事丢人，没跟家里说，一个电话把姬庭玉叫来。
　　姬庭玉扶额，心想真该让医生把这个话痨的嘴也用石膏堵住。
　　她敲门进去，黄织颂声音一顿，侧头看来：“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仗着自己现在是病号，黄织颂大胆起来，使唤起姬庭玉毫不手软：“快帮我倒杯水，我要渴死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连手也骨折了。”姬庭玉拿了瓶矿泉水丢过去，“适可而止，你已经浪费我很长时间。”
　　黄织颂这才老实下来，一脸敢怒不敢言。
　　旁边人笑了下，对着黄织颂说：“你还挺怕家属的嘛。”
　　是个短头发的女生，小麦肤色，笑起来很阳光，腿也被石膏包裹，看起来跟黄织颂很有共同话题。
　　黄织颂喝了口水，才慢悠悠说：“人家心有所属，我们是清清白白的好朋友。”
　　她跟姬庭玉介绍：“这位是小邱，打篮球骨折了，跟我前后脚进来的。”
　　姬庭玉看了眼那位小邱，略一颔首算是打招呼，紧接着把缴费单扔给黄织颂：“别忘了转钱，十万。”
　　“十万？”黄织颂立马叫起来，飞速拿起单子，“骨折而已，居然这么贵……等等，这不是才几千？”
　　“我的时间也算在里面，要你十万已经很友情价。”
　　姬庭玉解锁手机，把收款码怼到她面前：“快点给钱。”
　　黄织颂说又说不过，跑又跑不掉，只能忍气吞声扫码，心在悄悄滴血。
　　等人走了，她才狠狠地说：“真该把这群资本家挂在路灯上。”
　　小邱感到好笑，忍不住问：“你不是吗？”
　　“我可没她这么剥削。”想到账户里没了十万块，黄织颂露出心疼的表情。
　　她忍不住大倒苦水：“这人太可恶了，脏活累活全扔给我，她倒好，悄悄跟小主播勾勾搭搭，还不让我说出去，刚才交个钱还去那么久，不知道是不是又被哪个漂亮小妹妹勾得走不动道。”
　　小邱若有所思：“说不定是同一个人呢？”
　　“什么？”黄织颂一愣，想到某种可能，“不会这么巧吧？”
　　“要不然她怎么走得这么快，兴许是去跟人再续前缘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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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Chapter18 举一反三
　　“去哪？”
　　兰博基尼在路边停下，姬庭玉落下车窗，看向旁边等公交的李攸嘉。
　　李攸嘉讶异地问：“你不陪朋友吗？”
　　姬庭玉：“她有人陪。”
　　李攸嘉这才回答对方刚才的问题：“我的电动车还留在那个路口，不知道有没有被人弄走，想去碰碰运气。”
　　那是往届学姐卖的二手车，物美价廉，她骑了两年也算回本，所以不太焦急。
　　“正好顺路，我送你去。”姬庭玉说完，朝副驾的车门抬下巴，“上车。”
　　李攸嘉刚才一直没等到公交，周末人应该很多，要是被蹭到腿就前功尽弃了。
　　思索几秒，她道谢着上车。
　　坐下系安全带的时候，李攸嘉动作一顿，看向车内的摆设。
　　之前的那瓶车载香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瓶薄荷味香薰，味道不浓，随着冷风扩散，嗅到也很提神。
　　没有晕车的顾虑，李攸嘉松了口气，她不知该跟对方聊什么，便随口提：“怎么换香薰了？”
　　“那瓶被朋友扔了，怎么，薄荷的不好闻？”
　　李攸嘉没自作多情到认为对方是因为她才换的香薰，闻言笑了下，忍不住说：“好闻的，提神醒脑，你和朋友的感情看着很好。”
　　姬庭玉默了默，才说：“其实这是她的车。”
　　李攸嘉顿住，颇感意外地看向她：“啊？”
　　“我们合伙开公司，正是起步阶段，我的分红不算太多，代步车出事故送去维修，所以借她的车开一开。”姬庭玉说的不快，偶有停顿，似在思考。
　　这个发展是李攸嘉没有预料到的，她大脑空白，欲言又止，想起对方确实从未说过兰博基尼是自己的。
　　“而且这车也不贵，才几百万。”
　　姬庭玉停顿几秒，继续说：“当然，对我这种工薪阶层来说，还是有点昂贵的。”
　　李攸嘉已经因为这些突如其来的解释头脑发懵，一时间想不出合理的话题。
　　之前还以为对方是富二代一类的身份，没想到实情居然是这样的。
　　李攸嘉瞬间感觉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缩短不少，肢体语言也没那么拘谨僵硬，她稍微活动身体，往后倚了倚。
　　她消化一会，才说：“原来是这样，那你们开什么公司？”
　　不知是不是李攸嘉的错觉，她感觉对方似乎在回答前特意往这边扫了一眼。
　　“教育行业。”
　　闻言，李攸嘉又是一愣。
　　好巧不巧，她就是学教育的，这不专业对口了嘛。
　　想起之前在某招聘APP受的毒打，她忍不住问：“你们公司员工的福利待遇怎么样？”
　　“五险一金，双休，朝九晚五不加班。”
　　姬庭玉没接触过这部分业务，出于谨慎没说薪资，但只是这些便足够让李攸嘉面上浮现出“天呐这是什么良心企业”的喜悦和惊讶。
　　“真的这样吗？”李攸嘉继续问，“我想提一个有点冒昧的问题……你们公司还招人吗？”
　　姬庭玉看她，不答反问：“你不是仙人球的主播吗？”
　　闻言，李攸嘉发热的头脑渐渐降温，她略感遗憾地说：“是哦，不好意思，我有点意外，没想到教育行业还能有这么良心的公司。”
　　要知道，她打开招聘APP，看到的全是弹性休息和半年转正，工资低到在哪个城市都难以存活，简直像是有偿上班，给资本家当牛做马。
　　不过，现在她已经跟MCN签了合同，暂时只能先做主播。
　　话虽如此，李攸嘉仍有点期期艾艾：“你们，你们公司什么时候停招？”
　　“怎么，你想换工作？”姬庭玉问，“做主播不是更赚钱吗？”
　　李攸嘉双手绞紧，有些难以启齿：“我家人觉得做主播上不得台面，所以想让我找个更体面点的工作。”
　　那天之后，她的家人又发过几次消息，内容千篇一律，皆是对她的指责和训斥。
　　哪怕李攸嘉知道不该在意，但很难完全忽视。
　　姬庭玉沉默几秒，才慢慢地说：“你靠才艺赚钱，也是凭本事吃饭，怎么会不体面，真正上不得台面的，是那群有职业歧视的人。”
　　李攸嘉潜意识里认为她说得对，但仍有些迟疑：“可是，我这样真的可以吗？”
　　“你怎么想？”
　　姬庭玉反问：“你喜欢投身教育领域的感觉吗？”
　　李攸嘉陷入深思，她踌躇着回答：“不算太喜欢。”
　　虽然教书育人是高尚的，但她直接面对那么多性格各异的学生和家长，更会手足无措，日常中除了上课之外，有太多其他杂事需要处理，给她带来很重的压力，这种负面情绪会覆盖掉愉悦感，让她觉得上班和上刑没什么区别。
　　相较而言，直播更轻松些，最起码有些意味不明的消息可以忽视。
　　是一个红灯，姬庭玉的语气不算激烈：“你最先在意的，应该是你自己的想法。”
　　“如果对某件事感兴趣，不论多少人阻拦，也可以一试，失败的成本没有想象中那样难以承受，不会轻易毁掉人的一生，反之亦是如此。”
　　在初入社会时，很多人会感到迷茫，这是正常的现象。
　　就像黄织颂，折腾了那么多次，有得有失，也会在深夜打电话倾诉，问她该不该放弃。
　　姬庭玉也曾问过自己，是否会后悔没有出国继续深造，远离给她带来无限乐趣的实验室，循规蹈矩当个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人士。
　　至少目前来看，她仍能接受当下的结果。
　　绿灯，兰博基尼启动。
　　姬庭玉像一个温和的长辈，循循善诱：“不论做什么，遵从你此刻内心的想法。”
　　李攸嘉若有所思，过了一会才出声问：“如果没有想法呢？”
　　她既不想从事专业对口的行业，也对当主播没有很高的热情，好像暂时没找到真正想做的事。
　　没有目标和方向，只是在徒劳地存活。
　　这种感觉很模糊，让人总会陷入怀疑和否定，不敢轻易踏出那一步，像是眼前飘着迷雾，看不清脚下的路通向哪里。
　　稍有不慎，兴许就要粉身碎骨。
　　“那就看缘分吧。”
　　姬庭玉的语调很平：“有时候运气也是一种注定的选择。”
　　“我懂了。”
　　李攸嘉露出一抹甜美的笑，举一反三道：“就像我和姐姐，也是靠缘分认识的，如果不是我运气好，应该也听不到这些话了。”
　　“……”
　　姬庭玉面色不变：“当然，也不能完全依赖运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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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鸡枞：有时候也要我命由我不由天[求你了]

第19章 Chapter19 车坏掉了
　　万幸，电动车还在。
　　李攸嘉开开心心下车，在路边找到破破烂烂的电动车，绕一圈打量片刻，较为满意点头。
　　那天她没来得及仔细检查，回去后总疑心车被撞坏，现在插上钥匙能正常前进和刹车，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她戴好头盔，冲兰博基尼挥手，和驾驶座上的人道别：“谢谢你，车没事，再见。”
　　刚说完，对方便打了闪光灯，出声道：“等一下。”
　　李攸嘉疑惑歪头，看到女人开门下车，从后备箱拿出三角警示牌，放在车后方。
　　“怎么了？”李攸嘉问。
　　姬庭玉：“车坏了。”
　　这样说着，她拿出手机联系保险公司，让对方来拖车救援，并交代大致信息。
　　一套流程干练快速，毫不拖泥带水。
　　李攸嘉头脑发懵，被这个意外打得措手不及，一时间不知该不该走。
　　姬庭玉处理完，朝她这边走来。
　　李攸嘉迟疑着说：“刚才车不是还好端端的，怎么……”
　　“不清楚，可能是概率问题。”
　　李攸嘉想到什么，忽然笑了下：“我记得网上说，奢饰品不是拿来用的，因为很容易坏掉，没想到车也这样，出厂前不应该质检嘛，这样多不安全。”
　　姬庭玉沉默几秒，才淡淡地应声：“确实。”
　　“现在怎么办？”李攸嘉看了眼突然出故障的豪车，又看向姬庭玉，“待会有人来修车吗？”
　　“嗯，保险公司会找人来处理的。”
　　姬庭玉没有多说，折返车里拿出自己的东西，又走回来：“我还要去公司上班，不能在这里耗时间，你能不能把我送去附近的地铁口？”
　　李攸嘉点头：“好呀。”
　　之前对方见义勇为，没想到现在风水轮流转，她也能出手相助，算是有机会还了恩情。
　　不过，李攸嘉高估了自己的情况。
　　她的电动车不大，之前室友偶尔会坐后座，按理说载人没什么问题。
　　但姬庭玉长腿一跨，坐在她身后时，李攸嘉的心跳忽然变得不规律，这种奇怪的紧张感在对方将手搭在她腰侧的那一刻达到巅峰。
　　像是有一百只兔子冒冒失失闯入她的心间，朝着四面八方横冲直撞，搅的她极不安宁。
　　李攸嘉下意识绷紧腰腹，挺胸抬头，坐直身体，仿佛瞬间回到小学时期与同桌比坐姿。
　　她险些没握好车把，车身跟着轻轻摇晃。
　　“你还好吗？”姬庭玉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李攸嘉这才留意到，她们离得很近，对方的手没有紧紧贴住她的皮肤，很有礼貌地虚握。
　　之前室友也会这样做，但远没有现在来的紧张。
　　她悄悄平复情绪，稳住声线回答：“我没事，坐好的话，我们要出发了。”
　　姬庭玉没有回答，只是将另一只手也搭在她的腰侧。
　　李攸嘉快速眨了两下眼睛，深呼吸之后，手忙脚乱拧动车把。
　　电动车嗖的一下射出去了。
　　感觉腰间的力度隐约加重，李攸嘉愈发心慌意乱，看似目光往前，实则注意力全落在后方。
　　过了几秒，姬庭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其实……我也没那么赶时间。”
　　李攸嘉猛地一刹车，两人的身体迅速而突兀地贴在一起，她甚至能听到对方轻微的闷哼。
　　“抱歉，我没怎么带过人。”她下意识撒了个谎，心快要跳到嗓子眼，“你没事吧？”
　　刚上演了一场速度与激情，这会儿谁都没法保持冷静。
　　姬庭玉停顿两秒，主动拉开一点距离，似是叹了口气，说道：“没事，你可以开慢点。”
　　李攸嘉面红耳赤应声，这次再启动时，稍带几分小心翼翼之意。
　　车速平缓，和方才形成鲜明对比，李攸嘉觉得尴尬，忍不住出声问：“你的公司离这里几站？不算太远的话，我可以送你过去。”
　　不知对方出于人身安全考虑，还是因为其他，总归委婉地回绝了她的热心提议：“不用，送到地铁口就行。”
　　李攸嘉哦了声，又说：“这会儿地铁人应该少点，你想去哪个入口？我记得C口应该就在前面。”
　　“都可以。”姬庭玉没怎么坐过地铁，不清楚附近有什么入口，干脆将问题丢回去，“你平时经常坐地铁？”
　　“也不是。”
　　李攸嘉解释：“最初做兼职的时候会坐，大二攒钱买了电动车，出行的方式就有所改变，这样更便利自由嘛。”
　　姬庭玉问：“你做过很多兼职？”
　　“对呀，比如上门补课，便利店收银员，培训机构老师……”李攸嘉忍不住感慨，“按照网上的说法，我也应该算是打工皇帝了。”
　　虽然家人给她的爱很少，但她靠自己的努力依然过得很好。
　　没有抱怨，也没有憎恨，整个人积极乐观，像散发光芒的小太阳。
　　姬庭玉没问和家庭有关的事，如果李攸嘉被爱滋养着长大，应当不会这么辛苦地见缝插针做兼职。
　　离得这样近，她可以嗅到对方身上洗衣液的香味，还有一种被太阳晒过的气息，暖洋洋的，让人感觉安心和愉悦。
　　她最终说：“你很厉害。”
　　李攸嘉害羞地笑了下，可惜她们仍在行驶中，姬庭玉没有看到。
　　或许是李攸嘉有段时间没坐地铁，将入口的位置记混，她们用了一些时间在附近转圈寻找，于十五分钟后艰难找到C口。
　　电动车停下时，两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到了。”李攸嘉侧头，略带腼腆地说，“不好意思，刚才我记错地方了。”
　　“没事，起码顺利抵达目的地了。”姬庭玉下车，稍作整理，将衣服上的褶皱捋平。
　　李攸嘉犹豫几秒，才慢慢开口：“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见，祝你一路顺风，万事顺意。”
　　姬庭玉停下动作，静静看她一会，才低声说：“你也是。”
　　“我们有缘自会再见。”
　　李攸嘉扶了扶头盔，骑着电动车走了。
　　迎着阳光，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不见，姬庭玉才收回目光，拿出手机不熟练地打车。
　　黄织颂的消息挤满对话框，估计不满一直没得到回复，这会儿打来电话。
　　“你刚才什么意思？”
　　黄织颂语气中带着疑惑和茫然：“车坏了怎么给我打电话？我又不是保险公司的……不是，之前车不还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坏了？”
　　姬庭玉自然不会跟她解释，否则这人绝对要刨根问底，追问她和小主播的事，稍不留意，兴许又要再去姬家跟老太太八卦告状。
　　“没事，好好养你的伤吧。”
　　说完这句，姬庭玉冷酷挂断电话，利落将人拖入黑名单。
　　看到司机接单的提示，她这才摁灭手机捏了捏鼻梁。
　　半晌，悠悠长叹一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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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鸡枞：这一天天的[小丑]

第20章 Chapter20 死了多好
　　第二天，姬庭玉照例回老宅。
　　外面太热，姬香芸不欲散步，于是拉着她下棋，姬庭玉端坐在一侧，全神贯注和老太太厮杀。
　　半晌，胜负见分晓，姬香芸点头：“公司事忙，你竟也没退步。”
　　“是奶奶让棋了。”姬庭玉赢了也没有太大波动，仿佛意料之中，“再来一盘？”
　　“算了，我年纪上来，精力大不如前。”
　　姬香芸闭上眼睛，揉着太阳穴，似漫不经心问：“听说你去拜访了‘妙想’团队的孙女士？”
　　“嗯，孙女士对我们提出的想法很感兴趣，或许可以说服她参与智慧养老的项目。”
　　姬庭玉的行程安排很满，几乎没有白费时间，和谁约见，去哪考察，最终都能得到满意的结果。
　　虽然宁寒安高价买花瓶引人注目，但没能做到投其所好，孙女士并未立马同意与宁家合作。
　　姬庭玉去的时候，带了一幅墨竹图，而孙女士曾收藏过那位当代名家的画作。
　　孙女士出身书香世家，长大后对人工智能感兴趣，于是选修相关学科，毕业后和人合伙创办‘妙想’继续钻研，是国内最顶尖的团队之一。
　　她们之前未曾见过，但这次会面相谈甚欢，哪怕对方没有给出明确的合作信号，也让姬庭玉受益匪浅。
　　“宁家人最爱跟风，当年看我做房地产，也跟着掺和，如今又轮到你们小辈相斗。”姬香芸提及过往，忍不住有些感慨，“终究是老了，好像一眨眼你就长成大人。”
　　姬庭玉收拾残局，低声说：“您别担心，我不会输给宁家。”
　　“前段时间我们老友走动，别家孩子也都长大了，还记得跟你同龄的小孟吗？小时候他总跟着你，跟个黏人精似的，如今也已经留学回来，说是准备开工作室创业。”
　　姬香芸和蔼地看着她：“这方面你最明白怎样做，改天有时间教教他？”
　　姬庭玉睫毛一敛，没有立马回答。
　　上次提起小主播，她以为老太太是关心自己的私生活，现在看来或许并非如此。
　　交好的孟家，有两个儿子，老大已继承家业，老幺出国学艺术，看样子准备在国内发展。
　　姬庭玉从小就不爱跟人交朋友，她在脑海中搜索一番和小孟有关的记忆，片段寥寥，但那时确实有个爱哭鬼喜欢跟着她，后来她嫌烦，把人骂哭几顿，耳边便清净了。
　　老太太准备插手她的婚事，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细想也能释然。
　　姬家产业传女，招赘入门，联姻只挑幺子，婚后生育的孩子皆随母姓。
　　姬含芳很早便结婚，生下一对双胞胎女儿，随后和丈夫分居，常年混迹各个情人的温柔乡，但无人指责这些，毕竟她已经完成任务，所有人都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姬庭玉如今二十八，也该到了婚配的年龄。
　　寻一门好亲事，生下孩子，稳固公司的地位，几乎是每一个姬家人必须经历的过程。
　　姬含芳如此，姬香芸如此。
　　姬家人向来如此。
　　至于私情，并不重要。
　　姬庭玉本以为自己做的足够好，就能逃离这样传统的安排，没想到老太太对她仍是不放心。
　　“再说吧。”
　　姬庭玉没和姬香芸对视：“我平时很忙，下周出差，应该没空教人做生意。”
　　“如果对小孟没有感觉，也可以换别人，”姬香芸慈爱地看着她，仿佛在欣赏最出色的作品，“庭玉，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知道怎么做是正确的。”
　　气氛无形中变得僵持，一阵嘈杂声响传来。
　　姬庭玉忽然松气，看向不远处。
　　姬含芳牵着两个女孩的手进来，原本笑盈盈的脸，在看到姬庭玉后稍微收敛。
　　“去跟奶奶问好。”姬含芳示意女儿上前。
　　两个小孩正处在闹腾的年纪，叽叽喳喳围到姬香芸身边，话说的很甜。
　　见状，姬庭玉顺势后退，看着姬香芸的注意力被吸引走，这才静静从前厅离开，出去呼吸新鲜空气。
　　婚姻与孩子，这是姬庭玉很少去思考的人生课题。
　　父母早年双亡，她既没有看过健康正常的夫妻榜样，也没有感受过母爱与父爱，自然不清楚，当她有一天要面临这些选择时，该将自己放在怎样的位置上。
　　而且，姬庭玉对异性没有想法。
　　从青春期开始，她隐隐约约意识到，相比起异性，她更喜欢和欣赏同性，看那群青春洋溢的女孩散发活力和生机，闪闪发光，像是蕴含着无穷的能量。
　　姬庭玉不认为这样是错误的，人类千奇百怪，她只是没有顺应大众的审美而已。
　　走到一处绿荫，姬庭玉坐在长椅上。
　　她极目远眺，欣赏着周围的景色，心中翻涌复杂的情绪。
　　既然姬香芸今天将话摆在明面上，大概以后会持续干预，直到她顺利联姻和生育。
　　姬庭玉有些排斥，起初她想不通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情绪，因为似乎每一个姬家人都是这样做的，按理说她不应该在这种时候产生困惑和抗拒。
　　直到脑海中闪过李攸嘉的身影，她隐约想明白。
　　受过高等教育，活在当下高速发展的时代，作为一个自由的个体，她不愿接受家族带来的传统思想。
　　或许那样做是最简单的稳定方式，但她凭手段就可以做到令众人信服，又何必再牺牲自己的余生与旁人捆绑。
　　姬庭玉摇头，如果她向姬香芸表明想法，兴许也要面壁思过。
　　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确保一击必中，彻底消退对方的念头。
　　正想着，小孩叽喳声传来。
　　双胞胎不知起了什么争执，正怒气冲冲推搡着，嘴里还叽里咕噜骂对方。
　　姬庭玉和她们不熟，没有上前劝架，只是旁观。
　　其中一个看到她，忽然凑到另一个耳边说了些什么，于是两人一起指着她哈哈大笑。
　　姬庭玉觉得莫名，转过头不再搭理。
　　“你是坏人，总欺负别人。”
　　两个混世魔王跑到她面前，趾高气昂地说：“真是太没有教养了，我们讨厌你。”
　　不用猜就知道是谁教的，姬庭玉懒得跟小孩对骂，准备起身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来：“好了，别说她了，有妈生没妈养的东西，当然没教养。”
　　姬庭玉动作一顿，忽然转头，目光阴沉地盯着她们。
　　双胞胎哪被人这样凶过，立马张牙舞爪地说：“瞪什么瞪，又没有说错，你妈妈不是坐飞机死的吗，怎么你没在那架飞机上，一起死了该多好。”
　　“就是，为什么你没去。”
　　“一起死了该多好。”
　　姬庭玉的父母是在出国度假时遇难，那时她才三岁，按理说应该跟着去的，但好巧不巧，出发前一天她忽然上吐下泻，只能被迫留在家中，竟侥幸活了下来。
　　之前姬庭玉从未多想，但现在看着双胞胎气愤的表情，她似乎品出一点别的情绪。
　　如果那架私人飞机注定要坠毁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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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小红包补偿大家[托腮]

第21章 Chapter21 欲盖弥彰
　　双胞胎落水的哭喊招来了大人们的注意。
　　姬含芳尖叫一声，先一步冲过来。
　　待佣人将小孩从喷泉里打捞出来，这才站在不远处，皱着眉询问：“有没有受伤？”
　　大概是怕弄脏自己的衣服，她没亲自检查孩子的身体，让佣人代为翻看。
　　喷泉池不深，定期清理维护，小孩只是浑身湿透，没有受伤。
　　双胞胎一边哭，一边惊恐而愤恨地看着始作俑者。
　　姬含芳回味过来，转身看向姬庭玉，带了点气势汹汹的意味：“庭玉，这是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孩子怎么掉池子里去了？”
　　姬庭玉抱臂站在一旁，闻言轻声笑：“说不定是脚滑扑进去，跟我有什么关系。”
　　刚才周围没人，小孩的话又不可信，谁能证明是她将双胞胎扔进去的。
　　就算要看监控，她也丝毫不怕，两个小畜生又没溺死，难道姬香芸要为此罚她？
　　姬庭玉面色沉静，显得与她对峙的女人愈发张牙舞爪，仪态全无。
　　姬香芸被人推来，及时制止了姬含芳：“好了，都冷静一下！”
　　女人这才愤愤不平地平复呼吸，整理刚才失态弄皱的衣服，双胞胎的哭声也弱下去，偷偷打量长辈们的表情。
　　刚才只有姬庭玉在长椅坐着，双胞胎出来后没多久便掉进喷泉池，怎么想都不对劲。
　　可姬香芸只是说：“天热，兴许两个小家伙贪凉，这才掉进去了，既然孩子没事，就到这里吧。”
　　姬含芳正欲发作，留意到老太太的警告目光，被迫偃旗息鼓。
　　闹成这样，没人想留下吃午饭。
　　姬含芳带着双胞胎灰溜溜离开，姬庭玉准备走的时候，被老太太留下。
　　“刚才她们怎么惹到你了，”姬香芸脸上挂着和蔼的淡笑，“以至于生气到把人扔进池子里？”
　　她对所有的事一清二楚。
　　姬庭玉也笑：“姑姑不会教育孩子，我代劳一下，积攒经验。”
　　姬香芸面色缓和，拍她的手：“那改天我让小孟去找你叙旧。”
　　“好了，不提这些琐事，你今天休息，就留下来陪我吃顿饭吧，不许拒绝。”
　　虽然只有她们两个人用餐，但桌上摆满了佳肴。
　　两人偶尔闲聊，姬庭玉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奶奶，跟我讲讲爸妈的事吧。”
　　姬香芸挑眉：“怎么突然想听她们的事？”
　　“她们走的时候，我年纪还小，不知道我的父母是怎样的人，后来也……”或许是怕姬庭玉伤感，姬家人很少提那对坠机离世的夫妻，而她也很懂事，一直没有追问，怕长辈为难。
　　但今非昔比，姬庭玉面带真挚地说：“您就跟我说说吧。”
　　正巧，父母的忌日就快到了。
　　以为她是因此难过，姬香芸轻叹一声，放下筷子：“你父亲是个捣蛋鬼，从小就不老实，总想着出去玩，还跟我说长大要环游世界，后来在国外遇到同样喜欢旅行的同龄女孩，两人很快坠入爱河，于是回来结婚，不久后生下了你。”
　　“她们很珍视你，不论去哪都要带着，说一家三口要团团圆圆，有时候我开玩笑说想留你过夜，她们也要抱着你悄悄溜走……”
　　姬香芸的声音略低，娓娓道来这些陈年往事，皆是姬庭玉不知道的，关于父母的小事。
　　从对方的口中，她的父母十分相爱，互相尊重，有着共同的兴趣，也很期待她的到来，精心呵护着小小的她。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或许她们一家三口会幸福而温馨地度过每一天。
　　姬庭玉垂眸，掩饰微红的眼尾，而姬香芸也被勾起情绪，断断续续地说了一会，声音有了轻微的哽咽。
　　后来，姬香芸说不下去，摆摆手，一脸疲态地说：“我吃饱了，有点乏，先去睡会儿。”
　　姬庭玉起身，推着姬香芸往卧室走。
　　她平复情绪，随口问：“当年飞机为什么会坠毁？”
　　姬香芸：“说是撞到了只鸟，引擎出问题。”
　　“黑匣子也没找到？”
　　“没有，应该是沉入海底了，据说那时发生了很大的爆炸。”
　　那架私人飞机在海洋高空坠毁，很快掉入大海，随后没两天台风来到，打捞难度太大，甚至没能找到任何人的尸骨，墓地里也只是立了衣冠冢。
　　“也就是说，撞到鸟这个原因也只是猜测？”
　　姬香芸坐在床边，没有回答，静静打量着眼前的孙女片刻，才反问：“庭玉，你怀疑这不是一场意外？”
　　记忆中的小孩不知怎么变得这样高挑，需要她仰起脑袋才能看到对方的脸，姬庭玉的五官融合了父母的优点，眉眼随母，鼻梁和嘴唇肖父，看得久了会想起曾经鲜活的人的面孔。
　　姬庭玉和她对视：“奶奶，当年真的是意外吗？”
　　姬香芸摇头：“你父母没有和人结仇，朋友众多，我想不出谁会害她们，而且那次旅行是临时起意，你被送来这里我才知道她们又要出去玩。”
　　她摸了摸姬庭玉的手：“孩子，别想太多，最近压力太大的话，就给自己放个假休息一下。”
　　这件事提的太突然，但想到落水的双胞胎，或许是她们刺激到了姬庭玉，也能勉强说得通。
　　姬香芸叹气，她确实年纪上来了，有些力不从心，本该继续细究，却阵阵疲惫涌上心头，让她没有精力去想。
　　姬庭玉没有辩驳，和老太太道别，转身离开卧室。
　　老宅里的摆设从未变过，姬庭玉在这里长大，对每一处都很熟悉，某幅名家的画甚至还被她不小心划了一道。
　　她一步步往外走，重新用打量的目光观察周围，仿佛从未真正看清这里的一切。
　　之前只当老太太心慈，见她父母双亡实在可怜，于是让她从小便住在老宅，亲自教育着长大，灌输许多姬家的规矩和责任。
　　她曾以为是自己足够优秀，所以姬香芸才放弃了原本的继承人，改让她掌管公司。
　　现在想来，虽然姬含芳能力一般，但并非全无可取之处。
　　可姬香芸对女儿的态度一直很冷淡，做对没有奖励，做错极尽惩罚，而姬含芳那样傲慢无礼的人，居然也从未反抗。
　　走出大厅，她的脸色彻底阴沉。
　　没有黑匣子，没有任何证据，所有人都将当年的事草草定为意外，究竟确实如此，还是欲盖弥彰，想要隐瞒什么。
　　外面太阳很大，姬庭玉抬头，眯起眼睛，只觉得刺眼。
　　姬家的秘密太多，也该到了被太阳晒一晒，去去晦气的时候。
　　姬庭玉找到助理的电话，停顿几秒，打给另一串号码。
　　“帮我查个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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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Chapter22 周年庆典
　　接下来一周，姬庭玉表现得极为正常。
　　和往日相同的作息，按时上下班，没有私下见不寻常的人，出了趟差，回来后还见了老太太挑的联姻对象小孟。
　　一切都循规蹈矩，平稳而自然，让人看不出什么问题。
　　仿佛在老宅的那次咄咄逼人，只是她受刺激之下的不愿相信。
　　在见过小孟后，姬香芸打来电话，问她的看法。
　　姬庭玉坐在车里，眉眼压低，面露不耐，语气却似寻常口吻，听不出任何不同：“他要办的是画展，这方面我不熟悉，已经让助理找人去教他。”
　　“相处的过程中感觉如何？小时候你们可是很爱黏在一起的。”
　　姬庭玉：“不好不坏，都过去这么多年，小时候的事早就忘干净了。”
　　她没有表现得太亲近，越是无动于衷，越能让老太太打消猜疑，继而相信她是认真和小孟相处之后得出的结论。
　　然而，事实上小孟也毫无联姻的意思，对方同样受家人命令赴约，两人一拍即合，全程没有多言，权当找人陪着吃饭，结束便分道扬镳，连微信都没加。
　　她们已经约好替对方打掩护，短期内应当不会露陷。
　　姬香芸又问了几个问题，才挂断电话。
　　结束前，她语气含笑地说：“最近休息如何？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别被工作压垮。”
　　“还不错，已经慢慢调整过来，奶奶无需忧心。”
　　姬庭玉面上闪过嘲弄，继续说：“只是，姑姑那边似乎进展不太顺利，如果她没办法处理好问题，或许我要考虑找个人协助她。”
　　姬香芸似乎不太在意这些：“好，你看着办吧。”
　　提起姬含芳，对方没了继续聊天的兴致，草草结束对话。
　　姬庭玉还没收到想要的文件，自然不会再打草惊蛇，她在地下停车场又待了会，这才启动车子准备回家。
　　等红灯时，黄织颂打来电话：“你已经一周没来看我了，我想吃那家炸鸡。”
　　“找人帮你跑腿，我最近很忙。”
　　黄织颂不满：“别人怎么能跟你比？我们可是天下第一好的朋友，你再忙也得找时间来看看我吧，不然股东们都要怀疑两个合伙人闹不和了，对公司形象不好。”
　　姬庭玉感到好笑：“都没上市，哪来的股东？”
　　“未来的股东，别对我们公司这么没信心好吧，我有预感，仙人球一定能上市的！”
　　今天没有其他烦心事，姬庭玉去买了炸鸡，驱车往医院驶去。
　　病房里空了一张床，黄织颂的病友小邱今早办了出院，她一个人太无聊，这才想起姬庭玉。
　　姬庭玉把桌子升起来，放上炸鸡：“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哎，等等，陪我一起吃呀。”黄织颂戴好手套，嘴里叭叭停不下来，“小邱太不仗义了，招呼都不打就办出院，亏我还想着和她一起吃炸鸡，你也是，这么久没来看我，良心何在？”
　　姬庭玉向来不怎么吃这种油炸食物，坐在一旁说：“我——”
　　“行行行，知道了，你忙，谁不知道我们姬总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大忙人。”
　　黄织颂撕了个鸡腿：“嚯，真香，还是熟悉的味道。”
　　吃着东西，她嘴也没闲着：“有人在餐厅看到你和孟家老幺一起吃午饭，老太太是准备撮合你俩？”
　　姬庭玉了然：“难怪你非要我来一趟，原来是为了八卦。”
　　“这叫关心你的身心健康。”
　　黄织颂又撕了个鸡腿，摇头晃脑地说：“我个人认为，你俩不合适，他看着花里胡哨的，跟只花孔雀似的，你招架不了这种人。”
　　姬庭玉向来都是端庄沉稳，懒得和人多说，不敢想要是跟这种人在一起能有多违和。
　　黄织颂：“要我说，你跟小主播那真是天作之合，珠联璧合，天生一对，人家看着多温柔小意，甜甜地喊姐姐真是太招人了，难怪你一掷千金，博美人一笑。”
　　姬庭玉挑眉：“你去她直播间了？”
　　黄织颂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她是我的员工，我视察一下有什么问题？这算是云出差好吧。”
　　“虽然她的唱跳技能有待提升，但太会给情绪价值了，送个小礼物都会念ID感谢，这种真挚的态度谁不喜欢。”
　　姬庭玉这几天没心情看直播，只和李攸嘉聊了几次天，不清楚黄织颂什么时候去的直播间。
　　黄织颂吃得有点腻，又提要求：“帮我倒杯水，你怎么没顺手买瓶可乐，只吃炸鸡太没有灵魂了。”
　　姬庭玉：“知足吧，有炸鸡吃就不错了，别蹬鼻子上脸。”
　　黄织颂摘了手套，捧着杯子喝水，缓了缓才说：“对了，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交给你去做。”
　　“大事，非常严肃的事，不能拒绝的那种。”
　　姬庭玉已经习惯她时不时抽风，问道：“什么事？”
　　“平台三周年庆典马上要到了，但我现在这个情况肯定没办法参加，所以这次线下活动你替我主持大局，把控全场。”黄织颂摆出了托孤的架势，“你不会已经忘记这件事了吧，你这个狠心的坏女人，怎么能记不住我们宝宝的大日子。”
　　姬庭玉目光含着警告：“别胡言乱语。”
　　“好吧，半个月后举行，具体的时间地点我过几天发你，作为合伙人，你总得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一次吧。”
　　姬庭玉：“说的跟我没付出一样，不然把钱还我。”
　　黄织颂看天花板：“还是算了，花出去的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没有要回去的道理。”
　　姬庭玉捏着鼻梁：“再说吧，我不一定有时间。”
　　“真的吗？”黄织颂看她，忽然神秘兮兮地啧声，“我可是听说，主播栗子会去现场。”
　　姬庭玉抬眸：“你特意安排的？”
　　“不是啊，人家现在发展的很好，虽然粉丝基数不算太大，但每天的人气都排在前列，邀请她是情理之中的，我没开后门。”黄织颂连忙解释，表情特别无辜，“之前你不是说过，别对她特别照顾吗？”
　　看出她没有说谎，姬庭玉这才没继续施压。
　　平时她和李攸嘉的接触不多，只线上聊天和直播，起初她也将这段关系定义为娱乐，可在现实中和对方见过几次面后，性质似乎在悄然发生改变，她已经说不清想怎样和小主播相处。
　　或许，继续发展下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姬庭玉不动声色，神情未变：“那也要看我的行程安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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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鸡枞：我很忙的[哦哦哦]

第23章 Chapter23 特别礼物
　　[今天有雨，姐姐出门记得带伞]
　　姬庭玉醒来，看到对话框里的新消息，心情有所好转。
　　她刚从噩梦中脱离，浑身绵软无力，精神不济，大脑传来阵阵隐痛。
　　发出个句号，姬庭玉拿起杯子仰头喝水，下床拉开窗帘。
　　夏季天亮得早，光线透过玻璃照进来，房间里的一切都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中。
　　姬庭玉眯起眼睛，低头打量指尖微颤的手，又掀起眼皮眺望窗外的风景，手臂慢慢长开往上，做拉伸动作。
　　看着不像会下雨的样子。
　　受噩梦影响，她的情绪不高，洗漱后换了身运动装，下楼外出晨跑。
　　呼吸着新鲜空气，姬庭玉保持稳定的频率，放空大脑，用这样的方式自愈。
　　最后一分钟，她选择快跑冲刺，耗尽最后一点体力，在手环响起时渐渐降低速度，慢跑着回别墅。
　　喉咙里有轻微的铁锈味，但身心舒畅，比刚醒的状态好了许多。
　　稍作休息，她喝过水后进卫生间洗澡。
　　今天姬庭玉到公司时比往常迟了点，一见到她，助理立马跟上来，一边汇报今日行程，一边将需要处理的文件放在办公桌上。
　　最后，助理说：“姬董那边，把派去协助工作的人赶回来了。”
　　周而复始，每天都是这些事。
　　姬庭玉见怪不怪，神色冷淡地说：“告诉她，不配合就退出项目组，公司不养废物。”
　　紧接着，她有条不紊地安排大小事务，全都交代清楚，这才摆了摆手。
　　助理应声，出去开始忙碌。
　　偌大的办公室瞬间安静，隔音太好，落针可闻，一切细微的声响都被放大。
　　姬庭玉揉太阳穴，没有立即进入工作状态，而是闭目深思。
　　她有太多事需要去想，公事私事，男女老少，生活充满不确定性，哪怕前一天已经做好决策，今天仍要重新规划。
　　不过，姬庭玉坦然接受挑战，也乐意用这些意外改变平静的生活。
　　但如果某些变数太大，会影响到她的人生，就得慎重考虑了。
　　姬庭玉拿起手机，给列表的一个人发去消息，没多久便收到对方的回复。
　　[任务艰巨，多给我点时间]
　　哪怕知道那些陈年旧事查起来困难重重，但姬庭玉仍会心浮气躁，想要加快速度，早日探得真相。
　　几息之后，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姬含芳气势汹汹地闯进来：“庭玉，你什么意思？”
　　女人每天都打扮得花枝招展，今天穿一身深蓝，首饰夸张硕大，一副高高在上的傲慢之态。
　　姬庭玉正烦着，自然不会给她好脸色：“姑姑，敲门是一个成年人该有的良好习惯。”
　　“尊老爱幼也应当如此。”姬含芳拖过椅子坐下，目光凌厉而凶狠地瞪她，“你不该让人插手我的事。”
　　“不该吗？”
　　姬庭玉起身，踱步过去关上门，不急不徐地说：“你自告奋勇要参与进项目，却无法完成自己的任务，姑姑办事不力，还是别有用心？”
　　“我怎么听说，其余几个公司最近也有意接触高新技术团队？”
　　姬庭玉说话的口吻似唠家常，没有特别的起伏，不含太多情绪，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她重新坐回办公椅，双腿交叠，摸到钢笔转起来，是一个悠哉游哉的闲散姿态。
　　在接连的质问下，姬含芳的气势渐渐变弱。
　　“你怀疑我出卖公司？”
　　姬庭玉压眉，唇角牵起，低头看文件，签下自己的名字。
　　半晌，她才重新掀起眼皮，意味不明地说：“姑姑，隔墙有耳。”
　　不知想到什么，姬含芳有些坐不住，她虚张声势地又瞪了姬庭玉一眼，起身离去。
　　依旧没有关门。
　　姬庭玉将钢笔一丢，沉眉起身，刚把门关上，便听见手机的震动声。
　　她走回去，拿起看了眼，是一串陌生号码，归属地为F市。
　　姬庭玉没有接，静静地看着屏幕的光重新灭下去。
　　F市就在隔壁，发展不如S市，但山清水秀，是休闲度假的好去处。
　　姬庭玉认识的人里，确实有一个目前身在F市，但她们不熟，对方也不可能知道她的号码，并且能找到电话打来。
　　应当是她想错了。
　　接下来的一天，姬庭玉忙于各类工作内容，皱眉听完下属的汇报，毫不留情评判完，让人回去重做。
　　一直到应酬完回家，姬庭玉才慢慢呼出浊气，感觉世界清净下来。
　　她先洗了个澡，继而习惯性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对着电脑沉默片刻，才打开某个网页。
　　直播间人气不错，李攸嘉的腿恢复的不错，已经能跳舞。
　　对方收到礼物，笑眯眯地念ID感谢，并问想看舞蹈还是唱歌，业务愈发熟练。
　　姬庭玉没登账号，李攸嘉并未觉察到她的存在，专心致志应对直播间里的各种要求和提议，没有表现出半点怯意，和最开始只能拘谨坐着不敢说话的小主播截然不同。
　　除了人和背景没变，别的地方似乎都有或多或少的变化，屏幕上的节目单足够丰富，滤镜清透柔和，服饰愈发精美，让人恍然发觉，她已经有了大主播的姿态。
　　好像和姬庭玉印象中的女孩有些不一样。
　　这样想着，姬庭玉低头打开手机，看到私信列表的消息。
　　[刚学会一段舞蹈，先给姐姐看（亲亲）]
　　附赠一条视频。
　　李攸嘉先放好手机角度，继而往后退了两步，不小心绊了下差点摔倒，幸好及时抓住扶梯，冲屏幕吐了吐舌，这才起身过来停止录制。
　　还是那么笨得可爱。
　　姬庭玉唇角微微勾起，发过去一个问号，然后在手机上进入直播间。
　　留意到她的ID，李攸嘉语调更为轻快地打招呼：“姐姐晚上好。”
　　姬庭玉没说话，先砸了礼物，问今晚要不要PK。
　　李攸嘉：“PK的，不过在这之前，我有一件大事要宣布。”
　　弹幕刷的飞快，都在扣问号。
　　李攸嘉：“大家都知道，再过一个多周是仙人球的三周年庆典，很荣幸收到了邀请函，我会在现场和粉丝见面，并表演节目。”
　　说完，她抿唇笑了一下：“希望到时候能见到直播间的朋友们，我还准备了礼物。”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弹幕愈发热闹，甚至有人问什么礼物，但李攸嘉只说保密。
　　下播后，李攸嘉才回复私信。
　　[咦，我怎么发错视频了]
　　[手动紧急撤回]
　　姬庭玉回：
　　[下次拍摄小心点]
　　[好哦，只是意外啦]
　　过了一会，李攸嘉又发来消息。
　　[对了姐姐，你会来参加线下活动吗？]
　　[我准备了特别的礼物，想要送给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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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Chapter24 面馆相遇
　　黄织颂出院的时候，姬庭玉帮了忙。
　　她伤的不算太严重，但仍需要好好静养，明明没在医院待太久，东西倒是不算少。
　　去对方住处的路上，黄织颂极力表达欣慰之情：“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咱们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姬庭玉：“我联系过你助理了，让她把文件都送到你家，静养也别闲着，居家办公一段时间。”
　　黄织颂面色大变：“万恶的资本家，就不能少剥削我一会儿？”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对了，最近我学到一个新技能，模仿的应该还算像，要不姬总帮我品鉴一下？”
　　姬庭玉直觉她嘴里蹦不出好话，但车在行驶中，不好捂嘴，只能听对方似笑非笑地说：“姐~姐~晚~上~好~”
　　语调疯狂上扬，矫揉造作，听的人直冒无名之火。
　　“姬总觉得我模仿的像不像？”
　　红灯，姬庭玉侧头：“我支持你以后多打球。”
　　最好把嘴也打骨折。
　　黄织颂翘着兰花指：“讨厌，人家这是学栗子妹妹的温柔小意呀，姐~姐~不~喜~欢？”
　　姬庭玉面无表情：“你再说的话，我就要开副驾的门了。”
　　黄织颂这才收敛起来，一脸嫌弃地说：“知道了，只有我们栗子妹妹能这么说，至于这么大反应吗，我又没学她跳舞给你看。”
　　姬庭玉侧目：“敢跳就把你另一条腿打骨折。”
　　“话又说回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也没那么爱跳舞。”
　　黄织颂：“我开个玩笑嘛，你跟小妹妹在直播间浓情蜜意，我还孤零零一个人，看着多可怜。”
　　姬庭玉冷酷无情：“没人拦着你找。”
　　“那不是没遇到合适的。”
　　众所周知，黄织颂创业失败过几次，如今把钱看的比命都重要，不可能轻易给旁人花钱，而且她总怀疑靠近她的人都是为了她的钱，于是愈发小心警惕，堪称当代顶级吝啬鬼。
　　“对了，中午在我那吃饭？我准备让人送一桌好菜，在医院快憋坏了。”
　　姬庭玉：“也没见你多遵医嘱。”
　　顿了顿，她又出声道：“不了，我还有事，送完你要去趟大学城。”
　　“干什么？”
　　“参加校友会。”
　　黄织颂疑惑：“你不是之前都回绝吗？”
　　姬庭玉和她对视：“有时候也要有不同的尝试。”
　　没办法，这次导师都专门给她打电话，热烈邀请她回学校发表致辞，再拒绝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但姬庭玉不准备演讲，给学校捐点钱，待一会就走。
　　黄织颂不知想到哪里，不怀好意地问：“你不会是想跟小妹妹偶遇吧？”
　　姬庭玉蹙眉，这才想起来Z大也在大学城。
　　她默了默，无奈回答：“有时候我真佩服你的联想能力。”
　　黄织颂得意洋洋地说：“这是被我说中了吧。”
　　姬庭玉加快车速，将时间压缩不少，连人带物一起丢在门口，干脆利落扬长而去。
　　跟这人待得越久越折寿。
　　耳边清净不少，姬庭玉重新设置导航，目光落在窗外高树，耳畔似乎重新响起黄织颂的声音。
　　她摇头，打消心中的杂念。
　　一切如预期那样进行，她回学校在礼堂刷了个脸，和导师叙旧，并捐了些钱，然后悄悄离开。
　　从校园出来，正值饭点，姬庭玉想起附近有家面馆还不错，干脆将车停在附近，沿着美食街散步。
　　或许上天听到黄织颂的提议，决定给她的生活带来一点美好的意外当礼物。
　　姬庭玉踏入面馆时，第一眼便看到坐在角落里的李攸嘉。
　　那是她最常坐的位置，而此刻女孩低头玩着手机，不知看到什么，露出一抹笑。
　　似是觉察到落在身上的视线，李攸嘉抬头，向这边看过来。
　　四目相对，女孩歪头思索片刻，眼睛一亮，冲她招手。
　　姬庭玉走过去，听见对方意外而惊喜地说：“又见面了，姐姐。”
　　她颔首，问道：“介意我拼个桌吗？”
　　“没事，请坐！”
　　姬庭玉坐下，先扫码点餐，这才关了手机放在一旁，和李攸嘉对视。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李攸嘉忍不住说。
　　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短袖，头发在脑后简单绑起，没有化妆，看起来清纯而随性，和直播间略有不同。
　　姬庭玉：“回来参加校友会，正好饿了，过来吃碗面。”
　　李攸嘉哇了声：“原来你是隔壁B大的，我记得录取分比Z大还要高。”
　　“当年高考超常发挥了。”姬庭玉谦虚地说。
　　实际上，她是被保送的。
　　李攸嘉不知道这是一句善意的谎言，继续说：“当年我也超常发挥了，要不然兴许进不了Z大，对了，你是之前学什么专业的？”
　　“物理。”
　　又引来女孩的哇声：“好厉害，我对理科一窍不通。”
　　姬庭玉清了清嗓子，稍微控制表情，没有太情绪外露：“还好，文科也很好。”
　　店员端上面，李攸嘉道谢，在筷筒里拿出双一次性筷子，盯着碗里的东西看了一会，才懊恼地说：“忘记备注不要香菜了。”
　　不知道为什么拉面默认放香菜，每次她点餐时都要备注，有时候忘记就会面临现在的问题。
　　姬庭玉挑眉：“你不喜欢吃香菜？”
　　“如果以后我成为世界首富，绝对会雇那些喜欢吃香菜的人，去把世界上所有的香菜都拔光。”李攸嘉一边往外挑香菜，一边说道。
　　姬庭玉也不喜欢吃香菜，刚才特意备注过，因此店员端上来的拉面里没有香菜。
　　李攸嘉羡慕地看了眼，继续低头挑香菜。
　　“要不我们换一下？”姬庭玉问道。
　　李攸嘉惊讶：“为什么？”
　　姬庭玉思考几秒，说道：“我不能吃辣，选成微辣了，你那碗应该是清汤吧？”
　　李攸嘉看了眼，她倒是能吃辣，选清汤也是没注意，毕竟桌上有辣椒酱，可以自定义辣度。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李攸嘉面露踌躇，“我都已经搅过了。”
　　虽然她没开始吃，但筷子在碗里搅了几次。
　　姬庭玉面不改色：“没事，换一下吧。”
　　两人交换面碗，姬庭玉用筷子将香菜赶到一起，往碗壁压了压，尽量避开。
　　李攸嘉还有点不好意思：“谢谢你哦，姐姐。”
　　“没事。”
　　姬庭玉起身去接了两杯水，重新坐下后，听见对方问：“你的车修好了吗，今天还需不需要我骑车送你去地铁口？”
　　姬庭玉开始庆幸把车停的远了些。
　　“那待会就麻烦你了。”
　　她一本正经地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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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博基尼风评被害[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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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昼夜颠倒，更新大概在五点之前，可以五点/六点来看，完结隔壁文我会重新调作息，到时候会恢复三点更新[可怜]
　　这章给大家补偿小红包[彩虹屁]

第25章 Chapter25 加个好友
　　吃完饭，两人一起从面馆离开。
　　美食街上人来人往，到处是鲜嫩年轻的脸，热热闹闹，显得她们太安静。
　　好像也没什么能聊的。
　　明明职业都需要和多人接触交流，但私底下谁都不想多费口舌，倾向于安安静静待着。
　　在过马路的时候，李攸嘉差点被人撞到，姬庭玉眼疾手快将人拉住，往身边带了带。
　　“小心点。”姬庭玉提醒道。
　　李攸嘉不好意思地说：“刚才在找电动车，谢谢姐姐。”
　　这样说着，她仍能感觉到肩上的手压住单薄的布料，将暖意传递过来。
　　紧跟其后的，是对方身上的淡淡香水味，不算浓郁，如果不是这样近，兴许都不会留意到。
　　李攸嘉抬头，看到对方四下扫视一圈，在观察周围的路况，然后用揽肩的方式将她引着往前，那只手一直没有松开。
　　自从知道自己的性取向后，李攸嘉很少会跟同性有这么亲近的接触。
　　她耳根不自觉地攀上红意，仿佛被对方的掌心烫到，皮肤也开始发热。
　　姬庭玉长得很美，眉弓饱满，眼窝深邃，看起来不太好相处，有点距离感，但接触下来，却让人觉得她见多识广，颇有个人见解，偶尔的一本正经也很可爱。
　　是会让人心跳怦怦的理想型。
　　李攸嘉从未跟人提过，她对事业型姐姐的向往和崇拜，而对方的出现几乎完全符合她的幻想，根本让人挑不出错，甚至有点太完美，让人怀疑在做一场美梦。
　　她的车停在路对面，被别的电动车夹在中间，费了一点时间才推出来。
　　李攸嘉已经调整好情绪，摆了个邀请的手势，俏皮地说：“请坐。”
　　姬庭玉长腿一迈，坐在她的后座，手自然地虚搂住她的腰。
　　李攸嘉戴好头盔，有点不适应地扭了扭，反而被握得更紧。
　　那一瞬，李攸嘉的腰微妙地软了软，她面红耳赤，幸好对方看不到她的表情，否则一定会被觉察到心中所想。
　　夏天的布料单薄，那双手仿佛不是在靠她维持平衡，而是真实地按在她的皮肤上，偶尔轻轻摩挲。
　　停，不能再想了。
　　李攸嘉晃了晃头，转动钥匙，开始在人群中穿梭。
　　“你那个住院的朋友好了吗？”她开始没话找话，缓解内心的窘迫感。
　　姬庭玉点头，想到对方看不见，出声回答：“今天刚出院，生龙活虎，比我看着都健康。”
　　“你看着也很健康呀，不像是会生病的样子。”
　　姬庭玉身形高挑，但不纤细羸弱，宽肩长腿，虽然总是长袖长裤把肌肉覆盖住，但与人有肢体触碰的时候，能清晰感觉到她的力量。
　　像矫健的豹子。
　　“是不是会经常早起健身，维持身材？”李攸嘉语气雀跃地说，“我看网上说，老板们都是五点起床的。”
　　姬庭玉思忖片刻，回答：“也不一定，我一般七点起床，偶尔外出晨练，如果天气不好，可能会八点起，吃过早饭去上班。”
　　五点起床，时间久了岂不是要精神不济。
　　姬庭玉没那么假用功，她喜欢高效快速完成工作，遇到需要慎重思考的内容，才会回家加班。
　　李攸嘉：“原来如此，看来网上的东西也不全是真的。”
　　“当然，会有很多人胡说八道。”姬庭玉附和道。
　　过了几秒，李攸嘉又说：“既然这样，那看来和姬家有关的八卦也是假的。”
　　“姬家？”姬庭玉挑眉，饶有兴致地追问，“姬家的什么八卦？”
　　难道是姬含芳做的那些破事？
　　不可能，都已经被摆平了。
　　正想着，她听见李攸嘉说：“据说姬氏集团的现任总裁要跟孟氏联姻，昨晚我刷到的帖子是这样说的，‘姬孟两家好事将近，年轻男女烛光午餐’，当时我还在想，不应该是烛光晚餐，怎么会中午就点蜡烛。”
　　姬庭玉默了默。
　　那天她和小孟达成一致，谁都没再搭理对方，她吃饭之余一直在忙耽误的工作，哪里有心思观察周围点没点蜡烛。
　　而且，把这种事发到网上去引起讨论，应当是姬香芸的手笔。
　　看来老太太确实很在意她的婚姻大事，连这种细枝末节都要照顾到，弄得人尽皆知。
　　何尝不是一种无形的逼迫。
　　姬庭玉沉声道：“假的，不可能联姻。”
　　李攸嘉欸了声，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是假的？”
　　“因为我朋友认识姬家的人，当时八卦一出就跟我说，姬庭玉不可能跟人联姻。”
　　李攸嘉哦哦两声：“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也认识姬家人呢。”
　　姬庭玉记起自己的人设，说道：“跟她们见过面，但不算太熟。”
　　她也不算说谎，平时确实不怎么跟家里人接触，勉强可以称得上熟悉的陌生人。
　　两个八卦都被认证是假的，李攸嘉有点蔫：“看来不能相信网上的东西，感觉都是假的。”
　　姬庭玉：“也不一定。”
　　她想起私信里的对话，问道：“你呢？在网上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是一个红灯，李攸嘉停下，略微侧头问她：“你说什么？”
　　“没事，网上确实真真假假，你不要太相信别人说的话。”姬庭玉回答。
　　李攸嘉：“好哦，说来真奇怪，明明我们只见过几次面，但感觉很亲近，像是认识了很久。”
　　她弯着眼睛，笑眯眯地说：“姐姐，看来我们很有缘哦。”
　　之前她想过要问眼前人的名字，但对方没有要提的意思，于是李攸嘉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萍水相逢，能聊几句也不错。
　　姬庭玉颔首：“我也这样认为。”
　　但缘分并非全都天定，如果没有一开始不小心点进直播间，以为对方也是要捧的新人，结果被黄织颂误会，造成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兴许她们会是两条平行的线，永远都不会相见。
　　S市这么大，茫茫人海，怎么可能一切都凭缘分。
　　但李攸嘉不能细想，或许有蛛丝马迹，但她选择忽视，因为她能感觉到对方的善意，这就足够了。
　　两人又闲聊几句，李攸嘉在地铁口停下。
　　“工作顺心。”
　　看姬庭玉下车，李攸嘉语调轻快地说：“我们下次有缘再见啦。”
　　“等一下。”
　　姬庭玉叫住她，把手机拿出来，解锁屏幕。
　　李攸嘉歪头：“怎么了？”
　　接着，见对方举起手机，露出屏幕上的二维码。
　　“加个好友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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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鸡枞：亲自辟谣[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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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续补小红包，明后天应该能调作息了[奶茶]
　　以及，我真的没有断更哇[爆哭]
　　是最近在随榜压字数，等下周v了就会大更特更，吓你们余额一跳[捂脸偷看]

第26章 Chapter26 因为是你
　　【我们已经成为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回到宿舍，李攸嘉对着这句话看了一分钟，然后点进对方的资料卡，开始不知第几次研究。
　　头像是蓝天白云，昵称叫Jade，个性签名是一个句号。
　　内容和之前没有变化，但与曾经不同的是，现在她们是列表好友的关系。
　　而且，这次是对方主动的。
　　李攸嘉朋友不多，因此格外珍惜每一位可以被称为朋友的人。
　　虽然她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但成为列表好友是很大的进展，或许以后会有机会得知。
　　只需要等待恰到好处的时机。
　　李攸嘉感慨一番这段友谊的奇妙，很快将注意力放在别的事上。
　　现在她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应该履行承诺，拍黑丝照发给句号。
　　最近她们的聊天更为自然流畅，看起来像模像样，语气也熟稔许多。
　　李攸嘉本想发条消息告诉句号，但仔细思考片刻，又压下这个念头，转而去找之前买的黑丝。
　　她可以悄悄地拍，打印出来，等仙人球的庆典活动时送给对方。
　　早就听闻句号和仙人球的管理层有关系，周年庆这种大型活动，想必对方也会参加，而且她那天也提到过，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
　　幸好当时浅浅卖了个关子，否则她短时间内找不到别的惊喜。
　　虽然拿黑丝照当礼物有作弊的嫌疑，但句号也没提过不可以这样做，所以她只稍微心虚几秒，紧接着就开始理直气壮给自己找借口。
　　从柜子深处找到黑丝，她又根据句号的喜好倾向选了条深蓝及膝裙。
　　对方似乎格外喜欢看她穿颜色浓郁的裙子，每次做选择题都要避开浅色系。
　　李攸嘉很快换好衣服，并把门锁上，免得中途被人打扰。
　　按理说可以不用把上半身拍进去，但既然是充当惊喜的礼物，就应该更加真挚，于是她又花了一个小时化妆，将头发随意烫了几个卷，看起来比较像样，这才坐在小垫子上对着镜子挑角度拍照。
　　女孩肤白胜雪，面容精致温婉，细肩带勒在颈间，使得皮肉微微下陷，露出锁骨和肩颈，线条清晰优美，裙摆不大，柔软地贴在腿上，再往下是一截被黑丝包裹住的小腿，并拢着交叠。
　　李攸嘉现在网上找教程，然后在几个显腿长的角度摁下拍照键。
　　她坐好看成品，总觉得肢体不够舒展，哪怕穿 着性感的裙子，看起来仍是有点少女青涩的拘谨。
　　就在她想要再重新找角度拍照的时候，宿舍门被敲响。
　　李攸嘉连忙换好常服，将黑丝和裙子一股脑塞进柜子里，这才整理着头发去开门。
　　是需要填一个表，但她刚才没有留意班级群的消息，打电话也没接，所以班委来催。
　　李攸嘉有种做坏事的心虚，当着对方的面填好，这才将人送走重新关上门。
　　被这么一打扰，她也没了再折腾一次的想法，反正照片拍的还可以，没必要纠结那些细枝末节。
　　当晚，开始直播后，句号很快赶来。
　　李攸嘉与人打PK，几乎没有尝过败绩。
　　句号出手大方，每一次都不是险赢，而是碾压式胜利，不论对方是谁，都难逃输局。
　　这种完全支持的态度很容易博得好感，李攸嘉自然也不例外，毕竟对方砸的都是真金白银，可以让她的账户余额充盈起来。
　　临近结束，李攸嘉遇到一位大主播，对方直播间的观众比她还要高五倍。
　　在PK之前，那位主播开麦说：“呀，好像遇到了位老熟人。”
　　以为对方是想和她打招呼，李攸嘉露出礼貌微笑，准备出声，听到那位主播继续说：“句号姐姐，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之前你给我打赏过的，既然今天遇到了，以后可要常来玩哦，不然人家可是会很伤心的。”
　　李攸嘉头脑一懵，下意识看向榜一的头像，幸好对方没有发弹幕和那位主播互动，否则她就要在两边观众面前丢脸了。
　　PK开始，名叫雅雅的主播和她商量惩罚内容。
　　雅雅：“要不句号姐姐决定怎么罚？或者我输了的话给大家跳支舞，毕竟句号姐姐好像还挺喜欢看我跳舞的。”
　　“和这位姐姐有缘分嘛，所以才想和她多互动一下。”
　　“……”
　　李攸嘉进行短暂的反思，她偶尔仍无法将直播看作纯粹的职业，有些话根本说不出，职业素质不太高，但雅雅的到来给她狠狠上了一课。
　　早就听说句号来仙人球后给一位大主播刷过礼物，没想到今天碰巧撞上。
　　雅雅长相俏皮可爱，说话声音嗲嗲的，看着很活泼开朗，应该很少会有人讨厌她。
　　李攸嘉顿时有了危机感，她关掉对面的麦，起身活动了一下，出声问：“句号姐姐觉得呢？”
　　她忍不住学雅雅稍微夹了下嗓子，很快就有弹幕笑她东施效颦，适得其反，也有老粉回击，于是不断滚动的文字中，内容逐渐变得恶劣，有点像对面的观众故意跑过来搞心态。
　　因为句号砸钱够多，之前就给了房管的职位，她没有立马发弹幕回应，先将跳得欢的几人拉黑踢出去，这才慢悠悠弹出几个字。
　　[随你开心]
　　对方没说保证的话，但李攸嘉瞬间明白句号的意思。
　　只要她的榜一在，主播栗子就不会输PK。
　　李攸嘉心下稍安，这才重新打开麦，和雅雅讨论败方的惩罚，说完便干脆利落再次断麦，丝毫不给对方拉拢句号的机会。
　　结果显而易见。
　　虽然雅雅也有大佬支持，但财力不如句号，两人这场PK刷出极高的数额，令人瞠目结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雅雅如约跳了支舞，输了也没气馁，只是眼神愈发热络，估计下播后少不了在私信骚扰句号。
　　零点一过，李攸嘉不顾观众的挽留，到点下班。
　　她思考片刻，给句号发消息，感谢对方今晚的支持。
　　在结束的时候，又着重强调，她没有东施效颦，是当时嗓子太哑，所以忍不住变了声调。
　　句号过了一会才发来消息。
　　[没事]
　　[也很好听]
　　李攸嘉这才展露笑颜，她忍不住撒娇：
　　[姐姐好宠我哦]
　　[我做什么都会被夸吗]
　　片刻，句号回复。
　　[会的]
　　[因为是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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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时送达[加油]
　　明天开始三点见！

第27章 Chapter27 周年庆典
　　仙人球周年庆当天，黄织颂打来电话。
　　彼时刚过六点，姬庭玉结束一天的工作，准备起身离开。
　　猜到黄织颂打电话的原因，她没打算接通，将手机反扣放在桌上，走到落地窗边，俯身睥睨外面的建筑，
　　半晌，姬庭玉走到办公桌旁，拿起手机往外走。
　　[？你人呢？]
　　[不会临时变卦不想参加庆典了吧？]
　　[姬总你不能真当甩手掌柜啊]
　　……
　　黄织颂的消息塞满对话框，迫切之意无需多言。
　　姬庭玉确实不打算去，因为她临时想起李攸嘉，如果在周年庆和对方遇到，她的身份便隐瞒不住。
　　为什么要对李攸嘉说谎，她也不清楚。
　　大概是想让这段关系更为纯粹些吧。
　　上车之后，姬庭玉发过去一句今晚有应酬，没有再多说别的，黄织颂会安排好一切。
　　对方果真吐槽几句，没强求她参加，估计也早认定她不会去。
　　毕竟，当初她就没有明确同意。
　　姬庭玉今晚确实有饭局，是跟某个合作商，到达酒楼时，对方早已在包间候着。
　　一桌人满满当当，服务员很快将菜上齐，没人敢在这种场合胡闹，连劝酒的话都仔细斟酌后才说，确保不会惹姬庭玉不悦。
　　但不知为何，这位雷霆手段的姬总今天看起来心不在焉，一直面无表情。
　　在座的人交换眼神，愈发不敢轻举妄动，秉承少说少错的原则，纷纷低头炫饭，不到俩小时就散了场。
　　姬庭玉食欲不佳，也没有跟人打交道的兴致，早些离场也让她脸色好了些。
　　她没喝酒，独自开车回家。
　　经过一个岔路口时，刚好红灯，记起这是去某会展中心的路，姬庭玉稍作犹豫。
　　之前黄织颂给她发过周年庆的举办地点和时间，以及节目单，如果现在赶去的话，应当能看到主播的表演。
　　如果没记错，李攸嘉上场的顺序比较靠后。
　　直行，通往小区，直行，通往会展中心。
　　姬庭玉打开手机，点了下仙人球，看到私信列表的置顶对话框里有未读消息。
　　[我把惊喜带来啦，姐姐快到了吗？]
　　“……”
　　绿灯亮起。
　　劳斯莱斯没打转向灯，直行通过路口。
　　姬庭玉在门口停车，将钥匙丢给泊车员，大步流星进入。
　　前台需要验明身份，姬庭玉没带请柬，给黄织颂拨了通电话，让对方和工作人员交涉。
　　顺利放行后，黄织颂在手机里吱哇乱叫：“你不是说有饭局？怎么突然转性去参加。”
　　似是猜到什么，她不怀好意地说：“不会是因为我们栗子妹妹吧？”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人家一招手就来了，原则呢？”
　　姬庭玉没理会她的阴阳怪气，挂断电话，跟着人往前走。
　　会展中心今天被清场，里面全是仙人球的主播和部分受邀粉丝，以及公司找的临时工作人员。
　　姬庭玉的脸太陌生，但生得俊秀，十分引人注目，于是有不少人投以目光，猜测她是哪种类型的主播。
　　人来人往，没有李攸嘉的身影。
　　姬庭玉稍微放心，又有点不耐，目光在周围巡视一圈，最终进了贵宾厅。
　　里面坐着各位投资方，以及公司的高管，一小撮人去了宴会厅看节目。
　　见到姬庭玉，几乎惊动了所有人。
　　——黄织颂没说姬庭玉会来。
　　一时间，哪还有人闲谈，纷纷围到姬庭玉身边，面带热络地寒暄打招呼，仿佛她们多么熟稔。
　　姬庭玉应付了一阵，借口去洗手间，从贵宾厅离开。
　　刚才她推脱不掉，喝了点香槟，耳朵似乎染上薄红，看起来少了几分距离感，但不至于醉醺醺。
　　她喝酒不上脸，但耳朵容易红，因此每次参加酒局都会用头发挡住耳朵，免得被人觉察到自己是什么时候醉的。
　　洗完手，姬庭玉对着镜子稍微整理头发，将耳尖挡住，仔细打量一番，看不出异样后才露出满意神色。
　　她正欲出去，忽然听到交谈声响起。
　　“你看到那个栗子了吗？感觉真人长得也就那样，搞不懂怎么拴住了大佬的心。”
　　“谁知道呢，说不定跟榜一私联了，要是……那可不就让人家舍得给她拼命砸钱了。”
　　“别的不提，栗子确实身材还行，要真是靠那种方式稳住榜一，也算豁得出去，我可是听说，那个句号现实里是个中年秃顶油腻土豪，跟管理层根本没关系，啧，对着那种脸都能下得去口。”
　　“谁能跟钱过不去，对吧？真要说起来，如果有这么个舍得砸钱的土豪，你愿不愿意跟人家私联？”
　　“……哎呀，好端端的，说我干嘛，搞得跟你不愿意似的。”
　　“就是说嘛，有钱能使鬼推磨。”
　　“……”
　　应当是两个小主播，以为外面没人开始八卦。
　　姬庭玉不准备继续听墙角，对两人的对话持怀疑态度。
　　她看了眼镜子，不论怎么打量，镜中人都跟“中年秃顶油腻土豪”不沾边，不懂她们从哪里听到的传言，简直和事实完全不符。
　　姬庭玉面色微妙地重新打开水龙头，听到动静后，两个主播没再继续八卦，仿佛刚才的声音是她的错觉。
　　过了一会，从隔间里走出来两名年轻女性，均穿着演出服，妆容精致夸张，看不出原本模样。
　　看到姬庭玉时，她们均露出惊艳和好奇的目光，停留几秒才洗了洗手离开。
　　其中一个想搭讪，被另一个拽走。
　　姬庭玉又看了眼镜子，看来她确实没那么不堪入目。
　　所以到底是谁在背后故意诋毁她。
　　姬庭玉摇头，觉得这个想法有点幼稚，那两个人的对话又不可能被李攸嘉听到。
　　正想着，隔间门开关的声音响起。
　　她抬起头，和从最里面走出来的人对上视线。
　　李攸嘉也穿了演出服，是一套比较可爱的水手服，露出一双笔直纤细的小腿，妆容和平时略有不同，估计是怕镜头吃妆太狠，所以肉眼看起来更为浓艳，削弱了五官原本的清润和秀美。
　　见到她，对方显然有点意外，一扫没精打采的模样，眼睛瞬间睁圆了看过来。
　　有点像受惊的兔子，说不上来的可爱。
　　让人想捏一捏她的脸。
　　李攸嘉走过来，歪头问道：“姐姐？你怎么在这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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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名：既要又要
　　文案：
　　三个月前，
　　白沫柯认为钟梳聆太嘴笨，太黏人，总是不懂体贴她
　　“你能不能别总黏着我，有点事做不好吗？”
　　三个月后，
　　白沫柯认为钟梳聆太淡定，太忙碌，总是忽视冷落她
　　“你能不能别总盯着工作，多看看我不好吗？”
　　-
　　一场商业联姻，白沫柯和钟梳聆捆绑在一起
　　大小姐的前半生太顺遂，听惯了夸赞和鼓励，生平头一次在人身上碰钉子
　　妻子木讷无趣，每一句话都能把她气个半死，唯独那方面比较合拍，让她总是感到不耐又意犹未尽，整个人都快要精分
　　又一次吵架（单方面的），白沫柯恼羞成怒进剧组闭关，冷静之后大彻大悟
　　——实在不行她多点耐心教一教，时间久了总能合心意
　　想通之后，白沫柯火速归家，却傻眼了
　　——她的木头老婆居然成了高强度办公的工作狂，还已经在公司休息室住了快一个月
　　这下不管白沫柯说什么，钟梳聆都不予理会，甚至拿她之前说的气话回堵
　　白沫柯咬牙切齿：好嘛，我还不信收服不了你
　　当晚，战袍一穿，白沫柯夹着声音推门而入，刚喊了声老婆，就跟亲爸妈来了个世纪对望
　　亲妈迟疑：或许……我们不该在这里？
　　而是该在床底？
　　-既要又要影后大小姐x爱装娇妻人机工作狂
　　-工作狂真的非常爱工作
　　-大小姐真的非常有脾气
　　-有点误会但不多
　　-沙雕味火葬场

第28章 Chapter28 不告而别
　　这是个好问题。
　　姬庭玉也想知道, 为‌什么自己没有左转回家，而是来到这里，冒着身份被戳穿的危险, 和李攸嘉见一面。
　　她张了张嘴，有些‌欲言又止。
　　到了坦白的时‌候了吗？
　　不‌过, 没等她回答，李攸嘉像是猜到什么, 自顾帮她想到了原因：“是受邀来参加周年‌庆吗？我‌看‌贵宾厅有好多人。”
　　姬庭玉松了口气，点头：“嗯, 我‌和仙人球的老板认识。”
　　这不‌算说‌谎，她和黄织颂本就是朋友。
　　李攸嘉哦了声, 或许是想到刚才听到的八卦, 抿了抿唇，解释道：“刚才你听到她们的对话了？不‌要误会, 句号姐姐是个很好的人, 不‌是什么油腻土豪, 我‌们之间清清白白, 没有她们说‌的那样难堪。”
　　姬庭玉挑眉，有些‌意外。
　　对方没有一上来为‌自己辩解，而是先‌替“句号”澄清, 仿佛榜一名声受损是她难以接受的事。
　　是个很善良的女孩。
　　姬庭玉面上不‌变：“我‌相信你。”
　　李攸嘉这才笑‌眯眯地说‌：“走吧，你要来宴会厅看‌我‌跳舞吗？”
　　为‌了这次周年‌庆, 她专门学了新‌的舞蹈。
　　姬庭玉没有拒绝，和她一起‌从洗手‌间出去，然后朝着宴会厅的方向走。
　　路上遇到黄织颂的助理，对方正欲上前，便看‌到姬庭玉摇头, 于‌是会意和两人错开，眼‌睁睁看‌着她们路过贵宾厅，走向另一个厅。
　　助理低头看‌了眼‌手‌机，黄织颂还在问她看‌到姬庭玉了没有。
　　不‌止看‌到了，还撞见姬总把妹。
　　那叫一个流畅自然。
　　……
　　宴会厅的空位不‌多，正巧李攸嘉旁边的主播不‌知去哪，留出来一个位置，于‌是姬庭玉便坐下，丝毫看‌不‌出拘谨和局促。
　　她们在舞台的左侧，上面架着各种设备，有两个主播正在随着音乐律动身体。
　　现场有些‌吵闹，李攸嘉说‌了句什么，姬庭玉一时‌走神没听清楚，于‌是眼‌神中带着疑惑地反问：“你说‌什么？”
　　李攸嘉看‌起‌来有点无奈，凑过来贴在她耳畔：“我‌说‌，你穿的好正式，和我‌们格格不‌入。”
　　姬庭玉上班会穿正装，今天结束饭局没回家，当然还是一身长袖长裤。
　　而周围全是主播，穿得花里胡哨，各式各样，显得她画风清奇，像误入潮区的上班族。
　　旁边有人好奇地打量姬庭玉，将她误认为‌是主播，就差过来问她是不‌是故意这么穿。
　　姬庭玉扶额，将衬衫的衣扣解开两粒，又将外套脱掉放在椅子旁，让自己看‌起‌来休闲随意些‌。
　　“这样呢？”她侧头，问李攸嘉。
　　离得很近，她能看‌到对方的睫毛迅速颤了两下，然后距离被拉开。
　　李攸嘉点头，冲她竖大拇指。
　　虽然看‌着也不‌像表演节目的主播，但比刚才好很多。
　　姬庭玉问：“你什么时‌候表演？”
　　李攸嘉：“还要再等一会儿。”
　　节目单很长，最先‌出场的是体量大的主播，各个区的都有，没才艺也能整个活，总之来了就得上台表演。
　　李攸嘉算是粉丝量比较少的主播，虽然她的直播间数据不‌错，但也得靠后一点。
　　姬庭玉四下扫视一圈，又问：“你……没带别的东西‌吗？”
　　私信里，李攸嘉说‌带了礼物。
　　李攸嘉：“置物柜在外面，等节目结束，还要跟粉丝见面合影，我‌准备了一些‌小礼物，准备到时‌候送给她们。”
　　姬庭玉了然，这才放心，重新‌坐好。
　　她对舞台上的主播不‌感兴趣，身体微微倾斜，非常费力地和李攸嘉闲聊。
　　直到对方上台表演，她才坐正身体，拿起‌手‌机准备录像。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黄织颂的消息。
　　[还说‌不‌是为‌了妹妹]
　　[都快贴人家身上去了]
　　[这就是老铁树开花的威力吗]
　　……
　　虽然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可以想象有多么欠打。
　　姬庭玉回了个中指，切换到相机，正准备录像的时‌候，身边忽然坐下个人。
　　她侧头看‌了眼‌，对方应当也是主播，穿着漂亮的演出服，妆容也足够精致。
　　没什么印象。
　　“你是句号吧？”女孩突然问。
　　姬庭玉不‌准备承认，要是被人知道她的马甲，岂不‌是相当于‌让对方抓到把柄。
　　“我‌之前见过你，你来公司找黄总，和对方一起‌出去吃饭。”
　　“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就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姬总吧？”
　　姬庭玉动作一顿，这才勉强给了对方一个眼‌神：“有事？”
　　“真的没认出我‌是谁吗？这样我‌可是会很难过的。”女孩眨了下眼‌睛，凑近一点，“我‌是雅雅啊，之前你给我‌打赏过的，不‌记得了吗？”
　　这个名字勾起姬庭玉的记忆，但她没有流露出太多情绪，仍是冷漠地问：“有事？”
　　“没什么，只是觉得，既然在这里碰到，就应该过来打个招呼，要不‌然显得我多没礼貌。”雅雅眨了下眼‌睛，俏皮地说‌，“当然，要是能让姐姐记住我，那就更好了。”
　　“不‌过，我‌有点好奇，栗子知道姐姐的身份吗？”
　　姬庭玉握住手‌机的力气稍微大了点，舞台上的小主播在面带笑‌容地舒展肢体，看‌起‌来热情洋溢，无忧无虑。
　　“你在威胁我‌？”
　　姬庭玉转头，意味不‌明地看‌着雅雅：“既然知道我‌是谁，那你应该也清楚，我‌可以让公司雪藏你，让你再也无法出现在网络上。”
　　她不‌太喜欢跟不‌自量力的人做交易，尤其对方拿这种东西‌当作威胁。
　　雅雅摇头：“这不是威胁，只是一种友好的提醒，姐姐不‌要误会嘛，我‌怎么敢惹你生气呢。”
　　“我‌有点惊讶而已，没想到姐姐居然没告诉栗子，你们这算什么，纯爱游戏吗？”
　　其实她是不‌甘心，之前有过传言，那次是黄织颂精心挑选了几‌种类型的俊男靓女，为‌的就是给从未露过面的姬庭玉选情人。
　　明明她是唯一一个被对方打赏的人，却没有得到这份殊荣，眼‌睁睁看‌着姬庭玉在后来常驻小主播的直播间，和栗子互动，越绑越深，成了仙人球无人不‌知的“主播栗子的榜一”。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选妃的事在主播之间传开了。
　　被打赏过的她成了别人谈笑‌的小丑，除了公司补偿般的推流，没有得到别的东西‌。
　　雅雅不‌甘心，去公司想找黄织颂，无意中看‌到姬庭玉，女人西‌装革履，高挑瘦削，疏冷秀美，于‌是那份不‌甘如滚雪球般变大。
　　她们本该是情人的关系。
　　像是洞悉她的想法，姬庭玉漫不‌经心地反问：“那你呢，这个时‌候来找我‌，是想得到什么？”
　　人都会有所求。
　　既然雅雅专门挑李攸嘉不‌在的时‌候过来，就说‌明对方也不‌准备把她的身份挑明，而是想用这个秘密换些‌报酬。
　　雅雅眼‌中闪过精光，笑‌眯眯地回答：“当然是希望黄总能多给我‌些‌补偿，姬总选了人又不‌要，可是让我‌很丢脸呢。”
　　姬庭玉了然，把黄织颂的个人电话号找出来，屏幕对着雅雅：“她的手‌机号，记一下吧，有事你去联系她。”
　　反正是黄织颂闯祸在先‌，总不‌能让她收拾烂摊子。
　　冤有头债有主，有事找黄织颂。
　　“只要你不‌到处乱说‌，我‌会让黄织颂好好解决问题，给足补偿。”姬庭玉承诺道。
　　雅雅走后，周围投来的打探目光变得愈发热切，蠢蠢欲动，像是下一秒就要靠过来。
　　为‌了安全考虑，姬庭玉起‌身，从宴会厅离开。
　　她有点遗憾，没拍到小主播跳舞的视频，还被人讨债。
　　姬庭玉又给黄织颂发了个中指，这才抬步往前。
　　不‌告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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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睡过头了[裂开]继续补小红包[可怜]
　　感觉码字过程中最大的阻碍就是要纠正倒装句[小丑]山东人真的习惯性倒装我服了[爆哭]

第29章 Chapter29 去拿外套
　　[你的外套忘记带走]
　　第二天早晨醒来, 姬庭玉收到了李攸嘉的提醒。
　　紧跟着‌这‌句话的是一张照片，拍得潦草，而她的西装外套搭在椅子上, 显得孤零零的。
　　姬庭玉切换到仙人球，置顶的对话框里‌有几条时间为接近零点的消息, 大致是询问她是否到场，以及该怎样寄送礼物。
　　还‌有一段视频, 是小主播上台跳舞的录像。
　　[猜到你可能没‌时间来，所以拜托别人拍了视频]
　　[但还‌是有点惋惜, 我在舞台上跳的可用‌心啦]
　　镜头‌吃妆，李攸嘉的妆造在视频里‌看着‌恰到好处, 女孩随着‌音乐起舞, 不挑剔细节的话，勉强能看得过去。
　　很灵动俏皮, 像只可爱无辜的小鹿。
　　看完视频, 姬庭玉的心情好了不少, 她将录像保存到相册, 发了句早安。
　　至于收货地址，她留了小区名。
　　姬庭玉重新换到微信的界面，回复道：
　　[谢谢, 有空我去Z大取]
　　做完这‌些，姬庭玉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下楼吃完早餐，也没‌收到李攸嘉的新消息。
　　想也正常，毕竟昨晚光节目就演到十一点，等真正结束庆典，估计也要凌晨一点左右。
　　如果Z大宿舍楼门禁很严的话, 兴许要在外面酒店留宿。
　　这‌样一来，李攸嘉现在应当‌还‌在睡梦中。
　　姬庭玉摁灭手机，驱车踏上上班的路。
　　中午，黄织颂发来一连串的消息，以及一整排的中指表情。
　　雅雅应该去找她索要补偿了，否则对方不可能这‌样急切，想从她口袋里‌拿钱真是比登天还‌难。
　　但这‌跟姬庭玉无关，谁挑的事‌谁负责，细究起来，她也是受害者‌之一。
　　李攸嘉是在下午回复消息的。
　　对方先回了仙人球的私信：
　　[早安，当‌然也许可以说‌午安]
　　[原来姐姐住在这‌个小区吗，据说‌里‌面的人非富即贵]
　　[好想住进去，但感‌觉我这‌辈子都‌买不起别墅的一个卫生间]
　　紧接着‌是微信：
　　[好啊，来之前记得提前跟我说‌一声]
　　对象不同，态度也有些轻微的区别。
　　李攸嘉没‌问她怎么不告而别，仿佛早已习惯这‌种靠缘分相见的模式。
　　对正常人来说‌，这‌样隔三岔五出‌现又消失，或许会很荒唐和离奇，但对方从未提过异议，每一次相遇都‌是惊喜。
　　姬庭玉有种错觉，仿佛对方早就猜到她的身份，可既然她想玩这‌种伪装游戏，小主播也乖乖配合。
　　但怎么可能，她表现的应当‌没‌有瑕疵。
　　最起码，没‌有明显问题。
　　姬庭玉又轮番回复消息，仙人球和微信用‌不同的口吻，亲疏关系有着‌区别。
　　等到了晚上，她进入直播间，看到小主播在陪观众闲聊，说‌昨天庆典的事‌，表情看着‌很雀跃。
　　“对呀，我昨天跳的是偷偷新学的舞蹈，不过今天开始会上直播间的节目单，喜欢的话可以送个小礼物点哦……昨晚见了好多老婆，大家真的人美心善，都‌很有礼貌，真的要被宝宝们迷晕过去……咦，刚才好像没‌注意，句号姐姐是不是进来了？”
　　被留意到，小主播的声音响起：“欢迎句号姐姐！”
　　姬庭玉照例先砸了几个大礼物，问什么时候打‌PK。
　　李攸嘉摇头‌：“今晚就先不打‌了吧，聊会天早点下播，感‌觉没‌休息好，状态欠佳。”
　　这‌样说‌，她剩下的时间果真一直在闲聊，偶尔有人刷礼物才起来跳舞或者‌唱歌，把观众哄得很老实‌。
　　果然和最开始的模样完全不一样，当‌初那个只会拘谨地坐着‌看镜头‌的女孩，已经悄无声息成长为能一脸平静面对全部评论，并巧妙控制直播间节奏的沉稳主播。
　　栗子的粉丝量在不断攀升，观众人数也逐渐稳定在五位数。
　　姬庭玉没‌追过星，但或许这‌就是网上所说‌的“养成系”，感‌觉还‌不错，有种看着‌幼苗茁壮成长为小树的欣慰和骄傲。
　　不到零点，李攸嘉下播。
　　她依旧会在结束直播后感‌谢每一位支持者‌，和姬庭玉的对话显得更为熟稔。
　　对方小小地抱怨：
　　[其实‌庆典没‌什么好玩的，现场很吵]
　　[也没‌有交到新朋友]
　　[你不去是正确的]
　　紧接着‌，话锋一转：
　　[我今天很晚才回学校，所以没‌来得及叫人寄送]
　　[姐姐不要怪我食言（可怜）]
　　姬庭玉回来时，路过保安室停了一下，没‌有拿到礼物，确实‌让她感‌到不悦。
　　但对方这样解释，她也不好为难。
　　[没‌事‌，不差这‌一时半会]
　　[既然不喜欢，下次就不要去了]
　　姬庭玉还记得在洗手间八卦的两个小主播，准备给黄织颂打‌小报告，让对方解决这‌件事‌。
　　只需要让人小小地敲打‌一下，就能让谣言平息下去。
　　她合理怀疑，之前黄织颂放任不管，估计是为了看她的乐子。
　　当‌然，这‌些没‌必要告诉李攸嘉。
　　两人在仙人球又聊了几句，小主播说‌准备睡，姬庭玉才关掉APP，下楼倒红酒，一边透过窗户往外看，一边轻轻摇晃高脚杯，心中揣着‌事‌。
　　她拿不准主意。
　　好歹是第一次和人接触，她有些拿不准分寸。
　　在和“句号”接触时，李攸嘉显得更为放松和亲近，偶尔会撒娇缩短距离感‌。
　　和她本人打‌交道，则显得拘谨了些，像是怕冒犯到她，连玩笑也不会开，是熟一点的陌生人。
　　好消息是，不论哪个身份，李攸嘉都‌不排斥她。
　　坏消息是，李攸嘉似乎对她的两个身份都‌没‌那么喜欢。
　　有关情爱的喜欢。
　　之前姬庭玉听说‌过一些主播的传闻，有人为了拉拢榜一，会跟人谈情说‌爱，发展到线下，形成紧密的关系，以此让收入更加稳定。
　　但李攸嘉没‌有这‌么做，哪怕撒娇也很适度，比起把她当‌可以发展的暧昧对象，似乎更倾向于认了个有钱的姐姐。
　　太纯洁了。
　　本来姬庭玉会欣慰于对方的洁身自‌好，但眼下她又忍不住怀疑，是否自‌身的魅力太低，为什么没‌有吸引到李攸嘉。
　　金钱，美貌，都‌不是寻常人能够拒绝的。
　　姬庭玉两者‌兼备，却被一个尚未正式步入社会的女孩无声挡在心门外。
　　警惕心实‌在太强。
　　她喝掉红酒，耳尖有一点轻微的烫。
　　脑中混沌无序，一时认为该心安，一时又觉得情绪低落。
　　左右脑互博，没‌多久便冷却下来。
　　姬庭玉起身，身形有一点摇晃。
　　她侧头‌看了眼，发现自‌己刚才心烦意乱，拿错了酒。
　　虽然包装差不多，但这‌一瓶的度数更高些，后劲也大，轻易不会喝。
　　感‌觉脑袋变晕，姬庭玉晃了晃头‌，她不至于醉，但确实‌没‌有白天那么清醒，握着‌手机上楼，将扶手攥得很紧。
　　打‌开房间的空调，姬庭玉脱掉衣服，去卫生间洗澡。
　　或许是酒精放大了情绪，以及一些无法倾诉于人的欲念。她的脑海中总是浮现出‌李攸嘉的身影。
　　女孩的腰很细很窄，掌心贴着‌布料握住的时候，能清晰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温度。
　　她们之间，最亲密的举动似乎就是拥抱，还‌是因为某些意外。
　　也算不上拥抱。
　　只是一点简单的肢体触碰，让人觉得距离感‌消弭，偶尔的片刻，像是一对暧昧期的人在悄悄试探。
　　姬庭玉无法定义心动和喜欢，但至少她对李攸嘉是在意的。
　　那李攸嘉呢，对她也是在意的吗？
　　除钱以外的那种。
　　明明只分开一天，她就想要再看到对方，专注地用‌目光描摹那张秀丽的脸。
　　这‌无疑是一种陌生的挑战。
　　洗完澡，姬庭玉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她走出‌来找到手机，给李攸嘉发去消息。
　　[明天有时间吗？]
　　[我去拿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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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奶茶]

第30章 Chapter30 滔天怒火
　　李攸嘉在第二天早晨回了句可以。
　　但姬庭玉没有‌赴约, 因为她临时接到了一通电话，当‌天上午出发去了外地。
　　当‌年飞机失事，离今已有‌二十余年, 查起来比较困难，费了些时间才找到那位身亡的‌机长家‌人, 并‌将对方暂时看住。
　　说来蹊跷，那看似是个意外, 可机组成员的‌家‌人却在同年纷纷选择出国，此后很少回来。
　　兴许是安稳了这么多年, 以为不会再被旧事缠身，所以机长的‌遗孀如今偶尔会回家‌乡小住, 恰好被姬庭玉的‌人盯住, 没让人悄悄溜走‌。
　　姬庭玉是在飞机上打开的‌文‌件，看完之后, 才过‌去短短十分钟。
　　那架私人飞机不大, 机组有‌三人, 所有‌人的‌履历都很干净, 没有‌潜在的‌心理疾病和谋杀倾向，是再正常不过‌的‌正常人。
　　可偏偏，那架飞机坠毁了。
　　姬庭玉看到李攸嘉的‌消息, 但她此刻没心思回复，于是摁灭手机, 揉着太阳穴，心中装满杂乱的‌想法。
　　不论如何，都要先跟人见一面，哪怕最后证明一切只‌是她的‌胡思乱想，也好过‌这样整天疑神疑鬼。
　　下午, 姬庭玉独自‌一人走‌进老破小的‌单元门。
　　时隔多年，附近已经盖起高‌楼，唯独这个小区还保留当‌年的‌模样，看着破破烂烂，墙皮碎成渣往下掉。
　　她敲响房门，等了一会儿，屋里的‌人来开门。
　　是个看着慈眉善目的‌女人，耳鬓有‌了银发，看起来岁数不小。
　　或许人在岁数上涨后，会觉醒一种名为落叶归根的‌念头，不管外面的‌世界多么辽阔丰富，也总想回到曾经居住的‌地方度过‌余生。
　　女人姓王，单名一个枝，之前‌一直住在国外，陪女儿读书，又帮对方带孩子，直到孙辈长大，才空闲下来，偶尔回国小住。
　　或许是看出姬庭玉气度不凡，对方没有‌将她拒之门外。
　　“喝茶还是白水？”王枝问。
　　姬庭玉摇头，想了下回答：“白水吧，谢谢。”
　　王枝倒了两杯白水，坐在沙发上，问：“有‌什‌么事吗？我好像不认识你。”
　　“我姓姬，家‌在S市。”姬庭玉和她对视，一字一顿地说。
　　很简短的‌介绍，却让王枝面色微变。
　　女人唇角的‌笑变得勉强，像是被勾起什‌么不好的‌回忆，连杯子里的‌水都在摇晃。
　　“姬家‌……”王枝喃喃自‌语。
　　姬庭玉眸光锁定她：“是不是很熟悉？”
　　王枝回神，笑了一下，整理耳边的‌碎发，说道：“有‌点印象。”
　　“你的‌先生，或者该称亡夫，生前‌一直为姬家‌做事，开私人飞机，直到二十五年前‌的‌一次意外，飞机失事，无‌人生还，于是他也没能再回来。”
　　姬庭玉上半身微微前‌倾：“办完葬礼，你带着女儿出国，此后很长的‌时间里一直没有‌回过‌国，而且，虽然机长的‌年薪不低，但也不足以支撑你们母女出国这么久，是谁给了你们一大笔钱？”
　　“让我来猜猜看，是姬含芳吗？”
　　陈年往事被提起，王枝的‌表情看起来有‌点糟糕，眉心紧蹙，一副沉痛的‌模样。
　　或许是这件事压在心中太久，自‌知罪孽深重，或许是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的‌到来，所以不愿再继续隐瞒。
　　王枝摇头：“我不知道。”
　　她起身，朝着卧室走‌去。
　　过‌了一会，拿出来一个小盒子，递给姬庭玉：“我和丈夫时常异地，平时只‌会打电话和发短信，在他出事之前‌，我们的‌女儿刚被同学霸凌，孩子哭着说想要转学，但我们刚买完房子，没有‌那么多钱上更好的‌学校。”
　　“他说会想办法，但去哪借一大笔钱，为此，我们一筹莫展了很久。”
　　“知道有‌一天，他突然说和雇主重新谈了薪资待遇，拟定了一份新的‌合同，对方愿意预付二十年的‌薪资，并‌且会办好我们一家‌的‌签证，出去玩一趟回来就能给女儿转学，或者干脆带着孩子去国外读书。”
　　“我没接触过‌那种大人物，不知道他有‌没有‌说谎，但钱到账的‌时候，我还是吓了一跳，因为那确实是一笔巨款，我惴惴不安，问他钱到底是怎么来的‌，但他含含糊糊，没有‌告诉我原因，并‌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没多久，他就出事了。”
　　姬庭玉打开铁盒，看到几‌封信，以及一部老型号手机。
　　王枝：“当时我觉得有问题，钱来得太蹊跷，但事情已经无‌法挽回，我只‌能带着孩子远走‌高‌飞，可这件事始终是我心里的‌一根刺，所以我没有‌丢掉旧物，回来的‌时候也带上了，或许潜意识里觉得该有个了断。”
　　她对当‌年的‌事毫不知情，只‌从机长的只言片语中觉察出问题，但到底不敢细究，怕无‌法承受那样残酷的‌真‌相。
　　该说不说，姬含芳挑的人确实很合适，当‌时的‌三人均遇到了麻烦，急需一大笔钱周转，而她用正常人难以拒绝的‌数额和待遇说服了机组成员，让他们甘愿为了家人献出生命。
　　信封已经泛黄，但字迹还算清楚，手机没电打不开，里面的‌内容无‌法立马查看。
　　但已经不需要更多的‌证据，姬庭玉来这一趟的目的已经达到。
　　她可以确定，当‌年的‌飞机失事不是意外，而是一场蓄意为之的‌谋杀。
　　王枝没有‌贸然出声，因为她意识到，眼前‌的‌年轻人有‌些太过‌于沉默，脸色实在算不上和善。
　　像是猜到什‌么，她眉心蹙得愈发紧。
　　姬庭玉没有‌多言，她将铁盒合上，彬彬有‌礼地冲王枝说：“不论如何，谢谢你的‌坦白。”
　　说完，她没有‌久留。
　　风尘扑扑来到这个不起眼的‌市区边缘，又匆匆乘飞机踏上回S市的‌路。
　　姬庭玉坐在座椅上，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云层。
　　当‌事实摆在眼前‌，她比想象中更为镇定。
　　不是胡思乱想，也不是疑神疑鬼。
　　姬庭玉扯唇，露出嘲弄的‌淡笑，眼底仿佛突然窜出一簇火苗，将冷静与理智无‌声燃烧。
　　姬含芳杀了她的‌父母。
　　那时她太小，对家‌人的‌印象很淡，加上此后永不再见，更是对两人的‌模样愈发模糊，甚至有‌些记不清当‌年相处时的‌感觉。
　　如果没有‌这场谋杀，她们一家‌三口‌会很幸福地生活到现在。
　　姬含芳。
　　这个罪魁祸首，如今好端端地活着，甚至隔三岔五在她眼前‌作乱。
　　而姬香芸也接受了这件事，哪怕对女儿的‌宠爱不再，却仍会让她手下留情，不要处处为难姬含芳。
　　那她的‌父母就该死‌吗？
　　姬庭玉深呼吸，心跳骤然变得紊乱快速，仿佛无‌法容忍这样的‌不甘，她将拳头攥得很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几‌乎要出血。
　　滔天怒火化为更浓的‌恨，让她的‌头很痛，除了将姬含芳千刀万剐，难消对方犯下的‌罪恶。
　　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没完全继承姬家‌，不论做什‌么都会受限，姬香芸仍会包庇姬含芳，让她凡事留一线。
　　姬庭玉睁开眼，血丝蔓延，一个模糊的‌复仇计划出现在脑海。
　　需要一些催化剂，加速她对姬家‌的‌统治。
　　姬含芳多快活一天，她便无‌法早一天平静，父母在天之灵也无‌法安息。
　　手机屏幕亮起，提醒她有‌新消息。
　　是李攸嘉在微信问，什‌么时候去拿外套。
　　姬庭玉依旧没有‌回复，本来昨晚发消息便是冲动之下的‌不理智行为，如今她有‌了更为重要的‌事，自‌然要将情爱往后放一放。
　　再者，仔细想来，李攸嘉应当‌对她谈不上喜欢，没必要自‌取其辱。
　　姬庭玉捏着鼻梁，最近的‌一段荒唐与放纵，消磨不少时光。
　　也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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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感受到了有存稿的快乐[捂脸偷看]

第31章 Chapter31 不会再见
　　句号消失了。
　　很突然, 私信不再已读，也没出现在直播间。
　　李攸嘉这才明白，原来真正的离开是悄无声息的, 不会给人挽留的机会，也没有只言片语的解释。
　　唯有寄送的礼物显示已签收, 但她‌猜测，也许只是保安暂收到后系统这样结算订单的, 东西有没有被人拿走也不得而知。
　　之‌前句号偶尔也会消失，但有时已读不回, 突然出现在直播间，有时解释在忙, 几天不来陪伴, 不论哪一种，李攸嘉都能猜到对方的动向。
　　但这次完全‌不同, 整整两周, 她‌发出去的消息都没有被查看, 直播间也再也没亮起过句号的ID特‌效。
　　对方像一阵自由而难以捉摸的风,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不讲道理, 全‌凭心‌意。
　　没给李攸嘉任何准备的时间，就这样随意将她‌丢弃了。
　　这种做派不会让人感到开心‌。
　　李攸嘉每天都会照旧发消息, 或发跳舞视频，或早晚安问候，哪怕一直没有得到回复，也坚持不懈地单方面骚扰。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也不清楚句号在忙什么‌, 或许对方第二‌天会看到消息，又或许永远退网再也不会上线。
　　作为一个陌生人，只和‌对方有线上交集的小主播，李攸嘉猜不到未来的发展，只能不断坚持，连她‌自己也说不好为什么‌非要坚持。
　　大概是心‌存感激，如果没有句号，兴许她‌在尝试直播的第一天就选择放弃。
　　但句号给了第一份支持，让她‌在网络上从陌生人那里得到温暖，于是才有了现在的一切。
　　粉丝群里也有人疑惑，榜一富婆突然消失不是小事‌，起码对一个体量不算大的主播而言，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具体表现在，李攸嘉打PK开始输，哪怕粉丝想要支持，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保证她‌赢，拼拼凑凑几次便‌没办法支持，她‌们也要顾及现实‌生活的质量，后期更是爱莫能助，并开始好心‌建议李攸嘉重新‌培养新‌的榜一。
　　没有人喜欢一直待在总会输的直播间，李攸嘉的流量开始变差，观众来了又走，逐渐从五位数掉到四位数，再到更低。
　　瞬息万变，有心‌无力。
　　李攸嘉陷入迷茫和‌无助，有一天她‌化‌着妆，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感到陌生。
　　之‌前的经历都是梦吗？
　　那晚她‌没有开播，她‌静静地卸妆，像被抽走了精气神，恹恹地躺到床上，天马行空地乱想。
　　或许粉丝的建议没有错，去别的直播间撬墙角，或者吸引别的大佬，哪怕过程困难点，也能重新‌风生水起。
　　但她‌一想到要跟别人聊天接触，努力讨好对方，浑身每个细胞都开始抗拒。
　　这个时候，她‌又在思念句号。
　　她‌们的相处纯粹，没有太多情|色暧昧，像是偶然遇到的有钱姐姐，看她‌实‌在可怜，于是伸以援手。
　　可别人就不同了，钱难赚，她‌需要付出别的东西才能获得。
　　但李攸嘉不想付出那些。
　　现在她‌有了一笔可观的存款，已经比同龄人幸运许多，不需要再为了温饱费力挣扎，而她‌对直播也并非那样热爱，或许可以停一停，想想还能做点什么‌。
　　不过，有些矛盾的是，她‌和‌MCN签了合约，需要再跟人沟通一下。
　　那天她‌没想好未来，而接下来也没再有时间思考。
　　室友陆续回来，拍毕业照，参加毕业典礼，之‌前拖延的事‌情在一周内结束，堪称快刀斩乱麻。
　　相聚四年，各奔东西。
　　分别前一天，李攸嘉和‌室友们出去聚餐，她‌们都是很好的女孩，几乎没有太大的矛盾，一直相安无事‌，融洽快乐地生活到现在。
　　其中有人已经找到工作，有人准备二‌战考研，还有人被家里叫回去继承家业，都有对未来的目标和‌想法，可李攸嘉没有。
　　她‌是个很简单的人，小时候的想法很简单，想靠读书‌走出去，离开让人感到窒息的大家庭，青春期的想法很简单，想上个好大学，方便‌以后找到好一点的工作，按部‌就班过完余生。
　　现在她‌背井离乡，学业有成，好像实‌现了曾经的目标，却‌在见识世界的辽阔后，面对更多的诱惑和‌选择，陷入纠结和‌矛盾。
　　离开家不代表听不到让人烦闷的声音，名校毕业不代表能找到好工作，看似没有走错每一步，可也同样没得到真正令人满意的结果。
　　她‌仍是两手空空。
　　那晚她‌们少见的喝了酒，几个女孩说起曾经的糗事哈哈大笑，又在快要结束的时候热泪盈眶，露出依依不舍。
　　李攸嘉算是比较内敛的一个，她‌连哭都是默默流泪，侧头‌看着屋内的装饰品，仿佛这样能让自己不那么‌狼狈。
　　因为是最后一顿，要回去继承家业的那位小富婆特意订了离学校较远的会所包间，还声称待会要带姐妹们去KTV点模子。
　　李攸嘉擤了擤鼻涕，觉得好笑又无奈，她‌酒量不太好，喝的也没别人多，但感觉脸颊很热，于是她起身说去洗手间，离开了包间。
　　有钱人吃饭的地方确实奢侈，连走廊都很凉快，李攸嘉脚步略显虚浮地走着。
　　快到拐角才想起来，忘记问室友洗手间怎么‌走。
　　现在回去也来不及，索性自己摸索。
　　她‌想着这事‌，低头‌没看前面，于是在拐角和‌人撞到。
　　对方也没防备，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
　　李攸嘉揉着额头‌抬眼，和‌一个熟人对上视线。
　　她‌吃惊地睁大眼睛，有点意外能在这里遇到对方，但仔细一想，似乎也在意料之‌中。
　　眼前人身形高挑，穿一条黑色长裙，化‌了淡妆，眉眼疏冷，和‌记忆中没什么‌区别。
　　只是不知为何，气质似乎更冷锐了些。
　　只是几秒，看向她‌的目光柔和‌下来。
　　李攸嘉酒醒不少，放下揉额头‌的手，悄悄地搓衣摆。
　　姬庭玉垂眸看她‌，也没有立马出声。
　　距离那天临时离开S市，已经过去接近一个月，姬庭玉单方面和‌李攸嘉断了联系，甚至卸载了仙人球APP。
　　她‌清楚这样对李攸嘉而言是不公平的，但如果不心‌狠一些，兴许又要被对方影响。
　　没有结果的事‌，不应该浪费太多精力。
　　况且，在完全‌掌权之‌前，姬香芸会盯得很紧，霸道地处理掉所有碍眼的人。
　　为了安抚对方，混淆视听，她‌与那位小孟达成一致，决定假装看对眼，不久后订婚，让双方家人松懈，之‌后完成各自的事‌再解绑。
　　这样的关头‌，也确实‌不适合将无辜的普通人牵扯进来。
　　姬庭玉不能保证周密地护住李攸嘉，工作和‌旧事‌已经占去她‌的大部‌分精力，如果这时候姬香芸或者姬含芳再送来额外的麻烦，会让她‌吃不消。
　　等‌她‌结束一切，或许会找个合适的时机跟李攸嘉道歉。
　　只是没想到，今天她‌们会意外地相遇。
　　这么‌久没见，小主播没什么‌特‌别的变化‌，只是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对方眼眶略红，像是刚哭过。
　　四目相对，沉默蔓延。
　　还是李攸嘉打破安静：“上次你说来拿外套，但临时放我鸽子，还一直没有回复，真的好过分。”
　　她‌带了点鼻音，听起来不像在抱怨，而是撒娇。
　　没想到重逢的第一句是跟外套有关。
　　姬庭玉面上挂了歉意，彬彬有礼地回答：“抱歉，我最近很忙，把这件事‌忘记了。”
　　李攸嘉撇嘴：“好吧，不过我毕业了，明天就要离校，你的外套该怎么‌处理，给我个地址叫同城配送？”
　　“不用，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帮我扔了吧。”
　　姬庭玉没有说，那本就是她‌故意留下，为了能再一次见面，提前找好的理由。
　　但现在不需要了，所以也没有留下的必要。
　　她‌们之‌间，不会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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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要干大事怕牵连妹[可怜]

第32章 Chapter32 未来前路
　　李攸嘉最终没‌有‌扔掉那件外套。
　　她像许多毕业的大‌学生一样, 忙忙碌碌地安排自己的去‌向。
　　别的没‌有‌着落，也要先‌找个住的地方。
　　虽然现在有‌一笔存款，但李攸嘉还是比较谨慎, 暂时搬去‌地段较偏的地方，是个小二居室的小房子, 在老‌居民楼里，连电梯都没‌有‌。
　　好在她东西不算多, 只直播之后买了不少裙子，收拾几趟也就都运过去‌。
　　当‌晚, 浑身酸痛的李攸嘉没‌仔细收拾房子，先‌在沙发对付一觉, 迎着次日的晨光悠悠转醒, 这才开始大‌扫除。
　　将家具消毒擦洗，清理‌各个角落, 幸好户型不大‌, 一上午就收拾得差不多。
　　李攸嘉饿到胃不舒服才记起没‌吃饭, 临时点了外卖, 但因为住顶楼，外卖员不肯上来，于是她坐在沙发缓了一会儿下去‌拿饭, 吃完后脸色才好了不少。
　　瞧着变得整洁的房子，李攸嘉心情很好, 最起码她在S市有‌了一个容身之处。
　　独立的，安全的，属于她一个人的房间。
　　不用担心会有‌人突然闯入，或者被‌训斥，想‌做什么都可以。
　　下午, 李攸嘉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归类放置，那件外套就是这时候出现在她眼前。
　　虽然那人说不贵重，但李攸嘉回宿舍看过，衣服内侧没‌有‌标签，越是这种越像价格刺客，如果是定制的应该更贵，于是她还是留了下来。
　　既然对方不要，她也可以偶尔穿一下，直接丢了太可惜。
　　不过，在那人身上穿着恰好的外套，她穿显得不太合体，袖子太长‌，肩太宽，像是小孩偷穿大‌人衣服。
　　想‌到对方比她高出半个头‌，似乎也不意外。
　　李攸嘉还没‌决定好外套的去‌留，看了一眼便将它扔到一边，继续整理‌别的东西。
　　一直忙碌到傍晚，李攸嘉才算彻底收拾好房子，将独属于她的小家打扫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
　　她在S市没‌什么朋友，室友都已经‌离开，于是思来想‌去‌，决定出去‌买点日用品，顺便买了个小蛋糕庆祝。
　　好在老‌城区生活便利，附近商铺很多，李攸嘉在楼下面馆吃了饭，四‌处溜达一圈，买了许多东西，上楼花费不少力气，但她嘴角一直噙着笑‌，轻松又愉悦。
　　这天依旧没‌有‌直播，她挂了请假条，说自己要搬家。
　　粉丝群比之前冷清不少，好像看出她的犹豫不决，也有‌人选择离开。
　　李攸嘉捧着小蛋糕，一边吃一边想‌接下来该做点什么。
　　她已经‌和公司的人沟通过，本以为要费些口舌，但没‌想‌到对方答应得很快，只要求她多更些视频，不能完全退网。
　　兴许她是小主播，所以那边才这么不看重吧。
　　李攸嘉划着手机，习惯性点开仙人球，看到私信置顶的对话框，发出去‌的每条消息都依旧是未读状态。
　　对于这位榜一，她确实只有‌感激和依赖，这是一场简单的物质交换，她提供情绪价值，对方赠予金钱，很合理‌划算。
　　除此之外，句号也是她第一个这样亲热主动聊天的人，很有‌分寸地分享生活，或许要比普通朋友亲密一些。
　　所以，在对方突然消失后，她才会这么怅然若失。
　　至于别的，倒是没‌分去‌她的太多注意力。
　　毕竟她们‌从未见过。
　　李攸嘉本想‌取消置顶，稍作犹豫又放弃，好歹相识一场，也算留个纪念。
　　她关掉手机，思索以后的路。
　　虽然有‌名校毕业证，但她可选择的路也不算太多，专业受限，注定起步会很吃力，如果跨专业的话，性格又没‌那么外向，估计熬不过实习期。
　　思来想‌去‌，李攸嘉愈发觉得挫败，她似乎没‌什么长‌处，各方面都不突出，相当‌于毫无竞争力。
　　正苦恼着，李攸嘉屏幕亮了一下，是微信弹出新‌消息。
　　她打开一看，室友在宿舍群里闲聊，各有‌苦恼，似乎也都不太顺利，纷纷感叹还是上学好。
　　李攸嘉深以为然，不过她没‌在群里冒泡，要是回了消息，绝对要被‌追问工作找得怎样，但她还没‌什么头‌绪。
　　往下划着，指尖在一个对话框上稍作停顿。
　　李攸嘉目光微凝，盯着对方的ID陷入深思。
　　-
　　一场目的为社交的晚宴，有‌些无趣。
　　姬庭玉走到角落，暂时避开旁人的热络攀谈，黄织颂到的晚了些，眼神倒是不错，很快找到她的位置，大‌步流星走过来。
　　“哟，难得见姬总穿裙子。”黄织颂调侃道，“怎么，不会因为快要订婚，所以被‌勒令穿裙子吧？”
　　姬庭玉习惯穿长袖长裤，几乎一年四‌季都是如此，按她的话来说，西服款式固定，只需要稍微调整颜色，而裙装款式多样，搭配挑选都要花费许多时间，会转移她的注意力，华而不实。
　　而且，如果穿得太花哨，会让股东们认为她太轻佻，不够沉稳，无法完全信服。
　　黄织颂有‌时怀疑她纯粹找借口，有‌时又觉得她说得对。
　　要是穿的越花里胡哨，钱赚的越多的话，兴许姬庭玉能一天换十套衣服去上班。
　　也是因此，最近姬庭玉的异常才耐人寻味。
　　她像是放弃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打扮得愈发精致，今晚连耳环都戴上了。
　　“别想‌太多。”
　　姬庭玉不准备细说改变的原因，免得黄织颂又开始乱猜。
　　不过，也确实和订婚有‌点关系。
　　做戏也要讲究些，她和小孟私下给对方提了十条建议，彼此都稍作改动，让各家的长‌辈都认为她们‌一见钟情，确实是诚心想‌要联姻，否则那些固执又霸道的老‌东西绝对要插手撮合，到时候自由空间就小了很多。
　　姬庭玉回来后，一直没‌有‌停下搜寻别的证据。
　　王枝给的东西只能证明‌机长‌确实提前知道自己会出意外，但无法将嫌疑指向姬含芳，对方与她父母也没‌有‌明‌面上的矛盾，如果拿来当‌证据实在有‌些牵强。
　　但这件事急不来，需要再耗费不少时间去‌查。
　　在此期间，姬庭玉只能装得听话懂事，让姬香芸对她的监视减少一些，免得被‌对方觉察到她正在忙什么，进‌而从中作梗。
　　让她装热恋中的模样实在为难，所以在旁的地方下点功夫，勉强跟之前不太一样。
　　黄织颂也不怎么在意，耸肩提起别的：“小妹妹应该是准备激流勇退，好端端的，怎么突然不想‌直播了呢，她的人气一直不算太差啊。”
　　李攸嘉与公司洽谈业务的事，当‌天就传入黄织颂耳朵里，当‌初签合同她表现出十分的在意和关注，手底下人自然以为小主播与她有‌什么关系，于是没‌擅自做决定，将这件事汇报上来。
　　黄织颂看出李攸嘉的退意，但想‌不明‌白，不过还是跟姬庭玉提了一嘴。
　　姬庭玉倒是没‌说太多，只说按照李攸嘉的想‌法来。
　　虽然这种事是头‌一回，但她都开口说话，黄织颂哪还会苛待人家。
　　怎么会有‌人跟钱过不去‌呢。
　　姬庭玉想‌的更多一点，李攸嘉本来就不怎么热爱直播，只是简单试水，她这个出手阔绰的榜一消失，对方应该也想‌去‌做真正喜欢的事了。
　　虽然她们‌认识不长‌，但姬庭玉砸过不少钱，只要不过分挥霍，在S市能生活很久，够试错几次了。
　　“人各有‌志，她心不在此，想‌退就退吧。”姬庭玉说。
　　这话倒也没‌错，黄织颂点头‌，又说：“不过，你和那小妹妹关系就这么结束了？”
　　结束？
　　姬庭玉笑‌了笑‌，她们‌都没‌开始，哪来的结束。
　　这样想‌着，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姬庭玉打开一看，眉峰微挑。
　　微信界面上，话题主角发来两条新‌消息。
　　[姐姐，冒昧问一下]
　　[你们‌公司还招人吗（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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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连夜收购公司[狗头]

第33章 Chapter33 果然有缘
　　“怎么了？”
　　见她表情有异, 黄织颂忍不住问：“谁给‌你发消息了？”
　　姬庭玉很快收敛情绪，面上一派镇定，冲眼‌前人摇头：“一点小事。”
　　说完, 她又低头将李攸嘉发来的消息看了一遍，细细品味, 这才想起之前曾向对方谎称从事教育行业。
　　听‌黄织颂说，李攸嘉已经准备转行, 看来是想重新找一份专业对口的新工作‌了。
　　棘手的是，姬家名下的产业并不包括教育领域。
　　虽然作‌为‌句号, 她已经单方面和对方划清界限，但这个身份并没有与‌李攸嘉绝交。
　　算是她的疏忽, 又或者是一种刻意的回‌避。
　　如今姬庭玉真正在忙的事无‌法向别人倾诉, 表面上她风光依旧，仍是杀伐果决的继承人, 又即将与‌孟家老幺联姻, 生活被各种大事小事塞满, 没有放松的时刻。
　　她舍弃仙人球的账号, 本以为‌之后和李攸嘉再也没有关联，听‌闻对方不准备继续靠直播为‌生，只‌觉得两人以后更难有交集。
　　之前姬庭玉觉得这段关系隐秘而单薄, 是靠金钱堆砌起的亲近感情，两人进‌退得当, 本该保持下去，可‌她一时乱了心，头脑发热想要越界，幸而悬崖勒马，没有真的戳破窗户纸, 让人为‌难。
　　她退缩回‌去，留□□面，对方或许会失落，但过段时间就能淡忘。
　　一段注定不会有结果的春心萌动‌，被她亲自掐死在芽苗，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哪怕留着微信，应当也不会有接触，权当留个纪念
　　谁能想到，李攸嘉真的有一天会在微信联系她。
　　——缘不该绝。
　　姬庭玉脑海中冒出这四个字。
　　曾经她和李攸嘉的每一次见面，都会提及缘分论，其‌实她并非说的那样相信上天的安排，因为‌很多时候她会强行制造偶遇，只‌是拿缘分来掩盖自己的私心。
　　不过，也许上天开眼‌，真的听‌到她的话‌，所以猝不及防让她知道缘分天定的含义。
　　明明像两条平行线，理应不会相交，却意外又纠缠到一起，成为‌乱糟糟的毛线球。
　　这或许是一个机会，让她看看究竟能否有结果。
　　芽苗活了。
　　姬庭玉似是想到什么，看向黄织颂，不经意提起：“我记得，你好像认识很多人。”
　　“那是必然，要不怎么忽悠到投资。”黄织颂理直气壮地回‌答。
　　为‌了把仙人球奶大，她称得上是宴会常客，结交不少酒桌朋友，S市商圈里有头有脸的人都在她列表里躺着，有针对性地分类制定方案进‌行忽悠。
　　她可‌比姬庭玉爱交朋友。
　　“有没有教育行业的，哪家快破产了准备卖公司？”
　　黄织颂也不是省油的灯，听‌到这话‌立马眯起眼‌，一脸狐疑地盯着姬庭玉，仿佛要从好友身上搜出朵花，眼‌神别提有多惊悚。
　　“问这个干嘛？”
　　黄织颂啧声：“除了盖房子，还要让一群退休老头老太重返校园？智慧养老也不能这么玩吧，过分激进‌时髦了。”
　　姬庭玉扶额，没想到对方会往这方面想，不过也在情理之中，她确实还在密切关注那个大项目。
　　“多了解一下总没错，万一创新好了能中标呢，老年人也有求知欲。”怕对方问东问西，她干脆认下。
　　黄织颂一脸你绝对疯了的表情，但到底没当面吐槽，思忖片刻说：“你别说，还真有，我记得有个干教培的好像快破产了，你要是想收购的话‌，应该能谈个好价钱。”
　　姬庭玉看时间：“问问对方待会儿有空吗，找个地方见个面谈谈。”
　　黄织颂：“不是，这么急的吗？”
　　“越快越好。”
　　“……”
　　黄织颂没辙，只‌能出去跟人打电话‌，过了一会回‌来：“约了一个小时后在茶室见面，需要我陪着吗？”
　　“不用，你在这好好玩，我先走了。”
　　姬庭玉四下扫视一圈，没看到小孟，索性在微信留言两句，拿好东西离开。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黄织颂摸下巴自言自语：“啧，看来思路要打开，万一老年人也爱看直播呢，刚好能拿退休金打赏礼物。”
　　这样琢磨一会，黄织颂也急匆匆走人。
　　-
　　一觉睡醒，李攸嘉没收到回‌复，也不气馁难过。
　　她本就没抱太大希望，只‌是简单问一句，毕竟她们还算有点交情。
　　但不多。
　　考虑到暂时没想做的事，李攸嘉重新下回‌招聘软件，开始搜专业对口的职位，行情果然还是很不理想，薪资待遇看得人都要长尸斑了。
　　她挑挑拣拣投了几份简历，兴致缺缺地刷起手机。
　　记着还要录视频，李攸嘉开始思考该做点什么当素材，她思来想去，决定做个日常vlog。
　　其实李攸嘉的生活很简单，之前还要上课和社交，现在一毕业，立马清闲下来，活动‌范围只‌有几十平，大部分时间更是躺在沙发上。
　　这种内容肯定没人喜欢看，也剪不成视频，于是李攸嘉半小时后收拾好出了门。
　　她一边举着手机在路边走，一边嘀嘀咕咕：“早上好呀，现在是上午九点，刚醒没多久，准备找个早餐店吃饭，昨天把房子收拾了一遍……”
　　虽然是第‌一次这么拍视频，但李攸嘉还算得心应手，拜直播所赐，她现在的胆子大了不少，咬字也更流畅清晰，声音温温柔柔，不算太吵闹，偶尔还能抖机灵说点冷笑话‌，像是跟好朋友汇报行程。
　　她找了个店面不大的早餐店，买了豆腐脑和油条，在外面树下的折叠桌旁坐下，找角度录了一下素材，然后打开别人的vlog教学视频，一本正经地学习。
　　李攸嘉别的可‌能不擅长，但学习能力‌还是很不错的，剪视频也是跟着教程学会的，录视频应当也不会太难。
　　这么消磨了接近一小时，李攸嘉吃饱喝足，又去附近买了新鲜水果，拎着几个塑料袋回‌家。
　　顶楼的最‌大缺点就是楼梯多，需要爬很久，她还没习惯这种高强度爬楼，走走停停，一进‌门就倒在沙发上喘气。
　　夏天温度高，剧烈运动‌后出了点汗，李攸嘉打开空调，用手往脸上扇风。
　　她先去简单冲了个澡，把西瓜切开放在小不锈钢盆里，配了把勺子，重新坐在沙发上，表情变得惬意而自在。
　　也就是这个时候，手机屏幕一亮，微信收到新消息。
　　李攸嘉以为‌又是室友的抱怨，点开一看却是姬庭玉的回‌复。
　　Jade：
　　[刚看到消息]
　　[还在招人，你想来试试看吗？]
　　[随时欢迎]
　　李攸嘉眼‌睛一亮，连忙放下西瓜敲字。
　　[好呀，那我先给‌你发一份简历]
　　她翻到收藏列表，把简历转发给‌Jade，然后登上招聘软件，看到几个HR的回‌复，瞬间有了抉择。
　　不管怎样，起码她跟Jade有点交情，对方应该比这些黑心公司的老板更有良心。
　　她火速注销账号卸载APP，切回‌微信的时候，刚好看到对方的消息。
　　Jade：
　　[没什么问题]
　　[HR稍后会联系你]
　　李攸嘉忍不住一阵雀跃，连忙回‌复好的，还发过去一个捧着心歪头笑的表情包，卖萌意味十足。
　　如果面试顺利，以后对方就是她的老板了，当然要赶紧撒娇，争取得到个好一些的岗位。
　　不过，按照那人之前说的标准，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李攸嘉重新捧起西瓜，握着勺子吃，空调吹着冷风，静静拂过脸庞，窗外阳光照进‌来，在茶几落下一片光亮。
　　她余光一瞥，看到不远处摆着的外套，感觉到愉悦和轻松。
　　她们之间果然还是有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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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别管这缘分怎么来的[狗头]

第34章 Chapter34 认识一下
　　面试, 签合同，通知上班时间。
　　整套流程在一周内完成，干脆利落, 毫不‌拖泥带水。
　　李攸嘉暗叹新‌同事的办事效率，又纠结上班该穿什么, 于是‌临时去‌服装店买了些衣服，看起来勉强像是‌都市丽人。
　　对于这份朝九晚五的新‌工作, 李攸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唯一比较遗憾的，就是‌公司的位置离她‌住处有点远, 好在靠近地铁，早晨骑车去‌入口, 挤一个小时能到。
　　周一, 李攸嘉踩点赶上电梯。
　　松懈久了容易变笨，昨晚忘记调闹铃, 今早晚起半小时, 计划好的化妆和穿搭全都泡汤, 连早餐都没来得及吃, 下意识背着‌双肩包出门，等上地铁才意识到自己随手抓了件短袖穿。
　　幸好没穿拖鞋出门。
　　四下扫视一圈，李攸嘉不‌动声色叹气。
　　看着‌一点都不‌专业, 别人是‌来上班的，她‌像是‌来参观的。
　　公司规模不‌大, 是‌教培相关的，只占据写字楼的一层，李攸嘉到时看到同事都正襟危坐待在工位上，摆足了勤奋努力的架势。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公司明天就要上市。
　　李攸嘉没出声, 灰溜溜找到自己的工位，赶在迟到前半分钟打完卡，这才又开始东张西望。
　　她‌上半身倾斜，看向旁边的姐，小声问道：“姐姐，今天我做点什么，要去‌哪里开会吗？”
　　之前人事说有三天培训期，不‌懂的可以问对方。
　　那位姐侧头和她‌对视一眼，表情似乎有点微妙，摇头回答：“不‌用，你等通知吧，待会应该有人安排。”
　　李攸嘉无事可做，于是‌捣鼓起工位。
　　她‌先用湿巾把桌子上下左右擦了一遍，等晾干之后再摆上包里带着‌的小玩意，指甲剪、钥匙、口红……这么一看，还‌是‌双肩包装的多，难怪她‌来的路上觉得沉甸甸的。
　　虽然很闲，但李攸嘉也不‌敢太明显地摸鱼，涂口红前特意挺腰打量一圈，没看到所‌谓某总之类的领导，跟做贼似的飞快在嘴唇增添颜色，然后收起折叠镜打开电脑发呆。
　　过了一会，周围人也陆续懈怠下来。
　　朱姐往这边看了眼，忍不‌住问：“你认识老板吗？”
　　李攸嘉左右探头，用手指着‌自己：“我吗？”
　　她‌就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怎么可能认识公司的老板。
　　等等，这家‌公司好像是‌Jade的，那她‌们算是‌认识。
　　可李攸嘉怕说实话会被同事当关系户，所‌以谨慎地反问：“不‌算认识，怎么了？”
　　连名‌字都不‌知道，只见‌过几次面，也能勉强当作不‌认识吧。
　　朱姐：“哦，原来不‌认识啊。”
　　“本来大家‌都以为公司要倒闭，没想到来了位新‌老板，福利待遇还‌提高很多，我们就又留下来了。”
　　李攸嘉点头，想起Jade说的话，对方确实提过自己的公司福利待遇很好，合同写的也很清楚明白，这种不‌剥削人的好老板真是‌可遇不‌可求，幸好让她‌遇上，顺便直聘上岸了。
　　不‌过，对方怎么没跟她‌提过，这公司是‌半路接手的。
　　李攸嘉用一种崇拜的口吻说：“那很好啊，说明新‌老板是‌个好人，不‌会刻意压榨员工。”
　　朱姐：“确实，就是‌活有点轻松，都不‌太习惯了哈哈。”
　　李攸嘉第一天上班，感觉不‌出来轻松与否，倒是‌比去‌学校教课舒服很多。
　　她‌转了转椅子，忍不‌住打哈欠，兴许同事之前被压榨狠了，才会觉得现在轻松，像她‌这种对工位过敏的，坐半小时就开始昏昏欲睡，头晕眼花，无比渴望下班。
　　要是‌工作压力大一点，估计就要考虑辞职了。
　　正想着‌，李攸嘉又打着‌哈欠伸懒腰。
　　昨晚太兴奋，没休息好，这会儿周围环境的轻微动静太助眠，她‌脑袋开始一点又一点，眼皮变得沉重。
　　上班不‌能睡！
　　李攸嘉猛地惊醒，心跳特别快，装作一副很忙的样子，把桌面上的指甲剪、钥匙、口红轮番摸了一遍，没少哪件东西，这才暗暗松气，深呼吸调整状态。
　　她‌挪过去‌问朱姐：“老板什么时候来上班？”
　　印象里，Jade挺爱上班的，怎么今天还‌迟到呢。
　　难道路上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我还‌没见‌过新‌老板。”朱姐也闲的没事，于是‌和她‌凑到一起，“据说新‌老板是‌个富二代，家‌里很有钱，收购动作也很快，反正前老板卖了个好价钱，没破产跳楼。”
　　李攸嘉摸着‌下巴，总觉得自己发现了Jade不‌为人知的一面。
　　她‌早就看出那辆兰博基尼是‌对方的，因为回去‌后她‌特意搜了一下名‌表，发现第一次见‌面时看到的表居然跟车一个价，就算车是‌开朋友的，表不可能也是借的吧。
　　那浑身上下什么是自己的，拼好人吗？
　　所‌以，Jade应该是看出她们之间的贫富差距，故意说自己没那么有钱，很照顾她‌的感受。
　　李攸嘉猜到的时候，还‌稍稍感动了一下。
　　既然是‌个善良的谎言，她‌也不‌好戳破，因此一直没有表露情绪。
　　“所‌以新‌老板人真的很不‌错，达成共赢的局面，让大家‌都很满意。”李攸嘉忍不‌住为Jade说好话，“看来不‌是‌所‌有的资本家‌都该被挂在路灯上，虽然我还‌没跟她‌见‌面，但已经觉得老板是‌个人美心善的富二代了。”
　　朱姐：“不‌愧是‌名‌校毕业的，情商就是‌高啊。”
　　李攸嘉虚心摆手：“没有没有，我是‌实话实说而已。”
　　她‌们正说的开心，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没过多久，一行人出现在不‌远处，为首的正是‌有过交集的Jade。
　　对方今天将头发拢在脑后，露出修长纤细的脖颈，化了淡妆，穿一身休闲西装，看起来随性又简约，和之前的打扮差不‌多。
　　李攸嘉脑海中冒出上一次见‌面时，看到对方穿裙子的模样，似乎多了几分柔婉，看着‌攻击力弱一些。
　　朱姐凑过来：“这应该就是‌新‌老板了吧，看着‌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Jade派头不‌小，身后跟着‌几个人，步伐不‌停地从外面走廊掠过，直奔里面的办公室。
　　李攸嘉若有所‌思：“看来要开始干活了。”
　　老板都来了，能不‌装努力嘛。
　　刚说完，工作群开始弹出消息，提醒所‌有人去‌会议室。
　　往那边走，李攸嘉顺便问朱姐：“之前也这时候开会吗？”
　　朱姐摇头：“前老板大部分时间都不‌来上班，偶尔才会过来看一眼，就算开也都是‌小会，很少有这种大场面。”
　　李攸嘉点头，又觉得不‌对劲：“等等，新‌老板收购公司多久了？”
　　Jade那么爱上班，怎么可能不‌先把规章制度搞好。
　　朱姐：“一周前啊，我不‌是‌说了嘛，前老板差点破产跳楼。”
　　一周前？
　　那不‌刚好她‌问Jade还‌招不‌招人。
　　李攸嘉隐约觉得自己猜到答案，但因为实在太过炸裂，导致她‌不‌敢相信自己脑海中的那个想法。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晃了晃脑袋，跟着‌朱姐一起进入会议室，在角落坐下。
　　不‌知是‌否她‌多想，总感觉坐在主位的女‌人似乎抬头看她‌一眼。
　　李攸嘉攥了攥衣摆，后知后觉感到心慌。
　　她‌循着‌之前捕捉到的蛛丝马迹，好像拼凑出一个不‌太对劲的结果‌。
　　豪车名‌表，几次相遇，偶然触碰……简直像一个浪漫的甜蜜美梦。
　　“大家‌好，很高兴见‌到你们，虽然现在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但我相信彼此很快就能熟悉起来。”
　　似是‌留意到李攸嘉的目光，女‌人抬眼看来，与她‌有短暂的对视。
　　“认识一下，我叫姬庭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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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明天v喔[捂脸偷看]

第35章 Chapter35 一次尝试
　　姬庭玉？
　　姬庭玉！
　　听到这个名字, 李攸嘉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在远去。
　　声音，画面，皆变得模糊而‌朦胧, 一阵风拂来，仿佛回到两人共乘电动车的时‌候, 对方的手搭在她的腰侧，而‌她不知死活地‌八卦着‌姬庭玉的恋情。
　　——和‌姬庭玉本人。
　　那时‌对方怎么说的来着‌, 好像是传言作‌假，让她不要相信网上的事。
　　李攸嘉现在只后悔没多上网冲浪, 八卦的帖子那么多，但凡多看几个, 兴许就能扫到有姬庭玉本人照片的, 那她就不用到现在才知道‌Jade是谁。
　　Jade，玉。
　　解释通了。
　　搞半天, 她跟S市有名的年‌轻大佬当朋友了。
　　所以, 这个公司也是因为‌她想上班, 对方才连夜收购的？
　　不知道‌这么想会不会是她太自‌恋了。
　　……
　　李攸嘉脑袋嗡嗡作‌响, 混乱无序，好像冒出许多想法，等想要捋清楚的时‌候又纷纷散去, 什么都抓不着‌，纯捉弄她玩。
　　到底哪句话是真, 哪件事是假，她已经不敢擅自‌定义。
　　等李攸嘉回神，会议室的人已经走‌|光了。
　　只剩她和‌姬庭玉。
　　四目相对，面面相觑，没人出声。
　　对方仍是一副淡然姿态, 看起来沉稳可靠，仿佛不会轻易慌乱，犹如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只是存在便足够令人心安。
　　李攸嘉罢工的大脑重新开始运转，不过略显艰难，因此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话题。
　　幸好姬庭玉主动开口‌：“好久不见。”
　　李攸嘉话不过脑：“还‌好吧，也没多久。”
　　说完，意识到自‌己没顺着‌台阶下，把‌人噎住，又懊恼扶额，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
　　“没事，我知道‌。”
　　姬庭玉面色未变，冲她淡淡一笑：“抱歉，之前不是有意隐瞒身份，只是想和‌你做纯粹的朋友。”
　　李攸嘉抿了抿唇，虽然不知道‌对方的社交圈究竟是怎样复杂，但她确实被这句话哄好了。
　　她们的友谊无关利益，用许多个偶然维系，以缘分作‌为‌基底，纯粹而‌可靠。
　　当然，世界上没有完全的纯粹。
　　李攸嘉没忍住，问道‌：“为‌什么要收购这家‌公司？”
　　如果朱姐没说谎，那这家‌公司之前称得上经营不善，前老板能力一般，哪怕没留下一堆烂摊子，也绝对不算太好。
　　姬氏体量庞大，姬庭玉放着‌好端端的家‌族集团不管，偏偏要来这家‌小公司消磨时‌间。
　　怎么想，都会让人觉得荒谬。
　　姬庭玉沉吟片刻，回答：“想做一个新的尝试。”
　　至于具体内容，她没有展开讲述。
　　李攸嘉猜测，对方可能是想拓宽业务板块，让姬氏更上一层楼。
　　她对投资和‌创业的了解不多，一切认知都是基于网友的讨论和‌营销号的胡编乱造，所以没贸然出声，免得多说多错。
　　“好吧，祝你心想事成。”李攸嘉奉承了一句。
　　姬庭玉目光沉静地‌凝视她，视线中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知错觉与否，李攸嘉有种被肉食动物盯上的紧张，忍不住坐直身体，看起来愈发端正‌。
　　僵持几秒，李攸嘉指了指外面：“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工作‌？”
　　虽然早晨知道‌这么劲爆的消息，但该做的工作‌还‌是不能逃避，哪怕老板是她的朋友，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大肆摸鱼。
　　影响不好。
　　姬庭玉颔首，没再挽留，目送她离开会议室。
　　结束早会，姬庭玉算是和‌下属们打了个照面，把‌助理叫进来，商量好各项事宜，这才抽空看了眼手机。
　　她来这里算翘班，，明‌面上没惊动太多人，可这会儿姬含芳已经去总裁办等着‌了。
　　显然，对方一直密切关注她的动向‌。
　　姬庭玉不能在这边待太久，她的重心仍在姬氏，对教培也不熟悉，所以毫不吝啬给手底下的人放权，并罕见地‌给出鼓励，并画大饼。
　　旁人不知道‌她的工作‌风格，受宠若惊出去，开始对未来充满信心。
　　安排好一切，她没有过多停留，从会议室离开。
　　路过李攸嘉工位时‌，姬庭玉给了个眼神，可惜对方不知去了哪里，位置上空荡荡的，只有桌面上放着‌一堆鸡零狗碎的东西，看起来很有生活气息。
　　姬庭玉暗暗叹息，转身走‌向‌电梯。
　　另一边，李攸嘉被同事叫去培训，看视频听讲座，枯燥无聊，偏偏最近只有她一个新入职的员工，没人打掩护，不好放肆偷懒，于是一边打哈欠，一边懒洋洋地‌做笔记，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想的全是和‌培训无关的事。
　　仔细来算，她和‌姬庭玉应当是朋友，这一点也得到对方的认可和肯定。
　　回看之前的几次相遇，她们的相处模式比较轻松，只是不太了解彼此，所以偶尔会无话可说。
　　但没关系，既然现在变成一条船上的蚂蚱，李攸嘉自‌然能放下戒备，好好和‌对方搞好关系。
　　中午休息的时‌候，李攸嘉思考一会，对着‌和‌Jade的聊天界面，删删改改，发过去一条消息。
　　[你今晚有空吗？据说附近开了家‌很好吃的烤肉店]
　　搞好关系，就得多见面多相处，如果节奏舒服的话，应该能让感情不断升温，继而‌从一般的朋友升级为‌不错的朋友。
　　李攸嘉托腮，忽然傻笑了一下。
　　她们这样，好像在相亲。
　　不过，跟相亲比起来，还‌是更有优势的，毕竟之前有相处的基础，不至于从头‌重来。
　　一直到下午继续培训，李攸嘉才收到消息，对方说可以。
　　李攸嘉弯了弯眼，做笔记的时‌候，表情看起来轻松不少。
　　下午准时‌离开工位，李攸嘉和‌朱姐先后进入电梯，对方比她大许多，打消了刚见面的拘谨后，倒是显露出几分话痨体质，和‌她热情开朗地‌聊新老板。
　　姬庭玉的气势很足，哪怕相处不久，朱姐也对这位新老板有较为‌正‌面的评价：“年‌轻了点，但看着‌很有手段，不是无所事事的酒囊饭袋，估计短期内能撑住不破产。”
　　李攸嘉忍不住为‌朋友抬咖：“我觉得应该想的更远一点，说不定在她的带领下，公司能创造辉煌未来，她可是姓姬的。”
　　姬这个姓不常见，S市也只有这么一家‌。
　　经她提醒，朱姐恍然大悟：“你说得对。”
　　维护了姬庭玉，李攸嘉有种自‌己被夸的愉快，她和‌朱姐在门口‌挥手告别，然后往地‌铁口‌的方向‌走‌去。
　　写字楼离地‌铁口‌不远，步行十分钟就能到。
　　还‌没走‌几步，李攸嘉觉察到被凝视，下意识侧头‌看去。
　　眼熟的兰博基尼停在路边，而‌副驾车窗缓缓落下，露出姬庭玉的脸。
　　对方戴着‌墨镜，遮住眉眼，但鼻子长得好，山根挺拔，鼻尖精巧，配上流畅偏窄的脸型，颇有几分凌厉立体的攻击性。
　　姬庭玉冲她抬下巴示意，李攸嘉四下扫视一圈，没看到同事的面孔，这才小跑着‌上车。
　　在副驾坐稳，李攸嘉系好安全带，这才转头‌问道‌：“你怎么来了？”
　　姬庭玉没立马回答，而‌是先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人。
　　李攸嘉的表情很意外，嘴唇上翘着‌，看起来很高兴。
　　离得近了点，好像能嗅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温温柔柔的，如无形的手攀上她的肩颈。
　　姬庭玉感到口‌渴，拿起矿泉水喝了些，润完嗓才说：“店的位置有点偏，附近没有地‌铁口‌，你自‌己过去的话，可能会有点麻烦。”
　　李攸嘉也只是看网友安利，没仔细看导航，闻言试了一下，发现果然如姬庭玉所说，坐一段地‌铁还‌要步行三公里，确实有点偏。
　　她呼气：“好吧，之前我没注意，谢谢你哦。”
　　“没事。”
　　姬庭玉输好导航，启动车子，状似不经意问：“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比我想象中要轻松，培训的过程很无聊。”李攸嘉老实巴交地‌交代，没有刻意卖惨或者美化。
　　相比起老板与下属的身份，她更喜欢和‌姬庭玉做朋友。
　　而‌朋友之间，最好不要说太多的谎。
　　李攸嘉想了一下，又继续说：“同事很友好亲切，不懂的会教我，三天培训足够了，工作‌难度不算太大。”
　　姬庭玉点头‌：“说明‌你的学习能力很强。”
　　猝不及防被夸，李攸嘉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倒也没有谦虚，学习能力强确实是她的长处，这没什么好隐藏的。
　　“平时‌你会来公司坐班吗？”李攸嘉反问。
　　姬庭玉：“偶尔会来看看，姬氏的事很多，我没法在这边待太久，但事情都已经提前安排好，放心吧，不会倒闭的。”
　　李攸嘉：“那就好，我可是跟同事夸下海口‌，说你会带领公司做大做强。”
　　红灯，姬庭玉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深邃眉眼，和‌她对视。
　　李攸嘉心中一跳，耳尖突然灼烧两秒，于是迅速地‌转过头‌去，看向‌车窗外的灌木丛。
　　“这么信任我啊。”
　　姬庭玉漫不经心地‌说：“就不怕我只是心血来潮买着‌玩，等兴趣消退就弃之不顾？”
　　李攸嘉这才看过来，但很快又收回去。
　　“因为‌你说过，要做一个新的尝试，既然是涉足未知领域，应该有一定的想法和‌期待，就不会轻易放弃。”
　　“而‌且，我不觉得你是喜欢半途而‌废的人。”
　　绿灯，兰博基尼缓速向‌前。
　　姬庭玉倏忽笑了一下，很淡，也很快，几乎转瞬就恢复平静，但眉梢仍是上挑的，犹如向‌湖中投入石子，泛起阵阵涟漪。
　　她略带兴致地‌说：“你说得对，我确实不喜欢半途而‌废。”
　　所以，现在她准备重新试一下。
　　看看能否和‌李攸嘉有进一步的发展。

第36章 Chapter36 抓娃娃机
　　恰逢饭点‌, 到地需要排队。
　　领了就餐号，李攸嘉搬来两个塑料凳，其中一个放到姬庭玉身边。
　　这里是个新商场, 一共四层，因为时间比较赶巧, 看起来人很多，大部分都是在这两层就餐的。
　　坐了十分钟, 李攸嘉问了下服务员，得‌知最少还要再等四十分钟, 果断拉上姬庭玉去附近转悠。
　　人来人往，她们干坐着‌显得‌好傻, 不如逛一下。
　　商场占地面积不算太大, 两层餐饮，一层休闲娱乐, 一层服装, 地下似乎还有一层, 应该是超市。
　　餐饮没什么好看的, 李攸嘉也不太信任商场里的服装店的价位，于是和姬庭玉坐电梯直奔休闲娱乐那一层。
　　小型电玩城和儿童乐园紧靠着‌，有几个小孩在充气‌城堡上窜来窜去, 偶尔和家人互动，听着‌很热闹。
　　李攸嘉往那边看了一眼, 又觉得‌索然无味起来。
　　她看向姬庭玉，问道：“你想玩抓娃娃吗？”
　　电玩城无非就是那么几样，这里空间不够大，放不开别的机器，娃娃机都快摆满了。
　　如果一个人来, 李攸嘉应该不会充钱换币玩抓娃娃，但现‌在正好空闲，再加上身边有人陪伴，于是有些跃跃欲试。
　　她看着‌姬庭玉，用了询问语气‌，但眼神里流露出祈求。
　　有点‌像无声撒娇。
　　姬庭玉挪开目光，没有回答，而是大步流星走进电玩城，在前台换了两盒币。
　　李攸嘉乍舌：“这么多……我们用不完的吧。”
　　她本来只打算换几十块，抓不到就算了，可姬庭玉这副一本正经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准备把娃娃机抓到冒烟。
　　“你不是想玩？”姬庭玉反问。
　　“……”
　　倒也没这么大瘾。
　　李攸嘉没吭声，接过一盒币，手里立马变得‌沉甸甸的，感受着‌金钱的分量，她没忍住，透露出一点‌过往：“记得‌高中附近有一家抓娃娃的店，经常看到小情‌侣们结伴去玩，那时候我有点‌羡慕，因为拿到娃娃的女生‌看起来很开心，但我没有太多零花钱，所以一直没有去抓过。”
　　等上了大学，背井离乡来到S市，发现‌这里物‌价高到离谱，兼职赚的钱只够学费和生‌活，更‌没了抓娃娃的心思。
　　偶尔路过电玩城，看到娃娃机，也只会匆匆挪开视线。
　　她陷入伤感的情‌绪中，还未来得‌及发酵，便感觉手臂被人拉住，牵引着‌往前。
　　姬庭玉牵她站到机子前，语气‌没什么起伏：“想要哪种？”
　　各种毛绒玩具躺在机子里，近在咫尺，终于不再那样遥远。
　　李攸嘉眨了下眼睛，心情‌好转起来，她不答反问：“你要给‌我抓吗？”
　　姬庭玉摸出两个币，回答：“没怎么玩过，抓不到也不许笑。”
　　李攸嘉权当没听见，打量一番，指了指里面的一个粉兔子：“这个更‌可爱一点‌。”
　　“哒。”
　　“哒。”
　　姬庭玉握住摇杆，控制高悬的爪子移动，在粉兔子上空落下。
　　顺利抓起，但半路掉落。
　　失败。
　　姬庭玉侧头看了眼李攸嘉，说道：“你去抓别的。”
　　李攸嘉耸肩，觉察出几分恼羞成怒的意味，睿智地保持沉默，只是唇角翘起弧度，抿了抿嘴唇走开。
　　她站在不远处的机子前，兴致勃勃地抓一只大番茄。
　　过了没多久，怀里突然扔进一只粉兔子，李攸嘉连忙兜住，没让毛绒玩具掉在地上。
　　她握着‌打量几秒，一脸惊讶地看向姬庭玉：“你居然抓出来了。”
　　“还好吧，也没那么难。”姬庭玉面色不变，看似轻松随意回答。
　　李攸嘉留意到，她的盒子里的币减少了一部分。
　　“还想要哪个？”姬庭玉把盒子往身侧藏了藏，问道。
　　李攸嘉笑：“你喜欢哪个就抓呀，不能只抓我想要的吧。”
　　姬庭玉微微蹙眉，说道：“可以。”
　　她说的太自然，让李攸嘉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缓了几秒才‌意识到，对方的意思究竟是什么。
　　李攸嘉睫毛轻颤两下，装作不懂的模样，转回身去，注意力却没办法落在娃娃机上。
　　心不在焉晃动摇杆，果然抓了个空。
　　姬庭玉没得‌到回答，在她旁边站定，随手扔进去两个币，开始随机逮捕毛绒玩具。
　　听到动静，李攸嘉才‌悄悄用余光扫视对方。
　　从她的角度，能看到姬庭玉骨节分明的手，正松散地虚握在摇杆上，手指修长白皙，看着‌赏心悦目。
　　从未想过，或许她有手控的倾向。
　　李攸嘉感觉心跳有点‌快，好像脱离正常的水平，让耳根也烫起来。
　　这是一种奇怪而不妙的预告，提醒着‌她刚才‌冒出怎样莫名其妙的想法，实‌在太过冒犯和越界。
　　她们明明是朋友。
　　朋友之间，应当也会这样宠溺对方。
　　不是吗？
　　李攸嘉闭上眼睛，掌心触碰着‌毛茸茸的兔子，试图深呼吸平复躁动的心。
　　下一秒，李攸嘉的手背被温热覆盖，吓得‌她连忙睁眼。
　　不知何‌时，她们之间的距离变得‌很近，周围声音略显嘈杂，可心跳声似乎愈发清晰。
　　怦，怦怦。
　　李攸嘉隐约闻到独属于姬庭玉的香味，淡淡的木质香，沉寂而温暖，让人无端想要靠得‌更‌近，细细地嗅一嗅。
　　她的睫毛迅速颤了几下，好似蝴蝶振翅，想要逃离这个让人颇感不自在的氛围，又隐约有点‌不舍。
　　姬庭玉站在她身后，刚才‌被她用目光仔细描摹过的那只手正压在她的皮肤上，暖意缓缓传递过来。
　　一切都变得‌缓慢而清晰，对方耳边垂落的一缕发丝，俏皮地拂过她的脸颊。
　　李攸嘉无法关注姬庭玉在做什么，目光几乎称得‌上放肆地移动，落在对方近在咫尺的脸庞，甚至可以慢慢地数睫毛。
　　姬庭玉略微用力，拢着‌她的手一起晃动摇杆。
　　红彤彤的番茄顺利掉出。
　　李攸嘉眨眼，倏地回头，看向眼前的机子。
　　心跳怦怦。
　　“想什么呢，”姬庭玉松手，重‌新回到旁边的机子前，“再不抓就浪费两个币了。”
　　原来是因为她投币之后快到时间。
　　李攸嘉眨了眨眼睛，脸颊泛起薄红，她掩饰般弯腰拿起毛绒番茄，没再继续投币，而是用两个玩具挡在脸颊前，侧身看对方抓娃娃。
　　姬庭玉像是找到手感，不断投币，陆续抓到几个毛绒玩具，狐狸，老虎，大象……很快，李攸嘉抱不住这么多，去前台借了辆小推车。
　　得‌到粉兔子和番茄，她其实‌已经很满足，没想到还能拥有这么多别的玩具。
　　李攸嘉把剩下的币都递给‌姬庭玉，反正她的准头很差，不如让对方多抓几个。
　　好在姬庭玉不负厚望，果真没有浪费币，离开电玩城的时候，两人各拎着‌硕大的塑料袋，里面满满当当全‌是毛绒玩具。
　　跟来抢劫了似的。
　　李攸嘉有点‌过分愉悦，她能感觉到血液的热意，从被对方握住手晃动摇杆开始，或者更‌早一些，在姬庭玉说出可以的时候，她的心就已经变得‌不再安静。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李攸嘉将‌一切归结于社交太少，导致自己对别人的一举一动都太在意，容易胡思乱想。
　　她正梳理思路，听见姬庭玉说：“这些玩具的质量很差。”
　　李攸嘉侧头，看到对方拿出那只粉兔子，毫不留情‌地薅了薅，把毛都揉得‌乱糟糟，表情‌有点‌嫌弃，应该是看到线头，觉得‌玩具做工不好。
　　她扯唇笑：“肯定不会太贵呀，开店做生‌意不就是要压低成本，最大程度获取利润嘛。”
　　姬庭玉和她对视，挑眉道：“你好像很懂怎么开店？”
　　李攸嘉摇头：“看网上这么说的。”
　　实‌则不然。
　　她曾经做过便利店的兼职，知道店长会把利润大的商品摆在更‌为显眼的货架，并且要求她涂一点‌简笔画贴在上面，吸引顾客的注意力，而利润越小的物‌品，摆放的位置也越不起眼，哪怕都是袋装面包，也有利润大小的区别。
　　娃娃机的爪子应该都被调松许多，摆放的玩具也都是乍一看可爱，仔细打量就能发现‌各种小毛病，但来玩的年轻人不会太在意这些瑕疵，会用更‌多的钱买下这些便宜货。
　　当然，情‌绪价值确实‌无法用金钱衡量。
　　李攸嘉想了想，又说：“刚才‌花掉的钱，应该可以吃顿烤肉了。”
　　说完，她忍不住有点‌心疼，花大价钱买这些小玩意真的好亏。
　　有种被人伸进兜里抢钱的感觉。
　　堪称隐形刺客。
　　姬庭玉：“没事，就当交学费了。”
　　顿了一下，她继续说：“改天去更‌大的电玩城，里面的玩具种类也会更‌多一点‌。”
　　她想送给‌李攸嘉更‌好的毛绒玩具。

第37章 Chapter37 去我那里
　　或许这可以称得上是一种承诺。
　　李攸嘉心中思绪绕了几圈, 谨慎地选择回避。
　　她们‌重新回到‌烤肉店，刚好服务员在叫号，于是两人一前一后跟着进去, 在刚空出来没多久的‌位子坐下。
　　服务员过来收拾桌面，用湿抹布擦干净, 还端来两杯柠檬水，态度周到‌, 笑容和煦，让人挑不出问题。
　　李攸嘉扫码点餐, 她饭量不大，但之前和姬庭玉一起‌吃过两次饭, 知道对方胃口尚可, 于是非常大胆地点了四人餐。
　　幸好这家店的‌分量不算太多，大大的‌盘子里装着寥寥几片肉, 只是造型好看而已。
　　李攸嘉有点不满意, 想到‌浏览过的‌帖子里确实照片拍的‌很好, 应该是博主‌收了推广费, 所以绝口不提缺点，一味地夸赞。
　　她的‌余光扫过装毛绒玩具的‌袋子，又有些释然。
　　姬庭玉也没有太高兴, 但面上不变，只暗暗觉得价位不高, 或许肉质一般。
　　两人想的‌方向‌不同，却如出一辙对餐品有所挑剔。
　　服务员热情地放碳开烤，店里人满为患，声音嘈杂，不是闲聊的‌好地方, 再加上桌边杵着个‌陌生人，一时谁都没有开口。
　　她们‌沉默地进食，直到‌烤完肉，服务员分好餐离开，气氛这才有所缓解。
　　周围的‌装潢很温馨可爱，颇有邻国‌色彩，不少人都在拍照，看得出来受众是哪类人。
　　姬庭玉：“你要不要拍照？”
　　李攸嘉喝着柠檬水，扫视一圈，后知后觉意识到‌，或许她可以在这里拍点素材。
　　只不过，她低头看了眼盘子里的‌肉，稍作纠结，摇摇头：“算了，已经吃这么久了。”
　　要是刚坐下的‌时候拍就好了，现在盘子脏脏的‌，拍出来也不好看。
　　姬庭玉没有再坚持，肉的‌品质确实比预期差些，她在思考着改天‌带对方去之前试过还不错的‌店。
　　“在公司还习惯吗？”
　　问出这句，姬庭玉回神‌，想起‌来的‌路上似乎提过，于是又改了下：“不知道离你住的‌地方近不近，通勤要多久？”
　　李攸嘉好像也在想别的‌事，听到‌她的‌话‌才抿了抿唇，回答：“还好，我早晨可以坐地铁，应该要一个‌小时左右。”
　　“这么久。”姬庭玉微微蹙眉，显然没想到‌自己弄巧成拙，给对方添了麻烦。
　　李攸嘉不知道她的‌想法，忍不住辩解：“别人通勤时间更久，一个‌小时已经很方便啦。”
　　S市很大，能靠近地铁口就已经够便利了。
　　姬庭玉还是有些不满，不过她没继续说这个‌话‌题，思考着或许该再收购个‌离对方更近的‌教培公司，面色未变地问：“你住在哪一片，待会‌我送你回去。”
　　李攸嘉报了位置，是离大学城更近一点的‌老城区，颇有年代感的‌筒子楼，算是上个‌世纪的‌产物。
　　姬庭玉扶额，没想到‌她居然住在那边。
　　哪怕没有算过究竟打赏多少，但粗略一想，李攸嘉应当也有六七位数的‌存款，可对方居然节俭到‌这个‌程度，放着好端端的‌电梯房不租，而是去住老破小。
　　姬庭玉不懂，忍不住又问：“你最近遇到‌过什么棘手的‌事？”
　　李攸嘉没转过弯来，自然听不明‌白她的‌试探，想了一下回答：“没有呀，就正常毕业，然后租房找工作，还是挺顺利的‌。”
　　“……”
　　姬庭玉深呼吸，记着对方不知道句号的‌皮下是她，于是没有继续声张。
　　在某种程度也是一种好事，说明‌李攸嘉不是挥霍无度的‌人。
　　姬庭玉想了下，用公筷给对方夹肉：“多吃点。”
　　李攸嘉道谢，虽然分量不大，但还算好吃，勉强能包容它的‌缺点。
　　她们‌的‌位置靠窗，李攸嘉往外随意瞥了一眼，看到‌落日余晖，云朵像被打翻的‌颜料盘染色，变成粉橘色，看起‌来格外梦幻。
　　她没忍住，拿起‌手机拍了张照。
　　姬庭玉似乎看过来一眼，但没有问多余的‌话‌。
　　李攸嘉拍完落日照，低头翻看自己的‌相册，意外发现其中一张照片里，不小心拍进去了对面人的‌手。
　　那只手修长而漂亮，姿态松散地放着，哪怕什么也不做，都能让人感到‌赏心悦目。
　　想到‌不久前的‌接触，李攸嘉的‌手指蜷了蜷，那股暖意好似无骨的‌蛇，重新舔上她的‌手背皮肤，挥之不去。
　　她猛地摁灭手机，不敢看姬庭玉的脸和手，仓促地低头吃东西，却不小心蘸了辣酱。
　　太辣，刺激到‌喉咙，让李攸嘉忍不住掩唇咳了咳。
　　她下意识去拿杯子，可里面空空的‌，柠檬水已经被她喝光了。
　　似是瞧出她的‌窘迫，姬庭玉抬手，将杯子递过来：“介意吗？”
　　李攸嘉动作一顿，喉咙火辣辣的‌，她摇头，迫切想喝点水润润。
　　姬庭玉把水倒进她的‌杯子，又抬手叫来服务员，让人送来一壶的‌柠檬水。
　　点餐的‌时候，李攸嘉看到‌柠檬水需要单点，比奶茶店贵好几倍，她选择性忽视了饮品，没想到‌回旋镖扎在自己身上，到‌底还是需要多花这份钱。
　　她握着杯子喝水，被滋润过的‌嗓子没那么难受，于是她开始想得多起‌来。
　　姬庭玉很懂怎么照顾人。
　　她们‌的‌相处次数不多，但对方表现出极高的‌教养，每次都彬彬有礼，从不做越界的‌事，哪怕提出请求，也不会‌让人感觉冒犯，是很有修养的‌人。
　　这样的‌人，天‌然会‌让被照顾的‌那一方有微妙的‌好感。
　　或许是出自感激的‌喜欢，但也容易冒出亲近的‌想法，想和她当关‌系好的‌朋友，觉得她似乎无所不能，是极为可靠的‌人，然后就会‌得寸进尺，觉得不论做什么，都会‌得到‌宽容。
　　李攸嘉无法真的‌做到‌那样，但隐约觉得，对方似乎确实真的‌在悄无声息接纳她的‌一切情绪和要求。
　　这可不是好兆头。
　　服务员送上柠檬水，李攸嘉适时止住胡思乱想，稍显复杂地扫过眼前人的‌脸。
　　姬庭玉生得好，只是不笑的‌时候看着有些严肃，让人不敢直视，于是五官自带的‌稠丽便被削弱几分。
　　若有所感，对方抬眼和她对视，用目光询问。
　　李攸嘉避开，倒满水又喝光，感觉喉咙算是没那么痛了。
　　姬庭玉帮她倒水，接着给自己满上，出声道：“刚才在想什么，怎么还呛到‌了？”
　　“没有，是酱太辣，我毫无防备，不小心被辣到‌。”
　　李攸嘉能吃辣，但不多，一般都是选微辣，但格子里的‌辣酱程度显然在这之上，应该是老板的‌灵光一闪。
　　明‌明‌别的‌烤肉店不会‌放这种辣度的‌酱，简直是一次糟糕的‌开盲盒体验。
　　她在心中暗暗决定给这家店打差评。
　　李攸嘉的‌饭量不足以支撑她吃完全部的‌肉，姬庭玉离席去洗手间，回来后看了眼盘子里剩下的‌肉，问道：“你吃饱了？”
　　“饱了。”李攸嘉点头。
　　她看着那些肉片觉得可惜，但实在吃不下，胃里沉甸甸的‌，已经比平时吃的‌要多出一些。
　　姬庭玉：“那就走吧。”
　　李攸嘉起‌身：“要不打包？”
　　她可以带回去，等晚上饿了再加餐。
　　姬庭玉没阻拦，于是李攸嘉找服务员打包，拎着袋子往门口走。
　　她准备结账，但被告知已经付过钱，想到‌应该是姬庭玉刚才过来了一趟。
　　“不是说好我请客？”李攸嘉略带不满地转头问。
　　姬庭玉请她抓娃娃，她当然要请这顿烤肉，不然岂不是太欺负人了。
　　“没事，下次你请。”
　　有人进来，过道太窄，几乎快要撞上李攸嘉，姬庭玉抬手挡了一下，将人往怀中带了带。
　　李攸嘉两手各拎着不同的‌袋子，被对方身上好闻的‌香水味包围住的‌时候，悄悄嗅了嗅。
　　不知错觉与否，好像又闻不到‌那股淡淡的‌木质香了。
　　“走吧。”等人过去，姬庭玉才退开距离。
　　两人一道进电梯，去地下停车场。
　　这会‌儿周遭安静下来，李攸嘉感觉自在不少，于是说：“谢谢你今天‌陪我探店。”
　　姬庭玉淡笑：“没事，工作再忙也是要吃饭的‌。”
　　她没说的‌是，为了赴约临时推掉一场应酬，并提前一小时离开公司，实属少见。
　　不过，这些没必要让李攸嘉知道，否则对方要惴惴不安了。
　　仿佛气氛更为融洽，一直到‌在车里坐下，李攸嘉看着都松弛许多，话‌也比刚才更密。
　　姬庭玉启动车子前，留意到‌她没系安全带，于是很自然地倾身。
　　李攸嘉的‌声音戛然而止，大脑一片空白，仿佛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又闻到‌了那股香水味，也看到‌姬庭玉锁骨上的‌小痣。
　　从第一次见面，她就发现了姬庭玉的‌锁骨上有一颗小痣，藏在凹陷的‌窝里，不仔细看的‌话‌，应该会‌下意识忽视。
　　当初，她就曾很没礼貌地盯着姬庭玉的‌锁骨看了一阵。
　　很难说，像是一个‌独属于她的‌秘密。
　　她觉得那颗痣生的‌有点禁欲的‌性感。
　　正如姬庭玉给人的‌感觉，也是克制内敛，不动声色。
　　很短的‌靠近，甚至没有碰到‌皮肤。
　　“咔哒。”
　　系好安全带，姬庭玉又很快退回去，全程都没有任何别的‌过分举动，仿佛只是随手帮人，毫无旖旎的‌心思。
　　李攸嘉回神‌，有些懊恼于自己的‌频频失礼。
　　她好像莫名‌其妙变成一个‌没礼貌的‌人，想些不正常的‌东西，明‌明‌她们‌是朋友，可她却总把对方当成别的‌。
　　比如，暧昧对象。
　　或许是她单身太久，冷不丁遇到‌理想型，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想些有的‌没的‌。
　　等更加熟悉应该就会‌不治而愈，她只是还没见过对方的‌坏毛病。
　　这样想着，李攸嘉稍微安心些。
　　她拿起‌手机，想要逃避这样的‌氛围，却在看到‌新消息后愣了下。
　　姬庭玉已经开始设置导航，目的‌地是她的‌住处。
　　留意到‌她的‌表情变化，姬庭玉问：“怎么了？”
　　李攸嘉扶额，有点不太高兴地说：“群里说今晚停水停电，具体什么时候恢复还要再等通知，那我晚上怎么洗澡呀。”
　　今天‌吃了烤肉，她的‌衣服和头发都留着一股浓郁的‌味道，岂不是没办法及时洗掉。
　　难道她要带着这股味道入睡，明‌天‌再带着去上班？
　　不要，太邋遢了。
　　李攸嘉下意识有些抗拒，而且她没存水，相当于连洗漱都没法做到‌。
　　更糟糕了。
　　这个‌时候，李攸嘉才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为什么租金会‌那么低，并且中介从未提过房子有断水断电的‌可能。
　　她毫无准备，当然没有应对措施。
　　万恶的‌黑心中介。
　　李攸嘉忿忿地冒出许多负面情绪，然后听到‌身旁人的‌声音，似是不经意地提议。
　　“要不去我那里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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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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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还有更新，电脑卡机，我先跟它讲讲道理[托腮]

第38章 Chapter38 半杯红酒
　　如果这话是别人说的, 兴许李攸嘉要‌误会。
　　但姬庭玉说的时候，表情仍是一副正经‌样子，让人没办法往别的方面去联想。
　　觉察到李攸嘉的目光, 她也只是侧头看过‌来，坦坦荡荡, 没有任何夹带私货的心虚。
　　很‌有说服力‌。
　　于是李攸嘉不确定起来，她猜不透这是一句简单友好的邀请, 还是别有用意的引诱。
　　没过‌几秒，姬庭玉出声：“不想去就算了, 要‌在附近订个房间吗？”
　　李攸嘉又看了眼‌手机，居民群里有新消息, 物‌业提醒水电明天中午才恢复。
　　她应该去小区附近的酒店住, 这样不会麻烦到姬庭玉，但今天对‌方已经‌做的足够好, 让她的心理防线降低许多, 再‌继续拒绝的话, 好像显得她很‌不近人情。
　　“我没说不想去。”李攸嘉温温柔柔地出声, 眨着眼‌睛，“只是不知道‌，你的房子够不够大‌, 多我一个住的开吗？”
　　姬庭玉这才勾唇，关掉导航, 启动车子。
　　兰博基尼迎着最后‌一抹余晖，朝着S市某知名富人小区的方向行驶：“放心，绰绰有余。”
　　李攸嘉这才想起对‌方的身价，估计居住的地方应该十分宽阔，多她一个也没什么影响。
　　她放下‌心来, 开玩笑般说：“我好像还没去过‌朋友家‌里住。”
　　整个成长期，因为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学习，牺牲社交和娱乐，她的朋友寥寥无几，上大‌学后‌更是断了联系，而室友们跟她关系虽不错，也没到去别人家‌里住的程度，何况有的家‌乡在外地，更不可能去留宿。
　　仔细一想，这还是李攸嘉第一次去朋友家‌里过‌夜。
　　她的心情有点微妙，可以说是雀跃和兴奋，又掺带着犹豫和紧张。
　　闻言，姬庭玉略略侧头，似是打量她一眼‌，然后‌用一种兴味盎然的口吻说：“是吗？那我可以带你好好参观一下‌我的别墅，如果你想看电影的话，洗完澡去观影室，我找一部老‌片子。”
　　“原来你住在别墅里。”李攸嘉艳羡地说。
　　估计她辛辛苦苦干几百年，才有可能在S市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买别墅。
　　姬庭玉：“还有红酒，睡前‌喝一点可以助眠。”
　　像是在竭尽所能用一切能想到的手段吸引李攸嘉，她紧接着又说了许多东西，哪怕还没到地方，已经‌在车里带着后‌者云参观了自己的独栋别墅。
　　而李攸嘉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姬庭玉真的好有钱。
　　有钱到让人无法嫉妒和攀比，起初还会默默计算花销，后‌面根本没有别的想法，唯有感慨和羡慕。
　　进小区之前‌，李攸嘉扫视着周围，在路灯下‌，她隐约看到一大‌块石头上刻着的字，应该是小区名。
　　不知为何，她莫名感觉到熟悉，似曾相识。
　　李攸嘉摇头，没有在意，兴许她之前‌在S市豪宅盘点帖子里看到过‌吧。
　　如姬庭玉所说，她的别墅外有一个小喷泉，路两旁是精心打理过‌的花园，面积不大‌，但姹紫嫣红，单是看着就觉得赏心悦目。
　　进门后‌，姬庭玉拿出一双新拖鞋，示意她换上。
　　李攸嘉跟在对‌方身后‌，将别墅转了一圈，然后‌才提起来这里的要‌紧事。
　　她没带换洗衣物‌，姬庭玉去衣帽间翻找片刻，拿着一叠衣服出来：“这套短袖短裤我没穿过‌，你可以当睡衣穿。”
　　至于更为贴身的衣物‌，她也搁置在里面，都是崭新的。
　　李攸嘉道‌谢，进了客房，她稍作犹豫，最终没有锁门。
　　姬庭玉应当没有乱闯别人房间的劣习。
　　李攸嘉舒舒服服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带着潮气，她皮肤很‌白，此刻透出一股淡粉，眼‌睛湿润清澈，看起来像一颗饱满清甜的水蜜桃。
　　她擦了头发，但没有吹，看起来仍是湿漉漉的，紧紧贴在衣服上。
　　对‌姬庭玉而言刚好的尺码，在她身上显得大‌了些，看起来像是偷穿大‌人的衣服。
　　也确实‌是别人的衣服。
　　李攸嘉低头，轻轻嗅了一下‌领口，似乎能捕捉到转瞬即逝的香水味。
　　隐隐约约，但又阴魂不散。
　　就像姬庭玉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并不算太强势，但总会在不经‌意间冒头，刷一下‌存在感，让她忘不掉这么一号人。
　　李攸嘉拢了拢头发，觉得这样的联想对‌姬庭玉而言是不公平的，仿佛在揶揄对‌方。
　　她收敛了心思‌，想起姬庭玉说的话，于是拿着手机出去。
　　对‌方大‌概在办公，她找了一圈，路过‌书房时听到门扉内溢出的谈话声。
　　不知在说什么项目，姬庭玉的语气有点严肃，大‌致是要求对方仔细查清楚，还提到F市。
　　F市离S市不远，就在隔壁，但李攸嘉没去过‌。
　　她觉得偷听不算好习惯，抬手敲门，听到姬庭玉跟人道‌别，紧接着脚步声响起。
　　兴许是工作让人憔悴，对‌方脸色有点差，看起来恹恹的，全然没有回来路上的兴致。
　　李攸嘉笑意微敛，踌躇着问：“是不是打扰你了？”
　　“没事，已经‌都聊完了。”姬庭玉很‌快调整好情绪，看她披肩的湿发，“怎么没吹头发，吹风机应该在卫生间的柜子里。”
　　“我习惯等它自然风干。”李攸嘉解释道‌，“感觉对‌发质有好处。”
　　实‌则不然。
　　她们家‌的房子不大‌，隔音也差，弟弟刚出生没多久，有次李攸嘉洗完澡吹头发，不知为何小东西突然嚎啕大‌哭，怎么都停不下‌，于是她的妈妈出来，一脸烦躁地掐她的手臂内侧，责怪她吓到了弟弟。
　　李攸嘉的皮肤太容易留印子，被掐的地方青紫了好几天才消下‌去，她很‌怕痛，所以吸取教训，不再‌在洗完澡后‌吹头发。
　　后‌来她大‌概明白，小孩哭可能是因为排泄或者饥饿，母亲掐她也只是因为烦躁和厌恶，可她已经‌养成习惯，对‌吹风机敬而远之。
　　不过‌，这些没必要‌告诉姬庭玉。
　　李攸嘉不喜欢向别人倾诉过‌去，因为那些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说出来只会被人怜悯和同情。
　　姬庭玉欲言又止，想了下‌没有勉强，说道‌：“那你不要‌马上睡觉，等头发干了再‌上床，要‌不然会头疼。”
　　李攸嘉点头，她忍不住问：“姬氏的工作很‌多吗？我以为你不会回家‌加班的。”
　　“当然多。”
　　姬庭玉引着李攸嘉下‌楼：“我每天都会晚下‌班一个小时，有应酬的话不会加班，但没有的话，会回来继续工作到深夜。”
　　这些已经‌成为日常，所以她说起来丝毫不感到困扰，习以为常，理所当然。
　　她的肩上是整个姬家‌，担子重而复杂，当然会比别人更累一些，但带来的挑战和成就感是别的事情无法替代的。
　　所以，她乐得接受一切工作。
　　李攸嘉感到匪夷所思‌，没想到现实‌里居然真的有人爱上班。
　　不过‌，秉承着接纳一切的态度，她没有质疑，只是言简意赅地说：“那你注意休息。”
　　正说着，两人走到一楼，姬庭玉找出两个高脚杯，依次倒了半杯。
　　李攸嘉不怎么喝酒，她酒量很‌差，知道‌醉了会危险，但今晚她们似乎的心情都急转往下‌，喝一点好像更顺理成章。
　　“其实‌，我的朋友不算太多。”姬庭玉抿了口红酒，娓娓道‌来，“大‌约有那么几个，但都在生意场上混，或许曾经‌是纯粹的朋友，但现在有没有掺杂利益就不得而知了，时间一长，好像也没那么亲近。”
　　“你也是我第一个邀请来住的朋友。”她看着李攸嘉，留意到眼‌前‌人柔软的脸颊透出粉意，美好的像是盛放的桃花，秀丽而乖巧。
　　不知怎的，在这样的注视下‌，李攸嘉再‌一次感觉到心律不齐。
　　虽然她没有谈过‌恋爱，但并非全然不懂，早在她们第一次相遇时，透过‌车窗看到对‌方，她就能清楚听到心脏的搏动声。
　　那是一种名为惊艳的心动，顽强地萦绕着她，经‌久不消。
　　可是，李攸嘉觉得她们不应该越界，一旦友谊变质，就会像鲜花一样，从最迷人的时刻走向枯萎，只是时间长短的不同。
　　她曾看富二‌代室友换了一任又一任，听对‌方说过‌许多爱情不可靠的言论。
　　况且，她也不清楚最重要‌的一件事。
　　——姬庭玉会喜欢同性吗？
　　这个时候，李攸嘉才忽然想起曾经‌看过‌的八卦，据说姬庭玉有个未婚夫。
　　一瞬间，她清醒下‌来，主动打破略显旖旎的气氛：“没事，等你和未婚夫结婚以后‌，就有人陪着啦。”
　　说完这句话，李攸嘉没有和姬庭玉对‌视，她像是一个不知分寸的坏东西，明目张胆地越界。
　　酒确实‌不能随便乱喝。
　　可下‌一秒，她便听到正主辟谣：“假的，我都不记得他叫什么。”
　　“李攸嘉，不要‌相信网上的东西。”
　　一只手落在李攸嘉的脸颊，像是惩罚般轻轻捏了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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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二更[彩虹屁]

第39章 Chapter39 好巧不巧
　　李攸嘉睡了个好‌觉。
　　闹铃响起时, 她看了眼‌时间，揉着眼‌睛坐起身。
　　缓了几秒，意识回‌笼, 忽然迅速而急切地重新拿起手机看了一下。
　　“糟糕糟糕糟糕。”
　　李攸嘉一边嘟哝，一边奔到卫生间洗漱。
　　昨晚她又‌忘记调时间, 简直是在同‌一个地方栽倒两次，堪称愚蠢。
　　依旧没有时间捯饬自己, 她洗完脸对着镜子涂了口红，低头一看发现身上还穿着姬庭玉给的那套短款居家‌装, 很不适合穿去上班。
　　还好‌昨晚把衣服洗烘了，勉强能维持体面。
　　五分钟后, 李攸嘉拎着包下楼, 步伐急匆匆的，险些没踩稳栽下去。
　　她惊惶地攥住扶手, 听到姬庭玉的声音响起：“急什么？”
　　“要迟到了呀。”李攸嘉嘀咕道‌。
　　这可是她上班第二天, 怎么能迟到！
　　姬庭玉递给她一个三明治：“不着急, 吃完再走。”
　　李攸嘉道‌谢接过, 看对方身上穿着家‌居服，没有绑起头发，福至心灵地问：“你是不是早就起床了？”
　　仔细打量, 姬庭玉像是刚洗过澡，脸颊透着一股淡红。
　　对方点头：“晨跑活动了一下。”
　　李攸嘉若有所思：“原来有钱人‌真的会起很早。”
　　“想什么呢, 我只是偶尔早起锻炼，”姬庭玉顿了顿，无奈坦白‌，“好‌吧，是因为‌昨晚忘记关窗帘, 被阳光照醒了。”
　　提起昨晚，李攸嘉脸上闪过微妙。
　　不由得，她想起喝酒时发生的事，对方的手指温度渗透进皮肤里，哪怕只是稍纵即逝的触碰，也宛如在骨血刻下烙印，到现在回‌想起来仍觉得脸颊略烫。
　　李攸嘉很少会和别人‌有这么亲密的接触，哪怕是朋友也要留有分寸距离。
　　还曾有人‌背地里吐槽，说她看起来好‌说话，但总是拒人‌千里之外‌，实质是个清高货色。
　　这可就误会大‌了，李攸嘉单纯不想被碰。
　　成‌长‌的过程中，大‌部分的肢体接触都代表了暴力和惩罚，她很难控制住身体的下意识反应，总会在觉察到别人‌的靠近之意时果断避开。
　　姬庭玉能得逞，纯粹是酒精作祟，让李攸嘉反应变慢了。
　　“昨晚睡得好‌吗？”
　　闻言，李攸嘉回‌神，点头回‌答：“挺好‌的，床和枕头都很软。”
　　她不认床，在哪都能睡，昨晚休息得不错。
　　姬庭玉颔首：“先坐下吃早餐，放心吧，时间来得及，不会让你迟到的。”
　　李攸嘉忧心忡忡看了眼‌时间，问：“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没事，我也要去那边转一圈，没什么问题再去姬氏。”
　　李攸嘉这才放下心来，和对方一起去餐厅坐下。
　　姬庭玉只做了两份三明治，还在桌上放了两杯咖啡，但李攸嘉不喜欢吃苦的东西，所以‌重新倒了一杯白‌水。
　　她吃饭的时候看着很乖，进食速度不算太快，眼‌睛也不会乱瞟，老老实实盯着桌面，如果没人‌找她闲聊，她也不会主动引起话题。
　　或许在悄悄想一些无法告人‌的事。
　　姬庭玉没有打扰她，两人‌度过一个安静的早晨，然后一起乘车去上班。
　　果然没有迟到，李攸嘉先一步去坐电梯，姬庭玉停好‌车才不紧不慢上去。
　　没人‌晚点，都在九点前‌打完卡，坐在工位开始忙碌，至于有几分真实，就不得而知了。
　　姬庭玉如她所言，没有在这里逗留太久，只将助理叫去办公室交谈片刻，了解昨天的情况，并给出新一天的安排。
　　之前‌她对这个小公司不算太上心，毕竟只是个和李攸嘉重新建立联系的桥梁，业务发展方面没那么重要，不倒闭就可以‌。
　　但李攸嘉似乎对她有着盲目的自信，认为‌她能盘活这个公司，进而往更高的层次发展。
　　考虑过后，她认为‌试试也行。
　　交代完事情，姬庭玉又‌盯着李攸嘉看了一会，这才从公司离开，往姬氏集团赶去。
　　这两天她来得迟，没有开晨会，但该知道‌的事一样不少，只是分开叫人‌去汇报，关起门训得更狠，几乎每一个离开的都哭丧着脸。
　　除此之外‌，这一天堪称平和。
　　最近姬庭玉婚约定下来，姬含芳回‌老宅闹了一场，不知老太太说了什么，最终她灰溜溜回‌家‌，闭门谢客，看起来老实不少。
　　但姬庭玉没有松些对她的监视，知道‌她私底下一点也不消停，和公司的几个董事轮番见面，哪怕听不到她们谈论的内容，也能多少猜到一些。
　　一旦姬庭玉顺利结婚，并且有了子女‌，姬含芳就彻底翻不了身。
　　这一点，她们谁都清楚。
　　所以‌，姬含芳绝对不会允许一切安稳进行，她会拼尽全力从中作梗，努力搅黄姬庭玉的婚事，而如果这样做，势必会引起姬香芸的不满，这对母女‌只能隔空斗法，明里暗里较劲。
　　不论姬含芳多么无能，曾经‌她也当过继承人‌，手里有一定的人‌脉和筹码。
　　姬庭玉不准备参与太深，她隔山观虎斗，适当掺和一下，把水搅得更浑，哪一方赢都无所谓，到时候自会被她轻松解决掉。
　　给联姻对象发去提醒的消息，姬庭玉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凝视着外‌面的风景。
　　过了一阵，手机震动起来。
　　姬庭玉踱步过去，在屏幕上看到一个归属地为‌F市的陌生号码。
　　她稍作迟疑，选择接听。
　　谁都没有立马开口，直到几秒后，对面的人‌先沉不住气：“庭玉，好‌久不见。”
　　姬庭玉唇角微勾，眸光仍冷：“姑父，好‌久不见。”
　　-
　　如果要李攸嘉评价一下，她认为‌培训这项流程可以‌完全去除。
　　有用，但不多，且很浪费时间。
　　还非常无聊枯燥。
　　她一边看视频讲解，一边忍不住打哈欠，开始思考今晚吃什么，以‌及放在地铁口附近的电动车有没有被人‌乱挪。
　　这样天马行空地神游半天，李攸嘉再抬头看屏幕的时候，发现自己跟不上节奏，只好‌倒回‌去重新看。
　　写完笔记，李攸嘉拿着水杯，在茶水间外‌听到同‌事的议论。
　　“新来的小李什么来头，是不是跟姬总认识？”
　　“不知道‌，但我觉得有猫腻。”
　　“是吧，昨天开完会，姬总可是单独留下她，两人‌唠了好‌一阵呢。”
　　“其实还有一件事，昨天下班之后，我不小心看到姬总来接小李下班，两人‌坐一辆车走的。”
　　“啊？还有这事，她们俩到底什么关系。”
　　“最少是朋友吧，别的就不清楚了，肯定没表面上那么简单，说不定姬总收购公司就是因为‌小李。”
　　“好‌家‌伙，偶像剧照进现实啊。”
　　“……”
　　李攸嘉握着空水杯回‌到工位，有点发怔地看向电脑。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这么猜。
　　但李攸嘉仍觉得不可能，姬庭玉怎么会为‌了她收购一家‌公司，那需要浪费很多钱。
　　她耸肩，觉得应该是同‌事们瞎猜的，可心中惴惴，一直没办法平静下来。
　　反正‌没人‌盯着，李攸嘉迅速开始摸鱼，她拿起手机，不知自己该做什么消遣，于是点开仙人‌球APP，开始看私信和评论。
　　这几天她没有开直播，不少之前‌送过礼物的观众发消息问她原因，粉丝群也没之前‌那么热闹。
　　发布的动态视频倒是有不少人‌点赞评论，但翻来覆去就那么几类，看多了变得习以‌为‌常，没再每条都回‌复。
　　李攸嘉思考着这两天拍的素材能剪出怎样的视频，手指一点，划到私信列表，看到置顶的那个对话框。
　　鬼使神差般，她点进去。
　　庆典后没两天，句号就消失了，再也没回‌过她的任何消息，那时她以‌为‌对方在忙，晚点看也没事，没想到一等就是这么久。
　　不知道‌句号究竟出了什么事，但既然对方能砸那么多礼物，现实里应该也很有钱，兴许只是腻了直播，回‌归三次元而已。
　　李攸嘉漫不经‌心地往上滑动，作为‌一个旁观者回‌看她和句号的点点滴滴。
　　起初她们并不熟悉，句号第一次给她砸礼物就消失很久才又‌来，从那之后，好‌像频率才高起来，但也一直不太热络，某一天开始，句号频繁出现在直播间，所以‌她也渐渐习惯对方的存在。
　　直到庆典，她满怀期待问对方是否会去，而句号没有解释，也没出现，只在次日简单回‌复。
　　李攸嘉感慨着，瞥到某个字眼‌，手指忽然一顿。
　　那是庆典之后，她遗憾没有见到句号，又‌提起礼物的事，问对方要收货地址，说要同‌城寄送。
　　好‌巧不巧，昨晚李攸嘉刚去过那个小区。
　　难怪她觉得小区名有点眼‌熟，原来是之前‌就见过。
　　不愧是S市知名富人‌小区，句号和姬庭玉都住在那里，有着独属于自己的小别墅。
　　李攸嘉忍不住想，昨晚她是否曾坐在车上经‌过句号的家‌，和那个素未谋面的富婆姐姐短暂碰过面。
　　只是可惜，她不知道‌对方的具体门牌号，也没见过面，就算是擦身而过都不会知道‌。
　　李攸嘉切换APP，点开和姬庭玉的对话框，有点想向对方询问，但她不清楚句号的姓名，自然没办法打听。
　　她不免泄气，胡乱地点屏幕。
　　姬庭玉的朋友圈没有设置，可以‌看到之前‌的内容，但不算太多，只有几张图和纯文字动态，足见这人‌有多么敷衍和懒于社交。
　　刷到两年前‌的一条，是一张图，不算太正‌式，依旧没有配文，像是随手一拍，并不在意的那种。
　　李攸嘉凝视着那张图，放大‌一些，表情微变，显出几分微妙。
　　好‌巧不巧，上面的图案李攸嘉刚才还见过。
　　是一个简化可爱版的仙人‌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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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某人危[捂脸偷看]

第40章 Chapter40 发错人了
　　下班的时‌候, 姬庭玉特意‌看了眼微信。
　　李攸嘉安安静静，没有再发来晚餐邀请，看起‌来像是用完就丢, 不‌准备继续贿赂她。
　　正巧，今晚有个不‌好推的应酬。
　　这样想着, 姬庭玉重新刷新了一下首页，仍旧没弹出新消息。
　　停顿几秒后, 她不‌再等待，拿上包起‌身走出办公室, 外面的下属还在工位坐着，见她出来悄悄打‌量, 像是没想到她今天又早退。
　　姬庭玉目不‌斜视往外走, 直到进了专属电梯，才揉了揉太阳穴, 感到一阵疲惫。
　　不‌知别人这两天是否会‌私下议论她, 毕竟曾经每天雷打‌不‌动加班一个小时‌的人, 连续两天按点下班, 简直是匪夷所思的改变。
　　今早迟到赶来，助理的表情隐约泄露出来一点好奇和困惑。
　　姬庭玉装作没看出来，幸好对方职业素质足够高, 很快将情绪收起‌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没有打‌探她的私事。
　　手机亮起‌，姬庭玉下意‌识低头，指纹解锁屏幕。
　　黄织颂：
　　[今晚你也‌去慈善晚宴？]
　　她眉心微蹙，重新看了眼昵称和头像，这才略感失望地摁灭手机。
　　没得到回复, 黄织颂又打‌来电话：“下班了吧，我去找你？”
　　姬庭玉：“你怎么知道我去？”
　　黄织颂得意‌洋洋：“没办法，人脉广。”
　　“老地方，我已经出发了。”
　　“得令。”
　　出席比较正式的晚宴前‌，需要让专业团队做妆造，姬庭玉向来不‌太重视这些，没有刻意‌研究过‌，被看不‌下去的黄织颂叫去常用的工作室，成‌为稳定客户。
　　姬庭玉到的时‌候，黄织颂已经开‌始化妆，两人的目光在镜子中打‌了个转，后者先一步开‌口：“谁惹你不‌高兴了？”
　　“哪有，别乱说。”姬庭玉坐下，任人捯饬。
　　黄织颂轻哼一声：“别想瞒过‌我，咱俩从三岁就一起‌玩，我还能不‌知道你什么德行？”
　　要不‌是她忙着创业，估计会‌出本‌《十招教你读懂姬庭玉》，统统卖给想和姬家联姻的人。
　　倒也‌是一种商机。
　　黄织颂眉峰一挑，跃跃欲试：“再不‌老实交代，我就跟小妹妹说你的婚约是真的。”
　　能让姬庭玉郁闷的人，绝对很有手段，她不‌可能错过‌这种八卦。
　　姬庭玉侧头瞥她一眼，投以警告的目光：“别乱说。”
　　黄织颂耸肩，揭过‌话题：“对了，今晚宁寒安也‌在，既然你们之前‌不‌和，尽量避开‌点，免得砸场子，惹人厌烦。”
　　S市圈子不‌大，来来去去都是这些人，全在黄织颂的列表躺着，隔三岔五见面，几乎都要看腻了。
　　姬庭玉刚进集团的时‌候，还会‌经常参加，但‌后面掌握实权后就很少再去，因为性价比变低，她有了别的方式和人交换消息，以及洽谈合作。
　　今晚会‌同意‌参加，还是因为孙女士盛情邀请。
　　在几次会‌面后，对方同意‌和姬氏合作，共同开‌发智慧养老项目，大家成‌为一条船上的蚂蚱，自然要给个面子表示亲近。
　　换汤不‌换药的慈善拍卖会‌，或许孙女士真的富有爱心，几乎每次都会‌送珍藏的古董来筹得善款。
　　姬庭玉只是个利欲熏心的商人，偶尔会‌为达目的散些钱财，但‌一般情况下保持观望。
　　因为姬香芸没有教给她怎样博爱万物众生，而是告诉她必须站在最高处俯视所有人，蝼蚁微渺，不‌值一提，唯有山顶的风景才值得驻足。
　　今天或许还是和之前‌一样，是个枯燥无‌趣的夜晚。
　　姬庭玉准备待一会‌就悄悄溜走，她的脑海中闪过‌各个项目的进度和内容，闭着眼睛深思。
　　“听见没有？”
　　黄织颂锲而不‌舍。
　　姬庭玉这才不‌耐地嗯了声，没有继续搭理对方。
　　黄织颂比她早一步做完妆造，换上礼服后拿手机自拍，给人发消息，笑得跟朵花似的。
　　姬庭玉扫去一眼，没太在意‌。
　　这人脑回路不‌太正常，对着一棵草都能傻乐半天。
　　偏偏黄织颂分享欲爆发，留意‌到那一瞥，以为她感兴趣，于是主动地提：“还记得之前‌我的那个病友吗？隔壁打‌篮球骨折的小邱。”
　　姬庭玉记性很好，过‌目不‌忘，但‌仍是面无‌表情：“只记得某人打‌网球骨折住院。”
　　“菜就多练。”
　　黄织颂翻白眼，忍不‌住辩解：“网球太高危，我早就不‌打‌了。”
　　“终于放弃球类运动了？”
　　姬庭玉有点意‌外。
　　“还是保龄球好玩，起‌码不‌会‌骨折。”
　　“……”
　　姬庭玉太阳穴跳了跳，只能寄希望于对方不‌会‌闪腰住院。
　　“小邱居然是雅雅的妹妹，之前‌一起‌住病房的时‌候，只听说她有个从小走丢的姐姐，谁能猜到还有这层关系。”黄织颂语气感慨地说，“她们姐妹相认还得多谢你，要不‌是你让雅雅找我麻烦，两人就不‌可能在我的办公室相遇，继而被小邱看到她左肩的胎记。”
　　姬庭玉挑眉：“雅雅为什么会露肩？”
　　黄织颂瞪过来：“还不是你给我请了个祖宗，非要让我把她捧成‌仙人球一姐，在办公室跟我拉拉扯扯，见我无‌动于衷就要脱衣服给我泼脏水，准备污蔑我潜规则，我这么正直本‌分的老实人，当然迅速就把她推开‌了，谁知道小邱没敲门就进来，正好被逮个正着……幸好她们是走散多年‌的姐妹，要不然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据说雅雅三岁的时‌候，被保姆偷出去卖了，幸好她不‌愿意‌被困在大山里，猜到自己是被拐的，所以拼命逃出来，这才有了姐妹相认的可能。”
　　姬庭玉若有所思，难怪雅雅那么迫切想要往上爬，原来是为了回家。
　　黄织颂撇了撇嘴，又不‌情不‌愿补了句：“小邱很感激，想请你吃顿饭，你看看哪天有空。”
　　“你跟小邱什么关系？”
　　姬庭玉不‌答反问：“我记得，你们只是病友吧，怎么发展到不‌敲门就能进办公室的？”
　　黄织颂哼了声：“这你别管，自己的事捂得严严实实，怎么好意‌思八卦我？”
　　姬庭玉耸肩，不‌用对方说，她也‌能猜到，无‌非也‌是老铁树开‌花。
　　“所以，你准备捧雅雅当一姐？”
　　黄织颂：“邱家还是挺有钱的，爸妈合伙开‌律所，她现在回去当大小姐，哪还需要这么拼命。”
　　她眼珠转了转，脸上挂着欠揍的笑：“不‌过‌，如果栗子妹妹想上位，说不‌准我会‌同意‌暗箱操作一下，开‌直播不‌比每天上班轻松多了。”
　　李攸嘉找到工作上班的事，她也‌有所耳闻。
　　好歹是姬庭玉感兴趣的人，小主播早在第一时‌间就进入黄织颂的密切关注列表，一有风吹草动都能知道。
　　更别提，那天姬庭玉突然要收购一家破破烂烂的小公司，紧接着没多久李攸嘉就停播，显然前‌者纯粹是花钱哄人玩，根本‌不‌打‌算进军教育界。
　　还好黄织颂没立马跟，否则岂不‌是浪费许多钱。
　　她正准备再谴责好友几句，见对方忽然表情微变，问道：“律所，姓邱，不‌会‌是我想的那一家吧？”
　　黄织颂啧声：“不‌然呢，S市不‌就这一家姓邱的律所，小邱的爸妈算圈内顶尖大佬了吧。”
　　这是当然。
　　邱氏夫妻鲜有败绩，有过‌几次著名的胜诉案件，姬庭玉动过‌找对方合作的念头，但‌这两人简略听了内容后直接婉拒。
　　虽然她们想赚钱，但‌不‌代表着要得罪姬家人，胜了相当于把姬含芳送进去蹲监狱，老太太会‌记恨邱家，输了下场更惨，直接被三个人围剿，谁都不‌会‌轻易放过‌。
　　报酬诱人，但‌风险太高。
　　豪门的恩怨情仇太过‌复杂，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可姬庭玉需要经验丰富且足够强势的合作伙伴，帮她打‌赢官司，将姬含芳绳之以法，为枉死的父母报仇。
　　她迟疑几秒，问道：“她们什么时‌候有空？”
　　黄织颂歪头：“你没事吧？不‌会‌被人魂穿附体了吧？”
　　姬庭玉皱眉：“瞎说什么。”
　　“这还是我认识的姬庭玉吗？”黄织颂一脸夸张地表演，“天呐，你什么时‌候问过‌别人的档期，不‌应该是全看自己心情？”
　　姬庭玉：“好好说话。”
　　黄织颂立马正常：“我问问，暑假没什么事，小邱挺闲的，应该这几天就能出来聚一下。”
　　姬庭玉对这个结果不‌满意‌，想了一下，又提要求：“让她带着父母一起‌。”
　　“不‌是吧？”
　　黄织颂抬眼，盯住她：“我还没做好跟她爸妈见面的准备呢，你也‌不‌能这么帮我拉进度条吧？”
　　这都什么跟什么。
　　姬庭玉扶额：“我想和邱氏夫妻谈个合作，之前‌联系过‌，她们拒绝了。”
　　黄织颂看起‌来更惊讶了：“居然会‌有人不‌想跟你合作？”
　　一时‌间解释不‌清，姬庭玉含糊地说：“总之，你尽量让她把父母也‌叫来。”
　　品出几分不‌对劲，黄织颂没再多问，屋子里人多眼杂，不‌是适合谈正事的地方。
　　做好妆造，换上礼服，两人一道离开‌。
　　黄织颂带了司机，她们坐在后座，谁都没出声。
　　姬庭玉看了眼手机，刚才收到不‌少新消息，但‌没有一条出自李攸嘉，她简单翻了翻，挑重要的回复。
　　就在她准备摁灭手机时‌，某个头像右上角突然缀着一个小红泡，对话框也‌多了条新消息。
　　姬庭玉睫毛轻颤，终于等来李攸嘉的今日份问候。
　　她指尖轻点，画面跳转，变成‌她们的聊天界面。
　　李攸嘉发来一条链接，是仙人球的直播间。
　　不‌等姬庭玉询问，对方又撤回了消息，输入几秒，弹出新消息。
　　[抱歉，发错人了]
　　姬庭玉面色倏地变沉，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几个字。
　　本‌来是要发给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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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白天犯病了，现在状态好点开始迅速补更[可怜]
　　这次不发红包，多更一章弥补（喂之前谁喊的三更）

第41章 Chapter41 在线试探
　　李攸嘉已经有段时间没开播了‌。
　　从毕业搬家‌, 一直到顺利入职，期间只在仙人球发了‌几‌条视频动态，但没再直播过‌。
　　粉丝群从热热闹闹到只剩零星几‌个人冒泡, 点赞评论数也在下‌降，几‌乎所有粉丝都以为她要专注现实生活。
　　偏偏在这个平平无奇的晚上, 李攸嘉忽然开播。
　　毫无征兆，没有通知, 连时间也不‌是晚上十‌点，她穿着珍珠白吊带裙, 未施粉黛，圆眼翘鼻, 嘴唇嫣红, 看起来干净清爽，人畜无害, 乖巧温柔, 让人想到一个词。
　　——白月光。
　　有从最初就‌喜欢她的老粉, 认出这条裙子是她刚开播那一周穿的。
　　因为当时小主播人气很差, 每天收益也不‌高，所以没钱买更多精致的服饰，于是只能一直穿同一条裙子, 不‌敢表演才‌艺，安安静静坐在宿舍的椅子上, 像只懵懂无知的兔子，不‌动声色窥探复杂多样的人类世界。
　　后来随着数据越来越好，她似乎再也没穿过‌这条珍珠白吊带裙，哪怕服饰妆容变得‌细致漂亮，也还是没有当初的惊鸿一瞥更有冲击力, 群里有些老粉时常会怀念最初的那一周，可惜没有留存直播回放，不‌论夸得‌多么天花乱坠，也总有人不‌以为然。
　　直到这次李攸嘉开播，除了‌背景，她几‌乎还原出最初的模样，新粉老粉都被感染，意识到怎样的存在才‌配称得‌上初恋白月光。
　　一种‌没有过‌多修饰，天然的美。
　　由内而外散发的纯净。
　　只能让人想到美好，觉得‌她又乖又柔，忍不‌住心生怜爱。
　　一时间，礼物‌特效频亮，哪怕没有榜一坐镇，也有不‌少高等级的ID打赏。
　　李攸嘉业务有点退步，念ID道谢时明显有些迟缓，好在平时拍视频也会对准脸，不‌至于让她面对镜头时变得‌胆怯躲避，脸仍是好看的，观众就‌会买账溺爱。
　　她没有挂节目单，感谢完礼物‌，语气温柔地说：“不‌好意思哦，今晚没有节目，我们简单聊一会怎么样？”
　　说完，她又看了‌眼手机：“稍等一下‌，我发个消息。”
　　将直播间的链接复制，李攸嘉转手发给姬庭玉。
　　时间早过‌六点，她知道对方应该已经下‌班，绝对不‌会因为工作‌而遗漏掉消息。
　　果然，没过‌五秒，聊天界面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不‌等对方发问，她先一步将链接撤回，并歉意满满地发过‌去一条新消息。
　　[抱歉，发错人了‌]
　　这一次，姬庭玉反应的时间更久。
　　“对方正在输入”消失，昵称安安静静躺在屏幕上，仿佛刚才‌只是她的错觉。
　　李攸嘉略感疑惑歪头，不‌能一直晾着直播间粉丝，她只好抬头看了‌眼弹幕，发现有人问她在跟谁聊天，为什么笑‌的那么甜。
　　她眨了‌下‌眼，俏皮地说：“和朋友聊天，希望她也能来看我的直播，但好像被忽视了‌。”
　　正说着，手机震动一下‌。
　　Jade：
　　[你发了‌什么？]
　　李攸嘉翘唇，对方明明看到了‌，为什么非装没看到，刻意地问出这句话。
　　有猫腻。
　　李攸嘉微微眯起眼，盯着消息看了‌几‌秒，这才‌敲字回复。
　　[没什么，不‌小心复制的]
　　Jade：
　　[想发给别人的话]
　　[为什么会点我的头像]
　　李攸嘉眉心微蹙，没想到姬庭玉重心偏移，莫名其妙在意起这种‌无关紧要的小细节。
　　她继续敲字：
　　[我也不‌知道]
　　[可能是恰好想到了‌你]
　　拜之前哄人所赐，她刻意去学习过‌，土味情话简直信手拈来，根本不‌会被轻易击败，但能迅速油到对方。
　　她稍微克制了‌点，没有调侃太过‌，看起来只是有一点暧昧，也能用友谊来解释。
　　朋友嘛，怎么能不‌开玩笑‌的。
　　这样思忖，李攸嘉嘴唇翘着，感觉自己扳回一局，又开始想怎么再将话题引到链接上。
　　就‌在这时，一个ID在直播间亮起，迅速砸了‌九个云海。
　　做派很熟悉，但并不‌是句号。
　　李攸嘉大失所望，不‌过‌似乎曾经见过‌这个昵称，于是以为对方是曾经的老粉，没有太放在心上。
　　她语气平平地感谢，又去看弹幕，都在好奇她和谁聊天。
　　李攸嘉：“还是刚才‌那个朋友，我在努力劝说她，可她好像一点也不‌关心我，根本不‌在意我的消息，要不‌然早该来直播间看我了‌。”
　　她确实被姬庭玉的脑回路气到，对方不‌好奇链接的事，只问为什么发错消息，现在也没回音，看着像是半途去忙了‌。
　　本来就是故意做局，试探一下‌姬庭玉，谁知对方丝毫不‌上钩，作‌为试探的一方，她怎能不‌气。
　　如‌果不‌是在直播，李攸嘉简直要趴在沙发上捶着抱枕思考，姬庭玉的脑子究竟和正常人有哪些不一样的地方。
　　试探未果，李攸嘉开始和弹幕互动。
　　她留意到，刚才‌送礼物‌的账号一直没发言，直到刚才‌她抱怨朋友不关心自己，对方敲了‌几‌个字发弹幕。
　　[说不‌定朋友在悄悄关心你]
　　只是不‌想让小主播知道。
　　李攸嘉心弦微颤，莫名觉得‌对方说话的口吻和句号很像，她点进去看了‌眼主页，发现这人是个广撒网的好色之徒，和许多大主播都有互动，砸过‌很多礼物‌。
　　她顿时打消了‌怀疑，哪怕她和句号接触不‌多，也知道对方根本不‌可能是这样的人，一没时间，二没耐心，三不‌油腻。
　　印象中，句号的轮廓似乎渐渐和姬庭玉重合，在她的认知里，句号就‌该和姬庭玉长‌得‌差不‌多，看起来情绪淡淡的，像是没有谁能引起情绪波动，说话也不‌多，有点高冷，却总能及时给人安稳的感觉。
　　李攸嘉不‌再在意这个账号，她没钓到姬庭玉，看起来有些泄气，表情流露出少许的困惑和惆怅。
　　不‌过‌，她有在跟弹幕互动，除非心思细腻，否则不‌一定能觉察到她频频走神，盯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样有一搭没一搭闲聊了‌十‌分钟，李攸嘉像是做出某种‌决定，她再次拿起手机。
　　“虽然我的朋友好像很冷漠，但我还是要试一下‌。”
　　“万一真如‌你们所说，她其实在偷偷关心我呢。”
　　这样嘟哝着，李攸嘉发出一条消息。
　　[在忙吗？怎么不‌理我了‌]
　　刚才‌姬庭玉没有回复她的土味情话，或许是被油到了‌，正在消化排解。
　　“对方正在输入”亮起，她来了‌点精神，神采奕奕地看着屏幕。
　　Jade：
　　[嗯，有点忙]
　　[有事？]
　　好装一女的。
　　如‌果不‌是认识，李攸嘉简直要怀疑姬庭玉在故意装冷淡。
　　当然，对方平时似乎确实走高冷路线，可能下‌班之后还没切换好，或者仍在加班。
　　想到第‌二种‌可能，李攸嘉心头浮现出不‌忍。
　　那么纯粹的加班狂，本来工作‌就‌够辛苦，她还要火上浇油，雪上加霜，岂不‌是很坏？
　　思及此，李攸嘉心生退意。
　　但是，不‌等她打马虎眼，姬庭玉又发来新消息。
　　[不‌过‌]
　　[你想聊天，我也能陪你]
　　“……”
　　李攸嘉默了‌默，有种‌棋逢对手的压迫感。
　　姬庭玉什么时候也去土味情话班进修了‌？
　　感觉好像腌入味了‌。
　　李攸嘉皱了‌皱鼻子，不‌忘初心：
　　[你不‌好奇我复制错了‌什么吗？]
　　Jade：
　　[你想说用问就‌会自己说]
　　[不‌想说问了‌也没用]
　　话虽如‌此，李攸嘉仍感觉不‌满，好像对方已经猜到她要问什么，准备掌控她的节奏。
　　这可不‌行。
　　李攸嘉敲字：
　　[其实我在做坏事]
　　[我在看女主播]
　　Jade：
　　[这算什么坏事？]
　　[本来就‌是你的个人自由]
　　李攸嘉：
　　[你不‌会觉得‌主播很轻浮吗？]
　　[轻浮的不‌是人，而是风气和偏见]
　　李攸嘉动作‌一顿，指尖微蜷，该说的话全都忘记。
　　说到底，其实她还是有点在意这件事。
　　父亲的那通电话，以及后来发的消息，都让她觉得‌自己当主播很丢人，是不‌体面的事，就‌连劝她开直播的室友，当时也是用一种‌调侃的口吻描述主播赚钱多么容易，好像一勾手指就‌能月入千万。
　　李攸嘉在意这个，她一边做直播，一边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那么不‌堪，难道出去上班就‌更加高贵吗？
　　可她没有交心的朋友，不‌知道该找谁求助，她也下‌意识把疑惑和难过‌藏起来，不‌让别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免得‌被指责矫情和晦气。
　　但姬庭玉总能用简短的话痣愈她的创伤，给她一点温暖，不‌会亲自将她从泥泞的沼泽里拉出来，而是用那抹光提醒她，或许可以试着往外走一下‌。
　　于是，她好像真的能站起来，然后发现脚下‌并非沼泽。
　　只是一种‌虚张声势的自我恐吓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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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被抢走手机·被冠以好色之徒·实则刷礼物机器·捧主播专用号·黄总：为我花生[爆哭]

第42章 Chapter42 藏好马甲
　　屏幕上, 主播在神游天外。
　　那张巴掌大小脸瞧着实在清纯乖巧，眼睛微阖，托腮垂眸, 不知在看什么，透出‌几分心不在焉。
　　手机的‌音量不高, 听不清更‌多‌细碎的‌声响，只能听见对‌方很快解释：“在看朋友的‌消息, 感‌觉……她真的‌是个很好的‌人，说话特别有‌力‌量, 让我想要崇拜。”
　　“可能不会来看我直播了，不过没关系, 以后总归是有‌机会的‌！”
　　李攸嘉迅速调整好情绪, 重新笑盈盈地对‌着镜头，开始看弹幕, 和观众互动, 比刚才专心不少。
　　仿佛没有‌受太大影响, 但姬庭玉留意到, 她的‌笑容有‌些勉强，只是礼貌地勾一下‌唇，其‌实并‌没有‌表现得那么开心轻松。
　　看了一会, 旁边的‌黄织颂忍无可忍，出‌声道：“不就是栗子妹妹开直播了, 你至于抢我的‌手机吗？”
　　“自己没手机还是我的‌手机直播效果更‌好？真喜欢要不要我给你买八百台送过去，晚上睡觉直接枕着用！”
　　黄织颂感‌到匪夷所思，刚上车没多‌久，她还没来得及玩手机，就被人毫不客气拿走。
　　如果有‌什么极其‌要紧的‌事, 她也不是不能谅解，可姬庭玉居然‌打开了仙人球APP。
　　——明‌明‌自己有‌手机，还要来抢她的‌手机玩！
　　黄织颂合理怀疑，这人是故意折磨她，让她看得见摸不到，只能跺脚着急。
　　怎么会有‌这样恶劣过分的‌人。
　　姬庭玉抬头瞥她一眼，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有‌胆，敢突然‌大喊大叫，跟疯了一样。
　　把仙人球APP一关，姬庭玉将手机扔过去：“不用，留着自己玩吧。”
　　黄织颂连忙接住，迅速上号看了眼，非常震惊地谴责：“不是，这你就过分了吧，送礼物不自己砸钱，还要用我的‌号，还一次送这么多‌，请问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虽然‌这只是个公司用来捧人的‌高级号，但黄织颂还是觉得肉疼，那可是九个云海，全仙人球最贵的‌礼物，没提前跟李攸嘉商量，这钱就直接白送过去了。
　　“你真的‌钻钱眼里了。”姬庭玉无语扶额，在微信把钱转过去。
　　黄织颂这才不再炸毛，表现得极为狗腿：“哎呀，误会一场，你还想不想接着给栗子妹妹刷礼物？随便送，这次我不拦着你了。”
　　姬庭玉用看傻子的‌表情看她，难得没有‌出‌声怼人。
　　刚才李攸嘉的‌神色很好品，小心思几乎写‌在脸上，就差把钓鱼执法刻在脑门。
　　姬庭玉猜到自己的‌马甲可能掉了，但她一时间想不通究竟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好在及时补救一番，看样子对‌方今天不准备再试探，至于以后便见招拆招，真到无法回避的‌时候，再坦白也不迟。
　　说来奇怪，之前用句号和小主播接触的‌时候，她并‌没有‌感‌觉到不对‌劲，毕竟一个出‌钱，一个给情绪价值。
　　可直到两人线下‌有‌了接触，她便想要把句号的‌马甲藏起来，不愿被对‌方猜到这层身份。
　　或许是情感‌发生变化，曾经的‌她只想得到一段红颜知己般的‌线上陪伴，可现在她想要的‌不止这些。
　　她要李攸嘉真的‌在意，而‌不仅是因为钱被迫装出‌喜欢。
　　姬庭玉做事向来运筹帷幄，可涉及到感‌情，她像被拔掉爪牙的‌猛兽，哪怕看起来气势汹汹，其‌实只是装腔作势，纸糊老‌虎，不堪一击。
　　所以，在确定李攸嘉的‌喜欢前，她要好好捂住自己的‌马甲，不能被对‌方混为一谈，再难区分。
　　这种事，姬庭玉无法向别人倾诉，没人会想到，在商场杀伐果决的‌煞神也会有‌这种少女怀春般的‌苦恼，实在太过割裂，只会引来嘲笑和调侃。
　　何况，她们的‌阶层谈论真爱就委实愚蠢，很少有‌人光明‌正大地追逐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哪有‌钱权来得稳妥愉快，几乎能让人有‌脱胎换骨的‌奇效。
　　姬庭玉身边没有‌恩爱的‌长辈作出‌正确示范，姬含芳情人成群，姬香芸也有‌稳定伴侣，但她们都不认为感‌情重要，和利益相比，一切都太儿戏。
　　可她好像是姬家的‌残次品，分明‌没人教她怎么爱人，但她自学成才，渴望得到别人情真意切的‌的‌爱与在乎。
　　姬庭玉思考很久，反复纠结，从未有‌哪个项目能让她如此劳心费神，难以抉择。
　　或许她和李攸嘉确实有缘。
　　如果当‌时戛然‌而‌止，她们不再相见，失去交集，那么姬庭玉就能用漫长的‌时间压下‌心动，按部就班完成自己的‌责任。
　　偏偏那个晚上，李攸嘉发来了消息。
　　于是，她们往后余生必须纠缠在一起，也一定不会毫无关联。
　　一直到地方，姬庭玉都显得格外高冷。
　　黄织颂和小邱交流完，得到准确的‌答复，这才和姬庭玉说聚餐的‌事。
　　“她爸妈说可以，那我让她订后天晚上的‌桌？”黄织颂问。
　　姬庭玉没有‌异议，只是看起来有‌点神游天外，听到声音才回神，侧头和她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可以，提前把地址发来。”
　　黄织颂应声，又低头捣鼓片刻。
　　两人下‌车，踩着红毯进去，大厅里一片珠光宝气，衣香鬓影，好不热闹。
　　姬庭玉的‌出‌现，无疑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刚走进去，便有‌一圈人围上来，甚至差点把黄织颂挤到一边。
　　她不满嚷嚷，替姬庭玉吸引火力‌，惹得众人忍俊不禁，也渐渐端起姿态，不再那么莽撞。
　　两人在大厅游走片刻，找到孙女士，对‌方显然‌很高兴，寒暄片刻后才分开。
　　黄织颂手里多‌了杯香槟：“你挑合作方的‌眼光确实好。”
　　孙女士一看就很靠谱，言行举止从容不迫，谈吐也颇显风度。
　　姬庭玉睨她一眼：“你除外，别自夸。”
　　黄织颂磨牙：“是吗？也不知道是谁把仙人球做大做强，而‌某个甩手掌柜连周年庆典都不愿意参加，真是太过分了。”
　　显然‌，又在发疯。
　　姬庭玉不准备理会，手中握着香槟，和上前攀谈的‌人寒暄，哪怕她近一年很少参加宴会，也毫无怯场之意，游刃有‌余。
　　没在大厅待太久，她们一起去拍卖厅坐下‌，很快有‌侍者送上来图册，印着今晚的‌拍卖品。
　　姬庭玉随意翻看一番，前面的‌东西都太平平无奇，直到后面的‌一幅图，才让她停下‌动作开始仔细打量。
　　是一枚胸针。
　　金灿灿的‌向日葵，开得正好，仿佛散发着无穷的‌蓬勃朝气，热烈而‌明‌媚，让人看着感‌觉心情都变得很好。
　　很适合李攸嘉。
　　对‌方总像蔫蔫的‌植物，仿佛缺乏光照和温暖，看起来潮润而‌湿冷，每一片叶子都写‌满需要呵护。
　　正想着，旁边座位突然‌有‌了人。
　　黄织颂先‌抬头看了眼，和来者对‌视的‌下‌一秒便投向姬庭玉，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觉察到落在身上的‌视线，姬庭玉掀起眼皮，和对‌方碰了下‌视线。
　　“好久不见。”
　　宁寒安玩味地看着她手里的‌画册：“怎么，姬总有‌想要的‌东西？”
　　来之前，黄织颂还提过，宁寒安也要参加这场慈善晚宴，没想到这么快就在拍卖厅遇上。
　　想起曾经在台球厅的‌摩擦，黄织颂忧心忡忡看向姬庭玉，生怕这两人一言不合就砸场子。
　　令她意外的‌是，姬庭玉没什么情绪波动，随即又低下‌头看画册。
　　“确实有‌，你帮我买？”
　　宁寒安笑了下‌，摇头：“你还真不客气，替你干了那么多‌事，不说声谢谢，也总该对‌我好点吧？”
　　“什么？”黄织颂简直要被绕晕了，“你们不是关系很差？”
　　“没错。”
　　姬庭玉放下‌画册，淡淡地说：“但不妨碍勉强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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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给老婆挑礼物[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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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更补好啦
　　要是我没睡着就三点见，睡着了那就晚上再见，你们看完美美入睡[可怜]

第43章 Chapter43 怪可爱的
　　姬庭玉和宁寒安大学就见过面。
　　或许更‌早一些, 从长辈口中得知，有一个竞争力很强的同辈，被对方鞭策着长大, 不敢松懈。
　　简直要讨厌死那个“别人家的孩子”。
　　她们见面的次数不多，气场不合, 性格相悖，总之‌确实如姬庭玉所说, 不是关系好的存在。
　　偶有摩擦，也‌不服对方, 总想争一争年轻一辈头狼的位置。
　　但势均力敌，分不出胜负。
　　除此之‌外, 倒是不错的合作对象, 起‌码不会拖后腿。
　　捋清她们的关系，黄织颂扶太阳穴：“都以为你们不和, 谁能想到居然背地里结盟。”
　　“不算结盟。”
　　姬庭玉严格地划清界限：“只‌是利益互换, 暂时合作而已。”
　　她身边都是姬香芸的人, 而要查的事需要秘密进‌行, 思‌来想去，她没有惊动姬家的人，铤而走险选择跟宁寒安合作。
　　正巧, 她手上‌也‌有对方感兴趣的东西。
　　“说得没错。”宁寒安双腿交叠，姿态闲散地翻看画册, “谈感情太愚蠢了，成年人的世界只‌有利益。”
　　黄织颂面无表情：“倒也‌没必要代表所有人，我就觉得有点人情味挺好的。”
　　宁寒安挑眉，准备刺她两句，被姬庭玉抬手叫停：“别在我面前吵, 聒噪。”
　　两人消停下来，姬庭玉看向宁寒安：“之‌前你在电话‌里说，有些事需要见面详谈，究竟是什么？”
　　宁寒安扫视一圈：“听说附近有家台球厅，姬总应该不会霸道‌到一个球都不让我进‌吧。”
　　姬庭玉颔首，清楚现在不是说正事的好机会，没有坚持询问。
　　黄织颂左看右望，一头雾水：“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明明都在这里，怎么有种不是呼吸同一片空气的错觉。
　　姬庭玉瞥她，如果不是想得到邱氏夫妻的助力，或许这种隐秘家事根本‌不会提前说出来，让太多人知道‌内情。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宁寒安神神秘秘地说，“这可能是今年姬家最大的丑闻了。”
　　姬含芳那些绯闻，和这件事相比，只‌算是毛毛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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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了一觉，李攸嘉打着哈欠起‌床。
　　这次她终于记起‌调整闹钟的时间，没有像之‌前那样慌张匆忙，从容不迫地洗漱打扮，然后叼着面包去地铁口。
　　进‌公司后，李攸嘉打卡坐下，旁边的朱姐探过头来：“小李，今天是你培训的最后一天？”
　　李攸嘉点头，疑惑地问：“怎么了姐？”
　　朱姐不好意思‌笑笑：“这段时间你先跟着我干活，不过我手里的资料太多，一个人处理不完，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帮我一起‌归类存档？”
　　“好啊。”李攸嘉看时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不过我还要再上‌一天的培训课，等‌结束了再帮姐整理资料。”
　　结束对话‌，李攸嘉看似打开培训课，实则低头熟练点进‌仙人球APP，看私信列表和粉丝群。
　　因为昨晚她突然诈尸直播，粉丝群的消息激增，许多人都在问以后的直播频率，以及讨论那位没有看直播的“好朋友”。
　　没办法，李攸嘉表现得太明显，这位“好朋友”绝对没那么简单。
　　怕被追着问，李攸嘉不敢冒泡，扫了一眼就开始思‌考后续该怎么安排。
　　昨晚睡前她头脑发昏，于是把这种需要认真分析的事丢给今天，但现在坐在公司的工位上‌，她又想拖延到明天再说。
　　想法太罪恶，李攸嘉及时刹车。
　　目前来看，工作和直播应该可以兼顾，只‌是她的私人时间被挤占，没有办法像往常那样随意吃喝玩乐。
　　累一些，但好像也‌能接受。
　　李攸嘉琢磨一上‌午，在粉丝群发了新的开播频率和节目单，内容和毕业前的相比简单不少‌，做一休一，闲聊居多，时间从晚十点往前调一小时。
　　群里有人不满意，但大部分还是接受了，和停播相比，起‌码还能隔三岔五看到她。
　　到中午饭点，李攸嘉没订盒饭，出去在附近找了家店吃米线，刚坐下没多久，看到姬庭玉发的消息。
　　Jade：
　　[培训结束了？]
　　李攸嘉托腮，好像大家都很关心她的培训。
　　她敲字回复：[还有一点，同事说让我帮她整理资料]
　　过了一会，姬庭玉又说：[中午有时间吗，你还欠我一顿饭]
　　想起前天的相处，李攸嘉面露踌躇，可惜她已经点了餐，没法再离开。
　　[改天吧，我的米线已经]
　　她还没敲完字，对面椅子被拉开，有人坐下。
　　李攸嘉微微皱眉抬眼，和对方碰上‌视线，有点意外地掩唇。
　　刚才还在微信问她的女人，此刻正坐在桌子对面，彬彬有礼地问：“不介意我拼个桌吧？”
　　这样询问着，她已经拿起‌手机扫码点餐，显然不准备离开。
　　李攸嘉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姬庭玉：“你坐在窗边，很好认。”
　　本‌来要去公司的，但看到米线店窗内的李攸嘉，于是立马穿过马路进‌来。
　　这样的对话‌自然正常，可李攸嘉又下意识觉得哪里似乎怪怪的。
　　等‌米线被服务员端上‌桌，她才想到究竟哪里不对劲。
　　“怎么想起‌来找我一起‌吃饭？”李攸嘉问。
　　仔细一想，最近她和姬庭玉总是能碰面，频率显著提高，要么是在公司，要么是一起‌吃饭，有她主动邀请，也‌有对方不请自来。
　　只‌说有缘分的话‌，好像显得牵强了些。
　　姬庭玉面色平平：“忽然发现吃饭有人陪着食欲会变好，难怪大家都喜欢找饭搭子。”
　　李攸嘉短暂被说服，之‌前上‌学的时候，她也‌经常和室友一起‌去食堂，有人陪着确实会减少‌孤独感。
　　不过，姬庭玉这么厉害的集团总裁，也‌会觉得一个人吃饭太孤单吗？
　　而且，就算真的缺人陪，但凡她释放出信号，应该有人前仆后继想当她的饭搭子吧。
　　李攸嘉又一次觉得微妙，自从知道‌对方的家世背景后，身份悬殊太大，她似乎变得小心谨慎许多，总会想很多，不敢过分越界，免得给自己‌招来麻烦。
　　不过，既然姬庭玉这么说，她也‌不好强硬反驳。
　　米线散发出饭香味，李攸嘉握着筷子吃，偶尔会用余光悄悄瞥对面的人。
　　昨天她从对方的朋友圈里找到蛛丝马迹，大概能确认姬庭玉也‌是仙人球的投资方之‌一，对方似乎和黄织颂也‌是发小，再结合之‌前她们的聊天，分明见得不多，姬庭玉却好像对她很熟悉，种种奇怪的细节，指向一个可能的答案。
　　——姬庭玉就是句号。
　　脑海中冒出这个猜测后，李攸嘉瘫在椅子上‌，感觉很荒谬，却无法推翻。
　　换位思‌考，如果她是姬庭玉，身价这么高，开豪车戴贵表，应该不会随便对路边的陌生人伸以援手，万一遇到骗子岂不是百口莫辩，对自己‌影响不好，除非是认识或者知道‌的不算陌生的人，才有可能略施善意。
　　哪怕是她自己‌，平时也‌不会轻易帮助陌生人，毕竟网上‌那么多敲诈勒索的案例，现在大家都被迫收敛起‌善心和好意，免得引火上‌身。
　　可偏偏姬庭玉在她面前停下了车，不仅把她送去医院检查，一分钱没要，又紧接着送回学校，甚至推着轮椅送进‌宿舍楼。
　　太细致周到，不知道‌的人肯定要夸菩萨转世。
　　当时李攸嘉就曾警惕和感动循环占据大脑，理智告诉她或许这人不安好心，别有所图，情感又不断反驳，高喊人性的光辉不应该被恶意曲解，两种声音打来打去，怎么也‌无法和解。
　　幸好那时她们接触不多，这些纠结和怀疑被时间冲淡，每一次相遇都能微妙而谨慎地相处。
　　但今非昔比，姬庭玉似乎在渐渐展露自己‌的意图，让李攸嘉隐约意识到，对方想要的，远在天边近在咫尺。
　　因为模样尚可，李攸嘉长到现在，确实被不少‌人追求过。
　　有男有女，有大有小，但相处起‌来总觉得差点意思‌，没有令她感到心动的人，所以都止步于朋友，或者干脆断交。
　　她们的关联始于一场意外的帮助，本‌就会让人天然心生好感，而且姬庭玉后续也‌没有任何‌逾矩的地方，一直彬彬有礼，颇懂分寸，让人觉得轻松舒适，于是她理所当然把一切归结于缘分。
　　直到在会议室看见姬庭玉，直到朱姐称前老板连夜卖掉公司，直到她在对方朋友圈看到仙人球的图标。
　　缘分无法解释全部的巧合，当她总感到微妙时，就说明一切是有人蓄意为之‌。
　　李攸嘉这才顿悟，原来姬庭玉在织网。
　　用善意和巧合编出一张浪漫温柔的网，为的就是捕获她这只‌猎物。
　　都说商人无利不起‌早，姬庭玉的所图从来都是她。
　　只‌是之‌前她没有往这方面想，以为人与人之‌间也‌许有纯粹的友谊，现在看来全是她片面的幻想。
　　如果放在曾经，或许李攸嘉会觉得这人太心机，算计颇多，城府太深，不能再有来往。
　　可不知为何‌，跟姬庭玉的相处过程中，她没有觉到不适，反而时常感到有趣。
　　对方看起‌来也‌不像风流多情的老手，回顾过往的某些时刻，哪怕想和她多待一会，给出的理由也‌很笨拙。
　　就像现在，明明只‌是想和她一起‌吃饭，还要一本‌正经说什么想找饭搭子陪着吃。
　　姬庭玉是觉得她笨到会信天上‌掉馅饼吗？
　　李攸嘉心中思‌绪复杂，面上‌却不动声色，规规矩矩地小口进‌食。
　　或许那些只‌是她的错误猜疑，但直觉又告诉她，事实就是如此简单。
　　姬庭玉吃饭也‌规规矩矩，或许米线的味道‌不合口味，眉心隐约皱着，但不想在她面前表现得太明显，所以吃东西的速度有点慢，显得更‌矜贵有礼。
　　如果静下心来观察一个人，那么相处的过程会变得格外有趣和生动。
　　对方的一举一动，表情变化‌，都能表现出真实想法，或者个人喜好。
　　每多一点新的发现和了解，都会让人感觉愈发兴味盎然。
　　比如，姬庭玉显然不喜欢金针菇，撇到一旁根本‌不动，但对香菇的接受程度尚可，火腿片和鹌鹑蛋也‌埋到碗底，看起‌来不打算吃，中途用勺子品了两次汤，眉心似乎皱得更‌紧。
　　看起‌来，姬庭玉在这家店踩大雷了，以后应该不会再来吃饭。
　　留意到她的目光，姬庭玉停筷，抬眼看来：“你吃得很慢，是不合口味吗？”
　　像是只‌要她点头，就会立马带她去别的地方重新点餐。
　　李攸嘉心中阴转晴，暗暗觉得好笑，也‌生出一分戏弄和恶劣。
　　她故意摇头，不给对方挑剔的机会，轻快地回答：“没什么，太烫了我要慢点吃。”
　　怪可爱的，再观察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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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再难吃的饭这会儿也变国宴[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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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欠两章更新，所以今明两天都三更[可怜]

第44章 Chapter44 送了发夹
　　姬庭玉挑挑拣拣, 最终没有吃太多。
　　她擦净嘴唇，稍微往后靠了靠，表情有淡淡的不虞。
　　米线居然也能‌做的这么难吃。
　　简直让人感觉匪夷所思。
　　她不认为是自己太挑剔, 纯粹是这家店的口味有问题。
　　这样想‌着，姬庭玉留意‌到, 李攸嘉也吃的不算太多，慢悠悠的, 显然也是被难吃的米线给哽住了。
　　可惜对方刚才没有听出‌她的未尽之意‌，否则现在‌她们早在‌别的店里品尝真正的美食。
　　姬庭玉扶额, 悄悄叹气，思考是否要把公司的补贴再提高一些, 让李攸嘉有更多的选择, 而不是可怜巴巴来这种小店买难吃的米线。
　　怪可怜的。
　　她的目光落在‌小主播的脸上，注意‌到对方今天似乎化了妆, 睫毛刷成太阳花, 翘翘的, 眼线往外拖了拖, 扬起一个俏皮的小钩子。
　　因为吃饭，嘴唇已‌经恢复到本色，但唇周还‌残留着一点口红的颜色, 没有被擦干净，大约是豆沙粉。
　　之前‌她们每次见‌面, 几乎都是素颜，今天猛地见‌到化妆版小主播，一开始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这点。
　　主要是李攸嘉本身皮肤白嫩，五官漂亮，化了妆似乎也没有太大变化。
　　也许这就‌是天生‌丽质。
　　感觉不化妆好像更灵动可爱。
　　姬庭玉胡乱想‌着, 却没有出‌声，这种过分的提议可能‌会让李攸嘉难过和介意‌，她不能‌当坏人。
　　闲得无‌事，她开始观察李攸嘉。
　　小主播今天确实特意‌打扮过，没有和前‌两天一样随便套个短袖出‌门。
　　一条V领的连衣裙，露出‌一截锁骨和脖颈，袖子到手肘靠上一点的位置，很好地修饰肩部，布料上有蓝色条纹，清新温柔之余，不至于太过活泼跳脱。
　　姬庭玉今早没有来这边打卡，不知道李攸嘉的变化，她暗暗惋惜，决定明天要先来看一眼对方，再去姬氏上班。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有存在‌感，李攸嘉抬眼，疑惑地看她，说‌道：“我吃东西速度有点慢，你无‌聊的话‌可以玩手机。”
　　姬庭玉这才收回视线：“嗯，只是发现你的嘴角有东西。”
　　李攸嘉抿了抿，又拿纸巾擦了下，这才重新低头吃饭。
　　还‌是很乖。
　　姬庭玉不好明目张胆地看，于是拿着手机，随意‌扫了眼微信列表，看到黄织颂发来晚上聚餐的地址，回了个句号表示收到。
　　老宅的管家发了条消息，提醒她不要忘记这周末可以不回去，因为姬香芸去附近寺庙上香，可能‌要待一段时间。
　　姬庭玉表情淡了些，每年在‌她父母忌日‌前‌半个月，姬香芸都会去清修一阵，随着年龄的增长，认识不少所谓的高僧，时常与之有往来。
　　之前‌她还‌以为对方思念儿子，现在‌看来，或许更像是赎罪，用这样的方式换来平静。
　　而姬含芳这个真正的杀人凶手还‌逍遥法外，几乎没有任何负罪感，哪怕被遣回家里，也整日‌与情人们胡闹厮混。
　　姬庭玉面色渐冷，她不会再给对方太久的享乐时间。
　　很快，姬含芳就‌要为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过了十分钟，李攸嘉终于停筷，用纸巾擦着唇角，看起来很乖。
　　“吃饱了？”姬庭玉问。
　　李攸嘉点头，不好意‌思笑一笑：“等很久吧，抱歉，我肠胃不太好，医生‌建议我不要吃太快。”
　　在‌家里的时候，她吃太慢会被训娇气，所以一直都狼吞虎咽，直到出‌来上大学，经常感觉胃疼，被室友拉着去医务室，才知道这是坏习惯，于是故意‌降低了进食的速度，免得给胃带来太大的压力。
　　姬庭玉：“没事，正好够我处理消息，时间刚好。”
　　两人起身出‌店，并肩朝着写字楼的方向‌走去。
　　李攸嘉先开口：“今早你没有来公司，我以为是遇到什么事，还‌想‌问一下。”
　　其实是因为昨晚试探失败，想‌要今早和姬庭玉多接触接触，看看能‌否找到破绽。
　　而姬庭玉像是洞察一切，居然没给她这个机会。
　　“怎么没问？”
　　李攸嘉笑了下：“怕耽误你的时间。”
　　姬氏集团那么大，就‌算姬庭玉一直不来这边打卡也情有可原，怎么能‌要求人家为了她来小公司浪费时间和精力。
　　而且，只是缺席一上午，她专门发消息问的话‌，显得太斤斤计较。
　　姬庭玉停下脚步，看了眼变红的灯，侧头说‌：“如果以后有什么想问的，尽管给我发消息。”
　　顿了顿，她又说：“回复你的消息，我不会觉得浪费时间，反而会很高兴。”
　　李攸嘉总能给她带来愉快的情绪。
　　闻言，李攸嘉略感意‌外，这话‌似曾相识：“真的吗？不会认为我在‌小题大做？”
　　“当然。”
　　或许是觉得回答得太简单，姬庭玉又含糊地补了句：“我们是朋友嘛。”
　　朋友。
　　不论是怎样的程度，都能‌用友谊来做遮掩。
　　李攸嘉看破不说‌破，当想‌通全部之后，她似乎变得从容不迫，游刃有余地看待两人之间的所谓的友谊。
　　她弯了下眼睛，翘唇应声：“是呀，我们是朋友。”
　　得到回应，姬庭玉感觉心情好很多，哪怕身上背负着罪孽和仇恨，也在‌这个片刻抽离出‌来，只是静静地感受朦胧的爱情。
　　或者都无‌法称之为爱情，暧昧更为准确。
　　李攸嘉可能‌没有觉察到，她用友谊隐瞒的真正情感，现在‌还‌不够充分，她们仍需要更多的相处时间，等她把罪人绳之以法，到了可以敞开心扉的时候，自然会郑重地向‌女孩发出‌邀请。
　　一种关于爱情的邀请。
　　还‌不到那个时候。
　　姬庭玉余光一瞥，扫到李攸嘉的头发掉落一些，应该是鲨鱼夹不太好用。
　　“先去隔壁商场转一转？”她提议道，“我想‌买点东西。”
　　李攸嘉没有拒绝，还‌不到上班的时间，也不够午休，去商场转一转还‌能‌消食。
　　于是她们转头往不远处的商场走去，没去上面，只在‌第‌一层走动。
　　姬庭玉很快找到一家饰品店，粗略一扫，拿起一个肉粉色发夹，递给李攸嘉：“试试看？”
　　李攸嘉疑惑看她，于是她解释道：“你的发夹松了，头发掉了一缕。”
　　“咦？”
　　李攸嘉抬手摸了摸，也发现了那缕不听话‌的头发，面上浮现出‌尴尬和窘迫。
　　“好吧，谢谢你。”她接过发夹，另一只手将头发散开，整理好刚要用，忽然瞥到价格，表情复杂起来。
　　好贵，比她一个月工资都高。
　　刚进来的时候，李攸嘉还‌以为这是装修高档的两元超市，原来居然要再加三个零。
　　她立马认为原来的发夹还‌能‌勉强再用一段时间，看向‌姬庭玉：“我觉得……”
　　似是看出‌她的犹豫，姬庭玉接过发夹，另一只手则抚上她的长发，接替了工作。
　　距离被拉近，李攸嘉嗅到来自眼前‌人身上的香水味。
　　原本到嘴边的话‌咽下去，她没有乱动，乖乖让对方帮她整理头发。
　　很快，那个很贵的发夹稳稳夹住她的头发，没有淘气的头发再随便越狱，脑袋轻晃的时候，流苏还‌会随之摇动。
　　“很好看。”姬庭玉拿了旁边的镜子，让李攸嘉看。
　　李攸嘉忍不住嘟哝：“这么贵当然要好看。”
　　姬庭玉看起来不太在‌意‌，放下镜子，脚尖往外：“好了，走吧。”
　　“可是——”
　　姬庭玉把卡放在‌收银台，回头看她：“之前‌你毕业的时候，我刚好在‌忙别的事，现在‌你来公司上班，算是找到第‌一份工作，作为朋友我也该送件礼物庆祝，刚好现在‌有这个机会，你就‌不要拒绝了。”
　　“不然我会难过的，收下好吗？”
　　“……”
　　她找了个很合理的理由，李攸嘉当然不能‌再拒绝，否则岂不是故意‌让她难过。
　　但想‌到发夹的价格，李攸嘉决定今天下午减少摸鱼时间，多为公司做点贡献，这样心里能‌舒服些。
　　结完账，姬庭玉要了个小袋子，让李攸嘉装坏掉的鲨鱼夹。
　　那是她在‌两元超市买的，如今却沾了主人的光，被装进散发香气的包装袋。
　　李攸嘉晃了晃袋子，和姬庭玉一起离开商场。
　　她们回到刚才的路口，看着车辆来来往往。
　　交通灯跳绿，两人一起过马路，还‌顺便聊着点不那么重要的内容，像最简单亲近的朋友，氛围温馨又美好。
　　就‌在‌这时，一辆车突然闯红灯冲过来。
　　姬庭玉眼疾手快将李攸嘉推开，自己则被撞飞出‌去。
　　天旋地转，她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热流沿着皮肤往下，耳边一阵嗡鸣，清醒的最后一秒，仍在‌庆幸着。
　　还‌好推开了李攸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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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二更[彩虹屁]

第45章 Chapter45 快点醒来
　　这本该是平平无奇的一天。
　　在收到‌发夹后, 李攸嘉悄悄地准备将这天提拔为本周幸运日。
　　可事发突然，她毫无防备被人猛地推开，膝盖擦过地面‌, 血珠渗透出来，弄脏了裙子, 伤口传来火辣辣的疼。
　　紧接着，她便听见‌重物落地的声音。
　　意识到‌什么, 李攸嘉忍着疼起身，一瘸一拐往不远处走去‌。
　　那辆车没有挂牌, 撞了人后像是还想碾过去‌，但因为李攸嘉迅速奔过来, 还拿出手‌机, 于是司机只好掉头逃逸。
　　连李攸嘉这种局外人都‌能‌看出，这是并非简单的车祸, 而是一场蓄意谋杀。
　　姬庭玉倒在马路边, 鲜血染红衬衫, 整个人显得很狼狈, 那双总是悄悄看向她的眼睛紧闭着，连睫毛都‌沾了血，看着生机不多。
　　李攸嘉哪里遇到‌过这样的事, 跪在对方身边，探出去‌的手‌都‌在抖着。
　　她险些没拿稳手‌机, 因为手‌指有点‌脏，试了两次才解锁屏幕。
　　打了急救电话，李攸嘉瘫坐在一旁，不知所措看着姬庭玉，大脑空空的, 没有任何想法。
　　明明她们刚才还在说些有的没的，或许该一起坐电梯上楼，在言语间偶尔试探一下，不知对方待多久就会离开公司，但起码仍会在微信上聊天。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本该好端端的人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生死未卜。
　　不久前帮她整理头发的手‌擦破了皮肤，也在不断地往外渗血。
　　李攸嘉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眼眶蓄满泪水，迅速溢出往下流，将灰扑扑的脸弄得更狼狈。
　　她从挎包里翻出纸巾，没有给自‌己整理，而是帮姬庭玉擦了擦脸上的血污。
　　怕弄疼对方，用的力气很小‌。
　　可姬庭玉的血太‌多，怎么也擦不干净，反而越来越多。
　　渐渐的，有人围过来，或是拍视频，或是询问。
　　李攸嘉感‌觉自‌己仿佛失语了，她应该开口求救，可抬头看着那些人，她的喉咙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直到‌有人问：“这人是被撞死了吗？”
　　“不！”
　　李攸嘉忽然出声，嘶哑地喊道‌：“她没死，你们谁是医生或者护士，快救救她，求求你们了，我们不是骗子，不会讹钱，快给她做急救，她只是晕过去‌了……”
　　然而，没有人敢真的帮忙，只是观望，或者将手‌机竖着对准她们。
　　好在救护车很快赶来，医护人员有条不紊将姬庭玉抬上去‌，而李攸嘉也跟着一起离开。
　　她的膝盖刚好没几‌个月，又添一道‌新伤。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兴许她要怀疑自‌己流年不利，怎么总是和交通事故扯上关系。
　　处理完伤口，李攸嘉问护士：“刚才和我一起送来的人出抢救室了吗？”
　　“没呢，她伤得太‌重，今天能‌不能‌醒还是未知。”
　　李攸嘉松了口气，紧接着又提心吊胆，生怕听到‌什么噩耗。
　　她没骨折，只是擦伤，走路的时候有点‌瘸。
　　想到‌现在姬庭玉仍在抢救室，她心中‌沉甸甸的，不知该联系谁。
　　过了几‌秒，李攸嘉眼睛亮起，在微信找到‌一个名字，礼貌地打了个招呼，然后迅速拨过去‌语音电话。
　　另一边，黄织颂正和小‌邱打电话商量今晚的流程安排，表情显得尤为复杂。
　　自‌从知道‌姬庭玉父母双亡的真正原因，她便觉得必须为这件事出一份自‌己的力，别管平时她们怎么拌嘴，遇到‌大事也会毫不犹豫站在好友这一边。
　　正想着该怎么组织语言，尽最大程度说服邱氏夫妻，下属忽然敲门进来，一脸严肃地汇报：“黄总，有个叫栗子的主播说姬总出事了，正在医院抢救。”
　　黄织颂愣了一下，因为姬庭玉的偏爱，所以她让手‌下人多多关注李攸嘉，对方的风吹草动都‌要向她汇报，没想到‌今天居然会带来这样的消息。
　　她突然不说话，小‌邱疑惑出声，问怎么了。
　　黄织颂挂断电话，看向对方：“说没说哪家‌医院？”
　　半小‌时后，黄织颂出现在医院走廊。
　　李攸嘉坐在抢救室外面‌的椅子上，裙子边缘磨破了点‌，膝盖的纱布格外显眼。
　　虽然这是她们第‌一次正式见‌面‌，但黄织颂还是一眼就认出她，大步流星走过去‌，问道‌：“什么情况？”
　　李攸嘉重新洗了下脸，小‌脸苍白，眼睛无光，看起来很疲惫。
　　见‌状，黄织颂稍微平复情绪和呼吸，在她旁边坐下，重新问：“你们发生了什么，庭玉怎么会进抢救室？”
　　李攸嘉咬唇，有些迟疑：“中午吃完饭没多久，我们准备回公司，经过路口的时候，一辆车突然冲过来，姬总……推开了我，我刚反应过来，就听见重物落地的声音，等我起身小‌跑过去‌，发现那辆车还想往前开，大概是准备从她身上碾过去，我挡在前面‌，司机就掉头逃逸了。”
　　她突然伸手‌，抓住黄织颂的，眼神迫切地恳求：“那是一辆没挂牌的车，这绝对不是意外，而是一场蓄意谋杀，有人买凶杀她！你们不是好朋友吗，能‌不能‌找人好好查一下，到‌底是谁光明正大地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一定要把罪魁祸首绳之以法！”
　　黄织颂表情骤变，但听完她的话后沉默良久，才把手‌推开，语气艰涩地说：“那也要看对方的手‌段了。”
　　就像姬含芳，二十多年前害死姬庭玉的父母，不照样逍遥法外数年。
　　如果不是昨晚知道‌了当年的事，兴许黄织颂也要一头雾水，不知道‌究竟是谁想害姬庭玉。
　　但显而易见‌，嫌疑人只有一个。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或许是某个环节出了问题，有人告密，将姬庭玉最近在做的事透露给姬含芳，对方怕丑事败露，所以才会对侄女痛下死手‌。
　　可这也只是猜疑，既然对方敢做，就说明线索应该早被抹掉，不论怎么去‌查，都‌无法给姬含芳定罪。
　　如果姬庭玉运气不好，说不定姬含芳就能‌翻身，重新进入姬氏的管理层，拿到‌梦寐以求的权力。
　　她在这个圈子里长大，清楚许多李攸嘉不懂的规则，一时间，脑海中‌思绪万千，很快有了清晰的想法。
　　“我有事要办，这段时间就麻烦你照顾庭玉，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就给我打电话或者发消息——哦对了，加一下微信。”黄织颂起身，把手‌机拿出来找到‌二维码，让李攸嘉扫了后便匆匆离开。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李攸嘉不知对方要去‌做什么，但应当是对姬庭玉有利的。
　　又过了几‌个小‌时，急救室的门才开。
　　李攸嘉迅速起身，看到‌被推出来的姬庭玉。
　　她起得太‌快，供血不足，又一直没进食，险些站不稳摔倒。
　　扶着墙站定，她才重新去‌看姬庭玉。
　　对方头上缠着纱布，右腿被固定住，仍是昏迷状态，看起来很严重。
　　李攸嘉连忙跟上去‌，问医生：“她伤得很严重吗？”
　　“创伤性大脑损伤，浑身多处骨折，右胫腓骨开放性骨折需要手‌术，你是病人家‌属吗？去‌窗口缴费办理住院手‌续。”
　　李攸嘉有点‌尴尬地解释：“我们只是……朋友，一起出的事故。”
　　医生皱眉：“这么久了，她的家‌属还没到‌吗？”
　　李攸嘉不知道‌姬庭玉的家‌人什么时候会到‌，之前曾在网上某些帖子里看到‌过，据说对方幼时便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姑姑和奶奶，而姬庭玉长大后，一直跟姑姑打擂台斗法，似乎跟奶奶关系更近一些。
　　但姬老太‌太‌双腿有疾，不良于行，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最终李攸嘉还是去‌办了手‌续，姬庭玉伤势严重，需要在ICU观察，具体什么时候能‌转入普通病房还需要看她能‌否早日清醒，以及伤口的变化情况。
　　回到‌ICU门口，隔着门窗往里看，原本鲜活的人此刻静静躺在病床上，用着呼吸机，一动不动，不知能‌否顺利醒来。
　　李攸嘉忧愁地叹气，下午朱姐发消息问她怎么旷工，她才记起工作的事，于是一边道‌歉一边说自‌己出了车祸，然后找人事请了长假。
　　或许之前姬庭玉特意交代过，因此对这个刚培训完就请假的实习生，人事居然也没为难，很快批了假。
　　这些细节并不明显，但似乎包含着姬庭玉的在意和温柔，而对方从未邀过功，仿佛全都‌是她应该做的。
　　越是这样，李攸嘉越觉得胸口发闷。
　　如果姬庭玉能‌快点‌醒过来，她就不再慢慢试探，而是主动大胆一点‌，向对方表达好感‌。
　　关于句号的疑虑，以及之前的隐瞒，她都‌可以既往不咎。
　　这样想着，李攸嘉忧心忡忡地看向病床。
　　快点‌醒过来吧，姬庭玉。
　　醒来一切都‌好说。
　　……
　　不知是否听到‌她的心声，第‌四天上午九点‌，姬庭玉表现出躁动不安，试图抬手‌拔掉身上的管子。
　　十分钟后，她缓缓睁开双眼，迷茫地看向天花板。
　　下一秒，ICU病房的门被打开，李攸嘉全副武装进来，照例走到‌病床旁，准备坐在一旁和姬庭玉说话，因为医生说这样做对病人尽早苏醒有帮助。
　　她正打着腹稿，若有所感‌看过去‌，忽然和一道‌目光对上。
　　李攸嘉忪怔片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姬庭玉昏迷这几‌天，她休息不好，黑眼圈都‌熬出来了，幸好口罩帽子挡住大部分脸，让她看着仍是体面‌的。
　　李攸嘉眼睛顿时亮起，围着病床走了一圈，发现姬庭玉把针拔了，连忙按了铃。
　　医生和护士很快过来，仔细检查一番，重新给姬庭玉扎针。
　　姬庭玉面‌无表情地看着人来人往，各行其事，只是目光在角落的李攸嘉身上打了个转。
　　很奇怪。
　　看到‌这人，她似乎感‌到‌隐约的高兴。
　　可她分明不认识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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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三更[捂脸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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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尾添了328字，买过的宝可以清缓存看一下[可怜]

第46章 Chapter46 真是笨蛋
　　姬庭玉失忆了。
　　“中‌型颅脑损伤, 好在休克时间不算太长，及时得到救治，但因‌为车祸时大脑受到剧烈的撞击, 导致她出现‌脑震荡后逆行性遗忘，这很常见, 她不记得事故发生时的事，甚至可能忘记事故前一段时间的事。”
　　听到医生这么说, 李攸嘉感‌觉天塌了。
　　很难想象，失忆这种事会发生在她身边, 不应该是小说情节吗？
　　虽然‌医生很快又安慰她，大部‌分情况下, 病人的记忆会慢慢回来, 但她还是做不到放松，愁云惨淡地回到ICU。
　　姬庭玉身边的仪器不少, 有的会规律性地轻响, 呼吸机被撤下, 换成了鼻导管吸氧, 幸好肺的损伤程度不高，否则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饶是如此，她的身体状态也并没有多‌么理想。
　　现‌在姬庭玉没法说话, 只是睁着眼睛，没精打采地扫视四周, 见到李攸嘉靠近，于是落在后者身上，不再挪动。
　　李攸嘉心情复杂，感‌觉胸口沉甸甸的，不知该说什么。
　　她在医院守了三天, 期间对方那些所谓的家人根本没露面，甚至连递话送饭的人都‌没有，黄织颂倒是打了个电话，询问姬庭玉的情况，得知一直没醒后叹了口气‌，让她务必看好后者。
　　李攸嘉猜测，或许情况不太妙，但黄织颂显然‌不准备向她解释，所以她只能把好奇和焦急收起来，紧紧守在ICU门‌前，免得被坏人趁虚而入。
　　好不容易等到姬庭玉醒了，谁知道情况这么糟，对方失去了最重要的一段记忆。
　　李攸嘉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本来应该握着姬庭玉的手低声说话，想到对方已经醒来，不需要这么做，于是把手又收回去，规规矩矩地合拢放在小腹前。
　　她眨了下眼睛，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说完，又觉得自己似乎提了个很笨的问题。
　　姬庭玉没法说话，自然‌不可能回答她，何况对方现‌在这副模样，怎么可能会好。
　　李攸嘉懊恼地捏着手指，顿了顿，又问：“你想喝水吗？”
　　她本不抱期待，然‌而躺在床上的人眨了眨眼睛，像是在回应着她。
　　李攸嘉略感‌意外，又重复一遍，再次看到对方的回应，这才起身去找水和棉签，站在床边微微俯身，将蘸了水的棉签轻轻涂抹在她干涸微裂的嘴唇上。
　　姬庭玉眼皮半阖，目光仍是紧紧落在眼前人身上，对方身上包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到太多‌模样，但那双眼睛很漂亮，圆润而干净，像一片静谧的湖泊，其中‌只盛着她一人。
　　这种感‌觉很奇怪，心底隐约有种声音，提醒着她——她们是很亲近的关系。
　　可她现‌在忘记了对方是谁。
　　姬庭玉微微蹙眉，感‌到一阵焦躁和难过，她张了张嘴，想要发声去问，可喉咙太痛，只能发出一点‌嘶哑而含糊的单音，这令她更加不耐。
　　看出她的不适，李攸嘉连忙把棉签拿开‌，以为是自己弄疼了姬庭玉：“你没事吧？是不是我‌力气‌太大了，还是不想喝水了？”
　　可姬庭玉仍没有得到缓解，甚至开‌始乱动，吓得李攸嘉赶紧按铃，护士来看过之后，给她打了一支镇定。
　　姬庭玉很快入睡，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李攸嘉疲倦地叹气‌，没有继续久待，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和黄织颂联系，告诉对方现‌在的情况。
　　得知姬庭玉醒了，黄织颂在一个小时后来到医院。
　　她看起来风尘仆仆，像是这几天没有好好休息，眼底还有着红血丝。
　　“现‌在是什么情况？”
　　李攸嘉将医生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看到黄织颂变了脸色，知道这是比较糟糕的局面。
　　黄织颂叹气‌，解释道：“你应该知道，庭玉现‌在的亲人还剩两个，姬含芳那畜生不提也罢，出事那天，我‌去姬家老宅一趟，得知老太太去了寺庙修行，又费力找到那座寺庙，却‌吃了个闭门‌羹，那群和尚不让我‌进，说是老太太嘱咐过，不论‌谁去都‌不能打扰到她。”
　　“我‌没办法，好声好气‌把原因‌告诉住持，求对方通融，才跟老太太见了一面，庭玉从‌小养在她膝下，她最是疼爱这个孙女‌，可知道我‌的来意后，她居然‌无动于衷，只说全看造化吧，给我‌气‌的够呛，亲孙女‌出车祸生死未卜，她还放不下那些破经文，我‌真‌是觉得自己看走了眼，之前居然‌觉得姬含芳才是畸变生物，没想到姬家只有庭玉一个正常人！”
　　“真‌是气‌死我‌了。”
　　黄织颂烦躁地捋了把头‌发，继续说：“我动用了一些人脉，几乎可以确定的是，这场车祸是姬含芳搞的鬼，自从庭玉把她从管理层赶下来，她就‌一直找人盯着庭玉，本来这事不该被发现‌的，可惜庭玉没掩饰好，动作有点‌大，被找到一个破绽，这才知道庭玉在查当年的事，所以才决定斩草除根。”
　　她看着李攸嘉：“实不相瞒，庭玉的父母也是被姬含芳害死的，死于一场刻意制造的飞机坠毁，甚至没有找回遗体，庭玉也是前段时间才发现这件事，于是开‌始追查，刚找到了些证据，只是还未有所动作，就‌出了车祸，连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
　　“谁知道，庭玉现‌在居然‌失忆了！”
　　李攸嘉没吭声，她已经被这些豪门‌秘辛给冲击到快要昏过去了。
　　之前看网上那些八卦的帖子，她还觉得夸张，有钱人也是人，怎么可能会那么狗血淋头‌，估计许多‌都‌是为了博人眼球才故意杜撰的。
　　谁知道，原来现‌实不仅更炸裂，甚至还能牵扯到人命。
　　李攸嘉消化了一下，这才声音艰涩地说：“难怪你怕会有人再来动手脚，原来是因‌为这些。”
　　黄织颂点‌头‌：“既然‌庭玉没死，或许姬含芳还会再找人来害她，这两天我‌去了趟F市，幸好庭玉早有打算，我‌接到了当年之事的人证，把人藏在了安全的地方，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否则等庭玉清醒了也没办法扳倒姬含芳。”
　　“除此之外，我‌还联系了律师，哎呀，本来一切都‌安排好了，只要等她醒了就‌能快刀斩乱麻，赶紧将姬含芳送进去，谁知道她现‌在成这样……真‌是累死我‌了，八百年没这么高效率办事，她这一失忆，我‌连邀功的机会都‌没了。”
　　黄织颂看起来特别郁闷，眉心紧皱着，透过窗看了眼房间内，又问：“她现‌在是不是很难受？”
　　李攸嘉仍在消化她的话，闻言点‌头‌，回答：“刚才情绪有点‌不对，护士打了一针镇定，现‌在睡着了。”
　　黄织颂：“其实庭玉有点‌洁癖，也怕疼，还毒舌和挑剔，总是觉得我‌烦，隔三岔五拉黑人，是个特别难相处的祖宗，但她是个还不错的朋友。在我‌创业失败好几次，连家人都‌不愿转我‌钱，将我‌拒之门‌外的时候，她收留了我‌，给我‌几千万，说再试一次，就‌算又失败也不用还钱。”
　　“也许她不在意那些钱，亦不认为我‌能成功，可因‌为我‌们是发小，是一起长大的朋友，所以她愿意雪中‌送炭，伸以援手，所以后来我‌拼尽全力地研发仙人球，求爷爷告奶奶地拉赞助拉投资，就‌是不想让她的那笔钱白白浪费。”
　　“有时候我‌会觉得，她的骨子里有一种淡淡的悲悯，或许平时不会表现‌出来，但如果被她遇到弱小的，需要帮助的人，她就‌会毫不犹豫给出帮助，却‌从‌未张扬说起这些。”
　　“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当初你刚直播的时候，我‌不小心限流了你一周，因‌为那时我‌想帮庭玉挑个听话懂事的情人，没想到她毫无兴趣，随便挑了个主播送礼物，或许是无意点‌进你的直播间，你们命中‌有缘，所以她也给你砸了钱，还怼不好的弹幕。”
　　“我‌以为她用这个当标记，就‌把你的直播间压下去，没想到她根本不是这个意思，把我‌痛骂一顿，还要求我‌补偿你，所以后面你的直播间流量变得很好，她也去砸了几次礼物。”
　　“但我‌没想到的是，后面她成了你的榜一。”
　　李攸嘉睫毛轻颤，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渊源。
　　她忍不住问：“所以……她真‌的是句号？”
　　黄织颂面色平平，耸肩道：“看来你早就‌猜到了，她就‌是那位大名鼎鼎挥金如土的句号富婆，真‌是当代散财童子，那么舍得送礼物捧你，就‌连几天前你复播，她还拿我‌的手机给你送云海……虽然‌后来转我‌钱了，但账户一下子少那么多‌钱还是很让人心痛的好吧。”
　　“哦，你停播的事，也是她授意不要追究的，包括当初签合同，条款那么公平公正，全都‌有她的手笔，要不然‌你以为MCN公司这么好说话的吗。”
　　“当然‌，也不是说仙人球很黑心的意思，只是因‌为她在意你，所以你的主播路几乎没有坎坷。”
　　“这些事，估计我‌不说的话，她能藏心里一辈子。”
　　黄织颂说完，抓了抓头‌发，烦躁地皱眉：“哎呀，我‌这么说出来，是不是算是帮她追妹妹了？那等你们结婚我‌要坐主桌。”
　　李攸嘉没因‌为这句调侃笑出来，短时间内接收这么多‌信息，大脑似乎在叫嚣着罢工。
　　那些话似乎很遥远，又顺着耳朵传进去，一遍遍地响着。
　　原来，姬庭玉远比表现‌的更在意她。
　　李攸嘉忽然‌觉得难过，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对方究竟做了多‌少事，为她扫清多‌少障碍。
　　为什么不说，是怕她心中‌只有感‌激，不想道德绑架吗？
　　可姬庭玉又怎么笃定，她不会喜欢上她。
　　真‌是个笨蛋。

第47章 Chapter47 好毒的嘴
　　在ICU待了一周, 姬庭玉转入单人‌病房。
　　李攸嘉一直守着她，期间撵走了好几个‌鬼鬼祟祟的人‌，没让任何陌生人‌靠近病房。
　　第二周的时候, 姬庭玉状态比较稳定，医生建议对骨折的小腿做手术。
　　姬庭玉的亲人‌依旧没有出现, 于‌是她自己签了字。
　　至于‌李攸嘉，在得知要手术的时候, 心中浮起担忧和不‌安，连夜上‌网查询有关内容, 找术后滋补的食谱。
　　单人‌病房很大，有一个‌小点的陪护床, 李攸嘉拿来日‌用品和换洗衣物, 算是在姬庭玉身边住下。
　　自从‌在黄织颂那里听到许多她不‌曾知道的事，她的心境似乎有所改变, 面对姬庭玉时也有了点迟疑。
　　最开始知道姬庭玉是句号的时候, 她想过对方隐瞒的理‌由, 还隐约有点不‌开心, 因为那些她所以为的缘分和巧合，都是对方的蓄意为之。
　　仿佛在别人‌眼中，她只是一个‌空闲时拿来把‌玩的消遣。
　　她甚至恶劣地想过, 姬庭玉这么做，是不‌是为了戏弄她的感情, 让她难以对句号和Jade进行抉择。
　　所以，李攸嘉试探过后，看似装作不‌知，实则心中酝酿着一点小小的惩罚计划。
　　然而黄织颂的话让她无法继续如‌预期那般进行，她这才朦胧地意识到, 原来这些行为的背后，也可能是一个‌笨拙的人‌在表达爱意和在乎。
　　从‌她们的第一次见面，到车祸前买的发夹，姬庭玉确实很不‌擅长找理‌由，对方应当没有过太‌多恋爱经历，缺乏哄女孩的经验，所以总是用一本正经的表情说出让人‌一眼看穿的借口。
　　或许她们有缘分，但后来的一切，全都是姬庭玉的故意接近。
　　李攸嘉没有害怕和生气，她只是觉得惊讶和意外，想不‌到会有一个‌陌生人‌对她做这么多事。
　　连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都不‌会这么在意她，姬庭玉却可以为她无微不‌至地安排好大小事宜。
　　她靠直播赚钱，对方便砸成榜一，动用人‌脉为她铺路；她想找工作，对方连夜收购公司，让她去面试。
　　花了很多钱，用了不‌少心思，但从‌未在她面前提起过半分。
　　姬庭玉也有些心机，对方应当希望得到她纯粹的喜欢，而不‌是掺杂着利益和感激。
　　确实如‌黄织颂所言，是个‌有洁癖，挑剔的人‌，连感情都要这么严格地筛选。
　　李攸嘉又想，哪怕没有这些，她也已经对姬庭玉有了好感，确实如‌对方所期待的那样，与金钱无关，只是因为相‌处的感觉和闪光点。
　　姬庭玉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没有人‌会不‌喜欢她。
　　李攸嘉去卫生间洗了个‌澡，换上‌睡衣出来，看到姬庭玉正半阖着眼皮看她。
　　她在对方床边停了停，问：“想喝水？”
　　最近几天，她们的一问一答只有这个‌，护士说不‌能给‌姬庭玉喝太‌多水，所以大部分时间只是用棉签沾一下，或者小口喝一点。
　　姬庭玉伤得很重。
　　这句话是和李攸嘉混熟了的护士亲口说的，如‌果再晚送来一会，说不‌定人‌就‌没了，所以现在只是暂时失忆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李攸嘉膝盖的伤已经好了很多，走路都没什么影响，只是还留着痂，在雪白的皮肤上‌显出几分格格不‌入。
　　她的睡衣是一套印着可爱小熊的短袖短裤，姬庭玉的目光落在那片伤痕上‌，久久没有挪开。
　　李攸嘉低头看了眼，福至心灵般顿悟对方的意思，解释道：“其实已经不‌怎么疼了，只是掉痂还需要一段时间。”
　　姬庭玉又抬眼和她对视，似乎有点意外她的敏锐。
　　李攸嘉嚷道：“很难猜吗？我又不‌是笨蛋。”
　　笨蛋另有其人‌。
　　姬庭玉眨了下眼，仿佛有点无奈，被她训老实了，看起来逐渐趋近面无表情。
　　李攸嘉心中一动，主动弯腰，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病号的脸颊。
　　她恶狠狠地低声威胁：“不‌许装木头人‌，不‌然今天不‌给‌你喝水了。”
　　其实没怎么用力，怕扯到姬庭玉的伤口。
　　护士姐姐说过，姬庭玉身上‌有多处骨折，等做完手术还要做康复训练，慢慢恢复正常行走的能力。
　　想到这，李攸嘉情绪又低落下去，没了玩闹的心思，表情变淡，兴致缺缺地收回手。
　　事发的第一时间，姬庭玉推开了她，否则此‌刻她不‌可能还活蹦乱跳的。
　　李攸嘉小声嘀咕着：“算了，今天先不‌欺负你，以后再说。”
　　她讪讪地走到陪护床旁边，想起自己没吹头发，于‌是搬了把‌椅子坐下，拿起手机开始看仙人球的私信列表。
　　发了公告又食言，可想而知会引起怎样的谴责声讨。
　　虽然李攸嘉道歉并解释原因，但立马有人拿出之前她出车祸坐轮椅直播的截图，阴阳怪气表示她现在是大主播，所以做事更加随心所欲，忘记了来时路，也有人‌嘲讽她现在失去句号这个‌榜一，事业心不‌足，所以才会这么娇气，一点小伤就要鸽观众。
　　其实李攸嘉性格很软，不‌喜欢和人‌有正面冲突，但她的沉默似乎助长别人‌发癫的气焰，带节奏的人‌说话太‌难听，这几天把‌粉丝群搞得乌烟瘴气，还专门私信她，内容更不‌堪入目。
　　正好今晚空闲，她面无表情把‌那几个‌拱火的人‌踢出群，开启禁言，然后写了一长段话表明自己的态度。
　　其实她当主播本就‌是意外，如‌果室友不‌开玩笑称她可以试试靠脸吃饭，兴许她这辈子都不‌会把‌镜头对准自己，在网络上‌唱歌跳舞。
　　她会感激每一位花过钱的粉丝，但不‌代表花钱就‌能对她的人‌生颐指气使地指手画脚，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何况她是一个‌健全的，能独立思考的人‌。
　　发完之后，李攸嘉一直没解开禁言，有陆续退群的，也有去动态下留言支持的。
　　她看了一点，很快关了手机。
　　一抬头，发现姬庭玉还在盯着她看。
　　李攸嘉稍微调整表情，往那边挪了挪，问：“怎么了？”
　　姬庭玉眉心微蹙，嘴唇微启，从‌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听到之后，她又闭上‌嘴，面露不‌悦。
　　李攸嘉：“觉得太‌无聊？”
　　估计是看她在玩手机，所以感到枯燥了。
　　她拿起遥控器，准备挑一部电影，给‌姬庭玉解闷。
　　但一只手伸过来，压在她的手腕，轻轻地晃了下。
　　李攸嘉侧头，看到对方用眼神示意。
　　“你想看我的手机？”
　　她不‌确定地问。
　　得到赞许目光后，李攸嘉觉得魔幻起来，不‌知道姬庭玉想做什么。
　　不‌过，在将手机解锁递过去的时候，她油然而生了一股淡淡的诡异，这种场景好像情侣间查手机。
　　在她的目光下，姬庭玉没有随便乱点APP，找到便签，在上‌面慢吞吞地打字。
　　【刚才怎么了？】
　　李攸嘉表情一顿，不‌想把‌坏情绪传递过去，所以含含糊糊地回答：“没什么，看到一个‌情节很恶劣的社会新闻。”
　　【可你打了很多字】
　　李攸嘉：“因为我在和广大网友一起声讨坏人‌。”
　　姬庭玉看起来不‌太‌相‌信，但一时间没法逼问，于‌是皱了皱眉，又垂下睫毛继续打字。
　　她的脸色比之前苍白不‌少，透出一股病态，嘴唇也更淡，微微干涸，于‌是眉毛和眼睫的黑愈发显眼，像水墨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李攸嘉晃了下神，和那双墨一样浓的眼睛对上‌时，下意识挪开视线。
　　缓了几秒，她才重新去看手机屏幕。
　　【我是笨蛋？】
　　李攸嘉忍俊不‌禁，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之前不‌觉得，可最近她愈发大胆，怎么看都认为姬庭玉是个‌十成十的闷葫芦笨蛋。
　　如‌果不‌是笨蛋，怎么可能偷偷做那么多事。
　　像是从‌沉默中读懂她的意思，姬庭玉眉心紧蹙，这次敲字明显带了点个‌人‌情绪。
　　【别以为我看不‌懂】
　　“好吧，你一点也不‌笨。”
　　李攸嘉乖乖地投降：“其实你很聪明，虽然现在你不‌记得，但你管理‌着S市大名鼎鼎的姬氏集团，还是我所在公司的老板，平时谈生意都是以亿为单位，喔，这一点我不‌太‌确定，你们有钱人‌似乎认为钱只是一串冰冷的数字，当然，如‌果我的银行卡余额有这么长，我应该会立刻无痛获得永久微笑唇。”
　　这样说着，她的心情放松不‌少，语气也渐渐欢快。
　　说到最后，没把‌人‌逗笑，自己先乐了。
　　姬庭玉静静看着她笑，眉眼舒展开来，似乎变得柔和不‌少。
　　李攸嘉感觉耳根似乎有点热，她鼓着腮帮，眼睛看向别处，用手在面前扇了扇，手忙脚乱地起身，满屋子乱窜，左翻翻右看看，像是在进行某种神秘的寻宝活动。
　　“空调是不‌是坏了，怎么感觉室内温度跟显示的数字对不‌上‌。”
　　她大声喊着，手里不‌停，看起来非常严肃认真‌。
　　找了一圈，遥控器明明就‌在床头柜上‌，可她偏不‌往那边看，摆明了就‌是故意的。
　　姬庭玉有点无奈，在屏幕上‌敲字。
　　在李攸嘉看过来时，将手机竖起来。
　　李攸嘉躲不‌过，只好看她写了什么话。
　　【以后别进娱乐圈】
　　“为什么？”
　　【演技太‌差】
　　“……”
　　李攸嘉这才对黄织颂的话深有同感，果然是好毒的一张嘴。
　　之前怎么没发现呢？
　　看来姬庭玉在追人‌的时候还是有所保留了。
　　但凡一见面就‌听到这么冷酷的话，她绝对扛着电动车连夜跑出S市，掐灭一切搭讪的可能。
　　李攸嘉坐下，托腮看着姬庭玉，颇有感慨地说：“姬总，看来你平时不‌会舔嘴唇。”
　　【？】
　　“舔一下嘴唇不‌就‌把‌自己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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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二更[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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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牢牢记住这本的定位——睡前甜文小故事[爆哭]
　　铺垫那么久渣姑的线，我总得收回来呀[可怜]其实感觉到现在都很甜耶，只是简单过一下剧情[托腮]相信我，失忆自有妙用[求求你了]

第48章 Chapter48 恋爱关系
　　【。】
　　【你好聒噪】
　　显然, 这话引起姬庭玉的‌不‌满。
　　李攸嘉很大‌度地决定原谅她，但立马抽走了‌手‌机，不‌给‌对方继续为非作歹的‌机会。
　　失去作案工具, 姬庭玉敛着眉心‌，用眼神无声谴责她。
　　李攸嘉假装没看到, 本‌来想给‌姬庭玉找个电影解闷，但现‌在她心‌情诡异地变好, 饶有兴致地翻找一番，挑了‌部二十年前的‌老片。
　　上次在别墅里, 姬庭玉本‌来说要一起看电影，可那晚她们都喝了‌点酒, 于是观影计划作罢。
　　兜兜转转, 居然还能又聚到一起，完成之前搁置的‌事。
　　未尝不‌能称之为缘分。
　　李攸嘉觉得自己被‌姬庭玉带坏了‌, 嘴好像也变得很毒。
　　她连忙舔了‌下‌嘴唇, 没把自己毒死。
　　看来还有救。
　　姬庭玉看着她不‌知为何皱眉, 紧接着伸舌头舔嘴唇, 又莫名其妙笑起来，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怀疑这位护工女士应该是病了‌。
　　病得不‌轻。
　　李攸嘉是圆脸, 眼睛也圆，看起来显得清纯乖巧, 像没有攻击力的‌兔子。
　　但偶尔也能刺一两句，让人惊叹果‌然不‌可貌相。
　　虽然她失去了‌一部分记忆，想不‌起她们之间的‌关系，但和对方相处时，没有丝毫的‌别扭和不‌适, 想来她们应该是还不‌错的‌朋友。
　　至于对方所说的‌“护工”身份，自然当不‌得真。
　　不‌仅如此，非要深究的‌话，或许她们之间有着某些不‌可言说的‌关联，否则对方怎么会这样打掩护。
　　要么是刻意隐瞒，要么是故意逗她。
　　姬庭玉脑袋撞了‌，但没变傻，片刻的‌出神就想了‌不‌少内容，电视里传来背景音乐和主角对白，她侧头看了‌眼李攸嘉，对方毫无觉察，正坐在椅子上，兴致勃勃地看着屏幕。
　　身旁人刚洗过澡，头发湿漉漉的‌，散发出淡淡的‌洗发水的‌香味，萦绕在姬庭玉的‌鼻尖，让她感觉心‌脏被‌轻而柔的‌羽毛扫过，哪怕没有留下‌痕迹，也让人觉得有些荡漾。
　　她忍不‌住好奇，为什么李攸嘉不‌吹头发，但手‌机被‌对方收走，她说不‌出完整的‌字句，只能把一切疑惑憋在心‌里。
　　何况，她总觉得，李攸嘉在有意回避某些问题。
　　那些她想知道的‌答案，或许只有恢复记忆后才能得到。
　　思‌及此，姬庭玉微微蹙眉，脑袋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她忍不‌住低低地喘了‌一下‌，脖颈绷出凌厉而清晰的‌线条，脆弱纤细，偶尔战栗。
　　留意到她的‌不‌对劲，李攸嘉连忙暂停电影，转身看过来：“你怎么了‌？”
　　姬庭玉看起来不‌太好，嘴唇被‌紧紧咬住，眉心‌皱起，一副正在遭受酷刑的‌样子。
　　李攸嘉连忙按了‌铃，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人攥住，起先力气很大‌，像是生怕她离开‌，在听到她下‌意识嘶了‌声后，又刻意卸力，但仍没有松开‌。
　　“嘉嘉……”
　　姬庭玉的‌声音嘶哑低沉，含混不‌清，急促地呼吸几次，才盯着眼前人的‌脸，又努力地质问：“我、我做错了‌什么？”
　　刚才她的‌大‌脑很混乱，但有几个画面一闪而过，是她和李攸嘉在别墅碰杯，以及她给‌对方戴发夹。
　　从‌小到大‌，她的‌朋友屈指可数，根本‌没带过哪一个回别墅，可偏偏李攸嘉去了‌，甚至她们还那样暧昧地在饰品店里亲昵触碰。
　　为什么李攸嘉要骗她，明明她们关系那么近。
　　是她做错了‌事？
　　姬庭玉想要记起更多，可没多久她便阖上眼皮，昏迷过去。
　　李攸嘉被‌护士拉开‌，看着床上的‌人仍紧锁眉心‌，那声嘉嘉犹在耳畔，心‌中牵起波动。
　　幸好姬庭玉没出太大‌的‌问题，护士给‌她输上液，让李攸嘉多注意情况，然后出去关上门。
　　病房里安静下‌来，李攸嘉没有睡意，也不‌想继续看电影，于是把椅子转了‌方向，正对着姬庭玉，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忍不‌住开‌始细细描摹女人的‌脸。
　　出车祸时，姬庭玉的‌脸没怎么擦伤，只在原来的‌基础上添了‌几分病态的‌苍白。
　　等她好起来，多加锻炼，应该就能恢复到原来的‌健康模样。
　　李攸嘉从‌未这么近地观察过姬庭玉，她们之前的‌相处彬彬有礼，偶尔的‌亲近也都是理智克制的‌，在住院前，她没看过姬庭玉睡着的‌模样。
　　或许是伤痛的‌折磨，对方眉心‌总是浅浅地蹙起，清醒的‌时候，表情也是淡淡的‌，或许和平时面面俱到的‌假面相比，这才是姬庭玉的‌真实姿态。
　　在商场沉浮的‌人，怎么会时时刻刻把真正的喜好和情绪挂在脸上，兴许之前的‌某些表现‌也是为了‌让她感到愉悦而刻意展露出的。
　　李攸嘉觉得新奇，她在重新认识姬庭玉这个人，不‌仅是对方在理智下‌伪装出的‌体面，也包括失去记忆后毫无掩饰的‌犀利，这样的‌姬庭玉或许不‌再那么完美‌，却更加完整，让人觉得距离不‌再遥远，是触手‌可及的‌存在。
　　她盯了‌一会，忍不‌住伸手摸了下姬庭玉的睫毛，小声嘀咕：“好长，都不‌用贴假睫毛了‌。”
　　又长又卷，还很浓密，摸着有点软，像姬庭玉隐藏起来的柔软。
　　李攸嘉又碰姬庭玉的鼻梁，感觉对方的‌山根很高很实，再往下‌滑，从‌鼻尖落下‌，是温热干燥的‌嘴唇。
　　她忽然停住，先抬头看了‌眼姬庭玉，这才不‌轻不‌重地按了‌按。
　　好像变得更红了‌点。
　　不‌确定，再按一下‌。
　　李攸嘉玩了‌几次，这才收回作恶的‌手‌。
　　折腾这么一会儿，姬庭玉都没有任何反应，她顿时感到索然无味，趴在对方的‌床边，小声说：“姬庭玉，快点好起来。”
　　她好像有点习惯和姬庭玉作伴了‌。
　　第二天，姬庭玉被‌推进手‌术室，开‌始治疗骨折的‌小腿。
　　手‌术灯亮起，李攸嘉无事可做，于是坐在外面的‌椅子看各种帖子。
　　她好像又回到毕业前，无所事事，不‌知道未来要做什么，应该做什么，仍是迷茫而懵懂。
　　如果‌把这种事告诉姬庭玉，兴许对方又要一边说尊重她的‌个人选择，一边悄悄为她量身打造完美‌合适的‌岗位。
　　李攸嘉很少能从‌别人那里得到好的‌建议，她的‌生长环境注定一切都要自己决定每一个选择，并且没有人会为她托底，于是她的‌前二十二年总是很紧绷，自己去想未来，想会面临的‌事。
　　焦虑积蓄，焦虑工作，焦虑来自别人的‌看法。说到底，是怕自己做的‌不‌够好，没办法独立地在社会生存。
　　她不‌想按照老一辈的‌想法去做，凡事都想做到极致，可这里不‌是她曾经待过的‌小镇小县，没有人会因为一点小错误去贬低嘲讽她，说出女孩子就该结婚生子的‌话，她遇到许多善良的‌人。
　　尤其在知道姬庭玉是句号后，她隐约感到一份安心‌，像是只要对方存在，哪怕没有记忆，也能给‌她带来安全感。
　　因为她知道姬庭玉是个怎样好的‌人，会悄悄做多少事，默默地托举她，为她铺路，避开‌许多坑和磨难挫折。
　　如果‌是在她做主播的‌初期，句号用高昂的‌打赏要求她做一些过分的‌事，或许她真的‌会考虑，毕竟那个时候她真的‌缺钱。
　　可对方在第一时间反驳她的‌提议，那些所谓的‌各取所需，也是她更为主动地索取和示好。
　　不‌被‌爱的‌小孩，在成年之后，遇到了‌一个努力爱她的‌人。
　　她犹疑，回避，也不‌解，无法相信怎么会有人这么纯粹地付出。
　　李攸嘉想，或许她不‌需要这么早地对人生做决定，这次她可以试着去问一问别人，看看能否有更好的‌建议。
　　手‌术很顺利，只是姬庭玉的‌腿看起来很吓人，包裹的‌严严实实，据说要恢复几个月，做康复训练，才能正常走路。
　　李攸嘉去打包了‌乌鸡汤，但姬庭玉一直没醒，她只好放在一旁，先自己吃了‌点东西，守在病床前。
　　黄织颂知道手‌术的‌事，但今天似乎诸事缠身，没有办法赶来。
　　对方发来消息，告诉她会派人送温暖。
　　李攸嘉起先没有放在心‌上，直到傍晚时分，一道瘦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抬头看去，和冷淡矜贵的‌女人对上视线。
　　对方身上穿着西服，头发不‌长，看起来干练潇洒，像是直接从‌公司赶过来，目光落在她身上巡视几秒，很快挪到病床上。
　　“她怎么样？”那人双手‌插兜走进来，“这是快死了‌？伤得还挺重。”
　　李攸嘉顿时有点不‌高兴，表情带着警惕，语气冷了‌点：“她很好，只是睡着了‌，如果‌你是姬家人的‌话，麻烦离开‌。”
　　宁寒安嗤笑：“姬家人？别恶心‌我，不‌过……你不‌认识我？”
　　她站在病床旁，扫过周围的‌仪器，在姬庭玉的‌腿停顿片刻，才又挪到后者的‌脸上。
　　战损美‌人，更有韵味。
　　还是哑巴版，更妙了‌。
　　饶是宁寒安不‌喜欢这款，也觉得新奇。
　　李攸嘉对这种锋芒毕露的‌人不‌太喜欢，再加上对方堪称肆无忌惮的‌打量，让她愈发有危机感。
　　虽然她没见过对方，但看言行举止，应当和姬庭玉认识，并且处在同‌一个圈子和层次，想必关系不‌错。
　　说不‌出的‌紧张，像是小动物敏锐嗅到危险和威胁，她皱着眉反问：“我应该认识你？”
　　在和一个陌生人刚见面时，李攸嘉很少露出这么强的‌攻击力。
　　说话间，她抽了‌张湿巾，俯身帮姬庭玉擦脸，泄愤般带了‌点力度，很刻意地表露和对方的‌亲近。
　　宁寒安挑眉，终于正视她：“你和姬庭玉什么关系？”
　　那双眼深邃又冷锐，仿佛能洞察一切，李攸嘉动作一顿，下‌意识回避对方的‌视线，又不‌甘示弱看回去。
　　“为什么要告诉你？”她凶巴巴地再次反问。
　　宁寒安抱臂，目光在她和姬庭玉身上流连，不‌知想通什么，挂上古怪而意味深长的‌笑：“都说姬庭玉洁身自好，怎么现‌在看着好像与传闻不‌符，清清白白做人的‌姬总，背地里也养了‌小情儿。”
　　李攸嘉差点把湿巾扔到对方脸上去，这人牙尖嘴利，尖酸刻薄，实在不‌讨人喜欢。
　　相比之下‌，毒舌版的‌姬庭玉都称得上温柔了‌。
　　仗着姬庭玉没醒，她皱眉反驳：“正常恋爱而已，没违法犯罪，难道不‌可以？”
　　宁寒安哼笑，显然不‌信：“是你自以为的‌正常恋爱，还是你们共同‌默认的‌？”
　　不‌知扫到什么，女人抬下‌巴，示意道：“正好，人这不‌是醒了‌，让她自己说，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闻言，李攸嘉指尖微蜷，隐约捕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很淡，要不‌是对方提醒，或许她都不‌会觉察。
　　停顿几秒，李攸嘉慢慢低头，和睁开‌眼的‌姬庭玉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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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久等，调整差不多了，恢复更新！
　　这章给大家发红包[可怜]

第49章 Chapter49 悄悄祈祷
　　“……”
　　刚才李攸嘉只顾着跟没礼貌的陌生女人吵架, 都不‌知道姬庭玉什么时候醒的，又听到多少。
　　她‌睫毛轻轻地颤了两下，很快避开姬庭玉的目光, 走到一旁磨磨蹭蹭倒了半杯水，又慢悠悠走回‌床边。
　　而那‌个趾高气昂的女人适时出声：“听黄织颂说, 你车祸把脑袋撞坏了，不‌会连我是谁也‌不‌记得了吧？”
　　李攸嘉蹙眉, 下意识想说话‌，扫到姬庭玉的脸, 又堪堪忍住。
　　姬庭玉躺在枕头上，脸色苍白憔悴, 可目光似乎比之前‌更为锐利和深邃, 就那‌样‌静静地盯着她‌看，仿佛要问什么, 可最终一言未发。
　　宁寒安看了眼李攸嘉：“我有些话‌要单独和她‌说。”
　　会意, 李攸嘉又看向姬庭玉, 得到对方轻微的回‌应, 这才把手机解锁递过去，转很离开病房。
　　待门合上，宁寒安拉过椅子坐下, 双腿交叠，饶有兴致地说：“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
　　不‌是疑问语气, 而是笃定口吻。
　　姬庭玉将目光从门口收回‌来，和她‌对视一眼。
　　虽然‌依旧没出声，但意思表达出来。
　　宁寒安笑：“姬庭玉，怎么连你也‌不‌能免俗。”
　　从姬庭玉在慈善晚会拍下胸针开始，宁寒安就觉察到一种‌淡淡的微妙, 而今天对方给‌了她‌问题的答案，令她‌感到愉悦和得意。
　　曾经她‌们是同龄人里暗暗较劲、一争高低的对手，本以为要斗到昏天黑地才能出结果，没想到姬庭玉居然‌这么早就被情爱干扰，成为俗世的一员，和认输有什么区别。
　　【她‌不‌是累赘】
　　【别高兴太早】
　　宁寒安哼笑一声，没再继续问，她‌对别人的私事不‌感兴趣，提这一嘴纯粹是为了恶心‌对方，见人面色不‌悦，这才顺势提起‌正事：“现在记起‌多少？”
　　【够用，直接说】
　　宁寒安：“这段时间，姬含芳散播了不‌少谣言，说你病情恶化，生命危在旦夕，迅速拉拢了几个大董事为她‌站台，再加上老太太在庙里躲清静，现在姬氏几乎成了她‌的一言堂。”
　　“结合你出事那‌几天，董事会集体安静，我合理‌怀疑她‌早就暗地里往外透露过只言片语，所以那‌群老狐狸选择观望。”
　　自从姬庭玉出事以来，几乎没有人来探望她‌，包括那‌位未婚夫，估计都或早或晚听到过某些消息，所以在这种‌姬家内斗的要紧关头都选择明哲保身，不‌趟浑水。
　　哪怕是站在她‌这边的，也‌不‌好明面上太跳，免得被姬含芳盯上。
　　更何况，姬庭玉当时状态太差，还意外失忆，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在这种‌时候乱动。
　　S市商圈错综复杂，即便姬含芳再蠢笨，身边也‌总有可用之人，加上她‌更早接触集团业务，积累的人脉无‌法估量，哪怕姬庭玉年轻有为，某些人也‌不‌会完全信任她‌。
　　“不‌过情况也‌没差到无‌法挽回‌，你的亲信在努力斡旋，还是有人希望你回‌去的。”宁寒安又说。
　　姬庭玉垂眸，她‌进公司时间不‌久，根基尚浅，不‌过是用利益和把柄绑住了部‌分人，哪里算得上是亲信。
　　可那‌些人竟没在这种‌关头反水，还帮她‌做事，倒是令姬庭玉略感意外。
　　她‌斟酌几番，这才不‌紧不‌慢地问：
　　【一定要看好人证】
　　宁寒安抱臂：“放心‌，不‌会有人找到那‌个地方，也‌不‌会有人能逃走。”
　　姬庭玉这才闭上眼睛，略感倦怠地深呼吸。
　　宁寒安：“如果不‌能一击必中，姬家就真成姬含芳的，我可不‌想跟那‌种‌人打交道，所以我才会选择帮你，不‌要让我失望，老对手。”
　　她‌笑得很暧昧：“最后提醒一句，你的小女友好像误会了我们的关系，想想该怎么利用这一点吧。”
　　对于误会，像她‌们这类人，最先想的不‌该是解释，而是利用误会获得好处，这样‌才算不‌浪费时间。
　　姬庭玉没敲字回‌应，看着人起‌身往门口走去。
　　刚准备把手机放到一旁，她‌忽然‌看到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提醒，来自仙人球APP。
　　姬庭玉点了一下，看到粉丝群里的内容，李攸嘉没有解除全员禁言，因此界面上显示的是她‌编辑的长段解释，往上是部‌分粉丝争执的话‌语。
　　手指一滑，退回‌到列表，有人恶意私信，说了几句难听的话‌。
　　姬庭玉拧眉，难怪那‌天晚上李攸嘉情绪不‌佳，原来是因为直播的事和人吵架。
　　正想着，李攸嘉开门进来，看着有点闷闷不‌乐，估计刚才跟宁寒安碰上，进行了短暂的不‌友好交流。
　　姬庭玉不动声色关掉后台运营的APP，把手机还给‌李攸嘉。
　　对方接过去，把水杯递过来，又将床摇起‌，没有吭声。
　　姬庭玉喝了水，喉咙似乎没那‌么干，她‌稍微清了下嗓子，低低地出声，叫住想溜的小主播：“嘉嘉。”
　　仗着失忆，姬庭玉无‌意说出藏在心‌底的称呼，也‌算是因祸得福，起‌码对方没有表现出讨厌和抗拒。
　　李攸嘉身形一顿，过了几秒才慢吞吞转过身，回‌到床边：“喝完了？”
　　姬庭玉手里的水杯被拿走，她‌抬着眼睛，目光紧紧跟随对方，可李攸嘉从始至终没有与她‌对视。
　　离得不‌远，她‌能看清眼前‌人的睫毛在不‌安地抖动，眼珠左右转着，但一直避开她‌。
　　“看我。”姬庭玉言简意赅地说。
　　她‌的声音还很嘶哑，但起‌码比之前‌好很多，慢慢说话‌也‌不‌是不‌能听，只是有点含糊。
　　李攸嘉这才不‌情不‌愿地和她‌对上视线，眼底有极力掩饰却仍无‌法隐藏完美的慌张，几秒之后，对方很快又匆匆挪开目光。
　　她‌们都清楚，李攸嘉为什么这样‌。
　　都说祸从口出，李攸嘉曾经不‌以为意，现在却身体力行明白不‌能乱说话‌。
　　姬庭玉觉得好笑，又有些隐隐的雀跃，她‌记起‌许多事，自然‌也‌想起‌和对方的关系。
　　按照原本的计划，应该在相处一段时间后，等她‌们完全熟悉，并能捕捉到明显的在意后，她‌才会问那‌个问题，可因为这场意外，她‌的节奏被打乱，显然‌要转变思路，见机行事。
　　李攸嘉向宁寒安说她‌们是恋人关系，是否意味着对方并非全无‌在意。
　　又或者，其实对方也‌已经喜欢上她‌。
　　这种‌猜测一旦冒出，便无‌法抑制，好似无‌意中投入一颗石子，在湖面泛起‌阵阵涟漪。
　　姬庭玉脑海中冒出许多问题，她‌凝视着李攸嘉，想要得到预设的回‌答，但话‌到嘴边，又迟疑着止住。
　　像是受不‌了这种‌安静又浮躁的氛围，李攸嘉深呼吸，主‌动问：“你现在感觉如何，身上痛不‌痛？”
　　姬庭玉稍作感受，眉心‌蹙起‌。
　　她‌的腿受伤严重，刚做完手术，无‌法随意移动，也‌没有办法控制。
　　这种‌滋味自然‌不‌好，姬庭玉疼到轻轻地喘了下，索性及时放弃，不‌再尝试。
　　李攸嘉也‌连忙劝她‌：“你先别乱动，等过阵子再说，饿不‌饿？不‌然‌我去买点饭。”
　　说着，就准备转身离开。
　　姬庭玉突然‌抬手，握住眼前‌人的手腕：“等等。”
　　肌肤相触，温度传递，对方的脉搏贴着她‌的指腹跳动，一下一下，有力而快速，像是刚跑完步。
　　李攸嘉停住脚步，不‌自在地晃了下手，本想甩开，考虑到姬庭玉是病人，于是忍住冲动，回‌头看她‌：“怎么了？”
　　小主‌播的脸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黑眼圈重了点，看起‌来略显憔悴，显然‌这段时间在尽心‌尽力地照顾她‌，应该没休息好。
　　对方依旧回‌避着她‌的目光，睫毛颤动，手指蜷缩，是紧张的表现。
　　姬庭玉忽然‌问不‌出，她‌泄气般松手，只是说：“头疼。”
　　“我去叫护士。”李攸嘉顺利溜走。
　　姬庭玉看向天花板，她‌不‌能这么随便地发问，李攸嘉会感到为难，需要慢慢地试探。
　　喜欢与否，哪怕不‌说出来，也‌会从别的地方偷偷跑出来，她‌耐心‌些，在不‌伤害对方的范围内，不‌动声色地诱捕。
　　想通后，姬庭玉渐渐静下来。
　　当晚，姬庭玉提出想看电影，李攸嘉惴惴不‌安半天，见她‌没有要提的意思，也‌渐渐松懈下来，闻言有些意外，但还是打开电视，挑选影片。
　　仍然‌是部‌老片，李攸嘉点播放，陪她‌看了一会，起‌身去柜子里拿衣服，看样‌子是要去洗澡。
　　姬庭玉看向钟表，时间还早，但李攸嘉没有吹头发的习惯，所以对方每天洗澡都不‌算太晚。
　　她‌捏住指尖，目光殷殷地跟随李攸嘉。
　　对方显然‌留意到这道黏人的视线，回‌头与她‌对视几秒，说：“我去洗漱一下。”
　　姬庭玉启唇，断断续续地说：“你可以……睡前‌洗。”
　　李攸嘉摇头：“那‌样‌头发干不‌了。”
　　“吹风机。”
　　“很吵。”
　　姬庭玉似乎明白了她‌不‌用吹风机的原因，停顿几秒，才又说：“隔音好，我听不‌到。”
　　李攸嘉面露迟疑，姬庭玉再接再厉，用一种‌祈求的眼神看过去：“嘉嘉。”
　　“好吧。”李攸嘉最终妥协。
　　她‌没有把衣服收回‌去，而是放在柜子上，重新坐在椅子上，手臂撑在床边，歪着头看向屏幕。
　　姬庭玉眼睛微弯，很快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忽然‌意识到，李攸嘉几乎从未在她‌面前‌提起‌自己‌的过往，像是在刻意回‌避。
　　如果思路正确的话‌，说明李攸嘉还未成年的生活并不‌算太美好，甚至可能是不‌愿被别人看到的伤疤。
　　姬庭玉决定继续放缓动作，用更为谨慎的方式去慢慢触碰李攸嘉。
　　不‌论结果如何，这段关系都不‌可以变成一道新的伤疤。
　　她‌悄悄地如此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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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求求你了]来啦
　　记得看阅兵喔[捂脸偷看]

第50章 Chapter50 爱情白痴
　　看完电影, 李攸嘉抱着衣服去洗澡。
　　姬庭玉无所事‌事‌，仰头看着天花板，仔细去听, 没有听到卫生间‌的声音，隔音确实很好。
　　对方洗澡速度很快, 不到半小时就穿着睡衣出来。
　　吹过之后，一头柔顺的黑发看起‌来愈发蓬松浓密, 衬得脸很小。
　　大概是‌很久没有用过吹风机，李攸嘉用手指捋着头发出来, 仿佛感到新奇，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也没有放下手。
　　留意到姬庭玉的目光, 这才清了清嗓子, 放手恢复镇定。
　　“你困不困？”李攸嘉问。
　　姬庭玉小幅度摇头，最近睡了太‌多, 她确实不困, 但也没怎么有精神, 毕竟脑袋也伤到了, 需要充足的休息。
　　李攸嘉也没有睡意，不到睡觉的时间‌，她拿着手机凑到姬庭玉身边, 提议道：“我们来玩游戏吧。”
　　姬庭玉挑眉，便听见对方继续说：“我玩, 你看。”
　　“毕竟，你现在也玩不了游戏。”
　　说完，不等姬庭玉回答，李攸嘉点开一个图标，随着背景音乐的响起‌, 开始操纵小人上蹿下跳跑酷。
　　大概是‌想到有观众在看，她刻意整了点花活，比如时不时上跳和翻滚，以及在被火车撞到的前一秒迅速左右挪动，还故意引来追捕者。
　　吃了不少金币，路程量不断增加，李攸嘉忍不住得意地炫耀：“这个游戏很好玩，也简单好上手，我之前没事‌做就会用它打发时间‌，算是‌很厉害的玩家了。”
　　正‌说着，一不留神，小人一头撞在车头，眼冒金星地被逮到。
　　“……”
　　李攸嘉淡定复活小人，踩了个滑板往前移动，依次把道具点了一遍，像是‌想用炫酷的特效迷惑姬庭玉，让她忘记刚才的窘迫。
　　谁料，身旁传来一声轻笑。
　　李攸嘉鼓了鼓腮帮，不再分神炫耀，全神贯注地玩游戏。
　　她确实没有夸大，小人跑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但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迅速滑动，把金币吃掉的同时，又没被抓到或者撞晕。
　　直到一股暖流扑至耳垂，李攸嘉浑身一抖，手指也不小心‌晃了一下，小人啪唧被撞飞。
　　她脸颊发烫，气势汹汹转头，本‌想讨伐始作俑者，唇角却堪堪擦着对方而过。
　　原来，刚才她玩游戏太‌入迷，竟不知不觉往姬庭玉这边挪动许多，无意中拉近距离，而对方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也没有出言提醒。
　　险些不小心‌接吻，李攸嘉哪还有声讨的心‌思，连忙往后退了退，被对方鼻息吹到的耳朵像烧起‌大火，整个耳廓都变红。
　　她不自然‌地挡了挡耳朵，感觉心‌跳在越来越快，于是‌佯作恼怒地说：“都怪你，我没破历史记录。”
　　可这个时候，她根本‌顾不上游戏，满脑子都是‌刚才唇角蹭到的柔软。
　　是‌姬庭玉的唇角，还是‌脸颊？
　　好慌张，根本‌没留意到。
　　……还挺软的。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李攸嘉倏地起‌身，把手机往旁边一放，大步流星走向卫生间‌。
　　她用冷水狠狠地洗了几次脸，下巴滴水地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或许是‌受白天的影响，哪怕姬庭玉没有提过，她还是‌无法抑制地想起‌自己说过什么话。
　　她对那个女人说，她和姬庭玉是‌正‌常的恋爱关系。
　　好奇怪，为什么会这样冲动地说出来。
　　是‌因为她感受到威胁，认为那人是‌情敌，还是‌她也在希望和姬庭玉变成这样的关系。
　　李攸嘉惴惴不安地擦脸，门近在咫尺，她却怎么也迈不出第‌一步。
　　就算做足准备，在气氛变得暧昧时，她仍是‌想要逃避。
　　害羞，慌张，胆怯。
　　她对未知的事‌情总是‌抱有天然‌的消极猜想，怕以后出现更多的变故和矛盾，继而连朋友都没得做。
　　何况，姬庭玉现在还是‌失忆状态。
　　李攸嘉乱乱地想着，忽然‌又开始庆幸，还好姬庭玉失忆了，否则在知道之前的事‌情后，她真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
　　现在这样就很好。
　　姬庭玉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她也可以暂时装作不知情，然‌后用更为自然‌的方式和对方相处。
　　李攸嘉很快把自己哄好，深呼吸两‌次，这才开门出去。
　　本‌以为姬庭玉会静静地等她回来，可刚一走近，李攸嘉便发现对方在抱着她的手机玩游戏。
　　背景音乐很轻快，不知姬庭玉玩了多久，表情看着淡淡的。
　　李攸嘉的到来也没能分走她的一点心‌思，仍在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
　　好吧，刚才的一切想法都是自己吓自己。
　　李攸嘉抱着椅背，一边无奈叹气，一边好奇地凑过去，看姬庭玉跑了多远。
　　姬庭玉这人，仿佛是‌被上天眷顾的存在，李攸嘉好像还没见过她的短板，连这种小游戏都玩的很好，上手很快。
　　李攸嘉本‌来还想说几句话干扰一下，小小地报复一下，但看到后来，她还是‌决定暂时保持沉默，做个体面善良的好人。
　　因为姬庭玉快要破她的最高纪录了。
　　虽然‌不是‌她自己玩的，但眼看着离那个数字越来越近，李攸嘉仍不可避免变得兴奋。
　　直到小人拼命往前跑，在某个瞬间‌刷新历史最高纪录。
　　李攸嘉攥了攥手指，很想欢呼一下，但发声前忍住了。
　　——她想看看姬庭玉能跑多远。
　　可姬庭玉很快就故意撞在车头，小人眼冒金星被逮捕。
　　李攸嘉不满：“你怎么不继续玩下去？”
　　姬庭玉掀了掀眼皮，把手机还给‌她：“怕你超不过。”
　　“什么？”
　　李攸嘉反应了几秒，才明‌白对方话里的挑衅，顿时战意被点燃，咬牙切齿地说：“不要小瞧我！”
　　姬庭玉仍是‌那副淡淡的表情，无声胜有声，像是‌在静静嘲讽。
　　李攸嘉气鼓鼓地重新赛局，怀着必须要给‌姬庭玉一点颜色瞧瞧的想法，这一次她玩的很投入，不整花活，也没有分神，全程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直到她一次破了姬庭玉刚才的记录。
　　“看吧，我就说——”
　　她得意洋洋地出声，想要回击姬庭玉，却在转头的下一秒戛然‌而止。
　　姬庭玉神色温柔，不知看了她多久。
　　李攸嘉忽然‌说不出话，刚才她那么投入，一点也没发觉落在身上的视线，更不清楚对方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她。
　　是‌上一秒，还是‌中途，以及……最初？
　　明‌明‌这次耳朵没被吹，皮肤还是‌慢慢透出薄红，以无法掩盖的速度点燃蔓延。
　　姬庭玉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那双望向她的眼睛里，写满了易懂又不敢懂的内容。
　　李攸嘉又开始庆幸，还好姬庭玉失忆了。
　　对方肯定是‌听到她说的话，所以误会了她们的关系。
　　只要解释一下，这件事‌就能翻篇。
　　背景音乐还在响着，李攸嘉没看手机，干脆摁灭屏幕，扰人的声音这才消失。
　　她停顿几秒，这才出声道：“你听到了我说的话，对不对？”
　　本‌以为这件事‌要靠对方质问，她才会含糊搪塞过去，没想到竟是‌她自己主动提及。
　　姬庭玉：“哪句？”
　　李攸嘉本‌来眼神有些飘忽，闻言立马看向对方，带了点个人情绪，无声控诉和谴责。
　　这人分明‌是‌故意装傻。
　　可捕捉到姬庭玉翘起‌的唇角，她又偃旗息鼓，洗过的头发蓬松馥郁，散发着香味，睡衣的领口和后背都很干燥，没有和之前一样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这种干燥的触感令李攸嘉多了点勇气，于是‌她又出声：“就是‌那个人来的时候，我说的话。”
　　她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但看起‌来很没礼貌，像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所以提起‌时也不太‌开心‌。
　　不过，既然‌对方能在这种时候看望姬庭玉，想来应该是‌关系还不错的朋友。
　　思及此，李攸嘉情绪低落下去。
　　她意识到两‌人的物质条件差距，对方的朋友非富即贵，能一起‌赚钱，合作共赢，可她什么也做不了，还需要姬庭玉暗中帮忙铺路，是‌个比较麻烦的朋友。
　　“嘉嘉。”
　　姬庭玉像是‌叹了口气，用一种温柔低缓的声音唤她。
　　李攸嘉这才又抬头，和姬庭玉对视。
　　她看到那双眼睛里，似乎只盛着自己，含情脉脉，深情和煦。
　　也许长得好看的人看谁都这样，李攸嘉下意识地找理由。
　　“嘉嘉。”
　　姬庭玉又叫她。
　　李攸嘉浮起‌烦躁，为什么姬庭玉要这么锲而不舍地喊她，明‌明‌她们现在只是‌朋友。
　　姬庭玉什么都不懂，对她了解也不深，或许只是‌喜欢她的脸而已，可皮囊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丑陋，到时候那份喜欢又能剩下多少。
　　李攸嘉从不相信爱情，那些所谓的喜欢和在意，只是‌荷尔蒙过多导致的假象，等激素恢复正‌常水平，就又能理智清醒了。
　　她从出生后得到的温暖就很少，亲情寡淡，掺杂着算计和贬低，友情稀薄，别人总说她看似亲和，实则从未真正‌将谁当作好朋友，是‌个外热内冷的高岭之花。
　　至于爱情，那些追她的人，哪一个不是‌为了脸和身材，甚至没有见过几次面，就要大肆准备告白仪式，或者送她并不需要的鲜花和礼物，干扰她的日常生活，让她觉得难堪和局促。
　　她不需要别人，凡事‌都要靠自己才能解决，也习惯如此对待一切困难。
　　李攸嘉应该继续这样活下去，而不是‌对一个并非知根知底的人产生动摇。
　　“嘉嘉。”
　　李攸嘉愤愤地瞪着姬庭玉，她的目光落在那双眼，又往下挪，停在对方干涸的嘴唇。
　　太‌吵了，她的心‌很吵，耳朵很吵，脑袋也很吵。
　　都怪姬庭玉。
　　可姬庭玉又懂什么？
　　什么都不懂。
　　李攸嘉忽然‌觉得她们像农夫与蛇，明‌明‌姬庭玉对她那么好，可她却不想知恩图报，而是‌质疑对方的用意。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姬庭玉也和别人一样俗里俗气，妄图用钱来讨好她，渴望着她的外貌。
　　可为什么背地里做这么多，又不主动说出来。
　　如果姬庭玉来邀功，李攸嘉真的会手足无措，半推半就地同意交往。
　　姬庭玉真是‌个笨蛋，生意做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个爱情白痴，别人说十分做一分，她倒好，说一分做十分，让人知道后怎么也无法心‌安理得享受着这份偏爱和温柔。
　　李攸嘉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情绪，她既喜欢姬庭玉，又讨厌姬庭玉，复杂而矛盾，纠缠不清。
　　在对方的唇微启，像是‌要再叫她的时候，李攸嘉觉得烦躁至极，她再也无法控制情绪，主动而迅速地拉近距离。
　　不久前的无意触碰，变成结结实实的一吮。
　　“不许再叫我嘉嘉。”
　　李攸嘉凶巴巴地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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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二更[可怜]
　　标记一下初吻[彩虹屁]

第51章 Chapter51 亲自喂饭
　　情绪在一瞬间得‌到释放。
　　犹如开闸泄洪, 压抑一周多、好‌的坏的情绪，突然从她的身体‌流走，在唇与唇触碰的那一秒。
　　李攸嘉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和‌镇定, 甚至连心跳都恢复正常的频率。
　　可没有维持多久，在与姬庭玉的目光碰上后, 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李攸嘉噌地一声站起来, 用此生最快的速度跑进卫生间。
　　如果现在让她参加校运动会，应该能拿到让室友们惊讶的超优成绩。
　　李攸嘉看向镜子, 脸颊，耳朵, 甚至脖颈, 都在泛起一片薄红，像是被煮熟的虾。
　　她晕乎乎地盯着嘴唇看, 和‌之前没什么不同, 唯一的区别, 大概是刚才和‌姬庭玉的嘴唇碰了一下, 她还泄愤般狠狠吮了对方。
　　李攸嘉感到眩晕，她重‌新回忆自己刚才干了什么事。
　　她李攸嘉，突然, 亲了，姬庭玉。
　　捋清楚经过, 李攸嘉感觉自己命不久矣。
　　人怎么能冲动到这种程度，闯这么大的祸，干如此奇怪的坏事。
　　再不高兴，也‌应该是拍桌子，或者伸手‌打, 而不是用嘴巴亲过去，显得‌她后面的命令更没有威信。
　　李攸嘉深呼吸，开始熟练给自己找补。
　　没拍桌子，是因‌为她怕疼，没伸手‌打，是因‌为姬庭玉头受伤，至于‌嘴巴亲过去……
　　李攸嘉卡壳了几秒，泄气般打开水龙头，试图用冷水淹死自己。
　　好‌吧，她还不至于‌为了一个吻去死。
　　都怪姬庭玉。
　　李攸嘉面无表情地擦脸，面无表情地照镜子，面无表情地把门锁上。
　　今晚，她将‌试着在狭小的卫生间入睡。
　　如果能睡的话。
　　李攸嘉四下扫视一圈，没看到哪里能躺下，她用发绳绑住头发，开始原地踱步。
　　当然，这绝对不是她在发愁，而是一种夜间锻炼的方式。
　　作为合格的公众人物，她该有保持身材的觉悟。
　　都怪姬庭玉。
　　片刻，李攸嘉靠在门板上，不知第‌几次怀疑刚才被夺舍。
　　世界玄之又玄，说不定刚才哪个好‌色鬼上了她的身，所以才能干出强吻的坏事。
　　李攸嘉觉得‌这个想法很有道‌理，她险些能说服自己。
　　险些。
　　李攸嘉想要像偶像剧里的主角那样捶墙发泄情绪，但墙看起来很坚硬结实，而她的手‌竟违背意愿躲到身后，显然捶不了一点。
　　都怪姬庭玉。
　　李攸嘉要疯了，她甚至想跪下来求自己不要再左右脑互博。
　　或许是这次车祸的后遗症，她觉得‌自己的脑袋似乎变异了，陌生而奇怪，总是冒出许多匪夷所思的想法。
　　都怪……这个不能怪姬庭玉。
　　李攸嘉没辙，她又洗了一次脸，这才故作镇定地出了卫生间。
　　虽然没有做好‌准备面对姬庭玉，但事情已经变得‌这么糟糕，好‌像再发生点什么也‌不足为奇。
　　她已经无懈可击。
　　李攸嘉后退一步，紧急撤回前进的脚步。
　　话又说回来，也‌不能这么自暴自弃，万一姬庭玉的朋友们都能跟她亲嘴呢。
　　思及此，李攸嘉又开始生气和‌吃醋。
　　她更想将‌之称为友谊的独占欲。
　　这给了李攸嘉勇气，于‌是她气势汹汹地离开卫生间的门，往病床那边走去。
　　然后，她发现姬庭玉不知何时睡着了。
　　睡、着、了。
　　病床上的人双眼阖着，手‌老老实实地摆在小腹，看起来平静又温和‌。
　　李攸嘉在学校住宿过好‌几年，早就习惯房间里有别人的存在，也‌见过室友们各种各样的睡姿。
　　病房很大，但她忽然感觉到空间的狭窄。
　　李攸嘉蹑手‌蹑脚，悄悄地回到陪护床旁，而姬庭玉好‌端端地睡着，没被吵醒。
　　她坐在床上松了口气，旋即又感到淡淡的不悦。
　　明明接吻的是她们俩，为什么她会紧张焦虑成那样，而姬庭玉说睡就睡，简直是太不合理了。
　　这一刻，李攸嘉起了晃醒对方的冲动。
　　但很快她又止住这个危险的想法，如果姬庭玉醒了，她又不知该怎么和‌对方相处，还不如就这样睡过去，等明天醒来，就当今晚无事发生。
　　思及此，李攸嘉彻底说服自己。
　　她关‌了灯，脑袋靠在枕头上，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或许黑暗掩盖一切窘迫和‌不安，带来宁静和‌温柔，于‌是她很快陷入睡梦。
　　也‌是因‌此，她不知道‌的是，姬庭玉在灯光熄灭的下一瞬便睁开眼，整夜没有睡着。
　　-
　　醒来的时候，李攸嘉感觉浑身轻松。
　　她似乎做了什么梦，又或者没有，总之脑袋里空空的，一点内容都没记住。
　　习惯性揉着眼睛穿上拖鞋，边打哈欠边往卫生间走。
　　路过隔壁病床时，李攸嘉懒散地打招呼：“早。”
　　说完，脚步一顿，她睁开眼往那边看，感觉姬庭玉脸色似乎不太好‌，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像蔫巴巴的小草。
　　李攸嘉迟疑着问：“我打鼾吗？”
　　之前的室友没有提过这一点，她应该没有这个习惯，可姬庭玉看起来应该没有休息好‌，眼底一片乌青。
　　李攸嘉绞尽脑汁，记得‌对方昨晚似乎很早睡了，没想到今天看起来还能这么疲倦。
　　姬庭玉摇头，闭上眼睛，长长地吐息。
　　李攸嘉耸耸肩，若无其事地溜进卫生间，对着镜子平复呼吸。
　　很好‌，非常自然，简直无懈可击！
　　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强吻别人的坏蛋，那么彬彬有礼，张弛有度，想必一觉过去，姬庭玉应该也‌已经忘记那个糟糕的吻了。
　　李攸嘉备受鼓舞，一扫昨晚睡前的颓靡，简单洗漱之后，去外面买早餐。
　　回来的时候，医生正站在床边，像是跟姬庭玉在交谈，但余光扫到她，对方又适时止住话题，冲她礼貌点头。
　　等人走后，李攸嘉不放心，将‌早餐搁置在床头柜上，跟出去叫住关‌系好‌的护士姐姐，问姬庭玉现在的情况如何。
　　对方一脸迷茫：“挺好‌的呀，怎么了？”
　　李攸嘉若有所思，摇头笑‌眯眯地回答：“没事，我是想知道‌她多久能出院。”
　　“两到四周吧，还需要再继续观察一下恢复情况。”
　　得‌到答复，李攸嘉道‌谢后回到病房，将‌门关‌上，和‌姬庭玉对上目光。
　　“……”
　　怎么办，还是很尴尬。
　　李攸嘉踩了踩地板，没找到能钻的缝隙，这才耷拉着脑袋去倒水。
　　“喝点润润嗓。”她把杯子递给姬庭玉。
　　对方接住，仰头喝了一部分，握着水杯看她，不知在想什么，表情很淡，但眼神‌似乎透着股难辨的幽深。
　　李攸嘉回避视线，打开早餐袋子，问道‌：“你‌饿不饿，我买了米粥，可以简单吃点。”
　　这样说着，她把小桌子升起来，将‌床也‌调整好‌高度，摆上早餐。
　　姬庭玉的脑袋还被纱布包着，看起来有点惨，好‌在五官够漂亮，不至于‌太滑稽。
　　只是精气神‌不足，瞧着有点倦怠，懒懒地将‌水杯搁置在小桌子上，没动打开盖子的米粥。
　　李攸嘉咬着包子，看她不动，于‌是问：“你‌不想吃？”
　　姬庭玉抬眼：“没力气。”
　　她眉心恰到好‌处地蹙起，露出一点痛苦的神‌色，过了几秒才恹恹地又说：“我睡觉吧。”
　　“那怎么行。”李攸嘉忍不住反驳，“你‌术后还一点东西都没吃呢，怎么能饿着睡觉。”
　　姬庭玉看过来：“头晕，握不住勺子。”
　　“……”
　　李攸嘉暂时无法确定她话的真伪，毕竟这人身上伤了太多地方，昨天又动过大手‌术，现在出现什么症状都有可能是正常的。
　　只不过……
　　像是看出她的为难，姬庭玉没有强求，闭上眼准备躺下去：“你‌吃吧。”
　　李攸嘉叹气，握住勺子和‌米粥，亲自喂到姬庭玉嘴边。
　　“注意点，别烫着。”
　　她耐心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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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三更[加油]

第52章 Chapter52 索要名分
　　姬庭玉哪怕失忆了也没有失掉礼貌。
　　在李攸嘉帮她喂完米粥后, 姬庭玉彬彬有礼地道‌谢，那双平静而深邃的眼睛一转不转注视着眼前人，好像对‌方是她的世界中唯一存在。
　　把李攸嘉看的有点‌不好意‌思, 耳根莫名其妙发烫。
　　留意‌到‌姬庭玉唇角的米粒，她想抬手帮忙擦掉, 又乍然闪过昨晚的画面，于是极为克制地出声提醒：“你擦一下‌嘴角。”
　　姬庭玉面上浮现出疑惑, 反问：“这‌里吗？”
　　笨蛋，擦错了。
　　李攸嘉暗暗腹诽, 指了下‌自‌己的嘴角：“这‌边。”
　　姬庭玉这‌才用纸巾擦掉那颗小小的米粒，似乎感到口渴, 随手拿起水杯仰头‌喝了些。
　　水无声滋润嘴唇, 将干涸之地拯救，染上一抹清透的光泽, 于是红意‌愈发鲜活明媚, 像成熟的樱桃, 饱满而清新, 散发出蛊惑的意‌味。
　　仿佛对‌落在唇上的视线无知无觉，那人还轻轻地用舌尖压了下‌唇，并往里吸吮一瞬。
　　某些记忆猛然苏醒, 虽然那是昨夜的事，可仿佛犹在眼前重现。
　　柔软的唇, 温热的唇。
　　姬庭玉的唇。
　　李攸嘉略一抬眼，和姬庭玉对‌视。
　　莫名，她留意‌到‌对‌方视线里夹带的一点‌揶揄和深邃。
　　李攸嘉噌地站起来，怀疑姬庭玉在暗示昨晚的事，可如果说出来会显得‌她很在意‌, 那样‌的指控也不会得‌到‌任何有利的回答，反而可能要被‌对‌方逗弄一番。
　　要冷静。
　　李攸嘉暗示自‌己，故作镇定去卫生间洗手，透过镜子看到‌一张略显慌张和薄红的脸。
　　她什么时候红了脸？
　　不知道‌。
　　李攸嘉在有限的场所内无限兜转。
　　不过，现在的情况已经非常明确，姬庭玉记得‌昨晚的吻，并且暗戳戳想要提醒她。
　　应该可以这‌样‌理解，或许……也可能是她草木皆兵了。
　　李攸嘉临时做了一番思想建设，这‌才好似无事发生般回到‌床边，她该吃早餐了。
　　姬庭玉总是专注地看她吃东西，她的食量不大，被‌盯着看仿佛在现场做吃播，于是进‌食速度更慢，吃的更少。
　　慢慢的，停止咀嚼。
　　李攸嘉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疑惑：“你是不是很无聊？”
　　她想了两‌秒，把手机递过去：“你可以看会儿短视频，或者刷刷帖子。”
　　如果是之前没摔坏脑袋的姬庭玉，兴许要一刻不停地工作，但很可惜，现在医院里没有任何文件和别的与工作有关的东西，所以她只能建议对‌方娱乐消遣。
　　——只要不再盯着她就好。
　　姬庭玉拿到‌手机，果然不再低下‌头‌去，没一会儿BGM传过来，应当在刷短视频。
　　李攸嘉这‌才放下‌心，继续吃东西。
　　但没过多久，她越听越熟悉，总感觉这‌段BGM似乎听过许多次，正疑神疑鬼时，姬庭玉又切了另一个视频。
　　在几秒后，李攸嘉捕捉到‌一点‌自‌己的声音，她这‌才能确定，姬庭玉在看自‌己之前上传的动‌态视频。
　　光明正大，肆无忌惮，当着她的面。
　　李攸嘉欲言又止，可这‌并非是不合理的，或许姬庭玉无意‌中点‌开仙人球APP，并且看到‌了频道‌内推荐的视频，于是理所当然开始欣赏舞蹈内容。
　　但当事人宛如在受酷刑，局促而窘迫，手里的早餐彻底吃不下‌去。
　　她去洗手洗脸，出来的时候，姬庭玉仍在全‌神贯注看视频。
　　李攸嘉坐过去，问道‌：“你在看什么？”
　　姬庭玉坦然分享给她，果然是她之前上传的视频。
　　李攸嘉试图转移注意‌力：“换一个吧，之前没拍好，有点‌尬。”
　　“真的吗？”
　　姬庭玉没换：“我不这‌么认为。”
　　“……”
　　这‌大概是第一次，她们面对‌面去谈和仙人球有关的内容。
　　李攸嘉捏了捏手指，开始庆幸姬庭玉不知道‌她已经听闻了过去的事。
　　“我有一个问题。”
　　姬庭玉抬眼看过来，示意‌她继续说。
　　李攸嘉：“你会不会因为无聊，随意‌地给女主播打赏礼物？”
　　问完，她眼珠转了转，还是选择和姬庭玉对‌视。
　　或许姬庭玉已经恢复不少记忆，但既然对‌方没有主动‌提起，那么她们仍可以暂时忽视。
　　如今的处境，是暧昧而安全‌的。
　　这‌是双方都喜欢的氛围。
　　姬庭玉似乎陷入思考，片刻之后才回答：“不会，我的时间很宝贵，不可能浪费在网络上。”
　　“看直播，刷礼物，简单的消遣娱乐，会耽误我赚钱。”
　　作为一个商人，潜意识里会更看重利益，如果不能为她带来收获，就没必要去做。
　　李攸嘉没吭声，毕竟她的银行卡余额是靠直播得‌到‌的，而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眼前人。
　　如果姬庭玉没有说谎，是否能说明，对‌方确实在专心而隐秘地传递真情，只是那时候她没有觉察到‌，并且以为对‌方只是无聊乏味，才会与她进‌行消遣。
　　她忍不住想问的更直白，但及时忍住了。
　　李攸嘉想，姬庭玉可真是个高明的商人，用简单的手段就能轻易偷走‌别人的真心。
　　又或者，她真的可悲，得‌到‌一点‌善意‌，就想要回馈对‌方更多，生怕占了便宜。
　　可不管怎样‌，如今她确确实实在慢慢爱上姬庭玉，并且随着了解越多，越无法自‌拔，飞蛾扑火。
　　她们能在一起吗？
　　在姬庭玉心中，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李攸嘉控制不住想起那个陌生女人，对‌方和姬庭玉才是一个阶层的人，所以看向她时习惯性俯视，甚至不以为然，用自‌然而颐指气使的口吻说那些话。
　　她很难不去在意‌。
　　李攸嘉睫毛轻颤，没有再问别的事，一整天，她都非常安静，像是被‌浓雾遮盖住，开始在角落里悄悄发霉。
　　灰扑扑的。
　　姬庭玉留意‌到‌，但也没有出声，人们总会有各种各样‌的烦恼，有些事需要自‌己去想明白。
　　不过，在下‌午的时候，出现了一个意‌外的客人。
　　那是一个打扮很潮流的年轻男性，对‌方自‌称是姬庭玉的未婚夫，李攸嘉先是意‌外错愕，紧接着迅速从病房离开，像是落荒而逃。
　　姬庭玉若有所思，她好像知道‌李攸嘉在为什么烦恼。
　　在房门关上后，她露出一抹无奈。
　　交流很短暂，年轻男人很快离开，在临走‌前，那人似乎打量了一下‌李攸嘉，但并未说什么额外的话。
　　只是打量。
　　李攸嘉觉得‌自‌己可能有点‌过于应激，但她思索着那抹打量，又在走‌廊站了一会才进‌病房。
　　姬庭玉在玩手机上的跑酷游戏，背景音乐声音不大，看起来全‌神贯注。
　　于是，李攸嘉又问不出心中苦恼的事情。
　　时机不太好，她只能坐在一旁，看对‌方操控着小人上蹦下‌跳，熟练得‌好像经常玩。
　　然而，姬庭玉才接触这‌个游戏不久，称得‌上新手。
　　两‌人都有点‌沉默，仿佛在进‌行一场紧张而不动‌声色的较量，谁先说出来就是输家。
　　一直忍到‌晚上，李攸嘉接到‌家人的电话，没有嘘寒问暖，只是要钱。
　　她看了姬庭玉一眼，转身走‌向门外，低声和对‌方辩解，直播得‌到‌的钱不能乱花，否则她在S市可能没办法支撑太久。
　　但沟通的过程很困难，过了一会，手机里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是她的大伯，对‌方要求她尽快回家一趟。
　　李攸嘉看着黑掉的手机，不知道‌该怎样‌去想。
　　平心而论，她的父母并不算太坏，只是重男轻女，但仍把她养大，没有真的听亲戚的话将她早早嫁出去，为她交了高中三年和大一的学费，如今觉得‌她赚大钱，伸手索要也无非是想让她偿还养育之恩。
　　并非世界上所有的父母都爱自‌己的小孩，她早就明白这‌个道‌理，却偶尔会心存侥幸，觉得‌自‌己能获得‌一点‌额外的喜爱。
　　事实总是残酷而冷锐的。
　　李攸嘉不想回去，她能猜到‌会面对‌什么，可继续拖下‌去也不是办法，要尽快解决家里的事，然后再思考以后的事。
　　而且，也许她该和姬庭玉分开一段时间，好好地去想两‌人的关系。
　　李攸嘉在走‌廊站了很久，最终买了明天回家的机票。
　　这‌么多年，她第一次如此奢侈。
　　做好决定，李攸嘉回病房。
　　她不准备待太久，所以只用双肩包带了几件衣服，很快就收拾妥当。
　　姬庭玉欲言又止，全‌程看她走‌来走‌去，将双肩包塞满，并郑重放在椅子上。
　　李攸嘉又冒出一点‌难过和疑惑，但不敢戳破她们的窗户纸，怕对‌方会说出温柔而拒绝的话。
　　黄织颂的话确实在一定程度上给了她勇气，让她雀跃和鼓舞，但那位大小姐又将这‌团勇气打散，让她认清横跨在两‌人之间的现实条件。
　　姬庭玉有门当户对‌的未婚夫，哪怕家族内斗的过程会辛苦一点‌，但以后也是花团锦簇的。
　　她们是两‌种世界的人，只是因为一次意‌外才有了交集，可谁又能真的跨越无形的阶层，只为飘渺的爱情。
　　李攸嘉从未觉得‌，自‌己竟然如此拧巴和别扭，多疑又悲观。
　　这‌种可笑的，可悲的，来自‌无人真正爱怜过的灵魂，如轻飘飘的浮萍，在水面随波流浪，不知归宿，不知未来，也没有退路。
　　但她又很擅长调整情绪，鼓励自‌己往前看，不论遭受过怎样‌的对‌待，都要像坚韧的草一样‌茁壮长大，富有生命力。
　　靠自‌己也可以活得‌健康稳定，她也无法真的完全‌相信别人。
　　所以，李攸嘉收拾完行李的时候，表情是释然的。
　　她悄悄地想，这‌段感情太过暧昧不明，也该到‌降温的时间，让彼此都冷静一下‌。
　　“嘉嘉。”
　　转身时，姬庭玉的声音传过来：“你要去哪？”
　　李攸嘉动‌作一顿，紧接着看过去。
　　姬庭玉看起来和平常一样‌，但李攸嘉对‌她已经比之前更熟悉，所以轻易捕捉到‌对‌方攥紧的手指，那是一种紧张的讯号。
　　李攸嘉轻松地笑了下‌：“我要回家一趟，处理点‌事情。”
　　说完，她不动‌声色地问：“今天你有想起一些之前的事吗？未婚夫来看望，应该是个不错的信号吧，恭喜你，很快就要打败那位劣迹斑斑的姑姑。”
　　姬庭玉视线没有挪开，全‌神贯注地看着她：“抱歉，我应该解释的，我跟他只是为了搪塞各自‌家里人才有了明面上的婚约，实际上我们毫无感情，在姬家内斗结束后，婚约也会作废。”
　　那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信号，随着宁寒安和黄织颂的不断走‌动‌，意‌识到‌姬庭玉手中有能彻底扳倒姬含芳的把柄，之前保持观望的人开始选择战队，局势逐渐扭转，姬含芳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虽然姬庭玉伤势未愈，但不久后家族内斗就会结束，她会在姬氏坐稳位置，成为名正言顺的新家主。
　　姬庭玉意‌识到‌要对‌李攸嘉多说一些，因此简略解释一番，然后问：“到‌时候，你可以和我一起庆祝吗？”
　　这‌或许可以称得‌上是一种邀请和试探。
　　如果是之前，李攸嘉大概会盲目地同意‌，但见‌识过那个圈子的人的傲慢后，她有些犹豫和退缩。
　　“再说吧，也许要看那时候的安排。”李攸嘉含糊地回答。
　　姬庭玉面上浮现出困惑，忍不住继续问：“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李攸嘉愣了下‌，摇头‌：“没有。”
　　“可你好像不开心，”姬庭玉看起来有点‌在意‌这‌件事，“我以为接吻之后，你该给我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可等到‌现在，她什么都没得‌到‌，甚至还要面对‌李攸嘉准备突然离开的结果。
　　李攸嘉睫毛轻轻地颤了两‌下‌。
　　姬庭玉这‌是在……向她索要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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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捂脸偷看]
　　试图复活成功[爆哭]
　　脑袋锈了一阵终于能转，给大家撒一波红包[求求你了]

第53章 Chapter53 记得想我
　　[落地之后报声平安]
　　从‌机场坐车离开‌, 李攸嘉看到来自Jade的消息。
　　虽然事‌发突然，但‌估计黄织颂已‌经用最短时间安排好一切，包括给姬庭玉一台新手‌机。
　　李攸嘉已‌读不回, 抬头透过车窗看向外面飞速后退的风景，不免有点感慨。
　　几个‌小时后, 夜幕高悬，她回到阔别已‌久的家里。
　　面积不大‌的房子里塞满各种生活用品, 弟弟长高很多，用陌生的目光看着她。
　　破旧的沙发上, 坐着几个‌成年‌人。
　　李攸嘉刚回来，还未喝上一口水, 就被围住群攻。
　　亲戚们像一群聒噪的苍蝇, 嗡嗡嗡吵得人头疼，不怀好意的视线时不时落在李攸嘉身上, 进行不礼貌的审视和试探。
　　这个‌家里唯一考上大‌学的女孩, 在名校毕业之后, 没有去‌做正经工作, 居然在网上搞直播，整天搔首弄姿索要打赏，简直丢尽了所‌有人的脸！
　　一阵骚乱之后, 德高望重的大‌伯出声：“好了，都静一静, 我相信攸嘉也是迫不得已‌才做这种事‌的。”
　　周遭变得安静，但‌那些‌视线仍落在李攸嘉身上，像是无声的鄙夷。
　　“不过，既然在S市混不下‌去‌，干脆回来吧, 我已‌经和厂子里的主任商量好了，攸嘉回来能去‌办公室上班，多好的工作，喝着茶捣鼓一下‌表格之类的，到点就能下‌班回家。”
　　男人望向她：“主任的儿子前阵子刚离婚，我给他们看过你的照片，一家人都很满意，你也就别挑挑拣拣了，人家能看上你也是福气，要我说，就不该去‌S市上大‌学，离那么远，都被别人带坏了。”
　　“至于之前赚的钱……你爸妈也不容易，家里这么困难，让她们松快一下‌吧。”
　　三言两语，决定了李攸嘉以后的路。
　　围观的亲戚又‌开‌始叽叽喳喳叫起来，无非是赞同大‌伯的话，并说服李攸嘉认清现实。
　　李攸嘉知道不该问，但‌她还是忍不住看向父母，瞧见她们也一脸认同，于是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口腔里满是苦涩。
　　过了一会，她低头看了眼脚上的鞋，终于说出进屋后的第一个‌长句：“我的拖鞋去‌哪了？”
　　屋子里静了静，女人出声：“不知道，可能在哪个‌角落吧。”
　　可李攸嘉明明记得，上次离开‌的时候，她把拖鞋放在了鞋架上，但‌这次回来，她像陌生人一样，没有自己的拖鞋，只能穿着运动鞋坐在沙发上，接受所‌有人的审判。
　　至于留下‌的一些‌杂物，兴许也早都被扔掉了，这个‌家里早已‌没有属于她的东西。
　　那还能算是她的家吗？
　　这时候，小男孩又‌跑出来，大‌喊道：“妈妈你们说完没有，不是说她回来就带我去‌吃冰激凌买玩具，什么时候能去‌超市？”
　　女人连忙将他撵到卧室：“大‌人们说话呢，小孩子不能插嘴。”
　　“……”
　　李攸嘉指尖蜷了蜷，她感到一阵难受和释怀，和家人的最后一点羁绊似乎也随着拖鞋的失踪而断开‌。
　　“我考虑一下‌。”
　　幸好她带的东西不多，只有一个‌双肩包，不会成为累赘。
　　她没有明面上拒绝，人多势众，如果真的要扣留她，兴许就要折在这里。
　　李攸嘉之前听过一个‌八卦，是亲戚认识的一户人家，女孩不想‌听家人的话结婚，却被至亲拘在家里，逼着她和不喜欢的男人结婚，生米煮成熟饭，后来那个‌女孩自杀了，死后家人也只是在埋怨她不懂事‌，好像并没有多么难过。
　　如今她好像也成了故事‌里的女孩，所‌以留了个‌心眼，没有明面上和亲戚撕破脸。
　　可当天晚上，她借口去‌酒店住，实则斥巨资打车去‌最近的火车站，临时买了一张回S市的票，不论需要用多少时间，都好过留在家里。
　　李攸嘉还算幸运，等了两小时后上车，是硬卧上铺，她穿着长袖长裤，戴好口罩，蜷在被子里，这才有了一点安全‌感。
　　不到零点，家人似乎后知后觉，问她住了哪家酒店。
　　李攸嘉没有回，她开‌始一边回忆一边计算，将一笔钱转过去‌，是她高中和大‌一的学费。
　　对方很快收款，问她为什么只给这么一点。
　　李攸嘉悄悄改改，发去‌一条解释的消息，她要和曾经的家人断绝关系，此后不必再联系。
　　发完，立马拉黑和删除所有联系方式，包括那群令人厌恶的亲戚。
　　做完这些‌，李攸嘉心中轻松不少，屏幕上弹出新消息，来自Jade。
　　[事情解决完了吗？]
　　[想‌你]
　　好吧，她把姬庭玉忘记了。
　　李攸嘉不能再已‌读不回，于是开‌始敲字。
　　[应该还需要几天]
　　至于另一条消息，她选择性忽视。
　　等待回复的时间里，李攸嘉放空大‌脑，任由自己胡思乱想‌。
　　她想‌起昨晚——好像最近每天晚上都在发生一些‌令人感到意外的事‌，真是丰富多彩的人生。
　　姬庭玉向她索要名分，这种认知让李攸嘉有点手‌足无措。
　　分明一整天里她们在悄悄较量，结果对方不打招呼就突然投降，还要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谴责她不负责任。
　　李攸嘉被唬住，等反应过来时，早已‌错失良机。
　　姬庭玉那张脸很有欺骗性，她只能把自己的慢一拍归结于此——都怪姬庭玉长得太好看。
　　没有人能在那种楚楚可怜的目光下‌反驳，即便是她李攸嘉也做不到。
　　所‌以，在意识到这一点后，李攸嘉选择迅速钻进卫生间洗澡。
　　她寄希望于姬庭玉会先一步犯困睡着，然而对方很有精神，等她洗完澡出来，姬庭玉还炯炯有神，目不转睛盯过来。
　　“……”
　　这就很过分了。
　　李攸嘉在心虚和气愤之间选择发疯，横竖她要回家一趟，临走前放飞一下‌好像也行。
　　她气势汹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睨着姬庭玉，问：“你是不是故意装睡？”
　　没问时间，但‌她们都清楚。
　　既然姬庭玉主动提及，那么她也没必要遮遮掩掩，反正明天一睁眼，她就要飞走了，至于尴尬之类的事‌就扔给几天后的自己处理。
　　这样想‌着，李攸嘉愈发肆无忌惮。
　　她吹干了头发，但‌没有用皮筋绑起来，所‌以弯腰的时候，发梢拂过姬庭玉的脸颊和下‌巴。
　　姬庭玉似乎蹙了下‌眉心，但‌没有躲开‌。
　　她的脸颊被掐住，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李攸嘉的声音紧接着落下‌：“姬庭玉，你是个‌很坏的人。”
　　姬庭玉看起来很无辜，似乎想‌要反驳，但‌嘴唇被捂住。
　　李攸嘉已‌经不需要听解释，没有人能控制自己短时间入睡，更何况姬庭玉今天不装睡，显然就是要拆穿之前的所‌作所‌为。
　　换句话说，姬庭玉主动把窗户纸戳破了。
　　李攸嘉占据有利位置，得到决定权，自然有了点底气，她的嘴唇离手‌很近，但‌没有贴上，处在一种非常越界的距离和姬庭玉对视。
　　姬庭玉先垂下‌眼皮，颤动睫毛，像是溃不成军的无声认输。
　　李攸嘉愈发得意，堆积在心中的烦闷和复杂，仿佛在这一回合得以释放，她短暂忘记纠结的那些‌事‌情。
　　姬庭玉再怎么高不可攀，在这个‌时候也只是被她控制住的柔弱病人。
　　于是，李攸嘉循循善诱，问：“你想‌要什么身份？”
　　话虽如此，她仍没有挪开‌手‌，姬庭玉回答不了。
　　过了一会，李攸嘉感觉掌心被轻轻地触碰，应该是一个‌吻。
　　李攸嘉这才触电般收回手‌，并起身拉开‌一点距离。
　　她有点羞恼地看了姬庭玉一眼，像是不满对方的做法。
　　姬庭玉：“你说的那种。”
　　哪种？
　　李攸嘉开‌始懊恼于聪明的大‌脑，这会儿转得如此快，轻易想‌起之前说过的话。
　　恋人。
　　她曾在别人面前说过，她和姬庭玉是恋爱关系。
　　姬庭玉果然听到了。
　　李攸嘉心想‌，她好恶劣，居然藏到现在才表露出来。
　　于是姬庭玉的嘴又‌被捂住，李攸嘉不想‌听她说话，尤其是会扰乱心神的内容。
　　“我说的话太多，早就忘记了，你不要太斤斤计较。”李攸嘉凶巴巴地警告。
　　可惜她的声音太软，听起来没有什么威胁，反而有种炸毛的可爱感。
　　姬庭玉弯了弯眼，像是妥协，没有继续控诉。
　　李攸嘉这才拉了椅子坐下‌，琢磨一会出声：“姬庭玉，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说这些‌其实有点不太好，因为你的问题和要求都是基于最近和我的接触，但‌你并不是真的喜欢我，所‌以我可以当刚才的话没听见，也希望你不要再提。”
　　姬庭玉的笑意收敛起来，用一种凝重而正经的表情看她。
　　顶着这样的目光，李攸嘉继续艰涩开‌口：“至于我，我也需要一点时间去‌考虑，太轻易做出的决定是不理智的，更何况是这种……我需要时间，你懂吗？”
　　这话相对而言没那么刺耳，姬庭玉点头，只是表情没有缓解，因为紧接着李攸嘉继续说：“我家里有些‌事‌需要处理，所‌以要离开‌几天，这段时间里，足够我们都冷静一下‌，免得一时上头做出会后悔的决定。”
　　至于姬庭玉，回了个‌好，像是认同她的提议。
　　只是，在今早临走前，姬庭玉向她索要一个‌告别吻。
　　彼时李攸嘉背着包，闻言称得上错愕。
　　可姬庭玉看起来坦坦荡荡：“你要走那么久，总得给我留点念想‌，要不然每次想‌起你，都要被那些‌上任的话刺痛，我还怎么保持冷静去‌思考这段关系？”
　　好像很有道理。
　　李攸嘉险些‌被忽悠住，她不知第几次认为姬庭玉过分，连她走前都要压榨一次。
　　好像知道她准备拒绝，那张漂亮的脸用恰到好处的角度对着她，弧度完美‌的眼睛仰视着她，楚楚可怜地问：“你要拒绝我吗？”
　　“……”
　　在弯腰俯身的时候，李攸嘉心中充斥着许多声音和想‌法，但‌她还是没能把拒绝的话说出口。
　　她是个‌很俗的人，被美‌色冲昏头脑也理所‌当然。
　　本想‌吻在额头，但‌姬庭玉临时用手‌拽了一下‌她的衣服并仰起头，于是这个‌吻便落在嘴唇上。
　　姬庭玉的嘴唇很干燥，但‌和记忆中一样柔软温热。
　　李攸嘉忪怔片刻，感觉到嘴唇被人吮了一下‌，于是想‌要起身，可抓住她前襟的手‌没有松开‌，于是这个‌吻仍在继续。
　　她的唇被轻咬衔住，不算太痛，但‌有种被大‌型肉食性动物扼住脖颈的错觉。
　　李攸嘉心中慌乱，这才攥住对方的手‌腕，起身清了清嗓子，说：“我要走了，不然赶不上飞机，家里人会着急的。”
　　姬庭玉凝视她，没再提名分的事‌，只是说：“我会想‌你的。”
　　李攸嘉夺门而出，没有回答。
　　……
　　在屏幕暗掉之前，弹出一条新消息。
　　她连忙回神，是姬庭玉的回复。
　　[回家了？]
　　李攸嘉不免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事‌，感觉口腔又‌开‌始泛苦，她往下‌压了压情绪，用很欢快的口吻回复。
　　[对呀，她们做了一大‌桌菜，我们边吃边聊，特‌别开‌心，所‌以才忘记回你消息]
　　假的终究是假的，编的再细也只是幻想‌。
　　屏幕上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闪烁好几次，姬庭玉才发来新消息。
　　[你开‌心就好]
　　李攸嘉盯着这句话，鬼使神差般，她点了语音通话，对方几乎秒接。
　　“嘉嘉？”
　　姬庭玉低沉的声音贴着耳朵传来。
　　李攸嘉无法再自欺欺人下‌去‌，她一点也不开‌心，却无人倾诉，哪怕打了电话，那些‌难过的事‌也不能说出口。
　　眼睛变得很酸，她眨了眨，很轻地挂断语音。
　　拒绝弹出来的语音通话请求，她敲字回复：
　　[网很差]
　　Jade：
　　[好吧，记得想‌我]
　　李攸嘉笑了下‌，手‌指轻动：
　　[如果我记得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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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二更[求求你了]

第54章 Chapter54 大胆尝试
　　李攸嘉是第二天傍晚到的S市。
　　明明只离开了一天, 她却有种时隔多日的恍惚。
　　为‌了不让姬庭玉看出她在撒谎，所以她没去医院，而是回到租的小房子里。
　　洗了个澡躺在沙发上, 李攸嘉长长呼出一口‌气，感觉自己重获新生。
　　她在医院待太久, 冰箱里没有蔬菜，只剩火腿和‌鸡蛋, 于是临时闷米饭做了蛋炒饭。
　　和‌家里切断往来，她在S市也没多少认识的人, 不论之前活得多么挣扎和‌迷茫，如今都可以重新开始。
　　不可避免, 李攸嘉又开始忧愁于未来要做什么。
　　她的银行卡余额还算充盈, 可以先试着挑选一些喜欢的方‌向进行尝试，慢慢摸索想要从事的职业。
　　于是, 休息片刻后, 李攸嘉开始在网上搜索, 收藏感兴趣的内容, 并进行整理和‌分析。
　　李攸嘉准备重拾直播事业，相对‌而言门槛不高，也更熟悉, 既能带来收入，又不至于占据一整天, 留出学习的时间。
　　她的行动力很强，当晚敲定‌计划，重新挂上公告，也解除了群禁言。
　　只不过‌，直播时间在几天后, 毕竟明面上她还在家里。
　　她的计划比较简单，先摸清直播收益的下限，再试着抬高上限，保持一个可以接受的波动区间，并进行大‌量的阅读和‌尝试，不管花费多久，总能找到一个比较舒适的生活节奏，如果以后对‌直播感到厌倦，也能有其它赚钱的途径。
　　李攸嘉重燃希望，心‌情轻快不少，浏览起附近的兴趣班。
　　在下单之前，想起姬庭玉的伤，她又暂时忍住。
　　等姬庭玉好起来，她们的事解决，再买课程也不迟。
　　李攸嘉查了离图书馆的距离，然‌后下楼给‌电动车充电，怀揣着愉悦和‌轻松，很快在沙发睡着。
　　另一边。
　　姬庭玉躺在枕头‌上，婉拒护工夜间看顾的提议，等门关上后，又看了眼手机。
　　不久前，李攸嘉和‌她道晚安，并说今天在家附近转了很久，腿都要累断。
　　骗子。
　　明明已经回S市，还撒谎说在家。
　　早在李攸嘉买票的一分钟后，姬庭玉就收到提醒，更别提对‌方‌打语音时屏幕上显示的网络不稳。
　　姬庭玉对‌李攸嘉的家庭背景没有深入了解过‌，但她能感觉到，对‌方‌这次回家很不开心‌，否则不可能落地没多久就又折返回来，她已经让人着手去查。
　　目前她跟姬含芳斗得水深火热，李攸嘉作为‌她身边亲近的人，或许会有危险，因此她才会让宁寒安找人盯紧对‌方‌，免得离开她的视野后出事。
　　没想到，居然‌还能有这样意‌外的收获。
　　姬庭玉扶额，不知该作何表情。
　　她已经恢复记忆，但李攸嘉似乎认定‌她还迷糊着，所以表现得更为‌跳脱大‌胆和‌无所顾忌，不想让关系变得更拘谨和‌保守，她没有言明。
　　最起码，先维持一段时间，等到了合适的机会，她再坦白。
　　人都会有秘密。
　　姬庭玉处理了一会公事，揉着眼睛继续去想李攸嘉。
　　对‌方‌回了住处，发了直播公告，是准备继续做主播吗？
　　今天黄织颂说漏嘴，透露曾跟李攸嘉坦白过‌句号的身份，她这才知道对‌方‌最近反复无常的原因，或许在更早一点，车祸前对‌方‌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但苦于没有证据。
　　李攸嘉怎么想的？
　　应该在怪她吧。
　　不然‌怎么会和‌宁寒安说她们是恋爱关系，转头‌又接吻后不允许她索要名分。
　　着实‌可恶。
　　但姬庭玉不想催，她觉得应该尊重李攸嘉的选择和‌决定‌，既然‌对‌方‌认为‌需要时间考虑，那么她不能轻易干扰。
　　姬庭玉从未学过‌甜言蜜语，她是埋头‌苦干派，认为‌需要不断去做，用‌实‌际行动打动人，而不是说十分做三分，那太虚伪。
　　等一等，再等一等。
　　李攸嘉肯定‌可以给‌她一个还不错的答复。
　　这种念头‌支撑着她度过‌没有李攸嘉的几天，直到保镖传回的照片中，频繁出现一个陌生女‌人的身影，姬庭玉表情微变，有点等不住了。
　　李攸嘉的读书计划实‌施的很好。
　　早晨开馆进去，看一上午，中午在附近随便吃点，再回去继续看书，等下午闭馆迎着夕阳回家。
　　本该没有意‌外，但她意‌外遇到一个高中同学。
　　严格来说，算是隔壁班的课代表，她们去办公室的时候会遇到，或者‌告知对‌方‌老师布置的作业和‌任务，交流不多，但比普通同学更熟悉点。
　　对‌方‌叫徐贞静，起初李攸嘉没认出她，四‌年过‌去，对方的变化实在太大。
　　短发变成长波浪，似乎更高了些，瘦削挺拔，穿搭鲜亮，看起来颇有几分都市丽人的风姿。
　　是徐贞静先走过来问她的名字，确认后露出笑容并自报家门，两人这才渐渐聊起来。
　　中午，她们一起去附近吃饭，提及工作，徐贞静忍不住摇头‌：“面试不太顺利，可能会考虑读研。”
　　说罢，又问李攸嘉：“你呢？”
　　李攸嘉有点踌躇，不知该不该提自己在做直播，考虑到她们曾经关系还不错，于是含糊地说了两句。
　　徐贞静点头‌，没有深究。
　　第二天，对‌方‌在图书馆守株待兔，两人自然‌又凑到一起。
　　徐贞静举着手机，是仙人球的界面，冲李攸嘉笑眯眯地揶揄：“还说自己是小主播，你粉丝量很高呀，老同学不要妄自菲薄。”
　　李攸嘉尴尬地笑了笑，看到对‌方‌打开她跳舞的视频，惊奇点评：“原来你还会跳舞，好会拍哦，真的很厉害。”
　　不知怎的，李攸嘉不想和‌人讨论这些，她抱着书走到桌子前，沉心‌静气准备阅读，然‌而徐贞静在隔壁坐下，打探道：“做主播会很赚钱吗？”
　　李攸嘉不好分享经验，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很不稳定‌，当兼职还好吧。”
　　“真的会和‌网上说的那样吗？”徐贞静锲而不舍，十分好奇，“比如，和‌榜一私联之类的，那种不就是包养吗？”
　　“……”
　　李攸嘉落荒而逃，像被踩到痛脚，脸色不太好地离开图书馆，回到家后仍感觉郁气堵在心‌口‌。
　　徐贞静或许是看到了某些八卦，所以才会意‌有所指地试探。
　　这也是李攸嘉矛盾的地方‌。
　　姬庭玉为‌她砸了太多礼物，不论是谁，第一反应都会认为‌她们是不正当的关系，可事实‌上，她们在断联前根本没有任何越界的地方‌，除了寄那套黑丝写真，但也只是一种感谢。
　　李攸嘉曾经认真去分析过‌，她提供情绪价值，姬庭玉砸钱，这是一种陪伴关系，没有肉|体交易，也并非简单的一方‌靠另一方‌存活，只是贫富差距太大‌，所以显得她像是被姬庭玉包养了。
　　可她也有别的粉丝，会收别人的礼物。
　　被徐贞静内涵一番，李攸嘉心‌情又糟糕不少，她本就在思考和‌姬庭玉的关系，这下更是摇摆不定‌。
　　李攸嘉走来走去，开始做家务分散注意‌力。
　　等做完大‌扫除，她才稍微放松点。
　　估计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徐贞静在半个小时前发消息道歉。
　　李攸嘉已读不回，看了眼日期，也算到回S市的时间，她有些犹豫是否去医院看看姬庭玉。
　　正这样想着，对‌方‌便发来消息，问她几点到S市。
　　李攸嘉打起精神，查了下航班信息，这才言简意‌赅回复了条。
　　姬庭玉紧接着问她要不要去医院一趟，她们接近一周没见，她很想她。
　　李攸嘉看到消息，心‌脏变得柔软，克制不住回了好。
　　徐贞静只是一个意‌外，她冷静下来便重新理智地思考和‌姬庭玉的关系，但仍是感性和‌理性互搏，怎么都吵不出结果，最后仍是没有结果。
　　下午，李攸嘉换了身衣服，出门去医院。
　　病房里的一切都跟离开前没有区别，只是多了个护工，见她进去，对‌方‌打了个招呼离开。
　　姬庭玉正坐着看平板，见状摁灭，仰头‌温柔地冲她笑：“你回来了。”
　　李攸嘉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本来她无所牵挂，也没有人会惦记，但现在似乎不太一样，姬庭玉在等她。
　　她点头‌，坐在椅子上：“最近怎么样？头‌还痛不痛。”
　　姬庭玉脑袋上的纱布已经去除，头‌发似乎刚洗过‌，房间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洗发水味道。
　　“还好，下周可以出院。”姬庭玉不甚在意‌地说，“不过‌，护工没办法去我家照顾。”
　　“为‌什么？”
　　姬庭玉看她：“因为‌我不相信别人，如果是别有用‌心‌的人蓄意‌接近我，以我目前的身体情况，很难不同意‌对‌方‌的要求。”
　　这倒是合理，李攸嘉不太了解姬家内斗到了什么程度，但姬含芳没进去，姬庭玉就不安全。
　　她也忍不住为‌难起来：“那怎么办，黄总没有合适的人选？”
　　“没有，黄织颂最近很忙，没工夫帮我找人。”姬庭玉看起来也很焦虑，“医院有诸多不便，而且我更想回家静养，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总有人随意‌进出，扰得我无法休息。”
　　“嘉嘉，我能相信的只有你了。”
　　李攸嘉侧头‌，果然‌在靠窗的地方‌看到不少果篮和‌补品，想来在她“回家”的这段时间里，不少人来看望重伤卧床的姬庭玉。
　　是为‌表衷心‌，或者‌一探虚实‌，总归各怀心‌思。
　　李攸嘉本来还在为‌她们的关系摇摆不定‌，想要再疏远一段时间，眼下也无法再置身事外。
　　更别提，那张惯会蛊惑人心‌的漂亮脸蛋又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用‌一种极为‌信任和‌依赖的眼神看她。
　　李攸嘉怀疑这人会下蛊，不然‌怎么能次次迷惑住她。
　　等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后，姬庭玉已经拉着她的手道谢。
　　显然‌，她没有反悔的机会。
　　李攸嘉面上闪过‌懊恼，尴尬地笑了下，说：“不过‌，在这之前我可能没办法一直照顾你，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她还需要看书，安排自己的日常。
　　李攸嘉有意‌把‌姬庭玉在生活中的占比压低，尽可能让对‌方‌远离自己的事业，哪怕以后仍会被人诟病，也身正不怕影子斜。
　　如果她要一直依附姬庭玉而活，岂不是没有独立的自我，真的变成对‌方‌的附属品。
　　这是李攸嘉思考之后，较为‌满意‌的结果。
　　姬庭玉盯着她看了一会，勉强接受这个要求，也没有追问她要做什么。
　　气氛恰到好处，姬庭玉问：“我们分开这么久，你考虑好了吗？”
　　李攸嘉摇头‌：“还没有。”
　　“我可以提个建议吗？”姬庭玉仰头‌。
　　李攸嘉：“……你说。”
　　“或许不需要一直苦思冥想，而是做一些大‌胆的尝试，看看我们能否接受。”姬庭玉恢复胜券在握的姿态，一本正经地说：“有时候，没必要追寻一个结果，当我们进行实‌验后，心‌中自有答案。”
　　李攸嘉豁然‌开朗，眼睛亮着点头‌：“怎么尝试？”
　　“比如，我现在想和‌你接吻，嘉嘉会同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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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三更[抱抱]
　　明晚见[彩虹屁]

第55章 Chapter55 新的开始
　　一周后, 姬庭玉出院。
　　当天李攸嘉早早起床，去‌帮忙收拾东西‌。
　　不过，等她到病房的时候, 目之所及都已经干干净净，几人有条不紊进行收尾工作, 并将姬庭玉移至轮椅上。
　　姬庭玉换了身常服，受伤的小腿被挡住, 除了面色略带苍白，和正常人没有区别。
　　李攸嘉顿时觉得自己多余起来, 以为今天要很忙碌，她特‌意扎起高马尾, 穿运动装, 瞧着颇有几分青春靓丽，拘谨站在一旁, 有点‌不知所措。
　　“嘉嘉。”
　　不动声色打量片刻, 姬庭玉唤她。
　　李攸嘉连忙走‌过去‌, 弯腰问：“需要我做什么？”
　　“我们出去‌吧。”姬庭玉有条不紊安排道‌, “剩下的让她们整理就可‌以，你陪我一起先回家。”
　　李攸嘉扫视一圈，她确实帮不上忙, 因此‌点‌头，推着姬庭玉离开病房。
　　乌泱泱的保镖候在大厅, 见两人下楼，分工明确、快速利落地行动，将她们围在中‌间往外移动，挡开周围流动的人群。
　　李攸嘉晕头转向地上车，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郑重和认真, 下意识正襟危坐，看‌起来很是紧张。
　　“放轻松，没事的。”姬庭玉的手‌落在她的腿上轻拍。
　　李攸嘉侧头，看‌到身边人松弛自然‌的姿态，于是也稍微往后倚，低声咬耳朵：“这都是黄总安排的吗？”
　　像是免费体验了一次当大明星。
　　之前她在医院照顾姬庭玉的时候，没有见识这种大排场，乍一看‌倒是有点‌新奇，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有钱人真的好奢侈和隆重，只是出院而已，居然‌要如此‌兴师动众。
　　姬庭玉：“安全最‌重要。”
　　李攸嘉也能理解，毕竟不久前刚出车祸，目前又‌是姬家内斗的白热化阶段，姬庭玉不能再出任何意外，严肃对待也是无奈之举。
　　思及此‌，李攸嘉不免心生同情：“以后你出门的时候，也要这样安排吗？”
　　好麻烦，而且很没有隐私，一举一动都被看‌在眼中‌，她说悄悄话都有点‌不好意思太‌大声。
　　姬庭玉思索片刻，回答：“起码要等一切结束。”
　　似是猜到李攸嘉所想，她继续解释：“近期我会减少外出频率，尽量在家里解决大部分事宜。”
　　腿还伤着，不良于行，出门也不方便。
　　李攸嘉点‌头，没再继续问东问西‌。
　　安静没多久，姬庭玉放下挡板，轻声叹气：“嘉嘉，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李攸嘉疑惑侧目：“嗯？”
　　姬庭玉的头发长了许多，在脑后拢起，散发出一股淡雅温柔，话却有些‌咄咄逼人：“不要告诉我，你真的不知道‌。”
　　“……”
　　好吧，没办法蒙混过关。
　　李攸嘉忽然‌坐直身体，紧张地往前看‌了眼，小声嘀咕：“可‌是，真的要现在吗？”
　　姬庭玉：“已经迟到很久了。”
　　这就是没得商量的意思。
　　在女人的注视下，李攸嘉磨磨蹭蹭挨过去‌，温热的手‌捧住对方的脸颊，不轻不重摩挲几秒，很快地碰了一下对方的嘴唇，完成早安吻的任务。
　　她很紧张，生怕此‌刻的所作所为被保镖捕捉到动静，所以力气也很小，小心翼翼，如惊弓之鸟。
　　可‌就在李攸嘉准备撤离的时候，一双手‌攥住她的腕，强硬而不容退缩地留住她。
　　紧接着，含着冷香的吻落下，将她的唇仔细品尝。
　　李攸嘉微微睁圆眼睛，感觉被轻轻咬了一下，这才恍惚回神。
　　“专心点‌。”姬庭玉不满地警告。
　　李攸嘉无处可‌逃，只能接受这个更为郑重和认真的吻。
　　迷迷糊糊间，她开始回忆，为什么会有这个任务。
　　喔，好像是一周前。
　　一个实验。
　　姬庭玉提的。
　　……
　　“比如，我现在想和你接吻，嘉嘉会同意吗？”
　　“……”
　　李攸嘉没有立马回答，她的耳根和脸颊几乎是瞬间开始滚烫灼烧，如果放一颗鸡蛋，应该会很快蒸熟。
　　这是什么问题？
　　如果对面不是姬庭玉，兴许她要不满谴责。
　　令李攸嘉意外的是，她的第一反应并非抗拒，而是犹豫，至于为何迟疑，好像无法简单概括。
　　在让人紧张的沉默中‌，姬庭玉又‌一次出声：“嘉嘉？”
　　李攸嘉皱眉：“这就是你所说的实验？”
　　“对，可‌以称之为解压实验。”
　　姬庭玉表情依旧正经：“我知道‌你心有顾虑，但‌情感无法控制，当压抑到一定程度会变得危险，那么我们可‌以通过这样的实验，排解心中‌的复杂情绪，进而释放压力，也能有效达到亲近目的，并且不需要为身份感到为难。”
　　“要提前说明的是，进入实验后，不可‌以和第三者‌有亲近行为，全程一对一。”
　　她足够聪明，知道无法迅速得到想要的关系定义，又‌怕李攸嘉会被别人吸引，所以才会用这种荒唐的实验绑住对方。
　　李攸嘉脑袋中浮现出一个简洁名词，有些‌欲言又‌止。
　　哪怕对方说得冠冕堂皇，她还是隐约明白这种关系代表着什么。
　　不需要负责，又‌能亲密无间。
　　虽然‌很考验道‌德，但‌似乎是目前最‌适合她们的方式。
　　说出之后，姬庭玉不再急促紧张，善解人意地说：“你可‌以考虑一下再回答，但‌我希望不要太‌漫长。”
　　李攸嘉点‌头，准备离开。
　　“嘉嘉。”
　　姬庭玉叫她。
　　李攸嘉下意识看‌过去‌，瞧见对方露出一抹温柔淡笑：“别让我久等。”
　　不知是被那抹笑晃了眼，还是她心中‌早有选择。
　　坐电梯下楼，李攸嘉看‌着跳动的数字，低头看‌手‌机。
　　徐贞静发来消息，问她今天怎么没去‌图书馆。
　　李攸嘉盯着对方的消息，不知该怎么回复。
　　实话实说，她并不想再搭理徐贞静，或许是磁场不合，两人相处的时候，她总觉得拘谨和紧张，没有办法放松下来。
　　对于这个许久未见的老同学，李攸嘉其实不太‌喜欢，之前也没什么特‌别的印象。
　　徐贞静的试探在很大程度上伤害了她，可‌她无法用激烈和过分的话去‌谴责和讨伐，因为这点‌小摩擦是没必要闹大的，没有人会认为该斤斤计较。
　　但‌李攸嘉还是不舒服，那种不怀好意的情绪，让她觉得抗拒和讨厌，仿佛重新回到家中‌，被各路亲戚指点‌和安排，轻易给她贴上标签，嘲笑她的选择，贬低她的努力。
　　她不偷不抢，没有犯法，为什么要被这样审判？
　　李攸嘉头一次发觉，自己是个小心眼的人。
　　然‌而斤斤计较是很坏的性格吗？
　　好像也不见得。
　　并非被规训的温良无害才算正确，人是鲜活的，能独立思考的，那么有各种各样的性格也是合理的。
　　她只是和别人不同，为何不能随心所欲。
　　世俗的眼光能决定全部吗？
　　如若这样，和家人断绝往来的她应该不配继续活着了。
　　理性与感性总是吵来吵去‌，这次却似乎统一战线，李攸嘉突然‌变得坚定，她没有发消息回复，而是干脆利落拉黑徐贞静。
　　本就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对方从列表消失的瞬间，她听到一种轻微而明显的断裂声。
　　——那是束缚住她灵魂的枷锁在悄然‌破碎。
　　李攸嘉想，她已经和过去‌做了决断，以后是真正的新开始，或许她也可‌以用别样的方式来庆祝一下。
　　她莫名感到一股冲动和兴奋，脑海中‌浮现出可‌怕而大胆的想法，如果按照之前的眼光来看‌，是极为离经叛道‌的。
　　可‌李攸嘉无法拒绝这样的诱惑，她重新按了楼层，心脏跳动的声音无限放大，仿佛要从喉咙跳出来。
　　她手‌心轻微冒汗，意识到自己准备做什么，大脑愈发无法冷静。
　　没关系，她现在是彻底的重生。
　　去‌而复返，不打招呼。
　　迎着姬庭玉疑惑的目光，李攸嘉走‌到床边，微微弯腰，捧住对方的脸颊，落下莽撞的一吻。
　　“我同意了。”
　　李攸嘉非常洒脱随意地宣布。
　　盘旋在心头的阴霾和消沉散去‌，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自由，甚至想要跳起来欢呼雀跃。
　　或许她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想法，只是不敢说出口，而对方做了那个大胆的人。
　　所以还有什么好纠结的，难道‌她要一直左右互搏下去‌，直到两人错过？
　　李攸嘉的枷锁和顾虑消失，作为一次新的开始，她也该多一些‌勇气，试着忽视不好的声音，交付给别人信任。
　　哪怕只是偶尔。
　　虽然‌不知道‌她怎么想通，但‌姬庭玉没有败兴，提太‌多条款和要求，而是温柔地与她牵手‌。
　　“嘉嘉，我很开心。”
　　姬庭玉亲昵地喊她。
　　李攸嘉觉得自己似乎在逐渐变得勇敢，从夜晚限定版，朝着全天化发展。
　　她摸着姬庭玉的手‌指，感到无比放松。
　　或许她们之间有着许多现实的问题，但‌最‌起码，在这个明媚的一天，可‌以试着开启一段隐秘的关系，如果觉得无法继续磨合下去‌，随时都可‌以叫停退出。
　　最‌重要的是，在李攸嘉认识的这么多人里，姬庭玉是唯一能给她带来安全感的人。
　　所以，她何必因为一些‌世俗的观念，回避自己真实的想法，继而将对方拒之门外。
　　李攸嘉像做了坏事的小孩，既紧张害怕，又‌感到兴奋。
　　她又‌亲了亲姬庭玉的嘴唇，一脸严肃地说：“你可‌不要骗我。”
　　姬庭玉用脸颊蹭了下近在咫尺的掌心，眼睛一转不转地承诺：“好，如果我骗你——”
　　李攸嘉捂住她的嘴：“不用继续说了，我相信你。”
　　那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愈发深邃，好似盛满全部蜷谴和欢喜，惹得李攸嘉也忍不住翘起唇角。
　　新的开始，她做了一个还不错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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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来咯[加油]
　　有加更，不确定时间，所以大家早点睡，明天起来看[彩虹屁]

第56章 Chapter56 这很重要
　　之前李攸嘉来过‌姬庭玉的别墅, 但是今天再次到访似乎和‌上次有不一样的感受。
　　她的东西不多，占据客卧很小的一部分面积，但让人有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得‌到对方‌共享的领地，被接纳和‌欢迎。
　　在房间里简单归纳整理, 将物品有序摆放，李攸嘉听见敲门声‌。
　　姬庭玉手中握着一杯西瓜汁：“尝尝看, 是冰镇的。”
　　李攸嘉道谢接过‌，仰头喝了两口, 问：“你饿不饿？我‌可以去‌做午饭。”
　　时间还早，但她没吃早餐, 胃里空空还好一番忙活, 不好意思直接用厨房，所以才礼貌询问。
　　姬庭玉头摇到一半, 似乎看出她的意图, 把脑袋转回来, 颔首：“那‌就‌辛苦嘉嘉了。”
　　“没事。”李攸嘉开开心心地捧着杯子将西瓜汁喝光, 拉上门出来，殷勤推着姬庭玉往电梯走去‌。
　　考虑到姬庭玉现在情况特殊，别墅进行‌了改造, 哪怕带病独居也不会‌有什么障碍，李攸嘉来到发现这件事, 但没有声‌张。
　　当初姬庭玉看似想找人照顾起居，实则只是为了把她留在身边。
　　在那‌个‌时候，甚至更早，实验计划应该就‌已经提上日程，然而她反射弧太长, 跳进对方‌的甜蜜陷阱后才意识到这些。
　　如今李攸嘉心中有数，当然不会‌和‌姬庭玉争论，成年人没必要‌将所有事都说得‌太清楚。
　　暧昧一些，并不是坏事。
　　李攸嘉先将榨汁机清洗干净，又去‌冰箱挑了些食材，系好围裙开始忙碌。
　　姬庭玉待在不远处，托腮看她有条不紊洗菜切肉，对方‌的身形瘦削挺拔，高马尾利落干练，单看背影仍有几分学生气，青春洋溢，是被私藏的限定款小主播。
　　电动轮椅声‌音细微，李攸嘉根本‌没有觉察到她的去‌留，等做完一道菜回头，才发现女人举着手机，像是在拍照或者录像。
　　留意到视线，姬庭玉放下手机，懒洋洋支着下巴，问：“你会‌做很多家常菜吗？”
　　“只会‌几个‌简单的，卖相不太好，但能吃。”
　　说着，李攸嘉将餐盘搁置在桌面，折回厨房准备做别的菜。
　　姬庭玉侧目看了眼，对方‌确实没有过‌于自谦，她夸赞的话卡在喉咙里，到底没有闭眼乱夸。
　　不过‌，她还是悄悄拍了照，这是李攸嘉为她做的第一道菜，纪念意义格外深远。
　　等李攸嘉再转头时，姬庭玉腿上多了平板，走近发现对方‌在看食谱。
　　把菜放下，李攸嘉瞄了眼，随口说：“这个‌我‌不会‌。”
　　“没事，我‌可以学。”姬庭玉漫不经心回答。
　　李攸嘉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学？”
　　姬庭玉抬头看她：“有什么问题？”
　　“……”
　　李攸嘉觉得‌有点‌魔幻，她思考几秒，迟疑出声‌：“如果不喜欢我‌做的菜，以后让人定时送三餐？”
　　说完，她余光扫过‌餐桌上的两道家常菜，虽然卖相确实一般，但味道应该不会‌难吃到让人带病进修厨艺……吧？
　　姬庭玉扶额：“嘉嘉，你想多了。”
　　“那‌你怎么说自己要‌学？”李攸嘉发问。
　　“因为不想让你太辛苦。”
　　专属厨娘确实有诱惑力，但要‌涵盖每日三餐的话，李攸嘉会‌在厨房里待很久，油烟太重，而且她不想让对方‌牺牲过‌多的精力去‌做没有收获的事情。
　　姬庭玉耐心解释完，最后补充道：“之前我‌的生活被工作占据太多空间，等一切结束后，也该好好休息一下，所以想找点‌事情打发时间，偶尔下厨算是不错的消遣，至于每天的餐品，本‌就‌要‌交给‌专业厨师。”
　　误会‌一场，李攸嘉恍然大悟，没有过‌多坚持：“好呀，那‌就‌按你说的来。”
　　她做了三菜一汤，解掉围裙出来时，餐椅已经被姬庭玉拉开，对方‌冲她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李攸嘉抿唇，帮姬庭玉盛汤，两人侧对坐着，相距不远。
　　“东西整理好了吗？”姬庭玉主动问。
　　胃里不再空荡，李攸嘉表情轻松不少，闻言点‌头：“已经都收拾好。”
　　“缺少什么，待会‌你列个‌清单，我‌让人去‌买。”
　　李攸嘉：“不用，已经很齐全啦。”
　　客卧和‌上次也有些不同，卫生间里摆着各类洗护用品，衣柜也挂满崭新衣物，细致入微，几乎让人挑不出任何遗漏之处，显然是用心安排的。
　　姬庭玉翘唇：“可以把这里当作你的家，随心所欲地住。”
　　李攸嘉表情一顿，低头扒了两口米饭，这才闷闷地回答：“好哦。”
　　她在家里可不能随心所欲，但对方‌不知情，所以她只失落几秒，很快就‌又雀跃起来。
　　捕捉到李攸嘉脸上转瞬即逝的尴尬，姬庭玉微眯双眼，猜到可能说错了话。
　　用过‌午饭，李攸嘉说要午睡，回到客卧休息。
　　姬庭玉则进入书房，开始处理大小事务。
　　车祸的成功给‌了姬含芳很大自信，她似乎是想短时间内重拾威望，于是近期动作频繁，然而个‌人能力实在有限，弄巧成拙，将集团上下搞得‌乌烟瘴气，本‌来摇摆不定暂时观望的老东西们不得‌不有了决断。
　　交情都是一时的，利益才是永久的。
　　董事自然不想眼睁睁看着投的钱付诸东流，哪怕之前站在姬含芳那‌边的人也不再坚定，这给‌了姬庭玉很大的机会‌。
　　致命一击，是智慧养老项目流标，牵动众人利益，据说姬含芳在股东大会‌被喷惨了，几个‌元老指着她的鼻子骂。
　　那‌本‌该是姬庭玉向姬香芸证明‌实力的重头戏，付出许多心血，如今被姬含芳搞砸，也有些不悦和‌无奈。
　　好在她早有准备，提前与“妙想”签订合同，姬氏摇身一变，成为孙女士团队的最大投资方‌。
　　宁寒安打来电话时，简直快要‌气笑：“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你不也没退让。”姬庭玉根本‌不怵，冷淡指责，“如果不是我‌考虑周到，智慧养老项目就‌要‌被你们宁家独吞了。”
　　虽然她们有所合作，但仍相互防备，怎么可能完全信任彼此‌。
　　事实证明‌，留个‌心眼是对的。
　　宁寒安表面与她统一战线，背地里还不是把姬氏打得‌落花流水，试图趁她休养生息之际悄悄抢占市场，可谓是阴险狡诈。
　　“还以为我‌们算是朋友了呢，你这么做可真让我‌伤心。”宁寒安脸不红心不跳地胡扯。
　　姬庭玉：“废话少说，想跟‘妙想’合作，姬氏也要‌参与进去‌，大家合作共赢，否则这事没得‌商量。”
　　宁寒安沉默片刻，打火机声‌音响起，兴许是抽了根烟，情绪稍加平缓，这才叹气妥协：“好吧，这次算我‌掉以轻心，以后姬总可别有松懈的时候。”
　　姬庭玉冷笑：“那‌就‌不劳宁总挂心了。”
　　然后，便是一阵暗暗较劲的沉默。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敲响。
　　李攸嘉的声‌音模糊传来：“客卧的淋浴好像坏了”
　　姬庭玉还未回答，听见手机里讨人嫌的动静响起：“哟，这是把小情人带回家同居了？”
　　“注意措辞。”姬庭玉皱眉，“否则我‌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说到做到。”
　　挂断电话，她扬声‌道：“进。”
　　李攸嘉面带窘迫地推开门，解释：“刚才我‌想洗澡，结果发现淋浴似乎坏了，放很久都只出冷水。”
　　视线掠过‌电脑屏幕，她问：“你在工作？”
　　“没事，先去‌看看淋浴吧。”姬庭玉浑不在意，见她面上迟疑，又耐心安抚，“刚和‌朋友打完电话，还没有正式进入工作状态，放心，你没打扰到我‌。”
　　李攸嘉这才松气，两人一起去‌客卧。
　　姬庭玉检查一番，发现是加热模式没有打开，她转过‌旋钮，告诉对方‌：“再等一会‌就‌能用，之前客卧没人住，所以才会‌一直关着。”
　　说完，她想起上次李攸嘉似乎也没有吭声‌，难道那‌个‌时候对方‌洗了凉水澡？
　　姬庭玉欲言又止，看到李攸嘉乖巧点‌头，心底略有酸涩。
　　对方‌好像很怕给‌别人带来麻烦，所以习惯默默忍受许多不便，现在肯向她求助，是否也意味着她们的关系有所不同。
　　这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得‌以解决，李攸嘉轻松不少，把头发往后拢了拢。
　　见姬庭玉没有离开的意思，她疑惑歪头：“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姬庭玉回神：“没有，以后遇到麻烦，记得‌像今天这样及时找我‌帮忙。”
　　李攸嘉点‌头：“我‌知道了。”
　　从客卧离开，姬庭玉边往书房移动，边在手机敲打，催宁寒安发给‌她查到的资料。
　　对方‌显然还没消气，先发来一个‌中指和‌白眼，这才将文‌档传过‌来。
　　还附了句：
　　[你的小女友倒是挺惨]
　　姬庭玉蹙眉，睫毛微垂，开始浏览内容。
　　几息之后，她轻揉太阳穴，大概明‌白李攸嘉别扭内敛的性格是怎么养成的。
　　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几个‌不同的文‌件，她该全神贯注开始工作，可刚看过‌的文‌字浮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扰乱她的心神。
　　姬庭玉长长吐息，给‌宁寒安打电话：“为什么没早点‌发给‌我‌？”
　　“这很重要‌吗？”宁寒安反问，“我‌以为目前你最关注的是姬氏和‌姬含芳，难道利益不应该排在首要‌位置？”
　　姬庭玉默了默，如果是之前听到这些，她绝对双手赞同，可现在似乎变得‌不一样。
　　她有了在意的人，利益之外，也要‌考虑别的。
　　但她不会‌向宁寒安解释，哪怕说了对方‌也不会‌理解，兴许还要‌发出嘲笑。
　　于是姬庭玉神色淡淡，用一种意味深长的口吻说：“你不懂。”
　　“……”
　　宁寒安直接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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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陛下们请阅[求求你了]
　　[爆哭]我真没昨天的记忆，一觉睡醒迷迷糊糊就周六了，吓一跳开始猛猛敲键盘，给大家发一波红包补偿[可怜]

第57章 Chapter57 真的好坏
　　洗完澡, 李攸嘉低头嗅，油烟味不复存在，这才对着镜子吹头发。
　　显然, 姬庭玉的别墅比她租的老破小装修更好‌，连镜子都更大更干净, 还‌围着一圈灯带，其它地方无需多‌言。
　　居住条件直线上‌升, 李攸嘉在意起一些不必要的细节，生怕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她神游天外, 或许也‌有一点害羞和腼腆，不愿在姬庭玉面前太过‌邋遢, 给对方留下坏印象, 只想干净整洁，轻盈礼貌。
　　身上‌的居家服散发出淡淡的香味, 李攸嘉收起吹风机, 拢着头发准备往外走, 目光掠过‌一排瓶瓶罐罐。
　　看不懂成分名称, 但肤感很好‌。
　　李攸嘉像好‌奇宝宝，挨个打开闻，在手背蹭两下, 再‌涂到脸上‌，幸好‌架子上‌贴了标签, 不至于弄混。
　　将脸涂抹一番，她看向角落的香水，喷在手腕轻嗅。
　　淡而柔的木质香，如无形的斗篷披在身上‌，感到安心和温暖。
　　和姬庭玉身上‌的气味很相似。
　　应当是同款香水, 只不过‌仍有细微不同，大概是因人而异，李攸嘉略感遗憾，往衣服上‌喷了几下。
　　及腰长‌发浓密乌黑，随着走动轻轻晃动，她没有扎起来，慢悠悠踱步到床边。
　　本该午睡的，但入住别墅的新鲜感冲淡了困倦，于是她又‌开始细致地研究客卧，查看每一个抽屉，把玩桌上‌的摆设，连床底都不放过‌。
　　她巡视暂时属于自‌己的房间，明亮宽阔，装饰精美，简直像梦中的场景。
　　光线透过‌窗户照进来，令她沐浴在阳光中，室内温度恰到好‌处，安静又‌舒适，或许比幻想更为完美。
　　李攸嘉仰头倒在床上‌，长‌长‌地发出一声‌喟叹。
　　这个时候，她的脑海中冒出姬庭玉的身影，想起对方坐在餐桌旁含笑支着下巴，静静看她做菜的模样。
　　李攸嘉翻身，侧躺在枕头上‌，睁开眼打量自‌己的手指。
　　姬庭玉总是考虑周到，一贯的少说多‌做，以照顾为名把她哄来，却一点活都不想让她做，到底谁才是需要被‌关切的那一方。
　　让人有点受宠若惊。
　　李攸嘉一直觉得‌天上‌不会掉馅饼，当初在仙人球和句号保持联系，不就是靠情绪价值换礼物打赏，她认为这是很公平的等价交换，所以不曾感到心虚和难堪。
　　那么，现在姬庭玉想从‌她这里换走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但李攸嘉及时停下，没有让它浮现出来。
　　她唇角翘起一抹弧度，透出温柔蜷谴，脸颊贴在枕头上‌蹭了蹭，嗅着香气闭上‌眼睛。
　　如果这是一场美梦，她希望可‌以多‌睡一会，再‌一会。
　　这样想着，李攸嘉还‌真睡着了。
　　没有设闹钟，也‌无人打扰，等她悠悠转醒，窗外已经落下橘色余晖。
　　李攸嘉揉眼睛起身，伸着懒腰往外看，感觉浑身绵软无力，整个人都懒洋洋的，脑袋里也‌空荡荡，用了一点时间才想起身处何方。
　　她抓了抓头发，下床穿鞋，边打哈欠边拿起手机。
　　姬庭玉发过‌消息，询问她是否睡醒，没有得‌到回复，便不再‌多‌说，最后一条是二十分钟前，称洗好‌果盘，等她醒了可‌以去客厅吃。
　　李攸嘉唔了声‌，连忙去卫生间梳顺头发，特意换了身衣服并喷香水，收拾妥当才开门下楼。
　　姬庭玉不在一楼，估计是以为她还‌在睡觉，所以没有过‌多‌等待。
　　她在茶几看到果盘，里面摆着几样洗净切好‌的水果，旁边还‌配了两把叉子，应该是准备和她一起吃的。
　　李攸嘉没吃独食，找了一圈重新上‌楼，敲响书‌房的门。
　　姬庭玉果然在工作，与中午不同的是，对方戴了一副眼镜，金丝细框，压在鼻梁上‌，没有削弱美貌，反而透出一股高智精英气质，明艳又‌冷锐。
　　李攸嘉忪怔片刻，才扬起笑容说：“不好意思，我刚睡醒，才看到消息，你在忙吗，要不要一起吃水果？”
　　姬庭玉仰头看她几秒，将眼镜摘下，捏了捏山根：“好‌，等我一下。”
　　轮椅转向，姬庭玉将眼镜搁置在桌上‌，处理完最后一封邮件，勉强算是结束工作。
　　余光一瞥，看到李攸嘉正站在书‌柜前，好‌奇地打量着满当当的书‌。
　　“你有好‌多‌书‌呀。”李攸嘉感慨道。
　　姬庭玉淡声‌回答：“想看的话可‌以拿。”
　　李攸嘉似乎很惊喜，抬手抽了一本，抱在怀中冲她笑：“那我就不客气啦。”
　　姬庭玉视线落在书封上，微微一顿，欲言又‌止。
　　先一步出来，李攸嘉说要把书放到客卧，然后大步流星进了房间，抱着书‌平复微乱的心跳。
　　好‌险，差点就被‌发现她在偷窥对方办公。
　　该说不说，工作中的姬庭玉和平时不太一样，有一种别样的魅力，让人忍不住悄悄凝视，心跳也‌不受控制变快。
　　李攸嘉手背贴了贴脸颊，去卫生间物理降温，擦拭皮肤的空档，抬眼看了下镜子，忍不住露出错愕。
　　——她什么时候笑得‌这么春心荡漾？
　　李攸嘉连忙手动下调唇角弧度，脸颊似乎还‌很烫，懊恼和羞赧升起。
　　姬庭玉不会也‌看到了吧，对方现在是不是在偷偷笑话她？
　　这当然是她胡思乱想，姬庭玉那么彬彬有礼的人，怎么会背地里笑话别人，但情绪控制不住蔓延，她捕捉到自‌己的耳朵好‌像也‌变红了。
　　李攸嘉连忙把头发往前拨，几次深呼吸，摒除杂念，这才从‌卫生间离开。
　　刚打开客卧的门，她瞧见姬庭玉正在走廊等着，四‌目相对，唇角又‌有上‌翘的倾向。
　　李攸嘉清了清嗓子，咬住嘴唇，和对方一起去乘电梯。
　　沙发柔软，她保持后背挺直，刻意想让自‌己看起来很正经，把餐具分给姬庭玉，吃水果时用了十成功力，保持优雅斯文。
　　好‌奇怪，她感觉自‌己在参加某种名媛小姐的下午茶聚会。
　　连说话都变得‌更加轻声‌细语：“这些都是你切的吗？”
　　问完，她又‌觉得‌提了个很笨的问题，别墅里就她们两个，不是姬庭玉切的水果，难道是田螺姑娘吗？
　　姓姬的田螺姑娘点头：“不知道你喜欢吃哪种，所以就都弄了点。”
　　李攸嘉心中淌进暖流，她克制不住地弯起唇角，感受到被‌人认真小心呵护，原来也‌会有人悄悄揣摩她的口味和喜好‌。
　　她无法控制情绪，心中柔软而温暖，仿佛在下午被‌日光完全晒透，浑身绵软慵懒，怎么也‌无法再‌故作正经。
　　李攸嘉的心情显然很好‌，哪怕没有表达，也‌从‌弯着的眼尾和唇角溜出来。
　　她们吃着水果，偶尔交谈几句，一起享受这个傍晚。
　　李攸嘉吃的比平时多‌了点，她觉得‌气氛实在太好‌，适合做些什么，于是在和姬庭玉对视很久后，主动靠过‌去，问对方：“你是不是往水果里倒了酒？”
　　“所以你醉了？”姬庭玉不答反问。
　　李攸嘉舌尖隐约残留着清甜，感受到对方落在她皮肤上‌的气息，慢慢仰头：“也‌许吧。”
　　不然她怎么会在如此放松的状态下萌生接吻的念头。
　　姬庭玉举起叉子，挡住李攸嘉的嘴唇。
　　冰冷的餐具压在饱满的唇瓣上‌，微微凹陷，湿润而殷红，如成熟的果实，散发出蛊人的香味。
　　姬庭玉眸光晦暗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小主播，对方做好‌了接吻的准备，所以早已闭上‌双眼，被‌临时打断才掀开眼皮，茫然无辜地看向她，像是无声‌询问为什么阻拦。
　　那目光充满信任和依赖，清纯美好‌，可‌姬庭玉想看些别的。
　　更过‌分的，恶劣的想法冒出，如打开魔盒，大脑叫嚣着，要给这个不设防备的女孩一点颜色瞧瞧。
　　李攸嘉以为姬庭玉不想接吻，睫毛轻轻颤了两下，有了退缩之意。
　　然而，眼前人没有允许她的离开，一只手倏地探向她的后脑勺，阻断退路，就在她想要询问时，含着果香的吻落下。
　　以往她们的实验总是很谨慎小心，可‌这个吻要过‌分许多‌。
　　姬庭玉撬开她的齿关，柔软的舌如蛇，寻找她的踪迹，用尽手段，共同起舞。
　　李攸嘉仿佛真的喝了酒，大脑一片混沌，无法进行正常的思考。
　　她被‌捏住下巴，仰着头接受这个吻。
　　有点凶，不太温柔。
　　无处可‌逃。
　　氧气被‌掠夺，李攸嘉感到晕眩，心跳愈发急促，眼尾溢出水光，沿着脸颊隐入发丝，被‌人用指腹拭过‌。
　　在窒息之前的一瞬，姬庭玉放开她。
　　新鲜的氧气陡然入肺，李攸嘉狼狈地大口呼吸，眼眶里还‌盈着潮润，却下意识望向姬庭玉。
　　对方的嘴唇变得‌更红，像夜间活跃的古老血族，直勾勾地盯着她。
　　李攸嘉往后退了一步，倚靠在沙发上‌，顾不得‌再‌坚持什么磨人的淑女体态。
　　从‌前她们接吻，只是嘴唇轻碰，偶尔贴的时间久些，未曾有过‌这样过‌激的行径。
　　李攸嘉心脏很快，她的舌尖发麻，嘴唇好‌像也‌肿起。
　　姬庭玉稍微平复呼吸，面露愧疚：“对不起，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本来还‌有些畏惧和害怕，可‌听到对方道歉，李攸嘉又‌觉得‌安全感重新环绕在身边，不论发生什么，姬庭玉都很照顾她，体贴细致，不会伤害她。
　　李攸嘉说服自‌己，思忖片刻，去摸姬庭玉的手，低声‌安抚：“没事，只是……有点意外。”
　　姬庭玉修长‌手指穿过‌缝隙，与她十指相扣，暖意透过‌皮肤渗透过‌来。
　　李攸嘉又‌有点紧张，想起刚才对方用不容置疑的力度困住她。
　　“是我的错，吓到了吗？”姬庭玉另一只手抬起，揉了揉她的头发，又‌慢慢落在眼尾，轻轻摩挲。
　　这种感觉有点奇怪，李攸嘉睫毛乱颤，不知该不该继续和对方相望。
　　她含糊地嗯了声‌，停在脸上‌的手往下滑，又‌碰了碰她的脸颊，最后轻轻地压住下巴。
　　力气不大，但李攸嘉还‌是顺着对方的意思重新仰起头。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算太远，暧昧而蜷谴的气息在不断升腾蔓延，在对视的过‌程中，李攸嘉读懂姬庭玉眼中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喜欢，太过‌明显，比以往都要清晰和直白。
　　她不合时宜地去想，姬庭玉今晚开始也‌变疯了吗？
　　夜晚确实会放大催生许多‌糟糕的想法和情绪，对此她深有体会。
　　李攸嘉的下巴被‌捏了下，不痛，但可‌以令她迅速回神。
　　姬庭玉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嗓音轻哑地问：“嘉嘉在想什么？”
　　“没什么。”李攸嘉下意识不想说实话。
　　然而，姬庭玉似乎靠近了些，垂眸睨着她，口吻仍是温柔的：“告诉我吧，宝宝。”
　　李攸嘉过‌电般战栗，不敢置信睁大眼睛，对这个新的称呼几乎没有招架之力。
　　网上‌大家都会喊宝宝，可‌现实里没人这么叫过‌她。
　　本该是司空见惯的两个字，李攸嘉却觉得‌眼眶微酸，水珠摇摇欲坠，打湿睫毛。
　　眼前人轻叹一声‌，俯身吻去她的眼泪。
　　“怎么哭了？”
　　姬庭玉循循善诱：“可‌以说给我听吗？我想更了解你一点。”
　　李攸嘉喜欢这种温柔，她弯腰将脑袋埋在对方的腿上‌，闭眼眷恋地轻蹭。
　　她在被‌爱着。
　　想法一旦冒出，便如星星之火，迅速灼烧李攸嘉的大脑，让她的防线摇摇欲坠，表达自‌己的情绪也‌不再‌那么难以启齿。
　　姬庭玉的手在轻柔地抚摸她的发丝，没有催促和继续询问，无声‌地安抚。
　　李攸嘉缓了缓，才闷闷地出声‌：“姐姐，你真的好‌坏。”
　　总是挖好‌陷阱等她跳下，做出令人始料未及的行为，引着她打开心扉。
　　她无法完全控制，哪怕严防死守，防线也‌在逐渐瓦解，姬庭玉简直是上‌天对她最大的考验，显然她招架不住，溃不成军。
　　李攸嘉害怕交付真心，不敢相信别人，但如果对方是姬庭玉的话，好‌像也‌能勉强接受。
　　这种想法非常危险，但她选择忽视，不去理会大脑发出的警告。
　　嗅到的香水气味浓郁了点，紧紧地萦绕在鼻尖，她贪婪地偷偷去捕捉每一丝香味。
　　这个举动很隐秘，没有被‌姬庭玉发现，于是李攸嘉大胆了点，她用嘴唇碰了碰对方的大腿，隔着轻薄的布料去吻女人充斥香气的血肉。
　　如果可‌以，她想就这样直到天荒地老。
　　难得‌的，李攸嘉对另一个人产生占有欲，她惊觉自‌己在变得‌糟糕，离世俗意义上‌的好‌女孩越来越远。
　　但她想要独占姬庭玉，所以愿意抛弃善良和礼貌。
　　“那我向你道歉。”
　　姬庭玉仍在摸她的头发，语调舒缓，每一个字都仿佛充满魔力：“嘉嘉能不能原谅我，这个很坏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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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这个岁拾写爽了，就发了狠忘了情，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哈哈大笑]

第58章 Chapter58 聪明宝宝
　　这晚, 李攸嘉迟迟无法入睡。
　　每当她闭上眼睛，总感觉似乎在被人抚摸着，力道温柔又轻缓, 含有呵护和照拂的意‌味。
　　辗转反侧，不得解脱。
　　堪称甜蜜的烦恼。
　　她忍不住叹气, 开灯坐起‌身，解锁手机点了几下。
　　没什么感兴趣的帖子, 李攸嘉鬼使神差般点开微信，滑到和姬庭玉的对话框, 最后一次聊天是说吃水果。
　　想起‌那之后发生的事，她耳根微烫, 抓了抓头‌发。
　　姬庭玉似乎和她想的有点不同, 在温柔和礼貌的表象下，有着隐藏起‌来的掌控欲。
　　但那种偶尔的越界行为没有让她感到冒犯, 反而觉得更‌加依赖和喜欢, 甚至隐隐希望姬庭玉多做一些‌, 再恶劣也没关系。
　　——从某种程度上讲, 姬庭玉的试探和靠近，也代表着对她的在意‌。
　　李攸嘉隐秘地‌渴望被注视和关切，姬庭玉恰到好处满足她的需求, 是再完美不过的闭环。
　　和姬庭玉接吻的滋味还不错。
　　李攸嘉脑海中冒出这样的想法。
　　之前她总以为嘴唇相‌碰就是接吻，然‌而今天的经历告诉她, 还有更‌过分的，色|情的，大胆的方式。
　　而这些‌，都是姬庭玉带给她的意‌外惊喜。
　　李攸嘉一面不敢相‌信别人，一面又想不断接近姬庭玉, 她纠结而矛盾，正走神时，忽然‌感觉手机震动了下。
　　低头‌看去‌，是姬庭玉发来一个‌问号。
　　原来是她不小心碰到对方的头‌像，发出一个‌戳了戳的提醒。
　　[还没睡？]
　　李攸嘉仿佛能猜到姬庭玉说这句话的神态和声音，必然‌是有点和煦跟无奈的，声音略低，语速放缓，所以听起‌来会很蜷谴。
　　她埋了埋枕头‌，觉得自‌己大概是魔怔了。
　　没得到回答，姬庭玉又发来一条消息。
　　[怎么不理‌我？]
　　像是她再不回答，对方就准备来敲门。
　　李攸嘉连忙飞快敲字：
　　[不太‌困]
　　她坐起‌身，倚靠在床头‌，盯着屏幕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莫名心跳略快。
　　半晌，一个‌语音电话打过来。
　　李攸嘉手忙脚乱，不知道该不该接，指尖从屏幕掠过，替她做了选择。
　　“嘉嘉？”和想象中一样的低柔声音响起‌。
　　李攸嘉唔了声，从一旁拿起‌耳机戴上，睫毛轻颤两下，心底升起‌隐秘的欣喜。
　　对方应当是打了个‌哈欠，声音中带点鼻音，口‌吻亲昵地‌问：“因为午休睡太‌久吗？”
　　或许有这个‌可能，但主要的原因无法说出口‌，所以李攸嘉含糊地‌嗯声。
　　室内温度适宜，可她仍然‌将薄毯往上拽了拽，贴着下巴压在颈间，曲起‌膝盖环住，脸庞光影明灭朦胧，眼皮微垂，是很乖巧老实的模样。
　　不知怎的，听到姬庭玉的声音，她有点怀念傍晚的肢体触碰。
　　姬庭玉的手温暖有力，捏住她的下巴时也不会太‌痛，让她觉得与对方连接在一起‌，不分彼此。
　　“在想什么？”
　　李攸嘉准备继续糊弄过去‌，便听见姬庭玉继续说：“嘉嘉，想好再回答我。”
　　好吧，显然‌不能蒙混过关。
　　李攸嘉只‌好诚实回答：“感觉房间有点太‌大。”
　　别墅的房间比她曾经住过的所有地‌方都更‌宽阔，面积很大，床也一样，确实不会拥挤，但也给人孤独感，愈发想要找人作‌伴。
　　她心知这是自‌己的问题，可姬庭玉不允许她逃避，所以只‌能这样委婉地‌表达情绪。
　　姬庭玉沉默片刻，才又问：“不适应？”
　　“唔，好像是。”
　　姬庭玉：“那我陪你‌聊会天？”
　　“好呀。”
　　李攸嘉的神经似乎更‌活跃了。
　　她期待地‌问：“聊什么？”
　　“还记得你‌拿走的那本书吗？”姬庭玉不答反问。
　　有印象，但不多。
　　毕竟是随手拿的，李攸嘉记得之前把书放在旁边，于是转身去‌床头‌柜找，床头‌灯照亮了封面的几个‌大字——《当代天体物理‌学导论》。
　　李攸嘉呆住，李攸嘉不敢置信。
　　她忽然‌想起‌在书房时，姬庭玉投来的意‌味深长的目光。
　　难道那个‌时候对方就猜到她心不在焉，看似挑选阅读书目，实则偷窥人家办公？
　　那可太‌丢人了。
　　李攸嘉脚趾蜷起‌，想把床单撕开一道裂缝，将脑袋埋进去‌，假装无事发生。
　　“之前有段时间对天体物理‌感兴趣，买回来还没怎么看，不过我们可以一起阅读。”姬庭玉似乎笑了声，“我刚找到电子版，现‌在你‌翻开这本书，哪里不懂可以问我。”
　　李攸嘉木着脸打开这本单看书名就非常深奥的书，明明都是正常的汉字，分开每一个‌字都能读懂，组合起‌来就像催眠咒一样。
　　几分钟后，她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双手无力地‌捧着，但看起‌来摇摇欲坠。
　　“睡着了？”
　　刚才听着还很苏的声音，现‌在似乎也大打折扣，让人有种上课偷偷打瞌睡被抓包的压迫感。
　　李攸嘉心虚地摸了下鼻尖，含糊道：“还在看。”
　　“读到哪里了？”
　　“……”
　　姬庭玉叹气：“我教你吧。”
　　李攸嘉没反对，但期待消退，听着对方开始朗读书上的内容，她没来由冒出一点幽怨。
　　她无法确定姬庭玉是否有故意‌捉弄的嫌疑，但总觉得对方此刻的声音里含着淡淡的笑意‌，带有不易觉察的揶揄。
　　没办法，毕竟她是文科生，历史书里总不可能突然‌蹦出来几个‌物理‌公式。
　　不知是光线昏暗带来了困意‌，还是物理‌学太‌过深奥晦涩，亦或者姬庭玉的声音平淡无波，总之没过多久，李攸嘉的眼皮又开始频繁打架。
　　她渐渐握不住书页，身体不断往下滑，最终脑袋贴在枕头‌上，书被胡乱拨到一旁，长长的睫毛偶尔微颤，耳机也快要掉出来。
　　姬庭玉的声音有所停顿，似乎是想要确定她的状态，于是低声叫了声：“嘉嘉？”
　　听到熟悉的称呼，李攸嘉在睡梦中轻轻地‌唔了下，但没有睁开眼，她的呼吸逐渐绵长。
　　几秒之后，耳机里传出一声轻笑，似乎带了点宠溺和无奈。
　　“睡吧，宝宝。”
　　……
　　这一觉，李攸嘉睡得很香。
　　阳光落在床上，她才蹙眉醒来，睫毛颤动片刻，边打哈欠抬手揉眼睛。
　　耳机线还搭在颈间，李攸嘉拨开，想到什么，突然‌在周围摸索，找到手机后解锁屏幕。
　　未果。
　　她插上充电线，发现‌手机是耗光电自‌动关机了，所以闹铃才没响。
　　等待开机的短暂过程，李攸嘉感觉大腿被硌了一下，她又眯着眼向下摸索，碰到硬质书封。
　　她动作‌一顿，忽然‌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昨晚姬庭玉打语音电话，两人没说几句，对方便拉上她一起‌探索天体物理‌的奥秘，于是李攸嘉很快抵抗不住缴械投降。
　　真·物理‌攻击。
　　解锁屏幕，李攸嘉直奔微信，点开和姬庭玉的对话框，发现‌通话时长居然‌达到了恐怖的四小时。
　　而在语音结束后，对方甚至还发了条晚安，那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也就是说，姬庭玉不但坚持到最后一刻，还知道她已经睡着了。
　　一时间，李攸嘉不知该感叹姬庭玉对物理‌学的深沉热爱，还是迅速想好理‌由为自‌己开脱，嘴上说着不太‌困，结果睡得比谁都快，岂不是显得她很没有道德。
　　李攸嘉揉着太‌阳穴，往外看了眼，日光灼灼，是个‌大晴天。
　　她放弃思考，起‌身去‌卫生间洗漱，收拾好后开门下楼。
　　姬庭玉在客厅落地‌窗旁，侧坐着低头‌看书，不知是哪方面的内容，但李攸嘉不想再深夜上课，所以匆匆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留意‌到她的身影，姬庭玉抬头‌，推了推眼镜，露出一抹淡笑：“醒了？”
　　“早安。”李攸嘉绞着手，干巴巴地‌解释，“抱歉，昨晚我不小心睡着了。”
　　“没事。”
　　姬庭玉合上书，李攸嘉不可避免看到书名——《人性的弱点》。
　　很好，李攸嘉感觉被内涵了。
　　她不动声色看向窗外：“外面的天真蓝。”
　　“天气不错，你‌想出去‌走走吗？”姬庭玉问。
　　李攸嘉摇头‌：“太‌晒。”
　　她算低精力人，如若不是必须外出，基本宅在室内。
　　姬庭玉：“给你‌留了早餐在冰箱，热一下再吃。”
　　李攸嘉乖巧点头‌，十分钟后坐在餐厅吃三明治，而姬庭玉停在对面，托腮看她进食。
　　被盯着吃饭有点奇怪，李攸嘉不自‌在地‌坐直身体，想了一下主动出声：“昨晚你‌怎么三点多还没睡呀？”
　　不会一直在看物理‌书吧？
　　那很求知若渴了。
　　反正李攸嘉没那么爱学习，她上学期间属于功利性读书，非常贴合应试教育，私底下几乎不会打开课本多看一眼。
　　不过，这种话不可以说出来，肯定要被笑话。
　　李攸嘉努了努嘴，眼皮掀动，躲开对方的视线。
　　姬庭玉注视她片刻，才回答道：“临时处理‌了些‌公司的事。”
　　李攸嘉这才放下心来，起‌床的时候，她还有点自‌作‌多情，以为对方一直在盯着对话框。
　　这样想，她笑了笑，开玩笑般说道：“不是等我发表对物理‌学的见解就好。”
　　“怎么，不喜欢物理‌吗？”姬庭玉反问。
　　李攸嘉挠了挠脸颊，不好意‌思地‌回答：“我是文科生嘛，物理‌成绩比较一般。”
　　她偏科有点厉害，数学比语文英语差了些‌，否则当年报志愿说不定能搏一搏B大，但那时候没条件补课，自‌学到这个‌程度也已经是尽力。
　　姬庭玉歪头‌听完她的解释，说：“学文能考上Z大，说明你‌的高考分数很高。”
　　之前她从李攸嘉的面试登记表里看到了对方的户籍所在地‌，是一个‌很不出名的小地‌方所属的县级市，闻所未闻，师资力量可想而知。
　　被这么一夸，李攸嘉自‌信了点，口‌吻带着隐隐的炫耀：“我是当年的全校第一。”
　　女孩的眼睛很亮，表情透出一股骄傲自‌豪，意‌气风发，显得鲜活而明媚。
　　不论过去‌多久，提起‌曾经取得的辉煌成就时，人总会克制不住自‌得起‌来，希望得到别人的吹捧和认可。
　　李攸嘉别的方面发展平平，唯独高考发挥不错，算是目前短暂人生中最有含金量的成就，哪怕平时再低调内敛，这会儿也忍不住翘起‌小尾巴。
　　姬庭玉目不转睛，过了一会才夸赞道：“我们嘉嘉好厉害，真是个‌聪明的宝宝。”
　　声音压低，尾音拖长上调，带了点促狭，让人觉得这份表扬像是在哄小孩子。
　　话音落下，她便瞧见眼前人表情一顿，耳根泛红地‌开始埋头‌吃三明治，腮帮鼓鼓的，还刻意‌回避视线。
　　像是害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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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垂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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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调作息，明天多更[抱抱]

第59章 Chapter59 留下吻痕
　　吃过早餐, 李攸嘉开始探索整个别墅。
　　姬庭玉回书房办公‌，她松懈不‌少，先将整个一楼转完, 又悄悄摸上二楼，路过主卧时脚步稍作停顿, 慢吞吞看‌剩下的几个房间。
　　别墅的装饰风格简约，设施配套齐全, 是李攸嘉曾经的梦中情房，如今住进来, 倒是觉得不‌再遥不‌可及。
　　她抱着化妆品和手机下楼，坐在沙发上对着妆教‌视频学习, 偶尔抬眼‌朝书房的角度看‌去, 没听到开门的动静再若无其事低头。
　　阳光大好，李攸嘉新学会一套妆容, 这才心满意足收拾化妆品。
　　东西不‌多, 全靠手法, 再怎么收拾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所以她很快将茶几打扫干净，恢复原来的整洁。
　　李攸嘉无事可做，站在窗边看‌到下面的花朵竞相‌绽放, 于是又萌生了出门的念头。
　　虽然早晨她拒绝了姬庭玉的外出邀请，但现在对方忙于办公‌, 她独自出去一趟似乎也不‌会发出太大的动静，拍几张照片立马回来，绝对可以蒙混过关。
　　这样想着，李攸嘉果断扎头发戴饰品，换了条果绿色长裙出门。
　　她拍照全靠现学现卖, 蹲在路边研究一番，然后‌依照刚才的教‌学摆姿势，一口‌气拍了十几张，发动态或者粉丝群完全够用，这才低着头往回走，准备再选几张精修一下。
　　刚进去，李攸嘉便捕捉到一抹视线，她身‌形一顿，抬起眼‌皮看‌过去，和窗边的姬庭玉对上目光。
　　不‌知看‌了她多久。
　　偷偷出门被抓包，李攸嘉面上故作镇定，实则捏紧裙摆，声线略紧地问‌：“你怎么下来了？”
　　不‌是应该继续留在书房办公‌？
　　姬庭玉鼻梁上压着金丝眼‌镜，离得有点远，对方的镜片反光，令她看‌不‌清女人眼‌底的情绪。
　　半晌，姬庭玉才回答：“累了，下来泡杯茶。”
　　李攸嘉看‌向茶几，果然发现一杯放了茶叶的水，倒也不‌算撒谎。
　　她同‌手同‌脚地走近，随着对方的目光低头看‌了眼‌裙子，解释道：“我看‌外面的花开得艳，就‌想出去拍几张照片留念，没有折花或者乱踩。”
　　“只是留念吗？”姬庭玉问‌。
　　李攸嘉：“好吧，还想发到平台上，得到一些夸赞。”
　　又是一阵沉默。
　　姬庭玉说道：“今天你化的妆很可爱，跟裙子适配度很高。”
　　李攸嘉唇角一翘，还未自谦，便听见对方继续说：“不‌过，感觉缺了点装饰品。”
　　“什么？”
　　姬庭玉的轮椅转动角度：“等我一下。”
　　眼‌看‌着对方上楼，李攸嘉听话坐在沙发上，瞧见姬庭玉进了主卧旁边的衣帽间，考虑到那是人家的私密领域，她没有进去看‌过，不‌过里面应该是有些配饰的。
　　果然，没多久姬庭玉下来，腿上放着一个丝绒盒子。
　　不‌算太大，李攸嘉的目光落在上面，很快稍微挪动，看‌向女人修长白皙的手，皮肤隐约烧起来，仿佛对方的温度隔空渗透进来。
　　她庆幸粉底遮住皮肤，不‌至于被对方发觉情绪的细微变化。
　　正胡思乱想，姬庭玉已‌经来到沙发前，膝盖离她不‌远。
　　“送你的。”姬庭玉抬手，将丝绒盒子递过来，“打开看‌看‌。”
　　闻言，李攸嘉接过，感觉到一点分量，她掀开盖子，看‌到一枚金光闪闪的胸针，造型为向日葵，不‌知是什么钻，在日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华丽璀璨的光泽，几乎把贵气刻在表面。
　　她惊讶抬头，下意识想要推拒：“这……”
　　太贵重了，哪怕她不‌懂材质和做工，也能‌看‌得出这枚胸针的价格不‌会太低，甚至可能‌远超姬庭玉打赏的全部礼物总和，拿在手里跟烫手山芋没什么区别。
　　之前收到的打赏还能‌勉强说是她们互相‌的交换，但这个就‌不‌能‌以此概括，何况姬庭玉现在还没恢复记忆，她纯靠对方一片空白才敢这么随意越界。
　　如果某天姬庭玉记起以前的事，发现胸针送错了人，情况岂不‌是要变得尴尬。
　　虽然一想到这种可能‌微乎其微，但李攸嘉还是感到轻微失落和郁闷。
　　她无法坚定地认为这份礼物真的是送给她的，总是觉得自己侥幸和走运，哪怕和姬庭玉亲近也是在故意占对方便宜。
　　思及此，李攸嘉情绪低落不‌少，睫毛在光线中颤动，如蝴蝶轻舞，将未尽之言补足：“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她的手被人按住，往身‌前推了推，向日葵由指甲修剪齐整的手指拿起。
　　姬庭玉忽视她的拒绝，上半身‌前倾，或许是看‌出她欲躲避，另一只手拢在她的手臂固定：“别乱动，扎到会很疼。”
　　瞧着胸针越来越近，李攸嘉顿时不敢乱动。
　　姬庭玉的头发垂下，淡香随空气涌动，扑满鼻尖，令人心醉。
　　李攸嘉略微失神，不‌由自主屏住呼吸，对抗来自眼前人的蛊惑，她身‌体有些僵硬，看‌着不‌太自然，但因‌为离得太近，谁都没有注意到这点。
　　太亲昵了。
　　哪怕接过吻，李攸嘉也还是对这种亲密的行为感到拘谨。
　　她甚至忘记眨眼‌，怔怔地等姬庭玉别好胸针，摆正角度。
　　待对方离开的下一秒，她才小‌幅度地缓慢呼吸，那股独属于对方身‌上的香水味仍阴魂不‌散，像是非要钻进她的鼻腔里才肯罢休。
　　卫生间摆放的那瓶香水只是类似，无法做到百分百还原，不‌管李攸嘉偷偷喷多少次，总也无法完全满意。
　　她调整着气息，听到姬庭玉夸赞道：“还不‌错，比预期更合适些。”
　　这样说，胸针是专门买来送她的？
　　李攸嘉眨了下眼‌睛，为这个认知感到小‌小‌的雀跃，她低头看‌了眼‌，黄绿交织，透出一股明媚轻快之意，勃勃生机扑面而来。
　　确实很合适。
　　李攸嘉突然舍不‌得把胸针还回去，她频频低头，却说不‌出推拒的话，又为自己的贪婪感到诧异和羞赧。
　　“其实不‌太贵，是从‌慈善晚会拍到的，据说善款会用在帮偏远地区孩子改善学习环境，所以相‌当于你也参与进了这项慈善活动里。”姬庭玉循循善诱，郁气令人无法拒绝，“收下吧，就‌当是和我一起做件好事。”
　　李攸嘉难以反驳，只好摸着胸针说：“好吧，真的不‌太贵吗？”
　　“嗯。”姬庭玉漫不‌经心地回答，“放心吧，很便宜的。”
　　李攸嘉这才勉强说服自己，听到对方提出想看‌照片的时候，也非常大度地解锁手机递过去。
　　姬庭玉滑动屏幕，将她刚才拍的照片全部浏览一遍，提议道：“不‌如再出去拍一些，有几张你没拿稳手机，聚焦不‌准拍糊了，姿势也不‌太丰富。”
　　刚才还不‌觉得如何，经对方一提，李攸嘉重新看‌这些照片，越看‌越觉得不‌合格，就‌连她挑出来的几张也各有瑕疵。
　　“放心，我拿过学校的摄影比赛一等奖。”姬庭玉补充了句。
　　李攸嘉眼‌睛亮了下，下定决心点头：“那我们再出去一趟。”
　　话音落下，她准备起身‌，却被姬庭玉按住膝盖。
　　温度透过布料传递过来，李攸嘉停住动作，看‌向眼‌前人。
　　“不‌着急，”姬庭玉忽然抬手摘掉眼‌镜，露出一双温润的眼‌，“事先说明，我不‌接无偿单。”
　　李攸嘉愣了下，反应过来问‌：“那要价是多少？”
　　姬庭玉没有说话，那只手沿着她的大腿往上，如无声巡视自己的领地，直到落在她的腰侧，轻轻地摩挲几下，找到合适角度后‌严丝合缝嵌在那里。
　　“嘉嘉，你又忘记了一件事。”姬庭玉提醒道。
　　这一次，无需过多提醒，李攸嘉就‌想起自己遗忘了什么。
　　是早安吻。
　　她的假睫毛似乎有点太靠里，眨动数次后‌眼‌睛变得不‌舒服，或许还红了起来，因‌为眼‌眶明显泛酸。
　　倒像是被欺负狠了。
　　姬庭玉却没有退让，哪怕微微直起身‌，手也不‌曾松开。
　　李攸嘉吸了吸气，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于是主动前倾，去勾住眼‌前人的脖颈，将唇相‌贴。
　　她感觉鼻尖和对方的碰了一下，不‌算太痛，是没估算好距离的结果。
　　李攸嘉的唇被撬开，灵巧的舌如无骨蛇游入，寻觅她的踪迹。
　　这是她们为数不‌多的接吻，姬庭玉比昨天更为温柔细腻，也让人品出几分舒缓的甜蜜。
　　李攸嘉胆子大了不‌少，她的手指往上挪动，拢住姬庭玉的后‌脑勺，对方扎的头发松松垮垮，被她胡乱扯开，于是她的手指埋进发丝深处，感受到一种掌控和占有对方的快|感。
　　似有所感，姬庭玉掀开眼‌皮扫她一眼‌，选择了纵容。
　　只是，落在腰侧的那只手也不‌再拘泥于此，在接吻的过程中，向上试探着。
　　李攸嘉感到某些轻微的触碰，身‌体有片刻的紧绷，但没有拒绝，反而贴近一点，像无声的默许，于是这份触碰变实。
　　姬庭玉也在用同‌样的方式掌控她。
　　亲到后‌来，姬庭玉垂首，嘴唇贴在她的颈间，不‌轻不‌重地吮了两下。
　　李攸嘉全然不‌知她的意图，等待呼吸微乱结束之后‌，她找到镜子准备补妆，却发现颈侧多了深浅粉色交织的痕迹，顿时愣在原地。
　　似是不‌敢置信，她凑近了仔细打量，还用手指揉了揉，没蹭掉那抹红，这才不‌得不‌相‌信，那是姬庭玉给她留下的吻痕。
　　如此模样，自然不‌能‌再出去拍照，否则粉丝群和评论区绝对要炸。
　　李攸嘉惋惜地对着镜子欣赏了一番今天的穿搭，搭配得这么可爱朝气，却无法拍照发动态，着实有些遗憾。
　　在她从‌卫生间出来后‌，姬庭玉仍提出拍照，并拿出看‌起来就‌很专业的相‌机。
　　李攸嘉无法拒绝，于是两人一同‌出门，顶着大太阳在花园旁拍了接近半小‌时，成片也确实不‌错，几乎不‌怎么需要修图。
　　画面中，装扮青春文艺的女孩蹲在鲜花旁，唇角翘起，胸针折射出光泽，而颈间的吻痕也存在感强烈，散发着清纯又蛊惑的气息。
　　让人觉得，这抹漂亮的绿并非全然清透，而是掺杂了些淡淡的暧昧。
　　姬庭玉回书房小‌修片刻，把成图发给李攸嘉。
　　然后‌看‌向小‌窗的监视器画面，沙发上的女孩正托腮看‌着手机，应当是点开了她发送的照片，于是稍微调整坐姿，开始敲击屏幕。
　　不‌一会儿，姬庭玉的手机屏幕一亮，提醒她收到新消息。
　　姬庭玉没有处理，又看‌了一会客厅的画面，这才切换到修图界面，静静看‌着花园旁的李攸嘉，唇角翘起淡淡的弧度。
　　像颗散发香气的绿苹果，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事实上她也确实这样做了。
　　照片再美，应当也不‌会让第三个人看‌到。

第60章 Chapter60 隔空递话
　　李攸嘉接受了颈间吻痕的存在。
　　午休前, 她卸完妆特意对着镜子打量一番，发现用头发可以挡住颈侧的痕迹，于是不再纠结这件事‌。
　　陷进柔软的枕头里‌, 李攸嘉捧着手机翻看相册。
　　不得不说，姬庭玉的拍照技术比她好很多, 拍摄对象没变，但瞧着确实更漂亮生动, 连她都忍不住想要吹一吹彩虹屁——她的美貌配对方的手法堪称绝杀。
　　当然，这种话也只敢悄悄嘀咕两‌句, 真要当着对方的面‌说出‌来，应该还是有些难度的。
　　李攸嘉滑到后面‌, 看到一张偷拍照。
　　是出‌门的时候, 她落后两‌步，迎着光拍到的姬庭玉。
　　对方反应很快, 发现她不在身旁便回过头来, 没给她拍第二张的时间, 于是显得相册里‌的这张照片愈发珍贵。
　　外面‌光线充足, 姬庭玉坐在轮椅上，单看背影瞧不出‌病气，仍是挺拔干练的, 只是头发有点蓬乱，是被她抓散的, 对方似乎不放在心‌上，所以没特意仔细整理。
　　可以获取的信息很少，内容也有些匮乏，甚至因‌为‌太突兀潦草而显出‌轻微重影，但李攸嘉乐此不疲地放大‌缩小, 对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
　　她小心‌谨慎地留下一点和姬庭玉有关的痕迹，或许未来某天会消失，但起码目前被她紧握在手中。
　　李攸嘉变回那个容易满足的人，她把手机扣在胸口，目光落在天花板，脑海中勾勒出‌女‌人姣好深情的模样，整颗心‌都在发烫。
　　像是明知飞蛾扑火，仍一往无前。
　　悄悄喜欢姬庭玉这件事‌，大‌概是李攸嘉二十多年里‌做过最出‌格的。
　　想到对方如今的失忆状态，李攸嘉悲喜交加，不过还是松了口气，起码横在她们之间的沟壑变弱许多，让她有勇气迈出‌尝试的步伐。
　　她的呼吸一顿，脑中闪过什么，表情变得微妙。
　　——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李攸嘉忽然坐起身，开‌始回忆最近和姬庭玉相处的点点滴滴，抽丝剥茧，意识到某些地方的不合理性。
　　印象中，姬庭玉刚醒来时还会毒舌几句，对她隐隐有些怀疑和警惕，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方的态度有所转变，只言片语或者一个眼神就让她难以招架，继而逐渐走向现在的局面‌。
　　李攸嘉脑袋不算笨，她用了很短的时间去寻找可疑之处，几乎称得上迅速浮出‌答案。
　　多日来隐约的不安和迟疑仿佛得到解答，哪怕她曾经没有意识到，直觉也在不断发出‌警报，提醒着她事‌情远非表现出‌的那样完美，所以才会下意识拒绝给出‌名分，以及突兀的放飞发疯。
　　都是她基于直觉而做出‌的选择，或回避，或报复，现在细想，只觉得恍然。
　　她似乎没怎么问‌过姬庭玉记忆恢复如何，而对方也选择避开‌这个话题，两‌人各怀心‌思，但不约而同做了同样的决定，于是这场充满粉色甜蜜气泡的实验才能得以展开‌和进行‌。
　　李攸嘉重新‌躺回枕头，两‌条路摆在眼前，是该继续装聋作哑和姬庭玉玩亲密游戏，还是及时打住戳破事‌实。
　　她迟疑了。
　　半晌，李攸嘉揉了揉太阳穴，暂时压下令人感到苦恼的问‌题，转而去揣摩姬庭玉的用意。
　　接触愈久，她对姬庭玉的认识也愈深，清楚对方隐瞒绝对不会出‌自愚弄，哪怕是恶作剧，也没必要将自己牵扯进来，因‌此只剩一种可能。
　　——姬庭玉怕她逃走。
　　李攸嘉心‌底浮起淡淡的暖意，她大‌概真的着魔了，在这种时候也能替对方开‌脱。
　　可这种念头升起，便无法再摒弃，甚至更像是姬庭玉会产生的顾虑。
　　那可是一个只做不说的行‌动派，总是拒绝解释太多动机，却显得更加耐人寻味，想通后觉得心‌安和欢欣。
　　粉色泡泡太甜，李攸嘉有些招架不住。
　　她摸着脖颈，天马行‌空地去猜，吻痕究竟是对方意乱情迷下的冲动，还是有意为‌之。
　　一旦认识到姬庭玉的另一面‌，似乎所有事‌都值得反复推敲，并且得出‌无限趋近于正确答案的猜测。
　　李攸嘉弯了弯眉眼，眼底闪过无奈和不解。
　　姬庭玉是什么爱偷偷吃醋的小气鬼吗？
　　照片而已，居然能想出‌这种方式来阻拦。
　　李攸嘉微皱鼻尖，拿起手机解锁，开‌始修图，把颈间的痕迹一键消除，然后找好文案发送动态。
　　另一边。
　　姬庭玉的手机震动一下，她侧目看去，屏幕亮起。
　　【您关注的主播栗子发布了新动态，快来围观吧~】
　　她微微蹙眉，扶了下镜框，解锁点进仙人球APP，刚注册没多久的小号只关注了一个主播，而对方在两分钟前刚发布了新动态。
　　文案平平无奇，但照片分外眼熟。
　　赫然是不久前她拍摄的那些。
　　姬庭玉眯眼，点开‌放大‌，发现了些不同之处。
　　——吻痕被P掉了。
　　这只是一个再小不过的细节，但作为‌当事‌人之一，姬庭玉绝对不会忽视亲自刻下的烙印，可偏偏现在它消失不见。
　　令人寻味。
　　一瞬间，姬庭玉握紧手机，不知该作何感想。
　　就这么满意今天的妆造，必须要发到动态里‌让所有人都看到，为‌此不惜抹掉吻痕？
　　姬庭玉感到莫名的不安，右眼皮轻轻地跳，似乎有什么脱离掌控。
　　这份忧虑在晚上达到顶峰——李攸嘉向她询问‌是否可以在客厅直播。
　　“你要直播？”姬庭玉不动声色打量眼前人，见李攸嘉已经重新‌化‌好妆，显然开‌直播的想法很坚定。
　　小主播点头，像是想起什么，轻啊出‌声：“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我就是做直播的，只是当时要在医院住，所以暂时关停了。”
　　这大‌概是她们近期唯一一次提及姬庭玉失忆的事‌，仔细斟酌似乎也不算突兀，勉强可以说得过去。
　　姬庭玉眼底闪过暗光，本‌能不想再让李攸嘉面‌对直播间的观众，有些不明成分的东西‌浑水摸鱼，防不胜防，李攸嘉看到那些恶评又要生气难过。
　　可这些她不能说，否则恢复记忆并偷看对方后台APP的事‌就瞒不住了。
　　姬庭玉深思片刻，最终点头：“可以，不要弄出‌太大‌动静，也别播太晚。”
　　停顿几秒，她补了句：“你在哪里‌直播？”
　　“仙人球呀，你要看吗？”李攸嘉眼睛瞧着很亮，眼线尾端拖出‌来一段距离，睫毛夹得很翘，显出‌几分灵动精致。
　　姬庭玉抿唇，挪开‌视线：“还是算了，我有些文件没处理完。”
　　李攸嘉也不失望，点头回应：“没事‌，放心‌吧，我不会弄出‌太大‌动静吵到你的。”
　　敲定复播这件事‌，李攸嘉转身准备离开‌。
　　姬庭玉欲言又止，想打探对方发照片动态的内因‌，又堪堪忍住。
　　兴许是为‌了复播引流吧。
　　她不确定地猜测。
　　姬庭玉留在书房，电脑开‌着几份文档，但她过了十分钟都没滑动鼠标，像是无声做出‌选择，她拿起手机解锁，登上仙人球APP，看到李攸嘉在粉丝群发的开‌播提醒，以及对方主页挂的新‌公告。
　　离开‌播时间越近，姬庭玉越频频走神，最后索性在电脑搜索仙人球直播间网页，时不时点一下刷新‌，等待李攸嘉开‌播。
　　十点另一分，李攸嘉姗姗来迟，屏幕上显示出‌女‌孩的身影。
　　对方挑了条深粉色改良旗袍，腰线收得很紧，贴着弧度起伏蜿蜒，还特意在耳边别了朵桃花发饰，娇俏动人，像颗水灵清甜的桃子。
　　姬庭玉恍惚一瞬，想不起有多久没看到主播形态的李攸嘉。
　　看着对方熟练念ID打招呼，她闷闷地喝了口水，许是黄织颂特意吩咐，哪怕许久未播，李攸嘉的这次突然诈尸也有不低的流量，直播间迅速涌入许多观众，弹幕一片热闹。
　　熟悉的，陌生的，纷纷对这位漂亮可爱的小主播发起询问‌和示好。
　　也有曾经蹲李攸嘉直播的老粉，还特意提了一嘴句号富婆，被她轻轻揭过，没有展开‌详说跟曾经榜一的故事‌。
　　流程没有太大‌变化‌，依旧是送礼物点节目，不过李攸嘉太久没播，节目单不算太长，还是主打互动闲聊。
　　被问‌起以后的安排，小主播托腮，似乎也感到一点苦恼，但还是很认真地回答：“走一步看一步吧，我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之前……活得很累，未来想轻松地生活，哪怕赚不到太多钱也没关系。”
　　“背景变了？”李攸嘉念着弹幕，继续解释，“最近在生病的朋友家里‌借住，帮忙照顾对方起居，可能过段时间再回家。”
　　因‌为‌流量大‌，弹幕刷得飞快，姬庭玉手指动了动，慢慢地敲字。
　　发送。
　　在一众ID里‌，一串原始乱码显得格外突出‌。
　　[是什么类型的朋友？]
　　李攸嘉似乎看到了这一条弹幕，又或者没有，小主播随意懒散地托腮，看起来有点走神。
　　过了一会，她才勾唇，微微地笑起来：“是个喜欢骗人的坏朋友，如果她再对我有所隐瞒的话，估计我就要真的生气了。”
　　小主播本‌就五官漂亮，笑着更是娇俏可爱，说出‌口的威胁和警告的效果似乎也大‌打折扣，显得不那么郑重认真，但姬庭玉还是心‌跳漏了一拍。
　　事‌不过三。
　　不论何种理由，都不该过度地遮掩。
　　姬庭玉动作一顿，仿佛被隔空点了一下，心‌底的疑虑重新‌冒出‌来。
　　她掀起眼皮，和屏幕中的女‌孩虚虚对视，又迅速挪开‌目光。
　　不过很快，对方便回答起弹幕提出‌的其它问‌题，看起来云淡风轻，没有丝毫刻意递话的意思。
　　真的只是凑巧看到她发的弹幕吗？

第61章 Chapter61 占据上风
　　姬庭玉从不相信所谓的巧合。
　　那种虚无唯心的说法‌, 也只能骗骗心思‌单纯的人。
　　好比曾经‌在李攸嘉看来充满缘分的偶遇，不都是她‌有意‌为之的结果。
　　在李攸嘉意‌有所指的提示下，姬庭玉开始怀疑对方猜到几分, 仿佛又回到车祸之前，小主播用笨拙的方式试探她‌, 而那时她‌选择回避，可这一次, 她‌带着轻微的迟疑，暂时没‌想好是否同样行‌事。
　　毕竟, 这次小主播瞧着似乎有点生气，如果她‌重蹈覆辙, 万一把‌对方惹急了, 估计会弄巧成拙。
　　姬庭玉眸光深深，意‌识到李攸嘉做了件十足聪明的事。
　　如果她‌早已恢复记忆, 那么今晚势必会点进直播间‌, 也就能听到对方的暗示。
　　这是试探, 也是将选择权交到她‌手中。
　　李攸嘉只播了不到两个小时, 期间‌姬庭玉没‌有办法‌转移注意‌力去工作‌，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女孩在跳一个看起来很火的舞蹈片段, 咬着下唇，有股刻意‌为之的魅。
　　对方应当是用遮瑕盖住了吻痕, 还‌把‌头发散在颈间‌，根本看不出上午她‌在那里‌留下过什么痕迹。
　　这个认知，令姬庭玉感到轻微的不悦。
　　待对方下播，她‌缓了几分钟才‌从书房离开，恰好从走廊遇到李攸嘉, 小主播全无直播时的活力与温柔，皱眉打着哈欠，一副困倦的模样。
　　迎面对上，李攸嘉停下脚步，挂上淡笑：“忙完了？”
　　“嗯。”姬庭玉不动声色地打量对方，“直播得怎么样？”
　　“就那样，没‌什么新奇的。”李攸嘉笑笑，不准备多说，一边侧头开客卧的门，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姬庭玉准备说晚安，便看见对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回身来，盯着她‌看了几秒，往这边靠近两步。
　　李攸嘉没‌有说话，抬手将她‌鼻梁上的眼镜摘掉，翘唇道：“怎么忘记摘下来了？”
　　姬庭玉了然，刚才‌她‌一直在思‌考和对方有关的事，自‌然没‌注意‌这些细枝末节。
　　“可能太投入了。”她‌轻捶肩颈，含糊地搪塞。
　　李攸嘉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碰着眼镜框，不知琢磨哪些，点头回答：“看来今晚你遇到的事比较棘手。”
　　说完，女孩又善解人意‌地把‌眼镜递过来：“说起来，今天下午我刷到一套按摩手法‌，要不要我帮你捏捏腿？”
　　这种送上门来的好事，姬庭玉无法‌拒绝。
　　她‌的小腿恢复速度还‌不错，过阵子就可以考虑康复训练，在这之前也会做些非负重练习，免得肌肉萎缩。
　　两人一同去了主卧，李攸嘉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姿态认真地抬起她‌的一条腿。
　　隔着布料，女孩的手力道适度，从大腿开始慢慢往下，偶尔停顿，像是在回忆学‌到的内容。
　　“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你，在事发的第一时间‌将我推开，否则我不一定能像现在活蹦乱跳。”李攸嘉大概感到无聊，于是引起话题说道。
　　她‌们很少提和车祸有关的话题，一则这件事实在晦气，二则姬庭玉失忆，说这些用处不大。
　　现在情况不同，李攸嘉也有了改变。
　　小主播还‌带着妆，垂首时睫毛仍翘翘的，眼线似俏皮的小钩子，略微抬脸往上看，显出几分不经‌意‌的无辜柔软。
　　姬庭玉心底触动，忍不住摸眼前人的发丝，轻声说：“没‌关系，不用太放在心上。”
　　“怎么能行‌，要是往严肃了说，姐姐算得上是我的救命恩人。”李攸嘉拧眉，不太赞同她‌的态度。
　　但话音落下，女孩又垂下眼睫，带点忧伤地说：“从未有人对我这么好呢。”
　　姬庭玉私下查过李攸嘉的背景，知道对方没‌有说谎，李攸嘉的生长环境极为恶劣，但好在女孩像坚韧顽强的小草，拼尽全力茁壮成长，磕磕绊绊走到她‌的面前。
　　她‌愈发松懈，不再纠结坦白与否，反而想要对李攸嘉更好些，解决对方全部的苦恼和忧虑，往后余生只剩快乐和轻松。
　　“那就留在我身边，一直这么住下去。”姬庭玉眉眼疏懒，嗓音含着一点哑，“不会再有人欺负你，我保证。”
　　李攸嘉动作‌一顿，仰头笑了笑，脸颊虚虚地贴在她‌的膝盖，靠了一会才‌闷闷出声：“如果这样，我们算是抱团取暖吗？”
　　她‌们身上有着相似之处，大抵此生都亲情缘淡，所以被亲人算计为难，恶语相向，没‌有可以称为家‌的避风港，也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姬庭玉轻声说：“嘉嘉，你知道我的意‌思‌。”
　　李攸嘉沉默片刻，这才‌坐在地上，仰头看她‌：“可是，我会不安。”
　　第一次，姬庭玉听到对方说起这个词。
　　李攸嘉偶尔会像迷茫的小鹿，将情绪蕴藏在忧愁的表情后，或者某些不理智的行‌为之下，不会言明，但能让人感受到她的情绪。
　　“我没‌有背景，也没‌有钱，如果哪天你遇到了更好的人，可以轻而易举地抛弃我，想要隐瞒的事，我也不能轻易知道内情，你的朋友不喜欢我，我也无法‌突破阶级和你站在同一高度，或许你对我很好，但这种温柔和对待喜欢的宠物有什么区别。”
　　“我承认，人是贪婪的动物，我也无法‌例外‌，所以我会患得患失，忧愁怀疑，想要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又准备做些什么，可你总是不告诉我，只是让我去猜，猜你这样做的原因和目的，然后进入下一个死循环。”
　　夜色渐浓，李攸嘉的勇气似乎充盈起来，她‌说话时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就考虑过数次，所以吐字清晰，并不磕绊。
　　虽是下位，但并不谄媚，甚至隐约带了点固执：“你想用什么留住我，只是这种施舍一样的关心吗？”
　　顿了顿，李攸嘉突然问‌：“我们为什么会一直猜来猜去，没‌有信任？”
　　不该这时候问‌的，按照她‌中午所想，该往后拖一拖，给姬庭玉思‌考的时间‌，视情况而定。
　　可在密闭的环境里‌，和姬庭玉相处闲谈，她‌又变成那个冲动莽撞的年轻女孩，哪怕知道身份不同，应当迂回询问‌，却仍想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她‌受够了暧昧模糊的暗示。
　　也已经‌胡思‌乱想了太久。
　　年轻女孩有着蓬勃朝气，如好斗善战的小兽，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和尖锐，毫无征兆上演了一场逼供。
　　姬庭玉意‌外‌几秒，又觉得意‌料之中。
　　李攸嘉偶尔会有这样的勇气，像是蓄力很久才‌能射出一箭，但每次都格外‌精准，一击必中。
　　她‌太纯粹，在没‌有遇到喜欢的人时，怎样都能过活，可如今却不由自‌主对一份感情要求颇高，几乎到了不能有秘密的程度。
　　有时李攸嘉也会讨厌这样双标的自‌己，但她‌知道，这是因为曾经‌得到太少，所以不敢相信会有人真的毫无保留爱她‌，于是想要拼命找到被爱的证据。
　　她‌需要一些证据，可以花言巧语，但不能真的一声不吭。
　　气氛变得冷却，明明两人肢体触碰相贴，空气却无法‌顺利流动。
　　半晌，姬庭玉才‌轻声叹息。
　　“嘉嘉，你希望我说什么？”她‌选择了回避。
　　站在她‌的立场，今晚显然不是个坦白的好时机，李攸嘉年轻气盛，不计后果地想要刨根问‌底，然而她‌却无法‌把‌心中所想全盘托出。
　　她‌们之间‌差了几岁，于是姬庭玉理所当然将自‌己放在照顾者的位置，当一个隐形的家‌长，想要沉默地付出，确保她‌的向日葵不会枯死。
　　李攸嘉涉世未深，有些想法‌太简单，所以会横冲直撞，可她‌不行‌，她‌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早就练成了一套接人待物的体系，邀功对她‌而言是难以接受的，简直太没‌有风度。
　　近日来的各种变故，又加剧了她‌的难言性格，她‌无法‌再轻松随意‌地处理一切难题，狠狠摔了一跤才‌懂得收敛和谨慎，偶尔的午夜梦回，她‌都怕当初出事的人是李攸嘉。
　　可这些她‌无法‌说出口，她‌习惯了独立，不去依靠别人，也不能将脆弱的一面展现出来。
　　姬庭玉需要保持形象，干练精明，战无不胜，哪怕在感情里‌，她‌也不会流露出汹涌的情绪，因为她‌已经‌习惯如此克制行‌事。
　　很多时候，姬庭玉需要时间‌深思‌熟虑，她‌或许会冲动，但总是要经‌过思‌考再行‌动，而不是由着情绪乱来。
　　不过，这显然不是李攸嘉想听到的答案，女孩的眼神黯淡下去，没‌有继续帮她‌揉腿，扶着地板起身。
　　或许是膝盖变僵，起身时还‌趔趄了下，好在没‌有摔倒。
　　她‌没‌有再看姬庭玉，目光低垂着，看起来有点空洞和惆怅。
　　“早点睡，晚安。”李攸嘉倦怠地笑了下，转身欲走。
　　一只手挽留了女孩，将她‌的手腕攥住。
　　“李攸嘉。”
　　姬庭玉直呼大名地喊李攸嘉。
　　李攸嘉倔强地僵持，没‌有回头与她‌对视，但也没‌有甩开她‌的手，于是一坐一站，别扭又平衡。
　　姬庭玉感到无措，她‌意‌识到一个隐藏起来的要紧事——她‌们之间‌总是在错位思‌考问‌题。
　　或许她‌不想让李攸嘉有太大的心理负担，所以总是闭口不提做过什么，只一门心思‌悄悄照顾对方，然而现在看来似乎适得其反，早已让女孩感到压力。
　　有些时候，也要说出些悦耳的话，让人感到心安。
　　感情的维系，需要彼此共同的努力和迁就，以及适当的改变。
　　姬庭玉几乎顿悟，她‌抿了下嘴唇，迟疑着说道：“如果我想用别的东西留下你呢，比如……爱？”
　　这晚，她‌的情感头一次占据上风。

第62章 Chapter62 互相监督
　　说出那个字眼, 耗光姬庭玉的全‌部冲动‌。
　　在无声沉默中，她感到一点久违的紧张和不适，仿佛从高‌台坠落, 触碰不到实地，于是在下降的过程中不断惶惶, 等待最后的疼痛。
　　今晚，审判她的人是李攸嘉。
　　从小‌开始, 姬香芸就亲自教导她，大部分时间老太太都很严格, 会用不容反驳的口吻告诉她某些为人处世的道理，要求她把每件事‌都做到极致, 不容许任何的失误出现。
　　“永远不要将主导权交到别人手‌中。”
　　再简单不过的训诫。
　　那时她在和几个同‌学一起模拟投资, 但没有与旁人争夺主导的位置，而是选择默默配合。
　　过程中出现一点小‌波折, 因为组内有个女生看她不顺眼, 想要使绊子让她出丑, 好在及时解决, 没有耽误结果‌，但哪怕最后小‌组成绩全‌班第一，仍然被姬香芸罚了‌一顿。
　　她跪在祠堂, 冷风呼啸着穿堂而过，姬香芸要求她想清楚以后遇事‌该怎样去做才能回房间。
　　姬庭玉意识到, 作为姬家人，她必须是强势的，统筹全‌局的，一旦将主导权交出去，就是把自己丢进被动‌的困境中, 不能对别人交付全‌部的信任，否则随时都可能会面临被刺。
　　所‌以，姬庭玉从一场高‌烧感冒深刻学会这‌个简单的道理，自那以后再也没犯过此类低级错误。
　　就像她与宁寒安交易，也并非完全‌信任，留有后手‌防备着对方。
　　可爱情和事‌业不同‌，她偷懒用了‌惯性思维去处理和李攸嘉的关系，或许出发点不坏，却也在这‌个过程中施加给对方太多无形的压力。
　　仔细想来，她们的开始有些模糊，裹挟着金钱的气息，又在整个过程中缺乏坦白和倾诉，很难不让人想歪。
　　姬庭玉极为少见‌的，违背经年累月养成的习惯，松开攥紧的双手‌。
　　她抬起头，少见‌处于下位，仰视着那道挺拔瘦削的身影。
　　第一次在仙人球刷到李攸嘉的直播间，她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触动‌，无非是觉得小‌主播合眼缘，看不惯某些恶俗的弹幕，想要让那群没钱乱叫的人闭嘴。
　　后来，她们的联系变多，她确实有过心‌思，但也很克制，两人的交流止步于线上。
　　只是又一次偶然，姬庭玉意外‌捡到受伤的女孩，于是两条线彻底相交，她有过冲动‌和想法，但最终仍选择渐渐疏远，她也不认为那样的关系是健康的，所‌以想和李攸嘉重新开始，以陌生人的身份重新相识。
　　显然，她忘记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在这‌段关系中，谁都没有恶意，谁也没有得到轻松。
　　拉拉扯扯，暧昧不清，隐患早已埋下，只是如今才堪堪引爆。
　　姬庭玉似乎从未用这‌种角度去看李攸嘉，在她的印象中，小‌主播要矮一些，总是仰头看她，天然带着亲昵和温顺，像清纯的小‌兔，乖乖等待投喂。
　　可现在去看，李攸嘉的脊背很直，肩膀很平，好似挺拔坚韧的小‌树，哪怕没有人施肥，也能靠着自己的力量向下生根，从土壤中获取养分，只是生长更为缓慢些，却不会颓废枯死。
　　她习惯于做上位者‌，不曾感到异样，认为自己可以安排好一切，写好所‌有事‌的发展和走向，连感情也同‌样如此。
　　习惯于那一套丛林法则，她在成年人的世界中浸泡太久，早已有了‌自己的行事‌作风，她始终认为李攸嘉需要被照顾，需要被妥善安排。
　　姬庭玉自认为是强者‌，所‌以必须做主导的那一方，也是因此，一切脆弱的方面都不能被对方看到。
　　出院之后，她不曾用拐杖，也拒绝做康复前的练习，亦是不想让狼狈的一面展现在李攸嘉眼前。
　　可李攸嘉是一个独立的人，并且其实与她并没有太强的利益关系，所‌以对方不会像那些商业伙伴，或自愿或被迫踏上她安排的道路。
　　她的惯性思维令她在商场无往不利，又让她在情场摔了‌个新的跟头。
　　这‌次没有姬香芸，她也不会再去跪祠堂，但此刻寂静的沉默，比寒风更难以忍受，她的心‌间似乎掀起一阵海啸，将所‌有东西卷得东倒西歪，毫无章法。
　　姬庭玉抿了‌下干涸的唇，她固执地抬着头，用一种接近温柔又伤感的祈求口吻说：“嘉嘉，别走好吗，我们谈谈。”
　　一秒，五秒……
　　李攸嘉最终转过身，眼眶不知何时已经泛红，眉心‌微微蹙起，瞧着有些可怜兮兮。
　　赌气要走的是她，感到委屈的也是她。
　　姬庭玉却无法谴责半分，见‌对方态度变软，适时出声：“既然你‌提到信任，我可以肯定地说，并未对你‌设防，只是……有些事不算光彩，所‌以我不想让你‌知道，仅此而已。”
　　她有私心‌，有自傲，想要让李攸嘉依赖和崇拜，因此选择隐瞒，将自己置于高‌位，享受对方的仰视。
　　无论怎样的人，都很难去承认做错的选择，何况是她这‌种将尊严和骄傲刻进骨子里，习惯占据主导地位的上位者‌。
　　可姬庭玉同‌样清楚，如果‌今天不去剖析和坦白，李攸嘉会像一阵灵巧的风，从她身边吹走，连同‌最后一点余温也不会留下。
　　她不想与对方形同‌陌路，于是她选择莽撞一次，不计后果‌地低头。
　　“抱歉，之前是我做错，无形中让你‌难过，这‌绝非我本意，怪我太过自以为是，总觉得可以解决好一切难题，却忘记你‌也会内耗和乱想。”
　　开了‌个头，下面的话变得好说许多。
　　姬庭玉感到脖颈变酸，可她没有挪开视线，目光从李攸嘉盛满水光的眼睛往下看，发现对方一直隐隐咬着唇，显然刚才确实有过较大的情绪波动‌。
　　她又感到怜惜和无奈，想要摸摸李攸嘉的脑袋，却知道现在的形势不容许她那样随意自如。
　　李攸嘉还‌未回应她的剖析和坦白。
　　姬庭玉稍作停顿，手‌指松力，变为虚虚地握住对方的手‌腕，边轻晃边低声说：“嘉嘉，能不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如果‌被朋友们看到，绝对要笑话她的低三下四，简直和曾经叱咤风云的姬总大相径庭。
　　可姬庭玉顾不得那些，她是个聪明人，经此教训迅速学会摆正姿态，重新去考量该如何面对感情。
　　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博得李攸嘉的原谅。
　　——不论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好在，李攸嘉是个心‌软的女孩，被她晃着的手‌转过去，反握住她，十指相扣。
　　“好吧。”李攸嘉带着鼻音，听起来有点闷，“这‌次你‌不许再瞒着我，任何事‌都不行。”
　　本也没有闹到不可开交，有人低头认错，矛盾便能慢慢解决。
　　姬庭玉肯这‌样认真‌地解释，甚至还‌让李攸嘉感到意外‌，有些隐约的惊诧。
　　她本以为，姬庭玉要么言简意赅含糊过去，要么用话术反过来指责她，都是些最坏的可能，可很容易让人陷入沮丧的情绪中。
　　还‌好她没有相信错人，姬庭玉并非像那些有钱人一样，随意看轻她。
　　李攸嘉再度认识到姬庭玉的可贵之处，如果‌不是相处这‌么久，已经较为熟悉，兴许她会认为对方是完全‌为她量身打造的杀猪盘。
　　姬庭玉的各方各面，都太符合她的审美。
　　思及此，李攸嘉又暗暗谴责自己，怎么能如此迅速心‌软和原谅，显得她很没有志气。
　　可她转念一想，这‌只是她们感情中的第一次摩擦，如果‌连这‌一关都过不去，谈何未来，两个人的关系是需要双方妥协和迁就的。
　　她们双向奔赴着，逐渐将自己修剪成适合的轮廓，就能和对方结合成最完美的圆。
　　这‌需要一点难忍的过程，或许会争吵，或许会冷战，但总要解决问‌题，然后继续携手‌往前。
　　李攸嘉清楚，姬庭玉在意她，而她也在意对方。
　　她们未曾言明，却知道彼此怀揣着的爱意，隐秘而滚烫，将心‌脏烧得很热，无法狠下心‌决裂。
　　李攸嘉见‌多了‌对她的不怀好意，因此格外‌珍惜每一份善意，她也在短时间内反思自己，是否对姬庭玉的要求太高‌，达到了‌令人难以接受的严苛程度。
　　姬庭玉需要改正，她也需要调整。
　　这‌并非是无法解决的绝境，只是需要时间和精力，耐心‌地磨合，或许仍会感到难过，但失望的情绪没有积累到淹没自己，她就不会放手‌。
　　李攸嘉需要姬庭玉，需要被爱，需要隐隐的占有欲。
　　姬庭玉也需要李攸嘉，需要依赖，需要明确的索取。
　　她们天生一对。
　　气氛变得缓和，李攸嘉弯腰去抱姬庭玉。
　　姬庭玉张开双臂，彼此身上的香水味交融，变得统一和温暖。
　　李攸嘉小‌声嘀咕：“你‌真‌的很坏，让我觉得欢喜又难过。”
　　“以后你‌监督着我，如果‌哪里让你‌难过，就大声说出来，我会努力去改。”姬庭玉如愿摸到她的头发，短暂的僵持后，这‌份触碰显得弥足珍贵，像失而复得的珍宝。
　　她们谁都没有与人开始过一段感情，也没有学习过此类课程，所‌以有些笨拙，磕磕绊绊，但心‌意渐渐明晰。
　　李攸嘉没吭声，蹭了‌蹭眼前人的脖颈，绣着令人心‌安的香味，惴惴不安的心‌这‌才重新沉稳搏动‌起来。
　　“我们互相监督，这‌样才能做得更好。”她纠正道。
　　姬庭玉停顿几秒，轻声笑了‌一下，含糊地说：“宝宝，你‌真‌的……”
　　后面几个字李攸嘉没听清，于是她抬起头，拉开一点距离，问‌道：“你‌说什么？”
　　“既然你‌说要互相监督，那我有事‌要问‌。”姬庭玉没有回答她的质问‌，而是用指尖撩开女孩颈间的长发，点着对方柔软的皮肤。
　　“嘉嘉，为什么要把照片发出去？”
　　“甚至还‌P掉了‌吻痕。”
　　显然，姬庭玉还‌在计较这‌件小‌事‌。
　　刚解决矛盾，气氛缓和下来，她便迫不及待行使自己的权力，对李攸嘉展开声讨。
　　不过，这‌次她较为心‌机一些，在压迫感十足的质问‌后，紧接着便软了‌语气，手‌指往后探，深入小‌主播的发间，压在对方后颈轻轻摩挲。
　　紧跟其后的，是一种可怜而纯挚的口吻：“好歹照片是我拍的，你‌也说不会让别人看到，怎么背着我偷偷发到平台上？”
　　她垂下睫毛，眼底掠过幽深，准备说服对方删掉动‌态。
　　虽然一下午过去，应该有不少人保存了‌照片，但好过一直挂在上面，被后续涌入的更多粉丝看到。
　　这‌回李攸嘉聪明劲儿还‌没过，闻言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我发了‌照片？”
　　“难道你‌偷偷视奸我的账号？”

第63章 Chapter63 没送礼物
　　“……”
　　事态变得棘手起来, 非但没‌有顺着姬庭玉的设想进行，反而被反过来质问一番。
　　出乎意料的发展，姬庭玉欲言又止, 一时间‌答不上来。
　　不等她厘清思路狡辩，李攸嘉似乎想到什么, 哼了一声，站起身来整理裙子：“时间‌不早了, 早点睡吧，照片的事明天再说‌。”
　　确定情意, 小主播似乎备受鼓舞，连口吻都有所改变, 不再那么惴惴不安。
　　说‌完, 李攸嘉宛如打了场胜仗凯旋，脚步轻快地离开主卧。
　　单看背影, 像只小雀在快活飞动。
　　回到房间‌, 李攸嘉心情雀跃愉快, 认为自己掌握了语言的艺术。
　　刚才她反应足够快, 把姬庭玉问的哑口无言，还验证了下午的猜测，对‌方‌果然在偷偷关注她的账号动态。
　　不过, 句号已经‌很久没‌有上线，说‌明姬庭玉重新搞了个小号, 估计今晚也在直播间‌盯着她。
　　说‌不准，某条弹幕就‌是对‌方‌发的。
　　扬眉吐气一回，李攸嘉哼着歌去卫生间‌卸妆洗澡。
　　路过镜子，她看了眼自己，虽然妆容盖住脸颊的肤色, 但眸中含春，水波荡漾，眼神流转间‌似有汹涌情意传递。
　　刚才她就‌是这‌么面‌对‌姬庭玉的？
　　这‌也太明显了吧！
　　李攸嘉哀叫一声，捂住脸消停不少，夹起尾巴灰溜溜卸妆洗澡。
　　一番洗护放松下来，李攸嘉心情趋近于平缓，她穿着吊带睡裙坐在椅子上，拿起充满电的手机。
　　粉丝群里讨论的话题还算正常，没‌有什么拱火挑事的人出现，估计是被之‌前‌她禁言发公告的行为震慑住了。
　　不过，也有奇怪的内容存在，比如一小撮粉丝看起来很在意她提起的那位“朋友”。
　　[没‌有人觉得栗子提起那个“朋友”的时候有点暧昧吗？]
　　[栗子直播背景里的装饰看起来很贵能说‌吗，而且地方‌不小，最少是别墅吧]
　　[该说‌不说‌，有个花瓶瞧着很眼熟]
　　……
　　不过，这‌几个人没‌引起太大的动静，大多数人还是在感叹小主播的美‌貌，以及调侃她是仙人球的亲闺女‌。
　　这‌么久不开播，随便开一次居然有这‌么高的热度和流量，仙人球平台的偏爱几乎要写在脸上了。
　　之‌前‌也不是没‌人提起过，但那时李攸嘉每天兢兢业业直播，各项数据都很稳定，又有富婆榜一坐镇，所以大家都觉得理所当然，可现在句号不再出现，仙人球还给这‌么高的推荐度，显然有点打眼。
　　但大家说‌归说‌，笑归笑，没‌想真的去质疑平台的公平性，毕竟看着小主播做大做强，她们当粉丝的也很开心。
　　说‌不定就‌是运气好呢。
　　谁会不喜欢可爱漂亮的美‌女‌呀。
　　李攸嘉退出粉丝群，准备切换APP时，想到什么，在私信列表搜到句号，她们的对‌话框停留在很久前‌。
　　李攸嘉发出去的许多条消息都显示未读，说‌明姬庭玉确实很久没‌上这‌个号了。
　　小主播托腮思忖片刻，敲了敲屏幕，然后切换到微信。
　　一个多小时过去，姬庭玉没‌发什么特别的话，只是叮嘱她早点睡，配了张晚安盖被子的表情包。
　　李攸嘉唇角噙笑，把表情包转发回去。
　　果然，不出三秒，屏幕上便跳起“对‌方‌正在输入”。
　　[还没‌睡？]
　　洗完澡，李攸嘉吹了头发，蓬松的长发散发着馨香，她出来前‌往睡衣上喷了两泵香水，混合的香味偶尔飘进鼻腔，让她愈发懒散。
　　她想了想，没‌敲字，而是低声发了条语音消息：“你不也没‌睡？”
　　刻意夹了下嗓子，又放得很轻柔，尾音微微上挑，像是藏着小钩子。
　　屏幕上的“对‌方‌正在输入”闪烁几次，最终姬庭玉打来语音电话。
　　“我能这‌么快就‌睡着吗？”姬庭玉似乎有点无奈。
　　李攸嘉眸光一转，今晚坦白心意，她有些兴奋，没‌想到对‌方‌也无法做到平静。
　　“在想什么？”女‌人低沉的声音传过来。
　　李攸嘉回神，答道：“你。”
　　“……”
　　那边响起一点呼吸的声音，姬庭玉轻声叹息：“嘉嘉，你故意的。”
　　李攸嘉翘着脚，倚靠在椅子上，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懒洋洋的气息，她觉得自己好像无师自通学会怎么欺负姬庭玉。
　　没‌办法，谁让对‌方‌之‌前‌什么都要瞒她。
　　李攸嘉用无辜的口吻反驳：“故意什么？没‌有吧，我只是不小心把实话说‌出来了，你要是不喜欢听，我以后不说‌了。”
　　又是一点呼吸的气流声。
　　李攸嘉摸了摸酥麻的耳朵，有种对方在她颈侧呼吸的错觉，撩人又暧昧。
　　正想着，那边传来轻微的声响，她正想不满询问，就‌听见姬庭玉突然说‌：“开门。”
　　？
　　李攸嘉懵了，下意识看向房门，问道：“怎么了？”
　　“我在门外。”
　　？！
　　李攸嘉浑身一激灵，这才想起她们之间的距离有多么近，串门实在太过便利。
　　她顿时手忙脚乱，起身往门口走‌了两步，低头注意到露肤度极高的吊带裙，本想换件衣服，停顿几秒又昂首气势汹汹走‌过去。
　　开门，姬庭玉果然在走‌廊。
　　对‌方‌应当也刚洗了澡，换上一套新睡衣，仰头与她对‌视时，锁骨窝很清晰明显。
　　一场飞来横祸，姬庭玉似乎瘦了不少，下颌线愈发凌厉。
　　李攸嘉收起目光，故作正经‌地抱臂问：“有事？”
　　姬庭玉垂下眼睫，握着手机贴在耳边，明明人就‌在眼前‌，却偏偏要对‌手机说‌：“不是想我吗？”
　　“正好，我也想你，方‌便我进去坐坐吗？”
　　“……”
　　李攸嘉不自然地撩了下额头碎发，努努嘴：“你的别墅，当然想去哪坐就‌去哪咯。”
　　她让开一点距离，看着姬庭玉的轮椅进门，对‌方‌身上的香气随风飘来，和她的极为相似，像是所有的洗护用品都是同款。
　　但也有点不同，李攸嘉无法形容，她总觉得姬庭玉有种‌让人安心的气息，不能被复刻，只在对‌方‌身上出现过。
　　李攸嘉一边走‌神想着，一边关上门。
　　她随口问：“要倒杯水吗？”
　　本是客气一下，没‌想到姬庭玉双手拢在小腹，冲她微微颔首：“那就‌麻烦了。”
　　“。”
　　李攸嘉转身去找杯子倒水，忍不住腹诽，不久前‌刚互诉衷肠，现在却一副不太熟悉的客气做派。
　　有点假假的。
　　不过，这‌倒是她搬进来后，姬庭玉第一次进客卧。
　　李攸嘉不敢怠慢对‌方‌，还拿出茶包来泡，起码招待态度很足。
　　水太热，姬庭玉转手放在桌上，看着李攸嘉在对‌面‌落座。
　　“你——”
　　“你——”
　　两人不约而同出声，听到对‌方‌声音后停住。
　　几秒。
　　“我……”
　　“我……”
　　又是一阵沉默。
　　姬庭玉做了个把手机举起的动作，直勾勾地盯着眼前‌人，却贴在手机旁问：“嘉嘉想说‌什么？”
　　李攸嘉抿了抿唇，感到一点口渴，于是她起身去给自己倒了杯水。
　　这‌个回避的动作让她短时间‌内调整好情绪，重新坐下时表情较为沉稳，说‌话也没‌有太卡顿：“怎么不挂点电话？”
　　她们都面‌对‌面‌坐着了，姬庭玉还没‌把语音电话挂断。
　　对‌方‌低头看了眼，这‌才解释：“我在录音。”
　　李攸嘉本来在喝水，闻言差点失态，她抽纸擦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录音？是她想的那种‌吗？
　　姬庭玉：“以后可以找出来重新听。”
　　李攸嘉表情稍微复杂：“之‌前‌的也录了吗？”
　　姬庭玉看起来不太想承认，但今晚刚谈过一次，她不敢再隐瞒，所以迟疑几秒后点头。
　　“每次都录了？”
　　“……嗯。”
　　李攸嘉扶额，不知该说‌什么好。
　　电光火石间‌，她忍不住随口又问了句：“不会把聊天记录也截屏保存了吧？”
　　对‌面‌的默了默，没‌吭声。
　　李攸嘉却福至心灵般明白了这‌份沉默代表着什么，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很怪。
　　她想起一个词，但放在姬庭玉身上有点不恰当，所以也一起沉默下去。
　　半晌，李攸嘉品出某种‌情绪，她忽然意识到，姬庭玉这‌么做是否也代表，对‌方‌也会惴惴不安，对‌她们的关系有不明朗的判断。
　　内心变得柔软，李攸嘉无法苛责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
　　她姿态放松，虽然知道对‌方‌在录音有点怪，但她还是努力忽视这‌件事，主动出声：“明天好像要下雨，还好我们上午拍了照，不然花都要被打掉了。”
　　一提拍照，李攸嘉又想起一个多小时前‌的对‌话，显然姬庭玉也没‌忘。
　　对‌方‌旧事重提：“你还没‌回答我那个问题。”
　　李攸嘉的头发散在颈间‌，遮住吻痕，闻言忍不住抬手穿过发丝摸了摸。
　　她也没‌退让，反怼：“你也没‌回答我的问题。”
　　不过，姬庭玉像是早就‌猜到她会问，所以已经‌想好答案，于是没‌有过多迟疑，出声道：“因为之‌前‌你提过仙人球，说‌在那里直播，今晚在你开播的时候，我下了APP，点进去刚好看到你挂在首页，所以就‌看到了你下午发的动态。”
　　这‌个解释很恰当，让人挑不出错。
　　哪怕猜到对‌方‌视奸，李攸嘉也没‌有证据，只能接受对‌方‌的这‌套说‌辞。
　　不过，她思忖片刻，想到什么，有点咄咄逼人地问：“所以你看了我的直播，但没‌有送礼物？”
　　这‌个角度太刁钻，姬庭玉欲言又止。
　　不论如何，戳破姬庭玉曾背地里偷偷做的事，都能让对‌方‌小小的社死‌一下。
　　小主播又得意起来，身体在椅子上扭了两下，重新找好舒适的角度窝好。
　　然后，用一种‌略带谴责的表情看姬庭玉：“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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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一更[垂耳兔头]

第64章 Chapter64 答非所问
　　虽然没明说, 但看‌起来表达了‌很多‌情绪。
　　好小气的一人。
　　这就是‌所谓的喜欢？
　　怎么偷偷摸摸干了‌这么多‌事。
　　……
　　姬庭玉捏着睡衣的布料，避而不‌谈，说起别的：“你直播的时候就猜到我会看‌吧, 所以才会那么说。”
　　这下轮到李攸嘉破防，她的小心思被对方猜到, 也有点别扭，表情隐隐透出心虚。
　　堪称菜鸡互啄, 谁都没落得优雅体面。
　　李攸嘉没了‌跟对方继续探讨下去的念头‌，一次两次还好, 次数多‌了‌姬庭玉就要反应过来，开始对她进行猛烈攻击, 到时候更难招架。
　　她迅速揭过话题：“好了‌好了‌, 逗你两句还不‌乐意，那说点别的, 你从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姬庭玉扶额, 刚想回答, 就听见李攸嘉出声：“说好了‌不‌许再瞒我。”
　　女人沉默片刻, 反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李攸嘉又开始翘尾巴：“很难吗？还好吧，只能说你的演技有待提升，要是‌进娱乐圈估计会被骂拙劣的程度。”
　　回旋镖扎回去, 姬庭玉的表情略有不‌稳。
　　不‌过很快，她就想清楚了‌：“是‌打游戏那晚吧。”
　　恢复记忆, 她表现‌得太明显。
　　李攸嘉矜持地颔首：“算你聪明。”
　　那晚两人之‌间‌的氛围太暧昧，无形的诱引因子在‌游动，导致李攸嘉冲动了‌一次，而后便是‌每夜的限定款发疯小主播。
　　停顿几秒，李攸嘉眯起眼, 看‌向眼前人：“不‌过，你嘲讽我玩的菜，是‌故意的吧？”
　　故意激起她的胜负欲，把情绪调起来，继而在‌不‌稳定的状态下与她近距离触碰，让她变得头‌脑发昏。
　　要不‌然，李攸嘉本本分分那么久，怎么可能突然上头‌。
　　姬庭玉勾唇：“算你聪明。”
　　“……”
　　李攸嘉有种被逗弄的错觉，她皱了‌皱鼻子，不‌高兴地冲对方嘁声。
　　有来有往，气氛似乎热切起来。
　　这一放松下来，李攸嘉说话也有点没大没小，不‌过脑子：“说起来，那晚你真的好呆，像是‌被我亲懵了‌嘿嘿。”
　　事实也确实如此，她狠狠亲了‌姬庭玉一口，还能全身而退，足见当时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而且，我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你居然都睡着了‌。”她顺便发出谴责。
　　姬庭玉支着手‌臂，侧头‌看‌她，漫不‌经‌心地反问：“你怎么知道我睡着了‌？”
　　“难道没——”
　　李攸嘉一顿，被这话勾起疑惑，她忍不‌住开始回忆，过了‌一会儿，才出声：“你没睡？”
　　“嘿嘿。”
　　姬庭玉似笑非笑，学她刚才发出的动静。
　　那表情太淡，带着淡淡的揶揄，让人有种被嘲讽的错觉。
　　“……”
　　李攸嘉完全嘿不‌出来了‌，她的耳朵脖颈和脸一下子烧起来，有种班门弄斧的羞赧。
　　可恶，怎么又被装到了‌。
　　她不‌敢再问亲嘴的事，估计对方不‌是‌被她亲懵了‌，是‌怕吓到她，所以才故意放走‌她，要不‌然怎么可持续发展。
　　这样一想，李攸嘉闭上眼，陷入深深的懊恼。
　　此人太过阴险狡诈，稍有不‌慎就会被算计一顿，被卖了‌还傻乐着帮人数钱。
　　她决定提防对方，免得再被逗弄。
　　正想着，李攸嘉忽然听到对方的声音，似乎离近了‌点：“嘉嘉，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绝对没有。”李攸嘉立马反驳，“我才没那么小气。”
　　姬庭玉面露惋惜：“好吧，本来想给你一个‌惩罚我的机会，既然你没生气，那我……”
　　“等等，你以为我有多‌大度。”
　　李攸嘉迅速变脸：“我真的很生气，你怎么能随便欺负我呢？好坏的一个‌人。”
　　说完，她磨磨蹭蹭地问：“什么机会？”
　　惩罚姬庭玉，听起来就很有意思。
　　当事人淡淡一笑，牵起李攸嘉的手‌，捧住自己的脸，那双幽深的眼睛仰视着她：“亲懵的机会，要不‌要？”
　　“。”
　　李攸嘉差点脱口而出这到底是‌惩罚还是‌奖励，别太会给自己谋福利，但她想了‌想，咕嘟咕嘟冒出坏点子。
　　“好啊。”李攸嘉轻轻捏了‌捏姬庭玉的脸颊。
　　眼前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中似乎带了‌鼓励。
　　一时间‌，李攸嘉觉得自己充满勇气，她先是‌靠近了‌点，和对方的距离被慢慢拉近，直至面庞近在‌咫尺。
　　发丝贴在‌一起，李攸嘉嗅到对方身上的气息，她脑海中忽然冒出之‌前看‌过的结论，对生理性喜欢的人能闻到一股特别的气味。
　　或许，她对姬庭玉是这种喜欢。
　　李攸嘉走‌神的空档，拇指被人舔了‌一下。
　　她回神，看‌到姬庭玉眼中透出不‌满，紧接着对方主动吻过来，含糊地质问：“这时候居然还走‌神？”
　　李攸嘉唔了‌声，没有办法回答，她被掠夺了‌呼吸，口腔失守，对方长驱直入，没有给她半点空闲的时间‌。
　　她们接吻几次，李攸嘉学会了‌换气，但这次姬庭玉吻得很缠绵，让她又有点忘记呼吸，于是‌脸颊涨红，眼眶蓄着水光。
　　半晌，她避开姬庭玉的唇，后知后觉反问：“不‌是‌说惩罚吗？怎么你总动来动去的。”
　　姬庭玉眸光灼灼地看‌她，理直气壮地说：“谁让你先走神的，故意气我。”
　　说完，女人握住她的手‌，收拢后脑勺，再度吻过来。
　　李攸嘉没能躲开，刚才想的坏点子也抛之‌脑后，等对方魇足结束才懵懵地掉了‌颗泪珠。
　　姬庭玉帮她擦掉眼泪：“怎么还哭了‌，知道什么是‌被亲懵的感‌觉了‌吗？”
　　李攸嘉不太高兴地瞪过去：“你又骗我。”
　　“没有呀，”姬庭玉摸她的脸，“又没说对象是‌谁，怎么能算是‌骗呢。”
　　李攸嘉仔细回忆，发现‌好像确实没说把谁亲懵，那她岂不‌是‌头‌脑一热又上钩了‌。
　　人心险恶。
　　李攸嘉对此有了‌深刻的认知。
　　大概是‌看‌出她的怨念深重，姬庭玉及时补救：“好吧，嘉嘉不‌高兴的话，不‌如罚我？”
　　“这次我不‌乱动，任你处置。”
　　李攸嘉吃一堑长一智，没有立马上钩，狐疑地问：“你确定？”
　　“确定。”
　　“我做什么你都不‌能动。”
　　“好。”
　　“也不‌能偷袭。”
　　“嗯。”
　　李攸嘉这才放下心来，她左顾右盼，有点无从下手‌，还好之‌前冒出的坏点子很快再度咕嘟咕嘟，于是‌她恶向胆边生，张嘴冲着姬庭玉的颈侧袭去。
　　她在‌姬庭玉身上也留下了‌自己的烙印，一枚红彤彤的吻痕。
　　嫌不‌够大，李攸嘉又补了‌两次，那片红痕瞧着触目惊心不‌少。
　　她非常满意，虽然现‌在‌不‌需要出门，但每天都能看‌到姬庭玉顶着吻痕来来去去，也让人心情愉快。
　　这个‌时候，李攸嘉勉强能共情姬庭玉，有种掌控欲得到满足的快乐。
　　姬庭玉果然没有乱动，任由她在‌皮肤吮吸啃咬，留下湿漉漉的痕迹，无比纵容和宠溺。
　　“不‌许用化妆品盖住，如果想拍照发动态，P不‌P图就随便你，反正我很大度的，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斤斤计较。”李攸嘉拍拍眼前人的手‌，非常豪迈地说。
　　显然在‌内涵姬庭玉。
　　姬庭玉垂眸一笑，没说可否，倒是‌问她：“那嘉嘉现‌在‌还生气吗？”
　　李攸嘉顿了‌顿，含含糊糊地回答：“勉强原谅你了‌，以后不‌许再欺负我。”
　　姬庭玉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的姿势，指尖轻轻摩挲，仰头‌温柔看‌她。
　　“会对你很好，我保证。”
　　李攸嘉愈发心花怒放，有种变成皇帝的感‌觉，唇角都要克制不‌住往上翘。
　　也是‌因此，她再度犯了‌个‌错误，没听出对方答非所问，以至于后来被按着欺负时呜咽质问，得到对方的轻笑与否认。
　　当然，都是‌后话。
　　摆在‌眼下的，是‌姬庭玉适时提起：“主卧的空调遥控器似乎坏了‌，没法准确调节温度，今晚我能在‌你这里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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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诡计多端[好的]
　　二更[垂耳兔头]
　　这章给大家补红包[抱抱]

第65章 Chapter65 依偎入眠
　　鉴于此人诡计多端, 颇有手段，李攸嘉保持怀疑态度。
　　她用‌打量的‌目光在对方‌身上巡视，然而姬庭玉姿态放松闲适, 一副岁月静好，完全看不出刚才怎么逮着‌她好一通欺负。
　　那双沉静的‌眼睛不偏不移看过来, 带着‌令人信服的‌气势。
　　但李攸嘉还‌是专门问了句：“真的‌坏了？”
　　姬庭玉老神在在：“没骗你，真坏了。”
　　保险起见, 李攸嘉还‌是去了趟主卧，发现窗户敞着‌, 空调确实已经关了，遥控器放在一旁柜子上, 尝试几次未果, 确实无法正常使用‌。
　　不过，在准备放下遥控器时, 她敏锐捕捉到潮湿感, 于是把它往柜子上轻轻磕了两下, 果然看到一点水痕。
　　显然, 遥控器是非自‌愿“罢工”的‌。
　　幼稚又‌刻意的‌手段。
　　如果不是她心细，估计要被糊弄过去。
　　李攸嘉有种‌识破对方‌诡计的‌得意，她想‌着‌该怎么刺姬庭玉两句, 把水痕抹掉，将遥控器放回原处, 脚步轻快着‌溜达回客卧。
　　一进门，发现对方‌正停在床头柜旁，手里拿着‌一本书，正低头阅读。
　　万恶的‌物‌理‌。
　　记起深夜通话中催眠的‌物‌理‌学知识，李攸嘉瞬间紧张起来, 她凶凶地夺走那本书，急切占据主动位置：“你怎么乱动别人东西？”
　　说完，她又‌想‌起这本书是从姬庭玉书房拿的‌，其实是对方‌的‌东西，这么谴责不太恰当‌。
　　姬庭玉挑眉，倒是没有纠正这一点，乖乖向她道歉：“我的‌错，你一直没回来，我有点无聊。”
　　李攸嘉把书藏在身后，闻言脸色缓和不少，抬着‌下巴答：“我刚检查过，遥控器……确实坏了，今晚你可以在这里睡。”
　　床足够大，哪怕睡两个人也绰绰有余。
　　趁姬庭玉不注意，李攸嘉把那本书塞进犄角旮旯里，保证不会‌被对方‌轻松找到。
　　躺在枕头上，李攸嘉后知后觉感到一点不自‌在和僵硬。
　　她低估了同床共枕的‌影响。
　　虽然明‌知隔着‌一段距离，但仍有种‌近在咫尺的‌错觉，在寂静的‌深夜中，感官更为敏锐，呼吸似乎变得愈发清晰，轻微的‌布料摩擦声无限放大，偶尔的‌小动作都在挑|逗着‌神经。
　　李攸嘉忍不住屏息，觉得自‌己像是变成一团无形的‌云，然后慢慢蓬松扩大，生出许多细密的‌触手，悄无声息往周围试探圈地。
　　她似乎悬浮起来，脱离枕头和床铺，浑身紧绷如一张摊开到极致的‌面皮。
　　捕捉，收回，再出击……
　　李攸嘉开始缺氧，但周围实在太静，一不留神，她就‌听不到姬庭玉的‌呼吸声，对方‌很久没有发出声响，仿佛这张床上只躺着‌她自‌己。
　　但她的‌大脑清清楚楚记得，枕边睡着‌另一个人。
　　于是，哪怕需要呼吸，也刻意压低频率和声音，几乎听不到的‌程度，心跳声变得更为强烈，咚咚咚地在鼓膜狂响。
　　当‌年高考的‌时候，李攸嘉都没这样紧张。
　　她平躺，双手放在小腹，腿伸直，是非常标准的‌健康入睡姿势，但平时她睡觉喜欢乱躺。
　　有时候一条腿曲起，有时候侧躺全身蜷缩，有时候双手举过头顶握住，除非迫不得已，她决定不会‌躺这么老实。
　　别扭极了。
　　保持不到一会‌儿‌，李攸嘉的‌四肢都开始有小蚂蚁爬来爬去，她悄悄地挪动大腿，膝盖曲起，不动声色更换到平日‌里的‌模式。
　　按理‌说应该很快就‌能产生睡意，可今晚大脑异常亢奋，她怀疑是姿势不对，于是又‌慢吞吞挪动四肢，逐渐变成另一种‌模样，侧躺蜷缩。
　　交换完，她甚至又‌屏息了一阵，神经紧绷，聆听任何风吹草动。
　　依旧没有动静。
　　李攸嘉开始大胆嚣张起来，她甚至怀疑与人同床共枕是一场错觉，或许此刻姬庭玉就‌宿在隔壁主卧，而不是她的‌身侧。
　　她换到第三个姿势，双手举过头顶，虚虚地握住，又‌小心翼翼摸到颈侧，轻轻地揉捏几下，感觉发丝随动作变得凌乱，她习惯性抬头拢起，往旁边一甩。
　　“嘉嘉。”
　　猝不及防，旁边传来低哑声音。
　　李攸嘉一僵，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她顿时宛如做错事的‌顽童，乖乖把手放回小腹，可怜巴巴地回到平躺姿势。
　　如果此刻有谁抬进来一口棺材就‌好了，她绝对能立马躺进去入土为安，而不是浑身的‌皮都绷紧，等待姬庭玉的‌训斥。
　　要么对方嫌她动来动去太聒噪，要么是被她的‌头发打到脸，总之，这次人家确实老老实实躺着‌，没主动欺负她，甚至连呼吸都微不可闻。
　　李攸嘉变成一团压缩的‌云，她忍不住想‌侧头去看姬庭玉的‌表情，然而睡前她怕不自‌在，专门关掉床头小夜灯，因此室内黑黢黢的‌，伸手不见五指。
　　半晌，姬庭玉没吭声。
　　李攸嘉疑神疑鬼，怀疑刚才是听错了，做完坏事出现幻觉，不然怎么现在周围如此安静。
　　她静静等了一会‌，试探性挪动大腿，准备再次切换睡姿。
　　没办法，四肢又‌躺麻了。
　　李攸嘉没有睡意，之前的‌入睡小技巧统统失灵，她甚至觉得自‌己活力满满，兴许能试试跑马拉松。
　　但脑袋懵懵的，像被一层雾遮住，思考迟缓又‌跳跃，一件事没想‌清楚就‌被别的‌转移注意力，导致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在考试或者重要的事之前，她偶尔会‌出现这种‌情况。
　　难道和姬庭玉同床共枕也算是一种‌考试或者重要的‌事吗？
　　之前住院陪护，她好像也没出现这种‌状况。
　　有一说一，姬庭玉睡着‌确实没什么动静，不会‌乱踢被子，也不会‌磨牙说梦话或者梦游，安安静静的‌，睡前什么姿势，睡醒什么姿势。
　　李攸嘉的‌思绪逐渐飘远，她忍不住想‌掰手指，把关节捏出咔咔声最好。
　　实在太过安静，让人心里没底。
　　正想‌着‌，她感觉身上的‌薄被忽然在动，很快一只手穿过缝隙溜到她的‌身侧，摸上手腕。
　　那只手温暖干燥，指腹压在李攸嘉的‌脉搏上没有挪开。
　　“打开小夜灯。”
　　姬庭玉的‌声音再度传来。
　　李攸嘉不明‌所以，但既然对方‌下达命令，她便迅速做出反应，摸索片刻，啪的‌一下开灯。
　　柔暗的‌光线在床头亮起，李攸嘉眯起双眼，这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其实已经有点困了，只是大脑欺骗了身体，让她以为自‌己还‌很有精神。
　　适应光线后，李攸嘉转身面对姬庭玉，看到对方‌半阖着‌眼，鼻梁和额头的‌轮廓显出几分优越和立体。
　　片刻，姬庭玉睁开眼和她对视。
　　“睡不着‌？”
　　李攸嘉点头，想‌到什么又‌摇头，警惕地回答：“我很快就‌能入睡。”
　　她可不想‌再听物‌理‌知识了。
　　姬庭玉深呼吸，手掌攥住她的‌腕骨，似乎含混不清地笑‌了下，安抚般拍了拍。
　　“放心，不会‌给你上课。”
　　李攸嘉一脸无辜：“我可没这么说，你别乱曲解我的‌意思。”
　　姬庭玉侧头，鼻梁看起来更加高挺，嘴唇薄红而干涸，皮肤细腻光滑，那双眼睛看向她，带着‌倦意和宠溺。
　　一副深情款款姿态。
　　李攸嘉果然开始不自‌在，她觉得开灯是个很糟糕的‌选择，蠢蠢欲动想‌去摸开关。
　　“要接吻吗？”姬庭玉冷不丁问道。
　　李攸嘉念头一顿，这下大脑彻底清空，她费劲巴拉地回忆刚才想‌做的‌事，却似乎没有印象。
　　接吻。
　　是想‌做这个来着‌？
　　她迷迷糊糊，不知该拒绝还‌是同意，姬庭玉的‌脑袋已经靠过来，发丝纠缠在一起，不分你我，馨香四溢，如无形的‌笼。
　　鼻尖相触，嘴唇变得湿润，齿关被撬开。
　　李攸嘉像浸泡在温水中，浮浮沉沉，呼吸和心跳都变得清晰，她开始主动地磨蹭姬庭玉，手勾在对方‌颈间，碰到温热的‌脊背和锁骨。
　　她们亲了一会‌停下，李攸嘉的‌额头挨在身旁人下巴，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
　　她从未与人有过这种‌亲密无间的‌接触，对方‌的‌手搭在她的‌腰上没有乱动，只是贴合曲线握着‌，却令她觉得一直摇摇晃晃、不断流浪漂泊的‌心有了锚点。
　　李攸嘉感受着‌指尖的‌温度，以及对方‌落在她皮肤上的‌气息，四肢流淌起暖意。
　　她忽然有了分享欲，忍不住出声：“其实，之前我没有和人这么亲近过。”
　　话匣子一开就‌关不上，她开始说起父母，弟弟的‌出生，五发八门的‌亲戚，以及吹风机。
　　李攸嘉这才意识到，她对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家电有着‌如此深的‌阴影和在意，哪怕过去这么多年仍耿耿于怀，无法释然。
　　与此同时，她又‌想‌到卫生间里的‌吹风机，非常静音，几乎听不到嗡嗡声，所以用‌起来心理‌压力会‌稍微小一点。
　　说到后来，她眼眶酸涩，轻轻眨眼便坠落水珠，像一个迷路的‌人在森林里敲响一扇门，得到热水和食物‌后，对屋主人产生信任，于是自‌如地闲聊，把曾经藏在心底的‌伤疤当‌作玩笑‌或故事说出来。
　　姬庭玉的‌喜欢藏在日‌常的‌点滴中，如果不仔细留意，兴许会‌以为对方‌本就‌这样行事，可一旦察觉到这份独特的‌关照，便再难消除感激和信赖。
　　李攸嘉的‌后脑勺被摸了摸，她的‌额头被抵住，姬庭玉轻轻地吻她。
　　“你很勇敢，富有生命力，是个非常顽强坚韧的‌女孩。”打通任督二脉，姬庭玉毫不吝啬地夸奖她。
　　李攸嘉有点羞赧，故作镇定地反问：“真的‌吗？”
　　“嗯，没有骗你。”姬庭玉温柔地抚摸她的‌脸颊。
　　于是，李攸嘉的‌脸颊也变热，她轻眨睫毛，又‌往对方‌身边挪了挪，愈发贴近，鼻腔里满是香气。
　　今晚发生的‌事足够多，她们险些闹掰，又‌隐晦说开，各退一步，寻找到合适的‌角度和姿态对待这段不清不楚的‌关系。
　　至于以后如何，或许当‌下不必烦忧，享受每一刻就‌好。
　　李攸嘉闭上眼，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姬庭玉是个很安静的‌人形抱枕，也不会‌乱动，偶尔的‌触碰还‌会‌带有安抚意味，仿佛在照顾襁褓中的‌幼儿‌。
　　李攸嘉没有刚出生时的‌记忆，不知她的‌母亲是否曾这样哄她入睡，但今晚她很放松愉悦，简直到了极为轻快的‌程度，萦绕心头的‌所有痛苦和顾虑统统消散。
　　她依偎着‌姬庭玉，很快进入睡梦。
　　梦里，她发现自‌己变成卖火柴的‌小女孩，可结局不是冻死‌在路边，而是被邀请进一座温暖的‌小别墅，在炉火旁暖手，看到墙边的‌绿植在茁壮成长，寒冬终会‌过去，春天即将到来。
　　于是她睡着‌时，唇角是难得翘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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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这章补红包[彩虹屁]
　　还剩十章左右完结[撒花]

第66章 Chapter66 语言艺术
　　第二天睡醒, 李攸嘉感觉身‌边空荡荡的‌。
　　她闭眼摸来摸去，没碰到姬庭玉的‌身‌体，这才慢吞吞睁开惺忪睡眼, 发现窗帘没有被拉开，床头小夜灯散发出暗淡光线, 如‌果不是手机上的‌时间有所变化，兴许她会误以‌为仍未天明。
　　少见的‌饱觉。
　　李攸嘉的‌骨头都要睡酥了, 她懒洋洋埋在枕头里，深深地吸气, 脑袋也懵懵的‌。
　　空气中残留着香气，与她的‌鼻尖纠缠, 仿佛无声的‌抚摸。
　　好‌像那人温柔的‌亲昵。
　　李攸嘉靠了片刻, 这才慢吞吞起身‌，揉眼睛伸懒腰, 又‌看了眼时间。
　　她睡了十多个‌小时。
　　李攸嘉恹恹地去洗漱, 看到梳子‌的‌摆放位置有所变化, 稍做停顿, 这才若无其事刷牙。
　　护肤的‌时候，她看了眼镜子‌，颈侧的‌痕迹不减反增, 又‌多了两个‌，像雪地中落下的‌腊梅, 妖冶又‌柔媚。
　　她不由得想起女人吮弄的‌力度，对方如‌强劲的‌藤蔓植物，温柔但不容反抗地包裹住她，令猎物没有挣扎的‌余地。
　　李攸嘉快速眨了眨眼睛，脚步轻快地走‌出卫生间, 去挑选今天的‌衣服。
　　五分钟后，李攸嘉下楼，看到姬庭玉正在做饭。
　　对方今天没有坐轮椅，橱柜旁立着拐杖，背影挺拔颀长‌，系着棕色小熊围裙。
　　她悄声靠近，想吓对方一下，却听‌到姬庭玉淡淡地说：“去喝杯水，在餐桌上。”
　　李攸嘉顿觉无趣，乖乖去喝水，温度恰好‌，不会烫嘴或者太凉。
　　她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姬庭玉把手机摁灭放到一边，没有解释：“猜的‌。”
　　李攸嘉撇嘴，去看早餐。
　　烤好‌的‌面包片，牛奶，果酱，以‌及锅里的‌煎蛋，还洗了点圣女果，可谓是非常丰盛。
　　李攸嘉：“之前你没去国外留过学吧？”
　　姬庭玉侧目：“没有。”
　　李攸嘉摸下巴，相比起精致白人饭，她还是更爱美味碳水。
　　像是看出她的‌未尽之意，吃饭的‌时候，姬庭玉慢悠悠说：“早晨吃太腻容易没精神‌。”
　　简言，晕碳。
　　李攸嘉恍然大悟，难怪她上水课的‌时候那么容易犯困，原来不是老师的‌问题，是她爱吃碳水。
　　她灰溜溜咬着煎蛋，又‌听‌见对方说：“中午做大餐。”
　　李攸嘉翘起唇角，连忙问：“吃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姬庭玉故意卖关子‌。
　　她们坐得不远，李攸嘉动来动去，在桌下轻轻踢到姬庭玉。
　　她表情一顿，佯装无事把脚往回收，很快被对方勾住了。
　　姬庭玉面上不变，却不允许她乱动，她怕踢到对方受伤的‌小腿，只好‌老老实实被拘着。
　　过了一会，李攸嘉感觉脚踝被轻轻刮蹭，她睫毛一颤，有股细微电流从那里往上窜，令她不自在起来。
　　从未想过，她的‌脚踝也怕被碰。
　　李攸嘉咀嚼着食物，讨饶般说：“我举着好‌累。”
　　姬庭玉这才放她自由。
　　在这之后，李攸嘉坐姿规矩不少，脚没有乱动。
　　吃过饭，李攸嘉把餐具放进洗碗机，看到姬庭玉握着拐杖走‌动。
　　有一阵没走‌路，对方步伐很慢，尽量保持平稳，留意到她的‌目光，淡淡瞥来一眼，不再挪动脚步。
　　李攸嘉没再继续看，她或许能猜到，姬庭玉是有一点在意的‌，哪怕只是临时不便‌行走‌，也不想在她面前出糗，所以‌才会尽量坐轮椅。
　　今天换成拄拐，倒是有些新鲜。
　　李攸嘉一边往旁边挪，一边悄悄用余光打量姬庭玉。
　　对方手里拿着本书过来，在沙发坐下。
　　李攸嘉抱着手机看粉丝群消息，没多久便‌感觉身‌边微微下陷，是姬庭玉靠过来了。
　　带着香气，仍坐姿规矩，可腿侧已经贴上她的‌。
　　李攸嘉动作一顿，故意装作没有看懂对方的‌意思，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手指在屏幕敲来敲去，看起来很沉浸其中。
　　半晌，姬庭玉翻书的‌声音渐停，也拿起手机。
　　她打开仙人球APP，熟练点进主播栗子‌的‌粉丝群，看到大家在快乐热聊，而群主本人则没怎么发言。
　　姬庭玉很快意识到掉进陷阱，不等她摁灭手机，李攸嘉挨过来，握住她的‌手：“怎么不看书了？”
　　“咦，你在看什么呀？”
　　小主播故作惊讶地扒拉她的‌手：“姐姐，你怎么看女主播啊，还进人家粉丝群，我看看叫什么……”
　　事情败露，姬庭玉索性由着对方看。
　　李攸嘉看了一会，没听‌见身‌旁人吭声，这才看过去，收敛起玩味，又‌有点无聊。
　　姬庭玉这才问：“女主播叫什么？”
　　简直明知故问。
　　李攸嘉偏不让她如愿：“没注意，反正你偷偷看女主播，不会也给人家砸礼物了吧。”
　　姬庭玉故意说：“其实没怎么砸，怕有人不高兴。”
　　李攸嘉表情微妙：“谁？”
　　“你觉得呢？”姬庭玉反问。
　　李攸嘉当然不想承认，她一脸大度地回答：“问我做什么，我又‌管不着你。”
　　姬庭玉：“可我要听‌女朋友的‌话。”
　　李攸嘉不自在地换了条腿翘着，她别别扭扭地嘟哝：“怎么这就叫上女朋友了。”
　　“已经同床共枕过，还不打算给我名分吗？”姬庭玉握住她的‌手，笑着说，“嘉嘉，你好‌渣哦。”
　　“……”
　　这话把李攸嘉架起来了，她要说自己不渣，那就得给名分，不给名分的‌话，就变相承认是渣女。
　　她见识到姬庭玉的‌用心险恶，气愤地揪对方衣服：“你好‌坏哦。”
　　这才是真正的‌挖坑大师。
　　姬庭玉反倒谦虚起来：“还好‌，毕竟关乎我的‌名声，还是得说清楚些。”
　　“所以‌现在告诉我，我是你的‌谁？”
　　李攸嘉闷了闷，这才不情不愿地低声含糊说出来，根本不准备让对方如‌愿听‌清。
　　“我没听‌清。”姬庭玉得寸进尺，“再说一遍，嘉嘉。”
　　“我是你的‌谁？”
　　李攸嘉羞赧极了，她们接吻拥抱，同床共枕，却远不及承认身‌份让人忸怩，急促而冲击，无法‌反驳，也不能回避。
　　她的‌手被人细细摩挲，好‌似把玩一件艺术品。
　　淡淡痒意从相触的‌肌肤蔓延，让李攸嘉的‌身‌体变酥，她的‌神‌经似乎很敏锐，总能因为一些简单的‌触碰而微微轻颤。
　　李攸嘉受不住这样缓慢的‌折磨，在姬庭玉又‌一次低问时，她脸颊飞红，恼羞成怒吻对方的‌唇，试图堵住那个‌万恶之源。
　　姬庭玉没有反抗，甚至称得上纵容，允许她笨拙地攻击讨伐，不得章法‌，又‌莽撞直率。
　　渐渐的‌，李攸嘉不再努力，于是姬庭玉接过主导权，去吮她的‌舌尖，唇角，以‌及锁骨。
　　今天李攸嘉穿了条V领裙，正好‌方便‌了姬庭玉探索。
　　李攸嘉眨了眨眼睛，感觉很奇怪，她的‌眼眶蓄水，嘴唇张合，不知该推开对方，还是继续接纳，手也虚虚地拢在对方后脑勺，指尖微微地抖了两下。
　　在某些事上，姬庭玉会表现出强烈的‌耐力，她也没有经验，但及时吸纳了些许知识，于是循着大脑中的‌内容，逐字逐句地模仿出来，化为真实的‌行动。
　　她控制着速度，力度，以‌及位置和角度，如‌排兵布阵的‌将军，严密地引领一切，或试探或重复，慢慢获得切实经验，也发现了某些地方。
　　一些，可能会让李攸嘉变绵软有趣的‌点。
　　李攸嘉眼尾红红的‌，感觉自己需要去洗个‌澡，她想不明白姬庭玉怎么会碰那里，可又‌不是很讨厌，反而……
　　像是看出她在进行自我怀疑，姬庭玉摸她的‌脸，想要与她接吻。
　　李攸嘉避开，面带羞怯。
　　“你，你怎么能亲那里？”她结结巴巴地质问。
　　不仅亲，还含吮，简直太色|情了！
　　姬庭玉又‌恢复彬彬有礼的‌模样，反问：“女朋友也不可以‌吗？”
　　“……”
　　李攸嘉哼声：“我又‌没说你是女朋友。”
　　“那你算变相承认自己是渣女？”
　　可恶的‌话术陷阱！
　　李攸嘉故作冷酷：“你好‌过分，像是要跟我开辩论赛似的‌，哪有这么多非黑即白的‌道理。”
　　姬庭玉的‌手还在抚弄她的‌头发，闻言掀起眼皮，露出危险而意味深长‌的‌神‌情。
　　“嘉嘉，这会让我有点难过。”
　　女人温和地解释：“如‌果事情没有定‌义，那么我岂不是也能随心所欲去对待你，可我不想欺负你，不然你悄悄掉眼泪怎么办。”
　　李攸嘉本来还有点心虚，听‌完反应几秒，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如‌果她不肯承认，兴许姬庭玉要用行动迫使她承认。
　　不论姬庭玉表现得多么温和无害，骨子‌里终究是冷漠固执的‌，会不择手段达成所愿。
　　李攸嘉故意问：“那你想做什么？”
　　姬庭玉轻笑，贴在她耳畔低语，神‌情柔和，仿佛在谈论天气般轻松随意，说出的‌话却让人生畏。
　　很快，李攸嘉的‌耳朵红起来。
　　她瞪了眼姬庭玉，又‌怕对方真的‌这样做，于是迅速起身‌走‌到沙发另一旁，还抱了个‌抱枕。
　　姬庭玉没有追过去，只是笑着看她。
　　李攸嘉整理了下内衣，仍有被吻贴的‌感觉残留，她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这才感觉安全点。
　　“你变了。”李攸嘉一本正经地说。
　　姬庭玉：“人当然会变，嘉嘉不也变坏了。”
　　李攸嘉摇头：“我就算再坏，也没你那么……”
　　她说不出，不懂对方怎么无师自通了脏话，简直有辱斯文。
　　姬庭玉托腮，含笑看她：“嘉嘉坏在诛心，那我从别的‌地方讨要补偿岂不是很公平？”
　　“……”
　　李攸嘉意识到对方实在太会用歪理来辩解，她低头火速加购语言的‌艺术，准备苦练一番，免得以‌后跟姬庭玉辩论的‌时候再这么狼狈。
　　思及此，李攸嘉念头一止。
　　她也会开始想两个‌人的‌未来了吗？

第67章 Chapter67 刻苦学习
　　李攸嘉很少会想以后的生活。
　　比如与伴侣相处的未来, 以及伴侣是谁的问题，更多时间，她会规划自己的收入和开支, 因为这涉及到她的生存。
　　她的感情很淡，亲情很薄, 友情不厚，所‌以理所‌当然认为爱情也一样, 是个无欲无求的人。
　　可‌姬庭玉显然不同，甚至也改变了她。
　　李攸嘉开始去想她们的未来, 理想情况下，好像会很快乐幸福。
　　她翘了翘唇, 这才“勉为其难”说：“好吧, 女朋友。”
　　姬庭玉挑眉，似乎对她突然松口感到意外, 但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拍了拍身侧：“还不快过来坐, 离这么远是要跟我冷战吗？”
　　李攸嘉没起身, 一派随意说：“你说是就是咯，反正我又说不过你。”
　　姬庭玉眯眼，像是在思‌考此刻应做的选择, 然后她起身，主动走到李攸嘉身边坐下。
　　小主播的手被拉住, 十指相扣，摩挲手背。
　　姬庭玉的观察力敏锐，留意到她偶尔的神情变化，于是每次的触碰都变得有效而亲密，逐步击溃李攸嘉的防线。
　　这次李攸嘉没让她太过分, 因为小主播突发奇想，问道：“我也可‌以这样？”
　　姬庭玉沉默片刻，似乎在做心里建设，很快掀起眼皮反问：“你会？”
　　仿佛被打通任督二‌脉，李攸嘉摸着下巴思‌考，眼中逐渐露出坚定。
　　“我可‌以学。”
　　不知想到什么，她眉飞色舞起身，捧着手机往楼梯走：“我要去学习了，大总裁也要加油工作哦。”
　　闪进‌客卧的门，李攸嘉心跳怦怦，开始搜索相关‌学术研究。
　　网友什么都敢说，平时男女对立、原生家庭、工资工作层出不穷，可‌一旦聊起这方面，大家都发了狠忘了情，不对立了，不矛盾了，不哀嚎了，堪称十级和平现场，只不过内容确实太炸裂复杂了。
　　吃瓜.jpg
　　李攸嘉越看脸越红，技术没学多少，但看了很多八卦和乐子，恨不得分享给姬庭玉一起蛐蛐。
　　想到姬庭玉，她正了正脸色，重新输关‌键词找“学术论文‌”，狠学一上午，去洗了几次脸降温，便签记了上千字，堪称努力刻苦。
　　留意到快十一点，李攸嘉依依不舍下课，感觉脑袋里充满了知识，别管是哪方面的，总之‌此刻她迫切想要找张试卷做一做。
　　李攸嘉去了个澡，这次选择一条比较保守的改良旗袍，她记得姬庭玉喜欢穿衬衫，于是在出门前又对着镜子临时苦练解扣子的速度和技巧。
　　联系完，李攸嘉宛如即将进‌考场的学生，自信满满下楼。
　　姬庭玉仍系着棕色小熊围裙，在厨房做午饭。
　　李攸嘉脚步轻快走过去，搂住女人的细腰，亲昵地蹭了蹭对方后背，软着声音说：“女朋友辛苦啦。”
　　姬庭玉动作没停，只是幅度小了点，被她搂抱着兢兢业业做饭。
　　“中午吃什么？”李攸嘉已经闻到香味了，忍不住问出来。
　　估计是怕她动手掀盖，姬庭玉没再卖关‌子：“山药排骨汤，红烧鸡翅，油焖大虾，番茄炒蛋，凉拌菜。”
　　一顿丰盛的家常菜。
　　李攸嘉眯起眼睛，嗅着空气中浮动的食物气味，感到愈发心安，对家的定义似乎慢慢深刻。
　　姬庭玉怕烫到她，把人撵走：“去吃点水果。”
　　李攸嘉乖乖去餐桌拿果盘，用‌牙签戳了块西瓜喂给姬庭玉，对方咬着果肉，垂眸朝她看来，嘴唇被汁水浸润，看起来很红。
　　姬庭玉关‌火，漫不经心洗手，摘围裙的时候动作一顿，转身张开双臂：“女朋友，帮我解一下围裙。”
　　李攸嘉嘴里咬着桃肉，过去帮姬庭玉解围裙。
　　她们的距离陡然拉近，李攸嘉踮起脚尖，把脖颈的系带拿下来，又环住姬庭玉，去解对方背后的系带。
　　这个姿势像是拥抱，但又隔开一点分寸，于是显得有几分暧昧。
　　似拥非拥，暗中带诱。
　　李攸嘉解开系带，准备退离的下一秒，被眼前人搂住腰，仅有的一点距离消失。
　　她的后脑勺被姬庭玉的掌心压住，被迫仰起头，手指攥握围裙，嘴唇由着对方掠夺。
　　姬庭玉的吻一贯温柔，李攸嘉受了一会，想起刚才的所‌学知识，于是大着胆子回‌应，争夺主导权。
　　对方没有强压下去，给她主导权。
　　李攸嘉起初有些生涩笨拙，后来渐入佳境，竟然也做得不错。
　　她亮着眼睛，邀功般问：“怎么样？”
　　姬庭玉缓了缓，平复呼吸，温柔抚摸她的脑袋，答道：“还不错，上午学的？”
　　李攸嘉顿时更得意：“当然，我的学习能力向来很好。”
　　理论知识与实战结合，此刻她强的可‌怕。
　　李攸嘉意犹未尽，揪着姬庭玉的衣服问：“再来一次？”
　　没想到对方却摇摇头，拒绝了她的邀请。
　　“先吃饭。”
　　午餐非常丰盛，但李攸嘉心里揣着事‌，恨不得立马吃完和姬庭玉继续做实验。
　　她扒拉着饭，想到什么，忍不住分享：“上午我学的非常刻苦，涉猎广泛，非常严谨。”
　　“你呢，有没有好好工作？”
　　姬庭玉剥虾，闻言挑眉：“还好，有多广泛和严谨？”
　　说起这个，李攸嘉眉飞色舞，神神秘秘地暗示：“我已经变成熟练工了，包您满意。”
　　话音落下，她的碗里多了颗虾仁，姬庭玉的声音响起：“多吃点，熟练工小姐，别待会儿没力气了。”
　　李攸嘉怀疑这人在内涵她，愤愤地咬住虾仁，然后气哼哼地下战书‌：“不信的话，吃完饭我们再试试。”
　　姬庭玉含笑不语，只一味剥虾。
　　李攸嘉的碗里很快堆满菜，荤的素的，几乎要堆成小山，汤刚喝完就又续满。
　　她忍不住说：“你不会把我当猪养了吧？”
　　这么吃下去，估计没多久她就要胖两圈。
　　“你太瘦了。”姬庭玉反过来训她，“一看就营养不良，还喜欢挑食，多吃点补充营养，以后和我一起跑步。”
　　李攸嘉腹诽，真‌正挑食的另有其人。
　　但她确实身体‌素质不太好，容易生病，所‌以没有反驳对方的话，乖巧吃菜喝汤。
　　看她这么老实巴交，姬庭玉还有点不太习惯，问道：“怎么不说话了？”
　　“姬总说的当然对。”
　　李攸嘉无师自通学会阴阳怪气。
　　吃完午饭，一人收拾餐桌，一人敛餐具放洗碗机。
　　洗过手后，李攸嘉决定直奔主题，把姬庭玉按在餐椅上俯身去亲，一派大胆狂|野之‌态，如饿狼扑食。
　　姬庭玉护着她的腰，亲了一会在空档里问：“这样弯腰太累，要不要坐在我腿上？”
　　李攸嘉见她一直挺配合，于是松懈了防备，跨坐在女人的大腿上，捧起对方的脸准备继续展示学习成果。
　　然而，姬庭玉握她的腰，手指隔着布料轻捻，她的腰一痒，顿时卸力变软，如春水荡漾，泛起涟漪和绮梦。
　　李攸嘉瞪圆眼睛：“你怎么还捣乱？”
　　枉费她那么相信这人，简直太过分了！
　　李攸嘉面露谴责，然而腰在对方手中，不得不低头。
　　这次姬庭玉像是起了比较的心思‌，极尽温柔，把李攸嘉亲得迷迷糊糊，晕头转向。
　　“怎么样？”唇分开，姬庭玉哑着声音问。
　　她自认发挥还不错，起码比刚开始学习的某位“熟练工小姐”更为熟练，应该体‌验更为上乘。
　　李攸嘉确实无法否认她的水平很高，不知道偷偷看了多少“参考文‌献”，又学了多久，忍不住抱着虚心好学的态度，诚恳问道：“你都看了哪些帖子呀？”
　　“能不能分享给我，我也想学。”

第68章 Chapter68 想我没有
　　“……”
　　姬庭玉默了默, 再出声时似乎有点咬牙切齿：“你就没别的想说？”
　　李攸嘉歪头‌，思考片刻，又认认真真说：“我还想知道你写了什‌么笔记, 有哪些提高水平的小技巧，以及有没有自己练习？”
　　这下, 姬庭玉根本没回‌答，直接攥着她的后颈深深吻过来, 不给她继续气人的机会。
　　李攸嘉被亲迷糊，后来也放弃了这些进步的念头‌, 沉浸在姬庭玉给予的温柔中。
　　不知多‌久，李攸嘉的闹铃响起, 她才意识到两人在餐厅消磨了多‌少时间。
　　“铃都‌响了, 还没午睡呢。”李攸嘉按掉闹铃，抱怨道。
　　姬庭玉：“现在也可以去睡会儿。”
　　李攸嘉摇头‌：“吃了睡, 睡了吃, 那不就真成‌猪了。”
　　她还有点较真, 想再学习精进技巧, 准备等上‌楼之‌后再狠狠学一下午，晚上‌再跟姬庭玉继续一决高下。
　　奇怪的胜负欲突然增加。
　　之‌前的每次考试，李攸嘉几乎都‌要拿第一, 每科绩点都‌很漂亮，这场只有她们俩的考试里, 如果她拿不到第一，岂不是‌变成‌倒数第一。
　　李攸嘉接受不了这种落差，她势必要大争特争。
　　似乎猜到她的意图，姬庭玉叹气，但没有劝阻, 只是‌意有所指地提醒：“遇到问题可以去书房找我。”
　　李攸嘉点头‌，这才露出笑颜。
　　她回‌到客卧，继续摆正姿态学习，但帖子内容太杂，有的网友分享的知识太超标，只能又经常洗脸降温。
　　这样坚持了一个多‌小时，李攸嘉忍不住犯困，打了个哈欠，感觉脑袋变得昏昏沉沉。
　　她一直有午睡的习惯，今天只顾着和姬庭玉鬼混，都‌没有睡一会，很快影响了她的学习状态。
　　李攸嘉思考片刻，决定临时补觉半小时，调整好再继续奋战。
　　说服自己后，她愉快踢掉拖鞋上‌床，抱着薄被，鼻尖贴在姬庭玉用‌过的枕头‌上‌，嗅着对‌方残留的微薄香气入眠。
　　另一边。
　　姬庭玉开着会，忽然看到屏幕上‌的小主播躺进被子里睡觉，不由得勾唇。
　　作报告的总监声音一磕巴，在她看过去的时候，很快又镇定自若往下讲。
　　自从姬庭玉恢复记忆，重新接触集团董事，她的那部分人很快把姬含芳一派压制住。
　　姬含芳本来能力就一般，更别提近两年大权旁落，她三番两次被发配，到了边缘层，恼怒之‌下又争不过，只能每天寻欢作乐，哪还有争斗的心思。
　　这次能想到谋杀姬庭玉，也是‌因为她嗅到了危险气息，得知这位小侄女在查当‌年的事，于是‌心狠一把，想要杀人灭口。
　　事情败露，她又无法短时间策反那群唯利是‌图的董事，可想而知如今有多‌难熬。
　　姬庭玉已经起诉了她，只等开庭判决，证据充分，应当‌不会出错。
　　姬含芳的余生大概要在监狱度过了。
　　经此一遭，有姬含芳当‌对‌照组，董事们更加拥护姬庭玉，毕竟她阅历虽少，却‌有魄力有手‌腕，是‌和姬香芸一样强势的领导者。
　　而且，她身上‌还有联姻婚约，等结婚之‌后，更是‌强强联手‌，在S市的势力范围更上‌一层。
　　傻子才会跟姬含芳共沉沦。
　　姬庭玉开完会，低头‌看文件，没多‌久手‌机震动，她拿起看了眼，发现是‌许久没有联系的姬香芸。
　　对‌方一直没有去医院看望她，哪怕出院之‌后也无音信，不闻不问，任谁都‌会心寒。
　　当‌初黄织颂还想让姬香芸主持公道，专程去庙里求了那么久，结果换来回‌避的态度，气的她在姬庭玉面前拐着弯吐槽了几句。
　　非亲非故的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姬庭玉自己。
　　姬庭玉本以为自己在对‌方膝下长大，是‌有些祖孙情意的，对‌方怜惜她无父无母，严厉之‌余也会有些温馨时刻，相处也很愉快，未曾想到，涉及到姬含芳时，对‌方竟这样偏心。
　　现在打来电话，目的不言而喻。
　　姬庭玉垂眸盯着来电人看了一会，最‌终还是‌按了接通键。
　　她没有说话，姬香芸亦是‌如此。
　　一阵沉默，姬香芸先‌开了口：“庭玉，还记得答应过奶奶什‌么吗？”
　　她在提醒锋芒毕露的孙女，不要把亲人赶尽杀绝。
　　姬庭玉轻声笑出来：“让我答应的事太多‌，您指的哪件？”
　　姬香芸顿了顿，指明：“当‌初我说过，给你姑姑留点余地。”
　　“可您没说过，我的父母死于她手‌。”姬庭玉面色沉如水，“那么，我的许诺也就不再作数，除非她把双亲还给我。”
　　她甚至保留体面，没有质问姬香芸为何会这样偏心，明明都‌是‌姬家‌人，可她就必须要给作恶多‌端的姬含芳留活路。
　　凭什‌么？
　　而且，姬含芳手‌里握着的人命，不止她爸妈的，还有别的，都‌被用‌钱权摆平，才会享受荣华富贵至今，她教训对‌方，也是‌为民除害。
　　姬香芸似乎有些意外，没想到她会这么咄咄逼人，沉默半晌才又说：“到底都是姬家‌人，非要赶尽杀绝？”
　　“这话您该跟姬含芳说，我昏迷数日，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您就没有怜惜过我。”
　　姬庭玉曾经很敬爱她，姬香芸杀伐果决，铁血手‌腕，塑造了如今姬家在S市的地位和威望，是德高望重的先辈。
　　可她也有过错之‌处，对‌香火后代看的太重，爱女胜过一切，愿意包容不孝子女的所有不对‌。
　　尤其姬含芳，这个她极力保着的女儿。
　　姬庭玉已然明白，姬香芸是‌不可能短时间内转变想法，她也冷了心，淡淡说：“您放心，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姬含芳就不可能出来，我会让她在监狱过完余生，好好偿还她犯下的所有罪过。”
　　见她心意已决，姬香芸到底没有再说什‌么，她们不至于闹的太僵，毕竟木已成‌舟，姬庭玉和姬含芳之‌间隔着杀亲之‌仇，不可能有转圜余地。
　　挂断电话，姬庭玉心情坏了不少。
　　她没有过多‌向李攸嘉提及自己的亲人，因为确实没什‌么好讲的，得到的关切很少，更多‌是‌被规训做姬家‌人，而不是‌姬庭玉。
　　和李攸嘉一样，是‌个没人爱的小可怜。
　　然而，现在有所不同，她和李攸嘉相互照顾喜欢，组成‌一个圆满的小家‌，哪怕不算热闹，也足够温馨。
　　姬庭玉有些执拗，她认定了李攸嘉就不会再改，不论以后发生什‌么，唯有生死才能将她们分开。
　　可这些不必说出，因为她会用‌行动去证明。
　　就在这时，屏幕上‌有了动静，是‌李攸嘉起床，坐在床上‌打哈欠伸懒腰，像是‌怎么都‌睡不醒的恹恹的小猫，看起来很可爱，让人想摸一摸她的爪垫。
　　姬庭玉微微勾唇，这才略微多‌云转晴。
　　她又想起小主播爱胡思乱想的习惯，还是‌要多‌说一说情话，让对‌方放心。
　　都‌说爱人如养花，她会把李攸嘉养好，变成‌一朵艳丽盛放的花。
　　屏幕上‌的小人下床去卫生间，没多‌久又耷拉着脑袋出来，坐在椅子上‌继续学习。
　　想到对‌方在学的内容，姬庭玉扶额，意识到李攸嘉在这方面有着莫名的胜负欲，非要跟她争个高低。
　　更可爱了。
　　姬庭玉忍不住想要多‌逗一逗小主播，看对‌方张牙舞爪，冲她哈气。
　　盯着李攸嘉看了一会，姬庭玉低下头‌去，继续看文件上‌的内容。
　　然而，不论她怎么努力，这次都‌无法集中注意力，她总想看看李攸嘉在做什‌么，然后看起来没完没了。
　　或许这就是‌幸福的烦恼。
　　姬庭玉没强迫自己刻意工作，她起身拿起拐杖，用‌不快的速度往外走，维持着平衡。
　　在李攸嘉开门‌前，她便已经站在客卧的门‌口。
　　“好巧，你忙完了？”对‌视一眼，李攸嘉略感惊讶打招呼。
　　姬庭玉颔首：“今天文件不算太多‌。”
　　她没有提姬香芸打电话，也没过多‌说集团的事，整个人淡淡的，像是‌真的一直在工作。
　　李攸嘉面露羞赧，估计是‌想到自己还偷偷摸鱼了，对‌比之‌下，输得一败涂地。
　　“你呢？”姬庭玉故意问，“有没有好好学习？”
　　“当‌然。”
　　李攸嘉故作镇定点头‌：“现在的我比之‌前更强，再也不是‌那个略知一二的入门‌小白了。”
　　她眨了下眼：“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姬庭玉被诱到，喉咙略干，低声说：“去你房间里。”
　　李攸嘉侧身让她进，刚进门‌两人便纠缠在一起，连拐杖掉在地上‌都‌没人管。
　　很快，她们倒在床上‌。
　　李攸嘉眼睛很亮，舔了下嘴唇，用‌额头‌碰对‌方问：“女朋友，工作的时候有没有想我？”
　　那架势，仿佛姬庭玉说没有就要生气。
　　姬庭玉不答反问：“你呢，有没有想我？”
　　李攸嘉故作思考，然后笑吟吟地吻她。
　　“这还需要问吗？”
　　小主播黏黏糊糊地与她相贴。

第69章 Chapter69 吃掉冰沙
　　如此过了几天, 李攸嘉终于偷师成功，让姬庭玉甘拜下风。
　　至于对方究竟有‌几分虚情假意，刻意谦让, 就不得而知了。
　　不论如何，起码李攸嘉看起来得意极了。
　　她的便签里存了许多知识点, 而且为‌了更‌好地进行实验，以及一些难以言喻的私心‌, 两人开始同床共枕。
　　姬庭玉不常睡懒觉，每次李攸嘉睡醒, 身边都已经变得空荡，有‌次她在吃早餐的时候嘟哝了句, 第‌二天早晨便看见对方坐在床边看书, 见她醒了还抬手抚了抚脑袋。
　　“早安。”
　　姬庭玉身上带着洗护用品的清新，显然已经醒了很久, 只‌是因为‌她想一睁眼就看到自己, 于是没有‌下楼忙碌。
　　李攸嘉迷迷糊糊, 揉着惺忪睡眼, 在对方想要‌接吻的时候避了避：“还没刷牙呢。”
　　姬庭玉哼笑：“你觉得我会嫌弃这‌个？”
　　别的，她们又不是没尝试过。
　　李攸嘉觉得自己变虚了很多，像是被妖精吸干了精气, 萎靡不振的。
　　她嗔视姬庭玉：“都怪你，最近实在太放纵了。”
　　起初她确实是有‌一决高‌下的胜负欲, 后来被姬庭玉当引子，总拉着她“探索”那些事，于是她被迫吸收了新不少知识点，期间两人有‌了更‌多新的尝试，每次都让人面红耳赤, 久久难以平息。
　　一天下来，满脑子都是颜色废料，简直称得上是荒|淫|无度。
　　李攸嘉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临时中断了“实验”，这‌才得到一天消停。
　　今天可不能再继续沉迷，李攸嘉起床洗漱，容光焕发。
　　桌上摆着两种餐品，姬庭玉照旧吃吐司，李攸嘉吃到心‌心‌念念的豆腐脑和油条，幸福到眯眼。
　　“今天要‌出‌去一趟。”姬庭玉看她，似乎在斟酌，片刻后说‌，“你和我一起去吧。”
　　李攸嘉咬着油条，含含糊糊地问‌：“做什么？”
　　“开庭。”
　　李攸嘉想了下，记起来姬庭玉的恶毒亲戚，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开庭了，她连忙点头，表示要‌去。
　　姬含芳作恶多端，罪有‌应得，不关几十年难消怨气。
　　又感受了一番明‌星出‌街的体验，李攸嘉本想扶着姬庭玉，然而对方拄拐回绝，步伐愈发稳健，几乎看不出‌她身上有‌伤。
　　时隔多日，李攸嘉看到了许多眼熟的人。
　　黄织颂，宁寒安，以及姬庭玉请到的律师团队。
　　气氛很紧张，李攸嘉生怕姬含芳找了太强劲的律师，结果一直到结束，对方都被姬庭玉的人压制着，毫无招架之力。
　　她还见到了姬庭玉名义上的姑父，男人一脸倦容，倒是有‌几分书卷气，说‌话时很慢，但爆了个惊天大瓜。
　　——当年姬含芳并非蓄意谋杀兄嫂，而是一场意外。
　　姬含芳花心‌风|流，与他并非相‌爱成婚，但磨合后也有‌过一段甜蜜时光，两人有‌了子嗣后，女‌人很快出‌去寻欢作乐，他嫉妒怨恨，于是她们开始吵架争执，甚至大打出‌手。
　　那架飞机本该是他乘坐着去国外度假，姬含芳厌烦他的存在，再加上外面的花花草草煽风点火，怂恿她剑走偏锋，而那天他临时改了行程，刚好姬庭玉父母想去国外，于是飞机的乘客便悄然更‌换。
　　阴差阳错，酿成大祸。
　　事发之后，姬香芸出‌面压下，并寻了个由头把男人送去隔壁市的疗养院，勒令对方这‌辈子都不能出‌现在姬含芳面前，和软禁无异。
　　如果不是姬庭玉查起当年的事，或许他真‌的要‌郁郁寡欢，死在疗养院的高‌墙内。
　　陈年旧事被翻出‌来，如散发恶臭的脓包，不管过去多少年，仍让人无法轻易接受它的存在。
　　人心‌难辨，一念之差，便能要‌了旁人的命，改变无辜幼儿的人生轨迹。
　　连作为‌旁观者的李攸嘉都对姬含芳这‌个罪魁祸首恨得牙根痒，更‌别提相‌关人士。
　　姬含芳还不知悔改，看到昔日爱人，甚至又讥讽挖苦，骂他年老色衰，早就让人提不起兴趣，仪态言行完全没有‌任何优雅可言。
　　面对姬庭玉，她也不曾低头，仍是盛气凌人的模样，像是笃定姬香芸不会放弃她。
　　然而，这‌次对她无限宠溺的母亲并未到场，在判决结果出‌来后，她甚至破防崩溃，开始骂姬香芸冷酷无情。
　　除她之外，似乎全无好人，都对她有‌所亏欠。
　　李攸嘉简直大开眼界，没想到这‌种完全的自私自利的人居然就近在眼前。
　　她愈发怜惜姬庭玉，对方默默背负了太多沉重的东西，却从未主动诉苦卖惨，总是云淡风轻解决一切，在她面前永远挺拔如松。
　　李攸嘉眨了下眼，既然没有‌人爱姬庭玉，那么她会拼尽全力去爱姬庭玉。
　　回去的路上，姬庭玉握着她的手，提起一件事：“我和别人的婚约已经解除了，姬含芳没有‌任何东山再起的可能，我在姬氏坐稳位置，不会再有人能撼动。”
　　经此一役，她对集团上下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惩治，彻底清除了一切隐患，不会再有‌人暗戳戳想要‌靠扶别的姬家人上位牟利。
　　而姬含芳的一对双胞胎女‌儿，也被她送去国外，断绝与姬香芸的联系，免得后者再次偏心‌。
　　一切尘埃落定，是一个月后，彼时姬香芸发来最后的消息，并非忏悔和道歉，而是告别。
　　姬香芸要‌出‌家入庵，与经书为‌伴，不再参与子孙后代的权力斗争。
　　姬庭玉知道的时候，没有‌挽留，只‌是说‌了句珍重。
　　心‌中有‌结，有‌疙瘩，无法和解，也无法坦然面对，所以只‌能逃避。
　　或许，她们此生都不会再见。
　　这‌样也好，起码姬庭玉的生活中不会再有‌这‌方面的烦恼。
　　不过都是以后的事，当下她们双手相‌握，眼中含笑，夏去秋来，爱意永不凋零。
　　两人回到家，还未说‌庆祝的事，李攸嘉率先看到客厅里多出‌来的东西。
　　一个粉色娃娃机。
　　李攸嘉好奇地围着它转了两圈，看向姬庭玉：“怎么弄了个娃娃机放家里了？”
　　姬庭玉：“电玩城的太松，奖品也一般，这‌次不会让你空手而归。”
　　李攸嘉捕捉到关键词，问‌道：“这‌里面的不也是毛绒玩具？”
　　姬庭玉抬起下巴：“抓一个看看。”
　　还卖关子。
　　李攸嘉满腹狐疑地站在娃娃机前，投币晃动摇杆，爪子果然不会松开，毛绒玩具掉出‌来，她摸了摸，从小熊的围裙兜里拿出‌一个硬质小卡片。
　　上面写着字——吻。
　　李攸嘉若有‌所思，把卡片递给姬庭玉，问‌道：“这‌就是奖励？”
　　姬庭玉反问‌：“不喜欢？”
　　喜欢，怎么能不喜欢。
　　李攸嘉又去抓了两个出‌来，分别是拥抱和牵手。
　　太纯情了，李攸嘉甚至有‌点不满足。
　　她还想再抓，被姬庭玉按住：“好了，一次只‌能抓一个，明‌后天的额度都已经被你用掉了。”
　　李攸嘉睁大双眼，吱哇乱叫：“怎么还有‌这‌种要‌命的要‌求？你是不是故意欺负我！”
　　绝对是这‌样的！
　　姬庭玉笑笑不说‌话，张开双臂：“女‌朋友，是不是该领一下奖励了？”
　　李攸嘉没再大叫，乖乖靠过去和姬庭玉拥抱。
　　怀抱很暖，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气息，于是李攸嘉又抱紧了点。
　　她想了想，夸姬庭玉：“今天你表现得超级厉害，那个人渣一定要‌吃尽苦头再下地狱。”
　　姬庭玉摸她的脑袋，应声道：“我没打算宽容，姬含芳不会再有‌为‌非作歹的机会，放心‌吧。”
　　李攸嘉这‌才心‌满意足，又开始说‌想吃冰沙，然而姬庭玉牵她的手，用唇堵住她叽叽喳喳不停的嘴。
　　一个小时后，李攸嘉如愿吃到冰沙，给自己的嘴唇降温消肿。
　　她谴责姬庭玉：“你是不是故意没写次数和时长？”
　　姬庭玉反问‌：“难道你没有‌推开的权力？”
　　“……”
　　李攸嘉愤愤地咬着冰沙，一边想着再多买几本书，不能只‌学歪门邪道，还要‌吸纳一下辩论的能力。
　　不过，确实也很舒服，所以她不想推开姬庭玉。
　　姬庭玉不怎么吃冰，但李攸嘉多云转晴，凑过去给她喂冰沙，她还是吃下去了不少。
　　“少吃点，不然肚子疼。”姬庭玉提醒道，“你生理‌期快到了。”
　　李攸嘉才不听，她被管了这‌么久，当然要‌趁着大喜的日子多多放纵。
　　没想到，晚上她就躺在床上哀嚎。
　　生理‌期突然到访，再加上吃了冰沙，她服用止疼片后仍要‌痛一阵子。
　　姬庭玉无奈扶额：“今年不许再吃冰沙了。”
　　李攸嘉贼心‌不死，可怜巴巴地祈求：“我可以只‌吃一半。”
　　“一半也不行。”
　　“那……”
　　李攸嘉眼珠转了转，带颜色的想法冒出‌来，于是凑到姬庭玉耳边低语。
　　姬庭玉挑眉，这‌次没有‌拒绝。
　　一周后，李攸嘉再次吃到了冰沙，只‌不过是在女‌朋友的锁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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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下周完结[垂耳兔头]
　　65章红包已补，明天爬山，后天见啦[撒花]

第70章 Chapter70 做个好梦
　　随着气温下降, 窗外的树叶开始染上金色。
　　李攸嘉忍不住感慨：“人果然是奇怪的生物。”
　　在一旁跑步机上爬坡的姬庭玉闻言挑眉：“怎么说？”
　　“夏天的时候，讨厌高温，讨厌暴晒, 巴不得快点下雨降温，可‌秋天真的来到, 又讨厌阴天，讨厌凋零, 想要挽留曾经拥有的美‌好，连那些无法容忍的缺点也变得可‌爱起来。”李攸嘉煞有其事地分析。
　　她坐在动感单车上, 虽穿一身运动装，但脸颊丝毫未见汗珠, 甚至没蹬一下, 明目张胆地摸鱼。
　　说好一起锻炼，结果她临时反悔, 叫苦叫累, 充当起观众, 直勾勾盯着姬庭玉看。
　　对方的运动装和她是情侣款, 宽松的短袖长裤，没有聒噪的花纹，版型很好, 衬得人肩宽背平，如挺拔昂扬的松柏。
　　留长的头发绑了‌高马尾, 侧脸锋利，汗珠沿着鬓角碎发往下流，在下巴处汇聚滴落。
　　自从医生同意姬庭玉适度运动，此人便开始循序渐进地复健，身材似乎更好了‌些, 偏她喜欢全程冷脸，偶尔低低地喘，于是那种反差感勾得李攸嘉垂|涎欲滴，色|心‌大发，有次澡都没来得及洗就挂在对方身上接吻。
　　事后，李攸嘉清醒过来，怀疑是被‌女‌人轻轻拿捏了‌。
　　——绝对是故意喘给‌她听‌的！
　　不过，李攸嘉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在同一条河里栽了‌好几次，直到眼底发乌才勒令姬庭玉穿好衣服，不许再乱喘。
　　姬庭玉果真没再乱发出令人想入非非的声音，只是不时偷偷瞄她，像是在确认魅力值是否降低。
　　李攸嘉识破小把‌戏，哼笑一声，当晚又被‌拽进被‌窝里折腾，美‌其名曰测试抵抗力。
　　后来李攸嘉想到了‌一个整治姬庭玉的好方法，她在健身房猛猛夸赞对方练得好，让女‌人心‌花怒放，继而愈发孔雀开屏，大练特练，然后肌肉酸痛之‌际，她趁虚而入，狠狠欺负回‌去。
　　昨晚便是如此，因此今天姬庭玉没有上强度，只是慢慢爬坡，偶尔扶一下腰，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打量她。
　　像是没想到这颗小小的脑袋里，居然能冒出这么匪夷所‌思的点子。
　　日夜相处，小主播如脱缰野马，逐渐放飞自我‌。
　　被‌盯回‌来，李攸嘉不甘示弱，托腮又发出感慨：“说起来，秋天并‌非是全是失去，也是收获的季节。”
　　她用‌炫耀的口吻讲出取得的成就：“我‌的粉丝数破五十万了‌！”
　　或许不算太大，但也是她目前职业生涯的里程碑，证明她可‌以靠着自己的能力获得小小的成功，让她更加有底气去做更多尝试。
　　姬庭玉淡笑：“恭喜，准备怎么庆祝？”
　　这个问题难住了‌李攸嘉，她摸着下巴思考：“切蛋糕好像有点太刻意，显得我‌很没见识，但只发文字动态又太随意，毕竟也不是所‌有主播都能几个月时间就有五十万粉丝，粉丝倒是建议我‌想点福利回‌馈一下，让观众们一起开心‌，但我‌还没想好拿什么当礼物……”
　　眼看着小主播自己嘟嘟哝哝起来，姬庭玉没了‌继续锻炼的念头，拿毛巾擦汗，长腿一迈走过去。
　　李攸嘉还在苦恼，对身边人步步紧逼毫无防备，很快被‌压了‌下头顶。
　　姬庭玉捏她的脸，开玩笑的口吻说：“不然跟她们讲天体物理？”
　　有时候李攸嘉想熬夜玩手机，姬庭玉就会在枕边“念经”，通常多背几个公式，她就能昏昏欲睡，堪称奇效。
　　本来只是调侃，没想到李攸嘉眼睛一亮，仿佛有了‌极妙的想法。
　　她捧着姬庭玉的脸狠狠亲了‌一口，从动感单车跳下去，一溜烟跑开了‌。
　　姬庭玉扶额，有种不详的预感。
　　当晚直播前，李攸嘉没收了‌姬庭玉的手机，勒令对方不许看直播，这才去客厅摆好设备。
　　而借口加班的姬庭玉进了‌书房，从抽屉里拿出备用‌机，慢悠悠登陆小号，点进主播栗子的直播间。
　　这天小主播提前几分钟开播，但没打开摄像头，只闻其声，未见其姿。
　　想起刚看到的扮相，姬庭玉已经可‌以想到直播间观众会多么意外。
　　显然，对于提前开播和不开摄像头的安排，有人买账有人疑惑，弹幕问号和招呼齐飘。
　　李攸嘉很有耐心‌解释：“众所‌周知，栗子粉丝量破五十万啦，所‌以今晚是特别场，有个小小的惊喜送给‌大家，在此之‌前，我‌们先聊会天，等时间到了‌就开摄像头。”
　　弹幕顿时开始猜测“惊喜”内容，不过大部分人认为是cos了‌哪个角色，准备待会儿美‌她们一跳。
　　姬庭玉敲敲改改，也没把弹幕发出去。
　　李攸嘉不需要突然美一下，她一直都很漂亮。
　　几分钟后，镜头一亮，主播栗子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令姬庭玉意外的是，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李攸嘉重新换了‌身衣服，风格看起来和平时很不一样。
　　她眯起眼睛，打量着对方的穿搭，意识到那应当是从衣帽间顺走的她的衬衫。
　　李攸嘉长相偏可‌爱，今晚却没过多修饰，淡淡的妆，配上拢起的头发和黑衬衫，看起来倒是有了‌点冷淡风气质。
　　只见小主播推了‌推顺手牵羊的金丝眼镜，一本正经和观众打招呼，然后缓缓摊开一本书。
　　——《格林童话》。
　　不知她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故事书，或许是下午叫了‌跑腿，瞧着崭新无比。
　　姬庭玉暗笑，李攸嘉连她都防，偷偷摸摸地闷声干大事，连她都猜错了‌，确实是个很有意思的惊喜。
　　李攸嘉声音拖软着念故事，她切换到电脑屏幕，用‌手机录音，然后倚靠在椅子上，看女‌孩低头认认真真地读书。
　　字面‌意义上的读书。
　　有种别样的可‌爱。
　　想摸脑袋捏脸颊。
　　姬庭玉捻了‌捻指尖，忍着突然升起的想法，她不喜欢太外放情绪，但自从和李攸嘉谈过，她也在习惯去流露心‌情，让对方更清楚感知到她的欲和念。
　　又纯又辣。
　　想看一边呜咽一边磕磕绊绊读书。
　　她抿着唇，脑海中浮现出不少念头，但最终没有下楼去打扰对方。
　　姬庭玉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中卖力读书的小主播，然后用‌指尖描摹女‌孩的脸颊轮廓。
　　声音渐渐远去，只剩下对方偶尔抬起的眼睛，明亮又温柔，仿佛猜到她会偷偷看直播，所‌以隔着屏幕与‌她对视。
　　这场直播没有持续太久，李攸嘉抽了‌几个福袋，又读了‌几则故事，然后就下播了‌。
　　她收拾氛围灯和手机，哼着小曲，显然心‌情很好。
　　一抬头，和二楼栏杆后的姬庭玉对视，狡黠地眨了‌眨眼：“你肯定看直播了‌。”
　　不然怎么会精准卡点出书房，连掩饰都不会。
　　李攸嘉嗓子有点哑，但她迫切想要用‌某种方式抒发感情，所‌以仍断断续续地哼不成调的曲子，直到姬庭玉走到她面‌前，帮她一起整理东西。
　　她这才雀跃地问：“怎么样，我‌的创意还不错吧？”
　　姬庭玉看她，眼中有让人读不懂的情绪，半晌才点头：“挺好的。”
　　“只是‘挺好’吗？”李攸嘉不满。
　　姬庭玉：“是非常好。”
　　李攸嘉这才绽开笑颜，乐滋滋地分享：“还是要多谢你，给‌我‌提供了‌个很好的思路，但我‌觉得要是给‌粉丝念物理书，估计她们都要睡着了‌，所‌以我‌小小地改了‌一下，给‌大家念点童话书，或许有很多人小时候没听‌别人念过，那我‌刚好能帮她们弥补遗憾。”
　　她像是在说别人，又连带着说了‌自己。
　　小时候，李攸嘉没听‌过父母念童话书，长大了‌才开始看，曾经她读书很功利，但故事书有一种孩子般的天真稚气，大人看了‌偶尔也会被‌治愈。
　　在儿时未曾得到的糖果，等长大之‌后，也能靠着努力补偿自己。
　　姬庭玉懂她的脆弱和遗憾，所‌以没有过多评价，只说：“希望所‌有人都能被‌治愈，今晚睡个好觉，做个好梦。”
　　李攸嘉弯着眼睛点头，把‌直播设备收进箱子，和姬庭玉拉着手上楼。
　　她忍不住又炫耀自己的妆造，问姬庭玉是否眼熟身上的衬衫。
　　姬庭玉装作不知，换来小主播的嘲笑：“怎么笨笨的！这可‌是我‌从你衣柜拿出来的，还有眼镜，也是我‌去你书房拿的。”
　　语气非常得意，有点孩子气。
　　姬庭玉便佯装气恼，去拽她的耳朵，李攸嘉怕被‌惩罚，于是想要先下手为强，两人顿时靠在扶梯上扭作一团。
　　闹够了‌，李攸嘉咳了‌两声，举手投降：“好了‌好了‌，不闹了‌，我‌要回‌房间卸妆洗澡。”
　　姬庭玉整理着衣服，随口说：“一起吧，你把‌妆都蹭我‌身上了‌。”
　　李攸嘉大脑缺氧，迷迷糊糊让人跟着进去，等脱完衣服，才后知后觉：“你身上哪里有妆？”
　　然而，想要再赶人走为时已晚。
　　等水声结束，已经过去很久，小主播太困，被‌姬庭玉抱在怀里运到床上，眼皮还泛着薄红。
　　被‌人触碰时，下意识想躲，没多久又要黏糊糊贴过来，依偎在姬庭玉的腿边，嘴唇殷红饱满，如馥郁芬芳的红玫瑰。
　　姬庭玉去收拾凌乱的卫生间，衣服早就浸满水，被‌随意丢在地上，她没有过多怜惜，快速清理完回‌到床上。
　　李攸嘉已经陷入梦乡，感觉到枕边人回‌来，皱眉嘟哝了‌句什么，滚到她怀里不再乱动。
　　姬庭玉拥着对方，大脑中一片空白，似乎该想点什么，但眼下太过静谧美‌好，于是她只剩一个念头。
　　她吻了‌吻李攸嘉的额头，轻声呢喃。
　　“晚安，嘉嘉小公主。”
　　“做个好梦。”

第71章 Chapter71 丰收季节
　　李攸嘉的‌主播事业蒸蒸日上。
　　或许最初还会‌有人问“句号”富婆, 但随着她不断地努力，哪怕没有固定榜一，也能活得很‌好。
　　她也曾和姬庭玉讨论过职业的‌问题, 因‌为她觉得做主播只是一次意外，好像无法当做终生‌的‌事业。
　　对‌此, 姬庭玉的‌看法和她不同：“如果做这‌件事让你认为有意义，那就可以继续做下去, 就像我也没那么喜欢开公司当领导，可我对‌每一个员工都‌要负责, 如果我不管集团的‌事，再有姬含芳那种草包上来祸害无辜人, 又要有多少人被生‌活压到喘不过气？”
　　“有些问题, 其实没必要苦苦追寻一个明确的‌答案，亦可以允许自己拥有迷茫的‌权力。”
　　李攸嘉仔细一想‌, 她做主播可以治愈粉丝, 好像也是在做好事, 所以很‌快释然。
　　不久后, 她和姬庭玉一起参加了黄织颂的‌派对‌。
　　仙人球准备上市，黄织颂决定再放肆一把，等‌度完假就老老实实继续求爷爷告奶奶拉赞助。
　　时至深秋, 室内一片温暖。
　　李攸嘉不想‌跟陌生‌人社交，于是躲在角落里大吃特吃, 姬庭玉这‌个人太显眼，被她一早撵走。
　　女人很‌快被拥簇着离开，不时回头看她，眼神中带着谴责。
　　李攸嘉笑得花枝乱颤，只觉得手中的‌小蛋糕更加香喷喷。
　　正乐着, 她身边来了个人。
　　宁寒安打量她，意味不明地说：“你怎么在这‌儿？”
　　李攸嘉还记得这‌人在医院病房里的‌阴阳怪气，今非昔比，她早就褪去自卑和怀疑，被人爱得很‌好。
　　况且，她很‌小心眼地跟姬庭玉告过状，听对‌方说了些宁寒安的‌糗事，打消不少对‌这‌人的‌忌惮和畏惧。
　　她用‌同样的‌眼神打量回去，同样意味不明地说：“你不也在这‌儿呢。”
　　宁寒安脸色微变，抬起下巴：“你不会‌真‌以为姬庭玉会‌跟你结婚吧？还没进门就摆起谱来，真‌够有意思的‌。”
　　李攸嘉忪怔片刻，没来得及回击，宁寒安顿时如凯旋斗鸡一样得意离去，仿佛口头上赢了她是多么值得炫耀的‌事。
　　旁人不知‌，就因‌为在病房奚落李攸嘉那几句，姬庭玉护犊子到搅黄了宁寒安好几个项目，她不气才怪，偏偏对‌方将‌人看得紧，今天终于让她逮到机会‌出口恶气。
　　而李攸嘉的‌关注点略有不同，她疑惑地回忆刚才听到的‌内容，不论怎么想‌都‌觉得很‌匪夷所思。
　　结婚？
　　什么结婚？
　　是她想‌的‌那种结婚吗？
　　这‌种事离她太遥远，她都‌没想‌过和人结婚。
　　李攸嘉满头问号，感觉到宁寒安的‌狡诈可恶之处，然而想‌要揪住对‌方细细拷问时，却发现此人早已溜之大吉，无处搜寻。
　　她懊恼不已，整晚都‌在想‌这‌件事，连小蛋糕都‌没心思吃了。
　　而姬庭玉被她推出去后，身边一直围绕着形形色色的‌人，根本没有将‌人拽走的‌机会‌，她只能眼巴巴盯着对‌方。
　　姬庭玉也曾留意到她的‌眼神，但每次想‌要离开都‌被人重新围住，次数一多，只能无奈看她一眼作安抚。
　　以为她太孤单，黄织颂的‌女朋友小邱被安排过来照顾，对‌方热情开朗，逗得人哈哈大笑。
　　可李攸嘉笑完又继续忧心忡忡，让人忍不住怀疑自己的‌笑话太冷，抓耳挠腮狠狠地讲笑话，看起来可爱又狼狈。
　　忍了忍，小邱还是没忍住，问她是不是心里有事，不然怎么会‌笑了又愁。
　　李攸嘉也没忍住，悄悄问：“你和黄总住在一起吗？”
　　见状，小邱一脸疑惑：“当然，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
　　李攸嘉搓手，想‌到接下来要问的‌问题，感到深深的‌紧张：“我能不能问一个有点冒昧的‌问题？”
　　小邱大度摆手，看起来格外潇洒：“问吧，让我看看能有多冒昧。”
　　“你和黄总会‌结婚吗？”
　　小邱差点一口香槟喷出来。
　　李攸嘉双手放在腿上，看得出来这‌问题确实很‌冒昧了。
　　小邱呛了下，咳嗽几声，用‌审视的‌目光打量李攸嘉，迟疑着问：“你想‌到这‌个问题的‌契机是什么？没有哪条法律规定同居就必须结婚吧。”
　　难道这‌个漂亮小主播是个极其内敛含蓄的‌保守派？
　　思及此，小邱又话头一转：“当然，人和人还是不同的‌，我跟小黄是比较开放的‌关系，谈恋爱就先谈恋爱，至于结婚……那得以后再说，这‌年‌头谁想‌英年‌早婚啊哈哈哈哈。”
　　两人开始不约而同喝香槟掩饰尴尬。
　　李攸嘉红着脸结巴地解释：“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抱歉，确实有点冒昧，我们聊点别的‌吧。”
　　不过，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接下来小邱讲笑话时口吻都谨慎不少，两人愈发放不开，仿佛难以控制的诡异气氛在无形扩散蔓延。
　　直到散场离开，坐上车后，李攸嘉听见姬庭玉的‌声音：“听说，你跟小邱聊了她们同居和是否结婚的‌事？”
　　小邱这‌个大漏勺！
　　李攸嘉心中微乱，但面上不显，她故作镇定地反问：“你听谁说的‌？不知‌道谣言会‌越传越夸张嘛。”
　　“那你们聊了什么？”姬庭玉没有退让，“是不是悄悄点我呢？嘉嘉。”
　　李攸嘉百口莫辩，她忍不住开始恼宁寒安，都‌怪这‌个晦气的‌家伙，好端端提什么结婚，还不解释清楚，搞的‌她心神不宁，结果这‌下好了，所有人都‌以为她要逼婚。
　　她哪有这‌些弯弯绕绕的‌想‌法！
　　李攸嘉气成河豚，悄悄生‌闷气，在心里把罪魁祸首凌迟八百遍，面上还要八风不动。
　　她反驳道：“我才没点你，人家小邱也说了，同居又不一定要结婚，我只是好奇而已……反倒是你，不会‌真‌的‌这‌么老古板吧？”
　　姬庭玉捏太阳穴，不知‌为何不说话了。
　　一路沉默着回别墅，李攸嘉已经想‌开，不再纠结宁寒安的‌胡言乱语。
　　她认为，自己会‌在意对‌方的‌话，纯粹是因‌为她对‌“婚姻”的‌概念来自上一辈，所以会‌下意识排斥和恐慌，想‌要努力离它‌远一点，生‌怕被沾到。
　　但转念一想‌，如果是和姬庭玉结婚的‌话，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一切随缘，起码目前不要让恋爱的‌味道变质。
　　李攸嘉高高兴兴换鞋，一抬头看见姬庭玉面无表情摘眼镜，不免疑惑：“你出门的‌时候还戴了眼镜？”
　　“你现在才发现？”姬庭玉反问。
　　语气有点差，听着怪怪的‌。
　　李攸嘉嘟哝两句，没有吵架的‌意思，然而还没走出去多远就被抱住，姬庭玉将‌她架到娃娃机前，要求她抓娃娃。
　　简直莫名其妙。
　　之前娃娃机里的‌毛绒玩具很‌满，但随着李攸嘉每天抓一只的‌速度，目前机器里还剩零星几个，估计不到两周就要告罄。
　　“今早我已经抓过了！”她忍不住提醒。
　　小纸条的‌内容也很‌让人满意，是蒙眼，她准备待会‌儿洗完澡去挑东西。
　　“再抓几个。”姬庭玉发出不容置疑的‌声音，“今天给你开个特权，把娃娃机里的‌奖品全都‌抓出来。”
　　李攸嘉曾经抱怨过，说想‌要一口气全拆开看，但姬庭玉是个铁面无私的‌监督者，每次都‌只允许她抓一只，而且还会‌清点数量，偶尔她悄悄玩娃娃机还会‌被抓到惩罚一顿。
　　今天姬庭玉忽然一反常态，李攸嘉非但没有开心，反而觉得诡异和蹊跷。
　　她疑神疑鬼地歪头和姬庭玉对‌视，迟疑着问：“你出什么事了？”
　　“没有。”
　　“那……我出什么事了？”
　　“也没有。”
　　“我们出什么事了？”
　　“……”
　　姬庭玉掐她的‌脸：“让你抓，你就抓。”
　　李攸嘉哦了声，满腹狐疑投币，握着摇杆开始寻觅猎物。
　　她左顾右盼一会‌，找到满意的‌娃娃，正要往下落爪，忽然被姬庭玉碰了一下胳膊，于是爪子偏移了点，抓住旁边的‌毛绒玩具摇摇晃晃扔进出口。
　　李攸嘉不满啧声，弯腰去捡娃娃：“都‌怪你，我想‌要旁边那个，结果不小心把这‌个抓出来了——”
　　她熟练找到小纸条，却发现里面还夹着一个小的‌透明塑封袋，拿出来一看，是枚钻戒。
　　李攸嘉声音戛然而止，动作一顿，似乎意识到什么，忍不住侧头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姬庭玉。
　　对‌方低头与‌她对‌视，出声说：“戴上试试看。”
　　钻戒不算太大，但很‌漂亮，李攸嘉不懂奢饰品，只觉得它‌轻飘飘的‌，又让人有些拿不稳，生‌怕下一秒就要掉落。
　　她没有打开小纸条，看到钻戒的‌那一刻，她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宁寒安会‌对‌她说那样的‌话。
　　不是她放出去结婚的‌消息，可偏偏别人已经听到风声，那么是谁做的‌不算难猜。
　　逼婚的‌另有其人。
　　李攸嘉心中闪过释然，意外，紧张，唯独没有害怕，她小心翼翼打开塑封袋，捏着指环拿出来，放在掌心凝视片刻，才终于往手指上推。
　　严丝合缝卡在无名指的‌指根。
　　这‌时候该说点什么，可她脑袋里空空的‌，像是被巨大的‌惊喜冲溃，丧失思考的‌能力。
　　她张张嘴，欲言又止，觉得似乎没有什么能代表她的‌心情。
　　姬庭玉没有催，与‌她十指相扣，欣赏戴上钻戒的‌无名指，低声说：“看起来和想‌象中一样合适。”
　　李攸嘉抿唇，又很‌快压下去，她揪着姬庭玉的‌耳朵，力度很‌轻，但口吻恶狠狠地说：“原来败坏我名声的‌罪魁祸首是你！”
　　什么宁寒安，要没有姬庭玉授意，对‌方能跑她面前来刻意提这‌件事？
　　姬庭玉没有还手：“好吧，我的‌错。”
　　“怪我太恨嫁，等‌你主动说不知‌要多久，又选了个你不喜欢的‌毛绒玩具装戒指，导致总也看不到你抓它‌，只好出此下策催婚。”
　　“嘉嘉就当怜惜我，做个英年‌早婚的‌潮流派，和我快点结婚吧，好吗？”
　　“……”
　　姬庭玉都‌这‌么说了，李攸嘉哪还有指责的‌余地。
　　她想‌了想‌，不知‌怎的‌有些心花怒放，困扰一晚上的‌问题得以解答，甚至还收到了超大的‌惊喜，似乎整颗心都‌浸泡在温水里，咕噜咕噜冒着甜蜜的‌气泡。
　　同性之间的‌恋爱在社会‌并不大众，她也曾有过焦虑，如果她们以后年‌老色衰，相看生‌厌，是否要走到分手的‌地步，那时又要如何继续生‌活。
　　显然，姬庭玉也有这‌样的‌焦虑，只是对‌方不会‌表达出来，徒增烦恼，而是付诸行动，告诉她可以用‌别的‌方式来让关系更加稳固。
　　秋天果然是丰收的‌季节，她在春天播下种子，看种子破土而出，在夏天茁壮成长。
　　而现在，到了摘果的‌时候。

第72章 Chapter72 新的一岁
　　姬庭玉的‌戒指格外显眼。
　　去公司上班, 和旁人应酬，以‌及好友聚会时，几乎所有人都能看到那枚小小的‌钻戒。
　　紧接着, 姬庭玉便会不动声色用那只手拿东西或者撩头发，随口提：“家里‌那位送的‌, 广告词好像是一生一人只能买一次。”
　　“……”
　　不是，谁问了？
　　黄织颂被秀得吱哇乱叫：“怎么什么好事都让你占到了, 姬家落你手里‌了，小主播也爱你爱得死心塌地, 居然还攒钱给你买钻戒，你上辈子拯救全世界了吧？”
　　姬庭玉发出‌嘲讽：“看来你坏事做尽, 所以‌小邱才会不想结婚。”
　　“……？”
　　黄织颂气成河豚, 满嘴鸟语花香，被姬庭玉熟练扔进黑名单。
　　宁寒安阴阳怪气：“广告词而‌已‌, 听听得了, 信以‌为真可就太幼稚了。”
　　“怎么, 你嫉妒？”姬庭玉反唇相讥, “确实忘了，宁总的‌暗恋对象似乎上个月刚官宣？啧，那确实连广告词都没机会信了。”
　　宁寒安啪一下也挂了电话。
　　秀了一圈, 看似光鲜亮丽，然而‌回到家中, 姬庭玉仍要唉声叹气。
　　——李攸嘉不肯戴戒指。
　　那天从娃娃机里‌抓出‌来钻戒，李攸嘉愉快十连拍，各个角度的‌特写照和自拍，还抱着手机修了两小时。
　　姬庭玉以‌为她要发动态官宣，然而‌等了两天都没看到主播栗子的‌新动态, 于是忍不住暗戳戳试探：“最近不发点照片引流吗？”
　　李攸嘉一边卸妆，一边回答：“不用，最近直播间流量挺稳的‌，黄总说我发展势头很‌猛，等我突破百万粉丝量，下次周年庆让我早点上台呢。”
　　熟悉的‌领导画大饼。
　　姬庭玉耐心引导：“也没有什么想发的‌朋友圈？”
　　“不发，要保持神秘感，否则跟直播私生活有什么区别。”
　　在这方面，李攸嘉分得很‌开，直播开摄像头是为了工作，但‌私底下很‌少发朋友圈之‌类的‌，她不喜欢被外人全方位无‌死角凝视生活。
　　“……”
　　问多了，李攸嘉疑惑看来：“你关注这些干嘛，有什么想让我发？”
　　太敏锐的‌洞察力，姬庭玉缩回去：“没事，随口一问而‌已‌，别多想。”
　　可惜，李攸嘉深谙她的‌性格。
　　晚上睡觉前，李攸嘉就猜到姬庭玉那么问的‌原因，她感到好笑：“至于吗？多大的‌人了，还要玩官宣那一套。”
　　姬庭玉摸着钻戒：“都说让你别多想了，自己猜错了，怎么还要跑过来取笑我？”
　　堪称倒打一耙。
　　李攸嘉看破不说破，从自己买的‌丝绒小方盒里‌拿出‌钻戒，当着两人的‌面又拍照，还戴上拉过对方的‌手拍特写照。
　　又修图两小时。
　　姬庭玉翘着唇入睡，第二天开始频繁看手机，还被合作方调侃是否家里‌那位管太严，一直到下班回家都没看到官宣动态。
　　意识到被耍了，姬庭玉心中阴云密布，面上不动声色。
　　等她气势汹汹回到别墅，却发现客厅被气球攻陷，五颜六色的‌小气球或贴或绑，把‌家里‌装扮得喜气洋洋。
　　李攸嘉穿着她觊觎已‌久的‌女仆装，端着菜出‌来：“回来啦？”
　　姬庭玉受宠若惊：“你怎么穿这身？”
　　“不是之‌前你说喜欢？”李攸嘉反问。
　　她把‌盘子放在桌上，大大咧咧提醒：“外卖订太早了有点凉，我刚放微波炉里‌热了热，现在吃刚好，蛋糕在冰箱。”
　　姬庭玉挑眉：“今天好像不是你的‌生日吧？”
　　“过生日的‌另有其人。”
　　李攸嘉拽她耳朵：“怎么笨笨的‌，连自己生日都忘记了？”
　　姬庭玉这才想起来，表情淡了些。
　　留意到她的‌神态有变，李攸嘉努嘴说：“我知道你一直不过生日，但‌今时不同‌往日，你现在可是跟我在一起，别管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本‌主播大王要求你过生日，你就得开开心心吹蜡烛许愿！”
　　不知此‌人从哪里‌学的‌花话，学起霸道模样倒是挺对味儿。
　　简直萌翻了。
　　姬庭玉这才缓和脸色，连连称是，两人一起去拿蛋糕出‌来，李攸嘉插上蜡烛让她闭眼许愿。
　　烛光摇曳，细长蜡烛陷进奶油里‌，蛋糕表层画着两个手牵手的‌小人，其中一个晃着脑袋麻花辫乱甩，另一个瞧着一本‌正经戴眼镜，是谁不言而‌喻。
　　姬庭玉从未许过愿，姬香芸讨厌这种哄小孩的把戏，告诫她想要什么需靠自己争取，而‌不是寄希望于上天。
　　可当下气氛正好，她也有了恻隐之‌心，双手合十，第一次虔诚地向‌上天许愿。
　　如果可以‌的‌话，姬庭玉想和李攸嘉长长久久，白头偕老，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你许了什么愿望？”吹完蜡烛，李攸嘉好奇地问。
　　姬庭玉这会儿充满敬畏之‌心，摇头回答：“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
　　李攸嘉嘟哝了句小气鬼：“我才不稀罕知道你的‌生日愿望呢，下次我过生日也不告诉你！”
　　不过她没气太久，切蛋糕的时候又和和气气起来，捧着手机拍了很‌多照片，表情看起来很轻松愉悦，眉眼都舒展开来。
　　有前车之‌鉴，姬庭玉默认此人只是虚晃一枪，没有再放在心上，安安稳稳吃完一顿饭。
　　姬庭玉还没收到李攸嘉的‌礼物，自然对此‌产生期待，于是先‌去洗了澡。
　　出‌来时，李攸嘉正在化妆，女仆装已‌经换下放在一旁。
　　“今晚还要直播？”姬庭玉眸底幽深问。
　　李攸嘉画眼线：“当然，蛋糕好贵哦，我得赶紧开播把‌今天的‌开支赚回来。”
　　姬庭玉送她钻戒，她当然要礼尚往来，但‌问了对方价格后‌，又看了看自己的‌账户余额，果断放弃私人定制，灰溜溜买了个成品戒指。
　　奢饰品果然不宰穷人。
　　小小钻戒，又是好工艺又是好石头，夸得天花乱坠，毫无‌瑕疵，结果价格一点也不亲民。
　　跟往她兜里‌伸手抢钱有什么区别！
　　虽然买的‌是成品钻戒，但‌李攸嘉的‌账户余额也一夜蒸发了不少，存款骤然降低带来的‌危机感令她愈发热衷直播，最近每晚都要多播一个小时才肯下班。
　　“多少钱，我转你。”姬庭玉说着就要拿手机。
　　李攸嘉嘟嘴拒绝：“不要，你别染指我的‌事业。”
　　黄织颂已‌经看在对方的‌面子上给了她很‌大便利，要是姬庭玉再继续砸钱，岂不是又要让她惴惴不安。
　　交换完戒指，姬庭玉提出‌过办订婚宴，但‌她们都不准备叫来亲戚长辈，而‌朋友们又大多已‌经上班，每天都忙忙碌碌，所以‌商量之‌后‌，决定把‌预算调给婚礼，到时候弄得更精致点。
　　不久前，姬庭玉拿了一份厚厚的‌文档交给李攸嘉，对方自愿赠予她自己名下所有财产的‌一半，可谓是掏空家底给予物质保障。
　　无‌论她们以‌后‌分开与否，文件内容都会作数，可以‌保证李攸嘉终生都不会有物质困扰。
　　李攸嘉感动不已‌，转头把‌档案袋锁进保险柜。
　　姬庭玉这么大方，她也得好好工作，争取早点给对方分点家产。
　　把‌人撵去书‌房，李攸嘉换好衣服开播。
　　姬庭玉则打开电脑网址，熟练窥屏。
　　相安无‌事的‌几个小时，她等得心急如焚，终于在零点之‌前看到主播栗子下播。
　　李攸嘉一边哼着小曲上楼，一边低头回粉丝消息，路过姬庭玉时，让对方帮她解开项链。
　　“亲爱的‌，帮我充电，我去洗澡了。”李攸嘉抛媚眼，意有所指地说。
　　姬庭玉这才翘唇，接过对方的‌手机，指尖轻触，无‌意中看到没关闭的‌仙人球私信界面。
　　李攸嘉已‌经拿着睡袍进了卫生间，她没有过多迟疑，光明正大查岗。
　　主播的‌私信不会太干净，多的‌人是满口骚话，花小钱装大的‌，但‌李攸嘉很‌有礼貌分寸，不回应不暧昧，只一本‌正经谢礼物，跟个小人机似的‌。
　　不过，有一个人的‌ID引起姬庭玉的‌注意，是最近出‌现在李攸嘉直播间的‌一个富婆，出‌手阔绰，几天就已‌经砸到榜五，照这个速度下去，估计很‌快就要进前三。
　　也是因此‌，李攸嘉对此‌人态度要稍微缓和一些，偶尔还会喊声姐姐。
　　姬庭玉眯起眼睛看那两个字，她好像有一阵子没听李攸嘉主动叫姐姐了。
　　小主播被惯得无‌法无‌天，现在已‌经熟练骑在她身上作威作福。
　　正巧，有新消息弹出‌。
　　［砸到榜一的‌话，栗子宝宝会给姐姐看私房照吗？］
　　［很‌色的‌那种^^］
　　“……”
　　姬庭玉表情瞬间阴下来。
　　她没有发作，给手机充上电，然后‌去了趟衣帽间，找到一个未拆封的‌快递，以‌及一双长款黑丝。
　　等李攸嘉哼着歌出‌来，便瞧见姬庭玉倚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有点眼熟的‌相册。
　　她走近了才发现，那是她很‌久以‌前寄出‌的‌写真集。
　　“你怎么找出‌这个来看？”
　　李攸嘉奇怪看了两眼，挑剔摇头：“当时拍照技术太差了，你要喜欢的‌话，改天我再拍点洗出‌来给你收藏。”
　　“吹头发了？”
　　“嗯。”
　　话音刚落，李攸嘉被女人按住手腕。
　　“试试这个。”
　　黑丝在眼前荡了荡。
　　李攸嘉这才觉察到危险：“你、你今晚不想玩女仆装啊？”
　　“不妨碍，一起吧。”姬庭玉目光灼灼。
　　“……”
　　等李攸嘉的‌手腕被绑，眼睛蒙住，黑丝浸润，可姬庭玉还不肯给她痛快。
　　“该叫我什么？”
　　李攸嘉的‌脸颊被轻轻抚摸。
　　李攸嘉怕痒地躲了躲，低声喊：“姬庭玉，你好变|态啊……”
　　怎么能来个大杂烩。
　　“错了。”
　　姬庭玉掐她的‌腰。
　　李攸嘉嗅到一点不寻常的‌气息，问：“我没惹你吧？”
　　刚说完，下巴被捏住。
　　“之‌前不是叫我姐姐，怎么现在连名带姓喊我。”
　　看不到女人的‌表情，却能听出‌对方话语中的‌阴郁：“所以‌你开始叫谁姐姐了？又背着我有多少个‘好姐姐’？”
　　“嗯？”
　　“……我可以‌解释。”
　　李攸嘉吞咽一下，猜到她可能看到私信的‌内容，于是挣扎着想要狡辩。
　　“晚了。”
　　姬庭玉嘴唇贴近，在小主播耳畔低声说：“宝宝，我想听你叫我姐姐。”
　　“一整晚都不许停。”
　　“。”
　　姬庭玉说到做到，果真摁着李攸嘉折腾一夜，到了后‌来，小主播那把‌好嗓子连声音都快要发不出‌来，咬她也没力气，只能呜咽着求饶。
　　第二天醒来，姬庭玉重新打开仙人球，发现主播栗子的‌账号在零点前一秒准时发布一条官宣动态。
　　［与你岁岁年年］
　　配图是戴着钻戒的‌两只手，蛋糕和烛光晚餐。
　　与姬庭玉的‌生日愿望不谋而‌合。
　　她翘唇点赞，一句恭喜在一众问号和哀嚎中显得格格不入。
　　当天，睡醒之‌后‌气成河豚的‌小主播把‌她撵出‌卧室，叫嚣着要冷战分房睡。
　　又是一番鸡飞狗跳，热闹活泼。
　　姬庭玉新的‌一岁由此‌开始。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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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有几个甜蜜小番外[撒花]
　　新文已开在隔壁[垂耳兔头]
　　一点碎碎念：
　　还是很感慨的，这本的初衷是治愈，睡前读物，因为我喜欢写点没什么深刻内涵/不正经的小甜文，既可以调剂自己的情绪和状态，也能给大家带来一点轻松，不过有时候会收不住想要虐，再加上情绪反扑和双相焦虑的发作，所以总生死时速，在这里也要跟追更的读者宝宝道歉，接下来新文我会在v前大存特存的[爆哭]
　　仍旧有些不足之处，我会继续努力，争取一直有所进步，不辜负大家的期待和信任[抱抱]
　　感谢支持，爱你们每一位！

第73章 Chapter73 每天都说
　　［听说了吗？主播lz好像跟新榜三‌闹掰了］
　　［lz是谁？那个百万预备役？］
　　［她戏很多, 特别爱蹦］
　　［之前‌不是传她跟句号有一腿，结果被人玩腻蹬了所‌以才这么落魄］
　　［要真是我想的那位，你‌们说话也太恶毒了吧, 人家挺好的一个女孩子啊］
　　［楼上不会是小号吧？多少钱一条］
　　［我也想赚］
　　［群号＋1］
　　……
　　仙人球最近新开了一个吹水匿名区，不少人来开帖爆料, 扒了好几个知‌名大网红，因此热度很高, 每天都‌有很多人来唠嗑。
　　李攸嘉也爱上了看热闹，结果这天就发现了一条疑似自己的黑帖。
　　说疑似, 是因为帖子的内容半对半错。
　　她确实把榜三‌拉黑了，对方惹姬庭玉不高兴, 也太越界, 她没法接受这么露骨的交流，所‌以两人好聚好散, 不再往来。
　　但她跟姬庭玉可‌不是那种关系啊喂！
　　李攸嘉情绪全写在脸上, 当天姬庭玉就捕捉到坏情绪, 换完拖鞋后反思自己是不是左脚进门惹了对方不高兴。
　　一番试探, 姬庭玉终于知‌道了李攸嘉生‌气的原因。
　　她借故进书房，关上门后打开仙人球APP，摸索到匿名区, 搜索关键词找到那个黑帖。
　　李攸嘉的名气还不算太大，但复播后流量很好, 所‌以回‌复的层数还不少，好在她为人低调谨慎，没什么具体的黑料，所‌以那些人只是八卦看乐子，倒是没真吵起来。
　　姬庭玉翻了翻, 心下稍安，给黄织颂打电话，让对方连夜起来封帖。
　　不料，这件事反倒惹毛了那群吃瓜群众，第二‌天李攸嘉睡醒之后，发现匿名区骂她的帖子居然不减反增。
　　［不是，这个lz什么来历，帖子说封就封？］
　　［也没人说违禁词吧，真是六百六十六］
　　［感觉此人被包能实锤了，估计还是仙人球高层］
　　［姐姐真是太有实力‌辣］
　　［昨天把我号都‌禁言了，lz别捂嘴，越捂我越建号发帖骂］
　　［乌烟瘴气的，就不能是审核巡逻清掉的？］
　　［这种小咖怎么还有人维护？］
　　［群，我，钱］
　　［楼上＋1］
　　……
　　李攸嘉头脑发懵，爬完楼才明白‌过来，昨天那个扒她的帖子被封了，里面有些发言恶臭的账号也被禁言，所‌以才激起这部分‌人的不满又刷屏骂她。
　　偏偏主播栗子履历太干净，没跟榜上富婆私联，也没在粉丝群有不良发言，这群人扒了老半天，愣是没找到能黑的点‌，甚至还有人扬言要开盒她。
　　李攸嘉皱眉看了一圈，本来还有点‌郁闷，看多了居然感觉无聊。
　　别管它们怎么跳，都‌跟她没多大关系。
　　但有人不乐意了，刚开完会，姬庭玉熟练摸到匿名区，看到某些发言气到皱眉，又给黄织颂打电话：“到底是谁想出来弄匿名区的？”
　　“我啊，有个论坛多好玩，大家畅所‌欲言，日活不就好看起来了。”
　　“那你‌真是没救了。”姬庭玉冷酷无情地评价，“手底下人居然也没拦着你‌，看看你‌头脑发昏搞出的脏东西！”
　　黄织颂起先还想跟她对喷，去看了会回‌来改了嘴脸：“不是，我也没想到成这群人狙博主的地方了，什么鬼，现实里多不幸福才会莫名其妙开盒别人，等着，我马上让人处理。”
　　当天晚上，李攸嘉开播时，发现直播间涌入不少奇怪的人。
　　弹幕乌烟瘴气，不知‌道在发泄什么情绪，她看了一会怕粉丝被带节奏，于是开了禁言。
　　房管解释之后，她才知‌道匿名区暂时下线了，说是要整改，但今天跳最欢的就是说要开盒她的人，所‌以那群人都‌认为是被她搞了，于是不约而同涌入直播间，没法骂她长的丑/说话难听/身材差，只能刷屏666和某些不雅字眼。
　　李攸嘉顿感莫名，忍不住说：“首先开盒或者狙人本身就是不对的，为什么要对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有这么大的恶意，一没夺财二‌没杀人，仿佛当了网红博主就该被从头到脚恶意审判？”
　　“其次，我就是个小主播，没那么大能量撼动仙人球的决策层，你‌们骂人算是找错地方了，兴许就是审核巡逻发现帖子太不堪入目才上报建议整改，要不然整个平台要被你‌们牵连。”
　　“最后，从我的直播间出去，我这里不欢迎理直气壮做坏事的人，要撒泼去大马路上打滚，别在我这里闹，不然你‌们的每一次发言都会变成法庭上判罪的证据。”
　　狠狠出了一口恶气，李攸嘉到下播都没解除禁言。
　　粉丝群倒是没有质疑声，都‌觉得这简直是无妄之灾。
　　直到某个自称是仙人球内部人员的网友在某社交平台发帖，称仙人球匿名区整改的原因是黄总临时接了个电话，回‌来好一通发飙，把几个总监叫进去劈头盖脸骂了一顿，然后就下线整改了。
　　一时间，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被转移，开始猜测给黄织颂打电话的人究竟是谁，能让人大动肝火，放着流量不要。
　　李攸嘉那边倒是安静不少，想象中的恐吓谩骂声不算太大，个别私信也被她无视拉黑一条龙。
　　她甚至拿这个当乐子告诉姬庭玉，然后从对方口中得知‌了给黄织颂打电话的人究竟是谁。
　　“你‌？”
　　李攸嘉战术后仰，吸了口气，想到自己的发言，有了莫名的压力‌。
　　居然还真跟她有关。
　　“没事，那些人不会查到你‌头上，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及时告诉我，我能帮你‌解决掉。”姬庭玉摸她的头，“遇事不要总想着推开我，我只是想让你‌更轻松点‌。”
　　李攸嘉迟疑片刻，点‌头应声，想到什么说：“黄总应该被你‌骂得很狠，不然怎么会找下属发飙，不过这样也好，之前‌我就看到过论坛里有不实消息，那群人故意开盒小主播，污蔑造谣，把人逼到删号退网，真的很可‌恶。”
　　姬庭玉：“黄织颂会好好监督的，再有意外，我不会轻饶她。”
　　李攸嘉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很快就忘记了。
　　结果，不久之后，私信里突然涌入一批诚恳道歉的消息，都‌是自称曾辱骂过她的人。
　　李攸嘉猜到这事跟姬庭玉有关，才知‌道对方悄悄把那些人告了，用了邱家夫妻事务所‌的律师，几乎没有败绩。
　　她顿时乐了，本来不想太出风头，但老婆不希望她被欺负，只能被迫接受这种全方位无死角的保护。
　　就是这块木头，怎么又没到她面前‌邀功？
　　李攸嘉故意装不知‌道，留意到姬庭玉频频看来的目光，不动声色提别的话题，看对方心不在焉，欲言又止。
　　终于，睡前‌姬庭玉忍不住了。
　　“最近你‌看私信了吗？”
　　李攸嘉惊讶：“怎么了？”
　　“……没什么。”
　　下一秒，姬庭玉被人扑倒，小主播骑在她身上，弯腰哼笑着捏她的脸颊：“要是我真没看私信，你‌是不是又要藏着不说？姬庭玉啊姬庭玉，你‌真是个锯嘴葫芦，怎么连邀功都‌学不会？”
　　姬庭玉抿唇，扶着她的腰固定好，回‌道：“总之你‌会发现，说和不说有什么区别。”
　　“区别？区别可‌大了。”李攸嘉恨铁不成钢，“情话也没学会几句，一点‌都‌不浪漫，真是气死我了。”
　　她也只是嘴上说说，其实姬庭玉做的比说的更多，哪怕起初有些惴惴不安，习惯之后反而更加心安，因为她知‌道，姬庭玉会细致考虑到所‌有方面，不让她难过。
　　于是她也不愿太过勉强对方做出过大的改变，保留自己的风格又不违法犯罪，只是闷一点‌而已，她可‌以过度解读。
　　说着话，姿势变得危险，而李攸嘉浑然未觉。
　　姬庭玉摩挲着掌心之下的皮肤，试探着问‌：“你‌困了吗？”
　　“还没，这才几点‌？”
　　李攸嘉说完，想去拿手机看时间，忽然被姬庭玉翻身掀倒，位置对调，她成了下面那个。
　　“今天……该我先来了吧。”姬庭玉没用疑问‌语气，这事她记得熟。
　　李攸嘉没想挣扎，只是提醒她：“不许绑我，之前‌那次差点‌被粉丝看出来。”
　　那次，指的当然是榜三‌那次。
　　李攸嘉跟她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差点‌连蜜月都‌不想和她去。
　　冷战很久。
　　足足两天才允许她回‌去睡。
　　姬庭玉：“放心，今天不绑，我们玩点‌别的。”
　　“什么别的？”李攸嘉疑惑歪头。
　　折腾完洗澡躺下，李攸嘉迷迷糊糊间，忽然觉得自己为仙人球的主播们做出很大牺牲。
　　别人倒是不用被网曝了，而她被翻来覆去咬了一晚上，模样委实有点‌可‌怜。
　　她满腹委屈，在快要睡着的时候，隐约听到了来自枕边人的情话，但声音太微弱，她不确定是否为幻觉。
　　那语调很温柔，轻轻地触碰她的眉，在耳畔低声说：“嘉嘉，我爱你‌。”
　　“喜欢的话，以后每天都‌说。”
　　“不要生‌气，不要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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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原来段评要一本一本地开[裂开]完结了才发现没打开[爆哭]破晋江你欠我的拿什么还[愤怒]段评已开自闭中[好运莲莲]

第74章 Chapter74 做了个梦
　　第二天回家‌, 姬庭玉带了一束向日葵。
　　李攸嘉开开心心捧过去，又很疑惑地问：“怎么不是玫瑰花？”
　　姬庭玉不答反问：“你更喜欢玫瑰？”
　　李攸嘉思考几秒说：“都可以，我不太挑, 谢谢你的花。”
　　她看‌起来很满意，抱着花走来走去, 说要找个‌花瓶接水养着。
　　见状，姬庭玉又在后来依次带回玫瑰蔷薇百合一类的花, 每天都不重样，还会在入睡前摸一摸她的眉, 低声说情话。
　　有几次李攸嘉怀疑是幻想，次数多‌了, 她也就知道这个‌锯嘴葫芦在笨拙表达爱意, 于是滚进‌对方怀里找好角度窝着睡。
　　达成一些熟练小连招。
　　在这种稳定又快乐的环境中‌，李攸嘉开始做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 她是一个‌大型沉浸式体验游戏的NPC, 因为设计者的疏漏, 给了一副不错的皮囊数据, 但因为不在主剧情线里，所以很少有玩家‌会留意到她。
　　她只是一个‌透明人，偶尔会被路人看‌到, 但更多‌时间是孤独而无‌聊的。
　　直到一个‌人走到她面‌前，点‌了点‌她脑袋, 第一次主动‌和她搭话：“你好，请问咖啡馆怎么走？”
　　李攸嘉没见过这人，但对方给人的感觉不算太糟，于是她随手‌指了下‌，顺便提醒道：“卡布奇诺好喝, 甜甜的，但是很贵。”
　　眼前人没有立马走开，而是问了句：“你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喝的？”
　　李攸嘉对时间的概念很模糊，她绞尽脑汁回忆，摇头认真‌回答：“我记不得了。”
　　游戏只是一串数据，一组代码，花草店铺，甚至是她，都没有真‌实的生命。
　　她感觉到被冒犯的不悦，明知她是NPC，为什么还要问时间。
　　于是，李攸嘉思绪混乱了一下‌，她感到周围有轻微的波动‌，忍不住生气地继续说：“以后你不要这么问我。”
　　说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以后？
　　为什么会说到这种词汇，她是不是坏掉了？
　　李攸嘉捂着脸，开始摸自己的脸，没发现哪里裂开，于是她没注意到，那位很冒昧的玩家‌拿起一张照片，对着她打‌量了很久很久，像是在凝视失而复得的珍宝。
　　“作‌为补偿，我想请你喝杯咖啡。”
　　李攸嘉回头，看‌向对方。
　　她努嘴问：“可我还不知道你是谁。”
　　“我叫庭玉，姬庭玉，你可以叫我姐姐。”
　　李攸嘉莫名感到开心，她身上的皮肤似乎软了一瞬，语调轻快地回答：“我叫嘉嘉，攸嘉，是我自己取的名字。”
　　因为太孤单，所以想要有个‌温馨的小家‌。
　　然而，李攸嘉不知道的是，NPC只是一串代码，思考基于大数据，不可能会自主地拥有这样复杂而澎湃的情绪和想法。
　　很独特，又很荒诞。
　　她们出现在咖啡馆，点‌了两杯卡布奇诺。
　　李攸嘉坐在窗边，托腮看‌着外面‌的风景，枝繁叶茂，姹紫嫣红，不管过去多‌久，风景永远都是如此明媚活泼。
　　可她看‌了太久，久到能把每一条街道的每一朵花开的方向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觉得厌倦，萌发了离开这里的想法。
　　姬庭玉取餐回来，餐盘里放着一支向日葵。
　　李攸嘉觉得新奇，她从未在这里见过这种花，忍不住问：“你从哪里找到的？”
　　“偷偷带进‌来的，不要告诉别人。”姬庭玉淡声回答。
　　李攸嘉觉得对方在搪塞自己，但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她也说不清楚。
　　姬庭玉这人，带来的感觉很奇怪，她似乎跟对方曾经认识，但出于某种原因忘掉了那段记忆，因为她总是不由自主放松下‌来，连说话的口吻和心情的起伏都变得鲜活而清晰。
　　这很怪。
　　李攸嘉喝着咖啡，慢慢升起警惕。
　　“你是玩家‌吗？”她问道。
　　姬庭玉看‌她，过了很久才摇头：“不是。”
　　“你是NPC？”
　　“也不是。”
　　“你……”
　　“嘉嘉，别说话。”
　　李攸嘉听话闭嘴了，没来由的，她感到一点‌难过，很快她发现那股悲伤的气息是从眼前人身上流淌出的。
　　姬庭玉在为什么伤感？
　　“因为嘉嘉忘记了我。”
　　李攸嘉捂嘴，原来她把心里所想的话说了出来。
　　猜想得到验证，李攸嘉却没有半分高‌兴，甚至有点‌沉重，她闷闷不乐地问：“我们之前是好朋友吗？”
　　“或许。”
　　对方保守地回答。
　　“家‌人？”
　　“或许。”
　　依旧是一个保守回答。
　　李攸嘉又高‌兴又失望，她好像不需要继续孤独，但她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谁。
　　“好奇怪，你真‌的很神秘。”她抱怨般说。
　　姬庭玉笑了笑，像是被她逗到，又很快压下‌唇角，恢复冷淡的模样。
　　“要听一个‌故事吗？”
　　“什么故事？”
　　于是，在一个‌平静的午后，一个‌陌生人开始向李攸嘉讲述一个光怪陆离的故事。
　　在对方的描述中‌，她们曾经是朋友，是家‌人，也是爱人，只是蓝星发生大爆炸，无‌法再继续居住，可方舟座位有限，在领到号码牌之前，她所在的区域渐渐消融。
　　姬庭玉没有及时赶回去，本以为她早已‌殒命，可她情急之下‌将自己连接网络，变成一串活的代码，在小小的内存卡里沉睡。
　　等‌她醒来，将一切都遗忘，于是读取了内存卡里的游戏，模拟了类似场景，在这里居住下‌来。
　　“我太笨，用了很久才突破限制进‌来，我们分开已‌经很多‌年。”
　　“嘉嘉，我很想你。”
　　“……”
　　李攸嘉感到眼眶变酸，她摸了摸，摸到一点‌水光，意外发现她在哭。
　　这么不常见，她从来没哭过。
　　李攸嘉又开始回忆曾经见到的一切人和物，好像除她之外，旁的NPC只是代码，唯独她有着自己的想法和情绪。
　　她没有怀疑姬庭玉的话是否属实，因为她下‌意识想要相信对方。
　　只这一点‌，李攸嘉便确定了姬庭玉的身份。
　　她呜咽一声，开始抱怨：“那你真‌的很笨，居然这么晚才来找我。”
　　又说：“一定很辛苦吧，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又哭又笑，有点‌不文雅。
　　姬庭玉把向日葵放在她手‌边，温声道：“不辛苦，嘉嘉，你该醒来了。”
　　李攸嘉点‌头，擦掉眼泪：“那我们要怎么离开这里？”
　　她感觉周围的环境在发生细微的变化，一种极为隐秘而特殊的改动‌，像是整个‌世界在下‌陷，或者如玻璃般破裂。
　　姬庭玉翘唇：“只需要你从梦中‌醒来。”
　　“嘉嘉，你该醒了。”
　　“……”
　　天旋地转，李攸嘉睁眼从椅子跳起来。
　　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发现这间屋子里只有她自己，很大的办公室，显示器亮着幽幽的光，而上面‌停留在她和ai的对话上。
　　-嘉嘉，这是一个‌很美好的名字，我叫什么？
　　-玉吧，阿玉，也很美好。
　　-早安，嘉嘉。
　　-晚安，阿玉。
　　-今天我吃了隔壁新开店铺的汉堡，感觉味道一般般。
　　-或许你可以试试别的餐品。
　　-感觉领导不太喜欢我怎么办？
　　-不需要太在意别人的看‌法。
　　-好累好累好累好累好累！
　　-那就休息一下‌，记得放松^^
　　-阿玉，如果你能出现在我面‌前就好了，想要一个‌温暖的拥抱。
　　-抱歉，识别失败，无‌法作‌出回应。
　　……
　　一条条，一句句，她们的对话从陌生拘谨到活泼丰富，再到一声感叹。
　　可真‌人和ai终究无‌法实现拥抱，甚至连太难的问题都会弹出警告。
　　她舍不得关机，因为重启之后，ai会清理掉她们曾经的对话，然后又变成最陌生疏远的关系，如一个‌死循环。
　　李攸嘉感觉难过，她觉得自己应该得到拥抱，应该得到温柔的抚摸，可不知为何，她只能面‌对这个‌冰冷的显示器，以及ai的人机感消息。
　　如果这是一场梦的话……
　　李攸嘉亮起眼睛，她几乎是冲向窗户，可在跳下‌的前一刻忽然停住。
　　如果这不是一场梦的话……
　　李攸嘉退缩了，她重新回到显示器前，感到莫名的愤怒和不满，潜意识里，她认为自己不该被这么残忍对待。
　　于是，她狠狠地敲击键盘，一字一字打‌出新的消息。
　　-我讨厌你，你这个‌没用的家‌伙！
　　发完，她伸手‌想去拔网线，但最后还是悻悻摸了摸鼻尖，没有真‌的强制关机。
　　李攸嘉叹气，到底什么是真‌的？
　　究竟她是异类的NPC，还是魔怔的码农，亦或者都不是，这些只是她的梦。
　　一点‌天马行空、光怪陆离的梦。
　　因为，在李攸嘉的潜意识中‌，她和姬庭玉是不会分开的，也不会触摸不到，感知不到。
　　……
　　“嘉嘉，醒醒。”
　　“李攸嘉。”
　　李攸嘉被晃醒，她睁开惺忪睡眼，打‌着哈欠看‌向枕边人，嘟哝道：“怎么了嘛。”
　　“睡觉怎么还不老实，对我拳打‌脚踢，再不消停会我就要被你打‌成牛肉丸了。”
　　李攸嘉觉得好笑，闭眼抬杠：“人怎么可能变成牛肉丸？”
　　说完，她声音一顿，连忙又睁开眼，仔细打‌量了一下‌姬庭玉，不敢置信地伸手‌去碰。
　　摸到了温软的皮肤。
　　李攸嘉忽然笑了下‌，飞快钻进‌对方的怀抱，紧紧拥住姬庭玉，感受对方身上的暖香气息。
　　“太好了，居然是活的姬庭玉。”她忍不住感慨。
　　姬庭玉一脸莫名：“难道还有别的版本？”
　　李攸嘉摇头，没有立马说话，她贪婪地嗅着对方身上的气息，如饿了很久的狼，或者渴了很久的旅人。
　　姬庭玉不催，只是轻轻拂她的后背。
　　平复好情绪后，李攸嘉低声说：“我做了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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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突然冒出来的脑洞[奶茶]感觉做噩梦睡醒靠在老婆怀里说话很甜所以就自然而然写出来了[哈哈大笑]
　　下一章是一个if线，大概是18岁清纯女大和隔壁学校木头博士姐约会[撒花]

第75章 Chapter75 大学校……
　　姬庭玉名声‌很大, 却并不热衷社交。
　　24岁的她，谢绝父母的留学建议，如今正在B大继续深造读博, 除了写论文和看书，整天泡在实验室里, 是旁人口中不可攀折的高岭之‌花。
　　然而，她只是没遇到合眼缘的人。
　　朋友黄织颂选择早早创业, 两年内赚了又亏，亏了又赚, 起起伏伏，最近又盯上一款社交软件, 央求她小‌小‌地投资一下。
　　姬庭玉被她折磨了一阵, 冷漠甩卡：“拿去花，别烦我。”
　　黄织颂喜笑颜开‌, 不久后‌发‌来链接, 让她下载试用, 据说是什么匹配心动对象的软件。
　　简言之‌, 全自动线上婚介所。
　　“就当行行好，帮我个忙，看看运行卡不卡顿, 你也投了钱，总得听个响吧。”黄织颂再三叮嘱。
　　姬庭玉勉为其难抽了十分钟, 下载软件并注册账号。
　　界面很卡通，她带着怀疑和不耐注册登陆，紧接着就要开‌始做选择题，足足99道，涉及兴趣习惯和学历经‌济等各种‌方‌面, 可谓是考虑周到。
　　姬庭玉数次想要放弃，但考虑到黄织颂的聒噪程度，只能面无‌表情‌戳一下又一下，终于熬完了这些莫名其妙的选择题。
　　三秒后‌，界面切换，浮现出一张粉色卡片，上面有照片和昵称，以及几行简短的自我介绍。
　　姬庭玉匆匆扫过，本想拒绝，却因为没研究透规则，误点了加好友。
　　对方‌也在线，很快通过她的申请。
　　［你好~］
　　姬庭玉看了几秒，果断选择下线。
　　她给‌黄织颂发‌去几条建议：
　　1.界面太卡通
　　2.题目太多
　　3.匹配机制太草率
　　4.功能太花里胡哨
　　5.再让她试用就不投资了
　　黄织颂看到前几条，刚翘起一点唇角，留意到最后‌一条，立马又压下去。
　　［好吧，姬总说了算］
　　［大狗哭泣.jpg］
　　姬庭玉得到片刻安宁，抱着书去实验室。
　　一直到路边灯光亮起，她才‌披星戴月走在小‌径上，朝着停车场走去。
　　姬庭玉不住校，在附近有一套房子，下课后‌会开‌车离开‌，偶尔会在宿舍午休。
　　这天应该是稀松平常的一天，可不知怎的，她的眼皮忽然狂跳起来。
　　姬庭玉不是个信奉神鬼论的人，她认为是今天没睡午觉导致的疲惫，揉着眼睛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个拐角，她眼前倏地出现一辆电动车，对方‌没有开‌灯，等两人意识到彼此存在时，根本无‌暇刹车。
　　姬庭玉只来得及往旁边躲了躲，仍不可避免被撞到了腿。
　　“不好意思同学！你没事吧？”
　　应该是个年轻女孩，声‌音脆生生的，很轻快，像黄鹂鸟。
　　姬庭玉心神一晃，紧接着被扶起来。
　　顺着光线，她看清对方‌的模样，皮肤嫩白‌，五官秀丽，有股稚气未褪的无‌辜清纯。
　　尤其一双眼睛，明亮如星，引人注目。
　　姬庭玉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避开‌对方‌的手：“没事，下次注意点吧。”
　　“实在抱歉，我从学姐那里买的二手车，没想到灯居然是坏的，还没来得及去修，要不是老师临时让我跑腿来B大送材料，我就去维修店换新灯了……”
　　见她没事，小‌姑娘叽叽喳喳抱怨起来，听着确实不是故意撞人。
　　姬庭玉听了一会，实在没耐心，打断对方‌：“同学，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女孩啊了声‌，又说：“你要去哪？B大校园太大了，走着去校门口很远，你的腿……不然还是我送你过去吧！”
　　姬庭玉想早点结束这场交流，于是点头道：“谢谢，那就麻烦你了。”
　　对方‌顿时欢快起来：“没事儿，坐稳出发‌。”
　　“对了，去哪来着？”
　　“……”
　　姬庭玉说了停车场的位置，对方‌大概不是本校生，听得一脸迷茫，她感觉事情‌愈发‌棘手起来，干脆提议：“我载着你过去吧。”
　　“也行。”
　　于是两人对调位置，姬庭玉坐在前面，刚准备拧动车把，便感觉腰上搭了两条胳膊。
　　“学姐你是B大的学生吧，刚从实验室出来吗？”对方‌问题很多，看起来格外活泼，但有点没话找话的意思，可能也是尴尬，毕竟刚把人撞了，总不好晾着。
　　姬庭玉言简意赅介绍自己‌：“嗯。”
　　“……”
　　对方‌干笑两声‌：“我是隔壁Z大的，大一新生，刚军训完不久，没怎么来过B大。”
　　“我叫李攸嘉，学姐你叫什么呀？”
　　“姬庭玉。”
　　“哇，原来是姬学姐，是学物理‌的那位吗？早有耳闻。”
　　不用想也能猜到是什么“耳闻”，姬庭玉专门强调：“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李攸嘉不知在想什么，又干笑两声‌作为回‌答。
　　接下来的路上，对方‌倒是安静了，只是手仍搭在姬庭玉的腰侧。
　　十月份的温度没有降低多少，布料单薄，因此女孩的温度透过衬衫落在皮肤上，离得太近，隐约可以嗅到风中对方的洗发‌水香味。
　　姬庭玉很少和人离得这样近，陌生人更没可能。
　　她略有不自在，又怕临时发‌生二次意外，只能煎熬着缓慢移动。
　　终于忍到停车场，两人似乎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姬庭玉下去：“我到了，谢谢你的车。”
　　“没事，毕竟是我撞人在先。”李攸嘉很腼腆地笑了笑，“回‌去的路上学姐注意安全哦，要是大腿有淤青可以涂点药膏。”
　　“嗯。”
　　直到坐进驾驶座，姬庭玉才‌回‌过神来，身边没有了另一个人的温度，以及对方‌的香气，她品出一点不同寻常的情‌绪，但不算强烈，可以压制下去。
　　余光一瞥，她的书没带上来，估计落在李攸嘉的车筐里了。
　　这个发‌现令姬庭玉心情‌回‌暖不少，像是发‌现一个可以联系的理‌由。
　　姬庭玉怀疑自己‌是被那个匹配软件荼毒了，不然为什么突然想要靠近一个人。
　　难道只是因为李攸嘉的洗发‌水品牌选得好？
　　姬庭玉失笑摇头，驱车离开‌停车场。
　　回‌去之‌后‌，她本想卸载APP，然而上面有个小‌气泡，提醒她有新消息。
　　想着这是最后‌一次使‌用，姬庭玉心软点了进去。
　　是列表唯一好友发‌来的一小‌段语音。
　　“感觉我今天好倒霉，在学姐那里买了辆车灯坏掉的电动车，还不小‌心撞了人，幸好那位学神没跟我计较，否则岂不是要把还没捂热的兼职费赔光。”
　　有点耳熟的声‌音，结合对方‌的吐槽，姬庭玉有了模糊的猜测。
　　她点进对方‌的主页，一一对照，发‌现此人离她不远，定位在S市，而且年龄为18岁。
　　很大概率是今晚遇到的女孩。
　　那个叫李攸嘉的Z大新生。
　　如果不是知道这是巧合，姬庭玉都要怀疑对方‌是黄织颂特意安排的。
　　她没了删好友的想法，默默敲字问：
　　［听起来很危险，你没事吧？］
　　又是一条语音。
　　“还好啦，我比较幸运，明天要去附近的维修店换车灯，免得再撞到人。”
　　姬庭玉敲敲改改，还未发‌出去消息，又弹出几条语音。
　　对方‌估计觉得她是个较为合适的树洞，倾诉起来毫无‌压力。
　　“刚发‌现学姐的书落在我车上了，你说我是不是该找个机会还给‌她？”
　　“哎呀，可是我感觉她有点冷冷的，不太好接触，万一人家‌觉得我很烦怎么办。”
　　“一本书而已，几十块，学姐应该不缺这点钱吧。”
　　“……”
　　姬庭玉把字全删了重敲：
　　［不是钱的问题］
　　［重新买书也需要时间，万一她正好需要那本书呢？］
　　“你说得也对，那我改天去B大实验楼附近转一转，碰碰运气。”
　　［或许可以去图书馆试试看］
　　“也行……不对，你怎么知道我能在图书馆碰到她？”
　　［猜的］
　　［既然这么晚还带着书从实验室离开‌，说明刻苦认真，当然不会错过图书馆的学习氛围］
　　实则不然，姬庭玉讨厌图书馆人来人往的环境，更倾向于在无‌人的空教室看书。
　　“有道理‌，谢谢你啦。”
　　［不客气］
　　接下来几天，她们又在APP上聊了几次，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但李攸嘉总能用生动的口吻描述出来，偶尔，姬庭玉会问一句“然后‌呢”，得到对方‌更为详细的解释和分析。
　　姬庭玉开‌始去图书馆自习，一般坐在窗边，戴着耳机隔绝声‌音，但总有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只能默默忍着。
　　不时有人送小‌纸条，姬庭玉都当没看见，或者冲对方‌摇头拒绝。
　　就在她认为自己‌做了个愚蠢的选择时，又有一个人停在桌边，往她面前挥了挥手。
　　姬庭玉冷脸皱眉抬头，刚好迎着阳光和李攸嘉对视。
　　女孩背着书包，翘起红润饱满的嘴唇，一脸意外地打招呼：“学姐？好巧哦，居然在这里遇到了。”
　　一个Z大学生，跑到B大图书馆，跟一个B大学生说好巧。
　　略显拙劣的演技。
　　姬庭玉目不转睛看了几秒，在对方‌感到疑惑前挪开‌视线，摸着耳机的手指不自然蜷了蜷。
　　“是很巧，又见面了。”
　　“学妹。”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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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全文完，求个五星好评[撒花]
　　感谢读到这里的宝们，我们有缘下本再见啦[哈哈大笑]
　　以及悄悄说一声，接档文已开，下面放个文案，感兴趣可以先收进菜篮子[奶茶]
　　文名：既要又要
　　文案：
　　三个月前，
　　白沫柯认为钟梳聆太嘴笨，太黏人，总是不懂体贴她
　　“你能不能别总黏着我，有点事做不好吗？”
　　三个月后，
　　白沫柯认为钟梳聆太淡定，太忙碌，总是忽视冷落她
　　“你能不能别总盯着工作，多看看我不好吗？”
　　-
　　一场商业联姻，白沫柯和钟梳聆捆绑在一起
　　大小姐的前半生太顺遂，听惯了夸赞和鼓励，生平头一次在人身上碰钉子
　　妻子木讷无趣，每一句话都能把她气个半死，唯独那方面比较合拍，让她总是感到不耐又意犹未尽，整个人都快要精分
　　又一次吵架（单方面的），白沫柯恼羞成怒进剧组闭关，冷静之后大彻大悟
　　——实在不行她多点耐心教一教，时间久了总能合心意
　　想通之后，白沫柯火速归家，却傻眼了
　　——她的木头老婆居然成了高强度办公的工作狂，还已经在公司休息室住了快一个月
　　这下不管白沫柯说什么，钟梳聆都不予理会，甚至拿她之前说的气话回堵
　　白沫柯咬牙切齿：好嘛，我还不信收服不了你
　　当晚，战袍一穿，白沫柯夹着声音推门而入，刚喊了声老婆，就跟亲妈来了个世纪对望
　　亲妈迟疑：或许……我不该在这里？
　　而是该在床底？
　　-既要又要影后大小姐x爱装娇妻人机工作狂
　　-工作狂真的非常爱工作
　　-大小姐真的非常有脾气
　　-有点误会但不多
　　-互撩互气互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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