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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书名称:揣崽后情敌火葬场了(娱乐圈)
　　本书作者:斯文有料
　　本书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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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艳自卑阴湿alpha*落魄大小姐omega
　　-
　　平平无奇的一天，微博炸了！
　　当红小花温暖公开发文争夺孩子抚养权！
　　还抢的是对她有知遇之恩的业内知名导演、编剧兼青年投资者姜姝的孩子？
　　不对啊！
　　这两人不是刚刚传出绯闻么？这才短短几个月，怎么就进展到抢孩子抚养权了？
　　-
　　舆论发酵，网络非议太盛，正主之一出面发声。
　　姜姝：“请广大网友停止发散，演员温暖蓄意掳走我的女儿，如温暖女士再不送回，我将报警处理。”
　　温暖紧随其后发博：“已委托律师起诉，关于被告人姜姝多年前与我发生关系后，隐瞒生女一事。”
　　姜姝隔空发博对峙：那晚是你主动。
　　温暖回复：你没拒绝。
　　姜姝：“……”
　　姜姝：孩子还我。
　　温暖：休想！
　　-
　　一周前
　　“明天的庆功宴你会来吗？”温暖翻身覆住姜姝，在她腺体上反复啃咬。
　　车在户外，姜姝不敢出声，仍由温暖折磨到面色潮红也只敢轻哼两字：“都依你。”
　　当晚。
　　温暖亲眼看见姜姝揽着昔日白月光，举起酒杯朝自己遥遥一敬，一语双关：“合约到期，我们的关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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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Alpha生子，姜是Alpha生子，但也有受体质，本质还是互攻的～
　　内容标签：生子娱乐圈相爱相杀ABO追爱火葬场
　　主角视角温暖互动姜姝
　　其它：你也是渣A？
　　一句话简介：情人是宿敌
　　立意：努力拼搏，好好奋斗


第1章 
　　姜姝从没想过还会和温漓有交际，更加想过这么突然的况下，针尖与麦芒似得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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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全气囊震得姜姝头脑发晕，她有点气滞，不知道是认出姜姝的令她倍感意外，还是两车相汇时，她失神急转撞向绿化带的冲击使得她头脑不清。
　　“你好，我出车祸了！”
　　“在汇江路23号第二个红绿灯。”
　　“我是自行车……”
　　“我没事，但大奔撞进绿化带了。”
　　安全气囊已经瘪去，姜姝的视线渐渐恢复，一并连听力也复苏，那些内容自然沿着半开的车窗进入了耳朵里。
　　声音的主人持手机走近，在车前窗张望大奔内部。
　　姜姝下意识避开了那眼神。
　　那人又走到车边，欠身从车窗缝里看她。
　　“你怎么样？我叫了救护车。”
　　“喂？”
　　笃笃！
　　两声急促敲窗声！
　　姜姝无计可施，她按下车锁，推开车门，窗外的人顺着推开的车门朝后迈步，在看清她之后一点点地瞪大眼睛。
　　“姜姝！”
　　不可置信。
　　姜姝又何尝不是。
　　-
　　面试在上午十点开始，HR提前警示这次群面只到下午三点，如果提前试到合适的演员，会随时中止这次面试。
　　温暖起了个大早，按要求不施粉黛，只洗脸刷牙扎了一个最简单的马尾，蹬上小区楼下的共享单车，赶面试的早八。
　　蓉城的道路情况复杂，周一的早晨只能用一个堵字来形容。
　　温暖正常走非机动车道，在车辆汇入口直行时车道被市政检修占道，她短暂驶入机动车道，在车辆汇入的交叉路口遇到了转弯不让直行的大奔。
　　对方刹车变油门，在相撞时急速转动方向盘，车头擦过她的自行车轮胎，径直投向了绿化的怀抱。
　　温暖晕头转向的爬起来，除了一点擦伤，她几乎毫发无损，但对方显然不是这样。
　　大奔撞到一棵风景树，车玻璃稀碎，挡风也烂了一大半，豪车一侧伤痕累累，汽车制动弹出安全气囊保护车主。
　　不会受伤了吧！
　　温暖心里土拨鼠尖叫，早起堵车一个小时，计划蹬两脚自行车赶路又遇到喝醉酒的大奔，她嘴里的第一时间报警且叫了救护车。
　　心里更是把大奔主人从上到下骂了遍！
　　不管你alpha！Beta还是omega！
　　不会开车开什么车啊！
　　“大奔撞自行车？”
　　“卧槽啊！”
　　“吓得我差点信息素应激了！”
　　“卧槽，自行车把大奔撞毁了！”
　　“……别看了。”温暖抬手一撵起哄凑热闹的路人，走到车边敲下车窗，“喂，你怎么样？我叫救护车。”
　　“不用叫救护车，我没事。”声音比人先露面，温暖不以为意后退一步，直到对方迈步下车，逐渐露出全貌。
　　“姜姝！”温暖喊了一嗓子，下一秒她就后悔了。
　　该死的！
　　怎么还破音了！
　　六年不见。
　　温暖此刻的心情简直难以用崩溃形容。
　　高中时代的情敌，转眼成了一身名牌开着豪车的成功人士？
　　救护车来了。
　　不仅带走了姜姝，还把温暖一起拉走。
　　一通检查结束，温暖也终于打通剧组工作人员的电话。
　　走廊尽头，温暖放低身段：“……不好意思啊老师，我的面试能推迟一会吗？”
　　对方以为难婉拒，温暖只能扶额解释：“我出车祸了。”
　　“不不不，我没事！”温暖讪笑，“说了您可能都不信，呃……我自行车撞大奔，大奔车主情况比我严重多了，但我确实被绊住脚了。”
　　“哈哈哈！”温暖好话说尽，对方总算答应把她挪到午后的面试里。
　　走廊安静，温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回荡在空空如也的走廊上。
　　高跟鞋叩击地面，温暖的记忆神经像触须一样延展，精准捕捉到这个脚步声的主人。
　　电话铃响了三声。
　　随即是姜姝的声音。
　　“我有点事，你和郭真真说一下，我晚点过去。”
　　“好，挂了。”
　　电话掐断，那高跟鞋主人朝着自己的方向迈来。
　　姜姝转过拐角，猝不及防撞见温暖，她皱眉，停住脚步。
　　温暖挽起嘴角，震惊过后她已能调整好情绪重新面对姜姝。
　　情敌阔别多年相遇。
　　温暖可没忘记旧怨，她喜欢林见深初中高中加在一起六年，终于熬到高中毕业告白，告白那天姜姝突然出现带走了林见深。
　　从此之后她被林见深全网拉黑，再无联系。
　　一别六年，情敌妆容精致一身低调名牌比她过得好就算了。
　　还差点破坏了她一个重要面试，怎么能让她好好说话？
　　所以她语气微冲，打量的视线也不够礼貌，最后三个字，更是几乎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吐出去的：“好久不见啊，老同学。”
　　“好久不见。”姜姝冷淡道，仿佛只是遇见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那般云淡风轻，她说完提步，目不斜视从温暖身边走过。
　　连一根发丝都欠奉。
　　视温暖的愤怒如无物。
　　温暖：“……”
　　“姜姝！”
　　“你耽误了我一个很重要的面试！”
　　“一场车祸你连一个道歉都没有吗？”
　　温暖气愤不已。
　　姜姝头也不回，“你开个价。”
　　温暖：“开价？真有意思，你休想！咱们警察局见！”
　　“可以。”姜姝总算看了她一眼，但只一眼，她就接了个电话匆匆离开。
　　-
　　下午一点。
　　温暖滞留在警察局。
　　温暖戴着墨镜，窗边映着她冷硬眉眼和流畅柔和的下颌线，她双手抱胸，薄唇轻抿，浑身上下写着不耐烦三个字。
　　折腾至此，她只反反复复强调了一个诉求。
　　姜姝必须端正态度给她好好道歉！
　　“不道歉这事肯定没完的。”温暖对待姜姝的律师态度冷硬，转眼又朝警察诉苦，“警察同志，我现在觉得头痛头晕严重，很有可能脑震荡了。”
　　警察：“……不是刚去医院检查完吗？”
　　姜姝就站在她两米外，但从车祸现场到到警局，姜姝连一眼都吝啬给她。
　　嘴硬架不住心虚。
　　温暖悄悄百度车型车价。
　　姜姝座驾落地价五十多万，而温暖大学毕业两年，兜里连五千都掏不出来，轻轻一个补漆都能掏空了她。
　　温暖：“……”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温暖抿唇，心里正打鼓，负责这次事故的警察找了过来。
　　“对方车辆转弯不让直行对方车全责，你主张是赔偿多少……”
　　“姜姝全责？”温暖捕捉到关键字眼，顿时腰不酸了腿不乏了，“姜姝全责！”
　　许是她声音太大传递太广，那两米外的人终于转动了她尊贵的头颅，以十五度斜视乜了温暖一眼。
　　相当的不屑。
　　温暖：“……”
　　一股无名火蹿上来。
　　温暖走到姜姝面前，冷淡出声：“这次事故你全责，我需要你道歉认错。”
　　姜姝摘掉墨镜露出擦伤的眼角，她捂住手机话筒，以一种疏离陌生的语调说：“对不起，后续的赔偿我会委托律师跟你交涉。”
　　说毕又戴回墨镜，侧过身去聊电话。
　　温暖：“……”
　　温暖一记拳头砸到棉花上，只差气得头顶冒烟了。
　　“到了？”姜姝语气突然提高，她避讳似得扫了眼温暖，走出两步，压着怒意道：“我不是说不要带她过来吗？”
　　姜姝只一味接打电话，全然不将温暖放在眼里！
　　气死我了！
　　六年不见，姜姝还是这样！
　　温暖深吸一口气，捏紧拳头正要发作，突然感觉腿上摸上软乎乎的东西，她瞬间僵硬，鸡皮疙瘩从后脑瞬间全身！
　　“啊啊啊啊啊！”温暖尖叫，这一瞬间警察局里所有的人都朝她看来。
　　“妈咪。”一声软乎乎嫩得能榨汁的小女孩娇滴滴抱着温暖大腿，“妈咪！”
　　温暖：“……”
　　温暖双腿发软，一擦一额头的汗，她无奈看着大腿上挂着的小孩，“吓死我了，谁家的小孩乱认妈？”
　　“我的。”姜姝掐断电话走过来，抱起温暖脚边的小人，“不好意思。”
　　“……”
　　短短一天温暖震惊了八百次。
　　姜姝的小孩看起来最多五岁，而两人高中同届同班级，姜姝今年最多22岁，小孩5岁，所以她19产女……18就要怀孕。
　　回溯过去，能和姜姝在18岁那年恋爱并缔结婚约的人。
　　不是林见深还能是谁？
　　温暖两步晃倒，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身体，她心里泛酸：“原来你们结婚了。”
　　姜姝抿紧嘴唇，她没解释，怀里的人先张开嘴奶声奶气道：“我叫姜小圆！”
　　“小圆！”姜姝皱眉，她远超同龄人的成熟差点在这一刻破功，姜姝一手捂住女孩嘴巴，朝温暖道，“我先走了。”
　　温暖：“……”
　　-
　　经纪人接到温暖车祸消息，怕时间仓促，只能来警局接送她去视镜，车上听到温暖上午奇闻后她差点喷出来：“姜姝？你说的是姜姝？”
　　“我的情敌22岁开上大奔，还和我的白月光生下了一个可爱女儿……”温暖咆哮。
　　李笑刹停汽车，错愕扭头：“有一个五岁的女儿，还叫姜姝……你遇到的不会是‘秘密’电影版的编剧姜姝吧？”
　　温暖一愣：“‘秘密’电影的编剧不是枫叶吗？”
　　“你！那是姜姝的圈内艺名啊！”李笑欲哭无泪，“你……哎……新人就是新人，连视镜剧的功课都做不全！”
　　温暖：“……”
　　温暖来不及反应，手机先一步响起。
　　她接起。
　　姜姝的声音传来：“温暖，赔偿金我让律师打在你留的卡号上，你注意收一下。”
　　“好、姜……”温暖支吾，来不及说话，对面已经挂断，动作之快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没给温暖。
　　李笑激动道：“快打回去给姜老师道歉啊！”
　　“哦哦！”温暖回拨电话。
　　电话那头接通：“您好，江景饭店。”
　　温暖诧异：“饭店？”
　　李笑：“怎么了？”
　　温暖：“……姜姝用餐厅的电话打给我。”
　　李笑那叫一个崩溃：“这是根本不想和你再有交集了！”
　　“你得罪业内新秀名编！”
　　“今日要面的剧还是她爆火的电影改编成的电视剧！”
　　车刹停在写字楼下。
　　李笑按开车门，摆手目送温暖：“别说你能不能被选上了，你好好思忖还能不能在这行混下去吧！”
　　温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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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本：《怪物恋人》快穿
　　江漓每个月都能收到一封来自异世界的信，她的任务是完成来信主人的愿望，扮演她们心中的“完美恋人”。
　　怎么没人提前告诉她，给她写信的都不是人啊？
　　-
　　世界1：《打工猫猫》
　　饲养员江×张牙舞爪难过变回原型，高兴变成人类的橘色短腿。
　　“你不喜欢我了吗？”猫娘站在雨里，可怜巴巴望着自己，她的身体逐渐缩小，直到变成一只小猫后，从堆在地上衣服里钻出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江漓：“……不要装可怜，变成人再跟我说话，明天还要上班，小心感冒了。”
　　小猫气死了，抱着江漓的腿就一阵乱咬：“我不去上班！猫咖的客人只会占我便宜！”
　　世界2：《娱乐圈毒嘴影后》
　　恐蛇江×有事没事就爱放毒的竹叶青
　　叶青一身绿色旗袍，叉腰站在影棚下，“看什么看，眼瞎了么？就你？给我提鞋都不配！居然还对本小姐颐指气使！”
　　工作人员一头热汗：“江助理……”
　　“你们先出去。”江漓伸手带上门，“我来处理。”
　　叶青：“……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我的屁股才好，啊！疼！”
　　世界3：《假孕的兔小姐》
　　酒吧一夜后，江漓给兔小姐诊了脉，“真不是我的问题……”
　　兔小姐捂着肚子：“就是你！你得对我和孩子负责！”
　　“……”
　　排雷：
　　切片受，温馨小甜文。


第2章 
　　车送去4S店，郭真知道姜姝车祸，又知晓她有用车需求，索性派了一辆剧组专车和司机给她。
　　两人大学同校同寝，姜姝也没和她客气。
　　司机到警察局接走两人。
　　助理小斐抱着姜小圆道歉，“姜编，我真是没招了，小圆一定要见你，否则就不去幼儿园。”
　　“我真不知道您在警察局处理事情。”小斐欲哭无泪，“要是知道您在警察局，我肯定不会带小圆来的。”
　　“不怪你，刚刚电话里是我情绪不好，抱歉。”姜姝恢复冷静。
　　“小圆的手表电话和我的手机互相定位，不用猜也知道是她给的司机地址。”姜姝瞪了眼姜小圆，摘过姜小圆的儿童手表，滑出用过的软件后台，第二个软件是定位器，第一个相机。
　　姜姝随手点开，相机藏了一张温暖在警察局和她对峙时的照片。
　　指腹悬停，姜姝愣住，她不知道姜小圆为什么会拍下这张照片，更不知道姜小圆为什么会叫温暖妈咪……
　　姜小圆从小斐怀里挣扎扑向姜姝，“妈妈，我就是太想你了。”
　　“姜圆，你不是三岁小孩了。”姜姝不吃这套，她看似镇定地归还手表，翻出姜圆的书包掩饰漏拍的心跳。
　　姜圆：“妈妈，作业昨晚不是检查过了吗？”
　　姜姝：“……”
　　姜姝把女儿抱到膝上吻了吻她的鬓角，“我过会要回工作室。”
　　“哦~”姜小圆嘟嘴，一双葡萄眼滴溜溜的转，“姜编剧，你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就这么舍不得姜小圆哞？”
　　姜姝嗔骂了句臭丫头。
　　助理捧着脸看着这幕母女和谐的画面，又一次感慨：“小圆长的真好看啊，长大后肯定和姜编一样都是大美女！”
　　小斐逗孩子“小圆，你以后可不能见到漂亮姐姐就叫人妈咪了哦。”
　　小斐：“不过你猜猜，你妈妈撞到的漂亮小姐姐是alpha呢还是omega啊！”
　　姜姝皱眉警示：“小斐。”
　　“嘻嘻。”小斐吐舌。
　　小圆嘟嘴：“我才没有乱喊呢！”
　　姜小圆五岁，正如小斐所说，她生了双漂亮眼睛，和温暖那双眼睛很像。
　　姜姝抿唇，嘴角笑容淡去。
　　……
　　剧组建组在市二环一栋写字楼7层701，导演组特意租在七层，取七上八下寓意中的七上黄金楼层，为的就是让这部改编剧一炮而红。
　　剧组投资上亿，除掉公开选角，点名不要圈内熟面孔，超过24岁的更是不要。
　　温暖大学毕业两年，刚刚入圈，正是新的不能再新的娱乐新人，擦着24周岁的边递交了个人资料和照片，被选入视镜名单中。
　　出道就能演这样的大IP！
　　璀璨星途近在眼前啊！
　　然而这些都是她遇到姜姝之前的美好幻想。
　　温暖深吸一口气，敲开了视镜办公室的门。
　　……
　　姜小圆读市最好的小学，此刻校内午休刚结束，许多小人出教室放风，在校门处到处张望。
　　“听老师的话，下课了阿姨接你回家，不准乱跑，知道吗？”小学门口，姜姝一改简言少语习惯反复叮嘱姜小圆，“嗯？”
　　姜小圆的个子在同龄人里不高，但个性十分强。
　　喜欢穿各种工装系衣裤，从姜姝怀里一落地，就包袱上身，自动切换成了一年级大头姐的拽酷摸样。
　　小人抬手一摆，冷酷道：“知道了。”
　　小斐噗嗤一笑。
　　姜姝：“……别欺负同学。”
　　“我欺负同学的话你会请老师吗？”姜小圆双眼一亮，快仰断脖子望着姜姝，“可以吗可以吗？”
　　小斐笑姜小圆的语言逻辑，又被小人的小心思可爱到。
　　姜姝蹲下身和她对视，认真道：“你欺负同学我也不会被请家长。”
　　姜小圆嘴巴一翘，不满地挣脱，气得双肩包一抖一抖跑远了。
　　“生气了吧。”小斐唏嘘道。
　　姜姝眉眼带笑：“让阿姨接她的时候带她去吃汉堡。”
　　小斐竖起大拇指，姜圆在家吃这些东西每周都有定量，今晚额外获得一餐，知道了一定会开心的。
　　郭真来电，姜姝顺便看了下时间，两点半，想必是视镜快结束有消息了，她划开手机接通电话。
　　“姜大编剧！”郭真大喜，“有个好消息。”
　　姜姝挽唇，上车之后打开电脑，“孟瑶角色有人选了？”
　　郭真：“没错，这次你可不能再有意见了。”
　　郭真劝道：“这个新人很不错，表现力爆发力都有！长相也非常出众！身高在omega里也算高的。”
　　姜姝专心听着，律师突然发来消息，说温暖的赔偿金已经打进她留下的账户。
　　郭真：“喂？姜姝？你在听吗？”
　　姜姝分神片刻，迟滞两秒才答复郭真：“你力荐的，我没有意见。”
　　姜姝突然松口令郭真十分意外，“刚好那个演员还没走，你什么时候过来，我马上安排你们见一面？”
　　姜姝：“不用，你做主就行。我回工作室一趟。”
　　新剧开机在即，景致配角群演各项工作早就妥善准备，只有孟瑶的角色，她始终定不下来。但到底不好以个人喜好拖了全剧组的进度。
　　姜姝决定放手。
　　郭真松了一口气挂断电话，继而朝监制比了一个OK手势，“快点拟合同签下那个新人，别给姜编反悔的机会！”
　　监制：“没问题！”
　　-
　　“肯定没戏了。”
　　“让你坐一会，不就跟‘有机会一起吃饭’这种推脱的说法一样吗？”
　　“都是空头支票！”
　　会客室里，李笑喝光第五杯咖啡，嘴都劝干了。
　　温暖十指交叉紧张的搓动掌心，她和李笑已经等了两个小时，咖啡续了五杯，厕所上了两趟，还没等到节目组消息。
　　李笑几番催促，温暖却一直抱着侥幸心理，“万一呢……万一他们只是忙？暂时忘了我而已，我这一走不就没戏了嘛！”
　　温暖深吸一口气，抱着最后一丝期待说：“导演还说我很有灵气！”
　　“你清醒一点吧，”李笑感慨职场新人的天真，摇晃温暖双肩，“你知不知道这部电视剧最大的卖点就是原著老师亲自选角、跟组，你刚刚得罪了她，你觉得你还有戏？”
　　李笑嘴上安抚温暖，但一字一句都在扎温暖的心。
　　“娱乐圈拜高踩低，名编也是这样喽，更何况你们还有恩怨，用不用你不过是她一句话的事。”李笑拿起车钥匙，“我去楼下开车，你快点下来。”
　　“好……”温暖无力地收拾东西，捡起了那本她翻皱的剧本。
　　简历通过后她得到了这两页剧本。
　　一周时间她反复看了几百上千遍，几乎嚼烂了这本子，她很喜欢这个剧本，短短两页可见创造人的用心。
　　人物小传写的比剧本还多，只可惜姜姝克她！
　　六年前是这样！
　　六年后还是这样！
　　温暖收拾好东西起身。手机显示她有一笔两万块的进账。
　　温暖皱紧眉头，赔偿金两千，姜姝居然赔了她十倍的钱？
　　好好好？
　　什么时候了居然还用钱侮辱她？
　　士可杀不可辱！
　　反正这个角色都黄了，干脆一了百了了之间和姜姝撕破脸！
　　温暖愤愤冲向门口一把拽开房门，门口的被监制好大一跳！
　　监制：“风风火火的，你要跟谁干仗啊？”
　　“姜姝在哪里？我要见她！”温暖鼻子里喷出两股粗气。
　　监制笑了，把合同按在温暖胸口：“你想见姜编？姜编是你想见就见的？看看合同吧。你偶像今天没来。”
　　视镜时温暖加戏，在个人介绍里加了五百字对姜姝的深情告白，她说尽好话，只希望姜姝能高抬贵手放下恩怨，没想到姜姝居然没来公司？
　　温柔愣住：“她没来？”
　　Omega一脸懵逼，监制提醒：“签完合同就把完整剧本发到你邮箱，对了，剧本不能外泄你知道吧，还有啊……”
　　温暖已经听不清监制后面说的话了。她脑中耳鸣，监制的声音忽远忽近。
　　温暖才小声询问，“姜编剧……”温暖说话声一顿，咽了口唾沫才接着说，“她知道我被选上了吗？”
　　监制莫名其妙：“都说了姜编今天没空过来，你放心，进组之后你有的是时间和姜编相处，签名合照，你身为主演还能不答应你的？”
　　刷刷两声，笔尖划过，温暖在合同尾页留了自己的名字。
　　从视镜到签约，再被工作人员送出写字楼，温暖都一副没回过神的样子。
　　“怎么这么久？”李笑将车泊过来，“上车吧，我给你接了几个龙套，都是有正脸镜头的角色，别灰心啊，影帝影后都要跑十年龙套呢，更何况是你呢。”
　　温暖把合同递给李笑：“我要演女一了。”
　　“……”
　　两叶风吹过。
　　李笑脸上的墨镜脱落，她瞠目结舌：“啊？”
　　半个小时后。
　　“……”
　　李笑反反复复确认了三遍合同内容，没有陷阱条款、没有附加条件、甚至连温暖递交简历附属的不接脖子以下裸露戏的要求都答应了。
　　“不痛？”李笑掐了把自己大腿，炸起道，“果然是做梦！”
　　“……”温暖幽怨扭头，痛得鼻子发红，“你掐的是我。”
　　李笑：“……抱歉啊。”
　　“不用道歉。”温暖话音一落反手在李笑大腿上掐了一把。
　　李笑痛得五官扭曲：“唉哟！痛痛痛！不是做梦不是做梦！好了好了快放开！”
　　温暖撑住下巴：“你说姜姝要是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样？”
　　合同签了，但温暖此刻的心情却更加忐忑。
　　温暖：“姜姝没来，她如果发现是我演女一，会不会马上开除我啊。”
　　“嘶——”李笑倒吸一口凉气，“开机换角可比视镜不过严重多了！”
　　温暖：“……什么意思？”
　　李笑道：“一般剧组定好角色就不会轻易再变了，你想想这个角色公开选角半年，涉及的人力物力财力消耗有多大？”
　　“现代剧一天几十万，古装剧一天上百万成本，拍戏这么烧钱的买卖，谁没事换角啊，”李笑叹道，“你要是被换掉，圈内圈内都会默认你是个有黑料，剧组不得不换掉的演员！”
　　李笑：“这下好了，本来只是无缘姜编辑的戏，要是被开机换角，你就等着被业内除名吧！”
　　“……”
　　“你、你耸人听闻！”温暖听得小脸煞白，收紧拳头，“姜姝这叫公报私仇！她还想不想混了！”
　　李笑嘴角抽搐：“你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话只有姜姝对你说的分！”
　　温暖叹气：“哎。”
　　李笑也跟着叹气：“……我给梅姐打个电话问问她有没有什么办法。”
　　梅姐是公司老板，温暖两个月前签进公司，除了被安排李笑当经纪人后就一直没见过这个梅姐。
　　李笑朝电话那边说了几句，将手机递给温暖。
　　梅姐：“小暖啊，梅姐给你安排了表演课老师，姜编辑和郭真导演可是不得了的人物，你好好表现。杀青了公司给你举办庆功宴！”
　　不痛不痒的两句话，说了还不如不说，温暖苦笑，“谢谢梅姐。”
　　“先别想了，我送你回公寓，”李笑开车，旋即想起什么突然问，“你说姜编辑结婚了？”
　　温暖嗯了声。
　　李笑啧了声，“那就奇怪了，只听说她有一个女儿，但没听说她结婚了啊。”
　　温暖寻思这有什么奇怪：“不结婚怎么会有孩子？”
　　李笑：“你见过姜编了吧。”
　　“当然了。”温暖道，“赔偿金我都拿到了，晚上我就去下馆子！”
　　“瞧你那德行！”李笑道，“那我再问*你，咱们姜编好看么？”
　　温暖抬起双手在身前一环，不说话了。
　　“24岁的名编omega，这个年龄就连娱乐圈的女明星都没几个比她漂亮的！”李笑笑容暧昧，“你不觉得，她出身平凡，但出名太早了么？”
　　温暖：“……”
　　《秘密》这本书是五年前的全国作家协会举办的征稿比赛夺冠文章。
　　秘密中所写的少女心事戳中了许多人，小说热度空前。
　　电影在同年改编拍摄，次年上映，原作者枫叶参与执导，小制作电影上映后评如潮。
　　那年演员升咖，导演转型，作者枫叶自此踏入娱乐行业。
　　《秘密》影版红遍大江南北，但小说作者枫叶却没有在公开场合露过面。
　　首映会时导演作为嘴替表达了枫叶的遗憾，“‘纸短情长，我的文字写不出孟瑶的爱情，电影的篇幅长短，也令我颇感遗憾。’”
　　四年过去，秘密电视剧版建组。
　　枫叶代表作又添几笔，已彻底成为圈内名编，网传她至少三十岁，没想到功成名就也就二十几。
　　她太年轻了，又长得貌美，最重要的她是一个omega，还有一个女儿。
　　这很难不让人往歪处想。
　　李笑道：“你知道的，混咱们这个圈的，要是能有个金主得少奋斗多少年啊？”
　　“她不是这样的人。”温暖不悦打断李笑。
　　李笑诧异：“唷，你还帮你情敌说话呢？”
　　“她的人品一直不行，”温暖臭着张小脸，“但蓉城七中是全国最著名的几所高中之一，她的作文一直都是校级示范文。”
　　李笑惊讶：“你怎么帮情敌说话？”
　　温暖脸更臭了，说：“因为我和她同班，我是万年老二。”
　　李笑噗嗤一声，旋即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
　　温暖：“……”


第3章 
　　蓉城暑末入秋，距离姜姝回蓉城也快有一个月，今天正值周末。
　　剧组举行开机仪式，在群里艾特所有人转发官方微博。
　　新家收拾妥当，姜小圆入学新学校三周，车修好送回，助理开车，姜姝带着姜小圆赶去片场，她在红绿灯间隙点开微博。
　　剧组微博艾特了开机所有主演。
　　姜姝瞥见一愣，以为自己看错反反复复嚼着那个名字。
　　温暖：“……”
　　今天剧组很忙，各路演员从四面八方赶到蓉城参加开机，微博上说机场正堵着，是这部剧平番女二邱肴粉丝的手笔。
　　粉丝接机，路人合影，剧组接待的车被堵在狗仔后面。
　　温暖咋舌看着机场现场的返图，不由感慨：“我什么时候能这么火啊。”
　　李笑：“邱肴童星出道，入行十几年了，你想想就好了。”
　　温暖叹气，搂紧了怀里的剧本，合同签约后第二天剧组就剩下的剧本发给了她，她看完剧本风后劲十足，非常希望能有机会演绎这个角色。
　　不仅温暖是新人。李笑也是行业新人，她无权无势刚入行，只有半年群演经验，确认自己没有表演天赋后进了梅姐公司。
　　温暖是她带的第一个新人。
　　能面上姜姝的剧，又是郭真执导，她其实也半是惊喜半是忐忑，更多的则是不可置信。
　　不仅是温暖入选女一，还有温暖和姜编的恩怨。
　　剧组到了，温暖和李笑下车。
　　剧本中描绘的场景和现实接轨。
　　老旧的街道，沿街一路管吃喝的店，路边街角破破烂烂的零食推车，堆积在墙角的破砖烂瓦，以及掩藏在一堆旧房深处的孟瑶的家。
　　只能用破败两个字。
　　温暖稀奇张望，走到尽头仰脸去看，有一处漆黑的门脸，窗外摆着一盆绿萝，郁郁葱葱是整片黯淡里唯一的鲜亮色彩。
　　此刻片场人来人往，现场还没开拍，为了保护置景，各处拉上了警戒线。
　　校园剧。
　　剧组租半个小时车程外的一处旧校区改造，成为孟瑶的另一生活主场地。
　　李笑打断了温暖的放空：“记住我说的话了吗？”
　　“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没人替。”温暖摇头晃脑唱道。
　　李笑也跟着一起摇摆：“YOYO！起出病来没人替！”
　　温暖差点破功，屏息念完剩下的词：“……当孙子当孙子，当完孙子当大腕！”
　　“大腕！”李笑郑重道，“我相信你！”
　　温暖：“……”
　　进组找到场务签到，温暖刻意磨蹭签字，翻了两遍签到表确认姜姝没来松了一口气，她领到开机红包，和李笑一起拍照准备发微博的照片。
　　李笑凑到温暖耳边道：“不愧是姜编，大牌连开机仪式都不来了。”
　　温暖窃喜：“不来正好啊，不来我就安全了，还不用装孙子。”
　　“姜编的车到了！”场务从温暖面前一溜烟跑过，“马上通知人去接！”
　　温暖：“……”
　　李笑：“……”
　　温暖和李笑两人动作！
　　一个往门口反方向狂奔而去，一个猛然伸手去捉其后领！
　　“你干嘛！”李笑道。
　　温暖：“我跑路啊！”
　　“抬头不见低头见！早死玩死都是死！”李笑大喊，“你跑有什么用啊！”
　　“能拖一会是一会啊！”温暖挣扎，“你快放开我！”
　　李笑：“死丫头你犟什么！”
　　“我做一下心理准备！”温暖蹲到角落，抱着膝盖用手在地上画圈。
　　李笑：“……”
　　温暖叹气，继而神神秘秘地在背包里掏来掏去，“幸好我准备了秘密武器。”
　　李笑探头一看。
　　只见温暖掏出一束棒棒糖扎的花。
　　“蛇有七寸，人有软肋。”温暖站起
　　身，“幸好我早有准备！”
　　李笑哇一声：“你好卑鄙，居然想从小孩下手！”
　　-
　　小斐：“姜编片场到了。”
　　姜姝怔愣回神：“好。”
　　“妈妈抱我！”一双小胖手递来。姜姝下车抱过姜小圆径直往片场走去。
　　场务来接，毕恭毕敬不敢有一丝怠慢。
　　姜姝：“郭导呢？”
　　场务道：“应该是在办公室。”
　　姜姝把姜小圆交给小斐，“别走远了。”
　　小斐点点头，姜小圆：“妈妈？”
　　姜姝深吸一口气，迈步上短房三层郭真办公室。
　　姜小圆趴在小斐肩膀上朝后看，双眼忽的一亮，“妈咪！”
　　小斐：“啊？”
　　小斐转身，就见温暖晃着手里一束棒棒糖的朝她走过来。
　　-
　　“真真！”
　　门被人从外推开。
　　今天开机，郭真忙到晕头转向，一看姜姝到了立刻放下手里的工作去迎，“你怎么亲自上来了，我还没去楼下接你呢！”
　　姜姝皱眉：“演员名单呢。”
　　“在呢。”郭真翻找出名单，“给，怎么了？对了，你来了正好，场务说女一也到了，你两见见吧，我跟你说，这个温暖身上有股聪明劲……”
　　女一。
　　温暖……
　　姜姝咬住下唇：“不行！”
　　郭真挑眉：“谁不行？”
　　“温暖不行。”姜姝说道。
　　“为什么？”郭真站起身，奇怪道，“你碰见她了，这小丫头是不是冒犯你了？”
　　“因为——”
　　姜姝眼底飞快闪过了什么。
　　慌乱？心虚？
　　动容和某种渴望？
　　但她来不及了，虚掩的办公室门被敲开，是某个不着调的人堂而皇之地闯入。
　　“郭导！上午好！”
　　“姜编辑你也在啊！”
　　那声音雀跃讨好，姜姝熟悉不能再熟悉了，她转身，要说的话噎回嗓子里。
　　温暖抱着姜小圆出现，姜小圆开心搂住温暖脖颈，两张肖像的大小脸并在一起，和谐到让人不忍戳破这幅场面。
　　连郭真都看得愣在了原地。
　　“小圆。”姜姝声音冷漠如冰，“下来。”
　　姜小圆挣出温暖怀抱，一把抱住姜姝大腿，“妈妈，我错了，我不该要漂亮妈咪的糖。”
　　“别乱喊，你该叫她阿姨。”姜姝皱眉。
　　姜小圆嘟嘴，只能改口：“漂亮阿姨。”
　　温暖诶了声，重新抱起姜小圆，大脸贴小脸，朝着姜姝一笑，又看向郭真，“郭导，你看小圆和我是不是很像？”
　　姜姝脑子那根绷紧的弦啪嗒断了。
　　“不要胡说！”姜姝突然道。
　　她很严肃，严肃到不合时宜地骤然打断一场成年人的寒暄玩笑。
　　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异与常类，让温暖和郭真全都僵笑在原地。
　　温暖愣住了，她怀里一空，姜小圆被强势抱走，她的肢体还没放松，依旧还是搂抱的姿势，姜姝的举动就像狠狠在她脸上甩了一巴掌！
　　姜姝抱着姜小圆摔门走了。
　　温暖都不知道自己愤怒多一点，还是被羞辱的感情多一点，她僵硬在原地，难堪的热意从脚底蹿到全身。
　　温暖捏紧拳头，这孙子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当的。
　　“你两认识？”郭真皱眉问。
　　温暖收回视线，紧张道：“郭导，党那个……姜编是不是跟你说了些什么？”
　　郭真挑眉，回想姜姝进办公室说的那些话，突然意识道，“你们认识，那你知道……”
　　“笃笃。”
　　办公室被敲响。
　　制片走进来道：“导演，仪式开始了。”
　　郭真点点头起身，问温暖：“你刚刚想问姜编什么？”
　　“没……”温暖摇头，“没什么，郭导咱们下去吧。”
　　“有机会一起吃个饭，我问你点事。”郭真拍了拍温暖，“走吧。”
　　楼下。
　　演员媒体到齐，制片导演等交头寒暄，桌案上摆了肉点心还有赞助商赞助的饮料。
　　温暖是女一，该站C位，李笑给她做了两个打气的动作把她推向了C位。
　　“……”
　　温暖旁边站着邱肴，她笑道：“你好邱肴，我是你的粉丝……”
　　邱肴递出一只手：“你好。”
　　温暖正要握上这只手，邱肴平静的表情忽然一变，手瞬间朝温暖身后一挪，“陈芳芳老师！”
　　温暖：“……”
　　调整好表情，温暖扬起笑容继续应酬。
　　陈芳芳。
　　五十岁，全剧咖位最大的角，饰演温暖剧中的母亲。
　　听说她是零片酬出演，和本剧编剧关系匪浅，第二性别是alpha。
　　温暖二十线，随便一个十八线她都得叫老师，来之前做足了全组功课，就是为了这种场合能第一时间吻上去。
　　“陈老师！陈老师！”
　　“我是你的粉丝！”
　　温暖晃动身后无形尾巴，一口气认识了七八个演员。
　　随后点香、敬神。
　　温暖虽然站在前排C位，但现在的她连男二女儿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姜姝虽然没站住C位，但她的位置在一众出品人中间，不管是咖位还是按投资比例来算，她都是整个剧组里最核心的人物。
　　拜神之后，大家举起开机红包朝镜头一笑，合影会发到手机上。
　　演员之中或许有不熟或是只听说的人，姜姝更是第一次露面开机现场，许多人都等着和姜姝认识，郭真作为中间人负责在各演员和姜姝之中牵线。
　　姜姝疲惫应酬着演员，她向来不擅长这种事，但作为剧组最大的投资人和编剧，她不得不做这些。
　　她手里攥着湿巾，每和一个人握手合影便要仔细擦拭掌心，等差不多，湿巾用尽，一张笑脸猝不及防闯入视线里。
　　“姜编，能合个影吗？”
　　姜姝来不及反应，手被温暖攥住，交握的那只手柔软滚烫，带着不符合姜姝性别的温软，是属于omega特有的……
　　太烫了！
　　姜姝猛然抽出，错愕瞪着温暖。
　　人来人往，她慌张地像个十七八岁忽然被非礼一把的愣头青。
　　温暖：“……”
　　怎么看她跟见鬼一样？
　　姜姝的冷屁股比六年前还难贴了，温暖皮笑肉不笑道：“姜编，我是你的粉丝，能跟您合个影么？”
　　掌心捏紧，姜姝的鼻尖不着痕迹抽动了下，她将目光落在了温暖圆领露出的脖颈处，温暖暑秋相接，温暖出了一层薄汗。
　　温暖：“姜编？”
　　姜姝心跳加速，她微眯起眼，对温暖递过来的手避之不及，生硬道：“不合影。”
　　温暖：“……”
　　“姜老师！”女二邱肴跑来，“能和你合影么？”
　　温暖善意提醒：“姜老师有事……”
　　“可以。”姜姝出声，抬手接过邱肴手机与她贴肩一站，按下拍照键，整套流程不超过三十秒，熟稔得像是流水线式的签售现场。
　　温暖：“……”
　　“谢谢姜编！”邱肴雀跃不已，“姜编晚上见！”
　　“晚上见。”姜姝颔首，看也不看温暖就走了。
　　“……”
　　温暖一个人站在原地，只有打扫现场的阿姨好奇张望她两眼。
　　李笑走过来拍拍温暖，叹气道：“准备一下晚上的开机宴吧。”
　　“我能不去么？”温暖低声道。
　　李笑：“全剧组你咖位最低，你说呢？”
　　温暖：“……能不能别反复提咖位。”
　　“这是事实，”李笑道，“十八线就是给人提鞋的命！”
　　温暖：“……”
　　返程途中。
　　姜姝闭眼小憩，姜小圆窝在她身边摆弄温暖送的糖花。
　　车厢里安静万分，姜姝抚过膝上西装裤软绵的料子，她忽然走神，怔怔摊开掌心，继而鬼使神差的凑到鼻尖闻了下。
　　“……”
　　“姜编？车内气味不好吗？”小斐贴心询问。
　　姜姝有鼻炎，对气味更是十分敏感，alpha的嗅觉是omega和beta的三倍，小斐虽然是beta，但也从来不敢将吃喝等一切异味带上车。
　　姜姝：“没事。”
　　姜姝攥紧掌心，似乎还能感受到掌心那滚烫柔软的触感。
　　“酒精。”姜姝道。
　　小斐立刻靠边停车，抽开储物格熟练递出擦手纸、酒精和洗手凝胶一一递给姜姝。
　　掌心的omega信息素洗干净，姜姝一通电话打到了郭真手机上，“真真，温暖不适合演这个角色。”
　　电话那头的人一愣，“你刚刚就是想跟我说这个？”
　　姜姝：“对。”
　　郭真叹气：“可是开机宣传已经发了，而且……温暖什么错都没犯，这是不是太突然了？”
　　姜姝深吸一口气，她心知自己理智不多，一手捂住面庞深深呼吸。
　　郭真：“这丫头身上有股聪明劲。”
　　“聪明？”姜姝哼笑，连自己亲生女儿都认不出来，她还能指望温暖能演出一个复杂的角色？


第4章 
　　当晚饭局。
　　联合出品方和几位投资人赴约，按照李笑的话讲，今天开机是所有演员来得最齐的一次。
　　所以姜姝百分百会到场，让温暖好好表现，别惹姜编生气，在剧播之前，她的去留都不能下定论。
　　“让你陪酒你就浅喝几口。”李笑嘱咐，将温暖套头的衣服拉到坎肩位置，露出一副香肩，“虽然郭导演和姜编都不是好潜规则的人，但你好歹穿正式一点呢！”
　　温暖：“……”
　　李笑：“谁家艺人出席饭局打扮得跟个大学生似得？”
　　于是温暖浓妆艳抹，细心装备，被李笑做足思想工作后，她已经有了混迹娱乐圈需要足够豁出去的顶级觉悟。
　　“万一有出品和其他投资人看上我，抬抬手就是两部女一。”温暖自我催眠后到现场，谁知道到了现场一拿席位号码牌，她连包厢主桌位置都没挤进去。
　　“……”
　　前菜汤品先上，菌菇奶油浓汤，赏鲜之后上正菜，清蒸澳龙、海鲜焖饭、红烧鲍翅、葵香鸡……
　　温暖双眼放光。
　　两张照片发送，李笑口水直流的同时发来消息：【这个规格的开机宴排场也太大了。】
　　温暖灵光一现：【难道还有大人物？】
　　主演一桌，在包厢外间吃，出品人和制作方还有陈芳芳在包厢里间用餐，一扇纸门隔绝视线，是否真有大人物，还要考证。
　　邱肴晚到了一会，只剩温暖身边还空着位置，她似乎不满，但也只能坐下。
　　包厢隔音里间推杯换盏觥筹交错，笑闹寒暄声传到外间，外间只有安静吃饭声音。
　　只有温暖和谁都搭不上话。
　　“两套食谱。”邱肴掩唇突然凑近温暖，“你发现了吗？”
　　服务员上菜必要经过外间，温暖确实注意到里间的菜肴似乎略胜一筹。
　　邱肴：“本来不想来的，听说桃二姐来了。”
　　“桃二姐？她也来了！”温暖嗦着蟹腿附和，实则业内新人根本不认识什么桃二姐。
　　-
　　“二姐。”包厢里间郭真执杯起身，朝着一个三十余岁短发女人恭敬一拜，“这杯酒敬您，是我招待不周了。”
　　陈芳芳跟着起身，其余人也前后举杯起身，包括坐在郭真身边，沉默半晌的姜姝。
　　陈芳芳：“下次来的时候至少打个招呼。”
　　桃二跟陈芳芳碰杯，笑道：“我可是联系过姜编的，可惜没得到回复，好在知道你们在这吃饭，就不请自来了。”
　　“桃老师，抱歉。”姜姝抬起酒杯，“琐事缠身，没来得及回复。”
　　桃二浅抿一口酒，意味深长道：“原来是太忙了。”
　　“怪我，”郭真再为自己满上酒，“我给姜编派的活太多了，您别在意，来来来，这杯我喝，您随意！”
　　周围人配合一笑。
　　酒水下肚，从咽喉滚进肠胃，炽焰一样烧灼五脏令人不适。
　　“抱歉，我去趟洗手间。”姜姝借口洗手间离开包房。
　　桃二紧盯她背影，笑着和陈芳芳碰杯，“多犟啊，你说是不是？”
　　陈芳芳无奈摇头：“喝酒！”
　　包厢外间是演员席，姜姝拉开房门数十双眼睛滴溜溜望过来。
　　“姜编！”
　　“姜编？”
　　“姜编……”
　　谁订的内外包厢间，姜姝捏紧拳头，稍一点头便出了包房，她甚至没有多看圆桌一眼。
　　其他人只当姜编位高权重，看不起普通演员，幸好没人看穿她的伪装。
　　水声忽注，姜姝倏地站住脚看着洗手台前的人。
　　温柔洗手转身，表情控制没做好吓了一跳，“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姜姝：“……”
　　脚尖歪向左侧，姜姝不想和她多有接触。
　　“那边是alpha洗手间，你……姜老师你想干什么？”温暖出声制止。
　　姜姝：“……”
　　温暖让出位置：“omega洗手间在这边。”
　　“omega？”姜姝奇怪了，她目光下移，落在温暖坎肩礼裙露出的洁白双肩上，“穿成这样干什么？”
　　“伤风败俗。”姜姝道。
　　温暖低头打量自己，坎肩小裙上面到锁骨，下面到膝盖，批发微卷，一对珍珠二环配小公主皮鞋，姜姝管这种打扮叫伤风败俗？
　　温暖反观姜姝，差点脱口而出你才伤风败俗。
　　姜姝很高，且身姿挺拔，非工作日她偏好一些休闲简单的装扮，但出席饭局或是较为正式的场合。
　　她今天穿一件雪白衬衣，一件内搭黑色女士马甲，恰如其分的包裹住细腰，手臂左右袖箍固定住衬衣，头发高高挽起，只有一缕碎发垂落在无框眼镜边缘。
　　姜姝的脸很有韵味，不如女alpha那边锋利坚硬，也不像omega那般柔软娇俏，她下颚清晰，鼻梁高悬立体，显得眉眼深邃清晰。
　　非常立体的五官，但她偏有一双饱满的丰唇，和可观的罩杯、笔直的双腿，以及水点一样的眼眸。
　　这些中和了她身高和气质带来的攻击性，让人难以分辨她是alpha还是omega。
　　尤物两个字。
　　大概可以描述姜姝。
　　温暖真是奇怪了，明明姜姝完整，衣领到颈口、袖管到腕部、裤腿到脚踝，甚至还有鞋袜包裹，但为什么姜姝往哪一站身上好像就写着勾引两个字。
　　“……你针对我一天了，有意思么？”温暖挪开眼睛，心中生气不悦，为什么姜姝都分化成omega了还比她高。
　　一根手指勾住温暖坎肩的右边，轻而慢地替她捞起衣领。
　　温暖愣住。
　　姜姝垂眸，她勾着坎肩领边，给温暖提到了脖子的地时，她没注意到，她的目光一直凝在温暖那若隐若现的浅沟处，直到她亲自遮去那点风景才收回目光。
　　温暖打了个哆嗦。
　　姜姝对上温暖双眼：“你是omega。”本意是提醒温暖注意隐私。
　　没想到听在某人耳朵里就成了挑衅。
　　温暖耸肩：“双腺体，手术的时候alpha腺体监测出发育不全，只能当omega了，和你一样，想笑就笑吧。”
　　高中未毕业前，温暖一直没有分化，但基因序列监测她有alpha腺体分泌物，她笃定自己会是alpha，林见深会是omega，所以她从来不爱穿裙子。
　　姜姝：“和我一样？”
　　“看在大家都是omega的份上，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温暖道，“双腺体的人我可没见过第二个了。”
　　温暖自己提起另一边领口拢好，高跟鞋磨脚，她歪着身体靠着墙角，突然笑着说：“姜编，剧组外，我们能不能以非上下级关系交流？”
　　姜姝打开洗手台水龙头，她突然后悔了，近在咫尺的距离，即便指腹拈着的只是一节布料，温暖炽热的体温也像是靠近火堆时烧灼空气的一样烫着了她。
　　温暖压低声问：“诶，你说林见深怎么就分化成alpha了呢？哦，你别误会啊，我就是突然一问，没有想要插足你们的意思，毕竟你们两孩子都有了，对了，我以前觉得你也是alpha预备役来着，咦，你做过基因监测吗……”
　　耳朵是omega喋喋不休的碎碎念，姜姝不停搓揉十指，频繁挤压一旁的洗手液，手心越洗越烫……
　　“喂！姜姝！”温暖大声叫醒姜姝，“你的手再洗要脱皮了！”
　　那声音扎破指尖的针，姜姝回神。
　　水注突然停了。姜姝关掉了水龙头，一把抽下旁边抽纸盒中的纸巾，她动作猛烈，拽断了抽纸！
　　“……”
　　温暖瘪嘴鼓腮。不是卖萌，是因为姜姝冷硬表情下突发窘迫的小事件，就像是姜姝冷酷人设封皮下突然翘边的破绽。
　　姜姝皱眉，温暖叹口气，身体前屈越过她和姜姝之间的中轴线，抽了下纸巾。
　　她动作太急，又只带出了一点纸屑。
　　姜姝：“……”
　　抽盒里的纸巾用完了，姜姝捏着剩下那片三角残余，是纸巾盒里顽固的残羹剩饭。
　　“你还是老样子啊，”一包纸巾递过来，“容不得自己出半点丑。”温暖说着扣好自己的包，“老是这么紧绷干嘛。”
　　姜姝抽出一张纸擦手，把剩下的还给温暖。
　　温暖：“你拿着吧。”
　　“谢谢。”姜姝冷淡道，把剩下的纸扔进了垃圾桶里。
　　“喂！”温暖登时被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不要就不要，你扔了干什么啊，喂！你——”
　　姜姝一点一点擦拭着手指，“用不上了。”
　　温暖缓缓张大嘴巴：“你……”
　　到底有软肋在人手上，温暖一嘴脏话喷不出来，直接转身跑了，再不离开她担心自己肺炸了。
　　姜姝也擦手离开，走廊宽长，她刻意慢下脚步等温暖先回餐厅。
　　姜姝她垂眸，目光落在了那张擦手之后皱巴湿润的白纸上，润湿之后已变得十分柔软，软塌在她掌心。
　　姜姝微张了张唇，她不自觉抽鼻，咽喉轻滚，她失神般将那张纸抵在鼻尖，水汽和纸香蹿入鼻腔，一同被深吸入肺的还有一丝阳光的味道。
　　很轻
　　很淡。
　　轻淡到几乎要……
　　马上就要消失了！
　　姜姝胸膛鼓起，猛吸入肺的空气几乎要涨爆了她的肺部。
　　姜姝眼神涣散了一秒，等她终于屏不住气息后，肺腑发疼才回神。
　　落地玻璃映出姜姝失措的身影。
　　高跟鞋踏出的步伐声凌乱琐碎，那团白纸落地，姜姝瞪眼看着它，不肯置信打量起自己双手。
　　鼻尖湿润的味道还没散去，姜姝摸上后颈，才发现自己的腺体烫到不像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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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一次是初为人，呱呱坠地。
　　第二次是初为母，生了一个女儿。
　　“希望你不会后悔。”锦瑟哭着看她，“你还是个孩子呢……”
　　姜姝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个笑：“我不后悔。”
　　第三次是腺体分离手术。
　　最后一次术前会诊，主任道：“我还是想劝你做一个omega。”
　　主任：“alpha的腺体是无法被标记的，但因为你特殊拥有双腺体，时隔一年才来手术，那个alpha的标记已经融合进了你的两只腺体。”
　　姜姝：“一个被标记过的alpha会怎么样？”
　　主任：“洗掉印记之前，你会对标记人的信息素产生反应。”
　　“我建议你保留omega腺体，等你过了恢复期，可以再来做洗标记手术。”
　　“alpha生理的特殊，你这种情况的人更属少数，暂时还没有给alpha洗标记的成熟技术。”
　　“一旦你选择带着这枚标记成为alpha，恐怕就难以回头了。”
　　主任：“即便成了alpha，彻底标记依旧会影响你。”
　　“我没有钱做二次手术，按原手术方案进行吧。”麻药被推进后颈，腺体腔被打开，姜姝的omega腺体被剜掉。
　　……
　　温暖待到了饭局最后，奇怪的是，姜姝离开包厢之后那夜就没回来了。
　　第二天。
　　剧组正式开机。
　　温暖坐地铁去片场，到时天不过蒙蒙亮，化妆室在二楼，温暖打着哈欠，对照通告打开今天要拍的剧本内容。
　　剧组拍戏不是连贯的，为了节约成本，往往是把一个取景地的戏集中拍摄。
　　李笑给温暖带了早餐。
　　放到桌上两杯豆浆，还有其他早点。
　　温暖：“我吃不了这么多。”
　　“啧。”李笑嫌弃扫视她，“另外一份是姜编的。”
　　温暖嗦着豆浆，觉得甜腻咬下一口包子冲淡味蕾：“……你想干什么？”
　　“去。”李笑推了下另一份早餐，“给姜编送去。”
　　温暖捉皱剧本：“我不去！”
　　“你不去我去。”李笑道。
　　“喂！”温暖阻止不急，李笑已经拿着早餐夺门而出。
　　“你和姜编有矛盾？”化妆师冷不丁冒出一句，吓得温暖的豆浆差点撒出来。
　　温暖：“没、当然没有！”
　　化妆师：“你两看起来像有事。”
　　温暖：“……”
　　一味否认只会引起猜忌，温暖无奈道：“我和姜编是老同学。”
　　化妆师惊讶：“大学？”
　　“高中。”温暖道，“不过我初中就认识她了，她在我们学校很有名，是我的偶像。”
　　化妆师点点头，随即小声八卦：“那你知道姜编孩子的另一个监护人是谁吗？”
　　温暖嚼食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意识到有八卦，她灵机一动话锋一转，“啊？我和姜编不熟的，只是认识而已。”
　　化妆师说，“姜编那么漂亮，有人说她本来是要当演员的。”
　　化妆师：“就凭姜编的颜值，转台前赚的不比幕后多好多倍。”
　　温暖：“那是发生什么了？”
　　化妆师唏嘘：“说是姜编的伴侣不同意。”
　　记忆里的林见深像一个成熟程度远超同龄人的大姐姐，温暖从没见过她红过脸，难道是分化成alpha后的占有欲问题，让她不愿意让姜姝抛头露面？
　　化妆师刷子扫过温暖的脸：“你气色很好，腮红都可以省下了。”
　　温暖化完妆去侯戏，她整理过身上皱皱巴巴的校服，温瑶出身普通，读的学校却是学费不菲的私立高中。
　　陈芳芳饰演温瑶的母亲，今天的第一场戏是母女的争吵。
　　“温瑶！”温母追出门，“谁让你穿这件的！”
　　温瑶顿脚，她低头打量自己，“妈，我穿的校服。”
　　“你过来！”温母在街坊邻居眼里是一个典型的严母，她把温瑶扯进房间里，“今天开学，可以不穿校服。”
　　温母从衣柜深处找出一个平扁的盒子，上面套着熟料袋，像是为了防尘用，温母小心拆掉袋子打开盒子。
　　温瑶好奇看着，看着温母从里面找出一件雪白的裙子，白的像一抹月光，温母将它小心捧给温瑶，“去，快去换上。”
　　“妈，我不适合穿裙……”
　　“快去！”
　　温瑶垂目，她轻易不会忤逆温母。
　　“卡。”郭真叫停，“换机位再来一遍。”
　　三幕戏，除了换机位拍摄时温暖全都流畅的演下去了。
　　直到几个镜头拍摄完毕，郭真放下对讲，“陈老师休息一下，温瑶你过来。”
　　温瑶演的正上头，她感觉自己演的非常好，就好像分裂成了两个人，另一个人浮在空中端详演戏的她。
　　一个蹙眉、一个身影晃动都像电影电视剧中刻画的些微细节一样完美！流畅的一次过表演更让她飘飘然起来。
　　“导演！”温暖喜滋滋道，“我一条过了吗？”
　　郭真卷起剧本在温暖脑袋上一敲：“一条过？你当你是天才呢？”
　　周遭响起笑声。
　　温暖脸上发烫。姜姝嗦着一杯豆浆从片场外经过，她瞥见室内搭景正在拍戏，余光扫过温暖便准备加速离开。
　　温暖：“姜姝！”
　　郭真扭头看到姜姝，“姜编？”
　　姜姝：“……”
　　迈出的脚收回，姜姝定在门外，偏头点点脑袋算是打过招呼，正要离开。
　　“姜编你来一起看。”郭真道，“小暖的第一场戏。”
　　温暖：“……”
　　温暖抓紧脚趾，她愿意被郭真敲一百下脑袋，也不愿意被姜姝现场点评一次演技。
　　“哈哈，姜编肯定还要改剧本吧……”温暖没继续说下去了，因为姜姝嗦着豆浆走了进来，径直站在了监视器前。
　　姜姝冷淡道：“我看看。”
　　“浮夸。”姜姝嗦着豆浆看了一幕戏，对温暖的表演一锤定音。
　　温暖：“……”
　　温暖脸上逐渐升起热度，她捏紧拳头，除却孩童时被父母耳提面命的教训，小学之后她就一直是校前三的成绩，从没被任何人这么点评过。
　　郭真接话道：“太浮于表面了，水平就像是幼儿园小朋友在舞台上表演大树、石头和小动物一样。”
　　“没那么可爱。”姜姝说。
　　温暖咬住嘴唇。
　　姜姝拍了拍郭真的肩，调教演员不是编剧的活，“你加油。”
　　姜姝语气带着郭真背负重责，还需要任重道远的戏谑，说完她便离开了片场。
　　郭真摇头失笑，“温暖，看看剧本琢磨十分钟，现场！先拍静物特写空镜！”
　　现场工作人员散开，*陈芳芳年纪大了，一有空闲便去长椅上休息。
　　温暖追出走廊。
　　走廊没人。
　　温暖：“喂！”
　　姜姝转头，她看清来人是温暖，迈开步子后退两步，才问：“有事？”
　　她在躲我？这个念头在温暖脑中飞快闪过，来不及细究，她脱口而出一句，“真、真的很浮夸吗？”
　　姜姝静静看着温暖，不改口就是她最好的回答。
　　温暖咬唇：“那、那我改怎么演？”
　　姜姝很意外：“你在、朝我问戏？”
　　温暖很轻的嗯了声。
　　姜姝不着痕迹的皱眉，她不想和温暖过多接触。如果不是姜小圆闹着妈妈不上班她就不上学，她的本意是想在公寓处理工作的。
　　“你该去请教郭导。”姜姝道。
　　臭来劲的，温暖心里暗骂，但嘴上依旧拍着马屁：“您是编剧，我相信全剧组您是对问温瑶最了解的人，这点肯定连郭导都比不上。”
　　实则是郭真太忙，陈芳芳年级大，温暖不好意思打扰，姜姝是她挑挑选选之后，现场剩下的唯一可以请教的人。
　　姜姝：“……温暖，不用拍我马屁。”
　　拍马屁被点破，温暖谄媚的笑容顿时一僵。
　　“喝着我的豆浆还这么嚣张，说话一点都不客气，丝毫没有吃人嘴短的自觉！”温暖咕哝，没想到姜姝耳力惊人，竟然被她听到了。
　　姜姝看了看手里的豆浆，早上送姜小圆上学，姜小圆在车上吃早餐，吃剩半杯豆浆塞到她手里，“你家开了早餐店？”
　　温暖一瞥姜姝：“花我的钱买的就不是我的了吗？”
　　姜姝：“……”
　　姜姝猜测有误会，但不想争辩，以免和温暖牵扯过深。但没想到她的沉默被温暖看在眼里就成了默认。
　　温暖：“呵呵，没话说了吧。”
　　姜姝刚想说什么，李笑爬上楼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打断了两人。
　　李笑喘着粗气，手里拎着一份早餐，撑着膝盖道：“姜、姜编早啊，场务说您回办公室了，害……真是的，我说怎么没等到您的车呢。”
　　姜姝的车被助理小斐开着送姜小圆上学了，姜姝在路口下车步行走地面进片场，李笑傻傻在地下等了半个小时，自然扑了空。
　　李笑递出手里的早点：“姜编，我这多买了份早餐，您吃早餐了么？不嫌弃的话……可以……”
　　姜姝把手里的豆浆挪到嘴巴用力吸了一口。
　　“可、可以……”李笑磕磕巴巴说完剩下半句话，“可以多吃一份。”
　　“你——”温暖抬手扶额。
　　姜姝扔掉豆浆空杯，“不用客气，我吃过了，谢谢。”
　　温暖背过身去，不愿意面对：“……”
　　姜姝瞥了眼温暖，朝李笑颔首离开。
　　自己的艺人什么德行没有比经纪人更清楚的了，李笑指着温暖：“你又闯祸了是不是！”
　　“我没有……”温暖的反驳没有一点底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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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妈，我不想穿裙子。”温暖念出台词，还没动作，又被郭真叫停了。
　　“咔！”郭真道，“温暖，不要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你妈！”
　　温暖：“……”
　　“对不起对不起。”温暖双手合十朝陈芳芳一拜，再朝四周工作人员和导演弓腰致歉，“不好意思……”
　　郭真看了眼时间，下午有另几场戏要拍，她无奈摇头：“最后一遍，来……”
　　温暖深吸一口气。
　　场记拍板。
　　温暖抿唇，迈步朝陈芳芳走去……
　　“咔咔咔咔！”郭真叫停，语气已有一点不耐烦，“温暖，你在干嘛？原地静步然后突然迈步冲出去？你知不知道你脚动之前身体已经前倾了？”
　　郭真：“这是一场温和的对峙，我不需要这么大的姿体冲突，再来一条。”
　　反反复复。
　　距离郭真说的最后一条又过了几条。
　　“小暖，”又一条NG后，陈芳芳已有点体力不支了，她笑着招呼温暖过来，“把你的剧本拿出来。”
　　温暖眼睛一亮，顿时又是愧疚又是感激：“陈老师。”
　　“唷。”陈芳芳意外看着温暖的剧本，“很不错嘛，本子都快翻烂了。”
　　温暖低下头心虚一笑。
　　她确实看过很多遍剧本，但这个剧本第一次读惊喜、第二次是欣赏、第三次第四次圈注笔记和内容。
　　再重复几次，再有意思的剧情也难免显得乏味，她自觉对剧本已经烂熟于心，没想到对人物还是缺乏代入感。
　　“你觉得孟瑶为什么不愿意穿裙子？”陈芳芳问。
　　温暖道：“不喜欢，我也不喜欢穿裙子。”
　　陈芳芳：“……”
　　“应该是自卑吧。”温暖端正态度换了个说法。
　　陈芳芳点点头：“她家世普通，读的是贵族学校，同学全是有钱人的孩子，她是这个学校里极少数的家境普通甚至是贫穷的人。”
　　“同学们靠钱可以轻而易举就读师资优异的学校，她们接受最好的教育，成为以后的名牌大学学子，轻而易举把勤劳的孟瑶踩在脚下。孟瑶是靠努力得到高分才被破格录取，你得知道他们的区别在哪里。”
　　温暖点点头：“孟瑶很厉害，她中学读的学校很普通，居然能上这种学校，我很佩服她。”
　　“我不是让你赞颂人物的，”陈芳芳奇怪看着温暖：“你到底是怎么理解这个人物的？”
　　“我……”温暖读过全篇剧本。她一直不认同剧本中孟瑶的自卑，孟瑶出身普通却是小区街坊人人称颂的学霸。
　　她在学校被一堆从出身开始就享受名师教育的有钱人嘲笑，但温暖看到的是她靠自己的努力和天分超过了一大堆开挂的人。
　　她觉得孟瑶应该为自己的天赋和能力感到骄傲，而不是想剧本里说的那样，整日郁郁沉默寡言。
　　陈芳芳很惊讶：“……你是这么解读孟瑶的？”
　　“嗯！”温暖点头，“如果我是孟瑶，我一定不会这样，谁看不起我，我就把成绩单甩在她脸上！”
　　陈芳芳：“那如果你成绩、样貌一切都比不过别人呢？”
　　温暖：“Emm……”
　　温暖居然真的认真在思考。
　　所以温暖演不好孟瑶，所以她演孟瑶的自卑时就是垂眸瑟缩双肩，她演孟瑶的愤怒时，就是皱眉大吼。
　　温暖无法理解那种怒意、无奈、自卑和心疼交织在一起时面对温母一举一动应该流露出的复杂情感。
　　陈芳芳束手无策。
　　“她还是一张白纸，表演不出情绪，我以为至少能试着让她从体验这个角度入手。”陈芳芳一笑。
　　姜姝站起身，对着电话那头柔声一笑：“谢谢您了陈老师，后面的事交给我吧。”
　　电话挂断，姜姝给郭真发了条消息，询问拍摄进度。
　　郭真：【不太理想。】
　　姜姝趁机进言：【可以考虑换掉，现在换人，一切的损失都还在可控范围内。】
　　郭真：“……”
　　温暖：“……”
　　郭真清了清嗓子，收起手机，对着监视器里的录像说：“看明白了？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了？”
　　“看明白了，”温暖咕哝，“姜编让你换了我，我最大的问题是不讨姜编喜欢。”
　　郭真：“……”
　　“你别介意，姜编只是为了剧组考虑，你的实力和潜力我是认可的。”郭真尽量安慰温暖，实际上没一个字是真心话，她说这些只是为了替姜姝挽尊。
　　温暖道：“那您认可我刚刚的表演吗？”
　　郭真的脸色顿时一变：“我从业十年，你刚刚的表现要是搬上荧幕……你不要毁了我。”
　　温暖：“……”
　　-
　　中午放饭，郭真带着盒饭推开办公室，“忙着呢？”
　　“嗯。”姜姝从一堆纸笔里抬头，她习惯在纸上创作，这个习惯一直没变，导致了桌上堆满了她的手稿和一堆打印纸。
　　郭真两只手各一盒饭菜和例汤，目光扫视桌上一周，根本找不到地方放：“喂……”
　　“抱歉。”姜姝抬手扫出一片空地，“可以了，坐吧。”
　　郭真失笑，将盒饭挪到另一边空桌上，“要是姜编的粉丝知道她工作起来这么……这么无厘头，不知道会不会觉得女神滤镜碎一地。”
　　姜编没理会郭真打趣，她打开盒饭，直接将话题切入正规，“我说的事你考虑好没有？”
　　“什么事？”郭真奇怪道。
　　姜姝：“换角。”
　　郭真呛了口汤：“你认真的？”
　　盒饭味道向来收人诟病，但姜姝接受良好，她一口饭一口菜，用汤服送后放下筷子，“我像在开玩笑吗？”
　　郭真：“不是，为什么啊？”
　　姜姝重新拿起筷子。
　　这下换成郭真不解了，她放下筷子，用和姜姝半分钟前如出一辙的认真表情说：“你总得有个能说服我的理由吧？这是温暖的第一场戏，她是新人就一张还没调教过的白纸，一场戏不过就把她开了？”
　　姜姝咀嚼食物的动作很慢，这是常年累月留下的习惯——放慢咀嚼速度能加强饱腹感。
　　郭真：“如果不是因为温暖是omega，我甚至要怀疑她是那个让你……”
　　郭真没说完后半句话。
　　但两人都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温暖是omega，我甚至要怀疑她是那个彻底标记让你怀孕，又抛下你们母女的渣A。
　　姜姝筷箸一停。
　　“咳。”郭真清了清嗓子，“谁让你从知道她进组之后反应就一直很大。”
　　郭真再次试探：“所以，到底是为了什么？”
　　“看起来不聪明，和我想象中的孟瑶相差太远。”姜姝说道，“所以看不惯她。”
　　这个理由合理又不合理，毕竟在这之前的孟瑶选角，都是被姜姝以想象中的人物相差太远而否决的。
　　郭真道：“开机了，再试试吧，对了，你刚刚发消息说换角，被温暖看到了。”
　　“她看你的手机？”姜姝皱眉，抬眸瞥过郭真时眼神犀利。
　　郭真吓了一跳，差点因为姜姝这一眼炸毛，“喂喂喂，你怎么了？”
　　姜姝后知后觉，随即扶额遮去双眼，“没……”
　　郭真：“你刚刚想是一个alpha在看自己情敌的。”
　　“……别胡说。”姜姝无奈一笑。
　　郭真知道姜姝是alpha，但认识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在姜姝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你的消息发过来，我刚好在和温暖讲戏。”
　　“我就想着跟你吐槽两句，也算是敲打温暖了，”郭真解释，“谁知道你一句换角，她看了个清清楚楚。”
　　姜姝：“又被记上一笔了。”
　　郭真：“什么？”
　　姜姝摇头，旋即问：“你怎么跟她讲戏的？”
　　郭真作为导演，调教过的演员没有上百，也有好几十，她自然有自己的手段，“你猜？”
　　姜姝轻笑，只怕没那么容易。
　　果然。
　　午饭后开工，温暖依旧在各种NG里度过的。
　　三点十五分。
　　距离市小学一年级小孩放学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姜姝整理好稿件，将工作进程扫描入电子档，碎掉部分纸后锁门离开。
　　206位于整层楼最后一间房，楼梯则在203门外，姜姝途径拍摄点，姜姝听见了郭真指教温暖无果后的崩溃呐喊。
　　姜姝往门里瞥，温暖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小孩看着脚面。
　　高中时温暖作文文不达意是常态，五十分满分能拿三十已经是瞎猫撞上死耗子，靠默读而得范文修修改改而成了。
　　现在指望她能读懂剧本背后晦涩的深意，再通过表演演绎出来？
　　姜姝觉得郭真该去烧香。
　　也不对，毕竟昨天刚拜过，显然有各路神仙保佑，也没人救得了温暖的阅读理解。
　　“今天到这里结束！”
　　“通知B组拍摄，温暖你回去给我好好琢磨人物！”
　　-
　　下楼拐角撞见姜姝，温暖一愣，随即绕过姜姝直接下楼。
　　“去看看影版的‘秘密’吧。”姜姝突然出声。
　　温暖步子一停，轻扯嘴角：“我看了不下十遍了，各大网站上剪辑出的赵昭然演的孟瑶我也全翻遍了。可是……郭导说我东施效颦，再乱学就开了我。”
　　“你误会了，”姜姝言语冷漠，“我让你看影版，不是让你去学习的。”
　　温暖抬眼，不解看着姜姝。
　　姜姝道：“赵昭然当初也是新人入行，电影大卖之后，她本来是剧版最好的人选，你知道为什么我不不请她了吗？”
　　“因为她年龄超了。”温暖回答。
　　赵昭然拍摄影版秘密时23岁，而姜姝要的人要饰演一个高中生，不仅不能超过24岁，长相太成熟的也不要。
　　这么多年过去了，赵昭然都27了。
　　姜姝道：“因为她一炮而红，到如今更是身价倍涨，我早就请不起了。”
　　温暖：“……因、因为我便宜？所以才选了我？”
　　姜姝不屑道，“和影版的孟瑶相比，你的表现不及赵昭然万分之一。”
　　姜姝说的每句话每一个字都在羞辱温暖。
　　温暖脸色涨红。
　　“你这样的表现，”姜姝一字一句道：“连万年老二都够不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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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晚了[抱抱]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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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一下基友的文，更新超级稳定，提前拜读过悄悄告诉你们超级好看！
　　《渣A扮演系统崩坏后[快穿]》
　　作者：妙金
　　文案：
　　有这么一类小说，叫虐渣文：
　　主角被渣A花式伤害到遍体鳞伤后，触底反弹，逆袭成功，然后狠狠报仇雪恨，成为获得事业和爱情的赢家。
　　读者爱看主角的成长，也对渣A的凄惨下场喜闻乐见。
　　然而有一天，系统崩坏，老戏骨渣A们齐齐觉醒跑路。
　　虐渣文缺了渣A怎么行？
　　新上任的系统赶紧摇来新宿主。
　　被强行绑定的宿主，在看过原文那些不可描述的剧情后，露出嫌弃又讽刺的表情：“变态！”
　　她们决定阳奉阴违，糊弄万岁。
　　【世界一：宿敌的白月光】
　　系统：“你是豪门假千金，憎恨并嫉妒真千金取代她得到一切，于是卑劣地用诱导剂让其白月光——也就是主角O，进入情热期，然后……狠狠标记了她。”
　　假千金：标记完成。
　　系统尖叫：是酱酱酿酿那种标记啊，宿主！
　　假千金指着主角后颈，自己名字的刺青：你就说是不是标记吧？
　　【世界二：协议关系】
　　系统：“你是大明星，唱演俱佳，形象美好，但其实，你心理扭曲，暗黑又危险。你跟主角签订协议，让她无条件满足你恶劣的私欲，直到她对你彻底失望死心，从此心里只有恨意……”
　　大明星：恶劣的私欲是吗？
　　她看向怀里撒娇的主角：我们那个的时候，能不能用我的歌当BGM？
　　系统：……
　　【世界三：替身不替】
　　系统：“你心里有个白月光，但她早早嫁了人，于是退而求其次娶了她妹妹。并且说，‘你再怎么好，也不及月亮半分’。”
　　渣A对床上等她的主角说：来，这块月亮饼都是你的。抠抠搜搜分半块算什么！
　　系统：……
　　【世界四】……
　　系统发现，它勤勤恳恳推动着剧情发展，主角O非但没有遍体鳞伤，还跟渣A愈发亲密起来，该下线的渣A没有下线——虽然，故事的结局，最后都还是“主角O事业爱情双丰收”。
　　嗐，那什么，也算是殊途同归了吧。


第7章 
　　【出来喝酒。】
　　杜轻柔刚刚下班，手机响起时她正在更衣室换衣服，她直接回了一个电话回来：“和谁喝酒？你啊？”
　　温暖：“瞧不起谁，今晚不醉不归！”
　　杜轻柔一笑，褪下白大褂，关上储物室：“你在哪里？”
　　微信进了一条信息。
　　是温暖发来的定位。
　　一个路边大排档，杜轻柔下楼，三层及以上是医生门诊办公室，二楼一楼则是医院门诊部。
　　“杜老师，您下班了？”杜轻柔经过护士台惊起一片小涟漪，护士纷纷朝她招呼。
　　杜轻柔点头示意：“下班了，你们先忙，我先走了。”
　　“杜医生拜拜。”
　　“拜拜。”
　　杜轻柔笑着告白，她乘扶梯下楼，从三楼到二楼，再往一楼下去，视野渐渐开阔，杜轻柔抬眸，突然瞥见一楼某个影子，缓缓睁大了眼睛。
　　“请问儿科怎么走？”一个女人在导路台问路。
　　护士呆住两秒，随即回过神来立刻道：“儿科最近刚刚换了楼，你出门诊大楼往左……”
　　“我来吧。”一道声音响起，姜姝疑惑看过去，杜轻柔笑道，“二楼有廊桥，你跟我来能快点到儿科门诊。”
　　姜姝：“谢谢你，轻柔。”
　　杜轻柔挑眉，她暗叹时间过得真快，姜姝变化很大，脸孩子都有了。
　　等等……
　　孩子？
　　这个小孩看起来至少五岁了，不可能是姜姝的吧！
　　杜轻柔特意给姜姝介绍了一个主任医师。
　　主任给姜小圆会诊，杜轻柔干脆站在一边直接陪诊了起来。
　　姜姝“您好，她有点发烧，可能是傍晚吃坏了肚子，麻烦您看看。”
　　姜小圆窝在杜轻柔怀里哼哼唧唧的，一会被主任看眼睛，一会被主任看喉咙，她不舒服的动了动，对上杜轻柔八卦的眼睛。
　　杜轻柔微眯双眼，这小孩怎么越看越眼熟？
　　杜轻柔假装看手机，实则暗暗竖起了手机摄像头，对准姜姝。
　　主任：“扁桃体有点红肿，测个体温。”
　　姜姝点头：“好。”
　　体温枪对准姜小圆脑门，姜小圆一愣，随即在姜姝怀里挣扎起来：“警察不要捉我！不要捉我！我是好宝宝！”
　　杜轻柔：“……”
　　姜姝眼疾手快，抬手捂住了姜小圆嘴巴，道：“不好好吃药就会被警察捉走。”
　　姜小圆瞪溜着一双大眼睛，吓得直接埋进了姜姝怀里。
　　主任哈哈大笑，说：“有点发烧，最近吃什么上火的东西了吗？”
　　姜小圆在校的食堂餐每日都有老师固定返图，姜姝也严格管控着姜小圆吃零食的事，按道理不会吃伤扁桃体的。
　　姜姝想了想说：“最近吃了很多糖。”
　　姜小圆冒出个脑袋，气鼓鼓道：“才不是糖的错！那是漂亮姐姐给我的！”
　　主任笑了：“小孩不能多吃糖，会有蛀牙的，还有嗓子痛。”
　　姜小圆没什么大问题，姜姝也松了一口气，“谢谢。”
　　主任点头：“糖多黏嗓子，小孩得多喝水，我给你开点药居家备用，先喝水缓解，尽量不用药，小孩消息报一下，我录个病历。”
　　姜姝点头。
　　这时，儿科主任突然瞥了一眼杜轻柔，杜轻柔顿时心理深会，凳子一挪就给主任当起医师助理起来。
　　杜轻柔：“姓名。”
　　姜姝抿唇：“……姜圆。”
　　“年龄呢？”杜轻柔竖起耳朵。
　　不等姜姝回答，姜小圆抢话说：“我五岁了，我的生日是2020年5月20日！妈妈是姜姝大美女！我只有一个妈妈，但是我很幸福。”
　　“行了。”姜姝再次捂住姜小圆的嘴巴，“见笑了。”
　　杜轻柔摇头，敲动键盘。
　　姓名：姜圆
　　第一性别：女
　　第二性别：未分化
　　出生年月：2020年5月20日。
　　Oemga十年怀胎，按照这个日子推算，姜姝怀孕的时间是六年前的七月。
　　“那不是高考后一个月！？”杜轻柔惊讶，没注意到自己居然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什么？”姜姝问。
　　“没什么。”杜轻柔温和一笑，开出单子递给姜姝，“我正好下班，陪你去拿药吧，走。”
　　姜姝抿直嘴角：“麻烦您了。”
　　一切妥当，姜姝在医院的自助饮料机扫了一瓶水给杜轻柔，“多谢了。”
　　杜轻柔：“小事，只是不是没想到这么有缘，还能见到高中时期的老同学。”
　　叙旧的开场白，姜姝的笑容客套而感激，她道：“是啊，没想到你当了医生，没想到你当了医生，这个医院很有名气。”
　　蓉市七院是蓉城数一数二的好医院，但杜轻柔呆的是附属妇幼医院，并非总部，她害了声摆手道：“你住这附近吗？这次回来是定居还是？”
　　“剧组取景在蓉城，拍摄期大概四个月。”姜姝笑了笑，“应该会在蓉城过年吧。”
　　杜轻柔抚过手背，神情若有所思。
　　“我和小圆先回去了，”姜姝牵了牵唇：“有机会一起吃饭。”
　　告别姜姝，杜轻柔已经来不及和温暖碰面了，她驱车驰往大排档，在车上就来不及连接上车载蓝牙给温暖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号外号外！有一个惊天大秘密！”杜轻柔神神秘秘道。
　　温暖：“我也有一个惊天秘密要告诉你。”
　　半个小时后。
　　大排档炊烟聊聊，杜轻柔和温暖一人各一杯罐装啤酒，前者早就没了在医院时穿着白大褂时风度翩翩的摸样。
　　“她们早就在一起了！连女儿都五岁了！”杜轻柔八卦脸震惊。
　　温暖点点头，她脸上飘着两朵红云，满脸惆怅喝着酒：“我输得太彻底了，你知道吗？姜姝在剧组对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杜轻柔皱眉，偏头思索片刻后打断温暖：“五岁的孩子？不对啊，四年前姜姝来参加过咱们的高中聚会，没见到她提起林见深和孩子的事啊？”
　　“四年前？”温暖在一盘牛肉里挑拣蔬菜，她如今是演员，李笑每日耳提面命身材管理，害她吃串烧烤尽嗦烧烤签解馋了。
　　杜轻柔解释：“优秀学生代表返校给学弟学妹演讲，你不是没去吗？散场之后我们一起去吃了饭。”
　　杜轻柔找出一张合照，和温暖在里面找到姜姝。
　　那晚聚餐之后众人合影，那时姜姝二十岁，她一改高中时一身校服的清爽装扮，形貌穿着都成熟了一些。
　　这个时候，姜姝的“秘密”电影已经红了。
　　杜轻柔说：“原来她是秘密的编剧，不过她参加同学聚会的时候打扮还挺低调的，不像今天见面全身都是低奢。”
　　温暖放大照片像看看姜姝的脸，可惜电子照片太糊，放大也看不清细节。
　　杜轻柔回忆道：“有没有可能，姜小圆不是亲生的？万一是姜姝阴差阳错领养或是收养的呢？”
　　温暖拿出手机搜索枫叶，枫叶是姜姝笔名兼艺名，百度弹出数十词条，其中没有记录她私生活等情况。
　　温暖重新输入姜姝真名。
　　这下弹出了许多词条，粗略一看有两百多页，其中许多是论坛关键词索引。
　　其中有一个是北联大学去年研究生公示名单，姜姝赫然在列。
　　温暖：“……”
　　这人毕业之后还回去读了研？
　　“不对。”温暖指着日期，公示名单是本科直硕名单，上面写的日期是去年，温暖嘶声，和枫叶网络上公布的毕业院校时间校对。
　　姜姝本科经历是五年，所以她去年保送上北联大影视专业研究生，今年是研一，否则她应该是研二才对。
　　“她休过学。”温暖道。
　　杜轻柔：“那姜小圆真的是她的女儿？”
　　温暖：“要不然怎么解释她休学一年，肯定是生孩子去了。”
　　温暖丢开手机，叼着烧烤签说：“算了，我琢磨这个干什么？”
　　“我找人打听打听，”杜轻柔道，“这孩子长的不像姜姝。”
　　温暖：“比较像林见深吧。”
　　“我觉得更像你。”杜轻柔说。
　　温暖差点被烧烤签一剑贯喉，呛了口气：“我是omega！我高中时期可是姜姝不共戴天的情敌！你别扯了！”
　　酒局散场，杜轻柔叫了代驾，温暖步行回家。
　　楼下就是便利店，温暖在生活区闲逛一周，挑了一只可爱金毛款式的儿童水壶，又买了一听酒拎着上楼。
　　洗完澡后摊开剧本，她对着密密麻麻批注叹气，打开了影版的秘密。
　　赵昭然的演技浑然天成，她挑不出一点毛病，或许正如姜姝说的那样，她连给赵昭然提鞋都不配。
　　两罐啤酒下肚，温暖醉醺醺歪在沙发上。
　　杜轻柔来电，她划开接听。
　　“孩子不是林见深的！”
　　温暖下意识挺直了腰背。
　　“我找人打听了，杜见深在国外深造呢，高中毕业就出国了一直没回来，怎么可能和姜姝结婚了！”杜轻柔道。
　　温暖迟疑道：“万一……孩子是出国前留下的呢？时间……好像也对得上？”
　　杜轻柔道：“哦，这个我也打听了，林见深分化成omega了，怎么生？两个omega生孩子？”
　　温暖：“……”
　　耳边只剩下了杜轻柔的感慨：“天呐，惊天大瓜，市七中高考状元早孕生女，孩子父亲or母亲身份不明？”
　　“喂喂喂，不要乱发散。”温暖警示杜轻柔。姜姝一个人带孩子看病，按照杜轻柔所述细节，她全程没联系过任何人。
　　难道这么多年，姜姝都是一个人在带孩子？
　　杜轻柔：“真可惜啊，那个小孩挺可爱的，还很像你。”
　　温暖忘记了什么时候掐断的电话。
　　她睡着了，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一个赤裸的女人，正抱着温暖。
　　“你是谁……”温暖喃喃。
　　这个梦她做了许多年，每每苏醒便忘的差不多，但只要再次梦到她，就一定会发生些旖旎暧昧。
　　温暖知道，这六年以来，她每每坠落入春梦，梦里的那个人都是同一个人。


第8章 
　　温暖：“唔。”
　　夏末秋初，夜热风燥，温暖翻身嘤咛，将怀里的薄毯搂紧，她双腿不自觉地绞紧，微张着唇吐息。
　　“你是谁？”
　　……
　　“喝酒啊！温暖！”肩膀被搡了一下。
　　温暖踉跄一步，猛然睁眼，四周光芒大作，她被灯光刺得眯起双眼，过了好几秒才恢复视力。
　　“那你准备填哪啊？”
　　“你呢？”
　　“喂喂喂，不要仗着自己成年了能喝酒就猛猛造啊，喝得明白吗你？”
　　温暖：“？”
　　“喝酒啊！温暖！”肩膀被搡了一下。
　　温暖啧了声，“给我满上！我怕过谁？”
　　“来来来，借过一下，”杜轻柔推开面前的人走到温暖面前，“让我们来采访采访温暖女士，这次高考又又又是第二名，是什么心情？”
　　温暖五官皱起：“你找茬呢？”
　　杜轻柔哈哈大笑，“那我换个说法，拿全市第二什么感情？好歹也是榜眼。”
　　“状元怎么没出现？”温暖笑着问。
　　杜轻柔：“听说状元去找林见深了。”
　　温暖：“……”
　　温暖拿过桌上啤酒，她很少喝，所以酒量也不佳，两罐下去就醉醺醺的了。
　　“我出去一趟。”温暖说。
　　杜轻柔揽着她，低声到：“有人说在一楼后花园见过林见深。”
　　“……”
　　温暖预备乘坐电梯下楼，这间酒店有许多毕业生在吃散伙饭，温暖从走廊一路过来，耳边吵吵嚷嚷，全是少年人勃发的意气。
　　温暖汗湿掌心，她深吸一口气，按下电梯按钮，电梯上升，门开刹那撞见一张极其扫兴的脸。
　　姜姝静默几秒打破沉默：“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状元。”温暖皮笑肉不笑道。
　　姜姝一顿，随即道：“好久不见，榜眼。”
　　温暖：“……”
　　又挑衅她？温暖深吸一口气，迈进电梯按下一楼键，说：“终于毕业了，咱两以后再也不见。”
　　姜姝愣住，她抬手拦住电梯，问：“你要去哪里？”
　　温暖嘴角的笑意突然暧昧起来，她娇哼一声，“要你管。”
　　林见深果然在一楼花园。
　　温暖脚步轻快追过去：“林见深？”
　　林见深转头，朝着温暖笑了笑：“小暖，你怎么下来了？”
　　温暖吃吃一笑，双手一背扭捏着挨近：“我、我下来透气！你呢？再不回去菜都要被那群饕餮吃完了。”
　　林见深心事重重：“我在……等一通电话。”
　　“谁的电话？”温暖皱眉问，问完她才觉得这句话有刺探隐私之嫌，“你不想说也没事。”
　　林见深喃喃：“……温暖，我要出国了。”
　　“出、出国？”温暖错愕，“为什么！”
　　林见深嗯了声，她没回答温暖，只迟滞的点头。
　　温暖如遭雷劈：“那你……是不是以后都不回来了？”
　　林见深：“我不知道。”
　　酒店的花园很安静，只有夏夜的蝉鸣和高楼处偶尔传来的远远说话声，温暖环顾四周，她躬身在草坪拈下一朵野花。
　　“深深。”温暖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林见深诧异她的改口，随即笑道：“我在。”
　　温暖：“我想……我想……”
　　温暖递出手里的花，那是一枚小花折成的戒指，“我……我……”
　　温暖紧张结巴，上升的体温激活了她腹脏里的酒精。
　　“我……喜……喜欢……”
　　“林见深！”一道清冷声音打破了这里的安静。
　　温暖猛地回头，又看见那个不速之客。
　　姜姝走来：“我有话跟你说。”
　　“好。”林见深点点头，“温暖我先走了，我们有缘再见。”
　　“等等！”温暖着急道，“你给我一分钟的时间！深深！我……”
　　姜姝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见深诶了声，脚步匆匆追上姜姝。
　　手里的戒指被风拂到了地上，温暖咕哝着自言自语：“我是不是醉了。”
　　月上梢头，晚风令人烦闷，温暖躺在花园草坪上赏月，脑袋晕乎乎的，哪哪都觉得不舒服，“好热……”
　　梦外的温暖跟着咕哝了一句热，她翻身，差点一点苏醒，嘟哝两句梦话全是骂姜姝的，下一秒又陷入沉睡了。
　　还是那片草地。
　　温暖躺在地上，心说姜姝果然是她的噩梦。
　　这是一阵脚步声传来，温暖仰脸看去。
　　那脚顿在身边，距离温暖不过一臂远，温暖看不清人脸，只觉得身影熟悉，那人弯身，温暖瞧见了酒店后门顶灯为她勾勒出的纤细轮廓。
　　一股香味蹿进鼻子。
　　温暖猛吸两口，想要这个沐浴露的链接。
　　不等她张口，那日拾起了什么，很小的一个，珍之爱之捧进手心里，递到鼻尖闻了下，温暖也跟着闻了下。
　　旋即，她看着那日递高了手臂，似乎在月光下欣赏着什么。
　　“很好看。”那人说。
　　温暖噗嗤一笑，鬼使神差的接话：“你也很好看。”
　　一句话像擦燃火柴时的*瞬间。
　　“温暖！”
　　温暖抽抽鼻子，“你来了，我都好久没梦到你了。”
　　那人静声片刻，矮身凑近：“你怎么了？”
　　温暖抬手抓住那人的下巴，将她的脸侧过去朝着月光，她想看清面前的人：“你究竟是谁？我看不清你的脸。”
　　“你分化了，温暖。”那人说。
　　六年了都是这样的词，温暖心说自己都能背了，只想快点进入正题。
　　温暖手臂软的，举了片刻便没力气了，那人接住她的手臂，将她扶起来坐直，随即拿出手机：“120——”
　　老式手机的拨号键每按一下便有机械女人播报声。
　　温暖意识到这个人在打电话，抬手扫掉了她的手机，半玩笑的念出台词：“你想叫人来看我的笑话！”
　　手机被打飞，那人叹息，将温暖缓缓放倒在地上：“你等一会。”
　　后背贴上草坪，温暖拉住那人，真稀奇呢，她明明没用什么力气，那个人似乎很好摆弄似得，被她压在了草坪上。
　　温暖舔唇。
　　那只手摸上额头，叹气声又传来。
　　温暖堵住那张嘴，身体被唤醒的恶劣本能让她做了许多不能做的。
　　那些反反复复出现在青春期煎熬夜晚里的躁动绮思。
　　她在这个陌生人的身体上全都一一实现了。
　　甚至伴随梦境的重复，她还会幻想一些别的场景。
　　车上、阳台、厨房……甚至是散伙饭的餐桌上。
　　反正都是梦，温暖肆意大胆，直到她在慢慢失真的梦境里醒来，按亮床头灯。
　　温暖毛躁坐起，呆了片刻。
　　感觉很怪……
　　谁做梦梦到情敌之后又紧接着做春梦的？
　　春梦无痕，但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温暖去厕所冲洗，再把黏腻的内裤搓洗干净。
　　镜子里印着张清秀脸庞，温暖挑眉，五官顿时就像活了一样的流出一点痞气。
　　温暖眼底通红，她唇虽不如姜姝饱满，但和姜姝轮廓锋利五官则像喝了欲水不同，她是轮廓还未褪去嫩气，五官却凌冽非常，不笑不说话时，自带禁欲气息。
　　但此刻她眼底都是欲望，像被情欲搅乱心池，耳目红、眉眼红、唇红湿润，脖颈更透红，在灯光下能看清深色的青筋。
　　温暖借用姜姝的话：“伤风败俗。”
　　任谁看了她现在的摸样，都能猜到她脑子里在想什么。
　　凌晨三点，温暖终于把自己收拾出了人样，她倒了杯冰水降温，瞥见客厅桌上的儿童水杯又想起了梦里的姜姝。
　　高中时代的姜姝家境似乎很一般。
　　水漫出杯口，烫得温暖缩回手下意识张嘴含住，她将目光投向剧本。
　　……
　　翌日片场。
　　温暖来得比谁早，她蹲守化妆间等妆造老师，火急火燎装扮好，堵住上工的郭真。
　　“郭导！”中气十足，把早起打工的郭真喊回了魂。
　　郭真：“大早上犯什么傻？”
　　“士别三日。”温暖说。
　　郭真疑惑。
　　温暖催促：“快说啊快说啊！”
　　“吴下阿蒙。”姜姝照旧送女儿上学，上楼撞见温暖臭屁这一幕。
　　温暖：“……”
　　郭真从懵逼到了然，拍肩鼓励温暖：“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温暖：“嗯！我知道该怎么演了！”
　　郭真来劲了，招呼现场，让温暖在陈芳芳化完妆之前先来几个单人镜。
　　温暖闭眼，耳边是姜姝冷言嘲讽，脑子里则是那个成绩优异，却常常沉默的高中劲敌。
　　“妈……”温暖和空气对戏，语气不忿即使屈辱也是无奈，“我不想穿裙子。”
　　郭真愣住，从监视器后缓缓起身看着温暖。
　　孟瑶掌心粗糙，那是家务和常年握笔留下的茧，她摸着手里的真丝白裙，若有似无得触碰，像是担心刮破了这件裙子。
　　虚掩的门被抵开一条缝，姜姝站在门口，抱臂看着一堆机器后的温暖。
　　“我要迟到了。”孟瑶说。孟母不准备放过孟瑶，她厉声训斥女儿，“你不穿他们就会笑话你！”
　　孟瑶绷紧唇齿，脊背僵硬，她将裙子叠好仔细放回盒子里，“我走了。”
　　倔强执拗，不顾身后孟母摔砸东西的动静，孟瑶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卡！”
　　郭真话音一落，温暖抹了一把脸，下意识朝门口看去。
　　门外没有人。
　　奇怪……她怎么觉得刚刚好像有人站在那里。
　　郭真点点头：“情绪很自然，这次没有多余的动作了，但台词还不够味道，温暖你的嗓音条件很好，读台词的时候不要藏着掖着，大胆说出来！再来一遍！加油！”
　　几遍走戏，郭真对有天赋的演员格外耐心，温暖也表现得一次比一次更好。
　　直到郭真点头，陈芳芳赶来，正式开机后，温暖完成了一场几乎满分的表演。
　　掌声响起，陈芳芳诧异：“一晚上怎么跟换了个人似得？”
　　温暖憨笑，那天五官带来的禁欲聪明劲被洗刷干净，陈芳芳笑了：“别是昙花一现。”
　　“当然不是！”温暖。
　　几场戏后迎来午饭时间，李笑领来盒饭，在剧组工作群里围观了温暖在第三视角里蜕变过程。
　　李笑：“你被影后附身了？”
　　“……你吓唬谁？”温暖忌讳神神鬼鬼的话题，但绝对不是害怕，她是坚定的唯物主义。
　　李笑摆手：“忘了你怕这个。”
　　温暖掀开盒饭扒拉几口，看见姜姝的助理领了盒饭去206.
　　蓉城喜辣，连盒饭都是浓油赤酱色重味浓。
　　温暖给了李笑一肘：“你订个外卖给姜编送去呗。”
　　“为什么？”李笑奇怪，“你不是很瞧不上我魅上的行为么？”
　　温暖哦一声，“不去算了。”
　　等了半晌又说，“不过我知道姜编不爱吃大锅饭，她肠胃娇气，喜欢清淡的粥米面食和糕点。”
　　这可是绝佳的情报！
　　李笑势必不能放过这个拍马屁的机会，拿出手机一边苦寻清淡私房菜，一边问温暖：“你居然对情敌这么上心？还知道口味喜好？”
　　“……”
　　温暖彻底闭嘴。
　　除了公司请的不知名演员老师，姜姝可谓是温暖打通演绎这行任督二脉的恩师！
　　当面酬谢她干不出来，毕竟恩怨非常，还经常受姜姝挖苦，就借李笑的手送一餐饭，轻礼重义了。
　　说白就是感谢在心中了。
　　温暖心虚的扒两口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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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你们谁的饮料撒了”姜姝站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本还在往下滴水的教材书，“谁弄的？”
　　温暖正在嘴上玩平衡木的游戏，水笔斜边掉落，她伸手一抓，哇哦一声带头起哄，“谁呀谁呀，谁往年级第一的本子上泼水？”
　　但预料之中的一呼百应场面根本没发生。
　　很多人都在关心姜姝。
　　“书打湿了？”
　　“喂，你们谁在姜姝位置上吃早餐了？”
　　“怎么了？姜姐生气了？”
　　“我去，谁不知道姜姐最心疼她的笔记了啊”
　　“姜姝你先别生气，我去找老师调监控给你查！”
　　“天呐，姜姐的笔记借到谁了？下一个是不是我？怎么就被毁了！”
　　温暖：“……”
　　“没劲！”温暖咕哝一句，折回身体继续玩自己的笔，七班的人贼没劲，看见成绩好的人就跟看见地上掉了钱一样挪不动眼睛。
　　算了，读七中没几个缺钱的，他们只对分数殷勤。
　　杜轻柔转身，手指按着一道附加题问温暖，“你看看这个题，我算的答案对吗？”
　　温暖最喜欢跟人讲题了，拿起笔细细验算一通，“你的答案不对，喏，看我的解题过程吧。”
　　“真的假的？”杜轻柔怀疑看着温暖，下一秒道，“我还是去姜姝吧。”
　　温暖：“……”
　　温暖撒开笔，不写了！
　　破作业谁爱写谁写吧！
　　温暖回头瞪了眼姜姝，彼时姜姝正坐在窗边，用几张纸巾细细擦干本子上的水。
　　这时林见深从第一排起身，温暖目光紧随，发现她拿着自己的笔记本走到了姜姝桌边。
　　温暖瘪嘴，心里骂姜姝这个绿茶。又在博取林见深的同情。
　　午休时间。温暖拿着手抄的英语生词本照常去天台放风。
　　她第一次在这里看见姜姝。
　　“晦气。”温暖道。
　　面前的女孩转身，看见温暖将撸高的袖子放下来，“温暖，中午好。”
　　温暖想走，但她舍不下自己的“地盘”，温暖走到姜姝面前，问：“你在干什么？晒书？”
　　姜姝点点头：“我的笔记本全湿了。”
　　整个阳台铺了一地白纸，温暖奇怪：“怎么回事？”
　　姜姝摇头示意不知道：“中午吃完饭回来就这样了。”
　　温暖哦一声，熟练的就地一趟，把生词本盖在脸上，她睡了十分钟，生物钟准时唤醒时，她扫了一眼姜姝。
　　还没走。
　　“还没晒干？”温暖发出逐客令。
　　“不用担心。”姜姝笑道
　　温暖一噎，她是关心吗？
　　正无语，起了一阵微风，一页纸被掀起吹到了温暖脸上。
　　“对不起！”一只手比温暖动作更快的揭掉那张纸，姜姝心惊胆战道，“没事吧。”
　　温暖说：“又没吹飞，你这么心疼干什么？我又不能吃了你的笔记。”
　　“……”
　　不知为什么，温暖在姜姝脸上读到无语的表情，她啧一声，抽过姜姝手里的A4纸，“笔记都晕开了！”
　　那些字几乎没法看了。
　　温暖奇怪道：“你晒来干什么？”
　　姜姝说：“把纸晾干，还能用来记笔记。”
　　温暖：“……”
　　温暖第一次看见这么爱惜纸的人，姜姝屈膝跪在地上，她是长发，校服一丝不苟地穿着，拉链甚至拉到了脖子处，头发很多很厚，没法扎高，只能绑成浓密马尾垂在脑后。
　　姜姝开始收笔记了，她没买笔记本，似乎酷爱A4大笑的活页纸，笔记全是这样记的，上面还有裁剪粘贴的报纸或者卷子。
　　“你喜欢手工？”温暖好奇问，“我听说很多喜欢记录和做手账的人就会像你这样。”
　　姜姝双眼一亮，仿佛看见同好：“你也喜欢？”
　　“我不喜欢，多麻烦啊。”温暖说。
　　姜姝也不生气，她将所有笔记归拢，抱在胸前，继而一瞥温暖，趁她没注意之时，把那摞纸抱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
　　温暖：“？”
　　姜姝发觉自己暴露，脸上一红，支吾说：“我……我……纸上有阳光的味道。”
　　“是么？”温暖觉得她文艺，又突然想起语文课上老师朗诵了姜姝的满分作文，于是说，“你让我也感受感受？”
　　姜姝愣了一会，把纸散落的边角在掌心怼了怼厘齐，然后递给温暖。
　　温暖没接，她撑起倾身，直挺挺往那一摞纸里一埋！
　　没轻没重的动作压弯了姜姝的笔记，连同姜姝的手臂都被带得发沉。
　　姜姝一惊，手朝前伸想要托住这摞纸更多的面积来接住温暖的脑袋。
　　但她太急了，手臂伸得太前，摸到了温暖柔软的唇和一片滑腻的肌肤。
　　“一股水干后的臭味。”温暖一脸嫌弃的起身。
　　姜姝僵硬在原地。
　　“我走了。”温暖拍拍裤腿，把自己的生词本递给姜姝，“你先用我的笔记吧。”
　　这个生词本是温暖每天早起十五分钟电台收集的长句难句，和实时新闻译文，和英语老师课外检索的教学资料有80%重合度。
　　姜姝：“谢谢。”
　　“不用谢，这个本子可是林见深送我的生日礼物。”温暖嘟囔半句，又说，“毕竟你刚转入七班就考了第一嘛，年级第一能看我的笔记，我受宠若惊。”
　　温暖在的七班是七中初中部直升的高中班，全班有七成同学都是初中熟面孔，在姜姝考入七中之前，温暖一直是初中部年级第一，她一直以为这个殊荣能延续到她读高中。
　　谁知天降劲敌。
　　班级里。
　　温暖双手抱胸，不屑道：“年级第一又怎么样？还不是要借我的笔记本看。”
　　杜轻柔：“你撒癔症呢？破坏姜姝笔记本的真凶不会是你吧？”
　　温暖正要骂，看见姜姝从后门进来，她顿时闭嘴，心里开始想自己刚刚吹牛臭屁是不是被听见了？
　　“姜姝！”杜轻柔大嗓门，“年级第二说你求着要看她的笔记？是真的么？她的笔记本可是林见深送的！轻易不外借！你怎么求到的啊？跟我支支招呗！”
　　“喂!”温暖脸一烫，“杜轻柔你多嘴干什么！”
　　姜姝的脸冷了下来。
　　温暖把她的变化看在眼里，后来那个笔记本温暖一直没拿回来，她也从来没看见姜姝用过。
　　想一想肯定也是被姜姝扔掉了，何必再去要回来，还被人奚落一顿。
　　但高中三年，姜姝惜纸的事全年级皆知，她有一篇“纸”的散文，获得过市赛事一等奖。
　　李笑回来了，神神秘秘地说：“姜编谢了我！真稀奇呢！我第一次看见她笑！”
　　“哦。”温暖吃完合饭，把饭盒一扣，“她还说什么了？”
　　李笑：“问了我你的表演老师是谁。”
　　温暖得意一笑：“她也觉得我演的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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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姜编！”
　　下班时间。某人堵在姜姝离开的必经之路，“去接小圆啊？”
　　姜姝捏紧手机后撤一步，询问：“有事吗？”
　　温暖拿出昨晚买的小水壶，“麻烦你帮我送给小圆。”
　　温暖朝前迈步，姜姝静声后撤，那副姿态像在躲病毒。
　　温暖诶了声，又朝前一步，姜姝呼吸一乱，跟着后撤两步，再飞来一记眼刀警示。
　　温暖：“……”
　　姜姝生硬道：“不用了，小圆有杯子。”
　　“我、”温暖皱眉想了想，“我只是突然想起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糖，所以再送一个杯子给小圆，希望她好好喝水。”
　　姜姝今日穿一件套头白色短袖，一条蓝色休闲裤，肩上披着一件装饰用的披肩，长发拉直梳成干练马尾。
　　打扮成熟又干练，像一个职场女精英。
　　剧组的妆造老师天天偷拍姜姝的照片，说要为以后的都市女主积累素材，最后发现姜姝穿着普通，全靠脸撑。
　　但眼下冷着脸的姜姝还是很有压迫感的，温暖疾步冲刺，把杯子塞到了姜姝怀里，四条腿生风一般火速离开。
　　姜姝：“……”
　　助理来电，车已经在楼外等着了，姜姝与那只卡通水杯显得格格不入。上车时小斐瞧见果然一笑，“姜编您的杯子啊？这么可爱。”
　　粉色的挂脖带。
　　杯盖是小金毛，杯身印着金毛脸，杯把是金毛尾巴。
　　“不是我的。”姜姝把杯子放到另一边座椅，盯着看了会，说道，“我想休息一会。”
　　“收到！”小斐升起车内饰的挡板，把姜姝隔绝在一个单独区域里，车身很稳，姜姝却频繁挪动身体。
　　后颈滚烫，姜姝不确定是不是温暖留下的那枚标记作祟，她拿手机给自己挂了号，准备接到姜小圆后去一趟医院。
　　姜姝掌心擦过膝盖，手心的汗液润湿了布料表面，她抓起那只水杯，脑子清晰的记得，是温暖抱在怀里塞给她的。
　　杯子上有温暖的味道。
　　姜姝皱眉挪动身体，恨不得贴上车门，此刻那只水杯在她眼里就像一只定时炸弹。
　　车到小学，姜小圆一早就等着妈妈来接了。
　　整个一年级都知道姜小圆有个美女妈妈，姜姝来接姜小圆，她就喜笑颜开，保姆来接姜小圆必定敲一顿炸鸡。
　　姜小圆嘻嘻笑，欠揍的样儿跟某人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妈妈，今天能吃炸鸡吗？”
　　说完后脑挨了一下，姜小圆捂住脑袋哎哟哎哟大叫。
　　小斐看得差点笑飞，把藏在身后的水杯掏出来，“当当当，小圆，你看！”
　　“哇！是小狗狗！”姜小圆脸蛋兴奋得红扑扑的。
　　姜姝张嘴，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小斐说：“姜编给你买的哦！小圆要多喝水！病才能好哦！”
　　姜小圆双眼雪亮，姜姝没想到小斐会擅作主张将水杯拿下车，但眼下东西已经送出去，女儿喜欢，姜姝也不会收回。
　　“多喝水。”姜姝叮嘱。
　　姜小圆嗯嗯点头，珍爱非常的捧紧水壶：“妈妈，这上面温暖阿姨的味道。”
　　姜姝眼皮一跳：“什么？”
　　“是阳光的味道！”
　　……
　　挂号、排队、面诊。
　　姜姝在alpha专科医生下班成功面诊。
　　姜姝体质特殊，赶在人下班的节骨眼来就医，把已经溜号的值班医生都惊动了，一堆医生像观猴一样看着姜姝。
　　“双腺体，割掉了omega腺体后，居然还受彻底标记的影响？”主任啧啧称奇，翻找档案看到了北市五年前的一个论文报告。
　　“你们快看快看，”一堆白大褂晾着姜姝凑近电脑，“哦，她就是那个案例！”
　　“全国两例双腺体，咱们遇到宝了！”
　　“联系温暖，我把这件事跟她……”
　　“等等！”姜姝倏地起身。
　　她声音足够大，切带着迫切惊慌的语气，一下吸引了整个屋子里的白大褂。
　　姜姝说：“请各位恪守医德，对我的消息绝对保密，否则我委托律师发函起诉。”
　　面诊室里上到四五十岁正副处主任，下到刚刚步入科室实习医生，拢拢总总快十个人，一下被姜姝吓得够呛。
　　“不……不联系了。”说话的陈医生放下手机，讪笑道，“只是我们医院六年前做了一个腺体分离手术的病人和你情况差不多，所以想她过来看看，别紧张姜女士。”
　　姜姝深吸一口气，攥紧包带道：“请其他人回避。”
　　“……”
　　人一下散光了，只留下了姜姝挂号的医生。
　　“陈医生。”姜姝道，“我遇到了标记我的那个O……alpha……”
　　陈医生双眼一亮：“你赶紧怎么样？”
　　“她对我影响很大。”那些生理反应姜姝难以启齿，她挑拣这描述，“失眠、烦躁、还有想靠近她的冲动……”
　　陈医生叹气，将姜姝的情况一一记录：“你这样的情况实在是太少了，全球都属于罕见，我的建议是……”
　　“是什么？”姜姝迫切的想要知道解决方法。
　　陈医生说：“彻底标记会使omega对标记她的alpha依赖上瘾，产生强烈的性需求，这种效果同样置换到了你的身上。只是omega只要有alpha补标记就可以缓解彻底标记带来的躁动，你的话……”
　　陈医生为难道：“对于你目前的情况，我的意见是保守治疗。”
　　“顺其自然。”陈医生道，“可以借用一些alpha的私人物品缓解症状，她的信息素能安抚你，然后定期来复查。我会联系北市的专家查看你的病历，具体的怎么治疗，届时专家集体会诊后再给你方案。”
　　姜姝已经忘记自己是怎么从医院里出来的了。
　　陈医生给她开了一堆抑制剂，嘱咐情绪失控时按alpha易感期双倍剂量注射在后颈。
　　用温暖的私人物品抚慰自己？
　　姜姝满脑子都是这句话。
　　离开前，姜姝站在门口询问陈医生，“六年前……那个和我一样是双腺体的人，选择的性别是……”
　　陈医生摸着下巴道：“她的情况比你还复杂，我们发现她的时候，她一个人进入了发情期，alpha信息素能强制omega随时进入发情期，她的共生腺体两个都活了！且alpha腺体正在疯狂寻找标记对象，我们觉得她的腺体不够安定，最后由她母亲决定，留下了更温和的omega腺体。”
　　“妈妈！你回来了！”公寓门一开，姜小圆小小的身体就撞了过来，姜姝一把接住，将检查报告和抑制剂随手放在玄关置物架上。
　　“姜编开饭吧！”小斐嘱咐保姆上菜。
　　姜姝颔首。
　　姜小圆的新杯子被她摆在了餐桌上最显眼的位置，姜姝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睛不往那挪，她用眼神将那个沾过温暖信息素的杯子舔了十七八遍。
　　直到保姆拿走，十分钟再拿回来，姜姝抿唇问：“杯子洗了吗？”
　　保姆点点头：“已经用开水烫煮过了，小圆正常用就行。”
　　姜小圆展臂高呼。
　　姜姝却用筷子焦灼搅动碗底的米粒，她心慌意躁，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了给姜小圆辅导完功课。
　　洗澡时，那种特殊的饥饿感几乎快要淹没了姜姝。
　　卧室床头放着日历，姜姝赤身走进卧室，水珠汇集成流水从她身上淌落进深处。
　　长指点在了日历标红的位置留下湿痕，再一点点朝左挪动，最后杵在了姜姝计算好的易感期前十天。
　　易感期提前了。
　　Alpha的信息素能让omega强制进入发情期，自己一个alpha，竟然和omega沦落到一样的出境。
　　而这一切，全是六年前那枚彻底标记的错！
　　两针抑制剂扎进后颈，姜姝躁动的呼吸渐渐平定。
　　【真真，明天小圆放周假，我先不去现场了。】
　　姜姝从业多年，从不轻易请假。
　　而温暖又一次轻而易举地打破了她的底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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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姜姝作为剧组驻场编剧，已经整整一周没到现场了。
　　“好大的腕，”李笑咋舌，“驻组编剧还可以不来现场的？陈芳芳都没她这么神气，名编就是名编啊。”
　　温暖摸了下戏服，有点扎手。
　　李笑说：“你今天穿的真好看，走，趁还在布景咱们拍点物料去！”
　　“好！”温暖喜欢拍照，但相册里留下的照片不多，李笑和温暖说说笑笑的拍，随手翻了下温暖手机相册。
　　李笑瞪大眼睛，她看到一张温暖站在一栋别墅前，一身气质打扮，照片里还有两位老人和一对中年男女。
　　温暖学着电视剧里的名媛转身、回眸、一笑：“怎么了？”
　　“没什么……”李笑讪讪，“拍好了。”
　　期间有人来要合照，温暖没有半点架子，谁想合照她都愿意。
　　梅姐嘱咐李笑，说不让温暖过度关注互联网，温暖大概此时都不知道，她能演姜姝的女主这事，早就在网上掀起了不知多少次风浪了。
　　李笑偶尔嘲笑温暖天真，但细细一想，又觉得这样挺好的。
　　今天，是女二进组的日子。
　　邱肴是这个剧里，温暖的敌人。第一次合作，温暖主动拿着剧本去找邱肴对戏，不想却撞见她正在讲电话。
　　“你不来盯我的戏吗？”。
　　温暖捏着剧本，准备等她接完对词。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说了什么，邱肴更是不满，撅唇翘嘴，有一种不顾片场人多眼杂的疯狂，“我很想你！”
　　温暖：“……”
　　这对吗？
　　听说邱肴是有金主的，不会就是电话那头的人吧？
　　听这对话好像还是剧组的人。
　　消失的一周，是不是去过发情期了？
　　约莫是得逞，邱肴笑着挂断电话，开始和温暖对词。
　　温暖体内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开机那日
　　这场戏是在一处旧校区拍摄。
　　剧情是邱肴饰演的于美玲转校入班，抢走了孟瑶的年级第一，这次考试涉及到下半学年的奖学金评比。
　　孟瑶惨败之后，面临人气很高的白富美突然暴露出的恶意的一场戏。
　　姜姝到现场时正好开机。
　　温暖饰演的孟瑶拿着本子坐在树下演算那道丢分的错题。
　　一道阴影走近笼罩了她。
　　“我来教你吧。”
　　孟瑶抬头，是于美玲。
　　于美玲很漂亮，她穿着一条漂亮的白裙，留到腰的长发梳成半丸子，剩下一半披在肩膀上，“我来教你吧。”
　　孟瑶局促的起身，被于美玲按住肩膀坐回原地：“你坐。”
　　孟瑶觉得很奇怪，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姜姝走到监视器后，郭真余光瞥见她，自然让出半个身位，姜姝的眼神透过监视器落在被邱肴按住温暖肩膀的那只手。
　　于美玲给孟瑶讲了题，孟瑶很聪明，一点就透，她将剩下的步骤答完，突然于美玲在耳边一笑。
　　“真难学。”于美玲笑。
　　孟瑶：“什么？”
　　孟瑶说了和于美玲接触以来的第一句话，她一张口，才发现自己嗓子干涩，张嘴发出的声音比鸭子还难听。
　　于美玲噗嗤一笑：“我是说，像你这样一步步的写完所有演算步骤的学痴方法，真的很难学。”
　　于美玲抱着膝盖，她穿着裙子，得很小心才会不走光，她弯要凑近孟瑶，“我听说这次考试事关你的奖学金。”
　　孟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看着于美玲，“你……”
　　于美玲笑：“虽然钱对你很重要，但我真的不能当第二名，再见了。”
　　于美玲离开的背影亭亭袅袅，她人气很高，转学不到半个月，只要一出现在校园内，就会有很多人递来情书和好意。
　　孟瑶缓缓起身，她微垂着头，夏天汗湿的额发凌乱贴敷在额头鬓角，那双眼带着眼底浓浓青黑色，狠狠瞪着于美玲离开的方向。
　　九年前——
　　“下次月考还有半个月，”郝燕对树下的姜姝说，“温暖年级第二都还不急呢，你这么努力干什么？”
　　“提我干什么？”温暖拧开水瓶，递给了一边看篮球比赛的林见深，“见深，喝水吗？”
　　姜姝收回目光，朝郝燕一笑，“因为我不能拿第二。”
　　“巧了么不是。”温暖嬉皮笑脸扭头，“我也不喜欢当第二名。”
　　这是姜姝转学以来，第二次跟温暖说上话，和上次天台之见，隔了半个月。
　　姜姝笑了笑，朝温暖递出手：“那以后请多多指教，小暖同学。”
　　温暖没和她握手，姜姝脸上露出一丝窘意，这时林见深替她解了围，握住了姜姝的手，“那咱们班以后一定会很精彩，是吧！姜同学！”
　　温暖差点跳脚：“见深，你快松开！你都不知道她是alpha还是omega！”
　　此时林见深已经分化成了omega，她讪笑收回手：“哦，不好意思，姜同学太漂亮，我就想和她亲近些。”
　　“我不漂亮吗？”温暖怒了，“我可是校花！”
　　姜姝注意到，除了成绩，林见深是第二个能撩拨温暖心弦的人。
　　“校花？”姜姝奇怪问，“怎么评选的？”
　　刹那，这个围拢闲聊的小团体看向姜姝的眼神全变了。
　　温暖永远记得那一天，姜姝眼底暗光浮跃，似乎在她普通的装束和家室背景下藏着难以估量的野心。看得她浑身发寒。
　　“卡！”
　　郭真叫停，回头一瞥，才发现姜姝不知什么
　　邱肴瞬间切回状态，双手揉搓肩膀，“好冷好冷，这个角色好变态……”
　　邱肴的声音噎在了温暖眼神里。
　　温暖瞪着她，似乎还没出戏。
　　邱肴结巴了：“干、干什么？”
　　“我不习惯当第二。”温暖说完退到监视器旁，和郭真一起看回放。
　　邱肴：“……什么阴湿味，好可怕。”
　　“就是这个感觉！”郭真赞叹道，“小暖，你五官线条很直，五官量感轻，很有一股女鬼味，我果然没看错你！”
　　温暖得了夸奖刚要开心，郭真下一句就给她泼来一盆冷水。
　　郭真：“这脸可以弥补你演技上的短板。”
　　温暖：“高兴不起来。”
　　现场正在准备下一场戏，温暖拨了下额发，扭头看去望见邱肴在和姜姝说话。
　　“他们两什么关系？”温暖好奇，奇怪姜姝刚复工返组，就和邱肴有说有笑了。
　　郭真：“还能有什么关系？”
　　温暖嘿嘿两声，差点挨了郭真一脚。
　　“合理推测合理推测嘛。”温暖吃笑求饶，笑着笑着，她的目光转向不远处的姜姝，笑容就淡了。
　　姜姝在看自己。
　　用直勾勾的眼神，在定睛一看，姜姝已经转过头，脸上挂着合理的笑容和邱肴聊天。
　　“姜老师。”温暖走向姜姝。
　　姜姝微勾嘴角，步伐轻挪朝后，“有事？”
　　温暖笑着和姜姝寒暄：“没什么事，就是今天这场戏，突然让我想起了咱们以前在学校的日子。”
　　邱肴瞪大眼睛，目光在温暖和姜姝之间来回切换。
　　温暖走近，翻指着剧本一页递到姜姝眼底下：“听说执笔者书写的角色会带着创者者的痕迹，我感觉孟瑶这个角色很像……”
　　“别靠太近了，温暖。”姜姝提醒她。
　　温暖疑惑嗯了一声，旋即看着姜姝，那表情好像在说，都是omega你装什么呢？
　　“我还有事，”姜姝冷冷打断温暖，“先在了。”
　　姜姝的口音变化很大，像矜贵清冷的泉水，声低而明，很清透，所以对话时也很容易带上距离感。
　　温暖抿唇，说不生气是假的，但还是得维持体面。
　　邱肴奇怪看着温暖：“你往姜编面前凑什么？你不会是想傍大佬吧！”
　　“我傍她？”温暖体面的面具差点裂开，“你知不知道，我们……”
　　温暖突然想起来。
　　那是一次体育课，校运动会组织比赛，其中一个项目是两人三足，每班必须有八人报名参加。
　　初中时这项运动都是beta们参与，但七班分化的人占去大多数，人头点下来后，温暖和姜姝被分到了一组。
　　两只脚腕被缠住，温暖皱眉：“别靠太近了，姜姝。”
　　姜姝蹲在地上摆弄那根红绳，日光下姜姝耳廓通红，她闷声回答：“我们都没分化……”
　　“我可是要为见深守身如玉的女人！”温暖双手朝后一撑，笑着带着姜姝陌生的温度，这是她提起林见深一贯的表情。
　　温暖：“……”
　　“不会吧？”温暖咂舌，“有这么记仇的人？”
　　“现场准备。”郭真的声音传来，“温暖不去换衣服在干什么！”
　　温暖回神，立刻迈步下楼梯，转眼消失在拐角朝、。
　　一只红底高跟鞋迈出，往上是包臀的肉桂色包臀裙及膝长裙，和大卷披在脑后的长发。
　　姜姝看着温暖的消失的方向，轻轻呼吸。
　　手机震响。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姜姝记得这个号码。
　　一个月前，她用一家餐厅的电话联系过这个号码的主人。
　　温暖:【对不起，我为我多年前的无礼朝您道歉。】
　　叮咚*一声。
　　第二条：【希望姜编原谅我。】
　　姜姝倒扣手机，晚上的夜戏重要，她需要尽快配合美术调整好最后的分镜。
　　“姜编？”美术询问。
　　姜姝回神：“怎么了？”
　　美术不好意思道：“您走神好几分钟了……”
　　“稍等。”姜姝敛眉走到一边。点开短信编辑。
　　还没有回？
　　温暖咬唇思索，距离她发送短信已经过去两个钟头。
　　温暖无奈，只能尝试再发一条，依旧没有回复。
　　难道……
　　温暖滑动屏幕，点中拨号键，电话传来对方正在通话的语音提示。
　　被拉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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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剧组现场架摄像轨道，现场演员吃完晚饭后聚集在灯下围读，这场戏复杂，如何表达成了大问题。
　　温暖抬手轻挥，秋夜里蚊虫多，她皮肤娇惯得紧，最怕这些了。
　　“……所以这里需要有一点细节处理，邱肴这是你的长处，”姜姝在讲戏，“不要紧张。”
　　邱肴：“毕竟叶老师珠玉在前。”
　　叶明瑞，影版秘密的于美玲的表演者，比起饰演影版孟瑶的赵昭然，叶明瑞更是凭借着角色斩获了当届的影后桂冠。
　　提名的片段其中的一个镜头，就是接下来的这场戏。
　　温暖舔了舔唇，“那我的部分……”
　　郭真疾步而来：“天气预报显示半个小时后有天雨，抓紧，半个小时后开机，可以省两车水了！”
　　拍摄雨景遇到下天雨，这是难得的好事！
　　姜姝点头，几个演员同时抬表看时间。
　　姜姝道：“把化妆老师叫过来。”
　　姜姝：“还有哪里不懂？”
　　温暖举手示意。
　　姜姝低头，“没有问题你们就去走戏吧，时间不早了。”
　　温暖：“？”
　　邱肴眼神微妙打量了一眼温暖。
　　“姜编！”温暖喊住姜姝。
　　姜姝这才抬头，一副不解的表情，“怎么？”
　　李笑就侯在两步外，笑着打圆场，“姜编，小暖还有点细节不明白，想问问你……”
　　姜姝盯着温暖，示意她有话直说。
　　温暖说：“温暖看见于美玲放火，到底是什么反应？”
　　邱肴：“当然是不赞同，你是主角……”
　　“那如果不同意，为什么整个剧本里，她都没有揭发过于美玲？”温暖追问。
　　姜姝一笑：“剧本暂时不全，你说的这部分，还在审核阶段。”
　　剧本有几场戏存在争议，温暖拿到的所谓“全本剧本”，其实并不完善，这也是姜姝为什么要驻组的原因，在尽可能保证原本的创作核心避开审核的关卡点。
　　温暖愣住：“啊？”
　　邱肴：“影版的秘密里，大结局就是孟瑶揭发了于美玲。”
　　姜姝：“我希望剧本可能呈现不一样的内容。”
　　邱肴惊讶，随即陷入沉思。
　　“你可以按照你的理解演。”姜姝朝温暖道，“期待你的表现。”
　　姜姝斜睨着温暖，道：“散了吧。”
　　邱肴比了一个OK，朝温暖示意过去走戏，温暖没动，她看着姜姝眼底显然还有话要说。
　　姜姝偏头：“还有事？”
　　“姜姝。为什么不回我短信，你是不是把我的电话拉黑了。”温暖直接问。
　　李笑瞪大眼睛，恨不得跳起来捂住温暖的嘴巴！
　　姜姝抬眼，她看了眼路灯，视线缓缓向下定格在温暖脸颊，“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到了我的手机号码，但我只以为那是条莫名其妙的骚扰短信，仅此而已。”
　　温暖抿直唇线。
　　“这个回答，你还满意吗？”姜姝紧盯着温暖的唇，盯着那两瓣不悦紧抿湿润红的唇，“这是在剧组，请你叫我的职务，姜编或者是姜老师，麻烦了。”
　　温暖咬牙，按照她从前的性格，她何至于这么忍气吞声。
　　姜姝端详了片刻温暖生闷气的样子，简单招呼一声，朝郭真走去。
　　夜里灯光昏暗，戏外也没有打灯，温暖杵在灯下，眉眼全浸进了暗色里。
　　“别生气了，”李笑安慰，“……你别灰心，大不了我再给姜编送几次早餐。”
　　“下雨了。”温暖脸上一凉，风雨渐渐密集起来，吹走了她讨厌的蚊虫。
　　李笑赶紧给温暖撑起伞。
　　郭真捏着对讲：“温暖！”
　　“来了！”温暖头也不回奔进雨里。
　　“哎……”李笑叹气，为温暖也是为自己，姜姝对温暖的排尺已经不是一点两点，整个剧组稍微留意都能看出温暖被怠慢。
　　演员就绪，场务拍板。
　　手机震动，姜姝挪开目光翻出手机，点开一条弹出一条订阅新闻。
　　是一则财经推送，来自姜姝经常浏览。
　　姜姝滑动浏览，目露惊讶。
　　消息称，蓉城一家电子机械董事经济纠纷案件今日开庭。
　　这家公司负责给国内外几个品牌大厂提供电子原件，虽不至于大富大贵，但也是个中型企业。
　　这家公司两年前因经营不善倒闭了。
　　“姜老师。”李笑点头哈腰递来一杯热奶茶，“您尝尝吗？这是X家的入秋新品，听说很好喝。”
　　姜姝手机还没收起，屏幕亮着，是李笑拿外卖时浏览过的同一篇，她笑了笑，说：“两年前，小暖本科毕业，从千金大小姐成为了一个普通人。”
　　姜姝接住那杯奶茶，热奶在雨夜略显烫手，暖胃驱寒，不多不少的咖啡因还能提神醒脑。
　　李笑说：“小暖其实也挺难的。”
　　话语暗示希望姜姝以后宽宏大量，不要跟一个落魄千金计较。
　　“谁都有谁的不容易。”姜姝一笑，将奶茶奉还，“谢谢，但我更习惯喝咖啡。”
　　李笑：“……”
　　雨势渐大姜姝走到一边，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小斐接通汇报了姜小圆情况，姜姝这才安心走回监视器后。
　　今晚拍摄的戏份是于美玲纵火。
　　大火舔舐过于美玲裙摆，她吓坏了，她只是不想……不想让孟瑶超过自己，她没想到火势发展的这么快！
　　狂风撞开了办公室的门，于美玲惊慌逃出办公室，温暖站在走廊下，惊愕看着这一幕。
　　她看着于美玲纵火、看着于美玲逃跑。
　　直到于美玲撞上自己，两人一起倒在雨里。
　　雨水很快打湿两个人。
　　三个小时前。
　　市内插播紧急新闻，说将有特大暴雨降临本市，呼吁学校以及各单位部门及时遣散员工，全市范围实施三停。
　　停工、停学、停产。
　　“你怎么来了？”孟瑶问。
　　于美玲陷入大火带来的恐慌根本听不清孟瑶的话。
　　孟瑶大声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于美玲回神，继而咬唇爬了起来，“不用你管！”
　　“你放火烧了档案室！你疯了！”孟瑶道。
　　于美玲怒吼，雨水打湿了她的白裙，她站在雨里第一次狼狈到让孟瑶认不出来：“那我能怎么办！”
　　……
　　“你在干嘛？”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暖浑身一抖，猛然转过身去。
　　姜姝道：“温暖，那是下午要考的卷子，你在偷看吗？”
　　温暖：“放、放屁！”
　　“是么？”姜姝勾起唇角，用一种微妙的表情上下打量着温暖，她一字一句道，“你想作弊，对么？”
　　十分钟前。
　　上一趟考试结束，监考老师突然不舒服，把卷子交给温暖负责送到收卷室，这里出来刚刚考完的卷子。
　　还有刚刚印出的，纸面还带着温度的新试卷。
　　温暖放好了卷子，拿着办公室钥匙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瞥见了亮着的电脑。
　　打印卷子的老师没关电脑。
　　温暖愣住，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只要她想，她能直接翻到打印材料那页，翻出下一趟即将要考的数学卷子，默背下那道最难的附加题！
　　一年了。
　　自从升上高中，姜姝转入七中，她就再也没拿过第一。
　　“你在干嘛？”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想作弊是么。”姜姝说。
　　温暖的指节悬在回车键上，电脑主机灯忽明忽暗，她缓缓收回手，静静看着姜姝，“你误会了。”
　　“你想做什么我比谁都清楚。”姜姝笑着说。
　　温暖哼笑，她突然气极，“不看题目，你就以为我拿不到满分了？”
　　姜姝：“那我拭目以待。”
　　温暖被那双眼睛看得后颈发麻，她咬牙离开办公室，姜姝紧跟其后，没有一丝逗留看她锁好了办公室。
　　几天后。
　　“满分！”两张卷子摔在了桌面上，温暖跳坐上姜姝的桌子，“怎么样，你还有什么话说？”
　　姜姝拿起那套数学卷，附加题难度很高，甚至涉及到大学微积分演算，她吃惊，随后一波恭维哄得温暖笑开了脸，最后说：“小暖，全年级只有你一个人做对了这道题，你真厉害。”
　　温暖尾巴差点翘上天。
　　杜轻柔：“姜姝你都没做对吗？”
　　学委、班长、数学课代表都是数学科目佼佼者，大家佩服温暖的同时也为姜姝可惜。
　　“小暖，”姜姝突然道，“我会为你保密的。”
　　温暖脱力滑下桌面，脸色铁青，“我没有……”
　　“嘘！”姜姝竖起食指，示意她噤声。
　　其余人：“怎么了？”
　　“你两这么熟了？”杜轻柔奇怪道，“都有小秘密了？”
　　姜姝似笑非笑：“是啊，很熟了。我会替你保密的，小暖。”
　　温暖静立在原地，一股凉意从头到脚袭来，她不能开口，她知道只要一开口，她就撇不清了。
　　年级第一都解不出的题，为什么她温暖能拿了满分？
　　但是这道题。
　　姜姝真的不会么？
　　谁会相信她真的没偷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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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邱肴读出台词：“孟瑶，你会揭发我吗？”
　　“不……我不会。”温暖狠狠盯着她，像一只猎手盯着晚餐，她突然笑了笑，笑得如拿捏住一个致命把柄般的猖狂隐笑，“我不会揭发你，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接下来是单人戏。
　　大雨夜，孟瑶帮于美玲扑灭了火，她翻进监控室破坏了当晚的监控，拆掉了几处电路线伪装出了电路老火的失火案。
　　大夜一直拍到清晨，云开雾散，清晨只剩雨水过会的泥土湿气，现场拆景，只有几个特写还要补一下，补完就能收工。
　　温暖捧着一杯热奶发呆，随着剧本深入，温暖可以笃定，姜姝借鉴了许多陈年旧事来书写这个剧本。
　　“温暖。”一只手在温暖面前挥过，邱肴见她回神，淡淡一笑，“你演的很好，你真的是第一次拍戏？”
　　温暖还没出戏，看着邱肴的目光带着一股怪异感。
　　邱肴脸一红：“你还这么看着我啊？”
　　温暖：“怎么了？”
　　“你不会……”邱肴抿唇一笑，她是beta虽然没有腺体，但也有正常人的情感，半真半假地玩笑道，“你不会对我因戏生情吧？”
　　温暖：“…………”
　　对方的表情不像作伪，邱肴轻咳一声找场子：“咳，看在你长得不错的份上，我同意你跟我炒CP哦。”
　　“你今天才进组，你说我因戏生情？邱肴你……”温暖无语。。
　　邱肴皱眉，奇怪打量温暖一眼：“你不会看不出来孟瑶喜欢于美玲吧？难道读不懂剧本。”
　　邱肴的话让温暖联想到刚才的猜测，她差点把嘴里的热奶喷出来，“你胡说什么！”
　　“好看是好看，怎么看起来有点缺心眼。”邱肴好笑，“电影版孟瑶和于美玲也是一对啊。”
　　影版孟瑶和于美玲从没有卖腐情节，温暖始终觉得那是CP党嗑的太过疯狂，悬疑剧主剧情，主流更不会认同两个同性的恋爱。
　　卖CP的居然还火出圈，温暖看过电影后嗤之以鼻，觉得这是对原著的侮辱，更不觉得剧版会往这个方向偏。
　　邱肴：“那你解释，孟瑶没有揭发于美玲？”
　　温暖道：“她想用这件事当把柄威胁于美玲！”
　　“那为于美玲销毁证据是为了什么？”邱肴问，“这件事如果败露，孟瑶就是帮凶，别说奖学金了，以后就是学校的贫困助学她也不会有，说不定更严重的下场是被学校开除！”
　　温暖：“……不能这么说，至少走后面，孟瑶杀人的时候，于美玲帮回来了！剧中各种细节都写明了孟瑶早就对养父产生了杀心，所以……”
　　“你想说于美玲的出现也在孟瑶的计划之中？”于美玲哼笑，“当然不是，她们是恋人！”
　　“不……不是，只是如果……”温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以为宿敌之间的惺惺相惜，突然成了邱肴口中的爱情？
　　温暖不能接受。
　　但邱肴的笃定，和剧情里含糊的表情动作描写以及那些令温暖感到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于美玲有纵火的把柄在孟瑶手里，所以在目击了孟瑶抛尸后，她选择了为孟瑶作伪证。
　　温暖一直是这样解读的。
　　但邱肴视角给的冲击太大了！
　　温暖打了个寒战。
　　“可以回去休息了！”李笑狂奔而来，宣布下班的好消息。
　　温暖搓了搓手臂问：“姜姝在哪里？”
　　李笑：“算了，改天再去拍马屁吧，累不累？咱们先去卸妆然后回家！喂喂……祖宗你要去哪里啊？”
　　姜姝与郭真结伴离开片场，温暖追进停车房，一口喊住姜姝。
　　两人齐齐回头。
　　姜姝的眼神尤其冷漠，皱眉凝视似乎在说：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郭真奇怪道：“小暖你有事？”
　　温暖：“……没、没事了。”
　　叫住人，然后去干什么？问姜姝写孟瑶和于美玲时是不是借鉴了自己？
　　问姜姝是不是喜欢自己？
　　温暖真想给自己一巴掌！仅凭两场戏能说明什么？而且她和姜姝都是omega！最重要的是姜姝有家庭有孩子！
　　温暖抬手抻了衣摆：“我没事！”
　　郭真：“没事撒什么癔症？赶紧去把这套戏服换了，都湿透让后勤报废了吧，浇成这样也没办法接戏了。”
　　姜姝：“走吧。”
　　“好。”温暖目送两人离开。
　　殊不知，半个小时后，姜姝悄悄折回了剧组。
　　剧组人去楼空。
　　大夜过去，所有人都下班回酒店休息，这里只剩剧组临时聘请的阿姨在打扫卫生。
　　“姜编？”阿姨奇怪道，“您不是下班了吗？”
　　姜姝的手悬在门把上，“我来……”
　　姜姝说话声一顿，她缓缓一笑，将解释改为反问，“您有事么？”
　　阿姨讪讪，立刻意识到自己僭越，忙拿着工具离开了化妆室。
　　妆造休息现场只剩一片狼藉。
　　温暖的戏服被整齐挂在一间房内，几架推拉衣杆上全是温暖的戏服，第几场、第几幕一一都有标识。
　　昨晚夜戏毁掉的那套，换下之后被随手仍在了沙发边。
　　姜姝缓缓穿过置衣架，高跟鞋轻叩地面，她抬起手从置衣架上的衣服从这边慢慢摸到那边，脑子闪过一幕幕温暖穿上的样子。
　　姜姝深吸了一口气，她咬紧牙齿，几番犹豫还是偷走了温暖穿过的衣服上的那条领带。
　　大夜之后放假一天。
　　温暖睡醒已经是傍晚，手机上有两条信息，李笑说给她做了饭，温在了厨房的锅里，温暖笑着下床吃饭，期间给家里打了一通电话。
　　公司破产后，爸爸和妈妈搬回了乡下三十多年没住过的老家独院，如今二老习惯了淳朴的乡村生活。
　　唯一不满的是父亲依旧野心勃勃，话语中是督促温暖上进工作的严厉语气，隐约有希望盼着温暖大红大紫，温家东山再起的意思。
　　好不容易挂断电话，心里那点想家的情怀成了一肚子牢骚，温暖滑动手机，将部分片酬打到妈妈账户里。
　　由奢入俭难，温家喜即便落魄了，也还是养着保姆和司机，吃用也不愿意降级太多。
　　“暖暖，不用给妈妈转钱了，这些钱你留着，自己吃点好的用点好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爸爸呀……”
　　后面的语言声变小，是温亭跃低呵声，大概是嫌温母比喻不好听，所以插嘴了。
　　温暖笑了笑，放下手机吃东西，随后发起呆来。
　　姜姝知道她家破产了吗？
　　要是知道了，心里是不是会乐开了花？
　　温暖给杜轻柔发消息，想求证心里疑惑，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算了不想了！”
　　“演戏而已，想这么多干嘛！”
　　手机响起，李笑发来两页剧本，说：【姜编调整了剧本，改了两场戏，你记得看，纸质版我明天打印出来带到片场给你。】
　　温暖点开文件，托着手机去冰箱拿饮料，随手捞空了才注意到冰箱里的饮料被李笑以身材管理为由清空了。
　　“怎么改成这样了？”温暖咕哝，到玄关换鞋，拿钥匙到小区门口超市去采购。
　　“补习就两个小时，妈妈会在会议结束前来接你的，好吗？”小区门口，一道纤丽身影投入眼底。
　　小区门外观景树较为隐蔽，僵持着一大一小两道人影。
　　姜姝没想到温暖会住这里，姜小圆随她在国外生活了两年，回国后用母语沟通没有问题，但一涉及到作业便抓瞎。
　　姜姝也没想到小学一年级也要补课，但也无奈托人找到了一位退休教师的私人补习班。
　　姜小圆身前背着温暖买的那只水杯，姜姝身材挑高有型，和姜小圆说话时，需要稍撑住膝盖弯腰，她扎成马尾的黑发就会顺着动作淌下一些。
　　温暖发现，姜姝对自己态度有多恶劣，她对姜小圆就有多温柔。
　　“姜老师。”温暖走过去，“小圆~晚上好啊！”
　　姜姝意外看着温暖，她直起身，克制脚步的同时抬手按住了自己的皮包。
　　姜姝眼底闪过些许不自然：“你怎么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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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姜小圆身前背着温暖买的那只水杯，姜姝身材挑高有型，和姜小圆说话时，需要稍撑住膝盖弯腰，她扎成马尾的黑发就会顺着动作淌下一些。
　　温暖突然发现，不管姜姝对自己态度有多恶劣，她对姜小圆永远都是温柔的，就像一个寻常母亲。
　　“姜老师。”温暖走过去，“小圆~晚上好啊！”
　　姜姝意外看着温暖，她直起身，克制脚步的同时抬手按住了自己的皮包，“你怎么在这里？”
　　温暖道：“我住这里，您呢？”
　　戏外，温暖依旧沿用了姜姝所要求的职务要求，甚至带上了敬称，姜姝微不可察的皱紧眉，“小圆在这里上补习课。”
　　温暖住的商业公寓，里面确实有一些小而精的私人作坊，姜小圆来上的是一个退休教师的课。
　　温暖手上一软，姜小圆捉紧她的食指，抬起另一只手朝姜姝挥挥，“妈妈拜拜，下课了我能去温暖姐姐家等你吗？”
　　“是阿姨。”
　　“叫阿姨。”
　　姜姝温暖异口同声。
　　“……”
　　两人沉默。
　　都不想被对方占去了身份上的便宜。
　　姜小圆嘿嘿笑，以为自己得逞，却见姜姝递出了手说：“我送你去老师家，下课我会准时接你，不用麻烦别人。”
　　“别人”站在一边，抬手摸了摸鼻子，觉得少了点什么。
　　姜小圆：“我不要！我要温暖阿姨接送我！你要去应酬，一定会很晚很晚才结束，到时候就是小斐或者是保姆阿姨来接我！我不要！”
　　“姜小圆！”姜姝微怒。
　　时间渐晚，小区进出的人多起来。温暖笑着打圆场，“交给我吧姜老师，您放心，我这个人最是心胸宽广了，一定好好照顾小圆。”
　　言外之意是说姜姝小肚鸡肠，原以为这人张口闭口老师，没想到是有意卖乖，趁机嘲讽。
　　姜姝眼里闪过一丝笑，但很快红唇便抿作一条直线压下了那点笑。
　　温暖看不懂姜姝的挣扎，她盯着姜姝的唇，突然觉得别人说的没错，姜姝确实很性感，如果不是气质冷感太重，姜姝的长相身材一定称得上艳俗两个字。
　　这种艳俗的身材和长相，如果放在六年前，不会是温暖喜欢的类型。
　　她中意的一直是林见深身上浅淡如菊的味道，淡然的长相、贫瘠如一张薄纸的身材，就像一株极容易折断的小花。
　　这种身材，丰盈到恰当好处，既不干柴也不夸张，还有水洗的双眼，和红润的双唇。
　　以及平光眼镜下，容易遮掩的反差感。
　　没错，如果是学生时期，温暖不会喜欢这样的，只是最近几年，她渐渐从梦里那个人身上，品味到了极品身材的好处。
　　姜姝分化的这么完美，到底便宜了哪个alpha啊？
　　“温暖。”
　　温暖看着那双唇分开，姜姝咬过的地方留下了淡色的白圈，两三秒恢复到红润摸样。
　　温暖抬眼，双目对上了表情同样空白了几秒的姜姝：“嗯？”
　　姜姝察觉到温暖看她的唇了，那种带着性含义的凝视，姜姝在很多人眼底看到过，却第一次承受着温暖的打量。
　　姜姝大脑宕机两秒，后颈开始发烫，“温暖，你……”
　　两人对视无言。
　　温暖心虚舔唇，讪笑道：“呃……姜老师一个人带孩子真辛苦啊，小圆的alpha妈咪没回来吗？”
　　姜姝眼底瞬间清明，她皱眉，那肃冷的表情让温暖瞬间意识到说错话。
　　但还有比两人发作更快的。
　　姜小圆大咧咧道：“我妈妈就是alpha呀，我单亲家庭诶。”
　　“嗯？”温暖咂舌，“什、什么？姜姝是alpha？”
　　不等温暖消化这背后巨大的信息量，姜姝比风还冷的声音就传进了耳朵里。
　　“所以，你应该离我远一点。”姜姝说，“Omega小姐。”
　　温暖：“……”
　　“哈、哈哈？”温暖笑声带着三分不可置信五分意外震惊，剩下两分掺杂着羡慕和嫉妒更复杂的情绪。
　　温暖牵紧姜小圆的手：“都是同事，有什么好回避的？小圆，我送你去上课……”
　　温暖都没意识到，她语气飘忽得不像话。
　　姜小圆：“温暖阿姨，语文课结束了我能去你家里喝口水么？”
　　姜小圆人小鬼大，但讨水的借口还是太嫩了些，姜姝听着温暖笑了下，那语气恢复了些大小姐的痞气骄纵，“我一定给你把水壶灌满！”
　　“谢谢你！”姜小圆高兴道。
　　氛围尴尬，温暖捉紧了姜小圆这个救命稻草，牵着她走进小区：“你上什么补习课？”
　　“上作文课！”姜小圆的水杯已经交换那个已经挺拔如秀木的人手里，姜小圆说，“我想跳级，但是我作文很糟糕，妈妈不让我跳……”
　　一大一小消失在碎碎念消失。
　　姜姝揉捏后颈，脑子不断重演着温暖凝视自己的样子，酸软感觉很快从身体深处蔓延开来。
　　姜姝不是纯粹的alpha，温暖作为标记过自己的人，会带给她omega一般发情的反应，如果得不到对方的标记安抚，发情症状会一直伴随姜姝，只能靠抑制剂缓解。
　　姜姝咬了咬唇，从皮包里摸出一方叠好的布递到鼻尖猛吸一口，她快步回到车上，给小斐打了一个电话。
　　“给我送一套换洗衣服过来。”
　　小斐：“啊？”
　　“还有两支抑制剂。”车窗升起，内饰灯光充足，姜姝褪下丝袜，看到一滩浸透了另一层留下的湿润痕迹，“三支……不，给我四支！”
　　温暖倾斜茶壶，热水顺着杯口灌进水杯，她发着愣，直到被姜小圆提醒热水烫手回神，脑子里都还在想：
　　——姜姝是alpha？真的吗？一点都不像……
　　姜姝身上没有一点女alpha的硬朗线条，反而到处都是柔软的曲线。
　　单亲家庭。
　　温暖拧好水杯，凑到正在写作业的姜小圆身边，笑着说：“小圆，你妈妈是单身么？”
　　姜小圆警惕：“干什么？”
　　“没什么？”温暖眼底闪过某种戏谑。
　　她心里想，姜姝这样的alpha，也能标记别人？
　　温暖不停想起那红润的唇，脑子里闪过不合时宜的画面。
　　“笃笃。”敲门声响起。
　　是姜姝来接姜小圆了？
　　温暖猛地起身，她用力咽了咽口水，脚步凌乱走到玄关，一把拉开了公寓门，“……是你？”
　　“晚上好啊，温暖。”小斐站在门口，笑着说，“姜编太忙了，我来接小圆。”
　　温暖：“……”
　　门关上，温暖靠着玄关柜发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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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暖内心是不是很失望？[让我康康]


第15章 
　　“我以后肯定是alpha了，你别不信，”操场单杠上挂着两只长腿，温暖坐起，“就我这个腰腹力量……”
　　温暖气喘吁吁仰卧，身子吊在半空，“又几个alpha能比得过我？”
　　林见深替温暖拉着短T，免得她运动时走光，“可是你都到现在还分化，万一你不分化，或者就是beta呢？”
　　“那你呢？”温暖撑起身，那一瞬间和林见深离得特别近，挟来一缕清风，又接着动作急速退开。
　　林见深一愣：“什么？”
　　温暖：“你会喜欢beta吗？”
　　“问这个干什么？”林见深嘟哝，脸却肉眼可见的红了。
　　温暖挺身，腹部绷紧又凑到了林见深面前，她悬空身体，额头脖颈爆出青筋，鼻尖脸颊染汗通红，却倔强地不愿抽身，“你是omega，深深，我一定会分化成alpha保护你的！”
　　林见深低头，她抿弯嘴角，用力点点头。
　　“深深。”温暖突然凑近，她嘴角的风拂过林见深的耳畔，“我想……”
　　“见深！”一道声音响起。
　　林见深看向了温暖身后，温暖朝后吊去，瞥见了一双洗到发白的旧白鞋。
　　“姜姝，你来了。”林见深双眼一亮。
　　“林见深，下午好。”姜姝点点头，“小暖，你在干什么？”
　　温暖翻下单杠到一边喝水，她后背全是汗，衣服也浸湿了大半，她没搭理姜姝，一瓶水喝掉了大半，剩下半瓶从头顶浇下去，冲去额上的细汗。
　　温暖：“深深，我去换衣服。”
　　林见深点头和温暖挥别，奇怪道：“姜姝，你和小暖怎么了？”
　　姜姝微微一笑：“没什么，她最近怎么了？”
　　林见深：“温暖的信息素分泌监测报告出来了，她分成alpha的概率很高，听说alpha分化很辛苦，所以她最近锻炼的很勤快。”
　　“alpha？”姜姝看了眼林见深，她抿笑，眼里讳莫如深，“那你希望她是alpha吗？”
　　林见深疑惑歪头。
　　“见深。”姜姝抱紧胸口书，她走到单杠前，将书本随意往单杠上一放，姜姝揽着林见深右手小臂，柔声问，“还是说，你更希望我能是一个alpha？”
　　林见深一愣。
　　“今年的校花评选结果出来了。”姜姝摘下胸口那枚花苞样式的胸针，“这是学生会给校花的名誉胸针，我觉得很有意义，我想送给你。深深。”
　　-
　　“我们深深虽然不是校花，但是居然拥有了两枚胸花！”
　　“是啊！我看啊，姜姝和温暖都喜欢我们深深！”
　　“她们两个还没分化吧！”
　　“深深，你到底想选谁啊？”
　　教室里，林见深小心护着手里的胸花，防止被别人玩坏了。
　　温暖从教师后门目睹了这一切，姜姝站在前门，视线穿过人群定格在她身上。
　　温暖捏拳，对着姜姝扯出嘴角的一抹讽笑，牵动嘴唇无声道：“卑鄙。”
　　姜姝微微一笑，同样以口型回应：“对。”
　　她卑鄙至极。
　　……
　　“卡！”郭真卡一声，温暖立刻出戏，快步走向郭真，“郭导！我刚刚那场戏怎么样？”
　　郭真竖起拇指：“表现的非常不错！刚刚那幕戏你演得跟被人抢了老婆似得！”
　　温暖：“……”
　　许是温暖安静的太明显，郭真扭头一瞥某人不正常的脸色，立刻讪笑道：“开玩笑开玩笑！”
　　温暖弯眼假笑，凑得更近了，问：“您跟姜编比较熟，您说孟瑶的原型或者是于梦玲？这两个角色哪一个带着姜编自己的影子？”
　　郭真扭头：“你在朝我打听姜姝私事采”
　　温暖谄媚一笑，双手合十一拜：“拜托了拜托了，你知道我好奇死了，你要是告诉我，我肯定能把角色诠释得更好！”
　　郭真叹气：“本来以为你和姜编是老同学，看你这样子，知道的恐怕还没我多，这件事说来话长啊！”
　　“那个抛弃姜编的omega真不是人啊。”温暖试探道。
　　“据说在国外潇洒呢。”郭真叹气，“不过姜姝不肯提起她，我也不太清楚。”
　　“国外……”温暖若有所思，原来郭真知道姜姝是Alpha。
　　郭真：“不对啊？你知道姜编是Alpha了？”
　　温暖一笑，在国外的omega母亲，那姜小圆的omega母亲会是林见深吗？
　　郭真：“想什么呢？”
　　“在琢磨剧本。”温暖翻着剧本一段朝郭真说，“那个，郭导我去走戏了。”
　　温暖转身，猝不及防撞上一道身影，那人眼疾手快，一把揽住温暖小臂，但只一秒，那只手一秒都没停留就撤回了。
　　姜姝皱眉：“毛毛躁躁的性子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改？”
　　温暖对上姜姝紧皱的眉，她傻了两秒，后知后觉面前看起来和omega一样人畜无害的情敌现在是一个货真价实的alpha了。
　　“为什么？”温暖奇怪了，可能是不服气，她没注意到自己把心里想的话当着姜姝的面说了出来。
　　温暖喃喃：“为什么你成了alpha。”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你会选择当一个omega。”姜姝目光复杂看着温暖。
　　曾经何时，姜姝也试想了很多遍。
　　如果温暖成了一个alpha，那自己或许就不会受alpha和omega生理性的吸引，再回国受发情症状的折磨！
　　温暖目光闪烁。
　　六年前。
　　温暖分化当夜是酒店报警，她被架上救护车，医护在现场取样监测到alpha和omega两种信息素，却没*发现第二人在场。
　　直到将温暖送进急诊，检查之后，院方得知温暖是双腺体，医生推断这场发情热结合，全由温暖一人主导。
　　来龙去脉解释清楚，医生通知温暖她成了一个omega。
　　这个消息比告白夜喜欢的人突然离开对温暖的打击还要大，她震惊道：“不是说做春梦就是分化alpha的迹象吗？”
　　医生无语了。
　　温暖脸红彤彤地争辩：“……我配合的非常好啊！”
　　春梦酣畅至极，温暖回想起一些记忆碎片都觉害臊。
　　户外激情苟合，不知道的以为在拍片，都这样那样……居然还分化失败了！温暖给空气来了一套军体拳！
　　她一定要去找梦里的那人要一个说法！
　　医生说：“你是双腺体，分化时两个性腺同时分泌信息素，你可能是喝醉之后搞了一把自攻自受。”
　　温暖：“……”
　　医生是个年轻人，眼神不可谓不暧昧，嘿嘿笑道：“双性、户外、水仙……”
　　温暖在病床上烫成了一个火球。
　　从此之后，分化夜就成了温暖的禁忌话题。
　　谁他妈春梦对象是自己啊？
　　主治医生也是相当不要脸了！
　　“关、关你屁事！”温暖抽抽鼻尖，“打听这个干什么！真冒昧！”
　　姜姝提起唇角，她低头审视两人之间的距离，含笑的语气在温暖耳里格外刺耳，“温暖，生理卫生课程的结业考试唯一重点是什么？”
　　Omeag生理卫生课结业考试唯一重点……
　　温暖张了张唇：“Omega需要和所有alpha保持距离。”
　　姜姝目光下落，定在两人不知半臂的身位上。
　　温暖：“……”
　　温暖猛地后撤步，捏紧剧本逃也似的走了。
　　姜姝深吸一口气，闭眼享受着空气里那几乎淡到闻不见的阳光味道，她侧身，看似漠然的目光中藏着爱恨掺半的复杂情绪。
　　在这消失的六年里，她一直以为，温暖会选择成为一个alpha了，这是温暖和林见深约定终生的契约。
　　可是，天不遂人愿，姜姝盯着温暖的双眼。
　　“温暖，我放手了无数次，可命运还是一次次把你推向了我的身边。”
　　你为什么偏偏选择成为一个omega。
　　小暖，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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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片场依旧残留着夏末的黏腻暑气，温暖坐在阴凉处的折叠椅上，手里无意识地捏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她竖起剧本，目光飘向不远处的母女俩。
　　小圆蹲在青石板路上看蚂蚁搬家。她的侧脸圆润，鼻头翘挺，带着孩童特有的娇憨，一头柔软的黑色短发在透过梧桐叶缝隙的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姜姝站在一旁，一身剪裁极尽利落的黑色西装裤装，衬得她身形愈发挺拔。
　　姜姝好像在和谁打电话，唇线习惯性地微抿着，她单手抱肘，眉头不悦蹙起。
　　那浑身上下属于顶级Alpha的、无需刻意彰显便无处不在的压迫感，在姜姝没次不耐烦的时候就会流出一二。
　　温暖心想自己真是瞎了眼，连这么姜姝身上这么明显的Alpha气场都看不出来。
　　温暖反复打量小圆和姜姝，礼不礼貌的先抛到一边，但唯一可以确认发是。
　　姜小圆不像姜姝。
　　剧组里关于小圆来历的私下猜测，她不是没听过，大多围绕着“私生子”“包养”这种内容展开。
　　在如今这个时代，即使科技昌明，Alpha无法亲自孕育生命仍是写在生物学基础教材里的铁律。
　　姜姝是alpha，那传言她大佬潜规则怀孕产子的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那姜小圆到底是谁生的？
　　一场戏份的间隙，休息时间稍长。周围人来人往，嘈杂声中，温暖心里猫挠似的痒了好几天。
　　她憋不住屁，这件事知道的第一天就跟杜轻柔说了，还有李笑说了。
　　作为八卦散播者，温暖心虚得几天没往姜姝跟前凑。
　　几步外，姜姝指尖夹着一页剧本。她注意到某种窥视的目光，翻页的手微微一顿，侧过头来看向温暖。
　　那双锐利的、眼尾微挑的凤眸里，先是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在温暖的注视下化作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假笑。
　　敷衍似的招呼了一下温暖。
　　温暖：“……”
　　温暖将剧本随意地放在身旁的小几上，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发呆。
　　姜姝拉起姜小圆，让她去找小婓玩。然后走到温暖面前：“偷看我？”
　　温暖：“……”
　　“姜姝。”温暖喊的名字，说明接下来的话题与工作无关。
　　姜姝似有准备，嗯了声。
　　温暖道：“小圆的omega母亲是林见深吗？”
　　果然，姜姝讽笑：“温暖，姜小圆是我生的。”
　　“啊？”温暖花了足足好几秒钟，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個短促而茫然的单音节。
　　姜姝挑眉，将刚刚的话再重复了一遍，“姜小圆是我生的。”
　　“我说的生是……”温暖懵了。
　　姜姝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那笑意里混杂着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促狭，以及一种……仿佛早已预料到对方会有此反应的洞悉：“是我生的。”
　　温暖：“……”
　　“开什么玩笑。”温暖耸肩，只当姜姝不肯透露姜小圆生世所以用这种玩笑糊弄她。
　　姜姝也没有任何要进一步解释的意思，她旁若无人拿起了旁边的剧本，目光落在温暖做过笔记的纸页上。
　　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语，真的就只是随口评价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那样。
　　温暖撑住脸长叹一口气。
　　原以为姜姝是omega，林见深也是omega，那么姜姝和林见深肯定就没来往了。
　　没想到姜姝是Alpha，她出过国，林见深也远在国外。
　　温暖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什么，又突然无力，还有什么好说的？
　　于是温暖以为的姜姝和一个alpha结合生子的故事，就变成了和林徽两人远赴国外恋爱生子，姜姝因职业需要回国，带回了姜小圆。
　　那林见深或许是暂时被工作拌住了脚，或是其他原因，但……也迟早会回来和姜姝团圆的。
　　剧组入口处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夹杂着几句热情的寒暄和郭真的笑声，适时地打破了温暖周遭那种近乎凝固的尴尬与震惊。
　　“温暖！”郭真大喊。
　　温暖骨碌起身，就差蹦郭真面前抬手敬礼了，“郭导！”
　　郭真被吓了一跳，道：“又出什么洋相。”
　　“……”温暖清咳一声，“导演，你找我什么事？”
　　郭真：“女三进组了，你过来认识一下。”
　　温暖一时想不到措辞：“就是我的……”
　　郭真点点头：“你剧中父亲的女友。”
　　女三演员叫林徽，饰演剧中孟瑶的父亲女友，孟母和孟父离婚后，这个父亲身边的情人就一直就没断过。
　　因为这个女人的出现，一向风流成性的父亲突然开始收心，女人要什么给什么，直到孟父给无可给，找上了前妻。
　　孟瑶平静了几年的生活，出现了波澜。
　　——林徽很性感，她常常着一身旗袍，那旗袍收身做的好，勾出她单薄如纸的身材，弱柳扶风似的依偎在孟父怀里。
　　一个穿着素雅藕荷色提花旗袍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
　　林徽是一个非常典型、极易引发Alpha保护欲的Omega。
　　她穿着改良过的及膝款式，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却不失肉感的腰肢与臀线。
　　行走间，丝绸面料贴着肌肤，勾勒出曼妙起伏，裙摆下露出一截白皙匀称的小腿，踩着低跟珍珠白皮鞋，步步生莲，风韵十足。
　　“姜老师，您好！我是林薇，”林徽的性格和她的模样穿搭截然不同，她快步走过来，目标精准抓起姜姝的手，“非常非常荣幸能和您合作，我……我特别喜欢您的戏，您的每一部作品我都反复看过好多遍……”
　　郭真凑到温暖身边，“忘了介绍，林徽也是姜编的粉丝。”
　　温暖嘴角微抽：“看出来了。”
　　姜姝的反应却平淡得近乎漠然。她只是出于基本的社交礼貌，对林薇略微点了点头，稍勾着嘴角：“这是温暖。”
　　仿佛只是只是公事公办，视线并未在对方那张漂亮脸蛋、或是那身惹眼的旗袍上过多停留。
　　林徽的声音软糯，带着南方水乡特有的吴侬软语调子，听起来很耳熟。
　　温暖心头莫名一紧，这个林薇……
　　她的身形轮廓，尤其是那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脖颈，那微微低头时露出的、柔弱无骨的后颈线条，竟然隐隐约约，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深深……
　　下意识地，温暖立刻目光转向姜姝。
　　郭真笑着说：“温暖，过来认识一下，这位林老师可是咱们姜编钦点的女三！”
　　钦点的？
　　温暖笑着和林徽握手：“林老师，您好。”
　　林徽打量温暖：“你好，怎么称呼？”
　　“这位是，”姜姝将目光转向温暖，嘴角上扬朝林徽介绍，“我们的女一，温暖。”
　　“你就是小暖！”林徽笑容柔和，“久仰大名，你的片场路透上过热搜，有幸见过，演的非常好。”
　　姜姝的目光定格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再缓缓挪到温暖脸上。
　　温暖被恭维的浑身舒畅，就差臭屁到朝林徽摇尾巴了，“真的？我还上热搜了？”
　　姜姝提了提嘴角，长睫收敛斜瞥一眼郭真。
　　郭真：“我脸上有脏东西？”
　　姜姝挪开眼，手里的剧本被攥得咯吱作响。
　　林徽是姜姝钦点的没错，但却是郭真举荐，她心头不畅，殃及了郭真这条池鱼。
　　温暖感觉脖子痒痒的，一种黏腻炙热的灼伤感一闪而过，但她抬头，只见姜姝神色正常的和林徽聊天。
　　郭真：“怎么了？”
　　温暖皱眉，继而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姜姝的手臂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她笑着和林徽交谈，余光依旧牢牢地黏在姜姝身上，将黏住的章鱼，用目光狠狠吸附着温暖。
　　温暖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垂下眼睑，看着自己鞋尖前的一小片地面。
　　谁？
　　温暖感觉自己被湿漉漉的一团包裹。身体里传来隐秘的某种渴望。
　　这种情况除了幽会梦里的那位之外，她只在教科书中，omega被迫发情一课中了解过。
　　但这种情况，不是只存在于奠定过契约的Alpha和omega之间吗？
　　片场的喧嚣仿佛在瞬间远去，摄影机滑轨的声音、场务的吆喝、演员对词的絮语，都化作了模糊的背景噪音。
　　温暖耳边只剩下姜姝与林徽一应一答。
　　姜姝斜瞥一眼温暖，余光以温暖为中心，在她身周铺开一张巨网。
　　将她面对林徽的一颦一蹙，一字一句尽数收纳眼底。
　　温暖抓抓后颈，成为omega之后这种凝视并不少见，但她这次却找不到源头。
　　像被一团乱线纠缠，织进了一张巨网里。
　　空气里，属于温暖的、干燥甜腻的Omega信息素味道隐隐飘来，与姜姝身上那冷冽的、如同雪后松林般的Alpha气息短暂交织，若有似无。
　　温暖深吸一口气，却只觉得那团乱麻，似乎缠得更紧了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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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晚啦，最近放假事有点多[抱抱][抱抱]感谢大家追更呀


第17章 
　　温暖深吸一口气，却只觉得那团乱麻，似乎缠得更紧了些。
　　温暖皱眉，用手肘敲锤脑袋，奇怪道：“今天怎么这么热？”
　　姜姝眉心一动，她舔了舔唇，慢半拍的朝温暖看去。
　　就仿佛只是顺着他人关切的目光，漫不经心看向温暖。
　　郭真神情紧张，林徽亦一脸关切，只有姜姝表情冷漠空洞，放开的目光似乎虚焦着，空洞洞盯着温暖的潮红的脸颊。
　　“你怎么了？”
　　“小暖？”
　　耳边的声音越退越远，太阳升起，光晕扭转盘旋，照得温暖有点睁不开眼睛。
　　“你是不是不舒服？”腕上一紧，温暖游移的目光突然有了焦点，她紧盯着腕上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手背青筋凸起，中指食指带着常年执笔的薄茧。
　　姜姝的手很好看。
　　温暖偏头欣赏。
　　肩膀被人搡动了一下。
　　郭真说：“你怎么了？”
　　温暖回神挣开姜姝，手腕上的手收紧力度，温暖迟疑道：“我有点不舒服……”
　　“小暖，”林徽关切道，抬手扶住温暖左臂，“你是不是发情期到了？”
　　郭真：“真的假的？我鼻子坏了吗？”
　　“保持距离。”话说姜姝说的，朝郭真和林徽说的。
　　“姜老师自己怎么不回避？”郭真戏谑，目光暧昧挪到姜姝握住温暖的手上。
　　温暖睁开姜姝：“我去一下化妆间。”
　　“十分钟后到现场拍戏！”郭真喊道。
　　“姜编，能给我指路一下吗，我的衣服该放哪里？”林徽笑道。
　　郭真拐了下姜姝的手臂，“去吧，林老师赏脸特别演出，咱们尽尽地主之谊。”
　　姜姝并不喜欢应酬式的交际，但游走名利场，即便是她，也无法避免。
　　温暖轻车熟路的翻找出抑制剂，撕开扎针，针尖刺破腺体表皮时，她应激般一抖，潮红瞬间弥漫全身，再极速褪去。
　　发情症消失，温暖关好门赶去现场，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
　　204另一个化妆间的门虚掩着，从里透出一线空调凉气。
　　温暖听见对话声，她没兴趣偷听，加快脚步赶往片场。
　　“……恕难从命。”姜姝发声音。
　　温暖刹住脚步。
　　林徽：“太不近人情了，姜老师，就不能……”
　　204没锁门。温暖凑近，从门缝里瞥见了里面的景象，浑身血液从脚底冲到了颅顶。
　　——林徽撑住桌角，姜姝被她困在两臂之间，目光下敛，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灰，嘴角微勾轻蔑扫视着林徽。
　　姜姝：“林徽，我能把你签进组，也能让你明天就收拾东西滚出去。”
　　林徽是omega，而姜姝是她见过的最清冷自持的Alpha，仿佛不食烟火不染六欲，甚至于相识多年，她连姜姝的信息素都没闻到过。
　　如果不是这张让人牵肠挂肚的脸，引人犯罪的唇，林徽早就忘了姜姝是Alpha了，但吃不到的才让人最牵挂。
　　林徽踮高脚，呼吸逼近姜姝。
　　“笃笃。”敲门声不合时宜的响起。
　　“谁！”林徽弹开，警惕走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
　　走廊外空无一人，再转身姜姝已经站好走到身后，“走吧。”
　　林徽：“……”
　　徽虽有不甘，但她的戏份通告排了十几天，不用急于一事。
　　“我不住剧组订的酒店。”林徽拧身，姿态婉转塞给姜姝一张房卡，“那我走了～”
　　林徽的脚步声消失。温暖猛然松懈，用力吸了几口气。
　　旧式楼房的开关门一律朝外展开，林徽开门时，温暖便闪身躲在了门后。
　　幸好……没被发现。
　　温暖正庆幸，但没发现，有些事瞒得过林徽，却未必瞒得过姜姝。
　　门吱吱呀呀回弹退开，视野也随之开阔。
　　温暖先是看见一双鞋，黑皮红底七厘米细跟，再往上是剪裁精细的西装裤脚。
　　温暖单手抄兜：“嗨～我可什么都没……”
　　温暖的声音戛然而止，她腕上一紧，视线颠倒凌乱，再回神已经抵在巨大的化妆镜前。
　　姜姝一向整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凌乱，那双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显得有些迷离带着不正常的红潮。
　　温暖皱眉：“你……你怎么了？”
　　姜姝看起来不正常，不正常到像是被温暖撞破好事，三分恼羞还有三分……欲望未被满足的渴望。
　　温暖突然意识到面前的Alpha刚刚经历了另一个omega点挑逗。
　　温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比起少年时代恣意妄为的时期，经历过家庭破产后，温暖已许久没有这种得意表情了。
　　姜姝一愣。
　　温暖挑眉，微微侧着头，唇角勾着一抹慵懒又危险的弧度。
　　姜姝的大脑一片空白。
　　温暖嘿笑：“姜姝，你居然这么轻而易举就……”温暖耸肩，后半句话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堂堂姜姝，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被撩拨了，难怪那么早就有娃了，读书时装的二五八万似的，原来也只是个臣服信息素欲望的普通人而已。
　　温暖眼底的讥讽刺痛了姜姝，她咬唇，谁都可以嘲笑讽刺她，唯独温暖不可以。
　　“对，所以你撞破我的好事，是不成该赔我一场风花雪月？”姜姝似笑非笑看着温暖，“就拿你自己赔我，怎么样？”
　　“嗡”的一声，温暖的脑子乱了。不等她反应，姜姝已经逼近，那股雪松味道的Alpha信息素铺面而来！
　　温暖惊慌失措，连连后退踢到了脚边堆放的闲置金属道具架。
　　“哐当——”一声刺耳的巨响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
　　温暖的心脏几乎跳出喉咙，她踉跄，被姜姝拽住手臂拖回怀里。
　　“躲我？”姜姝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被情欲浸润过的微哑，听不出情绪。
　　温暖浑身一僵，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声音细若蚊蚋：“没、没有……”
　　姜姝：“怎么，你也有害怕的时候？”
　　“温暖，挑衅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姜姝抬指，指腹碾过温暖的唇，狠狠搓红了那片肌肤。
　　温暖脊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无路可退。她紧张得睫毛乱颤，不敢看姜姝的眼睛。
　　姜姝似乎被她的样子取悦，她俯身迈近温暖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对，没错，我确实是见到每一个漂亮Omega都不会放过的人。”
　　这句话炸得温暖耳朵嗡嗡作响。“姜编，冷静一点，你还有家庭……”
　　温暖看见姜姝的视线下移，落在了她纤细脆弱的脖颈，那里刚刚打过抑制剂，阻隔了干燥阳光信息素的散发。
　　姜姝的鼻尖微微动了动，像是嗅到了什么有趣的味道，带着一种评估货物的审视，缓缓凑近温暖的颈侧。
　　“其实……”姜姝的呼吸几乎要喷在她的皮肤上，带着灼人的温度，“你长得也不错，身材也很好。”
　　“！”
　　温暖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Alpha的信息素对Omega有天然的压制，但温暖是个Omega！
　　姜姝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强势、掠夺的气息，带着明确的侵略性，瞬间击溃了温暖的心理防线。
　　温暖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姜姝，像只被吓破胆的兔子，踉踉跄跄地沿着走廊狂奔而去，背影仓皇又狼狈。
　　姜姝站在原地，看着那抹消失在拐角的纤细身影，没有去追。
　　她缓缓直起身，脸上那点戏谑慵懒的笑容慢慢淡去，只剩眼底深处，翻涌而起的不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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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对对对！我也看过那个综艺,邱老师在那上面的表现简直是非常完——”
　　一道人影冲过拐角，横冲直撞差点撞翻了过道哈哈大笑的李笑。
　　邱肴原地三百六十度旋转，抬手护住了咖啡,瞪眼看着温暖远远逃开的背影。
　　李笑：“……”
　　两人面面相觑，李笑回神：“温暖！”
　　于是李笑也风风火火的跑了。
　　邱肴：“大白天见鬼了吗？跑这么快。”
　　“你、你怎么了？”李笑气喘吁吁追上温暖，“你怎么了？”
　　温暖一头扎进车厢，耳脸埋进椅被靠枕中,只剩红彤彤的耳朵露在外面。
　　李笑：“？”
　　李笑伸手点了点温暖的肩膀，温暖一动不动形同死尸。
　　温暖抬手捂住脖子。
　　李笑：“腺体不舒服？”
　　温暖：“……”
　　温暖转头望了一眼李笑,抿紧嘴唇,脸上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娱乐圈，好污遭！”
　　李笑：“…………”
　　“砰！”
　　车门用力一闭，李笑迈上车厢,那动静模样让温暖胆战心惊。
　　差点以为李笑也那啥，是以反应激烈，瞪着双眼看着李笑。
　　李李双眼闪烁着八卦目光,“谁？”
　　温暖用力抿嘴，示意自己必将守口如瓶。
　　李笑嘿嘿两声，掐着手指说：“林徽老师、邱肴？郭导？”
　　温暖悲愤拧开头，仿佛受到刑法依旧宁死不屈的烈士。
　　李笑抽了一口凉气：“难道是——”
　　温暖顿时绷紧全身，面目惶恐看着李笑。
　　李笑心里神会了,“没想到梅姐居然是这种人。”
　　温暖：“梅姐？”
　　梅姐是公司老总，温暖拢共就见过两次,“你怎么会想到梅姐？”
　　李笑：“不然还能有谁？”
　　温暖始终忘不了姜姝凝视她后颈时的灼热温度，脸上一红道，“那位最大的款。”
　　“姜编？”李笑瞪眼,随机嘿嘿两声，“你做梦呢。”
　　温暖张了张嘴：“我、她说……她说我长得不错，身材也很好……”
　　“是这个道理没错，”李笑探了下温暖额头，“但姜编比你性感火辣，气质比你卓越，外貌不说了，内涵更是你比不上的，她想潜规则你？她图啥？”
　　温暖嘴角抽搐：“你什么意思？”
　　“这些也就算了。”李笑抬手掩唇，神神秘秘，“你知道有多少人想往姜编床上爬吗？”
　　温暖咂舌：“潜规则也要排队吗？”
　　李笑：“金主又富又美，又有实力资源，你以为呢？”
　　“你别说送上门的了，这是有颜有收段发新人手段，”李笑嘿嘿，“还有更多金的豪门权贵，愿意砸钱包姜编的更不在少数。”
　　李笑说的没错，温暖竖着剧本躲在一处遮阳伞后紧盯着不远处的姜姝。
　　她像一柄收在华丽丝绒鞘中的名刃，优雅，却无时无刻不散发着危险的锋芒。
　　姜姝身量极高，踩着六公分高跟鞋时，更身材近乎一米八。绝大多数omega和beta都要微微仰视。
　　那身剪裁精良的炭灰色西装套裙，并非柔和的曲线，而是利落的直线条，完美勾勒出她宽而平的直角肩、劲瘦的腰身以及充满力量感的长腿。
　　行走间步伐稳定而富有韵律，是一种居于食物链顶端的、从容不迫的节奏感。
　　如果只看这些特点，姜姝确实是一个Alpha无疑。
　　但她的面容没有丝毫Alpha的冷硬，甚至带着油画般的秾丽。更没有锋利冷硬的颧骨，她唇形饱满，简单涂抹着复古的正红色，眼窝微深，眼尾微挑，天生风流姿态浓密的黑色卷发在脑后用两根笔盘做一个饱满的发髻，展露出的整段脖颈修长、白皙如天鹅。
　　“你不想和姜编那样吗？”李笑问。
　　“那样是哪样？”温暖一怔，张脸直接从脖颈红到了耳根。
　　李笑耸肩：“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主动朝你抛来橄榄枝，哪怕只是一夜，这辈子应该也值了吧。”
　　李笑的话就像一个锚点，种在了温暖心里，她偷偷看向姜姝。
　　“对，刚刚收到邮件，有些剧情内容还是有过审风险，所以……”姜姝忽然皱眉，她中断和郭真对话，偏头看向人群后那鬼祟人影
　　温暖一惊。
　　明明这个距离她不可能被姜姝发现，但为什么那视线好像还是穿过人群，精准射击中了她。
　　“怎么了？”郭真说。
　　姜姝摇头。
　　郭真蹙眉：“应该是现场工作人员在偷看你，你放心，我回头再说一声……”
　　“没关系。”姜姝打断郭真。
　　郭真诧异：“什么？”
　　姜姝挽起嘴角：“没关系。”
　　那天之后，剧组仿佛成了一个无形的狩猎场。
　　不管温暖走到哪里，身她身周总有一道无形的目光如影随形。
　　就像是被猎人盯上的的猎物。
　　空气里似乎总是若有似无地漂浮着姜姝那极具侵略性的信息素味道，像一张无形又粘稠的网，无论她走到哪里，都摆脱不了那种被笼罩、被窥视的窒息感。
　　温暖日日如芒在背，那股不容挣脱的桎梏感，像条项圈，日日挑逗着她后颈，逐渐收紧令她愈发窒息。
　　随着她发情期接近，日渐明显。
　　今天有一场温暖单人独角戏，剧情内容将透过温暖的五官表情以及肢体动作隐射。
　　不仅是拍摄复杂，对温暖本人演技更是一种挑战。
　　姜姝单开小差给温暖讲戏，温暖躲无可躲，听姜姝讲戏的时候低着头不去看姜姝的眼睛。
　　温暖的动作明显，姜姝看在眼里，忍不住生出了逗弄的心思。
　　她凑近温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温暖敏感的耳廓，用那种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带着的气声低语：“躲什么？我又不会真的在这里把你怎么样。”
　　语气里七分是戏谑，三分是令人心惊的认真，搅得温暖心慌意乱，对戏台词都念得磕磕绊绊，拍摄多次的NG，郭真骂了好多遍才勉强拍摄到满意画面。
　　但也就是这一场戏，让温暖意外走红网络。
　　照片里的女孩，穿着一身皱衣，站在光影斑驳的回廊上，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微微侧着头，眼神湿漉漉的，带着一种茫然的无措，眼尾泛着淡淡的红，如果那抹红是胭脂还会显得这个画面唯美漂亮。
　　只可惜，那是一滴溅到眼里的献血，孟瑶站在走廊上，半身以下全是鲜血，从她脚底开始，一道蜿蜒血迹拖了长长一路。
　　太阳西斜，阳光照进回廊，落在孟瑶眼皮上，她偏头盯着太阳，一动不动，静默许久后突然开怀一笑。
　　狗仔蹲守抓拍，一组照片十张抓拍，温暖每一帧都完美无比。
　　微博
　　#惊鸿一瞥，破碎感拉满的古典小白花
　　#温暖美少女杀人事件
　　词条如同坐了火箭，瞬间冲上热搜榜前列。
　　温暖在几乎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微博粉丝数一夜之间暴涨几十万。
　　那感觉像是在做梦，一种不真实的眩晕感包裹着她。
　　李笑还没来得及恭喜温暖，第一个找上门的竟然另有她人。
　　“温暖老师，恭喜啊！现在可是大势了。”林徽笑着，“我这边正好和团队商量了一下，我们俩形象特别搭又都是omega，有没有兴趣稍微配合宣传，炒作一下CP，绝对能引爆话题，对你我的人气都是质的飞跃。”
　　温暖有点意外林徽的直接，但她并不愿意炒作，“林老师，谢谢您的好意，但是我不喜欢炒CP。”
　　林徽哪里肯轻易放弃这块送到嘴边的“肥肉”？她往倾身，推心置腹般诱哄：“温暖，你听我说，这个圈子就是这么现实。机会稍纵即逝！等热度过去了谁还记得你？只是在微博上互动一下，放一点亲密照片，又不是真的要谈恋爱，这是双赢！”
　　温暖能清晰地感觉到，来自姜姝方向的视线带着凛冽的寒意，几乎要将她的身体刺穿、冻僵。
　　“而且……”林徽抬手，指尖抵住温暖脖颈，向下滑蹭过温暖咽喉，在温暖反应之前收回指尖。
　　温暖吃惊：“林老师？”
　　“而且，我也不介意和你假戏真做。”林徽笑道。
　　温暖婉拒：“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姜姝在前，温暖在后，短时间被拒绝两次，林徽不悦，她一步上前握住温暖小臂，“有喜欢的就不可以了？”
　　温暖：“……”
　　林徽挑眉，凑近她气息暧昧：“那你的发情期准备怎么过？”
　　不等温暖回答，那股熟悉的、带着压迫感的、如同暴风雨前令人难以喘息的信息素压力感，又开始在周围的空气中隐隐弥漫、翻涌。
　　温暖瞬间被冷汗浸湿，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挣脱胸腔。
　　“我自己过。”温暖甩开林徽，“林老师谢谢你的厚爱，抱歉。”
　　“不识好歹。”林徽从不缺床伴，她扔下几个字便踩着高跟鞋走了。
　　只剩温暖维持着脸上那几乎要抽筋的僵硬笑容，心里却早已是一片狼藉的兵荒马乱。
　　她能感受到姜姝的目光如同冰冷的烙铁，牢牢钉在她的身上。
　　“你们聊了些什么？”姜姝走出阴影，如果不是那股几乎要熏晕温暖的雪松味信息素味道，温暖几乎要以为姜姝只是随口询问。
　　温暖克制跳动的心脏冷静道：“林徽老师关心了我一下发情期。”
　　姜姝下颌绷紧，林徽风流业内皆知，而且还是一个荤素不忌的，不论Alpha和omega，只要她喜欢从不局限于性别。
　　关心温暖的发情期？是关系温暖是否夜半寂寞，相约“赏月”吧。
　　温暖手上一紧，被姜姝掐住手腕拖拽到身前，她瞪眼看着姜姝的疯狂，心脏快速跳动逼近临界点。
　　“温暖，你的腺体多久没尝过Alpha的味道了？”


第19章 
　　片场空气残留着雨后的黏腻湿润泥土,姜姝站在不远处抱肘盯戏。
　　郭真奇怪道：“这个温暖怎么突然开窍了？你看看！”
　　郭真指着监视器朝姜姝说：“你看她面对邱肴时眼神里那种欲语还休的沉默，是不是？是不是你想要的效果？”
　　这场戏发生在孟瑶弑父之后，于美玲赶来时天色阴沉的不像话。
　　温暖站在路口,手里的匕首脱落在地，她双眼酸涩无比，一滴血凝作眼底一点干涸的血点。
　　邱肴一步一步走向温暖，她踩在那些血液上,表情从错愕惊慌到不可置信和悲泣。
　　邱肴走到温暖面前，天空下起了雨,温暖的眉眼被雨水打湿。
　　温暖眨眨眼,眉眼朦胧，雨势渐大她垂眸看着走进的邱肴突然想说点什么，但她也*只动了动唇，就什么都没说了。
　　温暖突然笑了下,于美玲紧紧盯着她的眉眼，笑着笑着开始哭了起来，再然后她就恶狠狠瞪着温暖,像只倔强的小鹿，狠狠拽掉自己的外套！
　　啪！
　　温暖手里的匕首被打飞，滚落在地时刀尖剑匕在地面划擦出火花。
　　温暖浑身一抖，眼神闪烁，她看着邱肴脱掉外套,用衣服用力擦拭她脸上的血迹，然后是手然后是她血染的衣服。
　　再然后是地面。
　　温暖哑然：“你干什么？”
　　“还你一次人情。”邱肴说。
　　温暖一把拽住邱肴,“你用不着做到这个——”
　　温暖的手被拍飞，邱肴怒瞪着她，眼中全是泪水雨水。
　　某一刻,温暖突然读懂了邱肴。
　　这是一场世纪性的浪漫，郭真乃至姜姝在全书从未设置一个亲密举动或接吻拥抱。
　　她们的关系究竟是什么样的，一切都交给观众读者来解读了。
　　郭真：“不错！很好！很好！”
　　姜姝紧盯着监视器，她们每一个眼神交汇，每一次指尖的触碰，每一句带着哭腔的台词，都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在姜姝的心尖上。
　　她站在监视器旁的阴影里，身体僵硬，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软肉。
　　她告诉自己，这是在演戏，是工作，是剧本上白纸黑字写好的情节。
　　可理智在翻涌的酸涩面前，薄得像一张浸了水的纸。
　　她看着邱肴的手轻轻拂过温暖略显凌乱的发丝，帮她调整刚才因动作戏而歪斜的领口，那个动作自然而亲昵。
　　远远超出了剧本要求的范围。邱肴的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和委屈心痛。
　　这是演员共情过度还没有出吸的状态。
　　温暖回以一善意笑容，姜姝看在眼里却觉得刺眼无比。
　　温暖下戏了，穿上李笑递过来的外套，一眼就看到了阴影里的姜姝。
　　她有些意外，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了过来。灯光在她身后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脸上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戏中情绪，眼眶微红，更显得楚楚动人。
　　“听说你本来要改戏的，怎么不改了？”温暖的声音带着戏后的些许沙哑，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或许还有一点点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因为姜姝的注视而产生的小小得意。
　　温暖说：“我演的很不错吧。”
　　这话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姜姝压抑许久的、复杂难言的情绪。她冷笑了声，那笑声在空旷的片场里显得格外清晰而突兀，周围收拾器材的工作人员似乎都放轻了动作。
　　姜姝：“你读懂剧本了。”
　　温暖：“当然。”
　　两人身周带着火药味，周遭的工作人员迅速撤开，散到两米外偷偷观望。
　　温暖笑了笑，洒水车的水流很大，她却不见丝毫狼狈，笑容带着得意，“果然，我就说孟瑶这个角色有点像你，但没想到于美玲居然也是……”
　　“温暖！”姜姝打断她。
　　温暖抿唇，脸上因为洞悉了某种秘密而兴奋泛红。
　　姜姝指甲掐进掌心：“自以为是。”
　　温暖表情一冷，蹙眉，“什么？”
　　“小暖，我走了哦。”不远处，邱肴扶着房车们远远朝温暖挥手告别，“姜编我走了！”
　　“再见！”温暖双眼晶亮和邱肴告别。
　　姜姝：“你们关系很好了。”
　　温暖嘴角上扬：“当然！姜老师好像很意外？”
　　姜姝咽了咽嗓子。
　　温暖：“姜老师，不会是嫉……”
　　“你以为我会怎么样？为了你吃醋吗？温暖，我改戏是为了剧情合理和过审。”姜姝宛若一只受惊的兔子突然乍起打断温暖
　　“放弃删改是为了故事更好的呈现。”她的语速很快，字句像冰雹一样砸出去，带着一种刻意的、近乎残忍的冷静，“你以为你足够动摇我的职业水准？”
　　姜姝：“那你未免想的太多了。”
　　她必须用这种尖锐来武装自己，来掩盖内心那被名为“温暖”和“邱肴”心有灵犀般的台风席卷过的狼藉。
　　温暖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力噎住：“……不是就不是，有必要这么夹枪带棒的说话么？而且我们好像也没任何关系吧。”
　　“夹枪带棒？没有关系？”姜姝气笑了，她按捺住心里怒火，绷紧身体牙关，她的信息素濒临失控，她甚至想……想当场做点什么宣誓主权。
　　头疼……姜姝皱眉，她的脑子里出现了两个声音。
　　一个叫嚣着占有温暖，另一个细数着温暖对她的视而不见奉劝离开。
　　没有关系。
　　这四个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插进了姜姝记忆深处那把尘封的锁里。
　　“咔哒”一声，时光倒转，眼前的片场、灯光、穿着戏服温暖瞬间模糊、褪色，被另一幅鲜明而滚烫的画面所取代。
　　——
　　“我看看还有谁没来看我。”病房里塞满了人。
　　温暖翘着二郎腿在床上吃东西，她住院的事传遍班级群，一整上下探监的人来了不下十波。
　　人来得太多，群人闲的没事无聊，把病房当做了聚会现场，吃喝玩乐就差翻天。
　　玩着玩着一堆人就凑在一起数今天谁谁谁来了谁谁没来。
　　数来数去，缺席的竟只有林见深和姜姝。
　　温暖皱眉，昨夜被姜姝打断告白她还记恨在心，根本不想提及这个人，“姜姝？我和她有关系吗？她来看我干什么？”
　　姜姝站在门外，全身上下冰凉一片。
　　“诶！”
　　“是不是有人敲门！”
　　手里的水果茶饮落在地上，姜姝惊慌后退，亲眼看着那纯白病房在眼前被拉开。
　　“温暖！姜姝来看你了！”
　　“年纪第一来看年纪第二了！”
　　温暖啧来声，不耐烦道：“让她滚！”
　　病房顿时陷入尴尬沉默。
　　姜姝嘴角抽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第20章 
　　医院走廊里的灯光照的得有些惨淡。
　　消毒水的气味无孔不入,钻进鼻腔钻进腺体，让姜姝从头凉到脚底。
　　“姜姝？怎么不进来了？”
　　“是啊，杵在门口干什么？”
　　“姜姝？”
　　“走错了吧。”温暖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杜轻柔：“这也能走错了？温暖你没事吧,人家来看你，你——”
　　啧。
　　温暖不耐烦轻啧了一声。
　　她穿鞋下床，围在门口的人主动分开到两边给她让开两边，单薄的病号服阻挡不了病房寒意。
　　温暖能清晰感受到门外那个人的呼吸声,带着某种克制下的微喘。
　　她们之间，隔着门廊对视,气氛僵硬无比。
　　姜姝的浑身僵硬,像一尊固执的雕像：“我来看看你。”
　　温暖嗤笑：“来炫耀么？”
　　“什么？”姜姝不解，她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身形高挑，此刻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握着塑料袋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温暖耸肩，语气带刺扎向姜姝：“你和深深在一起了吧，怎么？胜利者来看望失败者,不是炫耀是什么？”
　　杜轻柔等人更是低声议论，声音像蚊虫一样嗡嗡作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姜姝感觉自己像接受了一场目光凌迟，最终她泄气。
　　“东西放这了，”姜姝声音低沉，把手里的袋子放到地上,“你……记得吃。”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迈开脚步。
　　姜姝的脚步声发出清脆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
　　“姜姝和林见深在一起了？”
　　“温暖刚刚的那些话什么意思？”
　　“应该是真的吧，不然就凭温暖和深深的关系,她怎么不来看温暖？”
　　那些窃窃私语像水面上的波纹一样荡漾开。
　　“难道……”
　　“不会吧？姜姝撬好朋友墙角？”
　　“她两什么时候成朋友了？”
　　“一直都是情敌吧。”
　　温暖看着姜姝走远，摔门回到病房。
　　姜姝被这声响惊得回头，那扇门紧闭起来，仿佛永远拒绝了她的访问。
　　姜姝鼻尖一酸，眼泪颗颗滴落，但她来不及太伤心了，医院那场风波，像一只飞入太平洋的蝴蝶。
　　把她的生活掀起涟漪，再经过风浪形成更大的浪潮向姜姝汹涌袭来。
　　当验孕棒上那两条清晰的红色线条映入眼帘时，姜姝感觉周遭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她站在出租屋狭小的卫生间里，看着镜子中自己瞬间失血的脸，心如擂鼓。
　　恐慌、无措、她才多大？身体里就孕育上了另一个生命。
　　“你体质特殊，如果打掉这个孩子，你未来一辈子或许都不会再有孩子了。”医生的话语冷漠，“我不建议你现在手术，腺体摘除不是小手术，孕期做腺体摘除很可能会伤害你。”
　　医生道：“即便你愿意承担这个风险，手术费也是一笔高的支出，如果真的要手术，我介意你在肚子三到四个月大的时候来。”
　　姜姝失魂落魄走出医院，未来刚刚在她面前敞开了光明的一条缝，就将更重更大的山压到了她身上。
　　几天后，姜姝向学校提交了休学申请，她开始频繁的兼职工作，休学和怀孕的事她瞒着家里进行，在陌生的城市学着照顾自己，照顾肚子里的小生命。
　　胃里尝常有恶心感袭来，她变的嗜睡。
　　姜姝深居简出在出租屋，低调行走在兼职场所里，她不能失去任何一份工作，所以她没有一个朋友，单薄过瘦的身体更没人会注意到她隐藏的微微隆起的小腹。
　　出租屋的墙壁单薄，能听到邻居家的电视声和孩子的哭闹。姜姝没做过产检，但偶尔好奇也会搜索B超，那些影像画面露出的模糊的影像令她失神。
　　姜小圆诞生在春寒料峭的时节，出租屋的床头只有一盏昏暗的灯亮着。剧烈的阵痛过后，那声微弱却清亮的啼哭，划破了夜的寂静。
　　姜姝浑身被汗水浸透力气仿佛被彻底抽空，浴室里一片狼藉，献血遍地。
　　疲劳引起的大出血，羊水突然破了，她甚至来不及找到浴室外的手机拨通急救电话，姜小圆就突然来到了她的世界。
　　姜姝看着那个小家伙，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嘴角极其缓慢地、牵扯出一个疲惫到极致的笑容。
　　“姜小圆。”她轻声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和姜小圆一起诞生在这个破旧出租屋的，还有《秘密》这本书，姜小圆就是她的秘密，她撒下的弥天大谎，对未来对生活的恐惧和无人倾诉的复杂全部倾注进了这本书里。
　　邮寄参赛，《秘密》得奖了，出版社签约，资金到账之后她换了更好的房子，找了月嫂阿姨，在阔别校园一年半之后复学。
　　她把姜小圆藏得太好了，好到又过了一年，她休完整个大学课程，带着姜小圆奔赴海外留学，只为了确认姜小圆是否为双腺体患者。
　　姜小圆接受了一年的治疗和观察，这期间姜姝学习编辑导演专业，于此同时国内影版《秘密》问世。
　　电影爆了。
　　她成当下讨论度最高的青年作者。
　　孩子的事瞒不住了，姜姝通知家人，索性她能力卓越，那些狼狈的痛苦被一笔带过，她淡淡一笑，已有了抗住一切风浪的能力。
　　这么多年，这么多事，确实如温暖所说，她们之间毫无关系。
　　“你的对。”姜姝从回忆里抽出，她淡淡一笑，“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不知道为什么，温暖总觉得刚刚姜姝的眼睛像要哭出来，她奇怪看着姜姝走远，那眼底的沉重差点令她喘不过气来。
　　温暖摇摇头，瞥开了那些不明所以的情绪。
　　一周的时间，足以让很多情绪沉淀，那天在片场与姜姝不欢而散后，这一周，姜姝都没有再出现在片场。
　　那张曾经无处不在的粘润大网消失，温暖的身体周围前所未有的轻松，这几天的戏份也不重，邱肴集中拍摄单人戏和其他人的对手戏，温暖每天从B组下班，到晚上都会去江边夜跑。
　　发情期的omega体质特殊，身体的躁意明显，运动是很好的良药。
　　蓉城快入冬了，昼夜温差使然，夜风带着些许凉意，吹在汗湿的皮肤上很舒服。温暖沿着人行道慢跑，呼吸平稳而有节奏。
　　姜姝扶着一根路灯杆，弯着腰，背影看上去很狼狈，温暖从她身边跑过，耳边压抑的干呕声格外熟悉。
　　温暖迟疑，倒退到姜姝身边，这才认出了她。
　　地上散落着的手提包和高跟鞋。姜姝一丝不苟的卷发此刻凌乱地用鲨鱼夹抓在脑后，她喝太多，脸上带着酒精醉意，唇瓣却苍白难看。
　　温暖惊讶愣在原地。
　　姜姝似乎有所察觉，她直起身，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嘴角，抬头看去，她视线有些模糊，定焦许久才对焦许久才认出温暖，她扯出一个讽刺笑容。
　　“真巧。”姜姝的声音沙哑，“出来散步？”
　　一股无名火从肺里升起，温暖没有靠近，看着姜姝狼狈摸样皱眉，“你来这里买醉？”
　　温暖朝十米外看去，深夜酒吧街和其他街道像是两种地方，一处灯火通明出入蛰伏夜晚的神神鬼鬼，一处安静昏亮只有夜晚虫鸣声。
　　姜姝擦了擦汗：“送审的剧本一直都有审核问题，剧集内容不过审，只能想想别的办法打听打听了。”
　　“我以为你不会应酬这些。”温暖诧异，语气带着一二分讥讽。
　　姜姝的气质太孤傲了，在李笑嘴里她已成为神话，没想到依旧撇不开名利场的虚以为蛇。
　　姜姝嗤笑一声，脚步虚浮地朝着温暖走近几步。酒气混杂alpha身上的雪松味道逼近，扑面而来带着浓浓攻击性扑面而来。
　　姜姝站定在温暖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你以为我走到今天很好过？”
　　温暖被这突如其来的诘问弄得一怔，她扶住踉跄的姜姝，尽力别开脑袋保持距离，但有偏偏是这种小动作，彻底点燃了姜姝。
　　脖颈一紧，温暖被钳住咽喉，她呼吸受阻，错愕看着姜姝。
　　姜姝：“你以为我走到今天很容易吗？嗯？说、说话！嗝——”
　　姜姝打了一个酒嗝。
　　温暖：“……”
　　其实就是呼吸憋了一二分，姜姝掐的并不疼，只是指尖擦过腺体边缘的异样感让温暖觉得不适。
　　“温暖，你觉得娱乐圈怎么样？”姜姝吐息如兰，她醉了腺体失防，那些信息素在捕捉到熟悉的太阳味道后，就像阴沟里嗅到食物的触手，密密麻麻拥出。
　　温暖不安调整距离，她不喜欢这样，总觉得身体被引导着失控，“姜姝，注意你的举动。”
　　这个地方靠近停车场，昏暗隐蔽，姜姝凑近，将温暖抵在了路边灯柱上，“回答我。”
　　“很不容易，”温暖目光落在了姜姝的白衬衣的领口上，那里留着一枚口红，猜测是席上有人自荐枕席，姜姝不知是主动还是被迫，温暖更猜不到她们进行到那个流程，“也不太干净。”
　　但她有点不爽了，是以语气暴露了少年时被娇生惯养的傲气骄纵。
　　温暖说：“你脏死了。”
　　姜姝一愣，突然觉得咽喉有痒意袭来，“你想少走点弯路，可以求求我，来我的办公室。”
　　这话进可攻退可守，如果不是眼下情景，给温暖一百个歪脑子也想不到别处去，但偏偏，此刻她们距离不足一尺，呼吸彼此相闻。
　　信息素纠缠使得两人体温上升。
　　温暖有点头晕：“你在说什么？”
　　“我可以让你走的不那么辛苦。”姜姝说。
　　这话半真半假，像是醉话，又像是酝酿已久的试探。她的目光紧紧锁住温暖，不容温暖回避。
　　温暖：“潜规则？”
　　姜姝：“作为别人嘴里的名编，我应该确实有这个实力。”
　　温暖清晰地闻到姜姝身上的酒气，她气笑了：“姜姝，你清醒一点，我家确实是破产了，但还没到需要我卖身的程度。”
　　温暖的笑带着轻蔑，像一根针，扎破了姜姝佯装的坚强，就像突然炸开的气球，让她失去所有体面。
　　姜姝脸色铁青。
　　温暖伸出一只手点在她染红的衬衣上，“你可以去找这个人，她应该能让你满意，葡萄味的信息素，闻起来还不错。”
　　姜姝一笑，她拿出手机当着温暖的面拨通了一个梅女士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秒被接起，温暖听到了梅姐熟悉的声音，谄媚讨好又意外。
　　姜姝道：“尹梅女士，过两天有个饭局，有两个投资人想认识一下温暖，你看看方便安排吗？”


第21章 
　　温暖脸上的笑意冻结。她对上姜姝眼底的嘲弄,眼神跟着冷了下去。
　　姜姝掐断电话，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贴着温暖,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威胁意味，“如期赴约，否则你会知道开罪我的下场。”
　　温暖迎上姜姝的目光,语气冰冷过今晚的夜风：“我说了，我不会去陪酒,更不接受任何潜规则。”
　　姜姝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她勾了勾嘴角,踉跄着走到路边，抬手示意，一辆豪车泊来。姜姝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没有再看温暖一眼。
　　出租车尾灯闪烁着，很快汇入车流，消失在了夜色深处。
　　温暖看着姜姝的车开远,心中隐隐的不安。
　　第二天。
　　温暖没有赴约。
　　第三天过去。
　　第四天过去，一切都看似风平浪静。
　　“早！”
　　“早上好。”
　　温暖迈步上楼，一路上和剧组的工作人员招呼打电话，她推开化妆间房门，化妆室内的桌上摆着一份早餐。
　　【好好吃饭。】
　　温暖摘下早点上的便签,继而拿出手机，给李笑发了条消息。
　　【你捡钱了？】
　　李笑回复一张图片,正在路边摊排队买早点，【谁给你送早点了？这可不是我买的。】
　　温暖奇怪：【四星级酒店的，这一餐几个包子和一份粥点就要一百多,是不是送错了？】
　　李笑：【……你说姜编想潜你，这不会是她买的吧？】
　　温暖：“……”
　　【不是。】温暖回答。
　　李笑：【发生什么了？】
　　温暖无心解释，邱肴推开门，倚着门框看着温暖，“怎么不吃早餐？”
　　温暖收起手机：“你给我点的？”
　　邱肴耸肩，“那你就不赏光吃点？要么，晚上我再带你去吃好吃的？怎么，为什么不说话？赏脸跟我吃饭很难吗？”
　　温暖：“……我晚上有事。”
　　因戏生情，这种事在剧组并不少见，剧组夫妻更是早就传遍圈内外的秘密。
　　温暖喝了两口粥，邱肴满意一笑说了几句话就去上戏了，人刚走一会，化妆间就被人推开。
　　“老师……”温暖起身，本以为是妆造老师，刚刚站起来，话就被堵在了嗓子里。
　　梅姐脸色铁青，关上了化妆室的门。
　　“你得罪了姜编。”
　　“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怒吼声从办公室里传来，李笑无计可施，只能守在门口紧张啃手指。
　　梅姐人来得突然，不仅越过了自己，更没通知温暖本人。
　　李笑站在门外听了半天，才知道梅姐是为了姜姝的事来的。
　　一沓文稿被甩到地上，声音稀里哗啦，李笑贴在门口，拳头全捏紧了。
　　“我本来以为你有了点长进，没想到就两周，业内施压的声音就传到了公司，这些意向合作的甲方个个再不接电话！”
　　“公司做东重新组了饭局，就定在今晚，你不去也得去，给几个合作商好好赔礼道歉！”
　　摔门声传来，梅姐大跨步走出，李笑恬着笑脸追上去，一直跑到楼下将梅姐送走都没得到上车一个好脸色。
　　李笑笑着说：“梅姐，温暖那个小丫头什么都不懂呢，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回头再……”
　　一辆车刹停在两米外，是姜姝的御用用车，李笑面前的车窗降落，李笑以为梅姐松口，还没来得及高兴，梅姐就火急火燎推开房门，追下了车。
　　梅姐喜笑颜开：“姜编！哎哟哟！真没想到这么巧啊~我来探温暖的班，您到的这么早啊……”
　　梅姐的声音飘远，李笑定格在原地风中凌乱。
　　温暖得罪了姜编。
　　仅一天时间，这件事就在剧组传得沸沸扬扬。
　　“你创了大祸。”李笑和温暖并肩站在几米外，两人双双盯着给姜姝鞍前马后的梅姐。
　　李笑：“我从来没见过梅姐这样！”
　　温暖捏紧剧本，“我也没见过。”
　　“这不废话么？”李笑无语道，“你连梅姐都没见过几次。”
　　印象里的梅姐身材偏胖，穿着浮夸气势十足，烈焰红唇和火爆脾气是公司里没人感招惹的存在。
　　没想到，面对姜姝她也需要卑躬屈膝。
　　姜姝没有领情，小斐隔开了梅姐，暗示姜姝最近太忙，没有时间赴任何饭局，温暖自然被牵连又领了一通骂。
　　还被梅姐勒令必须参与晚上的饭局，否则下部为她准备的剧，将换成公司另一位新晋女omega艺人。
　　下午快下戏时，温暖果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对方自称是一位姓王的制作人，语气非常客气，几句寒暄后，发给了温暖一个定位和包厢号。
　　-
　　入夜，城市灯火通明，李笑刹停汽车，叹了叹气，柔声安慰温暖：“就是吃个饭，你别有什么心理压力，认识认识大佬们，毕竟人家漏漏指缝就够咱们吃一年了。”
　　“我知道。”温暖下车关门，拉拽坐车上纵的裙摆，面前的五星级酒店金碧辉煌，她拾阶而上，递出拜帖被引到三楼一处包厢。
　　今晚郭真加戏，温暖来迟了些。
　　巨大的圆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男女都有，个个衣着光鲜。主位上的王制作人看到她，立刻热情地起身迎接，“唉哟，大明星来了！”
　　梅姐哈哈大笑，起身把温暖引到自己身边，“怎么来这么晚，让在座的大人物等你一个？实在不像话！”
　　“这就是温暖啊！”周围男女端坐着，没一个人起身迎接温暖，嬉笑说道，“算了算了，梅姐消消气，要么各敬大家三杯就算赔礼了！”
　　王制片：“这个提议好！小暖！愣着干什么？还不给大家倒酒？”
　　温暖接过酒壶，她姿态大方优雅，她自小跟着爸爸妈妈出席过不少此类场合，她虽然不喜欢应酬，但也不会怯场。
　　温暖：“各位老师好，我叫温暖。叫我小暖就可以了。”
　　酒水满杯，温暖执起一杯久，“我迟到了，是我不对，”
　　“这三杯敬王总！”
　　“这三杯敬梅姐！这杯敬曾老师！”
　　一杯接一杯，温暖一滴不漏全部下肚。
　　“小暖，别光站着啊，来来来，现在像小暖这样才貌双全的年轻人可不多见了！”
　　温暖头晕目眩地落座，她弯了弯嘴角，在这个姓王的制作人和梅姐一唱一和下认识了一桌的人。
　　这些人全都四十上下，眼里精光一个比一个亮，泛着郊狼一样的寒光，明里暗里打量着温暖。
　　“王哥，你这就不对了，怎么能让小暖干坐着呢？”
　　“小暖，来，表演个节目助助兴？唱首歌？或者跳支舞？让我们也开开眼嘛！”
　　那位王制作人笑着，半真半假地附和：“是啊，温小姐别拘束，就当交个朋友。”
　　王制作人拍了拍温暖后背，“在这个圈子里混，放开点才能有更多机会嘛！”
　　梅姐脸色一变，笑着说：“我们家小暖喝酒还成，跳舞真不行。”
　　十几杯酒下肚，温暖空腹，脸上血色渐渐黯淡下去。
　　温暖她沉着脸看向那个空掉的座位。
　　王制作人：“那个是姜编的座位，姜编日理万机，今晚来不来都一定呢。”
　　梅姐：“是啊，本来是想让小暖好好的跟姜编道个歉呢，谁知道姜编还是忙呢？害，算了算了，小暖过来倒酒……”
　　温暖躲开一杯酒：“梅姐，我喝不了了。”
　　“小温啊，你也太不给面子了。”王制作人怒道。
　　主位上的一个年近四十的男alpha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小暖，是omega吧？”
　　王制作人猛得拍了一把温暖，温暖踉跄，小腹撞到桌沿，身体被迫前倾，差点打翻桌上菜碗。
　　梅姐：“唉哟，左先生问你话呢，温暖！”
　　梅姐赔笑：“这孩子还不懂事呢，哈哈，我替她喝两杯吧。”
　　脚尖一疼，温暖下意识看了眼脚底，梅姐踩了她一脚，横来一眼：“愣着干什么？”
　　温暖瞥向那个左先生，Alpha的眼神和良善毫不沾边，那赤裸的打量，像是要扒开了温暖。
　　原来她，温暖，才是今晚这场宴会的主菜。温暖被当成了一个可以用来调节气氛、讨好梅姐交际圈的工具。
　　温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才能勉强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没有人打她，但她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那些带着戏谑和期待的目光，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紧紧缠绕，让她呼吸困难。
　　“小暖愣着干什么？”
　　“唱歌还是跳舞？这不得让大家开心开心？”
　　“左先生想听唱歌还是跳舞啊？”
　　“唉哟，小暖穿着裙子呢，跳舞会不会不方便。”梅姐讪笑，目光精明带着警惕。
　　“哈哈哈！梅总这话就不对了，这不就得穿裙子才好看吗？”
　　制作人、投资商，那些张大的巨嘴在一声声夸笑声中显得狰狞，温暖在这些没底线的试探笑声中愈发难堪起来。
　　“温暖！”王制作人推了推温暖，“左老师可是金牌投资人啊，谁都得罪不起呢，你是不是不给这个面子啊？”
　　恰在此时，一阵略显嘈杂的笑语声由远及近。
　　包厢门吱吖一声，风将门吹开了一条缝隙。
　　走廊上透进一束明亮的光线。
　　几个人簇拥着一个身影从包厢门口经过。被簇拥在中间的那个女人，神色淡漠中带着一丝清冷的倨傲，正是姜姝。
　　姜姝的目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随意地扫过旁边这个喧闹的包厢。
　　温暖若有所感，在那道极具存在感的视线扫视而来时偏头。她们的视线，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穿过那道门缝撞在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门内是孤立无援的备受屈辱的温暖。
　　门外，众星捧月依照光鲜，受尽追捧的姜姝。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温暖能看到姜姝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玩味。
　　慌乱、难堪和耻辱感占据了温暖最后一线理智。
　　明明两天前她才倨傲拒绝姜姝，今晚她的自尊就被人踩在了脚下，猝不及防被姜姝撞见。
　　姜姝讥讽的目光像针一样刺眼！
　　姜姝收回目光，仿佛什么都没看到，重新与身旁的人谈笑，迈开脚步，从容离开了那道门缝，离开了温暖的视线。
　　一只手臂揽上温暖的肩，“在看什么呢？小暖？”
　　大概是被姜姝发现的屈辱和身为omega的敏感，总之温暖动作极大的摔开肩上的那只肩，“放开我！你想干什么？”
　　周遭谈笑声淡了下来。
　　那些嬉笑目光沉下淡去，那些恶狼原形毕露，危险盯着温暖。
　　一瓶酒被推倒面前，满瓶的高度白酒。
　　“我不喝！”温暖脚步虚浮，她喝不下了，酒精瓦解了她的身体，信息素飘溢而出，那个姓左的正在肆无忌惮打量她。
　　“啊！”
　　突然，梅姐尖叫一声，显然，故事发展超过了她的意料。
　　温暖被一杯酒泼在脸上！酒精打湿了温暖的妆容，再顺着脖颈淌进她的裙子！
　　姓王的制作人指着温暖的鼻子大骂：“温暖，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蓉城谁不知道你爸爸的事，都什么时候了，还摆大小姐的架子。”
　　“你以为你爸为什么破产！还不是因为你老子跟你一样的假清高！”一道身影站起身，那人啐了口唾沫，吐在温暖洁白裙摆上，像碗碟粥米里的一只死虫，令人作呕！
　　温暖愣住，温父从来没跟温暖提过商业斗争，温暖也没想到世界这面，政商娱互相勾连，她忽略了名利圈本就是一个圆，谁都逃不开。
　　这些人，或许早就有备而来。
　　梅姐压低声音：“温暖，这些事怎么不早说？”
　　包厢门被敲响，助理小斐推门而进，王制作人认出小斐，大步迎了上去。
　　小斐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从门口传来，“姜编想请温暖小姐过去喝杯茶，不知道大家能不能行个方便？”
　　众人一愣。
　　梅姐率先反应过来，推着温暖走出包厢：“方便！当然方便！”
　　温暖形如走尸，于她而言，不过是从狼窝入虎穴，温暖被带到一处休息室。
　　小斐说：“这是姜编专属的休息室，你放心吧，很安静很安全，小圆经常过来睡午觉的。”
　　门推开。
　　温暖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倚在沙发上的姜姝。
　　姜姝一言不发，将一份合同摔在温暖面前。
　　温暖头晕目眩，浑身酒气捡起那份合同。
　　“我的合约。”温暖努力凝聚目光看清合同条款，“你哪里来的？”
　　姜姝道：“你和梅小姐签约，每年有两部剧的硬指标。公司分成你3她7，这份合同看起来没有问题，但你漏掉了这关键一点，你的人身商标都在公司，两部剧的硬指标，必须是公司接洽的项目。”
　　姜姝：“一旦她们用这个合同款项卡你，你的合约时间就会依*次延长，一年达不到两部剧指标，就延长一年。”
　　合同就是束缚，温暖从前不懂，事后才知隐藏在条款里桩桩秘闻，是她甩不掉的牢笼。
　　温暖道：“合同不合理，我……我会去找梅姐……我去打官司……”
　　“一旦撕破脸，你面临的就只有被雪藏，圈内像你这样的案例很多，哪个不是面临着三五年时间起步的官司。想节约？违约金额高达上亿，要么被熬死，要么就赔死。而演员的黄金期只有那么几年。”
　　姜姝：“如果你现在红了，拥有话语权，有粉丝资本为你撑腰背书，你有积蓄面临随时没戏拍的空窗期，你的父母是普通人而不是官司缠身的破产企业总裁，这些事或许还会有出头日子。”
　　温暖身体晃动：“我、我会红的……”
　　“但你现在，不过是一个寂寂无名的新人。”姜姝端坐在沙发上，她双手合十，兴味打量温暖，“你唯一翻身的机会，就是讨好我。”
　　姜姝：“温暖，我不仅能帮你，还能解决你父母的窘境。你爸妈的官司马上开庭，一切账户冻结，生意场的敌人无处不在，你父母手里的现金还能支撑多久？一旦官司落败，乡下的家也会被查封。”
　　酒意上头，温暖几乎失去理智，面对姜姝层层剥洋葱的一样揭伤疤，她的体面早就不在。
　　“你调查我……”温暖不解，醉熏熏栽倒在姜姝脚底，“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狠我……就、就是因为林见深吗？”
　　姜姝目光微动，低声道：“你凭什么拒绝我？你以为你是谁？”
　　温暖没听清：“什么？”
　　姜姝声线愈发冷漠：“我劝你成熟一点，你放下了包袱，但这些还不够，抛弃尊严能得到的东西会更多。”
　　“想好了给我发消息。”姜姝起身，“你可以在这里休息，没人打扰你。”
　　身后房门关上，温暖几步趔趄，摔在垃圾桶上用力呕吐出来。
　　门后。
　　姜姝抬手搂住手臂，她紧咬住唇，抹开衬衣袖子，将缠在腕上的丝带凑到鼻尖轻轻嗅闻。
　　李笑：【小暖！发生什么事了？剧组突然宣布停拍！】
　　李笑：【而且还是无时限延期拍摄？】
　　李笑：【你还好吗？这、这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解电话？
　　李笑：【喂喂！】
　　李笑：【梅姐的电话也打不通，温暖？你怎么了？】
　　手机灯光闪烁，电话短信不停，温暖睡倒在地毯上，直到手机电量耗尽关机，一切才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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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这章超长，所以写完有点晚了[抱抱]。


第22章 
　　微博：
　　娱乐榜热搜1！
　　#《秘密》停拍（爆！）
　　评论：
　　-：剧组停拍？不是吧,拍戏这么烧钱的事，发生什么事了？
　　-：听说主演得罪人了。
　　-：谁谁谁？有什么八卦？
　　-：听现在的工作人员说是新人小牌大耍罢演，得罪了编剧,枫叶老师不仅是这部剧最大的投资商，还是版权拥有者，她要是不拍了，谁也劝不动的。
　　-：嘶？就是前段时间上过热搜的那个？
　　-：不是吧,这剧不是还没拍完呢吗？就耍大牌？
　　-：《秘密》的编剧枫叶？谁不知道秘密的作者是二十岁就拿下国际奖项的文学天才啊，得罪名编,不想混了吧。
　　-：我知道这个编剧,人非常好的，合作过的不管是导演还是演员，都枫叶老师全是好评，呃……我不明白,这样的人被气到停掉自己的心血项目，真不敢想象。
　　-：别的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个艺人在娱乐圈算是完了。
　　-：开罪圈内名编就算了,重点是罢演，这种风险艺人谁还敢用？
　　【这件事你好好想想，如果你不愿意，今天就将是你热度最高的时候，你人生最辉煌的时刻,是得罪我，被全网辱骂。】
　　温暖摁灭手机屏幕。
　　她再次尝试拨通郭真的电话,电话响了两声，被挂断了。
　　“打不通。”李笑声音从沙发背后传来，“哎,我认识的水军和营销公司，都死咬不松口，给钱也不行。”
　　温暖宿醉未消，声音沙哑道：“是不是有人动了手脚？”
　　“谁能动手脚？”李笑叹气，“你又没有对家。”
　　温暖攥紧机身，手机咯肉疼得温暖微微发汗：“姜姝。”
　　李笑坐直身体，不可置信：“真的假的？”
　　“真的。”温暖道。
　　李笑：“这种话可不能乱说，现在舆论几乎一边倒，说这种话需要拿出证据的。”
　　“录音录像？”李笑追问，“就算你能拿出这些证据，就算揭发了姜编，路人网友也不过只是围观了一场潜规则争议罢了，但你……被雪藏也是注定的。鱼死未必就能网破。”
　　一场秋雨一场寒。
　　蓉城临近入冬，温暖换上了轻薄毛衣，站在窗边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小暖？”电话第二通才被接起。
　　温暖松了一口气，“妈，刚刚怎么不接电话？”
　　温母笑了笑，说：“刚在客厅看电视呢，你这丫头，怎么还担心起爸妈来了？”
　　温暖鼻头一酸，她强忍住情绪，挤出两声笑道：“下雨了，您和爸爸记得添衣服，这几天换季，千万别感冒了。”
　　“妈知道了。”
　　“爸爸呢？”
　　温母压低声音：“你爸睡觉呢，中午小酌了两杯，这不睡了一个多小时还不愿意起！”
　　温暖噗嗤一笑。
　　温母：“小暖，最近拍戏还顺利吗？你这个性子，千万别在剧组跟人起冲突知道吗？”
　　温暖用力咽动咽喉，“我知道，您放心好了，导演和编剧都很喜欢我，我没事的。”
　　“没事就好，妈锅里煨着汤，不跟你说了，我先挂了哦。”
　　“妈妈再见。”
　　“嘟嘟嘟——”
　　电话那端传来盲音，温暖静立片刻，拨通了老家别墅的电话。
　　“喂？小暖是你吗？”
　　温暖挺直腰背：“周阿姨，我爸妈在家吗？”
　　周阿姨一愣，语气支吾不知该做何回答。
　　“您说就是了，我爸妈不会知道的。”温暖宽慰两句。
　　周阿姨叹气：“温总和夫人今天出门了，说是……说是要出去找工作……”
　　晴天霹雳，温暖踉跄两步，险些摔倒在地，“家里是不是没钱了，周阿姨……”
　　“小暖。”周阿姨叹气，“阿姨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你能不能答应阿姨一件事？”
　　温暖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什么事？”
　　“我给温家做事四十年，实在不想离开老爷夫人，你能不能替阿姨求求情，我不要工资，有口饭吃就行了，阿姨的儿女都不在蓉城，你知道的……我这个年龄也不想去操心什么儿孙了……”
　　“我知道了，谢谢您，周阿姨。”
　　……
　　大雨如泼，整个蓉城全被笼罩在阴云斜雨之中，车辆堵塞，医院楼下滞留了大批躲雨的人。
　　姜姝站在楼内侧，口罩后双眼遍布阴霾。
　　十分钟前。
　　“你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了。”周医生叹气，把化验单放到姜姝面前，“这是你的信息素含量浓度，这是你的脑电波监测。”
　　“脑神经监测仪显示你的精神状态出了很大问题，”周医生敲打另一份报告，“我认为，这和你信息素浓度过浓，没有得到恰当释放息息相关。”
　　周医生：“你和那个能为你疏导信息素的alpha怎么样了？”
　　姜姝：“很糟糕。”
　　周医生：“……你做了什么？”
　　姜姝：“她不愿意为我疏导。”
　　周医生轻咳一声，“是这样的，在医院这种需要高匹配度信息源疏导的病例每年都有一两例。一般情况下，将当事人请到医院来。”
　　“由我们医院出面协商，大家还是很愿意解救另一条生命的。”
　　“而且，信息素高度匹配，意味着两人各方面的契合度都很高，很多人还会因此发展出感情，成为一段佳话，你是怎么做的，居然把事情搞砸了？”
　　姜姝：“……”
　　雨势渐小，姜姝撑开雨伞迈进雨里，手机震动，姜姝拿出一看，是温暖来信。
　　【抽空见一面吧。】
　　出租司机降下车窗，催促姜姝：“喂！你到底走不走啊！”
　　姜姝单手从西装侧包挟出两张递给司机。
　　司机拿了钱立刻闭嘴，打开车门绕过车头过来替姜姝拉开车门。
　　【上次餐厅的休息室，我等你。】
　　姜姝沉进车椅，出租车里的味道并不好闻，窗外大雨如泼，姜姝抬手掸掉肩上的雨点，看向窗外的朦胧大雨，嘴角倏地抬高了一下。
　　经年所梦，一朝如愿。
　　门被人从外推开。
　　温暖猛地转身，姜姝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乘夜而来，挟着晚秋的冷风，那冷意令温暖浑身发紧。
　　“我给你带了一点吃的。”姜姝的声音清冷加上房混，显得声音遥远而失真。
　　温暖抿唇道：“我不饿。”
　　“嗯。”姜姝换下鞋，抬手按亮玄关的灯。
　　灯光骤然亮起，两人双双别开了头。
　　再对视，目光交接又再度挪开。
　　沉默蔓延。
　　窗外的雨势忽大，斜风细雨顺着窗户刮进，温暖只穿了单薄夏装，赶到酒店她的衣服也湿了大半，便下意识抱臂，摩挲肌肤。
　　姜姝目光一动，快步走向温暖，随手将皮包搁置在一旁沙发上，快步越过温暖关上窗户。
　　风雨被隔绝在外。
　　室内愈发安静。
　　姜姝捡起桌上空调遥控器，滴滴几声将温度调整到热风。
　　温暖：“我不冷。”
　　“……”
　　姜姝沉默，一把关掉空调，将遥控器丢到一旁。
　　温暖抿唇，知道自己大概说错话扫了姜姝好意，她张嘴，语气艰涩：“……我爸爸的事，你能怎么帮我？”
　　姜姝一瞥温暖，道：“你是公众人物，《秘密》播出后，明星效应能为你的父母背书，你的偿债能力会为银行提供重新评估的你的家族，做出相对应的合乎情理的对债方案。”
　　姜姝又道：“正向循环一旦开始，你的父母可以重新跻身这个圈子，贷款资金重组，争取新的投标项目，我会注资，届时跟投的资方不会太少。”
　　“所以，你的业内形象致关重要。”姜姝说道，“我能投你捧你，也需要你有能力，强捧不会有任何结果。”
　　温暖点点头，她知道姜姝给的东西都不是画饼，这是她的承诺。
　　姜姝除了业内名编的称号，也是投资界里冉冉升起的新星。
　　室内再次陷入沉默。
　　温暖盯着脚尖，攥紧拳头，才缓缓开口，“那我需要做什么？”
　　Alpha的气息逼近，姜姝的脚尖停在距离温暖一拳的位置处，雪松味扑面而来，瞬间蒸红了温暖的脸颊。
　　温暖抬头，她才发现姜姝的脸也是潮红的，呼吸也是滚烫的。
　　姜姝低声道：“你不是小孩了，该怎么做，你不知道吗？”
　　温暖张了张嘴，舌尖若隐若现，轻吐在白齿之间，她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上来，她抬起手，双手悬空指尖捏住姜姝颈下的纽扣。
　　姜姝的呼吸随之紧促起来，那滚热的呼吸差点烧穿温暖，温暖吃惊于姜姝激动的反应，错愕抬眼望她。
　　姜姝的胸膛急速起伏，她身材是极好的，即便穿戴整齐一丝不露，也掩盖不住好身材。
　　现在那顶好的曲线，更是顺着她起伏的呼吸，就像海边波浪，一浪接一浪得往温暖身上挨挨蹭蹭。
　　像一根羽毛，搔刮撩拨着温暖。
　　不对不对！
　　不对！
　　温暖心里又惊又乱，脚步下意识朝后一迈，下一瞬手腕就被姜姝狠狠攥紧掌心！
　　“姜姝！”温暖惊叫。
　　姜姝绷紧全身，信息素第一次如此失控的席卷住温暖全身，她双眼如钩，狠狠盯着温暖。
　　温暖心脏滚烫，她总觉得……总觉得……
　　“你想要……人多得是，为什么偏偏是我？”温暖艰难开口。
　　《秘密》里频繁巧合的剧情和高度重合的人物细节，姜姝紧追不休的态度，如果不是因为林见深……不是姜姝五岁大的孩子，温暖差点都要以为……
　　姜姝轻笑，她后撤拿起桌上一张信息素匹配表。
　　“雪松和暖阳，你和我的信息素高度契合。”姜姝淡淡道，“否则你凭什么会觉得，我会为你做到这种程度？”
　　温暖知道自己不该问，可谁让她心里居然也生出了妄念，想要利益交换之外的一点真心。
　　真可笑。
　　“玩笑话而已，”温暖低笑一声，“姜老师别当真了。”
　　她的语气生疏冷漠，姜姝被一秒点燃，她捉紧温暖的手腕，将人一把拉近怀里，揽住温暖的腰肢深吻下去！
　　雪松和暖阳交织。
　　很快充斥了整个房间。
　　衣物落地，姜姝吻住温暖的脖颈。
　　温暖急喘的呼吸从黑夜传来，“这里不行。”
　　“临时的也不可以——啊！”温暖吃痛捂胸。
　　姜姝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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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今天开始稳定日更的～请放心～


第23章 
　　姜姝的动作并没有多冒犯。
　　温暖预判之中的剧痛感也没有传来,她被隔着衣服的一把轻拧尖叫，只是预设受伤条件下的惊叫。
　　和被姜姝抵住身体，节节败退撞在墙上的惊慌尖叫。
　　脖颈上扑来一股湿热气息,温暖一手抵住姜姝臂弯，一手朝后撑在墙壁，脚尖朝外滑脱两厘，她瞳孔睁大惊疑自己摔倒。
　　下一秒,腰就被一只手结结实实揽住。
　　姜姝的脸埋在她脖颈上，“喊什么？”
　　温暖下意识想捂胸,手抬到一半,又觉得尴尬，只能撑回墙上，呐呐道：“我以为你想打我……”
　　姜姝闷笑两声，“我不打你。”她说完,小心翼翼地抬高手，像托住一只幼兔一样隔空托住温暖，又问,“你到底懂不懂？”
　　梦境之的缠绵悱恻涌上心头，温暖掌心浸出了汗，她怎么不懂，她梦里早就和人纠缠过千百遍，就算没有梦,生理上的吸引也早就让她懂得哪里是女人的柔软只处，哪里能得了她的欢心。
　　温暖呼吸加重,腰腹收紧，胸膛挺高，那被姜姝虚拢的东西,一下就隔着薄衣，被她自己递到了姜姝手里。
　　“啊！”
　　烫手一样的滋味从心脏要紧处传开，这里脆弱，惹温暖浑身一软，从姜姝脱力的手臂里滑落，摔向了地面。
　　“小心！”姜姝着急去接，但是温暖摔倒的姿势诡异，摔在姜姝胸口狠狠砸了她一记不说，还从胸口两腿间滑出，拽着姜姝的衣摆一起把人拽倒在地！
　　砰砰两声人肉落地的结实声音。
　　温暖：“你没事吧！”
　　“……你先起来。”姜姝呻吟，“你压在我腿上了。”
　　姜姝的一身肉都长在了要紧的地方，其他腰腿上没有肉垫做保，温暖手肘支着，轻轻一按就是青一团紫一团。
　　“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温暖赶紧挪开右手，手臂扬起凌空，下一秒就手忙脚乱找了新的支撑点。
　　落在了姜姝胸口上。
　　“不好意思！我我我，我这就拿开——拿——”温暖抬起手，她没抬起来，她掌心五指笼着那物，捏了又捏，捏了再捏。
　　姜姝面红耳赤，鼻息火热，她咬住牙关才忍得了没发出声音，信息素像闻见了甜头的蛇信子，从姜姝的四肢百骸钻了出来。
　　“好软。”温暖惊呼，“比梦里还软。”
　　手背被按住，姜姝皱眉，“什么梦？”
　　温暖抬眸对上姜姝眼眸，凤眼弯垂，到尾稍上扬晕开一团红，薄唇微张像花蕊吐蜜，诱着温暖去采。
　　“绮梦。”温暖小声说，揉捏着姜姝那里，附身吻了上去。
　　李笑说的对，姜姝那那都不差，长相一流身材一流，身上更没有她讨厌的alpha凌厉，反而是一种为人母人妻的柔软。
　　像极了，当初林见深站在阳光里，纤薄到透亮的后颈。
　　“是林见深么？”姜姝在那些没章法的吻里乱了呼吸。
　　温暖：“你还惦记她。”
　　“你不也是？”姜姝讽笑，手从温暖的腰卷起她的短T，“有朝一日，林见深回国你敢和她说吗？”
　　温暖一愣。
　　姜姝嘴角的笑僵硬。
　　身体激素冲荡，信息素撞破最后一线屏障，开闸放水，姜姝紧盯那一团，分明是深浓色彩，她咬牙看着曲腿爬开的温暖，恨得不行，又爱得不舍，“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温暖身体顿住。
　　姜姝赌她发情症状严重。
　　这件房没有一支抑制剂，就连酒店常备和消防应急面罩放在一起的抑制剂都没姜姝提前收走了。
　　温暖果然捞了空，气喘吁吁：“没有？”
　　姜姝撑起身，别开脸整理领口，就像没看到温暖动作，旁若无人整理自己。
　　“你故意的！”温暖呛声。
　　姜姝低语：“听不懂你说什么。”
　　温暖：“抑制剂呢？我算看明白了，姜姝，你图我身子不是一天半天了，对吧？我说的没错吧？”
　　姜姝心虚，凤眼上一对长睫眨得比蜜蜂扑翅还要快，“我、我说了，暖阳和雪松信息素契合度高，我找你只是为了治病。”
　　“给的好处，也尽够我的诚意了。”姜姝站起身看了一眼温暖，有迅速低头理了下袖口，“你不愿意，这很好。”
　　温暖发怔，她似乎在姜姝垂落的眼睫里看到一抹欣赏。
　　怎么可能？
　　一定是假的！
　　“你什么意思？”温暖问，她脚是虚的，站不起身，语气没了半点把姜姝当惹不起的人看待了，暗含挑衅只想从姜姝嘴里激出一句实话。
　　姜姝也好不到哪里去，脖颈滚烫后腰酸软，要不是脚边抵着矮凳，也早就摔了。她依旧那副讽刺态度，笑温暖清高不忍折辱，“不为钱权折腰是好事，你做的很对。”
　　信息素无声流淌，那些水液沿着肌肤下淌，带着浓稠信息素，裹挟浓汁滑过温暖腿根，她紧张，就要放大声势掩饰：“是很对，但让你不开心了，不是么？”
　　她突然拔高声量让姜姝生怒，姜姝是alpha闻见那藏着折折叠叠裙摆后混杂信息素的水味也只能勉强保持理智。
　　姜姝反讽：“我不会因为一个消失六年的人，放弃到手的可以改变命运的机会。”
　　又扯林见深，温暖只有掐着大腿才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呵呵两声，“所以你握紧了那次机会，不然怎么会有姜小圆？又怎么会有今天的你。”
　　这话说的过重，重得让姜姝心疼一颤，她抬手扶住墙，回身看向温暖，“你觉得我是攀附了谁，才有今天？”
　　温暖：“那不然呢？你爱林见深爱得紧，没有足够的诱惑，你会放弃她吗？”
　　姜姝浑身颤抖：“我没……”
　　“你没什么？”温暖点破姜姝，“你想说你没有傍大款，但我记得你说过，这个孩子也不是你和林见深的。”
　　姜姝双眼通红，如鲠在喉，一句完整的话都难以吐露，“温暖……”
　　“说中你的心事了？”温暖得逞，和姜姝重逢，这还是她第一次赢过姜姝，她愈发得意，拖着一双没力气的腿逼近姜姝，“我猜这一定是你的心病！”
　　姜姝怔愣。
　　温暖附身逼近，得意欣赏她失魂落魄模样，她在姜姝嘴上一吻，一颗一颗解开姜姝的纽扣，低声道：“所以，你现在迫不及待想把我也拉下水，跟你同流合污！”
　　“同流合污。”姜姝一字一句反反复复咂摸这四个字，“我在你眼里……很脏？”
　　温暖：“……”
　　温暖被问的一愣，她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你一个人照顾姜小圆一定很辛苦，你可能也有你的难处，所以不得不……”
　　所以不得不走到放弃尊严的那一步。
　　“你想错了。”姜姝捉住温暖那双游走在身上的手，另其捧住自己的脸颊，“我不是为了养育小圆才去傍的金主，我是为了荣华富贵，才去结交的权贵，才生下的小圆。”
　　“有苦衷的只是你。”姜姝鼻息凑近，“我是个……比你还略低一等的贱人。”
　　姜姝的话就像一把软刀子，替她冲破了被自尊和廉耻心裹挟的最后一丝为人底线。
　　温暖的掌被姜姝的手带着下滑，伸进姜姝胸口，姜姝的身体滚热柔软，一身细汗涟涟，就像一只刚刚出炉的雪白馒头，引诱着温暖染指吞吃。
　　所以当姜姝的唇吻过来时，她就像饿狠了的野兽，迫不及待扑上去。
　　姜姝在这吻里落下一滴泪。
　　医生说的没错，温暖的信息素能缓解她的易感期，安抚她烦躁头痛的病理反应。
　　但只可惜，情欲要纾解病也要治疗，但近的是身体，疏远紧缠的却是心结。
　　也许回国就是错误。
　　永不相见才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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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谁都不是好人呐～


第24章 
　　“今天的事,你不能说出去。”
　　秋夜雨歇，一晚上过去，温暖站在窗边穿衣服。
　　没得到姜姝回应,她拧过身去，睇了眼姜姝，“你听到了没！”
　　姜姝还是没答应，她也背对着温暖穿衣服。
　　“姜姝,你倒是说句话啊！”
　　姜姝回头一瞥，温暖捧着胸口跺脚,那娇嫩边缘跟刚出炉的蒸蛋一样,也跟着掂了掂。
　　温暖：“？”
　　温暖顺着姜姝的眼神往下看，顿时抬手捂胸，“你看什么？”
　　姜姝：“没看什么。”
　　难怪老是不说话，张嘴就露怯,一副好嗓子，嘤咛婉转一晚上，眼下就跟破风箱子一样。
　　温暖想笑,但当然不能当着姜姝的面笑了，她瞪一眼后者，说：“还看！”
　　姜姝嗯了声，“再多的也看过了。”
　　一句话差点让温暖烧起来。
　　“我也看！”温暖几步冲过来，抬手一把捂住姜姝双眼,再把她挡在胸口的手拿开！
　　姜姝：“你、你要干什么？”
　　眼睛被挡住了，呼吸触感就变得敏锐,温暖的吐息扫在脖颈胸膛，姜姝被一只手捧住，红肿的地方被一双眼凝视。
　　姜姝的身体克制不住颤抖起来。
　　温暖说：“肿了。”
　　姜姝呼吸一紧,腰肚子的地方收紧发酸。
　　“还红了。”温暖伸手一拨弄，姜姝便浑身一抖，“疼么？”
　　“你玩够了？”姜姝抵开温暖的手，凤眼眼尾上翘，她捡起地上的塞给温暖令她遮住，自己抬手捂住前胸，“为什么不能说出去？”
　　温暖目光一动，她站起身，背过去穿衣服，沉默了半响才说：“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说出去，难听。”
　　说出去。
　　难听……
　　姜姝失神看着温暖。
　　“就算是你生的又怎么样？”
　　“你才多大？你以为这种事说出去好听吗？”
　　休学的事还是败露了。
　　姜姝捂住肚子。
　　姜小圆已经九个月了，这样的肚子，穿的再怎么宽松，也是藏不住的。
　　“你看看你看看！”几双手指到眼皮子底下，那些眼珠子，狠狠紧盯着姜姝的肚皮，恨不得用眼刀子割穿她的肚皮，用唾沫星子淹死她的孩子！
　　姜姝捏紧拳头，她的一边脸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疼，但再疼也疼不过那窒息一样的仇视。
　　“你十九不到，肚子就这么大了。”
　　姜姝的母亲年龄不到五十，但早就一头斑白，横纹遍布，姜姝舅母扶着陈月丽，痛心疾首，“小姝，你明明知道你妈妈对你寄予厚望，你就是……你就是这么大着肚子来报答你妈的吗？”
　　姜姝跪在地上，“妈，舅母，我只是休学一年，等我生下这个孩子，我会马上回去读书的。”
　　“你用的什么借口休学的？”陈月丽哑声问。
　　姜姝抬起头，眼里生出了期冀的火星子：“妈，你放心，我是请的病假……”
　　“病假？”陈月丽脸色苍白，“谁给你签的字，允许你休学的？”
　　姜姝低下头，捧着肚子的手受紧。
　　“我让你不准跟你那个爸联系，你是不是瞒着我，让他给你签的字！”陈月丽崩溃大喊，“小姝！你是拿着刀朝我的心窝子上割！”
　　“妈……”
　　陈月丽的身体摇摇欲坠，要不是被舅父舅母搀扶着，早就昏过去了。
　　“妈，我没办法才去找的爸爸。”
　　“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你那个贱人爹和那个贱女人一辈子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
　　“你瞒着我，去求她们？”
　　“姜姝，翅膀硬了！”
　　姜姝跪着爬近陈月丽身边，“……妈，能不能……回老家生孩子……”
　　舅父舅母齐齐抽了一口凉气。
　　舅父：“这像什么话？”
　　舅母：“这个样子回老家，左邻右舍还不把咱们脊梁骨给……”
　　陈月丽双眼通红怒瞪着姜姝：“你还想生下她？”
　　姜姝怔住，心里一块大石彻底沉进了深海里。
　　舅母大惊失色：“月丽，这肚子这么大了，打掉也不适合啊，都……孩子都能听话了！”
　　“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从我女儿的肚子里掉出来！”陈月丽怒吼，“姜姝，你给起来，马上跟我去医院！”
　　“五十万。”姜姝冷不丁道。
　　陈月丽哭腔一停，和舅父舅母一起瞪着姜姝。
　　“医生说了，我是双腺体，孕期手术对我来说风险很大，就算我不怕死，手术也要五十万这还不算我手术之后修养的钱。”
　　舅父：“五十万可不是小数，姜姝你……”
　　“你在拿话堵我？”陈月丽惊愕看着姜姝，“你觉得我拿不出这个钱，就管不了你了？”
　　姜姝抿唇：“我说的实话，手术确实要这么多钱。”
　　舅母看了眼姜姝的肚子，又看了眼陈月丽，“小姝，你手术的钱，是不是该这个孩子的alpha亲人出？”
　　姜姝咬牙，一句话彻底点燃了陈月丽，“我不知道孩子是谁的。”
　　一记耳光摔在脸上。
　　姜姝摔倒在地，嘴角破的皮溅出血迹。
　　“下贱！”
　　“你跟你那个爹一样下贱！”
　　“姜姝！从今天开始我就当没有你这个丢人现眼的女儿！”
　　“小姝啊。未婚生子就算了，现在你连这个孩子的alpha亲属都说不出来，你到底……到底……”
　　“你到底和多少人发生过关系啊？”
　　“这个家，你以后还是别回了，你一个omega，这么不检点，你知道你妈从小就引你为傲，现在……哎……”
　　……
　　“卡！”郭真一声喊。
　　姜姝回神。
　　郭真指着剧本道：“这场戏情绪还不够，孟瑶和母亲决裂，是为了不连累她妈妈，不是纯恨知道吗？”
　　温暖点点头，继而收起剧本回头瞥了一眼姜姝。
　　现场走戏，没人比李笑更会察言观色，她挨近温暖，小声问：“你怎么没事总往姜编那里看？这多明显啊~”
　　温暖：“……”
　　“你小点声！”温暖不自然左瞥右瞥，“傍大款说出去光彩么？”
　　李笑：“找金主多正常啊，而且你还找的是姜编！年轻貌美！有实力有地位！”
　　温暖心里憋屈，她不是怨姜姝，她是气自己，以前她是大款，来傍的人也不少，她觉得荒唐，来一个就讽刺一句不自重，身边的二代花天酒地，来一个邀约她也一个一个全骂走。
　　现在轮到她傍别人了，真不知道，那些二代知道了会怎么嘲笑她。
　　【晚上有空么？】
　　姜姝发来消息。
　　【约了一个律师。】
　　温暖一怔，回神之后立刻敲字回复：【律师？】
　　姜姝：【是我在国外的同学，国际上有名的华人律师，他学成回国后专打商业方面的案子，你见一面，说不定对你爸妈的事有助益。】
　　“你说，姜编当年出国，是不是因为她背后的大佬啊？”李笑突脸。
　　温暖吓了一跳立刻收起手机，“你偷看干什么！”
　　李笑翻了个白眼：“咧着个大嘴笑半天了，我不能看看么？你可是我的艺人，我是你的经纪人兼生活助理还有私人助理，你瞒得住什么？”
　　温暖懒得跟李笑扯这些有的没的，她去拍喜，直忙到晚上匆匆换掉了戏服，和姜姝在约定酒店见面。
　　温暖：【哪间房？】
　　对面发来两个房间号。
　　温暖：【两个？】
　　姜姝：【一个是包厢号，一个是酒店房间。】
　　温暖：【……】
　　姜姝：【怎么了？】
　　温暖：【晚上我想回家。】
　　对面安静几分钟，温暖再看手机，恨不得撤回刚刚那句话！
　　姜姝：【房间我让人推了，去你家也行，干净。】
　　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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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开启□□生活[加油][加油]


第25章 
　　晚上。
　　车驰到酒店外,——
　　温暖下车，抬头一望看到约定好的那间厢房亮起了灯，才知道姜姝和律师已经碰头。
　　包厢里。
　　“回国之后过得怎么样？”乔景蕊脱下外套,“差点冻死我，这蓉城真怪，昨天还三十度，今天一场雨就只有十几度了！”
　　姜姝：“我马上让人送杯热茶过来。”
　　乔景蕊耸肩：“喝茶好,蓉城吃的太油腻了，我来了小半月天天闹肚子。”
　　姜姝点点头,叫了服务员先上一壶暖胃的热*茶,再改了几道菜单之后抬手看表。
　　“我的当事人还没来吗？”乔景蕊嘿嘿笑，已经开了瓶酒小酌起来，“你在国外都那样了，也不愿意麻烦我们。”
　　“什么人居然让你用了,”乔景蕊翻出手机，找到那条信息，一字一句念出来,“‘景蕊，听说你律所新挖的曾律师很有名，能不能介绍我认识？不胜感激。’”
　　“不胜感激！”乔景蕊啧啧，“要是别人跟我说这四个字，我只会觉得,这个人虚伪做作！但是你说，我就知道,我能卖你一个人情，以后一定有大作用！”
　　姜姝：“你的律所开张需要一个足够漂亮案子一炮成名，委托费也不会便宜,就别拿乔了。”
　　乔景蕊：“……”
　　“抱歉，久等了……”包厢被推开，温暖人模人样地走进来，然后顿在门口，“乔景蕊？”
　　乔景蕊缓缓转身，旋即认出温暖，卧槽了一声弹射起来跑到姜姝背后躲着，“你、温暖？我还想问你怎么在这呢！”
　　姜姝挪眼，和温暖对视，彼此都读出了对方眼底的那句话。
　　——你们认识？
　　姜姝微眯起眼，她迈步抽动椅凳，出声道：“温暖，坐吧。”
　　“你也坐。”姜姝抽出另一边的椅子。
　　乔景蕊和温暖各坐在姜姝两边，两人间或对视一眼，眼里一个是忌惮，一个是怀疑。
　　“我让厨房上菜。”姜姝笑道。
　　乔景蕊瘪嘴：“早知道当事人是温暖，我还客气什么呢？早就一边吃一边等了。”
　　温暖嘴角微抽，“不好意思，乔律师，刚刚是我鲁莽了。”
　　乔景蕊：“……”
　　乔景蕊半撑着身体朝前看，越过姜姝张望温暖，她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说：“奇了怪了，你真是温暖？”
　　温暖笑眯着双眼，她抬手一转桌子，餐桌边另一瓶酒转过来，被她一把抓住，“是啊，是我呢。”
　　温暖起身，起开瓶盖一手挡着胸口，一手端着瓶子，弯着腰给姜姝还有乔景蕊倒酒，“乔律，刚刚实在是对不住，抱歉了。”
　　乔景蕊瞪着自己面前那杯水汪汪的酒，狠狠吞了好几下唾沫，“真、真能喝？”
　　姜姝勾起嘴角，又迅速放平，她敛眉，眼珠在睫毛下左右来回，冷漠扫视温暖和乔景蕊，冷静观察一圈后，她又笑了笑：“喝吧，小暖没有恶意。”
　　温暖手一段，她注意到姜姝换了对自己的称谓，有点不习惯。
　　小暖？乔景蕊抬眼，正好和温暖对视上。
　　两人相顾无语。
　　温暖打破僵持场面，有说了句，“乔律，这杯我敬你。”
　　温暖一杯酒直饮而尽，“乔律？请吧。”
　　姜姝弯起嘴角，这中间人游说：“乔律，别跟小暖一般见识。”
　　乔景蕊嘴角抽搐：“我不喝。”
　　“你给我喝！”温暖装不下去了，一声呛出来。
　　乔景蕊应激一样，抄起酒杯立刻灌了下去，因为动作太急，连连咳嗽了好几声。
　　姜姝抚平嘴角，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温暖单手叉腰：“好你个乔景蕊，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好你个温暖，果然装不下去了吧？”乔景蕊起身，一样叉腰跟温暖对视，“装什么装，我就知道你肯定没安好心！”
　　温暖：“……”
　　温暖抚额：“我……你……算了！”
　　“你算什么算啊？”乔景蕊越说情绪越激动，越激动就越忍不住就朝温暖的放下凑得越近。
　　直到她的衬衣刮到姜姝的脸，姜姝只能捏着杯子朝温暖的方向倾斜身体躲避。
　　温暖：“？”
　　鼻息间传来雪松的味道，温暖心道怎么越挨越近了？一把把姜姝推了回去！
　　姜姝的脑袋撞在了乔景蕊的肚子上。
　　虽然不痛，但也要乔景蕊下意识捂住肚子，好像受到重击一样。
　　姜姝站起来隔开了乔景蕊和温暖，“乔律，我不知道你和温暖是旧相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乔景蕊呵呵两声，“就因为我考的比她好，她就霸凌我！泼了我的卷子！”
　　温暖：“我只是路过不小心洒了饮料。”
　　“那我去你家吃饭，我碗里的酱油是不是你放的！”乔景蕊声音居然哽咽起来。
　　温暖：“……阿姨说你喜欢吃酱油炒饭呢，我就给你加点酱油。”
　　“胡扯！”乔景蕊又说，“饭后你还放你家的狗咬我！害我掉进泳池差点淹死！”
　　姜姝斜一眼温暖，身体倾向乔景蕊战队，“你怎么能这样？”
　　温暖叫屈，马上拿出手机点出屏保，“我小白只是吉娃娃啊！怎么可能咬到你……呃……不过也对不起啊，我是想跟你拉近关系来着。然后就看见你在我家泳池里。”
　　乔景蕊：“……”
　　初中的事情，乔景蕊哪里还记得细节，她只记得她在院子里散步。
　　远远就听见温暖带狗出来遛弯，那狗相当霸气，汪汪汪叫个不停，乔景蕊慌不择路摔进了温家的泳池！
　　温暖提醒：“还是我救的你。”
　　乔景蕊：“……”
　　乔景蕊当时十岁出头一点点，正是沉迷宫斗剧无可自拔的年龄，她觉得温暖就是个超级绿茶，陷害她在前，看她落水之后又假惺惺来救。
　　温暖点点头，恍然大悟：“难怪我救了你，你还骂我装模作样，原来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乔景蕊被温暖救起来后在温父面前编排温暖故意用狗吓她，让她掉进水池，自此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初中两人斗了三年，直到乔景蕊斗不过温暖，换了学校之后才消停。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她居然还能遇见温暖！
　　姜姝：“……”
　　温暖：“……”
　　旧事重提必定是怨念未解，温暖端起酒杯赔笑，“景蕊啊，这都是误会~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吧~”
　　乔景蕊恍然大悟：“你就是姜姝跟我说的当事人！我没告你霸凌我就是好了的，你居然还想让我给你打官司！”
　　姜姝抬头望天，长叹一口气。
　　温暖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少时桀骜，她总算吃到了以前目中无人的恶果。
　　乔景蕊偏头，余光对上姜姝平静如波的眼睛，心里无奈叹了口气，“温暖，成年人道歉，不能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乔景蕊把手里的酒瓶推向温暖：“那年我在你家泳池里可喝了个够呛。”
　　“景蕊！”姜姝皱眉。
　　乔景蕊：“喂，我可是被她整得留下了童年阴影的，就这我还不能……”
　　“我喝！”温暖感激地看向姜姝，“谢谢你，姜姝，没有你，我连乔律的面都见不到，这杯酒先敬你了。”
　　谢？
　　姜姝目光复杂看着温暖一杯接一杯。
　　她不喜欢这个字。
　　“不用谢我。”姜姝抬手盖住温暖的酒杯，“我既然答应帮你，就不会让你来求人。”
　　乔景蕊震惊歪头。
　　姜姝端走温暖的酒：“我来喝。”
　　温暖：“？”
　　乔景蕊：“？”
　　包养就包养，搞这种情真意切的剧情做什么？
　　温暖头皮发麻，反手又把姜姝抢走的酒杯抢回来，“我自己喝就行！”
　　姜姝不悦，抬手躲开，温暖扑空顺势就摔进了姜姝怀里。
　　乔景蕊：“！”
　　温暖：“……”
　　“你们没问题吧？”乔景蕊摊手，“干什么？想喂我狗粮啊？还是这是最新的官宣套路？拍小视频？拿我当路人NPC？是不是还要鼓掌说两句好甜好甜唷！”
　　温暖目瞪口呆：“她疯了吗？”
　　“她回国的主要是因为喜欢的omega跟情敌在一起了，所以看见情侣……”姜姝目光一动，“看见比较亲密的alpha和omega就容易破防。”
　　“够了！”乔景蕊彻底破防，“这官司还打不打了！”
　　温暖和姜姝分开，两人脸上都带着不正常的红晕。
　　……
　　“你喜欢温暖？”乔景蕊不可置信，“你没问题吧，七中谁不知道她是学校的小恶霸啊！目中无人！狂妄自大！”
　　助理的车停在两米外，姜姝搀着乔景蕊走过去，提醒道：“还没走远呢。”
　　乔景蕊回头一看，温暖正酒店门口笑眯眯朝她挥手。
　　乔景蕊：“……别以为我就怕她！”
　　“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姜姝别开眼，“我需要治病，她的信息素和我契合度很高。”
　　乔景蕊观察姜姝眼神：“哦，我差点以为她就是让你怀孕的alpha呢，但闻起来就是个omega啊！”
　　姜姝一把给乔景蕊塞进车里。
　　乔景蕊：“还说不喜欢……”
　　驾驶座车窗摇下，姜姝嘱咐：“开车吧。”
　　小斐点点头，启动汽车开走。
　　乔景蕊落下车窗，支出半个脑袋大吼：“……你要是不喜欢温暖，我说我闻了她一下性别，你这么生气干什么？啊？你说话啊！姜姝！你这个万年单身狗，你不准比我先脱单——”
　　车子开远，只剩一卷尾气消散在空气里。
　　温暖：“……”
　　“哈哈，”温暖一脸尴尬，“这些人说话到底能不能躲着点啊。哈哈，怪尴尬的。”
　　姜姝迈近一笑，“走吧。”
　　温暖：“去哪。”
　　“明知故问。”姜姝抬手捻走温暖脸颊的发丝。
　　温暖抿唇，后退一步，她拿出两个口罩，拆封一个递给姜姝，“以防万一，还是小心谨慎的好。”
　　酒店侧门两盏红灯，光影斜织，一抹红落在了温暖脸庞和眉眼，也把姜姝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姜姝盯着那只递来口罩的手。
　　温暖拿得手酸了，说道：“你不想戴？姜编，你在娱乐圈可比我有名多了，你不会想和我官宣吧？”
　　姜姝接过口罩戴上。
　　温暖话还没完，“难道乔景蕊说的是真的，你真喜欢——唔！唔唔！”
　　不顾人挣扎，姜姝搂紧那把细腰将人按在怀里，两层口罩，温暖挣扎她自然吻歪，姜姝退开，“我们的关系，似乎不适合公开，而且，你的身份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姜姝扔开温暖走在前面。
　　温暖：“……”
　　温暖差点憋死在姜姝怀里，她摘下口罩擦脸，口罩内侧全是因为姜姝而抹得乱七八糟的口红。
　　“喂！”温暖戴好口罩追上去，“你知不知我的口红多贵啊！口红粉底液全蹭花了！”
　　“我给你买。”姜姝轻飘飘一句话打断温暖。
　　温暖步子一顿，再追上姜姝：“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金主就是这样的，你的吃穿用度，以后我说了算。”
　　“……你很熟练嘛，没少养金丝雀吧？”
　　“那我是不是能穿名牌开豪车了？我对你那辆差点撞死我的豪车很感兴趣呢！”
　　有些人树敌太多实在不是没有道理，本性一旦败露，那张欠嗖的嘴，蹦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只会惹她生气，姜姝深吸一口气，反唇相讥：“你对自己的身份接受的也很快嘛，不会不只我一个金主吧？”
　　电梯打开，里面挤满住户，温暖被迫闭麦，只能频繁用眼刀攻击姜姝。
　　再到公寓，刷卡进门，温暖彻底噤声，一言不发。
　　姜姝落在她身后，带上门，一把按住了温暖想开灯的手。
　　“你还没回答我。”姜姝说。
　　温暖摸上姜姝的腰，姜姝施力的手松开了两分。
　　再摸上她的胸，姜姝已经话长急促。
　　在然后摸到姜姝的脸，姜姝倾身，呼吸隔着口罩，喷在将吻未吻的距离。
　　“一边脱一边说吧。”温暖勾唇。
　　姜姝一愣，那颈后的腺体流出了淡淡的雪松香味。松开了按着温暖的手。
　　温暖一把拍开墙上的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摘掉姜姝的口罩。
　　“……”
　　温暖：“姜姝，你这么刻板清正的人，怎么左右脸全是涂花的口红啊？”
　　姜姝：“……”
　　温暖屏息后退两步，等退到两米外的安全距离，才站在客厅里哈哈大笑：“哈哈哈哈！让你在外面亲我！”
　　“我要拍下来，给小圆看。”温暖拿出手机。
　　“……温暖！”姜姝急了，“不要！”
　　“什么不要不要的？”温暖奇怪，她转身，将手机调成前置，镜头里她和姜姝是如出一辙的狼狈，“这是我们第一张合照吧？”
　　咔嚓一声。
　　温暖低头查看照片，肩上一紧，她扭头对上姜姝晦涩的眼睛。
　　姜姝哑声道：“不是第一张。”
　　姜姝有双好看的眼睛，好看到，足够让温暖失神，她垂眸，视线落在姜姝唇上，口红斑斑驳驳的，点在唇上，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暖阳照耀雪松，手机落在地毯上，温暖推倒姜姝，“什么时候还有照片？”
　　“我们……”姜姝张嘴，唇刚张开就被温暖吻住，舔开了牙关。


第26章 
　　姜姝的唇刚张开就被温暖吻住,舔开了牙关。
　　“不能……到最后。”姜姝在激吻里努力挤出一句话。
　　温暖呼吸急促的撑开身体，酒气混着信息素，连呼吸都透着暧昧：“那做到哪里？”
　　“这里吗？”温暖伸手点在姜姝的唇上。
　　“还是这里？”温暖抚到姜姝的脖颈,“还是这里？”她摸到姜姝身后熟练解开排扣，下一秒手把放在了姜姝的腰上，“这里？”
　　温暖噙着嘴角一缕笑，“怎么不说话了？难道,是全都想要。”
　　姜姝红着眉眼挺腰，像案板上任温暖鱼肉的鱼。
　　温暖勾着嘴角看她,嘴角的笑带着少年意气,熟悉的，把姜姝一把拉进了回忆里。
　　……
　　“温暖！”
　　“下楼拍毕业照了！”
　　温暖从座位上施施然起身，她伸了个懒腰，随即道：“走！”
　　姜姝立刻整理好桌子,从后门跟了上去。
　　温暖左手揽着杜轻柔，右手揽着林见深，“拍什么毕业照啊？我找了摄影师,咱们自己拍去？”
　　林见深迟疑道：“合照都不拍吗？”
　　温暖沉吟片刻，还没出声，就被姜姝从后叫住。
　　“温暖！”
　　温暖转头，看见姜姝就皱眉，“干什么？”
　　姜姝紧张道：“老师让我来通知你们去拍毕业照。”
　　本来还犹豫,但这下温暖是真不想去了，“不去！”
　　姜姝笑着说：“一个不能少,都得去。”
　　温暖嗤笑，她性格里藏着点乖戾，是被家里人捧着长大的独女,成绩好人聪明长得又漂亮，最不屑被人指点办事。
　　温暖松开林见深和杜轻柔，走到姜姝面前，一字一句道：“我不去，又能怎么样？”
　　姜姝换了目标，她朝林见深一笑，“深深，我们走吧。”
　　林见深：“……”
　　林见深为难，伸手去攥温暖：“小暖，我们过去吧，老师们还在等呢，等拍完合照我们再去单独拍，好不好？”
　　姜姝和林见深是朋友，林见深性子软，软的硬的都能左右她的想法，偏偏她又是温暖的软肋。
　　林见深挽住姜姝的手臂，温暖臭着脸跟在两人身后，姜姝却紧张到手心出汗。
　　拍摄现场调整站位，姜姝本来高温暖两厘，但温暖为了今天拍照穿了增高鞋，她目测高度，匆匆忙忙去厕所换了另一双有底的运动鞋。
　　体委调整来调整去，让姜姝站到温暖身边去。
　　拍摄之前大家都是自由站位，调整之后就会因为身高差距和朋友分开，温暖不知道谁被换到她身上了，她也不在意，但谁都不能把林见深从她身边调走。
　　“良子。”温暖叫住体委，“别把小林换走。”
　　良子比了个OK，匆匆叫住往这边走的姜姝，“姜姐，快别动了，马上开拍！”
　　姜姝和温暖之间仅一人之隔。
　　隔着林见深，相机咔嚓一声。
　　毕业照成了她们的唯一合照。
　　“轻一点，没轻没重的。”姜姝撑开温暖，抬手捂住脖子，“小圆补习课快结束了。”
　　温暖气喘吁吁，她几乎脱力，却还是不想放过姜姝，只顽劣地不停拱她的脖子。
　　温暖的出租屋不大，全是信息素的味道，姜姝知道她想要什么。
　　“标记我。”温暖不安地挣扎。
　　要么令她昏死在情欲里，要么就标记解脱她。
　　姜姝抚着温暖的肩，沿途而下和她的掌十指相扣，“温暖。”
　　激情还没散去，温暖哪有心情跟姜姝玩这种柔蜜桥段，绞紧双腿，抬眸挑衅，“姜姝，你是不是没用啊，我都这样了，你还能忍着不标记我？”
　　姜姝有何尝不难受？
　　她身体的欲望常年蛰伏，一遇温暖便山呼海啸而来，像遍地开的藤系植物，难以穷尽，心里的欲念疯狂之时，更是叫嚣着想要吃下温暖！
　　“我是alpha。”姜姝说，“但标记……”
　　时间不够温存，但临时标记可以缓解情欲，对两个人都有好处，姜姝为什么不给。
　　温暖报复般咬住姜姝脖颈，泄愤地啃来啃去。
　　姜姝：“起来。”
　　温暖皱眉撑开自己，她观察姜姝神色，面上情欲笼罩，但她眼底始终藏着一点冷静，这点冷静让温暖心惊……害怕……
　　她回想自己方才姿态，居然好像是在跟姜姝撒娇讨要一个标记。
　　电视机柜下就有抑制剂，温暖抽出两支，一支扔给姜姝，一支拆封扎进自己的脖颈，可动作刚到一半，手腕就被捉住。
　　温暖身体像过了电，抑制剂落在地上。
　　后颈被温热湿滑的东西舔过，下一刻，薄皮被刺破，温暖下意识挣扎，可就连挣扎，也不过是让姜姝注入的信息素更快填进腺体里而已。
　　“够了！”被标记过的omega再暴虐也只会有一种情态——那种仿佛撑坏了的脱力的温驯。
　　温暖软在姜姝身上，“我真看不懂你。”
　　“为什么？”姜姝搂紧温暖。
　　弥漫在空气里的信息素在散去，温暖吸吸鼻子，要从姜姝怀里站起来，却反被搂得更紧了。
　　温暖：“你真奇怪，总是冷眼看着我靠近，又舍不得我离开。”
　　姜姝微怔，推开温暖开始穿衣：“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是因为，”温暖问，“和我亲密让你觉得愧对林见深了？”
　　姜姝忽地转身，那双眼清明不见一点情，冷声道：“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她。”
　　“说中你的心事了？”温暖好笑道。
　　姜姝穿戴整齐，拿起空调遥控点开换气，继而道：“不是因为林见深，只是你每一次靠近，都能让我想起，你以前有多讨厌我。”
　　温暖一愣，她无声一笑，捏着拳头，“如果不是因为林见深和小圆，我都要以为你因爱生恨了。”
　　定时闹钟响起，姜姝在恍惚里回神，“洗手间在哪里？”
　　温暖指了方向，几分钟后姜姝出了洗手间，捡起了沙发上的包，“我走了。”
　　“去接小圆么？我也去。”温暖跟上姜姝。
　　谁料姜姝一个眼刀袭来，“离小圆远点。”
　　温暖：“……”
　　“阴晴不定的，没毛病吧！”温暖朝门骂了几声，手机滴滴响。
　　乔景蕊发来消息。
　　【保持联系。】
　　温暖回：【谢谢乔编。】
　　【你也有今天，温暖。】
　　【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当初你成绩相貌家世全都优越于我，你有没有想过今天？】
　　温暖握紧手机。
　　乔景蕊，年少成名，国外留学时一纸诉讼把学校告上法庭，那案子半年后获胜，从此她在律师一途就跟开了挂一样。
　　温暖大学主修商科辅修经济学，她大一自学完四年课程，原定计划大二赴美深造，回国之后
　　进集团历练工作。
　　谁知道父亲的财务在她大二暴雷，短短一年，企业破产。
　　从此，她成了所有人唏嘘感慨的对象。
　　更多的，则是像乔景蕊这样的风凉话。
　　温暖笑了笑，追债的上门，她不还是要和普通人一样，苦苦哀求才能换来几个好眼神么？
　　她的棱角早就被磨平了。
　　【我当初有眼不识泰山。】
　　【让乔律见笑了。】
　　说不诧异是假的，乔景蕊吃惊，聊天截图发送，【你也和她斗了三年，你看看，温暖是不是被夺舍了？】
　　【是人总会变，景蕊，莫要轻贱她。】
　　乔景蕊瘪嘴：【我给我爸打了电话，他知道一些内幕，顺便评价了温栈桥。】
　　【性格和前几年的温暖一样，狂妄自大不晓变通，那年本来有望将公司市场拓展到国外，你知道为什么失败了吗？】
　　【为什么？】姜姝问。
　　乔景蕊好笑：【几家投资机构都和国外公司有来往，他不愿意和外国人合作，得罪投资商断了融资。加上国内几家公司联合压价打压，货只能烂在仓库里，还有大笔货款追不回来。温栈桥不愿意求人，也不愿意裁员。半年就烧光了现金流。】
　　【这个官司不难打，难的是有人阻止他们赢，等我拿下这一局，温家追回那些欠款，日子就能好过了。】
　　【在商言商，温栈桥根骨太正，傲气太显。】姜姝回复。
　　姜小圆五岁，声音还没脱得了稚气，说起什么都奶声奶气的，她窝在姜姝怀里读课本。
　　那是一篇小学高年级阅读文章，是姜小圆今天的补课内容，一篇讲本地企业家的文章。
　　讲的是温栈桥白手起家后为家乡修路建设的事。
　　姜小圆说：“老师说，我们该多读读这种见得着的人，读历史读好书，以后不许我们读什么狗屁倒灶的新式小说。”
　　姜姝：“……”
　　姜姝的书房摆满了各式畅销书，内容丰富、种类繁多，其中以情爱为主题，讲述了许多不局限于人类这种单一族群的爱情故事。
　　人人、人兽、人外等等。
　　越是荒唐的，摆放的位置就越高。
　　确实……
　　不适合姜小圆这个年龄读。
　　姜姝说：“回头我让小斐阿姨整理一遍书房，给你放一些绘本。”
　　“温暖阿姨也姓温。”姜小圆奶声奶气撒娇，“妈妈，我想她了。”
　　姜姝沉默数秒，“小圆，阿姨有自己的要忙，不是你想她了就能见的。”
　　姜小圆抱紧怀里的水壶：“妈妈，明天周末，我能去玩吗？”
　　“妈妈？妈妈！”
　　“嗯？”姜姝握紧手机，在姜小圆额上一吻，“很晚了，去睡觉吧。”
　　【姜姝啊，幼年孟瑶的小演员流感来不了，能不能让小圆来演？小圆妆造一下，能和现在的温暖有六七层相似！】
　　【抱歉，真真，我不太想要小圆出现在荧幕。】
　　第二天。
　　今天的戏是孟瑶被警察带走，审问的内容，剧组取景地在一家警局，好巧不巧的，就是温暖和姜姝车祸后的那个警局。
　　温暖赶到片场，得知生病的小演员依旧未能赶到拍摄现场。
　　李笑拿着通告单道：“郭导让你去B组拍戏，今天A组的戏就暂时不拍。”
　　温暖叹气：“台词又白背了。”
　　李笑给温暖整理衣服，“其实姜编的女儿姜小圆跟你有几分像的，就两场戏，你说……”
　　“九点了，演员就位了没有？”郭真按着对讲打断李笑。
　　温暖：“来了！”
　　警局取景不能干涉公务人员工作，这里戏只能快点拍。
　　走戏拍摄，几场戏下来温暖大汗淋漓，饰演警察的演员是娱乐圈有名的戏骨，举手投足全是戏。
　　温暖对上老戏骨，即是挑战也是机遇。
　　就连姜姝一早都来了现场盯戏。
　　中午放饭，姜姝只要在现场，惯例和郭真一起吃盒饭。
　　“我给你看个东西。”郭真拿出手机。
　　“嗯？”姜姝接过郭真的手机。
　　姜姝筷尖悬停在半空。
　　郭真说道：“小圆和温暖长的也太像了！”
　　姜姝捏着那张照片，手不住颤抖，“这张照片，还有谁知道？”
　　“怎么了？”郭真意识到事情似乎不对，“照片有问题？”
　　姜姝喉咙哽住，“照片在哪里？拿回来！”
　　“小暖！”李笑趁拍戏空档走到温暖身边，“已经拿给郭导了。”
　　戏中有一幕景，是警察拿着童年孟瑶的照片与孟瑶对峙的镜头。
　　拍戏时，对戏演员手里拿着的是一张空白照片，温暖给家里打了个电话，随后就拿到了自己幼年时的照片。
　　“辛苦你了。”温暖一笑。
　　李笑讪笑，欲言又止。
　　温暖：“怎么了？”
　　“小暖，”李笑抿唇，“你说，是姜编十八岁怀孕生子的可能性大点，还是……”
　　温暖：“嗯？”
　　李笑：“还是你有一个失散多年，相差十九岁的妹妹比较合理。”
　　温暖：“…………”
　　-----------------------
　　作者有话说：下一本：《怪物恋人》快穿
　　江漓每个月都能收到一封来自异世界的信，她的任务是完成来信主人的愿望，扮演她们心中的“完美恋人”。
　　怎么没人提前告诉她，给她写信的都不是人啊？
　　-
　　世界1：《打工猫猫》
　　饲养员江×张牙舞爪难过变回原型，高兴变成人类的橘色短腿。
　　“你不喜欢我了吗？”猫娘站在雨里，可怜巴巴望着自己，她的身体逐渐缩小，直到变成一只小猫后，从堆在地上衣服里钻出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江漓：“……不要装可怜，变成人再跟我说话，明天还要上班，小心感冒了。”
　　小猫气死了，抱着江漓的腿就一阵乱咬：“我不去上班！猫咖的客人只会占我便宜！”
　　世界2：《娱乐圈毒嘴影后》
　　恐蛇江×有事没事就爱放毒的竹叶青
　　叶青一身绿色旗袍，叉腰站在影棚下，“看什么看，眼瞎了么？就你？给我提鞋都不配！居然还对本小姐颐指气使！”
　　工作人员一头热汗：“江助理……”
　　“你们先出去。”江漓伸手带上门，“我来处理。”
　　叶青：“……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我的屁股才好，啊！疼！”
　　世界3：《假孕的兔小姐》
　　酒吧一夜后，江漓给兔小姐诊了脉，“真不是我的问题……”
　　兔小姐捂着肚子：“就是你！你得对我和孩子负责！”
　　“……”
　　排雷：
　　切片受，温馨小甜文。


第27章 
　　姜姝脚步匆忙,郭真追在她身上，心里隐隐有了某种猜测。
　　道具、场务摄影还有其他化妆师围聚在一起。
　　“你们看这个。”道具神神秘秘掏出一张照片，“郭导说是温暖小时候的照片。”
　　照片在众人手里传阅了一圈,看过的下巴张得一个比一个大。
　　“这不是姜编的宝宝吗？”
　　“嘘嘘嘘！”
　　“难道……”
　　一声惊呼响起，一只手夺走了这张照片，众人惊讶抬头。
　　姜姝头发凌乱站在众人面前，那只手紧攥着手里照片,几乎将照片边缘捉皱，姜姝语气不稳,“确实很像……”
　　姜姝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但我是在国外生的小圆，大家不要误会了，小圆的生母不是温暖。”
　　郭真追来听了一个耳朵，无奈叹息。
　　姜姝颤抖的语气,僵直的身体，无一不昭示着，她在说谎。
　　郭真道：“吃你们的。”
　　姜姝稍一欠身,拿着照片转身走了。
　　道具小声问郭真：“导演，那这个照片还能用么？”
　　郭真白了她一眼，“谁要是泄露了这个事，谁就收拾东西滚蛋！”
　　众人齐齐在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示意自己一定保密。
　　午后那场戏重拍,对戏老师手里依旧那张空白照片。
　　温暖挑眉，说不意外是假的。
　　“照片呢？”温暖问。
　　李笑：“我亲手交给的郭导啊,奇怪了。”
　　温暖皱眉，她点开手机，找到和温母的对话框,点开对方发来的照片，自己的小时候当然熟悉，但是……
　　“小暖阿姨！”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
　　温暖面上一喜，收起手机，“小……”
　　姜小圆今天穿了一条背带裤加黄色套头小卫衣，她刚刚理了发，齐脸颊的短发，趁得粉雕玉啄，像极了幼时的温暖。
　　那双奶呼呼的手抱上温暖，她错愕，动作也因为慢了好几拍。
　　小斐笑着说：“小圆一路上都在念叨温小姐，这下可算见着了，温老师？”
　　温暖回神：“啊，是啊……好几天没见了。”
　　温暖单手抱起姜小圆，手机触屏则亮，她点开那张照片，姜小圆哇一声惊呼，“是小圆的照片！”
　　手机一瞬间变得烫手起来。
　　温暖表情错愕，转而对上李笑意味深长的眼。
　　不可能啊。
　　爸爸妈妈只有她一个女儿才对。
　　难道？
　　难道真如李笑所说，她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妹妹？
　　不不不！
　　“说不定……”温暖看向姜小圆，此情此景，她突然想起两个多月前，和姜姝车祸后到这个警察局，被姜小圆一把抱住大腿，喊妈妈的事！
　　“难道？”温暖眯起双眼，“你的妈妈是……”
　　“小圆！”一道清冷声音打断温暖，姜姝走过来，她脸色不善，直接抱走了温暖臂弯里的小人，“不是让你不要来了么？”
　　小斐唉哟一声，连忙拿出手机，里面果然躺着几条姜姝的未读信息，“抱歉姜编，那会我没在开车，没来得及看手机。”
　　姜姝叹气，把姜小圆塞回助理怀里，说：“小圆，跟小斐阿姨回家。”
　　姜小圆立刻挣扎起来：“我不！我不！”
　　“带回去。”姜姝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冷硬表情的直接吓哭了姜小圆，小斐一个字不敢多问，捉紧姜小圆双手双脚抗着小孩往车的方向走去。
　　“我不要我不要！”快五岁*的小孩挣扎起来力气像一只小牛，“妈妈，我不要回家，我不要回家，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我不要……呜呜呜……”
　　“喂。”温暖拧眉看着姜姝，“这么多人看着呢，小圆不小了。”
　　拍戏中途休息，工作人员也大多在休息，小孩哭闹声分贝超彪，不仅惹得工作人员侧目，连警局的工作人员都频频朝外张望。
　　姜姝冷漠一瞥温暖。
　　“公职场所禁止喧哗！”一个警员走出来，认出温暖和姜姝，顿时皱眉，“又是你两，怎么回事？”
　　温暖只得赔笑：“抱歉。”
　　小斐：“好了好了，小圆不哭了不哭了，警察叔叔来了！咱们回家了好不好？”
　　“我不要我不要！”姜小圆下半身在小斐怀里，上半身两条手臂死死抱着一根柱子，“我要小暖阿姨我要小暖阿姨……”
　　现场失控，一群人围拢纷纷使出浑身解数哄一个小孩。
　　郭真外出接了一个电话，回来之后脸色顿时黑作一片！
　　“闹什么呢！”
　　众人：“……”
　　姜姝：“……”
　　温暖破开人群，从小斐手里抢走了姜小圆，姜小圆哭花了小脸蛋，埋在温暖颈窝里抽泣，温暖拍背安抚，姜小圆渐渐止住了哭声。
　　“虽然我不懂带孩子，但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这话是温暖对姜姝说的，每吐出一个字，温暖就看着姜姝的脸黑一寸，“她只是想你了。”
　　“小圆。”姜姝递出双手，示意姜小圆到她怀里来。
　　周遭安静下来，有人窃语有人窥视，姜小圆窝在温暖怀里迟迟不动，姜姝便一直举着手不动。
　　脖颈上的手越圈越紧，说不动容是假的，温暖：“姜编，我把孩子带去我房车上……”
　　不足温暖腿高的小人哭成了泪人。
　　温暖搂紧姜小圆，不愿意交出人。
　　“够了！”姜姝厉声打呵斥温暖，继而看向姜小圆，“姜小圆，我只说最后一遍。”
　　姜小圆哭哭啼啼朝姜姝递出双手，“妈妈，你不要凶我。”
　　姜姝抚过姜小圆的后脑以示安抚，然后把人交给小斐带走。
　　郭真见状出声：“闹够了就各自回去工作！戏还拍不拍了！”
　　“你这么紧张，不会是小圆的身世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温暖一句话叫住了刚要离开的姜姝，也叫住了周围刚好要散开的吃瓜群众。
　　姜姝捏紧拳头：“你什么意思？”
　　温暖举起手机，点开那张照片：“小圆的妈妈，不会是——”
　　咚一声巨响。
　　手机落地，温暖被推着踉跄两步，撞在了墙壁上。
　　姜姝捂住温暖的嘴，那双凤眼瞳仁巨震，半是恐惧半是慌乱和心虚。
　　“姜姝！”郭真立刻赶过来，“你冷静点！”
　　李笑吓坏了，“姜编，这是片场！小暖什么都不知道！”
　　周围全是看戏人的抽气声。
　　“发生什么了？”
　　“不知道……但据说温暖和姜编一直合不来。”
　　“好可怕，早就听说姜编脾气不好了。”
　　“那个气势……果然是alpha。”
　　“温暖腿都软了！”
　　温暖身上有姜姝的临时标记，因着这个标记，她的身体对姜姝的一些触碰都敏感非常，就连蛮撞的姿态冲突，她都无法反抗姜姝！
　　姜姝身上的alpha气场全开，在场的所有人无一不屏息敛气，没人愿意去触怒一个情绪失控的alpha。
　　“冷静点，”郭真按下姜姝的手，“有什么误会回头再说。”
　　温暖冷漠道：“这里是警察局。”
　　郭真：“姜姝！”
　　“你们干嘛呢！”警察吼道，几名警员结伴走来，“拍戏就好好拍戏！”
　　姜姝松开温暖，她用力摁住额角，太阳穴的青筋鼓跳，剧痛传来，她感觉脑袋要炸开了：“对不起。”
　　“你没事吧？”警员询问温暖，她是omega，一旦温暖说出一个字的不适，警察局的人就会拷起姜姝。
　　雪松味钻进鼻腔，温暖能从信息素里感到姜姝的躁动不安。
　　郭真打着哈哈：“没事没事的，警察同志，您看，一点信息素味道都没有呢，能有什么事？”
　　温暖瞪着郭真：“没有？”
　　“没有啊。”郭真奇怪。
　　李笑掩嘴：“你闻到了？”
　　按道理这种程度的失控程度，alpha的信息素会直接触发警报器的，但温暖换顾一周，好像除了她根本没人闻得到。
　　“对不起。”姜姝哑声道，“我们在拍戏，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工作了。”
　　温暖有苦难言，她抬手捂住腺体，脑子在一瞬间闪过了她所熟知的所有alpha、omega、beta的生理卫生课。
　　被标记的omega会有从主行为，腺体认主之后，散发的信息素只有标记alpha才能闻到。
　　但标记过该omega的alpha信息素不会产生从主行为，一旦脱离自己的omega，他们将被列为高危alpha，极容易失控，相应会产生筑巢行为、圈养行为等……
　　“天呐，刚刚姜编的眼神好可怕！”李笑唏嘘。
　　周围人散开，现场整顿十分钟后开拍，姜姝已经离开，但温暖迟迟难回神。
　　李笑摸了摸温暖额头：“你怎么了？”
　　温暖：“你闻不到姜姝的信息素？”
　　李笑是beta，信息素对她影响不大，但要是遇到特殊情况，也不是一点都闻不到。
　　李笑：“闻不到，怎么了？”
　　“其他人呢？”温暖咬唇。
　　李笑：“当然闻不到了，这里是哪里啊？警察局！刚刚姜编那个状态要是失控到这种程度，早就触发警局警报了！喜提银手环！”
　　“会不会是警报器坏了？”
　　“现场几十个工作人员鼻子和腺体也坏了？”
　　温暖：“……你说的有道理。”
　　与此同时。
　　微博：
　　狗仔爆料：新人演员又甩大牌，惹怒现场编辑
　　评论：
　　【看到标题就点进来了，果然还是上次那个。】
　　【呃，不明白为什么非得要用这个新人。】
　　【孟瑶居然是这种演的，我都不想看了。】
　　【赵昭然是书粉唯一认可的孟瑶，其余的统统不认。】
　　【什么样的新人敢在片场和编辑和扭打在一起啊。】
　　【妈耶，这个视频……我突然明白了之前为什么赵昭然会说全内娱是都是枫叶编辑的梦女了。】
　　【红底高跟波浪卷，馋死我了，这一届网友是我带过最差的，几年了都没扒出来枫叶的信息素味道。】
　　【听说是青松？】
　　【我还听说是酸梅呢，没次一出爆料同类型抑制剂喷雾全都卖断，真是被营销弄的没法了。】
　　【报！有热搜！】
　　【热搜十六高清图，温暖和姜姝，卧槽，你们快去看，我快不行了！】
　　【什么意思？】
　　【大家不要去点热搜！不要去看！某温新人吸血业内名编，意图炒作CP！不要给眼神！】
　　【甩大牌的热度降了，笑死了，谁嗑这种不尊重幕后工作人员的CP啊，那个可是姜编啊，你见过全内娱哪个编剧有两千万粉丝的？】
　　【你枫叶编辑热度够原地出道了，也不怪谁都想蹭。】
　　“到了。”李笑叫醒温暖。
　　温暖惊醒，“到了？”
　　车刹停在小区楼下，李笑递出一只手机：“这是我的备用机，你的手机修好前先用这个联系吧。另外，别看微博。”
　　温暖比了个OK，戴好口罩下车第一步就是拿出微博，切换到小号，一边走一边看，“我想和姜姝炒CP？”
　　“……”
　　温暖无语，掏钥匙开门，门一开，屋里亮着灯，客厅中央站着一道纤长身影。
　　蓉城已经迎来晚秋，一到夜间就只有十余度，但姜姝依旧一件轻薄衬衫，袖口挽到肘部，领口开到锁骨以下。
　　“……”
　　“你怎么来了？”温暖皱眉。
　　姜姝转过身，脸色算不上好看，皱眉看着温暖。
　　温暖眨眼，被手机震动声唤回神，客厅里的人烟消云散，姜姝根本没出现过，灯是她出门时忘记关掉的。
　　姜姝没来过？
　　温暖关上门，走到客厅时步子忽然顿住。
　　一个水果最新款银色手机并一些首饰全部整整齐齐躺在茶几上。
　　姜姝来过了！
　　温暖拿起手机，一张标签飘到地上。
　　【对不起。】
　　是姜姝的笔迹。
　　温暖诧异看着桌上的东西。
　　某施的手表、香奈儿的巴掌手包和香水、爱马仕的丝巾披肩躺在一只扁平的纸盒里、还有一条深海珠的项链。
　　一桌奢侈品超值超两百万。
　　这是什么意思？
　　赔礼道歉？
　　温暖轻哼，跟温母发了几条信息。
　　手机那头很快回复。
　　温母：【我和你爸爸都是独生子女，哪里有什么堂亲的姑姑表情的姨娘？】
　　温暖咬唇，她扔了包，在客厅转悠了一圈，洗澡护肤时间来到凌晨，门铃依旧静悄悄的。
　　【我要睡了。】消息发出。
　　对面回复：【嗯。】
　　温暖：“？”
　　就一个嗯字？
　　温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扔到床尾，两分钟后又捡回来。
　　【你今天这么对我，就一个嗯字么？】
　　-【抱歉，东西应该已经送到了，蓉城我不熟，有些东西需要提前提货，希望你不要嫌弃。】
　　姜编出手就是几百万，也未免太阔绰了些。
　　听李笑说她只是来蓉城驻场，只住到新年结束，短短几个月，也在蓉城最豪华的小区置了业。
　　那边的房产温暖可不陌生，房价动辄千万。
　　【娱乐圈这么赚钱？】
　　姜姝：【我还做一些投资。】
　　温暖扔开手机，片刻后又又捡回来，【你不来么？】
　　一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
　　温暖气炸了，抄起手机又摁出三个字：【发错了。】
　　姜姝：【好。】
　　温暖：“……”


第28章 
　　接连三两场雨,蓉城正式入冬，气温降到十度以下，此时长假过去半个多月,拍摄期还有一个多月。
　　“冬天拍夜戏真是折磨人了。”李笑张开大衣拢住温暖，“你怎么样？”
　　身上逐渐暖和起来，温暖脸上恢复血色，缓和下来：“好冷,刚刚说话还是有雾气，冰块呢？”
　　李笑叹气,但这也没办法,拍摄需要，温暖和她都得配合，夜戏口里吞云吐雾实在太难看，一入镜就全是漏洞。
　　孟瑶的案件正式进入审理阶段,她被关了几天，又因为证据不足被放了出来。
　　没有亲人来接她。
　　唯一出现在警察局外的，是一个多月没见过的于美玲。
　　“你不该来的。”孟瑶说。
　　于美玲一脸不忍看着她,“我站的远，没人发现我。”
　　两人结伴走在小吃街闹市。孟瑶坐在一张小吃桌边，于美玲笑着给她准备了满桌好吃的。
　　“快吃啊。”于美玲说。
　　孟瑶点点头，拆开一次性筷子，她拌开那团面,浅浅尝了口，两三下咀嚼出味道后,突然开始放纵自己，大吃大嚼起来！
　　于美玲满意一笑，“还有烧烤呢！凉粉！炸鸡！都是你的！”
　　孟瑶嘴里的面还来不及下咽,就抓过一边的鸡腿大啃起来，噎着了，再一口气灌下半杯奶茶，她吃得狼狈，眼神却没离开过于美玲。
　　那眼神中的深意，迫使于美玲扭开脸，羞于和她对视。
　　“我吃好了。”桌上的食物一扫而空，孟瑶起身，“多少钱，我转给你。”
　　于美玲：“不用！”
　　孟瑶慢慢摇头，她静静看着于美玲，突然说：“你爸爸不是让你出国么？”
　　于美玲一愣。
　　孟瑶：“为什么不去？”
　　于美玲脸色一变，她目光警惕地朝四周瞥去。
　　“我走了。”
　　分离不过十分钟，孟瑶就遇到了早就蹲守好的警员。
　　孟瑶：“还有事？”
　　警员姓严，是本剧另一个主演，由一个老戏骨饰演，温暖每次和她对戏稍不注意就会被压戏。
　　果然。
　　“卡！”郭真怒声喊停。
　　温暖浑身气势一泄，转身正要道歉，就听郭真道：“严老师，刚刚的表情不对，你落下风了。”
　　温暖错愕，随即肩上一沉。
　　严老师拍了拍温暖的肩膀：“进步很快，能压我的戏了。”
　　温暖弯唇一笑：“过奖了，严老师。”
　　严余脸色一变。
　　郭真啧了声，“臭屁什么？是打光的功劳，要不你以为你能有那种气场？”
　　娱乐圈谈资论辈分的现象严重，温暖或许真有实力，但咖位不够最好还是谦虚恭敬些的好。
　　“郭老师说的对，全仰仗严老师提携指教，不然我怎么可能有这个进步。”温暖赔笑两声。
　　郭真点点头，按住对讲开始推进下一场戏。
　　温暖喝了两口水，再次投入拍摄。
　　警员瞪着孟瑶，“你和我都知道你的父亲是你亲手杀的，让我猜猜人证是不是于美玲？她包庇了你，替你遮掩了事实，对不对？”
　　孟瑶眯起双眼：“我以为警察都是用事实说话。”
　　警员：“她找你干什么？”
　　“炫耀我缺席的考试，她拿了第一。”孟瑶的语气平波无奇，“用奖学金请我吃了很多东西，你没看到么？”
　　“你们关系怎么样？”
　　“不好。”
　　“但在我眼里，她是唯一一个记得你离开拘留所的日子，她对你好，请你吃了很多你爱吃的东西。”
　　“严警官应该去写电视剧，这样一定很精彩。”
　　“谢谢你的认可。”
　　对话到此结束，孟瑶坐上了最后一趟晚班公交回家，她轻手轻脚的开门，害怕打扰已经睡着的孟母同时，也犹豫着是否要回家。
　　但她无处可去。
　　咔嚓。
　　孟瑶拧开门。
　　反手落锁的瞬间，客厅的灯亮起。
　　“回来了？”孟母坐在客厅桌子上，她看起来老了十岁，瘦了许多。
　　孟瑶嗯了声，“妈……”
　　“我不是你妈！”孟母突然发作，厉声吼向孟瑶，“你杀人犯法，你被警察带走的那会，你想过你还有我这个妈么？”
　　“我没有……我只是……”孟瑶捏紧拳头，“他们没有证据。”
　　啪。
　　孟瑶被一掌甩在脸上，她踉跄两步摔在地上，脸上很快红肿起来。
　　孟母：“你疯了！”
　　孟瑶捂住脸，目光落在了一旁沙发上的礼盒。
　　“谁来过？”孟瑶哑声问。
　　孟母一愣。
　　孟瑶：“那个小三来找你了，她跟你说了什么？她说我杀人？她让你揭发我？还是什么？”
　　孟瑶的声音高过一声，诘问的语气字字句句逼得孟母说不出话来。
　　礼盒里传来窸窣声，孟瑶揭开一只盖子，一只老鼠突然蹿出！爬过了孟瑶的脚背！
　　“瑶瑶！”孟母惊呼。
　　孟瑶神色平静，她合上礼盒盖子，将那堆东西收拢拿到筒子楼一楼点燃。
　　火焰森森。
　　“妈。”孟瑶看向孟母，眼底深黑浓稠，目光里全是恨意，她舔掉嘴角的血渍，“你别怕，没人会看不起我们的？”
　　孟瑶：“不会有人欺负你的。”
　　“卡！”郭真叫停。
　　温暖盯着那团火焰，阴翳眼底的黑沉渐渐褪去，肩膀忽然虚弱一软，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像突然抽丝一般出了戏。
　　李笑迟钝了半分钟才敢过去搂她，“你刚刚可吓人了，你知道么？”
　　温暖：“我现在很正常。”
　　“感觉你随时会报复我。”李笑打了个哆嗦，“我拍了照，回头发微博，肯定吓坏倒一片omega！”
　　温暖精神一振：“那你记得给我P帅点！”
　　“没问题！”李笑道。
　　两人说说笑笑收工，温暖坐房车离开，房车里全是软枕香被。
　　枕头是人体记忆枕，被子是顶级鹅绒，冰箱里的水是依云的，车载音响是国外进口大牌，抑制剂也是非进口不用了。
　　自从给人当了小蜜，温暖的生活水平直线上升，已经有了当年奢靡度日的感觉。
　　温暖拧开依云：“以后依云还是别买了，我觉得娃哈哈就行了，浪费，我赚钱多不容易。”
　　李笑回头一看：“诶！你喝什么呢？那是给姜编准备的！”
　　温暖：“……”
　　“她都半个月没来剧组了，你给她准备什么？”温暖咕哝。
　　李笑：“那你们不是有半个月没有……”
　　温暖：“……”
　　合约上一周两次，温暖原以为两次尚不足姜姝发泄用的，没想到这人说不来就不来，这么看起来，也就易感期对她殷勤些吧。
　　李笑忧心忡忡启动房车：“姜编不会这么快就有新人了吧？”
　　温暖：“什么意思？”
　　“就是腻味了，找新人了呗。”李笑说，“金主不都这样吗？腻了就换，反正不是妻子。”
　　温暖：“……岂有此理，怎么可能就……”
　　是啊，才短短一个多月，怎么可能就腻了。
　　那问题只能出在上次，在警察局时，姜姝因为姜小圆的事情对她发火。
　　温暖皱眉：“不来就不来。”
　　李笑啧一声，“你是人家笼子里的金丝雀，你知不知道讨好金主啊？”
　　“讨好？”温暖喝光依云，把瓶子攥得嘎吱嘎吱作响，“我、我……”
　　这显然超出了温暖的理解范围。
　　李笑：“你不懂啊？你早说呗！”
　　房车一路维持在40码，要不是城区禁止鸣笛，只怕会被催死。
　　温暖听了一路金丝雀真经，李笑更是熟知圈内各种八卦，她听得脸一会红一会白，几番生出了要和姜姝解约的心思。
　　房车缓缓刹停，李笑意犹未尽，温暖开了瓶依云过去，“谢谢你了……”
　　李笑：“客气了，你要是还不明白，我可以说的再详细一点，或者我帮你安排！”
　　“安、安排什么？”温暖支吾道。
　　李笑道：“嘿嘿，我知道有家酒店，是专门接待alpha和omega的，你有需要的话，我看看通告！”
　　温暖花了半分钟消化李笑的话，正要婉拒，已经来不及了当。
　　“下周的周末下午晚上你都没通告，就这么定了！我给你订好房间！”
　　温暖：“……”
　　“你和姜编那事是上了热搜的，说不在意未必有假，她毕竟是有身份的人，想要破冰，还得你来主动。”
　　客厅里放了两排置衣架，架子上摆放了今年最新样式的过冬衣服，从内搭到外套，摘牌之后干洗处理再送来，与温暖小小的出租屋格格不入。
　　要是进了小偷，只怕会觉得是某位过于低调的富豪之家。
　　实际上温暖掏光全身，都不够买这一身的。
　　几万的外套，上千的内搭，温暖对镜臭美一会，身体已经捂出了点点薄汗。
　　【出来吃饭？】杜轻柔消息。
　　温暖穿好新衣服，戴好毛线帽，锁好门之后叫了车。
　　夜里风凉，温暖在路边等车，双手受冻，她揣兜取暖，指尖摸到一个硬物，她拿出来一看，是车钥匙。
　　姜姝的那辆宝马。
　　温暖按下开锁键，身后汽车亮起车锁弹响，她吓了一跳，愣了半晌，叫的车到了，司机打来电话，发现路边温暖手机在响。便降下车窗，询问号码尾号。
　　温暖：“不、不坐了。”
　　司机险些气疯，骂骂咧咧离开。
　　温暖上了姜姝的宝马，中控上留有一封信和一份过户合同。
　　【车内饰做了换新，希望你喜欢，这辆是4S店从海市提来的限量车型。车祸那辆虽然并未造成结构性损伤，但回国之后开了半年，到底送不出手，因着你喜欢，所以提了一辆全新同款。若有更心仪的，可以告诉我。】
　　温暖：“……”
　　温暖拍下方向盘发给李笑，那嘴角笑容藏着几分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炫耀。
　　李笑：【你去哪里？这是谁的车？】
　　温暖：【姜编同款，不过我这个是限量版的。】
　　李笑火速查阅，随即发来定价，最低配报价120万，温暖这辆快200万了。
　　【姜编给你卡了？】
　　【你什么时候提的车？】
　　【职场禁忌，不要开比自己老板还好的车。】
　　【姜编送的车。】短短五个字，让李笑失去所有力气。
　　温暖哼着歌启动车，眉眼之间具是得意。
　　因着温暖已经公众人物了，所以选了一家韩式烤肉，两开的大门，走到尽头就是包厢，温暖拿着车钥匙进来，先将钥匙扔进杜轻柔怀里，再脱外套，继而感慨：“咱两的据点不是大排档么？”
　　杜轻柔端详那车钥匙，拍照之后和网上流传的照片对比，一边看一边说：“你要是被拍了怎么办？这顿你报销，你买车了啊，车钥匙是宝马套皮的吧？”
　　“我是那种人？”温暖啧一声，摘下口罩凑近杜轻柔，语气神秘，“货真价实！”
　　服务员上菜，进门之后显然认出了温暖，先是愣了片刻，随后动作飞快上完菜，神情复杂退出包厢。
　　早知道补个妆了。
　　温暖摸上自己的脸：“我已经红到随便一个人都能认出的程度了么？”
　　杜轻柔：“你不知道吗？最近全网都是你的黑料！”
　　温暖还真不知道，她天天早出晚归，李笑管她犹如看管一个高三学生，一到片场就收手机，一手时间不是八卦就是督促她看剧本或者怎么谄媚前辈。
　　网络上的风风雨雨，她知道的还真不多。
　　杜轻柔把玩着车钥匙：“你爸爸的债追回来了？”
　　两百多个亿的积压货款，当初温暖卖房卖车，衣服包包首饰更是一样不留，贴补员工工资连温家给她准备的海外信托都砸了进去。
　　没人比杜轻柔更清楚温暖的窘迫，如今又开上豪车，虽然比上温暖从前的车库，但显然也超出了温家眼下的经济能力。
　　温暖烤肉抹酱，没让包房服务，她自己也操作的熟练，几口牛肉下腹，她搁下筷子，撑住脸怅然开口，“我给自己发展了个副业。”
　　杜轻柔警惕，她天生就爱八卦，是情愿不吃不喝，也不能错过任何八卦密辛的人，据她所知，能来钱的途径其中之一就是……
　　“你——”杜轻柔倒吸了一口凉气，还不等说出口，就被温暖抬手强制噤声了。
　　“喝口水。”温暖倒了杯热茶给杜轻柔。
　　杜轻柔缓和情绪，“是谁？”
　　“你认识的。”温暖扶额。
　　杜轻柔屏息。
　　温暖：“姜姝。”
　　“噗——”
　　“你你，你……”杜轻柔目光看着温暖，温暖屏息与她对视，试图从杜轻柔眼底看到鄙视、不屑、嫌弃等等情绪。
　　但杜轻柔眼底柔光百转，最后只冒出一句：“你辛苦了。”
　　温暖：“……”
　　杜轻柔：“想必姜姝手段一定很残暴吧，你两以前那水火不融的关系，她现在包了你，不是要把你身心一起折磨！”
　　温暖：“……”
　　温暖拈起筷子，挟起一片焦黄的肉喂到嘴里，“倒也不是。”
　　杜轻柔双眼一眯，“嗯？”
　　温暖被看得心虚，三言两语交代了些姜姝赠物，和她们相处的事。
　　例如：几次亲密姜姝都不想标记她，标记，是一个alpha最快释放，也是最便捷的掌控一个omega的方法。
　　杜轻柔端着杯茶轻嘬，“你继续。”
　　温暖轻咳一声，把李笑的八卦全都转述说给了杜轻柔。
　　“数遍内娱都找不到你这么轻松的金丝雀了。”
　　“你知不知那谁谁谁，天后，一个人陪三个人！”
　　“……”
　　杜轻柔听得开怀，但看着温暖的眼神也愈发暧昧起来，“小暖，姜姝学生时代是全班级穿戴最普通的人。”
　　温暖突然安静下来，目光落在了杜轻柔推过来的钥匙上。
　　“她动辄几百万的花费砸在你身上，你，是不是有点感动了？”杜轻柔端详温暖脸色。
　　温暖：“……”
　　杜轻柔抿唇：“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啊，她要是爱你喜欢你，会正式追求你，你不要沉溺太深了。”
　　温暖抿唇，“我没有，我只是觉得她，一个人走过来很难……仅此而已。”
　　手机震动，温暖拿起手机。
　　是姜姝发来的信息：【你出门了。】
　　不是疑问句。
　　温暖皱眉敲字：【你也在这间餐厅？】
　　姜姝：【不在。】
　　杜轻柔凑近温暖，后者信息界面一览无余，她和温暖对视一眼，两人的目光双双定格在桌上的车钥匙上。
　　【你装了定位。】
　　姜姝：【合同里有许多明细，你没仔细看么？】
　　包养细则是两人第一次在酒店时签的，温暖当时即怒又羞，大笔一挥便潇洒离去，当然没仔细看。
　　姜姝：【你深夜和谁见面、聊了什么、对方的资料信息、你知道的内容，我都要知道。】
　　姜姝：【当面汇报。】
　　温暖：“……”
　　杜轻柔摸着身上鸡皮疙瘩：“你的金主似乎占有欲很不一般。”
　　对方发来地址和门牌号。
　　地点是姜姝置业的小区，温暖呼吸一紧。
　　【小圆不在家么？】
　　“和人妻深夜偷情，太刺激了吧！”杜轻柔捂着鼻子，“哇塞，事后能事无巨细转述内容么？”
　　温暖无语，拎起包包匆匆离开。
　　凌晨一点，她在开车前往姜姝家里的路上。


第29章 
　　车停在楼下,温暖没有单元楼刷脸门禁，给姜姝打了电话，才被操作放行。
　　高档小区楼层只能刷脸上楼,人脸识别是几层楼的住户，就只能上几层，一梯一户，宽阔大平层。
　　温暖曾经也住这里,她熟门熟路出电梯，到十八层,入户门开着,斜里光芒泄露，温暖不自觉放慢了脚步。
　　“你想过你有一天会走到哪里吗？”
　　那些你来我往，彼此敌视的日子里，偶尔也会有诸如那天那样的交谈。
　　姜姝：“什么？”
　　温暖放下遮眼的手,看向站在骄阳里的姜姝：“你有想过你的未来吗？”
　　姜姝一笑：“小学三年级的作文么？‘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温暖一脸无聊地躺在地上，懒散享受阳光。
　　姜姝道：“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因为无聊。”温暖说。
　　“昨天我生日，爸爸又送了一套房,很大啊，深深很喜欢，但是她说她努力一辈子都买不到这么大的房子。”
　　姜姝在间隔温暖一米的地方盘腿坐下。
　　温暖嘟哝：“我说我可以送她，她的表情……就好像，我说不上来,然后她说，‘小暖,你的人生还有目标么？你已经拥有了所有了。’”
　　姜姝：“你怎么回答的？”
　　“大学读商科，修完所有课程之后国外深造，学成归来继承爸爸的公司。”温暖说,“这是妈妈和爸爸的约定，让我留在他们身边长大的条件。”
　　姜姝略有些惊讶：“听说有钱人的孩子十岁就要出国了。”
　　“不止呢，几岁就离开父母的也大有人在。”温暖笑道，“然后把爸爸的公司发扬光大，开分公司接更多的业务，千人到万人再到十万人。”
　　温暖笑道：“我爸坚持实业。如果是我的话，我更想进娱乐圈。活在聚光灯和掌声下。”
　　姜姝一笑。
　　“你是不是觉得我虚荣？”温暖问。
　　姜姝：“没什么不好的。”
　　温暖：“当一个演员，体验很多很多种人生，这样才酷吧！”
　　“确实很酷。”姜姝说。
　　温暖翻身坐起，问：“那你呢？”
　　回到第一个问题，姜姝便笑道，“在你之上。”
　　温暖站起身，影子挡住笼罩住姜姝：“你什么意思？”
　　姜姝：“你问我未来，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只有走在你面前，你才能看到我。”
　　姜姝缓缓起身，她从温暖笼罩而下的阴影里站起，眼光就落在她眉眼之处，清晰地照亮了那双眼底的野心。
　　“我不是戏言。”姜姝说。
　　温暖噗嗤一笑，她抬手撑住姜姝的肩，笑得弓腰附下身去，姜姝皱眉看着她，直到温暖笑够了，直起身抹去一滴泪。
　　温暖：“好，我接下你的战书了，如果有这么一天，我自罚三杯，为我的有眼无珠赔罪！”
　　记忆里的画面淡去，温暖推开面前的门，室内灯光很柔和，并没有想象中刺眼，“姜姝？”
　　没人回应。
　　温暖确认了一遍房号楼层，然后迈进玄关，关门换鞋。
　　新拖鞋就摆放进出口，温暖换上，再将自己的收纳进鞋柜，里面有一双红底皮鞋。
　　“温暖？”
　　“你到了吗？”
　　浴室门开了，姜姝浑身湿气走出来。
　　温暖没想到她在洗澡，旋即心底升起一股无名火，“你怎么不锁门？洗澡还不锁门？”
　　姜姝穿着浴袍，头发刚洗过，滴滴答答滴着水，到胸口到地毯，很快姜姝站的地方就湿成了一滩。
　　美人出浴的确赏心悦目，不仅赏心悦目，看得温暖心里涌起躁动，连骂人话也说不出口了。
　　姜姝解释：“我忘记了。”
　　温暖：“……”
　　温暖无奈一叹，到餐桌放好她打包的宵夜，“给你带了点吃的，都是不辣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辣？”姜姝奇怪道。
　　温暖一噎，迅速在脑子里寻找答案，随即道：“李笑说的。”
　　“你的经纪人，”姜姝道，“嗯，她经常给我带早餐。”
　　温暖选择不接这个话题。
　　姜姝弯唇，没有为难她，继而道：“我不饿，刚刚喝过咖啡了。”
　　“凌晨喝咖啡？”温暖道。
　　沙发上放着平板，茶几上是姜姝的眼镜，姜姝点点头道：“工作室有几篇稿子。”
　　温暖抿唇，状似不经意地问：“现在还看么？一定要今晚看？”
　　姜姝笑了笑，就这么看着温*暖，“不，当然不。”
　　温暖耳根发烫，脑子里全是李笑灌输的伺候金主的真经，“吹风机在哪里？”
　　姜姝有点意外：“盥洗室内。”
　　落地窗的窗帘被大打开，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溜进来，在姜姝的身上投下银色的光晕。
　　她侧卧着，手里被温暖塞来一本解闷的书，姜姝配合侧躺，用手肘支撑着头，感受身后那人的手指轻轻缠绕着自己深色的发丝。
　　姜姝枕在自己的大腿上，从温暖这个角度看去，能窥视到姜姝随呼吸起伏的胸膛。
　　空气中淡淡的雪松与暖阳香渐渐交织。
　　“这个温暖怎么样？”五指穿过黑丝，那大浪的黑丝在拥有曲线的同时，还拥有丝绸一样的光泽手感。
　　姜姝：“嗯，很好。”
　　“我给你按摩。”温暖说，指腹轻柔地抚过姜姝额前、脑后，用恰好的手劲轻轻揉捏，但她到底不够熟稔，指尖剐蹭过了姜姝敏感的后颈。
　　姜姝轻轻颤了颤，她呼吸局促，腰腹收紧，也更紧地贴近温暖的胸膛。
　　“有一点……”姜姝出声，声音因突如其来的触碰沙哑，“不要按那里。”
　　“你忘记翻页了。”温暖提醒姜姝，她给姜姝吹了十分钟头发，整整十分钟里，姜姝手里的姝一页没动。
　　温暖亲眼所见那通红耳朵到滴血的程度，她伸出手，替姜姝翻页，“该看这了。”
　　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温暖就像几年前的她，促狭、玩味、全身上下从穿搭到气质全是那种被金钱地位滋养出的富足的游刃有余感。
　　就像现在，她施施然替姜姝翻页，计算她阅读速度，再轻拨翻页。
　　挑逗。
　　这是姜姝的感受，温暖太过松弛，让姜姝惶恐，她咽动咽喉，催促道：“好了么？”
　　“嗯。”温暖收起吹风机，在姜姝要起身的时候，又将她按回了窗前的软垫上，俯身，嘴唇轻触姜姝的后颈。
　　姜姝浑身一颤：“别吵醒小圆！”
　　温暖低头看她，月光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她点破姜姝的谎言，“鞋柜只有一双鞋，小圆不住这里。”
　　姜姝：“……”
　　姜姝并不想让女儿知道自己和温暖的关系，所以她建筑金乌，用来私藏温暖这位娇娇。
　　温暖笑了，胸腔传来低沉的震动。她的手指从姜姝的发间滑下，沿着脊椎一路轻抚，引得姜姝一阵轻颤。
　　“还来？”姜姝半是抗议半是期待地问，尽管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却已经不自觉地向温暖贴近。
　　“不，今晚够了。”温暖将她搂得更紧，“你需要休息，刚被标记的Omega需要时间恢复。”
　　姜姝皱眉，“我不喜欢这种说法，好像我变得多脆弱似的。”
　　“不是脆弱，”温暖耐心解释，手指继续在她背上画着圈，“是珍贵。标记对你我的影响不同，你知道的。我的本能是保护，而你的...”
　　“是归属。”姜姝接上，语气软了下来。她确实感受到一种陌生的平静与归属感，像是漂泊已久的船终于入港。这不是软弱，而是安心，她知道这一点，只是不愿轻易承认。
　　咬下去的那一刻，温暖的身体的瞬间绷紧，眼角涌出的生理泪水淌水一样成珠成涟的滑进胸口间。
　　温暖张开双唇，用力喘息，被姜姝圈住脖颈吻住，
　　激情之后的吻像酒精后颈，温暖缠紧姜姝，任由她越吻越深，再被信息素强制着索取下一轮激情。
　　纠缠进入，润湿彼此。
　　温暖生死了几回：“我、我没力气了。”
　　姜姝喘气着起身，擦去温暖胸口的水渍，温暖颤了几颤，绞紧双腿。
　　“太晚了。”姜姝轻轻吻了温暖的额头，将空调温度调到最高，再打开换气。
　　“睡吧
　　两人都有些脱力，但幸好都不在发情期，情况还算能控制。
　　温暖抽了两张纸，挣扎起身：“我给你擦。”
　　“别！”姜姝格挡住她朝下的手，面红耳赤，“不要，万一又……”
　　万一又擦枪走火。
　　现在已经三点，明天温暖还要拍戏。
　　温暖：“那、那我们睡吧。”
　　姜姝点点头，胡乱关掉阳台壁灯，就和温暖睡在了地毯上。
　　身上黏糊不适，但两人都没有力气去整理彼此了，温暖眼皮打架，模糊中知道姜姝起身离开了一会。
　　浴室传来水声，再有意识是□□，温热的毛巾擦过她。
　　“姜姝……”温暖合拢自己。
　　姜姝嗓音沙哑：“我没看……”
　　撒谎！
　　温暖羞愤闭眼，但她眼下骂不出口了，甚至不再接话，只能佯装睡觉，好像这样就能缓解被人帮助清理的羞怯感。
　　姜姝愣住，她怀疑似乎看向温暖，继而调整姿势，让温暖能更舒适地睡觉，同时拉过被单盖住两人。“你刚刚在喊我？”
　　“嗯。”温暖呢喃，手掌抚过姜姝的手背，“晚安。”
　　月光慢慢移动，照亮温暖安详的睡颜。
　　姜姝凝视着她，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满足。
　　姜姝嘴角微微上扬，在温暖怀中找了个更舒适的位置，沉沉睡去。


第30章 
　　《秘密》最后一场戏收工时已近年关,一部三十集的现代剧拍摄了四个月已属于业内少有，圈内传出戏谈，说这部剧比古装剧还烧钱,要是播出不爆，恐怕投资人会赔死。
　　最后一场戏，温暖闭着眼，雨水混合着泪水从脸颊滑落,她睁眼，眼神却从迷茫到坚定,最后走进了监狱。
　　镜头拉远拉远,深高的大门下，是温暖渐渐走远的背景。
　　郭真盯着监视器，捏紧对讲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过了！”
　　“过！我宣布,《秘密》正式杀青！”
　　“杀青啦！”
　　现场瞬间沸腾，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温暖走得太远，要不是听见身后工作人员欢呼,她都不知道已经喊咔，忙不迭跑出来，甩手道：“怎么没人喊我一声啊！”
　　“哈哈哈！”现场哄笑。
　　大家互相拥抱，李笑疯狂飙泪，她第一次跟组交到了很多朋友,郭导放下对讲，接过场务抱来的巨大的花束,塞进温暖怀里。
　　制片人、统筹、合作的演员们纷纷上前，与温暖拥抱、合影。
　　“小暖，演得太棒了！”
　　“辛苦了辛苦了,好好休息！”
　　“期待下次合作！”
　　温暖脸上嘴角挂着笑容，眼角挂着泪珠，连续四个月的拍摄她和剧组，尤其是最后这场耗费了巨大心力的雨戏，还没彻底出戏，她的身体微微发抖，一种深切的疲惫从骨髓里透出来。
　　她最想的，不是庆祝，而是回家。
　　李笑驱车送温暖回公寓，“可惜姜编没有来，不过你们两私下庆祝也一样的。”
　　温暖打了个哈欠：“我已经半年没回家了。”
　　“票给你订好了，”李笑笑道，“这次长假一直到过完年，半个多月呢，等你收假开年了咱们回公司A市述职，顺便领梅姐的开年红包。”
　　温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上面除了姜姝发来的一句杀青快乐后再无别的内容，姜小圆放假了，她要带孩子，还要处理工作室年终工作，想必也忙的不行。
　　【我买了明天的票回家。】
　　温暖编辑发送，撑着眼皮等回复。
　　【恭喜你，温暖。但我事务缠身，今天不能去现场给你庆祝了。】
　　手机叮咚，温暖立刻爬起来查看消息。
　　【等你回蓉城，我们再好好聚聚。】
　　指腹悬在屏幕上，温暖沉默几秒后敲下一行字，【我明天离开，今晚你来么？】
　　在发送键犹豫了足足三分钟，温暖还是删掉了，
　　李笑：“跟姜编腻歪呢？”
　　温暖啧了声，收起手机：“告知金主休假动向而已。”
　　“哈哈哈！”
　　回公寓收拾东西，翌日登高铁，半个小时就落地父母所在区县，司机开车来接，李笑连顿便饭都没留，就折返回蓉城登上三亚的飞机。
　　“爸，妈，我回来了。”
　　“哎哟，我家大明星回来了！”系着围裙的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擀面杖。温栈桥则从沙发上站起来，接过她沉重的行李箱，眼里满是笑意，“回来就好，外面冷吧？”
　　“拍戏累坏了吧？看你瘦的。这次能在家待几天？”
　　“长假！一直放到新年后，之前都能在家。”温暖开冰箱觅食，挨着母亲的看晚餐的菜品。“妈，您就别操心我了，我好吃好喝着呢。”
　　“谁操心你了，我是操心我的厨艺，不知道做的饭到底有没有人吃。”母亲嘴硬，眼里的心疼却藏不住。
　　温栈桥闻声赶过来：“你可别在小暖面前卖惨啊！除了今天孩子回家，往常可都是我在家做饭！”
　　温暖哈哈大笑，随即拿出手机，她拍了好多照片，和母亲的合影，和温栈桥的合影，到最后该发送的时候，突然愣住。
　　给谁？
　　从前一定是杜轻柔。
　　可是……
　　温暖犹豫着，正要收起手机，对话框突然弹一句话。
　　【到家了吗？】
　　温暖喜上眉梢，【刚到一会，马上要吃饭了。】
　　温暖筛选出相册里好看的照片发给姜姝。
　　【嗯，你瘦了。】
　　【多吃点。】
　　温暖抿唇：【你在干什么？】
　　姜姝也发来一张照片。
　　【在辅导小圆的作文，寒期作业有一篇，致我亲爱的妈妈。】
　　温暖噗嗤一笑：【有枫叶编辑的指导，一定能上校园优秀作文榜。】
　　【别取笑我。】姜姝回复。
　　“吃饭了小暖！”
　　“什么好事，对着手机一直傻笑。”
　　温暖收起手机：“没有啊，和同事聊天，嗯，和同事聊天。”
　　假期看似长，但一旦沉浸，时间便如流水飞逝。
　　年三十傍晚，北风卷着细雪，给城市裹上一层银装。一股混合着面粉、肉馅和炖肉香气的暖流扑面而来，客厅的电视正播放着热播剧。
　　厨房里雾气氤氲，温栈桥在厨房擀饺子皮，顺便接听乔景蕊的电话。
　　母亲则坐在一旁，笨拙地试图给一个饺子捏出漂亮的褶子，成果却有些惨不忍睹。
　　温暖通宵追剧，睡醒已经傍晚，她洗漱起床，放下行李，洗了手，自然而然地加入到父母中间。
　　“妈，你都学会包饺子了！爸！您这饺子都快成包子了，看我。”
　　秘密戏里正好有捏饺子的戏，孟瑶家境清贫，很早就开始做家务了，为了那几场做饭戏，温暖私底下没少练习。
　　她手指灵巧，托起饺子皮一捏一合，一个圆鼓鼓、形如元宝的饺子便立在了案板上。
　　“唷，长大了！”温母哈哈大笑。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温暖擦擦手，拿出来一看，是姜姝发来的微信消息。
　　【好消息，《秘密》已经正式送审了】
　　温暖的心猛地一跳，一股混合着喜悦和期待的热流涌上心头。
　　【太好了！希望一切顺利，快点播出来！】
　　她看着屏幕上方“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反复出现又停止，似乎姜姝在犹豫着什么。
　　两分钟后。
　　【春节快乐。】
　　温暖弯唇，剧里的孟瑶并不喜欢饺子，春节阖家欢乐的景象，在那个只有母亲和自己的家里只存在于儿时记忆。
　　姜姝也不喜欢吃饺子，剧组拍摄这场戏的时候她也在，隆冬拍完戏，演员工作人员分食饺子，只有她说了句不饿。
　　当时姜姝的语气里的冷漠，像一根细小的刺，一直留在温暖心里。
　　【今晚吃饺子么？】温暖问道，或许有些冒昧，但她想知道，剧中的孟瑶走不出来，但剧外的姜姝呢？
　　【饺子？】
　　果然姜姝回复：
　　【我很多年不包了，只怕手生。】
　　“妈，我装点饺子，给一个朋友送去。”温暖拿起保温饭盒，开始挑拣卖相最好的饺子。
　　“现在？这都年三十了，什么朋友这么要紧？”母亲有些不解。
　　“一个…很重要的朋友。”温暖没有多说，只是认真地装着饺子，“她在国外待了几年，很久不吃饺子了，我给她送点。”
　　母亲看了看女儿的神色，似乎明白了什么，不再多问，反而又拿出一只保温桶帮她多装了几个，“去吧，注意安全。”
　　“牛肉馅饺子出锅了！”温栈桥端着热气腾腾的饺子走出厨房，险些被风风火火的温暖撞倒。
　　温栈桥追出玄关：“小暖，你拿车钥匙干什么！”
　　“爸，我去给朋友送饺子！”
　　“今天年三十，你——”
　　温暖身影已经跑远，温栈桥和老婆面面相觑，几秒后异口同声，“谈恋爱了？”
　　---
　　霓虹在寒冷的夜空中闪烁，街道上行人稀少，大多已经归家。温暖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才赶回市区。
　　到姜姝楼下，距离十二点敲钟还剩一个小时。
　　温暖深吸了一口，她来时没有说，只怕有些冒犯，她提着保温桶，给小斐打了电话拿到一次性门禁，再乘坐电梯上楼。
　　站在姜姝屋前，温暖正要抬手按门铃，却隐约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穿透了房门传出来。
　　“当了明星了不起了？连亲妈都不认了？我白生养你这么大！五百万对你现在来说算什么？”
　　“妈妈！呜呜！我怕……”
　　小圆的哭声，温暖的心一沉，抬手敲门。
　　室内一静，显然是听到了门铃声。
　　这是姜姝母亲的声音。她听过姜姝提起她母亲，语气总是复杂难辨，有怨恨，有无奈，也有一丝难以割舍的渴望。但直接面对，还是第一次。
　　里面的争吵声戛然而止。过了一会儿，门被拉开一条缝，露出姜姝有些苍白和慌乱的脸。看到是温暖，她明显愣了一下。
　　“温暖？你怎么…”
　　温暖直接推开门，绕过姜姝走进客厅。
　　客厅里，一个打扮珠光宝气、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正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未消的怒气和被打扰的不悦。地上，还有一个被打翻的茶杯碎片。
　　姜小圆藏在窗帘后，看见温暖后立马哭着扑了过来。
　　温暖仿佛没看到那女人锐利的目光，径直走到餐桌旁，将手里两只保温饭盒轻轻放下，语气平静得甚至有些冰冷：“阿姨，大过年的，不在自己家准备年夜饭，跑到别人家里来撒泼？”
　　女人上下打量着温暖，语气不善：“这是我们家的家事，你是谁？”
　　“我是姜姝的朋友，温暖。”温暖站定，身体微微侧移，不着痕迹地将脸色苍白的姜姝挡在了自己身后，形成一种保护的姿态。
　　家人？
　　“您是姜姝的妈妈。”温暖道。
　　周美仙：“对，我是。”
　　“听说姜姝这么多年来都是一个人在养孩子。”温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她盯着那个女人，目光锐利如刀：“你那个时候在哪里呢？在她交不起房租、吃不饱饭、被所有人看不起的时候，你在哪里？怎么现在又出来要钱了？”
　　“你不是第一次来要钱了吧，熟门熟路在年三十上门给人不痛快，是存心搅和的吧。”
　　“你…你…”姜姝的母亲被这一连串的质问噎得说不出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温暖拿出手机：“是我报警让警察赶走你，还是你安分坐下，和我们吃顿饺子，你自己选！”
　　“钱我会给你，先消停过个年吧。”姜姝总算说话。
　　周美仙狠狠地瞪了姜姝一眼，又剜了温暖一眼，最终抓起沙发上的名牌手提包，气急败坏坐到一边餐桌上。
　　温暖抱起姜小圆走向洗手间，“乖小圆，我们去擦擦脸哦。”
　　姜姝跟着两人身后，温暖从镜中瞥她，支吾道：“我不是想管你的家事，我就是来送饺子，刚好碰见了，怕你被欺负。”
　　“两个月前她在微博得知我回国，已经纠缠许久了，前前后后给了几百万，我知道是个无底洞，但到底心软了些。不过我是alpha，”姜姝眼底含着笑意，“不会这么容易被欺负。”
　　“哭成小花猫咯。”温暖给姜小圆擦干眼泪，继而看向姜姝，“是么？但我怕你说不了重话，所以一会好好说开吧，是继续当母女，还是从此不相往来，你一天不断干净，她就一天不会放过你。”
　　温暖的肩膀松懈下来。姜姝发怔站在原地，嘴唇紧抿，身体细微地颤抖着。
　　“没事了。”温暖轻声说，走上前，轻轻抱了抱姜姝，“离开她，你也有自己家了，不是么？”
　　“妈妈！”姜小圆哽咽着从温暖挣开，朝姜姝递出双手，“妈妈。”
　　姜姝的身体先是僵硬，随后慢慢放松抱过姜小圆，她将额头抵在姜小圆的肩膀上，很久都没有说话。
　　温暖也没有催促，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姜姝深吸一口气，抱着姜小圆走到餐桌边，打开那个印着俗气牡丹花的保温饭盒，里面白白胖胖的饺子还冒着温热的气息。
　　温暖找出四个碗，一一摆开，“尝尝，我亲手包的，白菜猪肉馅，和葫芦卜玉米，还有虾仁！小圆喜欢什么？”
　　姜姝走过来，拿起旁边的一双筷子，手指微微颤抖着，夹起一个饺子，慢慢送进嘴里。她咀嚼得很慢，仿佛在品尝的不仅仅是食物的味道。
　　周美仙盯着那碗饺子发了很久呆，直到电视里传来春晚哄笑声，她才回神夹起一个送进口里。
　　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周美仙眼睛里滚落下来，砸在桌面上，也滴进了饺子的雾气里。她没有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
　　姜姝没有说话，只是抽了张纸巾，默默递给她。
　　“小圆，我们去看电视。”温暖抱走姜小圆，将空间留给这对母女。
　　“五百万，你一次性给我，我以后再也不来烦你了。”周美仙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
　　姜姝放下筷子：“你的alpha伴侣嗜赌成性，我劝你放弃吧，这笔钱留着，你还可以买正品包包。”
　　温暖耳朵一动，瞧瞧看向周美仙的那只包，大牌A货。
　　“那就再来。”温暖握住她冰凉的手，语气坚定而温暖，“但下次，你不会再是一个人面对她。有我在。”
　　“不用你管，我说了以后不麻烦你，说到做到。”周美仙道。
　　新年的钟声，透过电视隐约传来，声音悠远而庄重。
　　姜姝无奈摇头，最后一摊掌心，道：“五百万，从此之后你我再无干系，如果下次你还来打扰，我会起诉你勒索，这笔钱够你还有你的伴侣牢底坐穿。，”
　　周美仙走了，姜姝静静坐在餐桌边。
　　温暖揉着姜小圆的脑袋，知道这个时候最好不要打扰，她拍拍姜小圆的肩膀，柔声安慰，也是说给姜姝听：“不论是谁，只要辜负，都不值得原谅。”


第31章 
　　姜姝送周美仙离开,温暖哄小孩睡觉。
　　她长到二十四岁，还是第一次哄小孩入睡。姜小圆埋在被子里，只剩一双眼珠子露在外面滴溜溜的望着温暖。
　　温暖翻着手里的故事书,读了几页才发现姜小圆毫无睡意的看着她，“……”
　　“嘻嘻。”小孩顽劣。温暖轻咳一声，“你要怎么样才睡？”
　　姜小圆在被子里滚来滚去，“你挨着我一起睡。”
　　温暖看了眼时间,姜姝还没回来，她上床挨着姜小圆躺下,刚刚躺下,带着一身小孩味的姜小圆就滚进了她怀里。
　　温暖差点被撞得一咳，“小圆……”
　　姜小圆抱着温暖的脑袋，脸蛋贴着温暖的，像小孩抱住心爱的玩具,“小暖阿姨。”
　　温暖：“嗯。”
　　姜小圆：“小暖阿姨，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最最最漂亮的姐姐。”
　　温暖差点笑喷，顿时起了逗孩子的心思,“是么？那很你妈妈比呢？”
　　“妈妈让我写作业。”
　　“所以妈妈就不漂亮了？”
　　“嗯嗯！”
　　温暖：“哈哈哈。”
　　姜小圆睡着，温暖慢吞吞起来，给小孩掖好被子后拿出手机对着那张稚嫩的睡脸咔咔直拍。
　　温暖看着手机咕哝：“好像真的挺像的。”继而调整拍摄角度，拍了一张自己和姜小圆的合照，发给了温栈桥夫妻。
　　发完才发现妈妈两个小时前和一个小时前分别发来的几条消息。
　　温柔妈妈：【宝贝,记得做好措施，千万不能被标记了啊。】
　　温柔妈妈：【要不要妈妈给你外卖两个牙套？】
　　温柔妈妈：【到了吗？】
　　温暖：“…………”
　　温暖脸颊滚烫,甚至来不及辩解，姜姝回来了。
　　“温暖？”姜姝的声音在客厅响起。
　　温暖收起手机，深吸了一口气,再轻手轻脚的起身，关上卧室门：“你回来了。”
　　姜姝的大衣上落了朦雨，温暖抱着手臂，突然伸出手：“外套给我吧。”
　　姜姝一愣，慢半拍的把外衣递给温暖。
　　温暖接过在手里抖擞两下，这是跟她母亲学的，每次父亲下班回来，她就这样收起温栈桥的衣服，帮其挂上，最后再拥抱一下。
　　“你回来了。”温暖拥住姜姝。
　　姜姝表情空白了几秒，直到被推开，温暖抬手在她眼前晃了几晃，“你、在干什么？”
　　温暖轻咳：“哄金主开心啊。”
　　事态发展至今，温暖已经不忌讳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调侃她们的关系了。
　　姜姝了然，道：“你挂衣服的动作很笨拙，以后别硬学了。”
　　温暖：“……”
　　姜姝走进客厅，在温暖看不到的地方勾起嘴角。
　　“你回家么？”姜姝倒了杯热水捧在手里。
　　温暖抿唇，那眼睛横来，似笑非笑看了眼姜姝，“你要赶我走？”
　　姜姝低头盯着水杯：“……我、随你。”
　　温暖顺杆往上爬：“能把你的睡衣借我一套吗？”
　　姜姝放下水杯，声音沙哑道：“好。”
　　“干净的毛巾、浴巾、新的牙刷和拖鞋……”温暖扬起嘴角走向姜姝，她凑近姜姝，双眼含笑看着她，“别说你家没有。”
　　姜姝被盯得心底发烫：“有。”
　　“给谁准备的？”温暖歪头询问。
　　姜姝这才惊觉中计，“小斐偶尔会住，所以……”
　　温暖点点头，挑眉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姜老师有别的人。”
　　“没有。”姜姝回答。
　　温暖转身藏着嘴角的笑，“我去洗澡了！”
　　姜姝轻轻嗯了声。
　　温暖在洗澡，姜姝找出东西给她放在门外，回到客厅发了一会呆，再拿起手边的剧本，片刻后又开始回复手机里艺人、导演还有制作人们的拜年消息。
　　复制粘贴，换掉主谓发送，如此简单的事项，姜姝还是频繁走神。
　　直到浴室门打开，温暖穿着睡衣走出来，“姜老师，我睡哪里？”
　　姜姝攥紧手机，站起身直视温暖：“客卧。”
　　温暖不信邪的扭头：“真的？”
　　“真的。”姜姝转头走向自己的房间，她进了房间，但没有锁门。
　　温暖：“……”
　　温暖在心里默念了十秒，随即脚步轻盈地迈进了姜姝的卧室。
　　温暖从后搂住姜姝，啃咬姜姝的脖颈，她语气含糊玩味：“姜姝，你听过假戏真做么？”
　　姜姝一愣：“什么意思？”
　　温暖拧上门，推搡着姜姝走到床边。
　　暖阳照进雪松，姜姝被按倒，那只手从身后撩起她的衣服，探进毛衣深处。
　　姜姝浑身发抖，“温暖……”
　　温暖的吻从后腰一路向上，所过之处，像是一点一点给姜姝烙下火印，姜姝想要爬起来，但只一动作，就被温暖狠狠摁了回去。
　　姜姝：“温暖！”
　　“晚点再标记。”温暖哑着嗓子说，姜姝的信息素太浓，温暖已经腿软了，“姜老师，你也顾顾我吧，我发情期跟您的易感期不在一个日子。”
　　姜姝一听就懂温暖在埋怨，随即解释：“年后要搬离蓉城，所以近来事多，唔！”
　　“姜老师写了那么多人，一点甜言蜜语都不会。”
　　后腰一疼，是某人泄愤一咬。
　　姜姝捉皱床单，换了说辞道：“……我怕耽误你和家人团聚，温暖……”
　　温暖起身扒掉姜姝，姜姝赤身躺在深色床单上，一身冷白肌肤像宛如神明。
　　温暖突然觉得熟悉，眼前的场景和她常做的春梦高度相似。
　　“怎么了？”温暖突然不动，那打量的目光让姜姝战栗不断，她忍不住问，咬紧了牙关憋出一句话，“关灯。”
　　“今天不关。”温暖吻了上去，不给姜姝再说话的机会。
　　翻云覆雨，温暖仗着姜姝纵容狠欺负了几回这个alpha，再等被反身压住时，顿时就没了气焰。
　　半个小时温暖还有余力，一个小时还算理智尚存，两个小时她只觉得浑身虚脱，但姜姝迟迟不标记，她就得一直受alpha的信息素折磨。
　　“不要了不要了。”温暖眼角济出泪，“啊，姜、姜姝！”
　　偏要等到整夜快过，温暖才被放过，睡不足两个小时，又被缠了上来。
　　直到天边翻白，两人才不得不盯着黑眼圈起床。
　　“……抱歉。”温暖全身斑斑驳驳，每一处好地方，姜姝道歉，扶起温暖给她穿衣服，“我送你回家么？”
　　温暖懒洋洋道：“吃饱了就撵我走？”
　　姜姝立刻改口：“你想住多久都行。”
　　温暖哼唧，室内灯光大亮，她已经穿戴整齐看姜姝穿衣服，即便已经赤相对无数次，姜姝还是没有当着人面换衣服的习惯。
　　她背过身穿衣服，在灯光下，纤细的脖颈裸露，冷白的肌肤透出皮下根根脉络，温暖以为看错了，缓缓直起身体定睛看去。
　　手机震动，姜姝浑然不觉身后温暖的异样，她查看短信，来人只发了简单几个字，【林见深半年后回国。】
　　温暖：“？”
　　温暖起身下床，她犹疑道：“……姜姝，你的腺体里，好像有标记。”
　　衬衣纽扣被扯落，姜姝所有神情动作都乱了方寸。
　　温暖一把捉住姜姝的手腕！
　　姜姝反手一捞，带着脸上的僵笑朝她道：“你看错了。”
　　“你不是演员，你不擅长演戏。”温暖一句点破，抬手钳住姜姝的下颌，逼迫她转头，仔仔细细近距离的看清了那枚标记。
　　难怪姜姝总在意灯光。
　　“你——”温暖错愕。
　　心里的答案呼之欲出，荒谬但温暖又不得不信，“你也是双腺体患者。”
　　温暖站起身来，头昏脑涨：“你也是双腺体患者，你的腺体被彻底标记过，难怪……难怪你总说小圆是你生的，那、那个alpha是谁……”
　　姜姝的沉默了，她松开温暖的手，眉头紧缩目光复杂：“温暖，这不是你该问的。”
　　“我找人送你回家。”姜姝恢复那一贯冷漠如冰的语气。
　　温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至头顶，四肢百骸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你、你那会才十八，姜姝……你是你是愿意的么？为什么？林见深是omega，那你……”
　　“你、你那会才十八，姜姝……”温暖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艰难地挤出来，“你是……你是自愿的么？为什么？那、那个alpha对你好么？爱你么？”
　　“她对我没有感情，”姜姝看着温暖的眼睛：“我自愿，我自己送上去的。你觉得我脏么？温暖，你想说什么呢？可怜我还是嘲讽我？我当然没有你的林见深干净，我……”
　　她的话没有说双骤然睁大的眼睛里，温暖眼里写满了惊骇与一种被彻底颠覆认知的混乱。
　　“啪！”
　　姜姝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身体微微晃了晃，她抬手捂住右脸，脸上火辣刺痛，但到底不抵心脏揪紧四分五裂的感觉。
　　温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从容、所有的冷静，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对不起，但……你何必说这些话作践自己。”
　　“温暖，”姜姝的声音艰涩，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脆弱，吐出的字却一个比一个恨绝，“我不需要你的可怜，认清你的身份。”
　　温暖拉开了与姜姝的距离，这个动作让姜姝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难怪……难怪你总说小圆是你生的……”温暖喃喃自语，“你说你用了特殊的方法……原来是这样……那个Alpha是谁？是林见深吗？不……林见深是omega……”
　　温暖猛地摇头，脑子里混沌一片：“你找了一个Alpha？你让他标记了你？甚至主动生下姜小圆？能让omega怀孕的只有彻底标记，一次彻底标记还是多次？你们做了多少次？一次还是两次三次……数不清？”
　　彻底标记。
　　温暖的心脏一阵剧烈的抽痛。姜姝不是为了爱情？也没有被迫？那是为什么……
　　姜姝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痛楚和疲惫：“我需要性，仅此而已。”
　　温暖咬紧牙齿：“那个alpha在哪里？”
　　“你想做什么？”姜姝问。
　　温暖：“她抛弃了你和小圆，我要、我要……”
　　姜姝轻哼：“你要干什么？*”
　　“我……”温暖脑子里全是浆糊，她像个找不到发泄点的恼怒的困兽，恨姜姝又可怜姜姝，恨她自轻自贱，又恨她……
　　恨她说：仅此而已。
　　姜姝：“我让人送你回家。”
　　温暖没有拒绝。
　　姜姝又道：“下次是什么时间，我会主动通知你。”
　　言外之意，是不希望温暖再有昨天那种突然拜访的行为。
　　“你要离开蓉城了？”温暖问。
　　姜姝：“这间事了，年后就搬走。”
　　温暖痴痴点头，“……那，下次见。”


第32章 
　　机翼划破长空,温暖落地A市。
　　她在业内还属无名小卒，虽然上过几次黑热搜，但到底因为没有已播作品傍身,就和许许多多昙花一现的艺人一样，转瞬就消失匿迹在娱乐圈里。
　　温暖走出廊桥，其余行李早就邮寄A市李笑帮忙签收，她一身轻松,像个初次离家闯荡的愣头青，对A市这个名利场充满了热情。
　　出口有人接机,要不是粉丝举着海报和立牌,她只怕误会是自己的粉丝，温暖调整口罩，偷偷拿出手机拍照，但并不妨碍她幻想有朝一日,她也会有大批粉丝在这里接她为她喝彩。
　　“喂！你到哪里了？”李笑来电。
　　温暖接着电话，顺着李笑指点在停车区汇合，“笑笑！”
　　温暖掐断电话,快步走向李笑，“你……”
　　温暖说话声戛然而止，李笑的身后还跟着一辆车，司机是姜姝的助理小斐，温暖皱眉：“小斐,你怎么来了？”
　　李笑：“姜编安排人来接你，你不惊喜么？”
　　温暖下意识看向小斐身后的车,劳斯莱斯隐私性极强，窗户严丝合缝，她瞧不见一点车内情景。
　　小斐：“姜总没有来。”
　　温暖收回目光,“她为什么不来？”
　　李笑轻咳清嗓：“说什么话！姜编一定是太忙了！”
　　小斐：“姜编最近太忙了。”
　　“她让你给我带话没有？”温暖不死心的问。
　　小斐还是摇头。
　　“抱歉。”温暖笑了笑，“我得先去公司。”
　　小斐愣住。
　　李笑：“啊？”
　　温暖：“走了。”
　　“等等！”李笑追上温暖，“小暖，怎么了？”
　　温暖拉开李笑的车门，“去公司。”
　　李笑：“……”
　　胳膊拗不过大腿，李笑驱车前往公司，“和姜老师闹矛盾了？”
　　温暖没吭声，A的街景在窗外飞速倒退，她冷眼审视这一切，突然打断了李笑的喋喋不休，“下马威。”
　　李笑：“啊？”
　　“我说不去就不去。”温暖道。
　　李笑叹气：“要我说呢，做这行就是这样的，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跟了姜编那你就好好的伺候人，哄哄人，不然……”
　　“不然什么？”温暖搵怒，“不然就是即当婊子，还想立贞洁牌坊？”
　　李笑吓了一大跳，不懂温暖为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小暖，我没有这个意思……”
　　温暖捏紧拳头，下颚崩紧。
　　李笑道了歉，但也拔不掉她心里的那根刺。
　　“你觉得我恶心？你觉得我为了钱出卖身体？”
　　“那你又何尝不是走到了我今天的地步。”
　　那夜不欢而散，姜姝甩下的最后两句话被温暖以摔门声回应，此后半个月两人再没有一条信息。
　　“你啊，性子太硬了。”李笑叹道，“小暖，到底不是大小姐了，一会见了梅姐，当可不能再这样挎着脸了。”
　　车驰停。
　　到一家娱乐公司楼下。
　　“我知道。”温暖回答，随即抬手推开门，下车一秒，她脸上表情自如切换，笑脸阳光灿烂，脚步轻快走向大楼。
　　李笑：“……”
　　十分钟后。
　　梅姐办公室。
　　温暖得到一杯咖啡，梅姐笑着递给她剧本，“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姜老师打了招呼，这些剧本优先让你选。”
　　1
　　温暖笑容一僵，“姜姝？”
　　李笑赶紧使了个眼神，幸好梅姐没发现，温暖迅速调整，端起一副假笑。
　　“对啊，这你可得替我好好谢谢姜编，《秘密》送审得及时，正好卡在年关之前，要是顺利啊，下半年就能播了。”
　　李笑：“卧槽？”
　　梅姐点点头：“要是真的能在今年播出，你们算算，内娱能上的这么快的剧出过几部？”
　　温暖放下剧本站起身：“梅姐，我突然有点不舒服。”
　　梅姐疑惑：“怎么了这是？”
　　李笑立刻道：“晕车！到现在都还没吃饭呢！”
　　温暖：“梅姐，我先回去了。”
　　桌边放着温暖“遗落”的剧本，李笑抽了口凉气，一把抄进怀里，“哈哈，梅姐要不我先把小暖送回去，完了我马上回来！”
　　“小暖！小暖！”李笑卡着电梯合拢的当口挤了进去，电梯里还有其他人，李笑咽下一腔怒气，朝周围讪讪一笑。
　　“温暖。”旁边的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精致小巧的脸庞，“真的是你啊。”
　　李笑猛转头。
　　温暖看向那人。那人扫了眼李笑怀里成摞的剧本，突然冷笑一声。
　　电梯叮咚到达一层，温暖抬步离开，一只手抬高拦住。
　　李笑哎呀一声，侧步往温暖面前一挡，“赵老师，哈哈哈，这么巧啊，您怎么……”
　　赵昭然抬手，直接拉开李笑，她走近一步，压迫之势逼近温暖，“你不可能不认识我。”
　　赵昭然。
　　《秘密》影版孟瑶的饰演者。
　　温暖曾看过这部电影几十上百遍。
　　“赵小姐。”温暖轻笑，她对赵昭然的压迫不躲不让，反正一步向前，急速拉近的距离迫使赵昭然踉跄了一步。
　　温暖伸手接住她，柔声道：“小心脚下呐。”
　　李笑：“……”
　　电梯里还有赵昭然助理在，那个助理身材高大，是个女beta，见状立刻想扯开温暖，谁料温暖先一步放开手，赵昭然又踉跄了两步，后背贴在了电梯壁，还狼狈的朝下出溜了两厘。
　　众人：“……”
　　电梯门张张合合，温暖回神终于迈步走了出去，
　　“嘶！”李笑一脸懵逼的跟在她身后，“你疯了吗？谁你都去惹，温暖，你……”
　　“温暖！”赵昭然追进了地下停车场。
　　温暖皱眉，“赵老师有什么事？”
　　赵昭然歪着鼻子怒骂：“不要以为你演了姜编的戏，你就能在圈里横着走，你怎么爬上来的，谁不知道！”
　　温暖转身，眼神犀利可怖，“谁不知道？你知道什么？”
　　“大家都是爬床的贱人，谁比谁高贵——啊！”赵昭然突然捂脸惊叫，但预料之中的巴掌没有落在脸上，她睁眼，看到的是温暖离开的背影。
　　助理惊魂未定：“昭昭，这个新人是不是疯了！真以为自己傍上姜编了！一个拍电视剧的，真当自己能掀起什么风浪了！”
　　赵昭然皱眉：“别说了。”
　　助理立刻讪讪：“哦……”
　　“你真是，小暖不要意气用事啊！”
　　“哎……”
　　温暖深吸一口气，她没说话，只落下车窗，盯着窗外风景，李笑带她去住的地方，一路上几次想开口说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直到温暖到了公司安排的宿舍。
　　“我住这里？”温暖有点奇怪，市一环和二环交接处的房子，一梯两户刷脸入住，“公司的安排？”
　　李笑心虚不敢看温暖，继而推开房间门，“你的行李我已经提前都弄好了，你来看看这些家具什么的你还……”
　　“这个是什么？”温暖捡起茶几上一叠文件。
　　李笑惊觉，连忙用自己怀里一堆文件按住，“没没没，没什么，都是剧本。”
　　温暖抚开她的手，“房屋合同。转让？”
　　温暖翻页到末尾，看到了原房主姓名，“姜姝。”
　　她冷冰冰的语气让李笑打了个寒颤，“这个、这……”
　　“你今天开的车，是公司配车，还是？”温暖询问李笑。
　　李笑不敢乱说，只能诚实回答：“是姜编准备送你的车。”
　　温暖忽地就笑了，“劳累她这么尽职了。”
　　李笑面上一喜，指着身后卧室道：“还有衣帽间里的衣服，今年春季新款，还有首饰包包……”
　　温暖拿出手机，不等李笑说完，先一步拨通了姜姝的电话，那边接的还算快，拨通之后，传来了姜姝一罐冷漠自持的语调。
　　“有事？”
　　“见一面吧。”
　　几分钟后，姜姝发来了定位，那是一处闹中取静的商业区，紧邻A市奢品步行街，出入全是精英。
　　见面的地点在姜姝办公室，工作室加上司机保洁还有姜姝的助理一共也才二十人，却承包了整整可容纳百人的整层楼。
　　除了没有设定食堂，健身房休息室影音室内，简直堪比一个小型游乐区。
　　李笑：“姜编公司里有许多当下知名的编剧，从去年开始，市面上一半爆款影视剧都是从这个团队里诞生。”
　　前台敲门李笑收敛声音，等到姜姝的声音从门内传来，李笑便朝温暖使了个眼神，就跟着前台去喝咖啡了。
　　姜姝似乎刚起，温暖从没见这样的她，一头大卷略显毛躁，眼底有着淡青色痕迹。
　　“你先坐。”姜姝道。
　　温暖点点头，姜姝回休息室整理，十几分钟后她冲了澡，梳了头，淡妆掩过几分通宵几夜的疲惫，助理送来了早餐和咖啡，还给温暖准备了一份蛋糕。
　　温暖：“谢谢。”
　　姜姝的办公桌旁临近落地窗地方有很漂亮的小餐桌，往外一看，能清晰看到A市纵横交错的街市，。
　　-
　　“姜编刚刚才起。”
　　李笑捧着咖啡闲逛，突然听到茶水间有人说话。
　　小斐：“我刚刚去给姜编送咖啡，你知道吗？她居然没有洗澡！衣服也是穿的昨晚的！”
　　另一个编剧道：“这不很正常吗？”
　　“正常什么啊！我明明提前告诉她温暖半个小时后道，她早就醒了，而且……”
　　“怎么了？”
　　李笑聚精会神贴近耳朵。
　　“……姜编把她那些优秀创业青年、杰出青年、慈善家、最佳编剧奖、最佳改编奖……十几个奖杯什么的，全摆出了。”
　　“这确实不正常了，她不是一直喜欢低调么？”
　　小斐：“我猜是知道温老师要来，孔雀开屏了！”
　　李笑瞪大眼睛。拿出手机疯狂给温暖发消息。
　　——
　　“这个你看一下。”打印机停，姜姝订好手里一沓东西递给温暖，“给你量身订做的。”
　　温暖：“剧本？”
　　姜姝点点头，开始吃今天的第一顿饭。
　　温暖笑了下：“我过会看，好久不见，我今天在公司遇到了赵昭然。”
　　姜姝：“嗯。”
　　“她怎么当上你的电影的主角的？”温暖猝不及防问。
　　姜姝蹙眉：“你想说什么？”
　　“这个还你。”姜姝的早餐结束，温暖开始此次来访的正题，车钥匙房产证，她一一还给姜姝，“我们的关系到此结束吧。”
　　姜姝一愣，温暖清晰看到她额头瞬间凸起的青筋。
　　姜姝：“你知道违约的后果。”
　　“包养合约在法律上并不被承认。”温暖耸肩，“一周两次，更是无稽之谈，一旦这份合同被公布，你的声誉也会受损。”
　　温暖起身：“谢谢你的照拂，听李笑说公寓还有一个照顾的起居饮食的阿姨，我不用这个，谢谢。”
　　姜姝放下筷子，握紧微微颤抖的手，“你再说一遍。”
　　温暖：“我不干了。”
　　“你走这个房间一步，我就让乔景蕊撤销你父亲的案子。”姜姝语气冰冷。
　　温暖：“……”
　　“随你。”
　　温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你没看我给你发的消息啊？”楼下，李笑终于有空闲和温暖八卦，“他们说姜编喜欢你，是不是真的？喂喂，你们和好了没？”
　　“没有。”
　　“别问了。”
　　李笑：“……”
　　“那我们说点好听的，你后天有一个通告，明天呢是公司给你安排的医美，你去照个灯，还有腺体保养和身体美白，反正就是omega的全套护理……”
　　温暖顿脚，李笑差点撞在她身上，“腺体保养，为什么？”
　　李笑：“……”
　　“是为了方便姜姝下口么？”温暖问。
　　腺体养护等同□□美白，虽然不如后者更为私密，但常常有人戏谑说omega的腺体，必须保养到甜润多汁。
　　诸如此类，才让这种保养腺体的风气盛起，令人作呕。
　　李笑：“是梅姐点的项目，她觉得……”
　　“觉得我伺候好姜姝，比拍好戏更重要？”温暖问。
　　李笑说不出来话了。
　　温暖甩手离开。
　　“温暖！”李笑受够了温暖的冷眼，“你疯了吧，你以为你是谁？你是圈内新人，你爸爸官司缠身！你没有姜姝你混得下去吗你！疯子！自以为是！你清高你以为清高能当饭吃啊！”
　　温暖：“……”
　　李笑甩开温暖先一步上车，也不等温暖上车，驱车直接离开了大厦，只有一只口罩被扔出来，顺风落在了温暖脚下。
　　温暖：“……”
　　温暖花了时间找住处，四环处一间不足二十平的双层单身公寓，东西她找了搬家公司，等到同城搬家送来，再花时间整理好已经凌晨。
　　期间父母来电询问是否已经安顿妥当，温暖差点鼻子一酸掉下眼泪来。
　　温栈桥一生刚正不阿，傅黎华更是个丝毫不逊色alpha的omega，爸爸年轻创业，家里能有今天，全靠妈妈竭力托举。
　　温栈桥事业有成之后从来没贬低过傅黎华，嘴里更多的就是妈妈陪着吃苦的日子，傅黎华非常漂亮，温栈桥玩笑道，就算是有了温暖之后，傅黎华对他对家庭的心也从没偏离过。
　　翌日。
　　李笑没有来接温暖去做护理。
　　温暖出去逛了一圈，第三天温暖去公司，被告知梅姐不在，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一周后。
　　依旧还是出差那个理由。
　　温暖在公司咖啡店里坐了一整天，看到梅姐下班，咔嚓一张照片，发给李笑。
　　【我被冷藏了？】
　　李笑：【废话！后悔了吧！】
　　温暖拿出手机咖啡店外拨通温栈桥的电话，“爸！”
　　温栈桥一愣：“怎么了？小暖，语气这么急？”
　　温暖抿唇，“官司的事进展还顺利么”
　　“顺利，不过乔律师最近有事，似乎出国了，等她回来最迟三月就能开庭了。”温栈桥笑道，“乔律师非常专业……”
　　乔景蕊出国了。
　　温暖已经忘记了自己怎么挂断的电话，又是再怎么浑浑噩噩的打给了乔景蕊，
　　电话接通，温暖的质问像倒豆子一样吐了出去，“你为什么躲出国了，姜姝授意？姜姝是不是让你不要接我家的案子了？就因为我不同意和她继续保持那种关系？”
　　“温暖？”乔景蕊语气诧异，“你疯了吗？”
　　温暖：“你回答我。”
　　乔景蕊沉吟片刻，“你和姜姝出现问题了？”
　　温暖将和姜姝就包养关系是否还有继续的争执告诉了乔景蕊，“我想中断这层关系，她用官司威胁我。”
　　乔景蕊噗嗤一笑：“温暖啊温暖啊，律师一旦接下案子，就只有两个结果，胜诉和败诉，三月我要是不出庭，是违法的，你想要我被吊销从业执照么？”
　　温暖：“……”
　　乔景蕊讽刺：“这是常识，我不会忘，姜姝也不会，你不知道么？”
　　温暖：“我……”
　　“我知道，关心则乱嘛，你放心吧，案子就是我的儿女，我不会轻易抛弃妻子的。”乔景蕊安抚道，“我的当事人亲属，请您相信律师。”
　　温暖：“……”
　　“那姜姝让我签的合同，她其实也知道这种条款不被法律认可。”温暖道。
　　乔景蕊：“当然。”
　　温暖：“那她为什么……”
　　乔景蕊道：“有没有可能，我们的姜大编剧，从来就没想过要这么威胁你？”
　　“什么？”温暖蹙眉。
　　乔景蕊道：“她很喜欢你，作为她在国外读书时唯一的好友，我可以肯定告诉你，姜姝对你不一样。”
　　温暖：“……”


第33章 
　　春末夏初,距离温暖到A市已经过去三个多月，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当群演，整整三个月才因为《秘密》电视剧录音一事回到A市。
　　录制预期需要半个月,温暖没有录音经验，提前回A市学习，她自费报课，彻夜练习,天天不是泡在录音室就是在上语言课。
　　李笑接送过几回，也劝过她几次,温暖不听,执拗得不知道是不是得撞了南墙才会回头。
　　六月，配音工作结束，温暖的课上完，温栈桥案在八月二审胜利,温家部分财务解冻，乔景蕊开始给温家打赔付官司，几家曾经的合作商反被冻结资金。
　　喜讯传到温暖这里的时候已经是骄阳似火的夏了。
　　温暖被冷藏半年有余。
　　期间,姜姝未曾松口一次，温暖自然也没去见她。
　　温栈桥给温暖打了几笔钱来，官司赢了，业内声誉恢复他找到了工作，从车间主任做起。
　　母亲也想工作,温栈桥不愿意，让她去打麻将,温母就每天散散步，打打麻将。
　　期间许多次通话，温栈桥依旧不愿意温暖从事这行,他更希望女儿投身实业。作为商人，他见过文温暖所知更为肮脏的事情。
　　温暖第一次没有反驳父亲，她想要的多面身份，又为什吗一定要在娱乐圈才能实现？
　　温暖戴着口罩等公交，几十米外广告大屏播放着新闻，系国外某明知医生家归国，将于未来两周在A市举行长达半月的技术交流会议。
　　公交到了，温暖来不及细看，拢紧口罩上了公交。
　　“你要来A市？”温暖惊讶接起电话，“你考上A市的岗位了？”
　　杜轻柔啧了声，“我刚刚从分部升回总部而已，不过呢，我这次得到了参会资格，你看新闻了，朱博士！世界一流腺体研究博士！她这次回来做技术交流，整整半个月呢！”
　　温暖弯起眼睛：“恭喜你。”
　　杜轻柔：“本次交流专题里有一个罕见病分目，和你有关。”
　　温暖一愣：“真的？”
　　“当然。”杜轻柔一笑。
　　-
　　一周后，杜轻柔参会结束，坐在咖啡馆的卡座里，搅拌着面前的咖啡，语气平静地复述着会议上内容：“双腺体是一种隐性基因罕见病，触发分化的条件，是腺体被激活使用，但是你知道的，如果腺体没有被激活，那又怎么会分化呢？”
　　“激活条件是？”温暖刚刚结束一个通告，脸上还带着妆。
　　杜轻柔：“是发情。”
　　温暖：“啊？”
　　杜轻柔：“是的，就是这个问题，双腺体人的腺体在沉睡，又怎么会有发情症状？朱博士展示了几个案例，据说全球案例里，也就这几个人，除了你做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梦之外，其他人都是因为发情才分化的。”
　　温暖皱眉：“……”
　　杜轻柔：“我拍了照片，但按规矩，这是不能外泄的病人隐私。”
　　杜轻柔推来一张照片，上面是一张打码的人，“其中有一名华人女性，她在分化那天omega腺体被标记，摘除之后她成了alpha，据博士说，这个alpha还有一个女儿。”
　　温暖闻言猛地抬起头，瞳孔微缩：“姜姝？”
　　“你也觉得是她吧，华人病例我翻遍了在档记录，只有你和她了，蓉城一位姓陈的医生也在这次会议之列，她接诊过姜姝，用姜姝的案例发表了好几篇文章。”杜轻柔控诉温暖，“你早说姜姝生了孩子，这个项目给我不好吗？多好的课题啊！多好的……”
　　“好了好了。”温暖无能抚额，“下次一定。”
　　杜轻柔：“哪里还有姜姝这么巧合的病例分化夜双腺体受孕！”
　　温暖脸色沉下来。
　　杜轻柔立刻在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抱歉，忘记你和姜姝关系微妙，肯定不想听到这种话。”
　　温暖更在意的是：“有人让姜姝突破了生理局限，发情了。”
　　杜轻柔：“是的。”
　　温暖：“这不符合常理。”
　　“双腺体人也不符合常理啊！”杜轻柔道。
　　温暖握紧手里的咖啡杯。
　　杜轻柔说：“除了信息素之外，还有一个东西，会让人发情的。”
　　温暖哑声问：“什么？”
　　杜轻柔：“爱。”
　　夏末夕阳斜照而来落在她和杜轻柔两人之间的桌上，温暖被这光芒刺得双眼生疼。
　　温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消化这个信息，如果注定有一个人能让姜姝在腺体沉睡期发情，那除了林见深还能有谁？
　　杜轻柔眼神带着一丝探究，“我和陈先生聊过了，拿到了姜姝的基因检测报告辅助结果复印件。”
　　“陈医生透露，姜姝现在情况很复杂，似乎是依恋成瘾，需要高契合的信息素安抚。我连夜去了实验室做合成对比。”
　　“姜姝的信息素序列与你的高度契合，并且呈现出长期、稳定的单向倾慕状态。”
　　温暖已经说不出话来：“我……”
　　杜轻柔又道：“朱教授补充了，姜姝因为分手手术太晚，omega腺体里的那枚标记渗透到了alpha腺体里，如果她需要抚慰，那一定是当初标记过她的那个alpha，或许是那个alpha信息素高度相似的人。”
　　温暖目光一动，不可置信看向杜轻柔。
　　杜轻柔说的口干舌燥：“姜姝分化、受孕、再成为一个alpha，你算算时间，从她手术时间往回推！”
　　温暖缓缓站起身，不可置信看着杜轻柔：“……什、什吗？”
　　杜轻柔：“她的分化夜、包括受孕时间，和你分化的日子高度重合！但因为受孕不宜手术，所以她才选择了在生下姜小圆之后手术分化！”
　　“你还记得我们一起的猜测吗？”杜轻柔说，“因为她太美了，大家都以为她是omega，谁知道她居然是alpha！然后呢？你告诉我，姜姝也是双腺体人！她被标记过！姜小圆是她生的！”
　　“温暖！林见深高中就分化成omega了！”
　　“你好好想想，那个业内成谜，所有人都不知道的，能在姜姝十八岁标记她让她受孕之后，又人间蒸发的alpha究竟是谁！”
　　“等等！”温暖撞歪了身下的铁椅，声线颤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怎么、这可能吗？”
　　“姜小圆就是最好的证明，如果你信我，给我姜小圆的DNA。”
　　温暖头痛欲裂，如果……如果姜姝爱她……
　　不不不！
　　怎么可能！
　　温暖的狼狈肉眼可见。
　　杜轻柔感慨：“温暖，作为一个旁观者，我很心疼姜姝。”
　　“双腺体分化必须有一个前提，发情。你不信任姜姝吗？可是她的基因告诉了我们所有人，姜姝早就爱上你了。”
　　姜姝爱她？那个永远冷静自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姜姝，竟然爱着她？这比发现自己是双腺体还要让她感到荒谬！
　　杜轻柔：“她爱你，在你醉酒的那个夜晚，她所有的情绪释放冲破了基因限制，她的腺体成熟释放信息素，因为浓度高过了任何一个omega和alpha，激活了你沉睡的腺体，你才得以顺利分化。”
　　“那个会议，”温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混乱，“我能进去听听吗？”
　　杜轻柔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从包里拿出一张入场券推到她面前：“明天最后一场，散场时，你或许能‘偶遇’你想见的人和你唱想知道的一切。”
　　翌日，会议现场。
　　关于双腺体人罕见病专题已经过去。
　　温暖想见一面那个朱博士，但询问助理之后博士没有时间，温暖只能戴着帽子和口罩，混在人群中，祈祷在今日会议结束后和朱博士说上话。
　　散会后，温暖搜寻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VIP通道口，姜姝正与几位看起来像是学者或投资人模样的人交谈，侧脸线条优美，神情是惯有的疏离与得体。
　　朱博士下了讲台，和姜姝热情拥抱握手。
　　温暖站在原地，等着周围那些人散开。姜姝转身，看见她，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随即快步走来，“温暖？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听课，学习学习。”温暖走近几步，语气尽量轻松，“没想到姜总不仅在娱乐圈叱咤风云，在医疗领域也有涉猎。”
　　姜姝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一个投资项目而已，是我名下唯一一个持续亏损的项目。如今总算看到一点临床应用的曙光了。”
　　温暖想起杜轻柔的话，心头一动。这个项目，是否与双腺体有关？
　　温暖半开玩笑半是试探：“具体是指？”
　　姜姝弯唇，那笑容很浅，却似乎带着别样的意味：“已经散会了，要不要去我家里坐坐？”
　　温暖此刻迫切想要知道真相，她摇了摇头：“不了。我只是想拜托你，能不能引荐一下里面的朱博士？我有些……私人问题想咨询。”
　　姜姝看了她几秒，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好。”


第34章 
　　按照姜姝所说,温暖有半个小时和朱博士谈话。
　　朱博士推门而入，“你好，请问是温小姐吗？”
　　温暖拿出自己的病历,鼓起勇气问道：“朱博士，久仰大名。”
　　朱博士翻阅了温暖的病历，惊喜道：“原来你是国内第二个已知病历。”
　　温暖点点头，尴尬地揉了揉掌心,“我想知道……”
　　朱博士：“嗯？你说。”
　　温暖道：“是关于双腺体分化的，如果……如果分化的那个夜晚,当事人失去了大部分记忆,只残留一些模糊的……梦境片段。”
　　“是否意味着，她当时也确实经历了发情，并且……可能标记了某个Omega？”
　　朱博士推了推眼镜，仔细看着她的检测报告：“从已知的所有案例来说,双腺体必须要有发情症状，才能分化。”
　　“强烈的信息素爆发才能刺激腺体，有可能是会伴随记忆紊乱或暂时性缺失。你确实有可能在无意识状态下,标记了一位Omega。”
　　温暖的脸色瞬间白了。那个梦，那个被她标记的Omega……是谁？
　　杜轻柔之前的话在她耳边响起：“真的忘记了？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她猛地想起了那个半年多没做，却在此刻清晰起来的春梦——炙热的肌肤相亲，失控的信息素交缠，还有……那个在她身下承欢、被她标记的Omega模糊的轮廓……
　　那天晚上,在她有记忆的、见过的人里……是姜姝吗？！
　　“啪嚓！”温暖手边的水杯被碰落在地，碎裂开来,水花四溅。
　　朱博士被她吓了一跳，随即了然地笑了笑：“别紧张温小姐，你能告诉我具体发生了些什吗？因为你的手术所属医院,还有分化时间，都和我的病人高度重合，你们都是蓉城人。”
　　温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如果标记成立，她、她会怀孕吗？”
　　朱博士被她的问题逗笑了，语气缓和了些：“一次就中吗？除非你们的信息素匹配度极高，而且正好处在易孕周期。你们也有小孩了，倒是和我的病人一样。嘶，这也太巧了，难道……你们？”
　　温暖被问得满脸通红，窘迫得说不出话：“……”
　　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姜小圆那张可爱的小脸，以及姜小圆对自己莫名的亲近感。
　　温暖推开门时，姜姝就等在门外走廊的尽头，窗外的光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影。
　　温暖有点晃神，直到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哒哒哒地跑过来，像颗小炮弹似的扑进姜姝怀里，软软地喊着“妈妈！”
　　那一刻，温暖看着她们母女相拥的画面，再联想到自己刚才的推测，瞬间乱了心神。
　　一种强烈的、想要靠近、想要确认的冲动驱使着她，她主动开口，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姜姝，我……我突然有点饿了，想去你家吃顿便饭，方便吗？”
　　姜姝似乎有些意外，抱着姜小圆，挑眉看她：“不是说不去吗？”
　　温暖努力牵起一个自然的笑容，试图掩饰内心的波涛汹涌：“现在想去了。”
　　姜家的那顿饭，气氛是难得的温馨。
　　阿姨做的菜很合口味，姜小圆叽叽喳喳地说着幼儿园的趣事，温暖耐心地听着，不时给她夹菜，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姜姝，带着探究和惊喜。
　　饭后，姜小圆睡下了。
　　温暖倒了两杯牛奶，一杯递给姜姝，她拐弯抹角地询问：“小圆……长得真可爱，她的Alpha妈妈，一定也很优秀吧？”
　　姜姝动作迟滞，继而放下牛奶借口离开，“我去写剧本，客卧打扫干净了，你可以住下。”
　　温暖无奈一叹。
　　从这天起，温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找各种借口接送姜小圆放学。
　　姜姝不准*姜小圆吃炸鸡喝奶茶，温暖就偷偷给她买，看着她像只偷腥的小猫一样满足地眯起眼。
　　姜小圆不想写作业，撒娇耍赖，温暖就心软，自己模仿着孩子的笔迹给她写了，再偷偷塞进姜小圆的书包里。
　　她享受着这种隐秘的、越界的亲密，仿佛这样就能弥补自己在姜小圆生活中缺失的过去，能为她拉近那层看不见的血缘关系。
　　更能……更能用这种拙劣的借口亲近姜姝。
　　但温暖失算了。
　　某日活动结束，温暖特意买了新款蛋糕推开姜家的门，她有了自己指纹锁，可以自由出入姜姝的家。
　　温暖在玄关换鞋，听到客厅里姜姝清冷的声音传来。
　　姜姝检查了姜小圆最近一周的作业，“姜小圆，你的作业字迹变化很大，为什么？”
　　姜小圆支支吾吾，小脸憋得通红。
　　温暖在玄关听得心惊肉跳。
　　她做贼心虚。当下也顾不上面子了，将刚刚换下的鞋又穿回去，将手里给姜小圆带的草莓蛋糕放在玄关柜，准备溜之大吉。
　　“站住。”姜姝不知何时走到了面前，冷眼看着鬼鬼祟祟的温暖。
　　温暖：“……”
　　几分钟后，温暖和姜小圆并排站在客厅的角落面壁思过。
　　姜小圆偷偷用小手勾了勾温暖的手指，温暖回握住姜小圆的手指，牢牢扣进掌心。
　　姜姝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背影，尤其是温暖那明显不服气却又不敢反抗的侧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夏去冬来，温暖与姜姝和姜小圆的关系也维持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上。
　　她时常以陪伴姜小圆的名义留宿，客房里她的东西越来越多。
　　但她偶尔会发现，姜姝会握着手机，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发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色。
　　“怎么了？公司有什么事吗？”温暖递给她一杯热牛奶，问道。
　　姜姝回过神，接过牛奶，指尖温热。她沉默片刻，隐晦地说：“没什么，只是……如果有一天，林见深回国，你会怎么办？”
　　温暖愣住，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林见深，那个姜姝曾经深爱过、也是她青春时代懵懂憧憬过的Omega。
　　“她……她会回来吗？”
　　“不知道。”姜姝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将牛奶杯放在桌上，起身离开了客厅。
　　温暖皱眉，林见深，依然是横亘在她们之间的一道墙。


第35章 
　　年末,温暖在剧组拍摄，接到了《秘密》过审并定档寒假的好消息。公司高度重视，为她规
　　划了密集的宣传期。
　　两个月后,隆冬时节，《秘密》凭借精良的制作和温暖的出色演绎，一经播出便热度高涨，口碑爆棚。
　　温暖一夜之间,从不温不火的新人演员，一跃成为最受瞩目的新生代小花,片约、采访、综艺邀约如雪片般飞来。
　　忙碌成了温暖生活的常态,但她依然会挤出时间回姜家，哪怕只是陪姜小圆吃一顿饭，或者只是抽空接送她上下学。
　　剧集还在热播，但制作组已经策划好了庆功宴。
　　定在了春节前的市中心五星酒店。
　　宴会厅内觥筹交错,星光熠熠，暖气开得很足，是以门口有专门收大衣的门童。
　　姜姝来得早,到时温暖还没来，郭真说她还有活动，要录制结束才能赶来。
　　姜姝点点头，随郭真一起应酬了些业内制作人和演员。
　　“小姜！”
　　“看看谁来了！”
　　一个娇俏盛装的女omega挽着乔景蕊的手臂一起入场。
　　姜姝转身一眼看见了林见深。
　　林见深：“好久不见。”
　　多年未见，她还是没能拦得住林见深,林见深果然回国了。
　　姜姝拉了拉嘴角：“好久不见，见深。”
　　温暖活动缠身,来得太晚，她脚步匆匆步入会场，正巧撞见了拥在一起的姜姝和林见深。
　　乔景蕊退到郭真身后藏起来。
　　郭真：“你干什么？”
　　“嘘！低调看戏！”乔景蕊小声道。
　　温暖失声：“深深？”
　　林见深转身,双眼在看见温暖刹那瞬间亮起，“小暖！好久不见！”
　　温暖和姜姝对视的间隙被林见深一把拥住，她呆了许久，才缓缓动作，抬手搂住了林见深。
　　郭真嗅到八卦味道，轻咳两声招呼入席：“先吃饭吧，那个……副导找工作人员在包厢加一把椅子！”
　　乔景蕊：“不是吃海鲜流水席么？”
　　“包厢吃！”郭真拍案。
　　众人在包房里落座，林见深被乔景蕊按在了温暖和姜姝两人中间。
　　其余制片和投资人一脸懵逼。
　　“这位是？”
　　乔景蕊他们倒是人得，律师兼投资人，凡是姜姝的剧，乔景蕊基本都有投资。
　　但林见深……
　　副导：“新人演员？”
　　言外之意是引荐介绍？
　　林见深：“啊？不是，我是跟着景蕊来玩的，我是小暖和小姜的朋友。”
　　温暖也就算了，在座的谁敢叫姜姝为小姜啊？
　　众人表情微妙起来。
　　温暖撇嘴，倒了一杯酒灌进肚子。
　　林见深诶了声，“小暖，不能空腹喝酒！”
　　林见深挪开了温暖的酒杯，给温暖夹了几片三文鱼，“你先垫垫再喝。”
　　乔景蕊憋笑。
　　郭真看向姜姝。
　　姜姝垂眸，手转动餐桌圆盘，拈进一只大虾放进碗里，戴着手套分尸了大虾。
　　温暖后颈一凉。
　　乔景蕊玩笑道：“林见深还是单身。”
　　温暖：“……”
　　林见深顺势戏言：“小暖，你以前说要娶我的话还算数吗？”
　　周围响起起哄声，一群三十往上业内有名有姓的业内精英全都放慢了咀嚼速度。
　　温暖：“什么？”
　　林见深迟疑两秒，改而看着姜姝，“小姜，你以前说过喜欢我，你唱还把校花的颁奖信物送给我了，你还记得么？”
　　姜姝：“……”
　　“我送了四年，你怎么就忘了？”温暖语气发酸。
　　林见深唉哟一声，“因为你送的次数实在太多了，这样就显得小姜的信物更来之不易啊，所以我要更珍惜！”
　　温暖嘴角一抽，视线穿过林见深对上姜姝晦涩双眼。
　　姜姝：“温老师看起来很失望？”
　　温暖：“不如姜编得意。”
　　两人的眼神隔着林见深擦出火花。
　　一只虾尾被放到林见深碗里，姜姝施施然摘掉手套，举起酒杯朝温暖遥遥一敬，一语双关：“合约到期，我们的关系结束，你现在是自由身。”
　　温暖：“……”
　　她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林见深愣了一下，显然没完全理解“合约”的含义，但她反应极快地，改而亲昵地挽住了姜姝的手臂，带着点撒娇的语气：“小姜，饭后一起去散步，好么？”
　　温暖看着她们挽在一起的手臂，脸上挂起属于演员的、无懈可击的社交笑容，她端起酒杯，走向一旁的导演和制片人，热情地应酬起来。
　　庆功宴表面热闹、内里却暗流涌动。
　　温暖敬完酒，便以还有活动为由离开了宴会。
　　李笑临时接到通知，早已习惯了温暖秉性，驱车送温暖回家。
　　温暖：“去姜姝家。”
　　城市的霓虹透过落地窗，在姜家投下斑驳的光影。
　　温暖在客房收拾自己遗留在姜姝家里的东西。
　　李笑：【好了么？】
　　【等等，我好像落下了些东西。】温暖回复完李笑推开主卧的门，屋内一股熟悉的、属于姜姝的冷冽雪松扑面而来。
　　她打开壁灯，柔和的光线驱散了角落的黑暗。
　　那几件失踪的衣物果然在姜姝的衣帽间里，可能是阿姨收错了。
　　温暖将它们拾起，收拾整齐抱在怀里，衣服上染上了些许属于姜姝的气息，温暖恍惚，怀里的衣服勾住了一只抽屉拉手。
　　“咔哒”一声轻响，抽屉滑开了一道缝隙。
　　温暖下意识地想去关好，目光却无意中瞥见了抽屉内的景象——并非是她预想中的各类首饰，而是几个排列整齐的透明收纳格。
　　格子里的东西，让温暖呼吸一窒。
　　有温暖拍《秘密》用过的发圈；她写人物小传的蓝色水笔；一管她用了一半就不知所踪的护手霜；口红、衣服上掉落的配饰……
　　甚至连她饰演杀人犯时用作道具的假刀也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些东西，琐碎、平凡，和姜姝轻则几十万的首饰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被如此珍重地收纳在这里。
　　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顺着脊椎爬升。
　　温暖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她鬼使神差地蹲下身，目光落在了抽屉下方的保险柜上。
　　她知道姜姝有重要的东西会放在这里。一个疯狂的念头蛊惑了她。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在密码锁上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密码错误。”机械声的错误提示音。
　　温暖不死心，又输入了姜小圆的生日。
　　“咔。”一声轻响，保险柜的门弹开了。
　　里面没有文件没有珠宝也没有现金存折，只有厚厚一叠照片。
　　最上面一张，赫然是温暖高中时趴在课桌上睡觉的侧脸！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温暖脸上，她睡得香，连下课铃声都没听到，少年们顽劣，温暖那次被当做班级景点取景，许多人都来合影了。
　　但她不知道，姜姝居然也拍了，姜姝双手交叉在身前，姿态拘谨脸庞稚嫩，她对着镜头笑，却在快门按下瞬间看向了温暖。
　　温暖：“……”
　　原来合照说的是这个，她以为姜姝的合照是指那张毕业照。
　　温暖勾唇，继续朝下翻。
　　全是姜姝偷拍的她。谨慎小心，角度各异。
　　温暖一张张的翻开，直到看到最后一张。
　　月夜下，姜姝抱着醉意熏熏的她，身后的酒店、月色下的草坪、还有姜姝刻意举在脸前，无名指上那只花折成的戒指，都令温暖无比熟悉！
　　记忆的闸门被猛地撞开一道缝隙，那个困扰她多年、模糊的春梦骤然变得清晰了一些——炙热的喘息，交织的肢体，后背磨蹭过草坪的粗糙触感。
　　温暖震惊得几乎无法呼吸，她在保险柜里翻找出几本病历本。
　　从确诊怀孕到产检记录，再到姜小圆的出生证明……所有证据都清晰地指向了她分化的那个夜晚之后。
　　姜小圆，是姜姝的女儿。
　　也是温暖的孩子。
　　保险柜最后，压在最底层的，是一封密封的信，信封上写着
　　「致爱女小圆
　　小圆，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打开这封信，但这封信里，藏着妈妈和你最重要的秘密。
　　你一定知道我要说什吗……关于你的另一位母亲，温暖……」
　　门外，姜姝和姜小圆的声音传来。
　　姜姝发现客厅、次卧亮着灯，扬声问：“温暖？你在家吗？”
　　温暖没有回答，姜姝走到主卧门口，看见衣帽间灯光时，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全身。
　　姜姝冲进衣帽间，温暖抬起那双通红、盈满泪水、充斥着震惊、愤怒还心疼的眼睛。
　　温暖举起手里的信，声音嘶哑：“你想对我说什吗？”
　　姜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
　　温暖抿唇：“小圆是谁的孩子。”
　　“她放寒假了，我带她回蓉城玩一段时间吧。”温暖当着姜姝的面将那些病历拍照留档，又趁机姜姝没有回神讽刺一句，“这样也不会打扰你和林见深约会。”
　　姜姝：“你什么意思？”
　　温暖一步迈近，她端详着姜姝几乎完美的脸庞，心疼、惊喜、愤怒还有醋意复杂程度远超她所饰演过的所有角色。
　　温暖藏起那些情绪，暗骂姜姝嘴硬心也硬，她盯着姜姝红润的唇看了两眼，忽然一笑：“你说我什么意思？”
　　“温暖……”
　　温暖头也不回迈出卧室，姜小圆在客厅看电视，温暖不由分说将她抱起，狠狠亲了一口，说：“妈咪带你去爷爷奶奶家过寒假好不好？”
　　“等等！温暖！”姜姝回神追出卧室。
　　温暖收拾好的东西一样也没有带，她抱着孩子飞快撤离家里，将姜姝的门从外面打乱密码锁重置，随即火速下了楼。
　　姜姝：“……”
　　“东西呢？”李笑等了半天，只看到温暖偷了个孩子下楼，一脸懵逼，“你怎么了？流这么多汗？”
　　温暖：“紧张的，去机场！”
　　李笑：“啊？”
　　“订票回蓉城。”
　　“不对不对！开车回去！飞机姜姝能查到航班！”
　　姜小圆兴奋拍掌，她以极快的速度接受了温暖妈咪的身份：“妈咪，我要去逃亡了吗？”
　　“对！”温暖哈哈大笑。
　　李笑：“……”
　　回蓉城要开十几个小时，在确认温暖没有开玩笑后，李笑把温暖赶到驾驶座，自己坐车后座，开始一个一个电话联系后面几天的工作，同挂能取消的取消，不能取消的就改时间。
　　她的艺人，突然多了一个六岁的女儿。
　　李笑觉得天都要塌了。
　　另一边，密码错误的提示反复响起，姜姝终于明白温暖做了什么，她冷着脸拨通了小斐的电话，“找个开锁师傅过来。”
　　林见深那边。乔景蕊将她送回酒店，笑着说：“放心吧，今天之后，肯定没人再干涉你的生活和工作了。”
　　林见深一脸无语：“如果不是遇到你在国外出差我们意外偶遇，我真不知道姜姝隔着大西洋都还能插手我的事，让我回国的行程一拖再拖！”
　　乔景蕊耸肩：“你知道的，感情这种事谁遇到都容易没有理智。”
　　“算了，姜姝和小暖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别扭，我已经出完气了。”林见深无奈，挥手和乔景蕊告别。
　　终于把人送走，乔景蕊迫不及待给姜姝打去电话询问宴会之后的后续。
　　谁知道电话刚接起来，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姜姝一句话差点让她把车开进绿化带里。
　　“温暖知道小圆是她的孩子了。”
　　“温暖把小圆抢走了！”
　　“……”


第36章 
　　蓉城飞雨夹雪,温暖匆匆驱车赶回，车门打开，温栈桥夫妻早已撑伞等在门外,看到温暖怀里的姜小圆时，温母的眼泪立刻沿着脸颊淌了下来。
　　“她叫小圆。”
　　温母抱走了姜小圆，她是看过姜小圆照片的，但也只以为戏里提过的和温暖有两分相像的小演员。
　　没想到……
　　“傻丫头,”温母嗔怪，“你早说的清楚些,也不至于现在才知道这是你的孩子。”
　　温暖一嗮。
　　房间一切都收拾妥当,姜小圆被抱进温暖房间，温暖小心给她脱下衣服，发现了孩子手腕上的定位手表。
　　温暖一笑，也没摘掉,甚至主动拍了两张姜小圆熟睡的照片发给姜姝报平安。
　　姜姝打来电话。
　　温暖担心吵醒孩子，到阳台接起。
　　姜姝沉默着。
　　温暖则打了个哈欠。
　　“别闹了。”姜姝终于开口。
　　温暖：“我没闹，小圆是我的孩子。”
　　姜姝沉默片刻,问：“你想带走她？”
　　这对姜姝来说一定很残忍，温暖硬着头皮道：“是又怎么样？”
　　“别说这些话激我。”姜姝克制着怒火。
　　温暖道：“我认真的。”
　　“我不喜欢林见深。”这是姜姝冥思苦想一夜一天的结果，她决定对温暖敞开心扉一次，“你生气了么？温暖，我……”
　　“不要乱说！”温暖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句打得失去理智,她心惊胆战的，唯恐姜姝说下去,又害怕姜姝继续说下去！
　　所以乱了心神，竟然挂断了电话。
　　温暖把手机按在胸口，捂住怦怦直跳的心脏。
　　小圆在温暖哪里不会出事,小丫头也聪明，醒来第一时间报平安，然后就跟着爷爷奶奶去玩了。
　　姜小圆不认生，早晨睡醒了就往人怀里扑，往温暖身上扑喊妈咪，往温栈桥身上扑喊爷爷，往温母身上扑喊奶奶好。
　　这一声声，全家人的心都被她喊化了。
　　“像！太像我们小暖小时候了！”温栈桥手里还拿着报纸，此刻也顾不上看了，围着姜小圆左看右看，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笑成了褶皱。
　　姜姝在家时，对姜小圆的饮食控制严格，零食定量，炸鸡奶茶更是绝对禁止。
　　而在这里……
　　“爷爷，我想吃那个甜甜的圈圈。”姜小圆指着电视广告里的草莓奶油甜甜圈。
　　“买！爷爷这就去给你买！”温父二话不说，拿起钥匙就出门。
　　“奶奶，炸鸡……”小家伙啃着甜甜圈，又看到了动画片里的炸鸡广告。
　　“好好好，奶奶给你做！保证比外面的干净好吃！”温母系上围裙就进了厨房，没多久，炸鸡出炉，外酥里嫩，姜小圆吃得满嘴油光。
　　到了该写作业的时间，姜小圆撅着嘴巴，慢吞吞地拿出本子。
　　全家人的注意力都在这个小祖宗身上，温栈桥凑过来：“圆圆，怎么了？不想写？”
　　姜小圆委屈巴巴：“这个好难……”
　　温父大手一挥：“不想写就不写！来，爷爷教你下象棋，这个可比拼音有意思多了！”
　　温母在一旁嗔怪：“老头子，你就惯着她吧！”话虽这么说，却也没真阻拦，反而笑眯眯地端来水果拼盘。
　　晚上九点，是该睡觉的时间。姜小圆躺在小床上，眨巴着大眼睛：“奶奶，我想听故事，听三个！”
　　温
　　“好好好，三个就三个。”温母靠在床头，拿着绘本，声音温柔地念着。
　　三个故事讲完，姜小圆还毫无睡意：“奶奶，我还想再听一个……”
　　“行，再听一个。”温母毫无原则地妥协，等实在撑不住了，换成了温栈桥接班。
　　几天过去，温家老两口眼底已经挂上了青色黑眼圈。
　　温暖：“……”
　　姜姝每日一个视频电话，看着屏幕里女儿红扑扑的笑脸和温暖父母宠溺的眼神时，她也有点动摇。
　　“你想回家么？”姜小圆在书房画涂鸦画册，平板接通了姜姝的视频。
　　温暖、温母还有温栈桥三个人就悄悄扒在门口，竖着耳朵听屋内的动静。
　　姜小圆奶气未脱，“我补药。”
　　姜姝：“……你不要妈妈了？”
　　“妈妈，我没有不要你，我只是不想回家。”姜小圆认真解释，“你不能说我不要你了，你在绑架我！”
　　姜姝：“……”
　　六岁小孩已经懂的太多，已轻易忽悠不得了。
　　姜姝改为怀柔政策：“但是妈妈想你了，想要你回家。”
　　“妈咪的家也是家。”姜小圆说，“我是妈妈的宝贝，也是妈咪的宝贝，妈妈你为什么不和妈咪一起住呢？乔阿姨说你很爱妈咪。”
　　姜姝的声音带着电流传到门口。
　　“她不喜欢妈妈。”
　　“你玩够了联系我，我接你回家。”
　　门外的温暖听得鼻头一酸。随即后脑就挨了一下。
　　温暖震惊回头，从小到大没说过一句重话的温母居然给了她一下，还狠狠瞪了温暖一眼。
　　温栈桥亦不认同温暖的做法：“赔礼道歉，把人娶回家！你你你！想什么话！”
　　温暖：“……”
　　两人心中积怨太久，就这么简单告白，温暖只怕姜姝不仅放不下心结，还会对她多生嫌隙，譬如怀疑她是不是因为姜小圆妥协种种。
　　这个人实在拧巴，常规手段对付姜姝根本无效。
　　温暖说：“我自有办法，您二位就别掺和了。”
　　“小圆！”温暖扬声敲门，“我能进来吗？”
　　姜小圆挂断电话，“妈咪！”
　　温暖推门朝她一笑，道：“带你出去玩，走吧！”
　　温暖开始带着姜小圆频繁出入公开场合。
　　每次出门，她都给姜小圆戴了口罩，到室内再摘下来。
　　谁也没料到，因《秘密》爆红的温暖，早已成为无数狗仔和私生饭紧盯的目标。
　　一周后，温暖因频繁带着一个酷似自己的小女孩出入公寓、逛商场、去游乐场的照片及视频被曝光。
　　媒体嗅觉灵敏，仅靠些照片视频，标题便起得五花八门。
　　【爆！新晋小花温暖疑似隐婚生女！】
　　【清纯人设崩塌？温暖被拍携神秘女童亲密出行！】
　　【孩子生父or生母成谜，温暖事业刚起步即面临塌房？】
　　【23岁女明星有一个7、8岁大的孩子？】
　　【人母饰演高中生？内娱到底多无底线？】
　　【温暖之你的偶像或是金主笼中雀？】
　　【今日某一炮而红的知名小花被曝身后有主……】
　　新闻标题一个比一个劲爆，狗仔虽然没拍到过姜小圆正脸，但据说和温暖合作过当的工作人员所说，那个孩子的眉眼与温暖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顿时成了温暖年少有子的铁证。
　　网络瞬间炸锅，舆论沸反盈天。温暖的微博评论区彻底沦陷，粉黑大战，路人群嘲，各种不堪入目的猜测甚嚣尘上。
　　春节前一周，温暖已经被钉在了塌房耻辱柱上。
　　若是不加以干涉，《秘密》之后，温暖将丧失所有路人缘，圈内就此难以翻身。
　　姜姝的别墅内。
　　姜姝手机不断震动，是助理和《秘密》公关团队打来的电话，电视剧刚刚完结，还未来得及冲击奖项就爆出丑闻，不仅是剧组，投资方和广告商都差点把姜姝的电话打爆。
　　姜姝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熟悉的头像，挪动指尖敲下一行字：
　　【胡闹什么？】
　　对方回复很慢：【我没有胡闹。】
　　姜姝皱眉：【舆论的压力你承受不起，不要牵连孩子。】
　　温暖：【我会保护好小圆的。】
　　手机进了一条助理的短信：【姜编，都筛选过了，没有小圆的正脸照，感觉……那些爆料有摆拍痕迹。】
　　姜姝：“……”
　　【你故意找人爆料的？】
　　【温暖，你实在太胡闹了！】
　　【我马上过去接小圆、】
　　几乎是立刻，对话框顶端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但回复过来的内容，却并非妥协。
　　温暖：【我们决定出去过年，马上出发去机场。】
　　姜姝：“……”
　　姜姝拨通温暖的电话，被对方毫不留情的挂断。
　　舆论持续发酵，网络非议如潮水般汹涌，温暖的手机被李笑还有公司打爆，那条声明上了热搜后也立刻被撤回。
　　李笑和梅姐一张飞机票追到蓉城，登机时遇到了姜姝和其助理小斐，姜姝和小斐走VIP通道进商务舱和梅姐遇上。
　　李笑走普通通道，登经济舱。
　　李笑：“……”
　　飞机上。
　　梅姐坐在了温暖身边：“对不起，姜编，温暖实在太不像话了，你放心，我马上就去狠狠骂她一顿，然后……”
　　小斐点了点梅姐，示意她不要说话了。
　　梅姐对姜姝百般辱骂，姜姝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她在只有宣传和广告的个人微博发表了人生第一条私人微博，措辞严谨、姿态强硬@了温暖。
　　【本人姜姝，在此郑重声明：近日备受关注的孩童，系本人亲生女儿。演员温暖女士与本人为好友关系，请网友媒体停止发散，删除有关小女所有照片和不实消息，否则将追究法律责任。】
　　1
　　姜姝澄清刚过没多久，紧接着，温暖竟然也直接在微博发布了一条声明：
　　【郑重声明：近日网络流传关于本人及孩童的照片与视频，属个人隐私。孩子是我生命中最珍贵的礼物，请媒体与公众尊重孩子的隐私，停止传播与发酵，否则本人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这条看似澄清、实则承认了与孩子关系的声明，还爆料了孩子、姜姝和温暖的关系、
　　无异于水泼油锅，引发了更剧烈的爆炸。
　　姜姝看着这条微博，气得指尖发冷。温暖这是在用整个演艺生涯做赌注。


第37章 
　　姜姝看着这条微博,气得指尖发冷。温暖这是在用整个演艺生涯做赌注。
　　空姐提醒众人系好安全带准备起飞的时候，李笑盯着这条微博惊掉了下巴。
　　另一边，梅姐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笑嘻嘻道，“哈哈哈，原来孩子是姜编和小暖……嘿嘿，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早知道这样……”
　　小斐点了点梅姐，示意她不要说话了。
　　舆论也一百八十度转弯。
　　【爆！新晋小花温暖疑似和知名编剧隐婚生女！】
　　【高冷人设崩塌？知名编剧居然潜规则素人！】
　　【孩子生父or生母身份揭开,温暖走红是否为资本操作？】
　　【震惊！23岁女明星与名编有一个7、8岁大的孩子？】
　　【妻妻联合戏弄粉丝,内娱到底多无底线？】
　　【名编之饲养我的金丝雀？】
　　【今日某一炮而红的知名小花被曝身后有名编站台，一剧封神是否为行业内部操控……】
　　姜姝拧眉，发了第二条微博：【请广大网友不要发散，演员温暖蓄意掳走我的女儿,如温暖再不送回，我将报警处理。】
　　“嘶——”李笑差点喷出一口口水。
　　另一边。
　　梅姐：“……姜编姜编，你不要生气,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批评温暖的，”
　　小斐又又又点了点梅姐，示意她不要说话了。
　　姜姝声明一出，全网哗然。“蓄意掳走”、“报警处理”,这些字眼充满了法律威慑力和冰冷的字直接划清了两人的关系。更将温暖推向了“违法者”的道德洼地。
　　为了显得声明严肃真实，姜姝@乔景蕊的微博账号。
　　乔景蕊首评：律师函交给我了（狗头）
　　评论区如沸水盈天。
　　舆论短短几分钟一波三折,马上又迎来第四波！
　　温暖的回应来得更快，更狠。
　　几乎是姜姝声明热度攀升到顶点的时刻，温暖发布了一则简短文字。
　　【姜姝女士声明仅为片面之词,我已委托律师起诉，关于姜女士多年前与我关系后隐瞒生女一事。】
　　这反转来得太快，像一颗一颗重磅炸弹，将之前的“隐婚生女”、“蓄意掳走”的叙事炸得粉碎！
　　网友八卦的热情瞬间被更猎奇的伦理法律大戏所取代。
　　乔景蕊主动追过来评论：【要不要这个案子也委托给我算了？】
　　李笑在飞机场里看到这条微博，眼前一黑。
　　她没想到温暖会如此决绝，直接将她和姜姝最不堪的旧事撕开，公之于众！
　　梅姐捧着手机：“我的天呐，姜编，原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但是，但是有必要闹到这个程度吗？”
　　小斐小声道：“梅老师，你能不能别说话了。”
　　热搜底下，吃瓜群众总算整理出了一条完整的故事。
　　【哦莫哦莫，原来是旧情人撕破脸抢孩子了啊？】
　　【这对吗？你们要分手就分手啊，这种事是不是要问问孩子？】
　　【我觉得还是给姜编吧，这样对小孩好。】
　　【内娱抢孩子戏码还是第一只见嘞。】
　　【不过闹到这个境地，对孩子来说还是不好吧？】
　　【好恶心，妻妻做局炒作啊？为了电视收拾也是没谁了。】
　　【到底谁恶心啊？某人隐姓埋名这么久，怎么刚火就曝光了和姜老师的事，呵呵呵，安的心，某人不要太明显了。】
　　姜姝手指颤抖着和温暖隔空对峙：
　　【@温暖那晚是你主动！】
　　乔景蕊依旧在热评活跃：【继主人公几番对战后，终于选择了正面对刚，接下来让我们看看温暖小姐的反击！】
　　姜姝此举试图挽回一丝局面，至少，不能让自己变成一个乘人之危的卑劣者，这是她心里的痛点，几年前温暖醉酒认错了人，可她无比清醒，是她乘人之危，她最怕被温暖知道的也是这个。
　　温暖的回复几乎是在秒内出现，字字如刀，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辛辣：
　　【你没拒绝。】
　　短短四个字，一个句号，却精准地指控了当时令场面失控的责任人。甚至当着网友的面坐实了两人“发生关系”的事。
　　姜姝咬着牙，发出了最核心的诉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孩子还我。】
　　而温暖的回复，只有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的两个字：
　　【休想！】
　　姜姝盯着那行字，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噎得她半晌说不出话，只能在屏幕上打出无力又苍白的几个字：【你想怎么样？】
　　温暖拿着手机窃笑，短短几个字，隔着屏幕她都能感受到姜姝理智失控：【你不是说我们的合约结束，从此之后没有任何关系么？】
　　姜姝：【……】
　　这场发生在亿万网友眼前的隔空骂战，节奏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因为这短短几个回合的交锋，网友粉丝彻底陷入了疯狂。
　　支持温暖的，支持姜姝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吵作一团。
　　姜姝@温暖：【接电话，或者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也可以。】
　　温暖@姜姝：【有什么事这里也可以说，抱歉了各位，占有了公共资源。】
　　乔景蕊：【看不出一点忏悔的感觉喏。】
　　网友：
　　【太精彩了！】
　　【太精彩了！！】
　　【谁说内娱没有好编剧啊？这个故事不比电视剧好看啊？】
　　【妈耶，刺激死了，我怎么有一种嗑到的感觉？】
　　【不要啊，我嗑的是孟瑶和于美玲啊。】
　　而事件的两个中心人物，一个在*飞机上关机手机，攥紧了拳头等待落地，另一个放开熟睡的姜小圆，给乔景蕊打了个电话。
　　姜姝的飞机落地，刚下机，就有一众媒体等在了外面，媒体并非手眼通天，能实时查到了姜姝的行程。
　　实在是人无处不在，早就有飞机上的乘客发现了姜姝。
　　姜姝走出出口，媒体一拥而上。
　　“姜编？”
　　“姜编！请问您和演员温暖是什么关系？”
　　“此行返回蓉城，是为了抢孩子吗？”
　　“您和温暖的关系持续多久了？”
　　“听说你两在剧组时曾多少闹出不和，难道是因为吃醋吗？”
　　小斐张臂拦住媒体：“对不起，无可奉告！保安——”
　　保安来得很快，姜姝从VIP电梯室下底下停车室，上车后司机一路开向了温暖在乡下的家，一个多小时抵达目的地。
　　温暖一家早就人去楼空。
　　姜姝：“……”
　　身后跟了几车媒体人，姜姝颓废站在温家的摸样被上传到网络，网友戏称为追妻火葬场。
　　温暖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只有姜小圆的电话手表一直保持着联络。
　　姜姝拨通姜小圆的电话，“小圆，让温暖听电话。”
　　姜小圆正在和温家父母在玩抓娃娃，她两只小手操纵摇杆，咬一口左边温母的炸鸡，喝一口右边温栈桥递来的奶茶，继而气鼓鼓道：“温暖妈咪说她有事要做，根本就没来陪窝！”
　　姜姝皱眉：“姜小圆你在吃什么？”
　　姜小圆：“快点挂断电话！”
　　温母随时候命，小孙女一发话，立刻掐断了电话。
　　姜姝：“……”
　　小斐：“姜总，要么咱们先回去吧？”
　　姜姝在蓉城有置业，眼下温暖避着不见人，姜小圆也玩野了一般，姜姝压制着心里怒火，一通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喂？”
　　“姜姝？”
　　对面是个女人，声音并不陌生，这一周姜姝有几次在姜小圆的通话里听过这个温柔的女生。
　　“阿、阿姨……”姜姝不自然喊了声温母。
　　温母诶了声，“好孩子，你受委屈了。”
　　姜姝抿唇，不知这个委屈从何说起，“你客气了，小圆怎么样？”
　　“小圆乖巧的不听话！你放心，我好好照顾她了，你到蓉城了是么？小暖给了我地址，让我明日把孩子送到你家去。”
　　姜姝皱眉：“费尽心思把弄回蓉城，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们没有离开蓉城，只是官司赢了，栈桥的资产解冻，我们早就搬回了市区的别墅，”温母哈哈一笑，“放假了，你们也该休息休息，处理一些事情。”
　　姜姝：“等等。”
　　电话被挂断，姜姝再拨回去，只有忙音。
　　“回家。”姜姝道。
　　司机驱车回姜姝在蓉城的房子，姜姝推开门，并没有看见一点有人气的痕迹。
　　到底去哪了？
　　蓉城的天气潮湿阴冷，姜姝抱臂站在落地窗前，冷冷看着徘徊在楼下的狗仔。
　　小斐突然惊叫一声，捧着手机跳了起来：“姜编，温暖问你‘秘密’的原型到底是谁？”
　　“秘密？”姜姝一怔，旋即抓起桌上手机快跑了出去！
　　小斐：“姜总！”
　　姜姝快步下楼，小斐和司机被甩在身后，她自己启动了汽车，一路扬长而去，身后跟了一连串的狗仔。
　　小斐看了眼热搜，无奈叹气：“这下好了，姜总低调了半辈子，全因为温暖，现在全世界都知道她对温暖……”
　　司机：“你少说两句吧。”
　　傍晚，姜姝的车停在了七中门口。
　　温暖真的在这里吗？
　　姜姝不确定，七中已经放假，门卫室的保安烤着火打盹，姜姝迈进七中，数不清的回忆接踵而至。
　　温暖选择在这里见面，是挑衅是示威？还是……
　　姜姝咬紧嘴唇，她回到教师，温暖果然在这里，她换了一身校服坐在靠窗的位置，脸枕着书，书下盖着手机，她将姜姝的行程全看在眼里。
　　自然也知道姜姝已经到了教室，她闭眼假寐，听着那个脚步声慢慢接近。
　　咚咚咚。姜姝心跳如雷，温暖装睡的样子一点都不像，睫毛抖得像筛糠，姜姝一眼识破，她屈身坐在温暖桌前的另一张椅子上，看见了多年前自己心里的妄念。


第38章 
　　夕阳只剩一线,打在西装大衣上的姜姝和一身校服的温暖身上，姜姝盯着她发了会呆，忽的自嘲一笑。
　　可惜,她已经过了做梦的年纪。
　　“出成绩了！”教室前后突然涌出了一批人，呼啦啦涌进教师。
　　杜轻柔、林见深、还有高中时期的同学，大家吵吵嚷嚷的进教室，看到了窗边的温暖和姜姝。
　　林见深：“小暖,小姜！你们不要吵架了啦！”
　　姜姝嘴角微抽。
　　杜轻柔嘿嘿一笑，她当了医生后沉稳了不少,但依旧不掩身上那股好八卦的气质,“又又又吵架啊？看来姜姝又是第一名喽，温暖气得够呛喽。”
　　“喂。”姜姝转头，她像是在近距离看一场情景剧一般，陌生又熟悉的看着温暖。
　　温暖入戏了,和高中时候的她几乎一摸一样的举止动作、神态，“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小暖。”温暖一只手被林见深握住，姜姝眉头一抽,林见深道，“你不要跟姜姝闹脾气了好不好？你们就只差几分了而已啊！”
　　温暖不着痕迹拂开林见深：“不只是生气而已。”
　　姜姝一愣，随即便看温暖抽出了压在手掌的那本书，“你们说姜姝这个作文到底怎么写的啊，怎么我就写不出来呢？”
　　姜姝一愣,她这个画外人自作主张拿走了画中人的道具，温暖像没事人一样,兀自坐回位置，跟杜轻柔神态自若的吐槽。
　　“姜姝这个人吧，就是个笑面虎,天天对我笑，其实攻击性很强啊！”
　　“好吧，虽然我承认她也很厉害……”
　　姜姝翻开那本书，是她高中时期所有的作文收录。
　　杜轻柔点点头：“所以你其实也很欣赏姜姝，对吧？”
　　姜姝蓦地抬头，那双眼睛雪亮，紧紧盯着温暖。
　　温暖抬手抓起一本书摊开盖住脸，“就你多嘴。”
　　杜轻柔耸肩，“说真的，你到底为什么见深啊？”
　　姜姝捏紧作文本，将那只旧本子捏得吱吱作响。
　　温暖说：“因为她漂亮。”
　　姜姝目光一沉。
　　旁边的群演老同学浑身一冷。感觉周身气温都降了好几度。
　　“她是全校最漂亮的omega，我不喜欢她，喜欢谁？”温暖揭开脸上的书，在她最虚荣的年纪里，温暖自然而然的将自己和林见深配对。
　　杜轻柔：“你真虚荣。”
　　“嗯哼~”温暖不否认。
　　杜轻柔：“如果，我说如果有一天，有一个比林见深更漂亮的omega出现了怎么办？”
　　温暖想了想，说：“漂亮，成绩好，性格好才行。”
　　杜轻柔：“姜姝？”
　　“喂！”温暖微怒。
　　杜轻柔：“姜姝可还没分化，万一她真的成了omega呢？”
　　“哼。”温暖轻笑，她站起身，突然有点恍惚了，“其实姜姝还挺有个性的，成绩也很好，但这种事，是我说选谁就选谁的？杜轻柔，姜姝是我情敌没错，也是我最尊敬的对手，别这样折辱她，这种话下次不要说了。”
　　一只手在姜姝面前一晃。
　　姜姝猛然回神，才知道自己居然盯着装睡的温暖和那个笔记本陷入了回忆。
　　温暖不自然整理了下衣服，她看着姜姝手里的作文本，缓缓一笑，“你知道这个本子吗？不好意思，比起你收集那些的东西，我只找到这一样，是不是有点不够看了？”
　　姜姝嗓子堵得说不出话来，她点点头，又摇摇头的，眼底藏着狼狈的泪意。
　　整个高中她都在窥视温暖，自然不会错过，甚至为了能写好作文让温暖一直收录她的作文，她还读了很多的书。
　　她所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被温暖看见，仅此而已。
　　夕阳一点点落下，冬天的夏日短，温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冷的，声音身体都在发抖，“姜姝。”
　　姜姝点点头。
　　温暖看了眼窗外，窗外聚集了成堆的媒体，还有看到新闻拐赶来近距离凑热热闹的杜轻柔、乔景蕊和林见深。
　　姜姝：“你想说什么？”
　　大费周章吸引媒体炒作，这世上敢这么玩弄全世界的人，除了年少不知天高地厚的温暖，姜姝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了。
　　至于是为什么。
　　心跳早就给了姜姝答案，她有眼线监视林见深，她知道林见深有了新恋情，也知道了温暖从了庆功宴那一晚，两人再也没见过面，两人清清白白。
　　温暖想说的话，想做的事，想表达的感情，她并不是毫无感觉，她只是恐惧幻想落空而已。
　　但现在，温暖要在全世界面前说出姜姝幻想了多年而得不到的感情。
　　“姜姝，我喜欢你。”
　　夜色如墨，将城市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温暖对着姜姝说：“我喜欢你，和小圆没有关系和工作没有关系，我喜欢你。”
　　几年前全世界都知道温暖喜欢林见深，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温暖喜欢的是姜姝。温暖承认了姜小圆，赔上了自己的演绎事业。
　　就为了这场告白，给姜姝绝对的安全感。
　　热搜炸了。
　　……
　　玄关的壁灯亮起，两具身体跌跌撞撞摔了进来。
　　两具身体交缠在一起，呼吸急促，雪松和暖阳交织，渐渐蒸发了室内所有空气。
　　“等等……”温暖刚开口，却发现嗓音有些干涩。
　　姜姝一点都不及了，她急切的索吻，脱掉自己的衣服，也顺势扒掉温暖的。
　　温暖：“你……我说了喜欢你，你还没回答我……”
　　姜姝略带强势地捏住了温暖的下巴，迫使她微微抬头。指尖的微凉触感让温暖轻轻一颤，“衣帽间的照片、你的物品、我脖子上的标记……还有姜小圆，温暖，你还要我说多少遍喜欢你？”
　　她分明很爱温暖。
　　Alpha的语气带着酸楚和委屈，不知道算不算惩罚，姜姝不许温暖开灯，狠狠咬了口温暖的腺体！
　　姜姝的视线如同实质，细细描摹着温暖的眉眼、鼻梁，最后落在她微张的唇瓣上，“你做这些……你知不知道你以后可能接不到女主角了……”
　　温暖：“我给你的承诺，女主角不是还有吻戏么？你想让我接？”
　　“你休想，你这辈子都接不到吻戏了。”姜姝的语气带着Alpha特有的压迫感，但温暖却从中听出了一丝罕见的、被隐藏得很好的委屈。
　　这种发现让温暖的心里莫名一软。温暖把姜姝按在鞋柜上，她拍开灯，早就意乱情迷，居然还有闲心端详那枚Alpha腺体里的标记。
　　标记已经很浅了，如果不是在灯光下，很难发现。
　　“我要谢谢它。”温暖柔声道，“要不然，我恐怕会失去你了。”
　　“你担心失去我？”姜姝盯着温暖的双眼。
　　温暖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已经被姜姝吻住，姜姝的吻不同于往日的温柔试探，这次带着明显的惩罚意味，急切、深入，甚至有些粗暴。
　　雪松的信息素瞬间变得浓烈，如同无形的网，将温暖牢牢罩住锁住，温暖腿软惊叫，光是被吻住，就差点交代在玄关。
　　温暖反手压制住姜姝，她要拿回主动权。
　　“唔……”姜姝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手下意识地抵在温暖的额头，“去、去床上……”
　　氧气变得稀薄，温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凭借本能回应着。暖阳与雪松的冷冽彻底交融，她忍不住发出暧昧气息和粗喘。
　　姜姝绽放、颤抖，动情时发出难以自抑的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姜姝已经站不稳了，温暖才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住姜姝的小腹，她怜惜的抚过姜姝的小腹，这里孕育过一个生命，温暖心疼愧疚，“对不起……”
　　这个时候的愧疚无异于在点火，姜姝的目光灼热，恨不得将温暖拆吃入腹，她推开卧室的门。
　　窗外的月光悄悄漫进室内，勾勒出床上交叠的身影。
　　“姜姝……”温暖轻声唤她，这一声，彻底点燃了空气中最后的理智。
　　姜姝的吻再次落下，流连于颈侧敏感的腺体周围。
　　那里是Omega最脆弱也最私密的地带。
　　温暖浑身战栗，下意识地仰起头，将自己最脆弱的部分暴露在Alpha的唇齿之下。
　　尖利的齿尖轻轻刺破腺体的瞬间，熟悉的、带着强烈占有欲的雪松信息素被注入进来。
　　标记带来的强烈感如同潮席卷了温暖，她紧攥住身下的床单，哼叫声连连。
　　“你还想再要个小孩吗？”骤雨初歇，温暖柔声问姜姝。
　　姜姝：“你想要？”
　　温暖笑眼泛着泪光：“我想感受你受过的苦，姜姝，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补偿你……”
　　“不用了，姜小圆一个就够我头痛了。”怀生的苦，姜姝不希望温暖再尝一次，她亦不是那种受过的苦定要一分一毫还给珍惜之人的人。
　　姜姝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开始跟温暖秋后算账，“你给她吃了多少垃圾食品，还有她的作业，温暖，纵子如杀子……唔！呜……”
　　……
　　楼下。
　　狗仔蹲守了一夜，都没拍到温暖和姜姝离开离开，翌日，温栈桥和温母带着一个小孩上门，众人才得知，这搅和了热搜一整天的两人早就重归于好。
　　舆论对温暖褒贬不一，有人觉得她疯狂，也有人觉得她勇敢，很多年后，温暖拿下影后接受采访，面对媒体追问时她一讪，“对姜姝来说，我的付出和爱远逊于她，根本不值一提。”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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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完结了家人们，福利番外会晚点哦，还没想好些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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