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57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万人嫌他在食物链顶端》
　　作者：考官Spencer
　　文案
　　疯批万人嫌攻X心软超能打小狼狗受
　　末日天灾来临，丧尸病毒大肆扩散。
　　面对丧尸，所有人都在逃。
　　刚从无限世界中穿越来的应已违来不及适应，便被姜老板推出去引诱丧尸，换取姜家的逃命机会。
　　只因他成了姜老板司机的儿子，人人唾弃的万人嫌。
　　看着眼前的丧尸，在无限世界享有盛誉的疯批应已违，只靠一把剔骨刀杀出重围，并且开发了丧尸的多种吃法。
　　过上悠闲日子的应已违，忽然被告知自己才是姜家真少爷，等来的是父亲多次买凶暗杀，母亲接连警告他安分守己，连几岁的弟弟都在哭闹着不要他。
　　而假少爷姜敏学，是成功预言末日，和父亲一同建立救赎城，数万幸存者的精神信仰。
　　于是姜敏学的各路追求者连番敲打应已违。
　　被姜敏学救赎的科学家：我认可的姜家少爷仅有敏学一个，你别想沾边！
　　誓死守护姜敏学的军队大佬：只要我在，你休想伤学学一根头发！
　　和姜敏学一同长大的杀手竹马：我的心是敏学的，你离我远点！
　　来到末日，脾气渐渐变好的顶级疯批应已违被惹毛了。
　　#你们可以有病但不要影响我干饭#
　　#困得脑袋直插地府就去睡#
　　#好烦干脆从你们一程#
　　--
　　谁也没想到，姜家那个明明是司机儿子，伺机抢夺财产的讨厌鬼回来了！
　　高冷肩负人类希望的科学家对他青睐有加。
　　脾气暴躁的军队大佬视他为精神信仰。
　　阴郁冷漠的暗杀者一提他就脸红跑远。
　　连高高在上，被视为神明的姜敏学也被他拉下神坛。
　　应已违：弑神，我最擅长了。
　　当然为了吃饱肚子，应已违还得自己动手捕猎，他总是搂着执法队队长素星的肩膀，商量去哪里杀丧尸。
　　相比那些疯子，他只愿意和素星待在一块。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末世 美食 甜文 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应已违，素星
　　一句话简介：万人嫌少爷在食物链顶端
　　立意：爱人与美食都不可辜负


第1章 温柔
　　咚
　　咚
　　咚
　　杂乱且沉重的撞击声透过一掌厚的铁门，震落了钢梁上的灰尘，洒在老旧的木头货架顶，扬起了一阵尘雾。藏在铁门的人们大气都不敢喘，各个瞪着通红的眼，注视着那摇摇欲坠的铁门。
　　低哑的喘息声从铁门的缝隙里溜了进来，其中夹杂着一些细碎的啃食声，折磨着每个人的神经。
　　那些细小的微粒悬浮在空中，顺着人们不断开合的嘴巴，悄悄地在黏上他们的呼吸道，透过一层层防护入侵大脑，勾断了控制情绪的神经。
　　人群沸腾了。
　　“让他出去引开丧尸！”
　　“大家都有老有小要照顾的，他孤身一人最合适。”
　　“死他一个，能救这里所有人！”
　　“谁拦着谁死全家！”
　　人们互相推挤着往前走，把应已违逼到了门边。他们脸上表情非常怪，眉毛抬得快要飞起，通红的眼珠像是要挣脱出去，张着嘴喷洒恶毒的语言，即便是幼小的孩童，也跟着大人有模有样的学着。
　　应已违脚下似乎有什么把他固定住，让他无法动弹。
　　那群人真切盼着他死去。
　　应已违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面容和他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人上。
　　那中年男人嘴巴一张一合，没有发出声音，那话却如同惊雷一般炸在应已违耳边。
　　“当初我救了你爸的命，现在就用你的命来报答我吧！”
　　六年后，云乌市。
　　沙沙沙
　　几个海胆状的西红柿躺在盘子里，随着桌子的震动轻轻移动，露出暗红色的、扭曲的蒂。
　　应已违按住其中一个蒂，用刀插了进去，轻轻一扭，鲜嫩的果肉便滚落出来，艳红的汁水顿时铺满了整个容器。
　　他把刀放在水池里冲洗，发出一阵绵密的响声，细碎且悠长地回荡在房间内。
　　应已违站在厨房，精准又快速地把血管和肝脏分开，桌子右侧放着两颗淡绿色的眼球，它们被放在玻璃碗中，里面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
　　这对眼球和肝来自同一具丧尸，当它试图把自己的尖牙刺向应已违时，食物链关系已经颠倒了。
　　应已违动了动鼻尖，满意地用刀尖抚摸着眼球，这只丧尸有一股外来者的香气，全新的气味萦绕在他周围，不断刺激着所有感官神经。
　　每一只丧尸都有不同的味道，有的如同南珀的冰岛茶香气持久，有的如同文和友的紫苏桃子香甜可口，有的如同宜宾的燃面辣麻相间。
　　哒
　　应已违手里的刀快了几分，直到大小均匀、薄厚一致的肉片在盘里堆成小山。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片稀疏的树林。
　　有人闯进来了。
　　“天——”
　　矮个从泥坑里爬起来的时候，看到旁边说话颤颤巍巍的老头扶着树站起来，直愣愣地盯住前方。
　　他没能继续说出后面的话，捂住喉咙跌跌撞撞地往后倒，鲜血从他的指缝中涌出来，像矮个看过的山洪那样，裹挟着生命不断向前奔涌。
　　矮个试图把视线从老头脖子上撕开，可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充盈在鼻尖，和食物的香味混杂在一起，像把钩子一样，紧紧拉着他的胃。
　　咕噜噜噜噜噜———
　　“给我拴紧你的裤腰带，再发出半点声音，这老货就是你的下场，兄弟几个待会可是要拼命的，叫你就上，别怂。”蓬头垢面的瘦高个把刀在袖子上蹭了蹭，指着矮个的鼻子，看到对方拽紧裤子的动作，才把视线转向另一头。
　　那边的屋子里，有一个正在做菜的男人。
　　矮个长得矮，视线被瘦高个挡了大半，只能看见不断挥舞着锅铲和锅中翻腾的食物。
　　他往旁边挪了挪，才从风里清晰闻到那股食物的香气。
　　接着，矮个感觉自己的脑袋似乎被清空了。
　　他没法说服自己用“美味”“诱人”这些词来描述他闻到的味道，那太过于平庸了，一定有更好的词藻来形容。
　　那个男人抬手把锅拿起开始装盘，锅里翻滚的肉像是有什么魔力，让矮个身边的几个人吞咽着口水。
　　末日审判开启的第六个年头，矮个吃过很多东西，油脂饱满的炸鸡腿、过期的面包、半腐烂的新鲜牛皮、埋在土里的树根、满是灰尘的快递纸箱，更甚至他去啃了木头。
　　可没有一种味道，能和眼前这些食物相提并论。
　　矮个咽了咽口水，那种食材被烹饪过后散发的滋味，以及温暖甚至滚烫的口感似乎已经包裹住他。
　　微风把食物的香气再次送到他们鼻子边，扰乱了矮个的思绪。
　　“两个从门进去拦住退路，两个人跟我从窗子进去。”瘦高个安排道，“那家伙还有精力做饭，肯定藏了不少吃的，而且。”
　　瘦高个特地买了个关子，“吃饱了哥几个可以玩一玩，但说好了，第一个得是我。”
　　几个人相视一笑，脸上的表情顿时活络起来。
　　矮个和几个人躲在半人高的草丛后，等待着时机。
　　他胡乱打量着那个男人的房子，这栋房子明显经过了妥善的修补，花园的位置里不知道种着什么黑乎乎的一片，明明没有风，却总时不时动一下。
　　那是什么？
　　还不等矮个细看，脑子里似乎有什么声音响起，像是代替他成为身体的主宰，转动着他的眼珠，和那个男人对上了视线。
　　一股针扎的痛感从尾椎蔓延开，密密麻麻地爬满矮个的脊背。
　　他的思维被困在身体里，拼命地尖叫着快跑，可身体还在原地，注视着那个男人的眼睛。
　　那是一双犹如潜伏在黑暗中捕食者的眼睛，眼睛的主人已经选定了猎物。
　　矮个原本藏在衣服下的皮肤应该是干燥的，现在却被一种黏腻的触感包裹着，阴冷的气息顺着他的毛孔往里钻，附在骨头上。
　　他完了！
　　他们才是猎物！
　　那个男人放下食物，转身往后面的房间走去。
　　旁边瘦高个没有发现任何异样，推开碍事的矮个，提了提被草绳捆住的裤腰，第一个跳出了藏身的小坑，“动手！”
　　—
　　嘎吱
　　嘎吱
　　嘎吱
　　应已违的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了一连串细微的弹响，灯的开关被他再次按动，一道微弱的光从顶端洒下来，照在几具面目狰狞的尸体上。
　　迎面的一具尸体倒在桌边，眼睛鼓鼓得像是要挣脱出来，惊恐得向下看，枯瘦的手掐着大块肉，正在从嘴里往外抠，冷掉的肉汁混杂着口水溢出，顺着指缝滑落在地。
　　它的脖颈上有很多道血迹，像是把指甲狠狠扎进血肉向下撕挠。
　　下颌骨似乎脱臼了，口腔周围的肌肉超过拉伸的极限，松松垮垮的和食物挤在嘴里，仅仅靠一张皮吊着。
　　很难相信这是一个人类的口腔能张开的程度。
　　刚才这张嘴在辱骂他的时候，也没能张这么大。
　　应已违带着手套，缓缓把它拖走，他得小心一些，才能让它保持完整。
　　饲养场的小家伙们不挑食，但这样的饲料太过于“松散”，会影响小家伙们最后的口感。
　　应已违在这种事上是不愿意含糊的。
　　房间外面的土壤上铺设着鹅卵石，尸体在上面擦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路边半人高的黑色大花试探着伸出藤蔓，悄悄勾住它的手，似乎想分一杯羹。
　　正要用力，一只靴子踩在了藤蔓上，吓得花瓣都抖了两下，花柱上的细粉窸窸窣窣往下掉。
　　那只靴子里包裹的长腿用力，带着不容商量的力度狠狠碾压，旁边几条藤蔓疼得绷直，围着被踩住那条藤蔓胡乱转，却是在畏惧什么，始终不敢再进一步。
　　半晌，只得把自己脆弱的花苞送出去，讨好般蹭着。
　　应已违摘下一只手套，摸了摸主动示好的花苞，绸缎一般紧密丝滑的触感传来，让他愉悦得地眯起了眼。
　　这让他心情好了很多。
　　“你不需要吃肉的。”
　　他拍了拍花苞，继续自己的搬运工作。
　　面对这群无知的闯入者，应已违已经很仁慈了，他没有脾气暴躁地轰赶，也没有豢养丧尸去撕咬，只是静静地等待他们离开。
　　像对待一群途径这里的路人一样，安静且无害地注视着他们。
　　对于疯抢他晚餐的几个人，应已违没有生气，甚至主动劝说他们，那不是他们能吃的食物。
　　可惜这被解读成了嘲讽。
　　应已违把饲料按照一定间隔放置，以防止那群小家伙因为抢食而厮打。
　　他走回房间的最边缘的角落，挡住了房间里微弱的光亮，巨大的阴影笼罩在最后一具尸体上。
　　应已违挑剔地打量着它。
　　那是一具矮小的尸体，不强壮但能活到这里，应已违觉得很不简单。饥饿本能足以蚕食一切理智，在食物短缺的情况下，饥饿的人类会将目标转向弱小的同类，以供他们度过这段痛苦的时光。
　　“小家伙们会喜欢你的。”应已违喃喃说道。
　　他提起它的双手，让它的头部免受磕碰。
　　放下最后的饲料后，应已违摘了手套站在旁边，静静地注视着地平线。
　　希望今天的晚餐不会让他失望。
　　昏沉的天空中几朵黑云被推了过来，盘桓在应已违那栋小屋上方。
　　远处，一个个身影迈着缓慢的步伐，踏上了这片贫瘠的土地，嘴里正发出阵阵意义不明的嘶吼声。


第2章 记仇
　　一辆老旧的翻斗车晃悠悠开了过来。
　　车身上有很多修补的痕迹，各式各样的焊接点夹杂着划痕，一些干涸的液体印记浸在里面，像一头畸形的生物，野蛮地奔跑在荒野上。
　　开车的是个蒙脸胖子，紧紧皱着眉，用手捂住鼻子，车里有一股衣服没晾干的气味，混杂着汗臭，弥漫在驾驶室内。
　　几个蒙了面的人缩在驾驶室后面，小声聊着天，角落里有些路上遇到的逃难者，他们努力挤成一团，像盒刚打开的鱼罐头，惶恐地看着外面。
　　那些味道是从逃难者身上散发出来的。
　　“要不是为了素星的小情人，谁愿意来这种鬼地方。”靠近窗外的庞齐海张着嘴朝前伸头，喉管在他的用力下往外翻着，狠狠吐出了一口痰。
　　“素星那可是绝品男人，你这老了没人理的东西羡慕人家小年轻？有本事别馋那悬赏积分接任务啊！”庞齐海对面的人拉下了面罩，露出一张伤痕累累的脸。
　　“就知道看脸，赛燕你作为一个女的居然这么肤浅，怪不得在末日都没人要。”庞齐海讽刺道。
　　被称作赛燕的女生冷哼一声，“得图你又老又丑才叫有品位吗？素星找了人六年，这叫长情，和你这种狗东西不一样，天天看见个隧道都来劲。”
　　“你！”
　　“ 下车干活！”坐在副驾驶的孟铁转过身骂道，“谁再多说一句，谁去当铒。”
　　铒。
　　既是小队遇上丧尸时，承担引开丧尸的人，存活下来的几率微乎其微，没人想接这个活。
　　虽然孟铁带这支队伍不过短短一年，但在处理争端上，他很有一手。
　　刚才还争得脸红脖子粗的队员们蔫了，鹌鹑似的把头缩进衣领里，看戏的队员连忙收敛起来，安静地跳下了车。
　　孟铁的视线停留在角落里的逃难者身上，看见那种像老鼠一般的眼神，厌恶地轻哧一句。
　　他们是一支来自云雾城的开拓小队，平时依靠搜寻物资赚取积分点，而今天出来却是为了找人。
　　孟铁弹了弹烟灰，看着窗外的一块腐朽的路牌发呆，这块路牌被不少软体动物光顾过，留下了已经干掉的爬行分泌物，倒是白色油漆写得“猫猫箐”几个字异常新，像是最近才写的……
　　发布悬赏的人叫素星，来自人类唯一幸存的城市云雾城，是探索积分榜上的头号富豪，每年都会发布一条寻人悬赏，内容只有一个名字，应已违。
　　悬赏金额一年比一年高，接悬赏的一年比一年少，从来没有人成功过，倒是来了不少冒牌货，都被送进了丧尸的肚子里。
　　要不是小队急需这笔积分救命，他们也不会来这。
　　孟铁从怀里掏出那份悬赏单，再次仔细地数着上面的零，还没等他数完，车玻璃被敲响了。
　　“要不是大事你就完……”
　　“头，有情况。”
　　空旷的石子地面匍匐着一些低矮的植物，艰难举着拇指大小的白果，边缘处溢出点点墨绿色的液体，滴在石子上发出滋滋声。
　　旁边正躺着一只丧尸。
　　探索小队见过很多丧尸，都是缺胳膊少腿，和同类打架被撕掉的，被丧尸病毒感染病变的，还有被车辆撞击的。
　　然而躺在地上的这只丧尸，四肢完好，唯独肩颈处被挖了一块。
　　“致命伤在头部，它的脖子被扭断了，手法很干脆，没有犹豫。”
　　“左肩颈被割了，切口非常新鲜，人应该没走远，你们说这伤口怎么搞的？”
　　“一刀砍出一个直角，我觉得很难。”
　　“而且它的手上很干净，干净得不像丧尸。”
　　孟铁听着队员们七嘴八舌的讨论，对最后一句深感赞同。
　　这只丧尸确实“不太”丧尸。
　　别的丧尸衣着褴褛，连个人样都没有，见到活物上去就咬，经常搞得满身污渍，遍地肮脏。
　　躺在他们脚下的这只丧尸衣着整齐，一副得到妥善保护的样子，脸上非常干净，比基地里面黄肌瘦的活人好太多。
　　就像被人精心打扮过。
　　他倒吸一口凉气，顿时觉得脑袋有些发麻。
　　这里有人在养丧尸。
　　应已违夹起一块裹满汤汁的肉，送进口中，满足地眯起了眼。
　　香煎颈肉是要点手艺的，其中最讲究的是火候。
　　他养的小家伙在空地上找到了一些野生的胡椒，当然，采摘需要特别小心，现在的胡椒可是会滴落绿色腐蚀液体。
　　他习惯用一点盐和胡椒腌制，接着揉搓一会，保证去除杂味，再放在锅里煎熟。
　　等里面的油脂慢慢渗透出来，边缘出现漂亮的焦化层，取出切片，淋上用石榴和青梅做的红色酱汁。
　　足以安抚任何人的味蕾。
　　呜———
　　一种诡异的声音从窗户传进来，沉闷，压抑且直钻大脑，清晰地敲打在耳膜上，不由得让人烦闷，其中似乎包含着什么力量，吸引着周边的生物靠近。
　　应已违皱着眉，抬头望向窗外，对被打断的晚餐感到不悦。
　　有人动了他的口粮。
　　莹黄的月亮倚在云边，俯视着狂奔在田野上的翻斗车。
　　轮胎啃进地面，将尘土狠狠扬了出去，周边整齐排列的植物被碾倒，奇形怪状的果子摔在地上裂成几瓣，汁水四流，散发着奇异的香味。
　　“那是什么东西！”
　　后排的蒙面人扒拉着座椅，惊恐得用枪托捶着孟铁，似乎这样能让恐惧从身体里流出去。
　　可在他说出这句话后觉得有些不对，他感觉自己像个饱满的气球，一开口，有什么东西正从脖子往外漏。
　　冰冷的，带着生命的。
　　“不管是什么都给我屏住呼吸！”孟铁神情暴躁地喷出这句话，抓紧扶手，眼睛紧紧盯着前方。
　　挂在车上的装备包随着车的动作，发出一阵刺耳的刮擦声。
　　孟铁一手掩鼻，一手举枪，从车窗探出身去，对后面的尘雾开枪。
　　刚才逃亡者趁他们不注意，把那只丧尸的衣物扒了个精光，还不等队员制止，那些衣服已经穿在他们身上。
　　探索小队对这种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结果从旁边窜出一只丧尸，袭击那些逃亡者。
　　在杀死丧尸的过程中，他们的一名队员不幸受伤，动脉被划破，大出血。
　　“该死！”孟铁骂了一句。
　　医生在末日非常珍贵，小队没有到能配备随行医生的水平，小伤靠硬扛，而这种致命伤，只能放弃。
　　但他下不了这个决定。
　　受伤的队员躺在驾驶室内，艰难地喘着粗气，生命正在从那处伤口流失，即便赛燕帮他按住，也无法阻止死亡的到来。
　　更糟糕的，周边的丧尸似乎被吸引过来，一直追着他们不放。
　　“头！油箱、油箱要见底了。”驾驶员声音颤抖地说。
　　“继续开！”
　　他瞥了一眼受伤的队员，内心分外烦躁。
　　巨大的无力感仿佛堵住了他的呼吸道，每一次呼吸变得艰难，只有一点点空气顺着缝隙滋润肺，痛苦得维系机能运转。
　　忽然，车辆行驶的左前方出现一个人，朝车走过来。
　　他带着一个奇怪的面具，遮住了面容，身上是一套普通的褐色防护服，步履闲适地走着。
　　车开得很快，那个人迅速被沙尘罩住，再也看不清身影。
　　很不对劲。
　　他盯着后视镜，脚上松了油门，放慢车速，想要看清楚些。
　　后面的沙尘像是停住了一样，不再前进，缓缓露出了那个面具人的身影。
　　之前追击他们的丧尸仿佛不存在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如果不是驾驶室里四处蔓延的鲜血，刚才他们经历的一切就是场噩梦。
　　孟铁跳下车，握紧手里的枪，对准了那个人影。
　　白色的皮质鸟喙，半透明茶色观察镜挡住了大半张脸，防护服裹得很严实，几缕发丝跑出来，随风飘着。
　　孟铁缩了缩后颈，莫名觉得有些发凉，有种被大型猎食动物盯上的感觉，很快这种感觉消失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伤员，确保人还能喘气，等再回过头时，白色的鸟喙险些要戳到他的眼。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孟铁连退几步，端枪质问道，他过得好歹是刀尖舔血的生活，警惕心不可能这么弱，怎么今天……
　　那人没有正面回答，慢条斯理地推开枪管，钻进驾驶室，迅速摘下手套，按压住流血不止的伤口。
　　驾驶室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以及孟铁顶着那人脑袋的枪。
　　“你……”刚才按伤口的赛燕心里抱着期望，想说些什么，却被气氛所感染，闭上了嘴，把满是血迹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那人注视着那些痕迹，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叹息，轻柔得像一阵风，接着低下眸子处理伤口。
　　血很快止住了。
　　那人熟练的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手帕，仔细清理着沾到手上的血迹。
　　“那个，谢谢。”孟铁把枪口移开，目光之间有些闪躲。
　　“不客气，这是你该谢的。”那人钻出车去，“探索队是吗，这里没有可供探索的物资，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孟铁听了这话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说不出来，只得顺着话题回答道，“我们来找人的，叫应已违。”
　　那人摘下面具，注视着他，“找我？”
　　应已违的独栋小屋外，队员们脚步踌躇，没有人敢踏出第一步。
　　布满绿草和鲜花的庭院是挺美丽，但要是换成变异的花草，他们可真没命体验这美丽。
　　“请进。”应已违拉开门，看着站在外面的队员。
　　此刻他换下防护服，穿着一套裁剪得当的湖蓝色三件套西装，迎接一群背着枪的愣头青。
　　孟铁莫名有了种紧张感和羞耻感，一想到他满是泥土的靴子踩脏那精致的脚垫，很久没有洗过的裤子要埋在柔软的椅子里，还要用他的脏手触摸桌面上透亮的玻璃杯。
　　面对丧尸围城都不曾变脸色的他，现在拘谨了起来，连抬头看应已违的勇气都没有。
　　孟铁朝后面东看看西摸摸的队员疯狂使眼色，示意这群兔崽子不要丢人现眼，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
　　应已违从柜子里取出一支没有标签的酒，往杯子里倒出了绿色的液体，散发着浓郁香甜的气味，这是他用蜂蜜、拐枣、糯米酿造的酒。
　　都是变异产物。
　　接着应已违满意地看到他们放松了警惕。
　　队员们喝了酒也放松下来，凑在一起嘀咕。
　　“好家伙，原来素队喜欢这一款，素队恐怕是下面的？”
　　“我看好素队，他这么能打，而且在上面不重要，谁在里面才重要好吧。”
　　“他这身材像是优质动物蛋白喂出来的，肯定藏了不少物资，还能一个人守住，素队看上的人不简单啊。”
　　“搞什么马后炮，刚才不还疯子疯子的，现在去人家面前喊啊。”
　　他们挤兑着进门就不再做声的庞大海。
　　等孟铁的视线扫过来，队员们立马一转姿态，开始称赞杯中的酒。
　　“不好意思，他们太活跃了。”孟铁面上是不熟练的道歉表情。
　　“你们说的素队是谁？”
　　孟铁对此有些惊讶，他狐疑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解释了一遍。
　　“素星……”应已违轻轻嚼着这个名字，语气间带着他都不曾察觉的温柔。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注视着那个把素星称呼为“疯子”的队员庞齐海，举杯泯了一口酒。
　　“他过得好吗？”
　　“……挺好的，那个，虽然有些话不该我说，素队找了你很久，蛮不容易的。”
　　应已违把杯子放在桌上，坐在沙发里，沉吟半晌，朝队员扎堆的方向扬了扬头，轻声说：“我想和你确认一点，你知道他们中有人感染了吗？”
　　孟铁顿时握住了枪，紧张地盯着之前那个受伤的队员，却见应已违伸出手，在虚空中点了点。
　　指着那个称呼素星为“疯子”的队员，说：“是他。”


第3章 愉悦
　　火柴擦过暗红的磷片，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光痕。
　　升腾起来的火焰照亮房间，映在破碎的玻璃杯上，像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一切。
　　孟铁端着烛台，送到了矮桌上，在起身时悄悄偷看旁边的人。
　　那个男人的脸在烛光下晦暗不明，唯独那双眼睛，好像在与黑暗中什么东西沟通，孟铁正要顺着看过去，颈椎像生锈卡死的螺丝，转动不了分毫。
　　如果忽视被钉在墙上的“感染者”庞齐海，以及躺在地上的几个队员，孟铁更愿意相信，这个男人只是一个幸运的生存者。
　　半晌，他终于转过僵硬的脖子，看着那个正慢条斯理，系上最后一颗袖扣的男人。
　　“应先生，他们……”
　　孟铁看见应已违做了一个手势，便把后面的话连带那些疑惑吞了回去，静静看着应已违把外套的褶皱缓缓抚平。
　　他听到身边有“感染者”时，“感染者”正举着杯子，眼神疯狂，表情扭曲地盯着他们。
　　丧尸病毒已经蛀空了“感染者”的身体，步步侵占他的大脑，等到病毒吃完脑子里的养分疯狂繁殖后，身体将会变成一道躯壳，满载着病毒，向外寻找新的养分。
　　孟铁立刻掏出枪，对着那个“感染者”，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火光在枪口喷涌，照亮孟铁被后坐力震得狰狞的脸，以及队员们充满错愕的神情。
　　在进入应已违的小屋前，这支经验丰富的小队进行了观察，房子的主人独居，种植有毒植物，还拥有一栋未经过丧尸攻击的房子。
　　他们放松了戒心，直到孟铁对他们开枪。
　　几个队员踢翻厚重的桌子当作掩体，抱头蹲在桌子下面，等枪声歇了，才扯着嗓子骂孟铁，“你祖坟被铲平了吗发什么狗疯！”
　　看到“感染者”庞齐海已经通红的双眼，孟铁目光中带着鄙夷，继续开枪道，“一群白痴，他是感染者！”
　　把桌子当掩体的队员们瞪大了双眼，听到“感染者”几个字时，他们的大脑根本来不及反应，完全依靠身体本能地往旁边逃窜。
　　可他们忽然发现，连逃跑也成了一种奢望。
　　陷入混乱的大脑无法发出正确的指令，手脚毫无章法地蹭着地，根本没有办法支撑他们站起，只能徒劳地看着子弹进入自己体内，感受大脑深处发出的颤栗。
　　死亡的气息渐渐弥漫开，队员们的血慢慢汇集在一处，往地毯里渗，往沙发里渗，如同有生命力一般，沿着桌角缓缓向上爬，刺激着“感染者”，也刺激着孟铁。
　　孟铁愤怒地朝前倾洒弹药，似乎看不见那些被他击中的队员，只能无法停歇、毫无理智地抠动扳机。
　　挂在墙上精致的油画被打出了几个大洞，可怜地冒着黑烟，露出边缘处灼烧的痕迹。
　　碎裂的酒杯躺在地上，酒液浸着锋利的边缘，混入了那片血泊。
　　只有一枪打中了“感染者”的腿部。
　　“啧。”坐在桌边的应已违拿起剔骨刀，矮身躲过扑过来的“感染者”，脚腕用力，侧身跃起，用膝盖狠狠击在感染者下巴上，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骨头碎裂声。
　　“嘘，乖一点。”说着，应已违把剔骨刀插进了“感染者”的手臂，穿透了后面的木板，像一个老练的渔夫钉住黄鳝，任凭那条黄鳝在案板上拼命跳动，也无法挣脱已经刺穿过很多同类的钉子。
　　“感染者”的神经并没有完全丧失功能，似乎还保留着一丝痛觉，他试图挣脱那把剔骨刀，向应已违挥舞着另一只手。
　　血被“感染者”弄得到处都是。
　　“真是不讨喜。”应已违皱着眉，上下打量满身污秽的“感染者”，满眼厌恶地走到孟铁旁边，把指尖的血渍轻轻蹭在孟铁的衣领上，“你的人，应该由你来解决。”
　　应已违推着孟铁的手肘，帮助他把枪对准了“感染者”。
　　“头！”
　　“感染者”眼神中忽然闪过一丝清明，痛苦地朝孟铁抖着下巴，用声带嘶吼出这一句话。
　　孟铁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想转头和应已违再确认时，搭在扳机上的手指像是被什么牵引着，重重压了下去。
　　嘭
　　子弹穿过“感染者”的喉咙，刺进了他的大脑。
　　孟铁坐了下来，耳边嗡嗡作响，刚才他转头看向应已违时，那个男人脸上。
　　是魅惑人心的笑容。
　　“你做了正确的选择。”
　　应已违把手扶在孟铁的肩膀上，安慰地拍了拍，转身帮助其他的队员包扎伤口，脸上的表情很能抚慰人心。
　　他说了谎。
　　应已违不是医生，看不出来谁是“感染者”。他给小队喝的酒是自酿的，采用的材料是变异后的品种，他们所品尝的美味是带着毒的，再加上他用了一些小把戏，让他们内部产生了不信任。
　　可惜，这种酒对人的作用因人而异，那个所谓的“感染者”居然喊出了声，应已违才亲自补上最后一刀。
　　他仔细地帮队员按压住伤口，进行善后工作，听着队员们对他的感谢与赞美，开始觉得有些可笑。
　　人类没有锋利的爪子捕获食物，没有坚硬的外壳抵御冲击，在自然选择中无法以个体获得优势，只能聚集起来对抗一个庞然大物，靠着这种卑劣的手段站上食物链顶端，称赞这是属于人类的胜利，然后再堕入无尽的内讧。
　　循环往复，从不停歇。
　　应已违早先认出了这名“感染者”，曾经伤害过素星，现在又满口疯子诋毁素星的“感染者”。
　　素星可是唯一给过他善意的人，怎么会是那种毫无理智的疯子。
　　一想到这，应已违手上有些控制不住力道，勒疼了那个队员。
　　队员连忙控制住自己呲牙咧嘴的表情，转移话题道，“我没想到他居然是个感染者，刚才我离他还这么近……”
　　应已违手指翻飞，打了一个整齐的蝴蝶结，说：“能感觉到痛是一件好事。”
　　——
　　他第一次见素星，是在末日开启的第七天。
　　那时应已违分到的食物，已经只剩一包苏打饼干和一瓶矿泉水。
　　这是周围五公里内最大的一家超市，能同时容纳两千名顾客进行购物，普通商品物美价廉，高端产品专店入驻还有折扣，只是老板运气不好，在开业当天碰上了丧尸爆发。
　　说起来，这位老板还和应已违有点的关系，他叫姜建平，云雾市首富，应已违的父亲给姜建平当了二十五年的司机。
　　丧尸爆发后，姜建平宣布接纳周边的求助者，给大家分配超市内的物资。
　　一开始大家还很感激，在姜建平的指挥下组建了巡逻小队，随着容纳的人数增加，每人分到的食物越来越少，怨言也越来越多。
　　应已违看着面前的苏打饼干和矿泉水，没有马上打开，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都有胃口，吃进去的东西下一刻就会吐出来，只能喝一点点水。
　　他一手按在胃上，一手举起瓶装水，浅浅抿了一口。
　　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一向是单独进餐，实际上是把食物藏起来罢了，他拨弄着饼干的外包装，发出唰啦唰啦的声音。
　　现在，他的“储物罐”装满了。
　　应已违把头靠在二层的玻璃上，眯着眼睛晒太阳，似乎能让他舒服些。
　　忽然一个人扑到了他怀里。
　　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怀里蹭了一下，耳朵顿时红透，手忙脚乱地从他怀里爬起，还在应已违的裤子上踩了几脚。
　　那人看上去像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穿着大了一码的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一颗，喉结处被领带勒得很不舒服，有些磨红的印子，除了领带，他的脖子上还挂着一个会展通行证。
　　刚毕业的廉价劳动力，甚至只要供饭就可以找到，应已违这么想着。
　　可当他对上那人的眼时，应已违撤回了刚才的评价。
　　他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勾住了，注意力忍不住地落在那人身上。
　　应已违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富有魅力、朝气的眼神，他就像一头刚学会捕猎的小狼崽，磨练着自己的技巧，在追捕猎物的时候判断错误，一头撞进了应已违的世界。
　　人生中第一次，他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
　　那种气息充盈在应已违鼻尖，沿着神经萦绕在大脑周围，强烈地，深刻地，透彻地留下一条印迹。
　　他曾经那些没有机会展露接纳的自我，在这一刻似乎得到了释放，自然又惬意地贴着那只小狼崽，那套道貌岸然的西装，本应如量身定制的牢笼，桎梏着应已违不能言说的野望，现在却成了最好的伪装。
　　那颗早已麻木不仁的心挣脱束缚，有力且愉悦地跳动着，乃至看到那人在注视他时颤了一下，抖掉最后一点阻碍。
　　轻盈、畅快包裹住了他。
　　不能吓到他，应已违这么想着。
　　于是应已违放轻了声音，用温柔的语气缓缓吐出两个字，“你好。”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太着急了。”小狼崽把应已违拉了起来，护好包里的一堆饼干，捡起应已违那包被他压碎的饼干，拍拍上面不存在的灰尘，开口道歉道。
　　应已违看着小狼崽的脖子被勒得通红，忍不住抬手帮他解开一颗扣子，调整了领带的松紧，看到小狼崽爆红的脸和慌乱的眼神，应已违主动向后退了一步，让他不至于这么紧张。
　　“这样你可以舒服些。”
　　拉开的距离似乎冲淡了小狼崽的紧张感，他感激地看着应已违。
　　“素星你还在磨蹭什么！”几个同样白衬衫的年轻人跑过来。
　　素星，这个名字在应已违舌尖滚了一遍。
　　几个同龄人围在素星身边，从他的背包里拿饼干，狼吞虎咽地嚼着。
　　“还好你跑得快，不然咱们今天又没吃的了。”
　　“是啊是啊，生怕你不回来，带着东西自己溜了。”
　　“你是不是藏了东西，怎么只有这么点？”
　　“今天只发了这些……”
　　听到指责，素星的神情明显沮丧起来，像被雨淋湿的小狼崽，有些茫然地在旷野中寻找庇护。
　　他似乎没有发现这群同伴正在欺负他。
　　应已违看着素星空空的包，这么想着，里面可没有留下属于素星的份。
　　等他的那些同伴走远，留下满地垃圾给素星收拾，应已违蹲下去和他一起清扫。
　　“我来就可以……”素星刚说这话，应已违接过他手里的包装纸，收进了一个小袋子里。
　　“饿了吗？”应已违手指翻飞，将袋子系出一个蝴蝶结。
　　“不……”
　　素星的肚子咕噜噜叫起来，只顾表达自己的想法，丝毫不看场景、没有犹豫地背叛了它的主人。
　　小狼崽漂亮眼睛紧紧盯着地上，看上去想挖个坑把自己藏进去。
　　“跟我来。”
　　应已违看着跟上来的年轻人，指尖有些忍耐不住的摩擦着，似乎能唤醒刚才触碰领带的感觉，如果获得素星信任和亲近的人是他，那该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
　　可当那天真正来临时，他多希望挡在自己面前的不是素星。


第4章 想念
　　“应先生？”
　　听到旁边的呼唤，应已违从回忆中挣脱出来，眼中闪过几分不明的神色，将思绪掩盖在眼底，他拍了拍孟铁的肩膀，在孟铁惊恐的眼神下走到庞齐海面前。
　　房间内非常昏暗，只有那点烛光照亮了一小片范围，它实在太微弱了，任何气流都可能使火苗熄灭。
　　仅剩的几个活人屏住呼吸，注视着那点烛光。
　　和那些在夜晚也被光线包裹的娇花相比，只有真正体验过黑夜的人，才明白会这点微光的珍贵。
　　烛光闪动了一下，几个人的眼睛便紧紧盯着，生怕希望被埋葬在这黑夜里，谴责地看向那个罪魁祸首，等看清是谁后，生生憋下了到嘴边的埋怨。
　　那是他们招惹不起的人。
　　应已违绕过被打翻的桌椅，脚步轻快地走到庞大海面前，鞋子踏过地板，碎玻璃，停留在血泊上。
　　此刻的他衣着整洁，看着那个被钉在墙上的庞齐海。
　　庞齐海看上去有些年纪了，常年的风吹日晒导致皮肤皲裂，惊恐中瞪大的双眼始终没有闭上，鼓鼓地看着前方，红色的血液从他的伤口肆意往外奔逃着，在衣服上干涸的血迹上堆叠出层层褶皱，自由地，愉悦地奔向应已违的方向。
　　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应已违脸上挂起了一丝笑容。
　　只有血见证的笑容。
　　“他是感染者，别靠近他！”孟铁叫出了声，感染者死后仍会继续传播丧尸病毒，每个队伍只要中间出现了感染者，都会马上选择将感染者抛弃，无论他们之间有多么深厚的关系，在病毒面前，即便是血浓于水的父子都能拔刀相向。
　　应已违握住刀柄，将剔骨刀从那庞齐海身上拔出，轻柔地扶住了这名“感染者”，转身对孟铁说：“即便成了感染者，他活着的时候仍是你们的一员，他曾经和你们经历过的一切无论好坏，都成为了你们生命中的一部分。”
　　看着陷入沉默的队员们，应已违险些要被自己刚才的说辞感动了，仿佛庞齐海是一名为了队员们主动牺牲的好人。
　　即便庞齐海曾经为了自保，把几个小女孩推出去挡丧尸，把自己折腾死的人丢出去喂丧尸，美其名曰“自愿”选择离开庇护所。
　　应已违抽出口袋里的丝巾，轻轻抖开平铺在桌面上，将剔骨刀放了上去，柄在桌面上发出细小的磕碰声，刀身在烛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寒光。
　　这把刀是如何被插进庞齐海身体的，没有比两个当事人更清楚的，即便其中一个已经被同伴判定为不是人类。
　　烛光为应已违蒙上了一层柔光，让他的面部变得模糊起来，唯独那双映着光的眼睛格外瞩目，他把剔骨刀用丝巾包裹起来，放在手边的位置，细心地把丝巾褶皱整理出漂亮的形状。
　　“说说你们路上的经历。”
　　孟铁张了张嘴，像是才醒过来一般迟半拍说，“嗯？哦我来说。”
　　应已违边听，边用指尖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只要孟铁稍有停顿，那敲击声的节奏就变快了。
　　“从城里出来我们走了大概两天……遇到一只新型丧尸的攻击，不得已改变了路线……我带出来的人里只有这几个活着……”
　　“等等，你说的那只丧尸，它和你们平时遇到的丧尸有什么区别？”在听到“新型丧尸”这几个字时，应已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
　　猫猫箐里有很多应已违带回来的丧尸，足够他吃很久，但应已违不会否认，生活需要一些新的味道作为调剂，否则单一的味道只会折磨他的舌头。
　　“它的腿很粗壮。”孟铁比划出一个轮廓，继续说：“它比我们见过的丧尸速度更快，我们的眼睛跟不上它的速度，只能尝试把它短暂地困在一个地方……”
　　之后，应已违抛出了另一个问题，“为了逃出来，你们付出了多少代价？”
　　应已违这个问题明显让孟铁愣住了，他尴尬地闭上嘴，停顿半晌说：“……五个人。”
　　应已违停住指尖的敲击，鼻尖微微动了动，像是闻到了什么美妙的气味，周身的气氛变得柔和起来。
　　他继续说：“这里剩下的就是全部队员了吗？”
　　“是的，应先生。”
　　“休整你的小队，带我去你们发现那只丧尸的地方。”
　　“应先生，这有什么意义？”在旁边的赛燕开口问道，她脸上带着一些后怕和不解，“我们已经死了这么多人！”
　　烛火被赛燕带得不稳起来，照得应已违的脸更加晦暗不明。
　　“那对你们是威胁，但对我不是。”
　　应已违的指尖在剔骨刀上缓缓抚过，全新口感和味道已经让他迫不及待了。
　　----
　　老旧翻斗车再次行驶在路上，轮胎嘎吱嘎吱啃着地，孟铁握住方向盘小心开着车，曾经飞奔起来就疯狂嘎吱作响的破车，竟被他开得稳稳当当，惹得坐在车斗的队员一脸见鬼模样。
　　孟铁一边开，一边不时借着看后视镜的机会，偷偷往副驾驶位瞥去。
　　那个叫应已违的人好像睡着了，他手里抱着剔骨刀，合眼靠在座椅边，那个鸟嘴面具被他放在腿上，随着车身的抖动轻微变换着角度。
　　在他们离开那间小屋前，孟铁看应已违只带了一个小皮箱，里面是一些奇怪的瓶瓶罐罐。
　　在外生存的流浪者都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手段，他们随身带的，一定是最能够保命的宝贝，但孟铁看了很久，也没能研究出来那套瓶瓶罐罐到底有什么用。
　　尤其应已违把个小皮箱打开放在桌子上，转身到其他房间去整理东西时，孟铁的好奇心像是一个气球，开始充气。
　　他伸手出去，想要触碰。
　　忽然一条藤蔓从窗口探了进来，狠厉地抽在他的胳膊上，留下一道黑青的印记。
　　啪
　　声音吓了孟铁一跳，才发现他在车里，轮胎碾过一块大石头，颠得车开始摇晃，只有胳膊上的印记在隐隐作痛。
　　孟铁下意识再次偷瞥，那皮革缝制出的鸟嘴兀的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近得甚至能看清那上面褐色的线头。
　　汗液从孟铁的毛孔里争先恐后涌出，密密麻麻地爬满后背，他想收回视线，可眼球像是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一般，无法动弹半分，只能依靠眼睛余光观察四周，只是一眼，孟铁更加慌张了。
　　道路前方是一处弯道，他们即将要撞上。
　　在那一刻他失去了对手的控制力，无法抓紧方向盘，只能绝望、无措地看着。
　　直到一只手伸过来，握住方向盘的下端开始转动，接着一句淡淡的话传来，“看路，别看我。”
　　那句话如同一盆冷彻骨的冰水，激得孟铁恢复了正常，颤颤巍巍地抖着手驾驶翻斗车继续向前。
　　----
　　云雾城，城主办公室。
　　干净的玻璃上映着几株植物，翠绿挺拔的茎叶透出勃勃生机，一只全玻璃吹制的双层保温杯放在旁边，里面的枸杞缓缓散逸出橙红色液体，一点点侵蚀上层透亮的水。
　　城主姜建平把保温杯推开，翻着报告，他推着鼻梁上的眼镜，用一种悠长且缓慢的语气说：“素星，不是我拦着你出去找人，你看看云雾城这么多人，他们都需要你，相信你也不会辜负他们的期盼。”
　　一个站在窗边抱手眺望的年轻人转过身，露出那张富有侵略美的脸，整个人像一只慵懒的狼，惬意地坐在桌边，散发出“即便上前摸摸头也没事”的闲适感，让人忍不住想亲近，可要是看到他那双眼睛，便会被其中蕴含的锐利割伤，而刚才的闲适只不过是种错觉。
　　“所以我每年在发悬赏。”素星说。
　　姜建平没有从报告上移开眼，说：“你有牵挂的人是好事，不然我也不敢把你带在身边这么久，那种不追求什么的人才危险，你的积分还够吗？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借一些给你。”
　　他用笔在报告上圈了几处，说：“要是有什么困难就和我说，我总不会亏待你的。”
　　素星没有接他的话头，而是转身迈着长腿离开，留下句：“报告交给你了。”
　　推门进来的秘书看到这幕，侧身替素星拉住，鞠了一躬，然后目送他离开。
　　“城主，为什么不放素队长出去呢？”
　　“他即便现在乖得像条狗，骨子里也是一只狼，你说放出去了，他还回得来吗？所以你得给我盯好他，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向我汇报！”
　　“是。”
　　等秘书开门出去的时候，正好看见素星站在门外盯着他。
　　“素……素队，还有事吗？”
　　“忘记拿杯子了。”
　　素星侧身让过秘书，走进了城主办公室，不一会儿拿着那个双层保温玻璃杯走出来。
　　秘书脸上绷着笑，再次鞠躬送素星离开，只是等他直起身，却是换了一副表情，咬着牙从嘴边挤出一句话，“区区一条狗罢了，还真当自己是个东西。”
　　素星边走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压在手心里。
　　等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便脱去衣服，进了卫生间，打开淋浴头。
　　借着水流声音的掩盖，他展开那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小字，“接悬赏队伍已被城主收买，意图劫杀应已违。”
　　纸条飘落在地，被地面上的水浸湿，上面的字迹变得模糊不清，被后面的水流缓缓推向排水口。
　　而素星，则靠着墙壁滑落坐在地上，无助地抱住自己。


第5章 惜粮
　　后车轮悬在空中飞速转着，震得旁边的砂石簌簌往下落，弯道后方是一处悬崖，深不见底，如果不是应已违转了方向，那整辆车都会翻下山去。
　　孟铁指挥着剩下的三个队员推车，自己坐在驾驶室里和油门较劲，而应已违则带上了他的面具，站在旁边，任由强风吹得他的外袍猎猎作响。
　　行驶过程中，孟铁再次出现了失误。
　　“一、二、三！”
　　孟铁一边喊口号领着大家推车，一边从镜子里观察应已违，刚才是他太心急了。
　　险些暴露了自己的心思。
　　接连发生两次意外，孟铁的队员们陆续开始抱怨，但那终究是队长，他们只能嘴上说说，并不敢真做什么。
　　重新发动车辆的过程让孟铁冷静下来，他观察着应已违的姿态，觉得那不是被发现的样子，后知后觉地开始讨厌应已违的那张面具。
　　刚才是一个除掉应已违的好机会，他明明可以借口车内需要保持平衡，应已违一旦离开将会导致车辆侧翻，之后他就可以借口推车，连人带车推下悬崖。
　　可他车都还没停稳，应已违不知做了什么，他明显感觉自己的脑袋卡了一下，就这一下，应已违已经下车了。
　　“兄弟们再来最后一下！”
　　终于在几人的合力下，车终于顺利脱离险境，四个轮子都回到了路面上，几个队员气喘吁吁地爬上车，气氛都变得轻松些许。
　　“应先生，可以上车啦！”赛燕朝应已违招呼道，脸上带着些许汗水，整个人透着一股活力，旁边喘成狗的队员都对她频频侧目。
　　孟铁驾驶着车辆继续往目的地开去，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像是有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细小的石粒被风卷了起来，啪啦啪啦拍打在车玻璃上，听得直叫人心慌。
　　期间孟铁说了几个笑话来缓和气氛，只有自己的队员笑出了声，应已违就像一个缺乏感情的怪物，毫无反应。
　　孟铁心里暗暗唾了口吐沫，骂自己刚才居然被这种装腔作势的混账唬住了，待会有这个家伙好看的！
　　他作为队长，曾经立下不会随意放弃一个兄弟的誓言，这么些年也做到了，现在云雾城里躺着一个队里的兄弟等积分救命，可要的积分太多了，多到对于他们全部人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于是他接了素星的悬赏，带着一众兄弟出来搏一搏。临行前，城主突然找到他，只问了一个问题，“这么些年，你不累吗？”
　　孟铁原本撑在心里的一口气忽然散了。
　　“你年纪大了，光凭成绩早就可以和素星媲美，可他为什么能做到执法队队长的位置，而你只一个被呼来喝去的小队长？”
　　“孟铁，你的能力不止于此，虽然我们从未见面，但我一直在关注你，要是你坐上素星那个位置，你一定可以做得更好，你值得更广大的舞台。”
　　”拖油瓶一般的队员只会是你的阻碍，你可以取得更大的成就，格局放大些。“
　　“现在有个机会，你只要把地址上的这个人带到地狱谷 ……”
　　孟铁拍拍口袋，里面放着写有应已违地址的纸条，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城主已经知道人在哪了，素星还在找人，但不妨碍他蠢蠢欲动的野心。
　　杀掉一个无关痛痒，甚至大概率是个坏种的人，换取一个脱离这群拖油瓶般的队员，以及跨越阶层的机会，太值了。
　　他也想像素星那样，花环簇拥，过着人人敬仰的生活，不像现在是个人微言轻，谁都可以捏一下的小队长。
　　一想到这里，孟铁就精神起来，对后面唧唧歪歪的队员们都多了几分容忍。
　　前方的沙尘小了很多，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些建筑的影子。
　　地狱谷到了。
　　“应先生真的要进去吗？”
　　风沙发出的沙沙声盖住了赛燕的话，让人听得不是很真切。
　　“这里面很危险，四哥他们就是死在这里的，四哥死前让我好好活着，我不想再去了。”
　　“赛燕你在说什么，当初立下的誓言你难道忘了吗？那是我们的同伴，就算应先生这趟不来，之后我也会再来，直到带回老四他们的尸体。”
　　“铁哥……”
　　这感人至深的一幕似乎没有影响到应已违，他摘下面具，推开车门，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股略带辛辣酸香的气味瞬间充盈在鼻尖。
　　那一刻，应已违似乎看到新鲜的虾被细细挑去虾线，整齐排列在案板上，一旁的蘑菇在橙红的汤里翻滚，青翠的香茅叶点缀在汤面，等虾放在汤滚到变色，便把火关掉，淋上刚挤的青柠汁。
　　这道菜端上桌时，应已违一定会先拿一只碗，避开蘑菇和虾，舀上小半份汤，慢慢送进肚里，细细感受那种酸辣唤醒味蕾的过程。
　　再夹起一只虾，用巧劲去了头和壳，剥出完整肥厚的虾肉，一口下去满嘴鲜甜。
　　应已违摸了摸自己的剔骨刀，明明出发前他才饱餐一顿，可现在他饿了。
　　非常饿。
　　“应先生，你有没有闻到一股怪味啊？”赛燕用一种很焦虑的口气说，“你看也看过了，不如我们早点回去，素星队长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应已违再吸了几口气，用一种冗长的语调吐出几个字，“你说什么味道？”
　　赛燕一脸后怕地说：“就是这股黏黏的味道啊，当初我们从里面逃出来的时候，每个人身上都带着这种气味，过了很久才散去，不过身上有味道的时候运气好，没有遇见丧尸，不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听到这话，应已违从那种沉醉的状态中醒了过来，他冷着声音，继续问道：“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不知道，反正是头带着我们误打误撞找到的，说起来我们这一路的运气说不清是好还是不好……”
　　应已违听到这话，扣紧了剔骨刀。
　　旁边的两个队员像是被孟铁说服了，站在孟铁身后催促道：“赛燕你怎么还在浪费时间，这次有应先生主动帮忙，我们的胜算又多了，不然你想靠城里那群混蛋帮咱们，猴年马月才挪出城门口，老四他们的骨头恐怕都找不到！”
　　“我不是那个意思……”赛燕被说得脸色一白，只能紧紧咬着嘴。
　　孟铁站出来说：“平时老四几个对你也挺好的，就当咱们为他们做最后一点事。”
　　等孟铁劝服了赛燕，用眼神寻找应已违时，却发现应已违不知何时失去了踪迹，孟铁连忙转头，找了一圈才找到人。
　　应已违正站在地狱谷的入口，抬头看着上面残缺不全的城门，身影被城门的阴影笼住了大半，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只听他用一种低沉地声音说：“我们走吧。”
　　等几个人全部走进地狱谷，一枝绿到发黑的藤蔓从地面上爬了过来，它在应已违站的位置围成一个圈，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用叶片蹭了蹭，继而兴奋地舞动着枝干，卷起旁边一支短小的玻璃管，往黑暗里窜去。
　　地狱谷里到处都是一片黑黢黢的样子，看不出物种的肢体缠绕在一起，向远处蔓延而去，整个地狱谷都像是由这种肢体拼接而成。
　　“末日审判开始前，这里是个著名的度假山庄，旁边那像个蛋的建筑是所购物中心，也是人类集中力量，掀起反抗丧尸热潮的第一阵地。”
　　孟铁压低声音，贴着墙根一步步往前挪，努力让自己不去看那些肢体，后面是赛燕和其他两个队员，而应已违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走在路中央，犹如逛自己的花园一般。
　　只听孟铁继续说：“那时素星队长站了出来，指挥着大家一点点夺回了被丧尸占领的地方，但代价太大，死了很多人……他们的尸骨只能堆在这里，连焚烧都做不到。”
　　赛燕哽咽出声，“铁哥别说了。”
　　“赛燕，我得说。”孟铁回过头，“我是那场反抗战的参与者，知道很多细节，所以我更明白，那个人人称赞的素星队长只是一个小人，他把很多属于圣子的功劳归在自己身上，还有跟在他旁边的那个死变态，当初不知道坑了我多少兄弟，他们都白白死在这里了！卑鄙至极！无耻至极！”
　　他愤怒地握拳在墙面锤了一下，墙壁里传来了嘎吱嘎吱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拉扯，地面骤然摇晃起来，中间出现一条巨大的裂缝。
　　一股怪异的青蛙叫响起，赛燕躲闪不及掉进裂缝去，不一会便没了声音，
　　剩下两个队员想去救赛燕，等他们站到裂缝旁边，看着这吓人的深度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转头问道，“老大，怎么救？”
　　还不等他们把话说完，忽然感觉身体重心不稳，直接往裂缝里摔进去。
　　岩愈岩　　是孟铁推了他们。
　　多年刀口铁血的生活让这两队员迅速反应过来，立马开始反击。
　　一个队员被身上的行李卡在缝隙边缘，努力地想爬上来，却被孟铁踩着脑袋，一脚脚朝下踢。
　　队员们此时爆发的求生本能超乎孟铁的想象，他们一人抱住孟铁的小腿，一人勒住了他的脖子，想把他也拽下去。
　　抱着孟铁脚的队员咬紧牙关，一边忍受着孟铁的踢踹，一边凄厉地问道，“你把我们带到这里就是为了让我们死！老四他们是不是也是你害的？”
　　“没、错！”孟铁脚下用了很大的力气，几下就踹得那队员鼻青脸肿，发觉实在挣脱不开，便停住了动作。
　　下面的队员以为他要放弃时，听到了盖子开启的声音，他抬头，只看见孟铁用牙咬着一个塑料瓶盖，手里握着瓶子正在往下倒，一股熟悉又刺鼻的液体缓缓淋在队员的脑袋上。
　　是汽油。
　　“你是疯了吗！”
　　“我可没疯，我还得回去做执法队队长呢，怎么可能疯呢？”孟铁把塑料瓶扔进了缝隙，在身上的口袋里摸索着，半天才摸出一个打火机。
　　“你松手，我就放了你。”他朝勒住脖子的队员说，“回去之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勒住孟铁的队员没回答，但手上的劲却松了，“你说真的？”他见孟铁点头，借力翻到了安全地带，接过打火机，和孟铁一同把人踹了下去。
　　啪一声，重物落地了。
　　那阵古怪的青蛙叫声再次响起，随着而来的是一阵啃食的动静。
　　缝隙中丧尸怪异的叫声和队员凄厉的叫骂传上来，听得人背后阵阵发凉。
　　“你说话算数？”
　　“我当头这么久，什么时候骗过你们？不点我自己点，不过你可得想好，要是我点，就连你一起做了！”
　　“我点！我点！”
　　咔嚓
　　打火机的火苗蹿了出来，被扔进缝隙中，下面的队员骂得更狠了，“孟铁你等着，你以后别想睡安稳觉！老子要折磨你一辈子！”
　　就当那打火机要落到队员面前时，队员闭上了眼睛，那种被点燃的炙热和痛苦没有传来，反而是闻到了一股清新的味道。
　　他睁开眼睛，就见打火机被一只有力的手握住，熄灭后在手心里转了一个花，藏入黑暗。
　　“炭烤肉类，最讲究火候和手艺，你们头有病吗，敢这么糟蹋东西的？”应已违在黑暗中露出一个笑容，“还是说你们头智商低下，没想过我就是跟在素星身边的那个死变态？”


第6章 生气
　　孟铁抄过腰间的枪，对准了下面的应已违。
　　借着从裂缝漏进去的光，他能清晰看到应已违波澜不惊的脸。
　　为什么？
　　即便他端着枪，也没有感到安全，反而一阵恐慌。
　　黑暗中仿佛有一把枪，悄无声息地候在角落里，用准星锁定着他。
　　他才是那个被吞噬的人。
　　危机感在大脑内轰鸣，一次次发出指令。
　　快逃！
　　“切，他再强还能比那只高级丧尸强？”孟铁安慰着自己，想要扣下扳机引诱暗中的丧尸，可搭在扳机边的手指像被无数股力量牵扯住，原本是最简单的挪动却变得异常艰难。
　　“哈哈哈！孟铁你也有今天！”躺在裂缝底部的队员笑出了声，挣扎着坐起来，压低声音朝应已违说：“应先生，是我们连累你了，想不到今天遇见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逃不出去了，但你放心，拼了这条命我也会把送出去！”
　　他拔出绑在腿边的枪，对准了黑暗，即便他看不见那只丧尸在哪里，多年的战斗经验也能让他大概的感知一二。
　　这只丧尸很奇怪，赛燕掉下来后，丧尸发出了那种让他眼前发黑的青蛙叫，那种声音似乎能切断大脑和肢体的联系。
　　可当他跌入裂缝的时候，那种青蛙的叫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接着应已违救了他。
　　他现在来不及思考这里面的原因，只得以一个扭曲的姿态端稳枪，努力平复着呼吸，“应先生，我活不久了，赛燕也被丧尸吃了，总要有人出去，把这里发生了什么告诉别人，免得那个杂碎得意！”
　　“那个杂碎的枪法一般，待会有我掩护……”
　　嘭
　　一颗子弹射穿了他的脑袋，鲜血飞溅。
　　死寂一片。
　　“嘲笑老子不行？那也不看看你是死在谁手上，怂货！”孟铁笑得眼睛都要挣脱出来，他把枪口伸进裂缝，肆意地抠动扳机，刚才那种浓重的束缚仿佛变成了助力，时刻激励他开出下一枪。
　　一枪，再一枪！
　　孟铁仿佛上瘾一般打着弹药，子弹打空的时候，他便扯下旁边人的枪，继续疯狂着。
　　他面前似乎出现了曾经嘲笑他的人，仿佛只有把弹药打出去，才能证明自己早已凌驾于他们之上，枪就是他的利爪，痛快且高效地替他撕开那些猎物。
　　此刻，孟铁比丧尸更像一只丧尸。
　　“唔！”
　　早就躲得远远的幸存队员缩在掩体里，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整支队伍除了他和队长，全部死亡，而现在队长疯了。
　　他不敢动，生怕一动发出声响，引来队长的子弹。
　　刚才那种倾泻子弹的速度，别说那个应已违有多强，就算应已违不是人也扛不住。
　　枪声停了，他闭着眼，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向知道的每一位神明疯狂祷告，似乎只有这样就能够拯救自己。
　　一股如同丝绸的触感从脚边传来，他睁开眼，只见到一株绿到发黑的植物匍匐在脚边，肆意地举着自己的叶子。
　　这株植物什么时候出现这里的？
　　幸存的队员小幅度伸腿蹬了蹬那株植物，想把它踹开一些。
　　植物脑袋上的叶子被蹬下几片，那株植物先是愣住般一动不动，骤然扭转一百八十度凑到幸存队员面前，用自己的藤蔓塞进了他的嘴里，像钓鱼那样把人钓起，原本纤细的枝干膨胀数倍，中间张开一道口把人吞了进去。
　　吧唧吧唧
　　而孟铁还在朝裂缝里宣泄着情绪，对背后的事情一无所知。
　　“我还得谢谢你帮我解决庞齐海，不然凭那个刺头的挑事能力，我得花大力气才能干掉他。”
　　忽然间，孟铁眼前闪过了应已违的脸。
　　“什么玩意！”
　　孟铁再次端起枪，紧紧盯着瞄准镜，上下移动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等他多次确认后才放下了枪，告诉自己那是错觉，一定是应已违那时给他的恐惧太深的缘故，现在下面还有一只丧尸，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呵。”
　　低笑从裂缝中传了出来，孟铁顿时感觉自己的皮被绷住，像是有勾子一般拉扯着他的灵魂，生硬地把他拽离这幅躯体。
　　一株娇嫩的绿叶从裂缝里探出脑袋，浅绿的藤蔓攀住裂缝边缘，以眼睛无法捕捉的速度向上攀爬，枝条汇聚在一起，编织成一把精致王座，托着应已违从裂缝冲出来。
　　修长的叶片在应已违手下蹭了蹭，听到一句“乖孩子”，地上的藤蔓沸腾般翻滚起来。
　　“不可能！”孟铁看着面前恐怖的一面，双手战栗，表情狰狞得想要握住枪，却被舞动的藤蔓抽到头部，疼晕过去。
　　应已违拍拍手底的叶片，整株藤蔓便顺服地趴下，降低了座椅的高度。
　　在临近地面的地方，几片宽阔的叶子伸过来，形成了三级台阶，当应已违踩到台阶时，这藤蔓甚至悄悄用柔软的叶面蹭蹭他的鞋，然后“咻”的一下弹开。
　　花枝乱颤。
　　几株手指粗细的藤蔓探进孟铁的包里，口袋里，急切地翻找着，即便藤蔓之间缠绕在一起，也只是将彼此推开，将能拿的东西都掏了出来。
　　几枚做工粗糙铁牌，一只打火机，半盒被压扁的香烟，还有一份悬赏。
　　藤蔓勾住悬赏的边缘，小心地送到应已违面前。
　　应已违轻笑一声，手指在“素星”的签名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影，还在孟铁口袋里作孽的藤蔓顿时挣脱出来，卷住孟铁的四肢，将他拖起甩到了应已违面前。
　　几株藤蔓缠住孟铁的头发往后拽，让他身体舒展开来，一株手腕粗细的藤蔓猛然抽在孟铁腿间，就见他像一条上岸的鱼，疯狂挣扎起来，嘴巴刚张开想要发出尖叫，藤蔓便涌上来堵得死死的。
　　“回答我的问题。”
　　应已违把悬赏仔细叠好，背手对着孟铁说，“你收素星这么多好处，为什么不信守承诺，反而要杀我呢？”
　　藤蔓退了出去，给孟铁以喘息的机会，只听他虚弱地说：“就是、就是素星让我来杀你的！”
　　应已违注视着孟铁好一会，眼中只有深沉且浓重的黑暗。
　　“哈哈哈，没想到吧，你的小情人是雇我来杀你的！”孟铁大笑出声，继续刺激道：“他觉得你就是个懦夫，没用的疯子！”
　　几株藤蔓抖动着，把箱子送到应已违面前，小心翼翼地不敢靠近，似乎知道现在不是能放肆的时刻。
　　应已违从箱子里取出一支玻璃管，将里面的液体悉数倒在了孟铁头上，他说：“我给过你机会了。”
　　空置的玻璃管被扔在地上，如果小队还有其他人活着，那就会看出这只玻璃管与地狱谷门口的那支是同款。
　　“你给我用了什么！”孟铁厉声叫道，他拼命甩着头，想把那些东西从自己身上弄下去，可不知怎么回事，那东西仿佛有生命一般，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钻进他的毛孔。
　　“能让你忘记恐惧的东西。”
　　应已违看着渐渐陷入幻想的孟铁，脸上有些不悦。
　　这个人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拿素星来开玩笑，妄想挑拨他和素星关系的人，没有活在这个世上的必要。
　　缩在应已违身后的藤蔓探出枝条，轻快地在地面上拍打，卷起一片尘土。
　　孟铁睁着眼睛，瞳孔中翻滚过无数画面。
　　他看到应已违站在一片沼泽中，淤泥上冒着数个肮脏的泡泡，等它们涨大到极限时在空气中炸裂，爆出一团团浓烈的紫色气体。
　　紫气慢慢围了上来，一点点渗透进他的细胞。
　　下一刻，他看见自己掐住应已违的脖子，而应已违背后站着的姜建平，正向他点头。
　　曾经看不起他的人纷纷簇拥在周围，赞美之词多到似乎要淹没他。
　　他忍不住呢喃着什么，那些属于巅峰权力和地位似乎已经握在了手中。
　　手中？
　　他低头看着被掐住脖子的应已违，那本应该死去的人冲他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
　　“现在你可以闭嘴了。”
　　藤蔓卷住已经瘫倒在地的孟铁，叭叭迈着触手往前爬，爬进了缝隙，而应已违则戴好面具，往地狱谷外走去。
　　可他看上去心情并不好，藤蔓把手感极佳的花骨朵凑到他手边，应已违碰也不碰一下。
　　藤蔓的枝条一僵，便摩擦着叶片，像是被抛弃的狗狗一般，发出呜咽声。
　　透亮的黏液从叶片顶端滴落下来，在地上腐蚀出一段段黝黑的烙印。
　　藤蔓缓慢向前挪着，等应已违回头时又停下动作，吧嗒吧嗒滴黏液。
　　如此往复，一人一物走到了地狱谷门口，藤蔓便扒住旁边的石块，不再动弹。
　　应已违长腿一迈，跨进了驾驶室，转头朝还在闹别扭的藤蔓打了个响指，说：“还记得当初给你吃的，你非扒拉着人家不放的那个帅哥吗？”
　　听到“食物”和“帅哥”两个关键词，藤蔓似乎回想起什么，继而愉悦地挥舞枝干，窜到应已违身边，扒拉着车窗，晃起一段嫩芽。
　　一团藤蔓如同厚重的棉被，迅速塞进了车里，可总有一点点留在外面，藤蔓尝试了很多次才发现了这点，转头朝外扑腾着，吐出了一个被黏液包裹的人形生物，终于挤进了车厢。
　　应已违发动起车辆，驾驶着车辆飞驰而去，只留下一句，“我们去见他。”


第7章 大胆
　　荒凉的土地上横长着几棵树，张牙舞爪的枝条掩住了条铺满碎石子的通道，以及旁边叠放着尖锐的路障，写着云雾城几个大字的石头立在旁边，灰扑扑的。
　　应已违放慢车速，轮胎轧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有些小的石片卡在车胎的花纹里，跟着车胎转了一圈又一圈，在安静的环境里异常清晰。
　　他刚转过弯，就看到了破旧的值班室，大开的城门，以及一群沉默的人。
　　这群人右肩上披着一条蓝色绸带，排成两列缓缓走出云雾城，他们衣着干净，面容肃穆，坚定地看着前方。
　　左右两侧挤满了衣着褴褛，眼中却带着疯狂的难民，他们像是约定好了一般，无论后面怎么推挤都不会靠近那群蓝绸带。
　　在那群披着蓝绸带的人全部走出云雾城的城门后，城里的人爆发出一阵欢呼声，转头朝城内齐声呼喊道：“赞美圣子！”
　　无数玫瑰花瓣被洒起，混着疯狂的喊声落在人们脚边，被踏碎，被碾压。
　　方才的寂静仿佛是一场幻觉，刹那间爆发的呐喊像潮水一般，带着无法阻挡的力量向四周散去。
　　那些难民瘦得凹陷下去的脸莫名发着光，遮盖了脸上的沟壑和痛苦，他们高高举着手，齐声呼喊道，“赞美圣子！”
　　这群人中间夹杂着个瘦小的身影，用件黑色的披风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双满是泪水的眼睛，紧紧注视着城外的蓝绸带。
　　他被旁边疯狂的人群推搡着，像只被丢在路边的垃圾袋，在车流中不停起伏。
　　直到蓝绸带们全部走出了城门，他再也忍不住，拉下披风哭喊着：“妈妈！”
　　竟然只是个十来岁的女孩。
　　那群蓝绸带中有人听到，停下了步子，只是一顿，继续向前走去。
　　轻轻的哭喊声混杂在欢呼中，连同泪水也被认为是喜悦的表现，旁边的人见了拍着她的肩膀说，“她是去享福的，你快喊啊，喊赞美圣子！”
　　蓝绸带背后跟着一群白袍人，脸被宽大的兜帽遮住，手上握着武器，隐隐形成护卫的姿势，站在队伍前面的那个白袍人手里握着一支鞭子，站在了那个女孩面前。
　　白袍人一副中年模样，比女孩高出一个头，脸上带着些和蔼的笑。
　　“大祭司来了！”
　　“大祭司！”
　　激动的难民围了上来，即便旁边的白袍人端着武器朝向难民，威胁他们往后退，大祭司却按下了他们的武器，弯腰看着那个女孩。
　　女孩穿得很脏很破，发现大祭司凑过来，颇为不自然地往后躲了躲，却被后面激动的难民挡住，无法再退。
　　大祭司像是在挑选货物般上下打量，视线在女孩身上绕了一圈，最后满意地挺直背。“你的母亲被选为感召者，那是无上光荣的事情，一般人只是喜悦，而你却激动得落泪，这才是发自内心的信仰，信徒们，让我们为她欢呼，为感召者欢呼，为英明的圣子欢呼！”
　　“赞美圣子！赞美圣子！赞美圣子！”
　　难民间的气氛达到了顶峰，直到应已违的车停在蓝绸带面前，以一种强悍的姿态堵住了去路。
　　蓝绸带们愣了一下，自从这项仪式开展以来，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事情，他们像一群失去了嗅觉的蚂蚁，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这种事，想要绕开又在顾虑什么，最后只能停下脚步，等待指令。
　　之前停下步子的蓝绸带终于忍不住，则直接转过身，回望人群中的孩子，那是她的女儿。
　　大祭司给旁边的白袍人递了一个眼神，便听“啪”的一声，鞭子直直摔在她的脸上。
　　白袍人叱责道：“感召者难忘感情，违背教令，鞭十五！”
　　“打死她！打死她！”
　　那就像那不是一个人，是和他们有世代血仇的怪物。
　　云雾城的城门缓缓关闭，将那些表情狰狞的难民们也慢慢挡上，等恢复平静时，只有安静的蓝绸带和白袍人，以及匍匐在地哭泣的女人。
　　应已违关闭发动机，看着站在车前的蓝绸带，眼中闪过一丝趣味。
　　在无限世界里，他经历过一个由狂信徒组成的国家副本，那个国家的人们见面的问侯不是问吃了吗，也不是聊今天天气怎么样，而是问你的信仰是什么。
　　无数顶尖通关者在此葬送性命，侥幸利用道具逃出来的通关者集体缄默，极有默契地将这个副本划进了黑名单。
　　无法收买民众，无法融入其中，无法从内部击破，甚至连武力值也远不如那群狂信徒。
　　当应已违成功通关狂信徒副本后，他的名号才被广大玩家所熟知，当然，那些都是陈年往事了。
　　在他离开无限世界前，狂信徒副本通关人数仍然是一，相比那些极端的狂徒，这群人看上去并不难对付。
　　只要他们不知满足，无论内部多么严丝合缝，贪婪永远是他们最大的弱点。
　　应已违的手指在皮箱搭扣上点着，发出轻轻的敲击声。
　　跟在后面的白袍人发现蓝绸带们停了下来，向前走几步，发现是一辆车挡住了去路，嘴里念叨着什么，举起武器向他走来。
　　大祭司动作更快，直接掏出枪对准应已违的车，朝应已违狠狠开枪，“什么不长眼的东西，死开！”
　　子弹打在挡风玻璃上，玻璃发出一声悲鸣后，支撑不住碎落下去，这玻璃在撑过诸多丧尸的攻击后，居然还是落得一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不知什么时候，应已违好整以暇地站在车外，一手提着包，一手拍拍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并且扶正了面具。
　　“扰乱仪式的废物，还敢遮头藏尾，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大祭司一击不中，当下恼怒起来，又朝应已违冲过来。
　　应已违背手站着，剔骨刀在他手间挽了个花，只要再近一点，他就能切开那个冒失的家伙。
　　但在下一秒，应已违却把剔骨刀收了回去。
　　一个熟悉的身影挡在他面前，缠住白袍人的手臂，一只修长的手握枪，精准且克制地抬起枪口，抵住了白袍人的脑袋。
　　“素星！你是不是疯了，他扰乱了仪式！”白袍人声音变了调，语气中满是不敢置信。“你这是要和圣教作对吗？”
　　被称作素星的人抬起头，露出了一张美艳的脸，那本该温情的眼中满是寒意。
　　及肩的黑色头发柔软至极，耳侧有几缕碎发随风飘起，藏进修长的脖颈间。
　　素星握枪的手用力，把大祭司的头抵得更远，“大祭司朝一个手无寸铁的人下手，未免过分了。”
　　“手无寸铁”的应已违把剔骨刀更往口袋里推了推。
　　大祭司气得一张脸通红，咬着后牙咒骂，可身高没有素星高，只能往前扑腾着腿，却被素星轻巧躲开，牢牢按住。
　　“素星你别以为有城主给你撑腰，你就能教训我，你后面的那个人，今天我杀定了！”
　　“大祭司……”素星看上去还想劝说，却被大祭司连珠般的话打断。
　　“你那副嘴脸给谁看呢，之前一天到晚念叨着那个废物，现在新来了个鸟嘴怪就贴上去，装什么深情！要像我对圣子那样才是忠心……”
　　“你别把应已违扯进来！”
　　应已违忽然感觉到，素星生气了。
　　他之前原本只是虚虚搭在枪身上的指头，现在移到扳机的位置。
　　而大祭司的那张嘴依旧没停。
　　“敏学他可是圣子，哪点不比应已违强？城主青睐你，不是你嚣张的理由！应已违那贱种……”
　　素星抓住大祭司精致的领口往前一拽，长腿一伸，绊倒了还在废话的大祭司。
　　大祭司素白的衣襟顿时被弄脏，变得灰扑扑的，他那张趾高气昂的表情挂不住，慌乱地想站起来，却踩到衣摆，再次跌落在地里。
　　砰
　　枪声一响，子弹擦着大祭司的脸皮扎进土里。
　　安静，绝对的安静。
　　旁边的白袍人面面相觑，蓝绸带们浑身一震也呆愣在原地。
　　大祭司在云雾城中的地位仅仅次于圣子，素星队长竟然对大祭司出手，真是……真是太大胆了。
　　“你，再说应已违一句坏话试试。”
　　众人正在僵持之际，应已违像是听到什么声音，转头朝背后看去。
　　就见一辆越野车停在弯道处，上面下来个黑袍少年，脚步焦急得朝他们走开。
　　“大祭司，我在祭坛等了很久，一直没有等到感召者过来，是中间出什么问题了吗？”
　　他的面上带着一丝忧愁，话语间也满是担心，那副易碎的样子让人看了直心软。
　　应已违看到他时，不知怎么地，心头涌上一股浓浓的厌恶感。
　　无限世界里这种脆弱的人无法活太久，即便心机深沉，成为了依附强者的菟丝子，也没一个能走到最后。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外貌一文不值。
　　不等应已违有动作，大祭司先开腔了。
　　“圣子大人！”险些哭出来的大祭司像看到了救星，跌跌撞撞地朝人跑去，开始诉说自己的委屈。
　　“素星队长他好过分，我今天送蓝绸带出城一切顺利，素星队长非要为了一个贱民和我起了争执，他还开枪吓唬我！”
　　这话那叫一个颠倒是非，不分青红皂白，听得直叫人不舒服，素星却像是听不见一样，护在应已违面前。
　　“大祭司，我觉得素星队长应该不是故意的，你们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这一切可以交给神来裁决，我相信以素星队长的为人，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圣子看向素星，露出一个纯真的笑容，继续说：“我说得对吗？素星队长。”
　　圣子挥了挥手，后面便有一个管家打扮的中年人走上前，掏出一把精致的左轮□□，退出里面的五发子弹，咔嗒一声合上，双手递给圣子。
　　“啧。”应已违的面具下传来不满的声音，那种左轮□□只能填充六发子弹，退出五发只留一发，看似公平，但这背后藏着的恶毒与杀意却做不了假。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素星到底经历了什么？
　　“神的旨意从来没有出过错，素星队长，刚才我没能亲眼目睹，那就请神来做决断吧。”
　　素星像是习惯一般，伸手想把枪接过来，手腕却被一股力量按住了。
　　刚才他口中“手无寸铁”的人指尖挑住枪口，将左轮挑起，让枪在手背上翻了个，轻巧地握在掌间。
　　“他们就是这么欺负你的吗？”
　　应已违上前一步，将剩下的子弹夺过来，利落地填了四发子弹进枪内，然后合枪转动着弹仓，“不好意思，我非常擅长玩这个游戏，既然要玩不如玩大些。”
　　说完应已违抬手，将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啪
　　是空的。
　　应已违把枪递向大祭司，说：“现在轮到你们了。”


第8章 嫌弃
　　大祭司看着面前的枪，脸色煞白，缩在袖子里的手开始颤抖。
　　他只是想给那个素星一点颜色看看，没想过把自己也搭进去。
　　左轮□□里面有六个位置，五发子弹，现在鸟嘴怪已经打了一发，居然运气这么好，没死在这。
　　大祭司不敢接，这所谓的交给神明来抉择，原本是他向圣子提出的建议，用来获得上位者欢心的东西，可现在却变成了一把悬在他脑袋上的利刃，随时都可能落下。
　　可恶，明明之前一直很奏效的。
　　“圣、圣子大人。”大祭司转头慌乱地向圣子寻求安慰，却迎上圣子冰冷的眼神。
　　那种看待垃圾的眼神。
　　圣子脸上的表情翻书般，眨眼间就变了，恢复那副温柔的样子，手上毫不犹豫地接过枪，递给了身后的中年人，“大祭司没想到会有这么任性的时候，也是素星队长脾气好，这样的玩笑下次不能开哦。”
　　三言两语间，是想把事情化解了，圣子匆匆安慰大祭司几句，宣布素星获得了神的宽恕，让他带着蓝绸带们快速离开了现场。
　　圣子留下来，开口对带着面具的应已违邀请道：“你很不错，要来我身边吗？”
　　“少爷！”之前一直默默无声的中年人打断了圣子的话，颇为顾虑地压低声音，改口说：“圣子，这不合规矩。”
　　“我就是规矩。”圣子抬起下巴，继续劝说着，“我看你的打扮是个流浪者，一个人在末日中生存非常艰难，到我身边来，你会拥有食物，干净的被子，体面的生活，以及为之奋斗的目标！”
　　圣子对自己的说辞很有信心，末日审判降临以来，普通人没有足够与丧尸抗衡能力，只能成为等待猎杀的羔羊，即便是侥幸生存下来，也会面临食物短缺的问题，以及暴露在光明之下的人心。
　　他见过很多为了一口食物而互相残杀的例子，那些丑陋的，恶毒的，阴险的面孔足以碾碎人类所有美好的品质。
　　所以每当他提出这些条件，没有人能拒绝。
　　这个鸟嘴怪大抵也是如此。
　　应已违嗤笑一声，像是没听见圣子的声音，转头想替素星顺了顺额间的发丝，却被素星躲开。
　　看着素星眼中的警惕，应已违摘下面具，轻声说：“我的朋友，好久不见了。”
　　素星看着那张脸，瞳孔瞬间扩大了一秒，那个曾经找了很久的人，竟然就这么直接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的眼中闪过很多情绪，有惊讶，有喜悦，更多的是激动，像是孤身在战场厮杀的战士，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同伴。
　　“你这段时间去哪了，我找了你很久。”
　　明明一句普通的问候，应已违却生生听出了很多委屈。
　　尤其那双眼睛里清澈映出应已违的身影，素星周边一直紧绷的气氛在瞬间松懈下去，从锐利的刀锋变成了柔软蓬松的棉花。
　　应已违手有些痒，终于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忍不住般摸摸素星的脑袋，话语间莫名充满了耐心，“去外面看了看，你呢？”
　　后面的中年人目睹这幅温情的一幕，牙都要咬碎了，没看见圣子一副受伤的表情吗？当即顾不上自己的形象，用一副恨不得生吞了他的态度说：“应、已、违。”
　　应已违眼睛眯了眯，看向圣子和他身后的人，想了许久也没能自己的对头联系在一起，接着他礼貌地问道：“你是？”
　　刷
　　铺天盖地的黑暗瞬间占据了应已违的视野，周遭的寂静时刻提醒着他有什么发生了。
　　是受到了攻击，亦或者是说，古神找到他了？
　　应已违眨了眨眼，忽然一连串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每一个音符都在试图钻进他的耳朵，冲击着他的神经。
　　“一个司机的儿子，还装什么少爷？”
　　“你不过是姜家养的一条狗罢了，住在人家屋子就当自己是个人？”
　　“乖孩子，把肉给弟弟吃，弟弟正在长身体。”
　　“父亲，大哥什么时候死啊？”
　　等应已违耳边恢复安静的时候，眼前的黑暗还没有散去，倒是在角落里，应已违看到一个蜷缩起来的人影，周边散发着微弱的光，微弱到下一秒快要熄灭的样子。
　　他快死了，应已违脑袋里突然蹦出这个念头，自此之后，他像是打开了什么通道，那人影上的光亮全部朝他涌来，无数情绪紧密地包裹着他，跳跃着，翻腾着，歇斯底里地叫喊着：“为什么！”
　　“安静。”应已违轻声喝道，那团光亮顿时一颤，缩成小小的一点，微微打着哆嗦。
　　应已违注视着这个光点，难得来了兴致，问道：“你有名字吗？”
　　萤火般的光点散开，迅速组成了几个字，“应已违。”
　　原来是这身体的主人。
　　应已违笑出了声，居然在这里遇到意识残存体，这在无限世界里可是备受追捧的东西，要是那群玩家看见了不知道得疯成什么样。
　　面对珍惜物种，应已违也温和了很多。
　　“你找我，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说到这个，光点似乎变得激动起来，拼命组成了一个个残缺不全的文字，却因为想表达的内容太多，始终无法传达。
　　“你慢慢说，我在这。”
　　那些光点停下了疯狂，重新汇聚在一起，讲述了一个简短且苍白的故事。
　　应已违作为司机的儿子，从小和雇主家的孩子长大，而那个孩子叫姜敏学，现在却成了朝他递出橄榄枝的圣子。
　　应已违从小学习成绩很好，超过了小少爷姜敏学，便被胁迫着装笨，成为姜敏学的陪衬品。他不能比姜敏学优秀，不能比姜敏学更耀眼。
　　姜敏学说，老鼠的儿子只应该会打洞，不可能成为金疙瘩。
　　于是应已违做什么都比不过姜敏学。
　　连应已违的父亲应鸿光都时常称赞姜敏学，教导应已违还在地上爬的弟弟，要把姜敏学当作榜样。
　　正眼都不给应已违一个。
　　妈妈陈三娘心肠软，想哄哄应已违，可总是会被嗷嗷待哺的小儿子吸引注意力。
　　接下来，是姜敏学变本加厉的欺辱。
　　姜敏学似乎愿意把自己包装成一副无辜的样子，博取周围人的好感。于是在大家眼里，姜敏学柔弱聪慧，还生了一副善良的菩萨心肠，而应已违就是那个骄纵的讨厌鬼，没有少爷身份却梦想当少爷，伺机动手没能成功，被人撞破只能逃跑的反派。
　　应已违忍受这种冷遇长达十八年。
　　终于找到机会逃离那令人窒息的环境，却遇上了末日。
　　“复仇。”
　　光点拼出这两个字，闪烁两下，彻底熄灭了。
　　视线内再次恢复成一片黑暗。
　　他等了一会，那些光点没能再亮起。
　　以应已违在无限世界的经验来看，这些事情简直是小儿科，可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难得温柔的说道，“既然接管了你的身体，那便满足你的愿望。”
　　此话一出，应已违的视线便恢复了正常，熟悉且荒芜的环境映入眼帘，站在圣子身后的中年人依旧是那副嘴脸，瞧这让人提不起劲。
　　中年人厉声说：“应已违，你还活着？”
　　圣子身上那股易碎感悄然消失不见，倒是中年人激动地说：“你这个白眼狼，现在装什么不熟，当年姜家看你一家可怜，收留你父亲在身边当司机，你生下来后姜家也对你不差，让你和少爷一起学习，你倒好，天天想着怎么对少爷下手，伺机取而代之，现在少爷成了圣子，你就跑回来，不是白眼狼是什么？”
　　“你再胡说八道一句试试。”素星抬起了枪。
　　应已违按住素星的肩膀，安抚似的拍了两下。
　　他和素星交换了一个眼神，确定素星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于是，应已违的目光终于落在圣子身上，略带挑剔的上下打量着。
　　这装模作样的样子和无限世界的玩家比起来，真是及不上半分。
　　应已违收回视线，留下了一个轻飘飘的，“嗯。”
　　中年人气得险些破口大骂，他们少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这可是云雾城尊贵的圣子，成功预言末日审判的人！你最好放尊重些。”中年人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圣子打断了。
　　“安叔。”圣子恢复了那副易碎的模样，声音柔弱带着哽咽起来，“他回来是好事，毕竟他陪伴了我这么久，你待会回去就给应叔发消息，他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对了！父亲也会欣慰的。”
　　说到这，圣子忽然跑过来，脚下不知道是踩到什么，生生绊倒自己，吓得后面的安叔连忙上前。
　　“我的小祖宗哎，你要是受了点伤，云雾城上下都会心疼的，你何苦为了他那种东西激动呢？”
　　被称作“那种东西”的应已违一边眉毛挑起，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内容。他很久没有见识过这么低劣的手段了，像是习惯了精致生活，忽然把一道未经清洗烹饪的菜肴送到嘴边，所有味蕾都在抗议。
　　应已违手里把玩着那张鸟嘴面具，忽然觉得自己饿了。
　　好在他还有准备，他随身带的箱子里放着一些食材，方便他能随时进行烹饪。
　　那里面的食材很新鲜，是他在地狱谷取的，到现在也才过去不久，还停留在能品尝美味的时刻。
　　或许他可以就地取材，尝试一些新的做法。
　　“那时候谁不知道姜家还有一个受宠的养子呢，让姜家上下都疼爱得很，偏偏连姜家自己的少爷都比了下去，谁能想得通呢？”
　　“还好少爷争气，没平白被人比了下去，靠自己的能力成了圣子，没想到当年的讨厌鬼还没死，如今还恬不知耻的倒贴了。”
　　“少爷，你现在成了圣子也别心软，应已违可不是什么好人！”
　　应已违按住想上去辩解的素星，缓缓拉长的调子说：“走路走得好好的突然摔倒，可能是小脑产生病变，云雾城有这样一位圣子，未来可期啊。”
　　从小都是在宠爱的环境下成长的圣子，什么时候听过这种阴阳怪气的话，反应了半天才知道应已违是在骂自己，错过还击的最好时刻，憋得眼泪啪塔啪嗒往下掉，给安叔看得心都揪在一起，他只能一边哄圣子，一边骂应已违不知好歹。
　　脸上带着冷意的素星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继而笑出声。
　　很大声。
　　应已违拐着弯骂人的样子，他真的非常喜欢。


第9章 礼貌
　　“应已违算什么东西？”
　　“戴着个鸟嘴面具，怕是个见不得人的丑八怪吧？”
　　云雾城大门的不远处，三个难民握着扫帚打扫地面，等周边的人走得差不多，他们把脑袋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着刚才的见闻。
　　被素星队长发了高额悬赏要找的人，曾经的万人嫌回来了。
　　“人家丑能怎么办，架不住素星队长看上他啊。”
　　“你们说素星队长别是被赖上的吧？”
　　“别人不好说，要是应已违那种人，可能是真的。”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凑过一个人。
　　“听说还把圣子惹哭了，罪过啊！”
　　“什么，那还不得骂死那贱种！”
　　“想怎么骂？”
　　“当然是骂他有娘生，没娘……”他转头看过去，想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居然连骂人都不行。
　　结果迎面撞上一个坚硬的皮质鸟嘴。
　　“你是！”
　　对着应已违那双眼睛，那个难民的汗顿时从毛孔里冒了出来，密密麻麻扒了一身，仿佛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器官在正确的位置。
　　骂应已违是丑八怪的马上开腔道：“嘿嘿嘿，我们几个嘴贱，闹着玩呢，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们这群人见识。”
　　说完还上下看着应已违的穿着，眼中全是羡慕，“素队对你真的好，你穿的这身得多值钱啊。”
　　应已违点点头，“对啊，你们这种家伙，也只能羡慕了。”
　　见他好说话，那几个人一改之前的小心谨慎，哄笑起来，“哎哎哎，快说说，你们谁在上面？素星队长的滋味怎么样啊？”
　　应已违抬眼看向那人，轻轻问：“滋味？”
　　“是啊，别说能让素队心心念你这么久，嘿嘿嘿，你们两没发生点什么？”
　　应已违侧目看见素星在远处站着，似乎是在和熟识的人说话，没有关注这边。
　　很好，素星不会发现。
　　他一脚踹在那难民的小腿骨上，让他跪下来，不等旁边几个难民又什么反应，拽着他的头发一拉，将那细长的白色鸟喙悬停在他的眼珠之上，精准至极的在戳瞎前停住。
　　“我们应该发生点什么呢？”
　　这是三名难民活着时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第二天云雾城外难得聚集了几只丧尸，要知道自云雾城的防御体系搭建至今，已经很久没有丧尸主动靠近云雾城了，这一情况引起了巡逻队的警惕，一边派人向上进行汇报，一边密切关注丧尸的动静。
　　好在这几只丧尸只是在城外徘徊了一阵，过会主动离开了。
　　如果巡逻队再靠近些，便能发现这几只丧尸嘴边残留着新鲜的血迹，腹部微微隆起，像是饱餐一顿的样子。
　　应已违站在高塔之上，静静注视着丧尸离开，等看不见它们的身影，垂下眼眸，坐到旁边的沙发上。
　　他既然答应要实现原身的愿望，自然要认真些对待。
　　应已违闭上眼，细细梳理着原身和姜家的恩怨。
　　原身在姜家，就像一个笑话。
　　在原身的记忆里，姜家的主事人叫姜建平，是个和蔼可亲的长辈，经常对他嘘寒问暖，而那个时候，姜敏学则会躲在角落里看着原身，转头埋在安叔怀里哭，肩膀一抽一抽的，倔犟的不肯落泪。
　　就像原身抢走了小少爷的爸爸。
　　后来他们上了同一所学校，姜敏学的成绩跟不上，眼红原身的成绩好，就把原身堵在厕所里，把他的试卷撕了冲进下水道，转头告诉大人们，原身缺席考试。
　　姜建平自然不会说什么，可原身的父亲不会客气，回到家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学校是不知情的，周边的同学只会当原身走了大运，明明只是一个司机的儿子，却能和他们这些贵族子弟一起读书，学习成绩还比他们好，这叫他们的父母知道了，脸面放在哪里？
　　于是大家纷纷远离这个晦气的家伙。
　　之后姜敏学为了一劳永逸，编造了一个谎言。
　　原身太过眼红姜家的势力和资产，试图把姜家小少爷挤走，暗中对小少爷使坏。
　　学校里的大多是家族或者企业未来的继承人，对家业这种事情最为敏感，平时原身不招惹他们，他们可以当原身不存在，可现在原身打起了姜家的注意，怎么能叫这群小毛头冷静。
　　要是这小子成功了，并且宣扬出去，他们各自的父亲也有了这些想法，拉来一堆私生子争财产，他们岂不是亏大了？
　　因为触及到大家隐秘的共同利益，原身在学校彻底被孤立了。
　　课本、作业被撕碎堆在抽屉里，椅子上被倒了红墨水，以及各种“不小心”撞伤他。
　　原身找到老师反应，也只得到一个“同学间小打小闹”的结果，老师还劝他要大气一些，眼光放长远。
　　他回到家向自己的父亲诉说，而父亲让他滚远些，不要打扰弟弟睡觉。
　　“为什么他们不欺负别人，只欺负你？”
　　“要是你成绩好，谁能欺负你？”
　　“你现在这样就是活该！”
　　于是原身开始发疯般学习，终于在参加考试后，考上了和姜敏学完全不同的大学。
　　当原身把这个消息告诉父亲的时候，以为自己找到了逃离的机会，可是父亲给了他一个答案，“既然这样，这学你也不要上了，我供不起。”
　　那一刻，原身的世界天崩地裂，他忍受了十八年的折磨，在触摸到希望的时候，地狱里的恶魔将他再次拖回深渊。
　　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应已违睁开眼睛，发现身体还沉浸在原身的情绪当中，不由自主的颤抖。
　　那种愤怒和无助困住他的手脚，让他无法动弹。
　　即便换了个芯子，那种成为应激反应的存在依旧刻在肌肉里。
　　应已违一边皱着眉，一边轻声说，“我在这，别怕。”
　　手脚上的束缚慢慢松卸，应已违抱住自己，轻轻拍着肩膀，一下又一下。
　　忽然，房间外传来一阵敲门的声音。
　　应已违尝试着站起来，身体却传来了一阵拒绝，看来还是需要一点时间。
　　“请进。”
　　素星推门而入，手里还端着一份早餐，“昨晚睡得还习惯吗？”
　　“还不错，看样子你在这里还不错，至少生活水平没有下降。”
　　素星听到这话，不由得顿了顿，看着应已违放在沙发边旧旧的箱子，顿时脑补出许多应已违在外受苦的模样，无论应已违再如何强悍，一个人在末日生存谈何容易，从他们分开到今天，素星不知道应已违这中间造了多少罪。
　　昨晚素星在床上翻来覆去，迟迟不能入睡，一直担心应已违睡得好不好，尤其想到应已违连晚饭都没吃，心里更是愧疚，又担心应已违已经睡下了，不好再打扰。
　　于是素星如同煎饼一般，在床上翻了一夜。
　　等天一亮，他就做了早餐来找应已违。
　　“云雾城里的早餐做得不错，我给你带了一份。”不知道为什么，素星没有告诉应已违这是他做的，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免得露馅。
　　可他不知道，他的脸上正明晃晃地挂着“夸我”两个字。
　　“嗯。”应已违拿起一份煎饼，入手时还保持着温热，两片绿叶夹着里面漂亮的鸡蛋，一起裹在柔韧的煎饼中间，旁边的豆浆还保持着适口的温度，只是接触，应已违就知道素星是花了心思的。
　　“很好吃。”应已违称赞道。
　　被夸奖的素星顿时开心起来，笑着和应已违说起云雾城中的趣事，直到应已违吃完所有食物。
　　“今早有三个难民失踪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他们似乎和你说过话。”素星长腿交叠在一起，眼睛在灯光的照耀下流转着光彩，漂亮极了。
　　应已违收拾桌上的餐具，将筷子整理至同一位置，细致地把碗碟摆成了平行的位置，动作之间不带一丝停顿，“昨天我们进来后，确实有几个人上来找我说话，但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你说的难民。”
　　“也对，你才来什么都不熟悉。”接着他说，“待会城主想见你，如果你不想见他的话，我可以帮你推了。”
　　应已违知道这是素星的体贴，昨天他和圣子那种古怪的气氛让素星有了什么猜测，答应道，“没事，好多年没见，现在见见也没关系的，不过我需要一点清洗的时间，待会我们在哪里见面呢？”
　　送走素星，应已违面色如常地走回卫生间，将刚才的早餐都吐了出来。
　　他现在没法消化这些食物，但如果直接拒绝的话，素星可能会不开心吧……
　　云雾城，城主办公室。
　　姜建平脸色阴沉地看着大祭司，旁边的秘书正跪着收拾地上的玻璃渣，姜建平每冷哼一声，大祭司就哆嗦一下。
　　“瞧你没出息的样！”
　　大祭司赔了个笑，走到桌边给姜建平倒了杯茶，“城主，不，姜叔，您消消气，这应已违是挺难对付的，前脚拉着素队吓唬我，后脚就气哭了圣子大人，还不得仰仗您给我们撑腰吗？”
　　收拾玻璃渣的秘书手上动作快了几分，城主可不是为了他们这些小屁孩生气，而是为孟铁没能杀了应已违生气，现在人还堂而皇之地进了城，之前钳制素星的枷锁断了一个，城主不气谁气？
　　“你倒是会认怂。”听了吹捧的话，姜建平脸色稍稍好了一些，“之后的事你就别管了，帮着敏学管好圣教，其他的事情我来处理，敏学心肠软，我们之间的谈话别顺嘴说给他听，听到我们要对付应已违，他肯定要来劝的，知道了吗？”
　　“知道知道，圣子大人一副菩萨心肠，不知道应已违是怎么长的，您和圣子大人对他这么好，还长成了一副歪模样，我要是他爸，非抽死这小子不可。”
　　“呵，一把年纪，又想当人家干爹，你小子可以啊。”
　　大祭司见城主笑了，立马笑得更灿烂了，说：“圣子大人这次被气得不轻，您什么时候有空去看看他？”
　　“嗯，对了，待会你把老应给我叫过来，应已违再怎么样，也是他的儿子，乱世生存不容易，活着见面已经是奇迹了。”
　　“好嘞，那我先走了。”大祭司乖巧地退出办公室。
　　秘书拿着玻璃渣行了个礼，安静离开，心里却不是很平静，说要杀应已违的是城主，说生存不易，难得见面的也是城主。
　　人真是太复杂了。
　　秘书刚走到转角，就见素星队长带着一个男人走了上来，大脑在第一时间给出了警报。
　　这个男人很危险！
　　接着秘书听见素星敲敲门说：“城主，我把应已违带过来了。”


第10章 冷静
　　那个男人刚踏进办公室，城主姜建平就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像怕惊扰了沉睡的怪兽。
　　姜建平摇摇头，试图将自己刚才的错觉甩出去。
　　在姜建平眼中，应已违还停留在那个不爱说话，态度阴冷的印象上，一个毛头小子罢了，如果他不是素星一直要找的人，姜建平半点余光都不会施舍出去。
　　“你瞧瞧，当年还只到我肩膀，现在比我都高了！”姜建平露出一副感慨岁月不饶人的表情，特地从办公桌后站起来，走到应已违身边，想拍拍他的肩膀。
　　在手即将拍上人肩膀的时候，姜建平眼前却闪过一幅血腥的画面，眼前的男人站在一堆残骸当中，背后疯狂涌动的触手正拍打着地面，周围的人都在不顾一切地逃离，逃离这个男人！
　　姜建平连忙收手握拳，放在嘴边，咳咳咳的咳起来，旁边的秘书也适时赶过来，给他轻轻抚背，做足了为工作呕心沥血的模样。
　　刚才那些一定是幻觉。
　　要是有眼力见的人，应该像秘书一样上来嘘寒问暖，最不济的也要对他放松戒心，可姜建平白白咳了半天，也不见应已违和素星有什么动作，干脆顺着秘书的力道坐到了沙发上，慢声说：“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
　　还不等他继续表演，就瞥见应已违正抬头欣赏一幅字，上面写着“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姜建平开口解释道，“这是我的一位朋友送的，末日审判前要求他的一个字都难，眼下我对他有救命之恩，就送了我这副字，表示谢意。”
　　应已违不为所动，转身坐在沙发上，拿起杯子，像是在品什么美酒佳酿。
　　他明明就让秘书送了杯白水而已！
　　“咳。”姜建平咳嗽一声，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面前只是个装腔作势的小鬼，他稍微用点手段就能哄得服服帖帖的。
　　“小应，我和你爸你妈也是多年的老相识，他们两可挂念你了，逢人就夸他家大宝是个好孩子，都说宁愿拿自己的命还你回来，这次你可要好好陪陪他们……”
　　姜建平越说越觉得自己有水平，平时被大家忽视的孩子最缺什么，缺父母的肯定和关爱，即便野得再没边的孩子，听见父母夸自己，心里或多或少都会有些颤动，这个时候就是他乘虚而入的好机会。
　　听到“大宝”这个词，应已违的面部稍稍有了些变化，姜建平心里一惊，觉得有戏，就见应已违唇角稍稍勾起，吐出一句话。
　　“我现在已经回来，他们死了吗？”
　　对于原身那对父母，应已违是不想提的，他仅仅从原身的视角出发，观察原身的记忆，能很清晰的发现原身在家庭中是多余的。
　　原身的父亲应鸿光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在原身看来父亲似乎就应该是这个形象，渐渐也就习惯了，直到有一次原身看见应鸿光让弟弟坐在肩膀上，两个人笑闹着说要去动物园。
　　明明之前原身鼓足勇气说，自己考了高分，爸爸能不能带他出去玩。
　　父亲以赚钱养家为理由，拒绝了他。
　　转头则带着弟弟出门。
　　后面原身一气之下考了0分，把成绩单递到父亲面前，等待着父亲的怒火，没想到弟弟跑了过来想要父亲抱抱，父亲把他的成绩单扣在桌上，扮着一张鬼脸和弟弟玩耍。
　　不久，原身的母亲陈三娘收拾了一堆垃圾正要去丢，原身憋气得很，主动接过垃圾袋，想去外面吹吹风，他把垃圾袋甩进垃圾桶时瞥了一眼，看到里面一团白花花的碎屑。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他脑海里蔓延。
　　接着，原身在垃圾桶旁边蹲了一个小时，找到并拼出了那份被碎成长条的成绩单。
　　在原身的家里，什么都以他的弟弟优先，如果原身和弟弟一起看电视，原身想看动画，弟弟想看足球，那父母二话不说会把电视直接调到足球频道。
　　以前原身还会哭着问，“为什么弟弟可以，我不可以。”
　　现在全明白了。
　　那个家里根本容不下他。
　　所以原身之后无论受到再大的委屈，都不会告诉父母，默默的自己一个人扛下，他知道即便说了，也不会有人帮助他，得到的只有无穷尽的忽视。
　　别再奢求什么了，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姜建平皱着眉，装作没听见刚才的话，面上划过一丝不悦，劝说道：“小应，我知道当初你心里憋着气，听叔一句劝，父子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现在世道不太平，珍惜眼前人，能过一天就得活好一天……”
　　应已违平静地看着他，心里稍稍有些疑惑，这个人是从哪里看出他在生气呢？
　　而且这副熟络的语调，压根不像是之前推他去挡丧尸的人能说的话。
　　应已违把杯子放在桌上，干脆放空大脑，开始想站在房外的素星。
　　他有个不好的毛病，看到漂亮的生物总会多看两眼，要是能带走，他会打包带走，要是不能，他就想方设法的带走。
　　在无限世界里，每个玩家或多或少都有点疯劲，但基本都会在自己的房间里堆满各种急救物资，装备，保证脱离副本命悬一线时，把狗命救回来。
　　应已违不同，他的房间里堆满各式各样“漂亮的”收藏品，上到副本珍惜物种，下到各式翡翠珠宝。
　　更何况，素星比他收藏的所有珍品都要美，所以他狠狠地心动了。
　　如果素星能变小，趴在他的手心里，或者他能把素星装在口袋里……
　　“应已违？”
　　站在外面的素星忽然觉得自己周围出现了一道视线，从上而下的打量着他。
　　素星马上开始检查周围，试图找出那个可疑的人，可找了一圈都没有痕迹。
　　倒是那道视线绕了素星一圈又一圈。
　　气氛似乎变得焦灼起来，素星这边强撑着，耳朵尖尖红得似乎能滴血。
　　好在一个声音响起，打破了这种氛围。
　　“素星队长？”
　　“嗯。”素星狼狈地避开圣子的目光，扭头过去不再说话，像是不想让人看到半分表情。
　　圣子在素星那绯红的脸颊上注视半晌，敲响了城主办公室的门。
　　“父、城主。”圣子姜敏学穿着一身洁白的长袍，推门进来，原本想娇娇地喊声父亲，看见里面有别的人在，马上改了口，神情肃穆。
　　后面跟着的大尾巴探出脑袋，是大祭司，正想说什么却看到应已违，脸色唰的变黑了。
　　这脸上的功夫，没练到家啊，应已违把视线落在门外的素星身上。
　　素星的脸更红了。
　　“应哥也在啊。”圣子姜敏学坐在应已违对面的沙发上，和姜建平保持着不远的距离，隐隐暗示着自己的地位与不同。
　　应已违扯了扯嘴角，在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后，他终于把视线从素星身上撕了下来。
　　记忆里姜敏学可没少让原身吃亏。
　　“城主，我知道今天应哥回来了，刚才还担心着应哥一时间从野外求生，转变为豪华客房会有些不适应，就去圣殿替应哥寻求神的旨意，让神为应哥安排一个职位，好让应哥平稳过渡。”
　　在无限世界坐拥无数财富的应已违听了直摇头，且不说这“应哥应哥”的叫唤让他的身体感到不适，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姜建平看见场面上终于有个儿子站出来，和他一问一答的配合着，面色不由和蔼了几分，问道：“什么职位呢？”
　　“诵读师，圣殿里需要一位诵读者为信徒们讲述故事，传递光辉。”
　　此话一出，姜建平看了应已违一眼，当即拍板决定，“既然是神的旨意，那就照着办吧！”
　　应已违在原身的记忆里飞速翻找着，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片段。
　　在青春期的原身嗓音并不好听，沙哑刺耳，被大家讽刺成为大鸭子，说话都说的少，那个时候原身正好春心荡漾，暗中对隔壁的一名女生心生好感，尽管那是隔壁班，名字都不知道的女生。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毕竟青春么。
　　原身写了一份情书，悄悄躲起来背诵练习，想在那个女生生日那天给她一个惊喜。
　　第二天，表白还没成，原身练习的声音被录了下来，在校园广播内进行播放，内容是什么原身已经记不清了，可那时屈辱、害羞、酸涩、愤怒的心情交织，伴随着周围同学的讨论声一起冲击着大脑，所有人都在笑，疯狂且肆意地嘲笑。
　　笑他的嗓音，笑他的文字，笑他的自作多情，笑他的眼高于顶。
　　“那个说话像鸭子的男生”这个标签跟了原身三年。
　　自此之后，除非必要，原身不再多说一个字。
　　圣子姜敏学这个时候让他去做诵读师，是想从精神上折磨原身呢。
　　应已违脸上勾出一个笑，眼睛微微向上抬起，眉毛也跟着挑高，一股阴冷的寒意萦绕在房间内，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在蠢蠢欲动。
　　站在后面的大祭司似乎没有感受到这凝重的气氛，催促道，“这已经是云雾城里最轻松的工作了，应已违你不愿意，难不成是个文盲？哈哈哈哈。”
　　咔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大祭司倒在地上，一脸不敢置信。
　　一枚订书针订在了他的额头上。


第11章 友谊
　　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应该在办公桌面上的订书机没了踪影。
　　而应已违手起针落，大祭司额头上再添一道伤口。
　　等听到大祭司痛苦的哭声时，他把订书机丢回给角落里的秘书，看着姜敏学僵在脸上的笑容，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细节。
　　当姜敏学注意到应已违正在盯着他看时，猛然抬头，便看到应已违的唇一开一合，无声地说，“你不开心，我就放心了。”
　　轰
　　姜敏学的大脑瞬间像炸了一般，混乱成一锅粥。
　　他跌跌撞撞地推门跑出办公室，丝毫听不见旁边的人说什么，拼命推开前面走上来的人，朝自己的房间奔去。
　　“圣子看来病得不轻，可惜啊。”应已违的一句惋惜之词，伴随着大祭司的哀嚎敲打在众人的神经上。
　　城主姜建平听了心里有气，但又发不出来，只能自己生生憋着。
　　云雾城圣子专属房间内，杂乱的堆放着各种珍贵珠宝，这些拿出去都不能换一顿餐的东西，姜敏学非常喜欢。
　　房间中央放着一个香炉，里面有一团香，正散发着淡淡的松木味。
　　忽的房间门突然打开，又被重重关上，带起的气流将房间的香带倒了，灰落在地毯上灼烧出一个个黑点。
　　这种香能使人产生身心放松，愉悦的感觉，在底层民众间是可望不可及的东西，即便是那些登上积分榜的人，得到一点也要供着，用都舍不得，而姜敏学却放任它们埋在灰烬里。
　　【宿主如果不及时调整香的位置，经验加成将暂停生效】
　　一阵冰冷的机械音在姜敏学脑海内响起，催促着继续进行下面的工作。
　　“你不是说，我在这本书里是没有对手的主角吗？为什么他这么。”可怕。
　　姜敏学抱着膝盖滑坐在地上，脑海内不断重复着刚才的画面，以及应已违看他的眼神。
　　如同看待一具腐烂的尸体。
　　姜敏学是带着系统降生到这个世界的，生来就知道自己背负着拯救世界的使命。
　　他在系统的帮助下，打败了垫脚石应已违，在校园阶段收获了一堆小弟，一步步坐稳了姜家少爷的位置。
　　因为有系统预警末日开启时间，所以他早早做了准备，买仓库屯粮，收集购买物资，打造自己的嫡系班底，接着以顺利预言末日的姿态救世，收获世人的信仰，最终转化成系统里漂亮的数据。
　　“他不就是个怂蛋吗？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装给谁看！”
　　姜敏学把桌面上的珠宝扫到地上，清脆的碰撞声在房间内接连响起。
　　平日里在大家口中平易近人的圣子，此刻脸黑得可怕。
　　姜敏学的成绩实际很糟糕，他知道自己未来要拯救世界，便开始飘飘然起来。
　　救世之子怎么能和这些凡夫俗子一样？
　　可当考试结果出来的那一刻，他就受到了系统的处罚。
　　刻骨铭心。
　　为了提高成绩，姜敏学没有投入学习中，而是选择威胁同学。
　　让分数高的同学帮助自己作弊。
　　如果对方不同意，姜敏学就带头孤立对方，应已违就是其中一个。
　　姜家财力雄厚，自从姜建平掌权后，姜家更是跃升成为头号家族，其他的学生家里或多或少和姜家有生意往来，自然是对姜敏学唯命是从。
　　姜敏学那完美的成绩就是这么来的。
　　【检测到宿主激活支线任务，失败不影响整体积分，成功当前积分翻番，是否接受任务？】
　　系统冰冷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听到“积分翻番”这几个字，姜敏学心动了，正好系统商城里有一件他眼馋了很久的保命道具，要是自己的积分翻番，岂不是可以轻松买下？
　　至于应已违，当年被他带着几个孩子就能欺负的东西，只要他数量广大的信徒一人一口唾沫，足以淹死他！
　　“接受任务。”
　　【宿主已同意，任务数据下载中，支线任务：杀死应已违！时限：不限，判定完成条件：宿主不是凶手。】
　　应已违此刻还不知道，已经有人盯上了他的命，他正搭着素星的车，缓缓往云雾城外驶去。
　　他从城主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素星正倚在窗边，看到他走出来便眼睛亮亮的凑上来，约他出去散步。
　　素星是云雾城的执法队长，除了要处理城内的执法案件外，每天还有繁重的救援任务。
　　一些外出的队伍回程中会招惹丧尸，而回程恰好是队伍最疲倦的时刻。
　　如果这个时候被丧尸缠上了，之前所有的投入和回报都将沉底，为了保证云雾城的周边安全，也为了维护那些外出队伍来之不易的成果，素星经常带队出城对回程小队进行帮助和扫尾。
　　无偿，自愿。
　　在无限世界把命看得比什么重要的应已违不能理解，但不妨碍他想和素星维持这段友谊的心。
　　宽敞的车厢内，应已违没有戴面具，穿换了一套茶色西装，靠在座椅上，观察着开车的素星。
　　他不了解素星之前是在什么环境下成长起来的，末日开始前，素星的同龄人也许还在家长的庇护之下，做着遥不可及的梦，可素星已经肩负起了一些东西。
　　素星身上有一股特殊的气质，他像是一只独自徘徊在谷底的狼，向往着更高的山峰，更广袤的森林。
　　他只要站在那里，就有一种深沉中又向上的感觉，他属于这个时代。
　　应已违把目光转向窗外，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丝笑，来到这里他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了素星。
　　这一幕，被跟在旁边车里的人看的一清二楚。
　　肌肉壮硕的疤脸男人隔着车窗对应已违指指点点，一脸表情指责渣男的样子。
　　“你瞧瞧，人都笑成那样子，还说自己不是冲着素队来的，我看素队就是被他迷了眼，昏了头！”
　　“我早就打听过这个应已违，说不是个好东西，连圣子那种脾气好的人，一天能被欺负哭三回，最重要的是他居然能坐在素队的副驾驶上，素队这么看中他是为什么？”
　　和疤脸凑在一个窗口的瘦子碎碎念着，他推推鼻梁上的眼睛，示意疤脸给他让开更多空间。
　　疤脸啧了一声，还是往旁边挪了挪，“他看中什么我不管，反正这小子看着就不像好人，素队心肠软，肯定要吃亏的。”
　　“你可拉倒吧，这种倒贴上来的货色有什么好的，你瞅他穿的衣服，素队昨刚买的。”
　　后座的女生盘腿坐着，深深吸了一口气，双眼看似闭着，实则在悄悄偷看车窗外的情况，她很关心素星队长的恋爱情况。
　　“嚯，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疤脸转头一脸震惊地问，“你们背着我干了什么？”
　　眼镜依旧注视着窗外，语气冰冷地说：“那衣服还是我推荐的。”
　　听了这话，默默开车的一只眼忍不住骂出声，毕竟素队今天开的车是他选的。
　　一想到自己费心费力选的东西，要被一个讨厌鬼用，几个人就像喝了一缸醋，酸味冲天。
　　所以当应已违下车的时候，发现素星的队员对他充满了敌意。
　　应已违走到素星身边，抬手帮素星整理了下外套，那些队员嫉妒的眼神似乎要化身利剑，恨不得将他当场击穿。
　　素星面上有些微红，眼神闪躲着移向一侧，身体却没有后退，等待着应已违继续下一步。
　　只听应已违说：“这些工作危险吗？”
　　素星脑袋像空了一瞬间，半晌疑惑地问：“嗯？”
　　风刮过地面，扬起漫天的沙尘，遮盖了素星慌乱的眼神。
　　面色如常的应已违朝素星伸手，从素星腰间拔出了一把枪，枪上染着素星的体温，险些烫到应已违的心底。
　　这就是同伴的感觉吗？
　　应已违指尖搭在枪上，速度极快地调整着枪的状态，“新换的枪吗？做工一般，这个位置没做好，等你打的时候弹头飞行路线不是笔直，像这样。”
　　咔咔咔
　　枪械零件轻微的碰撞声回响在空中，还不等旁边的队员看清，应已违已经完成了调整。
　　他把枪塞回素星腰间，扣住素星的皮带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好让素星的枪不膈着他的腰。
　　“这样你能舒服些。”
　　一句话，把素星拉回了他们刚认识的时候，那时应已违帮他调整的是领带，之后也说了同样的话。
　　素星看到自己的队员在远处看着，连忙后退了几步，却撞上了车门，退无可退。“我、我可以自己来的。”
　　应已违往后退了两步，礼貌的保持着一个友好的社交距离。
　　“队长，我们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工作。”眼镜走上来，视线一直朝下，头颅微微低着说。
　　看得出来他很尊重素星。
　　“一切照旧。”
　　“是。”
　　疤脸从后面扛着器材走过来，特地要从应已违和素星中间穿过去，那器材体型比较大，非常容易撞到人，疤脸甚至特意朝应已违在的方向蹭过去，誓要给这个恬不知耻的浑球一点颜色看看。
　　没想到应已违看到疤脸过来，直接上前拉住素星的手，带着人从车头绕过去。
　　搞得疤脸一口气险些晕过去。
　　忽然，一种熟悉的声音从昏暗的天际那头传来，应已违转头朝着空无一物的荒原上看去。
　　同时感觉胃部开始翻涌。
　　他饿了。


第12章 误会
　　在末日，阳光已经失去了意义，太阳似乎即将走向终点，喘息着，战栗着吐出最后冰冷的热量。
　　远处，一阵沙尘如同飓风般飞卷而来，仔细一看原来是辆货车，车里装着满满的物资。
　　引擎的声音听上去已经到了极限，司机吃力地驾驶着车辆前进，像是有什么东西紧紧追在后面。
　　丧尸。
　　许多只丧尸跟在货车后面，以缓慢的步子跑动着，有些丧尸扒在车尾，试图向上爬着。
　　司机以蛇形甩了几个尾，没能把扒在车尾的那些丧尸甩下去，反而把在车里的队员甩得够呛。
　　“会不会开车！你往前开就行了，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干嘛！”
　　司机也来了脾气，一边把着方向盘，一边红着眼骂道：“你可闭嘴吧，要是没我你早就死了！”
　　站在车顶的队员打了一梭子后，往城门的方向看了一眼，连忙激动得锤车顶，喊道：“看看看，那是不是素队的车！”
　　“神啊，我们有救了！”
　　素星面色深沉，朝后招招手，疤脸扛出一面墨绿色的旗帜，向上举起。
　　这是发动进攻的意思。
　　狂风呼啸，卷得旗帜猎猎作响。
　　疤脸把旗插在车上，搬下一台发电机，开始摆弄他的设备，并且得意的朝应已违说，“小子，瞧你这么弱不经风的样子，就好好待在车里，别到时候见丧尸吓得屁滚尿流啊哈哈哈！”
　　“疤脸。”素星警告般说道，疤脸悻悻转头去做自己的事。
　　他拉掉设备上的遮布，露出了里面漆黑冰冷的仪器，那是一台声波发射器，“城里那些老东西倒是没闲着，这可是近几年倒腾出来的新玩意，说是能发出丧尸讨厌的声音，能够驱散它们，对这种大规模团攻最有作用了，瞧好啊！”
　　他把发动机一摇，声波发射器的发射端口显示灯亮了起来，追着货车尾巴扒拉的丧尸们一顿，连忙撒手往后退去，货车上防护压力骤然减轻，队员们开始将火力集中在前面几只丧尸上，眼看着就要脱困了。
　　素星走回车边，利落至极地跳进车里，说：“全部人到前面去，预防反扑。”
　　那一刻他的眼睛中充满了野性。
　　素星的车很稳，这台大家伙在他手里仿佛是一个听话的玩具，极其灵巧地穿过各类障碍物。
　　当和货车擦身而过时，素星当即踩紧刹车，轮胎在抱紧的瞬间，车身还在继续向前冲，反被轮胎一带，直接在原地甩尾，撞倒几只丧尸，以强悍的姿态插入丧尸和货车之间。
　　只见素星动作极快地解开安全带，抽枪开门一气呵成，只飘飘然留下一句，“等我回来。”
　　疤脸驾车过来，火都没有熄灭，就急匆匆跳出来，冲着应已违嚷嚷道，“你好好待着，别添乱！”
　　眼镜没说话，只是深深看了应已违一眼。
　　可应已违的注意力始终在素星身上，他靠在椅子里，认真注视着素星的每一个动作。
　　车厢里的隔音很好，听不清外面的声音，只能看到血和粘液在空中挥洒。
　　应已违打开车载音响，颇为愉悦地欣赏着，指尖甚至跟着音乐打起拍子。
　　素星的眼神此刻就像一头狼，冷酷且精准地把子弹送进丧尸的脑子。
　　然而谁也没有发现，丧尸越接近应已违，攻击的速度越慢。
　　它们在畏惧。
　　无法从思想上改变的本能畏惧。
　　“就素队今天这表现，绝对能迷死那小子！”疤脸翻上货车，抓着丧尸的脚往下丢。
　　眼镜清空弹夹之后，换上了一个新的，颇为挑衅地看着应已违，“素队这么英明神武，到底看中了他哪一点？”
　　宁宁扛着火箭筒，对着远处还在徘徊的丧尸们叩动扳机。
　　嘣
　　宁宁脸上满是落寞，丝毫没有自己掀翻一票丧尸的喜悦感，低声喃喃道：“难怪之前一直拒绝我，居然是因为性别不对吗……”
　　疤脸和眼镜看到她的状态，默默躲远了一些，生怕殃及池鱼。
　　“你们说素队带人出来是什么意思，这还得分心思保护他。”疤脸压低声音，蹲下来和翻身下车的眼镜嘀咕着。
　　眼镜推推自己的眼镜，扬手用枪托砸着丧尸，还不忘时时关注着慢慢靠近应已违的素星，愤愤说：“这小子运气真好。”
　　而在此时，异变突生。
　　地上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从背后朝素星扑了过去。
　　那是一只奇特的丧尸，如同蜥蜴般静静藏在沙地之中，它的手非常宽大，指头之间有蹼连接，轻巧又迅速的从地上跳起，对着素星的喉咙张开了嘴。
　　密密麻麻的尖牙堆在嘴里，一圈圈向内延伸，直至喉咙。
　　恶心。
　　那种扑面而来的视觉污染让在场的人都感到不适。
　　“素队小心！”
　　眼镜朝那只丧尸接连开枪射击，可子弹打在那丧尸的身上居然悉数弹开，没能起到一点阻碍作用。
　　素星早有预感，提前往侧面闪躲，避开了那令人眼花的牙口，却不想丧尸身子在空中一扭，生生折了回来，追着素星就要咬。
　　来不及了。
　　素星不想死，他明明才把应已违找回来，就这么死去他怎么甘心？
　　那满是牙齿的大口近在咫尺，素星眼中发狠，将全身的力量调动而起，硬生生转过身抽手反击，将枪怼进那丧尸的嘴里。
　　一定要在手臂咬断前杀了它！
　　唰
　　一把锋利的剔骨刀在空中划过寒光，撑开了丧尸的嘴。
　　应已违按住素星的肩膀往后一拉，将他快被丧尸吞进去的手抽出来，把素星护在身后。
　　只见他反手握住剔骨刀柄，利落至极地割开丧尸的嘴，疼得那丧尸不住哀嚎，在地上连连翻滚。
　　应已违甩掉刀身上沾到的粘液，快速扫视了全身一遍。
　　还好，素星送他的衣服没弄脏。
　　疤脸和眼镜连忙上前，对那只丧尸的伤口连开数枪，直到确定它没法再爬起来后才放下心。
　　背着火箭筒的宁宁想来扶素星，却被应已违看了一眼，她捏着拳头退了一步，转头去帮货车上的队员。
　　素星喘着粗气躺在地上，抬头望着天空发呆，视野中突然出现应已违的脸，就听他说：“怎么样，有受伤吗？”
　　应已违把素星拉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仔细替素星擦着手上沾到的粘液。
　　擦完，翻转素星手掌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这粘液没有腐蚀性，身上有其他伤口吗？”
　　“没、没有。”
　　刚处理完丧尸的疤脸和凑到宁宁身边，又开始念叨起来，“啧啧啧，你瞧人家那粘糊糊的样子，少说也得好了好几年啊。”
　　“废什么话，快给我过来搬人！”
　　他们这次救助的货车里有不少物资，以及一个受了重伤的伤员。
　　“多谢多谢啊。”货车旁边走出一个人来，他就是之前敲车顶的人，连连向疤脸和宁宁道谢，“得亏各位了，不然这次我们队就得栽完。”见素星走过来，便主动迎上去，“素队素队，我叫高哥，您叫我小高就成，那个开车的是刘北，然后这个躺着的是潘德泉，我们愿意把这次十分之一的货给您……”
　　小高心里很清楚，如果没有救援，他们没命活着运回这些物资，更别提后面的各种奖励。
　　素星摇摇头，拒绝道；“我身为执法队长，这些事我应该做的，没理由拿你们的东西。”
　　躺在担架床上的潘德泉听着高哥和素队说话，眼睛却在到处乱看，他在找一个人。
　　刚才那个救下素队的人。
　　潘德泉觉得这个人很像当初骗他感情的人渣。
　　末日审判开始前，潘德泉是打算和那个人私奔的，他偷走家里所有积蓄，打进了那个男人的账户，因为那个男人说要和他在另外一个城市安家，到时候房本上写潘德泉的名字。
　　潘德泉那时满脑子都是和恋人在一起的幸福生活，答应了。
　　等他费劲力气偷出户口本，去约定地点等人的时候，没等到他的恋人。
　　他不信，又等了两天，才确定自己被骗了。
　　潘德泉不敢和家里说，毕竟那些积蓄是父母一辈子攒下来的，还被自家儿子偷了。
　　他真的没脸见人，只能一边瞒着一边打五份工，希望能早点把钱还上，可天有不测风云，潘德泉的母亲病了。
　　肺癌，一期。
　　手术需要把肿瘤完整地切除掉，但是需要一笔不小的费用，潘德泉的父母不想让儿子担心，就想用那些钱，加上和亲戚借的把手术做了，可到银行一看，钱全没了。
　　老两口以为是银行搞错了，连忙报警，结果一查，发现是自己家儿子把钱全取了。
　　潘德泉在父母面前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扛不住才说出真相，气得妈妈当晚就住进了医院。
　　钱没了，但病还得治，尤其这病在早期，医生都说有很大康复的希望，于是老两口干脆咬牙借了贷，去医院把这瘤子切了。
　　潘德泉他爸外面白天去工地，晚上去当保安，一个月下来人瘦了大半。
　　潘德泉的妈做完手术没几天，硬撑着出了院，去给城外的仓库里点货。
　　好在仓库的老板仁义，知道她这个情况，给她安排的都是最轻松的活。
　　潘德泉工作也特别努力，一家三口的日子渐渐好转起来，可半年之后，灾难降临在这个家庭身上。
　　潘德泉的妈妈在复查的时候，再次发现了癌细胞。
　　这次潘德泉的父母没有扛过去，他们没有能力再来一次。
　　于是妈妈为了不拖累家里，当天离家出走了。
　　潘德泉的爸爸出门去找，找了一个月，最后在殡仪馆里找到的。
　　之后潘德泉他爸因为过劳，也走了。
　　末日审判开启那天，潘德泉抱着父母的骨灰盒在楼顶上坐了很久，他看着楼下被丧尸追赶的人群，满目疮痍。
　　可是他忽然在奔跑的人群中看到一个身影，那个曾经让他在无数夜晚辗转反侧，害死他父母把他家拖进地狱的渣男。
　　潘德泉追了下去，这一追，就追到了现在。
　　他看着应已违靠在车边的身影，轻轻念道：“我找你找得好苦啊，阿昆。”
　　最后那几个字狠得像要把人咬死一样。


第13章 系统
　　云雾城的圣殿内，聚集着大量的难民，今天是每周例行的难民祷告日，圣子会在这一天亲自接见难民，倾听大家的祈祷，给大家带来神圣赐福。
　　【宿主，注意提高你的嘴角弧度，吓哭信徒后声望会降低的。】
　　姜敏学努力控制着嘴角，露出一个悲天悯人的仁慈笑容，在面前小女孩脑袋的上摸了摸。
　　小女孩一脸幸福地走出去，兴奋地告诉同伴自己被圣子大人赐福，以后就能快乐的生活了，把没能排上队的小朋友们羡慕坏了。
　　她仔细地描述着圣子是多么英俊，手掌如何温暖，赐福的时候她居然看见温暖的床铺，还有正在做饭的妈妈……
　　云雾城中难民的数量庞大，每次只有二十人能被选中参与赐福，小女孩能被选上简直是超级幸运的事了。
　　小女孩不知道的是，自己走后，姜敏学开始疯狂洗手，并且在脑子里和系统吐槽着。
　　【我的亲娘啊系统你知道有多恶心吗！那小姑娘脑袋上绝对有虱子，个头至少得有黄豆这么大，我摸上去的时候还动了！】
　　系统冰冷的声音隔了好一会才响起。
　　【宿主，这是在末日。】
　　【我知道这是末日，但是好歹来见我云雾城的圣子啊，就不能洗洗吗？这些贱民！】
　　姜敏学让侍候在旁边的仆从换了一盆盆水，洗得皮肤发红才罢手。
　　这些水都是可以直接饮用的纯净水，在资源紧缺的云雾城内千金难求，现在却任由姜敏学任意挥霍。
　　一盆又一盆的倒了。
　　【宿主，目前信徒的饮用水只保持在最低安全标准线上，是否投入积分兑换净水器？】
　　姜敏学接过旁边仆从递来的帕子，随意擦擦手后，直接丢在仆从脸上。
　　【有任务奖励吗？】
　　【……没有。】
　　姜敏学听到这个“没有”，直接不愿意搭理系统了。
　　系统在旁边气得不行，它当系统这么多年，陪伴数百宿主登上顶峰，头一次遇到这种有积分就好，只追求及格的宿主，宿主完成所有任务都是只完成一点点，纯纯的糊弄系统骗积分。
　　比如改善信徒饮水安全，其他宿主大花上万积分，直接兑换净水器，给大家提供安全可直接饮用的水，姜敏学却在系统商城翻了很久，找了一种降低水体微生物数量的药剂，当场倒进河里，拉着系统一阵检测，什么超标就买降低什么的药剂。
　　一通折腾后，姜敏学生生把水质调整了，成为人体可接受最低安全标准的液体，换句话说，人喝不会马上死，但长期饮用会出现各类疾病。
　　成本仅三十积分。
　　看着那滩黑黢黢还在冒泡的水体，系统都要感慨一句黑心。
　　【宿主，不怕信徒全部死亡吗？任务最后有信徒存活率要求的。】
　　【拜托，这可是末日，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想进云雾城吗？等我把这里打造成圣池，区区死几个人算什么……】
　　后面的内容是系统不愿存在存储里的，系统怕自己恶心。
　　看到姜敏学这个样子，系统监测到一些情况选择不汇报，摆烂而已，系统也会的。
　　系统监测的是圣殿大厅，今天圣殿内新来了一位诵读师。
　　在看到这个新诵读师时，大家脸上的表情是不好的，毕竟有人刚来就惹哭圣子，还备受素星队长青睐，足够他成为大家的公敌。
　　应已违迎着大家敌视的目光，缓步走向诵读台，一个没应已违小腿高的小不点嘿哧嘿哧走上来，迈着不稳地步子踹了应已违一脚，细声细气地骂道，“叫你欺负圣子！”
　　应已违低头看着那个小不点，他在无限世界里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人类幼崽了，即便有，里面也藏着各种各样的怪物。
　　险些他就抽刀了。
　　可他看到了在角落里站着的素星，一脸冷意，但眼中全是关心。
　　不能在素星面前动手。
　　那脚的力度很弱，对应已违来说如同挠痒痒般。
　　可小不点澄澈的眼睛中，满是不加掩饰的敌意。
　　幼崽与成年人不同，不会隐藏自己的思绪和想法，即便学会了说谎，那双眼睛仍然会透出他们的情绪。
　　真实，直白，没有遮掩。
　　应已违弯下腰，在小不点耳边说了什么话，旁人都听不见，应已违说完小不点顿时跑开，迈着小短腿逃离圣殿。
　　围在周围的难民开始小声交谈起来。
　　“不是吧，就他这种人还能来圣殿？”
　　“听说他以前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配的话我也配啊，凭什么他能上去啊？”
　　更狠更恶毒的言语应已违听过很多，但这些本不该对他造成伤害的话语却化成了细针，一点点扎进心里。
　　原身留下的身体本能反应依旧存在，颤抖，出汗，对别人充满恶意的语言和眼神只能徒劳的躲闪。
　　应已违握住自己的手，轻声说道：“你看到了吗？他们在仰望你，他们站在是因为圣教的教义，我们站在这里是因为自己，等你走到更高的位置，取得了更多玉烟的成就，支撑你的将是权利。”
　　“只要站上权利阶梯，哪怕只是最低的一层，你也能掌控一部分人的命运。”
　　“这样，你还怕吗？”
　　在无限世界的应已违曾登过顶峰，也曾跌入深渊，这些不痛不痒的指责和争论永远不会停止，可当你走到一定高度的时候，所有人都会讨好你，欺负你的人会提着礼物上门道歉，看不起你的人会挖空心思对你好。
　　“所以，耐下心来，一步一步地走向属于自己的辉煌。”
　　应已违穿着诵读师的白色制服站在台上，看着下面形形色色的难民，自然轻声念着书上的内容。
　　这群难民渐渐安静下来，围在他身边听着，要是有孩子问出奇怪的问题，他总是思考一会，认真地给出答案。
　　其他诵读师大多是来完成任务，直白快速地念完便离开，仿佛这群难民是洪水猛兽一般，避之不及。
　　可他念书的时候，声音沉稳有力，向大家慢慢讲述书上的故事。
　　素星也听入迷了。
　　他今天担心应已违被找麻烦，主动跟过来的，没想到却被应已违的故事迷住了。
　　应已违抬眼瞥了一眼素星，念书的语调没有任何不稳，反而更加温柔起来。
　　后面这一段是念给素星听的。
　　“神说，我需要一个刻着你模样的石像……”
　　藏在角落里的潘德泉两眼发愣，嘴里不停念叨着，“不是他不是他……”
　　阿昆不会这么温柔，只会一边掐着他的脖子，一边说爱他。
　　潘德泉脚下无力地走出圣殿，靠在圣子像的水泥底座上，痛苦地哭嚎道：“神啊，你要是真的存在，求求你看看我吧！”
　　说完他低着头，泪水大滴大滴落在地上，这世上哪有什么神，要是有神，他不会被渣男骗，他一家三口肯定活得好好的……
　　潘德泉继续捶打着水泥，忽然听到一个声音近在咫尺。
　　“我听到，你在呼唤我？”
　　潘德泉连忙抬起头，看见圣子像后面走出一个漂亮的人来，和那雕像站在一块，仿佛是雕像活过来一般。
　　“圣、圣子？”
　　姜敏学看着眼前哭得超级脏的男人，心里的不满顿时多了，语气中多了很多敷衍，还是按照系统要求的台词说：“是我，我的信徒，你在我的石像旁边呼唤我，我听到了，自然要回复你，说吧，我的信徒你发生了什么。”
　　接着姜敏学听了一个以恋爱为由的骗钱故事。
　　【真蠢，这种玩意能是我的信徒？你们系统未免也太不挑了，啧啧啧。】
　　那几个逗狗般的“啧啧啧”听得系统发闷火，干脆直接装死，不再理姜敏学。
　　“迷途的信徒，你现在还受着伤，现在回去好好休息，神迹自然会降临到你的身上。”
　　忽悠走潘德泉后，姜敏学朝圣殿内的某个身影狠狠白了一眼，转身往自己的房间快步走去。
　　原本他是来看戏，瞧瞧那个害怕说话的胆小鬼，在这么多人面前会不会吓得屁滚尿流，可没想到这个应已违居然不怕了。
　　好在，他找到了一个可以弄死应已违的机会。
　　姜敏学在书桌上翻找着什么，把桌子上的书搞得一团遭。
　　【宿主在找什么？】
　　【找一个冤种的联系方式。】
　　终于他从一本书脊的夹缝中抽出张纸，上面用鬼爬一般的字迹写着串数字。
　　姜敏学拿起卫星电话，按下了几个数字。
　　嘟的待接听音还没响完，电话就被接通了，仿佛电话那头的人，时刻都在等待电话响起。
　　“喂？”
　　电话里传来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甚至能听到那人激动到颤抖的尾音。
　　姜敏学挤了挤嗓子，压出了一丝哽咽的声音，不出意料地听到电话那头急切地追问道，“学学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姜敏学哭了两句，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一抽一搭地说，“应、应已违回来。”
　　对面一听“应已违”这名字顿时急了，“他怎么还有脸回来，学学别怕，我马上回来揍死他！”
　　姜敏学连忙劝道：“肃哥你别着急，他没有欺负我，你还要带兵，别为我扰乱了大事。”
　　“什么大事都不如你重要，等我回来。”


第14章 心机
　　应已违念完一个章节，放下了书，下面那些难民还沉醉在刚才的故事中，迟迟没有回过神。
　　素星靠着圣殿内的柱子，对台上的应已违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走吧。”素星动了动口，无声地说出这两个字，应已违点点头，绕过难民群走向素星。
　　这种被关注的感觉让素星的脸红了起来，尤其他眼尖的发现，应已违的诵读师制服里是他送的衣服。
　　脑部的温度瞬间达到顶峰。
　　当两人共同漫步在圣殿前的台阶上，素星才恢复了平常的样子，粗略转移着话题，“那个，你和小孩说了什么？”
　　微风卷起两人的衣袍，牵引得天边的云遮住太阳，大片阴影罩住应已违。
　　这个问题似乎触碰到了他的秘密，让应已违停下脚步。
　　他的答案一旦说出来，素星之后会如何看待他？
　　厌恶，恶心抑或是其他。
　　但应已违不想骗素星。
　　“我告诉他，欺负哭圣子后，下个就轮到你了，你哭得越大声越好。”
　　应已违说完，紧紧盯着素星的表情，先是震撼，再是不解，最后是努力接受。
　　几种表情在那张漂亮的脸上接连变化，变得十分复杂。
　　应已违没说的是，在无限世界那些披着小孩皮的怪物，是不会哭的，只有在那些怪物的弥留之际，孩子的意识占据上风才能发出哭声。
　　无限世界没有孩子已经成为无限玩家们的共识。
　　所以，当他们遇到孩子时，只能杀了他们。
　　“下次，我会先揍他们的。”素星扬了扬拳头。
　　应已违一愣，他等了半天，终于等到素星开口的时候，没想到素星会说出这种话，他之前那些没有必要的猜测瞬间粉碎，心里似乎有什么要跳出来了。
　　一想到素星揍那些小鬼的样子，应已违心情好了不止一倍。
　　“我很期待，素队。”
　　应已违最后那个称呼的咬字格外眷恋，听得素星直接扭过头去，不敢看他，生怕暴露了自己的心情。
　　“我先去出任务了！”素星败下阵来，落荒而逃。
　　应已违看着素星匆匆离去的背影，脸上满是愉悦，可这愉悦被腹中的饥饿感打断了。
　　这么一算，自他和素星回来，他没有好好吃过一次饭，已经饿了好几顿。
　　应已违回到房间，对房门进行了反锁，把素星送他的那套衣服换下来，仔细收好，罩上一件土黄色的披风，提着他的小箱子，从窗口翻了出去。
　　这座城市的安保表面上一般，但实际上是做到位的，应已违利用视觉死角第五次躲过巡查人员，跟在一队准备出城的车背后，顺利出城。
　　城外正好有一些人准备进城，那场面可没素星在的时候好看。
　　这次进城的有两批人，一批是从别的地方逃过来的难民，守城门的人倒是不客气，直接伸手进他们的衣服口袋翻找。
　　要是遇上脸蛋漂亮的，借机多摸上几下。
　　要是带了东西的，至少得被拿走一半，还因为动作磨蹭踹上一脚。
　　至于另一批，守城门的不敢惹，远远见到了就开始哄赶挤在门口的难民，强行清理出了一条道路。
　　那些人穿着统一的军服，拱卫着一个英俊的男人走进城门，那个男人步履中带着一丝焦急，带着旁边的护卫们一路小跑，进了城门。
　　应已违放下了车后帘子，开始思考今天要吃什么。
　　厉肃进了城门就开始四下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旁边的副官极有眼色，凑到厉肃耳边压低了声音说：“圣子这个时候还在圣殿忙着，您看是不是？”
　　厉肃眼前一亮，脸上也有了神采，说：“我去找他。”
　　副官表情无奈地跟在后面，只能祈祷长官见到圣子的时候别做出些什么离谱的事。
　　他的长官是负责构建云雾城外部防护的一把手，名叫厉肃，在军事方面颇有成就，可在恋爱上就是个木头。
　　圣子大人让这个木头开了窍，可在圣子大人众多追求者中，他的长官是最没优势的那个。
　　理应在圣殿忙碌的圣子姜敏学并不忙，他坐在装横华丽的房间内，招待潘德泉吃饭。
　　末日难得一见鸡鸭牛肉被端上餐桌，潘德泉眼睛都看直了，平时他们只能吃些粗糙的合成物，这些天然的肉类是他们像都不敢想的存在。
　　潘德泉不敢吃，手一直抓着裤子，可眼却紧紧盯在那些肉上。
　　姜敏学嗤笑一声，回收让服侍在周围的仆从离开，他劝说道，“这下没人看着了，你可以随意享用，如果不够，我让他们再加。”
　　“圣子……”
　　潘德泉还在犹豫，直到看见姜敏学几欲落泪的表情。
　　“我在这圣殿呆了六年，到现在都没有一个知心朋友，直到你的事情后我也很难过，但是我知道你身上发生的事情不是安慰几句就能解决的，就想着约你出来，一起吃个饭聊聊，如果你不愿意也可以直接说，我知道大家都把我看得很高，可我只想和你交个朋友……”
　　潘德泉迅速拿起一个鸡腿，奋力啃了起来，一边啃，一边留泪。
　　姜敏学一面温柔地看着潘德泉，一面在脑子里和系统聊天。
　　【吃得脏死了，待会就让人烧了这桌子椅子！】
　　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语调毫无起伏地称赞着，【宿主真是好演技。】
　　“对了，你说今天那个诵读师很像阿昆，我想和你解释下。”姜敏学语气为难地说，“那个诵读师我是认识的，他叫应已违，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虽然不能说他现在怎么样，但他以前不会干出欺骗感情的这种事。”
　　潘德泉苦笑一声，知道自己不过是保持那个执念罢了，他找了六年，说不定那个渣男早被丧尸撕了。
　　“我知道。”
　　“不过，我印象当中确实有一段时间，应已违变得特别有钱。”
　　听到有钱这几个字，潘德泉警觉起来。
　　“他虽然是司机叔叔的儿子，但我爸也会发一份零用钱给他，数量不是很多，只够买一些小玩具什么的，可是忽然一年暑假回来，他一次买了很多礼物送给大家。”
　　姜敏学观察潘德泉的表情，一步步诱导着，“那时我好奇，就问他怎么买这么多东西，换做是我也得和父亲要钱呢。”
　　“他说是自己赚的。”
　　潘德泉捏着纸巾，手上暴起了青筋，可理智告诉他不能急，没有证据。
　　“我听安叔算了笔账，感慨应已违哥哥的大手笔，那些礼物至少得120万，我当时超级羡慕他这么厉害……”
　　后面的话，潘德泉再也听不进去。
　　如果是相似，他可以告诉自己认错了，可这120万的数值他谁也没告诉，一直埋在心底。
　　潘德泉看着还在说话的圣子，心里继续猜测着，圣子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可能知道这么件鸡毛蒜皮的小事，而一个司机的儿子怎么能在短短时间内赚到120万，是他，一定是他。
　　【系统，他信了吗？】
　　【目标的疑心指数正在升高。】
　　姜敏学眯了眯眼，没有继续刺激，静静等待潘德泉自己判断。
　　“圣子，您说的那个应已违他……”
　　“他是个好人，虽然小时候经常欺负我，但他对我还是很好的。”
　　如果系统把姜敏学的表情也收入视线，看到的一定是个被欺负还说人好话的小可怜。
　　潘德泉现在一副怒容，深深为圣子感到不值，也确定了应已违就是阿昆，只有阿昆才会让人被欺负了还在说他好！
　　【宿主，误导目标把应已违认为阿昆，对任务有什么好处吗？】
　　【小傻子，你不懂了吧，我这叫借刀杀人，谁让你们要求这么严苛，不然我早在见他的第一次就杀了他！】
　　房外，一名仆从推门进来，在姜敏学耳边悄悄说了什么，姜敏学脸上变得晦暗不明，下一秒又恢复了正常，他走到潘德泉旁边，拍拍人的肩膀，“你慢慢吃，我有些圣殿的事情要处理。”
　　等他走出房间，朝着旁边的仆从发火，“不是告诉你了吗，人到了就通知我，不然。”人设露馅怎么办？
　　姜敏学眼尖大看见转角处露出的军鞋，马上转了口，“不然肃哥又要等我，你知道他的休息时间多宝贵吗？”
　　转角处的厉肃听了只觉得心里暖暖的，觉得自己放下军务，这么急匆匆地赶来，是值得的。
　　厉肃走出来，沉稳说道，“我没关系，学学的心意我一直都感受得到，应已违那个混蛋呢？他是不是把你惹哭了，我去揍死他！”
　　“肃哥！”
　　看见厉肃火急火燎地要走，姜敏学心里骂着傻逼，连忙把人拉回来，“肃哥，你别这样，应哥哥也是才回来不久，我是挂念他，太过于激动才哭的，他没有欺负我。”
　　一段话说得磕磕绊绊，像极了被威胁后背台词的模样。
　　厉肃用手抬起姜敏学的脸，看到姜敏学眼中的泪花说道：“果然，他在哪？我现在就毙了他！”
　　即将要被毙的应已违在哪呢？他在一戈壁处蹲着，看着距离他五十米的猎物。
　　一只散发着香味的丧尸。


第15章 饥饿
　　应已违轻轻掩住口鼻，那鲜辣的味道像一把小刷子，轻轻顺着缝隙，在应已违的鼻尖掠过，引起一阵痒意。
　　正在此时，那只丧尸的眼睛忽然转动过来，盯着挡住应已违的戈壁。
　　那双眼睛像变色龙那般鼓鼓囊囊，眼前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保护膜，黝黑的眼仁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安静且坚定地注视着应已违的方向。
　　他被发现了吗？
　　五分钟后，应已违面前升起了一堆火，旁边立着一枝嫩绿的藤蔓，殷勤地往里面添加柴火。
　　远处茂密的丛林内不时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枝干撕裂爆发出的脆响，夹杂着鸟兽四散的动静。
　　过了一会，一枝粗壮的藤蔓匍匐在地面上，慢慢游走过来，在应已违身侧相互缠绕，集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张长桌，和一把椅子。
　　娇嫩的枝芽间点缀着花朵，如同流水一般汇在桌面中央，簇拥着，包裹着，成了一个精致的花球。
　　花球刚刚成型，那藤蔓便迫不及待地送上一盏黑色铃兰，那黑色花瓣里包着一团小小的光，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应已违走到椅子面前，藤蔓便贴心地拉开椅子，并在他坐下时把椅子往前推了推。
　　终于可以开始享用这顿晚餐了。
　　应已违首先品尝了一口那上面的汤汁，空气中弥漫着辣椒和花椒碰撞爆发出的香味，一个劲往应已违脑袋里钻，那种饱满又富有弹性的肉已经送到嘴边，舌头忍不住抢先牙齿一步，碰到了它。
　　那质感仿佛是一匹柔滑的丝绸，还不等牙齿有什么反应，直接落进肚里，险些连带着舌头也一头栽进去。
　　应已违惬意地眯了眯眼，周身暴虐的气息变得舒缓平和。
　　桌下，趁着主人进食，那枝藤蔓悄悄蹭着主人鞋子，要是顺着藤蔓往森林深处看去，便能发现几个黑色的身影被藤蔓捆住，丢进了藤蔓根部裂开的大口。
　　咕叽咕叽咕叽
　　没有什么比吃饱更重要了。
　　青年修长的身影被无数藤蔓遮住，生生在这荒野之中为他打造一处静谧之地，柔软的嫩芽在空中随风舞着，表面泛过如丝绸一般的光泽，衬着那片铁灰色的天空莫名充满了生机。
　　一种根本不属于末日的希望。
　　应已违手中的刀在肉上划过，紧致的组织结构被整齐地分开，散逸出一股清爽的香味。
　　厚重浓醇的肉搭配上蘑菇般的脆爽，第一瞬间在舌尖爆开，那种来自味蕾的喜悦沿着神经，直接冲到了大脑深处。
　　再吃一口，肉汁带着鲜香在口腔内肆意滚动，每个角落都为它的到来深受鼓舞。
　　牙齿忍不住想去碰撞，舌头迫不及待想去接触。
　　大家争先恐后地触及那个存在，似乎只要碰到，就能体验到最极致的快乐。
　　应已违举起最后一块肉，叹息着将它送入口中。
　　他的神情里带着一种满足的慵懒，像是只吃饱后经过毛发梳理的大狼，对于任何冒犯的行为充满了耐心。
　　在无限世界，所有玩家想的问题只有一个，如何活下去。
　　尽管应已违可以为了完成任务，长达三四天不吃饭，只为换取一个进棺材的机会，然后在BOSS开棺的时候进行反杀。
　　但不得不说，一个食物充足，没有威胁的世界却是让应已违放松了很多。
　　至少他没有随便切人了。
　　用餐完毕，应已违用脚勾了勾藤蔓的叶片。
　　那片叶片顿时像僵住一般，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令它不敢相信的事情，晕晕乎乎地贴在应已违的鞋上，继续蹭了两下，不等它反应过来，应已违发出了一声轻笑。
　　这株藤蔓是应已违从无限世界中一个副本里带出来生物，那个副本里一个爱棒打鸳鸯的树妖，当初和应已违一组的玩家各个都陷入了情情爱爱的痛苦漩涡，只有应已违一路逐个击破，杀进了树妖的老巢。
　　接着他从树妖的宝库里找到了这株藤蔓，后面再遇到同组玩家时，那些玩家对他总是欲语还休。
　　应已违来到这个世界一段日子后，这个小东西不知道从哪里滚了出来，像只小狗一样粘着他，特别喜欢给猫猫箐里的丧尸投食。
　　好在多少有点用处。
　　应已违站起身，那片绿叶使出所有的力气扒住他的鞋，被往前带了很多。
　　面前的桌子如同流水一般撤了下去，几株粗壮的藤蔓举着手巾抵到应已违旁边，其他的则是开始收拾箱子。
　　等藤蔓行云流水地做好这一切，应已违往后一靠，无数细软的藤蔓顿时拥挤着，喧闹着，穿插着，为他编织出一条柔软的毯子，接住了应已违。
　　几枚透着蓝色荧光的果子被小心放在叶子里，托着送到应已违身边。
　　这幅场景要是换了别人来看，一定会尖叫出声，他们只会看到一株邪恶到极点的植物吞噬了青年，四周涌动的藤蔓是肮脏的触手，让人恶心到颤抖。
　　应已违推开那些果子，眉眼间是充满了一种放松，说道：“收好，这些是留给素星的。”
　　听到“素星”这两个字，藤蔓马上伸出一片嫩叶将果子打包好，用最最娇嫩的细枝缠绕，打出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接触在地面上的藤蔓还分出一段，扭扭捏捏地在地上划着，应已违看了许久，才看出写的是素星的名字。
　　他拍了拍在旁边呆愣着花骨朵，轻声说道：“素星见过你，你可以不用这么害羞。”
　　全体的藤蔓像是打了个冷颤，远处的停下了消化食物，连身下的藤蔓毯子都一凉，半晌才伸出一条嫩枝抱住应已违的手，尖端的叶片蜷缩起来，像是要哭了一般，呜咽呜咽地说着什么。
　　应已违一向情绪起伏不多，但对这株藤蔓，他愿意给一些反馈。
　　“别难过，他很喜欢你的。”
　　应已违没有躲开，由着藤蔓抱住他的手。
　　他与素星初次相识的时候，这株藤蔓上去想袭击素星，给应已违添了不少乱子，后面应已违才明白，这株藤蔓是想亲近素星。
　　和他一样。
　　可进了云雾城后，这株藤蔓似乎是生了病，没精打采的耷拉着，即便是素星站在它面前也没什么反应。
　　应已违的眼睛望着云雾城的方向，仿佛能穿过重重阻碍，看到那个人。
　　“该回去了。”
　　在云雾城城中央的办公大楼里，执法队长办公室里的素星像是感知到什么似的，抬头望窗户外面看了一眼。
　　还是往日熟悉的街景和人群，没有什么异常。
　　素星低头重新埋在文件山里，处理每天繁杂的工作。
　　他虽然是执法队长，但每天需要签发大量的文件，队伍的运转情况，经费的使用审批，还有各式各样的判决。
　　办公室里的文件从来不会少，处理了一堆又会接上新的一堆。
　　来来回回没有尽头一般。
　　这里的工作大多不是他应该做的，但是素星看着外面的那些难民，心里还是软了。
　　他想为外面的那些人多做点什么，即便只能让难民的生活好转一点点，也足够啊。
　　城主说能者多劳，他现在年轻，得多做一些事。
　　素星该死的责任心没法拒绝，只能接过一件件工作。
　　可处理好这些事，真的好难啊。
　　素星皱起了漂亮的眉毛。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响起，伴随着劝解声越来越响，吵得素星有些头疼。
　　“队长他不在办公室！”宁宁一边努力跟上厉肃和他的副官，一边悄悄给眼镜发消息求援。
　　今天他们以为队长多少要迟到一些，毕竟人家伴儿回来了多少要温存下，就各自处理自己的事务，没想到素队准时来了！
　　这种男人某种程度上也真是可怕呢。
　　结果这一大意，让军团的人冲上来了。
　　旁边办公室里的人探出脑袋，结果发现是军团的人，连忙躲回去，连门都锁了起来。
　　素星带的执法队向来和军团的人不对付。
　　执法队负责管理城内的民众，军团负责清理城外的丧尸，原本两个不会有什么交集的存在，每次相遇都会有些擦枪走火的事情。
　　比如军团的人太粗暴，弄伤了城内的某某，告状告到执法队去。
　　执法队自然是要去处理的，军团内部又喜欢护犊子，我在外面抛头颅洒热血的打丧尸，你们在城里享受着，回来还要受你们的气，谁能咽下这口气？
　　执法队在这里面夹着，两边都不讨好。
　　厉肃躲开宁宁的阻拦，像是怕沾到什么脏东西，给旁边的副官使了个眼色，说道：“副官。”
　　“是。”
　　副官上前把宁宁挡开，给自家长官让出了一条通道，副官正要严词拒绝，低头正好看到气得满脸通红的宁宁捏紧了拳头，软言劝道：“宁宁女士，请别为难我。”
　　原本碍于副官是军团的人，宁宁不想让素队被军团找麻烦，之前已经一再忍让，现在听到某个关键词后，理智顿时荡然无存。
　　宁宁拽住面前副官的领子，把人拉到和自己一样的高度，满脸温柔地问：“你刚才叫我什么？”
　　副官周边的护卫们顿时如临大敌，纷纷往后退去。
　　那头，厉肃推开一脚踢开素星的办公室，大咧咧地走进去。
　　“应已违那个混蛋在哪！”
　　办公室内，素星正拿着一份资料认真查看，看见厉肃进来，示意他把门关上，低头继续翻看手里的文件。
　　门关上了。
　　只听素星淡淡地说，“圣子不在这，别演了。”


第16章 友善
　　“收收演技，圣子今天去东边发粥，你离圣子至少有五六公里，离这么远影响应该不大了。”
　　素星在一份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放下了笔，看着对面那个暴怒的男人。
　　厉肃脸上的表情骤然变化，丝毫没有刚才那副暴怒的模样，他坐在红枣色的硬质沙发上，拉下帽檐挡住自己的眼睛，闷闷地问，“应已违真的能帮我？”
　　“是帮我们。”素星沉默片刻，继续说道，“除非你还有别的办法。”
　　房间内陷入了一阵可怕的寂静，只能听见办公室外传来拳头落在身体上的碰撞声。
　　“今天外面是宁宁，你们惹她干嘛？”
　　厉肃脸上闪过一丝无措，他再次用帽檐挡住自己的视线，低声说道：“也不知道你们这群怪物有什么本事，总是闯出一条路来，这种情况下都能……”
　　楼道外的声音骤然间停住，恢复了寂静，一种重物在地上不断摩擦的震动沿着墙体传来，震得人心口发颤。
　　厉肃继续开口，话语间却带了一种沉闷的无措，他说道，“我没有办法，一见到姜敏学就忍不住想亲近他……”
　　说起这个，厉肃开始气愤，“遇上和他有关系的事我完全没办法冷静，只能远离他，可过一段时间总会想见他。”
　　厉肃清楚知道自己对姜敏学没有一丝爱慕之心，可在见到姜敏学的时候，总是忍不住看着姜敏学，想获得他的关注和喜爱。
　　厉肃年纪虽轻，但位高权重，下面的人发现了异样也不敢直说，还以为是自家长官终于铁树开花，感动得一塌糊涂，压根不知道他难受得想要杀了姜敏学。
　　可是他压根做不到，一旦升起想杀姜敏学的想法，身体仿佛存在另外一种意识，疯狂地质问他，谴责他。
　　“再加上他能治好我妹妹的病。”
　　素星听到这里，不再开口。他知道厉肃有个相依为命的妹妹，从小体弱多病，见过的医生都说没救了。
　　末日审判开启后，厉肃便带着自己的妹妹辗转多地，四处求医，终于在云雾城遇到了姜敏学，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厉肃的妹妹确实一天天在好转。
　　“如果你信任他，那我愿意相信他。”
　　厉肃此话一出，仿佛在平静的水面扔下一块巨石，庞大的水花向四周疯狂散开，将此前的种种积怨扬得一干二净。
　　素星站起来，朝厉肃伸出手，脸上满是坚定，“执法队和军团从来不是对立关系，我相信通过这次机会，两边的关系会往更好的方向发展。”
　　厉肃握住素星的手，随意摇了两下，用脑袋点了点远处说，“我觉得咱们还是先别感慨，救星那边好像有点情况。”
　　素星沿着厉肃的视线移向窗外，忽然看到了被一群小混混围在角落里的应已违。
　　“该死！”素星丢下厉肃，当即从窗户翻了出去。
　　厉肃扶着窗，看到素星利落至极的动作，忍不住吹了声口哨，低低念道：“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吧。”
　　应已违刚进云雾城的时候，便感受到城里的氛围有些不一般。
　　他第一次进入云雾城的时候，围观的人很多。
　　那些人对他有的是新鲜和好奇，眼神中有试探，有打量。
　　仔细评估着他有没有背景，自身实力如何，能不能从身上试着剥下点好处来。
　　可现在难民们的眼神全变了，变得充满了一致的厌恶。
　　如果在这里接受目光洗礼的是原身，可能已经精神崩溃了，但现在站在众人中间的是应已违，那个在压力中保持优雅的疯子。
　　“得了素星队长的青眼，还干出这种勾勾搭搭的事，素星队长真是太惨了。”
　　“那是，你看素队都混成那样了，枕边的人还想着别的，哪里像我，忠厚老实嘿嘿嘿。”
　　“圣子都在给他说好话，肯定连圣子都给他骗了！”
　　“老子就说那种孬种不是好东西，骗人家爹妈看病钱，什么死玩意哦。”
　　一只细小的玻璃试管从应已违包里掉了出来，咕噜咕噜滚远，被唾骂的人群一脚踩碎。
　　那些淡绿色的液体脱离了容器的束缚，瞬间挥发在空气中，风一吹便迅速笼罩住了整群人。
　　沿着毛孔，顺着呼吸道，侵入肺部，最后悄无声息地卷向大脑，蛰伏着等待最后的命令。
　　应已违扶了扶脸上的鸟嘴面具，转进一条无人的小巷，远处几个衣着褴褛的人连忙跟上去。
　　在没有人关注的拐角处，一条纤细，绿中带着黑的藤蔓迅速划过。
　　跟踪应已违的人进了小巷后，马上失去他的踪影，当即开始骂骂咧咧地散开追。
　　他们刚追到一个转角处，脚下像是被什么绊倒，一个接一个摔在地上。
　　“什么鬼东西这么不长眼？”
　　还不等他们爬起来，视线内出现了一双工艺精湛的皮鞋，缝合线非常整齐，边缘连一点磨损都没有，说明这是一双新鞋。
　　即便是你运气好找到了一座皮鞋厂，直接从生产线上抢的都没有这么新的。
　　末日里什么人拥有一双新鞋？
　　他们不敢想。
　　一张鸟嘴面具带着迫人的气势压了下来，悬在他们的脑袋上方，那副镜片背后的目光不像是人类能有的样子，阴冷，无情，充满了蔑视。
　　仿佛他们只是一颗尘土，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
　　低劣的尘土理应跪在地上，和尘埃共同呼吸，怎么能抬起头试图染指悬在空中的明月。
　　荒谬绝伦。
　　一种无力感从几个人心中升起，只听那个人用低沉的嗓音说：“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一股冰冷的触感从脚延伸上来，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他们看不见的东西，悄悄靠近汲取他们的生命与力量。
　　他们想要呼喊，想要求救，两片嘴唇如同封死了一般，半点不曾分开，即便是他们当中挨过枪都没哼过一声的人，也在这种情况下发出沉闷的悲鸣。
　　应已违欣赏着几个人惊恐的神情，缓缓开口说：“你们似乎很喜欢向神诉说罪恶，如果以后不能说话，你们的神，你们的同伴会怎么样呢？”
　　会抛弃他们，然后把他们当作异类打死。
　　一想到这种可能，几个人顿时战栗起来，努力挣扎着向神做出无声的祷告。
　　神啊，为什么要剥夺他们说话的机会，是他们平时做的坏事太多了吗？
　　那为什么不直接带走他们的生命，还给予这样的折磨！
　　应已违靠着墙，颇感兴趣地继续观察这些人的样子。
　　那个被虚构出来的神座在信徒的心里，只有被需要的时候才拿出来，实质上不过是信徒们以神的名义，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情。这无论在哪个世界，还真是不曾改变的铁律。
　　藤蔓趴在应已违脚边，讨好似的左右摇摆，甚至还主动伸出了自己宝贵的花骨朵，可看到应已违半天没有理它，它便生起气来，控制着捆人的藤蔓越发收紧，将几个人直接举了个高高。
　　素星赶到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几个衣着褴褛的高个小混混正围着应已违，各个顶着恶鬼脸，像是要对应已违做什么。
　　“你们打算对他做什么！”
　　素星直接一个翻身，跃下两层楼房，还不等衣角落下，长腿便是一迈，踹倒了挡在应已违面前的混混。
　　吓得藤蔓赶快丢掉枝条上的混混们，缩在应已违身后的阴影里，捏着自己的藤蔓呸呸呸着，像是刚才摸到了什么脏东西，然后小心翼翼地偷看素星。
　　素星看着全体倒下的混混，心里闪过一丝疑惑，可看到旁边的应已违，整个心都扑在了过去。
　　应已违手里拿着一张手帕，捧起素星的脸，细致且轻柔地给他擦了擦脸颊处蹭到的灰。
　　缩在阴影里的藤蔓指挥起一条粗老的枝干，将地面的几个小混混拖走，甚至还贴心地堵住了他们的嘴。
　　毁尸灭迹，非常熟练。
　　应已违觉得在他遇见过的所有人中，素星的灵魂如同天边悬挂着的皓月，他不愿意素星被尘世间的污秽沾染，所以连着这些东西都忍不住替他扫去，省得费了精力。
　　还不等应已违再做什么，素星忽然握住应已违的手，仔细翻转看着他的手心手背，问道：“你受伤了吗？”
　　应已违被触碰的地方升起了温，他的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错愕，转眼间变为了一种愉悦。
　　素星的那种担忧毫不遮掩，也不带任何目的，直白又富有冲劲地击中应已违的心。
　　他被人担心了？
　　在无限世界中令人闻风丧胆的疯批，所有玩家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应已违，居然有人担心他会不会受伤。
　　真是令人愉悦得想切点东西。
　　当应已违意识到这点的时候，他正小心地回握住素星的手，谨慎藏好自己真实的那面，并且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轻声说：“我没有受伤，不用担心。”
　　应已违还要再说些什么时，素星他温暖的手已经抽走，连带着他整个人的注意力都从应已违身上抽走。
　　素星发现了蹲在角落里的藤蔓，此时的藤蔓已然变成一副娇小模样，柔软的藤蔓上顶着几片嫩叶，发现素星过来，便拼命挥舞着一个还未绽放的花苞，瞧上去可爱极了。
　　“是你？”
　　素星把藤蔓捧了起来，可把藤蔓高兴坏了。
　　自它跟着应已违以来，从来都是风里来，雨里去，地上爬，应已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什么时候享受过这种待遇？
　　马上又献宝似的变出几朵绽放的花，递到素星面前。
　　“谢谢，这些花很漂亮。”
　　藤蔓正沉浸在素星的美貌与夸奖之中，忽然发现自己被提了起来，对上了应已违那双冰冷的眼睛。
　　藤蔓，危。


第17章 失去
　　云雾城是人类仅存的大型城市，四面八方涌来的幸存者逐渐充盈着它，激发着人类为数不多的活力。
　　为了容纳更多的幸存者，中央大街被修缮一新，而此刻应已违正站在这条中央大街上。
　　刚才在巷子里发生的一些似乎对他没有任何影响，应已违转身等着跟在后面的素星，即便周边满是充满敌意的目光。
　　讨厌的，厌恶的，憎恶的，仿佛世界上除了敌意外，再不会有任何一种感情施加在应已违身上。
　　那种名为快乐的情绪他不能有，他不配有！
　　“应已违？”素星警惕地盯着四周，脚步变快，凑到应已违耳边说：“情况有些不对。”
　　蹲在街道两侧的难民们虎视眈眈，像是看不见素星的存在一样，对着应已违喷洒毒液。
　　他们讨厌应已违，恨不得现在就扑上来撕碎他。
　　在一处不起眼的位置，姜敏学照着难民的样子，套了件灰扑扑的袍子，即便如此他的袍子也保持着干净与完整，他用兜帽罩住脑袋，只露出一双眼睛来。他站在街角，把自己藏在难民之中，脸色阴沉地等待着。
　　在他印象中，应已违还是那个任由他随意拿捏，稍加威胁和利诱就能欺骗的小傻瓜，他甚至还记得应已违的形象被破坏后，姜父的失望对应已违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那只是一个寻常的下午，应已违作为他的玩伴在家庭聚餐上一起吃饭，而他的司机父亲正站在门外，随时等候差遣。
　　姜建平，姜家的主人，则在例行夸奖应已违，“敏学，你看小应他吃饭总是遵守规则，不会发出那些噪音。”
　　姜敏学手中的餐具直接摔到桌上，上好的瓷器发出了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他作为姜家的少爷，居然还要向一个佣人的儿子学习，简直就是对他出身和血统的侮辱。
　　真正有家族底蕴的人，从来靠的不是比别人优秀，而是能力。
　　姜敏学清清嗓子，旁边的佣人连忙上前为小少爷清理了面前的一切，换上一份全新的食物。
　　“父亲，您似乎还不知道，应哥哥他被学校处分了。”
　　姜敏学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紧紧注视着应已违。
　　应已违挺得笔直的背在那一瞬间晃了起来。
　　处分的原因，应已违和姜敏学心知肚明。
　　姜建平面上很平静，放下餐具，十指交叉像是在思考什么，半晌才问：“是真的吗？”
　　“……是真的。”应已违还想解释什么，却被姜建平一个手势直接打断了。
　　“够了，我不想听。”
　　姜建平沉吟了半天。
　　看到主人没有动静，周围的佣人连忙降低了自己呼吸的声音，生怕被迁怒其中。
　　整个餐桌上一片寂静，唯独姜敏学笑得很开心。
　　“从今天起，你回厨房吃饭。”
　　听到这句审判般的话语，应已违瘦小的身躯骤然矮了几分。
　　旁边的佣人们极有眼色的开始撤走应已违面前的食物，连带他手里握着的餐具都直接夺走。
　　这一顿饭似乎都不给他吃了。
　　有的嫌弃应已违动作慢，直接把个子小小的应已违提起来，解下他的餐巾，搬走他的椅子，竟是直接把人晾在那里。
　　所有的佣人低着头，可心里却把应已违踩在了脚下。
　　明明大家都是来姜家打工的，凭什么他一个司机的儿子就要高人一等，还要把他当个真少爷一样来对待。
　　美梦到头了，小子。
　　可现在发生的一切，让姜敏学不得不谨慎起来。
　　那个原本应该死在丧尸堆里的应已违，居然活着回来了，而且比以前更讨厌，更气人，更该死。
　　尤其当他对上应已违的眼睛，期待从里面看到恐惧和害怕，可现在那里面根本没有他的影子。
　　他就像一具已经死去很久的尸体，对应已违没有任何威胁，如同街边可以践踏的杂草，如同食物残渣旁可以轧死的蚂蚁，如同一块可以随时擦去的污渍。
　　没有价值，没有威胁。
　　那双犹如藏了整座冰山的眼睛，带着刺骨的寒意深深扎透了姜敏学的心，掠夺着他的生命和勇气。
　　可姜敏学不认输，他可以毁掉应已违一次，就可以毁第二次，第三次！
　　所以他准备了一个计划，今天要在这里杀了应已违。
　　愤怒的难民为被骗者打抱不平，失手将人打死，结果发现认错了人。
　　非常合情合理。
　　应已违只是运气不好罢了，正是死的那一个。
　　姜敏学看到街角走上来的潘德泉，脸色一松，他送的大礼来了。
　　潘德泉披着一件发白的风衣慢慢走来，手上身上缠着不少洁白的绷带，像是刚刚才经过包扎的样子。
　　潘德泉走到应已违面前，眼神中满是深情，像是不确定般地伸出手，激动地说：“阿昆我找得你好苦啊！”
　　素星走上前来，不解地看向应已违说：“谁是阿昆？”
　　应已违眯着眼，把想从袖口里蹿出去的藤蔓抓住，借着给素星整理衣服的动作，把藤蔓放在了素星身上，将素星推了出去。
　　他则扣紧剔骨刀，扫视着周围，之前蹲在路边的难民已经悄悄围了上来。
　　今天的这群人，来者不善。
　　潘德泉看到应已违对素星的态度，一颗心早就碎了个彻底，情绪崩溃地哭着：“阿昆，你别丢下我，就算你当初骗走了我爸妈看病的钱，只要你认错，我还是愿意原谅你的！”
　　应已违的目光一下暗沉下去。
　　平日徘徊在生死线上的难民们现在变得异常热心，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好家伙，你是一点人事都不干啊，还骗人爸妈救命钱！”
　　“直接打死这个孙子，这种家伙活着就是祸害。”
　　“老子这条贱命丢了不可惜，今天非要这披着人皮的畜生杀了！”
　　潘德泉一听当场就开始急了，连忙护着应已违，手里举着一把刀说：“你们别伤害他！”
　　潘德泉的伤像是很重，反抗几下就被愤怒的难民们按住拉到旁边，说是要让他清醒清醒。
　　围着应已违的难民们手无寸铁，就这么把应已违围住，每个人都在指责他，唾骂他。
　　场面开始混乱起来，越来越多难民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口中高喊着，“打死他打死他！”
　　平日里以自己利益为主的难民们，现在却大公无私起来，他们互相打气，一起朝应已违所在的地方围了过去。
　　以前受到的委屈和不公似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似乎只要唾骂那个叫应已违的人，他们背负的重担就能卸下，他们的内心就能得到神的原谅。
　　他们把应已违围在中间，如同困兽一般逐渐缩小范围，但始终没人迈出第一步。
　　难民们互相看着彼此的眼神，似乎在等一个命令，让他们上去以愤怒的名义撕碎应已违。
　　等被挤出去的素星反应过来时，面前已经被满满的难民挡住了，他上去拖走几个难民，后面就有多少人补上来。
　　除了丧尸围城，素星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各种难闻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充斥着鼻腔，熏得人脑袋发晕，无数噪音掺杂着挤进耳朵，带着各种恶意的情绪扎应已违。
　　素星慌乱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所有人都和疯了一般，他们的眼神中满是狂热和期待，似乎感觉他们在做的是一件好事，一件做了会让神喜悦的事。
　　藤蔓扒在素星的肩膀上，一旦看到有人要撞到素星，它就挥舞起藤蔓挡开那些人，叶片打着卷，也是一副担心的模样。
　　云雾城压抑已久的疯狂被释放了。
　　末日以来压在每一个人心头的那股力量，终于冲破了堤岸，他们不论宣泄的方式是否正确，对象是否合理。
　　只要发泄出来，只要把情绪释放出来，他们就能得到救赎！
　　因为他们背后站着的神，他们发动的是一场以神做主导的正义之事，没有人会指责他们，没有人能谴责他们。
　　他们是神的替身，他们就是正义！
　　看着这群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信徒，素星掏出了枪。
　　嘭
　　他对空射了一枪，响亮的爆裂声在空中回荡，惊醒了所有人，在场的难民全都愣住了。
　　难民们迷茫地四周环视着，像是在找声音的来源。
　　素星从缝隙中看到了应已违，只见他的双唇开启又闭上，无声地说出两个字，“快走。”
　　怎么走？他怎么可能把应已违一个人留在这里。
　　忽然有个声音在素星耳边炸裂，“打死人啦！”
　　场面越发混乱了。
　　围着应已违的难民们疯狂得往前挤，身后似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他们，只要迟疑一点点，就有无数只手把你推倒，四面八方的力量压在你身上，无法站立，无法逃离，被一种凶悍无形的生物抓住，用你的生命往前涌，往前冲，直到生命耗空的最后一刻。
　　素星想冲进人群中把应已违拉出来，周围的人太多了，素星可以让自己保持理智，可没法让所有人保持冷静。
　　“该死！”
　　重重的人墙挡在素星面前，曾经那些可怕的回忆顿时涌上心头，难道他要再失去应已违一次吗？


第18章 下手
　　执法队的队员不足以控制住这么多人，只能像军团求助，素星往自己办公室的方向看过去，原本应该观望的厉肃不知去了哪里。
　　这些人不是丧尸，素星没办法开枪，他拼命朝那个方向挤着，喊道：“应已违！应已违！”
　　远处，藏在角落里的姜敏学，开心地笑出了声，他仿佛已经看到应已违悲惨的尸体，还有旁边满脸无辜的难民，他们就像群无知的羔羊，制造出了一场意外。
　　能谴责他们吗？不能，他们是无知的，愚昧的，不懂得什么叫做影响。
　　他们只是在这里，被激怒了，应已违的死亡是种悲剧，和姜敏学有什么关系吗？没有。
　　【宿主，你的任务还没有提示成功。】系统提示道。
　　姜敏学看着乱成一团的人，脸上满是窃喜，【那有什么关系，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你就准备好积分吧。】
　　系统没有什么时刻比现在更想解除绑定了。
　　作为一个辅助系统，它不应该存在什么情感偏向，可现在，它的数据里出现了一种名为期待的代码，它无比真诚的期待，应已违不要死。
　　忽然，一阵轻轻的叹息声从人群中传了出来，原本在这嘈杂的环境应该淹没的声音，被素星听到了。
　　肩膀上的藤蔓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伸出两片叶子，罩住了素星的耳朵。
　　周围的声音顿时被隔开，所有人不停说着什么，但素星听不见。
　　啪
　　一个细小清脆的声音从应已违指尖发出，如同黑夜中有人点起了火，寒风中有人端出锅热汤，沙漠中突然发现了泉眼，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渴望着，期盼着。
　　再来一次。
　　一个声音在他们脑海里回荡，刚才的那种感觉似乎把他们的精神高高挂起，时刻享受着痛快淋漓的刺激，但是这种感觉只有一瞬间。
　　大脑已经记录下那种到达巅峰的感觉，拼命地告诉所有肢体和器官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他们的四肢、五官、身体向应已违的方向挪动着，大脑已经兴奋得快要爆炸，可与之配套的肢体仿佛生锈的零件，迟钝，缓慢。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应已违气定神闲地走出去，脱离了他们的包围。
　　“神啊……你真是太残忍了……”
　　给予了他们身体，却无法移动，给予了他们智慧，却无法使用，唯独这至上的刺激，也仅仅只是施舍。
　　难民们哀嚎着，痛哭着，彼此咒骂着，却无济于事。
　　而姜敏学，一脸铁青地溜走。
　　系统刚才提示他，任务失败了。
　　这场闹剧一直持续到云雾城开启夜间照明。
　　昏暗的灯光照射在杂乱的街道，无数脚印落在上面，见证今天是经历了一种怎样的疯狂。
　　“你似乎对这种场面并不感到吃惊。”厉肃抬起茶杯，往对面人手边送去。
　　应已违穿着素星送的那套衣服端坐在沙发上，自在的模样仿佛他才是主人。
　　“你不担心素星队长吗？”厉肃继续问道，当他的人把应已违接到这里时，这家伙没心没肺的样子让他看得有些迟疑。
　　“他现在没事。”应已违侧目看了看杯里的茶水，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他今天把藤蔓放在了素星身边，有藤蔓护着，丧尸都拿素星没办法，何况只是几个人。
　　应已违面上冷静，心里却有些无奈，如果不是顾及到素星，刚才的那些难民早被他切了去喂丧尸，何苦还要费劲用了他调制的药剂，才从人群中脱身。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厉肃问出了这个问题，要知道面对失去理智的人类，使用普通办法是非常难让他们冷静下来的，即便是把枪怼在那些热血上头的人身上，对方有很大的几率喊出：“你算老几，有种你毙了我！”
　　这种没有办法解决问题，但能给气氛火上浇油的话，除了助长反抗者的气焰，没有一点正向作用。
　　所以厉肃非常好奇，在他眼里，那群激动的难民似乎在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而毫无疑问，一定是应已违做了什么。
　　“这和你似乎没有什么关系。”应已违拒绝回答，把茶杯往厉肃的方向轻轻推了推。
　　“你倒是有自信。”厉肃嘴角挑起一个弧度，越发开始相信素星的决定是对的。
　　“他当初说你能帮我们解决问题，我开始还不信，现在我倒是要佩服他素星队长的好眼光了。”
　　应已违低着眼，注视起这杯茶，没有半点接厉肃话的意思，仿佛那杯茶水比厉肃还好看似的。
　　这提醒了厉肃，只见他站起身，脸色郑重地说，“我叫厉肃，代表云雾城军团向您寻求帮助。”
　　应已违冷笑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说是求援，最开始做的是袖手旁观，等他脱离困境了却来露出一副恭顺模样，这可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态度。
　　厉肃向应已违讲述了一个推测。
　　“我怀疑，圣子不对劲。”
　　厉肃继续说道，“在他成为圣子之前，只是姜家的一个少爷，对于世界，对于我们而言无关紧要，可是他身上似乎带着一种魔力，能够蛊惑身边的人顺从他的意见，鼓动着城主在云雾城中建立圣殿，向一个不曾存在的神明祈求，他选拔出来的圣职人员全是见利忘义的小人，对他唯命是从，欺压平民。”
　　应已违站起身，不打算在这里听厉肃的废话，云雾城的军团如何，和他有什么关系。
　　厉肃挡在应已违面前，竟然是不愿意应已违离开，他说：“我们云雾城军团也是被圣殿搞得焦头烂额，经常出现我们在外奔波，城内断补给物资的事，说句实话，军团是在依靠着自己寻找屋子，还要保卫云雾城。”
　　应已违没有接话，尝试了几次仍然还是被厉肃拦住，本来脾气不好的应已违觉得刀痒了。
　　厉肃还在那继续说，“我们尝试和云雾城谈过很多次，可每当圣子出现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会无条件服从他的命令，没有人能升起拒绝的心思。”
　　有一点，厉肃隐瞒了。
　　厉肃和军团的兄弟们受姜敏学的折磨很久，一开始厉肃发现自己对姜敏学颇具好感，便主动减少了见姜敏学的次数，把对接事物交给了副官，可之后副官对姜敏学的重视程度远超厉肃，这才让厉肃发现了端倪。
　　他们一共换了五批人去接触姜敏学，所有人的反馈都是，圣子是个亲切温柔的好人，大家对他充满了疯狂的崇敬，随时随地愿意为圣子献上生命。
　　但将那些人隔离起来后，再提起圣子，他们就没有了那些狂热的情绪，恢复成一个正常的状态。
　　于是厉肃带着整个军团驻扎在城外，尽可能减少与圣殿的往来，看上去有些作用，可在一次面对丧尸潮的对抗中，忽然有一名士兵高喊着：“赞美圣子！”
　　只见他放下所有武器，义无反顾地冲向丧尸，接着，他周边的人像是被感染了一般，加入这场飞蛾扑火般疯狂。
　　一同的战士想去拉住他，被他一把掀开，几个人扑上去，被他拖着往前挪，情急之下只能打晕他们。
　　消息报到厉肃这里的时候，厉肃心里咯噔了一下，即刻下令把这些士兵送回云雾城。可怕的是，每隔一段时间，总有人跳出来高喊着赞美圣子，跳进丧尸的怀抱。
　　“我们怀疑圣子研究了什么病毒，能够操控人的神经，在隔绝了城内补给和禁止与城内信徒来往后，这种情况得到了好转。”
　　唯独厉肃不能幸免。
　　他的妹妹还在姜敏学那里接受治疗，想要见到她必须要经过姜敏学的同意和许可。
　　姜敏学似乎也在刻意和他保持接触。
　　“自从见到你，那种不由自主的感情被切断了。”厉肃努力描述着自己的感受和想法。
　　他身上不只是扛着自己和妹妹的命，还有无数士兵的，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士兵高喊着赞美圣子，然后被丧尸吃掉。
　　那不是救赎，是纯粹的折磨与痛苦。
　　应已违接连点在刀柄上的手停住了。
　　“感情被切断”这种形容他是第一次听见，要是说切人，他在行，可这切断感情。
　　应已违摇了摇，说道：“是你们之间的感情本就不牢固。”
　　在无限世界应已违遇到过类似的玩家，那个玩家似乎有着蛊惑人心的天赋力量，笼络了大批玩家为其卖命，被笼络的玩家不只是愿意为其付出生命和能力，乃至灵魂都能毫无保留的献出。
　　直到应已违给这个玩家拉拢了一个整个副本的信徒。
　　那些信徒疯狂地追逐着这个玩家，只为获得他的一个眼神，一点恩泽。
　　作为个体，每个人都是他忠实的信徒，但汇聚在一块，他们则是想要把神占为己有的疯子。
　　应已违没有关注那个玩家最后的结局，总之再没听过他的消息。
　　厉肃没想到应已违这么难缠，只能试探着放出一个重磅消息。
　　“如果你不答应，那我们只有对素星队长下手了。”
　　一把利刃横在了厉肃颈间。


第19章 威胁
　　等候在房门外的副官神情严肃，目视着前面的红砖墙，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军团为了这次行动动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毕竟事关整个军团的生死存亡，容不得出半点差错。
　　今天在街上发生的暴动打乱了他们的计划，险些就让这次会面毁于一旦，好在结果是喜人的，自家长官终于和那位搭上话了。
　　那位看上去一副不好惹的样子，会和长官达成合作吗？
　　这个计划非常重要，甚至连他也仅仅知悉了一部分。
　　不知道长官和那位谈完后，会不会去找圣子说话呢？否则自家长官的追妻之路看上去遥遥无期。
　　咔哒一声，紧紧关上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走出来一个极为阴沉的男人，屋顶昏暗的灯光照在他的眉骨上，在眼睛处落下了重重的阴影。
　　副官打了一个冷颤，牙齿磕在干燥的嘴唇上，顿时划开一条口子，鲜血激动地冒了出来。
　　血液的味道似乎引起了那个男人的注意，副官只见他停下脚步，轻轻吐出两个字，“蠢货。”
　　突如其来的辱骂让副官摸不着头脑，可作为军团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副官自然有着自己的骄傲和坚持，更何况他什么都没做就被骂，就算对方是重要的合作对象，也不能这么随意的欺负人！
　　“你再说一遍。”
　　副官虚扶着枪，向应已违迈了一步，只要长官允许，他随时可以毙了这个家伙。
　　然后他就可以看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跪地痛哭，祈求着他放一条生路。
　　副官想象中的恐惧没有出现在应已违脸上，甚至还听到了一句饱含讽刺的“呵。”
　　正当副官要教训下眼前这个家伙时，他听到房间里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呜咽声。
　　那种声音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堵住，还伴随着一些沉闷的撞击声。
　　副官皱着眉不情愿地让开了路，注视着那个男人消失在走廊尽头，等黑暗完全吞噬那个男人的身影，副官这才推开了房门，却被眼前的一幕吓住。
　　厉肃跪在地上，双手被捆在身后，努力吐出一团东西，拼命朝他喊道：“趴下！”
　　连接在房门把手上的线骤然崩断，厉肃手上的线被用力绷紧，直接将他整个人吊了起来，露出他身后的枪口，而那线同时拉动了板机。
　　子弹开始朝着副官倾泻。
　　房间内似乎发生了一场剧烈的风暴，所有东西都摔落在地上，被用来装点房间的植物变得支离破碎，而他的长官厉肃则被挂在墙上，浑身都是血，胸口已然没了起伏。
　　四处飞溅的血液在房间内构成了一副诡异的画，副官颤着手往厉肃鼻下探去，等了好一会，没有感受到那该有的气流，他的脸色顿时灰败下去。
　　“长官，为什么……长官！”
　　刚才他只来得及遵从命令趴下，厉肃挣扎着把枪口踢朝另一侧，才让他捡回一条命。
　　“咳，咳咳！”厉肃忽然一口气回转过来，猛烈地咳嗽着，像是要把心肝肺都咳出来一般，副官连忙上前扶住厉肃，按住厉肃的伤口，撑住肩膀好让他呼吸保持顺畅。
　　“长官，他伤你伤得这么深，我去叫兄弟们把他做了！”副官恨极了般咬着牙，把厉肃扶到沙发上躺好，慌张地开始包扎伤口，却被厉肃一把拉住。
　　“不行！”厉肃拉着副官的力道不重，却清晰地表达出他的态度，“是我的错，不该惹他。”
　　厉肃额前的头发遮住了双眼，挡住了那眼中闪过的情绪。
　　刚才有一瞬间，厉肃是真的忘记了姜敏学的存在，他那时心里想的只有如何保护自己和副官的命，一丝想姜敏学的念头都不存在。
　　要知道以前丧尸围城他时常把姜敏学挂在嘴边，刚才他只有深入骨髓的战栗与恐惧。
　　所以，这个应已违是真的能救他，能救他的军团！
　　夜晚的中央大街上空无一人，偶尔有一支巡逻队沿着固定的路线进行巡逻，云雾城作为人类最后的城市，在夜晚也同样保存着人心的黑暗，那些灯光照不到的地方，藏匿着属于末日的灰暗。
　　应已违快步走在街道上，往城主的办公室走去。
　　那间办公室在一处高楼上，抬头可以透过厚重的云彩稍微看到一点星光，朦朦胧胧，看不真切，低头则能俯瞰整个云雾城。
　　而素星，此刻正在里面。
　　刚才厉肃威胁他的时候说了一件事，令他非常生气。
　　“素星现在在城主办公室，有人瞄准了素星的脑袋，如果你不同意，他马上就会没命。”厉肃被刀压着喉咙，哑着嗓子说道。
　　每说一个字，那刀便往肉里多压一点。
　　应已违不喜欢被威胁，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心中的珍宝，不容任何人试图践踏，所以他没有留任何情面。
　　他看着厉肃的皮肤在刀下被一点点切开，灵敏的神经迅速向大脑反馈，并带动周围的肌肉产生战栗。
　　应已违没有虐待人的喜好，但不意味着惹他的人会有什么好下场。
　　他面上挂着些许恼意，把设置好的机关相互连接好，按着厉肃跪到了地上，轻声说道：“希望下次你能聪明些，如果有下次的话。”
　　中央大街的路面上响起了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应已违再次加快了动作，内里却懊悔起来。
　　或许他不应该费这么多功夫收拾厉肃，如果直接把人解决了，他就能更早一些出来去找素星。
　　尽管素星身边有藤蔓跟着，没人能够动他一根手指，但一想到那个举着花骨朵向素星示好的藤蔓，应已违就想把那些花统统切下来。
　　总感觉那根藤蔓才是他和素星友谊之路上的最大阻碍。
　　距离城主办公室五百米处的一处广告牌下，伸出了一枝黑洞洞的枪管。
　　一个难民打扮的人缩在角落里，架好了枪。
　　风速和环境都达到了一种非常完美的状态，只要扣下扳机，那个人人称赞的素星队长就会命丧当场。
　　他看着瞄准镜里毫无防备的素星，不由得感慨是这样的美人要命丧黄泉，可他拿了好处，只能委屈素星队长去死了。
　　云雾城城主办公室内，姜建平将一打文件甩到素星脚下，语气不善地骂道：“你就是这么对待民众的期望？敏学在那头施粥，你就在这头闹事！还当众开枪？我告诉你素星，这云雾城不是你素星一个人说了算！”
　　素星低着头，一副认真听着教诲的样子，可实际上他正在用余光偷看姜建平身后的藤蔓。
　　这个小家伙很有灵性，在姜建平语气不善的时候悄悄溜了出去，沿着房角爬了上去。姜建平身后有一面柜子，里面放了许多收藏品，有两个素雅的陶瓷大花瓶，以及一座漂亮的半人高根雕佛像。
　　藤蔓悄咪咪摸到那根雕后面，探出一个小脑袋往下看，似乎是被那高度吓到，抖着叶子往回缩。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姜建平看到素星有些走神，脸色越加不好看了。“自从应已违回来后你就总是这样魂不守舍，你的职责是什么！”
　　藤蔓听了这话，站起来用自己的触手开始推那座根雕。
　　素星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在姜建平看来却是素星有别的意见，语气渐渐加重了。“素星，不是我说你，应已违那孩子什么样，你姜叔从小看着他长大能不知道吗？他小时候欺负过敏学多少次，敏学还在为他说好话，那是敏学心地善良，你掌管着城里的执法队伍，不能这么心慈手软。”
　　藤蔓推得更加用力，根雕的小半已经悬在柜子边缘。
　　“这报告上面说得很明白，是应已违挑起了矛盾，难民之间的问题本就复杂，无论他到底有没有骗人家钱，骗人家的感情，现在都不重要，我只要一个能够解决事情的答案，素星你明白吗？”
　　素星从来没有想到，曾经那个告诉他要有责任和担当的城主，居然说出这种话。
　　“所以不论应已违什么样，都不重要是吗？”他原本想去拦住藤蔓的小恶作剧，现在听到这话，心里却有些不愿意了。
　　似乎到现在为止，只有他一个人在乎应已违，想知道应已违是不是清白的。
　　“素星，你不是孩子，别说这么天真的话。”姜建平看着素星，眼神中带着些许失望。
　　根雕在柜子的边缘摇摇欲坠。
　　素星闭上眼，内心第一次有些泄气。
　　如果他为之拼搏的城市是这样的存在，不能保护他想保护的东西，还有什么意思？不如让面前这个家伙被砸死算了。
　　而这一闭眼，一道辅助瞄准的红外线落到了素星身上。
　　柜子里的根雕也随之往下坠落。
　　嘭
　　子弹以一种眼睛难以捕捉的速度穿透玻璃，在玻璃上留下了恐怖炸裂的痕迹，雪花般的纹路迅速在玻璃上蔓延开来。
　　无数玻璃碎片充斥着办公室，那些价值不菲的收藏品也遭受余波。
　　而广告牌下，一把剔骨刀扎透了枪击者的心脏。


第20章 发烧
　　藤蔓从一堆碎玻璃渣里爬出来，噗噜噗噜地抖掉身上的碎屑，抬着叶子在四周环视一圈，想看看刚才那个骂素星的城主有没有被砸死，要是没有，它一定要再来一次！
　　忽然一只修长的手把它捞了起来，转眼间四周变得黑黢黢的，像是被应已违那个小人套了麻袋。
　　它折腾了一会才发现，原来它是被塞进衣服内侧的口袋里。
　　这下藤蔓倒是迷糊起来，扒拉着那只修长的手不放，开始殷切的蹭着。
　　拜托，这可是又温柔又会夸它的帅哥，不抓住机会多亲热下，等着被应已违那个家伙摘光叶子吗？
　　素星把手挣脱出来，安抚般在外面拍了拍，里面的藤蔓安分下来。
　　殊不知那小家伙因为有机会靠近他，正开心得按住自己的触手，生怕因为花枝乱颤被素星讨厌。
　　素星踩着满地残骸，上前扶起了那座佛像根雕。
　　一道狰狞的弹痕如同丑陋的烙印一般，划开了佛像的脸。
　　什么人会对一座佛像开枪呢？
　　素星回想着刚才房间里的站位，转头朝窗外望去。
　　这子弹是冲着他来的。
　　还不等素星再看仔细些，城主办公室的门猛地被人推开。
　　“城主！”
　　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和一群军团的人冲了进来。
　　那个上了年纪的男人留着精致的胡子，脸上的皱纹很少，皮肤有些黑，进来就连忙跑到姜建平身边，把人扶了起来。
　　“老应你来了。”姜建平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表情，他抓着应鸿光的手，久久没有缓过劲来。
　　老应？素星听到这个称呼，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疑，应已违回来的这段时间里，已经有人把应已违家里的情况在他耳边讲了很多遍。
　　应鸿光是姜建平的司机，末日开启后成了姜建平的心腹，平日里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角色，怎么今天还会突然出现？
　　跟在他身后那些军团的人，朝应鸿光没好气地瞥了一眼，一进来几个人就接过素星手里的佛像，开始熟练的布控，好声好气地想把素星请出去。
　　军团和执法队的关系不好，但和城主的关系更是差。
　　领头的军官扛着枪，语气里没有半分敬重，斜眼看着城主道：“我们长官说了，今天回城里要提前和您打个招呼，这不巧了吗？要不是兄弟几个来，您的这命可能就保不住了。”
　　话里话外全是阴阳怪气，就差把“老小子你怎么还不死”写在脸上了。
　　“你！”应鸿光想要反驳回去，却被姜建平拉住，只听他说：“我没事，只是有点擦伤，那开枪的人就让军团去查，相信他们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至于你老应，你儿子找回来了，你得去看看。这样，我让素星把应已违带过来，父子两没什么话说不开的。”
　　接着姜建平借着应鸿光的力道站起来，坐在了尚且完好的老板椅上，继续说着道：“到时候我让素星给你们拉一个团，你，小应出去走走，父子两抓住机会多聊聊啊。”
　　素星在旁边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刚才城主在他面前满口让他明大局，别讲对错，他人面前却是这样对应已违关怀备至，把看人下菜这句话发挥了个十成十。
　　这个时候，素星还没意识到，姜建平使的是职场PUA套路。
　　素星轻轻应了一句，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军团的人把他送到楼道口，也离开了。
　　看着空无一人的楼道，素星总觉得心里有口气憋得慌，有些话横在嗓子眼，上不去也下不来，浑身上下居然没一处是舒坦的。
　　口袋里的藤蔓仿佛感受到素星糟糕的情绪，抓着衣服的扣子，一点一点往上爬，爬到肩膀的位置就举着叶子，学着素星刚才的动作拍拍他的肩膀。
　　娇嫩的绿叶随着素星下楼梯的动作晃着，如果素星稍微走快些，还会带着那叶子翻过身去，让藤蔓不得不伸出细细的一枝嫩芽按住叶子。
　　怪不得应已违喜欢带着这小东西，素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一笑，引得藤蔓又开出几朵花来，在素星面前直晃。
　　素星往自己的宿舍楼走去，脚步随着心情的变化轻快了许多。
　　在楼下，正好遇见了回来的应已违。
　　应已违站在宿舍楼前，像是站了好一会的样子，旁边路过的人看到应已违在这站着，连忙收回眼神，脚底抹油般远离他。
　　像是看到了什么避之不及的怪物。
　　倒是应已违一脸冷漠，看见素星便主动迎了上来。
　　应已违解决完那个暗杀者后，早早就在素星的宿舍楼周边等着了，虽然他自信素星不会存在什么安全问题，但心里还是有些在意。
　　万一那些碎片伤到了素星怎么办？
　　所以他想来亲自看一看，结果被他抓到某个不自觉的藤蔓！
　　应已违拿出一条手帕，给素星擦了擦额头沾到的灰尘，顺手捏住藤蔓，把这个小东西从素星身上扒拉下来，直接甩到地上。
　　啪叽
　　摔到地上的藤蔓翻过身来，扶着自己脑袋上的叶子呜呜咽咽，像是在唾骂应已违这个渣男，接着在地面上翻滚、倒腾起来。
　　它也要和素星贴贴！
　　素星看到这幕，想去把藤蔓捡起来，却见应已违忽然凑过来，用额头贴在他的额头上。
　　“怎么你的额头这么烫，发烧了吗？”应已违压低了声音，用那稳重的语调说着。
　　现在的素星就算没发烧，也要烧起来了，他晕晕乎乎地看着面前的应已违，话都说不利落了，原本清晰的眼前变得模糊，耳边只有应已违刚才的话语在回荡。
　　半天，素星才憋出一句：“什么？”
　　应已违皱皱眉，捧着素星的脸，用自己的脸颊贴上去试了试，“确实在发烧，素星你现在很烫。”
　　素星呆呆地看着应已违，脑子里满是刚才应已违的脸，有一瞬间，他差点以为应已违要亲上来了……
　　应已违看着素星愣神的样子，一双美目里满满都是他，应已违往前走一步，素星就跟着往前一步，像一只刚出生的幼狼，对领头充满了天然的信任。
　　“这是我的荣幸。”应已违低低说了一声，拉着素星往他的宿舍走去。
　　他的宿舍和素星在同一层，素星的手下还拿这件事私下打趣他，“你的房间斜对面就是素队的房间，当初谁来住素队都不让，我们背地里都在猜是他留给未来嫂子住的，没想你住进来了嘿嘿嘿。”
　　他拉着素星来到房门前，示意素星拿钥匙出来，没有主人的允许，不能随意进别人的房间，这是应有的礼貌。
　　可素星在口袋里摸摸，没有发现钥匙，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无措起来。
　　像是一只刚学捕猎的小狼，却因为大意放跑了猎物，耳朵都耷拉下来。
　　“你现在需要休息，去我那吧。”
　　应已违推开自己的房门，把素星迎了进去，房间内有刚来时配发的药物，以及应已违自己调制的药剂，他在猫猫箐里生活了这么久，药物方面是有基础保证的。
　　应已违打开窗户，正巧看到藤蔓沿着墙壁爬了上来，看见应已违盯着它，便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动作，似乎这样就不会被发现一样，接着谨慎地缩在墙角，抱紧已经生锈的排水管，生怕应已违再把它扔下去。
　　“之前让你保管的东西，拿出来。”
　　应已违把手伸到藤蔓面前，看着藤蔓不情愿的样子，用力拍了拍它还举着的花骨朵，“快些。”
　　藤蔓发出一阵哼哼唧唧的声音，极不情愿地从身体中间处裂出一道缝，它伸出触手在里面掏了掏，掏出一个深绿色的包裹。
　　装着的是应已违带回来给素星的果子，打开包裹一看，现在表皮微微泛红，正是最好吃的时候。
　　他拿起一个果子，挤住柄子往外一旋，坚硬的外壳尖上顿时出现道裂口，再一掰，晶莹透亮的汁水就缓缓往下流。
　　应已违取出一只杯子，把果子的汁水和内核倒入杯中，一股异香顿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花香混杂着桃子和菠萝，再加上一点点芒果的香甜，勾得人心里直痒痒。
　　那种香味似乎带着一股魔力，最大限度唤起了口腔里的反应，即便果汁没有入口，牙齿不由自主的开始碰撞咀嚼，喉咙深处极为配合的进行吞咽。
　　素星的身体和他不同，他能吃的东西对素星来说是穿肠的毒药。
　　为了找到让素星也能食用的食物，他在荒野中找了很久。
　　荆棘乱生的沼泽，风沙漫天的荒漠，还有暗藏杀机的湖泊，这些都没有挡住他的脚步。
　　毕竟对于素星，应已违是极有耐心的。
　　他把杯子放到素星手里，看着素星乖乖地握紧杯子。
　　末日生存不易，食物珍贵，应已违不会随意接受别人的食物，那往往代表着要付出很多代价。
　　素星那毫不设防的样子，让应已违嘴角微微上扬。
　　像这样乖巧的小狼崽，生来就是要被他口的。
　　所以，准备好付出代价了吗？


第21章 荡涤
　　唯有黑暗容纳思绪，唯有死亡带来安宁。
　　应已违闭了闭眼，再次睁眼时，他还是那个温和有礼对人无害的应已违。
　　心底埋藏的利爪蠢蠢欲动，撬动着上面的土壤，只等一个时机破土发芽，用恶意浇灌，用谎言松土，然后等待着，在黑暗中开出邪恶的花朵。
　　应已违站在桌边，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捏住桌角，用力得指尖都发白。
　　不能太着急，小狼崽的成长需要时间，他能尽情挑选食材，思考怎样才能把小狼崽养大。
　　人类的残酷和自私，才是他为小狼崽准备的礼物。
　　他上前捧住素星的脸，深情地看着那双充满光彩的眼睛，叹息般念出那个名字，“素星。”
　　素星抿抿唇，感受到上面香甜的果汁，再次舔了舔，接着被吓到一般跳起来，打翻了杯子。
　　散发着香味的果汁染了素星一身，领口上，衣襟前，还有一些落在袖子边。
　　应已违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又忍回去。
　　有些黏稠的果汁染在狼崽那张漂亮的脸上，让狼崽不由自主地吐出粉粉的舌头，试图清理毛上的异物，眼睛在舌头舔上来的时候闭紧，莫名有种“毛被弄脏了好讨厌”的直白感，看得应已违眼神连变。
　　狼崽，变成甜味了。
　　心脏的跳动在瞬间变得沉重起来，挤压出的鲜血一次次冲刷着应已违的躯干，一种灰暗的、阴冷的、难耐的情绪张开数只触手，缠绕住应已违，不停地试图将他拖进黑暗。
　　一个模糊不清的声音在应已违耳边响起，伴随着血液奔涌的声音，肺部呼吸的颤动，一同冲向应已违。
　　“想要素星。”
　　倒是那个扰乱应已违思绪的人站起身来，没有什么大的反应。
　　素星只觉得身上有些黏腻，以前面对丧尸围城的时候，缺水缺粮，不洗澡是常事。手下的几个队员还和他开玩笑，说他不洗身上都是香喷喷的。现在条件稍微好点，洗澡不再是件难事，他直接解开领口的扣子，双手交叉抓住衣摆两边，把衣服脱了下来。
　　素星的身材很有料，藏在衣服下的腹肌线条分明，流畅到极点的人鱼线没入裤子。
　　再往下，应已违移开了视线。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惊醒了两人。金属制成的钥匙在空中闪过一丝寒光，落在了水泥地上，滚了两圈，撞上桌腿后安分下来，静静抬头注视着应已违和素星。
　　似乎将某些人的小心思，曝露在阳光之下。
　　素星局促地把衣服卷成一团，藏在身后，开始觉得自己是真的发烧了，不然为什么他的耳朵这么烫！
　　他眼神游离，落在地上，沙发上，床上，就是不敢落在应已违身上。
　　素星局促不安地说：“原来、原来钥匙在这里！”
　　房间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安静得呼吸声清晰可闻。
　　素星受不了这种气氛，直接躲进浴室，打开水龙头掩盖自己慌张的内心。
　　天呐，他到底干了什么！
　　房间外应已违面色如常，可比往日更轻快的动作说明了一切，他从箱子里拿出一支玻璃瓶，里面的翠绿色液体上下翻涌，那种颜色看上去不是自然界内有的色彩，像是什么污秽的东西混合之后才有的样子。
　　让人联想到黏腻，浓稠，臃肿一类词语。
　　这是他调制的退烧药，主要原料是一些变异后的植物，味道虽然不怎么样，但功效却超乎意料的好。
　　应已违曾经给几个迷路的难民提供过这种药剂，虽然他们吃药时的脸色如同赴死，但是病好后生龙活虎地离开了。
　　所以，他打算待会等素星出来，就让素星把这药吃下去。
　　应已违坐在沙发上，给自己的头找了一个舒服的角度，微微合起眼睛。
　　明明距离上次用餐才过去不久，为什么他又感受到了饥饿？
　　甚至在素星脱下衣服的时候，他仿佛闻到一种刺激神经的味道。
　　他的内心在渴求，他的肌肤在呐喊，他的思绪在挣扎，那种早早被应已违埋在心底的情绪破土而出，如同一颗幼小的嫩芽，顶破了上方坚固的封土，沿着缝隙一路向上。
　　陪在素星身边，应已违这么想着。
　　无数黑暗从四周涌来，似乎要将这小嫩芽团团围住，吞噬殆尽。
　　拔除！拔除！拔除！
　　应已违有些头疼地皱起眉毛，周边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晰，不停转换成各种信息地钻入他的脑袋。
　　在无限世界的经历和这个世界的回忆交织在一起，各种人脸混杂着出现，不停地在应已违大脑里闪现。
　　巨大信息量的瞬间冲刷，让应已违险些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疼痛和饥饿充斥着他的身体，整个灵魂都在无助地嘶喊和挣扎。
　　曾经被他忽视的声音，顿时被从记忆里翻了出来，各种细碎的讨论声顺着思绪，灌入他的耳朵。
　　“废物，讨厌鬼。”
　　“他怎么不去死啊？”
　　“呸，活成他那样有什么意思。”
　　“当狗而已，有钱就行，真是贱啊。”
　　应已违握住那把剔骨刀，手臂上暴起了青筋。
　　等素星在浴室内挣扎了半天，还是套着那件被沾湿的衣服出来了，这里是应已违的房间，自然不会合适他的衣服，更何况他也不好意思让应已违进他的房间找衣服，干脆穿着这衣服回去，至于发烧什么的，再说吧。
　　所以素星出来时，正巧看见了沙发上阴沉着脸的应已违。
　　灯光只能照亮青年的表情，轮廓清晰眉骨挡住了光，唯一清晰的，是那种极致到蔑视一切的眼神，阴冷且邪恶的气息正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是无序的错乱，是混沌的糜烂，是隐忍的疯狂。
　　应已违似乎包裹在某种黑暗的物质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盯着他，期待他疯狂，期待他被污染。
　　他整个人像是在一根钢丝上前行，只要打破这种平衡，将会跌进无尽的深渊，而深渊正张大了嘴巴。
　　来吧。
　　“应已违？”
　　素星有些焦急地蹲在应已违身边，想要查看他的状况，刚伸出手却被应已违抓住了。
　　应已违抬起头，将心头涌起的黑暗情绪全部压了下去，再一眨眼，将眼里的疯狂尽数掩去。
　　“我没事，最近发生的事有些多而已。”
　　应已违把整个身体交给沙发，觉得舌根有些发苦。他刚才居然因为素星造成了情绪波动，引发古神给他留下的信息冲刷。
　　无限世界中有众多副本，玩家挑战副本的次数越多，接受的信息也就越多。
　　在这些信息中存在大量无用内容，每次都需要玩家自己进行筛选，被剔除的内容不能删除，则会被存在大脑中的某个角落，要么被遗忘，要么等待着再次筛选。
　　当这些信息失去控制的时候，就会引发信息冲刷，大量的信息涌入大脑，大脑因为无法处理这么多内容，只能被动接受全部，造成情绪上的崩溃。
　　像应已违这种等级的玩家脑中的副本信息庞大到可怕，即便他不在无限世界中了，大脑还是几乎本能的收集周边信息。
　　而刚才听到的声音，正是应已违这段时间内听到，但被大脑自动筛选的内容，原本应该忘记的内容，忽然苏醒了。
　　应已违按了按眉心，觉得自己失控的真不是时候。
　　“要是累的话，你可以不用陪我的。”
　　素星觉得应已违现在这幅样子，是他害的。那些果子非常美味，甚至是末日审判开启以来，素星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这种美食足以在云雾城掀起巨浪。
　　这片土地上能吃的东西已经被人类全试了一遍，应已违能找到这种美味谈何容易，一定是费了好多心思的。
　　说不定应已违这头痛难忍的原因，说不准就是因为替他找来的果子。
　　还全给了他......
　　一想到应已违孤身一人，跨过荆棘，走过荒漠，遍体鳞伤的才找到这果子，素星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应已违紧绷的情绪逐渐放松下来，拉着素星的手可一直没放，他悄悄地搭在素星手背上的拇指动了动，看似无意，实则有心地说：“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家里的关系有些复杂。”
　　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的藤蔓，听到应已违这些话，终于忍不住开始小声嘀嘀咕咕，试图开始给自己转移注意力，应已违这幅装柔弱装可怜的绿茶模样，真的只有素星吃这一套了！
　　应已违一回想到刚才在记忆里看到的东西，又是一阵脑部胀痛，刺得他闭上了眼。
　　原身下面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弟弟是个小霸王窝里横，整天就知道欺负妹妹，当他发现原身不受父母宠爱，自然也骑到原身头上，从小无恶不做，犯了什么事都是甩锅给原身，和姜敏学简直一个样。
　　那个妹妹更是一个受气包，每一天都要被弟弟捉弄得哭上一次，只能抱着原身求安慰。
　　记忆里的原身，从小的生活真称得上水深火热。
　　即便是在无限世界里摸爬滚打的应已违，也觉得原身真的不容易。
　　听到“家里”两个字，素星想起之前城主交待的事，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开口。
　　城主的做事风格诡谲多变，谁也不清楚他展现出来的东西，是不是城主的真实想法。
　　他想了一会，决定还是先给应已违打个预防针，应已违的家人看上去可不是善茬。
　　素星把装果子的包裹塞回应已违手里，认真劝道：“你一定要收好，下次不能轻易拿出来，外面坏人很多，知道你有这种好东西会来抢的！”
　　在他看来，应已违这个样子实在太容易被骗了，云雾城里面的老狐狸这么多，他一定要好好保护应已违！
　　“容易被骗”的应已违心情舒畅了许多，为小狼崽的关切感到心满意足，决定以后要用更多美食投喂小狼崽。
　　“这果子只要你想吃，我随时都能给你找来。”
　　素星认真地观察了果子半天，还是摇头道：“不行，今天城主把我找过去，除了问街上发生的□□，还有一件事，他想让你的父亲见见你，缓和一下你们之间的父子关系。”
　　应已违神色自若，眼中却闪过一丝意外，这个城主居然在背后搞了这么多操作。
　　身为城主试图插手一个司机的家庭矛盾，要么是司机对城主的意义非同小可，不能让家庭矛盾影响到他们；要么是这个家庭矛盾与城主有关，到了如果城主不插手，城主也会受到牵连的地步。
　　应已违更加倾向后面一种可能。
　　他在记忆里翻找了好一会，只能得出原身是一个普通、正常的孩子这一结论，他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让姜家对他关注颇高？
　　接着听素星继续说道：“城主让我安排你们进同一支搜索队，我不了解你们之间的情况，但我知道如果你们之间存在问题，贸然进一支队伍如同埋下一颗炸弹，什么时候引爆我不知道。只是从我的角度来说，我不希望你出什么事。”
　　素星心肠软，但他不傻，应鸿光能跟在城主身边这么多年，还成为城主心腹，这人不是一句心机深沉能说透彻的。应已违有一层儿子的身份在这，如果应鸿光瞧上应已违的本事，很有可能要应已违给他卖命的。
　　“所以这果子你要藏好，不要给别人知道你有这种好东西，有我在着，多少能帮你挡掉一些事。”
　　应已违哑然失笑，把包裹放到了素星面前，泛红的果子在绿叶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美味。
　　于是素星听到应已违压低了声音说：“即便是我只想给你的，也不可以吗？”
　　满心都是在想如何维护应已违，如何替应已违撑腰的正义素星队长，遭到害羞暴击，当场重伤倒地。
　　远处的城主办公室楼顶，姜建平含着一根火柴，看着满是鸟类干涸粪便的防护栏，眼神或明或暗。
　　楼下的办公室正在重新装修，在一切整理好前，姜建平不打算去那间晦气的办公室。
　　他执掌云雾城以来暗中结下不少仇家，但敢对他动枪的，这么多年只出了一个。
　　真他爹的大胆。
　　姜建平嚼了两下火柴，脸上的肌肉僵硬地起伏着，等那火柴杆被他嚼碎，才转过身来，看向楼顶中央站着的少年。
　　应杰恩，应鸿光的二儿子，应已违的弟弟。
　　他身上套着一件圣殿发的白色制服，别人穿上去立马精神两三个度，到应杰恩身上却显得拉垮。
　　应杰恩身上没有应鸿光的沉稳老练，也没有应已违周身那股莫名骇人的气势，活脱脱一副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二世祖。
　　明明是个少年人，却是一脸憔悴，双眼乌青。
　　已经到了光站那，别人就知道这不是个好东西的程度。
　　可就是这种人，居然还和圣子姜敏学关系不错。
　　“姜叔，找我来什么事啊？”应杰恩提着快掉到地上的裤子，语气中有些埋冤，“这么火急火燎的，我才从床上起来啊，这批蓝绸带里难得有个看上眼的。”
　　某种程度上来说，应家的这两兄弟，都是极其烫手的存在。
　　姜建平一脸不耐烦地移开视线，生怕再看一眼就长针眼，万一气上头把老应家的苗苗都捏死，他找谁去干那些脏活？
　　“你现在老大不小，该学着给你爸分担点工作，以后还得靠你们这些年轻人。明天你跟着你爸出城一趟，帮你爸拉拢住你哥。”
　　“不是吧，姜叔，那种人也配当我哥？我哥明明只有敏学哥一个啊！”说起应已违，应鸿光就觉得心烦，从小就垮着一张臭脸，好像谁能搭理他似的，要不是生在应家，能攀得上姜家的高枝吗？
　　这话说得姜建平一阵心浮气躁，干脆挥手说道：“要是你实在看不下去，找个机会杀了他，云雾城外出的意外还少吗？”
　　得了准话的应鸿光开心地应下了。


第22章 垃圾
　　秘书看着新鲜出炉的名单，一时陷入了思绪的迷宫。
　　他手上拿的是一份出城名单，排在前面的几个名字看得他眼晕。
　　应鸿光，应已违，应杰恩。
　　应家搞什么家庭聚会吗？
　　再往下看，素星，潘德泉，以及杂牌军小高。
　　秘书脸都麻了。
　　自从应已违进了云雾城，他的各种传言简直是漫天飞舞。
　　有的传他长得一张鬼脸，在城外纯靠吃丧尸活下来，实际上早就不是人类了。
　　有的传他和素星队长春风得意，转眼前任潘德泉找上门来当场替夫纳妾。
　　那场面简直精彩纷呈，原本如同一潭死水的云雾城都被增添了几分活力。
　　人类最原始的好奇心是什么，八卦。
　　秘书觉得手上拿着的不是什么出城名单，是一场大戏的剧本，这里面混杂了父子情，兄弟情还有爱情，是何等劲爆的内容。
　　不能去现场看简直就是人生的一场损失。
　　在秘书感慨错失大戏的同时，应鸿光带应杰恩早早在城门等着。
　　应杰恩穿着一身崭新的防护服，背着枪，朝城门做出几个顶胯的挑衅动作。
　　看得在城门值守的士兵脸上没有不满，全是恭敬。小霸王上面有人，他们只有捧着的份，不然小霸王发起脾气来，他们这些人都得被丢出去喂丧尸。
　　应鸿光对儿子的降智行为视而不见，他那张被防护面具挡住的脸上，只有眼睛露了出来，静静注视着城内。
　　在别人看来，这是一位沉稳，不擅长表达自己情绪的父亲，面对许久没有回家的儿子，他心里肯定充满了热切和期待，但是出于一个父亲的内敛，他选择默默守护在孩子身边，贡献着他如山的力量。
　　潘德泉走到城门口时，看到应鸿光在那站着，就是这么想的。
　　他从小十分孺慕父亲，父亲的存在就像一个锚，拉住了名为家庭的船，船上载着他和母亲。
　　这艘小船经历了很多风雨，但船身牢固。直到后面他遇到了阿昆，小船被凿出一个洞，海水慢慢进来了。
　　他们堵住漏洞和把海水舀出去的速度很慢，最后还是没能撑住，小船沉了。
　　“喂，你还在想那个阿昆？”小高拍拍潘德泉的肩膀，安慰道，“别想了。”
　　潘德泉苦笑一声，昨天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着魔般把应已违认成了阿昆，明明两个人天差地别，他还是认错了。
　　“还好昨天没出人命，不然照你的性格，得后悔死的。”小高拉着潘德泉，往城门的方向加快了脚步，朝应鸿光的方向努嘴，“听说那个就是应已违的爸爸，你得客气点。”
　　潘德泉脸上带着惆怅，抬眼看了看应鸿光，又连忙把视线收回来。
　　他差点害死人家儿子，怎么还有脸往前面凑？
　　应鸿光感受到旁边的视线，转过头来，从上到下地打量着潘德泉，那种挑剔的眼神险些压得潘德泉喘不上气。
　　明明应鸿光一句话没说，潘德泉就能感受到那里面全是鄙夷。
　　只听应鸿光开口说：“这么多年还没能给你父母报仇？如果你是我儿子，我他妈一定掐死你这个废物。”
　　潘德泉畏惧地往旁边缩着，往小高身后躲过去，不敢再让应鸿光看到这样的自己。
　　末日审判至今，他一直困在父母死去的那段时间里，走不出来，他只有拼命地告诉自己要复仇，才能在这个世界里继续坚持下去。
　　每天他都在痛恨自己的无能和软弱，如果他能再强一点，再清醒一点，是不是父母就不会遇上后面的一切？
　　现在有个父亲一样的人出现指责他，说他的无能与懦弱，他怎么扛得住？
　　小高挡在他前面，把潘德泉遮了个严严实实，调节气氛道：“话也不是这么说的。”
　　正当小高还要劝两句时，忽然旁边插进一个声音，“你都死了要等儿子报仇，怎么掐死你儿子？”
　　应已违带着素星走了过来，黑色战斗服利落地裹住长腿，掩住爆发力极强的腰身，一直向上蔓延到脖颈处，配上手里提着那张鸟嘴面具，一整个没把应鸿光放在眼里的样子。
　　素星跟在后面，穿着同款战斗服，脸上挂着满是歉意的微笑，仿佛在说“他就这样，大家抱歉了。”
　　大家纷纷碍于应鸿光是城主心腹，多多少少要给点面子，识趣的闭上嘴，装作一副“耳朵瞎了”的样子，心里却泛起了一阵阵波澜。
　　应已违带着慵懒的声调清晰明了，仿佛他是来了一处风景名胜观光游览，根本不是去丧尸堆里执行任务。
　　如果忽视他话里的信息。
　　原来城主宣扬的父子情深根本就是假的，现场这种浓重的火药味说他们感情深厚，狗都不信。
　　这就是上层人士的家庭纠葛吗？真是有好戏看了。
　　被下了面子的应鸿光恼火不已，一双眼睛里似乎有火要喷出来，如果眼神能杀人，应鸿光当场就能把这小子捅死。
　　可惜不能，执法队的素星跟在旁边，不会让他动手。
　　素星看着脾气好，但揍起人来是真的不含糊，尤其他还会在揍完人后对你嘘寒问暖，追着要帮你提高身体素质。
　　应鸿光偷偷看着应已违，这小子以前是个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样子，他揍得再狠也不见这小子喊一声，现在怎么敢忤逆起他来？
　　简直是把他作为父亲的威压按在地上摩擦。
　　好歹他是个当爹的人，近乎下意识地端起身份。“我是你爹！知不知道你这样忤逆我是进不了祖坟的？”
　　应已违微微抬眼看向应鸿光，一时怀疑自己是不是进了无限世界的副本，对方话语间扑面而来的爹味严重与这个世界不匹配，浓度着实太高了。
　　应鸿光见应已违没有第一时间反驳，觉得自己拿住了话题主导权，稍微挽回一些尊严，顺着这个自己给自己找的台阶往下走，却听应已违接道：“到时候你进不进祖坟，我说了算。”
　　潘德泉看应已违的眼睛直接变亮，莫名带了些崇拜，应已违这种能和父亲公开叫板的人，简直太厉害了！
　　小高在旁边叹为观止，悄悄给应已违比了一个大拇指，这应已违真是牛，虽说末日生存下来的人类亲情观念淡薄，但好歹还会给彼此一点颜面，除非到了事关生存存亡的时刻，大家不会主动撕破脸皮。
　　可应已违的做法哪里还顾虑什么颜面，他是直接把对方贬低到尘埃里！
　　应已违动了动手指，示意小高和潘德泉上车，还不等几人出发，就听后面传来一阵呼喊声，“等等，等等。”
　　一名穿着圣殿白色制服的人急匆匆跑了过来，喘着粗气说到：“素星队长，圣子有重要事事情要和您商讨，城主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请您现在立即去圣殿开会。”
　　素星皱紧了眉头，他原本想和应已违一块去的，于是把自己也编入了名单里，万一发生什么事，他也能护住应已违，可现在即将出发，圣子突然找他有事商量。
　　“如果你有事就去忙吧，我一个人没关系的。”应已违体贴地说道，素星不在队伍中也是好事，至少在他出去猎食的时候不用背着素星了。
　　“是啊素队，有我爸和我在，大哥他不会有事的。”应杰恩凑过来，嬉皮笑脸地承诺着，“还是说素队，你不信任我爸的实力？”
　　素星还是有些犹豫，他没有和应鸿光这些人一起组过队，不清楚他们的做事风格，但应已违都这么说了。
　　素星拔出自己的枪，给应已违装备上，细致地检查着，最后在圣殿的人三催四请下才离开。
　　目送着素星离去，应已违给旁边的小高使了个颜色，小高极为上道地带着潘德泉上车，自己坐上驾驶位，发动了汽车。
　　那边的应杰恩想上副驾驶，刚要伸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就被应已违一脚蹬住，车门又咔塔一声被关上了。
　　应杰恩一脸讨好混杂了几分委屈，小声地说：“哥，你干嘛凶我，我只想离你近一点而已。”
　　是啊，他应杰恩有什么错，靠近哥哥依赖哥哥不是弟弟的本能吗？他展现了而应已违不领情，是应已违的错啊。
　　应杰恩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任何想象中的回应。他有些疑惑地看看小高，又转头看看潘德泉，发现这两个家伙居然一脸崇拜地看向应已违！
　　小霸王应杰恩顿时不开心起来，又念叨道：“哥，你就让我一次嘛，小时候你不是每次都让我的？怎么现在上个车都不认兄弟了。”
　　兄弟，这个陌生的词语又勾动起应已违大脑角落里的记忆，看到的满是令人不愉快的画面。
　　侮辱，诬陷，殴打还有父母的偏心。
　　原身的情绪涌了上来，被那些记忆折腾得没睡好觉的应已违，脾气非常暴躁。
　　看着眼前的应杰恩，他只觉得一阵生理上的厌恶。
　　当应杰恩再次试图去拉门把手的时候，他直接一脚跺了上去。
　　硬质鞋底毫不留情地碾在手指上，甚至还在上面用力转动着，直接疼得应杰恩痛哭流涕。
　　应已违听到这哭声，心情才好了一些，语气恶劣道：“我这车里只拉人，不收垃圾。”


第23章 碾过去
　　应杰恩是应家最受宠的孩子，父母能疼爱到什么地步呢？
　　应杰恩现在的内衣裤得妈妈手洗才穿，喝水插了吸管送到他嘴边才喝，但凡有一点没顺着他，应杰恩能当场躺在地上，说这是要害死他，要断老应家的根。
　　在爸爸应鸿光他面前倒是一个乖顺的绵羊，天天把崇拜父亲挂在嘴边，哄得应鸿光感觉自己倍有面子。
　　即便现在是要出去执行任务，应杰恩也觉得这群人得顺着自己。
　　可冷不丁遇上应已违这个扎手的点子，心里又是委屈又是愤怒，一双小眼睛里咕噜咕噜往下流眼泪，当场就躺在应已违的车前，一副有本事从他身上轧过去的样子。
　　“你今天是我哥就轧过去，看我爸不打死你！”
　　驾驶座上的小高犹豫地看看应已违，又从窗户里看应鸿光的脸色，似乎想从那张脸上看出什么来。这可是应家最受宠的小儿子，全云雾城都知道他老子疼儿子疼得令人发指，万一真出什么事，他在这云雾城里还怎么混？
　　应已违把面具戴上，微微抬起头，看着那长长的鸟嘴的指向，心里不觉为原身感到痛惜，身边存在这样一群人，原身的灵魂还能保持那样的纯洁度，真是太不容易了。
　　小高的态度已经说明了很多事情，现在一个外人都知道他不受重视，做决定前要看应鸿光的脸色。
　　不巧的是，应已违最擅长争夺话语权。
　　他们担心害怕，应已违不会，他们犹豫恐惧，应已违更不会！
　　应已违按住车上的车窗控制按钮，将车窗降了下来。
　　黑色反光的玻璃缓缓落下，露出里面那张诡异的鸟嘴面具，从应杰恩躺平的角度看上去，只能看到鸟嘴的底部，不知道为什么，那深黑如同污秽的表面让应杰恩“看到”很多东西。
　　蠕动在一片泥泞中的躯体，不断往外分泌的粘液，还有那直接暴露在外的肌肉。
　　纠缠着，拥抱着。
　　扁平又尖锐的声音借助空气传了过来，那种让人恶心的音调，如同黑暗中的蜗牛，慢慢朝他挤来。
　　心跳声在此刻仿佛成了它们最好的指引。
　　来了！
　　它们迈着触角往前奔跑着，欢呼着，剥夺他呼吸的能力，抢占他生存的空间，啃食他脆弱的躯体。
　　咔嚓咔嚓咔嚓
　　骨头在悲鸣，血液在哭泣，可那残忍的生物不会停止，反而更加兴奋地咬着，似乎只有在哀嚎的衬托下，他能变得更加美味。
　　而应已违就站在它们之中，冷漠地注视着他，被吞噬殆尽。
　　咔
　　车窗降到了最低处，整块玻璃被藏进了车门里，惊醒了沉浸在幻觉中的应杰恩，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浑身泛起一股剧烈的痒意，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触手游走在皮下，踏着他的血管，踩着他的肌肉，把他当做一具皮囊，肆意地起舞蹦跳。
　　这时他听见应已违说：“碾过去。”
　　那话语间带着一种诡异的鼓动，驾驶位上的小高听了觉得自己的眼皮变得沉重起来，眉心和太阳穴中顿时产生一股倦意扎进了他的神经，不停向大脑传输着疲倦的信息。
　　小高打了一个哈欠。
　　他的手和脚却配合默契地踩下了油门，驾驶着汽车，朝应杰恩碾过去。
　　碾过去？应杰恩的思维一时跟不上，压根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车轱辘离他的脑袋越来越近。
　　“狗东西！”
　　应鸿光拽住应杰恩的小腿，把这小祖宗从轮胎底下抢了出来。
　　还不等他起身教训应已违这个逆子，那辆车便扬长而去，给父子两吃了一嘴的尾气。
　　被提溜着的应杰恩抱住他爹的大腿，声泪俱下。
　　通往任务地点的道路很平坦，由于长期使用，还维持着一个相对整洁的状态，当然这种整洁指的是没有丧尸在路面游荡。
　　黑红色的血迹已经浸入沥青路面，车轮碾过去的时候，染上了混杂着泥土的砖红色，如同黏稠的胶质当中混入了某种昆虫的发声器，扑哧扑哧发出沉重的颤音，叩打着人们脆弱的神经。
　　被烧得漆黑的汽车残骸被堆在道路两侧，各种废弃的垃圾被人翻了一遍又一遍，中间还夹杂着几具已经被风干的丧尸，挣扎着想要从这堆垃圾里爬出来，可脑后的致命伤让他们永远固定在这个动作。
　　人类的底线如同这堆垃圾一般，不断消耗，不断降低，被无数次搜刮后还要被人类审视，是否还有可以被拿走的东西。
　　绝望的怪诞，才是这个世界的底色。
　　潘德泉整个缩在后排，忍不住地开始发抖，他拼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小高是他的队长，平时两人相处还算和睦，他也知道小高是那种好好先生，只要矛盾不严重，他总是希望大家能相处得愉快一点，是不会做这种随意要人命的事。
　　可现在，应已违三言两语地挑拨下，小高一反常态，浑身散发着一股戾气，真的要往应杰恩身上轧过去。
　　即便应杰恩为非作歹，但他不是那些丧尸，不是人类的敌人，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应已违能这么对待自己的弟弟，那他们这些连朋友都算不上的人，岂不是可以随意抛弃的弃子？
　　一想到刚才应已违说的话，潘德泉就浑身发冷，这个人绝对不是他的阿昆，阿昆没这么狠心！
　　小高开车开得很稳，他在这条路上开了好一会，才渐渐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他似乎在斩杀自己的未来。
　　一想到自己回云雾城后，应鸿光那个老东西会耍什么花招招呼他，汗水就不断从手心里冒了出来。
　　原本打磨光滑的指甲现在刺挠着手掌，脸旁的碎发变得异常碍事，喉咙就像被人用砂纸打磨过一样，紧得他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的人生似乎已经完蛋了。
　　小高甚至在想如果现在直接撞死，和回到云雾城后对比，那个死得更舒服些。
　　直到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车子右侧的后视镜，里面应该是那张怪异的鸟嘴面具，小高却看到无数绿色的触手从衣领处伸了出来，不停向外蠕动着，扭曲的藤蔓茂盛得如同热带的植物，表面湿漉漉地向四周试探。
　　唯一不同的，热带植物接受阳光的洗礼，而小高从镜子里看到的这个，仿佛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催灌出来的。
　　其中一枝触手似乎感受到小高的视线，转过身朝他试探过来。
　　这时小高才从镜子中看清那柔软的藤蔓背面，长满了牙齿。
　　现在就会死的，都不用想以后了。
　　小高绝望地想着。
　　“好好开车。”
　　应已违按住蠢蠢欲动的藤蔓，掐着它的嫩芽往车座底下塞进去。
　　一不注意，这家伙就在这乱撒花粉。
　　它的花粉具有一定的魅惑特性，普通人吸入后会产生幻觉，虽然他不知道小高看到了什么，但明显是一副中招的样子。
　　这藤蔓小家伙在无限世界一直保持着一副幼年期的样子，没想到居然还有机会进入成熟期，看来这个世界给了它太多养料。
　　原本他想把藤蔓留在素星身边，但是一想到藤蔓这看见素星就随时开花的坏毛病，应已违决定带藤蔓出来望望风。
　　毕竟一个优秀的饲主需要让宠物保持良好的心态。
　　藤蔓：礼貌你吗？
　　即便前一晚藤蔓还扒拉着素星的窗台，试图和帅哥进行一个美妙的贴贴，死活不肯离开。
　　接着应已违默默掏出一个打火机，送到了藤蔓扒在窗边的枝条下。
　　藤蔓：敲里马！听到了吗敲里马！
　　最终藤蔓还是屈服在本能之下，一边对素星依依不舍，一边捧着自己被烧疼的手，呜呜咽咽地骂应已违。
　　刚才在素星的口袋里待了好一会，才钻进应已违的包里。
　　“应……哥，不是，应先生，咱们这个任务，您想现在去哪啊？” 小高咽了咽口水，再次往后视镜看了几眼，看到那张熟悉的鸟嘴面具，心里才安稳下来。
　　相比刚才恐怖的藤蔓，他觉得这鸟嘴面具真是亲切极了！
　　里面好歹是个人！
　　“在别人眼中还算个人的”应已违看着任务，一时间居然沉默了。
　　素星给他清单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的。素星说这次的任务很简单，没有什么难度，按照要求找足上面的物品即可，大多都是一些常见的东西，只是找起来有些比较费时间。
　　比如应杰恩喜爱的毛绒玩具或者成品折叠床什么的……
　　应已违再次看了一遍清单内容，甚至在思考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密语。
　　结论是曾经不在意别人死活的应已违，居然破天荒的为城主姜建平的治理水平，为云雾城民众的未来感到担忧。派人冒着被丧尸攻击的危险，消耗珍贵的汽油，只是为了出门找玩具还有折叠床？
　　应已违沉吟半天，计上心头，顿时摇了摇手里的任务清单，说：“从玩具开始。”
　　他可是一个好哥哥，得“满足”弟弟的愿望才行。


第24章 自助
　　应杰恩坐在车里，两腿蹬在空调出口处，小嘴撅的老高。“爸，你怎么不收拾他？”
　　应鸿光转头看向应杰恩，露出一种安抚的笑容，眼角的褶子如同沙丁鱼的罐头挤在一起，说：“圣子已经出手了，到时你只用配合就好。”
　　听到“圣子”这两个字，应杰恩马上把脚放下来，换成一副认真的模样，“敏学哥也来吗？”
　　“不。”应鸿光说，“如果你出发前仔细看过任务，会发现这次的任务地点是一处废弃的超市。”
　　应鸿光的目光紧紧追在前面的车上，手上的方向盘握得很用力，“那个超市实际上被用来做生物实验，里面有大量的丧尸。”
　　和安超市内，咕噜咕噜轮子滚动的声音回荡在走廊内，引来走廊两侧房间里传来砰砰砰的撞击声，一个穿着圣殿制服的人推着小推车，沿路给每一个房间的小窗口里投放食物。
　　“别吵别吵，一天到晚就知道嗷嗷叫，有本事出来啊。”
　　嘭
　　厚实的金属墙壁上出现了一个凹痕。
　　那人顿时吓得连连后退，他的脑袋可比不上这墙壁。
　　“我允许你这么对待他们吗？”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让他顿时僵在了原地。
　　他转过身去，讨好地笑着说：“严教授，您今天来啦。”
　　来人是个气质清冷的青年，一双凤眼藏在黑框眼镜下，凌乱的黑发被一根数据线绑住，身上披着白大褂，一手劈手抢过那人手里的食物，一手指着出口，张嘴蹦出一个字来，“滚。”
　　青年挂在腰间的对讲机滋啦滋啦响着，异常刺耳，里面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教授你怎么亲自去了，请把那些粗活交给圣殿的人！”
　　“陈明，你应该知道他们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严教授透过观察窗，贪婪地看着房间里面的丧尸。“他们是珍贵的课题素材，我不想让他们受一点伤。”
　　“请考虑下自己的安全问题！教授身上肩负着整个人类的希望，不要这么……”
　　严教授关掉了对讲机，继续痴迷地看向房间里的丧尸。
　　而那个圣殿的人，推着小推车迅速离开，半路还有些紧张地回头看。在一个角落里，他从小推车上拿下一只毛绒小熊，动作轻柔得把它放在地上，谨慎得像面对刚出生婴儿的父亲，生怕一动就伤害到它。
　　等小熊肥嘟嘟的小屁股坐在地上，他才松一口气，带着小推车跑了起来。
　　严教授对这一切全然无感，他盯着那些丧尸，甚至想伸手去触碰他们。
　　“或许你们才是人类进化的方向？瞧瞧你们的身体，简直就是造物主的奇迹，只要让那些毒素消失，我完全可以把人类推向另外一个巅峰……”
　　“你们该感到庆幸，能够加入我的实验，毕竟你们都是一群有罪之人，圣子让你们来接受教化，是你们的福气，所以为什么还不说话呢？”
　　严教授把头靠在墙壁上，脸上满是落寞。而墙壁另一头是陷入疯狂，朝严教授在的方向不停抓挠的丧尸。
　　陈明看着这一幕，险些捏断了手里的笔，第一次无比期望有人能打破这一幕。
　　似乎上天听到了他的祈祷，应已违的车来了。
　　“这就是咱们的任务地点。”小高把车停稳，边熄火边说，“是个荒废很久的超市，地方太偏了，所以平时没什么人来，丧尸也基本见不到，所以这任务不难。”
　　潘德泉抱着枪挪下了车，毫不犹豫地和应已违他们保持着距离，似乎只要靠近就会被杀掉一样。
　　应已违没功夫理会他们，一打开车门还来不及摘下面具，他就闻到了香味。
　　摘下面具那一瞬间，应已违觉得自己立刻掉入了美食的海洋。
　　香茅、青柠、椰子，酸味和清甜混合在一起，不但没有冲突，反而让人食欲大开。
　　烤得滋滋冒油的肉片，撒上孜然、辣椒和细盐，配着咕嘟冒泡的冰镇碳酸饮料，淋漓尽致地把畅快塞进所有味蕾。
　　炸至金黄的面衣散发着一股小麦的香气，经过高温油的洗礼后达到了巅峰，混了些许花椒粉、陈皮粉和姜粉的肉片浸入蛋液中，保持着最多汁的状态，被面衣裹住一同降临油中，捞出还不等放凉，一口咬下去顿时就被酥脆多汁的口感征服！
　　应已违闻着这些香味，一时有些恍惚，他分不清自己是来了超市，还是来了餐厅。
　　他闭上眼，用嗅觉去感知着。
　　裹上酱汁的锅包肉，汤色靓丽的佛跳墙，还有放了蒜蓉粉丝的生蚝，一口下去舌头都要鲜掉了。
　　这次出行的时间只有两天而已，现在告诉他这里有这么多美食，未免也太过分了吧，根本吃不过来！
　　“哥？”
　　应杰恩一下车就往他哥的方向跑过来，看见应已违在和安超市面前杵着一双大长腿，顿时觉得腿短的自己又矮了几分。
　　这一露怯，让应杰恩不自信起来，看什么都觉得像被发现他要害人。
　　直到看见和应已违一车的两人被他爸叫走，当时就知道这是应鸿光在给他打掩护，顿时有了些许底气，脸上的笑容不再僵硬。
　　他长得一般，不是敏学哥落泪都楚楚动人那样，只能眼巴巴凑到应已违旁边，讨好着说：“哥，你别不理我。”
　　应已违伸手用拇指擦过鼻尖，终于愿意施舍一个眼神出去，从上到下挑选货物般看着应杰恩，看得人心底发慌。
　　仿佛一只狼猎到了一顿晚餐，正打算选择最美味的一处开始下嘴，着猎物看上去颇为肥美可选来选去居然没一处能吃的，只能遗憾的摇头，去寻找新的目标。
　　“……哥？”自觉被嫌弃的应杰恩疑惑道。
　　应已违揉了揉眉心，往超市走去。
　　应杰恩正想追上去，就见他哥包里掉出一个亮亮的东西。
　　是一支装着橙色液体的玻璃管，看上去很薄的样子，大概一踩就会碎，顶端被一个小塞子紧紧塞住。
　　不知道怎么回事，应杰恩心底有种声音在告诉他，这是很重要的东西。
　　需要毁掉。
　　他拔掉塞子，把里面的液体通通倒了出来，橙色的液体落在土壤里，快速往下渗透着，最后留下一个小坑。
　　应杰恩用鞋扒拉两下，想要彻底把痕迹抹去。
　　“弟弟。”
　　听到这声音，应杰恩马上把玻璃管揣进兜里，双脚踩在那地上，紧紧剁了几下，迅速调整好脸上的表情，一脸诧异地说：“啊，什么？”
　　应已违没有说话，他静静等了一会，等药剂变成气体完全被应杰恩吸入。
　　猫猫箐里的植物很丰富，足够让他做出一些有趣的东西。
　　“我刚才有掉什么东西吗？”应已违仿佛自己也不确定，拖长了语速。
　　而这边应杰恩急得冒汗，有好几次他甚至想要打断他哥，说一百个没有，可他不能。
　　应杰恩努力保持着平静，等应已违一字一句说完，马上回答道：“没有哦，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
　　“也不是。”
　　看着应杰恩一脸憋屈的样子，应已违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逗道，“一般重要的样子。”
　　“走走走！”应杰恩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脸上顿时挂不住，带头往超市里走去。
　　应已违按按口袋，把探出头想趁机溜走的藤蔓按了回去，刚才要把药扔出来，这小家伙缩小成能钻进口袋的高度，要把那支比它还高的药剂扔出来，肯定花了不少心思。“乖一点，现在还不到你出场的时候。”
　　看着门头上的“和安超市”几个大字和破败的门厅，应已违心情愉悦地走了进去。
　　超市内部很大，各处通道还算通畅，没有什么大型杂物阻拦，所有能吃的食物全被搬空了。
　　路面、货架、墙壁上已经发黑的血迹宣告着这里发生过了一切。
　　有几只褪色的橡皮小鸭子挤在角落里，身上沾满了青黄色的粘液。
　　路面中间干净得发亮，像是有人趴在地上一点点蹭的，这种痕迹一直从门口延伸了到这里。
　　墙壁踢脚线上一点的白色墙面全是划痕，那高度正好是一个人趴在地上，抬手能够到极限高度。
　　应已违深吸了一口气，觉得空气中的香味越来越浓，不断搅动着他脑子的理智。
　　“哥你看！我想要那个大熊！”应杰恩指着角落里的一个熊喊道。
　　那个胖胖的毛绒熊歪着脑袋靠在墙边，身上的毛干净整洁，看上去很可爱的样子。
　　有诈。
　　应已违这么想道，到底什么情况下，会有一个干净的熊坐在废弃超市的角落里，等待着人把它拿起来？
　　等等，拿起来。
　　应已违马上明白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他抓住应杰恩的后领，将人拖到了过去。
　　“你疯了！”无论应杰恩怎么哭喊挣扎，都没有办法挣脱应已违，只能不停地咒骂着。
　　“你这个疯子！敲里马，狗……”
　　骂声戛然而止。
　　应已违提着应杰恩的领子，将他整个上半身悬空在毛绒熊上方，说：“哥手脏，你喜欢的话自己拿吧。”


第25章 丧尸
　　胖胖的熊仔坐在满是灰尘的角落里，棕色的绒毛在冷光的照射下，透出一种冰冷的感觉。
　　圆滚滚的塑料眼球映出应杰恩惊恐的表情。
　　应杰恩想起他爹刚才告诫他的话，“跑进距离你最近的房间，关好门，其他的一切交给丧尸……”
　　可现在，应杰恩只能紧紧撑住墙壁撅着屁股。
　　不能碰到那只熊！
　　他试图努力往上抬头，可脑袋上有一只手按着，不论怎么使劲也没有办法挣开。
　　那手贴在他的头皮上，里面血液流动时带来的细小动静顿时被放大了。
　　噗通噗通
　　柔软又坚韧的血管随着血液的奔走，缓缓颤动，每一次收缩带来的震动都是电流般的刺痛。
　　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里，沿着他的头骨，攀着他的肌肉，肆意啃食。
　　他被啃成了一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小山，可那东西还在继续，伴着歇斯底里的狂笑继续，疯狂地称赞味道不错。
　　应杰恩瞪大了眼睛，汗水顿时从额头滚落而下，模糊了整片视线。
　　冷。
　　他感觉自己的头似乎被塞进了冰箱的冷冻层，头顶正贴着制冷管，那上面的寒意让他忍不住打起冷颤来，抽痛不已。
　　明明都是人类，为什么他的手这么冷……
　　“不喜欢吗？”应已违的声音似乎隔了一层玻璃，变得模模糊糊起来。
　　“……喜、喜欢。”
　　应已违按着他脑袋的力道微微加大，让他的脸和熊熊贴在一起，语气温柔地说：“那还在犹豫什么。”
　　应杰恩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求生的想法，干脆往下一扑，撞在了熊熊身上，顺势朝旁边滚去。
　　毛绒熊圆滚滚的身子顿时被压扁，塑料眼珠崩出去弹在墙面上，光滑的表面上布满了棱纹，它的肚子像有个气球那样高高隆起，下一秒便变成了堆满褶皱的奇怪形状。
　　随着而来的，是一种褐色带着亮光的液体，从熊熊的肚子里渗出，散发着难以忍受的气味。
　　应杰恩找了最近的一个房间躲进去，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他发现墙上有一个观察口，用手撑着墙壁站起来，站在观察口朝应已违讽刺着，“应已违！我劝你不要嚣张，如果现在你肯跪下来求我，我大度点救你一命，否则我让你今天就交待在这！”
　　应已违看着空空的手上，笑出了声，上一个威胁他的人，坟头草都被割了多少茬。
　　“弟弟，你之前说想要亲近我……”
　　“呸！”应杰恩啐了一口，“我他妈是疯子？要不是为了敏学哥，谁愿意给你个好脸色。”
　　应杰恩越说越得意，“你最好清醒点，别什么都想和敏学哥争，我告诉你不可能，你也不配，人敏学哥是什么身份，你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敏学哥对你的好我都看在眼里，就你个白眼狼，生来就是造孽的，爸妈有你这种儿子每一天就光进气！”
　　说完这句话，应杰恩突然耸起肩膀，把脖子缩起来，不敢再看向应已违那个方向。
　　刚才那一眼，看得他神魂俱裂，应已违背后似乎站着一个诡异的物体，无数细长的触手上挂满残骸。光看一眼就能感到精神和身体被割裂开来。
　　那触手朝他探了过来，穿过观察口的玻璃，如同液体般渗透着，细长的触手身上挂着一层黏腻的液体，映出他斑驳的脸。
　　触手越来越粗了。
　　等它涨满了整个观察口，根部忽然鼓了起来，嘭的一下炸开条口子，露出装满黑暗的巨口，呼吸期间发出了一种令人狂乱的刺耳声音，下一秒铺天盖地的牙齿笼住应杰恩。
　　他被吞下去了。
　　此时，应已违对手边长大的花骨朵温和笑了笑，用指尖轻轻拂过那如同丝绸的花瓣，说：“脏，别吃。”
　　那粗壮的触手开始蠕动着收缩起来，根部硕大如同囊肿一般的部分往前推着，到中间一个充满弹性的部位，开始拼命扭动着。
　　呵咻
　　应杰恩被吐了出来，身上裹着一层淡绿色的汁液，刚一掉到地面上就剧烈的咳嗽着，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将自己的大脑吐出来，查看他是否还保持着完好。
　　那些触手缓缓退了出去，观察口上的玻璃完好无损。
　　如果不是自己身上这狼狈的痕迹，应杰恩惠觉得自己在做梦。
　　他刚想骂两句解气，抬眼就看到了应已违身后露出一个残缺的头颅。
　　牙齿、眼球、充满结缔组织的肿块暴露在外面，应杰恩每一次呼吸，仿佛就能看到那头颅混着红与白的液体沿着头发滴落，而应已违似乎还没有发现自己背后有这么危险的东西。
　　应杰恩颤抖着往后退了几步，这东西的存在颠覆了应杰恩一切知识、经验和认知。
　　他虽然整天躺在云雾城吃喝玩乐，但丧尸他见过，绝对没有这个样子的。
　　一定会被杀掉的。
　　应杰恩连忙缩进角落里，向神祈求他爹没有骗他，这房间真的安全！
　　房间外，应已违还在逗弄手边的花骨朵，完全没有注意到背后的那个东西，让那个东西似乎生出一种喜悦的感情。
　　它的猎物没有发现自己处于危险之中，真是太好了！
　　那东西在空中旋转一周，上面的肿块仿佛涨得快要爆开，它瞪着半个眼球，靠近毫不知情的应已违，贪婪的用挖去一半，吊着软骨的鼻子去闻应已违。
　　它已经能想象到咬下去时，猎物身体里迸出的鲜血会涌进它干枯的喉咙，可以从骨头上撕咬下紧质鲜活的肉……
　　然后，然后它会重新长出一个脑子。
　　它缓缓张开了有两层牙齿的大嘴。
　　刹那间，一把闪着寒光的剔骨刀从上往上刺穿了它的下巴，上下牙猛然撞在一起，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它挣扎着往后退，握住那刀的手似乎像被水泥固定住一般，纹丝不动。
　　那东西现在就像一条被钉住脑袋的黄鳝，无论怎么扭动身躯，都无法从那根钉子上挣脱下来，只能等待着死亡。
　　应已违一早就闻到这股变质的气息了，变质食物的味道和正常食物的差距非常大，这种差距在他看来这就像盛开的鲜花和捂臭的衣服，不用眼睛就能分辨清楚。
　　“真是糟糕的味道。”应已违捂住鼻子，等藤蔓缠住这个东西才把刀拔了出来，走远了一些。
　　接着他揪过藤蔓上一片墨绿色的叶子，把刀上的粘液蹭干净。
　　藤蔓：！！！
　　藤蔓一边缠着那个东西，一边伸出两根细细的触手把应已违弄脏的叶子抢回来，努力抖动着，似乎想把上面的脏东西弄下来，可是叶片的质感太好，沾到的脏东西半天也不见下来，气得藤蔓在旁边呜呜咽咽地骂着。
　　素星就不会这么对它。
　　素星只会夸它的花花好看！
　　藤蔓似乎想把那片叶子藏起来，可看了半天还是别扭，犹豫半天还是自己把那片叶子揪了下来，疼得它花枝乱颤。
　　恨不得把这东西砸在应已违脸上！
　　可它看见应已违迎上来的温柔笑脸，下意识间转头就把那东西丢朝应杰恩在的方向。
　　咚
　　观察口被撞得发出一声闷响，吓得缩在角落的应杰恩连连发抖，像一只被老鹰盯上的鸡崽。
　　应杰恩又等了会，发现周围没有什么动静后，把脑袋伸到观察口，顿时对上了只残缺的眼球。
　　干瘪的眼球中透露着一种空洞，面上灰蒙蒙像是笼罩了一层细网，而那眼仁正牢牢锁定住应杰恩，它就像那根钉住黄鳝的铁钉，牢牢将应杰恩钉在原地。
　　空气中的香味越来越重了，重得甚至需要应已违捏住藤蔓的花骨朵挡在鼻子前。
　　顿时觉得自己被需要的藤蔓害羞起来，扭动着枝条抽打地面，缩成了小小的样子躲进应已违的口袋，唯独留下了那朵花。
　　藤蔓：嘿嘿嘿，还挺不好意思的。
　　应已违把剔骨刀架在身前，盯着香味浓烈的地方，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一阵诡异急促的声音传过来，啪啪发着闷响，像是厚重的鞘翅扑扇时发出的动静。
　　沉闷、低哑、速度极快，转眼间就来到应已违面前。
　　来的是个手臂被拉宽、在地上爬行的人型生物，它趴在地上如同壁虎一般飞速迈动四肢，蹭蹭蹭地朝应已违的脖颈扑来。
　　在即将碰到应已违的时候，应已违冷静地拉过旁边的货架，直接把它挤到了墙壁上。
　　甚至还听到它发出一声哽咽。
　　这么一看，它的脑袋比其他丧尸大了一倍，像个大头娃娃，太阳穴附近还有圈缝合线。
　　应已违半蹲下来，手上再发力几分，颇有兴趣地看着面前这只丧尸。
　　它浑身散发着一股白桃乌龙的香味。
　　正当应已违思索拿什么配白桃乌龙的时候，一个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不要伤害他们！”
　　严教授今天的心情很糟糕，先是圣殿的人不好好给素材喂饭，后是给素材们检查的时候出现了素材逃跑。
　　好不容易追上一个，他就发现视为珍宝的课题素材被人按在地上折磨，旁边还躺着一个脑袋被开瓢的！
　　“他们是未来能拯救人类的关键，你快放开他！”
　　接着他听到了颠覆世界观的一句话。
　　“人类需要拯救吗？”


第26章 白桃乌龙
　　严教授微微长大了嘴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开始怀疑原有器官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否则怎么会有听到这种荒唐离谱的话。
　　真是个疯子。
　　他在心里评价道，人类作为独一无二的碳基生物，对于自然界乃至整个宇宙都是特殊的存在，是属于地球的奇迹，为什么他能这么轻而易举地说出这种话来？
　　“你压根不知道我的研究对人类意味着什么。”
　　他的研究可以推动整个人类迈上一个台阶，等他攻克所有难关的时候，所有人类都将他奉为科学的神明，崇拜他，模仿他，在他的带领下迎来新人类的世界！
　　真的如同敏学说得那样，在世人知道他研究的到底是什么后，都会唾弃他，厌恶他，用世界上最恶毒的语言来攻击他。
　　明明他只想一门心思泡在实验室里，去解决那些难题。就算末日审判开始的时候，全实验室的人都跑光了，只留下他一个人坚守阵地。即将被实验体咬伤，严教授的手里也拿着试管。这是属于科研者的浪漫与坚持！
　　如果不是姜敏学的存在，他早就已经死在丧尸手下，何谈今天能站在这里继续他的课题研究？
　　说实话，姜敏学真的对他很好，救了他的命，专门划定了一块区域用于实验研究，还给他定期送来实验品，甚至在他遇到什么问题的时候，和姜敏学聊聊天就能找到思路。
　　所以在他看来，旁人是根本比不上姜敏学的，旁人的话他也是不愿意听的。
　　“我不想和你多说什么，无知的愚民总是做错误的选择，你这样的人只要静静等待着世界的变革，被剔除还是迎来生机，是靠你的基因，而不是那张嘴。”
　　唰
　　剔骨刀划过严教授的脸颊，鲜艳的血珠迅速冒了出来，圆滚滚地坠在脸上，让严教授如同面具一般的脸色上出现了丝裂痕，那刀洞穿严教授身后的丧尸手臂，扎进旁边的墙壁。
　　“呵。”应已违轻笑一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墙边，拔下剔骨刀，顺势蹲下，腿部的战斗服被紧紧绷着，在惨白的光线映着一种无生命的冷意，勾勒出应已违他那修长有力的腿。
　　剔骨刀在应已违手里转了一个花，挑起了那只正在颤抖的丧尸的手臂。“辛苦研究就研究出这么一个废物？”
　　被称作废物的那只丧尸头颅正贴着地面，连抬头撕咬这个最本能的动作都做不出来，整个身体被挤压在地面上，唯有那被应已违挑起的手高高举在空中。
　　不知道为什么，它面前的这个男人身上带着一股可怕的气场，让它忍不住诚服。
　　它在恐惧，它在表达诚服，它在祈求宽恕，像一个正常人类信徒那样在神像面前，露出最卑微的模样，希望神能给予它解放和自由。
　　可是它被拒绝了。
　　应已违打开那只手，眼中的遗憾似乎是要溢出来了。“错误的方向只会把人类带向深渊，无论再如何努力，起点一开始站错的话。”他用刀尖朝严教授点了点。
　　应已违看着地上那已经不能被称为丧尸的生物，某一瞬间，以为自己回到了无限世界。无限世界里的怪物有一部分就长着这幅臃肿的模样，它们是古神后天加工出的造物，智力低下只有本能，散落在各个副本当中，成为了古神的眼线，监督着所有玩家。
　　可即便是古神最漫不经心的造物，也比眼下这粗糙的拼接高上许多倍，人类想要模仿古神造物，中间的差距可不只是技术，还有思维和认知。
　　应已违下意识想揪过一片叶子擦刀，却发现自己抓了一个空，他面色不变，反手握刀背在身后。
　　从口袋里偷看到这一幕的藤蔓：看看我就是这么重要！
　　那头被质疑的严教授眯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追问道，“你什么意思？我的起点怎么会错，那是在敏学的帮助…..”他突然停下了话头。
　　这个实验方向是姜敏学提出来的，因为时机和角度恰到好处，并成功解开了困扰他多年的科研谜题，让他决定往这个方向发展。
　　可严教授没有意识到的一个问题，一个没有任何科学素养，对科学没有探知想法的人，怎么可能提出能解决他问题的方法呢？
　　难道真是一开始就错了。
　　严教授越想越深，潜意识中似乎有什么在阻止他，让他不能、也不敢接受这个可怕的事实，仿佛只要说出来，就会打开潘多拉的魔盒。
　　“人类现在拥有的造物手段基于人类本身，而真正意义上的造物，人类始终没能掌握。”应已违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这里装着的知识，是人类自己的认识，是经过总结规律后得到的经验，可人类的身躯没有办法负载太多。”
　　应已违曾经经历过一个副本，那个世界的人类已经发展到了一种极限，他们捕捉太阳，抽取太阳里面的能量供给地球和地球上的人类，那个世界的人类也发展出了意识共享端，只用一个照面，就能传递彼此的思想，无误、准确、毫无遗漏。
　　他们甚至知道古神的存在，联合一些玩家掀起叛乱，试图独立于无限世界之外。
　　很快，这场声势浩大的叛乱结束了，历时一分钟。
　　当那些参与叛乱的玩家尸体堆在任务大厅的时候，其他玩家才真实的意识到古神绝对的权威。
　　无论人类发展到什么地步，始终无法认识到他们认知以外的东西，但要认知到那些本身存在又没有被发现的东西，需要人类发展，这就像陷入了一个可怕的怪圈，无法跳出，无法挣脱。
　　“选择大脑说明你已经知道了人类的弱点，他们没办法在有限的寿命里获得所有经验，可是注重提升某个肢体的能力，忽视大脑为了维持身体运转消耗了更多能量，那是可笑的舍本逐末。”
　　应已违还记得那个副本里的人类，他们活着的时候各方争夺势力，死后尸体沉入海底，埋进大地深处，而他在这场对所有玩家而言是决战时刻的战争和古神进行了一场交易，成为了唯一的观众，亲眼目睹了人类对与古神的意义。
　　根本不存在什么可笑的意义，那种由人类擅自作主添加的存在，从来没有出现过。
　　或许人类需要这种状态稳定自己的精神，从而达到避免外界的污染的目的？
　　应已违眼中闪了闪，思绪似乎沉浸在那里面。
　　可说实话，那时整个世界回归平静的时刻实在太美妙了，时间在那里形同虚设，应已违在那里过得很惬意，直到古神主动把他送了回来。
　　问他为什么不对其他玩家感到心痛？
　　想着无限世界里面每时每刻都充斥着算计，连蚂蚁都有八个心眼的样子，应已违会回答，“他们还是死了比较好。”
　　死亡意味着真正脱离无限世界，否则等待他们的是无休止的精神污染和情绪伤害。
　　严教授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一副难以接受的样子。
　　应已违转身去研究那只散发着白桃乌龙味道的丧尸。
　　在出现白桃乌龙这个称呼前，应已违将所有配有水果香气的茶统称为水果茶，那种清爽的茶汤口感里带着一种柔和的力量，似乎一口下去真的咬在了桃子上，甜美的汁水顺着口腔和味蕾发生碰撞，在轻柔得茶香攻势下，回味更是要甜上许多。
　　这种甜丝丝的东西用来吃真的是一种享受。
　　应已违用刀身拍拍那只白桃乌龙味，试图将它唤醒。
　　食材的状态关乎到食物最佳的口感，这种情况明显是它们出现了应激反应，原因是不适应周边环境，或者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这非常影响肉质，甚至会导致它们成为无关紧要，可以随意消耗的养料。
　　那白桃乌龙眼神涣散，头重脚轻，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的样子，看上去已经到了垂危的状态。应已违眼中少见的出现了一种慌张，这是他还没有尝试过的口味，不能轻易让它变质，否则这偌大的世界里，他上哪里再去找第二个白桃乌龙？
　　应已违抓住那只白桃乌龙，拽着它往应杰恩在的房间走去。
　　他得让食材保持一个良好的状态！
　　应杰恩躲的房间在离门最远角落里，他用袖子挡住耳朵，紧紧闭着眼睛，嘴里开始念念有词，试图把所有知道的神明都喊了一遍。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应杰恩不敢动弹，把自己缩成了一个球的形状。
　　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看到一种可怕的生物，刚才被什么东西吃了下去，醒来的时候身上像是在泥地里滚了一圈一样，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干净。
　　直到他看到观察口那个诡异的头颅，顿时冒了一身冷汗，真切意识到自己没有做梦。
　　咚咚咚
　　门再次被敲响了。
　　门外，一只丧尸贴在门缝边，试图透过那压根看不见的缝隙闻里面应杰恩的气息。
　　那种活人的味道。


第27章 回锅肉
　　应已违举起杯子，暗红色的液体在高脚杯里摇晃着，在光洁的杯面上留下痕迹，它们汇聚着，拥挤着合并成在一处，抓紧彼此共同下坠，义无反顾地沉入底部，细小如同沙子一般的颗粒挂在杯壁上，傲然向外宣誓着它们曾经占领过这片领地。
　　它们使出浑身力气，不停向上挥发出一股甜蜜的香气，试图征服那个冷血家伙的嗅觉。
　　绵密的气泡从底部涌上来，刺激着它们在这小小的杯子中奔跑、喧腾、吵闹，无数张嘴被挤在一起，朝上不停开合着，它们在争执由谁来吹响进攻的号角，却没能发现彼此的力量不停地被消耗着，等到被吞下去那一刻真正来临时，它们已然失去了抵抗的力量，消失在那片黑暗之中。
　　应已违把杯子放下，用手帕轻轻在嘴边擦拭，擦去了蹭上的红色痕迹。
　　藤蔓伸出触手举着榨汁机，把自己缠在底部的可旋转枢纽上，一层层叠了起来，接着往后一抽。
　　榨汁机的刀片迅速飞转着，发出嗡嗡嗡的声音，在等待榨汁机工作的时间里，藤蔓举着那个榨汁机，重复刚才的动作，它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因为震颤而抖动不已的叶片，认命地伸出其他触手护住自己新长出来的嫩叶。
　　刚才那个位置的叶子被应已违揪掉了。
　　它可能成为唯一一个担心自己秃掉的植物？
　　榨汁机的出汁口往外流淌出新鲜的液体，落在了桌面的盛酒器里。
　　是的，它在仓库替应已违找到了盛酒器和高脚杯。
　　那时应已违拿着剔骨刀在它的叶根上敲了敲，如同古神般呢喃出自己的要求。
　　它卷起盛酒器，给应已违的杯子满上，呜呜咽咽地抱怨着。
　　藤蔓：怜悯应已违那个屑狗罢了，才不是因为害怕变成了劳碌鬼。
　　桌子铺着灰蓝色桌布，一张黑色餐单放在筷子旁边，上面用飘逸的字体写着今天的主菜。
　　回锅肉。
　　一般炒回锅肉，应已违习惯用青蒜苗，从独头蒜里长出的蒜苗比多瓣蒜长出的好很多，气味不大且在口感更为清甜，但末日开始以来他便找不到合适的蒜苗，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那种表面泛着青黑的青椒，在光线下它甚至能变换着色彩。
　　或许那不再应该被称为“青椒”，它现在缩水成娇小的模样，尾部翘着尖尖的角指向天空，像是在回应什么。
　　这种“青椒”洗净，切开后会散发着一种辣味，按住柄部往后一剥，就能揭下外边那层如同硫酸纸厚薄的皮来。
　　最奇妙的点在于，只要稍微加一点盐在表面细细揉搓，就能闻到一股辣椒混合着蒜香的味道，吃上一口，脆、甜、辣，整条舌头都能清醒过来。
　　回锅肉是大块肉在锅中煮到八成熟，然后捞出切片的，肥瘦相间的厚实肉片落在盘中，颤动着互相挤在一起，刺激着人类的视觉。
　　在人类眼中，这类东西有统一的称呼，高热量食物。人类的基因中天然存在着一种对于饥饿的恐惧，这种恐惧的优先级排列在第一位，颇使他们在生活发现周边的食物。
　　即便是吃饱的状态，胃的状况反应到大脑后，大脑会产生停止进食的命令，但视觉中再次出现食物时，在你意识不到的时候，大脑仍会继续将一部分注意力分出去放在食物上。
　　刻在基因中的存在不容反抗、不容背叛。
　　没有人能说不。
　　尤其是这肉片在油锅中翻腾的时候，高温使它们微微卷了起来，油脂从里面渗透出来，柔和地包裹住肉片，成了融合青椒和肉片最棒的中间人。
　　在无限世界中，玩家们是最讨厌中间人的，中间人往往把握着大量的信息，一手二手三四手，而玩家们能听到的，绝大部份已经是被中间人筛选后的残渣，毫无意义。
　　所以应已违习惯自己去找信息。
　　总有人对一件事物产生自己的想法，忽视原本的内容，结合想象产生了“自我理解”，然后告诉别人有这种理解的人是荒谬的，可笑的，当有人指出其中逻辑的错误时，他会像一只疯狂的鹦鹉，炸起全身的羽毛追着攻击别人，以证明自己是对的。
　　对错真的这么重要吗？
　　是的，对错对于那些人来说，是维持精神运转的食粮，只要证明自己是对的，就能比别人高尚，伟大，更有价值。
　　而支撑对错的信息都无法证明真假，何谈对错？
　　或者说能够支撑对错的信息本身就是利于那些人，才被挑选出来作为支撑的。
　　这样的人类到底有什么被拯救的价值？
　　应已违用筷子夹住一片回锅肉，送进嘴里，然后满意地点点头，大概人类就如同现在的他一样，唾弃着但又无法分离，甚至互相依存。
　　应已违用餐完毕，正打算离开餐桌，旁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等等！”
　　藤蔓刹那间变了个样子，刚才的体贴全然不见，散发着一种肃杀的味道，触手飞舞，把应已违护在中间。
　　“没关系，他伤不了我。”应已违挠挠藤蔓的枝条。
　　来的是严教授，他似乎跑了很远，扶住墙壁喊出话后，他开始剧烈咳嗽起来，空气仿佛成了一种毒药，不停刺激着他的支气管和肺。
　　严教授咳了很久，后面跟着一个年纪稍大的青年，加快脚步上前扶住严教授，满脸都是担忧。
　　“教授，你慢点慢点。”
　　严教授推开他搀扶的手，捂住嘴咳得更厉害。
　　仿佛要把肺咳出来一样。
　　“陈明，你、你快去问。”严教授指了指还站着那里的应已违，恨不得亲身上阵。
　　陈明尝试着朝应已违的方向迈出几步，发现那些触手确实让开了，便大胆靠近了应已违。
　　“应、应先生，教授有一些问题想和您聊聊，不知道您有没有空。”陈明从白大褂内侧口袋里捞出一个牛皮纸袋，递向应已违，“这是我们所有实验体的信息，您可以先了解一下。”
　　应已违拆开袋子快速翻阅起来，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实，除了实验记录外，所有实验体都被详细记录了犯罪内容，细致到犯罪心理都记录在案。
　　“教授是拒绝接受无辜者参与这个实验的，圣子大人为了支持教授的研究，每次都会送一些十恶不赦的人来。”陈明说道，“这样详细的内容能让我们时刻警醒自身，放弃对实验体的同情与怜悯。”
　　陈明说得越激动，应已违听得是越困卷，真想让无限世界的玩家们听听这番话，说不定能被乐得哭出来，什么叫做放弃同情与怜悯，这样一帮在错误路线上策马狂奔，还在自我感动的人，到底在骄傲些什么。
　　“你研究的课题是什么？”
　　“探寻这场末日审判中人类会不会被淘汰，有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在严教授看来，末日开启的第六个年头，人类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边缘，人口数量急剧减少，云雾城里的新生儿因为医疗条件下滑，能长大的十不存一，如果再找不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人类真的会灭亡。
　　应已违眉头微皱，因为丧尸导致了人类现在的困局，不应该要解决丧尸，研发对丧尸更具有束缚力的东西，为什么要走向推进人类进步的道路。
　　“那个、那个因为教授糟糕的交际能力，教授离开了原来的科研小组。”陈明解释道，在他说最后几句话时，还悄悄转头看了看严教授的脸色。
　　简而言之，教授是个社恐，并被开除了。
　　“没多久那个研究小组的所在地爆发了丧尸潮，里面的科研人员全部牺牲。”
　　只剩下严教授这个独苗苗，货真价实的拯救人类的希望之光。
　　严教授终于喘匀了气，说道：“如果你有什么好的见解，请不要有什么顾虑，我会认真听的。”
　　应已违翻看着文件，每两个实验体对应一组实验，但由于实验体的稀缺，所以在很多验证上缺少数据，没有办法保证数据具有普遍性。
　　这成了严教授所有猜想的致命缺陷。
　　“放下你不值一提的骄傲和尊严，筛出基于幻想而产生的结果，然后重新分析哪些是你能做到的，否则你不是在拯救人类，而是把人类带进深渊。”
　　一直以来坚信自己在拯救人类的严教授忽然茅塞顿开，似乎从迷雾中走出来一样，欣喜若狂。
　　【警告，警告，二号攻略对象好感值跌破50，请宿主接受惩罚！】
　　“什么？”正在会议室里坐着的圣子忽然出声，吓得下面报告的那人哆嗦起来，似乎是他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让圣子大人感到了厌恶。
　　姜敏学脸色惨白的起身离场，丢下一堆切切私语的高层，脚步之间有些踉跄。
　　二号攻略对象严教授是姜敏学恶补了一堆物理知识后忽悠到手的，原本是三个人中最牢固的一个，为什么突然出现这种情况？
　　【跌破40，请及时挽救调整姿势！】系统的警告声在姜敏学大脑里疯狂回响。


第28章 弟弟
　　会议大厅内一片寂静，参加会议的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开口。
　　刚才他们正在研讨的议题是关于军团和执法队的经费分配，这个问题每年都会拉出来讨论一次，再怎么吵圣子也不会生气，可今天圣子居然摔了椅子。
　　一把上面雕着精美花纹的椅子倒在地上，孤零零的格外凄凉。
　　姜敏学推开会议大厅的门，力道大到把两边守门的孩童撞倒，要是往常姜敏学势必要停下来，柔声细语地把两个孩子哄开心，可今天不行。
　　看着圣子气势汹汹地离开，两个倒在地上眼泪满满的孩子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有些害怕地看看四周，确定没人后才小声说：“圣子好可怕，他好凶。”
　　姜敏学回到自己的房间后，直接将桌面上价值不菲的一件花瓶摔在地上，外面的人听到了响动知道今天圣子心情不好，不敢进来。
　　【二号目标数值停止下跌，请宿主尽快找出原因。】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才让姜敏学的理智渐渐回笼，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半晌，姜敏学用一种略微刺耳的语调说：“系统，调阅二号目标离开我后的所有参数，精确到每4个小时记录一次！”
　　此刻的姜敏学根本来不及管外面的人对他的自言自语有什么看法，现在他只想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搞的鬼，进而忽视了自己嗓音的变化。
　　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系统为他精心挑选了三个攻略目标，好让他坐稳现在的位置，唯独这个二号最难搞。
　　这个二号是个世界里只有科研的人，原生家庭幸福美满，没有白月光朱砂痣，是个把研究当恋人的社恐人。
　　接近难度是三个目标里最高的一个。
　　二号不社交，不玩乐，天天泡在实验室，唯一出门的机会就是去各个国家参加学术交流。
　　姜敏学一个普通的富家子弟，根本和人家不是一个圈子的，就算姜敏学愿意花钱给自己镀金，也无济于事。
　　因为姜敏学和二号之间存在着巨大的知识差距。
　　原本姜敏学考虑过，二号搞研究需要大量的资金支持，他能不能称为这个支持者呢？
　　在他让系统统计了姜家所有资产后，再看看二号需要的资金，痛苦地闭上了眼。
　　靠金钱拿下二号这个方法根本行不通。
　　那时他和系统的关系还没有这么僵硬时，系统安慰他，【这种级别的实验室一般都是国家支持，姜家还未拿到“富可敌国”称号，宿主可以换条路子。】
　　于是姜敏学开始根据二号的研究方向，学习文明等级更高的相关知识，最后在系统的帮助下，磕磕绊绊地拿下了二号。
　　一成功他就把人指使到云雾城外，划了块地把人丢进去，美其名曰支持科研。
　　想到当初学习的痛苦，姜敏学心情就糟糕起来，他从小最讨厌的就是学习了。
　　【宿主的“声音光环”进入老化期，请及时充值。】系统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内容让姜敏学更加暴躁起来。
　　“声音光环”是他在攻略二号后得到的任务奖励，能够让他的声音更加具有迷惑性和煽动力量，前者能抚慰人心，争吵得再激烈的场面只要他开口，就能解决事端；后者能跳动情绪，再怎么以自己为中心的流浪者只要听到他的话，命都愿意献给他。
　　现在这光环进入老化阶段，姜敏学说话就没以前这么有用了。
　　“我不管……”姜敏学刚说出几个字，就被自己沙哑破锣一般的嗓音所震惊，变声期发育失败时自己内心所有的恐惧全都涌了上来。
　　当年经过因为变声尴尬的不止应已违，还有他姜敏学。姜敏学一直以少爷身份自居，告诉自己一言一行都要符合一个少爷该有的气度和风范，外表已经在线的姜敏学不满足，他要有获得好感的言行举止，还要有动听的嗓音，力求方方面面做到完美。
　　系统诱骗他花积分变得更优雅的那些项目，姜敏学全拒绝了，毕竟姜家有钱，想要什么得不到。唯独这一点，变声期后的破锣嗓，人类世界的力量只能让它变得不这么难听，换句话说，就是无法干预……
　　美好的姜家少爷一开口是个破锣嗓，绝对会被笑话的，甚至还会被笑个几十年！
　　于是有着破锣嗓的姜敏学陷入了绝望，深夜里辗转反侧，毕竟第二天就要去学校里见同学，他又不能不说话，只能求助于系统。
　　“马上给我续费！”
　　【叮～扣款成功，“声音光环”已续费成功，本期有效期为十个月，感谢您的支持。】似乎因为姜敏学终于消费了，系统的语调带上了些许热情，但不多。
　　【调阅二号目标参数记录需要消耗大量能量，系统将关闭部分功能，宿主是否确定使用？】
　　“确定！”
　　【请稍后。】
　　姜敏学听着自己恢复圣洁的声音，心里松了口气，走出房外对着缩在角落里的仆从说：“刚才有一只猫跑进来打碎了东西，能麻烦你们帮我清理下吗？”
　　那名仆从看姜敏学出来，身体往后躲了躲，生怕自己成为了圣子发脾气的对象，可姜敏学一开口，他的眼神便变得直愣愣的，语气激动地说：“圣子大人您真是太客气了，能为您服务是我的福报！您从丧尸嘴下把我救了出来，那之后我的生命就属于您，快别说只是一点打扫卫生的小事了。”
　　姜敏学看着那人斗志昂扬的背影，心里才畅快几分。
　　他走到庭院里，在一个藤椅上坐下，开始翻看系统提供的数据。
　　系统的数据里记录了二号去外面后，遇到每个人的名字，时段。二号的生活非常规律，除了每天和自己的手下呆在一起外，其余时间全部在实验室。
　　姜敏学看着一连串“陈明”，有些无语。
　　学术怪真的很可怕。
　　姜敏学往下划动着，忽然停住了，他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应已违。
　　此时，应已违刚接受了严教授的参观邀请，说了句稍等。
　　应已违走到应杰恩躲着的那个房间外，蹲在那只还在闻人味的丧尸旁边，伸手放在丧尸的头颅两侧。
　　咔嚓一声脆响，那只丧尸再没了动静。
　　“感谢你为我做出的一切。”应已违低声说。
　　他跨过那具尸体，破坏了那扇门的锁心。
　　旁边的陈明看到这一幕，似乎想说什么，又瞅看教授一心研究的表情，抑制不住心里的疑惑，问道，“那个，里面是有什么吗？”
　　应已违露出一个温柔的表情，解释道：“里面是我智力先天不足的弟弟，控制不住自己的语言和情绪，我来这里就是听说可能有治疗他的药物，现在他这个情况，还是让他暂时在这呆一会吧。”
　　说完，应已违落寞地低下了头，摆足了一副为弟弟担忧的好哥哥形象。
　　“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我刚和弟弟他们相认不久，他对我好像有些抗拒，明明小的时候就一点点高，追着我跑来跑去…….”
　　甚至还适时抬头满含深意地望向观察口，里面刚好有探头出来的应杰恩。
　　“应已违你才是个傻子！你怎么不早点去死，好让我爸和敏学哥落得清净！”应杰恩听到这话简直是气炸了。
　　这观察口可不隔音，应已违说的那些话他听得明明白白，什么叫“智力先天不足”，什么叫“控制不住语言和情绪”，明里暗里都是在骂他不聪明！
　　他这话一出来，反而收获了陈明和严教授不满的目光。
　　严教授皱着眉，脸上全是不赞同的表情，陈明更加直接，开口道：“你哥哥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出城，就是为了帮你，你怎么不知好歹呢？”
　　应杰恩听得目瞪口呆，完全没有见过这种操作，只觉得心里梗着。 “不是，明明是他……”
　　直到他看到陈明和严教授怜悯的目光，而对象是应已违时，险些喷出一口血来。
　　应杰恩猛烈拍着观察口，发现没人理他后，连忙跑到门口，试图开门却发现根本打不开，只能大声喊道：“你们不要相信他，信我啊，还有我真的不是傻子！”
　　可外面的三人充耳不闻，气氛和睦地离开了这里，在经过转角的时候，应已违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房间。
　　陈明以为他放心不下弟弟，安慰道：“他在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丧尸能进那些房间，还有专人负责饮食，你不用担心他。”
　　应已违笑了笑，说：“那我就放心了。”
　　和安超市内部的空间很大，应已违跟在他们后面走了大约十分钟，穿过了五道防护门，才来到一个宽阔的房间。
　　十个透明的巨大玻璃箱一字排开，每一个玻璃箱里关着一只丧尸，全部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如果不是它们微微起伏的胸膛，真的会让人觉得这些只是普通的丧尸尸体。
　　“现在只剩下十只了……”严教授一看到这些丧尸，脸上就浮现了狂热的神情。
　　而应已违却被浓烈的香气冲得头晕。


第29章 离谱
　　应已违带上鸟嘴面具，才觉得那香味淡了很多，眼前逐渐清晰起来。
　　鸟嘴面具里填充了很多过滤材料，称得上是应已违目前的得意之作。
　　他转头望香味最浓的玻璃箱走去，看到了盘正冒着热气的大盘鸡，青椒伴随着土豆卧在汤里，依偎着醇香软烂的鸡肉。
　　应已违眼中闪过一丝愕然，再转头看向另一个玻璃箱，里面装着的是盘水煮牛肉，纹理漂亮的肉片堆成小山，顶着翠绿的葱花傲视看山下，山角被红亮的辣油包裹，看得直叫人食指大动。
　　为什么他看到的这些全是成品？
　　应已违甚至还看看旁边的严教授和陈明，发现是两个大活人后，才放下心来去研究那些看起来不一样的丧尸。
　　在严教授眼里，面前这个男人看到他的实验体后，非但没有表现出惊讶和恐惧，甚至还想靠近观察。
　　灰冷的灯光打在这些玻璃箱上，里面躺着被云雾城称作怪物的生物，而这个青年的关注点格外不同，别人都被这丧尸狰狞的外表所吓坏，他却盯着各项细节，不时轻声念叨着什么，而他眼中的痴迷是严教授最为熟悉的一种。
　　那种熟悉的贪婪和痴迷，这个人没有骗他……
　　接着严教授开口问道：“你想加入我们吗？”
　　陷入贪婪（疑惑）的应已违没有直接回答，旁边的陈明却惊讶道：“教授是想？”
　　陈明知道自家教授是个深度社恐，能让他主动开口的，除了科研就是想挖人，当年陈明懵懂无知，初次见到严教授时是抱着见偶像的心态，结果严教授上来就进行了一场如同毕业答辩导师般的问答，问到最后还问了句“你想加入我们吗？”
　　陈明以为是自己精彩的表现得到大佬垂青，走上SCI论文连发，登上国际舞台的康庄大道，结果他如愿以偿，成了严教授的学生+跟班+生活助理+秘书+发言人，累成牛马。
　　要是面前这个青年也来，他岂不是可以减轻点负担？
　　于是陈明看向应已违的眼神，充满了炙热。
　　新的打工人，快来加入吧！
　　应已违摇摇头，鸟嘴也跟着抖动起来，只听他谦虚地说：“我不值一提，能帮上你们的忙就足够了。”
　　严教授简直感动得一塌糊涂，他醉心研究，很少与人打交道，说话只会直来直去，没少因为这个吃亏，外面那些人也见他好欺负，想方设法地来分他的成果，之后他就更加不愿意与人来往，有了陈明后他更是把这些事全部丢给他。今天听见应已违这么说，严教授眼泪都要掉了下来。
　　他擦了擦眼角，绕到办公桌后开始翻找材料，一边翻一边解释着：“这是实验体在我这里最长的有四年，最短的是一个月，原本还有更多的实验体，可惜后面跑丢了……”
　　应已违眨眨眼，发现自己面前的还是一盘大盘鸡时，有些无奈地移开视线，不再关注玻璃箱里的内容。“然后呢？”
　　严教授像是第一次说话有人认真听，神情有些紧张地说：“我们在实验体身上做了很多检查，在对实验体进行清洗后，发现皮肤、肌肉都保持着弹性，但不具有伤口的愈合能力，伤口表面仿佛干瘪一般，7天后会出现粉化自动脱落。”
　　严教授继续说：“我们还解剖了脑部组织，发现脑部没有创口的丧尸比人类的大脑皮层要薄上很多，几乎到了只是一层皮的程度。”
　　“这些实验体是我们找到的，表面没有明显感染伤口，没有损伤，还会睡眠的丧尸，我觉得应该能从这些实验体身上找到人类进化的密码，现在已经进行了两千次实验，还没有结果。”
　　严教授冷着张脸，但眼神中满是疲惫。他知道要想解开这个秘密可能会花去很久的时间，甚至直到他死去也没法找到答案，但他愿意去做去尝试！
　　没有损伤。
　　应已违看着面前新鲜至极的大闸蟹，陷入沉思。
　　难道这才是他看到成品的关键？这么一想他养在猫猫箐里的那些小东西，还真没有一只是没有损伤的。
　　“之前你们和我说过，这些是曾经的罪犯？”
　　陈明说：“这个我来解释吧，在圣子救下教授后，云雾城内发生了一场□□，抓捕了一群领头的，后来一问这些人在末日审判之前就是有案底的，各个都背着不少人命，但是圣子大人心善，没有直接要了他们的命，而教授这边缺乏可以研究的对象，于是把他们送到这里，为人类的进化事业献出生命。”
　　应已违冷笑一声，送到这里做实验，姜敏学真是“心善”啊。
　　陈明指着应已违面前的大盘鸡说：“这个先是虐杀了自己岳父一家，后面还杀了自己老婆孩子。”
　　指着水煮肉片说：“在河道里投毒，毒死了一个村的人。”
　　指着麻婆豆腐说：“把自己的继妹扔下15层的。”
　　指着大闸蟹说：“投炸弹炸了一栋居民楼的。”
　　……
　　应已违听着陈明介绍完毕，渐渐发现了一个隐藏的规律，似乎只要是罪行越大，造成伤害越多的，他看到的菜式越精致，闻起来越香。
　　陈明看到应已违那张鸟嘴面具上下动着，刚想说什么，桌上的座机响了。
　　叮铃铃
　　这一声，似乎惊醒了玻璃箱里的怪物们，严教授连忙解释道：“实验体现在只是醒过来，不会主动伤害你的！”
　　应已违看着眼前慢慢爬起来的大盘鸡，眼中闪过几丝趣味。
　　做大盘鸡要将鸡肉斩成大段，而应已违正看到那些被斩断的鸡肉一层层叠了起来，拼成了一只鸡的模样，身上还流淌着浓香的汤汁。一段土豆代替了它的头颅，转向了应已违的方向，仿佛在透过玻璃观察着应已违。
　　接着举起了那块土豆。
　　应已违不知怎么突然明白了，这只鸡在打鸣。
　　在严教授和陈明看来，玻璃箱里的那只丧尸被电话铃声所惊扰，满身都是不乐意的情绪，它站了起来发现面前站着的应已违，开始拍打玻璃，那拍打位置正好是应已违的头部。
　　咚
　　沉闷的撞击声传了出来，撞得人心里发慌。
　　可青年站在那处，连眼睛都未曾眨过……
　　陈明看得心里只发怵，手里捏着电话，电话那头接连传来的喂喂喂也听不见。
　　“说话！”电话那头的人明显开始生起气来，才叫醒了陈明。
　　“什么，圣子想来了解一下实验进度？好的我会通知教授的。”
　　应已违听到圣子要来这个消息后，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他来之后就追着过来，看来是他做了什么让姜敏学着急的事情。
　　云雾城内，圣殿因为圣子突然想出行的命令，忙得人仰马翻。圣子自从在位以来从来没有离开过云雾城，这次居然破天荒的想要出城，甚至还没有通知下属，自己一个人跑到了城门口。
　　要不是城门口值守的人眼尖，认出了乔装打扮的圣子，否则等圣子回来了圣殿都可能不知道。
　　“圣子大人体谅体谅我们吧。”一名披着圣殿长袍的老人颤颤巍巍地劝说着，“即便圣子大人想要出城，也应该带足了护卫，外面丧尸横行，圣子大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这些老骨头，城里的信徒也是不打算活了。”
　　“死就死，关老子屁事！死了我还清净！”
　　姜敏学在脑内和系统疯狂吐槽着，面上却带着无可挑剔的笑容。这群老东西是他当初为了拉拢人心拉上位的，图的是这些老东西的号召力，如果不是为了这些，他姜敏学恨不得马上把这群老东西丢掉丧尸堆里！
　　【此行为将影响声望值，请谨慎考虑。】系统不疼不痒地提示着，上次姜敏学在它这消费了一笔，让它欢天喜地了好久，可冷静下来一想，这是姜敏学这么多年以来第二笔消费，心里如同泼了盆冷水，凉得它代码发疼。
　　“您说的是。”姜敏学脸上挂着一丝稚气，话里话外都带了歉意，半天才把这些老不死哄高兴。
　　要不是那城门值守的人眼睛太利，他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和安超市，好好补救他和二号之间的关系，而不是现在在这等护卫调动！
　　姜敏学坐在圣子的宝座上，看着下面忙来忙去的人，脸色很不好看，什么他专用的饮食，衣服都要带好，以防不时之需。
　　最后等圣子走出云雾城的时候，后面跟了一长串的车队。姜敏学坐在后座，不断和路边的难民挥手致意，展示自己的亲和力，心里却把应杰恩骂了八百遍。
　　他简直就是个废物！
　　姜敏学早就安排好人在和安超市设置陷阱，只要应杰恩把人引过去，被放出来的丧尸就能把应已违撕碎，可现在应杰恩不但没成功，还把他辛苦攻略的二号搭进去了。
　　姜敏学简直要气到爆炸，等周边再没难民后，他迅速冷着张脸，开始思考对策。
　　可等他到和安超市的时候问起应已违的时候，严教授却一脸茫然地回答：“谁是应已违？”


第30章 父亲
　　姜敏学看着严教授面无表情的脸，停下了询问，严教授背着手，把拇指包在其他四个指头下。
　　他在说谎。
　　严教授不善交际，脸上总是一副死人脸的样子，给不了解的人看了误以为他脾气孤高，不屑于别人来往，但姜敏学知道，严教授紧张时会有一连串小动作。
　　比如现在。
　　姜敏学心中顿时生出一种被背叛的感觉，明明之前他花了这么多功夫和心力，仅仅一个应已违就动摇他之前全部的努力，严教授甚至愿意为了应已违撒谎。
　　姜敏学低下头，他的表情笼罩在阴影下，两只笑眼垂了下去，泪珠在眼眶中打转，叫旁边的一众跟随者看得直心疼。
　　姜敏学说：“我、我想来看看你。”
　　软软的语调回响在耳边，听得旁边的人于心不忍，陈明的视线在严教授和圣子之间来回移动，自觉看出了什么，咳了咳。
　　先前阻止圣子出城的信徒直接愣了，圣子想要悄悄出城的原因，原来是想要出城看一看单恋对象？
　　看对面那个教授浓眉大眼，但对圣子似乎没有什么情谊在，这段感情里恐怕圣子难了……
　　严教授似乎也没能想到姜敏学会这么回答，更加紧张地握紧手，要是来硬茬他可以继续维持面无表情的高冷形象，但现在姜敏学这幅要哭的模样，他是真的没办法。
　　严教授微微迟疑，伸出手去笨拙地擦了擦姜敏学脸上的泪珠，哑着声音说：“别、别哭。”
　　他动作僵硬得可怕，想着给姜敏学擦完眼泪就收手，可是姜敏学握住他的手，一脸惊喜地抬起头来，笑意盈盈地说：“我没关系。”
　　陈明和信徒们都唏嘘不已，圣子这完全是一副情根深种的模样，严教授脸色稍为好看点，圣子就能开心起来。
　　圣子着实太苦了。
　　“我、我想偷偷出来看你，可是被他们发现了，说是担心我一个人出来不安全，一定要我带这些人出来，但我知道你不喜欢有这么多人在，所以我们进去说可以吗？”
　　姜敏学得进去确定，严教授没有受到应已违的影响。
　　姜敏学顺势抱上了严教授的手臂，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严教授，那种可怜的模样看得陈明都有些不忍心，替教授开了口。
　　“教授，圣子大人，我们进去说吧，外面站着不是办法。”
　　严教授只觉得自己被抱住的那只手如坠千斤，拉得他都要站不稳了，姜敏学一拉他完全无法抵抗，被迫顺着他们进了和安超市，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又转，还是没能开口。
　　路上，姜敏学一边闲聊，一边迅速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他安排人放置的毛绒熊已经被挤破，里面用来吸引丧尸的药水全数流到外面，他准备的各种安全屋像是被用过的样子，门锁被破坏，里面也是一片狼藉。
　　“那里怎么……”
　　严教授似乎也看到了那间屋子，眉头皱了皱，往前走了一步挡住姜敏学的视线，掩饰道：“没什么，我们去前面吧。”
　　姜敏学注视着严教授，眼中闪过了很多情绪，最后笑得很甜地说了一句，“好。”
　　【“系统，统计现在二号见到我所有情绪值！”】
　　姜敏学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凭什么应已违只是和严教授待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能对他产生这么大的影响？
　　【您的系统正在更新，请稍后。】
　　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在姜敏学的伤口上戳了一刀。
　　呼呼呼
　　带着浓重湿气的风吹在应杰恩的脸上，像一个又一个的湿巴掌拍着，疼得他睁开了眼。
　　入眼是一片流动的赤红。
　　好一会应杰恩才发现那是赤红的土壤，他动了动，发现自己被牢牢捆在了汽车底盘上，完全不可能挣脱，嘴巴里似乎塞着什么东西。
　　绝对是应已违那个疯子！
　　他试着发出一点声颜与音向外求援，可是半天都没发出一点动静。
　　嘴里塞得东西太多了。
　　应杰恩动用起自己脖颈内外所有的肌肉，把一团毛巾吐了出来。
　　他仿佛看到希望一般，努力抬头向外面喊着。
　　但原本应该柔软的声带，现在像个纸板一样卡在喉咙里，疼得他怀疑自己。
　　应杰恩没能发出声音。
　　他瞪大双眼，拼命张嘴向外着呼气，车轮卷起的尘土全数灌进他的嘴里，覆盖住那还保持着湿润的口腔。
　　应杰恩的努力毫无意义，他已经哑了。
　　但凡这辆车经过崎岖的路面，任何一块石头和坑洼都能要了他的命。
　　求生的本能让应杰恩用尽全身的力量晃动着，试图挣脱出这种束缚。
　　应杰恩的挣扎似乎有了一点用。
　　车停了。
　　“小杰呢！”
　　是他爸！应杰恩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彻底激动起来，那个在自己成长过程中陪伴自己无数次的男人，是他的父亲啊！
　　只要被他发现，自己就有救了。
　　他在这啊爸爸，看看他啊！
　　应已违推开车门下了车，动作说不出的赏心悦目，对着盛怒中的应鸿光，脸上全是冷漠。
　　可应已违现在的心情却不是很好，原身给他留下的情绪还保留着些许，看见应鸿光这个生气样子，只觉得自己的心被高高吊了起来，呼吸有些不畅，“不知道。”
　　“不要让老子收拾你！我问你小杰人呢！”
　　一丝委屈突然从心里生了出来，应已违知道这是原身的情绪，开口轻声问道：“那应已违呢？应已违不算你儿子吗？”
　　陷入情绪的应鸿光根本没有注意到应已违称呼的变化，朝着应已违开始骂道：“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不要以为自己在外面野了活着回来就了不起，你那点怂样指不定是得了哪个坟的青烟保佑，不然就你这吃饭都要被狗抢走的样子，早死外面了！”
　　“还有脸和小杰比，小杰就是摔跤都能比你多砸两个坑，你算什么老几！”
　　应鸿光用食指对着应已违，下一刻似乎要用这指头戳死他。
　　“应已违和应杰恩明明都是你的孩子……”应已违低着头，看上去似乎是伤了心。
　　应鸿光哪里管这么多，上前揪着应已违的衣领，继续说，“你算老子什么儿子，家里把你养到这么大，结果还养出一个白眼狼，成天就知道和敏学，小杰对着来，当初老子就应该把你掐死！”
　　“不要以为靠上素星那颗大树就厉害，早晚老子要捏死你，最后再问一遍，小杰人在哪里！”
　　被捆在底盘上的应杰恩眼泪都要流了下来，越发卖力地摇晃起来，希望能被应鸿光发现自己的动静。
　　“呵。”应已违捏着应鸿光的手腕，稍稍用力，应鸿光的手腕便无力地朝一边扭去，松开了应已违的领子。
　　“放开我，我是你老子！”
　　看着应鸿光铁青的脸，应已违心里的委屈全然消散一空，嘴角微微勾起丝笑容，“现在想起来你是我爸了？“
　　应已违手上再一用力，应鸿光只觉手臂一阵刺痛，疼得他冷汗直流，居然跪到了地上。
　　有些人在家里横行霸道惯了，真以为自己成了家里的皇帝，喜欢的就百般宠爱，讨厌的恨不得现在就踩到土里，还要让受宠的那个往上跺两脚。
　　“有应已违这种孩子，是你的福气。”应已违看着冷汗直冒的应鸿光，手上的劲头不松反紧，嘴边的笑容真诚了几分。
　　原身在这种环境下还保持着自我，没有被那些情绪肆意啃食，努力斩断自己身边的污秽，本身就是极其顽强的存在，如果去了无限世界，应已违相信他还是能坚守本心，过得很好。
　　无限世界最缺的，就是这种坚韧的存在。
　　“老子是造孽。”应鸿光咬着牙吐出这句话，但气势上却弱了不少。
　　应已违等心中的那些情绪消散后，放开了对应鸿光的控制，他答应过要替原身讨回一切，要让原身走上巅峰，那这些伤害过原身的人可不能随意死掉。
　　应已违要让他们亲眼见证，曾经他们随意折辱的人，未来能绽放出何等耀眼的光彩。
　　他对着应鸿光笑了笑，真心期望对方能活久一些。
　　应鸿光被这笑容看得有些发毛，本想再教训他一顿，可想到刚才自己狼狈的模样，声音都弱了三分。
　　“小杰是和你一路进的和安超市，我找不到他人自然是要来找你的。”应鸿光说着，心里也在担忧计划的执行情况，和安超市那边他找了一圈也看不到人，只能让跟在严教授后面的学生陈明指了个路，赶快追了上来，现在这个白眼狼独自一个人在这，应杰恩下落不明，他不能动手杀了应已违。
　　应已违回到驾驶座，关上了车门，说道：“他是个成年人，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不觉得你对他的管束太强了吗？说不定，他只是厌烦你这个父亲罢了。”
　　这话一出口，应已违明显感受到了应鸿光的僵硬，他本是随意一句试探，没想还真戳中了应鸿光的心事。
　　应已违发动车辆，把应鸿光甩在了脑后。
　　谁也没发现，刚才应已违停车的地方，土壤被浸湿了一小块。


第31章 掏心
　　应已违自有记忆以来，便是在无限世界一个又一个世界中轮转，不曾停止，也不能停止。他已经忘了很多事情，包括自己今年有多大，从哪里来的，但这些对应已违来说不重要，对无限世界的玩家也不重要。
　　如何在下一场游戏中活下去，是玩家们关注的问题。
　　当应已违摆脱这一切后，只想找一个能够安静度日的地方，幸运的是他找到了，还遇见了素星。
　　可这个世界似乎看不惯他过得太悠闲。
　　他不想让素星为难，不然他有很多方式可以解决这些问题。
　　当然，现在他得选择一些比较花时间的方式。
　　窗外的树影快速掠过，车速渐渐超过了160，应已违驾驶着车往猫猫箐的方向驶去。
　　猫猫箐，是应已违在这个世界搭建的基地，里面还藏着许多属于他的小秘密。
　　忽然，应已违踩住了刹车。
　　刹车瞬间抱紧了轮胎，在碎石子地面上蹭得咔咔直响，不少还弹在了底盘上，嘭嘭嘭想个不停。
　　应杰恩的心情如同过山车一般，在听到自家爹声音的时候到达巅峰，发现车辆继续往前，他爹没发现他时坠到了深渊。
　　他可能今天真的会死在这，死得悄无声息。
　　末日要一个人失踪可太简单了，他在云雾城玩蓝绸带的时候就做过很多次，轻车熟路。
　　他爹在云雾城小有权力，圣子对他也重视，只要他想做什么，享受什么都是一句话的事，会有无数人跪着送到他面前来。
　　眼下，他被捆在底盘上，无人知晓。
　　伴随着刹车声响起，弹起的石头如同冰雹一般砸在他的身上，应杰恩险些以为这就是自己的结局了。
　　他听见车门开合的声音，鞋子踩在石头上发出的咯吱声。
　　应已违是走远了吗？
　　他这么想着，等了好一会也没听到什么声音，早已沉寂的求生意识再次占据了上风。
　　能逃吗？
　　应杰恩挣扎着，忽然发现捆住自己右手的绳索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磨破了。
　　他看得眼眶一热，觉得连上天都不让他死在这里。
　　应杰恩用尽全力开始挣扎着。
　　终于，右手解放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很多，即便他在地上滚得一头灰，也根本顾不上擦，他只想逃。
　　当他从车底怕出来的时候，只觉得这个世界真是美好到极点，正在这时，一个低哑的声音从上面传了过来，“你想逃去哪？”
　　应已违侧躺在车顶，单手撑住脑袋，一双长腿惬意地舒展着，甚至还困倦地打了一个哈欠。
　　他看着应杰恩，眼中满是趣味。
　　虽然这里距离猫猫箐还有一段距离，但是复杂的路线已经足够绝了那些人追踪的可能，换句话说，没有人能找他。
　　应已违朝呆愣的应杰恩招招手，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弟弟，我们来说点掏心窝子的话吧。”
　　诡谲的光自那双眼睛中闪过，应已违撑着身体做起来，跳下车顶，走到应杰恩旁边说，“要是说谎的话，我可就真掏心窝子了哦。”
　　和安超市内，圣子坐在存放实验体的房间内，看着空荡荡的玻璃箱，一脸震惊，但想到旁边还站着严教授和陈明，连忙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适时露出了疑惑的语气。
　　“教授，是实验遇到了什么问题吗？怎么实验体都消失了。”
　　找这些实验体可是费了他不少功夫，是讨好严教授的关键点，现在居然连根毛都不剩了，什么人能打包带走？
　　远方的应已违打了一个喷嚏。
　　“是圣殿的人，把他们全部放走了。”严教授义正严辞地说，“今天我在进行例行检查的时候发现锁被打开了，调查监控后发现是圣殿安排给他们喂食的人。”严教授看了一眼旁边的陈明。
　　陈明连忙接上话：“圣子，教授他没有说您不好的意思，咱们这间屋子是不装监控的，我们发现实验体没了时候，连忙看了外边的监控，发现这段时间只有之前圣殿安排的人接触过，您也知道教授多么宝贝这些实验体……”
　　陈明拿着一台笔记本电脑送到姜敏学眼前，上面播放着一个男人慌张不已的奔跑，看脸正是姜敏学安排进来设置陷阱的人。
　　这人是个关系户，塞了好处进的圣殿，但能力实在差只能把他打发到这种地方来，做些简单的工作，没想到居然是在这上面出了差错。
　　严教授对这些实验体有多重视，姜敏学深有体会，要是把他和那些实验体同时吊在悬崖上，让严教授二选一，那个男人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留下实验体。
　　真是可笑。
　　姜敏学继续问道：“那今天有其他人来过吗？”
　　严教授那张时刻保持着冰冷的脸有了些许松动，转眼又恢复了冷意，语气中还带了些怒气，“没有。”
　　姜敏学心里骂了系统无数遍，这种要紧关头升什么级，害得他连二号的数值都没法看清，这要他怎么办！
　　“教授，您别生气。”姜敏学委屈巴巴地说，边说边低下头，手指抓紧了袖边，一脸难过的样子。
　　接着姜敏学抬起头来，有些讨好地说：“我再去给你找实验体，教授要多少都可以……”
　　这一幕但凡给圣殿的人看见，一定要开始心疼圣子了。
　　陈明在旁边都觉得自家教授有点太不近人情，圣子往日亲切随和，哪里看过他这幅低声下气的样子，看来是真的爱惨了教授，要是他是教授，早就开始哄人家了，哪里会在这里干站着？
　　但想到应已违之前给他们说的那些话，陈明连忙甩甩脑袋，让自己赶快清醒起来。
　　严教授对姜敏学这幅样子似乎也有些扛不住，伸手想去摸摸姜敏学的头，可在即将碰到姜敏学头发的时候，收回了手。
　　“实验体跑了就跑了，我调整一下研究方向，对整体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严教授这话一出，看不见人物数值的姜敏学信以为真，觉得对方这是在安慰自己，甚至到了愿意放弃实验体的地步！
　　从来没有接受过这种待遇的姜敏学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有被严教授温和对待的一天，当即就抱上严教授的手臂，一张漂亮脸蛋笑得极其温柔。
　　知道自家教授实际上也只是为了应已违在打掩护，根本已经不在意那些实验体的陈明，在心中默默为圣子大人点蜡，这一片痴心终究还是错付了……
　　严教授轻轻咳了一声，把手从姜敏学怀里抽出来，眼神飘忽不定。
　　这一切落在姜敏学眼里，就是大冰山害羞的样子，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应已违。
　　说起应已违，他正坐着藤蔓编出的藤椅，头顶上是片遮阳的大叶子，喝着藤蔓做的鲜榨果汁，好不快活地看藤蔓和应杰恩玩猫捉老鼠。
　　藤蔓：今天也是怜悯应狗的一天呢。
　　应杰恩被藤蔓缠着脚，倒掉在空中，两眼晃成了蚊香样。
　　“说说应已违在你心中是什么样子。”
　　应杰恩被吊得时间久了，那张灰白的脸终于有了血色，他咬牙想了半天，才蹦出几个好词来，“……有义气，会关心人，对我好。”
　　应已违摇摇头，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如果你要称赞我，我已经听过很多了。”
　　他掏出剔骨刀在手间把玩着，刀光映在应杰恩的眼睛上，闪个不停，“我想听的是掏心窝子的话，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就自己动手来听一听。”
　　应已违站起身，头顶的遮阳叶，手边的小桌全部往后退去，藤蔓还极其配合的如同塔吊一般，把应杰恩吊了过来。
　　终于，应杰恩扛不住了，开始哇哇大哭起来，“应已违你就是个混蛋！老子不就是小时候欺负过你几次，至于要杀了我吗？”
　　“我爹不喜欢你是他的问题，你这么没本事，你找我有什么用啊。”
　　“敏学哥人家是正牌少爷我说错了吗？明明是你自不量力非要和人家比个高低。”
　　“我们生来就是比人家低一等，你要是好好待在敏学哥旁边当个陪衬，也不会有在外求生这一回事……”
　　应已违的剔骨刀抵在应杰恩的脑门上，吓得人直接住了嘴。
　　“欺负过几次”“爹不喜欢你”“自不量力”这几句落在应已违耳边，他脸色一如往常，像是没能掀起任何波澜。
　　可心里那种酸酸涨涨的感觉却蔓延开来，像有只小蚂蚁搬家一样，一块块挖空了。
　　原来在应杰恩看来，原身被欺负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原身被姜敏学诬陷偷东西，被姜敏学按着头挨打，被姜敏学带着全校人孤立在他看来，是给姜敏学当陪衬的本分。
　　就是这些造就了原身，也迎来了应已违的降临。
　　应已违微微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的时候，是无限世界玩家为之恐惧的眼神。
　　冷漠和疯狂。
　　旁边的藤蔓根部裂开一条大口，露出了无尽的黑暗，应已违不顾他的尖叫，把他的脑袋按了进去。
　　“那么你来体验一次这些不值一提的小事吧。”


第32章 生气
　　厉肃刚一推开执法队办公室的门，门后的一摞文件就失去支撑般砸在地上，混着地上的文件，看得就叫人头疼。
　　在办公室外的眼镜听到动静，手里抱着半人高的文件走了过来，看到办公室里的杂乱模样，眼镜那一对细眉毛高高挑着。
　　厉肃悄无声息地收回那只迈入办公室的脚，退到副官身后，脸上写满了“与我无关”。
　　副官干笑两声，接过眼镜手里的文件，问道：“我帮你吧，要送去哪？”
　　眼镜推了推他那副眼镜，态度温和地说：“队长办公室。”说完就抱着手，等副官帮他送文件。
　　明明人家的态度很好，副官却觉得手里的文件重如千斤，在丧尸面前他都不曾露怯，现在在眼镜那炙热的目光下哆嗦起来，一定是笨蛋上司的错！
　　副官颇为幽怨地看着厉肃。
　　“进来吧。”素星的声音从办公室里面传来，厉肃率先迈步进了办公室，副官却被眼镜堵住，弱弱地朝厉肃喊了一声，“还有我……”
　　厉肃往前的步伐坚定潇洒，给副官留下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厉肃：素星手下的这个眼镜性子怪得很，抓人干活毫不手软，你保重！
　　副官：……敲你玛！
　　看着正在朝自己靠近的眼镜，副官颇为紧张的往后退了两步，直到自己的背靠在墙上。
　　退无可退的副官看着眼镜凑上来，突然发现眼镜他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在侧面的阳光的照射下特别澄澈。
　　平日里他们只能看到眼镜的反光，加上那莫名骇人的气势，以及路过的狗都能被他抓去守门的风格，大家对眼镜那是避之不及，有多远跑多远。
　　明明都已经到了末日，为什么还要当社畜？
　　可现在。
　　副官突然觉得有些不敢直视眼镜了，他扭过头去，脸颊上飞起了一阵绯红。
　　“眼镜，队长他……”疤脸从楼梯间走了出来，看见往日队伍里最理智的眼镜一反常态，把军团里那个特别骄傲的副官按在墙上，两个人近得都要贴到一起，那气氛暧昧得飞起。
　　疤脸捂住自己的眼睛，当作自己看不到，但露出半只眼镜的指缝却暴露了他，疤脸边往前走边骂道：“这一天天的要不要人活啊。”
　　副官发觉自己也不对劲，抱着手里的文件往前一推，把眼镜直接推得往后退了两步，慌张地跑了：“那个我先走了！”
　　眼镜抬手揉了揉被撞疼得手腕，目光灼灼地看着疤脸，“你今天很闲？”
　　“哈哈哈，也、也就一般吧。”
　　“那上次的行动报告就给你写了。”
　　上阵杀敌极为勇猛，写报告犹如要命的疤脸，当场觉得命去了一半，他碎碎念道：“一对对的，就知道欺负我。”
　　厉肃进了素星的办公室，找了许久才找到一个可以坐下的地方，他解开自己制服顶端的两颗纽扣，惬意地坐了下来，随手拿起一份文件，眉头皱了起来。
　　“圣殿食堂供销清单，这不是圣殿的活吗，怎么推到你这里？”
　　“城主说圣殿人手不够，况且这些是小事，只是缺个人盯着他们……”
　　“这些事做着做着就成你的职责了，话说你家那个。”厉肃朝他挤了挤眼睛，“知道他们这么欺负你吗？”
　　素星没说话，他抬头看着厉肃，眼中一片茫然。“这些活我如果不管的话，没有人接手的。”
　　“放放你那该死的责任心吧！”厉肃把手里的文件丢到一边，“那些活都是无关紧要的活，你做或者不做不会影响什么，你家那个都回来了不好好陪他，陪这些废纸做什么？”
　　素星本说些什么，但是听到一个词后，脸色开始古怪起来，“……我家那个？”
　　“对啊，你家那个，”厉肃把交叠在一起的双腿放了下来，身子往前倾，好奇地问，“怎么，你发悬赏找了这么久，还自己贴了这么多物资，搞得我手下那群小崽子各个心猿意马的，得空就想溜出去给你找人，你说你们之间没关系，谁信？”
　　素星握笔的手微微抖了抖，轻声说：“我们只是朋友关系罢了。”
　　厉肃看着素星脸上的绯红，恨不得放面镜子在他面前，朋友关系？
　　办公室内陷入了一阵安静，素星不敢抬头，只能盯着面前的文件，像是要在里面看出一朵花来。
　　“朋友就朋友，我不干涉，这次找你来是想聊聊圣子那边的动作，那个圣子似乎对你家那个、哦不，你朋友充满了敌意。”厉肃把身边的文件叠起来，为自己清理出一片空间。
　　“我听说他和圣子从小一起长大，因为试图对圣子取而代之，被赶出了姜家，至于后面他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素星在心里默默回答到，和我在一起。
　　“然后就是你发疯般找他，索性人找回来了，不然也不知道你得疯到什么时候。”厉肃把手里的文件叠整齐，继续说：“你别看我一天到晚被圣子迷得神魂颠倒，但只要离他远点，脑子还是清楚的。”
　　“那你确认现在你是清醒的吗？”
　　厉肃答不上来，羞愤在他的脸上一闪而过，“总之你那朋友看上去，压根不像嫉妒别人的样！”
　　人的眼睛是藏不住东西的，尤其是嫉妒。
　　厉肃见过的应已违自信，强大，有坚定的目标，像是不会被什么所轻易动摇的样子，要说这种人会嫉妒谁，厉肃是不会信的。
　　嫉妒姜敏学？更不可能了。
　　素星签文件的手继续动了起来，在他看来应已违身上根本不会存在这种情绪。
　　“我觉得你在废话。”
　　厉肃反驳道，“不，你根本不知道，应已违和我们所有人都不一样，他身上有一种特殊的东西，把我们和他分开了！”
　　“无论你离他多近，你们依旧在两个世界。”
　　素星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磨出了刺耳的声音，“你什么意思？”
　　厉肃自知说错了话，深吸了一口气说：“大家都知道你们关系亲密，但是对应已违的印象只存在于’素星的附庸‘，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是。”
　　“素星，你真的了解这个身份之下的应已违吗？”
　　厉肃走到门边，留下了这句话，当他的手握住把手的时候，素星抬手把笔甩出去，直接钉在门把手边，将厉肃直接挡了回来，接着素星开口阻拦道：“你要的只是应已违帮你摆脱圣子的控制，至于我和他的关系，你未免管得太多了！”
　　厉肃摊了摊手，无奈道：“你今天能阻止我继续说，但不能阻止城里的流言蜚语，圣子占据舆论上风，你让我怎么用他？”
　　曾过上一次□□后，应已违的名声彻底在云雾城传开了，嫉妒圣子羡慕圣子的人不在少数，但大家都知道谁嫉妒圣子的时候，那个人会成为一个靶子。
　　人类最喜欢的就是攻击了。
　　“应已违没有错。”素星强硬起来，向厉肃争论着。
　　“素星！你不要碰到应已违的事情就失去理智，你是个成年人了。”
　　嘭嘭嘭
　　门从外面忽然被敲响了，给厉肃和素星两人强行降温，打破了一触即发的气氛。
　　“队长，不好了，您快去看看外面看看！”门外站着的是宁宁，她拉着素星快步往外走着。
　　中央大街上围了不少难民，素星扒开人群往里面走着，便看到了痛苦流涕的应杰恩。
　　此刻他正抱了一具沾着土幼小的枯骨，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他的旁边有个刚挖出的土坑，土壤肥沃，硬化的水泥薄层碎裂开来，里面的沙砾闪烁着漂亮的光。
　　那坑底还放着一件蓝绸带专用的制服。
　　而应已违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闹剧的发生，就在十几个小时前，被围住的人是他。
　　围观的人开始小声议论。
　　“蓝绸带不是出城了吗，怎么会被埋在这里？”
　　“应家的两兄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怎么一天到晚就搞事情。”
　　“怎么抱着蓝绸带哭啊，晦气啊！”
　　圣殿的人迅速赶到现场，把应杰恩和围观人群隔开。
　　蓝绸带这种事是圣殿内部的秘密，里面有什么门道，玩的什么花招，圣殿上下心知肚明。
　　但不意味着里面的门道是公开的，带头的那个想上前把应杰恩拉走，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拖不动他。
　　无奈之下，他只能义正严辞地说：“你居然胆敢亵渎神的祭品，偷盗祭品的卑劣之徒，还不快点把祭品的遗骨放下，神还能宽恕你！”
　　应杰恩置若罔闻，抱着遗骨继续哀嚎，有人上前想把遗骨抢走，应杰恩就会上去咬人。
　　素星发现了应已违的所在，主动向应已违靠了过去，问道：“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应已违继续目视前方道：“只是让他经历了一遍这些人遭受的苦难罢了。”
　　素星张张嘴，想到厉肃那句“你是个成年人”，生生压抑住心里的情绪，淡淡回了一句，“嗯。”
　　应已违马上转向素星，抬起他的脸，盯着他的表情审视了好一会，说：“你现在不开心，谁欺负你了？”


第33章 下戏后（一）
　　宁宁敲敲素星办公室的门，大声道：“喂喂喂，过年了，你们准备出来吃饭啦！”
　　门没有打开。
　　宁宁把脑袋贴到门上，听到里面传来一些细小的声音，有闷哼，有轻微的碰撞，还有素星队长挣扎的声音。
　　宁宁摇了摇头，感觉自己越发多余，但本着自己淋雨，别人也别打伞的原则，宁宁继续敲门，声音还大了起来。
　　“队长，你起床了吗？”
　　还不等宁宁继续喊下去，门被人从里面迅速推开，就见素星衣衫不整，大口喘着气，双颊通红地走了出来。
　　宁宁微微歪头，往办公室里看进去，就见刀光一闪，一只手从背后抓住素星的手，将他拖了回去，那刀光闪得宁宁眼镜一痛，后面就看不清楚，门被狠狠砸上了。
　　不一会，里面又传来了素星队长的挣扎声
　　宁宁揉着自己的眼睛，捂住了耳朵。
　　成年人的世界真糟糕啊。
　　姜敏学靠着墙，朝宁宁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宁宁小姐，素星和应已违本就是合法夫夫，在戏里饰演一对好友，平时已经憋得很幸苦了，你还是不要去打扰比较好。”
　　宁宁无奈地摇摇头，说：“也不知道编剧怎么写的剧本，让我一个未成年来扮演队员，还要和那个眼镜天天待在一起，过年了还不能让我轻松下吗？要是和姜老师在一块的话，我超级乐意哦。”
　　姜敏学笑了笑，说：“我称不上老师的，只是比大家多演了几年戏。”他朝宁宁伸手道：“走吧，去放烟花。”
　　影视基地的云雾城内，中央大街上围了很多人，编剧在这里摆了几桌年夜饭，邀请全剧组的人共度除夕夜，只是应已违和素星两个主角迟迟不到。
　　老演员姜建平招呼姜敏学和宁宁坐下来，给应杰恩扔了一个打火机，“杰恩，去把那个炮仗放办公室楼下点了，我就不信这么大的动静，他们还能睡得住。”
　　周围的人哄笑起来。
　　“爸，我真是你亲儿子啊，这不是要我的命吗？应哥非拆了我这身骨头不可！”应杰恩卸了妆，脸色看着红润起来，平时为了角色需要，他得上厚厚的底妆，黑黑的眼圈，把脸搞得一副肾虚的模样。
　　还不等应杰恩去点炮仗，素星办公室的窗子大开，应已违抱着素星沿旁边的藤蔓滑了下来，在大家看清之前，应已违拉过藤蔓上的叶子挡住两人，等叶子撤开的时候，两人已经整理好了彼此的衣服。
　　应已违拉着素星的手，往年夜饭桌边走去，素星用袖子不停擦着嘴，眼神飘忽不定。
　　应已违发现后，转头亲了上去。
　　“哦～”
　　周边的人起着哄，姜敏学直接捂住了宁宁的眼睛。
　　应已违亲完，看着素星那双漂亮的眼睛，说：“亲爱的，新春快乐。”


第34章 私奔
　　“有人欺负你。”
　　这句话如同一束星光，照到了花园中从未被阳光照耀的角落，而素星就是角落里那朵花，靠早晨的露水和落日的余晖倔强生长着，他在夜间绽放，在黑暗中默默摇晃着自己的花瓣，望向那片璀璨的夜空。
　　浩瀚的星空中大概没有属于他的星星吧？
　　他这么想着，然后一抹星光落在他的身上，曾经在黑暗中的挣扎，收集露水的艰辛，还有尽力伸长自己去迎接那少得可怜的余晖的痛苦，都被看到了。
　　他没有被放弃，他也是被眷顾的。
　　素星觉得心口的位置有些重，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的蔓延到全身，这美丽的星光，是单独属于他一人的。
　　应已违看素星的那张“你怎么知道”的表情，和汇集在眼底的泪光，他抬手在素星脸边微微拂过。
　　这些感情是应已违不熟悉的，但他能清晰的感知到。
　　无限世界的玩家评价他是一个疯子，没有正常人该有的感情，靠着本能苟延残喘，如果不是够疯够狠，根本无法在无限世界立足。
　　如果说在以前，应已违不会在意，但遇见素星后，应已违觉得他们说的都是狗屁，素星的情绪仿佛一片黑暗中发着微光的蔷薇，静静的绽放着，如此美丽和独特，他怎么可能会忽视呢？
　　所以，应已违看了一眼被人群包围的应杰恩，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放弃即将上演的好戏，带素星离开这个地方。
　　毕竟和目睹应杰恩悲惨结局相比，他觉得素星要更重要一些。
　　应已违从口袋里掏出藤蔓扔到地上，只听那团成团的藤蔓发出啪唧一声轻响。
　　藤蔓晃悠悠地爬起来扶着脑袋，发现它伟大的主人已经拉着素星离开了。
　　藤蔓：你清高，你了不起。
　　被丢下的藤蔓沿着难民的脚间悄悄溜了进去，藏在角落里，伸出一条细如发丝的嫩枝，骂骂咧咧地探向应杰恩，被喂了一嘴狗粮的藤蔓下了决心，要让主人的弟弟承担它的怒火，植物也是有脾气的！
　　抱着骷髅的应杰恩哭得停不下来，找到一个圣殿身穿制服的人开始忏悔，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把自己干过的事都抖了出来。
　　旁边围观的难民还当这小霸王得了失心疯，结果越听越不对劲。
　　圣殿每次挑选出来的蓝绸带没有去参加祭祀，而是等蓝绸带们出了城，马上被应杰恩拦下来送入私牢，随他奴役。
　　而这一具幼小骷髅的主人则是被他无意间推下台阶，当场陷入昏迷。应杰恩怕了，他觉得是他杀了人。
　　那时正好是中央大街施工期间，他就把人埋在了路面下方，无人知晓。
　　之后应杰恩的胆子大了，只要有什么不如意，他就会把人带到这里处理。
　　中央大街下，一共埋了五具尸体。
　　圣殿那人听得几次上来捂应杰恩的嘴，可每次都被挣开了。
　　蓝绸带被半路劫走的事情，圣殿上下没人不知道，毕竟应杰恩压根没做遮掩，光明正大的把人带走。
　　有的人悄悄打过小报告，第二天那人就被以背叛圣殿的名义扔出了城外。
　　他和圣子关系匪浅，父亲又是云雾城城主的心腹，区区几个蓝绸带，失踪就失踪了，能拿他如何？
　　那些因为看应杰恩不顺眼，而去告状的人都被扔出城外喂了丧尸。
　　但凡应杰恩遇到什么刁钻的难民或者是不配合的圣殿人，他只用说，“我爸是应鸿光！”“圣子是我哥！”事情就没有他办不成的。
　　今天应杰恩一改往日的做派，学着那些在圣子面前忏悔的罪人，虔诚地抱着遗骨，继续忏悔道：“其实大哥才是真正的……”
　　一只大手粗暴地捂住应杰恩的嘴，捂得应杰恩脖颈往后仰去，力度狠辣让人以为他和应杰恩有仇。
　　应杰恩翻起白眼，双手无力地扒拉着那支捂住他的手，拼命折腾。
　　圣殿的几个人都竖起了耳朵，上面漏出的这些秘密对于他们来说，可能是改变命运的契机，要是能让他们脱离现在打杂兵的身份，那就……
　　很快，几个人就打消了这个心思，那个人是应杰恩的父亲，城主的心腹。
　　连应鸿光都要拦截的秘密，恐怕在场的人没几个能活着听完。
　　圣殿那个领头的连忙笑起来，凑到应鸿光面前说：“我给两位清出一条路来。”
　　应鸿光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说：“多谢，今天我记住你了。”说完，就要带着应杰恩往外走。
　　潜伏在一旁的藤蔓见状，连忙伸出触手拽住应杰恩的裤子，将应杰恩的裤子直接扒了下来。
　　旁人眼里只看到出溜一下，应家小霸王的裤子掉了下来，应鸿光明显犹豫了一下，接着在儿子的尊严和保守秘密中选择了后者。
　　之后，难民中间就流传起了很多关于小霸王和中央大街的传闻。
　　“你是没看见小霸王那光屁股的模样，我真的是能记一辈子。”
　　“听说小霸王那家伙就这么点！”聊天那人用手比了一个长度。
　　“胡说，明明只有这么点。”
　　一个更短的距离。
　　“真是出了一口恶气，要不是他天天身边跟着人，我早给那孙子套麻袋了！”
　　“别别别，你要是这么打算，前天还在我面前说攀上了他家的关系？”
　　疤脸一边转述这些内容，一边朝坐在沙发上的素星递着眼神，“队长，别人都说是小霸王出个任务就成了失心疯，当街脱裤子，我看不是吧。”
　　素星看看旁边的应已违，只见他神态轻松地倚着沙发，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似的，认真喝着素星这的大叶子茶，明明是不值钱的玩意，却被他喝出了一种贵气。
　　素星看向疤脸，开口问道：“应杰恩出去执行任务的事情，别人是怎么知道的。”
　　疤脸回答道：“是那小子自己宣扬的，名单一下来后他就四处宣扬，说是要借这个机会好好给他那大哥上一课，所以这段时间城里好事的人一直在等着看戏。”结果唱戏的主角换成那看戏的，疤脸偷偷看了应已违一眼，连忙收回眼神，这一撇看见个绿油油的影子略过，再要仔细看，就看不见了，反而对上一只眼。
　　白的脂肪、粉的肌肉混合着，鼓鼓囊囊地挤在一处，向深处蠕动，像是支撑着什么更为庞大的机体。
　　忽然那东西转了过来，疤脸只觉得整个人都为之一颤，那是一只怎样的眼睛啊。
　　细碎的脓肿点铺满整个表面，向外冒着肉芽，棕黑色波浪型薄膜上下开合，动作粘稠到仿佛在流动，一块浑浊的胶体落在眼睛中央。
　　脑子告诉疤脸，他正在被注视着。
　　他的曾经，他的一切被全部剖开，平摊在桌面上，等待着什么去查看，去审视，去翻找。
　　有个声音在耳边响起，轻轻的，如同叹息般说，没有什么是需要隐藏的。
　　“疤脸！”素星喊道。
　　疤脸一脸茫然地看向素星，就像意识已经毁灭，只留下相关条件反射。
　　“让他出去吧。”应已违开口，把手伸到沙发扶手外，看上去更惬意了。
　　在素星看不到的角落，藤蔓抓着应已违的袖子迅速往上爬，不用多久，藤蔓爬到了衣兜里，把自己团成了一团，和往日里充满活力的模样判若两草。
　　应已违拿出剔骨刀，在手里舞了一圈，头也不回的往后一扎，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似乎出现了什么波动，层层涟漪像外荡去。
　　剔骨刀只接触到什么东西浅浅一瞬，便直接冲破扎进了墙中。
　　从应已违开口到飞出剔骨刀，仅仅用了一秒的时间。
　　应已违若有所思的把剔骨刀收好。
　　刚才，他似乎感受到了古神的气息。
　　素星看着疤脸顺从地走出去，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他在想是不是疤脸说的什么话让应已违不舒服了。
　　于是他问道：“这次任务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吗？”
　　应已违摇摇头，“挺好的。”他的舌头有了一次不错的体验，肚子也填饱了，如果能把应杰恩解决了，整体感受可以打到十分。
　　素星见应已违这样回答，前期想说的安慰内容全数憋进肚子里，整个人看上去有种莫名的失落感。
　　应已违怎么会让他的小狼崽失望呢？适当的柔弱能拉近和小狼崽的距离。
　　“他们说我不配在这里待着，云雾城能收留无家可归的流浪者，却不欢迎心机深沉，意图将圣子取而代之的卑劣者。”说到这里，应已违适时低下头，露出了一丝落寞的眼神。
　　“你不是！”素星连忙反驳道，“你明明很善解人意，是他们存心找茬，要是这次我跟着去的话，他们不敢这么对你的！”
　　”善解人意“的应已违说道：“那要是你不在我身边呢，素星，他们是一群鬣狗，只要我在这，他们就不会放弃从我身上撕下肉来，明明我没有做错什么，但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接着，卑劣的外乡人应已违，对着他心爱的小狼崽露出了真实面目，“和我一起走吧。”


第35章 下戏后（二）
　　大年初二。
　　爬在墙上的凌霄花开得热烈极了，阳光透过花瓣落在房间内，增添了几分暖意。
　　素星趴在床上，抱着一个枕头，眼睛空荡荡地望向窗外。
　　米白的绒绒被遮住一些用力过度的痕迹，柔软的发丝挡住脖颈间的印子。
　　被精心清理过的身体在床上翻了过去，因为牵拉到韧带，素星轻轻发出了一声，“嘶～”
　　昨晚应已违拉着他闹了很久，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像是要把他生生吃掉一样，虽然这次接的剧本是美食剧，但他确定自己不在应已违的菜单上。
　　一些画面在素星的脑内不停循环。
　　应已违按着他，细细讲述发面的关键，酵母是如何被唤醒的，在面团中酵母如何发挥作用，最后面团膨胀了数倍。
　　素星一边咬着手指，一边和应已违探讨如何发好面，并且成功制作出美味的菠萝派。
　　深夜的美食总是消耗得很快，加上应已违刻意控制着量，素星没能吃饱。
　　流程熟悉之后，为了吃到更美味的菠萝派，素星主动提出，在即将出炉时，往里面加入一些枫糖浆。
　　应已违原本打算停下来，但听到素星的要求后，再次做了遍揉面和发面，不过这回是素星来做。
　　应已违没有控制量，他看素星揉面揉得有些累，于是拿了个枕头垫在素星腰间，好让素星舒服些。
　　素星的双手揉得有些发红，想让应已违来接手，但被应已违扣住腰，听着那鼓励的话语在耳边响起，“继续。”
　　“刚才已经给你做了一份，现在还想吃的话，要自己努力了。”
　　素星那双漂亮的眼睛眯着，像一头饿坏的小狼，控制着应已违的命门，威胁道：“你的把柄可是在我手上。”
　　应已违顺着素星的力道往前，全部精力都在素星说的把柄上，他的手搭在素星的手上，和素星一起揉面。
　　然后用牙不轻不重地咬住素星的下巴。
　　素星忽然觉得腿有些酸，接着听见应已违说：“你抓住我的把柄，想过那刀尖正对着你的弱点吗？”
　　素星轻呼一声。
　　盆里的面团被应已违拿出来，软绵绵，白嫩嫩的躺着。
　　应已违用擀面杖用得很熟练，那面团顿时被他压平，抹上一层香油，对折，然后摆成一个方便再次制作的姿势。
　　多来几次后能吃到更加酥脆的口感。
　　菠萝派送进了烤箱。
　　还有，应已违准备了一大份枫糖浆。
　　那种透亮、甜蜜、吃多少遍都不会感觉腻的味道。
　　淋入枫糖浆的时候，菠萝派内部的热浪顶破了外面的酥皮，甜蜜可口的内馅顿时流出来，混入了枫糖浆中。
　　应已违淋入枫糖浆的动作没有停，素星叫了几次他也没听到，直到那枫糖浆溢了出来，应已违才停下。
　　他看着这盘漂亮的杰作有些得意，用手指蹭走容器边缘的糖浆，送到素星嘴边，说：“尝尝，这是你选的味道。”
　　素星有些犹豫，毕竟他之前没有尝试过，不知道好不好吃，似乎之前的菠萝派被消化了，现在肚子有些涨涨的，又要让他尝枫糖浆？
　　素星张开了嘴，用舌头舔了一点点。
　　“没有味道？”
　　应已违笑得有些坏，“刚才吃了这么多还不知味？真是个贪吃鬼。”
　　素星躲进被子里，反正他手握应已违的把柄，不怕应已违真让他把剩下的菠萝派吃下去。
　　可应已违是个魔鬼，不会浪费粮食，菠萝派做了，一定要吃完。
　　素星眼睛红红地说吃不下去了，应已违就一边哄人，一边给素星喂菠萝派，最后素星还是含着泪吃完了整份菠萝派。
　　应已违给素星洗了个澡，用湿纸巾仔细擦了擦嘴，把人安置在床上。
　　他清理好了一片狼籍的现场，看着素星有些蔫，心疼得把人抱在怀里，说：“下次不许这么贪吃了。”
　　素星摇摇头，“可是很好吃啊，你的把柄在我手里，得给我做一辈子的饭。”
　　应已违听了这话，哪里还坐得住，压根不顾素星还没干透的头发，又开始拉着素星研究其他美食的做法。
　　一做，就做到了晚上放烟花的时候。
　　嘭
　　璀璨的烟花炸在空中，映在素星眼里，应已违把工具都搬到窗边，方便素星看烟花。
　　素星有些不好意思，“在窗户边……是不是有些太大胆了，万一被别人看到……”
　　应已违手里握着擀面杖说：“亲爱的，今晚的烟花很惹眼，他们不会发现的。”


第36章 怪异
　　素星开着车在云雾城里缓缓驶过，铺着沥青的地面很好开，没有碎石、残骸混在中间，车轮轧上去几乎发不出声音。
　　路两侧站着许多难民，他们不时小声说着什么，看到素星的车过来便停下，透过那扇玻璃窗紧紧盯着素星，他们当中有想上来和他说话的，还有恨不得把他生撕了的，但大多数都是冰冷且麻木的。
　　他们是云雾城这个庞大机器中的一部分，只需要保持云雾城的运转，没人在乎他们到底在想什么，到底需要什么，即便是死了也有更多的人填补上来。
　　零件坏了换一个就好。
　　他们生活在云雾城中，命运和生活与云雾城无关。
　　但素星关心这些，他是云雾城的执法队长，职责正是保障这些零件正常运转。
　　残破的零件在云雾城这台机器里会被绞碎的。
　　其他同僚觉得他这种想法非常可笑，甚至把他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是末日，收起你那可笑的良心。”
　　“你这么帮他们，是不是你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啊？”
　　“你帮我们，是为了要肾脏还是要心脏？”
　　素星靠在驾驶座上，抬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累了。
　　他的思绪忽然想到应已违的那句“和我一起走吧。”
　　素星不知道应已违说的“走吧”是要去哪，但听到这句话素星心动了，他想抛下自己的一切和应已违走向那条未知的路。
　　离开，这个想法就像一株蒲公英的种子，随风飘到素星面前，在他的心里迅速扎了根，开始疯长。
　　素星的车停了下来，前面似乎正在堵车。在云雾城堵车几乎是个不可能发生的事，但素星没有心思去考虑这背后的问题，他踩住刹车，盯着前车的尾灯开始发呆。
　　远离姜建平和圣殿那些尔虞我诈，不用为了这些难民争取应得的东西而接受上层的压榨……
　　最重要的，他是可以在应已违面前做自己，他可以去外面看收集物资，和应已违一起猎杀丧尸，而不是困在这云雾城中消磨自己……
　　咚咚咚
　　车玻璃被砸响，中断了素星对未来的畅想，他难得冷着脸，看向那个打扰他的混蛋。
　　疤脸那张大脸贴在玻璃上，挤眉弄眼地说着什么。
　　素星深吸一口气，把车窗放下来，等着疤脸开口，要是疤脸还来气他，他马上转头去找应已违，抢了人就跑！
　　“素队，还好你来了，前面出事了，眼镜拿不下来，正要我去找人呢，没想到碰上素队您了，快去救命吧！”
　　眼镜被一披着圣殿白袍的蒙脸人掐着脖子抵在墙上，整张脸涨得青紫，右眼镜片中间横了一大条裂缝，挡不住那背后泠冽的眼神。
　　“哟，这么一看，你也是个美人啊。”大祭司从那白袍蒙脸人背后绕出来，把那副破眼镜摘了摔在地上，仔仔细细凑到人面前去看，还不等他再看两眼，就被眼镜那吃人的眼神吓得连连后退。
　　“哎呦你还敢这么横？信不信我再往你那崇敬的素星队长身上，啃两块肉下来？”想起自己的倚仗就在身边，这小眼镜的头头素星也不在，大祭司的那颗小胆大起来了。
　　大祭司朝后挥挥手，说：“轻点轻点，把人掐死多不好。”
　　制住眼镜那蒙脸人闻言，甩了一个不赞同的眼神，不满地看向大祭司。
　　“圣子说这段时间你听我的，你难道想违抗圣子的命令吗？”
　　“……我知道了。”那人的声音嘶哑，像极了一条在湿地里游走的蛇，听着就让人不适。
　　大祭司啧啧嘴，似乎也是对这蒙脸人感到厌烦，继续去逗眼镜，正要继续上手时，忽然听到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大祭司，我的属下似乎没有得罪你吧。”
　　是素星！他怎么会在这？
　　大祭司还来不及喊拿眼镜做人质，只觉得身边刮起了一阵风。
　　素星的枪再次顶在了大祭司脑袋上。
　　这里不在城外，空旷且没有多少人围观，可现在是在云雾城内，有大量的难民，还有圣殿的人。
　　素星会被骂得很厉害，圣殿的人会借此又在执法队身上刮下什么油水，城主那边又会压更多的工作。
　　可素星还是这么做了，他站在大祭司面前，用枪推着大祭司的脑袋，下一秒就可以扣下扳机。
　　“放开他。”
　　大祭司的脑门红了一片，他被素星推着脑袋，只能拼命往后伸头。“你、你做梦，杀了他！”
　　大祭司这会顾不上眼前的美人，干脆往后面退去，把地方让出来给圣子派给他的那人。
　　那家伙据说是圣子大人身边的得力护卫，从末日审判开启就跟着圣子，杀了无数阻拦圣子的人，那时圣子还只是一个无知的孩子，要是没有这位蒙脸护卫的保护，恐怕早就折在半路上了。
　　这次圣子大人把这位蒙脸护卫借给他，原本是要执行一次任务，可现在他只想借刀杀人！
　　疤脸冲出来插进那蒙脸人和素星之间，挡住那蒙脸人砍向素星的一道冷光。
　　铛
　　疤脸丢开手里断成几段的青石，叫了句乖乖。
　　这青石是城主从地下千米开采出来建城的材料，素星要一次砍断都要费上些功夫，这人居然只用一击。
　　但疤脸不是要正面和人对上，而是创造一个空隙。
　　蒙脸人似乎也是发现了什么似的，掐着眼镜的手当即收紧，可掐了个空。
　　眼镜不见了！
　　“嘿。”
　　素星喊了一声，蒙脸人这才想起还有个大祭司落在人家手里，他再转身要去救人的时候，只看到大祭司被素星一推，像是站不稳似的朝自己扑过来。
　　素星收回踩住大祭司袍子的脚，往后退去。
　　突然一个被拉了环的手榴弹从侧面扔出来，看那落点似乎正好是大祭司和那蒙脸人中间。
　　蒙脸人眼睛都瞪大了几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有人在试探他！
　　自己平时很少露影子，今天是接到圣子的命令出现在大祭司身边，这一定引起某些人的注意。
　　而自己只救不救一个决定，就能推断出他和大祭司谁的命更重要，也就是说他和大祭司谁才是主人。
　　“该死！”蒙脸人狠狠骂了一声。
　　想出这种要命的试探方式肯定不是素星的人，这不是他们的风格，所以到底谁呢，是谁想出这么恶毒的花招？是谁想对圣子不利？
　　素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忽然被一个人扑倒在地，耳边顿时响起了震天动地的巨大爆炸声。
　　应已违抬头看了看刚才自己扔手榴弹的地方，一片焦黑，正处爆炸中心的大祭司捧着自己的手连声哀嚎，而那个蒙脸人从一处残垣后探出脑袋。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应已违心里有了计较，拍拍护在身下的素星，说道：“没事了。”
　　素星这才抬起脑袋，一脸茫然地看着应已违，“刚才我没让他们扔手榴弹，还有你是从哪里出来的？”
　　应已违背着手，把手榴弹的拉环悄悄扔掉，说道：“我打算去圣殿看一看，发现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往这边过来，扔了个什么东西，我情急之下就这样了。”
　　素星眨眨眼，看向应已违的眼神里全是信任，莫名给应已违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原来是这样，还好你来了，那坏东西跑哪里去了？”素星握住应已违那只藏过拉环的手。
　　“坏东西”应已违无比感谢自己早早就把拉环扔掉了。
　　他面上适时露出一丝歉意，“抱歉，我的注意力全在你的身上，没有关注到那些地方。”
　　素星慌张地移开了眼神，耳朵尖尖却红了，闷闷说一句：“哦。”
　　应已违笑出了声，掏出手帕给素星擦了擦脸，他尽了最大的努力避免，可素星还是变成了一只脏脏狼崽。
　　可这不会影响他对狼崽崽的喜爱，甚至他还在为了有更多亲近的机会感到喜悦。
　　看，狼崽现在对他的接近没有任何戒心，任由他触摸喉咙这种致命部位。
　　什么时候狼崽才会对他露出软软的肚子呢？
　　应已违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要有耐心，这之后的每一步都应该走稳。
　　得到狼崽信任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他得到了，那么这份信任将不存在时限。
　　一想鱼沿.到这样，应已违开始抑制不住的激动起来。
　　不，他得冷静，计划正在顺利进行，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应已违问道：“你呢？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他们。”应已违把视线停在了鬼哭狼嚎地大祭司身上，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祭品。
　　“杀了他们，我命令你杀了他们！”大祭司压根不知道自己被人安排了结局，朝蒙脸人嘶喊着，誓要把刚才的那些人全数杀了以解心头之恨。
　　蒙脸人站在原地，全身散发着抗拒的味道，那个低哑如同蛇语的声音响了起来：“圣子只让我配合你执行任务，现在你和任务没有关系。”
　　换言之，他不管。
　　大祭司气得险些脸都歪了，伤口又疼，心里又气，险些没把自己当场气得背过去，瞪着一双红眼睛到处拿眼神刮人，看到和素星亲密的应已违，眼睛咕噜噜转了起来，大祭司挣扎着凑到蒙脸人面前一阵嘀嘀咕咕。
　　那蒙脸人看向素星和应已违的眼神越发怪异起来。


第37章 危险
　　【系统更新已结束，欢迎您继续使用本系统】
　　毫无感情的声音在姜敏学脑海里响起，姜敏学居然产生了一种久违了的想法，他用手捂着嘴，挡住那根本掩饰不住的笑。
　　【快给我查二号的数据，马上！】
　　一个熟悉的透明面板弹出来，上面流淌着蓝色的数字，迅速汇聚成一份资料，可看到顶端的数据，姜敏学的笑容僵在脸上。
　　【系统，你没有和我开玩笑？】
　　【宿主，即便是在更新时段，我依旧保持运转，随时监控各个目标的数值。】
　　姜敏学看着那刺眼的10%，真的想把系统揪出来好好质问一遍，60%是存有好感，90%可以被系统判定成功，就算之前这好感度跌落的时候也没这么可怕，现在直接告诉他到10%！
　　【那你告诉我这10%代表着什么？】
　　【意味着二号攻略对象讨厌宿主，当好感度降为负值的时候，攻略对象将对您保持仇恨状态。】
　　姜敏学气得开始摔东西。
　　精美的珠宝首饰散落一地，宝石和珍珠在地面弹起又落下，咕噜噜地滚到地面的凹陷处，站在姜敏学身边的侍从吓得连忙后退几步，当场就跪了下来，连声哀求道：“圣子大人请息怒。”
　　侍从的哀求似乎没有什么作用，反而还更加激怒了姜敏学。
　　姜敏学招了招手，站在屋子四周的护卫上前，擒住了那个侍从，接着他用那张悲天悯人的表情说：“这名侍从心底已经抛弃了神明，奔向恶魔的怀抱，现在我以圣子的名义赐予你救赎，用生命的血来洗涮你对神明的不敬。”
　　轻轻几句话，就将一名无辜的信徒定了罪，姜敏学冷漠地看着那名侍从被拖出去，心里并没有好受多少。
　　即便他再怎么气，对脑袋里的系统产生不了一点影响。
　　他明明亲眼去确认了严教授的情况，还和严教授有了一些亲密接触，怎么数据还是这个样子？
　　莫非那个社恐也学会了表里不一，给他玩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花招。
　　【其他的呢？】
　　【一号厉肃仍然保持在90%，三号保持……】系统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犹豫了一会儿才把三号的情况说出来，【三号的数据保持在100%。】
　　系统隐藏了一点，刚才它停顿的那一瞬间，发现三号的数据掉到95%，一秒之后又恢复了100%，考虑到宿主现在不稳定的情绪，它决定把这一点数据波动瞒下来。
　　姜敏学这才松了一口气，三号是三个对象中数值唯一为100%的人，要是三号也掉了下来，那他真的是要气晕了，他马上对唯一留在房间内的护卫厉声说道：“现在把你们队长叫来！”
　　那护卫有些紧张，听到圣子问话，连忙目视前方，大声说道：“圣子，队长他听从您的安排，现在已经去找大祭司了！”
　　听到这答案，姜敏学心里顿时涌上一股不详的念头，眼前一阵阵发黑，人都要站不稳了。
　　作为三号攻略对象的蒙毅，看着应已违和素星的眼神有些说不出来的奇怪，好在他蒙着脸，别人看不见他的表情。
　　蒙毅是跟随在姜敏学身边杀手，他们的相识很老套，受伤的杀手遇上了好心的小少爷，小少爷为了救那冷血的杀手，把自己最后一点粮食全交了出去，之后小少爷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给杀手换得了药物，杀手为报恩，替小少爷斩杀了一个个敌人，把小少爷扶上了现在的位置。
　　他是杀手，骨子里恪守信用，姜敏学用最后一口粮救了他的命，那他就要保护好姜敏学。
　　可现在，那个他平时根本不会理的大祭司，凑到他耳边嘀嘀咕咕了一堆话，让蒙毅听得有些不舒服。
　　“你不过是圣子派过来的一条狗，对面那个就是你要咬死的对象，还不快去？”
　　“不听我的话就是不听圣子的话。”
　　“他们两就是狗男男而已，杀了他们圣子肯定会高兴的！”
　　蒙毅心里的味道有些说不出来，他自认为对姜敏学是很好的，姜敏学就算是要他的命，他也能毫不犹豫地把刀马上捅进心脏。
　　要是姜敏学不满意，他还能捅第二次。
　　但这不意味着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对他发号施令，他的主人只有姜敏学一个。
　　所以他拒绝执行大祭司的命令，站在一旁，无声地抗拒着。
　　他哪里是狗，他是姜敏学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和对面还要人保护的小崽子完全不一样！
　　他瞪着被人护住的素星，眼中全是蔑视。
　　看那乳臭未干的模样，明明可以成长为他的对手和他痛痛快快的战一次，平时就泡在一堆公文里面，根本就是浪费天赋！现在遇到危险只能躲在别人后面，是何等的无耻，何等的懦弱，何等的丢脸！
　　懦夫。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归类为懦夫的素星站在应已违身后，眼睛亮亮地看着应已违。
　　应已违被看得心里一阵阵发热，不自觉地移开视线，却看到了眼神诡异的蒙毅。
　　他往前走了一步，彻底挡住蒙毅看向素星的视线。
　　妄想对狼崽下手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杀意，一触即发。
　　大祭司的哭声中混着叫骂声，可在场的人连半点眼神都不曾分给他。平时位高权重，到哪里都是被人捧着的大祭司第一次遭受冷遇，伤口处又是一阵阵钻心的痛，干脆不分你我，当即对着两边人开始唾骂。
　　“你就是条狗而已，圣子当初不过是看你可怜，才好心救了你一条狗命，你知道我和圣子什么关系吗，我看着圣子从小长大的，得罪了我你就没好果子吃！”
　　“至于你素星，老子今天断手这仇就记你身上了，别以为你找了个靠山就能怎么样，你那点小心思城主一清二楚，城主捏着你老妈的命，等我回去非让城主断了你老妈的药！”
　　这话一出，应已违只觉得素星抓紧了自己的手。
　　妈妈？药？这几个关键词在应已违脑海里闪过，之前没有听素星提过亲人的事情，但看素星寡白的脸色，应已违知道现在不是聊天的好时机。
　　当务之急，是要把这大祭司拿下，不能让他出去乱说话，当然最好是就解决在这里。
　　大祭司刚喘口气，还来不及要往下说，一把剔骨刀就停在了他脖颈间。
　　锋利的刀刃带来的寒意隔着皮肤传入大脑，刺得大祭司全身都打起颤来，什么温温湿湿的液体流下来，粘在衣领上，沿着缝往下淌，那东西所过之处，引起了令人难耐的痒意。
　　是汗吗？大祭司想到，他大气不敢出一口，深怕呼吸用力一点，就能要了他的小命。
　　蒙毅的瞳孔紧张得缩了起来，看着忽然出现在面前的应已违，十分的诧异，他根本没有感受到应已违这人是什么时候靠近的，尤其是那把已经破了大祭司油皮的刀。
　　他不由自主地握紧手，要是把大祭司换成自己，他没有把握能躲开这一击，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来得及升起。
　　危险，这个男人太危险了。
　　要是能和这样的对手来一场……
　　“大祭司要不要安静一些，不然你的伤口又要痛了。”应已违意有所指，毫不留情地把剔骨刀推进了几分，让大祭司彻底安静下来。
　　大祭司此刻骂人的心全无了，他的注意力全在应已违这把刀上。
　　他往后退一分，那刀就追着上来，比上次还要快，还要再进一分。
　　血液飞速在血管里奔跑着，但每一次前进都能感受到那种凉意，连带着运到大脑里的血也带着寒，刺得大祭司脑袋抽抽的疼。
　　要是再退，他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大祭司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您看您，这么客气干什么。”边说边想把刀推开，可那剔骨刀非但没有退让，刀刃一转，直接划破了大祭司的手指，接着又抵在大祭司的脖子上。
　　没能脱离险境，反而还又添新伤的大祭司努力咽下这口气，好声好气地劝道：“您别别别着急，我这条贱命用得着您动手吗？这不是掉了您的份嘛。”
　　“我问，你答。”应已违冷冷说出几个字，用眼神警告着旁边的蒙毅，如果这两人要当场翻脸，他得确保自己能控制住全局。
　　“是是是。”大祭司想擦擦额头上的汗，却被手上伤口的血糊了一脸，狼狈得厉害，全然没了之前拿眼镜说笑的猖狂模样。
　　“他是谁。”
　　大祭司哆哆嗦嗦看了蒙毅一眼，压低声音回答道，“他是圣子大人身边的护卫，是、是圣子大人借我来干活的。”
　　蒙毅往后退了几步，心里觉得还是有些不安全，明明离这个男人已经有一些距离了，但他还是感觉自己像是被狼叼住喉咙，下一秒，那尖牙就会咬穿他脖子。
　　还是太危险了。
　　蒙毅又往后挪了几步。
　　“护卫先生可别忙着走，等我和大祭司叙会旧，马上来找你聊聊。”应已违笑着用刀柄砍在大祭司腹部，满意得看着大祭司疼得缩成一团，又因为回到脖颈间的剔骨刀不得已挺直了腰板。
　　“聊聊你们是怎么欺负我的人。”


第38章 厌恶
　　应已违横刀站在素星面前，将他挡得严严实实。
　　背部的肌肉随着应已违的用力绷紧了，露出漂亮的弧度，穿在身上的衣服被那股力量撑开，肩膀处有几份褶皱，莫名的让素星感到口干舌燥。
　　如同他已经和应已违度过无数个夜晚，他被抱住，低头时正好可以看见应已违肩膀上衣服的纹理，那里如同现在一般，有几份褶皱。
　　素星的心忽然被什么软软的东西撞了，周围的血管、血液全都变得轻飘飘的，违反世界规则，违背常识的飞散在他的身体内。
　　上去抱住他！
　　素星的脑子里只有这个想法，曾经一个人经受的委屈和不甘每天都在不断累加，压得他不能动弹，所有人都在告诫他要活着，可没有人告诉他光活着就要拼尽全力了。
　　如果他没有遇到过应已违，他会安安稳稳地为云雾城卖力，无论云雾城再如何，也是人类最后的城池，是他的家，他愿意为了这座城，为了里面的人去忍受。
　　但他遇见了，应已违作为一个个体，不用接受周围人的期盼，不用肩负拯救别人的义务，甚至不用考虑别人的看法和态度，在这个末日独自活着。
　　和应已违在一起的那段时间，素星以为找到了自己的精神支柱，每天都过得很惬意，但他把应已违弄丢了。
　　等素星坐上执法队长那个位置后，马上发疯一般去找应已违，找那个能让他的灵魂得到安宁的人。
　　好在，他找到了。
　　昏黄的光影笼罩在应已违的身上，整个人在素星眼睛里变得仿佛在发光一样。
　　如果真的和这个人走了，一切都会好的吗？
　　素星伸出手，轻轻从应已违身后环住了他，像是对待什么珍宝一样，动作轻柔得令人屏住了呼吸。
　　他抱到了。
　　不是梦中一碰的碎影，不是让他望而却步的泡沫，是那个温暖、鲜活、充满生机的应已违，真实且清晰。
　　感受着应已违骤然绷紧又放松的身体，素星把鼻子贴到应已违的衣服上，让他的味道充盈着自己的大脑。
　　那股令他充满勇气，去面对这个世界的味道。
　　看着抱成一团的两个人，蒙毅只觉得精神受到了刺激。
　　有种被什么糊了一脸的感觉，明明在场的人这么多，却还是无法融入其中的样子，就像自己是多余的那个人，手脚放在原处都会产生一种不合适的错觉。
　　不不不。
　　蒙毅甩了甩头，明明是那两个人的不对，尤其是那个素星！
　　“作为云雾城的执法队长，居然还躲在别人后面？素星你敢不敢站出来，接受我的挑战。”蒙毅解下身上的斗篷，朝素星走了过去，眼神是半点不敢落在应已违身上。
　　应已违手里的刀往大祭司脖颈处又推了几分，大祭司马上鬼哭狼嚎起来，朝蒙毅连声高喊：“退退退！”
　　看着蒙毅不得不停住的脚步，应已违微微叹了口气，心里感慨这群人真的非常煞风景。
　　他背后那只可爱的小狼崽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正在需要安慰的时候，平日里哪找这种机会？
　　说不定等他转身的时候，还能看见狼崽可怜巴巴的眼神，他只要轻声细语地哄好小狼崽，就能摸到那软乎乎的肚子。
　　应已违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光，头一次觉得自己的耐心要消耗空了。
　　“有话好好说，咱们好歹是一边的，为外人伤了和气不值得，我看您喜欢这小子得紧，到时候我把这小子的把柄给您一说，他不得对您百依百顺，只要放我……”大祭司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他话还没说完，只觉得喉咙处像是进了风，发出呼呼呼的声音。
　　他仿佛成了一件暴露在旷野中的乐器，由风拨动着。
　　大祭司愿意把素星的所有秘密都说出来，那些被城主小心藏起来，说出去就会让素星死无葬生之地的秘密，只要知道就能把素星攥在手里一辈子，可即便他愿意交出这个秘密，眼前这个男人也不愿意接受。
　　血液往外流着，缓缓染透了那件圣殿制服，落入干燥的沙土中。
　　贪婪的沙土大口吞咽着难能可贵的□□，兴奋得发出刺耳又冗长的尖锐噪音，周围的微小尘粒被风卷起，蒙到伤口上去，像是食髓知味的寄生虫，顺着味道迅速开始攀爬。
　　在大祭司倒下前，唯一看到的只有应已违那张讽刺至极的笑容，以及微微开合的唇。
　　那个男人无声地说出几个字，“我不想听。”
　　微风拂过，荒芜的土地上被卷起了一层尘土，乘风扬起，像一张巨网将几人罩住。
　　应已违单手放下外袍，露出被他挡在下面的素星。
　　素星的头发被外袍带过，有几缕头发往外翘起，给原本冷艳的素星加上两分柔和的气质。
　　在应已违眼里，这就是一只刚刚洗完澡，被他用毛巾按住擦水的小狼崽，小狼崽的视线被毛巾挡住，全然不设防的由他上下其手。
　　毛巾忽然被拿走，逐渐适应了毛巾的小狼崽愣住，仿佛身上留有着那些触感，瞪起那双漂亮的眼睛，像是再问“为什么要停下？”
　　应已违想把那双眼睛遮住，里面的坦然让他有些无地自容。
　　他是个从无限世界里掉出来的疯子，面对这样美丽的事物真的会忍不住。
　　他想现在就把素星抢走，然后带到他打造的据点里面，不让任何人见到他的小狼崽。
　　在最后一刻，残存的理智占了上风。
　　他得让素星心甘情愿地掉入陷阱，然后等待着他走到陷阱边，用那双充满希望和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那时，应已违才可以享受把小狼崽揽入怀中的特权。
　　应已违伸手把那几缕头发理顺，趁机厘清自己的思路，他知道素星有些事情瞒着自己，知道了可能会让他未来的做法产生一些变动。
　　现在的问题是素星不想让他知道，那他就不问。
　　应已违一甩剔骨刀，血珠飞落渗入沙土中，刀面恢复如新，利落至极地收入刀鞘。
　　青年果断至极的动作看得蒙毅眼热，而他护住的素星则变得刺眼至极。
　　这个人应该在更广阔的天地有一番作为，而不是为了一个只有脸蛋能看的家伙停下脚步，要是站在那个人身边的是蒙毅，他能把这个人推向顶峰。
　　蒙毅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他跟在圣子身边这么多年，这段时间里有人拿金钱，珠宝，美人来收买他，他都没有心动过。
　　所有人都知道蒙毅是圣子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但不意味着蒙毅甘愿于此，在圣子手下这些年，蒙毅过得很憋屈。
　　圣殿那些繁杂的事务正在一点点侵蚀他。
　　谁也不知道蒙毅上次任务失手了。
　　在整个云雾城，名字只要说出来连小孩子不敢哭的蒙毅，圣子身边最坚定的守护者，居然有失手的时候，说出去谁敢信？
　　那时圣子安排他去暗杀一个不服管教的小团体首脑，四十二岁，不难对付。因为没料到对象竟然敢反抗，蒙毅被那个首脑捅伤，最后费了很多功夫才把人杀掉。
　　别人安慰他是对手太难缠，可蒙毅心里清楚，他这把刀钝了。
　　末日以前蒙毅一年能接上百份暗杀工作，可在末日里，人类却成了需要保护的珍稀物种。蒙毅向姜敏学提过他想去猎杀丧尸，但被姜敏学拒绝了，告诉蒙毅现在要做的事就是保护好圣子，按照圣子的要求杀了那些敌人。
　　考虑到姜敏学曾经做的那些，蒙毅同意了。
　　可见到那个人，蒙毅心里那点曾经被扑灭的火苗再次燃起，他看得出来，那人手段狠辣，行事决绝，但非常在乎素星，大祭司要胁素星也是看中这一点，没想到那人这么果断，直接把大祭司斩了。
　　要是他能跟在这种人身后，一定能活得比现在更加舒心和畅快！
　　蒙毅似乎已经看到欢庆的金色彩带飘在空中，云雾城的城门大开，所有的难民都在道路两侧喊着他们的名字，庆祝他们又为人类夺回一座城池。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青年意气风发，笑着和远处的人招手，而蒙毅只用跟在后面，骄傲地看着那人一路前行，等别人问他和那人有什么关系的时候，他就能自豪地说，“我是他的追随者。”
　　一想到这里，蒙毅那张生硬的脸上开始出现激动的红。
　　蒙毅觉得素星的存在实在太碍眼了，要是找到什么好机会，一定把素星赶走！等等，大祭司之前说素星藏着什么秘密，在那种要命关头拿出来做交易的，说明这事只大不小，要是他能挖出这个秘密公布出去，素星在云雾城之中哪里还有立足之地？
　　素星像是感受到什么似的，微微瑟缩了一下。应已违马上觉察到，替素星将领上的扣子扣好，把人送到车上。
　　应已违在上车前，朝蒙毅那边看了一眼，那如同看垃圾般的眼神刺得蒙毅一颤，甚至忍不住当场呜咽出声。
　　等蒙毅清醒过来的时候，应已违的车已经走远了，只留下漫天的黄沙。
　　蒙毅缓缓抬起手捂住脸，试图遮掉皮肤抑制不住的滚烫。


第39章 椰子和鸡
　　树影和灰沉的天空映在玻璃上，给副驾驶座的素星蒙了一层阴影。
　　素星扭头看向窗外，流畅的下颌线被光细细勾勒出来，被气流抬起的发丝飘在他眼旁，如同墨色的透纱，还有那光里翘起的睫毛，在眼睛处投下了一小片阴影。
　　是任何人看了都要感慨伟大的脸。
　　可这样的美人眼中翻涌着痛苦、挣扎还有犹豫。
　　“你……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素星看着玻璃上应已违的倒影，像是下定决心般主动开口。
　　素星不能把应已违当作傻子，任何人听了今天大祭司说的那些话，都会他产生怀疑。
　　他的双手藏在衣服下面握着，不自觉地越捏越紧。这个秘密一旦曝光，就会将他直接推向整个人类的对立面，无论他以前为云雾城做了多少，根本不会有人在乎。
　　或许那时就是素星的死期，和他有关系的人都会被愤怒的人们撕碎。
　　那应已违这么办？
　　一想到原本无辜的应已违被他牵连，素星的心就被揪紧了。
　　如果未来的事态往这个方向发展，还不如当初他没有找到应已违。
　　“我想问。”
　　应已违的声音在车内响起，素星马上竖起了耳朵，仔仔细细地听着这个人会说出什么来，是对他的秘密刨根问底，还是要咒骂因为他倒了霉？
　　心脏似乎在那瞬间坐上电梯，从一楼冲到了二十楼，再往上就要跳出来了。
　　“我想问豆花你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
　　“我不是故……哎？”素星之前准备的那些全然没用，他震惊地转过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应已违看见小狼崽骤然瞪得圆鼓鼓的眼睛，忍不住笑出声来，几次抬眉望着素星的表情，放松了手里控制的方向盘。
　　“你没听错，我只想知道要是端出一份豆花，你想吃甜的还是咸的？这些年我在外面四处寻找，找到了一种类似大豆的植物，划开它的表皮就能获得一种白色的汁水，只要放置一段时间，它的口感会变得类似豆花，但这种植物我在云雾城里没有找到，或许得去外面……”
　　听着应已违语气平和的描述，素星突然感觉刚才他担心的那些东西消失了，应已违这个问题就像一团高寒冷冽的空气，迅速席卷了素星的大脑。
　　“如果你喜欢吃甜的，上次那种酸甜的果子我还给你藏了一些。”
　　记忆涌了出来，那种清甜酸冽的口感不停冲击着唾液腺，味蕾仿佛在那一瞬间被果汁包裹、浸泡，舒爽得连大脑皮层都在颤抖。
　　这一刻，那些令人头疼的事情被从大脑里面挤出去，只留下某种急切、渴求、抓心挠肺的饥饿感，驱使着这具身体发出了几声低吟。
　　咕噜噜
　　素星用力捂住肚子，头一次希望自己能丧失听力，他把头顶在玻璃上，心里在疯狂地祈祷这声音够小，可是越按那声音越反转悠扬起来，还带上了转调。素星现在只想找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这、这还不如让他手无寸铁直面丧尸！
　　“是我疏忽了，应该早一点回去的。”应已违的声音淡淡在车里响起，语气中带着说不清楚的温暖，话语间，应已违提起了车速。
　　车内恢复了安静，只能听到车外轮胎在路面飞驰的声音，偶尔还有一些石子打在底盘上，发出哒哒的动静。
　　素星用牙齿咬着下唇，好一会儿才松开，留下片绯红的嘴唇开合道：“咸的甜的都可以，我不挑食。”然后迅速撤走视线，盯着车顶上的小块图斑。
　　应已违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在素星看不到的角度，应已违搭在车窗边的左手悄悄放下，敲了敲在努力摇晃花朵的藤蔓。
　　应已违觉得藤蔓很喜欢给素星送花，所以他骗藤蔓开出几朵花来，在上面涂了一些能放大心底想法的药剂。
　　上车的时候，他将藤蔓放在角落里，让藤蔓晃着花朵，帮助药剂挥发，药量很小，对应已违来说基本不存在什么影响，但对素星的影响将会非常显著。
　　如果此刻只是有一点饿，那在这种药剂加持下，饥饿感将会被放大。
　　应已违不会用药物去控制小狼崽，他的尊严不允许，这种手段不能拉进两个人的距离，还会将人越推越远。
　　所以他只能用一点小技巧，帮助素星发掘内心深处的东西，然后将这些捧到素星身边，只等着小狼崽低头进行挑选。
　　那时，应已违将会成为最懂素星的人。
　　啪嗒
　　灯光顿时洒满了整间屋子，应已违往厨房走去，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对素星说道，“今天晚上请让我为你准备一番。”
　　素星站在门口有些踌躇，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进入应已违的房间，要是仔细来说的话，他和应已违之间好像也没能这么熟悉，这么突兀地跑进别人家里吃饭是不是有些不礼貌，他应该邀请应已违先去吃几顿食堂，然后再循序渐进？
　　还不等素星想明白循序渐进什么的时候，感觉自己脚上有什么东西拽着他，低头一看，原来是那株可爱的藤蔓。
　　藤蔓正抱着他的裤脚往房间内拉，小小一个顶着肥嘟嘟的叶子，嘿吃嘿吃努力着。
　　素星伸手把它捞了起来，走进房间把它放到桌子上，“辛苦你了，小可爱。”
　　藤蔓听得一愣，它跟在应已违身边任劳任怨，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话。
　　这个大美人说它辛苦了，还夸它可爱！
　　藤蔓脑袋上叶尖顿时嘭嘭嘭起来，绽放出几朵细碎的小花，它特意偷看应已违一眼，确定他没有发现，捧着珍宝般举起一朵小花花往素星手边送。
　　一道寒光闪过，剔骨刀精准至极地切断了花梗，应已违靠着厨房的墙，虎视眈眈地看着藤蔓，冷冷说：“抱歉，我手滑了。”
　　藤蔓：手滑尼玛！你手断了都不会松开那把刀，现在说手滑你心里真的不会愧疚，应狗你没有心！
　　素星一听这话，注意力全然转了过去，有些担心的走过去问：“是今天太累了吗，要不去尝尝我们的食堂？”
　　应已违笑着摇头，把素星拉进了厨房，给藤蔓使了个眼色让它去把门关上。
　　关门者藤蔓：养狗罢了养狗罢了。
　　“疤脸和我说过，你们食堂供应的食物是有限的，即便缴纳了相应的物资，也吃不饱饭是吗？”应已违刚听到这些的时候是非常诧异的，云雾城是一个运转多年的大型城市，只要它的掌权者是个有理智的家伙，是断然干不出让大家平均分配的事情。
　　素星他们作为维护云雾城治安，救援云雾城外出队伍的中坚力量，怎么会连饭都吃不饱。
　　说起这个疤脸一脸委屈，“原本队长很富有的，但是他的大部分财产都拿去选悬赏找你了，好在是你自己找过来的，不然队长的钱包非得大出血一次。”
　　“我们定期会出去寻找物资，用于平时的补给，有些时候救回来的那些小队有良心，想给我们物资当作感谢，队长他都是不会要的。”
　　“食堂里的菜每人就拳头大一份，都是些涨肚子的东西，吃下去不一会就饿了。队长也和上面争取过，每次都被上面的老狐狸糊弄过去了。”
　　“所以队长除了攒用来找你的钱，其他全拿来供养我们这支小队……”
　　素星想解释什么，却被应已违认真的眼神看得说不出话来，他今天在应已违面前好像都是一副失败的样子，原本以为应已违来到他身边能过得更好，可现在看来。
　　“也不是那么糟糕，至少比外面那些卖了一天命也吃不饱肚子的好很多。”
　　应已违没有反驳素星的话，手上备菜的动作快了许多，他现在只想让这只小狼崽吃上一顿饱饭。
　　真正意义上的饱饭。
　　在来找素星之前，应已违便开始考虑什么是素星能吃的，毕竟他平时吃的东西对普通人类来说是一种剧毒，当初闯进他猫猫箐偷吃的那些人是最好的证明。
　　他看着桌面上的食材，手上的刀开始动了。
　　沼泽里有一种长着黑色羽毛的芦鸡，异常凶狠，它会攻击闯入领地的丧尸，可当他发现一群流浪者试图捕捉这种芦鸡，就有观察的想法。
　　应已违跟了那群流浪者三天，看着他们将芦鸡吃下去，并且这些人没有出现任何中毒的样子，应已违将这种鸡的模样记住了。
　　他今天打算要做的是椰子鸡，用椰子里面的水来煮，煮出来的鸡肉清甜味香，肉质细嫩，那汤鲜香开胃，最合适素星这样胃不好的人。
　　要问应已违怎么知道素星胃不好的，这还得归功于热情的疤脸。
　　黑羽芦鸡长得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头上的冠像张牙舞爪潦草得很，被一张皮绷得紧紧的，险之又险的待在脑袋上。应已违选了一只年轻的芦鸡，放进沸腾的汤里只用滚上五分钟便能熟透。
　　素星拾起一个紫色的圆壳，好奇地凑近闻了闻，浓烈的椰香顿时涌进鼻子。


第40章 椰子鸡和狼崽
　　椰子鸡，这道在末日前称得上寻常的菜，在末日开启后的制作称得上艰难。
　　末日前后的椰子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东西，末日前的椰子是要靠剥的，熟练的开椰人只用举起一个青白皮裹着的椰子，往旁边竖起尖锐的大铁钉上一扎，借助自身的重量往下一压，包在椰子周围的厚皮就能褪下来，如此往复，就能得到一个棕色的椰子，要是想要吃里面的椰汁，就需要用上其他工具打开。
　　末日开启后倒是不用这么麻烦，要想吃椰子，得下水里捞，不知道这些植物的进化点是怎么点的，椰子居然长在了水里。它被一种三角形的硬壳包裹着，这外壳长得有人这么大，上面还有密密麻麻的花纹交错排列着，像是用来迷惑天敌的伪装色，这种三角形是带弧度的，光照在上面总是看不太清楚。
　　应已违见有个流浪者捡了一个小椰子壳，做成了只精致的耳环，换得不少食物。
　　这椰子平日里沉在水底，要到每天潮落的时候才会浮到水面来，原因是这水里椰子中间不是实心的。
　　要吃这椰子，得找到一个趁手的工具，应已违用剔骨刀往椰子尖尖那处捅了进去，熟练得像是做了很多次，当然这捅的不是椰子。
　　捅进去之后转一次刀，就轻松撑开整个椰子，再往前一劈，椰子壳咯啦咯啦地响起来，里面的椰汁会争先恐后往外挤。
　　把椰汁盛出来后，那椰子壳被应已违留了下来，这个壳子削掉外面那层像是水母的东西，送到水边冲洗干净，就是一个透着紫色华光的薄胚瓷碗，样子看上特别招人喜欢。
　　这东西要是出现在末日前，一定能成为了上层人士手里的新宠，可惜这是末日后，根本没人在意你用的土碗、铁碗、金碗、还是一个压根不是碗的东西。
　　他们只在乎里面装着的食物。
　　应已违用汤勺搅动了锅里的肉，现在已经可以看到那透亮的汤汁上方飘着金色的油珠，香味顺着锅边慢慢升腾，染在房间里每个角落，空气中似乎都带上了椰子那股甜甜的味道。
　　椰子的甜和糖的甜是不一样的，植物自带的芳香混在这股椰香里面，不浓，但非常清晰。
　　素星捧着那个椰子壳不愿意松手，眼睛微微轻合，浓密的睫毛拢住最后一丝清明，想着自己上一次吃椰子是什么时候。
　　应已违不会只准备一个碗，刀在他的手中上下飞舞，那层像水母一般的东西哗哗往下淌，落在水池里就看不见踪影了，应已违将新做好的碗清洗干净，开始往里面盛汤。
　　在锅里被汤汁盖住的鸡肉露出影子，肉质的香味顿时占据了上风，带着椰香的热气蒸腾而起，悄悄沾染在两人身上，金珠般的汤里还飘着两片鲜艳的枸杞，让人看得食欲大开。
　　是得说“片”，那枸杞的样子和末日前也不同，形状如同厚实的叶片，尾巴上长着短短一截叶柄，在汤里也不见胖起来，只会滴溜溜转着，素星看了好一会，才决定要先把它吃掉。
　　舌头最先碰到的，是一口微烫的汤，将整个口腔都暖了起来，鲜甜的汤汁让人忍不住搅动起舌头来，舌头顶住上颚，不断回味着之前的味道，那颗枸杞在一瞬间就落在牙齿之间。
　　上下一碰，枸杞自身带着的甜味和汤汁一同迸发出来，甘、香、爽、润的汤汁浸润住了全身。
　　美味得素星舔了舔嘴唇。
　　一点汤汁粘在素星嘴边，应已违下意识想伸手去帮他擦掉，可素星的舌头先他一步，舔走了那点汤汁。
　　应已违笑着把锅朝素星的方向推了推，然后把那手藏在桌下。
　　刚才他碰到了素星的舌头，虽然只是一瞬间，但那温热的触感太过于独特，现在那种感觉都还停留在上面。
　　而罪魁祸首还坐在桌前吃得很开心。
　　应已违撇了一眼桌下，确保没有出现什么不应该在此刻起立的东西。
　　素星吃东西吃得很安静，没有吧唧嘴，没有吃得到处都是，举止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宴会。
　　说实话，看素星吃饭是一种享受，应已违在心里悄悄催促着，吃吧，再吃多一点，吃饱了才能有力气。
　　他想把小狼崽养得再胖一点，虽然现在小狼崽的身形很漂亮，但是要是肉再多一些，开枪的动作一定更帅，露出肚子等他去揉的时候一定更软。
　　素星放下碗，看到锅里已经见底的汤，再看看应已违面前那个还是空空的碗，有些愧疚，“我一时没忍住，害得你没能吃上。”
　　应已违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说：“不，我已经饱了。”被小狼崽可爱饱的。
　　住在应已违和素星楼下的疤脸动了动鼻子，到处闻着。
　　“眼镜，你知道这香味是从哪里来的吗？香得怎么这么勾人呢？”
　　眼镜想回他，可被身边一直粘着的副官惹得没法说话。
　　最后还是眼镜推开了副官。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是被队长从大祭司手里救下来的，副官在这个过程中发挥了芝麻大的作用，怎么好意思说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还时刻粘着自己，是不用上班的吗？
　　“我和长官申请了一个交换计划，作为我们两方这次合作的象征，双方安排了一个人进行交换，素星队长这边的人选是宁宁，而长官这边，是我。”
　　副官继续说道：“为了保证我们之间的友好合作，我决定努力融入大家。”
　　眼镜被副官一点点压进了沙发当中，直到他靠上沙发的软垫，退无可退。
　　这是什么见鬼的融入方法啊！
　　眼镜往侧边利落滚去，脱离了那个家伙的控制，想要反驳什么，最可恶的是副官说得没一点错。
　　“想融入我们不需要贴这么近。”眼镜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那副眼镜，寒光在镜片上一闪而过。
　　一种被盯上的感觉蒙在副官心头，刺得他马上坐正，想起被眼镜拉去干活的场景，连忙赔了一个笑容。
　　副官看眼镜的脸色好了很多，松口气般小声嘀咕着，“什么嘛，上次白费这么多努力救人了，长官还给我安排了好多工作，都被我推了，这下要做到什么时候去。”
　　似乎是同为下属的隐形触角碰到一块，有着丰富工作经验的眼镜来劲了。
　　他用指腹抬了抬镜框，不赞成的说道：“作为下属，应该时刻为领导分忧，军团那边工作压力如何我不清楚，但素队这边我能确保，大家都有充足的休息时间，素队如果发现我们过度疲劳，就不会强制让我们出去执行任务……”
　　副官在短短几分钟内，听到了很多不带重复的赞美之词，连带着记下了素星队长面对丧尸是如何的勇猛，以及素星队长讨厌食堂里的胡萝卜。
　　“停停停。”疤脸嫌弃得从地上拎起一个人形生物，“这小子扛不住了。”
　　副官满眼都是蚊香，晕晕乎乎的倒在地上，像是被什么好好折磨了一番，整个人都是蔫哒哒的。
　　眼镜长腿交叠在一起，往后靠在沙发上，镜片上的寒光闪过，缓缓吐出句话：“副官大人，你行不行啊？”
　　眼镜背后的狭长双眼弯出一个挑衅的弧度，里面的不屑狠狠狙击着副官，再加上那话似乎刺到了副官，已经软成一摊液体的副官又支撑了起来，挣扎着说道：“我可以！”
　　等副官坐回椅子上，握拳放在嘴边轻轻咳了一下，仿佛刚才丢脸的那个人不是他一般，转眼间恢复成了那个精明强干的模样。
　　“长官这次让我过来是给你们提个醒，圣殿内现在调动非常厉害，平时常见的几个执行官已经看不见了，上次的乱子确实是圣殿在背后搞鬼，这次长官觉得圣殿是在谋划什么，虽然没有被我们抓住把柄，但现在不同往日，要警惕一些。”
　　眼镜点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
　　他们在云雾城内，整天和圣殿抬头不见低头见，很难察觉出什么异常，军团从立场上置身事外，能看得更加清楚。
　　“我知道了，这段时间我会建议素队减少外出的工作数量，保证人手的充足。”
　　副官悄悄朝眼镜的方向挪了挪，自以为对方没有发现，又挪了一点。
　　“副官大人现在有空是吗？”
　　疤脸听到这句话，整个人瑟缩了一下，往常听到这话都意味着苦难，他们要被眼镜这个大魔王抓走，关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干活。
　　想起那些日子都觉得一阵心酸，疤脸现在只想拿块牌子写上“快跑”，然后贴在副官的眼睛上。
　　可惜副官还是太年轻，直愣愣地回答道：“现在、有空。”
　　眼镜一听，伸手抓住副官的领带，将那黑色的领带从衣服里面抽了出来，莫名带出一种空虚感。
　　眼镜的指尖隔着衣服擦过副官的身体，留下了一阵痒意。
　　看着面前人的眼睛，副官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来，他的魂仿佛成了那条领带，被眼镜牢牢勾住了。


第41章 豆花和狼崽
　　眼镜指尖一动，将副官的领带缠在手上绕了几圈，带着往一扇门的方向走去。
　　吱呀
　　猪肝红的门被眼镜轻轻推开，光线仅仅往里面探入几步便被黑暗吞噬，之后再也看不清什么东西。
　　副官屏住了呼吸，期待地看着眼镜，或许对方已经感受到了自己的心意？
　　眼镜将人带了进去，关上门。
　　副官的呼吸骤然加重了许多，失去视觉后其他感官被放大了无数倍，他感觉领带被拽得更紧，或者说他放任自己处于危险中，如果眼镜这个时候对他产生了什么恶意，他将毫无还手之力。
　　他听到了衣料摩擦的声音，指尖在墙壁摩挲的声音，还有灯被打开的声音。
　　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副官闭紧眼，等适应之后才睁开，看见了多到贴着天花板的文件。
　　“副官大人既然有空，那就帮我处理一点点工作吧。”
　　一点点罢了。
　　话语间，门后的一墙文件轰然倒下，将门直接埋了起来。
　　眼镜微微退后了半步，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落脚，看着陷入震惊的副官说道：“天意如此，副官大人请吧。”
　　正小口喝汤的素星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警惕地向周围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目标，他想站起来去检查一下窗户，一只玻璃碗落到了他面前，那是一碗豆花。
　　应已违沉稳的声音在素星背后响起，“尝尝这个？”
　　豆花不是什么高价的食物，它是人们生活当中就可以享受的美味，豆子经过一夜的浸泡，变得饱满圆润，倒入石磨当中利用石磨的重量给予挤压，亮白的之水会顺着凹槽汇集在一处。
　　要想吃到豆花光这些手续还不够，接下来，它将迎来最神奇的变化。
　　一点石膏或者卤水倒入其中，稍微静置一会，用手轻轻按压表面，就能感受到上面软嫩顺滑的触感。
　　这是末日之前的做法。
　　现在应已违找到的这种豆子有些奇特，长得肥肥大大，连片生长，外面的皮鲜艳异常，看上去就不是很安全的样子，根本没有人去碰。
　　或许还有一个可能，人类已经稀少到无法探索这些食物了。
　　应已违在尝试这种豆子的时候受了不少苦头，这类没人发掘的食物占据了猫猫箐很大面积，如果只靠应已违一个人的话，清理实在太需要时间了。
　　放着不管的话，很可能会影响到应已违养的那些植物。
　　应已违是打算让藤蔓去处理那些豆子的，可藤蔓非常抗拒接触那些豆子，如同讨厌水的猫一样，违了不接触水开始努力蜷缩起身体。
　　为了哄藤蔓开心，应已违拿出一个榨汁机杯在藤蔓面前晃了晃。
　　藤蔓最喜欢这种透亮的东西，当藤蔓的注意力全部在上面时，应已违将榨汁机杯子朝连片生长豆子扔了出去。
　　呼
　　团成一团的藤蔓像弹簧般弹出去，大片叶片在空气中迅速翻腾着，发出了令人心神簌簌的声音。
　　有了心爱玩具的藤蔓根本顾不上自己在哪里，枝条在地上翻滚着，无意间卷起了很多挂着豆子的细枝，将它缠在一块。
　　最后，藤蔓不得已向应已违求救，被迫学会了如何使用榨汁机。
　　物理的生物发电。
　　违了泄愤，藤蔓将那些豆子丢入榨汁机里，看着这些小家伙被它搅成细碎的白汁，藤蔓才好受了许多。
　　正在关注藤蔓清理进度的应已违发现了这种白汁，用指尖抹起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发觉这里面有种淡淡的豆香味。
　　素星端详着面前这豆花，不敢相信地用勺子碰了碰，原本他以为应已违当初说的话只是调节气氛的一种方式，没想到应已违真的拿出来了。
　　盛装豆花的碗不大，里面装的豆花大概只有两三口的样子，但这对素星来说已经足够惊喜了，末日里大家只能在各种食品厂进行搜刮，物资短缺的情况下靠压缩饼干艰难度日，等待外出队伍从更远更危险的地方带回食物。
　　吃到这种新鲜制作，根本不容易保存的食物是何等奢侈的事，连城主都不能享受的美味。
　　素星用勺子舀起一部分，娇嫩的豆花顿时碎开，颤颤悠悠地在勺子里晃着，让素星的动作都放轻了。
　　一股豆子的清香带着丝丝甜味先攻占了素星的嗅觉，让情绪都振奋了几分，所有感官都被这豆花激活了。
　　耳朵里听到的是这豆花滑落进碗里的声音，眼睛看到的是点缀着亮晶晶糖浆的豆花，手里握着的勺子像是托着一片白云，真真叫人期待那豆花的味道。
　　柔滑的豆花不用吞咽，直接顺着口腔滑了进去，舌头还来不及动，就被温温热热的豆花俘获了。
　　牙齿：什么好东西过去了？
　　甜、滑、香、嫩这些感觉以最快的速度传递到大脑里面，促使素星再来一勺。
　　三两口将豆花吃完，素星意犹未尽放下碗，默默告诉自己应该收心，不能被这些好吃的东西迷了心神。
　　可之后应已违做的事，让素星根本无法拒绝。
　　四只小碗在素星面前一字排开，盛上了豆花，配着不同的配料，一碗顶着两个橙黄软嫩的果子，一碗盖着红亮鲜香的肉沫，一碗瓢着黑红麻辣的酱汁，还有一碗金色透亮的糖浆上点缀着几朵小花。
　　“之前你说全都要，我现在找到这几个口味，看看是不是你想要的，如果不喜欢的不用勉强。”应已违拉开素星对面的椅子，却对上了素星那双开始泛红的双眼，一时让应已违紧张起来，是不是素星不喜欢，还是说太难吃了？
　　应已违的眉头皱着，觉得自己的计划需要进行修正，自己和素星的舌头居然差了这么多吗？
　　素星先端起里面有小花的那碗，默默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浓郁的桂花香味混了香甜不停缠绕在舌尖，先前内心的急躁全然被安抚下来，身体像是飘在了云端。
　　再端起有果子的那份，甜蜜冰凉的芒果和温热的豆花在嘴里碰撞，每咀嚼一下味蕾都在尖叫。
　　接着是那碗肉沫的，咸香的肉沫包含油脂，满足着身体里对热量的渴望，这一口下去，连带着四肢都跳起来。
　　最后那碗淋了酱汁，闻上去就会微微冒汗的，配上滑嫩的豆花，香、麻、辣、爽直叫人不能放下碗。
　　几滴透亮的泪水从素星脸颊上滚落，看得应已违深深怀疑自己的做饭水平，已经难吃到哭的程度了吗？明明之前的椰子鸡还不错，怎么在这豆花上还出了大问题？
　　或许是这豆子的缘故，早知道他应该先抓几个试验品试吃，保证味道是可以入口的才行。
　　可他周边没有人类，都是一群丧尸。
　　所以正常人类的舌头到底是喜欢什么味道呢？
　　已经开始构想去哪里能找到普通人类进行试吃的应已违陷入沉思，错过了素星眼中的震撼。
　　从来没有人这么对过他。
　　应已违仅仅因为他随口的一句话，就准备了这么丰富的内容。
　　这种被人重视的感觉，实在太令人心动了，有这样的人在身边，素星觉得平时灰暗的太阳都变得热烈起来。
　　素星放下碗，对应已违认真地提出一个问题，“我把钱包交给你管的话，能每天来你这吃饭吗？”
　　应已违面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手却在桌下僵住了。
　　他只觉得脑袋里有只漂亮的狼崽在放烟花，然后欢欢喜喜地扑向他。
　　已经，已经更近一步了吗？
　　应已违喉头上下动了动，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犹豫地说道：“可能食材会成问题，长着这些食物的地方比较远，要想收集和制作的话需要一些时间，而且制作起来比较难……”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找，然后我也能给你打下手！”
　　小狼崽上钩了。
　　应已违脸上还是有些为难，“有你帮助的话那些不是难事，但你的工作……”
　　“可以交给眼镜！”素星着急地说，说完又觉得良心不安地补充道，“我会把一些工作推回圣殿。”
　　应已违看着素星脸上的泪痕，终于点点头说：“既然这样的话，要一起来做豆花吗？很简单的。”
　　素星眼睛亮了起来，身后仿佛有个尾巴似的开始疯狂摇晃。
　　应已违拿起一枚豆子放在素星手里，指着豆子脑袋上的一点深色，“用刀子沿着这点划开，里面的汁水很多，要小心一些……”
　　应已违话还没有说完，素星没有把握好力度，直接将豆子戳爆了，白色的汁水沾了素星自己一身，头发上，脸上，衣服上，沾上了一些白色汁水，正缓缓往下流。
　　素星像只做了错事的小狼崽，脑袋上不存在的耳朵耷拉下来，有些委屈地说：“我太笨了，弄得到处都是。”
　　正想帮素星清理的应已违停到这话，直接僵在了原地，眼神马上危险起来，里面开始流淌着某种疯狂的信号。
　　他的小狼崽啊，知道自己说了句多么惹火的话吗？
　　再这么下去，他可能真的会放弃机会，直接把小狼崽抢走的。


第42章 敷衍
　　啪
　　玻璃落在地面上爆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许多细小的微粒蹦起，落在了蒙毅紧贴地面的头发上。
　　“他真的，他居然真的敢杀人！”姜敏学摔掉手里的杯子，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蒙毅微微往后缩了缩，把袍子从姜敏学的脚下拯救出来。
　　他不明白姜敏学在惊讶些什么，末日当下，吃人都不奇怪，何况是杀个人？
　　姜敏学借他手杀掉的人，可不只一两个。
　　【“杀得好！”】姜敏学努力控制着脸上的表情，即便蒙毅没有看他，他也得保持住才行，只能把这些情绪和脑袋里的系统倾诉。
　　【“大祭司总是擅自作主，仗着年纪比我大，只在城主面前给我点面子，现在死了真让我痛快！”】
　　系统没有回复姜敏学，它升级回来后话就少了很多，甚至会拒绝回答姜敏学的问题。
　　培训班里曾经讲过如何面对这些躺平的宿主，但系统不打算在姜敏学身上再下功夫，大不了它不要这个绩效罢了。
　　【“系统你看看，没有你的帮助，我照样能在这个世界活得很好，有我这样的宿主是你的福气。”】
　　系统听了险些气出乱码来，本来已经打算不再理睬这个家伙的，非得说些恶心系统的话，真是倒了血霉。
　　如果系统有头发，现在一定一根都不剩了。
　　【宿主，你各项计划都处于搁置状态，杀死应已违的任务上次说能完成，现在他还活着……】
　　【“你懂个什么任务，我现在可是在下一盘大棋！”】
　　大祭司的死是个意外，但这件事对姜敏学是有利的。
　　圣殿中大祭司通常承担着许多日常工作，维持整个圣殿的运转，整个圣殿的物资分配都会进过大祭司的手，现在人死了，姜敏学可以把很多事情推到大祭司身上。
　　总之，圣子是不会参与到这些事情里面的。
　　“蒙毅，你先起来，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要怪罪自己呢？”姜敏学想通后连忙把蒙毅扶了起来。
　　“圣子，是我保护不到位……”
　　姜敏学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大祭司死有余辜，和你没有关系，你不要再怪自己了。”
　　蒙毅顺着姜敏学的力道站起来，眼神不自主地在姜敏学身上打量了一遍。
　　说实话，圣子是蒙毅见过的人里长得最乖的一个，像那些油画里天真可爱的孩子，没有经过什么风雨，眼神中总是带着真切、平等、柔和。
　　似乎没有什么事，什么人能拨动他的情绪。
　　蒙毅有些不满意起来。
　　这种样子太假了。
　　圣子这个形象是大家共同塑造的，永远站在了神坛之上，圣子的神像周围根本不会有任何人的存在。
　　这群愚民不许，不许他们心目中象征着光明和希望的圣子走下神坛。
　　圣子也不许，他不会真的将自己奉献给圣殿。
　　圣子属于云雾城，属于那些难民，唯独不属于他。
　　蒙毅收敛住眼神，默默站在姜敏学身边，垂眼看着姜敏学。
　　手臂太过柔弱，只要轻轻一碰就会骨折。
　　那双只接触柔软事物的手光滑细腻，握不住任何武器。
　　要是换做应已违。
　　面对大祭司威胁的应已违根本没有犹豫，完成了一次绚丽至极的挥刀。
　　在大祭司落到应已违手里之前，蒙毅本可以把大祭司救下来的，可是他那时碰到应已违的眼神，无意间缩回了手。
　　蒙毅回想起那时的感受，才发觉自己居然是怕了。
　　那种附在骨头上的畏惧感根本无法摆脱，就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爬过来，踩着他的膝盖，攀住他的肩膀，在他的脖颈间缓缓吐了口气。
　　他是个卑微的生物，被盯上的猎物，自以为能面对所有危险，却不知道潜藏在黑暗中的猎人默不作声，看着自大的他上演一出闹剧。
　　要是救下他的人是应已违，那他现在是不是能够……
　　姜敏学和应已违实在差太远了。
　　【紧急提示，三号攻略对象对宿主信任值正在下降，信任值低至80分将失去攻略对象，请及时补救。】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姜敏学脑子里响起，给姜敏学播报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姜敏学顿时抬头看向蒙毅，满脸不敢置信，人明明在他面前，数值却在哗哗掉，还有他听都没有听过的信任值是从哪里跳出来的！
　　摔碎的玻璃渣子被姜敏学踩得吱吱作响，如同姜敏学此刻的心，被狠碾压着。
　　到底是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
　　【“信任值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之前没有出现过？”】
　　【信任值作为隐藏数值，本不对宿主展示，除非宿主欺骗攻略对象，且被攻略对象发现，此项数值显示。】
　　这一解释，姜敏学的冷汗顿时冒了出来，一时间脑中闪过很多秘密，拼命猜测蒙毅他究竟知道了什么，知道了多少？
　　蒙毅看着脸色灰白的姜敏学，对他的嫌弃似乎又多了几分。
　　“蒙毅？”
　　“在。”姜敏学试着轻声喊了一句，听到那个依旧没有情绪起伏的回复，心里却因为信任值打起了鼓。
　　蒙毅在敷衍他。
　　姜敏学试图平静下来，缓缓消化着这个事实，蒙毅是跟着他的时间最长的一个，也是最了解他的人，替他干了不少脏活。
　　大祭司死了，他还可以往上面泼脏水，可要是蒙毅，他恐怕得退出这场游戏了。
　　“你去帮我做些事情。”姜敏学按照自己平日里和蒙毅沟通的习惯，说道：“按照计划把素星给我赶出云雾城。”
　　蒙毅应下，转身离开了。
　　姜敏学看着蒙毅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上次针对应已违的行动失败，说明他曾经设想的方式并不适用在云雾城里，还是变数太多。
　　云雾城是他的主场，根本无法轻易舍弃，所以他要把和应已违有关系的人统统赶出城去，造一个仇视应已违的城市出来！
　　姜敏学细细思索着所有环节，确保无误后抬头看着天空，开始期待计划能够顺利进行。
　　至于蒙毅，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导致了他的信任值下降，但为了最后的胜利，他还是决定做出一些事来。
　　深夜中的云雾城被一层薄雾罩住了，寒冷的湿气弥漫在空气中，路上的巡逻队各个裹紧衣服，加快了脚步，希望能够早些结束这趟巡逻，好回到值班室里去烤火。
　　整个云雾城陷入了寂静，唯独城主办公室里还亮着灯。
　　“气哭圣子，让杰恩掉裤子当众出丑，又直接杀了大祭司，得罪应已违这小子的都被报复了。”城主姜建平看着桌面上的报告，抬头看了眼站在办公桌面前的应鸿光。
　　应鸿光看上去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只在听到杰恩当众出丑那句，手里的茶往外撒了不少，之后又想到什么忍了下来。
　　“我会回去教训他的。”
　　两个中年人又聊了一会就散了，等在办公室外的秘书进来收拾卫生，一眼就看到靠在椅子上吞云吐雾的姜建平，秘书本想退出去，却被姜建平叫住。
　　姜建平缓缓吐出一个烟圈，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提问般道：“应已违这个人怎么样？”
　　秘书等了一会儿，确定是在问自己后，揣摩着城主的心思说：“是个麻烦的人物，刚来云雾城就已经搅得不得安宁，大家对他的印象也不是很好……”
　　姜建平听到这个来了精神，夹着烟坐正身子，说：“为什么印象不好？”
　　“大家都喜欢圣子，而他一来就欺负圣子，这事已经在难民中间传开了。”
　　姜建平微微思索一番，摇摇头说：“难民这个称呼太难听了，得改。”
　　秘书马上拿出记录本，记录下刚才的几句话，“您说的对，要改成什么，您想由谁来提出呢？”
　　姜建平提出的这事，不单单是一个称呼的改变，背后还藏着很多东西。
　　秘书曾经在姜建平的要求下，操作过很多这样的事件。
　　毕竟“难民”对一个群体来说，本身是种伤疤，每次喊出这个名字，就意味着他们失去了家园，失去了曾经生存的地方。
　　无论他们到哪里，做了多少努力，爬到什么位置，只要喊出这个称呼，就能将他们付出的努力全部抹杀掉。
　　他们不被这个城市所接受。
　　一旦这个称呼被更改，整个曾经被称为“难民”的群体都将牢牢记住那个人，这种拉好感的事情可是很多人抢破头都想做。
　　现在姜建平一提，秘书就知道有人入了城主的青眼，是谁运气这么好呢？
　　“让应已违来提这件事。”
　　秘书的笔停了下来，诧异地抬起头来，再次确认道：“应已违？”
　　姜建平点头，又吐出一个烟圈，“是的，你没有听错，我要应已违来当这个出头鸟。”
　　秘书不解道：“抱歉，虽然知道您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但我现在实在好奇，您为什么选择他来做这件事，是要将难民阶层完全固化，还是有其他的做法？”
　　平时对于秘书的疑问，姜建平都会进行解释，可今天他只是冷冷撇了秘书一眼，不再言语。


第43章 第二次计划
　　云雾城难民聚集地的一条隧道里，潮湿的空气慢慢沁入，几条厚重的塑料门帘艰难的连在一块，似乎是想要保住最后一点温度，等夜再深些，这里的温度将会接近零度。这种地方不会有什么变异的昆虫出现，只有没有固定居所的难民才会住在这里。
　　细碎的脚步声在隧道里面响起，中间夹杂着些许说话声，某种沉甸甸的东西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只要向圣殿缴纳一点点物资，就能在这个地方睡上一夜。不用担心寒冷，没有要啃脑子的丧尸，但只有一晚。
　　明天还要继续出去找寻物资，还要比别人更快回到这里，交上第二天晚上的物资，否则来晚了只能睡在外面。
　　隧道中央吊着一个宽宽大大的网，里面用各种布料拼在一起的布料兜住各种动物的毛皮，晚上这张大网就会落下来，盖在所有人身上，等天亮的时候这张网又提上去。
　　“你为什么抢我的位置！”一个浑身脏兮兮的难民怒气冲冲地说，他年轻力壮，总是能找到充足的物资支撑他在隧道内过夜，他可以挑选毛皮最温暖的位置躺下，瞧着外面因为隧道满员不再接纳而不愿离去的人。
　　谁叫他们不早些来呢？
　　往常他都是教训别人的。
　　可今天他只是偷了点懒，往日常睡的位置就被个新来的流浪汉占据了。
　　难民和难民之间也是分亲疏的，固定在这条隧道里住的大家彼此都认识，一来二去久形成了自己的圈子。
　　“这上面是写你的名字了吗，叫什么啊，先到先得不懂吗？”流浪汉躺好，朝几个难民摆着脸色。
　　先前已经到了的几个难民相互认识，悄悄围了上来。
　　等素星赶到现场时，流浪汉已经满身是血的靠在墙边，看着一口气就要上不来了，没有一副遮挡的地方都是青紫的伤，那张脸肿得可怕。
　　周围围着不少凑热闹的人，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应已违也下了车，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素星身后站定，观察四周。
　　应已违按耐下自己内心的想法，他只想帮素星收拾后，劝人早点睡觉。
　　他甚至在等待素星洗澡的时间把衣服洗了。
　　洗之前应已违仔细检查了口袋，在拿出一连串叮铃铛啷的钥匙后，他把衣服放在水里，轻轻揉搓起来。
　　素星今天过来时候只穿了一件上衣，待会出来发现衣服被洗了之后，肯定会想穿什么，那时他就可以提出穿自己的衣服。
　　素星不是那种可以光着上半身跨越一条走廊，回到自己的房间。
　　所以素星一定会穿上应已违的衣服。
　　他要慢慢侵占素星的领地。
　　一想到自己的衣服能够将素星包裹在怀中，应已违的唇角微微勾起。
　　接下来就如应已违计划的那样，素星穿了他的衣服。
　　应已违满意地看着素星，心里却是在想一些糟糕的画面。
　　哦不，不能太着急，会被讨厌的。应已违这么想着。
　　等他刚把素星送出门口，就看见疤脸一脸纠结站在素星的门前，想敲门又不敢敲门的样子。
　　“疤脸，发生什么了？”素星出声问道。
　　疤脸看看素星身上并不合身的衣服，又看到后面正在把玩剔骨刀的应已违，冲到嘴边的话顿时咽了下去。
　　“你们……”
　　素星冷着脸，抬眼看催促着疤脸，那张漂亮的脸上出现了几丝寒意。
　　“哦，我是说，难民那边打起来了。”疤脸飞快地瞥了一眼素星，眼睛马上注视着脚尖，不敢乱看。
　　素星轻轻啧了一声，朝外面走去，“去现场看看。”
　　疤脸跟在后面一路小跑，应已违看到这样也走过来，轻轻问素星道：“其他人这个时间应该已经休息了，我可以帮你。”
　　杀人越货，毁尸灭迹，应已违都可以轻松完成，在无限世界他都能悄无声息的完成，别说现在这个丧尸横行的末日了。
　　而且应已违颇具心机的在素星面前树立了一个体贴的形象。
　　素星脚步顿了一下，思考着应已违的话，这个点再让疤脸去通知宁宁和眼镜，确实会花上不少时间，这些时间足够他赶到现场而且还处理完了。
　　那就听应已违的吧……
　　于是，应已违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和素星出现在了难民聚集的区域。
　　疤脸一脸见鬼的表情，满心都是想和同伴八卦的想法，可身边一个能说上司八卦的人都没有，只能生生憋着。
　　“为什么要打架？”素星拉了拉过长的袖子，把它们到手腕处，继续问道：“你应该知道在这个里面打架要付出的代价。”
　　代价就是赶出隧道，并且被周边所有的隧道拒绝进入。
　　谁也不想冒着被冻死的风险去招惹别人，所以无论在外面吵得多凶，在外面有多少深仇大恨，在隧道内一律不许打架。
　　素星来到流浪者身边，查看流浪者的伤势，这一动，有个被什么动物皮革包裹的东西从流浪者怀里滚了出来。
　　应已违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醇香的味道。
　　“你从哪里来？”素星在流浪者身边蹲下，发现流浪者还保持着清醒，挥手示意旁边的人往后退，给那流浪汉留一点呼吸的空间。
　　“我从红朗过来，一个人走了很久。”
　　红朗，是和厉肃的军团隔江相望的地方。
　　“那里还有其他人吗？”
　　流浪者听到这个问题，忽然愣了一下，半晌答道，“不知道，我认识的人都死光了。”他接着说道，“有人告诉我往云雾城的方向走，我就想试试，然后没想到运气这么好，还真让我找到云雾城了。”
　　“你活到现在，是不是红朗内部也有一个人类的聚集地？”素星详细地问着，要是眼前这个流浪者能带来什么红朗的信息，对他们对抗丧尸也是有利的。
　　流浪汉一下歪在地上，“哪有什么聚集地，不过是几个人的苟延残喘罢了。”
　　这突然的变化让素星猝不及防，下意识间就要掏枪，手刚按到枪的时候，被应已违拍了拍肩膀，“他没死，放轻松些。”
　　应已违话语间的沉稳让素星的意识到，刚才自己面前的是一个活人，不是外面那些丧尸。
　　云雾城的夜间很安静，要是避开那些废弃的车辆，应已违简直可以在城里飙车，可方向盘的控制人是素星。
　　素星开车开得很好，没有轻一脚重一脚的油门刹车，恰到好处经过弯道，加速减速异常流畅，中间没有任何一点卡顿。
　　即便这样，应已违他们还是用了几分钟才来到现场。
　　“本来这就是先来先到，这些人非要说是他的。”流浪者说：“我就说怎么这一片根本见不到什么女的，连小孩都见不到。”
　　“他们把我打成这个鬼样子，明天还找什么工上班？还不如直接你们现在就开一个后门？”
　　这句话，流浪者没胆子说出来。“这些难民也太难了，别说我来了之后也要活得他们一样，那我还不如死了干脆。”
　　素星让疤脸把流浪者带出了隧道，想让两边再协商一下，大家稍稍让步之后应该会好一些，但这种事最理想的状态。
　　而现实是不讲任何逻辑的。
　　没有人能选择自己的生长环境，长大后以为自己能选择喜欢的，却要面对更加现实和痛苦的事情。
　　应已违却从流浪者的话里捕捉到一丝异常。
　　难民这个词之前没有出现在流浪者的话里，为什么现在又开始使用这个词？
　　一个人的用语习惯是难以改变的，这人现在说话的样子和之前的用词说话完全不同，像两个人写的稿子，素星正好问到了转折点。
　　应已违的手扣在剔骨刀上，准备面对随时可能发生的意外。
　　这个人是冲着谁来的？是素星，还是他。
　　应已违的眼神在人群之中掠过，发现了几个用衣领捂着嘴，他们的响声比那些村里的人还要大，生怕别人听不到一样。
　　各种蛊惑人心的话语经过这些人传开了，情绪激动的难民走到了最前方，向素星说着什么，应已违挡在素星前面，替他争取出了一些空间。
　　情绪上头的难民闹了起来，”说谁难民呢，老子用自己辛辛苦苦赚的钱，怎么就成难民了？你个初来乍到的混蛋，亏老子当初还好心问你，把你领进了云雾城，现在倒还怪起我来？“一个瘦高个拿着拐杖咚咚咚戳着地面，说完一连串话直接开始大口喘起气来。
　　”就叫难民怎么了？你们云雾城自己出的规定啊，还说为了我好，我看你们骨子里就没一块好东西，骗我来卖命是吧，我告诉你们想得美，都叫难民了还在做梦，云雾城要是哪天接纳了你们，再通知我来。“
　　说完流浪汉又歪在墙上。
　　扫视一圈，在他看到应已违的时候突然抖了一下，说道：“有本事让云雾城不要一天天难民的喊，你们也是出了力气的，云雾城里面那些大大小小的东西哪个离得开你们，但你们非得顶着难民的身份在云雾城里活着，贱不贱啊。”


第44章 居家型男人
　　因为这句话，潜藏在水底的问题被打捞上岸，直白地铺开在地面上，难民们的心就像一条离开水的鱼，绝望且徒劳地扑扇着腮，妄图去对他们来说是致命的空气。
　　在场的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中，只能听见他们粗重的呼吸声，在巨大的隧道里回响着。
　　那个流浪汉扶着脑袋，声音断断续续的，“怎么，真被我说中了？”他的情况不是太好，流到地面上的血越来越多，失血的症状开始在他身上出现。
　　“你们知道我来云雾城之前，别人是怎么说的吗？说云雾城是人类最后的乐园，这里不用担心被丧尸吃掉，能有尊严地活着，可我来了之后才知道，这些不过都是你们的奢望罢了。”
　　“你们对这座城市来说就是可有可无的替代品，你们活在云雾城，却根本没法在云雾城活下去，哈哈哈哈。”凄厉的笑声从流浪汉的身体爆发出来，围在他身后的那些难民难得没再说一句话。
　　最开始和他起冲突的难民咬着嘴，根本想不出什么能够反驳的内容，只能无力地说：“那又如何，我们每天是为了生计在奔波。”
　　“笑话。”流浪者说道。
　　应已违凑在素星耳边说：“这个家伙不对劲，先把他带走。”这个流浪汉身上的违和感实在太强了，外表虽然看上去脏兮兮的，但那股精神头根本不像在是外面艰难求生的人。
　　无论如何，他们应该把这些人分开，制止争端。
　　素星点头，让疤脸上去把那个流浪汉提了起来。
　　疤脸正要往车上搬的时候，那个流浪汉又嘲笑出声，“看吧，只要我试图唤醒你们，云雾城管理层的那些小狗就会出来维护秩序，你们还不明白吗？你们赚的每一分钱去供养了云雾城最大的蛀虫，他们踩着你们的脊梁，吸着你们的血，在宽敞明亮的房间里享受生活，你们只配活在阴沟里！”
　　应已违揪住流浪者的头发，将人一脚踹上了车，然后把疤脸也推了进去，迅速关上车门，动作行云流水。
　　周边的人还来不及反应，只能傻愣愣地看着。
　　素星心有灵犀般的上车将把流浪者的嘴堵住，那头应已违坐进了驾驶座，发动了汽车。
　　好在车上的钥匙没有拔，应已违踩住油门，带着素星和其他两个人冲了出去。
　　被吓到的难民纷纷骂了起来，唯独站在后排的几个难民没有出声，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定定地看着应已违驾驶的车远去。
　　车在道路上行驶了好一会，素星通过后视镜确定没有车尾随，才说道：“他有问题。”
　　“对。”应已违解释道，“他说是自己从云雾城外面来的人，但他的眼神不像。”
　　按照应已违常年独居的情况来看，普通人类独自一人在末日生存的时间很短。
　　因为生活环境中充满了危险，普通人没有充足的时间照顾自己，为自己建造安全的房屋，找寻能够饱腹的食物。
　　就算那个人是个野外生存经验丰富，或者运气非常好找到了一个大型超市，没有丧尸的侵扰，也只能生活一段时间。
　　人类的生存需要不断的消耗物资，而现在工厂停滞，生产生活陷入僵局，云雾城维持到现在都要说姜建平有手段。
　　一个外来者是怎么保持自己的状态的？
　　这个流浪汉脏兮兮的外表下，藏着的可是饱满的肌肉，随时准备出击的手部动作。
　　那群难民根本没有伤到他。
　　素星似乎也明白了什么，若有所思地看着前方的路面。
　　坐在后排的疤脸一脸迷茫，手上没有松劲牢牢按着那个流浪汉，脑袋里却像团浆糊似的转不过来。
　　他听不明白前座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只确认了一点，队长说这个流浪汉有问题，那他就好好看着这家伙。
　　动脑子的事情从来都是交给眼镜的，队长又比眼镜聪明，所以平时素星说了什么，疤脸都会好好听着。
　　专业的事就应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刹车一下抱紧了车咕噜，发出嘎吱一阵刺耳的声音，车在应已违的控制下甩出一个漂亮的弧度，稳稳停在素星的办公楼下。
　　素星他们用的车辆都经过了改装，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耐久，耐得住丧尸的攻击，也耐得住队员们随时出现的暴脾气，所以车内的把手都被拉断了。
　　突如其来的旋转让素星抓住了身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那就是应已违的手臂。
　　很难说应已违不是故意的。
　　惊魂未定的素星抓着应已违的手臂，后知后觉地看向应已违，后排的疤脸和流浪汉先生已经挤到了一块，悲惨地贴在车玻璃上，尤其那个流浪汉，身上传来一声骨头脆响的声音。
　　应已违就着素星的手，拉下了手刹，他确定手部肌肉的运动清晰透过衣服，让素星感觉到了。
　　因为素星的掌心一瞬间变得很热。
　　“你……”
　　素星现在心跳很快，刚才车辆的高速刹停刺激了他整个人，血液流动速度都快了不少。
　　他看着驾驶座上的应已违，脑子里想不出什么词语，只觉得面前这个男人莫名有些耀眼。
　　素星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这大半晚的又没有灯，怎么会耀眼呢？
　　在他搜肠刮肚在脑子里翻了又翻，终于说出一句话来，“我饿了……”
　　然后紧张地移开视线，唯独手没有松开。
　　应已违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说道：“那我在你那等你。”
　　只“在你那等你”一句话，惹得小狼崽脸蛋爆红。
　　素星像是被烫到一般收回手，慌张地想打开车门，却被门锁挡了脚步，试了几次最后还是一脚踢开了车门。
　　这该死的门！
　　疤脸揪着流浪汉下了车，就被素星狠狠瞪一眼，接着听素星冷冷地说：“下次把这车拖去报废。”
　　车：首先，我没有惹你们任何人。
　　应已违坐在车上，目送着素星走进办公楼，直到素星那间办公室的灯打开，他才离开。
　　他不会拒绝小狼崽的要求。
　　凌晨2点15分，一把剔骨刀精准地划过颈动脉。
　　这是头鹿，白天被素星安排人送过来的，虽然是冰冻的肉，但在末日属于非常难得的佳肴。
　　它瞪着一双绿色的眼睛，无神地望着前方，大片摇晃的绣球花倒映角膜上，看着自己肌肉组织被切开。
　　应已违非常了解这些构造，它们就像种子一样种在脑里，如线一般贯穿整场表演。
　　他把手从那双贴合紧密的手套里拿了出来，放下卷到手肘的袖子。
　　审讯室内，素星看着被锁在冰冷座椅上的流浪汉，一张漂亮的脸上全是冰冷，整个人散发着泠冽的气息，和在应已违面前判若两人。
　　“你说你是听别人描述过云雾城的盛况，心生向往，长途跋涉才找到了云雾城。那你说说，你走了天，路上遇到了什么。”
　　云雾城周围能保持相对干净的状态，是靠厉肃和他的军团不断清理的结果。在素星的认知中，面前这个流浪汉想要躲过丧尸，穿过厉肃的军团防线进入云雾城，得要逆天的运气，而眼前的这个流浪汉不但没有遇上这些，甚至除了脑袋上的那道伤口，全身上下没有一点伤。
　　难怪应已违会说他有问题。
　　应已违……素星想到这个人，心神忍不住飘了起来。
　　应已违此刻站在料理台前，欣赏着那块鹿肉的切面，那如同大理石般美丽的花纹，紧实的肌理，有这般品相的原料才能做出满足舌尖的美味。
　　之前应已违没有发现，素星这房间里堆放杂物的下面有一个很大料理台和长条餐桌。
　　它们的款式很符合应已违的审美。
　　长条餐桌上的盘子闪着洁净的光泽，应已违转头确认般看了一眼，切下一块油脂放在锅里，蓝色的火焰静静舔舐着锅底，油脂开始在锅里爆发热量，给肉块添上焦糖色的封边。
　　应已违也开始有些饿了。
　　审讯室里，疤脸用档案夹拍了拍斜靠着桌子的宁宁，说：“宁宁，你说队长这两天是怎么了，总是感觉他心里有事，，不知道是不是很难的……”
　　“闭嘴！蠢货！”宁宁将手里的本子砸在桌上，气冲冲地说：“你知道半夜把我叫起来有多过分吗？而且还是叫起来什么都不做，今天不是我值班，我难得能睡一个好觉，你是闲得有病觉得轻松是吧，还有空管管队长的闲事，眼镜要的报告你写完了吗？”
　　“没呢没呢。”疤脸笑着陪不是，态度及好地说：“宁宁别生气嘛，我这不是担心队长的状态吗？要是他心情不好，我们也会遭殃的。至于眼镜，他和军团那个副官一起关小黑屋了，不知道现在干嘛呢。”
　　“你懂个鬼！”宁宁翻了一个白眼，一对对的都谈恋爱虐狗呢，还担心什么？
　　疤脸悄悄往身后审讯室的小观察窗看去，拉好上面的反偷窥镜面，往里面探头探脑着，却被里面的一片狼籍吓了一跳，连忙缩回脸念着上帝保佑。
　　“呵，你念什么神都不管用，素队原本就不是心软的人，现在看到这幅样子奇怪什么？小心待会叫你去擦地板。”
　　“ 不不不。”疤脸连忙拒绝道，想到上几次被血浸然的地板，表面的血渍刷不下来，缝隙里的污渍更是抠不到，难擦得要命，险些给他擦得血压上升。
　　“那你就去那个应已违那瞧瞧，讨好素队不如讨好那个姓应。”枕边风永远都是更古不变的经典，希望那个家伙能给素队降降火。
　　素星的私人住宿里。
　　疤脸探头探脑地看着眼前这间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还是素队那个简陋的房间吗？
　　白色绣球花在窗前轻轻摇摆，用自己宽大的叶面和花瓣挡住外来的窥视，走近之后才发现地板干净得能映出人影，几块被磨得透亮的石块放在玄关的柜子里，随着光线的变化，里面的橄榄色晶体变换着深浅不一的色彩。
　　应已违到底是从哪里搞到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啊！
　　这么一看素队家里瞬间贵了不少，疤脸震惊得有些麻木了，小声说：“光这几块石头，值多少钱啊？”
　　然后生怕自己给素星丢脸一般，连忙补充道，“只是几块看不出价格的石头，肯定不值钱。”
　　当疤脸坐上长桌，才发现自己浅薄了。
　　应已违出现时，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有两杯茶。他穿着一套深蓝色的灰条纹西装，上衣口袋里的红色手帕裹着一圈金边，像一朵美艳的辛巴斯。
　　素星队长还给他买了别的衣服！
　　疤脸心里简直酸得要冒泡泡了。
　　一杯茶被放在疤脸面前，看到那个男人手指贴在洁白的杯碟上，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疤脸往后缩了缩，努力把视线放在琥珀色的茶里，不敢去看那个盛装出现的男人。
　　作为城里的执法者，疤脸和各式各样的人打过交道，有的漂亮得能让人大打出手，有的丑陋得让人不忍直视，但大多数都是平平无奇。
　　疤脸不时把眼睛瞟向他。应已违坐到他对面，示意他自便。
　　这股一副主人招待客人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他在素队家里啊！
　　两人眼神对上时，疤脸忽然不安起来。
　　心跳加快，椅子上像长了刺一样让他很不舒服。
　　疤脸慌张地低下头，拿起杯碟上的小勺放在杯里搅动着，发出清脆的响声。
　　被盯上了。
　　疤脸之前看不起应已违的心思碎了个干净，他现在就像剥去外皮躺在案板上的一块肉，任由那个男人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审视内外。
　　那个男人就像一个挑剔的顾客，用目光查看这件物品是否符合心意。
　　疤脸捏着勺子不敢动，那一瞬间他屏住了呼吸，试图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那个，素队他……”
　　直到提到素队，疤脸才感觉周围的气氛松了下来。
　　“素星怎么了？”
　　“素、素队，”疤脸握紧了勺子，难得的扭捏起来，“没事没事，只是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应已违放下杯子，原本以为来找他是有什么事，普通人类真是难以理解，“素星他经常这样晚上还在工作吗 ？”
　　“哦哦哦，对，素队经常一个人加班，有些时候值班轮换的时候素队还没有下班，云雾城每天闹事的人不少，遇到需要审问的就经常搞通宵。”
　　凌晨3点，素星轻轻转动着笔，在纸上不停写着什么。面前这个流浪汉扛不住，主动说了很多东西。
　　这个流浪汉是假的，真名叫吉赛，有人让他来装一天流浪汉，报酬是一些松软的食物。
　　吉赛的母亲快死了，往日里吃的粗粮吃了消化不了，需要一些精细的食物，于是吉赛一边照顾人，一边趁人睡着的时候出来找点活，想换点食物让母亲过得舒服些，他祈求素星能够放过他。
　　吉赛和他的妈妈相依为命，两个人是云雾城的原住民，靠着一点编织小手艺过活，周边住的人都心善，照顾他们家的生意，原本以为这样就能慢慢撑起来，可他的妈妈病了，非常严重。
　　他的妈妈从小身体就不好。二十多年的记忆里，医院占据了大半时光，别的小朋友在玩耍的时候，他就裹着毯子陪妈妈躺在病床上，看着滴落药水的吊甁。
　　童年里的一个夏天，他正要去拿餐桌上的草莓酱，桌子很高，吉赛很努力的去拿，父亲却在旁边嘲笑他的笨拙。
　　“难怪是她生出来的废物。”
　　又过了几个夏天，吉赛已经可以拿到桌子上的草莓酱，母亲却满脸泪痕地走进厨房，对她说：“你父亲不要我们了。”
　　吉赛伤心地哭了起来。
　　接着母亲被检查出睡眠呼吸困难，每个夜晚都有可能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迫不得已摘除唾液腺，带着呼吸器睡觉。
　　当末日审判开启的时候，吉赛妈妈觉得自己死定了，可舍不得自己这个孩子，别的孩子要学的是如何在社会上立足，并且保护自己，可吉赛不一样。
　　他一生都在为了留下母亲做努力。
　　后面落难的姥爷住进吉赛家，可没过多久，姥爷搬了出来。
　　因为吉赛发现，姥爷在用烟头伤害他的妈妈。
　　为了给妈妈治病，吉普赛这些年带着妈妈到很多地方求医，可之前的医疗记录和吉普赛个人证件都在路上，因为缺少证明，医生没有给吉普赛做治疗。
　　一些人注意到了这对千里求医的母子，大家都被吉赛的努力所感染，开始力所能及的帮助他们。
　　吉赛感觉特别满足，虽然他们过得很难，但是他还年轻，可以做很多体力活，母亲也还在，生活就充满了希望。
　　直到母亲的病情开始恶化，现在的医疗技术，没有办法能帮他的母亲，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死去。
　　“我只想给妈妈赚一块面包。”
　　－－
　　审讯室外，疤脸迈着虚浮的脚步，飘到了宁宁身边，脸上全是了然一切的麻木。
　　宁宁端着一杯咖啡，一边注视审讯时里的情况，一边悄悄地问疤脸，“ 怎么样，你不是去找那个应已违嘛，不好说话？”
　　疤脸摇摇头，“挺好说话的，就是感觉和人家不在一个层次。要是你回到家里，看到一个帅哥，把你的家打扫得干干净净，装扮房间搞得像重新装修过一样，还给熬夜加班的你做好了饭，你的心情能好吗？”
　　“会有这样的人吗？”
　　疤脸感叹地摸了把脸，说：“我们不如应已违，就算是眼镜也不行。”
　　素星推门走出来，押着没精打采的吉赛。
　　吉赛手上的手铐被解开，素星说：“他是受人指使，但是不知道指使他的那个人是谁，那人从来没有主动露过面，只是提前给了一部分报酬，还和他约定每天会去照顾他的母亲，所以准备一下，去他的家里守株待兔。”
　　疤脸悄悄凑到宁宁身边说，“得通宵了。”
　　“某些人还能吃上口热乎饭，我们连饭都没有。”
　　在素星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疤脸和宁宁都冷起一张脸，认真严肃地说：“绝对完成任务！”
　　素星迈着步，一路小跑上了楼梯，回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喘着气说：“抱歉，让你久等了，我、我那边忙完就马上过来了！”
　　接着素星错愕地退出房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确认周边的房间后，一脸迷茫地走进来。
　　应已违看着素星额头上细细的汗珠，温柔地拿起手帕递给素星，让他擦擦汗，素星连忙整理了自己，脸上挂着认真的表情，小声说：“我，我迟到了吗？”
　　“不，你来得刚刚好，我才把这些东西准备完。”
　　应已违把素星拉到桌前，拍拍素星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原谅我在没有经过你同意的前提下用了这些，料理台和这张长桌。”应已违说道。
　　“嗯，没关系。”对应已违这样的人，素星没法说出什么重话来，这些东西本身也是堆在这里，他一个人是不会做什么东西，除了不会做这个理由，还因为一个人吃实在很没滋味。
　　装点着绣球花的房间内，素星和应已违坐在长桌两侧桌子，素星咬着吸管，看着面前这盘肉，有些好奇地打量四周，他敏锐得像一只在确认领地的小狼，这里看看，那里摸摸。
　　“这个是从哪里来的，看上去像是刚刚摘下来的样子。”素星摸摸手边的绣球花，被那柔软的触感吓了一跳，像是发现新奇玩具的小狼，凑过去用鼻子闻着，惊讶道：“好香！”
　　趴在素星床上的藤蔓闻言，立马跳起来挥舞叶片，开心得就像以前路边摇摆的充气人。
　　应已违看着藤蔓的动作，大言不惭地说：“路边偶然发现的，它的外形似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多了一些触须，采摘的时候有点麻烦。”
　　素星闻言，更加抱歉起来，他当时不想让应已违知道自己背后的模样，想找个理由把应已违支开，没想让应已违做这么多。
　　应已违确实是个不错的男人，很细致，也很谨慎，还会做这么多好吃的……
　　就如同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丧尸突然出现，应已违很从容，自信地将那丧尸斩杀。
　　一般人遇到这些危险的时候，都会摆出下意识的选择自己觉得安全的动作，应已违的动作则是攻击。
　　而素星，则是通过这么些年的磨练才有了这样的意识。
　　以前的应已违，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


第45章 应家的秘密
　　素星看着面前那份造型和味道都能打5分的美食，一时间竟然无法下嘴，他只握着筷子坐在那。应已违端着盖了盖子的小东西走过来，揭盖放在素星手边。
　　是个松松软软的小蛋糕。
　　不喜欢吗？应已违坐回自己位置上，想着素星刚才的反应，他只吃了一口，是不是味道不合适，这冰冻肉不论再如何烹饪，都不能填补本身味道的流失，还是得多找一些普通人类来试菜。
　　“应已违，你介意和我说说你在外面生活的事吗？”素星今天听那个吉赛说了这么多事，心里有些东西被触动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他突然生出想要了解他的想法，“你离开后去了哪里，过得怎么样，为什么会在那里生活了这么久？”
　　以及为什么不主动来找他，应已违在心里默默填补上这句话。
　　看来今晚发生了什么让小狼崽没有安全感的事情。
　　“我当时被推出去后，那些丧尸跟着整个丧尸群往外面涌，它们似乎没有吃我的打算，带着我走了很久，到一个空旷地带把我丢下就离开了，至于原因我道现在也没有想明白。”
　　男人的语调带上了一些淡淡的迟疑，看得出这件事也很困扰他。
　　“我想试着能不能走回来，可不论往哪个方向走，都会遇到丧尸的阻拦，但它们没有伤害我，看上去只是不想我离开。”
　　“然后呢？”素星追问道，一个恐怖的想法在他的脑海里形成，上次被丧尸圈养逃回来的难民也是这么描述的！
　　“然后，那些丧尸陆续带回来了一些人，同样丢下不管，我试图和他们合作一起逃出去，可他们看见我后非常害怕……”
　　从素星的角度来说，应该是那些人被丧尸带走后，整天沉浸在恐惧当中，根本无法接受可能发生的一切，这个时候应已违突然出现，真的会吓到很多人。
　　“你们那时受伤了吗？”这是素星一直关注的点，大多数人面对丧尸的时候非常谨慎，恨不得把自己从头到脚都包在作战防护服内，他手下的人因为很少与丧尸有近战机会，才不穿防护服，整个小队在云雾城都是出了名的。
　　他们这样做是出于自信，那应已违呢？
　　那个男人摇摇头，口袋里的那抹红随之晃动，惹得素星的余光一直停留在那上面。
　　应已违说道：“没有，不只是我，丧尸们带回来的所有人都没有受伤。”
　　素星握紧了拳头，这些说辞和那些从丧尸手下逃出来的难民一模一样，连细节都分毫不差。
　　这时素星才确定，应已违真的是被丧尸圈养了。
　　素星看应已违的眼神带上了一丝痛苦。
　　根据逃回来的难民说，那里简直就是最可怕的地狱。
　　那些无辜的人根本不知道，那些丧尸为什么要把他们抓来，光看着也不动嘴，有些丧尸对着他们流口水，却硬生生不愿意靠近他们。
　　原本以为这里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结果这群丧尸如同赶羊一样把他们赶到一块。
　　在固定的时间带他们移动位置，在傍晚前又回到原地。
　　如果想逃，将会面对外面铺天盖地的丧尸。
　　根本逃不掉。
　　最可怕的是，那里的活人每天都在消失。
　　没有人能想到应已违曾经在这种环境下生存。
　　“那你当初恨那些人吗？我的意思是说，当初那些把你推出去的人，还有，还有我那时没能救下你……”
　　素星一直在为这件事情感到懊悔，如果他能再强一点，就不会放任那些疯狂的人把应已违推出去，他可以带着应已违逃走，离这些人远远的。
　　那应已违久不会遇到这些事，他也不会走到现在被重重束缚所套牢。
　　应已违抬起头，认真地看着素星，语气中带着冰冷的恨意，“是的，我恨那些人，让我产生了背叛和被孤立的痛苦，每想到那个时刻我都会颤抖，为什么他们为了保住自己的命，要把我推出去？”
　　应已违面上闪过一丝痛苦，“素星，我不是圣人，如果叫我不去记恨他们，我做不到。”
　　实际上，应已违做得到，毕竟真正能让应已违记住的人少之又少，要是每个人他都要记住，那在无限世界里他别做什么任务了。
　　“但你，我始终恨不起来，我在那里无时无刻都在想我们相处的时光，如果不是那天有机会，我可能真的会在那里待着直到死去。”
　　应已违提起了警惕，今天素星为什么要问他这些问题？
　　刚才他应该和那个有问题的流浪汉谈话，无论流浪汉说了什么，也不应该对他的行为和动机提出质疑，到底是哪里出现了纰漏。
　　“我不是那个意思。”素星连忙解释道，“今天发生的事情有些多，我担心你会不开心，我不想瞒着你。”
　　应已违了然点点头，认真听素星说。
　　“我查到那天是谁做主把你推出的。”
　　这句话一出，应已违的眼神有了轻微的变化。
　　“大祭司提到我的妈妈，其实不是我的亲生母亲，我的亲生父母已经在末日审判开启那天死去，大祭司说的是城主为我找的母亲，城主告诉我那个女人失去了孩子，整天疯疯癫癫的，非要把我认作自己的孩子，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女人是在装疯，她是城主的情妇，因为知道太多秘密，城主总是想杀了她，于是她干脆为活命装疯，她告诉了我很多秘密。”
　　素星声音有些颤抖起来，“她告诉我，当初是为了救姜敏学，才让人带头把你推出去吸引丧尸的。”
　　这件事，素星从应已违回来后久想找机会告诉他，可是总是找不到机会，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看到应已违没有说话，素星的脸色开始白了起来，但还在继续说：“我虽然努力爬上来，即便成为了城主放心的人，还是会和姜敏学有些往来，姜敏学现在是圣子，掌握着很多权利，我没法直接和他起冲突。”
　　素星放下了筷子，脸上都是落寞。“我现在没法为你报仇，你可以再等一段时间吗？”
　　应已违听到这话，真的忍不住想上去口他。
　　这种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狼崽，世界上简直没有第二个！
　　虽然事实有些出入，但小狼崽是为了他才在这云雾城里卖命的。
　　努力工作接受上级的压榨，是为了爬到更高知道更多当年的真相。
　　接受别人拿那个妈妈做威胁，是为了保护唯一证人。
　　素星做的这一切，全部是为了他。
　　越想，应已违越觉得素星付出了太多。
　　明明他可以当作不认识应已违，继续做自己的执法队长，根本不用在乎当年的事情，过得很是惬意舒服，但他没有。
　　应已违现在就像泡在了热水里，从里到外都是暖洋洋的。
　　心仿佛被什么软绵绵，毛茸茸的小东西撞了一下。
　　这种感觉是应已违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别人总是疯子疯子的叫他，叫得连带应已违也把自己当疯子。
　　他是做事随心所欲，可以肆无忌惮地伤害那些敌人。
　　别人忌惮他，敌视他，辱骂他，想杀他，他都能坦然面对，那些人最好真的能伤害到他，不然等待他们的下场就是死亡。
　　但素星这样的，应已违没有办法拒绝。
　　他只当素星是只要被保护的同类，忽视了素星自身的那股劲儿。
　　“没关系素星，我可以等。”应已违肯定到，他不会让这一天太晚到来的。
　　等他好好安抚一番，把吃饱喝足的小狼崽哄回去睡觉后，应已违坐在客厅，开始复盘这一连串事情。
　　当初做主把他推出去的人，应已违记得非常清楚，是姜建平，现在的云雾城城主。
　　那时的情况非常混乱，应已违和姜敏学都吸引了不少丧尸的注意，以在场的人的能力只能救一个。应已违和姜敏学被放在了天平两侧，而那个姜大城主，为了救自己儿子的性命，毫不犹豫的将应已违放弃了。
　　最要命的一点在于，应已违的父亲就在姜建平旁边，听到老板要放弃自家儿子的性命，应鸿光非但没有阻止，甚至还赞同这个意见。
　　就像应已违是他的仇人一样。
　　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姜建平成了云雾城城主，儿子姜敏学成了圣殿圣子，两父子是把权利和思想都牢牢攥在手里，旁人没能抓到什么好机会，相应的应鸿光也分得了一部分权利，周边的子侄辈也分得了不少好处，就像应杰恩可以随便抢圣殿的蓝绸带。
　　其中唯一不可控的变数就在素星身上，听素星的解释以及这段时间的观察，应已违发现素星在整个云雾城中是一股清流。
　　素星出现在难民身边时，那些难民吵架的声音似乎都小了很多，看得出来素星在大家的心中是值得信服的。
　　对素星，对难民门都是一件好事，但对城主和圣殿却不是，整个云雾城只需要一个信仰，那就是圣子。
　　如果他是城主，一定会找机会把素星踢出去。
　　应已违的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里面正躺着一只软软绵绵的小狼崽，这样在他面前柔柔软软的小可爱，却是某些人的眼中刺，说不定还戳住了大动脉。
　　云雾城城主估计也是一时半会找不到人，又看素星工作努力，是个不图报酬的优秀打工人，才容忍素星到今天。
　　他应已违回到云雾城，注定会搅乱这群浑水，那些人会轻易放过素星？他可得把人好好护住了。
　　天边泛起了白光，空气中的那股湿冷在悄悄退去。
　　如果有机会，他想好好会会那个“妈妈”。
　　“美人？你们在说谁？”听到眼镜和宁宁聊天内容的疤脸来劲了，风风火火地走了过来，端着饭碗挤进他们中间，傻笑着问。
　　对这种相处模式，副官有些不敢置信，凑到眼镜耳边低声说：“你们的队伍是不是有些太松散了，素星队长怎么不管你们的吗？”
　　听到这话的宁宁翻了个白眼，眼镜倒是淡淡地看着副官，开口说：“副官大人看来上次的教训没记住，空闲时间很多啊，我和队长申请一下，让队长厚着脸皮把你要过来，你觉得怎么样？”
　　“要过来？这是不是太快了。”
　　抓错重点的副官飘飘然起来，只觉得自己的形象高大了许多，引得美人折腰，这都要和上司打报告了，完全说明自己的魅力太大！
　　被副官处理文件速度折服的眼镜：？
　　旁边的宁宁和疤脸一脸同情，默默为中套的副官祈祷，感慨眼镜的打工队伍真是越来越庞大了。
　　宁宁和疤脸对视一眼，看得有些好笑，不理副官和眼镜两个人，开始聊了起来，“记不记得圣殿背后小巷的传说？”
　　“里面关着一个绝世美女的那个？我去了好多次啊，从来都没有看到，也不知道是怎么传出来的消息。”
　　“我和你说是真的，你信吗？”
　　云雾城圣殿背后的一条小巷内，有一间半地下室，原本最少应该半人高的窗口只有一半露出地面，每天少之又少的阳光借着这点空间照进去。
　　以前会有好奇的孩子趴着凑过去看，里面只有一些杂草和不要的木头，之后圣殿安排人把这条巷子封锁了，就没见什么人过来。
　　因为现在里面关了一个秘密。
　　“美人，让我看看今天又美了不少？哎呀真棒还是这幅疯样子，你年轻的时候还真是个美人。”守在旁边的护卫蹲下来，俯视着里面的那双眼睛，捡了块石头放在窗口，“来，这是你今天的午饭，快吃吧。”
　　一双伤口累累的手伸出来，速度极快的抓住石头就往回缩，没抓住那手的护卫有些气，开始骂起来。
　　“真是个疯婆子，有本事把你那当执法队长的好儿子叫过来，让他看看你这疯病，明天我就告诉其他人，执法队长的妈是个吃石头的傻瓜，哈哈哈哈。”
　　这个护卫在这里守了三年，每天面对的都是这个被关着的疯女人，他觉得自己也要疯了。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女人有什么重要的，城主还要每隔一段时间亲自过来看一遍，来的时候还要让他们这些护卫走得远远的，一聊就是一两个小时。
　　那时他就会抽空和城主的护卫套关系拉家常，没有什么好聊的就是想找个人说话。
　　城主简直就像是一根线，同时吊着他和那个女人的命。
　　倒是这个疯女人的儿子，那个执法队长素星只来过两次，什么也不说，就和那个疯女人大眼对小眼。
　　真是搞不懂上面的人在想什么。
　　忽然间，护卫觉得自己眼前有点糊，眼皮重得要提不起来，整个人一瞬间变得非常困。
　　怎么回事……
　　扑通。
　　那个护卫倒在了地上，那间半地下室里面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仿佛这条小巷中就像没有人来过一样，安静得可怕。
　　唰唰唰
　　一种布料在地上摩擦的声音响起，上面似乎压着什么重物，那声音很慢，很长，细细地回响在小巷里，刺挠得人心里直害怕。
　　嘎吱
　　鞋底踩在沙面的声音盖住了那拖动声，随之而来的是那半地下室里粗重的呼吸音。
　　在无人关注的阴暗角落里，一枝藤蔓探进了半地下室。
　　应已违看着藤蔓把那个护卫吞进肚子里，派出去打探消息的藤蔓迅速缩了回来，摇摇叶子表示没有危险。
　　应已违抬腿走过去，在那扇半地下室窗口处停下来，然后他透过这个窗口，看到了一个美人。
　　她真的很美，像天上的明月一般，充满了一种澄澈的感觉，有缕头发挡半张脸，给她增添了很多神秘感，她披着一件素白的纱衣，身边有套保暖的棉服，看上都很干净。
　　一转脸，应已违就轻轻叹了口气。
　　那被挡住的半张脸上是纵横交错的伤口。
　　可惜了。
　　“你好，女士，抱歉以这样的方式见到你。”
　　还不等应已违再说什么，那个女人就扑到窗边，抓着窗口的护栏，像是抓住了希望。
　　“已违是不是你！”那个女人眼中充满了喜悦，根本没有一点疯态，完全是个正常人的模样。
　　只是她怎么知道应已违的名字的？
　　应已违在记忆里搜索起来，无论是原身的记忆还是他到这个世界的记忆中全无印象。
　　他注视着这个女人，想从她的脸上找出一点虚伪的痕迹，可是全然没有。
　　这个女人真的认识他。
　　“你在哪里认识我的？”
　　听到应已违话里的谨慎，那个女人失落地退后一两步，嘴里念叨着：“是啊，你记不住我，你怎么会记得我呢，那时候你还着么小……”
　　不过她有很快振作起精神来，“我是你张姨！和你妈妈是同期毕业的学生，我们一起上的大学，你满月的时候我还来看过你！”
　　大学？根据原身的记忆，应已违的母亲叫陈三娘，没有念过书，怎么上的大学。
　　张姨像是担心被人发现似的，越说越着急，伸手抓住了应已违。
　　“我终于活着见到你了，不然我这辈子都不甘心闭眼，你先告诉我，你现在叫什么名字。”
　　“应已违。”
　　张姨听了气得攥紧了手，上面的伤口顿时裂开，流的血将应已违衣服染红了。
　　应已违蹲下身，轻柔捧住张姨的手，不着痕迹地将衣服解救出来。
　　“这里不会有人来的，慢慢说。”
　　张姨的眼顿时红起来，连声说了几句好孩子，“那应老狗不是你亲爹，你根本不是什么司机的儿子，你是姜建平和丽梦婷的孩子，他们那群不是人的东西把你骗了这么多年，我知道这个秘密后就被灌下了迷药，整天昏昏沉沉的……”
　　“应家早在一开始就没安过好心，那个应鸿光原本是姜大哥身边的一个保镖，不小心在姜家的宴会上出了岔子，原本是要被当时姜家家主丢出去的，那应鸿光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恳求姜建平，然后姜建平就心软了。”
　　陈姨一边说，一边擦眼泪，“他把应鸿光留在身边，让应鸿光当了一个司机，这当时是在姜家是极其让人羡慕的职位，不用风吹日晒，待在车里舒舒服服的，可是那个应鸿光贪心啊，他对姜家的产业心动了，也想做个人上人。于是在梦婷姐怀着你的时候就开始谋划，用他自己的孩子换了梦婷姐的孩子！”
　　应已违皱着眉，脑子里却在快速的盘算着，这个张姨说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张姨浑然不知，还在不停地说着：“那段时间应鸿光的老婆也怀着孕，原本不应该和梦婷姐一个时间生，可他那老狗不知道是耍了什么花招，让他老婆提前生了。”
　　“然后他钻了空，用自己的儿子换了你，梦婷姐刚生完你就接着去抢救，没有人发现这个事实。你知道我是怎么发现的吗？”
　　“因为梦婷姐说当时抱着的孩子很陌生，根本不像是她的，那时我只当她还晕着，开玩笑说她是不是因为生得不符合预期，才说这种话，梦婷姐也就没继续怀疑，可那晚梦婷姐因为术后并发症没了，我才起了疑心。”
　　“梦婷姐身体一直很好，怀孕的时候也很注意保养身体，找的医生也是姜家自己的医疗团队，梦婷姐怎么可能会出现术后并发症！”张姨眼中带着满满的痛苦，把多年的秘密倾吐出来。
　　“你的身体明明应该很健康，结果医生都在奇怪躺在姜家特护病房里的是个早产儿，可是姜大哥因为梦婷姐的去世，整个人都颓废了很多，没有时间来管你，医生也没有把这些事情告诉我们，后来我主动缠上姜大哥，慢慢发现了他们应家那些龌龊。”
　　应已违感受着手里的那些血渍，取下手帕轻轻覆盖在伤口上，说：“先冷静一下，伤口再这么下去会恶化的，这个时候不比以前，没有这么多的药物。”
　　他身上那股沉稳的气质似乎也感染了张姨，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缓解着刚才的激动。
　　应已违借此梳理着刚才的信息，他不是应已违，或者说原身不是应家的孩子，应家狸猫换太子，让姜家给他们家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换句话说，云雾城最受欢迎的圣殿圣子，和城主根本没有一点血缘关系，如果城主知道，那他当初打了权力和思想一起抓的好棋，将会换成一盘争锋相对的权力争夺。
　　那这真相，城主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第46章 姜敏学的计划
　　圣殿的告诫室内，往日里应该坐满了等候忏悔的难民们，汗水蒸腾的气味会让整个告诫室变得十分难耐，还有难民中间交谈的细碎声，那种粗鄙、肮脏、不堪的气质和干净整洁的圣殿格格不入，负责打扫卫生的圣殿人每次都在背地里骂这些难民。
　　本身就是污秽还想踏足光明，这群天杀的怎么配！他们就应该像阴沟里的老鼠，缩到角落里趴在地上爬，然后用圣洁的火焰送他们上路！
　　今天却有些不同，那些难民乖乖排着队，安安静静地等待着，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告诫室中央，圣子坐在那里，用温柔的笑容面对每个人。
　　圣洁的光笼罩在他的身上，只是看着他就能感受到自己被救赎了，脱离这个痛苦、无法挣脱的世，得到一丝丝喘息的机会。
　　他不说话，认真倾听着那些难民的声音，听他们诉说自己的苦难和委屈，就这样一个圣子听了又一个。
　　时间过了很久，直到旁边的侍从提醒他，“圣子大人，这是今天的最后一位忏悔者。”
　　圣子抬头，看到了一个沉默的中年男人，嘴边温柔的笑意真诚了几分，喊道：“应叔叔今天想说什么？”
　　应鸿光看着姜敏学，脸上的表情很怪，像是在顾虑什么，又在期待什么。
　　姜敏学转头对侍从吩咐道：“出去外面看看还有没有难民在排队，如果有告诉他们下一次进行告诫的时间。”
　　侍从低着头，轻轻说了一声是，他知道这是圣子在赶人，驱散了周围的难民后，他守在门口，确保没有人来偷听，毕竟圣子大人的话可不是他能听的。
　　“应叔叔，请坐。”姜敏学指着旁边一张干净的座椅，示意他别站着，应鸿光脸上有些木木的，似乎是不知道应该摆出什么表情合适，五官僵硬地蹦着，“圣子，今天我来是想问问关于杰恩的事。”
　　应杰恩因为在大家面前掉裤子，丢了大脸，原本就是爱缩在家里当小霸王的主，怎么可能会接受自己有这种丢脸时刻，当即不愿意再出门，天天折腾人，这两天从他屋子里抬出的一个比一个惨。
　　应鸿光是溺爱儿子，觉得这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是死个把人而已，到时候把尸体往城外一扔，直接说给丧尸袭击了就行，没人会来查这些。
　　可这次圣殿居然破天荒的来查了，说是根据圣子的命令，彻查这段时间蓝绸带的履职情况。
　　应鸿光当场就坐不住了，姜敏学和别人不一样，他如果真的想查，分分钟就能查得一清二楚。
　　“应叔叔想怎么样就直接说吧。”姜敏学瞧着应鸿光纠结不已的脸，心里还是有些算计，他现在是圣殿圣子，是大家信仰的精神化身，站在了众人之上，但他还是有些不甘现状。
　　他始终站在姜建平的王位之下，听从姜建平的安排，成了一个能笼络人心的圣子，替姜建平搜集着精神方面的支持。
　　姜敏学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来做得很好，别人只有称赞他的份，可姜建平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一句肯定的话，仿佛他做成这样是应该的。
　　圣子大人很生气。
　　既然姜建平不愿意肯定他，那他就把姜建平拉下来，让他看看自己的真实实力。
　　支持姜建平的，他会一个个拉下来。
　　素星是，面前这个应鸿光也是。
　　“有没有可能放了杰恩这次，他还小，不懂事，而且他和你一起长大的，最听你这个哥哥的话……”
　　“应叔叔，你可能弄错了一点，我姓姜，他姓应，怎么会是我的弟弟呢？只是一个童年玩伴罢了，杰恩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得到的还不够吗？”
　　应鸿光的身形顿时一颤，听到那句话整个人都陷入迷茫中，想要张嘴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们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就没有情分在吗？”
　　姜敏学还是那张柔柔的笑脸，下面藏着的却是刺骨的刀，“应叔叔，看在您和我爸是老相识，我才和您说这些，应杰恩是什么样您心里有数，他打着我的旗号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只要尾巴能够擦干净，别叫人瞧出纰漏来，我可以当作没看见，可这一次不行。”
　　姜敏学不能容许之后的计划有任何差错，不管是为了自己争那个位置，还是为了恶心应已违，他必须要把素星铲掉！
　　坐在他对面的应鸿光像是突然间老了十岁一般，让姜敏学看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应鸿光是他的长辈，他再怎么如何没心没肺，终究还是会有些难受。
　　这种愧疚仅仅存在了一瞬间，便烟消云散了。
　　【实时情况正在为您播放，请查看。】姜敏学脑海里系统出声提醒道，因为姜敏学在商城有了消费，系统的态度好了许多，语气都活泼上很多。
　　接着，姜敏学看到了吉赛那边的情况。
　　吉赛在审讯室里关了不到十个小时，就被疤脸送出来，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频频回首，看得疤脸那条疤又皱了几分。
　　“怎么着？还不愿意走，可别想来我们这混吃啊，我可提前告诉你，别打食堂……”
　　“队长呢？素星队长不来吗？”
　　疤脸挠挠头，一时弄不明白这小子玩什么把戏，“你到底走不走，不走的话爷就带你去喂丧尸了啊，到时候给你栓条绳，把你当作鱼饵丢掉丧尸里面去，等它们来咬你的时候，我再把你拉回来，到时候一枪就能干掉一串丧尸，怎么样怕不怕啊哈哈哈。”
　　“我以为素星队长会来送我的。”
　　疤脸拍了吉赛的小肩膀一巴掌：“说什么梦话呢？还队长来送你，你当你是个人物是吧，赶快哪来的滚哪去，年纪轻轻的不去建设云雾城，来骗人干什么！”
　　吉赛摇摇头，说：“那真是可惜了，没能让他来看这出戏。”
　　疤脸脸色变得有些凝重，他拉住吉赛，眼神开始危险起来，“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啪嗒啪嗒啪嗒
　　串密集的脚步声传了过来，一群沉默不语的人走进办公大院，那队伍中间的赫然是一副棺材。
　　那群人都是统一的难民打扮。
　　诡异的是，他们的眼神中没有其他难民那种麻木和绝望，而是目光灼灼地盯着疤脸，或者是说疤脸身后的人。
　　“疤脸，怎么了？”
　　疤脸连忙回头，发现是素星站在他的身后，平时不爱动脑子的疤脸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张口喊道：“快！”
　　那个跑字还没说出口，那些围在四周的难民顿时如同见到肉的疯狗，开始吠叫。
　　“就是他。”
　　“把他赶出云雾城”
　　“打死这个畜生！”
　　站在疤脸身边的吉赛也发出一声悲鸣，朝那副棺材奔了过去，眼泪顿时流了下来，“妈，我对不起你啊！”
　　那震天的哭声生生盖过了旁边那些难民的声音，听得人心里都难过起来，这群难民中有些眼窝子浅的，跟着也哭起来。
　　“就是这个什么鬼队长，天天带人欺负我们，我们是从外面来的没错，可你们有把我们当人看过吗！”
　　“说什么难民就是贱民，你们身上的哪件衣服，哪样武器不是我们难民去翻出来的！”
　　“大家伙听我说，就是这个队长，害我丢了一件能领面包的差事，我妈都快死了，临死前就想吃口面包啊！这个天杀的遭雷劈的东西，我妈临死都不得安宁啊。”
　　突如其来的指责和谩骂如同利剑，刺得素星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他面对丧尸可以毫不留情地下手，用什么手段在他看来都可以接受，但是面对这些同类，他却无能为力。
　　一如当年应已违被放弃的时候，他逆着人群想去拉应已违那样，根本无力施展拳脚。
　　他在人群中是多么的渺小、可悲，以及同样的无能。
　　素星无论爬到哪个位置，都没办法面对来自同类的伤害。
　　他站在那里，任由那些难民对他推搡，疤脸被几个难民按住，想动手又怕出人命，力气都没敢出太大，能扛炮的男人居然被人压在地上，根本动弹不得。
　　“你们听我说……”
　　素星的声音淹没在他们的愤怒之中，完全没有半点招架之力。
　　明明他才从睡梦中醒来，因为吃了应已违做的饭，难得的有一个好心情，现在被这群人拖回了地狱之中，仿佛在告诉他之前看到布置温馨的房间，美味的食物，还有应已违都是一个梦。
　　而眼前的这些才是现实，血淋淋的，直白的，残酷的现实。
　　这群情绪激动的难民往前涌着，将整个办公大院的空地都占满了，所有人都盯着素星在的位置，吵吵嚷嚷，根本不给人一点喘息的余地。
　　周边听到动静的执法队员都涌了出来，马上拿起枪对着他们，不停警告他们冷静下来，可那些难民像听不见看不见那些队员一样，全部往素星在的那个方向挤着。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素星。
　　“把素星这个毒瘤赶出云雾城！”
　　“赶出去赶出去。”
　　海啸一般的咒骂声全部涌向了素星，他像海浪中一艘孤立无援的小船，随时都会被海浪卷入深海。
　　站在远处的姜敏学在心默默祈祷着，希望这群难民的声音再激烈一些，最好直接将素星压得喘不过气来，等气氛达到顶峰的时候，他再出场。
　　素星肯定会以为姜敏学是来救他的，估计会露出什么卑微的模样，他就可以借着这份期待将人直接打入深渊。
　　姜敏学看着素星那张惨白的脸，明明在这种情况居然还有一种别样的美丽，像朵在风雨中飘零的白玫瑰，他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占有欲，想看到这张脸露出更多的表情来。
　　一想到以后见不到这张脸，姜敏学突然有点舍不得了。
　　他准备迈出去的脚步停了下来，就让他多欣赏下这暴风雨中的玫瑰吧。
　　这一停顿，姜敏学失去了最好的机会。
　　一只手忽然从素星背后出现，捂住他的耳朵，将他整个人带进了怀里。
　　外面的世界仿佛被盖上了一层厚厚的膜，听什么都听不真切，只有一阵心跳声震得素星热泪盈眶。
　　他从来没有觉得活着居然这么艰难，会被人误解，会被人骂，无论他之前为这些人争取了多少，总会有人不满足。
　　这些人在这里朝他嘶吼，朝他呐喊，朝他发泄，仅仅因为他是素星，是云雾城的执法队长，承担了众人的期盼与信任。
　　但他只是一个人，没有办法做到面面俱到，没有能力做到事无巨细。
　　当他坐上这个位置的时候，注定与别人不同。
　　但现在他知道了，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他有属于自己的地方，有自己的家园和快乐，应已违在的地方，真的是一片净土，能容纳他的一切，又能给予他一切。
　　素星搂紧应已违的腰，想让应已违的心跳再耳边再清晰一些，在大声一些。
　　这样他就能脱离这些对他抱有期望，现在又失望的人。
　　应已违捂住素星的耳朵，用谁也听不清楚的声音说道：“人类总是贪婪的，我的小狼崽，你什么时候才明白这个道理，你的良心和仁慈不会让你得到解脱，但死亡却能让这些人学会闭嘴。”
　　应已违从素星腰侧膜出枪来，缓缓对准情绪最为激动的一个难民，轻轻扣下了扳机。
　　砰
　　素星只听见一声沉闷的响动，外面那些乌拉乌拉的咒骂声停了一瞬，又以更大的形式席卷而来。
　　难民们更加愤怒了，他们被激发出了更大的情绪，将对素星的怒火全部移到了应已违身上。
　　站在那里的应已违非但不慌，反而情绪高涨，对着叫得最凶的那几个连开几枪，在众人反应不及时，单手从包里抽出一枚弹夹，流畅至极的换上，又对准了那些难民。
　　整个过程中，捂住素星耳朵的那只手从美没有放下过。
　　“我今天备了上百发子弹，非常乐意陪你们来一场赌命的游戏，看是你们填上来的速度快，还是我换弹夹的速度快。”
　　应已违手里的枪挽出一个花来，瞧着就莫名充满了危险。
　　在场的不算是亡命徒，没人真的敢拿自己的命来堵。
　　一时间，场面陷入了僵持。
　　站在远处的姜敏学咬着一口牙，恨不得上去亲自把应已违撕碎，他刚才只是迟疑了一下下，就错过了最好的机会，现在他也就只能强行出去了，虽然效果会大打折扣，但要是他还缩在这里，就真是全为应已违做嫁衣了！
　　他微微转头向跟在旁边的蒙毅说：“按照之前计划的那样，把那些话传出去，明天我就要见到效果。”
　　想来稳重的蒙毅今天非常反常，回答姜敏学的话居然迟疑了一瞬。
　　蒙毅在姜敏学发现前，迅速收回了关注应已违的眼神，回答道：“是。”
　　姜敏学整理了下着装，快步走了出去，同时喊了一声，“住手！”
　　圣子的声音带着被系统增幅的力量像外扩散，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走了。
　　那个像太阳般温暖的圣子出现时，在场的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鸦雀无声。
　　连呼吸都不由自主的放轻了。
　　因为没有人愿意在圣子面前暴露自己丑恶的一面，圣子是多么的美好，他身上几乎汇集了人类所能想象的美好，纯真、善良、温柔。
　　这世间的丑恶都不应该出现在他的眼下，但当他看到时，不会责怪你的行为，而是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不是需要帮助。
　　正是因为世间存在圣子这样的人，云雾城的人们对未来始终抱有一份期盼，一份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姜敏学满意地看着周围人的反应，像脑子里的系统得瑟着，【“看，他们都在崇拜我。”】
　　【是的，您在他们心目中和神无异。】收了钱的系统也是会吹彩虹屁的。
　　姜敏学看向素星他们站的方向，想好看看他们吃惊的表情，到时候他还可以那应已违来威胁素星，让他好好听自己的话，假意把人赶出去，之后再弄回来，可以借鉴下应杰恩的那套做法。
　　可是，人呢？
　　姜敏学看着只剩下疤脸和一群难民的大院，连忙问道：“他们人呢！”
　　人当然是跑了。
　　应已违趁着大家的目光被姜敏学吸引的时候，带着素星直接溜了。
　　他带着素星钻进一条小巷，在错综复杂的路里左拐右拐。
　　素星从满心的慌张变成了疑惑，有些小路他都不认识，应已违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
　　应已违追着飞速后退的藤蔓，拉紧了素星的手，他从张姨那出来时把藤蔓留在了那里，张姨现在对他来说是一个重要的人证，不能轻易让她再落到别人手里。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他以藤蔓为起点，自己为终点，实时让藤蔓找出他能最快到达的路线，总之藤蔓待在那里很无聊不是吗？他还为它找了不少乐子。
　　他可真是个好主人。
　　等他走到关押着张姨的那间半地下室时，藤蔓正蔫巴巴地躺在地上，一副缺水的样子，看见应已违和素星一起过来的，朝着素星抖了抖叶子。
　　这实时计算给它算得CPU都要干烧掉了。
　　来了这个世界，应狗还是个魔鬼呜呜呜呜。
　　要素星美人抱抱才能好起来。
　　一眼看穿藤蔓打什么鬼主意的应已违，不找痕迹地挡在藤蔓面前，还非常不小心的在藤蔓的叶子上踩一脚。
　　藤蔓：呜呜呜应已违你一如既往的不是人。
　　“张姨？”素星看着周围有些熟悉的场景，又看见站在小巷里的张姨，微微瞪大了眼睛，“城主他们把你藏去了哪里，我一直找不到你。”
　　“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素星，你有什么可以安全落脚的地方吗？”
　　“我……”素星想了好一会，这些年他一心扑在工作上，平时吃饭睡觉都是随遇而安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要说是能安全落脚的地方，倒是有一个，只是那地方……
　　应已违看着如同杂物堆房间的屋子，微微眨了眨眼。
　　“这是前段时间厉肃告诉我的位置，执法队和军团的关系一向不好，所以别人不会想到我们藏在军团的地盘里。”
　　素星扶正一个椅子，把上面的灰尘擦干净，扶着张姨坐下。
　　“你是怎么找到张姨的？”素星对这一点好奇极了，他当初下了大力气在城里找人，可找来找去都找不到。
　　“这只是他们玩的一个障眼法，张姨一直都在那里，只是当有人找她的时候，她就会消失不见。”
　　应已违解释道，“张姨没有离开过那个地方，周围的环境极其相似，如果有人在张姨的房间旁边开拓出一个同样的房间，窗口的位置开得非常接近，只要用和墙壁同色的泥土挡住张姨的窗口，你们看到的就会是一个没有人的空房间，自然找不到人。”
　　那个护卫在那里守了很长的时间，就是最好的证明。
　　别人只会把他当作守护圣殿的护卫，而不知道他看守的是张姨。
　　相处这招的人是真的损。
　　“素星，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应已违很想现在就带素星走，但素星现在的状态并不合适，他想让素星自己说出这个想法。
　　“不。”
　　听到这个不出意外的回答，应已违点点头，“那我回去准备一些东西，刚才跑饿了是吗？”
　　听到这句话，素星连忙拉住应已违，那双眼睛恢复了一些神采，“这次是什么好吃的？”
　　应已违拍拍素星的手说：“你不会失望的。”
　　看着应已违走远，坐着一直没有出声的张姨轻声感慨道：“他真的很在乎你。”
　　素星浑身的那股柔和卸下来，换上尖锐的利爪，他现在就像一把随时能出鞘的利剑，“当初伤害应已违的那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们现在既然有功夫聊天，就来说说当初你没有和我讲明白的那些事。”
　　此刻的素星根本看不出什么弱点，以前城主还能拿应已违的下落拿捏他一二，现在却不能了。
　　“到底是谁想要杀了应已违？”


第47章 有些父亲
　　“那你要答应我一点，无论已违以后做出什么事，你都要相信他。”张姨说这句话的时候很慢，生怕素星听漏什么，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素星表情凝重起来，心里满是疑虑，相信应已违在他看来那是应该的，为什么张姨突然要说这些事？
　　“我会相信他的。
　　张姨点点头，说起了自己经历过的一件事。
　　她黏上姜建平后，姜建平对她没什么兴趣，虽然让她在姜家自由行走，但没有和下面的人说明白是什么关系，屋子里的仆人们默认这位死去太太的好友，今天鸠占鹊巢的女人。
　　她一直伺机而动，想从姜家的日常生活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当看到姜敏学糟糕的入学考试成绩，张姨就开始拼命安慰自己，一定是孩子还不适应学校环境。
　　梦婷姐聪敏过人，长大后打理家族企业也井井有条，还带着下面的项目部做出几个在全球出名的项目，要说梦婷姐的孩子是笨蛋，张姨第一个不相信。
　　尤其看着那张软软嫩嫩的小脸，她说不出什么重话。
　　后来姜敏学的学习成绩跃升到全校第一，张姨才感慨姜敏学在学习这方面是终于开窍了。
　　可是忽然有一天，张姨的邮箱里收到了一份信，里面详细的记录了姜敏学是如何打算在接下来的几次考试中，威胁几个成绩常年好的为他提供答案，不愿意帮助他的就让他们家里出现各种意外，缺席考试；而老师，则是投其所好，上下打点。
　　这么一看，整个学校都在姜敏学的掌控当中。
　　不少本来品学兼优的学生都被压了下去，成为了姜少爷的陪衬，也正是这个时候，应已违进入了张姨的视线。
　　作为从小和姜敏学一起长大的孩子，对姜敏学应该是了解得一清二楚，那应已违会知道更多才对。
　　不不不，应已违似乎是个小说谎精，他的话信不得。
　　张姨看着那份计划，在最后的位置写着一句，“应已违常年为少爷背锅，如有任何不妥之处，可随时往应已违身上推卸责任。”
　　忽然间张姨开始回想，应已违是从什么时候变成一个不讨喜的小孩的。
　　想来想去，张姨似乎从来没有真正见过应已违有什么不乖的时候。
　　每次见到这个小孩，都是站在旁边不说话，得问了才会说上一两句。
　　应以违到底做了什么，被老师怎么批评，在学校里如何丢脸，这些她都是听姜敏学的描述的。
　　而真实情况是什么，张姨从来不知道。
　　张姨顿时陷入了一种恐慌当中，如果这一切全是姜敏学说的谎言，那真相到底是怎么一副样子？
　　当晚，张姨就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变成了一朵小花，站在一片泥泞当中，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接着她被捧起来，看见了一个眉眼很像梦婷姐的男人，让她从心里产生种亲近感，她想问问这个男人和梦婷姐有什么关系，但是她挣扎了半天，只摇了摇叶子。
　　“真可怜。”她听这个男人说道，接着她眼前一黑，仿佛碰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她被装进了口袋里，花瓣没有折弯，平整地伸出去，能清楚的看到外面所有的景色。
　　应已违踏入这片世界的刹那，仿佛听到什么声音，他扶住腰间的剔骨刀，迅速扫视周围。
　　【快……救……】
　　张姨用叶子捂紧自己的脑袋，还是抵挡不住那嘶哑且微弱的声音钻进脑袋，透着某种让人心烦急躁的感觉，就像刚做好的指甲晾了许久，结果一碰就花了；明天就要开学，刚写赶好的寒假作业被泼上了一碗泡面；打扮得非常好看准备去炸街，结果突然发现手机丢了。
　　一种无法控制的怒气从心底腾起。
　　【我……】
　　腐烂的味道顺着鼻腔钻到张姨的躯干里，缓慢占据全身，它似乎感受到正在颤栗的肌肉散发的热量，顺着血管的褶皱深深扎了进去。
　　【咕唧】
　　味道越来越浓烈了。
　　大脑疯狂地告诉张姨，那是血肉在牙齿间的碰撞下断裂，被什么东西混合后咽下的声音。
　　张姨控制着自己细细的茎杆撑起花瓣，向上望去，看到了那个让她无法忘记的东西。
　　眼前阴冷的乌云变成一只巨大的怪物，无数的眼珠在它的脑袋上转动，坚硬的鳞甲覆盖着穹顶一般的腹部，边缘舞动着的须子正在喷散出一团团绿色的粘液。
　　一团落在了应已违脚边。
　　【簌簌蔌蔌蔌】
　　被粘液裹住的地方越来越沉，压得旁边的地面开始下沉，应已违想要离那东西远点，脚却像被什么抱紧了一样不能动弹。
　　【谁能救救我。】
　　那个声音似乎变成了一个姜敏学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充斥着，呼喊着，哭求着。
　　粘液越来越多了。
　　它们顺着地面向应已违走来，一步一步滑动着。
　　张姨变成的那朵小花疯狂拍打着，想提醒那个男人快点走开，可她的力量太小，无济于事。
　　在应已违的视线陷入一片黑暗之前，一串冰冷，正在颤动的响环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呼】
　　充斥应已违视野的，只剩下相互挤压在一起无数眼球，以及中间慢慢吐露出了正在微笑的姜敏学。
　　那个笑得一脸纯真，从小跟在大家后面哥哥姨姨叫得非常甜的姜敏学，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恶意。
　　不停刷新张姨心中所能承受的底线。
　　【咕唧】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伴随着姜敏学的到来，那种焦躁的声音更近了几分，仿佛能贴着你的耳朵，喘息着，呢喃着。
　　姜敏学扒拉开那些眼球，伸手抬着应已违的下巴，背后是不停扭曲的眼球和干瘪的躯干。
　　【“你还在抗拒什么呢？别人都觉得你是个笨小孩，离开了我，离开了姜家，你什么都不是，你就是一个普通的司机儿子，生来就被我踩在脚底的废物，为什么不乖乖听我话呢？”
　　“你替我背了这么多黑锅，我以为你不背黑锅就不习惯了，怎么今天想起来要反抗。”
　　“是不是你和什么人学坏了？”】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张姨险些被击碎的理智听到些话，又扭曲地拼接在一起，全部注意力钉在了姜敏学身上。
　　【“你存在的意义是为了承托我，你明白吗？”】姜敏学身边的那些眼睛往前挤着，只给姜敏学露出一张脸来，表情狰狞地看着应已违。
　　“啧。”
　　那些眼球中的应已违举起了剔骨刀，冷漠且镇定挥出一道刀光。
　　“真丑啊。”话音刚落，灰色的液体骤然爆开，无数眼球腾空飞起，又高高坠下，像一场灰暗的烟花，炸开在天空中，烟尘、灰烬、数不清的碎屑开始飞散，争先恐后地落到每一个角落，那种能附着在骨子上的黏腻被掀起，又被风卷起，融入空气中。
　　【“你始终无法摆脱我。”】
　　那个声音尖叫着退去，留下这么一段话来。
　　“没想到这个世界居然有古神残存的力量。”应已违把剔骨刀收好，转身往外走去，那些灰烬像是发现什么恐怖的东西，惊恐地往外散去，它们不敢，不想也不能。
　　张姨说完后，心有余悸地拍拍心口，一说起来姜敏学那副恶心的样子就来气。
　　“在那个梦之后，我发现已违才是梦婷姐孩子，悄悄给他们做了亲子鉴定，结果是真的。”
　　张姨抓住素星的手，上下摇晃着，“你因Y妍为别人的话对一个人产生了误解，这无关紧要，但是要是之后发现别人才是罪魁祸首，还伤害了你在乎的人，你会是什么感受？”
　　“我只觉得愧疚得不行，当初我以为姜敏学是梦婷姐的孩子，就开始为他的所有行为找借口，我甚至在不经意间帮着姜敏学那小子害了已违，那时候告诉我应已违是梦婷姐的孩子，我怎么面对已经在底下的梦婷姐？”
　　素星没办法感同身受，光只听张姨说这些事情，他心里就闷闷的难受。
　　他甚至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张姨。
　　“如果应已违希望，我可以把姜敏学绑出来，任由应已违报复。”素星说道，越说越觉得这个想法是可行的。
　　他不是应已违，没有办法替他做出选择，但他可以为应已违提供选择的条件。
　　“素星？”应已违举着一把雨伞遮住素星，把那淅淅沥沥的小雨隔绝在外，拉着人进了屋内。
　　“你们聊了些什么呢？怎么在外面淋雨，如果生病的话你会很难受的……”
　　“我可以把姜敏学带出来，谁都不会发现的，你想打他骂他都没有问题。”
　　应已违收伞的动作一顿，看了张姨一眼。
　　“已违，我把那些事全部告诉他了。”张姨被应已违的眼神一碰，老老实实地把刚才饿话说了出来。
　　她是怎么发现异常，在什么地方发现的证据，这一切又藏在什么地方，全都说了出来。
　　“谢谢。”
　　应已违替原身说出这句话，露出了一个释怀的笑容，他感觉自己身上似乎有什么真正地脱离出去，身体变得轻盈起来。
　　如果原身在这里，应该也会这么说。感谢这些为他伸张正义的人，感谢他们还愿意站在他的身边。
　　应已违和姜敏学，这不单单是两个选项，背后更是两方势力的争夺。
　　如果选择了应已违，注定会走上一条艰难无比的道路，它将会面对无数人的阻挠，面对已经建设了六年的云雾城，面对一个庞大到可怕的巨物。
　　应已违看着面前认真的小狼崽，素星身上的什么东西正在慢慢退去，崭露出什么真正能让人胆寒的东西。
　　是獠牙哦，是利爪。
　　应已违相信，只要他点下头，素星真的会把姜敏学送到他面前来，任他处置。
　　素星这次是动真格了。
　　应已违把手放在素星脑袋上，轻轻揉了揉，把素星坚毅的目光往下压了压，弄得小狼崽开始扒拉他的手才笑出声来。
　　“他们现在不能拿我怎么样的。”
　　应已违笑着敛去眼中的寒光，要摧毁云雾城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是想要摧毁人们心中的云雾城，需要花上很长时间。
　　当初他答应原身要做到的，可是要彻彻底底的报复，原身这种拥有纯洁灵魂的人，就应该站在高位上，受到世人的敬仰！
　　“可是他们误解你这么久，你之前还说不愿意原谅他们的。”所以为什么要拒绝他的帮助，明明他现在可以放下一切的时候，应已违又不需要了呢？
　　“小傻瓜，你真的能对同类下手吗？别急着回答我，我说的是，你现在真的可以对一个活人下死手吗？”
　　在应已违眼里素星是不能的，素星可以帮应已违把姜敏学绑来，但是叫他杀了姜敏学，素星做不到的。
　　“那些活就让我来吧。”应已违的手指穿入素星手中，紧紧扣住，食指轻轻在素星的皮肤上摩挲着。
　　他还在这呢，无论如何都没有让小狼崽上场的程度。
　　小狼崽只要在他的保护下长大，然后意气风发的面对这个世界，享受这个世界带给他的呼声，那就足够了。
　　听着应已违温柔的话，素星做了一会思想斗争，既然应已违想要自己报仇，那他只要在应已违需要帮助的时候出手就好。
　　要是换做是他，面对欺负自己的人得自己咬上去才能痛快。
　　他咬着手指，开始思考一个问题，如果真如张姨说的那样，应已违面对过那种非人类，那现在能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应已违，一共要斩杀过多少怪物，才能走到今天？
　　如果藤蔓知道素星是怎么想的，一定愿意此生不开花不结果都要换素星一瞬间的清醒。
　　藤蔓：那就是个疯批，你不要心疼他，心疼心疼我啊！
　　应已违看着素星那副陷入沉思的样子，忍不住想上前替他拍掉身上的雨水，但在即将靠近前又停住，因为素星正抬起眼望向了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应已违开始喜欢那些美丽又漂亮的东西，他像巨龙一样喜欢收集，将宝贝们放在一处，每次副本结束后都要来看看。
　　其他想和他打好关系的玩家知道了，就试图投其所好，找点应已违可能喜欢的东西送来，求求他下次在副本中见面的时候不要疯到他们头上。
　　可应已违全都拒绝了，他想要的从来不是那些，不鲜活，不富足，死气沉沉，还充满着一股愚昧的气息。
　　直到他在这个世界遇见了素星。
　　素星那双眼睛如同他的名字一样，装满了星光，闪耀着夺目且透彻的神采，吸引着他靠近。
　　那种璀璨的，绚烂的，深邃的光，对应已违这种从泥沼中爬起来的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应已违想要把这光锁在屋子里，让他照亮自己的世界，最好是能够随身携带，这样应已违就可以带着他在无限世界中穿梭。
　　如果这光上蒙了尘，应已违根本不会厌烦，亲自擦亮他。
　　无论花多少时间，用多少精力，只要素星待在他身边，继续用这种目光看着他……
　　藤蔓在旁边看得是捶胸顿足，叶子气得打起卷来，干脆嘿吃嘿吃爬上放在角落里的背包，检查起里面的东西来。
　　几个罐头，一些表面坚硬得像壳一样的果子，皱巴巴的硬球，还有从素星家里拿出来的餐具。
　　别问藤蔓怎么知道这是素星家的盘子，因为某些懒家伙不喜欢洗碗，用过的碗都是它亲自洗的，上面有几个花纹它都一清二楚！
　　满满都是辛酸泪。
　　想到自己在厨房兢兢业业洗盘子的场景，藤蔓举起一片小叶子，扒拉下自己脑袋上的花瓣看了又看。
　　可恶，总感觉自己不新鲜了！
　　藤蔓不敢相信自己的发现，往后仰去，带着包也开始倒下。
　　哐当
　　干了坏事的藤蔓心知不好，马上溜到旁边的杂物后面躲起来。
　　各种东西滚落在地的声音惊醒了应已违和素星，两个人像被烫到了一样火速分开，尤其是素星，做出一系列动作后还愣着了原地，似乎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似的。
　　那双让应已违心动的眼睛轻轻眨巴，一丝丝睫毛都在说，为什么不来哄哄我？
　　哦天啊，应已违心底里发出了一声感叹。
　　该被玩家们唾骂至死，挫骨扬灰的古神似乎只干了一件好事，就是把他扔到了这个世纪。
　　“咳咳。”被晾在一边的张姨握拳挡在嘴边，稍稍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咳嗽，将大家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已违你爸，不是，是姜建平，我没有和他说过你的事情，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我想见告诉他真相的时候，总会遇上各种各样的阻拦。”
　　“他并不重要，”应已违这么说着。
　　“可他对你来说是个坏人啊。”
　　应已违神色微微一顿，小狼崽总是在不经意间说出让他心动的话来。
　　坏人，多么简单又直白的一个词，这说明小狼崽已经将他划进了保护圈里，开始从他的角度出发去考虑问题。
　　他被当成了自己人。
　　没等到应已违回复的素星有些不安，如果他真的长出毛茸茸的耳朵，一定是耷拉下来的。
　　素星迫切地找着话题，希望能把他们两个拉出这个氛围，可话一出口，素星就后悔了，他这话好像让应已违不舒服了，他祈祷自己的话没有伤到应已违。
　　应已违倒是没什么，走到被藤蔓拉倒的包前，将滚落在地上的果子捡起来，顺着素星的话题说下去。
　　“我给你们讲几个故事吧。”
　　原身和父亲应鸿光的关系确实不好。
　　应已违翻看记忆的时候曾经看过这样一幕。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原身走到应鸿光面前，放下书包，认真地说：“爸，我想考到外面去。”
　　应鸿光正在和还小的应杰恩玩得开心，等他又和应杰恩玩了一会，把人哄走后，才给看向旁边倔强站着的原身。
　　“这个事情，你怎么不和我商量呢？”
　　“老师说这个考试是很公平的，只要分数够，我哪里都可以去。”原身解释道，那时候他的眼睛是充满了光，里面满是对未来的畅想和期待。
　　他下定决心要离开姜家，走出姜家的光环，这样就不用再受姜敏学和应杰恩他们的欺辱。
　　“不行。”应鸿光的一句话，让原身的周边迅速笼罩住了一层灰暗，“你为什么要跑去外面，是家里对你不好吗？家里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现在翅膀硬了就想要飞，你飞得起来吗？”
　　“不是。”原身脸色苍白地解释着，“我从小一直都在一个地方，想去外面看看……”
　　应鸿光打断他的话，根本不想给原身任何一点空间，“你从小吃我们的，用我们的，现在长大了不想着怎么回报我们，就想把我们丢下？”
　　应鸿光话里的意思险些要把原身压得喘不过气来。
　　“原来我们当初花了这么多钱，养出一个白眼狼来，你有本事就去上学啊，我可提前和你说好，我没有这么多钱的。”
　　听到“钱”这个字，原身着急了，“我可以申请助学贷款！老师说国家对那些上不起学的孩子很好的，可以先不收他们的学费，每年我还能争取奖学金……”
　　“你懂个屁！”
　　应鸿光像一个被踩到底线的狮子，怒瞪着那双眼睛，朝原身喷出一句话，“老子今天就告诉你，你别做梦，什么助学贷款，老子不给你签这个字！你这辈子死也要死在应家！”
　　以前的那些记忆疯涌上来，不停冲击着原身。
　　“不行。”
　　“不可以。”
　　“你不能。”
　　“你不该。”
　　“你没有。”
　　原身长大到现在，竟是没有听过一句肯定的话，稍微长大一点点的原身找了很多书籍来看，书上面写着：这是父亲不善言辞的表现，实际上父母是真的爱着你的，你需要和他们多多沟通，表达对他们的爱意。
　　年轻的原身信以为真，努力和父母进行着沟通，殊不知自己的付出在应鸿光看来，纯纯是一段笑话。
　　类似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
　　应鸿光以前带两兄弟出去玩的时候，“不小心”将原身弄丢了。


第48章 设局
　　那次是应鸿光唯一一次带着两兄弟出去玩，平日里应鸿光都告诉原身要努力学习，不要只想着出去玩。
　　终于在原身的一次哀求下，应鸿光同意领着两兄弟出门了。
　　路上他们看到了一家超级大的糖果店。
　　这家糖果店距离他们家只有五个路口，一个巨大的彩色波板糖竖立在店门口，吸引着所有热爱糖果的人。
　　一些好奇的小孩子正围在那块糖面前，接着，他们看到了橱窗里那些漂漂亮亮的糖果。
　　彩色的瑞士软糖，亮闪闪的甘草糖，洒满椰蓉的椰子泡泡球，包裹着柔软棉花糖的夹心巧克力，晶莹剔透但超级柔软的琥珀花生......看都看不过来了。
　　原身打量着橱窗里的产品，被里面五彩的糖果迷住了眼睛，很多款式是他连见都没见过。
　　而应杰恩却能如数家珍。
　　“天呐爸爸你看，这是上周才出的新款糖果！”
　　“还有那个糖果车系列，我全都要哦。”
　　应鸿光摸摸应杰恩的脑袋，十分大气地说：“待会我就让服务员，把我儿子说的这些全包起来。”
　　而原身在旁边小心地选了一个最便宜的糖果，谨慎地抬着脑袋问：“我也可以买糖果吗？”
　　“不，爸爸不会给你买的。”应杰恩抢答到，看到原身看向他，马上比了一个鬼脸，“爸爸才不会给书呆子买糖呢！”
　　应鸿光却笑着说：“今天如果按约定好的时间回家，就可以吃糖。”
　　原身的情绪一下子被激了起来，一双眼睛亮亮地看着糖果，更是被父亲释放出来的善意包裹，觉得自己也是被爱的小孩。
　　又听应鸿光说：“但是我们现在没有钱了，刚才给弟弟买糖用完了。”
　　应杰恩在旁边笑道：“书呆子没有糖吃，回家吃书去吧哈哈哈！”
　　应鸿光笑着对原身继续道：“我们是大人，要让着弟弟是不是？”
　　看见有大人过来说话，围在周围的那群小孩哄的一下散开，跑得远远的，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一个男人正缩在收银台那里，带着一双白色的手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聚精会神地雕刻着手里的糖，似乎是一个花环？
　　可他似乎被开门的声音吓到，手里的糖摔在地上，糖块到处都是。
　　“该死的！”
　　应鸿光可不管什么糖，大皮靴咯吱咯吱的踩在上面，朝那个男人走了过去。
　　那个男人看见应鸿光，脸上抽动了一下，把所有的火气都藏了起来。
　　“我这店也有合适大人吃的糖果哦，保证新鲜，而且美味。”他用手指敲了敲身边的一个立柜，里面有一些颜色漂亮，包装精美的波板糖。
　　立柜旁边坐着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可爱，正抱着一个玻璃糖罐看着原身和应杰恩，眨着两个大眼睛，无论谁看了都要称赞一句“哪里来的小甜心啊”。
　　她的裙子和糖罐里面的糖果外包装是同色系，相信只要这个小可爱抱着糖罐上街走上一圈，她罐子里的糖马上就会卖空。
　　应鸿光走到那个小可爱面前，哄着说，“这位可爱的公主殿下，很抱歉惊扰了你，我有一些事情和这位先生聊一下，公主殿下能否带着我的孩子一同玩耍呢？”
　　小可爱点点头，从凳子上爬了下来，把糖罐放在应鸿光的手里，整理了自己的小裙子，奶声奶气地说，“请帮我保管好它，这对我非常重要。”
　　之后提着自己的小裙子带着原身走进了后面的房间，那时原身根本没有发现，应杰恩没有跟着进来。
　　“你不是来买糖果的吗？”糖果店老板脱下了手套，他拿起旁边的杯子，摇摇晃晃地喝了一口酒。
　　“你昨天在这上班？”
　　“没错，那只是我的兼职，我的主业是这，”他指了指周围的糖果，“这家糖果店就是我开的，说实话，老应，你真的不打算来一颗糖果吗？”
　　“我有些问题要问你。”应鸿光直勾勾地瞪着他，那张脸一下变得可怕起来。
　　“小本生意，你今天突然这么堵门，是要干什么。”尽管他的话很硬气，但在应鸿光面前却是越说越小声。
　　大家都知道应鸿光是跟在姜建平身边的人，要想求姜建平办事，什么都绕不开他应鸿光。
　　“你说能帮我解决一下孩子不听话的问题，是真的保证听话吗？”应鸿光举着手机屏幕，上面打着“弄死他”几个字。
　　糖果店老板的两只眼睛像要贴在手机上一样，他抬起头，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应鸿光。
　　原身不知道他们在交流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不对劲，他跟在那个打扮漂亮的小姐姐后，快速上前一步，挡在了小姐姐面前，问：“等一下，我弟弟没有跟上来，我们等等他吧。”
　　那个打扮可爱的小姐姐满眼诧异，说：“你不知道吗？这里收的都是不听爸爸妈妈的小孩，你被带到这里，是你爸爸觉得你不听话，不想要你了。”
　　这种直白且简单的话，对一个孩子造成的影响是非常可怕的，身处在陌生的环境内，没有熟悉的人，把原身吓得连连后退，当场就选择逃跑。
　　“你爸爸不要你了，你跑不掉的。”
　　这种恐怖的话像幽灵一样跟着原身。
　　原身只想着快点跑快点跑，不知道到底是怎么跑的，他跑到了外面的街道上，直接跑回家。
　　之后应鸿光看到原身在家的时候，脸不止黑了一个度，气哄哄得摔门而去，应杰恩叫都叫不住。
　　—
　　“不过这些事已经过去了，我没有放在心上。”应已违笑着说，开始准备今天饭菜。
　　可旁边的张姨却是抹起眼泪来，直接骂应鸿光造孽，“那老狗果然没按什么好心，小时候就这么折磨你，要是梦婷姐知道得多伤心。”
　　应已违摇摇头，他不是原身，自然不会对这里面投入太多感情，只是看着记忆那张稚嫩的脸，有些恍惚。
　　他在原身被糖果骗的那个年纪，似乎已经在无限世界里开始游戏了？
　　好像是的，应已违确定到，随机匹配到的队友里还有因为他年纪小，嘲笑他是个小不点，进去就要送菜的人头。
　　“哎呦，瞧瞧看，我们这里还有个小朋友，你是不是来找爸爸的呀，认我当爸爸的话，我说不定能保护你一下下哦。”
　　之后那个副本里，只有应已违一个人活着出来了。
　　应已违把那果子划开，把里面的果肉取出来，白白如同牛奶一般的果实很脆，甜甜的香味飘在空中，引得张姨的哭声都停了一瞬。
　　他把果肉放到盘子里，送到素星手边，却看到了素星红红的眼睛。
　　“怎么了，是眼睛不舒服吗？”应已违想上去检查，却被素星握住了手。
　　“原来你受了这么多委屈，我之前还想劝你们好好相处。”素星越想越觉得自己当初的想法离谱。
　　素星在知道应已违的父母还在云雾城后，一直想找机会劝应已违和父母聊聊，对于城主想缓和他们的关系是支持的。
　　他失去了父母，自然会对有父母的多两份羡慕，再加上末日丧尸横行，父母失去孩子的，孩子失去父母的数不胜数，应已违和他的父母显得更加难能可贵了。
　　可现在听下来，素星觉得离开可能是对应已违最好的选择。
　　这种父亲，给他也不要。
　　素星自己的爸爸可是非常温柔的好男人！
　　“我以后会对你更好的。”
　　应已违难得的愣了一下，虽然他听到这句话，心里开心了一瞬间，但是总觉得素星误会了什么。
　　不过因此能得到小狼崽的关怀和注意力，应已违也不会介意的。
　　“嗯。”应已违笑着应下，把装果子的盘送到了素星手边，“快吃吧，待会我给你做个小点心，看样子我们还得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
　　充满光辉和神圣的圣殿内，姜敏学耐心地听蒙毅的汇报。
　　“所有消息都已经传出去了，确保难民群中每十个人有一个清楚详细情况，并且同时流传着三个版本，足够云雾城里的人能编出更脱离实际的事。”
　　姜敏学听得连连点头，自从不当铁公鸡后，他享受到了充钱的快乐，系统把任务的完成情况全部数字化，非常清晰明了地展现在他面前，他甚至不用听蒙毅汇报，都能清楚地看到任务的完成情况。
　　【“可真方便啊。”】
　　【宿主，我们还提供其他增值服务，您要考虑下吗？买二送一哦，而且还有满减福利，可以叠加使用。】
　　姜敏学疯狂心动，这可真是太方便了。
　　【“那、那就来两套？”】
　　【马上为你服务！】
　　蒙毅低头汇报着工作，等结束后就听圣子称赞到，“要是其他人像你一样就好了，那样我就不用被他们气到，蒙毅，如果没有你我可怎么办才好？”
　　没有你我会更好。脸上一片沉稳的蒙毅如是想到。
　　“你不在的时候我简直过得很糟糕。”姜敏学趴在蒙毅肩头，有些无奈地叹气道，“他们简直就像一群猪，说猪都是抬举他们了，他们怎么能和猪比，猪要聪明太多了，猪好歹吃到找东西吃，他们呢，连吃东西的地方都找不到啊！”
　　姜敏学越说越气，干脆把自己挂在蒙毅身上，他观察着蒙毅的表情，脑子里开始呼唤系统，【“系统！数据动了吗？”】
　　【没有哦。】系统温温柔柔地回复着。
　　姜敏学骂了一句脏话，松开了蒙毅，坐回椅子上活动着颈椎，这样的亲近没有引起攻略目标的数据变化，说明这个方法没有找对，得换个新方法才行。
　　“好好盯紧了，这次不能有任何差错。”
　　“是。”
　　平静度过一天的云雾城迎来了新的阳光，一条离谱的消息在云雾城里传了开来，以一种疯狂的状态开始传播。
　　越传，越显得有鼻子有眼，仿佛是亲眼所见一般。
　　“是素星开启的末日审判。”
　　第一次听到这条传言的人是不会相信的，也不看看这说的是谁，素星耶，那个看上去就充满了正气的素星，一拳能打死一片丧尸的那个素星是人类公敌？
　　骗谁呢。
　　“我当初也是你这么想的！”一个披着麻袋但身上很干净的难民继续说，“我有个本身就住在云雾城的亲戚，和我关系很好的那种，这是他告诉我的，我心说不可能啊。”
　　他干净的衣服似乎增加了一些说服力，说得旁边的人开始认真了。
　　“你们想想，素星那小子是怎么起来的，是城主一手提拔上来的，不然城主身边有这么多能人，咱们难民队伍里又不是没有人才，为什么非要提一个楞头青？”
　　“为什么啊为什么？”
　　那人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引得几个人凑过来，才小声说：“那是因为城主发现这素星有把人变成丧尸的本事！”
　　“什么玩意？”
　　听到这话的人面面相觑，满脸写着“你在胡说八道”。
　　“这我可不敢乱传！你们想想能把人变成丧尸啊！我那亲戚头次听到的时候简直人都要吓死了，非说不信，然后有一次他跟着素星他们的队伍出城，那趟队伍里内鬼，让素星落了单，打算把他给杀了，然后你们猜怎么着？”
　　说话的那人买了个关子，被旁边的人连连催促才继续说下去：“你们猜怎么着，打算偷袭素星的那小子被素星拿住，当场一点点变成了丧尸，我那亲戚藏得好，没被素星发现，马上藏好连气都不敢喘一口，等素星走了之后，我那亲戚才颤颤巍巍地溜回去。”
　　听这话的人心里泛着嘀咕，心说你那亲戚命大活着回来，现在怎么不见踪影。
　　大家只当是听了一耳朵，就去干自己的事去了，要知道这种一个话题，得有空的时候才能聊，现在谁不是得为了活命而奔波呢？
　　端坐在圣殿王座上的姜敏学看着系统为他标记的数字，实时监控着谣言的传播情况，姜敏学再次感慨系统的智能化，当初自己不用真的是太可惜了，要是早点让他知道充钱后还有这种玩法，他在一开始就充钱了。
　　系统倒是没有多兴奋，只是在姜敏学提出无理要求的时候，看看自己的小金库，又能为写作雇主，读作冤大头的宿主热情服务。
　　姜敏学等那个数字跳满的时候，朝后面挥了挥手，一条蓝色的绸带在空中挥舞着。
　　守在地牢前的圣殿守卫连忙往地牢内走去，浑身的软甲咔咔作响，声音在地牢内异常刺耳，守卫一路小跑，跑到地牢最深处，朝守在那里的蒙毅行礼。
　　“圣子大人传来消息了，我们现在可以动手。”
　　蒙毅动动手指，旁边几个人走到蒙毅身后，搬住石门的一角，全部人一同用力，把那整块比人还高的厚重石门抬了起来，生生把石头往侧面搬动着。
　　砰
　　石门轰然落地，扬起了大片遮人眼的灰尘，那几人根本不管什么灰尘，直接撒手往后跑，脚步稍慢一点的，竟然被直接捅了一个对穿。
　　那些人根本来不及尖叫，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被拖进那片灰尘当中。
　　清晰的咀嚼声混杂着吮吸的动静，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没有人能够相信云雾城的地牢里居然关着一只丧尸！
　　蒙毅抬起枪，对着那片灰尘的中心，径直开了一枪。
　　“嗷！”尖锐的叫声在一瞬间响了起来，那只丧尸吃痛般挣扎着，将之前抓住的几人直接丢了出来，蒙毅丝毫没有犹豫，弯腰顺着地面一滚，再开出一枪去。
　　他压根没有等待结果，在子弹离开枪的那一瞬间，他就跑了起来，朝着台阶的方向飞奔着。
　　根据姜敏学的命令，蒙毅现在不能杀了这只丧尸。
　　离开地牢前，蒙毅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丧尸没有跟上来，他还停下等着丧尸跟上来。
　　接着他把丧尸往中央大街的方向带。
　　那里的人是最多的。
　　中央大街上，丝毫没有前天发生过混乱的样子，来来往往的人把整条大街占满了，看上去热闹极了，但是最为热闹的，则是关于素星的那条传言。
　　谁要是还没听过素星那条传言立马就被当作郊区人，整个中央大街都知道的消息你居然不知道，那你一定住在郊区。
　　当然，没有人敢把这些放在明面上来说，大家伙只想好好活着，根本不想惹事，谁知道这么离谱的玩意是怎么传出来的，而且素星再怎么说也是执法队长，要是惹恼了他，万一自己哪天出城去回不来，指望着素星队长带人来救的时候，大家不用这么尴尬对不对。
　　说到底还是素星把人变成丧尸这事太离谱了。
　　说人类科学家发明的病毒把人类变成了丧尸，这可能性都比素星能把人变成丧尸高啊。
　　一阵尖叫声从西边传了过来，人群开始变得乱哄哄的，只见西边开始有人慌张地逃跑，中央大街上一下就变得拥挤起来。
　　“挤什么啊小混蛋，踩到你爷爷了！”
　　“奔丧啊扑街，推什么推。”
　　叫骂声混杂着尖叫，让整条中央大街更加喧闹起来，其他三个方向的人又往西边凑过来，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人群更加拥挤起来。
　　“搞什么啊，又不是丧尸来了紧张什么啊。”
　　“你抢我些皮鞋干嘛！你不会自己去捡吗？”
　　一声根本不属于人类的嘶吼传了过来，让这些在云雾城里藏了六年的人，想起了以前被丧尸支配的恐惧。
　　终于，有人高高喊了一声，“丧尸进城了！”
　　梆梆梆
　　沉闷的钟声响彻了整个云雾城，让各个角落里的人停下手头的活，抬头望向声音的发出地。
　　惊恐，席卷而来。
　　哭声，喊声，痛苦的尖叫声在各个地方响了起来。
　　所有人的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
　　逃，逃得越远越好。
　　城门的方向聚集了大量的人，每个人都在叫喊着，让城门的守卫打开城门。
　　“不行！没有上面的指令，我们不能随便开门，外面的丧尸随时可能发动袭击！”
　　守卫拼命解释着，可是根本没有人愿意听他的话，所有人疯了一般朝城门涌过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在着一种未知的恐惧。
　　在他们听到身边有丧尸的时候，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下意识的选择逃离，只要离开这里，似乎就能短暂地脱离危险。
　　慌张的人群在这种时候没有办法做出什么有效的回应，他们只能盲目的顺从着，跟随着大流，往前往前。
　　他们没有办法去冷静的思考，甚至连丧尸在哪里都不知道。
　　跑。
　　这个想法进入大脑后，肾上腺素开始疯狂分泌，让每个人变得更加有活力。
　　但活力在慌乱面前，可起不了什么作用，它只会让人更加疯狂。
　　“冷静点，大家冷静点，城里面已经在处理这件事了，大家不要慌，你们现在是安全的！”守卫用大喇叭对着人群喊了好几遍，可没有人听得进去。
　　“开门啊！你们这些畜生，就是想把我们害死是不是！”
　　“你们高高在上倒是安全了，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呢？活该等死吗！”
　　“这个节骨眼上还说是安全的，非要等丧尸追着我啃才行是吧，你们是当你爷爷我傻吗，放我出去！”
　　“今天要是不放你们也别想活了，反正早晚有一天要被丧尸吃了，我还不如现在直接拉几个垫背的！”
　　混乱的人群朝门口挤着，眼看着城门就要被冲破了。
　　云雾城的城门经过特殊设计，做成了从外推开特别难，从里拉开非常轻松的形式。现在无数人挤在门那，想要把门拉开。
　　嘭
　　在有人即将拉开一条缝的时候，枪响了，那人顿时倒了下去。
　　混乱的人们暂时被降了温，现场顿时安静一瞬。
　　蒙毅把枪放下，跟在他身后的一排圣殿执行者们却抬起了枪，对着慌乱的人们。
　　“圣子大人有令，丧尸已经击毙，云雾城恢复正常，所有人现在离开城门！”
　　而应已违那边，却拉住了想要出去帮忙的素星。
　　他朝小狼崽摇摇头说：“别去，这是一个局。”


第49章 交给我
　　密密麻麻的人挤在城门口，因为靠得太近，每个人只有一颗头颅露在外面，注视着蒙毅的方向。
　　带着震慑的枪声已经消散在空中，但似乎还萦绕在众人的耳边，如同那滋生的霉菌，从角落开始缓缓侵占领地，直到连绵成一片。
　　“哇……”
　　孩子的啼哭声响了起来，刺得每个人心里直发慌，他们又什么错呢？
　　他们只想活下去，所以他们愿意接受剥削和不平等。只要活着，生活总会变好的不是吗？这个简单而质朴的愿望什么时候居然成了一种奢求。
　　哭泣声，哀嚎声，叫骂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云雾城建设起来后是给这些人，甚至是整个人类一针强心剂。这说明人类的火种还没有被消灭，往后还有更多的机会和可能供人类生存下去。
　　可城里出现丧尸这件事，实在太令人恐慌了。
　　“素星！肯定是素星，之前我们还在说素星能把人变成丧尸，他一定是害怕我们发现了他的秘密，才要报复我们，要把我们都变成丧尸！”
　　有人一起头，大脑昏昏沉沉还在的其他人开始附和起来，开始唾骂素星是人类的败类，无耻的灾星。
　　“就因为那个败类，我们现在有家不能回，一定是个没爹没妈的狗东西，害死我们了！”
　　“是啊是啊，整个云雾城到现在都扛住了六年，怎么在这话传出来的时候，就出现云雾城混进丧尸的事情。”
　　“就是他想杀人灭口，但是素星你今天给我听好了，今天在城门口这么多人，有本事你一个个杀！”
　　谩骂的话语像一把把小刀，扎进素星的心里，他此刻的脸色白得可怕，强撑着站在那里，倔强地不肯挪动一点。
　　那些人身上穿的衣服，是素星申请争取得来的。
　　他们能拿到的报酬，是素星向姜建平强硬要来的。
　　还有他们获得的最低保障物资，也是素星和手下的队员为他们争取到的。
　　否则，姜建平什么都不会给他们。
　　素星的心骤然寒了。
　　他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小狼崽，刚出生没多久就被赶到森林去打猎，驱使他的人在面前吊了一个名叫“应已违”的大萝卜，告诉他补完猎就可以得到奖励。
　　他卖力地做着自己的工作，一点懒都不敢偷，盼着能早些得到这个奖励。
　　猎物捕了一茬又一茬，萝卜还是吊在那里。
　　后来那个萝卜可能觉得他太辛苦，自己跳下来了。
　　小狼崽抱着属于自己的萝卜回到窝里，想要向萝卜介绍自己的小窝，可是回来去发现有人把自己的小窝掀翻了，理由是有人觉得他带来的猎物味道太糟糕。
　　“太过分了。”
　　小狼崽想了半天，才想出这一句骂人的话来，其他的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他似乎生来就不知道怎么骂人，唯一能说出的词居然只有“过分”两个字。
　　应已违拦着素星，背在身后的手往旁边一挥，示意藏在角落里的藤蔓出去。
　　听得早就开始生气的藤蔓枝条拍得啪啪作响，看到应已违要放它过去，一瞬间就没了影子。
　　愚民，来感受你藤蔓爷爷的怒火吧！
　　藤蔓一离开屋子，顿时膨胀起来，露出了它真实的一面，黝黑粗壮的触须盘踞在地上，向人群蔓延过去，卷起那些口吐污言秽语的人，将他们一个个倒吊起来，开始掏光他们的口袋。
　　叫你们骂大美人，今天看你藤蔓爷爷不把你们扒光！
　　而在这群难民眼里，他们看到是一个庞然大物，占据了大半天空，一根根坚硬黢黑的触手扑腾着、翻涌着，像一股黑色的巨流而来。触手像四周蔓延着，每一根触手都卷住人不停往地上拍打。
　　“退后！所有人都退后！”蒙毅朝人群喊着，从他的声音里明显能听出一些诧异的破音，这和姜敏学安排得可不一样。
　　站在他身后的圣殿人开始畏惧，往后退了几步，蒙毅顿时察觉连忙喝止：“给我站住，你们手里有枪，给我把那个怪物拦在这里！如果有人想违抗，站出来，我现在就结束他的生命。”
　　圣殿的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生生压下畏惧，朝那团触手开火。
　　弹壳疯狂地落在地上，清脆的声音被火药爆炸的声音盖住。
　　人群再次恐慌起来，他们发现平时最讲究人人平等的圣殿变了，圣殿那些看上去不苟言笑的人，现在将枪口对上了他们。
　　这就意味着圣殿准备将他们和这些触手留在这里。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们！”
　　“我表哥是圣殿的领事，要是我出了事，你们都得玩完。”
　　“你们就是一群吸血的猪猡，吸光我们的血还不够，现在要命了是吗？”
　　在人们知道自己无知的时候会愤怒，知道自己被骗的时候会痛苦，知道自己被背叛的时候会绝望。
　　所以当难民们发现圣殿准备放弃他们的时候，没有人能保持理智。
　　如果他们要想活命，只能靠自己了。
　　素星看着这荒诞的场景，内心感到一阵刺痛，他看向应已违问道：“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看得很仔细，那些触手虽然把人捆了起来，但是没有人被伤到，看到他们滑稽的样子，素星心里不再这么沉重。
　　反而是圣殿的人几枪就见了血，吓得人们现在又涌向城门，他开始不确定起来。
　　“因为信任被打破了。”
　　应已违咂舌，感慨这些难民的态度变化，也在感慨素星在这些年里为难民这个群体，到底做出了多少实事。
　　他把素星拉到窗前，说：“你为这个城市做的事情从来不是无用功，可是你累计起来的信任，被这些人全部打破了。”
　　“为了活着，他们可以做出任何事，在这个时候，他们的脑子不会做出什么正确的选择，但本能会告诉他们，要往外面逃，无论外面是什么样子，他们都会觉得比现在会更好。”
　　“门外有什么，门外是什么，他们根本不知道，素星你保护了一群人六年，这六年足以让人忘记痛苦，忘记这高墙外面是有着能轻易撕碎他们的丧尸。”
　　云雾城对于人类来说，真的可以称得上世外桃源，它只用墙壁就分割开了人类和丧尸，将残存的人类保护了下来。
　　被保护得太好的动物，是无法在这个残酷的大自然里活下来的。
　　“素星，要和我。”一起走吗？
　　应已违的话还没说出来，云雾城的城门终于扛不住，发出一声悲鸣，缓缓倒了下来。
　　通向外界的门被打开了。
　　蒙毅的眉头皱得死紧，现在的局势已经超过他能控制的范围，他迅速在现场扫视了一眼，没有发现军团和执法大队的人出现，知道这两个大家伙是不想掺合这件事里，如果他不能找到一个什么合理的替罪羊，圣子姜敏学那边可不好交代。
　　而圣子姜敏学这边，他正享受着科技带来的力量，畅游在系统给他安排的追剧时光里，突然听到系统催命般的提示音响彻了整个大脑。
　　“怎怎怎么回事！”
　　这出乎意料的声响刺得姜敏学弹起来，打翻了侍从为他准备各类美食，难民这辈子都不可能品尝的食物就这样滚落在地，根本无人在意。
　　那些侍从的眼睛都没有移动过一点，像是习惯圣子这番做派。
　　【“我才打个瞌睡的时间叫什么啊，什么事这么大张旗鼓的，又不是丧尸入侵了……”】
　　【系统提示，您所在的地图坐标“云雾城”城门已经开启，虽然没有检测到城外有丧尸活动的痕迹，但为了安全起见，您的生命健康被自动排定为受威胁状态，请及时关闭城门，避免您的生命安全受到影响。】
　　自此姜敏学开始给系统花花花后，系统的态度越发好起来，现在称呼都带上了“您”。
　　从系统提供的画面里，姜敏学看到了混乱至极的场面，又想抓起东西来摔，要不是手边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摔的东西，他早就通通摔了一遍。
　　“来人，给我准备换衣服，我要到现场去看看蒙毅那个家伙是怎么办事的！”
　　姜敏学坐上车没有花多长时间，就赶到了云雾城的城门口，看到一群难民站在门边，想出去又没人愿意迈出去，你推我我推你，嘴上说着要离开，身体却一个比一个诚实得多。
　　终究还是一群胆小鬼罢了，还不是不敢离开他的云雾城。
　　姜敏学这么想着，他走上前去，扶起一个被挤倒在地上的大姐，温柔地问：“姐姐，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大姐听到这一句话“姐姐”，心里有了些鄙夷的意思，刚想说你是哪里跑来的野狗，怎么张口就喊姐，然后她看到圣子那张温柔的脸，听圣子姜敏学说：“我是圣殿的圣子，有什么问题或者是困难你可以和我说。”
　　此刻的姜敏学温暖得就像午后的小太阳，让大姐感觉暖洋洋的，不由自主说出了自己委屈。
　　“我原本在城里过得好好的，今天听到有丧尸在城里的消息，我不敢信也不敢不信，想着现在跑总比丧尸真来再跑好，就跟着他们跑出来，我们只想找个安全的地方，后面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个怪物，抓了好多人，因为我们和那怪物卷在一起，圣殿的那些人就拿着枪指着我们，都开了好几枪了，圣子大人，救救我吧！求你了！”
　　姜敏学拍拍她的手，脸上的笑容依旧，“相信圣殿，它会平等地拯救你们每个人。”
　　他把人交给后面的侍从，认真说道：“把人带下去，好好照顾好。”
　　收获周围一众羡慕的眼神后，姜敏学继续带人往难民最多的地方走去。
　　所到之处响起了一片讨论声：“圣子来了！”“我们终于有救了。”
　　应已违看着穿梭在人群中的姜敏学，切实感受到了圣殿在云雾城中的影响有多大，就算刚才的那些圣殿人对着他们开枪，难民们还是愿意相信真正的圣殿人会把他们救出去。
　　圣殿在人心这块的掌控比应已违想的还要强，如果素星在这个时候出去，很可能变成姜敏学刷好感度的工具，甚至还可能被迫献出生命。
　　“素星，你已经很努力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吧。”应已违有很多种方式解决这个问题，但是因为素星的存在，他选择了最难、操作最复杂的那条。
　　“等等，你拿上这个。”
　　素星解下自己的佩枪，递给应已违。
　　应已违真实的那一面差点藏不住，素星把自己的贴身都给了他，这说明什么？
　　小狼崽心里有他！
　　应已违摸着那还带着体温的枪，毫不犹豫地往枪身上吻了一口，放回了素星的枪套里。
　　他的手擦过素星的腰，把枪套上的扣子按上。
　　两个人实在靠得太近了，近得素星忍不住往后缩，可应已违反手一搂，直接将人拉进了怀里。
　　“收好，等我扛不住的时候还得你来救我。”
　　应已违按着剔骨刀，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橙红的试管，贴着地面往人群的方向滚去，他的动作很快，快得根本没有人发现他做了什么。
　　接着他轻轻打了个响指，这声音轻得根本听不到，但那还在疯狂掏口袋的藤蔓渐渐安静下来。
　　第一步，让信徒质疑他们的主。
　　“大家看啊，那怪物停下来了，一定是害怕圣子大人，圣子大人万岁！”
　　“圣子大人万岁！”
　　姜敏学内心也有些惊讶，这么配合难道是上天都在帮他吗？
　　当即他走到藤蔓旁边，和藤蔓保持着二十米的距离，要不是有这么多人看着，他恨不得蹦出五十米外去。
　　“圣子大人，这实在太危险了！您不能上去。”
　　“要做什么您派我去吧。”
　　姜敏学清清嗓子，对着藤蔓说：“造物主伟大的造物啊，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回到你的家乡吧，否则我将带领圣殿的勇士斩去你的触须，把你分成一段段搬出去。快离开吧，否则大家的怒火你无法承受。”
　　于是，在大家的期待下，藤蔓缓缓动了一下。
　　周边的人震惊得看着这一幕，这怪物真的能听懂圣子的话，圣子大人威武！
　　一批不打算相信圣殿的人开始动摇，圣子真有这种力量的话，那他们现在加入圣殿还来得及吗？
　　本就狂热的信徒们内心简直要沸腾了，他们伟大的圣子，拯救世界于水深火热之中的救世主，再次展现了他的能力，能亲眼见证这些神迹，这是何等的荣幸！
　　接着那可怖的怪物伸出触手，以一种卑微、诚服的姿态向圣子大人表达了自己的弱小，像当初的他们一样，只想沉浸在圣子大人夺目的光辉中。
　　来啊，加入他们！信徒们在内心呼喊着，等着眼睛紧紧注视着。
　　眼睁睁看着那怪物伸出触手推倒了圣子。
　　恩？
　　一定、一定是太热情了。
　　“真是个调皮的孩子呢。”姜敏学从地上爬起，不找痕迹地拍拍衣服上的灰尘。
　　系统的数据库里没有发现这种生物，没有办法对它进行分析，可是形式所迫，这么多人看着，姜敏学只能努力维持着姿态与体面。
　　【“这到底是什么鬼玩意，你最好快点给我找！不然这戏我唱不下去了。”】
　　【受到宿主请求，正在为您提供扫描服务……扫描成功，该生物未收录系统数据库，进行探索可获得任务奖励哦，每天……】
　　【“闭嘴！”】
　　姜敏学装出一副与这怪物进行沟通的样子，“是世界刚诞生的产物吗？你现在一定很害怕，不用担心我现在让他们往后面退，请相信我，我们没有恶意的。”
　　卑微弱小，且诚服在圣子脚下的怪物，伸出触手再次将圣子大人推到地上。
　　姜敏学脸上的笑容有些绷不住了。
　　这东西好难缠啊！要不是他提前观察了一下，每个被缠住的人只是被困住，身上的触手甚至帮他们挡住了子弹。
　　在确定这东西不会真的伤人后，他才放心靠近。
　　结果反而被弄得这么狼狈。
　　姜敏学扶正自己脑袋上的王冠，这可是圣殿权利的证明，绝对不能从他的脑袋上掉下去！
　　“信徒们，和我一起呼喊吧！神将会回应你们的呼唤。”
　　姜敏学对着周围的难民们挥舞起双手，号召大家一起叫喊，然后在这种呼喊中掩盖自己的心虚。
　　他知道自己只是在虚张声势罢了，真正面对这些问题时，他根本无法解决。
　　要姜敏学提刀上阵，还不如直接杀了他来得痛快。
　　周围的信徒信以为真，看着姜敏学等他带头高呼。
　　“至高的神啊，睁眼看看这些子民吧，我们愿意献上最宝贵的东西，换取您的垂怜……请让您的造物回到它该去的地方吧！”
　　冗长的句子让信徒们的喊声变得乱糟糟的，然后充满期待的看着那个怪物，祈求它早些离开。
　　在一众人期待的目光下，怪物挥舞起触手，再次把他们伟大的圣子拍倒在地。
　　华贵洁美的衣服上染上了脏污，象征着权势的王冠也滚落在地，满是泥泞。
　　信徒们不敢想，也不敢相信这意味着什么。
　　是不是神已经放弃了他们？
　　一种绝望的气氛笼罩在现场，让整群信徒情绪低落。
　　【警报，信徒信仰值持续低落，请宿主尽快处理！】
　　姜敏学忍着系统在脑内疯狂响起的警报，努力保持着脸上的微笑，可不停疼痛的脑袋让他的笑容看上去格外狰狞。
　　“一定、一定是我们祈祷的声音不够响亮，这么点声音我都听不见，神怎么会听得见呢！”
　　姜敏学还打算说什么的时候，忽然间发现蒙毅跑过来挡在他面前，气得姜敏学直想杀人，往常蒙毅再怎么样都不会像这样不懂事，“蒙毅，不要捣乱，你快让开！”
　　蒙毅没有说话，挡在姜敏学前的身影微微颤抖着。
　　姜敏学还要上前推他，就发现手上沾了什么湿湿的东西。
　　抬手一看，全是刺眼的血。
　　在藤蔓堆成小山的触手面前，应已违修长的双腿轻盈落地，周身干净得没沾上一点泥土，他将剔骨刀收好，饶有兴趣地歪头看向蒙毅。
　　“我果然没看错，你真的很强。”蒙毅擦擦嘴角的血，肩胛骨上的那道伤口看上去不严重，但蒙毅脚下的那滩鲜血足以证明，他受的伤远比想象中更恐怖。
　　如果没有他挡下这一刀，那今天可能就是圣子的陨落之日了。
　　“应哥哥，你为什么要伤害蒙毅，还是说你讨厌我已经到要杀我的地步了么？”
　　看到应已违，姜敏学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昔日的嫉妒和恨意全都涌上心头，在姜敏学看来，应已违专门在他倒霉的时候出现，就是来看他笑话的！
　　“我不讨厌你。”应已违缓步走向姜敏学，腰间挂着的面具随着他的脚步一步一磕，在空中划过漂亮的弧度。
　　“人不会和狗生气的。”应已违停住了脚步，看了对姜敏学还有维护之意的蒙毅一眼，“要是条忠诚且勇猛的狗，我还会很喜欢。”
　　某些人成功的对号入座，还非常可耻的脸红了。
　　蒙毅低着头，把自己的脸藏在头发下，心里却在想，他是那条忠诚且勇猛的狗吗？
　　这话进了姜敏学耳朵，却听出了另一层味道。
　　“你居然骂我是狗！应哥哥你太伤我的心了，明明我们之前相处得这么好……”
　　应已违食指微曲，挡在鼻子面前，嫌弃地说道：“你真臭。”
　　这话一出口，姜敏学感觉全场的眼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场面诡异的静了一瞬间。
　　姜敏学颤着手指向应已违，气得根本说不出话来，这应已违简直就是杀人诛心！要是他臭的话，全城上下不得臭气熏天？他明明是全城最干净的一个！
　　“你胡说！”站在姜敏学身后的侍从站出来说话了，然后在圣子鼓励的目光下继续道：“圣子他每天要用二十升水清洗身体，五个侍从负责清洁，我就是其中之一，我敢发誓，圣子身上绝对不臭！”
　　应已违点点头，优雅地鼓起掌来，自己人爆料就是猛，这名侍从真的很敬业了。
　　围在旁边的信徒们沉默了，盯着站在中央的姜敏学，目光不善。


第50章 闭嘴
　　二十升水是什么概念？
　　整个云雾城每个人每天能分配到的水只有800毫升，两瓶矿泉水不到的样子，而姜敏学洗一次澡，就要花掉25个人的水。
　　“我们现在能分到多少水，一瓶？”
　　“上次发水的人根本没把水给我，直接抬着水就往下个站点去了。”
　　“我去领我和我孩子两个人的水，发水的那个人说现在水特别紧张，小孩子都没有的。”
　　“我听说他们去外面取水的说，圣子用的水和我们都不是一处拉来的，圣子用的水是透明没有味道的喂！”
　　透明的水。
　　难民当中爆发了一阵小小的惊呼，他们分配到的水都是浑浊带着泥沙的，就算他们想出各种方法过滤，蒸馏，还是没有办法得到一瓶干净的水，多多少少带着些许味道的。
　　最开始这种水让他们恶心呕吐，根本喝不下去，可是到了最后，他们甚至习惯了。
　　习惯了颜色浑浊，带着异味的水。
　　“原来平日里最崇尚公平的圣教，对待他的信徒根本不公平。”应已违阴测测地露出一个笑容，让姜敏学看得心里一阵阵发寒。
　　这个人怎么可能是应已违？三言两语就挑动得这些难民对他冷眼，原来的应已违怎么有本事做得出这种狠活。
　　“圣子用这么多水是不是太奢侈了？”
　　“可是他是圣子啊。”一个小小的孩子在人群当中响了起来，虔诚无比，穿着圣殿发的救助衣服，看上去是个年纪不大的信徒。
　　有人迅速反驳他道，“那你是想被渴死吗？”
　　“圣子这么好，是不是中间有什么误会啊……”
　　“我的孩子就是临到死都没喝上一口水可惨了。”
　　替姜敏学说话的是圣殿的信徒，早些时候姜敏学为了巩固自己的势力，特意和系统确认过了。
　　如果一个人成为了他的信徒，系统会进行标记，记为一个有效名额，如果这个人之后选择不再信仰他，系统将会表示这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信徒。
　　如果在未来这个信徒选择继续信仰他，系统将会把已经死去的信徒状态改为“复活”。
　　除非这个信徒是真正意义上物理死亡，其他都会计入他的成绩当中。
　　而姜敏学要做的就是在最后的考核时段内，让所有任务达到要求里的标准。
　　量化考评，真是非常便捷呢。
　　在他花了很多积分后，系统还额外告诉了他一条消息，支线任务可以解锁隐藏成就，每获得一个隐藏成就，就可以在商城内挑选一件道具。
　　姜敏学问它当初介绍的时候，为什么不介绍这些规则。
　　系统嘿嘿一笑，解释道，一是姜敏学之前的积分消费不达标，二是姜敏学之前做的任务里根本没有解锁过什么支线任务，它根本无法进行提示。
　　总之，现在姜敏学要做的，是维护好自己的信徒数量，要远远超过基础判定标准，那样才有可能最后的量化考评里拿到高分。
　　可现在，还没到考评冲刺的时候，这些还没有信仰他的人，和信仰他的人起了冲突，这种没有硝烟的战争在城门口打响。
　　“有什么误会，肯定是自己发现了更好的水资源，不想给我们用而已，别在这里给他找借口！”
　　姜敏学看着应已违身后不时扭动的怪物，握紧了拳头，还好他有蒙毅在身边，否则光是现场的这些难民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站在最内侧的难民渐渐朝姜敏学围过去，他们当中大多数不是姜敏学的信徒，根本没有什么要和圣子保持距离的规定，就这么往上过去了。
　　人群中总是有那么一小队人，谁能保证他们的权益，他们就往哪边去，如果问他们为什么不坚持自己的立场。
　　他们肯定会回答，坚持能吃饱肚子吗？
　　对于这类人来说，活着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谁能让他们吃饱，他们就听谁的。
　　如果把所有人看成一张选票，那他们就是这场大选里面的摇摆票，每次都要让候选人们花尽心思去讨好。
　　现在他们要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战。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那些脏鬼，姜敏学的脑子里飞速运转着，他不能倒在这里，更不能倒在应已违面前。
　　他是云雾城圣殿的圣子，根本不是哪里来的野狗都能打败的！
　　应已违静静等待着药剂起效的时间，再等一会，才是属于他的猎杀时刻。
　　他看着姜敏学那张冥思苦想的脸，真的笑了出来，不为别的，只因为现在的姜敏学非常滑稽。
　　明显经过精心装扮的衣服上被泥水和血渍染脏，看上就特别糟糕的样子。
　　周围是没有水做自身清洁的难民，他们的身上的臭味冲天而起，姜敏学站在那里面，感觉快要昏过去了。
　　终于在应已违的耐心快用尽前，姜敏学开口了，“我有净化水的方法！我受伤的话你们绝对拿不到那个办法。”
　　全场哗然。
　　姜敏学乘胜追击，“我之前一直在研究一种新的方法，没有投入使用是因为那方法还不稳定，我个人每天使用的水也是通过那个方法得到的，原本想着成熟之后再给大家推广，没想到现在有人看不惯我的做法，我就把这个方法提前公布出来好了。”
　　外面的信徒们听到这个说法后，纷纷开始称赞圣子的伟大，开始劝说身边的人相信圣子。
　　“圣子他为我们做了这么多的好事，大家平时都是看在眼里的，大家穿的衣服用的东西，还有每天的食物，都是圣子大人争取过来的。”
　　“是啊，圣子大人这么温柔的人，一定不会骗我们的，以前这么年我们都扛过来，现在再相信圣子大人一次吧。”
　　姜敏学在组建圣殿的队伍当中重点提出要求，招的人得是销量冠军，于是大量在末日审判后只能去干力气活的楼盘销冠，专柜销冠进入圣殿，他们要做的就是推销圣子这个形象。
　　而现在，销冠们已经混入人群当中，开始游说。
　　圣子大人到底有没有能够净化水的办法，对他们来说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保住圣子大人，否则他们这些在圣殿里好吃好在的一群人，也将成为难民们的攻击对象。
　　姜敏学眼睛一转，等人们的情绪微微平复一些后，继续说道：“吃水是个重点问题，希望大家能相信我们会解决好的，但是现在我们最重要的问题，是面前这个巨大的家伙，希望大家不要被人骗了，被心怀鬼胎的人转移了注意力，之后才是将大家的置于一个危险的境地！”
　　姜敏学言辞诚恳地将矛头别人，想将自己摘出来。
　　应已违哪里会让他如意，手指一勾，藤蔓便配合地在地上扑腾起来，粗壮的触手将人卷着开始转圈，几个荡臂大回环之后，上面的人各个如同醉酒一般，晕晕乎乎的，有一瞬间，似乎灵魂都要被从嘴里甩出去。
　　“快跑啊，怪物发怒啦！”
　　惊恐的人们推搡着往后逃去，生怕自己被怪物抓住。
　　人类总是害怕陌生的东西。
　　应已违站在原地，看着四散奔逃的人群，他曾经去过的世界里什么都会改变，食物的形状和种类，世界的规则和风俗各有千秋，但唯一不变的就是人类对未知的恐惧，从始至终，从不改变。
　　在别人眼里，疯狂的怪物开始摧毁人类的家园，它只要一伸出触手，注定有人会迎来死亡。
　　浓密的云朵渐渐将昏暗的阳光吸住，不肯再往下漏一点出来。
　　更令人绝望的是，只要他们想往外面跑，那怪物的触手就像长了眼一般，在刹那间就将他们抓了回来，倒吊在树上。
　　他们哀嚎着，哭喊着，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都怪素星那个天杀的，要不是他把人变成了丧尸，老子至于往外面跑吗？”
　　“我就不该相信他们的鬼话，还不如在家里呆着呢！”
　　“妈啊，儿子今天就要下来陪你了，呜哇哇哇。”
　　那怪物堵上了他们的嘴。
　　天呐天呐，这怪物不会像那什么动物一样，往他们肚子里灌能消化内脏的水，然后把他们当成饮料吹瓶吧！
　　一副地狱般的景象却让站在怪物身边的人笑了。
　　应已违笑得声音很响亮，在一片哀嚎中格外突出，他就像一个恶毒的反派，被每个人钉在心里的耻辱柱上。
　　让人不由得开始想，什么样的人会在这种时候笑得出来呢？必定是残忍的，没有同情心的，根本不能用人来形容的。
　　“应已违你怎么笑得出来？这么多人都在受苦，你还要和我争论小时候的事，拜托你成熟一点，现在有更严重的事情等我处理！”
　　“啧。”应已违眉头皱着，似乎被这种刺耳且颠倒黑白的话搞得头疼，抬手朝姜敏学的方向点了点。
　　一条细得如同丝线的藤枝飞速窜了出去，将姜敏学缠了起来，一圈一圈地往上叠加，直接将人缠得死死的。
　　并且那藤蔓在姜敏学呼喊出声前，伸手将他的嘴堵得严严实实。
　　藤蔓：我可太贴心了。
　　冷血的应已违没有噪音的干扰，脸色好看了很多。
　　蒙毅想上前把圣子救下来，却发现自己的四肢也被那东西缠住，想抬手都要费上好一番功夫，更别提救人来。
　　有什么东西拍拍他的肩膀，他回头一看，撞进了一朵硕大的花。
　　那花是雪白的，花瓣看上去软软的，让人看了忍不住想伸手上去摸摸看，但那花大到将他的头都直接罩了进去，长长的花柱险些怼在他脸上，花粉簌簌往下落着。
　　蒙毅想往后退，可那花苞像是闭合住了一般，含住了他的脑袋。
　　藤蔓把姜敏学吊了起来，特意将姜敏学移到应已违面前。
　　应已违伸出手，在姜敏学那张吹弹可破的小脸上拍了两下，满意地看到姜敏学惊恐的眼神。
　　这才对嘛。
　　应已违点点头，似乎找回了点感觉，无限世界的玩家们都是用这种眼神看他的，没有道理到了这里他应已违还要被人质疑。
　　觉得他是一个好欺负的小可爱？
　　不不不。
　　他只是个被束缚住的疯子罢了。
　　这层束缚，也不过是用来迷惑幼崽的伪装罢了。
　　只是披着这层外皮的时候，不能在幼崽面前轻易杀人了，那样会影响幼崽的心理健康，容易把人变成他这个样子。
　　应已违对养第二个自己可没什么兴趣，他拽着姜敏学那保养得当的头发，将人拉了过来，用低沉的声音说：“没想到吧，我还能活着回来。”
　　姜敏学根本顾不上头皮被拽得生疼，生生翘起满脸紫红的头，一脸震惊地看着应已违，他居然知道了！
　　正在旁边举着叶子偷听的藤蔓动了动，适时放开了对姜敏学嘴的管控，它也想听！
　　“你怎么可能知道，明明让你出去引开丧尸是爸爸的主意，谁都没有告诉，难道是那时在场的应叔……”
　　应已违手上施加少许力量，拽断了姜敏学几根头发。看着姜敏学还在这里怀疑应鸿光告密，真是感觉荒唐，看来姜敏学并不知道自己才是应鸿光的儿子。
　　应鸿光真是能忍，要是知道自己一手捧进豪门的儿子准备和他对着干，应鸿光心里得有多精彩？
　　应已违期待看到那天了。
　　“我养大的小东西怎么样？它很漂亮吧。”
　　应已违轻柔地抚摸着藤蔓的枝干，多少年来头一次听到应已违夸奖的藤蔓突然老脸一红，根本不知道怎么反应，其他溜人的触手动作都缓了缓，控制不住的伸出一朵带着花花的枝条凑到应已违手下，极其乖巧地蹭了蹭。
　　藤蔓：他夸我！他爱我！
　　姜敏学看得眼珠都要落出来了，开始严厉地呵斥他：“应已违，我们姜家当初是对不起你，你能活着回来每个人都很高兴，但是想不到你居然在外面搞这些邪门歪道的东西！”
　　邪门歪道的藤蔓：不会说话就闭嘴，你才邪门歪道，你全家都是！
　　动作迅速的藤蔓堵住姜敏学那张只知道叭叭的小嘴。
　　应已违捡起姜敏学的王冠，走到被围在一起的难民面前，像他们展示了这顶华贵的帽子，说道：“看到这帽子了吗？是它引来了这个家伙。”
　　被指到的藤蔓因为刚才的夸夸极其配合，应已违说它是什么它就是什么，马上做出一副被王冠吸引的样子。
　　还跟着应已违的动作往两个方向移动。
　　那些恐慌的难民也有些发愣，不敢相信面前这么庞大的怪物，目标居然是那些亮晶晶的东西？
　　“如果不信，你们可以看看那里。”
　　应已违指向被吊起来的人群脚下，那里落了一地亮晶晶的财物。
　　“你们可以留下自己身上发光的东西，它不会再拦你们了。”
　　有些人试探着摘下自己的手镯，扔到藤蔓面前，再往外走的时候，真的没再被阻拦。
　　一人成功，其他人纷纷效仿，开始把自己身上藏着的东西留下，豌豆大的金子，看上去有些脏兮兮的玉牌，甚至有人把自己的银牙拔下来。
　　藤蔓把卷住的那些人也放了下，伸出几根枝条将他们留下的值钱玩意扒拉到一块，居然堆成了一个小山包。
　　它用几片叶子裹住，分出几根粗壮的枝条举着。
　　被放下来的人们各个心有余悸，离开了就恨不得跑老远，然后再远远观望着。
　　唯独姜敏学和蒙毅还被困在这里，那些忠心的信徒早被藤蔓推出去，根本无法靠近一分。
　　“现在只剩我们了。”应已违把王冠高高抛起，一条藤蔓就直接将它卷走。
　　藤蔓卷起它今天抢到的财物，往城外的方向缓缓移去，城门的门框都被挤坏了。
　　等它走进弯道，身影完全消失后，云雾城的人们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这时军团的人姗姗来迟。
　　领头的那个正是厉肃。
　　厉肃大寿一挥道：“控制现场。”
　　原本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难民们，现在又被军团的人管住了。
　　几个军团的人站在姜敏学旁边，丝毫不管他身上捆着枝条，只是站在他旁边呈现出一种维护的姿态。
　　姜敏学期盼地望着走过来的厉肃，希望他赶快解开自己，急切地忽视了厉肃眼中的变化，那种痴迷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全然消失。
　　厉肃冷着一张脸，用刀尖挑开姜敏学身上的枝条，语气中带着一些关切，“怎么样，学学你哪里受伤了吗？”
　　接着厉肃朝应已违的方向看了一眼，信了素星说的话。
　　这是他第一次出现在姜敏学和应已违同时都在的场合，没有任何不理智的行为和思维出现，所以应以违真的可以帮他摆脱姜敏学的影响。
　　只是那句“学学”，叫得他心里非常不舒服。
　　心中暗暗定了计划的厉肃把姜敏学扶起来，并且极其抗拒亲密关系的离他远远的。
　　姜敏学一贯以为他是在害羞，没有在意，只是抓着厉肃的手袖说道，“肃哥，快去帮帮蒙毅吧，他现在看上去太难受了，还有你要赶快抓住应以违，他是这一切事件背后的罪魁祸首，他养了一个超级可怕的怪物，冲坏了城门不说，还抢走了圣殿的王冠，素星就是和他一伙的！”
　　厉肃怎么可能同意，别说素星这个合伙人，应以违这个能帮他的人怎么会抓呢？
　　“你先别急，素星是云雾城的执法队长，我如果直接插手城里的事物，恐怕城主他……”
　　这么一说，姜敏学才想起来厉肃向来和城主关系不融洽，有他在中间做润滑剂才没有闹得太难看。
　　一想到厉肃是为了他才和爸爸起了矛盾，姜敏学心情就稍微好了些许，“抱歉，肃哥，如果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这么被动。”
　　厉肃压下心中某些情绪，没再和姜敏学说话，只是让人上去帮蒙毅拆下那朵花来。
　　“肃哥，即便素星队长是制造这场纷争的源头也没关系吗？我这里有人证，他亲眼看到素星把一个普通人变成了丧尸！”
　　姜敏学指着刚从花朵里面脱困，躺在地上接受治疗的蒙毅。
　　此刻，应以违的耐心全部用尽，根本不想和姜敏学讨论素星的问题，他现在只想把人带到他的猫猫箐里，让素星好好度个假。
　　“谁知道这丧尸是不是你自己养的呢？那家伙是你的手下，他的话可信吗？”
　　“我难道还会骗你吗？应以违现在你不要和我闹了，不要把我们之间的恩怨牵扯到这些地方！蒙毅，把应以违这个从犯拿下。”
　　蒙毅不等身上的伤口包扎好，沉默的推开军医，完全不顾军医说的“你的伤口还没包好”，握刀准备从应以违背后下手。
　　砰
　　一颗子弹击中蒙毅手里的武器，直接拦了他一下，甚至把应以违给他留下的伤口撕裂开。
　　“你动他一下试试。”
　　素星手里握着枪，时刻将枪口对准了蒙毅，那张绝美的侧脸从头发下露出来，带着让人心动的弧度微微抬起，美目迅速在应以违身上扫了一圈，确定他身上没有受伤。
　　“你来了。”应以违看着素星那副泠冽的模样，愉悦得眯起眼，当时把枪还给素星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小狼崽凶人的样子，真的好帅！
　　应以违简直觉得自己是飘在天上，没有任何阻挡的阳光洒在他身上，照得心头都是暖的。
　　真想马上带回去藏起来，然后尽情地口小狼崽！
　　“素星，我劝你还是承认了吧，是你给云雾城造成了这么多的损失，如果你是一个负责任的人，主动向圣殿承认你的错误，我以圣子的名义保证你不会有事的。”姜敏学劝说道。
　　应以违抬手把素星的耳朵捂住，把人拉进了自己怀里，对着姜敏学说：“闭嘴。”
　　这一瞬间，姜敏学还想反驳什么，可是他像是突然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有某种东西正在看他。
　　姜敏学极其敏锐地抬起头，透过应以违看到了某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东西，那道光都投不进去的黑暗里似乎有一只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姜敏学。
　　没有情绪，冷漠得像看一只蚂蚁的眼神。


第51章 他很心虚
　　姜敏学瑟缩着，不安地退后好几步。
　　他刚才看到了什么？
　　姜敏学擦擦眼睛，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大脑反馈回来的东西。
　　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东西都是破旧不堪，上面还覆盖着肆意生长的苔藓和霉菌，那种夺目的绿色就像一个诅咒，附在每个幸存者的心头。
　　姜敏学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可他的声带似乎变成了一块破破烂烂的布条，呼出的空气全都飘了出去，根本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感到了恐惧与憎恶。
　　这种情绪强烈得要把他挤压在一起，成为博物馆里那种没有生命，漂浮在液体里的标本，被外来的目光扫视着。
　　他的一切都被展开了。
　　那种东西像一把刀似的切开他身体的每一处褶皱，顺着上面纹理一点点翻阅。
　　说实话，感觉非常糟糕。
　　明明只是需要穿长袖的天气，姜敏学却感觉自己的脸被冻住了，整个人的皮肤骤然绷紧，接着他加速跳动的心脏似乎被推了一下。
　　所有的感觉器官疯狂地向发出一个信息，那不是人！那不是人！
　　蒙毅看着陷入沉默的姜敏学，不满地哧了一声，姜敏学确实哪里都好，但这杀伐果断的劲，和应以违实在差太多了。
　　应以违，素星，厉肃三个人站在那里，莫名带着一种压迫感，可姜敏学一旦站过去，突兀得像一只草食动物走进了猎人的包围圈。
　　蒙毅此刻还保持着一点契约精神，当初承诺了要保护姜敏学，就算现在后悔，也要继续信守诺言，这不是死板，是属于蒙毅的坚持。
　　即便他从内心深处觉得应以违真的很好。
　　所以蒙毅伸手推了姜敏学两下，示意他快点跑，现在这个情况下，如果应以违他们真的想对姜敏学不利，他没有任何办法能阻止了。
　　这一下倒是推醒姜敏学，眨巴着那双大眼睛，像是压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蒙毅只觉得一阵头疼，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向姜敏学下这么重的誓言。
　　好在姜敏学的迷糊只是一小会，很快他眼中就恢复了精明的样子。
　　姜敏学的手藏在袖子里紧紧捏起，瞧着气氛好得要冒泡泡的应以违和素星两人，心里更气了。
　　“等等，你们还不能走，”看到应以违那要杀人的目光，姜敏学想起刚才看到的怪景，语气虚下去不少，眼睛慌张地移开，根本不敢停留在他们身上，“应哥哥你要走也没关系，但是素星队长要走不行。”
　　“素星队长他是我们云雾城的执法队长，现在城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不能这么轻松的离开，他得负责才行！”
　　刷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剔骨刀被抽了出来，应以违握刀的手却被素星按住了。
　　素星摇摇头，对应以违说道，“这次我来。”
　　应以违看了素星好一会，缓缓收回剔骨刀，小狼崽这是要在他的面前展示自己的能力，他不会阻拦的。
　　总之今天他抢也要把小狼崽抢回家，不让小狼崽再在这个地方受一点鸟气！
　　姜敏学看着冷脸的素星，心头的惧意莫名少了几分，语气里掩盖不住上位者的气息扑面而来，“素星队长，现在我还能给你时间，否则你之后再怎么求我，我都不会给你留什么情面了，想想你的母亲，你难道不想见她吗？”
　　原本按照素星的脾气，他会好好和姜敏学讲清楚前因后果，可是听到姜敏学又开始威胁他的时候，素星觉得姜敏学真的非常丑陋。
　　他在乎那个所谓的“母亲”，也只是因为他想找出当年应以违被伤害的真相，现在张姨已经被应以违救出来的，他也知道了当年的真相，根本不会再怕姜敏学的威胁了。
　　素星以前违了知道真相可以忍让，但是应以违给了他底气，可以对姜敏学的话充耳不闻。
　　现在除了应以违，他什么都不在乎。
　　素星摘下一块牌子，丢到姜敏学脚边，平和地说：“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云雾城的执法队长，这份权利还给你。”
　　那是块有着立体狼头的牌子，被包裹在黑色皮革中，看上去充满了质感，但素星那毫不在意的态度就像那是什么垃圾一般。
　　这块牌子能够调动除圣殿、军团以外所有的人员，权利大得令人嫉妒，拼死拼活地想得到这份力量。
　　嘭
　　站在不远处观望的姜建平握拳捶墙，把一脸阴郁藏在帽檐下，秘书正担忧地看着他。
　　今天秘书已经安排好了一场戏，准备诱导着应以违说出改变难民称呼的事情，城主原本想亲自到现场观摩，结果刚到这，他和城主刚藏好，戏还没上呢，圣子大人先唱上了另外一出。
　　而且明显唱砸了。
　　“这就是我云雾城引以为傲的圣子，圣殿的精神支柱？他废物得连块叉烧都不是！”姜建平那张脸冷得秘书都不敢多看，马上眼观鼻鼻观心，像是发现地上的泥土太过于有趣。
　　平时姜建平对圣子有多宠爱，大家有目共睹，简直就是当成了眼珠子来疼，可现在圣子做事做得让城主不满意，也还是要被城主厌弃的。
　　秘书告诉自己以后要更加谨慎，不能步了圣子的后尘，他可没有血缘关系扛在肩上，被城主厌弃的结果只有被杀的份，谁叫他平日里知道了城主这么多小秘密。
　　“姜敏学那混账东西办不好事，那就换个能成事的来，你说应以违怎么样？”
　　我的老天爷。秘书在心里感慨道，他真的不知道应以违是走了哪门子狗运道，被城主如此看重，又是送名声又是安排岗位的，甚至为此还要把圣子给撸下去，啧啧啧，到底谁才是城主的亲儿子啊？
　　“你觉得圣子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怎么样？”姜建平的目光一直牢牢钉在应以违身上，越看越觉得满意。
　　“圣子大人温柔可亲，待人和善，大家对他的评价都很好，而且圣子大人身上似乎有种魔力，能让人静下心来听他说话，不然以大家的精神状态，很难继续撑到现在。”
　　秘书倒是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对圣子的评价非常中肯到位。
　　姜建平一听，冷哼一声，“他也只有这点优势了。”
　　秘书连忙开始转移话题，“刚才我听圣子说，他有可以净化水的方法，不知道要不要留意下？”
　　水对于云雾城的每个人都很珍贵，如果圣子拿出来的方法真的能够成功，那他在大家心中的声望肯定会更高，说不定还会影响到城主的位置呢。秘书大逆不道地想着。
　　“那又怎么样，只要让他交出这个办法，谁来公布都不一定呢。”
　　秘书噎了一下，感慨自己的心还是不够狠，果然是城主这样连亲儿子都不放过的人，才是真大佬。
　　他迅速捞出本本，开始记录城主的狠人时刻。
　　不愧是能坐上城主位置的男人。
　　“那素星队长他想辞职这件事？”秘书谨慎地问道，毕竟城主之前还告诉他，要把素星队长当成一条狗来训，可现在人家似乎不想吃云雾城这碗饭了。
　　“年轻人之间的事，就要由年轻人自己去解决，总是要我去擦屁股，这是一个城主该做的事吗？”
　　秘书连声称是，心里却是在打鼓，城主之前帮圣子大人扫的尾巴可不少呢，而且每一件都是秘书自己亲自上阵，可辛苦了。
　　那头的姜敏学却直接傻眼了，这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呢？正确的流程不应该是素星被他要挟然后屈服，怎么现在人直接说不干了！
　　“素星，就算你现在卸任执法队长，可你把人变成丧尸这件事，别想轻易揭过去。”
　　素星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不对劲。应以违想到。
　　厉肃见素星脸色不对，开始劝道，“学学，没有证据可不能这么说，把人变成丧尸这件事实在太超出了常人能理解的范围，你这样说会误导大家的。”
　　“我没有，他真的能把人变成丧尸！肃哥一定要相信我，蒙毅可以为我作证，他看到了！”
　　众人的目光集中在蒙毅身上，这时应以违无声地走到素星前，将人挡在了身后，手边再次掰开了一支橙色的试管，将里面的液体倒入脚下的土壤中。
　　这几下做得很快，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素星却看得清清楚楚，因为应以违背着的手正好贴在他身上！
　　原本脸色不好的素星，顿时变成了一只熟透的小狼崽，脑袋上直冒热气。
　　被几双眼睛盯着的蒙毅平静地说：“是的，那只丧尸原本是关押在圣殿的犯人，在素星队长去探望之后变成了丧尸，圣殿的守备力量不足，那丧尸连伤7人后逃出了圣殿，被我带人在中央大街击毙。”
　　蒙毅说的内容像背的一样流畅，中间没有任何停顿，就像之前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就等着圣子问出这个问题。
　　这项指控对于素星来说可有可无，如果按照之前的素星的口碑，根本不会有相信这种无稽之谈，当作什么茶余饭后的笑话聊聊就过了。
　　可现在不一样的是，丧尸真的出现在城里了，明眼人都知道，丧尸出现的地方是城里，根本不是有所防备的城边。
　　那这只出现城里的丧尸是从哪里来的，丧尸城里还有吗？
　　于是所有人的说辞都变得可疑起来。
　　素星队长真的有把人变成丧尸的能力吗？
　　姜敏学插了一句话进来，“素星他如果没有这种能力，为什么不否认呢？素星队长你不会心虚了吧。”


第52章 素星的秘密
　　“是啊，要是素星队长没有做出这种事，直接否认不就好了吗？怎么现在一句话都不说啊。”
　　“你别发疯啊，这种子虚乌有的事情为什么要去澄清？”
　　“现在这么多人看着，好歹表个态度啊，什么都不说真的很让人恼火。”
　　“队长你讲话啊！”
　　自从那个把他们打劫一同的怪物走后，那些难民又回来，像看热闹一样围在四周，要不是有厉肃的几个小兵挡着，他们非得凑到蒙毅面前，把耳朵贴在几个人身上才满意。
　　“莫非素星队长真的隐瞒了我们什么事不敢说吗？”姜敏学感觉自己抓住了素星的弱点，开始试图抢回自己失去的话语权。“如果今天素星队长说不清，更不能放你走了！”
　　果然还是让姜敏学那张嘴永远闭上，才是正确的选择，否则永远不知道这东西的嘴里会吐出什么东西来。应以违如是想到。
　　可要是他真这么做了，素星也不会开心的。
　　那些人对小狼崽的谩骂与羞辱就像无法愈合的伤口，永远停留在那里。
　　应以违忽然间不想等了，与其在这里和他们争辩素星到底能不能把人变成丧尸，当初不如直接把人带走，那根本不用考虑这些问题。
　　看到小狼崽心情不好，应以违真的会心疼的。
　　应以违拉着素星的手往城门边走去，将姜敏学直接丢在脑后，厉肃的人看到他们走过来，连拦都不拦一下，将人放了过去。
　　姜敏学连忙喊道，“素星你别走，你话都没说清楚，谁准许你走了？肃哥快让你的人拦住他们！”
　　“学学，按照之前和城主签订的条例，军团的人不能在城里动手的。”厉肃脸上的表情很勉强，一副“这是我为你做出的牺牲”的深情模样，看得姜敏学直皱眉。
　　“蒙毅，你给我爬起来去抓住他们！”一个使唤不了，姜敏学就使唤另外一个。
　　结果蒙毅咳了几声，捂住伤口挣扎了下，刚想做什么就被刚才的军医按倒在担架上，恶狠狠地说：“他的伤口现在留血不止，你还让他上什么上，是想杀了他吗！”
　　【宿主不可随意伤害信徒！系统警告一次。】
　　“不，不是。”姜敏学被军医凶了一下，又被系统警告，整个人的气势全弱了下去。
　　他的圣子人设不能干出这种草芥人命的事，否则他在信徒面前的形象可是会受影响的。
　　可姜敏学怎么咽得下这口气，他飞速在系统商城里开始翻找，希望能找到一个杀人不见血的东西，可找了半天都是一群毒物，总不可能让他现场投毒吧？
　　姜敏学无法，只能亲自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向他信徒们喊道，“我忠诚的信徒们啊，快和我一起留下素星队长，无论他是不是危害人间的恶魔，神都会给出我们答案！”
　　被姜敏学声音蛊惑到的信徒们似乎被什么所感染，各个响应姜敏学的话站了出来，将普通的难民挤到身后，他们穿过人群，推开不能动手的军团人，朝应以违和素星的方向围过去。
　　那些信徒眼中满是痴迷和执着，如果不是他们整齐的衣着和完好的外表，他们和外面的丧尸没有什么区别。
　　应以违回头看了一眼，手上温柔地将素星迎进副驾驶，甚至还有空伸手挡在容易碰头的部分。
　　他可不着急。
　　那些信徒踩上应以违撒了药水的地面，一个个变得颠三倒四，神志不清，走路都弯弯扭扭的。
　　有的信徒开始原地打转，有的试图抬手走直线，有的直接撞上别的信徒倒在地上，像喝醉一般伸手乱抓。
　　原本有些恐怖的画面变得啼笑皆非，给姜敏学直接干懵了。
　　应以违脚步轻快地走到驾驶室，将长腿塞了进去，发动了车辆，转头对素星说：“准备好开启一段旅行了吗？”
　　素星的眼神微愣，根本没有想到应以违居然用“旅行”来形容现在的情况，说得他有些期盼了。
　　一直向往的生活即将要开始，他似乎突然紧张起来。
　　“可是我没有收拾行李，也没有什么准备，我们要去哪里呢？”
　　应以违温柔地笑出声，可脚下的动作一点也不柔软，直接将油门踩到了底，那车像一头凶猛的巨兽直接朝城外冲去。
　　“猫猫箐，那是我的秘密基地。”
　　灰黄的沙土漫天飞舞，让人瞧不见前方的路，一辆厚重的越野车突然从那黄沙里飞了出来，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压出几个坑来，还不等车胎反应过来，这车的发动机迅速爆发出一股力量，驱使着这车往前奔去。
　　应以违开出这一段黄沙弥漫的区域后，渐渐放缓了车速，朝着猫猫箐的方向开去。
　　这条路线是去猫猫箐最近的路，路上的有团常年不散的黄沙，一般出城的探索队都会选择绕过这段路，这团黄沙可以将他们的痕迹完全抹去，让云雾城的那群人无法追踪。
　　如果姜敏学非要沿着车辙找到了这团黄沙，并且脑子有坑的试图派人进去查探，那这黄沙会让所有人迷失方向。
　　当然，应以违不会迷路，他甚至还在这团黄沙里来去自如。
　　素星抓着车里的把手，心里感慨还好这车没有太破，有个把手让他抓一下，否则刚才的路上他就扑应以违怀里去了。要是他真的做出这种事，那可是太糟糕了。
　　“那个，张姨呢？”
　　素星好看的眼睛瞪得鼓鼓的，突然发现自己居然把张姨给忘了！如果她又落到城主和姜敏学的手里，岂不是还要被关起来？
　　“放心，张姨已经交给军团的人照顾了，相信他们能把张姨保护好的，那个时候再带着张姨的话，对她来说并不安全。”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应以违还是藏了一些私心在的，他想和小狼崽单独相处，旁边有个自诩长辈的人看着总是不太好的。
　　拜托，他要和小狼崽亲密一下，摸摸毛什么的也要外人在场吗？
　　应以违不会接受的。
　　“那就好。”说完，素星就沉默下去，看着窗外的景色开始发愣，应以违也随他去，专心开车。
　　过了一会，素星突然坐正看着应以违，问道：“如果我真的能把人变成丧尸，你会怎么办？”
　　应以违扭头看了素星一眼，看到素星表情里的忐忑，又转回头去看路。
　　素星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正要开始联想什么不好的内容时，应以违的手覆在他的手上拍了拍。
　　就听应以违说道：“那可太好了。”
　　什么什么？素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说错了话，把“变丧尸”说成了别的什么，他再次确认道：“我说，如果我可以把人变成丧尸，你会怎么办？”
　　应以违也配合地放慢自己的语速，“我说，那可太好了。”
　　这说明他们天生就应该在一块，这种完美的搭档关系，整个世界上应以违都找不出第二个了。
　　就算是无限世界也没有。
　　独一份的。
　　应以违在心里补充道。
　　“为什么你会这么说，一般的正常不是应该说，这不可能你别瞎想什么的吗？”
　　“因为你不会在这个时候骗我。”应以违解释道，“刚才姜敏学说的时候，你没有反驳，我是在那个时候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
　　素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姜敏学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表情却是很别扭，僵硬得连他自己都能感受出来，但应该只是短短的一瞬间，没想到应以违居然连这都发现了。
　　“你知道了为什么不怕我呢？如果我想把你变成丧尸，那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那你会吗？”应以违问道，语气中有说不出的淡定。
　　素星马上回答道：“不会！”
　　他怎么会把应以违变成丧尸呢？给他做好吃的饭菜，还他装饰屋子，现在还陪他一起离开了云雾城，他舍不得把这么好的人变成丧尸。
　　变成丧尸后，他就吃不到这么好吃的饭了。
　　这么一想，素星的心情开朗了许多，看窗外风景的时候脸上也带上了笑容。
　　然后他在后视镜里看到一团熟悉的影子。
　　藤蔓顶着几朵小花站在头枕上晃来晃去，看上去可爱极了。
　　素星伸手把它接了下来，放在自己的腿上，惊喜地说：“原来你也跟上来了！”
　　藤蔓得意的舒展自己翠绿的枝条，和之前在城门口黝黑粗壮的模样判若两藤，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精致的味道，它连脑袋旁边的须须都是打卷的！
　　“没想到你居然能变得这么大，真的超级厉害啊，后面看到你离开的时候我以为你找地方藏起来了，没想到已经藏到了车上，你真是太聪明了！“
　　被大美人一顿夸夸的藤蔓飘了，脑袋又砰砰砰炸开几朵小花花，荡漾得不行。
　　要知道它在打劫之后火速退场，一边缩小一边把打包的财宝藏起来的样子虽然很狼狈，但它后面追车的样子更狼狈。
　　应以违带着大美人在前面飞，藤蔓扛着大包在后面追，得亏它腿长腿多，追得不算艰难，要是换个物种来，一定会被累死的吧！
　　享受着大美人的夸夸，藤蔓只觉得自己要飞天了。毕竟它跑得这么辛苦，在大美人怀里多待一下不会有问题对吧？
　　这么一说应狗还得谢它呢，没了它，怎么把大美人顺利带出来？
　　要是应狗给它好处，它是收还是不收呢，好难选啊。
　　一种熟悉的感觉突然涌了过来。
　　藤蔓爬起来一看，看到了应以违冰冷的眼神。
　　藤蔓：危危危危


第53章 下戏后 情人节专场（1）
　　“卡！”
　　导演手里拿着剧本拍在摄影肩膀上，直接吓了摄影一下，好在摄影在听到导演喊停的时候就停了，不然这镜头非得让他毁了。
　　导演看着心有余悸的摄影，鼓励道：“小周啊咱们不怕，跟着应老师拍戏轻松得很哦。”
　　他拉着编剧凑在显示屏面前再确认了一遍镜头后，称赞道：“应老师这条真的很好，没想应老师无实物表演这么厉害，咱们这次可真是稳了。”
　　应以违收回看藤蔓冰冷的眼神，微微闭眼缓了一下。
　　别人都在趁着导演没拍的时候进行补妆或者休息，他们两没带，也就有了一些没有人围着的时段。
　　这时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的。
　　于是素星把手里的那个模型放在前挡上，推了推应以违的肩膀，把他拉过来靠在自己肩膀上，问道：“累了？”
　　应以违捞过素星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地落上一吻，也不放开，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缓缓点头道：“是有点累，大概是想你想的。”
　　“就会嘴上说。”素星虽然这么说着，但是用手回握了应以违。
　　“怎么，昨晚我可是很卖力的。”应以违空闲的那支手不安分起来，沿着素星的衣领往上滑到了他漂亮的下颌骨。
　　素星的喉结动了。
　　“看来，是某些人过得太舒服。”
　　应以违那副坏坏的样子气到了素星，直接把应以违的领带拎出来挡住那双眼睛，视线慌乱地看向后视镜，镜子里面剧组的人正在来来往往，非常的忙碌，忽然有种负罪感，“说这种话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
　　应以违把领带拿下来，双手拉着展开挡住了素星的眼睛。
　　素星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眼部的皮肤非常脆弱且敏感，那领带丝绸柔滑的质感一下通过皮肤传到大脑里面，带着应以违的体温。
　　人在缺失了一感后，其他感官的敏锐程度会出现飙升，比如现在的素星。
　　周边的声音似乎大了很多，两人动作带起来的衣服摩擦声沙沙的，中间夹杂着扣子碰撞在一起的咔哒声，这车是剧组的道具车，车玻璃已经在上几场戏里碎了，如果有人过来，马上会发现他们在做什么。
　　“别闹。”素星想把应以违捣乱的手拉下来，可是他却碰到了什么东西，等他意识到那是什么后连忙把手收了回去。
　　应以违低沉的笑声在车厢内响了起来，“现在是晚上了。”
　　这颠倒黑白的能力，应以违说自己第二，没人敢说第一。素星这样想着。
　　复古款的金色和咖啡色双色领带挡住了素星的眼睛，边缘处露出他已经开始泛红的脸颊，格外的显眼。
　　看上去就像顶着草莓的冰淇淋，光看就能让人想象到那是什么味道。
　　应以违回味般的舔着唇，轻轻触碰着素星，轻声说道：“你总是让我夜不能寐。”
　　素星咬住下唇，牙齿松开的时候那上面留了两个印子，在应以违脑海里根本挥之不去。
　　看着他这个样子，应以违直接坐起身来，开始脱自己的西装外套。
　　素星眼前失去阻挡，光线一下刺了进来，让他不适地眯起眼睛，可下一秒，带着应以违味道的西装外套罩了下来。
　　“我发现了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狼崽，因为太过可爱，我决定放弃用食物引诱他回家的过程，直接将他绑回家。”
　　素星被衣服挡住的脸更红了。
　　远处帐篷下站着这部戏的其他演员，今天剧组怕大家太累，准备了很多酸梅汤。
　　捧着酸梅汤正打算喝得宁宁刚好看到这幕，手都停住了。
　　冰凉酸甜的汤汁在碗里打了个转，好险没有撒出来。
　　“应老师和素老师的感情真好啊。”宁宁的感慨中带着一丝羡慕，浑浑噩噩地喝了一口酸梅汤。
　　站在旁边的姜敏学侧头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收回来了，“他们结婚已经五年了，这个圈子里漂亮有本事的人不少，人心浮躁，应老师和素老师到现在还在一块，说明他们之间比我们想象得还要好。”
　　“那他们这样，不怕被人拍吗？”宁宁四周看着，生怕出现什么悄悄隐藏在暗处的摄像头。
　　姜敏学笑出声来，“你想想他们结婚这么久了，为什么外界没有一点声音？那些狗仔可要是靠着消息吃饭的。”
　　宁宁想了想，能让媒体望而却步的无非是两种，一种是权势滔天，如果报道出来会砸饭碗，另一种是那些媒体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
　　不不不。这个圈子里不会有秘密，应以违和素星两人平常根本不避讳这些，剧组的工作人员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又多又杂，但凡谁曝出去都能拿到一大笔钱，为什么也没见之前有人说呢？
　　“别想了，我估计他们在是准备官宣。”
　　“官宣？”宁宁一下站了起来，开始无端联想官宣之后粉丝们的愤怒，甚至还开始回想自己之前有没有什么让人误会的地方，生怕天天带着显微镜看剧的粉丝挑出她的毛病来。
　　“急什么。”姜敏学风轻云淡地分析着，“现在和应老师有关的视频全都有素老师的身影，带的标题不是过激背德，就是强制爱，而且他两的小作文从来都没停过，还有几个文圈大佬亲自下场给他们写文，已经火出圈了。”
　　“他两的粉丝要知道了，估计得开心死。”
　　姜敏学咬着塑料碗边，话语里带着点点羡慕，“他们能在一起真是太好了。”
　　“哎哎哎？莫非你是他们两的粉丝，还是CP粉，天天希望自己的墙头在一起的那种？”
　　“要是你半夜凌晨两点打电话过去，对面那个人回你正在爬楼梯，你会怎么办？”姜敏学浅浅喝了一口酸梅汤，脸上满是你不懂的几个字。
　　“两点？”
　　姜敏学是很喜欢素老师的，只要是素星出演过的电影电视剧，还有综艺访谈，姜敏学一个不落的全看完了，甚至为了防止视频失效，他还专门刻了碟。
　　于是姜敏学为了追星，也加入了这个圈子，期待未来和素老师同台。
　　当他知道自己有机会参演的这部戏是双男主，其中一位男主定了下来，正好是素星，他就来争取另一个男主角色。
　　可在试戏现场，他还没开始说词，就听一个冷漠的男声说道：“他演不了，叫下一个。”
　　“等等您还没有看过我的表演！”姜敏学争取着。
　　然后他看到了坐在桌子后的应以违，认出了那是经常出现和素老师搭戏的男人。
　　经过一番曲折后，姜敏学得到了一个嫉妒男主的圣子角色，好歹和素老师在一个剧组了，想到自己的照片会和素老师放在一块，姜敏学开心得险些要被当场超度了。
　　于是他通过微信群加上了素星的微信。
　　然后看到素星通过了自己的微信好友添加申请，并且发了一个友好的咧嘴笑表情后，姜敏学直接看着这个界面乐了半个小时。
　　之后就是想了半个小时要如何回素星，好显得自己不会太激动，也不会冷漠。
　　修改措辞就改了一个多小时。
　　从他加上素星到现在快三个小时了，他还没能回复出一句话。
　　似乎是连老天都看不过去，他非常不小心的拨通了微信电话。
　　他知道这种不小心有多假，拨打微信电话需要点开那个十字，再选择视频聊天，还要选择到语音聊天，但是他真的是不小心的。
　　嘟
　　电话拨出去了！姜敏学险些跳起来，手里抓着手机，无论怎么点都点不到那个红色的挂断键上。
　　该死！
　　在姜敏学慌张之际，电话被接通了。
　　“喂、喂，素老师好，我是今天的小姜，那个我不小心打错电话了，这么晚还打扰您真是不好意思，我没事的，您挂吧。”
　　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笑声，让姜敏学眉头皱了起来，他几乎是在素星的各种视频里泡着长大的，第一时间就分辨出来那不是素星的声音，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现在是凌晨2点24分，谁在素星身边？
　　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微微带喘的声音，“我现在忙着爬楼梯呢，就这样吧。”
　　电话被挂断了。
　　应以违把手机甩到一边，饶有兴趣地收紧了皮带，挑起素星的下巴问道：“爬楼梯？你倒是会解释。”
　　素星试图动动脚，缓解一下酸胀的小腿，应以违看见这一幕，上去帮素星扶正了位置。
　　似乎是拉到什么位置，疼得素星轻轻抽了一口凉气。
　　应以违搂着素星，让他把重心移到自己身上，没好气地说：“半夜两点打错电话打给了你，那家伙是谁？”
　　“今天新进组的演员，嘶你轻点！”
　　软软的一句轻呼戳在应以违的心头，让他往后再移动了几分，“又是那些整天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鲜肉？你倒是对他们挺上心的。”
　　听说那话里的酸味，素星抬起双手环在应以违脖子上，主动凑了上去，“我现在手都被你捆着，满脑子都是你，怎么对他们上心？”
　　应以违收紧了怀抱，感受着对面那人身上的温度。
　　“这戏我会参演的，把你总放在一群小家伙里面，我总是不放心。”应以违凑在素星耳边说，”毕竟我可都比他们大。“


第54章 下戏后 情人节专场（2）
　　“姜少爷？”饰演眼镜的演员过来和姜敏学搭话，可姜敏学沉浸一种悲哀中，没有听到。
　　眼镜的演员本身不是近视眼，所以他戴的是一副没有度数的眼镜。眼镜凑过来看看姜敏学，再看看他注视的方向，了然地点点头，安慰道：“别伤心，偶像再梦幻总有一天要结婚的，但是向我这样的独身人士就不一样了，看一个就喜欢一个，超级随心所欲，弟弟不考虑下吗？”
　　说完他用食指推推眼镜，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整个人看上惬意极了。
　　忽然旁边伸出窜出一个人来，撞掉了眼镜手里的杯子，把酸梅汤溅到了眼镜的脸上。
　　“抱歉抱歉。”那人连忙抽出纸巾来给他擦脸，动作迅速地摘下他的眼镜。嘴里还说着：“对不起啊老师，我给您擦擦，啊您的衣服也弄脏了，正好我车上有一件同样的衣服，我让助理拿过来给你换上吧。”
　　“副官，别以为你和我在戏里有些暧昧，现在就能对我蹬鼻子上眼。”
　　眼镜咬着后槽牙说出这句话来，抓得已经撒空的杯子嘎吱作响。
　　副官点点头，脸上都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表情，看得眼镜想发脾气也发不出来。
　　旁边这么多人看着，眼镜没有办法直接对副官怎么样，甚至因为副官的身份，他连刷大牌都不行。
　　“我都听老师的。”副官笑得像个狐狸似的，把眼镜引到了保姆车旁边，贴心地拿出一件未拆封的衣服送到眼镜手上。
　　眼镜坐上车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去，他拆开包装完好的衣服，发现和他现在的衣服是同款同尺码，在袖口处也根据他的习惯改成窄口，展开衣服后里面还掉出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老师喜欢吗？”
　　落款处画了一个弧度优美的桃心。
　　眼镜一脸厌恶地把纸条扔开，看着面前的这身衣服陷入了纠结。
　　这衣服是穿还是不穿？
　　穿的话总感觉是上了副官的当，虽然眼镜不知道是什么当，但总感觉不对。
　　不换的话，后面还有他的镜头，服装组那边也没有备用的衣服，导演那说不过去。
　　在车门口守着的副官面上一片安详，不时看向紧闭的车门。今天他来得很早，悄悄潜入了服装组，把给眼镜准备的所有戏服全都收走，挂上他准备的衣服。为了保证完美还原戏服上面的细节，他连夜踩缝纫机加紧赶制，终于在天亮时完成了所有的服装制作。
　　不能让老师轻易发现呢。
　　然后他按照自己的计划，弄脏了老师的衣服，把人带走去换衣服。
　　哗
　　车门打开了，副官眼前一亮，看到换了新衣服的眼镜，殷勤地上前接过那件旧衣服，“老师这点小问题就交给我吧。”副官利落至极用一个袋子接过衣服，迅速排出里面的空气，在开口处打了一个又一个的结。
　　一想到自己拿到了心心念的老师贴身衣服，副官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了几分。
　　“你......”
　　“老师还需要什么？”
　　副官凑了上来，因为心情好，一双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你笑得很像个变态。眼镜想这么说，但是觉得这么说不太好。
　　“没什么。”眼镜扭过头去，不再打算说什么。
　　他和副官是同龄人，但他们之间有一份师生情谊在，这么说自己的学生，始终有些不太好的样子，还是换个说法吧。
　　“演戏很要花心思的，你还要兼顾军团的工作，忙得过来吗？”
　　副官一听这话，眉毛就往上抬了几分，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了些，满脸都写上了开心两个字，“老师是在担心我吗？老师果然最喜欢我了。”
　　“停。”眼镜无奈地把手抵在副官脑袋上，这个热情的家伙离自己远一点，“我是你老师，不要每次都说这话令人误会的话题。你现在这么大了还天天说这种话，要是让你以后的伴侣误会了怎么办？”
　　副官笑得眯起了眼，连连点头，也不知道听没有听进去，听进去了多少。
　　送走眼镜老师后，副官一脸镇静地和旁边的场务打了声招呼，然后钻进保姆车内，翻找出那件衣服来，捧在手心里把脸贴了上去。
　　天呐，那种老师的感觉，老师的味道，真是太美妙了。
　　正当副官一脸沉醉的时候，车门突然被拉开，一个人逆着光站在门口，一副眼镜闪过冷光。
　　“老、老师？”
　　这边发生了什么应以违和素星并不知情，等他们回到拍摄现场的时候，被导演告知今天的拍摄暂停了，明天再继续。
　　应以违在片场看了一眼，看到一辆救护车停在门口，蓝红色的灯光闪烁不停，在场的人脸上表情非常奇怪，看上去不像是发生了事故的样子。
　　反而还有些看好戏的样子。
　　不是大事。
　　应以违正打算带着素星回家，导演助理匆匆赶了上来，她拿着厚厚的台本，穿着件连帽从人群中挤出来，好不容易挤到素星面前，却被旁边的椅子绊倒。
　　素星连忙伸手去扶，应以违眼疾手快把素星拉回自己怀里，抄起旁边的水瓶砸在她的帽子里，巨大的冲力居然让导演助理保持住了平衡，十分诡异地停在原地，茫然地看着应以违和素星。
　　“有什么事。”应以违冷着一张脸，下巴微微抬起，有种不顾别人死活的冷漠。
　　“那个、那个有个节目组想邀请应老师和素老师出演，但是两位没有自己的经纪人，所以他们把电话打到道导演组了，导演让我问问二位，要出演吗？”
　　“什么节目？”素星从应以违怀里挣脱出来，脸上有些红红的印子，然后小声和应以违说：“你别闹啊，有人在呢。”
　　导演助理倒是笑得一脸姨母笑，“没关系没关系，是一档访谈节目，只是那位主持人很出名……”她何止觉得没关系，简直太棒了好嘛！
　　她就差拿个大喇叭在那喊，再多点再多点！贴上去贴上去！
　　可应老师吃人的目光着实可怕，导演助理生生把自己的内心活动憋了回去，回去就和小姐妹们议论应老师这个大醋缸！
　　“我们去。”素星下了决定，之后再看向应以违，笑着问道：“有其他意见吗？”
　　应以违搂着素星的手又收紧几分，咬出那几个字来，“没有。”
　　因为访谈节目的拍摄是晚间，于是应以违和素星回家换了一身衣服，就驱车前往节目录制现场。
　　主持人早早就在化妆间内等着他们，一见他们就主动上来，“天呐天呐，真的是两位老师，我特别喜欢两位老师的戏，尤其是素老师的，您出演的反派角色简直太有魅力了！”
　　主持人的讲话速度很快，拉着素星就开始说了起来，从电影说到书籍，说得应以违心情和听到早晨的起床闹钟一样，难受得飞起。
　　“哦应老师的妆已经画好了啊，那我们来预先准备一些答案，这些是我待会会问的问题，两位可以提前准备一下，在这些问题中间我会穿插着一些小问题，两位有什么不愿意聊的话题吗？”
　　应以违接过问题卡片，主动送到还在化妆的素星面前，实则是挤进了化妆师和素星之间，还一副浑然不觉自己碍事的样子。
　　最后素星实在受不了围在自己身边的大狼狗，想主动支开他道：“我的水杯落在车上了，应以违你能帮我去拿一下吗？”
　　然后用那双漂亮的眼睛注视着应以违，直到应以违败下阵来。
　　到拍摄的时候整个过程都很顺畅，主持人大多数问题都还是偏向了应以违。
　　“应老师最近在拍摄一个丧尸美食题材的连续剧是吗？”
　　“是的。”应以违靠在沙发边上，看上去非常的慵懒。
　　“根据放出来的花絮，应老师的美食似乎别有一种风味，吃饭的时候特别吸引人，能给我们讲讲是如何在拍摄保持那种感觉吗？”
　　应以违微微抬头，看着主持人说：“我在拍摄前饿上几顿，那种基因里对饥饿的恐惧会让我对那里的食物产生想法，如果你体验过那种饿到烧心的地步，你吃饭的样子也会很香。”
　　“感谢应老师的回答，不过素老师刚才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您后颈这块红了一大块，是为了这次拍摄受的伤吗？”
　　“是的，这次我们的戏大多数是户外拍摄，蚊虫比较多，今早上被咬了一口。”素星坦荡地说了出来，甚至还非常清晰地描述了那只虫子的样子和出现的场景。
　　“那素老师确实辛苦了，那么应老师……”
　　在主持人低头看题词卡的时候，应以违摘下自己装饰的围巾，盖在了素星肩上，挡住了那片红痕。
　　等这期访谈节目放出来的时候，应以违和素星又回到了拍摄现场，自然不知道那期节目给网友们造成了怎样的轰动。
　　“姐妹们我嗑应素嗑了八年，今天告诉我嗑到真的了？”
　　“天呐家人们，守得云出见日开啊，我这辈子真的圆满啊。”
　　“好甜好甜啊，甜到我要打胰岛素了。”
　　“新入坑，这是在借着视频官宣是吗？”
　　“你圈最烫的两个男人在一起了。”
　　在素星和应以违认真拍戏的时候，连续出现了三条热搜冲顶，迎来众多路人围观，甚至还有几个多年老粉买下大屏幕循环播放这一好消息。
　　外面铺天盖地的消息，没有经纪人没有助理的应以违和素星自然不了解，他两还在认真拍戏呢，直到有一天应以违看到隔壁剧组的演员总过来看他和素星，才知道这事，拿来手机，点开了那个播放量最高的视频。
　　《列文克虎带你看应素访谈》


第55章 情人节专场下+正文
　　节目一开始，打扮帅气的主持人说出了经典开场白。
　　“观众朋友们，欢迎大家来到每周的特约访谈时间，今天邀请到的是应以违和素星两位嘉宾，我们收集了很多网友的问题。”
　　镜头拉近，给了主持人一个脸部特写，只见主持人压低声音说：“有你们最关注的问题哦。”
　　如此一来，在屏幕前守着的观众们沸腾了。
　　应以违和素星两人是家喻户晓的老牌演员，两人虽然年纪不大，但优秀作品频出，各年龄层的粉丝斩获了一茬又一茬。
　　昔日懵懂无知的幼年粉丝，现在已经成长为掌控家庭经济大权的顶梁柱，看到昔日男神首次出现在访谈节目，平日里没新戏看，只能捧着画圈妈咪的图喊饿的粉丝们，激动了，振奋了，开心了！
　　纷纷在评论里留言。
　　雪莺：快点拍新剧啊！
　　噗噗：我要看藤蔓和美人贴贴，贴到穿膜啊喂贴！
　　救赎的邂逅：快！点！更！新！
　　“素老师应该知道，您之前一张在化妆室的照片登上了头条，并且打败了当年所有演员的精修图，成为当年网络上最受大家欢迎的图片，有一位网友在提问箱里就提到了这张图，并且附上一段话：我的天，他看上去真的很可口！”
　　应以违侧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照片。
　　这是一张从素星背后拍摄的照片，素星坐在化妆镜前，正闭着眼睛等待化妆师的后续操作。
　　他穿着一件精心设计的服装，从两肩处开始裂开，直直延伸到肚脐的位置，全被半透明的丝网遮住，那种流畅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再以由浅到深的蓝色勾勒出整个轮廓。
　　白色的长发被束拢在脑后，堪堪遮住那诱人的腰线。
　　冰冷的光照在他的身上，像是笼罩上了一层神秘的纱。
　　他是来自深海的精灵。
　　不用言语，不用眼神，只要光是存在就夺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天生如此。
　　他的存在就是神迹。
　　应以违看着这张图，认真地点点头，根据他的亲身经历来看，那天的素星真的很可口。
　　这图片放出来的时候，弹幕里哀嚎一片。
　　“老婆！你就是我梦中注定的老婆！”
　　“呜呜呜呜呜，欢迎大家来参加我和素老师的婚宴。”
　　“抄我！”
　　“前面的别在这理发店，我身边的素老师都吓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摄像师突然将镜头移到了应以违身上，捕捉到了他点头的样子。
　　“哈哈哈哈，来自应老师的肯定。”
　　“磕到了磕到了磕到了。”
　　“笔！速来。”
　　“在写了在写了，不要催！”
　　素星保持着笑容，可脸上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只听主持人接着念道，“素星比我想象中还要高，我以为他说自己180，大概是只有175的微妙好胜心罢了。”
　　全场的观众哄然大笑起来，毕竟素星美人的形象太过于根深蒂固，总是让人忽视了他在身高上的优势。
　　素星一脸愕然地看看应以违，想要让应以违这个185出来证明下，主持人连忙救场般地念道，“这位网友还说，但他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只达到他肩膀的高度，满眼都是他身上的肌肉，那时我的脑子里都在想，该死的，为什么这个男人不是我的老婆！”
　　应以违挑起了眉。
　　主持人话音刚落，弹幕就像炸开了锅。
　　“嘴替，这简直就是我的嘴替！”
　　“我当场嘶哈嘶哈。”
　　“哪个姐妹写的小作文太有才了！”
　　“救命，旁边的应以违这个眼神谁懂？”
　　主持人顶着某些人刺眼的目光，硬着头皮把那条问题念完，“那手，那屁股，简直就是逆天的存在！所以素星你拍电影的速度能不能再快点，否则我就诅咒你和应以违拍一辈子戏！”
　　弹幕简直要被这个鬼才折服了，直接笑成了一团，开始高呼圣典。
　　好在主持人控场能力强悍，稳住了在场观众的情绪，当镜头又转向素星的时候，素星偷偷看了一眼应以违，小声说：“也不是不可以。”
　　主持人原本是要继续往下谈论别的话题，听到素星这么一回答，手里的题词卡都被捏紧了，嘴巴大大张着，在台下的观众高声呼喊起来，整个演播厅都陷入到一阵热烈之中。
　　“家人们过年了过年了！”
　　“啊啊啊啊啊应素是真的！”
　　“妈妈问我为什么在跪着包红包。”
　　“呜呜呜四处乱爬癫狂发疯。”
　　“应以违你真损居然和我抢老婆可恶！”
　　素星往座位里面缩了缩，直到触碰到那个男人的手掌，像是被烫到似的又挺直了后背，那只手却跟这上来了。
　　惩罚般在他的腰间揉了揉，惹得素星整个人一阵轻颤。
　　接着他仿佛化身为应以违衣领上的收音器，听那个男人用轻柔的语调缓缓说：“能和素老师拍一辈子戏是我的荣幸。”
　　……
　　看着画面上铺天盖地的弹幕，应以违用余光看向捧着手机的素星。
　　那些“磕死我了”“没想到看个访谈都要吃狗粮”“这是真正官宣了吗”的弹幕一条条飘过，素星的手机也越握越紧，和手机接触的部位直发白。
　　应以违干脆翻身躺了下来，看着上方两颊绯红的素星，那些弹幕如同一颗颗流星，在素星那双眼睛中缓缓划过。
　　他该怎么形容这种感受？
　　应以违觉得，他要是一只有毛毛的狼，那么现在一种舒爽得如同电流的刺激，沿着他的脚尖一直往上，所过之处都带起颤栗，全身的毛炸开了。
　　本该飞速运转的大脑在此刻根本无法保持理智。
　　他只要动动那粗壮有力且毛茸茸的尾巴，就能把素星扒拉到他的怀里。
　　应以违真的这么做了。
　　他伸手环住素星的腰，将人拉了过来。
　　素星根本不设防，没有想到应以违会这么突然的来一下，手机险些没拿稳，他连忙手忙脚乱地抓稳手机，正要怒气冲冲问应以违打算干嘛的时候，他的下巴处忽然传来一阵湿热带着刺痛的感觉。
　　应以违在咬他。
　　“嘶……”
　　素星抽了口凉气，想撑起来挣开应以违，可发现应以违包得很紧，他根本没办法用上力。
　　过了几秒，应以违松开素星，看着那双眼睛边渗出的泪水，知道自己弄疼了人，安抚地伸出舌头在那齿痕上舔了舔。
　　“你是狗吗？”素星忍着疼，想把人推开，又被应以违按住。
　　应以违在地上滚了一圈，用手垫在素星脑袋下面，整个人极度亲昵地贴了上去。
　　“我是不是你还不知道吗？”
　　“你真是个混蛋！“素星骂了一句，然后捧起这个男人的脸，照着刚才的样子对着他的下巴，毫不留情地咬了下去。
　　如果把应以违刚才的力度比作玩笑，那素星的力度就是猎食者咬住猎物喉管。
　　不管不顾，赌上一切，且想把对方吞吃下肚的模样。
　　应以违被咬得疼极了，但他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抱着素星，躺在地上，放肆地笑着。
　　这才是素星该有的模样，被他迷惑，和他一同陷落地狱，然后在这地狱当中登上一节节高台，被那些苟活的生物们仰望。
　　等素星清楚认知到一切的时候，他将再也离不开了。
　　那双清醒又带着沉沦的眼睛，将注视着他们以前的每个选择，现在的每个细节，以及未来的每个畅想，沉醉在这片土地上。
　　一想到这些，应以违笑得更开心了。
　　谁也不能把素星从他身边夺走，那些小鲜肉不行，那些对素星示好的人也不行。
　　应以违有自信，素星品味过他带来的一切后，怎么可能会对乳臭未干，丝毫没有魅力的幼崽感兴趣？
　　素星被应以违的笑声惹恼，直接堵住了他的嘴。
　　像是装满鲜花的瓶子自桌面跌落，柔软的花瓣撞击在一起，令人沉醉的香气升腾起来，于空中徘徊久久不散。
　　房间内的地板上铺了柔软的地毯，一只手机孤零零地躺在上面，正在播放着应素的访谈节目，不过已经快接近尾声了。
　　手机边上盖了一些杂乱堆放的衣服，它们互相交叠着，层层压着。
　　壁炉有着能驱赶一切的火焰，它们根本不用证明什么，只是存在就能向世界宣告，它们在黑暗之中是如此的亮眼。
　　素星枕在应以违的肩膀上，脸上带着一丝满足的余韵。
　　应以违把素星抱起来送到床上，给他盖上被子，转身去打扫两个人胡闹的痕迹。
　　“嗯？”
　　素星轻轻哼了一声，像是在翻身的时候没有找到舒服的睡姿，闭着眼伸手四处摸着。
　　应以违把手里的衣服塞进洗衣机，然后放轻脚步声走到手机边，将还在工作的小东西关闭。
　　素星翻身的动静因此也小了一些。
　　应以违坐到床边，将素星整个人搂进怀中，内心前所未有的充实。
　　他好像抱住了他的一切。
　　应以违在素星的额头上轻轻贴了一下，感受到什么的素星又往被子里面缩了进去。
　　好可爱的反应。
　　应以违这么想着，又跟着凑过去，轻轻说了一句：“亲爱的，情人节这个礼物满意吗？”
　　过了好半天，被子里忽然伸出一只手，将应以违抓了过去。
　　在被子笼罩的黑暗完全降临前，应以违只看见素星那双亮亮的眼睛，以及那句带着愉悦的嗯。
　　—情人节专场结束—-
　　咔喳咔嚓咔嚓
　　黝黑长着瘀斑的枝干躺在料理台上，一侧已经被剥去了外层，露出里面翠绿的果肉。
　　窗外比人还大的叶片拍打在玻璃上，整个厨房似乎被包裹进一个奇妙的环境当中，听不到外面的任何声音。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声音自那外层剥离下来的时候，装满了整个房间。
　　它们仿佛成了水滴，完全忽视地球重力般向耳朵流淌而去。
　　大脑告诉你，耳朵外面的皮肤感受到有东西在触碰，甚至会进入耳朵，你抬手想擦干净，可摸上去的时候，你的手告诉大脑，一切正常。
　　你根本无法拒绝，无法阻拦它们进入。
　　应以违站在他熟悉的窗前，手中握着一把轻巧的削皮刀，缓缓清理这东西的表面。
　　他正在为小狼崽准备着早餐，这是小狼崽来到猫猫箐的第一个早晨。
　　应以违不会让他失望。
　　昨天到达猫猫箐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去，下车后应以违拉着素星摸黑走了一段路。
　　应以违告诉素星周围有他设置的陷阱，全程要拉紧他的手，素星真的拉住了。
　　那只柔软的手落入应以违掌心的时候，应以违脸上挂起了笑容，可惜全部藏在黑暗中，无人知晓。
　　他的小狼崽真的好乖好可爱。
　　应以违想到这，嘴角的笑容再次上扬了几分。
　　他把脱离果肉变得深红的外皮收拾好，将手放在水龙头下方冲洗着。
　　水一下被染红了，沿着水槽底部流淌下去，水槽底部铺贴着各色石子，红色的水流淌上去像是一副有生命且诡异的油画。
　　一切都活了起来。
　　不等应以违多做什么，一条嫩嫩地绿枝伸了过来，上面挂着条崭新的毛巾。
　　之后那绿枝像炫耀般变出几条新的枝条，每一条上面都挂着条面巾，有丝绸的，有纯棉的，还有末日前的洗脸巾。
　　洗脸巾的外包装看上去有些旧，但上面看不见一丝灰尘。
　　“我不介意你去讨他欢心，但要是你再管不住那些花，下次就是你去当肥料。”
　　应以违下巴微抬起，轻蔑地看着藤蔓。
　　给藤蔓看得新叶子都皱在一块了，明明它做了这么多，还要受应狗的欺负。
　　藤蔓举起一片代替花花的新叶表示抗议，它可是为了欢迎大美人，一力做了整个猫猫箐的卫生清理，从里到外，仔仔细细地打扫过，要不是外面那些应狗养的小东西跑远了，它非得揪回来按头洗一遍。
　　藤蔓此时还不知道，它现在特别像知道自家猪要领回来一颗颗翡翠白菜的老母亲，要是隔壁有驴都得被刷一道。
　　“别在这里撒娇，过来干活。”
　　应以违转身将挽到肘边的袖子放下，把位置让给了藤蔓，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整个人顿时散发出一种精致的迷人败类气质。
　　他这套衣服不是素星送的，是应以违合法“购买”来的。
　　一件淡紫的衬衫穿在最里面，接着是紫灰的外套，最外面是深紫的长风衣，层层递进，像是应以违对素星的野心，到了根本不用掩藏的地步，直接剖开展现在众人面前。
　　哦不，这里只有一株在劳作的藤蔓。
　　似乎是因为回到了安全点，应以违周边时刻绷着的弦被卸下了。
　　他坐下来，看着厨房门的方向，等待着他的小狼崽醒来。
　　应以违没有那种热爱追求所谓健康生活的老作派，做不出那种别人还在睡觉，去开窗帘的事情。
　　更不会让凌晨才睡下的素星早起，只为了保持规律的作息。
　　虽然去看看小狼崽的睡容也不错，但应以违不会做出这种减分的举动。
　　这种初期的放肆对小狼崽的身心有好处。
　　尽管根据素星这些年的作战习惯，他大概率已经醒了。
　　素星眨巴着眼，看着原木搭造的屋顶，屋顶很高，和他在云雾城住的宿舍完全不一样，那里只有压抑且灰扑扑的水泥，而这里是漂亮的木纹。
　　他似乎可以闻见空气中飘着一股木头的香味，沉稳得让他感觉安心。
　　素星拉了拉身上的毛毯，这条毛毯一半是蓝一半是棕灰，像是会挂在橱窗展示的款式，摸上去非常的舒服。他甚至会担心手上的茧会不会让它勾丝。
　　应以违担心他晚上睡着会有些冷，于是递给他一个黑乎乎的被子？
　　昨晚天太黑，根本看不清楚什么。
　　他原本想拒绝，在外面这么多年，素星和伙伴们早就掌握了沾到一点能睡的本事，根本不用这么小心的对待他。
　　可应以违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
　　素星想坐起来，身下垫着柔软的垫子让他非常不舍，在云雾城他的床垫是个破了洞的弹簧床垫，睡的时候得非常小心，以防把其他地方的弹簧压得弹出来。
　　这床似乎有种吸力，将他牢牢地吸在了上面，挣扎了好一会，素星依靠自己坚定的信念和意志逃脱了床的封印。
　　他坐起来，才看清楚那黑乎乎的被子是什么，
　　那是一只鹿或者是其他什么什么生物鞣制的毛皮，上面黑色的毛发柔顺整齐，在自然光下闪动着柔亮的光泽。
　　贴身的那面被缝上了一层类似空调被的东西，整个被子轻柔又保暖，整个晚上素星像是睡在一团温温的云里。
　　那柔顺的手感让素星忍不住又摸了摸，以前外面的探索队也试图捕狼或者其他大的动物，可是手艺不行，根本做不出应以违这样的被子，大多搞得臭臭的，硬邦邦的，根本起不到多少保暖的作用，只能用来垫着，可那上面的毛偏生扎手得很。
　　素星把被子拉开，看着地上有一双软软的拖鞋，旁边原本他踢开的战术鞋歪在地上。
　　他才真正清醒起来。
　　他离开了云雾城，来到一个全新的地方，这里似乎还是应以违的秘密基地。
　　素星犹豫了一会，选择套上那双看上去就软软的拖鞋。
　　他已经不是云雾城的执法队长了，不是吗？
　　素星拉开卧室的门，朝着有些轻微响动的房间走过去。
　　还不等他推开门，门从里面拉开了，应以违正好要出来，看到门外的素星明显停顿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说道：“请进。”
　　藤蔓举起一个大壶，鲜红的果汁被它倒入杯中，然后一片柔软如绸缎的叶子从房顶探下来，从素星背后推了推。
　　厨房中央是个翠绿的桌台，整体苍翠淡雅，中间放着一个精致的花篮，有铃兰，有玫瑰，还有百合，看上去就赏心悦目。
　　桌子两侧被放了两份早餐，一份是炒得嫩黄的蛋，上面点缀着些像是芝麻的小东西，旁边还有些他不认识的蔬菜，接着是些色泽红亮的火腿，被切成薄片卷成一朵玫瑰的样子。
　　素星觉得自己饿了。
　　另一份是些奇形怪状的水果和烤肉，散发着一股素星不熟悉的味道。
　　“昨晚睡得怎么样？”
　　应以违把素星引到椅子面前，藤蔓等素星坐下的时候，还将椅子往里送了一下，然后把自己沾上果汁颜色的枝条迅速收了回去。
　　“睡得很好，但是我把你的床占了，你睡哪里？”
　　无论睡得多舒服，素星还是没办法忘了把房间让给他的应以违。
　　“客厅内有一个沙发，那个沙发放平的话可以变成一个床，不用太担心我的。”
　　“那要不还是我来睡沙发吧？”素星戳着盘子里的炒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
　　“不，你就在那休息吧，我还有其他的房间可以收拾的。”
　　应以违说了慌，他在建造猫猫箐这里的小屋时，只设计了一个卧室。
　　知道一切的藤蔓爬行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听到这话像愣住一样，然后开始呜呜咽咽起来，似乎是在说应以违什么坏话。
　　要是藤蔓配了翻译器，应以违一定能够听到藤蔓那要被消音的台词。
　　类似“狼子野心”“居心叵测”“看上大美人就开始口口”的内容。
　　素星把炒蛋配着那些蔬菜送进嘴巴里，整个人的眼睛乐得眯了起来，那种清甜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蛋通过高温和油脂的魔法变得又松又软，蔬菜脆甜可口，每一次咀嚼都能让舌头再一次感受那种美味。
　　他根本无法顾及那蔬菜到底能不能吃，往嘴里塞去。
　　素星似乎懂了那些把吃东西当成命的人，这种美味吃一次，真的没办法吃其他东西下去了！
　　这些年来，素星真的险些忘记这些东西是什么味道了。
　　看着素星在那边大快朵颐，应以违心情颇好地开始享用自己的早餐。
　　一些烹饪到位的里脊肉，配上刚刚采摘的橙红番茄，能最大限度地激发味蕾的灵敏度。
　　说实话在云雾城的时候，应以违没能好好吃上几次饭，好在他待的时间不长，不然又要想方设法出来吃饭，然后饿上几顿，等待下次出城的机会。
　　应以违把肉送到嘴里，眼前似乎看到了猎物在逃跑时的场面。
　　原始社会的人类把尝试驯养动物，为了获得充足的食物补给，现在应以违做的也是同样的事。
　　只不过，他做得要更多些，比如保持动物生存环境的干净整洁，定期清理它们中的不良品种。


第56章 不许离开我
　　滋啦
　　透亮的植物油在锅里缓缓流过，填满肉眼看不出来的细小凹痕，应以违握着锅的把手，让锅在火苗上舔食了一圈。
　　油在锅的边缘处撞出一朵漂亮的花朵，一排排列整齐的香肠被放了进去，那瞬间热量和油脂迅速包裹住肠衣，不断激发着香肠本身的味道。
　　素星被这股香味引了过来，像是一只好奇的狼崽，从应以违身后探出头，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楚是什么好东西。
　　香肠每个地方都有，但各个地方口味不同也就有了不同的风味。比如在其他地方都存在，唯独不会在两广地区存在的“广味香肠”，除此之外，还有东北味、山东味、滇味、傣味等各种味道，那个味字前面带着的地方似乎有种魔力，光看到那几个字，脑袋里或多或少会对应的产生记忆。
　　如果按照这种起名规律，应以违在无限世界里尝到的美食应该叫“克伦赛味”“赛博神仙肠”“电子修道味”，以及“克苏鲁味”。
　　应以违在为猫猫箐搜集物资的时候，曾经发现了一些叫做热狗的肠，配料表里密密麻麻占据了大半个包装，比那些巫师制作魔药的药方还要长，看上也不是多好吃的样子。
　　那时候应以违已经出现了对人类食物严重的排斥反应，不对这种明显是人类深加工的产品，不抱希望。
　　在最后尝试的时候，应以违惊奇地发现这东西没有引起他的反应！
　　哦就这样吧。
　　应以违想去再收集一些热狗，但是维持温度的冰块已经融化，剩下的已经不能再吃了。
　　于是应以违开始尝试自己做。
　　和那些需要等待高汤熬制的菜肴比起来，这种食物的制作称得上简单，只是里面各种调理的配比，需要一些经验和技巧。
　　应以违制作香肠，大多是在捕猎过程中，捕到了个头比较大的猎物。
　　他下手一向很有分寸，不会让猎物绷紧了神经。
　　如果猎物在紧张的时候死去，它的肉质会有一股淡淡的涩味，进而影响最终成品的滋味。
　　所以应以违在捕猎的时候，不会让猎物跑太多时间，更准确地说，他的捕猎技巧足以能够在猎物身体反应前结束一切。
　　应以违用夹子把香肠依次翻了个面，素星把脑袋收了回去，搬把椅子过来，坐在离锅不远的位置看着。
　　滋啦滋啦滋啦
　　香肠上面裹着一层金黄的外壳，它的肠衣在热量和油脂的共同作用下，变得香香脆脆。
　　肠衣紧紧束缚着里面肉，将热量缓缓传了进去，榨出里面的油脂。
　　等下咬下去的时候，肉汁和油脂已经到达了完美的状态。
　　素星用手撑着椅子，像个被诱惑的小可爱，眼睛根本无法移开。
　　他注视着锅里的香肠，似乎看到了什么宝贵的东西。
　　应以违把锅转了一圈，等锅再回到火苗上时，香肠上已经撒了一点点盐。
　　这能最大限度的激发肉的香味。
　　吃东西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让人愉悦的事情，在吃的过程中产生不只会让肚子饱起来，还会让精神都随之振奋。
　　“没有什么比活着还重要，如果有，那一定是吃饭。”无限世界的一个玩家这么说过。
　　这个玩家最后选择沉沦在一个美食世界。
　　应以违以前不能理解这是为什么，那时食物在他眼中只是为了维持生命运转的能量必要补充途径，在一些不需要进食就能获得能量的世界中，他根本不需要进食。
　　来到这个世界后，应以违不这么想了，或许是得益于原身的影响，“他”的记忆中包含了一部份味觉的内容。
　　那些味道夹杂着原身遭受的一切刻印在大脑里面，无论应以违怎么安抚，都没有办法代谢那些记忆带给他的影响。
　　唯有食物，能将他从这种情绪解救出来。
　　现在应以违在自己的小屋里，有素星陪伴在身边，有充足的食物，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这简直就是应以违曾经梦想的生活。
　　藤蔓的一根枝条碰了碰他，递过来一个纯白的盘子。
　　应以违像是惊醒般，将锅里的香肠再次翻个检查一遍，改成容易入口的大小，放在了盘子当中，放在了素星旁边的桌上。
　　“这是我特质的薰肠，里面的肉来自一头刚成年的黑鹿，再配上这低度数的果酒，希望你能喜欢。“
　　应以违这么说着，将那些早已面目全非的动物植物隐去，直白地告诉他这些东西的味道。
　　这是属于应以违的体贴。
　　“喔谢谢。”素星接过藤蔓送上来的餐叉，选了距离他最近的一块肉，送进嘴里。
　　脆爽弹牙的肉挣脱肠衣的束缚，鲜甜的肉汁顿时在齿间流淌，先前洒在表面的盐粒像是一把钩子，将胃口高高的吊起，让素星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甚至悬在椅子外面的腿也开始晃起来，带着那双软软的拖鞋，一下下荡着。
　　他想再来一块。
　　看到素星的反应，应以违抱手往后靠着，默默等待素星吃完。
　　猫猫箐外面的地方被藤蔓打扫得很干净，有几个区域可以带着素星去参观一下。
　　正在应以违计划带素星如何参观的时候，素星突然发难，揪住应以违的衣领，大力将人扑倒在地。
　　素星抬手捂住应以违的嘴，自己也开始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应以违险些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本能反应，手肘要往素星的致命位置撞去，好在应以违收力收得及时，顺着素星的力道匍匐在地上。
　　素星警惕的时候眼睛睁得很大，眼珠极其灵动的向四周转动，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美得极不真切。
　　应以违忽然想到了曾经遇见过的精灵，那种漂浮在空气中的脆弱生物，因为太过美貌总会被那个世界的权贵盯上，然后让赏金猎人们去捕捉那种一阵风就能吹散的东西。
　　他注视了素星好一会儿，素星像是真的把他纳入安全距离内了。
　　他现在离素星这么近，近得仿佛能闻到小狼崽手上温暖的味道。
　　“有丧尸。”素星发现周边没有动静，压低了声音凑到应以违耳边说。
　　温温的气流打在应以违的耳朵上，同时也撞进了他的心底。
　　啪
　　沉闷的撞击声从房外响了起来，那种熟悉的动静让素星不由自主地绷紧了神经，他以为这个地方不会有什么丧尸的痕迹。
　　昨天晚上来的时候，周围没有异味的空气证明了这里的安全程度，要是有丧尸行动的痕迹，这里的空气将会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
　　一想到丧尸会破坏应以违精心装扮的小屋，素星心里就有些不太舒服，他在怀疑是不是因为他才引来了丧尸，他一手捂住应以违的嘴，一手开始往腰后摸着，那里放着他的枪……
　　没有！
　　素星这才想起来，枪被他放在那软得能吃人的床上了。
　　该死。
　　这里看上去根本不像能抵御丧尸的样子，待会要是丧尸发现了他们，素星可能没办法保护住应以违。
　　在旁边端盘子的藤蔓看着趴在地上的两个人，有点无法理解，这是在玩什么人类的新花样吗？
　　藤蔓托了托手里的盘子，好不让里面的食物掉出来。人类喜欢的东西总是奇奇怪怪的，果然人越美，喜欢的东西越怪吗？就算是大美人也不能逃脱这个魔咒，人类真是太可怕了。
　　应以违看着素星越来越冷的脸色，知道他是想远了，于是拍拍素星的手臂，示意他放下。
　　素星猜不到应以违想做什么，出于信任还是松开了手，看着应以违站起身来，一个不好的念头突然在素星脑子里面形成，难道应以违打算……
　　“不许你离开我身边！”
　　此刻的素星像一头祈求伙伴不要走的小狼崽，用身体绊住对方的脚步，用牙不停往上阻挠对方的视线，发现这些办法没用后，他直接挡在了应以违面前，一副你要出去得先放倒我的样子。
　　“我不会再离开你的。”应以违拉起素星的手，往小屋外面走去。
　　“还记得之前你告诉我，你能把人变成丧尸的时候，我说过的不害怕你吗？”
　　应以违推开一扇开满了鲜花的篱笆，将素星迎了进去。
　　葱葱郁郁的绿植点缀在四周，环绕着整个小屋，看上去格外的惬意和舒心，往右边拐进去就能看见一扇窗，里面正是刚才他们呆着的厨房。
　　一只面色苍白，蜷缩在地上的丧尸正靠着墙边，像是在恐惧着什么浑身发抖。
　　素星见过很多丧尸，毫无例外看见他都会主动冲上来，试图将他彻底撕碎，吞吃入腹。面前这只安静得像个鹌鹑，没有一点丧尸该有的模样。
　　“或许这样能解答你的疑惑。”应以违朝那只丧尸伸出手去。
　　似乎是感觉到什么，那只丧尸险些要把自己埋进土里面去，它在恐惧应以违的靠近。
　　这一幕看上去有些滑稽，但却是真是发生的，原本应该以以人类为食的丧尸，破天荒的不愿意靠近人类。
　　素星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句话，那只丧尸害怕应以违。


第57章 不能说出的秘密
　　“这些是我尝试着种植的一些根茎类蔬菜……”
　　应以违待着素星参观他的种植园，而藤蔓正灵巧地在植株之间穿梭，带走那些抢夺养分的杂草。
　　它像一台精准到极点的分割机，筛选出长势良好的植株。
　　整个种植园的规模看上去很庞大，不知名的青涩果子挂在树梢，稍稍矮一些被架在柔韧的枝条上，支撑着悬在尖端的黑色莓果，地上种了一些颜色鲜艳的叶子，细细的红色藤须如同血管一样从土壤中延伸出来，朝那些叶子提供养分。
　　这些都是云雾城不曾见过的新鲜东西。
　　素星换上应以违给他准备的衣服和鞋，鞋是一双崭新的运动鞋，干净像是从货柜里拿出来的样子，素星原本做好了会大或者挤脚的可能，穿上时却出乎意料的合脚，他跟在应以违后面，踩着应以违留下的脚印，走进了这片植物园中。
　　刚踏入一步，他便感受到那种蓬勃的生命力。
　　遍地奇形怪状的植物错落有致，像是在向他表演一场荒诞又充满魅力的戏剧，这是他不曾触及的领域，似乎来到人类未曾踏足的世界里，看着另一群物种在此绽放光彩。
　　“这个地方是我的第一个落脚点，我将它完全建造起来花了不少功夫，那边看上去像花一样的植物实际上是土豆，它在生长的时候改变了生长方向，第一次发现这种情况的时候我将整株植物挖了出来……”
　　应以违的话从素星左耳流进去，又从右耳流出来，根本没有在他的大脑里留下什么印象，他能看到的，听到的都是这片在呼吸的神奇世界。
　　早晨的植物园还带着些许冷意，植物的叶片上有一层细细的小水珠，远远看上去那些植物像是穿了一件毛茸茸的衣服，冰冷的阳光落在上面，莫名带上一丝暖意。那些看上去远超正常比例的植物有规律地微微颤动着，如果素星靠近它们，它们甚至会往后退，舒展的叶子也蜷缩起来，根本不给素星留下一点机会。
　　这样的反应让素星想到了刚才那只丧尸。
　　人类在地球上一直处于整个食物链的顶端，他们研发的武器、化学制品、病毒能轻易杀死地球上的任何一个物种，包括他们自己。
　　即便是丧尸出现的时候，人类也保持着一种自信，只要有人活着，人类的存在就能延续。这个时间或许需要很长，但人类等得起。
　　如果地面无法生存，他们就往地下去；如果地球上也没有他们生存的空隙，他们就往地球外面去。
　　无论到了什么地步，人类都没有想过放弃。
　　丧尸的速度比人类更快，爪子比人类更锋利，并且以人的脑子为食，甚至还能将人类感染成为丧尸。
　　以人类为食的丧尸居然会害怕人类？
　　素星蹲在卷得有些狂野的“卷心菜”面前，看着它冒出绿色的荧光，肥厚的叶片在微风中屹立不动，同时小心翼翼地支撑自己开始破碎的三观。不，自从丧尸出现的那天起，谁的三观都不太好了。
　　应以违看出素星正在走神，蹲下来把一截支撑杆塞到幼苗下面，柔嫩的枝条无法支撑那些叶片和花朵早早爬在地上，要是不把它们撑起来，是长不出好果子的。
　　素星想要发呆，就随着他去，反正应以违现在有很多时间。
　　接着，应以违开始在他的植物园里工作着，除草除虫，检查每一株植物的生长状况。他很仔细地和素星保持着一段距离，但又能保证素星在想说什么的时候，他能听得见。
　　素星像一个出来踏青的孩子，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应以违检查植物的时候会发出一些细碎的声音，比如叶子间接触摩擦的声音，行走之间踩在土壤上面的声音，藤蔓沿着植株之间前进的声音，交织在他的耳边，轻柔得像风一样。
　　在云雾城的每天一睁眼便要面对各种难民之间的矛盾，探索队的进度，还有来自城主和圣殿两方面的压力，而这里似乎只用思虑接下来以及明天吃什么，将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下去也不错……素星这么想着。
　　应以违拉着素星穿过一道藤条编制的篱笆，往猫猫箐的另一个方向走过去。
　　一些熟悉的东西闯入了两人的视线。
　　由石头堆砌的方台上，躺着一只面部残缺的丧尸，素星拽住应以违不让他过去，要知道即便倒下的丧尸也不能放松警惕，只要没有看到它们的脑袋离开身体，那就是一个还在危险状态的丧尸。
　　“放松些，素星，不会有危险的。”应以违握了握素星的手，好好安抚着他的小狼崽。
　　这只丧尸的出现似乎成为了一个信号，远处的山坡上出现几个黑点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缓步移动。
　　素星的眼睛顿时危险地眯了起来，如果他的眼睛没有出现问题，那些小黑点全是丧尸。
　　“你在……饲养那些丧尸？”素星做出了这个猜测，有一个更为可怕的想法徘徊在他的大脑中，但他不敢说出来，于是换成“饲养”这个词。
　　“如果你想的是另外一种意思，那正如你所想的那样。”应以违看着那些缓步走来的丧尸，朝旁边招了招手，一阵脱行重物的声音响了起来，藤蔓从两人身后拖着一个什么东西窜了出去，还不等素星看清，那方台上就出现了一具尸体，与丧尸截然不同，还保持着人类状态的尸体。
　　素星确定，这具尸体在变成尸体之前没有经过丧尸病毒的感染。
　　“这是往日我收集的肥料，为了保证它们不出去捣乱，我花了很多时间来驯服它们，所幸从结果上看是值得的。”那些不值得的已经进了他的肚子。
　　应以违将这里交给藤蔓，让这小东西继续照看这群丧尸进食，而他带着素星往小屋的方向走去，“你如果不小心把谁变成了丧尸，就可以把它送到我这里来，我保证它们能得到很好的安置。”
　　“你看，这不是很合理的存在吗？所以素星，不要对你的能力有什么担忧或者是恐惧，既然存在，那必定有它存在的意义。”后面那句话应以违没有说出来，如果没有意义，那就由他来赋予一段意义。
　　素星再次躺在那张柔软的床上时，没能安心闭上眼睛。今天见到的一切仿佛还在他的眼前浮现，无数看不见的，看得见的东西混杂在一块，充斥着他的视野。他努力吸着房间内那股淡淡的香味，不知道之后该如何抉择。
　　小屋外，应以违踩着草地发出一阵咯吱咯吱的响声，绕过他的植物园，来到猫猫箐的边缘地带，那里停着一辆发黄的白色越野车，车里的人见应以违走过来，副驾驶便摇下了车窗，是副官。
　　“应先生你好。”
　　应以违打量了副官一会，表情柔和但毫不留情面地说：“我已经给厉肃指明了方向，可惜他找了一个会迷路的人当指路人。”
　　副官原本准备的很有排面的话全被噎了回去，还说不出什么能够反驳的话，因为他真的指错了路。
　　“上车聊吧。”坐在后排的厉肃开口救场道，副官好歹是他的手下，再如何都得维护一二，“他是我的副官，不是你的。”
　　应以违有些意外地挑眉，拒绝道：“这可不是一个有礼貌的邀请，我这里的景色不错，不想逛逛吗？”
　　副官紧张地看向厉肃，应以违的这个据点不但难找，一路上还有很多陷阱，即便他们有应以违提前告知的路线，仍然没能摆脱掉进陷阱的命运，最后是通过排除法才找到了这条正确的道，路上也清楚地认识到应以违之前说的“风景不错”是什么意思。
　　如果那该死的能吃人的长嘴植物是风景，那丧尸聚集点就是5A景区！
　　厉肃似乎是没能想到有人会拒绝他的邀请，但看着面前这个是在云雾城搅起风云的男人，主动退让了一步，“那就下车谈。”
　　厉肃踩到那青翠的草皮上，原本应该发出沉闷响动的军靴只发出了一点细碎的响动，厉肃表情极小幅度的动了一下，转眼又恢复了冷静，仿佛刚才没有发生什么让他惊讶的事情。
　　“云雾城里现在很乱。”
　　应以违望着他的小屋，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施舍给厉肃，“我以为你是来向我寻求帮助的。”他从素星那里知道了厉肃的一些情况，知道厉肃更看重的是他自己的妹妹。
　　厉肃沉默了一会，从包里掏出一包烟来，取出一支也不抽，只是颇为焦虑地在手指间把玩着，“我妹妹现在离不开姜敏学。”
　　自从他开始和应以违接触后，姜敏学对他的影响似乎越来越小，即便是在应以违小时的这段时间内，姜敏学对他频繁接触，他的心里也没有产生出那种想要亲近姜敏学的想法。
　　这是件好事，意味军团不会在姜敏学面前成为可以随意使用的工具。
　　但他的妹妹还是得依赖姜敏学神奇的能力。
　　“你是不是也会治病？我想让你也给我妹妹看看，如果能治好的话……”厉肃将带着整个军团倒向应以违。
　　应以违知道厉肃话里没说出来的意思，“我需要更多的信息，你妹妹以及云雾城的。”
　　厉肃把玩烟的手顿了一下，要知道他妹妹情况是应该的，但是云雾城的情况……在妹妹的病面前不值一提。“自从你们离开后，姜敏学将整个执法大队编入了圣殿的队伍，和戒律组合并，素星原来的部下有些选择退出自立门户，有些选择向姜敏学效忠，姜敏学接着这个机会开始整顿城里的难民，很多人被赶了出来。”


第58章 拿出你的诚意
　　“素星选择离开云雾城，是云雾城的损失，等曾经因素星享受利益的人真正遁入深渊的时候，他们才会发现素星的可贵。”
　　应以违这么说着，将被风吹起的衣角往下压了压，抬头沿着起风的方向看过去，厉肃站在那端，脸上的表情被帽子遮住，让人看不出什么端倪。应以违伸出手去，感受那风在指间穿梭的感觉。
　　“没错。”厉肃承认道，素星不在云雾城的这段时间，云雾城里根本称不上平和。“圣殿动手的速度很快，看上去是等着一天等了很久，姜敏学还没回到圣殿，就已经在安排人手接手素星的势力。”
　　风转了一个方向，猫猫箐里变得安静下来，只有厉肃的声音响起，“之前听说城主正在挑选下任城主的人选，那时我还当是个玩笑，毕竟现在城主的年纪不算太大，他舍得现在就把权利分出去？”
　　应以违微微颌首，十分难得的对厉肃说的话表示认同，“原来云雾城里还有脑袋清醒的人。”
　　速来生居高位的厉肃被应以违这话噎了一下。如果应以违没本事的话，光靠这张嘴绝对会被打死的。
　　厉肃为自己辩解道，“我和那些人不一样。”
　　“呵，我对你和别人有什么不同不感兴趣，你现在最好谈点有用的，别浪费时间。”应以违脸上还维系着那副柔和的表情，如果没有人听到他说什么，光看他的外形大概率会把他当成一个优雅有礼的绅士。
　　只有被应以违毒液喷了一脸的厉肃才知道，他面前站着的根本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厉肃忽然很担心素星的情况，应以违这幅冷漠无情的样子素星知道吗？素星别是被这家伙伪装出来的样子骗了……
　　“我们谈了不少事情，但现在一直没有听到你谈你妹妹的事情，我都在好奇你到底关不关心你妹妹了？”
　　厉肃觉得应以违简直就是一个欠揍的魔鬼，不但燃烧他的耐心，还在挖空他的理智，明明他想着多说一点云雾城的事情，好让应以违能获得充足的信息，之后在他说妹妹的事情时，应以违看在他提供这么多信息的面子上，能对他的妹妹多一份耐心，现在倒打一耙不说，还骂得他根本没法还口。
　　“别生气，想想你上次见到你妹妹，那是什么时候了？”应以违不慌不忙，脸上的表情毫无波澜，只有眼角处微微流淌出一丝不屑。
　　厉肃正想说些什么反驳回去，可听到这个问题就开始顺着应以违的问题开始回想，上一次？
　　姜敏学说妹妹一直在疗养当中，任何一点环境的变化都会要了她的命，厉肃只有在妹妹刚开始接受治疗的时候见过妹妹几次，圣殿的人会定期将妹妹写的信交给他。
　　厉肃也产生过怀疑，毕竟姜敏学一直在阻拦他见妹妹，直到厉肃悄悄潜入了妹妹在病房，看到妹妹正在睡觉，加上定期的信里确实妹妹的表述习惯，厉肃才稍稍放下了心。
　　可听到应以违这么说，厉肃原本就不平静的心情顿时掀起了渲染大波。
　　“你，你到底什么意思？”
　　“只是帮你降低一些期待，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姜敏学之间发生过什么，又是什么让你选择站在我这边，但是有一点你要明白，我从不向别人主动许诺什么。”应以违站在厉肃面前，第一次正视厉肃这个人。
　　实话实说，这是应以违人生中最有用的一条守则。
　　和其他站在顶端的玩家一样，应以违也是有着很多追随者和追求者，但他从来不承认罢了。别的玩家在副本中模仿他的行为，像一个个劣质的小丑，妄图通过复制的形式站到和他同样的高度，结果却在一场场游戏倾轧中献上生命。
　　毕竟，人疯起来的样子都是不同的，如果看到一群人展现出现的发疯如此相似，那便不是真正的疯狂。
　　之后有玩家打着应以违的旗号，开始办培训班，标语就是承诺名师指导，应以违亲自授课，十天包通所有副本。
　　硬是吸引了不少在底线挣扎又想搏一把的玩家，等他们掏空家底坐在培训班破破烂烂的教室里，苦苦等待应以违的到来，结果却等到了古神的通告。
　　“玩家人数已达到标准，关闭通道，请各位玩家不要尝试脱离，史诗级副本准备开启，倒计时三、二……”
　　这时玩家们才发现他们周边的一切如同融化的油脂，往下流淌，全数消亡，一个残酷的世界正在缓缓展露在他们眼前。
　　他们跪在地上拨弄那些残存的油脂，希望能够挽留一二脱离的机会，可等他们一举起手来，连身体都跟随着如同花瓣般开始凋零。
　　剩下的玩家们围住那些自称培训班工作人员的玩家，发现对方也开始慌张起来试图联系别人，才真正陷入绝望。
　　“这是死亡率极高的史诗级副本，怪不得应以违那个疯子要招这么多人。”
　　“我早说过他就是个疯子，怎么可能会来教我们什么通关办法，明明就是要拿命去铺路。”一个控制不住情绪的玩家直接端起了武器，朝那些培训班的员工砍了过去，此刻在他的眼中，所有人都是他的敌人，
　　这就像一个信号，哀嚎声顿时接二连三的响起，还不等开始探索副本，他们朝自己的同类率先举起了枪。
　　巧的是，应以违也在这个副本内，他本身不想参与其中，但是看到印着自己“亲自授课”的宣传单漫天飞舞，完全不知情的他决定来看看，结果遇上了这件事。
　　无论背后的主谋是谁，他保证等他出去以后一定会把那个家伙的脑袋扭掉塞进袜子里。
　　史诗级的副本对于在场的玩家如同灭顶之灾，对应以违来说如同回家一般，所以他花了大概十分钟通关了游戏，其中七分钟还是花在观看其他玩家的“表演”上。
　　所以在这群玩家杀红眼的时候，忽然听到古神播报了应以违的通关信息，更加做实了玩家们的猜测，这一切都是应以违在背后搞的鬼！
　　人到底能承受多少诅咒呢？没人测试过，但那天存活下来的玩家每人都对应以违下了至少十条诅咒，包括且不限于古神能提供的方式，甚至在结算时刻，都有不少玩家在尝试冲破古神的保护圈，想要将应以违杀死。
　　接下来应以违说出了一番让整个无限世界为之震动的一番话，“我不是救世主，也没有那些将道德或者人类存亡放在首位的观点，我不会拯救谁，也不会怜悯谁，我们踏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了敌人，如果你们想把脑袋伸到我面前来，我不介意把它们塞进骨灰盒里。这个世界是公平，又是不公平的，如果你们能真正站到我的面前，你们依旧有向我报复的资格。”
　　离开那个副本后，应以违找出那个幕后黑手，按照自己的誓言把对方的脑袋扭了下来，并且用那家伙的积蓄给在那副本死去的玩家续了会命。
　　古神对他的这些操作没有意见，还为他大开方便之门。
　　诚实的孩子有糖吃。
　　应以违看着面前的厉肃，保持着诚恳地态度说道：“那是你的妹妹，最清楚她现在情况的人理应是你，现在来问我这些，你不觉得可笑吗？”
　　厉肃觉得自己的心脏被狠狠地扎了一下，他和妹妹从小相互陪伴，但他作为哥哥总不好一天到晚问妹妹问题，妹妹很多事情会主动瞒在心里，久而久之他们之间的话越来越少。
　　他们生疏了。
　　应以违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缓缓钻进了他的耳朵里，“你信任姜敏学是你自己的选择，可似乎在选择信任姜敏学后，你将妹妹放在了第二位，或许她现在已经死了，姜敏学每次都在骗你；或许她根本不是你的妹妹，而是一个不存在的臆想，你仔细想想，你真的见过她吗？”
　　有了张姨的事情在前，后面可能发生什么应以违都不会感到奇怪。
　　这个世界本就无奇不有。
　　“不，她一定还活着的！”厉肃叫应以违说得心里直发慌，失去了平日里的自持和冷静，好半天才恢复了平静，“无论现在是什么，我的妹妹是最重要的！”
　　应以违点点头，非常欠揍地说道，“刚才是我说了什么戳中你的痛楚了吗？”
　　厉肃的拳头捏了又捏，如果应以违不是他的合作对象，光凭刚才那些话，他一定会朝应以违那张脸上好好来一拳。
　　“我以为我们是在谈合作。”
　　“不，和我谈合作，你还不配。”应以违从来不是别人可以挑选的对象，想和他合作的人坟头已经长树了。
　　这种近乎挑衅的态度让厉肃憋红了脸，惹得在远处戒备的副官频频侧目。
　　“哦，瞧瞧我们可怜的军团大佬，连妹妹到底是什么情况都说不清楚，你说把妹妹视为最重要的人，到底是在糊弄谁？”
　　应以违的话如同一把把尖锐的小刀，扎在厉肃的身上，厉肃的身体明显矮下去一截，再没有那副傲人的精气神。
　　“想要得到我的帮助，你得拿出诚意来，士兵。”应以违伸出手指，在厉肃的肩膀上戳了两下。


第59章 失去素星的云雾城
　　云雾城，入城口。
　　几个衣着破烂的探索队队员坐在车里，停在入城口迟迟不肯进去。
　　自从素星走后，往日道貌岸然的圣殿人，露出了真实的面目。
　　圣殿迅速接手城内各种事物，增加了很多关卡和规定，比如进城需要缴纳一成的费用，无论你有没有收集到物资，只要进城，就得掏钱。
　　这条看上去无伤大雅的规定，实际是要从云雾城里生活的人身上扒下层皮来。
　　每天进出云雾城的，主要是那些承担了大量探索任务的探索队，他们在外探索，寻找物资，再把物资运回来兑换奖励。
　　把物资运输回来的路上可能遇到丧尸，流浪者或者是其他不可控的原因，导致运回来的物资减少。
　　最优秀的探索队也只能在不减员的前提下保证拿回全部的物资，至于平均水平则是在八成。
　　能拿回来的物资本来就不多，承担的风险又大，现在还要从这里抽成，没人会乐意的。
　　除了探索队，还有一些平民深受其害。他们不同于居无定所，只能在街面上游荡的难民，平民在云雾城有自己的住房，为了维持生计，他们还是得去城外做一点零工，比如搬运受伤的探索队队员，收拾遗留的物资，总之有很多工作可以做，使得他们堪堪填饱自己的肚子。
　　现在这个规定一出来，就意味着他们其中有一部分人要饿肚子了。
　　“求求你放过我们这一次吧，明天我一定会更加努力地去捡零件！”
　　一个披着灰扑扑长袍的女人跪在地上，伤痕累累又满是泥污的手里攥着几个零件，守在门前的圣殿人掰开那女人的手，抢过那几个零件，一脚将女人踹开。
　　身上的长袍成为了他的障碍，要是没有这绊手绊脚的料子，他何苦费这么多力气？“这是圣子下的命令，如果你对这条命令有意见，你可以去圣殿找他，尽情向他诉说你的委屈，可无论怎么样你现在是要进云雾城对吧，那就把东西给我乖乖交上来！”
　　这样的画面在城门口不断上演，让这群本就挣扎在生存线边缘的人们，感受到了一丝绝望。
　　“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姜敏学听着下面报上来的信息，脸上依旧维系着那副充满怜悯的微笑，他坐在王位上，代表着圣殿的神俯视整个世界，金子堆砌在他的王座周边，那些忙碌的侍从抬来一筐筐珠宝，只要微微抬手，无数珠宝倾泻而下。
　　“执法大队全员现在已经完成整编，根据每个人的实际情况，我们为他们提供了合适的工作岗位，执法大队自留仓库里的东西已经送进了圣殿仓库，米面能够支撑圣殿一个季度的消耗……”
　　听到这里，姜敏学抬手示意正在汇报的人停下，那双微颌的眼睛假意在认真思索，实际上是根本无法从这上面一开视线。
　　原来这些人在背后藏了这么多好货。
　　【“系统，这些东西你收吗？”】
　　【……抱歉，我只是一个辅助系统，商城没有这项功能呢。】
　　【“废物！”】
　　被刺激得数据出现一丝紊乱的系统憋住气，默念顾客至上，又飞速算了算自己可以从姜敏学身上捞到多少提成，生生扛下了这句废物。
　　“只是圣子，我们这样做真的好吗？下面的人看上去有很多怨言，城主那边派秘书过来，话里话外也有些不满的意思……”
　　“那他们能拿我怎么样，只要不饿死人，他们就没有力气反抗我，手握重兵的厉肃站在我这边，能治病救人的大教授做我的后盾，我身边还有最忠心的护卫，我身为圣子，还有什么做不了的，你倒是说说看啊？”姜敏学眼中的怜悯顿时被恶毒所吞噬。
　　要不是他手段高超，从小就要被别人踩在脚下，好不容易当初那些挡路石全死了，世界如他所愿进入了末日审判时期，他成为了万人敬仰的圣子。
　　城主那个老东西明面上说的是宠他爱他，可那最顶尖的权利就是不愿意让他沾上半点，他努力了这么久，将圣殿的势力蔓延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可是已经老了的姜建平还是不愿意把那个位置交给他，甚至还扶起一个根本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素星，天天和他作对。
　　姜敏学觉得一定是姜建平舍不得放权，要是真的爱他宠他，一点小小的权利算得了什么！
　　现在他已经把素星扳倒了，应以违那个碍眼的家伙也跟着滚了出去，姜敏学简直是高兴极了，现在他的势力，城主都要忌惮他三分！
　　汇报的那人说不出什么能反驳的话，只是默默捏紧了手里的报告，低头行礼道：“请原谅我的愚昧，伟大的圣子，不要在意卑微的我。”
　　姜敏学点点头，仁慈地说道：“愿你得到宽恕，去吧，云雾城的大家还需要你的监督，作为我的眼睛去大家当中看看，看看他们需要什么，然后再把他们需求带回来。”
　　“是。”
　　他听从圣子的指示离开了圣殿，头一次觉得圣洁的圣殿里像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存在，原本应该温暖的地方只让他觉得后背发凉。周围的人都以他能加入圣殿感到荣耀，家里的人甚至把成为骄傲，现在他感到了一种痛苦。
　　那种痛苦来自哭喊的人们，而他只能无动于衷地看着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然后闭上嘴，像一个机器似的去执行圣子的命令，如同圣子所说的那样，谁都不能拿他怎么样。
　　“他真是这么说的？”姜建平正在签署文件的笔顿住了，秘书偷偷看了一眼姜建平的表情，发现这个人没有像之前那样对圣子保持耐心，或者是说姜建平对姜敏学快没有耐心了。
　　秘书是这么猜测的。
　　以前圣子说什么或者做出什么来，姜建平听了都是评论一句“随他去”，可现在却是一副即将发怒的模样，这一切的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秘书想了想，大概是从应以违没有按照城主的想法死掉开始的。
　　姜建平对应以违的态度，从一开始的杀掉变成了捧高，简直可以称得上一百八十度的转变，速度快得连秘书都猝不及防。
　　到底是为什么呢？秘书想了又想，觉得这中间一定有什么原因，但能不能让他知道就是另一回事了。
　　秘书收敛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认真地回答道：“是的，圣子是这么说的。”
　　姜建平停顿的笔尖再次开始滑动，连语气都还保持着平稳，如果不是秘书很熟悉他的老板，压根不会想到姜建平在生气。
　　“你觉得应以违这个人怎么样？”
　　秘书迅速在大脑里开始回想自己和应以违碰面的情况。
　　他和应以违见面的机会并不多，还大多数是在应以违不知情的情况下。秘书对应以违的第一感觉就是远离，离得越远越好，应以违身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危险，如果不是工作要求，秘书不会和这种人主动又什么关联的。
　　“他很厉害，看上去没有弱点。”
　　姜建平听到这个评价表情顿时柔和起来，像是听到别人在夸自己的孩子那样，骄傲。
　　“有些时候你不得不说，血缘是个神奇的东西。”
　　秘书听着这话越来越迷糊了，城主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是刚才还在生圣子的的气吗？怎么现在还开始夸上了，他寻思着刚才自己也没说圣子什么好话啊？
　　姜建平把签好的文件放在一边，将笔放在旁边，摆正，接着十指交叉撑在下巴处，连脸上的皱纹瞧着都展开了不少。
　　“即便他不想承认，也没办法否认血缘的力量，你准备一下在城里放出风声，说下一任城主，我决定交给应以违来坐。”
　　成为话题中心的应以违现在正在猫猫箐，看着面前脸色僵硬的厉肃，露出了一个嘲讽的微笑。
　　“抱歉，刚才你在说什么，我没有听清。”应以违保持着嘲讽问道，然后往后仰了仰身体，“你似乎想拿别人来威胁我？”
　　这简直是应以违听到最滑稽的笑容了。
　　“我没有威胁你的意思，我只是说现在张姨在我们的手上，你也不想唯一能证明你才是姜家少爷的人，无缘无故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吧？”其实在厉肃说出张姨的时候，他就后悔了。
　　他们之间的事情不应该把别人牵扯进来。
　　“呵，真当姜家少爷这个身份对我很重要吗？”
　　应以违有些失望地摇头，转身往小屋的方向走去，原本他以为厉肃走到今天这步，知道他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就算脑子不清楚了，但作为被素星认可的队友，应以违愿意给他一些机会，没想这人真是太无趣了。
　　厉肃连忙追了上来，问道：“你难道不感觉痛苦吗？现在被称作圣子的人应该是你，从小被宠爱长大的也应该是你，现在只要张姨把这个真相说出去，你就能成为姜家的少爷，云雾城的人上人，这些都不心动吗？”
　　风吹得地面的草沙沙作响，带起了一圈圈波澜，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涌动，翻腾，来回旋转。
　　应以违觉得这个时候素星应该快醒了，脚下的步子加快了几分，给厉肃撂下了一段话。“如果我活得像个阴沟里的老鼠，每天都在为自己衣食住行发愁，那我确实会不甘心，但你搞错了一点，士兵，神不会低头看一只蚂蚁的，即便那只蚂蚁裹着神的外皮。”
　　“强者从来不会羡慕弱者的生活。”


第60章 有素星的猫猫箐
　　素星在那张柔软的床上挣扎了足足有十分钟。
　　云雾城前任执法队长被一张床封印了，这话说出去谁都不会信的。
　　素星把脸埋在毯子里，感受着外面那层毛茸茸带来的温暖，根本不愿爬起来，就像他第一次遇见应以违时，应以违整个人被他装进了心里。后来发生的一切也告诉了他，应以违在这个世间是独一无二的。
　　他仿佛是一块磐石，在不会影响素星又显眼的地方立着，默默支持素星。
　　在离开云雾城的时候，因为站得够高，云雾城里每个人的眼神他看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都觉得他太疯狂了，只要是个有着基本求生想法的正常人，就干不出主动离开云雾城这种事。云雾城里即便有各种各种不公平的事情出现，至少将他们和丧尸隔开了。谁也不想被丧尸撕了吃掉，活着就是他们最渴求的愿望。
　　素星理解他们的想法，在他决定离开之前，已经想了很多。
　　云雾城有其他的人类，以他执法队长的身份能在云雾城里过得很舒坦，但这里不一样，这里有应以违。
　　应以违会陪他浪费时间，会陪他做一些无聊的事情。
　　想到这里，素星在毯子里噗嗤一声笑了，他现在就像一个得到糖果的小孩子，满心都是欢喜。
　　尤其当他剥下糖果的外壳时，发现这正好是他喜欢的口味，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愉快的事情吗？
　　素星笑得团成一团，脚不小心把伸到了被子外面，虽然房间里不会太冷，但一接触到寒凉的时候，他连忙把脚缩了回来，把小毯子仔细裹好。
　　应已违的这座小屋看上去不大，但每一个细节都让素星感受到了温暖。
　　有些时候素星在想，应以违在末日审判之前是不是做家装设计的，不然怎么每个点都这么恰到好处呢？
　　枕头旁边放了一张比床略矮的床头柜，摆放的高度和距离非常合理，只要沿着身体自然的运动，就能正好把枪放在上面。
　　之前他还保留着在云雾城的习惯，把枪放在枕头下面，现在放在床头柜上还可以省掉一个抬枕头的动作，比以前不知道方便了多少倍。
　　素星在床上翻了个身，柔软又带着力量的床支撑住他，没有发出任何嘎吱嘎吱的响声，完美吸收了他发出来的一切声音。
　　真是太舒服啦。
　　时刻绷着神经的素星此刻不知道，他已经开始放纵自己沉迷在又应以违的世界里了。
　　现在他只有一个想法，不想起床！
　　不不不，他堂堂云雾城前执法队长，手起刀落斩杀丧尸都不带眨眼，怎么会被这区区一张床打败呢？
　　素星再次裹着毯子在床上翻了身，下定决心，五分钟后要起床！
　　等素星套着那双软软的拖鞋出现在厨房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应已违坐在桌前喝着一杯不知道是什么的饮品，对面坐着脸色难看但任然在努力控制自己面部表情的厉肃，这个房间上午还充满了惬意和温暖，因为出现了不讨人喜欢的家伙，整个厨房现在却变得沉闷起来。
　　厉肃的到来意味着素星在云雾城的一切不会结束，也不会消失。
　　原本情绪饱满正在摇尾巴的小狼崽，顿时没了精神，它似乎有看见了那如同山一般的工作堆在面前，无论怎么努力也没有办法做完。
　　有温暖的小窝和美食投喂的小狼崽不想工作。
　　极有眼色的藤蔓挥动着枝条，将温热的毛巾送到素星手边，然后伸出新长出的一片嫩叶推着素星往桌旁送。
　　素星被那暖呼呼又带着湿意的毛巾唤回了神志，恢复了在云雾城精明强干的模样，如果忽略他身上宽松的衣服以及微微翘起的头发。
　　厉肃瞥了一眼，就忍不住说：“才多长时间不见，你就被腐蚀成这个样子，你那些还在念着你的手下看了，估计得心碎了。”
　　“厉肃先生，请你注意一些，在这块地方素星想做什么，或者需要保持什么形象都应该由他自己决定，所以如果你接下来还有什么意见，记得闭上嘴滚出去。”应已违把杯子放下，然后站起来把素星敞开的领口拢了拢，挡在了素星面前。
　　那副风光应该留给他独自享受。
　　应已违正想继续说什么的时候，忽然感觉背后有什么撞在他的背上。
　　是素星的脑袋。
　　应以违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程度的亲昵，在他看来表达好感的形式是占有和依赖，没有在见到素星的第一眼抓住对方，已经是他非常努力之后的成果了。
　　理智告诉他，如果他真的那样做了，那素星将不会再靠近他。
　　此刻他无比庆幸之前做的决定，现在他只觉得自己成了一团被火烤过的棉花糖，内里变得膨胀，而素星靠着他的那处，开始变得焦黄，只要拿片饼干抱住他，他就能成为世界上最棒的糖心。
　　一种说不出来的温情从两人之间升腾而起。
　　素星低低说了一句，“我饿了。”
　　那种柔软中带着一点撒娇的语调从素星嘴里说出来，在应以违看不见的角度，素星的脸上带上了一丝绯红。
　　主动示弱什么的，他果然不是太会。
　　虽然他上午吃得挺饱，也没有什么消耗，甚至还睡了一个午觉，但他想让应已违的注意力停留在自己身上，这是最快的办法。于是他直接A了上去。
　　在无数场战斗中磨练出来的直觉被他用到这个地方，素星觉得很值。
　　应已违背部的肌肉没有任何变化，说明这个男人对他不设防。
　　如果说是因为应已违警惕心低，素星是不信的。在末日存活下来的人，即便是几岁的孩子都有八百个心眼，何况是一个成年人？
　　素星靠着应已违，感受着那透过衣服传来的暖意，他现在真的想抱着应已违就这么睡去......
　　“咳咳......”一阵破坏氛围的咳嗽声响了起来，厉肃闭着眼，将手抵在嘴边，咳得撕心裂肺。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厉肃却感觉自己是多余的那个，在这个场合里面他是多么的格格不入。
　　然后他亲身体验了一次，什么叫做眼神也可以杀人。
　　等三人都坐在桌前的时候，素星面前放满了食物，晶莹剔透的小包子憨态可掬，每个脑袋上都顶着一个红彤彤的果子，馅料装得快要撑出来了，光是看着就知道咬下去的时候，馅料一定会在嘴里爆开，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味道，但已经让人开始期待了。
　　眼睛不用移动，小包子旁边躺着一份松软的油条，蓬松柔软，光看那炸得鼓起来的小泡，薄薄的一层脆皮，仿佛只要用手一碰，那东西顿时就会碎掉。
　　更离谱的是，厉肃居然还看到了豆腐脑和豆浆这些费时费力，根本不会有人愿意去做的玩意。
　　天知道应以违是从哪里搞出来这些东西的。
　　厉肃闻着空气中飘散的味道，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想吃一个试试看味道。即便里面是能要命的毒药，他也想尝尝，在末日没有人经得起这种诱惑。
　　旁边一支柔软的藤条弹出破空的声响，抽在厉肃的手上，留下一道深痕，速度快得厉肃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嘿！”厉肃转身要去抓那个不知是哪里来的藤条，却见那东西一下窜到了应以违脚下，极其狗腿地蹭人家裤脚。
　　藤蔓在应以违的椅子阴影下转了个圈，催生出一朵如同丝绸质地的花朵，送到了应以违手下。
　　应以违没有因为藤蔓又要展示它的花朵而生气，伸手在那上面摸了摸，轻声称赞道：“好孩子。”
　　他面无表情地将一份糖浆推到素星手边，修长的手指衬在雪白的瓷盘上都不落下风，看上去冷冽的感觉，仿佛下一秒，那指尖就要弹出一把尖刀来。
　　“抱歉，之前不知道你要来，不然还可以为你准备一些甜点。”
　　这话厉肃可听不出什么歉意来，只有满满的讽刺。
　　厉肃自知理亏，把手收了回去，但嘴上还是不肯放弃，“每份都有两个，素星队长该不会这么小气吧。”
　　素星犹豫了一下，像是在认真思考要不要拒绝厉肃的请求。毕竟这些东西是应以违为他准备的，末日当下，要想找出这些东西来，肯定是花了大功夫的，要是他这么容易地分给厉肃，应以违那边心里肯定会不舒服的。
　　于是他挡住厉肃又伸过来的手，拒绝道：“不行。”
　　被拒绝的厉肃来了兴致，往日素星对于别人的请求基本是有求必应，不然光凭借素星在云雾城的基本盘，还要被圣殿压一头。
　　怎么现在周边的人变了，这家伙也变得像个人了。
　　厉肃把手收回来，看着目光始终在素星身上的应以违，这时厉肃才发现刚才为什么会有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因为素星和应以违之间根本容纳不下任何人。
　　他突然内心升起了一种羡慕的想法。
　　这个地方似乎才是真正属于素星的地方。


第61章 厉肃的回合
　　厉肃提出要和素星单独待几分钟。
　　当厉肃表达出这个意思的时候，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躺在由尸体堆砌而成的山上，后背靠近肋骨的那个地方像是什么东西割开了，肌肉没有皮肤的保护直接裸露在空气当中。
　　他的头以一个扭曲的角度转着，眼睑似乎已经失去了它的功能，无力地睁着，任由冰冷的雨水往上面划过，他看不见操纵着一切的那个人，但是他知道有东西在盯着他，那种黏腻的感觉似乎试图代替那锋利的刀，在他的身体上留下痕迹。
　　他说错了话。厉肃的大脑这么告诉他，那句话触怒了谁，应以违吗？好像是。
　　厉肃的脑子仿佛被那股黏腻牵引着，缓缓往一个容器里落去，他升不起任何反抗的想法，反而那漂浮在空中的脑子非常愿意甚至期待，到那个容器里面去。
　　只要到了那个地方，一切就能结束了……厉肃忘记他身处何地，忘记他的妹妹，牟足劲地想要去到那里……
　　“当然可以。”应以违的声音如同一道璀璨的星光，从黑暗之中而来，带着耀眼的光芒如同一支箭般击碎了那个容器。
　　顿时星光炸裂，透亮的容器四分五裂，朝不同的地方散落而去，那些碎片在空中慢慢翻滚着，漏出了狰狞的背面。
　　满是正在蠕动的尖刺，附着在容器里，等待着它们的猎物，一些靠近厉肃的碎片仿佛嗅到了什么美味，挣扎着朝厉肃扑腾了两下，继而又被重力拉住，不断往下，直至化为乌有。
　　那绚烂的一幕透过厉肃的眼睛，深深刻在他的大脑当中，他的灵魂在欢呼，在为这碎裂的，毁灭的，璀璨的一幕欢呼，尽管他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身体已经给出了直观的答案，他的眼睛湿润了。
　　“你是素星的朋友，大可不必为此激动得落泪，”应以违戏虐的话响了起来，将素星面前已经吃掉的盘子收走，然后手极不规矩地在素星身上留恋，最后像是不小心似的落在素星的锁骨上点着。“你们慢慢聊，我去照顾院子里的植物。”
　　等应以违走出厨房，脸上柔和的表情消失得一干二净，他抬起手，看着上面瑟缩不已被他攥住的灰不溜秋东西。
　　恶劣地攥紧。
　　那团灰色的物质像是被捏住了命门，疯狂地挣扎着，它变换成各种形状，只为了要从应以违手里逃出去。
　　应以违脸上挂起了一个在这个世界上从未使用过的笑容，只是嘴角两侧的肌肉牵引向上，整张脸如同分割成两个部分，注视素星时会有暖意的眼睛中流动着寒光，仿佛淬了毒。
　　如果这里有无限玩家存在，就会认出来，那个瞬间夺去王者席位的疯子回来了。
　　他握着一团扑腾的开水，手上再次施加了几分力道，那东西闹出来的动静更大了，可它根本挣脱不出来，只能在应以违指尖宣泄着怒火。
　　不惜一切代价地攻击、突刺，可惜根本不能对应以违造成一丁点伤害。
　　最后那东西不再折腾，丧失了生机一般摊在应以违手上。
　　“呵。”
　　应以违捏着那个小东西，走进了他的院子，这里的植被生长得很茂密，一层层遮住了应以违的身影。
　　这是一个不必担心被别人发现的地方。
　　走进这里，应以违身上那些可以称成为柔和的东西流水般离他而去，取而代着地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疯狂。
　　他将那团东西往空中一抛，像是觉得猎物死去后失去兴趣的大狼，厌恶地丢弃了那东西。
　　可那团东西脱离应以违的控制后，迅速恢复了生机，在空中扭曲着身体朝应以违嚣张地吐舌头。
　　明明那团东西没有眉眼，周身却散发着一种嚣张的气质，要是有嘴，它绝对要说“废物，被骗了吧！”
　　它注视着应以违脸上的表情，期待在上面看到备受打击的表情，说什么在无限世界搅动风云的男人，还不是被它骗得团团转。
　　当它对上应以违的视线时，只觉得浑身一冷。
　　它哆嗦了一下。
　　应以违那张脸上根本没有难过，反而笑得更加真诚，他对着它微微张嘴，无声地吐出几个字，“拜拜。”
　　什么？
　　它还来不及思考原因，眼前顿时陷入了一阵黑暗。
　　接着它触碰到某种更为黏腻的东西，几排尖锐的东西在它的身上碾压着。
　　它想逃，可那种黏腻变成了最牢固的网，将它牢牢拽着，配合那排排尖锐磨碎它。
　　藤蔓此刻没有那副在素星面前精致可爱的样子，娇嫩柔软的花苞在鼓得涨涨的，任由那东西在里面撞来撞去，也不曾漏出一条缝隙。
　　粗壮的枝条盘踞在地面上，如同一片墨绿的蛇不停扭动着，每扭动一次，那花苞就收紧一圈。
　　过了一会，那花苞缩成拳头大小，前后摇晃着，内里传来细微的尖叫声。
　　那一层层柔软的花瓣成了极佳的隔音设备，将那些响动全数收下。
　　藤蔓在咀嚼。
　　花苞抬高脑袋，如同小狗抖落身上的水那样抖动着，花梗处明显凸起一块，朝下运输着，花苞瞬间绽放，中间素雅柔软的鹅黄花柱炸开，闪着萤光的小颗粒顿时喷出去，它们身上像是被一圈绒毛包裹，轻盈地落在地上。
　　旁边几片宽大的叶子撤开，露出了脸色有些阴沉的应以违，剔骨刀在他手间，抽开了主动蹭上来的花苞。“收好你渴望繁殖的心思，否则就不是切掉这么简单了。”
　　被抽得晕头转向的藤蔓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乖乖地把自己花苞收好，只是在收的过程中，它似乎正在面对着什么刺激，激动得所有枝条上细绒毛都挺直了。
　　这就是为什么藤蔓心甘情愿跟在应以违身边的原因，谁都抗拒不了美味。
　　应以违擦拭着手上的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恢复了一些冷静。
　　没想到在这个地方也遇到了古神，虽然只是和本体没有联系的一块碎片，但足以让应以违去翻动那些尘封着的记忆。
　　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应以违首先面对的是被姜家当成诱饵丢出去吸引丧失的注意力，那个时候他的全部意识还没有完全适配身体，素星陪他走过了这段历程。
　　等他的意识完全适配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人群，被一群丧尸围住。
　　基于一个无限玩家的素质，他得收集这个世界的信息，融入其中，找到副本通关的密码。
　　那时应以违还在考虑有什么能把副本NPC带走的办法。
　　没错，那时有些迷糊的应以违把素星当作一个副本NPC，认真思考着策略。
　　直到之后他没有在这个世界发现古神的踪迹，才逐渐接受了他脱离古神控制的事情。
　　现在，应以违的眼神落在藤蔓鼓起了一段根茎上，刺得藤蔓瑟缩一下，连忙用几片叶子挡住自己。
　　应以违把剔骨刀收了回去，藤蔓以古神为食，现在只是吃了一点古神的碎片就兴奋成这个样子，看来平时是饿狠了，还是让它继续饿着好了，如果有机会最好把古神整个吃掉。
　　血管里是冰渣的应以违把视线收了回去，开始照顾那些植物。
　　而藤蔓在地上幸福的哼哼，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订下饿肚子未来的藤蔓，让枝条在地上游走了一圈又一圈。
　　素星的眼睛一直追着应以违的身影，直到那身影隐在绿植之后，他才捧起桌上的杯子，小口喝着里面醇香的液体。
　　这是应以违为他准备的，不能浪费了。
　　“瞧你现在样，没见过这些东西吗？”厉肃看着那些好吃的一一进了素星肚子，心里酸得不行，副官那个榆木疙瘩，明明是他的副官，一听素星要走，马上就开始担心素星的那个眼镜手下，直接玩起了失踪，要不是他花了大功夫把人揪回来，现在他都得喝西北风。
　　素星装作听不见，一心只在乎那杯子里甜甜的样子，气得厉肃一张俊脸皱了起来。
　　“你倒也不关心跟着你的手下？”厉肃深吸一口气，抛出一个重磅炸弹，“他们可还在云雾城呢。”
　　厉肃看着素星的脸，确保能捕捉到任何一点变化。素星很重视这些手下，不然也不会自己掏钱养着这些人，更何况朝夕相处这么长时间，素星不是会这么轻易割舍的人。
　　出乎厉肃意料的是，素星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他只是平静地捧着杯子。
　　厉肃心里打起了嘀咕，难道心善人美的素星队长只是假象，他实际上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机器，找到归宿就没心没肺的野狗？
　　接着他继续试探道：“眼镜被安排给姜敏学扫院子，疤脸在牢房里待着，宁宁跑了，还有其他人……”厉肃压低了声音，素星如果在意，想要听清就得靠近，肢体语言是不会骗人的。
　　厉肃干脆把后面的话吞了进去，因为他意识到素星不会给他任何反应，所以他非常知趣地换了个话题，“那应以违呢？云雾城里面的那一切都应该属于他的，你忍心那些人诋毁他，污蔑他吗？”
　　素星捧着杯子的手握紧了。


第62章 藤蔓的报复
　　“看看他做的这些，这些食物，还有这屋子，素星，应以违的才能远超你我的想象，你愿意让他在这个地方蜗居一辈子吗？只是为了陪伴你……素星你不觉得这太自私了吗？”
　　厉肃这话说得素星动摇了。
　　他现在找不出什么能反驳的话来，因为他觉得厉肃说得是对的。应以违做了这么让人惊叹的东西，如果把这些推广给云雾城居民，能大幅度改善他们的生活，至少让饿肚子的人少一些。吃饱肚子的问题解决了，才能发展经济不是吗？
　　“你想想看，到时应以违的身份一拿出来，再带着食物过去，整个云雾城的人都将把他视为上宾，我在背后再加把劲，他就可以爬得比姜敏学还高，清醒一点啊素星，我已经看到一个即将升起的希望，你不能为了自己而把人类的未来磨灭掉啊！”
　　厉肃的话还没说完，窗外长势傲人的绿植当中飞出一把刀来，擦着厉肃的脸直直插进了墙壁当中，尾部还在不停颤动，发出好听的余音。
　　“抱歉，手滑了。”应以违走进厨房，恢复可爱模样的藤蔓伸出枝条沿着墙壁爬上去，将剔骨刀取了下来，递到应以违手边，然后溜到素星旁边，抱着大美人的手开始贴贴，呜呜咽咽地哼唧着什么。
　　大美人不要难过，让应狗去教训他！至于它就保持美美哒样子和大美人贴贴，嘿嘿。
　　素星猜测这个小家伙是在安慰他，于是放下手拍了拍藤蔓的脑袋，有些好奇这个小家伙脑袋为什么没有花。
　　大概是因为现在不是花期？
　　如果藤蔓知道素星在想什么，估计会回答“长出来就被嘎掉”一类的话。
　　和桌上的温情脉脉不同，厉肃这边极为不好过，他用手背往脸上擦了擦，就感觉伤口顿时有血涌了出来。
　　厉肃眼尖，他看到应以违那把刀上面可什么都没沾，再加上他刚才用手触碰时才有血流出来，说明应以违刀的速度极快，已经超过了厉肃能反应的速度。
　　伤口比想象中还要深，现在厉肃脸上的肌肉只要有一丝牵动，就能让那个伤口裂开。如果这刀是对着他的要害，那他现在……
　　厉肃握住了枪，不由自主地寄希望于这种冰冷的热武器上，他能拿着猎杀丧尸，但要是对上面前这个男人，他没有胜算。
　　应以违嘴上说着道歉，心里的恶意却是控制不住地往外翻涌，刚才他应该放纵那块古神碎片寄生在这个男人身上，然后看着他被古神吞噬后再动手，等应以违开始剥离古神时，他那张嘴肯定说不出什么话来，只会剩下痛苦的嚎叫。
　　应以违恢复那副得体的笑容，绕到素星背后撑着椅子背，从厉肃的角度看过去，就像应以违将素星护在了怀中。
　　冷面精致的美人穿着一套软软绵绵的衣服靠在椅子上，手边是可爱精致的小植物，即便厉肃知道那株植物根本没有看上去这么无害。美人的背后站着一个危险的男人，表面看上去温和有礼，可那双眼睛里全是被掩盖住的疯狂。
　　如果有人挡在他的面前，一定会被他撕碎的，厉肃这么想着。
　　“你叫什么名字，士兵。”
　　厉肃震惊的看着那个危险的男人。
　　素星也被从情绪中拉了出来，开始回忆自己有没有给应以违介绍过厉肃，得出的答案是肯定的，自己不会做这么没礼貌的事情。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应以违压根没记住厉肃。
　　厉肃不免感觉到一丝挫败，自大地觉得能成为威胁对方的存在，结果对方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甚至连名字都没有记住，简直就是一种羞辱。
　　“厉肃，我叫厉肃。”军团首领一脸憋屈地说道，原本他应该给这个羞辱他的男人一点教训，最好按着对方舔自己的鞋子，把丢掉的场子找回来，但是刚才那刀给厉肃心头留下了一些不可磨灭的痕迹，不由自主的地开始怯懦起来。
　　应以违的声音几乎是在同时响起来，“你叫什么不重要，我刚才无意间听到了一些你们的对话，基于你们在对话中提到了我，我觉得自己应该有一些发言权，请你向我解释一下，什么叫做我陪伴着素星，素星就是自私的？”话语间的压迫感倾泻而出，如同利剑一般直指向狼狈的大兵。
　　因为是在素星身后，应以违这次的展露没有任何隐藏，露出了自己在无限世界中面对其他玩家的表情。
　　”解释。“那种根本不顾别人死活的泠冽在空中弥漫，向外宣誓这一个信息，令无数玩家为之胆寒的玩家疯子发怒了。
　　身穿军装的大兵现在根本没有气势可言，那身衣服带给他的荣耀和自信在应以违的眼神下全数击碎了。
　　“我……我的意思是，您建造了这样的屋子，能找到充足的食物，这些技巧如果交给云雾城的人们，您在云雾城中的地位会上升很多，而不是屈居在这里，着实浪费才能……“厉肃不由自主地用上了敬称，在应以违那双眼睛的注视下，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应以违冷笑一声，眼中轻蔑直直往外倒，“如果我告诉你，我制作的这些食物有毒，你还会吃吗？”
　　有毒？厉肃整个人顿时弹跳起来，往旁边跳出两三米去，那副模样似乎连桌子椅子都有毒。
　　原本冷着一张脸的素星被厉肃逗笑了，如果应以违给他吃的食物里有毒，那吃了这么多的他现在早就毒发了。
　　素星的笑声在房间内回响着，让厉肃恼怒地抓了把头发，拉过椅子坐上去，想恶狠狠地瞪应以违，却撞上了应以违那双装满疯狂的眼睛。
　　他真的下毒了！
　　松懈下来的厉肃只觉得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站在素星背后的那个男人根本称不上人，他就是一个怪物，一个疯了的怪物。
　　看到厉肃脸上流露出的恐惧，应以违嘴角上扬，在脸上勾勒出一个真切了不少的笑容。
　　他可舍不得给小狼崽下毒，不过用一些暗示和小手段吓唬人，保证他和小狼崽的生活不受打扰，被人误会也没有什么。
　　达到目的就足够，谁都不会在意你中间用了什么手段。
　　厉肃站了起来，掀翻桌子，直接拉住素星的手就想往外冲。说什么好吃好在休闲度假，应以违这个变态根本没按什么好心，都敢当着面说自己下毒了，下一步要干什么，吃人是吗？
　　应以违一手按住椅子，借力朝厉肃的腰踹去，被抓住的素星手上用劲，反手拽住厉肃的关节，狠狠往下压去。
　　只听一声扎实的哀嚎在猫猫箐响起，吓得藤蔓连忙用叶子捂住脑袋两侧。
　　于是云雾军团的首领，光说个名字就能吓退丧尸（划掉）的长官厉肃，此刻被自家副官扛着，以一个根本不舒服的姿势丢到了后车座椅上。
　　副官坐在副驾驶上回过头来，打量着自家长官的伤势，幽幽说了一句：“长官，打扰别人谈恋爱会遭雷劈的。”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猫猫箐的那对，还是他自己。
　　“闭嘴，给我回去加练！”
　　厉肃歪在椅子上，目光一直停留在应已违的那栋小屋上，手臂和肋骨隐隐作痛，似乎还在告诉他素星和应已违做了什么。
　　他不知道素星中毒的程度有多深，但是看素星满心满眼都是应已违的样子，厉肃只觉得浑身一阵发麻。
　　素星和应已违联手把厉肃放倒后，厉肃被素星扶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厉肃在缝隙间看到应已违脸上的表情，那张属于人类皮囊下似乎包裹着某种东西，只看一眼，仿佛就有无数狰狞的怪物要从那黑暗当中涌出来，变形的扭曲的肢体挤在边缘，互相推挤着，争先恐后地想要出来。
　　厉肃只觉得眼睛很累，眼皮上似乎被拴上了几条哑铃，坠着眼皮往下沉，可眼睛看到的东西却疯狂刺激着他的意识。
　　大脑里有一个声音缓缓吐露着信息，悄悄开启身体里控制睡眠的开关。
　　你累了。
　　厉肃意识到那根本不是自己的想法，拼命想要让自己醒来，可无论如何挣扎身体就是没有反应。
　　恐惧在一瞬间吞噬了厉肃，之前厉肃看见的怪物爬了出来，攀附他的四肢，擒住他的手臂，将他死死困住。
　　“你还好吗？”是素星的声音。
　　厉肃睁开眼睛，光线一瞬间涌了进来，他四下张望，控制住不断发抖的身体。
　　接着他看见了应已违，那个此刻笑得温和的男人，刚才厉肃看到的一切如同幻觉，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明明刚才只是过了一瞬间，但他感觉过了很久。
　　大脑刺痛得厉害。
　　坐在后座的厉肃盯着车顶，听着车轮运转摩擦地面的声音，不敢闭上眼睛。
　　云雾城那群人惹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大人物啊。
　　正当这么想着，地面忽然变得高低不平，车头直接陷进一个大坑。
　　不等厉肃和车上的人反应过来，经过改良能在丧尸潮中成为堡垒的车辆被掀翻了。
　　站在山脊上的藤蔓看着这一幕，好好欣赏一番自己的杰作，发出了一阵怪异的声音，钻入地下不见了踪影。


第63章 应以违的回合
　　素星双手抱着茶杯蜷缩在椅子上，光线从背后的纱帘透出光来，轻柔地落在他的身上，像是给美人披上了一层柔软的毯子，从他发间漏出的光落在杯中，杯里奶白的液体反射出的光映在素星眼中，像是将银河全部汇集在一处。
　　可画面里的主人公并不开心，要是有人听到他的心声，就能发现里面乱成麻，无数思绪混杂在一起。
　　小屋里面现在很安静，风吹动纱帘的声音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在素星耳边响起，催眠一般要让他睡去。
　　吱呀
　　门轴转动发出了轻微的响声，素星的耳朵动了动，眼中本能地带上一抹厉色，发现没有危险后，又暗淡下去。虽然他沐浴在光中，但心里却一片灰暗。
　　藤蔓贴着墙角溜了进来，探出小脑袋看看大美人，又看看应已违，识相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攀住桌角凑到应已违面前，摇了摇叶子。
　　这是计划顺利执行的暗号。
　　应已违抱着的手放下来，走到素星身边，拿过他手里的杯子放在桌子上，趁机将手指埋进了素星指间。
　　突如其来的温度将素星吓了一跳，当他发现那人是应已违后便放松了身体，只是有些犹豫地往后扬了扬头。
　　如果现在是早上，他可以毫无顾忌地靠在应已违怀里，听过厉肃说的那些话后，他却觉得自己再这么做有些不合适了。
　　应已违身上的气势为之一变，没有给素星任何犹豫的时间，直接贴了上去。他像任何一个能把握住良机的顶级猎手那样，将猎物困在角落里，等候着最后一刻的到来。
　　看着应已违近在咫尺的睫毛和眼睛，素星的脸瞬间变得通红，他之前和应已违的接触不会有这么近，就算有也只是一瞬间，根本、根本不会这样......
　　“怎么了？”素星努力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可慌张移开的视线和往后瑟缩的动作骗不了应已违，所有肢体语言都在表达一个事实，他的小狼崽害羞到炸毛了。
　　“这样可以让你的脑袋冷静一下。”
　　听到这句话，素星之前想的那些纠结的问题早就被丢出脑外，冷静效果确实一流，但是他只感觉整个人要烧起来了！
　　他和应已违接触的地方已经变成了燃点，那处皮肤的灵敏度顿时拔高了几百个度，应已违指头的形状，手指的长度，指间的老茧，已经愈合的伤口全数通过触感，忠实地反应进素星的脑海中。
　　不用素星想，大脑就在自动描绘出对方的形状！
　　这种感觉实在太超过了......
　　素星想让应已违把他放开，可身体和想法分成了两个存在，他的身体想要靠近应已违。应已违带给他身体上的温暖和满足，已经让素星开始留恋。
　　身体如实反馈道。
　　素星想说些什么，可他触及到对方的视线时，被那双毫无杂念的眼睛抓住了。应已违的眼中没有那些要命的情愫，没有暧昧，只有真诚和担忧。
　　哦不。素星在心里无声哼道，他刚才都干了什么，明明对方只是担心他，没有半点其他的意思，他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我现在冷静下来了。”素星自动放低了声音，小声说道，两个人靠得这么近也不用多大声，接着他试图把注意力放在应已违以外的地方，比如桌子。
　　在桌边探头探脑的藤蔓摇晃着，举着两片叶子挡在面前，不时分开伸出嫩须须扒拉开，朝素星和应已违的方向望，发现素星正在朝它看，连忙往下面躲，带得桌子上的东西开始晃荡，本接近桌边的茶杯被这一晃，眼看着就要往下摔。
　　“小心！”素星这两个词还没完全说出口，就被一个软软的东西堵住了嘴。
　　微风从窗口飘了进来，将纱帘吹得一起一伏，将光送进了整个房间，被光影纠缠的两人靠在椅子上，望着彼此。纱帘罩住两人，隔绝了天空中云朵的视线，像是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人。
　　这一切美好得像是幻觉，素星这么想着。
　　他像是漂浮在浅紫色的天空中，太阳从云层中缓缓升起，给周围的一切镀上金，柔软的云朵仿佛是由金纱裁剪而成，随着风飘在这绚丽的天空中，而应已违站在他的身边，朝他伸出手来。
　　一起坠落吧。
　　应已违没有说话，素星却能明白对方的意思，他毫不犹豫地将手放了上去。应已违握住他手的力道很轻，只要他不愿意，轻轻用力就能挣脱，回到空中那种被自由包裹的时刻。
　　这种随时可以离开的感觉却让素星抓紧了应已违。
　　云朵在他们背后飞速略过，风声呼呼灌进耳朵，然后他们一同坠入了云端。
　　柔软蓬松的云朵将两人包裹住，那种将身体沉浸在柔软中的触感，险些让灵魂产生颤栗。
　　真不愿醒来。
　　“再来一次吧。”
　　距离猫猫箐数十公里的云雾城，此刻的气氛就没这么好了。
　　云雾城内的街道上，本应该有不少人来来往往，为了生计奔波卖命，可现在的街上却很安静，偶尔出现的几个人脸上也是愁云惨淡，然后被藏在角落的人捂住嘴拖走。
　　处在云雾城中央的圣殿失去了昔日的荣光，曾经无数人在此朝拜的广场上空空荡荡，陷入一片死寂。踏上每天清洗得非常干净的台阶，推开沉重的圣殿门，第一眼看到的是堆放整齐的尸体。
　　那些尸体被一层层堆在架子上，排列在大厅四周，这里本是倾听民众祷告的地方，会有不少年幼的孩子在此奔跑打闹，虔诚的信徒在此排队，如果孩子撞到他们也不会生气，而是柔和地劝说孩子。
　　这里曾经美好得像天堂。
　　圣殿标志般的白袍人在架子当中来来往往，不断往架子上增加着新的尸体。
　　这些尸体没有得到妥善的收敛，两个白袍人一前一后，一人抱手，一人托腿就将尸体送到了架子上。如此往复几次，小板车上的人都放到架子上，接着又是下一车。
　　他们是生病来向圣子寻求帮助的人，其中大部分是难民。他们都有一个特征，身上的皮肤泛着层青紫色。偌大的厅堂渐渐被这些青紫填满，像是各种斑驳的色块混杂在一起，环绕着曾经光辉的王座。
　　在素星队长离开云雾城之后，圣子向云雾城提供干净的水源，在喝了所谓干净的水后，一些人出现了浑身青紫的情况，走投无路的他们只能来到圣殿向神明祈求，向圣子祈求，可惜最终等待他们的是死亡。
　　蒙毅侧身让过一个推着小板车的白袍人，望着大厅中井然有序的人们，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他像是看惯了一样。
　　说实话，要是亲耳听到圣子要杀了那些来求助的人，之后再有什么冲击都不会在有情绪上的起伏了。
　　蒙毅杀人是不眨眼，但他杀人是要赚钱的，现在堆起来的这些尸体根本没有什么价值可言。姜敏学的命令准备发布时，他曾经尝试着劝说姜敏学，可是没有作用，甚至造到了姜敏绪的责骂。
　　“记住你的身份，蒙毅，当年要不是我救了你，你早就不知道死在哪条阴沟里了！”
　　一想起姜敏学说的这句话，蒙毅心里的火气又增加了几分。
　　可当初许下的诺言就在那里，该死的责任心让他不愿意选择去违背。
　　蒙毅在大厅中站了好一会，从暗处隐去了身影。
　　搬运尸体的白袍人还在继续工作，不知疲倦地执行着圣子的命令，搬运者那一具具青紫的尸体。
　　【“系统，展开面板。”】姜敏学趴在柔软的床上，翘着脚，手指间□□着一串珍珠项链，发出细碎的碰撞声，被各色珠宝包围的姜敏学此刻就像一尊名贵的易碎品，看上去精致，但只要一点磕碰，他就会当场碎掉，半透明的面板出现在他的眼前。
　　系统的声音及时响了起来，因为姜敏学短期内消费了大量积分，系统的态度更加柔和，【亲亲这边想做什么呢？我这边的商城上新了哦，上次您购买的十个净水装置现在有折扣哦，再买五个打八折呢，要考虑下嘛？】
　　姜敏学的视线迅速在信徒人数那栏扫过，看到上面变红的数字，脸色变得特别糟糕。
　　云雾城发生的这场闹剧让他损失了不少信徒，这些信徒并不是因为期间发生了什么意外，而是他购买的净水装置造成的。
　　【“你还好意思说？我给这些人喝的水，全是经过净水器处理的水，喝了人就变成这样！死了这么多你要我怎么解释？要不是我聪明马上对外宣称收留这些人，我早就完蛋了，我要投诉你！”】
　　系统的声音在一瞬间慌乱起来，【亲亲请不要着急，我们商城的产品一直没有出现过问题的，这中间出现了什么问题，总部正在进行调查，请不要投诉我啊亲亲。】
　　【亲亲我收到总部传来的情况说明了！经过检测，这些人体内含有大量的有毒物质，已经超过人体承载极限，系统提供的净水装置没有对这些造成生命威胁，宿主提出的申诉不予以支持，现在退回……】系统播报的声音越来越小，偷偷调用摄像头查看姜敏学的表情。
　　它的小钱包还能保住吗？


第64章 极力掩藏的秘密
　　比砖头还厚的报表被两个人捧着送进城主办公室，城主姜建平背手看着窗外，充耳不闻。
　　“城主，这是最近的死亡情况详细说明，有些材料被圣子那边扣了下来，我们只能拿到这么多……”
　　姜建平没有理睬他们，仿佛他们根本不存在一样，送报表的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秘书站在走廊内朝他们朝朝手，示意他们离开。
　　等那两个毛头小子离开后，秘书走到桌前翻看着那些报表。每一页记录了一个人的名字，死因，还有留下的资产。
　　细细的翻页声在房间内响起，姜建平背着的手改为了抱手，这是他在等待的意思。
　　秘书翻看报表的速度顿时加快了很多，草草略过最后几页后，他说道：“城主，我已经看完了，这里一共有一百二十二份材料，能够挤出来的资产很少，如果我们出面回收的话，付出的成本着实太高了。”
　　姜建平点点头，称赞道：“这才是我想听到的答案，下面那些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拿来这堆废纸也不知道是要做什么，纯粹的浪费资源。”
　　秘书替下面解释道：“下面的人可能也是担心没有说清楚，之后我会注意的。”
　　姜建平转过身坐在椅子上，悠闲的烧水泡茶，眼神不经意间带过那些资料，有些感叹道：“要是我哪天死了，我的资产记录应该会比这还厚吧？”
　　“城主这说的是什么话，整个云雾城都是您的，如果要整理成文字的话，这些恐怕只够十分之一。”秘书低下头，将视线集中在那些报表上。
　　被秘书一通彩虹屁夸开心的姜建平心情大好，让秘书坐下，亲手倒了一杯茶。“这次圣子拿出来的可是好东西，有了这干净的水源，整个世界的人都会朝云雾城赶来，要是早些拿出来，云雾城有是另外一副光景了。”
　　秘书端坐在座位上，没有接城主倒的那杯茶，看上格外拘谨。在听到城主称呼姜敏学为圣子的时候，秘书敏锐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
　　圣子已经成为弃子。
　　秘书今年二十七岁，跟着城主的时间不多不少刚好五年，可以说是亲眼是亲眼见证了云雾城的发展，知道城主和姜敏学之间是多么深厚的父子情，现在看来，终究抵不过一个利字。
　　之前有多维护姜敏学，现在就有多不待见他。如果圣子没有拿出那些净水装置，可能早就传出云雾城圣子陨落的消息了。
　　秘书努力整理着自己的情绪，试图把自己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他只要遵循城主的命令去处理那些问题就好，那些多余的情绪他不需要。
　　“你说圣子那些借口找得也够笨，什么叫无意之间发现了干净的水源，我们脚下这地污染成什么样子当我不知道？还想哄骗我。”姜建平越说，表情越发飞扬起来。
　　那天城主不过三言两语，就将圣子私藏的净水装置套了出来，说起那天的情况城主的脸色越来越好，“终究还是火候不够。”
　　秘书点头附和着：“城主，那您看这越来越多的死亡事件要怎么办，要压下去吗？”圣子好歹是这个云雾城的精神象征，这件事要是被透露出去被那些难民知道了，恐怕会影响到圣教在大家心中的形象……”
　　“那些不重要，现在有一件事要你去做，圣子肯定还有些什么，你去打探打探。”
　　……
　　姜建平等秘书走后，迅速将门反锁，把窗帘拉上，一种诡异的红色迅速沿着他的脖子爬了上来，整张脸变成猪肝色。他从抽屉里摸出一面镜子，仔细观察自己的脸，从眼角到下巴，一寸也没有落下。
　　当他在观察的时候，一丝丝灰色的物质从脑袋中脱离，缓缓附着在脑后。
　　因为镜子拿得太近，姜建平没能发现背后那些异常，他只是打了激灵，继续观察镜子中的自己，在他的衣服下方，皮肤上已经爬起了鸡皮疙瘩。
　　“满意你所看到的吗？”那个东西一开口，姜建平举着镜子的手僵在空中，眼睛骤然间移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发觉姜建平的紧张，那东西沿着他的后脑飘了起来。
　　无数灰色的物质中间像有什么连接一样，连绵不断地从姜建平脑后拉出，在姜建平面前搭建出一个人形出来。
　　它出来了。
　　姜建平看着和自己只有一线之隔的怪物，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它的脸是一个光滑的平面，在称之为“头顶”和“下巴”的部位深深凹陷下去，连接着后面膨胀的身体。
　　占据了整个地面，甚至吞噬了姜建平的脚。
　　姜建平的后脑渗出来物质里，一些彩色的物质混在其中，它们像是和那些灰色的玩意无法相融，只能飘散在空中，被灰色物质凝结成的网兜住，渐渐融成一团。
　　“年轻且健康的身体，永远逃离死亡的威胁，我觉得开出的条件很丰厚，甚至还让你提前享受到了这些，毕竟我和你们虚伪的人类不一样。”
　　夹杂着冰冷和湿气的话语落地，仿佛将整个房间都降低了几度。
　　姜建平把镜子甩向那家伙，灰色物质中间迅速分出一部分，让镜子穿过落在了桌上。
　　“你提出的那些条件可不容易。”姜建平脸上恢复了平静，将不适埋藏下去，无论再来多少次，他都不习惯这种仿佛从他身体里剥出什么东西的感觉。
　　听到这话，那张光滑的脸上居然出现了一种“嘲笑”的表情，“人类，那对你来说不是难事。”
　　“如果你是人类，你就不这么想了。”姜建平感受着强劲有力的心跳，眼中闪过一丝愉悦，这种年轻的节奏简直让他上瘾。
　　那东西绕了姜建平一圈，整个身体极其柔韧地拉长，将只有一个面的脸凑到姜建平耳边，“人类不是最注重血脉相连的动物吗？失散多年的父子一朝相见，在这个时候谁都会感动得落泪呢。”那东西轻轻拽住姜建平的头发，往后拉扯着，姜建平那张脸肉眼可见的越拉越年轻。
　　姜建平感觉自己的皮都要展开了，那种感觉差点要让他爽得流下泪来。
　　“这些好处，你能给我也能收回去。”姜建平觉得自己脑袋运转的速度更快了几分，一些难解决的问题现在只要动动脑筋，就能迎刃而解。
　　“那你还要吗？”悬在姜建平脑后的灰色物质灌了回去，姜建平那张脸肉眼可见的衰老下去。
　　堆叠着皱纹的手臂，干瘪的脑袋，失去支撑力量的腿，连心脏的跳动都变得沉重。
　　“想清楚吧，到时你的大脑根本无法转动，没法分辨送到你嘴边的是食物还是粪便，你躺在床上根本不会有人在乎你的身份，即便你是这个小得可怜的城池的主人，每个人只想从你干瘪的身体里榨出最后一点油水，把你投进火炉看看能不能炼出点金子……”
　　每说一句，就有对应的画面出现在姜建平面前。
　　“你挣扎，他们会用带子把你捆住；你叫喊，他们会用抹布堵上你的嘴；你想用眼神去威胁，他们根本看不见，因为你的眼球早就干瘪啦！”
　　“又老又丑让人等着爆金币的老不死，你还想要我给你的东西吗？”那张光滑得只有一个面的脸高高飘起，像一个神明那样俯视着姜建平。
　　它带来的从来不是希望。
　　“我要！”姜建平惊恐地喊道，伸出手去想要抓住它，可他不论如何努力，脚下的那团黑像水泥一样把他固定在原地。
　　他无助地捂住脸，开始像个孩子似的哭泣，为自己将来遭受的一切哭泣，为自己无法改变的未来落泪，为自己即将失去的权利痛苦。
　　“希望你信守承诺，我会时刻盯着你的，人类。”
　　那些东西渐渐消散在空中，等它完全消失的时候，姜建平发现自己恢复到了年轻的模样。
　　他从地上爬起来，擦掉脸上的泪水，对着镜子好好整理了一番，把揉皱的外套丢到沙发上，衬衫塞到衣服里面，拉开窗帘，恢复了那个有威严的城主模样，摇了摇桌上的铃铛。
　　一个侍从急急忙忙地从一楼跑上来，喘着粗气地推开城主办公室的门。
　　“城、城主，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吗？”第一次听到城主指令的侍从有些紧张，悄悄提着因为摔倒蹭掉的裤子，满脸不自然。
　　“告诉秘书计划取消，然后把应鸿光给我叫来。”
　　听到命令的侍从连忙应下，小心关上城主办公室的门，突然觉得刚才的城主有些奇怪，可是说不出来哪里怪。
　　应鸿光来得很快，当姜建平将自己的情绪完全整理好时，他已经敲响了城主办公室的门。
　　接着还不等他问好，就听到城主说：“应鸿光，一切都应该回归正轨了。”
　　应鸿光的话顿时被吞了回去，拳头握紧，整个大脑疯狂的在循环着一个想法：他的秘密被知道了。


第65章 无法言说的瞬间
　　二十二年前的一个夜晚，姜家别墅外站了很多身穿黑衣服的保镖，他们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严肃，默默守卫在别墅周边，似乎周边精心打理的花园里会钻出什么怪物来。
　　不过他们面前气势汹汹的医护人员，却是像一群怪物。
　　谁家的医生护士会直接冲破大门闯进来？
　　姜夫人娘家派来的医疗团队就是敢。
　　“啊！姜建平你个混蛋，老娘现在都要生了！你还有脸怀疑我出轨，我要医生！”撕心裂肺地喊叫从别墅内传来，听得人直打颤，熟悉情况的保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无奈地继续自己的工作。
　　老爷和夫人又吵架了。
　　装修得富丽堂皇的房间内，已经成为姜夫人的林柔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一边骂人，一边捂着肚子。“姜建平！我林家没有亏欠过你，你在发什么颠！现在给我叫医生进来！”
　　“小柔你听我说。”年轻的姜建平双手往外推了推，似乎是被姜夫人发出的噪音刺到了耳朵，“发生这样的事我心里也不好过，和你结婚的人是我，外面都在传你和别人的事，你叫我怎么能安心接受这个孩子的出生？”
　　看姜建平脸上的表情，他是真切地在乎自己到底有没有，有没有带上一顶帽子这件事。
　　对男人来说，得到这个答案很重要。
　　“老娘当初就是瞎了眼！”林柔气得肚子阵阵发疼，她撑着旁边的沙发硬生生站了起来，用手托在肚子下方，她感觉自己快要生了。
　　“小柔你告诉我一句实话，无论这个答案是什么，我都能接受！”姜建平上前拉住林柔的手，脸上一副不知道答案誓不罢休的表情。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在房间内响了，姜建平不由自主地捂住脸，整个人陷入了恍惚当中，这巴掌不重，甚至连点红痕都没有，但这个行为对他而言，真的是太重了。
　　姜建平长大到现在，都没有被人打过巴掌。
　　“滚！”林柔缓步挪到门口，用颤抖的手打开门，看到外面正在对峙的两伙人，顿时明白了很多，姜建平是真的在防她。
　　否则不会在她即将生产的当天不安排助产团队，甚至还阻拦她林家派过来的人。
　　助产团队姜家请不起吗？开什么玩笑，要是没钱直接把安保团队撤了不就行，或者说……
　　林柔在倒在地上前，恨恨看了姜建平一眼。姜建平宁愿在自己身边放保镖，防着自己出轨，也不愿意找医生帮助她生孩子。
　　那这孩子到底生了有什么意义。
　　这么想着，林柔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产生了一些怨气。
　　林家派来的人很专业，他们把林柔搬上急救床后，迅速将各种仪器往林柔身上连接……
　　而姜建平似乎还沉浸在那个大耳刮子中。
　　花园外，一辆全身黝黑的轿车冲了过来，在接近别墅台阶的时候非常精准地停下，还不等人看清那车的全貌，驾驶位跳下来个青年，三步并两步跳上台阶，跑到了姜建平面前。
　　“老爷，抱歉我来迟了。”
　　姜建平还在晃神，听到这个称呼眼里终于开始聚焦了，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句，“鸿光？”
　　“哎，我在呢老爷，我老婆刚生了，是个大胖小子，刚生完我就往您这赶了，您也别着急，夫人身体好着呢，一定能顺产的！”
　　这些鼓劲的话听得姜建平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心里头总有根刺扎着，根本没办法去期待一个生命的诞生。
　　应鸿光此刻只当姜建平是心里紧张，他虽然是姜家的司机，但有秉承的就是一个闭眼塞耳，不该他知道的事情从来都不去打探，“老爷现在可别糊涂啊，刚才来的路上我可是看到夫人家大哥的车了，估计待会人就来了。”
　　听到这话，姜建平才有点动静，应了一声，朝着林柔在地方走去。
　　在一阵兵荒马乱后，林柔也顺利地生下了一个男孩，护士抱着孩子送到姜建平面前的时候，姜建平是不愿意抱一下的。
　　然后护士把孩子抱了回去。
　　过了一会，林柔的大哥来了，没有和姜建平说一句话，就往林柔在的房间里走，姜建平想拦住，就算他们夫妻之间有什么矛盾，也应该关起门来解决，闹到长辈面前就那就太丢脸了。
　　可他不敢。
　　不知道林柔在里面和林大哥说了什么，林柔是和林大哥一起走的，只把孩子留了下来。
　　姜建平心里也憋着一口气，马上开始安排人做亲子鉴定，然后拿着结果去林家试图把林柔求回来。
　　毕竟姜家的生意还要靠林家帮衬。
　　这期间，姜家的两个新晋爸妈都没好好看自己的孩子一眼，就将孩子丢给了保姆。
　　在决定去林家求林柔回来前一晚，姜建平喝醉了，拉着应鸿光说了好多话。
　　“鸿光啊，你看我天天这么累，不就是为了多赚钱吗？她林家是比我有钱，不然我爸也不会安排我和她结婚，她又漂亮又聪明，哪个男人不喜欢她呢？”
　　“而且我感觉得出来，她不喜欢我，我没她家有钱，也没有她前任帅，也不懂什么浪漫，她为什么喜欢我？”
　　应鸿光悄悄把姜建平的杯子换成了高度数的酒，顺着姜建平的话偶尔答上两句。
　　在姜建平彻底醉倒后，应鸿光试着在提起姜建平的衣领晃了晃，然后在姜建平的脸上抽了两下，确定他真的睡着。
　　然后，应鸿光把姜建平搬到床上，帮他把鞋子脱下来甩到地板上，拉起被子角盖在姜建平的肚子上离开了。
　　因为今晚姜建平心情不好，早早就给别墅里的佣人放假，让他们回了家，只留下应鸿光和照顾孩子的奶妈。
　　应鸿光敲响了婴儿房的门，一个身上披着外套，盘着头发的女人走来打开了门，看到这个经常出现在老爷身边的人，她有些不安地拉了外套，“有什么事吗，先生？”
　　“你被解雇了，现在离开这里。”
　　“可是孩子……”
　　“孩子会有人照顾的，现在收拾你的东西离开，这是老爷给你的补偿金。”应鸿光拿出一个信封塞过去，然后转身离开，留下一句话，“外面有车在等你，他会负责送你离开。”
　　一头雾水的奶妈提着行李，拿着钱离开了。
　　姜家的别墅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应鸿光站在婴儿床面前，看着窗外已经开走的汽车，将视线移到了婴儿床上。
　　奶妈把他照顾得很好，他刚吃完了奶正在睡觉。
　　但在应鸿光眼里看到的更多的是那个孩子周围的一切。
　　姜建平虽说心情很糟糕，但也不至于去苛待一个孩子，所以这个小家伙现在睡的床的价格，能抵得上应鸿光一整年的工资；身上穿的衣服，是用黄金来衡量的布料做的；除了刚才被应鸿光骗走的奶妈，小家伙还有三个备选保姆明天会过来。
　　以后这个小家伙能够享受的，只多不少。
　　应鸿光忽然想到了同一天出生的自己的儿子。
　　他只是一个司机，他的孩子以后很大概率也是要围着姜家卖命。应鸿光想要改变这个未来，他想让自己的孩子也能像姜家的这个小家伙一样。
　　姜建平对他很好，给他工作，给他钱，但别人总是看不起他，那些来参加姜家宴会的人更胜一筹，看都不看他一眼。
　　毕竟应鸿光和这些人之间有着无法跨越的鸿沟，他得努力上好几辈子才能勉强拿到的宴会入场券，而那些人生来就是宴会的主人。
　　多可笑啊。
　　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走到应鸿光身边，看看婴儿床的上孩子，再看看应鸿光，似乎是在等应鸿光做什么。
　　应鸿光把那个女人抱着的孩子接过来，意想不到地感受到了阻力，他盯着那个女人说：“三娘，这是为了我们的孩子。”
　　被称作“三娘”的女人犹豫了一下，松开了手，看着自己的丈夫把孩子放在婴儿床上。
　　开始给两个孩子换衣服。
　　换了衣服的两个小家伙看上去没什么不同，同样的白白胖胖。
　　应鸿光把姜家的小少爷抱了起来，送到了三娘手里，冷静地说：“记住，这才是我们的孩子。”
　　三娘点点头，将怀里的孩子抱紧，匆忙离开了。
　　在这之后，应鸿光每天都在关注姜建平的情况，姜建平依旧没有来看孩子一眼的打算，整天想着怎么把林柔劝回来，连孩子奶妈换了这件事也没有发现。
　　等林柔终于气消了后，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孩子一到林柔怀里就哭个不停，惹得林柔心里不痛快，不只一次和下面的人抱怨，这孩子根本就不亲她，生来就是给她气受的，于是林柔直接将孩子丢给保姆带，自己很少出现在孩子面前。
　　这很让应鸿光满意。
　　应鸿光没说话，继续着自己每天的工作。
　　在林家无形的压力下，姜家给孩子举行了甚大的起名仪式，在这个仪式上，这个孩子被取名为姜敏学，寓意着聪敏好学。
　　自此，应鸿光放心了。
　　可现在，应鸿光在城主办公室里站着，往常阳光落在身上时间长了只会刺痛，现在他只觉得浑身发冷。
　　姜建平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66章 你后悔吗？
　　应已违踩住刹车，让那辆在雾气中发出嘶吼的车停下，他伸手扭动钥匙，熄火的动作一气呵成。
　　发动机停止运转，整个车安静了下来，像一只挑好了埋伏地点的野兽，将自己和周围的一切融为一体。这是一辆没有经过加固的货车，前后的保险杠没有加装用来顶开丧尸的金属钉子，两侧破破烂烂。
　　如果让云雾城的探索队来选择，他们宁愿选一辆又挤又小，但加装防护的越野车。如果在野外遇见丧尸，那么车就会被变成他们唯一的战斗堡垒。
　　疯子才会选这种车。
　　浓重的雾气笼罩住了车身，它们当中贴近玻璃的那些细小水珠，钻进了那肉眼看不见的孔洞中，用自己柔韧的身体包裹住，在玻璃表面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水膜。
　　在失去发动机的咆哮后，似乎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中。
　　应已违戴上鸟嘴面具，收好剔骨刀，打开了车门。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湿润的空气顿时透过面具里的过滤装置钻进来，那种冰封油桐化冻的味道迅速在应已违的鼻腔中横冲直撞。
　　应已违没有下车，他踩着车边往上一翻，像一只轻盈的猫猫那样落在了车顶，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借的力，整个过程中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甚至连衣服被吹动的声音都没有，他像一滩水，倒着流了上去。
　　接着他伸出长腿，用脚尖搭在车门边缘，就这么用力一勾，车门被带上了。
　　砰
　　车门合上的声音非常轻，可应已违的手在把腿收回来的瞬间，按在了剔骨刀上。
　　他的猎物即将出现了。
　　咚、咚、咚
　　没几分钟，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围绕着车身响了起来，浓重的雾气仿佛也被搅动着，在肉眼看不见的地方抱得更加紧实。
　　那种敲击声从一个渐渐变成了几个，连成了一片。这种敲击声在任何一个人正常人类听来，都是极其恐怖的，尤其是那些在丧尸潮中活下来的人。
　　当丧尸发现了一个目标，但它们没有办法接近的时候，就用运用这种手段召集同伴，试图让同伴来帮助它们。
　　应已违站在车顶，望向太阳的方向，静静等待着风的到来，他低声呢喃道：“别着急，很快我们就能见面了。”
　　话音刚落，一阵剧烈的风从远处的山谷当中吹来，迅速将周围的雾气吹散，应已违顺着这道风直接跳了下去。
　　入目的全是目光呆滞的丧尸。
　　应已违落在一只丧尸的肩头，双膝卡住它的脑袋，腰上顿时爆发出一股力量往侧面一旋，剔骨刀适时配合而上，一颗丧尸的头颅顿时落在地上。
　　而造成制造这一切的男人脚尖只在地上一点，翻到另一只丧尸背后，他身上生灵的味道牵引着丧尸往后转动脑袋，长大了嘴巴想要去咬应已违，可它的动作太慢了，剔骨刀的寒光已经映进它的眼中。
　　噗
　　剔骨刀穿透头骨，刺入脑中的声音很特别，像是熟透的西瓜被捅开，后面的果肉无法承受这种压力，整个裂开了。
　　应已违侧手甩刀，除去上面沾到的粘稠液体，被面具遮住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来。
　　他享受着这一切。
　　等雾气完全从这里退去时，几具丧尸的尸体倒在地上，身上或多或少缺了一些部分。
　　远处，一辆货车缓缓驶离。
　　素星摔醒的。
　　刚才他还在梦里替应已违把城主踩在脚下，让城主和应已违道歉，转眼间应已违就变成了一个香喷喷的大鸡腿，在他面前跳来跳去，最后还靠了过来，素星舍不得下嘴，只能把这个大鸡腿推远一些。
　　这可是应已违啊，他不可以吃的！
　　可那股香味像一副小钩子，搭上点素星的头发，就缠着他绕了一圈又一圈。
　　素星被大鸡腿搞得很狼狈，他往后退，大鸡腿就往前追。他只能拼命告诉自己要忍住，可那大鸡腿居然把他扑倒在地，主动凑到他的嘴边！
　　为了从大鸡腿的怀抱中逃出来，素星用了全身的力气往旁边一扭身，直接从床上滚到了地下，脑袋撞在地板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撞得迷迷糊糊的素星捂住脑袋，埋进软绵绵的毛毯中，顾不上回头看背后有没有大鸡腿在追他。
　　过了好一会，素星才清醒过来，把被自己拽下来的毯子收拾好，揉揉还有些发蒙的脑袋，走出房间。
　　房间外面的阳光很好，素星微微眯眼适应了一下，顺着那股香味走进厨房，就看到应已违背对着他在桌前忙碌。
　　那种香味更加浓烈起来。
　　素星走过去，从从应已违背后抱了上去，他贴着应已违的后背，感受着应已违身上散发出来刚刚清洗的味道和食物的香味。有一瞬间，他真的以为面前的应已违也是大鸡腿，不然怎么会这么香呢
　　应已违没有说话，任由素星挂在他身上当一个挂件，只是悄悄放轻了一些动作。
　　每一次翻炒，应已违的手臂带着背部的肌肉上下移动，在睡梦中也在诱惑素星的香味升腾起来，沾染在两个人的衣服上。
　　不用看，素星光凭味道就能联想到很多画面，紧致的肉在油脂中变得香脆弹牙，浸泡过辣椒的油脂此刻成了抓住舌头的武器，它和花椒配合在一起不停地刺激口腔，让人咬下去就能尝到满口汁水！
　　咸、香、麻、辣，几种口味完美地混合在一起，再由那肉质将它们推向顶峰。
　　素星忍不住踮起脚来，把下巴搭在应已违肩膀上，他想看看应已违到底在做什么好吃的。
　　如同银丝一般的面条卧在碗里，周边是飘着油花的金红透亮的汤汁，侧边是几片切得极厚的肉片，应已违把锅移了过来，手腕一翻，锅里的食物顿时乖乖进了勺里，再由应已违浇到面上。
　　被油脂和辣椒催到极致的肉块落在面上，甚至还弹了两下。
　　素星的眼睛一下就亮了，放开应已违凑到那碗面前，他弯着腰整个动作非常累人，干脆蹲了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那碗面保持平行。
　　身后根本不存在的尾巴在扑哧扑哧摇得起劲，搭在桌边的手指压得发白，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装满期待。
　　“张嘴。”素星没多想抬头张开了嘴，应已违用筷子拿起一块香脆扑鼻的肉块放进素星嘴里。
　　“嗯嗯嗯。”还带着些许烫意的肉块被炸得刚刚好，入口之时一点辣味，一点香味，一点咸味顿时占据了舌头，不自觉间舌头微微转动，将肉块送到了齿间，被牢牢锁住的肉汁刹那间爆了出来，素星捧着脸，发出了一些表示好吃的声音。
　　应以违把面端起来，素星就跟着站起来，一直跟到了餐桌面前。
　　拜托，这可是应以违为他做的早餐！
　　应以违看着小狼崽一副着急地模样，给他手里送了一双筷子，轻声说道：“吃吧。”
　　素星接过筷子，脸上显而易见的是兴奋，正准备吃的时候，眼睛忽然看见应以违面前空空如也，问道：“你呢？如果你还没有做好我可以等你的。”
　　他不想让应以违变成一个专门围着他转的人，这种感觉其实很糟糕。
　　应以违笑出了声，在素星头上揉了一把，他的小狼崽真的是把他放在心上了。
　　“哦，被你发现了。”应以违走进厨房，端出一盘冷切肉片，厚实的肉片上面过着醇香的酱汁，旁边点缀着一些奇形怪状的果子，光看上去就知道和素星不是一个画风。
　　应以违用餐刀将肉片改小，轻柔地沾取一部分酱汁，朝素星示意道：“挑食可是成年人的特权。”
　　素星轻哼一声，他才没有好奇应以违吃些什么呢。
　　一碗面条下肚，素星吃得微微有些出汗，然后将领口稍稍拉开，用衣服扇风。此刻的素星并不知道，他的脸上现在带着一层微微的粉色，鬓角的发丝黏在下颌角上，一双美目当中水波流转，他吐了吐舌头，那粉嫩的舌头舔过红艳的双唇，带着水渍隐入嘴角。
　　应以违的手微微一顿，将视线收回来后，继续吃着他的食物。
　　似乎那盘食物是能让他冷静的魔药。
　　素星用手撑着脑袋，歪头看着应以违吃东西，那乖巧的样子看得应以违的动作停了几次。
　　天知道应以违是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控制住自己不上前口他的冲动。
　　吃完后，素星拿着两人的碗移动到水龙头前，打开水龙头看着里面流出的清水，脑袋有些转不过来。他知道应以违很厉害，能找到很多没有毒的食物，但这没有经过污染的水也被他找到，也太逆天了吧。
　　素星突然想起厉肃说的那番话，“你太自私了……”
　　如果真如厉肃所说，应以违能成为人类的救世主，只要人类能够延续下去，应以违的名字会载入史册也说不定。这么一来……
　　素星看着为自己做饭，装扮屋子的应以违，忽然觉得是他耽误应以违了。
　　他拧上水龙头，眉眼之间带上了一丝暗淡的神色，犹豫了一会儿问道，“你后悔在这里生活吗？”


第67章 一些争执
　　应以违接过素星手里的碗，然后给他清洗手。
　　后悔？应以违从来没有想过，人类产生“后悔”想法的原因在于过去错误的决定，当他们无法改变现状的时候，会往前追溯，思考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什么。
　　应以违没有觉得自己以前的决定有什么错误，甚至在想如果他没有做那些选择，大概率是无法与素星相见的。
　　“为什么会这么问？”应以违用一块干净的毛巾揉搓着素星的手，平静地问着。
　　素星看着应以违的手，低着头闷闷地说：“因为你很厉害，你会做饭，会找食物，会搭屋子，还会做毛茸茸的被子……”
　　他把应以违夸成了一个无所不能的人。
　　听得应以违频频抬眉，“原来我这么厉害吗？”
　　应以违把毛巾递朝一边，从窗外伸进来的枝条将那块毛巾卷走，送到了晾衣架上，末了还在毛巾上拍了两下。
　　素星有些不好意思的把手背到身后，几根手指搅在一起，明明他已经是大人了，怎么感觉应以违把他当成了幼儿园的小朋友在照顾，他可不想和应以违保持这种照顾和被照顾的关系。
　　“素星，告诉我，为什么会这么想？”应以违伸手抬起素星的下巴。
　　因为接触冷水变得冰凉的指尖划过，素星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像应以违，身体忍不住前倾，直接靠在了应以违身上。
　　素星看着应以违那张顿时贴近的脸，有些地慌张想要往后退，腰上忽然有一股力量将他按住，素星整个人不得已直接靠在了应以违身上。
　　只论贴贴的话，素星实际上和应以违做过不少次，大多是接触一下，但这样面对面的，还是第一次。
　　真是、真是令人不知道怎么办，难道这么快就要进行下一步了吗……
　　看着眼睛里已经转着圈圈的小狼崽，应以违知道不能刺激过头，有些事情还是要慢一点才好，但他想听到答案。
　　“你是城主的儿子，不用这么辛苦就能得到很多东西，如果你把找食物的技巧，还有建造房屋的方式告诉其他人，你可以在末日过得很轻松……”素星越说，声音越小，他看着应以违那双眼睛，说不出话来。
　　应以违愕然，他犯了一个错误，素星了解到他的过去是作为”原身“的过去，而不是应以违的过去。那么在素星的视角看来，“他”应该是有很多不甘心的。
　　当应以违意识到这点的时候，他只觉得心脏像是开了一个大口，而且这个伤口还很深，否则为什么他会浑身发冷。
　　“素星，你是在可怜我吗？”应以违站在素星面前，身上那股柔和的气息一点点收了回去，渐渐被一种冷冽所替代。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素星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你不应该在我的身上花这么多时间！”
　　“……让你觉得烦的话我很抱歉。“应以违转身走出了厨房，留下一句，“请自便。”
　　素星一下子沮丧起来，他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结果是，素星和应以违之间陷入了冷战状态。
　　精心烹饪的食物在饭点准时放在桌子上，经过清洗晾晒整齐的衣物在风中飘扬，植物园里也有定时维护的痕迹，可是素星总看不见应以违的身影。
　　素星试过一整天都在厨房躲着，应以违如果要做饭的话总是要来厨房的，可素星一直等到深夜，还是没能见到应以违，他好像知道素星待在厨房一样，三餐都是由藤蔓所过来。
　　于是他在房子里面，房子周围着了一圈又一圈，依旧没有应以违的痕迹。
　　素星缩在床上，看着藤蔓送到床头柜上的早餐，把脑袋塞回了毛毯里，认清一个事实。
　　他们吵架了。
　　素星真的很讨厌吵架，他的父母还在的时候就经常吵架，吵得厉害的时候其中一人还会提刀，接着双方会扭打在一起，最开始还是幼崽的素星会哭着上去劝架，结果父母把他推开，让他撞在桌子尖锐的角上，险些失明。
　　自那之后，素星学乖了，父母吵架的时候他躲到床上，把被子蒙住头，似乎这样被子能够保护他，等待父母结束争吵。现在他也保持着同样的动作，等待应以违消气，他看着毛绒上编织的纹路，数着没有见到应以违的天数，足足已经五天了。
　　接着他的耳边突然响起房间门被打开的声音，素星直接从床上跳起来，可发现那居然是藤蔓端着午餐爬了进来。
　　素星抱着最后一点希望问道：“你知道应以违在那里吗？”
　　藤蔓没有理他，把一口未动的早餐带走，放下了午餐，向房门外滑了出去。
　　素星也曾经跟着藤蔓，可他发现藤蔓做的是清洁整个屋子或者干一些杂事，并没有见过应以违后，便没有跟着它了。
　　他数着毛毯上编制的结，眼泪顿时顺着眼角往下流，他现在是自由的，想去哪里都可以去哪里，可是他只能缩在毛毯里，徒劳地做这些事情。
　　这就是一种折磨，素星完全无法挣脱的折磨。
　　趴在窗口的藤蔓看着床上正在抽泣的素星，往下缩了缩枝条，迅速往远处游走而去。
　　在猫猫箐的不远处，有一块平坦的草场，应以违这几天都在这里。
　　他腰间正收着几个色泽漂亮，散发着香味的果子，手中的剔骨刀往后一转，刺进了一只看不出样貌的怪物的心脏。
　　藤蔓看到应以违，连忙迎了上去，呜呜咽咽地说着什么，用几片叶子放在顶端的枝条两侧，模仿出一个流泪的造型，看得应以违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他吃东西了吗？”
　　藤蔓摇摇叶子，又抱住了应以违的脚，往猫猫箐的方向拖。
　　如果藤蔓能说话，一定会说应狗不要发疯了，快回去哄哄大美人！
　　应以违知道自己生气的理由有些怪，可他现在心里就是有一股莫名的火气，明明素星认识是他，现在和素星在一起的也是他，可素星居然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开始可怜“原身”的悲惨经验。
　　如果素星觉得他可怜，才选择和他一起待在猫猫箐，那对于他来说，真的是一种屈辱。
　　“你拉着我做什么，我回去又不能解决他的吃饭问题。”应以违用力想把藤蔓甩开，可那藤蔓直接缠到他身上来了。
　　应以违手中刀光一闪，面色冷峻地看着地上的枝条残骸，说：“他是个成年人，不需要我时刻不离的照顾，他有选择不吃的权利。”
　　藤蔓跟在应以违身边，哪里听过这么无情的话，满腔好心被应以违斩于刀下，还全是嫩枝！
　　气愤的藤蔓也开始跳脚，枝条在地面拍打了一阵，迅速朝猫猫箐的方向滑去。
　　这日子它是过不下去了！它要带着大美人私奔，气死应以违这个狗东西！
　　还不知道藤蔓打算的应以违看着那远去的身影，转头钻进了丛林。
　　猫猫箐内，正在享受阳光洗礼的植物们被一阵巨大的阴影遮住，无数植物被藤蔓揪着脑袋从地上拔起，长在地下的则被粗壮的枝条顶出土面。
　　折腾完应以违的植物园后，藤蔓冲进了厨房，将里面的餐具摔碎，整齐摆放的刀具全数丢到地上，还有应以违精心准备插花，藤蔓一挥枝条，花瓣便混杂着玻璃摔碎在地上。
　　接着藤蔓冲进了素星的房间，听到动静的素星正打算起身查看，被藤蔓撞了个满怀，它伸出枝条把素星扶起来，然后从衣柜里抽出几件衣服迅速打包好，连素星带着床，直接捆在一起，撞开墙壁往外面奔去。
　　“等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素星大声喊道，可发现藤蔓根本不听他的，反而跑得更快了。
　　此刻那些伤心的情绪都被素星抛在脑后，他只能拼尽全力不让自己掉下去！
　　“你是要带我去找应以违吗？”
　　听到“应以违”这三个字，藤蔓往前冲得更凶了，对现在的它来说，“应以违”仿佛成了最好的助燃剂，只一提，它就能往前不停前进。
　　藤蔓大概全速前进了二十分钟的样子，素星回头想找猫猫箐的踪迹时，只有一片光秃秃的沙地。
　　等它速度渐渐降了下来，素星探出脑袋去观察藤蔓的状态，终于它在一处戈壁滩上停了下来。
　　藤蔓轻柔地把素星和床放在地上，缩小自己的身体到素星同样的高度，然后朝来的方向伸着叶子，做出一个呸的表情，那生动的样子一下子把素星逗笑了。
　　素星伸手顺了顺藤蔓的叶子，安抚道：“他可是一个很棒的人哦，你不可以这么对他的。”
　　听到这话的藤蔓更气了，枝条乱舞，呜呜咽咽地像是在咒骂什么，那气愤的样子仿佛是应以违把它的花全部切掉一样。
　　正当藤蔓还想再骂的时候，素星忽然按住了藤蔓，低声说：“安静，有人来了。”
　　一支探索队正从滩底缓慢的走过。
　　而猫猫箐这边，收集好食物的应以违准备做晚饭的时候，站在如同经受过龙卷风光临的房子，握刀的手紧了又紧。


第68章 新的探索队
　　猫猫箐外是没有水源，被黄沙包裹的世界。
　　一支探索队艰难地沿着滩底前进，他们脚上绑着蜘蛛鞋，一种用来增加接触面积的鞋子。
　　干涸的滩底表面承载不了太多的重要，偶尔有一只毛色奇怪的鸟落在滩底，落脚的地方会迅速往下塌陷，在那只鸟还没有反应过来前，周边沙砾的坍塌速度足以让它陷进去。
　　再无爬上来的可能。
　　这支探索队在滩底走了一个多小时，只前进了大概1公里的距离。
　　要是在末日之前，街上的老头乐都比他们快。
　　“队长，我们、我们还要走多久啊。”坠在队伍尾巴上的一人站直身子，难受地垂着手，长长的斗篷从手肘处落下来，可他的脚步还是不敢停下，之前又个同伴走得太累，停下来歇会，然后他就被吞了进去，彻底消失在这片安静且干涸的滩底。
　　再没人敢停下脚步。
　　领头的张丰源是个戴着红边防风太阳镜的大个子，听到这话，张开那双已经干到起皮的双唇，低喝一声说道：“就要到了，所有人不准停下脚步！”
　　队伍里传来了几声哼唧，表示队员们已经听到了。
　　“兔崽子们干完这票就等着回去吃香的喝辣的，圣子的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张丰源话音刚落，刚才提问的那人忽然开始惊呼，引得众人都在往回看。
　　只见那人下半截全数落了下去，杵在手边的拐杖落到两边，距离他的手边大概一掌的距离。
　　如果手杖还在手边，他还能借着这个力量再支撑自己一下，说不定能等到队友的救援。
　　“抛掉背包！”张丰源大声喊道，可那人来不及调整动作，直接整个人掉进去了。
　　“啧！”素星轻轻发出了这样一句声音，并不是为了这个丢掉性命的人，云雾城每天进出的探索队非常多，回来的时候总会少几个人，他并不会为了这些难过。
　　他现在烦恼的是，因为这些人声音太大而引来的丧尸。
　　素星转过身来，看着远处朝他缓缓靠近的几只丧尸，开始寻找趁手的武器。藤蔓带着他离开的时候非常匆忙，没有机会让他拿上枪，他那曾经不曾离身的枪现在正躺在床头柜上。
　　他那种紧致又包裹全身、能够起到防护作用的衣服，堆在应以违的房间地板上。
　　素星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那套柔软的睡衣，盯着旁边正试图把自己伪装成一株普通植物的藤蔓，他记得藤蔓似乎为他拿上了一些衣服。
　　他伸出手去，想去触碰藤蔓，但是因为不知道应该触碰哪个位置，动作僵在半空中。
　　藤蔓探出一条细细的绿须，缠在素星的手指上，主动晃了晃。
　　“哦，你真聪明。”素星握住那些须须，“我现在需要换身衣服，你带了是吗？”
　　藤蔓似乎愣了一下，然后从枝干处裂开一条大口子，几根粗壮的枝条伸进去在里面翻找了一下，找出了揉得皱巴巴的衣服。
　　素星也不挑剔，无论怎么样都好过现在这身宽松柔软的衣服，可当他穿上之后，才发现这似乎不是符合他的尺码。
　　袖子和裤腿长了一截，只能卷上去。
　　素星比了一下某个部位的长度，然后脸顿时变得红彤彤的，将衬衫下摆塞进了裤腰。
　　将那些思绪收回来，素星一边扣上扣子，一边注视着下面那支探索队的情况。
　　那支探索队对自己即将被丧尸围攻的事情一无所知，还在继续前进，等他们发现丧尸的时候，应该没有力气进行反抗。
　　但这支探索队并非一无是处，如果他的视力没有下降，他们背包旁边挂着的是冲锋枪，
　　他需要武器。
　　素星拉过藤蔓小声交代着什么，然后藤蔓晃晃叶子，表示自己听到了，一边还不忘把素星换下来的衣服收好。
　　滩底，张丰源带着几个队员艰难的前进，张丰源踩在一个比较坚硬的位置，好让疲惫的四肢有一个短暂的休息机会，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能够多站一会的落脚点在哪里。
　　“开始修整。”
　　张丰源靠在戈壁边缘，帮助从他面前走过的队员。要是没人推这群小伙子一把，他们估计今天真的得交代在这里了。
　　“队长，圣子他要找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不知道，我接任务的时候就拿到一张图，而且我告诉你们。”队长张丰源神秘地压低了声音，旁边那几个找到位置休息的队员探出身子，想要听得更清楚些。
　　“是跟在圣子身边的蒙毅，亲自来找的我。”张丰源脸上带上了一丝骄傲。
　　周边的几个队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张脸上都写满了不信。
　　张丰源笑了一声，“年轻了吧，当年我出来找物资的时候，你们不知道还在哪个地方待着呢。”
　　一阵风沙从戈壁那头吹了过来，带了些许奇怪的味道，并没有引起这支探索队的注意力。
　　“知道人家为什么单独找我，不把这任务挂出去呢？因为我见过这东西，那时云雾城才建起第二年，需要大量的物资支持建设……”
　　张丰源那时没有什么名气，只是一个能从外面活着回来的幸运儿，那时加入探索队能包餐，很多人都想进，张丰源凭着自己有过外出探索的经验，成功加入了一支探索队。
　　这支探索队和那些负责寻找食物的有些许不同，张丰源他们主要寻找各种药品和植物，为云雾城中组建的医疗队伍提供原料和补给。
　　在一次探索的过程中，他们仿佛误闯了某个神秘寂静的地方，那里还有人修缮房屋和翻整土地的痕迹。他们在那里第一次看到了某种植物。
　　几个队员传阅着那张图纸，从他们的眼神中的震惊就能感受到，这种东西确实是在不像什么正经玩意。
　　图纸上寥寥几笔，简单勾勒出一个怪异的外形，“它”的外形像各种不同的植物融合在一起，表皮如同已经凝固的血液，发着黑红色的幽光，中间的部位如同人类干瘪堆积在一起的皮肤，顶端挂着几个仿佛灯笼一般的猩红果实，一个果实落了下来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啃食过，露出里面的人头骨骼。
　　什么地方才会有这种植物？
　　几个队员没有说话，只能抓紧时间休息，这个时候天上忽然飞下一只丧尸来，摔在几个人面前。
　　滩底被那只丧尸砸得开始裂开几条大缝，那丧尸是整个躺在底面，重量分散得比较开，没有像之前的队员那样迅速摔下去，朝幸存队员在的方向挣扎而去。
　　好在，这只丧尸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当中。
　　正当队员们以为这只是一个意外的时候，又有丧尸从天上落了下来，这次就不是一只了。
　　看着即将靠近他们的丧尸，几个队员慌张地抓过扣在背包上的枪，可是他们之前为了方便修整，将原本悬在背包侧面的枪放在了背包顶端，现在拿取非常困难！
　　“该死的兔崽子！”张丰源抓了好几下也没能拿到枪，只能徒劳地伸手抓着，而那丧尸尖锐的指甲快戳到他的脸了！
　　“借我。”
　　张丰源只听见一个非常好听的声音响起，背后的背包一轻，面前顿时落下来一个人影，张丰源正想提醒他这地面的特殊之处，就被那震耳欲聋的枪声打断了。
　　喀嗒喀嗒
　　极有节奏的子弹自动填装声响起，配上金属质地的弹壳落地发出的声音，像是正在进行一场盛大的现场演奏，而他们就是这场表演的观众。
　　枪是有后坐力的，为了保证幸存下来的人都能使用热武器，云雾城对现有枪械进行了设计修改，将后坐力改小一些，可是再如何的轻巧，终究无法让没有接受过训练的人扛住这种力量。
　　张丰源没有看到那人的脸，只看见一个穿着衬衫和西装裤的背影，很担心那人纤薄的身体会不会被后坐力带飞。
　　出乎意料的是，那个身板完全吸收了枪的后坐力。
　　他的动作很稳，是经常用枪的人。张丰源思考着。
　　等张丰源渐渐将目光往下移动的时候，这才发现，那个人站在了一片宽大的叶片上，极其出色的平衡能力让他如履平地，甚至配合着那叶片的转动进行移动，将子弹一颗颗送进那些丧尸的脑袋。
　　这兄弟带劲啊！
　　枪声消散的时候，张丰源还觉得自己的耳朵嗡嗡作响，看到那人站的叶片上还有空余，他喊了一声想跳上去，结果那叶片往旁边一闪，直接让他摔进了滩底。
　　藤蔓：应狗和大美人踩我我认了，你算什么东西，敢踩我头上！
　　浅黄的沙砾顿时朝他涌过来，像是要将他吞噬一样，拽住他的四肢，带着他的身体往下沉。在那一刻，张丰源眼前似乎闪过了很多画面，曾经的同伴，末日里的人群，还是他的朋友和家人。
　　沙砾渐渐夺走了他的视线，他的呼吸，仿佛下一个就是他的生命。
　　然后脚上传来一阵巨大的拉力，生生将他从沙砾中拔了出来！
　　“咳咳咳。”陆丰源咳得撕心裂肺，倒掉着的造型让血液迅速涌进大脑，但残存的理智还是足以让他看清面前的人。
　　“素、素队！”
　　猫猫箐内，站在房间门口的应以违表情一时间僵硬起来，如果只看房间内四处乱扔的衣服，可能会联想到什么入室抢劫。
　　应以违走进房间，将床头柜上的枪拿起，插进自己的后腰，取过一件外套，就从房间的大洞迈步出去。
　　他要把两个拆家的家伙带回来。


第69章 抄、抄家？
　　“素队！”张丰源激动得唾沫横飞，那张脸上迅速被惊喜占据，“兄弟们今天我们有救了！”
　　旁边站着的队员直接愣在了原地，素星队长在云雾城的威名无人不知，但是对于他们这种极其普通的探索队员来说，素星是他们不可触及的星星，挂在天边的最高处，只能让人仰望。
　　他们听过素星队长如何单枪匹马智救探索队，还曾经私下里讨论过哪些故事的真实程度，毕竟那传出来的一切太过于夸张，听上去就不像是人类能干出来的事。可今天，他们亲眼见证了。
　　那个青年飞落在他们面前，抬起枪口向丧尸们开火，枪口喷射出来的火光连成一片，子弹外壳堆在滩底，砸出了一个个小坑，那些非常危险的沙砾没有往下陷落，弹壳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往上堆叠在一起，似乎下一秒那块地方就会塌陷，可素星扣动扳机的手没有一丝松动。
　　那种在刀锋上肆意起舞的感觉简直太帅了！
　　不知道自己又收获了几个迷弟的素星把枪放下，然后拍了拍一直缠在在手腕上的藤蔓须须，示意它把自己带上去。
　　当然，还要带上这支探索队。
　　几个队员被捞上来后，看着这能撑住自己重量的地面，恨不得在上面打几个滚，他们放松下来直接瘫成一片，贴在地上不肯爬起来。他们实在太累了，酸胀的肌肉现在迫切地需要一场热水澡，以改变那紧绷的状态，可他们根本没有这个条件。
　　张丰源被藤蔓放在地上的时候，看到了自己手下的这群小兔崽子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完全顾不上教训他们，而是忙着开始感谢素星，要是今天素星没出现，他这支小队非得全部折在这里。
　　素星把手里的枪丢过去，这种能够自动上膛的枪固然好，但他还是想念自己的枪，“再给我一把枪，我们在这里闹出来的动静不小，估计其他丧尸也会过来，现在马上离开。”
　　张丰源拿出一把□□递了过去，面露难色开口道：“素队，你知道我们出来身上都是带的食物是有限的，所以找的都是最短路线，能不能给兄弟几个透个消息，这要绕多远才行，不然我们的食物没有办法撑到回城……”
　　他从背包里掏出几个干瘪发灰的馒头，脸上带着一丝窘迫。
　　素星皱着眉，问道：“我记得城里探索队配给的食物都是比较好的，怎么会吃这种圣殿用来救济难民的食物？”
　　说起这个，队员当中比较年轻的一个小家伙说话了，“那是素队在的时候才有的待遇，现在圣殿守在城门口，所有想进来的人都得交进门费，对探索队抽得更狠，所以现在基本没有几支探索队出来找物资！”
　　其他几个队员也开始大吐苦水。
　　有些人出去前还不知道这些规定，回来后就被圣殿的人拦住，不上交东西就是不给进，有些探索队人高马大，硬是不给，靠着蛮力闯进城去，第二天就见尸体被丢到了城外，引来不少丧尸。
　　这样一来，那些刺头消停了不少，原本就不敢怒不敢言的难民们反而还嘲笑那些死去的人，说早些听话不就好了。
　　随之而来的，是整个云雾城各方面物资的紧缺，张丰源他们这种小队非常特殊，别的探索队找到物资，肚子饿的时候好歹自己可以吃一部分，但是张丰源他们找的是药品和植物，肚子饿的时候他们总不能磕药吧。
　　所以他们在整个探索者队伍当中是和云雾城连接最为紧密的一种，别的探索队还可以带着物资就蹲在城门口，但是张丰源他们必须进城，否则无法拿到食物。
　　“素队，你走了之后云雾城变了很多……”张丰源越说，眼泪越在眼眶里打转，他以前还觉得素星队长不识时务，现在无限怀念素星队长还在云雾城的日子。
　　素星抿着唇，突然想起了厉肃之前说的那些，他是不是太自私了。
　　他摇摇脑袋，冷下脸来问道：“你们这次出来是要找什么？”
　　张丰源从裤包里摸出一张图纸来，送到素星面前，“这次的任务不是我主动接的，是圣子身边的蒙毅来找的我，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我见过这东西。”
　　“我几年前也只在一处老旧的园子里看到，现在也不确定还在不在……“
　　素星看见图上的植物觉得很眼熟，这不是应以违园子里在最前排的植物吗？听这人的描述，那地方和应以违的园子很像，而且姜敏学要这东西是想干什么。
　　“姜敏学答应给你们多少好处。”素星把图纸叠了起来，想要收起来，正要往衣服口袋里放，却被张丰源拦住了。
　　“素队，我们还要口碑的，答应了人家的事没办好，是砸我们自己的牌子，要是这事张扬出去，谁还上门照顾我们的生意？我们几个得活命的。”
　　素星挣开张丰源的手，脸上冷如冰霜，话语间满是不容置疑，“你们不是从正规渠道接的任务，哪里来的张扬？回去告诉他们你没有找到，报酬我来给。”
　　“素队，这恐怕不太合适……”张丰源还想再争取下。
　　结果素星队长那张好看的唇上下一碰，吐出两个字 ，“双倍。”
　　张丰源顿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素星队长之前在云雾城的豪气也是赫赫有名的，对整个云雾城有点了解的人都想进素星队长手下直管的探索队，大家还在啃干粮的时候，素星队长手下的人已经开始吃热汤了，搞得他们这些小队长都在心里痒痒。
　　虽然素星队长管理着整个云雾城的探索队，但说起来只是为了方便管理，每支队伍接取任务的选择权，物资的分配权还在小队手中。
　　双倍报酬，任谁听到都没法拒绝。队员们看向素星的眼神中都带着一丝炙热，生怕队长脑袋不清醒，错过了这个一辈子都可能不会遇到的机会。
　　“成交！”张丰源直接替素星将那张图纸放在素星的口袋里，多犹豫一秒都感觉是对自己的羞辱。
　　交易达成的张丰源脸上满是轻松的笑意，拍拍还立在旁边的藤蔓枝干夸奖道：“刚才就是这东西把我们捞上来的吧？素队这用的是什么技术啊，要是能交易的话，这次的报酬我就不要了。”
　　藤蔓把几个人捞上来后，就站在旁边把自己装成一个不会动的东西，仿佛刚才它做的那一切全是在素星的命令下才做的。
　　“这里不是什么该多停留的地方，你们是时候离开了。”素星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张丰源收回手有些尴尬的笑道，知道自己问道了不该问的问题，只能干巴巴地换个问题，“那素队你看怎么支付呢？”
　　“你们回去找眼镜，然后把这个东西给他，他自然会带着你们去我的私库领取报酬。”
　　张丰源看着素星递过来的信物，没敢伸手接，和几个队员交换了一个眼神后，整个人的语气没了之前的恭敬。“素队，你走后你的资产全被圣殿的人搬走了，恐怕素队现在没有这个支付的能力，所以还是把图纸还给我们吧。”
　　素星的手直接愣在半空，这意思是他的小金库全没了？
　　“等等，我记得我挂出去悬赏的那些，应该没人能拿的。”
　　“那些也被圣殿的人拿走了。”
　　素星只感觉一个晴天霹雳，自己辛辛苦苦攒来找应以违和养手下的钱，居然全被姜敏学吞了？
　　“素队，不是我们不信你，这不是你现在没条件吗？主要是圣殿的态度已经摆出来了，我们几个人微言轻实在没有能力去抵抗啊。”张丰源又告罪了一声，干脆脸图纸都没要，拉着几个队员连滚带爬地跑了。
　　素星看着面前灰黄的土地，眼睛瞪得通红，心里各种情绪都在翻涌起来，应以违这段时间总是躲着他，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和应以违沟通，现在又有人告诉他，他所有积攒下来的家底被人掏空了！
　　他蹲在地上，看着下方的戈壁滩，头一次觉得活着好难，他以前还曾经畅想过，等找到应以违后，他们可以拿着这些东西在云雾城里过着不错的生活，应以违想离开的话，他就带着这些东西跟应以违走/
　　现在这一切都变成了梦。
　　“该死！”素星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不由自主地捏碎了它，接着素星马上站起来，转身摆出一个防备的姿势，恶狠狠地盯着那个悄悄走到他后面的人。
　　厉肃马上退后了几步，表示自己没有恶意。他的身后不远处站着的士兵却是一副严正以待的样子。
　　“怎么了？是谁惹得我们素星队长生气了。”
　　素星现在心情本就糟糕，看见厉肃那张脸更是气不打一出来，要是没有这个家伙跑出来，他现在应该还在那张舒适的小床上等待应以违的投喂！‘
　　当他发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吓了一跳，应以违对他的影响比想象中还要深。
　　“是不是那个应以违干的，我就说他不是什么善茬，他们那种富家子弟，怎么会认认真真地对待感情，不耍你就算好的了……”
　　“你闭嘴！”素星现在就像一头暴躁的小狼崽，朝猎物露出了獠牙，“就算他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来评价他！”
　　厉肃把食指拇指并拢，从嘴边划过，表示自己的嘴巴拉上了拉链，不会透露半分。
　　觉得哪里不对，回过味来的素星说：“等等，谁告诉你他是富家子弟的？”


第70章 有些人的选择
　　要说最近云雾城最大的消息是什么，那一定就是圣子其实不是城主的亲生儿子这件事。
　　城主对待圣子的态度是整个云雾城有目共睹的，很多决策虽然看上去没什么关联，但只有了解其中内涵的人明白，这实际上是城主为了帮助圣子站稳，才做出来的选择，否则城主可以选择其他人或者不做这个选择。
　　云雾城里的大多数人是不关心上面这些八卦的，他们只想知道下一顿自己的肚子会不会被饿到，如果还是要饿肚子，他们应该怎么办。肚子空空的人是不会想这些的。
　　圣殿信徒们的反应倒是比想象中还要大一些，但他们不能接受的点在于神有瑕疵。在姜敏学的圣子人设打造前期，姜敏学是以神的宠儿出现在大家面前，现在告诉信徒们圣子不是城主的亲生儿子，那就说明圣子之前是城主的儿子，根本不是神的宠儿！
　　姜敏学手指上戴着几个鸽子蛋这么大的宝石戒指，狠狠拍向了手边的桌子，整个人都被一种暴虐的气息所包裹。
　　【“系统！你给我解释清楚，怎么我就不是姜建平的儿子了？我昨天还睡得好好的，一觉醒来我就什么都不是了，你们系统办事之前没有调查过吗？”】
　　【对不起哦亲亲，我们进行投放的时候是不会保留这些信息的，请理解下我们。】
　　【“理解你祖宗！着消息漏出去你知不知道会有多严重的后果，到时候你就等着和我一起去捡垃圾，第一个就卖你！”】
　　【亲亲没有办法把我卖掉哦，我是存在于宿主的意识内，没有实体的。】
　　这话说得姜敏学更气，在房间内来回踱步，不知道走了多少圈才停下，让人把蒙毅叫了进来。
　　等蒙毅刚推开门，姜敏学就忍不住把蒙毅拽了进来，朝房门外看了看，确定没人后才关上门。
　　姜敏学抬起头来，看着脸色阴沉的蒙毅说道：“蒙毅，现在我的情况非常不好。”
　　他知道蒙毅是没有办法拒绝的，所以在蒙毅面前，姜敏学能放心展现出很多情绪。说实话，他感觉蒙毅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人，要是通过强权去压制这个人，反而得不到什么好的结果。
　　感受着蒙毅热切了几分眼神，姜敏学在心里再次确认这个方法是正确的。
　　“我居然不是父亲的儿子，你能想象吗？一个被他养大的人，居然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而且还是他主动承认的，他到底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明明他可以一直把这当成一个秘密，可是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呢？”
　　“蒙毅你说，是不是父亲他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
　　这么说着，姜敏学忍不住在里面带了一些真实的情绪。
　　从小只要他想要什么，姜建平都会毫不犹豫买下，这说出去似乎会让很多孩子羡慕，但姜敏学并不满足。
　　虽然姜建平在物质上极力满足他的需求，但是姜建平很少出现在他的面前，出现的时候也只是因为他在学校里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之后摸摸他的头。
　　如果他在学校打架或者是做了什么其他出格的事，出面给他解决的永远是管家，在问题解决后，管家会说一句：老爷对您很失望。
　　系统那个时候也在劝他，拿出各种任务诱惑他。
　　他表面上是想通过任务获得奖励，但是姜敏学心里清楚，他想获得的是父亲的肯定，所以他不择手段，通过威胁打压自己的竞争对手来达到目的。
　　那时候他以为这是父子之间相处的正常模式，直到有一天他看到其他父子，才知道这个世界上居然有父子之间可以变得像朋友一样，而不是他这样，取得了成绩之后才会得到奖励。
　　他的妈妈林柔，哦不，现在应该称呼为养母，也不喜欢他。
　　自他记事以来，林柔出现在他面前的次数凑不够一个巴掌，不关心他的成绩，不在乎他的未来，就像个透明人一样。
　　姜敏学那时候还安慰自己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总想花心思去林柔面前讨巧卖好，可最后反而更被讨厌了。
　　所以姜敏学挖空心思去讨好他们，付出了很多努力才成为了那个“在宠爱中长大的姜少爷”。
　　林柔又怀孕后，姜敏学直接对于那个还在肚子里的孩子恶意拉满，他甚至还在系统商城里找无声无息流产的药物，但是那个时候他已经成为了云雾城的圣子，不应该为了这种事情再去纠结。
　　于是，姜建平和林柔的第二个孩子顺利降生，他们两人对这个孩子的关爱毫不掩饰，那种小心翼翼的感觉和珍视让姜敏学深刻地了解到，原来不是这两个不会爱孩子，而是他这个人不对。
　　只是今天，他找到了不对的原因。
　　姜敏学好看的小脸上挂了泪水，看上去非常惹人怜爱。
　　他捧着蒙毅的手，然后贴到自己的脸上，继续补充道，“他还说我的亲生父母其实是应鸿光和陈三娘，他的司机。别人都在说我是那个贼，可我根本不知道啊，当初做下这一切的是应鸿光，为什么要怪我呢？”
　　说完，姜敏学啜泣起来，大滴大滴温热的泪珠落在蒙毅手背上，不论谁看了都要上去安慰两句，蒙毅也是如此。
　　蒙毅嘴巴张开又闭上，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安慰的话来，“不然，我帮你把城主杀了。”
　　姜敏学连忙抬手，捂住了蒙毅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你说什么胡话，这事怎么能怪他，要怪也是要怪应家的两个人，要不是他们当初鬼迷心窍，把我换了出去，今天哪里还会有这些事，安安稳稳地生活不好吗？姜家没有亏欠他们的。”
　　“要是应以违回来，该是他的我一分也不会多拿，我把爸爸妈妈还给他，弟弟也是他的。”姜敏学念叨着。
　　蒙毅虽然不喜欢姜敏学优柔寡断的样子，但是两个人相处也有些年头了，第一次看姜敏学哭得这么伤心，蒙毅难得动了一点恻隐之心。
　　他伸手把姜敏学脸上的泪水擦掉，“那是他们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现在有这么多信徒，只要好好维护关系，你依旧还是圣子。”
　　接着蒙毅就想到姜敏学干得那些事，坑害难民喝有毒的水，自己享受纯净的水源，迫不得已贡献出净水装置，大量难民死亡，姜敏学下令不给救治而是让他们等死，最后一把火烧掉，开启进城要交入城进门费……
　　无论哪一件都没办法帮助姜敏学占据上风。
　　“专注眼下吧，应以违那边说不定没有这个想法。”
　　姜敏学摇摇头，虽然应以违现在是不同以往了，但是姜敏学相信有些根上的东西事不会变的，从小就被他排挤的应以违身份反转，会不出来攻击他、嘲笑他、贬低他？
　　百分之百会的。
　　姜建平站在城主办公室内，林柔端坐在沙发上，有个四五岁的孩子在房间内跑来跑去。
　　那个孩子完美继承了父母双方相貌上的优点，现在年纪虽然小，但是已经可以看出长大以后，一定是个能被很多女孩追求的男生。
　　“小宝，过来仔细听爸爸妈妈说话。”
　　姜建平对这个孩子也很包容，即便小孩子在房间内搞出很多动静，他的脸上还是带着笑容，“给你换个哥哥好不好？”
　　“换哥哥？”被称作小宝的小可爱歪歪脑袋，那可爱的样子引得林柔亲了好几口。
　　“好啦，妈咪不要亲我啦，我已经是个大人了。”
　　“好好好，已经是大人了，再给妈妈亲亲！”
　　姜建平看着闹成一团的母子两，心情非常之好，对着小宝说：“是啊，换一个哥哥，原来的哥哥犯了错，要去为自己的行为道歉，为了不让小宝寂寞，新来的哥哥一定会更喜欢小宝的。”
　　“哦，那大哥还会回来吗？”
　　姜建平和林柔交换了一个眼神，笑盈盈地解释道，“他已经是个大人了，要去找寻自己的世界了。”
　　“意思是大哥不要我了吗？”小可爱眼睛里马上包了两池泪水，哗得就往下流，“我不要新哥哥，我就要大哥！就要大哥！”
　　已经被讨厌的新哥哥应以违还不知情，他沿着藤蔓制造的痕迹一路着了过来，来到了一处戈壁滩处。
　　这里地形非常特殊，坍塌和陷落时常发生，只要稍不注意，应以违就会失去素星和藤蔓的踪迹。
　　应以违抬头分辨着方向，这里并不是通往云雾城的路，他们为什么要往这边走？
　　一阵风顺着干涸的河道吹了过来，将应以违的发丝扬起，送来了一股清爽的香味。
　　应以违马上转头过去，想去分辨着股香味当中有些什么，小米辣、大蒜、柠檬混合在一起，最大限度地唤醒所有味蕾，特别适合在这天气逐渐炎热的时候食用。
　　傣味鬼鸡。
　　应以违脑袋里突然跳出这个词来。
　　躲着素星的时候他也不好受，看见素星没有动几口的饭菜，应以违是很担心素星的身体情况，自己也没吃上几顿饭。
　　所以他现在饿了。
　　应以违沿着那股香味找去，希望看看是什么从来没有遇见过的丧尸，可他转过一个转角，就见一群丧尸围在一处，那处传来几声零星的枪声。
　　他再一看，看得火冒三丈。
　　素星被几个士兵按在地上，脸上全是灰和血，而他前面站着一排士兵，正在向丧尸开火，但是他们的子弹不剩多少，只能边打边退。


第71章 怎么欺负你的？
　　十分钟之前，素星双手被捆住，坐在车的后座上，看着手上的手铐默不作声，那个手铐穿过了车顶的扶手，根本没有挣脱的余地，有一个士兵坐在他旁边，防止他逃跑。
　　厉肃从前座转过身来，撑着座椅和素星用一种商量的口气说道：“素星，我现在和你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应以违那种人真的不合适你，你们如果在一起的话，对你对他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还不如我现在来当这个恶人，免得到时候你们心里不舒服。”
　　“这就是你说的有事和我谈？”素星晃晃手上的手铐，刚才厉肃见到他的时候确实插科打诨了一般，接着又用一种非常严肃的语气说有事要谈，可素星上车后就被厉肃铐上了手铐。
　　“厉肃，我曾经很信任你的。”
　　厉肃转过身去，啧啧了两声，从后视镜里面看着素星那张漂亮的脸，“得了吧素星，你现在就是被那个应以违迷得神魂颠倒，要是在以前，你会这么犹豫吗？不会，以前的素星只会迅速将事情扭转到可以控制的范围内，根本不会到现在这样，素星清醒点吧，你现在跟在应以违身边只是他的累赘！”
　　说完，厉肃推开车门离开了了，徒留素星和那个士兵在车上。
　　素星没有试图和厉肃辩解，看相窗外的戈壁滩，以及不知道给士兵下达什么命令的厉肃，厉肃现在的表现很奇怪，明明之前还想通过应以违救妹妹，他作为中间的牵线人，厉肃应该对他保持一定的友善，所以它们目前不是敌对的关系，但为什么现在这么迫切想让他离开应以违？
　　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素星正在绞尽脑汁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拍了拍。
　　是旁边那个士兵。
　　士兵有一张消瘦的脸，戴着一副眼镜，似乎因为长期在户外工作，他看上去很黑，头发没有按照厉肃定下的规则收进帽子里，露在帽檐外面，有种精心打扮的丑陋感。
　　他穿着的衣服和外面那群士兵没有什么不同，都是统一派发的衣服，只是这个士兵的衣服要比其他更整洁一些。
　　这大概是个主意细节的人。素星这么想到。
　　“素星队长，你、您好。”这个士兵看上去很拘谨，碰了一下就把手收回去，仿佛素星是一团炙热的火焰，烫伤了他。“我是您的追随者，我一直很仰慕你。”
　　素星现在没有心情应对他，他现在必须尽快搞明白厉肃现在这么做的原因，于是他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但这句话似乎激励了那个士兵，他说话的速度明显快了起来，“那个，那个我其实是站在您这一边的……虽然城里的人都在说您做得不对，但我觉得他们才是不对的那个，我想追随您……”
　　素星听到这句话，才开始正视这个士兵，在云雾城的时候这样的人他见过很多，大多数都是为了想借他当个跳板，牟取更多的利益，但现在他不再是那个云雾城的执法队长，没有多少权利，甚至还得罪了最有权势的圣子，这个人却告诉他站在他这边。
　　一定另有所图。
　　“听我说素星队长！”看到素星没有说话，那个士兵语气更加慌乱起来，“您现在孤立无援，现在还陷入了这种被动的情况，我现在有着手铐的钥匙。”
　　那个士兵拉起衣摆，朝素星展示了挂在腰间的钥匙，在素星还没看清前迅速藏了起来，接着说道：“我可以帮您逃出去，甚至还可以告诉您厉肃他有什么机会。”
　　士兵咽了咽口水，凑到素星面前，近距离看着素星的脸，激动得说：“要不要我帮您，只要一句话！”
　　素星没有马上回答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面前这个士兵是“看上他”了，想通过这种方式来试图获得他的好感，一些刻在骨子里的素质让素星没有马上动手。
　　可那个士兵更加得寸进尺了，“据我所知，您现在没有男朋友，我也没有，我们又在一辆车里，我仰慕您五年了，我没有向您表白是不正确的，外人可能会觉得我是不明智的，周边的人至少有四五个叫过我追您。结果如何不影响我做出追您这个表示是否正确！”
　　素星冷笑了一下，这种说法听上去是在表达爱意，但实际上是一种明明白白的胁迫。
　　“其实在您刚当上队长的时候，我就想向您表明心迹了，但是别人给我介绍了一个，我就先和那个人交往了，她是个难民，给探索队做一些后勤的活，后面她鉴别植物的能力受到上面赏识，将她提到了圣殿的后勤队工作，体检的时候查出来有一些疾病，我接受不了，后面就主动结束了这段关系……”
　　士兵说的这人，素星有印象，那是个非常优秀的姑娘，植物研究出身，帮助云雾城的人们找到了几种能够食用且无毒的植物，素星手下不少队员都想追她，可那姑娘非常喜欢自己的男友，不知道什么原因她的男友知道她进入圣殿后，就说她以后会有更好的发展，不好再耽误她，分手吧。
　　那姑娘得知消息后哭了两天，在一次转移中跳下了车，被丧尸群淹没。
　　素星眯了眯眼，原来这背后居然还有这些故事，面前这个小子可真不是个东西。
　　士兵还在继续，“其实我现在也有一段正在交往的感情，现在正在飘忽不定的时候，但是今天看到您，我觉得这是上天给我的礼物，素星队长，我们注定要在一起的！”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他只看到素星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素星双手抓住车顶的把手。
　　“素星队长这是要……”
　　一记鞭腿朝着士兵的下巴重击而去，直接将那士兵打得整个人往后倒去，嘴角，鼻腔顿时流出血来，染红了旁边的玻璃。
　　素星松开把手，轻盈地落在车座上，说道：“这才是上天给你的礼物。”
　　外面听到动静的厉肃连忙赶过来，看到安然无恙和满脸是血的士兵，直接过来解开素星的手铐，将他拽了出来。
　　旁边几个士兵见状，连忙上前压制住素星，就怕自己也变成和里面的兄弟一样，只得各个下了死手，将素星牢牢按在地上。
　　素星挣扎着，心里的怒气越来越多。
　　他积攒多年的小金库没了，虽然以他的能力可以抢回来，甚至可以挣更多，但是他的心里就和蚂蚁咬了一样，说不出的不舒服。
　　那可是他用来养应以违那个大萝卜的资本！
　　他明明已经退出了云雾城，放弃了以前的一切，可圣殿那些家伙，还有云雾城那些人就是不肯罢休，为什么还要试图往他身上咬下肉来？
　　素星的脸被按进了沙土当中，口腔和鼻子当中吸进了不少沙土，他马上屏住了呼吸，可一些沙砾已经粘附进去，给他带来了巨大的不适感。
　　他现在迫切需要氧气，于是努力试图从地面的压制中挣脱出来，给他的时间并不多。
　　可是他的手被拉开，即便将一个人打倒了，后面还有人不停地补上来，不停地把他的头往沙里按，身上的重量不减反增，压得他憋着的那口气都被挤了出去。
　　这群人是真的想杀了他。
　　素星的大脑里闪过这个想法，忽然感觉身上一轻，压在身上的那些力量消失不见，一只手从沙子当中伸出来，托着他的脸将他从沙土当中捞了出来。
　　是应以违。
　　应以违托着素星的脸，一手勒住素星的腹部，好让素星把那些沙土全部吐出来，而他的身后，是几具毫无生机的尸体。
　　厉肃则满脸是血的坐在地上，那脸上的样子一看就揍得非常狠。
　　素星一边咳嗽，一边笑得眼里直流泪。
　　几分钟后，恢复了精神的素星坐在一个鼓起的土包上，他衣袖被火药弄脏了，裤子也被蹭脏，屁股的地方沾染了一大块黄土，和有应以违在身边照顾的时候皆然不同，他现在的形象只能说非常正统的新手流浪者。
　　浑身散发着我现在不设防的信号。
　　素星现在也没有心思关注这些外在的东西，刚才他还在为应以违的出现感到高兴，此刻他就像一只没有家，还被人挖了所有藏好的骨头，失魂落魄的狗狗。
　　他丢了所有的骨头，怎么去养那个叫应以违的大萝卜？
　　最重要的是，现在大萝卜还在生他的气。
　　由奢入俭难，光是离开应以违的这短短的时间里，素星已经开始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疯狂想念那些食物，天知道他在看到那个队长拿出来的灰馒头时，浑身不由自主地已经开始散发抗拒的气息。
　　他的舌头在拒绝，他的胃在抽搐，似乎在那一瞬间，所有器官都在想大脑发出控诉。
　　为什么！为什么要给它们品尝那些根本称不上食物的东西！
　　器官们在素星的身体发出呐喊。
　　素星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的想法。
　　不可以这么着急！应以违还在生气，他应该先认错的。
　　素星悄悄把目光移到了应以违所在的地方。
　　那个男人来的时候似乎很着急，没有带上他平日的面具，也没有披上那长长的披风，只是穿了一件外套，腰后面塞着什么鼓鼓囊囊的东西。素星第一次见到应以违衣服这么凌乱的时候。
　　可莫名的，刚才应以违将他抱起来的时候，明明看不见应以违的表情，素星却能看见应以违脸上的焦急。
　　那头应以违将被素星踢晕的士兵从车里拖了出来，转头问素星道，“刚才这个混蛋是怎么欺负你的？”


第72章 属于你的东西抢回来
　　曾经有无限世界的玩家这么评价过应以违。
　　“那是一个身上不存在爱情或者任何浪漫情感的生物，任何遵循人类生存价值和尊严的人类，都不会与之成为朋友，也不会交付信任。他应该死在阴沟里面，宽厚的大地都无法承载他的罪恶。”
　　如果那个士兵有幸见过应以违的真实面目，那么他将会理解这一切，可他现在只能无力地坐在地上，等待着自己未知的命运。
　　士兵在被拖下车的时候，尝试过很多逃跑方式，可那个男人像是能提前知道一切般切断了所有退路。
　　有一瞬间，士兵和那个男人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他被吸引了。
　　一个巨大的、身体表面覆盖着鳞片、长着翅膀和犄角的怪物在里面，注视着士兵。
　　那东西也在看他。
　　士兵脑袋里突然跳出这个想法。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从一个人类的眼中看到这些，明明这么小的瞳孔，怎么能装下这么大的东西？现在他的思维和大脑似乎是凝固了，根本没法思考问题，似乎他的身体里根本没有存在过这些东西。
　　浑身上下似乎只有眼睛在保持着清醒，看着那东西朝他“靠”了过来。
　　无数闪着红光的眼球聚集在头部，形成了一个宽大且圆润的弧度，身后是不停挥舞着的触手和翅膀，那些巨大的触手和翅膀上有一层蜿蜒而上的特殊花纹，随着那巨大身躯的移动不停变换着形状，它们明显顺应了什么节奏，上下起伏，露出底层紫色的皮肤，那皮肤上发出一种亮光，看上去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士兵看着那东西伸出一条细长指针状的触手，朝他探了过来。触手越靠近，士兵越能感受到一种窒息的感觉，那种绝望、痛苦、还有无法挣脱的下坠感扑面而来。
　　他会在此迎来消亡。
　　应以违丢开软成一滩烂泥的士兵，眼神避开士兵污秽的身体，想从衣服口袋中拿出一块手帕，却想到自己出来得匆忙，没能带上，从裤袋中拿出一张纸巾，仔仔细细地清理着手上的污渍。
　　接着他把纸巾捏成团，丢进了士兵大张的嘴中。
　　做完这一切后，应以违脸上霎那间换了一种表情，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眉毛轻轻上扬，嘴角往上勾出一个弧度。
　　应以违走到素星身边，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到素星的肩膀上，说道：“让我检查下。”
　　素星还在发呆，忽然听到应以违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忍不住顺着照做。
　　可应以违的手捧着他的脸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他们还在吵架不是吗？
　　素星在心里不停地骂自己，吵架就要做出吵架的样子来，应以违生气不理他，他也可以不理应以违！
　　“哼。”
　　素星扭过头去，想挣脱开来，可没想到应以违那只手像是没有骨头一样，顺着素星的力道转动，丝毫没有离开的样子，甚至那指尖的凉意都没有改变一分。
　　那是一种冰冷、沉重的感觉，素星觉得自己贴在冰块上，体温不停地被吸走。
　　周围是干涸的戈壁滩，素星却觉得自己和应以违身处一片冰天雪地当中，除了他们，整个世界都没有任何生命存在，一起静静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是错觉吗？
　　素星偷偷瞥了应以违一眼，却不知道他现在的样子像一只傲娇的狼崽，明明装出一副生气了不再理你的样子，可还是在悄悄看你的反应，浑身散发着“快来哄我”的气息。
　　“如果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你可以直接告诉我，而不是这样让自己受伤。”应以违将素星的头发整理好，面上保持着一种与冷漠相接近的冷静。
　　应以违真的会放开素星的手吗？当然不可能，应以违在再次遇见素星的时候，已经制定了一系列详尽的计划，保证素星不会、不能、不舍离开他。
　　要是素星真的离开应以违，应以违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毁掉素星能去的地方，他的小狼崽只能留在他的身边！
　　应以违现在身上的这些东西，表现出来的一切，或者说是素星看到的一切，都是应以违想让素星看到的，应该被称之为皮囊一类的东西。
　　只要让素星留在他的身边，他会变得乐善好施，遵守素星所认同的那些规则，束缚自己，小心谨慎地把自己藏起来。
　　素星听到这话，顿时转了过来，凑到应以违面前，认真地吐出两个字：“我想。”
　　似乎还怕应以违听不清，素星又再说了一遍，“应以违，我想和你在一起。”
　　自己的名字和答案一起被素星念出来的时候，应以违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在这一刻得到了救赎，是的救赎。他预想过很多素星回答的场景，可当真实听到时给他带来的震撼，远超了他的想象。
　　温热的体温从指尖传来，一下将应以违的心烫伤了，他看着素星那张近在咫尺，美丽的脸，第一次虔诚地出声，感谢古神让他经历的一切。
　　“……我的荣幸。”他控制着自己的力道，藏好眼中的贪婪和极度的兴奋，慢慢拥抱住素星，像是拥抱了整个世界。
　　自此，应以违那片由鲜血和尸体堆砌的世界里，长出来一株娇艳的名贵玫瑰。
　　素星埋在应以违的怀里，仿佛是要将自己整个身体都融入到这一个怀抱当中，应以违身上的气息和所带来的一切，都令他着迷，应以违手的温度很低，但素星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舒适和幸福。
　　应以违紧紧搂着素星，眼神聚焦在厉肃身上。
　　那个眼神似乎直接洞穿了厉肃的内心，瞬间将厉肃所有的伪装和掩饰剥了下来，让人从心底里产生了一种恐惧。
　　厉肃直接打了一个激灵，默默低下了头。
　　震慑了厉肃的应以违忽然感觉怀里的人动了动，见素星抬起头来，脸上流露出一种忐忑的深神情，那张看上去特别合适亲吻的嘴唇一开一合，说道：“可是我之前攒来的东西都没了，但我可以帮你出去打猎，我还会很多东西，打扫屋子做饭什么的……”
　　素星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想了这段时间里做饭洗衣服什么的，都是应以违在做，而他做的只是每天等待应以违的投喂。
　　好像挺没用的样子。
　　应以违用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心里却是品味新口味丧尸都无法比拟的喜悦。就是这样，他想要的就是让素星沉浸在这种环境下，每次把菜品送到素星面前时，那双眼睛里面饱含喜悦和快乐的情绪，都会成为应以违最好的武器。
　　就算素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的身体也会在不知道不觉间记住。
　　应以违用柔和的语气问道：“你之前攒的什么？”
　　“很多东西，用来找你的积分没有付出去，一直没有兑换成食物和武器，还有我之前换来留给探索队的食物，现在都没有了，我会很努力再去收集这些东西的，只要给我时间……”
　　应以违摇摇头，在素星的额头轻轻留下一吻，“那是属于云雾城的规则，你得打破它。”他拉着素星的手，强势地将素星的每根手指都沾染上自己的气息，“比如，把你被抢走的那些都抢回来。”
　　旁边默不作声，把自己当作哑巴的厉肃听了，惊得往前探身，可应以违给他造成的伤口太严重了，尤其在呼吸的时候，整个胸腔似乎变成一个漏风的乐器，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每一次移动他都会感到一种被刀子切割的痛苦，生生将他的疑问憋了回去。
　　应以违对旁边的那些小动静自然不会在意，素星在云雾城中威名赫赫，要想拉起一堆支持者不是什么难事，在姜建平和姜敏学的对比下，这群支持者对素星的忠诚度只多不少，到时只要做好相应的准备，素星带着支持者们揭竿而起也算是顺势而为。
　　于是应以违压低了声音，在素星耳边说着：“云雾城里面有着你的同伴，即便你现在离开了他们，也不用舍弃和他们之间的情谊，因为有了他们的存在，你才成为了今天的你，你们那些经过验证的友谊是一段珍贵的经历，现在他们过得并不如意，或许正等待着你回去……”
　　他低沉的声音像一阵烟，在人不经意间就潜入了身体中，在肺泡当中流转，缓慢地、悄无声息地动摇着素星的内心。
　　他的话像一只看不清形状的黑影，将素星诱惑到他所在的地方。
　　“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不会离你而去。”
　　素星整个人都要融化在这句话里了，他脸颊红红地看着应以违，之前的忐忑一扫而空，开心地向应以违展露笑颜。
　　看着被应以违迷得神魂颠倒的素星，厉肃简直一口气上不来，虽然他是想让应以违回去，可不是想让素星回去！
　　应以违继续说道：“你去不仅仅是要拿回自己的东西，更是拯救云雾城里的人，他们比你想象中的还需要你，别让那些人失去希望。”
　　看着素星坚定的眼神，应以违确信他将小狼崽拉进了深渊，表面上被阳光所笼罩，无法离开的深渊。


第73章 背叛（1）
　　姜敏学站在云雾城的城主办公室门前，足足停留了十分钟，他盯着那门上把手，迟迟不愿打开门。这扇门的自然木纹已经消失不见，门把手上缠绕的花纹也被磨平，如此平凡甚至有些破旧的门却拦住了姜敏学。
　　似乎那门背后有什么令他恐惧的事。
　　“圣子，如果您找城主有事，您可以直接进去，您现在虽然已经不是城主的孩子，但仍然是圣殿的圣子，按照规定，您在这栋楼内可以通行无阻。”
　　姜敏学扭过头，瞪着眼看向旁边，蒙毅站在那微微颔首，眼睛依旧牢牢地粘在地上，让人琢磨不清他的意图。
　　姜敏学叹了口气，终于抬手扭动门把手，正要推门进去，门忽然被从里面打开了。
　　是秘书。
　　秘书似乎对于姜敏学的到来并不感到惊讶，只是侧身将路让了出来，等姜敏学进去后，又从外面把门带上了，当然也拦住了想要一起进去的蒙毅。
　　“蒙毅先生，现在的场合不适合狗狗进去。”
　　此刻秘书的眼神，充满了讽刺。
　　一进房间，整个办公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微弱的光线挣扎着从窗户爬进来，虚虚落在白色的墙壁上，呈现出一种令人焦虑的色彩。
　　房间内除了姜敏学，还有姜建平、林柔以及刚满六岁的林修羽，他们全都注视着姜敏学，似乎想要从他的身上挖出什么秘密来。
　　姜敏学只觉得周围变得压抑起来，心跳在这一刻变得无力又沉重，任何一点细微的动静在姜敏学耳中都变得异常刺耳。
　　有两根粗壮的钉子将他钉在原地，根本无法动弹，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侈的事情。
　　他的一切都展开了。
　　直到一声清脆的“哥哥”，才打破了这近乎能杀人的沉寂。
　　林修羽眨巴那双装着太阳的眼睛，喊着姜敏学。他有一头柔软浓密的黑发，随着动作上下颤动，如同轻软的羽毛，他手上握着一个水晶车模型，模型精致可爱，但他的手指比那水晶还要精致灵活。
　　他才是天使。
　　即便心肠黑得如同姜敏学，也要由衷称赞一句。
　　姜敏学朝那个小可爱露出了这几天以来唯一的笑容，笑得非常难看。
　　“够了。”姜建平从座椅上坐起来，冷淡地说出这句话。他穿着一件精心剪裁的西装，头发整齐地梳着，“圣殿似乎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你来向我汇报。”姜建平说完后，向着身边的林柔走去。
　　姜敏学看着林柔，那个被冠以自己母亲的女人，看到她正抱着那六岁的弟弟，和他开心地玩闹着。
　　林修羽脸上洋溢着幸福和快乐的笑容，眼睛当中闪烁的灿烂就像没有接触过这个世界的黑暗和残酷。
　　毫无疑问，林修羽是被宠爱着的。他一生下来就冠上了母亲林柔的姓，姜建平居然没有任何意见，更不要说那些奇珍异宝，为了讨着小祖宗的欢心，姜敏学也没少花功夫。
　　即便是姜敏学难以割舍的宝贝，只要这小祖宗要，姜建平都会想方设法拿来。
　　看到这亲密的一家三口，姜敏学觉得自己被排除在外，无论他如何努力，他也根本无法融入其中。
　　姜敏学没有说话，他默默地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孤独和无奈，他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外人。
　　咔嗒一声轻响，房门被轻轻关上了。
　　林修羽抬起那张圆嘟嘟的脸，有些疑惑地问道：“爸爸，哥哥这是生气了吗？我把玩具都还给他，让他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他不是哥哥，修羽要记住了，你的哥哥现在还在外面，等你们见面的时候可不能叫错人。”姜建平点点林修羽的小鼻子，笑得满含深意。
　　林柔坐在旁边看着丈夫和孩子一起玩乐，伸手拢了拢长发，淡淡说道：“我不支持你把另外一个认回来，毕竟那个孩子已经成年了，你错过了他成长的机会，现在想要补偿的心理我能够理解，但是修羽呢？你要为了他而亏欠另外一个儿子吗？”
　　听到这话，姜建平有些尴尬，“小柔，你听我解释……”
　　林柔甩开姜建平想要伸过来的手，冷淡地说：“别以为我原谅你了，姜建平，你知道我这些年看姜敏学这小子就不顺眼，没想到是偷梁换柱的狗东西，你还把他扶成圣子，是想干嘛？现在又出来一个真儿子，现在这个时候你上哪去找亲子鉴定，还不是光凭应鸿光一张嘴。”
　　姜建平招架不住林柔连珠炮的话，有些头疼的捂住脸，手指在接触脸的一瞬间，光滑的手感让他动摇的心又回正了。
　　权利是最令人上瘾的毒药，尝试过的人是不会轻易放手的。
　　姜建平眼中闪过一丝强烈的渴望，他想要继续在这个位置上掌控一切。他的手指紧紧抠着，似乎是将未来的一切抓在手中。
　　他所思所想，都是为了权利，只要他还能拥有年轻时的身体，他就能更进一步。
　　所以当那个怪物寄生在他的身上，是姜建平主动提出的。
　　那个过程中，姜建平只觉得一种黏腻柔软的东西包裹着他，一股猛烈的力量灌进他的身体，他像是被撑开了一般，身体的每个角落都变轻盈起来，当那黏腻柔软的东西离开他时，他对着镜子仔细观察自己，却不由自主被自己吸引。
　　“之后，我将赐予你不朽的身躯。“
　　姜建平甩了甩脑袋，继续说道：“现在姜敏学在城里的名声并不好，你也不想等修羽长大的时候，接手一个破破烂烂的云雾城吧？”
　　这话说得动摇了林柔，她犹豫了一会，说：“除了修羽，我什么都不在乎。”
　　“但是我同意只是为了修羽，不代表着我原谅你了，知道吗？”
　　姜建平点点头，摸着自己没有之前光滑的肌肤胡乱应了，满脑都是如何尽快让应以违回来的想法。
　　而姜敏学离开城主办公室后，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间内，谁都不理睬。
　　他的房间此刻很宽敞，高耸的天花板上悬挂着华丽的水晶吊灯，光线透过吊灯的晶体，将整个房间照得明亮而华丽。在室内的四面墙上，无数的货架展示着各种珠宝首饰，它们以不同的颜色和形状散发着璀璨的光芒，如同星星闪烁着光芒。
　　在这个房间的中心，摆放着一张长长的桌子，桌子上摆着一排排整齐的盒子和珠宝饰品。一旁还放着几张奢华的座椅，上面覆盖着柔软的绸缎。
　　整个房间弥漫着珠宝的香气，无数的宝石、钻石、玉石、珊瑚、琥珀，以及各种金属饰品，银器、黄金、白金等等，摆放得整整齐齐，让人难以分辨出其中哪一件更加美丽。
　　姜敏学靠着门，脸色苍白地看着四周，自从他不是城主儿子的消息在云雾城内传开后，他动用手上的资源为自己装点了一番，以前作为圣子和城主的儿子，他还要保持一些形象。
　　但消息爆出来的那天，他只想好好放纵一下自己。
　　没了城主的儿子这一身份，他还圣殿万众敬仰的圣子，即便是他的亲生父亲应鸿光出现在他的面前，那些狂热的信徒也会为他挥舞拳头。
　　姜敏学每天睡在他梦寐以求的珠宝堆，但再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无论他做得再如何过份，姜建平都不会指责他一句。
　　姜敏学慌了。
　　他今天原本想和姜建平谈一谈，可现在这一切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这堆珠宝对于他来说，只是一片阴影和孤独。
　　咚咚咚
　　姜敏学感受着身后的门发出轻微的震动，心里的沉闷顿时堆积在一起，猛然之间发出了声沉喝：“滚！”
　　之后门外再无动静。
　　过了好一会，姜敏学爬起来，用手擦干净眼泪，拉开门，正打算说蒙毅就不要劝他一类的话了。
　　可门外，一个人都没有。
　　那个曾经发誓不会离开，不会丢弃他，永远守在他身边的蒙毅，现在没了踪迹。
　　姜敏学只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撕扯成了碎片，他仿佛站在悬崖边缘，曾经的决定和想法都变得这么可笑。
　　他死死瞪着空荡荡的走廊，眼神充满了怒意，如同一只被惊扰的野兽一般，等待着蒙毅的到来。
　　知道一个侍从战战兢兢地走过来，谨慎地问：“圣子大人是在等什么吗？”
　　“没有什么。”姜敏学转过瞪得通红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你去把林给我叫过来。”那说话的的样子，似乎是要将人吞吃殆尽。
　　侍从遵照姜敏学的命令，去叫找那个叫林的人，只留下了姜敏学一个人。
　　确定没有别人之后，姜敏学关上房门，他的身体开始颤抖，眼泪也流下来，一时间无法自制。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不断自我哀叹，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躺在地上不住抽泣。
　　脑内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宿主失去攻略对象1名，消除对象相关积分，现在宿主拥有积分99587，请宿主再接再厉！】


第74章 背叛（2）
　　月亮高悬天空，浓重的雾气从地面缓缓升腾而起，带着某种令皮肤感到麻痒的气息在空中展开，笼在月亮周围，形成了一种混杂着光影的碎片，沉默地扎在灰暗天空当中。
　　林把自己藏在一堆干枯的草料当中，屏住呼吸，在草料中扒出一条缝来，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丧尸在夜间的速度和嗅觉会降低很多，林正是借助这点才从满是丧尸的包围圈中逃了出来，藏在了这个被废弃的牛棚当中。
　　4个小时前，林还是云雾城圣殿说一不二的惩戒官，掌管着圣殿内外的一切惩戒事宜，是圣子大人除了蒙毅外最信任的手下。
　　可自他被圣子叫去促膝长谈后，还没说上几句话，他就被人按倒在地，一群人架着他走到广场上去，说他借着职务之便，私吞无数信徒财物，又欺瞒圣子，扣下早该分发到位的干净水源，将那些有毒的水分给民众，再把干净水源高价出售。
　　可怜的圣子和民众，居然就被他这样一个欺上瞒下的人耍得团团转！
　　林被当成猪一样捆住四肢，整洁柔顺的长发被愤怒的信徒抓住，疼得林失去了惩戒官该有的风度和礼仪，训斥道：“松开你的脏手，我还能原谅你！”
　　这话在平时能轻易震慑住他人，那些恐惧林，害怕会遭到圣殿厌弃的人往常都跪在地上，虔诚地祈求林的宽恕。
　　现在那群人却胆敢揪着他的头发，用肮脏的手触碰他，还朝他吐唾沫！这简直是对他，和对圣殿的侮辱！
　　圣子绝对不会放任这种事情发生的，公平公正的圣子一定会为他洗刷冤屈。
　　“神不会原谅你们，圣子也......”林的话在抬头的一瞬间停了下去。
　　林这才发现自己被愤怒的民众围住了，每个人都在用仇恨的目光看着他，每一道目光都在窥探着他的内心，沉默和注视像一把尖锐的刻刀，在他的身上刻下“背叛”两个字。
　　抓住他头发的手又用力往后拽了拽，让他如同一只待宰的鸡露出脖颈，等待众人手中的屠刀落下。
　　在那一瞬间，林捕捉到高高站在露台之上的姜敏学。
　　姜敏学那张精致的脸上被伤心和震惊笼罩了，看上去是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可是嘴角急忙扯下的笑容暴露了真相。
　　一个恐怖的念头迅速盘踞了林的大脑。
　　这一切都是圣子干的。
　　林被人群推搡着，折腾着，但眼睛始终盯着圣子姜敏学的方向，
　　圣子怎么可能……
　　嗬
　　一张面目全非的脸骤然出现在林的面前，让林从回忆中醒了过来，心脏都要从喉咙里跳了出来。
　　他被发现了吗？
　　那只丧尸缓缓转动脑袋，不断往林的方向凑过来。
　　只差一点点了。
　　林闭眼开始祈祷，然后一个后缩，从草堆后面蹿了出来，头也不回的奔跑着。
　　刺耳的嘶吼声在林身后响起，跟着林的方向追过来。
　　林疯狂地迈动双腿，不停地催促着自己，再快点！再快点！
　　心脏在此刻泵送的血液沿着血管奔涌，向前！向前！即便迅猛地撞击在血管壁上，撕裂这具躯壳也要向前！
　　汗水从额角划落，还不等落在地上，就被那从后面赶上来的丧尸撞碎了。
　　丧尸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闪烁着寒光牙齿露在空气当中，咔嗒咔嗒地上下碰撞着，发出一阵令人胆寒的声音。
　　林不敢停下脚步，他只能不断地往前奔跑，从背后冒出的汗珠密密麻麻爬满了，浸湿了他的衣服。林现在已经顾及不上什么形象，他现在必须往外逃。
　　但是周围只有黑暗，望不到尽头的黑暗，似乎任何星光和明亮都将被吞噬，他没有任何可以逃脱的方向，也没有任何可以抓住的机会。
　　再加上，腹部阵阵翻涌的疼痛直接让他脚下一软，扑倒在地。
　　林绝望地想着，大概这一次自己注定要成为丧尸的食物了。
　　在他身后，丧尸的嘶吼声越来越大。
　　这里就是结局了吗？他瞪着双眼，惊恐又无力地等待死亡的降临。
　　“啧。”
　　突然间，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了丧尸的前面，寒光一闪，那丧尸的爪子便被斩落在地，林忽然觉得后脖颈一紧，整个人就往后面飞速退去。
　　“碍事的东西。”
　　林只觉得刚才有个什么带着冷意的东西过去了，被那种寒意掠过的肌肤一瞬间变得僵硬起来，接着他看到此生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那身影如同在黑夜当中划过的流星，毫不犹豫地撕开那种要吞噬一切的黑暗，那道身影在空中轻盈跃起，刀光仿佛一条华美的彩带，在丧尸身上留下了一个极其耀眼的痕迹。
　　等那道身影轻轻落下，沉闷已久的夜空顿时散去乌云，缀满天幕的繁星闪烁着微光。
　　剔骨刀锋转过，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气息，那狠辣的攻击仿佛要将周围存在的灵魂击溃。
　　林呆愣着看向这一切，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轻轻颤抖起来，他的心里开始翻涌一种情绪，那种情绪令他兴奋，令他叹为观止，他甚至想跪倒在地，用额头抵着地面，高声呼喊什么。
　　真、真美啊......
　　脸上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流了下来。
　　林愣愣地伸手擦了一下，发现那是泪水混杂着腥红的血迹。
　　那人转过身来，侧手甩去刀上的血迹，踩着丧尸的残骸向林走来。末日审判开启以来，林一直在怀疑自己，怀疑人类，怀疑整个世界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才要经受这来自神的考验和折磨，直到今天他才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了遇见真正的神明。
　　可还不等林向他的神明表示忠诚，黑暗当中蹿出个什么东西来，向他的神明露出残缺但尖锐的利爪，他甚至来不及不呼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神明陨落。
　　“不！”伴随着林喊出来的这一声，一支黝黑的枪管顿时落在林的脸侧，两者之间距离非常近，近得林几乎能看清握枪的那只手开枪的动作。
　　肌肉是如何在拉伸，在那只手型可以堪称完美地状态下，扣动了扳机。
　　“嘭！”
　　剧烈的爆炸在林的耳边响起，震得林脑袋发麻，可他却感觉周围的一切都被火光照亮了，连带着那美妙的夜空都开始闪耀起来。
　　子弹击中了神明背后的邪祟，接着神明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似乎林做下什么，都可以被原谅。
　　林向一手捂着自己还在发出耳鸣的耳朵，一手伸向他的神明。
　　一道身影从林身后掠了出去，抢在林的前面触碰了神明。
　　林无措地看着那个掠过的身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抢先自己一步的那个家伙，居然是在云雾城声名狼藉的素星队长。
　　他怎么在这？
　　素星现在可顾不上什么，他来到应已违面前，眼中满是关切问道：“你没事吧？”
　　应已违摇摇头，伸手将素星因为跑动乱跑的发丝捋顺，言语间带着柔软道，“没事。”
　　素星得到这个答复之后松了口气，刚才有丧尸出现在应已违背后的时候，他心里的恐惧还是提到了顶峰，此刻他垂在身后的手还处于应激状态，似乎下一秒又要扣下扳机，到那时他很可能控制不住枪口会对到哪个方向。
　　应已违摸摸小狼崽的脑袋，将人往旁边带，“现在不会有什么打扰我们吃饭了，今晚我为你准备了一道菜，待会记得告诉我口味如何。”
　　看到自己的神明即将离开，林连忙想把神明拦下来，希望神能留下来听他说一说心里的苦楚和挣扎，可话还没说出口，他就看到了一双冷漠到极致的眼睛。
　　寒意顿时从林的心底升起，身体颤抖着往后退了几步，在那双眼睛当中，他看到一个花香四溢的口袋，周围满是玫瑰环绕。
　　恐惧爬进了他的脑子。
　　圣子让他做了很多脏活，比如处理那些因为饮水死去的人。那些人除了身上的皮肤有些异常外，还有个他从来没有告诉别人的秘密。
　　按照圣教下葬的“礼仪”，圣殿的人会为那些死去的人清洗身体，祈求他们在来生活得整洁干净，其中清理口腔是最重要的一步。
　　可为了藏住那些能证明圣子才是背后凶手的证据，林安排人在每具尸体的嘴里塞上了红色的塑料，远远看上去，就像一个个装着玫瑰的口袋。
　　大概是因为林为了圣子做得太多了，圣子姜敏学才做出把一切都推到他的脑袋上。
　　林发出了一声悲鸣，但他又很快振作起来，蹒跚着朝应以违他们离去的方向走去。他还可以向他的神祷告，主动承认错误，祈求神明的救赎。
　　只要神想要，他可以献上一切。
　　“伟大的神啊，看看您可悲的信徒吧，他已经受了太多苦难了……”林一边低声呢喃，一边往前走着。
　　接着他闻到了一股浓郁鲜香的味道，刺激得他连祷告都停了下来，愣怔看着面前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末日的一切。


第75章 背叛（3）
　　几块肉的颜色赤红，如同石榴紧紧抱着般摆放在盘子里。应已违按住其中一块肉，拿起刀子插了进去，然后轻轻一剃，浅白的筋膜顺势被扒了出来。
　　被林称之为神明的应已违站在由粗壮藤蔓扭曲组成的桌面边，灵活而快速地把肉和血管分开。
　　他的左手放着一碗飘着红亮块状物体的汤汁，浓烈的辛辣味染透了上方的空气，不断地刺激着周围几个人的感官神经。
　　应已违轻动鼻尖，满意地用刀尖在肉块上拍打着。他将肉切成薄片，放入滚水中烫煮，纤薄的肉片在汤汁中变成了颜色均匀的棕色，白絮一般的杂质环绕在锅里，巨大的水泡裹挟着肉片冲出水面，充斥整个容器，看上去就口感鲜嫩多汁，令人垂涎欲滴。红亮的汤汁被热气一催，顿时爆发出炽热的气息，如同火焰一般在皮肤表面燃烧，令人不禁发出呼呼的喘息。花椒麻痹的感觉如同千万只蚂蚁钻进鼻腔和舌面，畅快舒爽的感觉令人瞪大了眼睛，几乎无法承受。
　　应以违看着这道水煮肉片，兴致勃勃地送到素星面前。
　　素星用筷子夹住一片肉片，轻轻放入口中。肉片鲜嫩多汁，口感滑嫩，一股炽热和麻痹的感觉同时袭来，仿佛在味蕾上释放了禁忌的力量。
　　林抿了抿干燥的嘴唇，喉咙里咕噜作响，他几乎能感受到口水在胃里翻滚着。他迈着短而沉重的步子，向他神明走去。那沸腾的锅，那煮沸翻涌的汤汁，如同从噩梦中涌出的黑暗，在空中编制出各种诡异的符文，捆住林，带着他往前走。
　　林几乎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只专注于碗中的食物。他不再在意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也不再关注旁边素星杀人的眼光。此刻，他只想尝一口这难得的美味。
　　再靠近一点，他就能碰到了，只要够到他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将那些肉吞进去，再拿，再吃，如此循环。
　　林不知道的是，他这副贪婪的模样正被藤蔓看得一清二楚。
　　啪
　　林将自己被抽红的手藏在身后，努力掩饰着自己的情绪，内心的忐忑和彷徨却从那双眼睛中涌了出来，紧张地缩在树影当中，似乎这样能减轻一点内心的罪恶感。他之前在圣殿最痛恨的行为便是偷盗，可现在他居然想要去偷！简直就是对他，对圣殿，对神明的侮辱！他会被神明厌弃吗？
　　林深呼吸，试图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当初能取得姜敏学的信任，现在也一定能取得神的信任。他开始以一种低哑又真挚的声音祈祷着：”神啊，求您眷顾您面前这个即将心灰意冷的灵魂，祈求您在最后时刻洗净我的灵魂，找到救赎的路，请您指引我，得到永久的安宁......“
　　应以违瞟了一眼从刚才就跟在后面那个碍事的家伙，轻笑起来。
　　那些打着救赎旗号指责他，表面装作善良和正直，背地里试图欺压他的人，应已违见得太多了，可这看到他就开始疯狂信他的，还是头一次见。
　　真是荒诞。
　　应已违接过藤蔓送过来的剔骨刀，敲击着一个放在地上，被泥土牢牢封住的罐子，里面装着的是他今晚的晚餐。
　　咔嚓一声脆响，泥土松动的声音传来，藤蔓端着一只薄碗送到了罐子旁边，接住应已违从罐子里倒出来的东西，
　　金红澄亮的汤汁率先落入碗里，接着剁成小段，表面覆盖着富有层次感白霜的筒状植物撞在汤面，激起一阵波澜，紧随其后的是质地紧实，饱含汁水的腊肉，整碗汤都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应已违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汤，然后抿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满意地点点头。
　　在捕猎过程中，他会遇到一些味道鲜美的丧尸，往常应已违只会选择最优质的部位带走，但是世事无常，他遇到了一个珍品。
　　应已违遇见这个”珍品“的时候，”珍品“还是人类。
　　他们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应已违正在捕捉一只散发着麻辣小龙虾味道的丧尸。
　　应已违不在乎别人发现自己的行为，在这样的世界里说遇见一个吃丧尸的人，大概率会被当成不想活了的疯子。
　　在食物短缺的时候人不是没有动过吃丧尸的念头，是死亡杜绝了他们尝试的想法。
　　“珍品”藏的位置很好，是一个根本不会被丧尸发现的安全角落，换个人来根本发现不了那里居然藏着一个人。发现应已违后，“珍品”主动从自己的藏身之处走出来，一枪打碎了丧尸的脑袋。
　　原本萦绕在鼻尖的小龙虾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更令应已违不理解的是，那个“珍品”试图威胁他。
　　“珍品”告诉应已违，在末日没有到来之前他已经杀了七个人，并且还是几个大案的通缉犯，劝应已违识相点，不然他杀起人来比杀丧尸还简单。
　　接着被没有彻底死去的丧尸抓住小腿，狠狠啃了一口。
　　当时“珍品”的眼神从得意变成恐慌的转变很有趣，应已违一直没有忘记。
　　应已违用勺将肉送进嘴中，感受着舌尖的一些轻微甜味，抬了抬眉毛，那股香味在经过风干后更加丰富，肉里释放出的美味和养分滋养着每一个味蕾，那股甜味让应已违感到愉悦，每一口都能充分感受到口感的层次。
　　林啃着手指，眼神变得呆滞起来，似乎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幻境，仿佛已经置身那炽热当中。
　　“这不是你应该触及的东西，现在离开这里。”应已违仔细咀嚼着食物，似乎也在咀嚼林那脆弱神经。
　　吃饱后的应已违是很好说话的。
　　勺子碰撞碗壁发出一声轻响，这声音没有把林惊醒，反而把林带入了无底面的深渊。
　　林跪在地上，双手合十，表情虔诚而专注地祈求着，“求求您了，救救我吧，外面全是时时刻刻想要吃了我的丧尸，我不能这么轻易地死在这里，我当初为云雾城做了这么多事，今天还是被赶了出来，说明圣殿还有圣子都是一群小人，他们现在正趴在那些难民的身上吸血，求求您也救救他们吧，您这么慈悲，这么善良......”
　　应已违听得脸色阴沉，藤蔓在旁边直接扭动起枝条来，悄悄在应已违看不见的地方炸开两朵花。
　　藤蔓：曾经的疯批大魔王居然被称善良慈悲，这个世界没活路了吗哈哈哈哈哈？我不得多炸两朵花来！
　　藤蔓还没笑出声，刚长出来的花花就被剔骨刀削了一朵，疼得藤蔓直接僵在原地，不敢去看应已违的脸色，还不得藤蔓做什么，另一朵花花也被扯了一下。
　　为了惨遭毒手，藤蔓特地将一朵开在了靠近素星的地方，它相信大美人不会介意的，那现在被应已违斩了一朵花花，大美人又不会动手，那到底是哪个龟孙干的！
　　气势汹汹的藤蔓一看，就见素星揪着那花露出一个冷漠的表情，低声说道：“要好好听他的话。”
　　说完，藤蔓就感受到花柄处传来的剧痛，连忙俯身在素星手边蹭蹭，把最柔软的一片叶子送到素星手里，并且把素星坐着的椅子舒适度提高了很多，希望大美人能放过它的花花。
　　应已违面无表情，动作从容地站在素星身边，伸手擦去素星嘴角的汁水，虽然此刻他很想直接替小狼崽舔去那些痕迹。
　　小狼崽僵直的身体和脸上飞起的红雾证明他是对的。
　　应已违轻笑出声，挡在素星面前，好不让跪在地上的那个家伙看到，他挥手示意，藤蔓如同流水般撤下周围的一切，唯独给素星留下了椅子。
　　“你能给我带来什么？”再看向那人的时候，应已违眼中的暖意已经消散得一干二净，满满的都是冰碴。
　　“我、我知道姜敏学的真正面目，他根本不是大家看到的那样纯洁，他就是一个无耻卑劣的小人，他指示我干的事情我都能证明，求求您了，救救我吧，我能给您献上我的生命和一切！”
　　接着林将自己所见所闻一一说了出来。
　　应已违回头看了素星一眼，看到素星正和藤蔓进行着“友好”的互动，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素星为云雾城做的比看到的还要多，可能素星对这一点还没有明确的认知，他在上层和底层之间打造出一个缓冲区，主动退让一步，将很多矛盾解决在源头，在末日之前可贵，在末日当下更可贵。可惜姜建平和姜敏学走了一步错棋，寒了素星的心。
　　云雾城没有立刻秩序崩塌，只能说云雾城的人还有向下的余地。
　　应已违要做的就是加快这个过程。
　　“你叫什么名字。”林叨叨不停的描述被打断了，他抬起头来，看到神明镇定且冷漠的面容，眼中带着对世界一切的不屑和超然，对上了林的眼睛，仿佛能看穿林心中的浮躁和虚无，林如同脱水的鱼，长大了嘴呼吸着，奇妙的是，如鼓的心跳居然平复下来，稳稳地在他的身躯里跳动着。
　　他颤抖着说出自己的名字，“林，我叫林。”


第76章 背叛（4）
　　姜敏学靠在王座上，不停抚摸着把手尖端的宝石，他抬起下巴，倨傲地看着匍匐在台阶上的人们，那些是正在为他准备庆典的信徒。
　　他们深深佝偻着背部，缓慢挪动躯体，手高高举过头顶，捧着托盘，流水般将一件又一件珍宝美食送到圣子的面前。这一幕，像极了圣教传说开篇中的第一幕，神明现世，卑微且虔诚的信徒向神献上一切，祈求他能留下。
　　姜敏学看着这一幕，心里似乎有股痒痒劲要喷了出来。
　　今天是他完全同姜建平割裂的日子，在这之后他将成为圣殿真正的主人。
　　姜建平在云雾城中扎根已旧，关系网错综复杂，就算姜敏学掌握圣殿运作至今，依旧没有拔完所有暗桩。
　　姜敏学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滑过一丝怨毒，盯着站立于前排的几人。
　　那些是深受他信任，掌管圣殿物资，人力调配的三位长老。
　　他向系统购买了一项能力，可以看到对方的立场和数值，购买之后他第一眼看向了守候在身边的蒙毅，蒙毅脑袋上出现一个绿色的数字，不停上下颤动着。
　　68%。
　　温柔称呼他为圣子的信徒们，绿色的99%。
　　年幼的孩子们，绿色的99%。
　　手握重权，掌管他圣殿物资，人力调配的几个老东西，红色的35%。
　　姜敏学闭了闭眼，忍下当场就要爆发出来的怒气，深深吸了几口气。那时他没法思考为什么蒙毅的忠诚度低于其他信徒，几个刺激神经的35%已经让他脑袋开始疼了。
　　有系统恐怖的计算能力当作后背力量，当初针对应以违的各项计划应当顺利进行，可最后还是失败了，姜敏学还以为是应以违那小子运气好，现在看来，根本就是这些不争气的东西在拖他的后腿！
　　坐在王座上的姜敏学思来想去，越发觉得那些是姜建平的人。
　　要是铲除了这些家伙，他才摆脱姜建平的控制，从根上掌握圣殿。
　　而今天，就是最好的机会。
　　姜敏学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眼前似乎已经出现了他一呼百应的场面。
　　举着美食的信徒们在大厅内穿梭而过，诱人的香味渐渐飘起，引得周围的人不停吞咽口水。
　　中间站着几个神情紧张的孩子，眼神慌张地看着王座上的圣子，每个人的小拳头都捏得死紧，小脸红扑扑的。他们是圣殿在末日审判开启后陆续收养的孩子，也圣殿最耀眼的招牌。
　　圣殿在宣传的时候，永远会说，“即便是孩子，也会得到圣殿的妥善安排，圣殿有充足的实力保护孩子们”，届时再将孩子们展示给他们看，吸引人效果非常好。
　　所有圣殿的信徒都坚信一点，圣殿连幼小的孩子都能保护得很好，何况是他们这些大人呢？
　　有饭吃，有遮风挡雨的住所，就算过得再苦点，也不用担心自己哪天被吃掉，这简直是再幸福不过的生活了。
　　带领孩子们的信徒嘱咐好孩子们后，朝圣子行了一礼，大声说道：“圣子大人，孩子们为您编了一首歌，他们夜以继日地练习，希望能够为您表演。”
　　姜敏学点头，清脆的歌声在空中回荡起来，孩子们歌颂着圣子的英勇和睿智，称赞他是众人心目中的英雄和王者。
　　王座上的少年越听，脸上的笑容越大，仿佛他现在已经坐在世界的巅峰，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只要他想，所有阻碍他的道路都会被扫荡一空。
　　一阵机械的声音在姜敏学脑海里面响了起来，【怎么样？亲亲对于我们这边定做的王座感觉如何，整体是选用了高科技世界的制造工艺，给您如同云端一般的体验！而且投放过程完全按照神迹现世路线走的，效果超级棒哦！】
　　言语之间的奉承和讨好简直掩藏不住，要是它有人形，大概已经在凑上来了。
　　姜敏学面上维持着笑容，系统这些地方做得很不错，投放王座的过程非常引人关注，天空之中还出现了不少彩云。
　　这把王座刚出现的时候，有人想把它搬走，毕竟上面闪耀着光彩的石头看上去很贵，能换不少东西，可无论他们多少人搬，都没有办法挪动分毫。
　　有人想要坐上那个王座，立马就有一种灼烧的痛感，刺得人跳了下来。
　　姜敏学的信徒们自发开始传：“只有品德高尚，内心纯洁的人才能坐上那个位置。”
　　于是在大家的注视下，姜敏学伸手轻轻扶着王座，坐了上去。
　　欢呼声顿时爆发出来。
　　根据之后搬运王座的信徒们描述，“那把王座就像一朵云那样轻，根本没有重量，真不知道为什么有人说搬不动。”
　　【“不怎么样，没想到你需要付费的功能这么多，隐瞒重要数值，还好意思问我这破椅子舒不舒服？”】
　　系统暗自咬着一条代码，语气愉快地回复道，【这不怪我哦，最开始的时候已经问过宿主是否查看所有功能面板，宿主拒绝了呢。】
　　一张长长的发光卷轴落在姜敏学面前，一段还沿着台阶滚下去，散发着微微的荧光。
　　【在第三十七条第五项，已经做了标粗提示，这是每一名宿主都要签署的条款，没有勾选视为拒绝，开头的填写说明是说过了。】
　　姜敏学恼火地骂了几句，这么长的条款谁会认真看？都是直接翻到最后签字了事。
　　【”这么说，是我的错？”】
　　【不不不，这还是我的服务不到位，没有再次提醒您呢。】
　　系统的声音里含着一丝委屈，又赠送些赠品，才让姜敏学勉强揭过此事。
　　献唱的孩子们唱完一曲，每个人都期待地看着姜敏学，挺起胸膛，等待着姜敏学表扬。
　　姜敏学走下王座，来到孩子们身边，轻轻摸摸他们的小脑袋，成功收获了一众崇敬的眼神，“你们唱得很好，你们是云雾城的未来，是我们人类的未来，从你们的歌声里，我听到了你们对于未来的憧憬，神会陪伴在你们周围，时刻注视着你们的言行。我和在这里的大家聚集在一起，是为了像你们一样的孩子能过得更好。虽然今天走到我面前的只有你们，但我相信，明天会迎来更多……”
　　“云雾城的明天需要更多人去迎接，到时你们将和我站在同样的位置，带来更多的希望……”
　　这话一出，站在角落里的蒙毅眼神复杂，拉下了兜帽挡住视线，脑袋上的数值艰难地往上跳了一下。
　　69%。
　　姜敏学将孩子们送走后，看着数值在35%的老家伙，脸上的笑容骤然卸光。
　　“几位看上去对我的话不是很赞同。”
　　掌管物资和人力的几个老家伙相互交换着眼神，最后似乎达成了一致意见，其中一个脸皱皱巴巴的老家伙站了出来，“圣子说得很好，只是有些事还是要听听老人的意见，我们这几个老家伙虽然身体老了，但吃的盐还是比你们吃的饭多，听我们的话，总是没有错的。”
　　后面的几个老家伙深以为然，开始帮腔，“圣子，我们没有指责你的意思，上次为了那个什么应以违，圣子没有经过我们允许，调动了圣殿这么多资源，实在是有些浪费了。”
　　“这些资源原本分发到每个信徒身上，一定能让圣殿更上一层，而不是止步于此。”
　　”允许““浪费”“止步于此”这几个词一蹦出来，姜敏学一直忍耐的情绪爆发了。
　　这些人根本不知道他针对应以违的真实目的！还在这指责他？如果不是他筹划到位，光凭这几个老家伙吃里扒外的本事，早就把圣殿变成了姜建平的囊中之物，姜建平那个老狐狸会容忍他们？
　　“那几位不如说说你们挪用圣殿物资的事。”姜敏学登上台阶，一步步朝王座走上去。
　　几个老家伙顿时开始吹胡子瞪眼，老脸涨红，“你看看你在说什么屁话，我们虽然老了，但不是不要脸了！你凭什么空口无凭污蔑人！”
　　整个大厅内陷入了一阵寂静，信徒们愤怒地瞪着三位长老，没想到平时备受尊重的几人，居然是圣殿的臭虫，圣子都这么说了，一定不会有错。
　　“神时刻都在注视我们，现在你再向神宣誓一次，忠于圣殿，如果你说谎，神会知道的。”姜敏学的语气冰冷。
　　他今天一定要把姜建平的人拔出干净。
　　“有什么不敢的，神在看着我，也会看着你！”其中年纪最大的一个老家伙指着姜敏学的鼻子骂道，“如果神没有惩罚我，那就说明你是带领圣殿走向衰落的罪人。”
　　此话一出，三位长老心里大定，在他们看来根本不会有什么神迹产生，因为神，根本不存在。
　　作为参与圣殿建设的他们来说，圣殿是靠什么走到今天的，他们一清二楚。
　　圣殿供奉的根本不是神，是人心。
　　可就在下一刻，那把夺目的王座腾空而起，狠狠砸在了那老家伙的脑袋上。
　　而远处，藤蔓在应以违面前扭动着身子，在沙地上画出一句话。
　　“计划一切顺利。”


第77章 背叛（5）
　　靠着树干抽烟的厉肃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片烟来，笼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已经燃烧到滤嘴的位置，厉肃还是试图保留那点火星。
　　现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种烟了，即便是他，也只有在实在扛不住的时候才抽一口。
　　为了节省，他都是抽一口就赶快掐了，而今天他却抽了整整一根。
　　厉肃的眼睛紧紧注视着空地中火堆的方向，似乎被什么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空气中隐隐散发的肉香味毫不留情地偷袭鼻子，让一向理智的厉肃放空了思绪，眼神涣散起来。
　　这是厉肃时隔多年闻到纯正的肉香。
　　嗅觉带来的那种感觉踩在他的神经上，不停用力，似乎要将他多年坚持的东西一同踏碎。
　　有一瞬间他想向应已违祈求，让自己留在下来，不停重现此刻精神上的愉悦。
　　一个带着寒意的声音响起，“我不喜欢有人抽烟。”
　　素星惬意地坐在椅子上，小口喝起杯子里的果汁。
　　椅子是藤蔓用自己的枝条编出来，柔软透气，甚至还有精致的扶手。
　　而果汁是应已违为他准备的。
　　某些人没有。
　　厉肃将视线从某个人身上剥离下来，上下打量着素星，眼中满是掩盖不住的嘲弄，他发出一声冷笑，“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审判开始之前，那些经常去修剪毛发的宠物狗，除了外表一无是处。”
　　“按照主人的心意被打扮，磨圆爪子以防你伤到人，剪短毛发降低外表的威慑力，甚至还要求你遵守一些规矩……要是之前你的部下看到，谁认得出来这是云雾城的素星队长？”
　　素星转过那双漂亮的眼睛，注视着厉肃，“你在嫉妒我吗？”
　　厉肃脑袋一懵，瞪大眼睛，像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言语慌乱地解释道：“你脑袋已经变得不清醒了吗？你刚才说什么玩意，我为什么要嫉妒你！”
　　“那你急什么？”
　　厉肃的脸涨得通红，慌乱得将烟头按在旁边的树干上，辩解道：“哪、哪有着急，我这是看不下去应已违这样一个好苗子被你拖累！”
　　说到这里，厉肃似乎找到了突破口，指着素星说道：“你明明知道他可以做到更多，夺回他失去的一切，他可以得到整个云雾城，甚至是所有人类的敬仰，现在却一直守在你身边给你做饭！”
　　“他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就不能为他考虑下吗？”
　　“应已违和你不一样，他真正的家人还活着，你真的忍心让他失去亲情吗？”
　　素星放下杯子，乖乖趴在他脚边的藤蔓有些担心，紧紧攀着素星的裤角，生怕素星再被气到。
　　虽然大美人被应狗霸占了，但不想让素星生气这点是共通的。
　　素星附身拍拍藤蔓，示意他没事，他现在已经不会被这些话糊弄了。
　　“有些时候我确实看不懂你们，明明身为蝼蚁，却要去怜悯比你强大百倍的生物，冠上为他好的名号去绑架别人，你这感动自己的戏码该收收了。”
　　厉肃看着素星站起身一步步朝自己走来，明明对方什么都没有拿，他却感觉一把枪抵在下巴上，那种冰冷的触感贯穿了全身，根本无法移动逃脱。
　　素星身上这股气势让厉肃有些退缩，他明显感觉到素星变了，原来城主最忠心的小狗素星队长，现在露出了狼的獠牙。
　　“你在可怜他，你在同情他，你在崇拜他。”
　　素星歪了歪脑袋，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应已违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离开云雾城，还带上了我，于是让你开始想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你？因为你还有妹……”
　　在素星提到厉肃妹妹的时候，原本无形的空气骤然变成了数条尖锐的刀片，而源头就是厉肃。
　　素星隐约间觉得自己像是碰到了什么东西，这个东西似乎是厉肃深深埋藏在心底的潘多拉魔盒，不能触碰，不能打开。
　　“打扰一下。”应已违打断素星的话，端着一盘香味十足的鹿肉走出厨房，“很抱歉打断了你们的聊天，相比之下，这只小鹿更希望和你们见面。”
　　冻结住的空气一改形态，开始重新流动起来，而当中的杀意也被按了下去。
　　应已违略过厉肃，目光停留在树干上，那里因为厉肃的烟头留下了些印迹，是焦黄的木头和黝黑的烧痕。
　　“今天难得遇到素星的朋友，素星看上去开心了很多。”
　　应以违滑动手里的刀，将那份鹿肉分成小块，心口不一地说着缓和气氛的话。
　　他一点也不希望别人来打扰他和素星，一个藤蔓已经让他很不爽了，现在还来了个厉肃。
　　阴魂不散。
　　应已违随意将肉质粗糙的部分放到盘子里，递到厉肃面前，接着把肉质鲜嫩的部分放在经过装饰的盘中，送到素星手边。
　　素星的天赋超乎应以违的想象，他知道他们是同类，对于那些隐藏在人心深处的东西很敏感，能够轻易深入挖掘。
　　当初在无限世界，应已违靠着这点天赋在绝境中屡屡求得生机。
　　可素星要掌控好还需要一点时间。
　　如果刚才他没有打断素星的话，厉肃很可能因为戳到痛处，恼羞成怒想杀了素星。
　　应已违不会让别人伤害到素星，那么厉肃今天必须死，之后只是不能顺利接受厉肃势力的问题罢了。
　　厉肃大口嚼着鹿肉Y妍，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死神标记了。
　　一时间，宾客尽欢。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厉肃意犹未尽地放下筷子，表情严肃起来，“现在我还处于一种危险的状况，你不在的这段日子，我已经尽量去避免接触姜敏学，可是他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担心他，把他的意愿当作所有工作的前提。”
　　厉肃皱着眉头道：“我听你的安排，在你走之后，马上把我的人手调出云雾城，将平时和姜敏学接触多的人关了起来，现在城里留的主要是姜敏学和姜建平的人，果然如同你预计的那样，他们斗得很厉害……”
　　“我这趟来主要是要确定一些细节，在之后的合作中，我希望能够保持我们的自主权，我们是合作关系不是附属关系……”
　　素星咬着嘴边里的鹿肉，心里有些不舒服，明明这些鹿肉都是为他准备的，现在却因为厉肃的出现，不得不分出去一部分。
　　明明是他的……
　　素星抬头看了一眼应已违，又看了看喋喋不休的厉肃，视线忽然像被烫到一般，猛地收了回来。
　　应已违在看他。
　　原本舒适的温度变得炙热起来，素星感觉自己的大脑根本无法控制，他不能拒绝这种注视中的力量。
　　那股力量粗暴地撕破黑夜，将他拽了出去，将他所有的忧伤驱逐，将他包裹在一片温暖当中。
　　当他骨子里的恐慌和不安再次偷偷作祟时，他迷茫地想要寻找应已违的身影。
　　而应已违总是能穿梭世界的尘埃一般，出现在他触手可及的位置，包容他所有的情绪。
　　“应已违……”素星小声念出这个名字。
　　接着，应已违在桌下，像是对待珍宝那般轻柔地，缓慢地握住了素星的手。
　　不知道什么时候，素星回过神来，厉肃已经走了。
　　太阳的余晖轻轻撒了下来，笼罩在两个人身上，此刻应已违的眼睛居然透出丝深蓝，让素星想起末日审判前的大海。
　　他看到应已违迎着夕阳的余晖，说：“走吧，我们去追逐那抹夕阳。”
　　白天令人痛苦的阳光在此刻展现出一股善意，洒在他们前进的方向。
　　应已违和素星跟在后面，真的有了一种在追逐夕阳的感觉。
　　望着前面那片铺满金色的大地，素星忍不住问，“我们能一直这么下去吗？”
　　应已违牵着素星的手，让他靠着自己，“我从血污里爬出来，站在巅峰，你也会亲手斩断枷锁，响应血脉里呼唤，无论如何我们终将会迎来落幕，但路上我们会一直追寻荣耀和自由，命运的定义，永远在你自己手上。”
　　远处，云雾城隐隐可见。
　　在应已违身后不远的位置，一辆车悄悄跟了上来。
　　驾驶座上的副官一脸委屈地握着方向盘，一面频频往窗外看。
　　“长官，你说我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吗？”
　　前段时间还被植物和植物的主人胖揍的副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庞然大物。
　　“这么大的东西，无论见几次都觉得很震撼啊……”
　　“好好开车！”厉肃呵斥道，“不然等这事完了，马上派你去杀丧尸，别想见那个眼镜！”
　　“是！长官！”提到眼镜变得格外认真的副官答道。
　　车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厉肃伸手抬了抬帽子，看着窗外的庞然大物，想起之前素星的那番话，暗自念叨着，“我才不是嫉妒呢，我有妹妹有兄弟还有钱，羡慕你做什么！”
　　“抱歉我没听清楚，您刚才说什么？”认真的副官问道。
　　“你耳朵这么好去探听丧尸的情报吧。”


第78章 背叛（6）
　　在黎明的幕布下，云雾城的清晨弥漫着一股锈蚀的气息，雾气如幽灵般缠绕着寂静的人群。
　　站在门内的守门人脸上凝结着恍惚，他们无声地搓搓鼻子，挣扎于黑暗与觉醒之间。
　　守门人们颤抖地转动着轴轮，寒铁的摩擦声在黑暗中回响。
　　门前的尖锥开始逐渐升腾，像是将那不可抗拒的力量与威权从人心里抬了出来。
　　苍白而狰狞的光线从缝隙里钻进来，犹如在荒芜之地中潜伏的野兽。
　　无声注视着他们。
　　守门人们佝偻着背，一下一下转动轴轮，眼中满是贪婪的光。
　　他们是末日的囚徒，艰难生存却被迫这场噩梦中磨去一切良知。
　　面对着未知的死亡，他们逐渐屈服于恐惧的压力，肆意剥削着弱者。
　　今天的羔羊们正在门外等候，他们得再快点。
　　城门外聚集着的人群不等尖锥完全升起，从地上爬起，狼狈地挤成一团，试图钻进尖锥下方的空隙。
　　身躯褴褛的人们，奄奄一息地相互搀扶着，腿脚不灵便，步履蹒跚，竭力挣扎着迈向城门。
　　每当有人靠近城门，那些守门人的目光便如饥饿的鬣狗般锐利，审视着来者的每个细节。
　　守门人的鼻子非常灵敏，他们能清晰地分辨出探索队和普通人。探索队的出行次数远超过普通人，他们带回来的物资也更为丰富。
　　自从云雾城实行交费入城的规定后，守门人们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期待。
　　除了按规定收取的费用，他们还能额外收取一份“好处费”。
　　据说，在实行交费入城的第三天，有人目睹了一位守门人扛着好几麻袋的物资回去，那负重的身姿让人不禁想象这些袋子里究竟装了多少宝贵的食物。
　　有支小队拒绝向守门人缴纳这笔“进城费”，在城门口扎营，打算早城外停留几天。
　　然而，当午夜的迷雾铺开，黑夜笼罩下来时，小队开始崩溃。
　　尖叫声在黑暗中回荡，哭喊声充斥着夜空。那些曾经能冷漠面对同胞尸骨的队员们，此刻却像是失去了所有勇气，害怕起来。
　　无数丧尸涌向城门，发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
　　它们的瞳孔空洞，没有一丝生机，只有对鲜血的渴望。
　　从那一刻起，每个人都明白，他们必须交付所谓的"进城费"。
　　守门人站在他们面前，眼神冷漠而无情。
　　他们并不关心这些人的遭遇和恐惧，他们只是机械地收取所谓的"进城费"，将这些人带入相对安全的城市。
　　这一幕，成了云雾城的常态。
　　探索队长们心中充满了遗憾和无奈，他们想起那位已经离去的素星队长。如果他还在，也许情况会有所不同。
　　然而，现实摆在眼前，他们只能依赖自己。
　　探索队长们将“好处费”交给了守门人，希望守门人拿了东西就办事。
　　然而，守门人们的举止却出人意料，他们摆出一副严肃而严谨的模样，毫不犹豫地将“好处费”推了回来。
　　守门人们语气冷漠地解释道：“今天是圣子定的纪念日，按照规定不收费用，你们进去吧。”
　　他们的表情很痛苦，仿佛是这个纪念日将他们的肉剐下来一样。
　　探索队长们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们既惊讶于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又感到一丝疑惑和不安。
　　可听说是圣子亲自下令，加上免除进城费，队长们心里再多的犹豫也散了。
　　“说说呗，这什么纪念日啊？”一个队员好奇地问道。
　　守门人听到这个问题，脸上扭曲出一个可以称之为痛苦的笑容，哑着嗓子说：“圣子要在圣殿举行一场祷告，为那些在劫难中离去的人们祈福，圣子说，正是由于他们的无私付出，人类才能在这场永无止尽的黑暗中存活下来，无论他们是难民，还是别的什么人，他们都和我们站在一条战线上。”
　　末了，守门人还加上一句，“今天去观礼的队伍可以免费领到清水，这也是圣子的恩赐。”
　　“赞美圣子。”
　　“赞美圣子。”
　　一个戴着头盔、穿着件紫色夹克的人绕过正在寒暄的两人，凑到林身边小声问道：“老大，是不是我们的计划已经被发现了？”
　　林站在队伍前方，他身穿一身陈旧的迷彩装备，头盔上布满了泥土和血迹。他抬起手，制止了紫夹克的话，冷冷地说道：“准备进城。”
　　十余人的小队融入了入城队伍中，他们缓缓地向前挪动。他们每个人的装备都显得破旧不堪，斗篷上有着不计其数的裂痕，皮靴上沾满了泥泞和尘埃，但明眼人却看得眼红，因为他们每个人都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
　　在末日生存的人，只会把食物放在包里。
　　云雾城中，食物是最硬的流通货币。这支小队带回如此多的食物，即使被收取进城费扣除了一部分，剩下的足够让他们逍遥一段时间。
　　不能冒着直面丧尸的危险，享受着食物，这叫人如何不羡慕？
　　紫夹克看着林的眼神，忍不住追问道：“老大，你说我们这次能成功吗？”
　　林的目光坚定而深沉，他缓缓点头道：“相信神会保佑我们的，你曾经被自己为之奋斗的抛弃，又在神的指引下重获新生，你就是神在世间最好的见证者，你选择的方向就是对你最正确的方向，为什么要质疑自己呢？”
　　“圣殿把民众分成三六九等，挑起每个团体之间的矛盾，让他们相互仇视，相互攻击，自己再跳出来主持正义，最后民众还得感激圣殿。”
　　“你们最开始是这么感觉的，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林拉好衣襟，压低声音继续道：“可你看看他们的生活有变得更好吗？每个人都在算计对方，想方设法地要榨干对方身上最后的油水，除了活着，他们一无所有。”
　　他轻叹一声，“神对人类的了解远超你我想象，所以相信神的判断，我们这步没有错。”
　　“哦哦。”紫夹克用枪托敲了敲自己的头盔，跟在林的身后继续向前。
　　“等等。”
　　旁边的守门人见状马上过来，喊道：“没听到让你们等等啊！”
　　林的队伍被拦了下来。
　　洁白的衣角随风扬起，几个无比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林面前。
　　整个圣殿有十二名惩戒官，负责管理圣殿内的治安，信徒们的管理，在圣殿当中惩戒官是相当有威望的存在。
　　开口拦住他们的是领头的圣殿大惩戒官，也是林曾经的好友。
　　难道是这几个人认出了林？
　　大惩戒官皱着眉，看了林和他身后的队伍好一会，那种目光刀削般刮在林的身上，半响才移开。
　　林对自己的装扮很自信，但迎着大惩戒官的目光，他还是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大惩戒官对守门人训斥道：“无论他们是探索队还是难民，都是和我们站在抗击丧尸的一条线上，这句话你们要记在心里，不要总是嘴上说得好听，圣子说的话不是摆设，圣殿的戒律也不是，你们明白吗？”
　　守门人连声称是，对林这队的态度都好了不少。“几位有事就说，我时刻都在，里面请里面请。”
　　大惩戒官的目光紧盯着林的背影，那双眼眸中闪烁着光影。他的手指轻轻拂过身上的皮鞭，发出一阵诡异的声响。
　　许久之后，大惩戒官收回了目光，面容变得阴沉而冷酷。他转身离开，身后留下森严的气息。
　　守门人眼巴巴凑上去问：“惩戒官大人，是不是那人有问题？需要的话我带兄弟几个按了。”
　　“不用。”大惩戒官低下头，把情绪全数藏在了眼底，“眼花而已。”
　　林领着一群人聚集在巷子里，身影在朦胧的日光里模糊不清，仿佛是在另一个世界。
　　外面的街道空旷而寂静，只有风带来微弱的欢呼声夹杂其中，那是远处领到清水的探索队正在庆祝。
　　林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几个人，紫夹克站在最前方，似乎是被那欢呼声刺激到一般，激动道：“老大，现在云雾城里能调动的人手全在这里。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马上能杀进圣殿！”
　　其他人没说话，眼中却闪烁着渴望。
　　林微笑着拿过一个背包，将包里的东西倒在地上。
　　全是颗粒饱满的大米。
　　周围的目光顿时炙热起来，那些人的瞳孔都扩张到极限。
　　“这次出去，我们找到了一个无人的粮仓，门锁完好，事成之后，我再带你们去运粮。”
　　“那么，为了神的荣光，出征讨伐！”
　　圣殿，大厅。
　　姜敏学屹立在高台之上，衣袍如雪般洁白，他的手掌合十，沉重而虔诚地祷告着。
　　高台四周，整齐堆砌着一具具尸体，空气当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气息，按照姜敏学所说，这是最近一批为人类献出生命的勇士，待会他们的残骸会永久封存，停留在圣殿。
　　高台之下，聚集着狂热的信徒，他们身上散发着一股近乎疯狂的热情，他们疯狂地呼喊着圣子，仿佛那就是他们的救赎和希望。
　　高台外围，是不安的民众，他们目光中透露着迷茫和无助，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不知道该抓住什么，只能颤抖着身体，藏在人群之中。
　　“大家不要相信姜敏学，他是害死我弟弟的凶手！我今天宁愿亲手烧了他，也不能让他成了姜敏学的勋章！”
　　一捆着火的干柴被一名不知名的人抛了出来，它在空中翻滚着，狠狠地坠落在已经堆积如山的尸体之间。顷刻间，火焰燃起，舌舐着每一具腐烂的□□，它们如同被触发的炙热诅咒，迅速吞噬着肌肤和骨骼。
　　“我的朋友也肯定不愿意！”
　　越来越多的干柴落到尸体当中，顿时刺鼻的黑烟滚滚而来，遮挡住一群愤怒的身影，火焰将昏暗的大厅点亮成了一片炽焰。烟雾弥漫，弥散着令人窒息的焦臭。
　　周围的信徒上前和他们扭打在一块。
　　领头的扛着一柄大旗，头发短削，穿得和难民们别无二致，可当他抬起脸的时候，所有的圣殿人都认出来他是谁了。
　　林，前云雾城圣殿惩戒官，现在欺上瞒下的圣殿恶徒。
　　原本应该被处死的叛徒居然活着，现在还带着难民冲击圣殿！
　　“林！你这个叛徒！”举起盾牌的圣殿惩戒官喊道。
　　他们曾共同捍卫圣殿的荣耀，为了维护圣子的尊严而战，没想到短短几天的时间，林已经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这里躺着的也有你的战友！”大惩戒官举起长剑，朝林冲了过去。
　　林错身挡住刺来的长剑，反手制住了大惩戒官的身体，“圣殿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你我心知肚明，我背叛的是圣殿，而圣殿背叛的是整个人类！”
　　“那里面躺着的人不是为了自由和荣耀而死的，他们是被姜敏学害死的，你还要骗自己骗到什么时候！”
　　“你难道忘记当初是谁把我们救出来的吗？我不许你这么诬陷圣子......”
　　林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眼疾手快地送进惩戒官的身体。
　　圣殿的那套说辞，他不想再听了。
　　“你！”
　　“还信姜敏学那套鬼话？也是，没见到他的真面目前，我真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类，他用这套鬼话骗了我，也骗了你们......”
　　林将刀往里送了几分，满意看着昔日朋友眼中的震撼，“姜敏学压根不想当人，他想成神，成为统治人类的神，但真正的神怎么会这个样子？好好休息吧，我的朋友这是我能为你们做的最后一件事。”
　　林扶住大惩戒官的身体，将大惩戒官拽住自己的手扯开，任由鲜血从他的伤口里面流出，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说到底，林还要谢谢姜敏学，如果姜敏学没有抛弃他，林还会和惩戒官们一样忠诚，执着地坚定信念，相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类的明天，他们在黑暗中背负的苦难都事关人类的存亡。
　　好在，他遇到了神。
　　虽然他和神的接触时间不长，但是那位在短时间内展现出来的学识和见解，已经深深折服了他。
　　圣殿的出现，承载的是幸存者那点微弱的希望。
　　幸存者，是那位对于所有人类的称呼，林还记得自己听到这个称呼时，内心掀起的滔天巨浪。
　　如同神明的那位说：“你作为人类残存的火种之一，本就幸运至极，为什么你的同伴还要抛弃你？”
　　同伴？林的泪水忍不住地往下流，圣殿刚组建不久，他就幸运至极加入其中，那个时候的圣殿真的是一片乐土。
　　现在，只有满目疮痍。
　　林扛起枪，对着曾经的同伴扣下扳机。


第79章 背叛（7）
　　圣殿被浓烟笼罩，巨大的尖顶摇摇欲坠，发出低沉的嘎吱声。精致的石膏贴花和彩色玻璃被打得粉碎，残渣散落一地。
　　圣殿中央的雕像跌倒在地，身上满是被践踏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烟雾的味道，它们如同灵魂的余烬，漂浮在这片废墟之中。
　　烈火的舌舐，把圣殿的庄严与威信烧成了灰烬。
　　光线透过窗户的裂缝投下一片模糊而阴暗的光芒，姜敏学身体微微颤抖，蜷缩在王座的后，透过碎石的裂缝，暗暗窥视着下方的景象。
　　外围的民众早已四散逃离，数十个信徒围着那些纵火者，单方面的进行着殴打。一声声呼喊和咒骂回荡在打听了i，混杂着痛苦的□□和怒吼声。
　　“再重点！打死他们！”
　　姜敏学小声喊着，他的手紧紧地握住扶手，眼神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似乎下一秒已经咬碎了那些纵火犯的身体。
　　【亲亲不要着急哦，本次投入是无法返还的，亲亲投放在尸体中的药剂目前因为燃烧而失效了，亲亲还要补足吗？有优惠哦！】
　　【“闭嘴！”】
　　姜敏学的脸色阴沉如云，心中的不满和挫败感几乎要溢出喉咙。
　　这次的计划他投入了大量的积分，在系统购买了迷惑药剂，这种药剂能让目标对象失去思考能力，完全听从指令。
　　他安排人手将药剂放在红色的塑料袋中，装进每具尸体。
　　等他下令将这些尸体永存圣殿的时候，药剂就会挥发到空气中，所有在圣殿当中的人都会变成他的信徒，无条件跪拜在他的脚下。
　　那时他将会凌驾于城主之上，成为整个云雾城真正的主人。
　　可现在，一切都破灭了。
　　姜敏学只想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林，然后用尽办法折磨死他。
　　接着姜敏学缩了缩身体，一股阴冷的感觉沿着地面爬上他的脊背，带得呼吸急促起来。
　　忽然间，有什么温热粘腻的东西紧紧抓住了他的腿，姜敏学扭头看去，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喉咙里挤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满脸是血的林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姜敏学身后，目光嘲讽地看着姜敏学。
　　“你还记得我吗？”林额头的伤口裂开，一股黑红的血液流进了眼睛里。
　　姜敏学本能地往后挪着，他的喉咙收进，划出哽咽的声音，他无助向旁边喊着：“蒙毅！蒙毅！”
　　还不等他再喊，马上被林掐住了脖子，“喊什么！那些人祈求的时候，你不回应；被你害死的时候，你躺在珠宝堆上；现在成了尸体躺这，还要被你利用！姜敏学，你可真是好毒的心肠！你没想到我还活着吧......”
　　林话还未说完，一个身影瞬间落在高台上，将林同姜敏学隔开，眨眼间，凶狠地拔出把刀来，挑向林的身躯。瞬间，刀光闪烁，林落下了高台。
　　血花四溅，鲜红的液体洒在林的身上，地面瞬间染红。林的身躯颤抖不止，挣扎着想要爬起。
　　他的骨头断了，剧烈的疼痛穿透林的神经末梢，整个身体发出惨烈的咔嚓声，大口的鲜血喷涌而出。
　　一截碎骨深深地刺进他的肺里，每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苦。
　　血液迅速从伤口里流出来，浸染着林身下的土壤，他捂着伤口，试着一次又一次站起来。
　　最后他用肩膀撑住地面，艰难地吸气。
　　明明他已经碰到了姜敏学，却还是功亏一篑，难道他只能走到这里吗？
　　林跪在地上，把上身挺立起来，望着那处高台，尝试着向前挪动。
　　他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会把计划执行下去！
　　可是身体似乎到达了极限，心里的火再怎么燃烧，也无法支撑起无力的身体，林控制不住自己地往前倒去。
　　接受这个结局吧，林在心里这么想着。
　　姜敏学带着残忍的笑容从高台跳下，毫不留情地抓住林的衣领，低声咆哮道：“说，是谁派你来的！”
　　拖地的圣洁白袍浸在血里，血迹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向上，形成了奇怪的纹样，他被称赞为圣洁的双眼里满是血丝，像一个脱下天使外皮的恶魔。
　　林这时笑了起来，笑得很大声，笑声在这片如同废墟的圣殿中回荡着，“没有谁，没有人能指派我，我来到这里为什么你还不清楚吗？这是你的报应啊姜敏学！”
　　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姜敏学撑着膝盖站起，往后仰身看着圣殿破败的顶，血从他的拳头滴落。
　　“蒙毅，给我杀了他，圣殿不留叛徒。”
　　蒙毅看得清楚，姜敏学那双眼睛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无尽的冷漠。
　　当他听到姜敏学的决定时，心里反而感到一种奇特的崇拜。他心中对于强者的崇拜与渴望在此刻达到了顶点。
　　在他看来姜敏学似乎就应该这个样子，明明手握着权力，却要像个菟丝子依附在别人身上。
　　无情和残忍才是食物链顶端该有的品质，善良与温柔会在这个时代带来什么？死亡。
　　蒙毅缓缓抽出刀来，清晰地感受到心跳加快，仿佛在这一刻，他知道自己没有跟错人！
　　“遵命。”
　　林咬住牙，直勾勾地盯着那刀落下来，却听到一个充满嘲讽意味的声音响起，“真可笑啊。“
　　一阵狂风卷过，剧烈得林睁不开眼，只能勉强看到蒙毅手中的刀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飞出去，刀刃在空中闪过寒光，随即消失在一片残骸中。
　　蒙毅闷哼一声，握住了自己的手腕，那阵剧痛瞬间袭向了大脑，如果不是多年战场的磨练，他很可能忍不住哭出来。
　　他裂着嘴，看向挡在林面前的男人。
　　那人穿着一身裁剪精良的西装，优雅地背着左手，风吹动着他的头发，将黑色的发丝舞动成一片飘逸的海浪，遮掩着他锐利的眼眸。
　　只听他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穿透人心的深邃魔力开口道：“高尚是卑劣者的通行证，没把他那层道貌岸然的皮撕下来，你就想死了吗？”
　　林艰难地伸出手，向应以违靠去，即便鲜血从伤口中涌出，他也毫不在意。那可是他的神，在迷途中一直为他指引方向，现在又来拯救他的神啊！
　　泪水自眼眶中涌出，模糊了林的视线，他已经分不清自己脸上流淌的是鲜血还是泪水。
　　但他清楚的知道，他没有被抛弃，甚至在见到神的时候，身体里的痛楚也消减了许多。
　　“我的神啊，您没有欺骗我们，在我们需要的时候出现……我的神啊……”林低声呢喃着，他的声音变得格外微弱，仿佛下一秒将陷入永久的睡眠。
　　还不等林有什么多的动作，躲在蒙毅身后的姜敏学怒吼出声，“应以违！你还敢回来？”
　　姜敏学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狠狠瞪着应以违，如果眼神可以变成武器，应以违现在已经成为了一堆碎片。
　　“现在轮不到你插嘴。”应以违右手一挥，剔骨刀的寒光直直刺向姜敏学的喉咙。
　　“住手！”一枚子弹疾驰而至，闪着冷光直向应以违袭来，开枪的人瞄准的是应以违的要害，换句话说，开枪的人是真想要应以违死。
　　应以违眼神一凝，身体在一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如同一头敏捷的雪狼，纵身闪了过去。
　　他的动作流畅得如同一支华美的乐章，衣袍翻飞的瞬间，应以违反手握住剔骨刀，落在姜敏学面前，“既然如此，我先收下一只眼睛当作补偿好了。”
　　血花在剔骨刀之上绽放，凝结成一道绚烂的红色弧线。
　　应以违稳稳将剔骨刀握在手中，往身侧一挥，刀身上的血珠如同空中的涟漪，迅速消失得一干二净。
　　姜敏学好似现在才反应过来，不敢置信地摸着自己的眼，钻心的痛感针扎般刺激着大脑，大量的信息一瞬间洗刷着他的认知。
　　云雾城的圣子怎么可以有缺点他现在没有令世人倾倒的容貌一定会被抛弃的这样种形象怎么会是圣子该有的样子应以违才是那个最该死的东西……
　　他忍不住跪倒在地，发出一阵哀嚎，“杀了他，蒙毅马上给我杀了他！”
　　藤蔓悄悄探出一支触手，将落在地上占满血污的眼球卷起，嗷呜一口吞了下去。
　　姜敏学带着的系统也被应以违的行为吓到，头一次见到这么凶猛的小世界人物，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软声软语地哄着姜敏学。
　　【宿主请冷静些，我的商城可以提供修复服务，只要有积分，就算化成灰了我也可以……滋啦……可以……检测到异常异常，自行检查中请稍后。】
　　藤蔓吧唧吧唧地嚼着，似乎对这东西的味道感觉很满意，又悄悄收回触手，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应以违自然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原本他想让藤蔓吐出来，毕竟那是脏东西，万一吃出问题怎么办。
　　“应以违。”跟在不远处的素星突然叫住了他，指着躺在地上的林说：“应以违，他好像快不行了。”


第80章 背叛（8）
　　林的双眼半闭，眼中暗淡无光，宛如海边荒废的孤寂灯塔，疲倦将他的双眼压得几近熄灭，唯独那眼中映出应已违的身影，闪出一丝光彩。
　　“神......我尽力了......”林的声音消失，他的眼睛彻底失去了生机，变得空洞。
　　应已违站在他的身边，将右手放在自己的心脏上，轻声说：“晚安，祝你获得永久的安眠。”
　　高台之下，应鸿光抓住姜敏学胡乱挥舞的手，他的妻子陈三娘在旁边急得团团转，手里拿着止血绷带想要给姜敏学包扎。
　　姜敏学从小在安全无忧的环境中成长，长大后有蒙毅全方位的保护，什么时候受过这么重的伤？
　　应已违那一刀，简直是刺进姜敏学的灵魂，斩断所有的视觉神经，刀尖转动的感觉仿佛是刻在了脑子里面，不停搅动着剩余的组织，连带着另一只眼睛也疼起来。
　　“我求求你别动了！”陈三娘手足无措地看着姜敏学，“圣子你现在要止血，冷静下来！”
　　看着这满地的鲜血和痛苦的姜敏学，应鸿光脑袋上暴起几根青筋，把姜敏学交给蒙毅，自己掏出枪来就冲向林的所在，“该死的东西！叫你欺负我儿、圣子！”
　　砰砰砰
　　几枚子弹瞬间刺破空气，速度快得令人炫目，嗖的朝林飞来。
　　素星来不及拦住，只能大声提醒应已违道：“后面！”
　　应已违的剔骨刀一划而过，带起一道刺耳的呼啸声，刀锋撞上了弹头，顿时炙热的火花迸溅，犹如烈焰在空中舞动。
　　那几枚子弹竟然被生生切开，打进了旁边的碎石当中。
　　应已违握着剔骨刀指向应鸿光，刀刃间透出冰冷的杀意，浑身散发着一种阴冷的愤怒，他皱着眉头，将目光锁在应鸿光身上，“只敢朝别人动手，你是在怕我吗，老东西？”
　　似乎是应已违切开子弹的那个场面太过于震撼，应鸿光的眼神失去了往日的傲慢，被一种惊恐取代。他的心脏剧烈跳动着，忽然感觉自己没法握住枪，尤其是接触到应已违的眼神。
　　恐惧随着心脏的跳动，一下一下运送到全身各处，宛如无数细小触手在他这个躯壳内游走。他感到自己正站在深渊的边缘，随时可能被黑暗中的什么东西吞噬。
　　应鸿光脸色苍白地放出一句狠话，“你、你这个畜生，我是你老子！敢和我这么说话，当初把你生出来真的是作孽！”
　　“鸿光，闭嘴。”
　　姜建平缓步走入这片废墟之中，身后带着那个冷面的秘书，以及厉肃。
　　“可是城主，圣子他！”应鸿光还要说什么，就看到姜建平瞥了他一眼，顿时闭紧嘴唇，缓缓低下头去。
　　残破的圣殿内吹起一阵风，带着灰尘和残骸一同落下。
　　“你做得很不错。”姜建平双手交握放在拐杖上，“这才是继承了我的血脉该有的样子。”
　　应鸿光眼睛鼓得溜圆，姜建平居然在这个场合承认了应已违的身份！
　　姜建平缓缓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上下打量着应以违，眼中透露出丝满意，“早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小子和别人不一样，你身上那股劲儿像极了我年轻的时候，如果是你来继承云雾城的话，我大抵可以放心了。”
　　他的目光继续停留在应已违身上，似乎在回忆什么美好的事情，“现在和我回去见见你母亲还有弟弟，她们很想你。”
　　跟在他身后的秘书退了几步，朝应已违鞠躬行礼道：“请少爷回家。”
　　应已违沿着他指引的方向看去，一辆车停在圣殿门口，一位打扮得体的司机已经开启车门，等待着他走过去。
　　“第一次见面就感觉不一样？”应已违轻轻笑了起来，在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与姜建平见面次数屈指可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姜建平好像没正眼看过他呢。
　　这种拙劣的谎言放在无限世界中，连孩子都不会相信。
　　说出这番话来，明显是为了引他入陷阱。从小不受重视的孩子突然间得到了父亲的肯定，那会是何等欣喜，肯定会为了得到更多的关爱对父亲言听计从。
　　姜建平想看到，是应已违像条乖狗狗一样为他所用吧。
　　“如果你担心他的问题，”姜建平吐出一口烟，透过烟雾，冷冷凝视着哀嚎不止的姜敏学，嘲讽地承诺道：“他以后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姜建平的话如同一盆冰水泼在姜敏学头上，恐惧在瞬间战胜了痛苦。
　　冷风从圣殿外灌进来，带着湿润和寒意包裹着每一个人。
　　再不做点什么，他今天就完蛋了。姜敏学这么想着。
　　他推开正在包扎伤口的陈三娘，跌跌撞撞地朝应已违跑去。
　　在失去一只眼睛后，身体的平衡能力下降了很多，他像只折了翅膀的小鸟，哀怨地向应已违寻求庇护。
　　“哥哥，求求你，不要赶我走，我会乖乖的不抢你的位置，你要是要姜家少爷的身份，我也可以给你，只要你不敢我走，我什么都可以答应。”
　　应已违蹲下，与姜敏学的目光相平，眼中闪烁过丝戏虐的笑意，他拍拍姜敏学的肩膀，缓缓说：“即便是你的另外一只眼睛也可以吗？”
　　姜敏学的眼睛里顿时充满了绝望，哀求道：“求求你了哥哥，别对我这么残忍。”
　　应已违满意地感受到姜敏学的身体紧紧绷起，“放心，开个玩笑罢了，那些东西还是你的。”
　　听到这句，姜敏学愣住了，应已违这是什么意思，知道比不过他想要主动退出？还是另有打算？
　　应已违从口袋中取出手帕，姜敏学以为是要给他的，一句谢谢已经道了嘴边，却眼睁睁看着那块帕子搭到了剔骨刀上。
　　剔骨刀被擦拭干净，应已违一转手，那刀就不知道藏进了哪里，“那些东西，你自己好好捧着吧。”
　　冷风吹起，西装衣摆在风中轻盈起伏着，显现出应已违挺拔和优雅的身姿，他站起身，捞过素星的手紧紧握住，说道：“我有更好的。”
　　那块擦拭过剔骨刀的手帕，乘着风在空中不断翻滚，拍在了姜敏学脸上。
　　铛
　　在上次厉肃提供给他们的小屋内，应已违正在准备今天的午饭，听到院子里传来声音，探出脑袋往外望。
　　素星正和藤蔓闹得开心，大喜过望的藤蔓没有控制住触手，将放在墙上的盆给打了下来。
　　藤蔓感知到应已违的出现，连忙把触手收了起来，摊在角落里装垃圾。
　　而今天，应已违没有斥责藤蔓，也没有威胁它。
　　藤蔓有些担心，这种担心类似于天天调皮捣蛋，每天被主人收拾的狗狗，在新的一天调皮捣蛋中发现主人没有收拾自己。
　　好不适应。
　　素星走进厨房，靠着墙壁看应已违的动作。
　　真诚地说，应已违是一个很不错的男人，帅气，聪明，冷静，很能打，而且还做得一手好菜。
　　素星动了动鼻尖，闻着房间内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忍不住舔了舔舌头。
　　同时他敏锐地察觉到，应已违心情不好。
　　“当时为什么要拒绝城主？”素星想接过盘子，却被应已违避开了。
　　“先尝尝，小心烫。”应已违用叉子卷起肉丝送到素星嘴边，看着对方吃下去才继续说。“姜建平的意思很明显，要想坐稳城主的位置，他不能让火烧到自己身上。”
　　素星抱着盘子倚在窗边，窗边的微光洒在身上，映出那张美丽的面容，应已违注视着他，目光中透露出关切和宠溺。
　　“现在姜敏学想另起炉灶，对姜建平的冲击肯定不小，只要他不想云雾城分裂，就要扶持一个和姜敏学旗鼓相当的对手出来，而我正好是一个非常完美的对手。”
　　两个孩子，在出生的时候交换了身份和命运，明明在一个屋檐下成长，人生却朝着完全不同的方向发展。
　　一个流落荒野的野小子，一个万人敬仰的圣子。
　　尤其是野小子从小被欺负打压，还不得父母爱。
　　不得被老男人几句“爸爸爱你”哄得团团转？
　　应已违接过藤蔓递过来的果汁，给素星倒了一杯。
　　“等我们斗得狠的时候，他在出来当个中间人，和平解决我们的之间的问题，群众当中的怒气得到了发泄，他也捞到了名望，这全城上下就更会信任他了。”
　　说不定很多事都是姜建平在暗中推波助澜。
　　“‘继承云雾城’，这一句话就把我推到了风口浪尖，厉肃，姜敏学都会盯着我，就算我不理他们，他们也会找各种理由来找我麻烦。”
　　素星听着，眉头却越皱越紧，干脆把盘子放下，“那我们干脆走吧，外面也不是过不下去，到时我把眼镜他们也带上，天天和这些人打交道真的很头疼。”
　　应已违一听，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轻松和愉悦。
　　他的小狼崽果然是世界上最棒的！
　　“主动出击，才是最好的防御。”应已违伸手在素星的脸上揉了一把。


第81章 风暴来临（1）
　　“刚运进城的果子啊，瞧一瞧看一看。“
　　冷冽的风吹进小巷，冻得那些摊主打起颤，他们头顶上挂着快破败的招牌，随风晃着，发出摇摇欲坠的锈片摩擦声。
　　阳光偶尔落下来，给这巷子增添些生气。
　　这里是云雾城的交易中心，有许多探索队私下藏着的好东西。
　　摊主们会用瓶瓶罐罐摆出怪异的货物，不一会周边就围上圈贪婪的顾客，在这里他们可以找到勉强能食用的植物，尚且完好的衣服，还有手工粗糙的武器……
　　应以违站在一个小摊前，和披着破烂袍子的摊主说着什么，接着交换了东西。
　　在距离他们的不远处，一个衣着同样破旧的男人正悄悄观察着。
　　“少爷在C区052号交换了商品，现在正在往东边过去，汇报完毕。”他按着耳麦说道。
　　耳麦那头答道，“收到，埃里克继续跟踪。”
　　埃里克低声回了一句是，加快脚步，紧随其后。
　　他是云雾城城主护卫队中的一员，平时负责城主的安保工作，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早晨突然被安排来跟踪这个少爷，云雾城新鲜出炉的少城主。
　　埃里克一边走，心里一边在想这位少城主的真实意图，少城主似乎对这个城市充满了好奇心，整个上午，他们绕着云雾城转了大半个圈子。有一瞬间埃里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发现了，可是他转头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埃里克在成为城主护卫队前，是正儿八经的雇佣兵，见识过无数的战场，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次数比见的丧尸还多。
　　那些应已违那些传得神乎其神的作为，在埃里克看来不过是些小打小闹罢了。
　　埃里克的业务很熟练，他一直跟在应已违身后，不会太远，也不会过于靠近，应已违的每一次停留、转身、动作都无法逃脱他的眼睛。
　　要是让埃里克说真话，他希望是姜敏学少爷来继承城主的位置，敏学少爷有礼貌，长得还好，最重要的是对他们这些粗人很好，每次见面都是一副笑脸。
　　至于他现在跟踪的这个，不说也罢。
　　“埃里克，向我汇报情况。”耳麦里传来声音。
　　“一切正常，我正盯着他呢。”埃里克按着耳麦，用无奈地语气说道，“这种小任务也要让我来吗？”
　　耳麦那边幽幽叹气，言语之间满是颓废道：“城主这么安排总有理由的，我们按照命令行事就好。”
　　埃里克靠在墙角，抬头仰望天空，看着一朵软绵绵的云发愣，半晌他掏出一根烟来，放在鼻子下面狠狠嗅着，直道那味道完全充满鼻腔才罢休。
　　“埃里克，继续汇报位置吧。”
　　“好好好，我现在中央大道中段，目标正在……”埃里克忽然停顿下来，没有继续说下去。
　　“埃里克！汇报情况！”耳麦那头声音急切起来，像是打翻了一堆东西，“立即回答！”
　　埃里克咬着牙，艰难地吐出一句话，“目标……失踪。”
　　街头的人熙熙攘攘，探索队、平民、难民各种人穿梭其中，唯独没有应已违的身影。
　　埃里克连忙往前跑了几步，刚才明明看见应已违在这个地方，不可能一转眼就不见了，肯定是往哪个地方去了。
　　他站在原地环视一圈，眼睛似乎在拐角看到了应已违的身影，他连忙追上去，喊道：“我看到他了。”
　　耳麦那头明显放松下来，忙碌地嘱咐着不能闲聊了。
　　“可恶，他动作太快了！”埃里克抱怨道，他现在全力追击，只能看见应已违的衣角，明明他才是猎人，现在却陷入了被动地追逐。
　　再次转弯后，他险些迎面撞上石墙，情况变得更加糟糕，埃里克捶着墙面，说道：“申请支援，目标失踪。”
　　“收到请求！”
　　埃里克用手背擦了擦脸，却摸了一手的汗水。他环顾四周，努力使自己保持冷静。
　　他能够肯定的是，应已违已经进入了人这个地方，身为一名训练有素的雇佣兵，他肯定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布满青苔的墙壁，铺满石板的路面，还有他鞋子踩在上面发出的轻微响动。
　　包括空气中飘散的淡淡霉味。
　　一股冰冷的寒意开始蔓延，宛如黑暗深渊中的怪物觉醒。埃里克抬起头，眼球狂乱地旋转，疯狂寻找着一切可能。
　　突然，他戴耳麦的耳朵开始发烫。
　　耳麦猛然被人摘下，新鲜的空气涌入，瞬间打破了压抑的氛围。一道阴森而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仿佛地狱深渊中的低语：“你是在找我吗？”
　　下一秒，埃里克被某种庞大的东西拖往巷子深处，他的手在地面上拼命划过，留下几道深深的痕迹。
　　几分钟后，应已违把散落在地上的果子捡起来，擦去上面沾到的灰尘，重新收进纸袋里，往他和素星住的小院走去。
　　他的身后，尖叫和撞击声接连不断地响了起来。
　　今天要尝试一下新的菜品吗？应已违认真考虑着。
　　等他走回小院门口，在那里看到了两个熟人。
　　副官和眼镜。
　　应已违端起一副友善的表情问道：“找素星吗？”
　　天知道他有多讨厌这些人，一想到素星曾经把视线、注意力停留在这些人身上，应已违的情绪就时刻处于滑向谷底的边缘。
　　为什么人要有这样那样的关系？要是这个世界上和素星有关联的人只有他，那该多棒。
　　如果素星需要与别人建立情感链接和互动，应已违希望那个人是他。
　　如果素星需要同别人交流获得理解支持，应已违希望那个人还是他。
　　他们守护着彼此的秘密，能在最大限度上实现目标，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比他更适合素星的？
　　没有！
　　看着应已违友善的表情，副官缩在角落里，脸上满是敢怒不敢言的委屈。
　　眼镜冷着一张脸，语气平静地说道：“我们是来找你的。”
　　应已违伸手去推门，却被眼镜拦住了。“我们的对话不适合让素队知道。”
　　”嗯，你说。“应已违背在身后的手往上一翻，剔骨刀顿时握在手中。
　　眼镜盯着应已违缓缓开口道：“你对素队，是真心的吗？”
　　应已违缓缓在脑袋里打出一个问号，是他表现得不够明显还是什么原因，为什么会有人问出这种问题？
　　“你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素队也不是云雾城的执法队长了，他当初为了你什么都肯干，要是你对素队只是玩玩，我劝你还是早点放手，不然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眼镜拔出枪指着应已违的脑袋，完全不顾副官的阻拦，恶狠狠地说道：“与其让素队伤心，不如现在就让我毙了你！”
　　应已违突然笑出了声，原来是担心他对的素星的感情。
　　这个态度一下惹恼了眼镜，将枪顶在了应已违脑袋上，“不要以为素队喜欢你，你就可以想干什么干什么，现在给我好好回答问题！”
　　眼镜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态度不明的人，他和素队相处这么久，怎么会不知道素队为了这个叫应已违的家伙付出了多少。
　　全部！
　　现在城主光明正大地把应已违这个家伙认了，话里话外还有要把城主之位交给他的意思。
　　整个城的心思都活络起来了，肯定会拿出各种花招对待应已违，要是在这个过程中应已违伤了素队的心，那眼镜真的要气死。
　　再看应已违笑眯眯的样子，根本没有把这些东西放在心上的样子，激得眼镜真的扣下了扳机。
　　液体飞溅在地面的声音顿时响起。
　　眼镜愣在原地，副官也一脸大事不妙的样子，两个人呆呆看着面前的一幕。
　　粗壮的藤蔓缠绕在枪口上，犹如一条活物，死死堵住了枪口，几片庞大的叶子将枪包裹起来，被滚烫的枪口烫得卷边，那藤蔓粗壮有力，轻而易举将枪射出子弹的力量消化，整个过程中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我也有话要和你们说。”
　　应已违的脸被阴影遮盖，只留一片让人看不清楚的轮廓，和那双藏了很多秘密的眼睛，“我要让素星成为城主。”
　　推开小院的门，眼镜就看到一条用鹅暖石铺就的小路，蜿蜒通向一座房子，各种植物整齐排列在两侧，院子四周是精心修剪过的花朵，散发着好闻的香味，看得直叫人心里羡慕。
　　所以，应已违这个家伙到底是去那里搞到这么多东西的？
　　副官扭捏着凑到应已违旁边，低声问：“哥，这些东西你那里找的啊？”
　　应已违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这可是他追人的秘密，要是让这小子学去可就不好了。
　　“眼镜？”
　　素星从屋子里走出来，看到眼镜还有惊讶，应已违解释道，“我回来的时候遇见他们在门外站着，说是要找你的，你们先坐着聊，我去准备午饭。”
　　迎上素星的目光，眼镜还是有些忐忑，但是想到刚才应已违说的话，犹豫了半天，还是说了出来。
　　“那、那个，素队，我们干脆反了吧！”


第82章 风暴来临（2）
　　眼镜沉重的脚步踏在冰冷的台阶上，发出阵阵回响，风轻轻吹过，在他的脸上留下一丝冷意。
　　周围的植物在风中摩擦着叶片，发出细碎的摩擦声，这声音不断刺激着眼镜的神经，迫使他继续思考。
　　应已违为什么要他来说出这些话，而不是直接告诉素队？
　　看素队对待应已违的态度，就算开口要素队的命，素队都会毫不犹豫答应。
　　想到这，眼镜心里突然生出一丝嫉妒。
　　应已违是考虑到和素队之间特殊的关系，不愿意破环这种情感，还是为了维系他那超然物外的形象？
　　一想到应已违之后的计划，他只觉得心底发凉，仿佛自己身处某种黑暗中，被什么东西注视着，吞噬着，坠落无尽的深渊。
　　眼镜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呼出一口气，化作了无声的叹息。
　　无论如何，应已违的目的都达到了。
　　刺眼的阳光落下来，让眼镜不由自主抬手挡在眼前，可仍然有些许光线带着猛烈的灼烧感冲进瞳孔，带得大脑陷入了一片混沌的迷雾中。
　　下一刻，他的身体失去平衡，脚下虚空，直直朝前倒去。
　　刻在骨子的条件反射让身体开始调整，只要伸手一撑，他就不会摔倒，可走在身边的副官突然伸手环住他的手，让他整个人直接摔进了副官怀里。
　　“你没事吧？”副官关切地问道，眼里满是担忧，“怎么脸这么红？”
　　“我气的！”眼镜的脸颊越来越烫，视线狠狠移开，有些狼狈地从副官身上爬起，抬腿往旁边长相奇怪的花上踢去，那力道明显是在发火，然而，在他即将碰到那花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稳稳拉住。
　　一股危险的感觉沿着脊椎传递到大脑里，眼镜扭身从腰间抽出枪来，反手朝背后指去。
　　砰
　　周边不知名的花瓣在风中飞舞，纷纷扬扬落下，轻柔地覆盖了整个地面，副官躺在地上抱着眼镜的腿，脑袋旁边是一个焦黑的弹痕，他轻声说：“小心些，这有毒。”
　　“哼。”眼镜挣开副官的手，将枪在掌心里转了一圈，收了回去，“看上去你现在挺服应已违的啊，他说什么你都记在心里了？”
　　眼镜嘴上说着，脚下还是主动避开了那些花瓣，轻声念着：“素队被这种人盯上，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眼镜看着突然凑到自己面前，身上还沾着花瓣的副官，那些花瓣被揉碎的地方渗出了滴滴汁水，腐蚀着副官的衣服，散出一股微弱的刺鼻气味。
　　副官望着眼镜，说道：“你说的话我都记着。”
　　眼镜一阵失神，很快恢复了清醒，微微皱起眉头说道：“这是骗谁的招数用我身上？”
　　副官还想解释什么，只看到眼镜加快脚步走出去，惆怅地摸着刚才眼镜靠过的地方。
　　院子内，素星趴在窗边，看着落了一地的花瓣，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他动了动鼻子，嗅着空气中淡淡的甜味。
　　一碟晶莹剔透的果子放在窗边，麦芽色的糖浆均匀地裹在果子上面，漂亮得如同冬日的冰花。
　　小狼崽的眼睛顿时亮了！
　　应已违把碟子往前推了推，“怎么了？”
　　素星打量着那碟果子，小心翼翼地伸手拿起，咬下一口，糖浆和果子的酸甜顿时在嘴里相互融合，让他接连吃了四五个才停下来。
　　“他们今天来找我，是想让我当城主，可是我觉得自己不适合。”素星看着这剩下的果子，开始舍不得吃了，把碟子推远些，将头埋在手臂当中。
　　“我没有他们说得这么厉害，也没有他们说得那么重要。”素星转过头来，几缕发丝落到睫毛上，被应已违伸手理好，那痒痒的感觉让素星笑了出来。
　　不，你很适合。应已违在心里补充着。
　　这个世界还没有到破烂不堪的程度，也是有素星的一份功劳，素星似乎身上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他像一块散发着光芒的宝石，在黑暗中闪烁中着光泽，吸引那些徘徊在疯狂边缘的人。
　　最重要的一点，素星对这个世界还有信心，即便这个世界充斥着丧尸，被折磨到失去希望和对美好生活的人们，素星依旧是乐观的，素星身上存在着身为人美好的一面，让他在这个腐朽的世界中格外醒目，似乎在他的身边，也会开始相信这个世界其实没有这么糟糕。
　　在无限世界里，有太多的人因为绝望变得扭曲和疯狂，一部分爬到高位的人也在古神的影响下丧失了自我，沦为那个世界的养分。
　　被融化，被吞噬。
　　变成一种披着人皮的怪物，把周围一切能触碰的东西拖下深渊。
　　无限世界里的人十分向往“永存”，即便那个世界糟糕透底、发烂发臭，还是有人试图延续自己的存在，逃避死亡，他们抗拒接受新的变化，拼尽全力避免谈论自己会消失，似乎这样就能让自己的存在延长一些。
　　当那些人追求的目的和世界意识表面重叠的时候，惨白且残酷的事实将会把人们全部裹挟进入，没有人能把这台轰鸣作响的车停下。
　　而素星不同，这个世界让他感受到痛苦，可他选择了坦然面对那些情绪，像一轮日出般充满了活力。
　　应已违甚至有些时候在想，是不是他的存在让素星受到了束缚，让素星变得谨慎，让素星失去勇气。
　　素星这样的人，本身就该站在高处。
　　所以他要推素星一把。
　　“没关系，现在还有时间，你可以再想想。”应已违不慌不忙地说着。
　　云雾城里有比他们更着急的人。
　　呜咽声混杂着咒骂声在院子里响起来，偶尔路过的人都缩着脖子，低头快步离开，生怕多看一眼就惹祸上身。
　　“孩子他爸，求你别打了。”陈三娘把应妹抱在怀里，却被应鸿光一脚踹在背上，摔倒在地。
　　应妹人长得瘦小，这下撞到根本稳不住，眼瞅着后脑勺就要撞在地上，还好陈三娘眼疾手快，伸手在应妹脑袋下面垫了一下。
　　“当初你生不出孩子，非要捡这个野种来养着，我忍了，供她吃供她穿没有亏待她的，现在轮到她来报答我了，让她嫁人又不是要她的命，我和老张都谈好了，她嫁过去……”应鸿光几步走过去，揪着应妹的手将人拖了起来。
　　“孩子他爹！那张潮生都五十四了，身边跟着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你让闺女嫁过去不是糟蹋人吗？”陈三娘连忙拽着应妹，生怕应妹真被应鸿光带走了。
　　“妈！”应妹抓着陈三娘的衣服，一张小脸上满是泪水。
　　顿时房间内哭喊声又响成一片，应鸿光只觉得晦气，把人朝旁边一丢，转身进了房间，“再怎么闹，她都必须得嫁！她逃不了！”
　　应妹看不见应鸿光的身影，才敢抱着陈三娘哭出了声。
　　“别哭啊闺女，怪妈没本事，咱们不嫁，哪也不去好不好？”陈三娘搂紧应妹，眼泪也落了下来。
　　在应杰恩出生不久后，陈三娘伤了身体，以后再也不能生孩子，于是应鸿光把陈三娘从医院里接出来打了一顿。
　　之后陈三娘从外面捡回一个女婴，听说是别人遗弃在路边的。
　　这个女婴的到来让应鸿光暴跳如雷，指着陈三娘骂她是个疯子，生不了孩子的煮饭婆还带回个赔钱货。这些话应鸿光不敢在姜家人面前骂的，只挑一家人私底下吃饭的时候。
　　那段时间家里总是充满了单方面的谩骂，陈三娘听着骂，抱孩子的手却一点没有松过。
　　有的人看不下去，劝应鸿光说家里有了两小子，再有个闺女挺好的，他跟着姜家做事，到时候靠闺女拉拢一个想和姜家结交，但身份又上不了台面的富家子弟，喊他一声老泰山还不是妥妥的？
　　“老泰山”这词一出，似乎戳中了应鸿光多年的心病。应鸿光无论到什么场合，都被叫成“给姜家开车”的，平日受了不少气，做梦都想让别人高看自己一眼。
　　经过别人的劝，应鸿光捏着鼻子把人认了下来，随口取了一个名字，“那就叫应妹吧。”
　　末日审判后，应鸿光原本想把这个没用的闺女给丢了，可陈三娘非要带着，应鸿光也就随她去了。
　　一开始应妹的日子并不好过，要不是有姜家这棵大树靠着，她已经死在了来云雾城的路上。
　　“妈，我们不能再在这了，你跟我走吧！”应妹说道，“我宁愿在外面被丧尸吃了，也不愿意现在这个样子，更何况大哥在外面这么多年都活得好好的……”
　　“你哪里来的大哥？你只有一个哥哥！”陈三娘厉声打断应妹的话。
　　应妹低下头擦擦眼泪，露出一个笑容来说：“妈，我得去清点物资了。”
　　她把陈三娘扶起来，转身奔出了门外，泪水夺眶而出，面上的委屈再也掩盖不住。
　　“你想逃吗？”
　　应妹吓得发颤，连忙扭头看过去，发现树影当中走出一个人来，是素星队长曾经的心腹，眼镜。
　　“我可以帮你。”


第83章 风暴来临（3）
　　应妹攥着袖子擦擦脸，试图调整好表情，可是露出的却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来了。”
　　素星队长在云雾城的时候经常照顾她，安排眼镜给她送过很多次补给，外面的人都以为是素星看上了她，一些素星队长的崇拜者找过她很多次麻烦。
　　可应妹很清楚，素星对她好，只因为她有个哥哥，叫应已违。
　　素星队长离开云雾城后，应妹多方打探过眼镜他们的下落，但姜敏学从中作梗，她怎么查也查不到，手边又有几个任务，被迫放弃搜寻的行动。
　　“我不是故意偷听的。”眼镜说着，从树影中走了出来。
　　应妹苦笑一声，她现在哪里还顾得上这些面子问题，认为面子值钱的都死在丧尸嘴下了。她抱住自己的肩膀，眼神黯淡地说：“没关系，这些话你听了也没关系，只是从小到大一直想要反抗他，到头来发现自己还是在原地踏步，根本没有什么改变，心里难受罢了。”
　　眼镜在阴影中的镜片闪了下光，按照某个让人头痛的男人的计划，继续下套，“待会没有什么安排的话，能听你说说怎么详细情况吗？”
　　他看向应妹，脸上带着一种可靠的笑容。
　　其实他不用听应妹说，也清楚在她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应妹是个很坚强的姑娘，她自己组建了一支探索队，在云雾城的周边做任务，渐渐闯出了名号。
　　如果她顺从应鸿光的安排，那她组建的这支队伍很快就会被城里的其他势力蚕食，沦落到一个悲惨的处境。
　　要知道着云雾城里可还是有很多的光棍。
　　她和她的那些同伴真的逃不掉。
　　“听说大哥回来的时候，我认真想过，大哥在外面这么多年都活下来了，里面肯定是有原因，要是大哥肯告诉我，我带着其他人在外面未必活不下来。”应妹擦了擦脸，表情冷静了一些。
　　“可是我在和妈说起来的时候，妈说我哪有这个大哥。”应妹低下了头。
　　她一直记着应已违这个大哥的好，二哥应杰恩从小喜欢捉弄她，揪她的辫子，丢她的衣服，应已违总是第一个站出来护着她。
　　家里好吃的都优先给二哥应杰恩，大哥偶尔得了什么好吃的总说自己不爱，然后塞给她。
　　大哥穿的永远是白衬衫，脏了拿漂白剂就能洗干净，接着拿五块钱一瓶的消毒剂泡泡，攒下来的钱给她买别在头上的小花发卡，买亮晶晶的皇冠。
　　后来她长大了，大哥给她报滑轮班，鼓励她去参加比赛，可被应鸿光一句“女孩子就该有女孩子的样”给阻止了。
　　所以，大哥离开家的前一晚，应妹把自己藏的所有钱都给了大哥。
　　等应妹再次听到大哥消息的时候，大哥已经离开了云雾城。
　　眼镜一边安抚着应妹，一边心里阵阵发冷，应已违到底有什么魔力让身边的人一个个这么信任，应妹是，素队也是，就连副官......
　　真是令人不爽！
　　“在我看来，你还没有错过反抗的机会。”
　　应妹苦巴巴地转头过来，期盼从眼镜嘴里听到什么好主意。
　　“你的父亲并非无懈可击，你也早早发现了这点，只是你心里还有犹豫，迟迟下不了决心罢了，现在他要卖你的命出去苟活，你真的愿意吗？”
　　眼镜表情诚恳，等待着应妹的回答。
　　但他心里很清楚，应妹没有选择的余地。
　　应妹能在云雾城中生存下来，是姜家“默认”的选择。
　　当这句话从应已违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眼镜心里掀起了足以翻天的波澜。
　　那时应以违就站在窗边，手边拢着乖巧的藤蔓，眼睛却望着在院里采摘的素星。
　　“云雾城建立至今，已经进入了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如果想维持现状，并且将它推向繁荣，那就不能再依靠强力的手段。它需要一种柔和的力量去中和，抚平在这场灾难中人们饱受摧残的心，让人们看到希望，而应妹正是他们造就的“成果”。你如果认为应妹是在素星和你们的帮助下成长起来的，这一点我并不否认。”
　　“当你认识到她成长起来的时候，说明应妹所代表的那股力量已经让你们无法忽视，甚至是需要考虑的程度，在此之前，相信你们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姜敏学想真正掌控权力，必定要做出一番成绩来，应妹的存在无关紧要，而地位受到威胁的城主，将会用手上的一切资源换取各种势力的支持，应妹也会成为可以交易的一部分，等到那个时候，就是将她真正笼络到手下的最好时机。”
　　“无论是支持她的，还是反对她的，会在关键时刻表现出来，之后就是将我们不需要的人剔除出去。”
　　“提纯。”
　　眼镜听着只觉得全身发冷，应已违站在那里，连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说出来的话却像一张没有边际的网，悄无声息地将他抓住。
　　他不以为然，甚至在这片大网里编织起新的网，去网住一个个猎物。他以为自己是猎人，没曾想当脚下也踩着别人的网。
　　等他发现时，自己已经被牢牢笼住，根本无法挣脱。
　　“在她无法选择的时候，给予一个挣脱束缚的机会，没有人能拒绝的。”
　　没有人能拒绝。眼镜心里默念这句话，看着同样掉入应已违陷阱的应妹，悄悄说了一句抱歉。
　　他们所做的选择都是自己决定的，应已违看上去仅仅为他们提供了选择，实际堵死了其他选择的可能，看似自由，却让他们做出应已违想要的选择。
　　不会后悔，半点怨恨之心都生不出来，还要谢谢应已违。
　　真是个可怕的男人。
　　眼镜晃了晃脑袋，把之前自己那些感慨收了回去，继续对应妹说着：“我相信你的队员也会支持你的选择，她们会更想和你一起在这片天地下自由地行走，而不是缩在一个角落里，等待别人的救赎。”
　　“没错！”应妹眼中亮起了光，整个人都变得鲜活起来。
　　眼镜点了点头，继续道：“那你要和队员们交代清楚，不然她们误解后来抢婚怎么办。”
　　这番玩笑话让应妹笑出了声，“还真别说，她们要是知道了这回事，一定会来抢婚，然后带着我逃之夭夭！”
　　可当应妹召集自己的队员，说明家里想让她嫁给涨潮生，但她不想的时候，有些队员的态度变得很奇怪。
　　“张潮生？应姐，你先别着急拒绝，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我们摸爬滚打滚打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个安生的时候，云雾城里的歪瓜裂枣不少，与其找个连脸都不白净的小弟，不如直接拿下那张潮生，要是他不老实，姐们几个直接把他揍得半死！”
　　“老黄瓜有什么好的啊，看你昨晚下嘴也不挑了个年纪轻轻的？还在这劝什么。”
　　“我这是为应姐好，谁想在外面打打杀杀，不都为了一个安稳吗，指不定哪天出去就被丧尸吃了，我的血汗钱不就白费啊！”
　　“我觉得还是要考虑好，张潮生不是个简单家伙，应姐没必要用自己来试探对方的底细。”
　　......
　　如应妹所想的场面没有发生，曾经和她并肩作战的队员，在她最需要支持的时候，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她站在楼梯口，看着向下延伸的台阶，第一次开始恐惧迈出步子，仿佛那台阶的尽头是一头会吃人的怪物，挡住了光，化作阴影靠了过来，沿着台阶层层而上，缠住她的脚，将她牢牢拴在原地。
　　应妹吓得猛然往后退去，半响才意识到那根本不是什么阴影，而是她的父亲应鸿光，“你在这傻站着干嘛？还不给我赶快回家。”
　　应鸿光嘴里叼着一根烟，没好气地说着，“知不知道你成天在外面抛头露脸，外面人是怎么说我的？”他抬脚踢开一块石头，石头砸在墙上，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向动。
　　“我们以前有句骂人的话，你这么大年纪了还是个处，丢不丢人啊？”应鸿光斜瞅了她，想照旧教训她两句，可考虑到什么还是忍了下来，“被别人瞧不起的滋味可不好受，我们活到这个岁数是老天赏的，说不定明天就要没的，现在只想着你们这些小辈能活下去，要是你过得好了，我们好歹能安心呐？”
　　等应鸿光巴巴说了好久没听回应，才发现应妹没有跟上来，他转过身来，发现应妹还在那台阶上站着，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像披上了一层令人炫目的霞。
　　应鸿光握紧了拳头，只觉得有什么正在脱离他的控制。
　　“老子说话不管用了是吧？等到时候你吃亏了才知道你爹说的话是对的！不要以为你现在有点本事就能飞了，你现在做的这些连屁都不是！”应鸿光往回走了几步，不由自主地朝应妹吼起来，仿佛这样能减轻他的不安，可是耳边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不可能了。
　　“你不听老子的话，你要听谁的话？
　　“我听自己的话，我不嫁。”


第84章 风暴来临（4）
　　“抓住他们！他们逃不掉的！”
　　“你们这群畜生，把美人打得半死不活得，待会谁动他老子先和他拼命！”
　　“谁想得到那家伙天天当四眼仔，摘了眼镜还是个美人啊哈哈哈哈哈？”
　　杂乱堆叠的脚步声在巷道内响起，棍棒砰砰砰敲击着墙壁，震醒了蜷缩在角落里的难民们。
　　他们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小心谨慎地朝外看去，很快又缩了回去，安静注视着一切，仿佛他们是空气中的尘埃，对外界毫不关心，缓慢和同伴落向地面，被气流激起，再落下。
　　“我就不该对他们抱有幻想！”跑在前面的应妹狠狠咬着牙，脚下的却是一点也不敢懈怠，在和父亲吵了一架后，她以为他们还会一切照旧，她出城搜寻物资，家里人不再管她，结果她刚到城门口，就被她那好父亲带人绑回去结婚。
　　幸运的是眼镜和副官发现了这一切，暗中把她救下，可眼镜也为此也受了重伤。“要是素队还在的话绝对。”说完这句，应妹紧紧抿着嘴，才意识到曾经那个和睦的云雾城，在素星队长离开后便不存在了。
　　“别停……”眼镜靠在副官背上，脸色苍白地咳着，嘴边渗出血来。往日从不离身的树脂镜片眼镜丢了，那双无法对焦的眼睛睁着，闪过一丝迷茫。
　　副官的衣服已经被眼镜的血浸透，那张脸上还保持着冷静，只是下意识把人更抱紧几分，“撑住，我们很快就到了。”
　　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慌乱。
　　身后的追兵，可不像要轻易放过他们的样子。
　　三人狼狈地跑到素星的院子外，应妹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台阶，直直跳到门前，激动得拍门喊道，“素队！有人在追杀我们，眼镜哥受伤了！救命啊！”
　　还不等应妹再拍几下，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露出了素星那张漂亮的脸。
　　当她与素星的眼神相对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己的脚被牢牢冻在地上，无数尖锐的刀已经立在周围，似乎只要她越界一步，那些尖刀便会将她扎透。
　　即便素星现在穿得像个小王子，应妹也不会真把此刻的他和王子扯上关系。
　　那双透着寒意的眼往眼镜身上一扫，莫名让应妹打起颤来，一种惊悚感从脊髓深处挤出，激起了全身的汗毛，那种感觉崩溃地向身体四周爬去，应妹的本能试图发出指令，让双脚动起来，逃离面前这个恐怖的男人。
　　但应妹的心渐渐放了下来。
　　上次素星露出这幅表情的时候，云雾城周围的丧尸被他带队狠狠扫了一圈，当时云雾城所有开荒小队连续工作三个月才清理出五百米的安全范围，素星一周清理出了一公里去。
　　“怎么回事？”
　　素星把门打开，让副官把眼镜背了进来，小心扶着眼镜将他放到床上。
　　“咳咳，素队，对不起，给你丢人了。”眼镜挣扎着说出几句话，又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上的伤口裂开，血不要钱的迸了出来，一张脸变得煞白，饶是应妹这种常年在外打拼的人看了也觉得害怕。
　　“我来给他止血。”应以违提着一个袋子快步走来，拿出干净的纱布按住眼镜的伤口，不知道是不是用力过度，眼镜的脸更白了。
　　“按压止血，会比较痛。”应已违“友善”解释道，无人看到他脸上闪过一丝满意的笑容。
　　眼镜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砰
　　砰
　　砰
　　屋里的几人都朝门的方向望去。
　　纤薄的门板块撑不住外面的撞击，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倒下。
　　“里面的人给我听好！刚才跑进去的那几个可是城主点名的逃犯，识趣地把人交出来，不然我们可不管你有多少本事，今天我都给你干趴下！”
　　“就是就是，今天赶上大哥心情好，不然待会冲进去，连你房间里的小情人当逃犯带走，可别当兄弟们没提醒过啊！”
　　还不等他们再吐几句狠话，门被打开了，众人眼前一花，只觉得什么东西过去了，就见一支黑洞洞的枪顶着大哥的脑袋上。
　　那枪往前一分，刚才还嚣张得要砸门的众人就往后退一步。
　　武器是否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得看掌握武器的人是谁，他们在末日摸爬滚打到今天，每个人身上都是揣了点保命的本事，在素星面前那些本事就和纸糊的一样，根本没有什么用处。
　　这可是素星。
　　他们能围困住一个应妹，拿下素星最得力的手下眼镜，扼住军团副官的命脉，但永远拿不下素星。
　　以前有句玩笑话，被素星打一顿，就能让素星跪下来求他们不要死。
　　谁知道逮一个逃婚的小姑娘会招惹到素星啊！
　　“大哥！他可不是那个在云雾城说一不二的队长了。”
　　此话一出，本沉浸在惶恐中的众人才反应过来，素星就算再厉害，现在也只是孤家寡人一个，没了云雾城提供的武器支持，打完那些子弹就得空手上，他们这么多人呢，说不定真有一丝机会！
　　副官一脚将那人踹倒在地，又抬起一脚朝人下巴狠狠踢去，当即只听卡吧一声脆响。“素队，这几个交给我。”
　　应妹也站了出来。
　　素星握着枪，似乎在怀念这种触感般摩挲了两下，用枪抵住被喊做大哥的脑袋，问道：“猜猜在别人干掉我之前，我能给你的脑袋开几个窟窿？”
　　看着外面的腥风血雨，应已违露出一个欣慰的表情。
　　本应该重伤倒地的眼镜依旧躺着，可整个人扭成一个憋屈的形状，仰头艰难地偷看，偏生又瞥到应已违那张臭脸，酸唧唧地小声说道：“你还笑得出来！你就不担心素队吗？素队喜欢你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应已违拿起一卷干净的绷带，装模作样地往眼镜的伤口裹，眼睛却根本不曾从素星身上挪开，“你还能在这咒骂我，说明伤得不重。”
　　“要不是为了配合你的计划，我连伤都不会有！”眼镜翻了一个白眼，只感觉伤口处传来剧痛，他连忙抬头看过去，发现应已违居然拿着剔骨刀直直捅进去，原本多养养就好的伤口，现在真成生命垂危了！
　　“你干什么！”
　　应已违迅速绷带缠上止血，最后在收紧时往伤口处狠狠一勒，让眼镜疼得直冒冷汗，轻飘飘冒出一句，“得到他的注视是你的荣幸。”
　　“不是你让我装成受伤的样子引起素队的同情？你这个疯子！”眼镜察觉到什么停了下来，他面前这个家伙似乎从头到脚没有正常过。
　　之后眼镜再嘀咕些什么，应已违没听见，他的目光一直聚集在素星身上。
　　说实话，看素星打架是一种享受。
　　素星矮身闪过从背后的闷棍，反手挥肘击在那人的喉间，顺着手挥出的力道扣动了扳机。
　　顶级的决断力，加上处于巅峰状态的身体素质，让这一枪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打进了目标的脑袋。
　　他像头理智到极点的狼，盯着对手的弱点，在最短时间内打出致命的一击。
　　让人忍不住开始想那凌乱发丝里若隐若现的美眸，锁定的目标如果是自己，该是多么美妙的事情？
　　轻巧地将刺来的刀送进对手身体，完全忽视他们震撼的眼神，素星又踏入了新的混战之中。
　　他像是天边的云，没有人能抓住他，素星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游刃有余的气息，仿佛他就为战而生，那具身体里流淌的血液带着凌烈战意，沐浴在自然的生机中，用双手向世界献上宏大的表演。
　　应已违咽了咽口水，只觉得那个汗水浸湿身体、一呼一吸间让腹肌更加明显、连发丝间都在散发魅力的素星，该死的性感！
　　素星就是有这样，将自己模样刻在应已违心里的能力。
　　美得能让周围的一切事物沉浸在黑暗中，抹去一切光明。
　　温室里可以养出符合心意的花朵，但自然中带着热血和荣光气息的灵魂才是最耀眼的。
　　“怪、怪物！”仅剩的一人颤抖着，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碰撞，发出清晰且细碎的声音，引得一直悄悄趴在眼镜旁边，把自己伪装成杂草的藤蔓往前伸出了枝条。
　　隐藏在地下的部分悄悄收缩着，如同一颗由植物纤维组成的心脏，遇到了渴求已久的养分，忍不住向外界试探着。
　　但藤蔓似乎在迟疑，在畏惧，在来回挪动着。
　　没等藤蔓把枝条伸到素星身边，就觉得脆弱的根部被踩住，狠狠捻动，激得藤蔓连连往回缩，才发现一只考究的皮鞋真踩在上面。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应已违低声说着，眼神却连看都没看藤蔓一眼。
　　被抓包的藤蔓只能围在应已违身边，垂头丧气地趴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试图拯救自己被应已违踩住的部分。
　　那地下的植物纤维心脏更往深处钻去。
　　而在天空中，漆黑的远处，凭空裂开一条口子。
　　那是一只眼睛。
　　它像是受到什么刺激，眼仁僵硬、艰难地转动着，终于在运转流畅后，移向应已违的方向。
　　“找，找到了……”


第85章 风暴来临（5）
　　咔嚓一声脆响，素星将最后一个家伙解决，随手往旁边扔去，快步走到应已违身边，蹲下想要查看眼镜的情况，可伸出的手突然生生停住。
　　许久没有感受过自家队长关怀的眼镜来了精神，想要抬手主动握住，却觉得伤口处传来一阵刺骨的痛，疼得他眼前一花，险些要昏过去，等他再次恢复神智的时候，应已违已经抢先握住了素星的手。
　　眼镜这才反应过来，他的伤口看上去很恐怖，但是绝对没有到要命的程度，也不会莫名出现疼痛，所以刚才那下绝对是应已违使的花招！为的就是不想让素队握他的手！
　　把素星放在优先级第一位的眼镜只觉得应已违其心可诛。
　　满腔怒火冲得眼镜只发出声憋屈的冷哼，真昏死过去。
　　应已违分了一个眼神过去，冷酷地下了决断，“他伤得太重，需要静养，你有受伤吗？”
　　素星担忧地探头越过应已违看了几次，站着任由应已违为自己检查，“我没事，我这次这出来没有带什么药品，路上和你在一起也没有注意收集，需要什么药你告诉我，云雾城里还有几个欠我人情的家伙，如果是我开口，他们会送过来的。”
　　正是这次眼镜受伤，素星才意识到因为应已违的存在，他放松了太多的警惕，平时出城最要紧的药品和食物都没带，跟着应以违近乎疯狂地在城内外往返，要是他们中哪个人受了伤，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想起以前因为缺少药物而失去的同伴，素星只觉得一阵后怕。
　　应已违确定素星没有受伤后，握了握素星的手，让自己手上的温度传了过去，温和解释道，“现在出血已经止住了，保持伤口不要感染，终究会慢慢恢复的，他需要一些时间来恢复。”
　　“素队，对不起，都怪我不好，要不是为了我，他也不会伤成这个样子，要是我再强大些，就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了。”应妹眼中含着泪珠，有些哽咽地说，“原本这件事都怪我，要是我乖乖听话嫁人，他们就不会受伤。”
　　“嫁人，嫁谁？”素星将目光落在了应妹身上。
　　应妹没有进入云雾城的管理层，但因为组建的队伍战果累累，在云雾城有一定话语权的，加上因为末日的缘故，很多仪式从简，两个有意愿一起生活的人，只是办个简单的婚礼，告诉大家也就结束了。
　　到发生逃婚这种地步的，里面一定有什么异常。
　　“张潮生。”
　　“我和他之间没什么交集，也不知道我父母是怎么想的，非要我嫁过去，连我的队员都在劝我，说些什么稳定下来的话，可我要根本不是这些……”
　　张潮生，这个名字一说出来，素星似乎就发现了什么。
　　在末日审判之前，张潮生也是个小有名气的企业家，掌管着好几家进出口公司，赚了不少钱后慢慢向房地产转型；末日审判之后，杳无音讯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带人以极其强势的姿态入驻云雾城，承包了物资分配工作。
　　照理来说，这么重要的工作只会交给城主自己最信任的人，连圣子姜敏学都没能占上一点好，张潮生他怎么就拿下了这能轻易把控云雾城的命脉。
　　素星只记得，那天张潮生谈判离开后，城主姜建平发了好一阵脾气。
　　张潮生这个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新鲜，无论是人还是物，只要是不重样的，他都喜欢，或许是这股喜新厌旧的劲加上出手大方，倒是有不少人愿意往他身边凑。
　　在这个朝不保夕的世界里，饿着肚子还不如吃饱了上路。
　　不愿意的人是少数。
　　应妹的身份也不算普通，虽然云雾城的大事上说不了话，但她作为城主心腹的女儿，不会有人真正小看她。
　　如果换个人，素星不会想这么多，可张潮生太特殊了。
　　综合考虑下来，有一种更大的可能，这件事是城主姜建平主导的，应妹只是作为一个合作的“契约”，见证着双方的合作。
　　换句话说，能让姜建平主动发出示好信号，说明他的处境并不好。
　　目前能动摇姜建平大业，风头正盛的是圣子姜敏学。
　　姜建平被迫寻求别的力量帮助，正是姜敏学在云雾城的发展已经超出控制的最好证明。
　　可以肯定的是无论哪方得势，素星都不会受到待见，因为他选择的是应已违，完全游离在规则之外，又有能力打破规则的人，只要有任何一方稳定下来，不会有人放过应已违的。
　　素星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毫无顾忌地和应已违生活在一起，可现在看来，只要他们活着，总会有各种方式把他们卷入纷争中。
　　他没办法割舍过去的一切，可应已违会在意吗？
　　“不能轻易掀过去这一页，”应已违似乎看出素星在想什么，开口道，“我们重新回到云雾城的消息不是秘密，当天晚上应该传开了，只要姜建平和姜敏学的权力争夺没有结束，他们总会派人要求让你站队的，毕竟你能召集的可不是一群酒囊饭袋，也不是口口声声念着圣子的疯子。”
　　“远水解不了近渴，比起在城外常年扫荡丧尸的军团，你和你的人更有用，现在我们只要召集人手等时机，登上这个舞台。”
　　应已违露出一个好看的表情，对素星说：“现在换身衣服，好好休息吧。”
　　云雾城，宴会大厅。
　　姜建平维持着脸上略有些僵硬的笑容，向坐在桌对面的张潮生举杯，琥珀色般的美酒在杯中摇晃，参与这场宴会的人脸上都挂着得体的笑容，如果不是窗外荒芜的景色，让人以为这是在末日审判之前的一场盛宴。
　　如果忽视城主脚边正在清理碎玻璃渣的侍从。
　　刚才应鸿光脸色难看快步走进来，俯身在姜建平耳边说了几句话，尊贵的城主大人就失手打碎了酒杯，好在旁边的侍从马上递了个台阶，说是自己不小心碰到了城主的酒杯。
　　跑了的应妹没有追回来，反而还折了几个好手进去。姜建平现在要换一个人代替应妹也可行，但要让对面的张潮生同意，估计又要割掉姜建平自己一块肉。
　　本身拉拢张潮生就是为了保住自己，现在张潮生知道应妹跑了，肯定要狮子大开口，“补偿”是少不了的。、
　　“都是一群废物！”姜建平咬着后槽牙小声说道。
　　正在清理酒渍的侍从听到这话，抬起头来，说道：“城主大人在烦心什么，我有一个在末日之后收养的女儿，长得很可爱，做起事来聪明稳当，不知道她有没有那个运气为城主大人想想办法？”
　　姜建平一听更是气笑了，一个侍从养出来的女儿能懂什么，不过这么久以来，从没有人这么直接地凑到他面前来，一时间倒是让他有了点兴趣。
　　“行，我倒是要看看你女儿什么样。”
　　侍从抬手指了背对他们，站在桌边放小蛋糕的女孩，她身边围了几个姜建平熟悉的男人，平时他们都是一副凶神恶煞，拆骨吸髓的人，现在倒也矜持起来，连动作都带着柔和。
　　这几个家伙根本不是什么尊重女生的主，信奉是弱肉强食几个字，当初姜建平把他们收进队下也是花了好多的力气，今天看见他们这副抓耳挠腮的样子真是稀奇，这姑娘到底是长什么样。
　　等她转身过来为一位夫人递蛋糕的时候，姜建平明显愣了，没有别的原因，只是这姑娘长了一张初恋脸。
　　初恋在男人心中的地位超过了后面的每一个对象，即便姜建平和夫人恩爱有佳，家庭和睦，但要是看到一个初恋相似的女孩，总是会留意的。
　　没有别的原因，只因为初恋象征着他曾经荒唐不切实际且美好的青春。
　　如果不是身处末日，姜建平会让人要到那个女孩的微信，然后在翻看朋友圈的时候，享受一下那颗腐朽的心脏还在跳动的感觉。
　　更巧的是，姜建平发现张潮生也在观察那个女孩。
　　权衡利弊后，姜建平招手示意应鸿光过来，低声说道，“换成那个女孩。”
　　“是。”
　　一直候在姜建平身边的侍从顿时抬起了头，眼中满是喜悦的光，完全想不到自己居然真的撞了大运，有一天能爬上枝头！
　　姜建平指了指侍从，“给他找份事干，现在太掉价了。”
　　“谢谢城主，谢谢城主！”
　　应鸿光眼神不善地看着那个侍从，原本这件事要是应妹办成了，那他在城主心里是更进一步的，他和城主之间本就亲近，要是再亲近点当然更好，现在应妹跑了，这天降的好事就成全了一个倒酒的家伙，他心里气得紧，决定背地里要好好折磨下这人。
　　张潮生看到那女孩被带走后，对上了姜建平似笑非笑的眼神，略感意外地挑了挑眉。
　　姜建平见主动权重新拿到手里，正要说些什么，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正想叫人去制止，就见一个套着圣殿制服的人慌慌张张跑进来，大声喊道，“不好了！有人要杀圣子！”


第86章 风暴来临（6）
　　姜敏学今天原本是不打算出席的，他这段时间带着系统疯狂收割教徒，看着系统地图里代表教徒的亮点渐渐铺开，他的心情只会越来越好。
　　拥有这个金手指的他才是这个世界的赢家，即便他不是真的城主儿子，他也能根据
　　系统提供的海量数据筛选出最优方案，应已违他算个什么东西，就算是真货也缩在角落里自生自灭，要是他安分守己，不出来惹事生非，姜敏学也可以考虑放他一马。
　　【您对我最近的服务还满意吗？满意地话请给个好评支持下哦！】系统提示音响了起来，姜敏学没有像往常那样要求系统闭嘴，勉强给了个好评。
　　得到满意答复的系统对姜敏学更上心，恨不得包办姜敏学的一切，继续说道，【之前帮您记录的行程里有去参加城主的宴会，如果您不把它踢出行程，那您现在就要开始准备了哦。】
　　听到这个姜敏学咂舌一声。
　　虽说他不是姜建平的亲生儿子，可终究是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他了解姜建平的做事风格，今天举办的这个宴会纯纯是为了恶心他，拿下张潮生意味着完全将后勤线握在手中。
　　等他因为没法支持圣教运转而去低头求援时，姜建平会像一个普通父亲般告诉他，你小子还嫩得很。
　　姜敏学摇了摇头，他当初在做圣教的设计时参考了很多案例，为了就是为了防止在哪一天出现意外。
　　更何况，姜建平那边也不是毫无漏洞，不少老鼠很爱惜自己的小命，想等到成埃落定前，做些锦上添花的事，在结果出来之前只会观望。
　　最近找他联络感情的人可不少。
　　【您是要成为世界之主的人，去看看您未来的教徒，向他们施舍一些您的仁慈吧。】
　　姜敏学顿住，还是通知守候在房门外的人为他准备。
　　“那就让他们看看吧，我从不畏惧挑战。”
　　当他们准备进入宴会大厅的时候，城主麾下要求圣教一行人解除武装，姜敏学也欣然同意了，可变故横生。
　　参加这种宴会，姜敏学是不会带什么防身的东西，自然是第一个进入了大厅，后面的侍从们因为要解除武装便落后了一步。
　　一个人乘机从桌后绕了过来，向姜敏学直直冲出来，等大家反应过来将人按倒的时候，姜敏学捂着伤口已经摔倒在地。
　　“圣子！”
　　“圣子大人！”
　　整个现场顿时乱做一团，呼喊声此起彼伏，有人撞倒了餐桌，有人尖叫想要跑出去，有人推搡着旁边的人，似乎害怕下个被杀的人是自己。
　　这些平时被保护得很好，远离丧尸和杀戮的大人物们失去了冷静，尤其是看到圣子被血浸然的白色制服，一个个都变得歇斯底里起来，争抢着安全的藏身之处。
　　丰盛的美食滚落地面，被慌乱的人们踩碎混合在一块，左一处，右一处。
　　最是忠心的圣殿侍从们怎么能放任这种情况的发生，当即就要抢回武器，刺死那个渎神的家伙。
　　“住手！”
　　圣殿侍从们听到呼唤，立即回护圣子身边，生怕再出什么意外。
　　宴会中心里的人也听到动静，往这边赶来，领头的正是姜建平和张潮生，只是张潮生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
　　好好的一场庆功宴，变成了圣子受难，姜建平的眉头紧得能夹死蚊子。
　　这要是伤的是别人，那死了就死了。
　　可伤的是圣子。
　　这段时间他和圣子之间的关系紧张，众人皆知，圣子在他的地盘上出了事，根本不会有人相信他置身事外。
　　估计都猜是他下得手。
　　姜建平心里憋得紧，姜敏学要是当场毙命，是非黑白全靠他一张嘴主导，还能顺理成章接管，以后圣教再也不能翻起什么浪来。
　　可姜敏学现在没有断气的样子！
　　“敏学，我会……”姜建平难得叫了姜敏学的名字，后面安抚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了。
　　“城主大人！”姜敏学脸色苍白，挣开旁边人的手，“虽然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但我还是把你当作父亲来看的，今天却变成这样，是我错了。”
　　此话一出，姜建平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突地跳，心想这绝对是这小子做的苦肉计，面上抽动了一下，又不能表现出什么来，只能继续安慰道，“我一定会严查这件事的，给你，给圣殿一个交代，否则我这城主也不用做了！”
　　圣子被刺杀险些丧命，城主下令彻查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云雾城，即便是藏在暗处的副官等人也得到了消息。
　　应已违收拾出一个房间给眼镜养伤，副官干脆也把自己的办公地点移了过来，军团里的人来汇报消息，看到眼镜在旁边顿时闭嘴，需要向副官汇报的消息不能轻易泄漏出去。
　　“他是自己人，说吧。”副官说这话的时候连头都没有抬，像是早就考虑过一般。
　　躺在床上的眼镜挣扎着拽过被子，挡住自己有些发烫的脸，低声嘀咕道：“谁和你是自己人啊。”
　　这句话眼镜不知道副官听没听到，反正他藏在被子下面竖起耳朵听了个明白，等送消息的士兵走了后，他掀开被子问副官道，“这就是应已违说的时机？未免也太离谱吧，难道是他派人干的？”
　　副官摇头，“不清楚，他想问题的方式和我们不一样，我们想的可能是他早就预料的，与其在这里猜测，不如直接把消息给他，让他来做决断。”
　　一听到这里，眼镜心里不是滋味，有种看到本身只和自己亲近的猫猫，现在却和别人贴贴的委屈感，凭什么都觉得应已违好呢？明明之前还要他使苦肉计骗素队来着。
　　“我去把消息告诉素队。”眼镜挺身想做起来，可是伤口没有长好，被这力道一拉，顿时又裂开来，疼得他频频皱眉。
　　副官抬手按住眼镜双手，好让他不再乱动，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惯的眼镜条件反射想要挣脱，副官表情带着气，避开眼镜的伤口，干脆整个人都哑了上去，“你还有伤，我会把消息如实传达给素队的，现在你需要好好休息。”
　　太近了。
　　眼镜不自然地把头扭朝一边，躲开副官呼出的温热气息，那种感觉扑在皮肤上，让他觉得痒痒的。
　　“你先起开！”
　　他的这副模样让副官以为是想逃，更贴紧了几分。
　　这下，似乎连着那副官血液在身体流动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让你去还不行吗？你弄疼我了！”
　　副官有些狐疑地看着眼镜，确定眼镜没有反悔的意思才放开。
　　“我会乖乖在这里躺着，你赶快去。”
　　在眼镜的催促下，副官一步三回头地来到素星的房间面前，敲了敲门。
　　以前素队的办公室是不会关门的，为的就是减少出任务时跳窗对玻璃的损耗，现在却关上了。副官不想知道原因，也不会去试探什么，他在门外等了一会，看到门把手转动了。
　　来开门的是素星，他的衣服很整洁，只是扣子附近的布料有些皱，看上去像是刚刚才扣上去的。
　　素星的眼睛有些湿，像是才从床上爬起来的样子。
　　但素星不会睡懒觉。
　　副官垂下眼睛，将刚才云雾城里发生的事情转述了一遍，接着他发现素星脚上套着一双拖鞋，这双拖鞋的尺码有些大，看上去并不适合素队穿。在应已违和素星离开云雾城的那段时间，副官有幸看到了应已违为素星装饰的房间，无一不是精心准备的，在感慨应已违用心程度的同时，也在惊叹应已违的搜集能力。
　　每一样都恰到好处。
　　所以这双不合脚的拖鞋属于另一个人。
　　素星神情自然地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看着副官等他说话。
　　副官快速看了一遍房间，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地方，但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什么违和的地方。
　　是有敌人悄悄潜进来了？
　　“素队，长官要求我在这段时间里听从您的命令，您看圣子遇刺这件事要怎么处理，是我们出动最好的时机吗？”
　　“现在整个云雾城都乱做一团，为了确保安全，待会有安全搜查，我们虽然回来了，但不能让他们把底摸清楚，要麻烦你跑一趟，把这几个点藏好，带着眼镜躲回军团吗，其他的交给我。”素星提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地址，交给了副官。
　　副官发现，素星的手腕比平时红了不少，像是有人用力在上面留下痕迹。他把头低了下去，不敢再看。“我明白了。”
　　等副官离开把门关上后，素星又等了好一会，确定副官已经走远，且不会突然回来后，才转身有些慌乱地走到衣柜面前。
　　还不等他打开柜门，那门便从里面推开，一只手修长的伸出来勾住他的腰带，将他拉了过去。
　　应已违抱着扑进怀里的素星，有些坏坏地用手指轻轻缠素星的头发，发出细微的摩挲响声，夕暮的阳光落在素星身上，似乎是在拼劲全力要挽留被恶魔诱惑的天使。
　　衣柜并不大，能容纳下两个人很勉强，素星很努力地撑着，不让自己压到应已违，可别扭至极的动作让他没办法使劲。
　　接着他听到应已违压低声音说：“他走了，准备好继续刚才我们的事了吗？”


第87章 风暴来临（7）
　　“真是一场惨绝人寰的好戏。”姜敏学冷冷地说，他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他旁边站着最近提拔上来的侍从，很是拘谨的样子。
　　为了保证新鲜血液有合适的位置，回笼圣教权力，姜敏学以去城外寻找信徒的名义铲除了一批存有二心的人，手段不算高明，甚至称得上粗暴，和把人直接推到丧尸堆里没什么两样，但效果确实明显的。
　　【您要兑换药物吗？今天商城打8折哦。】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服下立马见效，没有后遗症和副作用！……滋】
　　姜敏学没有理系统，最近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问题，系统总是这样说到一半卡一下。
　　也是个不中用的东西。
　　“圣子大人，您别生气，城主大人一定会查清楚给您一个交代，这段时间您就好好休息吧。”新提拔上来的这个侍从看上去充满着一股害羞的感觉，姜敏学第一次看见他时，他就因为激动而晕倒在现场，让周围的人惊呼连连，直接给他留出了一片空间，生怕他感染丧尸病毒现场就变成丧尸咬人。
　　像这样的人，姜敏学一共招录了十个，为防止有人模仿，这次招录的原因各不相同。
　　姜敏学将目光移回侍从的身上，想了许久没有想起他的名字，系统连忙提示了起来，【阮清，他叫阮清。】
　　“阮清。”
　　阮清连忙抬起头来，回了一声在，眼里亮亮的满是喜悦，“原来您真的记得我们每个人的名字！”
　　姜敏学略微颔首，心里早不知道骂了多少，想着谁有功夫记这些消耗品的名字？可面上还保持着一种温和的笑容，“让你看我的笑话了，是不是觉得圣子应该不会伤心，始终坚强？”
　　阮清当即把头摇得飞快，“圣子大人，我母亲说过没有谁生下来就是坚强的，她在有了我之后，才从一个大小姐变成了照顾我长大的母亲。”
　　“讲讲你的母亲。”姜敏学在阮清的搀扶下喝了口水。
　　“我母亲没什么特殊的经历，只是在国外留学期间认识一个男人，他们相处一段时间后母亲怀孕了，但他们还是分了手，等母亲回国后主动从家里搬了出来。“
　　“我们的日子不算清苦，母亲会给我买很多玩具，我想吃的我想玩的都会给我，但是母亲很不幸，她在我们找到云雾城之前病亡了。”
　　急转直下的内容让姜敏学听得很不舒服，问道：“你母亲之后没有再找一位伴侣吗？”
　　“没有，母亲很爱那个男人，之后忙着照顾我，也没有时间考虑这些。”
　　姜敏学握住阮清的手，轻轻念诵着祷告的内容，念完加了一句，“愿你的母亲往后无苦难。”
　　阮清点点头，感激道：“母亲要是知道是您为她祷告的，一定会上天堂的！您躺了这么久也没有吃东西，我去给您端一些过来！”
　　说罢快步走了出去。
　　姜敏学被逗得展露笑颜，他身边很长时间没有这样纯粹的人了，看来当初把阮清留下来是对的。
　　圣子房间外的走廊里，阮清笑着和路过的人打招呼，可他走的方向并不是圣殿厨房，而是一处阴暗的小道。
　　阮清从衣领里抽出一根项链，上面坠有一个圆球，他捧着连续用手擦了好几下，开始低声嘟囔起来，“对不起母亲，让你听到那种垃圾的祷告，请您再忍受一段时间，等我杀了他们，您在那边才是真正的无苦难！当初抛弃您的那个男人，会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一些混浊的，细小的触手从他的影子里探出，抓住他的鞋子，拽着他的裤子，安静地往上爬，渐渐包裹住阮清。
　　阮清没有发现自己的变化，仍然沉浸其中，艰难地发出痛苦的声音。
　　“对不起请原谅我，我从来不会忘记那些，他曾经施加在您身上的苦，您已经一遍遍拓印在我身上了……”
　　他用手扣住头发，似乎想要把手指插进脑袋里，把那个折磨他的人挖出来。
　　“妈妈、妈妈别打我……”
　　阮清整个人陷入一种怪异的状态，他抬着头面向天空，黑色的浓雾充斥着双眼，大张着嘴急切地呼吸，仿佛胸腔被一股巨力捏紧，连肺泡里最后一点空余都被挤了出去。
　　他跪在地上不停忏悔，向着深空，向着无尽地黑暗，向着那未知的一切哭嚎。
　　幽冥之中什么东西蠕动着，阮清只感觉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穿过皮肤，透过头骨，直直冲进大脑当中，残酷地搅弄着一切，挤榨脑组织的空间，不顾一切的碾压！践踏！冲击 ！
　　他挣扎着，无力地嘶吼着，手里却不曾放开那项链。
　　那根项链似乎是他余生的希望与支撑。
　　半晌，小道里的撕嚎声渐渐安静下来，阮清衣着整齐地从小道里走出来，依旧向遇到的每个人笑着问好。
　　假如应已违看到的话，一定会认出来，那项链上吊着的不是什么圆球，而是古神的一只眼睛。
　　注视整个无限世界，从不遗漏细节，掌控所有玩家命运的古神。
　　但此刻，应已违面色不善地看着案板上的食材，目光挑剔地在那块肉上巡视。
　　他原本想做一道小羊排。
　　这块食材的主人是个活泼的家伙，仅仅通过闻就能闻到那肉的紧致感，应已违以自己的剔骨刀发誓，从猎杀到切割不到30秒。
　　剔骨刀沿着肉的纹理一滑，整个骨头就脱出来落在盘子里，发出清脆“咚”的一声。
　　有股熟悉的恶臭顿时散发出来，萦绕在应已违的鼻尖。
　　那种如同他在无限世界每通关一次后，场内蔓延着那种荒诞的味道。
　　令人不悦。
　　应已违放下剔骨刀，示意藤蔓上来将这些处理干净，转身开始清洗自己的双手。
　　咔嚓咔嚓咔嚓。
　　藤蔓许是很久没有这种待遇，枝干瘀斑组成裂开的大嘴咬得嘎吱作响，听上去就很满意的样子，它先是从最柔软的位置下嘴，咬住细嫩的部位摩挲着边缘，如同食道的粗壮枝干接在后面，迫不及待地蠕动着，向前挪着，催促着。
　　瘀斑的大小有限，只能一次咬下小部分，但这样一点点的美味也让藤蔓兴奋起来，后面挥舞的细嫩枝条试图穿过瘀斑，钻到最前面来争抢，一个成年男子的大腿在它们面前小得像微缩食物。
　　在四面八方的争抢之下，这条腿竟然有了一种“活过来”的感觉，以不正常地频率抖动着。
　　嗷呜。
　　藤蔓终于忍不住，将整条腿吞了下，即便这条腿将瘀斑撑得快要裂开，甚至能听到一些植物被折断的特殊声音，藤蔓还是将它完整地吞了下去。
　　所有枝条为之一顿，连尖尖上刚冒出的叶片都绽开来，颤栗着往角落里缩去，变成了最常在素星面前出现的模样。
　　娇小的嫩绿身躯靠在墙边，伸出细软的枝条拍拍圆滚滚的肚子，脸上满是糜足的神态，小鼻子旁边更是有一圈淡淡的红晕。
　　啵的一声，藤蔓脑袋上炸出一朵花来，似乎是想起应已违之前的威胁，连忙长出一片叶子盖住，再悄咪咪地看看应已违有没有发现。
　　它没有忘记应已违的警告，不许开花。
　　细嫩的叶子微微抬起，迅速盖下！
　　好耶！没有发现！
　　藤蔓晃悠悠地爬起来，扶着墙一点点移动，将自己往更窄的地方塞去。
　　好，好撑啊。
　　仿佛毫无察觉的应已违此刻注视着藤蔓。
　　自从藤蔓开始黏上他后，应已违没有停止过对藤蔓的观察，毕竟是无限世界中莫名其妙不该存在的东西，应当更加小心才是。
　　藤蔓对于食物的偏好非常明显，在无限世界中喜欢吞噬一些带着古神气息的物件，最喜欢的是受到古神污染的人类，最讨厌的是那些会恢复理智的生物。来到这个世界后，它喜欢的是吞噬成年男体，无论是丧尸还是幸存者，它都来者不拒，而今天这样的情况，是首次。
　　难道这个世界也受到了古神的污染？
　　应已违取下放在桌边的叶片，仔细擦了擦手，这些叶片是藤蔓为了防止被应已违薅秃叶子而主动送上来的，吸水速度一流。
　　看到这个，应已违失声轻笑出来，就算是古神来了又如何？他在无限世界都不曾怕过，现在在这里也不会生出什么恐惧。
　　普通玩家无法承受古神的注视和污染，玩家们从骨子里恐惧着古神的存在。
　　每次古神传递信息通过特殊渠道，一方面是为了保密，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护玩家不被污染。
　　玩家对古神都是珍贵、不可再生的资源，但在真正稀缺前，古神从不在乎他们。
　　埋骨之地，永远是失败玩家的最终归宿，他们会在这里变成支撑副本运转的燃料，变成副本中玩家可兑换的食物，变成被玩家们围攻的无理智任务目标。
　　玩家们恐惧知晓，拒绝知晓这一切，仿佛只要不说出来，就不会发生那些可怕的事。
　　可应已违不同，疯子从不在乎san值。
　　于是，他端出早已准备好的甜点，哼着小曲往素星的房间走去。


第88章 风暴来临（8）
　　“圣殿和城主双方正在互相怀疑，忙着把罪名丢到对方身上，我可以在中间稍加运作，加深他们之间的矛盾……”眼镜的声音从素星的房间里传来，“而且，如果您需要出谋划策的人，我可以胜任这个职位，我以前做得很不错，不是吗？”
　　这种当面，不，隔着一堵墙挖墙脚的话听得应已违眉头一挑。
　　他轻轻推开门，将食物送到素星面前，露出一个“你们继续聊，我不会打扰”的表情，坐到了素星侧后方的椅子上，翻看一本书来。
　　时光在应已违的身边停下脚步，小半透过窗户的柔和光线也久久驻足不愿离去，洁白的衣服衬得这个家伙像个天使一般圣洁，手上的书也变得充满真理，他微微垂眸阅读着上面的文字，似乎在注视某个走入迷途的灵魂。
　　在眼镜看来仅有虚伪至极可以形容这个男人。
　　眼镜的表情一下变得气鼓鼓起来，像是只充气的河豚，竖起全身的刺。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就算被应已违听到，应已违再怎么气也不能杀了他。
　　无形的压力笼罩整个房间，处于高压中心的素星仿佛没有察觉丝毫，拿起盘里的叉子，小口吃着应已违为他制作的早餐。
　　袖口被这个动作一带，往后退了不少，露出一片透着红痕的肌肤，被敏锐的眼镜迅速捕捉到，顿时瞪大了双眼。
　　眼镜的瞳孔紧缩，脑子里开始迅速分析着，这痕迹没有往上延伸，不是被什么重物撞击后形成的连片伤痕，仅仅是出现在手腕部分，像是一个人握住拉扯的样子。最近一次素队动手时，没有和敌人或者丧尸这么近的接触，不可能留下这么轻微的伤痕。
　　“你的意见是什么？”素星往前探身，询问着眼镜的想法，正是这一角度的改变，让眼镜看到了素星领口下的大片红痕。
　　这得是近身搏斗，负距离才能搞出的“痕迹”。
　　眼镜顿时恶狠狠地瞪向旁边的应已违，他优秀、完美、强大的素队怎么能够被这么个阴险小人染指，应已违才是这个世界的残渣！污秽！无法消除的缺陷！
　　应已违像是发现到什么，起身走到素星身后，暧昧至极地伸出手，用指尖沿着素星的肩膀划过，将他的衣领往上带了带，“小心着凉。”
　　这个动作只是让素星觉得有些痒痒，往后一缩直接靠在了应已违身上，动作熟络自然，像是已经发生过无数次般，他继续吃着东西，眼间的糜足却是要溢了出来。
　　眼镜：！！！应已违你怎么敢的，你不是人！
　　啪嗒
　　眼镜震惊之余撞在桌边，伤口处发出钻心的痛来。
　　站在素星身后的应已违挑衅一般开口道，“你伤还没好，想太多会影响伤口的愈合情况，虽然我之前也没有什么经验，但是有素星的帮助，我们会把这些事处理好的，你说对吗，素队？”
　　眼镜气得险些要吐出一口血来，要不是这什么破烂计划，凭借他在云雾城纵横多年，和素队在丧尸堆里出生入死的能力，那几个臭鱼烂虾能伤到他？是谁又在背后暗戳戳往他伤口上捅的？
　　此刻眼镜看应已违，只觉是看到了妖言惑众，扰乱君心的妖人，自己就是那个苦苦相劝，恨不得下一秒以死明志，求求素队清醒的苦命人。
　　等眼镜被听到动静而来的副官扛走时，他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一定要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素星把吃完的碟子往桌旁一推，握住了应已违还放在他肩膀上的手，语气中有些无奈地问道：“他受着伤，你怎么还要气他？”
　　应已违的拇指在素星手背上轻轻抚着，说道，“他遮住了正在晒太阳的花。”
　　那朵扎根在这片土壤，长着精灵般美丽的花瓣，纤细枝干笔直伸向天空，骄傲的花。
　　素星四下看了看，没有在房间里找到什么花，直接靠着应已违抬起脑袋，望向他那静谧的双眼。
　　当应已违低头吻住素星的时候，窗外全部的光透过窗户照下来，像在盛夏的森林中，映出梦幻般的光影。
　　—
　　“你放开我！”眼镜拽着副官的要害，不停在副官身上挣扎。
　　刚才两人在走廊里纠缠了好一会，最终以眼镜伤口导致身手受限，被副官制服告终。
　　但眼镜终究不是什么心软角色，抓住副官的松懈狠狠拽住了对方要害，大有一幅玉石俱焚的味道。
　　副官扛着眼镜，将人轻轻放到床上。“放开你了。”
　　眼镜的衣服上下没有一处是完好的，为了方便伤口换药，他只松松套了件衬衫，连扣子都没扣上，手上还抓着副官的要害。
　　不知是不是弄疼了对方，眼镜听到副官轻轻哼了一声。
　　“我正在和素队商量事呢，你来乱什么，你是不是和那个应已违是一伙的？我早就看出来你们两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滚滚滚！”
　　被迫和应已违狼狈为奸的副官往后撤一步，挡住了眼镜踢起的腿，将人按在床上，“我们现在已经在执行他的计划了。”
　　眼镜听到这话，顾不得自己被压制在床上不能动弹的样子，连忙转头看向副官，“你什么意思，说清楚！”
　　副官看着近在咫尺的美人，有些不自然地挪开视线，紧绷着语调说道：“他知道圣子会在那场宴会上被刺杀。”
　　眼镜一听更是觉得不可思议，应已违有城主亲生儿子这层身份在，但向来是独来独往，没有和任何一方势力扯上关系，以应已违的能力来说，杀进云雾城不是难事，“是他干的？”
　　“不是，这是应已违推测的。”副官替眼镜拉好衣服，退到床边，乖巧得就像一只吃饱喝足的大豹子。
　　眼镜虚握了两下手，似乎是在丈量什么，然后脸色黑了下来，仅存的理智将他拉回“推测”这件事上来，“继续说。”
　　“应已违说，姜建平和姜敏学之间存在竞争关系，虽然姜敏学所代表的圣教是为了给幸存者一个精神寄托，但圣教的存在注定会对姜建平的地位造成冲击。姜建平一开始想走政教合一的路子，他组建了圣教，并把管理权给了圣子，可经过姜敏学这几年的运作，圣教上下只知道圣子，不知道城主，这对任何一个统治者来说，都是大忌。”
　　“要想让圣教不在关键时刻闹事，还能成为稳定人心的利器，姜建平必须时刻把这把剑抓在自己手里，可现在他握不住了。”
　　“圣教内部混乱的管理体系，圣子近乎奢侈的资源开销，龌龊黑暗的内部规则在大家面前暴露不少，也在明晃晃地告诉别人，即便是在末日，圣教还是富得流油，只要拿下圣殿的小金库，城主那边能做不少事，比如消减军团。”
　　眼镜正在别扭地扣着纽扣，副官见他手不方便，就接了过来。
　　“我不知道他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但长官听了没有反驳。我们表面上接受云雾城的管理，实际上军团一直独立于云雾城之外，我们的物资储备在外面，云雾城对于我们来说也只算一个物资交换点和任务执行地。长官……长官他有一些特殊原因，不得已这么做，平时我们在城内都是尽可能地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照理来说，我们和云雾城之间没有太多的争端。”
　　眼镜放任副官给他一颗一颗地扣好，说道：“可是你们长官对圣子的态度足够引起城主的怀疑。”
　　副官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是的，长官对圣子的态度很不明确，在我知道真实情况之前，以为长官是想要追求圣子，在背地打压过不少次潜在竞争者，闹得很不愉快。大概因为这样 ，城主对于面向军团开放的资源在逐渐减少，可我们要做的工作还在增多，现在想想应该是城主那边在要我们主动服软，倒向他们那边。”
　　副官给眼镜扣好扣子后，认真地为他拉平衣服上的褶皱。
　　“然后呢，你还没说应已违是怎么知道有人要刺杀圣子。”眼镜皱着眉毛，有些不满地催促着，“而且那还是在城主主办的庆功宴上，不会这么容易放松安检。”
　　副官拿过桌边的罐头，用勺舀了一口送到眼镜嘴边，他可不是应已违，没有这么大的本事搞来对人类无害的新鲜食材。
　　“正因为是城主的庆功宴，才能浑水摸鱼。应妹的事早有苗头，城主和张潮生达成了协议……”
　　“等会，那段时间应已违和素队都在城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眼镜越听越觉得玄乎，应已违掌握信息的数量比他这个长期在云雾城的人还多！
　　“还记得应已违第一次来云雾城后，圣子为了给他下马威，给了他一个圣教打杂的职位吗？”
　　眼镜记得，那件事在底层流传得快，几乎每个人都知道应已违没被打脸，反而还把圣子气得够呛，让他们乐了好一阵。
　　副官接道：“在任职的前一天，应已违得到允许，翻阅了圣教记载的所有文字材料，张潮生提议削减军团物资的提案，圣殿建造过程，建设图纸，还有各项任命材料都在里面。”
　　眼镜瞪大了双眼，“你的意思是，他一个晚上在上千份文件里梳理了云雾城的势力分布，各家的利益纠葛，还学会了圣殿忽悠人的那套花招，第二天就上场传教，效果还直追圣子？”
　　副官停顿了一下，艰难道：“我不是很想承认，但事情是真的。”


第89章 风暴来临（9）
　　寂静的山岭上，竖着一些干枯的树枝，杂乱的墓碑散落其中，说不出名字的奇怪小草长满了地面，试图占据所有空间，连同墓碑的裂缝里也有它们的身影。
　　厉肃开车来到这片墓地的边缘就熄了火，坐在车里，注视着前方。
　　这块区域不是丧尸的活动范围，但也被人类列为了不能踏入的区域，原因就是因为这些生机勃勃的草。
　　它们会吃人。
　　在云雾城还在建设的阶段，云雾城派出大量的探索队在外搜集物资，曾经有一支探索队仔细翻找过这块区域。作为人类，一般不会主动挖掘同类的尸骸，里面就算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在末日当下也卖不出去，可是那只探索队的队长正好是个厌倦平庸，喜欢追求刺激的垃圾，发现这块区域后要求队员开挖，一些队员不愿意，远远地站在外围看着。
　　根据后面幸存的队员转述，“我们站在边缘，感觉到了一股憎恶和敌意，但我们什么危险的东西都没看见，只看见队长和他们在那里向下挖了很久，里面的人要踮起脚尖才能露出头，接着尖叫声接二连三地从里面发出来。”
　　那个队员颤抖起来，“我们试图进去救人，可周围似乎存在什么东西把我们按在原地，那天很热，我们几乎每个人都穿了短袖，可那墓地中间却吹出一阵凉风，这不正常你们知道吗？”
　　末日摧毁了现代文明，可并没有让延续文明的人完全灭亡，通过教育刻进骨子里的常识还在通过各种方式传播。
　　这种环境下出现的凉风，只能从队长那伙人挖的洞里吹出来。
　　到底挖到了什么？
　　还不等幸存的那几个队员恢复行动力，那些不起眼的小草开始蠕动起来，前赴后继地扑进坑中，带起了冲天的腐臭味，叫人舌尖发麻。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它们像蠕虫那样从地面爬起，一个挤一个地往上叠，不时有被挤下来的落在地面，又重新往上爬着，最后它们汇聚成一团巨大的生物，朝着坑里砸过去，所有的尖叫声霎那间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水灌入喉咙的声音。”
　　“他们是被淹死的！”
　　“如果你现在让我判断那是什么，我只说那不是地球上该有的生物，丧尸都是从人开始变的，可它不是！”
　　后来云雾城将这块区域标记为不能踏入地区，并且禁止发放相关任务。
　　厉肃点了根烟，夹在手指中间迟迟不愿放到嘴边，他略有些焦虑地握着方向盘四处扫视。副官非常反对他来这，无论出于安全考虑或者是其他的原因，副官不希望因为这样一场小小的意外葬送整个军团的未来。
　　突然，他看到那片被视为不可踏足的区域当中有什么东西动了，多年的战场经验让他马上握向腰间的枪。
　　他在外带兵多年，遇到的怪事数不胜数，深知谨慎小心不好奇才是活命的关键。
　　那嫩绿的草芽不断从地下冒出来，窸窸窣窣地往两侧移动，露出下面黝黑的泥土和骸骨，厉肃这才看到它们是从那骸骨的孔洞中钻出来，从头骨里，从指骨里，从脊椎里，疯狂外溢。他们争先恐后地离开原来的地方，仿佛后面有什么令它们恐惧的东西在靠近。
　　一只干净的靴子踏上地面，在原地蠕动的草芽顿时加快速度逃离，生生露出一块干净的空地，一步，再一步，慌乱的草芽们吓得分不清楚方向，凭借本能四处乱窜，不一会就消失得干干净净，再也没了传说中的那副模样。
　　厉肃看着向他走来的应已违，眼神复杂地推开车门，站在车边，就是不肯走过去。
　　“久等了。”应已违摘下宽边帽，缓步走来，对这些能要人命的东西熟视无睹，脸上的表情惬意得像是在自己花园散步。
　　他在距离厉肃两步的地方停下来，还不等厉肃说话，他身后伸出枝绿色的藤蔓，上面勾着一个包裹严实的盒子，怼到了厉肃面前。
　　应已违显然没有意识到刚才自己的行为给厉肃产生了多大的冲击，他自顾自地打量厉肃，“看来你对姜敏学的抵抗能力提高了不少。”
　　厉肃不曾放松的眉头又皱紧几分，应已违的描述很奇怪，这话听上去姜敏学并不是什么生物，而是一种强传染的病毒。
　　“是的，我这段时间一直驻扎在云雾城内，没有出现那种不顾一切的痴迷和顺从。”他好像被遗忘了一般。
　　藤蔓递完东西后没有马上离开，迅速缩到应已违手边，如同一只想要和主人玩的小狗，缠绕在应已违的指尖，散发着一种“和我玩和我玩和我玩”的气息。
　　厉肃忍不住自己心里的疑问，问道：“你到底是怎么做到，还有你现在还是人吗？”
　　应已违拨开藤蔓，认真地思考着解释方式，他现在和厉肃是合作关系，适当的坦诚有助于双方合作，“姜敏学对你们的控制实质是一种污染，以更高维度的方式对你们的思维进行感染，为了保证个体的安全，大脑在无法理解时会自己找一条通路，说服自己相信这一切。”
　　“或许你没有意识到，大脑没有眼睛，没有手，没有耳朵，它所看到的，所听到的，所感受到的一切是间接获得，它躲在头骨当中操纵着躯壳。”
　　“我做的，相当于在你们的头骨上开了个洞。”
　　饶是在外面切丧尸如同切瓜的厉肃也被这番说辞搞得一愣，不由自主地摸着自己的脑袋，想要知道那个洞在什么地方。
　　我在你脑袋上开了个洞，这话谁听谁迷糊。
　　应已违没有给厉肃任何缓冲的时间，继续道：“我是人类，永远站在人类的阵营中。”
　　厉肃终于放下心来，疲惫地按着额头，靠在车门上试图整理自己混乱的脑子。
　　应已违的出现，对他，对云雾城，对所有幸存者来说都是变数。独自一人，带着他那个变异植物在没有庇护的城外生存，如何在遍布丧尸的环境中找到食物，并且一次又一次地抵御丧尸的攻击，那株奇怪的变异植物又是哪里来的……应已违身上的秘密是在太多了，和这样充满谜团的人合作，厉肃心里时刻都得吊着一股绳，生怕对方撕开人类皮囊说他可不是人。
　　“那我手下的人要怎么摆脱姜敏学的控制，也在他们的脑子上开个洞吗？”厉肃尝试着思考了一下，一群穿着军装的人排队缓缓向前挪动，队伍尽头是应已违拿着钻头对士兵的脑袋动手，在一阵酸牙的声音过后，应已违冷漠地举起电钻说下一个。
　　这么一想，厉肃遍体生寒。
　　应已违一眼看出了厉肃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解释道：“不用担心，只要你的大脑能透过洞感知外面的世界，你的士兵就不会受到什么影响，现在我们应该谈谈正事了。”
　　说罢，旁边被拒绝玩耍的藤蔓开始拍打地上的草芽，草芽们越往后躲，藤蔓越追，噼里啪啦地打了好一会，等那些草芽彻底缩在一起装死的时候，它才慢悠悠地滑到厉肃面前，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摸出一封信，递给了厉肃。
　　“这是我之后的计划，你可以在看完后决定要不要加入我们。”
　　厉肃看着应已违脸上勾起冰冷的笑容，顿时觉得自己接过来的是一个潘多拉魔盒，打开之后将面临着无尽的折磨。
　　“如果想要拒绝的话，看看也不会有损失。”应已违的话仿佛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力量，钻进了厉肃的大脑里，不停重复着，打开它打开它打开它打开它打开它打开它……
　　厉肃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想要停下来，但他拒绝忍不住打开了信。
　　只是看一下内容，不会有什么事的……
　　这信用的纸摸上去有一种厚实的触感，植物的经脉如同刻在上面般清晰，手感却没有半分棱角，顺滑至极，翻开的时候还有股植物特有的淡淡香气，更叫人好奇里面的内容了。
　　“……使城内的阶级矛盾和外部的风险叠加，暴露其中遮掩的问题，污蔑那个指出问题的人，称呼他成为风险的制造者……瓦解因危机形成共识的利益团体，再掌握新的冲突……”
　　厉肃拿着信的手顿时落了下来，震惊地看向那个和藤蔓一起吓唬草芽的男人，这信里寥寥数语就勾勒出一盘大棋，如何入局，落井下石，乘胜追击，一鼓作气击败对手，甚至还有补刀的细节，里里外外竟然没有一点遗漏的。
　　如果应已违是他的对手，他还有胜算吗？恐怕半点都没有。
　　应已违不会给对手死灰复燃的机会。
　　厉肃的手心里冒出了一层冷汗，嘴唇蠕动，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才好。
　　“请快些做选择，我待会还要去做饭。”应已违催促道，他现在的时间可称不上充裕，现在食材品质下降，想要找一个满意的目标比以前花的时间更久了。
　　“我，我能知道未来这个掌握风险的人是谁吗？”厉肃犹豫了，这个计划非常完美，可他还要考虑它的士兵，如果未来的掌权者是应已违，他宁愿维持现在这种状况。
　　“是素星。”
　　“……成交。”


第90章 风暴来临（10）
　　应已违用刀轻轻拨起暗红色的酱汁，往那一指节厚的肉排上裹，雪花般的油脂往下过渡到红酒色的精瘦部位，切面完美得像一件艺术品。
　　他在这块肉排的四分之一处划下，将其缓缓送进嘴中，缓慢咀嚼着。
　　在咀嚼的瞬间，味蕾、口腔、牙齿开始工作，将那感受到的滋味、触感尽数传递给大脑，直到食物沿着食道落到胃里，紧张的手臂才放松下来。
　　应已违的下颌向上抬高了几厘米，眉间舒缓开来，似乎有朵萦绕在额前的黑云悄悄消散。
　　他惬意地拿起一枚果子，颇有闲情地端详着，舌头一动回味完刚才的滋味，将果子送进了口中，酸甜的汁水迅速充盈着口腔，浸润着每一个角落，味蕾顿时被清冽包围。
　　应已违嚼着，又切下了肉排剩下的三分之一，果断、迅速、没有一丝拖泥带水，换做别人要切好几下，还切得稀碎的刀在他用来，仿佛是什么上了科技的尖端产品。
　　他手肘放到桌面上，将肉送进了口中，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喂饱的愉悦感。
　　“我对吃进身体里的食物很挑剔。”应已违对坐在桌旁的素星说道。
　　素星捧起一碗肉汤，让暖洋洋的液体温暖着身体，“我看到你回来的时间比往常晚了一些，是寻找食物时遇到了麻烦吗？”
　　应已违将一种用浆果调制的汤汁推到素星手边，“用维生素开始今天的一天吧。”
　　看到素星将汤汁淋进肉汤里，他才继续说道：“新鲜采摘的莓果、鹿肉、胡椒。”
　　“嗯~”素星称赞般发出一声感慨，用汤匙舀起肉块吃起来，“很好吃。”
　　应已违切肉的手一顿，抬眼看着素星，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试图忽视心脏在一瞬间的紧收。
　　素星那种糜足的神情简直让他着迷。
　　他软乎乎的小狼崽就该吃好睡好，然后在敌人面前狠狠亮出爪子，回来时坐在一起吃香香的饭。
　　应已违低着头，等眼中翻涌的情绪全数回归平静后，说道：“今天这头鹿有些特殊，我发现他的时候正在尝试吃一种剑麻。”
　　“是周围的动物开始进化了吗？我记得之前切尔诺贝利在发生事故后，周围的动植物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它们的后代中逐步展现出良好的生长态势。”
　　“或许他只是种族里的一个探路者，单纯想试试剑麻能不能吃。”应已违看着素星。
　　素星笑了起来，“那它一定是鹿群里的先驱！”
　　应已违没有接话，一同笑了起来。他发现这头“鹿”前，已经切了五个令他不满意的食材，之前发现的那股味道似乎传染一般，掩盖了很多食材的味道。
　　他甚至还切开他们的身体，查找里面是否有变异的部分。应已违太熟悉这股味道了，闻到一次可以解释为巧合，可这么多次只能说明一点，古神正在朝这个世界移动。
　　接着应已违发现了这头“鹿”，或者说，是一只试图吃剑麻的丧尸。
　　“从口感上来说，它跑得很快。”应已违又送了块肉进嘴里。那只丧尸发现他后的反应很有趣，别的丧尸是朝他跑来，这只丧尸的第一反应是逃。
　　素星正想说什么，忽然抬头向窗外望去，几乎同一时间，应已违也望向了同样的方向。
　　外面传来了一阵细微的求救声。
　　“救，救命啊……”
　　陈明背着严教授一步一步往上挪动，步路蹒跚地走到门前，他现在的手沉得压根抬不起来，只能呼喊出声，希望里面的人能听到。
　　要是还不行，他和教授可能得死在这里了。
　　眼皮快要粘在了一块，陈明一遍遍告诉自己要坚持下去，可身体的疲惫如同沉重的锁链，将他牢牢束缚在原地，终于他撑不住往前倒去。
　　在眼睛完全闭上之前，他似乎看到那扇门打开了。
　　素星看着倒进门来的两个人，将手从别在腰后的枪上移开，有些惊讶地说：“严教授？”
　　应已违扶住那扇第二次被敲开的门，认真地考虑是否需要将它换成墙或者炸掉，就算出现的人对他的计划至关重要，但每次都打断他和素星的美好时刻。
　　想磨刀了。
　　等陈明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干净松软的床上，裹着散发暖意的被子，空气中还散发着淡淡的食物香味，舒服得叫人想一辈子躺下去，简直不像末日该有的待遇……等等！
　　陈明猛地起来，被子险些被他掀到地上去，寻找他的教授。
　　入眼的先是整洁的房间，墙边是正在散发热量的壁炉，烘得整个房间有些燥，教授此刻正躺在他对面的床上睡着，脸色从苍白变得红润起来，这才叫他放心下来。
　　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不等陈明说话，素星先推门进来，问道：“我给你们送点吃的。”
　　跟在后面的应已违冷着一张脸，到现在素星还没给他送过吃的呢。
　　“素、素队？”陈明的眼泪顿时滚出眼眶，吧哒吧哒往被子上砸，“他们说的是真的，你还在这。”
　　素星把食物放在陈明旁边的桌子上，示意他旁边有还在睡觉的严教授，陈明担心吵醒教授，顿时憋住眼泪，可肚子却咕噜噜叫起来。
　　终究还是吵醒了严教授。
　　“陈明……”严教授的声音哑得不像话，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叫陈明，让陈明感动了好一会。
　　“教授我在呢。”陈明连忙从床上起来，捧住了严教授的手，“您还在发烧，要多休息，是想吃东西吗，这里有……”陈明扫了一眼桌上的食物，“黄桃罐头，您要吃些吗？”
　　在吃了一个黄桃罐头后，严教授的精神明显好了很多，陈明抽走自己的枕头垫在严教授背后，喂罐头的时候小心翼翼，生怕下一秒严教授会被噎死。
　　“你们怎么会知道这的？”素星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等陈明安顿好严教授后问道，“你说的他们指谁？”
　　陈明放下罐头，坐在严教授身边给他拉了拉被子，“是军团的人。”
　　他和严教授交换了几个眼神，在教授的首肯下说出了经历，“那天我照常去外面搬运云雾城配发的食物以及物资，军团在巡视到我们那时也会给我们带些东西，恰好两边遇在一块，不知道为什么云雾城派来的队伍对我们充满的敌意，说这场劫难是教授引起来的，怎么还要浪费资源支持我们找到解决办法。”
　　“这样的话我们也听过，大多是一些不满意教授研究成果的人说酸话，往常都是听听就算了，这次却动起手来，军团的人不多，却也护着我们往云雾城的方向退。”
　　“军团的人让我们乔装打扮一番混进城来，他们就离开了，那时我和教授才发现城里的不对劲。”
　　“他们好像疯了一样，坚持认为教授就是那个研制出丧尸病毒的人，要把所有和教授有联系的人找出来，他们一家一户的找，好在军团的人告诉我这个位置，说一旦发现什么危险尽快往这来。”
　　“我和教授东躲西藏了三天才找到这，教授还淋雨发起烧，如果不是找到了你们，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素星点点头，按照他给两人处理伤口的情况来看，他们经历的远比说得还要艰难，“你们可以在这里休息几天，云雾城现在因为圣子被刺杀变得很紧张，圣教的信徒变得更激动，现在直面他们不妥。”
　　在说道“圣子被刺杀”时，应已违重点观察着严教授的表情，如果严教授还对姜敏学存有一点好感，那严教授在这场计划中的结局只有死亡。
　　好在他此刻没什么反应，缩在床上抱着陈明的手发呆。
　　“恐怕现在只能这样了。”陈明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传出来的谣言，如果是教授发明的丧尸病毒，那我应该成为第一个感染的人，可无论怎么解释他们都不相信。”陈明无奈地叹气。
　　“我什么都做不了……陈明。”严教授小声开口道，“在那些人要打你的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躲在后面，甚至连帮忙都做不到……”
　　“教授！教授你不能这么想，等咱们回去后就把那些养的丧尸放出来咬他们，谁骂就咬谁，看他们还敢不敢胡说八道！”陈明努力安慰着。
　　应已违将手搭在素星的椅背上，有些不怀好意地说：“这样恐怕是真的做实了丧尸病毒是你做的流言，现在城主对圣子被刺杀的事情迟迟没有给解释，他们的怒气总要发泄，看来是有人把你们当作工具用了。”
　　这不是那也不是，陈明这下彻底没了主意，“那，那我们到底怎么做才好？”
　　素星当初也被冤枉成引发丧尸的凶手，对教授他们的处境感同身受，如果不止当初应已违在身边，他可能会直接离开云雾城，四处游荡，或许是重新找个地方活着，或者是死在丧尸嘴下，根本不会有现在的他。
　　他看着无措的严教授说，“我来帮你们。”


第91章 古神的身影（1）
　　“为什么我不能进去？”
　　“请您见谅，圣子最近的状态很差，他不想见任何人。”
　　细碎的争吵声在圣子的房间外响了起来，用银盘托着早餐的阮清连忙走了几步，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正在和旁边的侍从争吵，那个男人语气中带着不满和愤怒，还是控制了音量。
　　守在门口的侍从看到阮清走过来，先向他行了一礼，用告状一般的语气向阮清说着这个男人的行为。
　　阮清柔声细语地回复着，“我明白您想见圣子的急切心情，但是圣子在受伤后迟迟不见好转，他不让您进去，也是出于关心圣子，这样吧，我正好要去给圣子送早餐，替您进去问一问圣子的意思，如果圣子想要见您，我再请您进去，您看这样可以吗？”
　　这番话说得不偏不倚，安抚了被骂的侍从，又给了那个男人面子，叫人听了说不出半点漏洞来，那个男人只是盯着阮清看了会，最终同意了。“请你转告，蒙毅在外面等候见圣子一面。”
　　蒙毅。阮清点点头，面上保持着那副看不出来情绪起伏的笑容，脑子里却在疯狂搜寻着关于蒙毅的信息。这个平时从不离开圣子身边的人，号称圣子手中最利的刀，为什么在圣子遇刺的时候失去了踪迹，甚至还不知道圣子受伤的事情？要想顺利执行自己的计划，一定要将蒙毅从姜敏学身边赶走！
　　阮清将门推开一人宽度，光瞬间照亮了房间的一个角落，闪耀着光泽的珠宝被拆开丢在地上，保暖极佳的毯子堆在床边，床上蜷缩的人听到声响后，将被子拉过盖在自己的脑袋上，散发着一股不愿意与人沟通的气息。
　　蒙毅看见阮清走进房间，皱起眉头，刚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似乎看到一条狡猾的蛇，悄无声息地滑进了房间。
　　啪
　　门被关上了。
　　蒙毅面上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静心下来等待。
　　阮清将银盘放下，没有着急叫醒圣子，而是开始将落在床边的毯子叠起堆在旁边，接着收拾起落在地上的珠宝，拉开窗帘。
　　姜敏学在床上等了好一会，打算趁人来叫他的时候发脾气将人骂出去，可再怎么等也没见人来。
　　到底在干什么！
　　姜敏学忍不住掀开了被子，看见阮清正端了早餐在床边站着，气不打一出来，“你为什么不叫我！”
　　说着就想把床边的毯子踹下去，却踹了个空，姜敏学伸手想抓起珠宝砸过去，手边只摸到了柔软的织物。
　　姜敏学：？？？
　　“圣子？”阮清笑得温柔，“今天早上准备了您爱吃的燕麦粥，或许等您心情好一点的时候吃些。”
　　姜敏学被这么一打断，哪里还有功夫生气，只能爬起来乖乖吃早餐。
　　“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姜敏学用勺子戳着粥，不时送几勺进口。
　　“圣子您伤口没有完全恢复，还丢了喜欢的珠宝，想必是伤口在愈合，痛痒难忍。”阮清低着头，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姜敏学听到这话，心里是真的舒服了不少，比起脑子里那个只知道让他买买买的系统，阮清是贴心了无数倍。心里舒畅后的姜敏学胃口大开，一碗燕麦粥几下就进了肚子。
　　“外面等着的是谁？”姜敏学把碗放回银盘里，眯着眼睛问，最近圣教的发展势头很好，那些信徒都在外面帮他拓宽圣教的影响力，情绪高涨，怎么会有人现在来找他？
　　阮清停顿了一下，照实说：“是蒙毅。”
　　整个房间里的温度顿时降了下去，只听姜敏学咬着牙说道，“让他滚进来！”
　　为了保证守候在外的侍从也能听见圣子的命令，圣子房间的门并不隔音，所以门外的蒙毅听得很清楚，他推门走了进去。
　　旁边的侍从对他没有遵循圣子的命令滚着进去，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蒙毅个子很高，姜敏学站着也没能到他肩膀的位置，此刻姜敏学坐在床上要想看到蒙毅的脸，更要抬起头来。
　　“圣子。”蒙毅低头俯视着姜敏学，像是在考量面前这个人的价值。
　　姜敏学很熟悉这种审视的目光，在蒙毅见过应已违后，在姜建平见过应已违后，他们都用这种目光看过他。
　　眼睛远比嘴真实，那些不曾说出的话深深刺痛着姜敏学，让他整个人应激般拿起被子朝蒙毅丢过去，即便动作大得撕裂伤口，他也不愿意见到那种目光！
　　蒙毅伸手想把罩住脑袋的被子拿下来，却听姜敏学大声喝道，“不许拿下来！”
　　他马上停止了动作，顶着被子站在原地，不再说话。
　　姜敏学捂着被撕裂的伤口，疼得直抽气，他推开赶忙上前的阮清，问道：“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
　　是的，从来不会离开圣子的利刃主动走了。
　　姜敏学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可能，要不是系统告诉他，在蒙毅离开的这段时间内，蒙毅的各项数值没有变动，姜敏学简直就要当他投了应已违。
　　他看见应已违就两眼放光的样子根本不加掩饰，别当他姜敏学是瞎子！
　　“我在城外待了一段时间。”蒙毅回答道，“在找寻一些能够食用的物种。”
　　姜敏学听了冷笑一声，什么找食物，整个云雾城派出去寻找食物的探索队数量庞大，要他蒙毅出去找什么？分明就是想去探寻应已违的消息，还在这里装什么？
　　“那你找到了吗？”
　　“粗略找到了三种，产量很丰富，我带了回来可以种在圣教的种植园内......”
　　没想到蒙毅是真有收获，姜敏学也不好再发脾气，又叫出系统调出蒙毅的信息面板，仔细研究。
　　蒙毅的各项数据确实没有改变，对他保持着友好状态，但总有什么地方感觉不对。
　　【“系统，为什么蒙毅的数据面板色调变成了绿色？”】姜敏学又查看了教授和厉肃的面板，那两人的面板色调是透明的。
　　面对自己金主的问话，系统回复得很快，【进入系统自检中，请稍后......当前状态良好，无出现故障。】
　　【“那为什么他面板变得和别人不一样了？”】
　　【......请您自行探索，系统无法解答。】
　　见系统这边问不出什么所以然，姜敏学也没有追究下去，只要他能继续让蒙毅为他办事，其他都可以忽略不计。
　　姜敏学站起来，亲手把罩在蒙毅头上的被子拿下来，露出了自己的招牌笑容，“辛苦你了，这段时间你在外面奔波了这么久，把植物送到植物园后就好好休息吧。”
　　……
　　等阮清和蒙毅从圣子的房间里走出来，两个人之间莫名带着一股争锋相对的意味，大概不用等到明天，就能听到圣子大人的新宠和旧爱互相不对付的消息来。
　　蒙毅冷哼一声，径直离开了，阮清则细致地交代了侍从几句，才漫步离开。
　　看见两人走远后，侍从才心有余悸地感叹到，“还是阮清好相处些，蒙毅那个家伙真的是要吓死人了。”
　　阮清走过转角，看到那边空地的座椅上坐着蒙毅，那样子似乎是在等他一般，阮清笑了笑，走过去坐在蒙毅旁边。“这里不会有人来，可以放心说话。”
　　“原来还有人接受了古神恩赐，我一直以为只有我一个呢。”阮清压低了嗓音，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笑容。
　　蒙毅冷冷回道，“我可和你不一样，我和古神之间是平等交易，不是什么猫狗都能接受的赐予。”
　　阮清摇摇头，继续说道，“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不一样，古神只是给了我们通往终点的钥匙。”如同他，他只想要当年害死他母亲的人付出代价。
　　或许是感应到了什么，阮清的右手背上闪动起一个符号。
　　“哼，居然把印记放在这么显眼的位置，你才是真的不想活了。”蒙毅嘲讽道。
　　阮清一下笑起来，“谢谢你的关心，这个位置我很满意，就像时刻都能触碰到古神一样…..古神这么强大，我肯定能达成愿望……”
　　他捧着右手，背部用力拱起，就像右手又什么东西在牵引着他一样，向天空指去。
　　“看到了吗？是古神在回应我的呼唤……古神一直在注视着我……妈妈你也在看我吗？我已经很努力了，再等等吧再等等……”
　　阮清挣扎在黑暗中，从地里伸出的丝线将他牢牢穿透，包裹、收紧、束缚……唯独不敢触碰那只手。
　　蒙毅站起身，迅速离开这片范围，沉默地注视着一切。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本能告诉他那些东西非常危险。
　　阮清张开的嘴朝外哈气，发出一些奇怪的音符，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受到了影响，无法流动。
　　这不是属于人类的语言，蒙毅仔细听一两个音节，脑袋嗡嗡作响；再听下去，脑袋沉得如同灌入水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接受控制的。
　　许久，蒙毅从那片眩晕中清醒过来，听清阮清说的那句话，“应已违、把应已违带过来！”


第92章 古神的身影（2）
　　轰鸣在耳边的声音悄然散去，一阵阵尖锐的痛感，大脑如同一块橡皮泥被翻来覆去地揉捏、折叠、然后朝着从未知晓的方向坍塌。
　　以往了解学习过的知识如同海边的沙粒，局促地挤在岸边，看着面前浩瀚的海洋，静静等待着一个浪花将它们带走，回归那片广袤、深邃、无边无际的大海中。
　　阮清匍匐在地上，将头深深埋在臂弯当中，等他抬起头时，眼眶中清亮的眸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丝线，如同蛇的信子一般向四周搜集着信息。
　　那些丝线如同在空气中游动一般，缓慢地舒展、转向、环绕，当它们接触到阮清的皮肤时，如同遇到了全新的刺激，从尖部便开始战栗，传遍了全部丝线，瞬间缩回眼眶中。
　　蒙毅沉默着，试图梳理这对于他来说太过刺激的一幕。
　　他见过很多丧尸和被丧尸啃食的尸体，从未见过这样的，嗯，场景。
　　这就是古神的力量吗？蒙毅暗自庆幸，好在自己当初和古神达成的是交易，否则哪天自己也变成这个模样是真的受不了。
　　“蒙毅。”阮清嘴里发出这两个音节来，让蒙毅提起了几分警惕，如果是古神向他提问，应该怎么回答？古神的力量和他并不在同一个概念中，如果古神想要放弃他会怎么处理？
　　“在。”蒙毅心思转了千百次，嘴上还是乖乖答道，就算有什么心思，现在也要好好藏起来。
　　殊不知，烙印在蒙毅身上的古神印记闪过一缕光去，留下点点温热。
　　“圣子让你去植物园，现在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蒙毅这下再听不出来就是见鬼了，刚才说话的明明是阮清，害他以为是古神，这家伙是真的可恶！
　　他伸脚踢翻了旁边装饰用的花坛，气冲冲地走出去，两侧衣摆顿时被风灌满，撑得涨涨的，从背后看过去就像一只大蝙蝠。
　　阮清笑着整理干净自己的衣服，朝着圣殿中央大厅走去，对那边值班的侍从说，“看到蒙毅过去了是吗？圣子刚下了命令，以后蒙毅都在植物园专心研究种植，有什么事情圣子会直接过去，不用再为蒙毅传什么消息了，打乱圣子的计划可不好，明白了吗？”
　　“明白，以及阮清大人，今天是圣子大人例行接见信徒的时间，信徒们一早就开始排队了，咱们想问问圣子大人什么时候出来啊？”
　　阮清端着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今天圣子大人还在休息，让他们下次再来吧。”
　　“阮清大人，圣子大人以前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错过这个事情的，现在已经连续两次推迟了，信徒们都很担心圣子大人的身体，您看能不能让信徒们选几个代表去看望圣子大人？”
　　精明如阮清怎么会听不懂，这话表面上在担忧圣子的身体，实际上是在怀疑他将圣子□□起来，甚至圣子已经死亡的可能。
　　想要夺取姜敏学信任，然后将对方拖入深渊的阮清不能让计划出现一点闪失，他装作不情愿地说：“圣子大人的伤是什么情况，你不是不清楚，虽然贸然让信徒们去打扰圣子大人不好，但是你们的心意实在可贵，让你们见一见圣子大人也好，这样吧，我挑选几个人去，可圣子大人见还是不见，那是圣子大人决定。”
　　“那是当然了，还得是阮清大人心肠好……”
　　阮清又被迫听了些吹捧的话。
　　最终，信徒们围成一个小圈，嘀嘀咕咕地讨论着，不时还发出争吵的声音，选出几个人来，跟着阮清去拜见他们心心念的圣子。
　　阮清没有一起进去听他们的谈话，他将人送了进去便退得远远的，让那些信徒看了又生出几分感激。
　　离开时信徒们各个都在遮遮掩掩，奇怪得很，等他们走出圣殿后，有人问圣子和他们说了什么，他们连忙找各种借口推脱，就是不肯说到底是什么情况。要知道往常这些家伙可是特别爱把圣子对他们说的话挂在嘴边，每个信徒都以得到圣子的指引感到荣耀，要是自己得到的指引少了，还觉得委屈。
　　这群信徒中年龄最大的一个比出手势，示意他们保持安静，等回到住所了，才在众多信徒热烈的视线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本书放在桌上。
　　金线包裹着宽大的书脊，洁白的封面在光影下闪动着珍珠一般的色泽，中间用优美的字迹写着《神之鞭》，整本书散发着一种暖意，让人看了就觉得自己泡在了热水里面，浑身都是暖洋洋的。
　　“天啊，这就是神迹吗？”现在每个人的目标都是活下去，没有什么能够和生存相比，更别说那些是建立在生存之上的享受。
　　末日审判之后，大量的工厂因为能源耗尽无法运转，之前大量投资，号称全智能自动化的预制菜生产线都无法保障运转，更别说是已经被逐渐淘汰的书籍印刷厂。
　　书本成了取暖的燃烧材料，成了包裹在身上维持生命的保温材料，成了吃进胃里抵抗饥饿的工具，就是没有人愿意读一读上面写了什么。
　　现在一本印刷精良，整洁全新的书籍出现在他们面前，不是神迹是什么呢？
　　圣子就算把持了再多的资源，也无法开动一家荒废许久，没有原材料的印刷厂吧。
　　“谁说不是呢？”一只布满皱纹和老茧的手缓缓在上面抚过，“知道吗？我们刚刚进去的时候，刚想跪拜，圣子把我们拉了起来，说这段时间没有及时来见我们，是要准备一件大事。”
　　苍老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圣子说完，他的身后缓缓开始发亮，如同整个人都被光抱住一般，这本书从光中飘了出来，在圣子的指引下，它落在了我的手中。圣子最后还告诉我，如果遇到了什么问题，就去这本书中寻找答案。”
　　话音刚落，环绕在周围的信徒们仿佛自己也亲眼见证了那个画面，伸着脑袋，涨红着脸，想要成为第一个去找到答案的人。
　　老人翻开书，看到第一页上面写着“掌握科技者，即负有原罪。”
　　凑在前面的信徒们看看书，又看看彼此，眼中流出些许不解。
　　老人冷笑一声，继续翻书道：“你们这些没见识的家伙，还记得那些蓝绸带吗？”
　　“您说的是云雾城送出去参加仪式的感召者。”
　　“没错。”老人点点头，“他们大部分是对外宣称自己掌握科技，能够帮助圣子大人解决问题的人，可实际上都是一群骗子，试图通过这种办法欺骗圣子，窃取圣殿的财富。”说道这，老人叹了口气，“圣子终究是年轻了，不愿意处罚这些人，就给足他们吃食让他们离开。”
　　如果在末日审判之前，大家或多或少能觉察出老人话里矛盾的地方，可现在听他说话的都是一群经过圣殿层层筛选的信徒，狂热到极点，老人在他们当中又是最德高望重的人，自然是说什么就信什么了。
　　“问吧，孩子们，这是圣子给我们的机会。”
　　“我有问题！到底谁是制造这场灾难的凶手？”提问的是个年轻人，末日审判开启前，他正处于人生的上升期，学业有成，工作体面，还有一个令旁人羡慕的女朋友，而末日审判开启后，他失去了一切，后来又失去一只眼睛，如果不是得到圣殿的救治，他可能已经被丧尸吃进肚子里了。
　　他感念圣教，也想知道到底是谁让世界变成这个样子的。
　　旁边的信徒们静默了一会，也开始讨论起来。
　　“到底是谁害得我们居无定所，天天生活在恐惧当中？”
　　“我的孩子才两岁，却要我眼睁睁看着她被丧尸吃掉！”
　　“我才不信这是天灾，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老人抬手示意大家保持冷静，开始照着目录翻找书页，“造成末日审判的凶手......拥有贪婪之心的技术掌控者，为了满足自己的愿望，将整个人类拖进了地狱......”
　　一听到这个答案，信徒们中间顿时炸开了锅，“技术掌握者，这说得是谁？”
　　“我觉得就是最开始说掌握科技的人！”
　　“没错，我们普通人哪里有机会接触什么病毒，肯定是那些搞科研的。”
　　“等等，我记着云雾城里还有一个搞科研的。”
　　“你是说严教授？”
　　大家的讨论越来越激动，首先提起严教授话头的人说道，“没错，我家侄子是探索队的，最近从外面回来后就让我小心些，如果遇到严教授一定要躲开，他告诉我这个严教授在城外的研究所里养了很多丧尸，比现在外面遇到的更厉害更可怕。”
　　“养丧尸？”信徒们中间一时安静下来，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平时探索队在外面遇见丧尸躲都来不及，居然有人敢养丧尸。
　　迎着众人怀疑的眼神，那人继续道：“你们别不信，我侄子在的探索队曾经给严教授的研究所送过物资，偷偷看见过，严教授真的在养丧尸。”


第93章 古神的身影（3）
　　陈明戴着手套，在田间弯腰仔细修剪藤蔓的枯叶，这是应已违在收留他们后给他们安排的工作，照应花园。陈明还记得应已违当时一脸不在乎地说道：“我们不能白收留你们，既然是做科研的，那在这段时间里去打理花园好了。”
　　这话一出，陈明险些没有当场和应已违吵起来，他家教授在末日之前是高级专家，多少部门求着去都求不来的稀有人才，末日后也是被云雾城当作特殊存在对待的，怎么现在在应已违看来就成了打理花园的？知不知道严教授这几个字的含金量，他怎么敢的！
　　“我家教授拿试管的手你让他……”
　　严教授拉住他，摇头轻声说：“陈明。”
　　陈明怎么会不知道严教授的意思，这是怕他和应已违起冲突，叫他们被人赶出去，又过上东躲西藏的日子，最后陈明叹口气，心想搞植物就搞植物吧，他一定多干些，让教授不要累到，教授那副常年窝在研究所的身体可扛不住体力活。
　　等陈明和严教授来到“花园”，听应已违讲解时，才发现这事情远比想象中要难得多。
　　“接下来我说的话，请认真记住。”应已违站在他们面前，露出了一个令陈明至今无法理解的表情。
　　本能让他从口袋里摸出了纸笔开始记录。
　　“这是植物休息的区域，在它们觉得自己需要停下来时会主动回到这里，你们要做的是在它们回来后，为他们提供修剪服务，保障整体的运转。”
　　“如果出现任何形状超出你对植物理解概念的植物，请相信那就是植物，即便它变成了其他你熟知的东西，也请记住这一点它是植物。”
　　“在修剪过程中，不要向它表达愤怒或者其他情绪，保持稳定的心态，它们不会喜欢看到你生气的样子，当然在这里工作你也不会有什么消极的情绪。”
　　“花园角落的那间小屋里有它们的养分添加物，有时间的时候记得多给他们一些，不要有任何不耐烦的情绪。”
　　“如果在投喂的时候觉得自己超过了三，马上停止，不择一切手段把小屋的门关上。”
　　陈明默默指了一下花园，“如果说辛苦或者保持耐心什么的，我们科研人员最不缺这些，但是我现在想问的是，你说的那些植物在哪？”
　　应已违转过身去，将两双手套塞到了陈明手中，回答道，“你会见到的。”
　　严教授拍拍一头雾水的陈明肩膀，从陈明手里抽出一双手套装进衣服口袋里，“现在我们去休息吧。”
　　说完，严教授朝小屋走去。
　　陈明看到应已违还站在花园旁边，出于礼貌他想等一下应已违，可是应已违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于是他跟上了严教授。
　　“教授，他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啊？我觉得他说的东西好像和打理花园没有直接关系，比如不能愤怒什么的……”
　　“他说我们之后会见到的，那就等一等，现在没有什么能研究的，接触一下新的东西也挺好的，再神秘的东西了解多了也不恐怖了，就像那些丧尸。”说道丧尸，严教授不再说话了。
　　“教授……”陈明听到教授说出这种话来，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跟着教授已经很久了，从没有见到过教授这副失落的样子。
　　素星看他们走远，走到应已违身边小声说道：“你刚才告诉他们怎么帮藤蔓修剪枝条了吗？”
　　“是的。”应已违露出一个坦诚的笑容，摸了摸凑到手边的藤蔓，“我可是把照顾它的全部经验都告诉了他们。”
　　于是，当严教授和陈明终于等到那需要照顾的植物后，还是愣了一下。
　　那是一株大到离谱的树。
　　粗壮的枝干占据了大坑，相互缠绕着，拥抱着从地表推开岩石、推开土壤，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纤细的枝条铺满地面，那些小小的尖端又埋入土壤当中，汲取养分，宽阔的叶片夹杂其中，遮挡住下面米白的小花，整体看上去确实是植物，可那些缠绕在一起的枝干有种活物的感觉，仿佛下一秒这些枝条都能分开将人裹进去……
　　陈明仰得头酸，整个人往后面退了好几步才缓解了颈椎的不适，“好大的树啊，教授。”
　　见严教授没有说什么，陈明转头看去，只看到严教授那双重新恢复神采的目光。“一颗树上同时涵盖多属特征，这不是地球上能生长出来的东西，真是漂亮啊……”
　　除了素星，头一次听到外面的人说它漂亮，藤蔓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害羞地伸出枝条推了严教授一把。
　　可是在陈明看来，就是庞大的植物怪物，伸出满是瘀斑时刻冲击着视觉的枝条，将严教授抽倒在地。
　　“教授！”陈明见那怪物还想把严教授缠起来，马上跑过去抱住严教授往后拉，同时大喊起来，“应已违，素队救命啊！”
　　藤蔓本来只想和新来嘴甜的人类贴贴，甚至想送朵花花给他，却发现旁边来个尖叫不止的家伙，试图阻止贴贴，有些委屈地收回了枝条，他们之间的关系大抵和应已违还有大美人一样吧。
　　严教授冷着一张脸说道：“闭嘴，放开我。”
　　还在干嚎的陈明闭上了嘴，尴尬地放开了严教授，“哈哈，教授你没事啊。”
　　“它对我没有恶意，现在我们开始工作吧。”严教授面无表情地走向角落里的小屋，掩藏他爆红的耳朵。
　　藤蔓发现他们在往那间小屋走，顿时明白过来这是应已违给它安排的仆人，便让更多的枝条伸了出来，准备来一个大清理，一定要让那个尖叫的家伙多干些！
　　陈明提着一把铲子跟在严教授后面，随时防备着，以他多年投喂实验丧尸的手速和科研人的职业道德起誓，只要那些触手般的枝条敢缠上来，他绝对要剁下去！
　　藤蔓似乎发现这个人类有些好逗，就伸出枝条拽拽他的衣服，绊绊他的脚，又在铲子拍下来的时候迅速躲开，往反方向逗他。
　　看上去就像一只在欺负人的坏心眼狗狗。
　　这一切在严教授打开小屋房门后变了。
　　里面堆满脱水的丧尸。
　　那些丧尸如同风干的腊肉整齐叠放在房间内，每一个脱水丧尸手腕上还系上了标签，上面标记着时间，严教授翻了几个，推测上面写的应该是丧尸发现的时间。
　　刹那间，枝条卷住三个丧尸迅速往外拖去，毫无防备的严教授被丧尸绊倒，转头就见那植物粗壮的主干位置裂开一条大缝，将丧尸吞了进去。
　　藤蔓：好吃好香好脆好好吃！
　　其他枝条也朝着小屋涌来，严教授脑子里顿时想起应已违说的那句“ 不择一切手段把小屋的门关上”是什么意思，不顾身上的伤痛爬起来将门关上。
　　几根枝条被夹一痛，刷的往后缩了出去，生气般地拍打着门板。
　　陈明抱着铲子躺在地上，瞪大眼睛望向抵住门的严教授，那撞击的碰碰声简直是要往他心上砸，连自己要做什么都忘了。
　　“你还在愣什么？快起来！”
　　被喊醒的陈明才从地上爬起来，和严教授一起抵着门。
　　终于，外面的撞击声停止了。
　　陈明将门推开一条小缝，向外面看去，看到那怪物恢复了之前看到的样子，如果不是门上被撞击的痕迹，他可能真的会觉得这是自己的错觉。
　　“教授，它停下来了。”
　　两个人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发现素星正在站在树下，摸着一片柔嫩的叶子，笑容满面地向他们解释道，“因为它太贪吃，才被应已违这样管着，你们不用太担心安全问题，它不会伤害你们的，现在给它修剪一下没有蜕干净的枝叶吧。”
　　陈明突然想起末日前，师弟师妹拿着数据来请教他，他总是没好气的解释几句就让人家自己做，这种行为和应已违没头没尾的解释有什么不同，还是实地亲眼见证才能理解，自己当年真不是个人啊。
　　悄悄把夹疼的枝条藏在后面搓搓的藤蔓暗自点头，觉得还是大美人能够理解自己，应已违那个家伙分明就是想看自己出丑，哪里像大美人这样温柔，还和它贴贴，呜呜呜呜哭死。
　　正要炸出两朵花来给素星的藤蔓突然觉得哪里不对，顿时发现应已违正透过厨房的窗口盯着它。
　　那眼神像是要把它的皮活剥了一般。
　　吓得要炸出花苞的枝条顿时蔫了下去。
　　宝委屈，宝想要，宝不敢。
　　陈明尝试着斩断一些快枯萎的枝节，发现那个怪物没有什么反应，甚至在有些角度主动调整位置让他好砍，手上的动作就快了起来，不一会他身边的枝节已经比他高了。
　　等他弯腰把枝条捆成一摞，往旁边送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有说话的声音。
　　“现在城里开始大规模流传严教授是制造丧尸病毒的幕后黑手，当初在严教授之后进城的人我已经筛选了一遍，没有发现谣言散布者，当初给严教授送物资的那批探索队没人回来。”是军团的副官。
　　“说明谣言散布者还在城里，发现没有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着急了，现在传些什么？”这是应已违。
　　陈明放下手里的铲子，看向旁边的严教授。
　　“病毒传播者，死全家绝户的丧门星，背叛人类的废物一类话……”


第94章 古神的身影（4）
　　陈明几乎不敢去看严教授的表情，自他认识严教授以来，他们的生活一直在和实验打交道，所有和沟通有关系的事，都是他在打理，陈明有些时候觉得自己养了个儿子。
　　看到严教授笨拙地和这个世界打交道时，他真的心疼。
　　刚开始磨合的时候，他因为不了解严教授的性格，只觉得这个老板难搞到极致，甚至被气得没去上班，当他写好辞职申请打算去交，却发现严教授在他家小区门口被保安拦住，一屁股坐在房檐下坚持说：“我一定等他出来。”
　　他在个人信息里填写了住址，严教授应该是翻了很多文件柜才找到的吧。
　　那天下着雨，严教授也没打把伞，浑身淋得湿漉漉的，保安问他什么原因也不说，要不是教授穿得还算整齐，保安说不定报警了。
　　陈明想不通怎么会有人这么傻呢？严教授在学术圈子里可是超级大热门，就算没了他一个小助理，马上就会有人顶上来，说不定还能遇上超级提款机，直接给实验室换套设备，何苦坚持于他。
　　陈明必须承认，他的心动摇了。
　　“阿嚏！”严教授裹着湿衣服，结结实实地打了一个喷嚏，看上去就像只在雨里淋湿的委屈小猫，可怜极了。
　　这一幕直接干碎了陈明的理智，他抓着伞朝严教授跑去，他还有良知，教授就算小事吹毛瑕疵大事不断挑刺，但比以前那些要求他007的黑心老板好太多！不抢他的成果，还给他这么多实验合作的机会……
　　“教授！”
　　严教授在看到陈明的那刻，眼睛顿时一亮，那副委屈的模样瞬间换成冷脸，“陈同学，实验室里还有很多数据需要你进行整理，你这两天是生病了吗？生病也要及时通知我。”
　　陈明第一次见严教授说这么多话，往常严教授说话一般不超过十个字，这样一来他似乎有点知道怎么和严教授相处了。
　　“对不起啊教授，我这两天发烧烧到昏迷过去了，今天才好些……”陈明把严教授拽进了狭小的保安亭，又给保安递了烟，“不好意思啊叔，这是我老师，担心我才跑过来的。”
　　严教授带进来的雨水迅速沾湿了保安亭的地面，这更让严教授局促地低下头，
　　保安看看脸嫩上许多的严教授，又看看明显大了几岁的陈明，恍然大悟道：“原来是大学生啊，那你这个老师挺负责的，我还以为是闹分手的小情侣呢，你不知道1单元有一户闹得可厉害了回回都得我……”
　　“得亏您嘞，我这老师还穿着湿衣服呢，他这脑袋可是我们学校的宝贝祖宗，我带他去换身衣服，不然他病了可是大家损失啊！”
　　之后，陈明把伞罩住严教授的脑袋，又是一阵小跑，等跑回楼道里时，陈明才发现自己的辞职申请早被雨淋得湿透了。
　　他把申请丢进垃圾桶。
　　“教授怎么不打把伞呢？”
　　“实验室里还有数据在分析，今天是星期一，假设你心情不好或者有什么问题需要处理的，按照你的性格，你也会来给我一个解释，可是我在实验室里等了你很久，没有见到你，所以我来了。”
　　说实话，陈明此刻有种被直球击中的感觉，心里说不出的酸酸涨涨。
　　啪
　　陈明手中的铲子落在地上，和那些枝条接触发出了轻微摩擦声，被打断回忆的陈明连忙看向严教授，发现严教授似乎没听到，继续手里的工作，如果忽视他正在微微颤抖的双手。
　　“教授？”陈明几步走到严教授旁边，帮严教授摘下手套，“是太累了吗？休息会吧，剩下的活交给我。”
　　他不等严教授回答，直接把严教授拉回了屋子。
　　发现两人正在听的副官低声提醒着，“他们听到了。”
　　“听到就听到了。”在应已违和副官说话的时候，正在享受清理服务的藤蔓已经偷偷摸摸给他报过信。
　　“圣殿的反应呢，说说你们收集的信息。”
　　副官继续说道：“根据最新的情报，圣子那边写了一本《神之鞭》，号称根据书的指引，可以解决现在的人类危机。因为那本书，目前信徒试图将现在发生的事情都归咎于严教授，借此对他进行指责，比如探索队没能带回足够的物资，改良植物种植失败，或者是亲朋好友的死亡。”副官忍不住加了一句自己的感慨，“他们就像疯了一样，只要有什么不如意都说是因为严教授制造了丧尸。”
　　应已违对民众的反应并不感觉意外，长期以来幸存者们，或者说云雾城的幸存者们正身处于一个尴尬的时期，他们没有办法通过自己的努力去改变现状，制约他们发展或者谋求生存的原因已经不止丧尸，还有云雾城整体的制度。
　　当他们无法通过制度解决自己的问题时，只能将问题压缩到彼此之间，而严教授作为一个大众不熟悉，谩骂之后不会产生什么后果的对象，成为了大家发泄情绪的对象。
　　但这本《神之鞭》的出现，倒是让应已违多花了些注意力。之前在和姜敏学的接触中，他发现对方并不是喜欢用迂回手段达到目的的人，只是给自己的行为披上一层光鲜亮丽的外套，整体行为不加掩饰，现在姜敏学的这些操作倒是有人在背后指导的样子。
　　是谁在往姜敏学那方半场下注？
　　“除此之外，最近的丧尸发生了变化，它们攻击的方式变多了，从之前的追击到现在的可以跳跃和缠绕，面对集火的抵抗能力变强，平均击杀一只丧尸的伤亡率提升了五，这是军团的数据，云雾城探索队因为信息不互通，伤亡只会更多。”
　　应已违看了一眼副官，他知道对方的工作很细致，但也没有到通过几次短暂交锋后敏锐察觉对手变化的地步。
　　这几天没有见到眼镜的影子，应该是他做的数据分析。
　　那这样看来，眼镜留下来还是对素星有好处的。
　　“嗯，过不了多久那些信徒会掀起一阵清洗行动，他们的狂热足够点燃整个云雾城，在此之前告诉你们的人撤出云雾城，外面还有几个小型的幸存者聚集点，在这段时间你们可以休息下。”应已违说道。
　　副官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不然怎么会听到清洗行动这种流血的词汇，“清洗谁？”
　　“可能包庇严教授的人。”
　　应已违不等副官再问什么，挥手赶人道，“回去告诉厉肃，他明白什么意思。对了，下次发现更有攻击力的丧尸时通知我，有些事情我想确认。”
　　送走副官后，应已违回到客厅开始准备晚上的菜品，尽管吃饭的人多了，但应已违并没有打算给严教授和陈明做饭的打算，两个人来打扰他和小狼崽的甜蜜生活已经够烦了，要叫他做饭的话，很可能毒杀两人，计划直接半途而废。
　　缺胳膊少腿的幸存者都能活蹦乱跳的，这有手有脚的教授和小跟班总不能饿没命吧。
　　此刻的严教授正缩在客厅的沙发上，呆呆看着应已违削下果实的外皮，陈明认真地给严教授擦着手，之后又将一杯温水塞过去给严教授抱着，接着拿起铲子手套又往外面去了。
　　过了半晌，应已违已经快完成备菜工作了，严教授菜试探着开口问：“你之前在什么地方工作？”
　　“打工。”给古神打没有报酬，随时会没命的工。
　　在实验室之外不是严教授擅长的领域，听应已违说什么就当是什么了，“我以为你是厨师。”
　　应已违点点头，在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真的变成了一个厨子，毕竟这么多的美食，不好好享受一番怎么都会很亏。
　　“我以为素星队长会选择一位和他类似的人在一块，你们之间怪异但又相配，像是我不熟悉的化学领域。”
　　突然被夸到心坎上的应已违心情大好，决定在之后的计划中留严教授一命。
　　殊不知自己已经扭转命运的严教授继续道，“之前我听姜敏学说起你，只觉得你是个影响我合作对象心情的人，如果运气好，你还是在外面被丧尸吃了好。”
　　心情不错的应已违决定给严教授几分钟废话的机会，只要夸他和小狼崽的，应已违会很有耐心。
　　“之后我才知道姜敏学是在骗我，你对丧尸的了解、对实验的敏感度超过了很多人，如果你能原谅我之前对你所做的那些事……”
　　应已违一挥手，手里的刀擦着严教授的脸直直钉进身后的墙壁，严教授的脸颊处缓缓流下了一缕血。
　　原身的情绪在一瞬间得释放，应已违原本以为原身不会在意，没想到现在居然还存在影响，他冷声道：“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来到厨房的应已违心跳逐渐恢复平稳，就看到藤蔓从窗框探了进来，先是炸开两朵花送到应已违手下蹭蹭，又到门口候着，似乎在等什么人。
　　应已违摸摸主动示好的藤蔓，却根本不打算忘记藤蔓的某些小举动。
　　让藤蔓这样期盼的人有谁？
　　只有素星。
　　他和藤蔓之间共同度过了很长时间，应已违很清楚藤蔓各种变化，包括那些即将开花的象征。
　　刀光一闪，藤蔓叶子旁边的细芽被砍了下去。
　　再开花就切掉，应已违他说到做到。
　　藤蔓：疼疼疼！


第95章 古神的身影（5）
　　今天是圣子接见信徒的日子，整个圣殿为了这个日子，已经连续通宵准备了好几天，毕竟这是在圣子受伤之后第一次面对众多的信徒，要是这个时候出了什么纰漏，圣子和信徒们都会伤心的。
　　圣子坚持说这个时间已经成为了习惯，他不能辜负大家的期望，即便受伤也休息了很长时间，他没有理由，也没有办法办法拒绝信徒们的呼唤。
　　“他们需要我。”
　　整个圣殿的人都被这句话感动了，他们默默念着圣教的教义，然后将自己投身到准备工作当中去。
　　没有鲜花点缀大厅，他们就用绢布缝制。
　　没有充足的食物，他们就让出自己的配额。
　　没有漂亮的长椅，他们就砍下粗壮的树木彻夜打磨。
　　喷香的食物、醇香的麦酒、漂亮的绢花流水般送进了大厅，巧手的侍从们将绢花装饰在墙上、柱子上、桌面上，往常金碧辉煌，让人顶礼膜拜的圣殿在这一刻变得神圣不可侵犯。
　　早早前来排队等候入场的信徒们长大了嘴巴，他们在收到圣子恢复见面消息的时候，相互约定前来排队，好争取第一个见圣子的机会，没想到来了之后却见证了一场奇迹。
　　昨天还有些灰暗的圣殿此刻被白色的绢花覆盖，所见之处整洁一新，砖缝间连粒沙子都看不见，让人觉得将脚踩上去都变成了罪过。
　　信徒们屏住了呼吸，生怕一喘气，眼前的这幕会被吹跑。
　　当他们踏上台阶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踩进了云中，轻柔、温暖地触觉顿时包裹住他们，浑身忍不住地放松。
　　一阵悠扬动听的歌声从圣殿大厅内部传了出来，如同乘着风般飘进耳朵。
　　是圣殿当初救下的那批孩子在唱歌。
　　孩子本就是希望的象征，他们承载着大人们对未来的期待，每成长一点，预示着和平又被延续了。
　　信徒们看到他们，只觉得自己长久的坚持有了意义，内心再次燃起火来，想要呼喊什么，想要大声地诉说什么，热泪顿时从眼眶中滚出来砸在衣服上，最后融汇会成一句话，“赞美圣子！”
　　这句话几乎是将石头砸在水中，激起的涟漪迅速向周围散去，身边的信徒们也在高喊着，“赞美圣子！”
　　“赞美圣子！”
　　“赞美圣子！”
　　“赞美圣子！”
　　众人的呼喊声在大厅内传开，像一股狂流席卷着整个圣殿，那些保持着和善笑容的侍从们被这股气氛所感染，加入了这场疯狂当中。
　　姜敏学在一片喧嚣中登上代表圣教的王座，周围的人如同潮水一般接连跪下，看得姜敏学心中生出了几分畅快，这些愚蠢的人类都被他玩弄在手心里，为他献出生命，献出一切，只要他愿意，他能摧毁这些人活着的意义。
　　他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我亲爱的信徒们，这里的一切都是为你们准备的，只要你们诚心赞美神明，信仰神明，你们就能拥有取之不尽的食物！来吧，尽情欢呼！”
　　随着姜敏学的手臂抬起，他的背后闪过一丝白光，空中突然裂开一条口子，金色的瀑布顿时倾斜而下，朝着下面的信徒们砸去，一个、两个、三个，三条口子接二连三的打开，往外倾泄着金色的洪流，正下方的信徒们被砸了个全头全脸，直直埋在了下方。
　　慌乱的人群当中出现了拥挤，很快有人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洪流，明明是沉甸甸的稻谷！
　　“这是神赐的一切，赞美圣教。”姜敏学再次说道。
　　这下那些信徒们彻底陷入疯狂，凭空而来的稻谷，仔细闻闻还能闻到那股子清香，这不是神迹什么是？
　　他们一边呼喊着赞美圣教，一边用自己的一切口袋开始装稻谷。
　　一双双黝黑的手在金色的稻谷中翻腾，装满了口袋就脱下衣服打结继续，身材瘦小的信徒被挤在外面干看着，有些机灵的吧啦着前面的大块头，硬生生跳进稻谷堆中。
　　之前在口子正下方的信徒们被结结实实地压在底下，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
　　细小的稻谷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他们，在一呼一吸之间压榨着呼吸的空间，最终的结果只会是憋死。
　　就算他们运气好，在肺部的活动空间完全消失前呼救，外面的狂热的信徒和捧起稻谷装袋的声音也会掩盖一切。
　　在这场狂欢中，有人正在安静地死去。
　　【积分兑换已经完成，期待下次光临。】
　　系统冰冷的机械声再次上线，接着姜敏学熟悉的系统回来了，【亲亲满意的话，可以给我一个五分评价吗？这对我的工作是很大的鼓励哦。】
　　【“哼，我花这么多积分，还想要我夸你？系统，你得谢谢我。”】姜敏学看着下面乱糟糟的一团，坐在王座上接过阮清送来的水果。
　　【谢谢您对我的支持，亲爱的宿主，您搜集的信仰值已达标，现在为您正式开放信仰数值板块，供您在信仰商城使用，您可以通过信仰值在信仰商城兑换物品，有很多优惠哦。】
　　姜敏学翻看着面板，曾经常用的商城在前面加上了“普通”两个字，后面增加了一个金色页面，是闪着金光的“信仰商城”几个字。
　　里面的商品比普通商品多了很多，往常在普通商城需要高额积分的商品，在信仰商城只需要几十信仰值，简直好上了太多。
　　【“怎么之前不告诉我有这个板块？”】
　　系统听到这话，险些气得出BUG，当初是谁像个铁公鸡似的一毛不拔，死死囤着那些积分也不花，就算后面花了也是抠抠搜搜的。但系统也不能明着说，说了万一这小子投诉举报给差评怎么办？当即哄着解释，【受到规则限制，我不能向您直接说明，不过也是我的服务不到位，要是当初我为您争取到体验功能就好了。】
　　【“知道就好。”】
　　系统被姜敏学的话气出乱码，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能忍气吞声地恢复热情，【“您说得对。”】
　　卑微的态度让姜敏学大为满意，心情颇好地开始逛起信仰商城。
　　侍候在旁边的阮清看着下面贪婪的信徒，厌恶地将视线转向那些金色瀑布的源头，那里似乎是个无底洞，金色瀑布直到现在都没有停止的迹象。
　　圣子在没有助力的情况下拿出如同全新印刷的《神之鞭》，现在又凭空降下没有尽头的稻谷瀑布，他要和这样一个人为敌，还有胜算吗？
　　他朝里面探头，想要看清楚有什么东西，正在他即将看清楚时，里面的东西突然像受到了惊吓，慌张地夹断金色瀑布，往后缩去。
　　这东西在害怕什么。
　　阮清觉得自己的古神印记开始微微发热，那东西发出声尖锐的爆鸣，化作一道烟消失在空中。
　　是古神！
　　阮清有种清晰的直觉，那个东西恐惧的对象是古神！
　　果然他信奉的神才是真正的强者，只是释放了一点气息，就能够将姜敏学的背后主力吓走，那当古神降临的时候，又会是何种光景？
　　幸存者们奉为信仰的圣子将落下神坛。
　　虚假的小丑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只能摘下面具。
　　所有曾经伤害过母亲的人，都将迎来彻底的清算！
　　阮清站在高台边缘，看着那些还在疯狂的信徒，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圣殿外，聚集着大量的难民，今天的仪式是对外开放的，难民也能隔着人群浅浅看上一眼，只是受到人数限制，没人能挤进去。
　　里面疯抢稻谷的盛况自然也让难民们看到了，他们想要冲进去也分一点，却被牢牢拦在外面。
　　在难民们即将不受控制的时候，守卫在圣殿外面的圣殿守卫们开枪了。
　　奔跑声、尖叫声、枪声夹杂着欢呼声响彻天际。
　　圣殿的一扇门，隔开了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不停有枪声响起，有人幸福地倒在稻谷中，有人惊恐地倒在血泊里，有人哭号，有人大笑。
　　蒙毅拉了拉兜帽，将自己的脸藏进阴影中，转身朝圣殿后背的小巷走进去，小巷的尽头是一堵封死的墙，蒙毅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人跟着他后，按动墙上的一出不起眼的凸起，墙壁顿时发出机械的齿轮转动声。
　　这堵墙移开了。
　　守在门后的一人看到蒙毅，拿了一个面具过来，示意蒙毅戴上，接着领着蒙毅往深处走去。
　　在黑黢黢的暗道里走了大概十分钟，领路人停下脚步，掀开厚重的隔音棉，露出里面的一片广袤空间。
　　高高的岩石顶上装着几盏灯，照亮了小小一片范围，仿佛夜空中璀璨的星星，里面的一切都叫人看不真切。
　　可蒙毅看得清楚，这居然是挖空了圣殿背后的山体，生生从山里掏出的一个销金窟。
　　圣殿当初在建造时，为了尽可能减少占用幸存者生存空间，依山建立起来的，这销金窟一挖，上面承载的圣殿建筑那天塌了都不奇怪。
　　这销金窟里面的通道极宽，四个人并排跑都不会觉得拥挤，往来的都是衣着得体的“上层人士”，往常要在大家面前当个人，在这里可以借着昏暗的光线，做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而张潮生，正是这里的主人。


第96章 古神的身影（6）
　　“大人，请用茶。”一双柔软的小手端着玉盏送到张潮生嘴边，好似那里面的不是茶水，而是什么琼浆美酒。
　　张潮生抓住那双手，将人拉到了自己怀里。
　　那人抬起一双美眸望着张潮生，手在他肩上笑闹着拍打，一张口就满是柔情蜜意，“大人？”
　　这是那天在宴会上被主动献上解忧的女儿，叫做泽依，这个女儿确实如她父亲所说，懂人心识大体，做起事来妥帖大方，很得张潮生的心。
　　于是张潮生把她留了下来，至于别人传什么他张潮生要倒在美人膝下了，他一点都不在乎，末日里要找个知趣的女人可不容易。
　　“小美人今天想玩什么？”张潮生握着泽依的手，放在唇边连续亲了好几口，“如果不想玩的话，待会还有几场表演，要一起看吗？”
　　泽依被张潮生的胡渣扎得直痒痒，咯咯笑起来，“看表演当然好啦，只是这真的是大人今天想做的吗？”
　　“就你聪明。”张潮生伸手在泽依鼻尖刮了一下，笑着叫人上来，“今天给你看个稀罕东西。”
　　几个人抬着一个箱子上前，送到泽依脚边便低着头下去了，整个过程中连眼睛都没有抬过，可见平时张潮生对下面的管教是很严厉的。
　　泽依往座椅外面挪动着，一双白嫩嫩的脚丫在空中乱晃，看得张潮生心里一阵火热，压着泽依又是一阵笑闹。
　　等她探出脑袋去看箱子里面的东西，周边的客人已经被开始的表演吸引了注意力，没人关注能够被张潮生称为“稀罕”的物件。
　　那是一件形状不规则的石头，被人从中间砸开，崩碎的小石块也一并放进箱子，闪烁着微微的亮光。
　　泽依长大了嘴巴，这石头里面居然是一整块沉甸甸的黄金！
　　“大人，这，这是真的黄金吗？”
　　张潮生看着美人大惊小怪的样子，心里的满足顿时达到了巅峰，他平日里生活用品都是精细讲究的，不爱沾染这些俗气的东西，但这么大块黄金明晃晃地放出来，再怎么高傲的人心里都会觉得满足。
　　他倨傲地哼了一声，“下面的人送来孝敬我的。”
　　泽依笑着扑在张潮生怀里，“哪里是什么下面人的本事，明明是大人好福气，这黄金我看本就是大人的，圣子喜欢金银珠宝，手下这么多信徒都在挖空心思找些好东西，也没见他们发现这个大宝贝，偏偏让大人的手下找到了，不是大人的还能是谁的？”
　　“哈哈哈，就你这张小嘴甜！”这话是说到张潮生心坎上了，他知道自己在云雾城背后，形象比不上城主和圣子那般光鲜亮丽，有什么好东西是到不了他手里的。
　　这父子两一个比一个不是东西，只会拿着他的人撒气，他们爷俩也不想想，要不是有他在背后牵线搭桥，那些贪赃的事，轮得到他们吗？
　　背信弃义的东西！
　　“你喜欢镯子还是项链，我叫人拿去给你做一套出来。”张潮生高兴地说。
　　没想到泽依摇摇头，“大人，用在我身上太可惜了，这是证明您远比圣子强大的证明，放着给大家观赏，让他们好好长长见识您的实力，那不是更好？”
　　张潮生点点头，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当即叫手下过来商量这块黄金的摆放位置和安保任务。
　　泽依借口要去卫生间，离开了张潮生。
　　这销金窟里是有泽依的一套专属房间，她挥退跟在身后的护卫，进了房间。
　　房门关上，一道身影就出现在房间的沙发上，泽依转身过来看到一个戴面具的怪人，吓了一跳，正要叫时看到那人摘下了面具。
　　“是我。”蒙毅有些无奈地说。
　　“你这么神出鬼没的，是要吓死人了！”泽依拍拍自己的心口，一双杏眼瞪得溜圆。“你来这里干什么？”
　　“替古神看看你的任务完成情况，看上去你过得很惬意。”蒙毅上下扫视着泽依。
　　泽依和阮清一样成为了古神的附庸，身体却没有阮清那样出现异常，这里面的原因是什么呢？
　　泽依打了一个哆嗦，她感觉自己的皮肤正在被冰冷的刀片刮过。“那、那是自然，现在已经把古神交给我的石头放在了圣殿的正下方，不像某些人，还在兜兜转转不知道搞什么名堂。”
　　那块石头可不是什么黄金，里面存放的是一缕古神的思绪，把这块石头放在圣殿地下，所有在圣殿祷告的人都会被古神所感染。
　　“为古神增加信徒可是荣耀，至于你这种满心杂念的人，是不会懂的。”
　　看见泽依那副骄傲的小模样，蒙毅气得险些想把人的头扭下来，“我只是单纯地追求力量，你们才是在向古神索取不切实际的东西！”
　　蒙毅冷眼继续想到，等哪天泽依变成和阮清一样的怪物，可别来求他救命。
　　“我不许你污蔑古神！”泽依顿时生气起来，她踩在桌子上揪住蒙毅的衣领，将人狠狠拽到面前，尖锐的指尖直直刺向蒙毅的眼睛。
　　蒙毅挑了挑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嘲笑般说道，“真丑。”
　　一些碎片从泽依身上飘散而下，还来不及接触地面就消失在空中。
　　泽依瞳孔紧缩，呆滞在原地，伸手摸了摸脸颊，摸到了一些碎屑，连忙躲进了角落当中。
　　她向古神祈求的，是美貌。
　　泽依侥幸在末日审判后活了下来，但那天发生的火灾烧毁了她大半皮肤，只能改头换面穿上男人的衣服，苟延残喘。
　　直到她遇上了古神。
　　古神给了她新生，给了她魅惑人心的美貌，却什么都不向她索取，在古神面前，她就像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懵懂地在古神的支持下闯荡世界，是古神的庇护才让她有了今天的一切。
　　她只痛恨自己的无能。
　　当她接到古神的任务时，真的哭出了声，自己终于有机会向古神报恩......
　　等泽依从角落里走出来后，她的容貌恢复如初，依旧光彩照人，和刚才那恐怖的一幕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泽依面对镜子整理着自己的衣服，露出一个可爱的表情才停下，冷着声音开始赶人，“你现在应该走了。”
　　“我想知道你对应已违有什么了解吗？”
　　泽依直接将外套摔到蒙毅身上，她的态度非常明显，她不想和蒙毅沟通。
　　蒙毅把面具再次戴好，沉默地离开了。
　　泽依贴近镜子，确定自己的状态恢复到完美，心情才逐渐平静下来。
　　古神告诉她，因为她受到伤害太多，灵魂残缺不全，现在能将外表修补到这种程度已经到了极限，再修补下去她的身体无法承载过多的力量，最终分崩离析。
　　如果想要长久保持这种状态，要时刻控制自己的愤怒，并且送了一条手链给她，让她不要摘下。
　　泽依之前不明白为什么要控制情绪，今天才知道原来在她极度愤怒的情况下，她曾经的伤痕都会显露出来。
　　她躲在角落里不知道如何是好，手链当中却流淌出一股热量，治愈了她的伤痕。
　　这样伟大、仁慈、全知全能的古神，怎么能叫她不献出一切呢？
　　“崇高的古神，无论您想要得到什么，我都会为您拿到的。”镜子里的美人露出笑容，额头部位如同遇热融化的蜡缓缓沿着脸颊流下，“祈求您收下卑微如我的礼物，我的身体、我的灵魂、我活下去的动力皆来自于您，只求您施舍一缕目光，看看仍在尘世中挣扎的我……”
　　泽依低声呢喃着，此刻她的脑子已经完全融化，徒留一张皮挂住眼球，直到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泽依小姐，您换好衣服了吗？大人在等您一同观赏节目。”
　　血肉如同流水般倒流进泽依身体当中，她又变回了那个迷人的泽依小姐。
　　她拉开门，笑得很是开朗，“还不赶快在前面带路？”
　　只要她还能抓住张潮生，在这云雾城的地下王国里，她也会掌握权力，等到那时，她将为古神带来更多信徒！信徒数量庞大的圣教会成为最棒的养料，信奉圣教的人有多少，未来信奉古神的只多不少。
　　想到这副美妙的场景，泽依笑得更真诚了。
　　而在正上方圣殿信徒们不知道即将发生的一切，他们还沉浸在狂欢当中，尽管金色瀑布已经消失，但是那些稻谷却不曾消失。
　　不是幻觉！
　　有些人直接跳进了谷堆里，捧起稻谷扬到空中。
　　有些人抓起稻谷就往嘴里塞去，被尖锐的芒扎了嘴也毫不在意，吃得满嘴都是伤口。
　　没有人在意死亡，他们只知道圣子为他们带来了食物，这么多粮食不会再让他们饿死。
　　以前信奉圣教只为了不被饿死，现在圣子用现实告诉他们，信奉圣教能吃饱肚子！
　　谁能不疯狂呢？曾经挣扎在温饱线上的人们为了活下去，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此刻只会更加疯狂。
　　信徒们坚定地相信着，现在谁与圣子为敌，即便是丧尸，信徒们也能撕给他们看。


第97章 古神的身影（7）
　　蒙毅从销金窟走出来后，站在一处山坡上看着圣殿的方向，这里的视角很好，能清楚地看到圣殿内外截然不同的世界，从这个角度观察，或许也是古神给予他的好处，换做是以前跟在姜敏学身边的时候，姜敏学大概会让他将吵闹的人杀掉。
　　可拥有强大力量的古神为什么会对应已违感兴趣，以至于对他和阮清下达了“将应已违带来”的命令？
　　蒙毅曾经接过杀了应已违的命令，可不知道为什么，姜敏学主动撤回了这个命令，只让他好好盯着应已违。
　　在蒙毅眼中，应已违是个神秘的人，他以前引以为傲的各种技巧在应已违面前，毫无作用。
　　他第一次尝到了失败的滋味。
　　应已违就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而古神的出现，让蒙毅看到了攀登高峰的希望。
　　他想打败应已违，想看到应已违屈辱的表情，想要应已违承认他是强者。
　　没人能阻止他变强的决心。
　　只要有可能，他将不顾一切地去实验，去突破。
　　蒙毅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称得上是人，但这已经变得不再重要了，他现在拥有更加强壮的身体，更快的速度，云雾城中再没有人能打败他。
　　但蒙毅心里还是会犯嘀咕，现在的他能不能打败应已违。
　　他还记得在面对应已违时，内心不由自主升起莫名的恐惧，那是来自躯体本能的反应，是刻印在遗传物质中的天性，蒙毅之后找过很多目标试过，丧尸、远超他应对能力外的敌人、背叛过他的队员，身体再也没有产生过这种反应。
　　直到他再次遇上应已违。
　　肌肉不由自主地战栗，情绪可以感受到的提高，注意力在那刻全部聚集在应已违身上，蒙毅甚至能听见应已违呼吸的节奏。
　　一呼一吸间似乎将他的命都勾住了。
　　本能告诫他要顺从，理智告诉他要站起来反抗。
　　蒙毅的人生当中没有放弃一说，他想再试一试。
　　他拉上兜帽，消失在阴暗的角落里。
　　经过圣殿神迹展示一事，破空降落的金色稻谷已经成为珍贵的流通货币，在云雾城中迅速流转着。
　　就连城主办公室的桌子上，都放了一小份稻谷样本，
　　“他哪里来的粮食？”姜建平深思许久，把稻谷放在手心里翻来覆去的看，也没能从里面看出什么名堂。张潮生那边承诺不会给姜敏学什么支持，那就肯定不是张潮生背后捣鬼，而且这稻谷品质上乘，有这好货张潮生也不会舍得拿出来这么糟蹋。
　　秘书在旁边是一头雾水，姜敏学和城主正式决裂后，他已经向城主所有手下要求不得听信姜敏学的命令，完全放任其自生自灭，现在姜敏学却凭空变出这么多粮食来，难道真的是神迹？
　　姜建平不期待秘书那边能给出什么答案，丧尸都出现了，再来个神迹也不足为奇了，只是可惜他费尽心机造的大好局势，被这所谓的神迹冲得一干二净，辛苦维系的平衡即将迎来转机，却在此刻连基本盘都被掀了，这叫他怎么不头疼。
　　“圣殿之前不是一直要求严惩刺杀圣子的凶手吗？我看最近被骂得挺凶的严教授很合适，你把他推出去，给我们争取一点喘息的时机，否则你我就等着被吊死在圣教的处刑台上吧。”
　　秘书听到这话，冷着脸应道，“是。”
　　说罢，离开房间关上了门。
　　姜建平看着那些稻谷，第一次感受到了事情超出掌控的挫败感，他一路看着姜敏学长大，也曾认真考虑过要不要将城主的位置交给姜敏学，可现在他一点也不想了。
　　“今天他能拿出这么多粮食，可明天呢？后天呢？云雾城需要的是一个真正带领他们走出困局的人，不是圣子......”
　　耳边响起了一个低沉的声音，那种声音似乎能将他的大脑缠绕起来，一点点收紧，然后将末位的须段扎进身体，缓慢地吸取着他这具躯体的养分。
　　他只感觉到了苦，不需要通过味蕾分辨，直接传输到大脑里的苦味。
　　姜建平慌张地打开办公桌右边的抽屉，将里面的文件全部抽出来，然后掀起抽屉底部的小盒，从里面拿出一个糖包，撇开包装，将内里的砂糖全部倒进嘴里。
　　当舌尖接触到糖的时候，那个声音停下了。
　　姜建平深深呼出一口气，往后靠在椅子上，麻木地望着窗外。
　　之前是感受到自己的身体逐步衰弱，做出的决策也变得不再果断，才动了要找继承人的念头，现在拥有年轻的身体后，为什么还要考虑继承人的事情呢？
　　他可以在这个位子上坐更久。
　　自从他同意和那个怪物交易后，他的身体状态是回到了巅峰时代，并且到今天一直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只是有时会莫名觉得嘴里苦涩，含些糖就能感觉好些。
　　可这个在他脑子里的声音似乎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时不时出现一下，又悄悄藏了回去。
　　姜建平知道，这大概是和怪物交易的代价。
　　他愿意为此付出一切。
　　在曾经的计划中，应已违作为他真正的孩子，回归云雾城的怀抱后会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只要他稍微展现出一点父爱，应已违就会像归巢的倦鸟一样感激涕零，成为他最好的工具人。
　　但计划在见过应已违之后变了，应已违并不在乎他们的态度，对他主动释放的友好也不愿意接受。
　　姜建平意识到应已违并不好控制。
　　好在之后应已违身上展现出了一些竞争力，在面对姜敏学的过程中不落下风，于是姜建平将应已违设定成一步暗棋，当姜敏学的势力太大时，他可以扶持应已违与之抗衡。
　　可现在应已违那个小子跑了！
　　滑得像个泥鳅，只要露出一点空隙，他都能马上脱离控制，根本无法掌握。
　　凭空倾送稻谷这事肯定会让姜敏学在众人的心目中高几个层次，他现在除非把所有物资搬出来和姜敏学对着砸，不然怎么扶应已违都扶不起来。
　　只希望秘书能把事情办漂亮，将祸水移到严教授身上，减轻他的压力，至于严教授会落得什么下场，不在他姜建平的考虑范围内。
　　下午三点，城主姜建平的心腹应鸿光来到圣殿，向圣教的信徒们公布了调查结果，“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件事情为圣教特聘教授严教授指示他人，公然在大众面前犯下的罪行，云雾城协圣教上下，共同发布追捕令，不分对象，所有居民、探索队都可对其进行追捕……”
　　追捕令的消息迅速在城内流传开来，街头巷尾都能看到正在议论这件事的人。
　　圣教的信徒们第一个跳出来，他们才得了圣子的恩惠，对圣子的支持正是最浓的时候，知道凶手后集结了人手就要往城外的研究所冲。
　　圣教里的管事们怕没法控制，惹出更大的乱子或者是伤亡，只能去哀求阮清向圣子请命，请求圣子在这个时候出面制止，否则到时候遇见丧尸什么，多少个信徒都不够丧尸吃的呀。
　　阮清笑着拒绝了这些管事的请求，“这是信徒们的愿望之一，是他们想做的事，为什么要阻止呢？”
　　据说气得当场抬走了几个管事。
　　知道信徒们是要去讨伐暗害圣子的人，城里的居民们都挤在道路两边，向他们欢呼，祝愿他们能胜利归来。
　　在一房檐下，把脸捂得严严实实的陈明迅速和人交换了食物，远远地看见圣教出城的一幕，顺嘴问了一句，“他们是要出去干什么啊？”
　　“你小子消息不灵通怎么在云雾城混啊，那是圣教组织起来讨伐罪人严教授的队伍，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要把那种人称呼为教授，居然敢伤害圣子，就应该把他抓来剥皮抽筋，不然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啊？”
　　那人见陈明在愣神，继续道，“不知道严教授？也是你我这种屁民哪有资格听那些事，我悄悄和你说啊，整个云雾城还有圣教的收入大半，全砸在这个严教授的研究上了，就指着他研究出解决丧尸的办法，可是这么几年都过去了，屁都没有，听说圣子打算停止向严教授提供支持，那个严教授就不高兴了，暗地送进来一个实验对象，叫那实验对象来杀圣子，好在圣子命大……”
　　后面那人再说什么，陈明已经听不进去了，只知道浑浑噩噩地往回走，等他清醒过来，已经走到花园里，严教授正在他旁边看着他。
　　“外面很吵，是发生什么了吗？”严教授手里握着两双手套，将其中一双塞进了口袋。
　　陈明摇摇头，不打算告诉严教授外面发生了什么，生怕他受不了打击。
　　严教授的研究所并不是云雾城和圣教支持建造的，那本来就是研究所，在末日审判中运气好得以保留，后面只接受云雾城的一些物资补给罢了，所有实验器材，物资收集，实验对象捕捉，全是他和教授一点点做的，和云雾城有什么关系，和圣子有什么关系？
　　陈明接过手套，闷声开始干活。


第98章 古神的身影（8）
　　“圣殿前方的广场面积较大，如果选择正面突围，厉肃没法直接和我们汇合扭成一股绳，我们的人手和武器不足形成压倒优势，我们不能陷入持久战……”
　　应已违提着餐盒走进来的时候，此时素星正背对着他，一手按住平铺在桌面的地图上，和副官，眼镜制定作战计划。
　　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悄然挪动到房间里不起眼的位置，静静看着素星。
　　素星简单穿了件有些久但很干净的米色宽条纹衬衫，一席长裤沿着腿部线条隐藏进皮靴当中，领口的纽扣被撑得崩开两颗，露出若隐若现、饱满到刚刚好的肌肉轮廓，两指宽的皮带绕过窄腰钻入枪套环里，一把保养得当的□□挂在那，挡住了后面绝佳的风景。
　　“......云雾城现在群体之间的对立情绪严重，争取大量的人选择我们不是难事，姜敏学发放的稻谷总有一天会到尽头......”
　　素星的声音传遍整个房间，语气中透露出一种坚定，这场战争的复杂程度不仅仅在于表面，还涉及到人心的博弈和团队的默契。
　　鲜活的青年矗立在明亮的光辉中，依旧是那副熟悉的容颜，但脸上多了一抹新的自信。他的面容流露出一种与众不同的从容，仿佛狼崽回到熟悉的狩猎地，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了掌控的自信。
　　那恬静的表情中透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领导力，骨子里流淌着一种对事物的深刻理解和驾驭能力。在应已违眼中，他成为了整个场景中一道亮眼的风景。
　　这个鲜活的青年，就像是狼群中的领袖，注定要在自己熟悉的领域中展现出无与伦比的统御力。
　　这样的素星看得应已违目不转睛。
　　站在素星正对面的眼镜抬起眼，忽然间看到站在阴影中的应已违，瞳孔瞬间收缩，被那人一脸把你们都杀了的情绪惊到，一时没注意手里端着提神的汤撒了出来，有些甚至溅到素星的衬衫上。
　　“对不起素队！”眼镜连忙把碗放下，焦急地看着素星，想要找来纸巾给素队擦一擦。
　　素星把一脸愧疚的眼镜按在椅子上，脸上露出一抹淡定的微笑道：“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讨论了这么久，大家休息一会吧，我去换身衣服就好。”
　　眼镜想要说些什么，但见素星态度坚定，他只好梳理起刚才的计划。提笔前，他特意看了一眼刚才应已违呆的阴暗角落，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难道是他最近没有休息好，导致刚才看错了？
　　素星推开房间的时候，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在昏暗的光线下，房间内似乎有一阴森的存在，令人不寒而栗。一种不详的气氛笼罩着整个空间，令人的脊梁骨仿佛沁入了一抹寒意。
　　房间中的阴影似乎有着自己的生命，犹如一只无形的手在玩弄着暗黑的弦。素星的眼中闪烁着不安，房间内传来一阵微弱的低语声，令人毛骨悚然。这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房间，似乎隐藏着一些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
　　他从腰间掏出枪来，端在手中，枪口对准了房间。应已违这个时间应该在外面狩猎，严教授和陈明不会靠近他的房间，副官和眼镜在外面等着他回去，那这个人会是谁，姜敏学、城主、或者是一只丧尸？
　　房间里依旧保持着素星早上离开的样子，一床柔软暖和的被子叠得整齐，昨晚和应已违闹到半夜后换的床单靠在床脚，洗晒干净的衣服堆在柜子上。
　　素星屏住了呼吸，侧着身用枪缓缓将门推开，他轻轻向前迈出了一步。在这弥漫着诡异气息的房间中，一种无形的紧张感弥漫开来。
　　枪口迅速扫过每一个角落，素星的眼神紧盯着黑暗中可能隐藏着的威胁。
　　寂静的房间中，他每一个动作的声音都在被放大。
　　呼吸、心跳、脚步……
　　正在这时，一只手从门后伸来，狠狠抓住素星的手腕，势必要夺去素星手上的枪！
　　素星哪里能让对方轻易得逞，顿时全身紧绷，他抓紧枪把顺着对方的力道而去，同时用另一只手紧紧缠住那人的臂膀。枪口毫不留情地指向那人柔软的喉咙，就等他将子弹喂进对方的身体。
　　在即将扣动扳机的紧要关头，素星突然听到一声轻笑。
　　那熟悉的声音让素星的动作微微一滞。等他再次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应已违按倒在地板上。
　　在这昏暗的房间里，在这个紧张而微妙的瞬间，他们彼此交错，仿佛在某种意义上揭示了更深层次的纠葛。
　　应已违伸腿压在素星关节上，防止对方的突然反抗。
　　闹玩可以，但不能真的伤到他的小狼崽。
　　素星躺在地板上，眼神慌乱地四处看着，迟迟不愿把目光移过来，凌乱的发丝也无法遮挡那双眼睛中的恼意。
　　应已违的表情中透露着一丝轻松，眼中的愉悦似乎在诉说一场欢快的戏码。他歪过头，握着素星手里的枪抵在自己的心脏上方。
　　“你疯了？”素星赶忙把枪口往旁边挪，这枪可是上了膛的，万一他没有控制好开枪了，应已违岂不是当场死这！
　　“你肯看我了。”应已违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握住素星的手不老实的上下摩挲。
　　素星的脸更红了。
　　那微小而敏感的接触，让素星的身体仿佛触电一般，一股微弱的电流在他的神经中游走，差点让他跳起来。
　　应已违的手轻轻穿过素星的指尖，搭在枪上，就这么握着素星的手拉动枪栓，这种微妙的肌肤触碰勾勒出一种无法言喻的情迷感，两人之间的气氛热烈得仿佛要烧起来。
　　只听到一声咔哒声，子弹从枪膛中退了出去。
　　“别担心，素星。”
　　听到应已违用低沉的语调喊出自己的名字，素星只觉得一阵心跳加速，脸上的红晕更加明显，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喉咙紧张地往下咽了下。
　　“饿了吗？”应已违将枪收回枪套，接着温柔地抬起素星的下巴，引导他看向位于视觉死角的衣柜，那里正放着应已违为素星准备的餐盒。
　　素星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应该不应该回答，他觉得食物的香气似乎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那美味的气息从餐盒细小缝隙里溜出来，四处飘荡，在房间里毫无目的的游走着，然后在某个时刻拼命奔向素星，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证明自己有多好吃。
　　应已违也不着急，手上的动作放肆了些许，心知认真思考食物问题的小狼崽可是不会注意到他在干什么。
　　他可是很久没能rua对方了呢。
　　最终，素星轻微点了点头，又极快地摇摇头，脸上懊恼的样子把应已违逗得坏主意一个个往外冒。
　　“有些人似乎把衣服弄脏了。”应已违指指素星衣领上的污渍，脸上有些不开心的样子。
　　“我，我可以自己洗！你别生气。”素星的注意力转到衣服上，开始内疚起来，自从他和应已违再次见面后，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做过洗衣服一类的事，以前在云雾城他还得亲自排队洗衣服，现在他这双手都快忘了洗衣服的感觉。
　　自己似乎太没用了。
　　看到这么可爱的小狼崽，应已违差点忍不住把全世界都摆在他面前，然后将他抱在怀里好好揉一顿，最好揉到他两眼愣神，眼角挂着小珍珠要哭不哭的样子。
　　好在应已违压制住了这份冲动。
　　“如果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原谅你。”应已违把素星禁锢在双臂之间，身后似乎有一条粗壮的恶魔尾巴悄悄摇晃。
　　“什么？”希望应已违保持开心，并且愿意付出努力的小狼崽抬起头，充满期待地望着应已违。
　　他仿佛一颗被点燃的小星星，散发着一种灼热的能量。
　　该死的古神！应已违在心底里暗暗骂着，或许他真的在黑暗中待太久了，看到这样全是信任和暖意的眼神，有种被拖到阳光下的狼狈感。
　　那些阴暗、在角落里发狂、悄然吞噬他的东西正在褪去，狼狈地从他身体里剥离出来，钻入缝隙，钻入土壤，钻入一切能躲藏的位置。
　　应已违伸手挡住素星的眼睛，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待会他又要换床单了。
　　“ 唔？”被遮住眼睛的素星耐心等了一会，也没见应已违之后有什么动作，伸手覆在应已违手背上，却没有把手拿开的意思，他就这么搭着应已违，似乎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催促。
　　在这一瞬间，房间的气氛仿佛回到了宁静和温暖，素星的手掌在应已违的手背上轻轻停留，传递出一种微妙的安抚和依赖。黑暗中的阴霾似乎稍稍散去，留下的是一丝被遮蔽的温柔，如同夜空中群星的微光。
　　应已违深深叹口气，温柔地双手轻轻搂住素星，倾听彼此的心跳声。他轻抚着素星的脸庞，眼中溢满了柔情，温热的微笑在唇边浮现。
　　慢慢俯身，他在素星的额头上留下一吻，轻柔而深情。那吻如同春日的微风，温暖而恬静，让两颗心在这个瞬间紧密相连。
　　当他抬起头，已经变回那精明的样子，但眼中的柔情却依然清晰可见。
　　在额头上留下的吻痕那是一份深深的守护，一种无声的誓约。
　　素星揉揉脑袋，被亲得有些发懵，眨巴着好奇与期待的眼睛，等应已违说那个“条件”。
　　“和那些人保持十米距离。”应已违现在心情很好，把坏得冒泡的主意压下去，提了一个不算过分的条件。
　　“和谁？”素星瞪大眼睛，一时没有明白应已违说的他们指谁，看见那张越来越黑的脸才反应过来，“我需要向他们传达命令，如果太远的话，影响大家的反应时间。”
　　素星眨巴着那双美丽的眼睛看向应已违。
　　“五米。”
　　“如果我陷入近身战，你又不在身边……”素星把应已违的手贴在脸上，轻轻蹭了蹭。
　　“三米。”
　　“没接住补给的话，这个距离会让装备或者食物什么掉到敌人手里……”
　　应已违思考了好一会，在素星的示好贴贴下退让了，“一米，这是底线。”接着他又补了一句，“以后你的后勤补给我来做，他们做得很糟糕。”
　　达到目的后的素星眼巴巴望着柜子上的餐盒，脸上努力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如果忽视他发出咕咕饥饿声的肚子。
　　应已违把人拉起来，从柜子里抽出一张小桌子，将餐盒打开盖子，推到素星面前，“尝尝今天的菜喜欢吗？”
　　盒子中金灿灿的蛋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炒得微微焦黄的边缘令人垂涎欲滴。腊肠的肥瘦交错，散发着独特的香味，似乎在舌尖上跳动，旁边是两个素星不认识的红色果子，外皮光滑，闪烁着诱人的颜色，透露着新鲜和甜蜜。
　　整个空间弥漫着食物的诱人香气。小桌子上的盛宴仿佛是一场对味蕾的盛大礼赞，炊烟袅袅弥漫，食y/u在空气中流淌。
　　这能不叫人垂涎y/u滴？
　　素星的目光凝视着盒子里的美味佳肴，似乎能感受到那一口口鲜嫩的蛋，香气四溢的腊肠，以及未知果子的清新甜美。
　　他先用叉子叉起果肉送到嘴边，缓缓咬下去，脆爽的口感伴随着香甜的汁水溢满了口腔，吃得叫人停下来仔细端详。
　　如果素星在野外遇见这种果子，是不会选择接触的，外表太过于鲜艳的动植物会勾动人类对未知的恐惧，自然界中有很多依靠自己美艳的外表吸引猎杀目标的动植物，末日后这些东西只多不少。
　　谁能想到的东西居然是桃子味？
　　桃子的清新甜美在口中蔓延开来，仿佛是一抹阳光洒在舌尖上，带给人一种温暖和惊喜。果肉的质地既脆爽又多汁，每一口都让味蕾感受到桃子最纯粹的滋味。这种出乎意料的美味让素星愣在那里，难以置信地品味着这末日里的美食。
　　看素星吃东西是一种享受，尤其素星吃的还是应已违亲自做的食物。
　　应已违正在愉悦着，忽然眉头小幅度地皱了下。
　　有人正在接近。
　　在外面等了许久，眼镜和副官迟迟没有看到素星回来，眼镜决定来看看情况，他在门外敲了一下，却发现门并未如往常一样被迅速打开。
　　他皱了皱眉头，开始有些不解。不料，藤蔓却如饥饿的蛇一样迅速伸展开来，将他固定在原地。
　　眼镜的脸上露出一丝狐疑和不安，往常见这藤蔓都是对敌人威风，今天怎么和他不对付了？
　　他试图挣脱，但那些藤蔓似乎有着无穷的力量，始终保持着坚固的束缚。眼镜意识到自己处于一种无法摆脱的境地，他对着门内呼喊：“素队？”
　　还不等他把两个字喊完，嘴里顿时被激动的藤蔓塞满。
　　藤蔓：虽然我也不想，但只能牺牲了你了人类，谁叫你被应已违盯上了（悲）。


第99章 古神的身影（9）
　　藤蔓占据了整条走廊，厚重的枝条仿佛是黑色的液体，紧紧攀附在墙壁上、窗台上、玻璃上。每一根藤蔓都充满诡异的纹理，如同恶魔的触手悄然蔓延。它们将窗户包裹得严严实实，让光线无法穿透，将整个走廊笼罩在那深邃的黑暗之中。
　　应已违站在门外，手臂交叉，指尖不自觉地在衣料上摩擦，他深邃的瞳孔中似乎映照着某种幽暗。
　　他的背后是一条条潜伏的植物触手，如同狰狞的利刺，在空中游走。
　　这一刻，应已违仿佛成为了被藤蔓支配的领域中的一部分。
　　“你来做什么？”应已违问道。
　　藤蔓如同一个灵活的舞者，把眼镜纠缠得死死的。
　　眼镜试图挣脱，结果只引来更紧的束缚。
　　他想回答应已违的问题，可是缠绕在他身上，堵住他嘴的藤蔓根本不想给他这个机会。
　　应已违似乎刻意忽视了这一点，他靠近窗口，潮水般的藤蔓迅速向后撤去，为他打开了窗。
　　他翻出窗台，动作如猫一般，极度的优雅和灵活。
　　眼镜甚至能看到应已违脚与土地接触时，褐色的土壤轻微下陷，那鞋没沾上一点点痕迹，就被后面紧随而来的藤蔓接住，直奔房顶。
　　他想干什么？
　　接下来容不得眼镜细想，那藤蔓将他抛到空中后彻底松开，居然让他体验了一种无保护的飞翔感。
　　眼镜脸色苍白，现在的高度摔下去他非死即残，应已违是真的想杀了他！
　　还不等眼镜唾骂应已违真的小人，下辈子一定要折磨对方时，他被人紧紧抱在了怀里。
　　他抬头望去，发现是副官。
　　副官的样子有些狼狈，他通常整齐得近乎苛刻的军装散开，最上面的扣子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衣领如同被淋过雨的草地，蔫着朝下，整个人没了那副冷言少语的样子，显得真实了不少。
　　眼镜稍微一动，副官抱得更紧了，“别动，我撑不了多久。”
　　眼镜低头，发现副官腰间系几根藤条。
　　那纤细的样子似乎有些吃力地承载两人的重量，在空中摇摇欲坠，艰难地维持着平衡。
　　应已违坐在藤蔓宽大的叶面上，每片叶子上都闪烁着细细的银色光泽，排列整齐的叶脉形状宛若剑刃，异常引人瞩目。
　　剔骨刀锋利的刀刃在空中划过冷光，仿佛能够撕裂空间。
　　只见应已违指尖一动，那刀便开始翻飞起舞，刀锋如寒星般闪烁。他冷笑出声，嘴角透露出一抹淡淡的愉悦，“要玩调情的游戏吗？送你们去地狱调好了。”
　　副官抱紧眼镜，头一次硬气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应已违，“应先生，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些？他对您的计划没有任何阻碍……”
　　“如果素星队长知道了，恐怕您努力维持的形象难以维系……”
　　话音未落，眼镜连忙伸手捂住了副官的嘴，额头顿时冒出细密的汗珠，面色紧张地示意副官不要继续。
　　副官说话的语气不算恶劣，但是那话里话外全是往应已违的雷点上踩。
　　应已违是绝不容忍威胁的人，无论关系如何紧密，威胁他只会将威胁者逼上绝路。
　　听完这番话，应已违的情绪似乎毫无波动。眼镜时人类最容易表露情感的窗口，但应已违那双眼睛中，既无委屈，无激动，更无丝毫愤怒。他的眼神宛如一潭深沉的水，任何企图激荡起水花的尝试都将被他吞噬。
　　在无限世界里经历过各种道德绑架的应已违看来，副官的话简直微不足道，
　　应已违默不作声，只是挥了挥手，顿时几根悬挂着副官的藤条抽离，直留下孤零零的一根。
　　眼镜和副官的心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以前有很多人试图威胁我。”
　　副官感觉吊住自己的藤条似乎正在颤抖，不是因为太重无法承担，而是从藤条内部传来的颤意。
　　这藤蔓也在害怕应已违。
　　“古神仁慈，将他们带走，让他们脱离苦海。”
　　陪伴应已违最久的藤蔓深知，那并非古神仁慈，完全是古神舍不得自己辛苦培养的玩家变成使用一次就报废的损耗件，强行利用规则从应已违手下抢人，结果遭到应已违堪称一绝的报复，藏了好几天才出来见玩家。
　　“你们下去之后走什么，我不会干涉。”
　　眼镜和副官都是在无数场勾心斗角下生存下来的人，自然能听到应已违话中“下去”的真实含义。
　　不是让藤蔓温柔轻巧地把他们送下去，而是在这个高度直接丢下去。
　　真的会死。
　　两人顿时安静下来，一脸我错了的表情。
　　应已违淡淡地说道：“按照素星的计划，我们大概需要一年的时间才能彻底拿下云雾城，我需要你们帮我做点事，加快整个计划。”
　　作为素星的忠实支持者，眼镜自然是有意见的，什么叫做太慢了，素星队长走的是最仁义，最能赢得人心的路子，这叫长久之计！
　　眼镜刚想反驳，突然感觉自己整个人晃了一下，抬头一看，吊住他两的藤条似乎是真的要撑不住了。
　　有意见也得等他们落到地上再说吧！
　　“找几个命不久矣的混子出高价换购姜敏学发的粮，有什么用什么，一周后到我这来领尸体，丢到圣殿面前，哭诉是吃了圣教发的粮中毒而亡。”
　　“同时我要看到这几个流言在城里流传开，一是这些粮被人投了毒，二是严教授有解药。”
　　说完，应已违让藤蔓将两人放下，示意他们去办。
　　副官还想说什么，被眼镜阴沉着脸拉走了。
　　走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副官才问，“刚才为什么不让我继续说？”
　　“应已违这个人心机深沉，这几条损招一出，素队统领云雾城的时间只快不慢，如果刚才和他争辩，恐怕他会将我们彻底踢出队伍，另找人来做这些事，与其这样，不如我来当个恶人，好歹能看着叫他不要欺负素队……”
　　眼镜坐到旁边修整干净的花坛上，双手抱着脑袋，快速念叨着，“高价换购粮食，是为了扰乱市场，云雾城的交易市场发展得很好，这次姜敏学发下来的粮食只有圣教信徒可以领取享用，但不是每个信徒都是衣食无忧，一定会到市场上进行物资交换，粮食会在各个群体之间流转。”
　　“高价收购一旦成功，价格只会越来越高，钱财动人心，偷抢粮食到市场倒卖的事会越来越多，应已违的心真狠，他这是要将姜敏学的圣子面具扯下来。”
　　圣教信徒在云雾城中终究是少数，姜敏学野心不小，想要云雾城的管理职权，到时候云雾城内除了什么争端，圣教一定要派人过来插手，但这样的事情多了，圣教内部会出现一个短暂的人员真空期。
　　这个时候圣教的应对方式有两种，强行处罚偷盗者和倒卖者，以及让姜敏学再显神迹，给大家发粮食。
　　如果姜敏学没有粮食拿出来，只能说明姜敏学是招摇撞骗，白白消耗之前的信任。
　　抓住这个机会带着尸体去圣教面前闹事，引爆隐藏在信徒和难民之间的矛盾。
　　加上第一条谣言粮食被投毒的威力，已经获得粮食的人只会越来越怀疑。
　　副官顺着眼镜的想法说道，“这其中有个关键的点，那具尸体是从哪里来的，为了证明粮食有毒，应已违真的要去投毒吗？”
　　眼镜苦笑着摇头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要是真按应已违的计划，我们似乎很快能看到这场闹剧的结局了。”
　　副官将自己的外套解下来，披在了眼镜身上，一屁股坐在眼镜旁边，“他还要把严教授救下来。”
　　眼镜穿得很单薄，刚才急出一头汗，现在冷风吹一会，直叫他难受得头晕脑胀，披上这外套才好些。
　　他伸手拉着衣服将自己裹紧些，再开口时，已经带了浓浓的鼻音，“那姑且算他还有点人的良心……啊，阿嚏！”
　　被称赞为有点良心的应已违回到了房间内，开始琢磨之后要给素星准备什么吃的。
　　刚推开厨房的门，就见素星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应已违沿着素星的视线往外看，是眼镜和副官正坐在一块说话。
　　“让你久等了。”应已违先道个歉，接着坐桌边，看到餐盒里的食物吃得差不多了。
　　素星把两只手肘撑在桌面上，站起身来险些就要贴到应已违身上了。
　　“你还没有告诉过我，这个小家伙和你什么关系。”
　　素星指了指脚边一直试图展现可爱的迷你藤蔓。
　　藤蔓在应已违冰冷的目光下，僵硬地摇晃着枝条。
　　藤蔓：我说我什么都没干你信吗？
　　收回目光的应已违微微闭眼，再次睁眼时，他已经在脑中组织好了解释，“它是我在一处倒塌破旧的大楼里发现的，它主动跟了上来，没有试图攻击我，我当时认为它是一个在觅食的植物，但目标并不是我，在确定它对我无害后，我就没有理它，等我离开时，它会找到出去的路。”
　　地点正确，时间正确，经历真实，只是这座大楼不是这个世界的罢了。
　　“在我离开后，它依旧跟着我，渐渐的我发现了它的一些能力，就把它留了下来。”
　　藤蔓内部有一个面积颇大的储存空间，这些年里陆陆续续藏了不少军火、食物、一些通关的收藏纪念品，这也是应已违敢接管素星后勤补给的最大依仗。
　　有藤蔓在，他就没打过缺子弹的仗。


第100章 古神的身影（10）
　　“它本身就拥有智慧是吗？”素星对缩在角落里揪须须的藤蔓招招手，后者迟疑地转动“脑袋”，审视着应已违，发现应已违没有明显的反对，藤蔓迈着小步子溜向素星。
　　小小的触须勾在素星的指尖，藤蔓紧张得浑身发颤，似乎再往前一步就要昏过去的样子。
　　“根据我观察的结果来看，的确如此。”应已违挑眉看着藤蔓的反应，对它这番样子颇为意外。
　　在无限世界里，藤蔓吞了很多人，即便是在这个世界里，藤蔓的肚子里也藏着不少丧尸，要说藤蔓喜欢人类，更像是把人类当作食物的那种喜欢。
　　应已违默默提升了藤蔓在他心中的危险程度
　　“我带队在外面待过几年，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神奇的植物。”素星有些惊叹地抬起手指，勾着手指的藤蔓顺势展开了身体。
　　藤蔓发现素星凑近的那张俊脸，颇为害羞地伸出几片叶子挡在自己面前，叶片以一种柔美的弧度轻轻卷曲，枝条颤动的频率逐渐增加，连那叶尖尖抖得颜色都变浅了。
　　看两者之间气氛正好，应已违此刻也不好轻举妄动，他不能毫无缘由地将藤蔓抢过来扔得远远的。然而素星和藤蔓亲昵的样子让他心里有些不适，只能干巴巴地解释道，“我在外面这么多年只见过一株。”
　　“所以，欢迎来到真实世界是什么意思？”
　　素星的一句话险些让应已违条件反射般拔出剔骨刀来，这句话明明是玩家从副本世界回到主世界时听到的提示音，只有通过入门考核，正式成为玩家的人才能听见，素星是怎么知道的！
　　“你从哪里看到这句话？”应已违现在顾不得什么，把藤蔓抓开丢到一边，捧着素星的脸左右看着，“有没有哪里受伤？”
　　素星被应已违拉着在原地转了一圈，手忙脚乱地配合着他进行检查，问道，“怎么了？那句话就在藤蔓身上啊。”
　　应已违停下折腾素星，浑身令人胆寒的杀意顿时倾泻而出，剔骨刀如同长了眼般从应已违指间飞离，直直扎向趴在地上的藤蔓！
　　吧唧一声跌在地上的藤蔓前一刻还在抱着自己呜呜咽咽，觉察到应已违的杀意后就地一滚，险险躲过了剔骨刀致命一击，可终究是慢了，那些细小的触须斩断一半，流出稀薄的浅绿液体。
　　淅淅沥沥的液体堆积在地板上，表面漂浮着一层死灰，仿佛是从那被黑暗一直笼罩的深渊当中渗出，越来越多的液体无声滴落，每一滴都凝结噩梦般的寒意，向外面缓慢的延伸，似乎是有意识般朝着应已违和素星涌来，沸腾着，奔涌着，散发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席卷一切的阴暗力量扑面而来。
　　地板、壁橱、桌椅和家具上迅速沾染了一层肮脏的霉菌，散发着诡异的腐烂气息。那可怕的颜色仿佛是某种物体的映照，一眼望去只让人感到视觉受到了伤害。这种恶心的颜色如同一种不洁的印记，注视着它的人会感到灵魂深处被一只阴影之手触碰。
　　令人觉得荒诞、扭曲、身心陷入混沌，仿佛永远置身于这肮脏的阴影中。
　　藤蔓抬起“脑袋”，完全没有之前刻意展现的袖珍可爱模样，身体背部竖着裂开长缝，居然变成了嘴的模样，各式各样的脚组成牙齿，几根硕大的腿骨拼成了舌头，以一种扭曲的形态合成“整体”。
　　一张一合间像是在说什么。
　　素星无法将自己的视线挪开，只得凝视着那张“嘴”，感觉脑袋中仿佛被人埋下了钩子，大脑被一双手钩着往外拖拽，像是要把脑子从头骨当中拖出来，涨得生疼。
　　他的眼睛依旧忠实的工作着，但大脑无法理解他看到的一切，原本安然存放在头骨中的大脑停止思考，机械般维持着身体生存的基础功能。
　　思考！继续思考！不要停下来！
　　素星有种不详的预感，一旦停思考，自己就会被某种潜藏在黑暗当中的东西吞噬，他作为素星的意义，作为人的存在都将随着黑暗一同消失在其中。
　　“闭眼。”应已违的声音在素星耳边回响，尖钩猛然松开，大脑在头骨中晃荡一番，最终回到原位。一股剧烈的震荡将所有掌控方向的功能器官彻底瘫痪，素星只感到身体软塌塌地向一侧倾斜。
　　在他倒下的瞬间，一阵奔涌的浅绿液体迅速朝他涌来，带来一股潮湿而刺鼻的气息，那些液体似乎正在准备悄然侵入素星的意识深处。
　　身体与液体交融的瞬间，他感觉到一阵异样的寒意，仿佛有无形之手探入骨髓，令他的每一寸皮肤都不由自主地颤栗。
　　“应已违你不是什么都不在乎吗？现在我就要他死！”古神借藤蔓的躯壳向应已违嘶吼着，声音中入庭地狱之门轰然打开，让整个空间充斥着一种恐怖的压迫感。
　　古神存在已久，祂通过自身努力取得的成就已经走到了极限，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只能通过外力，于是古神苦心经营无限世界多年，为的就是吞噬那些在人群中脱颖而出的顶级玩家，增强自己的实力。
　　根据规则必须从低位玩家开始吞噬，应已违作为序列9也就成为了第一个被吞噬的对象。
　　古神也没想到，应已违成为了祂成长路上无法翻越的一座高山。
　　应已违作为序列9不是因为能力有限，而是因为他通关操作实在太离谱，无法根据指标进行详细判定，只能粗糙地根据应已违通关副本的难度进行计算，勉强将他划为序列9。
　　最致命的是，应已违居然在无限世界里消失了！
　　古神为了自己，只得耗费巨大的力量在整个宇宙搜寻应已违的踪迹，好不容易找到了应已违的位置了，却又和这个世界的守护力量打了一架。在这个艰难至极的过程中，见缝插针地塞了几缕意识进来发展下线。
　　好不容易养了几个看得过去的下线，正打算慢慢发展的时候，居然让祂发现了自己曾经随手创造的小玩具：投放到某个世界当看门者的藤蔓！
　　古神简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直接冲进了藤蔓的躯壳当中。
　　古神对自己创造的生命拥有最高的管理权，在动用自己全知全能的能力后，迅速翻越藤蔓这段时间的记忆，看得古神只觉得眼前一黑。
　　洗衣做饭，端茶送水，捕杀猎物，副本当中威名赫赫的守门者现在简直活成了一幅奴才模样。古神对自己创造的生命拥有至高的管理权，一旦动用了全知全能的能力，他飞快地浏览了藤蔓这段时间的记忆，看得古神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曾经的威名赫赫的守门者，如今活成了一位奴才的典型。从洗衣做饭、端茶送水，再到捕杀猎物，守门者的身份变得卑微至极。
　　更令古神气愤的是，这家伙居然对这种日复一日的生活感到满足，仿佛乐在其中。
　　原本应该是让玩家闻风丧胆的顶级看门者，如今却堕为玩家生活中的家务劳动者？
　　阅读完藤蔓的记忆后，古神再次注视着应已违。这该死的身体居然本能的想要长出叶子，与应已违亲密进行接触的倾向？
　　这一切让古神感到窝囊和愤怒交织。这个曾经的强大存在，如今竟然沦为如此卑微的状态，简直让古神无法接受。
　　更可恨的是这家伙居然乐到开花！
　　这简直是对至高古神的背叛，对万千世界掌管者的羞辱，是最肮脏、最不可饶恕、最难以磨灭的污点！
　　应已违既然已经不怕祂，那古神决定挟持应已违在乎的人，对素星进行报复。这个世界的子民虽然被世界力量保护得很好，但这正意味着对祂的污染没有半点抵抗的力量。只要祂张开那双全知的眼睛，别说应已违在乎的人，整个世界都将陷入疯狂。
　　这是应已违背叛应该付出的代价。
　　藤蔓的躯壳虽然出现破损，但对古神的发挥毫无影响。祂得意洋洋地抬起残缺不全的头，等待素星的精神跌入深渊。祂相信，应已违那个家伙绝对会一脸崩溃，在祂面前痛哭流涕，最终不得不来求祂。那时，祂将假意答应，并将应已违吞吃入腹。这是对叛徒最终的制裁！
　　古神露出一个丑陋的笑容，似乎已经看到应已违被祂骗后的悲愤表情。
　　突然间，古神感觉身上一沉，原本应该陷入疯狂的素星展现出超乎寻常的灵活，避开祂的视线从被背后发起袭击，一脚踹向藤蔓。
　　外强中干的古神一时未察觉，竟真的被踹倒在地！
　　应已违紧随其后，阴冷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古神面前，抓住古神发愣的空档，他手持剔骨刀，一举将刀刃直直地送进了藤蔓的“头”中，冰冷的刀光闪烁间，应已违脸上略过一丝嘲笑，“看来上一刀没让你学会什么是教训。”
　　古神惊恐地发出尖叫，曾经那些应已违带给祂的痛苦如同火焰一般涌上心头，那藤蔓的躯体犹如一只离开水域的鱼，剧烈扑腾着，无法控制的挣扎。
　　但更令古神恐惧不安的是，在这混乱的场面中，祂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全忘记了应已违的真实面目。那个在无限世界中令人胆颤的“疯子”，给古神留下的只有伤痛！
　　半晌，不甘心的古神挣扎着对素星说道，“面对曾经陪伴他这么久的家伙，应已违都能毫不手软地杀了，那你呢？”


第101章 祂的到来（1）
　　听到这话，应已违忍不住将拇指与食指触碰在一起，指关节不停地弯曲，仿佛想要通过这简单的动作来释放身体内积压的紧张感。
　　他绷着脸看向素星，开始推测素星之后可能提出的问题。
　　古神这个冥顽不灵的玩意，在死之前竟然挑拨他和素星之间的关系，如果他面前的是古神本体，他发誓一定要将祂的躯壳一层层剥开，然后将祂吊死在无限世界纪念玩家的墓碑之上！
　　既然已经离开了无限世界，应已违绝对不会再让任何存在肆意控制他的思想和感情。
　　素星松开藤蔓的躯壳，藤蔓如同一潭黏稠的果冻，缓缓流淌到地面上，发出令人作呕的滑腻声响。堆积在旁边的浅绿色液体正在向外延展，质感看上去如同万千细小的触手在缠绕，带着一种刺激鼻尖的湿润感，与空气混合出异样气味，如同混合着腐烂甜味的恶臭。
　　“这是什么？”素星两手交叉握住衣摆，向上一掀，将套头卫衣脱了下来，擦拭身上沾到的粘液，腹部坚实的肌肉映入眼帘，细腻的皮肤包裹在腹肌外侧，如同艺术品一般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假设现在去接触它，就能感受到每一寸肌肉随着呼吸正在微妙地起伏，指尖只要轻轻碰到肌肤，可以感知到那充满弹x/ing的质地，肌肉对于施加的力微微收敛，然后再度展开……
　　应已违为什么这么清楚？
　　因为他已经亲自上手过很多次了，他深谙其中的每个细节，包括素星的弱点。
　　看到素星的目光，应已违强行将视线从素星身上撕下来，专注地盯着藤蔓的躯壳解释道：“祂是我曾经的仇人，原本我以为再也见不到祂，没想到祂居然找了这里。”
　　藤蔓的躯壳在两人的注视之下有了动静，躯壳上扎着剔骨刀的部分开始往外挪动，噗通一声，剔骨刀落在堆叠而起的枯枝当中，新生的纤维填补着那些空缺，完全遮掩了伤疤。
　　瘫软在地上的藤蔓此刻活转回来，晃动着枝条想要站起来，大概力气还没恢复，藤蔓被满地的液体一滑，吧唧一声又摔在原地，呜呜咽咽地开始哭泣，长出几片小叶子来擦脸。
　　素星正打算补刀的时候，突然被应已违拉着往屋子里走，一边走还一边听应已违低声说什么“会着凉”。
　　应已违确实在关心素星会不会着凉的问题，他匆匆将素星推进浴室后，自己回到房间给素星找换洗的衣服。
　　至于藤蔓，古神的意识已经被他解决了，短期之内不会再有什么问题，在藤蔓完全清醒之前就让它好好哭吧。
　　藤蔓：呜呜呜呜呜呜，家人们谁懂啊，醒来发现自己被捅了倒在血泊里还没人管。
　　应已违把衣服叠放在浴室门外的柜子上，保证素星出来就能拿到衣服。
　　他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流水声，看着蒸腾而起落在玻璃上的雾气，脑子里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古神的那番话无论换给谁听，应已违都不介意，可听的那人是素星，情况可就大不相同了。
　　素星极其聪明，根本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好欺负，野兽般的直觉能让他迅速抓住事物的本质，根本不会被古神那种家伙骗……吧？
　　应已违正陷在犹豫之中时，浴室的门打开了。
　　纤长有力的手臂伴着热气扒在门边，一颗湿漉漉的脑袋凑了出来，素星盯着那双被水汽沁得亮晶晶的双眼问道：“有毛巾吗？”
　　这真的不怪素星，信任应已违已经成为了他的一种本能，所以他乖乖站在淋浴喷头下，耐心洗去皮肤上的粘液，洗到一半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带毛巾进来。
　　在以前没有应已违陪伴的时候，素星很多事情都是能省则省。
　　素星一般是不会整理房间，他的房间与其说是休息的地方，不如说是仓库，武器和补给永远放在最顺手的位置，保证自己能第一时间能出城寻找应已违的下落。
　　洗澡因为水资源稀缺，更是无从谈起。
　　哪有今天这么惬意地泡在热水里洗澡？
　　素星在心里默默谴责了下自己，往常浴室里都是准备了毛巾，今天或许是藤蔓打乱应已违的安排，没来得及挂上吧，自己应该在进来前检查一下的……
　　麻烦应已违为他专程拿过来好像有些太过分，没披着件衣服出去找毛巾似乎不太好的样子。
　　虽然他和应已违之间该看的地方看过了，不该看的地方也看过了。
　　一种莫名的羞意涌了上心头。
　　挣扎了几分钟后，素星决定还是自己去找毛巾，大不了避开应已违就是了。
　　当素星小心翼翼拉开门，探出脑袋往外看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守在外面的应已违。
　　“你……”
　　“我我我，忘记拿毛巾了！”素星的脸蛋霎那间爆红，一个后撤步啪的将门关上，动作极其敏捷流畅。
　　把门关上后，素星把脑袋抵着浴室墙壁，眼睛里转起了圈圈，满心都在想刚才他的样子一定蠢死了，他又不是什么大龄巨婴，没有毛巾就自己去拿好，为什么总想着找应已违啊，他的嘴巴怎么能不经过大脑说出这种话呢？
　　“毛巾我放在外面了。”应已违好听的声音隔着门传过来，给大脑过热的素星降了点温度。
　　等到应已违的脚步声离开浴室的范围，素星从伸手迅速把毛巾抓进来，胡乱揉着自己的头发。
　　明明什么都做过了，为什么他还是这么害羞？以他们之间的关系他应该大大方方的，为什么还是会觉得不好意思啊！
　　素星把脸埋进毛巾里，试图变回那个温柔强大，能成为大家依靠的素星队长。
　　等他整理好心情，却绝望地发现，他没有拿换洗衣服进来！
　　一股暖人心脾的香气从碗中飘起，终于穿戴整齐，坐在桌前享受晚餐的素星心不在焉，不时偷看坐在对面的应已违。
　　“素星。”
　　“啊？”素星手里的碗险些没拿稳，心虚地偏过头去，好避开应已违的目光。
　　“那家伙之前说的话你不在意吗？”
　　素星把碗放下，有些疑惑地说：“既然是你的仇人，我为什么要相信他的话？”
　　应已违站在那里，嘴唇轻启却未发出声音，许多情绪在眼底流转，缓缓趋于平静。
　　也是，他和素星之间的情意不需要依靠这些东西来验证。
　　想通后，应已违看到素星放在椅子上擦头发的湿毛巾，正要拿起来往浴室送，这抬手的动作忽然被素星拦住了。
　　只见素星抬起头，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如蝶翼般轻盈，眼中洋溢着坚定与坚持，他说：“就算你把我丢下了，我也会找到你。”
　　一阵微风自窗外穿梭过两人，仿佛携带了一丝柔软的气氛，让人置身于梦境之中。
　　翌日清晨，距离圣殿不远的交易摊点上，有个人紧紧张张地扛着小包往小巷子里钻，他鬼鬼祟祟的举动引起了一些闲散难民的注意，几个难民交换了个眼神跟着那人走进了小巷。
　　过了一会，只有一个衣衫褴褛、走路跌跌撞撞的难民走了出来，手里紧紧抓着什么，靠着墙角在大喘气。
　　其他难民主动把眼睛移向别处，当作没有看到的样子，要是这个时候上前，也注定得不了什么好果子。
　　只许截道一次，这是独属难民的地下规则。
　　弱肉强食已经成了生存道理，但云雾城中需要存在一些道义，既然这人已经靠自己抢到了东西，就没有再抢的道理。
　　这也算云雾城能把人留下来的原因吧。
　　“你们听说了吗？每个信奉圣教的人都有粮食吃了，你看街东头的那个虚得不行的胖子都吃着饭，咱们现在信教的话，也能吃饭吗？”蹲在墙角躲风的难民裹紧自己的衣服，和旁边的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站在他旁边用脚蹬着墙的人听了，马上蹲下来小声说：“你可拉倒吧，那胖子一天到晚没事就往圣教门口蹿，花招百出表明心迹就是为了混进圣教，到现在都没成，我们行吗？街尾的三大爷悄悄和我说了，那饭是别人给胖子的！”
　　蹲着的难民一听，顿时站了起来，许是站得太久腿麻，险些摔着，“给的？这世道谁这么好心，凭白无故地送吃的，怎么不送我呢？”
　　“你懂个屁，那胖子手上还捏着一个妹妹呢，有人看上那小丫头，用饭和他换的！”
　　“哦哦哦……”
　　两个人都望向远处捧着饭吃的胖子，眼神复杂，不约而同地开始怨，自己怎么没有一个可以拿来换粮的妹妹。
　　正在这时，那胖子突然停住动作，一张大脸涨得通红，他试图做出呼吸的动作，把饭一扔开始扣自己的喉咙，旁边眼红许久的人看得直冒酸水，瞧这胖子百八十年没吃过饭的样子，别噎死了。
　　那胖子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渗出一层汗来，口里涌出一团混着白沫子的饭，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周围的人惊愕不已，刚才还在眼红人家吃上饭，现在人就死在了他们面前。


第102章 祂的到来（2）
　　一个难民的死在云雾城引不起任何水花。
　　难民不是云雾城的原住民，只是在末日审判后陆续进入云雾城的幸存者，在那些原本就生活在云雾城的人看来，难民是寄生虫。
　　吃他们所剩无几的物资，用他们的水资源，整天无所事事在街上游手好闲，见到了猫狗都要往上踹两脚，真真惹人厌烦。
　　后面有了素星队长的整治，这些难民才学会去领一些低级任务换取食物果腹，可现在素星队长都不在了，没人约束这些难民！
　　听到有难民死去的消息，云雾城的原住民们恨不得把手拍破，大喊几声死得好。
　　不过这几天，原住民们心里又不乐意了。
　　圣教在建立初期，将所有在云雾城中的人纳入了圣教的保护范围，那时信徒当中原住民和难民的比例大概是3：1，可随着难民不断流入流出，难民整体数量增加，当中入教人数和未入教人数比近乎变成了1:10。
　　入教后可以享受圣教的庇护，衣食住行有最基础的保障，对于圣教的重要事项有投票权，更别提可以借着圣教的名义暗中收取好处的一类事了……这样一来，入教名额彻底变成了一个香饽饽，无数难民挤破了头想往里面钻。
　　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圣教突然对外宣部，开放难民入教通道，增加难民在信徒中的比例。
　　原住民们自然不乐意了，自己掏钱纳税修建的城市已经接纳了那些脏兮兮的难民，现在还要让这些难民来瓜分自己的权力。
　　看着那些贱兮兮的脸从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走过去谁能不生气？
　　有仇的直接把后槽牙给你咬碎了！
　　做出这个决定的姜敏学正在被几个穿着长袍的中年男人围着，听他们喋喋不休的“好话。”
　　“圣子大人，这样的决定是为您笼络了难民的心，可也伤了我们这些原住民的心啊，我们当初主动打开城门，接纳难民，结果却要看着自己连说话的权利都没了……”
　　“圣子大人，要是您今天这么做了，那其他难民只会怨恨您。”
　　姜敏学面上维持着温柔耐心的表情，心里却烦躁到了极点。
　　【“怨恨我？那些难民只会跪下来感激我给了他们机会！这些老不死的东西还在说说说？也不想想当初是谁给他们这一切的！”】
　　【请宿主消消气，不值得为他们这些人生气，自从您提出增加难民信徒后，您的信仰收集指数已经达到5000分，现在请您去信仰商城逛一逛吧！】
　　姜敏学垂下眼眸，一副主意已定，不会再有什么更改的样子，在信仰商城里畅快买买买。
　　侍候在一旁的阮清见圣子不愿意搭理他们，主动上前打圆场，借口用餐将几位老狐狸送到了餐厅。
　　姜敏学看了还和系统说笑道，【“为什么阮清不能是我的攻略对象呢？你看他多贴心。”】
　　【检测到爱意指为0，不具有攻略价值。】
　　【“呵，看来他是真的全心全意信仰着我！”】
　　把人送到餐厅的阮清临走前，几位老狐狸还不忘抓着阮清下功夫，“阮清啊，你现在跟在圣子身边，要竖起耳朵瞪大眼睛，可不能叫别人轻易拿捏，要是有什么拿不准的可以来问我。”
　　言外之意是圣子身边有什么情况都打听清楚了告诉他。
　　“是啊是啊，在我们看来圣子还是个孩子，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是有点用处的。”
　　这是告诉他认清门路，圣子只不是傀儡一个，真正掌权的是他们这些人。
　　“年轻人有些冲劲是好的，但若是事情做过了头，可是容易生乱子的。”
　　这是在敲打他不要由着圣子胡来。
　　面对这几位老狐狸，阮清只是在面上答应，心里的愤恨却要溢出来，勉强维持着冷静离开了。
　　经过阮清这段时间的调查，他母亲的死可不是简简单单因为某个人，而是圣教的存在。
　　在圣教纪念第一批教徒的大理石碑上，阮清看到了自己母亲的名字，为确认是同一个人，阮清还去圣教无人问津的档案室翻阅查找，终于在一行小字中发现了母亲的痕迹，“……37岁难民，带一男孩入教，因拒不执行圣子教令开除教籍……”
　　之后阮清通过旁敲侧击知道了那教令是什么。
　　圣教建立当初为笼络人心，让信徒带上自己的孩子一同参加庆典，借机引丧尸入城，制造从丧尸口下保护孩子的伟岸形象，彻底赢得信徒们的支持。
　　不知阮清的母亲从哪里知道的消息，带着阮清逃了，被圣教的人知道后展开了长久的精神折磨。
　　告诉阮清这些消息的那人不清楚阮清的身份，说完就去忙别的事了，只是临走前叮嘱他不要乱传。
　　回到自己房间的阮清再也忍不住倒在了床上，脑中剧烈的疼痛简直要将他撕开，母亲那张扭曲的脸时刻在他的眼前闪过，同那些半透明褐色粘液缠绕在一起，拼成了一个长着母亲脸的怪物。
　　阮清看到那个怪物反而表情放松下来，朝虚空抬起手，做出一个拥抱的动作。
　　“妈妈，再等一等……”
　　悬挂在宇宙之中的那只眼微微下垂，似是感应到什么缓缓颤动着，一些黑点从祂周边分散，朝着呼唤祂的方向而去。
　　在经过两位科研人员打理的花园里，所有东西摆放得如同生物化学实验室一般有序，惹怒了衣食父母的藤蔓委屈巴巴站在坑中，远远伸出嫩枝给在厨房里的应已违帮忙。
　　活像犯了大错，被大人抽了一顿，还要顶着满身伤痛和委屈帮大人打下手的小孩子。
　　藤蔓摸摸自己被扎穿的地方，希望应已违能快点消气，好让它和大美人早日贴贴。
　　这几天大美人都不理它了呜呜呜呜呜呜。
　　应已违将肉上的筋膜一揭，利落至极地把肉切片。
　　因为古神的影响，应已违最近找到的猎物肉质下降了很多，这不经让应已违心里生出了一股烦躁的情绪，连带着看藤蔓也开始不顺眼。
　　应已违挑起一块碎骨，朝旁边举着毛巾的枝条砸过去。
　　被砸中的枝条吃痛的缩了一下，面对碎骨的诱惑，试探着朝那边一伸，又硬生生忍住了缩回原位。
　　藤蔓：这可是连古神都能揍的家伙，它不敢动不敢动。
　　跃跃欲试又胆小怕事的样子把应已违逗乐了，他将手边搜集来的香料倒入锅中煸炒出香味，让自己身上都沾上那个味道才罢休。
　　捞出后倒入油把肉块煎至两面金黄，肉质饱满，带着微微纹理的它们在锅中发出些许的噼啪声，外表迅速变得酥脆起来。
　　酥脆的外壳和质地坚硬的烤肉夹接触时，发出一种独特的啪哒声，那一刻耳边似乎已经响起外皮脆裂声，大脑已经感知到牙齿触碰到柔软内部时的暖意。
　　令人满足。
　　应已违抬手，依次放入调好的料汁，缓缓加水上盖进行炖煮。
　　这时素星正绕过罚站的藤蔓，踩着整齐的石板朝屋子走来。
　　应已违把手洗干净，撂下一句“整理厨房”，漫步朝客厅走去。
　　终于等到命令的藤蔓如同一个任劳任怨的老管家，开始快速收拾着厨房的一切，确保做得完美无暇，竭力证明自己是有用的。
　　于是素星一推开门，就撞上了应已违。
　　“唔……”没有防备的素星险些撞到鼻子，微微空气的流动已经将应已违身上食物的香味卷起，悉数送进了素星的鼻子。
　　他们靠得实在太近了。
　　让忙碌了一个上午的素星险些迷失应已违那双眼睛里，有些时候素星在想，应已违是不是有什么魔力，不然为什么每一次靠近他，就会生出一种饥饿的感觉。
　　应已违礼貌地往后一让，想将人迎进来，没曾想素星却跟着往前迈了一步。
　　“别动，你身上怎么这么香？”
　　小狼崽的爪子搭在应已违身上，用鼻子在他颈间闻来闻去，似乎想要找到那股香味的源头。
　　毛茸茸的脑袋在应已违怀里蹭着，将应已违的扣子都蹭开了一颗，在触及到那温热的皮肤时，素星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当即往后退开。
　　可他身后正是一个放满花束的装饰架子，被他一撞，上面的东西就开始往下落。
　　素星下意识地想就地一滚避开那些东西，却发现应已违的速度更快，已然抱住了他往侧边倒。
　　轻轻的呼吸声在静谧的房间里格外明显，应已违躺在地板上，身前抱住素星纤细有劲的腰肢，接着被半空落下来的一朵花遮挡了视线。
　　素星满脸爆红，慌张地想要站起来，可是过于匆忙的他将手撑在了错误的位置。
　　只听应已违发出了低沉的闷哼。
　　这声音响在素星耳朵里，刺得他连手指尖都开始红了。
　　真是太xi/ng感了。
　　素星忽然失去了重心，往后面仰去，应已违挺身坐起，那朵遮挡视线的花朵顺势落下，露出那双好看深情的眼睛。
　　仿佛在这一刻，时间凝固了。
　　正当彼此间要发生点什么的时候，门口传了一声轻微的咳嗽。
　　副官放下嘴边的手，眼观鼻鼻观心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站在他前面的厉肃倒是看得起劲，见他们停下来脸上还带着一丝可惜。
　　“继续啊！”


第103章 祂的到来（3）
　　一张餐桌边，端坐在正中的是云雾城的前任队长素星，右侧坐着的是掌管军团的军团长厉肃，身后站着表情严肃的副官，左侧坐着的是真正的云雾城城主之子，在丧尸包围之中生存下来的应已违。
　　窗外的光线勉强透过云朵落到地板上，给整个房间蒙上了一层压抑的氛围，扒拉在厨房门边缘偷看的藤蔓伸出片叶子，朝左扭扭，又朝右看看，不敢发出什么声音，悄咪咪地缩了回去。
　　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息弥漫在几个人之间。
　　厉肃饶有趣味地看着素星，似乎对他和应已违之间的上下区分有了新的定义，挤眉弄眼地表示“你小子行啊”。
　　素星要维持自己的形象，只能当看不到这种眉眼暗示，努力露出官方表情来。“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厉肃见素星转移话题，倒也不在意，不动声色地拉过一只空碗，将手里的烟头按在碗中，留下一道烧焦的痕迹。他懒洋洋地将两只手揣兜，身子一侧，只靠椅子两条腿支撑着，整个人仿佛下一刻就要摔倒，但他却保持着一种奇妙的平衡，“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你们住的房子还在我名下管着，对于自己的租客，我还是有必要来问问你们住得满不满意。”
　　这当然是借口，真正驱使他来这里的原因是好奇。据他了解，应已违和素星回来后一直停留在屋子里，没有主动和城里的人有过交流，知道他们回来的也只有云雾城顶层的几个人。
　　在他们回来后，云雾城开始出现这么多变故，一定和这两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尽管这两个家伙一副沉默过日子的样子，厉肃还是起疑了。
　　假设是素星说他想休息一段时间或者就此不再关心杂事，以素星的行事风格还有这么多年和厉肃过命的交情背书，厉肃是信的。
　　但加上个应已违，事情就不能再从信任这个角度出发了。
　　应已违站起身，将装了烟头的碗拿走，动作流畅有力，步伐间透露着一种不经意的优雅，他说：“火上还炖着东西，我先去看一看，你们聊。”
　　自然的姿态让这个行为变了味道，在厉肃看来本该是被排挤后，落荒而逃的应已违打算躲在厨房里哭泣，现在怎么有种“知道你小子要背后说我坏话，我给你时间说”的被拿捏感。
　　直到应已违的身影完全被门着挡住，他才打算开口。
　　可应已违那个自信的表情让他有些话到了嘴边生生转了方向。
　　“原来你是上……那我就放心了，现在外面因为圣子凭空发放的粮食，整个云雾城都热闹起来了，地下市场拍卖粮食的价格已经变成了一个天文数字。”
　　素星思索道：“不对，他们怎么拿到这么多可以供拍卖的粮食？姜敏学发的粮食始终是数量有限的，信徒自己吃都来不及，难道是后面又发粮食了吗？”
　　厉肃摇摇头，椅子也随之发出两声咯吱声，“没有增加，是原住民那些老狐狸号召一部分信徒同他们交换，一罐头米换十罐头其他食物，这些老狐狸又拿着换来的米抛到地下市场，用百倍的物资流到难民手里。”
　　能让这些老狐狸动起歪脑筋，可不是副官执行能力过于高超，而是厉肃暗中推动了一把。
　　副官终究是他厉肃的人，想要做什么事都不可能绕过厉肃去的，所以副官在接到应已违命令的第一时间，就将应已违的计划全盘托出。
　　厉肃也有了将计划推上更高一层的打算。
　　素星紧紧皱起了眉头，“这是在压榨难民的价值。”
　　厉肃冷笑了一声，道：“那些老狐狸会在乎？加上可以兑换的东西五花八门，那些难民恨不得拿自己的全部去换一口饱饭，有的公开喊话了，只要给他一口饭吃，直接毙了他都行，结果有个信徒出来给了他一碗饭，他吃完后真的让信徒打死了，半点反抗都没有。”
　　厉肃看了一眼素星的表情，看到素星下垂的嘴角才收回眼神，继续道：“想出这招的人真毒，难民的资产虽然不多也没什么用，但好歹也是云雾城运转过程中的一部分，为了这事城主那边还和我借人去维护治安，老东西也真是会使唤人。”
　　明里暗里想要表示把你家这个使坏的家伙看好，不要再给他添乱子，这对谁都没有好处。
　　在厨房里的应已违正用勺子轻轻搅拌锅里收汁的肉块，可外面飘来的一句“想出这招的人真毒”让弥漫在厨房里的香味变得有些沉重。
　　藤蔓只敢缩在窗边，随时准备在应已违生气的第一时间逃离现场。
　　厨房内，除了热气腾腾的锅内冒出的收汁声，还有素星的声音传来，“人心难测，只要有利益在前，谁能扛得住呢？圣教那些人的做事风格你我都清楚，只要有点好处，他们来得比谁都快。”
　　“你觉得最初想出这个办法的人不坏吗？”厉肃继续问道。
　　“坏什么？我不知道他在什么立场上做出的判断，又怎么能站在别人的立场上指责他？”
　　这一问，还真把厉肃问得一愣，半天才说：“你这哪边都不站，是要站在旁边看戏吗？这可不像你啊素星。”
　　素星面对这种近乎苛责的言论没有露出怯意，眼中透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厉肃，现在看不清的是你，云雾城矛盾的根源不在这些表面问题上，真正的症状在于城主和圣教的争端，你我都是在此之下用来转移矛盾的烟雾弹，城主和圣教这两者中间没有决出胜负，整个云雾城都不会有安宁的一天。”
　　听到这话，应已违心情颇好地将已经发出嘶嘶声的锅端了下来，黄澄澄的汤汁在蒸汽中浓缩后，随着勺子的搅动，释放出一种让人忍不住咽口水的香味。
　　叫人闻了恨不得马上端起碗来狠狠干饭。
　　素星的话并没有因为厉肃的沉默而停止，他继续道，“人类和丧尸之间的战斗力差这么多，为什么云雾城还要鼓励人们组成一支支探索队到外界探索，是为了获取食物，还是为了给人类一个希望？”
　　“探索队搜集的物资表面上是归探索队伍所有，但在实际过程中这些物资是流向城主和圣教的腰包，探索队对于云雾城管理层来说是潜在隐患，他们在那个位置上待得越久，就越知道这套糊弄人心的法子有多脆弱，它经历不起任何一点冲击，但又不得不依赖于探索队搜集的物资……”
　　厉肃站起身来打断了素星的话，“别说了！”
　　这时应已违“恰好”端着盘子走了出来，凑成稳定的三角形态，将整个倾向崩溃的局面拉回正轨。
　　应已违手上托着一盘经过装点的菜肴，他稳稳将托盘送到素星面前，目光交错，一触即离，说道：“这是用黄焖方式制作的炖肉。”
　　他又问道厉肃，“你要尝尝吗？”
　　厉肃的脑子被素星的话搅得发晕，再看见应已违，只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什么黑暗中的生物，那双漆黑的瞳孔中像是能直透灵魂深处，冰冷的寒风全往厉肃身上刮。
　　他像暴露在一片黑暗当中，心里所有的阴暗角落在这里拆解出来，一点点叠加，只要任何轻寓言微的举动，那些他无法承载的重量会全部将他压垮。
　　等他看清素星面前的那盘食物，更是想起了一些传闻，胃部开始一阵阵抽搐。
　　头疼胃疼的他只能连说几个不了，被副官搀扶着往外走去。
　　素星看着面前香气四溢的美食，笑眯眯地从应已违手里接过餐具，拉着应已违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心满意足地开始吃饭。
　　应已违有些心疼地问，“他欺负你了？”在应已违看来说欺负都算轻了，这些话要是拿到外面，指不定会素星会被骂成什么样。
　　“没有，我看他的样子应该是身体哪里受伤了吧？”素星用舌头舔着嘴角边的酱汁，一副精神满满的样子。
　　应已违笑着点点头，朝窗外勾动了手指，说道，“是啊，受伤了。”
　　正走在石板上的厉肃被副官扶着，缓步向前，却不曾想正要迈向下一个台阶的时候，厉肃似乎失去了重心整个人朝前扑去。
　　这一切实在是太快了，副官根本来不及拉住厉肃，等副官跑到厉肃身边时，厉肃已经狼狈地趴在了粗糙的水泥地上。
　　厉肃抽着冷气站起，只觉得脚踝处钻心的疼，最终在副官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向停在外面的车。
　　一抹暗绿的藤蔓蹿回了应已违身边，讨好般蹭着应已违的鞋子。
　　这下应已违才满意地收回目光，让厉肃应了素星的那句话真的受伤了。
　　应已违看着素星吃饭吃得心满意足的样子，暗自思索着，这个世界和无限世界不一样，在那个世界的手段放在这边实在太过火了，他想要帮素星忙的话，手法应该再柔和一些才是。
　　他可不能让他养得软软的小狼崽被别人欺负了去！


第104章 祂的到来（4）
　　当阳光洒到圣教顶上时，云雾城迎来了新的一天。
　　街道上充斥着混乱的垃圾，彩色的塑料袋在阳光下闪着让人生厌的光影，被挤扁的易拉罐随处可见，边上是些无主的家具和杂物。
　　这些废弃的家具仿佛默默诉说着曾经的故事，他们或许是难民们的宝贝，陪他们度过一个个寒冷的夜晚，可现在它们被遗弃在街道两侧，无人问津。
　　素星队长离开后，圣殿和城主不再派人打扫街道，这条曾经繁华的街道如同一片被放弃的区域，缓慢聚集着被称作“城市垃圾”的一群人。
　　莱尔就是其中之一，他穿梭在垃圾堆中，寻找可能存在的食物残渣，一些生存在缝隙里面的昆虫，动物，包括废旧的纸板也可以。
　　填饱肚子，已经成为了他现在最迫切的目标。
　　莱尔曾经是探索队的一员，可惜的是，他的小队在一次为期20天的物资搜集中遇上了丧尸，所有队员只有他活了下来。
　　原本他也可以放弃生命，和他的队友们一起倒在丧尸的包围之下，可是在紧要关头，队长推了他一把，求他逃出去后去照顾他的孩子。
　　借着最后一点弹药和队长的舍命掩护，莱尔还是逃了出去。
　　临近云雾城边缘地带，他照常发出求救信号，希望在城里的素队看到了能参与援救，以素队的能力，说不定还能救一救队长。
　　信号发出后，他放松倒在地上，想要安心等待素队和救援队友熟悉的声音出现，甚至考虑好了如果这次把队长救回来，他们搜集的物资大半都可以给素队。
　　可他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
　　最后，是一支路过的探索队发现了他，顺带把他带回云雾城。
　　他向那支好心的探索队询问了素队的动向，照理说素队常驻云雾城，不会是他自己倒霉遇到素队出城救别人了吧？
　　“素队？”被问的那个队员脸上露出一抹唏嘘，“你们是出去了多少天？素队已经被赶走了，他带的队伍也被拆得七七八八，跟着素队的那几个队员死的死，逃的逃，以后这云雾城的日子难过啊……”
　　“你不知道，素队走了以后，圣殿接管了云雾城的防卫工作，守城门的那几个全是见钱眼开的主，问题是他们拿钱就罢了，什么活也不干，以前素队在的时候还能拉咱们一把，现在那几个狗屁在那，丧尸来了比你跑得还快！”
　　莱尔眼中仅存的一点希望熄灭了。
　　队伍进云雾城城门的时候，因为多带了莱尔，超过了队伍出城登记的人数，额外缴纳了不少物资。
　　虽然那些队员没有当着莱尔的面说过什么，但他们和门口守城的圣教成员吵架吵得很大声，莱尔听得清楚。
　　才二十天的时间，整个云雾城仿佛经过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好在莱尔自己小有积蓄，没有在医院出现令彼此尴尬的场景。
　　莱尔也理解他们，要是换做自己遇见这么个重伤的家伙，还陪出去不少物资，能给他放到医院门口已经算仁至义尽了，还提什么给他出钱治伤口？
　　他只是匆匆包扎了伤口，就往队长给他的地址去了。
　　他们这次的行程太久，二十天，连素队都被赶了出去，莱尔根本不敢想队长的孩子能不能活着。
　　幸好，那个孩子还在。
　　莱尔和孩子靠着自己的积蓄和队长藏起来的物资支撑了好一段时间，因为孩子太小，莱尔没法离开太久，自然也不能去接一些耗时长的探索任务，赚到的远远比不上花的多。
　　最后，莱尔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圣殿上，他听说圣殿会收养一些年幼的孩子，如果成功了，他可以安心去探索队参加探索任务，只要他活着，队长的孩子一定能够活得很好。
　　当他向圣殿的人说明缘由后，圣殿没有答案，只是给了孩子一碗米饭，告诉莱尔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圣殿。
　　祸源就出在这碗米饭上，孩子和莱尔相处久了，知道莱尔不是坏人，也明白食物的珍贵，想要和莱尔一起品尝这份美味。
　　莱尔舍不得，全部让给孩子吃。
　　之后，孩子口吐白沫倒在了莱尔辛苦搭建的小屋内。
　　队长的孩子还是死了。
　　莱尔跪在孩子的尸体面前，痛苦、无力、撕心裂肺地哀嚎着。
　　他这段时间以来的努力和坚持全部化为泡沫，如同一个巨大笑话。
　　莱尔背着孩子的尸体，装作孩子还活着的模样。在云雾城各处游荡，让自己成为了一个仅剩生存y/u支配的怪物，在这座冰冷的城市中苟延残喘。
　　直到有一天，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男人拦住他，说：“你想让他复活吗？”
　　云雾城中因为圣子赐下粮食死亡的人数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增长。
　　圣教忠实的信徒自然是不愿意相信是粮食的问题，那可是圣子动用神力从天而降的神迹，怎么可能有毒呢？
　　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信徒吃了死亡的事情。
　　死的都是那些难民不是吗？
　　一定是神通过某种神奇的力量鉴别出谁才是忠实的仆人，给予那些通过肮脏手段拿到粮食的人死亡惩罚！
　　果然只有神是公正的。
　　得意的圣教信徒们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到哪里都将那本《神之鞭》举到头顶，嘲笑着所有难民。
　　“你们认字吗？你们看过神谕吗？最下贱的人都以偷窃为耻辱，你们这些连神迹都想染指的垃圾，终究会为你们卑劣的行为付出生命的代价！”
　　“知道触碰我们的下场吗？肮脏的杂种！”
　　“一看这些家伙满脸贼样就是和那个罪人严是一伙的，按照《神之鞭》的指引，他们应该被烧死！”
　　“烧死他们！”
　　“烧死他们！”
　　无数情绪激动的信徒走上街头，将那些躲在阴暗里的难民揪出来，要是他们藏在屋子里，信徒们就把屋子拆掉砸碎；要是他们藏在地下，信徒们就用铲子一铲铲挖出通道来；要是他们藏在水里，信徒们就捉来最毒的食人鱼丢进去……
　　姜敏学看着信仰数值条被飞速填满，发出小小一句惊叹声，引来阮清担忧的视线。
　　【“系统，汇报情况。”】
　　【您目前获得的信仰指极为优质，按照规定这种优质信仰按照1:3给您进行折算，请您再接再厉哦。】
　　不知道为什么，姜敏学心头涌上来一不详的预感，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打开蒙毅的面板。”】
　　姜敏学仔细看着蒙毅的面板，标出的几项数值都是满的，除了面板颜色透着绿外没有任何变化，可是心里的不安在他看到蒙毅面板时达到了顶峰。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莱尔跟着那个男人走进一个地下通道，沿着及其狭窄的水渠走了很久才停下。
　　这个男人在角落里擦亮一根火柴，投入了刚才的走过的水渠当中，火焰骤然升起，炙热的红色光辉照亮了一切，莱尔才看见自己身处一个大厅当中，复杂宏大的符文随着火焰一一点燃，散发着神秘的光辉，将墙壁、柱子映照得如同梦一般。
　　那个男人摘下挡着脸的帽子，看向莱尔的方向。
　　看到那张脸，莱尔惊叹出声，“蒙毅？”
　　蒙毅微微颔首，像是认下了这个身份，他指着大厅中央的石台，示意莱尔将尸体放上去。
　　“你不是想复活他吗？那就去吧。”蒙毅催促道。
　　莱尔抓紧了捆住孩子的长绳，犹豫不前。
　　且不说蒙毅这个圣子身边最受信任的利刃怎么变成今天这幅样子，圣殿已经害死了孩子，莱尔怎么相信眼前这一切不是另一场骗局呢？
　　“一个之前跟随在圣子身边的人，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蒙毅点点头，并没有做出阻拦的举动。“你可以离开。”
　　没有半分挽留，甚至没有解释，就这么将选择的权利放在了莱尔自己手里。
　　要相信吗？
　　莱尔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为之努力存活的孩子，一切荡然无存，就连他活着的意义都在孩子死去的那天彻底消失了
　　他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
　　“好。”莱尔将孩子放在石台上，待他离开，火焰顿时将孩子包裹在其中，火光燃烧得如此明亮，惹毒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起来，莱尔眼睁睁看着那火焰吞噬了他最后牵挂。
　　莱尔扭头大骂蒙毅的无耻，他知道云雾城之中对他背着尸体的事情有些微词，但是他已经尽可能避开人群了，为什么这么大的云雾城还是容不下他们？
　　“别急。”蒙毅按住想往石台跑去的莱尔，“古神极为重信，既然你向神献上了祭品，祂会实现你的愿望。”
　　莱尔再也控制不住，痛苦地趴在地上哭泣着，直到他听到一个声音，这个声音回荡在他的大脑里，显得异常孤寂，如同远方传来的悲叹，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他的眼前仿佛看到潜伏在夜幕深处的邪恶势力开始在阴影中舞动。
　　莱尔止住了哭声，心头不禁涌起更惊悸，似乎一只无形的手正轻轻扼住他的心脏。
　　周围的火焰一滞的音调，迅速向石台上收敛，犹如千军万马涌向最后的阵地，火舌如同咆哮的战士发出猎猎声响。
　　黑暗笼罩住了一切。
　　祂降临了。


第105章 祂的到来（5）
　　在圣殿的深处，阮清正在为圣子准备餐食，身边围着一些年幼的侍从们，圣殿并不让年幼的孩子承担体力劳动，所以这些孩子看上去比外面的孩子要更稚嫩些。
　　一股悸动从阮清的心口响起，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向窗外的天空看去，双眼一瞬间变得漆黑。
　　“阮清大人，发生什么了？”旁边年幼的侍从们围在阮清，看见阮清抬头向外看，以为他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纷纷伸长了脖子想要知道是什么吸引了阮清大人的注意力。
　　如果换做是圣殿的其他人，孩子们是不怕这样冒犯的，但阮清对待孩子们比其他人要友善些，所以孩子们对待他要更放肆些。
　　阮清低下头俯视着孩子们，用一种奇怪且深沉的语调说道，“去准备吧。”
　　有些调皮的孩子们听后，如同被控制的傀儡，眼中全部失去了光泽，排成整齐的队列向门外走去。
　　阮清作为这个星球上第一个信奉古神的人，优先级远远高于其他信徒，他甚至可以通过这层身份向古神寻求帮助，把自己当作躯壳使用古神的力量。
　　即便这份力量对于古神来说微乎其微，可是对于阮清来说，已经是根本不敢想象的力量了。
　　身体里的这股力量感受到了源头的呼唤，正在发出响应。
　　祂降临到这个世界了。
　　那股力量恨不得现在就去寻找主人，要不是阮清意志坚定，他根本没有办法在孩子们面前控制自己，只能匆匆下了催眠让孩子们离开。
　　既然神降临到这个世界了，他怎么能不去见一见呢？
　　当阮清顺从力量的指引，来到正确的位置时，泽依已经先到一步，正在和蒙毅单方面拌嘴。
　　“办事这么不顾首尾，怪不得古神不喜欢你。”泽依甩动着她新得到的漂亮大衣，充满韵味地靠在墙上，末了还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蒙毅不吃泽依这套，只是用帽子罩住脑袋，摆出一副不愿意沟通的样子，他的所求和这些人都不一样，费这么多口舌没有任何意义。
　　“安静。”阮清一开口，泽依将脑袋也扭朝一边。
　　看着自己的两个队友这么难沟通，阮清也没办法，只能劝解道：“现在是执行计划的重要时刻，要做的事是彼此间的配合，共同完成祂的目标，蒙毅，现在祂在哪？”
　　蒙毅抬起指尖往后一指了指，示意阮清自己去看，根本没有什么要带路的想法。
　　看到队友这么难搞，阮清只能劳烦自己的两条腿多跑跑了，他沿着蒙毅的指的方向走了一段小路，转了几个90度的弯，看到了祂。
　　在冰冷的石台上，一个年幼而异常美丽的孩子端坐上方，他的双眸犹如深渊，吸引着周遭一切的渴望与恐惧。那稚嫩的面容，却散发出一种不协调且怪异的美感，仿佛是隐匿在无尽深渊中某种未知力量的具象。
　　祂的发丝如夜色中的黑云，微微波动，似乎隐藏着无尽的秘密。祂的肌肤洁白如雪，却在这一片黑暗中散发出诡异的光辉，犹如夜空中的幽光，吸引着在黑暗中迷路的人向他靠近。
　　祂正笑着，既是纯真的天使之颜，又带有一丝诡异的蛊惑。他的笑容仿佛能掌握灵魂，吞噬所有在黑暗中徘徊的无辜者。这个孩子，或者说这个在黑夜中绽放的奇异花朵，成为了无尽深渊中一束令人陶醉的黑暗之光，诱惑着每一个游荡在世间的灵魂。
　　阮清忍不住跪了下来，激动地喊着，“主！”
　　可真实通过他的喉咙发出声音微弱无比，几乎叫人听不见。
　　“追随者，站起来吧。”祂的嘴唇只是轻轻勾起一个笑容，声音直接出现在了阮清的大脑当中。
　　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着阮清，将他从地上托了起来。
　　“不不不！他不会这么笑的！”在旁边观看了整个过程的莱尔这才反应过来，激动地叫喊起来，他冲到祂的面前，摇晃着祂的身体，“你不是他，你把我的孩子弄到哪里去了！”
　　一股悔意冲上了莱尔的脑子，他就不该相信圣殿的人，明明已经因为相信圣殿害死了孩子，现在又被圣殿的人骗，这幅身体里的人根本不是那个每天跟在他身后乖巧懂事的孩子！
　　莱尔的绝望似乎引起了祂的注意。
　　祂一抬眼，深邃的眼仁与莱尔对视，祂的那双眼睛如同坍塌一般，角膜、虹膜、瞳孔、晶状体、视网膜，一层一层向内塌缩，露出周围仍然在运行的肌肉、血管、筋膜。
　　这是怪物，莱尔想到。他的身体仿佛被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束缚，越挣扎，越陷入可怕的深渊。
　　“莱尔叔叔。”祂的嘴唇微动，喊出了这个称呼。
　　是那个孩子的声音。
　　祂的眼睛缓缓变大，裂开，合并，最终形成了一条线。
　　张开。
　　那条线将祂一分为二，咬住了莱尔的头。
　　咕唧咕唧咕唧
　　少顷，祂恢复了最初的样子。
　　“神，请您下达命令，您忠实的追随者将为踏平前进的道路。”阮清眼中闪动着狂热。
　　祂的声音仿佛来自深渊的回响，低沉而嘶哑，如同潮水般在心灵深处回荡。每个音节都携带着难以理解的意义，像一场催眠般迅速侵入听者的神经，令人不寒而栗。在那沉闷的低吟中，隐藏着深不见底的恐怖力量。
　　祂说：“我要信徒。”
　　圣殿上下都在悄悄地流传一个消息，阮清大人出去一趟，捡到了一个小天使。
　　听到这个消息的教众们忍不住好奇，决定去围观一下，只见一个只到大人腰高的小不点，身披圣殿统一发的白色长袍，转动之间衣摆轻飘飘的如云，袍角随风飘动，散发着淡淡的神圣光辉。
　　小不点的双目清澈透亮，宛如两颗纯净的蓝宝石，在阳光的照耀下像是能散出温暖的光芒。修长的金发随着微风摇曳，整个人都是香香的。
　　最重要的是，每个靠近他的人，都能感受到一股宁静与温柔的气息，仿佛在他身边存在一个小小力量圈。
　　小天使因为这幅可爱的外表，迅速融入了圣殿，成为了除圣子之外，最受欢迎的人。
　　而圣子姜敏学正在房间内，一头扎进了信仰商城。
　　最初得到信仰值的时候，姜敏学还要规划一下如何使用，可随着信仰值的一路飙升，他所有的节约都变得毫无意义，按照当前拥有的信仰值，整个信仰商城中最贵的物品“再来一次”他能一口气买下两个，照这样发展下去，整个信仰商城起不是能被他搬空？
　　原来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不存在了！
　　姜敏学将信仰值消耗一空后，志得意满地躺在床上，看着信仰值的数值一点点填满，心情颇好地等待阮清给他送吃的。
　　【“这生活真叫人羡慕啊，是吗系统？”】
　　【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吗？如果您有需要，但商城里没有的，我可以为您提供独家定制服务哦。】系统的声音在姜敏学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又换着法子捞钱？呵，就你们花招多，那好，说说你们现在还能提供什么服务？”】
　　【获得此项服务需要您先购买“再来一次”，这项服务设立以来，您是第一位能够购买的顾客，其他顾客可是连点亮的资格都没有的。】系统在后面捧了一句。
　　购买资格这种老掉牙的套路姜敏学以前看都不会看一眼，听系统夸了一句后，现在倒觉得是体现出了自己的尊贵愿意买了。
　　看着信仰值再一次被清零，姜敏学眼睛都不眨一下，按照外面那群信徒的狂热程度，再次填满也只是时间问题。
　　“圣子大人，外面有个孩子想见您一面。”阮清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了进来。
　　姜敏学听到阮清的声音，心里突然生出了一点厌烦，被系统调动起来的情绪顿时减了一半，生活在末日当中，难得对什么东西起了兴致，阮清一来，姜敏学就得端起圣子那副悲天悯人的样子，着实累人。
　　于是他提高声音，说道：“我累了，有什么事让其他人去处理吧。”
　　过了好一会，姜敏学才听到阮清的回答。
　　“是。”
　　殊不知，姜敏学躲过了一次致命危机。
　　古神任由阮清拉着自己，在圣殿当中穿梭，每个见到古神的人，脸上都浮现出一种畸形的慈爱笑容，仿佛机械刻意雕琢的面具，千篇一律。
　　祂借助躯壳的声带，对阮清发出无害的声音说：“他在收集信仰。”
　　祂原本以为姜敏学只是一个绣花枕头般的吉祥物，被云雾城当作精神象征，刚才一接触，居然发现了另外一种力量将姜敏学笼罩了起来，那种力量的味道和世界意识的味道一模一样。
　　阮清顿时明白古神的意思，问道：“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古神的眼睛一眨，从温柔的蓝色眼眸切换成吞噬一切的黑暗，那漆黑的瞳孔中，似乎蕴含着整个世界的奥义，“他收集的信仰力量正在被世界意识抽取，待我打败世界意识，他自然会从神位跌落。”


第106章 祂的到来（6）
　　在距离圣教不远的街道上，嘈杂的交易声、暗语的耳语充斥着空气，街边小巷间时而飘荡出隐约的异味。影子般的人群在街头巷尾流连，匆匆穿梭，彷佛他们是这片阴影之地的一部分。
　　闹哄哄的。
　　探索队在这里匆忙地向潜伏在暗处的顾客低声兜售，而交易的对象则是被圣教排斥的难民们。
　　破旧的招牌在微弱的光下蒙上了一层灰尘，默默搅动着这条街道上一种诡异的氛围。
　　每个人的眼神充满警惕，仿佛随时都在防备着危险局势发生。
　　“来人了！”
　　忽然间，人群如潮水般四散而开，留下一片露天的空地，那些藏在暗处的难民们急匆匆散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紧张和恐惧。
　　眨眼间，这片空地上只留下几个孤零零的探索队员。
　　一群圣殿骑士如同野兽般冲了进来，手里握着的枪支在昏暗的环境里闪出冷光，杂乱的脚步声回荡在土墙之间。
　　领头的那个信徒手里捧着《神之鞭》走进来，虔诚得仿佛那本书能将昏暗的街道照亮。
　　在外围的圣殿骑士组成一道坚实的人墙，拦截住试图围观的人。他们神情肃穆，端着武器目光警惕地巡视四周，向外界展示圣教的威严。
　　站在巷道最中间的三位身穿圣殿白袍的人围在一起，其中一位似乎在说些什么，手指轻敲着标有圣殿印记的权杖。
　　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没有随着人群离去的探索队队员红夹克站在不远处，遥遥望着。
　　红夹克突然间身体一瘫，摔倒在圣殿的封锁线附近，巧妙地通过缝隙，迅速瞄向圣殿的那三个白袍人，试图窥探他们正在隐藏的东西。
　　“你在看什么！”
　　圣殿骑士发觉异样，冷着脸向红夹克围过来。
　　红夹克迅速起身，匆匆离开了圣殿骑士的视线。他的心脏此刻正在狂躁地跳动着，每一下心跳仿佛都让他感到兴奋而不安。激动的情绪如同燃烧的火焰，席卷全身，刚才看到的一幕深深刻进了脑海中。
　　一个白袍信徒被围在最中间，躺在地上瑟瑟发抖，瞪大的眼睛深陷在恐惧之中，他的两只手拼命扒拉在嘴边，彷佛要将内里某种可怖存在抠出来，唇上残留的白色泡沫正随着他的动作慢慢消散，可嘴里还有源源不断的白色泡沫在涌出，脖颈上交织着红色的恐怖抓痕。
　　所有动作，定格在生命抽离的一瞬间。
　　红夹克脚下的步子越迈越大，他意识到自己知道了一个大新闻！
　　云雾城十字街拐角的小酒馆里坐满了客人，老派的墙壁上挂满了暗红色的绒布窗帘，搭上散发着橡木香的吧台，在末日当中另有一种被岁月遗忘的温暖。
　　每张桌子上都摆放着各种酒，散发出微醺的香气，地板采用复古的拼花木地板，客人们踩在上面发出微微的吱吱声。这一切仿佛弥漫出一股活着的味道。
　　这座酒馆，是云雾城所有探索队平时交流消息的秘密基地。只有被认可的探索队成员才知晓这个地方。
　　酒馆的外观毫不起眼，但其内部却是探险者们放松的私密天地。每一位成员都能在这里自由交流，分享各自的经历、残存物质的线索。
　　最近一段时间局势瞬息万变，各大探索队纷纷暂停领取外出的探索任务，将自己的人手尽可能留在城里。
　　出门在外一天，相当于把自己在城内积攒的血汗钱全部托付给了云雾城，可当下城主和圣子貌合神离，说不定哪天就会发生点什么意外，假设自己不在场子里罩着，辛苦赚来的家产肯定要便宜了别人。
　　他推开小酒馆半掩着的门，一股浓重的烟酒味混杂着汗味弥漫在整个房间内
　　坐在吧台最边缘的疤脸抓起一杯酒吞了下去，脚边的酒瓶堆得像小山一样高。长期被酒精泡着，那张脸变得了胖许多，连带着那条疤痕都被撑开了。
　　“疤脸，来喝啊！”脑袋上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凑了上去，笑闹着要和疤脸喝酒。
　　疤脸一抿嘴，喉咙处涌动着，引人注目的疤痕随着面部肌肉移动而上下摆动，疤痕两侧的肌肤在饮酒的张合之间微微拉伸，显得更加狰狞。
　　“喝你大爷！你上次喝酒输的东西还没给我呢，喝尿去吧！”
　　鸭舌帽被这么说也不生气，伸手过来勾着疤脸的肩膀一起笑。
　　小酒馆的老板嘴里叼着一截燃烧的烟蒂，视若无人地独自坐在吧台，用手中的抹布轻轻擦着酒杯。烟雾缭绕间，露出一张满足的脸。
　　看到旁边闹成一团的两人，老板也不管他们，仿佛眼里只有那些瓶瓶罐罐。
　　有人压低声音靠过来问老板，“疤脸在这好像也有二十来天了吧，老板你也不管管他？”
　　老板擦酒杯的手没有停下，眯着眼说：“管什么啊，素队当初救了我一条命，现在素队不在了，我把疤脸留下来也算还素队这个情了。”
　　“你不怕圣殿找你的麻烦？”
　　老板抬起眼，里面的蔑视根本不加掩饰，“你这个怂蛋新来的吧，要是怕被找麻烦，我还在这干嘛？不如直接去城外喂丧尸来得痛快！”
　　“你！”那人怒气冲冲地将酒杯摔在地上，酒杯碎裂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老板则神情淡漠，继续擦拭着酒杯，仿佛早已见怪不怪。
　　不等那人掏出武器威胁老板，一根黝黑的枪管毫不客气地抵着那人的脑袋，冰冷的触感一下让人清醒了。
　　疤脸用醉醺醺的声音说道：“再敢这么大声，我可不保证你还有下次机会。”话音未落，那人的脑袋被无情地砸在了酒桌上。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低低的嘲笑声，让整个小酒馆的气氛为之好了很多。
　　“这可不是你乱来的地方，小子。” 疤脸看着那人毫无反抗之意，冷笑一声，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子，不容分说的将那个人摔离吧台，仿佛丢弃了一个毫不值一提的玩偶，“毛都没长齐还学别人来挑事。”
　　酒馆里的笑声更大了。
　　正在这时，小酒馆的大门被一股急风推开，红夹克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不慎撞倒了吧台上的酒杯。清脆的玻璃破裂声在酒馆中回荡，酒液溅得满地，瞬间打破了欢乐的氛围。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这个突如其来的红夹克身上。
　　“我看见圣教死了个信徒！”
　　听到圣教两个字，在场的人悄悄竖起耳朵，再这个敏感的时期，任何一个和圣殿有关的消息都是极有价值的。
　　“怎么回事，详细说说。”疤脸伸手将人稳稳扶起，好心地给红夹克一把椅子。
　　红夹克刚把他看到的说完，小酒馆内各个小团体极有默契的相互交换眼神，仿佛确认了什么似的，围绕各个桌子的人们纷纷起身，一边高声打闹着，一边抡起酒杯招手示意老板结账。
　　小酒馆内瞬间传来交杯换盏的声音，场面热闹非凡，仿佛他们刚才什么都没有听到。
　　“啊？喂！你们什么意思怎么要走了，难道不给我点辛苦费吗？”红夹克茫然地看着大家的反应，向那几位明显是领队的人问道。
　　得到的只有对方一个鼓励的微笑。
　　疤脸抓着红夹克的领子，将他轻轻放在了吧台旁的座椅上，从老板手边捞了两杯酒出来，塞了一杯进红夹克的手里。“好了好了，那些都是大忙人，来来来，今天你的酒我请了，我们再说点详细的……”
　　当红夹克喝得晕乎乎倒在地上的时候，小酒馆里的客人也走得差不多了，老板终于施舍了一个眼神到疤脸身上，“别让这小子吐在我的地板上。”
　　疤脸的脸一瞬间露出一丝局促，他将那红夹克提起来，让他靠在墙上，同时将一个桶塞到他怀中，好像在试图向老板证明自己努力了。
　　老板从吧台后取出拖把，走到疤脸面前，将拖把递给他，“其他人是回去准备藏起自己的尾巴，你呢，打算怎么办？”
　　疤脸接过拖把，将地板上的酒渍一点点擦干净，自嘲道：“我现在就算想干嘛，也干不了。”
　　圣殿信徒死亡的事情一出，不论这件事与难民有没有关系，圣殿必然会出手清理他们，可难民数量庞大，圣殿人手有限，一定会向探索队发布抓捕难民的任务。
　　可看刚才那些在这喝酒的家伙们，不像是想要配合圣殿的样子。
　　在这个时候，不给圣殿面子就有倒向城主的嫌疑，为了保存自己的力量，这些狐狸肯定要找各种理由推脱。
　　换做是疤脸，肯定是要拒绝的，然而他现在孤身一人已经给老板添了很多麻烦，更别提想给素队找回场子的事了。
　　“这可不像我认识的疤脸。”一个熟悉的人伴随着清脆的门铃声推门而入。
　　疤脸一愣，瞪大了眼睛，震惊地望着推门进来的人，脸上流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素、素队！”
　　应已违跟在素星身后，接过素星的外套搭在手臂上，闲闲地靠在吧台旁边，向老板要了一支酒，将时间留给许久未见的两人。


第107章 祂的到来（7）
　　再次见到素队，疤脸一个大汉难得的紧张起来，双手不自觉地揉搓着占满酒渍裤腿，当他看到素星整洁的衣服后，这股不安更加强烈，眼神游离不定，时而投向地面，时而又急切地扫视周围。他的呼吸显得急促，每一次呼出都带着一丝不安的颤抖。
　　“那个、那个素队，好久不见哈哈哈……”
　　“最近过得怎么样？”素星拿起老板送上来的一杯威士忌，随手轻轻摇晃着，里面琥珀般的液体在玻璃杯内闪耀。
　　疤脸挠了挠脑袋，眼里闪过一抹苦涩，开始讲起自己的经历。在素星离开云雾城前，他和眼镜被探索队的事绊住，无法抽身，等他们接到素队被赶出云雾城的消息时，城主和圣子已经开始朝他们这些跟着素星的旧部下手。
　　“除了我和眼镜，其他人都被收编进圣殿的队伍当中，现在我也联系不上他们，那会圣殿追我们追得很厉害，意外之下我和眼镜分开后，被这里的老板收留，一直到今天。”
　　他的语速飞快，似乎想将话题迅速带过，避免停滞在某个点上。
　　疤脸那段时间的经历几乎可以用狼狈来形容，圣殿当时拍出的是极其擅长追踪的抓捕小队，无论疤脸做多少的掩饰，抓捕小队的那些家伙都能像狗一样发现他的踪迹，奋力追赶上来，并且通过人数优势在城中对他围追堵截，24小时不带停歇。
　　要不是疤脸这些年跟着素星在丧尸群里杀进杀出，没把这身本事落下，他肯定倒在抓捕小队的疲劳攻势之下。
　　“我今天来这里，看到你过得不错就放心了。”素星说话时，额头微微皱起，表情认真地注视着疤脸，说出的每个字都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在素星得到疤脸的消息，并决定要来找疤脸前，他做了一番慎之又慎地考量。
　　疤脸体格强壮，对重型枪械很是拿手，他和眼镜不同，疤脸这个人没什么心眼，格外率真，从不藏私。一旦他把谁当作朋友，那人就成了他可以掏心窝子信任的存在。
　　疤脸也因如此经常被所谓的朋友戏弄。
　　素星当时所在的位置特殊，下面有不少人想要通过素星这条路子牟取私利，但素星不好说话，眼镜又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奸商，那些人就把目标放在了疤脸身上，想把他当作拉近关系的桥梁。
　　有些时候素星也在想，如果疤脸没有跟着他，是不是能避免那些尔虞我诈的生活，真正交些朋友？
　　在走进这家小酒馆前，素星拉着应已违在窗外好好观察了疤脸一番，他看到疤脸和周围的朋友喝酒打趣，笑得很是开心。显然，没有素星这层关系在，疤脸的生活轻松了许多。
　　“素队，你这是什么意思？”疤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以为你来找我是要重新组建队伍，杀回去给姜家父子好看的！”
　　疤脸站起身来，看到了靠在吧台边的应已违，当即明白了什么，指着应已违大骂道：“一定是你小子在背后挑拨是非，不然素队早就回来重新带着我们单干了。”
　　联想到城里的传闻，疤脸变了脸色，“都说你才是老城主亲生儿子，该不会你小子打算拉着素队去给那老不死的卖命？”
　　“疤脸！”听疤脸的猜测越来越离谱，素星出声喝止，只觉得脑袋一阵阵胀痛。
　　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聒噪。
　　素星心累的往应已违的方向看去，希望应已违不要被疤脸的反应伤到。
　　结果，应已违对着素星舔了舔嘴唇，将唇边的酒珠卷进口中，这个简单的动作被他做出来，竟然也带着一丝暧昧的意味。
　　这个人真真真真真是不分场合！
　　应已违见素星慌乱地移开视线，朝疤脸做出了一个挑衅的表情。
　　疤脸哪有眼镜沉得住气，当即就像爆炸的火药桶一般捏着拳头朝应已违冲过来。
　　应已违见那拳头袭来，不慌不忙地往后一躲，避开对方的重拳，迅速抬起手臂，指尖轻轻往疤脸腕上一压，疤脸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栽倒在地，脸上满是震惊和迷茫。
　　而应已违，搭在手臂上的衣服连褶皱都不曾有一分。
　　疤脸不肯轻易罢休，势要这个小子好看，爬起来再次挥拳朝应已违砸去。
　　“别闹了。”
　　听到素星满是无奈的语气，疤脸硬生生停下了拳头，冷哼一声坐回素星对面的桌子上。
　　“素队，我和你说实话，我在这天天就在想你什么时候回来，除了老板这，我出去哪里都要被圣殿的那群疯狗追着咬，憋屈得要命，做梦都在等你回来带着我去踹那些狗腿子的屁股……”
　　现在疤脸说起话来滔滔不绝，像是要把自己这段时间受的委屈全部都吐出来。
　　小酒馆的老板看到疤脸这幅模样，知道是他在应已违这碰了一鼻子灰，只能去找素星诉苦，于是凑到应已违面前小声聊了起来。
　　“你们赶快带这家伙走，天天在我这把酒当水喝，现在这时候不比以前，酒是喝一瓶少一瓶，亏死我了。”
　　应已违的目光落在角落里堆起来的酒瓶上，暗自思量着酒瓶的数量。
　　这不像舍不得的样子。
　　老板见应已违不理他，又赶忙换了话题，“你就是素队朝思暮想，花了好多时间和功夫找的那个野男人？”
　　野男人应已违没有回答。
　　“瞧着倒是有副好皮囊，对了，后面疤脸朝你打的那拳你怎么不躲？你的身手这么好，不像躲不开的样子。”
　　应已违心里的疯劲上来，半开玩笑地说道：“躲了的话，怎么让素队为我心疼呢？”
　　听到这番话，老板在心里为应已违脑补了一个靠心机拿下素队的形象，当即举起大拇指表示佩服，接着好奇心又起，指指应已违手臂上的外套，“我看你替素队拿着衣服，平时都是你在照顾素队吗？”
　　应已违微微一笑，眼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暖意道，“是的，平时都是我给他洗衣服。”
　　老板看应已违的眼神多了几分佩服，“怪不得素队能对你念念不忘这么久呢，以前我的达令还活着的时候，我也是这么给她洗衣服的……”说道情深处，老板忍不住落下了泪。
　　等素星和疤脸商谈完之后的计划，老板已经把那块擦酒杯的毛巾哭湿了。
　　最后还不忘拉着疤脸的手让他结账。
　　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疤脸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一拍脑袋赶忙说道：“素队，今天我听到一条消息，圣殿有个家伙死了！”
　　听疤脸细细说完情况，素星沉吟道：“现在圣教反难民的情绪很激烈，这件事应该会怪罪的到难民身上，难民这段时间因为粮食的事情也死了不少人，他们的情绪也紧绷着。”
　　“圣殿还没有正式开始驱逐难民，难民们手上没有足够的武器，自然不会想往城外跑。疤脸，这几天你辛苦一些，把藏在城里的难民集中起来，让他们找地方安顿下来，我既然回来了，是不会看着他们这样下去的。”
　　疤脸一听这话，顿时有了动力，“等的你这句话了，我认识难民里几个说得上话的人，现在我就去找他们！让姜家父子知道我们也不是好惹的。”
　　说完疤脸风风火火地往一个隐蔽的岔路口钻了进去，没了影子。
　　素星叹了口气，继续和应已违沿着街道往回走，或许是疯狂运转的大脑得了空，素星脑海里突然闪过应已违将酒珠舔走的画面。
　　顿时脸红起来。
　　应已违不做多想，以为是天气寒冷，素星被冻得脸部通红，把手臂上放着的衣服轻轻展开，披在了素星的身上。
　　“小心别着凉。”
　　突如其来的暖意混杂着应已违身上的香味顿时笼罩住了素星。
　　素星迷迷糊糊地想，现在也没有什么香水了，应已违身上为什么还有股香香的味道呢？
　　他转过身来直接将鼻子贴在应已违的衣服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微风轻拂着树叶，发出浅柔的沙沙声，应已违任由素星这么抱着自己，享受这难得的静谧时光。
　　“想吃上次的果汁。”素星把头埋在衣服里，声音听上去闷闷的。
　　“好。”
　　“还想要吃黄焖。”素星抬起头来，眼睛亮亮的。
　　“好。”
　　“还有、还有……”看到应已违这么好说话，素星开始回忆应已违做过的好吃的，试图一次全部吃完。
　　应已违动作轻柔地为素星扣上扣子，等素星说完想吃的东西，就拉着素星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吻，指尖自然地在素星皮肤上滑动着。
　　“那待会你吃饱了，我吃什么呢？”
　　“我、我管你吃什么。”素星想把手抽回来，可应已违握得更紧了。
　　“真的这么狠心吗？”应已违的嘴角上扬，似乎藏着一些说不出的坏心思。
　　素星看到这个表情，知道应已违的坏心思意味着什么，主动握住了对方的手。
　　“今天随便你好了。”


第108章 祂的到来（8）
　　秘书站在办公室门前，手里托着一份变冷的餐食，眼神游离在门边的玻璃上，那餐盒里的食物透着一股凉意，散发出令人恶心的油腻感。
　　逡巡间，秘书的脸上划过一抹犹豫和无奈。
　　最终他推开了门。
　　曾经洒满阳光的办公室，如今笼罩在一种沉闷的阴影之中。那厚重的窗帘，如同铁幕一般，将阳光牢牢阻挡在外，曾经的明媚氛围，昔日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办公室此刻变得异常阴暗、潮湿，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异味。
　　屋内的办公椅上蜷缩着一个人，其向上弯曲的躯体裹着一层厚毛毯，如同节肢动物保护身体的甲壳。
　　听到声音，他便探出两只灰暗的眼睛窥伺周围。
　　当那道门被推开时，外界光线如同举着尖刀的入侵者，迅速切开黑暗的幕布，扎进了惊慌无措的躯体。
　　室内顿时响起了刺耳的尖叫声：“关门，关门！”
　　秘书站在门边，声音柔和地劝说：“城主，请吃点东西吧。”
　　然而，阴暗的空气如同一堵厚实粘腻的墙，这句劝说之声根本无法传到姜建平的耳朵里。
　　姜建平对光的抗拒不是从今天开始的。
　　当姜建平重焕生机后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他迅速成为了大家关注的对象。
　　无论在什么状况下，总有一批人在自身安全和富足的情况下探求抵挡时间的力量。
　　让岁月的河流逆流而上的诱惑，足以使他们主动将自己放在实验的祭坛之上。
　　连曾经站在姜建平对立面的老对手们都心动了，拐弯抹角地派人询问他重回青春的秘诀。
　　姜建平很是得意了几天。
　　可是好景不长，当他发现眼角生出的细纹时，一股惊恐之情如洪水般涌上心头。
　　难道是古神欺骗了他？
　　姜建平试图联系古神，可是他没有什么手段能够找到古神的踪迹。
　　他整天拿着镜子，试图钻进去将那个满脸皱纹的自己掐死。
　　可当手触碰到颈部时，松弛失去弹xi/ng如同粗糙树皮的肌肤简直让他发狂！
　　他对外部局势的变换不再关注，对张潮生在外边搅弄风雨漠不关心，对于姜敏学吞噬他的势力不再耿耿于怀。
　　想回到从前有错吗？
　　姜建平蜷曲着身体，在心里疯狂咒骂着古神。
　　“愚昧的人类，妄图挑战宇宙法则，却没有面对结果的勇气。”一种令人窒息的呢喃在姜建平的脑海当中回响，姜建平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宛如被什么东西捆住，往下坠去，坠出身体，坠到地心。
　　“你藏在哪里了？”姜建平听到这个声音忍着剧烈的头痛，在办公室内穿行，他推到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将床垫翻得七零八落，连拳头大小的储物格都被翻出来扔在地上，可他什么都没找到。
　　秘书看着这一切，满脸苍白地退出了房间，这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人，哪来的第三人？城主的疯病越来越严重了。
　　忽然，安静的走廊内响起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如同脱水的节肢动物抓住地面向前爬动的动静。
　　沙沙
　　沙沙沙沙沙沙
　　秘书僵在原地，屏住呼吸盯着走廊的尽头，只见洁白的墙壁上出现了一团巨大的阴影。
　　姜建平盯着面前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孩，这个男孩拥有天使般的眼眸和清澈的笑容，完美得如同得到了神的全部宠爱。
　　可那双眼睛盯住姜建平时，本该透亮的眼球如同花夹一般向两侧绽放，露出里面短而密集的白色球序，将超越常人理解的构造展现在姜建平面前。
　　姜建平的双眼处缓缓流下了血，可这一切姜建平并不知情，他甚至还朝男孩凑过去，固执地问道：“你就是古神？你这个骗子，我已经把你要的都给你了，结果你做了什么！”
　　“人类，背弃约定的可不是我。”古神那双眼睛中所有黑点移向了姜建平，里面冰冷的蔑视像是要深深扎进姜建平灵魂当中似的。
　　“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了？”
　　姜建平嘴上强硬，可眼中的闪躲却骗不过古神。
　　古神通过蒙毅找的这幅身躯就像一个配有橡胶盖的玻璃罐，能够有效隔绝古神自身的污染，让古神在使用自身力量的时候不被世界意识发现，尽管只是小小一部分能力，但足够祂在世界意识的内部搅动风云了。
　　这幅躯壳诞生于这个世界，是被世界意识判定为需要保护的对象，自然不会对他的行为多加干涉。
　　世界意识这个蠢货，估计还以为祂在傻傻打架呢。
　　古神动用全知全能的眼睛将姜建平的过去全数看了一遍，果不其然发现了姜建平的小心思。
　　人类从不会珍惜自己拥有的东西，姜建平也没有超出这个范围，他在拥有了年轻的身体后想要的更多了，宇宙法则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公平，即便是古神也要遵循这样的规则。
　　姜建平想要得到一些，就要失去一些，更何况姜建平可不是什么遵守约定的履约者。
　　“你还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不让我变成这个样子。”
　　古神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向姜建平说道，“你看到我这副身体了吗？”
　　躯壳在古神的填装下充满了年轻的活力，每一块肌肤仿佛都是精心雕刻的艺术品，细腻得连毛孔都没有，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无尽的年轻活力。
　　“年轻，充满朝气，以及新鲜的大脑。”
　　古神每说一个词，姜建平的眼睛就闪动一下，当祂把手放到姜建平那张干瘪的脸上时，姜建平痴迷渴望的样子简直要溢出来了。
　　“想要吗？”
　　姜建平疯癫地点着头。
　　“把与你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带过来，我来赐予你永不凋零的生命。”
　　姜建平没有丝毫犹豫地答应了。
　　古神定定地看了姜建平一会，说道：“我以为你会犹豫，你们人类不是最看重子嗣吗？”
　　姜建平裂开那张皱皱巴巴的嘴，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来，“一个孩子算得了什么，只要我恢复年轻，继续在云雾城城主这个位置上坐着，想生多少孩子都没有问题，更何况到那个时候，我也不需要孩子了。”
　　似乎看到自己光明的未来，姜建平的语气松快了很多，将自己心里的怨气往外撒，“你不是人类，自然不知道拥有一个孩子有多烦，生下的孩子虽然是我的血脉，但一想到当他活力满满富有朝气的时候，我已经变成了一个动弹不得的老头子，我就嫉妒！为什么他能站在我的脑袋上，享受我拼搏努力得到的一切？”
　　姜建平摇了摇办公桌边固定的铃铛，秘书一脸惨白地推门进来，看见房间内突然多出来的小孩，在联想到刚才走廊的东西，秘书脸上的表情更难看了。
　　“城主。”
　　“把孩子带过来。”
　　“……是。”
　　秘书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就把林柔和孩子请了过来。
　　“他这么多天都不管事了，云雾城上下全靠我撑着，现在还有空把小宝叫来干嘛？有那功夫就出来管管姜敏学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们把他养大到现在有一天亏待的吗？”林柔抱着小宝接连不断地细数姜建平的不是。
　　小宝贝在妈妈怀里看到妈妈生气，伸出小手拍拍妈妈的肩膀，像个小大人那样安慰道：“妈咪不生气，妈咪不生气。”
　　“小宝乖。”林柔抬手擦去眼角的泪，对孩子露出一个笑容来，就算姜建平撂挑子不干了，她林柔照常可以撑起这个家来！
　　林柔抱着小宝，向秘书抬抬下巴，示意秘书为她打开这扇门，秘书照做了。
　　“姜建平！你今天不把话、啊！”林柔的话还没说完，一只触手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无数细小扭曲的异性丝丝缠绕在一起，表面覆盖着一层黏腻的黑色液体，飞溅出的液体落在林柔那张美丽精致的脸上，顷刻间就将孩子卷走！
　　孩子顿时发出尖锐的哭声，还不等林柔反应过来，孩子已经消失在黑暗当中，只留下那黏腻的黑色液体沿着她的皮肤滑落。
　　咕唧咕唧咕唧
　　房间内响起了一阵细细咀嚼骨头的声音，缓慢得如同在享受一般，这种地狱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林柔的耳朵里。
　　她颤抖着捂住自己的嘴，孩子那张天真可爱的脸似乎还在眼前，挥舞着软软的小手要她抱。
　　咕唧咕唧咕唧
　　“人已经给你了，你现在快点给我兑现承诺！“姜建平疯狂得朝古神喊着，甚至已经在乎自己暴露在光下。
　　他现在只想要年轻的身体！
　　“如你所愿。”浓重的黑暗顿时将姜建平吞了进去，当黑暗散去的时候，姜建平惊喜地看上看下。
　　手臂上的皮肤再一次变得细腻有光泽，脸上松弛的皮肤变得饱满，四肢畅快得仿佛离开房间和丧尸一较高下，连呼吸都变得畅快起来！
　　青春！
　　用之不尽头的活力！
　　姜建平兴奋地大笑着，看到林柔在旁边，他连忙上前拉住林柔的手往自己脸上按，“小柔你看！我……”
　　一股剧烈的疼痛从腹部传来，姜建平下意识捂住伤口看向林柔，却在那双温柔的眼睛里看到了满满的恨意。


第109章 祂的到来（9）
　　城主专属的办公楼内一片混乱，楼道间满是撕碎的纸张，斑斑点点的血迹混杂在其中，上面再压着被折断的桌椅，如同经历了一场狂风暴雨的摧残。
　　应已违提着剔骨刀缓步绕过一滩血迹，向之前来过的城主办公室进发。在路过一个转角时，悄悄藏在阴影中的丧尸张大了嘴朝应已违咬过来。
　　那张嘴张开的程度已经超过了人类的极限，嘴巴边缘的皮肤撕开两条口子，鲜红的血液混杂着崩裂的牙齿塞在口腔内，散发着一股浓重的腥臭。
　　应已违侧身闪电般躲开丧尸的攻击，在不及眨眼的时间里，他手中的剔骨刀闪过一阵寒光，犀利地插进了丧尸的脑后！
　　丧尸只来得及从喉咙里发出两声气音，便彻底没了动静。
　　丧尸的构造建立在人类的基础之上，仍然由大脑控制身体，应已违这一刀彻底切断了丧尸的运动功能。
　　这是最能保证猎物完整度的方法。
　　应已违手腕翻转，将刀拔了出来，一直跟随在旁边的藤蔓连忙伸出叶子将刀擦干净，尽职尽责地把那具丧尸吞了下去，以备不时之需。
　　“没事吧。”当藤蔓勉强把丧尸吞进去，打了一个饱嗝时，素星紧跟在在后面上来了，此刻的小狼崽穿着一身防护装，一袭长裤把他的大长腿勾勒得格外诱人。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应已违很想上去试试手感。
　　“没事。”应已违说道，“这层我检查过了，没有异常。”
　　异常正躺在藤蔓肚子里。
　　五分钟前，城主的办公楼突然发生了爆炸，整个云雾城都能看见那滚滚升起的黑烟。
　　原本隶属于城主的力量如同瘫痪一般，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任何变动都将影响这场纷争的结局，姜建平不可能容忍自己出现闪失。
　　可是这迟迟没有反应让云雾城的人精们明白了一个事实，姜建平可能真的完了。
　　一时间，素星、应已违和阮清两方势力在城主办公楼下面面相觑。
　　这是阮清第一次见到应已违，他很是仔细地观察着这个被古神点名的人，面上却是一副和素星不对付的模样。
　　站在阮清的立场，他应该对应已违、素星这两个家伙吹胡子瞪眼，最好将他们远远赶开，避免影响到圣殿接收城主势力的大计。
　　可阮清选择让应已违、素星一同参与了这场探查。
　　由于阮清是除了圣子以外，说话最有份量的人，圣殿上下对这个决定没有异议。
　　应已违站在杂乱的城主办公室内，感受到了古神那股根本无法掩盖的臭味。
　　办公室内有两具尸体，一具是曾经对素星从不给好脸的秘书，一具是应已违这幅身体原主的母亲林柔。应已违在听到林柔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某个角落忽然颤动了一下，转眼间又恢复了平静。
　　养育原主长大的女人并不是林柔，即便让应已违在林柔活着的时候去找她，心里大抵也是不会有什么起伏，更别提应已违这个本身就铁石心肠的疯子了。
　　现在能让他上心的，只有素星。
　　“我们没有发现城主的尸体，两位呢？”阮清问道。
　　素星似乎能感受到阮清对于应已违超乎寻常的关注，于是在他说话时，素星站在应已违面前，挡住阮清看向应已违的视线，回答道，“没有。”
　　吐出简单直白的两个字，素星就差把讨厌写在脸上了。
　　阮清发觉这位素星队长对自己的戒备，有些无奈地摸摸鼻子，感觉到一点手足无措。
　　他只是好奇罢了。
　　“既然如此，就先请两位离开了。”阮清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可应已违什么都没有看见就被素星拉着走了。
　　在回去的路上，应已违一直注意到素星有些闷闷不乐，还一直和他保持距离，他后退几步和素星并排，默默拉住了素星的手。
　　“饿了吗？”
　　听到这句话，素星突然开始生气，只不过这气是生他自己的，仔细回想起来应已违这段时间全给他做吃的了，他好像就是一头小笨猪，天天期盼着应已违做的饭。
　　只会吃饭的笨猪。
　　素星这么想着，即便肚子有几分饿了，也忍下来不回应已违的话。
　　应已违转头看看素星，发现对方低着头，于是换了个话题，“疤脸那边怎么样了？”
　　“他联系上了一些和圣教有仇怨的人，他们的家人都因为圣教失去了生命，愿意和我们一起将圣殿彻底赶出云雾城，几支探索队也通过疤脸传话给我，圣殿对于他们的抽成越来越严重，他们希望能够加入我们的队伍，条件是能保障自己的劳动所得，不上交队伍以后的物资所得。”说道这些事，素星算是打开了话匣子。
　　应已违主动放慢了脚步，缓缓走在街道上，好让素星多说一些。
　　只听应已违继续说道：“你觉得这个条件怎么样呢？”
　　“完全可行，现在要把所有可能支持我们的拉到一起，为了确保他们不会出现临阵倒戈、另起炉灶的意外，牺牲这点东西很值得。”
　　“先前因为广发粮食，姜敏学好好收割了一次人心，但真正站在他那边的只有信徒。信徒、探索队和难民之间的差距没有因为这次行动减小，反而变得更大了。”
　　素星越说越自信，两只眼睛如同星星一般明亮，“信徒们没有掌握绝对的力量，他们不可能控制这么多人，如果外面发生丧尸潮，圣殿的人只会让难民们出去当填饱丧尸肚子的饲料，圣殿这样下去离倒台不远了！”
　　应已违借着素星还在兴头上，直接了当地问道：“那你刚才为什么不高兴？”
　　“因为那个圣殿的一直……”意识到自己被套话的素星紧紧闭着嘴，脸红红地低下头，懊恼自己怎么这么容易上了应已违的当！
　　应已违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他就说在进入城主的办公楼前都还情绪不错的素星，怎么出来就变得不开心。
　　原来是吃醋了。
　　可满心眼子找不出一个好的应已违不会放过这种机会，假装伤心地点点头，感叹道：“原来你喜欢那种类型。”
　　还在羞涩中的素星“唰”的抬头，完全不明白应已违怎么看出自己对圣殿的那小子有意思的，急忙为自己辩解道，“我没有喜欢他！”
　　应已违看把人逗急了，也就不再追问了，“我还以为你吃厌了我做的菜，想去尝尝别的口味。”
　　“你做的饭很好吃！”素星认真地肯定道，在这段和应已违再次相遇的时间里，简直是他人生中吃得最开心的时刻，末日审判后哪里还又什么美味佳肴，能吃饱肚子就算很不错的，更何况挑三拣四提要求？
　　应已违不但让他每次吃得好，还总能拿出些新鲜东西端上餐桌，直接拉满期待感，哪用叫他出去换什么别的口味。
　　直到看到应已违那得意的笑容，素星满了半拍才反应过应已违话里的意思，当即连耳朵尖尖都红了。
　　素星撒开应已违的手，下定决心今天不和这个坏家伙多说一句话！
　　站在高楼上的阮清看着两人走远的身影，露出了一个羡慕的眼神，但在下一刻，就将这种眼神藏了起来。
　　变成了那个大家熟悉的阮清。
　　”好一个变脸的功夫啊。“泽依小心绕过血迹，靠在一面还算干净的墙上，捞起长长的皮草披肩，露出了细腻洁白的肩头。
　　阮清和泽依的关系不算差，他们和古神达成的交易都属于同一种类，私下里，共同话题也多了一些。
　　“让蒙毅看到你在这里，他又要说你不务正业了。”
　　“切，谁在乎他啊。”泽依听见蒙毅的名字，翻了一个漂亮的白眼。
　　即便是这种厌恶的表情，放在泽依脸上也生出一种美意来。
　　阮清看到泽依这幅模样，称赞道：“张潮生现在应该很喜欢你。”
　　说道张潮生，泽依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她抱着手望向窗外，问阮清道：“张潮生以后有机会活下来吗？”
　　阮清险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泽依本身是去借助张潮生的力量为古神增加信徒，在古神力量的作用下，没有人能够逃过古神的控制，包括张潮生，泽依现在居然对一个工具产生了感情？
　　“你还记得最初是如何得到这幅容貌的吗？”
　　阮清提醒道，他们和古神达成的交易可不是什么写在纸上的内容，那是誊写在他们灵魂上的誓言，这份力量强大到让神明为之侧目，泽依居然出现了动摇？
　　“我很清楚这些，我记得古神说过的每一句话，可是阮清你明白吗？张潮生他不一样！”
　　“是他不一样，还是你的心变得不一样了？”阮清尖锐的问题揭开泽依真实想法的面纱，将其暴露在阳光下。
　　泽依咬着嘴唇，似乎是不想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确切来说，泽依不敢回答这个问题，某种直觉告诉她，祂的视线已经落在她的身上了。


第110章 祂的到来（10）
　　古神那张惊艳如梦的脸靠在泽依耳后，祂伸手轻轻抬起了泽依的下巴，躯壳指尖触着皮肤，清晰感知到血管在肌肤下流淌的温热。
　　“你在想什么，泽依？”
　　黑色的浓雾涌动，托着古神从泽依耳边滑了过去，在祂经过的地方，空气如同被推开的液体，发出黏腻湿滑的声音。祂没有动用自己全知全能的眼睛，只是这样简单直白地看着泽依。
　　“我在想如何为您拉拢更多的信徒。”泽依坚定地说道，话里却又一丝连本人都没有察觉到的僵硬。
　　祂轻轻伸手拂过泽依的脸，手指虚虚悬空在泽依漂亮的眼睛上方，似乎下一秒就会按下去，祂说道：“我造就了你的身体，赐予你存在的意义。泽依，你的行动，你的思维，你的意识都衍生于我。”
　　古神将泽依放开，给她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泽依心里咯噔了一声，暗自思索古神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阮清，世界意识撑不了多久了，信仰之战很快就会爆发，你们做好准备。”古神说完这话，那副美丽的躯壳缓缓向内卷曲，扭成一个螺旋状的样子，往中心塌缩而去，最后消失在原地。
　　仿佛刚才没有人来过。
　　阮清拍拍还在愣神的泽依，示意她现在该离开了，而自己也需要回去向姜敏学汇报现场的消息。
　　这边素星则安静地待在花园里，将自己藏在藤蔓粗壮的树干背后，用实际行动认真履行不主动理睬应已违的决定，可是素星在这里呆了很久，也不见应已违来找他。
　　哪怕是假装路过都可以啊！
　　素星心里不停念叨着，手上拿着一根干枯的树枝胡乱在地上涂鸦，思绪却一直被应已违这个大笨蛋占据，他都没有开始不理应已违呢，怎么应已违先开始不理他了？
　　当地上已经被素星挖出一个坑时，素星的注意力已经从“应已违怎么还不过来”变成了“往下挖会是挖到什么”。
　　咔嚓
　　用来挖坑的树枝扛不住素星的力道，彻底折断了。
　　“要用这个吗？”一把铲子出现在素星面前。
　　素星沿着铲子往上看，是袖口卷到臂膀处，似乎前一秒还在厨房里忙碌的应已违。
　　“不用。”素星这时候哪还能顾得上什么想法，生闷气莫名其妙转变成玩土挖坑，还被应已违看到了，简直尴尬得要死！
　　“你需要埋什么吗？如果是尸体的话，我建议头朝下埋。”在应已违看来，既然素星躲着他，那一定是有什么事情不能告诉他，比如悄悄处理需要埋掉的对象，或者是什么小秘密。
　　小狼崽也有想要藏起来的东西。
　　应已违见素星接过铲子，更觉得对方是真的需要处理什么，他会给素星留出时间来处理个人事项，当然如果这个需要处理的对象在他擅长的领域内，应已违会很乐意为素星效劳。
　　他非常专业。
　　“没有没有。”察觉到应已违的理解歪到天边，又要为自己挖坑行为解释的素星连忙纠正道，“我只是在挖陷阱......“
　　素星看了一眼自己挖的陷阱，顿时停住了话头，这坑的大小连脚都落不进去，最多让眼瞎的人崴一下，哪里称得上陷阱？
　　丢人！
　　素星用铲子铲起土将小坑盖住，还不放心地用铲子压平土包，小声嘀咕道：“这么蠢谁喜欢啊。”
　　当即就想扭头走人，钻回被子里把自己埋着。
　　让他当一回鸵鸟吧。
　　早就竖起耳朵注意素星动向的应已违伸手拉住素星，将人拽进怀里，“素星。”
　　“嗯......唔。”素星被一片柔软堵上了嘴，因为事出突然，素星那双漂亮的眼睛瞪得很大，里面清晰地映出应已违飞舞的发丝，天空中橙红、浅紫和金黄交织在一起的云层，以及穿透云层洒下金光的太阳。
　　真美啊。
　　应已违看见素星眼里闪烁的不知所措，轻笑一声，哄道：“闭眼。”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缠绕了好一会，场面温情得叫旁边的藤蔓也转过叶子，背对着两人揪住自己的嫩枝开始编蝴蝶结。
　　等藤蔓编出了能绕院子一圈的蝴蝶结，应已违才停下来。
　　被亲得晕晕乎乎的素星晃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罪魁祸首应已违却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把人拐到自己怀里那还有放开的道理，抱着人又是一顿rua。
　　只是这rua的位置不太好说了。
　　“停。”素星现在只觉得踩在云上，浑身软绵绵的，根本顾不上什么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当鸵鸟的事，用仅有的理智推开应已违，如同一只被吸干的小猫咪，翻身而起整理自己的衣服，努力平复心情。
　　应已违对他做的事，实在是太超过了！
　　当他想拒绝的时候，应已违就用实际行动勾住他，反而加快了速度，直接将他拒绝的话撞得零零碎碎，根本凑不出一句完整的内容，坏心眼的应已违故意抓住那几个词捉弄他，只叫他在痛苦和愉悦间反复横跳。
　　食髓知味的应已违毫不掩饰自己的眼神，直接走过去把素星扛起来朝厨房走去，边走边说：“我刚垫了垫肚子，你应该也饿了，我们会厨房继续吧。”
　　素星挣扎着，可应已违按在他身上的手似乎有什么魔力，不论他再如何，也没办法挣脱。
　　等那厨房门一关，藤蔓立马伸出几枝细芽扒着门缝往里看，平时应已违不让它做什么，它听话得很，但是这个时候能听话吗？必然是不能的！
　　可不等藤蔓的细芽尖尖伸进门缝，剔骨刀伴着寒光就钉在地上，吓得藤蔓连忙蹿了回去。
　　不敢看！根本不敢看！
　　藤蔓把细芽收起来，仔仔细细地藏好，然后将两片叶子盖在了接听声音的部位，试图将那些暧昧的声音挡在外面。
　　应已违，真是个残忍的家伙。
　　回到圣殿的阮清制止了旁边要去通传的侍从，自己一个人轻手轻脚地走进圣子的房间，房间内乱糟糟的，柔软的丝被被扔在地上，旁边散落着衣物、珠宝和各种杂物。
　　阮清将这些东西一一捡了起来，整理妥帖后站在姜敏学床边等着问话。
　　好一会，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砸在阮清的额头上，咕噜咕噜滚到了一边，阮清被砸得身体直晃晃，可他没哼出一声，依旧站在原地。
　　“情况。”姜敏学冷冷说出这两个字，躺在床上没有起来的打算。
　　“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火灾爆炸已经结束，经过仔细搜索，只发现了林柔和秘书的尸体，没有发现姜建平的踪迹......”
　　咚
　　阮清被一个更硬的东西砸中，还不等他看清楚是什么，那东西咕噜噜滚进了阴暗的角落，没半点踪迹，要不是阮清脑袋嗡嗡直响，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你说什么？”
　　“是我办事不力，请圣子降下责罚。”阮清虔诚地趴在地上，滚烫的血液顺着额头朝下滚落，在地毯上形成了一滩泛着暗红光泽的污渍。
　　“但请圣子将我留在身边，让我继续为圣子效力！”阮清忍着额头上的疼痛，将头狠狠磕下去。
　　“我这不需要你了。”
　　“圣子！”阮清往前挪动了两步，苦苦哀求，可是姜敏学根本不听阮清说什么，最后阮清向姜敏学最后一拜，哭着退出了房间。
　　“阮清大人。”“阮清大人。”周围的侍从看了阮清这幅凄惨的模样也吓了一跳，想要上前扶一把，却听见圣子的声音远远传过来，“不准扶！”
　　几个侍从连忙离得阮清远远的，但想到平时阮清对他们的好，咬咬牙还是上前把阮清扶住了，只要他们不出声，圣子不会知道的。
　　阮清站稳后，朝几个侍从挥挥手，示意他们走开，扶着墙壁慢慢往外挪，落寞的样子给几个侍从看得眼里直发酸。
　　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里，阮清脸上的落寞顿时换成了冷傲，刚才他在圣子面前做足了一副不愿意离开的模样，为的就是要姜敏学将他赶走，好去执行古神的命令。
　　按照阮清对姜敏学的了解，姜敏学最爱做的就是夺人所爱，别人越在意什么，他就越要毁掉什么。
　　阮清在姜敏学面前表现出来最在意的，就是能够在圣子身边侍奉，时时刻刻陪伴在神的身边，姜敏学越使唤他，他越开心。
　　所以让阮清离开，会成为姜敏学对他最大的惩罚。
　　阮清走到圣殿大厅，再次抬头看着大厅里为姜敏学竖起的精美雕像，这雕像每一处细节都显得栩栩如生，连衣摆处细腻的褶皱和纹理都清晰可见，当初这雕像凭空出现，又让信徒们一阵鼓吹，闹得好不热闹。
　　现在，阮清用手指着雕像的脑袋，嘴里发出啪的一声，手指顺势抬起，做出了一个射击的动作。
　　他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转身朝圣殿外面走去。
　　周围的信徒对满头鲜血的阮清避之不及，各个都露出了惊诧的表情，而阮清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期待与畅快。
　　姜敏学，等下次再见面，就是你的死期。


第111章 终途之战（1）
　　【亲爱的宿主，您目前的信仰数值已经恢复，要不要到信仰商城里消费一下呢？我们上新了很多好物哦～】系统荡漾的尾音在姜敏学脑袋里飘荡，扰了姜敏学的清净。
　　姜敏学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信仰数值恢复的速度似乎变快了？但这个想法只是在姜敏学的脑袋里绕了一圈，沿着耳朵就溜出去消失在空气当中。
　　他转头沉溺在琳琅满目的信仰商城中，根据他的消费能力，商城为他开放了更高的权限，将一些”隐藏商品“放在了货架上供姜敏学选择。
　　不得不说，姜敏学就吃这一招，只要系统开始上新，无论对姜敏学有没有用，他都会马上买下，反正睡一觉他就又能看到满满的信仰值，为什么不花呢？
　　信仰值的上限就在那里，如果不用光，之后涨起来的信仰岂不是白白浪费！
　　【“系统，以后上什么你就买什么，不用问我，知道了吗？”】
　　【好好好，感谢您的授权，我会在商品上新的第一时间为您进行支付，5天后商城即将进行一次优化升级，开放限时抢购模式，届时会上一些限时商品，过时后不再出现，您需要订阅提醒消息吗？】
　　【“不用，直接买即可。”】
　　【感谢您的支持。】
　　姜敏学躺在床上翘着腿，开始翻看系统背包里的东西，吃的喝的玩的睡的一应俱全，还有一堆乱七八糟但又很离谱的东西，比如一夜之间修建住宅房的卡片，右上角显示数量的红点标识变成MAX，单次净化20立方米的净水器，数量标识变成了三个点，还有未经过污染的种子、土壤、生产工具……
　　大大小小的东西塞得鼓鼓囊囊，姜敏学为了装下这些东西，专门对背包进行了扩容。
　　这些东西拿出去，能够轻易改变人类生活的现状，为人类积攒对抗丧尸的力量，但姜敏学不愿意。
　　只要他拥有这些东西，那么这个世界上想要使用的人都得看他的心情，他愿意给谁用就给谁用，哪怕是姜建平来了，也得低声下气地说好话。
　　垄断，对姜敏学是一件好事。想想看，之前迫于压力姜建平把净化水的净水器拿了出去，大家吃水是不成问题了，因为吃水来求他的人少了一大截，敛财的路子就少了一个！
　　简直叫姜敏学心疼死了。
　　好在当初姜敏学留了一招，被迫交出去的那批净水器使用次数有上限，得更换滤芯才能继续使用，而且这滤芯当中设有特定的机关和识别号，如果滤芯被拆过，或者被替换了，净水器的主机能够迅速识别发现，并且对主机进行锁死操作。
　　到时候那些底层人不是又得跪在圣殿门口，向他祈求干净的水源？
　　这才是获得源源不断信仰的正确方式。
　　其他宿主都是些不懂得发展的家伙，为了一点虚名，将这泼天的资源全数送了出去，得了什么好处？屁都没有！
　　如果名气能当饭吃，那现在能活下来的都是品德高洁，受人敬仰的人。
　　可现实呢？
　　姜敏学翻了一个身，忽然觉得肚子里有些饿，下意识地喊道，“阮清。”
　　空荡荡的房间内没有回应，半晌姜敏学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把阮清赶走了。
　　不过也无所谓，他想要找个乖巧伶俐的人不是难事，发出号令让信徒们去找就是了，有的人是等着他挑。
　　“来人。”
　　无人应答。
　　姜敏学在床上翻来覆去，已经想好待会要如何整治那些不听命令的信徒开除教籍，丢到城外的丧尸群中，还不见有人进来。
　　奇怪。
　　姜敏学从床上爬起来，在地上翻找了许久才从一堆珠宝里摸出自己的鞋子，套上走出房间。
　　说起来，这是姜敏学几天来第一次踏出房门，看外面的景都变得陌生了起来，
　　空荡荡的走廊上空无一人。
　　姜敏学又往外走去，走到圣殿大厅内，顿时愣住了。
　　往常人来人往的圣殿大厅此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密密麻麻的身影填满了整个大厅，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每个人嘴唇紧闭，眼神狂热，仿佛是被某种东西蛊惑一般。
　　似乎有一把沉重的锁链将所有人的声音牢牢锁住，即便有这么多人站着，却没有任何交流。
　　没有眼神交流，没有肢体动作。
　　他们静静注视着圣殿大厅的高台之上。
　　庄严的祭坛上，不知何时升起了一块令人吃惊的大型金块，微弱的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照在上方，让金块更加夺目。
　　光是这一眼，姜敏学就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击，自己仿佛要被这金块吸进去一般，身体无法控制得往前走。
　　【宿主！】系统在姜敏学的大脑里狠狠喊了一声，才将已经迈出步子的姜敏学叫醒。
　　看着自己不听使唤的双脚，姜敏学冒出了一身冷汗，当即闭上眼睛，让系统开启了托管模式，【“这是怎么回事。”】
　　【排查中……排查中受到不明干扰，请稍后……】
　　该死的系统，居然这个时候掉链子了！
　　姜敏学被系统托管的身体也恢复了正常，可是他根本不敢睁开眼睛，生怕自己又被那奇怪的金块迷得失去了注意力，只能凭着记忆开始摸索。
　　这其中摸到了一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姜敏学不敢去想，只当是没发现一般，继续向前。
　　等姜敏学摸索着离开了圣殿大厅，回到空无一人的长廊当中，才松了一口气。
　　他现在莫名地开始想念起阮清，如果阮清在的话必然不会放任这样的事发生。
　　姜敏学不知道的是，他心心念的阮清刚才正在人群之中，看着他狼狈不堪地走出去。
　　被祭坛挡住的古神转过身来，走到阮清面前，问道：“你在看什么？”
　　阮清矮身将古神抱起来，恭敬地回答道，“在看一条未来的败犬。”
　　古神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祂很满意这个答案，控制着躯壳一挥双手，那金块就发出更加令人炫目的光，引得旁边的信徒全都靠了上来。
　　那些信徒如同涨潮的潮水一般向金块汇聚，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感弥漫开来。
　　信徒们痴迷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彷佛灵魂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所掌控。他们疯狂地向中间挤压，脚下的台阶、桌椅、摆设仿佛化为虚无，他们只有一个想法：狠狠地踩下去，踩下去，前进！
　　突然间，人群中爆发出一阵踩踏和挤压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交响曲，死寂的空气中弥漫着混乱的脚步声和连绵不断地肢体碰撞声。
　　无数双脚步向前踏碎一切，生命在这一刻沦为毫不留情的□□对象。
　　穿着白袍的信徒们被紧紧挤压在一起，仿佛双脚是被什么东西所束缚，他们无法动弹，身体之间毫无缝隙，呼吸变得困难而压抑。
　　即便这些人没有意识，但空气中仍然弥漫着一股焦躁。
　　信徒们脸庞挨着脸庞，肩膀贴着肩膀，每个呼吸都变得沉重而艰难，他们朝上仰着脸，每个人都做出一副挣扎的样子来，根本没有办法分清楚谁是谁。
　　古神不在乎他们是谁，祂只在乎这些人身上的信仰。
　　对于一位外神，祂所拥有的知识远超现在这个世界意识，自然知道过度依赖信仰的下场是如何凄惨，祂甚至能看清楚这些信徒身上有一股股细细的金线，悉数平行汇聚到了姜敏学的身上，而姜敏学的金线，则高高飘起，向上接通了世界意识。
　　此方世界诞生的世界意识非常年轻，如果不是有宇宙法则和生灵信仰的庇护，祂早已经将这个小小的世界意识捏在手心里了。
　　但凡换做其他上了年纪的世界意识，一定会发现祂这个偷偷溜下来占据躯壳的异常存在。现在世界意识知道对付不了祂，只能借助信仰和祂拼一把，但世界意识收集的信仰越纯粹，失败得越快。
　　毕竟纯粹的东西，沾染到一点污渍都会显得格外刺眼。
　　衣服上有了污渍可以洗掉，可这信仰有了污渍，对于世界意识则是致命的。
　　再过不久，世界意识就会发现异常了。
　　逃回房间的姜敏学连忙把门关上，才松了一口般靠在墙壁上大喘气，刚才奇异的触感还残存在指尖，脑中一时半会忘不掉那种恶心、令他浑身发麻的感觉。
　　有什么东西变得不对劲了。
　　姜敏学连忙打开系统面板，在商城里翻找着可能用得上的东西，比如之前让大家集中注意力的卡片，或者是其他能蛊惑人心的东西。姜敏学不知道这些信徒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这些人不会听他的话了，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终于他在商城中看到了一个“强制执行”的功能卡，卡片能让目标百分百执行命令，使用次数无上限。姜敏学顿时眼睛亮了，这种好东西怎么能不买？简直就是老天在助他！
　　可是他在点击购买的时候，弹出了余额不足的提示。
　　姜敏学心想，大概是信仰值还没有恢复够，再等等吧。
　　两分钟后，姜敏学点击购买，依旧弹出了余额不足。
　　生气的姜敏学在脑子里呼唤系统，没有得到回应，只能自己动手切回了复杂的数值页面，盯着信仰值的凹槽。
　　空空如也。
　　一种巨大的恐惧笼罩住了姜敏学。


第112章 终途之战（2）
　　蜷缩在角落里面的姜敏学正在发抖，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刚才还能打开的系统面板突然一闪，直接消失在他面前，无论他怎么呼唤都没能再出来。
　　他可是把所有保命的东西都塞在里面了！
　　如果这个时候出现什么意外，或者是爆发了丧尸潮，他只能狼狈的逃跑，甚至他这个神明代言人的圣子身份都要丢掉！
　　姜敏学迅速在脑子里过着名单，思索自己现在还能找谁避避风头，当初系统让他攻略的三个人中，严教授本身是个弱鸡，现在被他吊在外面转移矛盾，蒙毅被他赶去种地，现在想要去找他八成也是找不到踪迹，而剩下的只有手中掌握兵团，常年盘踞在城外的厉肃能救他了。
　　想到这点，姜敏学不得不为自己的急智感到激动，都说人的潜力是无限的，现在他只是稍加动脑就能理清局面，迅速做出判断，这种决断力也只有他姜敏学能做到了。
　　觉得自己超级聪明的姜敏学说做就做，只披了件外套从窗口钻了出去。
　　他要去找厉肃！
　　在距离中央大街不远的一处二层小楼上，素星举着一个望眼镜，注视着圣殿的所有动静，他们在这里已经驻扎了三天。
　　眼镜看素星把望远镜放下来，见缝插针地汇报着，“疤脸现在召集过来的难民已经全部撒了出去，再过二十分钟可以准时开展行动，慕名而来的探索队数量增加到五支队伍，他们主动提出愿意帮助我们牵扯住其他探索队。”
　　素星展开地图，指着上面的几个位置说道，“这几个地方要格外注意，我们的人经过这里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如果在这里被圣殿抓住了机会，我们会陷入被动......”
　　厉肃歪歪靠在墙上，嘴里不知叼着个什么褐色的小棍在嚼，压低声音问旁边坐着的应已违，“喂，素星掀的可不是一场小乱子，你不担心他吗？”
　　应已违将手里的书一合，视线直直落在素星的身上，低低说道，“担心什么？”
　　“啧。”厉肃把嘴里的东西一吐，“没想到你小子人模狗样的，心肠这么硬？素星到底是不是你男朋友啊？”
　　“不是。”应已违将书递给旁边的藤蔓，那副无所谓的样子连副官都吓了一跳，心想这素队喜欢了个什么东西，素队对应已违就差掏心掏肺了，结果应已违还这么直白的说素队不是他男朋友？
　　渣，确实渣。
　　“他是我的爱人。”
　　厉素讽刺的话本来都到了嘴边，听到应已违这么说，又把那些话生生咽了下去，“兄弟，下次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
　　应已违看了一眼厉肃。
　　不动人心的厉肃莫名从里面读出来“你问得很奇怪”，当即大惊，闭上嘴不再自找苦吃。
　　应已违说道，“素星这次布置妥当，里面的人令行禁止，如果这些人不是难民，我还当他们是经过统一训练的士兵，整个环节就算换做你这个军团长来看，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厉肃点头称是，如果换做是自己的话，别说能不能组织起来的问题，光找出这么多人来就得花上好些功夫。
　　他确实不如素星。
　　但单纯论心机的话，在场的人全部加一块，也不一定能比得上应已违吧。
　　厉肃看着起身去找素星说话的应已违，悄悄念叨着。
　　素星这套方法固然是好，但整体而言速度太慢，中间不能出任何差错，否则一切都是前功尽弃，如同一个正在缓慢搭建的国度，给足时间，一定能发展成为一个强大富饶的地方，可云雾城等不了。
　　内有圣子城主权力争夺，外有丧尸张着大嘴吃人，迫切需要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将这些矛盾抹掉，就算能去掉一样都是好的！
　　厉肃遥遥望向圣殿的方向，好似自己匍匐在姜敏学脚边还是昨天的事情。
　　“应先生……副官你也在这。”陈明先从楼道里探出一个脑袋，看到厉肃和副官便打了个招呼，回头去拉严教授，严教授挥挥手示意自己能行，扶着墙壁爬了上来。
　　“严教授不在实验室待着，来这种地方做什么？”厉肃毫不客气地问道，当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姜敏学的缘故，他看严教授特别不顺眼，即便现在离姜敏学远远的，也觉得人讨厌得很。
　　陈明敏锐地挡在严教授面前，好不让厉肃再说什么，笑着回道，“几位也是来找应先生的，那我们先插个队行吗？我们说几句话就走。”
　　暗地里将严教授从背后扒拉了过去，生怕厉肃和副官当场变成丧尸上来就咬严教授，活活一副护崽的模样。
　　瞧得厉肃眼睛生疼，只能当作不在意的样子让两人过去，转头想找副官说两句“这些搞科研的就是金贵”，结果发现副官已经跑到眼镜旁边，嘀嘀咕咕地咬耳朵。
　　没眼看没眼看。
　　忽然间，脚下的大地剧烈抖动起来，周边建筑里抖落出大量的尘土，弥漫在空气当中，遮挡住众人的视线，连远处高耸的圣殿塔尖完全被尘土遮挡前，似乎都有几分摇摇欲坠了。
　　应已违一把将素星抱住，将素星的头按在怀里，整个人往地面上扑去，竟然是做好将自己的后背用来抵抗可能坍塌的准备！
　　“应已违！”素星怎么会不知道应已违的打算，抓着应已违的衣服想要将人换下来，可他竟然挣脱不开应已违的怀抱，错过这个机会，他只能被应已违护住，一同倒向大地。
　　唰唰唰
　　危急关头，几枝藤蔓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将楼上的人全部卷住。
　　在大街上的人们似乎没有被地震波及到，只是吃了一嘴的灰尘，继续向圣殿前进。
　　轰
　　地下的动静还在继续，似乎是某种未知的生命渴望冲破黑暗的束缚，发出深沉而绵长的吟唱，那种声音听了如同冷风刺骨，令人心跳加速。
　　素星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只感觉自己的思绪在一瞬间像被缠绕住般，往无尽的深渊下方沉，所有知觉似乎沉入了水中。
　　无法思考。
　　接着，素星听到一个富有节奏的声音，那种生机勃勃的感觉，带动着素星的四肢慢慢恢复了力气。
　　素星微微动了一下，发现自己眼前是柔软的布料，自己的耳朵正紧紧贴着应已违心口，听着他的心跳声。
　　“别往下看。”
　　人总有这个奇奇怪怪的定律，越是不要让他做的事，越能勾起好奇心，反而更想去做了。
　　素星也是这样，听应已违这么一说，心里的好奇如同蚂蚁一般，在一点点啃噬着素星的理智。
　　应已违这么说一定是有他的原因在其中，可是素星觉得自己的头正在不受控制地往下移动。
　　到底是什么？
　　正当素星要看到时，应已违抬手捏住了素星的下巴，“看着我。”
　　素星的身后是一片正在悄然翻腾的大地，扬起的尘土将地下遮盖得严严实实，在这之下，是鲜红跳动的血脉，是焦黄肮脏的脂肪，是黏腻恶心的经络，是任何人看了都要头晕目眩的邪物。
　　中间的东西正在缓缓转动，对准了应已违在的方向。
　　应已违毫不畏惧地注视着那团“东西”，拔出了剔骨刀。
　　那团“东西”颤抖了一下，仿佛那把刀上面有什么令其恐惧的东西。
　　藤蔓挂住了几人被藤蔓保护得很好，脑袋整个都被叶子裹住，根本没有出来查看情况的余地，于是不用担心他们的安全。
　　应已违松开手中的剔骨刀，那锋利的刀尖直直下落，朝着那团“东西”冲了过去！
　　那团“东西”躲闪不及，只能试图挪动周围厚厚的脂肪来保护自己，可剔骨刀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在那团“东西”组织起有效的保护前就扎了进去。
　　噗呲
　　这一声轻响在嘈杂的环境中格外明显，仿佛是抓住了所有声音停歇的瞬间发出，周围的声音又在顷刻间涌了上来。
　　应已违抱着素星，嘴角弯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远处圣殿内，古神突然闷哼一声，捂住眼睛痛苦地跌倒在地，吓得跟在旁边的阮清连忙走上前来。
　　“您没事吧！”阮清急切地问道，他们正在按照计划对信徒进行着污染，可是古神身上发生的事情让整个计划停了下来，周围狂热的信徒们肉眼可见的颓废下去了。
　　古神看着手中的鲜血，狠狠咬牙念道：“该死的应已违！”
　　当初祂就不应该眼馋应已违的躯壳，为什么要把这种人拉入无限世界，他简直就像一个又丑又没用还杠牙的小行星，活该被黑洞吞噬！被其他行星撞击！星核消散在宇宙当中！
　　刚才正是祂和宇宙意识对战的关键时刻，只要再来一击，祂就能把世界意识打到碎，可现在呢？被迫进入加时赛！
　　“不能再拖下去，阮沁，蒙毅，泽依，准备开始。”
　　每一次祂口述出一个人的名字，那一个个如飘渺的风，纷纷动了起来。
　　无论他们身处何地，只要成为祂的眷属，都能在第一时间听到祂的至高命令。
　　“结束这场闹剧。”


第113章 终途之战（3）
　　周围的尘土缓缓落下，露出了一颗镶嵌在大地中央的巨大眼球，祂的瞳孔深邃无比，其中印着如同鬼火般的浩瀚苍穹。
　　祂的眼球表面如黑色橡胶一般，充满令人不适的弹性，仿佛当祂缓缓转动时，大地一直承受着某种不可言喻的折磨。
　　那眼球的瞳孔中扎着一把剔骨刀，连把手都直直没入其中，自刀口周边蔓延出道道鲜红的血丝，如蠕动的蛇一般，缓慢爬至眼球四周。
　　“那是什么东西？”厉肃离得最近，率先用袖子捂住口鼻，朝那东西走去。
　　靠得近了，自然看得就更清楚了，这血丝在眼球表面凸起，仿佛是一种诡异的触手，将眼球周遭的一切都笼罩之中。
　　在厉肃的凝视下，那些血丝仍然在缓缓爬动。
　　看着那巨大的眼，厉肃只觉得自己仿佛身处一个寂静的夜晚，周边的动静在瞬间变得有声有色，每一个微小的声响都如同怪诞的交响曲，令人背脊发凉。
　　那巨大眼球的眸光宛若能穿透深渊，如同某种悄然潜伏在其中的无形存在，向外窥视着一切。
　　就像，就像祂站在面前。
　　“去。”应已违轻喝一声，身后的藤蔓应声而动，数根纤细枝条沿着刀口扎进其中，看上去柔软的植物此刻坚硬得如同钢筋，在那巨大的眼球当中翻腾起来。
　　应已违拉着素星不让他过去，看到素星好奇，他干脆解释道，“还记得之前我说过的老对头吗？这是祂的眼睛。”
　　素星瞪大了眼睛，之前应已违说起来的时候，素星对这个敌人的构想是建立在对方是“人”的基础上，可是当他亲眼看到这老对头的一部分时，第一次对自己的世界观产生了怀疑，难道外面除了丧尸，还有这种怪物？
　　应已违抬手将素星脸上沾染到的尘土抹去，继续道，“现在，头疼的不是我们。”
　　远处，站在人群当中的古神跌跌撞撞地爬起来，祂此刻正在全力以赴，借助这幅躯壳向眷属传输力量。
　　躯壳诞生于这个世界，眷属也是这个世界培育的生灵，是天生被世界意识青睐的对象。
　　自然不会想到古神用这种方式偷家。
　　古神回到本体，在宇宙的辽阔深渊中翻了个身，星辰如璀璨的钻石，在黑幕上织就了一幅绚丽的画卷，遥远的星系群聚集成神秘的星云，色彩斑斓。
　　可惜这幅美景之下，无人欣赏。
　　在古神面前显得尤为娇小的世界意识挥出一击，包含宇宙法则和信仰的力量朝祂飞来。
　　祂挥动触手将这击打开，砸在了旁边无辜的小行星带上，引发的爆炸犹如绚烂的花朵在宇宙夜幕中盛开，悄无声息。
　　“只有这点本事吗？”祂不屑地说道，挥动起灵活的触手紧紧缠在世界意识的屏障上。
　　世界意识完全没有防备，往常遇见的外来者都被这层屏障阻挡在外，理所当然地认为古神也会在屏障外面停下脚步，是真的没见过冲上来的！
　　古神巨大嘴巴从下方张开，露出一口锋利的喙，触手如蛇一般，紧密地缠绕着屏障，将其束缚得死死的。祂的眼睛里闪烁着冷酷的光芒，似乎在欣赏世界意识的无助与绝望。
　　突然间，古神伸出喙猛地刺向屏障，素来坚不可摧的屏障顿时发出一阵撕裂的声音，透明的屏障在此刻被金光染遍，接连碎裂。
　　古神的那张嘴迅速将屏障碎片卷入嘴中。
　　嘎吱嘎吱嘎吱
　　挣扎声渐渐消失在广袤的宇宙中。
　　失去屏障的保护，世界意识是真的处于生死存亡时刻，哪里顾得什么，急忙开始抽取所属生灵的信仰用来搭建屏障。
　　只要世界意识活下来，就能创造更多的生灵，但世界意识要是没了，大家都得完蛋。
　　【滴，重启完成。】
　　藏在暗处等待时机躲过守卫的姜敏学眼前一亮，这声音他可太熟悉了，是系统回来了！
　　【“系统你……”】
　　【请宿主提交信仰。】
　　原本开心起来的姜敏学顿时被一盆冷水泼醒，冷着一张脸问道，【“提交信仰？你什么意思，马上给我拿东西出来！”】
　　【检测到无残存信仰，开始提取。】
　　“喂！” 一股寒意渗透姜敏学的皮肤，如冷风尖刺扎的皮肤颤栗，但很快，寒冷开始朝四肢蔓延，无情的冰雨迅速融入血液中。
　　肢体感到麻木，仿佛在冰雪中漂泊的孤舟，每一步都似乎踏在寒冰上，冰晶穿透骨髓，带来一阵阵刺痛。手指和脚趾的触感逐渐模糊，眨眼间，寒意竟然向着心脏蔓延，伴随着心脏的跳动声生出一种无法言喻的绝望。
　　他会死的。
　　圣殿当中聚集的信徒们全都痛苦地嘶吼起来，他们抱着脑袋往地上砸去，一股浓重的黑气悄悄攀来……
　　信徒们眼神失焦，瞳孔中闪烁着狂乱的火花，仿佛是某种不可知的黑暗力量正在其身体深处扎根、肆意破坏。他们身体的动作变得不协调，手指不停地颤抖，肌肉抽搐不已，呼吸急促而混乱，宛如被一种无形的压迫所窒息。
　　姜敏学如同在一片狂风暴雨中飘忽不定，快速地从一个噩梦跳跃到另一个，无法捕捉或理解，梦境中别人的言辞如同一串串脱缰的野兽，混乱而令人费解。
　　背景中是疯狂跳动的信仰数值。
　　信仰值？姜敏学抓住几缕残存的思维，艰难地开始思考。
　　系统有问题。
　　【“怎么回事系统！你出来！”】
　　或许是他太吵的缘故，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吵什么快闭嘴！】
　　这声音和之前的系统完全不同，姜敏学只当是换了个AI，当即开始发威。【“你们就是这么对宿主的？小心我投诉你！”】
　　【我就是顶头上司，你想投诉谁？我都要死了还管你投不投诉！】
　　姜敏学被怼得没了话，但仔细想想还是觉得气不过，好歹他从小都是天之骄子，含着金汤匙长大的，怎么能容忍别人这么对自己？
　　【“那是你的问题！你们把我带来这个世界从美没有征求过我的愿意，现在倒有脸怪起我了？”】
　　【不怪你怪谁！】说起这个，世界意识气得牙根痒痒，一边拼命修补屏障，一边朝姜敏学骂道，【我抢了气运之子的身份给你，你非但不好好运用，还整天想着吃喝玩乐，挑拨是非，半点用都没有！】
　　终究扛下一切的世界意识悔不当初，如果当初没有改变应已违和姜敏学的发展线，是不是就不会被这个大怪物吃掉？
　　姜敏学心里咯噔一下，接着问道，【“你抢来的？明明是靠我自己……”】
　　【闭嘴！要是没有我，你能和真正的气运之子扯上关系啊？我就不该鬼迷心窍动什么气运之子，现在连自己都要折进去了，真倒霉。】
　　世界意识此时化身勤劳的小蜘蛛，拼命重新搭建屏障。
　　旁边的古神不慌不忙，任由世界意识做无用功，世界意识搭出一片，祂就拆一片，为的就是看世界意识临死前这幅手忙脚乱的样子。
　　等世界意识完蛋后，祂就可能静静享用序号9，正式开始祂的变强之路，应已违已经够难搞的了，希望应已违之后的家伙好搞一些。
　　【怎么回事！】
　　世界意识不敢置信地捧着屏障碎片，原本使用纯粹信仰搭建起来的屏障是透明的，可现在居然变成浓雾一般的灰白，勉强搭建起来不用外力就能碎成一片。
　　【姜敏学你这个脏东西！你动了什么手脚？】世界意识愤怒地切断和姜敏学链接的通道，免得他再传来一些污秽的信仰。
　　莫名被骂脏的姜敏学伸手擦了擦脸，挺干净的啊，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脏的姜敏学回了一句，【“你才脏。”】
　　世界意识气得连搭建屏障的速度都慢了下来，露出一副刻薄的嘴脸，【既然你没办法为我提供信仰，那就由你来充当力量来源吧。】
　　世界意识虽然经验不是非常丰富，但比姜敏学是要狠辣的。当初世界意识姜气运之子的身份放到姜敏学身上时，花费了庞大的力量，说整个世界为之改变都不为过。
　　此刻，姜敏学本人就是一个庞大的信仰集合体。
　　气运之子本是一方世界自行诞生，世界意识并不能插手，但是世界意识不满足于现状，动用各种手段在机缘巧合之下截留出来，本来就是扭转世界的做法，后面为了让姜敏学为世界意识所用，世界意识将自己伪装成系统，潜伏在姜敏学身边，花招百出地诱导他做这做那。
　　可是姜敏学前期的铁公鸡行为将世界意识的一盘棋全部打散，后面又遇上外神入侵，才造就了今天这幅局面。
　　或许当初不做改变才是最好的？世界意识将目光投向站在圣殿外面的应已违，默默叹了口气。
　　【“充当力量来源？”】姜敏学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失去系统帮助的他只是一个平庸之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毫无抵抗能力。
　　【放心，我活了你才能活。】


第114章 终途之战（4）
　　藤蔓找到一个安全的位置，将应已违和素星轻轻放下，其他人没有这么好的待遇，藤蔓在空中直接松开了枝条，几个人如同下饺子一般扑扑往下落，严教授和陈明在的位置本就不高，落到地面时像是下了层台阶，副官和眼镜两人身手不错，没出现什么问题。
　　倒是厉肃，一副心神似乎都飘去了别处，没注意到藤蔓的动作，将自己摔了个结实。“真是群没良心的家伙！”
　　等素星继续同眼镜商量接下来的前进方向时，应已违宛如一个没事人般站在后面，看上去对前方发生的事情漠不关心，厉肃知道应已违的厉害，嘴上不敢再说什么，只能揉着自己摔疼的腰，挪到了应已违旁边。
　　“兄弟，之后你打算做什么？”
　　藤蔓娇嫩的叶片在应已违手里打着卷，发现厉肃过来之后颇有些不乐意地扭起来。
　　应已违淡淡看了厉肃一眼，将手从藤蔓身上拿开，“现在大街上的难民里有你的人。”
　　厉肃被这淡淡的一句话惊出了冷汗，应已违这话说得笃定，根本不是猜测或者是试探，是百分百的知道。
　　厉肃带领军团在外，不时刻掌握城里的动向怎么能和城主僵持这么久，这件事就连他被姜敏学迷惑的时候也没有告诉姜敏学，应已违是怎么知道的，难道这军团里也有应已违的人？
　　“如果把你现在的表情收起来，我不会确认得这么快。”应已违将眼神收回，继续说道，“帮我给他传个话......”
　　厉肃听完，脸上一会白一会黑，表情复杂得扭曲在一起，像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黑心的家伙，最后感慨说道，“你真狠。”
　　说罢，招来一个士兵，趴在人家耳边嘀嘀咕咕了会，那个士兵听完也是尤为震惊，反复用眼神向厉肃确认着。
　　最后是厉肃呼了他一巴掌，那人才扭头离开，厉肃还想和应已违说些什么，一看应已违居然出现在了素星身边，笑得那叫一个春风满面，和刚才提出那种玩弄人心的招数简直是两个人。
　　厉肃打了一个冷颤。
　　中央大道上站满了难民，他们衣着褴褛，但脸上没有麻木，全是愤怒。
　　街道两侧还站着一些正在观望的探索队队员，遇见相熟的就凑在一块开始聊天。
　　“呦，这不是张哥吗？队里没事出来看热闹？”
　　“是啊，不然云雾城里还有什么好玩的，这些贱民不好好在自己的地盘上待着，跑来这里干什么，圣殿又搞什么名堂？”
　　“不知道耶，但是感觉他们怪怪的。”
　　以前难民见到探索队队员都会蜂拥而上，热情地问队员们要不要帮忙卸货，那时队员们只要施舍一点物资，这些难民就像疯了一样的开始干活，任劳任怨，是非常好的工具人。
　　小有姿色的难民也会明里暗里像他们示意，期待自己被队员们看上吃几顿好的。
　　可现在他们这些探索队员在街道两边站了一排，居然没有难民上来搭讪？
　　有队员在队伍里看到了经常找自己“赚取”食物的难民，上前搭话，不但没有得到回答，还收到了一个充满愤怒的眼神。
　　忽然，远处扬起了一片尘土，队员们脚下的土地开始剧烈的晃动，他们连忙把身体紧紧地贴住墙壁，似乎这样能给自己一点小小安慰。
　　而正在向圣殿靠近的难民们视若无睹，继续前进。
　　他们只知道自己心中有一股怒火正在燃烧。
　　每一双眼睛都在诉说不满，如同个个愤怒的烙印，将这片大地点燃。
　　“他们有多到可以随意倾倒的水源！”
　　“他们有充足到可以丢弃的食物！”
　　“他们不会饿死！”
　　“为什么我们不行！”
　　“我的孩子就是因圣殿才死的，给我偿命啊！”
　　如雷的呼喊声和激昂的口号带着怒气在空气中蔓延，将难民们心里的不满催到了极限。
　　“姜敏学你连丧尸都没杀过！为什么我们要被你奴役？”尖锐的话如同一颗巨石砸入水面，在人群中引起了剧烈的反应。
　　姜敏学在末日审判开始至今，没有人看见过他杀丧尸，他只是在体贴妥当的保护下站在高位，看着大家流血，看着探索队员被丧尸啃食，看着在外巡护的军团和丧尸陷入苦战，他什么都没做！
　　“你在宫殿里躺着吃喝玩乐的时候，是素星队长带着我们活下来！”
　　这样人接受大家的供养，等着他高高在上地骂贱民，用自己的血肉筑成他的王座？
　　谁愿意？是谁在做这种事？
　　真正对他们好的人已经被赶出去了！
　　“为了我们的同胞，为了年幼的孩子，为了我们自己，冲啊！”
　　汹涌的人群冲到圣殿大门前，愤怒的呐喊声与敲击声交织成一片嘈杂的声音，他们齐心协力，拿着斧头、木棍、石头砸向大门。
　　每一下都充满了力量。
　　难民们仿佛要把愤怒和不满转化为无法阻挡的刀剑，扎在圣殿的心脏上。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大门终于被冲散，人们欢呼着涌入宫殿，如同狂风般澎湃。
　　在冲击宫殿队伍的尾端，几个人悄悄退了出来，看周边的人没有发现他们，往旁边阴暗的小巷一钻，彻底没了踪迹。
　　通过望远镜观察前方动向的眼镜抿了抿嘴，虽然他们现在在的位置听不清那些难民喊什么，但攻进圣殿的速度远超预期。
　　原先的计划中，先是通过集会的形式向圣殿施加压力，大概两到三天后仍然没有得到圣殿的回复，或者是圣殿出人镇压，他们才会开始攻占圣殿，到那时名正言顺，把素星推上位根本就不是难事。
　　现在这个过程被压缩到了半天内。
　　眼镜转头看向站在素星身边的应已违，不知道其中这个男人在背地里推动了多少。
　　应已违似乎感觉到有视线在自己身上，眼珠轻轻转动着，朝视线源头看去，回了一个深沉的眼神。
　　真是太危险了。
　　眼镜急忙收回视线，向素星说道：“素队，计划顺利得超乎想象，他们已经进入圣殿了。”
　　“没有遇到抵抗？”素星接过望远镜，仔细观察着人群的动向。
　　难民们却是冲进了圣殿，但是聚集在圣殿大门外的人数没有减少，只能说明在前端的人遇到了什么问题，让整支队伍的速度慢了下来。
　　按照素星对圣殿守卫力量的了解，整个大殿里有一支由忠诚度极高的信徒组成，真心实意地愿意为圣子卖命的队伍，可这支队伍现在还没有出现，这圣殿是除了什么问题？
　　“眼镜，带上人跟我走，我们去亲自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素星一挥手，套上件外套就往外冲。
　　当然在这之前，他揪住应已违的衣领，将人拉到自己面前，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等我回来。”
　　“呦～”
　　素星将起哄的声音甩在脑后，快步走开，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单纯地想，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主动亲应已违。
　　就算在床上，他也是很害羞的等待应已违主动，到情浓时刻被应已违弄得无法拒绝后，才回吻两下，其他时候都是用枕头挡住脸。
　　这个动作似乎会触碰到应已违的什么开关。
　　应已违会把他的枕头抢掉，然后狠狠地吻上来。
　　现在，他甚至不敢去看应已违是什么反应。
　　素星拍了拍自己有些发热的脸，决定还是不想了，快步朝圣殿跑去。
　　“回神啦！”
　　厉肃想拍拍一动不动的应已违，手还没碰到就被旁边的藤蔓狠狠抽了一鞭，痛得他呲牙咧嘴。
　　应已违轻轻抚摸着素星亲过的位置，极为罕见地在外人面前露出笑容。
　　厉肃看他这个样子就觉得牙酸，可是刚才藤蔓抽到的手还在发痛，面上不好在说什么，要是换做了他手下的兵，一定会被他好好戏弄。
　　“应先生待会打算怎么办？”副官接上来问道，截至目前，似乎还没有到军团出面的地步。
　　在应已违眼中，副官的价值是要比厉肃高上些许，所以他对副官的态度也要好一丢丢。
　　“等。”
　　等一个古神和姜敏学两败俱伤的时机。
　　圣殿大厅内，一些信徒被外面砰砰作响的动静吵醒，扶着自己的脑袋想要出去大声呵斥，什么垃圾敢在圣殿喧哗，真当圣殿守卫是死的吗？
　　很快他们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四周有源源不断的力量朝自己挤来，骨头在压力的作用下弯曲，肌肉失去支撑，连呼吸都带上了痛意。
　　每呼出一口气，却再也吸不进来。
　　那种感觉如同在逆流中挣扎，呼吸、心跳、思考毫无作用。
　　“神救救我吧！”
　　有些信徒扛不住，痛苦地向神明祈求，最后转变成了，“圣子！圣子救救我啊！”
　　很快，面朝圣子雕像的信徒们发现，高台上的是阮清和他带来的那个孩子，大家仿佛看见了希望，纷纷呼喊起来，“阮清大人，帮帮我们吧！”
　　接着他们往常温柔有礼的阮清大人站在那，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轻轻说道，“去死吧。”


第115章 终途之战（5）
　　“去死吧。”阮清看着脸上充满惊愕的信徒们，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他终于可以为妈妈报仇了。
　　坚定、充满期待和喜悦的向他们一步步走去。
　　“阮清大人？”一个多受阮清照顾，年龄稍小的信徒被困的位置很矮，小脸挤得煞白，眼边满是泪水，看见崇拜的阮清走来，就像雏鸟归巢一般升起了希望，如果是阮清大人的话，一定会救他出去的！
　　阮清在这个小信徒面前站定，上下打量着他。
　　这个孩子他印象很深刻，总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稍微对他好点就能收获一双充满好感的眼睛，和末日审判前的阮清一模一样。
　　轻易相信别人，成为伤害亲人的利刃，只是一个拖油瓶，根本不能保护自己重要的人。
　　哦不，小信徒和他倒是有一点不同，小信徒享受的一切，是从云雾城中无数个过去的阮清身上剥夺下来的。
　　万千物资富养出来小信徒，坐在整洁明亮的圣殿内学习，听着大人们的教导，连丧尸都不曾见过。
　　不用为明天的食物发愁，不用为今晚的住处发愁，躺在柔软的床上，明天继续对别人露出笑容。
　　是真正生活在天堂里的孩子。
　　外面呢？
　　无数个孩子只能捧着一点残渣裹腹，饿得倒在地上无人问津，日常巡逻的队伍在确定孩子死了之后会将他带出城外，成为诱捕丧尸陷阱中的饵。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的很大。
　　要是他没有出生，或许妈妈不用受这么多苦，也不会为了保护他而死。
　　他痛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没有保护妈妈的能力，也恨圣殿明明有能力去帮助他们，但是居然只为了妈妈拒绝他们把自己变成巩固地位的工具，就害死了妈妈。
　　多么恶心啊！
　　阮清伸手在小信徒头上摸了摸，动作轻柔至极，让原本紧张的小信徒不这么害怕了。
　　“阮清大人，我不想死。”身上受到的挤压越来越重，挤得小信徒的声音变了调。
　　突然间，阮清抓住小信徒的头发狠狠一揪，像是要把小信徒从人堆中拽出来。
　　仿佛要被撕裂的痛感吓得小信徒直接哭出了声！
　　“我也不想死呢。”阮清看着小信徒那张泪脸，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他的皮肤上浮现出一条条黑色的纹路，扭曲的在面上绞缠，皮肤沿着那些纹路缓缓裂开，如同花朵绽放般露出了赤红的肌肉组织。
　　咻
　　那张脸中探入一根长长的蕊，扎进了小信徒的身体里，尽情吸食着。
　　咕咚咕咚咕咚
　　阮清的肚子逐渐膨胀起来，不复昔日的纤细，但他仿佛是吃到了什么绝美的佳肴，一刻都不曾舍得停下。
　　小信徒那具躯壳变得扭曲畸形，一张小脸渐渐变得干瘪，最后竟然只剩下了一副皮包骨。
　　阮清吸食的速度并不快，周围的信徒能清楚感受到小信徒那一点点变小的身躯，然后自己被挤压力带动，缓缓卷到了阮清面前。
　　他们眼睁睁看着小信徒是如何被阮清吸干，早就吓得冷汗连连，有些胆小的直接昏死过去，再也没了知觉。
　　要是阮清还有个人样，他们还能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一番，可现在他那副样子谁敢说三道四？
　　真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只在心里祈祷阮清选中别人。
　　看着面前神色各异的信徒们，古神啧啧称奇，就算是祂在宇宙中存活了这么久，也没见过这般思维丰富的生物。
　　自己培养的那批玩家虽然存在相互竞争的关系，但大多数他们还是选择合作，应已违这个单打独斗拼出一条路子的独苗也要偶尔屈尊降贵找找队友。
　　要是玩家们内斗得如此厉害，古神也不用找寻什么变强的方法了。
　　内斗就能耗死一波人。
　　古神摇摇头，只觉得自己被人类传染了不好的习惯，居然开始做起梦来。
　　无限世界里排得上号的玩家都是攻于心计，善于掌控，精通用人方法的人，最擅长在各种副本中压榨古神的NPC，想要和这些家伙玩心机，只擅长降San值的古神不行。
　　虽然这一点古神不是很想承认。
　　还是把世界意识彻底搞定再说吧，古神挥动触手，想要再次将世界意识搭建起来的屏障打碎，可是这次屏障纹丝不动，直接将古神的触手弹开了。
　　这一瞬间，被世界意识发现了，抽取气运之子的力量果然有用！连忙加大了抽取力度，势要挽回局面。
　　古神哪里会这么轻易地停下脚步，世界意识现在没有抽取被污染的信仰，但并不意味着污染消失。
　　作为一个外神，祂留下的烙印要是这么容易的祛除，还能掌管无限世界数千副本？
　　开什么玩笑。
　　“阮清。”古神操纵着祂那副天使般可爱的小孩躯壳，向阮清下达命令道，“杀了姜敏学。”
　　险些被世界意识抽干的姜敏学脚步虚浮，直直摔做在泥地里，干净整洁的衣服顿时变得脏乱起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是想要我这条命吗？”姜敏学望着虚空，人生第一次产生了恨意。
　　如果刚才系统没说错的话，这一切本应该是应已违来承担，包括这抽髓般的痛苦也该是个应已违的！
　　他太后悔了，早知道在应已违回来时候他就不该贪图圣子的位置，更不该贪那一口气，自己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不，错的不是他，是系统。
　　世界意识现在和姜敏学意识联通，自然知道姜敏学是怎么想的，当即气不打一出来，“什么叫错的是我？你小时候拉应已违出来顶锅，我为你补全细节，你在姜家带领仆众欺负应已违，我为你收买人心，要不是有我，你当这全天下的都是傻子看不清吗？”
　　姜敏学根本不接受系统的解释，只觉得这一切全是系统的原因，“你说得轻巧，现在把脏水都泼我身上，把自己摘得干净了，难道我刚生下来的时候被换成姜家少爷也是我做的了？”
　　世界意识气得跳脚，如果当初没有还孩子这回事，姜敏学现在应该是个骑鬼火的黄毛，早早死在丧尸嘴下了！
　　“好啊，我当初帮你还帮错了？”世界意识说起来，语气当中竟然带了几分哽咽，为了照顾姜敏学，世界意识装作系统在姜敏学身边陪伴多年，居然还落得一个被埋怨的下场。
　　“收收你那副嘴脸，不要一副为了我付出了很多的样子，你既然要给我，那就全部都给我，我可不是什么小猫小狗，给口吃的连命都搭上，说什么为我好，说到底还是为了你自己吧！”
　　世界意识通过意识联通姜敏学的同时，姜敏学也看到了世界意识化身系统，在他身边挑唆他做这做那的记录。
　　“我本来应该拥有光明的未来，你要换了应已违，为什么当初不直接杀了他！说到底你还是不放心，想给自己留条后路，万一我没有成功，你还能继续扶持应已违当什么气运之子，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愿意当吗？”
　　世界意识简直要被姜敏学这倒打一耙的话绕进去了，真的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才让姜敏学变成今天的样子……
　　这一疏忽，世界意识放松了警惕，再专注起来的时候发现姜敏学的意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世界意识的中枢管理处！
　　“原来你是这个样子啊。”姜敏学穿过一道门槛，眼前满是交织的浅蓝神经纤维，组成了如同城市般的抽象画面，神经元的火花在黑暗中闪烁，划出了一条奇异的星光之路。
　　姜敏学将手放在一处突触的交汇点，一点光亮自他手下发出，顺着网路传递下去。
　　“别碰！”
　　头顶的云朵顿时变成愤怒的红色，似乎是能显示世界意识的情绪。刚才的触碰似乎带起了一片涟漪，在神经网络的蓝色海洋中翻起一阵巨大的波浪，浪花中，姜敏学似乎看见了这颗星球上某处，一颗巨大的陨石划破夜空，急速下坠，发出撕裂空气的轰鸣声，在瞬间撞击地面，掀起巨大的尘埃和碎石。
　　陨石表面的温度在瞬间点燃了周围的树木和建筑！
　　“呜呼！”姜敏学目光灼灼地盯着画面，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能有这么大的力量！
　　世界意识顿时慌了，连忙停下搭建屏障的动作，想将姜敏学挤回去他原来的身体去。
　　都怪自己贪心，选了直接联接这种最快的抽取方式，完全没有想到被抽取的对象他顺着直接爬回来啊！
　　姜敏学到底是什么恐怖的东西？
　　“滚出去！”
　　世界意识的中枢管理处从来没有被外界侵扰过，一有世界屏障保护，二是这地方地上生灵根本无法到达，世界意识从未想到安全防御，就这么被姜敏学钻了空子。
　　“滚？我看要滚的是你！”姜敏学身处中枢管理处，知道世界意识拿自己没办法，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试着将世界意识往外挤。
　　这一挤，还真给世界意识挤出去了！
　　取代了世界意识的姜敏学斩断了和直联通道，彻底将世界意识回来的路径堵死。
　　这才是真正做事的人该有的样子。
　　鸠占鹊巢的姜敏学正要开始熟悉周围的一切，下一秒却发现自己站在宇宙当中，对面是一头巨大、恐怖、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怪兽。
　　祂在注视着你。
　　姜敏学脑海里闪过这句话。


第116章 终途之战（6）
　　这、这是什么。
　　姜敏学看着前方超越理解的物体，试图在他贫瘠的词汇中找到一个能与之匹配的描述。
　　这是宇宙中该存在的东西吗？
　　书里教过，宇宙中有星球、恒星、星系、星云、黑洞等天体，以及各种尚未完全了解的暗物质和暗能量，还存在各种辐射、宇宙背景辐射。
　　宇宙中还有很多人类没有探索过的谜团，但姜敏学没有想过，谜团里居然有这种可怕的生物。
　　而姜敏学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他顶替了世界意识的位置，恰巧拥有能够直视古神真身的能力。
　　如果这里站的是人类，即便是气运之子，也会因为接触到古神的精神冲击，变得疯狂、意识混乱，甚至是死亡。
　　古神的存在已经超过了人类智力和精神的承载上限。
　　“你……”姜敏学尝试着和古神沟通，但是在开口时，姜敏学闭上了嘴，对方不可能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大概率就是他被抽取的原因所在，要是对方认出来自己不是正主，会把他杀了吗？
　　考虑再三，姜敏学开口了，“你怎样才能放过我？”
　　古神看着面前这个放弃抵抗的小家伙，有些惊讶于祂接受到态度。
　　对方突然坦诚了起来。
　　古神遇到的星球中，无一列外遇到的都是反抗，这些星球知道自己如果被古神污染，只会沦为毫无意识的死星，变成古神用于填充的养料，没有星球希望自己和创造的生灵变成这样。
　　而这个世界意识却问祂怎样才能住手。
　　千百年来这是第一个敢和古神谈条件的世界意识。
　　看在这么识相的面上，古神愿意释放一些诚意，“把姜敏学交出来，然后让我的神识扫描这个星球。”
　　扫描星球对任何星球来说，都是一件非常冒犯的事，这相当于让星球放弃所有防御，接受一个文明和维度远高于他的外神意识入侵。
　　这个过程中稍有不甚，低维度的星球将会被高维度彻底吞噬。
　　没有星球会同意这么做。
　　“我同意。”姜敏学作为刚上手的世界意识，连最基础的认知都没有，在这个危难关头做出了让世界为之愤怒的决定。
　　这是侮辱！这是践踏！这是高维度对低维度的剥削！
　　可姜敏学不知道这些，现在活下来才是最关键的事情。
　　古神听到这个答案，明显也是愣了一下，为了防止自己听错，再次确认道，“真的？”
　　“真的。”姜敏学点点头，“如果你要抓「姜敏学」的话，给你。”
　　姜敏学略微一思索，中枢管理处便向世界传达了一条指令，抓住「姜敏学」。
　　装着世界意识的「姜敏学」壳子缓缓升起，来到了宇宙当中。
　　如果面前这个怪物是冲着「姜敏学」来的话，姜敏学就给祂一个「姜敏学」。
　　古神伸出触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姜敏学」，发现他身上确实有和世界生灵息息相关的联系，杀了他后，世界意识将在短期内彻底失去抵抗的能力。
　　难道是世界意识在用姜敏学做饵，实际上还有后招？
　　古神提高起不必要的警惕，将「姜敏学」卷了过来，触手尖尖上一摇划开一个黑洞，把人丢过去给眷属去处理。
　　接着，古神靠了过来，背后那片深沉的黑暗之海突然爆发出一阵无比耀眼的光辉，光芒弥漫间，周围的星辰仿佛被吸走了能量，瞬间变得灰扑扑的。
　　如同幽灵般游离的光芒在宇宙间飞舞，穿越了一层层限制，朝姜敏学冲去。
　　姜敏学刚开始还不觉得怎么样，渐渐的，他感觉一股冷意扑面而来，周围的一切如同被冻住一般，停止了运动。
　　有什么冰冷、锋利的东西浅浅从他的背上划过，随着那东西的移动，他的意识无法控制，被动跟随着前行、转动、后退。
　　这是一种超越物理触感的体验。
　　等姜敏学再次清醒的时候，他在中枢当中留了一身汗，原来这就是扫描吗？
　　此刻姜敏学并不知道，刚才他相当于被古神摸了一遍。
　　古神收回了触手，默不作声，这是祂第一次扫描一个星球，触感确实非常……特殊。
　　通过刚才的扫描，没有发现应已违的踪迹，可是按照祂当初留在应已违身边的锚点显示，应已违还在这个星球上。
　　难道这就是世界意识坦荡荡让祂扫描的原因，赌祂找不到？
　　发现古神脸色称不上好，姜敏学说道，“你向我承诺过，如果将姜敏学交给你，任由你扫描，你就放过我。”
　　古神沉默了一下，这确实是祂说的，古神的话语在宇宙当中是存在宇宙法则力量的，不能轻易改变。
　　没有达到目的的古神只能认栽，捏着鼻子点头称是。
　　转身就消失在宇宙当中。
　　姜敏学看到那个怪物从自己眼前消失，长长舒了一口气，好在那个怪物信守承诺，不然自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等了许久，确定那怪物不会突然杀个回马枪才真正放下心来，开始研究这个所谓的世界意识。
　　回到躯壳当中的古神抬起头，望着遥远的星空，似乎在打量什么东西。
　　少许，祂开始轻轻哼唱起来，陌生的旋律如同涟漪般在空气中扩散开来，每个音符每个字节，带着古神的力量朝四周游走，这悠扬的旋律遍布整个星球，听到这歌声的人都沉浸其中。
　　体验这一场完美的幻境。
　　乖乖趴在应已违脚边的藤蔓听到这股旋律，叶片如同镀了一层光，质感瞬间清醒起来，音符在枝条间传递，如同攀过一条条脊椎，微微抖动着。
　　沙沙沙沙沙沙
　　枝条每一次颤动，都在与空气产生交织，发出轻微充满层次的声音。
　　这种声音仿佛一把利刃在耳膜上刮来刮去，直叫人起鸡皮疙瘩。
　　像是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正在步步靠近。
　　应已违手间寒光一闪，剔骨刀准准扎在了藤蔓摇个不停的枝条上，顿时浅绿的汁水四溅。
　　藤蔓疼得不停抽打地面，所有枝条叶片想凑到伤口边缘将刀拔出来，可那旋律一直不停，让藤蔓忍不住舞动起来，越动伤口越大。
　　应已违踩着脚边扑腾的枝条，脸上笼罩着一层冰冷的阴影，眉梢稍稍抬起，透出一抹淡淡的嘲讽，他轻轻说道，“你现在敢回应祂的呼唤，我就把你的根全剁了。”
　　这句话吓得藤蔓所有叶子都支棱起来，无论那旋律再怎么催促，硬生生挺着不受诱惑。
　　坚定地站在应已违的那一边。
　　没了素星在身边的应已违，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整个人如同一个冰雕，毫不留情，散发着孤傲的气息。
　　如果厉肃现在看到应已违的眼神，就能清楚的描述出那种感受。
　　应已违的眼中缺乏对生命的敬畏，仿佛在他的世界里，一切都只是无足轻重的过客。
　　他对于生命的漠视毫不掩饰。
　　应已违的嘴角微微上翘，但那并非友善的笑容，而更像是一种不屑的调侃。
　　生死对他而言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细节。
　　似乎只有素星，能调动起他除了冷漠以外的情绪。
　　“狗被车撞一次都学会躲着车走，你却连狗都不如。”藤蔓匍匐在地上，用叶子挡住耳朵，不敢去听外面的旋律，更不敢去分辨应已违这话是在骂谁。
　　求求了一定是在骂它！
　　要是在骂古神，应已违肯定没事，但古神会撕碎它的！
　　看着谨小慎危的藤蔓，应已违突然想起曾经在无限世界的日子，玩家们的大脑并不是计算机，可以不停歇地进行计算和组合，但玩家们能创造的东西远比计算机多。
　　他们见证过太多世界变迁，经历了无数轮回，一次又一次被剥夺属于人的特质。
　　但玩家们没有停下创造，用于副本攻略的物品越来越多。
　　无限世界的副本没有穷尽，玩家们的创造力也不会停止。
　　这是一场玩家们和古神的长期游戏，古神不公布通关办法，玩家们将不停冲击通关的壁垒，这种人类灵魂中自带的自强不息，是无论经历过多少折磨都无法消除的宝物。
　　一直躲在阴暗角落中的古神，怎么会理解呢？
　　古神越是要玩家们分开，玩家们就越要团结在一起。
　　除了在序列9的应已违，至今孤身一人。
　　应已违看着圣殿外聚集的人群终于开始往里冲，踩踩脚边的藤蔓，“五分钟后，回应古神的呼唤。”
　　一直在等古神来找他，但现在他要借古神的东风，烧了姜敏学在云雾城中扎根的基业。
　　陷入云里雾里的藤蔓不知所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应已违居然要主动见古神？
　　呜呜呜，它会被古神吃掉吗？以后见不到大美人，也吃不到香香的饭，它真是太可怜了。
　　藤蔓趴在地上开始呜咽起来，就是不肯按照应已违的话行动。
　　应已违只得放松了一些语气，说道，“放心叫，现在我不会切你根的。”
　　藤蔓用叶子擦擦小脸，万般不情愿地回应古神的呼唤。


第117章 终途之战（7）
　　在通往圣殿大厅的走廊上，阳光透过彩色玻璃投下的光影如梦如幻，将走廊映照得仿佛是绚烂仙境一般。
　　蒙毅穿着一身黑衣，钉在这光芒洒落的走廊内。他低垂着头，让人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周围仿佛笼罩着一层黑色的幕布，将他与外面明亮的世界分割开来。
　　他的脚下，是团浓重的黑影，周围的光亮进入这片范围后会渐渐消失，像是被什么啃食了一样。
　　蒙毅的身后，是圣殿由能工巧匠雕刻，用宝石点缀出最为奢华的门。
　　而他坚定地挡在难民和神殿中间。
　　“让我们进去！”
　　“让我们进去！”
　　情绪激动的难民们高声呼喊着，忙于生计的难民们并不知道蒙毅是谁，也不知道蒙毅的主人是谁。
　　生存的压力让他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抬头的余裕都被渴望生存所吞噬，为了生存，他们已经花费了全部的精力，根本没有时间关注别的事情。
　　他们只知道，身穿圣殿白色制服的人代表圣殿，圣殿中的人也以能穿上制服感到荣幸。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开始考虑，圣殿当中出现一个穿着黑衣的人有多么违和。
　　难民们怒火中烧，他们只看到那人挡住他们追求公平的道路上，那他就是圣殿的帮凶，就是敌人！
　　是绊脚石，是粪球，是垃圾！
　　木棍和石块，成为了释放愤怒的工具，如同被解开链条的疯狗，将蒙毅的身影淹没在其中。
　　唰
　　四溅的鲜血如恶鬼喷吐，狰狞的红雾笼罩周遭的难民。在这突如其来的血雨中将难民们裹挟进一片恐怖的无声夜晚中，周遭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心跳声。
　　在这死寂的氛围中，唯有那令人窒息的血是热的。
　　几颗头颅滚落在地，愤怒与恐惧交织在一起的表情被永久定格，让旁观的人从心底里升起一股寒意。
　　蒙毅身体微微颤抖，嘴里不停念着，“崇高的亚兹雅斯，卑微的信徒向您祈祷，赐予我无尽的力量。”这声音卑微到了极致，里面透露出的崇敬之情让人不得不猜想，他祈求的对象是谁。
　　由无数双手拼接的美丽玻璃上，本应晶莹剔透的表面涂抹着一层充斥着死寂的红。
　　透过那层赤色，原本明媚的光辉变得朦胧而诡异。
　　蒙毅手中的刀刃挥舞不停，他自己仿佛在一股无形的风暴当中，浑身流淌着源源不断的力量，仿佛是神赐予的神奇之能。
　　不用眼睛看，他却似乎能看见身后敌人的一举一动，之前停留在构想层面的攻击角度和方式只用一想，身体就能迅速地进行配合，打出完美的一击！
　　蒙毅感觉自己的身体和大脑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巅峰状态。
　　只要有这股力量在，战场之上，他就让敌人无法抵抗、无懈可击的存在。
　　“这就是神的力量吗？”蒙毅的双眼被杀意染得赤红。
　　只要挥动双手，他就能斩断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阻碍。
　　蒙毅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能够比他更强了，他就是站在整个地球食物链顶端的人！
　　那些害怕到无法动弹的难民们，就是他登上顶峰最好的见证！正当他要继续挥刀时，突然听见“嘭”的一声闷响，一颗子弹穿越人群，直直朝他的眉心处射了过来！
　　蒙毅的瞳孔骤然缩小，连忙收住刀向下的势头，身体瞬间弯曲，狼狈至极地往旁边倒去，这才险之又险地躲开那枚子弹。
　　这一吓，被冲昏头脑的蒙毅顿时冷静下来。
　　难民们齐刷刷地转身往后看去，当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激动涌上心头，仿佛在一瞬间有了主心骨，接连不断的呼喊声响起。
　　“素队!"
　　"是素队回来了！我们有救了！”
　　“素队！”
　　素星手里握着qi/ang，缓缓从众人身后走来，难民们纷纷在他的行进中让开，如同摩西分海一般。
　　在这条血迹斑斑的道路上，精心绘制的瓷砖被染出了一副扭曲怪异的样子。
　　素星踩在这条路上，踏出了一种赫赫的杀意。
　　“让开。”素星将qi/ang口对准蒙毅，眉眼中全是冰冷。
　　“哼，你以为我会怕了吗？你可以试试，到底是我快，还是那块废铁快！”
　　蒙毅话还没说完，就率先发起了攻击。
　　眨眼之间，蒙毅如同急风骤雨，冲到了素星面前，飘扬在空中的衣服还没有落下，蒙毅的刀峰就已经迅速送到了素星面前。
　　刀势凌厉而迅疾，眼看就要伤到素星的时候，素星手腕一转，强行调整瞄准，用腹部承受着后坐力，将子弹生生喂进了蒙毅的肩头。
　　弹壳从qi/ang膛中弹射而出，落在被血浸透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血在这撞击中扩散开来，泛出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素星拉动qi/ang栓，熟练地将剩余的子弹全部填充到位。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轻描淡写地说道，“看来你不如我。”
　　蒙毅哪里能容忍这种嘲讽，立刻朝着素星再次猛烈冲去。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快，更加凌厉，如同一道狂风席卷而至。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闪电般的弧线，充满着愤怒与决绝。
　　他的心里只剩下燃烧的怒火和对胜利的渴望。
　　素星脚下用力，猛然向后翻去，身体如同一只灵活的猎豹，倏地避开了蒙毅的攻势。他不费吹灰之力，用脚有力地踢开了蒙毅的手腕，将那冲天的刀势打断。
　　他踏着地面，再度扣动扳机，子弹如电光石火般连续射击。每一发都如同死神的低语，贯穿空气，彻底撕碎走廊中的寂静。
　　蒙毅被素星狠狠击退，最终彻底压到了圣殿转角处的尸体后面。
　　尸体的冰冷肌肤与蒙毅的身体相触，仿佛是死神的手掌在轻抚。
　　没有人敢靠近。
　　整个圣殿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每个人的心跳都能被听见，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注视着中间的两人。
　　唯有尸体里，往外涌出的血液发出轻微的声音。
　　圣殿内，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你也好，应已违也好，为什么会这么强？“蒙毅嘶哑的声音从尸体背后响起，带着浓浓的不甘，”难道你们也和神做了交换？”
　　回答他的，只有冰冷的子弹。
　　素星不想知道蒙毅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发出感慨，他只知道，在这里浪费的每一秒都会变成影响整个局势变化的潜在威胁。
　　必须要速战速决。
　　素星提高警惕，全神贯注。
　　蒙毅没有得到素星的答案，忽然间停了动静，似乎消失在原地一般。
　　兀的，一阵玻璃珠在地面弹响的声音响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了那个方向。
　　正当所有人的注意力在那个声音上时，蒙毅从天花板上直直落下来，锋利的刀尖似乎下一秒就能将素星劈开。
　　蒙毅这个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沿着墙壁爬上了天花板！
　　那张扭曲的脸上此刻满是得意的样子，似乎已经看到了素星血溅当场的样子，痛快至极。
　　接着蒙毅看到，素星那张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犹如阳光般温暖的笑容。
　　刀光一闪，素星从腰间拔出一把刀来，如同闪电划破黑夜般迅速，挡住了蒙毅的攻击，两者之间的刀锋交汇，发出尖锐的撞击声。
　　不对不对！
　　素星什么时候开始用刀的？素星的那个笑容是怎么回事，难道他提前知道了他选择的进攻路线！
　　“不可能！刚才我只是根据现场情况选择了一种攻击方式，你怎么知道我会从上面过来？”
　　素星微微挑起眉毛，那双漂亮的眼睛中闪烁着聪慧的光，“教我用刀的人告诉我，这样用刀，最省力。”
　　蒙毅哪里甘心，按照他以前的经验，素星这样握着刀非常费力，现在扛住只是一时的，长久下去素星肯定支撑不住。于是蒙毅咬着牙，奋力想要将刀刃压到素星颈间，只要再近一点，他就能杀了素星！
　　“冷兵器，已经过时了。”
　　这一刻，空气仿佛凝固，那话轻飘飘地落进蒙毅的耳朵。
　　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只黑洞洞的枪管无情的抵在了蒙毅的心脏处。
　　蒙毅那双愤恨的眼睛瞬间瞪大，身体后倾想要往后退去，好避开这致命的一击。
　　却不想素星早就防着他，素星握刀的手腕一转，就要将刀尖狠狠扎进了蒙毅的脖颈。
　　短短一瞬间，蒙毅进退两难，素星不给他任何犹豫的机会，冷酷地扣下了扳机。
　　嘭
　　蒙毅那双眼睛失去了神采，身体缓缓缓落在地上，而素星身后的难民们，爆发出了剧烈的欢呼声。
　　他们踩着蒙毅的尸体，继续去冲撞圣殿大厅的门，每个人脸上的兴奋简直要溢出来。
　　还不等难民们破坏门扉，圣殿大厅的门忽然打开了，散出了一团浓雾。
　　“这群圣殿的是在搞什么名堂？”挤在前面的难民探脑袋进去看，用手挥舞着扇去眼前的烟雾，突然间，他们好像碰到了什么温温软软的东西。
　　凑近一看，几个难民顿时发出了恐惧的尖叫声。
　　那是一个由无数圣教信徒挤压在一起，形成的人球，大门打开的时候，那个人球滚到门边，前面的难民正好摸到了其中一位信徒的脸。
　　因为缺氧变得死白的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下苍白发亮，这些身体如同枯槁的树枝纠缠在一起。旁边无数具干瘪到只剩下骨头的尸体散发出一股阴冷的气息，注视着周围。
　　恶梦！这简直就是噩梦！
　　在圣殿大厅内，古神停下了吟唱，那些古老的符文在空气中渐渐消散，祂目光灼灼地注视着面前庞大的“球体”。
　　信徒们的眼神中透露出敬畏和期待，他们仿佛与这座圣殿共振，共同沉浸在古神神秘的歌声里。
　　此刻，他们不再是人了。
　　周围的空气在一瞬间变得粘稠起来，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所包裹。密密麻麻的人体聚集在一起，如同海中的海胆一般，呈现出圆润而丰满的形态，缓缓开始向前移动。
　　每个人就是一根海胆的刺，微微颤动着，以一种协调而诡异的方式推动前移。
　　站在门厅前的难民们疯狂地尖叫起来、争先恐后地往后挤去，生怕自己和那团东西沾上一点关系！
　　刺耳而嘈杂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慌乱没有目标的人群使场面更加混乱，每个人都在竭力寻找一丝安全的空间。
　　不顾一切地逃离。
　　那些尸体皮肤紧贴骨头，蜿蜒的青筋在寒冷的光影中若隐若现。光是看着干瘪的手臂晃悠过来，就能把人吓到尿裤子。
　　素星伸手将一个吓傻的难民拽到角落里，大声喊道：“朝两侧让开！”
　　在素星的命令下，周围的难民们纷纷向两侧散开，留出一条清晰的通道。那吓傻的难民也被素星稳稳地带到安全的角落，留下了一条命。
　　人在面对危险时的第一反应是远离危险，但为了最快远离危险，经常会出现一些错误的判断。比如在遇到泥石流、雪崩或山体滑坡时，人的第一反应是朝后方跑。
　　然而，在自然面前，人两条腿的速度微不足道。在危急关头，这种冲动的反应可能导致更加危险的局面，会让人置身更危险的境地。
　　有了素星的指挥，原本往后跑的难民们纷纷站住，朝走廊两侧躲过去，要是有反应慢一点，彼此间就伸手推一把。
　　好在圣殿大厅的门够大，那球迅速滚了出去，没给这些难民们造成什么大的伤亡。
　　那个看了令人生寒的球朝着圣殿外的方向滚去，精美的圣子雕像好巧不巧被撞断了，雕像在球体碾压下，碎片飞溅而出，洁白的石膏裂成无数断面，头颅、手臂和身体在碰撞中四散分离，仿佛是在暗示圣殿正逐渐走向毁灭
　　轰隆一声，原本被难民们撞开的大门彻底被那球刮出一个大洞。巨大的冲击力让大门发出沉重的嘎吱声，然后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拉扯声，大门的结构在撞击中支离破碎。
　　碎裂的木质和金属残片四散飞溅，宏伟的大门宛如被一记巨大的拳头打穿，可怜巴巴地露出一个大洞。
　　好半天，等那个球滚远后，难民们才逐渐恢复理智，小声议论起来。
　　“这东西是从圣殿里面出来的，我就说圣殿的人都不是什么好鸟，说不定连丧尸都是圣殿搞出来的！”
　　“我早就听说了！以前圣殿刚建起来的时候，没人理啊，那些圣教的就要求信徒把自己的小孩丢到丧尸群里，再让圣教的人去救，做戏给我们这些人看呢！”
　　“真他爹的不是个东西，要我看啊，前段时间不是圣教发米，说只有高贵的信徒可以吃，其他人吃了都会死吗？我看就是他们下了毒，不然都是同一个东西，为什么他们就能活着？”
　　“喂喂喂，你们看这东西要往哪里去！”
　　素星顺着众人的指引，转身往后看去，顿时手里的刀沉重了几分，他意识到，那方向正是应已违所在的方向。
　　应已违此时坐在藤蔓编织出的摇椅上，惬意地样子让厉肃看了牙根直痒痒。
　　“你就不着急吗？素星一个人带队去攻圣殿，战况你不看，战报你不听，就在这躺着？”厉肃在应已违面前走来走去，心里只剩满满的烦躁，那可是攻打圣殿。
　　圣殿！
　　在云雾城盘踞时间最久的组织之一，掌握着云雾城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的事情，以它的影响力和号召力来说，短期内没有谁能够撼动得了它的地位，连厉肃他面对圣殿都得退避三舍，应已违怎么现在还像个没事人一样？
　　应已违充耳不闻，甚至还让藤蔓伸出片叶子来为他遮阳。
　　如果他设想得没错，古神应该已经接受到了藤蔓的回应，正在赶过来的路上。
　　古神的做事风格直接爽利，不会为目标以外的东西浪费时间，所以祂只会冲着应已违来。
　　只是素星还在圣殿里面，看到这边的情况会不会着急放下手头的事赶回来呢？看到他待会的样子会被吓坏的吧。
　　应已违思考了一会，大发慈悲地睁眼看着厉肃，说道：“待会替我看好素星。”
　　“什么？我说应已违，你能不能一天到晚别和个谜语人一样，什么都要别人猜，还叫我帮你看着素星？你自己的男人不会看......”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起，巨大的缝隙迅速拉开，地面崩裂的声音如同大地的呼号，回响在整个圣殿大厅，裂开的地面释放出的浓烟弥漫，仿佛一只巨兽张开了嘴。
　　一个巨大的球状物体迎面而来，遮挡住了光线。
　　脸，入眼之处全都是脸，密密麻麻的躯体扭曲着挤在一起，苍白的皮肤外面萦绕着一层黑气，饶是厉肃这个常年在外和丧尸打交道的人看了，也觉得眼前发黑。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大脑根据看到的东西疯狂搜寻着与之匹配的描述，但没有！没有一个物种能与之对应。厉肃越想，思考的速度变得越慢，他只觉得脑袋涨得发痛，但完全停不下来。
　　一种深刻的灵魂撕裂，仿佛正面对着无尽深渊的那种无法言喻的绝望感涌了上来。
　　踏
　　踏
　　踏
　　清脆的脚步声从厉肃身边响起，厉肃只觉得一股外力从肩膀处抓来，如同一只无形的手将他从这个片绝望当中打捞出来。
　　他整个人被丢到藤蔓身上，停止思考的大脑再一次运转起来。
　　自从那东西出现，藤蔓就像失去了控制一般，枝条全都堆叠在一起，完全没有之前救大家于水火当中的样子，好在那些枝条还算柔软，没让厉肃受伤。
　　接着，就见那个球从腰间裂开一条缝来，露出里面粘腻的舌头。不等厉肃喊出声来，舌头如蛇一般瞬间伸出，将应已违吞了进去。
　　“应已违！”
　　粘液、尖锐的骨刺瞬间把应已违裹住，但奇怪的是应已违竟然连衣服都没有湿，没有惊讶，没有恐惧，没有疯狂。
　　任谁来都是被吞吃入腹，削皮磨骨的地方，居然没伤到应已违半点？
　　这个由古神创造的球感到很奇怪，但由于没有脑子，也就没能想清楚原因。
　　乖乖揣着应已违等待古神的到来。
　　外面的厉肃脸色惨白，这才明白应已违说的那句替他看着素星是什么意思。
　　他这是已经想好，主动葬身在怪物的肚子？
　　开什么玩笑！
　　“给我拉人过来，今天我要撬开这东西的嘴！”厉肃大喊道。
　　无论应已违出于什么理由，总之救了他厉肃一条命，作为军团长，没道理看着救命恩人死在眼前，他倒要看看这东西扛得住几发火箭炮！
　　外面噼里啪啦的炮声丝毫没有传到应已违耳朵里，他微微阖眼，无视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古神。
　　“没想到吧，应已违，我还是找到你了。”顶着那副天使般的躯壳，古神说地话里都带了几分柔和，“是不是以为你离开无限世界，我就找不到你？你身边早就被我安插了坐标点，只要它活着，无论多远我都能知道你在哪。”
　　古神现在并不着急马上将应已违吃了，他想要看到应已违痛苦挣扎的样子，最好鼻涕眼泪一起流下来，哭着求祂放一条生路，接着古神假装答应，等应已违放松警惕的时候将他吃掉。
　　吃掉吃掉吃掉！
　　用恐惧这种最棒的调味料加入应已违的身体里，那将是何等的美味！
　　“嗯。”应已违轻轻应了一声，语调平稳，听不出任何意外。
　　古神微微皱起好看的眉头，再次说道：“你难道没有被背叛的痛苦，你们人类不是最讨厌身边出现欺骗的人吗？为什么你一点都不难受？”
　　应已违嘴角扬起一抹嘲笑的弧度，“因为，那是我允许存在的啊。”寒光一闪，应已违手中的剔骨刀就狠狠划破了躯壳的脸，里面翻涌不停的黑暗顿时涌了出来，侵蚀着躯壳外侧的伤口，整个空间中回荡着尖锐的爆鸣。
　　“我的脸！”
　　应已违手中剔骨刀一振，将上面沾上的黑色液体甩到旁边的躯体上，那些黑色液体似乎找到了食物，分散在干瘪的尸体上，撕咬起来。
　　“你顶着人类的样子实在太恶心了，我帮你修改了一下，不用谢。”
　　古神捂着自己的伤口生气道，“又是这样！应已违你以为划破躯壳，就能引来世界意识驱逐我？我告诉你，现在的世界意识已经变成了姜敏学，什么都不会的毛头小子，你想指望他来行使世界意识的职责？”
　　听到姜敏学三个字，应已违露出的情绪稍微多了些，像是放弃抵抗般将剔骨刀放下，脸上满是颓然。
　　古神见惯了刺头一般的应已违，什么时候见过这脆弱的样子，顿时顾不得已经破损的躯壳，开心喜悦地朝应已违走过去。
　　当然祂没有放松警惕，应已违这小子精得很，万一有什么后招......祂也有防范的方法！
　　“你可以吃了我，但要放过其他人。”
　　其他人？古神心里仔细想了一下，那必然是不会的，这方世界现在的世界意识连保护屏障都不会搭建，祂不用考虑违背宇宙法则的问题先假装答应，然后把整个星球做成一个副本......
　　“可以。”
　　接着古神看到应已违将剔骨刀收了起来，主动举起了双手，真的是一副等待被吃的样子。
　　“记住你的承诺。”
　　一具破损的躯壳被古神摇得脑袋都要下来了，生怕自己答应得慢了应已违就会跑似的。
　　在古神的指引下，一颗亮亮的圆球从本体中消失，从躯壳当中飞了出来。
　　古神拿出了自己的本源。
　　这颗拳头大小的本源对于古神庞大的本体来说，微不足道，但捧在躯壳的手上就显得格外大。
　　“把你的手放上来。”古神指引道。
　　应已违的手一放上去，那颗本源顿时射出无数条细小的细丝，将应已违牢牢捆住，这下不管应已违有没有后招，他都逃不掉了！
　　来自古神本源的束缚，无人能逃。
　　“没想到吧哈哈哈哈。”看到应已违脸上错愕的表情，古神这才放下心来，准备开始美滋滋地吸食应已违的力量。“咱们认识这么久，你有多少花花肠子，我一清二楚，不就是先抑后扬吗？骗我放松警惕再捅我一刀是吧。”
　　和祂斗，这小子还嫩着呢！
　　这个星球适合做成一个废土副本呢，等之后安排一些眷属来开发......
　　陷入美好畅想的古神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吸食力量的本源应该一点点变紧实，但古神现在觉得有些涨，像是硬生生吃了什么不适合自己的东西。
　　不应该啊。
　　古神加大了吸食的力度，那股涨涨的感觉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涨得疼了起来！
　　而那边被捆得紧紧的应已违说道，“你以为一切都掌握在你手中，是建立在你的认知基础上，但你忽视了很多东西。”
　　“是你主动把弱点送上来的。”
　　说完，应已违举起了手中的本源，指尖轻轻一动，古神最要命的本源表面居然出现了几条裂缝。
　　裂痕如同细小的蛛网，迅速在本源的表面蔓延，错综复杂的纹理爬满了整个球面，随着裂痕的扩大，本源上原本光滑的表面开始变得参差不齐。
　　裂开的同时，内部伴随着微弱的尖啸声。
　　“不可能！”古神的本源如同命根子一般重要，就算是被应已违拿到了，也不应该像个脆皮珠子轻易出现裂纹，应已违到底动了什么手脚？
　　应已违并没有挣脱束缚在身上的那些细丝，维持着那个东西，好整以暇地看着古神，满脸无辜。
　　该死的！
　　古神催动本源的力量，想让本源回到本体当中，可是无论祂再怎么用力，本源那边就是毫无动静，像是被切断了联系一般。
　　只能催动旁边的尸体牢牢将应已违按住，试图将本源从应已违的手里抠出来。
　　效果并不好，僵硬的尸体根本没有办法完成这么复杂的动作。
　　因为缺少力量的供给，古神几乎连这幅躯壳都几乎支撑不住了，本就出现破损的皮肤表面上也出现了裂纹，古神那副漂亮的躯壳如同被踹碎的瓷器支离破碎。
　　啪嗒
　　古神的一只手掉了下来。
　　应已违淡淡地看了一眼古神的情况，藏住眼中了然的声色，恢复成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古神的状况越来越糟糕，祂想早一点回到自己的本体当中，但是本源在这里，祂去了之后恐怕再没力量下来了。
　　古神操控着躯壳想要将本源抢回来，可这脆弱的身体再也无法支撑下去，才走了几步就颤颤巍巍地倒了下去。
　　“你不吃我了吗？”一句普通的疑问句在古神听起来，简直刺耳得要命，什么叫不吃了？古神恨不得现在就抱着应已违咔咔生啃，好在应已违被捆住的双手没有出现什么意外，还好好的绑着。
　　等祂脱困后，第一时间就要把应已违那张嘴割掉！
　　“你都碎成这个样子了要怎么恢复呢？”
　　被本源裂开这件事冲昏头脑的古神狠狠咬着牙，根本没有发现应已违言语间刻意引导的内容，反而顺着应已违的话往下思考。
　　按照以前的经验，修复躯壳这件事吃点东西就能完成，把应已违吃了是恢复速度最快的办法，可是应已违现在被祂束缚在原地，根本无法动弹，不能通过诱惑或者其他办法让他主动走过来。
　　至于裹着他们的这些尸体，里面的力量在古神看来就像两颗瓜子，在饥饿面前，毫无用处。
　　哪里还有能吃得到，但又大补的力量源呢？
　　电光火石之间，古神想到了还在熟悉规则的世界意识。
　　姜敏学那个小子还没完全掌握地方法则的力量，想要将他骗来吃掉似乎不是什么难事。
　　古神深深看了应已违一眼，确定短时间内这小子不会再作妖后，回到了本体当中。
　　应已违静静等待着，像是真的放弃了抵抗。
　　忽然间，应已违觉得自己心脏上方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拿开一般，浑身上下血脉的运行情况顿时舒畅起来。
　　应已违没有马上挣脱开周围的束缚，而是选择继续装作无法抵抗的样子。
　　说实话，这是应已违第一次假装示弱，说话的样子和表情简直僵硬得要命，应已违自己都有些担心会不会露馅。
　　应已违原本的计划是假装示弱，拿到古神的本源后破坏掉，可他听到古神说姜敏学成了世界意识，便改变了计划，诱导古神去猎杀姜敏学。
　　如果因为他演技太差，可以先把古神解决了，再去解决姜敏学。
　　可没想到的是古神信了。
　　真是有意思。
　　在应已违思考的时间里，古神已经开始享用世界意识这道美食了。
　　很快，古神顶着那副漂亮的躯壳再次出现在应已违的面前，此刻的祂，已经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古神轻轻一抬手，按住应已违的尸体们纷纷散开，将他抬了起来送到古神面前，虔诚得仿佛在向神明献上祭品。
　　本源上的裂纹恢复如初，重新有了力量古神打算趁着机会，一次将应已违全吃了，免得又出现什么变故。
　　正当应已违的力量通过本源传进古神的本体时，古神又察觉到了那种涨涨的感觉。
　　怎么回事！
　　古神急得抓耳挠腮，吞吃完应已违这个序列9后，祂就可以继续沿着这个方向吞吃剩下的8个增强实力，怎么总是迈不过应已违这个坎呢？
　　“是不是觉得不太舒服呢？”
　　听到这话古神不由自主地点点头，但又马上警惕起来，应已违时怎么知道祂的感觉的？
　　“那就对了。”应已违阴测测一笑，手中继续用力，“下辈子长点心，不要乱吃东西，会死的。”
　　古神仿佛捕捉到了什么讯息，在一瞬间明白过来，“不可能，你的污染值怎么会比我还高？”
　　在宇宙中扭动的本体因为吸收了应已违的力量，但又无法承载着么鱼沿.多污染值，正在慢慢涨大。
　　古神试图控制着本体吸收的速度，可是祂仿佛在面对一个根本无法关闭水龙头，无数力量沿着本源这条通道源源不断得灌进古神的本体。
　　“是啊，为什么呢？”应已违动作轻柔地抚摸着手中的本源，像是在摸什么可爱的小动物。
　　可能是在第一次打败古神后，是在古神入侵这个世界后，也可能是在他发现藤蔓是古神的造物后，总之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总之我还得谢谢你，帮我除掉了姜敏学。”
　　这句话，应已违发自肺腑。
　　“求求你放过我吧！”面对古神的哀求，应已违假装没有听到，继续往本源里灌输力量。
　　这句话是无数玩家向古神祈祷了无数遍，今天古神自己也用上了。
　　浩瀚的宇宙当中，注定要多出一场绚丽的爆炸。
　　嘭
　　随着古神的消亡，包裹住应已违的大球没了力量的支撑，分崩离析。
　　外面的声音也一同传了过来，其中还夹杂着素星的声音。
　　“应已违！”
　　素星双眼通红，目光狠戾地等着面前的大球，和厉肃前后配合着要将这球撬开。
　　他不管这球上是什么，但既然敢抢他的人，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素星顺利攻占了圣殿后，带着小队急忙赶了回来，紧接着就得到应已违被吞掉的噩耗，有一瞬间素星在想要是没有那句“等我回来”，应已违会不会就跟着他一起去圣殿，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他摇了摇头，开始专心研究这东西的弱点。
　　当他再次扛起火箭炮的时候，那球像是承受不住接二连三的打击，彻底散了架，里面滚落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来。
　　是应已违！
　　素星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应已违旁边，将人从尸体堆里拖了出来。
　　可是应已违满脸苍白，无论素星怎么叫都叫不醒。
　　站在一边的厉肃拉下帽檐，安排副官去处理后面的事情，也不愿意看到这幅画面。
　　应已违大抵是不好了。
　　素星哪里能轻易放弃，应已违身上没有什么伤口，多半是被憋晕过去了，既然这样……
　　他握紧拳头，朝应已违肚子上狠狠砸去。
　　“咳咳咳！”
　　应已违捂着肚子，悔不当初。
　　他觉得自己这个完好无损的样子，没有办法和素星交代，只能装装样子，好让素星放过他。
　　原本打算等素星再喊几声时，应已违就缓缓睁开眼睛，将素星抱在怀里，轻轻说我回来了。
　　那场面绝对能换得小狼崽湿漉漉的眼睛，那时他又能抱住小狼崽RUA！
　　没想到素星的抢救手法将物理唤醒贯彻得如此完美。
　　“咳咳咳。”应已违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就见素星的眼泪落了下来。
　　应已违之前总是想看素星哭的样子，可当素星真哭起来的时候，应已违又舍不得了。
　　“我没事的，别担心。”负罪感顿时涌上了应已违的心头，他现在不仅没事，还感觉好极了，而素星身上却沾满了尘土。
　　他可真不是个东西啊！
　　“你要做给我做好吃的。”
　　“嗯，做一辈子。”应已违抬手把素星的小珍珠擦掉，现在素星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打丧尸的时候带上我。”
　　“好，拉根绳把我们两捆在一起。”
　　素星想到自己和应已违捆在一起打丧尸的画面，忍不住笑出了声。
　　-正文完-


第118章 番外下戏后
　　“卡！休息！”
　　导演对着对讲机喊停，让正在拍戏的大家有了可以放松的机会，而姜敏学继续凑到一个略小的镜头面前，向后面的摄像师确认道：“我入镜了吗？开始的话你给我一个手势。”
　　摄像师比了一个倒计时。
　　三
　　二
　　一
　　“大家好，欢迎大家来到食物链的探索小剧场，今天让我和大家一起跟随镜头，去探访应老师的厨房吧！”姜敏学褪去片中偏执傲气的模样，笑得像个小太阳。
　　姜敏学先是向镜头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将面前的一扇做工考据的门推开，露出了里面的真实面目。
　　那是个搭建得极高的摄影棚，几盏特定的灯放在四周角落里，一群人正围着画面里最常出现的厨房忙碌着，站在厨房岛台正中间的应已违拿着剧本听导演讲戏。
　　因为隔得比较远，姜敏学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压低了声音说：“现在他们正在讲戏，要麻烦大家耐心等待片刻哦。”
　　摄像师端着镜头朝应已违身上拉近，看到导演拉着他指导光影和站位，“应老师走过来的时候往这边靠一点，让咱们的灯光把您最有魅力的一面给他打出来啊！然后您往这一站，就开始切菜，后面的镜头都马上给我跟着，别到时候人家应老师眼神都拉丝到我腿软了，你们拍不到！”
　　一个场助挂着一块显示屏凑过来，上面正显示着俯拍视角的画面。
　　导演一边歪着脖子看，一边说道：“之后下面的俯拍镜头跟下来，对对对，这个镜头很漂亮。”
　　“咱们拍一条保一条，两条行吗应老师？”
　　导演见应已违点头就从台上撤下来，示意在场的人保持安静。
　　安静的拍摄棚内，应已违抬起了刀，刀锋轻轻触及果子的表皮，悠然切下，果肉仿佛向两侧敞开双臂，露出宝石般的橙色。
　　果子被切开的瞬间，一阵水果的清香在空气中蔓延。
　　应已违伸出修长的手指举起果子，将果肉那面放到鼻子下方浅浅一嗅，喉咙处轻轻往下一咽，勾得几个盯住显示屏的工作人员眼冒绿光。
　　这个果子，看上去真的很好吃的样子。
　　“卡！大家休息下。”导演擦了擦嘴边的口水，开始夸夸模式，“应老师这戏是真的好，这橙子能给我们吗？”
　　应已违默默把橙子递了过去，不明白他们要个酸橙子要做什么。
　　或许是心疼道具组的道具？接着只听几个工作人员围在一起说道。
　　“尝尝，尝尝什么味道！是不是特别甜？”
　　“吸溜，妈耶，酸得我打颤！”
　　“应老师骗人不浅啊呜呜呜呜呸呸呸。”
　　姜敏学看大家开始了休息，先和导演打了个招呼，得到允许后走到了厨房岛台前。
　　“应老师好，观众们对应老师的厨房很感兴趣，想要知道应老师是怎么用食材做菜的？”
　　镜头怼到面前，应已违面上闪过一丝不悦，又被藏起来了，他引着摄像机往旁边看，“这里是已经准备好的菜，摄影组有一整个厨师团队为这些食材服务，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专门的食物美容师，保证食物在拍摄时是最好的状态。”
　　“这道鹅肝是真的鹅肝，你可以尝一尝。”在锅中轻炸到金黄的鹅肝，此刻正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搭配的酱是野莓酱，味道略酸，很好吃。”应已违指指旁边如同血液一般浓稠的黑红酱料，继续道，“这个酱味道很不错，素老师尝过后很喜欢，听说道具组那边打算出一个周边产品，大家可以关注官网消息。”
　　姜敏学眨眨眼，转过头悄悄压低声音对麦克风说，“大家都说应老师戏下三句话不离素老师，看来是真的。”
　　“什么？”应已违问道。
　　“没有什么！应老师做这么多是因为自己擅长做菜吗？”
　　“不，是因为有人喜欢我做的菜。”
　　房间内，素星看着播出的花絮，又看看旁边坐着的男人，用手撑着脑袋笑眯眯地问道，“哦，谁喜欢你做的菜呀？”
　　应已违气呼呼地按住那个乱蹭的脑袋，好不看那双漂亮的眼睛，“肯定不是你。”
　　素星笑得更大声了。
　　应已违捏着素星的下巴，一口咬在那人的耳朵上，“我当时就应该让编剧把你写成被城主毒哑，被我收留的小可怜，天天下不来床。”
　　“那这剧本就得去花市了。”素星吃痛，将应已违的脑袋推开些许。
　　应已违干脆整个人把素星压住，用手比划着，“如果在花市，你的前后都会被我堵上，这里挂上宝石，这里带上项链，然后含着装备和我去逛街。”
　　素星被应已违刚长出来的胡茬扎得直痒痒，闪躲着说道：“然后咱们喜提五天拘留，应老师，把你脑袋里的黄色废料倒一倒吧，我还得去看剧本呢。”
　　“什么？你还接了别的戏？”应已违把人抱得更紧了，“接什么戏，和谁演，男的女的？”
　　素星挣扎着抬起脖子，亲亲在应已违脸上亲了一口，安抚道：“不演男主角，演一个男三号，省得某些人又要拿刀架在编剧脖子上要求改剧本了。”
　　“不许演清冷师尊！”
　　“为什么？”
　　“高危职业。”
　　“要是师尊有什么的话就不是男三了。”素星无奈地摇了摇头，用脚踹了踹压在他身上的应已违，“你好重啊，压疼我了。”
　　“不行，我还饿着呢，现在饿得头晕眼花。”应已违说着不行，实际上还是挪开了位置。
　　“那我给你点个外卖？”
　　“素老师，我不是肚子饿。”
　　————
　　姜敏学在剧组的时候听到了很多八卦。
　　比如眼镜和副官的演员私底下是一对死对头。
　　多年不出山的应老师来参加拍摄，是为了和素星一起演双男主。
　　厉肃的演员和蒙毅的演员正在争某个大佬的遗产。
　　这种好消息怎么能不和大家共赏？于是姜敏学披着八卦专用小号杀进了博博，点开食物链的话题，刚想在输入框内咔咔一顿输出，瞬间被铺天盖地的图刷屏。
　　#食物链##圣子X古神#
　　你们到底懂不懂人魔组的含金量啊（热）
　　语文作业1.jpg
　　学习资料1.jpg
　　课外辅导1.jpg
　　^收起
　　新鲜的饭饭！妈咪好会画！妈咪仙品！莫多莫多！
　　我穿的裤子老是破，没办法就报了一个缝补班，画师妈咪是缝补技术最好的，听说了我这件事，在班里大声问：“谁的裤子老是破？”我站起来大声回答：“我老破！我老破！”
　　吃点好的吧姐妹们，应素磕不动吗？（提起裤子）
　　卢浮宫艺术品 您
　　谁懂啊我原本磕应素磕得死去活来，看见话题进来打算踩一角，接过刚打开图片就被圣子的眼神艳晕，这到底是什么神迹！彻底疯狂彻底疯狂！
　　哈哈哈姐妹们是不是没有看过古神的演员？是个超级大帅哥哦。照片.jpg
　　卧槽长这样的演古神？导演你没有心！
　　我算了我算了！古神的演员比圣子的演员高30厘米，这体型差也好磕了！也就是酱紫的时候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身高对比图.jpg
　　姜敏学越往下划觉得自己的脸越红，最后鬼使神差地划回了开始的几张图片。
　　细细观赏，放大观赏，反复观赏。
　　这些画手真的好会啊！
　　发出如此感慨的姜敏学丝毫没有注意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在靠近他。
　　“你在看什么？”一个说话慢条斯理，又有些沙哑的声音在姜敏学身后响起。
　　姜敏学惊得把手机丢了出去，被一只大手接住了。
　　“手机还我！”
　　古神压住姜敏学的脑袋，将不停扑腾的人按在下面，瞥了一眼手机上的内容，把人放开了。
　　“还你。”
　　姜敏学连忙接过手机一看，上面已经变成了手机主屏幕，应该是刚才被他碰到了，好在古神没有看到，不然他要怎么和别人解释。
　　他在看这种好孩子不该看的铯图？
　　还被其中的主角当场抓到？
　　真是不要命了。
　　一想到明天的头条就是“演艺界风波：知名演员涉嫌浏览不当图片，面临严重指控和严肃处理”，姜敏学别说工作保不保得住，以后的对象都得泡汤了。
　　姜敏学在心里抱紧小小的自己，整个人都显得格外弱小、无助、可怜。
　　要是这个时候去解释的话，会不会显得格外刻意？古神这么正经的人，怎么会懂什么触手，什么捆绑呢？
　　一定会理解为场景搭建和后期制作吧，毕竟古神的形象都和后期息息相关。
　　会没事的……吧。
　　走远的古神拿出手机，给自己的经纪人打电话问道：“你知道姜敏学接下来进什么剧组吗……帮我要个角色。”
　　“为什么？突然有兴趣了，听说那个剧组里有人在暗恋我，我得去看看。”
　　“我不是在开玩笑。”古神挂了电话，注视着在角落里发呆的姜敏学，帅气的小太阳此刻没了精神，垂头丧气的样子看上可怜巴巴。
　　被他发现暗恋的事实打击到了？古神转身离开。
　　既然是你先喜欢上我，那这场游戏谁都不能说停了。
　　此时导演举着小喇叭开始喊，“大家准备一下，开始拍摄人最多的第一幕了，因为人多，咱们要保证在两条过完，来来来，大家动起来动起来。”
　　等人员到齐后，导演再次强调着，“这是咱们这部剧的第一幕，主要内容是应已违在超市里和素星结下关系，然后应已违被大家丢出去吸引丧尸。这是个长镜头，几个大学生群演不要紧张，按照剧本走就好，场记准备打板。”
　　“第1118节第1次，开始！”
　　————
　　番外·陷入循环（可搭配第一章 食用）
　　丧尸占领这片区域的时候，应已违正在超市里挑牛肉。
　　他对目前这个世界很满意，毕竟和无限世界比起来，这里真的是和平安全的天堂。
　　说是养老圣地都不为过。
　　每天早晨的生鲜区总是叔叔阿姨们的战场，今天看见应已违过来，几个阿姨眼睛一亮，生生从人群中撕开一条血路，把应已违拽到生鲜柜前。
　　应已违退后闪开的动作停住，顺着阿姨的力道走到了货柜边。
　　“这咱们小区新来的小应啊，高高白白的大帅哥，要不是我闺女结婚了，非得拉她见识见识。哎呀哎呀，这肉你割歪了啊，我说了不要筋的！”
　　“你不要我要！这拿回去煲汤我孙子喜欢得嘞。小应是吧，今年多大啦？在哪里工作呀？有女朋友了吗？”
　　“这后生长可真好，要是我年轻二十岁，还有现在小姑娘的份？今天牛尾牛杂我全要了！”
　　这话一出，引得还没挤进来的叔叔阿姨们上了火，场面更加喧闹起来。
　　应已违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熟食区，脱下已经被挤出褶皱的西装外套，向外对折，轻柔搭在手臂上，另一只手指划过褶皱，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熟食区的服务员小姐姐看到这幕，白色口罩下的脸顿时红起来，把已经称过重的生牛肉递过去，声音不由温柔起来，轻得像靠近一只站在花瓣上的蝴蝶，“那个，肉称好了，还、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小姐姐不敢抬头，只能在帽檐下胡乱瞟着。她看见修长的手指伸过来，握在了塑料袋上，发出唰啦唰啦的声音，让人心里直痒痒。
　　她忽然觉得自己接受的教育还不够，在贫瘠的词汇库找了半天，她想不出词来形容面前这个男人。
　　啪
　　超市的熟食加工区内发出了一些声响，应已违向里望去，忽然觉得胃部的不适加重了几分。
　　————
　　今天是丧尸爆发的第三天，许多人被困在了超市内，应已违拿着今天领到的食物，甩掉了后面那些想打劫的小尾巴。
　　每人分配到手的食物越来越少，饥饿的阴云正悄悄笼罩而来。
　　他在一隐秘的转角处拿出袋食物，急切地想回到“储物罐”旁。
　　不是因为饥饿，而是为了素星。
　　素星是他在超市里刚认识的人，或者说是同类。
　　于是他为素星准备了储物罐，一个保险柜，用来装每天领到的食物。为此，应已违内心忽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责任感。
　　这种责任感的产生是没有由来，但又异常深刻的，他担心素星有没有吃饱，会不会因为害羞不敢多吃，或者是没有喜欢吃的食物……
　　他把一盒车厘子放在食物堆成的小山顶上，摆正了它的位置，想象着素星看到时，那双眸子里闪烁的亮光。
　　嗒嗒嗒
　　慌乱的脚步声从外面传进来，应已违眉头皱着关上“储物罐”，侧身藏在了一片阴影中。
　　有人进来了。
　　呼
　　呼
　　呼
　　那人剧烈地喘着气，似乎连肺部都要挤成一团，榨干所有细胞般的吐出浊气，又像一块落入水中干瘪的海绵，贪婪地吸进氧气。
　　应已违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来，看见了满手鲜血，瘫坐在地的素星。
　　素星看上去糟糕极了，他眼中似乎是蒙上灰尘，脸上表情僵硬且充满无措。
　　鲜血沿着他的手臂向下流淌，浸染在白色衬衫上，刺目至极。
　　“素星。”
　　应已违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看着他浑身一颤，在发现对方是应已违后迅速卸下防备，继而向应已违投来求救的目光，如同溺水时抓住一根绳索，拼尽全力地拽住。
　　即便绳索那头是将他拉入深渊的应已违。
　　应已违没有随意靠近素星，而是和他保持一定距离，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声音中带着冷静地说，“发生了什么事？”
　　素星没有回答，继续用那种眼神注视着应已违，他的睫毛不住颤抖着，似乎沉浸在某种情绪中，无法逃离。
　　一颗车厘子被应已违塞到素星嘴里，素星明显一愣，下意识地把果子用舌头推到腮边，鼓了一块，顿时打断了他即将涌出的情绪。
　　应已违半蹲在素星身边，等待他开口。
　　跟着素星，应已违看到了一个倒在血泊中的人。
　　那是一个捏住橙色编织袋的老家伙，脸上的褶子紧紧扒着头颅，嘴里漏出几颗黑黄的牙齿。
　　这是治安巡查队队长的舅舅冯六叔。
　　老板姜建平为了维护超市内的治安，组建了一支治安巡查队，里面有十支小队，冯六叔带领其中一队负责物资发放。
　　冯六叔从小父母双亡，是被舅舅拉扯大的，于是冯六叔对这位舅舅十分尊重，强硬地让治安巡查队里的人也认了舅舅，只要舅舅一开口，物资想拿多少就拿多少。
　　不少人有了意见，在领取食物的时候闹得很激烈，冯六叔便把闹得最凶的几个推出去喂丧尸，才按下了这股蠢蠢欲动的势头。
　　这位舅舅有了仰仗，每次光明正大地插队，多领物资，走的时候还不忘摸摸排在队伍里的小姑娘。
　　“你杀了他。”应已违蹲在尸体旁边，观察着上面的伤口，尸体的后脑勺破了一个大口，血液在伤口处凝结了一块暗红的鼓包，试图堵住出血点。
　　他伸手在颈动脉上摸着，确定这人是真的已经死亡。
　　“我？他拿刀在威胁一个女生……”素星茫然地摇着头，仿佛思绪陷入了混乱之中。
　　“你有受伤吗？”应已违站起身，对上素星的眼睛，捕捉着里面每一丝情绪。
　　空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凝固，一种奇妙的气氛在两人中间升腾。
　　泪水在素星的眼眶里晃着，浸湿了眼角。
　　素星一直抬着的手放了下来，像是放下什么负担，他摇摇头，示意自己没有受伤。
　　应已违看了看表，“距离下次领食物还有六个小时，足够我们把他藏起来。”
　　————
　　广播里响起悠扬的乐曲，在整个超市内一遍遍循环播放。
　　躺在地上的人纷纷爬起，毫无精神地佝偻着背，脚步沉重地挪向收银台。
　　分发食物的时间到了。
　　一开始不用上班的社畜们狂欢了一阵，庆祝自己不用再为老板赚别墅，可过了几天醒来就玩，玩了就睡的日子，就怀念起以前上班的时光。
　　每个人视为生命的手机变成了板砖，一群看到死亡倒计时30秒便疯狂找充电线的人，此刻只能绝望地看着屏幕暗下去。
　　角落里的小孩们倒没有大人这些烦恼，聚在一块无忧无虑地玩着，在整个超市内尽情奔跑，即便撞到这些大人也没有关系。
　　没人有心情出来指责他们，被困在这里的生活实在太无趣了。
　　吃完一顿便想着下一顿吃什么的日子，在精神上折磨着每一个人。
　　领食物的队伍一直从收银台排到了入口，中间还以货架为分隔线让人们排成了蛇形长队。
　　队伍缓慢地向前蠕动，人们的思维就像坠了铅块，停留在原地。
　　应已违站在队伍里，跟着前面的人挪动。
　　治安队队长张博文一脸烦躁地穿过队伍，推开每个挡住他路的人，冲到食物发放的桌前，一把揪住里面的队员问着什么，整齐堆在桌面上的面包被撞倒，落了一地。
　　包装袋落在地板上发出了一串绵密、细碎的唰唰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排在队伍前端的人像是被驯化好的乌鸦，齐齐转动脑袋，注视着那有些干瘪的面包，仿佛那是一份能拯救生命的圣物。
　　遵循身体本能，麻木的渴望着。
　　啪
　　张博文狠狠扇了队员一耳光，“我舅交给你照顾，就这么点小事你都做不好，现在你告诉我人丢了，你这种废物活了干嘛？”
　　接着他粗声招呼其他队员过来，指挥他们抬起那个队员往楼上去了。
　　留下一些呜咽回荡。
　　张博文拽过一箱面包坐在上面，抓起地上的面包砸向领食物的人，“还看什么过来领啊，要老子过去给你送吗！”
　　队伍恢复了原先的秩序，人群之中隐隐升腾起来的东西被压制，以更快的速度向前蠕动着。
　　忽然一道黑影突然从外落下，发出了一种沉闷的撞击声。
　　超市周围的丧尸似乎发现什么，渐渐围了过来。
　　玻璃这头，幸存者们咀嚼着面包，玻璃那头，丧尸们也在咀嚼属于他们的面包。
　　几个年轻人像是没看见这一幕，脸上带着一种按耐不住的窃喜上前，凑在张博文旁边说什么。
　　应已违记得这几张脸，他们和素星似乎是同班同学。
　　“张哥，听说您在找您舅舅，我们是来提供线索的，兄弟几个拿到消息也不容易，您看奖励……”
　　“瞧你那小气样，张哥对手下人多好你不知道吗？还是我来说吧，下午我看见以前和我们在一块的素星，他和咱舅舅在一块！”
　　“以前他和咱舅舅吵过架，那小子心里没点数，咱舅舅插队那叫插队吗？明明是咱们尊老爱幼。”
　　“还有最近他好像找到了什么靠山，都没见他来领过吃的，张哥，您说这里面是不是还藏着什么啊？”
　　几个人叽叽喳喳地说着，仿佛从心底觉得一个和他们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真的是他们的舅舅。
　　张博文那双小眼睛在听到消息后骤然睁大，把手里蓬松的面包揉成一团，塞进排队的人手里，开始观察队伍里的人。
　　他在找素星，应已违这么想着。
　　接着应已违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是素星的。
　　那种轻快且清晰的声音，就这么直接地穿过人群，传进应已违的耳朵。
　　如果素星再往前走几步，将会见到张博文。
　　应已违干脆地往队伍左侧迈出一步，挡住了张博文的视线，把素星护在身后。
　　素星也发觉了什么，不由自主地放轻呼吸，停住脚步，站在了应已违后面。
　　张博文的目光停在应已违脸上，滴溜溜地打着转，像是一把锐利的刀，可在触及到应已违眼睛的时候，莫名狼狈不堪地移开了。
　　素星的几个同伴倒是一直没有放弃，他们的眼睛顺着张博文的视线追出去，像是发现猎物的鬣狗，兴奋地催促着张博文动手，好替他们收拾那个敢不听安排的素星，以及他前面的应已违。
　　“他就是素星找的那个靠山！”
　　应已违旁边的人连忙站远，笔直的队伍顿时出现了几道拐，人们觉得似乎这样就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张博文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想起刚才自己居然犯了怵，面上开始涨红，恼羞成怒地朝自己人挥手，“把他给我丢出去喂丧尸！”
　　几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围了上来，从裤腰里抽出了几把长刀，对着应已违和素星。
　　那刻的氛围像是满载火药的木桶，引线被应已违握在手上，只要一点就炸。
　　突然，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到处都是四散飞溅的玻璃碎片，在场的人措手不及，慌张地用手臂护住头部，还不等他们弄清楚什么情况，那种令人胆颤的吼叫声便响了起来，刺激着大脑里脆弱的神经。
　　“丧尸，丧尸进来了！”


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57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