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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女与她美丽矜贵的宝物美人
　　作者：幺五
　　文案：
　　高亮：本文世界观是以母系社会做为基础背景！！
　　正经名字叫《阿卡西》，是十分爱女的爱女甜文
　　引用了abo设定，但是不要因为看到AO就退出！非常不一样！（努力挽留
　　封面自己画的，原图扔微博，喜欢自取
　　妲朗月没想到自己只是度个假，就能随手捡到一个和自己基因百分百契合的女人
　　促进了对方二次发育的过程中还挽救了对方一条命
　　她坐在病床边看着昏迷不醒正处在二次发育的女人，故作镇定的外表下不动声色的吞咽了一下分泌过多的口水。
　　好馋啊好馋啊好馋啊！
　　我的了我的了我的了！
　　南曌第一次从昏迷中醒来时眼睛还看不清实物，但鼻腔中却嗅到了浓烈不容忽视的香甜气息。
　　不知名陌生的女人伏在自己的身上，鼻尖抵在自己的喉咙处轻嗅。
　　南曌：我穿越进po文了？
　　一些妻妻情趣：
　　妲朗月手里握着自己小时候学习语言时使用的卡片电子板，在南曌面前晃了晃。
　　现代科技已经可以同步翻译语言与文字，但是她还是恶趣味的打算亲自教学南曌学习通用语言。
　　“苹果~”红发美人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睛，恶趣味的等着对方的回应。
　　“苹果。”南曌眼含笑意，复述完轻轻拿起床头的苹果递到对方唇边，不等女人咬下又收了回来。
　　轻轻啃咬了一口，声音清脆，汁水四溅。
　　妲朗月的视线忍不住的盯着对方轻轻吞咽的喉咙。
　　黑发美人眯了眯眼歪着头轻笑，发音字正腔圆，“苹果。”
　　妲朗月卡片一扔：让我尝尝让我尝尝，我开动了！！！
　　阅读指南：
　　1.非传统abo设定，只是为了方便理解用这个来指代了。私设本世界观性别方面女性有两种，男性一种，一共三种性别。咱们是彻头彻尾母系社会。
　　2.OO生育是最基本的，OA、AA、女和男也可以生育。（给直女一个选项罢了）
　　3.A属于O的亚体分化，是种族进化的一个新的方向。
　　4.社会主导体是O女，腺体部分也是私设，A女的挂件可伸缩的，长的跟男的不一样。
　　5.私设真的超级超级多，感到不适请速速离开，不要骂人捏。
　　微博：张幺五
　　来看看不吃亏（疯狂眨眼
　　内容标签： 强强 因缘邂逅 甜文 未来架空 轻松
　　搜索关键词：主角：妲朗月，南曌 ┃ 配角：很多女人 ┃ 其它：警惕厌女思维
　　一句话简介：抵抗不了美人！！
　　立意：看不清未来时，就坚持的久一点


第一卷 主世界：阿卡西社会（上）


第一章 
　　午后海上刚下完一场不大不小的雨，此刻乌云散去，风平浪静，天边出现了一道彩虹。
　　红发女人从内部打开了最下层后方甲板层的液压板，赤着脚从船舱内走出，靠在栏杆上吹吹海风看看彩虹。
　　这里是整艘游艇离海平面最近的一个户外运动区，女人可以清晰的透过海水看到下方跟随水流前行的游鱼。
　　“朗月。”上方传来叫喊声，一个棕色的脑袋瓜探出来。“我们做了甜点，要吃吗？”
　　女人的脸上架着大墨镜，胳膊撑着栏杆懒散的仰了仰头，松散的白衬衫像个反光板一样，称的她的红色发丝都带上了柔光滤镜。
　　“不了，我吹会儿风。”
　　“拽的勒。”被女人的美貌刺到眼睛，媖清清迅速的收回视线。
　　“朗月姨姨。”三四岁大的小姑娘光着脚啪嗒啪嗒跑过来，午睡刚醒，还穿着连体的小猴子睡衣。“抱抱。”
　　小女孩有着柔软的金发，手举得高高的，见女人没反应就像个真的小猴子一样抱住女人的大腿准备往上爬。
　　“下来个人，把这小金丝猴带走。”妲朗月提溜着小孩子后背的睡衣把小姑娘提起来掂了掂，见上层甲板无人回应又道，“没人管我扔海里了啊？”
　　“姨姨姨姨。”小丫头像个小王八一样在空中四肢乱晃，傻呵呵乐。
　　“姨姨教你游泳好不好呀。”妲朗月挑挑眉毛。
　　“就你这狗脾气，到时候亲缘考试有你受的。”梳着单马尾的金发女人身手利落，从上层甲板上跳下来，把孩子接过来抱在怀里逗弄。“我的小猴子睡的怎么样睡的怎么样呀~”
　　“哈哈哈哈哈痒，妈妈，痒。”小猴子顺着女人的胳膊爬爬，跨坐在自己亲妈的脖子上，轻轻的抱着妈妈的脑袋，小牙啃着妈妈的金色发丝。
　　“区区亲缘考试罢了。”妲朗月毫不在意，轻轻舒展身体优雅的耸肩，“无所谓啦，孩子这种小家伙咱家有这个小金丝猴就够闹人了。”
　　女人慵懒的打了个哈欠，把被海风吹乱的红色长发拢在一侧，“再说，我给自己准备的度假期，你们这群家伙凑热闹一点也没不好意思啊，拖家带口的。”
　　出海七天了，这群人怎么活力这么旺盛。
　　“资源共享，防止浪费。”姚如拭笑眯眯的靠过来，一只手轻轻扶着脑袋上的崽，一只手扶着栏杆，望着海天一色，忍不住感慨。“好漂亮。”
　　天空清透，海水湛蓝，这种景色看多少次也不会腻歪。
　　“漂漂。”小猴子啥也不懂瞎鼓掌。
　　妲朗月坐了下来，靠在户外躺椅上敲了敲手环，家政机器从船舱内端着果酒慢悠悠的移动过来。
　　“行啦，不打扰你。”姚如拭看她这幅没睡醒的冷淡模样有些好笑，“躺着享受吧。”随后抱着孩子离开了这一层的户外甲板。
　　妲霁风趴在上层甲板往下看了会儿，忍不住叹口气，也不知道自家小妹这个死样子随的哪位长辈。
　　“霁风，别瞎操心了。”姚如拭把孩子安置在儿童座椅上。“过来带带小猴子。”
　　“妈咪妈咪。”小猴子笑眯眯，看得人心都化了。
　　这一次出来度假朋友间调了调时间来了六个大人，就这么一个小豆丁，谁得着都亲两口。这不，还不等妲霁风献殷勤，已经有漂亮姨姨端着小甜品去跟小朋友玩了。
　　上层甲板吵吵闹闹，声音还没传下来就消散在风里，妲朗月摘了墨镜，视线虚虚的落在海面上。酒杯空了家政机器人就自觉填满，酒瓶放在它的内部冰镇着，入口的酒液一直可以保证最佳状态。
　　妲朗月喝了两杯，突然游移的视线定在一处。
　　她不太确定，还以为是不是喝多了眼花，站起身又认真的凝视了几秒，随后快速的敲击手环，从虚拟屏幕上打开存放气垫船的液压板。
　　妲朗月语调冷静的道：“那边好像有人！”
　　......
　　南曌第一次从黑暗中苏醒的时候，因为冬眠被强行打断，身体无法适应。导致她的眼睛不能视物，手脚不能活动，她被人扛着走来走去，脑子混混沌沌。
　　她试图静下心，却发现自己甚至听不懂对方的语言，只能通过嗓音区分出似乎是三个男人在说话。
　　心脏处传来剧烈的疼痛，她还没清醒一会儿就已经再次陷入沉睡。‘是，输了吗？’失去意识前，南曌这么想着。
　　雇佣兵小队一行是七个男人，这要是被妲朗月她们看见指不定多么震惊，现今社会男人的数量只占全体人类的万分之一，有些女性一辈子都没遇到过活体男性。而这个地方却出现了七个男人聚堆，这种场景稀奇的紧。
　　“这女人什么来头？”二号男看着昏倒在甲板上的黑发女人，对方的身体纤细的可怜，感觉自己一只手就能掐断她纤细的脖颈。“值得我们费这么大力气把她找出来？”
　　可不是废了好大力气，上面安排的秘密行动。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这队人在这片海域地毯式搜寻了一个多月，才找到那么一个看起来鸟不拉屎的小岛，
　　从岛屿上他们搜寻到了一处被废弃的地底基底，部分设施已经损坏，最重要的冷冻仓设施三个坏了两个，估计是发生过一些事故，另外两个冷冻仓的人早已经化作白骨。
　　这个黑发女人的冷冻仓也有些岌岌可危，就算他们不来，再过上个三五个月估计也会失效。
　　“问那么多干嘛。”一号男的眉头紧锁，探了探女人的鼻息，比起他们带出来时更加微弱。“其他文件带走了吗？”
　　“都收纳好了。那这个人呢？我们接下来干嘛？”三号男对这个行动疑问也很多，“是救她还是怎么样？总不能就扛上来就这么扔着吧？”
　　“是啊。”二号男扒拉开女人的头发，“她还怪好看勒。”
　　一号男握着接收器，根据他上次发送登岛消息已经过了八个小时，按照最初的指令是要将三个冷冻仓和基地文件带回去，但是冷冻仓已经损坏，三个死了两个，人是带不回去了，文件倒是带了不少。
　　一号男阴沉着面色看着躺在甲板上的女人，他们此次简装出行，并没有高端的治疗仪器，也无人在后方接应。这个女人被强制从冷冻仓带出，活着回去的希望也几乎为零，这么带着接下来也是个累赘，有暴露的风险。
　　与其带个没用的标本回去不如只拿着冷冻仓上的三个身份卡片回去了。
　　“扔海里。”一号男沉声说。
　　“啊？”二号男还有点不舍得，刚发出一个音节又听见一号男说。“冷冻仓损坏，三个人已经化作白骨。”
　　不等其他人反应，三号男扯着女人的手脚，拎着就扔进了海里。“要是真的重要，就会给我们这个团队配医师了。”
　　女人轻飘飘的，伏在水面上，黑色的发丝裹缠着她消瘦的身体，看起来像是古老神话中的海妖。
　　二号男依依不舍的看了两眼，“行吧。”
　　三号男回身望向水面，眼底神色有些意味不明。他走在最后，悄无声息的把手中的空针筒扔进海里毁尸灭迹‘自求多福吧。’
　　南曌被针刺的疼痛唤醒一点神志，感受到身边海水的涌动，胸口一股热气吊着她的性命，她睁开眼，四周只有模糊的轮廓。
　　‘这次真的结束了吗？’南曌浑浑噩噩的想着，又忍不住觉得好笑，她随波逐流着呛了几口海水，‘没想到我最后的死法是这样的啊。’
　　一个浪打过来，她又失去了意识。
　　路过的虎鲸群叽叽喳喳的互相嘲笑着，一只雌虎鲸灵敏的发现了这个奇怪的家伙，它朝海面靠近，用吻部戳了戳这个小生命。
　　‘哪里来的丑东西？’
　　‘好吃吗？咬一口咬一口！’
　　‘别什么都想吃！’
　　‘这家伙也许需要帮助。’领头的雌虎鲸试探性的用背部将女人抬高，脱离海面。
　　‘我喜欢吃活的，尝一口行吗尝一口行吗？’年龄小的小虎鲸跃跃欲试。
　　‘半死不活了，别吃了。’另一个小虎鲸凑过来，‘傻东西，别烦妈妈。’
　　‘妈妈妈妈，缺牙齿说我是傻东西。’
　　‘去别处闹腾去。’领头的雌虎鲸托着这个轻飘飘的生命体转了一圈，‘东边是不是有跟这家伙长得差不多的东西？’
　　‘是的姐姐。’最先发现的雌虎鲸回应道。‘很远呢，要送过去吗？’
　　‘走吧。’


第二章 
　　妲朗月和姚如拭上了气垫船，妲霁风那边激活了游艇上的医疗设备随时准备救人。
　　娄云春用望远镜看着，“注意安全，那边有虎鲸，粗略看有三只以上。”
　　“天啊，它们是在救人吗？”媖清清看着虎鲸明显的托举行为，和朝游艇过来的模样不禁被震撼到。
　　“有生之年能看见这种画面...女神保佑。”姗杉半闭着眼在胸前猛划十字。
　　妲朗月和姚如拭的速度很快，不过两三分钟就接应上了虎鲸群。
　　大的雌虎鲸打头，另外的四五只虎鲸绕着小气垫船打着圈圈。
　　妲朗月面色镇定略微警惕的攥了攥拳，气垫船稳定性不高，生怕哪个小虎鲸一兴奋把船顶翻了。
　　姚如拭顾不上那么多，面对顶过来的大虎鲸头咽了咽口水，双手用力抓住了漂浮女人的胳膊。
　　妲朗月紧跟着，两个人歪在一侧，用较为轻柔的力度将女人妥善的放置在了气垫船上。
　　“呼。”因为紧张，妲朗月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她俯下身探了探女人的脉搏，“还活着。”
　　一边说着，妲朗月一边按压着女人的胸口，试图排出多余的海水。信息素的味道伴随着薄汗若有似无的扩散开来，惹得昏迷中的南曌都不自觉的呼吸了好几大口。
　　“这茫茫大海的，怎么会有人。”姚如拭跟虎鲸絮絮叨叨的道谢，然后操纵着气垫船向游艇靠拢。虎鲸群没有离开，反而像是护卫队一样短短的跟随了几十米，然后打了个浪花潜入海中消失不见。
　　“这场面，排得上目前我的人生奇遇记第一名了。”媖清清老远看着忍不住感慨。
　　姗杉扯着她往下层跑去，“走啊，一起帮忙。”
　　娄云春抱着小猴子留在上层，小猴子不懂发生了什么，咿咿呀呀的念叨着大鱼大鱼。
　　还有气就不用太紧张，以现在医疗水平的程度除非是心脏被掏了等极端情况，否则都不用太紧张，更何况这船上还有全套的专业设备和那么老大一个全能医生妲霁风呢。
　　众人的救援速度很快，南曌被妥善的送到了医疗室，医疗舱一扣下，各项数值就迅速的出现在妲霁风面前的虚拟投射桌上。
　　因为虎鲸救人的这个奇幻场景，其他人都有些好奇这个落难女人，安安静静的守在医疗室外面等待消息。妲朗月更是难得的积极，不知怎么，她有种莫名其妙撒不开手的感觉。
　　对此她自我宽慰，是因为她先发现的这个家伙，救人救到底罢了。
　　“怎么样？”妲朗月做好了个人消毒也进入了医疗室，隔着半透明的医疗舱悄悄观察着这个神秘的女人。“需要帮忙吗？”
　　妲霁风皱着眉，手指在面板上反复的拨动“很奇怪。”
　　妲朗月有些走神，她悄悄俯下身。医疗舱里的女人紧闭着双目，黑色的头发，睫毛卷翘修长，鼻梁高挺锋利，苍白的肌肤，消瘦的肩骨。
　　怪不得那么轻，像纸片一样。妲朗月心想，这么瘦弱的女性，十五六的孩子都能把她掀翻，惹的人都有些说不上来的怜爱。
　　她看的入了神，大美人此刻抿着唇直愣愣的倒显出几分傻气。
　　“朗月好奇怪。”媖清清趴在玻璃上小声嘀咕。“魔女怎么有点傻呆呆的？”
　　“是诶。”姚如拭也趴在玻璃上瞧着，“刚才救人的时候，她也有点奇怪，人工呼吸这种事儿她犹豫都没犹豫一下，可能因为紧张，信息素都没控制住。”
　　“怪不得我闻见你香香的，原来是魔女的信息素沾你身上了啊。”媖清清的小鼻子动了动，“怎么还越来越浓了？”
　　妲霁风离妲朗月更近，她的反应更快，味道还没等扩散开她便迅速打开了换气系统，“朗月！”
　　“怎么了？”妲朗月似是被从虚无中唤醒，“她怎么样？”
　　妲霁风轻轻皱着眉，“一时半刻说不清楚，我先基础的给她做个微创手术。”
　　“数据给我看一下”妲朗月忍不住往前凑了两步。
　　“少不了你的事儿，过来采个血。”妲霁风干脆利落，“一会儿信息我会同步给你，先安排飞行器，三个小时后我们返程回去。”
　　“好。”妲朗月也不多废话，采完血后控制着收拢了信息素出了医疗室。
　　“是？”姚如拭也算是过来人，她有些高兴的询问。
　　“应该是。”妲朗月的表情有点拽又有点高兴，矜持的扬了扬下巴，大美女拢了拢头发，在朋友面前有三分得意的模样。
　　在经历过血与泪波折的阿卡西文明社会中，有多种繁衍配对方式。
　　女性分为omega女性与alpha女性，两种女性都具备成为生育母体的能力和为伴侣提供辅助体的能力。alpha女性诞生的较晚，是omega女性基因稳定的二百年后出现的，被视作是进化的一种新的可能性。除此之外还有不具备腺液管和子宫的一种男性性别，男性只有提供辅助体的能力，并不拥有生育权与养育权。
　　因此配对便发展成了，可以但不限于OO，OA，AA，女性与男性等...
　　女性本身身体里具有如血管一般遍布全身的腺液管存在，择偶繁育在某些程度上变得简单了起来。
　　当基因契合度达到及格线才被社会允许进行合格家长的亲缘考试，孕育下一代，这是对健康孩子的负责也是对母体的负责。
　　当然，如果基因不契合也可以在一起生活，只是孕育概率极低，如果真的孕育成功也是可以去考取合格证书的。
　　女性与男性之间几乎不会产生基因契合度的外在表现，男性不具备信息素，也无法嗅闻到女性的信息素。如果相爱，需要去医院检测契合度分值来判断孕育概率。
　　社交距离中，人们会被对方的气味所吸引的表现就是契合度达到及格线的一种体现。这可以是单向的，有时一个人单凭气味可以使许多人产生好感。
　　当契合度达到百分之八十时，这就已经属于高契合度，会通过外在因素展现，如无伤大雅的易感期突发。
　　达到百分之九十时甚至会产生短期内的成瘾表现，无法得到缓解时可以寻求医疗帮助。
　　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时会有概率引起其中一方甚至双方的二次发育，也就是由O转A。
　　比如刚刚，妲朗月不受控制的信息素扩散与陷入迷离成瘾状态，起码证明两个人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天赐的伴侣选择，她欣然的接受神秘的生物信息素带来的这种馈赠。
　　“原来你真的是基因派啊。”媖清清的大眼睛瞪的溜圆。“以前你不是拽得要死说...”
　　妲朗月一把捂住她的嘴，“活了二十八年才遇上这么一个，哪有那么容易就定了，我还得慢慢考核呢。”
　　“散了散了，你们乐意玩就在这边继续玩，我不奉陪了。”妲朗月耳根子有点发红，心里麻麻痒痒的，甩了甩头发自己先躲开众人友善的视线故作镇定的回到自己的船舱去了。
　　“啊，怎么这样，出来度假还能捡天赐良缘，怎么姐姐你有的妹妹没有啊！”媖清清假假擦泪。
　　“别演了，朗月现在脑子转不过弯，等她反应过来拿捏你才是真有你哭的时候。”姗杉抻了个懒腰，“我这两天玩得挺好的，游艇之旅我还没享受够，清清你不许跑，陪我待着。”
　　“我才不走呢，我又没有天赐良缘。”媖清清跟她搭着肩膀，“走吧，让我们共饮一杯。”
　　......
　　妲朗月回了自己的房间，远离了黑发女人后混沌的头脑也清醒了几分，她抬起手，轻轻的放到鼻子下面嗅了嗅。
　　什么味道也没有。
　　妲朗月有些困惑，难道这个基因契合是单向的吗？不然为什么对方的信息素一点没有留存下来？她又仔细回忆了刚才的全部过程，切切实实的没有嗅到任何味道。
　　妲朗月甩甩头，脱下身上沾湿的衣服打算走进淋浴间冲去身上沾染的海水。她看了看手上的手环又忍不住的想起那个瘦弱的女人，“为什么一点都闻不到呢？”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光脑终于有了反应，手环响动一声，妲朗月这边停顿了两秒，然后打开认真阅读。
　　年龄约25岁，基因...妲朗月的瞳孔猛烈的收缩一瞬，下一秒姐姐的私人通话已经接入进来。
　　妲朗月反手挂断后立刻穿戴整齐返回医疗室，此刻的这处安安静静，妲霁风的微创手术已经进入收尾阶段，医疗机器人从旁协助，过程有条不紊。
　　对于妲朗月的到来妲霁风并不意外，她头也不抬的继续着手上的工作，一心二用的问道。“看完了吗？”
　　妲朗月不说话，凑过来接替了医疗机器人的工作，观察着血液流速与药物输入，“你指的什么？原始种基因的女性身份？还是漫长冷冻期未结束被强制脱离的身体状态？”
　　“她马上就不是原始种了，你催化了她。”妲霁风轻声道，“她的身体在极速转变，看到她皮肤下面的青色痕迹吗？这是腺液管的生长表现。”
　　“姐姐，我不希望这份记录成为你的研究材料，你嘴角的笑容收一收，别看起来像个变态科学狂人。”妲朗月怼姐姐方面毫不客气。
　　“她这个身体状态本来应该死亡，但是因为你的催化，她从原始种女性转化成了一位alpha女性，身体自主的开始自我修复了，这是生命的奇迹。”妲霁风有些理亏，睫毛颤了颤。“信息先采集着，是否保留在她清醒后咨询她的意愿行吗？”
　　妲朗月专心看着半透明医疗舱里的黑发女人，不接她的话，“她什么时候会醒？”
　　“这很难说，原始种早在六百年前就销声匿迹了...看情况她是因病导致的被迫冷冻，往前推算到七百年前也不为过。那时可还是混沌纪元，经历过这么漫长的状态又被强制唤醒，幸运的是有人给她注射了高品质的通用药剂吊住了一口气，不然看皮肤状态她在海水里起码泡了五个小时以上早就熬不过去了...”
　　“真神奇啊，会有虎鲸驮着她游动五个小时，不然茫茫大海她早就......”妲霁风真的很难控制自己感慨的情绪，众多因素缺少任何一环这个黑发女人都尸骨无存了。“预计她的分化还要持续三天，起码要分化结束才能有苏醒过来的可能，不过苏醒过来后的身体状态暂且不可知，她太瘦弱了，脑部还有血块，也有可能失忆也不一定...”
　　“幸运的女人。”妲朗月轻轻敲击了几下医疗舱。“你有什么建议吗？”
　　“你想瞒下来吗？”
　　“暂时...是的。”妲朗月不是傻子，一个沉睡了几百年的女人莫名其妙又濒临死亡的出现在海上肯定有一些不可告人的问题。“在她清醒过来之前。”
　　“也许是我们想太多了。”妲霁风挑了挑眉头，“起码等她分化完的那天，最主要的证据已经销毁了。”
　　她意有所指，原始种的基因已经被重组，这个女人也于这个时代重生。
　　......
　　姐妹私聊片段流出
　　妲霁风：有个好消息有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妲朗月：好消息
　　妲霁风：恭喜哟，匹配度是百分之百呢！！！天啊这种数值记载我只在书上见过！相性度很高哦！（坏笑
　　妲朗月矜持的扬扬下巴，战术性喝水：那坏消息呢？
　　妲霁风：原始种的包容度很高，目前猜测等她完全分化完的话，也许很多人会与她匹配度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要不要让清清她们过来检测一下啊？
　　妲朗月捏扁金属杯：哦？你说呢？
　　妲霁风胸前猛划十字安静退场...


第三章 
　　安顿好已经是夜里，神秘女人被安置在妲家私人医院的最顶层。
　　她的身体情况还不稳定，因为身份的特殊性，妲霁风不好将数据转交出去，只能兢兢业业的开启复工模式为女人制定治疗方案。
　　“得亏是自家医院，你说说，怎么就赶的这么巧呢？”妲霁风此刻已经将自己红色的长发束起，换上了正儿八经的医生装扮。
　　妲朗月环抱着肩站在最新代的医疗舱旁边，不理姐姐的打趣。
　　脱离了度假状态的女人此刻红发被用夹子抓起拢在脑后，西装虚虚的搭在肩上，内里穿着贴合曲线的黑色裙装，有些锋芒毕露的模样。
　　黑发女人整个浸泡在营养液中，像她这么大跨越的转化整个过程是十分痛苦的，骨骼也在重新生长，女人苍白的皮肤上都拉出了暗红色丝网状的纤维痕迹。
　　有些病态，在妲朗月的眼中又有种说不上来的性感。
　　“情况比预想的要好，她的求生欲很强。”妲霁风从手上的电子板调出实时数据，“身高比初始数据已经高了3cm，接下来分化时间还有68个小时零40分37秒、36、35...”
　　妲霁风收到了妲朗月的白眼，耸耸肩停止数数。
　　“她原始身高就很高，接下来会长到183-185cm之间，体重就没那么乐观，她的肌肉含量太低，最终可能也只会在60kg左右，不过这个可以锻炼增长，不是问题。”
　　“细狗。”妲朗月半眯着眼，轻声的嘲笑，倒有几分宠溺的味道。“多久后可以脱离医疗舱？”
　　“分化完成就行，也就是68个小时零38分22秒、21、20...”收到妹妹的眼刀妲霁风又消音了。
　　忍了忍，她还是没憋住。“不太建议直接转移出来，她就算分化完也是昏迷状态，不能控制信息素的扩散程度，呆在医疗舱里可以隔绝对你的吸引。”
　　妲朗月红唇轻轻上扬，带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屑。“不需要隔绝。”
　　她倒要看看，这个昏迷的、可怜又瘦弱的小狗有什么本事。
　　现如今科技发展神速，医院中智能护士占据三分之二的岗位。妲朗月也有自己的打算，她安排了五个智能护士辅助照顾女人，每三十分钟与自己同步信息，随后和姐姐离开了病房。
　　“帮我查查。”妲朗月估算了一下距离，划出了一片范围通过光脑发给了娄云春。“这一片海域，不用着急，游艇归你了。”
　　“收到。”娄云春也不多问，只是调笑的道，“富婆，饿饿，饭饭。”
　　“什么时候亏待你了。”妲朗月冷酷无情的挂断通讯，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没几分钟又打开了治疗数据。
　　昏暗的房间中被投射出了等比例的投影。
　　妲朗月看了两眼，换好睡衣回到了卧室，将等比例投影放在床的另一侧，自己则是坐在床边撑着下巴若有所思。
　　黑发女人虽然苍白，但是嘴唇红润。看起来营养不良的小身板却又生长着韧性十足富有光泽的长发。妲朗月的视线游移，没忍住，还是从某些部位快速扫过。
　　粉白色的顶端略有不明显的凸起，还怪小巧好看的...那里...体.毛稀少到近乎没有吗？
　　下限是可以反复打破的，反正四下无人，妲朗月挑挑眉头，干脆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看个仔细。
　　‘眉毛狭长浓密轮廓有些锋利，耳垂小小的，嘴唇上还有唇珠。’
　　妲朗月虚空摁了摁，捻捻手指又按了按自己的嘴唇。
　　‘会很柔软吧。’
　　脖颈修长，可以通过皮下痕迹观测淡色的血管与腺液管。‘看起来很粗.壮嘛，能储备更多腺.液。’妲朗月理智的想，‘会是优秀的母体和辅助体吧？’
　　性征还没发育完毕，看起来跟自己也差不多，怎么不长毛的啊。
　　小腿没有线条，看起来走路都很少呢。
　　妲朗月侧卧下来，一人一虚拟投影像是同寝的姿态。
　　“我的。”在黑暗中，妲朗月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我的。
　　......
　　度假被中断，妲朗月也不是闲人，第二天起床后吃完早饭又回归到工作中。
　　社会的财富必然会向一部分群体手中聚拢，妲家就赶上了财富积累的浪潮，医疗也只是集团发展其中的一个部分，妲朗月要操心的事情还有很多。
　　在公司大楼开完虚拟会议后已经是中午，妲朗月从光脑上下达指令，她的私人城市交通飞行器就已经设好目的地等待在了楼顶的停放处。
　　是的，看了一晚上的虚拟影像，妲朗月还是想去真人旁边坐着吃个午餐。
　　整一层就这么一位病人，安安静静的，妲朗月进入病房的时候已经有贴心的智能机器人在医疗舱旁边摆放好了午餐。
　　生长因子活跃的情况下，女人的黑发都比昨日长了一截。
　　妲朗月也不觉得枯燥，边吃边把营养液中的女人当下饭菜。
　　根据妲霁风的推论，后天下午四点就能从医疗舱中转移出来，妲朗月查看了一下自己的日程表，特地留出了空隙，她想亲自迎接女人的重生。
　　下午妲朗月没有离开，而是选择在病房内远程办公，期间妲朗月的妈妈还过来凑热闹的探望了一下，妲朗月不打算透露太多，搪塞了过去。
　　“神神秘秘的。”妲亚看起来没比妲霁风大几岁的模样。“就是猜到你们有些小心思我才一个人偷偷跑过来呢，结果现在连我也要瞒着了。”
　　经历过几百年的基因筛选，新一代的女人寿命和体质都有了很大改变，现在的女性寿命约在180-220岁左右。衰老被延缓，六十二岁的妲亚现在正值壮年，就算毫无外力干涉，基因也会维持最佳体态缓慢衰老直至140左右才会开始正式进入衰老进程。
　　“妈妈。”妲朗月面无表情，她才不吃妈妈这套。
　　“好嘛好嘛。”妲亚拍拍女儿的肩膀，“不过她看起来好瘦弱，也不知道性格怎么样。毕竟基因筛选只是第一步，你如果不喜欢也可以提交申请让她只提供辅助，你自体孕育孩子也行哇。”
　　是的，经历过混沌纪元的阿卡西社会有特别的生育规范。
　　婚姻在阿卡西社会是个稀少东西，女性可以选择在一段时间内与一位固定伴侣相处，也可以在一段时间内迅速切换多位契合者交往，当然也可以选择终身独身。
　　而终身独身与独自生育并不冲突，懒得寻找伴侣的人可以去医院提交申请，管理部门会根据基因契合度审批，提供人工帮助。有待选名单的申请也可以帮忙协助沟通，当然，这一切都不是强制的。
　　不过基本无人排斥此行为，她们的社会具有高度的宽容与文明，在最高程度上保障了每一位公民的自由意志与安全。
　　诞生的孩子都属于母亲自己也属于社会，社会会承担孩子的抚养费用与设施提供。因此阿卡西社会是十分喜爱孩子的，女性也并不会排斥生育这件事。
　　“妈妈！”妲朗月打断妈妈天马行空的话，“妈妈无聊的话可以帮帮我工作上的忙。”
　　妲亚的大眼睛瞪的溜圆，“我？”她赶忙摆手，琥珀色的眼睛开始左右漂移躲开女儿的注视。“我哪儿能干得了那个，你的花园需要修剪吗，妈妈帮你剪草坪怎么样。”
　　妲朗月扶额，“妈妈，你上次剪草坪差点推秃我的草地。”
　　“怎么这样，还揭妈妈的短。”妲亚嗔怪的瞥她。“总之，我才不想去看文件。”
　　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才甩脱手的东西。
　　“好啦好啦，我给你们保守秘密啦！”妲亚受不了女儿盯来盯去紧随的视线，“我先走啦，不打扰你。”怎么可能，她打算去骚扰大女儿了。
　　看着女人一步一步往外走，妲朗月坐在沙发上拿着电子板查看文件，头也不抬的又补了一句。“姐姐很忙，妈妈也不要去打扰她。”
　　“怎么这样啊！”妲亚妈妈趴在门口扭来扭去。
　　“妈妈，文件。”妲朗月还是头也不抬，只是晃了晃手上的东西。
　　妲亚消音了。
　　“跑的还真快啊。”妲朗月眼角余光扫过门口哪还有人。
　　晚上时妲霁风叫上妲朗月一起回家吃饭，妲亚妈妈装的像个没事人一样，还真瞒住了妈咪。也不知道姚如拭怎么跟小猴子说的，小孩子专心吃饭，也丝毫没有提及黑发女人的事情。
　　几十个小时一晃而过，这两晚妲朗月没有再在床上投射一比一的虚拟影像，白日里她基本都在医院办公，夜间分离那一小会儿算是她给自己设定的适可而止限度。
　　终于，在分化结束前的一个小时。
　　妲朗月从公司结束了会议，来到了病房的医疗舱前。
　　妲霁风也在，她在做收尾工作，特制的病床被放在医疗舱的旁边，智能护士在旁边休眠，等待程序唤醒后将女人转移出来。
　　“各项数值已经稳定了。”妲霁风的手指在电子板上轻点。
　　“她的气色好了许多。”
　　苍白的皮肤有了血色，白□□粉的，妲朗月想，我要多带她晒晒阳光。
　　她将头发撩到耳后，不经意的小动作透露出她也没有表面上那么淡定。“没什么事你可以先离开了。”
　　“你想干嘛？”妲霁风挑挑眉，把手上东西收进白大褂的衣兜里。“闻一下都不行？”
　　“你闻什么闻。”妲朗月抿唇，清了清嗓子，“我有分寸。”
　　“哦。”妲霁风嘴上答应，表情上明摆着就是你确定你有分寸的质疑。
　　妲朗月佯装看不见，淡淡的说，“记得关门。”随后先一步躺在了准备好的特制病床上闭目养神。


第四章 
　　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仿佛有了实体，咔哒咔哒的像个倒计时器，萦绕在妲朗月的耳畔。
　　说不上是愉悦还是兴奋，妲朗月隐藏在布料下的肌肉都在紧绷状态。
　　她嗅到了自己的信息素，每个人的信息素都不同，有单一香有复合香。妲朗月的信息素便是少见的复合香型，她先是嗅到了淡淡的橙花和梨香，味道逐渐丰满，她又嗅到了中调的咖啡香气，混杂着一些茉莉甘草。
　　尾调更为浓烈复杂，常春藤叶与蜜柑做底，麝香与苋木又紧随而上。所有的味道综合在一起，成为了略带辛辣的浓厚花果科甜香。
　　妲朗月睁开了双眼，她的本能比她的理智更快的接收到这个讯息，时间到了。
　　医疗舱的顶盖自动打开，营养液缓慢抽离，黑发女人显露出来。
　　她轻轻绕到医疗舱尾部，俯视着女人的身躯。智能护士为女人穿上了舒适又宽松的衣物，妥善的放置在了病床之上，并将占地面积极大的高级医疗舱合拢，拖拽收到另一个房间。
　　妲朗月闭上眼，一呼一吸间感受着空气中不一样的气息。
　　她嗅到了略有酸酸甜甜的柑橘味，认真感受之中又闻到了雪，有些冷淡又富有生机，妲朗月细细辨别，仿佛感受到了雪松山林间的风。
　　又感受到了一丝干渴，略有酸涩的柚类汁水，有些许乳香纠缠名贵的檀香木...有些天真克制，又反复的用蓬勃生机强调自己的存在感。
　　气味不受控制，一股脑的涌现出来，裹挟席卷了妲朗月的全身。
　　这就是，信息素交融的感觉吗？
　　妲朗月只觉得热，缓缓的挪动脚步凑近了病床上的女人。她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妲朗月轻轻爬上床，手臂肌肉绷紧，耳畔清晰的听见布料摩擦传来的细小声音。妲朗月低垂着眼轻轻贴近，手肘撑着身体，指尖从对方的眼角滑过，能感受到温热的肌肤。
　　妲朗月的胸口与女人贴近，呼吸的起伏间轻轻碰触，“这里...”
　　妲朗月的手指有些轻颤，点在对方略有凸起的喉咙。
　　声音交融在二人的呼吸之间，“我记得...这里。”
　　女人的鼻尖贴在了刚才抚摸过的喉咙上，红色的长发自然下垂，与黑色纠缠在一起。
　　南曌溃散的神智回拢，艰难的昏迷中苏醒了一丝，眼皮沉重，但其他感官已经开始了运作。
　　她从空气中嗅到了浓烈不容忽视的香甜气息，肢体不听使唤，但是南曌也能感受到压迫的重量，耳畔传来了另一个人略显急.促的呼吸频率。
　　南曌依稀辨别出，是一个女人伏在自己的身上。对方的鼻尖抵在自己的喉咙处轻嗅，伴有舔.舐啃.咬的行为。
　　‘什么情况？’
　　南曌脑海中好不容易续上的那一根弦又断了，黑暗伴随着馥郁甜香席卷而来，又将她冲入无尽的混沌之中。
　　妲朗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也知道自己这么做实在是冒犯，但是她真的不想停下。
　　她跨.坐在黑发女人的身上，挺直了腰背把自己从对方颈窝处抽离。黑发女人的领口不复之前那般规整，粉白色的肌肤上有着星星点点的红.痕。
　　温热的指尖从啃.咬痕迹上拂过，昏迷的女人拥有着朦胧又脆弱的美感。妲朗月饶有兴致的欣赏自己的杰作，唇角微勾，她收回滑动的指尖放到唇边轻轻吮.吸了一口。
　　“这个味道不错，我喜欢。”
　　理智和本能抢夺着妲朗月的神经，她毫不客气的将手向下探去。
　　平平的，重要部位还隐藏在体内，昏迷中的人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妲朗月有些惋惜的收回了手，垂着眼睫嗅了嗅掌心，复合型的木质香味沾染能力极强，吸入一大口也不觉腻，妲朗月轻咬下唇，还想做些什么。
　　手环光脑闪烁了一下，是妲霁风发来的消息。
　　十分简短，只有两个字。
　　“分寸。”
　　妲朗月眉目中恢复了些许平日里的冷淡模样，不紧不慢的为黑发女人整理了一下衣领。
　　随后理直气壮的回了消息。“知道。”
　　房间内的换气系统运转到最大功率，妲朗月也收拢了自己溃散的信息素，身体里本能的隐隐悸动还未褪去，妲朗月又俯下身，轻咬了一下对方挺翘的鼻尖。
　　“你倒是四平八稳，泰然自若。”
　　知道妲霁风放心不下，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和表情，将自己错位的衣服也拉扯整齐后又发送了讯息给姐姐。“过来吧。”
　　不出两分钟，妲霁风就全副武装脸上带着呼吸过滤罩过来了。
　　“也太夸张。”妲朗月斜靠在病床旁边的沙发上，刚让智能护士给搬过来的，挨得很近，高度调节一致，几乎严丝合缝。
　　没办法，她进入易感期了，不想离病床上的女人太远。
　　“怎么就夸张了。”妲霁风指指自己的呼吸过滤罩，“你看，六级！这指示标都变紫了，这个浓度你不难受吗。”
　　“还行。”妲朗月懒懒的，半眯着眼，“挺舒服的。”
　　妲霁风将特制病床的仪器贴合在女人的肢体上，视线扫过女人脖颈的红.痕，“啧啧，这就是你的分寸。”
　　“不该看的别看。”妲朗月现在处于迷醉状态，脸上像是扑了几下腮红一般。贵妃醉酒的姿态侧卧着撑着自己的脑袋。
　　“分化的十分完美，接下来的任何时刻她都有可能苏醒，持续时间不一定。唔，这段波动，你看。”妲霁风把手里的电子板对着自家妹妹，“刚才她有一段时间产生了意识，应该是受到你的信息素刺激，怪不得这个浓度这么高，你进入易感期了？”
　　“大约是。”妲朗月伸长了胳膊，手指轻而易举的拈起对方的长发，她打着圈儿，让略有凉意的发丝缠绕在自己的手指上。
　　“以你的自制力，不应该这么严重啊？”
　　妲霁风带了过滤器，此刻闻不到味道，但是她本身与爱人也是高匹配度，虽然没有妹妹那么离谱，但是也达到了百分之九十，她回忆了一下，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只差了百分之十体现性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吗？
　　“是啊，谁知道呢。”妲朗月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有具象的烟雾弥散在她的面前。
　　“要给你做个检查吗？”
　　“不用。”
　　“她的身体目前承受不住这么大剂量的释放信息素，你别揠苗助长的刺激她。”确认了病人的身体状态，妲霁风也懒得干涉妹妹的私事儿。“虽然没有意识支撑，但只要环境稳定，几个小时后她的身体会自动控制信息素分泌的。”
　　“知道了。”妲朗月摆摆手，“困了。”
　　妲霁风脚步轻缓离开了病房，落日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照射进来，天际有些发粉有些发橙。
　　妲朗月的视线中，是女人的轮廓与天边的颜色。
　　随着时间渐晚，天边的粉色过渡到紫色，女人的轮廓也暗去，妲朗月就这么伴随着浅浅的呼吸声与弥漫四周的香气，沉沉睡去。
　　......
　　南曌于夜间又恢复了一些意识，她缓慢的睁开双眼，四周无光，只有落地窗前散落了些许淡淡的柔和白色。
　　她试图活动，收效确微乎其微。
　　若隐若现的甜香从她的身侧传来，她顺势歪过头去，只从黑暗中依稀看见一个人的轮廓。她还记得上一次有意识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依据这个香气判断，是同一个人吧。
　　南曌试图回忆更多的事情，却只有一片空白。
　　她只能记得，有一个女人，咬了自己的脖子。
　　那自己又是谁呢？这又是哪儿呢？
　　南曌调动着神经，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遍布全身的疼痛，有些熟悉，又有些地方很陌生。
　　为什么会这样？我受了什么伤？
　　南曌的清醒维持了几分钟，小脑袋飞速运转了没一会儿又开始头疼，最终又是带着一肚子困惑伴随着萦绕的香味陷入沉睡。
　　妲朗月醒来的时候，手臂有些发麻，她就这么衣服也没换的在沙发上睡了整夜。
　　屋内的换气系统兢兢业业，加上女人自身的控制，空气中的信息素含量只留有社交距离范围能嗅到的淡淡味道。
　　规规矩矩的，像高级香水一样，不浓烈不冒犯，妲朗月凑近深吸一口，只觉得神清气爽。
　　她长腿一跨，从沙发靠背一侧翻了出去，在光脑上给智能护工下达完指令就走进了套房中的洗浴室。小机器人托着衣物的托盘守在门口，妲朗月站在淋浴下打开光脑的虚拟屏幕，先是看了看私人讯息，又看了看工作内容，最后打开了昨夜的体征监测。
　　看到长达几分钟的波动讯号，女人心情颇好。
　　浴室的门打开，女人的头发和身体已经吹干，她矜贵的拿起小托盘上的浴袍裹在身上，四处巡视了一圈又从光脑远程调了几名家政机器人过来。
　　妲朗月已经很久没休息的这么舒适了，易感期还要持续一段时间，她打算在此处常驻了。
　　离得远了就嗅不到对方的气息，妲朗月收紧浴袍走到女人的病床边，轻轻的将女人身上的被子拉开一小块儿，自己往前凑了凑，轻手轻脚的钻了进去。
　　很好，很不错，这就是我的分寸。


第五章 
　　自从上次的波动后，女人又彻底陷入了漫长的沉睡，一直到妲朗月的易感期结束都再没有苏醒的迹象。
　　总是远程办公也不是个事儿，没办法，易感期结束后妲朗月还是兢兢业业的去上班了。
　　这几天也不是全无收获，娄云春带来了新的消息，她们本就在海上度假，不等她在那片海域查到什么消息，上庭护卫队的人倒是先一步找了过来。
　　看似是例行调查，但是真的捡到人的这群人觉得也没那么巧合吧。
　　这片海域风平浪静的，怎么就那么凑巧的在这几天多了几艘巡逻舰啊。
　　得知巡逻舰离开后妲朗月松了口气，“不用查了，想必也查不出来什么了。”
　　娄云春主打的就是一个听话，“那我返程了啊，大海虽好，看久了也挺审美疲劳。”
　　“嗯。”妲朗月挂断通讯，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边，阳光像是为她镶了一圈淡色金边。
　　她思索了一会儿也没有头绪，护卫队是军.方力量，既然调动她们为什么又晚了几天？茫茫大海上分秒必争的，晚这几天捞尸都捞不到，跟走个形式又有什么区别。
　　懒得去猜测，她做了两手准备，已经详尽的安排了一套新的身份信息，打算等女人清醒后再登录进使用系统中。
　　没办法，现在都是光脑，指纹dna视网膜都要记录，需要本人的自主操作才行。
　　妲亚妈妈从家庭内部线路发来消息，妲朗月打开，是一张黑发女人的睡颜。
　　妈妈视讯打了过来，妲朗月有些头疼，妈妈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粘人起来，看来还是要把工作给她分分。
　　“我的小魔女呦，易感期看来过得很不错嘛。”妲亚妈妈活力满满，对着病床旁边严丝合缝的另一张床挤眉弄眼。
　　“妈妈，人家是病人，你不要那么大声。”妲朗月有些无奈。
　　“对哦，她怎么还在昏迷呀，是可怜的小家伙刚分化就被你这个不知道疼人的易感期榨.干了吗？”妲亚妈妈乖巧的调低了音量，“她这么看好乖巧勒，真的成年了吗？”
　　“当然妈妈。”今天没有重要会面，妲朗月从内线跟秘书打了声招呼就上了飞行器去往医院。
　　“妈妈，她不是妈咪，你不要动手动脚。”妲朗月微微皱眉。
　　“我的小魔女，别这么霸道，她也不是你的爱人呀。”妲亚妈妈喜欢孩子，看着这个黑发姑娘她也有种母爱升腾起来，她坐在病床边轻轻的帮着这个孩子梳理头发。“你这个霸道性子，我光是轻扫过去就发现这孩子身上的红痕，你占便宜的时候人家同意了没有呀。”
　　被亲妈看到和被亲姐看到可不是一种杀伤力，妲朗月有些脸热，自己心里反驳，‘我问她拒不拒绝，她也没说拒绝啊！’
　　见女儿不说话，妲亚妈妈眼睛又瞪溜圆，语气严厉了一点。“我的乖乖，你这个不知道见好就收的到底做到哪一步了。”
　　能做的可太多了妈妈，您还不懂吗。
　　想起易感期的夜晚，对方起伏的呼吸，平坦的小腹，被自己体.ye濡.湿的大腿，如玉般纤细修长的手被自己握住带动...
　　妲朗月被自己的回忆呛了一下，倒也不能把真心话说出来
　　“能做到哪一步啊，她腺.体都不会用，锁死在体内呢。”妲朗月选择避重就轻。
　　“又不是只能用腺.体。”妲亚妈妈小声嘀咕。
　　妲朗月神色清冷，挂着营业微笑。无声的反抗，‘哦，妈妈，你知道啊，知道就别问了。’
　　妲亚妈妈帮病床上的人掖了掖被子，想问问这孩子叫什么又想问问这孩子的家人在哪儿。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女儿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妲亚妈妈温和的摸摸病床上的人脸，也许是感受到了母亲的气息，南曌轻轻的蹭了蹭。
　　“妈妈！不许摸！”妲朗月的眉头皱的更紧，恨不得现在就闪现过去把妈妈挪远点。
　　“也不知道你随谁了。”妲亚收回了手，气鼓鼓的跟女儿冷战。
　　又过了一会儿，妲朗月出现在了病房门口，她先是走到病床前用自己的手，自己的信息素覆盖了刚才妈妈摸过的位置，又略有别扭的坐到妲亚妈妈身边装乖。
　　妲亚心里好笑，面上不动声色。
　　妲朗月此刻掏出绝杀，“妈妈说的很对，她暂时也不是我的爱人，看在她帮我度过易感期的份上，我知恩图报。”
　　妲亚的光脑一顿闪烁，是公司内线的消息。
　　“所以妈妈，为了让你的女儿‘专心’做个好人，麻烦妈妈帮我承担一阵‘我从妈妈手上接过来’的工作了。”
　　妲亚如遭电击，看着自己的手环光脑，恨不得立刻摘下来扔给女儿。
　　“谢谢妈妈，妈妈真好。”妲朗月弯弯嘴角，心神舒畅。“走吧妈妈，我送您上飞行器，直接去公司吗？还是明天再去。”
　　妲亚妈妈长的属于娇小类型，只有170cm出头，此刻萎靡不振，看起来更小了，笼罩在177cm女儿的阴影之下，哪还有妈妈的气势。
　　妲朗月也不是什么真魔鬼，看妈妈这模样想了想，好歹是亲妈，算了。“妈妈，下次不可以再随便这样摸她。”妲朗月松口了。
　　妲亚妈妈还想再挣扎挣扎，“你不能这么□□。”
　　“妈妈！”
　　“好啦好啦，看你这护食的样子。”妲亚妈妈转念一想，孩子醒了乐意亲近自己可就不赖自己了。但是如果不答应，工作可是实实在在要堆到面前的，聪明人才不计较一时意气。
　　妲亚妈妈又满血复活了，“那我去学校接你妈咪下班了哦。”
　　“帮我跟妈咪问好。”妲朗月摆摆手，总算把人送走了。
　　妲朗月回过身坐下，伸出右手捏了捏病床上女人的脸，“你哦。”
　　又不是什么珍稀动物，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惦记过来看你。
　　媖清清等人度假结束后还想来探望，全部被妲朗月给拦回去了，要不是还需要姐姐帮忙，妲霁风都进不来这个病房。
　　依旧是熟悉的香气，像是一个钩子，使南曌从昏迷的乱线中再次找到线头，意识回归之时就感受到了左脸上被揉捏的触感。
　　她睫毛轻颤，在妲朗月的注视中，缓缓睁开了眼，黑色的眼眸像是蒙了一层水雾。
　　妲朗月卡住了，她的手还捏在女人的脸蛋上，视线不受控制的被女人的眼睛吸引，心神涣散，信息素干脆利落的在空气中寻找到对方的气味缠绕起来。
　　南曌扬起笑，静静的凝视着面前的红发女人，眼睛受光还不太适应，瞳孔的对焦缓缓启动，眼前的女人先是被生理性眼泪蒙上柔和的光晕，伴随着眼泪的散去，女人也逐渐的从她的视野中变得清晰。
　　南曌不懂现在是什么状况，挺翘的鼻子轻轻嗅了嗅，像小狗一样，她不知道环绕自己的是什么味道，但是很奇怪，她的身体很喜欢这样的味道。
　　那个味道包裹着自己，像是有电流一般，从头皮连着脊背都酥酥麻麻的。还有某个难以启齿的部位，奇奇怪怪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生长出来。
　　妲朗月的手由掐转为了轻抚，面前的女人眼尾发红，透露出几分求助的模样。
　　是在求助什么呢？
　　妲朗月顺着女人的视线看去，平坦的被子下面，被高高的顶起了一块。
　　哦豁。
　　南曌茫然的看着凸起的被子，似乎是有些难以置信，她甚至伸手进去探了探。
　　隔着宽松的裤子，南曌捏了捏，有触感？还有些柔软嘞。
　　“你在摸什么，不给我摸摸吗？”妲朗月面带笑意，这个小原始人的年代哪里知道什么是腺.体。
　　就算放到现在，alpha也不过只占人口的千分之一，大部分人也是依靠生理课了解。
　　Alpha可以收进体内也可以缩小留在体外。缩入体内时外部观察与Omega并无区别。缩小留与体外时像是阴.D的plus版本，约和小拇指一般大。
　　而膨出体外时，大小因人而异。外形光滑有弹性与肤色衔接为一体，根部往上渐变发红，体内藏有bo.起组织，上半部表层布满了神经细胞。
　　与男性不同，女性alpha并没有蛋的存在，遍布全身的腺.ye管接替了蛋的职责。腺液呈略有粘性的透明□□，像是稀释过的鸡蛋清，味道也因为每个人的信息素不同而相差甚远。
　　妲朗月盯盯的看着，不自觉的舔了舔唇瓣，右手从女人的脸上轻轻下滑，钻入被子。
　　南曌僵住了，红色从她的脸一路蔓延到她的脖颈。她不知道这个说着陌生语言的女人怎么就突然...
　　上下一起充血，南曌一时反应不过来，她想，我不然还是继续昏迷吧。
　　然而并没有，就这么僵持在了这里。透过布料，双方都能感受到不同温度的存在。
　　妲朗月看着对方故作镇定但是瞳孔明显地震的表情，忍不住轻笑出声，“真有些可爱。”
　　让她更想欺负欺负了。
　　妲朗月的手轻轻捏了捏，小家伙又结实了几分。
　　“需要帮忙吗？”妲朗月微微俯下身，通过光脑调整了病床的上半部分的角度，黑发女人半坐半卧，鼻息间都是女人轻柔的吐气，虽然听不懂，但是对方的语调像是带了魔力一般钻进了自己的耳朵。
　　南曌的语言系统派不上用场，直接休眠，她只能有样学样的重复女人的话，试图理解其中含义。
　　“需要、帮...忙吗？”
　　“当然，亲爱的，我需要。”妲朗月笑颜如花，手上力度加大，转捏为揉。“但不是现在，你欠我一次。”
　　南曌听不懂这么长的语言，心里暗自着急，身体也燥热难当，香味从四面八方灌入她的五感之中，一口气卡住，脑袋一歪，终于如愿以偿的晕了。
　　人晕了，小家伙还精神饱满的又支棱了一小会儿才倒下，妲朗月轻轻摇头，颇有些不尽兴的惋惜，回想起女人磕磕绊绊的学自己说话，又觉得有趣。
　　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缩回去的小家伙，“记住，欠我一次。”
　　“下一次，可没这么容易跑掉。”


第六章 
　　人是真醒了，第二天一早妲霁风就被妹妹夺命连环call招来给南曌做全身检查，观察之后得出结论。
　　平衡能力正在恢复，不需要做任何复健运动，每天躺两个小时基础医疗舱，再过两天就能做到下床行走了。
　　冷冻后遗症有点，具体表现就是失忆。不过问题不大，毕竟这是一个全新的时代，她要学的东西本来就很多。
　　例如语言文字，现阶段的语言文字与七百年前相比早已天翻地覆，自从混沌纪元之时，整个阿卡西社会的前身，盖亚社会与后土社会就没了国家种族的概念。当时的领导者为了打破固有的制度，集思广益的制作了一套通用语言与文字，并迅速投入使用。
　　根据多年的推广完善，现在早已找不出古语言的影子。
　　对比其他要学的东西，语言和文字的问题倒是可以用翻译器轻松解决。
　　可惜，妲霁风翻译器的想法刚提出就被妹妹否决了。
　　“我们的社会宗旨。”妲朗月眉头轻挑，“不能过于依赖机器。”
　　“翻译器而已，她的智力水平根据数据表明高的离谱，用不了多久她自然可以掌握...”妲霁风的话还没说完，就收到了妹妹的死亡凝视。
　　够了，不要较真，再说下去就不礼貌了。
　　“既然这样，我教她也是一样的。”妲朗月可不想被科技夺走自己的乐趣。
　　“你时间很多吗？”平日里自己的魔女妹妹有多忙妲霁风又不是不知道。
　　“离了我又不是不能转，我只是把某些项目分出去了。”妲朗月耸耸肩，“助人为乐，妈妈会理解我的。”
　　妲亚妈妈：亲生的亲生的，忍了。
　　殷恕妈咪：呀，霸总妲亚又要上线了嘛。（捧场鼓掌）
　　好的，妲霁风再一次感受到了妹妹的执著。“行吧，要出院吗？多和自然接触对她更好，每隔半个月给我回传一次医疗舱记录就行。”
　　“好。”妲朗月答应的极快，让妲霁风有种送羊入虎口的罪恶感。
　　南曌看着病床边交谈的二人，通过眼神肢体去猜测语调的含义，“好。”她揣度了一下，轻轻复述了一遍这个发音。
　　“你看，她也说好。”妲朗月理直气壮。
　　病房内东西不多，属于南曌自己的物品更是一样也没有，她甚至只是穿着病号服就被智能护工连人带病床的送上了飞行器。
　　一切发生的太快，陌生的东西一样接着一样的出现，先是顶着护士帽的智能机器人突然出现，然后是停在楼顶空间宽敞流线型的黑色磨砂外壳飞行器。不知怎么，她也只是略有惊讶，并不对这些科技产物表现出兴致勃勃的好奇。
　　南曌想，也许是上次醒来身体造成的惊讶已经消耗光了她的情绪储备吧。
　　她冷静的坐在病床上，隔了老远学着妲霁风的动作挥了挥手，像是告别。
　　妲朗月则是兴致勃勃，从光脑上安置好了一切。整个移动过程十分安静，妲朗月不说话，南曌自然也是不说话的，她注视着女人的手环，看了两眼又转移目光到了女人本身。
　　飞行器就近落在了庄园主楼的楼顶停机坪上，她推着病床，并没有任由家政机器人接手，而是亲自推着病床穿过走廊，推到了自己卧室的门口。
　　主卧套房空间极大，一侧是嵌入式书柜，穿过衣柜旁边的双开门走廊过道是步入式衣帽间与全设施洗浴套间。
　　靠门一侧是座位区，沙发茶几应有尽有，画风不太一致的还被塞了个医疗舱靠在墙边。
　　落地窗与阳台相连，入眼便能俯瞰超棒的后院景色。
　　妲朗月山大王一样，对南曌眨眨眼，然后一把将人抱起，踩着柔软的地毯步入，轻柔的放在了充满自己气味的大床上。
　　南曌呆愣愣的，一动不动，忽略大小，像是一个儿时抱着睡觉的玩偶一样。
　　“你真有趣。”床很大，妲朗月褪去外套后也仰面躺在上面。“我不说话你也不说话，虽然不会我们的语言，但是你还有自己的语言吧。”
　　妲朗月凝视着女人，“你不说话，是不是你猜测我有翻译器的存在，虽然听不懂我说话，但是你认为我可以听懂你的语言，对此，你觉得不公平。”
　　南曌能记住女人的发音，理解不了女人的意思，聪明的她从长句的重复发音中捕获了新的词汇。
　　“你。”南曌的发音标准，她亮晶晶的黑眸中流露出一丝狡黠，她指指妲朗月，“你。”
　　手指调转方向，又戳了戳自己，“我。”
　　虽然两个人有语言文字的沟通障碍，但是不得不确定，在不说话这件事情上，妲朗月敏锐的脑电波与南曌此刻虽然失忆但是还没傻的大脑对上了思路。
　　“真棒，说对了。”妲朗月坐起身，轻轻鼓掌。
　　南曌歪了歪头，她虽然失忆，但是判断力还在。从苏醒到现在，面前的女人并没有为自己带来危险和恐惧的感觉。
　　虽然南曌偶尔会有被冒犯与不被尊重的感觉，但是毕竟自己目前接触的人类满打满算也就两个，缺少社交经验做基础，南曌并不能判断出这是否是一种对于她们而言的习以为常。
　　妲朗月见对方愣神，缓缓向前凑了凑，夺回了黑发女人的专注力后指着自己，“妲朗月。”
　　这个发音南曌醒过来后还是第一次听到，她想，也许是对方的名字。
　　名字，对啊，那我的名字是什么呢？
　　妲朗月怕对方没记住，伸长胳膊从床头柜随手拿起一个电子板，一板一眼的写下自己的名字后递到女人手边。“妲朗月。”
　　女人垂着头，因为努力的调动记忆，太阳穴有些突突的胀痛。
　　她点点头，然后第一次说出了自己的语言。
　　“南曌。”
　　妲朗月的光脑搭载了翻译器系统，模拟音与南曌的本音一前一后。
　　“南曌，日月当空照。”
　　南曌说完，眼皮猛跳，大脑运作一时半会跟不上，又晕了。
　　妲朗月细细琢磨着南曌的发音，从光脑中开始搜索这个名字，试图找寻到一些关于黑发女人存在过的蛛丝马迹。但是，除了翻译器提供的，对方所用语言是汉语以外，再无其他讯息。
　　眼见女人又昏睡过去，妲朗月也不着急，三两下的将女人身上的病号服褪去，然后抱着走到墙边的医疗舱旁边放了进去。
　　舱门关闭，修复液开始注入。
　　妲朗月看了看时间，设置了两个小时后自动开启。手环闪烁，妲朗月又环视了一遍卧室，还是选择去隔壁的书房参加接下来的视讯会议。
　　......
　　墓园中多了三座没有名字的墓碑，其中两座墓碑下放有骨灰，另一座空空荡荡，只撒了一杯海水。
　　黑发女人将怀中的花放在墓碑前，心情复杂，想说些什么又有些心情复杂，最后只能诚恳的三鞠躬。
　　她身后还跟了几名女性，也纷纷在墓碑前放下了鲜花，抚摸了一下墓碑后真心实意的深深鞠躬。
　　“我们的人隐蔽的很好。”穿着军装的女人轻声汇报。“对方从上次事件后就停止了活动，线人级别不够，暂时无法得知有用消息。”
　　“已经全体上下排查过了，从那个时代下来的，只有这三个被抹去痕迹的冷冻仓遗留。”
　　“带回来的损坏机器里复原了部分有效信息，内部资料中对应上了两个人的身份信息。”
　　黑发女人轻轻点点头，“辛苦了。”
　　除了内部资料，阿卡西社会每一代都会选中十个女性传递秘钥，这十个人几乎互不相相识，但都有权利解锁从混沌纪元之前就被记录的绝密资料。不需要再多调查，她已经知道尸骨无存的那位的生平讯息。
　　虽然因为某些原因，最初那位存在被人警惕且尊重，遗留内容不多，但是有心人结合字里行间上下推论自然能寻觅到一些身影。且后来混沌年代结束后仍有知情者在世，为其代名写下了虽有偏颇但是句句属实的简短生平补充，单向的夸赞了对方为社会搭建的贡献。
　　谁能想到，对方并没有死在当年，而是被不知身处什么阵营的有心人隐去踪迹，稀里糊涂的，消失在了如今。
　　“背叛者的情况如何？”
　　“没有多余有用信息。”
　　女人轻描淡写，“暗潮汹涌，也不差这一个人的死活。”
　　“早就该这样了，他们翻不出什么浪花。”
　　“混沌纪元为我们带来的教训够多了。”
　　“是啊，我们学习的够多了。如今女人更不会再踏入新的牢笼、背负新的枷锁。”
　　黑发女人不说话，她的神经警惕着，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情隐藏在阴暗中等待着她们。
　　......
　　最近日常巡逻的频率明显增高，但并没有影响公民的正常生活。
　　中年男人在公园里不紧不慢的散步，眼角余光扫过巡逻人员的背影，。
　　他最近心情都很好，虽然最近明显严查，但是私人恩怨有个了断，还是让他春风得意了好一阵。
　　‘呵呵，虽然有点可惜...最后还不是死在了我前头。’男人从怀中扯出一小块金属板，勾在手上晃悠着，仔细端详就能发现，那是身份吊牌。
　　像是某种战利品，男人从拿到手后就随身携带，时不时的拿起来把玩一番，一种隐秘的羞辱。
　　虽然自己也老了，但是回想手下带回来的照片，冷冻仓损坏，女人已经化作一滩白骨。王天顺有点惋惜没能把持女人的能力为自己所用，又觉得别人也没机会再得到女人效力也是好事。
　　谁能想到，当年眼看着父权社会大势已去，一部分当权男性转战暗处，他们赌的就是母亲抛弃不开儿子，姐姐无法杀害弟弟。哦，父亲不行，父亲很容易被无视。
　　母系社会大局已定之后，还真被他们赌中，虽然男性角色在生育体系之中已经无足轻重，但新的领袖出于种种原因并没有将其赶尽杀绝。
　　至此，仁慈的政策下，暗地里为这些父权男权拥护者留有了一丝喘息之地。
　　在小众的，隐蔽的，规则范围内的，明面上延伸出了父助会这样的特殊机构。
　　为了保证不被新社会麻痹，混沌纪元年代部分信念坚定的男性进入冷冻仓，每隔一段时间会被唤醒。对父权的绝对拥护使他们成为精神领袖一样的存在，王天顺就是二十多年前从冷冻仓中被唤醒的新任精神领袖。
　　他从冷冻仓苏醒时只有三十岁，曾经的敌人都已故去，科技发展速度让他头晕目眩，新的社会准则让他大骂牝鸡司晨，野蛮低等。但是二十多年过去，他也能心平气和的装作一个友善的社会公民，闲暇时间在公园中散散步，偶尔钓钓鱼，工作时间在公司做一个不起眼的老好人小职员。
　　王天顺的光脑闪烁了一下，被调试过的暗网私人线路发来消息。
　　“被处理了。”王天顺有点心疼，但也就那回事儿，这次的事情跟这个小钉子可没有关系，但是他既然背了锅，也就当掩护别人了。
　　王天顺把手上吊牌收回衣兜，若无其事的离开了公园。


第七章 
　　再次醒来的南曌手脚力气恢复了许多，她腰背用力，一只手抵住从医疗舱的侧壁，从修复液中坐起身来。
　　环顾四周，并没有看见妲朗月的身影。正和她意，南曌从医疗舱中慢慢站起身，试探性的迈出了第一步。
　　无色无味的修复液并不黏腻，残留在皮肤上的那么一点几秒钟就会风干。
　　家政机器人举着托盘在侧，南曌不客气的拿起来看了看，是一块宽大柔软的浴巾。
　　女人攥住一角，慢吞吞的绕开医疗舱，穿过宽敞的座位区和过道，进入了主卧中的洗浴套间。
　　南曌凭直觉盯着墙壁上的电子屏看了一会儿，然后缓缓伸出了手。
　　妲朗月只是多耽误了一会儿处理文件，再回到卧室的时候就看见南曌穿着自己白金色交织的睡衣，推开了与阳台衔接的玻璃门，坐在阳台上的座位区，手中握着杯子，半眯着眼慵懒的晒着太阳。
　　自然光倾洒在她的身上，光是看着就感受到了暖意，头发没有吹干，还带有朦胧水汽。
　　见妲朗月来了，女人端起桌上的茶杯，优雅的虚空停顿示意了一秒，轻轻抿了一口，唇瓣上也附上了一层水润的光泽。
　　“忘了我的名字吗？”妲朗月走过去，俯下身用指尖挑起对方的下巴。“看来你对信息素的控制掌握的很好，离得这么近也只能闻到淡淡的味道。”妲朗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松开手，坐在了南曌的对面。
　　南曌拿起小桌上的水壶，又倒了一杯水，十分自然的推到妲朗月的面前。
　　“你倒是不见外。”
　　南曌也不接话，女人的味道颇为强势，刚才那一瞬包裹了自己的全身，南曌不动声色的嗅着，她猜得没错，这个味道会对自己造成特殊的影响。
　　她试探性的多释放了一些自己的信息素，然后悄悄观察，妲朗月嗅嗅，像个大猫一样舒服的打了个哈欠，“真乖。”
　　“真乖。”南曌有样学样。
　　妲朗月又想起了自己的教学任务，她四处看了看，就地取材，“杯子。”妲朗月晃晃，然后喝了一口，“水。”然后拍拍周围的东西，一个接一个的名词从她的口中蹦出来。
　　南曌照单全收，老老实实的跟着念。
　　“桌子，椅子，沙发，栏杆，天空，云朵......”
　　“真棒。”妲朗月说的口渴，一口喝光了水。
　　“真棒。”南曌点点头，提起水壶为对方续上了水杯。
　　“小学人精。”妲朗月舔舔唇，站起身做了她从一开始看见女人就想做的一件事。
　　“唔。”南曌被人夺去呼吸，唇.舌.纠.缠之时她想，‘这是什么特殊的奖励方式吗？’
　　有点不对，又琢磨不明白是哪里不对，说不应该，但是她还有些喜欢。
　　香香的，软软的，纠缠的唾.液都是信息素的味道。
　　副作用不太好，心跳太快，要喘不上气啦！南曌的脸憋得通红，轻微挣扎推拒了几下手腕倒被女人轻松握住。
　　南曌从反抗失败中又感受到了别扭，也不客气的动用牙齿咬了对方的舌.头。妲朗月轻笑出声，总算收敛，以反咬了一口南曌的下唇作为结束停下了动作。
　　“真棒。”妲朗月笑的活色生香。
　　南曌抿唇，说是生气倒也算不上，就是有点憋屈。舌头抵着上牙膛，南曌决定像上次一样，宽容的将这页翻过，但在此之前，她得给自己小小的找回一点场子。
　　南曌站起身，靠在栏杆上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对着红发女人无辜的眨眨眼睛，略带笑意的道：“妲朗月，你真乖。”
　　妲朗月：在挑衅吧？这女人绝对在挑衅吧！她哪来的胆子哦！
　　捉住，再啃一口。
　　南曌的学习能力极强，接受能力也迅速提高。她虽然四肢无力，但也不示弱，不紧不慢的整理好拉扯出褶皱的睡衣，用眼神示意给妲朗月自己想四处走走的态度。
　　虽然又被啃了一口，但是起码知道了，在这里的社交礼仪中，并没有夸赞与亲吻挂钩的社交模式。南曌松了口气，生怕以后遇到的别人夸一句自己还得亲自已一口的。
　　别怪孩子多想，不同地方不同风俗，有些地方握手，有些地方贴面吻，她总得留一点心眼儿。
　　妲朗月调整了一下呼吸，眼角余光扫过南曌全身，对方这个无事发生的样子！莫名其妙感觉自己输了怎么回事！
　　“走吧，也该吃饭了。”妲朗月先一步离开了阳台。
　　庄园占地面积不小，但是并不需要人工打理，大部分问题家政机器和园林机器可以解决。二人从玻璃电梯下降到餐厅区域，只有两人用餐，家政机器人引导着二人来到了副区域的小吧台餐桌前面。
　　南曌身体情况受限，她和妲朗月的餐食配比完全不同。
　　菜迅速上齐，一张桌上谁能吃谁不能吃的泾渭分明。家政机器人双手托着酒瓶守在一旁，姿势规范，见主人落座，礼貌的上前倒酒。
　　“吃完饭你可以四处看看。”妲朗月相信南曌能领悟出来她的意思。
　　这女人真的聪明的过分，自己说的词汇全部都能复述出来，还能无师自通的通过已知词汇和长句判断语法逻辑。
　　南曌点点头，失忆没有带走她的用餐礼仪，她盯盯的看了会儿餐具，然后流畅的开始进食。
　　虽然面对的是没什么油腥的清淡饮食，她也吃的津津有味。
　　妲朗月感觉自己的牛排都不香了，这女人怎么吃菜叶子喝寡淡蘑菇汤也能吃这么满足啊。
　　“给我尝尝。”妲朗月在桌下用脚尖勾了勾对方的小腿。
　　南曌不懂。
　　得亏是小桌，妲朗月俯着神往前凑凑，漂亮的眉毛挑动，眼神示意。南曌懵懵懂懂，勺子往前送了送，妲朗月的手没用来接勺子，将鬓边的碎发撩到耳后，红唇微张舌头一卷。
　　勺子空了。
　　“确实味道不错。”妲朗月回归原位细品。
　　倒也不必如此，南曌有点茫然。勺子上沾着对方的信息素，她顿了两秒，想想刚才直接接触都咽了不少，现在这点也别挑剔了吧。
　　“那个我也要一口。”妲朗月一只手拄着下巴，另一只手摇晃酒杯，仰着下巴用眼神指点江山。
　　南曌用叉子戳好伸长胳膊送到女人嘴边。
　　“牛排。”
　　南曌乖顺。
　　“虾球”
　　南曌听话。
　　“贝果”
　　南曌.....
　　南曌指哪儿打哪儿。
　　也没什么不高兴的，南曌心平气和，要是对方能别在桌下反复用脚尖在自己腿上划动就更好了。
　　一餐饭比想象中吃的快一些，因为共用一副餐具，借着信息素的功效妲朗月吃的还有些撑。
　　庄园的室内区域很大，走廊与大面积功能区相辅相成，妲朗月与南曌并肩走在一起，从正餐厅出去，穿过走廊与另一侧的会客区，再跨过巨大的推拉玻璃门，就能来到局部的草坪区域，
　　妲朗月脱掉鞋子，光脚踩在了柔软的草皮上。
　　现在的社会理念倡导与自然相处，每个人都拥有或大或小的土地面积，城市中抛开特定几个局部区域，其他地方是没有高层建筑的。
　　人们大多居住在地面上，尊重彼此隐私。只要你想，都可以拥有自己的独栋小屋，附赠庭院面积。
　　南曌也光脚踩了上去，小草抵在她的脚心，有些痒痒的。
　　“有时候会有野生动物来做客。”妲朗月指指远处花园草地上趴着的小鹿，“它们族群已经在这边繁衍很久了。”
　　南曌似懂非懂。
　　妲朗月变魔术一样拿出了一个手环光脑，当然，只开启了部分功能，小天才电话手表罢了
　　她将之前为南曌做好的身份信息登录进系统，并让南曌启用自身生物信息激活光脑。
　　“可以用它联系我。”妲朗月只给对方光脑添加了自己一个联络人。
　　有些人会为了方便再额外戴一个辅助外接设备，但是现在南曌没有，只能摸摸手环，看着表面闪烁然后在手上投射出一小块方方正正的虚拟成像。
　　光脑会自动捕捉视线，南曌只需要用眼睛看着虚拟成像就可以进行选项，佩戴辅助设备的情况下还可以意识输入，十分方便。
　　虚拟成像上也很简单粗暴，南曌不认识文字，妲朗月将她的光脑与自己连接在一起，设置为幼儿图案模式。
　　“自己玩吧。”妲朗月大方的摆摆手，下午不需要开会，她批阅文件也不受地点限制，于是转头回到会客区坐着，时不时隔着落地玻璃看着在草坪上散步的南曌。
　　南曌一路往前，走到草坪的边缘，手长腿长的跨过装饰灌木，进入到后方面积更大的花园区域。
　　她认不出植物品种又觉得熟悉，花园中野生小动物不少，正在浇水的园丁机器人的头上甚至还顶着一只花栗鼠。除了偶尔会乱入一下的机器人外，四周围充满了自然的气息，与她昨日看到的科技产物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融洽，此刻她对这个崭新的世界又有了新的认识。
　　她想，她很喜欢这个世界。


第八章 
　　妲朗月理智告诉自己要克制，她也认为成熟的人不能，至少不应该总黏在一起。
　　南曌第一次蹲下被灌木挡住的时候，妲朗月想，我只是不适应一个昏迷的人突然自我行动。
　　南曌越走越远看不清表情的时候，妲朗月想，没事，她很安全很开心。
　　南曌绕过水塘被树木彻底隐去踪迹后，妲朗月想，这些工作也没有很重要，我可以晚一点解决。
　　红发女人面无表情，随意的把手上的电子板扔到咖啡桌上，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现在就站起来去抓人。
　　妲朗月不是什么爱为难自己的人，她决定给自己一个底线，倒数五分钟静静心。
　　五分钟后你不出现就等我逮你吧女人！
　　静了，没真的静。
　　家政机器人什么也不懂，将冰完全融化的咖啡收走，又送过来一杯新的。
　　五分钟怎么这么慢，妲朗月又把电子板拿到手上，假正经的给秘书发消息。
　　南曌站在树木之间的林间小路上，满足的吸气。她想，也该回去了，后面的风光她在主卧阳台上俯瞰过一遍了。
　　于是，在五分钟时限刚刚结束，妲朗月人都站起来了，就从远处看见女人探了个小脑袋瓜，回来了。
　　自然氛围十足的地方，声音层次也逐渐递进。
　　妲朗月仿佛能听见草地下压又回弹的声音，红发女人又坐下了，她战术性喝咖啡，低头故作正经的拿起电子板。
　　南曌没有继续在花园中散步的意思，她一路走回来，坐在草坪边缘被太阳晒得暖暖的大理石砖上，用手轻轻拂去脚底的草叶，穿上拖鞋坐在妲朗月的对面。
　　两个人隔着咖啡桌，南曌抿着嘴微笑：“妲朗月，你真棒。”
　　随后她微微起身，脑袋凑过去，红唇蜻蜓点水般在红发女人的发丝间掠过。
　　妲朗月垂眸，停顿片刻，别扭的，让别人听到都会感到意外的，说了一声：“谢谢。”
　　南曌歪着头，盯着面前女人，揣摩不出这个词。她想了一会儿，选择复述一遍。
　　“妲朗月，谢谢。”
　　这开心来的有点蠢，妲朗月想，但她实在无法强迫自己继续盯着电子板。
　　“嗯。”半天，妲朗月只给出一个音节。
　　不等她收拾好心情，南曌又有了动作。
　　吃过饭血糖升高，加上刚才的那阵放松身心的散步，她有些困了。她还挺喜欢现在这种和妲朗月打哑谜的相处模式，于是她双手先是于胸口掌心相贴，然后歪着头，合拢的双手放到脸与肩膀形成的锐角之中。
　　啊，有点可爱。
　　妲朗月可耻的捂住了脸，点点头。
　　“了解，你想睡觉。”
　　南曌只是与她打个招呼，卧室的路线她记得，见妲朗月懂了自己的意思，她便点点头，熟门熟路的去午睡了。
　　妲朗月看着对方的背影，又觉得对方过于聪明也不是十全十美。比如对方的语言记忆，一字不差，若是能像小孩子一样，因为记不住发音而叠字说话会是什么样子呢？
　　妲朗月脑补了一下，女人慵懒甚至有些冷淡的抬起头，语调柔和缓慢：“饿饿，饭饭，困困，觉觉。”
　　妲朗月又捂住了脸，算了算了，倒也不必。
　　......
　　趁着南曌睡觉，妲朗月把社交和工作积攒都处理了一圈儿，等南曌迷迷糊糊的醒来时，妲朗月换了身衣服，手里握着写着文字标有图画的卡片电子板。
　　“来吧，我的时薪可是很贵的，以后记得发挥你的余光余热补给我。”妲朗月知道南曌从语调表情中揣度自己的意思，于是此刻表现的正义凌然。“让我愉悦是你的职责。”
　　南曌完全没有察觉出来，意识到又要开始学习模式，十分真诚的点点头，不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不平等条约。
　　毕竟也不是专业老师，妲朗月对于语序该如何教给南曌使用还是一头雾水。没办法，只好找了些教学视频扔给南曌的光脑。
　　南曌对学习交流的兴致很高，从卡片电子板学了不少名词后还握住了妲朗月的掌心轻轻用指尖滑动，乖巧写给对方看。
　　当然，第一个写的就是妲朗月的名字，她的落笔顺序不是很准确，妲朗月还手把手带着她又写了几遍。
　　两个人写着写着，妲朗月又克制不住，渐渐与南曌呼吸相贴。
　　南曌没有拒绝，妲朗月没有猜她为什么不再拒绝，自己顺应心意得到了想得到的，这就已经足够了。反正两个人属于百分百契合基因，挑到最优秀最合适的，自己很满意，对方也应如此。
　　南曌半眯着眼，在心底悄悄记小本本。
　　是记什么内容还不一定，总之先记上。
　　当然，她也不是完全纵容，适当的时候她也会平静的打断。她已经意识到了信息素的成.瘾效果，适当缓解对双方都是愉悦的状态。
　　学习时间过得很快，晚餐时间南曌把教学视频中的儿童动画当做下饭菜，妲朗月也不觉得烦，兴致勃勃的同她一起看。
　　“小神童不喜欢芦笋吗？”
　　“不。”南曌叉起一块放进嘴里嚼嚼，眉宇间都写着勉勉强强，嘴上还是客气的说，“一般。”
　　妲朗月只是笑，懒得干涉，自顾自的用手指沾沾酱汁吮吸品尝，“不错，多吃一点。”
　　饭后二人在花园中看了会儿星星，妲朗月无伤大雅的小酌了两杯。看似两个人之间熟悉又陌生的保留着社交距离，只有南曌心里知道，对方那恼人的信息素无色无形环绕四周，恨不得把自己从上到下吞吃入肚。
　　好的，我记下了。
　　在南曌被坏心眼的女人用信息素反复调戏了一个小时后，终于慢吞吞的回到了卧室。
　　妲朗月靠在门边，仔细的为南曌演示了一遍浴室的使用方式，随后声音低哑的道别，率先一步离开这暧昧又灼热的氛围之中。
　　说实话，南曌松了一口气，虽然不清楚这种奇怪氛围是怎么回事，但是在信息素的作用下，她觉得自己身上某一个还不熟悉的小姐妹有点不安分的想要出来透透气。
　　倒也不是排斥，就是如果突然跑出来敬礼也怪尴尬的。
　　南曌面色微红，整个人埋在注满水的宽大浴缸中小口小口的吐泡泡。
　　水面上咕嘟咕嘟了一会儿浴室又恢复了安静，南曌从水中钻出来，面无表情的盯着小姐妹，僵持了好一会才驱散了信息素带来的小小别扭。
　　感受到自己的小姐妹缩回体内，南曌松了口气，吹干了头发换了睡裙走出去。
　　妲朗月已经靠着枕头等候多时，无主灯的侧边光线与天花板吊顶上的浮雕交相呼应，明暗交界线伴随着女人的动作映衬出了意.乱.情迷的滋味。女人的红发自然下垂，她随手撩至耳后，南曌从这小小举动中感受到了几分风情万种的魅惑感。
　　她迈开步，从一个色调进入了另一个色调场景之中。
　　她指指医疗舱，试图换个位置睡觉。
　　妲朗月红唇勾起，拍拍旁边的床铺，她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柔弱姑娘，魔女本人有的是手段和力气。
　　南曌放弃挣扎，钻进被窝了，里面香香软软的，她表情平静，情绪过渡的十分自然。
　　妲朗月倒也没那么不干人事，手指近距离掐住南曌微凉的耳垂，漫不经心道：“你欠我，两次。”
　　随后，呼吸平稳，一夜好眠。
　　接下来□□日，也如此风平浪静，两个人维持在一种黏腻暧昧又故作自持的氛围中，直至妲朗月带南曌去看望妈妈们。
　　南曌真的很强，妲朗月看着面前虽然话少但已经对话流利的女人在心中惊叹。
　　“身体虽然弱了些，但脑瓜灵光，补上了。”妲朗月自言自语，眼看着妲亚妈妈又要上手捏捏南曌的脸蛋，急忙走过去从自家妈妈们手里把可怜无助的南曌救出来。
　　哦，可怜无助只是她觉得，南曌自我感觉良好。她不是喜欢社交的人，但是猛学了这么久语言总得有检验学习成果的时候。什么？你说为什么不跟妲朗月检查？算了吧，这女人不教什么正经话。
　　“这个霸道性子！我摸摸、我摸摸怎么了！”妲亚跟自己爱人告状。
　　殷恕妈咪也很喜欢女儿带来的这个孩子，她就说这么长一段时间妲朗月怎么都有些消极怠工，原来是有桃花在身。听说还是因为自家闺女促进了她的二次分化，没有姐妹母亲孤身一人，若女儿与她最后没成，自己都想领养这个大孩子了。
　　是的，双方愿意的情况下，成年了也可以被领养。毕竟对比她们如今漫长的寿命，区区二十出头只是身体发育成熟，其他方面在长辈眼里还是需要呵护大孩子。
　　南曌像个挂件一样站在妲朗月身侧，她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好，甚至这两天已经被妲朗月拉着在运动房做力量训练。此刻身姿挺拔与妲朗月立在一处，佳偶天成好一对亲密爱侣，画面感足足的。
　　“我们家人口简单。”妲朗月指指墙上的电子相册，“我姐姐，妲霁风，你见过的。”
　　“从谁的肚子里出来就随谁的姓。”妲朗月就地取材，为南曌普及常识。“我们家孩子算少的，殷恕妈咪只做了辅助生育者，而妲亚妈妈只生了我们两个。因为寿命增长的缘故，现在五代同堂四代同堂是很平常的事情，往上数我们还有很多长辈婆婆。”
　　“因为现在向外走的声音也很多，蛮多人也会在一定年纪后选择进入先探队入伍，或者选择已经考核完的星球度假。在地球呆腻了，去外面溜达溜达也好。”妲朗月的手停留在一张照片上，美丽的星球植株是南曌从未见过的，一群穿着轻便防护服带着透明头盔的女人活泼的围在一起合影。
　　南曌通过标志性的红发一下子就认出了好几位妲朗月家的长辈。
　　“太阳系以内没什么可逛的，临近星系倒是有几个不错的观光点。”
　　妲朗月耸肩，三十岁以内是不允许进行太空旅游与太空探索的，就算南曌感兴趣也得等等了，因为硬性条件不允许，对于神秘宇宙的旅行的科普妲朗月只是浅浅带过。
　　“喏，往下数的话，我姐家目前也就这一只小猴子，我姐作为辅助生育姚如拭作为母亲主体生的。”妲朗月指指照片上金发的小姑娘，“大名姚岚曲，小名眠眠，等她再大一点，我姐她们还会有下一个孩子的计划，到时候就看她俩自己安排由谁生育了。”
　　“我们的社会尊重女性，每一位女性都有自己的选择权。”
　　南曌对于这样家庭形式接受良好，一想到这样的模式和观念在这个社会司空见惯，她的心中竟没由来的生出一股感慨。
　　女性自由独立，单纯为了自己的意愿而去孕育，认同自己的存在且高度尊重其他的家庭成员，没有恶臭的性别偏好。勇敢的做任何事情，即使是充满危险的探索宇宙。
　　太美好了，南曌想，像梦一样。


第九章 
　　说谁来谁，妲霁风一家收到了妈妈的讯息，抱着凑热闹八卦妹妹的态度也来了。
　　“姨姨。”小猴子跑过来热情的抱住了妲朗月的大腿，有些好奇，探个小脑袋偷偷看站在一旁高高的陌生姨姨。
　　“我就知道。”妲朗月无奈，难得的八卦机会这两口子才不会错过。
　　妲朗月架着小孩子的胳膊将人抱起来，“叫姨姨。”
　　姚如拭对于南曌的真实来历并不清楚，只是知道受了重伤失忆了，此刻稀里糊涂的跟在妲朗月身边生活。见过虎鲸救人的她和媖清清她们甚至有种浪漫的想法，这个黑发女人是海中精灵所幻化，所以神神秘秘不知来处。
　　“姨姨。”眠眠今天穿的带有小鲨鱼尾巴的儿童装，金色的小短头发一蓬一蓬的，可爱极了。她不是胆小的孩子，此刻跃跃欲试的伸出胳膊想让新姨姨抱抱自己。
　　南曌哪会抱孩子，僵硬着配合也要伸出胳膊，妲朗月本来不想给她抱，但是看她这难得的笨拙模样又起了玩心。“喏。”
　　南曌像抱了喯儿喯儿乱蹦的大鲤鱼。
　　还是眠眠这个鬼精灵自给自足的调整姿势才勉强抱得稳当舒服。
　　眠眠的胳膊环着南曌的脖子，小屁股被南曌有力的胳膊托着，像模像样了起来。
　　“恢复的很好呢。”姚如拭走过来打招呼，靠在妲朗月一侧故作埋怨。“你说说，我们一起救的人，你当个私有物一样藏了这么久，探望都不给的。”
　　南曌对于自己之前的事情其实都不清楚，在她的意识中，只有从病床上醒来的记忆，至于自己是怎么来到了这里，为何没有家人，为何对这个世界感受到陌生都一概不知。
　　收到南曌好奇的眼神，姚如拭愣了一下，“你什么都没告诉她，有点过分了魔女嘞。”
　　妲霁风倒是知道一些，“朗月没有给她用翻译器，她连语言都是现学的，之前就算说了她也听不懂吧。”
　　哦豁，更符合海精灵身份了。
　　“好过分！”姚如拭也不是真的觉得过分，毕竟当事人自己都温温柔柔平和的听着她们的闲聊，她姑且当做两人之间的特殊情趣了。“那她现在能听懂我们说话吗？”
　　“可以的。”南曌自己回答了，她抱着软软的小姑娘，神情柔和。
　　“你们一起？救的？语言都是现学的？”殷恕妈咪是最状况外的人了，她本来也不会像妲亚那么好奇孩子们的生活，基本都是孩子们说什么她安静听什么的程度。此刻殷恕妈咪眯上了眼睛，率先看向妲亚。
　　妲亚赶紧澄清，“我也不知道诶。”
　　妲霁风视线游移，妲朗月不自然的战术性喝水，理直气壮的挽尊。“现在不是知道了吗”
　　“哦？”南曌尾音轻挑。
　　事件本人都在状况外吗？殷恕妈咪当机立断，严肃的瞥了一眼自家不省心的崽。“走吧，说说吧。”
　　妲朗月也没觉得真的能完全瞒住，反正最主要的证据都已经不复存在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给人知道也无所谓。
　　“很简单啊，度假的时候在海里捡的，一群虎鲸托举在背上送过来的，要不是被引动了二次发育，当时就已经救不回来了。”妲朗月靠在沙发上，没有被三堂会审的自觉。
　　眠眠还赖在南曌的怀里，小手抓着南曌如绸缎一般的黑发自娱自乐，听见姨姨的话也一本正经点点头，“好多鱼鱼。”
　　姚如拭也点了点头，毕竟这都是实话。
　　虎鲸救人吗？南曌的神情有些奇怪，这什么奇妙开局。
　　虽然魔幻，但是看反应，是真的。
　　妲霁风被妹妹眼刀刺了几次，也开口了，“当时情况紧急，我为她做了初步手术，当晚就转移回医院了，期间又是完成分化又是修复身体，十多天后才苏醒。”
　　殷恕和妲亚的脸色好了不少，“那么苏醒之后呢？”
　　“她失忆了，我就带回家了，教她说话认字，然后就是今天带来家里了啊。”
　　“怎么没联络治安管理局接手？”
　　“没有她的档案。”妲朗月这个也没撒谎，人都不是这个时代的，哪来她的档案。
　　“人还能凭空出现不成。”殷恕说完才想起，这个时代虽然和平安全，但也难免有人会搞些不上台面的动作。
　　“捡到她的时候她身上只有一条裙子，没有身份证明的识别物。”姚如拭帮忙补充了一下，她是专业的，说话更有信服力。
　　“那她是真的没家人吗？如果她有母亲！”
　　“她没有。”妲朗月认真的反驳，“她没有。”
　　“而且没档案怎么了，我给她建了个新的。”
　　“虽然帮助了人家，但是你也不能仗着人家现在情况特殊！”就欺负人家！殷恕妈咪把话咽了一半，真是被孩子气的头疼。
　　“没关系的，阿姨。”南曌温和的打破了有些僵持的氛围，苏醒之后发生的都属于她和妲朗月之间的私事。
　　殷恕和妲亚更心疼这个孩子了，妲霁风和姚如拭两口子安安静静在一旁吃瓜。
　　“你没做更过分的事情欺负人家吧？你没哄骗人家吧？”
　　“哪有，她聪明着呢！你看她，这才几天都能这么流畅沟通了。”虽然也有欺负过那么几次啦，但是人家又没反抗，妲朗月想到这坦坦荡荡，“虽然她失忆了，但是她也是成年人了妈妈。”
　　“那你也不能一直把她放在家里，她多久会恢复记忆？”殷恕是做老师的，责任感浓厚。
　　“不一定，也许明天，也许十年，也许这辈子都恢复不了。”涉及到妲霁风的事儿了，她不得不开口。
　　“她总要重新进入社会的。”妲亚妈妈看着南曌，母爱泛滥，“以前的事情翻篇，你好好工作，我和你妈咪帮助她重新进入社会吧。”
　　“不。”妲朗月果断拒绝。
　　她的表情冷淡甚至有些不客气。
　　“是我才让她有了现在，我来管她的事情就可以。进入社会也好，与他人沟通也好，我会考虑这些事情，妈妈们不需要操心。”
　　“她是一个独立的人，你应该让她自己决定！”
　　“好啊，南曌，你来说。”敢说让我不爱听的你就死定了！烦死，就该把这人关在家里不和任何人接触。
　　殷恕对着这胁迫意味明显的话皱了皱眉，转过来看向南曌的时候温柔了许多，在她看来南曌现在和眠眠差不多，需要轻柔的呵护，自家崽凶的很，这孩子这一段时间受委屈了。
　　“小曌，关于我们之前说的你都能理解吗？”殷恕妈咪十分温柔。
　　南曌点点头，她怀里的眠眠摇摇头，一副状况外的样子。
　　“你需要重新认识这个社会，虽然不是必须，但是你也需要尽量重新融入这个社会，我和妲亚妈妈愿意帮助你，你愿意接受吗？如果不愿意，也有专门的社会组织可以帮助你...”殷恕妈咪顿了顿，又柔和的道，“这并不是说你不可以跟朗月见面，我知道你们是基因契合，会天然的产生依赖，但是小曌，基因不是你一定要服从选择的必要条件。”
　　说白了，殷恕并不相信二人现在是处于平等状态下的相处。
　　年轻人总会被荷尔蒙冲昏头脑，但是激情褪去后，朗月若是哪天有了别的想法，南曌孤身一人又将如何自处。自己的孩子是孩子，别人的孩子也是孩子啊。
　　“妈咪。”妲朗月不高兴的沉下脸，气氛又僵持起来。
　　南曌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会，然后轻缓的开口，毕竟语言是新学的，她需要好好组织一下以免理解错误。
　　“阿姨，我了解您的意思，很感谢您的好意。我很愿意与您相处，如果可以，我想经常来做客。但是阿姨，目前我和朗月在一起也很愉快。如果二位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和朗月一起打扰几天吗？”
　　她相信两位妈妈，也相信这个社会对于需要帮助的人有全面的保障机制。但是不可免俗，她也有些雏鸟效应在身上，正如妲朗月虽说，虽然有些不客气，但确实自己的生命是因为她而留存，这也许是命运的安排，她只是选择了顺势而为。
　　“当然可以。”殷恕妈咪对于这个提议十分高兴，孩子们比较独立，妲朗月和妲霁风成年后陆陆续续都搬出了家中，一年到头也不会回来住上几天。“十分欢迎，你和朗月住多久都可以，我现在就去安排房间。”
　　南曌擅自提议在妈妈家住几天的想法妲朗月没有抗拒，只是嗔怪的瞥了南曌一眼，不动声色的点点下巴，
　　“我也要住。”眠眠举高手凑热闹。
　　本次家庭聚会，因为南曌，多了几分新鲜和活力。
　　妲朗月神情厌厌，吃饭的时候还是不太高兴，妈妈们的强制干涉让她十分不爽，更何况房间安排上南曌要和自己分开睡了。
　　都怪南曌，既然选了跟自己生活干嘛还哄妈妈们高兴啊！呵，还算她机灵，要是选了别的，让自己逮着她，她就遭老罪了。
　　用过晚餐后妲霁风一家并没有留宿，眠眠跟南曌再三拉钩下次再见后乖乖的被妈妈们抱着上了飞行器。
　　“明天你跟我一起正常去上班，你妈咪会照顾好小曌。”妲亚妈妈最近每天都要去上班，当然见不得自己闺女在眼皮子底下偷懒。
　　“妈咪不是也要去学校上班。”妲朗月不高兴。
　　“你妈咪会带着她一起去。”
　　“我不同意。”
　　“不同意不同意，你同意什么！”妲亚拍拍这不省心孩子的脑袋，“你要关她一辈子不和外人接触不成？”
　　“我又不是养不起一个人！”
　　“这是养得起养不起的事儿吗？”妲亚妈妈扶额。“我和你妈咪不会让你就这么为所欲为，最多明天我们早点下班跑路去学校接人，我接你妈咪，你接小曌。”
　　妲朗月沉默，勉强同意。
　　南曌则是和殷恕妈咪在书房，在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会收藏纸质书，殷恕妈咪倒是喜欢翻页的手感，家中书房里堆满了特质版本的各类书籍。
　　南曌喜欢这里，她的手指从书脊上轻柔滑过，眷恋的表情像个孩子。
　　“这里随时为你敞开。”殷恕很欣慰。“明天跟我一起去学校上班怎么样？”
　　“学校？”南曌点点头，欣然同意。


第十章 
　　自从醒来后，南曌还是第一次一个人入睡。她安稳的躺在同样柔软的大床上，静静的看着天花板吊顶，今晚没有另一种熟悉的信息素的味道，她还有点不适应。
　　虽然住在妈妈们家里是临时起意，但妈妈们安排的十分妥当，她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睡衣，一切都是新的，都没有沾染妲朗月信息素的机会。
　　南曌调整了一下心情，她还是很期待明天和殷恕妈咪的相处的，不想因为休息问题导致状态不好，清理了胡思乱想的脑子后没一会儿南曌的呼吸就平稳了。
　　妲朗月悄悄开门，她的房间与客房离得不远，现在摸过去也没多费劲。可惜、她刚一探头，就看见守株待兔的二位母亲。
　　“......”
　　“......”
　　无人说话，在两位母亲的凝视下，妲朗月面无表情的退了一步，将门又安静的关上。
　　真是莫名其妙！不睡觉在这里盯什么啊！妲朗月烦躁的握拳。
　　还能盯一夜不成，就这么放心不下我吗？妲朗月莫名其妙的较上劲了，她不睡了，她就蹲门口等着。
　　又过了两个小时，夜已经深了，妲朗月又打开了门。
　　这次没人了，走廊里有柔和的辅助光，妲朗月抿了抿唇，眉宇间透露出几分戾气。
　　她不是什么没耐性的人，但是今天的事情确实让她有些烦了。她轻手轻脚的走到南曌的门口，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筹备捕猎的豹子。
　　门轻松的被她打开，南曌这家伙真的很信任她们一家人哦，锁都不锁一下的，
　　屋内没有留下光源，是浓重的黑暗，在黑暗之中又能嗅到一股淡淡的木质香味。
　　妲朗月走了进去，门像是一个分界线，缓缓的又并拢，将微弱的光隔绝在了房间之外。
　　妲朗月站在黑暗中，漫不经心的落上了锁。
　　睡的真好啊。妲朗月看着床上呼吸均匀的人，在心里有些阴阳怪气。
　　妲朗月一路走到床边，站在床尾环抱着肩缓缓的释放自己的信息素。黑暗中她的视力也不错，能看见南曌白皙的脖颈和微微扬起的下巴，水润的嘴唇，与舒展的眉眼。
　　被熟悉的气味包裹，南曌的身体更舒展了，她满足的睡颜带上了笑意。
　　妲朗月眼神幽深，她很清楚，她想掌控面前的女人。
　　欠我很多次，我现在，拿一次，不过分吧。
　　妲朗月为自己找到了合适的理由，势在必得的加重了自己信息素的浓度。
　　在南曌本身意志涣散的情况下，妲朗月是有能力掌控对方的身体反应的。
　　真贴心，穿的是宽松的睡裙呢。
　　……
　　啧啧，我妈妈的审美，妲朗月嫌弃的眼神从上面扫过。
　　是自己疏忽了，看来还是得自己来挑选这些东西。她不紧不慢的打开光脑，颇有闲心的为南曌从上到下从内到外的服饰做了十几份不重样的安排。
　　“唔。”南曌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稍微动了动，试图为自己重新拉上被子。
　　妲朗月挑挑眉，一只手按住被子，整个人俯下身，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爬上了宽大柔软的床。
　　“还挺有精神的。”她的指尖轻轻点点。
　　……
　　木质香味也扩散开来，熏得妲朗月也有些发热。
　　妲朗月情不自禁的舔舔唇，毫不设防的女人激起了她的恶趣味。
　　“睡的可真好啊。”妲朗月又想起自己蹲守的两个小时，赌气占一部分，不适应没有南曌占另一部分。
　　……
　　看着手下的女人在梦中的呜咽，这一晚上终于有了愉悦的好心情。
　　还不够，这还不够。
　　南曌从压迫感中醒来，黑暗中，她恍惚间看见了充满野性与危险的眼睛。
　　这熟悉的味道，是妲朗月！
　　“醒了？”黑暗中女人的气息落在自己耳畔。“正好。”
　　什么正好？
　　......
　　“要做什么？”黑暗是最好的遮羞布，南曌的夜视能力不如妲朗月，她看不清女人的动作，更看不清女人风情万种的神色。
　　“要做什么？”红发女人喃喃的重复着南曌的话，一如当初南曌学习她的模样。
　　她将恼人的头发撩至耳后，一只手扶住，身体缓缓挪动。
　　真有趣啊，这个女人。
　　妲朗月感受不到南曌的抗拒，似乎在僵持的这几秒里女人就调整好了心情，表情上都恢复了平静温和。
　　......总之，妲朗月如愿以偿......
　　“睡吧。”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南曌若有所思的扫了她一眼，闭上了双目再次进入了梦乡。
　　也没能休息太久，两三个小时后光脑就开启了新一天的日程提醒。
　　南曌先一步醒来，妲朗月被光脑叫醒时南曌已经在浴室里清理身体。温热的水流从她略有斑驳的肩头滑落，被咬破的地方传来些许刺痛感。
　　妲朗月满足的走过来，昨夜累的腰酸腿软，她懒散的靠在门边上欣赏自己的杰作。
　　“要在家休息一天吗？”妲朗月看着面前沐浴的女人。
　　“不用了。”南曌的态度和以往并无不同，昨夜发生的种种并没有影响二人之间的相处。“我很期待今天。”
　　“哦？”妲朗月靠近几步，伸长手就能从穿过细密的水雾触摸南曌，她的指尖揉捏着南曌的耳垂，这里昨晚被她咬破，还留有齿痕的青紫。“玩的不开心可以随时联络我。”
　　南曌低垂着眼，伸手握住了女人的手腕，将妲朗月轻轻拉到了水幕之下与自己一同淋湿。
　　周遭除了水声便是二人的呼吸声。
　　妲朗月舔舔唇，环住南曌的腰还想调情几句。
　　南曌的手指抵住她的嘴唇轻轻推开，“今晚你自然会知道...”
　　“我玩的开不开心。”
　　南曌说完，对妲朗月无辜的眨眨眼睛，一个扭动从她的手臂中闪出，礼貌的微笑。“麻烦动作快一点，不要错过早餐。”


第十一章 
　　衣柜里挂着妲朗月昨晚从光脑上给她选好的衣服，贴身衣物在最前。
　　红发女人在浴室里没有跟出来，南曌用毛巾随手擦了擦头发，自然的接受了妲朗月的安排。没有胸衣，只有一件黑色紧身工字背心，南曌穿在身上看了看胸口位置。
　　嗯，包裹性很好。
　　黑色面料将皮肤衬的更白，且丝毫没有遮住昨夜的痕迹，裸露的肌肤线条流畅，搭配着抓痕齿痕，充满了说不上来的色.气隐喻。
　　南曌权当没看见，淡定的套上同样黑色的宽松裤子，扣好的腰间装饰的编织腰带。
　　一些彰显占有欲的手段罢了，南曌不当回事，推开门离开客卧。
　　刚一开门，就和殷恕妈咪四目相对。
　　南曌没由来的脸上一热...殷恕妈咪看着小可怜穿着单薄的工字背心，半干的头发披散在青青紫紫的肩膀，以及周身环绕浓厚自家闺女的信息素味道...深吸了一口气扶住额头。
　　她就知道！！！早上敲不开女儿门的时候她就该想到！！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崽怎么可能是积极主动的去上班了！！她是大半夜去爬床了！还爬成功了！
　　“小曌还没睡醒......”妲亚妈妈也走了过来，视线触及南曌时说到一半的话也卡住...“吗？”
　　“醒了，妲亚阿姨。”尴尬的氛围中，南曌乖巧回话。
　　“......”
　　南曌感觉两个妈妈都暗自深吸了几口气平复怒火，不开玩笑，她都听见妲亚妈妈磨牙了。
　　“呦，人挺齐啊。”妲朗月裹着浴袍打开了门，“妈妈妈咪早安。”
　　虱子多了不怕痒，她神色自如的扫了一眼南曌，“很好看。”
　　这无法无天的样子，殷恕妈咪想掐人中了。
　　“走吧，该吃早餐了。”妲朗月对诡异的氛围熟视无睹，单穿着浴袍脚步轻巧去餐厅了。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消耗太大，南曌胃口大开，惹得妈妈们怜爱的又亲自下厨额外给她做了一份早餐。同样胃口大开的妲朗月可就没这种待遇，她也不介意，从南曌嘴底下抢了一半出来。
　　“吃饱了吗？”妲亚妈妈关切的看着南曌，自家二女儿不是个会疼人的，闹腾起来还不得给小姑娘榨.干。
　　南曌点点头，她突然想起了一片狼藉的床，说实话，她可不知道怎么处理。
　　张张嘴，又闭上了。算了，妲朗月会处理好吧...应该会吧...
　　南曌擦擦嘴，神色淡定，搭配这一身，说不上来的禁欲又涩情。“殷恕阿姨，要出发了吗？”
　　“啊？啊，是的。等一下，我给你拿个外套。”好歹要去学校，虽然是大学，但还是遮一遮这个肩膀吧。
　　妲朗月没阻拦，“需要送吗？”
　　“不需要。”妲亚妈妈气鼓鼓，“吃饱了就去换衣服，我们一起去公司。”
　　“哦。”妲朗月耸肩，媚意盎然的揉揉腰，对南曌眨眼，“那拜拜。”
　　南曌有被她这个样子可爱到，也学着她的模样，揉揉腰眨眨眼，“拜拜。”
　　“穿这件吧。”殷恕妈咪拿好了包和衣服，南曌把可以温控的短薄立领夹克穿在身上，又随手将干的差不多的头发束在一起在脑后吊了个高马尾。
　　妲朗月眯着眼上下扫视，似乎还在回味昨晚南曌的取悦。
　　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妲朗月的视线。
　　现在社会的通行方式多种多样，空中交通有飞行器，地面也有道路规划，大多数是给地面悬浮车使用。学校离殷恕妈咪家只有半小时不到的路程，殷恕妈咪平日里都是自己开悬浮车上班。
　　南曌还没坐过悬浮车，她站在车边，手抚摸车顶，比起飞行器，她对这个漂亮精致的悬浮车熟悉度更高。
　　“短途出行从光脑上直接叫车就可以。”殷恕为南曌演示了一遍。
　　南曌摇摇头，“我的光脑暂时没有这些功能。”
　　她打开自己的手环投射出来给殷恕看，殷恕妈咪又头疼了，自己魔女一天天真是很喜欢逗弄这个孩子。殷恕将自己的光脑与南曌光脑相联结，在南曌的许可下为她修改了设置。
　　“把这个夹上。”殷恕妈咪从衣兜里摸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南曌，“小礼物。”
　　南曌打开，里面是一个小型金属耳饰外接辅助设备。
　　“谢谢阿姨。”南曌也不推辞，乖巧的将耳饰戴好。激活后使用方式以脑波的形式传输给她，南曌对这个技术产生了些许兴趣，用手指轻轻抚摸了几下耳朵。
　　殷恕妈咪的职业buff发作，一路上给南曌补充了不少社会常识，由浅及深，在有限的时间内不落下任何一个细节。南曌也会适当的提出自己的疑问和猜想，两个人相处愉快。
　　妲亚妈妈那边就没这么柔和的亲子氛围了。
　　“妈妈，我没有权限，你记得让家政机器人去南曌房间好好清理一下。”妲朗月昨晚出了太多力气，现在把飞行器的座椅调低准备在路上眯着补觉。
　　“半夜爬床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起来自己没权限。”妲亚妈妈瞪她。“十个月后家里会有新成员吗？”
　　“一时兴起罢了，我还没打算当妈，没有进行孕.育步骤。”妲朗月无所谓的耸肩，虽然差一点就进行了，但是紧要关头理智还是让她控制住了身体本能。
　　南曌不懂什么叫孕育步骤，陡然又被压制停止动作还扁了扁嘴有些委屈的模样，让本想就此收手的妲朗月又缠着她闹腾了好久。
　　看来下次要做些措施了，妲朗月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敲敲光脑开始采购东西。
　　妲朗月的虚拟投射没开启隐藏模式，浏览页面就这么大大咧咧的映入妲亚妈妈的眼前，看见自家闺女流畅的下单，妲亚妈妈的声音都颤抖了，“你适可而止啊喂。”
　　“妈妈，她是失忆了，不是傻了，不高兴不舒服她会说的。”
　　“她刚分化发育完，她还小呢！”妲亚妈妈抗议。
　　“小吗？”妲朗月故作惊讶捂嘴，“昨晚我认真看过了，不小。”
　　“啊啊啊啊啊啊你这个魔女。”妲亚妈妈才不想听自家崽子的体验情况。
　　“妈妈，昨天出力的是我，你多关心我吧。”飞行器已经停落在了公司楼顶，妲朗月打了个哈欠，“腰怪酸的，今天的早会还是继续麻烦妈妈了。”
　　妲亚妈妈：亲生的亲生的亲生的。
　　......
　　学校的绿植面积占据一半以上，悬浮车通过大门的时候像是进公园一样，来来往往的学生很多，青春洋溢的一群姑娘嘻嘻哈哈的走在一起，一看就是少年人模样。反倒是南曌，她明明年纪不大，却和同龄人有些格格不入的沉稳。
　　两个人走在草地中间铺设的地砖上面，地砖两侧零零散散的摆放有很多鞋子，都是草地上学生的。
　　大家喜欢直接接触自然，早上太阳温柔，不少学生光着脚在草地上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闲聊。见殷恕走过来，欢快的招手，“教授早呀。”
　　“早。”殷恕温和的回应她们。
　　天空时不时有飞行器安静的低空飞过，南曌深呼吸了一口气，仔细感受，空气中香香的，不是某种单一味道，是许多香香的味道组合在一起。
　　很多人会把信息素当香水用，健康的人可以轻易的控制浓度在社交距离范围内。不能控制的也没关系，有专门的中和喷剂，可以出门前喷在身上，祛除味道后不少人也会额外选择香水使用。
　　下车前殷恕妈咪就贴心的给南曌喷了一圈儿阻隔剂，把女儿划领地的信息素祛了大半。
　　“教授。”有背着包的棕发女生走过来打招呼，似乎是嗅到了什么味道，脸红红的看了一眼南曌，“好面生的姐姐，请问是哪个系的呢？”
　　“我不是这里的学生。”南曌温和的回答。
　　女生还想再说点什么，接收到殷恕教授的视线后又有点不好意思，快步跑路了。
　　“很受欢迎呢小曌。”殷恕的心思细腻，南曌自己没感觉出来，她可是把这一路上热情学生的心思看的清楚。平常这群小丫头哪有那么积极主动的凑过来，今天早上过来刷脸的学生一批又一批，可比往日多多了。
　　“要过来听我上课吗？”殷恕是历史老师，但又有些不太一样，她的课题比较冷门，是研究还原混沌纪元之前的女性历史。
　　当然，混沌纪元发生之前科技程度就足以保留大量前人研究的历史数据了。只是，那些历史并不属于女性，在一切发生之前，人类属于父权社会，这个群体将女人视作第二性，视作财产。并没有从女性的角度去记录分析，阐发的历史，曾经的父权旧世纪记录中充斥着男权角度的思考，男性记录者的主观推测。
　　因此，在混沌纪元开始之前就有一部分女性在试图还原真正的历史，有女性声音的历史，记录更多被忽视的女性命运。伴随着混沌纪元的结束，从蛛丝马迹中寻找过往女性事件的脚步也没有停住。
　　毕竟，女人有权利知道自己真正的来处，不是吗？
　　在此过程中，也大量推翻了旧纪元被记录在册篡改过的讯息。虽然研究过程困难重重，但是真心热爱的人仍旧代代坚持着，殷恕就是其中一个。
　　“当然。”
　　说话之间二人已经来到教学楼，从绿意盎然的自然风光中一步踏入科技建筑，入门处有虚拟投射的电子形象，可以直接与她沟通大部分关于学校设施的问题。
　　远程教学已经全面普及，因此上课时不少学生不会到场，只会将自己虚拟投射在教室之中的空位置上。今日则有些不同，两个人进入教室的时候，本该空旷的阶梯教室竟已经来了不少人，叽叽喳喳的，鲜活的反倒有些不太真实。
　　南曌不懂，殷恕倒是心里有谱。“看来我是沾了小曌的光啊。”
　　南曌一头雾水，有些憨憨的模样。殷恕被她这可爱的模样逗乐，慈爱的摸摸她的脑袋，“找个位置坐吧。”
　　视线扫过教室，学生三三两两的，大多坐在中间往后的位置，看来哪里都逃不过先坐后排定律。
　　南曌随便挑了一个前排的座位坐下，没一会儿竟然有不少学生悄悄往前挪了几排。南曌后脑勺没长眼睛看不见，倒是都落入了正在做准备工作的殷恕眼中，她忍不住拍了一张发给自己爱人。
　　殷恕妈咪：小曌可真是招人喜欢呀。
　　正在跟妲亚妈妈对接工作的妲朗月看见了照片，挑挑眉毛，手中的电子板无声掰弯了一角。


第十二章 
　　‘好迷人，真的好迷人，我感觉我的易感期要被提前了。’
　　上课时间还没到，陆陆续续的还有学生走进来坐下。大阶梯教室里安安静静，光脑之中的校园内部通讯区域里热热闹闹。
　　‘哪个教室哪个教室啊，我刚赶到学校。’
　　‘好多人啊。’（好多人啊.jpg
　　‘不是吧不是吧，你们都能感受到吸引力吗？还是凑热闹的啊？这么夸张的吗？’
　　‘是啊，哪有那么冒昧到处扩散信息素的，属于骚扰了吧。’
　　‘没开玩笑，真的吸引！！’
　　‘她没扩散！！十分收敛，估计也是当香水留在社交范围内，而且浓度很低，要仔细才能嗅到一丝丝。’
　　‘谁啊！把信息素收回去，别干扰我们偷闻。’
　　‘这么夸张，这么多人都是单向吗？怎么会？’
　　‘从生物学角度看，你们无法让她有反应说明她已经接触到比你们更高的契合者了！而且目前一段时间还在相处，说不定昨天人家还在你侬我侬呢，散了吧，有主的。’
　　‘+1，我都看见姐姐脖子上的吻.痕了，好激烈好激烈，磕到了。’
　　‘这声姐姐叫的可真快啊。’
　　‘我看看怎么了，我闻闻怎么了，我叫叫怎么了。’
　　‘这种清瘦到有些破碎感的女人，啊，居然是alpha。’
　　‘alpha还有这么纤细的吗？’
　　‘搞得像你见过很多alpha一样，当然是什么体型都有。’
　　‘怎么看出的alpha啊？凭复合木质香推测吗？又不是alpha独有的。’
　　‘她为什么跟教授走那么近啊？看起来年龄不大诶，教授不是有爱人嘛？难道换了？’
　　‘别瞎八卦了，教授跟爱人感情好着呢。’
　　‘别跑题好吗！啊，她好好看，闻不到味道看脸也好满足。’
　　‘下课我要去搭讪。’
　　‘下课我要去搭讪。’
　　‘下课我要去搭讪！’
　　‘我先’
　　‘我先！’
　　‘别抢了，你们醒醒，人家不是单身！’
　　‘万一是不固定伴侣呢。’
　　‘万一是不固定伴侣呢。’
　　‘复议。’
　　‘别太夸张了你们！！！’
　　殷恕清清嗓子，拉回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她刚一心二用从光脑偷窥了一眼内部网络，这俩死孩子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万人迷基因这件事不告诉自己啊！！
　　因为基因程序中超过二十岁年龄差就无法从契合度中感受到吸引力了，所以妲亚妈妈和殷恕妈咪谁也没意识到这个本该最明显的异常情况。
　　有长期固定伴侣的人也不会受到干扰，毕竟人是感情动物，理智可以干扰本能。
　　有长期伴侣的妲霁风姚如拭妻妻对此表示：不知道万人迷属性这么夸张。
　　妲朗月对此表示：我忘了。
　　“好了，开始上课。”殷恕将自己教案打开，“今天我们讲述旧世纪中，正式提出女性主义这个议题的时间，其独特性以及造成的社会影响。”
　　殷恕妈咪是个优秀的学者也是一位极具个人魅力的老师，她娓娓道来的叙述方式让本还有些躁动的学生逐渐沉浸其中。
　　本堂课的内容是殷恕临时调换的，因为南曌的缘故来了许多没有修本门课程的学生，如果按照之前预设的教案，那这堂课就显得太过生涩难懂。
　　毕竟这已经是新的，运行了七百年的无国界无种族社会。
　　“在曾经的父权旧世纪记录中，女性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是一个受压迫，受歧视的等级。女性属于人类的客体，男人才是主体，在当时的一个普遍语言中，人类和男人是同一个单词，man。而女人，女人在那个语言体系中，被称为woman。”
　　“女性的第二位地位远比你们可以预想的还要普遍，持续时间之漫长比你们预想的还要久远。在政治、经济、文化、思想观念等等等等方面之中，女性都不具有被平等审视的资格。当时的男人认为，男尊女卑是自然形成人类进化过程中的必然产物，而女性并不这么认为，世界上各个阶段并不是没有母权社会的存在，女性认为形态是可以由文化与社会人为构建。”
　　“本门课的意义并不是引起性别争端，现今社会仍然具有男性存在。还原真实的历史让人类反思，珍惜眼前的生活，乐观的探索社会的规律与趋势。文明从不是单向的进展，稍不注意也有可能全面的倒退。”
　　南曌听得专注，其他学生也是，也许初始目的不同，但是在殷恕的讲授之中，大量的学生也严肃认真的看待这门课。
　　殷恕也有几位贴心爱徒，她们已经听过这堂课，今日再听之时还是心潮澎湃，如痴如醉。对比新来的学生她们有更多的问题要问，更多的观点与老师在课堂上一同表达。
　　南曌带着外接设备毫无障碍的感受着，愉悦从眼底流露出。
　　一堂大课转瞬即逝，殷恕今日讲的酣畅淋漓，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水都忘记喝，一堂课下来声音已经沙哑。
　　“感谢你们来认真的参与了这堂课。”殷恕微微鞠躬。
　　“谢谢教授。”大量的学生也如梦初醒，站起来更大的角度鞠躬。
　　南曌缓缓起身，也优雅的，鞠上一躬。
　　这堂课为不少人带来了震撼，在最初混沌纪元进入尾声的时候，女性主义课程是单独成立的，每个人必学课之一。后来伴随着男性数量的急剧降低，社会与制度的重新建立，纯粹的关于旧世纪女性理念的课程并入到了女性历史之中，经历过几次科技奇异点后人们将视线放到了太空放到了未来之中，女性历史课则渐渐冷落，成为了所有大学里最老牌的选修科目之一。
　　殷恕坐在椅子上喝水，这堂课耗费了她不少精力，校园内部通讯区域里又热闹起来了。
　　‘意外收获！这堂课也太哇塞了！’
　　‘好迷人好迷人，殷恕教授好迷人。’
　　‘去翻殷恕教授的曾经公开课件了，好迷人的课，你们选过这堂课的人怎么回事，好吃的独吞啊！’
　　‘才没！我分享过n次殷恕老师的课了！是你们这群家伙觉得历史无趣好吗！’
　　‘不懂这堂课魅力的人有难了，我不管，我吃到了，我有福了。’
　　‘看完这堂课，建议大家去重刷一边殷恕老师讲述的混沌纪元！！！强推！！！尤其黑暗十年那段！我看一次落一次泪！’
　　‘黑暗十年不是必修课吗，大家都学过吧。’
　　‘我们学的是平和精简版本，殷恕老师那版是纯粹女性视角的黑暗十年，有很多碎片化的现实引用。’
　　‘我知道我知道！那版真的黑云蔽日，血与泪齐飞，我刷n次！’
　　‘我们学的那还精简版本？？？都那样了还不够血与泪？’
　　‘那种程度完全是照顾小孩子的绿色版本啦！’
　　‘殷恕教授的混沌纪元课程放在正常教学里有单独科目的！好消息，单单黑暗十年就能上十节课，坏消息，这属于研究生专项进修的科目，需要先学习殷恕教授的其他课程达到解锁条件才行。’
　　‘这就去学习了。’
　　‘等等，有人记得搭讪吗？起码问个名字吧！什么专业啊？’
　　‘不是我们学校学生啦，这种级别的人怎么可能今天突然被发现。’
　　‘有人加到联络方式吗？’
　　‘无，刚才有人搭话了，人家都没加。’
　　南曌又婉拒了一位女生的示好，不善交流是一部分，另一部分是她的光脑是妲朗月给的，妲朗月对此有主操控权，限制她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从刚刚上课的时候她就收到了妲朗月的讯息，一个金属薄环的图片，妲朗月问她好不好看。
　　南曌不懂这是干嘛的，虚拟投射在手上认真看，金色环的宽度约一厘米左右，材质极薄。
　　殷恕妈咪视线扫过，惊得嘴里的水都喷出来了。
　　那不是alpha佩戴的外部措施环吗！！！！！
　　‘这么瑟吗！金色环！果然是alpha，我昏过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原来是那个东西吗？看不出尺寸，我还以为是戒指。’
　　‘是不是真是戒指啊？你们想多了吧，要是那种东西人家能这么淡定的拿手上看吗。’
　　‘是外部措施环，有那个特殊断口，是为了贴合alpha自适应调节尺寸的！’
　　‘你们怎么了解那么清楚，这玩意不是很少见吗？’
　　‘感谢波波卡！’（光脑中付费的□□）
　　‘感谢波波卡！’
　　‘波波卡还有这个？’
　　‘未成年退散。’
　　‘好迷人，对不起，有画面了。’
　　南曌看不出什么问题，以为是戒指或者手环，干干净净的，倒也素雅的好看，于是老实的回了讯息。‘好看。’
　　妲朗月收到回应，知道这是下课了，视讯立刻拨了过去。
　　红发女人的影像出现在南曌面前，似乎是被南曌的好看取悦，眼波流转，声音暧昧似是调情。“好看，就戴给我看。”
　　南曌：感觉很奇怪，但是又说不出哪里奇怪的感觉又出现了！
　　她狐疑的琢磨了一下，感觉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接你的时候。”妲朗月不容她想清楚，直接拍板。“我亲自给你戴。”
　　说完也不听南曌回应，率先挂断了通讯。
　　围观了全程的殷恕妈咪又要掐人中了。


第十三章 
　　‘精彩精彩。’
　　‘竖起耳朵。’
　　‘戴给我看，妈啊，这是什么钓系姐姐。’
　　‘是谁在磕，是我。’
　　‘红发，是殷恕教授的伴侣头发颜色吧？那不就是，教授的女儿？’
　　‘好推理！是的，你们的黑发天菜，是殷恕教授闺女盘子里的。’
　　‘我亲自给你戴，好迷人好迷人，学到了。’
　　‘没人注意到吗？说的是接你的时候！众所周知，殷恕教授与爱人伉俪情深，每天雷打不动与爱人一起回家。也就是说！’
　　‘姐妹们，今天下班时间，我们在此相聚。’
　　‘姐妹们，今天下班时间，我们在此相聚。’
　　‘姐妹们，今天下班时间，我们在此相聚。’
　　‘你们好热闹，我晚上有课啊啊啊啊啊！又要错过！错过上午的课还要错过晚上的瓜！’
　　殷恕扶额，带着南曌先回了自己的工作室。
　　“阿姨，这个环是什么？”南曌天真无邪，掌心托着金环投影。
　　殷恕喝了口水平复心情，然后慈爱的看崽。
　　“是alpha的外部措施环，戴上后可以毫无副作用的抑制生育能力，让没有生育计划的爱侣之间没有后顾之忧。”看来这孩子生理知识也需要好好科普啊。
　　南曌：......
　　这什么黑科技啊，谁能看出来，就挺震撼的...
　　南曌也扶额了。
　　“还有，小曌，你对自己的信息素了解多少？”
　　“知道是什么味道...”
　　殷恕：妲朗月！！！！
　　妈咪深吸一口气放下杯子，在南曌懵懂的目光中，又开始科普模式了。
　　在加强过生理知识科普后，南曌再出现的时候，见过她的人发现，怎么嗅都闻不到味道了。
　　是的，信息素被南曌狠狠锁死！万人迷基因属性奇奇怪怪的，她就说怎么今天老感觉有人看自己。
　　殷恕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她没圈着南曌待在自己的工作室，用过午餐后，南曌一个人行走在了校园里。
　　下午的温度更高，待在室外晒得人昏昏欲睡，有些学生干脆从食堂吃完饭就出来七扭八歪的找有树荫的草地打盹。
　　南曌学着其他学生的模样，找了块没人的树荫下抻懒腰，妲朗月的视讯又打了进来。
　　中午的时候她在跟合作商谈项目，这会儿才的了些空闲。
　　“在做什么？”
　　“在草地上。”南曌枕着胳膊躺在树荫下，妲朗月能看见连片斑驳的阴影落在她的脸上。南曌不笑的时候表情有些冷淡，刚被猛补知识的她轻声发问。“会怀孕吗？”
　　“看来今天学习了新的东西呢。”妲朗月捂嘴轻笑，“你希望呢？”
　　说实话，南曌对这个事情暂时还没真实感，她想不出来。她不懂殷恕妈咪说的进入腔.室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昨晚上没有阻隔闹得很凶，而且她们还是百分百契合的基因。
　　“这很不负责。”南曌难得的表现出了不满，对妲朗月也对自己。
　　“生气了？”妲朗月饶有兴致的巡视她的表情，“妈咪真是...那金色圆环你也知道是什么了？”
　　“知道了。”
　　真可惜，还想着抓着她戴上的时候吓吓她呢。妲朗月幻想了一下那个画面，不由觉得惋惜。
　　从她随意的态度中南曌清楚，昨晚虽然没有措施，但是也不需要担心。
　　“那你想不想戴。”
　　“这没得选吧。”南曌无奈，想到那个圆环的佩戴位置难免有些僵硬别扭，算了，就当给小姐妹戴首饰了。
　　“怎么没得选呢，说的像我很□□一样。”妲朗月故作苦恼的模样瞥她。
　　南曌微笑，不接话，让她自己演戏去。
　　“生个宝宝也不错呢。”妲朗月慢条斯理，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摸出了那个小小的金环，勾在手指上轻晃。
　　南曌捂脸，“我想戴，真是迫不及待的想戴呢。”
　　光天化日的，收了神通吧姐姐。
　　“你好。”一个高挑的女生走入这片树荫下，是个黑皮辣妹。“介意吗？”女生指指南曌旁边的空地。
　　妲朗月挑眉不语，没有挂断通讯，像是围观一样。
　　南曌敏锐的感受到对方的不悦，但这树荫又不是只属于自己。南曌摇摇头，“不介意。”
　　随后不等女生反应，自己站起身准备离开。
　　妲朗月不满意，南曌太客气了，自己明明躺的那么舒服，现在却要给别人让地方。而且她还对别人微笑，小原始人不知道现在社会有多开放吗！你对别人微笑，别人下一秒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
　　烦了，关起来算了。
　　女生紧跟两步，还想再争取一下，“可以加个光脑好友吗？”
　　南曌歪头，修长的脖颈暴露无遗，她一手托着通讯画面，一手指指自己的皮肤。“挺疼的，一个就够受了。”
　　女生惋惜的点点头，“那我还是不打扰了。”
　　本来蹭树荫就是个搭讪理由，倒也真没必要失败了还把人逼走了。
　　“你可以继续躺会儿。”别到处走招蜂引蝶了！
　　“想去图书馆看看，也想去旁听其他课程。”南曌本来就没打算一直躺在草地上，她对目前以探索过的天体很感兴趣，相去看看相关课程。
　　“这么受欢迎，看来是我今天留的味道还不够浓。”
　　“早上阿姨喷了阻隔剂，没有你的味道。”
　　果然！从早上看见妈咪发照片的时候她就该想到，是被清掉了！虽然早有预想，但是看着南曌这么平和的陈述事实还是引起了妲朗月的不爽。
　　“好啊，做的好啊。”妲朗月冷笑一声，反手挂断了通讯。
　　她感受着办公室里自己身上残存着的属于南曌的信息素，心里说不上的烦闷。
　　心心念念控制不住的人只有自己吗？那可真没意思。
　　她有些兴致阑珊，莫名其妙的生气起来，恼怒自己的放纵理智也恼怒南曌的淡定。她随手把金环扔在桌上，一口浊气憋在胸口。
　　她盯着金环，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平复了一会儿情绪波动。其实这有些不正常，她知道，从最开始易感期爆发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的状态有些奇怪。
　　基因百分百配对本是好事，易感期也本来是完全可以用理智控制度过的阶段，但是不知道怎么，她对上南曌，总是感觉在失控边缘行走。
　　这种感觉很危险也很迷人，她贪恋上瘾，企图完全占有，但是南曌，她总是会突然的让自己觉得抓不住。
　　即使她看起来乖顺，温和，依赖自己。
　　呵，更好玩了。
　　妲朗月重新把金环握在掌心，像是握住了南曌一般。她不愿让别人意识到自己因南曌产生了如此多的情绪，也许是因为南曌的出现太过魔幻，很多时刻妲朗月也会恍惚间觉得南曌会如出现的那一幕一般奇幻的消失。
　　从某一个自己看不见的时刻，南曌也许会落入莫名的危险，又或是遇到了另外的什么有心之人，被悄无声息的带离。
　　这种不安定感，如南曌的信息素一般，让妲朗月记在心上，融入梦里。
　　天赐的基因契合，若在感情上是单向的，与诅咒又有什么不同呢？妲朗月嘲讽的想，昨夜自己不能入眠，而沉沉睡去的南曌就是最好的证明。
　　南曌啊，我倒要跟你好好的磨上一磨。
　　妲朗月的眼神深沉，她不抗拒自己的沉沦，她只想把体面的南曌一起拉下水。
　　凭什么只有自己陷入在泥泞之中，妲朗月扯扯自己的领口，深深吸了口气，身体诚实的给出渴望的回应。
　　妲朗月抽出纸巾，坐在办公椅上轻轻为自己擦拭滑.腻，随后面无表情的丢弃。
　　说真的！自尊心稍微有些受挫。
　　妲朗月捂脸，都怪南曌。


第十四章 
　　南曌这边就很无辜了，她并不知道带着另一个人浓厚信息素的含义，今天一天她也十分想念妲朗月的味道。
　　她知道五点左右她们会再见，于是四点钟的时候就带着雀跃脚步回到殷恕妈咪的工作室等候。
　　南曌脸上正经，心里却隐隐期待，这么看还有点闷骚嘞。
　　“去旁听了吗？”殷恕今日的课已经结束，腿上放着一本纸质书籍翻阅着，见南曌回来轻声询问。
　　南曌摇摇头，她一直在图书馆，“图书馆很有趣，稍没注意就错过上课时间了。”
　　图书馆数据无穷无尽，南曌光是阅读之下就意外的很容易理解，于是暂时搁置了上课，专心沉浸在各式新鲜理论与数据之中。
　　“没关系，小曌以后还有很多机会。”殷恕收了书放进包里，“晚餐想吃什么？”
　　南曌很喜欢长辈的关怀，跟殷恕妈咪挨得近了一点，有点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想吃鱼。”
　　“好呢。”殷恕从光脑上挑了挑，和南曌一起敲定了晚餐内容。
　　妲亚和妲朗月说了今天早点翘班还真的先跑了，飞行器停在学校主办公楼的停放区，两个高挑的红发女郎从上面下来，妲亚刷过脸后俩人熟门熟路的走向殷恕的工作室。
　　工作室里分散着坐了几名学生，熟悉的跟妲亚打过招呼后也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光脑上可没那么安静，校园内部网络里，‘来了来了当事人之一来了！’
　　‘路上看见了！标志性红发，想忽略都难。’
　　‘闻到了嘛，她身上沾染的味道，丝毫没收敛呢，在展示主权嘛，好霸道的小情侣。’
　　‘红丝美女，红！！红丝！！！不愧是钓系姐姐。’
　　‘别太八卦了你们。’
　　‘别吵了，磕到了已经。’
　　殷恕妈咪和妲亚妈妈走在前面，妲朗月跟南曌在后，落了两三步远。
　　南曌敏锐的感受到妲朗月的情绪有些不好，不过看妲亚妈妈的心情很好，想必不是工作上的难题导致的烦心。
　　“为什么不愉快？”南曌认真的询问。
　　“走这边。”妲朗月和妈妈们分开了路线，并没有回答南曌。
　　妈妈们坐悬浮车回去，她还有些私事需要解决，飞行器是一个合适的独处之地。
　　“她们？”殷恕注意到俩孩子没有跟上来。
　　“去开飞行器了吧？没事，我们先回家，给俩孩子一点独处空间嘛。”妲亚妈妈注意到了今天下午妲朗月的低气压，琢磨着既然南曌也不反对，眼皮子底下又能闹出多大的事情，随她俩自由吧。
　　总不能真的干涉到妲朗月生气吧。
　　别的不说，白天自家闺女掰弯电子板的时候妲亚妈妈可是瞳孔地震了好一阵呢。
　　“说不定小曌就好这口呢，安心啦。”妲亚妈妈私下里还是护犊子的，妲朗月别太过分欺负人的话她更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殷恕妈咪被自家爱人哄得迷迷糊糊，想着就这么一小段路，也就此作罢，跟爱人上了悬浮车回家了。
　　然而，我们妲朗月女士是那种见好就收的人吗？那必定不是啊！！！
　　飞行器的门刚一关好，南曌就被女人推倒在了座椅之上。
　　飞行器稳定性很好，外部看只轻轻的晃动了一小下。
　　南曌的肢体放松，表情甚至称得上乖巧。她望着女人搁置在自己腿间的那条包裹着高筒红丝的腿，感受着身周弥散开的熟悉味道，喉咙不自觉的干咽一下。
　　妲朗月披在身上的西装外套掉在一旁，一条腿跪在南曌腿间，另一条撑在地上，包臀裙包裹着女人丰腴柔软的躯体，说不上来的魅惑之感。
　　“还记得我今天说过什么？”
　　女人开阔的领口因为俯趴的动作显得更加宽松，南曌的视线不自觉的扫向那粉白色的沟.壑。妲朗月的手指从沟中轻轻一带，金色的环装物竟被她夹在此处。
　　也太，也太......南曌感觉魂差点没被这一下抽出来，大白天的，心跳陡然加速。
　　南曌夜视能力不好，昨夜被压制着与人闹腾了大半宿，全是靠肌肤感知，早上虽然醒得早，但是她也没好意思冒犯妲朗月，余光扫了一眼就钻进浴室了。现在视野清晰的看着面前的女人的一举一动，没有黑暗做保护，南曌倒是显出几分可怜兮兮的害羞模样。
　　妲朗月对此喜闻乐见。
　　她喜欢看南曌无措，这让她的破坏欲更为高涨。
　　“怎么把味道这么淡？都收起来了，放出来。”妲朗月跪坐在南曌身上，指尖在她的胸口滑动，勾起工字背心的肩带，巡视着自己昨夜留下的痕迹。
　　经过一个白天，alpha强大的自愈能力已经发挥作用，将大部分印记变淡，消失不见。
　　“殷恕阿姨说我的信息素是少见的万人迷属性，为了避免麻烦就都收了。”南曌有点发热，身前环抱着如此美人，周遭又被妲朗月霸道的信息素进攻，她感觉*又有点不听话了。
　　食色性也，我也不过是个俗人罢了。南曌淡定了，对着如此美人没反应才不礼貌吧。
　　早点顺着女人，把东西戴上，就可以回家吃饭了。
　　南曌天真的想。
　　……
　　“她的恢复能力也不错。”妲朗月的手握住。
　　比自己身下这个人坦率多了。
　　浓郁的木质香味从顶端溢出，南曌的眼底涌起一片水雾，咬着唇一言不发。
　　妲朗月似乎很满意她现在的反应，宽容大度的将手上的金环贴近南曌的顶端，这东西也属于外接设备，她将控制权与自己的光脑相连。
　　“很漂亮。”妲朗月满意的勾起红唇。
　　……
　　“帮我一下。”妲朗月伏在南曌身上，舔舐南曌的耳廓，将微凉的耳垂含入口中啃咬。
　　昨夜闹得太凶，她今日腿根用力时还有些力有不逮。
　　“怎、怎么帮？”南曌没装假正经，没必要，她知道她此刻想要什么，只是真不知道要怎么做。
　　“我、我...#￥%@...”南曌被女人的巴掌轻轻拍了拍脸蛋，羞耻与羞涩混在一处。
　　“啊！”
　　“小狗急了？”妲朗月轻喘，扣着南曌的脑袋压向自己胸口。
　　南曌的脑子浆糊成一团，闷不做声。
　　……
　　妲朗月摸到南曌头上的薄汗，南曌有些乖巧的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似是不知道如何见人一样不肯抬头。
　　妲朗月满足的享受这一刻。
　　……
　　南曌自欺欺人的捂脸，死了算了。
　　妲朗月的轻笑传入她的耳朵，轻轻搔动南曌的神经。“傻子。”
　　南曌乌溜溜的黑眼睛瞪的老大，妲朗月饶有兴致的欣赏了一会儿南曌的左右为难，最后又恢复成了她熟悉的温和表情，似乎这个女人可以接受用温和平静来面对一切突发事件一般。
　　很好玩。妲朗月想。
　　她的视线扫过某人还没提好的裤子。
　　扫过自己身下一片狼藉的座椅。
　　扫过自己被对方无意间撕裂的高筒丝袜。
　　在这样迷乱的场景之中南曌这幅温和平静的表情。
　　更好玩了。
　　——
　　早已经到家的妈妈们：......这怎么还没回家呢？
　　看见浑身沾染对方信息素的二人，并注意到女儿丝袜不见的二位妈妈：...啊，啊这，好狂野。
　　（掐人中）


第十五章 
　　知道约束女儿会导致适得其反，两个妈妈一拍脑袋，把南曌从客房转移回了妲朗月的卧室。
　　与其天天熬夜爬床，或是在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进行，不如坦率一点。
　　南曌对安排没有异议，基因的契合不是瞎说的，俩人只要处在同一空间下，情绪就能自动调节到快乐饱满的状态，她不抗拒这种无害的快乐。
　　于是在还没用晚餐之前，南曌再一次进入了属于妲朗月的私人领地。从细小的装饰中，南曌窥探到了一丝幼年妲朗月生活过的痕迹。
　　“要一起吗？”妲朗月说完就开始朝浴室方向边走边脱衣物。
　　“你先吧。”南曌不想又稀里糊涂的被妲朗月扯入混乱之中。
　　是的，两个人只是在飞行器上做了些简单清洁，回家的时候两个人还偷偷摸摸的想换身衣服，结果又是被妈妈们撞了个正着。
　　一次两次的，南曌真的控制不好自己平静的表情了，尤其本次对着妈妈们瞳孔地震的表情，南曌的脸已经开始烧开水了。
　　飞行器上胡闹回家晚了这种事情，唉。南曌以手掩面，自欺欺人。
　　南曌认命的弯腰捡起女人随手扔掉的西装外套，待在妲朗月房间里虽然无所适从但也不冒犯，视线轻飘飘的扫过屋内后就把手上的衣物递给家政机器人，然后打发时间的坐在桌前摆弄光脑。
　　白天没空，现在才想起来调整设置。南曌无师自通的摆弄了一圈儿，随后自如操控着光脑开启私人模式。
　　也算是提前避免了再一次因为妲朗月发过来什么东西社死。
　　做好这一切后，妲朗月已经换好了家居服饰走了出来，她身上带着氤氲的氛围。“怎么傻呆呆的坐在这？不四处寻宝一下吗？”
　　南曌摇摇头，家政机器人已经把她的衣服放进浴室，她真的饿了，不想捻三搞七，只想迅速的下楼吃饭。
　　因为飞行器上的突发运动，一家人晚了一个小时用餐，妈妈们对此十分宽容，南曌倒是再一次对这个社会某些开放氛围有了新的认知。
　　因为从一开始，妈妈们介意的就不是二人的胡闹，她们介意的是妲朗月单方面的用信息差营造了某些氛围。
　　对于*这一方面，似乎这个社会并没有贞操枷锁，只有另一种意义上的道德束缚。
　　是因为人人都有的易感期存在吗？
　　南曌想起了今天情绪波动大的妲朗月，她这样就是易感期吗？
　　易感期是类似于经期一样的存在，自从女人的体质发生改变后每个月的经期就消失了。自从成年开始，每隔一段时间，不论是Omega还是alpha都会进入易感期。
　　时长大概是3-7天不等，周期时间与反应成都也因人而异，大部分人每个月一次，也有一些人一个季度，甚至半年一年一次。
　　就如同痛经一般，有些反应大的人也会陷入理智控制边缘的躁动中，有伴侣的人会更渴求伴侣的关爱，没伴侣的人多喝点热水找点事儿干也什么都不耽误。
　　只有极少数人严重到需要在这一段时间内选择药物调理。
　　不论怎样，易感期对于大部分人而言很温和，并不是什么让人丧失理智的野蛮机制。比起流血debuff，易感期可以算是最无伤大雅的进化副作用了。
　　“所以你今天不开心，是因为易感期吗？”南曌和妲朗月在她卧室的小阳台靠在一起晒月光，像两只吃饱肚子的小动物，轻轻贴在一起，又时不时的甩甩尾巴想要戳戳玩伴。
　　“不，虽然因为你的分化导致我的易感期被打乱，但目前还不是。按照我们相处频率，再过一段时间，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会一同进入易感阶段。”就像经期一样，在一起生活久了易感期也会被同步。
　　说实话，听起来不是什么省力气的事情，南曌暗自觉得这一阵得多吃点饭补补。
　　今夜月朗星稀，洁白的月光比日光让南曌更为舒服，她眯着眼不说话，猜想模拟着易感期会是什么感受。
　　“你很在意我不开心吗？”妲朗月反问。
　　“与其说是在意你不开心，不如说是希望你开心。”南曌的态度很随意，“希望别人开心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更何况我在意你。”
　　“在意我？在你看来我们是什么样的关系？朋友？有恩与你的陌生人？”
　　“说实话，我还是不熟悉现在的关系法则，并不知道该如何界定我们的关系，但是我想，在我心里我们比这些都亲密许多。”
　　南曌认真说话的时候脊背挺直，“不知道你是怎么认为的，但是在我看来，很多事情只能我们两个一起做。”
　　“做什么，做*吗？”妲朗月对她的答案还算满意，但南曌现在的态度远远不够。南曌的态度太随和了，妲朗月需要她给自己更强烈的情感回馈。
　　“不仅如此吧！我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关于现在人与人相处中理所当然的潜台词在我这里都是崭新的，也许我学的更多以后可以给你更严谨的答案。”
　　“那我更喜欢你的求知欲用在我身上。”这会让妲朗月的掌控欲得到满足，但是很显然，南曌不是小宠物，甚至现在社会中宠物也是有法律规定保障社交需求的。
　　“我用了，是你并没有回答我。”南曌微微皱眉，她甚至在不同时间段认真询问了两次。
　　妲朗月看见她这副模样心里窝火，本想就这么算了但是这家伙非要往枪口上撞就别怪自己了。妲朗月捏住她的脸，美人的语气有点凶狠，“你祛除了我的信息素味道。”
　　“这意味着什么？”南曌无害又茫然的眨眨眼。
　　“这在我们的社会上意味着很多！你不喜欢我的信息素吗？”
　　“喜欢，香香。”南曌的两个脸蛋都落入女人的手里，因为过于用力还被掐出了指痕。
　　不疼，还有些好玩。南曌看着近在咫尺眼尾上挑的红发浓颜美人，对方散发着危险的气息，神色鲜活，让她有些迷恋这种蓬勃自信的活力。
　　看着对方认真的表情，妲朗月被气笑了。
　　“喜欢就要一直带着！这是对我的一种尊重！”也是你属于我的证明。
　　“好的。”南曌点点头，她记住了。
　　在黏膜接触之前，人与人可以通过肢体接触留存信息素，但是这只停留在表层，洗洗澡换身衣服就没了，昨夜那种程度的接触后只有用阻隔剂才能祛除另一个人的痕迹。
　　在现在的阿卡西社会年轻人中，大部分这么做的人都是因为想要一响贪欢又想要遮蔽关系，才会用这种方式。
　　对此殷恕妈咪有异议，她单纯是因为自家闺女给对方熏太多了，味儿太冲了！！！如果不喷，五米开外的距离都能闻出来南曌昨晚被好好□□了起码五次！！！她们去的可是纯情孩子遍地的学校！！！
　　不合适！真的不合适！
　　“我并不了解，以后不会再喷了。”南曌顶着被掐红的脸蛋，诚恳的道歉。
　　妲朗月的情绪被奇异的抚平了。
　　她的手重新落在南曌的脸上，轻轻下滑又扣在了南曌纤细的脖颈上。真的很迷人，总是那么真诚的看着别人，高挑又纤细，明明有着凌厉的眉眼轮廓，但是眼底永远流淌着温和沉稳，极少数的时候会在令她开心的事物上流露出一些孩子气的调皮。
　　怎么会有这种人直接长在自己xp上啊？基因匹配连这种程度都包含了吗？
　　妲朗月看了看时间，九点多，很好，还很早。
　　“晚上吃饱了吗？”妲朗月没头没尾的提问。
　　“饱了。”因为餐食是殷恕妈咪跟她一起挑的，都是南曌喜欢的，吃了很多。
　　妲朗月扣在她脖子上的手松开，又下滑贴在她的胃上，隔着皮肤能感觉到些微凸起。
　　“洗干净了吗？”
　　“啊？”南曌困惑，不知道怎么又跳跃到这块儿了。
　　不过下一秒，她就知道了...
　　现在的omega，alpha没有肾虚的概念吗？话说这种程度的索求都不是易感期？那易感期到底是什么样啊！
　　（科普小贴士：腺.液储备数量因人而异，约在200-700ml不等，且是边用边生产哈，特殊情况下可以征用其他□□份额有限配给腺.液。）
　　......
　　在真正易感期到来之前妲朗月和南曌还是回去了。
　　被妲亚妈妈撵走的。
　　她真不想天天看自己女儿索求无度像个昏君，当然，最主要的是她把工作甩手回去了，而且南曌已经可以自如的融入到社会群体之中了。
　　这孩子的学习能力强的难以置信，殷恕本来还想着让这孩子旁听，选择喜欢的方向后重新念书，结果只是短短几天这孩子的成长速度就快的惊人。
　　少见的过目不忘且对科研方面的理论知识数据公式具有极高的理解能力，像是本就属于她自己，只是被激活了一般。
　　是个少见的多类别天才。
　　殷恕与同事闲聊时听到对方转述的某位百岁院士的评价瞳孔地震，那位百岁院士偶然与南曌在校园中偶遇，闲聊之中南曌甚至帮对方修改了公式中的一小处指代错误。
　　这种天才是怎么被自己闺女捡到的啊！而且都聪明到这种程度了，居然还是一个没有留存数据寂寂无名的普通公民吗？
　　这还当什么学生，完全够当老师了吧.....
　　面对同事的询问殷恕只能委婉表示是自己女儿正在相处的伴侣，并不能干涉对方的行为。
　　不过神奇的南曌也只是在小范围的圈子里引起了一些注意，这段时间的圣杯大学中人人都知道学校里有一位黑发黑眸的alpha，这位alpha有一位占有欲爆棚的伴侣，周身环绕着浓烈的花香抵抗着其他人味道的沾染。
　　她最常出现在图书馆，与之搭讪索要光脑联络方式会被拒绝，但是如果进行学术方面的探讨却大多数时候都能得到回应。虽然年轻，但是对于一部分学生而言像是一个博学多才的移动助教，像一个打卡点一样，吸引了不少好奇的年轻人。
　　眼见其他学校过来串门打卡的频率都提高了，在热度愈演愈烈之前南曌还是选择先换个地方吧。
　　不然走五步路遇见三个过来探讨数据模型的人也蛮奇怪的。
　　虽然数据模型很有趣很新奇，但和太多人说话还是有点累哈。
　　于是打扰了二位妈妈的足足半个月后，妲朗月和南曌坐着飞行器回庄园了。赶巧易感期来临，妲朗月如愿以偿的又把南曌攥在手里，两个人胡天胡地的闹腾过了最难熬的头三天。


第十六章 
　　黑发女人最近公务繁忙，因为某些组织的蠢蠢欲动，她有太多的政务需要处理。
　　姬野隶属于上庭治理下的隐藏部门ASA，全称为阿卡西社会安全局，维系阿卡西的整个社会安全运作及情报数据处理，从暗处保护着全体公民自由的同时捍卫着女权母权的绝对至上，提防着任何形式的男权复辟。
　　是神秘部门主控的同时，她还是一位母亲，因为独身生育和所属部门的特殊性，姬野每个月只能抽出少量的时间陪伴自己的孩子。
　　难得与女儿见面，孩子却盯着光脑有些心不在焉。女人视线无意间扫过女儿光脑上虚拟投射的照片，瞬间定住，她的心猛然一跳，随后不着痕迹的提问道：“谁让我们的小太阳兴致缺缺？”
　　“妈妈，我成年了。”黑发女孩儿被叫做小太阳有些不好意思。
　　“还小呢！”女人慈爱的摸摸女儿的头发，“强调自己成年是为什么？有喜欢的人了吗？”
　　“算不上的。”姬朝阳不好意思，把虚拟投射给妈妈看，“人家有伴侣了。”
　　“哦？”姬野随手点开照片，轻轻放大，心中疑窦丛生。
　　不是看错了，是真的很像。
　　“很漂亮的女孩子呢，是你在学校遇到的吗？”
　　“嗯！”姬朝阳点点头，“图书馆遇到的，她很神奇，据说是万人迷基因。不过我没有闻到啦，她伴侣遗留的味道太浓厚了，全面把她覆盖了。”
　　姬朝阳小声嘀咕，“不过如果是我的伴侣，我也会这么做啦，毕竟万人迷基因什么的，真的很容易没有安全感。”
　　“万人迷基因？”姬野眯了眯眼睛，“哪里传出来的？”
　　“校园内部网络里有个专门发她的帖子呢，据说很多人跟她一起上过一节课，好几个人在没有回应的情况下易感期都提前了。可是后来她就一直带着伴侣的味道，把自己的味道收起来了。”没能亲自闻到，姬朝阳还感觉有点可惜。
　　“还有其他照片吗？原来我们小太阳喜欢的是这一款啊。”姬野不动声色的记下了，从光脑上给下属传达了调查讯息。
　　“有呀。”天真的小姑娘给妈妈翻了翻自己的光脑，不好意思的抿嘴笑笑，“怪好看的，浓颜美人，我存了好些张。”
　　“确实很好看。”姬野肯定了孩子的眼光，“最近学校里还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姬朝阳是独自一个人跨区去圣杯大学念书的，整个阿卡西社会交通便利，即使姬朝阳跨越了二千公里去读书，想回家的时候坐上飞行器调节到高速轨道上一个多小时也足够回家了。
　　不过因为妈妈工作太忙，大部分时候姬朝阳都选择住校，与同学们一起待着。
　　“没有了。”姬朝阳摇摇头，有些惋惜的道，“而且这个姐姐这几天都没出现，估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以后不能去图书馆和她偶遇了。要是她能去做明星，天天可以从光脑上看到她就好了。”
　　被天真的女儿逗乐，姬野拍拍小姑娘的肩，“说不定呢。”
　　亲子时间只有短短一天，姬朝阳第二天下午还有课，乖巧的跟妈妈道别后就上了自己的飞行器。
　　姬野目送着女儿离开，笑意微微收敛，打开了自己工作的专属线路。
　　“查到多少？先发给我。”
　　几乎是同步，文件已经传输过来，内容不多但也十分全面。
　　“南曌。”姬野咂吧咂吧这个名字，确实是没有任何印象，但是有关于那位的记录也一直是使用代号称呼，并没有真名留存下来。
　　想到这，姬野同时调出了另一份绝密档案，这是她自己整理出来的，上次冷冻仓事件也被她补在了后面，线人隐秘的拍的昏迷照片也贴在最后。
　　档案最前是一张照片，图中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头发束在脑后，神情有些疲惫，绝密个人档案中为数不多的照片都是这样，万年不变的白大褂和实验室做背景，整个人虽然美丽，但是纤细又破碎。
　　而新得到的这份公民文件中，女人的眼神灵动，装扮穿着年轻休闲，腰背挺直，精神面貌完全不同。
　　姬野继续对比着看下去，公民的基本信息都包含在内，甚至还有最近的一份医疗信息。
　　对方是一位健康的女alpha，医疗信息中表示出，除了样貌九分相似，这个人与那位毫无关联。
　　但是这个，姬野的视线反复从‘智力超群’四个字上扫过。
　　会有人长的又像还恰好的拥有千万分之一的超级大脑吗？
　　妲朗月做的假信息十分完善，从小到大的事迹都陆陆续续的编造了一份，乍一看就是一位孤僻又聪慧的低调公民。
　　唯一落不住脚的是万人迷基因。
　　这样的人在成年后仿佛自带光环，二十岁后因为信息素解锁，只要与人接触必然留下浓烈痕迹。就像此次被姬朝阳关注到，与此一对比，二十五岁才被注意到，空白的四年有些虚假了。
　　妲朗月的恋人吗？度假认识的？妲家，医疗产业也很发达吗？
　　姬野想了想，以现在的科技，再发达也没能力改变基因吧？
　　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姬野摸着下巴将线人给出的照片放大，女人昏迷在甲板上，能看出是一位虽然高挑，但是整体纤细柔弱甚至有些可怜的女性。
　　裸露出来的皮肤光洁一片，上面并没有可以做参考的痣或胎记。
　　姬野一连又下达了几条指令。
　　还是要确认一下对方是否与那位有关联，从妲朗月那边查起也许更为方便。
　　虽然不清楚是什么导致的如此大的基因差距，但是如果真的是那位......可不能再让人折自己眼皮子下面了。
　　姬野关闭了不怎么精细的公民档案，重新把注意力放在绝密文件上面，手指在腿上轻敲，将已经牢记于心的文件又重新阅读了一遍。
　　......
　　南曌躺在妲朗月休息室的床上回神，空闲时间也没逃过魔女的折腾。妲朗月从床上爬起穿衣，声音里满是被滋润过的慵懒。
　　“多谢款待。”
　　易感期还没结束，她被妲朗月当个挂件走哪儿带哪儿。已经第五天了，她像个尽职尽责的搭子，被妲朗月这个不知节制的魔女随时按住使用一番。
　　她也不排斥啦，毕竟易感期是双相的，她也同样渴望与妲朗月的亲密，只是大部分时间还没等南曌自主索取就已经被妲朗月按倒了。
　　就比如今天中午，南曌在办公室坐着看书，正入迷之时就被妲朗月毫无预兆的拽着衣领开始营业了。
　　“不客气。”南曌坐起身下床，一双长腿站在地上还有点发颤，她从床上摸到自己的底.裤，感受自己的乏力，无奈叹息。
　　这些日子消耗太大，过完易感期可不能继续这样了。
　　到时候要劝劝妲朗月，不如相信科技，放过自己，买点*玩具得了。
　　妲朗月走过来拍拍她的翘臀，看见她发颤的大腿不觉笑出声来。
　　“有补品吗。”南曌面无表情听着女人的笑声。
　　还不是因为你！给我负起责任来啊女人！
　　“一会儿让人送过来一份补剂。”妲朗月已经穿戴整齐，从光脑上操作了一下。
　　南曌也整理好自己，两个人从休息室人模人样离开，独留家政机器人尽职尽责的打扫残局。
　　妲朗月的总裁办公室与休息室一门之隔，两个人又恢复成了正经模样，妲朗月看文件，南曌靠在沙发上继续看自己没看完的书籍。
　　不出十分钟，秘书敲了敲门，送进来一杯特制饮品和一杯咖啡。
　　妲朗月又开始乐，毫无收敛的意思。
　　南曌无奈扶额。
　　这种小事还找秘书送，是女人的恶趣味吧！
　　蓝秘书对此也觉得有些奇怪，是南曌小姐生病了吗？这个特制饮品是刚刚专送送来的，一箱子，没有标签，也不知道有什么效用。
　　闻着还挺好喝的样子呢。
　　也许是什么保健品吧，蓝秘书这么想，毕竟南曌看起来就有些瘦弱。
　　办公室又只剩下二人，南曌对妲朗月的嘲笑充耳不闻，低头小口小口的将补剂喝掉。
　　“生气啦？”妲朗月逗她。
　　“没有。”南曌才不承认自己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无需害羞，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妲朗月宽慰她，不是很真心，调笑意味浓厚。“公司有健身区域，你也可以一边看书一边做些负重锻炼。”
　　“倒也不必。”南曌婉拒。
　　公司里的社会人不似学生那么腼腆，虎狼之词频出。
　　昨日她去食堂用餐就被不少人围着打趣闲聊怎么博得魔女芳心，若是再去健身区域锻炼指不定要听到什么更奇奇怪怪的言论。
　　还是算了，虽然面子没什么用，但还是留一层吧。
　　“哈哈哈哈哈。”妲朗月笑的更嚣张了。
　　这都怪谁啊！笑笑笑！南曌大眼睛眨啊眨，不声不响的又在心里记小本本了！
　　——————
　　南曌：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暗自握拳）
　　妲朗月：总有一天你要干嘛？（盯）
　　南曌：没什么！（继续疯狂记本本）


第十七章 
　　南曌没了看书的心思，敲敲光脑去星网上随便找了个娱乐性质的入口进去浏览首页消息。
　　妲朗月扫了她一眼，没打扰她，又继续着手上的工作。
　　板块图片五花八门，有新上映的影片推广，也有杂七杂八的日常吐槽。
　　现在的阿卡西文明社会中文娱发展也一片大好，之前妲亚妈妈晚上有时候就会拉着南曌一起看剧，家里还准备了专门的5D影音室，沉浸感更足。
　　南曌随手扫过一条，视线触及男性友好四个字又好奇的翻回来仔细看了看。
　　那是一家娱乐公司的科普推广信息，据说男性员工的人数达到了公司总人数的百分之五十以上，这在男性稀缺的现在可以说是十分罕见。
　　现在的阿卡西社会中没有国家区分，而是在地球上划分出了52个辖区，其中大部分辖区中是无长居男性公民的状态。
　　自混沌纪元后留存的男性为了方便，自发的聚在一起，逐渐在名为卡俄斯的辖区定居。
　　伴随着时间流逝，也有一部分男孩随着母亲搬迁去了其他辖区，但是大部分男性在成年独立后还是会选择回到男性公民更多的辖区生活。
　　因为大部分辖区的女性已经不会再选择男性共同生活孕育孩子，去到男女混居辖区，反而有助于男性获得伴侣的几率提高。
　　渐渐的，整个社会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男性居民都选择在男性管理的卡俄斯和临近的乌拉诺斯辖区生活。
　　而这家娱乐公司的特殊之处就在于，这是一家开在德尔斐辖区的男性友好公司。德尔斐，也就是南曌她们生活的辖区。
　　南曌翻到评论区里围观。
　　‘可别吹了，谁不知道男的多的地方争端多，倒也没必要鼓吹男性友好公司，扎堆在一起又臭又浑浊。’
　　‘有信息素就高贵了吗？往前一千年没有我们，人类都无法繁衍好吗！’
　　‘尚总好帅啊，没有信息素我也可以！’
　　‘尚总不仅管理公司演技也满分，你们看尚总的新电影了吗！优秀的男人也一样抢手好吗！’
　　‘不是吧不是吧，你们不知道尚式历代都是是随父姓吗？这也吹？’
　　‘随父姓？法律不允许吧？别扯，硬泼脏水。’
　　‘法律允许啊，早就允许在母亲同意的情况下沿用父亲姓氏了好么。人家你情我愿的，你们乱叫什么。’
　　‘姓尚不错啊，蛮好听的，我没觉得姓氏多重要，真要是能跟尚总相伴一生，让我姓尚我也愿意。’
　　‘上面这位魔怔了吧？’
　　‘这就是恋爱脑吗？有点恐怖，速速给自己光脑杀个毒，别隔着信号给我传染了。’
　　‘人家你情我愿的，轮得到你们这群妖魔鬼怪反对，尊重公民自由好吗。’
　　‘男的吧，信息素都没有，在这你情我愿什么，不知道男的没有生育权吗，尊重个屁公民自由。’
　　‘男的怎么了，男的就不配活着了吗！’
　　‘别吵了，看看我们尚总的新电影吧，真的很好看！父亲有一种和母亲不一样的细腻，看完真的很想找个男人恋爱。’
　　‘醒醒，谁不知道五十二个辖区里，犯罪率最高的辖区就是卡俄斯和乌拉诺斯啊！去了小心被当做生育机器洗脑了！’
　　‘你们真的很刻板印象，我就生活在卡俄斯，哪有被当做生育机器的女人啊！我们这个地区只是比较喜欢孩子而已，别的地区就没有一家十几个孩子的情况吗！’
　　‘楼上是反讽还是现身说法我竟然分辨不出...’
　　‘喜欢生孩子又不犯法，真要是像你们说的卡俄斯和乌拉诺斯那么恐怖，怎么还有那么多女性在这里生活啊，你们当治安队是吃白饭的吗？别人云亦云好吗！’
　　‘也就是说说罢了，男的寿命又短又不耐老，趁着现在正值花期多看几眼算了。’
　　‘尚总好有魅力好有魅力！尚总父亲和爷爷的电影也很好看！！！花期一点也不短，每个年龄段都有他自己的韵味，是常青树一样的存在！！’
　　‘别吹太过，真的品不出来好，你们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直女基因啊？也太爱了。’
　　‘直女基因怎样啊，雄性荷尔蒙的味道没比信息素差好吗！’
　　‘好可怕好可怕，我们真的是一个物种吗？学过混沌纪元历史的人居然还会爱上男人。’
　　‘别扣帽子好吗，混沌纪元的结束不是只有女人在奋战，也有大量男人的努力好吗！’
　　‘这就能抹去黑暗十年里男人对女人的压迫了吗？’
　　‘网友也是人，不是你们养的雇佣兵，别呜呜嚷嚷闹眼睛了行吗，无人在意尚总不尚总的。’
　　眼看着评论区越跑越偏，南曌皱皱眉，在光脑中搜索起了相关词条。
　　尚式影视娱乐公司。
　　成立已经有一百三十余年，生产拍摄了近一千部电影，七百余部连续剧集。在现如今的阿卡西社会文娱板块属于后起之秀，占据一席之地。
　　历任继承人都相貌姣好，会亲自参与剧集或电影的拍摄。但是比较值得现在社会观念诟病的一点是，历任继承人都会选择随父姓。因为历任继承人都是从自己的粉丝中选择伴侣，一些偶像光环迷得小女生恨不得都改做夫姓，更何况是孩子叫什么了。
　　南曌点开了尚式创始人的词条，男人的照片约莫三十出头，穿着黑色西装，儒雅的微笑很有迷惑性。
　　尚原？
　　南曌心里有着说不出来的诡异感，即使照片中的男性无害又帅气，但是南曌的心里还是涌出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恶寒。
　　“在看什么？怎么表情这么严肃？”妲朗月注意到南曌越来越紧的眉头，忍不住出声唤回她的注意力。
　　南曌将自己光脑的画面共享出来，“在看八卦。”
　　“哦？我还以为你只会沉迷在公式和数据模型中。”妲朗月的视线扫过画面，表情有点奇怪。“你看尚式做什么？你对男人感兴趣？”
　　南曌摇摇头，眉头仍旧皱在一起，小脸都显出几分苦巴巴的模样。
　　“没有，偶然间刷到，好奇多看了几眼。”
　　根据各类词条信息，南曌可以了解到尚式历任继承人都是阔绰的慈善家，除了随父姓以外几乎没有负面信息。
　　甚至大多数真正接触过尚式的人，都会用一些赞美词汇来形容相处感觉。
　　可以说是一家从上到下看都还算不错的影视公司，纳税大户，甚至这几年被评为标杆企业。
　　“只是随便看几眼怎么眉头皱成这样？不喜欢关了就是了。”
　　“你接触过尚式吗？”南曌关闭了尚原的词条，又打开了尚瀚文的词条，也就是最新的继承人，经营公司拍电影做艺人两不误的小尚总。
　　“接触过啊。”妲朗月耸肩，“毕竟都在德尔斐经营，虽然业务不重合。但是我和他恰好是同学，从中学到大学，同一届不同班罢了。”
　　“顺带一提，他还追过我。”
　　说起这个妲朗月表情也有点奇怪，她指指自己。
　　“我看起来像是那种拥有直女基因的人吗？还是他觉得物以稀为贵，因为男的太少了就可以成为自己的卖点啊？”
　　“不过在我们十几岁的时候他人气也蛮高的，毕竟女性成年后才拥有信息素和基因感知，在我们未成年的时候不少人早恋也只是看脸和性格罢了。满学校就那么三五个男生，确实有那么一些女生图稀缺性跟他们掰扯不清。”
　　“这样吗？”南曌摸摸下巴，对于妲朗月所说被尚瀚文追求这件事有些不爽。“那你看过他主演的电影吗？”
　　“看那个干嘛？”妲朗月挑挑眉，“你想看？你对他怎么这么好奇？不要好奇，烦他们一家。”
　　她对尚瀚文实在没什么好印象，主要原因是因为尚瀚文的弟弟尚瀚祥。
　　十六七的小男孩也同样从小就做童星，在学校里人气也不错，端着一副帅气坏小子模样，跟同校的女生未成年早恋搞大了肚子。
　　法律虽然规定二十岁成年，但是十五岁就可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刑事责任。女孩儿选择与尚瀚祥结亲，并暂时退学一年留下了肚子中的孩子。
　　说起自己小时候的学校八卦，妲朗月露出了一丝颇为惋惜的表情。“她如今也就跟你一般大，确已经是六个孩子的妈妈了。”
　　“六个！”南曌瞪圆了眼睛，瞳孔地震。
　　“与男性结亲的女性真的很奇怪，好像大部分都很喜欢生孩子。”
　　现在社会高度文明，养育成本基本没有，加上配套的福利待遇，女性一般都不抗拒生育。尤其是与男性结亲的女性，一胎接一胎，因此即使当代女性已经极少数选择男性共同生育，还是维系住了男性的数量。
　　妲朗月从记忆里翻出了当时媖清清在自己耳边的八卦和吐槽。
　　“尚式当时为了扭转负面舆论，还创办了一档少年夫妻的恋爱节目。”
　　“找了四对成年男女夫妻搭配，带着孩子一起甜甜蜜蜜做节目。尚瀚祥在节目上诚恳道歉以及当众求婚，女孩子感动的一塌糊涂，还把怀孕的事揽在自己身上说成少年人早恋情不自禁。当事人都不追究，律法也没办法，尚家交了罚款，舆论也平稳的过渡过去了。”
　　妲朗月摇摇头，“总之我不喜欢尚式。”
　　南曌对于这个观点表示赞同，“我也不喜欢。”
　　本来就觉得奇奇怪怪，现在就更加排斥了。
　　光脑页面上还在给她推送尚瀚文的新电影，片中的小男孩正是当年尚瀚祥的孩子，大眼睛亮晶晶的。评论中都在夸孩子有灵性，长的可爱乖巧演技又好。而南曌看着，只能想到对方是从一个未成年女孩腹中爬出来的生命，不由又是一阵恶寒。
　　她闭上眼关了光脑，吐出一口浊气。
　　视线挪回妲朗月身上。
　　很难得的，南曌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觉得接收到的讯息让她如此胸闷不愉快。
　　南曌想，她需要多看会儿妲朗月洗洗脑子。


第十八章 
　　白日里随手翻过的娱乐信息带来的影响比预想的还要大，南曌今夜罕见的做了一场梦。
　　沉入黑暗中后，南曌听到了争斗的喧闹。
　　南曌的意识回归，她看见自己坐在汽车的驾驶位上，车子被撞，安全气囊弹出，透过玻璃倒影她看见了自己流血的额头。
　　耳鸣伴随着吵闹哭喊，她愣在当场，视线被自己右侧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好像，是他撞了我？
　　变形的车门被踹开，一个男人走了下来，赤着上身，带着一根棒球棒，叫嚷着发泄愤怒，高高举起砸在南曌车子的前盖上。
　　血流进南曌的眼睛，她看不清东西，虽然疼痛也不愿闭上双目。
　　“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南曌听见男人大喊着。
　　透过后视镜她能看见后面也有不少车辆相撞，陌生的马路上乱成一团。
　　男人报复社会一般，挥舞着棒球棍砸车，打人，抓着一个柔弱女性的头发，用脚猛踹对方的肚子。南曌吃力的扣开自己的车门，想要上前阻拦。
　　一切发生的很快，有其他路人冲上去阻拦，刚夺下棒球棒，男人从裤兜中又掏出一把水果刀胡乱挥舞。
　　南曌扶着头，踉跄的往前走了两步，后方有人冲过来，将她撞到，她恍惚间又看见了一个赤着上身的男人，带着刀，砍在了阻拦的路人身上。
　　人群骚乱着，不知谁又纵了火，爆炸声伴随着玻璃碎裂，还有鸣天枪响。
　　无妄之灾吗？
　　南曌倒在地上望着天空，为什么会梦到这些呢？
　　她的意识在绚烂扭曲的梦核里旋转，用力一翻身，刚才嘈杂的街景一下子在这过程中衔接到了一片森林之中。
　　疼痛与眩晕的感觉瞬间消散，南曌由躺姿变做站姿，她□□着脚，感知着地上的青草。
　　南曌迟钝的去摸自己的脑袋，仿佛刚才的鲜血喷涌都是幻觉一般。她仰起头，在柔和的月光中依稀看见了属于女性的轮廓。
　　女人的形象逐渐清晰，那并不是一个单一的姿态，有着相同容貌的三头三身六臂女人背部相贴，对应着三个不同的方位。
　　三面相的身上有着不同的动物，一个脚边趴着巨大的狼安静的注视着前方，一个手臂上盘旋着绚丽的蛇昂扬着头，还有一位身边站立着温驯美丽的马轻甩着尾巴。
　　南曌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本来柔和明亮的月光因为女人的出现逐渐散去，南曌仰着头能清晰的看见月亮被吞噬，而女人手上携带的火炬成为了唯一的光源。
　　“是赫卡忒吗？”南曌自言自语。
　　她对于美术史了解不多，各式神话也只是粗略看过。但是这家伙出现太有标志性了，她轻易的就从记忆中翻找出对应的神明。
　　很莫名其妙，怎么会梦到和自己八竿子打不到的家伙呢？
　　赫卡忒是众神中极为特殊的一位，她既是天空，大地，海洋的大女神，也同样不明确的属于这些任何属性的阵营。她代表着某种偶然命运的随机性，既有利，又有害。是一位随心所欲的女神，对于侥幸见到她的人没有逻辑的施舍幸运或厄运。
　　所以是要赐予自己这个不属于任何神明的非信徒者什么呢？
　　亦或是只是自己的臆想，绚丽多变梦核转换的一环？
　　南曌能清晰的透过火炬光芒看到女神衣着上的细微装饰，能看见卧趴着的巨狼身上的毛发质感，女神悬在空中巨大无比，又好像贴在自己面前，这种体验玄妙无比。
　　突然，眼中的女神有了些许动作。
　　卧趴着的狼吐出了舌头，手腕缠着蛇的那一只手臂抬起，掌心垂直着摊开，美丽的马儿嘶鸣一声，歪过头露出自己毛亮修长的侧颈。
　　南曌清晰的看见，狼的舌头上浮现了一段公式，掌心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公式，马脖颈上也是一段自己从未见过的数据公式。
　　只一眼，南曌就凭借自己过目不忘的天赋牢记于心，任何细微的小数都没有错过。
　　似乎是知道她已经记住，女神手中的火炬被熄灭，一团黑暗中女神悄无声息的离开，南曌的意识渐渐回笼。
　　“做噩梦了吗？”南曌刚一睁开眼，就从不刺眼的昏黄光芒下捕捉到了红发女人略微关切的眼神。“你出了很多汗。”
　　夜里信息素的味道猛然增加，唤醒了也陷入沉睡的妲朗月。她醒来便看见南曌安安静静的，手规规矩矩搭在腹间，额头上聚有明显的汗珠，有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被布料瞬间吸收，仿佛是错觉一般。
　　该不会是被自己压榨的做噩梦了吧？不像啊？妲朗月不怎么多的良心隐隐有些不好意思。
　　南曌摇摇头，“没有做噩梦。”确实不算做噩梦，她又不害怕。
　　她只是伤心。
　　但是这不多的伤心也在见到妲朗月的一瞬间冲淡了。
　　“身体不适？”妲朗月用纸巾体贴的擦了擦南曌头上的汗。“要喝点水吗？”
　　该不是补剂劲儿太大了给孩子补出汗了吧？妲朗月也是刚醒，脑子不太清醒胡思乱想。
　　南曌还是摇摇头，她的情绪恢复正常，敲敲光脑看了看时间，没头没尾的道，“五点了。”
　　“是啊。”妲朗月见南曌醒来并无异常，甚至擦干了汗后比睡前看着更有精神放下了心。她打了个哈欠，将手里的纸团随意丢掉，重新钻进被子躺好。“还能再睡一阵子。”
　　南曌侧过身，枕着胳膊看着女人，另一只手从被子里悄悄摸索着向前，扣住了平躺着的红发女人手腕。
　　“不是。”
　　南曌将人拉到自己怀里，难得的主动亲近。
　　“是折腾一会儿就可以起床了。”
　　妲朗月的睡意还没褪去，被她这话搞的一愣。黑发女人的信息素一瞬间环绕住了自己，矜持又高贵的勾起了她本就放肆的情绪。
　　“哦？悉听尊便。”美艳的红发女郎转换很快，把这当成了一种别样的情趣迎合了上去。
　　......
　　今天南曌没有像个挂件一样被妲朗月带去上班，她难得的提出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也许是南曌早上的行为取悦了魔女，妲朗月并没反对，只是眯着眼思考了两秒，就亲亲南曌的侧脸，自己上了飞行器兢兢业业工作去了。
　　留在家中的南曌不紧不慢的目送着飞行器离开，直到看不见踪迹后转身去了书房。
　　知道这个小古董喜欢一些纸质用品，妲朗月投其所好，南曌对小说文学没什么兴趣，妲朗月就在家里书房弄了一面墙的理论学术书籍。
　　妲朗月不是专业人士，偶尔翻几下就当助眠读物了。南曌倒是如鱼得水，家里四处都扔了几本，她走哪儿都能翻翻打发时间。
　　南曌坐在桌前，脑海里像是播放影像一样，反复的回味着昨晚看到的画面。
　　昨晚那三条公式，她刚一看到确认是陌生的，但是现在再回味的时候，又感受到了莫名的熟悉。虽然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但自己绝对跟这几条公式有些关联。
　　南曌知道现在科技的发达，也许这几条公式已经被论证过了，但她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戒备感促使着她不想从任何途径将这几条公式罗列出来。
　　她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随手翻开了一本物理相关的理论书籍，像是在仔细阅读一般。
　　妲朗月此刻也是相同姿态，只不过是靠在飞行器的椅背上，凝视着光脑中的画面。
　　庄园的管理权限与她的光脑相连，只要她想，她可以捕捉到任何一个南曌活动的瞬间画面。大部分时候她也没那么多窥探的心思，但是今天她确实有些好奇。
　　南曌今日给她的感觉有些不同。
　　虽然平日里这个失忆的小神童也是举止矜贵的姿态，不过今天还多了几分其他滋味。挺有意思的，起先还以为这人是恢复记忆了，观察之下又不太沾边。
　　南曌就这么静静的翻阅着手中的书，家政机器人乖巧的送来饮品，南曌握在手中小口的喝了一口，一入口才发现是昨日妲朗月给她喝过的补剂。
　　这一下拉回了她的注意力，想必是妲朗月安排好的，一天一杯。
　　妲朗月从光脑看见此处忍俊不禁，小神童孩子气一般鼓了鼓腮帮子，一言不发把东西喝了，摆摆手撵走了家政机器人。
　　也太可爱了。
　　妲朗月饶有兴致的截图。
　　算了，这人也不是真的小孩子，爱干嘛干嘛吧。
　　妲朗月自傲的想，反正人被自己捏在手里，南曌过去的人生已经过去六七百年了，量她那点小秘密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既然如此，那点小秘密就暂时给她留着吧，也挺好玩的不是吗？
　　妲朗月关闭了光脑，看南曌是赏心悦目，看公式就是脑袋沉沉了。
　　南曌若有所感的环视了一下书房，抿抿嘴，又低头演戏。任谁看了都以为她在认真看书，无人能想到她在心中纯靠脑力心算在推演数据规模巨大的公式模型。
　　另一旁，姬野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妲家毕竟是德尔斐辖区有名的家族集团，有关于最新一代继承人妲朗月的信息自然是比南曌这个无名小卒多的是。
　　虽然没有丝毫证据，但是姬野的直觉告诉她，南曌这个人八九不离十就是那位了。
　　是借尸还魂也好是什么超自然力量也好，总之，姬野认定了南曌就是那位被遗忘在时间长河里的沉睡之人。
　　难搞的是，这位似乎是真的失忆了啊。
　　姬野又打开了属于那个人的绝密档案，在白大褂照片的旁边是那位的代号。
　　女人似乎从一开始就是沉静没什么笑意的模样，年纪轻轻就透露出一副与科学常伴的姿态，似乎要与学术纠缠一生的标准天才学者。
　　真正被记录时女人才十六岁，而距离女人二十四岁消失也不过就只有短暂八年。
　　这八年女人过得可比不少人八十年都精彩多了。
　　姬野光脑中的资料不足真正事件的十分之一详细，但也已经能够窥探到女人凭借自己的能力掀起了多大的浪花，姬野的手指隔空悬浮在了女人的代号之上。
　　狄安娜。
　　她是怎么活下来的呢？难道她真的如记载一般，遭受了神明的眷顾吗？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虚幻神明的存在吗？如若真的被眷顾，又怎会被后来人抹去一切功绩忌惮至此呢。


第十九章 
　　南曌失忆确实是一件难搞的事情，主流社会对于个体认知在于，人是由记忆构成，也是由社会关系组成。
　　而现如今的南曌已经失忆，孤身出现在了没有任何社会关系的七百年后。
　　甚至她已经不再是一位普通女性，而是一位发育健全的alpha。
　　也就是说，不管是唯心还是唯物主义，她和当年的狄安娜都完全可以看做是不相同的两个个体。
　　即使灵魂相同，也不能算作是同一个人了吧。那南曌有必要再去承受当年狄安娜所做的事迹和后果吗？
　　更何况，现在的南曌也不知道自己曾经是狄安娜啊！
　　姬野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死而复生的，失忆的，拥有着无穷潜力的，阵营还不明确的无辜公民。
　　哦，阵营不明确主要是狄安娜后遗症，这家伙当年消失后是从各个势力里都不愿意被提及的存在，了解不多的人倒是对她尊崇有加。不过感受下来，虽然这家伙是站在女权立场，但做出的贡献就像是走钢丝，虽然目的是好的，但执行者走歪了不一定有什么后果。
　　为了和平而做出的科研结果往往会因为多方因素导致成为破坏和平的巨大杀器。
　　姬野选择去当时给狄安娜准备的公墓坐坐。
　　她带了一小截橡树的枝丫放在墓前，公墓没有贴照片，只留下了狄安娜这个代号。
　　姬野坐了下来，心情复杂。
　　狄安娜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在她看来都是一个年轻的充满无限可能的孩子。
　　之前以为她葬身大海，惋惜不已，现在这孩子真的活下来了，她又有些不知该将她置于何处的操心。
　　现在的阿卡西社会看似风平浪静，实际仍有危险潜伏。不然怎会有人费那么大力气将南曌从冷冻仓内薅出来，若不是因为南曌状态太差被舍弃，现在说不定南曌已经被悄无声息的洗脑拉去其他阵营了。
　　还是要给南曌一个更稳妥的身份，把她摆到明面上去。
　　不然这样安安静静的，有点心思想把她薅走的话连个水花都翻不出来。
　　妲家不错，妲朗月是个不错的保护伞，若不是自己手握秘钥能够查探绝密档案，必然不会对此产生什么其他的怀疑。
　　但是这还不够，南曌还需要一个更合理的存在理由，让其他九位拥有秘钥的家伙都找不出错处的身份安排。
　　毕竟，虽然同为秘钥持有者，但是这么多年过去，总有那么几位有点小心思藏着。
　　姬野沉着脸，一想到有些蠢货要打破如今的和平就握紧拳头。好日子过久了有些人心野了不珍惜，呵，早晚自己会一个一个把他们揪出来处理掉。
　　至于失忆的南曌，过去种种如同云烟，散了就散了吧。
　　是时代造就了狄安娜的存在，姬野不会把所造成的后果都归结到个人身上。如今的南曌在这个和平时代下也不过只是一个聪明的无辜公民罢了，土壤合适，只要她愿意，姬野愿意给她继续在科研上发挥光与热的空间和机会。
　　就是不知道，妲朗月这个人在其中知道了多少事情。
　　姬野做好了决定，心里也算放下一块石头，思量着开始联络可用资源着手安排与南曌和妲朗月的接触事宜。
　　既要有些地位让大多数人都给几分薄面，又不能太过引人注意使人怀疑。
　　姬野将大概要求罗列出来给手底下人筛选，整整五十二个辖区，还真就让她找出来那么三五家沾点边的家庭。
　　姬野看着资料的其中一家子黑发黑眸的全家福，手指轻轻点了点。
　　真巧，还真有三五分像。
　　“给我捏一个假身份，我亲自访问。”
　　......
　　南曌的心不在焉只持续了那一天，第二日又快快乐乐的给妲朗月当挂件去了。
　　妲朗月工作，南曌也没闲着，端茶倒水的无聊工作她乐此不疲。
　　一连好些天，书也不爱看了，袖子挽起在办公室里晃来晃去，仿佛不让她动脑做点体力劳动就挺好的。
　　妲朗月将此行为归结为属于小神童的三分钟热度，她对此也乐在其中。
　　“过来过来。”妲朗月勾勾手指。
　　南曌正在修剪她办公室盆栽树的花枝，做的不太好，但是尽心尽力的，头发上都夹了片飘落的叶子。
　　妲朗月看着蹲在自己椅子旁边小狗一样的南曌，伸手为她摘去叶子，被取悦到的亲了亲对方的脑门。“从哪儿学的，怎么卖乖现在这么顺手。”
　　南曌微微仰着下巴，略微活泼的挑眉。“从你员工们内部线路学的。”
　　内部线路好些条，妲朗月自然知道她们有无数条小线路闲聊，就连自己都钻进一个全体披马甲的匿名线路里听听八卦。
　　但是南曌是怎么混进去的？混进去哪个了啊？有人内部邀请她？
　　看南曌这装乖巧小狗的模样，感觉里面没聊什么好东西啊？
　　南曌本来也没打算瞒着，她敲敲光脑，共享出来画面。
　　妲魔女与她美丽矜贵的宝物小狗。
　　妲朗月：......这是什么奇怪的线路名称啊！果然内容不正经吧！
　　‘今天也磕到了呢！小狗今天穿了正经的西装嘞，怎么有人把暗纹盘扣黑西装穿的这么高贵，今天是贵贵大狗。’
　　‘今天狗狗是法老王猎犬。（尖叫）’
　　‘不不不，是阿富汗猎犬。（梳毛）’
　　‘那么帅，是捷克狼啊！（乱咬）’
　　‘狗塑党停一停，吵到眼睛了。’
　　‘你们狗塑党真的很疯，没关系，我也不正常。’
　　‘怀念昨天的白白小狗，昨天穿的白白的真的很乖，昨天还编了辫子，真的好乖呜呜，谁懂啊，妲总天天吃那么好吗！’
　　‘前天的火红小狗也很迷人啊啊啊啊。’
　　‘那天的浅金小狗也很高贵！仙品，我反复回味。魔女从哪找的小狗啊！救命。’
　　妲朗月表情复杂，看了看今天穿着暗纹西装手长脚长的南曌，“你还挺受欢迎？她们把你泥塑成小狗还舞到你面前了？”
　　南曌摇摇头，淡定的从光脑上操作一番，一下出来不少线路入口，都是公司内部的私域线路。
　　“我自己入侵潜伏的，这个名字很有趣，你要看看其他吗？都是人数不多的小线路，名字都很有趣。”
　　等等？你怎么就入侵潜伏进去了？随便扒拉什么地方能进去啊？妲朗月对南曌这随手入侵操作瞳孔地震。
　　祈求下午茶每日都能打包回家。
　　年终奖三倍预备役。
　　一天吃八顿饭桶交流会。
　　磕办公室恋情嗑生嗑死都是仙品。
　　跟客户在会议室中门对狙。
　　正经记录妲总妻妻穿搭。
　　不正经记录妲总妻妻穿搭。
　　妲朗月扶额。
　　南曌随手又拉回‘妲魔女与她美丽矜贵的宝物小狗’这条线路。
　　“这个最好玩。”
　　对于自己被泥塑成小狗南曌接受良好，主要是这些人也没有恶意，她学了学里面的骚操作，妲朗月也时不时的总是露出被取悦的表情。
　　啧啧，这就是她们所说的，xp吗？
　　“你从哪儿学的入侵操作。”妲朗月难得正经，主要是担忧南曌技术太菜让治安队给逮了。
　　“自己琢磨的。”南曌蹲累了，站起身随手把头发拢到耳后，懒散的靠在办公桌上，“小打小闹，没痕迹。”
　　妲朗月对于超级大脑有了新的认知，不声不响的，这才多少天啊，这就进化到黑客了？这算什么？白帽子？灰帽子？（对黑客的分类）
　　而且还是在一边快乐做忙碌杂工小蝴蝶，一边学会的？
　　南曌要是知道妲朗月震惊的内心活动，说不定还得淡然补一句，一心多用对于她而言并不难。
　　主要是从那日后，几乎每个夜晚南曌都能再梦到赫卡忒的公式赐福，一天三个，她全靠自己动脑解开也太累。
　　迅速掌握不留痕迹的穿梭光脑，对南曌的验证公式也有了莫大的帮助。
　　只是这件事南曌没打算让妲朗月知道。
　　妲朗月不打算干涉南曌的小乐子，这个线路确实很有意思，她披了个马甲让南曌给自己也圈了进去，然后清清嗓子转移话题。“晚上陪我参加一个慈善晚宴。”
　　“哦。”南曌还在摆弄手环光脑，宝物小狗线路里热热闹闹。
　　里面又在进行一些虎狼发言，南曌看的津津有味。
　　‘魔女真的很爱小狗，天天带在身边。’
　　‘姐妹，清醒一点，这放你身上你不带吗？’
　　‘公司允许携带宠物上班，小狗的工作就是疗愈大众！（危险发言）’
　　‘小狗一定很努力的学习了很多，没看魔女最近每天都笑的风情万种，好像被滋润过千八百遍吗！这就是小狗力量！狗门！’
　　‘都说了小狗是话少贴心治疗犬。狗门！’
　　妲朗月不动声色的挥手遮住虚拟投射，魔女笑容危险，“行了，别什么都学。”
　　“哦。”南曌惋惜的关闭了光脑。
　　“别什么都学！”妲朗月对于她的超级大脑不放心，又多嘱咐了一句。
　　————
　　妲朗月：不行，不能学坏！只能我教！
　　南曌战术喝水，饮下又一杯补肾汤药。


第二十章 
　　慈善晚宴开场流程全程直播，妲朗月对走红毯没什么兴趣，掐着时间等到采访环节结束才与南曌慢悠悠的进场。
　　南曌还是白日里的暗纹盘扣西装，头发被精致编起垂在脑后，尾端坠了个漂亮的白玉坠子作为装饰。
　　妲朗月换了身更矜贵的同色系暗纹裙装礼服，戴了同款的白玉耳坠，红发从发根精致到发丝。
　　埃琳娜是本次活动的牵头人，她行事向来风风火火的，平日里到处乱跑，身体力行的进行地球上的环境种群保护和生态调研，是个颇有力量感的野性美人。
　　一见妲朗月露面，埃琳娜就热情的迎了上去。
　　“好久不见，亲爱的。”女人本想拥抱妲朗月，靠到近前鼻子轻轻嗅了嗅，被木质香味拦在了社交距离之外。
　　埃琳娜这才发现了妲朗月身边的南曌，高大的棕发女郎夸张的乱扭起来。“啊啊啊，我们的妲小魔女去哪儿拐带了这么一位矜贵女郎！是我在野外跑太久了吗！都没人告诉我！”
　　“你好，南曌。”知道妲朗月不喜欢自己沾染别人味道，南曌只是有礼貌的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好可爱的森厄尔。”埃琳娜不见外，自来熟的想要把俩人一胳膊一个揽进怀里用力抱抱。
　　“别逮着谁都叫森厄尔。”妲朗月不买账，抓着南曌躲过了埃琳娜的熊抱。“打过招呼就可以了，你去忙吧，支了这么大的摊子，总不能一直在我们身边打转。”
　　“等我，我忙完再来找你们玩。”埃琳娜爽朗的笑笑，对着俩人眨眨眼又去找别人叙旧。“哦，我亲爱的妨姑娘。”
　　“好热情。”南曌看着八面玲珑的女人感慨，又好奇的问妲朗月。“森厄尔是什么意思？”
　　“她们的方言，不属于通用语，亲密表示的妹妹意思。”妲朗月恍惚间又像是教南曌刚开始学说话的时候，解释起来还带了些温柔。
　　“很有趣。”南曌环顾着四周，各式各样的女人，高矮胖瘦，纤细壮实，穿着不同风格的得体着装，端着酒杯互相交流感情。
　　“她嘴里的森厄尔跟财神没什么区别，拐带着我们多捐款罢了。”妲朗月也环顾了一圈，埃琳娜的邀请名单很长，现在交通发达，不少辖区的名流都来到了这个晚宴。“这次规模真的不小。”
　　妲朗月来一趟总不能只是为了给埃琳娜一个面子，太久不出来社交，偶尔露露面也挺好。当然，主要是带着南曌一起露面。
　　小隐隐于林，大隐隐于市。
　　不得不说她跟姬野的思路不谋而合，与其藏着南曌，不如加大她的露面力度，稍微引起一些关注。若是以后出了什么岔子，说不定谁多留了几分印象就能扭转一些什么事情。
　　这次晚宴多了不少新面孔，埃琳娜广交友的习惯真是一如既往的保持住了呢。也不知道她从哪儿淘到那么多有钱人，妲朗月在心里感慨。
　　“朗月。”媖清清也来了，对于别人是慈善晚宴，在媖清清她妈妈的眼里这也是大型交友现场，收到邀请后就快乐的带着自家闺女赴约了。
　　哦，这个交友不只是给媖清清的，她也挑挑。
　　“南曌。”媖清清像是找到了家人的小鸟，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就窜过来了。“怎么才来啊。”
　　媖清清最近染了一头粉毛，在人群里颇为扎眼，妲朗月面无表情的一手按住姐妹的脑袋，“别靠太近，刺眼睛。”
　　“很可爱。”南曌礼貌的捂着嘴笑。
　　之前住在妈妈们家里的时候妲朗月带着自己出去和朋友聚会过，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媖清清。这个自来熟的搞艺术姑娘很有趣，活力四射的，带着自己探索了不少光脑上的小众线路。
　　“魔女，我找的是小曌好吗！”媖清清退后一步整理发型，知道妲朗月占有欲变态，也不打算非得挑战自家姐妹底线，主要是今天娄云春她们不在，自己没战友，孤军奋战面对魔女眼刀怕怕的。
　　“小曌，今天的甜品很好吃嘞，我们去吃怎么样？”媖清清快乐的卖起了安利，“朗月一会儿肯定要去社交，那些场面话没什么意思，我们去品鉴自助餐吧。”
　　南曌还记得自己最近宝物小狗的人设，眨巴眨巴黑亮亮的大眼睛看着妲朗月，仿佛在征得主人同意一般。
　　摔！感觉被拿捏了！
　　妲朗月奇异的被取悦了，她克制着自己的愉悦，矜持的扬扬下巴。
　　“去玩吧。”说完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眯着眼叮嘱，“都说了！别什么都学！”
　　“学什么啊？”唯一状况外的媖清清左右看看。“有秘密，我要闹了。”
　　“品鉴自助餐去吧。”没人回答她，妲魔女只是无情摆手。
　　媖清清快乐花栗鼠附体，跟南曌溜到长桌前，感觉妲朗月听不见了才小声吐槽。“朗月真是不知道什么叫收敛，熏腊肠一样给你染的一身香味。”
　　两个人靠的近了些，妲朗月留存的信息素的存在感一下子拔高一大截。
　　“很好闻，我很喜欢。”虽然浓烈到略带辛辣的艳丽香味不太贴合南曌的气质，但南曌就当是喷香水了，自己愉悦比较重要。
　　“啧啧，如胶似漆嘞。”媖清清拿起一小碗布丁挪了两步，“我还是离你远一点，香味太浓耽误我进食。”
　　南曌拿了一小块蛋糕，用金属小勺送进嘴里，“这个不错。”
　　“是么是么？”媖清清也拿了一小碟尝尝。
　　妲朗月离二人不远，摇晃着酒杯时不时与过来闲聊的人回应几句，没人说话的时候就用眼角余光注意着南曌的身影活动。
　　“坠入爱河了？”有人搭话，是私交不多的合作伙伴。“她们说的时候我还以为开玩笑的，妲小姐也有这么一天。”
　　“哦？”妲朗月漫不经心的抬了抬酒杯，算是与人打过招呼。“凑合事儿吧。”
　　算不上坠入爱河吧，只是我单方面的把南曌纳入了生活范畴。妲朗月心里这么想。
　　不过南曌确实是一个契合的好搭子。
　　“这举手投足...”合作伙伴咂咂舌，“她有姐妹吗？介绍一下呗。”
　　姐妹？
　　妲朗月神秘微笑，金黄色的酒液一饮而尽，“秘密。”
　　南曌吃了个五分饱，从侍者机器手上拿了温热的手帕擦了擦嘴。媖清清站在她左边，在南曌的眼角余光中，右边出现了一个人影。
　　气味闻起来是合成香水，有些烟草呛人味，并且逐渐向自己靠近。
　　南曌歪头，是一位与自己差不多高的男性，肩膀很宽，顶着一头挑染了蓝色的白毛。
　　“你是妲朗月的女伴？”男人不着痕迹的从上到下扫了南曌一眼，这种有些挑剔的凝视让南曌皱了皱眉。
　　南曌不想理他，媖清清倒是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问这种问题很失礼，怎么，人家跟你很熟吗？”
　　“说说话不就认识了。”男人吊儿郎当的耸肩，似乎才想起来要自报家门。“我，尚瀚祥。”
　　男人伸出手，等待南曌的反馈。
　　“哦。”南曌面无表情。
　　本来就有点排斥这个人，这人一说自己是谁更烦了。
　　尚瀚祥举着的手僵在原地，一时间尴尬的他的微笑都挂不住。
　　他自认也是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好些年了，好歹是个富小开，这么不给自己面子的人已经不常见了，谁啊这女人，什么来头啊，拽个屁啊。
　　媖清清小声偷乐，也拿了手帕擦擦嘴，“走吧走吧，我也不想吃了。”
　　她可烦死这家伙了，小时候是坏男孩人设，长大了也被树立了一个虽然看起来像是浪子实际却是顾家好男人的人设。谁不知道谁啊，尚瀚文好歹算洁身自好，尚瀚祥就是个骗天真小姑娘的烂黄瓜好吗！
　　光脑上那么多女明星，怎么还有人买账这种臭男人款啊？
　　媖清清对于女同胞们的审美不理解，但尊重。不过这人凑到自己面前碍眼，也别怪自己撅他面子了。
　　“你歧视男性？”尚瀚祥眯着眼，声音拔高了一点。
　　“拜托，是你自己凑过来自说自话，怎么就扯上歧视男性了。”媖清清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可真是扣了个好大的帽子过来。
　　男性现在作为少数群体，十分会报团取暖，尤其卡俄斯和乌拉诺斯两个辖区，时不时的父助会那帮人就会组织一下游行，为男性争取更多权益，争取政府的固定席位增加，争取少数群体的免税优待，争取针对男性研发的各类用品等等等等。
　　莫名其妙的，这个社会明明人人平等好吗，男性吵吵嚷嚷的，到底要搞什么特权政治啊！你少你有理吗！
　　上庭还是太仁慈了。
　　媖清清气鼓鼓的在心里腹诽。
　　南曌皱眉，她对现在的趋势也有些了解，男性自认为数量上是弱势群体，社交舆论上往往对此大做文章。
　　“你歧视女性？”南曌平静的与男人对视。
　　“怎么？”男人被这个询问搞得猝不及防。
　　“你歧视女性。”南曌不厌其烦的给男人扣帽子，当然，算不得扣帽子，她只是说实话。
　　“你血口喷人。”
　　“不经女性允许，擅自进入女性社交范围。”
　　“不经女性允许，擅自提出握手礼要求。”
　　确实，这两条要是细究起来，尚瀚祥是站不住脚的，先撩者贱。
　　“而且，你的味道，真的很刺鼻。”南曌仰着下巴，眼睫微垂，嫌弃都优雅万分。对比气的脖子发红的尚瀚祥，高下立判。


第二十一章 
　　“抱歉。”似乎是才有人发现这处的尴尬氛围，又有一位更高大一些的男性快步走了过来。
　　男人身上并不带任何气味，黑色的西装穿的笔挺正经，宽肩窄腰标准双开门。里面衬衫高高的扣至顶端，黑色碎发精致的被梳在合适的位置。
　　男人停留在社交距离之外，颇为有礼的先对南曌和媖清清轻声道歉，随后严厉的看向尚瀚祥。
　　“站过来！道歉。”
　　“哥！我没！我就是过来搭个话！”尚瀚祥一边退了几步一边跟自家大哥解释。
　　“对不起二位小姐，是我弟弟没有分寸冒犯了二位。”尚瀚文诚恳的微微躬身，“我会好好教育他。”
　　“哥，我就是好奇...”尚瀚祥梗着脖子。“那妲朗月...”
　　“闭嘴！道歉。”尚瀚文的手按在他脖颈后，硬是压着尚瀚祥，两个人一起微微歉意的鞠躬。
　　这一举动惹得附近若有似无的眼光都多了不少，媖清清被看的有些别扭，摆摆手。“尚大少还是回家再管孩子吧。”
　　说实话，尚瀚文这个人不错的，男德修的挺好，工作敬业演技也在线，待人处事彬彬有礼挑不出错误。
　　就是这个弟弟，太拉胯了，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典范。
　　妲朗月刚才被几个合作伙伴围着闲聊，随手放酒杯的时候换了个方向，一个错神，还真没发现这块的小小骚动。
　　“尚瀚文人真不错，就是那个弟弟...啧啧。”妲朗月耳边听到有人小声议论。
　　“尚翰楷也不错啊，小小年纪彬彬有礼的，谁知道尚瀚祥这家伙怎么长的。”有人不屑的看热闹。
　　“尚瀚祥又得罪谁了？”
　　“不认识，生面孔。”
　　“啧啧，是个美人。”
　　尚家？对啊，这种活动他们家怎么可能不出现，妲朗月回过身，发现南曌怎么也在那块儿？
　　尚瀚祥那个不长眼的欺负我的宝物小狗了？淦！
　　“再多说就过了。”南曌对于自己被人议论没什么感觉，但是被迫成为话题中心就烦了。
　　妲朗月慢悠悠走过来，瞥了一眼存在感不高的媖清清，危险的眼刀猛刺，‘要你何用。’
　　媖清清无辜，姐妹！事情发展太快，我还没来得及发力啊！
　　“哪个好吃？”妲朗月无视了尚家的俩男性，站在南曌旁边似乎只是过来尝尝甜品。女人美目流转斜了南曌一眼，嗔道。“吃独食可不乖。”
　　尚瀚祥的道歉无人在意，耳边是他人小声的嘀咕，他自觉被哥哥压着丢了面子，抿着唇退了两步就沉着脸离开了当场。
　　见事情解决，周围那些八卦的围观视线散了不少。
　　关于别人对于南曌的窥视，妲朗月只一出现就化解了大半。毕竟红发魔女的称号广为流传，大家不是第一天打交道，妲朗月生气了谁的面子都不给，还是有些威力在身的。
　　见到妲朗月，南曌心情好了不少。她端了一小块新的蛋糕，“尝尝这个。”
　　尚瀚文没有离开，站在一旁看着二人的互动，“原来是妲总的朋友吗？”男人的微笑有些落寞。
　　“尚总很好奇？”妲朗月分出一丝余光给他，“你弟弟没影了，尚总不用跟过去看看他有没有又闯祸吗？”
　　“我的秘书已经跟上去了。”尚瀚文谦逊的回答，丝毫不在意妲朗月语气里的不满。“我只是希望诸位不要因为我弟弟的冒犯导致过了一个不愉快的夜晚。”
　　“他倒也没那么大的本事。”媖清清实在是别扭，本来不大个事儿，尚瀚文这翻来覆去的，虽然表示了重视，但也给人添麻烦啊。
　　媖清清想溜了，听场面话让她胃难受。
　　南曌旁若无人，用小勺子轻轻挖起一小块送到妲朗月的嘴边。“你应该会喜欢这个，入口有一点点苦，但是很香。”
　　“确实不错。”妲朗月抿了一口，赞同的点点头。
　　尚瀚文自然知道自己现在是自讨没趣，但他着实是有些不甘心，他从十五岁就对妲朗月有好感，而妲朗月却从不将他放在眼中。
　　他的情书他的礼物他的心意，在妲朗月那里都是空气。
　　即使早就知道妲朗月心高气傲看不上自己，但如今见她身边有人相伴，尚瀚文心里难免还是嫉妒的发苦。“朗月，作为多年老同学，不介绍介绍新朋友吗？”
　　男人一直客气有礼，再不回应倒是她们刻薄，落人话柄了。
　　“我先撤了，我胃疼。”媖清清不厚道的先跑路了，脚底抹油，窜的老快。
　　开玩笑，傻子都看得出来尚瀚文黏在这的目的是谁，魔女的热闹可不是随便看的。
　　“她可是我的宝贝，给大家看看已经是我大方了，你还想要联络方式不成？”妲朗月嘴角微翘。
　　“我是个惜才之人，这位小姐很适合我手中的一个剧本，若有意愿发展发展，我也愿意帮这位小姐引荐一番，不知这位小姐现在从事何种方向？”
　　妲朗月和南曌亲密的贴在一起，手指在南曌的衣领上滑动。“都说了是我的宝贝，老同学这么多年，你还非要惹我不高兴不成。”
　　南曌眼都不抬，“从事方向？宝物小狗的方向。”
　　“啊？”尚瀚文以为自己听错了。
　　“哈。”妲朗月捂嘴轻笑，美人眼里星星光点，风情迷人。
　　尚瀚文讨了个没趣，深吸一口气微笑弧度不变，“是我叨扰了，祝二位今夜愉快。”
　　男人终于离开，妲朗月和南曌对他的任何反应都不为所动，连目光都没多分出来一丝给他的背影。
　　“他的自知之明还需要再提高一点。”南曌的语气平稳，话里的内容难得刻薄。
　　“我的宝物小狗，想回家吗？”妲朗月贴近南曌的耳畔，拉着南曌的手贴上自己的大腿。“我今天穿的裙子，很方便哦。”
　　南曌的脸有些发红，脑海又被妲朗月霸道的占据，她无奈的放出一丝自己的信息素安抚妲朗月气息的纠缠。
　　“喧闹中与你相拥就已经足够了。”
　　不要总把温情时刻拉向一些涩情画面啊喂！
　　“是吗？怪可惜的。”妲朗月的手指从南曌的手背滑过，暗示意味浓厚。“南曌，扰乱我。”
　　你在可惜什么啊喂！扰乱什么啊喂！
　　南曌羞涩捂面。
　　......总之并没有浪费方便的裙子......
　　‘小狗小狗，活力四射的小狗。’
　　‘谁懂，今天的搭配真的很有禁忌感，小狗和小妈，我旋风磕晕。’
　　妲朗月扫了一眼光脑，又看了看今天穿着宽松长裤和白色卫衣的南曌。
　　确实，这么穿本就显小，自己又穿了正装，站在一处，还真有点貌美小妈和高中小狗那味儿了。
　　不过她们真是什么都磕哈。
　　南曌今天带了个外接设备的黑框眼镜在脸上，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又再琢磨些什么。
　　可能又在发挥聪明大脑在光脑里到处乱蹿吧，妲朗月无聊的揣测。
　　确实在乱窜。
　　南曌看似在静静坐着发呆，实际意识已经通过外接设备沉浸在了光脑之中。晚宴过后，她的光脑收到了一条消息。
　　然而昨晚闹腾了过去，她今早才看见。
　　内容不多，短短几句，但是透露出来的信息却很有趣，南曌只是在验证那条消息的来源及其相关的准确性。
　　‘高中小狗都看到了，制服小狗还会远吗！相信妲总审美！’
　　‘妲总真是女菩萨，拖家带口的给我们养眼。’
　　‘是啊，你们怎么忍心叫人家魔女，都给我改口叫妈妈。妈妈！’
　　‘不是，怎么又疯一个。’
　　‘呜呜，小狗今天除了最开始露了一面，怎么都不出来散步了。’
　　‘明天有机会看到制服小狗吗！开始许愿。’
　　妲朗月暗暗窥屏。
　　说实话，虽然她占有欲很强，但是并不反感南曌溜达出来给大家看看，这种我有你没有的小孩子乐趣也是她的恶趣味之一。
　　制服吗？妲朗月手肘撑着桌子凝视着沙发上发呆的南曌代入了一下画面。
　　白大褂？飞行服？作战服？女仆装？
　　确实也不错啊，妲朗月双眼放光。
　　立刻光脑下单。
　　‘小狗小狗，怎么能不带项圈和嘴套，嘴套！（震声）’
　　嘴套？妲朗月眼神深邃。
　　南曌从光脑中抽离出来，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汗毛倒竖脊背发凉。
　　“你在想什么？”南曌狐疑的询问。又有什么坏点子？
　　“信我，你应该不会想知道的。”妲朗月招招手，让人过来。
　　黑发女人听话，啪嗒啪嗒的走过去。
　　妲朗月随手摘掉了南曌的眼镜，看着对方黝黑的双眸中只有自己的倒影，满意在心头蔓延。
　　她强势的捏住南曌的下巴，左右打量一番。
　　南曌眼神澄澈，任由妲朗月肆意妄为的□□自己的脸。
　　虽然动作粗鲁了一点，但是眼神不危险，南曌判断，看起来是不会把自己又按在办公室的□□的。
　　猜对了。
　　红发美人松开手。
　　真是怎么看怎么贴心怎么看怎么满意，妲朗月快乐的在南曌的脸上啃了一口。
　　“一样一样来吧。”
　　虽然没能领悟全部，但是意外的感觉会是po文情节的一环呢！


第二十二章 
　　南曌跟陌生信息的另一端拉扯了好一阵，势均力敌，像是在隔着海量的信息数据下棋一般。
　　对方作为土著显然比南曌更为擅长光脑上的数据缺口与弯弯绕绕。
　　友好的过招后南曌选择暂时休战。
　　陌生线路上除了第一条消息，对方又发过来了一个颇有年代感的表情笑脸。
　　‘(￣▽￣)’
　　南曌挑挑眉，给对方回了消息。
　　‘我接受你的建议。’
　　对方的回应也十分迅速，‘好妹妹，不会很久。’
　　南曌不再理会，跟自己较上了劲，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在光脑上给自己单项补课。
　　妲朗月：虽然不知道怎么了，这孩子突然干劲十足是怎么回事。
　　秘书抱着电子板敲了敲门，表情有些疑惑，又滑动了一下电子板的页面。
　　她记得之前的日程安排里，今天下午没有访客会谈这一块啊？
　　难道是记错了？
　　“怎么了？”
　　“跟您确认一下。”蓝秘书手里的电子板往前送了送，在妲朗月眼皮子底下点亮。“阿吉亚科技公司来访。”
　　阿吉亚？妲朗月顿了一秒，找回了一些印象。
　　昨夜慈善晚宴的时候有一位带着面纱的女性曾与自己搭话，是威名远扬的老牌家族，不过对方大本营在辞海辖区，离德尔斐确实是太远了，自己了解甚少。
　　阿吉亚是个低调的老牌家族，不声不响的搞科技已经许多年了，成员数量不清楚，极少在公众前露面，昨天女人搭讪的时候妲朗月都无法将人与阿吉亚这个集团关联起来。
　　自家集团有什么能吸引对方注意力的呢？妲朗月沉思了几秒，“先进来吧。”
　　南曌眨眨眼，不确定自己需不需要避嫌，“我先去休息室？”
　　“不耽误，坐着吧。”
　　人到的很快，没一会儿办公室的门就再度打开。从门外，缓步进来了一个身材高挑，骨架有些纤细的黑发女人。
　　昨日的女人戴着面纱看不清容颜，今日倒是没有任何遮挡，黑色长发自然的披散在肩头，优雅的提着手包。
　　妲朗月的眉头一跳，这女人，竟然跟南曌有五分相像。
　　南曌也有些惊讶，她看着女人，捕捉到女人俏皮的眨眨眼睛。
　　这就是她说的不会很久吗？难不成人就在楼下守着就等自己同意吧？
　　妲朗月不动声色的站起身与女人握手，她就知道有点不对劲，见招拆招吧。
　　“妲总比昨晚还要光彩照人。”
　　“卿总也比昨夜气色更好。”
　　两个人转移到了办公室的会客区，妲朗月与南曌坐在一起，黑发女人坐在对面。
　　女人和南曌是完全不同气质的两种人，她的黑发黑眸中夹杂着神秘与魅惑，成熟女性的韵味与浪漫举手投足间淋漓尽致。“卿总多生疏，叫我卿之就好。”
　　女人的语调婉转，意有所指的调笑，“毕竟，说不定我们还有机会更亲密些呢。”
　　妲朗月拍拍南曌的胳膊。“去倒咖啡。”
　　南曌没有异议，三步两步溜了。
　　“您这话我就有些糊涂了。”妲朗月随手将碎发撩至耳后。
　　“诶呀，看我，一心急都忘了道谢。”女人优雅的翘起二郎腿，手指轻轻抵住自己的下巴。“我可就这么一个妹妹，走失这一段时间可让我好找。”
　　“哦？”
　　妲朗月也翘起二郎腿，手指托腮，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两个人相对而坐，像是什么世界名画。
　　“小曌她一定给你添了许多麻烦吧，唉，这孩子不喜欢保镖跟着，一个疏忽就让人绑走了，治安队和我家的私人雇佣兵追踪了一个多月。可怜见的，也算是福大命大，虽然失忆了，但是还是活下来了。”
　　女人假装擦泪，睁眼睛说瞎话。
　　现在俩人就处于，我知道你在编，我听听你怎么编。
　　以及，我知道你知道我在编，但是没办法该编还得编。
　　“你怎么确定我的小曌就是你家被绑走的小曌呢？这世间长得相似的人不少不是吗？”
　　“长得相似是不错，但是有聪明大脑的可不多。”卿之红着眼角，面带微笑，很会演。“我们家太低调，辞海辖区里了解情况的都不多，朗月怀疑也是正常的。”
　　女人打开光脑的共享模式，一张全家福出现在妲朗月的面前，“阿吉亚家并不使用固定姓氏，通过名字无法关联起我们，但我们家有先天学者症候群遗传基因。”
　　卿之指指自己的大脑，“我天生拥有超级心算能力。”
　　霍，一家子都是超级大脑吗？妲朗月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对于外人看来真的很有说服力。
　　“那你怎么知道小曌也是天才的呢？”
　　“朗月，我是个慎重的人。”卿之轻轻滑动光脑，圣杯大学内部线路中有学生拍的南曌，她正在图书馆里庞大的数据模型下演算。“没有把握的事情我不会过来的。”
　　真巧，南曌需要一个合适的社会关系做锚点，上赶着就送过来了这么一个。
　　“塞翁失马，小曌小时候还有些自闭，我们家千娇万宠的护着她，养着她。本以为这辈子这孩子就这么沉迷学术与科研相伴了，没想到这孩子出来这一趟人都长大了。放心吧，我们一家只希望现在的小曌快乐，不会干涉她的生活。”卿之说的真情实感，好像真是一个为妹妹操心的好姐姐一般。
　　“以前小曌不爱与人接触，我们一直顺着她，反而给了坏人的可乘之机，这次我们打算召开宣告会。至少，昨晚那样有眼无珠的人不会再随随便便撞上来了不是吗？”
　　卿之意有所指，再有像尚瀚祥那样的人想为难南曌的话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够不够。
　　“要特地去辞海辖区吗？”
　　“不不。”卿之见妲朗月松口，贴心道，“一个宣告会罢了，在德尔斐就办了，我这张脸一出来就够了，我们家可没什么老牌家族的繁杂规矩。”
　　“况且，你可是我们小曌的大恩人呢，我会在德尔斐这边开办新的研究所，小曌愿意的话常来玩就行。”
　　就这？这女人到底知道多少？谁安排过来的啊？军方？上庭？还是？
　　妲朗月在心里过了一大圈，觉得谁都有可能，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些人目前都没有恶意。
　　“我可就这一个妹妹，谁伤害她都会付出代价的。”卿之眯着眼，整个人流露出一丝邪气，这股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姿态，倒还衬的这句话比之前所有内容都真情实感多了。
　　看来南曌之前的身份是真的不简单啊。
　　妲朗月倒也没想真的跟什么庞大力量对抗，尤其对方已经给出了颇多让步的情况下。
　　卿之用手轻轻给自己顺了顺头发，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用嘴型为妲朗月解答了一下困惑。
　　‘ASA’
　　妲朗月牢记于心，一时间对话陷入沉默。
　　南曌此刻打破安静，状况外的端了三杯咖啡进来。
　　两位美人同时视线投过来，南曌面色无辜，稳稳的举了举托盘，“手磨的。”
　　想了想又认真补了一句，有几分可爱乖巧的得意，“我亲手磨的。”
　　妲朗月：......
　　卿之：......
　　南曌岁月静好，将咖啡放到桌上，自己又坐回了妲朗月身边。
　　“小曌真棒，还会手磨咖啡。”卿之真像个溺爱孩子的姐姐，戏瘾大发十分捧场。
　　“多亏了朗月你，这真是小曌的福气也是我们家的福气啊。”女人一抬眸，还挤出几分水汽，这老大个美女闪着眸子楚楚动人的，妲朗月别扭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光脑另一端的人语调舒缓：“差不多得了。”
　　演太狠了啊喂！别适得其反！
　　卿之听到声音收了收演技，动作流畅如同变魔术一般从手包中摸出一个精美的由稀有金属制成，桂花枝叶缠绕做底的新月冠。
　　“欢迎回家，小曌。”女人似乎只是随手送出一份礼物一般，轻轻前倾，将精巧的新月冠正正好好的戴在了南曌的头顶。
　　光脑另一端的人困惑，“你还私下里带了礼物吗？”
　　卿之又对着二人眨眨眼，妲朗月不知新月冠的含义，打量了一眼南曌，确实莫名的适合，像个神女一般，只是今天穿的实在是不搭。
　　要是换成无袖的束腰白裙，啧啧，把玩神女什么的，怪禁忌的。
　　而南曌，从第一眼看见新月冠之时，她的嗓子就仿佛被什么攥住，发不出声响。
　　卿之捕捉到南曌的情绪，终于像个得偿所愿的大魔王一样在心里拍了拍手。
　　满分啊满分！
　　圆满落幕！
　　妲朗月：“我们会好好考虑的。”其实就是同意啦！
　　卿之摇了摇自己的手腕，敲敲手环为面前两个人发去了明面上的好友信息。
　　“随时可以联系我，在解决这件事之前，我都会待在德尔斐。”
　　黑发女人站起身，慵懒的活动了一下，目光又重新落回南曌脸上。“这边可真是个好地方，温度适宜，人们和善。”
　　“小曌，你也很喜欢这里吧。”
　　“嗯。”
　　“可要好好珍惜安心之地啊，小曌。”


第二十三章 
　　女人来得快溜的也快，妲朗月把新月冠拿在手上把玩，明知故问，“你怎么想？”
　　“当然是你来决定。”南曌视线游移，新月冠存在感太强，不灵不灵的折射光芒。她整理了一下心情，乖巧又专注的看着妲朗月。“我是个没有记忆的人。”
　　妲朗月能从她诚恳的目光中读到未尽之言：我能懂什么呢？我弱小可怜又无助。
　　呵，真是认真的进入了宝物小狗角色。
　　妲朗月心痒，又嘲笑自己被反复拿捏。
　　她才不信南曌对此一无所知，这个新月冠绝对有特殊含义！啊，这种信息不共通的感觉真烦！
　　事情已成定局，妲朗月也有自己的小脾气，她漫不经心的将新月冠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动桌面。“我也有礼物送给你。”
　　“不过不是现在。”妲朗月云淡风轻摆摆手，下逐客令。“现在我要保留惊喜，所以我们...回家见吧。”
　　“一起回家吗？”南曌还是一副我什么都不懂的天真模样。
　　妲朗月：......真的很想让你自己滚回家去啊！
　　“下班时间飞行器里等我。”妲朗月面无表情，目送南曌离开办公室。
　　是不是人不发火就把人当傻子啊！办公室空下来，妲朗月不顾形象的翻了个白眼。
　　南曌呼了口气，光脑收到消息，还是和之前一样，卿之从匿名线路下发来一个老土的表情笑脸。
　　南曌没理她，站在门口试着推了推妲朗月办公室的门，纹丝不动。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南曌左右看了看，叹了口气，去附近的员工休息区待着等下班了。
　　办公室里的妲朗月也没心思工作，她在自己的关系网里翻了一圈，阿吉亚家族到底是个什么家族啊？
　　实在是太低调了，光脑上有关信息都是她们的团队又做出了什么突破，哪里的研究院造成了什么贡献，有关理事人的私人信息被保护的十分到位。
　　极少露面，不过也没人觉得奇怪，超级大脑也会有弊端，她们家的人历代都不爱跟外人沟通。
　　总之因为有天才光环，加上人家真的有本事能带来更实在的进步，一般还真没谁冒犯她们。开玩笑，宇宙探索的进一步研究还得靠她们家呢！
　　这样的家族真的会被ASA所指挥的动吗？话说ASA到底是什么啊？妲朗月在心里打上了一个问号。
　　“南曌啊南曌......”
　　看来还是蹭了南曌的光才能让卿之大驾光临，如此客气的抛橄榄枝。
　　妲朗月看了看时间，给卿之发去了消息，利索点解决吧！
　　发布会的时间就敲定在了三天后。
　　其实接下来两天的休息日更为合适，但是没办法，妲朗月接下来两天要驯小狗哈。
　　南曌现在在做什么呢？妲朗月的心又不自觉被人牵动，这让她莫名其妙的烦闷又增长了些。
　　‘啊啊啊啊，跟小狗搭话了，小狗好香，不对！是妲总好香，小狗被熏的好可口。’
　　‘宝宝宝宝，你是一只小狗。’
　　‘慈母心态也太恐怖，快，小狗在哪里，我也去！’
　　‘给小狗投喂了零食，啊啊啊啊啊！她好有礼貌。’
　　妲朗月挑眉，还吃零食？
　　‘小狗的家人好像来了，扫了一眼，那位轻熟女好有魅力，小狗家的基因好绝。’
　　‘没看到，错过！’
　　‘小狗在儿童区荡秋千！好萌，长的高高大大缩在那个板子上！’
　　妲朗月看到照片，差点被气笑了。
　　这家伙玩的还挺开心哈？
　　检查了一下自己为南曌准备的礼物，光脑显示已经送到了家中。妲朗月的手虚空握了握，一点没有自己朝令夕改的昏君自觉。
　　“提前下班了，去飞行器等我。”
　　“遵命。”南曌停住秋千，对自己要被惩罚心里有点谱，但是不多。
　　略微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不管怎么样，她并不排斥，于是脚步轻快去找妲朗月汇合了。
　　......
　　飞行器上妲朗月翘着二郎腿，细高跟被褪去一半，只有脚尖处挂着，伴随着她的动作，细高跟也晃来晃去。
　　她不说话，南曌就自顾自的打破安静，一本正经的道：“秋千有点小。”
　　当然小，那是给员工偶尔带过来的孩子玩的，你一米八多塞进去当然小啊！妲朗月在心里腹诽。
　　南曌从裤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戳戳妲朗月的胳膊。“很好吃。”
　　妲朗月不接。
　　南曌露出委屈的表情，自己撕开包装纸，又递到妲朗月嘴边。
　　她真的很会拿捏妲朗月满足和享受的点，红发女郎眼神微妙，红唇微张，咬了一小口。
　　南曌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无声的弯了弯嘴角。
　　接下来一路无话，温水煮青蛙一般，就等沸点的到来。
　　直到——
　　“看我做什么？去换衣服。”妲朗月今日穿的是金色的贴身长裙加白色风衣外套披在肩头，此刻并没有换家居服的意思，一进门就优雅又高贵的端坐在了一楼客厅。
　　侧边的大落地窗能看见傍晚霞光与花园中如地毯一般柔软的草地。
　　妲朗月的手交叠搭在二郎腿的膝盖上，扬扬下巴，家政机器人顶着托盘跟在南曌身后，托盘上放了一个磨砂黑色的礼物盒子。
　　“换完来找我。”
　　南曌没有回卧室，就近挑了个卫生间进去洗手，然后扯着缎带，打开了盒子。
　　啊这。
　　南曌从镜子里发现了自己发红的耳垂，她控制住心情，反复默念，平静的深呼吸了几次。
　　有点别扭，但还是换好了。
　　盒子里的东西很简单。
　　一条纯白色的底.裤，一条由三根金色带子做穿戴基底的毛茸茸大尾巴，一件纯白色的西装，一条结实的白色缎带和白色做底金色做配的漂亮项圈。
　　缎带不知道是要做什么，南曌扣好西装下摆的扣子，随手攥着缎带就赤着脚走了出去。
　　尾巴内置与光脑相连的设备，还会翘起甩动，十分灵活。
　　妲朗月还是刚才那副高傲的姿态，只是手边多了一个盒子。
　　南曌放低身体，脸上染上薄粉，声音不大。“这就是礼物吗？”
　　泥塑小狗变成真小狗。
　　妲朗月从一旁家政机器人的托盘上拿起湿热的手帕，一根一根的清洁手指，漫不经心的道：“不是全部。”
　　她擦干净了手，上下扫过南曌，愉悦的点点头，“不错，很漂亮，蹲下来一点。”
　　西装里空无一物，本就从v字部分露出白皙的肌肤，小巧的小白兔弧度也娇俏的露出了三分之一。
　　妲朗月一只手捏着南曌的下颌，另一只手打开了盒子，从柔软的垫布上拿起了一个金色的止咬器。
　　科技产物，后面是弹性材质的绑带，妲朗月为她扣好，十分贴合稳当。
　　“这么不爱说话的话，就不要说话了。”
　　妲朗月慢条斯理的摆弄着南曌的头发，梳理平整，顺便为她调整了一下项圈的角度。又从南曌的手中拿过缎带，略显生疏的从项圈的圆环上穿过，打了个漂亮的绳结。
　　“真漂亮，漂亮的小狗怎么打扮都好看。”妲朗月手握着缎带另一端反复欣赏，很显然已经进入了角色，压迫的眼神落在南曌的身上，仿佛有了实感。
　　玩真大啊，南曌虽然羞耻，但也克制不住的莫名跟着愉悦起来。
　　“坐下。”
　　南曌听话的跪坐在妲朗月面前，长腿蜷在一起，安静又乖巧。
　　妲朗月的金色高跟踩在女人肩头，鞋尖拨动女人自然下垂的黑发，尽情的释放自己的信息素，熏的南曌眼底升腾起水汽。
　　“真是乖孩子，奖励你被我摸一下吧。”
　　南曌：dirty talk play？？？？
　　“不开心吗？怎么不摇尾巴？”
　　南曌：......羞耻，但小幅度的晃了晃。
　　“可惜呢，戴了止咬器，没办法舔到姐姐呢。”
　　南曌：适可而止啊喂！
　　“金色真的很搭呢，把金环露给我看看。”
　　妲朗月轻轻亲了亲南曌的小腹，像是宣示主权一样留下了一个红色的唇印。
　　“今天是不是还没有去散步。”妲朗月站起身，手扯着缎带带动着南曌踉跄了一步。
　　外面的晚霞红的浓烈，南曌恍惚间几乎以为天边与妲朗月的发色融为一体。
　　总之妲朗月魔女属性大爆发，南曌被反向灌满，欺负到湿淋淋的趴倒了。
　　——小剧场——
　　妲朗月：打开了新世界大门，好玩，爱玩，多玩。
　　南曌：等等...（柔弱抬手）
　　妲朗月：真的是怎么吃都很好吃。（优雅手帕擦嘴表示赞许）


第二十四章 
　　宣告会进行的很顺利，南曌像个吉祥物一样坐在c位，从阿吉亚集团专有光脑账户直播出来，即使规模不大，也在一开始吸引了不少浏览光脑用户的注意力。
　　没办法，现今社会黑发黑眸已经很少见了。
　　不似过去，深色基因是显性基因拥有强大的群体基础，现在天然纯正深邃的黑色发色基因在阿卡西社会只占了千分之五。
　　恰好黑发黑眼睛的更是难遇了。
　　因为少见，南曌和卿之露面的时候别有一番视觉享受。
　　阿吉亚集团本就低调，难得邀请了不少线上线下的媒体，她们好奇的事情可不只是这一个二小姐的露面。
　　卿之手掌托腮，挂着神秘的微笑，轻轻松松的处理掉了南曌听不太懂的各式发问。
　　‘斯哈斯哈，好辣的富贵姐姐。’
　　‘二小姐有点呆哦，姐姐大杀四方她在后面悄悄走神。’
　　南曌：我不是走神，我是在疗伤，你知道我前两天过得是什么日子吗！
　　小姐妹好痛，使用过度的酸痛，前面也痛后面也痛，嘶。
　　‘我就说她不是普通人，破案了，原来是阿吉亚家的，那我们被吊打正常了。’圣杯大学的学生也刷到了直播，她就说这么聪明的家伙怎么可能查无此人，如果是阿吉亚家族就可以理解了。
　　她们家出了名的自闭（不是），主要是她们家的人性格奇怪，基本就是家庭教育+自学。
　　毕竟人家天才，可能十岁就已经是可以大学毕业的程度了。
　　姬野也在看直播，在场媒体都排查过身份，看似随意的邀请函实际每一关都过了ASA的手，力求南曌在这个时代的正式露面万无一失。
　　一部分的媒体其实不是第一次注意到南曌了，毕竟妲朗月天天与人形影不离的，职业素养导致她们多少还是了解过南曌的。
　　妲朗月好歹也是有名的集团理事人，之前因为采访出过几次圈，民众们对于美丽的生命体总是多几分关注。
　　‘是阿吉亚家就没什么值得困惑的了。’在场不少追踪过南曌却一无所获的媒体心安理得的这么想着。
　　“真是不错。”妲朗月就坐在台下，环抱着肩看着发呆的南曌和侃侃而谈的卿之。
　　好像只要是阿吉亚家，那么什么离谱的情况都能被人理解。
　　这家人给她们下什么咒了！
　　妲朗月有些矛盾，姑且归纳为小狗名义上有了个家，让她没有那种绝对的掌控感了。
　　妲亚妈妈：你还说她没有家人！！！这老大个家人就摆在这呢！
　　殷恕妈咪：！！！！！（掐人中）
　　妲霁风：啧啧，从哪儿找的，长的又像，背景合适，难不成真是阿吉亚家的什么几百年前老祖宗？
　　这些综合因素摆在面前，很难不让人怀疑吧！
　　甚至媖清清她们经历过虎鲸救人的人稍微了解过后，都理所当然的认为南曌这家伙就是阿吉亚家的二小姐。。
　　天赐良缘果然名副其实，辞海辖区那么远都能那么恰好的送到妲朗月面前。
　　“怎么会？”金发寸头男最近无事可做，在光脑上闲逛。他正是当初把南曌从冷冻仓中带出来的小队成员之一。
　　他本想把链接发给组长，仔细打量了一下又觉得没什么必要。任务都结束这么久了，别自找麻烦了。
　　长的是很像，但身形完全不一样，那女人多柔弱，娇滴滴的细细一条，哪有这么高。
　　“长这么像，命可真是天差地别。一个死无葬身之地，一个是千娇百宠的alpha小姐。啧啧...”寸头男感慨了一下，关闭了页面。
　　宣告会圆满结束，就像女人之前说的一样，她们并无意干涉南曌的行为，只是卿之大方的给南曌共享了一波权限。
　　是有关所有辖区中阿吉亚的产业相关。
　　南曌有极高的权限自主性，只要她想，可以临时一次性抽调阿吉亚这座庞大系统可动资源的百分之四十。
　　“有事随时联络姐姐哦。”卿之笑眯眯的与人道别。
　　“做到这种程度？”妲朗月也有些惊讶于阿吉亚家的大方，南曌共享的光脑画面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产业分布图以及专利项目数据。
　　说难听一点，这么巨量到引起质变的财富，真·亲姐也不过如此吧。
　　南曌对钱没什么感觉，毕竟现在的社会文明高度发达，政府以保障且尽量提高最低生存标准作为目标努力。即使一分钱不赚在家闲着，只要是合法公民，活着，那么每个月政府也会有极为丰厚的生活补助发放到个人光脑中。
　　南曌物欲不高，天天像个挂件被妲朗月带着晃来晃去，政府给的她都花不完，卿之给这些也不过就是一串数字罢了，波动不了她的生活。
　　“那我要交房租吗？”南曌思维跳脱，毕竟她现在还住在妲朗月的家里。
　　“我像是缺那三瓜俩枣的人吗？”妲朗月轻蔑的从南曌光脑的海量产业名单上收回视线。自己的小狗，自己养得起。“你不是也有我的附属账号，拿去随便开心一下。”
　　南曌：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我完全没有需要花钱的地方？？
　　算了，还是别说了，再惹妲朗月哪根弦动动遭罪的还是自己，嘶。
　　......
　　卿之没有离开德尔斐辖区，飞行器半路停了一下，女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换了发色和穿着，大摇大摆的换了地面悬浮车来到了繁华市中心一家不起眼的饮品店。
　　离妲朗月公司大楼不远，隔两条街的距离。
　　工作日的上午没什么客人，店老板也是刚刚开业，不紧不慢的在前台坐着逗狗。
　　门上正在营业的牌子被卿之轻轻翻转成暂停营业。
　　“亲爱的，等很久吗？”卿之顶着一头栗色的长发，温柔□□娇俏的环住了店老板的肩膀。
　　店老板是一位黑发蓝眼睛的混血女性，没有南曌和卿之那般细腻。
　　女人脸部轮廓更为深邃分明，异域感浓烈。她没什么表情，似乎是在专注逗狗，左手微微前推，一杯早就准备好的酒液送到卿之手边。“喝。”
　　“真体贴。”卿之端起来一饮而尽，没骨头一样挂在店长身上。“今天说了太多的话，确实有点累呢。”
　　“汪。”大狗叼着玩具放到卿之手上，扭着尾巴撒娇。
　　“都是口水。”卿之嫌弃的两指捏着丢开，大狗又快乐的跑过去捡起来。“甜心，你这样的表情真的能好好营业吗？”
　　“线上订单很多。”蓝眼睛女人接过大狗的玩具又抛出去，一点不嫌弃自己狗闺女的口水。
　　卿之在店长的围裙上擦擦手指，又扯着爱人的脸拉出一个搞怪的笑容。“你这个性格跟小曌估计能玩的来呢，艾斯特，理理我。”
　　“她太瘦弱。”对于爱人咏叹调一样婉转多情的撒娇女人毫无波澜，身体力行的亲亲卿之的额头，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安抚。“我会很想特训她。”艾斯特对于瘦弱的女性都会有点恨铁不成钢的职业病发做。
　　“她不会喜欢跟我玩得来。”大脑发达的人一般不喜欢进行武器特训，自己爱人就不太喜欢。
　　“说不定呢！特训听起来不错，我会安排安排。”卿之不觉得南曌会排斥□□练这件事，起码妲朗月应该会挺喜闻乐见的。
　　“昨夜做了些什么？”大狗跑了几圈暂时窝在了卿之的脚边，女人眼尖的发现狗子毛发上沾染了一点点烟灰。
　　“追踪了一晚，抓了几个杂碎。”艾斯特走到柜台前面又为卿之特调了一杯饮品，“踹断了腿，转交给治安队了。”
　　“汪。”全靠我灵敏的鼻子！
　　大狗尾巴邦邦直甩，开心极了，等待夸奖。
　　“可怜我们宝贝女儿了，换个辖区也要被妈妈带着加班找坏蛋。”卿之搓搓狗头，“给我们菠萝蜜加餐，牛排怎么样。”
　　“汪！”大狗尾巴甩成螺旋桨。
　　“德尔斐的治安队敏感度太低了。”艾斯特表情冷峻，“这种事情从来不会发生在辞海辖区。”
　　“我的小游侠，你已经退伍了，少操一点心。”卿之戳戳爱人的脸蛋，“有抓住什么有效讯息吗？”
　　“几个杂鱼，光脑在这里。”艾斯特随手从吧台下面拿出来一个纸盒，里面是几个被损坏的七七八八的廉价光脑。
　　卿之有些头疼，自己爱人就像个杀伤力颇大的电锯，很强，但跟精细完全不沾边。
　　“甜心，下次这种狂野用在我身上就行了。”卿之手指翻动光脑碎块，虽然芯片都有些碎裂，但是应该能尝试一下数据复原。
　　艾斯特不在乎，收到线上下单，挽起袖子开始准备饮品外卖。“下次尽量。”
　　光脑能暴露的东西太多，一部分见不得人的家伙就会批量生产一些一次性的廉价光脑，随机生成的代码可以传输消息，便宜，用料自然也是差，随便磕碰都会损坏。
　　更别提主人被艾斯特拎着摔打了一圈，大腿骨都没撑住更别提廉价光脑了。
　　近几十年因为某些力量蠢蠢欲动，这类廉价衍生产品越来越多了，也不知道是哪些工厂在偷偷生产，端了算了。
　　“他们在德尔斐贩卖新式违禁品？”卿之还真从复原数据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是的，估计还是父助会那帮人，安静不了多久就又嚣张了。”艾斯特挖了一个冰球放入杯中，又倒了一杯酒递到卿之面前。“为您服务女士？”
　　“我的甜心游侠，今晚有的忙了。”卿之的手指拨弄着冰球，酒液沾染在她的指腹。她满足的伸出舌尖舔舐掉指尖残存的酒液，勾起一个危险的笑。“名单与来源查不到，但有交易地点可以凑热闹呢。”
　　“真巧。”艾斯特总算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实意的嗜血微笑。“我会好好教育坏孩子的。”


第二十五章 
　　“姨姨。”眠眠蹦蹦跳跳，金发小姑娘穿着可爱的警官作战服，腰间别着迷你水枪，冲到南曌面前的时候还圆润的翻了个跟头炫耀。“棒不棒，妈妈教我的！”
　　小孩子的金发被修短过，也许是为了方便打理，碎碎短短的，末梢还有些天然卷，在阳光下面熠熠生辉。
　　“好厉害。”南曌抱起小姑娘，十分捧场。本来姚岚曲就喜欢跟南曌玩，再加上姚如拭和妲霁风最近工作很忙，干脆就打包送过来满足小朋友的心愿了。
　　据说最近德尔斐辖区内有个游侠行侠仗义，手段利索经验十足，身份踪迹什么都没留存，姚如拭作为警局探员已经连着加了三天班了。
　　游侠没抓到，跟在屁股后面倒是捡到了一个违禁品流通的案子，虽然不是主要负责，但是违禁品的事儿太大，辖区内警局治安队也是全体出动。
　　妲霁风则是看在老婆面子上掺和了一下，新的违禁品成分还不清楚，她自请去做本案的编外顾问了。
　　不过这些事跟南曌和妲朗月没什么关联，南曌带孩子玩也带的挺起劲的。
　　儿童区的玩具已经全面升级过了，吹枕边风还是有用，这不，南曌现在舒舒服服的窝在儿童区抱着眠眠小警官一起荡秋千呢。
　　本来是有专门的幼儿园的，但是眠眠今天早上绿色大眼睛闪啊闪的抱着南曌的大腿说不想上学，南曌心一软，于是抱着孩子一起睁着大眼睛对妲朗月闪啊闪。
　　然后妲朗月的上班搭子就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开完会妲朗月也顺路过来了，人家俩玩的可好，谁也没看见她。
　　姚如拭就喜欢给眠眠穿各种各样的奇怪衣服，今天这个小警官也算是女承母业不负家传。妲朗月站远处欣赏了一会儿，没打扰俩人，回办公室去了。
　　眠眠是个闲不住的，扯着南曌指指外面，一本正经的扬起下巴，一只手拍拍腰间绑带小水枪。“警官要去巡逻。”
　　“好嘞。”南曌抱着眠眠走向电梯，没办法，她个子对比小孩子来讲太高，三岁的眠眠放在地上跟她手拉手的姿势太不舒服，还是抱着舒坦。
　　阿卡西社会特别讲究与自然接触，享受没有科技干涉的氛围，因此即使是繁华高层附近街区也会有连片的环艺设施与绿意造景。
　　路上溜达的人也不少，毕竟这里是市中心区域，眠眠喜欢爬高，真像个小猴子一样，被抱了没一会儿就惦记着骑肩膀。南曌一手扶着孩子的腿，另一手宠溺的托住眠眠的小屁股。
　　阳光和煦风也温柔，就这么不紧不慢的散着步走过了一条街。
　　“大狗狗。”
　　眠眠坐的高看得远，一打眼看见远处草坪上有人遛狗，好几只毛茸茸凑在一起打滚，眠眠眼睛都亮了起来。
　　小孩子看什么都喜欢，南曌也不拦着，走到附近的长椅上坐下，长椅很长，另一端坐着一位女性，脚边也趴着一条颇为威风的灰毛大狗。
　　眠眠想去找大狗玩，南曌没同意，大狗玩闹起来没轻没重，踩成年人一脚都生疼，更何况是这么软包子的小姑娘。
　　眠眠眼巴巴的左右看看，南曌只好厚着脸皮挪挪屁股，“你好，请问可以摸摸吗？”
　　艾斯特侧过头，看见站在地上穿着可爱警官服的小女孩儿，和客气询问的南曌。
　　“可以。”
　　菠萝蜜站起身，大狗的肩高七八十，一站起来颇有压迫感。眠眠一点不惧，反倒喜欢死了，一头就埋在大狗身上，抓着狗毛嘎嘎直乐。
　　南曌稍微坐近了一点，与艾斯特隔了一个人的位置。
　　菠萝蜜的性格比外形温顺多了，它自在的顺着小女孩的力气躺倒，得到主人的允许，快乐的翻出肚皮供小姑娘趴下。
　　两个大人看似不说话，实则艾斯特心里有些紧张。
　　她只是日常不务正业的关店遛狗，突然撞上南曌还有点难得的局促。毕竟现代社会有一个很容易泄露信息的东西，气味。
　　艾斯特鼻翼轻动，她一贯有四处祛除气味的习惯，但南曌情况特殊，谁知道会不会被她捏到什么蛛丝马迹。
　　“哈哈哈，大狗狗。”小姑娘笑的灿烂，菠萝蜜也很有分寸，没有用口水热情敷脸，只是用湿润的鼻头顶顶孩子脑袋。
　　“有打扰你的计划吗？”南曌有点不好意思，毕竟眠眠玩得高兴，人家可能也不好意思就这么离开。
　　“没有。”艾斯特习惯了端着一张冷脸，冷不丁学习表达友好面部肌肉还不太受控。她尝试了一下，感觉也许更奇怪，还是拿好自己的路人身份算了。“可以多玩一会儿。”
　　连着做了几晚上游侠，也怪累的，白天都属于她的放松时间，卿之在补觉，她遛狗。
　　两个大人间又陷入沉默。
　　长椅上大概是i人聚集，长椅下草地打滚的一崽一狗则是e人会面。
　　艾斯特从身边拿起来狗狗玩具，丢到眠眠面前的草地上。“还可以玩这个。”
　　老在地上打滚，草叶子都沾脸上了。
　　“谢谢姨姨。”眠眠又开始滋儿哇乱叫，力气不大，丢玩具也只有一小段距离。菠萝蜜脾气好，不厌其烦的捡回来放到她手上。
　　“跑哪儿去了？”妲朗月的视讯发了过来。
　　“在楼下玩。”南曌把镜头对准玩的小脸通红的孩子。
　　“挺好，当放电了。”眠眠体力太充沛，妲朗月正愁没地方消耗这孩子呢。“给她留点自己吃饭的体力就行。”
　　眠眠会拿捏人，平时自理能力都有，但是似乎是太喜欢贴着南曌，吃饭的时候老惦记着让南曌喂。
　　当然，没成功。妲朗月无情镇压了。
　　“正好出去了，回来的时候随便买点吃的。”妲朗月下达任务，没限定内容，就让她自己看着办，随后就挂断了光脑。
　　南曌扫了扫周围建筑物，把这个当做闲聊话题跟艾斯特搭起话来。
　　“请问了解周围有什么好吃的吗？”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对方好像很熟悉这片的样子。
　　还真就问到了艾斯特的兴趣点上，蓝眼睛女郎眼睛里添了一分神采。“那边。”她指指方向。“甜甜圈很好吃。”
　　然后又挪了挪角度，“他家的茶点很美味。”
　　“她家冰淇淋不错，不要点招牌，太甜。”
　　“她家果饮比茶饮好喝，奶制品不行。”
　　“还有那边那家......”
　　艾斯特点评了一圈儿，来这一段时间白日里她大部分时候不务正业，挨家挨户都吃过一遍。德尔斐气候与产物与辞海有很大不同，口味也偏柔和，艾斯特每天端着手作小吃津津有味品鉴，分量小不占肚子，一天她能吃八顿。
　　“冰淇淋。”
　　眠眠没听见聊天，但是看见路人手里拿的吃的，一时间也馋了。
　　一崽一狗蹦蹦跶跶回来了，玩够了，馋了。
　　“好呢，跟阿姨和狗狗拜拜。”看眠眠玩的累了，南曌拉着孩子和艾斯特告别。
　　小金丝猴脸上手上脏兮兮的，南曌也不嫌弃，带到附近洗手处用手帕给孩子好好整理了一番。
　　艾斯特目送着二人离开，确认人走开了也宠溺的揉揉菠萝蜜的狗头。“走吧，我也带你去吃冰淇淋。”
　　......
　　“姨姨。”小姑娘走在前面，手里牵了好大一个小猴子气球，玩的太累，她也蹦不动了。“看我的气球。”
　　“真不错。”妲朗月头也不抬的敷衍，感知到南曌的出现才投过去眼神。
　　“尝尝看。”南曌跟在后面，手上拎着好几个纸袋，随手放在桌上。
　　眠眠打了个哈欠，自己爬到沙发上，小脑袋一点一点，几个呼吸的功夫就睡着了。
　　“喂我。”妲朗月手拄着下巴，没有自己打开纸袋的意思。
　　南曌洗干净手，十分自然的拆开一盒清淡的茶点，用小叉子送到妲朗月嘴边投喂。
　　“你要不要去考亲缘考试？”
　　“为什么？”
　　“你这么喜欢眠眠，不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吗？”妲朗月低着头看电子板，似乎只是随意发问。“对你来说很轻松吧，你看起来就是理论考试和实践考试都可以满分过关的样子。”
　　南曌认真思考：“不如我先去考个合格养狗资质。”
　　“我考过了。”妲朗月咽下茶点，下一口南曌又及时的送过来。“现在是持证饲养宝物小狗的状态呢。”
　　南曌：并不想接你这句话。
　　“我不会干涉你生育，如果你想生我随时可以帮忙做辅助。”妲朗月还挺好奇自己要是和南曌有个崽能长什么样的，如果遗传南曌的脑子和自己的脾气，那肯定是个又拽又难搞的小屁孩。
　　一边这么想着妲朗月一边摸了摸南曌的肚子。
　　“她长的应该会很漂亮吧？即使是个拽脾气的小家伙应该也会有很多人喜爱吧？会不会遗传到万人迷基因啊？那很难搞诶。”
　　南曌代入不进去，她对自己的孩子这件事暂且还没有概念。
　　而且她和妲朗月的关系，应该还不适合有孩子吧？似乎从一开始稀里糊涂被妲朗月拿来用了用后，两个人就这么成了搭子，这样算有感情基础吗？
　　这只是欲望，对于妲朗月自己唯一的特殊性就是满足了妲朗月挑剔的欲望。
　　“那我们要一起抚养孩子吗？如果要一起抚养，你也要考试的吧？”南曌故作不在意。
　　“对哦。”
　　“而且，要谈恋爱吧？”南曌此刻意外有些纯情，明明床垫子都滚湿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即使是欲望，也许也包含了某些喜欢在其中吧。即使这远不是爱......
　　可、爱又有多重要呢？
　　奇怪氛围萦绕起来，妲朗月爬床压人动作利索，却在南曌说起爱的时候心里被戳了一下。软软的，还有点青涩感。
　　“那、”妲朗月左顾右盼缓解紧张，“那就先谈恋爱吧。”


第二十六章 
　　说起谈恋爱，两个人也都不知道具体要做什么。
　　妲朗月似乎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从南曌一开始出现，她就把人划为了自己的私有物，也在一开始只凭自己喜好来决定南曌的相关事情。
　　但毕竟南曌是个人，好歹能活小二百年呢，也不能真当个物件摆弄。
　　冷不丁对方提出这么公平公正的相处关系，妲朗月还不太习惯，甚至有点排斥。
　　夜里又想起这件事，妲朗月就有些失眠。
　　恋爱，恋爱就代表不确定性啊，恋爱了有可能恋爱一辈子，有可能分手，有可能结亲，这拿捏不住啊！
　　自己虽然曾经有一阵希望拉着南曌一起双相沉沦，但是南曌确实陪着自己沉沦之后又觉得完全不够，她想要更多。
　　想起那日的胡闹，南曌的绝对服从与包容，妲朗月依旧能够回忆起当时的兴奋与满足。似乎那种绝对的压制姿态，释放了妲朗月过分的掌控欲和独占感。
　　但这跟喜欢又有多少沾边的成分呢？妲朗月在心里问自己。
　　南曌，你反抗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呢？我会甘之如饴吗？妲朗月转过身看着身旁熟睡的女人眼神深邃，指尖抚摸女人的鼻梁，轻轻滑动到唇珠之上。
　　手下的这个人是自己的欲望之火，愉悦之钥。
　　若是反抗？若是反抗...
　　妲朗月狡猾的想，就算是硬来，这也是自己的人，除非自己感觉腻了。
　　妲朗月的手扣在南曌的脖颈上渐渐收紧，真想在这里永久的留下红色痕迹，迷人又漂亮。
　　“咳咳。”南曌从束缚中醒来，身体肌肉收紧一瞬，在感知到对方是妲朗月后又迅速放松。
　　这种信赖感，我怎么可能放手呢，我一辈子都不会腻吧？妲朗月满意的靠过去，轻吻南曌的黑发。
　　“怎么了？”南曌没有拿开妲朗月在自己脖颈上的手，声音有些低哑的温柔询问。
　　“不困。”妲朗月得寸进尺，又稍稍用力。“你说，指痕能留到明天早上吗？”
　　南曌看着天花板，听到妲朗月的入迷，也露出了愉悦的笑意。
　　妲朗月看不见，她只是专注的盯着自己锁在南曌脖颈上的手。
　　南曌似是诱哄，又是放纵，“我不知道，但我也觉得那一定很美。”
　　她在饲养妲朗月的欲望，南曌翻开自己内心的小本本，满意的划去了一条。
　　第二天南曌的穿搭是一直包裹到脖子和下巴交界处的米色无袖作战服，材质柔软，贴合着薄肌线条，如紧身胶衣一般勾勒出南曌的曲线。
　　黑色靴子带跟，南曌的身高又拔高一截。黑发单吊高马尾，同色系的工装裤子收腿消失于靴筒，小臂还带着黑色的装饰项圈臂环。
　　眠眠虽然是小孩子审美也十分在线，绕着南曌转了一圈儿，仰着脖子差点流口水，说自己也想这么穿。
　　“穿什么穿，去上幼儿园。”妲朗月翘着二郎腿吃早餐，“今天我的保镖不借你了。”
　　“小气。”眠眠还穿着小鲨鱼睡衣，坐在椅子上不高兴的晃脚。“我吃饱了！”
　　“来换衣服。”南曌声音沙哑。
　　“姨姨，你生病了吗？”眠眠贴心的抱着南曌的大腿，“不舒服要吃药药哦。”
　　“没有。”南曌哑着嗓子，“也许是口干。”
　　总不能跟三岁小孩子说是被你朗月姨姨昨晚掐的，掐的太过火，自愈能力都没跟上。
　　“那眠眠给你拿水喝。”小姑娘啪嗒啪嗒的去拿自己的可爱小水杯，小手举的高高的送到南曌面前。“给姨姨。”
　　“眠眠好贴心。”南曌假装喝了几口水又扣上盖子。“去穿衣服吧。”
　　小姑娘又啪嗒啪嗒跑走了。
　　妲朗月轻轻放下擦嘴的手帕，家政机器人的小托盘上还有其他物件，妲朗月拿起口红抿了抿，走过来给南曌的唇上印了印。“提提气色。”
　　两个人正式恋爱的第一天，是由送眠眠上幼儿园开始的。
　　“小曌姨姨拜拜，晚上别忘记接我哦。”小金丝猴不哭不闹，被老师带进去了。
　　隔着巨大的玻璃能看见里面有不少小姑娘，坐在小台阶上自己换鞋子。
　　南曌多看了一会儿，妲朗月也不催促，她想，‘一群小豆丁 ，像彩色小鸡。’
　　栗色小鸡，金色小鸡，白色小鸡，棕色小鸡，小乌鸡。
　　红发大美人勾起嘴角，还挺温柔。
　　直到看不见小姑娘的影子，南曌才收回视线。“去公司吧。”
　　“接下来是二人世界。”妲朗月看看时间，“走吧，恋爱对象，我们去约会。”
　　昨夜掐的太过用力，南曌的脖颈上甚至有些紫色淤痕。晚上看不清，白天看到的时候，搭配上南曌的脸，破碎又坚韧的奇妙滋味，妲朗月难得的反思了一下自己。
　　总之，为了弥补，妲朗月临时给自己从光脑上补了补课：关于恋爱都要做些什么。
　　首先，牵手。
　　妲朗月仰着下巴装作无意，手指轻轻勾动对方的小指，轻而易举的完成了第一步。
　　二人肢体的纠缠很多，如此正式的牵手倒还是头一次。
　　大部分时刻二人都是并肩行走，这种青涩的肌肤接触，冷不丁十指相扣，一下子烫到妲朗月的心里。
　　痒痒的，麻麻的。
　　纯情游戏，也蛮喜欢的。
　　南曌对此全套接收，波澜不惊。
　　飞行器在德尔斐辖区中心的一处超级商圈楼顶停驻，往远眺望还能看见妲式大楼的影子。
　　虽然俗套，但是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谈恋爱都脱不开两个人一起去进行一些日程安排。
　　正好，还没带南曌看过现在的商业模式。
　　人力资源珍贵，现在社会公民虽然已经日益增长，但也不过就是战前世界的一半之数。
　　商场中看不见导购员，是智能机器人替代了这个工种，有些个人独立设计师的店会有设计师的虚拟投影营业一下。
　　智能机器人也没有做成类人形态，避免恐怖谷效应，所有的机器人除了*机器人，都不会做成类人形态，且并没有超快运行速度的ai操控。
　　上庭从政权建立时就压制了硅基生命的发展，除了刻板劳动，需要发挥创造力的部分都基本不会使用机器干预。
　　死后数据上传也是违法的，光脑世界虽然广阔，阿卡西社会虽然高度自由，但是某些生物基因的科技与狠活是被绝对禁止的。人们提倡向外探索，禁止数据永恒。
　　还有肉.体改造也被禁止，比如整容这件事，若非特殊情况是不允许进行的，相关条例比旧时代还要严苛百倍，改头换面是被抵制和抗拒的不法行为。
　　不然人人都照着好看的脸动刀子，有强大的医疗做基底，人人都可以是一个模子印出来，这社会不就乱套了。
　　在旧时代有一个词，叫做服美役，词没有指向，而当时的社会压力导致几乎所有女性都会自然而然的被这个词所裹挟。
　　现今社会认为美没有罪，只是摒弃了服和役。大家更愿意从基因方面筛选自己所认为的美丽，不局限于胖瘦，也不局限于大眼睛小眼睛这些定向规则。
　　挑剔是好事，大多数人喜闻乐见，附带的效果是丑男基因消失的更快了。
　　卡俄斯和乌拉诺斯每年都有男性认为自己不够好看无法获得青睐，狠下心制造烧伤，借此达到严苛整容条例的门槛。不过也只是原基础上允许向上调整百分之二十罢了，聊胜于无，每年仍有不少男人前赴后继通过自残获得所谓的美丽。
　　可笑，又真实。
　　以为案例不少，新闻都懒得报了。但是父助会那群人时不时的还会罗列数据出来，指责社会对于美的追求压迫了部分男性公民的权益，反对女□□俏特质，倡导女性发现男性的心灵之美。
　　哦，跑题了。
　　妲朗月和南曌手牵手并肩走在商城里，看起来不像是逛街的，像是领导巡查。
　　日常穿着方面妲朗月有专门的独立设计师打理，各式风格都会在设计图被妲朗月选中后量身定制。用品食物也是完全没有需要，两个人溜达一圈儿，纯纯超模散步。
　　我干嘛来了啊？妲朗月面上镇定心中羞耻。
　　“有什么感兴趣的吗？”高贵，冷艳，富婆。
　　还真有，南曌看着一家门店门口最新款的悬浮光轮摩托，突然意识到自己需要考的证件真的有很多。
　　“试试看。”妲朗月长指一划，虽然不会开，但是买了。
　　拜托，谁能抗拒女朋友渴望的眼神啊，不会开怎么了！坐上去感受感受总不犯法！
　　南曌抿着唇，少见的露出几分孩子气。
　　她长腿一跨，伏在其上，手中光脑与摩托联结，翻弄了一下程度和功能，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妲朗月看在眼中，她又想，这次约会好像也没有那么失败。
　　看来我还挺擅长谈恋爱吧！啧啧，机车服也不错，买了，头盔不错，买了。
　　等南曌从车上下来，店都快被妲朗月包了。
　　南曌：......
　　好了，够了，感受到你的用心了。
　　还好，我只是想要一个悬浮摩托，而不是看中一艘宇宙飞船。


第二十七章 
　　爱是束缚，爱要人同样去爱。
　　对自己进行恋爱训练的妲朗月关闭阅读电子板，又打开，再次阅读这句话。
　　复又关闭。
　　束缚南曌的同时，自己也被束缚了...吗？
　　妲朗月意识到这一点，心里意外的并不反感。她扫过空荡荡的办公室，打开了与南曌的联络页面。
　　上一条消息是南曌发来的，穿着金黄与蔚蓝交织的紧身摩托服的女人眉眼冷淡的跨骑在悬浮摩托上。
　　南曌最近在考试，一些杂七杂八的证件，驾驶证只是其中之一。小挂件虽然不在妲朗月眼皮子下面，但是会很主动的给妲朗月发去一些存在感很强的消息。
　　也许是一张照片，也许是学习见闻。
　　相应的，妲朗月也松了松自己的掌控，逐渐与南曌进行一些除肢体外的其他交流。
　　虽然身体交流的频率也没降低啦！
　　南曌：考完了，今天就允许上路了。
　　妲朗月：正好，眠眠今天被姚如拭接回家了，你直接来接我下班。
　　违禁品事件大鱼小鱼抓的七七八八，小崽子也该回家陪妈妈了。
　　每天晚上眠眠都粘着南曌，甚至还拖着大玩具可怜巴巴的要睡在二人中间。妲朗月思维发散，太麻烦了，不能要孩子。
　　妲朗月补充说明：不用换衣服，就穿着这身。
　　南曌看见消息露出笑意，反向拿捏。
　　然后又收到了妲朗月的照片，红色的胸衣内在美以及白皙沟壑中夹着的、妲朗月最新特别定制的、带着精巧纹样与圆润宝石的、白金措施环。
　　妲朗月：小礼物，姐姐给你戴。
　　南曌捂着脸关闭光脑。
　　好的，这波属于反向再反向。
　　‘小狗超进化了（妈妈擦泪）。’某个沟通线路又热闹起来。
　　‘小狗进修了（感慨拍手）。’
　　‘我有这样的爱人，我都不敢想象我能多泥泞不堪，我是说，妲总和小狗我都可以（尖叫）。’
　　‘收手吧别烧，小心妲总把你火化。’
　　南曌旁若无人的走到妲朗月办公室门口，手上还带着一枝还留有水珠的玫瑰。
　　用可爱的透明小瓶装着，根系在水中也清晰可见。
　　“这朵玫瑰想送给你。”南曌的声音和人一起出现在妲朗月面前。
　　“一株玫瑰就想讨好我？”妲朗月从工作中抬头，饶有兴致的欣赏南曌。“女朋友。”
　　“一些前菜。”南曌将小瓶与玫瑰放在妲朗月的办公桌上，又附赠了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也许是在花店待了一会儿，南曌的身上染上了些许其他香气，妲朗月的鼻子灵敏，闻到后不悦的皱了皱眉。
　　她不厌其烦的用自己的信息素重新好好的覆盖了南曌，心里不痛快，又上手掐了掐南曌的脸。
　　“脱了。”
　　......总之新的漂亮环环现在就戴上了呢......
　　“蠢货。”王天顺恼怒的捶桌，黑暗的地下室里除了他以外还有十二个脸部经过处理的虚拟投影，其中只有两位是女性。
　　“货全没了不说，德尔斐辖区直接被端了，啧啧。”有人无动于衷，随便说着风凉话。“顺哥，是不是你最近犯小人啊。”
　　王天顺只是精神领袖，并不占据组织全部势力，他只是自以为自己是老大，殊不知他也是别人眼里的蠢货。
　　父助会成立于混沌纪元尾声时期，由当时真正的，真心平权的男性建立，只是后来就变了味道。蝇营狗苟到现在，已经分裂成了三股势力。
　　一股势力较为中立，他们认为现在社会很好，并不想推翻，只是想在有限条件下男人可以平等获得与女性公民一样的便利与权利。
　　毕竟大部分的辖区因为男性几乎绝迹已经取消了男性卫生间。
　　抛开女性Omega卫生间，女性alpha卫生间，母婴卫生间，就是独立的第三性卫生间。
　　数量不多，是专门供给性别认知障碍人群以及全体男性使用的。
　　第三性，对于曾经占据社会地位高位的男性来讲，这是多么嘲讽的称呼。
　　中立势力大多生活在男性稀少的辖区，他们之中有男有女。在线上发表中立言论，认为大量社会措辞需要改进，大量系统与设备要考虑男性使用者的便利，男性也是社会群体的一员，应有更为慎重的关注。
　　还有温和势力，这个温和指的是行为立场而不是精神立场。他们是父助会中较为活跃的群体，过半的游行行动都是由他们举办，吵吵嚷嚷的将人汇聚起来，打出各种各样的旗号，不咬人膈应人。
　　他们宣称父亲能给的无可替代，男性也渴望拥有生育权，督促政府放开人造子宫以及卵子限制。倡导女性关注男性，鼓吹婚姻的重要性，买账的人不多。不过这群人一出动就是全家带着一群孩子，除了喧哗一点，没什么危险性。
　　最后一股就是王天顺为首的激进派，他们是极端男权，绝对拥护父权，渴望争夺生育权利，反对堕胎制度。就像是比旧时代还旧时代下遗留下来的封建余孽一样，他们认为流血与争斗是必然的，男性具有野性，不能被女人所麻痹驯化。
　　在卡俄斯和乌拉诺斯的辖区黑暗面，王天顺一派的支持者也是最多的，各类违禁药物也是出自激进派之手。但不论这几个势力的行为如何，他们的精神立场都是较为一致的。
　　造人是神明的本领，男人没有这种本领，于是男人渴望将女人拷上枷锁，以此隐蔽的转移夺去这项能力。
　　“只是一个德尔斐罢了，别的地方供应有什么岔子吗？”王天顺沉着脸。
　　“临近几个辖区销售线路被顺藤摸瓜断了几条。”一个男人无所谓的用小锉刀磨指甲，吹吹灰，反复欣赏自己的新美甲。“不过账单和过去数据都销毁成功了，没被抓住顾客名单。”
　　男人不屑的把玩自己的手指，“不懂女人有什么好的，不过是代.孕的母体罢了。不如加大力度钻研别的方向，若是人造子宫投入使用，我们还费心思维系违禁品药物网干嘛。”
　　“呵，没有□□物，现在你们连供给实验的母体都骗不到手。”有人轻蔑的反对。
　　“新研发的药物比之前更便携不挑容器，搭配精神干预洗脑速度更快。明天我这边会往卡俄斯和乌拉诺斯分别输送三十个新货，看管好了，找些妥帖的人。”
　　“总共也就六十个？行不行啊？等着分老婆的人多着呢。”
　　“嫌不够，你屁股上也有洞，贡献出来用啊，真男人当然要*男人。”
　　“粗俗，有点耐心不用违禁品都能洗脑的东西，把我们逼成这样，你们还有脸内讧。有这个时间，想证明自己是真男人的去把德尔斐那个捣乱的游侠抓到啊。”
　　“切。”
　　“明面上多吸纳一些倡导平权的女性做挡箭牌。”王天顺沉着脸做出安排。
　　“德尔斐周围几个辖区先暂停售卖，已经怀孕的母体不要停药，留好人手看管。其他人放些假消息出去，和治安队的线人先一起把那个捣乱的家伙给我抓出来。”
　　“人家要是那么好抓，就不会端掉德尔斐咯。”美甲男还是说风凉话。“线人行不行啊，内部消息都没有，被抓的人总见过那个小游侠吧，什么有效信息都没说？别是被策反咯。”
　　这话难听，但是确实刺到了王天顺。
　　德尔斐会那么快被端，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治安队线人还没来得及跟被抓的杂鱼交流，就被军方势力给摸到了底，先扣下了。
　　王天顺不动声色的看着这黑暗地下室的十二个虚拟投射，那么快的速度，说自己这边没有内奸是不可能的，可是，谁是那个两面派呢？还是说ASA她们已经神通广大到这种地步？
　　“我有秘密线人。”王天顺眼角的皱纹伴随着他的笑容堆在一起。
　　他是冷冻唤醒的，没有经历过基因调整，在场的人里他不是年龄最大却是看起来最老的。
　　“哦？老头你还防我们一手？”
　　“时刻警惕罢了。”王天顺恢复了不动声色的模样，为自己点了根烟，吐出一口云雾。“毕竟，精神领袖的作用，就是在关键时刻，不被麻痹，信念坚定嘛。”
　　“秘密线人单独行动？我怎么联系？”目前负责德尔斐附近辖区的男人挑眉。
　　“他会单向联系你的。”
　　艾斯特和卿之听到此处信号中断，似乎是王天顺直接一刀切了与所有人的联系。
　　确实，现在黑暗的地下室里所有的虚拟投射都已经消散，只有一个王天顺在静静的抽烟。
　　“六十个女性。”艾斯特不在意暗处的对手，她更在意那六十个不知情况的女性。“我要去卡俄斯。”
　　德尔斐内部只有违禁品流通，并没有抓到贩卖女性的蛛丝马迹，卿之顺藤摸瓜的截取到一小段线路信息悄悄的钻入了王天顺的等人的内部会议，没想到撞上更为恶劣的犯罪集合。
　　同样抓住这条线路的还有姬野所在的ASA。
　　听到其他辖区内竟然又重新兴起了疑似贩卖人□□动，姬野气的恨不得现在就两发超度轮回大炮轰了卡俄斯和乌拉诺斯。
　　近十几年来他们的活动真是越来越猖狂了。
　　新的违禁药品姬野这边简单粗暴的拿监狱犯人试用过，可以在短时间内干扰对方的神智与记忆。效果显现并不快，会隔半小时后产生迷幻性与引动发情，提高受孕概率。成瘾性不高，需要服用一段时间后才能产生依赖性。
　　极易被销毁，脱离特制包装超过半小时就无法从血液或容器中获取成分信息。
　　若不是这一次被那个编外人员意外戳出来，还不知道要有多少人稀里糊涂落入陷阱之中。
　　姬野陷入沉思，对方这些线路铺设范围覆盖了多少辖区呢？乌拉诺斯和卡俄斯每年的人口流动又有多少人受了类似药物的影响。
　　细思极恐。
　　而且药物受众并不仅仅只是男性，光是德尔斐这次蹲点抓捕的购入人员就有半数以上的女人。
　　审讯中得知大部分人并不知道药物的真实效用，她们有些猜测，但大部分人将其当做一种劲儿更大更刺激的情感趣味玩具。
　　多少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又做了帮凶呢？
　　人口珍贵，对方一次性撬动六十个女性公民还被说少了，这样的输送，多久一次，之前发生了多少次，一次又有多少人呢？
　　“为什么之前的线人从来没有提及过这些内容！”
　　“权限还不够。”
　　当今社会男性约有三百余万，明里暗里会被父助会影响的人数不胜数，高层头目如金字塔一样层层下压，由血缘关系做最好的敲门砖。
　　姬野深吸一口气，“联络线人，把我们这边一部分消息透给他，让他露露脸，想办法打入更高层级。”


第二十八章 
　　“爸爸。”小男孩高兴的扑过来，被尚瀚祥抱在怀里。小男孩被尚瀚祥抱的高高的，高兴的跟其他幼儿园的小朋友摆手。
　　“爸爸，我今天可厉害了，我玩积木第一个拼完的。”
　　“太棒了呀，不愧是我儿子。”尚瀚祥大手揉揉孩子脑袋，拿着光脑自拍完发到自己账户里，稳固慈父人设。
　　“爸爸。”小姑娘也想要抱抱，尚瀚祥低头看了一眼，有点厌烦，但还是克制住了，弯下身另一只手把女儿也抱了起来。
　　他孩子多，六个孩子里有四子二女，这一对四岁的是双胞胎，今年刚送到幼儿园。
　　先前与自己大哥拍电影的是他的大儿子，已经八岁了。
　　“你才没有第一个拼完，眠眠是第一个。”小女孩被爸爸抱起，眼睛亮晶晶的，但是还是忍不住戳穿弟弟的话。
　　“我就是我就是。”小男孩红着脸，横的不行。
　　两个孩子声音大，还吸引了一些其他家长的注意力。
　　“一个积木罢了，我们不在乎！”尚瀚祥打断自己女儿和儿子的拌嘴，带着孩子回了飞行器，刚关上门就把女儿放下，“你妈妈没教你吗？在外面要给家里男孩面子。”
　　女儿噘嘴不说话，她才不要，老师说不能说谎。
　　“没什么儿子，男孩有后劲儿。”尚瀚祥把儿子抱在腿上安慰，小姑娘自己跑去爬上座位。
　　小男孩又高兴了，把这个事抛在脑后，跟爸爸假装打拳击，小老虎一样，小拳头打的有模有样。
　　尚瀚祥高兴的亲亲孩子脑袋，“还挺有劲儿。”
　　小姑娘自己坐在座位上比划了几下，打的比哥哥还是那么回事儿。
　　“尚知淑！”男人不高兴的叫了女孩儿大名，“谁教你的，像个野猴子一样。”
　　女孩眨眨眼，“我看弟弟学的。”女孩儿一点也不怕爸爸，握着小拳头又展示了几下。
　　“学的什么东西，不伦不类，跳舞怎么没这个劲头。”尚瀚祥轻蔑的嘲讽女儿。
　　小女孩儿不说话了，低落的扁扁嘴，坐在旁边看着弟弟跟爸爸的互动，没一会儿就回到了家。
　　尚瀚祥抱着儿子，小女孩儿自己背着小包跟在后面。
　　“哥，今天怎么在家？”
　　尚家是大家族模式，几乎所有主家的男孩在结婚之前都会住在家里，女儿则是不用。
　　尚瀚文这代只有三个男孩，尚瀚文，尚瀚祥，尚翰楷。
　　因为尚瀚祥生孩子的时候还没成年，老爷子就没把他们家分出去，后来因为难得的男孩多，老爷子干脆就把他们一家留下来了。
　　“伯伯。”尚知淑高兴的跑过去，尚瀚文一把抱起小姑娘。“好几天没看见伯伯了。想您。”
　　尚瀚祥最怕自己这个大哥，看着儒雅温柔的，小时候大哥抽起自己来也是最凶那一个。而且大哥喜欢女孩儿，每次看自己区别对待的时候都会皱眉，这下正好撞枪口了。
　　“小公主怎么不高兴？”尚瀚文抱着孩子，视线扫过尚瀚祥，仿佛有无形压力，搞得父子俩安静的不敢说话。
　　“爸爸说我打拳不伦不类。”小女孩鹦鹉学舌，她其实不太懂这个词的意思，就是觉得不是什么好词。
　　“哦？”
　　小姑娘被尚瀚文抱着，又端起架势比划了几下，然后理直气壮的打小报告。“爸爸让我好好跳舞。”
　　“喜欢打拳吗？”尚瀚文揉揉女孩的小脸。
　　“还行，反正比跳舞喜欢。”
　　“那就学搏击吧。”尚瀚文一锤定音，“以后我们家说不定也能出个小警官呢。”
　　尚瀚祥不高兴，“有什么用。”但是大哥的威严深入他心，他只能服从。
　　“我也想做警官。”小男孩羡慕的看着姐姐。
　　“小警官有什么意思，多没出息。”大哥抱着尚知淑走了，尚瀚祥又支棱起来了。“我儿子，人中龙凤。尚志远，你好好学习，进上庭当官多爽。”
　　......
　　“你在看什么？”恰好休息日，妲朗月醒来身边没有人，心里不痛快了起来。
　　她不高兴的找了一圈儿，在书房发现了南曌在卿之送过来的全新电子操作台上噼里啪啦的输入她看不懂的内容。
　　似乎是太过沉浸，南曌被妲朗月的声音吓了一跳，整个书房里到处都是虚拟投射的窗口，挡在妲朗月的前面就像是多了一层半透明滤镜。
　　南曌快速的收拢窗口，头发有点乱，似乎是刚一醒就跑过来摆弄新玩意。
　　妲朗月狐疑的扫她一眼，语气生硬。“这么好玩？”
　　好玩到易感期都跑过来先玩大玩具？
　　南曌并不急着关闭窗口，收拢回来只是缩小在了自己面前，没有像之前一样整个屋子铺开到处都是。她淡定的滑动，“还可以，很新鲜。”
　　操作台比光脑更易操纵，可调动线路数据更为宽广，运行处理速度更是甩了光脑不知道几倍。
　　南曌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妲朗月的信息素比往日更浓烈，看看日子，啊，易感期了。
　　妲朗月注意到其中一个窗口浮动着一套化学数据模型，她好奇的走过去放大看了看，没看出什么门道，“你还学习了生物医药？”
　　南曌摇摇头，又点点头。“跟你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她的木质香味也不自觉的馥郁起来。
　　感受到南曌的回应，妲朗月稍稍好受了些，她打了个哈欠，优雅的坐在南曌新宠的电子操作台上，一副我听听你要怎么说的模样。
　　南曌张张嘴，也许是易感期的激素变化，她鬼使神差的道，“你知道阿卡西的含义吗？”
　　“不就是一个名字？”妲朗月仔细回忆，“天空，空间？我记得好像是无边无际的意思。”
　　毕竟她妈咪是老师，相关知识正好是她妈咪的专业范畴。从混沌纪元时，女性反抗分为几种女权意识，其中的盖亚社会主导的大部分女权意识是无政府女权，她们认为消灭父权制的第一步是抹去国家概念，建立无政府社会的同时解放女性。
　　不过建立无政府社会的重要性远没有当时解放女性来的紧要，最终在混沌纪元结束时，无政府理念也并没有实现，人类需要休养生息又不愿由AI进行绝对的资源分配。
　　于是，在这样的矛盾下，胜利者们投票决定，还是有上庭这样的政府机构诞生出来。获得自由的女性领袖与小部分平权男性参与者为新的社会敲定下了阿卡西这个名字，寓意所有女性的自由再不被枷锁掌控，与天空与神秘的空间一样永远得到解放。
　　南曌打开一个操作面板，既然已经开口，那就多说一点，她下定决心后进行了一个线路屏蔽，继续说道：
　　“科学界和神智学会都认为，从宇宙诞生直至宇宙终结，整个宇宙的所有信息与知识都已经确定。”
　　“开悟的人能够窥探信息源的某些碎片。”
　　“听起来像是某些宗教的传教方式。”妲朗月觉得新奇，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又或是什么秘密组织的内部纲领。”
　　“神也许只是一段更高级的信息。”南曌平静的说。“但是神的能力确实存在。”
　　“这些信息集合的存放之地，名为阿卡西。”
　　说到这妲朗月就懂了。“所以你聪明的大脑达到了开悟的水平，看到了信息并加以学习？那个化学数据模型是你窥探到的？”
　　南曌叹了口气，“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瞒着我？”说一半算怎么回事，妲朗月瞪了南曌一眼。“你恢复记忆了？”
　　不然这个说法自己这个生活在阿卡西社会这么多年的人怎么没听说过？难道是旧时代中被普遍接受的信息？
　　南曌摇摇头，又点点头。
　　“有一点，但不多。”南曌谨慎又含糊的表述。
　　“怪不得你对知识的吸纳速度越来越快，原来是把底子捡起来了。”妲朗月倒是没太追究更细节的部分。
　　毕竟南曌已经亲自揭开了自己神秘过去的一小部分，其他的也不过就是时间问题。
　　易感期带来的表现不同，妲朗月现在有些微醺感，比起掀南曌的老底，她脑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提起神明...”妲朗月神色有几分危险，“卿之给你的新月冠与这有关吗？”
　　“有些。”南曌叹一口气。“我也不了解。”
　　看出南曌的为难，和空气中木质信息素的讨好，妲朗月也不咄咄逼人。她只是好奇的摸摸下巴，认真思考道：“所以真的有神？那神恨女人？”
　　“神不恨任何人，神也不在意任何人。”
　　“如果不恨女人，为什么会有黑暗十年，为什么会有几千年来受压迫的女性？不都是人类么？如果不恨女人，为什么会造成几千年女性被压制的第二性位置？”
　　“旧时代里伟人几乎都是男性，宗教领袖也都是男性，传说神话中女性也是依附于男性存在的不是吗？好多内容还是混沌纪元之后才一点点改写的。”妲朗月困惑，“如果之前有神，又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个体对于种群没有意义。”南曌无悲无喜，甚至有些冷酷。“即使女性在过往中被压迫，种群却并没有受到影响，人类始终是以稳定繁衍的姿态在运作。”
　　“蚁群，众所周知是具有社会性行为的生物。它们由一只或多只雌性作为统帅，管理分配资源，进行种群繁衍，通过信息素辨认家庭成员，也通过信息素抑制下一届层发育成熟，巩固自己的地位。如果有一天，信息素出现偏差，种群中雄性占据了管理地位，人们会做些什么？”
　　“人们会观察，是否影响生物繁衍，及其对生物链的影响，是个体偏差又或是种族集体性的改变。”
　　“如果这个种群自然的繁育下去，仍旧承担了之前的责任，那么没有任何人会干涉这项转变。即使承担的条件发生偏移，那么也不会有人过渡干涉，生物灭绝本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只是蚂蚁承担的生物链责任更多些罢了。”
　　“因此，神是公平的。”
　　“只是旧时代中，女性被压迫的地位导致开悟成为了一个恶性循环。”
　　“开悟需要条件，男性在当时的社会条件下更容易获得话语权，因此开悟后影响力更大，为群体获得更多权益。女性因为受压迫，即使开悟，在旧时代之下也极易被当成女巫猎杀，又或是因为影响力不足，并没有翻出什么浪花。”
　　“又或者是被侵占了成果。”南曌提及这个顿了顿。
　　“原始社会不是母系社会么？既然神公平，又为何会被父系社会夺权？”妲朗月对神没什么意见，毕竟现在社会又回归了母系的怀抱，变得更文明更美好，她只是好奇。
　　妲朗月继续说道。“在人类的最开始，遍布各地的族群都表现出对于女性，母亲，女神的崇拜，女神崇拜又逐渐演化为崇拜文化与宗教。”
　　“在人类最初，神是一位女性，世俗权利的代表是女祭司和女首领。而在一段时间后，社会模式与相应文化就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战乱使柔和的女神被手握强大力量的男性神祇取代，大量的女神被降级为妻妾。甚至有的宗教说女性生来带有原罪！因此才要怀胎生育，遭受苦难！”
　　“从那时开始，历史成为单一男性的统治记录与征战讨伐的描绘专场，野蛮贯穿始终。”
　　“那只是一瞬。”南曌抚平妲朗月皱起的眉，面带微笑。“我们已经吸取了教训，现在是阿卡西社会，人类有文字记载的历史上从未获得过如此之久的和平，这正表现了女权与母权的优越性。”
　　“现在的社会学到了很多，我向你保证。”南曌的声音诡异的如咏叹调一般婉转多情，“母权与女权会永久的屹立不倒，即使日后产生新的权利变革，父权也没有能力再立于其上。”
　　妲朗月看着南曌，她想，如果真的有神祇，南曌现在这样看起来真的很像传教者。
　　有点邪性的传教者。
　　不过她喜欢，妲朗月满意的吻上南曌的唇，把人在操作台前按倒。
　　就像无数传说记载那样，宇宙也许有神的无数分支，无数意念化身。也许阿卡西的存在正是源自某位神明的垂怜，那么没关系，即使是一位世俗意义的邪神，但祂解放了女人，这就足够了。
　　毕竟，种群没有丝毫影响，仍在稳定繁衍，甚至更好的繁衍，不是吗？


第二十九章 
　　阿卡西社会是禁枪的，现在的枪支与早年间的不同，现在的制造枪支都是由基因识别作为钥匙启动，也不是普通的火药成分，而是更为干净的能源驱动。
　　明面上记录在案的枪支会与使用者的光脑相连，会有专门数据记录行踪和发射次数，以及驱动基因的基本数据。
　　但是黑市上也会流通一些被改良过的枪支，这不是多复杂一个用具，了解构造完全可以在家自制组装，但也极易被周遭智能仪器识别并发出警报被治安队逮捕。
　　艾斯特使用的武器是加载了卿之特别设计的智能板块的，没有任何检查仪器可以识别到。
　　她在卡俄斯的街头游荡了一天，在夜晚时分光明正大的走进了路边一家不起眼的餐厅。
　　店主是一对老夫妇，这在卡俄斯很常见。
　　女人和男人现在的寿命长度相差很大，一般即使在一起，也能随着年龄增长外形上逐渐出现差距。但卡俄斯和乌拉诺斯地区的女性并没有那么不易老，她们大量的与男性通婚，过早的频繁的生育。改善了男性的基因同时也消磨了自己的优势，当达到一个限额的时候，女人也会提前步入衰老。
　　“吃点什么？”女人的棕发与白发交织在一起，胖胖的身材围着围裙，看着和蔼又亲近。
　　艾斯特看了一眼菜单，“牛肉面就行，没有忌口。”
　　“好嘞。”大娘笑起来，喜气洋洋的，“姑娘真俊，大娘让你大爷多给你加肉。”
　　卿之叼着吸管缩在柔软的椅子上通过虚拟画面远程围观，“看着真贴心的婆婆，可惜，已经被污染了。”
　　艾斯特听着卿之的话面无表情，服务员机器人送过来湿手帕，艾斯特跟机器人的电子屏对视几秒，拿起手帕擦手。
　　“受害者终成伥鬼。”卿之还在另一端惋惜，“这药真恐怖，不知不觉将人麻痹，从精神层面驯服。只要环境合适，对方和身边的人都意识不到谁受到药物影响，只能以为是对方主观行动，不怪能隐藏如此之久。”
　　“有多少是从孩童时期就被盯上驯化的人呢。”卿之从怀中摸出来一个包装完好的违禁药物，这药物形式多种多样，有药片有液体有糖果。
　　卿之咂舌，要不是材料特殊，只能小群体售卖，还不知道软刀子得给社会造成什么更难以估计的影响。
　　女人从男人身上学习，男人也从女人手上偷师。
　　面很快，卤汤都是成品，大娘亲自送出来，放到艾斯特面前。晚上店里没人，大娘就在临近的桌子坐下，随便跟艾斯特搭话。
　　“好闺女，面生的嘞，是来卡俄斯玩的吗？”
　　艾斯特抽出一双筷子，不急着吃，随手挑起一两根吹凉。“来卡俄斯工作。”
　　“工作啊！”大娘笑眯眯的，“卡俄斯可是个好地方，虽然冷了点，但是我们这边气候养人，这些年不少姑娘来这边定居呢。”
　　“是么。”艾斯特把面转到筷子上。
　　“我们卡俄斯可是最平权的辖区了，自由美丽，充满浪漫，小伙子漂亮的漂亮，健壮的健壮，适合来一场艳遇呢。”大娘像个导游。
　　“确实呢。”艾斯特想到街上的男性，真的是各种各样，数量不少。
　　卡俄斯初期因为男性聚集，女性在早年间不少人都搬家了，反正搬家费也不贵，迁移到其他辖区生活远没有曾经旧社会那样手续繁杂困难。因此整体来看，卡俄斯和乌拉诺斯的总人口是远低于其他辖区的，加上属于男性聚集地，因此人口男女比例差异反倒在逐年缩小。
　　“喜欢什么样的？大娘给你介绍，我跟你说，阴阳相合才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正道...诶？你怎么不吃面？”
　　大爷也从后厨走出来，一把年纪身体倍儿结实，看着也人高马大的。男人粗声粗气，“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艾斯特放下筷子，看了看光脑的时间。
　　“我喜欢吃凉一点的。”
　　“是有其他事情吗？”艾斯特的蓝眼睛眨眨，气氛变得危险了起来。“感觉你们很急。”
　　卿之在操作台上输入一连串代码，将附近街区相关联的监控设施节选了十分钟循环播放。另外上方还有十个实时监控投射，全方位多角度的将方圆一公里范围纳入了卿之的绝对管束范畴。
　　“人要到了，动手吧，不用太干净，姬野的人会过来清尾。”
　　小店一瞬间落入黑暗之中，艾斯特一套物理超度，三分钟后灯光恢复，艾斯特已经换上了围裙坐在了小店的前台。
　　一个男人没一会儿走进来。
　　“代号？”艾斯特头也不抬。
　　“西奥多。”男人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不客气的把脚搭在桌上。“你是谁？”
　　“来代班的。”
　　“暗号。”
　　卿之的声音与艾斯特同时响起。
　　“月亮是马的骷髅。”
　　“地点。”男人继续确认。
　　“克林索尔”
　　男人小声的嘀咕了什么，招招手。“带着货跟我走吧。”
　　......
　　南曌在卧室阳台上晒月光，最近降温了，风里带着凉意，她裹紧了衣服，悠闲的看着树下的落叶。
　　妲朗月也过来吹风，家政机器人端着托盘跟在屁股后面随时等待吩咐。
　　“终于舍得从你那个宝贵操作台前离开了？”妲朗月和南曌挤在一个沙发榻上，接过家政机器人递过来的酒杯，淡粉色的酒液入口甜滋滋的。
　　“暂时告一段落。”南曌也从托盘上拿起一杯淡蓝色的酒液，有点酸。
　　这一次易感期还是五天，因为两个人基本一直黏在一起，信息素摄入稳定，易感期没有上次疯狂，基本没耽误做任何事情。南曌得了空就在操作台前坐着，上班的时候妲朗月还没什么太大感觉，今天又到休息日，还不太适应挂件不在身边。
　　白天南曌神神秘秘的，妲朗月自己消磨时间，在花园里亲自打理花花草草，也度过了平静一天。
　　家政机器人手上空了，这个溜了又有新的机器人捧着托盘补过来。
　　“喜欢玩可以去研究院玩，卿总想必已经给你安排妥当，应有尽有。”妲朗月故作大方，不是没想过自己给南曌搞全套的设备，主要是有些东西不是有钱就能弄来的资源。
　　毕竟卿之是真的能给南曌搞来宇宙飞船拆着玩的人。
　　“我只是个失忆的人呀，操作台我还没弄明白呢。”南曌装无辜。
　　她实在是喝不惯这个酸酸的酒，自然的递到妲朗月的手上与她交换，喝到甜甜的才满足的笑了笑。
　　信你个鬼。
　　既然南曌自愿平凡的生活，妲朗月当然然没有意见，若是南曌跟她左一个公式又一个理论她才要头疼。
　　家政机器人送过来一朵花，放在酒杯的托盘上，是南曌操控的，她拿起花别在妲朗月的耳后。
　　“还挺会浪漫。”妲朗月人比花娇，眼波流转间明艳动人，她抛了个媚眼给南曌，“既然不去玩，怎么又讨好我？”
　　“这不是讨好。”南曌无奈的笑笑。“我们在恋爱，女朋友。”
　　妲朗月伸手肆意弄乱女人的黑发，又掐掐女人的脸蛋，“都说了别去光脑上学奇奇怪怪的东西。而且你摘的花是我今天刚精心打理过的！！”
　　南曌举手投降。“只摘了一个分支，知道错了。”
　　“哼。”妲朗月继续揉捏，力度不减。
　　“清清约我们明天一起去她的艺术展。”捏够了，红发女郎翻了个身，背部压着南曌的肩膀，半闭着眼感受着晚风和月光洗礼。
　　“确实很久没见了。”南曌点点头。
　　“自从宣告会后你从没在人群中露过面，明天可能会有人跟你搭话...也许有很多人...”想到这个妲朗月还有点头疼。
　　她不爱混圈子，对于社交活动也不热衷，从小就是。同龄人三天两头的聚会，妲朗月十次里露面三次去玩都是多的。
　　跟南曌相遇后她更爱跟南曌两个人待着，工作社交都是能推就推。阿吉亚家的宣告会结束之后不少人还想多采访一下南曌接下来的规划与科研方向，也都被妲朗月拒之门外了。
　　虽然不是什么公众人物，但对南曌好奇的人还是很多啊！不过没什么恶意就是了。
　　“没关系的。”南曌不在意，她想，不就是搭搭话吗，应该跟上一次的慈善晚会差不多吧。
　　年轻，太年轻了不是。
　　第二天的艺术展上，南曌意识到了自己的天真。
　　媖清清是个彻头彻尾的快乐小狗，四处交友，还是光脑深度用户，上至八十下到十五，什么职业什么年龄的朋友都有。
　　艺术展占地面积不小，不止媖清清自己的作品，还有几位搞艺术的，联合举办。娄云春环抱着肩站在其中一个巨大装置旁边，恶趣味的看看自己身边冷脸的妲朗月和不远处茫然的南曌。
　　“谢谢你，不然我就摔倒啦。”漂亮的女人看着温婉，动作却有些媚意十足的贴在南曌身上。
　　妲朗月冷笑一声，娄云春都搓了搓胳膊，她凑热闹的帮南曌解释。“意外而已，那女生的高跟鞋不小心打滑。”
　　“人人走到那都打滑？”妲朗月斜娄云春。“我的信息素味道是摆设吗！”
　　南曌对新颖的艺术展很有兴趣，主体是宇宙与自然，应用材料新颖颜色丰富。
　　她感觉新奇，慢悠悠的在展品前琢磨，妲朗月见得多了，兴趣缺缺。她见场内没什么媒体，于是放心的跟娄云春站在旁边闲聊，两个人错开距离还没有十分钟，南曌这就被人碰瓷三次了。
　　阿卡西社会格外开放，加上寿命增长，许多人并不在意感情的持续性，媖清清的妈妈就是其中之一，她永远在恋爱中。光是媖清清熟悉的妈妈曾经伴侣就有起码七个以上。哦，算上上次慈善晚会妈妈捞的那个，八个。
　　大部分人性格奔放，会勇敢表达喜爱。尤其单身的时候，基因雷达一响，暧昧闪亮登场。
　　不过还有一部分人是开放式关系理念，并不在意对方是否有恋人，看顺眼就勇敢的凑过去勾搭一下，明谋，大大方方的。
　　南曌退后一步，怀疑的看了看瓷砖，天真的纳闷是不是这个地有什么问题。
　　“没关系，注意安全。”南曌今天穿了巧克力色的皮衣，脖子上还有配套颜色的颈带，高级又禁欲。
　　不等女人再说话，南曌就离开了这个展位，去下一个展位观看了。
　　妲朗月扬了扬下巴，小狗聪明的时候聪明，傻的时候也是真傻。


第三十章 
　　“你不过去？”娄云春现在还记得之前跟朋友聚会, 妲朗月和南曌一起来了，媖清清想热情的抱一下都被眼刀刺回去了。“姐妹，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自己人之间掌控欲随意发挥, 外人前面干涉行为？我没有雌竞的癖好。”妲朗月不爽。
　　南曌是个人，南曌是个大活人。妲朗月反复默念。
　　南曌拍拍肩膀, 刚才女人的手就搭在此处，南曌歪过头能嗅到女人身上的茉莉花香。不止这一种, 一连三个女生摔在自己旁边, 都多少留下了些气味。这些信息素和妲朗月留下的香味不兼容, 南曌想靠拍几下就拍散是不可能的。
　　好像是被标记了一样，第一次被好几个人贴身接触，南曌的情绪跟着涌动，闻多了还有些头晕。
　　没心思再看, 南曌第一次感慨信息素的弊端。她揉揉太阳穴, 回身扫视，找到妲朗月的身影后走了过去。
　　“难受。”南曌抿唇，自然的拉上妲朗月的手贴到自己脸侧，随后轻柔的释放自己的信息素, 淡淡的木质香味取代了繁乱的花香。
　　现在的南曌已经没有那么忌讳自己所谓的万人迷基因，妲朗月的信息素太过浓烈，她也会放点自己的出来调和一下。
　　妲朗月捏捏她的耳朵，“感受到热情了吗？”
　　南曌：......这似乎跟热情不沾边吧？
　　她叹口气，“我还以为是真的地滑, 这种方式也太奇怪了。”
　　娄云春捂着嘴偷乐, “这都是害羞的, 狂野的你还没遇到呢。”
　　南曌想想最开始妲朗月狂野的先骑为敬，点点头, “确实是的，但是那么狂野还是不必了。”
　　多了吃不消，认真算起来她还是比较保守的小原始人。
　　“边上玩去。”妲朗月瞥了一眼好友，娄云春倒是没有当电灯泡的自觉，跟在俩人后面一起逛展。她杂七杂八什么都学，什么都看，跟南曌时不时的搭话，像个艺术品鉴赏家，聊的还有来有往。
　　“朗月？好巧。”欣赏过半，一位秀丽的棕发姑娘热情的过来打招呼。
　　“可真偏心，我也在边上，怎么不叫我的名字？”娄云春认识来人，看起来关系不错，阴阳怪气的逗她。
　　“你哪有朗月显眼。”女生笑眯眯的，看向妲朗月的眼神亮晶晶，小迷妹一样。“好长时间不见，朗月姐还是这么光彩照人。”
　　“好久不见。”妲朗月对女孩儿的态度温和，她环着南曌的胳膊大大方方的介绍，“我女朋友南曌。”
　　女生高涨的情绪肉眼可见的荡下，不过没过两秒她又打起精神，活力四射的跟南曌打招呼。“我叫江从梦。”
　　“喂喂，也太明显了。”娄云春拍拍女孩儿的脑袋，“你朗月姐动凡心你失落个什么劲。”
　　“朗月姐很优秀，我心驰神往怎么了。”江从梦理直气壮。“毕竟我跟朗月姐还有七十多的匹配度呢！”
　　南曌对直来直往的小姑娘只觉得有趣，没有女朋友被人觊觎的排斥。听见女生的话，捧哏的拍拍手，表情十分诚恳。“那真的很厉害呢。”
　　江从梦：......我感觉自己被嘲讽了，但我没有证据。
　　来的朋友多，展厅楼上单独的一层是供以朋友间聚会开派对。娄云春终于放弃做电灯泡了，拉着吃瘪的江从梦去楼上玩。主要是怕江从梦多呆一会儿基因雷达哔哔作响，发现自己跟南曌的匹配度能超百分之八十，给她心灵再来一记重锤。
　　南曌对后面的展览也没什么太高的兴致，新鲜看一会儿就差不多了。她和妲朗月无意去人多的楼上刷存在感，随便找了处僻静的位置坐下，静静的看着来来往往的参展者。
　　“她们比我记忆中的人都更自信，不论年轻衰老，由内而外的美丽。”南曌观察着，她总是这样，安静下来的时候总是减淡自己的存在感，感受风，感受光，感受雨滴，感受人群。
　　“你记忆中的人是什么样的？”妲朗月也很享受这种相处，南曌以旁观姿态去欣赏社会，而自己以旁观姿态欣赏南曌。
　　“大部分女人一生都在否定自己，被家庭否定，被社会否定。把自己装进不健康的姿态中，并用各种手段维持达成目的，仿佛踩在刀尖上跳舞。亲子关系多半是不健康的，很多孩子无法得到父母的托举，茫然的成长。”
　　“但也有好的一面，只不过那些好在现在看来是微不足道的日常罢了，不值一提。”南曌平静的念记忆中的诗，“过去的事情，不要去过度的搅动。”
　　“能够赴约，是我的荣幸。”南曌在说这次的新奇艺术展，也在再度感慨自己跨越了七百年的新生赴约。
　　......
　　南曌拿着胡萝卜喂妲朗月送她的大马，黑马长的高大，毛皮发亮，饲养机器人还为她将鬃毛漂亮的编成辫子。
　　“我亲爱的妹妹，你是一场及时雨。”卿之的声音传输到南曌这边。
　　两个人有专用沟通的一次性线路，从宣告会后两个人一直没有中断联络，这是妲朗月也不知道的秘密。
　　南曌牵着马在庄园的马场中遛弯，“我只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她虽然不愿意再干涉任何势力的行动，但卿之比较特殊，她虽然看起来是与ASA有些合作，实际上却在最初就绕开了ASA的监察与南曌取得了私人联系。
　　卿之没有庞大的团队，做的事情低调又迅速，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干脆利落的对可疑之处先戳几刀，若不是她们，德尔斐的违禁品事件还不知道何时才被发掘。
　　ASA固然能量巨大，但是人多眼杂，南曌并不想将妲朗月拉入其中。
　　六十位公民的挽救事件，南曌也不声不响的参与其中，超级大脑由一变二，人少机动性又高，一来二去的还真先姬野一步把人救出来了。
　　当然，姬野也贡献很多，收尾工作也挺麻烦的。
　　“过去相关名单留给ASA了，人多又杂，交给她们正好。”卿之交代了一下成果，对于这次的行动她算得上满意。操作台上还是有不少界面，其中一个画面影像中，是一位穿着囚服的女性，那是本次除历年名单外的最大收获。
　　管理卡俄斯的议员之一，也是转移人□□动的保护伞之一。
　　上庭自己出了岔子，姬野把证据整理成册交过去的时候，也是好一番欣赏到了大人们的震惊神色。
　　“五十二个辖区，分管人员数不胜数，她口供出来的部分名单就够上庭那帮老领导气的掐人中了。”卿之坏笑，自家爱人加班加点的在外面四处乱跑，也该轮到高位的大人们操心操心下水道耗子的危害性了。
　　虽然不高，但病菌多，能传染啊！
　　南曌带着马儿小跑了几圈儿，又亲力亲为的梳毛，对于卿之的信息分享没什么波动。
　　“坐标我发给你了，具体内容我无法查探，我猜你会感兴趣。”南曌耐心等待卿之说完后，发给了她一段数据。
　　“？”
　　说实话，她和卿之的水平是差不多的，她能查到卿之自然也能查到，但与之不同的是思维模式。阿卡西社会与南曌之前的社会，人们的道德观念思维模式都有很多转变，女人不再容易陷入弱者思维，男人也试着提高共情能力。
　　在长期的交融之下，难免在一些事情上已经天差地别。不是说想不到，而是卿之，姬野之类的女人也许根本不会往这个方向考虑。
　　就像有些文化中，人们在一些情况下也会吃人。这放在南曌当时的年代已经十分震撼，无人接受此类事件。
　　那么南曌时代中稀松平常的事情，放在现在看来也许也是如此。
　　南曌也许可以学习，也许轻松接受，但是某些观念对于她已经定型，涉及到此类事件的时候她也很难突破内心壁垒。
　　卿之从光脑中搜到了坐标的实时图像，是文托辖区范围内一个普通的不起眼的小木屋。
　　没什么高科技东西，小屋占地面积不大，前后只有一点点院子和草坪。
　　“现在人使用纸质阅读书籍的人很少，有些复古爱好者们会收藏，搞一些艺术创作融入混沌纪元前的物品元素，但是纯粹的笔纸使用者，每个辖区都屈指可数。”
　　“我排查了近三十年的笔纸生产与售卖流向数据，从中找到了这个地点。”
　　“我会好好查查的。”卿之知道南曌不是无的放矢的人，既然给出来了，就说明值得好好琢磨琢磨这个房子以及与其关联的家伙。
　　一边说着她已经开始调阅社会数据档案，房子的持有者是一位女性，她曾经在二十年前因为家暴丈夫而被判有十五年的刑期。
　　这么久？
　　卿之疑惑的打开判决档案，丈夫多处骨折，且被刀具划伤面庞，由来拜访的邻居透过窗户发现，女人当时扯着男人的衣领正要将台灯砸向男人的脑袋。
　　行为十分恶劣，女人也当庭认罪，没费多少功夫就开始了牢狱人生。
　　由于面庞受损，男人获得了修复允许，而后似乎是有了精神创伤，人也变得沉默。
　　卿之打开男人的档案照片，“王天顺？”
　　男人看着镜头的表情中透露出轻蔑，卿之又对比了一□□型差距。怎么看，这男人也不像一个被家暴的家伙吧？
　　南曌已经掐断了二人的沟通，她虽然掺和了，但并不想知道太多内情。
　　比起清理奇奇怪怪的组织或群体，有的选的话南曌当然还是愿意琢磨琢磨未解公式和攻克一些实用科技的难题。
　　南曌把马儿送回马厩，交给饲养机器人照顾，自己则是给妲朗月发去了自己接下来的日程安排。
　　“报告，霁风说她的研发进程需要帮助。”
　　“批准了，晚上抓着她一起，妲亚妈妈家蹭饭。”
　　“宝物小狗，使命必达。”
　　正在开会的妲朗月露出笑意，她看向窗外天空的云。
　　她看见云的飘动，风在此刻有了实体，她的心也在飘扬，充满了想要与南曌贴近的欲望。


第三十一章 
　　光脑提示音响起, 正在做实验比对的妲霁风看了看时间，拍拍南曌的肩膀，两个人从实验室里走了出来脱去了轻便的防护面罩。
　　“该接孩子了。”妲霁风道, 她脱掉实验袍，在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纸袋, 从里面掏了几块透明包装的糖果递给南曌。“给眠眠做的，苹果味, 分你几块。”
　　小熊猫样子的软糖可可爱爱, 一看就是眠眠喜欢的, 红白相间，脸上还有狸纹。南曌看着掌心的糖果想，有点像妲朗月。
　　她吃了一块儿，然后脱掉了实验袍将剩下的糖收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准备晚上借花献佛, 给妲朗月分享一点苹果甜味。
　　飞行器停在幼儿园外的停驻区，跟入口还有些距离，周围也有不少来接孩子的家长，妲霁风路没走几步招呼打了不少。
　　“妈咪。”
　　“妈咪妈妈。”
　　今天眠眠的班级室外游乐区玩耍等待放学, 一群小豆丁穿的衣服各式各样，叽叽喳喳的童音一声接一声，乍一看还认不出哪个是哪个。
　　“妈咪。”眠眠从小孩子堆里探头。“小曌姨姨。”
　　老师把护栏门一打开，小姑娘就快乐的抱住了南曌的大腿。妲霁风无奈笑笑，晃晃自己的纸袋子, “怎么这样, 妈咪的小礼物都抵不过南曌姨姨的魅力吗？”
　　“嘿嘿, 妈咪妈咪。”眠眠见风使舵，凑到妲霁风怀里够袋子, “呀，糖果，我要分给小朋友。”
　　“去吧。”妲霁风也不急，她和南曌靠在护栏边，饶有兴致的围观小豆丁们分享糖果。
　　眠眠玩得好的小朋友很多，可袋子里的糖果不多，分一大圈就没了，每个人正好只能获得一只小浣熊软糖。
　　“我还要一块。”一个小男孩理直气壮的伸手。
　　“没有了。”眠眠把空袋子翻过来倒到，她手里也只有一块，刚才分享的时候就塞嘴里吃了。
　　“那我要你这块。”小男孩转过头看自己姐姐，尚知淑喜欢这种可爱的糖果，没舍得吃在手里看着。“看什么，给我吃。”
　　“不给。”眠眠不高兴。“那是我给小淑的。”
　　尚知淑把糖收到身后，跟眠眠站在一起，对弟弟吐吐舌头扮鬼脸，“我不给你。”
　　“你不给我，我就告诉爸爸。”尚志远平时就备受宠爱，小孩子很会感知大人的喜怒，他知道自己比姐姐得宠，对姐姐的反抗也不放在心上。
　　尚知淑才不吃他这套，家中的价值观和学校的价值观是不一样的，父亲在人前人后的态度也不一样。虽然尚知淑对这种矛盾并不太理解，但是她知道，现在在外面，父亲的威严是不管用的。
　　即使尚瀚祥不喜欢女儿，但是阿卡西社会对孩子是十分重视的，家长除了孩子出生前要考亲缘考试，还要每五年进行复考。孩子从小就要进入到社会中，如果被老师或其他人发现异常质疑虐待，那将会发生十分严重的后果。
　　即使尚瀚祥偏心，也不能当着外人的面抢女儿的东西给儿子。
　　毕竟如果女儿跟别人告状，被重视起来也够尚瀚祥喝一壶了。
　　尚知淑不喜欢弟弟，虽然不舍得吃糖，但是为了气人，她还是当着尚志远的面，撕开软糖包装塞进嘴里。“吃了，没有了。”
　　小男孩别的没有，被家里娇惯的自尊心倒是重的很。年纪轻轻觉得被驳了面子，不高兴的咬牙推搡了姐姐一下，力气不小，一下子就把尚知淑推倒了。
　　眠眠见自己小伙伴被欺负，立刻挡在前面喊靠山出马。“妈咪！老师！”
　　小男孩还想再推搡眠眠，不等下手就被南曌拎住了衣襟后面。
　　“啊！”小男孩被略略拎了一下又轻柔放下，不高兴的乱叫。眠眠看都不看她，轻轻扶起了小伙伴。
　　小孩子闹矛盾是正常事情，幼儿园更是全方位无死角的覆盖高清监控。来龙去脉拍的清晰，尚志远梗着脖子不肯道歉，眠眠和尚知淑也不愿意就这么原谅。于是接孩子放学暂停，给孩子撑腰开始。
　　尚知淑和尚志远的家长还没来，他们妈妈又怀孕了，在家里安胎，这段时间都是尚瀚祥或者秘书来接孩子。
　　尚瀚祥家孩子多，已经开始念书的有四个孩子，老大老二上小学了，有校车接送不用管，还有俩孩子在这家幼儿园念书。
　　尚瀚祥刚下飞行器就收到了老师的消息，“晦气，又要耽误一会。”
　　规定为了表达对孩子的重视，父母是有来接孩子的天数额度的要求，每周不能低于三个工作日。因此即使尚瀚祥不情愿，也不能让老婆大着肚子过来完成份额。
　　尚瀚祥沉着脸走进办公室，“一块糖的小事儿，至于吗，他又没跟别人要，跟姐姐要怎么了。”
　　妲霁风和南曌不由皱眉。
　　“他推搡了他的姐姐，很用力，尚知淑摔倒了。”老师不是和稀泥的人，把监控视频重新播放了一遍。“而且他还要推搡其他小朋友，如果不是家长反应快，可能已经推倒了，而且他不肯道歉。”
　　尚瀚祥这才把注意力分给旁边的女人，呵，南曌。
　　他完全忽略了妲霁风和金发的眠眠，上次被哥哥按头道歉的耻辱画面伴随着南曌冷淡的表情出现也一同浮现，现在梗着脖子不肯道歉的儿子仿佛成了当时的自己。
　　他脑子一抽，本来哄着儿子道个歉的事儿，他反而不想这么做了。
　　“家长反应的快，家长怎么反应快！”尚瀚祥一把抱起儿子，“乖儿子，受没受伤。”
　　尚志远本来就是撑着气等爸爸来撑腰，此刻爸爸一把抱起自己，他立刻扁嘴哭了，磕磕巴巴。“爸爸，呜呜。”
　　这个无理搅三分的模样，真跟他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知道道歉就知道哭，羞羞。”眠眠不客气的嘲笑。
　　小丫头在家又甜又乖，在外面倒是抿着小嘴不好惹的模样。
　　“爸爸，他才没受伤，摔倒的是我。”尚知淑抱住自己爸爸的大腿澄清。
　　“精神创伤也是创伤，我儿子哭这么伤心，他受委屈了。”尚瀚祥毫无风度，完全无视女儿，又对着妲霁风和南曌毫不客气，“我要告你们。”
　　妲霁风：......虽然但是，这完全不成立吧。
　　南曌：......他的智商到底有多少啊？感受到了稀薄。
　　老师：......这位先生，有没有可能，你儿子才是给别人造成精神创伤的人啊？
　　“爸爸！是他先想要我的糖，他还推我了！”尚知淑指指自己肩膀，“他推的好用力，我肩膀，屁.股还疼呢。”
　　“一块儿糖而已，你都不给弟弟，从小家里怎么教你的！”尚瀚祥被南曌看傻子的眼神激怒，继续无脑输出，当着几个人的面训斥起女儿来。“推你两下怎么了，摔一下怎么了，胳膊肘往外拐，还跟别人合伙欺负起弟弟来了，丫头就是不行。”
　　说的起劲，他得意的斜了南曌一眼，退了一步，抖抖腿把女儿轻轻踢开了一点。
　　就好像训斥的是南曌，踢开的也是曾经让他丢面子的南曌一样。
　　这一下，捅娄子了。
　　在场的其他大人表情严肃了起来，老师冷着脸，将尚知淑护在自己身后。
　　“这位家长，我怀疑你有性别歧视与虐待儿童嫌疑，请放下尚志远，等待接受调查。”
　　“我什么时候！”尚瀚祥红着脸辩解，话没说完就被监控回放打断。
　　“我不是那个意思！”尚瀚祥气恼。
　　“附近治安队还有一分钟就可以抵达，请放下尚志远，等待接受调查。”老师又重复了一遍。
　　妲霁风捂住眠眠的耳朵，无奈的给妈妈发去消息。‘晚餐也许要晚一会儿了。’
　　南曌就不客气多了，她给妲朗月发去消息，图文并茂。‘遇见个重男轻女的傻子，要晚点吃饭了。’
　　妲朗月：？
　　跟尚家犯冲啊，怎么又是他!
　　治安队来了两位女性，进门就一人一边管控住了尚瀚祥。
　　尚志远哪见过这么严肃的阵仗，被爸爸放在地上，吓得都不敢哭了，“我道歉，我道歉，爸爸我们回家。”
　　道歉已经不重要了，老师抱歉的看了看南曌和妲霁风，“耽误你们时间了。”
　　“没事。”妲霁风摆摆手。
　　眠眠人小鬼大，也学着妈妈模样摆手。“没事，虽然尚志远不诚恳，但我原谅他了。”
　　妲霁风和老师去做记录，南曌被三个小孩围在中间，尚志远还抽抽搭搭的。
　　“唉，别哭了。”她把之前揣在兜里的糖拿出来，给三个小朋友一人分了一块。
　　尚志远吃了糖，不哭了，眼巴巴的看着南曌，早忘了刚才爸爸被治安队的巡逻探员带走的事情了。“还想要一块。”
　　南曌：“...没了。”就剩一块儿了，给妲朗月留的。
　　“哦。”尚志远舔舔嘴，老实站在边上回味，没像之前一样抢姐姐的。
　　尚知淑这块儿糖还是不舍得吃，揣进裤兜了。眠眠看见了，把自己的糖扯了一半，“喏，下次我还给你带，你这么喜欢，我下次给你带好几块，一块吃，一块收起来。”
　　“这是我妈咪特制的，不会牙痛。”眠眠骄傲的挺小胸脯，“我妈咪还会做别的样子的，蓝莓味的小鲨鱼，桑葚酸奶味的大熊猫，橙子味的小猴子。”
　　“哇，你妈咪好厉害。”尚知淑捧场，小孩子情绪来得快去得快，尚志远也羡慕，蠢蠢欲动也想凑过去说话。“有西瓜味的吗。”
　　“有呀，有西瓜味的小蝴蝶。”
　　“哇。”尚家两个小孩一脸崇拜。
　　南曌：唔，我也想吃。


第三十二章 
　　人证物证俱在, 尚瀚祥又是六个孩子的父亲，牵扯了六个孩子的身心健康可不是小事。治安队将人带走，相关部门迅速接手了此案件, 半小时不到就办理下来对尚家上门调查许可的相关证件。
　　因为尚瀚祥的妻子还身怀有孕属于特殊情况，出于人道主义, 相关部门隐瞒了部分情况，选择联系了尚家其他人来进行接下来的案件配合。
　　南曌和妲霁风只是配合调查, 几分钟就结束可以离开。但是尚家的龙凤胎还没人来接, 眠眠想陪着小朋友一起, 南曌和妲霁风就多呆了一阵。
　　尚家人不少，但先前生的都是女孩儿，都比尚瀚文大，早早的都离开了德尔斐的家族嫁到了卡俄斯和乌拉诺斯去定居了。若是找叔叔伯伯辈儿又远了, 尚翰楷还没成年, 也不能管事。尚母早逝不在，尚父最近病了不方便活动，算来算去，又是尚瀚文给弟弟来收拾残局。
　　尚瀚文速度很快, 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在案件配合和接孩子之间，他选择先接孩子。
　　愚蠢的弟弟，让他多关几天吧。秘书那边已经同步给尚瀚文的事情梗概，看见南曌, 尚瀚文眯了眯眼睛不由带上几分火气。
　　“还真巧。”
　　飞行器停稳, 尚瀚文不紧不慢的对着光脑调整表情, 十几秒内就从厌烦愤怒转为了惭愧温柔，又把自己整洁的衣衫轻轻拨乱几分, 弄出慌忙的姿态，打开门，快步进入幼儿园中。
　　“知淑，志远。”男人站在门口，弯下身喊两个孩子。
　　“伯伯。”俩小豆丁一前一后扑过去，男人一左一右，毫不费力的把俩孩子都抱起来后，才愧疚有礼的道歉，“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职责所在。”见尚瀚文来接，老师也松了口气，比起尚瀚祥，尚瀚文怎么看怎么靠谱。
　　妲霁风摆摆手，“没什么可麻烦的。”她观察尚知淑和尚志远确实很喜欢这个伯伯，也稍稍放下了心。看来只有尚瀚祥偏心，这个哥哥还是挺正常的。
　　南曌不回应，坐在椅子上跟眠眠继续搭刚才小朋友玩了一半的积木。
　　“南曌小姐，好久不见，抱歉，是我又没管好弟弟。”尚瀚文刷存在感。
　　“没什么管好管不好的，他是个成年人。”南曌头也不抬，把手里的小旗子递给眠眠。小女孩儿放到最上面。
　　小房子搭好了，眠眠也玩够了，她眨巴大眼睛，“他们家长来啦，我们该回家吃饭了。”
　　“伯伯，我饿了。”尚志远咬手指，不说算了，一提就馋了，刚才老师给小饼干的时候他们专注搭积木没吃，现在倒是肚子咕咕。
　　小男孩沾着口水的手指又从嘴里拿出来，哈喇子滴到尚瀚文的衣服上。
　　尚瀚文面色不改，反倒慈爱的把俩小孩抱得更紧了点。“好，马上就回家。”他又看了看南曌她们，“我们该说什么？”
　　“谢谢你们，姨姨拜拜，老师拜拜，眠眠拜拜。”尚知淑脑子灵活，有礼貌的与人道别。
　　尚志远鹦鹉学舌，姐姐说什么他说什么。“拜拜。”
　　“一起吧，我们也去停驻区。”妲霁风看看时间，也该回家了，她抱起女儿跟老师道别。
　　南曌也站起身，走到尚瀚文三步远的地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行人一前一后，路上尚瀚文还想跟南曌搭话，看见南曌那副冷淡模样又莫名咽了回去，只在最后道，“今日多有不便，改日必当携礼登门道歉。”
　　说完不等南曌拒绝，关上了飞行器的侧翼门与龙凤胎先一步离开。
　　“他可比他弟弟像个父亲多了。”妲霁风随便感慨一声，把眠眠放在安全座椅上，调整了定位后坐在眠眠旁边。“起码表面上。”妲霁风严谨的补了一句。
　　“是么？”南曌也坐稳，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光脑上。
　　有趣，她刚才初步入侵尚瀚文的光脑失败了，为了避免触发警报，南曌迅速的抽回，磨平了那一点点痕迹。
　　是因为是公众人物所以对个人隐私保护的更为看重吗？南曌若有所思，又尝试操控进入妲霁风的光脑，也被拦住。
　　妲霁风是科研人员，光脑都属于上庭特批型号，不是随便就能侵入的普通玩意。
　　两种防护的波动，不太一样。南曌感知着差别，有点后悔没再入侵一下尚瀚祥的光脑试试。不知道为什么，尚瀚文有礼和善，可南曌对他的戒备感远比尚瀚祥浓厚多了。
　　飞行器速度快，没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
　　尚瀚文把俩孩子交给秘书，多一个眼神都没给，脸上维持着最后的和善，“送老二媳妇那边去。”
　　说完男人就大步回了自己房间，门刚一关好，沾了口水的西装外套就被他摔在地上，连同漂亮的地面摆件也被他一脚踢开。
　　“小畜生。”男人在黑暗中，厌恶又轻蔑的轻声辱骂。
　　幼儿园放学本来也早，即使耽误了好一阵子，现在也不过才六点多。
　　妲朗月在妲亚妈妈家的客厅吃水果，一抬头小豆丁就窜过来了。
　　“姨姨，我也要。”小姑娘啊呜一口，被妲朗月投喂了一颗剥了皮的葡萄。“去洗手。”妲朗月揉揉孩子脑袋。
　　“过来，妈咪带你去。”妲霁风把外套搭在家政机器人手上，拉着女儿啪嗒啪嗒去卫生间了。
　　南曌走在最后，坐在了妲朗月的身边，微微张嘴，被投喂了一颗樱桃。
　　“我的糖呢？”来龙去脉妲朗月都已经知道，此刻也只是揶揄南曌。借花献佛都献不明白，把本来给自己的糖拿去哄孩子了。
　　南曌不紧不慢摊开掌心，在妲朗月面前变出一块糖果。“最后一块。”
　　“确实蛮可爱，没想到妲霁风还藏了这么两下子。”妲朗月捏起包装，手法熟练的用指腹揉搓小熊猫软糖，落在南曌眼里，还怪瑟的。“等我找她要个配方，批量生产。”
　　集团自然有食品工厂的分支，多增加一条糖果线路罢了，薅姐姐的智慧给集团创收！
　　“小曌来啦。”妲亚妈妈从厨房钻出来，捧了个小碟子笑眯眯的夹起一小块排骨偷吃。
　　平日里都是机器做菜，但是今天是殷恕妈咪亲自下厨调味，妲亚妈妈捧场的很，转着圈的品尝味道。“饿不饿，分你一口。”妲亚妈妈坐过来。
　　“妲亚婆婆，分眠眠一口。”小姑娘洗完手跑出来，头顶小金毛伴随着动作一跳一跳。“好香好香。”
　　“嘿嘿，走，我们再去厨房。”妲亚妈妈大馋猫带小馋猫，快快乐乐又钻进去了。
　　妲朗月抓着南曌挪了挪位置，把人圈在自己怀里腻歪。
　　“如拭呢？”南曌突然想起来。
　　“临时加班。”妲霁风一边说一边也挽袖子去厨房帮忙，哦，主要是帮殷恕妈咪看着捣乱的两只。
　　妲朗月撕开糖果包装，自己叼了一半，对南曌挑挑眉。
　　“唔。”四下无人，南曌温柔的与她分享了一个苹果味的吻。
　　......
　　用过晚餐后几人分散坐着，陪妲亚妈妈在客厅看剧。
　　是一个宇宙题材的浪漫喜剧，仪器投射成超清平面，足足有一整面墙的大小。
　　眠眠对电视剧没兴趣，坐在地毯上用积木拼模型，妲霁风坐在旁边，欣赏满足的看着她，不干扰眠眠的专注度。
　　南曌和妲朗月坐在左边，妲亚妈妈和殷恕妈咪则在长沙发右侧。
　　妲朗月对电视剧也无感，她靠在南曌的肩头扯着她的头发编小辫。南曌半路扫扫，也看的津津有味，“她们在恋爱吗。”
　　“是啊！”妲亚妈妈磕cp磕的带劲，快乐的共享出自己的光脑画面。“演员私下里关系也很好呢，好可爱好可爱，校友关系呢！前两天看了访谈，真人性格虽然完全不一样但是也好般配啊。”
　　“校友关系什么的，果然最容易出情侣啦！好甜。”妲亚妈妈捧着脸，一副沉浸在甜蜜回忆里的模样。
　　殷恕捏捏爱人的脸蛋，她当然知道妲亚在想什么，看样子就知道是在重温她们当年的恋爱啦！这么多年来妲亚一直保持着活力与好奇，连带着这个时不时憨憨的样子也一直没变化。
　　“学姐学妹好好磕。”妲亚妈妈抱着爱人胳膊扭来扭去，南曌感觉都能看见妲亚妈妈头上的粉红泡泡了。
　　“她？”妲朗月抽空扫了一眼电视剧，松开南曌的小辫子戳破妈妈的泡泡。“是叫甜桃吗？有女朋友啦。”
　　“你怎么知道的？你不是不看娱乐信息吗？”妲亚妈妈心碎，眼睛都瞪圆了。
　　“晚宴看到的。”妲朗月恶趣味的继续戳妈妈的cp之心。“在洗手间亲亲，凑巧撞见了。”
　　“我不听我不听。”妲亚妈妈捂耳朵自欺欺人。
　　南曌倒是没什么感觉，她继续看剧，突然又想起了尚瀚文的光脑无法入侵的事儿。
　　“现在的演员在现实生活中也备受追捧吗？”这属于南曌陌生的方面，“尚瀚文他们兄弟线下好像没人理他们诶？”
　　不管是之前的慈善晚宴，还是这次接孩子，感觉也跟普通人差不太多吧、
　　“日常生活中都是普通公民，没有高低贵贱，不会受追捧的，最多大家多看几眼。”妲亚解释道，“而且是不允许随意拍摄的，公民都有自由权益嘛，采访需要合法预约得到允许才行，冒犯对方要被治安队抓进警局喝茶水的。”
　　“那也就是说演员是没有特权的？”南曌回忆曾经记忆里的一些人，他们出行的时候阵仗很大，从头到尾都有安保人员防护。
　　“什么特权？”妲亚妈妈一头雾水。
　　“就是预防一些极端粉丝的措施之类的？”南曌也不太懂。“比如有特定的住宅安排，光脑设置？”
　　“不会的，演员和其他大部分职业一样，没有特殊保护性。”妲亚妈妈摸下巴，“也不排除这个人自己有特殊要求给自己设置一些特殊安排吧，不过属于个体行为了。”
　　“这样啊。”南曌摸摸手环，若有所思，如果是个体行为的话，那尚瀚文应该找了一个很厉害的家伙给自己加密了光脑吧。


第三十三章 
　　没有留宿, 九点左右眠眠困了，跟妈妈们道过别后就各回各家了。
　　“对尚家还是很在意？”妲朗月穿着黑色的睡裙侧卧在南曌身边，手指轻轻拨弄南曌的睫毛。“我们社会非常看重孩子, 今天这件事够尚瀚祥喝一壶了。”
　　“不是尚瀚祥，是尚瀚文。”南曌共享出光脑的画面, 里面是一串编码，是尚瀚文的光脑编号。“我今天尝试了一下侵入, 失败了, 防护级别很高。”
　　“违法行为做的越来越刑了啊你。”妲朗月眉目轻佻, 威胁的咬了女人的脸蛋一口。“坏孩子。”
　　咬完，又舔牙印，像是在品尝什么零食。
　　“说不上来，总觉得他怪怪的。”南曌随手抹去编码。
　　“男人都很奇怪。”
　　妲朗月不在意, 尚瀚文在她看来没什么特殊的。毕竟多年同学, 尚瀚文学业方面没有特别突出，经营投资天赋也平平无奇，演技她不了解，无法点评。妲朗月认真总结一下, 有些刻薄的道：“长得还行的一个男性。”
　　南曌并不是这样判断的，起码从基因上讲，男人与现在的女人相比，缺了一个重要环节。男人并不都很消停，起码从这几次与父助会的接触来看, 问题还是存在的。
　　“你好奇就多琢磨琢磨。”妲朗月无所谓的语气, 像是南曌喜欢观测小白鼠就随意观测一样, 她才不在乎南曌想做什么，她觉得南曌做什么都行。“反正你想的话, 肯定能做到吧。”
　　“我的光脑也有防护，跟他的比谁厉害呀。”妲朗月突发奇想，“你试试看。”
　　要怎么说我早就把你的光脑重新设置过了呢...她从自己光脑共享出妲朗月的页面，“你真的很喜欢宝物小狗这条线路。”
　　明明跟自己说不要什么都学，妲朗月自己披马甲在里面学的倒是津津有味。
　　“喂。”妲朗月啃啃啃，“只是让你破解一下，没让你乱看。”
　　南曌的脸又被嘬起一块，她关闭画面，口齿不清，“机、道、叻。”
　　妲朗月敲敲南曌的脑壳，“不过你这家伙真的很聪明啊，宇宙奥秘都能窥探，比起来光脑只能算是微不足道的信息吧。你看见的阿卡西之地是什么样的家伙，你信仰的样子？”
　　“我没有信仰。”提及阿卡西之地，南曌显得有些慎重。“但我确实看见了一位女神。”
　　“亲爱的小狗，你现在的样子真是性感极了。”妲朗月跨坐到南曌的小腹上，轻轻抚摸她温热的皮肤，浓烈的信息素如同火舌，舔舐而上。“继续说，我听着呢。”
　　自从上次南曌展现过邪性的一面后，妲朗月就念念不忘了好久。
　　危险的南曌也很迷人，让她愉悦，让她欲罢不能。掌控危险的南曌被妲朗月惦记上了，为此她从殷恕妈咪那里获取了不少资料，从各类传说记载中的神明里寻觅新月冠的踪迹。
　　这也是她的新乐趣。月之女神，多有趣啊，那么多神话中的月之女神，又有哪一位青睐了南曌呢。
　　什么样的窥探，使南曌成为一个被历史除名的神秘女人？
　　她的南曌，温柔，优雅，睿智，又能做些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呢？
　　“神话传说众多，文化之间互相吞并，神职与形象重叠。”
　　“没有你想象的美好，那位女神在晚期，象征世界的阴暗面。”南曌的一只手与妲朗月十指相扣，感受着妲朗月的轻抚与揉捏，维持着平静的声线，“我不是月光，我是黑暗。”
　　只是一部分人认为她是皎洁月光，为稚气未脱的她扣上了新月冠。
　　“复杂使你更迷人了。”妲朗月轻喘着，空余的一只手抚上南曌的胸口感受着她的呼吸和胸腔的震动。“再多让我感受你。”
　　南曌的眼尾泛起红晕，“轻一点动。”
　　“继续说。”妲朗月掌控着她，引诱着她。
　　南曌笑起来，妲朗月在她眼中又何尝不迷人，她纵容着红发女人。“你想听些什么？”
　　“什么都好。”妲朗月的呼吸急促起来，“随便说什么都好，什么都吓不到我，南曌，不论你做了什么，现在的一切都能证明，你做的是正确的事情。”
　　“你这样真的很像无法无天的昏君。”南曌空余的手攥住被子。“人一旦拥有了控制世界的能力，就会决定世界的命运，我也没能例外。”
　　“我打碎了和平，犯下了反人类罪。”南曌的眼神也涣散了起来，她口中喃喃道，“混沌纪元结束时，幸存人类不到十亿，整整七百年，也才从反复波动中稳定到四十亿。你知道之前有多少人吗？你知道之前涨十个亿需要多少年吗？”
　　“八十多亿，我的一个决定，如同多米诺骨牌......”
　　“不是你的决定，是时代。”
　　“你比我还疯。”
　　“我只是为你疯狂，南曌。”妲朗月的脑中空白一片，她跪伏在南曌的身上，在她耳边残忍的呢喃。“我们都知道，那样的和平早晚都会被打破。”
　　“因为平等，本来就是违反自然规律的。曾经的女性只是一捧土，被踩踏压实后支撑男性的乌托邦梦。小曌，你本可以做的更绝。”
　　南曌露出反派的愉悦笑容，轻轻的，环抱住了身上的女人，释放了更多的信息素。
　　......总之很爱演的南曌自己撕马甲了，大概撕了领口俩扣子的程度吧......
　　混沌纪元之后就从零开始采用了新的纪年方法，妲朗月在新纪元683年捡到了南曌。
　　战乱最严重的那段时间被称为黑暗十年。反抗与战争，压迫与流血，结盟与分裂，大多发生在黑暗十年里。战争的连锁反应也是巨大的，伴随着各种各样的生物手段，使得更多人没有死于战争而是死于余波污染。
　　剩余人口又反复的进行小规模争斗与科技竞赛，一部分人艰难的战后重建。从废墟中成立崭新的阿卡西社会直至平稳运行，混沌纪元才终于结束，总共用去71年。
　　在此之前被统称为旧世纪，而危机，早在在真正的黑暗十年发生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旧世纪的科技水平也很高，国家众多，人口繁茂，相对而言拥有大范围的和平。
　　当时处于科技大爆炸时代，能源的革命越来越快，人们普遍认为，新的科技奇异点，将在2045年来临。
　　人们也期待着2045年的来临。
　　而在常温超导材料发现之前，更为稳定干净的能源投入使用之前，2030年，一场史无前例的疾病就席卷了全人类。
　　病毒变种快，致死率约为百分之十，持续时间约有三年之久，人们与病毒反复拉锯，虽然最终战胜，但是伤害还是无法忽视。不仅从人口上造成了巨大的影响，也导致了很多社会问题的爆发。
　　种族情绪反复波动，国家矛盾纠纷不断。
　　这场疾病，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般，倒落第一块时已经决定了太多事情，人类只能被时代的洪流推着前进。
　　那场疾病来的蹊跷，但真论起来并未伤及根本。各界追根溯源之下，找到了真相。
　　得知是人为祸端，世界哗然。
　　为了预防战争，而先一步研制了针对性的生物杀器，可笑。
　　而南曌在那场疾病结束之后，第一次梦见了女神的赐福。
　　那是三个数据公式，南曌不解其意，但还是不声不响的琢磨起来。
　　那代表着三个方向。
　　南曌选择了其中之一。
　　在疾病阴影过去的五年后，又有一场疾病以更为迅速扩散力更强，致死率更高的方式席卷了世界。这次，没来得及研究出可以抵御的疫苗，死亡人数是上一次疾病的四倍之多。伴随而来的还有无法治愈的后遗症，疾病对y染色体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幸存的男性，超过七成失去了生育能力。感染的孕妇大批量流.产，而幸存新生儿中，一部分女孩儿产生了进化。
　　似乎，是生命为自己重新找到了出路，神明只青睐了女性。
　　战争在疾病结束的第二年爆发了，国与国之间，地区与地区之间，乱成一团。
　　只有新诞生的女婴的身体结构产生了变化，女孩子们的身体中产生了如同血管一般遍布身体的腺液管，一同诞生的还有一个存在于子.宫之中与生育功能息息相关的辅助器官，腺液管从此器官发散生长。
　　根据观测推论，不需要男女之间进行纳入式性行为，女人之间直接通过腺液交融也可以孕育新的生命体。
　　男人不在作为唯一选择，更何况，七成男人已经绝育了。
　　过半男性无法接受自己未来成为弱势的现实，像是要进行最后的狂欢一般，企图用人类均衡繁衍，国家繁荣，培养战士的旗号收集女性。将可以生育的适龄女性视作资源视作载体，统一规划采取人工育种，俨然要把世界变成更为残酷的使女的故事。
　　生育男孩儿！
　　已经出生的进化女婴在男权社会中被解刨，被试图分离器官与腺液管，被魔化成女巫。
　　然而女性从没有放弃反抗，女人们挣扎着摆脱强制生育的枷锁，挽救自己的女儿。在不同大陆上女人们兴起了重建母系文明社会的火种，抛开国度与种族的外在区分，只是女性的团结。
　　一呼百应，短时间内便形成了两个不容小觑的无国界力量。
　　一个是盖亚文明，一个则是后土文明。她们集结在一起，拯救一批又一批被男人们视作生育机器的女性，挽救一个又一个被残忍虐杀的女婴。组织越来越壮大，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激烈的反抗导致战火无差别的席卷了整个族群。
　　南曌在黑暗十年开始的第三年，就已经染上了不治之症。在她生命的尾声，她对盖亚文明的领导者，交出了一份厚厚的纸质科研笔记与一个芯片。
　　里面是她窥探到的，神明的恩赐。
　　芯片是她上了重重枷锁的一道程序，也是智能机器人的前身，是一个钥匙。
　　而科研笔记，奠定了如今阿卡西社会的科技基石，奇异点已经悄无声息的来临，就在南曌的身上。南曌的笔记，任何一条成果拿出来都足以震惊世界。同样震惊世界的，还有女孩儿的进化与男人的绝育，引发战争的开端，出自南曌之手。
　　她是人类的火种，她是反人类的恶魔，她是极端的群体主义，是谁让她这么做的，她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力量，是什么势力推动的......然而这一切都跟南曌无关了，她要死了。
　　在幸存人类抱着复杂怒火审判她之前，南曌晕死在了会议之上。
　　再然后，她醒来，来到了新时代，来到了妲朗月的身边。


第三十四章 
　　“喜欢吗？”妲朗月握着小狗爪子对南曌挥了挥手。
　　南曌靠在床头打了个哈欠, 还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不然怎么会看到妲朗月抱着小狗在床上对自己打招呼，这个画面也太奇怪了。
　　那是一只黑白棕的三色澳牧小狗崽子，快乐的吐着舌头, 粗壮的小腿像四个小柱子。
　　现在的宠物繁育是有严苛要求的，妲朗月八月预定了小家伙, 现在十月才排到购买资格，本来还得等待半年左右的。但是恰好有一只特殊情况被退还的小狗, 妲朗月看着顺眼, 速速拿下。
　　于是在南曌撕马甲的第二天, 小狗也有了小狗。
　　“汪。”小狗叫了一声，南曌清醒了。
　　“真的狗？”南曌伸出一只手摸到柔软的毛发。“男孩儿女孩儿？”
　　“女孩儿。”妲朗月掐着小狗的前肢抱起来，粉粉的肚皮，白白的胸毛。小狗像个傻子, 也不乱动, 小脚自然垂着，歪着头傻笑。“还挺沉，要抱抱吗。”
　　南曌眉目温柔接过小狗，捏捏它的肉耳朵。
　　“汪。”小家伙不怕生, 舌头狂甩南曌的下巴。
　　妲朗月有点嫌弃，轻轻捏住小狗嘴，又抱回自己怀里。“差不多得了，去洗洗然后过来吃早餐。”
　　“汪。”
　　南曌抻了个懒腰爬下床，小狗被妲朗月放在地上, 有个家政机器人跟着。狗子还太小, 虽然经过训练, 但偶尔可能也会随地排泄，家政机器人就是随时给狗子擦屁股的。
　　南曌钻进浴室, 小狗也贴着她的脚踝进去捣乱。南曌一边刷牙一边低头看它，“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了。”
　　小狗什么也不懂，小狗只知道用湿润鼻尖反复顶南曌的脚踝。
　　早餐丰盛，家政机器人摆盘讲究。妲朗月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吧台边搅拌咖啡。
　　南曌有一阵子不做挂件了，她们的时间规划就稍稍错开了一点，一会儿吃过早饭妲朗月就要去上班了。
　　终于稍微了解了一点妲亚妈妈为什么不喜欢工作了，到了某种程度的时候，人真的会知足。
　　这主要是因为阿卡西社会是没有特权层级存在的，财富固然有多与少的差异，但该遵守的社会规则还是一样的。想养狗也需要考试，该排队的也需要排队。
　　南曌穿了浅灰色的睡衣走过来，小狗屁颠屁颠，小马驹跑姿跟在一旁随行。
　　“给它取名字了吗？”南曌先吻过妲朗月的额头，然后坐在她的旁边，手指捏着盘子里的小番茄送入口中。
　　“没呢，今早才送过来。”宠物专线物流，专人配送，起名字之前小家伙的芯片里只有编码。“你想叫它什么。”
　　南曌用光脑链接了小狗被预先注射的皮下芯片，看了看小狗的信息。“叫啪嗒？”
　　小狗还在磨牙期，现在趴在妲朗月的椅子下面啃椅子腿。
　　“因为它跑起来啪嗒啪嗒的。”南曌一本正经，用脚趾轻轻戳戳小狗屁股，小狗不为所动，继续啃。“妲啪嗒。”
　　“哈，怎么还有姓啊。”妲朗月被她这个连名带姓的名字逗乐。
　　“入乡随俗。”南曌用筷子夹起一个小汤包，“谁生的跟谁姓，你带回来的也同理，就像马儿叫妲颠颠。”
　　“你这名字起的真是一点体现不出你有一个超级大脑。”妲朗月端着咖啡无情吐槽。
　　“妲啪嗒，语调稍微改一改，就是哒啪嗒。”南曌自己很满意。
　　“哒啪嗒。”妲朗月低头叫狗，狗傻乎乎抬头。妲朗月嗔小狗一眼，“行吧，它超爱。”
　　早餐时间短暂，南曌带着小狗目送妲朗月上了飞行器，又回了书房。
　　说了要查尚瀚文，就要查他。南曌坐在电子操作台后面输入了编码，沉下心的找空隙钻进尚瀚文的光脑。
　　进去了，但是资料很少。似乎尚瀚文有意的定期清理数据，关于行程资料，通讯资料都留存不多。
　　是个个人隐私意识很重的人，好像也没什么异常的地方。
　　南曌看着监控中男人，此时尚瀚文正在因为尚瀚祥的事情客气的配合着工作人员的调查。男人耐心十足，面对工作人员的询问不慌不忙，诚恳的拿出很多辅助证据，表明弟弟并没有虐待女儿。
　　南曌看了一会儿，关闭了画面。
　　没抓到想要的小尾巴她也不急，平心静气的逗弄啪嗒，把狗狗抱在膝盖上，小狗又开始快乐的舌头狂甩。
　　南曌黑亮的眼睛里流露出欢快，抱着小狗干脆去到花园里玩。书房的阳台上妲朗月做了个高高的旋转滑梯，直通草坪，南曌抱着小狗一起滑下去，省了不少时间在家里绕来绕去。
　　操作台没有关闭，针对与尚瀚文的专项监控还在运作着。
　　既然你会定期清理数据，那就从此刻开始，我备份保留你的所有数据好了。
　　南曌不急不躁，她才没什么个人隐私神圣不能侵犯的绝对道德观。从现在开始，尚瀚文上几次厕所都在她的监控范围内。
　　小狗还需要大量睡眠，啃了一会儿草叶，啪嗒在草地上给自己刨了个坑，一屁股爬进去睡觉了。
　　卿之的通讯接入进来，似乎是有些兴奋。
　　“抓到大家伙了。”卿之只是来分享一下喜讯，并没有共享资料的意思。没头没尾的说完这句话后，卿之抛了个眉眼不知道给谁，通讯又断掉了。
　　南曌淡然的拍拍小狗身上的土，对消息没什么波动。她只是温柔的把小狗从浅坑里抱出来，有些发愁的看着草坪上这一小块儿秃。
　　小狗翻个身，露出肚皮，睡的很香。
　　南曌的指尖轻轻戳戳小狗肚皮，伴随着小狗快速的心跳，皮肤一起一落。
　　“傻乎乎的。”
　　......
　　尚瀚文这边一时半会没什么有效信息捕获，卿之那边也得心应手无需掺和。南曌在家吃完午餐，牵着啪嗒去骚扰妲朗月了。
　　妲朗月买东西一像是不管用不用得上先买了再说，南曌挑挑拣拣，穿了个背带在胸前，把小狗放了进去。
　　小粗腿傻愣愣的立着，像个被立起来的小王八，啪嗒仰着头看南曌，呼哧呼哧的喘气。它睡饱了，又活泼了。
　　“还缺点什么呢？”南曌左右看看，从箱子里摸出来一个小狗防风镜。“这下差不多了。”
　　南曌满意的点点头，给小狗戴上了，脑后蓬松的毛毛被压趴一部分，两侧大咧咧的呲出来，衬的啪嗒更不聪明了。
　　啪嗒没有不舒服的反应，毕竟当今社会狗比男人多多了，相关配套物品都是严格检测贴合品种数据来的。
　　南曌准备完，戴好头盔，鞋子绑带收紧，长腿一跨，骑上光轮摩托出发探班女朋友了。
　　妲颠颠：对此我不服，你完全可以骑我去，我跑的也很快的！（小马跺脚·jpg）
　　南曌绕了点路，买了些下午茶一起，车子自动泊停，她拎着纸袋揣着小狗进了大楼。
　　‘小狗带小狗！呜呜！’
　　‘头盔小狗和防风镜小狗！谁懂！’
　　‘没开玩笑，有人在我的萌点上蹦迪。’
　　蓝秘书被消息刷屏，摸鱼时间凑进去围观。
　　宝物小狗线路人员越来越多，谁上班不摸鱼啊，挑有趣线路串门正是消磨时间的一大利器。
　　南曌一来，素材到位了，线路空前活跃。
　　南曌敲敲办公室的门，“你好，外送下午茶，签收一下。”
　　啪嗒：“汪”
　　小狗像游泳一样，波动四肢，坐摩托后遗症，它觉得它不扒拉车子就跑不动。
　　“搞惊喜吗？”妲朗月的办公桌上还摆着上次南曌送来的花，生机勃勃的。
　　“一点点。”南曌解开背带，摘掉防风镜，让小狗自由活动，“天气很好，顺便带它兜风。”
　　“小心它尿你身上。”啪嗒热情的跟妲朗月打招呼，小牙啃上妲朗月高跟鞋后跟，被妲朗月提溜着换了个位置，“去啃办公桌。”
　　“我们啪嗒是大智若愚。”南曌提着袋子，坐在空档的办公桌上。妲朗月从她的皮衣外套上拈出几根为不可见的狗毛，“还好家务有家政机器人处理，不然，啧啧。”
　　妲朗月捻捻手指，狗毛自然下落不见踪迹了。
　　“你能不能发明一个收集狗毛的小机器人啊？”妲朗月异想天开，“巴掌大，带个小工具，精准识别毛发，然后收到肚子里。”
　　“可以试试看。”南曌有求必应，恋爱后妲朗月也变了许多，经常透露出一种放松的天真，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妲朗月时常表露出一种，似乎只要能够确认南曌的归属权，除此之外其他就都不太重要的感觉。妲朗月会收敛自己，和南曌一起沉沦在平和的日常中。
　　当然，妲朗月对此也不可思议。勉强接受啦，毕竟她也没想过自己会是个纵.欲的家伙。
　　“花开的很好。”南曌轻轻的触碰花瓣，妲朗月其实是很喜欢照顾花花草草的，休息的时候妲朗月会在花园里修剪枝叶，检查土壤的数值。
　　外面被叫做魔女，回家却也是个精心照顾花草的小花匠。
　　真可爱。
　　妲朗月似乎听出了南曌的未尽之言，莫名其妙的脸有些发热。她低下头去揉啪嗒的脑袋，转移话题。“天气很好，晒得小狗都有阳光的味道。”
　　南曌脱掉外套，蹲下身把自己的脑袋伏在妲朗月的膝盖之上，“我也有阳光的味道。”
　　南曌仰着头，眼神示意红发女人嗅嗅自己的发丝。
　　“是么？”
　　妲朗月缓慢的低下头，“我尝尝。”
　　啪嗒：不懂，在干什么，舔舔？我也喜欢舔舔。
　　呱唧呱唧，小狗舌头狂甩办公桌腿。


第三十五章 
　　秋日过的快, 一转眼都要入冬，下了几场雨，一次比一次凉, 今日又下了雨。
　　南曌坐在落地推拉门外面雨淋不到的地板区域，伸长胳膊用指尖去触碰落下来的雨滴。
　　风很凉, 吹在湿润的手心也凉凉的。
　　小狗才不管下不下雨，小狗不怕冷, 小狗想去草地打滚。
　　啪嗒长得很快, 小狗半岁前本来就是疯涨的时候, 一天一个变化。啪嗒叼着磨牙大骨头扭着屁股尾巴狂甩，比刚到家的时候有劲儿多了，肉乎乎的身体都大了一圈儿。
　　南曌揉揉狗脑袋，心软了, “去玩吧。”
　　再不玩玩就真的冷了, 到时候再淋雨容易生病。
　　小狗欢快的跑进雨里，妲朗月赤着脚从屋内走出来，站在旁边与南曌一起看雨。
　　风一吹，有点冷, 她一只脚踩踩南曌的手，南曌会意，用温柔的掌心覆于其上，妲朗月满意了。
　　一抬头，看见小狗在雨里狂奔, 红发美人挑了挑眉毛, 得, 又得给小狗洗澡。
　　拍拍黑发女郎的脑袋，妲朗月无声的瞥她, 你就宠它吧！
　　“雨，很好闻。”南曌笑眯眯的，丝毫不在意。鼻翼轻动，真的在很专注的呼吸气味。
　　夏日的雨好闻，秋日的雨好闻。
　　每一场雨都很好闻。
　　“省去浇花了。”妲朗月从小就生活在被净化过的地球上，感触不大。
　　德尔斐的辖区范围辽阔，雨不多，但是下的很痛快，不像有些辖区，雾蒙蒙的，一天里好多时候泛着水汽见不到太阳。
　　屋内放着钢琴曲，悠扬惬意。
　　德尔斐下雨天不多，但是有些情况会下上一整天，因此人们在春季与秋季是有雨假的。讯息会根据雨的时间长短，根据居住范围传送到个人的光脑中，有些人会选择这一天坐上飞行器去不下雨的地方游玩，有些人会选择在家享受雨假。
　　妲朗月也不例外，她喜欢在雨假的当天好好的享受安静，听听音乐悠闲的度过一天。
　　前两天的雨假，妲朗月穿着防雨服和南曌在花园的长椅上感受着雨滴打在身上的感觉。近距离的听着雨打树叶的声音，看雨落入水中，消失不见。然后两个人穿着雨靴，像孩子一样，踩水坑玩。
　　今天的雨假与休息日重叠，妲朗月穿着缎面的带着反光丝线的长睡袍，扯起南曌，伴随着钢琴曲在这一块干燥的地板上轻舞。
　　没有男步女步的区分，两个人只是靠在一起，不需要谁带动谁，轻轻的晃动腰肢摇摆。
　　“十一月了。”南曌的黑发与妲朗月的红发纠缠着，她闭着眼享受。“快到你的生日。”
　　“还有十天，正好去妈妈那边吃饭。”生日在阿卡西社会不是单独给孩子过的，母亲和孩子共享这一天。
　　不仅是生日，阿卡西社会的节日也与过去大不相同。
　　很多节日被取消，在其他的日期里有了新的需要纪念的事情。每个月有专门陪伴宠物的假期，有陪伴孩子的假期，有陪伴母亲的假期...
　　“真凑巧，过完生日又要到易感期了。”两个人顺着风的方向转着脚步，妲朗月捏起南曌的下巴印上去，舌尖自如的闯进，大胆的邀请南曌共舞。
　　这将是她们一起度过的第五个易感期。
　　一晃眼，从捡到南曌至今都快要半年。
　　一吻结束，妲朗月的手勾住南曌的脖颈，满足的踮着脚与南曌脸颊相贴。“你的生日在哪一天？”
　　卿之与她之前做的资料都是假的，医疗数据只能确切到年，妲朗月确实是不知道南曌更具体的出生日期。
　　“二月的第一天。”南曌的手扣住女人的腰，顺着妲朗月的力气转圈。
　　“那一天只属于我们。”妲朗月满意的含住女人的耳垂，嗓音魅惑浅浅，“预告一下，会有惊喜。”
　　南曌：很怀疑这个惊喜和惊吓的距离有多远。
　　小狗跑回来了，雨只打湿了背毛。
　　啪嗒想凑过来狂甩，没走两步就被家务机器人拦截，厚大的吸水巾毫不留情的扣在啪嗒身上，然后猛搓。
　　“汪呜。”
　　南曌与妲朗月的舞步暂停，妲朗月慵懒的坐在干净的地板区域，抬高手臂拍拍南曌的翘、臀。“你纵容的，你去解决。”
　　黑发女人无奈笑笑，用吸水巾包裹住小狗，一把抱起。从推拉门中进入，送到贴着墙放置的宠物干洗清洁机里。
　　啊，干洗清洁机，真是伟大发明。
　　南曌拿着吸水巾关上透明玻璃门，小狗隔三差五就得进来清洁一圈儿，已经习惯。
　　机器无声的开始运作，温度适宜，柔软的机器手还给小狗梳毛。啪嗒正好玩累了，打个哈欠嘤嘤咕咕几句就睡了。
　　南曌把吸水巾放到家务机器人托盘上，又回到室外的地板上，安静的欣赏妲朗月。
　　宽松的长睡袍不是薄的，略带些重量，像是绽放的花，覆盖在妲朗月的腿上。
　　雨又下大了一点，云层厚重，天也变得暗沉。
　　南曌坐下与妲朗月靠在一处，用手轻轻箍住妲朗月微凉的脚踝。“风大了，要不要回去。”
　　“再吹会儿也挺好的。”妲朗月没骨头的依靠在南曌怀里，眼也不睁。
　　没几分钟雨更大了，伴随着闪电与雷声，声音显得吵闹起来。妲朗月从闲适中清醒，没由来的瞪了头顶的云层一眼，挣脱开南曌扣在脚踝的手。“讨厌。”
　　南曌忍俊不禁，和魔女转移阵地，在客厅又躺下了。
　　两个人缩在一个沙发里，落地窗推拉门被严丝合缝的扣上，竖起耳朵也只能隐隐约约听见一点雨声。
　　“再过一阵就会下雪了。”南曌轻声呢喃，似乎陷入回忆。
　　“小的时候，我所在的国家很大，各地落雪也大不相同。”
　　南曌沉稳的声线轻缓。“通行没有现在快，妈妈带着我从一处去往另一处。离开的时候，雪没过了我的脚背，几个小时后我从车上下来，那里的雪伴随着雨，落在地面上薄薄一层，几个呼吸后就消失不见。”
　　妲朗月听着她的描述，呼吸轻轻的，像是被哄睡的前奏。
　　南曌的手轻轻梳拢妲朗月的红发，“我小的时候没有兄弟姐妹，但是我有一只小猫。”
　　“四岁的一天，我和妈妈散步的时候，它从草丛里钻出。瘦瘦小小的，尾巴尖端有一个奇异的弯折弧度，腿也有些瘸。是小区里调皮的男生用石头打的，砸伤了它的腿，也弄断了一截它的尾巴。”
　　“真坏。”妲朗月闭着眼，轻轻皱眉。
　　“它的身上还有跳蚤和癣，妈妈用外套包裹住它，我们将它带到医院治疗。切断了它坏死的尾巴，腿也打上了钢板。它住院待了一周，妈妈带我将它接回家，然后它就成了我的小伙伴。”南曌回忆着记忆里的小狸花猫，“然后我们就离开了那个地方，带着小猫一起。”
　　“为什么？”旧世纪搬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拖家带口的又没有机器人做力工，妲朗月想一下就觉得麻烦。
　　“因为当时身边的人都觉得我需要改变，而我的妈妈不这么觉得。”
　　‘她不说话，是不是脑子不好啊？啧啧，这孩子不行，搭话都不回应的。’
　　‘一个小姑娘家家不值钱，你再生一个好了。长得还挺漂亮的，以后随便嫁出去就好了。’
　　‘这孩子太安静了，别的小朋友找她玩她都不理，太不合群了。’
　　‘你摸摸她，她这么小就这么好看，以后能更好看...老师只是喜欢你，给老师抱抱。’
　　南曌面无表情，“那个地方的人已经迷失了，我看他们很奇怪，但他们却说我很奇怪，是个傻孩子。我的妈妈觉得他们疯了，我的人格还没有塑造，这些人并不在意，他们只会觉得我不合群。”
　　“怎么会，你那么聪明。”妲朗月不高兴的睁眼，吻了吻南曌平静的面容。
　　“我不听他们的指导，我与其他的孩子玩不来，我不爱与他们沟通，我是个女孩儿。因此他们排斥我。”
　　“为什么你表现的不一样就一定错了？为什么生活属于所有人，他们却能够批判你？你又为什么要听他们的话？因为你年纪小？因为你属于年轻的，看起来弱势的那一个？可笑。”妲朗月无差别的讨厌南曌口中的他们。“令人讨厌的隐形父权架构。”
　　“我的妈妈也是这么想的，妈妈说，要找一个尊重我们的地方。所以我们离开，在一个下雪的日子。”
　　南曌听着外面的雨，“离开变好了许多，但是也完全不够。变好是因为我变强了，对于弱者的恶意仍旧存在，只是隐藏的更好且没有针对在我的身上。我以为我找到了世界上属于我的位置，但也只是昙花一现。”
　　“那现在呢？”妲朗月问。
　　“我重新在世界上找到了属于我的位置了。”南曌答。
　　比起成为一个被放置在框架内的高悬明月，南曌终于成为了呼啸而过的自由山风，或是漫山遍野倾洒而下不受束缚的光。


第三十六章 
　　卿之刚发现王天顺的不对劲之处, 艾斯特就迅速出动在周围待命了。
　　这家伙也是个旧时代性格，不相信光脑的数据安全，自己还会额外记录一份纸质记录。
　　这是历任被冷冻唤醒后的精神领袖都有的习惯, 他们将重要记录会备份一份记在手写笔记上，在下一位苏醒后, 把这些记录再移交给新一任继承者。
　　王天顺的身份妥当，因为明面上的家暴阴影, 他又以低廉价格重新购入一套房子, 作为平时居住, 只是偶尔来这套不起眼的小木屋待一小会儿。
　　卿之她们并没有急于查探小木屋，而是让艾斯特悄悄的跟踪了王天顺几日，摸清了王天顺的日常作息，与固定活动区域。
　　王天顺大概一周会过来小木屋一次, 一次大概会呆半小时左右。在又一次王天顺来小木屋呆了一会儿的第二天, 艾斯特悄悄的潜入了房子。
　　也许是低调又或者是自信，小木屋里外都并没有用太多高科技仪器做伪装。虽然无人居住，但是还算干净，留了一个家政机器人每天整理清扫, 看起来除了物品少了些与正常住家并无区别。
　　身经百战的艾斯特潜入进去没费多大力气，卿之从光脑线路中接应，调整了所有的监控内容。艾斯特带着手套左翻右翻，还真的从不起眼的书架木板中摸到一个夹层。
　　夹层不是科技产物，是手工艺产品, 艾斯特小心翼翼撬开, 从中找到了几本被王天顺做过隐藏伪装的记录本子, 所写文字不是通用语言，需要用翻译器介入查看。
　　艾斯特将册子归纳在一起, 厚厚的，共有七本。时间充裕，她不留痕迹的将其每一页的数据扫描进光脑内，又把原件放回到了原位，悄无声息的退离开了王天顺的房子。
　　卿之这边一心二用，盯着线路安全的同时草草翻译了几页，其中记载的内容年代跨度久远，包含内容更为全面的。
　　有关其他辖区的违禁品售卖线路，已经停止使用的据点，与一部分激进派的人员名单。
　　又是工程量巨大的活儿啊。卿之有点头疼，通过程序将信息分类后，卿之将一部分发给了姬野。
　　没办法，她们人多。
　　姬野：怎么没完没了啊！怎么比我们线人给信息给的还快啊！（掐人中）
　　......
　　关于尚瀚文，南曌每周都会检查自己监控他光脑捕捉到的情绪节点，还算中规中矩，也没抓到什么违法乱纪之处。
　　南曌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对方发现了自己的监控，总感觉对方沾点随时随地演戏的嫌疑。
　　但南曌的心情不受影响，她虽然没抓到尚瀚文的问题，但是尚瀚祥的问题可是大大的，没那么容易翻篇。
　　想到自己做的小手脚产生的影响，南曌略有些愉悦的关闭了操作台。
　　雨在昨夜停了，啪嗒早上跑累了，在书房的狗窝里睡的四仰八叉。南曌也不能厚此薄彼，见啪嗒睡的死，就没带它。自己换了衣服出门，拉着黑马颠颠出来在马场跑了几圈儿。
　　“前些日子下雨，委屈你了。”南曌拍拍马背，休息时给它投喂苹果。
　　颠颠大脑袋左右看看，顶顶南曌的肩膀，似乎在问平时那个闹腾的小家伙怎么不在。
　　“朗月去上班了，啪嗒在睡觉。”南曌揉揉马耳朵，一本正经的在对一个好奇毛孩子做回答。
　　马儿摇头晃脑，还有几分惋惜模样，随后小口小口的，把南曌托在掌心的苹果吃掉了。
　　妲朗月今日穿了蓝色的长裙，柔软的缎料剪裁得当，衬的人高贵又带着冷淡的艳丽。此刻女人并不如以往专心工作，而是靠在椅子上，左摇右摆的转着转椅，握着手中A4大小的电子板有些头疼的模样。
　　“好多内容。”妲朗月困扰的翻阅了一下题库，亲缘考试前几年革新了，本来总共三场，现在变成五场了。
　　线上两场线下三场，题库内容也大大翻倍，怪不得姚如拭吐槽她也许考不过，这密密麻麻的题海看的妲朗月头疼。
　　“做合格的家长门槛越来越高了。”妲朗月停住椅子的转动，把电子板放在桌上，自己揉了揉眉心，“还要五年一复检，尚瀚祥那家伙以前是怎么考过去的？难道还有区别对待的题库吗？”
　　想起来这事儿，妲朗月难得的有些八卦，打开光脑去晃悠了一圈儿，还真从热门消息里看见了尚家的影子。
　　尚瀚祥重考新版亲缘测试。
　　“还真是不一样的啊！”妲朗月点进去一看，也难免无语了。
　　虽然同为亲缘考试，但是由于男女思维方式的差异性，从一开始男性的题库和女性就是有区别的。
　　当时的题目负责人认为父母职能不同，着重方向也不一样，但初版题库还是相对公平的。
　　后来因为男性的大量减少，大量辖区都没男人了，也没人特地关注男性亲缘考试内容。
　　每隔几十年，亲缘考试都会稍微做些调整，男版的也是一样，新任的负责人会依照原有模板调整。而正是这调整版本，出现了问题。
　　历任调整版本题量都会减少，最近的一版已经是二百年前调整完沿用至今。最后一次调整的内容与女性考试项目中相比，线上题量大大减半，线下考试也随便敷衍。难易程度降低了百分之五十以上，甚至很多线上文字题型夹带了大量的私货。
　　尚瀚祥因为属于公众人物的独特性，当时在幼儿园发生的事情并没有掩盖下来。
　　性别歧视与虐待儿童不是小事，已经成为了社会新闻造成一定的关注度。虽然接受调查后证实并没有实质性行为，被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但后续处理结果还是有的，尚瀚祥需要在时限内重新通过亲缘考试。
　　因为他这件事，有人好奇，去看了男性亲缘考试内容，一下子炸了锅，亲缘考试区别性被翻出来热议。
　　‘是内贼吧，好离谱，题量差了一半！’
　　‘就不该做出区分，就应该把最近新版的作为通用考题！所有男的都应该重新按照目前新版的再考一遍！’
　　‘之前去卡俄斯玩过，怪不得总觉得街上男的百分之八十有种阴阳怪气的不适感，原来从根儿上就歪了！’
　　‘相关部门能不能追责啊，父助会怎么这时候没屁了，别说你们不知道。’
　　舆论力量不小，更别提男性人口只占了万分之一，父助会那群人在这么庞大的声浪中翻不起一点水花。
　　‘嘿嘿，得偿所愿，上庭发通报了！后续会追责的！近三十年的男性需要重考。’
　　‘响应速度这时候知道快了。’
　　‘没什么值得夸的，东西都是现成的，让他们直接按序重考就行了，尚瀚祥第一个啊！希望全程直播，别让他逃了。’
　　‘看完这个消息再看尚瀚文之前的那个电影，不行了，看不进去了，当爹当的太容易。’
　　‘是啊，本来孩子都不用他们生，还在这种重要考试上投机取巧。’
　　尚瀚文惯常操控舆论，这次栽了个跟头，气恼的砸了一个电子板。
　　按理来说这件事曝光度不会有这么大，现在的人们提倡与自然沟通，不似旧社会人们天天在网上冲浪个没完，这种日常通报消息不应该翻出这么大的水花。
　　但现实是，水花确实翻出来了，还不小，一时间，不少人把视线放在男性群体的相关新闻上，干涉了不少相关针对男□□利的推进政策。
　　‘他们居然倡导上庭及辖区议会的工作席位分出来百分之三十给男性？因为男性更理性？更能带来幸福？我没记错的话，男的就占万分之一吧...万分之一的情况下犯了全国九成的案件...这就是他们的理性？疯了？’
　　‘卡俄斯的违禁品流通案有人注意到吗？成员百分之八十是男性，再度现身说法了。好扯，这么看他们为非作歹才是最擅长的事情吧！’
　　‘理性在哪里？在投机取巧上吗？’
　　‘为什么还有一批人强调自己是生理男性心理女性？不是早就给出相关法条了吗？性别由生理判定不由心理判定，怎么，你说自己是女的就是女的，我说我是只猫那我就能享受猫咪待遇了吗？’
　　‘男的为什么这么少还能搞出这么多幺蛾子啊？为什么以前都没看到？消息推送做信息算法了？’
　　‘怀疑+1’
　　‘舆论引导也有问题吧，尚家平时舞的那么欢，最近怎么没动静了？’
　　‘好恐怖诶。’
　　尚瀚文又砸了个电子板。
　　算法推送确实是有，尚式也确实在进行舆论引导，潜移默化的提高了男性在大部分女性群体里的风评，但这个关注度，已经远超出他们的操控范围了。
　　到底是谁把算法推送的阴招反向使回来了！尚瀚文面上咬牙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在心里无能狂怒。
　　南曌的光脑亮了亮，通知了尚瀚文最新的情绪节点，一打开，就看见男人气红的脸和额角的汗。
　　黑发女人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这种无声的愤怒，她在监控这一段时间见过几次了。
　　南曌幸灾乐祸的想：别的不论，目前来看尚瀚文的情绪控制，可真是不错呢。


第三十七章 
　　姬野面无表情的给卿之发消息。
　　‘我是人, 不是能有丝分裂千八百份的超级生物。’
　　最近的相关资料如井喷一样，姬野的ASA全员出动不说，都找到上庭和相关辖区议会开始调护卫队的成员出来借用了。
　　盯不完, 根本盯不完。
　　明明是合作，但是现在搞得像旧社会打工仔一样, 拉磨的驴也没有二十四小时转的啊。
　　卿之：(*^▽^*)能者多劳嘛。（附带新的文件包）
　　这家伙！姬野闭眼，姬野头疼。
　　真是藏得太深了, 以至于一开始自己都没发现阿吉亚也是手持秘钥的家族。后来几次接触中起了疑心, 和卿之反复推拉间才达成了个人同盟。
　　ASA虽然是隐蔽部门, 但也算家大业大，牵扯部门广泛，不说被透成筛子，也人多眼杂的。姬野全靠自己个人与卿之联络, 进行卡俄斯和乌拉诺斯行动时拔除了眼线, 现在才得以放开手脚活动。
　　还没到收网的时候，多部门合作已经盯上了五十多位牵连甚广的内部人员。
　　王天顺不是傻子，已经察觉到了风声不对，最近愈发的深居简出, 隐藏身份的工作都辞掉了。
　　垂死挣扎罢了，姬野的手指敲敲桌子，她在等一个一击毙命的机会。
　　圆桌会议上当时算上王天顺共有十三位，姬野已经掌握了九位家伙的真实身份，还剩两男两女身份不明。
　　通过这些日子的努力, 姬野拿到了这最后四条身份编码。但是她和卿之一致认为, 这四份资料像是替罪推出来的。
　　太巧合了, 这四人不在王天顺的记录之中，平时事件内容也颇为低调, 但是实质上的行动中他们四人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违禁品的研制。
　　线路的开发。
　　女性的筛选。
　　王天顺更像是一个有些本事但不太多的吉祥物，这四个人倒有几分真的主心骨的意思。
　　但是王天顺也不好搞，他借由身份，这么些年秘密洗.脑培养了不少极端男权战士。
　　这似乎也是他给自己留的后手，若是需要，他一呼百应，这些战士冲进人群牵制无辜公民，搞些恐怖袭击来闹出些动静，引起社会动乱。
　　保守估计下卡俄斯和乌拉诺斯能响应的人员起码有个万八千的，虽不至于各个愿意卖命，但数目也是不容小觑。
　　这俩辖区到底是烂到什么程度啊！
　　姬野想到这又是头疼，她深吸一口气，从抽屉里摸出武器，用绒布手帕轻轻擦拭。
　　一下又一下，姬野的脸色好了不少，她眯起眼，似乎在享受。
　　这是她找回冷静的理智的一种手段，她通过一边擦拭一边在脑中模拟处决犯罪者来获取愉悦。
　　当然，她知道有点变态，所以姬朝阳若是在家她从来不会这么做。
　　一连在脑中处决了七八个人，姬野平静了。她把武器重新放回抽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抚摸平顺后，姬野站起身。
　　之前墓园里出现过的军装女人站在门边，似乎在随时等候命令。
　　姬野看向她，“没什么人是不能抓的，开个会吧。”
　　军装女人点点头，对光脑另一端的护卫队人员说道。“动手。”
　　王天顺躲在地下室内，看着七八个吵吵嚷嚷的虚拟投影，面色铁青。
　　一个接一个保护伞下马，似乎从一开始对那人下手以后一切就都在走下坡路。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就连他亲自培养安插了十几年的老家伙都被揪出来了。他本想用这人去抓那个游侠，没想到游侠没摸到影子，六十个人口被救走了，自己的秘密线人也被无声无息处决了。
　　连带着卡俄斯和乌拉诺斯的辖区管理者，法庭审判都省了，管他人权不人权，直接上药撬出信息，然后被毙掉。
　　雷霆手段，也不知道是得了谁的点拨。
　　上庭确实是优柔寡断久了，姬野这把刀带着血气把证据丢过来，上庭也是啪啪打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提升了姬野的管制权。
　　虽然知道下水道耗子泛滥成灾了，但是亲手处理她们还是有些心理障碍，索性都扔给姬野了，姬野喜欢，姬野处理。
　　上庭自然也是知道十位秘钥人士存在的，秘钥的意义很多，某一种程度上也是清道夫的存在，除非特殊情况，不会有人暴露自己是秘钥的持有者。
　　但姬野这次杀下心是要在在任时期彻底解决父助会的渣滓，与上庭的报告中附带了自己的身份，获得了最大限制的自由行动权限，其中甚至包含无罪行刑。
　　也就是说，在特殊情况下，只要姬野能下得去手。
　　姬野甚至可以通过拿犯罪人员无辜的家属，作为胁迫，来反制犯罪者。
　　不过，姬野表示，这条真的没什么用。现在的阿卡西社会，没有金钱能源困扰，犯罪没有被胁迫的，都是真心实意搞事情，他要是能被威胁，他就不会去搞事情了。
　　王天顺明里暗里被制约的死死的，他有种预感，这次恐怕真的凉了。
　　他恼羞成怒的咬了咬牙，“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他要死了，也得抓几个做垫背的。
　　......
　　妲朗月感受着手下有力的腰肢，发散的想，南曌这些日子的马儿真没白骑，核心每天都有锻炼到诶。
　　腰背力量不同往日，已经不是当初躺在病床上的柔弱细狗了。
　　捏捏，只能捏起一层紧致的皮肤。
　　再捏捏。
　　妲朗月坐起身双手并用，掐在南曌的细腰上。
　　南曌从梦中被捏醒，睡眼惺忪，“易感期又发作了吗？”
　　昨晚刚闹腾了一夜，南曌纳闷的看看时间，怎么这次需求量这么大？她嗅嗅空气中的味道，配合的释放了更多的木质香。
　　把人掐醒了，妲朗月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她把头枕在南曌的下腹处，鼻翼轻轻嗅闻，手指尖绕着南曌的小姐妹划着圈。“没有，聊聊天。”
　　南曌在床上抻了个懒腰，然后把胳膊弯曲向上，手交叉着垫在自己的脑后。“嗯。”
　　一时半会想不到话题，两个人就这么交叠着，妲朗月竖起耳朵听着南曌肠胃运作的声音。
　　“妈咪最近学生增多，是不是跟你有关系？”前两天妲朗月过生日，回家呆了两天，南曌和殷恕妈咪在书房呆了好长一阵，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一点点。”南曌有点心虚。“嘶...”
　　最近因为各类关于男性事件的社会新闻井喷式出现，殷恕妈咪与其他冷门女性主义的课意外的获得了一大波路人旁听生的注意。
　　当然，之前因为南曌已经让殷恕妈咪的课成为了学校内的热门选修，只是这一次使线上旁听生的数量也翻倍增长了。
　　殷恕妈咪是个温柔美丽的教授，耐心的给任何真心提问的人解答困惑。就连这次她们因为生日回家一起吃饭，殷恕妈咪都还在空余时间光脑直播，解答学生们的问题。
　　“妈咪倒是也很开心。”妲朗月倒没有追究南曌责任的意思，稍稍松了手上的力气，吓唬吓唬不听话的小狗罢了。“监视游戏玩的怎么样？”
　　“暂时停了，他在拍新的电影。”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尚式风评受损导致的尚瀚文情绪不佳，他最近几天没有回家，一直泡在新片拍摄现场。影视剧拍摄有保密措施，都是合法布有高级屏蔽器的，以至于南曌的监视被干扰，暂时得不到任何有用信息。
　　屏蔽器的效果特殊，南曌自然可以绕开，但是相对而言比较麻烦。
　　要实时跟随高级屏蔽器变化而重新侵入，不能后台自动运行，需要手动调控。目前南曌还没有掌握到有效证据，而且还处在易感期里，自然没时间，也没想变着花的绕进去围观尚瀚文拍戏。
　　其实平日里尚瀚文去的很多地方都布有无差别屏蔽器，只是等级差异。低级一点的，南曌跟着他的光脑就悄无声息一起进去了，高级一点的就得费些力气。
　　因为不是特定情况进入屏蔽范围，加上监控这么久司空见惯了，南曌也没起什么疑心，放了尚瀚文一马，多余时间拿来帮帮卿之的忙追踪其他罪孽深重的家伙了。
　　“还以为能多看一阵子热闹，没想到各种各样的事情泛滥出来，尚瀚祥的事情又被以毒攻毒的弱下去了。”妲朗月最近刚考完亲缘考试的线上第一场，顺顺利利。
　　某种意义上，尚家又算是有惊无险的躲过了社会批判，并且虽然没有官方要求，但是尚家还是做出了些许调整。比如主动将尚瀚祥的考试直播出来，并用强大的后期团队辅助，弄出来了一个虽然粗心但是真诚爱崽的无脑老爸形象。
　　不仅仅是尚瀚祥，尚式不少男性适龄演员都自觉积极的重新开始学习考试，陆陆续续不少好爸爸都晒出了自己在相关考试中的打分成果。
　　公开公正，绝对透明。
　　虽然社会对于男性的批判增多，但是尚式通过努力也趁机做对照组挽救回来了一些声誉。
　　尚瀚文，有两下子。


第三十八章 
　　女性无法在男权的天空下另辟苍穹, 而男性却可以在女权的笼罩下延展生长。
　　若不是混沌纪元之时人口极速降低，且大部分男性被强制绝育打好了基础，那么现如今的发展说不定会比旧世纪更糟糕。
　　看不安分的卡俄斯和乌拉诺斯就看出来了, 最近引起事件的家伙都是从这两个地区出来的。
　　因为最近光脑上声讨的声音越来越大，各地辖区爆发了几起由男性发起的暴动, 追根溯源之下发现都是从那两个辖区跑出来的，以至于卡俄斯和乌拉诺斯被上庭出动护卫队强制锁区了。
　　关于暴动, 姬野等人早有准备。因为武器差距, 没有丝毫伤亡的情况下这些激进男权都被抓捕, 只有一些公共设施，环卫机器人之类的有所损伤。
　　叫嚣辱骂的丑态被其他目击者发到光脑，对立情绪愈发严重。
　　当然卡俄斯和乌拉诺斯也不是全员反派，很多人马不停蹄的打申请想要离开这个地方。鱼龙混杂的, 大大增加了辖区议会与治安局的工作量。
　　虽然这两个辖区的人不多, 但也零零碎碎有近千万，有些极端男权在辖区内乱跑，烧房子烧车子做各种危害公共安全的事情。
　　按下葫芦浮起瓢，上庭那边等不下去, 多方压力之下，姬野不得不提前开启了围猎模式。
　　早就被盯上的人一日时间被纷纷逮捕，王天顺不愿束手就擒，聚起了几千人，分散在卡俄斯四处, 与护卫队发生械斗。
　　“他们是以为我们会一直仁慈吗？”领头的对这种无脑莽汉的行为茫然了。“还是说他们有什么秘密武器？”
　　她这还来不及纠结是不是有别的后手, 上司的命令又下来了。
　　“拒不服从者, 当场击毙。”
　　啪。
　　男人倒了。
　　辅助机器人过去，捏着男人的脚踝甩了甩, 一个安静的尸.体，连人肉炸弹都不算。
　　事实证明，没有后手。
　　集体暴动来得快灭的也快，姬野是把好刀，即使本次行动仓促，但手起刀落，解决的也毫无障碍。
　　所有的罪责都推到王天顺的身上，不少受审人说自己是受了蛊惑，说自己受了违禁品的影响，他们请求法庭的公正审判。
　　姬野冷笑一声，没给他们机会。
　　监狱可没那么多位置给你们这些家伙，罪恶多端的人只配烧成灰。
　　去做花肥吧，垃圾。
　　妲朗月和南曌一起瘫在家里沙发上看新闻，通报名单密密麻麻的已经划了三页还没结束。
　　父助会内部过半以上人员都被抓捕，不少辖区中被囚禁做生育机器的女性被解救出来。
　　因为违禁品药物已经使她们染上了精神疾病，不少人还怀着孩子，身心受创，还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才能重新回归社会。
　　“那些孩子会怎么处理？”南曌轻声问。
　　妲朗月摸摸下巴认真回答道：“首先依据这些人的第一需求吧，想要留下还是打掉，孩子在出生前在我们社会不属于有生存权的公民，只要母亲要求，都可以拿掉。”
　　“那留下的呢？”
　　“也不会跟母亲生活，因为她们有精神疾病，孩子检测如果是健康的话，会被相关辖区统一照料。等到母亲恢复健康后，七岁前母亲可以选择重新养育孩子，七岁后要征求孩子的意见。”
　　在阿卡西社会中，有特殊情况失去双亲的孩子，也会有遗弃孩子的极少数情况发生，因此上庭是有专门的部门收养照料这些孩子的。
　　当然，如果亲缘考试不合格的情况下孕育孩子，在半年内没有通过考试也会剥夺养育权利，这些孩子会被相关机构收养，直至考试成功为止。
　　“阿卡西的育儿所待遇很好，会有大量的公民长期参与并提供育儿帮助，这些人也有监管义务，会一直抚养到孩子二十岁。”妲朗月想了想又说，“成年了也可以被领养进入一个家庭啦，殷恕妈咪当时还想领养你来着。”
　　“姐姐妹妹的也不错。”南曌笑起来，注意力从新闻移开，对着妲朗月演上了，“姐姐。”
　　“怪怪的。”场景不对，妲朗月没觉得性感，反倒是胳膊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她略危险的捏起南曌的耳朵。“爱叫？有你叫的时候。”
　　收到眼刀，耳朵也落入人手。
　　南曌危机意识发出哔哔警报，乖巧了，面带无辜笑容，装作无事发生。
　　“我又不是什么魔鬼。”妲朗月被她逗乐，扯扯南曌的耳朵向上提一提。
　　跟着一起蜷缩在沙发上的啪嗒歪歪脑袋，“汪。”捏了她，可就不能捏我了哦。
　　“看你这怂样，哪有个护卫犬的样子。”南曌拍拍小狗头，使坏踢踢小狗屁股，把小狗推下沙发。
　　新闻还在播放，二人已经不再看了。
　　外面阳光正好，草地像是地毯，妲朗月支着胳膊托着脸颊看了一会儿阳光。“想去海边还是想去玩雪？”
　　德尔斐虽然不具备这种自然条件，但她们完全可以去其他的辖区玩耍。
　　南曌选择海边，一个小时后，两个人就已经在沙滩上赤着脚吹海风了。
　　啪嗒在刨坑，小螃蟹夹了一下它的肉鼻子，疼的它嗷嗷叫，三步两步的绕着圈甩头。
　　游玩对于现在的阿卡西社会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主要是欣赏地球上现有的自然风光。大海是特殊的，因为过去的过度侵染大海，现在的阿卡西对于海上相关有严格管控。
　　就像是之前妲朗月度假的游艇出游，也是提前打过申请的。
　　不然怎么那么多姐妹凑过来一起玩，还不是为了省打申请的等待时间。
　　妲朗月穿了紫色的裙袍躺在带遮阳伞的沙滩椅上，懒散的带着墨镜。
　　南曌就没那么讲究，穿了短裤露着两条大长腿蹲在沙滩上玩沙子。“看，城堡。”南曌一本正经献宝。
　　妲朗月瞥一眼，有些挑剔，“水太多，塌了。”
　　南曌傻乐，拍拍手上的沙子，呼唤玩嗨的小狗。“啪嗒，回来。”
　　小狗跑过来，四条腿都泡了海水，湿哒哒的。
　　南曌捏住它的嘴巴，用小狗当擦手布。“别甩别甩。”
　　妲朗月偏过头，摘掉墨镜看着南曌。出来玩她兴致高涨，脸颊红红的，还有几分湿漉漉的天真。
　　“可爱。”妲朗月小声嘀咕。“想...”
　　“想什么？”南曌不太讲究，带着沙子就往妲朗月身边凑。她最近总愿意在小地方上逗弄红发美人，小小的惹一下，在被□□的底线上反复试探。
　　两个人躺在不大的沙滩椅上，南曌快乐的指指翻卷过来的海浪，在妲朗月发难之前装可怜。“很美。”
　　她来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亲自在这个新社会里看见海。
　　“我的那个时代，各种污染侵染了海，干净的海滩都难遇。”南曌曾经的二十几年过于繁忙，并没有太多玩耍欣赏生活的时间，现在倒是都补回来了。
　　“你们那个时代的人，感觉怎么活着可能都不太得劲。”妲朗月这句话很真情实感。
　　虽然知道南曌在装可怜，但还是莫名怜爱了，妲朗月摊开胳膊，纵容了这家伙带着沙子的拥抱。
　　“太地狱笑话了。”南曌赞同的坏笑起来，与妲朗月贴得更近。“但对于百分之九十的人来讲，确实是的。”
　　“汪。”啪嗒趴在沙滩上，大尾巴甩来甩去，四处扬沙。
　　南曌也不安分，故意把大腿往妲朗月的裙袍上放。魔女眉目轻佻，“别太过分。”
　　这次南曌的警报器不太灵光，她端着温驯的面孔无声的撒娇，用脚趾学小螃蟹，轻轻的夹起紫色布料，带出褶皱。
　　露天席地在阳台上玩闹过，在如地毯一般柔软的草地上玩闹过，在花园的长椅上，在粗壮的树木下...
　　不过，这近乎无人的海滩上，伴随海浪，还是第一次。
　　怪新鲜嘞。
　　妲朗月舔舔唇，眼睛一眯，略带困扰的看着布料上被蹭上的沙粒。“弄脏了？怎么赔？”
　　南曌眨巴眨巴眼睛，翻个身俯趴在妲朗月的胸口卖乖。柔顺的黑发垂在妲朗月的领口，凉丝丝的带着香气。她理直气壮甩锅，“是啪嗒弄的。”
　　没人搭理小狗，小狗自娱自乐，又开始刨坑。松软的沙滩可比草地好挖多了，一下一下的，沙子溅了南曌一后背。
　　妲朗月笑眯眯，“哦？”腰背用力，二人的上下颠倒，南曌的警报雷达终于响了。
　　以往都是在家胡闹，这次可不是什么私人海滩啊喂，虽然人互相离得很远，但是有人啊喂！
　　啪嗒！啪嗒还在看！
　　‘某些情况下很保守的小原始人’瞳孔地震。
　　“小狗不乖，要罚的。”妲朗月坐在上方，太阳在她的背后，南曌眯着眼看过去的时候白金色的光芒从她的红发后面折射出来，像是什么庄严的审判女神。
　　“怎么罚？”南曌被带入了情境中，喃喃的轻声问。
　　红发美人嚣张的露出一个微笑，在幻视中南曌仿佛看见了一排整齐闭合的鲨鱼尖齿。
　　“你马上就知道了。”
　　总之！南曌知道啦！


第三十九章 
　　虽然喜欢海, 但因为妲朗月在沙滩上的惩罚，南曌有些心理阴影，看过海边的晚霞与落日后就毫无留恋的带着啪嗒回家了。
　　阿卡西社会真的很开放哈。
　　南曌再再再一次感慨这个社会的尺度真的蛮大。
　　啪嗒自觉的进了宠物清洁舱里, 它歪着头看着走姿有些别扭的黑发妈妈，“汪？”妈咪咋了？
　　南曌抿着唇, 小步挪动内心无奈的腹诽，alpha多长出来这一截就是为了Omega□□起来更不顾场合更方便的吗！
　　怎么感觉小姐妹比起自己这个同根同源的主人, 更听妲朗月的话啊！
　　比起南曌有些狼狈的模样, 妲朗月倒是容光焕发, 比出门玩之前还要艳丽动人，真有几分吸了精气的魔女模样了。
　　“今晚放过你了。”妲朗月一路跟着南曌回到卧室，靠在浴室门边，看着淋浴下的女人, 流里流气的。
　　南曌无语, 没开玩笑，她甚至感觉妲朗月玩到兴头上的时候眼睛都会发红光。
　　南曌转过来，平坦小腹上面错落着几个指痕，她指指自己缩回体内的小姐妹。“就算你还想玩她也配合不了了。”
　　“哦？亲爱的, 你知道我们能玩的有很多。”妲朗月吓唬她，舌尖舔舔牙齿，咬了几下空气，咔哧咔哧的碰撞声，瑟的不行。
　　南曌下腹一紧, 羞耻的摆摆手。
　　妲朗月心情大好, 见她可爱又有些心痒。随手解开腰间的束腰脱去裙袍, 与她一同站在淋浴下。“讨好我。”
　　得，又演上了。
　　南曌闭上眼睛, 水流划过她的眼睑，她凭借肌肤与呼吸的感知亲吻上妲朗月的发丝，“亲爱的，易感期已经过了。”
　　过去好几天啦喂！
　　“我只是单纯的贪食罢了。”妲朗月施施然的扬起下巴，叼住南曌脸上的软肉，掌心顺着女人的肌肉纹理向下，隐没在淋浴水流中。
　　......总之不要随意展露可爱啊你！......
　　王天顺已经被抓捕，手下人死的死关的关，一切顺利的不可思议。艾斯特闲不住，事情告一段落了，她又回到德尔斐做自己的饮品店店长扮演。
　　辞海比德尔斐更冷，整个辖区总是散发着严肃正经的气场，艾斯特受不了满大街都是聪明人的既视感。
　　哦，卿之是个例外，卿之聪明，但完全不正经。
　　想到爱人，艾斯特露出了一个满足的微笑。
　　因为追踪王天顺的事件，俩人已经这几个月都没有好好的渡过一个易感期了，这次事情结束，可算是胡天胡地的闹了三天来补偿。
　　嘿嘿，新开发的东西还怪好用嘞。
　　艾斯特手里拿着一罐啤酒，悠闲的坐在长椅上小酌，嘴里仿佛还能回味出来昨晚带着花香信息素的奶味。
　　湿哒哒的，美丽神秘的黑发女人被黑色的缎带捆绑悬空吊在餐桌前，果冻史莱姆质感的情.趣玩具紧紧的吸附在绽开的花朵上颤动。
　　被蒙住眼的女人失神的留出涎液，奶渍自上而下，滴落在地毯上，无声无息的被吸入。
　　“真好喝。”艾斯特又喝了口啤酒。
　　菠萝蜜在草地上叼树枝，完全理解不了妈妈怎么能露出这么诡异的表情。它愣了几秒，没得到妈妈的指令，又低头假装啃木头。
　　怪吓狗的。
　　艾斯特摊开胳膊，仰着头吹风。
　　“嗨，好久不见。”
　　艾斯特懒懒的抬眼，看见了过来遛狗的南曌。“嗨。”她从长椅旁边的包里掏了一罐啤酒丢过去，收回胳膊，给南曌留了一个位置。
　　“很可爱，叫什么？”艾斯特喜欢狗，什么狗都喜欢，看见难得的毛茸茸幼犬眼睛发光。
　　南曌腾出一只手解开啪嗒的扣子，小狗热情的撅着屁股去跟艾斯特打招呼，“啪嗒，哒啪嗒。”
　　“好姑娘。”艾斯特胳膊一捞就把小狗圈住，面对热情的小狗洗脸也坦然接受，“去玩吧。”艾斯特拍拍啪嗒结实的后腿，小狗就去跟在草地上啃树枝的大狗打招呼了。
　　南曌喝了口啤酒，并不是柔和的那种，有些冲，呛的南曌咳嗽了两声。
　　艾斯特乐了，“卡俄斯产的。”这也算是唯一一个她觉得卡俄斯还不错的地方了。
　　“好辣。”南曌诚实的放下了罐子，她欣赏不来这种。
　　舌头上开始品尝到回甘了，香中还残留着略苦的味道，南曌漂亮的眉眼微微蹙起，空咽几口口水冲淡感知。“苦。”
　　啪嗒被菠萝蜜拱倒，大狗对小狗的压制毫无压力。啪嗒是个甜心宝贝，露出肚皮讨好大姐姐，尾巴狂甩。
　　艾斯特仰着头给自己灌了一大口，舒坦的眯眼，继续晒太阳。
　　南曌歪着头，扫了一眼面前的女人，“一会儿去哪里特训？”
　　艾斯特：“啊？”她低头看看自己的光脑，果然，收到了卿之的远程飞吻。
　　是的，反正艾斯特也闲不住，与其让她在自己身上消耗过多的精力把自己折磨的不知日夜，不如让她干点别的。
　　调制饮品可不足以让艾斯特累到。
　　于是刚睡醒的卿之哑着嗓子给南曌拨去了通讯，给艾斯特安排点活儿。
　　“又要学些什么？”妲朗月困惑。
　　“体术吧？”南曌也不太清楚，她虽然手长脚长的，但确实一直没什么杀伤力。“卿之说借我金牌教练特训几天，就在附近。”
　　“哦，去吧。”虽然一天两天练不出什么成果，但学学也行。妲朗月对卿之的信任度很高，嘴上不说，她可知道卿之没少跟南曌私底下嘀嘀咕咕搞事情。“别玩太晚。”
　　南曌点点头，牵着啪嗒就出来了。
　　艾斯特摸摸脑袋，伸出手，示意南曌跟自己握手，“握力还不错。”
　　不知道是不是衣服缘故，她觉得这家伙比上次自己看见她的时候结实了不少，艾斯特把啤酒喝完，空壳重新放回背包，又拿起之前给南曌那罐自己喝了，“走吧。”
　　说干就干，只一会艾斯特心里就有了套速成方案。
　　她一手提包，对菠萝蜜吹了个口哨，大狗立刻随行在一侧，一人一狗走在前头。啪嗒颠颠的跑到南曌身边，也学着大狗的模样，只是尾巴翘得高高，显出傻气。
　　饮品店离得不远，楼上和地下室都被改造过，艾斯特随手把包扔在门口，又喝完了一罐啤酒打了个嗝。
　　刚才路上她已经看过南曌的身体指标，肌肉含量等数据，还算满意。
　　“你带着它玩。”艾斯特对菠萝蜜说道。“随便教它点东西。”
　　“汪。”大狗点点头。狗脑袋压在啪嗒的后背上，威严的不行。
　　“先下来吧。”艾斯特又操控光脑从墙壁打开一个小门。
　　这里算是她的一个安全屋，装备齐全，南曌跟着进入地下室的时候也难免被满墙的器械冲击了一下。
　　大的小的，冷兵器□□都有。
　　艾斯特把罐子放在桌上，“一小时枪械，一小时体术，每天三小时思维训练。”
　　她拍拍桌上的头盔，这是阿吉亚研发的，针对上庭军部的辅助设备。
　　更类似旧时代中人们追求的全息头盔，戴上可以通过意识进入到另一个虚拟世界里，时间和现实流速不同。
　　现实一小时，等于虚拟一天，这可是特训速成必备的好东西。
　　阿卡西社会并不支持人们沉迷于虚拟，因此这类设备被研究出来后也没有大范围的被拿来使用。有一些游戏头盔可以提供部分功能，但是百分百体感复刻是不被法律允许的。
　　使用门槛不低，要考虑精神力的差异，军部也不是谁都能使用的。
　　南曌刚好达标了，艾斯特就更心安理得把她薅进去捶打了。
　　艾斯特走到墙边的枪械旁拿了一把迷你武器，当着南曌的面拆卸，又重组，动作不快，确保南曌每一个环节都看得清晰。“你试试。”
　　南曌：怪新鲜嘞，上来就摸枪枪。
　　拼装这种事情对于她过目不忘的能力小菜一碟，艾斯特拍拍手，今天的教学任务正式开始了。
　　楼上，啪嗒占据了菠萝蜜狗窝，被菠萝蜜咬住后颈也不肯出来，呜呜嘤嘤的撒娇。
　　菠萝蜜气馁，坐在边上呲牙，啪嗒讨好的舔舔鼻子，挪挪屁股给菠萝蜜留了个位置。
　　菠萝蜜：训不了，根本训不了。
　　然后跟啪嗒挤在一起，暖烘烘的，睡着了。
　　南曌揉揉肩膀，躺在地上爬不起来，贴身的特训服已经被汗浸湿。
　　她什么招式都没有，像个沙袋一样，被艾斯特用巧劲儿摔摔打打，饶是有防护也磕的头晕眼花。
　　“你很不错。”艾斯特弯腰将人一把拉起，她本以为这家伙是个脑子发达四肢简单的，但实打实□□起来发现，南曌的身体素质和反应速度可比辞海那些古怪的学者好多了。
　　“第一天，先这样。”艾斯特拍拍南曌的肩膀，“去躺二十分钟医疗舱。”
　　两个人都不话多，南曌从医疗舱出来的时候艾斯特已经从地下室离开了。南曌换回了刚来时的衣服也上了楼，艾斯特围着围裙在调酒，一点疲惫的模样都没有。
　　菠萝蜜和啪嗒叼着一个皮制玩具的两端在拔河，啪嗒脑袋狂甩，丝毫撼动不了菠萝蜜。
　　南曌仿佛幻视了自己和艾斯特的对战，可怜小狗，弱小，又稚嫩。
　　她无声的挪动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医疗舱修复了她大半的肌肉酸痛，但这也不是无限使用的，南曌活动活动手腕，不由感慨不怪卿之要给艾斯特找些事情做。
　　这种体力与活力耐力，搁谁都觉得有点恐怖吧。
　　“这次不苦。”艾斯特调制了一杯粉紫色的饮料放在吧台上。“喝完去楼上，思维特训。”
　　这饮品有点面熟啊？
　　南曌抿一口，无声扶额，这不能量补剂吗？
　　行吧，补吧。


第四十章 
　　南曌从思维训练中脱离出来, 半天回不过神，太阳穴针扎的痛感比刚才体训的摔摔打打不知道难忍了多少个级别。
　　艾斯特摘掉头盔，歪着头抻懒腰, 对着空气喊了一声。“菠萝蜜，水。”
　　菠萝蜜像个人一样, 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水瓶，冰镇过的还带着水雾, 叼到了艾斯特的手上, 又转头叼了一瓶递给南曌。
　　南曌这才反应过来, 好像她没有从艾斯特的店内看到任何机器人的痕迹。
　　“那玩意像个移动监视器，我不喜欢。”艾斯特摆摆手，猛喝了一口水，整个人又龙精虎猛的站起身活动活动手腕。“新的头盔估计卿之安排人送你家去了, 常练。一次三个小时起步最好, 拔高精神阈值对你有好处。”艾斯特难得的话多。
　　说实话，她对南曌很满意，经过精神训练更满意了。
　　南曌点点头，还有点回不过神。刺痛是从训练的第二个小时后出现的, 并伴随着时间增长而逐步加深。因为时间流速的差异，南曌在虚拟空间里呆了三天，第三天全程顶着debuff，也算是不小的折磨了。
　　现在已经到开拓精神力的领域了吗？南曌拧开瓶盖，一心二用的琢磨头盔的应用科技。
　　“汪。”啪嗒不会叼水, 厚脸皮的叼着菠萝蜜的玩具傻愣愣的跑过来, 趴在南曌脚边卖萌。
　　南曌揉揉狗头, “该回家了。”
　　身体的疼痛可以缓解，精神方面的就没什么太好的办法了, 南曌半眯着眼又缓了几分钟，随后给啪嗒扣好绳子离开了艾斯特的伪装门店。
　　艾斯特贴心的给带了两杯特调，虚拟空间三天一刻不停的训练在艾斯特看来跟玩儿一样，喝口水就缓过劲儿了，南曌倒是难得的显出几分痴呆的顿感，拎着袋子站在门口还回忆了一下路怎么走。
　　这样子很有趣，艾斯特拍下来发给了卿之。“练过劲儿了。”
　　卿之：......有点怜爱，但不多。
　　啪嗒倒是玩了个爽，大狗把它当成崽子，最多就是呲牙吓唬吓唬它，也没真的薅着它的脖领子咬掉几嘬毛。
　　受伤的只有南曌一个。
　　南曌：唉。
　　妲朗月最近把手上的工作逐渐拆分下去，也不是很忙，坐在办公室里一本正经的摸鱼。
　　刚才卿之快递来了一个盒子，她随手拆开，是个没有任何标识的头盔，贴合性很好，妲朗月敲了敲，纳闷卿之怎么送来个游戏头盔。
　　南曌推开门，小狗的声音比小狗先到。“我回来了。”
　　“汪。”
　　“怎么了？”妲朗月调转视线，看见南曌的状态一愣。
　　那湿漉漉的带着红血丝的眼睛，温和又平静。整个人看起来没有受伤，头发也梳理整齐，但周身还是散发着一种惹人怜爱的坚毅战损感。
　　看起来，很可口。
　　妲朗月举了举手上的头盔，“卿之送的，是游戏头盔？”
　　“好像是种军部用来锻炼精神的装置。”南曌把特调的袋子递给妲朗月，自己拿着头盔左右看了看，一体式的，找不到拆分的入口。
　　“挺酷的。”妲朗月拿出杯子叼着吸管喝饮料，“又是什么秘密武器。”
　　“是一个像光脑一样的虚拟世界，不过更高级更真实。”南曌把头盔扣在妲朗月的头上，“你试试连接一下，蛮好玩的。”
　　卿之：这东西是新品！很少有的好嘛！用料都不是地球的元素诶！这可是从宇宙里找到的材料制作的！
　　不过无人在意啦，妲朗月接入进去，自己仿佛漂浮在宇宙之中，周边星星闪烁，她心念一动就能进入到一个崭新的世界之中。
　　“很酷。”妲朗月脱离出来，脸上还有几分被震撼的表情。
　　果然，普通集团和阿吉亚之间是有壁垒的吧！
　　“还好吧？”南曌戴到自己头上，眨眼的一瞬间也被深邃宇宙吸进去，“啊这？”
　　这个头盔和南曌在艾斯特家使用的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哇。南曌摘掉头盔，甩甩脑袋，现在消耗过大的她精神上有点承受不住。
　　是啦，因为材料的稀缺性和特殊性，阿吉亚目前也就做了十几个能够使用的成品罢了。本来暂时也没打算对外发行，起码要内部完善个五年再批量拿出来给军部更新换代。这是卿之的秘密武器！
　　此刻在店里的艾斯特也收到了自己老婆亲自送过来的快递。
　　“签收一下，美女。”卿之抱着箱子，从店门走进。
　　“什么？”
　　“我从辞海带回来的。”卿之从箱子里掏出两个一模一样的崭新头盔，语气轻飘飘。“新玩具。”
　　......
　　尚瀚文独自一人坐在昏暗的房间中，长桌两侧是两男两女的虚拟投射，尚瀚文坐在主位，此刻他正用手把玩着之前王天顺当成战利品随身携带的，狄安娜的铭牌。
　　“所有的资料都在这里了？”尚瀚文用眼神扫了扫桌上的电子板。
　　王天顺自大又傲慢，倒台是迟早的事情。
　　这四人在王天顺的手下额外记录了一份近二十年来王天顺上台后的所有改革和行动，都汇总在这一张薄薄的电子板中。
　　他们眼里真正的领头者是被几乎所有人都称赞的慈善企业，尚式。
　　尚瀚文在片场这些时日没有拍摄，而是秘密的管控着父助会剩余力量的运作。
　　逼迫姬野迅速动手，省的她真的从王天顺那边查到自己这边。在混乱中浑水摸鱼，可费了尚瀚文不少力气。
　　“精英小队已经在德尔斐就位。”杨乾之前在王天顺手下就是负责在其他辖区吸纳高级管理人员的。
　　王天顺私自培养的杂牌军只是一群没脑子的莽夫，他训练的人才是有真材实料的。
　　“其他冷冻的老家伙们处理好了吗？”尚瀚文拿着电子板手指滑动。
　　“还剩九个，现在骨灰应该已经沉河里了。”杨乾一板一眼的回答。
　　“这个。”尚瀚文用手指捏着金属铭牌，并调出了电子板上六月开始的七人佣兵小队征用记录。“怎么回事。”
　　精神领袖间有单独的记录继承，王天顺并没有将内情告诉给其他人，只是让杨乾按照划分范围找东西。
　　杨乾对他本来就看不上，当时违禁品原材料线路缺人，更心腹的被他派去去做其他事。对于王天顺这个没头没尾的秘密行动也没仔细安排，随便支了几个人就去茫茫大海上执行任务了。
　　“好像是跟精神领袖一个年代的学者，只属于他们掌握的资料，王天顺不知从哪儿得到的消息，想唤醒她们洗脑后为我们所用，可惜冷冻仓坏了，人早就都死了。”
　　“这个铭牌是其中一个学者的，当时小队搬回来不少资料和器材送到我这边了，没什么用处。王天顺似乎和对方有些过节，虽然那次行动没有收获，但他心情也愉悦了好一阵子。”负责研发部分的乔瑞对这次行动有些印象，搬回来一堆老旧的破铜烂铁，还有几百年前的人物资料。
　　“这个叫狄安娜的人，有什么相关记载？”尚瀚文知道王天顺虽然蠢，但也不至于浪费资源的硬要为了自己喜怒做事，这个铭牌被他一直随身带着，肯定含义要更多一点。
　　“什么都没有。”
　　“那更有意思了。”尚瀚文继续翻看电子板中的寥寥几张记录照片，冷冻仓内是白骨，周围仪器也都损坏了不少。“当时执行任务的人知道多少？”
　　杨乾对于这个行动没什么更具体的印象，征求过尚瀚文同意后，杨乾拉了当时行动中的一个人接进了会议中。
　　正是当时队伍中的二号男，一号男在执行违禁品事件的时候被艾斯特给毙了。加上后续七七八八的事情，当时的队伍都被重整，他现在也知道自己的真实老大根本不是王天顺了。
　　“当时其实有一个舱没有损坏，就是写着狄安娜的那个舱。”男人想了想，谨慎的说，“但是她也活不成了，就一口气，虚弱的不行。海上管控严格，我们条件不足。队长、啊不，强子，他不想带个尸体太累赘了，目标还大，容易被检索，就把人扔海里了。”
　　“那女人还怪漂亮嘞。”二号男念念不忘，他当时用简易的一次性光脑还偷拍了几张存着，回来销毁光脑前他把数据转出来了，此时他将画面传给了杨乾。
　　柔弱的黑发女人被投射在了长桌中间。
　　尚瀚文眼睛瞪圆，站起身，死死的盯着纤细的昏迷中的女人。
　　“扔海里的时候她还有口气，不过那片海哪儿都不挨着，也远离岛屿，她昏迷着，可能十分钟，不，五分钟就彻底死掉了。”二号男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最多惋惜一句红颜薄命。“能活十分钟以上都是神迹了。”
　　“呵。”尚瀚文冷笑一声，神迹如果在谁身上都能出现，那就不叫神迹了。“去查狄安娜的资料。”
　　尚瀚文又投射出南曌的照片，那是一张冷淡又矜贵的拽脸，目中无人中带有一点嫌弃。
　　是上次尚瀚祥偷拍的。
　　“希林娜，动用内部力量，好好查查这个南曌。”
　　他就说！他层层防护下，怎么会有人接触到妲朗月！
　　之前被各种事耽误错过了最佳时机，现在反正也要低调，他倒要好好查查是怎么一回事。


第四十一章 
　　新年眨眼间就到来, 南曌看着手腕上的光脑日历，现在是阿卡西683年的最后一天。
　　明天就是684年的一月一日了。
　　每年阿卡西社会的一月都是休假月，这一整个月是属于全社会的假期, 谁都不例外。
　　南曌松了口气，虽然晚上被妲朗月拎着营业逃不过, 但至少她白天不用再被艾斯特□□捶打了。
　　大过年的，各个辖区饮食习惯也有些差异, 妲亚妈妈的定制菜谱什么都有, 看的南曌眼晕。“好多菜。”
　　辞海太冷, 卿之两口子今年没有回去过年，而是带着礼物厚着脸皮来妲亚妈妈这边做客蹭饭。
　　“妈妈现在不知道在哪个宇宙飞船上沉眠，我虽然是做姐姐的但在您面前也是小辈儿，小曌离不开朗月, 我们也只能厚着脸皮来阿姨家凑热闹了。”卿之穿了颇为正式的旗袍, 一颦一笑都优雅温柔，艾斯特牵着大狗站在旁边，别扭的理了理自己领口的盘扣。
　　“汪。”菠萝蜜也被戴了可爱的小领结，坐在门口跟妲亚妈妈打招呼。
　　“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妲亚妈妈笑得见牙不见眼, 把人迎进屋中。“正好，看看你们想吃什么，现在加进去。”
　　南曌看见艾斯特，条件反射的肌肉收紧，腿部弹射, 差点没从沙发上翻过去。
　　妲霁风和姚如拭已经组成了新的小家庭, 过几日才会各找各家的串门。阿卡西才不搞父权社会那套, 一个人融入另一家人还分先来后到什么的。
　　说是过年，妲朗月说一家人要整整齐齐, 就连颠颠都被拉来妲亚妈妈家了。
　　此刻编了漂亮辫子的高大黑马在妲亚妈妈的院子里祸害殷恕妈咪种的花花草草，旁边的园丁机器人举着剪子，大马吃一口园丁机器人为了和谐就会修剪一下，眼看着一侧都要秃了。
　　外面白日里下了雪，啪嗒顺着宠物的小门出去，蹦蹦跶跶舔雪花，菠萝蜜一点不认生的在落地窗边找了个舒坦的地方趴着围观。
　　艾斯特挤出一个微笑，跟殷恕妈咪和妲亚妈妈打过招呼，就凑到南曌旁边的沙发落座。
　　“体训暂停一周。”艾斯特用手比了个射击的动作，“思维特训不能断。”
　　“唔...”南曌孩子气的扁扁嘴，她也没想到艾斯特真拿她当特种兵猛训啊！艾斯特是不是忘了她的老本行，她可是个脑子堪比超级电脑的学者啊！
　　研究宇宙的！
　　因为训练，她攒了好些个赫卡忒的赐福公式没琢磨呢。
　　“唔什么唔！”艾斯特不客气的瞪眼，“别浪费你的体质！不是有那么句话吗，魔武双修！”
　　什么魔武双修！文武双修才对吧！
　　南曌乖巧的点点头，表示了解，绝对不会错过练习。
　　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她已经能一次性在思维训练的战场中呆上七天了，肌肉记忆虽然还没有形成。但是缓慢一点，见招拆招的能力南曌是越来越强了。
　　妲朗月和卿之在一旁闲聊，卿之带来不少礼物。
　　正经的给妲亚妈妈和殷恕妈咪，不正经的就是给妲朗月和南曌的，年轻人，多玩点花样。
　　“最新款。”卿之从一堆自己带来的礼物中拿起一个包裹精致的红黑色盒子递给妲朗月。“谢谢你邀请我们来做客。”
　　“你给南曌的东西已经远超你责任内的份额，既然你真心当她做妹妹，我也不是什么魔鬼，逢年过节都不让你见她。”妲朗月嘴上叭叭，手上倒是诚实的接下礼物盒。“这次是什么？”
　　“好些样，你懂的。”卿之挤挤眼睛，意味深长的笑。
　　“还有最新的外接式*玩具，感官也百分百复刻，贴合上就跟真的一样，一次戴俩前后夹击不是问题。”谁能想到，这个神秘美人私下里的爱好是琢磨情.趣玩具的更新换代啊！
　　“多形态的，基础状态下是拟态成alpha的器官。但你要是喜欢，变成卡通胡萝卜都行。”
　　妲朗月眼睛都亮了，若不是场合不合适，她现在就想拿出来琢磨琢磨。
　　“还有改良过的史莱姆触手，吮吸史莱姆，电击史莱姆...还有点催化药剂。”卿之大概的回忆了一下，她随手乱放的，小东小西什么都塞，自己也记不住到底都有什么了。
　　等等，是不是混进去了什么有点危险的家伙啊！
　　妲朗月点点头，心里竟然困扰起来今天先用哪个再用哪个。
　　啊，要是不在妈妈家就好了，一次性一起都用了也行。在妈妈家还得收敛些，不然妲亚妈妈和殷恕妈咪念起人来可真的头疼。
　　南曌后背发毛，她不知道是因为艾斯特的特训还是因为卿之给妲朗月的神秘盒子。
　　怎么？我怎么就成食物链低端了？南曌困惑，南曌不理解。
　　阿卡西也有守零点的习惯，六个人用过晚餐便围坐在客厅闲聊，倒真像是一家人一般和谐。
　　钟声响起，家里齐声应和举杯，“庆祝新的一年！”
　　卿之欢快的拥吻爱人，在长辈面前艾斯特羞的搞了个大红脸。
　　啪嗒不懂，啃着殷恕妈咪给的大骨头哈喇子流了一地，菠萝蜜也有，妲颠颠因为太大了被放在侧厅，吃的也属于蔬菜界的满汉全席了。
　　妲朗月靠在沙发上一手托腮，挂着神秘微笑牵起南曌的手，缓缓十指相扣。
　　“新年好，我的女朋友。”南曌轻声道。
　　“新年好。”妲朗月将人拉到自己怀里，霸道又不失温柔。“我的爱人。”
　　卿之没有打扰太久，过完头三天就带着艾斯特溜了。
　　妲朗月也是，妈妈家限制了她的色.欲之魂，她呆了五天也抓着南曌抱着卿之送的礼物箱子跑路了。
　　不过南曌也学会主动进化了。
　　本次易感期，南曌难得的占了上风！！可喜可贺！！
　　不过就是不知道是真的靠实力，还是妲朗月想体验些新花样让着她了。
　　红发女人湿润柔软的包裹着南曌，像是鼓励一样抚摸着南曌的背，一举一动激的南曌眼睛发红。
　　“混丫头，轻点。”妲朗月弓起背，掌心下感受着南曌背部的薄肌，起伏的线条中拥有充沛的生命力，让她也跟着心绪起伏。“贪吃小狗。”她似嗔似骂，一只手抓住南曌的头发向后拉。
　　南曌一言不发，顺着力气抬头，舔舔嘴角的奶渍，眨巴眨巴大眼睛天真的看看妲朗月。感受到妲朗月手上力气松了，又立刻埋头吭哧吭哧做无知小狗了。
　　“小混蛋。”妲朗月捏她后颈，眯着眼身子绷的更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嗝。”
　　妲朗月：！！！过分了啊你！！！
　　南曌不好意思，松口了，舔舔唇。打出一个带着花香的奶嗝儿，似乎自己也羞了，埋头在妲朗月胸前装死。
　　没真的装死，该动的地方还在动。
　　“你这家伙！”妲朗月的感知被反复拉扯，两只手被南曌控住。
　　妲朗月大脑一片空白。
　　啪。
　　南曌不轻不重的挨了一下。
　　妲朗月都被气乐了，“行啊，学的那点体术用我身上来了。”
　　南曌抿抿嘴害羞的笑，“这不是学以致用吗。”她得了便宜卖乖。
　　妲朗月冷哼一声，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戴上两个外接设备前后夹击了啊。
　　是的，因为她想玩的更过火，心里略微有些过意不去，先给南曌吃点甜头罢了。
　　南曌：怎会如此！
　　总之，妲朗月扶着腰坐起身，媚眼弯弯。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拟态器具被她握在手上，当着南曌的面儿戴上了。
　　南曌渡过了前所未有漫长的一个易感期。
　　整整五天啊！
　　卿之的每一样礼物都派上了用场，差点没给南曌的cpu烧了。
　　一切结束的南曌，双目空空。
　　每当自己觉得被开发的差不多的时候，妲朗月总会找些邪门的角度哈。


第二卷 if线：如果是青梅小同学


第四十二章 
　　“姐姐, 我想去学校。”十岁的南曌小大人一样穿着严密贴身防护服，小小的脸上扣着透明全包面具护住裸露皮肤，手上摇晃着冒着奇怪气体的试管, 里面有一小块儿不知道是什么元素的固体。
　　“可以啊。”卿之的装扮就像是放大版的南曌，她从实验中抽离出来两秒, “可是你要去学什么？宇宙物理？应用物理？去哪个学校？”
　　南曌摇摇头，带着手套的手捏着特质镊子将试管中的固体稀有元素取出。放射性物质在空气中散发着浅浅的蓝色荧光, 看起来美丽又妖艳。南曌欣赏了几秒, 又将其放回专门的储存舱。“我想去做些别的, 不学理论，也不学哲学，社会学之类的东西。”
　　两个人对话的时候，一点也看不出来是一对儿差了十几岁的姐妹。
　　卿之用小刷子轻轻刷下来一层粉末, 一点也不漏的收集好后把自己手上的东西也分装回储存仓。“比如？”
　　“去念高中。”两个人一高一矮进了消毒走廊, 经过多个环节的消除辐射后一扇门打开，两个人又一起进去经历下一环节的清理。
　　一连过了三扇门，这个漫长的走廊才结束，卿之摘掉透明面具和手套放在一旁的机器人托盘上。“抱歉？你说什么？”
　　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去念高中？南曌要去念高中？
　　“去念高中。”南曌暂时厌倦了每天泡在实验室里和研究院内，她想起昨天在光脑上看见的小孩子在绿茵草坪上奔跑，她虽然不喜欢奔跑，但是她觉得坐在旁边看也挺好的。
　　总比现在好些。
　　“你总算开窍了，我没意见。”大家长在进行宇宙航行, 卿之就是南曌的监护人, 她同意就行。“高中啊, 跟你年龄差有点大呢，我的宝贝妹妹, 不然去小学玩玩怎么样。”
　　卿之对自己一手带大的姑娘很放心，只是总想恶趣味的逗逗这个聪明崽子。
　　“太吵。”小学生活力太足，太吵了。大学生年龄差距太大，而且她们都分化完了，更别扭。
　　高中生正好，没分化，又有青春活力，又懂得些交流分寸。
　　“选好学校了吗？”辞海那么大，高中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去哪一家也是问题啊。
　　“不想在辞海。”辞海的天总是沉沉的，她想去环境更好一些，四季分明的地方。
　　四季分明不要太冷不要太热，雨不要太多，植物种类要丰富，还要离海不太远......这样的辖区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南曌打开自己的光脑，“我做了个简易的程序，让它根据过往天气地理数据随机给一个最优选择就好了。”
　　一边说着一边开启，光脑虚拟投射出的全球地图上冒出无数光点，一顿闪动后骤然熄灭，只剩下一个光点闪耀。
　　卿之：你真觉得你这样的家伙去高中可以很好融入吗？
　　不过我妹妹这么好看，行为奇怪点也很正常吧...应该不至于被青春期的小屁孩孤立吧？
　　南曌放大光点所在的位置。“德尔斐，北温带的辖区。”
　　虚拟投射出一个方框。
　　“中纬度气候带，圣杯高中。”南曌挑剔的审视了一下，“就这个了。”
　　卿之看看日期，正好，才开学没几天，“从高一开始？”
　　“嗯。”南曌点点头。
　　“好呢，明天搬家。”毕竟是监护人，卿之也得跟着南曌换地方，她盘算了一下，在德尔斐安排新的研究所也需要点时间。正好，权当也给自己放个假。
　　卿之行动利索，不过三天，南曌就穿着黑金色的校服站在新学校的门口了。
　　“放学接你。”卿之开着悬浮车将她送到了校门口，把包递给南曌后潇洒的摆摆手，主打一个散养。
　　南曌在校门口的智能机器人处接待签字，随后谢绝了机器人的带路，不紧不慢的独自在校园中穿行。
　　德尔斐比辞海暖很多，学校很大，依山傍水的，建筑不高，错落在景色之中，保证了每一层的窗外都能看见郁郁葱葱的树影。
　　高一七班。
　　南曌站在门口确认了一下牌子，然后敲了敲门。
　　早上八点到九点是自习时间，她虽然晚了点，但是也不耽误事儿。
　　“请进。”老师知道今日有新学生的到来，只是不知道更多细节的部分，门一开，一个小脸稚嫩可爱的姑娘扎着规整的单马尾出现在面前。“欢迎新...同学...”
　　这也太小了！也没人说来个小孩儿啊！
　　南曌其实长的挺高的，虽然才十岁，但也有一米五了。不过跟这群十五六的高中生比还是小一截，主要是脸嫩，一看就是个孩子。
　　南曌淡定的迈开步子走上讲台，在巨大的电子屏前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大家好，我叫南曌。”
　　“好可爱的妹妹，多大了？”有人笑嘻嘻的问，像是在逗家里的妹妹。
　　班里三十五个学生，都是青春活力的女孩子，面对新来的小姑娘都抱有柔和的好奇。
　　“十岁。”南曌不觉得冒犯，平静的看着台下的同学，圣杯高中不允许远程上学，因此课堂上都是活生生的女高，素面朝天，眼睛亮晶晶。
　　红发在棕发金发中颇为扎眼，那女生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阳光衬的她的头发像是宝石。此刻她正环抱着肩，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
　　“小神童诶。”也许是因为南曌看着气质很成熟，大家热闹了一小会儿也被南曌平和的眼神带着安静下来。
　　“你坐在...”老师开始安排位置，还有点发愁。
　　班级里虽然只有三十五个学生，但是桌椅数量更多，两排的，三排的，大家按照喜好坐。
　　喜欢热闹的就跟好朋友坐三排，喜欢安静的坐双排不要同桌也行，坐单排也行，同学之间互相商量着来。大部分人也是圣杯初中直升上来的，打乱了顺序，其实相互之间初中的时候就认识了。
　　这都互相订好了，南曌坐哪儿会不会有别的小同学觉得被冒犯啊？
　　“坐我这。”
　　“我们跟你坐三人位。”
　　“小妹妹来我旁边来我旁边。”
　　老师被吵闹的扶额，好像完全不需要担忧诶。
　　“坐我边上。”妲朗月拍拍自己旁边的空位。“长那么小，坐后面不方便。”
　　南曌小幅度的鼓鼓嘴，她才十岁，已经长得很快了。
　　“你想坐那里吗？”老师当然还得考虑南曌会不会觉得被冒犯。
　　“可以。”南曌礼貌的点点头，拎着包走了过去。妲朗月挑眉，心里对于南曌走过来有些愉悦，长手一划，把另一个桌子上的自己随手放的一点杂物收回来。
　　她一个人坐双排纯粹是为了地方大，多一套桌椅放东西，但既然有小朋友需要帮助了，自己就勉为其难做些好事。
　　南曌放下包，妲朗月这才发现这小姑娘还带着亲肤的黑色手套，南曌用指尖在桌子上轻轻擦了一下，然后腰背挺直的坐了下来。
　　还挺娇气。妲朗月一手托腮，打量自己的新同桌。
　　很白，不是那种红润的白，而是是常年不见光的苍白带些粉，配上女孩的黑发黑眸，像剧集中演的暗夜吸血鬼，也像深海中的美丽精灵。
　　一个十岁的小鬼头罢了，演小大人还学的挺像。
　　妲朗月觉得好玩，有些手痒，伸手想捏南曌的脸蛋，抬起来又忍住了。“我叫妲朗月。”
　　“你好。”南曌客气的点点头。
　　早自习管理很宽松，不会不让学生们说话，尤其来了新同学，老师坐在讲台前看教案，不管学生们跟南曌的打招呼。
　　“你好可爱，我叫媖清清。”前桌的女孩儿回过头，笑起来露出一个小虎牙。
　　“小妹妹好可爱哦。”
　　“看起来就香香软软像个娃娃。”
　　“黑头发黑眼睛诶！好漂亮，像黑曜石。”
　　相邻的前后左右自来熟的跟南曌说话，妲朗月倒是被冷落了。红发女生用手指敲敲桌子，“行了，别吓到小神童，有的是时间认识。”
　　“啧啧。”大家相熟，也确实觉得有点热情别吓到孩子，三言两语又停了，抱着自己的教材电子板复习功课。
　　“谢谢。”南曌确实有点不适应太热情的搭话，以往在辞海大家很少说废话，除了卿之。
　　卿之很喜欢说些奇奇怪怪意有所指的话逗弄自己。
　　南曌前十年的生活中遇到的大部分人都算得上少言寡语，记忆里那些学者只有涉及到实验结果的争议时才会红着脸引经据典的争执。
　　哦，还是保有社交距离，音量不大的那种。
　　“说谢谢不真诚啊。”妲朗月一手拄着桌子托腮，另一只手抬起来。“脸蛋给我捏捏。”
　　南曌想了想，歪头看妲朗月，然后从包里掏出一张湿巾，带着手套的手轻轻抽出一张，放在妲朗月的掌心。
　　“先擦擦。”
　　妲朗月又好气又好笑，“怎么？”
　　“擦完就给你捏捏。”南曌从包里又拿出自己的教材通用电子板，云淡风轻的说道。
　　“呵，有意思。”妲朗月修长的手指捏着湿巾丢掉，然后从自己的抽屉中拿出了一张手帕。认认真真的擦拭，每一个细节都没放过，在阳光下白皙如玉的指节像是什么艺术品一般。
　　“擦好了。”妲朗月挑挑眉，晃晃手。
　　南曌侧过脸看她，小姑娘黑亮亮的眼睛平和又沉稳，把妲朗月想找回场子的话憋了回去。
　　本来是想说让她好好擦擦脸的。
　　妲朗月别开视线，算了，看在她是个小丫头的份上，不跟她争一时意气。
　　南曌不说话，身体略微前倾，用脸蛋贴近妲朗月的手，纤长的睫毛扫动，仿佛有风。“只许捏一下。”
　　妲朗月：没听见，我捏我捏我捏！


第四十三章 
　　学校的食堂种类繁多, 人也不少，熙熙攘攘的三五成群在小桌大桌上闲聊。
　　南曌被妲朗月拉过来吃饭，站在门口, 像个小豆丁。
　　妲朗月长个子快，手长脚长, 十五岁就有一米七了，南曌比她矮了足足一头, 她一垂眼就能看见小姑娘的发旋。
　　食堂是通过光脑链接桌子上的设备下单, 十分钟不到就会有智能机器人端着托盘来送餐, 方便快捷，也省去了排队。
　　妲朗月走在前，与南曌落座在双人小桌前，“请你吃饭。”算是赔偿把她脸掐红这件事。
　　南曌波澜不惊, 对妲朗月的话没反应, 随手点了份清汤面。
　　“这么清淡？长身体呢。”妲朗月补了几个肉菜。
　　“水土不服。”南曌毕竟还是个孩子，冷不丁从辞海换到德尔斐还需要调节时差不太适应，这两天有些肠胃不适消化不好，吃些清淡的调节调节。
　　脆弱幼崽, 妲朗月怜悯的扫了眼南曌的巴掌小脸，这么大孩子，连点婴儿肥都没有，下颌线轮廓分明。
　　“不过还是谢谢你。”南曌礼貌的颔首，这次只是口头谢意, 没让捏脸。
　　这家伙手劲儿太大, 怪疼的。
　　食物上的很快, 南曌摘了手套，仔细的做过清洁后捧着瓷碗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小神童, 你为什么来上学？”上午的课，这家伙只是看了十几分钟的教材电子板，就收了起来，换了一块电子板，里面密密麻麻的是谁也看不懂的数学公式。
　　妲朗月眼角余光看了一会儿，里面不少符号她都不认识，完全不是高中认知范围内的题了。
　　说真的，若不是看南曌这张脸还没张开，是个娃娃模样，妲朗月真的会幻视这家伙是个几十岁的老学究。
　　有这种本事来当什么高中生啊，学神下凡体验生活吗？
　　“因为你们的生活很有趣。”南曌也想体验这种平凡普通又有规律的生活。“会在草坪上光着脚乱跑，玩球，很有趣。”
　　妲朗月：完全get不到你的点在哪里，果然小孩子的想法就是奇奇怪怪吧。
　　四点多放学，卿之早早的等在了校门口。高中生一般没人来接，社会安全，没有拐卖人口的事儿。但是南曌太小了，人生地不熟的，卿之多少还得接送一阵。
　　妲朗月没背包，放学铃一响就和南曌一起走出教室。
　　高中生上学放学流行骑能源助力车，有些跟山地车外形差不多，有些跟轻型摩托一样。很帅，而且不需要考证。
　　虽然还需要人力做引子，但开启助力辅助的话时速可以轻松达到二到三十公里。
　　“你家住哪儿，送你回去啊？”妲朗月发挥好同学的美德。“我新买的车子，没人坐过。”
　　“姐姐来接我。”南曌婉拒了好意，也注意到路边各式各样的能源助力车。
　　初秋的下午凉爽，四点多放学远没到日落的时候，在专用车道两侧有着高大遮阴的树木，骑起来微风拂面，惬意极了。
　　骑车回家不仅仅是一种交通方式，更是众多学生放学后的一个休息脑子的消遣。
　　南曌有点意动。
　　但是她小小矮矮，腿不够长，骑儿童车子混进去的话她感觉有点丢人。
　　身体长的太慢了，南曌泄气的想。
　　“那明天见。”妲朗月摆摆手，跟媖清清她们去车库取车子了。
　　没几分钟，南曌还没走到校门口，妲朗月又跟上了，她俯趴在车把上，手上带着手套，如火的红发被她披散下来，虽然素面朝天但也已经抽条，能看出长大后的浓艳热烈的美貌。
　　“真不坐啊。”妲朗月拍拍自己的后座逗小丫头，她可看出来了，这小姑娘挺喜欢车子的。
　　“那我就坐一下。”南曌抿抿唇，扬了扬小下巴，一副盛情难却的可爱模样。
　　“扶稳了。”
　　妲朗月速度不快，为了让小姑娘多体验一会儿她还绕了圈才去校门口。卿之靠在悬浮车边数叶子，不用南曌说，妲朗月一眼就知道那是南曌的家长，悠悠哒哒的骑过去了。
　　“到了。”妲朗月车子停稳，一脚撑地。
　　南曌跳下来，又露出可爱的眼睛亮晶晶的天真模样。
　　“小屁孩，明天见。”妲朗月对卿之点了个头算是打过招呼，一个甩尾反方向离开了南曌的视线。
　　“新朋友？”卿之接过南曌的手提包，捏捏妹妹的小脸左看右看。“这么开心啊。”
　　“高中，很好玩。”南曌点点头。
　　......
　　学校八卦的风席卷的快，尤其是大家都差不多认识，来个新人格外显眼。谁都知道七班来了个小神童，话少优雅，文质彬彬小小一只巨可爱。
　　“这道题...”南曌看了一眼，随后耐心的给媖清清讲解。
　　她其实不会讲题，她的思路与高中正常的解题思路是不一样的，但大家很愿意问她，一来二去次数多了，她就捡着教材课本的解法囫囵的研究了一套更易理解的模式。
　　其实很多时候大家也不是真的想学习啦，只是南曌是个话不多的，问题的时候能听这个小童音多说几句。怪可爱的，像是逗大型娃娃，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交错开过来打扰打扰南曌。
　　妲朗月也是其中一个，她才不管什么时候，上课下课的，只要她想戳戳南曌，她就戳戳南曌。
　　太可爱了，想要一个这样的妹妹。
　　像个大玩具。
　　南曌眨眨眼，不懂自己的脸蛋怎么又落入妲朗月的手里了。
　　这女人总是动手动脚，一开始南曌还不习惯，次数多了，她将这理解为妲朗月表达喜爱的方式，也就慢慢纵容了，再没有递上湿巾让她擦手的情况发生。
　　“窝、在讲、题。”南曌有点口齿不清。
　　“不给她讲，媖清清太笨了。”妲朗月理直气壮。
　　“诶诶，怎么还人身攻击。”坐在前面的媖清清眼睛瞪圆，伸手轻拍妲朗月的手背。“魔女，不许欺负团宠。”
　　妲朗月不悦，松了又去捏南曌的衣领，扯的小姑娘像个豆芽菜左摇右摆。“我的同桌，怎么就成你们团宠。”
　　“吼。”媖清清跟妲朗月打闹起来，两下就被镇压。
　　南曌抿着嘴在旁边笑眯眯，隔壁班的娄云春过来串门，也加入凑热闹。妲朗月一手一个捏住，笑的像个反派角色。
　　“渴了。”妲朗月把人松开，挽着袖子压在南曌肩头，“小妹妹，今日份的饮料呢？”
　　南曌从包里翻出一瓶果汁，拧开递给妲朗月。
　　妲朗月眉眼带笑，从自己包里也拿出一瓶牛奶递给南曌。“喏，好好长身体啊小姑娘。”
　　......
　　其实妲朗月知道，南曌就是突发奇想来高中体验生活的。
　　她那么聪明，已经跨越了年级第一能达到的范畴，过目不忘，高中的课程在她看来就像是1+1=2那样毫无挑战力。
　　南曌迟早要回到自己的路线上，去做学者，去做个科学怪人之类的家伙。
　　高中也许她会呆一个月，也许两个月，总之南曌是不会跟自己一起念完高中再去同一所大学的。
　　每次想到这的时候，妲朗月总会觉得南曌又有些不顺眼了。
　　“给我捏捏。”给我解解气。
　　南曌不懂妲朗月这变幻莫测的情绪，虽然还在上课，但还是乖巧的侧过脸，让妲朗月捏了捏脸。
　　妲朗月舒心了，真可爱，她还是很喜欢这个小妹妹。反正也不能圈着人家，她选择抹平那种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只是个新朋友罢了。下课的时候，妲朗月洒脱的想。
　　就算她不在这边念书了，也总能光脑联系不是。上课的时候，妲朗月又看着南曌的侧脸自我开解。
　　一个可爱的小屁孩罢了。午休的时候，妲朗月气鼓鼓的瞥了一眼专心小口小口吃饭的女孩儿。
　　南曌傻愣愣的叼着勺子，不懂怎么自己碗里的肉丸子突然就被美人同桌给叉走了。
　　这就是青春期吗？
　　不是还没分化吗？没分化也有易感期吗？情绪怪不稳定咧。
　　虽然二十岁成年，但是有些人也会早熟，十七八就显性出信息素了。
　　但妲朗月也就马上十六吧？南曌空口塞大米饭心里纳闷，好像没有这么早的案例吧？要不给她抽个血研究一下？
　　南曌认真思考。
　　妲朗月：这家伙怎么发什么呆啊，抢个肉丸子而已。
　　“多吃肉。”妲朗月塞回去一块儿剔好的鱼肉。
　　南曌歪歪头，唇边泛起笑意，纯真又干净，嫩嫩的像是刚刚盛开的小白花。
　　“谢谢朗月。”
　　......
　　普通的周末，妲朗月穿了漂亮的短裙，背了个小包，从悬浮车上下来。
　　卿之在德尔斐的安置点是个庄园，绿地面积极大。南曌给妲朗月开了访客权限，车子一路开到了主楼前的喷泉处妲朗月才下车。
　　“庄园花园设计还挺绕的。”妲朗月吐槽。
　　她还以为这种学者家的设计是那种平铺直叙的，庄严正经的。
　　结果整的像什么众神之地，一步一景塞了无数彩蛋，她这一路看的都眼花了。
　　“姐姐喜欢搞这些。”南曌看习惯了，不以为意。要知道，辞海的老宅被卿之收拾的更离谱，晚上去看像是什么黑巫师吸血鬼大本营。
　　德尔斐因为季节合适，卿之在花草排布上下了不少功夫，虽然花哨了些，但起码阳光正派。
　　“走吧，小同桌。”妲朗月晃晃自己的包，“给你带了礼物。”
　　妲朗月约了南曌周末一起写作业，卿之不在，妲朗月就只给南曌带了礼物。
　　顺着正厅进去，第一入眼的就是一面被分割成许许多多格子的透明墙壁，每个墙壁之中都放着东西，或大或小，排列的十分有规律，后面还有许多空位。
　　“我和姐姐的收藏。”南曌站在那透明的墙边，随手敲敲一个格子，上面显现出它的名字。“宇宙元素有251种，地球上有110种，这里保留了我们收集到的199种。”
　　这个透明的装置是特质的，可以隔绝辐射，稳定元素状态。
　　妲朗月看得出南曌的欣赏，她也试着去欣赏这面墙，两个人安静看了一分钟，妲朗月转过头。“不然我们还是先去你卧室写作业吧。”
　　看不懂，真的费劲。
　　妲朗月也不卖关子了，从包里掏出精致的小盒子递给南曌。
　　“礼物，没你的收藏那么有学问。”
　　是一个白金做底，镶嵌了红宝石的臂环。
　　是妲朗月亲手画的设计图做的臂环。
　　南曌打开盒子，又珍视的扣上，仰着小脑袋看着妲朗月。
　　“谢谢，我很喜欢。”


第四十四章 
　　十月的时候办了运动会, 班级里踊跃报名，南曌坐在椅子上看热闹。
　　“小神童，你不报一个。”妲朗月看着电子板上的项目内容, 给自己随手报了个八百米。
　　“不了。”南曌没有出糗的癖好，十岁和十五六岁, 那是一回事儿吗。
　　“有趣味赛，袋鼠跳, 两人三足。”妲朗月想看小姑娘流汗的糗样, 别怪她恶趣味。一上体育课, 她们都在跑步的时候南曌就坐在树下围观，带着亲肤手套优雅的搭在膝盖上，小脸白嫩嫩的，像颗干干净净的娃娃菜。
　　没办法, 这孩子太小, 体育老师是个母爱泛滥的黑皮壮姐，不舍得操练。
　　每次体育课，老师都热情的把南曌举高高，若不是南曌长的手长脚长, 再小点体育老师都能把南曌架肩头玩飞飞机。
　　她们室外操场跑步，南曌举高高飞飞机。
　　啧啧...如果真那样，南曌可能就要硬着头皮申请跑步了。
　　其实不止体育老师，年级里上上下下，哪个老师都挺喜欢南曌的。就连不苟言笑的副校长在校园里偶遇树荫下睡过头的小姑娘, 也只是轻柔的拍拍南曌, 然后抱着孩子送到医务室让南曌好好的睡一觉。
　　小姑娘明明话少还有点臭屁骄傲, 也不知道哪儿弄的这么多好人缘。
　　哦，睡过头是特殊情况, 南曌前一晚做了个小实验，熬了个大夜。第二天被妲朗月反复嘲笑是熊猫，暗自憋气没跟妲朗月一起吃午饭，妲朗月绕着偌大的学校找了一中午都没找见。
　　还是副校长过来跟老师打了个声招呼，媖清清那边通知了妲朗月，红发美人才放下了心。沉着脸没继续翘课找下去，而是不悦的跑到医务室等着，亲眼看见南曌后就坐在一旁，等她睡醒。
　　“不要。”南曌对亲身参与不感兴趣，再次果断拒绝。
　　“那你在终点给我当送水小妹。”妲朗月捏她。
　　“这个可以。”
　　“小曌妹妹，我报了三千米，你也给我送水吧。”有同学耳朵尖，听见了也来凑热闹。
　　“找你自己同桌去。”妲朗月不同意，瞥了眼那人。
　　“怎么能局限于同桌这个身份，小曌可是大家的妹妹啊。”
　　“就是就是。”
　　“小孩子皮肤嫩，比赛都在室外操场，给小曌晒伤就不好了。”有温婉的小同学说话，细声细语的。
　　“没关系的，我打把伞就好。”南曌十分包容，统统应下了。
　　高中生活很有趣，这也是其中一环，南曌一点也不排斥，倒是妲朗月不高兴轻哼了一声。
　　南曌在桌下扯扯妲朗月的裤腿，露出甜甜的笑容，“别人我只是送水，但是我可以陪朗月跑最后一小段。”
　　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南曌对于怎么给自己这个美人同桌顺毛还是有几分心得的。
　　首先就是甜甜的笑。
　　然后就是给一个与众不同的许诺。
　　果然，妲朗月别扭的别过脸，看向窗外，嘴上不客气。“你那小细胳膊小细腿的，文文弱弱，跑摔了崴脚了得不偿失，小孩子在终点等我就行。”
　　顺毛成功。
　　运动会热热闹闹的玩了两天，妲朗月八百米跑了个年级第一，看不出来，校服下面也是个薄肌有力的矫健美人。
　　第一名都有玻璃做的小牌子，妲朗月不在乎，随手给南曌了。“喏，奖励。”
　　红发美人有些傲娇，撩撩头发，“姐姐的礼物。”
　　南曌笑眯眯的举高自己撑伞的手，为妲朗月一同挡去过烈的日头，另一只手捏住玻璃小圆牌，“很厉害呢，朗月。”
　　......
　　南曌的高中生活比妲朗月预想的更久，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完了妲朗月生日，一直到寒假来临，南曌规规矩矩的考完了期末考试。
　　出成绩的时候南曌跟妲朗月媖清清等同学在电玩城一起打游戏，老套的夹娃娃，妲朗月抓不到，南曌倒是晃来晃去一发命中。
　　“角度问题。”南曌淡定的把红色的喷火小龙玩偶拿出来，递给妲朗月。“喏，送给你。”
　　抓了那么半天，一定是很喜欢吧。
　　妲朗月不接，她想抓这个就是想送给南曌的，南曌送给自己算怎么回事。“这个给你。”妲朗月语气有点硬，又指了指另一只黑色的小龙，“我要那只。”
　　南曌听话的转过身，尝试了几次，也成功了，她弯腰拿起黑色趴着睡觉的小龙递给妲朗月。
　　媖清清在后面猛戳娄云春腰子，“姐妹，要不是南曌岁数太小，我真的会以为她俩在谈，这氛围也太奇怪了吧。”
　　玩偶有七十多厘米大，南曌也就一米五，抱着小火龙，Q的不行。
　　妲朗月将小黑龙夹在胳膊下面，她今天的鞋子带点跟，比例又好，站在南曌旁边衬的南曌更娇小了。
　　“小曌才十岁，这你也磕的动！你醒醒！”娄云春猛捏媖清清人中，“你被什么妖怪附体了吧。”
　　“对不起，嗷！小曌表现的很成熟，有时候我真的会恍惚！嗷！以为她只是个长的小只一点的同龄人。”媖清清被掐的滋儿哇乱叫。
　　“吵闹。”妲朗月扶额，不知道这俩家伙又在闹什么。
　　“很有活力。”南曌弯起眼睛，温和的笑。
　　“走吧，抓到娃娃得偿所愿，请你们吃烤肉。”妲朗月现在也有些爱美，略施粉黛已经是个明艳美人，只是穿衣风格偏飒，显出几分英气。她换了个动作抱着玩偶，酷酷转身，和南曌并排走在前。
　　大家热热闹闹玩了一天，吃完晚饭妲朗月打了车送南曌回家。
　　“今天我玩的很开心。”南曌抱着小火龙，吃烤肉的热气熏出了她脸上的红润，现在也没消下去。
　　天空下起了小雪，落在南曌的眼睫上，一下子又被热气烘的散去。
　　“喜欢玩寒假我们可以经常一起玩。”妲朗月的脸上也带着笑意。
　　南曌摇摇头。
　　妲朗月的笑意慢慢冷了下来，她想，她也许知道南曌要说什么了。
　　果然，南曌说：“我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了。”
　　小姑娘的脸上还是那样平静柔软的笑意，她摆弄着小火龙的尾巴，小小的个子被小火龙遮去一大半。“这个学期我玩的很开心。”
　　“是吗？”妲朗月心里说不上来的难受，她甚至不想再听下去，只想跑回悬浮车关门离开这里。
　　“我很喜欢这里，喜欢高一七班，喜欢圣杯高中，也喜欢德尔斐。”南曌十分真诚。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做其他的事！”妲朗月说完紧紧抿住嘴巴，你喜欢，那你为什么不呆在这里，不跟我们一起长大。
　　“可是我也很喜欢宇宙。”南曌天真的眨眼，仰起头，雪花落在她的发丝上，小姑娘伸手指指天空，“我很喜欢星球，我很喜欢做实验，我也很喜欢维度研究。”
　　新的陨石材料被探索飞船输送回来，有新的宇宙元素，不知道应用起来会有怎样奇妙的反应，南曌很感兴趣。
　　而且这东西还很神秘，辐射强度很大，她们需要层层防护秘密研究，为了保障安全性，起码接下来半年都要待在研究室里不能出来。
　　但是南曌很喜欢，就像喜欢观察跑动的青春高中生一样，一视同仁的喜欢。
　　但论起新奇感，这个新元素肯定还是要排在前头。
　　“呵。”妲朗月不爽，但南曌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她自认为自己是个大度的姐姐，于是忍下了不适说起其他的事。“哪里不能做研究，你要离开德尔斐吗？”
　　南曌点点头，辞海地广人稀，是设备最全最新的地方，回到那边做相关实验是最安全的。
　　妲朗月磨牙，“那你什么时候离开，再也不回来了吗？”敢说是你就死定了。
　　“过完年离开。”南曌离妲朗月近了点，拍落她肩头的雪。“什么时候回来我也说不准，也许半年，也许不到半年。”
　　“你那么聪明，一两个月不行吗。”妲朗月小声嘀咕，大美人此刻也是个稚嫩嘴硬的小女孩儿，会因为玩伴的离开别扭好一阵，“能通讯吧？”
　　南曌陪她过了生日，她还想陪南曌过生日呢，二月一日，离的都不远了，她的礼物都已经开始准备了。
　　“可以的，不过辞海和这里有时差...”
　　“没关系的。”妲朗月满不在乎的语气，双手插兜装酷，“我睡的本来就晚。”
　　“你是不是不想联系啊！找借口干嘛！”妲朗月有点暴躁了，“不想就不想，我也没有很稀罕。”
　　南曌被她拔高的音量吓了一跳，无辜的眨眼。
　　“我会联系你的，朗月。”南曌开始顺毛。
　　“行了，雪下大了，进去吧。”妲朗月得了准话立刻转身，“我也回家了。”
　　走到悬浮车门边的时候，妲朗月还是没忍住回头，南曌还抱着小火龙站在原地，小姑娘纤细又娇小，眼神却沉稳又干净。
　　“离过年还有一周。”妲朗月没头没尾。“你有安排吗？”
　　“没什么。”
　　“那明天见。”妲朗月说完，一低头，上了悬浮车离开了南曌的家。


第四十五章 
　　七天过的飞快, 即使妲朗月再怎么别扭再怎么情绪波动，新年还是到来了。
　　晚上守零点的时候，妲朗月左右乱转, 想跑出去却被妲亚妈妈扣住。
　　“天天看不见人，过年还要跑出去啊。”妲亚妈妈絮絮叨叨, “是不是早恋了？十五岁了，也差不多了。”
　　“十六了。”妲朗月辩解, 又觉得自己好像抓错重点, 补充道。“再说早恋什么早恋, 我没早恋，我是基因派的，我要等成年后拥有信息素和契合度的时候再找的！”
　　“妈，你就让朗月出去咯。”妲霁风替妹妹说话, “上次来家里那个小女孩儿, 好像要搬走啦，朗月多喜欢那个小妹妹你又不是不知道。”
　　“哦哦，那个小神童。”妲亚对那个黑发黑眸的小姑娘印象深刻。“这才多久怎么又要搬走？”
　　“你也说了人家是小神童，当然跟我们凡夫俗子不一样。”妲朗月环抱着肩坐在沙发上阴阳怪气。
　　她嘴上那么说, 还是忍不住看时间，她现在坐悬浮车过去，将将好能在零点前几分钟赶到。
　　未满十八岁的未成年不能单独坐飞行器，不然她能更快。
　　“我先出门了，晚上早点睡, 不用等我。”妲朗月怕错过时间, 扯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小包就跑出门。
　　“看来是真的很喜欢那个小神童哦, 这么喜欢小妹妹吗？”殷恕妈咪探头探脑，“要不, 再生一个？”
　　妲霁风：“我没意见啊，多个妹妹也挺可爱。”
　　妲亚妈妈疯狂摇头，“不行，万一再生个朗月这种性格的小魔女怎么办嘛。”
　　妲朗月不知道家里差点多一个新成员，她盯着光脑的时间，给南曌发了消息。
　　‘出来，一起跨年。’
　　今年过年就南曌和卿之，两个人仪式感没有很强，吃过晚餐就各自回卧室了，收到妲朗月消息的时候南曌正在玩数独打发时间。
　　‘哇。’南曌十分捧场。
　　卿之恶趣味的给南曌准备了喜庆的暖黄色毛衣，衬的人更嫩了，像个可口的小黄鸡。
　　妲朗月跳下悬浮车的时候南曌已经等在喷泉前，喷泉的石阶面有升温功能，南曌擦了擦就坐在上面。
　　妲朗月穿了米色的风衣，简洁利落，她坐在南曌的旁边，刚坐下，过年的钟声就被敲响。
　　“给，压岁钱和礼物。”妲朗月从包里掏出两样东西，拽拽的递到南曌面前。
　　“新年好，朗月。”南曌也从背后拿出了自己准备的礼物。
　　是一个长长的透明盒子，里面装着一条背链，镶嵌了七颗大小不一的宝石以及一百九十四颗小体碎钻，对应着太阳系除地球外的七颗行星以及一百九十四颗卫星。
　　之前妲朗月对长裙裸背上点缀的背链表达了喜爱，南曌投其所好，虽然宝石并不昂贵，但设计上颇有巧思。光打在上面，熠熠生辉闪亮动人。
　　“现在不适合试戴，以后有机会你会戴吧？”
　　“会的。”妲朗月轻手轻脚的收下礼物。
　　南曌打开了妲朗月的礼物，那是一个电子相册，有静态的也有动态的。
　　翻开的时候自动从中间投射出三维的立体画面，像是昨日重现。
　　第一张就是南曌站在讲台上自我介绍的时候。
　　“拍了很多瞬间，都塞进去了。”妲朗月别过脸，似乎有点不好意思。“算是你短暂高中生活的一个记录吧。”
　　“新年好，还有，再见。”妲朗月站起身，“你走那天我不会送你。”
　　“嗯，我知道了，朗月。”小姑娘还是那样的平和，两个人沉默了一小会儿，南曌问。“那我回来的话，你会来找我玩吗？”
　　“你回来的时候就知道了。”妲朗月高傲的扬扬下巴，“你要勤联系我，叙叙感情，不然我朋友那么多，转眼就把你忘了。”
　　“知道了，我会的。”南曌收起手里的电子相册，轻轻的抱了抱妲朗月，“那么，再见了朗月。”
　　“我会回来找你的。”
　　......
　　再见了，朗月。
　　我会回来的。
　　呵。
　　妲朗月额角有汗，带着嘲弄的笑猛然睁开眼睛。
　　她看了一眼时间，才夜间十一点，她也就将将入睡了一个小时。
　　呵，又是这个时间。
　　妲朗月平复了一下心情，家政机器人就站在床边，托盘上摆放着冰镇的酒瓶与杯子。
　　一杯冰凉的酒液入喉，妲朗月又重新躺下。
　　十一点。
　　是辞海辖区的傍晚六点钟。
　　也是她和南曌曾经约定好聊天的时间。
　　又梦见了那个娇小的女孩儿，乌黑如绸缎的长发，柔和有些天真的眼眸。有点臭屁的小毛病，带着有自洁芯片的手套，挑剔的擦拭小动作隐藏在优雅礼貌的举止之间。
　　都怪易感期，妲朗月烦躁的坐起来，这次都不倒在杯子里，直接对瓶吹。
　　“骗子。”二十岁的妲朗月把自己灌了一肚子酒，睡不着跑到阳台上吹风。
　　南曌确实回到了辞海后也没有与妲朗月断联系，毕竟她还是个长身体的孩子，饭要按时吃，觉要按时睡。妲朗月就挑着每天南曌吃完饭或者刚吃饭的时候，与她视频。
　　白灰色的实验室里，南曌像个小仓鼠。
　　一口菜一口饭，一边无声咀嚼一边看着桌边虚拟投射的妲朗月。虚拟投影和真人近乎一样，只是没有温度，无法触碰。
　　妲朗月也不是话密的人，她挺享受欣赏南曌吃饭的样子，两个人都安安静静的，时不时闲聊几句。
　　妲朗月几乎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南曌拨过来的消息，她接通后会安静的盯一会儿南曌，然后再开始今日份的闲聊。
　　南曌正在生长期，一个月两个月都会有变化，像雨后春笋，隔一阵不注意就蹿一截。生长痛在晚上困扰着南曌，因为骨骼长的太快，皮肤跟不上，腿上胳膊上都拉出一点点红色的网纹。
　　妲朗月热衷于观察南曌的生长，像是看一颗发芽的种子，也像是看一枝生长的花。
　　新学期的时候已经是春暖花开的日子，妲朗月旁边的位置空着，这次桌面上没有被她随手放杂物。
　　晚上视频的时候妲朗月的手隔空在南曌的头上比划了一下，“你是不是又长高了一点？”
　　“好像是。”南曌摸摸光脑查看身体记录，这两个月她又长了不到两厘米。
　　妲朗月错过了南曌的十一岁生日，她有自己的脾气，礼物做好了没有送出去，留在了自己手上，只等着重见以后再亲手给到南曌的手上。
　　“长的真快，按照这个速度，暑假的时候你就是一米五五的小豆丁了。”
　　“小豆丁只是暂时的，体检报告里我的预测身高会在一米八以上。”南曌等着自己扬眉吐气的那天。
　　妲朗月这才像是又想起了南曌十岁的事实，“那你也是小崽子。”
　　天天泡在实验室里都不见光，手无缚鸡之力的。
　　有时候媖清清她们也会凑热闹的一起参与视频，因为南曌岁数小，大家都会迁就她的时间段。可是生活不在一起，南曌也无法透露自己的项目，一来二去，过去的同学间话越来越少，只有妲朗月，不厌其烦的和南曌接通后一边享受安静一边补作业。
　　“暑假要到了，你的事情做得怎么样了？”妲朗月已经半年没掐到小丫头的脸蛋了。
　　“机器的部分快要完成了，搭建好就可以实验了。”南曌认真的回答。
　　“也就是还不能回到德尔斐？”妲朗月趴在床上，一边跟南曌说话一边摆弄自己的电子板，给暑假做日程规划。
　　其中有一条，去辞海玩。
　　暑假，去凉快的辞海避暑，很正常吧。
　　虽然六七千公里看着远，但飞行器调整好速度和轨道，也就是两三个小时的事儿。
　　“不仅不能回德尔斐。”南曌似乎对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也有些别扭，像是一种莫名其妙的通知。“我的光脑也要被收走一段时间。”
　　这个项目不是阿吉亚独家的，因为是一个全新的宇宙元素，南曌跟着多个团队一起研发，其中也包含上庭的监管。虽然南曌更多的像是吉祥物一样的存在，但是也是需要全程跟进。
　　所有参与者在实验结果确认之前光脑都要被收走，不能随意通讯。
　　妲朗月绷着脸，继续的为自己的辞海之旅做规划。
　　“这个时间我暂时还不能估计，也许试验很成功，做十几次就有稳定数据，也许不成功，需要个一年...”南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感受到压力，声音越来越小。
　　“知道了。”妲朗月冷着脸挂断了通讯。
　　时间也许对于现在的妲朗月而言很重要，但对于才刚满十一岁的南曌，一年两年三年，做她喜欢的事情并不会让她困扰。
　　那日她们没有人说再见，对话框中只有南曌发来的一句不好意思。
　　连对不起都够不上，我算是她的朋友吗？
　　妲朗月仍旧按照计划去辞海游玩，一家四口，妲亚妈妈起先还好奇的问问小姑娘，后来也不在提起。
　　暑期结束，妲朗月的高中生活还在继续，同学们有各种各样新的事情发生，南曌慢慢的不在被人提起。
　　不再有人提起那个可爱的小小只的姑娘，就连妲朗月也不再提起，她将南曌送给自己的所有东西收在一个箱子里，在和南曌断了联系的第二年，妲朗月仍旧没有收到南曌的消息。
　　一整年，都没有消息。
　　于是妲朗月把箱子收到了家里的一个角落。
　　接下来，又一年，又一年。
　　她的高中结束，没有继续去妈咪任职的圣杯大学读书，而是去了蒂斯大学进修。
　　分化来临前妲朗月从家中搬出，没有带箱子，似乎那三个多月的相处妲朗月自己都忘了，
　　可分化后的易感期，又将她的这段记忆的封条撕开，在每一个深夜，轰轰烈烈的翻涌而出。


第四十六章 
　　“稳定了吗？”卿之隔着透明的防护墙看着后面比自己高出一点点的女孩儿。
　　“嗯。”南曌点点头, 手上的手环与任何人的都不太一样，厚度增加了一点，宽度却压缩了不少, 更像是装饰，松松的挂了三个, 抬起胳膊的时候轻轻碰撞，会发生叮叮的清脆声响。
　　防护墙后是一个纯白的正方形空间, 大概一百多平, 摆放着生活用品以及不少组装工具。
　　这三个全新的组合手环就是南曌在这个隔离一切的纯白空间中做出来的。
　　“可以出来了吗？”卿之看着妹妹, 刚才还一米八多的女孩摸了摸手环，体型渐渐变矮，又变成了一米七多的个头。“现在是多少岁的南曌？”
　　“十五岁。”南曌继续调试，为卿之展示稳定性。
　　一米七多的女孩儿变得更小, 脸也更稚嫩, 一路缩到了一米二出头。小姑娘仰着头看着卿之，用可爱的童音说，“现在是五岁。”
　　“我当然知道，你最可爱的时候就是四五岁了。”卿之低着头看妹妹, “变成两三岁呢？”
　　小丫头又小了一大圈，苹果肌饱满，黑亮亮的眼睛在这张小脸上显得更大，白眼仁的部分几乎不见，像两颗黑葡萄。
　　不管南曌怎么变, 她身上特制过的贴合肌肤的白色紧身衣也随之变大变小不受影响, 像是她的另一层肌肤一般。
　　“诶呦诶呦, 让姐姐抱抱。”这才是真的小豆丁，矮矮小小的。
　　南曌没维持这个形象, 手环与她的手腕始终保持着合适的松紧，她摸了摸，一下子又变作一米八多的成年模样。
　　“只要不摘下，就没有任何影响。”南曌检查了一边自己的身体数据，“寿命与细胞活性都不受时空叠加态的影响，我可以稳固在任何一个瞬间。”
　　“也不算什么坏事。”对比之前那几年，这点附加技能都是小意思，卿之的手抚摸在防护墙上轻声道。“不耽误出来正常生活就谢天谢地了。”
　　透明防护墙有十米长五米高，再退开几步就能看见，这个不小的透明防护墙只是盒子一样的建筑物的一面。
　　周遭链接了数不清的管道与纤细的线路，密密麻麻的铺设在地面拉在空中，环绕包裹着这个一百多平方的纯白色空间。
　　再拉开一点，这里是一个近七千平米的空旷空间，纯白色的这个小房间像是一个小格子，被落在这个空旷地下研究场的中心。
　　各式各样闪着光的电子设备以南曌所在的盒子为中心，向四周围发散式排列，穿着防护设备的人员与辅助机器穿梭在其中，每个电子设备都接通在管道之上，这些管道与线路最后又隐没在了七千平米空间的边缘墙壁上，接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外部去。
　　此刻，所有在场人员都远远的看着那个纯白色的中心。
　　卿之穿的也是防护服，但是此刻，她摘下了透明的面罩。
　　南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伸出手，对着防护墙中心的控制板，轻轻的，将手掌按在上面。
　　透明波浪一层又一层的涌动，她手下的防护墙像是海浪，像两侧汇聚，露出了一个可以通过的人形空间。
　　南曌从中走了出来，防护墙在她的身后缓缓并拢，她又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被卿之狠狠的抱在了怀里。
　　“姐，没事了。”南曌轻轻的拍拍女人的背，“我没事了。”
　　“我的好妹妹。”卿之擦了擦眼角，揪了揪南曌的耳朵，手下实打实的摸到温热的人，又看到没有任何其他状况发生，心才总算放了下来。她的脸上又挂上了笑，“变成两岁给姐姐抱抱。”
　　南曌无奈的笑笑，周围研究员也过来庆贺凑热闹，南曌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摸了摸手环，变成了粉雕玉琢的小团子。
　　卿之的怀里一空，随后看见靠在自己大腿边扯着自己防护服的小姑娘，第一件事。
　　疯狂记录！！！
　　抱起来！！合影！捏脸！疯狂拍照！！！
　　南曌柔和的弯起唇角，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事故发生至今快四年，总要让神经绷紧了这么长时间的姐姐排解一下情绪嘛。
　　669年6月20日，是试验开始的第一天。
　　超级元素对撞机开始运行，对撞产生了巨大的能量波动，但只有一瞬，随后消散。
　　第二日，南曌发现，自己房间中的绿植消失，花盆中只有一颗嫩芽。
　　第三日，南曌身边的一位研究员突然衰老，然后失去生机，成为尸体。
　　研究基地被封锁，所有人员单独隔离。
　　第四日，在严密精细的反复排查中，从五位研究人员的身上发现了时空叠加态的存在，表现形式略有不同。
　　第五日，其中一位研究人员开始迅速变年轻，进程不受控制，一天的时间内她退化成了婴儿，第二日她也消失不见。
　　南曌也是身上具备叠加态的人之一，她的表现是影响了周围物品甚至是人的时间。
　　迅速腐烂的食物，风化的衣服，只要有使用期限的东西，在南曌的身边都会被影响。
　　庆幸的是，情况不会无限扩散，除还幸存的四人外，叠加态影响的载体没有增加。
　　在对撞机开始前众人已经做好了几种情况的预测，南曌也通过窥探阿卡西得到了一些补充，但类似不稳定虫洞具象化出现在人体还是超出了所有预料之外。
　　南曌保持着理智，终于在第六日给出了搭建模型与元素成分的比例，卿之调动了阿吉亚在辞海辖区的所有力量，短短三日就建成了新的稳定的防护设施，并将试验场改造成如今的模样。
　　但这三日里，幸存四人还是又毙了三人，只剩下一个南曌，整个人快速切换着身体状态，身体边缘已经不再凝实，呈能量发散状态，岌岌可危。
　　她不能与几乎任何有使用期限的东西接触，防护设施也有使用寿命，在她的影响下也只能作为消耗品反复更换。
　　另外三人，没有变老也没有变年轻。
　　她们会在能量波动的状态下，切换多个形象，有时是断了一只手，有时某个部位会突然出现一个伤疤，有一个形象的是其中的一个研究员的额角多了一块儿烧伤。
　　“小时候玩火，不小心燎到了眉毛，看来，在某个平行时空里，我烧到了脸。”那个研究员很平静。
　　这就意味着，在某一个时空里，也许这个她已经不存在。
　　能量波动越来越快，她们反复在平行时空切换着身体，然后，在某一个瞬间，三个人消失了。
　　能量采集器安静下来，再也没有响起。
　　南曌被机器人用石板托举紧急送进纯白色的隔离空间，防护措施开启，南曌的形态溃散缩小，只有一团模糊的人形，通过透明的防护墙看过去就是一大群企图逸散的能量圈组成的集合体。
　　通过特制的管道可以给这个纯白色空间输送能量，供给南曌被调整过成分的气体。纯白色的墙壁隔绝了南曌能量向外逸散，即使能量圈逐渐缩小，但采集器中可以看出南曌仍旧存在，只是散落在纯白色空间的各个角落。
　　南曌的生命依旧活跃着，以能量的形式，拼组成文字传递信息给空间外的观测者。
　　她现在成了这个大型试验的载体，所有人围绕着纯白色盒子开始了新的研究。
　　终于在半年后，空气中凝结出一只右手，白皙的手漂浮在空中，截面干净，没有血液流动。
　　卿之一眨不眨的看着那只不大的小手，然后在所有人的视线中，能量采集器给出反应。
　　那只漂浮在空中的手在所有人面前轻轻的动了动手指，指了指防护墙外卿之所在的位置。
　　在卿之的注视中，整只手缓慢动了动。
　　就像是，远远的，为卿之擦去了眼角的泪。
　　第二年，南曌终于恢复成了正常形态，有手有脚，但不太可控，有时一条腿比另一条腿长一些，有时头发也一边长一边短。
　　对物品的影响依旧存在，因此所有生命体的靠近还是绝对禁止的，通过管道输送给她的物品要反复消毒，经过真空静滞，极寒极热，细菌和微生物什么都不能保留。
　　衣服也不合身，南曌大部分时候像古罗马人，用一块几米长的特制布摺几下在身上做袍，用稳定的金子做成的环扣固定。
　　第三年的时候她用那个新发现的宇宙元素给自己琢磨了一套衣服，由一个2cm·2cm厚1cm的装置控制，贴在后颈，轻触一下无数的白色成分从小盒子内涌出，从上至下蔓延全身。
　　包裹到指尖及脚尖，完全贴合肌肤，且能随着她的意识调控更改颜色温度等等...
　　（类似钢铁侠那个衣服，但是形态上更像蜘蛛侠的科技战袍，酷毙了。）
　　（关于为什么有这么几个人存在时空叠加态，可以理解为脑电波也是一种能量，有振幅波动，在那么一瞬间这些人与高纬空间共鸣了，就分了点溃散过来的不安定能量。）
　　然后，在一个月前，大型仪器终于稳定捕捉到共振，南曌开始着手将频段应用到自己的全新光脑手环中，力求维持共振，掌握共振。
　　很成功。
　　得到解放的南曌通过电梯，来到地面。
　　外面是夜晚，卿之与她并肩走在一起，三月份的辞海依旧很冷，月光皎洁，铺洒在地上，更添一丝凉意。
　　南曌披着大衣，脸上身上每一寸都是是控制装置蔓延出来的贴合材料。
　　她在绝对的无菌环境呆了太久，现在不能直接接触外界的空气，鼻腔无法承受，她的身体也不能承受。
　　从研究院出来，就是没有过滤过的天然空气，南曌需要隔着装置慢慢适应。
　　光脑可以看到一个小小的进度条，预计完全脱离自制的防护衣和面罩需要一周。
　　南曌在月光下摊开双臂，像个天真的小孩，覆盖着白色材料的指尖抚摸过萌芽的草，穿着靴子的脚踩进路边穿流而过带着薄冰的小溪。
　　“姐姐。”已经长的好大的南曌语气欢快。
　　“姐姐在呢。”卿之眉眼弯弯。
　　“我要在草地上打滚。”南曌一本正经的说。
　　“姐姐陪你。”卿之施施然的走过去，与南曌一同躺在冰凉凉的地上，轻轻的翻身，打了一个滚。


第四十七章 
　　南曌坐在自己的床上, 看着另一侧放置的红色小火龙玩偶出神。
　　虽然这几年因为南曌的缘故，卿之也几乎是粘在了试验基地没有回家，但家政机器人还是敬职敬业的打扫着房子, 每一个角落都一尘不染，和她离开的时候差不多。
　　有一点, 怀念。
　　南曌抱着腿，浅浅的叹了口气。
　　黑夜让人胡思乱想, 南曌曾经的光脑数据导入回了她现在的专属光脑上, 她翻阅了一下, 没有一条来自妲朗月的消息。
　　她一定有别的好朋友了吧，把我忘在脑后了。
　　南曌心里别扭，翻来覆去，惦记着自己曾经说过会回到德尔斐的许诺。
　　如果真的回去, 朗月说不定也会很生气, 会困扰吧，要是遇见了，朗月会翻自己白眼吧。
　　可是我长大了，想让朗月看看我长大的样子, 她总说我是小豆丁，我现在不是了。
　　南曌纠结纠结，把有关妲朗月的事情扫到心里的一小块角落里，然后理智的重新审视内心。最终她还是决定，去德尔斐再生活一段时间。
　　春天了, 德尔斐的路边有很多玉兰树, 已经开花了。
　　她之前没看到, 她现在想去看玉兰花。
　　......
　　“今天路上遇到一个人，好香好香。”妲朗月坐在教室里, 后排的同学小声的闲聊，钻进她的耳朵。
　　“我刷光脑的时候看到了，黑发的！高高瘦瘦戴着面具，看不到脸，但是好酷！身段就很好看！”
　　黑发的？妲朗月敏感的神经被拨动了一下。
　　易感期折磨的她睡不好觉，闭上眼总看见那个让人恼怒的小萝莉。
　　黑发黑眸小萝莉！
　　“我也闻到了！她坐在长椅上看玉兰花飘落，长长的黑直发披在身后，老迷人了！我要坠入爱河了！”
　　谁啊，那么拽，还戴面具。妲朗月在心里吐槽，面上还是冷艳美人在摆弄电子板等待上课。
　　“小道消息，好像是代课老师。”
　　“几分真啊？教什么的？信息素什么味儿的？”
　　妲朗月垂着眼睫收回心神，不听这些有的没的。周围人还在小声的八卦，突然，声音更热烈嘈杂了起来。
　　这堂选修课，好吵，妲朗月略略皱眉，鼻子却灵敏的嗅到一丝丝复合的木质香气。
　　好香，谁啊？
　　妲朗月一抬头，正看见讲台上带着像什么超级英雄面具的女人，面具贴合度很好，从发际线向下连耳朵都收拢进去，包裹在脖颈蔓延到领口之下看不见的地方。
　　黑发像是绸缎，又直又长披散在身后，身上穿着扣了盘扣纹有银色丝线的白色衬衫，一路到手腕收口，下方还有与面具同材质的白色手套将人包裹的严严实实。
　　呵，什么奇怪的家伙。
　　面具像是蜘蛛侠的面罩改版，有眼罩的区域，能活动，眯眼瞪大眨眼都很自如，整张脸只能通过这个眼罩的变动来感知女人的情绪。
　　只见讲台上的女人优雅的拍了拍手，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妲朗月觉得女人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多停留了那么一小下。她凝视着讲台上的女人，忍不住加快了一点呼吸频率。
　　虽然很奇怪，但是真的好香，妲朗月感受到了吸引力。
　　“大家好，我是...”女人顿了顿，隐去了自己的名字。“我是天体物理学新的代课老师。”
　　大教室里学生也不少，眼巴巴的看着，南曌的声音不大，但是平和稳定，让人忍不住去信任她。
　　‘这不是天体物理学老师，这是新的梦中魅.魔！’教室里安静光脑里吵闹。
　　“老师怎么称呼。”有人发问。
　　“南曌。”黑发女人微微低头，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好了，我们接下来开始上课。”
　　妲朗月在听见南曌两个字的时候眯起了眼，南曌？
　　“老师为什么戴面具呀？”因为南曌的气质很温和，又有人大胆提问。
　　“个人身体原因，过两天就好了。”面具上的大眼睛幅度微小的收缩一下，显出几分可爱。
　　大家也不欺负新老师，安静下来，听得懂听不懂都开始等南曌讲课了。
　　南曌是空降的，她借了之前老师的教案，从之前的阶段续讲。因为其神秘的身份加成，学生们很给面子，一堂课中规中矩的结束，南曌松了口气。
　　看似学生们稳重听话，实际上光脑上已经裤衩子满天飞了。
　　‘易感期了易感期了。’
　　‘我的我的。’
　　‘老师看我了老师看我了！’
　　妲朗月在学校里搜索新老师的信息，一无所获，她狐疑的看着讲台上专心讲课的人，这家伙，不是应该只有十五岁吗？怎么现在看起来这么成熟了？
　　“老师加个联络方式吧。”下课了，有些胆大的人大大方方的去找南曌搭讪。
　　南曌也不拒绝，温和的与大家加上了光脑好友，并天真的表示，“不懂的问题可以问我。”
　　虽然不是真老师，但责任心还是挺足的。
　　妲朗月坐在位置上冷眼旁观，环抱着胸审视着这个新老师的动作习惯。黑发女人的声线清冷，与记忆中的童音完全不同，身材高挑，腰细腿长。
　　别的本事没看出来，脸都不露魅惑人的本事倒是挺高，围绕着她的女大学生一个个眉目含情，这家伙傻乎乎的只知道解题，倒是有几分像那个小豆丁。
　　‘拿到了老师的光脑好友！’有人在线路中炫耀。
　　‘啊啊啊，下节课我也要加。’
　　‘仙品，声音好听气味好闻，万人迷基因名不虚传。’
　　学生一来二去的散开，又过了一会儿，偌大的教室只剩下了坐在讲台前喝水的南曌和一直在旁观的妲朗月。
　　门外有人走动，但是已经无人在意这个教室。妲朗月收拾了一下小包，优雅的站起身，目不斜视，像是要离开教室的模样。
　　南曌像个怂怂的土拨鼠，看似镇定，实际手已经偷偷掐裤子了。
　　她想跟妲朗月说话，但又不好意思，也难以在独处情况维持冷静与平和，只能躲在面具后假装无事发生。
　　说实话，她现在觉得有点危险，不懂为什么危险，就是小动物的灵敏直觉。
　　咔哒。
　　门被关上的声音，南曌松了一口气，朗月走了她也可以溜了，自作主张的远离了朋友的生活又自作主张回来什么的，对于善良天真的小南曌来讲真的很心虚。
　　南曌放下水杯，抬头。
　　面具上的眼罩大幅度的收缩，很好的表达出了惊恐的既视感。
　　因为妲朗月正靠在被关上的教室门前，女帝一般带着压迫感的注视着南曌。
　　“南曌？”妲朗月红唇轻启，玩味的挑眉，“老师？”
　　南曌故作镇定，站起身，“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那可太多了。”妲朗月缓步向前，像是狩猎的雌虎。“老师都能解答吗？”
　　躲在面具后的南曌咽了咽口水，又觉得自己没必要这么心虚，于是迅速调整情绪，“可以的，我的教学经验不足，有问题是正常的。”
　　“不不不。”妲朗月几句话的功夫已经走上讲台，来到南曌的面前。“你讲的不错，我有其他的问题。”
　　妲朗月嗅着空气中的信息素香气，眼底带上一抹燥意，她靠的更近，不等南曌反应，伸手就去扯女人的面具。
　　那不是布料，是无数的纳米材质拼接的，妲朗月什么也没抓到，但因为触碰，面具从中间的位置裂开一条缝隙，几秒的功夫又互相补充衔接起来。
　　那缝隙里，是黑色的眼眸。
　　“南曌。”妲朗月冷着脸双手抱胸，“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南曌不知道从何说起，停顿了一两秒，她道。“玉兰花很好看，要一起吗？”
　　嘿嘿，有点开心，朗月还记得我诶。
　　......
　　说要看玉兰花，妲朗月可没那个闲情雅致，她给南曌两个选择。
　　要么去南曌的住所说，要么去自己的住所说。这家伙信息素的万人迷属性，加上这个标志性的白色面具，真要是又坐在校园长椅上看玉兰花指不定要被多少人打扰。
　　要好好说话就去私人空间啊喂！
　　“去我家吧。”南曌作为老师，学校给配了单独小屋，离得不远。因为她的入住，卿之已经给好好改造了一番，回家就可以摘掉面罩好好说话了。
　　“走吧。”两个人一前一后，辅助车可以停在教学楼下，南曌刚解好锁妲朗月就一把按住车把。
　　今天她穿的是利索的长裤与短上衣，红发女郎拽拽的说，“我来骑，路线标一下。”
　　“哦。”南曌没有异议，算得上乖巧的坐在后座上，轻轻的扶着妲朗月的衣摆。
　　小车嗖嗖，到地方了。
　　因为是学校分配的，独门独栋的小屋并不大，两层，总共不到一百五，一楼带个小院子，二楼有露天阳台。车子被停在小院子里，妲朗月挑剔的扫视了一圈，不知道又在心里吐槽什么。
　　南曌摸摸光脑，两个人从大门进入，并不是客厅，而是一个消毒的小空间。“闭上眼，五分钟后提示音响再睁开。”南曌提醒。
　　妲朗月闭上眼睛嘴巴，没什么表情。
　　五分钟像是被无限延长，不知道用的什么方式消毒，一点味道也没有，只有勾人心弦的木质香，在自己身边打转，沾染到自己的衣服上，让自己的信息素忍不住跑出来与南曌的香味纠缠在一起。
　　十五岁就分化了？也太早了吧？Omega？还是稀少的alpha？
　　妲朗月的脑子有点浑浑噩噩，*激素干扰着她的思绪。
　　“好了。”提示音过后妲朗月也没有睁开眼，反而耳根有些发红。
　　门已经打开，南曌轻轻的又提醒了一下红发美人，“朗月？”
　　“嗯。”妲朗月回神，轻咳一声，垂着眼与南曌一同换掉鞋子进入客厅。
　　家政机器人泡好了茶放在落地窗前的小榻榻米区域，两个人走过去，曲着腿坐下。
　　落地窗正朝阳面，窗外种了绿植，阳光打进来是破碎的，带着些青色金色的环境色。
　　在妲朗月的面前，白色的面罩如水般褪去，露出南曌本来的脸。
　　狭长的眉，沉静如水的眼，高挺的鼻梁，红润的唇。
　　看起来，有点好亲。妲朗月的脑中突然冒出这个想法，意识到这个，惊的她端起茶杯的手忍不住一抖。
　　她还是个孩子！


第四十八章 
　　“所以你现在, 不受时间控制？”
　　不可思议，但发生在南曌身上又觉得好像可以信。
　　妲朗月漂亮的眼睛眨眨，战术性喝茶, 然后...伸长胳膊捏脸。“现在是多大？”
　　“二十五。”南曌老实的回答。
　　“那你不是变成我的年长者？不行，变到二十岁我看看。”
　　“其实没什么变化。”南曌说完轻轻摸了摸手环, “好了。”
　　人成年后外形外貌不会在短时间改变，二十二十五也不过只是年龄的区分。
　　“社会层面上我只有十五岁, 生理结构上我属于任何一个瞬间。”南曌摸着手环左右转动, 在妲朗月的面前先变得更小, 然后又变老，最后回归成年体态。
　　黑发女人松开手环，落落大方的撩起自己鬓边的碎发至耳后，脸上透露出神性, 像是触不可及的存在屈尊降贵来到人间晃晃。
　　妲朗月：不爽, 我掐。
　　“疼。”南曌轻蹙眉头呲牙，脸都被掐红了。
　　“行了，知道了。”妲朗月收手，优雅的捻了一下指腹残留的触感, 从矮榻上起身，背对着南曌。
　　听到了想听的，对于妲朗月讲也足够了，她需要消化一下南曌这几年的经历。
　　南曌是个不擅长讲故事的人，用词平铺直叙, 语调平稳没有起伏, 还夹杂了不少专业名词与公式, 细节部分忽略只囫囵说个大概，并没有费太多时间。
　　但没关系, 我们妲女士可以脑补。当她脑补出一个面对身边同事一个一个离去，而自己又开始溃散的小姑娘的时候，妲朗月真的很难不心软。尤其聚拢之前已经丧失人形态的南曌不能进食，只能在空气中寻觅能量维持平衡。真成不食人间烟火、餐风饮露的仙女了。
　　妲朗月又开始脑补画面。
　　已经消散成为能量态的小姑娘，在密闭空间内一个一个找回属于自己的能量圈，像编绳扣一样将环带一个又一个重新链接扣起，一来二去努力了好长一阵，终于把自己像搭积木一样一点一点组装起来。
　　就连现在还因为无法适应，在外界生活的时候还需要戴上面具过滤光线和空气。
　　“没什么事我就回家了。”妲朗月压下想要回头的情绪，虽然自己这几年的怨气被南曌轻而易举化解了，但是有点丢面子，而且她心里有了新的烦恼。
　　“午餐...”南曌侧仰起头，看着妲朗月的背影温和的发起邀约。“要一起吃吗？”
　　妲朗月：...
　　很想酷酷拒绝，但是开不了口。
　　总之一起吃饭了。
　　餐桌上十分安静，也许是还不适应久别重逢，也许是刚才说了太多，现在的两个人只是埋头进食。
　　南曌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午餐对于她来讲十分愉悦。
　　朗月好漂亮捏，脾气也比过去好多了，果然说清楚朗月就不生气了捏。
　　妲朗月倒是有些食不知味，眼神乱扫，时不时与南曌对上一下就立刻挪走。不生气归不生气，但是，接受一个小豆丁一下子变成成年人，也有点心情复杂。
　　尤其是自己刚才还感觉对方很好亲的样子。
　　身体成熟了，这家伙心智成熟了没啊？妲朗月问不出口，只是偷偷的嗅闻着小同桌的木质香味。之前心里有气压着，现在气散了，热度倒是上来了。
　　好迷人，好想...
　　甩甩头。
　　女人，清醒一点，不要乱想。
　　但真的好香，好诱人。妲朗月目光又开始游移了。
　　“你分化成了什么？”妲朗月问。
　　“alpha。”南曌吃的不多，她放下了筷子擦擦嘴，端正的坐在桌前等妲朗月进食结束。“你的脸有些红？是热了吗？”
　　“没，没有。”妲朗月回神，胡乱的拿了手帕擦嘴，不再看南曌，“我吃饱了，下午还有课，先走了。”
　　说罢，不等南曌回应，妲朗月跑了。
　　红发美人的背影难得的透露出几分兵荒马乱的意思，顾不上南曌会怎么想，妲朗月只想赶紧离开南曌的范围，不然她真怕自己一个头脑发热*上去找南曌看看她的身体发育的如何。
　　疯了吧。
　　妲朗月的脑袋两边浮现出小天使和小恶魔，红发天使坐在她的左肩头修指甲，“是啊，疯了吧，只是个曾经的小同学，一个小豆丁看把你勾的。”
　　红发恶魔趴在她的耳朵边低语，“她勾起了你的易感期，她让你有成瘾反应，你们的基因匹配度一定非常高。”
　　“那也是个小孩子。”红发天使也爬到她耳边提醒。“还记得吗？五年前她那么小一只，软软的，你把她当成小妹妹。”
　　红发恶魔加大力度：“她刚才不是像你展示了吗，她的幼年到老年体态，这是可控的。多迷人啊，她已经熟透了，可以摘下了。”
　　妲朗月快步上了预约的飞行器，一边听着两个小家伙的辩论一边设定路线。
　　红发恶魔不停歇，“她的信息素，多好闻啊，让你心潮澎湃不是吗？她现在做了老师，在教课，那么多人加她，她都同意了，与其被别人摘走，为什么不让我们收下她。”
　　红发天使气鼓鼓的，“她加了很多人！突然跑来做老师，又能做多久？说不定哪天就消失不见了？不是乖孩子，要惩罚她！”
　　等等，你不是天使吗！
　　红发恶魔得逞的笑，慢条斯理的在妲朗月耳边讲述幻想。“alpha，很好揉捏呢。在无人的教室，捏住她的小姐妹，*的发红，打破她的一本正经。”
　　红发天使也循循善诱，“会有多大呢？会不会热热的。看她深邃湿润的眼睛，啊，用你的信息素覆盖她的全身，让所有人知道她与你有关。她不是喜欢看玉兰花吗，在玉兰树下，把她按在草地与花瓣之上，她会惊呼吗？好可爱，长大了也好可爱。”
　　光是幻想，妲朗月就已经开始呼吸急促。
　　飞行器嗖嗖就到家了，妲朗月一头钻进浴室，伴随着水汽，馥郁花香终于一股脑的倾泻而出。
　　整个下午，妲朗月的幻想都没有停歇。
　　......
　　南曌的下午也有课，她一周只有两天上课，其余时间都是自由的。
　　依旧是戴着面具，有了上午的经验，下午南曌的课堂更加得心应手。只是她不太理解怎么那么多学生的脸都红红的，是热吗？可是这才春天啊？
　　老师！对啊！春天了！！！易感期带来的波动都更大一点！
　　不知道朗月下午上什么课呀，南曌有点走神。
　　南曌这次是独居，关于后续的研发卿之那边在收尾，需要提交的资料有很多，上庭那边也需要交接。
　　况且南曌也不是什么需要照料的幼崽，她选择了成年的形态继续生活，卿之就算是忙完了也不需要再操心妹妹的私生活。
　　一心二用的南曌讲完了课，光脑上也没收到任何人的消息。她也不落寞，自己快快乐乐的在校园里散步，在自己的主页发了一张风吹动带落玉兰花瓣的照片。
　　媖清清正在上课，刷光脑的时候看见好友动态眼睛都直了，再三确认了这个名字她开始猛call妲朗月。
　　‘没看错吧！是小曌啊啊啊啊啊！’
　　‘这个定位还是德尔斐，小曌回德尔斐啦！嘿嘿，好久不见，不知道小团宠什么样了！’
　　‘喂，你干嘛呢，看见消息没啊！’
　　‘想约小曌出来玩！你去约你去约！’
　　‘忙着上课？你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爱学习了？’
　　一连发了好些条，妲朗月都没有回应。媖清清觉得无趣，又去找其他曾经的同班同学尖叫了。虽然和南曌只做了很短时间的同学，但是拜托，谁会忘记一个可爱又聪明的小家伙啊！尤其她给自己抄了很多作业！
　　就是不知道当初两个人闹了什么矛盾，每次提到南曌，妲朗月的表情就一下子沉下来，一来二去大家也不再提起南曌了，不知道小团宠这些年做了些什么呀！好期待好期待。
　　妲朗月关闭光脑的提示，闭着眼弓起身，继续沉浸在幻想里。
　　一直到又一次结束，妲朗月才轻喘着，懒散的打开光脑的消息。
　　‘我约了小曌晚上七点见面，还有些其他同学，要不要一起来啊？’妲朗月的视线停留在媖清清的最后一条，后面紧跟着约定的地址。
　　是德尔斐挺有名的一家清吧，日茶夜酒，二十四小时营业，几乎没有年龄限制。
　　当然，如果长的太小还是会被店老板抽查一下确认身份的。
　　清清还想的挺周到，是怕那家伙进不去吧。
　　呵，多余了，那家伙，可是个大美人了呢。妲朗月把手里的玩具丢开，舒展了一下美好的肉.体，挑选起了晚上的穿搭。
　　玩具哪有真人来的好玩，易感期因为基因契合度被临时激起，怎么着也得三四天。妲朗月可是个潇洒的魔女，不管后续如何，先把人拖回自己窝里再说。
　　是这个紫色的长裙还是这个金色的包臀裙？
　　呀。
　　妲朗月的手停留在银色缎面的露背紧身裙上，轻轻的点了点。
　　南曌送给自己的背链，戴给她看看也不错呢。
　　妲朗月嘴角翘起。
　　说起来，也该把那个箱子拿回来了吧。


第四十九章 
　　南曌很守时, 将近七点，飞行器停在了日茶夜酒的门口。这是卿之为了南曌特地改造过的，智能性更高, 南曌一离开飞行器便也自动离开选择合适地点泊停。
　　白色面具又出现，覆盖着南曌裸露在外的肌肤, 把人包裹的密不透风。晚上的她没有换掉衣服，仍旧是盘扣银丝白衬衫, 黑色束腰长裤与一体式的银纹白靴, 配上白色的面具与贴肤手套, 整个人神秘又优雅，引来不少或大胆或隐晦的欣赏视线。
　　她站在路边看了一眼牌子，确认无误后走了进去。
　　媖清清和娄云春组局，六点多就到了, 媖清清总来玩, 跟店长姐姐都混熟了，此刻她正顶着一头蓝毛跟店长姐姐一边侃大山一边等着南曌。
　　“姐姐今晚生意一定不错呢。”
　　“小丫头唬我，这才七点，还没到时间从哪儿看出来生意不错。”店长姐姐摸摸她的小蓝毛, “若是不好，你拿什么陪我，不如...”
　　媖清清笑眯眯的，拉下店长姐姐的手跟她勾勾手指，“今晚不行呢, 姐姐, 今晚是同学局。”
　　“小没良心的。”
　　店里现在人不多, 但知道妲朗月不爱吵闹，日茶夜酒也没包间, 娄云春和其他已经到了的人便选择在最里面落座。
　　不知熏了什么香氛，一进门就清清淡淡的嗅到香气，让人放松。
　　南曌的存在感太强，刚一踏入就吸引了外侧人的视线，店长姐姐一抬头，“呦。”
　　媖清清也望过去，像个可爱的小动物愣住，戳戳店长姐姐的手，“哪儿来的？”
　　从什么漫画里出来的新款超级英雄吗？这腰条，这长腿，呲溜呲溜，还带着面具。
　　“清清，是我。”南曌腰细腿长，抬步靠近，多年不见有些生疏，她也知自己变化太大，于是轻声道。“我是南曌。”
　　“小、小曌？”媖清清拍拍脑门，瞳孔地震。
　　我那么小一只小萝莉呢？那么迷你那么可爱的一个小萝莉呢！
　　虽说青春期会抽条，那这家伙也抽太过了吧！这矜贵气度，这是让谁拔着薅着长了这么大一截啊！
　　南曌戴着面具看不出表情，只是静静的等着媖清清缓过劲儿。突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她微微侧了侧脸，嗅到了诱人花香。
　　“怎么？”妲朗月踩着银色红底高跟，咔哒咔哒的走入，摇曳生姿，红发被盘在脑后，一抬眸万种风情。“等我呢？”
　　朗月，真好看。南曌安静的欣赏。
　　妲朗月脚步不停，经过南曌身边时轻瞥了她一眼，随后毫不留恋的继续向前，将完美的裸背与极具特色的背链一同暴露在南曌的面前。
　　妲朗月此时微微回身，旖旎的望了南曌一眼。
　　“好看吗？”
　　背链设计繁杂，有光打过来，主宝石将琉璃多彩的颜色四向折射到其他碎钻之上，美轮美奂。而银色的裙体很好的兼容了那熠熠生辉的光，藏住了万种美色。
　　南曌沉浸在其中，说不出话。
　　这岂止是一声好看就能概括的。
　　媖清清阿巴阿巴几声，发出尖叫，“啊啊啊啊啊啊！美爆了吧你！魔女你今天怎么这么美啊啊啊啊啊啊！给我贴贴给我贴贴。”说完作势就要凑上去。
　　妲朗月毫不留情，一手按住她的蓝毛，嫌弃的拉开距离。“吵闹。”
　　“别这么无情啊！让我仔细瞧瞧！好绝的设计！怎么之前没见过，哪儿买的啊！”
　　南曌歪头轻笑，踱步上前，站在二人中间，打断了媖清清的撒娇。“其他人在哪儿呢？”
　　“哦哦，在里面，你们来了，正好，人齐了。”毕竟跟南曌太久不见，媖清清略有生疏，轻咳一声找回点面子，跟店长姐姐打过招呼，走在前头去里面找其他人汇合了。
　　南曌与妲朗月并肩走在她后面，踩了细高跟的妲朗月气场全开，比南曌还高出一点。“怎么不说话。”妲朗月从余光中偷.窥南曌，戴着面具就这点不好，不知道南曌视线的落点在哪里。
　　南曌乖巧的平视女人，面具上的眼睛部分眯了眯，似乎是表达愉悦的情绪。
　　“朗月。”南曌轻轻的叫她。
　　这温柔的一声呼唤妲朗月差点腿软崴脚，她闭气了一秒，故作若无其事轻哼一声。
　　“十分美丽。”南曌不带任何*情绪，纯粹的表达欣赏与快乐，那种惬意和天真的姿态，激的妲朗月心跳加速。
　　啊，这讨人厌的易感期。
　　妲朗月疯狂甩锅。
　　来的人到也不多，粗略看过去十几个，大家都长大了，南曌也悄无声息的跟着长大了。
　　本来其他人还在四处张望哪个是小团宠时，妲朗月与南曌落座了，媖清清耸肩，摸摸鼻子厚着脸皮坐在南曌另一侧。
　　“看我干嘛啊。”媖清清努努嘴，“小团宠在这呢。”
　　这下子，轮到她欣赏其他人瞳孔地震的表情了，并迅速合影留念，“太傻了，啧啧，春儿，你这下巴抬一抬。”
　　娄云春闭上嘴抬手就是伸长胳膊拍媖清清的头。
　　“这面具？”
　　南曌闭住气，面具一瞬间从上至下褪去。“医疗用具。”
　　她已经适应的差不太多，偶尔脱离那么十几秒造不成什么影响。
　　妲朗月随手用小叉子插果盘里的樱桃吃，见南曌褪去面具又忍不住操心南曌的身体。“露一面得了，收回去。”
　　她这边话音刚落，面具又重新覆回南曌脸上。
　　“那你这？”戴着面具怎么进食啊？
　　“来之前吃过了，我可以用吸管喝东西。”南曌语调温和，平易近人。
　　本来七点多也不是晚饭局，大家就是聚在一起喝喝东西闲聊。听见南曌不是过来做陪伴玩偶的媖清清心里好受多了，“能喝点东西也行。”说完媖清清站起来吹了个口哨，“店长姐姐，果汁，先上杯果汁。”
　　“瞧你这闹腾样子，光脑自己下单。”店长姐姐嘴上懒得搭理媖清清，行动上却坦率多了，从吧台去了后厨，没两分钟亲自端了杯果汁送过来.
　　女人身姿柔软，倚靠在旁边座位隔档的边缘，对南曌抛了个媚眼，弯腰放下果汁尽显曲线。“这位妹妹...”
　　“诶呦我的姐姐，这个可不能下手。”媖清清脑中警铃大作，把人拦下了。正说着她也奇怪，动动鼻子，闻到了一股木质香味。“小曌？”
　　“特殊情况。”南曌耸耸肩，没有解释太多的意思。
　　店长姐姐见她们有话要说，暂时退了两步，将自己的电子名片放到桌上，对南曌眨眨眼。“记得加我哦。”
　　全程围观的妲朗月：呵。
　　其他人：好低的气压，空气！我需要呼吸！
　　南曌扫了一眼，没有动手，只是握住果汁杯，用戴着白色手套的指腹轻轻摩擦了一下杯壁的水珠。“我现在是成年人。”
　　“分化了？”娄云春好奇的嗅了嗅。
　　先前大家凑在一起味道有点杂，仔细一分辨也闻到了柔和的复合木香信息素。
　　“二十岁了，货真价实。”因为背链膈人，妲朗月不能靠在软皮靠背上，于是直着腰翘起二郎腿阴阳怪气。
　　“科技什么时候连人都能直接催化了？”有学医的同学傻愣愣的嘀咕。
　　南曌纤长的指尖抵在自己面具前做嘘声手势。“是个秘密哦。”
　　试验成果要十年后才会解锁，不要弄的人尽皆知比较好。
　　好蛊，明明脸都没露，但是被蛊到了啊喂！你这个家伙，不要随便散发魅力！
　　有人在心底狼嚎。
　　不然我们纯纯的同学情谊今夜过后真的很难保证能维持住几分！
　　妲朗月冷笑，在光脑上猛下单，好会蛊人，喝什么果汁，成年人不喝酒怎么行。
　　送餐机器人托着托盘过来，摆了满满一桌，有人活跃气氛，大家一起举杯庆贺多年后与小团宠的再相见。
　　南曌有样学样，略有些腼腆的举杯，然后...一边偷偷躲在面具后用眼角余光欣赏妲朗月，一边嘬嘬果汁吸管。
　　很甜，不是单纯的果汁，是一杯没有度数的花果味特调，南曌细细的咂吧了一口，品出了其中的橙花与梨香，很熟悉。
　　好像...
　　南曌正琢磨着，香甜的信息素味道从自己身边传来，像带了个小钩子，波动了一下她的神经。
　　是，朗月信息素里也有这种香。
　　南曌又吸了一口。
　　冰冰凉凉的汁液入喉。
　　妲朗月凑的近了点，语调浅浅带着点伴宿呼吸而来的热气。“给我尝尝，什么这么好喝？”
　　呵，这么爱喝？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口味。
　　南曌手有些僵硬，她松开吸管，往旁边挪了一点点，像是给妲朗月嗅嗅。
　　妲朗月眼波流转，伸出舌尖，轻轻的在杯子内壁点了一点，心情一下子愉悦不少，她了然的逗弄道。“很熟悉呢。”
　　说完，俯在南曌的耳边，“跟我的水，味道很像呢。”
　　南曌：？？？？？？？等等，不对劲，什么水？？？
　　妲朗月说完又摆正身体，像是无事发生一般，拿起一杯新的酒液。
　　这本是她生气想要灌给南曌的，现在嘛...妲朗月把杯子送到自己唇边，垂眸掩盖住眼底的情绪。
　　南曌这个果汁蛮不错的，小孩子，多喝点。


第五十章 
　　桌上大家纷纷给南曌讲述后来的高中生活, 讲谁出了什么糗，谁早恋了跟谁在一起，像是在弥补南曌后来没有参与的遗憾一般。南曌听的有趣, 时不时点头轻笑，十分捧场。
　　妲朗月偶尔搭上几句, 一手托腮，交叠的二郎腿轻轻晃晃, 装作不经意的用脚背轻轻蹭过南曌的小腿。她的行事一贯肆意妄为, 小酌几杯后更是神经兴奋, 南曌起先还没理解，被多蹭了几下才眨眨眼，侧过头把注意力给了身边人。
　　“怎么？”说着她便伸出手想要帮忙摘去背链。“是这个不舒服吗？”
　　“不是。”妲朗月的肩膀贴上南曌的掌心，“有点冷, 给我暖暖。”
　　初春, 穿露背裙确实是有点太早。
　　“借个衣服？”南曌提议，她轻扫了一圈儿，还真有人带了外套。
　　“不要，棕色和我不搭。”妲朗月想也没想就拒绝, 她贴了贴南曌，轻轻挑眉，“怎么，暖暖也不行？”
　　我穿的这么好看除了给我自己看还是给你欣赏的，你懂不懂审美啊！
　　南曌无辜, 总不能看着人冻着, 她想了想, 解开了自己的盘扣衬衫。“我的总搭了。”
　　一个色系的，总不至于被嫌弃吧。
　　南曌肌肤上覆盖着可调温的纳米材质, 出来前她一直都把这当衣服穿，此刻也没什么扭捏的。带着体温和信息素的衬衫搭在妲朗月的身上，没被拒绝。
　　在其他人看来，南曌的上半身仿佛穿了白色银色交织的高领紧身衣，不露出一丝肌肤。线条起伏精巧，显得人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妲朗月披着衬衫，还算满意，她一点不收敛的抓着一边嗅嗅，然后在衣服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唇印。
　　仅仅一件衣服怎么够。
　　妲朗月想：我今晚还等着她给我解决易感期呢。
　　南曌：“还冷么？”
　　妲朗月摇摇头，放下了酒杯，“我去个卫生间，一起？”
　　“嗯。”妲朗月晚上喝了不少，南曌怕她晕。
　　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其他人仿佛被她俩当做空气。
　　娄云春戳戳媖清清腰子，“我怎么觉得...”
　　媖清清比了个暂停，表情沉重，“孩大不由娘。”
　　其他人：.......演过了姐妹。
　　“不过，说实话，当初也多多少少也觉得很好磕啦。”有人小声嘀咕。“小曌总是会给人她只是长的小一点的错觉。”
　　“现在连长的小这一点都没了，一样大了，能吃了。”媖清清咂舌。“魔女刚才的眼神，好像要把小曌敲敲骨髓都吸干。”
　　“不是吧，卫生间就吸。”娄云春看热闹，“我出一百，赌她们十分钟回不来。”
　　“我跟二百。”
　　“五百。”
　　“不是吧，怪不厚道的。”媖清清喝了口酒，打开光脑。“不能这样，我信任朗月的为人！我一千！我赌她们今天晚上都不回来。”
　　其他人：......
　　......确实没回来......因为直接被妲朗月勾着裤腰打包回南曌家了......
　　“难受。”妲朗月还没到厕所，就抬手扶额，水润的眼看向南曌，带了丝拉不开扯不断的黏腻。
　　南曌本就在她旁边，立刻扶人，被妲朗月顺着力气按到了墙上。柔软的女体贴合着南曌的曲线，妲朗月挂在她的脖子上，越界的唇印轻擦在南曌的白色面具上，又被自洁系统自动祛除。
　　“怎么？”南曌有点结巴。
　　“想去你家...”妲朗月一点一点用力，和南曌贴的更紧，两处互相挤压，充沛的让南曌感知她的柔软。“都怪你。”
　　“怪我？”南曌虽然不太清楚状况，但是还是听话的从光脑调来飞行器，扣住妲朗月的手腕准备带她回家，她猜是妲朗月喝多了，酒精会麻痹神经，所以才奇奇怪怪的。
　　妲朗月见如此轻易得逞，脚步也加快了，两个人出了日茶夜酒，飞行器已经等在了门口。
　　“这次算我的。”妲朗月给媖清清发了条消息，“外面的空气她适应不了，不方便。”
　　是的，在外面南曌全身都要覆盖纳米材料，不好下手，回家就能扒掉礼品严密的包装了。
　　媖清清一拍桌，把画面证据共享出来，“来来来，这是我的收款码。”
　　南曌和妲朗月自然不知道这群家伙的赌局，飞行器上妲朗月没再调戏小同桌，因为后背的背链，她侧卧在座椅上，看着旁边的南曌。“喂。”
　　“嗯？”南曌歪头。
　　“你不问问我，哪里难受？”
　　南曌困惑的眨眨眼，“醉酒的症状，我了解。”
　　“不不。”车里温暖，妲朗月抖抖肩膀，脱掉南曌的衬衫，馥郁的信息素香气绕着南曌打转，“闻到了吗？”
　　南曌不懂。
　　“易感期，被你激发了。”妲朗月戳戳黑发女人的面具，“负起责任啊你。”
　　果然，跟这家伙弯弯绕绕是没用的，不如直白坦率一点。
　　南曌了然，“怪不得总觉得热热的，原来这就是易感期吗？”她转转手环，咻的一下，木质信息素的味道消散。她调整了自己的时间，轻松的跨回分化期前的自己。
　　妲朗月：......啊不，啊不是，你就这么解决？我怎么办？你这家伙！
　　“那我呢？契合度高会有成瘾反应，你就这么解决？”
　　被妲朗月怒意眼刀猛戳，南曌有点心虚，好像，做了蠢事？她又调整一遍，木质香重新出现，讨好的安抚纠缠过来的花果香。“这样会好受一点吗？”
　　妲朗月不满，畏畏缩缩不是她的性格，她直白的问：“一句话，陪不陪我过易感期。”
　　南曌自动翻出自己储备的生理知识，好像这种解决方式最合适。
　　她点点头，也很坦率，“可以。”
　　南曌对此不排斥，这不是什么难事。况且，她也是成年人了，亲身实践一些大人该做的事情而已。
　　“好。”说话间飞行器已经停落稳当，门一打开，妲朗月就迫不及待的拉着南曌进行下一步。
　　消毒。
　　只是手不太安分，这五分钟里妲朗月掐了掐南曌纤细的腰肢，暗自琢磨对方的耐力会不会太差。这可没有她的玩具，半到不到的，她怕自己卡住气急了抽南曌一巴掌。
　　不不不，女王行为暂时要不得。
　　妲朗月贴近南曌的脖颈，猛吸了一口，脚步轻快，都没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背链已经被南曌温柔的摘去。
　　大门再度打开，白色的纳米材质收拢，还不等南曌开口，妲朗月就迅速将人扑倒在客厅的沙发上。
　　红发女郎跨坐在南曌腰间，仰着下巴神情高傲，“我开动了。”
　　南曌并不反抗，手上的背链碰撞发出叮叮响声，她放松的舒展肢体，轻轻抿唇按耐住羞耻。亮晶晶的眼专注的望着身上的女人，南曌道。“朗月，如你所愿。”
　　果然，青涩又可口。
　　且发育良好，生命力旺盛。
　　妲朗月很满意。
　　“别停下来。”
　　因为南曌的配合，她度过了无与伦比的美好一夜。
　　屋内无光，南曌的生物钟将她唤醒，她睁开眼，面前是一片雪白。
　　咦，腰酸。
　　南曌看了看时间，轻轻的推了推用胳膊把自己锁在怀里的美人。“朗月，上午有课吗？”
　　妲朗月把人抱得更紧，柔软扑面而来，南曌一头埋进去，涨的满脸通红。
　　“呼吸，呼吸不畅了。”南曌可怜兮兮。
　　妲朗月这才懒散的睁开眼，松了力气，手指梳理着南曌的黑发。“几点了？”
　　“八点四十七，如果有课，现在起床还来得及。”南曌扬起小脸，又被香香美人落了好几个亲亲，昨夜亲的唇印被晕开，脸上有几团滑稽又涩情的晕红。
　　“不想去。”妲朗月优雅的打了个哈欠，靠着枕头稍稍坐起身，检查了一下光脑。
　　昨夜媖清清她们又转战别处玩了第二场，给自己发了n条消息，无非就是让她手下留情，少磋磨她们的可爱团宠。
　　妲朗月惬意的吸了身边萦绕的木质香气，挑挑拣拣的看完，孩子气的炫耀一句，“她舒服着呢。”
　　宿醉后正在上早八的媖清清：啊啊啊啊啊，我不要看，快拿走快拿走。
　　南曌的床上除了枕头还放了红色小龙，妲朗月昨夜看见的时候，忍不住情绪翻涌，将小龙抱在怀里俯趴着诱惑南曌闹了一次。
　　对于学生明目张胆逃课南曌没什么意见，家政机器人已经把家里收拾好，见人醒来便端着托盘送来漱口水。
　　南曌被妲朗月扣着手腕，不能下床，淑过口又乖乖的躺好，扯过红色小龙抱在怀里。“早餐吃简单一点可以吗？”
　　妲朗月没有异议，她心里在盘算另一件事，“你来做老师，会做多久？”
　　南曌十分自然的回应，“想多久都可以。”
　　妲朗月又问，“这是补偿？”
　　南曌坐起身，认真的看着妲朗月的眼睛，“不，朗月，这是我希望这么做。”
　　也许更明确的她还不清楚，但她知道，她现在很开心。
　　妲朗月被顺了毛，直接拍板，“穿衣服，跟我去个地方。”
　　南曌：？跨度好大。
　　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南曌还有点茫然。
　　现在的结亲手续没有纸质证件，但会在光脑的个人账户上出现无法隐藏的小标识。哦，有孩子也会有特定标识。
　　妲朗月抬了抬墨镜，看着自己的页面标识，心满意足。
　　她穿着南曌的衣物，利落飒爽，露出漂亮的笑容扣住南曌的脑袋在她的面具上留下崭新的唇印装饰。
　　“不许让你这奇怪的面具擦掉这个！”
　　“哦。”南曌听话，留住了唇印。她又看了看光脑中的电子证件上两个人的合影，心里不好意思的想，怪般配的。
　　忍不住流露出笑意，天真小曌好像在冒粉红泡泡。
　　妲朗月霸道的强调，“结亲了。”
　　不能再乱跑消失断联了，那犯法的！
　　反正结了不高兴还能再离，先栓身边再说，拴住了可就是我的人了。
　　“我了解的。”南曌收起孩子气，认真的牵起妲朗月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是小家庭了。”
　　妲朗月被她的模样萌到，表面镇定内里一塌糊涂。
　　啊，这该死的易感期。
　　“回家。”
　　“啊？”南曌疑惑。
　　总之，又*了。


第三卷 主世界：阿卡西社会（下）


第五十一章 
　　姬野本来是不怎么在上庭露面的, 她作为ASA的主控，隐藏起来是最合适的。但是没办法，为了解决王天顺的事件, 她不得不出这个头。
　　王天顺事件虽然结束，但她并没有被遗忘, 上庭发现了她这把好刀，伴随而来的还有老狐狸们的其他试探。
　　她此番拔掉了不少人, 上庭内部重新任命, 人员调岗, 对姬野也有些忌惮。父助会潜藏这么多年，暗地里运作了那么多事，这女人能薅住机会铲除，手法利落杀人不眨眼, 是个狠角色。若是应用在其他位置上......
　　而且, 这家伙可还是秘钥持有者。阿卡西社会也有资料解禁年限，按等级划分，有些十年解禁，有些二十, 最多可以七十年解禁。
　　但秘钥持有者们，进了她们手中掌控的资料，只有得到八位赞同票才允许被拿出，不然就是永久封禁。
　　相关的科技，相关的探索, 也许让人类更进一步的力量, 也许都藏在这份永久封禁的资料中。
　　有些人提倡基因科技, 企图彻底开发脑域，或是解开人体端粒密码, 再度延长寿命。
　　而阿卡西社会明令禁止的条约限制了人作为个体的发育，相当于断了永生的路。
　　上庭自然也是有人渴望永生的，这个世界如此美好，即使寿命已经翻倍，但还是有那么一批人不满足于此。
　　她们认为，既然有能力上传意识，那也可以小范围开放克隆权限，给一部分人灵魂永生的特权，这样又能增加公民数量，何乐而不为。
　　还有一部分人是绝对反对这样的理念，生命珍贵之处便在于寿命。
　　有生便要有死，如果一个东西可以无穷无尽的活下去，加上智慧与不受限制的繁衍能力，那不就成神了。
　　这样是极为可怕的。
　　因此机器人出厂之时都被附加了寿命，这是曾经的南曌留在笔记里特别要求的。一个东西如果不能死亡，那么这样东西早晚会变成毁灭一切的源头。
　　上庭有些人也在反对机器人被禁锢这件事，她们认为现在的阿卡西虽然很完美，但仍旧有贫富差距，只有依靠绝对理智的硅基生命，才能够保证平等。最初社会建立时条件不充沛，才被迫继续成立上庭由人类监管社会。如今的阿卡西已经有充足的能源，且平稳发展，正是适合成立无国界无阶级乌托邦的最好时刻。
　　人们有能力去创造更好的一个硅基生命种族，不能因为自私，就为绝对智慧反复施加枷锁，不赐予它们人性。
　　如果有这样的绝对AI监管社会，那么父助会的事件根本不会发生。伤害在绝对AI面前无所遁形，一切都将成为真正的真善美，有些圣母心的家伙是这样认为的。
　　姬野被一波又一波的试探烦的头疼，之前关于王天顺手下那四位的调查也已经出来，被推出来的替罪羊也是真的有罪，其他一概查不出，这四个人的真实身份成了悬案。姬野想到此处头皮发麻，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而自己已经暴露，若是被盯上...
　　真要是盯上我，正好。
　　姬野就怕这些人就此收手，姬朝阳的身边被她安排了不少人手，为了抓人，姬野甚至把自己唯一的女儿也摆出来做靶子。
　　卿之对此也没有彻底放下心，她虽然没有暴露，但这次新的家伙立场不明潜藏更深。
　　卿之不敢托大，四处部署光脑嗅探器（一种截留数据的手段），一直搜寻到了开春，也没有收获。
　　不过倒也不是浪费时间，光脑的使用者中被她发现了除了她和姬野之外，三位持有秘钥者的痕迹。
　　这三位不确定身份，唯一能确认的就是都在上庭的最高议会任职。
　　最高议会席位一共十一位，王天顺一事下去了一位，还没补齐。十位之中有三位秘钥持有者，虽然对应不上具体身份，但这个比例，剩下的七人里难保没有藏得更深的持有者...
　　卿之收拢嗅探器，怕被人抓了尾巴，不敢再继续追查下去。
　　违禁品的研发，卿之觉得与秘钥持有者相关。
　　可是这家伙为什么要帮助父助会？父助会能带来什么？卿之想不通，她拨通姬野的线路，就最高议会的情况与姬野互通了一下消息。
　　上庭既然想用姬野，不如推举姬野补上席位的那一个空缺。我就不信，人都明牌到面前，这些家伙还能忍着。
　　......
　　南曌在丛林里高速奔跑，上身很稳，她一边跑一边巡视周围环境，确认好路线后几个大幅度腾跃，从半空处扯住一根悬空藤蔓借力荡了一下，手掌紧紧扒住树干，从半截腰攀爬上树。
　　树干抖动几下，掉落了两片叶子。
　　南曌脚步不停，继续上爬，从粗壮的树干上往自己跑来的方向轻轻挪动，没一会儿就绕到了之前自己痕迹的后方。
　　她从作战服口袋里翻出零部件，手指夹住互相拼接，短短几秒就组装出了一把远射程的□□。南曌屏住呼吸，紧贴树干，将自己融入在环境之中。
　　没过一分钟，艾斯特边优哉游哉的出现在了南曌的视野之中。
　　南曌没有出手，她在静静的等待，看似艾斯特现在毫无防备，实则这女人像个猛兽，随时闪避防不胜防，且耐痛性极高，除非一击毙命，不然分分钟反杀。
　　南曌闭住气，悄悄瞄准。
　　咻。
　　艾斯特简直不是人能拥有的速度，子弹从她的肩头擦过，艾斯特反手一枪，南曌额心处便传来疼痛感。
　　“嘶。”南曌脚下打滑，从树上差点翻下来，还是反应的快长腿勾住，才不失体面的落了下来。“输了。”
　　“已经足够了。”艾斯特走过来拍拍她的肩，“作为正常人类来讲，你的成果我很满意。”
　　南曌吹吹自己鬓边掉下的碎发，揉揉脑门，“打个商量，下次别爆头了行吗。”虽然说是在脑域进行的思维特训，但是量变引起质变，脑内训练也会在身体上产生实质效果。
　　比如南曌即使一动不动，肌肉的活力也被保持，甚至脑内训练多了，身体自然而然也被训练，擂台上与艾斯特实战对打的时候更加得心应手。
　　总是被艾斯特爆头，南曌一摘下头盔的时候，眉心都像是被点了个朱砂痣，红红圆圆的，像被用口红按了个印子。
　　有点羞羞。
　　“已经差不多了，你出师了。”艾斯特有别的事要做了，做姬野的隐形保镖和卿之的人形嗅探器，没多余时间天天陪南曌泡在一起特训。
　　“不过我给你设定了几个群体模版。”艾斯特拍拍南曌的肩，“你没事儿多挑战一下。”说完她就登出了脑域训练场。
　　南曌也登出了画面，摘下头盔的时候，她的视野一瞬间从潮湿丛林来到了妲朗月的办公室。她仰着头，看见妲朗月漂亮的下颚线，南曌这才发现，自己正享受着妲朗月的膝枕。
　　“今天结束的很快。”妲朗月接过她手上的头盔放到一旁，看见南曌额心的小红印噗嗤一乐。“我的小菩萨，今天又被一击毙命了。”
　　南曌侧过身，鼻尖贴上爱人的小腹，装没听见。
　　艾斯特不是普通人，被她爆头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不许笑我！
　　起先南曌也以为艾斯特只是个训练有素的特殊兵种退役下来的什么强势兵王，进入脑内多场地实战模拟后，南曌才发现根本不是一回事。
　　这家伙的基因绝对被大幅度改造过。
　　耐力嗅觉视力听力，远不是普通人类通过训练能达到的水平，就算是精神力被大幅度提高也无法做到艾斯特那种程度。
　　怪不得卿之舍得让自己老婆孤身一人打头冲进卡俄斯，这家伙就算没带兵器都能一手一个壮汉把人捏死。
　　枪支武器不过是伪装品，伪装弱化艾斯特，使人从痕迹上看艾斯特只是个厉害的普通人罢了。
　　一开始，南曌并不想窥探朋友的私事，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未曾询问过。但是她心里也想过，倘若艾斯特这种能力被批量产出，社会动荡远比王天顺能搞出的动静要大多了。
　　卿之与艾斯特，真是神秘的家伙。
　　不过艾斯特并没有在南曌面前遮掩的意思，这种坦荡不设防持续了没两天，卿之就主动为南曌解答困惑了，基因改造当然不是阿吉亚集团的所作所为。
　　起先卿之和艾斯特追查之下，都以为这是父助会的改造行为。因为在艾斯特的记忆之中，所有被改造的孩子，都是由男性基因作为中和剂参与制造出来的。
　　可此次王天顺的翻车以及卿之获取的第一手数据资料都并无相关记载，基因改造不是小事，基地建设与相关机器与药剂都需要供应，王天顺手上资料都表明此事与精神领袖这一派家伙的行动无关。
　　艾斯特诞生的基地在她十几岁的时候就已被销毁的毛都没有了，卿之与艾斯特相识相爱是后来的事情，过去太多年，卿之想依靠艾斯特的幼年记忆捕捉有效信息很难。
　　不过根据艾斯特的记忆，只能改造胚胎，即使胚胎被改造成功，发育成的孩子也极难存活。母体有限，不少孩子会在孕育时就抽掉母体的生命力，又因为人造子宫无法提供某种重要的发育元素，胎儿出生后没有智慧。
　　因此即使繁育艰难，也只能依靠有限的母体进行。
　　在艾斯特的记忆里，她见过的，真正存活下来的也不过七个人类。两个四岁的，一个七岁的，一个十岁的，还有十二岁的自己和十三岁的一个姐姐。没日没夜的训练，大量的浸泡药剂，反复的仪器测试，企图继续激发潜能打开基因锁的限制。
　　不仅是人类，猴子，犬只，各类动物，都是他们的实验品。
　　艾斯特还记得长长的走廊，每一面透明玻璃后面都是笼子，关押着编号众多的实验品。
　　艾斯特憎恶基地，在她十二岁的一次气体泄漏事件中，她伙同了另一位伙伴借机引发骚乱。她们属于珍贵的实验体，除非万不得已，没有人会舍得击毙她们，而她们平日训练中隐藏起了自己对药物电击真正的耐受性，博取了更多的逃跑时机。
　　在混乱之中引发了爆炸，地下水灌入，艾斯特与伙伴走散。她断了两根肋骨一条手臂，从碎石下捡到了还是幼体的小狗，脖子的项圈上被打了金属标签。
　　实验体422。
　　艾斯特冷着脸，手指用力，拆下了项圈。一人一狗视死如归的跳进地下暗流，被冲离了昔日的噩梦之所。
　　基地的研究员不是没有想过为她们安装定位芯片，只是她们体质特殊，可以从流动的血管里捕捉到芯片的位置，被注射芯片了也会被她们啃咬着肢体找出。为了保证珍贵实验体的存活，注射芯片一事不得不作罢，这也成了艾斯特逃离的最佳契机。
　　再之后的事情，艾斯特没有再说。简单的概括到十八岁时偶遇了卿之，顺着记忆找回去的时候，那里什么都没有。根据泥土痕迹，似乎从她逃走那日开始，基地就被销毁了。
　　更难搞的是，艾斯特的记忆里，自始至终，也没有见到过任何一张真正的人脸出现。
　　所有的人，都戴着面具，无法识别。
　　并且在接下来追踪搜查的这十二年里，艾斯特也再没遇到过疑似的情况。一度她和卿之猜测，当初基地的爆炸事件摧毁了大量实验体，以至于行动无法终止。
　　后来追踪父助会相关事件的时候虽然也遇到了母体被囚，但艾斯特实地勘察过，并没有与她记忆中相应的药剂和机器存在，王天顺等人囚禁的母体真的只是单纯繁育的母体。
　　可艾斯特的存在是实实在在的。


第五十二章 
　　艾斯特和卿之也不是一开始就盯准了父助会的, 这么些年里，为了帮艾斯特隐藏过去，卿之废了好大功夫, 还将她送入辞海的部队干了近十年。
　　早几年基地追踪毫无头绪，卿之和艾斯特也过了好长一阵平静生活。
　　后来艾斯特在辞海偶然抓到了父助会的一个据点, 当时还没有违禁品的参与，有不清醒的小姑娘被人骗来做备用母体, 没等转移就被艾斯特抓获。卿之与艾斯特细查之下, 才发现了父助会的猖獗行为。
　　由此, 艾斯特开始了在辞海范围内的清理活动。
　　因为屡屡立功，几年来艾斯特一连升职做到了少校的职位，若不是后来无差别的破坏了太多灰色板块，触及了某些家伙的利益, 艾斯特也许不会退伍离开辞海的军部。
　　不过在艾斯特的在任期间, 辞海被清理的干干净净，犹如铁桶一般，不再是父助会敢肖想的备用资源库。
　　艾斯特的离开也是卿之算好的，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于行动之中, 而卿之将人改头换面转移出来，放开手脚的开始全辖区范围内隐蔽调查父助会的活动。
　　几番查探，没找到基因改造的头绪倒是查到了父权复燃的苗头。
　　卿之和艾斯特有什么抓什么，倒也忙忙碌碌不得空闲。
　　归根结底，还是人的毛病, 渴望更强的力量什么的, 都是现阶段吃太饱了。
　　好消息是, 确实抓完那么一大批父助会的人，整个社会安定多了, 不然艾斯特也不会有空给南曌特训那么久。
　　坏消息是，总感觉有新的立场不明的家伙在蠢蠢欲动，看艾斯特的情况，如果当年的基地仍旧存在，那这些家伙可是实打实要搞生物进化造神行动的科学怪人诶。
　　但是这次，要掺和进去吗？南曌扪心自问，虽然不想，但如果好不容易得来的平稳社会被打破的话，她是接受不了的。
　　只能参与了，南曌叹气，暂时也不知道从何下手。
　　妲朗月把人从怀里捞出来，揉揉南曌的太阳穴，“怎么愁眉苦脸的？”
　　南曌摇摇头，把胡思乱想的大脑一键清空，不想把压力给到妲朗月。“艾斯特的私人特训结束，给我留了作业。”
　　“听起来不是什么简单作业。”妲朗月用鼻尖和南曌的鼻尖磨蹭，像是哄小狗。“不如翘课做点别的，尚瀚文那边你还有关注吗？最近尚式很活跃呢。”
　　父助会被声讨的声浪安静下来，尚式全员男性借机大秀男德，暗搓搓的拉回不少印象分。
　　又是玩梗又是展现共情能力，又是扯出与犯罪者割席共创美好社会。诸多骚操作下，尚式成为了当代男性的学习标杆，卡俄斯和乌拉诺斯仿佛焕然一新，不少人身体力行的实践着尚式的理念。
　　而自从有了新头盔，南曌似乎更多时间沉浸在脑域训练场里面，都不怎么摆弄操作台了，因此对于尚式的相关活动松懈下来。
　　安插在尚瀚文光脑里的程序还在正常运行，只是南曌很久没有打开看过了。这下被妲朗月提醒，南曌随手就打开了最近三天尚瀚文地理位置的实时监测。
　　“咦？”南曌放大了一个位置，这三天每天尚瀚文都会来到此处停留两小时左右，就在半个小时前，尚瀚文才离开这个地点。
　　“怎么？”妲朗月看了一眼虚拟投射，这个地图，“好眼熟。”
　　说着妲朗月左右看看，从办公室的大落地窗向外看去，在南面不远处的建筑，对比了一下。“这不是附近的办公楼？没听说他们公司要搬家啊？”
　　南曌也觉得奇怪，又调出尚瀚文最近的情绪监控节点，发现这家伙最近情绪平稳，只有那两个小时内有几个瞬间心跳加速，似乎？南曌打开最近一次的音频监控。
　　“啊...朗月...”男性的低喘声刚一出现就被南曌关闭。
　　好了，知道他在干嘛了，听一声就够恶心人了。诶，不是，这家伙，有病吧！
　　跑到能看见人家办公大楼的地方意.淫什么鬼啊！
　　妲朗月也被这人的骚操作整懵了，看见南曌脸都气红了，妲朗月不受影响的安抚爱人，“按照尚瀚文的性格，至少表明，他不知道自己处于你的监视之下。”
　　不然也不会干出这么离谱的事情，该不会还用了望远镜偷窥吧？啊，这么想更怪了！
　　不过这个生气也没什么用，首先南曌对于尚瀚文光脑的监视本就不合规，尚瀚文也只是在私人情况下的意淫，没有确切被凝视的证据，从方方面面来看都无法对尚瀚文的形象做出攻击。
　　“不可以。”南曌漂亮的小脸严肃起来，一连又检查了几段监控。
　　尚瀚文最近，很奇怪。
　　他的动机是什么？之前记载的所有行为逻辑与他这次的行为都对不上，一定是有什么促使了他做出这种行为。
　　而且他这种龌龊行为完全可以在家进行，为什么要跑到附近大楼？这栋楼属于谁？
　　南曌说干就干，一连开出五个同步进行的光脑页面，抽调出一页又一页妲朗月看的眼晕的代码。没有操作台，光脑能支撑的运行量有限，南曌站起身，“我要去那栋楼看看。”
　　那座大楼内部的运行程序比较特殊，南曌需要靠近后从内部线路塞个引子，后面再用操作台侵入才会更方便。
　　“一起吧。”今日没什么事，妲朗月也从沙发上起身，“权当散步遛狗，结束正好回家。”
　　既然都察觉到尚瀚文有问题了，那大咧咧的突然过去如果被对方捕捉到也很奇怪吧。
　　妲朗月选择遛狗来合理化这个行为，两个人绕了个圈子，才走到那座大楼的覆盖范围边缘，两三秒后南曌对妲朗月点点头，意思是成了。
　　路旁的山桃花开了，妲朗月也不着急走，她捡着花瓣放啪嗒鼻子上。小狗呱唧呱唧舔嘴巴，眼睛因为太认真盯鼻头都变成了对眼。
　　“小笨狗。”妲朗月揉捏小狗的耳朵，和南曌又陪小狗玩了好一会儿才离开这个区域。
　　......
　　尚瀚文今天刚纾解过，心情愉悦，回家恰好遇见孩子放学，几个孩子在花园里玩，吵吵闹闹的。
　　“伯伯。”尚知淑跑过来打招呼。
　　“嗯。”尚瀚文拍拍小女孩膝盖上的脏污，然后一把抱起小女孩儿，“在玩什么？”
　　“玩弹珠。”小女孩儿摊开小手，有两颗漂亮的玻璃珠。他们几个孩子刚才就是在石板路面上弹来弹去。
　　“不错，接着玩吧。”尚瀚文看见小姑娘手上的土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轻轻把孩子放下转身离开。
　　老宅里人不多，尚父身体不好，尚家就是尚瀚文的一言堂，尚瀚祥在客厅里喝了酒，本来还有些微醺，一见哥哥回家酒都醒了。
　　“哥。”尚瀚祥面前还摆着电子板，虽然口碑方面最后靠他哥的一些措施力挽狂澜，但事件结束后尚瀚祥还是被禁足了。
　　事业停摆，他现在无事可做，每天在家里关着，除了抽烟喝酒也没什么可以打发时间的。
　　尚瀚文懒得看他，自顾自的上楼回自己房间去了。
　　到了门口，尚瀚文摘去光脑手环扔在家政机器人的托盘上，缓步进了房间。
　　房间是被改造过的，在他待在片场那阵，杨乾带了几个手下，为墙面重刷了涂料，更改了门窗与棚顶构造，融入了新研发的材料，可以做到绝对隔绝窃听监视。
　　材料是内部合作者给出的，尚瀚文没有权利细问。乔瑞分析了成分，原材料不是他们现在能搞到的，因此不能大范围使用。
　　绝对私密空间的魅力还是不小的，尚瀚文放松的坐在沙发上，没一会儿，墙壁的暗门被打开，陆陆续续进来了四个人。
　　杨乾，乔瑞，余鹏哲，希林娜。
　　父助会的中坚力量都在此处。
　　他们汇聚在此，正儿八经的把大本营转移到了德尔斐的辖区范围内。
　　有内部人员给出的便利，父助会的重建变得快捷许多。以尚家老宅为中心，杨乾和乔瑞已经在地下重新建立了四通八达的移动地道。
　　这四人，杨乾负责精英小队的培训与调动管理。
　　乔瑞负责研发药剂以及人体实验，余鹏哲辅助她，进行数据方面的运作筛选以及内部线路的维护和开发。
　　希林娜的身份则特殊一些，她是个交际花，联通着上庭里一些不安分的势力，时不时的运作一番，为父助会的行事开些方便大门。
　　但她的自主性并不高，与其说对组织忠心，不如说是当成一个拴着自己，又不得不做的一份事业。虽然外表上看不出痕迹，但按照辈分来讲，她是尚瀚文的姑姑。
　　有尚家为她背书，其他人自然也对她的参与没有异议，她就像是尚家暗地里培养在外的一支力量，除了尚家，谁也不确定她能拉扯出多少助力。
　　五个人落座，其他人还客客气气，希林娜没那么给面子，她叼着一根细烟，摸出火点燃。“瀚文，最近你有些飘了。”
　　其他人忙忙碌碌，希林娜与他们职能不同，辈分又高一层，无差别的掌控他们的行动。尚瀚文自二月以来，隔三差五的去某个地方纾解情绪这件事，也没有脱离希林娜的关注。
　　“我...”尚瀚文被戳穿，顿了顿沉默着认下了。
　　过去他隐藏在王天顺的活动下面韬光养晦，难得真正自己掌权，这可与之前舆论引导那些虚的不同，这是实实在在掌控了组织。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蓄势待发的年轻帝王，无能又年迈的老家伙都被清空，他的人手一个又一个的重新安插进去，经营着自己的王国等待机会率领民众走向更光明的道路。
　　只有他才能做到。
　　这种大权在握的感觉多么美妙。
　　希林娜又吸了一口，轻飘飘的刺激完尚瀚文后丢出一块巴掌大的电子板。
　　“狄安娜与南曌的资料，都在里面。”
　　与上庭内部对接的事件都由希林娜完成，双方隐藏着身份各取所需，只是合作关系。
　　之前询问狄安娜事件对方一直没有给出回应，对此尚瀚文也无法催促。
　　要知道姬野可是把好刀，说不准被她摸到就刺过来了，只能等待上庭内部合作者的动向。
　　尴尬的是，当时下达命令时说得轻巧，实际操作时倒是处处碰壁。阿吉亚不是什么好惹的力量，没有内部人员帮忙，纯靠父助会的本事什么讯息都得不到。
　　不是没有尝试，余鹏哲企图通过光脑入侵，从外围看了一圈便认输，他无法在不惊动南曌的情况下侵入进去。虚拟线路被堵死，杨乾也试图人为寻找南曌的行动痕迹，但南曌警觉程度远超常人，也是一无所获。
　　尚瀚文握住电子板，“她们这次要什么？”
　　“老规矩。”希林娜只是这么说。
　　这是尚家与对方的合作，不是整个父助会与对方的合作。
　　关于交换条件，其他人还没有权利接触。


第五十三章 
　　南曌铁了心的要薅出来尚瀚文的把柄, 在操作台前跃跃欲试之时，追踪却突然在尚家老宅断掉。
　　她尝试了几次，甚至挂机到了尚家老宅的家政机器人身上, 也无法探知。无奈，南曌只能先检阅过去积攒的监控信息, 翻阅之下南曌发现，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好长一阵。
　　似乎是突然间, 尚瀚文家就有了这么一个无法探测的隔绝区域。
　　依照时间线南曌罗列了马赛克调查墙, 将尚瀚文从进入剧组之后的所有行为与高频会见的联系人都做了归纳分类。
　　被记录下来的内容与过去不太相同, 以前的尚瀚文称得上工作狂人，被南曌激怒过几次也是因为尚式的声誉受损，大部分时候还是十分温和有礼的。
　　最近一段时间的尚瀚文，总有种若有若无的, 蔑视一切的既视感。
　　大量的演艺工作被他推掉, 采访出镜情况也大量减少，甚至对于公司事务也放手了许多，尚瀚文对此的解释是努力工作了很多年，现在渴望有更多的私人时间来处理更重要的事情。
　　精力不足, 无法再继续身兼数职，年龄渐长，渴望成家立业，尚翰楷很优秀，提前锻炼锻炼他......
　　借口倒是不少, 南曌面无表情, 同步检测了尚瀚祥的最近动向。
　　他的光脑没有任何防护, 经常在家喝的烂醉，喝多了就去找大肚子的老婆吹牛。不过似乎被尚瀚文教训过了, 没有再乱说话的情况发生。
　　南曌发现的太晚，之前尚家的家政机器人身上不少记录信息都被清掉，临时也没有更好方式，她只能将被阻隔通讯的情况发给卿之，想知道这种材料的构成制作渠道。
　　做完这一切，南曌抹去了尚瀚文光脑上自己的监控痕迹，暂时封闭了对尚瀚文光脑的检测。
　　对方既然能做出隔绝空间，难保没有其他手段。南曌谨慎的清理掉所有有关于尚家的调查痕迹，再三确认不曾惊动任何人，也没有反向监控的事件发生后关闭了操作台。
　　“这么棘手？”妲朗月拿了一碗草莓走进来，坐在操作台上叼了一个，勾住南曌的脖子送到南曌唇边与她交换了一个吻。“甜吗。”
　　“很甜。”南曌放松了神经，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愤怒。
　　尚瀚文的事情并不简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南曌不介意慢慢给他添乱，激怒他不得不露出马脚。
　　啪嗒扭着屁股跟进来，讨好的躺在南曌的脚边，露出肚皮打滚。
　　妲朗月咬掉草莓尖尖，随手把不那么甜的部分丢到小狗嘴里，啪嗒美屁了，留着口水嘤嘤叫。
　　“小馋狗。”妲朗月又给它分了一个。
　　南曌扯扯她的睡袍，指指自己的嘴巴。那意思，不能厚此薄彼。
　　妲朗月顺势从操作台上下来坐在她怀里，长手长脚蜷缩在宽大的椅子上，微凉的指尖与草莓一起探入南曌的口腔。“果然，你们小狗吃东西要抢着吃才香。”
　　南曌对于这种程度已经不会再羞耻了，她囫囵着嚼了几下，抱紧妲朗月过于文明的谴责尚瀚文。“伪君子，演员。”
　　“折腾一晚上，什么都没抓到？办公楼那边呢？”
　　“那栋楼...”南曌又被塞了个草莓，她含糊的道：“是波波卡旗下的。”
　　（有人记得吗？光脑中的成、人、线路）
　　办公楼包含了拍摄场地以及运营，部分楼层还拿来对外开放做会员专属的体验酒店。因为这个特殊性，很多人使用虚拟信息出入大楼，尚瀚文也是其中一个。
　　“怪不得那个大楼没有任何指示牌。”妲朗月不是波波卡的受众，对于各辖区中波波卡的分布不太了解。“原来离这么近啊。”
　　各辖区都有波波卡的酒店分布，成为中级会员就可以解锁当地的波波卡体验地图。
　　“我筛查了其他使用者的面部信息，没什么特殊的，要么是员工，要么是来找刺激的。”
　　波波卡的用户资料保护的很好，很多有特殊癖好的人会选择在波波卡定制服务，南曌不打算侵入窥探大家的xp。
　　奇奇怪怪的*机器人什么的，还是算了...
　　尚瀚文想必也是订购者之一，房间内没有电子设施，南曌侵入不进去。但是，看尚瀚文的熟练程度，他在波波卡名下酒店消费肯定不是最近才开始的。
　　只是最近另一种外界因素，促使了他的野心，让他增加了去波波卡的消费。
　　“好消息是波波卡对酒店设施有严格管控，来访者不能携带任何器材，因此没有望远镜偷窥事件。”南曌又被塞了个草莓进肚子。
　　妲朗月对于这件事并不是很在意，比起这个她更好奇波波卡的酒店。红发美人跃跃欲试，投喂完南曌投喂一旁流口水的啪嗒，“我们也去见识一下？”
　　南曌头皮发麻，她才不要嘞，万一妲朗月突发奇想定制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机器人怎么办。而且，卿之时不时提供的玩具已经够让她头疼了，她觉得自家爱人可以在其他方向上探索探索。
　　“不要。”南曌果断拒绝，妲朗月也没多惋惜，因为她正琢磨着能不能在家里复刻几套波波卡的经典房间设计。
　　“不要就算了，走吧，在这蜷着腿，怪累的。”妲朗月把空碗放在操作台上，优雅打了个哈欠，一手勾住南曌的脖子，“小狗，抱我回房间。”
　　“哦。”南曌听话，双手横抱，略略用力站起身来，抱着人回房间了。
　　躺在地上的啪嗒：等等，草莓屁屁呢！那么甜的草莓屁屁呢！
　　......
　　卿之和姬野就位的很快，上庭最高议会坐落在克洛托辖区，有阿吉亚集团助力，姬野很快便来到克洛托辖区办理就职。
　　最高议会更多的是一种精神象征，姬野仍旧管理着手下的ASA，只是除此之外涉猎了一些其他与社会发展民生相关的繁杂事务决断。
　　克洛托也是四季分明的地方，整个上庭最高议会院宏伟大气高耸入云，规模是其他辖区的市议会的n多倍。
　　艾斯特穿着休闲的卫衣，坐在橡树下吃汉堡，像是一个普通的过来打卡的游客。
　　“我亲爱的小游侠，还适应吗？”卿之在光脑另一端与艾斯特通讯。
　　“汉堡不错。”艾斯特舔舔嘴角的酱汁，这是她溜达的时候从路边流动汉堡车拿的，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遇到。
　　就知道，长了个吃心眼。卿之坐在操作台后，噼里啪啦的借由艾斯特为基点查探附近，“真是处处雷区，果然最高议会院和其他市议会不是一个级别。”
　　“没危险。”艾斯特吃完了汉堡，站起身去丢垃圾，随意的活动了一下手脚，“姬野到了。”
　　飞行器在长长的台阶下停落，姬野穿了正经刻板的黑西装从中走出，后面跟随者她所在辖区掌控的军部力量之一，人员简单，就她们二人前来述职。
　　艾斯特瞥了一眼，远远的与姬野对视上。
　　“开始干活了。”
　　......
　　最近后花园的灌木丛附近来了不少新邻居，开春后陆陆续续有新的小动物入驻，园艺机器人并不干涉，倒是啪嗒，好事儿，今天去追鸟明天去嗅闻刺猬。
　　为了狗子不骚扰这些小生命，妲朗月圈了范围，啪嗒白日里只能在空旷的大草坪上乱跑，不能随意钻进灌木与树丛区域了。
　　起因还是某日早上，乱窜的啪嗒邀功一样，含住一只小兔屁颠屁颠的跑到妲朗月身边。
　　妲朗月本在拿着电子板优雅的喝咖啡看新闻，眼角余光看见傻狗跑来，也没注意到它鼓鼓囊囊的嘴巴。
　　啪嗒低头一吐，灰不溜丢的小兔子拔腿逃窜，像个迷你的耗子，突发状况吓得妲朗月的咖啡都洒在了衣服上。
　　南曌当时正搅拌着牛奶从开放厨房的岛台后面走出来，小兔子乱窜不看路，撞在她的脚踝边倒地装死。
　　“啪嗒！！！”妲朗月举高咖啡，魔女磨牙霍霍向小狗。
　　啪嗒：妈妈妈妈！
　　南曌随手把牛奶杯放在岛台上，弯腰捡起毛茸茸的小东西。
　　“是什么？”妲朗月的白裙上染了咖啡印记，褐色顺着她雪白的峰谷流入里面，大清早的，无端染了几分色气。
　　“兔子。”南曌摸了摸，掀开背毛检查了一下松了口气，“没受伤。”
　　“啪嗒！”妲朗月锤了小狗脑袋一下，“真是的，不要什么都往家捡。”
　　两个人终于意识到，小狗也到了有捕猎意愿的年纪了。去年养啪嗒的时候天已经渐渐冷了，啪嗒当时又是幼犬，没发挥起来，现在啪嗒到了青春期，也要跟其他动物隔离开。
　　南曌把小兔托在掌心，递到妲朗月面前。“啪嗒一定是掏了哪个小兔子的窝，罪过罪过，你去换衣服，我把它送回去。”
　　那日过后，南曌重新统计了妲朗月庄园范围内的所有小动物的种类数量以及活动范围。
　　新住户里还发现了几只狐狸。
　　啪嗒似乎跟狐狸已经打过照面了，不是很融洽。
　　就比如此刻，妲朗月在花园里浇花，南曌在旁边修剪枝丫，啪嗒本来在草坪上骚扰颠颠，不知道嗅到了什么味道，猛跑到了另一侧，对着那边的围栏狂吼。
　　“是松鼠还是狐狸？”妲朗月远远的扫了一眼。
　　虽然架设了围栏，但也只是用来阻拦啪嗒的，其他小动物才不管，有的吃饱了也会跑来骚扰小狗。
　　“也许是兔子。”上次被啪嗒掏窝的野兔很聪明，还有报复心，虽然南曌将小兔祛除气味还回去了，但大兔子还是看啪嗒不顺眼，蹲在灌木丛里，得着机会冲出来猛踹啪嗒屁股。
　　小狗嘤嘤咕咕，委屈，都是委屈。


第五十四章 
　　“我和昨天有些不一样。”妲朗月今天只在公司呆了了一上午就翘班了。“你看出来了吗？”
　　南曌坐在树荫下给最近入驻庄园的自来熟小猫剪指甲, 闻言松开小猫手，认真的看了妲朗月一会儿。“是头发吗？”
　　妲朗月漂亮的红发长得很快，隔两个月就要修剪一次。
　　“猜错, 还有一次机会。”妲朗月走过来，三花小猫仰面躺在南曌的腿上, 即使南曌松了手也没有离开，散漫的不行。
　　“一般不都是给三次机会吗？”南曌笑着为自己争取。
　　“才不。”妲朗月坐下来, 揉揉小猫耳朵, “怎么突然给它剪指甲？”
　　“打算收编它, 院子里鸟很多，它抓来玩有些破坏生态。”猫可是自然界里的高端猎手，跟狗不属于一个量级，尤其这只还是个矫健漂亮的三花母猫。
　　小猫乐得被人伺候, 完全没意识到等待它的下一步就是绝育注射。
　　现在的动物相关都有很多人在做, 注射绝育也是其中一种，园林机器人也会储备此类药剂，用以控制动物种群数量。
　　“好啦，有没有发现, 哪里不一样。”妲朗月揉捏小猫的脚垫，漂亮的侧颜专注。南曌又将人上下巡视一番，说实话，真的什么都没发现。
　　“我只能看出来，你一天比一天光彩夺目。”南曌委婉认输。
　　“你呀, 这都看不出来。”妲朗月猛捏南曌的腮帮子, 大度的附到南曌耳边揭开谜底。“你说, 她会不会继承你的黑色眼睛？”
　　“什、什么。”南曌被惊到。
　　明明有好好的戴着措施环！怎么会？
　　妲朗月理直气壮，“我关闭了它啊。”在南曌生日那天, 妲朗月就关了。
　　不过是她擅自决定的，并没有通知南曌，所以选择了自己来做妈妈。
　　“可、可。”南曌还是很震撼，张了几下嘴，难得的慌乱。不知所措的把小猫从腿上挪开，拉着草地上的妲朗月站起身，“不能，不能坐草地，太凉。”
　　南曌对于新生命的到来算得上接受良好，只是心里细细算起时间，又觉得真实感不多，傻了几秒，闭上眼深呼吸了一口。
　　南曌只以为生日那天被妲朗月抓着领证就是礼物惊喜了，没想到更大的在这等着自己呢。
　　妲朗月勾着她的脖子磨蹭几下。“信息素，多一点。”
　　她知道南曌不会抗拒这个孩子，心安理得的擅作主张，孕育了这个小生命。
　　一般来讲孩子会继承妈妈的发色和瞳色，但也有特殊情况，某些情况下也会发生突变，红发也会变成金发或者银发棕发，都是概率问题。
　　“你有没有不舒服。”南曌顺从的释放气味，浓浓的木质香将妲朗月包裹的严严实实，几乎是手脚并用的扶着人进入屋子。
　　小三花猫也跟着进来，不客气的跳进啪嗒的狗窝，钻进啪嗒下腹处的毛，一起窝成球继续睡觉。
　　“你都不关注这个小玩意吗。”妲朗月摸摸肚子，见南曌不敢碰，大大方方的扯过她的手也覆盖上去。“怕什么。”
　　南曌说不上来，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受精卵形象，但是手心附上去的时候，南曌还是有些可爱的轻声询问，“她多大了？”
　　“十七天了。”也就是二月的那个易感期里，小家伙就已经诞生了。
　　说实话，妲朗月也没想到可以这么快，今天光脑显示她身体激素变化才想起来去医院一趟，一检查，小家伙都落户两周多了。怪不得最近生.殖*打不开了，还以为是南曌不努力，原来是已经有人入驻了。
　　“这么大了！”南曌黑眼睛瞪得溜圆，蹲下身耳朵贴过去，一副想要靠外力捕捉小家伙高速分裂的天真模样。“你真的没有不舒服吗？”
　　“没有。”妲朗月也没什么经验，她摸摸肚子，一点异常也没有。现在的阿卡西社会上，人们孕育的苦已经减轻很多。
　　医疗的进步是一方面，基因方面导致的体质改善也是一方面。总之，阿卡西社会对于怀孕的风险与带来的后续影响都是透明公开的，高中就有专门课程讲解。
　　在方方面面的政策保护下，孕育是绝对自由自主的。
　　“好歹有你的基因，她应该会很乖吧。”妲朗月语气不太确定。
　　虽然知道生孩子就像抽盲盒，但妲朗月觉得南曌这个神奇姑娘与自己化学反应这么好，想必能抽到特等盲盒吧。
　　特等盲盒=美丽废物（不是）
　　南曌也不太确定，她想了想自己小时候，虽然话少，但是也挺让妈妈头疼的。不是拆了电视就是拆了洗衣机，用零部件做奇奇怪怪的试验什么的...额，这个还是别告诉朗月了。
　　南曌维持着清冷矜贵的外壳，矜持的点点头，顺着妲朗月的话，“应该会很乖吧...”
　　有点心虚。
　　南曌想了想又补，“调皮也很好。”
　　调皮当然很好，野蛮一点也很可爱，只要不是什么喜欢肢解小动物的变态狂魔都好吧。
　　南曌和妲朗月统一了脑回路，靠在一起一起发散思维。
　　一会儿是短短红头发的酷酷小拽妹跟啪嗒在草地上乱跑。
　　一会儿又是长长红发像个小美人鱼一样的，充满潮湿水汽的小姑娘娇气的要抱抱。
　　一会儿又是寸头小崽儿眼神灵动光着脚丫爬树追猫。
　　一会儿又是高傲话少的英气小姑娘爬上颠颠的马背。
　　怎么办，都好可爱。
　　妲朗月捂脸，这就是孕激素吗？
　　“好喜欢。”妲朗月的情绪波浪起伏，最后归于平静，她温柔的摸摸肚子，总算有了一点成为母亲的实感。
　　南曌感同身受，她蹲在地上，头伏在妲朗月的膝上，“会茁壮成长的。”
　　......
　　尚瀚文最近又心烦了，尚式最近出了几个丑闻，压都压不下去。
　　首当其冲的就是尚瀚祥早几年与人出入酒店的视频被人翻出，每一次都能清楚看出女伴并不是为他生儿育女的妻子，按照时间轴看，每一个都是他趁着妻子孕期时出轨的事实。
　　其实开放式关系在现在的阿卡西社会很多，问题就在于，尚家这一阵大力推崇男德，反复强调了专一与深情。
　　这一睡粉证据抛出来可是啪啪抽了尚式的公关运营两个响亮耳光。
　　再有就是某尚式二线小生，片场以追求为名，骚扰女主，被反复拒绝后仍不死心，借着醉酒死缠烂打，干扰了女主的生活不说，还侵犯了对方的隐私权。
　　再有某歌手，表面上是温柔大度的前辈，实际在某个私密群体线路中披着马甲大肆意淫同行。
　　一桩桩一件件，堆在一起看的尚瀚文人都麻了。
　　尚翰楷解决不了，只能来找大哥，办公室里尚翰楷愤愤不平，“二哥怎么是这样的人！他怎么对得起嫂嫂！”
　　他年纪比尚瀚祥还小了不少，对家中事务掺和不多。整个尚家只留一支来继承暗地里父助会的相关活动，另外不少人是被蒙在鼓里，做最好的防护层。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做出的反应都是最真实的，也是最好的掩护。
　　尚翰楷从小被教育尊重待人，管好自己，从未接触过社会和公司的阴暗面。尚家需要绝对干净的角色，尚翰楷就是这一代孩子中这个角色的备选。
　　他也确实谨遵家训，为人做事刻苦虚心。大哥尚瀚文在他眼里是最好的榜样，翩翩公子，性格和善，做什么事都游刃有余。
　　二哥虽然胡闹，但与嫂嫂相敬如宾，侄子侄女们也都活泼可爱。
　　可如今，二哥孕期出轨。
　　公司里他觉得是榜样的前辈们也有各自各样的私德不修，天真大男孩只觉得厌恶痛恨，世界观差点崩塌。
　　还好，大哥是正直的，人就是这样，有好也有坏的。是前辈们的问题，不是男人的问题。尚翰楷对各种各样的负面信息只能努力的自我说服。
　　“他们该去坐牢！”尚翰楷割席的比谁都快。
　　“小楷。”尚瀚文语重心长，“人不是非黑即白的，人们这一生做的事情不能公私夹在一起混为一谈。”
　　“可是明明有波波卡，有合理的渠道去纾解，为什么二哥要...二哥...”尚翰楷说不出口。
　　“男人的欲.望不是有合理渠道就可以解决的。”尚瀚文对尚翰楷的感情更深，也愿意多说几句，小楷年纪小还有些少年人的天真和莽劲儿，他不想太早催熟孩子，只能意味深长的说。“人是具有动物性的，不被驯化也许是好事。”
　　尚翰楷张张嘴，想反驳，但又怕哥哥再给自己说出什么更不能接受言论，他深吸一口气，没有遗忘此次的主要目的。“哥，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就像你表现出的。”尚瀚文靠在办公椅上，悠哉的点起一根烟，“明面上，我们要与他们割席。”
　　这就是有伪装的好处。
　　他们隐藏的那么好，尚式尊重他们并不干涉隐私，谁知道他们竟然是这样的人，尚式也是受害者啊。
　　你看，我们第一时间就做出措施，解约的解约，下架的下架。
　　顺便卖一波惨，惋惜的在镜头前表达，作品是一个团队的心血。
　　尚式绝不容许任何有污点的男性污染这一切，会加大投资，自觉将可以挽救的作品重新制作，不辜负任何团队成员也不辜负任何一位喜爱作品的观众。
　　至于被抛弃的这些人，正好，尚瀚文冷酷的笑起来。
　　正愁拿谁给上庭那群人。
　　现成的电池养料送上门了，没有人会在意这些丑闻缠身之人的去处。


第五十五章 
　　南曌不放心, 下午就想拉着妲朗月仔细检查一番，可妲朗月懒得动。拖到了第二日，拗不过南曌的妲朗月才去了医院, 躺进最新的医疗舱里面做了一套全身检查。
　　兴师动众的，妲霁风还以为自己妹妹怎么了, 特地过来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是自家魔女妹妹怀孕了。
　　“一切健康。”妲霁风看了一眼数据, 愉悦的计算了一下时间, 对南曌挤挤眼调侃, “好努力哦。”
　　南曌本来维持着清冷镇定的表情一下子破功，耳根红红有些腼腆，温柔的黑发美人轻轻捂脸。“没...还好啦。”
　　妲亚妈妈和殷恕妈咪收到妲霁风的消息，没来得及去医院, 直接收拾收拾去妲朗月的家里探望了。
　　“乖乖, 也太迅速。”
　　妲亚妈妈还停留在一个月前，猛然被通知了妲朗月和南曌结亲的事情。
　　二月一日，妲朗月谁也没告诉，抓着南曌趁着过生日领了证, 二号临时给亲朋好友发去请帖，三号就在庄园的玻璃温室花园里小范围的举办了仪式。
　　这下可好，一个月不到，孩子都搞出来了。
　　“也没人定任务指标给你，怎么这么着急。”妲亚妈妈嘴上觉得快, 心里确是美滋滋的。
　　“没着急。”妲朗月慵懒的躺在沙发上, 南曌把切好的小块苹果用小叉子送到她的嘴边。“凑巧罢了。”
　　年前她就偷偷考完了亲缘考试, 为的就是这个。
　　她喜欢南曌，她爱南曌, 她爱得不行，经常头脑发热不能自拔，她渴望南曌的一切。
　　这些渴望被她一层一层的实践，最终落于一个俗套的，共同塑造一个生命。
　　“谁让我们的小曌这么有活力呢。”妲朗月调戏爱人，用脚尖踢踢南曌的腿。“想吃车厘子。”
　　南曌无奈笑笑，扶着腰站起来，亲自去厨房洗水果。
　　“怎么你怀孕，她扶腰？”殷恕妈咪关心的问。
　　“哦，不小心，闪着了。”妲朗月语气轻飘飘，有些心虚。
　　总不能跟妈妈说，因为揣了个崽子，床上那点事儿南曌担心这担心那，于是乖巧的做起彻头彻尾的枕头公主，轻咬着唇任由自己欺负吧。
　　那么可口，劲儿使得大了些，频次高了些...也很正常吧...
　　“今天你检查的时候怎么没给小曌也看看。”妲亚妈妈摸不着头脑，都去医院了，闪着腰不也就是躺一会儿医疗舱的事儿吗？
　　罪魁祸首妲朗月无奈摊手：我倒是想让她躺，她不是不好意思吗。
　　“妈妈，我没什么事。”南曌打破尴尬轻咳了几声，端着水果碗重新坐回妲朗月身边，后面紧跟的家政机器人端着两托盘的小吃放在茶几上。
　　“吃水果吧妈妈妈咪。”
　　别追究腰酸的事儿了。
　　屋里四个人，啪嗒挨个宠幸，期盼谁能给它投喂一口。青春期小狗就是这样，性格还不稳定，只知道快乐的傻笑，什么都想尝尝。
　　被收编的三花猫还没取名字，不怕生，自己独霸一个单人沙发。
　　妲亚眉眼弯弯，摸摸啪嗒的脑袋，投喂了一小块不那么甜的苹果。
　　“我的孩子长大了，也要有孩子了。”殷恕轻声感慨，可能因为妲朗月总是像个无法无天的魔女，导致这种心态比妲霁风结婚生子那阵更浓厚。“名字取好了吗？”
　　“没有。”两个人摇摇头，她们没考虑这么早。
　　“直接想个双胞胎名字。”妲亚凑热闹。“这样下个月产检的时候，如果是一个崽，第二个崽的名字也自然而然有了，你们以后打算要第二个吗？”
　　她就是这么给孩子取名的，霁风朗月，多省事儿。
　　“会的吧。”两个人也不确定，第一个还没个影子，谈什么第二个。
　　殷恕无奈的捂住爱人的嘴巴，“少操点心吧，孩子们自己的事情，让她们慢慢来。”
　　南曌将红红的果子送到妲朗月的唇边，满足的看着爱人吃下，又乖巧的伸手接核，两个人自成一个小世界，一点也不受妲亚的干扰。
　　妈妈们露出慈爱的笑，不再干涉，与二人随便聊些其他的小事。说说最近的天气，应季的食物。
　　殷恕妈咪还把自己照顾怀孕的妲亚时整理的手册发送了一个副本给南曌，多少是一些长辈的心意。现在资源并不稀缺，真诚的送些经验之谈比什么都重要。
　　用晚餐前妲霁风与姚如拭也带着眠眠来做客，南曌又收了一份妲霁风的整理手册，她十分重视，认真保证会对手册倒背如流。那个架势，像是在交接什么传世秘籍。
　　眠眠不懂那么多，她快乐的抱住小姨的大腿，眼睛亮晶晶，“妹妹。”
　　“嗯嗯，妹妹。”妲朗月把她抱起来。
　　“漂亮妹妹。”小颜控喜笑颜开。“聪明妹妹。”
　　“聪不聪明不一定。”妲朗月无情打击小朋友。
　　眠眠无所谓，她对聪明的概念无非就是搭积木快不快，算术题能算的多好，不聪明也没关系。
　　妲朗月托着孩子屁股，掂量了一下重量，对小生命有了更具体的代入，她心情颇好，抱着眠眠亲了一口，给眠眠美屁了。
　　几人也没打扰太久，吃过晚饭闲聊了一阵便各自离开。妲朗月身下垫了厚厚的垫子，与南曌腻歪在一起晒月光。
　　“卿之她们是离开德尔斐了吗？”妲朗月的光脑上收到不少人的关心，好心情的挨个回复之时突然想起来卿之和艾斯特。
　　“嗯，有事情要做，我还没告诉她们。”
　　南曌对于那对神秘妻妻的最近动向了解的也不多，她目前掺和尚瀚文的事情，上次联系还是卿之将隔绝材料的信息分享给她。
　　巧合的是，这个材料是军方特供，最高能追溯到上庭最高议会里面的三个人头上，这正好与姬野目前的行动对应上了，不过牵扯太广，还没查出什么名头。
　　艾斯特倒是借机督促了一下南曌，不要懈怠的训练，脑域训练场的关卡还在等着南曌。
　　南曌：警惕个人英雄主义，多人地图真的很难，需要队友。
　　妲朗月摸摸小腹，“也不急。”虽然不了解太多，但是卿之和艾斯特站在一起就像什么史密斯妻妻一样，想来做的也是什么不好打扰的秘密任务。
　　“信息素，再多一点。”妲朗月往南曌的怀里凑凑，贪心的博得南曌更多的关注，如愿以偿后又眯起眼与南曌聊七聊八。“尚式最近挺热闹的。”
　　看见眠眠就想起了之前尚瀚祥的事情，妲朗月在光脑里扫了一眼娱乐新闻，临时补了些八卦。
　　“你搞的？”妲朗月不知道南曌哪儿来的时间。
　　“嗯。”南曌也不藏着掖着，她本来没想牵扯那么远，但是尚瀚文资料有限，她转头查探尚瀚祥的时候，发现他有一个秘密线路。
　　这个秘密线路里说话很少，人也不多，偶尔会有人发视频出来，几个小时后又会自动销毁，但阅读量和人数是持平的，也就是说有人发东西，其他人会第一时间观看。
　　南曌从后台潜入进去，发现视频是偷录的，通过面庞比对，南曌发现主角是某位文娱届的舞者。
　　这是一个，隐秘的偷拍群。
　　南曌本就在抓尚家的把柄，顺藤摸瓜查找线路人员的具体信息时发现几乎都是尚家公司的内部人员。一个个看着光鲜亮丽的文娱工作者，背地里羞辱着喜欢自己的女性粉丝，傲慢的不可一世。
　　南曌索性做个好人好事，整个起底，私德有亏者一个都别想跑。
　　她做的干净，耐心的铺线，让揭发人以为是自己偶然发现了这些豺狼的真面目，任谁也摸不着南曌的头上。
　　尚瀚文也没揪出来，他素来与人和善，商业竞争也是良性的。思来想去，把锅甩到了ASA的头上，以为是ASA不想让他提高男性群体地位从而对尚式这个标杆进行可耻打压，对姬野更是恨的牙根痒痒。
　　蠢货，一天天脑子里不能装点别的，被□□那二两肉占据了脑子不成。尚瀚文虽然妥善解决了尚式此次丑闻，但牵连甚广，有人买账有人不买账，表面功夫做好了，还是有不少人揪着那个尚瀚祥所在的内部群聊说事。
　　尚瀚文烦的不行，可尚家老宅又是他的大本营，不回家不行，他大手一挥，干脆利落的把尚瀚祥一家子给撵出去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
　　尚瀚文此时完全遗忘了是他们一家子的纵容才导致尚瀚祥留下了这么多污点。
　　尚原创立尚式的时候，本就是父助会的力量。可以说，尚式的崛起与父助会的暗中支持脱离不开关系。
　　在尚原五十岁的时候，他引领着自己的三儿子，进入了父助会暗面的那一条线，并带动着他逐步扩大暗中的势力。
　　那个三儿子，便是尚世光，也是尚瀚文的爷爷。
　　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正式接手了尚原的资源后便暗中架空了当时的精神领袖。重新借由自己的号召力培养了新的手下，并扩大了尚式的商业版图，转移了大本营，使自己与卡俄斯、乌拉诺斯辖区等人表面上割席。
　　可惜尚世光的孩子不如尚原的孩子，尚世光挑挑拣拣，对哪个孩子都不满意。唯有一个希林娜入了他的眼，他有了新的打算，陆陆续续将几个孩子清出尚家，暗中把控，约束洗脑，培养为自己所用。
　　还真就派上了用场，希林娜握住了一条上庭的线，并逐步加深了父助会与其的合作。
　　直至尚瀚文的出生。
　　尚世光儿孙众多，尚父本就排行末位，尚瀚文出生后叔伯兄弟也是不少。
　　尚世光也不急，仔细的观察着自己的孩子们。经过几年的权衡之下，发现也就这小子能用，于是越过了自己的儿子，将父助会的真□□在生命的最后几年交到了尚瀚文的手上。
　　因此，尚父得以留在尚家老宅，不是因为他有本事，而是借了尚瀚文的光。
　　尚瀚文，才是尚家真正的操盘手。
　　而希林娜，拴着她的链子，也同样被尚世光移交到了尚瀚文的手上。


第五十六章 
　　收到了商业宴会的请柬, 妲朗月本想拒绝。
　　打开扫了一眼，发现尚瀚文也在应邀列表中。想了想，妲朗月决定与南曌一起出席, 刺激刺激这家伙，看看能不能收获点意外讯息。
　　说实话, 尚瀚文最近忙的团团转，虽然拿到了南曌的资料, 但也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安排。
　　希林娜像个辅佐他的大臣, 虽然话少, 但她的干涉很有效果，没有正当理由之前尚瀚文不想让她觉得自己也是个为了女人胡乱做决定的蠢货。
　　动用内部力量调查狄安娜和南曌的事情已经让希林娜觉得浪费资源，尚瀚文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恼怒这种束手束脚的感觉。但希林娜的力量很重要, 尚瀚文还想靠自己驯服她, 如今只能忍下来。
　　在此之前，希林娜从来都不干涉尚瀚文的行动。纾解的事件，南曌的事件，他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掌握权力又受到牵制的憋屈感。
　　这次的商业晚宴的性质只是一场友好的交流感情商业互吹的冷餐酒会, 主人偏好城堡建筑，晚宴地点犹如西式宫廷，华丽奢靡。
　　尚瀚文虽然割席割的快，但钱财损失也是实实在在的，组织的运营哪里都需要资金, 尚式不能只有口碑没有实打实的利润做底。
　　因此不论如何, 尚瀚文都得参加一些活动, 来为尚式博取些无用的好感亦或是有用的合作伙伴。
　　尚翰楷与他一同前来，虽然稚嫩但也像是那么回事儿, 总比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尚瀚祥好上不少。
　　妲朗月今日穿了表层犹如危险蛇鳞一般蕴藏五彩斑斓又低调奢靡、且略有拖尾的简约礼裙。
　　乍一看是藏蓝色，伴随着走动与光线折射，莹莹散发出神秘的金色与青色交织的藏色。搭配上她美丽的红发，让人移不开视线。
　　南曌今日中规中矩，穿了藏蓝色的西装，内有青色暗纹与金丝串联，不闪闪发光，但颇有韵味。
　　妲朗月过往的锐利被南曌柔和虚化了许多，此刻再看去，不是锋利的魔女，倒有几分大地之母的沉稳美丽。
　　有相熟的朋友来搭话，当面道贺新生命的萌芽。
　　尚瀚文的视线从妲朗月的一出现就不自由自主的被吸引，他不动声色的端了杯酒伪装视线，凝视妲朗月的时候也不由痴迷了一瞬。
　　朗月真是越来越迷人了。
　　南曌也迅速捕捉到了尚瀚文的身影，晚宴上男性屈指可数，体型方面尚瀚文还是很有标志性的。南曌摸摸手环，一心二用，从区域线路中试探性的搜索到了尚瀚文的讯息，悄无声息的钻了进去。
　　近距离可以遮掩很多痕迹，就算尚瀚文的光脑做了什么其他措施捕捉到异常，也不能在这宴会上抓到证据。
　　又有材料供应商来叙旧，端了杯酒递过来打趣。“恭喜啊，怎么结亲宴会那么低调。”
　　妲朗月手上端着清淡的果汁，浅笑寒暄，“等不及了而已。”
　　她与南曌的小仪式结束后才在光脑的好友圈里分享了一下，错过消息的人何止一个两个。正好，借着这个晚宴，蹭了主人家的光，一次性通知一下圈内人。
　　尚瀚文本来靠在一边欣赏美人，耳朵里就不自觉捕捉到了别人的闲聊八卦。
　　“哇，已经怀孕了吗？好快哦？”
　　“凑巧了不是，领完证后没几天就揣上了，这就是基因匹配度高的好处吧。”
　　“不过好般配哦，美杜莎这系列裙子我见了好几款，妲总穿的是最对味儿的，流口水了。”
　　“什么？”尚瀚文感觉自己错过了不少剧情，他有些诧异的打断了那两人的闲侃，“不好意思，你说的是妲朗月？怀孕？领证？”
　　“是呀，领证都是上个月的事儿了。”大家虽然不是很熟但也互相认识，那人晃晃酒杯，“尚总也觉得很般配吧。”
　　尚瀚文被噎了一下，他维持住假面敷衍了几句，便端着酒杯离开。
　　他憋不住了，他想亲自证实一下。这不像妲朗月，她怎么会这么甘愿的进入责任感更高的家庭生活！
　　南曌在尚瀚文的光脑里挑挑拣拣，没找到什么有用东西。她收了心思，手扣在妲朗月的腰间给她借力，轻声询问，“要不要坐一会儿。”
　　“好啊。”妲朗月对于应酬兴致缺缺，在长桌边的金丝椅上坐下，百无聊赖的把玩南曌的扣子。“亲爱的小狗，我很好，不要总是这么紧绷。”
　　南曌抿唇，从侍者机器人托盘上拿了一块温热的手帕，半跪下身为妲朗月轻轻擦手，然后旁若无人的亲吻了一下手背。“只是怕你不舒服，有什么想吃的吗？”
　　两个人恩恩爱爱，尚瀚文看着更是心烦，他握紧了酒杯，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朗月，南曌小姐。”
　　自从上次幼儿园的事件，尚瀚文曾说要登门道歉，但妲朗月懒得与他牵扯，推掉了会面预约，从那以后也没什么接触机会。
　　“叫朗月太亲密了，我们还没有到那种关系。”妲朗月没有站起身，但气场完全不输，她慵懒的拍拍手，“看在老同学的份上，你也是来恭喜我们的吗？”
　　“......”尚瀚文被撅的有点破防，他臆想过太久妲朗月，加上这一阵子的膨胀，一时间有些卡壳，他道：“恭喜什么？”
　　南曌站在妲朗月的身侧，二人一坐一站，妲朗月像个高傲的女王，她散漫的道：“新婚与添女啊。”
　　“啊，对了。”妲朗月面带微笑，“尚总之前不是也表达了成家立业的意愿，不知道完成多少了呢？”
　　“缘分还没到吧。”尚瀚文装出一副被负心的姿态，苦笑一声，“那就祝妲总幸福。”
　　南曌也挂着营业微笑，心安理得的接下，“祝尚总也早日得偿所愿呢。”
　　......
　　“淦。”尚瀚文在房间里砸东西。
　　南曌那股子拽劲儿让他烦得要死，那种被蔑视被不屑的感觉，像是玻璃纤维扎进肌肤中，看不见，却让人难受的恨不得撕一层皮。
　　“不就是躲在长辈翅膀下没什么建树的雏鸟！”尚瀚文又开始唾骂狄安娜。“祸害遗千年，也不知道从哪儿留了这么一支传承下来。”
　　是的，他虽然拿到了资料，但在多方证据之下，他认为阿吉亚集团是由狄安娜的亲属或者什么有血缘关系的人传承下来的，南曌只是个恰好长得很像的后辈。
　　虽然他也曾反复猜测南曌是不是就是死在海上的狄安娜。
　　但实打实的证据远比虚幻猜测多的多，时间地点外形，什么都对不上。南曌就是南曌，卿之的妹妹，阿吉亚家藏着掖着的矜贵二小姐。
　　如今也是妲朗月的爱人，孩子的另一位妈妈。
　　杨乾正好来汇报，从暗门走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尚瀚文在砸东西。
　　此刻也没有其他人，他踩着碎片走过去，惬意的坐在沙发上如老友一般闲聊，“什么事儿？这么烦心？”
　　尚瀚文心情烦闷，晚宴上还绷得住，回到这个绝对安全的房间后就原形毕露。他点了支烟，有些颓废，“值得烦的事儿还不多么？我还想着大展手脚，现在光是处理尚式的事情就焦头烂额了。”
　　“尚式的事儿不是都过去了？”杨乾也抽了支烟，喷云吐雾，“老大，你就是太谨慎了。”
　　他没好意思说，他觉得尚瀚文是让ASA那群娘们吓着了。
　　“咱们手头有人，也有家伙。”
　　“违禁品线路也在短时间重新打通了，销量稳定。”
　　“ASA固然掀了桌子毁了不少安置的钉子，但我们跟王天顺又不是一个路子的。”杨乾猛吸一口，最近他手上的活儿顺风顺水的，还大胆的反过头在几个辖区的学生群体里开了路子。
　　杨乾表面伪装的是牛郎店，不少精英小队的人培训里情感价值也是其中一环，像是升级版的魔力麦克。
　　只不过这边的陪伴里掺杂着细微的精神pua和药物控制。
　　看似客户是女性，实际杨乾与手下也是在其中挑选自己的猎物。
　　过去都是成年人场次，但看着正直严肃的杨乾有些特殊癖好，他喜欢未分化的女孩，没那么有攻击性也更稚嫩。
　　现在借着路子打开，他大胆的下手，仗着严肃正经又像个沉稳大哥的好皮囊在其中如鱼得水好不滋润。
　　“这次你来是要说什么，说正事吧。”尚瀚文不接他的话，转头问起别的。“余鹏哲那边的暗网线路稳定下来了吗？”
　　“稳了，我就是想说这个。”杨乾掐灭了烟，“有人开始发布任务了，无非那几样，买卖交易。王天顺之前做的猖狂，对于散户十分纵容，卡俄斯和乌拉诺斯那边，杀人越货买卖人口什么都接。这次新线路里也有人高价买命，有散户接了，我们要管吗？”
　　这个头要是又开了，那可就不是一次两次的事儿了。
　　整个暗网里除了杨乾手下的可控武力，还有一大群用以做扰乱ASA以及护卫队治安队她们视线的、游手好闲的散户。
　　只要价钱到位，这些独狼散户才不管别的，能办的都想方设法给你办了。
　　不然九成犯罪率哪儿来的。
　　“有时候感觉还不如散户自在，散户都敢开价杀人，我们连个姬野都动不得。”杨乾的人手在ASA手上吃了不少亏，也不是没想着派人搞死姬野。但好手去了就像是肉包子打狗，没见人回来不说，姬野毫发无损。
　　憋屈，火气上头的时候杨乾恨不得亲自上阵。
　　“哦？”尚瀚文似乎是被不如散户自在激怒，心里也陡然生出一股子歹意。“你说的对，也许是我们太谨慎了。”
　　“要？”杨乾竖起耳朵，坐直等待。
　　“乔瑞手上关于母体的试验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子宫只能以外接形式保留，无法还原女体形态。不过孕育做到了，乔瑞用这种方式生了一窝狗崽子，发育正常。克隆子宫还不能批量生产，需要母体卵细胞做辅助。”
　　尚瀚文掐灭自己的烟，“这件事别让希林娜知道，母体优先供给乔瑞，告诉她，不用还原女体形态了。”
　　“不还原？”
　　“生育机器的美丑不重要，像猪猡一样有使用价值就可以。”尚瀚文冷笑一声，生育这件事，用机器得以完成也足够了，女性，没有存在价值。
　　泄欲，可以用科技替代。
　　父助会曾经坚守的可笑的父权制，已经过时了。
　　“如果只需要催卵后大量提取卵细胞供给乔瑞，绕开母体供给这一块，那我们现在就有大量资源可以投入试验。”杨乾只需要麻痹自己的客户，一晚上就能薅出来不少，且医疗发达，被提取者无法从外部观察出异常。
　　“让乔瑞放开手脚做吧”


第五十七章 
　　“朝阳, 今晚要去赫克托尔秀吗？”大课结束，一个棕发姑娘对姬朝阳发起了邀请。“很好玩哦，有舞蹈表演和互动。”
　　“外场还是内场啊？”有知道的同学凑热闹询问。
　　“外场。”
　　有去过的同学意味深长的笑起来, “朝阳，去吗？”
　　“赫克托尔秀, 是什么？”姬朝阳最近已经听见好几次这个名字了。
　　“提供情绪价值的地方。”棕发姑娘神神秘秘，见姬朝阳不懂, 又道：“牛郎店。”
　　“不了, 我对男人没什么兴趣。”姬朝阳礼貌的拒绝。
　　“别啊, 朝阳，你是来体验生命的，你还没体验过，万一呢。”
　　德尔斐新开的赫克托尔秀, 入场费便宜但是其他消费对于学生来讲还是有些压力, 棕发姑娘想多拉几个同学分摊一下。
　　她们现在正是不断尝试不断感受的年纪，不少人因为新奇感去转悠转悠，不过也就是去看看就溜了，感兴趣的人不多。
　　“又不是让你去谈恋爱, 去看看喽，朝阳，拜托拜托。”棕发姑娘拉着姬朝阳撒娇。
　　“怪怪的。”姬朝阳心里犯嘀咕，但还是抵不过同学的诱导，“那就去看看吧。”
　　反正也没什么危险。
　　暗处保护姬朝阳的ASA特工们在内部线路传递了一下消息, 她们是保护姬朝阳的, 在新命令下来之前, 姬朝阳去任何地方都会有人提前去检测安全性。
　　这次赫克托尔秀也是如此，外场晚上九点开始, ASA的两位特工八点就在周围提前布防查探。
　　“这不合规矩吧？”黑皮特工姐姐穿着皮衣在街角吹泡泡。“能进去吗？”
　　“没有异常，营业资质很全面，仓库没有监控，那边可以从窗户钻进去。”抱着电子板，像个上班族的姑娘在另一端街角长椅上喝咖啡。
　　“我去了。”黑皮姐姐贴着盲区行走，醋溜一下就翻入仓库，“库房不装监控，他们还挺信任德尔斐治安的，治安队多久巡查一次？”
　　“每晚不定时抽查一次，昨天的记录是十一点，没有异常没有求助。”
　　黑皮姐姐用光脑扫描了一圈儿，没发现可疑物品，又从窗户翻出，正准备离开时，有人开门进了仓库。
　　她躲在窗下，没有离开。
　　“东西到了吗？”
　　“小点声。”
　　东西，什么东西？黑皮特工警戒起来，与此同时另一端的搭档也对声音记录留档。
　　“怕什么，这里没有电子设备，我们也没带光脑，就咱俩，说说话还不行了。”
　　“万一呢，小点声。”另一个男声还是气音。
　　“这些日子消耗太大，怎么突然这么大批量上手。”
　　“谁知道老大怎么想的，管那么多干嘛，总之是为了更好的明天呗。”
　　“你说，贡献值换孩子这事儿，真的假的？”
　　“真的吧。”男人声音更小了，“以前是换一个老婆，现在上面不知道怎么想的，给转换成换孩子了，价格也放低了，就是等的久一点。”
　　“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吧，那也是他们出外勤的人先攒够指标。”男人不知道在搬什么东西，声音嘈杂起来，靠人耳已经捕捉不到信息。“贡献值能换的东西多了去了，我才不换孩子，那么贵。”
　　“不换孩子你就绝种了，我不行，我要换的，我要换个儿子，日子才有奔头。我爸妈跟我盼望好久孙子了，要不是卡俄斯现在口碑太差女性数量太少找不到老婆，谁出来啊。”
　　“有什么用，老李不是换了个儿子，之前。”男人比划了一下，“那位倒台了，孩子也被打掉了，不能掌控的母体保障性低着呢。”
　　“不一样。”另一个男人低声说，“这次不是母体，是机器...”
　　“你们俩嘀嘀咕咕说什么呢。”有新的声音掺杂进来，“过来搬东西。”
　　什么东西一定要人力搬运？一个又一个疑点充斥在两个特工心里，仓库安静下来，黑皮姐姐轻手轻脚的离开了此处。
　　“信息汇报上去了。”抱着电子板的姑娘叼着吸管，“你先撤离到安全地点。”
　　“收到。”
　　......
　　南曌从思维训练脱离出来，摘下头盔就看见身边的妲朗月。
　　红发美人在一旁抱着电子板看立体投射出来的儿童故事，影片里是一个讲述小动物探险的故事。
　　妲朗月看的津津有味，见南曌醒来晃晃电子板，虚拟影像闪了闪。“这个还挺有意思的。”
　　小狗，鼹鼠，白马，野雁。
　　“我给她挑了好多故事。”妲朗月打开清单列表，密密麻麻，小孩子一天看一个故事能看到三四岁。“我还准备了好几个儿童房间，现在儿童房比我小时候的好看多了，一周七天，她每晚都有新的房间体验。”
　　南曌轻轻梳理妲朗月的头发，与她一起天马行空的畅想。
　　说着说着妲朗月突然暂停，她贴近南曌的胸口，睫毛微垂。“南曌，你的心跳声好吵。”
　　“是因为我，还是因为孩子。”
　　魔女突然吃醋。
　　南曌投降，“今天又想看我穿什么？”
　　别演我了，怪吓人的。
　　妲朗月拍拍手，家政机器人的托盘上摆着护士裙装。
　　南曌：....哦。
　　昨日是女仆裙，今日是护士裙，明日是什么？
　　妲朗月看出来南曌的腹诽，优雅捂嘴，“是神女白袍。”
　　南曌：......
　　这很难评，只能说，朗月你的审美很多元化。
　　南曌这边刚拿起衣服，光脑便闪了一下。这个频次，是卿之的消息。妲朗月自从怀孕后掌控欲更强了些，见消息来了，扬扬下巴。“先回消息吧。”
　　南曌听话的共享出来页面，‘赫克托尔秀。’
　　随后便是一大长串的代码。
　　关于下属意外获得的消息，已经第一时间传到了姬野的手上，同样的，也到了卿之的手里。艾斯特在克洛托走不开，德尔斐又有新的敌人，卿之放心不下南曌这边，提前打个预防针给她。
　　“赫克托尔秀？是什么？”红发美人把手上的电子板收起，“听起来不像是什么正经秀诶。”
　　“牛郎店。”南曌顺着代码摸到了姬朝阳的光脑后台，开启光脑的视野向外看去，灯火通明的，迎来送往是各式各样盘靓条顺的男公关。“这合法吗？”
　　“合法，就像有些人也会开女仆咖啡店，是个爱好。不过，德尔斐不兴这个啊，怎么开在这里。”妲朗月对袒露胸肌没兴趣，挪开视线到南曌脸上。
　　南曌沉思了两秒，通过光脑备份了一份目前扫描到的场内其他人的体型数据。
　　今夜是赫克托尔秀的面具之夜，只能检录体型，无法通过面容比对捕捉信息。
　　卿之的消息又跟了过来。‘父助会的残存力量，还没摸透。以防万一，注意安全。’
　　毕竟南曌是被王天顺那个家伙给找出来的，虽然卿之和姬野好好收尾了，难保不出现其他岔子，不然这个赫尔托尔怎么出现在德尔斐不出现在辞海、不出现在克洛托。
　　南曌的手不自觉的摩擦了几下，回复了一句‘收到’后关闭了光脑。
　　说实话，父助会一波一波的，她真的烦了。
　　尤其她现在是个准妈咪，性质又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红发美人的表情也凝重了起来，虽然她平时干涉不多，但也知道卿之这话不是空穴来风。见南曌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烦闷，妲朗月起身捏捏她的脸蛋，“做这个表情像什么样子。”
　　“生气。”南曌重新拿起护士裙，虽然生别人的气，但是答应妲朗月的还是要做。
　　妲朗月被她这样逗的破功，刚才的担心也被冲淡了许多，“你啊，不要擅作主张知不知道。”
　　看南曌那样子，妲朗月真怕她蹿来蹿去，蹿到哪个军部装作领导，调来大部队把这地方封锁了。
　　“小狗，我会保护你的。”妲朗月亲亲爱人的脸，轻声安抚。
　　南曌本就因为自己怀孕这一阵精神紧张，卿之这个消息若是平时可能还好。现在发过来，自己仿佛都能看见南曌脑中警铃长鸣了。“不要紧张，放松一点。”
　　“朗月。”南曌黝黑的眼睛里装满了认真，“我会保护你，保护你们。”
　　她记得卿之的话，要珍惜安心之地，妲朗月就是她的安心之地。
　　那些人！一个！一个都别想跑！南曌猛记小本本。
　　居心不良的都得死！！！
　　南曌抿着唇，越想越气。
　　明明正经严肃的模样落在爱人的眼里却也只剩可爱。
　　红发女郎跪坐起来，继续亲吻南曌的脸，从额头到侧脸到鼻尖。“小狗呲牙啦，还怪凶呢。”
　　南曌被她渐渐软化。
　　妲朗月继续蜻蜓点水的姿态亲吻她，吻她的唇珠，吻她的眼睑，吻她略硬的眉。
　　“南曌，别怕。”
　　“南曌，我在这里。”
　　“南曌，没人发现你。”
　　妲朗月的手指穿过女人的黑发，两个人额心相贴。
　　“南曌，不要紧张。”
　　“南曌，不要痛苦。”
　　“不要因为冲动让自己落入危险的事。”
　　南曌的双眼恢复了柔和，整个人从刚才的锐利里卸下劲来。
　　“南曌，向我许诺。”昔日高傲的魔女敞开自己温暖柔软的怀抱。
　　所有人都不知道，只有妲朗月曾经捕捉过，南曌那缥缈但真实存在的自毁倾向。
　　“我不会让自己落入危险，我保证。”南曌与爱人相拥。


第五十八章 
　　“姬局长。”会议结束, 有人在长廊上叫停了姬野的脚步。“姬局长近日来忙些什么？需要搭把手吗？”
　　银发女人漫不经心的踏步而来，“克洛托的日子，姬局长还适应吗？”
　　姬野理了理黑色的长袍, 神色平淡，“塞伦部长贴心的紧, 一连问了这几个问题，我都不知道从哪个先作答。”
　　塞伦具有斯拉夫血统, 生的更为高挑, 此刻站在姬野身前俯视, 气势迫人。
　　“大家都是同僚，关心些总是正常的，姬局长。”塞伦贴近，一股凌冽的酒香扑面而来, “听说局长有个女儿？局长这么优秀, 怎么只得了这一个孩子，真可惜。”
　　“塞伦部长的好奇心怎么像个孩子，这也想问那也想问。”姬野后退一步，冷心冷情, “我是个怪人，塞伦部长的热情会让我困扰。”
　　塞伦眯着眼，“可我对姬野局长颇有好感，给个面子如何。”
　　“塞伦部长。”有一人出声打断。
　　来人步伐轻缓，脸上已有皱纹痕迹, 是个岁月雕刻过的优雅老者。“姬野局长, 好巧。”
　　“克努穆特阁下, 睡醒了？”塞伦与老者关系不错，说实话, 最高议会院大家跟老者的关系都不错。
　　老太太漂亮优雅，对任何人都具备年长者的风度与温柔，一生都奉献给了阿卡西社会的建设。
　　最近的会议在吵硅基生命的事情，最高议会院分作了两派。老人家谁也不站，一开会就假装身体不适眯着眼不发一言，从开始到结束，老人家在吵闹声里倒是睡了一个好觉。
　　“睡醒了。”老人家也不是真的老掉渣的那种婆婆，克努穆特身姿清瘦，腰背笔挺着装得当，除了脸上一看就是老者，单看身躯也不过只是个文弱的女性。“一醒，发现人都走空了，人老了，做事难免有些慢吞吞的。”
　　姬野不说话，只在旁边做空气。
　　“恰好，遇上了，二位不急的话我们一路同行吧。”克努穆特面对姬野眼含笑意，为姬野截去塞伦这个麻烦。
　　硅基生命的事情，最高议会院有投票权益的人就那么几个，塞伦是大力支持对机器人更新迭代的，自然是想拉更多的选票到自己的阵营。
　　姬野毕竟才上任没多久，还没明确意愿，在塞伦看来，就是能争取的。
　　克努穆特一打岔，塞伦也不好缠着姬野，此次便作罢，又惦记着拐带克努穆特的立场起来，“克努穆特阁下，这分明是造福公民的事儿啊。”
　　“塞伦部长，私人时间不谈论议会事务。”克努穆特资历老，又是中立方，塞伦多少要给她面子，被温柔的撅了也不恼，只是耸肩，“您就当我这个孩子死心眼。”
　　是，毕竟克努穆特都180多岁了，谁在克努穆特面前不是孩子。
　　姬野还不到七十，连克努穆特的零头都不够。
　　“塞伦啊。”克努穆特慈爱的伸出有些皱纹的手，抬高拍拍塞伦的肩，如一位温和的老师，也如严肃的长辈。“创造生命也不都是好事，更何况你们要造的是神。”
　　“您是学者，您还不知道吗，现在科技完全可以锁住硅基生命。”塞伦嘀嘀咕咕。
　　“男人也曾经觉得他们可以一辈子锁住女人。”克努穆特意味深长，“机器有限制，生命，是不可预估的。”
　　说话间几人出了最高议会院，塞伦讨了没趣先走一步，留下姬野和克努穆特。
　　“孩子，克洛托的春日很舒适，要走走吗？”克努穆特发出邀请。
　　“我的荣幸，阁下。”
　　二人从台阶走下，悠闲漫步，克努穆特虽然年级大了，但身体硬朗，走起路来虽然慢了些却也稳当。“花都开了。”
　　“真好啊，每一天从这经过，我都觉得愉悦。”克努穆特伸手拂过柔软的枝丫，欣赏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姬野话不多，主打一个陪伴。
　　“最近很累吧。”克努穆特对谁都是一样的慈爱，像一个爱着所有孩子的母亲。
　　姬野认真的观察过这位老者，会议上人们各执己见互相阴阳怪气的时候也无法波动这位老者，老者就像是一个看孩子打闹的慈母，适时的叫停，温和的安抚。
　　“还好。”姬野内敛的回应。
　　“塞伦那孩子，性子燥，但是个好孩子，一心为了社会发展，只是钻牛角尖罢了。你也不要嫌我话多，孩子，这里并不危险，你可以放松一点。你是个好孩子，之前父助会的事情，你做的很好。”
　　“应该的，作为阿卡西的公民，本该为捍卫女权效力。”
　　艾斯特抱着电子板坐在长椅上，“这老太太什么来头？”
　　卿之在光脑另一端，“是不是没看我给你发的资料包！”
　　“字太多了。”艾斯特不当回事，姬野这边都是软刀子，她对绕着圈说话没兴趣，记下来都扔给卿之了，自己左耳进右耳出。“图我看了。”
　　“克努穆特，一位没有实权但是正直无私的阁下，所有议会成员中只有她没有军部力量。”卿之对此人也颇为欣赏，“是个正直的纯臣，一心为民，她所倡导的政策和方向都为阿卡西的进步做出过很多贡献。”
　　“又是脑子发达四肢不勤的吗。”艾斯特小声嘀咕。“文文弱弱，精致的小老太太。”
　　“谁老了不是小老太太。”卿之无语，“姬野这边这些日子看下来她们自己的人手够用了，我们布置的也差不多，你要不要去德尔斐掺和一下，正好抚平一下南曌的焦虑。”
　　“小曌怎么了？”艾斯特信息滞后。
　　“朗月说有些情绪敏感，路过她家的鸟都要被南曌追踪十公里。”卿之在操作台前还在噼里啪啦的解密光脑上的乱七八糟信息，“我这边还走不开，朗月怀孕了，你回去的时候亲自上门拜访一下。”
　　最近南曌以一人之力大肆清理德尔斐，治安管理局人满为患，什么飞行器超速，悬浮车乱停巴拉巴拉的，都被南曌牵头给送进去批评教育几天。
　　“青出于蓝。”艾斯特竖起大拇指，她做游侠一晚上也就薅一两个人，南曌这是一天大大小小几十个起步。“那我做暗线去查赫克托尔。”
　　“三天后吧。”卿之敲定时间。
　　......
　　另一端，阿吉亚集团在德尔斐研究院的实验室里，南曌表情严肃，不知道在测试些什么。
　　实验室很大，内外由透明墙壁分割。外端是一堆操作台与站在其中脑袋上贴了几十条电极贴片的南曌，内端是几十条装置机械手臂，在南曌的操控下有条不紊的运作。
　　看起来有些克系的诡异感，但金属机械手臂做的并不肃杀，灵活的交织协作，像是由演奏家操控的合奏团，有自己的韵律在其中。
　　赫克托尔秀只是个开端，这次没有上庭的强制干涉，姬野决定藏得深些以便彻底做到拔根而起。南曌等不到她们的拔根而起，不安感围绕着她，她需要多一些安全措施在手。
　　做友好公民清理德尔斐不文明现象是一回事，搞些黑科技是另一回事。
　　妲朗月此时还在睡梦中，完全不知道自家老婆白天里地毯式排查德尔斐辖区，夜里把自己哄睡后还要偷偷窜出去做科学怪人。
　　光脑的震动响起，南曌停下了机械臂的动作。
　　她利落的摘下脑袋上的贴片，一边快步走出房间一边褪去防护服丢在一旁，然后窜上飞行器迅速回家。
　　“去哪儿了？”妲朗月迷迷糊糊从梦中醒来，枕边空着。
　　“啪嗒刚才挠门。”南曌从门口出现，夜色温柔人也温柔。
　　她穿着睡裙，带着温暖的木质香味重新贴近妲朗月，躺在柔软的床上。
　　“是么？”妲朗月打了个哈欠，手覆盖在爱人的腰间，“怎么没让它进来睡。”
　　“白日里它睡多了，有些闹人。”南曌一本正经甩锅。
　　“那明日让它多跑跑。”妲朗月本就不清醒，被温柔的哄哄又陷入梦乡。
　　在狗窝里的啪嗒：？
　　小狗打个喷嚏，它被自己妈咪回家的声音吵醒，困顿的爬起来想去迎接。还没等靠近，就看见妈咪回房间了，小狗又乖巧的躺回狗窝，完全不知道自己背了多大一口黑锅。
　　南曌见人入睡，松了口气，过渡活跃的大脑有些隐隐作痛，要不是之前的思维训练加强了她的精神力，她现在早就支撑不住了。
　　果然还是太急了。
　　南曌揉了揉自己的鼻梁，伴随着妲朗月均匀的呼吸，脑内继续推演着成分改进。
　　能够承载那种能量的元素配比太过复杂，南曌几种尝试到最后又都被自己推翻。她无奈，只能暂且入睡，寄托于赫卡忒的赐福带来一些灵感。
　　赫卡忒的赐福并不是永远是新的，南曌的窥探是随机的，这神秘的领域像一本无穷无尽的书，随机翻开的不一定是哪一个阶段。
　　也有可能是重复的东西，甚至有时候只是简单的1+1=2。
　　一夜窥探无果，南曌从呼吸不畅中醒来。
　　睁眼就是妲朗月得逞的笑容，女人漂亮的手指捏着南曌鼻子，另一只手又扣住了南曌的嘴巴。
　　“小狗。”见人醒来，妲朗月收了手，伏在南曌的身上，手指在南曌的脸上游走。
　　“嗯。”
　　“不乖的小狗。”美人指如闪电，嗖一下就掐住了南曌的脸蛋向外拉扯。
　　“没有。”南曌犟嘴。
　　妲朗月冷着脸，“还有一次机会。”
　　南曌心虚了，但她还是觉得自己很乖，于是眨眨眼，努力传达无害，“一点点不乖。”
　　“昨晚睡的好吗？”美人松了手，又黏腻的亲吻上爱人的脸。
　　“很好。”南曌点点头。
　　“哦。”
　　妲朗月的笑容一瞬间收回，光脑的虚拟投射打开，露出南曌前一刻的睡颜。
　　女人睫毛轻颤，眼下有这几日休息略少带来的不太明显的青黑，真正让南曌露馅的，是她发间的一小小小片电极贴片。
　　昨夜扯的太快，没仔细检查，有个片与线分离了，夹在了发丝中。
　　妲朗月捏起贴片头，磨刀霍霍，“这就是你好好睡觉了？”
　　惹，产品质量不佳害我。


第五十九章 
　　光速认错也没有用, 红发美人冷着脸不想理人，南曌跟前跟后，随时随地用可怜兮兮的狗狗眼对人放电。
　　没有用！
　　妲朗月视若无睹, 坐在桌前吃饭，把自己的煎蛋分了一半给啪嗒, 小狗吃的喷香。
　　南曌坐在对面，不动筷子, 指指自己的嘴巴。
　　“自己吃。”妲朗月头也不抬, 阴阳她。“自主性充足到都能大半夜出去做实验, 吃个饭还不能动了？”
　　南曌被刺了一句，乖巧吃饭了。只是仍旧很会装可怜，像是有小乌云盘旋在头顶，偶尔抬眼偷瞧妲朗月的神色, 温和中掺杂着惹人怜爱。
　　落水小狗被南曌演的淋漓尽致。
　　妲朗月斜了爱人一眼, 饶是气再不顺也被捋顺了。
　　要命，被吃死了。
　　美人红唇微张，语气轻挑。“再敢不睡觉乱跑，别怪我栓绳子。”这可不是威胁, 这是陈述句。
　　“知道了。”
　　真要是栓了，南曌都能想象到画面。
　　可不是什么单纯的脖子套个项圈，按妲朗月的脾气，那不得手脚都给她绑上，放床上做个大型木乃伊抱枕。
　　妲朗月一看她就知道, 南曌的心里又开始叽里咕噜的规划新的日程安排了, “先歇歇你这个聪明的脑袋瓜吧。”妲朗月身体前倾与她额心相贴, 两个人的鼻尖撞在一起，“跟我好好生活, 南曌。”
　　抛开赫克托尔秀的影响，两个人现在的日子十分平和。
　　三花猫有了自己的名字，彩彩。面对人类的时候是撒娇的好孩子，面对啪嗒的时候就没那么和善。小猫最爱干的就是趴在啪嗒的背上，把啪嗒当成坐骑。
　　现在也是，啪嗒摇着尾巴，小猫端坐在它平直的脊背上舔爪。啪嗒是个傻的，高高兴兴驮着彩彩，在阳光下稳稳的溜达，这嗅嗅味道，那刨刨青草。
　　南曌的计划并没有就此搁置，只是这会儿是妲朗月强制执行的休息时间。
　　黑发小狗没有回笼觉的习惯，于是两个人在后花园的树荫下散步，从斑驳日光中一路走到池塘边喂鱼。
　　池塘是活水，并不深，边缘处阳光能够直达塘底，中心深处的石头缝里连接着天然的地下水源。
　　庄园附近的小动物会来这喝水，也不怕人。南曌和妲朗月坐在藤架秋千上，有几只松鼠做伴，凑在一起数池边进食的彩色小鱼。
　　治安队：谢谢，谢谢，终于休息了。
　　享受了一会儿带着潮湿水汽的静谧，妲朗月停住秋千摆动。她站起身靠近池边，伸长了手拨动池水。小鱼被扰乱逃窜，过一会儿又聚集回来，轻轻触碰她葱白指尖。
　　南曌也站起身靠过去，探了一下水面便用掌心握住妲朗月的指尖，扯过来用自己的衣摆擦了擦水。“有些凉。”
　　“冻不着我的。”妲朗月心安理得的拿南曌当擦手巾，小鱼没得吃了又散开。
　　两个人手牵手，漫步在池塘边的林中小路上。妲朗月突然好奇起来南曌的小发明，“我还没去研究院看过，你在做些什么？”
　　“一种具有防护能力的自启动微小装置。”南曌还没有为这个东西取名字。
　　“像是科幻剧里的战甲？”
　　“是的。”这么说也没错，性能上是差不多的，只不过南曌还没做出来最满意的承载能量的材料。
　　能量增加速度，但是加到一定值后速度便不再增加，观测显示超出的速度转变为了质量，储存在了材料的结构之中。这跟南曌想要的不一样，而南曌大概知道是因为什么。
　　现如今科技虽然发达，但也有很多情况是受限状态，归根结底，是最初混沌纪元之时，南曌在生命结尾为科技树上了一层又一层的锁链。
　　这些锁链限制了科技树点亮的枝丫，导致有些实验，在目前是无法做出结果的。
　　在社会能量没有到达指标的情况下，想要达成目的，可能要不断绕行，用更费力的方式获得一个也许本来很简单的成果。
　　在社会发展的同时，科技树的枝丫也会自动解锁，出现奇异点，这是一个相辅相成的过程。
　　而南曌现在要做的东西不符合现在社会的发展，超出力量的东西是会被限制的，即使这个限制是几百年前的南曌本人给出的。
　　虽然南曌并不赞同个人英雄主义，但她需要万无一失的保障系统。（南曌的立场是集体进化
　　“可爱的科学怪人想造了不得的东西呢。”妲朗月接受良好，是人都有私心，南曌也不例外。“带我去看看吧。”
　　两人从树林中走出，远远的，啪嗒叼着树枝跑过来，像自然活力的风，冲淡了二人刚才的缥缈意识流氛围。
　　......
　　“通常情况下，我会给人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尚瀚文靠在椅背上，屋内光线昏暗，在他的面部形成了二分分界线。
　　“我们，我们什么也没。”七八个男性被束缚着，视线被遮蔽，七扭八歪的跪躺在地上。“我们没做错什么啊。”
　　杨乾站在尚瀚文身后，隐秘在黑暗中。“新人就这几个，都在这里了。”
　　德尔斐的辖区最近风向不对，杨乾隔了几日才察觉出。虽然没明面上牵扯到赫克托尔，但杨乾还是在尚瀚文的命令下对自己内部进行了一番排查。
　　新人，往往最容易出岔子。
　　“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七八个男性仍是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怎么就被绑来这里了。
　　“不需要知道了。”尚瀚文一杆子打死，“不要浪费，灌了药，给希林娜送去。”
　　赫克托尔需要掩护，提前送些人过去表达一下诚意，以免真被抓了再做措施来不及。
　　杨乾点点头，摆摆手就有手下过来把人带走。“希林娜那边要这些人做什么？”
　　过去杨乾并不沾手这块，但自从尚瀚文上位后，一点点的让杨乾也参与了进来，上次给上庭的那一批人，也是杨乾亲自出手收拾干净。
　　“许是有些特殊癖好吧。”尚瀚文戏谑的耸耸肩。他不是没想查探过，得知作用的话有助于他从希林娜手里温和的夺权，可惜，尚瀚文接触了一次，对方并不买账。
　　想起对方虽然使用的平铺直叙的合成电子音，但内容确是说不上来的傲慢。“别忘了，是谁为你们提供的方便。”
　　提供方便。呵。
　　尚瀚文已经懒得探讨上庭那群人要做的是什么，他只需要蛰伏，保证要做的事情现在做的很好。
　　光脑的画面里，如矩阵一般的小型地下孕育场，方形的舱室里是被培育出来的子宫器官。机器人穿梭其中，检测着营养值温度等细小数据。
　　这里，是他落实的第一批孕育场，有一百五十个健康的男婴正在孕育中。接下来就等乔瑞研发出合用的单向激素剂，使女婴成型后即可提卵，迅速成为最大利用的养料再度投入到计划中。
　　“这些孩子有什么用呢？”杨乾其实不太理解，如此多的人体器官泡在营养夜里，看起来也难免让人恶心不适。
　　“孩子。”尚瀚文冷笑，嘲弄的放大了画面，指着矩阵孕育场。“他们，可以动摇母权与女权的基石。”
　　当生命不再由母体孕育的时候，血脉纽带的强度与如今的男人与子又有何不同？当孩子被代孕而出，那情感瓦解将变的容易百倍。
　　“这样的孩子不再是孩子，他们跟宠物没什么不同。”
　　杨乾若有所思。
　　“再过几个月，他们会派上用场的。”尚瀚文关闭画面，室内归于黑暗。“最近在德尔斐皮子紧些。”
　　......
　　“和光，同尘，怎么样？”
　　四月一到，妲朗月的检查结果出来，还真被妲亚说中，双胞胎。
　　南曌对于这个结果有些紧张，多一个孩子分娩多一分苦痛，她恨不得移植，揣自己肚子里以身代之。在催产素的作用下妲朗月倒是快快乐乐，尤其是得知异卵双胎后，一种限定盲盒突然又多了一个的喜悦。
　　“很好听。”南曌反复念了一下名字，“妲和光，妲同尘，很好。”
　　魔女的手护在小腹，整个人侧卧在花园摇椅上与南曌一同享受春日。紫藤的花期快到了，稀稀拉拉倒垂下来，彩彩趴在框架上，将随风摇晃的枝丫当做逗猫棒摆弄。
　　最近艾斯特回了德尔斐，南曌安全感回来一点，松手了创建文明德尔斐计划。加上妲亚妈妈自告奋勇接手了妲朗月的工作，俩人最近的日程安排简化了许多，天天不是在研究院就是在家花园闲逛。
　　哦，辅助艾斯特神出鬼没的会来考核一下南曌的肢体反应、以及武力训练成果是否懈怠。
　　菠萝蜜被暂时放在了妲朗月这边，天天带着啪嗒，像是在教授一些狗狗经验。
　　最重要的一条，守护主人。
　　此时两条狗子都伏在摇椅边警戒四周，搭配上紫藤与妲朗月的白裙，还真有几分神祇入睡的模样。
　　“南曌。”妲朗月翻了个身，与南曌面对面，
　　因为满足，所以感知上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时间似乎慢下来了，真奇妙。”
　　“是啊，更奇妙的是，我们分享了这一刻。”


第六十章 
　　艾斯特此次也仍旧很好的发挥了自己的杀伤力。
　　本来她的名声就是义警游侠, 粗暴一些也不奇怪。赫克托尔秀仍旧在营业，只是为了配合治安队查探，每个人入场都需要登记, 且内场活动暂时暂停了下来。
　　ASA混进去查过几次，没摸到什么证据。可怀疑一旦产生, 罪名也相继成立，因此艾斯特作为暗线又钻进去了一次。
　　这次与她搭档的是南曌, 算得上完美。且从此处, 艾斯特意外找到了之前在尚瀚文家第一次出现的隔绝材料。
　　其实是雁过留毛, 薅回去实验室分析了才知道是一个东西。
　　姬野身边最近有些闹腾，塞伦部长与曦辞盈上将关于硅基生命的投票问题愈演愈烈，克努穆特一贯中立，因此她的选票她们暂且放在一边, 姬野的立场在现在的趋势显得格外重要。
　　抛开克努穆特, 只剩下十个人，目前反对票四位，赞成票五位。若塞伦能够争取到姬野，便可板上钉钉的商讨实践政策了。
　　“想不到, 有这么多人赞成塞伦的想法。”南曌坐在操作台前，与卿之的沟通页面被随便扔到一角。
　　本来是卿之传输给她关于隔绝材料的后续消息，结果因为其中牵扯了最近上庭最高议会，就多八卦了几句。
　　“硅基生命的确立必然能带动数字生命的推动，□□磨灭后人从光脑世界重生并达到意志永生, 这确实非常诱人。”
　　造神, 对于有这种能力的人来讲是种不可抗拒的诱惑。
　　“塞伦, 萨迦，中森泽。硅基生命派的倡导者, 隔绝材料就是出自她们三个力量下的，想必这种材料也是为了预防硅基生命失控的衍生品。”卿之一直是轻松的语气，甚至有些向往，听起来比反派还反派。“这个东西原材料从宇宙中来，管控严格，不太可能是随意流出。在去年的时候中森泽的实验室出过事故，很难讲是不是当时已经研制成功然后被窃取了一部分。”
　　南曌此时已经将卿之给自己的数据阅读完毕，她此刻已经将赫克托尔与尚瀚文关联在一起。“塞伦是秘钥的持有者吗？”
　　“不，我猜她们之中中森泽才是。跟着姬野与塞伦接触过几次，感觉她并不了解秘钥内容。反对派曦辞盈是明面上已经暴露出来的秘钥持有者，她挺有意思的。”卿之坐在椅子上自转，没有艾斯特也没有菠萝蜜，天天给她蹲的无聊死了。“其他人没证据，但我直觉，反对派四个人都是秘钥持有者。”
　　“有生必要有死。”卿之勾起微笑，调侃南曌。“别的不论，至少这件事上，她们很好的践行着你的意志呢。”
　　“那父助会的剩余力量能带来什么作用呢？”想不通的点就在此处。
　　既然已经是最高议会院成员，且掌握着军部力量，那父助会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就算是材料丢失，父助会又怎么有那么大本事偷到她们头上去，这不合理啊。
　　“也许用的不是父助会的名义呢。”
　　这三人关联力量繁杂，支持者中立场杂乱，今日酒会明日宴会，卿之用阿吉亚的名头参加了几次，只觉得这些人真是团结一切可团结力量，什么都吸纳，一点不挑。
　　也不知道硅基生命的政策真要是达成了，后续是不是还得推出机器人平等人权，克隆技术开放，秘钥持有者强制公布......
　　乌烟瘴气，可不能由她们开启这个阀门。
　　克洛托山高水远，南曌掺和不上，思及艾斯特身上的秘密，南曌又问。“中森泽...”
　　“如果艾斯特是最初一批试验品，那也对得上。不过她们手上隔绝窥探，波段失效的东西太多，中森泽不是个好的切入口。”
　　“如果真是她，那父助会事件也稍微合理了一点，曾经想要造神，需要男性试验品，互惠互利。可如今她又大力倡导硅基生命，也没必要扶持父助会为己用，有些自我矛盾。又或者塞伦，萨迦，某一位还在坚持基因造神。”卿之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在操作台上噼里啪啦的一通操作，冷笑一声，“余响辖区曾经的市政厅里有三位是塞伦的同学？德尔斐辖区...演的吧，塞伦部长知道自己背了这么多锅吗？”
　　（艾斯特当初诞生的试验基地就在余响辖区。）
　　南曌不说话，南曌安静的做吃瓜群众。
　　“我和姬野这边会继续跟进，父助会那边你们看着发挥。”卿之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不再跟南曌闲聊，交代一句便退出了沟通线路。
　　“哦。”南曌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卿之听见没有。
　　呐，你说的啊，看着发挥。
　　南曌关闭操作台，手在光脑上摩擦了一下，黑金的战甲短时间的覆盖于她的手背，又在下一瞬消失。
　　虽然是个试验品...南曌想，保险起见，先找艾斯特试试吧。
　　研究院内部有一个开阔的可以吸收过多能量的空间，墙壁也是加固过的活性材质，可以瞬间消解一定程度上的搏斗痕迹，并做出精准记录。
　　艾斯特赤手空拳，穿着紧身的速干背心，低着头为自己的手缠绑带。“需要留手吗？”
　　南曌也穿着速干背心，此刻她的手环拓展开，像一个护腕。“不用。”
　　她需要做的是在合适的打斗范围内调试限制战甲力量，而不是无限的加强自己的战甲力量。
　　艾斯特活动了一下筋骨，得了南曌的开始信号，直接一个弹射起步。
　　战甲并没有被南曌融入智能程序控制，一切都接连在她的脑电波以精神力做控。响应速度很快，在艾斯特锁住她呼吸之前，已经做到了全身覆盖。
　　材质外接在光脑之中，单纯缀在手腕的时候只有五斤，此次全身扩展开质量也相应增加，体感数据上增添了三十五斤。南曌活动受限，开启了反重力模块，牵制住艾斯特的手，与人大的有来有回。
　　轻型战甲相应的扩充了南曌的体型，她载入了视觉分析板块，通过与艾斯特的打斗磨炼体术部分。
　　“武器？”艾斯特能明显感觉到，面前人动作由生涩变流畅也不过是十几个搏斗招式起落之间达成的，“干打已经没有意义。”
　　“冷兵器可以。”战甲受创相应的南曌的精神力也会受创，试验品不成熟，她怕一个错神真受了什么伤在妲朗月那边不好交代。
　　妲朗月xp包含战损，前提是她自己损坏的才行......
　　艾斯特这一局酣畅淋漓，南曌盘腿坐在地上，战甲受损有些破破烂烂，没有多余的材料修补，只能拆了不重要的部位护住重要器官。
　　“还需要调试，承受单次伤害的力量增大。”南曌将残存材料收拢回去，心里复盘。
　　“这还没上热武器呢，你大胆点，得翻倍往上走。”艾斯特觉得好玩，凑过来捏起南曌的手腕，光脑手环两侧被加宽，像是一个一体化的护腕镯子。“你那个，在墙上行走。”
　　“反重力。”
　　“隐形的话？”
　　“可以躲避热能追踪，但波段频次暂时无法隐藏，不如军方的隔绝材料。”
　　“探测呢？用什么操控？”
　　“精神力。”南曌从自己手腕上拆卸下镯子，拉过艾斯特的手扣在她的光脑上。“剩余材料不多，你自己玩玩。”
　　随后站起身，走出这个房间，打开操作台检录地板墙壁的能量吸收数据。
　　......
　　“睡醒了？”
　　妲朗月缓缓的舒展自己的身体，南曌的信息素滋养着她，安抚着妲朗月孕期容易波动的情绪。
　　“什么时候回来的。”妲朗月被爱人托起脑袋，多塞了个枕头，垫了个舒适的高度才慵懒的睁开了眼睛。“最近睡好多，睡的骨头架子都要散了，还好快结束了。”
　　被改造过基因的女性在怀孕初期的前三个月会很多眠，借此中和孕期不适症状。比起旧时代女性孕吐，过敏，并发症等强烈的排异过程，睡眠修复已经是相当温和的方式。
　　“回来有一会儿了，饿不饿？”南曌掀开被子自己也凑上去，轻柔的钻进妲朗月的怀里，扣着爱人的腰肢，开始老老实实的汇报今日行程，“雏形已经做出来了，今天跟艾斯特测验了实战部分。”
　　说着还用光脑展示了搏斗片段。
　　妲朗月清醒了许多，捏着南曌的后颈，扫了几眼。“怎么没用机器人演示？”
　　“需要用精神力做引线操控，人才是决定性因素。”
　　彩彩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在这打瞌睡，此刻从被窝里钻出来，似乎嫌吵，傲娇的跳下床顺着门缝出去了。
　　被打断妲朗月顺势说起了别的事情，“尚家，最近在削减项目。”虽然工作不少转交给了妲亚妈妈，但妲朗月也需要些事情打发时间，偶尔会抽着过目。“据说裁员来着。”
　　也不奇怪，之前丑闻还是有影响，风向转的很快，市场上不买账男性作为文娱产物主角的人越来越多。
　　“闲着无聊，我凑了凑热闹。”妲朗月露出得逞的笑。
　　南曌和父助会掐架她很难搭上手，但掺和尚式运转的问题上妲朗月很得心应手。妲式涉猎项目广泛，不过就是多开了一条文娱支线抢抢市场份额罢了。在妲亚妈妈眼里就是公职追星，组建团队挖人的时候都干劲十足，恨不得把喜欢的小演员都薅自己手底下。
　　很难讲，比起办公室霸总，妲亚妈妈似乎更热衷于做个经纪人，搞文娱产业给尚式添堵的同事也顺带解锁了妲亚的人生新乐趣。
　　掌握舆论风向是很重要的武器，尚式会用，妲朗月也会用。


第六十一章 
　　“这俩保镖, 真帅。”媖清清抱住啪嗒的狗头，在狗脑袋上猛亲一口，菠萝蜜太威严了, 她不好意思下手。
　　妲朗月今日出来与朋友小聚，除了南曌这只宝物小狗, 还带了两条实打实的毛毛狗。
　　妲啪嗒，菠萝蜜。
　　说是姐妹聚会, 无非也就是换个风景看看。春日郊游, 她们在德尔斐辖区内的维罗纳河谷浅滩区域两旁搭起帐篷, 在平坦处呼吸森林的风。
　　再往里便不能去了，辖区范围辽阔，但也有不少是属于保护区划分。就像这里，大山深处是属于动物们的无人区。
　　菠萝蜜守在妲朗月的身边寸步不离, 啪嗒甩着尾巴在河岸边挨个跟姨姨们打招呼。
　　“这次春游怎么样, 安排的不错吧？”娄云春支好了烧烤架子，在浅滩河边洗了洗手，走到帐篷边也坐在毛茸垫子上休息。
　　浅滩的河道不宽，边缘处清澈见底, 现在水流不大，两侧河滩露出圆润的石头。她们开了几辆悬浮车过来，停在远处，带了个搬运机器人帮忙扛了好几趟才把落脚点布置好。
　　菠萝蜜甩甩尾巴，靠在妲朗月的腿边, 热腾腾毛茸茸一大团。艾斯特喜欢死了南曌做的战甲, 比起出来郊游她更喜欢在实验室穿好战甲模拟操纵。
　　“论起玩耍还是你们比较有心得。”此处妲朗月也是第一次来, 娄云春的地点挑的很讨巧，原始感浓厚, 但又不让人觉得不安全。
　　“朗月，你看。”南曌摸了小小的圆润的石头从浅滩水边跑回来。
　　下游处山涧流水平缓，掀开石头有不少小生灵的踪迹，南曌摸了摸快速逃走的小螃蟹，不忍抓起，于是拿了螃蟹爬过的石头过来与妲朗月分享。
　　“傻傻的。”妲朗月不再像个吉祥物一样闲坐在边上围观，拉着南曌一起，踩着大块小块的石头也去找乐子。“小狗，会打水漂吗？”
　　南曌茫然。
　　她的童年，青少年，都极少有这样的机会嬉闹玩耍，更别提做一些她那个年代的孩子都很少玩的游戏。
　　妲朗月则不然，她生于阿卡西这样一个社会里，与自然接触是整个社会对于公民的一项基本要求。观察树木的生长，倾听虫鸣，在满天繁星下沐浴月光，这也是妲朗月生活成长的一部分。
　　妲朗月今日穿了方便活动的休闲装扮，显出几分活力。她弯下身在石头浅滩没水的地方挑挑拣拣，摸出一小片石头，夹在两指间，朝水面抛去，跃出了四五个弧度。
　　“我的鱼，被吓跑了。”姗杉扣着草帽，心疼的扯回简易鱼竿重新挂饵。
　　“本来你也钓不着。”妲朗月理直气壮。
　　媖清清跟啪嗒在玩叼树枝，热热闹闹，小狗乱窜，扰混了另一小块水域，姗杉的钓鱼计划又被打乱，嗷嗷乱叫追着媖清清殴打。
　　妲朗月现在还没有孕相，只是懈怠了运动，捏起来更软了些。
　　南曌怕她踩不稳，神经敏感的护在她周围，蹲下身一口气捡了好几片薄石头放到妲朗月手心。
　　“南曌，我不是玻璃做的。”偶尔情趣演演还行，妲朗月最近总是被南曌当易碎品，也有些玩腻了。她敲敲南曌的脑壳，“我不喜欢一句话说两遍，你知道的。”
　　固然南曌对于很多阿卡西的社会习惯接受的很好，但南曌的身上也保留着曾经的世界为她烙下的思维影响。
　　这次选择与朋友出来玩，妲朗月也是抱有想要让南曌恢复享受生活状态的心思。
　　天天与实验室与公式接触，妲朗月细微的感觉南曌变得更成熟，更冷静，这不是坏事，但妲朗月不希望是因为不安感催熟了南曌。
　　看见南曌又露出了可怜狗狗眼，妲朗月抬手盖住了爱人的眉眼。
　　“还要教我打水漂吗？”南曌像柔软的棉花，摊开掌心的石片。这让妲朗月心软，又想着干脆纵容小狗。
　　小狗有什么坏心思呢，小狗拥有的不多，她只是想守护自己珍视的人和事物。
　　妲朗月泄了气，摸了石头又打出去一个漂亮的水漂，也许是她占有欲作祟吧。
　　她现在想要更多，甚至她也会觉得是不是自己有些病态。清晨睡醒的时候，妲朗月一想到南曌又要去实验室里钻研，不管是做些什么，妲朗月都会有些轻微不爽。
　　南曌把她当成易碎品小心照料的时候，妲朗月也会有些轻微不爽。
　　像是守护的角色替换，妲朗月感觉南曌在逐步蚕食主动权，而且蚕食基础竟然是她主动让渡出去的。
　　就像此刻，明明前一秒自己想揉捏一下小狗，结果看见南曌可怜兮兮，又想着纵容算了。
　　啧啧，心机小狗。
　　妲朗月摒弃掉自己激素波动带来的胡思乱想，真的会有人跟这样的南曌生气吗？妲朗月觉得自己不行。红发美人一连打出好几个水漂，南曌捧场鼓掌，“好棒，朗月。”
　　“我又不是眠眠。”妲朗月的思绪一下子散开，只剩下柔软，木质的信息素托举着她的心，妲朗月娇嗔的瞪了南曌一眼。“怎么哄孩子一样。”
　　“我也是孩子，朗月。”南曌露出可爱的笑，手上最后一块石头被她学着妲朗月的模样抛出，蜻蜓点水一样飘出一下。
　　妲朗月：啊，又被击中，给我亲亲。
　　旁边吃瓜的媖清清揽住啪嗒的大脖跟小狗嘀咕：“啧啧，好快的变脸，你天天在家就这么看她们俩演偶像剧？”
　　啪嗒：“汪。”小狗听不懂，小狗傻乐。
　　刚才妲朗月胡思乱想的时候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了，下颌线绷的溜紧，眼睛低垂眼看着就是不爽模样，结果几个呼吸之间又好了，这奇怪的孕激素波动。
　　媖清清不懂，媖清清下水摸鱼。
　　菠萝蜜不知道嗅到了什么，为了安全提前去林子里驱逐了，这会儿身上沾着树叶回来，一屁股又靠到妲朗月身边守着。
　　三两个人在烤肉，姗杉还是贼心不死想要钓鱼，新的窝点被摸鱼的媖清清扰乱，姗杉丢下鱼竿又开始了新一轮追逐殴打。
　　娄云春薅了一盘子没有调味的熟肉跟菠萝蜜套近乎，也打破了妲朗月和南曌腻腻歪歪的二人磁场。“姐妹，收手吧。”
　　虽然在场都是成年人，但你俩这随处一站，分分秒秒都有种要do起来的既视感，看得人真的很酸爽。
　　不好意思，真的不想脑补姐妹的*生活，但是这拉丝氛围逼着我们脑补啊啊啊。
　　妲朗月撩动鬓边碎发至耳后，对姐妹的调侃一听一过，不为所动。
　　“无聊去看山山水水。”魔女眼神都不分给娄云春。
　　“遵命。”娄云春嘻嘻哈哈的应下，端着空盘子溜了。“一会儿过来吃烤肉啊，尝尝我的独家秘方。”
　　“一定。”南曌点点头。
　　妲朗月又被她的认真可爱到，挽起南曌的手，夺去南曌的全部注意。
　　“看着我，南曌。”红发女郎对烤肉没兴趣，她想亲亲南曌，左右张望一眼，抓着自家小狗回帐篷亲密去了。
　　“朗月，啧啧。”媖清清感慨。“温柔点。”
　　克制这个情绪在妲朗月遇见南曌的时候，似乎总是失效。
　　......帐篷很好，柔软温暖，就是不太隔音，没关系，南曌会边哭边咽回去......
　　妲式的文娱产业起步的顺风顺水，德尔斐辖区的蛋糕就那么大，妲朗月轻而易举的就把尚式的那份分了一半走。
　　尚翰楷弄不明白，只能忍下能力不足的羞耻又去找尚瀚文处理。
　　给尚瀚文发消息并没有得到回应，尚翰楷回了家，走到哥哥的房门口轻轻叩了几下。“哥？在吗？”
　　最近一段时间尚瀚文都没怎么露面，尚翰楷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只觉得有些神秘兮兮。
　　门被打开，尚翰楷抬头，开门的是个他没见过的大哥，而尚瀚文则是站在窗边，摇晃着酒杯。
　　不知道为什么，尚翰楷觉得自己哥哥最近有些说不上来的肃杀，他第一次体会到平时二哥见到大哥的恐惧。
　　还有，这个大哥是谁？怎么从没见过？什么时候来的？
　　尚翰楷心里犯嘀咕，但首要事件还是家里公司的事儿。他清了清嗓子，跟尚瀚文汇报了最近妲式做的事情。
　　抢剧本，竞争角色，抢排片场次，挖老牌幕后指导。
　　针对性也太明显了，尚翰楷不知道怎么惹到她们了，妲式待遇更好名声更大，尚式抢也抢不过她们。尤其尚式最近资金链有些问题，账面上的钱被大哥拿去不知道做了什么，尚翰楷也不是什么商业奇才，只能一板一眼的强撑。
　　“行了，我知道了。”尚翰楷还以为要挨骂了，结果大哥轻飘飘一句带过。尚翰楷憋不住，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哥，流动资金你...”
　　“小楷，不用操心。”尚瀚文将酒液一口饮尽，“你做你的事情就好。”
　　“可是尚式...”尚翰楷倒是想安安稳稳做自己的事情，可是项目流失，没钱挖掘新人，老员工还在减员，怎么看都不太乐观。尚翰楷小声嘀咕，“哥，你想做什么，跟我说就是了。”
　　“我只是在尝试其他方向罢了。”尚瀚文并不觉得尚翰楷可以接受他们目前所做的事情，敷衍了两句，“妲式的竞争我会去处理的。”
　　得了哥哥的准信，尚翰楷松了口气，腾下空来与想与陌生的大哥打个招呼。
　　“你好，尚翰楷。”
　　“你好，杨乾。”
　　尚翰楷似乎想起来什么，“赫克托尔秀？”
　　“哦？三少爷也知道？”
　　尚翰楷别扭起来，他不齿二哥不齿公司里私德有亏的人，同样也欣赏不来给人做情感纾解的牛郎店，还单纯的小男生愈发不自在，与杨乾握握手找了个理由迅速离开了哥哥的房间。


第六十二章 
　　乔瑞在实验室补觉, 这很正常，她经常双腿搭在桌上依靠椅背睡上几个小时。
　　今天也是这样，乔瑞用衣服盖住脸, 迷迷糊糊的睡去。
　　孕育场还在扩建，乔瑞忙前忙后, 也有些茫然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面对一个又一个胚胎池子, 她感觉像做梦一样。
　　希林娜叼着烟, 踏入实验室。尚瀚文有事瞒着她, 她只能自己来找答案。女人从腿环里摸出枪，枪管挑开了乔瑞脸上的衣物，光线惹得人睡不安稳。
　　“不是说了...”乔瑞不耐的睁眼，下一秒就看见黑洞洞的枪口抵在自己的眉心。“希, 希林娜...”
　　她怎么找到这来的。
　　乔瑞紧张了一瞬, 又放松下来，她想要用手挡开希林娜的枪口，“别闹。”
　　拨不动。
　　女人用右手持枪，左手给自己的烟点火, 吐出一口白雾。“没闹。”
　　希林娜左手拿烟，垂着眼，“瞒了我什么事？”
　　乔瑞倒不怕希林娜的为难，只是她是个文职，组装枪也有错误攻击的几率, 被抵着脑门还是难免心里发虚。“姐姐, 您为难我又是何必。”
　　希林娜扯住乔瑞的衣领, 将人拽起来就往门外走，方向正是新的孕育场。
　　“到底在做些什么。”此处用了特殊的锁, 希林娜解不开，但直觉秘密就在此处。
　　乔瑞不挣扎，顺从的开了门锁，“姐姐，我也是听老大的吩咐。”
　　气息中带着咸腥，昏暗的黄光折射在孕育场的红色液体上，带出暗红的环境光。
　　希林娜想向前一步，被乔瑞拦下。“没除菌，会感染。”
　　这些胚胎都很珍贵，乔瑞如数家珍，见不得随意夭折在希林娜手里。
　　女人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烟灰落在地上，希林娜阴沉着笑了起来。“疯了吧。”
　　乔瑞眼疾手快又把门合上，站直身体躲开希林娜的枪口，“时代变了，这是老大的新策略。不是挺好的，生育交给机器，两个卵细胞，一个培养成子宫，一个用作受精卵生成，这世界就没有因为生育权不均导致的矛盾了。”
　　乔瑞想的很天真，她是父助会培育的技术人才，虽然拥有智慧，但人际关系的阅历低的可怜。
　　希林娜吐掉烟蒂，面无表情收了枪，不再说话。
　　“你怪吓人的。”乔瑞抱怨。“你要是不同意去找老大说去，别在我这武武玄玄的欺负人。”
　　希林娜瞥她一眼，“计划暂停。”
　　“暂停，怎么暂停？我听老大指挥的啊。”
　　“没执行的暂停，这些已经做出来的先留着，会有人来接手。”希林娜说完，转身离开了这处试验场地。
　　乔瑞气恼，“这是我的成果。”无人理会她，她只能生气的踹墙，想给尚瀚文发消息告状，又想起此处用了隔绝材料，她的光脑没有带进来，更气了，踹完墙踹门。
　　另一边，南曌将脚环扣在了妲朗月的脚踝上。
　　“你的新成果？”妲朗月靠在软榻上抬高腿，搭在南曌的肩头，左右晃晃，“有点笨重，像个镣铐。”
　　她赤着脚，涂了与头发同色的指甲，衬的肤色更白，扣上这么个略宽的素净脚环，像强取豪夺的金丝雀戏码。
　　南曌也觉得，自己扣在手上当护腕的时候还自然点，给妲朗月扣上怎么看怎么像强锁娇娘。南曌把脚环摘下，重新分配重量，拆分下来换成了几个首饰，款式简约，暗色磨砂质感，显出几分古朴低调。
　　“这下好多了。”妲朗月伸手拿起一个耳坠在南曌的脸上比划了一下，“这些外接设备，能组装出你那天给我看的战甲？”
　　“嗯。”南曌重新收拢，东西悬浮在她的掌心，变成一个护腕，她随手扣在自己手腕上，稍稍离妲朗月远了一点，一套轻型战甲就逐步从手腕扩散，最后覆盖在她的面部。
　　妲朗月用脚尖踢了踢南曌的上臂，是有回弹的，力的反馈又回到她的脚尖。
　　“这个设计有点丑。”妲朗月挑剔的隔空指了指黑金的线条搭配，“走线应该换个位置。”
　　审美方面南曌确实差了点，她调开自己的光脑递给妲朗月，“可以换的。”
　　轻型战甲还算是方便携带了，目前南曌也没有能力将其继续压缩。本想要么展成贴心背心护在里面，可是柔软度差了些，不太舒适，只能凑合着装作首饰戴在外部。
　　妲朗月左右改改，调整了一遍金色线条的穿插后才满意的收手，“好看多了。”
　　妲朗月虽然过去肢体锻炼不少，但毕竟还没经历过系统的精神力训练，南曌给她这个不指望操控的多利索，也不想让妲朗月现在就被拎着精神力特训。她只是希望，如果遇到危险的话，妲朗月未经训练的精神力足以做到直接展开覆盖，达到贴身护盾的效果南曌就满足了。
　　妲朗月将战甲接入自己的光脑之中，表现的远比南曌预想的要自如。
　　红发女人漫不经心的抖抖手，右臂便做到了全面覆盖。妲朗月握了握拳，冷淡的眉眼透露出一丝满意，魔女气质展露出来，还真像个反派角色。“实际用起来远比看着要惊艳多了。”
　　南曌：别演...有点逼真...代入感很强...
　　“全部穿戴好会有点沉，有反重力装置，你调节一下会减轻很多。”南曌指导了一下基础操作，看着妲朗月如有臂使，觉得自己之前担心的有些多余。
　　毕竟，好像自己才是那个一开始被叫做细狗的家伙。而妲朗月的马甲线与腹肌估计从十八岁就已经嵌在身上了吧......摔，被翻来覆去按住揉捏的时候自己怎么忘了。
　　是啊，你总算意识到了。保持力量与展现健康体魄，这两点深入阿卡西每一位成年女性公民的生活守则。
　　妲朗月收了战甲，装置变回首饰，美目轻佻，“这下你放心了？”
　　不会在睡醒看不见人的时候露出哭唧唧的表情了吧。
　　妲朗月想起今早自己早醒了会儿，去花园里没带狗子。南曌许是太累了，睡的沉没有发觉。醒来一回神，没看见人紧张的不行，找到自己的时候眼睛湿漉漉的，一声不吭只是攥着自己衣角不肯松开，让人又怜又爱。
　　“戴好，不要摘下。”南曌扁扁嘴，伪装释然淡定继续解释。“与光脑链接也只是伪装，对一些无关紧要的能力光脑可以辅助操控。战甲本身有单独的运行模式，如果光脑丢失也没有任何影响。”
　　表面冷静讲解，其实南曌内心：‘呜呜，不要说了。’
　　她也觉得被提起来有点丢人，关心则乱，睡蒙了做了些傻事，还好妲朗月贴心的没有戳穿。
　　妲朗月：是的，我没戳穿，我从监控里截下来永久珍藏了。
　　哭唧唧的聪明小狗满屋乱窜喊名字找人什么的，值得给每一位来客循环播放三遍以上。
　　“虽然不太符合我明艳大美人的气场，但是我会好好戴着的，放心吧小狗。”妲朗月用脚尖灵活的蹭蹭南曌下巴，然后学着小猫踩奶，两只脚又缩到南曌柔软的腹部轻按。“还需要去实验室吗？”
　　南曌摇摇头，她不能再继续做下去，锁的解开是相应的，有强力武器出现的时候会有其他伴随反应发生。
　　就像为什么坏蛋都聚集在哥谭市，因为那里有蝙蝠侠啊！！！（乱入）
　　“艾斯特呢？”既然不去测试乱七八糟的事情，大白天怎么也不见人影？
　　“去玩了。”南曌顺势为朗月按摩脚心，说的云淡风轻。“去尚式老宅玩一圈。”
　　妲朗月：等等，直接这么莽进去没关系吗？
　　“卿之说了，让我们看着发挥。”南曌甩锅，随后又补充，“只是去看看，不做别的。”
　　战甲除非特殊情况不要展现在人前，但有隐形模式做辅助，以艾斯特的身手与敏锐程度，只是查探的情况下才不会被人发现。
　　“你不需要去操作台前盯着吗？”妲朗月比划了两下。
　　上次去赫克托尔秀查探的时候她无聊坐在旁边围观，南曌掌握着一大堆监控画面与艾斯特对接，看着像特工电影的画面节选一样。
　　“朗月，我们掺和够多了。”南曌抬起爱人的腿亲亲她的脚背，“要不要去沙漠看落日？”
　　世界绚烂多姿，高速飞行器使一切风景都成为触手可及的人生片段。
　　“去热腾腾的火山口喝茶也不错。”南曌翻开自己的计划列表，她还想与妲朗月去宇宙里俯瞰地球，不过这一项因为目前条件不足可以等等。
　　“哼。”妲朗月被这一下亲脚背搞得有些腿软，“你呀。”
　　平时看起来乖乖的，装起傻来也是磨人的很。这段时间虽然没耽误，但南曌说什么都只肯躺好做枕头公主，吃久了乖乖崽妲朗月的精神也难免开始渴望另一种快乐。
　　“既然你得了空，我也无事，那就顺你的心思，去沙漠看落日吧。”
　　父助会的事情甩手给艾斯特，她们也该趁着小崽子没落地享受一下二人世界了。主要是，眼看着要过三个月了，可以进行另一种进餐了，妲朗月舔舔唇。
　　南曌不知道她脑子在想什么彩色废料，只是满足的俯下身，贴在妲朗月的小腹上，跟宝宝们打招呼。“要去沙漠了哦。”
　　“傻子，还小呢，哪能感觉得到。”妲朗月的手落在爱人圆圆的后脑勺上，心里在想。
　　可别感觉到，孕期做坏事什么的，少儿不宜，有点羞耻。


第六十三章 
　　啪。
　　希林娜的巴掌还没落在尚瀚文的脸上就被尚瀚文一把捏住手腕。
　　“怎么, 希林娜。”尚瀚文冷冷的，掌下力度更大，“你要做些什么？”
　　“做什么？我要让你清醒一点。”希林娜面色不改, 与尚瀚文僵持在一起，“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希林娜, 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我们尚家养的狗, 不是上庭的狗。”尚瀚文丢开希林娜的手, “组织里, 我敬你是一回事，你要知道主子是谁是另一回事。”
　　“呵。”希林娜低头冷笑，从怀中掏出烟点燃叼在嘴里。“主子？你以为父助会是靠什么做到现在？凭你？凭杨乾他们？蠢货。是谁在周旋为你开方便大门，尚瀚文, 尚家对于上庭的力量来讲何尝不是狗。”
　　尚瀚文冷着脸, “别说的那么夸张，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怎么，她们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们还能吞的下我们不成。”
　　“你以为你有多大价值？”香烟被希林娜夹在指缝, 女人抬起脸喷云吐雾，嘲弄与不屑的表情让尚瀚文难以忍受，“尚瀚文，别把自己看得太重，别把男人这个群体看的太重, 你踩到红线了。”
　　“那又如何？”尚瀚文整理自己的西装, 似乎是要准备出门拜访, “希林娜，既然知道了我在做什么, 就把嘴闭好。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让上庭那帮人知道了，你比我更清楚后果。”
　　“这个位置有什么魔力？让你坐上就无师自通了自大与愚蠢？呵...你现在跟王天顺那个孤注一掷的蠢货有什么区别？”
　　“别拿我跟那个失败者比。”
　　尚瀚文本来还有些忐忑被希林娜发现后会是怎样，现在实际发生了，尚瀚文想，也不过就是这回事。当年能拴住希林娜的链子，现在仍旧是希林娜的束缚。
　　“希林娜，历史由胜利者书写，我更愿意称之为史无前例的野心。”
　　“上庭那边需要人的时候杨乾会送过去，你好好调整一下，认清自己的身份。”
　　穿着隐身战甲偷偷潜入尚家老宅偷听的艾斯特：哇靠，抓到大的了。
　　......
　　沙漠很美，雪山很美，高原湖泊很美，草原也很美。
　　妲朗月与南曌像是要补上婚后没有进行的蜜月一般，肆意的去感受世界各地的温度与不同气息的风。
　　“南曌。”在山顶上，妲朗月迎着日出，浅笑回眸。“南曌，开心吗？”
　　风卷起浓颜美人的红色发丝，碎发发尾勾在眼角，拂过鼻梁。
　　南曌被这一幕美的失语，呆呆的点头。
　　“我也开心，南曌。”妲朗月张扬的伸长胳膊去触碰跃动出来的日光，并自然的表达出自己的需求。“南曌，风有些凉，抱紧我。”
　　温热的怀抱紧随而来，南曌的手也抬起，覆盖上妲朗月的手背。
　　妲朗月听见她附在自己耳边温柔的说。
　　“我爱你。”
　　妲朗月灿烂的笑起来，“风吹散了，我听不见。”
　　南曌也被她感染的笑起来，她用力将爱人抱起。“朗月，我当像鸟，飞往我的山，你就是我的山。”
　　那是一种信念，一种安全感，不带任何功利性目的的快乐，让人因此变得更加与众不同。
　　对视的瞬间，南曌想，这也许就是艺术家总在强调的审美的瞬间。这个瞬间让她摆脱了意志，直观的被妲朗月这个人的存在所冲击心灵。
　　南曌的眼神迷离起来，妲朗月勾起嘴角，与她在这个日出分享了愉悦。
　　帐篷里，妲朗月满足的用舌尖勾起南曌眼角聚集的泪珠，享受着余韵的褪去。
　　“痛不痛，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南曌紧张兮兮爬起来，翻过妲朗月的手腕检查光脑记录的基础数据。“要不要去医院。”
　　“别紧张。”妲朗月语调缓慢，似乎还在回味，“你做的很好。”说着妲朗月突然坏心思的打趣爱人，“怎么样？刚才...跟小家伙们打招呼了。”
　　南曌闹了个大红脸，结结巴巴。“没，没跟...”
　　“只隔着一扇门。”妲朗月翻身，滚到南曌的腿上享受膝枕，仰起头用手摆弄女人垂下的黑发，指尖夹着发尾细丝，滑过对方细腻的肌肤。“嘭嘭，嘭嘭。”
　　妲朗月模拟着敲门的声音。
　　南曌都快熟了，充血从脑门蔓延到脖颈。
　　“再大一点，孩子会胎动了，指不定...”妲朗月媚眼如丝，“还要嫌弃妈妈们吵闹呢。”
　　“不、不敲了。”南曌艰难的回答。
　　“那怎么行。”
　　妲朗月好心情的欣赏她的窘迫，攀附着坐起身，轻轻舔了一下爱人红润的耳垂。“小曌。”
　　“孕妇是很需要关爱的。”
　　南曌：等等，有什么魔咒钻进脑子了。
　　妲朗月享受南曌这种宕机的可爱姿态，拢起被子将二人重新罩起，“你这家伙，怎么这么迷人啊，真是犯规。”
　　帐篷外守护的菠萝蜜打了个哈欠，跟没睡醒的啪嗒凑的更近，两个大狗团在一起，像松软的垫子，如果背景音乐不是主人的惊呼，相信狗子们能睡的更香。
　　清晨还在山顶看日出，傍晚就已经坐着飞行器回到德尔斐的妈妈家蹭饭。
　　妲亚下班一进家门先被啪嗒热情迎接，绕过门厅就看见了吐魂的南曌在沙发上喝补品，“怎么了？玩什么了累成这样？”
　　妲朗月面色红润在吃妈咪给的小蛋糕，轻飘飘的扫了一眼南曌，“早上看日出起太早了吧。”
　　“哦。”妲亚妈妈觉得哪里不太对，但也随便略过了，毕竟南曌要是真有点什么问题，自家这个小魔女早就冷着脸拎到医院去全套检查了。
　　南曌不好意思说话，维持着沉静的姿态小口小口喝补剂。
　　体内腺液都被榨干的感觉，呜呜。
　　殷恕给菠萝蜜梳毛，大狗温顺的翻露出肚皮，意有所指。“轻着点闹腾。”
　　南曌是个乖的，自家姑娘可不是，“三个多月虽然稳当，也不能胡来，注意频率。”
　　妲亚一下子回过味了，左右看看，语重心长，“小曌啊，辛苦辛苦。”
　　“哈...”妲朗月破功笑出声来，她已经磨练出来了，坦然面对妈妈们的打趣，学着自家妈妈的话，对南曌扬扬下巴。“小曌啊，辛苦辛苦。”
　　南曌好脾气又无奈的摇摇头，“我去端菜。”溜了溜了。
　　艾斯特来的晚了点，刚一进门就被热情大狗给洗了把脸。
　　菠萝蜜这阵子被妲朗月两口子带着出去散心，虽然开心但还是惦记自家妈妈。摇头晃脑的卖乖，咬着艾斯特的裤子往屋内走，展示自己这一段时间把人保护的很好。
　　艾斯特对南曌挤挤眼，冷面战神心情不错。
　　动脑的事情交给姬野和卿之，她最近潜伏在尚式老宅到处乱蹿，顺着通道记录地图，遇见人就装神弄鬼，都快成德尔斐的灵异都市传说了。
　　“洗手吃饭。”妈妈们才不过问小孩子们在外面闹腾什么事情，只是慈爱的投喂，“菠萝蜜过来，你也吃饭。”
　　妲朗月这段时间食欲大涨，人也骄纵，等着南曌舀汤夹菜，被照顾的面面俱到。
　　妲亚看着牙酸，完全忘了自己孕期的时候比这娇气多了。
　　恨不得像个没腿的人鱼，挂在殷恕怀里分开一会儿就哭唧唧。
　　也许，这就是妲家传统吧。
　　吃饭没有食不言的讲究，妲亚给妲朗月分享了最近自己推出了什么新的支线，产品的换代，以及尚式最近的近况。
　　“消极应对，很没成就感。”妲亚妈妈对于没有尚瀚文的尚式点评不高。“毕竟尚翰楷还是个小孩子，我也算厚着脸皮欺负人了。不过打了小的来了老的，现在尚易豪出来挑大梁，我再欺负起来就心安理得多了，他还不如尚翰楷。”
　　“尚瀚文组建了个生物医疗团队，前些日子在学校里听学生说了一嘴。”殷恕妈咪没想到自己也能提供点消息，要不是尚瀚文这个名字被自家闺女特地拎出来讲过几次，她也很难敏感捕捉到。
　　“哦豁。”
　　艾斯特专心吃饭，她知道的倒是多，但这个八卦就不好给妈妈们听了，只是含含糊糊的说，“快凉了。”
　　“是哦，先吃饭。小曌，你让她自己吃，一会儿凉了。”妲亚妈妈暂停了碎碎念。
　　艾斯特：不是，我是说尚式快凉了。
　　妲朗月正好也吃了个八分饱，掌心托腮，悠闲的转为投喂小狗。“这些日子我也玩够了，闲得慌，明天开始我也去公司好了。”
　　上班的时候就惦记跟南曌腻在家里，可真要是一直腻在家里又觉得没有事业心里空落落的。正好，她也感觉新建立的子公司蛮有趣的，事情又不多，不如去转转，送尚式最后一程。
　　说来也巧，她这边说完妲亚就收到了蓝秘书的消息。
　　尚瀚文预约了明日的见面。
　　来意不明确，也不知是要谈最近文娱产业相关，还是要聊聊他新建的生物医疗团队，拉拉投资。
　　妲朗月为小狗夹起一块排骨送到嘴边。
　　“正好，妈妈，让蓝秘书把这个行程转交给我吧，让我来听听他想要聊些什么。”
　　妲亚欣然同意。


第六十四章 
　　艾斯特打了个招呼, 吃完饭离开的时候顺便把菠萝蜜带走了。
　　养了这一阵，南曌还有些舍不得，抱着大狗头顺顺毛, “改天见。”
　　“走了。”艾斯特没坐飞行器，一人一狗顺着庭院外的人行路溜达远了。
　　南曌和妲朗月回了家, 最近天热了起来，彩彩趴在家政机器人冰凉的托盘上睡觉, 一条腿啷当悬空, 啪嗒凑过去, 用狗狗的方式和好姐妹打招呼。
　　具体表现就是嗅屁股...
　　“喵！”臭流氓！
　　小狗脸挨了邦邦两巴掌。
　　妲朗月把炸毛的小猫抱起来，温柔的安抚了几声，换来了小猫拖拉机一样的呼噜。“想不想妈咪呀彩彩。”
　　小猫收着爪子，用肉垫在妲朗月的胸口踩来踩去。
　　“自己在家胃口感觉更好了。”妲朗月颠颠小猫重量, 又托着递给南曌。
　　“感觉胖了。”南曌像抱孩子一样抱猫, 算是提前熟悉手感了，轻柔的咿咿呀呀哄崽，给啪嗒羡慕的在地上一直嘤嘤咕咕争宠。“去玩吧。”南曌把小猫放下，对啪嗒摊手。
　　不是不想抱啪嗒, 狗子营养好骨量大，现在不到一岁就长到四十多斤，南曌今天腰酸，真是抱不动了。
　　还好小狗好哄，注意力又被翘着尾巴抻懒腰的小猫吸引, 厚着脸皮跟好姐妹舔毛去了。妲朗月在旁边环抱着胸围观, 把家里的猫猫狗狗代入到了肚子里的双胞胎身上, 哼笑一声，“得亏啪嗒好骗。”
　　南曌吐吐舌头, 也有点亏待小狗的感觉，“明天睡醒给小狗补上。”
　　妲朗月瞥她一眼，那意思是‘这还差不多。’
　　于是第二天。
　　还在狗窝里翻肚皮做梦啃大骨头的啪嗒，莫名其妙的收获了妈咪的一个举高高。
　　啪嗒：“汪呜？”为什么要抱我？嘿嘿，爱妈咪爱妈咪。
　　呱唧呱唧。
　　南曌歪着脸，无奈的躲开狗舌头，“好啦好啦别舔啦，妈咪去洗澡。”
　　彩彩趴在高高的猫爬架上不屑扫了一眼，好哄的狗。
　　昨日说了今日安排要去公司，南曌挑了略正式的穿搭，选好了早餐的菜谱交给家政机器人后就进了浴室。
　　妲朗月睡醒的时候南曌正在床边解开红宝石的袖扣，挽起自己白衬衫的袖子，略微硬挺的面料修饰的人更加俊美，一大早就看的妲朗月眼热。
　　“醒了？”南曌稍稍将窗帘一侧开了点缝隙，透出光来，柔和不刺眼，让妲朗月很好的过渡到清醒。“有没有做了好梦？”
　　女人声音平静温柔，带着暖暖的木质香气靠近。
　　“不错。”妲朗月闭着眼坐起身，感受着南曌轻轻的按摩自己的头皮。“还是自家的床睡着舒服。”
　　“下次出去过夜的时候把床垫打包。”
　　“呵，你也学会说冷笑话了。”妲朗月睁开眼，彻底醒了，亲亲爱人的嘴角，站起身走向浴室。
　　家政机器人端了两杯甜豆浆进来，南曌拿起一杯跟在妲朗月后面，“喝一口吗？”
　　“放着吧，我很快，你去餐厅等我就好。”
　　南曌听话的下楼，啪嗒的小狗配餐被家政机器人放在托盘上，小狗也醒了，跑到草坪上解决了个狗卫生，又窜回来等待开饭。南曌拿着小狗碗，带着小狗复习了一下坐卧等口令，然后摸摸狗头，“开饭吧。”
　　小狗哼哧哼哧，吃出小猪的姿态。
　　彩彩的猫饭也做好了，分量很小，它才不管什么开饭不开饭，一跃跳上岛台嗅了嗅，优雅的舔舔爪子也开始进食。
　　南曌坐在餐桌前，用果酱在酸奶坚果上画了个笨拙的笑脸，土土的，丑丑的。她有点心虚，搅和搅和塞了一口到自己嘴巴里。
　　“偷吃？”妲朗月换了暖白色长裙，搭了件米色风衣做外搭，浅色使人柔和，在晨曦日光中显出朦胧的地母之美。
　　她手上拿着温热的豆浆杯，小酌两口暖了暖胃。
　　南曌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鼓着腮帮子，口腔里是坚果味，还真像颊囊小鼠。
　　妲朗月随手从桌上摸到一个夹子，绕到南曌后面将她的长发缠了缠夹在后脑。然后看到被搅合的碗，白色酸奶上还能看出与草莓果酱交融的痕迹。“画了些什么？”
　　“笑脸。”南曌嚼碎嘴里的东西，吐息里带着香气，举起勺子送到妲朗月唇边。
　　“有点甜。”妲朗月坐在位置上，孕期让她的味觉更敏感了些。
　　南曌把另一份没加果酱的酸奶坚果放到她面前，坐在对面开始了早餐。
　　今日出门没带啪嗒，小狗呜咽几声去骚扰小猫了，妲朗月和南曌上了飞行器，恰好跟妲亚妈妈同时到公司。
　　“喏。”妲亚提着纸袋子分了南曌一份。“小零食。”
　　“谢谢妈妈。”两个人办公室不在一层，妲亚不喜欢妲朗月那么空旷的审美，自己在下一层布置了一个小窝。出电梯前妲亚嘱咐一句，“午餐来找我吃哦。”
　　“知道啦妈妈。”妲朗月懒散的打了个哈欠，还没调整成工作状态。
　　办公室里南曌送的玫瑰仍旧生机勃勃，拓展长出了新的分支。南曌摸了摸叶片，坐在妲朗月的办公桌上和爱人交换了一个亲吻。妲朗月伏在爱人怀里嘀咕，“纸袋里是什么？希望一会儿不要被尚瀚文影响胃口。”
　　尚瀚文本想一同约个午餐，但被拒绝，只能挪到上午，一会儿就到时间了。
　　两个人又腻歪了会儿，内部线路便收到了拜访信息。
　　“来了。”妲朗月拍拍爱人的脸蛋，“走吧，去私人会议室。”
　　才不让他进办公室嘞。
　　尚瀚文也没想到与自己会面的是妲朗月，尤其又看见了神色冷淡傲气的南曌，尚瀚文像是ptsd了一样，浑身不适。
　　尚瀚文的声音卡在嗓子眼，还是身后的杨乾先开了口。
　　“久仰。”
　　尚瀚文这次除了本人到场外还带了两个人，一个杨乾，一个余鹏哲。
　　余鹏哲文文弱弱抱着电子板像个秘书，杨乾精干有力充作保镖。
　　会客桌前落座，南曌扣住自己的光脑，感受到了布置外层的查探和审视。
　　如果来的不是我们，是妲亚妈妈的话？尚瀚文这套对多少人用过？南曌轻轻在心里啧了一声，眼神冷淡。
　　余鹏哲低着头，坐在尚瀚文身后位置，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这次尝试越了线，被人抓住了马脚。
　　......
　　临时调换的会面人打乱了尚瀚文的计划，尤其见到南曌让他心气不顺，全程被对方用轻蔑的眼神偶然扫过让他拳头发痒。
　　草草结束了会面，尚瀚文带着一肚子火离开了妲式。
　　余鹏哲扶了扶自己滑落的外接镜框，暴露在日光下让他拘谨，他克制着身体的本能反应，抱紧了电子板小声的给尚瀚文汇报。
　　“装不上。”嗅探器，完全装不上。
　　像是有个小空间锁死了他的信息流，哪里都窜不进去。
　　但余鹏哲并不确定自己是否被发现，毕竟真要是被发现了，对方也不至于这么好心情的接着聊工作，完全可以找治安队给自己拷了。
　　“淦。”尚瀚文扯开自己的领带，“遇见那个家伙就没有顺利的时候。”
　　南曌！
　　怎么不顺心的时候总能遇见南曌！
　　“不就是两个漂亮些的女人。”杨乾第一次和妲朗月与南曌近距离接触，没觉得有什么特殊的，“都说阿吉亚家的人聪明，看起来不也都是肉体凡胎。”
　　“姬野整不明白，两个做生意的还整不明白吗。”杨乾也看不惯南曌那股拽样子，这一段时间，孕育场被希林娜虽然发现了，但也没有更多动作，杨乾有些膨胀。
　　他希望，他幻想自己是历史里记录过的那些开国大将军。
　　“两个生意人，找个由头绑了，正好还可以给乔瑞提供新鲜的细胞。”
　　“不好吧，妲式和阿吉亚都不是好惹的。”余鹏哲小心的插了一嘴，“我们在德尔斐，妲式的大本营也在这...”
　　“那就把南曌抓了。”尚瀚文的声音轻飘飘的。“杨乾，分些人手，让希林娜去做。”
　　“妥。”杨乾痛快答应，“一定办的漂亮。”
　　希林娜总不能就这么闲着了，孕育场的事情不让她掺和，给她找些别的事情做检验一下忠诚度。也检验一下，希林娜到底手上还能动用多大的能量。
　　阿吉亚，这个分量足够给希林娜做展示项目了。
　　也许是做好了决定，尚瀚文心气儿顺了不少，不管成不成，能给南曌添堵就足以让他快意。就是...妲朗月...
　　乔瑞那边，没记错的话，在孕育场之前有更强劲的药物还在开发中...对脑部损伤大了些，也不是不能用。
　　只要能让人听话就行了。
　　尚瀚文翘起二郎腿，余鹏哲很有眼力见的为他点烟。
　　“神出鬼没的那家伙，抓到了吗？”
　　“没...”余鹏哲想起来那个见鬼事件，他这些日子排查了全部监控，一无所获。想了想，他说：“人在幽闭环境下出现幻觉是正常的...”
　　尤其在不见天日的地道下，有些劣质的墙面与不太畅通的空气循环。
　　“孕育场的事情，不能被发现，你们好好解决掉，幻想也好药磕大了也好，别再有人疯疯癫癫的。”尚瀚文冷酷无情，“再发现问题，清理掉。”


第六十五章 
　　“好饱。”妲朗月躺在休息室午休, 南曌温柔的绕着肚脐给她揉小肚子，“血糖升高了。”
　　“睡一个小时。”南曌像是哄小孩子一样，落下了休息室窗边的遮阳板, 营造了入眠的氛围。
　　“总是睡睡睡的。”妲朗月翻个身，昏昏沉沉的闭着眼养神, “说说别的，午餐的时候你在想什么？感觉胃口不是很好。”
　　只有两个人靠在一起, 南曌就老老实实的说了尚瀚文带来的人试图侵入内部线路的事情。
　　“我用把面容比对数据发给了卿之。”南曌不知道姬野和卿之那边的进度, 但是尚瀚文的小手段蹦跶到她的面前她也不能袖手旁观。
　　“以后, 不接他的会面预约就是了。”妲朗月对于南曌饱和式防护很放心，把尚式的事情当成催眠故事，优雅的打了个哈欠，在南曌的温柔声线中安心的入睡了。
　　“小曌, 一起睡一会儿。”妲朗月含糊的呢喃了一声, 手扯着爱人的衬衫，微微歪头，已然是睡熟了。
　　南曌并没有睡，她老老实实的当着抱枕, 自由的手打开光脑，与卿之沟通起来。
　　德尔斐和克洛托有十个小时的时差，南曌这边午睡，卿之那边在参加午夜宴会。
　　‘好妹妹，不帮帮忙吗？’卿之穿了墨色的吊带长裙站在奢华浮雕的罗马柱旁, 悄无声息的与南曌闲聊起来。‘我一个人分身乏术啊。’
　　亲爱的小游侠带着狗闺女在德尔斐乱窜, 卿之可没这个悠闲的好运气。为了给姬野分担视线, 阿吉亚集团也入了局，站在了反对硅基生命研发的立场。
　　更主要的是, 卿之想要保护艾斯特。
　　最好的方式就是站在第一手消息前，灵活处理。比如，盯好数字生命派的那几位倡导者。
　　“卿之博士。”曦辞盈是这次午夜宴会的发起人，有着中年熟女的魅力，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怎么一个人站在这？”
　　“阿吉亚家族天生孤僻，喜欢安静。”卿之笑着用世人的刻板印象打趣自己。
　　“年纪渐长，看这些年轻孩子凑在一起说话还有些欣慰。”曦辞盈没有饮酒，端着石榴汁抿了一口。
　　阿吉亚集团在学界影响力颇高，曦辞盈不介意多跟这位对于自己而言称得上十分年轻的理事人多多接触。
　　“曦局长，卿之博士，在聊些什么？”塞伦端着酒杯，也过来搭话。
　　午夜宴会的邀请名单跳不开克洛托上层，翻来覆去都是那么些人，即使立场不一致，曦辞盈还是给塞伦等人发了邀约。大家都是同事，立场不同偶尔吵吵，私下里该笑脸相迎的时候还是要好好说话的。
　　除了年纪真的很大需要多休息的克努穆特阁下，上庭最高议会的几位都在本次宴会上。
　　姬野坐在长桌前冷漠营业，心思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卿之与南曌的特殊线路还在联络中，她不着痕迹的开启了视觉共享给南曌，随后优雅的与塞伦打了招呼，端着酒杯浅酌一口，挂起营业微笑。“随便说说家常话。”
　　“闲聊琐事也不错，带我一个，听说，你还有个妹妹？怎么这么久了，都没一起出席过？”塞伦的酒杯空了，随手又换了一杯，定定的站在一旁，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神秘的阿吉亚，还真像媒体说的那样低调。”
　　南曌看着共享画面里的塞伦，有识别系统自动标注了对方说的文字内容。看见提及了自己，南曌给妲朗月揉揉肚子的手顿了一下。
　　“她喜欢平静的生活。”卿之神色自然。
　　“听说阿吉亚家都是天才，不知道那位擅长什么领域？”塞伦似乎也只是好奇的随口问问。“推动世界的发展，阿吉亚家功不可没呢，别那么低调，机器人革命需要人才。”
　　“塞伦。”曦局长打断她。“议会还没有通过。”
　　塞伦耸耸肩，在她看来不过是早晚的事情。她又八卦，“听说你妹妹在德尔斐？辞海不是你们阿吉亚家做试验的大本营吗？”
　　“德尔斐是个好地方，适合平静的生活。”曦局长其实也对南曌有些好奇，毕竟，南曌与记载中的那位实在是太像了，又都是天才，难免会有人代入的幻视成意志的继承者。“辞海相对而言有些太冷了。”
　　中森泽今日也在，她不饮酒，空着手也走了过来。
　　卿之心里叹气，这人怎么还越聚越多。
　　“聊些什么？”中森泽对阿吉亚家族也很感兴趣。
　　“闲聊呗，说她妹妹呢。”塞伦的酒杯又空了，神经兴奋，自来熟的勾着中森泽的肩，“德尔斐那地方是不错，但是不适合做你们这些天才喜欢的疯狂试验。”
　　卿之只是微笑，不接话。
　　南曌拖拽着屏幕观察了好几遍中森泽，突然意识到对方并没有携带光脑等电子设施。
　　塞伦也没有。
　　“只有你觉得那是疯狂的试验。”中森泽拍开塞伦的手，意味深长的扫过卿之的光脑手环。“使用一代，储备一代，研发一代，科技本就是共存的。”
　　塞伦摊手，她又换了个斟满酒的杯子，抿了一口，“各有所长就是了。”
　　南曌掐断了联络。
　　你们聊阿吉亚的二小姐，跟我平平无奇生意人家的宝物小狗又有什么关系。
　　溜了溜了不凑热闹了。
　　卿之：怎么这样啊你！
　　......
　　说是要复工，妲朗月坐在办公桌前又懒了，一下午，慢悠悠的翻了会儿资料就审批了两个项目。
　　翻翻电子板，美人眉头微蹙。
　　“怎么了？有什么难办的事情吗？”南曌插着小块的蛋糕送到美人嘴边。
　　“字好多，不想看。”妲朗月咽下南曌投喂的小零食后，饶有兴致的托腮瞥了一眼身边人。“小曌~怎么办~”
　　“翘班吧。”南曌接收信号迅速，投喂的手收回的时候拐了个弯，拿走了妲朗月面前的电子板。“下楼的时候我顺路去送给妲亚妈妈。”
　　甩活儿出去这件事南曌十分顺手。
　　“哈~”妲朗月弯起眉眼，又把电子板拿回来，戏弄的捏捏南曌的小脸，“逗你的，想吃辣辣咸咸的东西。”
　　妲亚妈妈给的小零食都是香香软软的甜甜小饼，吃多了有点腻。
　　“收到！”南曌敬了个礼，很会讨人欢心，“随时为您服务，夫人。”
　　“瞧你这样。”妲朗月用脚尖踢了踢南曌的小腿，“不要太油的。”
　　“遵命。”南曌知道妲朗月喜欢自己亲力亲为的姿态，温柔的捏捏对方的脚踝就起身去觅食了。
　　见人走了，妲朗月打开了自己的光脑。
　　是卿之的消息。
　　南曌跟卿之私下有单独的线路联系没错，卿之跟妲朗月何尝没有自己的事情要聊。别的事情就算了，涉及到关于南曌的事情，卿之怎么也不可能绕开妲朗月这座现在修身养性了许久的大佛。
　　克洛托的人对南曌感兴趣...
　　妲朗月不爽的冷哼一声，手伸的未免太长了些。妲朗月摸了摸自己的耳环，那是南曌为她特别制作的防护战甲，当然，南曌身上也有一个。
　　可如果只是涉及南曌自己的情况下，以妲朗月对小原始人行为准则的了解，这种底牌南曌是不会轻易动用的。
　　妲朗月可接受不了自己的爱人有那么个万分之一的概率，受什么皮肉之苦。
　　她突然想起了与南曌的初见。
　　茫茫的大海之上，被虎鲸驮着的瘦弱女人，让人感觉下一秒就要烟消云散一般。
　　呵。
　　要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第二次，那可太瞧不起她也太瞧不起我了。
　　给卿之回了一下消息，妲朗月又看了会儿公司内部群，有人拍了南曌在食堂取餐，白衬衫挽在小臂上，看起来赏心悦目。
　　‘小狗是不是健身了，小臂薄肌线条好好看。’
　　‘白衬衫小狗显得都成熟了，有预备妈咪的感觉了捏~’
　　‘妈咪！’
　　‘mommy~’
　　‘咦惹~这么叫好*’
　　‘好禁忌的play，学了，回家就玩。’
　　‘等等，不是，这里虽然披马甲，也不能随便甩裤衩子啊！你来真的！’
　　妲朗月翻了翻，焦虑和敏感被这些人冲淡了不少。看着消息估计着南曌快回来了，又恢复成了平时的悠闲模样，垂眸看着电子板一本正经的像是在思考几兆的大生意。
　　南曌从门后露脸，一只手的托盘上水果零食小吃摆成了九宫格，酸甜咸辣十分全面。
　　关于投喂爱人这件事，我们南曌认真的很。
　　“还有水果茶。”南曌举了举另一只手，稳稳当当，像个敬业合格的送餐机器人。
　　妲朗月虽然只是为了把人支走随便找了个借口，可视觉上真看见了又觉得可口，矜贵的扬扬下巴，“过来。”
　　下午茶之前，先吃吃今天白衬衫的可口小狗开开胃吧。
　　而且，mommy~什么的，妲朗月婉转的语调从舌尖流出。
　　真的好瑟。
　　小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狗蹲下身，被扯着领口仰起头被动承受。
　　小狗只觉得好热情好热情，羞羞o(*////▽////*)o。


第六十六章 
　　“我说, 希林娜，你能不能别蹲我身后了，怪吓人的。”乔瑞几次欲言又止, 还是忍不住了，回过神看着门边坐抽烟的女人抱怨了一句, “而且我不喜欢烟味。”
　　虽说现在吸烟危害几近于无，但她真的欣赏不来二手烟的味道。
　　“哦。”希林娜左耳进右耳出, 明摆着没有掐灭烟的意思, 靴子边除了烟灰还有好几个烟头, 一看就是抽了好些时候了。
　　“虽说抽不死人，但你这量也太大。”乔瑞没心思再核对手上的实验数据，坐在转椅上踢了一下地面，整个人翘着二郎腿滑过来, 手在空气中扇了扇。“老大不是给你分配活儿了吗？姐姐, 有事儿您去忙您的不好吗。”
　　可别在这打扰我了，精神污染也是伤害。
　　提起任务，希林娜冷笑一声，“尚瀚文那家伙无聊找事罢了, 算什么正经任务。”烟雾弥漫在她的脸前，显得她冷淡又高傲。“乔瑞。”
　　“你为什么为尚式效力？”
　　前半生的我是被血脉教导束缚，后来的我是软肋在对方手上，关联太多无法挣脱，你又是为何？
　　“这有什么可为什么的。”乔瑞似乎觉得希林娜的问题有些奇怪, 她继续扇空气, “我在继承我老爸的理想, 实现自我价值啊。阿卡西社会规矩太多，伦理, 道德，都是门槛，尚式给我充足的自由让我折腾，不是很好吗？”
　　“而且大部分的女人除了可以繁育新的公民，没什么用处啊，像蚁群里的工蚁，现在又不需要基础劳动力，我现在做的事情也在解放她们啊。希林娜，你的问题真奇怪。”
　　乔瑞说这话的时候有种天真的残忍。
　　“可是，女人才是同胞不是吗？”希林娜的烟抽完了，她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我们是高贵的男女结合的纯血，我们更高级，拿工蚁做做实验怎么了？”
　　“高级在哪里呢？”希林娜站起身。
　　乔瑞心里愉悦总算要把人送走了，随口回答。“我们从父体里继承保有更多的原始DN□□段啊！虽然失活几千年了，但是有总比没有强，激活以后说不定我们可以变成超人呢，这种血脉就是高级啊，我跟你讲...”
　　乔瑞的眼睛亮晶晶，神神秘秘的，“孕育场的胎儿里，说不定会有激活的家伙呢。”
　　只是正向还是反向就不确定了...
　　希林娜闻言一瞬间握了握拳，随后轻飘飘的应了一句，“哦？听起来不错，祝你好运。”说完转身离开。
　　“你要去做任务了吗？也祝你好运哦~”乔瑞用脚踢了踢地上的烟头，多一个眼神都没再看希林娜。
　　赶紧走吧，别打扰我的科研创造了。
　　希林娜走在四通八达的地道中，手抚在墙上，不断开启新的隐藏门，几个转身就回到了地面之上，从隐蔽的小巷子口拿到自己的光脑，戴上后钻出阴暗。
　　路边的饮料机旁的长椅上坐着一位阅读电子板的市民，希林娜走过去坐下来，对方抱着装面包的纸袋，友好的分享食物给她。
　　希林娜顿了顿，轻声道了声谢，拿起面包叼在嘴里。
　　“今天天气不错。”
　　“是啊。”希林娜附和，光脑从她的面前展开，开了隐私模式，旁边的人并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杨乾给她拨了一支八人小队，随时待命。
　　希林娜再度打开南曌的信息，生活规律，家庭圆满，妻妻恩爱。
　　模版一样的幸福阿卡西家庭，跟我们这种阴暗批一看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过这么多年，被我打破生活的人也不少了，不差这一个。
　　不过，就这么让尚瀚文那小子顺心，也让我很不爽啊。
　　希林娜嚼着嘴里的面包，感受着嘴里的甜，内心摇摆了几下，最终还是重新倒入黑暗之中。
　　“谢谢你的面包。”希林娜站起身，随手从光脑上叫了个悬浮车，离开了这里。
　　......
　　南曌没有办法不去注意妲朗月，无论她在做些什么，南曌总会黏在一旁。除非妲朗月提出要求，否则南曌会一直把妲朗月放在视线范围内。
　　“亲爱的。”正在换衣服的妲朗月无奈的回身，“你的目光好灼热。”虽然我也很喜欢，但是现在让我无法专心，我们还要出门呢。
　　南曌才不听爱人的未尽之言，只是大眼睛眨眨，‘被召唤了。’
　　她脚步轻快的凑过去，环住妲朗月的腰用侧脸磨蹭着她的红发安静的撒娇。“太喜欢了。”所以不想移开视线。
　　妲朗月随机掉落两个亲亲，一左一右，然后拨开南曌的脑袋，“今天是采访，敬业一点。”
　　每年固定妲朗月会在财经新闻里露面几次，这次也不例外。由于是正式的官方邀约，她们需要去上庭旗下管辖的卫视大楼，五十二个辖区根据划分，总共有八栋地标建筑伫立在不同辖区。
　　恰好，德尔斐就是其中一个地标建筑所在辖区，只是与妲式总部不在一个位置。
　　南曌扯着袖子帮妲朗月穿好外套，两个人踏上飞行器前往德尔斐的卫视大楼。大楼并不是竖直的一根长棍，而是像贝果一样的巨大建筑，从中间的孔可以停靠飞行器进去，像是穿过一个圆心很小的甜甜圈。
　　南曌还是第一次来德尔斐的这个方向，在飞行器上向下看的时候还能看见途径了一条小型山脉。
　　有引导机器人已经等在停驻区，扫描过面部后带二人去了演播厅。
　　路过还遇到了几位眼熟的记者，南曌记得她们，之前卿之开宣告会的时候不少人也在场。
　　“要做双人采访吗？”南曌没有印象的女人迎面走来，自然的搭话。
　　“只是vip家属席。”妲朗月跟女人熟悉些，站住闲聊了几句。“恭喜获奖，”
　　“嗨，小打小闹，实至名归。”女人很风趣。
　　如今妲式抢下了尚式的不少市场份额，相关的业务接触也增加了不少。虽然主要还是给妲亚妈妈负责，但妲朗月也有同步跟进，此刻不着急，她不介意多结交些人让这条支线走的更顺畅些。
　　“多多关照啊。”俩人聊得不错，闲聊之余还约了个项目的合作。
　　一路进入空旷的演播厅，台子上已经布置完毕。主持人抱着电子板在看等一下会聊到的内容，此刻听见声音，抬头友好的与二人打了招呼。
　　路上闲聊耽误了一小会儿，如今时间已经临近开始。南曌安静的坐在台下的软椅上做观赏者，妲朗月则是缓步上了布置的很商务的演播台，坐在柔软沙发上对南曌光明正大的抛了个媚眼。
　　主持人留着齐耳短发精干温和，自如的跟妲朗月闲侃。“这一次和过往的任何一次都不太一样呢，妲总似乎变化了很多。”
　　“爱情总是来的突然。”妲朗月的手习惯性的搭在小腹上。“所以我们只能坠入爱河，接受一点点微妙的改变，不是吗？”
　　过了前三个月，又是双胞胎，孕相已经显现出来，略微的鼓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存在感变得强烈了起来。
　　主持人也代入了自己孕育新生命的时刻，眉眼中流淌着温和，“是啊，很美好也很幸运。”
　　演播厅的其他工作人员拍了拍手，示意了一下，周遭安静下来，主持人调整了一下表情开始了专业且正式的访谈。
　　台下软座也就三排，零散的着坐着几位，有幕后工作人员也有实习员工。南曌坐在第一排，隔了两个位置的地方也有一个人，似乎是实习生，戴着帽子挂了胸牌。南曌扫了一眼，并没有过多注意。
　　她认真的看着台上的爱人，本次访谈并不是同步直播，预留了五分钟的时间差用作调整。但妲朗月条理清晰，与主持人对谈衔接流畅，一点不需要缓冲。
　　南曌胳膊撑在扶手上，手指托腮沉浸式欣赏。演播厅的灯光调试的很讲究，衬的妲朗月此刻闪闪发光。
　　坐在旁边的人看了一会儿，站起身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似乎是去了卫生间，不到十分钟又坐了回来。
　　南曌眼角的余光瞥到，疑惑了一瞬。
　　她有超忆能力，虽然刚才没看清女人的脸，但她依稀记得胸牌的编号。好像，尾号不太一样？
　　换了个实习生吗？不过这套装扮好像是统一的？也很正常吧。虽然这么想着，南曌的肌肉还是习惯性紧绷起来。
　　似乎是感受到南曌的视线，对方友好的摘下帽子扬起小脸笑笑，青涩又腼腆的实习生罢了。“不好意思，打扰啦。”对方双手合十，小声的道歉。
　　南曌又放松下来，摇摇头没有说话，收回视线去看妲朗月。
　　又过了一会儿，有人坐在南曌的右手边，南曌余光扫了一眼，这次的胸牌编号和记忆中一样。
　　看来是恰好换了个位置。
　　南曌有点困惑，演播厅是可以这么随意进出的吗？有点不严谨的感觉。
　　妲朗月在台上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的手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见演播室的其他人并没有任何异常，也纳闷是不是自己过于敏感了。
　　无人叫停。
　　妲朗月摩擦了几下手指，停顿的瞬间仿佛在思考主持人的提问，随后与台下的南曌对视了一眼，平静的继续了本次访谈。
　　而此时光脑上，直播本次访谈的线路窗口显示临时故障，开始时间延后一个小时。


第六十七章 
　　访谈时长进行了四十分钟, 主持人一切正常，还喝了一次手边的水。而妲朗月因为那一点点敏感，全程并没有碰嘉宾沙发边放置的水杯。
　　期间台下软椅上的人仍有几次悄无声息的进出, 似乎只是正常的换位变动和出去接打工作通讯。
　　南曌一开始还会警惕，次数多了发现主持人与妲朗月的面色一切正常的情况下, 就自然的当做这是卫视大楼工作中司空见惯的事情。
　　演播厅内有信号隔绝的设备，出去玩会儿光脑摸摸鱼也没什么奇怪的。
　　而且又很安静, 并没有打扰到任何人。
　　因为过于信任妲朗月, 南曌松弛下来, 最后那一点要不要用费点力气穿过信号隔绝器筛查一下的念头也消散了。
　　访谈完美结束，主持人与妲朗月友好的握了握手。
　　演播厅内的灯光重新安排成了四面光源，将台下也照亮，主持人不好意思的跟妲朗月道歉。“这次采访台下人进进出出, 让你见笑了。”
　　不等妲朗月问, 主持人就无奈的吐槽，“今天有个实习生带了茶叶给大家分了分提神，茶叶挺不错的，就是有点太利尿了。还好我只喝了一点点, 很快就代谢掉了，不然这次采访我就要出大丑了。”
　　原来工作人员反反复复的进出只是个乌龙吗？
　　妲朗月的脑神经像是被反复拨弄一样，稍稍松懈，又觉得哪里不合理。
　　果然，其实主持人心里也有些困惑。
　　并没有规定强硬要求工作人员在访谈开始后也一定要在这守着, 既然不舒服就出去好了, 反复打扰真是有失工作严谨, 看来还是要好好跟大家聊一下。
　　主持人并没有什么戒心，又拿起水杯大口喝了几口水。妲朗月不动声色的走下台子, 有些口干，对南曌轻声道，“你在这等我一下。”
　　“怎么了吗？”南曌体贴的绕着人转了一圈儿，“口渴了吗？怪我，忘记从飞行器上把你常用的杯子带下来了。”
　　“没有。”妲朗月想再试探一下。
　　自从卿之跟自己说了克洛托的人对南曌感兴趣后，她们生活其实并没有异常变动，这次倒是觉得有些奇怪，既不确定是不是神经敏感，妲朗月也不确定到底是冲着谁来的。
　　转念一想若真是克洛托的人想对着南曌下手，指向性那么强，也不至于在这里就下手吧。
　　想到这，妲朗月摸摸自己的光脑，似乎有了些底气，一本正经的摸摸南曌的脑袋，“小秘密，小狗别问那么多，乖乖等我就好。”
　　说完，妲朗月扫视了一眼演播厅，主持人拿着电子板也走了下来，跟工作人员在对接什么，实习生也在旁边听着，没什么毛病。
　　南曌听话的点点头，重新坐回软椅上。妲朗月心血来潮的时候不少，南曌很习惯这件事，于是顺从的目送着妲朗月自己走出演播厅。
　　演播厅的走廊外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妲朗月想，这又开始奇怪了。
　　随便挑了右手边走去，走出十几米远后，妲朗月停住脚步，“出来吧，搞这些小把戏怪没意思的。”
　　她只是想诈一诈，没想到，前面拐角处，真的走出来了一个人影。
　　女人叼着烟，穿着工作人员的服饰，吊儿郎当的晃了晃手上的员工吊牌。“妲二小姐，还挺莽的。”
　　南曌所在的演播厅无人走出，长长的走廊里不知从哪的房间又走出了四个人，朝此处靠拢过来。
　　这无法无天的样子，妲朗月都有些怀疑自己了，今天实打实是来了真的卫视大楼吗？
　　而且这家伙。
　　妲朗月对面容还算敏感，总觉得面前的女性有些面熟，仔细思考之时猛然想起艾斯特给出的讯息，与尚瀚文勾结的家伙，希林娜。
　　“你们有什么目的？”妲朗月面色不改，只在女人带着烟味靠近的时候嫌弃的退了一步。
　　“没什么目的。”希林娜一口气嘬完了烟的前半段，“我现在心情还不错，你不想掺和的话，现在走还来得及。”
　　“那我要是想凑这个热闹怎么办？”妲朗月不紧不慢，手搭上光脑，随时准备发送消息出去。
　　虽然看起来对方胸有成竹，不一定能发的出去，可总不能就什么都不做了。
　　“你要是硬要凑，我也不拦你。”希林娜漫不经心又吸完了后半截，显然是完全不担忧的样子，“别做无用挣扎，你想做苦命妻妻还不简单？”
　　“别太贪了。”妲朗月容不得她打南曌的主意。
　　“确实。”希林娜耸耸肩，露出微笑。“里面是安全的，看来这次只能带走你一个了。”
　　“既然如此，走吧，妲二小姐。”希林娜摸摸自己的光脑示意了一下妲朗月，“别让我难做，我没有对孕妇动粗的癖好。”
　　妲朗月并没有反抗，卸下光脑扔给希林娜，优雅的扬扬下巴。“带路吧。”
　　后面四个人封住了妲朗月的退路，前面希林娜打头，一门之隔，就这么在南曌眼皮子底下将人带走了。
　　此刻南曌一无所知，还在软椅上坐着等人。阿吉亚家的人对于其他人像是有壁垒，南曌只是这么安安静静的坐着，像是割裂开来独成一个小世界。
　　别人不跟她说话，南曌也乐得安静，她只是竖起耳朵，时不时的捕捉到演播厅中其他人聊天的只言片语。
　　“你们今天怎么反反复复进出的，有些失礼了。”主持人用电子板轻轻的敲了敲一个实习生的头。“既然不舒服就暂时去休息一下呀。”
　　实习生闻言有些无辜，“组长说今日会有巡查，让我们不要空缺。”
　　“巡查？谁巡查？”主持人困惑，哪个领导会有这么大面子？显然她是不知情的。
　　工作人员倒是没有尿频，她全程坐在第三排调控，无辜的道：“应该是技术人员巡查？因为开始前我收到线路维修的消息，为保证录制顺利进行，不可离岗。”
　　“可是刚才我上厕所的时候看到线路故障，本次访谈播出时间临时延后一小时啊。”实习生摸不到头脑。
　　“延后一小时？怎么没人告诉我？”主持人一头雾水，打开了自己的光脑检查通讯，她这种级别的职员在信息屏蔽的演播厅里是有频段特权的。“怎么我什么消息都没收到？”说完她打了个哈欠，自言自语，“怎么突然有点困？”
　　南曌听到此处，陡然站起身。
　　被耍了！
　　来不及询问，她立刻打开自己的光脑，快步冲出演播室，开始寻找妲朗月的踪迹。顺着光脑中的光点，南曌在右侧的走廊盆栽中，拿到了被解下的妲朗月的光脑手环。
　　她沉着脸，紧紧的攥住手环。里面还有妲朗月在她们私人线路中还为发送的留言消息，很简洁。
　　父助会，希林娜。
　　南曌心里有了底，一边切换另一种搜索方式一边重新回到演播室。
　　“妲总呢？”主持人和其他几人也准备出来，迎面对上南曌，虽然看着女人的冷脸有点发憷，但还是礼貌询问。“是不熟悉路线吗？”
　　南曌并不想迁怒别人，她不说话，冷着脸靠近了一点距离。
　　通过光脑做引子，暴力拆解了范围内的其他人的光脑通讯线路频段，拿到了消息后南曌来不及核对，只是认真的看过每一个人困惑的表情后轻轻道。“我现在去找她。”
　　你这个表情看起来不像是去找人...看起来像是要去进行一些非法举动啊喂！
　　南曌不想多言，只是微垂着眼睫，转身疾步朝电梯走去。
　　她的面前虚拟投射出两个界面，一个是她在给妲朗月的防护战甲中预留的定位器，目前的扫描科技并不能发现南曌制造的这种材质，因此南曌仍旧可以通过光脑单向监测妲朗月的行踪。
　　并没有拖延太久，所以妲朗月的定位显示并不远。
　　另一个，则是刚才演播厅中的其他人的光脑界面，南曌在寻找内部的源头是从哪里出现了问题。
　　不管是谁！不管是谁！都要付出代价！
　　南曌深呼吸了一口，复而察觉出了妲朗月在这其中的异常，仿佛她是掩饰了什么，顺势与对方离开。
　　是觉得我处理不了吗！南曌难得的对爱人的决策不高兴起来。
　　希林娜的安排确实很周全，飞行器刚离开，大楼的飞行器停驻区就拉起警戒线开始进行定期的安全筛查，这个流程需要一个小时。
　　而希林娜的飞行器飞出后并没有进入高速线路，而是在脱离检测区域后下落到人迹罕至的无人区边缘。
　　妲朗月闭目养神，飞行器上只有四人，上飞行器之前也许是为了扰乱视线和节奏，扫尾的二人不知去向，许是走了另一条悬浮车线路。
　　希林娜翘着腿，饶有兴致的看着妲朗月，“你不害怕吗？”
　　“有什么可怕的？”妲朗月微微抬眼，十分平静。
　　这显得很有趣，希林娜上下扫视，妲朗月的光脑已经被她丢弃，刚上飞行器的时候也用仪器扫描过，体内没有定位芯片，服饰装扮并无任何异常，那么这个女人为什么会这么平静？
　　飞行器在地面停稳，希林娜的示意下，有人起身打开舱门，“走吧，切换一下交通工具。”
　　妲朗月坐在飞行器上不懂，通过舱门的可视范围扫了一眼周围的景色。
　　德尔斐辖区内平平无奇荒无人烟的山林，她只能判断出方向，并不能辨识出这一处的具体位置。
　　接应人员正是杨乾给希林娜分配的八人小队，高大的男性穿着贴身的作战服，比了个手势，前方开路。
　　地面是松软的草地，妲朗月踩了几下，无人区边缘的林中没有规整路面，她需要更加小心。
　　小队为首的男人瞥了一眼妲朗月的红发，“怎么是她？”他们既是辅助也是监视，杨乾可是明确说了要黑发的那个。
　　希林娜在布置计划的时候完全不在乎这些小队成员，比起运用他们的能力，希林娜只给他们分配了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接应活儿。
　　“抓了她也不差。”希林娜随便敷衍，弯起唇角回身扫了一眼稳步前行的妲朗月，“正顺了尚瀚文的意呢。”


第六十八章 
　　停驻区检查期间飞行器无法离开, 南曌经过扫了一眼并不停留，而是侵入了大楼的监视系统，通过移动路线捕捉妲朗月的离开痕迹。
　　希林娜行事十分讲究, 并没有捕捉到任何信息。
　　南曌转换思路，将本次采访事件涉及到的全部人员名单以及现在情况发给了卿之。
　　“艾斯特会与你汇合。”卿之的响应速度很快, 她具有阿吉亚集团全部资源的绝对操控力，南曌光脑处理速度受限, 调动微小资源这块不如卿之。
　　“征用了最近的飞行器, 在大楼外二百米的停驻区。”
　　“现有信息同步给你, 随时联络。”
　　阿卡西社会中，悬浮车和飞行器都有线路或者地形所带来的限制。
　　南曌看着光脑中光点的移动轨迹，迅速展开了相应的卫星地形图。直接通过行进速度以及方向预判对方的交通工具，并模拟罗列地点停靠的概率。
　　战甲没有被激发, 说明对方并没有对妲朗月进行武力压制, 人暂且还是安全的，这一点认知稍稍缓和了南曌的焦虑。艾斯特的联络线路拨了进来，三人拉了群组，通过入耳的外接装置沟通。
　　“路线预测的停靠点我收到了。”艾斯特那边有风声, 显然也是在疾行状态。“我绕前堵截。”
　　“好。”南曌这边跑上飞行器，虚拟投射在交通系统中，获取了自主操纵权限，也嗖的一声追踪出去。
　　卿之灌了口提神饮料，站在操作台前手指翻飞, “演播厅内我侵入激发了警报, 不会有人进入, 姬野的手下还有十五分钟赶到，她们会接手现场痕迹调查。”
　　“她们的线路信息被人截停过, 原始数据被匿名改写，手法简单，比起绑架更像是恶作剧，希林娜的惯常做法，大家会以为是自己记忆错误。”
　　“整个流程中的参与者都是被给了一点真假掺杂的信息误导...查到最源头的执行导演，她的光脑信息也是正常的，本人今天并没有去卫视大楼，我侵入了监视系统，是技术部门的安保机器人被植入了病毒，引起了线路检测问题。”
　　也就是说，本次事件中，卫视大楼的每一个环节经手人都没有问题...
　　“就是想用恶作剧一样的手法反复营造一种不对劲的氛围感，比起真的达成目的，对方更多的是想要从这种戏耍中获得乐趣是么？”南曌冷静的反问。“确定那个叫希林娜的家伙动的手脚只有这些吗？”
　　卿之铺开更多支线排查，确实一无所获。
　　每一个人都是在被动的情况下正常活动，对方做了个局，用大量的无关人士交织成网，最终优雅退场。
　　该说不说，做的挺完美的，要不是南曌留了后手，也许真要吃哑巴亏了。
　　是父助会的自主行为吗？还是幕后上庭的人动了什么心思？是南曌的身份暴露了吗？
　　希林娜为什么把妲朗月带走了？还是只是巧合？
　　卿之深吸一口气，不管怎么样，对方这一手完美操作遇上妲朗月两口子是踢上铁板了。
　　她有预感，也许这次还会直接起底父助会与上庭最高议会中成员的交易。希林娜这个家伙十分重要，艾斯特那日过后再没能追踪到此人，这女人的手段远不止她们目前查到的那些表层证据。
　　南曌没有那么多杂念，她只想一件事。
　　妲朗月一定是先她一步意识到了危险，只是事发突然，她在不确定对方掌握多少的情况下选择用自己来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朗月不是会委屈自己的性格，比起束手束脚的阿吉亚，妲式来闹大这件事合情合理。
　　太疯了，要是...
　　南曌不敢再做其他假设，将所有证据备份罗列，通过战甲的信息反馈判断爱人的安全。比起起底背后交错的脏污，南曌一心只有先见到人再说。
　　剩下的帐，她可以慢慢算。
　　悬浮车上，希林娜翘着二郎腿与妲朗月坐在一排，她手里拿着一支便捷注射器，在妲朗月面前晃了晃。
　　妲朗月面不改色，“是什么？”
　　“好东西。”希林娜在手里继续散漫的把玩着注射器，妲朗月全神贯注，确保可以在对方突然发起注射前激发装置。
　　从意识到希林娜身份的时候，妲朗月的注意力就已经拔到了最高警戒线。
　　虽然妲朗月与南曌对于姬野和卿之的计划牵扯不多，但她们仍旧知道，在目前掌握的信息中，这个女人比起尚瀚文而言，更为神秘难测，行为轨迹更难预料一些。
　　“想不到，尚瀚文手下还有你这种聪明人。”妲朗月的视线并不在女人手中注射器停留，毫无畏惧的直视着女人的脸。
　　“我真好奇，你的依仗是什么？”希林娜一把握住妲朗月的手腕，妲朗月紧绷一瞬又放松，心跳略快了些，但也没到慌张的地步。“这个药剂，可是尚瀚文为你准备的。”
　　“但是...”希林娜对妲朗月眨眨眼，无人注意，她一把将东西收进袖口。“乖一点。”
　　让希林娜对孕妇用这种药剂她做不到，她是狠了些，但还没到这种程度。
　　希林娜当着悬浮车内所有人的面，共享了与尚瀚文的视讯画面。
　　尚瀚文今日在尚式的办公室里，见希林娜的消息传来，并不想接，可下一瞬就收到了妲朗月的照片。
　　“希林娜！”尚瀚文明显有些措手不及，表情都有些失控，像是终于彻底扯开了自己伪君子的遮羞布。“我让你抓的是南曌，你疯了吗？”
　　“妲朗月不是也在你的计划中吗。”希林娜耸耸肩，并不在意先后顺序。“注射过药剂了，她不会记得这段时间的事情。”
　　尚瀚文闻言稍稍安定了一点，很快的调整了情绪，他眯着眼凝视着希林娜，料想她也不至于因为自己的一点磋磨就掀桌子。“其他事项处理的怎么样？”
　　“背锅的人找好了，万无一失。治安队就算是翻破天，也查不到别处去。”
　　那两个扰乱视线离开的后手就是去做这件事。
　　可南曌的力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之外，直接跳过了烟雾弹环节，妲朗月甚至已经开始考虑用什么角度攥住尚瀚文的头撞墙了。
　　“尚瀚文，怕什么呢。”希林娜摸出烟的手顿了顿，最终只是叼了个没点燃的在嘴上。“我们做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哪个不比这个更像走钢丝。”
　　“只是绑个人罢了，用上药洗脑了变成自己人，再铺个线送回去，尚式的资金问题不也解决了。”希林娜说的轻松，也有说不出的嘲弄。“你的孕育场怎么搭建起来的，老手段多费点心思罢了。”
　　不知是嘲弄自己还是嘲讽尚瀚文。
　　尚瀚文冷笑，并不把她这种膈应放在心上，从他用软肋拿捏希林娜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这个人只是被迫着服从。
　　压迫也需要有收有放，这种言语上的冒犯尚瀚文可以大度的忽略。
　　“最好像你说的一样足够可靠，希林娜。”尚瀚文站起身，有些膨胀的志得意满。“将她带到安全屋。”
　　“遵命。”希林娜挂断了通讯，然后饶有兴致的对妲朗月挤了挤眼睛。
　　妲朗月搞不懂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说实话，希林娜自己也不知道，她只是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的这个瞬间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在接近光点的二十公里范围圈，南曌停下了飞行器，卿之安排的悬浮摩托等候在此，南曌一刻不停戴上头盔跨上摩托从小路追踪。
　　途径线路中卿之已经定位好了车辆信息，是个挂牌车子，半月前从附近辖区失窃，今日却神秘出现在了德尔斐的地盘上。
　　悬浮车内有杨乾安排的人做监视，妲朗月和希林娜再没有沟通，倒是杨乾安排的家伙用眼角余光打量着妲朗月，疑惑着是否真的注射了药剂。
　　难道孕妇的反应会慢一些？怎么感觉有些奇怪？
　　“马上就到之前你给的指定点了。”驾驶位上的男人问。“接下来怎么走？”
　　他们只是小队成员，纵然是杨乾直系培育的精英小队也不过就是听从吩咐罢了，安全屋这种级别的位置不是他们可以随意了解的。
　　之前以为要抓的是南曌，制定的路线以及备用线路也是去往另一处的。如今抓的是妲朗月，自然不能再去那个私刑地点。
　　希林娜顺着悬浮车窗向外看，手在腿上轻轻敲了敲，“在这停。”
　　这条路很偏僻，此时并没有其他车辆，车门打开，希林娜扣住妲朗月的手，将人扯下了车子。
　　小队成员还想跟过来，希林娜直接叫停。
　　“你们按照原计划路线走就是了。”显然是她懒得带这些多余的尾巴去安全屋。
　　本来杨乾的人在这个行动里的作用就是走走场面敷衍一下，希林娜也没指望他们真的能派上什么用场。
　　南曌已经赶到了附近一公里范围，她将车子停下，俯下身应用起之前艾斯特教过她的潜行技巧，一路压低视角逐渐靠近。
　　见小队成员不是很听话，希林娜从靴筒中摸出自己的枪在手上打了个转儿。“怎么？杨乾手下的人，服从命令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
　　这附近只是荒郊野岭的一段长路，没有监控，小队队长顿了两秒，关上了车门重新启动离开了此处。


第六十九章 
　　“我到了。”艾斯特埋伏在树上, 举着镜筒从视野中定位了一个小小的黑点，正是刚才的车辆。“打算怎么处理？”
　　“朗月不在上面。”南曌不远不近的跟在希林娜身后，看见那一抹红, 南曌安心许多，摸上自己的光脑搜索着希林娜身上是否有波段信号穿出。“他们没什么用了, 自由处置吧。”
　　艾斯特对这些杂鱼的处理方式一贯是踹断腿扔给治安队。
　　“等等，车子停了。”艾斯特远远看着, “两个人, 朝你的方向去了。”
　　小队争取过了杨乾的同意, 队长带着其中一个手下穿戴好装备转头跟踪起了希林娜，剩下的六个人走个过场就可以休息了。
　　希林娜的备用计划里自然有自己的人手等在合适范围内做替补，她不紧不慢的走在前面，似乎一点也不担忧妲朗月会逃脱, 像是郊游一般, 远离了大路胡乱的找了个方向探索。
　　正是这点前后差异，让走在后方的妲朗月嗅到了空气中熟悉的木质香味。
　　‘我的小狗，来得真快。’妲朗月勾起嘴角。‘这么被吓了一下，会很生气吧, 会怎么表现出来呢？’
　　她与南曌契合度百分百，又日夜相伴水.乳.交融，其对于彼此信息素的敏锐程度远不是其他人可以媲美的。更何况，希林娜与南曌的年龄已经超过了二十岁的差额，即使闻到也已经不会从信息素中获取更多信息。
　　知道了南曌就在附近, 妲朗月忍不住用眼角余光搜索起来, 脚下不平坦的路在心理作用下都好走了几分。
　　南曌将自己的光脑变做嗅探器, 临时给卿之搭了桥，随后蹑手蹑脚的爬上树, 准备绕后先解决了过来的那两个装备齐全的男人。
　　她的手上有一把贴身的武器，有备无患的优良美德让她平时将武器以零件的形式带在身上，刚才在飞行器上的时候她已经组装好激活，别在了腰间。
　　此刻南曌肾上腺素飙升，手还有些抖。过去艾斯特与她交手的时候都在模拟训练，现在实打实的要面对两个装备齐全的壮汉，南曌舔了舔唇还有些不知从何下手。
　　艾斯特就没那么多讲究，她端稳了枪，能量子弹咻的射出，一下穿透了玻璃正中驾驶座上的男子的眉心。
　　男子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歪着头停止了呼吸。
　　车子内的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到这细小的声音与差异，艾斯特几乎是在射击的一瞬间就加速移动打出了第二枪。
　　一两秒的差异之间，悬浮车失衡，冲出大路，侧翻在路边的排水沟中。艾斯特迅捷如电，奔袭而至。
　　“淦。”
　　而另一边，妲朗月十分悠闲的山间散步中。
　　“你在被绑架。”希林娜靠后脑勺都能感受到妲朗月此时的轻松，她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麻烦认清一下你的情况。”
　　不然我真的会觉得现在这种场面很扯！
　　“哦。”妲朗月瞥了她一眼，“我没被绑架过，怎么知道要用什么态度应对？你希望我哭？希望我表达出害怕？”
　　希林娜哽住，“就算不那样，你这么轻松也很奇怪吧。”希林娜站住脚步，绕着妲朗月转了半圈，审视的看着红发女人。“从一开始，你就轻松的过分了。”
　　妲朗月毫无怯意，既然不走了，她正好也有些累了，顺势抚摸着肚子随便依靠在一棵树边借力休息，“尚瀚文，为什么要抓南曌？”
　　“私人恩怨喽。”希林娜环抱着肩，“你该不会不知道吧，尚瀚文对你有些企图。”
　　“就这？”妲朗月冷笑一声，“他还挺闲的。”
　　“他不仅仅是闲的，他还疯了。”希林娜一点也不着急的与妲朗月闲聊。“说说吧，还有什么问题，我不介意给你解答一下。”
　　“同样的，你也要给我解答一下，我哪里安排的有问题？”
　　其实不仅仅是卫视大楼内的布置，希林娜将方圆五公里内的治安队都临时调开了，即使南曌第一时间发现报警，响应速度也会延长。
　　“谁会来追踪你？ASA？辖区治安队？还是什么军部？妲式背后有这样的力量？”
　　“没有。”妲朗月自然不知道希林娜都做了哪些规划和替补，既然对方不知道南曌的真实身份，她也无意泄露过多。“只是我有神明保佑罢了。”
　　明摆着敷衍的内容，但妲朗月说的很真诚。
　　希林娜隐隐有种被耍了的不悦感，她重新拿出了那支药剂，在妲朗月面前晃晃。“你也不想知道打一针是什么滋味吧？”
　　“生气了？”妲朗月勾勾嘴角，学着南曌平时擅长的装傻模样，“我能怎么样呢？我只是一个无辜被绑架的生意人罢了。”
　　在希林娜的背后，妲朗月远远的看见了脸上沾了些脏污的南曌朝她招了招手，随后闪躲在了树后。
　　‘啊，我那迷人的伴侣。’
　　妲朗月垂下睫毛，重新站起身，“不是说，要去安全屋吗？”
　　希林娜回过身警惕的扫视四周，一手握住武器一手将注射器收回衣兜。
　　这种失控的感觉，从刚才开始就越来越浓烈了。
　　希林娜不说话，随便找了个方向走在前面。
　　南曌伏在地上调整呼吸，面前的虚拟投射上是整块地形图上各自的位置，她，艾斯特，妲朗月，以及希林娜的后备人手。
　　刚才那段时间，她先是解决了那两个摸过来的家伙，敲碎了他们的简易光脑，摸走了对方的装备与隐蔽性更高的作战服换在身上，又重新绕路回来，体力消耗远超平时。
　　“我模拟了他们的位置，对方还没有意识到这边的情况。”卿之远在克洛托，从光脑的数据模拟上给艾斯特和南曌收尾，“安全屋的位置我也已经从希林娜的光脑中获取了位置和密码。小曌，接下来你想怎么做都可以，不会对结果造成影响。”
　　卿之道德感没有那么高，比起抓到人送进监狱，她更愿意在能力范围内给南曌和艾斯特最大限度的暴力自由。
　　“我去收拾杂兵。”艾斯特标注了后备人员的位置，露出了自己的捕猎者笑容。
　　南曌缓了一下紧绷的肌肉，面无表情的从地上爬起，武器紧紧扣在手中，并不接话。
　　希林娜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猛然回身，能量子弹打在坚硬的树干之上。
　　妲朗月平静的看着她，视线掠过希林娜的枪口，停留在了被击中的树木上。
　　希林娜感受到了妲朗月那一瞬间的怒意。
　　她笑起来，枪口对准了妲朗月，上上下下移动，最后也许是想到不能杀人，枪口的射击角度落在妲朗月的小腿上。
　　“猫抓老鼠的游戏转换到自己身上就不太好玩了，你猜？我刚刚打出去几发子弹？”
　　南曌躲在树后，并没有被击中。
　　“确实不太好玩了。”妲朗月并不知道这一点，她冷着脸缓步向前，完全不畏惧希林娜的枪口。“本来还想亲手扯住尚瀚文的头发泄一下，现在，看来只能用你替代了。”
　　希林娜看着面前这个手无寸铁的女人，无端感受到一股压力。
　　她抬手，一枪打在妲朗月脚边的土地上，溅起微小的土块。“别做蠢事。”
　　妲朗月顿住一秒，又继续靠近希林娜。“这话我送还给你。”
　　“别做蠢事。”
　　南曌从树后探头。
　　就看见妲朗月穿着金红战甲伸出一只手臂，掐住希林娜的脖颈将人提了起来。
　　“我没事，朗月。”南曌收起自己的枪，几步窜过去，裸绞住希林娜并卸下女人的光脑。
　　希林娜脸上的震惊还没有褪去，便昏迷在了地上。南曌从作战服中摸出绑带，以防万一将希林娜手脚绑起，然后立刻回身扶住爱人。“朗月，我没事，不要气。”
　　妲朗月收回自己驱动战甲的精神力，在南曌的怀里晃了一下。今天精神一直紧绷，导致这一瞬间她有些脱力。南曌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安抚着爱人，从怀中拿出妲朗月的光脑，重新为她扣在手腕。
　　“我没事。”妲朗月十分放松的倚靠着南曌，手指抚上女人脸上的细小划痕，擦去爱人脸上的污痕。“解决的怎么样？”
　　南曌似乎也松懈下来，她气鼓鼓的，用沉默来表达对妲朗月擅作主张涉险的不满。
　　“小狗。”妲朗月挑挑眉，勾住爱人的脖子。“生气啦~我不是说了，我会保护你的。”魔女难得好脾气的解释起来。“而且，当时也没想到真的有这么个家伙等着下手呀，而且她是希林娜，撞上来的大鱼，错过怪可惜的。”
　　南曌当然知道，但是她还是憋屈，蹲下身揉揉妲朗月的脚腕，她别扭的问。“累不累。”
　　在崎岖路面走了这么久，自家的爱人从小到大什么时候遭过这种罪。
　　“腰有点酸。”妲朗月顺着台阶装了一下柔弱，低下头看着爱人的脑袋，“你呢？是不是很累。”
　　南曌摇摇头，脱下自己的上衣穿着背心，又不客气的扒下了希林娜的上衣，叠吧叠吧垫在一起，扶着妲朗月坐下。“休息一会儿，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
　　为了获取证据打个措手不及，姬野预留的ASA特工已经顺着艾斯特没探索过的地面接口下去，来到了新的地下区域。
　　而处理完后备人员的艾斯特也作为主力军去安全屋等候尚瀚文的到来。
　　妲朗月对着昏迷的人努努嘴，“她死了吗？”
　　躺在地面的希林娜咳了几声，变相回应了妲朗月的询问。南曌的裸绞只是让她暂时昏迷，她好歹也是经受过训练的人，恢复意识的速度更快些。
　　还未睁开眼，南曌的枪口就毫不客气的抵在她的脑门。


第七十章 
　　希林娜缓缓抬眼, 从时不时发黑的视线中看见了二人，突然轻笑出声，“呵。”
　　南曌不说话, 枪口稳稳的贴在希林娜的脑门，静静的与她僵持。纵然她想让希林娜吃点苦头, 但她也不会对一个失去行动能力的女人做些什么。
　　“那是什么武器？”躺在地上的希林娜缓了一会儿，视线逐渐清晰, 她紧紧盯着妲朗月, 有些狂热, “那一瞬间出现的是什么？”
　　没人回答她。
　　“是新研发的武器系统吗？什么材质的东西？有什么功能？”希林娜的脸贴着地面，沾了些深色的颗粒，她顶着枪口想朝妲朗月移动，被南曌制止。“是什么作为驱动？就是依靠这个获取的定位信息吗？”
　　妲朗月正揉捏自己的小腿做肌肉放松, 对于希林娜乱放枪的事情她很记仇, 此刻冷着脸看也不看，“很吵。”
　　希林娜安静了一瞬，又笑了起来，瞥了一眼自己脑门上的枪。“嫌吵, 杀了我就是了。”
　　“你有用。”南曌言简意赅，左右看看想把人敲晕，握着枪比划了几下也拿捏不好力度，无奈只能作罢，“安静一点。”
　　“终日打燕, 谁料今儿让燕啄了眼。”希林娜腿部磨蹭着借力, 整个人在束手束脚的情况下坐了起来, 跟妲朗月总算到了同一视线高度。只是身份大转变，捕猎者狼狈的成了猎物。“是我小瞧阿吉亚了。”
　　阿吉亚可真是个背锅的好名头。
　　南曌把枪收起来, 回到妲朗月身边安抚爱人的情绪，轻言细语的，“一会儿到了医院在医疗舱睡一觉怎么样？”
　　“没事。”妲朗月扯过她的手摸摸肚子，“只不过分离了一小会儿，怎么让你弄得像是好些日子不见，我们母女好着呢。”
　　现在没有胎动，南曌什么都感受不到，她跪坐在一旁，俯下头贴近爱人的肚子，小声的跟孕育中的小生命嘀咕，“还好你们很小，没有累到妈妈。”
　　不然大着肚子在这野路穿梭，可遭老罪了。
　　俩人把希林娜当做空气，一左一右的仿佛处在不同世界。
　　“我就知道。”希林娜像是在欣赏什么家庭剧集，调整了一下坐姿自言自语。“虽然预料到了早晚都会失败，但真正发生的时候还是有些措手不及。”
　　起码她没想到的是在这一次。
　　果然轰轰烈烈的大事儿真正发生时总是波澜不惊的。
　　希林娜闭上了嘴，望着天不知道在等待些什么。
　　对于战甲暴露二人一点也不担忧，有阿吉亚这个幌子在，怎么也都好解释些。本来南曌也有改良这套东西将其变得更为简单便携，并替代光脑手环普及下去的想法，现在被希林娜看见，也不过是提前了计划罢了。
　　卿之单独安排的接应很快就到，分为两批，南曌与妲朗月不参与后续事件上了第一辆，希林娜则是被全面锁死上了第二辆。
　　因为战甲暴露事件，希林娜暂时没有被交给治安管理局，而是被ASA收容，整理好供词后才会多部门协助处理。
　　陌生的飞行器上，只有准备去医院的南曌和妲朗月二人。
　　坐上了柔软贴合度高的座椅，妲朗月彻底放松下来，即使她还有余力想去尚瀚文那凑凑热闹，见了南曌严肃的小表情后也说不出口。
　　“小狗。”妲朗月脱下鞋子，用灵活的脚趾夹了夹南曌的裤子，嫌弃的踩了踩。“把这条破裤子脱掉。”
　　之前南曌的上衣被拿去做垫子了，可从杨乾手下那边扒掉的裤子还穿着呢，当时着急忍住了嫌弃，现在也没必要留着。
　　于是此刻，南曌除了可爱三角裤就是光着两条大长腿，上半身单穿个贴身背心靠在椅背上，身上摔摔打打的时候蹭出些淤青此刻浮现出来，配上细碎伤痕的脸，看起来倒像是她受的蹉跎更多。
　　妲朗月微凉的脚趾肚重新压在南曌的肌肤上，看着淤青若有所思，“看起来你倒是需要先去医疗舱躺躺，艾斯特会好好惩罚他们吧？”
　　如果只是随随便便抓了，妲朗月会感觉很亏。
　　“应该会踹断很多人的大腿骨吧...”比起惩罚，南曌倒是希望艾斯特不要没收住怒火大开杀戒才好。
　　希林娜的光脑里掌握着太多阴暗面证据，被卿之破解了一并发送给了南曌，哪一条单拎出来都是让人恨不得以牙还牙的罪行。
　　不过南曌并不想把这些肮脏都分享给妲朗月，她只是握住妲朗月的脚掌，用自己的体温来暖热爱人的心。“想些别的吧，朗月。”
　　“我的眼前只有你呀，小狗。”红发美人笑容浅浅，伴随着馥郁信息素贴近，迷了南曌的眼。
　　飞行器停在医院楼顶，舱门打开，门口守候的是一位护士机器人，怀里抱着一身南曌尺码的病号服。妲朗月拿在手上，对南曌眨眨眼，还有些怀念。“记得这身衣服吗？”
　　当时就是同样的位置，南曌语言不通，只穿了一身病号服被拐带回了妲朗月的家。
　　如今衣服又被南曌套上，还真有几分场景重现那味儿。
　　只是现在的小狗比起当时的茫然成熟了许多，南曌从光脑上为了妲朗月的体检预先安排了不少东西，此刻穿着病号服将人抱着放在悬浮轮椅上，软拖毯子一样不落下，入口的温水都是最合适的温度。
　　妲霁风姗姗来迟，穿着白大褂看着这俩人纳闷。“不是才体检完没多久，哪里不舒服了？”
　　“没什么，今儿被绑架来着，南曌不放心。”妲朗月说的轻飘飘的，吓得妲霁风瞳孔地震。“等等，我，我没理解错吧？”
　　自家这个魔女虽然性情古怪点，但也不至于拿这种事情吓人吧。
　　乖乖，那可是绑架嘞，谁绑架的啊？前因后果是什么啊？摔着没啊？
　　妲霁风求证的眼神看向南曌，这才发现南曌的脸上还带着细碎的伤痕，并且获得了肯定的点点头。
　　南曌比她冷静多了，推着轮椅从妲霁风旁边经过，熟门熟路，“姐姐，全套检查。”
　　妲霁风闭上了嘴，OK，一切还是先查了再说。
　　妲朗月被俩人逗乐，回身拍拍小狗的胳膊，“你也去医疗舱躺会儿。”
　　“等你的结果出来我再去。”南曌狗狗眼水汪汪的粘人。
　　“可是你的漂亮小脸都刮花了。”俩人腻歪起来，不知道又是心血来潮演什么play。
　　妲霁风难得端出了姐姐的架势，虎视眈眈的看这俩人，一手一个。“双人病房，你俩一起躺进去。”
　　检查结果一切正常，妲霁风也算放下了心。这次事件属于有惊无险，几人默认着将此事对妈妈们瞒下了。
　　卿之的消息姗姗来迟，南曌和妲朗月已经回家。
　　而姬野也已经拉动了曦辞盈的力量暂时盯上了几位嫌疑人，艾斯特那边逮住了尚瀚文，ASA集合了力量端了德尔斐地下的父助会老巢，更多的还在调查，一切都在控制之中。
　　出乎意料的顺利。
　　“还好她没喝演播室的水。”
　　ASA进行现场调查的人将整个演播厅里的东西都分门别类的带走取样，就近拿去了阿吉亚的研究院做了筛查，还真的查出点异常。
　　“真要是喝了才麻烦。”
　　妲朗月接受采访时手边的那份水被加了些料，若是喝了会作用于神经，到时候两个还没成型的小崽子是否能正常发育可就不一定了。
　　想到这个南曌也难免后怕。
　　今天各个环节中，最有可能带来实际危险的一块儿竟然是最开始她根本没注意到的水。
　　妲朗月捏捏爱人严肃的小脸，“怎么，你打算做个便携机器，以后每一个我入口的东西都先仪器试毒啊？”
　　南曌梗梗着脖子小脸发红，眼神认真，“我会努力的。”
　　妲朗月：......我不是鼓励的意思。
　　啪嗒叼着玩具驮着彩彩来找妈妈，小猫小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妈妈们今天离开了久了一点。啪嗒两个大爪子搭在沙发边，嗅来嗅去，被妲朗月捏住嘴亲亲脑门才老实的又趴下。
　　南曌打开了艾斯特发来的视频，别的不凑热闹，但是痛打落水狗男人还是别错过。
　　安全屋里，尚瀚文鼻腔流出血来狼狈的倒在地上，不复平日里的西装革履文质彬彬。
　　从刚才他春光满面踏入房间到被人用枪口抵住脑袋摔倒在地只有一瞬。
　　艾斯特才没南曌的温柔，还用束缚带将人绑住。对于尚瀚文，艾斯特的第一份礼物就是卸下了他的胳膊，然后露出恐怖的笑容问他关于孕育场的事情。
　　“你、你是谁？”尚瀚文难得的露出了畏惧。
　　“普普通通的清道夫罢了。”艾斯特如此回答。
　　看到此处，南曌贴心的关闭了光脑。后面血腥画面过多，涉及太多机密，南曌很有分寸，既然不想掺和就不看了。
　　“啧啧。”妲朗月发表观感，一点也不为艾斯特的暴力所吓到，反倒是有些惋惜。“还是想亲手攥着他的头砸墙。”
　　南曌：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第七十一章 
　　这次有姬野守在克洛托的大本营, 没有人能在她和卿之的眼皮子底下再给父助会行便利了。
　　由于孕育场的发现情况特殊，过于惊骇，无法完全披露给社会公民, 最终由头还是用了妲朗月被绑架一事作为引子开始起底调查。
　　尚家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被控制了起来, 连早就脱离尚式权利中心的，搬离到其他辖区的旁支们都不例外。
　　“谁啊？”尚瀚祥不爽的打开门, 被怼到面前的就是德尔斐辖区颁发限制令和搜查令。“啊？绑架？”
　　尚知淑懵懵懂懂的看着进入家中的大姐姐们, 还颇为热情的拿了自己的零食举高高欢迎。
　　“小朋友, 我们去那边玩。”协助工作人员带离了所有孩子，只留下了尚瀚祥夫妻进行问询调查。
　　乔瑞与孕育场被军方接手，据说大批量的人造子宫阵列和血肉模糊的场景，让当时的很多执行士兵都在任务结束后申请了心理疗愈。
　　父助会这次的培育方式并不严谨, 动物实验参数极少, 后患无穷。为了不干扰现在的人类已有稳定基因池，姬野先斩后奏，所有孕育胚胎被统一销毁。
　　纯净的待使用冷冻卵子被收纳，与医疗库现有基因配比后找到当事人核对完由当事人决定如何处置。
　　不过这些与妲朗月和南曌无关, 俩人在庭院里岁月静好。
　　六月了，庭院里的花花草草迎来了活跃的日子，彩彩趴在池塘边用爪子拨大荷叶下躲阴凉的小鱼，啪嗒大着狗胆在啃茉莉花。（对猫狗无毒）
　　尚式的倒台已成定局，但妲朗月被绑架一事还是没能瞒住妈妈们。于是没复工几天, 假装无事发生的妲朗月, 破天荒的从办公室被妲亚妈妈撵回家了。
　　现在的妲朗月只能在家跟南曌好好享受与大自然接触的二人世界, 顺带...远程办公...
　　没办法，尚式也挺大的, 全吃下也挺撑。若是别人家就算了，但妲朗月可没打算对尚瀚文手下留情。
　　红发美人在阳光下仿佛泛着柔光，坐在摇椅上翘着脚晃啊晃，抱着电子板不知道又在琢磨什么东西。南曌坐在一旁的石板地面上，从边缘处的草地上扯了嫩嫩青草编些小玩意。
　　安安静静弄好了，又自顾自的凑到妲朗月身边，献宝一样扯过她的手戴上。
　　“丑的还挺别致。”妲朗月配合的摊开手掌戴上戒指，绷紧了手背翻来覆去的欣赏，“我知道，旧时代中选择共度余生的伴侣之间都会戴这种装饰品，你的呢？”
　　南曌也摊开手掌，手上也有一样的青草戒指。
　　阿卡西的社会里不太有伴侣互相束缚的概念，因此妲朗月与南曌结婚的时候并没有这一个环节，冷不丁装饰一下妲朗月还觉得蛮有趣，两个人十指纠缠，连带着丑丑戒指都顺眼了不少。
　　“我也会用草编织。”妲朗月把工作用的电子板放到一旁，兴致来了，从摇椅上起来也要去扯青草。“让我试试。”
　　南曌急忙拉过软垫子，生怕人在六月天着了凉。“慢点动，别直接坐地上，坐这里。”
　　“我上小学的时候手工课会用棕榈叶编小玩意。”妲朗月扯了两根草，又软又细，做个草戒指已经顶天了。妲朗月不死心，又要去扯秋千架上的藤蔓条编个发冠，紫藤落的差不多，藤条上稀稀落落剩那么不多的几株，一抖就随着风落入池塘。
　　“喵！”彩彩被吓了一跳。
　　“朗月，放过这些藤蔓吧。”南曌笑着站起来拦住爱人。“过了花期，马上就会结果子了。”
　　孕期激素反复，人的性格也会跳脱起来，平时虎虎生风的妲魔女偶尔也会脑子短路做出傻气的可爱行为。
　　此刻红发美人有点呆，缓缓放下手，“对哦，藤蔓也是妈妈。”
　　“哈哈。”南曌实在忍不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手搭在妲朗月的腰间，轻吻她沐浴阳光被晒热的红发。“太阳的角度变高了，会不会热？”
　　“比起来，你的黑头发会更吸光吸热吧。”妲朗月又走神了，答非所问，用指腹摸摸南曌的头发又摸摸自己的头发。“好像手感差不多...”
　　“汪呜——”啪嗒哀嚎一嗓子，连滚带爬跑过来，趴在南曌脚边可怜呜咽，收获了妈妈们的注意力。
　　“怎么了？”妲朗月下蹲已经不是很方便了，只是略微低下头观察。
　　南曌蹲下身，用手摸索小狗的脸，反复检查，最后无奈的在啪嗒的嘴巴左边摸出来凸起，在中心部位发现了一根残留的蜂刺。“没注意，它去糟蹋花儿，让蜜蜂蛰了。”
　　妲朗月：“......”顺着刚才啪嗒跑过来的方向看去，发现了自己被摧残的花儿。
　　我的茉莉花！！！
　　园林机器人托着小托盘送来了镊子和喷剂，虽然能缓解疼痛，但是小狗的脸蛋子还是要肿上一阵子。
　　妲朗月微微弯下身，托着小狗脑袋教育毛孩子，“怎么这么傻？跟兔子玩被踢脸，咬花还会被蜜蜂蛰，而且那可是茉莉，茉莉花蜜没听过吗，蜜蜂很喜欢茉莉花的！”
　　“听起来你像是在鼓励它下次咬的时候要注意花朵品种一样。”南曌拿起柔软的耻辱圈给啪嗒套上，小狗的头变成了大号听筒，抓挠不到伤口，整只狗滑稽又可怜。“晚上再喷一次药就好了，坚持一会儿哦，啪嗒。”南曌温柔的拍拍毛孩子的狗头。
　　小狗呜咽，垂下眉毛伤心，尾巴都不晃了。
　　“还知道爱美哦。”妲朗月见不得小狗死气沉沉的样子，光脑里下了指令，没一会儿家政机器人送来了大骨头零食。“喏，啃会儿吧。”
　　啪嗒叼住骨头，总算是被转移了一点注意力。
　　安抚好了小狗，妲朗月才抓着南曌去看被糟蹋的茉莉花丛。
　　庭院里的茉莉花种的不多，分散着，小狗只破坏了一处，倒也没有特别可怜。南曌惋惜的捡起一枝，上面的花朵还算完整，手指稍稍用力折为两份，一份别在妲朗月的耳后发丝间，一份别在自己的耳后。
　　“这次可不是我折了你精心打理的宝贝哦。”南曌俏皮的眨眨眼。
　　“怎么还翻旧账。”妲朗月撇她一眼，爱人清丽的眉眼泛出清冷的水汽，绸缎般的黑发与白色的茉莉纠缠在一起，显得格外迷人。
　　妲朗月用指尖挑起南曌的下巴，被这姿态取悦，忍不住赞赏，“女不教母之过，虽然啪嗒小狗祸害了花，但是你这只宝物小狗戴上我很喜欢，原谅她了。”
　　又开始狗塑了是吗？南曌宠溺的拉着爱人重新躺回摇椅上，轻轻晃着，“谢谢朗月妈妈宽宏大度，不跟小狗计较。”
　　“说起来...”妲朗月嫌光线刺眼，扯着南曌的长发挡在脸上，“战甲的事情卿之怎么处理的？”
　　毕竟是自己惹出来的乱子，说不定卿之要为了这件事合理化加班加点，妲朗月对于这个白捡的姐姐还有点不好意思。
　　“希林娜没有提起，所以筹备时间放宽了很多。”南曌也不知道希林娜在想什么，总之既然她没说，什么时候推出来产品就是阿吉亚集团自己的事情了。“阿吉亚的新药剂研发在收尾阶段，卿之和姬野合作，推广进监狱了。”
　　“那是什么？”妲朗月好奇。“听起来是很刺激的东西。”
　　“最初父助会的人研发违禁药品事件暴露的时候，姬野把缴获后的赃物拿给阿吉亚的团队做改良了。”南曌打开虚拟页面投射在身前，此事当然也有她有意无意的推波助澜。
　　“因为姬野上次围剿王天顺那帮人的时候，公民们认为死刑远不足以弥补受害者所遭受的苦难。于是现成的药剂，更改了配比，用作致幻剂，一针下去辅助电磁贴片，可以延长体感时间，这种药剂的研发成功让坐一千年牢变成真实。”
　　“只是王天顺那阵子没赶上，尚瀚文倒是赶上了。”南曌播放了演示视频。
　　囚犯被束缚在床上，一针药剂推进，人便陷入沉睡。
　　随后旁边有电子屏开始加速播放，囚禁场景是赤手空拳日复一日的挖矿，十倍速的挖矿不知多少个日夜后，囚犯从床上醒来，现实世界仅仅只过了五分钟。
　　不等囚犯挣扎，护士机器人又推进了一针药剂。
　　“这个药很安全。”南曌淡定的介绍，“不伤脑，不伤身，代谢正常，按照一次份额，注射一天以后晚上尿出去就行了。场景可以反复设定多种模式，可以捕捉到他最恐惧的事情循环播放，不会有药物耐受性。”
　　“这样的模式比枯燥坐牢有趣多了。”妲朗月勾起嘴角，侧过脸凝视爱人。“听起来，这个药剂传达了一种很好的震慑。”
　　也再一次让妲朗月清晰的意识到南曌能力的危险与迷人之处。
　　“是的。”南曌坦然，难得的露出她深藏的、属于狄安娜的神性与狡黠。
　　“如果罪犯在情感上身体上毁掉了某些人的生活，那么他们也将要得到在精神世界里反复被摧毁的判决，这才是阿卡西最公平的地方，不是吗？”
　　妲朗月赞扬的吻住南曌的唇，“当然，我最亲爱的。”


第七十二章 
　　几个朋友带着礼物来做客, 慰问一下刚遭受过绑架事件不久的姐妹。一进门放下礼物，媖清清没去抱妲朗月，反而先托起了啪嗒的小脑袋。“诶呦, 可怜小狗，糟了什么罪哦。”
　　妲朗月被她这一出弄的翻白眼, 环抱着肩围观，“别阴阳怪气的。”
　　“先别看狗, 你这家伙帮忙啊！”娄云春的礼物大了点有些遮挡视线, 为表诚意亲自搬进来的, 本来还有媖清清帮忙看路，现在搭子去撸狗了，娄云春托着东西手忙脚乱不知该怎么放下。
　　“怪沉的呢。”娄云春翘起脚踢媖清清屁股。“做个人！”
　　后面的姗杉放下礼物盒赶忙搭手。“这边这边，别摔了。”
　　姐妹们凑在门厅, 四五个人也闹腾出热闹的不行的氛围。啪嗒本来都遗忘了自己肿肿的脸蛋, 这下人多了，又不好意思起来，回身就跑，躲在妲朗月的腿后不肯往前凑。
　　“朗月。”姚如拭也带了眠眠过来凑热闹, 稍稍晚了几分钟，最后进入了房子。“小曌呢？”
　　“在餐厅用做实验的精神头做冰淇淋呢。”提起爱人，妲朗月的表情柔和下来。
　　眠眠提着盒子过来举高高，递到妲朗月面前。小孩子藏不住惊喜，恨不得立刻揭穿谜底。
　　盒子里面是她手作的两个小杯垫, 红红的头发奇怪的脸, 还有一个黑黑头发奇怪脸, 丑萌丑萌的。“姨姨，礼物。”眠眠高高兴兴的献宝。
　　妲朗月已经学会了不当着小孩子面嫌弃丑, 颇为给面子的把小孩子抱起来，亲亲她柔软的脸蛋，“谢谢眠眠，一会儿就用。”
　　“嘿嘿。”眠眠抱着盒子嘎嘎直乐。
　　“给我抱吧，她最近重了不少，别累到你。”姚如拭一胳膊就把小丫头夹在腋下，像是勾住一个毛绒娃娃。
　　“我抱抱，让姨姨掂量一下我们金贵女宝。”
　　“我抱抱。”
　　姐妹们击鼓传花一样，小丫头傻乐着被几个姨姨圈着举高高，最后落在姗杉的怀里。
　　彩彩在高处打了个哈欠，想下来挨个嗅闻一下，又觉得闹腾，原地揣手手观察了一会儿，转身上楼了。
　　猫不在乎，猫很拽。
　　家政机器人将礼物规整好，几个人转移地点落座，正好能从开放式格局下看见岛台前身着白衫头发梳理整齐，严肃‘烹饪’的南曌。
　　见到姐妹们，南曌微笑着颔首示意了一下，又继续手上的东西。
　　娄云春自在的翘起二郎腿独占一个沙发，摸了盘提子，看热闹的闲侃。“别说，南曌这还有模有样的。”
　　妲朗月挑选了最佳角度，优雅的坐下，抬眼就能看见南曌的行动，她十分满意。“南曌就是很棒啊。”语气里满是理所应当。
　　这可是我看上的宝物小狗诶。
　　她是呼啸的风也是柔和的雨，她是我从海上带回来的，属于我的。
　　“啧啧，酸的。”媖清清洗了手绕到开放式厨房，显眼包展示。“接下来就由品鉴大师，我，媖清清女士，来替大家先尝尝。”说完熟门熟路的去拿勺子，“什么味道的？”
　　南曌正在预先摆盘，妆点好才将冰淇淋球放进小碗，一托盘放了六份，南曌不客气的放在媖清清手上，“蜜瓜，我还要做别的，麻烦再假扮一下送餐机器人。”
　　媖清清：妥嘞~
　　甜品没什么太高门槛，对于有配方的东西，南曌做的得心应手，又去烤草莓小饼干。
　　哦，模具还是从妲霁风那边要走的小熊猫模具。
　　眠眠蹲在啪嗒的身前，眨巴眨巴，指指肿脸小狗。“啪嗒怎么了？”
　　“让蜜蜂蛰了吧。”姗杉给狗子顺毛，她家的猫因为手贱也被蛰过，爪子肿成熊掌。
　　“祸害花园，被制裁了。”妲朗月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媖清清当服务生还挺快乐，托着小盘上餐，到娄云春身边，还要了两颗提子做小费。
　　娄云春耍杂技一样抛高提子，媖清清仰着头用嘴巴接住。
　　姚如拭捧场鼓掌，“好活儿！”
　　妲朗月：......来的是群什么妖魔鬼怪。
　　她用小勺挖了一小口冰淇淋，入口绵软凉凉的，口味清淡，蜜瓜的舔爽中还带了点接骨木的香味。
　　南曌的伪装大厨暂时结束，带着一身暖暖甜甜的果酱味走过来，抢在妲朗月吃第二口前探头含住勺子。
　　“很好吃。”南曌自卖自夸。
　　妲朗月没有被抢食物的不高兴，又给小狗投喂一口。“下次想吃蓝莓味的。”
　　孕妇口味挑剔一点，难得提出要求，南曌百依百顺，献宝一样抓住机会。“不要下次，我现在就给你开小灶。”
　　娄云春举高提子的水果碗提出申请。“我要吃提子味的。”明显就是打趣姐妹。
　　“给你一碗提子果酱淋上去凑合吃吃算了。”妲朗月傲娇的扬扬下巴，操作光脑，十几秒后家政机器人就送来了一小碟清透的淡色果酱。
　　“抠门嘞。”
　　今天天气合适，只有和缓的微风。
　　在眠眠的撒娇下，午餐在庭院内进行，吃过饭大家在庄园内自由活动消食。
　　未免眠眠无聊去骚扰灌木丛下的野生邻居，妲朗月还贡献出了颠颠，黑马盘条亮顺，正好出来散步，姚如拭手脚利索的骑上，带着闺女在庄园草场兜了个风。
　　姗杉则是看着池塘眼馋，在岸边转了好几圈儿，南曌甚至幻视以为下一秒她会从哪儿捡个树枝绑上绳子钓鱼。
　　这个人到底对钓鱼有什么执念啊喂！
　　娄云春摘了片叶子叼在嘴里，坐在秋千上随便八卦了几句尚家近况。“谁能想到尚瀚文那家伙，胆大包天在上庭直属部门的眼皮子底下绑架。姚姐说了，从尚家老宅收缴了不少违禁品，你这次真没吃亏？”
　　对于那种药物娄云春还是有些了解的，想起来难免有些后怕。
　　“用药没有，最多就是走了一阵子土路，也算遭了点罪吧。”妲朗月捏着南曌做的小饼干，放在嘴边咔嚓。反正，新的药剂估计现在已经用在尚瀚文身上了吧。
　　“刚出事那天尚翰楷还发辟谣声明，结果过了没几个小时自己接到调查通知了又赶紧发了割席声明，笑死，这小子看不清局势但跑的挺快的。”
　　媖清清冲浪第一线，不错过任何一个乐子。“太地狱了，本以为尚瀚祥是真渣滓，结果一对比他大哥，尚瀚祥竟然也称得上，平平无奇没脑子的纨绔子弟一词了。”
　　“尚式凉了，拆来拆去，最后倒是剩下了那批百分之五十的男员工没人雇佣。”姚如拭抱着孩子走过来，无业单身男性是不安定元素，虽然有上庭接手安置，但治安局的皮子最近也紧得很。
　　毕竟当初妲朗月被绑架，周遭治安队被轻易支走这件事可是啪啪打脸，姚如拭的顶头警司气的差点面瘫。
　　“尚家账面的钱给员工做离职赔偿还是够的，经过这么多次筛选，没被抓走的都是正常的无辜公民，总会有人接收他们的。”妲朗月就趁机拐了几个上次没挖走的，对尚式有些情怀的男男女女。充到自己娱乐公司去搞艺术，实现自我价值了。
　　只是，人数过半的男性友好的大型公司什么的，应该不会再出现在阿卡西社会中了。
　　本次不仅挖出尚式和父助会余孽，在暗网上游荡的杂鱼散兵也被惩治，卡俄斯与乌拉诺斯再度被肃清，密度高到离谱。一个牌子砸下去，十个人里有五个不干净，就算不是行为上犯法，也是在光脑线路中频繁做了语言骚扰其他人的喷子。
　　王天顺事件后，辞海辖区便新建了超大型的□□设施，足够同时容纳五十万人，有最高级别的□□系统，最多的狱警机器人协助控制。
　　这次正好派上用场，把上次浑水摸鱼的家伙统统扣下。一天十个小时，加班加点的全天候审判。
　　本建筑以及内部设施，百分之九十由阿吉亚倾情赞助，还开了线上线下的观赏通道，带来的经济回馈都会捐赠回受害者身上。
　　很体面，很科技，这很阿吉亚集团。各路媒体纷纷打出十分赞誉。
　　‘辞海辖区或拥有新的地标打卡建筑。’
　　‘阿卡西社会中最著名的男子监狱。’
　　‘阿吉亚，闷声干大事的优秀集团。’
　　妲朗月：还是那句话，阿吉亚究竟给你们下了什么蛊！你们不觉得离谱吗！
　　当然，这次的舆论妲式也有掺和一脚啦，剧本都写好开拍了，主打一个迅速哦~wink~。
　　眠眠听不懂，女宝猛炫小饼干。并且暗度陈仓，小手假装拿不稳掉地上给啪嗒投喂两块，小狗戴着耻辱圈也不影响偷吃速度，嗷呜一口含住，咔哧咔哧的磨牙细细品味。
　　南曌瞳孔地震：等等！我看见啦喂！
　　妲朗月被孩子气的爱人吸引住视线，大脑短路，一下子又忘记刚才的内心吐槽，捏捏南曌的脸带些媚意的撒娇。“想吃冰淇淋。”
　　南曌被迷得找不到北，嘴上小声为难。“可是，今天吃了两个球了。”
　　妲朗月琥珀色的眼睛放射光波。“可是小狗，我真的很想吃。”手指在南曌的锁骨上划啊划，咬着唇轻声暗示。“你敲门都没事，我多吃一口也没事。”
　　南曌短路，被调戏的红了脸，不敢说话，同手同脚跑路了。
　　眠眠无辜：“妈妈你为什么要捂住我眼睛啊。”
　　姚如拭沉默：......没事，只是提前预防一下这对儿妻妻放闪罢了。


第七十三章 
　　尚式的一网打尽, 让其与上庭的私下合作浮出水面。
　　另一方自然不是傻大姐一样的塞伦，出乎意料的是，也不是中森泽。合作脉络复杂, 追踪到了萨迦的头上，且交易经手方并不知晓自己运输的货物是活生生的男人。
　　对于整个流程的完全掌控者是希林娜, 她不开口，姬野也没打算严刑逼供。
　　她与被送往辞海的尚瀚文不一样, 她和乔瑞被押送至克洛托, 明晃晃关押在了克洛托的辖区警局里, 由ASA的人手专门看管。
　　来探望希林娜的人不少，一部分人是怕有所牵连，另一部分人则是有自己的小心思。全程监控记录在案，说话交流都在姬野的掌握之中。
　　没有什么异常。
　　艾斯特也跟着回了克洛托, 这会儿牵了菠萝蜜在警局的路边吃甜筒, 自己一个，菠萝蜜一个。
　　“尚瀚文怎么会不知道最高合作者的身份呢？”艾斯特戴着墨镜，和卿之在沟通。“那个乔瑞既然做出了类似的胚胎，多少还是会有些联系吧。”
　　“乔瑞做出的胚胎只是巧合, 不过萨迦现在也在走流程被调查。”风水轮流转，因为艾斯特的特殊性，卿之现在变相的在给姬野打工。“还是觉得对不上，不过输送男性可以验证，当年的实验并没有停止, 只是隐蔽的换了地方进行。”
　　曦辞盈等人并不知道这些, 在姬野摸出来父助会的最高合作者之前, 她们有权利不对上庭最高议会的其他人公开这件事。
　　卿之无聊的玩指甲，“中森泽的调查已经结束了, 不出所料。她只是个纯粹的将硅基生命视作孩子的家伙，她认为碳基生命的出现就是为了托举硅基生命的诞生，本人完全不具备人类进化的想法。”
　　“这样的人在最高议会拥有投票权也很恐怖吧，塞伦呢？”艾斯特找了个长椅坐下，手上的甜筒化了，低落在手指上，她送到菠萝蜜嘴边，大狗快乐的舔了个干净。
　　“是啦，这次结束还是要大洗牌。她们三人的联盟算是掰了，塞伦除了好忽悠一点，还真没什么毛病，一心为民一心为民啦。”卿之敲敲桌子，“别给菠萝蜜吃太多！会放屁，很臭！”
　　“哦。”艾斯特可怜的看了狗闺女一眼，把大狗细嚼慢咽的剩下半个甜筒拿走。“你妈不让吃。”
　　“呜~”菠萝蜜顺从的低下狗头，舔舔自己的脚丫子，算是回味。
　　“希林娜和乔瑞这边探望的人呢？”艾斯特扫了眼街对面的警局大门，人来人往的，还挺热闹。
　　“既然敢来那也是收拾干净才来的，查不出来什么，不用盯了。明天中午姬野组织了宴会，我准备了衣服，一会儿你回来试一下。”当然不是跟卿之一起进场，那样关注度太高。卿之安插了新身份给艾斯特，让她可以自由自在的行动。
　　“这次是坐轮椅还是装盲人。”艾斯特警觉，没办法，一参加正式场合卿之就会坏心眼的搞一些特殊人士角色卡给她扮演。
　　“正常人，不带菠萝蜜。”对于爱人的敏锐卿之愉悦的笑起来，“我亲爱的游侠，还是说你这次想扮演个什么？”
　　“普通人就很好。”艾斯特假装无事发生，警局门口没什么可蹲的，她站起身，去街头的净手处洗了洗，然后牵着菠萝蜜像个普通游客一样离开了此处。
　　姬野的宴会按时进行，塞伦最近虽然同盟碎裂心情不好，但是有父助会这个靶子给她撒气，她看姬野是越来越顺眼了，此刻她也来捧场。
　　“稀奇，你也会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塞伦撩动自己的银发，信息素张扬的钻进姬野的鼻腔。
　　“离远点。”姬野嫌弃的退了一步，虽然跟塞伦没有立场纠纷了，但姬野还是懒得搭理她。
　　“嘿嘿。”塞伦才不管她的拒绝，厚着脸皮，小声往前凑。“透露透露呗，你搞这个鸿门宴，给谁钻啊？萨迦啊？”
　　别人不清楚，她可了解多了。这满场的人，十个里面起码三个，虽然穿着礼服像模像样，但是姿态和走位方式，怎么看都像是ASA培养的特工串场进来的吧。
　　艾斯特今日穿了裸背的黑色长裙，裙摆下面能藏的可多了去了，就是漂亮的后背有点凉。她站在桌边啃牛排，毫无优雅可言。
　　卿之穿了旗袍，靠在一边欣赏爱人背部起伏的弧线，勾起嘴角不知道脑内已经到了什么环节。可太迷人了，我的爱人，卿之擦擦嘴角，看着怪病娇的。
　　“饿了么？”艾斯特的身边冒出一个声音。
　　“还行。”艾斯特早就察觉到了有人到来，反正大家都不认识，她也不在乎。她拿起香槟杯一饮而尽咽下了嘴里的东西，侧过脸有些惊讶，因为来者竟是克努穆特阁下。
　　此刻阁下像是看着孙辈一样慈祥的看着自己，搞得艾斯特还有点别扭。
　　“很好吃吗？”克努穆特拿起小碟为自己夹了几块芦笋和几片薄薄的牛肉，“年纪大了，吃肉总觉得腻，看你们这些孩子吃，又有些馋了。”
　　艾斯特不太适应这种场面，一言不发，手上却贴心的舀了勺酱汁帮忙淋在克努穆特的小碟中。
　　“谢谢你呀。”克努穆特拿着小碟子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原地，一边用叉子优雅的进餐，一边与艾斯特说话。“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在晚上举办宴会，人老了睡的早，老人家我有一阵子没这样蹭饭了。”
　　老太太笑着起来的时候也很温柔，一下子拉进了距离，不像是德高望重的阁下，倒像是温和的祖辈。
　　艾斯特还是生硬着，认真的倾听对方的话。
　　姬野的举办场所并不奢华，室内外联通着，站在任何一处都能看见外面的天空与庭院风景，透光设置里还有彩色玻璃的艺术品，看得出来姬野正经的外表下对待生活也颇有自己的趣味。
　　克努穆特看着窗外的风，随意的道，“又要到夏季了，时间真快，仿佛人年纪大了，流速也相应变快了。孩子，你有想做的事却来不及做的事吗？”
　　艾斯特摇摇头，她睚眦必报，除了小时候被拿来做实验这个仇还没报，其他没吃过亏。
　　克努穆特认真的看向艾斯特，“那你真是个很幸运很幸福的孩子啊。”
　　卿之一直留意着这块儿的动静，克努穆特与艾斯特交流，真是怎么看怎么奇怪。萨迦也已经到场，她表情自然，完全不把姬野的调查当回事儿。
　　克努穆特似乎只是与艾斯特闲聊几句，吃掉了手里的食物后，克努穆特放下小碟，侍者机器人送上手帕，她拿起擦了擦嘴，随后对艾斯特颔首，自然的抬起手，“孩子，你头发散开了。”
　　有点，莫名其妙的自来熟吧？
　　但是好像这位阁下就是亲和度很高，一视同仁。
　　艾斯特将其归类为自己不适应克洛托的上流酒宴，不想太特立独行。于是顺从的低头，毫无戒备的等着这位阁下好心的帮忙整理。
　　两个人贴近，克努穆特慈爱的声音钻进艾斯特的耳朵，让她瞳孔地震差点当场出手。
　　“你长大了很多啊！实验体18。”
　　老人家丝毫不在意自己说了什么恐怖的内容，为艾斯特整理好头发，赞赏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别害怕，孩子。”
　　“这一切很快就可以结束了。”
　　“等我与狄安娜会面的时候。”
　　“多么神奇啊，如果这世间有神，那么狄安娜，一定是她最眷顾的幸运儿。”
　　......
　　“让我见妲朗月和南曌。”尚瀚文坐在单人的囚室里，他今日的服刑时间已经结束，现在是休息时间，由于他的身份特殊，未免死于别人争斗之下，都是单独关押单独服刑的。
　　此刻男人垂着头，已经不复往日的帅气高贵。往日里黑色碎盖的帅气发型被剃成青皮，下巴上因为疏于打理还长出了胡茬。
　　“我知道你们在监视我，让我见南曌！我要见南曌！”屋内设施都是安全的，为的就是预防囚犯自杀解脱，尚瀚文的脚上带着电子脚镣，有自毁行为便会发出警报。
　　看守的狱警机器人来到囚室前，隔着透明玻璃凝视着他。“做出过激举动将会付出代价，建议保持理智。”
　　“呵，呵呵呵呵。”男人的眼里布满红血丝，坐在地上神态癫狂。
　　从那日安全屋内他被不知名的女人暴打逼问后，就失去了自由。他的事业，他的野心，一瞬之间化为乌有。
　　这一切都怪南曌！都是南曌的错！
　　如果没有她。
　　尚瀚文又在心里骂起了希林娜，他想不通也不理解，到底是那个步骤出现了问题，到底是上庭出卖了父助会，还是希林娜漏出了马脚，又或者是乔瑞背叛了自己？
　　该死的，尚瀚文对于现在的情况一无所知。
　　但他知道，男人在这件事之后，将会彻底的被上庭相关的权力机构清退出去。男人只会成为普通的，甚至束缚更多的公民。没有女人会顾忌男人的繁衍，也没有女人会在意男人的野望。
　　母权会彻底打压好不容易起头的父权，并重新强制剥夺男性的冠姓权，收拢卡俄斯和乌拉诺斯所有的利男政策和条款。
　　因为他的决策，将本来还可以喘息的退路彻底走窄了。
　　“既然这样，你们杀了我们啊！”尚瀚文猛然站起身，敲击玻璃，“你们杀了我们啊！杀了我们这些男人！”
　　每日行刑的□□剂折磨下，尚瀚文已经有些精神崩溃。
　　“疯了吧。”穿着警服的男人走过来，站在狱警机器人身后。“你只是个叛乱的家伙，凭什么代表所有男人？”
　　尚瀚文愣住。
　　“你是？”
　　看守的男人笑起来有些憨厚，“新员工。”
　　辞海超大型的监狱自然也供给了不少职位，卿之杀人诛心，来看守这些渴望复辟父权的男人们的正是他们的同胞，其他的自由男性公民。
　　“为什么！为什么啊！”自己的失败固然痛苦，但是看到其他人的服从让尚瀚文更为难以接受。
　　“什么为什么？”男人很喜欢自己这身警服，摸摸肩上的装饰，与尚瀚文多说了几句话，不过是在割席罢了。“我才不懂你们这些家伙，自私自利违法犯罪，抹黑了男人这个群体，我跟你们可不一样。”
　　“你们这些男人真是吃饱了撑着了，好日子都不知道珍惜，现在服刑还不老实，跟你们做同类真是羞耻。”
　　听出男人语气里真情实感的厌恶与割裂，尚瀚文怔住。
　　内部分化，塑造男人群体内的对立。
　　这是阿卡西社会几百年来都不屑于使用的手段。
　　但现在，被姬野和卿之用上了。
　　尚瀚文想，也许一代，或者两代，男人真的完了。


第七十四章 
　　克努穆特不是什么恐怖家伙, 甚至老太太只是站在那就可以轻松卸下别人的心防。
　　同样的，克努穆特也不是什么反社会势力。老太太一生勤俭，没有子嗣, 所有的精力都奉献给了阿卡西。
　　没有任何人怀疑过克努穆特。
　　所以卿之得知消息的时候，也难得的失态了一瞬。
　　克努穆特无害的摆摆手, “好久不见啊，阿吉亚家的小姑娘。”
　　卿之张张嘴, 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难得的有些愣。
　　“你们要找的人已经出现了。”克努穆特指指自己, “不过，你们也不想闹太大吧，毕竟，牵连到狄安娜, 也牵连到了她。”克努穆特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距离不远的艾斯特。
　　卿之顿了顿, “为什么？”
　　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又为什么跳出来自首？
　　“卿之，我有些累了。”克努穆特背着手，“让我见见狄安娜吧, 又或者，用你们的方式称呼她，南曌。这不是申请，这是通知，放心, 我不会伤害她的。”
　　姬野注意到此处, 走了过来, 有些困惑的问：“阁下，您...”
　　卿之与她使了个眼色, 随后慎重的点点头，“接下来的事情？”
　　“我会配合的。”克努穆特不像个幕后反派，仍是柔和的看着场内的人，拍拍姬野的肩膀，“你做的很好啊，年轻人，好好为阿卡西效力吧。”
　　姬野的脑子转的快，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这其中的内情，也有些惊愕。“为什么？”
　　克努穆特比了个嘘的手势。
　　“我老了，活一天少一天，真希望可以尽快见到狄安娜呢。”
　　艾斯特仍旧无法将记忆中的情节安放在这个老年人的头上，她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场中的其他人，内心激荡不能平静。
　　宴会平稳的结束了，卿之也与南曌取得了联系。
　　谁也不知道克努穆特在想什么，又或者会做些什么，是否有潜在的危险，南曌现在是否又是真的安全的。
　　“她只是想要见我？”因为有时差，南曌这边已经是晚上，此刻她与妲朗月正坐在摇椅上沐浴月光。
　　“是的。”私心来讲，卿之不希望南曌再与克洛托的人有牵扯，但是克努穆特这一关又没有办法完美躲开。
　　南曌与妲朗月视线相接，乖巧的问。“那我现在去可以吗？”
　　不是问卿之，而是征求爱人的同意。
　　“让我与你一起去就可以。”妲朗月自然知道克努穆特是谁，整个阿卡西社会只要是正经念过书的，百分之九十的人都知道这位阁下。
　　妲朗月云淡风轻：“如果那位阁下不介意谈话时多一位听众，那我们两小时后就到。”
　　她才不能容忍不确定安全的情况下独留南曌一个人面对。
　　结果自然是同意的，克努穆特甚至是欣然同意十分欢迎妲朗月的一同到来。
　　“看来今晚要换个地方入眠了。”南曌在换衣间帮妲朗月穿衣，并检查防护战甲是否使用正常。“我还没去过克洛托。”
　　“是个不错的地方呢。”妲朗月侧过身，等南曌为她扣上点缀着红色绿柱石的项链。“事情结束的话，我们在克洛托转一转吧。”
　　“听起来很像是立flag。”南曌笑起来，挨了爱人轻轻打嘴的一巴掌和一个漂亮的白眼。
　　“胡说八道。”妲朗月嗔她，手抚上南曌的头发为她规整的扎起。
　　即使是去见一位立场不明的老者，基于对方对阿卡西所贡献的一百余年，妲朗月与南曌方方面面还是给予了最大的尊重。
　　飞行器调节到了高速线路，停落在卿之给的地址的时候，克洛托还是下午。
　　卿之与艾斯特在停驻区等待着，舱门打开，从中走出了南曌与妲朗月。卿之迎上去，“好久不见，我亲爱的妹妹们。”
　　“来的匆忙，这次没带礼物呢。”妲朗月与卿之拥抱一下，不知道二人关系什么时候好成这样。
　　妲朗月：当然好，她可是我的玩具提供商啊。
　　“只有饼干。”南曌举了举手里的小盒子，艾斯特接了过去，打开不客气的品尝起来。“不错。”
　　“小曌亲手做的，很可爱吧。”
　　四个人的相聚，像是一场普通的亲友会面，不带任何心理负担。
　　然而正事儿还没处理，停驻区不是好说话的地方，卿之捏起饼干放到嘴边轻轻咔嚓一口，无奈的边咀嚼边走在前面带路。“克努穆特阁下也已经到了。”
　　姬野正在与阁下大眼瞪小眼的喝茶。
　　“很不错呢。”克努穆特优雅的端着茶杯，夸赞了一下姬野的泡茶手艺，似乎只是来此处做客，喝一顿下午茶。
　　卿之敲了敲门，姬野与克努穆特的视线顺着声音投射过去，第一眼看见黑发的卿之，紧随其后的，就是神色平静的南曌与气场不容忽视的妲朗月。
　　克努穆特站起身，温和的看着，像是在看旧友，有些感慨的道，“你不一样了。”
　　南曌则是确认自己的记忆里从未出现过面前这位老者，她看着对方的脸，模拟了年轻的克努穆特，还是一样，她不曾见过这个人。
　　艾斯特在后面嚼饼干，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安静的状态，被卿之拧了一下，她无辜的摊手，投喂给爱人一块儿。
　　“那我们先离开。”姬野站起身，三个人退场，“慢聊。”
　　艾斯特把饼干袋子放到妲朗月手上，展示一些对孕妇的关爱。“喏，留给你配茶吃。”
　　妲朗月：...怎么这个场景这么诡异啊喂！
　　总之，会客厅安静下来。窗明几净，克努穆特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拿起杯子倒茶。“姬野局长泡的茶，可以尝尝。”
　　妲朗月与南曌也落座，周围装饰透露出浓厚的家居氛围。这并不是什么科技感十足的高楼大厦的一层，而是普通的居住生活区域罢了。
　　没错，这就是姬野局长的家而已。
　　“你现在如愿以偿获得了平静的生活吗？”克努穆特端着茶杯，轻松的如同关怀老友的近况。“你变高了，也变结实了。”
　　“是的，我获得平静的生活。”南曌拿起茶杯，光脑的虚拟界面显示出无害后先递给了妲朗月，然后又拿起一杯抿了一口。
　　妲朗月小口的吃饼干，不动声色的观察这位老者，却突然迎上了老人的目光。“您好，阁下。”
　　“我现在只是个普通的老太太了。”克努穆特的视线落在妲朗月的肚子上，“孩子的名字取了吗？高速通行会有不适吗？”
　　妲朗月微微摇头，“我们很好，孩子的名字已经取好了，和光，同尘。”
　　“是很不错的名字呢。”克努穆特点点头，视线又转回南曌身上，留恋的看着黑发女子的面部轮廓，若不是年龄差距过大，妲朗月真的会酸一下。
　　“你还喜欢在下雨的时候坐在窗边摸雨滴吗？”克努穆特的手在怀中摸索，拿出一张少见的纸张，上面有一个音谱。
　　克努穆特缓缓的哼了几声，是南曌熟悉的音调，在南曌的幼年记忆中，母亲经常哼唱这样一小段歌谣哄她入睡。“雪地里来了一群小画家。小鸡画竹叶，小狗画梅花，”
　　收到南曌疑惑的表情，克努穆特停顿了几秒，轻声说道。“曾经，我以为，我就是你。”
　　窥探阿卡西的能力很多人都会有一点点，也许是梦中看见了一个瞬间，又或者是一个片段。很少有人能够有意识的掌控自己想要看到的内容，大家都是随机的被眷顾了那么一瞬间。
　　又因为阿卡西的内容是，从宇宙诞生直至宇宙终结的所有信息与知识的总和，当然也包括了记忆，日常，情绪，所有发生过的事情的记录。
　　所以，有些人在成长的过程中也许会梦到一些不属于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有些人理解为这是自己的前世，又或者是自己的下一世。但其实这些记忆与这些人更大的概率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只是他们在宇宙能量的洪流中捕获了属于别人的一生。
　　克努穆特就是这样意外的，获取了属于南曌的记忆，并站在第三者的角度上旁观了南曌的生活。
　　从克努穆特有记忆起，她的夜晚就是属于南曌记忆碎片的舞台。
　　“有时候，是看见你穿了新的衣服，你不喜欢鞋子上的鞋带，妈妈不厌其烦的为你反复系上蝴蝶结，有一点紧。有时候，是你在晚餐的时候，偷偷丢弃失败，只能含住了不爱吃的青菜，皱着眉头咀嚼着，咽下肚子，再这样的瞬间下，我仿佛也感知到了青菜的味道，咸的，淡的，入口的水是热的。”
　　克努穆特与南曌共感，却又能自己思考。“我喜欢妈妈的厨艺，我喜欢那个青菜。”
　　“妈妈做的鸡蛋面，会放一点自己腌制的酱菜，我也很喜欢。”
　　妲朗月开始醋了，有这样一个人，与南曌共感了二十多年，熟悉南曌的每一个瞬间，这让她很难不去羡慕。同样的也会怜悯克努穆特，她将自己当做南曌，可她们是截然不同的人生活在截然不同的社会环境中。
　　“我厌恶幼儿园的那个老师，也厌恶对门的邻居男孩儿。”
　　“当我看到你死掉，狄安娜，那一瞬间我也死掉。”


第七十五章 
　　“狄安娜。”克努穆特眼睛里似乎有光, 憧憬的望着南曌。“你还活着，真好呀。”
　　你的努力与付出没有白费，你也看到了阿卡西。
　　“你是在为我复仇吗？”南曌垂着头, 心情有些复杂。
　　“一开始我非常愤怒。”克努穆特与南曌的链接维持到了南曌晕死的瞬间，那一年也是克努穆特的二十四岁。“但那一个瞬间也让我彻底意识到, 我不是你。上天给了我这样的机会，也许是希望我做你的继任者。”
　　这也是克努穆特从学者转移到上庭为阿卡西社会效力的开端。
　　“狄安娜, 不, 南曌, 我只是想建造一个更好的社会。”克努穆特的生涯中也是努力践行着这个信念。
　　“造神不会带来更美好的社会。”南曌否认，她难免会代入是自己的人生影响了克努穆特的选择。她的青少年时候也做过轻狂的试验，有过不成熟的理念，她的阅历从始至终都很难支撑她的能力。
　　更不论当时, 有那么几年人们把她捧上神坛, 信仰她让她迷失甚至傲慢。可同样的，南曌的经历只是南曌的经历，克努穆特的真正生活在非常幸福的阿卡西，很多事情带来的二元意识影响会比南曌经历的更为极端。
　　没有经历过淬炼得来的力量, 让克努穆特更容易忘却她人的脆弱与需求，让克努穆特的思想偏执。
　　“阿卡西太美好了，南曌。”克努穆特轻声阐述，“我们有足够的资源，足够的能量, 现在已经不同于你的那个年代, 你希望女性进化, 我也希望。”
　　“我希望女性解开更多的枷锁，去感受更美好的, 你希望女性感受世界，我希望女性感受宇宙。南曌，我同你一样，我没有为了我自己，我只是为了下一代的女性可以强大并且获得永生。”
　　“可惜，我现在知道了，这是无法成功的。”克努穆特为此努力了一百五十余年，如今终于心甘情愿的承认了失败。“不是因为我不能成功，而是因为我慢了你一步。”
　　妲朗月听的云里雾里，什么叫慢了南曌一步？
　　克努穆特捕捉到了妲朗月的困惑，好心的为她解释，“宇宙中，有无数个分叉，这代表着无限可能。”
　　“在同一个维度宇宙下，分叉是不能两端都走得通的。”
　　“科技进化取得了成功，□□进化便不能额外跨过一个大门槛。也就是说，当南曌绕开枷锁成功制造了防护战甲雏形的那一瞬间，人类在目前的，起码是未来几百年内，就已经失去了□□永生的权利。”
　　“人类只能在防护战甲这条路上继续前进，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傲慢呢，南曌。”克努穆特的茶杯空了，她握在手中把玩，“比起硅基生命，集体进化不好吗？”
　　“集体进化没有错，但是你知道的，进化的太极端，打破平衡的那一瞬间也只是自取灭亡罢了。”南曌微微皱眉，“你看到了我视角下的人生，你应该知道...”
　　“我只是在我能力范围内，尽力用最小的损失，牺牲最小的方式，进化下一代女性。”克努穆特平静的，不是辩解，只是陈述，“可惜，唯一一个趋近于完美的孩子离真正的完美还有很大距离。”
　　艾斯特的□□素质被提高，但并没有获得永恒的寿命，且失去了生育的能力。如果克努穆特的计划实施成功，人类一代就会灭绝。
　　“还有多少个这样的孩子？你知道父助会做了什么吧。”
　　克努穆特又为自己倒茶，并对南曌和妲朗月示意，“来一杯吗？哦，好的。”
　　克努穆特继续说道，“我与父助会的合作在一百三十多年前，谨慎的试验让我一无所获，于是我选择扩大样本层面，母体珍贵，可无用的父体消耗与我而言并不重要。只要我的试验成果做出来，那么男人的野望自然也会化为虚无，女人成为神，男人成为养料，父助会自然会消亡。”
　　“但是父助会的猖狂也是我未曾预料到的，对此我也非常懊悔。”克努穆特并不是事事关心的领导，她手下自然有其他的人去落实一些交流琐事，她的如今的经历与当年南曌所经历的也相似起来。“是我老的糊涂了，南曌。”
　　父助会是被人滋养起来的，对此克努穆特也难辞其咎。
　　“我已经在弥补了，南曌，就像你当年一样。”克努穆特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能再见到你真好，南曌。”
　　天知道在前些日子，克努穆特从梦境中看到虎鲸托举着女人送往船边那一幕的时候，她的情绪有多么激动。
　　“你来了，南曌，阿卡西会越来越好的。只可惜，我的狄安娜，你不是为我而来。”
　　妲朗月：呸呸呸，越说越跑偏了！什么你的狄安娜，那是我的南曌！
　　......
　　正如克努穆特说的，她已经在尽力弥补了。
　　所有的实验胚胎被销毁，一百余年的研究数据都不曾留存，一批又一批对事件本身一知半解的名单送到了姬野的手上。
　　克努穆特的目标不是为了自己，但她的某些追随者也并不都是这样单纯，费大力气赞助着这项神秘的试验，自然也是想从中获利的。
　　姬野又忙起来，不过这次抓了曦辞盈和塞伦帮忙，由她们出面，找人谈心喝茶水去了。
　　克努穆特曾经也担忧实验品扰乱基因池，因此自从艾斯特叛逃成功后新建的实验室里都是在做模拟实验。并且艾斯特那一批的试验伙伴已经在实验事故中死亡，除了逃走的艾斯特和菠萝蜜，没有实验品再在地球上拥有真正的生命。
　　对于此，艾斯特的态度是：“哦。”
　　“就这么简单？”卿之捏着爱人的脸。
　　“一开始的时候，我想着抓到那家伙就踹断她的大腿骨。”艾斯特眨巴眨巴眼睛，“但是让我踹断一百八十多岁老太太的大腿骨，还是有点困难。”
　　会一脚踹死吧...还是算了，让法律惩治她吧...
　　克努穆特的审判在上庭最高议会进行，不过南曌并没有出席。她与妲朗月回了德尔斐，继续过属于她们的平静生活。
　　克洛托的是是非非，都留在克洛托。
　　南曌已经不再是狄安娜，克努穆特的事情也不过就是她力所能及的最后一件帮忙的事情罢了。
　　她不需要阿卡西社会为狄安娜正名，也不需要狄安娜的荣耀普及进所有公民之中。
　　她只想跟妲朗月一起，感受这个世界，并迎接新的生命。
　　时间过得很快，一切彻底结束后，妲朗月已经到了孕后期。孕妇的潜意识与激素波动更加剧烈，促使她有极少数omega才会出现的囤积筑巢行为。
　　即使南曌不间断的给予她自己的信息素，妲朗月仍旧会难以自控的时不时留下生理性眼泪，在视线里没有南曌的时候将南曌的衣服都裹挟在自己的怀中，填充她心底的空虚。
　　“朗月，我喝饱了。”南曌的脸红红的，小脑袋从妲朗月的怀里钻出。
　　“乖宝宝，再喝一点，涨。”
　　南曌的手抚摸着妲朗月的腹部，感受着已经成形的小家伙的轻轻蹬腿，好像是孩子们的抗议。
　　南曌无奈，吸了满嘴，心里小声嘀咕，‘宝宝们，不要嫉妒，口粮很足，妈咪已经替你们尝过了。’
　　“这边还有。”红发美人的眼角泛着红，手指梳拢着南曌的黑发。“小曌，好涨。”
　　“交给我解决。”黑发美人眼睛一闭心一横，专心致志喝目前独属于自己的下午茶了。
　　“真乖。”妲朗月的手揉上爱人的耳朵。
　　啪嗒扭着屁股钻进卧室，趴在床边探头，“汪。”
　　小狗已经一岁了，过完了尴尬期，像是跨过了什么关卡一样，前一晚还是个调皮小狗，第二天就突然稳重了起来。
　　也似乎终于意识到了守护的概念，比起像以往一样在庭院里玩耍，啪嗒最近更多的时候是守在妲朗月的身边，紧紧的保护着主人与肚子里的新家人。
　　“啪嗒会把孩子们当羊牧吗？”妲朗月靠在床头，一手摸爱人的头一手摸探过来的毛茸茸狗头。
　　“这很难判断吧...”毕竟是牧犬，南曌也不知道啪嗒的脑子里会把孩子们当成什么。感受到啪嗒的注视，又觉得脸烫起来，急忙咽下嘴里的液体，老老实实的为妲朗月整理好衣服。
　　“天真有趣的小狗。”妲朗月亲亲南曌的额头。
　　“汪呜。”啪嗒重新趴回地上，似乎刚才的监督只是为了妲朗月不要被欺负，肚子不要被挤压到的贴心提醒。
　　彩彩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抻了个懒腰，跳到床上，用柔软的肉垫贴了贴妲朗月的肚子，然后发出小拖拉机一样的呼噜声。
　　“快啦，她们快要出生啦。”妲朗月掌心贴在肚皮上，不知道是哪个孩子，小手推过来，回应了妈妈的声音。
　　“不要太用力哦。”南曌重新靠近爱人的肚子，与孩子们认真的沟通。“妈妈会不舒服。”
　　即使一切都已经落幕，但南曌的孕期紧张也仍旧存在，担忧吹过来的风凉到，担忧走路不小心摔倒。
　　在爱人看不见的时候，南曌总是认真的在脑子里琢磨着这样那样的小玩意，以至于最近的阿卡西社会中有关孕育与母婴用品的板块再度大进步。
　　“我的宝物小狗。”妲朗月愉悦的呼唤她。
　　“我在。”南曌呆呆抬头。
　　“我很幸福哦。”妲朗月一手勾住爱人的领口，与她交换一个轻柔的吻。


第七十六章 
　　孕妇生产这件事在阿卡西并不恐怖。
　　对于妲朗月而言, 她只是躺进了特制舱室中伴随着南曌的气息无痛的开始分娩并睡了一觉。
　　但是对于南曌而言，即使她做了非常多的心里准备，也十分了解流程后, 还是不可避免的紧张不安。
　　阿卡西除非特殊情况，不然是不会催产孕妇的, 在合理范围内都是自然的等待羊水自己破掉的那一刻。
　　于是在预产期到来的前两天，南曌与妲朗月便住进了医院。
　　老地方, 还是那个熟悉的顶层病房, 因为产检每个月都会过来, 现在这个房间被南曌布置的和家一样，甚至落地窗边还有一个大大的狗窝给偶尔带啪嗒时用。
　　“过来抱抱我。”妲朗月悠闲的插了块苹果送入口中，她需要信息素稳定情绪。“你说到时候我进入特制舱室生产的时候是拿你的睡裙还是手帕呢。”
　　南曌梳理着妲朗月的红发，释放着信息素包裹着爱人, “我辅助改良了特制舱室的换气设备, 到时候我会提供新鲜的腺液用以做安抚香氛，你想带什么都可以，我的信息素可以一直陪伴着你。”
　　“还不赖哦~”妲朗月奖励了南曌一个甜蜜的吻，几秒的纠缠中, 妲朗月突然顿住。
　　“怎么了？”南曌的心跳加速起来。
　　“好像...”妲朗月扯开被子，湿润映入眼帘。“羊水破了...”
　　南曌：！！！
　　为了不给妲朗月压力，南曌压下紧张，神态冷静温和，一边有条不紊的从光脑发出消息, 一边亲吻爱人的额头, “别担心, 一会儿就好，我会与你同在。”
　　“我当然知道~你也别怕。”妲朗月情绪更加平稳, 反过头来安抚自己的宝物小狗。
　　护理机器人已经在隔壁房间进行产前准备，妲霁风来的时候南曌已经将人送进了特制的生产舱室。
　　“怎么样了？”妲霁风离得近来得快，妲亚妈妈等人还在路上。
　　为了给产妇足够的隐私和尊重，没有权限的人是看不见内里发生了什么的，只能透过电子大屏实时观测到母亲与孩子的身体指标。
　　“刚刚进去，还没有开始。”南曌将针头扎入自己后颈的腺液管中提取最新鲜的腺液，很快就抽出了一百毫升作为备用香氛，应用在了特制舱室中。
　　她是有权限能够看见内里的爱人的，抽完腺液后她没有管自己还有些滴血的针孔，急切的站起身，掌心隔着透明材质的舱门贴上了妲朗月的手掌，仿佛在意念中十指相扣。
　　妲朗月穿着特制的孕妇袍子，躺坐在软椅上，得到了南曌的回应后，红发美人笑容浅浅做了个口型，‘不要偷偷哭哦。’随后戴上了呼吸面罩按下按钮，辅助生育的半透明液体开始注入舱室。
　　整个流程因人而异，正常时间在1-2个小时结束。
　　南曌就这样在旁边守候着，妲朗月已经彻底陷入半透明液体之中，仿佛回到了母亲的子宫里，浸泡在羊水中。
　　并在此处降生了新的生命。
　　就像是母亲在孕育女儿的时候，还未出生的女儿体内已经拥有了卵细胞。三代人在此处交汇，因为母系的存在，也将稳定的繁衍下去。
　　南曌无法用语言来表述这种激动。
　　妲霁风并没有打扰南曌，只是探头探脑的观测者电子屏幕，生怕遗漏了什么讯息。“第一个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她根据电子屏上的数据推测着。
　　果然，没有几分钟，南曌便看见涌动的半透明液体中，出现了一抹金红色的胎毛。
　　金红色头发的小姑娘仿佛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脱离母体，扭扭捏捏的蹬着腿，估计还想着怎么妈妈肚子空间大了这么多，无边无际一样。
　　特制舱室内有辅助的仪器，不是冷冰冰的硬金属，而是柔软的皮肤质感仪器，为小孩儿剪去脐带，并轻轻托举着放在特制舱室早已备好的摇篮中。
　　随后托着摇篮抬高穿过一个小门，输送到没有液体浸泡的区域，稳稳的放在了特制舱室侧边独属于婴儿的适应舱室里，在氧气与妈妈们的信息素香气中，发出第一声啼哭。
　　“小宝宝。”婴儿舱室是透明的，妲霁风一眼就看见了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好浅的红发。”
　　南曌只是扫了一眼女儿，便再度紧紧的看着妲朗月，她的爱人仍旧带着浅淡的笑意，仿佛在做一场美梦。
　　很快的，第二个小胎毛也从半透明液体中冒出头来，暗红色头发的小姑娘有些可怜兮兮的可爱。一样的流程下被转移到了婴儿舱室中，两个小家伙的摇篮下沉，转换成了婴儿小床，姐妹贴在一起，仿佛在母体时一样。
　　“异卵双胎。”妲霁风打趣的戳戳南曌，“你们两个真的很努力诶。”
　　妈妈们此时也已经来到医院，同样过来探望的还有卿之妻妻。
　　艾斯特的手轻轻覆盖在婴儿舱室上，好奇的看着两个小家伙，她没有接触过这么小的新生命，此刻也有些奇妙的体验感。卿之对于幼崽不是很感冒，但看在是南曌崽子的份上，多瞥了几眼。“营养不错。”
　　白白软软的。
　　而南曌，仍旧是站在舱室外像个可怜兮兮的守家小狗，等待着主人的苏醒和轻抚。
　　浸泡着妲朗月的辅助液体被放空，重新注入了新的修复液体，用以最大限度的恢复母亲的活力。生育并不是很久，这个流程里更多的时间是母亲浸泡修复液。
　　“走吧，我们去外面等着。”殷恕妈咪怕人多给南曌更大的压力，于是其他人转移到原来的病房等待。
　　又过了一个小时，舱室的门被打开，南曌俯下身，轻轻了抱起自己还在休息的爱人。
　　.....
　　“小曌。”妲朗月终于苏醒，眼也不睁。靠身体和嗅觉感知到了身边环抱着自己的人是南曌后，靠在南曌的肩头轻轻磨蹭。“有哭哭吗？”
　　“一点点。”南曌掖了掖被角，有点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毕竟，其他人虽然看似在围观小崽子，实际上可能也竖起耳朵听着这边的动静吧！！
　　“睡了很舒服的一觉呢。”妲朗月语气温柔带有磁性，仿佛电影念白，“我梦到，我们坐着观光悬浮车缓慢的穿越了一片长长的山脉，天空很高，飞鸟盘旋，有羊群错落，看起来像掉落人间的云...”
　　妲朗月的手搭在了平坦的腹部，她终于迟缓的想起了孩子，美人睁开眼，先入眼的是爱人，随后有些眼花缭乱的看见一张又一张熟悉面孔。“你们？”
　　“在这里呢！~”妲亚妈妈和殷恕妈咪抱着孩子走过来，一左一右的放入妲朗月的怀中。
　　“也太隆重。”妲朗月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转瞬注意力又落在了孩子的身上。
　　反正已经确认了母女平安，大家将礼物放下，眨眨眼表达了友好就先暂且离开。“好好享受小家庭吧。”殷恕妈咪摸摸女儿的脸，怜爱的在妲朗月和南曌的额头落下轻吻。
　　妲亚妈妈还有些舍不得热乎乎的小崽子，眨巴眨巴大眼睛多看了几眼，“晚上妈妈再来看你哦~”随后也亲吻了一下妲朗月光洁的脑门。“好好享受四人世界吧~”
　　房间里安静下来，妲朗月小心翼翼抱着臂弯里的两个孩子，饶是亲缘考试下已经模拟了无数次，此刻还是有点奇妙。“哪个是和光？”
　　南曌手指虚空点了点金红发的小姑娘，“她是和光哦，发色深的是同尘。”
　　就像是名字一样，妲和光的头发像是金红色的朝阳，浅淡的红丝掺杂了粉金色。妲同尘的发丝更多的综合了南曌遗传的色素，暗红，浓郁，比妲朗月的发色深了好些个度。
　　小家伙们嗅到了妈妈们的味道，不安分起来，许是饿了，蹬着有力的小腿吵闹起来。
　　这难不倒两位新手妈妈，咱们考试可是满分通过！妲朗月奶水充沛，早在孩子出生前就已经开始涨了，喂.奶技术也在南曌身上练过多次，只是这次动作上还是难免有些腼腆。
　　南曌专注的看着，得到爱人一个白眼。
　　“我还不...还不适应。”妲朗月卡壳了一下，然后对上南曌呆呆的黑亮亮的眼睛，两个人都笑起来。
　　“要我转过去吗？”这段感情里一直以来更容易害羞的那个人都是南曌，以至于她之前似乎都没意识到这是个问题，果然，朗月害羞的点很可爱呢。
　　“不需要。”妲朗月很快的调整好心情，两个小崽子咿咿呀呀的吮吸着，妲朗月的激素波动促使她又关注起孩子，
　　“和光更像你一点诶。”妲朗月垂下头看女儿们，婴儿小小的，一只小手甚至只能攥住南曌的一根尾指。“同尘的胎发似乎更长一点呢。”
　　和光娇气一点，喝了几口饱了，又开始扭动，南曌接过手给孩子顺气。同尘更安静一些，睁大眼睛，明明什么也看不清，但好像专注的盯着母亲一样。
　　“她有黑色的眼睛~”妲朗月惊讶的看着女儿，与南曌的温和不同，小姑娘的黑眸似乎是因为还不会操控焦距，涣散的有些傻傻的，眨了眨又闭上眼睛关机了。
　　“是安静的孩子呢。”和光也被哄睡，与同尘一起稳稳的放在床上。
　　妲朗月重新躺下身，侧卧的姿势下还不适应已经没有压迫的肚子，孩子们被放在她的身边，南曌自后方一条胳膊揽住爱人的腰，房间里流淌着幸福的静谧。
　　“再睡会儿吧，朗月。”南曌温柔的用木质香覆盖在爱人身上。
　　“新的生活开始了。”


第四卷 西幻线：关于龙孜孜不倦诱拐的事情


第七十七章 
　　在安静的原初世界中, 一切都混沌一片。
　　活泼的生命女神提议，要创造一个充满生机的崭新世界。
　　于是她将强大的女神们聚集在一起，并试图用自己的能力从混沌中创造宇宙万物。
　　生命女神抽出了自己的爱与血, 其他的女神抽出了自己的骨与泪，元素们在女神的力量下糅杂在一起, 被女神们抛洒在混沌广阔的世界土壤中。
　　生命的种子由此埋下。
　　在无尽的时光中，女神们的恩赐元素们相互融合, 创造出了各种各样的生灵, 世间不复混沌, 充满生机，并出现了规则的雏形。
　　女神们意识到了崭新世界的引动时机已经到来，于是降落于这片土地，点化生灵, 赋予了生灵们智慧的恩赐与寿命的枷锁, 完善了世界的规则。
　　在长久的发展中，不同族群的生灵们体内元素逐渐稳定下来，并发展出了文明与传承延续下去。
　　生命女神博爱这个新生的世界，但对于懵懂的初代生灵, 她也有自己的偏爱，私心里赋予了不同种族不同的赐福。
　　因为太爱这个世界，所以她贡献出了自己，化作世界树，永恒的支撑与陪伴这个逐渐成长的世界。
　　龙, 正是万千生命中, 获得生命女神偏爱的初代诞生生灵之一。
　　美丽健壮的, 近乎永恒的强大长生种。
　　在这样的一个世界里，龙近乎无敌。但同样的, 龙也有自己的使命，她们居住在龙岛，守卫在生命女神化作的世界树周围。
　　女神们的注视并没有离开这个世界，但女神们几乎不会干涉世界的运作与族群自我衍生出来的规则。生灵们有各自的信仰，会有各种各样自己的形式来意图获得女神的垂怜，获得精彩的生命又或是美妙的赐福。
　　世界也并不是单一的，通过不同的节点在空间中围绕着巨大的世界树分作几层。
　　如龙，精灵，这样强大的长生种们会居住在属于自己的富饶大陆，亡灵也会有自己的空间去处。而混沌被驱赶到某一个神秘节点中发展，有天赋的生灵可以通过召唤连接通道，获得混沌的助力。
　　当然，有时候混沌的使用不当，也会在和平的世界中闹出些小乱子。
　　大大小小五彩斑斓的龙崽子盘旋在上空，叽里呱啦的吵闹着，相互结伴冲向高空又玩耍的厮打着滑翔落下。
　　龙族虽然繁衍困难，但千万年的发展下来，龙岛与之前相比早就产生了更多奇妙的变化，成为一个复合型的族群。
　　初代的龙族只有十一条，她们从混沌中诞生，被称为古龙，几乎只只都在不同的神明那里获得了赐福。
　　后来女神们离开，龙们在漫长繁衍中也与其他种族杂糅，逐渐分出不同的亚种，产生了不同的形态。偶尔也会有在龙岛上等待孵化的龙蛋得到赐福返祖，继承祖龙血脉里的品质，拥有古龙的能力。
　　如今龙岛上的数千条龙里，就有三头古龙。
　　它们性格各异，一头盘踞在龙岛一方的高耸山峰性格恶劣，一头社恐，占据了山脉盘踞在地心。只有一头年纪大点的古龙责任心重，早早扛起了龙岛的治理大旗，居住在龙岛的平原上，每天劳心劳力，处理这样那样的事务。
　　妲朗月就是那头盘踞在高山龙穴上的龙，对比另外两只外表上看属于传统意义上守序善良阵营，对谁都友好微笑的温和古龙龙裔，她多了些灾厄龙特有的混乱恶劣脾气。
　　红色的美丽巨龙睡在自己的金币山上，粗壮的尾巴圈着健美的身体，巨大的翅膀舒适的铺散着，鳞片与宝藏夹杂在一起，在昏暗的龙穴里也掩盖不了独属于龙的威压和神采。
　　龙苏醒过来，缓缓睁开自己的金色眼睛，魔法的波动激活了自己封锁洞穴的屏障。
　　“大人，您醒啦。”看见山峰上的红色魔法屏障闪了闪，对魔法波动敏感的蓝色小龙滑翔着从天空降落在龙穴口的小小落台上。
　　红色的巨龙稍稍挪动，无数的金子如同浪潮一样伴随着颤动扩散开来，“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革新派弄出的动静吵醒了您吗？不愧是大人，这都能感知到。”小龙立在洞穴口，歪着头看泛着红光的魔法屏障。“应该是她们又又又把混沌的门炸开了吧。”
　　“混沌？革新派又是怎么回事？”巨龙甩了一下尾巴，她已经沉睡了三百年，这对于长生种来讲只是一瞬，但对于寿命短的种族已经换了好几代人了。“姬野去解决问题了吗？”
　　小龙年纪小没经历过什么磨炼，对于混沌没有危机感，“革新派什么种族都有，她们想要利用混沌的力量使世界进一步发展。”
　　“但是世界树隔三差五就会发出预警，姬野大人没法阻止这个她们的好奇心，干脆在龙岛附近的大陆给对混沌感兴趣的人单独开辟了试验场，聚集起来，出问题了解决也方便。”
　　“就这样？”红色巨龙甩甩尾巴，觉得没什么新奇的。
　　生命女神对混沌生灵以及混沌的力量会严苛一些，超过一定指标后在世界树上就会预警，姬野是这一代龙岛的代言人，她会妥善处理这些琐事，虽然同为要为龙岛负责的古龙，但妲朗月甩锅甩的理直气壮。
　　醒都醒了，妲朗月决定出去看看，找一找这几百年不见，大陆上有没有什么新鲜玩意来填充自己的私龙库房。
　　“最近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革新派有琢磨出什么东西吗？”
　　洞穴的魔法屏障消失，小龙让了让位置，本以为可以欣赏到红色巨龙展翅翱翔，没想到却从洞中走出一位优雅的，穿着金色红色交织长袍的美丽女郎。
　　小龙虽小也有三米多高，此刻看着阴影下人形态的大人，乖巧的俯下身，老老实实的回答。“龙岛一如既往，革新派的东西听说很有趣，但是对于龙岛没什么用处并没有引进。我还太小，没去过外界也没真的见到过。听说矮人用了革新派的技术，做了贯穿大陆的移动工具。”
　　龙的比较特殊，别人的便利在她们看来还不如原始来的省劲。且因为寿命漫长，比起其他种族珍视时间，龙更容易随意的消耗在奇奇怪怪的事情上。
　　妲朗月深深的吸了口新鲜空气，对小龙摆摆手。“去玩吧。”
　　“大人再见。”小龙点点头，咻的一下跳下悬崖，半空中展开翅膀又冲上天际与伙伴们玩闹。
　　“龙族的小崽子还是这么喜欢凑热闹。”妲朗月看着天边乱飞的幼崽们觉得闹腾，转身扯开一个空间传送门就钻了进去，下一秒出现在自己妈妈们的龙穴外。
　　魔法屏障被激活，独属于妲亚妈妈的活力声音冒出来。“我们去空间乱流探险啦~~~不要想念我们，一千年后我们就会回来啦~~~”
　　“朗月，你要是来过，记得拿妈妈们给你留的礼物哦。不要一直睡觉，定期起来刷刷鳞片，妈咪给你特制了保养药剂，记得用哦。”
　　声音结束，妲朗月穿过魔法屏障，看见玉石台子上比自己还大的大礼物盒，随手虚空勾了个魔法阵，就将礼物收进自己的专属空间中。
　　妈妈们的家里有着巨大的镜子，妲朗月余光中扫到，粗壮的尾巴从长袍后面钻出来。她满意的抱着自己粗壮的尾巴对着镜子好一阵臭美，‘我的鳞片比世界上最珍贵的红宝石还要美丽，妈妈们的担忧真是多余。’
　　“醒了？”姬野的传音钻入妲朗月的耳朵。“过来帮忙。”
　　略略略，我才不。
　　妲朗月充耳不闻，又划开一个传送门走了进去。下一秒姬野刚想传音，就发现这灾厄龙已经无耻的脱离了龙岛范围。
　　淦！难得醒了又被她跑了！
　　姬野扶额，大家都是古龙，怎么你们就不干活啊！到底为什么会得到女神赐福啊你！你这个无耻灾厄龙！还有那只！那只可恨的社恐龙！一见到其她种族就脸红结巴的丢脸宅龙！
　　妲朗月也没跑远，她只是先来邻居这边串串门，顺便看看自家姐姐的近况。
　　守护世界树的不止有龙族，还有精灵一族。
　　她们的人口比龙多些，优雅美丽，在大陆上分布更广泛更受欢迎。不过和龙一样，千万年的繁育下，她们也有很多亚种，大精灵没有翅膀，像人一样大小，小精灵则是只有拇指一样大，有透明的翅膀，飞起来有光粉相伴。
　　虽然没有龙古板，但大多数精灵更愿意生活在世界树的附近。
　　精灵的领地没有龙岛那么排外，与龙岛交接的森林区域外环也生活着很多温和种族。甚至中环区域也会有，不仅有精灵，还有树人，德鲁伊等等。
　　但是龙对于精灵的领地来讲还是不多见的，尤其是陌生的大龙。只见妲朗月一落下脚，就有小精灵从树叶后感受到强大的魔法波动力量，探头探脑观察。
　　“龙的味道。”
　　“是陌生的龙。”
　　“龙来了。”
　　妲朗月捏起一只好奇飞过来的小精灵，“怎么你们还穿着树叶做的衣服，比龙还原始。”
　　小精灵被她托在手心，虽然妲朗月是人形，可近距离龙的威压还是让小精灵两条腿抖的不行。这只是身体的天然反应，精神上她可不怕，细声细气的反驳：“我是自然派的，我喜欢穿树叶。”
　　“姚如拭呢。”妲朗月松开小精灵，循着记忆里的路线行走。
　　三百年前姐姐已经与光精灵姚如拭许下了伴侣契约，两个人都没有生活在龙岛也没有生活在精灵森林的中心，而是选择在交汇区定居。“她爱人呢？”
　　妲朗月没在龙岛感受到姐姐的气息，所以就过来瞧瞧。
　　“队长在巡逻。”小精灵指指精灵森林的中心，“那只龙在生命之树下蹲崽崽，蹲了几十年啦？”
　　“崽崽？”妲朗月好奇的竖起耳朵，“龙和精灵孕育的？”
　　“是啊，龙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生命树上结了一颗龙蛋花纹的金色果子。”这事儿已经发生很久了，孕育一百多年了，精灵森林里从一开始的震惊好奇，到现在已经司空见惯了。头十年甚至大家会排队过来欣赏，像是在观赏什么奇观一样。
　　只是果子一直不裂开，估计是随了龙的特性，一百二百年不出生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去瞧瞧。”
　　精灵森林里种族众多，不能乱飞也不能乱用魔法。
　　妲朗月稍稍给了一点点面子，没有展开翅膀从天空飞过，只是借了风的力量，目标明确，一晃眼就冲到了森林中心区域。
　　生命之树不仅只有一颗，在热闹的中心区域，大大小小的生命树错落着，周遭环绕着丝带般的生命溪流，最中心是生命之泉与精灵们的母树。
　　也是世界树的分支之一。
　　精灵的生命圣树。
　　混血果自然没那么大面子从圣树上孕育，这里是禁区，异族是不允许进入的。妲朗月在外侧的生命树下，找到了缩小体型的暗红大龙。
　　龙的身上堆满了花瓣和叶子，看起来已经睡了有一阵子了。
　　小精灵把龙当做游乐场，顺着鳞片爬来爬去，再顺着尾巴当做滑梯咻一下滑落，掉进花瓣堆里。
　　龙感知到同类，睁开了琥珀色的眼睛，身体动也不动。“妹妹，好久不见。”
　　小精灵们四散开，坐在树枝上晃脚。
　　妲霁风这才收起龙形态，以人形态站在妲朗月的面前。
　　“这就是孩子？”妲朗月仰起头看着树梢上的金色果子，西瓜一样大，泛着柔和的光，能看出来是个十分亲近光元素的很有活力的生命体。
　　“是的。”妲霁风颇具母爱的眼神望着果子，“她叫眠眠。”
　　“听说你在这蹲了几十年，她也确实很能睡。”妲朗月环抱着肩，悬浮升高，近距离接触果子。
　　“要不是龙族和精灵族都是长生种，这个孕育周期也很难等得起吧。”妲朗月坐在树枝上拍了拍果子外皮，像是在拍一个皮球。
　　“去去去。”妲霁风在树下翻白眼，“既然醒了就自己去玩，不要骚扰小孩。”
　　“三百年不见，姐姐上来就要撵人。”妲朗月理直气壮对姐姐阴阳怪气，但是转过身又对眠眠的果子赐福。“喏，祝福你，发育好了就早点出生哦，别让你妈妈们等太久。”
　　虽然是灾厄古龙，但在对待家人的事情上她还是算得上贴心的好龙。
　　“我走了啊。”妲朗月重新落到地面，拍拍姐姐的肩膀，当着姐姐面摊开掌心。“沉睡礼物。”
　　妲霁风：......
　　从自己的空间里掏出一个点缀着火属性红宝石的王冠，放到了妲朗月的手上。“只有这个。”
　　这些年她蹲守自己的孩子降生，也没出去寻宝，这个王冠还是新婚后她和姚如拭在大陆蜜月旅游的时候某个人类女王赠与的。
　　比起喜欢打家劫舍洗劫金库的妹妹，妲霁风获取财宝的方式可谓十分合理合法。
　　“勉强吧。”妲朗月收进自己的腰包里，转身要离开。
　　妲霁风拦住妹妹，“去哪里？现在和三百年前可不太一样，你不能随意打劫啊喂。”
　　“那么掉价的事情我才不做！”妲朗月不高兴的反驳，她只在是小龙的时候在矮人族干过这种事，姐姐真的很小心眼，记这么久。
　　当然是因为你每次见面都会抢劫她瘪瘪的小金库啊！
　　“那没事了。”
　　妲霁风退后一步，又化作小山一样的龙形蹲守在生命树下，闭上了琥珀色的眼睛。
　　反正这个世界上除了神，没有谁能让成年灾厄龙吃亏的，革新派虽然搞出了稀奇古怪的不少玩意，但对于龙来讲也只是玩闹罢了。
　　妲霁风蜷缩着，对着妹妹甩了甩尾巴尖丢出一个全新的大陆卷轴地图。“不要乱闯，玩得开心。”


第七十八章 
　　只是三百年没来, 精灵族也进行新的区域规划了吗？
　　妲朗月挑挑眉毛，看着面前摊开的卷轴，除了最中心靠近世界树的生命树林作为禁区外, 巨大的精灵森林地盘里似乎多了不少新名词区域。
　　在以往的几个居住区域设有传送装置，连接着不同空间, 怪不得她这一路上感觉精灵族特有的那种树屋少了很多，原来是顺着空间门迁徙了吗。
　　精灵也会有搬家的情况吗？妲朗月的脑海里冒出巨大的树人护着鸟笼一样的树屋晃晃悠悠的跟在精灵族身后搬家的景象, 有点诡异。
　　还有, 这些蕴藏巨大能量的传送装置, 就是革新派的产物吗？不是说用了混沌的力量吗？虽然不多，但就这么大大咧咧放在精灵森林，精灵女王怎么同意的啊？
　　她甩甩头，顺着地图指示方向, 决定去中环的精灵市集瞧瞧, 看看革新派到底带来了什么变动。
　　龙很难低调，尤其是她这种灾厄龙更是不知道低调为何物。妲朗月披着夺目的长袍走在路上，左右经过的其他种族都忍不住偷瞄这位美丽的女士。
　　对于这种视线她已经习惯，踩在柔软的青草路上, 妲朗月还有点困惑要使用什么货币。
　　她没精灵币，至少在三百年前，她记忆中的精灵还是几乎没有贸易概念的。
　　精灵也是生命的宠儿，吸收自然的能量喝喝露水就能存活的生命，得天独厚的条件下, 自然精灵族也没有属于自己的货币。
　　精灵的族群里互相帮助, 大家比起购买, 更多的是实行以物换物的方式。
　　一片漂亮的树叶有时候也能换到一瓶佳酿。
　　对于精灵等温和种族而言，交易价值取决于双方合理的沟通。
　　妲霁风：啊, 我就说我忘了什么！
　　经过一个藤蔓拱门，精灵市集也出现在了妲朗月的面前，不像人类市集那么规整热闹，但也十分有趣。有用藤蔓桌子放物品的，也有扯了编织毯子直接铺在地上的，还有吊在树上鸟笼树屋里垂下来的。
　　除了森林精灵的特产，还有草原精灵海洋精灵的身影。
　　比起那些，还有个东西吸引了龙的注意力。
　　一条可爱的轨道，长长小小的，七扭八歪的贯穿着整个精灵市集。幼年精灵们坐在小小的奇怪装置上，叽哩哇啦的玩耍。
　　“这是什么？”妲朗月看着奇怪的通行物，站在轨道前没有让开的意思，甚至想伸出手按停朝她开过来的小火车。
　　“等一下。”
　　南曌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但大家对于陌生龙都不太敢靠近，尤其是开火车的少年精灵，被威压弄的僵住。
　　眼看着这个状况外的龙就要抓住车头，南曌只好客气的叫停对方的动作，并温柔的使出重力魔法给小火车减速直至停下。
　　“谢谢南姐姐~~~”精灵崽子们回过了神，嘻嘻哈哈从小火车上跳下来，一个转眼又不知道钻到哪个灌木里去玩了，最后跑掉的小崽子还对龙扮了鬼脸。
　　“你是谁？这就是革新派的发明吗？”妲朗月对着无人的小火车敲敲，听到了回声，就是普通金属嘛，也没什么特殊的。她站直身体，回过头去看刚才叫停的自己的人，一下子还愣了愣。“你...”
　　妲朗月看着皮肤白皙，黑发长耳的高挑精灵，感兴趣的凑近一点，抓着对方披散的黑发拿到面前嗅了嗅。“你是什么精灵？新的亚种吗？你有光的味道，光明精灵不都是白金发吗？”
　　精灵们五颜六色的，根据元素不同颜色也会大相径庭，但是黑发的精灵妲朗月还是第一次见到，就算是黑暗精灵也是白毛黑皮呀。
　　“是的，我是精灵。”南曌不习惯这种亲近，后退一步，收拢回自己绸缎般的黑发撩至耳后，尖尖的耳朵有些发粉，落在妲朗月的眼里，就无端的感觉有些好吃的样子。
　　“我是妲朗月，刚睡醒的灾厄龙~”妲朗月才不管对方的避嫌，又凑近一步，露出一个龙族特有的嚣张微笑。“认识一下。”
　　作为友好的精灵，南曌当然不能拒绝这个虽然自说自话但还算有些礼貌的龙邻居。
　　于是本来是两个人单独的逛精灵市集，变成了走在一处，一同闲逛起来。遇上对方没见过的，南曌还要兼职做讲解员。
　　“你好香，精灵都这么香吗？”妲朗月的喉咙口热热的，有些奇怪的干渴，她随手拿起旁边某个树人桌子上售卖的甘露喝了起来。
　　树人：？？？
　　南曌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方块在树人桌子上扫了一下，“我替她付。”
　　“这是什么？”妲朗月才不在乎一杯果汁钱，她只是好奇这个小方块。
　　“是革新派发明的。”南曌把小方块放到妲朗月手上，那是一张像银行卡一样的卡片，背后印着繁杂的魔法阵纹。“省去携带金币了，交易时更加智能方便。”
　　“看起来不错。”妲朗月又去扫另一个桌子上的装置，卡片没有任何反应，“看来是需要识别主人魔法波动的，确实很智能。”
　　妲朗月撅了撅卡片，可惜小东西在龙的手下没有任何硬度，轻而易举就被弄断了。
　　“哦豁，韧度还需要加强些。”妲朗月把断掉卡片放回南曌的手上，理直气壮。没有一点愧疚。“把它修好吧。”
　　南曌温和的摇摇头，“没办法修，明天我去补办一张就好。只是，今天再想买东西的话，就只能以物换物了。”她本来也只是过来买些零食的，不是什么必要东西，既然现在不方便了，南曌也打算先回去了。
　　“金子可以换吗。”妲朗月从私库摸出一个金币，龙虽然爱财，但她也没那么吝啬，对于这个自己很有好感的精灵，妲朗月大方的准备请客。“我有很多金子，我来结账。”
　　“不必了。”南曌摇摇头，对比龙，精灵自然是很穷的，但精灵也没什么欲望，很看得开。途径免费的摊位上放着花果食物，南曌拿起两个果子，递给妲朗月一个，“看，有这样白色旗帜的摊位就是免费摊位，你可以拿取，也可以放下自己无用的东西。”
　　龙很贪心，虽然只是精灵族特有的普通果子，但龙也要再拿两颗。
　　“我记得这种果子。”龙拿在嘴边咬了一口，酸的多眨了好几下眼睛，但是多咀嚼几下后，又会又淡淡的回甘返上来。
　　南曌被她逗笑，又从免费摊位上拿了更甜的果子替换掉妲朗月手上的，“吃这个吧，这个甜些。”
　　“插着蓝色旗帜的表明可以交换获取，你可以去看看有没有自己想要的。”南曌说完，准备转身离开。
　　“你去哪儿？”妲朗月紧跟过来，龙的凝视落在身上有些实质的压力。
　　“回家。”南曌的脚步并不快，她不属于顺着空间门迁徙的精灵，家离得并不远，就在中环与内环的交界处。
　　“邀请我去做客吗？是的吧。”妲朗月询问的话语可没有询问的态度，高傲的拍板，似乎是屈尊降贵来居住一样。“虽然我不喜欢你们的小树屋，但也不是完全不能住。”
　　这只龙真的有点傲慢。南曌这么想着。
　　回过头看见女人穿着长袍，金色眸子亮晶晶，在头顶有那么一撮红发一翘一翘。
　　南曌想：但是这只龙好漂亮，也很难让精灵讨厌吧。精灵族果然好色，不然也不会跟这些龙们相安无事居住这么久。
　　总之，灾厄龙放弃了对精灵族的探索，不见外的跟着这个漂亮特殊的精灵回家了。探索没见过的精灵也算是一种探索吧...
　　与其他精灵不同，南曌的住所并不是一个悬挂着的藤蔓树屋，而是一个坐落在平地上的漂亮的小木屋，倚靠着大树，小木屋外甚至围了围栏圈了一个小小院子。
　　小木屋看着不大，但门口镌刻了空间魔法，里面的空间是折叠的，有三室一厅那么大呢。
　　人形态的龙并不是很大，甚至都没有南曌这只精灵高挑。红发女郎跟在南曌身后走进屋子，在客厅的藤蔓沙发上不客气的坐下，挑剔的看着接下来的居住环境。
　　虽然不如她的龙穴奢华，没有金子山一样的大床，也没有翡翠镶嵌的镜子，但有这个漂亮的精灵，那么也不错。
　　南曌要是知道估计要发问了，谁说你可以住下来的啊？？？你只是来做客不是吗？我们只是邻居而已，你一个空间魔法不就回龙岛了吗？？？
　　“喝茶吗？”南曌的家里有不少革新派的小发明，她随手一按，灶上的魔法阵就亮起，水壶放在上面，没一会儿就沸腾起来。
　　“可以。”妲朗月巡视完这个陌生的地方，手上也端上了南曌用生命树叶子泡好的生命之茶，她抿了一口，满意的把这个小木屋也划分为了自己的领地。“所以，你到底是什么精灵啊？”
　　黑发黑眼睛，生命树要结出什么样的果子才会生出这样的精灵啊？
　　南曌端着茶杯也坐在沙发上，温和的解释。“我是在月圆出生的，非要说起来，也许是暗夜精灵的变种吧。”
　　妲朗月又突然贴近了她，撩动她的头发嗅闻。
　　“好香。”在室外的时候没那么明显，如今只有二人独处，那股子香味就勾的妲朗月心痒痒。“月光的精灵，这么香吗？”
　　这是妲朗月没有在别的精灵身上感受过的，即使姐姐的爱人是个纯粹的原始光精灵，妲朗月也没有闻到过这样迷人的味道。
　　“请不要这样。”南曌不懂，她从没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特殊的香味。
　　“你有伴侣吗？”红发美人突然提问。
　　粗壮的红色龙尾从长袍中探出，圈住精灵纤细的腰肢将其拉入怀中，南曌能感受到鳞片下蕴藏着无穷的力量，以及魔法的流动。
　　“你在求偶吗？”南曌并不慌乱，只是困惑的看着龙。
　　“你有伴侣吗？”妲朗月再度询问。
　　“没有。”南曌摇摇头，手推拒着缠在腰上的尾巴，整个人都被妲朗月的气息覆盖着，这让她有些不适应。
　　“那我要做你的伴侣，需要什么条件吗？”妲朗月势在必得的逼近黑发精灵，鼻尖碰触到对方光洁的额头，好香，好想化作原型圈着她舔舔。
　　“不。”南曌瞬发了一个风魔法，从龙的怀抱中脱离出来。优雅的精灵梳拢着长发，不紧不慢的整理衣袍，有礼与红发美人拉开距离。“不需要任何条件，因为我并不打算拥有伴侣。”


第七十九章 
　　精灵真是傲慢, 这么轻易就拒绝了龙的示好。
　　妲朗月这么想着，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荡啊荡，时不时的瞪着金色的眼睛吓唬偷窥自己的小精灵。
　　“要吃晚餐吗？”南曌从小木屋中走出, 木托盘中放着自己常吃的几种素食，放在了小院中的藤蔓桌子上。
　　龙不太需要进食吧？...但好歹是个客人, 还是投喂一下吧。
　　南曌坐在藤蔓椅上，手拄着桌子托腮看着在秋千上赌气的龙, “你应该沉睡了很久吧, 尝尝味道有没有变化怎么样？”
　　这笨拙的哄孩子方式, 我可是龙诶。虽然这么腹诽着，但高傲的美人还是屈尊降贵的转移到桌前坐下，“三百年。”
　　沉睡了三百年而已。
　　“是很久的时间呢，你睡觉的时候我还没诞生。”南曌笑眯眯的递上木质小碗, 里面是植物沙拉, 对龙来讲跟吃草也没什么区别。但妲朗月也没那么挑食，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拿着叉子优雅的进食。
　　精灵虽然也是长生种，但与龙还是有很大差异的, 龙五百岁才刚刚成年，精灵五百岁的时候生命就已经过半了。
　　这个精灵还是很香。
　　妲朗月鼻尖耸动一下，胃口大开，没一会儿就将托盘上的食物都吃掉了。还好南曌在最开始就拿起了一个烤熟的地瓜仔细的剥皮，给自己留下了一点点口粮。
　　“很饿吗？”南曌困惑的看着空荡荡的盘子, 对面的美人抽出手帕擦嘴, 像是只吃了一口小点心一样。沉睡三百年, 会这么饿吗？
　　龙其实算得上很神秘的种族，尤其像妲朗月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灾厄龙, 南曌的知识储备并没有相关内容，但是，莫名觉得又有些熟悉呢。
　　很有趣的小家伙。
　　南曌将手上拨好皮的地瓜递给红发美人，“喏，这个也给你吃。”
　　让客人吃不饱可太失礼了。
　　地瓜烤出了蜜，软软糯糯的，妲朗月看着那白皙的指尖，觉得这沾着蜜的肌肤看起来可比地瓜可口多了。龙自由发挥自己恶劣的一面，捏住南曌的手腕，垂下头，伸出舌尖舔舐了一下，然后漂亮的眉眼中流露出满意。“谢谢款待。”
　　啪。
　　黑发精灵跑路了，小木屋门也关上了。金黄的龙眸眨了眨，从门上看出了隐形的防御阵法被启动。
　　“今日待客结束，你该回家了。”黑发精灵沉稳中流露出一丝羞涩。
　　妲朗月的手抚摸上木门，慢条斯理的拆解防御阵法。“这可不像你们精灵的待客之道。”
　　屋内没了动静，甚至暖色光都熄灭了。
　　“哈，看你吓得。”妲朗月收回了手，室外的月光已经倾洒下来，她仰头看了看，突然很想展开翅膀翱翔，“我出去转转，月光精灵，做个好梦。”
　　说完，空间被撕裂开，她一步又不知道踏进哪里去了。
　　南曌感知不到龙的气息，又打开了门，左右看看，只看见树上飞下来的拇指大的小精灵。小精灵怀里抱着车厘子一样大的果子，吃的满脸都是果汁，落在南曌的掌心细声细气的说，“龙好厉害哦，咻一下就不见了。”
　　“嗯，龙确实很厉害。”南曌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魔法波动，如此远距离的瞬发空间魔法，即使是灾厄龙也是神的宠儿，生命女神还真是优待她们。
　　对于这种强大美丽的生物，她自然也很欣赏，但是如果这个龙能更有些边界感她会更舒适些。
　　南曌用水魔法给小精灵洗了洗脸，托举了一下掌心。“去玩吧。”
　　小精灵扑闪着透明羽翼，闪着金粉又没影了。
　　黑发精灵在月光下仰望了一会儿夜空，沐浴过月光的精灵轮廓柔和，像是一个温柔的移动光源。南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轻轻的躺在树叶和羽毛铺就的大床上，盖上花朵编织的被子，进入梦乡。
　　夜里，漆黑的房间中走入一个身影。她慵懒的解开袍子搭扣，抬起长腿钻入被窝，尾巴圈住毫无戒心的熟睡精灵拉入怀中，“这次没有施加防护阵法诶，是同意的意思吧。”
　　女人自言自语，搂着香香软软的精灵，头一歪，一夜就过去了。
　　南曌从压迫感中醒来，看着红黑纠缠的发丝，无奈的扶额。
　　果然，不该对龙的边界感认知力期待太多。
　　“早安，精灵。”妲朗月这一夜都用来端详精灵了，她良好的视力让她在打发时间里轻易的数清楚这只月光精灵有多少根睫毛。
　　精灵的美丽也是得天独厚，又长又密的睫毛足足有二百零五根，也不知道压的这眼皮子沉不沉。龙开始了奇怪的联想...
　　南曌挣扎了几下，“早安，龙。”
　　“我有名字，我叫妲朗月。”
　　南曌点点头，学着她的话，“是的，我也有名字，我叫南曌。”
　　“小心眼。”妲朗月挑挑眉，松开自己的尾巴，侧卧着欣赏黑发精灵起床。
　　阳光顺着树荫洒落进来，南曌一掀开被子，就看见洁白的胴体，吓得她又瞬间盖上。“怎么没穿衣服！”
　　妲朗月伸了个懒腰，媚眼如丝，指尖挑起南曌的下巴，“好看吗？”
　　当然好看...不是...好看也不能随便看诶....
　　南曌驱动风勾起地上女人的长袍，自己穿着白色的精灵长裙跨了一步站在地上，拎着长袍递到妲朗月面前。“我知道龙的皮肤很坚韧，但处在人形下还是要穿好衣服，被未成年的小精灵们看到就不好了。”
　　“哈~”妲朗月不接长袍，再掀开被子的时候就和南曌一样穿起了精灵长裙，腰间用金子做的环做搭扣，上面点缀着玉石做的枝叶。顶着一头红发的龙随手编了几根细辫子，看起来比精灵还精灵，高贵又典雅，傲慢的翘着二郎腿赤着脚去勾动南曌的白裙，“这下满意了吗？小南曌。”
　　“很不错。”南曌变出一双有着长长绑带的凉鞋，色迷心窍的跪下身为龙穿上，绑带纠缠着一路绑到小腿，然后打了漂亮的绳结。
　　“真像精灵。”妲朗月绷紧足尖欣赏了两秒，站起身，理所应当的道，“我饿了，早餐吃些什么？”
　　南曌在心里翻开灾厄龙观察记录小本本。
　　严谨的记录。
　　灾厄龙：很漂亮，很强大，虽然傲慢，但是并不狂躁危险，有点能吃。
　　......
　　精灵也不是好捏的软柿子，起码这只月光精灵不是。
　　妲朗月能够感受到，在对方纤细的肢体下，其实蕴藏着强大的魔法天赋。而且再怎么说对方也是纯正的精灵，在较为中心的生命树上诞生，有伴生的独角兽，骑乘射箭也是一把好手。
　　对方虽然无意寻找伴侣这件事，但对妲朗月还是十分客气，只有妲朗月得寸进尺的时候会留几分薄面的阻止，不轻不重的像是一种玩耍游戏。
　　早餐仍旧是素食，南曌做了鲜美的蘑菇汤，里面有一些面粉压成的片片，搭配上水果，就这样完成了。
　　妲朗月在屋内寻宝，属于南曌的弓挂在墙上，与其他精灵的弓大差不差，没有宝石金属点缀，只有生命之树的枝杈和枝条相辅相成，入手温热，充满生机。
　　“革新派没有给你们的弓做些升级吗？”
　　“有的，但是我不需要。”南曌将早餐端上桌，打开木窗，撒了一些谷物在窗边投喂小鸟。
　　革新派不止研究混沌的力量，还会研究一些装备与魔法的技巧。弓自然也在她们的开发范围，矮人做出了一种力道更大瞄的更准的复合弓，不过精灵族大部分人并不感兴趣，攻击力不是精灵们做弓的重点。
　　“手艺不错。”妲朗月品了品汤，鲜嫩的蘑菇咸淡恰到好处，她吃的十分愉悦。“今天还要去市集吗？”
　　南曌小口的进食，“要先去精灵服务处办新的卡片。”
　　妲朗月这才想起昨天阵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眼神游离，跳过了这个话题。
　　补办卡片十分顺利，不仅办了南曌的，还让妲朗月输入了自己的魔法波动，给她也存储了一份。办事的是一位德鲁伊，一见南曌进来，头上的花都开了，看的妲朗月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
　　与南曌走在一起，妲朗月似乎才意识到对方的超高人缘，有南曌的中和，大家对龙的威压都已经视若无睹了。但是太讨喜了，会让灾厄龙很不爽，即使她现在正吃着南曌刷脸获得的德鲁伊的馈赠。
　　“怎么，吃不习惯德鲁伊给的果子吗？”南曌看着漂亮的红发女郎皱着眉，有些困惑，嗅了嗅，还是记忆里的香甜诶。
　　妲朗月一个闪身抱着篮子躲过南曌的手，“还行。”
　　“德鲁伊很喜欢你呢。”南曌笑起来，指指篮子，“她送了平时的两倍分量呢。”
　　“哦。”妲朗月心气儿顺了不少，嚼着柔软的果肉，有些理所应当的傲气。“勉勉强强吧。”
　　果然，灾厄龙就是刻板印象中的那种龙诶。
　　南曌又在小本本记笔记了。
　　龙的空间魔法应用更熟练，这次在市集上买了不少东西，妲朗月都存在了自己的私库中，只给南曌留了一个编织篮背在身后，里面装着一些海洋精灵贩卖的水产品素食。
　　“晚上喝海带汤？”南曌询问。
　　妲朗月没意见，只是嗅嗅气味，又凑到南曌的面前，艳光四射的脸与人贴近，引诱一般的询问。“今天还是不打算拥有伴侣吗？”
　　南曌不为所动，欣赏的与人对视两秒，平稳的移开视线，“是的。”


第八十章 
　　龙生气了。
　　南曌清晰的感知到这点, 但她并不在意，慢条斯理的做好晚餐，在小院中摆放好食物, 用迷你的小碗盛出一小份汤，分享给附近玩耍的小精灵们。
　　妲朗月坐在秋千上, 眼角余光看见第一口不是自己的，烦闷的哼了一声。
　　不过吓不到任何精灵啦, 小精灵头都不抬的。
　　“好喝吗？”南曌用小木勺也品了一口。
　　“很好喝。”小精灵们细声细气的, 咕嘟咕嘟的像是抱了个水缸。
　　“去吧。”南曌细长的指尖灵巧的拨了几颗葡萄, 一个小精灵一个，分完对她们摆摆手，“去玩吧。”
　　天边的太阳还没落下去，晚霞照的人暖暖的。
　　滕桌前又安静了, 南曌坐下来, 视线又落到龙的身上。“要吃晚餐吗？”
　　有台阶，妲朗月也不端着。她虽然可以就这么甩手离开再也不回来，但是南曌对她的吸引力还是莫名其妙的强烈，她并不想就这么彻底放弃。“吃。”
　　美丽的红发女郎漫步过来, 坐在了南曌的对面。这次她吃的并不快，有些心不在焉的看着眼前的精灵，像是用视觉在品尝精灵的味道一般，看的南曌脊背都有些发毛。
　　“你一直这样吗？”南曌面上平静，桌下的腿躲开龙又伸出来的尾巴。
　　“什么？”妲朗月明知故问, 美丽到近乎暴力的面庞上是直白的性张力, “我不总是这样的。”
　　“有些任性。”南曌不与人对视, 吃掉自己盘中的食物，葡萄的盘子又被推过来。
　　龙哼一声, “剥葡萄。”
　　龙因为寿命漫长，性格会晚熟一些。南曌想：这个记录果然没错，这头龙真的很像任性青少年诶！
　　不过南曌腹诽再多，还是好脾气的剥葡萄了。
　　汁液从指尖滴下，看的妲朗月有点馋。南曌凝结出一个水珠，翻来覆去擦拭，又洗了个干干净净。
　　“你的魔法用的很好。”妲朗月不吝啬夸赞。“灾厄龙的传承中有很多魔法，你想学吗？”
　　“不用了。”南曌客气的拒绝，收拾掉桌上的空盘子，“我为你安排了客房，今夜请不要走错。”
　　“哦？”
　　眼看妲朗月不打算听从，南曌只好不客气的婉拒。“我并不想在梦醒时看见其他人。”
　　被再次拒绝，龙的脸色一沉，又不高兴了。
　　当着南曌的面，龙撕裂了空间，拽拽的站在裂缝口环抱着肩，仰着下巴轻嗅着味道，仿佛要记住什么一般，“你可以永远看不见我，这将是你永恒的损失。”
　　说完，龙跑了。
　　有点像欺负小孩子一样。南曌有些头疼，拿起盘子，在院子里驻足了几秒，还是选择什么也不做，回到了自己的小木屋。
　　对于龙的无礼，精灵也不高兴了。
　　躺在床上的南曌支开木窗，手探出窗外沐浴月光，愣神几秒又觉得有些好笑，自己跟个小灾厄龙较什么劲。
　　还没睡的小精灵在窗外飞来飞去，见到南曌的手，飞过来坐在她的指节上。“睡不着吗？”
　　“不是，我只是在想，要不要出去走走。”顺便躲开这只不讲理的小龙，让她失去兴趣算了。
　　不过龙都很骄傲，说不定今晚一跑下次再来也不知道是几百年后了。
　　“出去玩很棒哦。”小精灵的声音活力十足，摇晃着小腿憧憬着，“那天海洋精灵带我去玩了呢，她们的领地也好有趣哦~”
　　“看海嘛。”南曌觉得这个提议也很有趣，在记忆里翻了翻，还真找到了对应的节点。“也很不错呢。”
　　“你要什么时候去呢？”小精灵歪头。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南曌回过头看看屋子，也没什么可带的。
　　毕竟她情况有些特殊，比起其他精灵是去大陆游走，她只是换个身份生活罢了。收回手，施了个整理的魔法，屋子里干干净净被褥都已经叠成小方块。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小精灵顺着窗口飞进来，坐在南曌的肩膀上托着腮看着精灵的活动。“我们会想念你的。”
　　“不会太久哦~”
　　等龙的注意力转移，她就会优哉游哉回来啦。
　　南曌最后巡视了一下房间，关上了门，留下了一个防护阵法。然后她微微侧脸，对着门口的小盆栽向日葵输入了语音留言。
　　去游玩了，勿念。
　　“不跟其他人告别吗？”小精灵蹭蹭南曌的黑发。
　　“有些晚了。”南曌仍旧穿着精灵的白裙，从小院走出，吹了声哨子，洁白的独角兽就从林中钻出，垂下头等待她的光临。“我会带礼物回来给大家赔礼道歉的。”
　　南曌并没有骑上去，而是摸摸独角兽的头，“好好照顾自己哦~”
　　当然，她这次也不打算带独角兽离开精灵森林。
　　“玩得开心。”小精灵飞起来，悬停在空中对南曌摆手。
　　带着柔和光芒的精灵就这样踏上青草与花瓣的路，绕了个弯离开了。
　　夜间漫步也是一种享受，南曌不紧不慢的行走，没有使用任何魔法，只是单纯的散步。跨过小溪，穿过山林，一直走到了精灵森林的边缘。
　　在所有人都不注意的一瞬，南曌轻松的划开了一个空间的口子，迈了进去。
　　若有人看到一定会震惊不已，因为这样的技能，即使是短途传送，也并不是一个一二百岁的精灵可以具备并且瞬发出来的。
　　太阳也在这一刻重新升起。
　　小木屋外魔法裂缝里走出了红发美人，她翱翔了一夜，心情舒畅，准备钻到南曌的被窝里。
　　说什么不愿意在梦醒时看到别人，我就偏让你看！
　　妲朗月仰着下巴，打了个哈欠，刚走上台阶，小向日葵就摇摆着播放留言。
　　“去游玩了，勿念。”南曌温和的声音流淌出来，听的人舒服不已，但下一秒妲朗月金色的眸子就闪了闪，什么叫出去玩了？
　　她嗅嗅气息，属于南曌的诱人味道真的已经淡去。她又不死心的试图推开门，防御的阵法只是个纸糊的幌子，轻轻一扯就没了。妲朗月大步走进去，小木屋里一尘不染干净整洁，唯独没有那只纤细漂亮的精灵。
　　龙的眼眸竖成细线，气压越来越低。
　　门外小精灵们上下飞舞，偷偷吃瓜。妲朗月猛的回头，吓得有一个翅膀都不会扇了，挂在小伙伴身上，坠的一起向下。“她去哪儿了？”
　　“不知道。”小精灵叽叽喳喳。“一早就不见了。”
　　现在精灵离开精灵森林去游历跟几百年前可不一样了，不是什么稀奇事儿。大陆和平，出去玩玩再回来，也不用跟精灵女王汇报，甚至不少精灵还会去外面求学呢。
　　妲朗月嗅嗅屋子里越来越淡的气味，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这么拽，这个精灵！我记住你了！她可没打算就这么算了，龙走到室外，压迫性的眼光扫视四周，下一秒就作势要驱动起时间回溯的魔法。
　　守着自家崽子的妲霁风感应到了这种波动，瞳孔地震，咻的一下就站起身，寻找了方向冲了过来。
　　“你在干什么！”眼看着魔法已经进行了三分之一，妲霁风赶紧叫停妹妹！
　　精灵森林可不是什么魔法都能乱用的，尤其这种危险的几乎是禁术的强力魔法，更是不能轻易动用。
　　“我在回溯时间。”妲朗月面无表情，一副这你还看不出来吗的淡然。
　　“不可以不可以！！！”妲霁风绕着小院子团团转，看着她手里的光团紧张的皱眉。“胡闹，发生什么了，怎么突然要用这种魔法。”
　　“找人。”妲朗月淡定的回应。
　　精灵族的巡逻队也很快来了，龙这种程度的冒犯饶是好脾气的精灵也要发火。“收回去。”
　　金发的精灵甚至摸上了弓。
　　妲朗月耸耸肩，看闹得鸡犬不宁了，随手划开一个空间裂缝，一抛，把施了一个开头的魔法扔到混沌的地盘去了。
　　混沌：？？？
　　“我要找人。”妲朗月优雅的坐在椅子上，对着周围围着自己的人视若无睹，傲慢的打了个哈欠。
　　“精灵族不欢迎你这样的伙伴。”这支巡逻队不是姚如拭率领的，跟妲霁风有几面之缘，不是很熟。
　　“只要告诉我她的讯息，我就离开。”妲朗月也没多稀罕精灵族，修长浓密的睫毛扇动着，一抬眼，就露出金色的眼眸，强大又迷人，美丽与性感扑面而来。
　　握着弓的精灵们有点被迷惑了。
　　妲霁风扶额。
　　确实被迷惑了，灾厄龙的手段哪是这些可爱精灵能提防的。这家伙，会被精灵女王拉黑吧！！！
　　“南曌去哪儿了？”妲朗月尽情释放魅力，并慵懒的提问。
　　“不知道，昨夜她已经离开了精灵森林。”
　　“我知道。”有个小精灵像个小蝴蝶窜出来，举高手。
　　妲朗月摊开掌心，她落了下来，星星眼的看着龙，高高兴兴的道。“去海边啦~”
　　“哪片海？”大陆板块那么多，海的面积是大陆的好些倍，哪儿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不知道诶。”小精灵摇摇头，快乐的摇摆起来。“但是南曌说，不会太久，会带礼物回来哒~~~”
　　“了解了。”妲朗月点点头，把小精灵还算温柔的转移到桌子上，侧着脸打了个响指，对着小木屋施了一个全新的魔法。
　　精灵们散开了，妲霁风走进院子，“你跟南曌有什么矛盾？那可是位十分受欢迎的美丽精灵。”
　　妲朗月眯着眼放松的准备浅睡一下，“没什么...”
　　“只是拒绝了我的示好罢了。”
　　“那就好..等等？你说什么？？？”妲霁风瞳孔地震。“是那个！是那个意思吗？”
　　“安静点。”妲朗月闭上了眼睛，就这么依靠在藤蔓椅上悄然睡去。


第八十一章 
　　“小曌。”
　　南曌停住, 侧过脸，率先入目的就是流光溢彩的白尾。
　　漂亮的人鱼周身环绕着可爱的鱼儿，随着鱼尾摆动一同前行。
　　“要去哪儿？”有着漂亮鱼尾的人鱼姑娘停在南曌的身边, 巨大的鱼尾卷翘着，尽情的展示自己的强壮与稀有。
　　“去珊瑚林散心。”南曌轻声回答, 坚韧漂亮的黑发不像其他人鱼一样披散着，而是束成一束。黑发在海底浮动着, 在深海里的环境光折射下, 与她的巨大黑尾一样, 有着独特的五彩斑斓的美丽。
　　欧帕尔多情的眼眸里露出期待，“我可以与你一起吗？”
　　“当然可以。”南曌温和的侧了侧身。
　　广袤的珊瑚林是深海中人鱼国度的一个梦幻景观，高大的竹珊瑚像是树木，低矮的扇形珊瑚与海绵等物像是灌木。再向下还有苔藓虫以及其他的细小魔法生物像是草本植物, 它们共同组成了这样一个美丽的生态, 不少物种还会散发光芒，各色各样。
　　“晚上有什么活动吗？要去岸上跳舞吗？”
　　深海的人鱼并不太喜欢强烈日光，比起白天，她们更喜欢在午夜玩耍, 因此大部分活动都聚集在月光下聚集。
　　“唔，你知道的。”南曌的鱼尾摆动着，优雅又矜贵，“我不擅长跳舞。”
　　不管是海中的舞蹈还是岸上的舞蹈，南曌都不太擅长。可正是这样, 她在别人眼中跳起来更有另一番滋味的可爱。欧帕尔轻笑着, 她优雅的在南曌周围游动, 舒展肢体展露美丽，“你愿意看我跳舞吗？来吧, 南曌，来看我跳舞，今夜的沙滩舞会有很多朋友来玩。”
　　南曌抵不过欧帕尔的恳求，便同意下来，只是视线收拢回来，并不去看人鱼在海中的炫技。
　　虽然自己现在也是人鱼，但偶尔扫到其他人鱼只穿着贝壳的着装方式还是会感慨一下好白好大啊。
　　十分美丽，但在南曌眼里也只是健康的生命体罢了。
　　人鱼受到海的眷顾，有浪的推动，没一会儿二人就来到了珊瑚林的入口。漂亮的珍珠点缀在沙子路两侧，珊瑚的顶端有着光属性的贝壳，照亮着这片深海。
　　“在约会吗？”有路过的人鱼垂眸看见了二人，游下来八卦。
　　“哦，不，并不是。”欧帕尔羞涩的轻声反驳，但视线若有似无的从南曌身上掠过，似乎在期待什么。
　　“并不是。”南曌仍旧是温和的笑容。
　　“南曌，今年你还是谁也不选吗？”那个人鱼有着漂亮的橙色尾巴，扭动着凑过来打趣，“好些姐妹会失望的。”
　　说完对欧帕尔挤挤眼。
　　“我不擅长这些。”南曌黑色的眼眸像是可以吸住人心神的神秘之海，让落入其中的人不断下坠。橙色人鱼愣了几秒，脸颊也有些发红，游到欧帕尔身后躲避这位黑尾人鱼的魅力。“天啊，我总算懂了。”
　　南曌这个身份，就是在深海莎菲尔国度中生活的一条人鱼。
　　人鱼与精灵不同。
　　精灵们基本上都是由生命之树繁衍出来，虽然比龙多些，但在整个世界的众多种族里还是少数派。
　　人鱼的数量就多很多了，不仅是人鱼，广阔的海洋里有各种各样的海生种族，虽然单体没有那么强大，但也多到可以划分出了几个繁荣国度各自繁衍。
　　并且，海生种族们是有繁衍期存在的。
　　成年后的海生种族们每年都有求偶季，少女们凑在一起，海里海岸边都有她们的身影。也有不少其他种族的来碰碰运气，企图获得一场与人鱼或是海妖的爱情，又或者是与美丽女孩儿在沙滩上的一支舞。
　　南曌这个身份已经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几年，她只是切换了主意识来到了这个身体里，本质上这个人鱼南曌与精灵南曌没有任何不同。
　　“小曌。”欧帕尔担忧的望着南曌，上下扫过南曌巨大的尾巴，“要去医生那里看看吗？”
　　是不是有隐疾啊？早点治疗才行啊！
　　南曌：......
　　南曌无奈的笑着摇摇头，展示一般的用巨大的尾巴拍拍水浪，纯熟的用水魔法汇聚了一个球，用力一扇高高的浮起，炸开出漂亮的水中烟花。“我很健康。”
　　“哇哦。”欧帕尔看的更加眼热了，这种控制自如的魔法力量，这有力精壮的黑色鱼尾。强大的人鱼却拥有薄肌美丽的外表，她爱死了好么！
　　一定，一定要拿下她。欧帕尔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因为有这个小小插曲，橙尾人鱼也参与了珊瑚林的游玩，她可是个爱热闹的姐妹，一路上呼朋引伴的，硬生生把珊瑚林游玩搞成了游园会。
　　南曌生怕被热情的人鱼们带动着在海里跳舞唱歌，于是决定先行告辞。
　　与欧帕尔道别时，白尾人鱼带着美丽的笑容，用动听甜蜜的嗓音再三叮嘱。“小曌，十点，我在加斯佩利亚港口等你。”
　　她要好好妆点一番，用最美丽的姿态与舞蹈征服这位温柔喜静的人鱼。
　　“好的，我会准时。”南曌用人鱼的方式摆摆尾巴，礼貌的道别。
　　......
　　妲朗月翱翔在空中，这次她没有跑到无人空间去乱飞，而是在这片生机勃勃的大陆上高空飞行。
　　呵，精灵。
　　妲朗月金色的龙眸俯视着下面的景色，扫视一般掠过繁华的海岸线风景。
　　精灵女王倒是没有拉黑她，妲朗月在南曌的小木屋外睡了一个月，也没等到小精灵游历回来的动静。这一个月算是妲朗月给香甜精灵的一个缓刑期，如果精灵在这一个月内回来了，她就心平气和的跟精灵接着玩做客小游戏。
　　可惜，精灵不知道她的想法，精灵也没打算回来撞上枪口。
　　第二个月的时候，妲朗月回了一趟龙岛，找姬野打劫了一件追踪镜子，在龙的强大魔力驱动下，镜子一无所获。
　　妲朗月看着追溯到精灵森林外环的印记，冷笑了一声。
　　然后展开翅膀，从龙岛离开，翱翔在天际，顺着海岸线驱动自己灾厄龙的龙目开始不眠不休的搜索属于精灵的气息。
　　姬野：怎么个事儿？？？真的很担忧灾厄龙的精神状态...可不兴大动干戈造成混乱哈！
　　妲霁风：只是在找一位美丽又大胆的精灵女士罢了...
　　总之，功夫不负有心龙，在这一个日落的傍晚，她嗅到了一丝丝熟悉又陌生的香气。
　　妲朗月眯起眼，调转了方向。
　　南曌在茫茫大海上探出头的时候，月亮已经高悬在夜空。她望了一会儿便朝岸边港口游动，伴随着海浪的褪去，南曌穿着露背的墨色鱼尾礼裙赤着脚踩在了沙滩上。
　　圆润的鹅卵石做路引，日光被革新派研究的装置储存用以发亮，暖色的照明一路通往海滩里侧的热闹派对。
　　“小曌。”欧帕尔带着珍珠的装饰，不过膝的白裙也有着不小的开叉，露出里面修长的美腿。漂亮的女郎大幅度的摆手，热情的呼唤。“我在这里。”
　　“你今天十分美丽。”南曌缓步走近，“有等很久吗？”
　　“还没有开始呢。”欧帕尔摇摇头，愉悦的与她并肩前行。离得老远，就能听见热闹的派对上海妖与人鱼的二重唱。
　　鹅卵石与细小珍珠和碎宝石围出来一个又圆又大的舞池，中心与四周散落着几个光元素的折射球装置，串灯在杆子间拉扯着，莹莹的晃着。侧边的木头台子上还有气氛组，有人演奏有人吟唱，还有人站在上面吐泡泡。
　　“一如既往的热闹。”南曌的黑眸里反射着光，亮晶晶的，看得欧帕尔眼热。她想去牵南曌的手，又被南曌一个转身不经意的错过。“什么声音？”
　　“声音？”欧帕尔静下心去听，也只听到台上的歌手二重唱歌颂天空与海洋。
　　“没什么。”南曌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也许是听错了。”
　　演奏的音调开始从悠扬静谧变得热烈起来，舞会要正式开始了。欧帕尔蹦蹦跳跳的走到舞池边上，对南曌伸出手。“与我一起跳舞吗？”
　　南曌提起裙摆，被氛围带动，刚想同意，就突然被人握住手腕一个旋身拉入对方的怀中。
　　比记忆中的声音略沙哑但依旧性感的从耳畔响起，腰间也缠绕上了粗壮的龙尾。“她有舞伴了，小人鱼。”
　　欧帕尔愣住，看着面前的红发金眸女郎肆意的将自己心仪的人鱼揽进怀里，气的脸颊发红。“怎么会！明明...”
　　“是吧，你有舞伴了吧！”妲朗月的视线终于从欧帕尔身上落到自己怀里这只小人鱼的身上，压迫与威胁一同朝南曌袭来，就连腰间的尾巴都收紧了几分。
　　你也不希望我这个灾厄龙闹翻这个舞会对吧。
　　南曌微蹙眉头，挣扎无果，只好无奈的对欧帕尔道，“是的，她是我的舞伴。”
　　小人鱼眼含水汽，跺跺脚，转头跑掉了。
　　妲朗月满意的扬扬下巴，借着热烈的舞曲，钳制着南曌一同跨入舞池，耳鬓厮磨。“与我说说吧...”
　　龙的金眸闪动，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精灵是怎么变成人鱼的。”


第八十二章 
　　南曌不说话, 只是挂着温柔的笑意装死。“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认错人了呢？”
　　“哈！你是说那糊弄人的混淆魔法吗？”妲朗月被气笑了，轻嗅之中她仍旧能够感知到黑发美人身上的吸引力与香气, 这是一种来自灵魂的牵动，即使是隐秘古老的混淆魔法也不能扰乱的诱惑。
　　龙是不会跳人鱼之间的舞蹈的, 但妲朗月学的很快，这个舞曲不难, 但南曌跳的也并不熟练, 两个人半斤八两, 在舞池之中也没那么显眼...
　　才怪！
　　有个龙诶！显眼死了！
　　尤其龙尾还强硬的圈着黑裙美人的腰，整个画面又瑟又艳。
　　欧帕尔好不容易整理好心情准备回来邀请南曌跳第二支舞，结果看见这一幕，气的站在旁边直咬手帕。
　　“按照氛围, 此刻我是不是该吻你。”又一个回旋, 妲朗月扶住南曌的肩头，看着周围浓厚的求偶氛围，歪着头对南曌抛了个媚眼。
　　“并不是。”南曌错开眼神，一曲结束, 她并没有意愿与妲朗月继续待在舞池里。“走吧。”
　　妲朗月反倒不想走，新的曲子已经响起，妲朗月看了一眼舞步，对南曌笑笑。“人鱼们的舞步对比几百年前好像没什么变化，恰好, 这个我会。”
　　“你会陪我跳吧。”妲朗月只是一个抬眼, 就轻而易举的拿下了南曌的注意力。
　　黑裙美人垂着眼睫, “最后一支。”
　　随后搭上妲朗月的掌心，在舞池的边缘, 与人赤着脚在沙滩上旋转。
　　“你似乎矮了。”相比于精灵南曌，人鱼南曌的身体更柔软更有韧性。“给我看看你的鱼尾，怎么样。”
　　南曌充耳不闻，只是专心的与她跳舞。
　　妲朗月舌尖舔舔红唇，龙的尖齿有些发痒，“亲爱的小人鱼，你猜猜我是怎么找到你的。”
　　南曌无声叹气，“你又在求偶吗？”
　　这个龙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合法合理的追求啊！哪有这样的！
　　灾厄龙，一种莽撞自我的生物。
　　“应该是我来问你吧。”妲朗月歪歪头，示意南曌看看四周。“现在是海生种族的求偶季没错吧，需要我的帮忙吗？”红发美人挂着得逞的调笑，故作大度的表示随时可以上岗。
　　“不必。”南曌柔声拒绝，这支舞结束，她从妲朗月的尾巴下脱离出来，头也不回的提着裙摆跳出了舞池圈子。“朗月，祝你今夜玩得开心。”
　　没走两步，欧帕尔又出现在南曌的面前。小人鱼嘴撅的老高，嗓音又甜又软，“小曌。”
　　南曌温和的揉揉她的头，像是一个长辈一样，“不是说要跳舞给我看吗？刚才很抱歉，耽误了一会儿。”
　　小人鱼又开心了，点点头，对着演奏那边的伙伴发射了一个高高的水花小信号，本来的双人舞曲突然切换，变做人鱼示爱的前奏。
　　南曌愣住，她也没想到这个漂亮的小人鱼抱的这样心思。
　　舞池里的人来来往往，大家都有自己想要示好的对象，偌大个舞池里，大家围绕着边缘开始跳起诱惑的独舞。
　　不仅仅是欧帕尔，还有别的海妖和人鱼凑过来，提着裙摆，对南曌跳起了示爱的舞蹈。
　　龙的性子早在这半年多的找人里扭曲了，她冷淡的环抱着肩观摩人鱼们的示爱之舞，又分出心思去看南曌的反应。
　　那里只有一点震惊，余下更多的都是欣赏。
　　欧帕尔的舞跳的又辣又美，媚眼一个接一个让南曌猝不及防。
　　人鱼的规矩是，不论喜欢与否，都要认真的观看完对方的求爱再给出回应。因此有礼貌的南曌被架在此处，眼花缭乱的看着各式美人的飞吻。
　　然后，一抹红色强势闯入。
　　红发美人的动作没有那么娇媚，干脆利落，搭配上对方的气场，不熟练却也美丽。只是对比她人的多情与引诱，红发美人看起来更像是什么高傲的冷面战神。
　　示爱的舞曲越奏越高昂，舞池内的人们动作频率增高，汇聚了自己的魔法力量，在舞曲最高.潮的一刻，抛至天空，炸出一朵朵绚烂的求爱焰火。
　　龙的金红色烟火也一同冲上云霄，爆鸣的一瞬间南曌都快要被闪盲了...轰鸣之后是无数细小的彩色小焰火反复炸裂，然后坠落。
　　龙的这种暴力美学，真是给在场的海产品开了眼界，甚至瑟瑟发抖。
　　按照规矩，南曌现在可以拒绝了。
　　只是话还没说出口，龙便微挑起眉跃出舞池。
　　红色龙尾再度圈住黑裙美人的腰，修长的手指压住南曌的微凉的嘴唇，几个跳跃拉着人就这样伴随着无数降落的元素焰火坠入海中。
　　完全不给人拒绝的机会啊摔！
　　冒然被按入海中急速下坠，为了缓解不适，南曌也只能顺从的切换形态。
　　于是在妲朗月的视线中，黑裙褪去，大片的白皙的肌肤暴露出来，泛着淡粉色。薄薄的腹肌向下人鱼线衔接之处冒出鱼鳞，巨大的黑色人鱼尾巴出现在视野之中。
　　妲朗月停住了下潜的势头，环绕着南曌游动，手触碰上近两米长的巨大鱼尾，抚摸鳞片，欣赏着晶莹黑鳞折返的环境光。
　　“好薄。”色泽虽然满意，但是触感的脆弱让妲朗月有些嫌弃。
　　“人鱼的鳞片跟龙的当然不是一个硬度。”南曌环抱着肩摆尾游动，对于妲朗月的这种降维对比无语。
　　“但很细腻。”妲朗月对于这种冰凉凉的手感有些上瘾，还想继续摸索，“我还没了解过人鱼这个物种，你们会褪鳞吗？”
　　“幼体成年的时候会换下一片。”南曌又成了科普人士，她甩尾，躲开妲朗月有些痒痒麻麻的抚摸。“不要乱摸，很不礼貌。”
　　“你的鳞片，给我。”妲朗月不摸了，甩出龙尾去纠缠南曌的尾巴，龙尾由粗到细，缠绕在鱼尾上，莫名的色气。“我可以给你我的龙牙。”
　　才不要跟你交换定情信物！
　　南曌充耳不闻，扭动着身体。说实话，翻来覆去被这样逗弄，好脾气也不是没脾气，她要生气了！“我不要你的龙牙。”南曌的声线有些拔高。
　　妲朗月金色的眸子收缩一瞬，收紧尾巴，与南曌曲线相贴。“为什么，你不是在求偶期吗？你不想要龙牙，想要龙鳞，还是什么其他的鱼鳞。”
　　真是被宠坏的龙。
　　南曌挣扎不开，又平静了，淡定的转移话题，“困了。”
　　“那去你家。”妲朗月接的自然，见南曌不动，妲朗月露出尖齿笑起来。“海上有很多岛屿，如果你不喜欢回家睡觉，我们可以随便找一个无人的海滩继续交流。人鱼的歌声很美，我很好奇你是如何歌唱的。”
　　南曌：......
　　突然有点气自己现在只是一只打不过龙的人鱼。
　　反正，带回家了。
　　在颇具艺术感的礁石房子里，巨大的贝壳床上铺着果冻状的床垫，一躺下，就无缝隙的托举每一寸肌肤。
　　龙的人形不大，在这四米的不规则巨大贝壳床上像个漂亮娃娃。
　　“把衣服穿好。”南曌无奈扶额。
　　“为什么？我入乡随俗啊，在精灵族这样你不是挺满意的。”穿着性感三点式美人侧卧的妲朗月曲着腿，红发从肩头垂落，诚恳的夸赞。“你的贝壳胸衣也蛮好看的。”
　　南曌：......
　　真的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来吧，不是说困了，我还是第一次睡人鱼的床，蛮有趣的。”妲朗月拍拍床垫，水波纹从发力点扩散，一路蔓延到边缘。
　　南曌叹口气，蜷缩着尾巴，躺在了床上。
　　脊背被热度覆盖，交接处能够感受到对方细腻的肌肤，同时脖颈出传来嗅闻的吐息，尾巴上又落上了抚摸的手。
　　屋内的深海光源昏暗，来自龙神秘又清晰的声音出现在南曌的耳畔。
　　“现在，我们来聊聊吧。”
　　南曌翻个身，与妲朗月对视。
　　红发女郎的眼尾带着风流的媚意，金色的眸子燃着贪婪的欲望火焰。“实在不想说，也可以讨好我，你会吗？”
　　南曌的身体是真正的人鱼，她当然也会有求偶季下的所有反应。
　　人鱼海妖们一同演奏的求爱之乐与求爱之舞并不是简单的东西。
　　歌唱与跳舞的时候她们会释放自己的引诱魔法，浅浅淡淡的铺就乐章，辅以月光的魔力勾起在场所有人的冲动。
　　同样的，激活人鱼们的求偶欲望还有一条。
　　健康，强大。
　　今夜在场的人，无论是魔法还是身体。没有任何一个，比灾厄龙还要强大的了。
　　更何况，对方此刻躺在她的床上，进入了人鱼早已筑好的巢，在人鱼最有安全感的地方顶着南曌难以抗拒的美貌，直白的引诱。
　　感受着尾巴的躁动与脊背的酥麻，南曌想，栽了。
　　忘了本质上人鱼也是纵欲种族了。
　　在黑暗中，南曌喟叹一声。
　　“你知道吗？”
　　“人鱼，是有属性区分的。”
　　这不奇怪，母系族群中，很多族群为了繁衍是有多种多样的方式的。
　　柔软的鳞片与强硬的龙鳞摩擦，妲朗月心跳加速。“哦？还有什么惊喜？”
　　南曌撑起身体，一只手把玩着自己的黑发发尾打转，脸颊有些不正常的红润。
　　“而我是个futa。”
　　在妲朗月的视线中。
　　一个粉白色的可爱小家伙从缝隙里生长出来。
　　“亲爱的，这完全不耽误你的可口。”
　　红发美人轻笑出声，舔舔下唇，“那我不客气了。”


第八十三章 
　　不知几个日夜, 在太阳再一次跃出海面，海底晨钟再一次响彻整片深海莎菲尔领土的时候。
　　南曌颤颤巍巍的在自己的观察笔记上添了一条。
　　灾厄龙也是一种纵欲的生物，极端纵欲, 极端恐怖。
　　妲朗月餍足的抻了个懒腰，馥郁的香气充斥着整个礁石房子的每一个角落, 这让龙感到分外舒适。她压在人鱼的身上，枕着人鱼柔软的腹部, 倦怠的闭着眼, “谢谢款待。”
　　南曌梳理着女人的红发, 眼神还有些失焦。
　　“别跑了。”妲朗月是真的困了，这半年来她寻找南曌，几乎称得上不眠不休。再加上找到人后又尽情的闹腾一番，此刻也实在是累了。“给我唱个摇篮曲吧。”
　　龙尾圈着南曌的腰, 妲朗月卸下防备, 像是个天真的幼崽，闭目的睫毛卷翘，将金色的带来压迫感的龙眸隐藏起来。
　　南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沉默了几秒, 然后轻轻的吟唱起人鱼族哄崽睡觉的音调。看着怀中的人彻底睡去后，南曌闭上了嘴。
　　龙尾圈的很死，甚至南曌的腹部肌肤也被妲朗月打上了龙的烙印。
　　那一夜的开始，两个人是你情我愿的，但这并不代表南曌接受了妲朗月的示爱。更何况, 龙都是比较自我的生物, 吃了这些日子, 也差不多了吧。
　　南曌大胆揣测。
　　虽然妲朗月很美丽很强大，所有美好的词汇都可以堆在她的身上, 但同样的，她的绝对强势也造就了她们的不平等之处。南曌解开了屋内的隔音屏障，有小鱼从窗口游入，衔来了一朵水草编织的花。
　　是欧帕尔送来的。
　　人鱼的身份...现在似乎有些困扰到了享受生活的南曌呢...
　　也许是之前的激烈，南曌的情绪仍旧处在波动之中，她将花随手放到一旁，随性的驱动了自毁的魔法。
　　人鱼的寿命远不及精灵和龙族。
　　她们的世界里也没有轮回。
　　但她们具有一种能力，就是在生命的末尾，可以自己选择消散于生长的海域。魔法驱动后，人鱼会化作美丽的气泡，在水的流动中，蒸发不见。
　　龙再一次丢失了她。
　　龙尾滑落，烙印也随着南曌的消逝而消逝。
　　在爱.欲交织的贝壳床上，人鱼南曌就此蒸发。
　　当妲朗月从短暂的梦中醒来，摸到的只有空荡的海水。
　　“呵。”妲朗月慢条斯理的起身，金眸扫视四周。“我说什么来着，你是一点都不往心里去啊。”她用指腹捏起贝壳床上的编织花，一捏，就化作碎片。
　　在入睡前，龙明明认真的说了！别跑了！
　　这次人鱼的马甲跑的可比精灵马甲彻底多了，一响贪欢后蒸发成泡沫，还挺符合这个世界的设定哈。
　　符合个鬼。
　　呸。
　　妲朗月走下床，活动了一下肢体，在这个房间中，她似乎还能回味到对方的嘤咛与可爱，以及那样美妙的气息。
　　妲朗月有些意犹未尽。
　　“这算是某种捉迷藏游戏吗？”妲朗月轻声发问，可惜无人回应。
　　“亲爱的，别太得意，我不会让你躲太久的。”
　　妲朗月想要离开，又觉得有些舍不得这个贝壳大床，想了想，她打开了自己的私库，把礁石房子洗劫一空。
　　随后，在深海里，妲朗月再次撕开传送门，一步跨越。
　　妲霁风嗅嗅空气中的海盐味道，看着随便裹着度假长裙的姐妹，“霍，去哪个海岛玩耍了？”
　　妲朗月坐在树下，靠着姐姐的翅膀表情很有威慑力。
　　“这么久还没找到吗？”
　　“找到了。”妲朗月摊开掌心，又握紧。“又跑了而已。”
　　“哦豁。”刺激。
　　“那还找吗？”妲霁风看热闹。
　　“找呗。”龙的寿命漫长，难得有些有意思的事情发生，比起上次，这次妲朗月淡定多了。
　　只是这次被我找到，也没那么容易跑了。看来人鱼体力挺好的，希望她的下一个马甲体力也很好。
　　“有想法吗？”这么多个大陆，种族无数生灵无数，即使是龙，有千百种手段，大海捞针也没有那么容易。
　　“没有。”妲朗月捏住飞来飞去的小精灵，从她们小巧的背篓里抢了两个果子，扔进嘴里。
　　“噫！”小精灵细细嗓音抗议，被妲朗月捏住衣领抛远。
　　妲霁风：你这样迟早要被精灵女王拉黑吧！
　　“那祝你好运。”妲霁风闭上眼，“希望眠眠降生前，你可以追到人。”
　　......
　　南曌坐在桌前，一边画魔法阵，一边在坩埚里投入粉末。
　　乌鸦歪着头看，时不时的从紧贴墙壁的架子上帮忙衔来新的瓶瓶罐罐。
　　成棵的草药被南曌掰断，估算了一下重量又抛入锅中，淡紫色的药剂泛起光，逐渐转变成可疑的绿色。
　　“不行吗？”南曌用勺子盛出来一点，放在鼻子下嗅了嗅。
　　草木香味，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南曌不喜欢用小白鼠试药，因为制作的药剂大多温和，一般叫不准的时候都是自己挑个合适的时候饮下品品。今日不太方便，于是南曌用小罐子将药剂保存了一份，贴上了白色封纸放到了架子上。
　　像这样没有标记的瓶瓶罐罐，架子上有不少，蔓延向上，有近五米高。
　　这是一颗，远离人烟，隐藏在森林中不起眼的大树。内里被掏做树屋，楼梯顺着内侧盘绕而上，南曌还精巧的做了分区。
　　荒郊野岭的，最近的邻居是三十几公里外的一个小城镇。很不起眼也很普通，里面混杂居住着不少种族，大家都是普通的居民，简简单单的过着自己的生活。
　　南曌很享受这种离群索居的感觉，每隔一段时间会有小镇的朋友来做做客，大多数时候她都是自己研发药剂，吹吹山风。转换身份的几年里，魔女南曌都是这样安稳渡过的。
　　轰隆。
　　天边的云又暗又重，闪着雷光，眼看是要来一场急雨。被声音打扰，南曌不紧不慢的抽出魔杖，环绕着树屋升起了隔音魔法阵。
　　南曌看着泛着淡淡白光的阵纹，突然又想起了那头美丽的龙，想起贝壳床上的那一段时光。
　　等等，这好像不是回忆！
　　南曌从迟钝中惊醒，魔女这个种族，是有天赋技能的！预知！就是南曌的天赋技能！
　　不过这个是被动技能，时灵时不灵，南曌虽然是个资深魔女，但把研究重心都放在了药剂师职业上，以至于预知这个技能并没有开启过几次。
　　紧张，还有点莫名其妙的期待。
　　南曌在屋内左右踱步，想不通龙是怎么找到自己的，难不成是笨方法到处碰运气嗅味道不成？
　　不过，现在是不是应该跑路啊？魔女单体虽然也挺强大的，但跟灾厄龙碰上还是不行吧...
　　那药剂呢？南曌视线游移，停在了自己高高的架子上。
　　乌鸦嘎嘎两声，抖抖翅膀。
　　敲门声在此刻响起。
　　雨也落下。
　　南曌认命了，纤细的魔女整理好自己的黑袍，优雅的打开了门，一张明艳的面庞出现在南曌的眼中。
　　像是只分别了几天而不是几年一样，妲朗月熟稔又多情的靠近，递上自己的礼物，显然是早有准备。“这次是魔女吗？”
　　魔女并不是人类，虽然外形差不多，但魔女是一个单独的种族。
　　她们的寿命要比人类更久，身体比普通人类强韧一点，魔法亲和度更高。有些人类的孩子也会有魔法亲和度，但她们是没有天赋传承的，她们需要从零开始学习魔法。而魔女生来就可以施法，也可以召唤。
　　不管是哪里的生物，只要愿意接受魔女的供奉，就算是龙也能响应魔女的召唤。
　　“要试试召唤我吗？”妲朗月走进屋子，又开始了例行扫视。
　　南曌将接过的礼物放到桌子上，并没有预想的慌乱，倒了杯茶，像是招待朋友一般招待妲朗月。“我没有贡品给你。”
　　她对于召唤流兴趣不大。
　　“你不就是。”妲朗月抿了一口茶水，虽然没有精灵族的茶生机旺盛，但魔女手下的饮品也有另一种滋补。“你知道有多少生灵渴望做龙骑士吗？更可况我可是灾厄龙。”
　　南曌想翻白眼。龙骑士？龙骑我还差不多。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终于好奇这件事了，亲爱的魔女。”妲朗月笑起来，眼尾勾勒着暗色的眼线，上挑出诱惑的弧度。“世界树回应了我的询问。”
　　又或者说，是世界树感受到了她的虔诚，再次赐福了她。
　　果然，是生命那家伙出卖了我啊！南曌心里暗自扎小人。
　　妲朗月手掌托腮，翘起二郎腿凝视南曌，魔女与人鱼和精灵都不一样，这样的纤细感，别有另一种风味。
　　精灵的白皙很健康，人鱼因为居住在深海，白皙也是冷色调的粉。
　　魔女则是有些苍白。
　　身姿不如精灵高挑，也没有人鱼有力的尾巴，连薄肌都没了，裹在宽大的魔女黑袍下显出几分可怜的瘦弱，看着惹人怜爱又有种让龙不忍下手的幼态。
　　“没有好好吃饭吗？”妲朗月轻声问。
　　“什么？”南曌愣了一秒，呆呆的反问，“你饿了么？”
　　她掏出魔杖，似乎是在预备意外情况发生，毕竟饿也分很多种。许多年不见，纵欲的龙也会在其他地方感到饥饿不是吗？


第八十四章 
　　“现在不是我的进食时间, 亲爱的，别紧张。”妲朗月轻柔的卸掉南曌的魔杖，顺势将人拉入怀中坐在自己腿上, 亲密的贴在一起。“刚才在做什么？”
　　南曌又被人圈紧怀里，感受到腰上的尾巴, 南曌无力的瘪了瘪嘴。
　　很难不防备吧！之前的人鱼贪欢还历历在目嘞！虽然心里腹诽，但南曌还是淡定的回话。“做魔药。”
　　“需要材料吗？”妲朗月把人圈在怀里, 让人坐在自己的腿上, 手顺着黑袍钻进去捏了捏南曌纤细的腰。“我可以提供给你。”
　　龙身上的东西可都是好材料, 流几滴涎液都能提升药物品质升阶。
　　“唔...”南曌有点心动，但一想到妲朗月才不是什么大方的龙又迅速把话咽回去。
　　“魔女都这么纤细吗？”妲朗月感受着对方盈盈一握的腰肢，把南曌的魔杖又还给了她。“就算不需要近战能力，也不能放弃体术的锻炼啊。”
　　不然这么脆弱的身体, 妲朗月真的很难昧着良心吃个三天三夜, 吃三次都要担忧对方会不会昏厥。
　　南曌这才迟钝的察觉出对方奇奇怪怪的关爱，苍白的面上气血上涌出现些红润，“不要你操心这些！”
　　魔女确实是瘦弱了些，起码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魔女都是身轻腰细易推倒的床搭子。
　　妲朗月的手向上探索, 捏了捏，一本正经，“但是曲线比之前更大了诶。”
　　黑袍下拥有柔软又性感的s曲线，还真是符合大众对于魔女的刻板印象。
　　南曌：...掐人中。
　　欲施法逃离，可魔杖在刚才的流转间已经被妲朗月锁了魔力, 现在就是根漂亮的木头罢了。看来, 妲朗月捏到了南曌的最大的弱点。
　　也就是在身体种族的限制下, 南曌只能在种族允许使用的能力下进行能力使用。
　　精灵对魔法亲和度高，只要是精灵可以使用的魔法南曌都可以用。但有蓝条限制, 南曌也不能突破精灵族的上限，在这个世界里发挥远超精灵族的力量是被禁止的。
　　人鱼也是一样，人鱼大多不擅长火魔法的使用，于是南曌在人鱼身份时对火元素的感知也近乎为零。但人鱼可以自我毁灭，所以在人鱼身份下，南曌也可以随意应用这一点特性。
　　魔女，亲和魔法元素不如精灵，释放大多数魔法都需要辅以魔杖或材料进行最大限度利用。妲朗月锁了南曌的魔杖，即使南曌有再多手段和再强能力，也少了个聚集发射器。
　　一下子，魔女南曌被无痛削弱百分之五十。
　　算了。
　　“聊些别的吧。”南曌若无其事的将魔杖收拢回袍子，坐在妲朗月的腿上任由她把自己当个娃娃，捏捏胳膊捏捏腿的。
　　“有做什么好玩的药剂吗？”来日方长，妲朗月也不急于一次性把人逗弄个够，收了尾巴和手，让南曌可以重新站在地上，示意对方为自己介绍一下她的成果。
　　高架上瓶瓶罐罐一大堆，绝大部分对龙无效，但妲朗月注意到一些贴着白条的罐子散发出一些不太妙的灵觉气息。
　　大陆上药剂师不少，因为和平，大部分药剂师比起实用物品，更喜欢研发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将液体魔药凝练成便携的药丸或者胶囊，或者做一些恶作剧性质更大的玩耍魔药。
　　让人短时间变成动物，或者变成其他的什么种族这种魔药也是不少的。
　　当然，比起恶作剧，这类魔药更多的被小情侣拿来腻腻咕咕了。
　　妲朗月停掉胡思乱想，视线停留在南曌身上，比起那些假的，自己面前可是实打实有一个反复更换种族的生命体呢。
　　“没做特殊的东西。”南曌一招手，乌鸦叼住一个贴着白条的瓶子飞下来，落在她肩上。“我都是拿自己试药的。”所以我才不会给自己挖坑呢。
　　“我也可以帮你试药啊。”妲朗月耸耸肩，“就当是，做客的报酬吧。”
　　对方主动提出了，南曌也没有拒绝。只是现在的妲朗月看起来心平气和，南曌心里总是有些坠坠的不安感，龙可不是什么记性不好的家伙，就是不知道这只灾厄龙什么时候会发作。
　　魔杖魔力被封锁，南曌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好吧，那就一起生活吧。”魔女刚一点头，妲朗月就掏出了改良版缩小贝壳床，将魔女树屋上层的卧室床换了。
　　南曌：？？？
　　妲朗月淡定道：“睡习惯水床了。”
　　南曌逼着自己移开视线，脑海中清除掉预知到的有的没的画面，僵着脸露出一个生硬的微笑。“你自便，我去看书。”
　　说完，就要逃离现场，可惜被妲朗月一尾巴圈住。
　　若不是外面下大雨，妲朗月都觉得下一秒她怕不是要跑出这片林子。
　　“看书而已。”妲朗月心情好多了，捞着人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哪里不能看。”
　　南曌像是触电一样，身体紧绷。
　　妲朗月将人压住，意味深长，“我突然想起来了...”
　　“魔女，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种族呢...”
　　“南曌，你在躲我？还是在躲你自己？”
　　南曌指尖按住红发美人的红唇，僵硬的四肢放松下来。“可以了，我在这里看书。”
　　可以了，再说下去就不礼貌了。
　　妲朗月满意的亲亲她的侧脸，转换姿势枕在南曌的腿上，让南曌得以坐起身靠在床头。龙半眯着眼，仰着头看着南曌的下巴，随便施了个魔法，书柜上就飞来一本书落在妲朗月的手上。
　　她扫了眼封面，将书递给南曌。“不介意给我读一读你看的书吧？”
　　“当然。”
　　南曌垂眸，翻开吟游诗人娄云春整理的游记故事，声线细腻。“在广袤孤寂的大漠之中有一个神秘的国度...”
　　......
　　雨停后，天际出现了彩虹。
　　南曌和妲朗月在精灵族的那次用餐后，难得的又坐在一张桌子前平静的享用午餐。
　　虽然是魔女，但口味清淡的魔女食谱跟精灵也差不太多。
　　简简单单的蘑菇汤，一些切片面包被南曌放上一些蔬菜肉片做成便捷的三明治，在铁锅上面包片被煎的金黄，合在一起，浇上料汁，香喷喷的。
　　妲朗月在南曌周围转悠，比起之前一切等着南曌弄好，这次龙学会了端盘子。“就这些吗？”
　　“如果你把我的魔杖恢复正常，我现在能做出更多的菜。”南曌倒上酸奶，亲力亲为搅拌水果沙拉。
　　妲朗月装聋，端着三明治溜了。
　　之前搅拌坩埚的桌子上还留有一点点魔法阵残留，妲朗月随手将盘子放下驱散斑驳的元素气息。南曌也跟着放下水果碗，声音淡淡，“晚上给你做别的。”
　　先前给妲朗月读故事书读了太久，也没时间多做些东西，只能晚上再发挥。
　　妲朗月没那么挑食，她只是想让魔女多吃点。
　　虽然实际摸起来发现魔女不是真的瘦弱，只是肉长的很乖罢了，但苍白肤色与黑袍的强烈对比还是会让妲朗月错觉她是个娇弱的女人。
　　“我可以帮忙。”妲朗月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需要捕猎什么食材吗？”
　　森林里有不少兽类，大家都是生物链一环，吃吃也无妨。
　　“想吃海鱼。”南曌随口试探。
　　“没问题。”
　　“哦？”从见面的一开始，南曌就没能脱离过妲朗月的视线与瞬发魔法范围，她还以为龙不会撒手，现在竟然同意出去那么远捕猎？
　　不怕自己再跑吗？世界树总不能一直眷顾她吧？
　　妲朗月面不改色，打了个响指，从她背后走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分身。
　　两位红发美人像是双胞胎一样，一颦一笑毫无差别，能力上也相差无二，并不是简单的分身状态。
　　“这是？”南曌看着有自我思想的另一个红发美人，探究的放下午餐，用手戳了戳对方的手。
　　“备用命。”
　　绝对复制，灾厄龙的逆天技能之一罢了，主要是灾厄龙性质特殊，生命女神赐福给她保命用的。两个身体互通思想与感知，斗殴要是输了还能光明正大的在第二个位置复生。
　　“...”用这么大成本看守我，还真是受宠若惊哈。
　　“去吧，去抓海鱼。”妲朗月瞥了另一个自己一眼。
　　另一个妲朗月显然不是个傻木头，依恋的凑到南曌背后与她紧密相贴，“我不要，你去。”
　　好像...虽然明明是同一头龙，但是也没有统一想法呢。
　　“床很大，可以一起睡觉。”妲朗月突然许诺。
　　另一个妲朗月竖起耳朵，似乎得到了什么许可，愉悦的亲吻了一下南曌的发丝，“我会很快回来哦。”
　　南曌：等等？？？你们在说什么？是合理范围的东西吗？
　　不等她询问，龙走了一只，还顺便打劫了半个三明治。
　　妲朗月笑眯眯的舔舔唇，南曌瞳孔地震的表情在她眼里格外可口，配上这让她魂牵梦绕的香气，龙心满意足的喝完了蘑菇汤。
　　南曌小口小口的吃着自己的份额，抱着水果碗咬住木勺上的酸奶。
　　不行，还是很难忽视刚才的对话。
　　南曌的表情一言难尽，“是我想的那个...”
　　“是的。”妲朗月回答的很快。
　　南曌：“等等...或许你知道...我还没...”我们什么关系都不是啊喂！
　　妲朗月勾起嘴角，伸出手指擦拭南曌嘴角的酸奶：“你知道的...”
　　“魔女，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种族呢...”
　　南曌：说真的，别太嚣张！我一定会再跑的！一定！！！


第八十五章 
　　下定决心跑路和跑路成功是两回事。
　　晚餐南曌如愿以偿吃上了海鱼, 桌上也由两人位变成了三人位。
　　说实话，在现在南曌被两个灾厄龙环绕的情况下，着实有些眼花缭乱腾不出脑子想别的什么跑路计划。
　　魔女的魔法能力受限, 龙便贴心的接手了不少活儿。海鱼鱼刺不多，妲朗月明明可以用魔法清除, 但还是当做玩乐一样自己一根一根挑。
　　两头龙，两块儿挑好的鱼肉, 和两份期待的目光。
　　南曌不能厚此薄彼, 只好统统吃下, 魔女一贯的晚餐七分饱原则被打破，这次足足吃成十一分。
　　龙有自己的恶趣味，两个身体几乎同步，跟在南曌的身后, 说话都是二重奏。“要准备洗澡入眠了吗？”
　　南曌：我恨我自己没做个毒药, 喝了给自己送走算了。
　　现在被卡bug卡在这里，上不去下不来的，清洁术不能用，还要被两个红发美人盯着沐浴。
　　“是的。”南曌心里七上八下, 但面上还是平和的，“你也可以用清洁术帮我一下。”
　　“林中有小溪。”显然妲朗月没打算就这样结束乐趣。“我的龙鳞也很久没擦洗过了...”
　　说完，两张艳光四射的脸又露出期待。
　　南曌真的很难拒绝这样的妲朗月，于是...
　　山涧溪流里，南曌褪去宽大长袍, 仅穿着一件吊带黑裙赤脚入水, 被两头缩小的龙围在其中。
　　漂亮苍白的黑色美人并没有被溪水冰到, 龙身与尾巴圈拢的范围里的水温是舒适的。南曌就在这样的月光溪流中，任劳任怨的给自己的魔杖上戳了一块魔力海绵, 在龙鳞上反复擦拭。
　　“左边也擦擦。”妲朗月舒适的翻身调整位置。
　　“尾巴也要保养。”另一个妲朗月从水里翘起尾巴尖尖。
　　坚硬的红色鳞片里流光溢彩的，在月光下涌动着能量，森林中自然的魔法元素在此处浓郁出浅薄的雾气。
　　南曌吐息之间雾气里元素之间也相互反应出淡色的光，远远看像是在薄雾中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珍宝。
　　不过没什么想不开的有智种族来打扰。
　　开玩笑，龙息带来的威压，十里外都能感受到诶。
　　某只总去找魔女卖萌获取投喂的老虎躲在自己的洞穴里瑟瑟发抖：魔女妈咪，不是小虎不救你，小虎也真的很怕捏。
　　有了龙的凑热闹，沐浴时间被几倍拉长，等结束的时候南曌的两条胳膊都累酸了。
　　每片龙鳞都刷到真的很累人！！
　　纤细的魔女坐在岸边的大石头上休息，两个红发女郎又粘过来，一个扯住她的裙摆为她烘干黑裙，一个接过了她的发丝为她用风魔法吹顺。
　　南曌有些困倦，顺了龙的意，在妥帖的照顾下背靠着妲朗月的怀抱，就这么稀里糊涂睡着了。
　　也不是坏事，至少获得了一夜好眠。
　　第二日南曌睁开眼，两个红发美人把她夹在中间，丰满亲密无间的挤压着她的胳膊。
　　龙的体温高，再加上这种姿势，热的一向睡姿乖巧的南曌都开始踹被子。
　　乌鸦立在床头，脑袋一伸一缩，不知道主人今日的床上为何如此拥挤。
　　“醒了？”妲朗月浓密的睫毛扇动，也睁开了眼，神色清明，显然之前的闭眼都是装的。
　　龙本来也不需要规律休息，更何况她还得盯着南曌别一不留神跑路了呢，就算睡也得留一个眼睛放哨。
　　“早餐想吃什么？”南曌选择忽略妲朗月的警惕，继续维持平静表象。
　　“随便。”
　　“随便。”
　　又是二重奏。
　　南曌：“...随便的前提是我可以起床。”
　　手脚都被压着，魔法也被限制，我真的很难随便做点什么。
　　清晨的魔女脸上还有睡眠后的红润，头发睡裙都有些凌乱，显出几分诱人。
　　两个红发美人对视一眼，南曌的后背有些发毛。
　　不过还好，似乎暂且在妲朗月心里，让魔女健健康康的遵循生活规律也很重要，所以什么也没发生。
　　南曌如愿以偿的坐起身，下床穿衣。
　　然后带着两个漂亮又高傲的小尾巴，开始了新的一天。
　　......
　　“小...小曌？”媖清清看着开门的红发美人，愣了两秒。“好久不见...啊，不是，你是？”
　　“已经到了交付魔药的时间了吗？”南曌正在搅拌坩埚，桌边还坐着一位一模一样的红发美人。南曌拍拍脑门，“抱歉，是我最近忽略这件事了。”
　　“没有没有。”媖清清被妲朗月的气势堵在门口，这会儿听见了朋友的声音才抬步走进来。“是新朋友来做客了吗？哇，双胞胎吗？”
　　媖清清将背着印有空间魔法阵的小箱子放在地上，自己找了位置坐下。
　　妲朗月不动声色的打量她，个子不高，但很有活力，是只棕毛的兔兔兽人。媖清清给她的感觉和欧帕尔不一样，妲朗月也大方的释放了一点友好。“妲朗月。”
　　媖清清咽了咽口水，和她握握手，自来熟的搭话，“你们是龙吗？”
　　这种威圧感，是强大生物特有的。
　　即使对方没有主动释放，但凑到这么近的距离还是能够清晰感受到。
　　“是的。”妲朗月点点头，另一个妲朗月站起身询问南曌。“需要我帮忙拿东西吗？”
　　两只龙在这一段共同生活的时间里已经抢了乌鸦的活儿，并且成功的将魔女养胖了一点点。
　　“左边架子第三排第四排，让清清自己拿就好。”南曌坩埚里的魔药已经接近调制完成，她掏出滴管，开始进行最后一步。
　　滴入龙的□□。
　　是的，最终还是用了龙的边角料做材料。
　　毕竟，已经让龙如愿以偿了，这点东西南曌拿的心安理得！！
　　“我很熟啦，我自己拿就行。”媖清清欢快的打开小箱子，先把自己给南曌带的礼物拿出来。吃的喝的玩的，一样又一样被掏出，“小曌你最近气色很好呢，想不到小曌有龙的朋友诶，帅呆了。”
　　才不是朋友...南曌在心里腹诽。
　　坩埚里的魔药炼制完成，妲朗月将其用魔法包裹成一个球。捏吧捏吧，压缩成了多个凝胶药丸，然后装进了透明玻璃瓶里。
　　南曌定期会做一些魔药送到城镇去贩卖，有时候懒得动也会派乌鸦去送，或者朋友来做客的时候顺便带走。这次因为妲朗月这个意外情况，南曌被缠住，这个月的约定期并没有如约送出魔药。
　　一连三两天也没动静，媖清清担忧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于是冒昧的过来打扰，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南曌：不是，我现在的情况比出事恐怖多了。三明治你听过吗？我是那个夹心。
　　可惜媖清清只是个傻乐的兔兔兽人，不仅get不到姐妹的困境，还快乐的磕了起来。她把架子上的瓶瓶罐罐收进箱子，南曌的药剂做完也过来搭把手，媖清清撞撞姐妹的肩，挤眉弄眼。“小曌，都没听你提过嘞，怎么认识的呀。”
　　“说是下大雨来避雨的你信吗？”南曌核对瓶子上的字条名字，除了之前做的还放了几瓶新品。
　　“扯呢，龙还需要避雨的吗？”媖清清明显不信，不过也没揪着不放。“不过龙都这么漂亮吗？好好看哦。”
　　“应该吧。”南曌没有龙岛的马甲，了解的不多。不过也见过几只，例如一直守在生命树下的妲霁风，和偶尔处理事务的姬野。
　　龙确实都是美丽强大的生物，在这其中，妲朗月也格外出彩。
　　媖清清难得来一趟，南曌自然要招待。这一段时日里南曌与两个妲朗月已经磨合的十分到位，并不使用魔法，而是亲力亲为，端盘子的时候媖清清偷偷感慨，像什么新婚妻妻一样。
　　只是三个人的生活，有点色气，小曌这个身板...好歹是魔女药剂师，应该也还好吧...媖清清的脑子越想越偏。
　　“嗨呀，不用送我啦，有空带新朋友去城镇玩呀，革新派又有新发明啦~”晚餐结束，媖清清又把满载的小箱子背起来。婉拒了姐妹的留宿邀请，蹦蹦跶跶的回城镇去了。
　　“小心看路。”南曌派了乌鸦去送客，关上门，又被妲朗月的龙尾牵制。“我只是礼貌性的留宿。”
　　南曌及时捕捉到龙的那一点不悦。
　　“哼。”红发美人撇撇嘴，有几分阴阳怪气，“礼貌性留宿。”
　　南曌被撅一下。
　　眼看着龙又要把她拽去卧室，南曌叹了口气。“朗月，我们不能一直这样。”
　　“有什么不能的？”妲朗月环抱着肩，双倍金眸，双重凝视。这段时间她生活的很不错，没觉得哪里不好的。
　　可南曌觉得很不合理，这种半强迫半顺从的生活，即使妲朗月在日常逐渐学习礼节给予她尊重，南曌也不愿意就这样继续生活下去。“这不是你单方面的愉悦游戏。”南曌换了个说法，“除非，我们两个都自愿的参与进去。”
　　“你愿意要一个伴侣了？”妲朗月狡猾的眯起眼睛，评估南曌的小心思。
　　“你可以这么理解。”南曌优雅的抬起双手，一左一右的抚摸妲朗月的红发。“我们重新开始这个游戏吧。”
　　“比如？”
　　“就像童话故事里，集齐七份神器，就能召唤一个神明一样...”南曌的眼神流露出几分蛊惑，嗓音也更加柔软，“精灵，人鱼，魔女，你已经找到了三个了。”
　　“听起来很好玩。”追逐到神明的诱惑什么的，妲朗月承认确实有点被吸引到。“那么还有几个呢？”
　　她大大方方的，应下了这一份寻宝邀请。


第八十六章 
　　这次没有不告而别或偷跑戏码的出现。
　　龙离开了魔女居住的树屋, 魔女的生活也重新恢复了平静。
　　而奢靡古堡中，一位沉睡许久的黑发美人缓缓睁开了眼，轻轻推开自己镶嵌金丝缀满宝石的棺材板, 从红丝绒的垫布里坐起身。伸长的犬齿还没收缩，卡住下唇, 压出小小豁口，没一会儿就缩短变成了略尖的小虎牙。
　　离开棺材, 跨一步就踩在柔软的床垫上。
　　南曌：......
　　无语, 把棺材放在大床上什么的, 卿之的奇怪恶趣味能不能不要拿来捉弄自家妹妹啊喂。而且这么浮夸的棺材壳子！印了这么多魔法阵纹，也太乱眼睛了。
　　窗户被清脆的敲击了几下，南曌拉开窗帘，自家美艳的人.妻姐姐沐浴着月光, 笑眯眯的悬浮在窗台上凹造型。
　　“小曌, 睡醒了呢，让姐姐抱抱。”窗被打开，黑裙美人优雅又轻飘飘的飞进卧室，逗弄的捏了捏南曌的脸。
　　“不要, 去抱你的狼人去。”南曌撇撇嘴，做魔女的时候跟妲朗月肌肤接触太多，她现在有点ptsd。
　　“好冷酷哦~”卿之落在地上，又邀功起来，“怎么样, 这个棺材好看吧, 我找城里最棒的矮人们打造的呢, 兼容可多魔法阵呢。又能调温又能通风还有防御力...”卿之如数家珍。
　　“...有没有一种可能，姐姐。”南曌无奈的扶额, “作为一个睡觉的棺材，完全不需要这些能力啊。”
　　姐姐，革新派在你手上就是要做这些事的吗？？真的很担忧革新派最近的研发路线啊喂。
　　“可是吸血鬼都喜欢睡棺材啊~”卿之笑眯眯的敲敲棺材板，“还能抗高温嘞~隔音性是不是超好，你睡着的时候，我还...”
　　南曌打了个响指，空间魔法瞬间把床上的棺材转移到了自己的私库里。“姐姐，说些别的吧。”我一点也不想知道自己躺棺材板的时候你用我做了什么试验。
　　“哈哈~”卿之愉悦的捂嘴轻笑，“走吧，艾斯特在楼下等我们用餐。”
　　偌大个古堡，除了一些倒挂的小蝙蝠，三个人形态活物就只有两个吸血鬼和一只狼人。
　　二人下来的正好，艾斯特围着围裙，正端着巨大的托盘放在长桌上。
　　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大盘五分熟牛排，和两杯红酒。
　　“醒了哦。”艾斯特分了个眼神给南曌，又把注意力放回牛排。
　　今日是月圆，狼人有些躁动。艾斯特也无法避免，黑色的狼耳顶在头顶，巨大狼尾垂在身后，脚不是脚，从膝盖向下是粗壮的反曲狼腿和狼爪。
　　“我惹人怜爱的小家伙。”卿之黏黏腻腻，当着南曌的面去舔舐爱人的犬齿。“吃饱一点，亲爱的。”
　　南曌熟视无睹，坐在椅子上，悬浮咒将自己的酒杯送到手里，轻轻晃晃，有些走神。
　　妲朗月答应她，这次不会再祈求世界树的指引，而是靠自己的能力和灵觉来寻找。
　　如果世界祝福她们，妲朗月自然能够如愿以偿。
　　这是一种变相的，应允了灾厄龙的追求。南曌提出了自己对于爱的需要，希望在这样的方式和前提下，给双方腾出时间考虑的更多一些。
　　“在想什么？”卿之端着酒杯，犬齿略微伸长。
　　“最近，革新派的研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南曌抿着红酒。“还有失控到需要姬野来处理吗？”
　　“很久没有劳烦那头龙了~”目前革新派的最大头头就是卿之，而古堡所在的位置，正是姬野给革新派的人划分的那块儿大陆试验场。“要去学院授课吗？给你开一门课~教什么都行~”
　　这块临近龙岛的大陆一角从一开始的荒凉残破，逐渐被来的人扩建。发展成了一座，不同于任何一个国度的枢纽城市，大陆上的所有种族在这个城市都能遇到。
　　探索，自由，包容，尊重是这座城市的核心。
　　因为第一批来此处研究混沌并为城市建造做出巨大贡献的是一位名为克努穆特狼人，所以后来的聚集者们为了纪念对方的贡献，将其命名为：塔玛斯嘉之城。
　　革新派在全能之狼的开拓下继续发展下去。
　　同样的，塔玛斯嘉是一座职能十分全面的城市，也有汇集了无数人才的综合学院。什么都教什么都学，是一个多种族的混杂学院，门口还有着巨大克努穆特的塑像做观赏景点呢。
　　“可以。”南曌对于做老师的提议应了下来，与其天天看姐姐和狼人腻歪，还不如去学校里发挥一下光和热。
　　“哇~小曌长大啦~”卿之又演上了，凑过来要捏南曌的脸，被妹妹迅速躲过。
　　卿之面色不改，反手继续，一来二去，两个人过了三招，杯中的红酒只是晃动，一滴都没有洒出。卿之满意的点点头，“恢复健康了就好，明天入职~”
　　“这么快的吗？”
　　艾斯特已经将一大盘牛排吃完，走过来，把爱人圈紧怀里，一把抗在肩上准备回房间。“我是校长。”
　　“好心急呀，我的小狼人~”卿之对妹妹抛个媚眼，“狼人遇见月圆就躁动这件事也是没办法呢~明早见~”
　　南曌对于这对躁动妻妻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不感兴趣，喝掉自己的红酒，变成小蝙蝠一扇翅膀就飞出古堡，在灯火通明的塔玛斯嘉上空俯视这座很久不见的城市。
　　虽然这个身份只是睡了十几年而已，可城市的变化确实不小。小蝙蝠落在城市中心钟塔的塔尖上，眺望着龙岛的方向。
　　虚无，只有云。
　　南曌想，不知道龙此刻在哪里呢。
　　......
　　龙又去精灵族了，只是这次心境大不相同。
　　生命树下，眠眠还没出生，妲霁风一如既往的守在这。不过这次姚如拭也在，妻妻俩像是在野餐，悠闲的很，在树下铺了漂亮毯子喝下午茶。
　　“好久不见。”金发精灵让了让位置。
　　看着明显情绪愉悦的妹妹坐下来，妲霁风倒了杯茶递过去，“如愿以偿了？”
　　“不。”妲朗月接过茶笑眯眯的道，“但是快了。”她的愉悦只是在回味与魔女相处的那一段时间而已。
　　真是可爱的家伙呢。
　　妲霁风：...完全不懂这种追逐游戏的乐趣。
　　“那你接下来要去哪儿？还要去世界树下静坐吗？”
　　“游戏规则换了。”妲朗月耸耸肩，“我打算...先好好的睡一觉吧。”
　　睡个三年五载的。
　　“到时候眠眠也该降生了呢。”姚如拭将晾过的茶水倒在树根处，果子似乎很喜欢这种滋润，在枝头晃了晃。“她在祝你做个好梦。”
　　“小滑头。”妲朗月仰起头看了看孕育的果子，又歪着头想，如果和南曌有个孩子，那会怎么降生啊？什么载体能承担这种力量，难不成要挂在世界树上，也等个几百年的孕育周期吗？
　　她完全不担忧自己的失败，因为南曌既然提出了这种模式，已然说明了南曌开始真正的接受自己了。灾厄龙有恃无恐，甚至恶劣的想要拖一阵子再去寻找，让南曌体会一点焦虑滋味。
　　说不定她等不住了，主动来找我呢。
　　妲朗月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心情更好了，“喏，礼物。”她将自己从魔女那边划拉来的魔药丢给姚如拭，“很新奇，建议尝试。”
　　可不是所有魔药都会对龙和精灵起效，南曌制作的魔药里面可是加了来自灾厄龙的强力材料，自然不同凡响。
　　“哦，药劲儿不小，建议在家尝试。”妲朗月抛个媚眼给单纯的金发精灵，“走了。”
　　龙来得快去得也快，一眨眼树下只剩下捧着魔药的精灵和红发的爱人。
　　姚如拭嗅嗅味道，有几分精灵特有的正直天真。“很浓的魔法气息捏。”
　　妲霁风：“...还是给我收起来吧，在精灵族这么纯洁的地方还是不要尝试了。”
　　大家邻里邻居的，精灵森林生物这么多，搭个隔音罩谁不知道你们干了啥啊。
　　妲朗月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山巅龙穴中。
　　与最开始随地散落金子宝石的巢穴不同，如今的龙巢里已经大变模样。巨大的空间被清理出来，被妲朗月用宝石金子铸造的框架分区，每一处都依稀能看出南曌家中的影子。
　　精灵的小木屋。
　　人鱼的礁石屋。
　　现在，妲朗月摸摸下巴，环绕着自己的龙巢，想着怎么添加魔女的树屋元素。这可不能少，毕竟树屋承载了十分美妙的记忆呢。
　　唔，加个魔药架子吧。
　　那个楼梯也不错。
　　妲朗月施展起魔法，精心的雕琢起来她的巢。用不了多久了，妲朗月想，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也许就是她可以彻底把人带回巢穴的那一刻。
　　她有信心，也有预感。
　　我可爱的小南曌。
　　妲朗月愉悦的握着玉石，用指甲削出一个活灵活现的巴掌大魔女南曌雕像，轻轻的，放到了黄金展柜之中。
　　真期待啊，下次，会开出什么样的宝物美人呢。
　　龙舔舔下唇，躺倒在巨大软床上，做了一个美梦。


第八十七章 
　　这次, 分别了很久。
　　南曌结束了上午的课程，有些心不在焉，走出教室的时候感受到灼热日光还有些恍惚。
　　“呀, 老师。”路过的强壮高大熊族兽人姑娘用身体做遮挡，帮南曌挡去大半夏日阳光。“您的伞呢？”
　　高阶的吸血鬼并不怕日晒银器一类的物件, 但夏日猛烈日头会热到她们，直接照射难免还是有些不适。
　　“唔, 忘记了。”南曌被烫了一下, 总算回神, 恢复了平日里沉稳的模样，从私人空间中抽出一把黑伞。“谢谢。”
　　“不客气呢。”女生掩盖羞涩发出爽朗笑声，在南曌温柔的目光中又腼腆的摸了摸自己后脑勺，确认南曌的伞支开已经隔绝阳光后跑开, “老师再见。”
　　“注意看路。”南曌提点一声, 举着伞，缓步的顺着长廊前行。感受着长廊的风，南曌又有些走神，龙, 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已经七年过去了...
　　即使她可以轻易的打听到龙的消息，但南曌从未这么做过。她只是被动的从身边人聊天之中了解一切，这七年，南曌从未听说有灾厄龙的踪迹。
　　还是说龙放弃了？
　　南曌心情有点复杂，没有解脱的轻松, 反倒有点失落。嘴上说的信誓旦旦的, 实际行动一点也没有, 这就是龙的恶劣吗！南曌打着伞，胡思乱想着, 一路走到研究混沌的工作室门口。
　　毕竟是个老师，还是有任务在身的，指导学生的研究成果也是其中之一啊。
　　乔瑞是只蓝皮夜魔，此刻正坐在地上，手捏着粉末模拟着画魔法阵，灵活的长尾卷着一样一样的将材料放入研磨器准备真正的画阵材料。
　　南曌轻轻推开门，嗅到混沌的气息，无奈的摇了摇头，“乔瑞，又在搞什么？”
　　夜魔的族群人数不多，但对于混沌的感知要比其他种族更好些，和矮人一样，她们的研究也大多更疯狂一些。
　　不太守序，不分善恶，只是疯狂。
　　对于革新派来讲这样的伙伴也挺危险的，但塔玛斯嘉尊重非常规的好奇心。正好南曌醒了，卿之打包打包，把这方面事务都扔给南曌来管理了。
　　明明是大白天，可被遮蔽了大半的昏暗的房间里只亮着几盏不明亮的烛火，这很符合夜魔的生活规律。不过在场的二人都是夜行生物，视线毫不受阻碍。蓝皮夜魔头也不抬，叼着一根树枝，手上继续描画魔法阵的草图含糊回应。“做魔法阵。”
　　我当然看得出来你在做魔法阵...南曌关好门，隔绝掉外面的吵闹，走到一侧去端详已经绘制出来的阵法草图，“你之前不是在和希林娜钻研转换干净能源动力的装置吗？”
　　“吵架了。”乔瑞听到希林娜的名字，不高兴的甩甩头，吐出树枝，停下了绘制的手。“希林娜太强势了...老师...”
　　南曌感觉好像自己在调节小孩子的友好关系，但看夜魔已经做好倾诉的状态了，南曌只好也坐下来，做一个温和的倾听者。
　　“总之我不要跟她做了！”夜魔小嘴一顿输出，最后一拍手，“我要自己研究法阵。”
　　夜魔的天赋很强悍，乔瑞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我已经有想法了，我要借混沌的力量创建一个空间。”
　　乔瑞一说起这个眼睛都亮了，细长的尾巴卷起，“这个空间不会很大，也许只有这个屋子这么大，但是进入空间的人都会得到...得到来自混沌的指引！”
　　混沌的引导吗？听起来十分的不安全啊...不过还是不要打击小孩子的积极性了，南曌表面上捧场的询问，“那么得到这种指引有什么用呢？又怎么离开呢？是双相的魔法阵吗？”
　　“有什么用？”乔瑞摸摸下巴，也思考起来，“可能没什么用...”
　　那大家为什么要进去啊。
　　乔瑞一点也不担忧，“可是总会有用的吧，混沌很有趣，做成娱乐项目给大家探险也不错啊。”
　　这倒是，如果保证安全性的情况下，一个未知空间可以作为娱乐设施给大众做玩具玩。毕竟随机的变身魔药在大陆上也挺盛行的，大家对于未知的兴趣都很高。
　　“不是双相魔法阵。”乔瑞继续说自己的想法，“我们都知道，世界乃至混沌的力量，都是活的，也许在神秘的空间里会有意识操控，也许是一条或者一万条，这些意识的指引给出后，就可以离开了。”
　　“这么说的话，也不一定是指引，千人千面，每个人进来看到什么都不一定诶。”乔瑞的思维像是炸烟花，一朵又一朵。
　　“预计加入带有疯狂特性材料的成分比例有多少呢？”南曌用悬浮咒将研磨器里的粉末成分取出来一小块，摊开在掌心。
　　“百分之七十吧。”感受到老师的凝视，乔瑞视线游移。
　　学院规定学生使用不能超过百分之三十，因为疯狂的临界点很难捉摸，太高了也许会开出莫名其妙的危险空间。混沌也有很多层，核心部分的危险程度可不是她们这个城市可以抗衡的。
　　不然姬野就不会把塔玛斯嘉设立的离龙岛这么近了。
　　南曌分辨着魔药中的魔力流动，又看了看阵法，“百分之十吧。”
　　安全，即使没有益处也不会有多大坏处，疯狂的特性降低后，即使是邪恶，能给人带来的冲击也就是一个恶作剧罢了。
　　恶作剧空间吗？也挺有趣的。
　　“好吧。”乔瑞认怂的很快。
　　“完整的阵法草图给我看看。”南曌敬职敬业。
　　乔瑞灵巧的尾巴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纸，“还在改良。”
　　看起来，问题不大，魔力流通顺畅，一个衔接通道而已，确认成分应该很快就有成果做出来。
　　况且...
　　门被敲响，裹着黑袍的希林娜声音闷闷的传进来。“乔瑞，我们谈谈。”
　　看，如果关系和好了，说不定这个恶作剧空间计划就搁置不做了呢。
　　南曌站起身，走过去开门，对希林娜友好微笑，“好好聊聊吧，同学之间友好相处哦。”
　　......
　　妲朗月睡醒了。
　　这一觉因为过于美好，导致她多睡了会儿，睁眼的时候发现床头的计时器已经过去了七年之久，那一刻龙心跳都快了两拍。
　　该不会错过什么吧？
　　虽然心里有点不淡定，但龙还是先舒舒服服的伸展了一下四肢，然后慢条斯理的坐起身下床。
　　本想第一站先去精灵森林看看，结果刚一出门就被姬野堵在门口。
　　“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妲朗月装傻，“啊？”
　　姬野环抱着肩，“别演，你当初抢法器的时候同意分担事务了！世界树认证过的！”
　　没错，灾厄龙也不是无法无天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罢了。
　　“该履行承诺了。”姬野提到这个就来气，好不容易人老老实实回来了，结果钻回巢穴就是睡觉，连睡七年，害的自己多干了七年活儿。
　　“需要我做点什么？”跑是跑不掉了，妲朗月只好跟着姬野走了。
　　龙岛的平原上是姬野的办公场所，恢弘大气，又很简约。
　　高耸的柱子没有雕花，矗立着，即使化为龙形也能容纳得下。
　　其实自从革新派逐渐发展稳定后，姬野已经很少需要出岛处理的事务了，比起大事儿，丢在她手上的更多是家长里短的杂事。
　　哪头龙占了谁的巢穴。
　　哪头龙喜欢上了海妖族的谁谁谁，求爱不得天天蹲海边哭，惹得周围生灵大肆抗议。
　　妲朗月随便翻看两眼，眼前发黑。“抓了，关牢里。”
　　姬野：...你怎么比我还简单粗暴！
　　“耐心多一点啊你！”姬野扶额，责任心重真是要命，她将扔给妲朗月的事务又收回来一大半，“这些总行了吧。”
　　这边还在扯皮，突然世界树发出了来自混沌力量达到失控边界的预警资讯。
　　两头龙停顿了一秒，妲朗月到底是年轻，跑的快些，“我去处理。”
　　革新派城市里的热闹，妲朗月还一次没去看过呢。
　　南曌很喜欢革新派的发明诶。红发美人一边传送一边想，从塔玛斯嘉这个革新发明最多的原产地带些礼物吧。
　　南曌站在四四方方的空间中，认真打量四周，评估着本次试验的安全性级别。
　　是的，虽然和好了，但是最终乔瑞还是把法阵做了出来。
　　南曌过来检验成果的时候，乔瑞开启了法阵拿兔子做演示，结果阵纹亮起的一瞬间，离得更近的南曌就被吸力拉了进去。
　　乔瑞：...等等！老师！
　　南曌的手抚摸上边缘的壁垒，外面混沌一片，她仿佛置身于混沌之中开辟的一个透明空间里，脚下是翻腾的灰色雾气。
　　“百分之十的疯狂特性也有些高吗？”南曌感受着外部的魔力反馈，认真的思考改良方式。“混沌的指引呢？因为我情况特殊所以不提供吗？”
　　别人不知道，南曌自己当然知道，壳子是壳子，里子是里子，混沌不一定对她起效果。
　　但是不起效果，也该放自己出去才对啊？难道是在纠结怎么捉弄自己吗？
　　南曌盘腿坐下，等待着这个明显有智慧的空间会给出什么样的恶作剧要求才能让自己脱离。
　　正等着，空间的波动传来。
　　在南曌的身边，落下了一抹红。
　　妲朗月优雅落地，俯视着坐在地上的黑发美人，笑眯眯的打了个招呼。
　　“找到你了。”
　　伴随着龙的到来。
　　空间里也跳出一个透明方块。
　　上面写着脱离规则。
　　‘直接离开的话，你们二人将会被种下，会就此遗忘对方，再不相见的诅咒。’
　　‘但是，如果你们二人在此做*，就可以不带任何诅咒回归日常。’
　　南曌：？？演的吧？？


第八十八章 
　　透明方块没有实体, 打不散挥不开，明晃晃的文字落在二人眼中，无端在这次相遇里添了几分尴尬和羞涩。
　　这个恶作剧针对感别太明显了喂！
　　但是诅咒这种东西是刻在灵魂中的, 如果就此离开，自然规则也会运行。明晃晃的传送口上有诅咒盘绕的魔法流动, 饶是擅长精细魔法的南曌也剥离不开。
　　也就是说，这么走出去的话。遗忘并再不相见这个条款, 是真的会应验的。
　　“这就是混沌的隔绝能力吗？”妲朗月在四周试图撕裂一个新的出口, 却无法聚集空间魔力。
　　她指尖戳了戳透明壁垒, 并尝试用龙的力量破开，结果就是打入的力量都被混沌云雾所吸收。“有点意思。”
　　南曌站起身走到她的身后，阻拦了龙继续输入魔力。
　　“虽然只是个小通道，但后面有混沌作为承接。外部关闭容易, 可一旦进入到内部, 就算是耗干十头灾厄龙的力量也撑不爆这个地方的。”
　　“这样啊。”妲朗月和混沌打交道的时候并不多，要是姬野来也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了。
　　以前妲朗月也没觉得混沌是多难搞的地方，这次抢在姬野前面过来处理，没感受到多少疯狂的特性, 自然她也没什么警惕心。在外部观摩了一下魔法阵，准备处理的时候听那个夜魔讲述运行逻辑时听到了南曌的名字，玩心一起也跟着进来了。
　　这下玩大发了。
　　“所以，要从内部出去的话？”妲朗月指指透明方块。“只能？”
　　“...我们可以再找找别的方法。”南曌别开视线，转移话题。
　　反正也无事可做, 对于如何出去妲朗月没有头绪, 不紧不慢的与南曌开始叙旧起来。“这次是血族吗？会变成小蝙蝠吗？”
　　“嗯。”南曌一心二用, 一边思考用得上的混沌魔法继续尝试剥离诅咒，一边回应妲朗月的询问。
　　虽然可以直接出去, 但这么明晃晃的诅咒力量，两人显然都自动忽略掉了这一条。
　　“要尝尝龙血吗？”妲朗月侧着脸，拉直了脖颈的线条，又白又嫩，看起来十分可口。“是这样进食的吗？听说被你们吸血，很舒服？”
　　事实上，现在只有伴侣之间的特殊情.趣状态下才会使用这种方式。只是进食的话，就算是还在吸血的老牌血族们都已经不会使用这种不优雅的方式了。
　　毕竟长牙中会释放麻痹毒素，吸食的时候被吸食者很容易感受到快感，相当于便捷的前戏流程了。
　　不是伴侣的话，随随便便的使用助兴技能也怪暧昧的。
　　“吸血鬼早就不用依靠吸血过活了。”南曌强迫着自己从对方的动脉上移开视线，明明嘴上说着拒绝，却还是没忍住的咽了口口水。
　　吸血鬼，可以从其他的渠道获取生存能量，却无法从其他食物中品尝到味道。
　　只有血液，才能让她们感受到香甜，清爽，等多层次的体验。
　　当然，拥有红色素的东西也行，有时候，南曌也会用小尖牙吸一下红苹果的淡淡甜味解馋。只是这七年来的大部分时候，南曌还是饮用吸血鬼专供红酒充饥的。
　　“是么。”妲朗月一点也不惋惜，毕竟她想做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做不成的。这次被拒绝了，下次再提就是了。“这几年，一直在做老师吗？你的学生很担心你，人缘不错呢。”
　　“乔瑞吗？”南曌点点头，“如果我真的出点事，她的毕业就遥遥无期了，当然要担心我。”
　　原来是这种意义上的担心吗...妲朗月无语，亏她还以为是另一个欧帕尔。“所以，想到什么办法，可以绕开这个东西出去吗？”妲朗月眼波流转，掌心搭上南曌纤细的腰肢。
　　比起别人，她更想好好探索面前这只小蝙蝠。
　　虽然这个场合不是很美好，但妲朗月不挑剔，她淡定的等待着南曌的回应。
　　事实证明，在此空间不带任何恶意的前提下，南曌的备用手段都无法激发。
　　本来啊，人家又没拦着你们出去。
　　没有生命阻碍，也没有强劲的破坏诅咒，间接表明了，南曌和妲朗月没有落入任何危险。
　　可，真的要在这里..做*吗？
　　南曌沉默了，她陷入了漫长又专注的思考中。
　　妲朗月则是鼻尖贴在了南曌的黑发上轻嗅，吸血鬼的体温较魔女来讲更凉更低，心跳缓慢。体型没有魔女丰满，更娇小一点，但皮肤耐受性更好一些，同样的力度下，魔女的肌肤会留下红痕，吸血鬼的肌肤则并不会。
　　妲朗月优哉游哉的将这个血族南曌的体态牢记于心，满意的汲取着她的气息，与她一同享受此处的宁静。
　　又过了一会儿，南曌稍稍动了动。
　　“你在想什么？”妲朗月低声的诱惑询问，“想的与我一样吗？”
　　“你知道的，这不代表什么。”妲朗月继续诱哄。“就像之前一样，离开后，我们可以继续我们的游戏。”
　　“不。”南曌平静的转身，黑色的瞳孔望向妲朗月金色的眼，沉默让龙的心跳忍不住加速起来，一时间妲朗月竟然不能意识到南曌会做出怎样的抉择。
　　“我绝不会冒着遗忘的风险离开此处。”红发美人难得的认真。“我已经找到四个了！你也不可以随意选择，这不公平。”
　　是的，我当然不会随意选择。南曌无声的叹息，她轻抚上妲朗月的脸，坦率的面对了自己的心。
　　龙真是神的宠儿。
　　“这代表很多。”南曌慢条斯理的解开自己的衣扣。
　　这些年来，第一次的主动。
　　南曌轻轻压倒有些发愣的龙，“朗月，你已经赢了。”黑发垂落，吻也随即落下。
　　.....
　　血族的身体确实更强韧一些，愈合能力也更好，尤其是进食过龙血的血族，格外亢奋热情。充满力量的龙血让血族整个身体都热了起来，又回馈给了龙。
　　难得的，这次是龙求饶了。
　　方块不知何时已经消失，诅咒的力量消散，南曌骑在妲朗月的腰际为她扣上领口的衣扣，又为自己挽起长发。“多谢款待。”
　　“可以离开了？”妲朗月舌尖轻舔上唇，漂亮的眼眯起，还有些无法聚焦。“还有些舍不得。”
　　倒不是舍不得这个恶作剧空间，就是有点舍不得主动的南曌。
　　南曌的脸还有没褪去的红晕，她站起身，拉起妲朗月，擦擦彼此的嘴角，确定看不出胡天胡地一番的痕迹后，拉着龙出了此处。
　　两边时间流速不同，乔瑞摇着尾巴掐算着，等待监管者和老师的出现，也就过了一分钟，南曌与妲朗月重新落在了魔法阵中心。
　　“老师~”乔瑞欢快的摆摆手。
　　南曌点点头，还想再说些什么，龙没给机会，尾巴卷住小蝙蝠的细腰，一本正经的挡在前面严肃着脸教育学生。“罚款这次就免了，下不为例。”
　　说完，扣着南曌一起离开了这个房间。
　　“啊！谢谢！”乔瑞被龙的气势压住，赶忙鞠躬道谢，人走了才一拍额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自言自语，“龙好凶哦，看来是老师替我背锅了。”
　　“不过，老师之前是挽着头发的吗？啊，忘记问了这个试验会不会被关停了！”乔瑞跑出门，已经看不见老师和监管者的踪迹了。“看来只能等下次了。”
　　......
　　离开了那里，妲朗月心里有些甜蜜又有些不安，尾巴紧紧缠着南曌，像是在汲取什么能量一样。
　　一贯无法无天的浓颜美人此刻欲言又止的，还有些欲盖弥彰的忐忑可爱。“你，在那里说的都是真的吧？”因为在意，妲朗月忍不住再次确认，语气有些傲娇。“我已经赢了，对吧。”
　　南曌在长廊中停住脚步，安抚的摸了摸腰间的龙尾。“是的，要兑换吗？”
　　反复的试探得到回应，妲朗月满意的摇摇头，“既然这样，就不着急了。”
　　可爱的小血族，和那奇妙的吸血滋味，妲朗月还想多品味一阵子。
　　南曌没有异议，只是这次妲朗月有了些责任在身上，监管者处理完要去世界树汇报的，妲朗月也不能省去这个步骤。“要回龙岛吗？”南曌提醒。“要跟世界树汇报吧？”
　　“不急。”妲朗月想起了自己的巢，红唇勾了勾，又恢复成了傲气的女王龙姿态。“想去龙岛看看吗？”
　　南曌扶着腰，“暂时还是不了吧。”
　　傻子都知道去了会被这只灾厄龙扛到哪里去，血族恢复能力再强也不如龙啊！
　　“好吧。”妲朗月耸耸肩，重新贴近南曌，露出一个惑人的浅笑，“南曌。”
　　“怎么？”
　　红发美人勾着她的下巴落下吻来。
　　有一句话，在那个恶作剧空间中，妲朗月想说，却又咽了回去。此刻一切尘埃落定，她也不想憋在心中。
　　龙很认真，像是吟唱什么强力的魔法。
　　“我爱上你了，南曌。”
　　小蝙蝠的心扑通扑通快了几拍。
　　南曌也笑起来，复述了一遍，又像是她腼腆的表白。
　　“我爱上你了。”
　　“朗月，那不是被迫。”


第八十九章 
　　在南曌安抚下, 龙老老实实的渡过了一段耗时不短的任职期。
　　并且在这段时间里，眠眠终于出生了。
　　金发碧眼的小精灵从果子中掉落出来就有四五岁大，迷迷糊糊的咬着手被守在树下的妲霁风接住, 眨眨眼就趴在妈咪怀里又睡着了。
　　睡眠质量还真是让人羡慕哈...周围本来准备了欢迎仪式，见状也都收了声, 悄悄散去。
　　妲朗月捏着光溜溜精灵幼崽的胳膊提起，观测她的肌肤。“还以为会长龙鳞。”好歹也是混种, 一点龙的特质怎么都没有。
　　“松手松手。”妲霁风怕她吵醒孩子, 扭身退了三四步, “温柔一点。”
　　姚如拭用生命树果的皮子剪裁几下，迅速的做了个连体小肚兜给孩子套上，然后抱着肉墩墩的幼崽，愉悦的亲了好几口。
　　眠眠睡眼惺忪, 稍微漏了条缝, 嗅到了熟悉气味又安心睡去。
　　南曌提着小花篮，将早已准备好的礼物递给妲霁风，并轻轻点了点孩子的鼻尖，“我祝福你。”
　　妲朗月则是更亲密些, 垂下头用自己的鼻尖贴近幼崽的鼻尖，难得的正经慈爱。“我祝福你。”
　　简短的欢迎流程结束，二人也不再打扰这个难得团聚的小家庭，妲朗月甩甩红发，飒爽的撕开快速通道, “等她大些带她来龙岛玩。”
　　说完, 与南曌踏入其中, 离开了精灵森林。
　　通道的另一端并不是龙巢，而是南曌的古堡。
　　妲朗月在之前就与南曌约定, 眠眠诞生的那天，就是她们兑现最终奖励的那刻。
　　情况特殊，完成体的南曌需要收回所有分身碎片，血族南曌也不例外。总要给卿之一个交代，不然这么大个妹妹，一下子失踪，怕不是要打到龙岛去要个说法。
　　“所以要再去睡睡棺材吗？”听完南曌的解释，卿之摇晃着红酒杯一点也没有惊讶的意思。“毕竟以后再睡可能会很奇怪吧。”
　　南曌：有没有可能，就算是血族睡棺材也很奇怪呢...
　　“倒也...”刚想拒绝，卿之又惋惜咂舌。“我又给它升级迭代过了呢，很宽敞的，能放下你和那头灾厄龙的棺材呢。”
　　南曌：......你的恶趣味明明可以体现在很多方面，但为什么偏要对棺材这么执著啊。
　　“真的吗？”妲朗月听见双人棺材来了兴致。这么多年，她对于专属于南曌的棺材还真没见到过，南曌不太喜欢，睡的都是柔软大床。
　　艾斯特在给自己梳毛，听到也发表了自己的体验。“太软了。”不方便着力。
　　“亲爱的，明明我们玩的时候你很喜欢那个束缚带啊。”卿之接过梳子，给爱人梳毛，不像是抚摸危险的狼人，更像是逗弄大狗。
　　“还有束缚带？”妲朗月更期待了。
　　面对红发美人的眼神示意，南曌无奈扶额。“那睡睡吧，先说好，别放这样那样奇怪的东西！！！”
　　总之，作为对血族身份的告别，南曌躺进去了。
　　妲朗月抚摸着棺材外沿的魔力宝石，十分认真询问躺平的南曌。“这个棺材之后我可以带走吗？”
　　金子宝石玉石，闪闪亮亮的，龙真的很难抗拒。
　　“...可以...”
　　得了满意的答复，妲朗月勾起嘴角，好心情的跨过围栏进入宽敞的棺材里也一同躺下。
　　垫布确实十分柔软，妲朗月用悬浮魔法扣上盖子，盖板夹层是透明的水晶材质，像夜空一样散发出星光质感。
　　妲朗月侧过身，南曌已经闭上眼了，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躺的笔直。
　　“这就是躺棺材的感觉哦。”妲朗月点评道，“倒也真的没有闭塞感。”
　　“空气也很清新。”妲朗月嗅了嗅，“有流通感，这是什么？”
　　“卿之恶搞的杂七杂八魔法阵...关上吧。”南曌摸到延伸过来的触手，也破功了，侧过身与妲朗月四目相对。“怎么，喜欢史莱姆吗？”
　　妲朗月轻笑出声，亲吻南曌的脸颊，“有史莱姆南曌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这世界有千千万万种族，若是南曌愿意，妲朗月也不介意每天早上睁开眼的时候都开一个盲盒。
　　南曌：龙不能，至少不应该...
　　“体验过了，你该去别处了。”南曌关闭棺材里的魔法阵，额头贴上龙的额头，传输了一个坐标点给妲朗月。“去找到最后的我。”
　　妲朗月并没有起身，而是撩开头发，诱惑着询问。“要进食吗？”
　　真是油盐不进的灾厄龙。
　　南曌喉咙轻动，还是没抵抗的了。
　　垂眸安静的伸出秀气的獠牙，以血族的身份，在棺材中，伏在伴侣龙的身上，开始了最后一次进食。
　　......
　　妲朗月如约来到了坐标所在的位置。
　　这是一座人类占据百分之九十人口的普通国度。
　　繁荣，生机勃勃。比起同样是大都市却因为种族混合审美也多样的塔玛斯嘉，这里有着人族占据的特有审美作为主流。
　　建筑，服饰，都别有一番滋味。
　　妲朗月披着红袍子，自以为很低调的缓步走在石板路上，向城市中心的威严神庙靠近。
　　两颗巨大的橡树矗立在神庙门口，早已有神官等候她的到来。
　　并没有人类惯用的巨大排场，妲朗月踩在红色软毯上，巨大神庙里入眼的也不过三三两两的信徒在走动。
　　金与白交织的，亮闪闪的黑发神官站在台阶上，对妲朗月颔首。
　　“我很喜欢。”金闪闪的装扮什么的，龙很爱。
　　南曌的耳饰都是货真价实的金坠子，头发里缠着金丝盘起，明明是神圣的神官白袍，可走线里也是细软金线，衔接处都是金环搭扣。
　　面对龙的揶揄，南曌也只是温和的回应道，“生活富足后信徒的心意罢了。”
　　不同种族对于自己信仰的神明都无法控制上供的心思，精灵喜欢献花，矮人喜欢供精巧玩意，兽人则大多是供食物。
　　人族则跟龙的审美比较一致，大部分有条件的国度都喜欢供些稀有金属矿石，既不费心思，又相当于变相攒钱了。
　　也有的国主会多费心思，投其所好，在传说中搜寻神明的偏爱，供些奇珍异宝花鸟鱼虫养着。说是神庙，有些又职能重叠了博物馆又或者动植物园......
　　南曌倒也不喜欢这些排场，但此处是她在整片大陆上最大的神殿，与生命女神一样，其他的女神也有留存自己的神器又或是别的什么实体馈赠给世界。
　　生命女神化作世界树留给世界，但管理权在龙族。
　　光明女神留了权杖在精灵族。
　　南曌则是留下了自己的新月冠，多年辗转，最终人族建了这座巍峨神庙将其供奉起来。
　　前殿里放着几米高的神像，妲朗月与神官南曌一同步入，上下打量了一番。“也太不像了。”
　　南曌有很强的少女意气，虽然活力但也宁静沉稳。巨大的大理石神像完全臆想揣测相貌，气质上也则是只描绘了三分沉稳，垂眸的姿态还有几分慈祥。
　　南曌也仰着头看着俯视众生的神像，神色淡淡，“人族喜欢做悲天悯人的造像，不仅是我，其他的神也是如此，走吧。”
　　南曌在此处的身份虽然只是一个吉祥物一样的神官，但也有足够权限了。
　　从神庙前殿一路走向内殿，并无阻碍。
　　新月冠被供奉在圣柜中，绕过一道石壁，出现在妲朗月的面前。
　　“拿走这个会怎么样？”妲朗月问。“会有十个八个强力魔法砸下来吗？好歹也是人族的至宝了吧。”
　　是的，妲朗月的最终目的，是解开新月冠的封印，让南曌重新完整。
　　当然，南曌自己并不是做不来这件事，这只是一种满足妲朗月占有欲的仪式感，小情侣的情趣罢了。
　　“新月冠只有点象征意义罢了。”南曌随手变出一个高仿。“不放心的话再还一个回来就是。”
　　本来就是给信奉神明的信徒一点精神寄托而已。
　　“亲爱的，我喜欢你的幽默。”龙扬扬下巴，掀开自己的兜帽，脸上溢出龙的鳞片。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红色巨龙展开双翼，夺走了新月冠，顺便绑架了神庙的吉祥物神官。
　　城市上空浮现阴影，巨龙翱翔而过，嚣张的龙吟伴随着风声，最后消失于天际。
　　“女王。”侍卫长和大祭司跑进来。“龙！龙！”
　　“龙怎么了？”女王本来在偷吃下午茶，突然被打断，舔舔嘴角酸奶，也紧张起来。
　　“龙抢走了...”大祭司急火攻心，卡壳了。
　　“抢走了？抢走公主吗？等等，公主才三岁啊？龙现在就抢，变态了吧！”提起唯一的女儿，女王着急了。
　　没办法，故事里龙要么抢钱，要么抢公主，龙对各个种族的公主好像都有点难以抗拒。
　　“不是。”侍卫长赶忙解释，“龙抢走了新月冠！还有神官！”
　　“哦，新月冠啊。”知道公主没事儿，女王摆摆手。“等等，什么？新月冠？？？神官，是那位美丽优雅的神官吗？？？”
　　这个龙口味还挺特殊嘞。
　　“是的。”年迈的大祭司婆婆猛掐自己人中，老本被抢，就连自己看中的继承者也跑路了。“灾厄龙不是只抢钱吗！无法无天！我要去龙岛举报！！！”
　　姬野：这也不在我管辖范畴啊。
　　王宫里吵吵闹闹，不过这跟龙无关了。
　　妲朗月如愿以偿的把人拐回龙巢，在山巅之上，世界树的见证下。
　　轻轻的将新月冠戴在了南曌的头上。
　　至此。
　　灾厄龙终于如愿以偿。
　　神明是她的信仰，也是她真正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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