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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王爷家的耳聋夫人》
　　作者：楠楠想吃排骨
　　简介:
　　【外傻内精楚王爷vs将军家的装聋独子】
　　（1v1，双洁）
　　一句话总结故事：得了傻病的皇子和将军家的聋子被赐婚在了一起，一个一见钟情，一个无所谓懒得拒绝，直到最后双方才知道对方是装的。
　　ABO


第1章 秘密
　　“公子，该起了，楚王府来接亲的花轿已经候在了大门外，将军府不比从前，不能再由着您的性子把人赶走。”
　　小厮清竹的声音，将云良从一直困住他的梦境中唤醒，静躺在床上，盯着红纱帐下坠着的玛瑙吊坠出神。
　　看他一脸怅然，清竹再一次开口劝道：“您放心，清竹会一直陪在您身边，不会再让别人欺负您……”
　　聒噪声不绝于耳，云良眼珠转了转，心下一阵叹息。
　　他伸手出帘子，摆了摆，示意清竹不必多言。
　　难为清竹一再喊他起来，只是他实在不想去那楚王府。
　　即便他再怎么被困在深苑，得不到外头的消息，也能猜得到一个过了弱冠，却还未定亲的乾元，一定是有什么方面的缺陷。
　　只可惜，一旨圣意，不是他这样没有爹娘庇护的中庸可以违抗的，他不去也得去。
　　清竹还想再劝，他只得起身，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今时不同往日，往后都用手语交流，别露馅了。”
　　清竹立马停了嘴。
　　一直憋着不能说话，云良也不舒服，可……
　　十二岁分化时，爹娘都盼着他能分化成强壮的乾元，好继承将军府的一切，可最终他却成了坤泽。
　　能满足他懒散的心愿，却不能完成他爹娘祈愿他成就的大业，且……
　　京城有无数人对云家手中的兵力虎视眈眈，只是有一人猜测他分化成了坤泽，将军府前就围了数十位妇人，皆是家中有乾元的大户。
　　云漠和夫人商量了一整夜，才决定放出了自家儿子分化为中庸的消息，守不守得住手中的兵权另说，绝不能让人起这惦记的心思。
　　大黔朝，乾元向来是十六左右，由家人去找已经分化的坤泽说亲。
　　坤泽则是十二岁分化后定亲，十五岁左右出嫁。
　　只有中庸不会被人注意，可以慢慢挑选成婚对象，只因中庸没有延续后代的能力。
　　可……
　　三月前，边境突发战事，爹娘安排了足以护住他的云家军后，携十万大军前往边境支援，举国上下都在为云家军送别。
　　只有他，因不想爹娘离去赌气在家中赖床。
　　他想，爹娘从未打过败仗，这次也能很快回来，但……
　　云家军大败，若没有新晋张小将军的协助，大黔就得少一座城池。
　　十万大军出行，回来的却只有五千，还全在张小将军麾下。
　　云将军及其夫人成了全大黔的谴责的结口，可他们回不来，所有的火气只能全然落在云家独子——云良身上。
　　云将军一夕之间从人人歌颂的常胜将军，摇身一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从消息传进京城那天起，就有不少人打着各种由头来云府嘲讽他，云良懒得计较，便让清竹把所有人都拦在门外。
　　他心里清楚，他越是计较这件事，越会有人在他面前胡作非为，试图惹他生气。
　　想到这，他又比划了几个手势，意思是：“我记得楚王不是早过了二十五岁的生辰吗？怎么到了今年才得了陛下的赐婚？这乾元身上，是不是……”
　　“因为他是个傻的。”清竹至今还很气愤，手势比的极快，像是要跟人打架似的，“陛下这是看云家没人了，才把您塞到一个不受宠的皇子那里！”
　　“楚王虽受封为王，却是个实打实的假主子，除了那座王府，里头没一个他自己的人。”
　　“进了楚王府，咱们好不容易得来的清静，肯定会再次被打破。”
　　“明明从前将军和夫人为大黔打过的胜仗没有千场，也有数百场，人走茶凉，也凉的太快了吧！”
　　“……”
　　这时候，走进来好几个人，为首的是章公公，年月四十七八，头发梳理的一丝不乱，一看就是精明能干的那类人。
　　章公公走上前来，见云良还没换好嫁衣，眉头一蹙，张口就是训斥，“楚王府的花轿已经到了门前，怎么还没给新嫁娘换嫁衣。”
　　“耽误了吉时，惹怒了楚王府，吃苦的是谁都不清楚吗？”
　　清竹扭头瞪了章公公一眼，继续慢悠悠的给云良束发。
　　他怎么忍心催公子换上那身嫁衣，看到那抹红色，他都恨不得一把火烧个干净。
　　章公公也不指望清竹，对身后两名侍从吩咐道：“赶紧伺候新娘换上嫁衣。”
　　清竹刚想将章公公的话堵回去，云良伸手拽住他，指着放在旁边衣架上的嫁衣，比划了几个手势。
　　章公公等人看不懂，但清竹明白，走上前一脸颓废的拿过嫁衣来云良穿上。
　　云良认得这章公公，是皇后身边的伺候的，折磨人的法子多着呢，他不能给清竹埋下这祸端。
　　“还算识相！”
　　章公公没再催促，只扫了一眼云良寒酸的首饰匣子，‘啧啧’两声，扫了一眼云良，注意到了他脖颈处的金光，一把拽下了那个金锁。
　　“哟！还是个长生锁呢！”
　　“带在你身上也是浪费，克死爹娘的秽物！”
　　“啊！”
　　云良突然大吼一声，直接冲过去抢回自己的金锁，顺带着一把推倒章公公。
　　“哎哟！小贱蹄子！老子有哪句话说错了？”
　　章公公下意识骂人，又想到对方是个聋子，听不到自己的咒骂，抬手就要打，却被清竹握住了手臂。
　　“章公公，过了今儿，主子就是楚王妃，您真的想要他顶着一张肿胀的脸，进宫面见皇后娘娘吗？”
　　云良看了一眼被拽断的金链子，气的他用手语比划了已知所有最难听的脏话。
　　章公公看不懂，反手掐住清竹的脖子，想要逼清竹翻译，前院又有人来催，他又不敢耽误吉时，只能放云良离开。
　　清竹可不是个窝囊的，路过章公公时，压低声音迅速说道：“我家公子在骂您这个贱奴！不得好死！”
　　“你！”
　　章公公气的抬手就要打，清竹一脸云清风淡，“章公公这是非要耽误了楚王结亲的吉时不成？”
　　来接亲的礼官就站在门外，章公公刚想发作，云良就装作盖着盖头看不见，狠狠踩了他一脚径直走出门外。
　　礼官一见云良出了门，立马跟在了身后，章公公气性再大，也只能憋着。
　　等到接亲的队伍离开了视线，章公公转身就抓破了旁边一个侍从的脸颊，带着人回宫复命。
　　小侍从委屈，想哭又不敢哭，只能红着一双眼跟上去。


第2章 香炉
　　章公公才踏入中宫的门，就跪在地上开始哭诉，“皇后娘娘！求您给奴才做主！云家这遗孤对您身边的人动手，他这是对您不敬啊！奴才们受点委屈没什么，只是……”
　　“只是这京城谁还不认得奴才是您身边的人，他都敢轻易动手，娘娘，他这是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啊！”
　　皇后只瞥了一眼章嬷嬷，沉声吩咐道：“不过一克死父母的污糟玩意儿，也敢跟本宫作对！何况五年前……”
　　话说到一半，皇后注意到宫内多出来的几个生面孔，及时住了嘴。
　　每每回忆起当初转身时看到云良时的惊慌，皇后都后悔没有当场除掉他，才让自己担惊受怕了这些年。
　　云家推说那杂碎生了一场高热成了个聋子，她不信，但大战在即，陛下还用得上云家，压着他不许去找云家的麻烦，现在嘛……
　　“去请齐王进宫，本宫得赶紧除掉这个祸患！”
　　再说云良，坐在花轿里，起初就因花轿太小睡不了觉而不高兴，可当出了云府所在那条街后，花轿就开始颠簸，颠的他左摇右晃，别说睡觉了，坐稳都难。
　　云良实在气不过，大声吼道：“啊！”
　　绝对是故意的！
　　都是些趋炎附势之徒，原先还可以忽视过去，现在他不想忍了！
　　再看脚下有一香炉，想都没想直接踢出了轿外。
　　礼官就跟在花轿边，赔着笑解释道：“云公子息怒，这是颠轿，每个新嫁娘都得经历的，大喜的日子咱们都是讨个吉利，您要是生气了，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礼官话音未落，就有抬轿的轿夫说道：“你跟个聋子说话，你还想听到对方回应你说的话不成？”
　　“聋子？”
　　礼官惊道：“可他上花轿之前，不是还吩咐他身边那个小厮去办事了吗？”
　　他就说这银子赚的太轻松，原来是个有缺陷的主家。
　　“嗐！他又不是天生就聋的，据说是五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才成了个残废！”
　　知情的轿夫说完这话就开始继续颠花轿，“你没看刚才他站那比划了半天？”
　　“你看，咱们这么欺负他，他也就能乱喊一声，根本拿捏不了我们。”
　　“都是用体力换赏银的活，不找点乐子，还怎么做的了这种晦气的差事，送一个残废到另一个残废的府上，还是个不能生子的残废。”
　　轿夫们接连说了几句嫌恶的话，哈哈大笑着继续颠抗在肩上的花轿。
　　云良知道，自己再骂也制不住这些恶奴，只能摸着方才夺回来的金锁，喃喃道：“娘，您和爹都会保佑我的，是吧……”
　　这金锁是他出生后一直带着的，是他爹娘唯一留给他的念想。
　　喉口一阵发痒，他猛的开始咳嗽，一阵腥甜就泛了上来，他没办法，只能掀开轿帘朝着外头啐了一口。
　　“哎哟！”
　　礼官注意到轿帘被掀开，本想把轿帘弄好，不成想竟是被人啐了一脸的血。
　　“新娘子吐血了！别在继续颠轿了！”
　　轿夫这才停下颠轿，可几个轿夫的动作并不同步，一番折腾之下，竟是直接把人颠出了轿子。
　　“啊！”
　　云良忍不住痛呼出声。
　　被摔出轿子的他不止弄掉了头上的盖头，还擦破了手臂上的衣裳，伤口很快就见了血，触目惊心。
　　恰好此处距离楚王府不足十步，护送他前来的人对视了几眼，纷纷打道回府，奏乐也停了，礼官看了半晌，还是上前把云良扶了起来。
　　嘴里还嘟囔道：“都是些什么人呢！把人伤到这种地步，还敢直接逃跑，真是一点都不拿人当主子。”
　　虽说只是拿银子办事，但他也做不到对弱者视而不见。
　　云良听到了这话，却根本没应。
　　他现在尚且保不住自己，也领不了这份情，只能装作听不到。
　　“公子……”
　　礼官原本想说些什么，但又想起对方听不到，只能扶着人往王府里走。
　　“站住！”
　　正门口的侍卫举起长枪就拦住了将要进府的云良两人。
　　“您也别为难我们这些替人做事的，王爷还没回来，也没人能证明你们的身份，总不能任谁穿了一身红嫁衣前来，咱们都把人放进府中去吧？”
　　听到侍卫这话，云良有些后悔派清竹出去替他办事了，这会儿身边没个替他说话的人，他也只能站在这等清竹办完事来找他。
　　也不知那楚王到底做什么去了，怎么也不来接亲？
　　啊——
　　好累，他想瘫在榻上。
　　礼官也只是个打短工的，说不上话，只能扶着云良，不让他处在一个孤立无援的境地。
　　可云良不想生事，不代表别人也是这样，门前的守卫仗着云良听不见他们说话，便开始了放肆的调笑。
　　“该说不说，咱们陛下的眼光还真是独到，除了云家这聋子，还有谁能受得了咱们那位疯癫的主子？”
　　“可不是么！我看他们就是天生一对，合该在一起，反正中庸也不会产子，正好绝了他们这种残废拖累后代的结果。”
　　“……”
　　云良抬头死盯这那几名说话的恶奴，等他以后进了府，得离这几个人远些，都是麻烦的晦气玩意儿。
　　他可不想又回到那段日子，整天听恶奴在他耳边说那些恼人的污言秽语，就算不是个聋子，也得被吵成一个聋子。
　　“怎么伤的这样严重？”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随后就有人抬起他受伤的右边手臂仔细查看。
　　“啧！看着这么严重，肯定很痛吧。”
　　“都怪我，不该贪玩不去接你的。”
　　千钰穿着一身红衣，满脸污渍，一脸愧疚的看着他。
　　云良静静望着他，只当做听不见千钰的解释。
　　这就是楚王啊？
　　长得还挺俊俏的，要不是个傻子，应当会很受坤泽欢迎。
　　只可惜……
　　“王爷。”
　　礼官怕吉时真就这么被耽误过去，赶忙提醒道：“云公子耳朵有损，听不到您说话的声音。”
　　“好吧。”
　　千钰也不纠结这件事，一把抱起云良就要进门。
　　可连他也被拦在了自己府门外，“王爷，请您稍等，王妃还得跨过火盆才能进府，不然于礼不合……”


第3章 好轻
　　“滚蛋！”
　　千钰才不管什么礼不礼的，他想做什么都得做得到！
　　而且怀里这人是他一眼就相中的，才不是外面乱传被他父皇塞给他的。
　　那名守卫还想继续阻拦，千钰却是抬脚直接将守卫踹飞。
　　“什么东西！”
　　“居然敢挡在本王前面！”
　　云良神色复杂的看着被踹开的奴仆，方才还趾高气扬的站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现在跪爬在地上，甚至止不住的颤抖，还有一股难闻的骚味。
　　即便千钰傻名在外，可他却是实打实的顶级乾元，担任府门前的守卫虽然也是乾元，但也承受不住千钰释放出来的威压。
　　“王……王爷，求您赎罪！小的们上有老下有小，实在……小的们知错，往后绝不会……啊！”
　　门口的六名守卫纷纷下跪求饶，哽咽声四起，祈求楚王收手。
　　可他的神色依旧难看的可怕，半晌才抱着云良越过众人走进府内。
　　云良看了一眼门口的守卫，没一个赶起身离开，甚至跪爬在地上的那名守卫浑身都在颤抖，也不敢完全趴在地上，苦苦支撑着自己的身子……
　　云良环抱着千钰的脖子，心情有些复杂。
　　父亲无论在战场上多么凶残，等到了家里一样温柔似水，对他和他娘恨不得捧到手心娇惯着。
　　可……
　　云良扭头看了一眼依旧面带怒意的千钰，心往下沉了沉。
　　一个又凶又傻的未来夫君，他往后的生活仿佛一眼就能望到底……
　　“别怕。”千钰突然扭过头哄他，笑意盎然，跟方才的煞神放佛是两个人。
　　“你怎么这样轻？是不是没好好吃饭？等待会儿洞房之后，我就带你出去吃大餐！”
　　云良不知所措的与千钰对视一眼，只当做没听见他说的话，又扭过头埋首在他肩上。
　　没得到回答的千钰也不恼，将他抱得更紧些，一路走的快的像要飞起来。
　　云良有些不舒服，但好歹能不用自己走路，便一直忍着。
　　直到走进堂屋，千钰终于把人放下，还小心的搀着云良，一副怕他摔着的模样。
　　云良头一回被人搀扶是被搀腋下，总觉得有些难受，不住的挪动身子，想要千钰松手。
　　千钰不懂，云良越是躲，他手就用力。
　　“嘶！”
　　云良被掐痛了，抬手挥开他的搀扶的手，一脸无奈。
　　千钰终于反应过来，“抱歉，是我唐突了。”
　　云良依旧低着头，反正他‘听不见’，做什么都不违和。
　　千钰见云良不应他，难免失落，直接拉起云良的手往喜堂里走，“咱们去拜堂 ，你不理我就不理我吧！”
　　云良：“……”
　　合着礼官说他是聋子的话，千钰根本没听到是吧？
　　喜堂里一个人都没有，入目皆是红色，一条长毯铺在地上。
　　主座上摆着两对红烛，却只有一张灵像摆在那里。
　　画像上一个眼角有细纹的女人，墨发如瀑衬的那双桃花眼更能惑人心魄，明明只从前见过的，但云良就是觉得比起幼时见到的更慈爱些。
　　云良忍不住扭头看了眼千钰，心想千钰的长相应该更像当今陛下一些。
　　虽然是傻的，可这股子凶巴巴的气焰怎么都压不下去。
　　跟上来的礼官赶忙喊着拜天地，云良心里还是觉得自己没有睡醒。
　　随着礼官的一声“送入洞房”，千钰再度抱起云良直接往卧房走，边走还边说道：
　　“以后你就是我媳妇了，我去哪玩都会带着你的，你别害怕。”
　　“不对……”
　　“你又听不见我说话。”
　　“那以后得多无聊啊，你又不会说话，还听不见我说话，你跟那边那个傀儡有什么不同？”
　　这会儿两人已经走进了卧房，云良装出一脸的茫然顺着千钰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一个红衣傀儡安静的立在那里，在这满是红装的屋内莫名的有些瘆人。
　　不知怎的，云良看久了，却觉得这傀儡有几分眼熟。
　　“媳妇，你能听到我说话啊？”
　　云良根本不理会他，要是现在回头辩驳，就真成了假装聋子的人。
　　千钰见云良还不回头，脸上的傻意瞬间消散，在心底想到。
　　还装的挺像的，要不是他会轻功，亲眼看过云良和他身边那个小厮对话，他肯定跟外头那些人一样，不会对这件事产生怀疑。
　　不过……
　　既然云良还不愿意相信他，那他可以也可以等，只要先把人吃进肚子里，就不怕他跑了！
　　想到这，千钰不再胡扯，抱着云良就上了床，抬手就要扯云良身上的喜服。
　　云良既没准备好跟人圆房，又不敢暴露自己不是聋子的事，只能手忙脚乱的开始比划，想让人等等，最起码得等到清竹拿到那东西前来。
　　若是能把楚王化作自己的助力，那便是做好的结果。
　　即便不能，也能拖延些时间，让他做做心理准备。
　　楚王带着他匆忙的过成婚的流程，怎么看都不像是尊重他的意思，他不太敢把自己的身子让这么一个人碰。
　　更不想给这人生孩子……
　　千钰：“比划的什么鬼玩意儿？”
　　千钰看不懂手语，但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一个劲的扒两人身上的衣服。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这一刻，云良是真的希望楚王起身去开门，看看外头到底是谁。
　　可千钰一门心思想跟人亲热，怎么可能理会这敲门声？
　　云良身上的嫁衣他不会解，干脆大手一挥直接撕毁。
　　衣帛破裂的声音在云良的耳边响起，他猛的生出一股力气，一把推开千钰往门口逃去。
　　“啊！”
　　千钰比他动作更快，在他手指碰到门闩的时候，一把扛起他重新丢到榻上。
　　“公子！”
　　“公子你怎么样了？”
　　清竹的声音从屋外传来，云良眼角的红色愈深。
　　“公子！”
　　在清竹一再纠缠之下，千钰还是把他丢在榻上，打开门斥道：“滚蛋！怎么一个二个的都来坏我的好事！”
　　看清清竹的面貌之后，千钰愈发生气，抬脚就要踹人，就是这人跟他一见钟情的媳妇天天待在一起，还得了他媳妇的信任！
　　还在这么重要的时候，来打扰他办事！
　　云良猛的冲过来挡在清竹的前面，以前都是清竹保护他，这回他得保护好清竹才对。


第4章 痕迹
　　他可是亲眼看到被他踢到的那个侍卫喷出了一口血！
　　得亏那侍卫是个乾元，才能有力气有力气爬起来给人谢罪，若换了清竹这个中庸，还不知道这一脚下去能不能保住一条命。
　　清竹终于看到公子硬气起来了，却是在这种时候。
　　云良本就吃不胖，穿着衣裳的时候还好，现在下装被千钰扯破露出两条细白的长腿，勾的千钰眼都红了。
　　不顾云良的抗拒，一把扛起人，就重新进了屋。
　　清竹立马上前拽千钰，“楚王，您当真看不到我家公子的抗拒吗？强扭的瓜不甜，您何必这样？”
　　千钰念着清竹是云良身边的人，才没有直接抬脚踹人，只冷声斥道：“松手！离本王远些，毁了本王的洞房花烛，你赔得起吗？”
　　清竹一手拽着千钰的手臂，一手从怀里掏出两个地契，“王爷，这是京中地段最好的两处铺子，只要您再等一段时间，等我家主子准备好，这两间铺子就是您的！”
　　京城地段最好的铺子本就千金难求，不是说能赚多少银子，而是京城诸多达官贵族在那里商议事务，是最好的情报收集场所。
　　清竹这会儿倒是祈愿千钰不是个傻的，最起码能懂这两间铺子有多大的价值，而不是抱着他家公子不松手，执意要上床去。
　　千钰确实迟疑了一瞬，他也是那个男人的儿子，也有登上那个位置的心，可……
　　“嘶！”
　　云良狠心一把掐住千钰的胸肉，想要对方吃痛松手。
　　不想千钰根本不在意这点痛，反而抬手拍了云良屁股一把。
　　“安分些，等到了床上，你想揪哪里都行，先打发走你这小厮。”
　　“你也不想让他听一夜春情吧？”
　　千钰是想陪云良多玩一会儿的，可他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要是强忍下来，还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把这肉吃进嘴里。
　　他清楚的很，云良根本不喜欢他，要想得到人又得到心，肯定是一场持久战，他自认没有那份耐心。
　　云良被千钰拍了一把，脸上立马浮起几抹红晕，扭住胸肉的手又用了几分力。
　　再强劲的乾元，也得怕痛，方才千钰不松手，肯定是他用的力度不够！
　　一连两次的痛击，千钰还真有些受不了，扯住云良的双腿就把人往自己怀里扯，直到云良的双腿卡在自己的腰间才停手。
　　擦过那个精神抖擞的部位，云良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乾元都是像千钰这种流氓吗？
　　怪不得千钰不受坤泽欢迎，能强迫第一次见面的中庸，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好人。
　　“唔！”
　　千钰见云良脸红红的，像是喝了酒一样，引诱他不断靠近。
　　忍不住俯身在云良脖子处深吸一口，吸够了那股香味，又扭头嘬了一口，松开嘴的时候，满意的看到了那个显眼的痕迹。
　　云良吃痛，下意识伸手打千钰，却被千钰拉进怀里抱紧，“打上了标记就是本王的人，省的再被人惦记。”
　　说这话时，千钰的视线就落在清竹身上，别以为他不知道，清竹这小子可是跟云良一起长大的，算得上一句青梅竹马。
　　要是他这回没有父皇的赐婚，说不定就被清竹这小子就捷足先登了。
　　清竹见云良为难，忍不住斥道：“王爷，您真的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吗？”
　　“你烙印这痕迹，让我家公子怎么出门？您非得要我家公子难堪不可吗？”
　　清竹一口一个尊称，可说出口的话却是一点都不客气。
　　他只想护住公子，才不管对方的身份如何。
　　要不是千钰念着他是云良的人，这会儿已经下令将人处死了。
　　不过一个小厮，一个奴仆，胆敢对他说这种大不敬的话！
　　就在清竹和千钰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华服男子径直走进卧房内室，在床正中摆了一条白布，不等千钰问，就解释道：“王爷，这是喜帕，太后吩咐奴才一定要备下的。“
　　“先前您出门打猎，还以为得今夜才回来，奴才才没有将它铺在床上，既然您和王妃已经走过了全部流程，自然是越早洞房越好。”
　　说到‘全部流程’四个字的时候，男子还抬眼望了云良一眼，顺利与之对视之后，才接着说道：
　　“这喜帕也不为别的，就是看看新进门的楚王妃是不是检点的人，若是皇室血脉被玷污，可是大罪。”
　　在经历过那场女子灭绝的浩劫后，大黔数百年无所处，大黔当今太后，就是大黔第一位分化成功的坤泽，为先帝孕育了一子一女。
　　只要能跟太后沾上半点关系，在大黔几乎能横着走！
　　红月根本不担心得罪云良，是楚王妃怎么了？
　　能立就能废！
　　千钰看了一眼帕子，又看了一眼被他抱在怀里，满脸涨红的云良，笑道：“红月，拿走这东西，本王不想看到任何人质疑本王的王妃。”
　　“你直接回了皇祖母的好意，本王的王妃是中庸的事人尽皆知，没必要起这种无用的试探心，要是真的关心本王，不如多送些金子来本王府上。”
　　红月还想再劝，“王爷，太后也是一片好心……”
　　“退下吧。”千钰斥道：“本王留你在身边，可不是为了听你这些废话的。”
　　“往后离本王远些，本王不喜坤泽，最好把所有坤泽都带到外院去。”
　　红月听了这话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太后将他送来楚王府，为的就是让试他探楚王，看楚王是不是真的傻子。
　　可他至今还未近过楚王的身，原本，他想着做不到楚王妃的位置上，做个楚王侧妃也行，最好能尽快生小皇孙出来，既能得太后赏识，又能巩固自己的地位，一举两得。
　　现在楚王不让他近身，他和他的家人在太后的手里，还能有活路吗？
　　想到这，红月就后悔来放喜帕了，当机立断跪在地上开始求情，“王爷，求您给奴才一条生路，您让奴才回绝太后，岂不是要奴才去送……”
　　“聒噪！”
　　千钰还抱着云良，走过去一脚踢在红月的肩膀处，“你不去回太后的话也行，往后就在外院做洒扫，你自己选。”


第5章 信物
　　“多谢王爷！”
　　红月也舍不得如今在王府的地位，原本，靠着太后的扶持，他算得上王府的半个管家，现在可好，往后靠近王爷都得看运气。
　　可他不敢说不，要是楚王脑子一抽要他的命，他连今夜都活不过去。
　　红月走后，千钰的视线就落在了清竹的身上，勾唇问道：“你当真要留在这里，听本王宠幸你家主子？”
　　“宠幸？”
　　清竹眼眶泛红，早知……
　　早知他就该早些表明心迹，将公子留在身边的。
　　罢了，即便他将公子强留在身边，也护不住多久，他的地位太低了。
　　千钰见清竹神色黯然，继续往他心窝处捅刀，“不然呢？你还想让你家主子宠幸本王吗？”
　　“不过，也行，本王不介意这种小事，都是本王的王妃了，同一张床上的事，谁宠幸谁不一样？”
　　说罢，不再理会清竹，抱着云良就进了内室，将人压在床上，就摸索着要将人的亵裤除去。
　　先前他扯掉了云良的下装，要不是亵裤和长上衣挡着，他指定得戳瞎清竹和红月的眼睛不可！
　　云良被千钰再度压在床上，害怕的浑身颤抖，甚至起了开口求饶的心思，可……
　　清竹在外头急的要命，扯着嗓子提醒道：“主子！”
　　千钰见清竹还在外头，拧眉吩咐道：“来人，将清竹的嘴给本王堵起来！”
　　云良还在惊讶千钰知道清竹的名字，随后屁股就贴到了一处温暖，耳边也响起男人满含欲望的喘息。
　　“既然你身边的小厮这么想听到本王在床上的表现如何，你也该多配合本王一些，不是吗？”
　　“别装聋，小骗子，本王现在护得住你，不会让皇后伤到你。”
　　云良不敢赌，若千钰是皇后那边的人，只为了骗他承认自己不是聋子，随即派人杀他，他指定躲不过去。
　　他若死了，还有谁能保护剩下的云家军？
　　千钰见云良又满脸抗拒，起身瞪了清竹一眼，就放下了床帘，隔去旁人的视线。
　　“现在没有人能看见床上的情况，咱们开始吧？”
　　云良奋力挣扎，想要逃脱千钰的魔掌，可千钰体型比他大只太多，再扑腾也像是被压在粘板上的鱼，浑身上下只余一件底衣和一条亵裤。
　　云良拿过侧边的玉枕，挡在身前，才堪堪遮住隐私部位，见千钰还要往他身上扑 ，只能身上最后一件之前的东西——金锁，往千钰身前送。
　　然后比划道：“你拿着金锁，放过我。”
　　千钰看不懂，但他接过了金锁，细看了几眼，才道：“这算是定情信物？”
　　说罢，像是想起什么一般，扬声道：“清竹，你家主子定情信物都送到了本王手里，本王现在可以洞房了吗？”
　　“唔……唔……唔！”
　　‘不行，绝对不行，主子肯定说的不是定情信物，你怎么能扭曲主子的意思！’
　　清竹被两个人压在地上，还忍不住奋力挣扎。
　　说过要保护主子一辈子，少一天少一个时辰都不行！
　　主子不愿意的事情，谁都不可以强求！
　　听到清竹崩溃的挣扎声，云良终于忍不住落了泪，这还是爹娘去世之后，他头一回落泪。
　　这些人怎么就这么可恶，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凭什么只揪着他一个人欺负？
　　清竹是他的小厮，千钰敢欺负清竹，说到底就是看不起他这个主子!
　　越想越气，云良抱起怀里的玉枕，就往千钰头上砸去，也不顾会不会暴露，怒喝道：“去死！”
　　千钰的注意力还在清竹的身上，想看清竹能为了云良做到什么地步，没想到云良会突然动手，被砸了个正着。
　　这玉枕头还是御赐之物，结实的要命，一下子额角就出了血。
　　看到那抹刺眼的红，云良也吓了一跳，捡起手边的帕子就凑上去擦拭，“对不起，对不起，请太医过来诊治吧，对不起……”
　　怎么就见了血呢？
　　他不该这样暴躁的，要是真在楚王府弄出人命来，他也活不了多久。
　　听着耳边一连串道歉的话，千钰忍不住将人扯进怀里，感受到云良还要挣扎，只好在他耳边说道：“好不容易软了下去，求你别再蹭。”
　　“你要真不想给我，我就再等等。”
　　说罢，千钰推开云良，下床将压制清竹的两名小厮刺死。
　　也怪他太在意清竹，不然两口子之间闹成什么样都没关系，何必被两个探子听到这些隐私的事。
　　还累的他现在要动手把人处死，大婚当天闹的这样血腥。
　　喷洒出来的血迹全然落在了清竹的身上，一滴都没落在地上，原本海棠色的送嫁服颜色瞬间深了一个度，倒也不显得突兀。
　　除了穿衣的人难受之外，没有任何坏处。
　　千钰看上去很满意这个结果，“不错！本王的杀鸡的功夫不减当年！”
　　说罢，不顾清竹错愕的视线，一手拎着一个小厮就出了门。
　　千钰走后，清竹瘫在原地许久，才回过神来。
　　随后，连滚带爬的凑到云良的身边，“主子，别怕，楚王已经走了，今天应该不会再来了。”
　　云良已经不管自己会不会被暴露了，扑进清竹的怀里就开始哭，“清竹，咱们是不是没救了！是不是非得留在这楚王府不可，我还能活多久？”
　　清竹被怀里的柔软惊得僵在了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轻拍着云良的后背安慰道：“主子，别怕，咱们会好好活下去的，清竹会一直陪在您身边的。”
　　“你们，在做什么？”
　　云良刚想回清竹的话，就被一道陌生的男声打断，僵直在那里半天不敢抬头看是谁。
　　没得到回应，那人也不恼，转身问身侧的人，“二弟，你这王妃看着不怎么安分呐！新婚第一天就跟别人抱在一起，这你也能忍？”
　　清竹的身形比云良大些，正好能遮住他凌乱散碎衣裳遮不住的身子。
　　“大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千钰面不改色的装傻，“抱着安抚在哭的人，你从前不是常用在九弟身上吗？”


第6章 喜帕
　　“这怎么能混为一谈！？”
　　齐王千泽没想到千钰这个时候还能沉得住气，继续拱火道：“二弟，你难道想你的王妃将来生下来的孩子是别人的种？”
　　“现在不好好管教，将来帮别人养孩子不说，混淆皇室血脉可不是什么小罪。”
　　最好能现在就让楚王认准云良跟别人有染，他也好尽快回宫跟他母后交差。
　　要不是母后要他来，他才不愿意跟着傻子说话。
　　他向来不把老二这个傻子放在眼里，也只有他母后神经兮兮的，非要说楚王也是成年皇子，说不定是装傻放松别人的警惕心，只求最后登上那个高位。
　　他才不信有人能装傻子装这么多年，肯定是真的傻，就是他母后太紧张了。
　　千钰依旧不为所动，“大哥，你今日来找我到底是想做什么？”
　　哪有人办礼的时候不来，专挑他要洞房的时候来？
　　而且还压着跟别人皇子和大臣不让来，最后自己大摇大摆的来，还尽挑他不喜欢的话说，真是讨厌！
　　虽然他也不喜欢其他兄弟，但就是这个齐王是他最讨厌的！
　　齐王扭头看了一眼千钰，见他还是一脸的无所谓，气的牙痒痒，忍不住放出最后的招数，“二弟，既然你这么不在乎你的王妃，不如送给本王。”
　　“到本王府上做个侧妃，也好过被你困在府里，什么都得不到。”
　　该说不说，云良这张脸是真好看，虽然是个中庸，却比他玩过的坤泽还好看的多。
　　他身边那个小厮也挺不错，要是能一起……
　　算了算了，不能再想了，还是先办好他母后吩咐的事再说。
　　云良听了这话，按捺不住想起身阻止，都说楚王是个傻的，要是真的同意把他送去齐王府上做个侧妃，怕是今夜他就得下去陪他爹娘！
　　毕竟京城谁都知道齐王私生活有多混乱，几乎玩遍了京中没有身份地位的所有坤泽中庸，甚至还有几个乾元在内。
　　最恐怖的还数曾有人见过齐王府中有抬出过被玩弄致死的坤泽……
　　倒是清竹反应快，急忙抱紧云良，不让他动弹，齐王是中宫所出，自然跟皇后一条心。
　　主子要是现在动弹了，岂不是暴露了主子能听到的这件事？
　　不行！
　　主子绝对不能暴露！
　　千钰见两人抱得越来越紧，抿了抿唇，不顾齐王还在身侧，冲上前一把推开清竹，就扑进了云良的怀里。
　　“你是我媳妇，合该抱我一个人，别人都不能抱。”
　　该死的清竹，能遮身子就算了，怎么还越抱越紧？
　　是想做什么？！
　　齐王被千钰这动作吓了一跳，在原地愣了几息，才回过神走进屋内，注意到喜帕上的血迹和云良凌乱的衣裳，笑道：
　　“哟！二弟，你这来的太晚，喜帕都有了痕迹。”
　　“你这王妃，看来是得尽早处理了。”
　　千钰：“大哥，你在说什么？什么是喜帕？”
　　还好刚才那一下伤的不深，现在才能止住血不再往外流，甚至被砸的地方没有肿起来。
　　不然他还真不好把这事敷衍过去。
　　即便他父皇不在意他这个儿子，但要是听到新过门的楚王妃将他的脑袋磕出血来，肯定会有人借机要他父皇处置云良。
　　他不能看到那样的局面发生！
　　千泽用食指勾起喜帕，示意千钰看上头的血迹，“就是这帕子，只有圆房之后，才会在上头留下痕迹。”
　　“方才我们才一起进屋来，你说这楚王妃，到底是和谁圆的房呢？”
　　说这话时，千泽的眼神还一个劲的往清竹的身上瞟。
　　泼脏水的意图显眼的过分，只可惜在场的人没一个配合他的演出。
　　千泽暗道一声可惜，随手把沾有血迹的喜帕丢回床上。
　　一屋子没眼色的！
　　“那上面的血迹是我弄上去的。”
　　千钰直言道：“方才我想抱着媳妇睡觉，刚开始圆房，就出了好多血，只好用那个帕子擦。”
　　他一边回齐王的话，一边仔细的遮好云良裸露的身躯。
　　早知道齐王这个瘟神会来，他就不撕媳妇的衣服了，现在还得帮媳妇遮住，免得齐王这个烂根儿偷看！
　　他可不能让自己媳妇被齐王的脏眼玷污！
　　云良被千钰抱在怀里之后，反而冷静了不少，他现在的处境，可不是在将军府，皇室的人随便来一个都能轻易捏死他。
　　清竹护不住他，反倒是楚王有可能护得住他，虽然傻乎乎的，但应该能明白要保护自己媳妇的吧？
　　云良小心的偏头看齐王，只能说不愧是兄弟，眉眼间的冷漠都像是拓印的。
　　只是一个透着傻气，一个透着算计。
　　齐王也注意到了云良的眼神，但不过两息就偏过头不再看，即便是楚王妃又如何？
　　没有爹娘庇护的中庸，迟早会被他齐王踩在脚下蹂躏。
　　至于母后所说……
　　瞧着是听漂亮的，弄死之前一定要搞到手先玩玩，他要早知云家独子长了这么一副好相貌，怎么也得在父皇赐婚之前出手。
　　美人配傻子，怎么看都是浪费。
　　“我记得弟妹进府的时间还不过一个时辰，你这么快就能完事？”
　　说这话时，还意有所指般朝千钰的下半身瞧。
　　别人他不知道，反正他初次开荤，母后给他安排了三个，若不是实在没有力气，他能玩上两天两夜。
　　千钰指定是初次，结果不到一个时辰就能完事？
　　是千钰不行，还是云良不行？
　　千钰假装没听出千泽的嘲讽，扭过头一脸天真的应道：“一个时辰也能做很多事啊。”
　　“跟五弟道别后，回来就教训了欺负我媳妇的守卫，那些人都是贪生怕死的，回头我得去重新买一批回来，大哥你送我的还欠点火候！”
　　要不是老五非要拖着他去，还保证肯定不会耽误他接亲，他怎么可能错过迎媳妇进门？
　　害的媳妇摔了那么一下，他都要心疼死了。
　　“之后还抱着媳妇去堂屋拜了我娘，之后还脱了媳妇的衣裳，还……还……”
　　话说到一半，他又一副害羞到不行的模样说道：“还跟媳妇圆了房，媳妇身上真的好香……”


第7章 嫁妆
　　“行了！”
　　千泽怕楚王说出些不该说的，赶忙叫停了他，“说这血是怎么来的就是，不用描述那些细节。”
　　他可以跟人谈论房中术，但绝对不能是和他弟一起谈论。
　　而且这傻子在害羞什么？
　　你不愿意说不说就行了呗，非说出来恶心他做什么？
　　这样的人真的能跟他抢皇位？
　　千钰听到这话脸更红了些，“大概是我太莽撞，伤到了媳妇，才会有那血迹。”
　　话说到一半，他猛的有了怒意。
　　“不过最可气的还不是门口的守卫，是我和媳妇兴致正浓时闯进来的小厮，还好媳妇进门时带的奴仆足够忠心，当场解决了那两个杂碎！”
　　说完这些话，千钰又露出笑脸，埋首在云良脖颈处，感慨道：“媳妇，你真的好香好软。”
　　清竹：“……”
　　云良：“……”
　　事情好像跟千钰说的也没什么差别，可被他这么一描述，怎么就变了味道？
　　云良是聋子，没办法解释。
　　清竹是小厮，更不能解释。
　　这事只能任由千钰那张嘴胡说……
　　千泽显然不信千钰所说，但他还是聪明的选择了闭嘴，转而问起门口守卫的事，毕竟是从他府上拨过来的。
　　“老二你是一点不心疼大哥给你的侍卫，你今儿踢伤的那个守卫是从前大哥府上最能干，武功最高强的。”
　　“你就这样把人废了，大哥很是心疼啊。”
　　千泽是笑着说这话的，笑意却不达眼底，“好歹是大哥费心培养了的，怎么，楚王不解释解释？”
　　云良顿时有些紧张，他怎么又跟皇后那边的人扯上了关系？
　　果然只要一出云府，他就得得罪皇后那边的人，也不知他跟皇后到底有什么解不开的缘分。
　　千钰则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那人是大哥府上送来的啊？”
　　“怪不得那么像大哥，长得就一副不讲道理的模样。”
　　闻言，千泽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好歹也是大黔第三美男，怎么就长了一副不讲道理的模样？
　　照这么说，他要是帮那守卫出气，他就真成了不讲道理的人？！
　　“二弟讲话倒是实诚，怪不得能娶云将军独子，一动一静倒是互补的很，这楚王府也能少几条冤魂。”
　　千钰眨巴着眼睛问道：“冤魂是什么意思啊？大哥。”
　　齐王这是在说他杀的人多？
　　他都感觉到媳妇紧张到身子颤了一下，真是讨厌！
　　他只能轻拍了下云良的后背以示安抚，“那奴才不仅敢拦我媳妇，还敢将我拦在府外，大哥，这样的奴才能在你府上活多久？”
　　“我媳妇第一天上门就被恶奴欺负，你说我该不该惩处一下？”
　　云良突然觉得楚王过得也不容易，明明是齐王安插进来的探子，楚王还得好好供着，不然就得被盘问几句。
　　明明只是一个寻常的守卫，却说的像是个心尖宠，正要喜欢那守卫，留在身边就是，何必送到别人府上当差？
　　注意到云良不太高兴，千钰还以为是冻到了，秋风渐起，云良身上的衣裳被他撕毁，门又大开着。
　　想了想，他扭头指挥清竹，“去把那架子上的披风拿过来，仔细王妃冻着。”
　　清竹刚要生气楚王的指使，但又听是为了自家主子，立马跑过去拿披风，刚要给云良披上，千钰就夺了过去。
　　“行了，退下吧。”
　　清竹不高兴，但他只能忍，低垂着头走到边上守着。
　　千钰仔细把媳妇包好，再抱着媳妇坐到床上，开口赶齐王离开，“大哥，你要是添礼就直接给我吧，免得再让管家算账。”
　　说来可笑，整个王府，连管家都不是他的人。
　　“这两日天暗的早，大哥早些回府歇着吧。”
　　千泽：“那守卫平白踹了那么一脚，你当真不赔偿……”
　　“大哥，要赔偿也该是那恶奴赔我媳妇。”千钰直接打断他大哥的话，“我媳妇本就听不见，还要被那恶奴拦在门外，身上还带了伤。”
　　“我媳妇这么好看，要是那伤口留了疤，他得多伤心啊？！”
　　千泽又瞥了一眼云良，“原是因为得罪的弟妹么？”
　　“我就说二弟不至于这么冲动，既然是为了新过门的媳妇出气，那我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二弟你也知道，大哥向来不受父皇重视，弄了好几回铺子也没能赚到多少银子，这几月齐王府都是入不敷出的状态，下个月的份例还得跟二弟借些。”
　　清竹听到齐王这话，两边眼皮都止不住的跳，齐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千泽见千钰不说话，又接着说道：“云公子是云将军独子，自然不能知晓人情世故有多消耗钱财。”
　　“事情既然是因云公子起，不如二弟先将云公子带来的嫁妆先挪给大哥用几月，等到府内可以正常运转，大哥一定还给弟媳。”
　　“二弟你方才出门也听到了，那奴仆还在外面嚎，要让宫里的人知道了今天的事跟云公子有关，还以为弟媳进门第一天就发难我送来的人呢！”
　　听到齐王是想要他家公子的嫁妆，清竹忍不住嘟囔道：“宫里的人还真是关心我家殿下，不但大清早来我家抢夫人留给公子的金锁，弄断的金链还没赔呢！”
　　千泽瞥了清竹一眼，斥道：“放肆！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小厮在这里指手画脚？”
　　千钰白了千泽一眼，“我都不敢要我媳妇的嫁妆，大哥你咋好意思开这口的？”
　　“你要是穷的没办法，就娶几个可以倒贴你的坤泽中庸，打我媳妇的主意作甚？”
　　怪不得媳妇递给他的那个金锁没有链子，原来是被宫里的人大早上弄断了啊？
　　看清竹生气的这幅模样，想来是皇后身边的人办的。
　　想到这，千钰扭头瞪千泽，“我媳妇那金锁可是丈母娘备下的，大哥你想怎么赔？”
　　“不要说你不知道母后今早派了人去云府，这事瞒不过任何人，章公公那张老脸可是谁都认得的。”
　　“大哥要是真的没有银子花，不如多进宫几趟，想来母后心疼大哥，也能把赏给奴仆的银子省下来先给你用。”


第8章 遗物
　　这下齐王没了话说，拧眉道：“既然章公公办的好差事，自然得去找章公公要赔偿，跟大哥有什么关系？”
　　他怎么瞧着千钰这小子一点都不傻，反问他的话脑子清醒的很！
　　“呵！”千钰冷笑一声，“章公公是替谁办的事，大哥你能不知道？”
　　“大哥连一条金链子都不愿意赔，居然还敢打我媳妇嫁妆的主意？”
　　千钰直接将千泽的目的摆在明面上的，揭穿他所有的伪装。
　　他最见不惯这个明明脸皮比城墙还厚，还非要装出一副风度翩翩的模样。
　　居然敢惦记别人媳妇的嫁妆，不要脸！
　　若是他自己手底下的人弄坏的，齐王还可能为了面子赔一下，但那是母后身边的人，他赔了肯定就拿不回来了。
　　他不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
　　扭头便想起母后要他来办的事，便强改了话题，“二弟，抓紧时间收拾一下吧。”
　　“母后今晚在宫中设宴，特意交代我来请你和弟妹一同前往，正好把敬茶这个流程改到今天，明日就无需多跑一趟了，”
　　他得赶紧远离这个傻子，也不知是不是这做王府有什么巫术，总觉得每回来，他的脑子就不怎么够用。
　　这次也是，他总觉得云良和千钰应该没圆房才对，不然他和千钰见面的时机就不该是在后院，而是在满是信香的卧房中。
　　不对，云良是中庸，千钰是乾元，是在满是暧昧气息的卧房中才对……
　　听到齐王这话，云良只觉得头皮发麻。
　　什么明日就无需多跑一趟，怎么看是章公公进宫告状，皇后等不到明天收拾他了吧？
　　他跟皇后好像就是犯冲，不是看到皇后犯错，就是看到皇后的儿子齐王犯错。
　　他至今还记得看见章公公和齐王抱在一起时的震惊，比听到皇后卖官那回更甚。
　　也不知道齐王是怎么下得了嘴的……
　　想到这，云良没忍住又多看了齐王一眼。
　　他的嫁妆是爹娘早就备下的，他自己都不知道价值几何，这齐王也真好意思开口！
　　千钰一口应下齐王的话，刚要松开媳妇，又注意到齐王还杵在那里，立马拉下脸赶人，“大哥，你怎么还不出去？你是想偷看我媳妇的身子吗？”
　　千泽本来没这个意思的，但听楚王这么一说，还真有点想看。
　　但他能说吗？
　　他不能，所以他只好转身往外走，正好调查一下死的两个小厮是谁的人。
　　最好不是他的人，不然他还得想法儿塞人进来。
　　齐王走后，千钰的眼神就放在了清竹的身上，“你怎么还不走？你家公子这里有本王在，还留在这里作甚？碍本王的眼？”
　　“还是说你跟那齐王一样，贪图本王王妃的美色，想偷看王妃更衣的场景？”
　　清竹不动，挑眉道：“楚王，您会手语吗？”
　　千钰：“……”
　　怎么把这茬忘了？
　　这小骗子还装聋呢，他就是把嘴说干，都不会让他帮着更衣的，他总不能直接扒衣服，再直接给人套上吧？
　　还真得让清竹这厮留下，不然没法交流。
　　“你赶紧的，快说要更衣去宫里的事，别磨叽！”
　　千钰是担心慢了耽误皇后的事？
　　并不，他只是想看看媳妇穿王妃形制的衣裳。
　　皇后什么的，从来不在他的考虑之内，要不是还要靠老皇帝讨银子花，他连老皇帝的面都不愿意见。
　　反正他是个‘傻子’，他发什么疯都没人敢说一句不好的话。
　　清竹虽然不懂千钰的小心思，但有些话还是要问问公子的，于是先胡乱比划了几下，确保千钰看不懂之后，才开始说正事。
　　“公子，这楚王不认那地契，咱们真的要留在这里吗？”
　　比起强留公子在自己身边，清竹更想要公子获得幸福。
　　云良看了一眼千钰，才比划道：“接了圣旨哪还能有回头路？”
　　若是能回头，他也不必这般受制于人，既怕生出个傻儿子来，又怕死在这楚王府。
　　再有，就是那些他放不下的……
　　“你记得清点一下将军府的余下的现银，拿去给那些妇孺用，咱们总有一天会离开这里，即便不能重新披甲上阵，也得想法子安置好他们。”
　　“爹娘未归的真相尚且不知，咱们能依仗的只有剩下的云家军。”
　　云良至今没为爹娘落泪，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不信他爹娘会这么容易丧命。
　　战死沙场也得有遗物带回，可爹娘的遗物甚至只是一两片衣角，其余贵重之物全然消失不见。
　　爹娘都是会武的高手，保命的本事多着呢，怎么可能比不过一个后起之秀？
　　只要没见到他爹随身带的那柄御赐的龙首短刃，他不会信那张小将军口中的任何一句话。
　　就算全大黔的人都在他耳边说爹娘已死，他都不信！
　　千钰看清竹和云良比划了半天，实在不懂他们说了些什么，只好开口问道：“清竹，你说完了吗？本王可以帮王妃更衣了吗？”
　　该死！
　　他一定要想法学会手语，总不能跟媳妇聊天的过程中一直隔着一个清竹。
　　也是这小骗子的错，都不愿意相信他。
　　清竹努力了半天，才将脸上的嫌恶压下，“王爷，这种事让清竹来做就行，不敢劳烦您大驾。”
　　拱他家公子的傻猪！
　　楚王：“现在可不是你跟你家公子相依为命的时候，楚王妃的身躯，可不是你这低贱的小厮可以随便触碰的！”
　　“方才是本王的错，吓到了王妃，你安慰一二本王就不计较了，往后若再被本王看到一次，即便王妃记恨本王，本王也必须将你扫地出门！”
　　“听清楚了吗？”
　　清竹不应，就呆站在那里，不应不答……
　　与此同时，奴仆聚居所。
　　“红月怎么被赶去外院做粗使洒扫？是做错了什么事？”
　　“我猜应该是得罪了新进门的王妃吧？不然王爷向来不理会内院的事，怎么会突然让人去外院，外院住的可都是乾元，我记得红月是坤泽来的吧？”
　　“管他作甚？平日里总拿鼻孔看我们这些人，现在栽了，管我们什么事，往后离他远些，免得被王爷以为是他的同伙。”
　　“……”


第9章 更衣
　　从红月开始收拾行李，耳边的议论声就没断过。
　　他还真想自己听不见，像刚进门的王妃一样，这样他就不必听这些令他恼火的言语。
　　偏他的耳朵极好，那些刺耳的言语一个劲的往他耳朵里钻，想要回头呵斥一声，又想起太后要他安分的嘱咐，他只能咽下这口恶气，背着收拾好的包袱往外院走。
　　“这不是太后身边的红月吗？怎么一脸委屈？哪个奴才这么不长眼，居然敢动太后身边的人？”
　　是齐王的声音！
　　红月心下一喜，抬头就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与齐王对视的瞬间，眼泪霎时落了下来，声音都娇柔可人了几分，“红月给王爷请安。”
　　“红月不敢居大，都是伺候主子的，是谁身边来的都无所谓，潮起潮落，人心的变化，任谁都做不到规避。”
　　“归根结底，还是楚王爷厌了坤泽，不喜诸位在内院晃悠，今日迁居外院的是红月，明日可能就是下一位坤泽，谁都躲不过。”
　　齐王看向红月的眼底压着满满的厌恶，一个奴才，整天把自个端的高高在上。
　　仗着几分来自太后的喜爱，连跪礼都省了，每次会面，瞧着都烦躁异常，偏又动不得。
　　若不是红月这人心里藏不了事，最容易从他口中套出消息来，配不上他齐王的这几面笑脸！
　　“既是二弟不喜，只好委屈红月一段时日，待来日被太后指婚，想来就能走出这楚王府，日子也能轻松些。”
　　“对了，我听二弟说处死了两个小厮，不知是哪两个？”
　　楚王府没有楚王自己的人，这事人尽皆知，齐王这是连隐瞒都省了，直接发问，试探死的到底是谁的人。
　　不等红月开口，见到了千钰拖拽尸体的小厮抢先开口答道：“回王爷的话，奴才看的真真的，是明圆和明珠。”
　　啧！
　　还真是从中宫走出去的。
　　千泽撇了撇嘴，心底有些不痛快。
　　还得想法儿弄几个中庸送进楚王府，这傻子真是越来越疯，怎么现在还不喜欢坤泽起来。
　　乾元又没法进内院，恼人的要命！
　　也不知这傻子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居然到现在还能让父皇时常问起，不过一个傻子罢了！
　　若非如此，他何必耗费财力心血安插人进来。
　　一想到自己这么些年在父皇面前的讨好，却屡屡遭受父皇的斥责，唯有母后的赞扬，才能让他心情稍畅。
　　“红月，去帮本王办点事，将这玉珏送到齐王府，让管家尽快送两个中庸过来，楚王新婚，内院怎么缺的了伺候的小厮。”
　　“这种事也只有本王这个做兄长的，多为他考虑一二了。”
　　红月低垂着头，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直到齐王走远了，才拿着包袱往外走。
　　所有人都一样，见他离开了内院，就以为他没了利用价值，只不过齐王会装一点，说出口的话并没有那么难听。
　　等着吧，等到他找到机会，一举爬到高位，他要一个个的全部报复回来！
　　红月的身影一消失，他原先独居的院子就有无数小厮争抢，谁想跟别人挤在一起住啊？
　　偏从前只有红月一个人有这样好的待遇，现在好不容易被调走，算的上是大快人心。
　　可还没兴奋多久，齐王又折了回来，吩咐管家将所有坤泽迁到了外院，只留了中庸在内院。
　　既然有了这个由头，干脆把其他人安插进来的探子送出去几个，不然怎么重新安插人进来？
　　一些不喜红月的人听到又要跟红月一起当值，甚至哭昏过去几个。
　　可楚王都说出了不喜坤泽的话，昏过去的自然是被内院小厮抬到外院居所，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
　　就这么一会儿，千泽又看中了几个坤泽，只是随便受了委屈就能哭的这么好看，想来在床上能更像一朵花。
　　他不去采一采，多浪费啊……
　　与此同时，千钰正黑着一张脸，看着自己才过门的王妃，紧紧揪着那个臭小厮的衣角。
　　而他只能干巴巴的看着王妃的背影，因为那个小骗子不信任他！
　　装作一副听不到他说话的模样！
　　“喂！告诉你主子，本王让你做内院的管家，换他允许本王助他更衣!”
　　“还有！”
　　“本王愿意等，愿意等他彻底接受本王，这屋里也不止一个塌，让他安心就是。”
　　“方才那般粗鲁，是本王的错，吓到他了。”
　　都不用传达给云良，清竹自己就回绝了楚王。
　　“还请楚王恕奴才无罪，清竹不想做什么内院管家，清竹只想一直陪在主子身边。”
　　“更衣这种细致的活，还是得奴才这种熟悉主子的人来做，才不会弄伤主子。”
　　“主子到底是独子，自小娇生惯养着，这一身的嫩肉可受不得任何折腾。”
　　他这话就是在赤裸的讽刺千钰毁云良衣裳的事，有哪位王妃这么惨，入府第一天，就被往王爷扯坏了婚服，还差点被旁的人看光？
　　更不用说千钰在云良身上留下的那个痕迹，清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消下去，瞧着都心疼。
　　要不是将军和夫人不在，任谁都不能这般欺辱他家主子！
　　一想到这，清竹看向云良的眼神里，就掺杂了几分怜悯。
　　从前，都是他看着主子和家人和谐美满的背影慢慢羡慕，可现在两人的父母都不在身边，他却总觉得主子可怜。
　　若是不曾感受过父母的爱，他也是可以忍受的，偏……
　　罢了，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无用，只能往后努力些，争取让主子过得好些。
　　千钰不满清竹的拒绝，拧眉喝道：“让你转述给你主子，你在这自作主张些什么？”
　　“要你不是云良带进府的，本王早已将你丢到了乱葬岗！”
　　“赶紧的!”
　　他知道云良听得见，所以尽可能的表现出对云良的不一般。
　　他不知是不是对的，但他想，没有人会不喜欢偏爱的吧？
　　云良此刻纠结的要命，一边想着已经成婚了，看中自己的身子有没有被人看去这种事有些过分；
　　一边又觉得委屈，为什么要他跟一个傻子过一辈子，清竹还要被傻子凶。
　　清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第10章 书册
　　这样想着，云良手腕用力，晃了晃清竹的衣裳，在对方看向自己时，立马用手语说道：“照他说的做，咱们能不能活下去，说不定还得要他的协助。”
　　他能不能保护好清竹，也得看他能不能得到获得更大一些的助力，眼前的楚王就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
　　清竹有些不情愿，用手语回道：“可这人是傻的，真的能用到吗？”
　　他不相信这个傻子真的能护得住他家主子。
　　云良回头看了千钰一眼，见对方脸上的努力瞬间消散，挂上一张讨好的笑脸，扭回头比划道：“要是楚王身上没有秘密，他府里为什么会遍布眼线？”
　　云良所说，清竹也不是没考虑过。
　　但越是这样，越证明楚王这个人不简单，心思深沉，不适合做将来远离京城的踏脚石。
　　就楚王对他家主子现在的态度，他是真的不信自己和主子能顺利离开。
　　所以……
　　清竹扭头瞪向千钰，“王爷大人有大量，想来不会为难奴才，您已成婚，往后伺候主子更衣的时候多着呢，还请让清竹为主子换最后一次衣裳。”
　　“你……”
　　千钰想斥责清竹放肆，可清竹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王爷也不想再吓主子一回吧？”
　　说完这话，清竹一边比划手语，一边开口说道：“还是说王爷嫌恶主子不是坤泽，延续不了皇家血脉，连最后这点自在都不愿意留给主子？”
　　他就是刻意开口问的！
　　要是楚王真的看不上中庸，正好掐断主子安分过日子的心思。
　　他太了解他家主子了，能躺着绝不坐着，能什么都不做就能有饭吃，就绝对不会出门冒险。
　　虽然主子跟他说好了要远离京城过安分日子，但若是楚王足够贪慕主子，一直娇惯着主子，主子说不准会改变自己的想法，真的留在王府过安分日子。
　　云良听到清竹这话，吓得他眼睛都瞪大了不少。
　　他不是说了，要清竹答应千钰的要求吗？
　　怎么现在说这种话？
　　新婚头一天得罪未来丈夫，往后他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他不过是想安心找个地躺着歇息，怎么就这么难？
　　云良急的想转身跟楚王解释，可楚王根本看不懂他比划的东西，只以为他在给清竹撑腰，黑着脸找出一身正红色的宫装递给清竹，沉默着出了门。
　　等到彻底看不到楚王的身影，云良才松开拽着清竹衣裳的手，绷着一张小脸低声斥道：“你方才为何不听我的？连你都不站在我这边了？”
　　“主子你听我解释。”清竹立马跪在地上，一脸诚恳道：“我们所求只为安稳，可若是留在这偌大的京城，这辈子都安稳不了。”
　　“主子难道想下半辈子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连片刻安宁都享受不到？”
　　他希望主子过得好，自然不愿意看着主子劳累。
　　“若是楚王将来纳侧妃，主子您要怎么办？任由侧妃的欺辱？”
　　云良拧眉，“咱们不去招惹侧妃，哪会有人来找我们的麻烦？”
　　他是真的不想跟楚王作对，既来之则安之，他向来遵循这话活着。
　　“可咱们在将军府的时候，真的有去招惹别人吗？”清竹跪的笔直，将自己的袖子捋上去，露出上面的伤痕，“主子，这些伤是怎么来的，您真的忘了吗？”
　　清竹的肤色很白，就显得上面的各种刑具的痕迹明显异常。
　　鞭痕、针扎痕、划痕……
　　每样伤痕都是为了云良，清竹不挡在前面，这些伤痕就会出现在云良的身上。
　　清竹心疼自家主子，云良又怎会不心疼清竹？
　　可即便有清竹护着，云良还是接了圣旨，入了这楚王府的门。
　　云良抬手抚上楚王递到清竹手中的衣裳，细腻柔软，是王妃的服制，看上去是早就准备好的，尺寸也是他的。
　　不自觉的，云良又想起那个眼熟的傀儡，指着那傀儡问道：“清竹，那傀儡是不是很眼熟？”
　　清竹见到那傀儡的瞬间眼里闪过了不可思议，随即否认道：“从未见过，主子问这个做什么？”
　　“是这样吗？”
　　云良还是觉得那傀儡他在哪里见过，好像还跟一个人一起玩过那傀儡，只是那记忆很模糊。
　　“算了，先助我更衣，往后办事记得听我的，若再有下一次不听我的话，我不就不让你近身伺候了。”
　　这哪里算的上是惩罚？
　　只是清竹不愿意戳穿云良，起身笑道：“是！奴才都听主子的！”
　　云良蹙眉佯怒道：“说了无数遍，不要在我面前自称奴才，怎么到现在都记不住，你是不是刻意气我的？”
　　从前他就不要清竹做小厮，要清竹做他的义弟，偏清竹不愿意，说什么自己没有福分。
　　“清竹不敢。”清竹边帮云良脱衣裳，边问道：“主子，要不要把金锁送去赵伯伯哪里维修，想来只有那里能做出跟从前一致的链子。”
　　“真是可恨，明知主子要进楚王府，中宫的人还来捣乱。”
　　云良累的很，任由清竹在他耳边絮絮叨叨，闭上眼睛就在那里养神。
　　清竹也注意到了，立马闭了嘴，安静的帮云良更衣。
　　脱衣裳的时候，眼底全是心疼。
　　楚王这个莽夫！
　　不仅衣裳被撕的破碎，云良身上的柔嫩白皙，现在却遍布红痕，像是被人虐待过。
　　可恶！
　　千钰从卧房离开后，就往书房去。
　　他得再去找找办法，总不能把王妃迎进门，结果一辈子不碰他吧？
　　结果他找了半天，只找到几本教他房中秘术的书。
　　这是见他傻，刻意准备的？
　　千钰无助，千钰气恼，千钰捧起书看了起来。
　　结果他才翻了一页，千泽突然走进他的书房，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厮，瞧着像是中庸。
　　“干嘛？”
　　注意到千钰的情绪不是很好，齐王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扬起笑脸说道：“怎么了这是？别不高兴了，瞧这俩小厮，为兄特意挑的，中庸，能干，心细。”
　　说罢，注意到千钰手中的书，又神秘兮兮的说道：“还能教二弟你房中秘术，不必看着枯燥的书册。”


第11章 牡丹
　　千钰立马把书合上，只看了齐王身后的小厮一眼，拧眉道：“这两人不是我府里的，谁让他们进来的？”
　　齐王：“你府上今个儿不是才少了两个小厮吗？为兄可是派人急忙送来的，这内院少了内院伺候的小厮可怎么得了？”
　　“还有，章公公那事也拿这两个小厮抵，外头的那不中用的守卫大哥带走，换着两个小厮在内院伺候。”
　　“都是身家清白的奴才，大哥都调查过，用来伺候弟媳，是最合适的人选！”
　　千钰抬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小厮，好家伙，能不清白吗？
　　都是皇后母族家养的奴才，齐王能不放心吗？
　　他这大哥是真当他是傻子，一点心思都不愿意动？
　　楚王不愿，原先他一个人住在府里，就算全是探子也无所谓，反正他的势力也不在京城。
　　可现在不一样，他娶了王妃，只要云良在府内一天，他就得保证这一天云良是安全的。
　　内院有别的探子在，云良怎么有机会跟人说话，一直不说话，云良得多难受。
　　“多谢大哥好意，只是我媳妇也是中庸，现在你送中庸给我，显得我不重视他。”
　　“不说别的，我今儿个刚得罪了他，总不能刚成婚，就把王妃送回家去吧？”
　　“再说今个儿就要进宫面见父皇，大哥不怕被告状，我还怕呢！”
　　千钰说话时依旧是一副前言不搭后语的模样，可千泽就是觉出了不对劲。
　　红月是太后的人，死的那两个小厮是中宫的人，现在还拒绝了他送的小厮。
　　难不成这傻子不傻了？
　　还是说，新进门的楚王妃，身上藏着秘密？
　　楚王府，还真是越来越趣了……
　　“只是两个内院侍奉人的奴仆罢了，弟媳怎会计较这种小事？又不是送来通房用的。”
　　齐王眼珠子一转，示意跟来的小厮先退下，才问道：“二弟今日情绪不大好，可是跟弟妹闹了矛盾？”
　　“跟大哥说说，咱们一起解决就是，大哥府上中庸也不少，怎么讨好中庸这件事，放眼整个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比大哥更了解。”
　　“怎么着？说出来，大哥给你出谋划策就是，咱们兄弟之间的关系，用不着这么生分。”
　　千钰：“大哥，你府上的中庸那么多，你真的记得住他们的名字和身份吗？会不会有记错的时候？”
　　千泽被噎了一下，“老二，你这话说的，好像大哥我是个渣男似的。”
　　“不过是京城多中庸，大哥好心收留他们罢，至于记不记得，那也是他们没有做好标识，才让我认不出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要每个小宠都能像最近受宠的那位一样，懂得将自己最完美的地方挺起来，让他的眼神忍不住粘连在上面，他也不会把人认错。
　　所以那些他自玩过一次的人，都是些不清楚自己优势的蠢货！
　　他肯把那些人留在府中，哪个不得冲他道谢？
　　千钰：“……”
　　所以那些被你忘记的中庸，还得自己找原因，看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呗？
　　这么个烂根的玩意儿，究竟为什么和他是一个爹生的？
　　千钰不懂，千钰不想继续跟千泽废话，“大哥，你随便坐，我去看看云良换好衣裳没有，免得进宫晚，被父皇母后念叨。”
　　这理由千泽也没办法拒绝，目送千钰离开，才扭过头在这书房里找有意思的玩意儿。
　　他就不信千钰突然把人打发走，能是个意外。
　　可他一连翻开十几本书册，内里都是教房中秘术的书。
　　“怪不得你不行，总看这玩意儿还得不到宣泄，你不坏谁坏？！”
　　说罢，一脚踢翻就近的书架，“真是浪费老子的时间！”
　　千钰到卧房的时候，云良已经更衣完成了，许是为了衬托正红色的宫装，云良嘴上还被涂了点口脂。
　　只一眼，千钰就后悔自己说要等云良准备好。
　　他媳妇这模样真的好勾人！
　　勾的小千钰在一个劲的跟他打招呼，可他不能回应，还得抬手遮掩。
　　清竹看到千钰这幅模样，心里暗骂了一句禽兽，同时赞叹他家主子的绝世容颜。
　　云良也有点被千钰的动作吓到，不为别的，只是乾元那傲人的尺寸，即便被遮掩过，还是能轻易的吸引人的视线。
　　都是男人，千钰那个欲盖弥彰的动作是为什么，在场的人谁能不知道？
　　最离谱的是那个尺寸，云良顿时有些后怕，要是方才清竹没有及时赶到，他肯定会被那玩意儿弄坏的！
　　眼看着云良的脸色变得惨白，千钰只得开口说道：“咱们先进宫吧，免得让父皇母后等太久。”
　　云良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一点反应都没有。
　　千钰没法，只能扭头瞪清竹，让清竹自觉点，赶紧翻译！
　　清竹撇了撇嘴，还是随便比划了几个手势，反正主子听得到，楚王那个傻子也看不懂手语。
　　千钰一直注意着清竹的动作，总觉得敷衍的很，好像不是很对劲。
　　可他又看不懂，没理由说清竹的不是。
　　可恶！
　　他得尽快弄个会手语的留在身边，最起码不能将自己和媳妇交流的渠道，受制于清竹这坏种的手里！
　　云良抬眸瞪了清竹一眼，清竹才把脸上那股得意劲收回去。
　　千钰身上的衣服早就换过，直接出门就是，派人去请齐王后，几人这才往宫里赶。
　　千泽的脸色又难看的几分，他什么都没找到，甚至有几本书是他高价都买不到的！
　　他都不敢想，要是这些书在他府里，他肯定早就被府里那些人榨干了。
　　……
　　一路上，千钰都在盯着云良看，他倒是想抱着媳妇，可他媳妇一脸戒备，甚至整个身子都靠在车窗上，紧闭着双眼，双手更是紧握着置于膝前。
　　“何必这样防备我？”
　　千钰仗着云良‘听不见’，肆无忌惮的坐在云良的对面表述自己的不满。
　　“咱们既然已经成了婚，终有一日要坦诚相见，即便你是中庸，闻不到我身上的信香，你也该睁开眼睛看看我，京城那么多王爷，你要是认错了丈夫怎么办？”
　　说罢，像是云良真的认错了跟人回家了一样，牡丹花味的信香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在车厢内乱撞……


第12章 勾人
　　即便云良提前吃过抑制情欲的药物，此刻也难受到不行，整个脸红的要命不说，甚至有些坐不住。
　　这味道勾人的很，原本他的热潮期就在这几日，还是清竹心细，昨日接过圣旨就让他吃了抑制的药。
　　原本他手里应该备好一份的，可他懒，不愿意自己拿着，才会让自己现在这么难受。
　　可千钰像是没看到一样，继续怒道：“一想到你会认错人，抱着别人喊丈夫，我就想狠狠咬破腺体，将我的味道深深印在你的身上。”
　　“我不信中庸不能产子的这种荒诞言论，只要我够努力，你肯定能帮我生孩子，肯定能！”
　　云良听到这话忍不住咬紧了嘴唇，明明只是听千钰讲了几句话，怎么这身子就开始不受他控制。
　　即便他再屏息凝神，牡丹花的香味还是会往他鼻子里钻。
　　他甚至觉得体内的血液都充斥着牡丹花香。
　　“唔……”
　　发出这样让人羞耻的声音，连云良自己都被吓了一跳，瞪大眼睛看千钰的反应，却被千钰那张紧贴在自己眼前的那张脸吓到第二次。
　　“啊！”
　　云良遏制不住的害怕，一把推开千钰，就想跳下马车。
　　“别怕。”
　　千钰一手揽过云良，一手拉开车帘，牡丹花的香味瞬间消散。
　　注意到怀里的身子一个劲的颤抖，千钰俯首含住云良的耳垂。
　　“看来小骗子瞒着本王的事情不少。”
　　“我可以等你接受本王，但你也要准备好，到那一日要是承受不住昏过去，本王可是会找大夫过来用银针扎醒你继续的。”
　　满意的感受到怀里的身子再次发颤，千钰笑了下，抱着云良换了个姿势，轻拍着云良的后背安抚。
　　“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别让父皇母后看出不对来，宫门马上到。”
　　千钰的手掌很大，轻拍他后背时好似在发烫，烫得云良丧失了理智，昏昏沉沉的靠在乾元的怀里汲取温暖。
　　低头盯着云良的小脸看了半晌，千钰突然想到：许久未见，云良好似变漂亮了不少。
　　千钰第一次见云良，是在十几年前的一场宫宴，就是那场云良意外撞破皇后收买官费的那次。
　　当时他一个人在宴会外头闲逛，意外看到了笑的张扬可爱的云良。
　　那时他已分化，只一眼，他就想要云良分化成坤泽，他想要娶云良进门。
　　自那之后，每每有人想要给他物色楚王妃，他都干脆拒绝。
　　那场宴会结束的仓促，他最后的印象就是云良哭的满脸通红，所在云将军怀里的画面。
　　那不是千钰第一次看到有人哭，在宫里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他自己也哭过不少次，可……
　　云良哭的很好看，好看到让他沉沦进去后再也不想抽身。
　　那场宴会过后，他便学着收买人心，争取能有保护好云良的势力，可京中人多眼杂，他只能命人去外地培养势力……
　　小厮将车赶得很稳，云良被抱在怀里，难得心里一片沉寂，昏昏欲睡。
　　偏千钰从暗格拿出了一盘点心，献宝似的举到他眼前，“瞧，栗子糕，这是我的人做的，绝对不会有问题的，你放心吃。”
　　一听这话，云良的瞌睡虫都被赶走了大半。
　　这楚王看来是真不傻，居然还有自己的人呢！
　　他还以为楚王府一个楚王的人都没有，是因为楚王没本事呢。
　　现在看来，是有别的原因……
　　也不知究竟是什么，更不知道楚王自己的势力，能不能成为他的助力，他又该用什么东西回报他。
　　千钰见云良傻愣着不理会他，拿起一块栗子糕就要往他嘴里塞，不想赶车的小厮缓缓停下马车，扬声道：“王爷，王妃，宫门到了。”
　　云良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动，想要直接下车，又怕暴露自己。
　　从前马车停下后，都是清竹上来扶他下去的，可这回等了许久，都没有清竹的身影。
　　犹豫再三，他还是扭过头看向千钰。
　　千钰带着笑静静看他，对视的瞬间立马低头亲了下他的脸颊，不等他恼怒，丢开手中的糕点，抱着他就下了马车。
　　等到了举办宴会的御花园，云良才被放下。
　　一路上被人围观数次，云良倒是想从千钰怀里下来，可千钰看不懂手语，他轻拍了千钰几回，千钰还让他不要害羞，把他的脑袋往怀里压。
　　现在到了御花园，又遭遇了一回围观，气的云良一个劲的冲着千钰翻白眼。
　　千钰也不恼，将席面上所有好吃的东西都往云良嘴边夹，嘴上还冠冕堂皇的说道：“先吃点，也不知皇后办这宴会到底为了什么。”
　　云良不吃，也不应 ，只沉默着四处搜寻清竹的身影。
　　“是在找那个打断我们洞房的小厮？”
　　千钰的声音又在云良的耳边响起，“不用找了，我让他去御膳房拿你喜欢的吃食，这席面我怕你吃不惯。”
　　毕竟皇后举办宴会都是为了满足自己和母族的口腹之欲，根本不会理会宾客的口味。
　　偏大黔如今无人能敌，自然无人敢说一句皇后的不是。
　　云良不自觉的远离千钰的靠近，御花园中各种花香夹杂糅合，应该能将那牡丹花香压下才对，可他却总觉得整个御花园只有牡丹花香。
　　他果然应当离乾元远些，味道虽然不难闻，但是恼人的很。
　　他还是喜欢清竹陪在身边，最起码不会有奇怪的味道。
　　千钰见云良躲闪，心里有些受伤，但面上丝毫不显，依旧往云良身边凑，不吃东西就拿过去摆着。
　　云良不想动，眼见席面满了，侍从新送上来的菜品都放不下，可他还是一手支着桌子发呆。
　　千钰看着欢喜，旁人可不这么觉得，指着云良的衣裳就开始议论。
　　“真不愧是云将军独子，父母双亡不过三月，服丧都不用，直接被抬进了楚王府，放眼大黔，谁家公子小姐跟做出这样的事来？居然还敢穿那样鲜艳的颜色。”
　　“我倒是觉得这门婚事配的很，你瞧那一对夫妻，一个傻得，一个聋的，就算咱们指着他们两口子当面骂，也不一定能听懂，咱们以后的怨恨可是有了出气的地儿。”


第13章 选妃
　　“云家这小子胆子也是大，先前声称病重谁都不见，现在宫内设宴屁颠屁颠的跑进宫来，真是一点都不怕得罪人。”
　　“你也不看人家傍上了谁，那可是楚王！京中唯一的傻王爷谁敢招惹？连皇后跟楚王说话都不敢说的太绝对，楚王坑皇后的时候一点都不少！”
　　“……”
　　“媳妇，你别理会他们说的，再等我半年，半年后咱们就能谁都不怕。”
　　千钰又想伸手占便宜，偏云良伸了个懒腰，让他的手落在了虚处。
　　“你怎么总躲我，我哪里做的不好，你说我改。”
　　千钰气的伸手拽过云良，旁若无人般掐住对方的下巴，“看着我，我就这么不可信吗？”
　　他就奇了怪了！
　　一个小厮都能得到云良的信任，怎么他就不行呢？
　　他堂堂楚王，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小厮吗？
　　云良：“……”
　　这人又在耍什么疯病？
　　不是说是个傻的吗？
　　怎么现在看着像是个易怒的暴躁狂？
　　云良不理解，云良只想回府里睡觉，哪个府都行。
　　他今天的力气已经全部用完了，再不找地睡会儿，他就……他就更像找地儿睡觉了。
　　只因这宫里他做不了半点其他的事。
　　千钰看到了云良眼底的疲倦，将人拉到自己席边搂住，抬手蒙住对方的眼睛，“闭眼睡一会儿，我撑着你呢，别怕。”
　　云良怎么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难道是昨夜苦恼了一夜，不想嫁给他，所以才瞌睡成这样的吗？
　　还是说……
　　被那个清竹哄骗了一晚上要私奔的话，最后害怕父皇的怪罪，才没有跟着那个小厮跑路吧？
　　要是那小厮胆子真的大到这种地方，他一定要把那个小厮调到母妃身边去！
　　绝不能再让清竹靠近他媳妇！
　　云良被搂住的一瞬间浑身僵硬，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这人干嘛搂他！
　　他们很熟悉吗？
　　明明才第一天见面而已！
　　而且，清竹不是去拿吃食吗？
　　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不会是出了什么错，被人捉住了吧？
　　他要怎么做才能把人找回来？
　　求助楚王？
　　可楚王又看不懂手语，啊！烦人！
　　云良一把甩开千钰的手，起身就要离席。
　　可他才起身到一半，就被楚王拽回了身边，伸手指向御花园入口，随即内侍官尖细的嗓音响起，“陛下驾到！皇后娘娘到！各宫娘娘到！”
　　云良是‘听不见’，但皇上那身明黄的衣裳显眼的很，一眼就能望见。
　　他只能随着众人一起行礼，顺便祈愿这会儿见到皇后，不会再撞破什么事。
　　千钰虽然是在跟着众人行礼，可眼神一直落在云良的身上，见他紧张，扭头就在他脸上印下一吻。
　　云良又不敢躲，只能跪在那里被楚王亲这么一下。
　　怎么会有人在这种时候亲别人？
　　就不怕他叫出声来，两个人都被皇上处死啊！
　　哦，对，楚王是当朝二皇子来着。
　　啧！
　　云良突然好烦楚王。
　　千钰没想到自己亲媳妇一下，媳妇会一直皱着眉头，看向他的眼神还带上了几分嫌弃。
　　于是周围数人都听到了楚王的小声讨好。
　　“媳妇，你别生气，我就是看你太紧张了，才亲你的。”
　　可云良一见他张嘴就扭过头去，装作听不见千钰说话。
　　周围众人都在心底笑楚王给聋子说情话，却没有一个人敢把这话说出口，只能抿唇偷笑……
　　皇帝一来就把视线落在了千钰的身上，他这儿子从小痴傻，但现在还能活着，可不止是因他的心软。
　　那个被他封为云妃的男人，给他生了这个孩子就离开了他，他想见云妃，却拉不下自己的脸去。
　　这孩子小的时候还能利用几次，虽说见面时也不怎么愉快，但好歹是见到了。
　　现在这孩子傻得厉害，跟本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一个劲的撒泼，不管不顾的做自己的想做的事。
　　外人都说这孩子是傻的，他不信，但他却让人把这消息传的更广一些，他想要那个男人回来看一眼孩子，顺便看一眼他。
　　后宫中坤泽中庸不下百人，可他就是想念那个云妃，那个自由的云妃……
　　“父皇万安。”
　　千泽突然开口，将皇帝的视线吸引到自己身上。
　　“儿臣自知安国来使重要，特意请了二弟夫妇前来参宴，不想二弟不知安国礼仪，身着红衣进宫，还请父皇责罚！”
　　说罢，单膝跪地，一副认错的姿态。
　　可皇帝的眼神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就立马转到了千钰那边。
　　众人的视线也都随着皇帝投到千钰身上，就见千钰满脸讨好，想要凑近云良，后者面不改色的偏头。
　　楚王这是成婚第一日，就被楚王妃给嫌弃了？
　　众人想笑又不敢，只好抿嘴低头，假装自己根本没看到。
　　还是皇后开口缓解尴尬，“陛下，安国使者已到，是否现在传召？”
　　皇帝终于收回视线，坐到最上位，才吩咐道：“传吧。”
　　皇后应下，一个眼神过去，就有内侍官开口传唤。
　　千泽不明白为什么他母后不照计划进行，赶忙以眼神询问。
　　可皇后只是冲他摇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千泽虽不情愿没让千钰被责罚，但他相信母后不会害他，只能坐回席位上，等着看安国来的使者到底是谁。
　　不多时，安国太子携使者团步入御花园。
　　传闻安国太子册封时曾举国轰动，因为这位太子并非乾元，甚至连中庸都不是，而是连信香都低微到只有安国皇帝一人闻过的坤泽。
　　整个安国，只有安国皇帝闻过这位太子的信香。
　　曾有人断言，安国百年内必灭，一个能让坤泽掌权的国家，活不久！
　　此次安国太子前来，是明晃晃打着要选妃的旗号来的。
　　可……
　　“安国太子能选的范围也太小了吧？咱们大黔能有几乎人家愿意让自家孩子下嫁到附属国去？而且安国苦寒，能有坤泽好好在那里生存吗？”
　　“可他是坤泽哎，就算是男性，能不能让他人怀孕都是个问题，哪个高门敢赌啊？”
　　“怎么就光说坤泽了，为什么不能是选乾元带回国，就像是以前公主选驸马一样，亲自生的孩子，才不会沾染皇室血脉，不是吗？”
　　“……”


第14章 剪发
　　议论的声音并不小，而皇帝好像听不见一般，抬手示意安国太子入座。
　　他原本不想把接见安国太子的宫宴办的这么大，更不想要楚王夫妇前来，楚王妃的服丧期也没过，他不想触这个霉头。
　　偏他没挡住那股子耳边风，不仅请了四品以上官员入宫，还叫了今日成婚的楚王夫妇进宫。
　　安国太子恭敬行礼后，就示意身后的使臣将带来的礼物奉上。
　　整整二十个四人抬的红木箱子，明明看不到里面的东西，可价值几何，众人心里已经有了大概。
　　安国太子这回前来，怕不只是来选妃，更像是来表述安国忠心的。
　　随着一个个箱子被打开，众人的唏嘘声不断此起彼伏，云良只觉得都是俗物，没有什么好看的，直到最后一个箱子被打开……
　　云良突然眼神一缩，猛的起身就要冲过去抢。
　　那是父亲的东西！
　　还好千钰反应快，一把拽住他拉进怀里。
　　“你想做什么都先忍着，父皇还在上面，等到宫宴结束，我带你去国库拿那个东西。”
　　云良朝着千钰使劲比划，他不是贪慕某样东西，他只是想看清楚，那是不是他爹随身带着的龙首短刃。
　　可他再怎么努力，千钰都看不懂。
　　千钰看云良急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他也急，可他只能把人扣在怀里，在云良耳边小声哄道：“你信我，只要这东西入了国库，我今晚就带你拿到手。”
　　“你现在不能冲过去，父皇还盯着你，你不能再做错事，求你，求你多留在身边一阵子。”
　　他最清楚父皇的为人，若非大黔关注云家的人太多，云良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
　　把云良塞到他身边，也不是什么侮辱人的做法，而是想试探云良，试探他，想看他们两个还有没有其他保命的手段。
　　他不知道云良知不知道他父皇的心思，但是他心底明白的很。
　　云良看着千钰紧张的模样，突然心底有个声音在叫嚣。
　　‘告诉他你不是傻子，拜托他将那柄短刃拿到手。’
　　可……
　　云良不敢。
　　四处都是人，难保附近没有皇后的人。
　　他摇摇头，推开千钰重新窝回席位上。
　　清竹怎么还不回来？
　　要是连清竹都弃他而去，他要怎么办？
　　与此同时，御膳房。
　　清竹被人压在地上，一脸愤懑。
　　“章公公！小的如今是楚王府的人，岂是尔等能动的？”
　　也不知道公子现在怎么样了，他就不该听楚王的差遣！
　　章公公换了一身青绿色的衣裳，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小厮，瞧着不怎么像中庸。
　　即便清竹是中庸，闻不到那所谓的信香，但仅凭直觉，他都不信章公公能做出什么好事来。
　　“章公公，您胆子还真不小，居然敢携乾元入宫门内院？当真不把陛下放在眼里？”
　　章公公根本不搭理清竹，只盯着自己的指甲瞧。
　　“这人闲下来，还真是会长指甲，照这么说，心闲长头发也是真的。”
　　“咱家这段日子手头没什么活干，瞧着指甲长得这般快，几乎是得隔个两三日就得剪上一回。”
　　说罢，走前单手捧起清竹的头发端详片刻，啧啧称奇，“瞧着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这心是得有多闲，才能长得这样好？”
　　“反正我瞧这阖宫上下再找不出第二个来，该伺候的人主儿留着这样好看的头发，招摇的过分，若是被陛下看见，你这脑袋可就保不住了，不过嘛……”
　　话说到一半，章公公突然停下来，扭头示意身后的乾元上前把清竹拽起来，“今儿个咱家心情不差，就帮你这么一回。”
　　“将你这头发剪短，虽然不体面，但怎么着也比被陛下瞧见你不尽心伺候楚王妃来的好吧？”
　　这话说的极为冠冕堂皇，可章公公的私心清竹心里清楚的很。
　　不过是条皇后身边的狗，一个中庸把握了皇后宫里的大权，就以为做了宫里的主子。
　　可实际上都是伺候人的主儿，谁也比不得谁高贵。
　　清竹也知道，但他现在只在乎公子，旁的都可以往后推。
　　“章公公，希望你能记住今儿个嚣张的模样，不要……”
　　啪！
　　按着清竹的人显然没什么耐心，一巴掌扇过去，直接打断他的话。
　　“有什么话都等回那座楚王府再说，这可是宫里，不是你随便说话的地方！”
　　因着清竹挣扎的幅度不大，这头发剪得轻松的很，可以说得上是章公公为难的人中，最配合的一个，弄得他都觉得有些无趣。
　　但只要事成了就行。
　　“走吧，松开他，把这头发收好，难保日后会不会有用得上的时候。”
　　章公公带着人走后，清竹在地上瘫了许久，才恢复了点力气站起身来，方才看楚王府手令对他卑躬屈膝的人，竟是没一个敢上前问他一句。
　　走出御膳房的瞬间，清竹回头看了一眼，尽力记下了所有仆从的特征。
　　公子可以不记仇，但他不行。
　　他要所有欺负过自己，欺负过公子的人都记下来，一找到机会就报复回去！
　　……
　　就在云良忍不住要张嘴跟千钰求助的时候，清竹顶着一头杂乱的短发，被宫人引着，走到了他的身边。
　　霎时间，云良的泪珠就跟断了线似的砸在地上，几番张嘴想问发生了什么，可在他心底的戒备心又歇不下来，直到清竹单膝跪在他身边，还是没能说出半句话来。
　　最终还是清竹先起手问道：“怎么了？委屈成这个样子，是楚王又动手动脚了吗？”
　　云良也抬起了手，可举了半天，才闭上眼睛用手语回答，“我看到了一柄短刃，很像父亲的那把。”
　　这下，清竹也不淡定了，走上前轻拍云良的后背，只想让云良好受些。
　　云良想像从前一样抱住清竹，却被清竹侧身避开。
　　云良不解，为何自己会被拒绝，眼泪流的也更加汹涌，抬眼望向清竹，想知晓原因，却被千钰一把拽进怀里。
　　千钰瞪了清竹一眼，才抱着人开始安抚。
　　“别哭，不是说好等晚上就把那东西带回家的吗？清竹这头发是谁剪得，也很清晰不是吗？皇后不止看不惯你，同样看不惯我。”


第15章 羊奶
　　“我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我永远不会抛下你的。”
　　云良的反应变化跟明显，他就是想当做不知道云良想要的东西都不行。
　　只是他不明白，只是一柄短刃，有什么好激动的？
　　云良也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静静窝在千钰怀里，揪着他的衣角不放。
　　千钰见他这样，胸口闷了一大团火气，但还是先开口问清竹。
　　“不是给了你王府的令牌，让你择了菜立马过来吗？”
　　“耽搁了这么久不说，这么大个人，还能把头发给弄成这样？”
　　清竹摸了下被剪得并不整齐的发尾，闷声道：“御膳房的人能有几个敢得罪皇后身边的人？”
　　“除非我今日拿的是陛下的手令，不然这头发我都保不住，不过我倒是觉得无所谓，反正我爹娘生了我，就将我丢在了战场上，我从未见过他们。”
　　“他们连我都不要，我又何必在意这一头长发？”
　　战场上刀剑无眼，多得是朝不保夕的小兵，清竹父母抛下他，说不准也是在清竹之前就丧了命。
　　能被云将军夫妇带回家，清竹觉得是此生最幸运的大事，让他遇见了公子。
　　所以清竹说不上恨他的父母，但他心里还是有个结节，他还是想看看那对抛弃他的父母长什么样子……
　　千钰还是不高兴，“说这么多作甚，本来就是你的不对，你要是动作够快，能让姓章的阉人欺负？”
　　也不知姓张的怎么做到的，明明是个乾元，却甘愿失去重要器官，进宫陪在皇后身边做个太监。
　　虽说众人看在皇后的面上能给他几分薄面，可千钰就是想不通一个乾元为什么要那么折腾自己的身体。
　　人多的地方，是非也多，今日宫宴上有不少人盯着楚王所在的方向。
　　“楚王和楚王妃的关系瞧着不错啊，一点都不像是被突然赐婚的一对新人，难不成传闻有假？这一对早对彼此暗生情愫，只是咱们这些外人不知道？”
　　“我倒觉得像是演出来的，我从来都不信楚王是个傻的，不然怎么可能活这么久？如今东宫可还空着呢，说不准楚王还真能争取一二。”
　　“照你这么说，云家……不对，现在是楚王妃了，也是个假聋子？是因为听到了皇后的秘密，才假称生了高热成了聋子？一装装了这么多年？”
　　“……”
　　有议论楚王府缺陷真假的，就有讥讽楚王对楚王妃过于娇纵的。
　　“要不是早知楚王妃是个中庸，今儿个我还真以为自己见到了哪家娇养长大的顶奢坤泽，被自己乾元护在怀里，倒真真像个好看的瓷器，只能捧在手心观赏。”
　　“你这话不对，就算是顶奢坤泽，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窝在乾元的怀里，我记得林尚书家中的坤泽，也是上个月跟张小将军说了亲吧？怎么就不见人家腻在一起？”
　　“我倒是觉得腻在一起也无不可，只可惜不是坤泽，下意识让人觉得不合适，实际上楚王妃长得也不差。”
　　“可他长得再好也没用，楚王殿下的心一定是我的！”
　　一道尖柔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议论，好听是好听，却没人敢看他一眼，只因他是张小将军的宝贝弟弟——张子真。
　　坤泽，信香是甜腻的羊奶味。
　　传闻张父张母也在三月前战死沙场，整个张家只有张小将军张子越和弟弟张子真两兄弟相依为命。
　　至于众人为何不敢看他，只因云良曾在半月前见过张子真一眼，张子越下午就进了宫，而后……
　　赐婚圣旨被送进两座府邸，聋子和傻子就凑了一对。
　　京城权贵世家是多，可谁也不敢轻易动皇帝眼前的新贵。
　　云将军战死，大黔几乎失去了所有老将，新进小将大多没有战功，唯有张子越不一样。
　　清竹也听到了张子真的那句话，立马对千钰说道：“楚王，若您不傻的话，理应选择张家那位，何必缠着我家公子？”
　　作为京城新贵的张子越，不超一月定能取代原本云将军的位置。
　　任何想要争权的皇子都该去争取张子越、张子真两兄弟。
　　已经与张子越定下婚约的林家，就是皇后母族，只为了能让齐王多一份争权的助力。
　　楚王要对那个位置有兴趣，就该接受张子真的好意才对。
　　听到清竹的话，千钰扭头去看张子真，一直盯着对方，直到对方红着脸低下头，才扭过头看自己媳妇。
　　“本王认为，张子真没有本王的王妃好看。”
　　千钰说话的声音不小，不止清竹听的清清楚楚，张子真也听了个明白，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眨巴着大眼睛一个劲的盯着千钰。
　　他不信会有乾元看不上他！
　　他拒绝了京城那么多世家子弟，就为了等楚王这个傻子，结果这个傻子居然说他不好看？
　　他怎么会不好看？
　　怎么会比不上那个云良!？
　　张子真气不过，拽起身旁的一个坤泽就逼问道：“快说！本公子好不好看！比楚王妃如何？”
　　那位坤泽正是跟张子越定亲的林沁，未来小叔子的问话，他怎么答都不是，只能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寻找张子越。
　　长辈都说这门婚事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只有他这个真正定亲了的人，才知道这门婚事有多膈应人。
　　不止是这个自大的小叔子一个人的事，还有他那所谓的未婚夫，只顾着忙军营的事，每回他去张府找人，就只能找到张子真。
　　他都记不清张子越的样貌了，现在还被人扯着问这种难回答的问题，他是真的受够了。
　　啪！
　　林沁猛的暴起，一巴掌拍开张子真拽着他的手就要离席。
　　“你好不好看跟我有什么关系？”
　　“都是一双眼睛，一张嘴，你能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你们张家能不能有一个正常人！”
　　张子真没想到他这未来嫂子会有发火的时候，顿时傻了眼，等到林沁走远了，才拿起席面上的酒杯往林沁离开的方向丢去。
　　“林沁！你就等着被哥哥退婚吧！”


第16章 兄弟
　　张子真这边闹出的动静不小，连皇帝都注意到了，但他也只是看了一眼，就用眼神示意皇后过去解决。
　　皇后只能赔着笑脸应下，亲自来哄这个新晋小将军唯一的弟弟。
　　说实话，皇后还真看不上这张子真，明明是武将世家的子孙，却娇惯的像是公主，如若不然，肯定是把这张子真娶进齐王府更稳妥些。
　　林家能与张子越联姻，交换的筹码就是整个林家脾气最温顺的坤泽。
　　却没想到张子真能逼得林沁都发了火，这张子真气人的本事还挺厉害的。
　　怪不得张子越能同意林家的条件……
　　这边张子真还没被哄好，千钰又盯着云良，说出第二句令人震惊的话。
　　“而且坊间不都说本王不行吗？本王现在只对云公子有感觉，当然只能缠着你家公子不放。”
　　清竹：“那您方才盯着人家那么久，小的不信。”
　　千钰一下下轻拍云良的后背安抚他，“我当然是为了仔细瞧瞧，看是谁的脸皮那么厚，本王都跟王妃拜过堂了，还敢放眼言要本王的心。”
　　“本王又不傻，怎么可能会看上软弱无力的家伙？”
　　“当然，比本王强壮的乾元也不行，只有你家公子这样的中庸最合适。”
　　说这话时，千钰一直盯着云良看，试图看出对方的一点破绽，可云良仍旧揪着衣角，一点别的反应都没有。
　　无趣。
　　千钰这样想着，可他轻拍云良后背的手，却一下都不敢歇。
　　云良倒是记得张子真，清竹将帖子送到他手上的时候，他的确犹豫了许久，可一听到对方的父母也在大战中丧命，他还是将人请了进来。
　　不想对方竟然是来撒泼的，几乎损毁了他房内的大半装饰，他也没放过对方就是。
　　不仅扯破了对方号称新做的衣裳，还抓掉对方好几缕头发。
　　踏进云府的张子真有多光鲜亮丽，跑出云府的张子真就有多狼狈。
　　这么说来，云良猛的抬头，用手语问清竹，“张子真就是那个张小将军的弟弟？”
　　当时他纠结的也是为此，若对方是张小将军的亲人，他就不见，又怕是从前父亲麾下的，伤了云家军的心。
　　清竹摇头，他也不知道。
　　“王妃跟你说话，你居然摇头？”
　　千钰不满道：“他可是你主子，让你做事还委屈你了不成？”
　　清竹：“……”
　　对这个傻子，他真的是受不了一点！
　　可他能远离这个傻子吗？
　　不能，因为他家公子还在傻子的手上。
　　清竹忍不住含蓄的冲千钰翻了个白眼，才说出了云良方才的问题，“张子真公子，是不是张小将军的兄弟？”
　　“这么明显的事情，你问本王做什么？”千钰看向清竹的眼神满含嫌弃，“你怕那个姓张的？怕到连为了你家公子做点事都不敢？”
　　“说说吧，王妃让你做什么？本王倒是想听听王妃要你做的事有多为难？”
　　清竹：“小的方才只是在复述公子的问题。”
　　“啊？哦，那行吧。”
　　千钰还真没想到是这样，只能尴尬道：“这事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的，本王还以为王妃知道呢。”
　　说罢，又对清竹说道：“你搜集情报的手段也太差劲了，往后多跟府里的管家学学，总不能王妃一出门，都不知道京城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吧？”
　　看来不止得找个会手语的来京，还得找个会搜集情报的人塞到云良的身边，最好能取代清竹的位置。
　　一想到往后清竹不能再横在他和云良之间，他就高兴的不行。
　　“楚王还真是半点都不拿小的当外人，居然使唤人使唤的这般顺手。”清竹笑的勉强，“若王爷真的心疼公子，不如多派给公子几个奴仆，改善改善公子的处境才对。”
　　只要能有人做那些杂事，他就能多和公子商量一下，以后要怎么筹到足够的银子，远离京城。
　　千钰摇头，“不行，王府里就没一个是我的人，怎么能把他们放在王妃的身边，若是出了什么问题，你担得起这份责任吗？”
　　他也不是不能把人调回来，但他调回来的人都有用，不能去做那些杂活。
　　清竹想偷懒，他绝对不允许。
　　清竹：“……”
　　这人到底是不是傻的？
　　既然清楚自己的处境，为什么不做出改变？
　　难道不把那些人放在公子的身边，公子就是安全的？
　　张子真听到千钰和清竹说的那些话，气不过直接甩开皇后拉着他的手，哭着跑出了御花园。
　　皇后被他这不敬的动作骇到，急忙命人跟上去，担心张子真出个什么问题。
　　张子真要在宫里出了什么事，可不是他能解决得了的。
　　先不说张子越那边，就是陛下那边哪都应付不来，真是后悔跟这么一个麻烦的人搭上线。
　　皇后安排了足够的人去找张子真，才皱着眉头坐到自己的席位上。
　　“楚王呢？不是说今个提前带王妃过来敬茶吗？怎么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皇帝的声音突然传来，假装在整个御花园找楚王的身影。
　　他这做派，谁能猜到他从进场就一直盯着楚王这边？
　　父皇都点名了，千钰只能牵着云良的手走到皇帝面前，自己跪下后，又小心翼翼的扶着云良跪下。
　　他这么细心，媳妇总该能多喜欢他一点了吧？
　　云良走到跟前膝盖都弯了下去，偏千钰架着他的胳膊，不让他跪到地上，这小心翼翼的做派让他心烦。
　　本来皇后就看不惯他，现在又闹这么一出，皇后肯定得捉住这点做文章。
　　果然……
　　“楚王妃这是才成婚就有了身子不成，须得楚王这般仔细的侍奉。”
　　皇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不讨喜，所幸云良现在是‘聋子’，不必回答皇后的话。
　　只恭敬的跪在地上，把姿态做足就是。
　　千钰没想到自己只是扶了媳妇一下，皇后就敢找茬，不快道：“母后若闲的无聊，就离席赏赏花，老盯着儿臣做什么？”
　　“早些年盯着儿臣还能说是怕儿臣磕到，现在盯着儿臣，就不要怪儿臣想的多想，以为母后移情别恋了。”


第17章 母妃
　　众人：“……”
　　楚王你这张破嘴是真敢说啊！
　　居然在陛下的面前说皇后移情别恋？
　　衔接前言，皇后新看上的人，还得是楚王自个？
　　那皇后还真挺大胆的，不仅敢跟别的男人有染，还敢乱伦，爱上自己的儿子？
　　安国太子静静地望着楚王所在的方向，缓缓饮下了手中的那一杯酒。
　　这趟大黔，来的不亏！
　　他倒是越来越好奇，这楚王的脑袋，是不是真的傻……
　　“放肆！”
　　皇后怒目圆瞪，斥责道：“楚王，本宫是你的母后，你可知方才的言论有多荒谬？”
　　张子真麻烦，楚王可恶！
　　这宫宴办的真是没一点让他顺心的地方，糟心透了！
　　下回他一定不会再揽这样的活到自己身上！
　　“皇后要是闲的无聊，就去抄抄清心咒，不要在宫宴上给朕丢脸。”
　　皇帝连半点眼神都没分给皇后，只盯着千钰和云良看。
　　云良仍旧跪着，恭敬万分，没有一点可以挑错的地方，不愧是云将军教出来的孩子，只可惜……
　　千钰也跪着，跪的笔直，跪的没有半分对他这个父皇的尊重。
　　皇帝向来看不上这个傻儿子，就是这个儿子让他最爱的女人决意不再见他！
　　可他又答应了那个女人，不能轻易动他……
　　“老二，可有去见过你母妃？”
　　闻言，千钰拧眉思考半天，才点头道：“拜见过，母妃也很喜欢阿良。”
　　“阿良？”
　　皇帝轻笑一声，“看来这个王妃你是十分欢喜了，今儿个才第一天吧？连怎么唤人都想好了？”
　　千钰点头，带着满脸笑意扶起一脸无措的云良，“父皇，你瞧，我媳妇多好看，是不是比你最近新纳进宫中的嫔妃要好看不少？”
　　楚王这话再次让全场寂然，纷纷为他的大胆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连云良，也是在强装镇定，只有楚王知道他身子发抖的有多厉害。
　　而且云良更想知道，他到底什么时间见的楚王母妃，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老二，你这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皇帝的话音刚落地，参宴众人都停了吃喝玩乐，各个盯着席面上的东西发楞。
　　要说整个大黔，最能惹陛下生气的还得是楚王，偏人家命好，是皇帝的儿子，受罪的只能下头这些人。
　　“父皇说笑了，儿臣胆量如何，全靠母妃在父皇心中的分量。”
　　千钰勾唇应道：“若是父皇觉得儿臣大胆，大可以送儿臣去见母妃，让儿臣好好的去告上一状。”
　　“就说父皇欺负儿臣，也欺负母妃的儿媳妇，连洞房都被人打断，甚至在结婚当日见了血，还没有长辈给儿臣撑腰。”
　　眼见皇帝的脸越来越黑，千钰继续说道：“母妃真是可怜，唯一的儿子结婚，都喝不到儿媳妇奉的这杯茶。”
　　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众所周知，楚王五岁封王，就是因为云妃的过世。
　　现在说要去找云妃告状，岂不是要……
　　嘶！
　　楚王这张破嘴是真敢说啊！
　　云良也在担心千钰会玩脱了，情谊这种虚无的东西，谁知道能持续多久，若是皇帝的心里现在已经没了云妃的身影，楚王现在就是在找死！
　　他几次拽进千钰的衣袖，就是为了提醒对方住嘴，可对方像是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可再大的动作他又不敢做，害怕暴露自己不是聋子的事……
　　眼看着皇帝将要发怒，清竹终于反应了过来，端着一杯茶跪在了楚王的身边。
　　“殿下，您怎么才开席就喝醉了，说这些胡话，求您快跟陛下道歉！楚王府还等着您努力撑起来呢！”
　　千钰接过清竹手中的茶一饮而尽，但他根本不承认自己饮了酒，“本王尚未到饮酒的年纪，怎么可能当着父皇的面畅饮，清竹你不要害本王！”
　　“不要以为你是阿良身边的人，本王就不会惩罚你，只要不影响你帮本王传话给阿良，本王可以一直留着你这条命。”
　　“再多的……”
　　“够了。”皇帝捏了捏眉心，还是打断了楚王的风言风语，“老二这是宫宴，不是你撒泼的地方。”
　　该死！
　　他怎么当初就听了皇后的建议，宣告了天下云妃的死讯，明明云妃只是躲了起来，他还能吩咐去找找，现在可好，世人皆知云妃已逝，他还怎么找人？
　　这样想着，他对当今的这位皇后愈发不满，只是现在还不能表露出来，林家对朝堂还有用。
　　他扭头看了眼清竹，吩咐道：“皇后，既然楚王妃管不好身边的人，你就再送几个懂规矩的奴才送去。”
　　“老二，你府里缺的人让你母后给你补上，不要再讲父皇不关心的谎话。”
　　养这儿子是真的没用，不仅不能让那个人回来看他一眼，还整天给他找气受。
　　他还得偷偷塞银票给他的二儿子，免得二儿子真的被人欺负到活不下去。
　　他坚信，要是这个儿子真的出点什么问题，他这辈子都见不到那个人!
　　“父皇言重。”
　　千钰嘴角的笑意衰减，谁在说他父皇是因为念他生母的情，才不会对他出手他就跟谁急！
　　现在是不止要将他定性为疯子，还要将他所说的话都定性为谎言，想让旁人不再信他所说？
　　说过告退的话，扶着云良起身就要回席位。
　　“等等，方才送茶的这个奴仆，头发乱成这个样子，也敢在陛下眼前晃来晃去？”皇后突然发难，就是想捏住云良的命门。
　　“楚王，这人不得不罚，你自个选是要将他逐出府去，还是要让他留他宫里学学规矩，直到他的头发重新长长。”
　　京城谁人不知云良身边这个小厮，是自小陪在他身边的，说是最亲的人也不为过，云良与旁人交流，大多也是依靠这个小厮。
　　皇后此举，就是想让清竹远离云良身边，斩断他的左膀右臂!
　　云良明白，但他只能装作听不见，只有扶着他的千钰知道，他的手捏的有多紧。
　　一瞬间，千钰脑海里出现了两个小人。
　　一个小人要他直接救下清竹，好给媳妇留下一个好印象；另一个小人则是要他跟云良提一个小要求，追媳妇不能太要脸。


第18章 发泄
　　两个小人在他脑中大打出手，最后还是第二个小人取得了最终的胜利，所以……
　　千钰凑到云良耳边，小声说道：“媳妇，你要是以后能跟我抱着睡觉，我就救下你那个小厮，同意的话就扭过头看我一眼，没有人会知道你的秘密的。”
　　说这话时，他心虚的厉害，担心日后事情暴露云良会不好哄。
　　皇帝根本没眼看这个满眼都是媳妇的儿子，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酒杯看。
　　皇后则是气的抿唇，他都开始发难了，楚王怎么敢忽视他，在哪里调戏云家那个祸患？
　　云家那个祸患怎么还不死？
　　整天碍人眼真是可恶！
　　云良现在能依仗的也只有千钰一人，他一个‘听不见’的人，总不能突然跪地求饶，要皇后放过清竹吧？
　　他要真那么做，怕是不仅保不住清竹，连他自己的性命都难保……
　　怎么办？
　　他要同意楚王的话吗？
　　楚王真的会记得今天在他耳边说过什么吗？
　　就在云良犹豫不决的时候，皇后再次开口发问，“楚王，你可考虑清楚了？”
　　几乎是在皇后张嘴的一瞬间，云良扭过头看了千钰一眼，千钰立马躺在地上开始撒泼。
　　“啊！母妃啊！你快来看看父皇！父皇他纵容一个坏女人欺负我！”
　　“我只带了两个人进宫，她居然想把我媳妇身边的人留在宫里欺负，母妃啊！皇后她这是想让我媳妇以后没办法跟我交流，是要我一辈子都生不出来儿子！”
　　在千钰喊出下一个母妃之前，皇帝及时开口拦住了他，“够了！站起身！这么大的人了，你是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吗？”
　　张嘴闭嘴说媳妇，好像全世界只有千钰一个人有媳妇一样！
　　他是皇帝！
　　他的后宫有数不清的美人等着他去宠幸，他都没跟人炫耀过！
　　他这二儿子跟他一点都不像，肯定全随了那个人！
　　眼见千钰又张嘴要嚎，皇帝赶忙开口，“滚！带着你一家子都滚！”
　　真的好烦！
　　最好能这辈子都见不到这个儿子！
　　“儿臣遵旨！”
　　千钰立马起身行礼，谢过恩后带着媳妇小厮直接离宫。
　　楚王这一出是谁都没想到的。
　　原本只是皇后对清竹的发难，想断云良的左膀右臂。
　　可千钰这一谢恩，往后再有人想对清竹出手，就得掂量一下自个的分量，毕竟清竹成了楚王的‘一家子’。
　　楚王走后过了许久，宫宴才开始恢复正常。
　　安国太子想了想，派出一个使臣去外面打探楚王府的事情，他实在太好奇楚王的事情了。
　　皇后和齐王对视一眼，纷纷假称身体不适离开宴会。
　　……
　　往回走的时候，驾车的人换成了清竹，三人沉默了许久，清竹才隔着车帘说了一句谢谢。
　　无论如何，都是楚王救得他，他得承这个恩。
　　皇后和章公公这一出是想要置他于死地，绝不是剪他的头发羞辱他这么简单。
　　是他想的太简单，只以为让章公公出了气，他就能安全回到公子的身边，继续服侍公子。
　　千钰没回应，因为他正在盯着头快垂到腹部的云良看。
　　虽然他逼得媳妇承认了不是聋子的事情，但他后悔了，他看出了媳妇的不高兴。
　　可他又该如何补救呢？
　　云良现在脑子里乱的厉害，虽然这一回顺利将清竹留在了身边，但下一回呢？
　　他能每次都同意楚王的一个要求，再求他帮忙吗？
　　他不能。
　　无论是什么身份的他都不可以！
　　“行了，别蹂躏你这块布了，待会儿破了，你那小厮还不得误会我把你怎么样了？”
　　千钰伸手将云良的衣角拯救出来，一把将人拽进怀里抱着。
　　“别想那么多，回府后记得用你楚王妃的身份将府内的探子清出去一些，礼尚往来不是？”
　　什么？！
　　他不是已经答应了跟楚王一起睡，还的清竹平安吗？
　　怎么现在还要求他办事？
　　礼尚往来是这么用的吗？
　　云良气的一把推开千钰，坐在侧边继续揪着衣角蹂躏。
　　“哎！你这，算了，你心里舒服就好。”
　　千钰一手搭在车窗上，一手把云良方才弄乱的头发理顺，调笑道：“小骗子，终于在我面前不装聋作哑了？”
　　“不对，你还没开口说过话呢，你不会是个假聋子，真哑巴吧？”
　　两个人都不说话算什么夫妻？
　　云良抿了抿唇，还是不搭理千钰。
　　他就该一直不搭理楚王才对，不过是个傻子，理他作甚？
　　只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千钰没法，只能捏着云良的头发丝玩，还不敢给人扯痛了，怕云良不给他碰头发。
　　……
　　一到王府，千钰又想抱着云良下车，清竹已经钻进马车，预备着要扶云良下车。
　　“啧！”
　　千钰气的嘴都快歪到耳边了，“你进来这么快做什么？你也不怕撞见什么你不能看的场面！”
　　他就该压着云良在车里来上一场，让清竹好好看看他们两口子到底能做些什么！
　　他不信清竹好意思看那些隐私的场面！
　　清竹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的扶着云良下了马车。
　　云良一等下了马车，立马往府内冲，拉着清竹去给自己换衣裳，他想穿自个的衣裳。
　　这衣裳虽然是他的尺寸，可他就是穿着不舒服。
　　而且他也不能再堕怠下去，他得听清竹的，培养自己的势力，找寻合适的时机远离京城这个多事之地……
　　千钰看着云良的背影，满脸的失落。
　　他应该是最失败的乾元了吧？
　　连自己娶进王府的王妃都哄不好，甚至连一同进府的待遇都没有。
　　“啊！”
　　千钰气不过大叫一声发泄了自己心中怨气，才急着追上去。
　　反正迟早都会被他拆吃入腹，他就先忍忍吧。
　　楚王进府后，门口四个守卫互相对视了一瞬，其中一个就交了班进宫汇报情况。
　　虽说楚王只是大吼了一声，但毕竟是楚王府发生的事，他们做探子的，就得把消息传回去。
　　“刚才大吼一声的那是楚王吧？楚王府还真是一天都安静不了。也不知道昨天新进府的王妃能坚持几天。”


第19章 热潮
　　“我倒是觉得楚王府新进的这位王妃跟楚王犯冲，才害的楚王这么反常。不然咱们在这王府附近住了这么些年，何曾听见过这种怪叫声？”
　　“我看啊，咱们往后还是想法儿离这远些，免得到时候楚王犯什么错，遭罪的却是我们这些平民百姓。”
　　“……”
　　眼看聚在一起说楚王小话的人越来越多，门口的守卫不得不上前把人驱散，以免出现暴动。
　　人群散的很快，但有几个相貌与周围不同的男子对视两眼，面上全是颓败。
　　与此同时，云良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裳，正准备带着清竹去查看许久未管过的那两间铺子，既然楚王不要，那他就继续自己经营。
　　临出门前，清竹忍不住问道：“公子，往后在楚王面前，咱们还要隐瞒吗？还是说坦诚相待，趁机借楚王的力？”
　　云良顿了一下，用手语说道：“还是小心为上，楚王府全是探子，咱们就算不防备楚王，也要防备那些探子。”
　　“除非咱们远离京城，不然咱们就伪装一辈子。”
　　清竹有些失落，但还是用手语回答道：“公子，委屈你了。”
　　云良轻轻摇头，再次提醒清竹将商铺的房契带好。
　　要离开京城，这东西是他唯一的筹码。
　　“你们要去哪？”
　　千钰冷着脸问道：“清竹，退下！”
　　“本王和王妃还未洞房，你是准备携王妃出逃？”
　　洞房？
　　云良又想起进宫前的遭遇，抬脚就要离开王府。
　　要是什么事都照楚王的心意办，那他这辈子都别想有自由。
　　而且洞房的话，他又要暴露别的秘密，不行，绝对不行！
　　云良这下是真的害怕，连清竹有没有跟上都不管，一个劲的往外跑，一直到逃出府，跑到了一个没人在的死巷，才停住脚步。
　　环顾四周确定楚王没追上来，才靠在墙上，准备歇一会儿。
　　可刚停下脚步，就闻到了一股茶香味。
　　完了……
　　眼前的墙壁越来越模糊，即便他伸手扣住墙壁，还是渐渐软倒。
　　要是在这里进入热潮期，他肯定活不成的。
　　他不能这么倒下去，他明明服用了抑制的药物，怎么会现在……
　　“唔……不行……”
　　云良实在撑不住了，不止倒在了地上，双手也遏制不住的要去解自己的衣带。
　　“好热……清竹……清……唔……拿药来，好难受，不舒服……”
　　他甚至眼睛都睁不开了，整个人紧紧缩在一起，不想让自己的信香散发出去。
　　一个已经进入热潮期的坤泽，一个没人在的死巷，但凡吸引来第一个天乾，之后会发生什么，云良想都不敢想。
　　“救命……清竹……”
　　云良已经顾不得自己不是聋子的事情会不会暴露了，他只想找到清竹，抑制热潮的药还在清竹那里，他必须得找到清竹。
　　现在的他倒是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一个人跑的这么远，想要服药都做不到。
　　就在云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听着像是在往他的身边走。
　　是谁？
　　会是清竹吗？
　　还是别人？
　　来人显然闻到了弥漫在附近的茶香味，声音低沉暗哑。
　　“这是谁家养的坤泽？居然会瘫倒在这里？”
　　云良竭力睁开眼睛，却怎么都看不清对方的脸。
　　“你……啊……是谁？”
　　来人解下外衣披在他身上，罩住他的脑袋，才一把抱起他。
　　终于有人来救他了，可云良不敢信任他，被一个陌生人带走，比起留在这个巷子里，可能更危险些。
　　云良竭尽全力挣扎，可除了蹭的自己更难受些，什么用都没有，对方的步伐依旧稳健，一步步抱着云良走向未知的地方……
　　一刻钟后，千钰黑着脸从张子越手中接过云良。
　　清竹急忙凑上来，追问道：“您到底对我主子做了什么？怎么主子都不能自己走？”
　　他都不敢想公子在外面遭遇了什么。
　　居然连自己独立走动都做不到，还要被张小将军抱着回来。
　　在张子越回城那日，他亲眼见过一面，才能一眼认出。
　　千钰瞪了清竹一眼，示意对方退下。
　　而后才扭头问张子越，“不止张小将军是在何处遇见了本王的王妃？”
　　“要不进来喝一杯茶再走？”
　　张子越最后看了云良一眼，简单行礼后，转身离开楚王府。
　　千钰本想把包着云良的外衣解下还给张子越，可云良紧紧拽着那件外衣，怎么都不肯松手。
　　千钰只能作罢，看了眼在门口的四个守卫，朝着暗处比了几个手势，才安心抱着人走进卧房。
　　清竹走的晚些，注意到了从暗处出现的黑影利落的刺死当值的守卫，再换新的人顶上。
　　只一瞬，清竹被吓得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果然楚王不是个简单货色！
　　等到他慢悠悠往卧房走的时候，云良正攀在千钰的身上呜呜咽咽。
　　云良的意识早就混乱的一塌糊涂，现在的他根本不在意自己抱着的人是谁，他只想要自己不再难受。
　　“亲……亲一下……”
　　云良没有看过教导房中秘术的书，更没有过交合的经验，他只能不断的蹭来蹭去，想要自己不再难受。
　　可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全是无用功，贴在乾元的身上蹭的自己越来越难受。
　　千钰知道他为什么难受，一下下吻上云良的脸颊，想缓解他的不适。
　　“乖，不要乱动，你听话我就让你不继续难受。”
　　再继续被蹭下去，他还真不一定把持的住。
　　他倒是不想破坏要等云良准备好的约定，只是他忍不住可惜这次送上门的机会。
　　从床头拿了抑制的药服下，就在等清竹拿药过来。
　　他方才找了一遍，云良的身上并没有药，那就只能在清竹的身上。
　　可这清竹平常那么黏云良，这会儿怎么老半天都不进来？
　　云良还没完全失去意识，能听得懂千钰的话，不仅停住了自己的动作，还把嘴唇贴到千钰的脸颊上一动不动。
　　他想要舒服，他不想被热潮期折磨。
　　可他不知道怎么跟抱着他的人讲。


第20章 腺体
　　等到清竹终于挪到卧房的时候，云良又忍不住难受，一个劲的在千钰怀里闹腾。
　　千钰被闹得受不了，只能放出少量的信香安抚他云良，想要他安分一点，不要再蹭来蹭去了。
　　就是服用了抑制的药，香软在怀，还不断的蹭来蹭去，他也忍不住不脱裤子上阵。
　　偏他放出的信香引的云良更加难受，不止蹭来蹭去，还上手扯自己的衣服。
　　“好热，不想穿……”
　　明明一点力气都没有，可云良就是被热潮期支配着做出从前从未做过的举动。
　　偏清竹还没跟到卧房来，千钰只能俯身咬住云良的腺体，云良吃痛终于安分了一点，紧紧揪着千钰的衣服，口中是无意识的喘息声。
　　千钰从未受过这样的酷刑，怕自己坚持不下去，又拿出一份药服下，抱着人继续安抚。
　　一听到屋外有脚步声，立马喝道：“清竹！滚进来！”
　　清竹被楚王这一嗓子给喊醒了，这才想起主子好像很不舒服他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呢！
　　快步走进卧房，就见主子被千钰抱着，两人的姿势极其暧昧，刚想退出房门骂楚王变态，就听楚王问道：“抑制热潮的药呢？应该有随身带着吧？”
　　“也不知道你这小厮是怎么做的，居然还能把自己主子跟丢了。”
　　千钰的话清竹根本没办法反驳，只能尽快将药拿出来。
　　“滚！”
　　千钰根本没耐心听清竹废话，接过清竹手里的药就赶人离开，虽然他已经猜到了云良的身上还有秘密，但没想到这秘密会暴露的这么快。
　　随着‘嘭’的一声，房门紧闭的瞬间，清竹也跌坐在地上。
　　他想上去阻止，又想起公子已经和楚王成婚，他的做法，名不正言不顺……
　　屋内。
　　千钰捏着手中的药，看着怀里因为难受不断扭动的云良，第一次犹豫不决。
　　若是他现在上去占有云良，就能满足他的私欲，将云良变成他一个人的，可事后呢？
　　云良能原谅他吗？
　　随着呼吸声的渐渐交融，千钰低头看了眼下腹，咬牙扶起云良，将手中的药塞进云良的嘴里。
　　熟悉的药味弥漫在鼻息之间，云良立马放下戒心抓住了来人的手臂。
　　“清竹……清竹……药……”
　　清竹？
　　要？
　　云良果然跟那小厮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
　　千钰原本因为云良的接近露出的笑脸瞬间消散，冷着脸扣开云良的嘴就把药粉直接灌了进去。
　　云良还在不住喊清竹的名字，被药粉呛了个正着。
　　“咳咳……清竹……你怎么不等等……咳咳咳……”
　　千钰看着被药粉呛到，咳出泪花的云良，俯身吻上了他的嘴唇，细细碾磨……
　　云良不舒服的很，一个劲的挣扎，他不想被人咬住嘴唇，清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
　　抱着他的人肯定不是清竹，清竹绝对不会做出这种逾距的事！
　　“松开！松开……唔……你……不是……你不是清竹……”
　　再次听到那个恼人的名字，千钰也没了兴致，抬头盯着云良看了半晌，捂住他的嘴露出腺体咬了上去。
　　原本只是想偷个香的，现在嘛……
　　不管云良会不会生气，他都要把信香灌进去！
　　他就是要给云良打上标记，告诉全京城的人云良是他千钰的王妃！
　　“唔……痛……不要……”
　　云良意识清醒了不少，可身上还是一点力气都没有，知道抱着他的人是千钰，紧绷的身体虽然放松了不少，但还是不愿意被碰。
　　千钰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见云良的拒绝，将云良的手扣在身后就张嘴咬了下去。
　　牡丹花香瞬间包裹住云良，渐渐熟悉这股信香之后，他才渐渐趋于平静，趴在千钰的怀里慢慢调整自己的呼吸。
　　咬住他的乾元像是生了一场大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不仅是咬住腺体不放，还双手紧握着他的腰，令他躲不开半点。
　　“轻点，我痛……”
　　云良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窝在千钰的怀里任由对方咬着自己的腺体。
　　都住进了楚王府，还被救了回来，就算楚王要他，他一时也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而且他不是聋子的事情也被千钰知晓了，他……
　　“殿下，我们圆房之后，你能忘了我不是聋子的事情吗？”
　　他终于反应过来，楚王不是傻的，不然在宫里的时候，不会跟他说那些话。
　　只是楚王既然不傻，为什么要装傻？
　　听到云良的话，千钰终于恢复了清醒，松开牙齿抱着人开始安抚，一下下抚摸着他的后背。
　　一时之间，屋内只充斥着牡丹花香和幽竹清香。
　　末了，还是千钰先开了口，“在我面前不必伪装，我不是傻子，你也不是聋子，可出了这道门，你就是聋子，我就是傻子。”
　　“我不会将你的秘密说出去，你也不要把我的秘密说出去。”
　　云良软软的瘫在千钰的怀里，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
　　千钰等了许久，忍不住低头看的时候，才注意到对方窝在他怀里紧闭双眼，已经睡着了。
　　“……”
　　是不是可以说，他现在已经取得了云良的信任？
　　没办法，对方都睡着了，他所想要进行的谈判也无法进行下去，只能吩咐下人送热水进来，准备帮云良洗干净身上的汗渍睡觉。
　　热水是清竹一早备下的，得了命令就送了进来。
　　往日都是云良一个人洗澡的，可这回多了一个人，他就觉得不对劲，留在外室不肯走。
　　“殿下，既然公子已经睡下了，不如就由小的给公子擦擦身子……”
　　“你想都不要想。”千钰直接打断清竹的话，“就算都是男人，你们也有区别，你不会不知道的吧？”
　　“本王不管从前王妃洗漱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往后记得安守本分，不要做不该做的事情。”
　　“王妃单纯，可以不懂得避嫌，但本王不信你。”
　　说罢，不再理会清竹，走入内室帮云良褪下衣物。
　　说实话，在脱下对方亵裤的时候，千钰的确犹豫了好一会儿。
　　最终还是把两人都脱得精光钻进了浴桶，两人亲密无间的贴在一起的瞬间，他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


第21章 流氓
　　“你这小骗子，也只有这种时候安分。”
　　可泡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千钰就后悔抱着人泡澡了。
　　小骗子是泡在热水里睡得香甜，只有他被勾的流了两三茬鼻血，茉莉花香浓郁到担心把怀里的人给熏醒。
　　他赶忙从浴桶中抽身，先把云良擦干净放到床榻上，才开始擦自己的身子。
　　要不是怕自己身上的水沾到被子上让云良难受，他恨不得直接上床抱着人睡觉。
　　可他才擦到一半，就又听到了清竹的声音。
　　“王爷！王爷！不好了！有人想要硬闯！”
　　清竹一边拦住要往卧房冲的蓝衣男子，一边朝里面喊。
　　这楚王府手里的人到底能不能行啊？！
　　杀人是利索，可眼前这人直接冲进来没人拦着不说，他跟人纠缠的声音这么大，居然连一个鬼影都没见着？！
　　他又拦不住对方，只能试图把楚王喊出来，他的力气真的没有对方大。
　　楚王受伤没事，只要不让他家公子受伤就行。
　　抱着这样的想法，清竹只能一边努力把人拦下，一边试图把楚王喊出来。
　　来人显然是认识他的，“清竹，你还是没变，只顾着你家公子，一点都不考虑别人。”
　　一听这话，清竹心里那根弦瞬间绷紧，“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外面的声音大到千钰根本忽视不了，只能随便擦了下自己的身子，穿好衣裳走出门赶人。
　　不管今晚是谁来，他都要先把人带远点再说话，谁都不能吵他媳妇睡觉！
　　结果一出门就看到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风以轻？你怎么这会儿来了？母妃那边出了什么事？”
　　风以轻朝千钰行了一礼，才从怀里摸出一个包袱奉上。
　　“夫人那边无事，只是听说您今日娶妻，要属下送礼过来。”
　　“属下亲眼看到夫人从手腕摘下，还请王爷王妃小心佩戴，不要……”
　　“那你就带回去。”千钰一听母妃无事，立马心安，可打开一看里面的手镯，再听风以轻这话，怎么都不像是来送礼的，倒像是来添堵的。
　　“我娘如果交代了这么多，那我觉得这东西还是还给我娘比较好。”
　　“王府事多，王妃不可能什么都不敢，这镯子肯定是会被磨损的。”
　　“且这粉色的玉镯与王妃不相配，还不如换成玉珏之类的，不会显得俗气。”
　　风以轻明显一愣，但没有接过千钰递还的包袱。
　　“王爷说笑，属下所说只是属下所想，并非夫人所说，还望王爷不要为难属下，请王爷收下夫人所赠。”
　　千钰不听他这解释，“本王不管你怎么想，这东西你肯定得送回我娘那里去。”
　　“本王原先还打算这两日去见一见我娘，现在嘛……”
　　“照你这意思，肯定是我娘不愿意见我媳妇，那本王就不去了，风以轻，记得替本王问好。”
　　说罢，他把包袱硬塞进风以轻的手里，转身回了卧房。
　　风以轻看了看手中的包袱，想要转身让清竹转交，可他转身的时候，早就没了清竹的身影……
　　千钰躺下的瞬间，云良眼睛都没睁开，语气黏糊糊的，“是谁来了？清竹你越来越不稳重了，现在不是在云府，你不能这样大吼大……”
　　话还没说完，云良又睡了过去，连嘴巴都忘了合上。
　　看着媳妇粉嫩的嘴唇，千钰能忍得下去才怪。
　　但又怕吵醒媳妇，只能轻轻贴上去浅尝一下，小心翼翼的伸手将媳妇搂进怀里睡觉。
　　次日清晨，清竹一听到屋里有动静就直接推门进来，准备伺候云良梳洗。
　　不想起来的竟是千钰，一见到他就冷了脸，压低声音斥道：“出去！王妃还没醒。”
　　清竹也尴尬了一瞬，从前都是这样伺候公子梳洗的，昨晚睡的太少，他糊涂了，忘了这屋里还有一个楚王。
　　赶忙扭身退了出去，完美错过迷迷糊糊爬起身的云良。
　　“清竹，今天怎么又这么早，不是才成过婚吗？今天又有谁来接我？”显然云良还没清醒，眼睛都没睁开就开始问问题。
　　“没有人来接你，但是今儿个还得进宫一趟。”千钰伸手将人抱起来，准备给人穿衣裳，“昨日没有给父皇母后敬茶，未免落人口实，咱们还是得进宫一趟。”
　　“哦，好……”
　　云良刚闭上眼睛，又猛的反应过来。
　　这不是清竹的声音！
　　这是楚王的声音！
　　而且……而且他身上怎么一件衣裳都没有？！
　　“流氓！”
　　云良抬手就是一巴掌，推开千钰就往被子里钻，感受了一下，自己也没什么难受的地方，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他就知道楚王不仅仅是傻的问题，才会没有人要！
　　原来是不行啊……
　　但是吧，这个那个，好像行，又好像不行。
　　他要是真跟楚王看对眼了，以后总不能他在上边吧？
　　不对不对！
　　他想这些做什么？！
　　他不是要跟清竹想办法培养自己的势力，远离京城吗？
　　……
　　“在想什么？”
　　千钰连生气都来不及，注意到对方眼神呆滞，赶紧开口询问。
　　“我昨晚没碰你，你别想不开。”
　　说完这话，千钰又觉得自己没出息，怎么会有乾元不仅不敢碰自己的坤泽，还要一大早就开口哄坤泽的？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
　　要不他担了一个傻子的名声，不然这话传出去都没人信。
　　清竹听到云良的声音，当即准备推门进屋。
　　“出去！”
　　又是千钰开口赶的人。
　　清竹还要往里进，千钰继续开口道：“你非要本王将你赶出府去？”
　　清竹不听不信，楚王说什么都无所谓，只要他家主子不放话驱逐，他才不怕楚王。
　　千钰见清竹这样，掀开被子的一角就钻进了被窝，作势要压在云良身上，吓得云良赶紧开口，“清竹，你先出去吧。”
　　清竹一脸不情愿的退出房门，可恶的楚王，居然威胁他家公子！
　　关门声响起后，云良伸手推千钰，“可以把我的衣服拿过来吗？”
　　“我以后会跟清竹保持适当的距离，你别老是凶他，吓到他怎么办？”


第22章 布菜
　　千钰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将衣服放到被子上就退到了外间。
　　“好，我都听你的，你先穿衣服，咱们收拾好就得进宫了。”
　　直接忽视了后半截话，他就不信一个中庸还能被他吓死。
　　云良在被窝里做了半天心理活动，才起身准备穿衣裳，从前他都是合衣而眠，就是因为他不喜欢突然掀开被子的寒意。
　　可手才碰到衣裳，他又缩回了被窝。
　　“这不是我带来的衣裳，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下我带过来的，穿久些的衣裳比新的舒服。”
　　千钰刚要生气，又听到媳妇的解释，这气就卡在了喉咙口。
　　可他转头的时候却看到置于一旁的旧衣裳，但拿起衣裳后，看到上面浑浊的液体，尴尬了半晌，不知道怎么开口。
　　云良还在里面催促，“是找不到衣裳放在哪了吗？”
　　“昨天的旧衣已经不能穿了，要不你先穿我给你拿的？”
　　千钰边说边用眼睛看哪里适合将这衣裳藏起来，“反正衣裳就是要穿过才会变旧，总不能找几个奴仆过来帮你穿吧？”
　　云良不信，“不过昨天穿了不到两个时辰，怎么就脏的不能穿？”
　　“是上面沾染了灰……”
　　话说到一半，云良突然想起昨天进入热潮期的事情，所以有可能沾染上的不是寻常秽物，而是……水渍……
　　“我就穿这件衣裳吧。”
　　千钰不懂云良为什么又同意了穿新衣裳的事，但只要愿意穿就是。
　　瞧了半天，还是随便拉开了一个柜子，把那件衣裳塞了进去，准备等云良睡觉的时候偷偷给人洗了。
　　反正不能落到下人手里，不然清竹一知道，云良也会知道。
　　洗漱过后，管家就送来饭菜过来，千钰又拉着云良坐到院里的石桌上吃饭。
　　他喜欢在院子里吃饭，既凉快，又清新，闻着院子里的花香味能让的吃的更多些。
　　可云良不行，不等清竹摆好饭菜就冷了脸。
　　千钰连忙问清竹怎么回事，“怎么还不高兴了？清竹你快比划着问问。”
　　听到千钰这话，云良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还真就出了门当他是聋子。
　　清竹不懂楚王这又是在闹哪出，但见主子脸色缓和了些，直接解释道：“公子脾胃不好，在屋外进餐容易受寒腹泻。”
　　“从小到大，公子最不喜在屋外进餐。”
　　闻言，千钰只觉自己对媳妇了解的太少，立马张罗着进屋吃饭，就算他在屋子里闻粪味，也不能让他媳妇腹泻。
　　他最怕腹泻这种小病，虽然不会致命，但难受起来是真要命。
　　他曾吃过母妃做饭，只一次，腹泻到脸色苍白，自那之后他听到腹泻两个字就开始腿软。
　　将饭菜挪进屋内后，清竹正准备给云良布菜，就听到千钰咬牙切齿道：“清竹，一起吃点？”
　　注意到对方满含怒意的眼神，清竹识趣的摆手，“不了不了，小的这就去厨房再挑几样公子爱吃的菜送来，您慢用。”
　　千钰满意的点点头，开始往云良的碗里夹菜。
　　云良则是疑惑的望着清竹离开的背影，不明白清竹为何今日这般听楚王的话。
　　吃过饭换了一身更庄重的衣衫，两人就准备进宫。
　　赶车的依旧是清竹，有他在外面看着，云良也能放松些。
　　千钰：“咱们今儿个直接去太后所居福寿宫，父皇也在那，咱们不必跑来跑去的。”
　　“不过今儿个清竹不能带进宫去，皇祖母最见不得人头发乱糟糟的，即便清竹现在包了起来，但……，算了，咱们与皇祖母多亲近没什么坏处，”
　　“我能活到这么大，皇祖母没少出力。”
　　虽然现在说出更多的事来，但他最起码能说出宫里唯一有可能的助力。
　　云良靠在窗户边上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对于宫里的情势，云良不怎么清楚，只是……
　　“还是带着吧，没有清竹在身边，我会不安心的。”
　　千钰牵过云良的手，轻拍了两下，“相信我，我会保护好你的。”
　　“我们上次也很顺利的出了宫，不是吗？”
　　云良将手收回，“我不信姓千的人。”
　　“可我是你的丈夫。”千钰挪动到云良的身边。
　　“那我也不信。”云良依旧靠着车窗，只开了个缝看外面的街道。
　　千钰：“……”
　　媳妇不信我怎么办？
　　大黔改姓需要什么来着？
　　千钰都在想往后要姓什么了，清竹隔着帘子说道：“公子，您跟王爷一起进宫吧，不必担心我。”
　　他虽然也怕没有他在身边，公子会被人欺负，但他更怕一头被剪得乱糟糟的头发会给公子带去麻烦。
　　云良没再说话，随便吧。
　　反正楚王要害他的话上回就不会让他顺利离宫，清竹在不在他身边也改变不了什么。
　　千钰见云良同意是因为清竹的话，心里顿时又不痛快起来。
　　决定要好好惩罚一下云良！
　　从现在开始，直到进入福寿宫，他都不会理云良！
　　可……
　　“你为什么要装傻？”
　　云良突然好奇这件事。
　　“我没有装傻。”千钰一脸莫名，“我也不知道是谁谣传我是个傻子的，后面谁见我都说我是傻子，我干脆随心所欲办事，坐实了这个傻子的名号。”
　　原来是这样，云良又困了，靠着车窗闭上了眼睛。
　　见状，千钰住了嘴，仗着对方闭上了眼睛看不到他的动作，干脆放肆的盯着对方的脸看。
　　与此同时，有两个蒙面女子从后门走进了楚王府，一路畅通，不仅没人阻拦，还有人恭恭敬敬的在前面引路。
　　一进门就直奔卧房，看到立马开始翻找，直至找到了个红木匣子，才出门，直奔宫门……
　　千钰和云良是在宫门下马车的，原本应该有宫里的软轿来接两人，但千钰没见着，干脆带着云良慢悠悠的往里晃。
　　“正好带你转转，除了参加宫宴，我也许久没在宫里逛过了。”
　　云良有些不情愿，那个什么宫肯定在最里面，要他走着进去，还不知道要走多久，不仅累，明儿他的脚指定得肿。
　　可他比划的话千钰看不懂，直接说话又会暴露自己，只能示意千钰低头，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可不可以你一个人去敬茶。”


第23章 宝物
　　云良已经不想往里走了，他想回去睡觉。
　　千钰：“肯定不行，这样，我抱着你走，行吗？”
　　云良还是摇头，要真被千钰抱进去，他指定不能顺利走出宫门。
　　但他又不能再说第二句话，方才两人的互动已经引来的几人的围观，清竹不在身边，真是不方便。
　　可千钰不懂他的意思，只当他在害怕，搂着他的腰就往里走。
　　“别怕，我会护着你的。”
　　云良比划的手都抬了起来，又想起千钰看不懂，只能作罢。
　　云良本就不想动，只想瘫在床上，现在又被千钰架着几乎走遍了皇宫内院，脚痛不说，心里的气更甚。
　　可他想说拒绝的话又不敢张嘴说话，这会儿两人走到了御花园，人又太多，他只能跟着千钰继续走，泪花都要飙出来了。
　　千钰还不懂，注意到他的神色还低头问道：“媳妇，你在委屈什么？跟我说说。”
　　“哦，对，你不能说话，那你跟我比划，看看我能不能猜出来。”
　　云良不理他，低着头看御花园中有没有落在地上的木棍和空地。
　　可御花园时常又宫里的嫔妃过来散心，宫里的人皮都紧着呢，根本不可能出现散落在地的小木棍。
　　他只能瞅准了院里的石凳，拉着千钰坐过去。
　　“啊，你累了啊？”
　　“我们也没走多久吧？你是不是身体不好？”
　　云良依旧不理他，懒散的趴在石桌上，准备眯一会儿。
　　千钰没办法，只能学他的动作，伸手把玩他的头发。
　　云良也不喜欢被别人动自己的头发，但他实在没有力气，只能任由千钰捏着他的头发……
　　与此同时，福寿宫。
　　“什么？！他就带着人直接歇在了御花园？”
　　皇后已经陪着太后等了一个时辰，坐的身子都麻了不说，还听到本来要来敬茶的晚辈在御花园歇着，这更让他难以接受。
　　“母后，楚王就是再傻也不能做出这种事来，依臣妾看，这就是楚王妃在宣泄自己的不满！”
　　皇太后瞥了皇后一眼，放下手中的茶盏，面无表情道：“皇后，你怎么还揪着从前那些事不放？”
　　“依哀家看，宣泄不满的不是楚王妃，而是在这里大吼大叫的你。”
　　“晚辈进宫求见，你既知此情，为何不安排轿撵去接？”
　　“难道在你眼里，只有自己所生的是孩子，其余皇子皆是草芥？”
　　皇后立马跪在太后跟前，恭敬道：“母后言重，只是昨日楚王夫妇在宫宴时提前离席，引得安国来使不满，臣妾此举，不过略施小惩。”
　　“略施小惩？”
　　太后就坐在主位上，不疾不徐道：“中宫失德，哀家只好顺着替皇帝略施小惩。”
　　“先帝福薄，膝下仅有哀家所出两子，不比皇帝，已经成年的皇子都有五个，更不用说还没成年的，甚至没生出来的。”
　　“哀家高兴，可哀家更多的是担心，中宫的位置只有一个，东宫也只有一位能住进去。”
　　“厚此薄彼要不得，可均分天下也做不到，若要子嗣不争不吵不闹，唯有中宫从中协调，才能庇佑子嗣和谐。”
　　“皇后，哀家说明白了吗？”
　　皇后大清早被训斥，脸色顿时变的难看，僵着一张脸，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太后也不恼，扫了他一眼说道：“跪着吧，楚王什么时候来，你什么时候起来。”
　　“是。”皇后无可辩驳，只能跪直了身子，等楚王的到来。
　　章公公心疼皇后跪在地上，趁着没人注意他，就准备去御花园催楚王来福寿宫。
　　可他才退后两步，头顶就传来太后的吩咐。
　　“拿下章泽福，等皇后回宫的时候再松开。”
　　而后扫了眼屋内其他蠢蠢欲动的奴才，又对身后的侍从吩咐道：“仔细盯着，若有谁逃出去给楚王报信，一律赐死。”
　　太后这话说的极为云淡风轻，只有处在其中的皇后气的要命，若楚王在御花园逗留一整天，他岂不是也要跪一天？
　　早知会被太后罚跪，还不如一早派轿撵过去接人，还省的自己受罚。
　　太后只扫了一眼心浮气躁的皇后，就继续拿着手中的书册看，没有封皮的书册，谁也不知道他读的什么书……
　　千钰只觉得自己屁股都坐麻了，云良还维持着同一个动作趴着，忍不住开口问道：“媳妇，你一直趴在桌子上睡觉，不会觉得手麻吗？”
　　他倒是想陪媳妇，可他没有媳妇的本事，屁股已经麻得不像他自己的了。
　　云良：“……”
　　麻！
　　肯定麻！
　　但他趴的太久了，麻的他起不来。
　　他抬起一点点头都觉得胳膊像是不存在了一样。
　　千钰觉得无聊了，也不管媳妇会不会生气，站起身舒缓了身体的不适，就走到媳妇的身边俯身下去贴在他身上。
　　“媳妇，你这衣裳领子怎么这么高？我记得好像拿给你的不是这一件啊。”
　　他清楚的记得自己特意选了一整套矮领的衣裳，就是为了将媳妇脖子上的标记秀出来。
　　虽然还没有发现除清竹外第二个觊觎他媳妇的人，但他早早做好准备，绝对有备无患。
　　云良被千钰这一压差点送走，他小心翼翼的连脑袋都不敢挪开，千钰却直接压在了他身上。
　　云良被压的甚至发不出痛呼声。
　　千钰终于察觉到了媳妇的不对劲，赶忙起身把媳妇抱进自己怀里。
　　注意到媳妇难受的神色，立马开始给人揉捏手臂，协助媳妇缓解不适。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知道你手麻了，我还说你怎么能维持一个动作这么久，原来是麻的动不了啊……”
　　千钰愈发稀罕自个媳妇了，把人搂进怀里就亲了好几口。
　　云良被压麻的手臂还没恢复好呢，就又被人搂进怀里蹂躏，朝着千钰白眼都翻到了天上。
　　偏千钰沉浸在抱着媳妇的喜悦中，根本没注意到媳妇的白眼，还觉得媳妇身子又香又软，简直是长在他心尖上的宝物。
　　“媳妇，咱们要不不敬茶了吧？回家睡觉好不好？”


第24章 嫂子
　　云良摇头，今儿个他走了这么多路，就是爬，他也要爬去福寿宫敬茶！
　　脚已经肿了，绝对不能白肿！
　　千钰不懂媳妇为什么坚持要去，但他还是打消了回家抱着媳妇睡觉的想法。
　　就这一个媳妇，他总不能不宠着吧？
　　刚把媳妇放地上，又想起自己方才起身的瞬间腿麻的要命，立马俯身开始给媳妇揉腿。
　　自己的麻劲儿可以忍过去，但媳妇这里他肯定得帮帮忙。
　　千钰是只想让媳妇不难受了就好，可云良不是，就站在原地让千钰给自己的腿按摩。
　　反正他不舒服都是千钰害的，千钰就该帮他揉腿，让他舒服点。
　　千钰又多按摩了一刻钟后，突然觉出不对劲来，这小骗子腿肉软乎乎的，一点都不像是抽筋。
　　再抬头看了一眼，果然小骗子一脸得意，在看御花园里的风景，这会儿正盯着桂花瞧。
　　“小骗子，你不喜欢我，总不能是因为你喜欢桂花香吧？”
　　云良不理千钰，他才不是在看桂花，他是再看桂花树下那两个嬉闹的小二，明明衣着朴素，可那股子机灵劲儿就是很吸引他。
　　若他要生子，就喜欢这样活泼好动的孩子。
　　只是眼下的环境不适合他产子，他只能等到他远离京城，寻到一个合眼缘的人才有可能实现这一切。
　　“你喜欢那样好动的孩子？”
　　千钰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双手从背后穿到他身前抱着他，仗着身高的优势把他整个人抱进怀里。
　　嘴贴在他耳边问道：“咱们到时候生一堆，可以吗？”
　　一堆？
　　当他是什么啊？！
　　云良气到挥开千钰抱着他的手，就往外走，准备去找那两个小孩玩。
　　千钰本来是想把人拉住的，又注意到云良是朝着那两个小孩走的，他又放下了准备拽人走的手，慢悠悠的跟在云良的身后。
　　两个小孩一注意到云良的靠近就停止了嬉闹，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一幅准备听训的模样。
　　可云良只是想来看他们玩耍的，他们这样呆站在原地，就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他只能挥手示意两个小孩继续玩，可两个小孩显然会错了意，互相对视一眼就往外跑。
　　云良想把人喊回来，又不能张口说话，只能坐站在原地尴尬。
　　“站住！”
　　千钰突然开口喝道：“老九老十，你们见到嫂子都不行礼的？教导你们礼仪的侍郎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九皇子十皇子看到千钰就朝他跑了过来，“二哥！”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抱住他的腰，显然跟他十分要好。
　　“二哥你好久没来陪我们玩了，你怎么娶嫂子都不带我们出宫玩玩？”
　　千钰抬起两手摸两个孩子的脑袋，“不是二哥带你们出去玩，是你们还小，出宫不方便。”
　　“都知道是嫂子了，为什么还不问好？”
　　九皇子千乐仰头说道：“可嫂子又听不见我们说话，我们朝他问好作甚？”
　　十皇子千快也附和道：“二哥，你为什么要娶一个聋子做媳妇啊？你每天都不能跟媳妇说话，不会闷得慌吗？”
　　千钰一个小脑袋敲了一下，“你嫂子能不能听见是他的事，你们问不问好是你们的事。”
　　“下回见面，要你们还是这般无礼，二哥就一辈子都不再带你们出宫玩。”
　　“啊……”两个小皇子同时开始哀嚎。
　　千钰佯怒道：“学不乖二哥就让父皇多派几个侍郎看着你，外人都说二哥是个傻子，你们是不是也要离二哥远点？”
　　两个小孩这才松开扒着千钰的手，转身站在云良身前问好。
　　云良看着两个小皇子一脸倔强的朝他问好，莫名的想笑但又强忍了下来，俯身拉两个小皇子起身。
　　两个小皇子也是个喜欢美人的，一看到云良嘴角的浅笑，立马抛弃了自己的二哥，伸手抓住了云良的手，呆呆的看着云良的脸。
　　千钰气恼，“松开你们俩的小脏爪，怎么敢碰你们嫂子的？”
　　两个小皇子笑着往云良的身后躲，齐声道：“当然是因为嫂子好看啊！二哥难道你娶嫂子不是因为嫂子长得美吗？”
　　“臭小孩！”
　　千钰猛的扑向两个小皇子，三个人顿时围着云良闹起来。
　　看着这三个人一起嬉闹，云良那颗生子的心莫名消散而去。
　　与其陪着小孩子在这里跑来跑去，他更愿意抱着被子瘫在床上休息。
　　三人闹了一阵，最后以千乐摔倒结束。
　　虽然千钰迅速把人抱了起来，但千乐身上还是沾到了土，两个小皇子都吓得白了脸。
　　千钰也懂他们在害怕什么，当即问道：“先生还有多久前来？”
　　千块急道：“还有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千钰没再说话，一手抱起千乐，一手拉着媳妇的手就往附近的宫殿去，准备想给千乐换身衣裳。
　　“千快，你先在这等先生的到来，二哥马上回来！”
　　千快一听这话就红了眼眶，他也想跟过去的，可二哥两手都忙着，又不能抱他，他又跟不上二哥的脚步。
　　云良回头看了一眼千快就挣脱了千钰的手，摆手示意自己不去，站到千快的身边，表示自己要留在这里陪千快。
　　千钰有些不情愿，他想带着媳妇一起，这里是宫里，稍不注意就会惹到别人，要他来得不及时……
　　“二哥！呜呜……咱们快去换衣裳好不好？先生马上就要来了！”
　　千乐抱着千钰的脖子就开始哭，“呜呜……咱们再不去换衣裳，待会儿先生看到我身上的脏污，肯定会拿戒尺打我……呜呜……二哥！”
　　千钰犹豫片刻，看了眼躲在暗处的人，还是先抱着千乐离开。
　　幸好，他在宫里还有几个能用的人，不至于寸步难行。
　　不想，他的身影刚消失在转角，千快就扬起笑脸拉着云良往反方向走。
　　云良不肯，他怕千钰回来找不到他。
　　可他又不能说话，只能放任千快拽他的手，反正千快也不能拉着他走路。
　　千快努力拉了半天，见云良丝毫不动，松开云良的手就大喊了一声，“来人！”
　　霎时间，从角落出现两个侍郎，立在千快身后等待吩咐。
　　云良怂了！
　　这两个小皇子身边明明就带着人，为什么非要缠着千钰寻求协助？
　　肯定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在等着他！


第25章 瘟神
　　果不其然，千快吩咐道：“绑到逍遥宫去！这样好的样貌，不该被一个傻子浪费！”
　　云良没想到小孩子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跟那个齐王简直一模一样！
　　千快身后的侍郎动作很快，不等云良想明白怎么应对，已经一左一右架住了他往千钰离开相反的方向走去。
　　云良下意识想甩开架着他的人，可这两个侍郎力气大的很，不止拖着他走的极快，还能腾出脚来踢了他一脚。
　　许是知道他是个聋子，两个侍郎连威胁的话都不愿意说，一个劲的往逍遥宫走。
　　云良心跳的极快，不知道逍遥宫等着他的到底是什么？
　　他倒是想跑，可架着他的人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他，旁边路过的宫人更是像没看到他一样行色匆匆。
　　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这座皇宫谁都想害他一下？
　　很快，所谓的逍遥宫到了，云良被两个侍郎直接丢进了主殿。
　　不等他观察清楚情况，就被捂住了口鼻，往内里拖去……
　　千钰抱着千乐回到御花园的时候，千快正一个人坐在地上哭泣。
　　都没注意到千钰两人的靠近，越哭越大声。
　　千钰把千乐放在千快身边，问道：“千快，你嫂子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
　　千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二……呜呜……哥，嫂子被两个黑衣人带走了，往那个角落跑了！呜呜……我想追上去的……可……可我还小，我怕……”
　　“真的是这样吗？”千钰绷着一张脸，看不出喜怒，“老十，你现在实话实说，二哥还能放你一马。”
　　千乐还不知道自己胞弟做了什么，一脸焦急的对千钰说道：“二哥！咱们快派人去救嫂子吧！嫂子那么好看，要是黑衣人不还给你了怎么办？”
　　千钰没有理会千乐，只盯着千快问道：“老十，你当真不愿意说实话？”
　　他此刻只庆幸宫里有他自己的人。
　　千快依旧哭的伤心，揪着自己的衣角，一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模样。
　　千钰继续追问：“老十，你说二哥要是把这事捅到父皇那里，父皇会不会站在你那一边？”
　　千快突然擦干自己的眼泪，一脸倔强道：“二哥，你要是不愿意相信我，那我们就去父皇面前说说这事，看父皇怎么论断！”
　　好歹他母妃也是父皇这两月的新宠，他不信父皇会一点都不在乎母妃的面子！
　　二哥是仗着母妃受宠才疯疯癫癫的活了这么多年，他不信他只是换一个辩解的机会都换不到！
　　千乐好似明白了什么，刚要说话，就被千钰打断。
　　“老九你别说话，让老十自己交代。”
　　闻言，千乐握紧自己的拳头，低着头努力遏制自己的情绪。
　　“既然二哥不信我，那咱们就去父皇那里说说理，看我到底有没有错！”
　　千钰勾唇，“行，那咱们就一起去父皇那里问问，看父皇会不会信你的鬼话！”
　　……
　　一刻钟后，福寿宫。
　　“什么！？”
　　“人进了宫里还能弄丢？”
　　皇帝气的砸了手边的茶盏，“宫里的人都是眼瞎的不成？”
　　“那么大一个人被带走都没人看见？”
　　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皇帝的视线最终落到了千钰的身上，气的胸膛止不住的起伏。
　　接连两天！
　　他都被这个儿子气到！
　　怪不得那人要把这个儿子留给他，这样一个瘟神他现在也不想要！


第26章 屠杀
　　千快仍旧绷着小脸，像是受尽了委屈，整个人散发着受尽了委屈的气味。
　　千钰不同，他一进门就直接瘫坐在地上，哭丧着一张脸。
　　“皇祖母！求您给孙儿做主，孙儿就这么一个媳妇，还没抱热乎呢，就被人掳走了！”
　　“而且还是在宫里被带走的，孙儿往后都不敢带着媳妇进宫来了。”
　　太后叹了一口气，扭头问皇后。
　　“皇后，哀家让你跪到楚王夫妇过来敬茶，如今只有楚王一人前来，你怎么就起身了？”
　　原本他是想问皇后有没有安排好宫里的守卫，又想起这事被娴妃揽去了，不归皇后管。
　　一直盯着皇后重新跪下，太后才扭头问千快，“老十，哀家问你，你当真亲眼看到皇嫂被黑衣人带走了？”
　　他已经许久未管过这些皇孙了，子嗣一多，更能体现人的劣根性。
　　还未分化的小孩就这么有心机，他都不知道往后能有什么人压制得了他。
　　“皇祖母也不信孙儿吗？”千快当即跪在皇帝面前，“父皇，儿臣不知犯了什么天大的罪过，阖宫上下竟无一人相信儿臣！”
　　“儿臣鲜少与皇祖母会面，倒是能理解皇祖母不了解儿臣的性子，说出怀疑儿臣的话，可二哥不一样，儿臣最喜欢二哥，兄弟间也与二哥最为亲近。”
　　“二哥的怀疑就像是一根刺，深深扎进儿臣的心中，刺的儿臣心痛。”
　　可恶！
　　太后怎么一上来就质疑他？
　　他只能希望父皇能多信他一些。
　　可……
　　“可为何朕拿下的人，是跟在你身边伺候的侍郎？”
　　皇帝一抬手，就有人带着拖着两个侍郎走进殿内。
　　伺候每个皇子的奴仆都记录在册，只要稍微翻阅，就能得知这两人是十皇子身边的。
　　皇帝显然也很气恼，“朕就想问问你，为何绑架你二皇嫂？”
　　“就算你要娶妻，也还早的很，你就不怕自己分化成坤泽，被你嫂子压在身下？”
　　皇帝被气的都有些口不择言。
　　要不是在太后跟前，他非得过去给那个逆子两巴掌。
　　千钰打不得，千快他还能打几年。
　　千快不满，“父皇您一开始就知道是儿臣做的？方才所做，只是为了让二哥看儿臣的笑话？”
　　他就说那个傻子为什么非要他说实话？
　　原来是早就设好了局，就等他在殿前出丑。
　　千钰仍旧瘫在地上，这会儿更是红着一双眼盯着千快问道：“十弟，二哥是做错了什么事吗？”
　　“为什么非要欺负二哥新娶进门的媳妇不可？”
　　千快一对上千钰那张脸，就忍不住吼道：“你还想做什么？”
　　“现在父皇亲自跟你证明了有多偏心你，你现在高兴了？”
　　“兄弟十个，就你每天疯疯癫癫的，还能回回得到父皇谅解，你让我怎能不怨恨？”
　　“十弟，你怎么能这样想父皇？”千乐突然开口说道：“二哥自幼失去母妃的陪伴，父皇只不过是多关照了二哥几回，怎么就成了你口中的偏心？”
　　“咱们兄弟同胞，自小跟母妃生活在一起，还能时常见到父皇，已经比二哥好上了太多，不是吗？”
　　“闭嘴！”千快斥道：“你个傻子什么都不懂，光占了一个哥哥的名分，实际上什么事都搞不清楚！”
　　“他整天装疯做傻，在新婚当日就敢在自己府内杀人，父皇却一句问责都没有，你居然还觉得他可怜？”
　　“要是能随便杀人的人可怜的话，那整个大黔就没有不可怜的人！”
　　他不止嫉妒楚王早早封王，更是想取代楚王在父皇心里的地位。
　　他承认今日做的局不够完美，但假以时日……
　　“千快。”
　　皇帝突然开口，抬手示意他走上前，“父皇许久未见你，好似不记得你长什么模样了，走上前来，让父皇好好瞧瞧。”
　　千快不疑有他，带着笑意蹦跶到皇帝身边。
　　途中还朝千钰得意一笑，他就说努力是有用的，就算能多分的一点父皇的视线也是值得的。
　　千钰笑而不语，也不理会小孩子的嘲讽。
　　“啊！”
　　“父皇！”
　　千快才走到皇帝面前，就被狠狠掐住了脖子。
　　“千乐，记住你弟弟现在痛苦的模样。”
　　千乐早已吓得趴跪在地上，既害怕看到父皇残忍的一面，又不敢错过父皇的教导，只能双手支撑在地上，才没让自己瘫倒。
　　“是，父皇。”
　　皇帝震怒，“千家男儿，怎能发出这样细弱蚊丝的声音？”
　　“是，父皇！”千乐不敢忤逆父皇半点，立马调整情绪回应皇帝的问话。
　　皇帝满意的点点头，随后手指用力，‘咔’的一声，生生掐断了千快的脖子。
　　一时间，福寿宫无人敢动。
　　不知过了多久，太后才开口道：“皇帝，松手吧，那孩子已经丧了命。”
　　皇帝应了一声，松开自己用力的手，视线随着千快滑落到地上。
　　“母后，儿子又冲动了。”
　　太后叹了一口气，吩咐道：“将今日伺候的侍从全部拖出去处死，伺候不好主子的玩意儿，没必要留着。”
　　“十皇子暴毙，为表安慰，晋娴妃为娴贵妃，封九皇子为逍遥王，封地王府待定。”
　　“行了，都退下吧，哀家累了。”
　　太后真的不想再管宫里这些琐碎的事情。
　　皇帝的孩子是多，可随便这样让一个皇子丧命，于民心无利。
　　皇后早就在等太后这句话呢，一听这话告了退就示意自己的宫人扶自己起来。
　　可……
　　“所有侍从都斩了，一个都不要留。”皇帝一招手，殿内立马闪现数百名带刀侍卫，将殿内侍从一一压到殿外斩杀。
　　连皇帝身边的近侍官都没放过。
　　皇后最舍不得章公公，此人是最懂他心意的一个，偏皇帝发了话，无人敢不从。
　　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章公公被拖走。
　　等到殿外的哀嚎声渐渐消失，皇帝起身将要离开的时候，千钰突然扑到皇帝身边，抱住皇帝的大腿哭闹。
　　“父皇，你不能走，你走了我媳妇谁给我找？”
　　“你都把罪魁祸首消灭了，合该你帮我把媳妇找出来才对。”


第27章 耽误
　　皇帝：“……”
　　这个儿子是那人留下克他的吧？
　　千钰才不管皇帝脸上黑线有多少，抱着对方的大腿就开始撒泼。
　　“我不管！”
　　“你是我爹，你就得帮我把媳妇找出来，不然我今晚就去抱着你睡！”
　　皇帝想将自己的腿抽出，却被千钰抱得死紧，只能咬着后槽牙斥道：“放肆！”
　　这声斥责吓得太后都眼睫一颤，偏千钰面不改色，只停顿了一瞬，就更大声的哀嚎。
　　“呜呜……母妃……”
　　“闭嘴！”
　　皇帝及时打断了千钰的召唤母妃之术。
　　“朕带你去小十的寝殿找人，你别再瘫在地上了，丢不丢人啊！”
　　千钰摇头，“才不丢人呢，反正就在父皇和皇祖母面前，父皇总不能要我在皇祖母面前还要假装自己是个大人吧？”
　　“千钰才成亲，还不懂怎么当大人呢。”
　　“你别在这恶心我！”皇帝终于难受到忍不住了，“你再不起来，我就不带你去找媳妇了！”
　　好气！
　　他的儿子中间怎么就多出了这么个玩意儿？
　　气的他都不愿意自称‘朕’了！
　　千钰的命门就是他媳妇，真是一威胁一个准，不仅松开皇帝的腿起身，还狗腿的帮把他父皇裤子上的褶皱抚平了。
　　可他的指甲太长，勾破了他父皇真丝做的裤子。
　　他怎么抚都抚不平，只能讨好道：“父皇，下回制衣记得用好些的料子，不要再用这种容易破的料子，要是在外面破了多丢人啊。”
　　皇帝：“要不是因为你，这裤子可能这辈子都破不了。”
　　千钰尴尬的笑笑，催促道：“父皇，咱们先去找我媳妇嘛，好不好。”
　　“父皇你也想见我母妃对不对？”
　　听到这话，皇帝心底又升起一点希望，干咳了一声，才小声问道：“你真能找到你母后在哪啊？”
　　千钰立马点头：“肯定啊！不然我怎么攒到的那些银子娶我媳妇？”
　　“虽然我还没给媳妇，但我已经备下了，只要今晚媳妇给我回家，就能在床上数一晚上银票。”
　　他攒了银票给媳妇不错，可那些银票大半都是他从他爹的私库拿的。
　　皇帝听到千钰的话也迟疑了一瞬，他不是偷摸给楚王府塞了不少银票吗？
　　难不成今天处死的那个内侍官偷偷吞了他的银票？
　　啧！
　　皇帝无语，皇帝纠结，但苦命的皇帝还得带着他的傻儿子去找聋儿媳妇。
　　“走吧，再不去找你媳妇，你媳妇都得睡到晚上了。”
　　千钰一听要去找媳妇就高兴的不得了，“走走走!父皇你还有劲吗？要不要我背着你去？”
　　啪！
　　皇帝还是没忍住，一巴掌扇在千钰的后脑勺上。
　　“滚远点，安分跟在老子身后，再做招惹老子的事情，就别怪老子把你媳妇送给别人！”
　　“嘻嘻，你不会的。”千钰虽然敢闹他爹，但也不敢闹得太过分，说完最后这句话，就退到皇帝身后一步的位置上。
　　“父皇，请！”
　　皇帝见他这样，长叹了一口气，仿佛一瞬间苍老了数十岁。
　　父子俩两人走的极快，一个是为了尽早见到自己媳妇，另一个则是为了尽快摆脱那个瘟神。
　　走到一半，皇帝突然想到了千钰进宫的原因，没好气的说道：“你不用带着你媳妇来给朕敬茶了，朕喝不下。”
　　千钰明知皇帝生气了，还故意问道：“父皇为什么喝不下我媳妇敬的茶？”
　　“是觉得我媳妇不好，还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皇帝听到这话立马停了脚步，斥道：“你盼点好的成吗？”
　　“你就我一个爹，我死了你有什么好处吗？”
　　千钰一愣，随后应道：“对儿臣而言没有好处，但对母妃肯定有。”
　　“逆子！”
　　皇帝气的甩袖子走人，千钰只能干笑两声，加快脚步追上去。
　　不能再惹他父皇生气了，毕竟还得依靠父皇找他媳妇。
　　可父子俩才走到逍遥宫外，就见那里跪了一地的人。
　　为首的是暂时负责宫内守卫的张子越，垂头丧气的跪在地上请罪。
　　“请陛下降罪于臣！臣失职，未能寻到楚王妃。”
　　“什么？！”
　　千钰快步走到张子越面前，揪住他的领子问道：“你什么意思？我媳妇到底去哪了？”
　　张子越一脸失落，“是臣失职，还请王爷恕罪。”
　　“本王再问你王妃到底身在何处，你说恕罪做什么？”千钰怒道：“本王只要本王的王妃，别的话都给本王咽回肚子里去！”
　　千钰恨不得压着人打一顿，最烦这种不交代事情经过，就在这喊恕罪的人了。
　　要恕罪也得有缘由吧？
　　总不能因为多喊了几句恕罪，他就心软用最轻的刑罚处置吧？
　　张子越依旧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低垂着头，不让任何人看他的神色。
　　“服了！”
　　千钰一把推开张子越，扭头问皇帝，“父皇，你到底怎么安排的？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皇帝：“想来是母妃的人带走了你媳妇，你现在去见他，带着朕一起，一定能找到你媳妇。”
　　“父皇，我是傻子没错，但我不是没有脑子。”千钰面无表情道：“若母妃真的想见阿良，昨夜就不会只派一个侍郎来送东西。”
　　“你当真知道你母妃在哪？！”
　　皇帝既震惊又激动，“快快！快带我去见他！”
　　“你这孩子，你早说你知道母妃所在，我也不至于这么久不把你送进东宫。”
　　“那个位置除了你，朕不放心任何人坐上去，你说说你，耽误多少事。”
　　为了见到朝思夜想的那个人，皇帝瞬间像极了一位寻常人家的父亲。


第28章 分开
　　可千钰不信皇帝。
　　“父皇，母妃不会见我们的。”
　　“我只求接我媳妇回家，父皇何必为难儿臣？”
　　他是真的傻，居然会信父皇给他的人手，还当成自己人培养。
　　“往后父皇不必做这种事，母妃若真的想见父皇，阖宫上下没人敢拦他。”
　　皇帝挥手示意张子越等人退下，猛的后仰坐在地板上。
　　见他安稳落地，千钰才收回自己伸出去想要搀扶的手。
　　千钰不敢对皇帝有一丝的信任，母妃如今的境遇就是相信父皇的结果。
　　“其实朕也想过你母妃为什么恨朕，但朕怎么都想不通。”皇帝仰头看自己的二儿子。
　　“老二，你说父皇会有做错的时候吗？”
　　千钰不答，只坐在皇帝右手边。
　　“那朕问你，你到底想不想要那太子的位置？”
　　“只要你说要，朕今日就能下旨让你搬进东宫。”
　　千钰不上这个当，“父皇正值盛年，让儿臣坐上那个位置又有何用？”
　　“提前当那出头鸟，为真正继承大统的皇弟扫清登基之路上的拦路虎？”
　　“父皇，其实您也不怎么爱母妃，不是吗？”
　　“何必非要见他一面？”
　　这是楚王至今没想明白的问题。
　　自他有记忆之后，就再也没见过母妃一面。
　　唯有的记忆，就是府中那几幅画像，还是母妃差人送来的。
　　“说实话，儿臣知道母妃所在，却从未见过他一面。”
　　皇帝听到这话气的差点吐血，“为何不去？”
　　千钰一脸平静道：“因为儿臣感觉不到母爱，就像母妃感受不到您对他的爱意一样。”
　　“去接你媳妇吧，就在这宫内。”皇帝没了继续和千钰谈话的心思，先一步起身离开。
　　千钰等到周围没人的时候，才抱紧双膝，埋首哭泣。
　　为何只他父母双全，却感受不到丝毫爱意？
　　……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站在了千钰的眼前，伸手抚顺他毛躁的发丝。
　　千钰猛的抬头，就见云良站在他的眼前，脸上是没来得及收回的怜悯。
　　“你不该可怜我的。”
　　千钰眼泪掉的愈发汹涌，“是我的错，让你失去最后的自由，伴着我这样一个傻子过日子。”
　　见惯了千钰装傻充愣的模样，云良还是头一回见他哭的这样难受。
　　可现在还在宫里，云良不能开口说话，只能一下下抚顺千钰的头发。
　　等到千钰终于止了哭诉，两人走出宫门的时候已近傍晚，清竹急的在马车旁不住的踱步。
　　见千钰委屈巴巴的扒着自家公子不放，张了几次嘴都没说出一句话来，沉默着扶两人上车，在前面认真驾车。
　　车内云良原本是想坐的离千钰远点，好让千钰不那么尴尬的，可千钰这人好似不知尴尬，一上车就把云良抱进了怀里，咬着媳妇耳朵嘟囔道：
　　“你看到了我哭诉的模样，所以你不能离开我了，不然我会怕你偷偷跟别人笑话我。”
　　“然后你笑话我的话，我就会很难过，我难过的话就会去找父皇告状，你就得被父皇说几句。”
　　说几句？
　　云良看向千钰的眼神都带了几分怜爱，“要不你还是多看看你父皇是怎么处罚别人的？”
　　“而且我就是不离开你，我也能跟清竹笑话你。”
　　云良可没那么好心安慰千钰，拖着他在宫里走了那么多路，可恶！
　　千钰没得到安慰，哭着又把媳妇抱进了怀里，借着难受的借口一个劲的吃媳妇豆腐。
　　云良在千钰的手伸进衣服的瞬间一巴掌打在千钰后背上..
　　“安分点！不然今晚你睡地上。”
　　“呜呜。”千钰干嚎两声，抱着媳妇的腰问道：“难道我都得不到你的半点宠爱吗？”
　　“作为你唯一的丈夫，你不该对我好些吗？”
　　云良用手抵住千钰的下巴，不让对方亲自己，“谁说你是我唯一的丈夫？咱们又不是一辈子都会在一起，变数太多，你都不害怕一下吗？”
　　“什么意思？”
　　千钰顿时收了玩闹的心思，沉着脸质问：“你想离开本王？！”
　　云良一脸莫名，千钰还真以为他们成了婚就得一辈子在一起？
　　“王爷，咱们本就是被一封圣旨绑在一起的一对，根本没有半分感情，为何要将凑过完这一辈子呢？”
　　“即便您什么都没有，但只要您还是陛下的儿子，只要您愿意，这辈子可以有无数位妻子，不必耗费在我云良的身上，不是吗？”
　　“不是！”
　　千钰猛的掐住了云良的脖子，冷声道：“只要本王不开口，你这辈子只能留在本王身边，楚王府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云良，记清楚你是本王的人，以后再让本王听到你想离开本王的话，本王就打断你的双腿，让你一辈子只能待在床上，仰仗本王的怜悯度日！”
　　云良不答，只静静地望着千钰，眼里无半点情绪起伏。
　　千钰不满，“说话！！”
　　云良闭眼，继续不理会千钰。
　　“清竹！停车！”
　　千钰突然叫停马车，清竹不知楚王要做什么，立马靠边停了马车，刚要掀开轿帘问楚王要做什么。
　　楚王就猛的掀开帘子，抱着云良往最近的酒楼走。
　　云良不喜被这么多人瞧着，只能竭力将自己的脑袋往千钰的怀里藏。
　　千钰冷嗤，“只有用到本王的时候，才会想到本王？”
　　云良又开始装聋，假装自己听不到千钰的话。
　　清竹想跟上来，千钰却斥道：“你要是跟上来，本王立马将你送进宫当太监！”
　　自从可以分化之后，宫内大多用中庸做侍郎，不再做阉割之事。
　　可若是有想进宫讨生活的乾元，或者被主子要求净身的中庸，这事还是有人会做。
　　这类人便被统称为太监，比如先前的章公公就是被净身的乾元，只伺候皇后一个主子。
　　清竹不敢冒这么风险，他现在看的出来，主子的话已经不管用了。
　　怒气上头的千钰，根本没有精力管自己会不会伤到云良的心。


第29章 少时
　　云良不知道千钰要做什么，但听到千钰点了十几道饭菜后，震惊无比。
　　两个人，在吵架，然后这个乾元点了十几道菜，这个乾元是想用饭菜撑死他吗？
　　越跟千钰相处，云良就越觉得自己不了解乾元。
　　等菜的过程千钰一直趴在桌子上，也不看云良，云良也不知道他在干嘛，只好无聊的翻看方才小二留下的点菜单。
　　虽然这家店盘了出去，只收租，但瞧着弄得也挺好，或许他得问问这家掌柜愿不愿意把铺面再扩大些，他可以投点银子进去。
　　等到时候拿分红就行，他也不贪，只要三成就好，毕竟他什么都不想管，只想躺着拿银子。
　　千钰趴着想了好半天，还是后悔自己没早早要了云良！
　　让这个小骗子给他一直生孩子，看他还有没有心思乱跑！
　　偏他不敢做这事，他父皇已经失败了，不是吗？
　　一国之君都留不住一个男人，他怎么可能留得住云良。
　　没过多久，包间的门被人推开，一身玄衣的男子走进屋内。
　　许是才从烟柳之地出来，带着一身复杂的香味，熏得云良下意识凑近千钰。
　　千钰心底暗斥云良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明面上立即打开了身后的窗户，将媳妇护在自己身后。
　　“刘彪，算老子求你，别老去那容易烂根儿的地方，到时候生不出儿子来我可不管你！”
　　刘彪？！
　　云良这下不躲了，探出头想跟人打招呼，又猛的想起来自己‘听不见’，只能强忍着看向刘彪的眼神，往窗外看去。
　　刘彪可是他小时候玩的最好的朋友，只是自他‘聋’了之后，他的世界只剩下爹娘和清竹。
　　他明白爹娘也是为了保全他，但现在再次听到熟悉的名字，他还是忍不住想看看儿时的玩伴。
　　刘彪显然也记得云良，“这位是云公子吧？许久未见，清瘦了不少啊。”
　　啊！
　　云良一听这话心里就咯噔一下，下一秒就听刘彪说道：“小时候的云公子就像一直慵懒的肥狸子，虽然身子臃肿，但动作灵活的很。”
　　“每每在巷子玩闹，云公子便能逗得所有伙伴发小。”
　　千钰默默记下肥狸子这事，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你当着本人的面说这话，就不怕云良生气吗？”
　　刘彪白了千钰一眼，笑道：“你忘了！云良是个聋的！你这是美玉在怀，什么事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千钰继续问道：“那你们不是朋友吗？也不怕他打你，从前怎么没找过他？”
　　提起这个，刘彪立马失落起来。
　　“你也知道的，云将军年少成名，云公子的起点跟我这种小官差的起点就不一样，小时候能一起玩，不过是因为云公子不懂事。”
　　“后来得知云公子耳朵有损，我还去云府前面蹲守过几次，就是想看看云公子过得怎么样，可……”
　　“你现在跟云公子成了婚，就该知道他身边有个小厮，是云将军从战场上捡回家的，一开始我看云公子孤单落寞还担心了许久，直到那小厮出现，我就放心了。”
　　“后面长大后我还去看过几回，他瘦了，也不爱动弹了，不似小时候活泼，我还是觉得好动的云公子看着舒服。”
　　“算了，不说这些，这是你要的东西，你看对不对。”
　　刘彪从怀里掏出一个红木匣放在千钰面前就要走，却被千钰拦下。
　　“你先别急着走，你记得云将军随身带着的那柄短刃吗？看这像不像？”
　　刘彪冷嗤，“我还以为你要这东西作甚，看都不用细看，就知道这不像。”
　　千钰看了云良一眼，示意刘彪继续往下说。
　　“云将军那柄短刃从前云公子最爱把玩，龙首都被磕的不成样子，也只有云公子那时候小，不记事，才会认错。”
　　“若你随便抓一个从前的云家军过来问，就能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千钰扭头看向云良，见对方眼里闪烁着疑惑，抬手边说边随便比划了几个手势。
　　“要不你现在找一个云家军过来问问？”
　　刘彪哧道：“你这是为了媳妇，连手语都学会了？”
　　千钰面不改色的撒谎道：“没，但你嫂子会读唇语。”
　　“啊！！？”
　　刘彪被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那那那那，那刚才我说的话岂不是云公子都知道？他知道我说他是肥狸子了？！”
　　千钰扭头看云良，云良勾唇点头。
　　千钰幸灾乐祸道：“你完了，云公子现在可是楚王妃，本王今晚就让人剥了你的皮给王妃做衣裳。”
　　“那不行，我这皮多油腻。”刘彪狗腿道：“钰哥你就帮我跟嫂子说几句好话，别让他生我气了呗。”
　　“我当时也是真真担心过他的，但你也知道，我这人长性不了，做什么都半途而废的，过两日我一定备一份大礼给嫂子，求嫂子原谅，成不？”
　　云良失笑摇头，他不想要刘彪的赔罪，他也记得那个在门口不断徘徊的身影。
　　只是爹娘说的很清楚，他不能把更多的人掺和进来，皇后身后的母族过于庞大，连皇上都不敢轻易动，何况是他们云家。
　　千钰却故意歪解他意思，“你嫂子说不行，他就要你的皮。”
　　“啊？”
　　刘彪是真的吃惊，“钰哥你现在不看嫂子都能知道嫂子什么意思？你是嫂子肚子里的蛔虫吧？！”
　　云良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扭头看向窗外，才勉强忍住。
　　不想这一扭头正好，让他瞧见了一位熟人，立即对其招手，召其过来面见。
　　对方动作很快，一来就跪在地上行礼，见旁边有人，用手语问道：“云化见过公子！公子有何吩咐？”
　　云良指了下桌上的红木匣，用手语问道：“可是父亲随身携带那柄短刃？我已经记不清有没有损了。”
　　云化拿起短刃仔细瞧了半天，才用手语答道：“非也。”
　　“此物虽与将军之物相似，但公子少时撒娇想要把玩，将军的短刃并未开刃，甚至龙首处被公子磕碰过得痕迹也都是无法挽救的类型。”
　　“公子少时最爱之物，都已经记不清了吗？”


第30章 幻灭
　　少时？
　　说实话，云良好似真的不怎么记得清竹到云府之前的事情。
　　能记得刘彪，还是因为刘彪常在云府门前晃。
　　见云良沉默，千钰对云化说道：“坐下一起吃饭。”
　　云化刚要拒绝，千钰已经拽着他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说说小时候的公子什么样，本王好奇的很。”
　　云化有些莫名，扭头望向云良，想要对方那个主意。
　　云良沉默着点头，虽然楚王的喜怒无常让他有些害怕，但现在更多的是想听听从前的自己是什么样的。
　　他只记得自己小时候很胖，爹娘用了好多方法，才让他瘦下来。
　　云化见公子点头了，屁股一下就坐稳当了，也不管旁边那个人是谁，就开始说小时候的云良。
　　“公子幼时最爱蹴鞠，即便没人陪也要一个人抱着玩，将军很是头痛，只能换别的物件吸引公子注意，偏公子看上了将军新的未来得及开刃的短刃。”
　　“将军无法，只能交给公子把玩，那短刃虽没开刃，可戳人一下也痛得很，我这腰上还有一块痕迹，就是公子从前把玩是弄得。”
　　“公子幼时说话讨喜，不止属下的父母喜欢公子，当初能与云将军有交际的各位大人也十分喜爱公子，小的就这样随着公子一同长大。”
　　千钰皱眉，“没有其他的了？”
　　云化挠头，“倒是有，只是隔墙有耳，这里不便言语，若王爷不嫌弃，小的隔日会携礼去王府拜见。”
　　一听这话，千钰也反应过来，他找的这地儿是不太合适。
　　薄薄的一堵墙隔着，谁也不知道隔壁坐的是谁。
　　可千钰菜都点了，吩咐伙计上菜之后，一行人还是先填饱肚子。
　　云良是真的饿，一有菜上桌就开始吃。
　　直到千钰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他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止他一个人。
　　跟清竹两个人带了三个月，他都忘了爹娘教的餐桌礼仪是什么东西了。
　　千钰觉得无所谓，“没事，多吃点。”
　　说罢，就张罗刘彪和云化也吃。
　　四个人，整整十八道菜。
　　云化和刘彪离开后，云良看着剩了一大半的饭菜，小声斥道：“叫你点这么多，自己吃。”
　　千钰没应他，甚至收起了方才给他夹菜时的温和，冷着脸让伙计加了酒，一个人边吃边喝，根本不搭理旁边的云良。
　　云良感到莫名，总觉得今日的千钰很不对劲。
　　可从前的千钰是什么样他也不知道，便没有开口询问，只静静地坐在窗边看街上人来人往。
　　闷在府里的三个月，京城的变化并不大，只是他不习惯在外面逗留。
　　一开始是父亲母亲的管束，再之后是自己的堕怠。
　　他也不是后悔自己许久未出门，只觉得这繁华的京城，爹娘应该也想多看看……
　　“本王什么都没开始说，你怎么就哭了？”
　　若不是千钰开口，云良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落了泪。
　　他慌乱的擦拭干净流到脸上的泪水。
　　他这是怎么了？
　　云良自己问自己。
　　千钰也不等云良回答，自顾自的说道：“今儿个真奇怪，我哭完，你哭，可我们谁都不想开口安慰对方。”
　　“要是你不说想离开我的话，我肯定会好好安慰你的。”
　　云良还是不理会，依旧静静望着窗外。
　　两人谁也不说话，倒也安稳。
　　千钰在自己喝醉之前就停了举杯的手，看着靠着窗边睡着的媳妇，抱着他就在酒楼开了间房。
　　千钰叫了热水洗干净自己就上了床，嫌衣服碍事，就把两人身上的都脱了个干净。
　　一开始还能看着自己留下的痕迹傻笑，可渐渐地看出不对劲来，媳妇的身上怎么有新的伤痕。
　　尤其是小腿处，又两处格外明显的圆痕，像是被人踹的。
　　膝盖下面也红红的，像是被人罚了跪。
　　父皇和云良有事瞒着他！
　　云良一开始只是不愿意让他亲近，并没有明确表达过要离开他，可今天突然说两人在一起只是赐婚什么的。
　　他和媳妇明明交换了秘密的，关系理应更亲密才对，怎么可能突然说要离开他的话？
　　千钰想了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又不敢叫醒媳妇追问，只能抱着媳妇，一边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一边努力睡觉。
　　可努力了半晌，被酒支配的脑子怎么转的弯，居然把媳妇给推醒了。
　　“媳妇！你起来，别睡了！你告诉我，为什么非要走啊！”
　　“是父皇跟你说了什么胡话，还是别人跟你说了什么胡话？”
　　“我跟你说，你别信他们，你只信我一个人就行了！”
　　云良没睡醒，迷迷糊糊的又要闭上眼睛睡觉，可千钰不让睡，甚至伸手扒开媳妇的眼皮。
　　“媳妇，你回答我啊，好歹应我一声，咱们是两口子，你不能不理我的，我爹很厉害的，你不能欺负我。”
　　云良被烦的不行，起身推开千钰就要走。
　　千钰不肯，继续抱着媳妇追问，“媳妇，你说啊!你说你为什么非要离开我啊！”
　　云良捏着鼻子推人，“你离我远点，臭死了！”
　　千钰皱着鼻子闻了闻，还真有点难闻。
　　可他并没有远离云良，反而拉着云良压在自己身下，“那媳妇你闻闻我的信香，待会就不觉得臭了。”
　　云良都来不及拒绝，千钰就开始放出自己的信香。
　　明明应该是牡丹花香，可现在沾了酒臭味，熏得云良眼睛都睁不开。
　　“你别弄着香味了！又香又臭的你想熏死谁啊？”
　　可回应他的，只有千钰一连串的呼噜声……
　　云良生气，云良想打人，可打了半天除了自己的手疼之外，对方没有半点回应。
　　他只能捂住自己的鼻子，等屋里这味慢慢散去……
　　等千钰从云良身上翻身下去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清晨了，云良气的狠狠踩了对方肚子一脚，才拿过架子上的衣裳就穿在身上，转身离开了酒楼。
　　清竹还在马车上等着，昨夜他一个人在马车里窝着睡的。
　　他不想回王府，也不想回云府，就只有马车最适合他。
　　看到他家公子一个人从酒楼出来，走路还有些不太正常，清竹心底最后那一点幻想都破灭了。
　　公子最终还是被猪啃了。
　　请假
　　请假一天，放个勾子吸引人。


第31章 沉默
　　清竹一路沉默，叫云良不觉得他不对劲都不行，可云良心里虽然疑惑，却没有力气开口说话，从一开始说直接回府之外，一句别的话都没说过。
　　清竹内心落寞,同样沉默了一路，在他心里纯洁无瑕的公子，昨夜被一个傻子给弄脏了。
　　云良一回府就往卧房走，甚至没看到在门口跟管家说话的齐王。
　　齐王没拦住云良，但一下就拦住了清竹。
　　“哎，楚王妃这是怎么了？跟楚王吵架了吗？”
　　清竹摇头：“小的不知，小的只是一介小厮，怎么可能知道王爷和王妃之间的事情。”
　　齐王最烦清竹这颗软钉子，直接吩咐道：“赶紧打听清楚，今早派人告诉本王，本王最讨厌没用的侍从。”
　　清竹明面上应是，却根本没把齐王的话放在心上。
　　千钰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齐王和清竹在门口，一副在商量什么事的样子，他走上台阶的时候，正好听到清竹应是的声音。
　　心里就有些疑惑，清竹怎么会跟齐王有关系？
　　两个他最讨厌的人怎么能搅和在一起？
　　“大哥，你为什么连我媳妇的小厮都不放过？”
　　闻言，清竹和千泽同时后退了一大步，脸上都是嫌弃。
　　千泽：“二弟，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本王就算再饥不择食，也不会看上这种没有姿色的中庸。”
　　“说起这个，二弟府上还真有几个坤泽长得不错，不知……”
　　“大哥要是看上了，直接带走就是。”千钰根本不在意，“反正都是别府送进来的探子，大哥带走也算是帮了我的忙。”
　　他还在想怎么把人弄走呢，现在居然有人主动帮他的忙，他巴不得让千泽把人带走。
　　今早醒来头痛的要命不说，身边还没了媳妇的身影。
　　要不是酒楼的掌柜看到媳妇上了楚王府的马车，他都不能这么快回家来。
　　昨晚本来没喝醉的，但他在热水泡了一会儿之后，彻底醉了过去，都不记得自己后面抱着媳妇做了什么事。
　　不过他想应该是做了什么惹了媳妇生气，不然媳妇也不会大早上直接离开。
　　千泽这会儿才注意到千钰有多狼狈，好奇道：“老二，你这是去做什么了？怎么邋遢成这个样子？都成亲了，怎么还这般不修边幅？”
　　千钰不满，“你管我怎么样？我又不要求你喜欢我，你再说这种话，我就不把那些坤泽给你了。”
　　“别别别，给我。”千泽真是服了这个傻子，“咱们这就进去选，大哥保证不会多要。”
　　千钰：“最好都带走，但我想你应该只会要那些好看的才对。”
　　“知我者……”
　　“闭嘴！”
　　“好。”
　　千泽一脸颓废，他怎么就被这样一个傻子拿捏了？
　　还是为了几个做侍从的漂亮坤泽！
　　千泽不信自己这么肤浅，千泽跟着千钰走进了侍从暂居的屋子。
　　千泽一口气点了十几个坤泽，各个好看的不像话。
　　千泽是高兴了，可那些被选中的坤泽脸色一个赛一个的难看。
　　他们能进楚王府，都是经过选拔的优秀探子，只为了能通过自己的努力拿到更多的赏银，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但要是进了齐王府，这些事都将成为幻影。
　　想逃，但根本逃脱，齐王和楚王根本不会给他们机会，要逃就只有死路一条。
　　千钰看了眼角落里的红月，主动问道：“大哥，你不把红月也带走吗？”
　　“我看倦了她那张脸，大哥你也是吗？”
　　红月本来就垂着头不愿意被齐王带走，现在听到楚王说这话，指甲都掐到了掌心的软肉里。
　　他恨!
　　凭什么不选他！
　　不对！
　　他不能被选走！
　　齐王不值得托付，他要做的就是取代云家那个聋子，成为下一任的楚王妃。
　　千泽瞥了红月一眼，“还是算了，皇祖母亲自指给你的侍从，为兄不敢动他，要是你真的腻了，就把红月送回福寿宫去，想来皇祖母也很想红月。”
　　红月从前最喜欢拿太后压人，现在却根本不敢开口，他真的怕千钰把他送到福寿宫去。
　　福寿宫中像他这样的人有不下十个，他根本挤不到太后的跟前。
　　他不能回宫里去，他不想一辈子做伺候人的侍从。
　　在宫里只不过是比寻常府邸的侍从体面一点，实际上一点区别都没有。
　　千钰不知道红月在想什么，但还是说道：“才不。”
　　“红月是自己背着包袱来我府上的，就该背着包袱自己回宫里去，我才不想去那个破地方。”
　　从前千钰还不觉得进宫有什么，但自从他看到媳妇膝盖上的伤痕，立马觉得进宫太讨厌，居然让他媳妇受这种伤。
　　“破地方？”
　　千泽带着人往外走，“这种话也就你敢说，要大哥敢说这种话，明日你府上就会多一张人皮毯子。”
　　“也不知你这家伙有什么魅力，居然能让父皇那么宠你。”
　　千钰不说话，只拧眉斥道：“你要是不带红月，就赶紧滚回你府里，不要老在我府上混，这是楚王府，不是齐王府。”
　　千泽也没有不高兴，“好好好，大哥这就走，也不知道你这小子哪来这么大脾气，不知道乐王到时候会不会跟你一模一样。”
　　“都是没分化就封的王，也不知道父皇这是自信生的儿子都能分化成乾元，还是不嫌麻烦。”
　　千钰不快，“就算小九分化成坤泽，也不是不能被封王，大哥这话就差点意思了。”
　　“行行行，我不跟你吵，只要你高兴就好。”千泽笑的见眉不见眼，一副好哥哥的做派，“是大哥说错话了，毕竟安国太子也是坤泽，咱们大黔也不能差的太多。”
　　“只不过坤泽要真的能当统治者，那咱们大黔肯定撑不了多久，就会灭亡的。”
　　千钰不快，“你还走不走了？我媳妇还没去哄呢，你要留下来陪我哄媳妇吗？”
　　一听云良真的不高兴了，千泽踏出门的脚都收了回来，“那大哥就帮你这么忙吧，毕竟大哥是最懂中庸心思的人。”


第32章 红珠
　　“不要脸。”
　　千钰斥道：“大哥你要真的懂中庸的心，就不会让大嫂这么多年都不理你。”
　　“每每参加宫宴，都只有你孤身前往，大嫂从未陪在你身边过，你真的不会难受吗？”
　　千泽不快，“这种时候提这个做什么？”
　　“要不是母后逼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娶他过门，还想让我去懂他的心思？可笑！”
　　“要我说你也不必太在乎云良，咱们能做的事太多，何必把心思都放在一个没有传宗接代能力的中庸身上？”
　　千钰不理千泽，扭头往卧房走，他记得掌柜的说媳妇上马车的时候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千泽本来想跟上去的，扭头的时候注意到一个坤泽眼角红红的，立马起了别的心思，带着一群坤泽往自己府邸走。
　　因为人太多，千泽只带了眼角红红的那个坤泽上车，剩下的都让他们在车后面跟着。
　　千泽一上车就把人拉进了自己怀里，“小坤泽，来告诉本王，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名唤心雨。”
　　千泽伸手抚上心雨的眼角，“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是不愿意跟本王走吗？”
　　心雨摇头，“是心雨自知配不上王爷，没有不愿意。”
　　听到这话，千泽立马把人搂进怀里，感受到手中的柔嫩，再也忍不了，在车里就压着人来了几回。
　　后头跟着的坤泽听到里面的惨叫声吓得腿都在发软。
　　他们不过是想活着，但现在听第一个受难的声音，想来轮到他们的时候也不会太好受。
　　……
　　千钰走进卧房的时候，云良就已经醒了。
　　他本来困得要死，准备一躺在床上就开始睡觉，可这床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管他怎么翻身都睡不着。
　　“媳妇，你睡了吗？”千钰将声音压到了最低，准备云良不回答，他就直接离开。
　　偏云良醒了，还回头瞪了他一眼。
　　千钰立马狗腿的爬上了床，“媳妇，你跟我说说呗，昨晚咱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千钰甚至不记得自己睡前有没有抱着媳妇睡觉，自己的自己看到了媳妇身上的伤痕，心疼的要命。
　　云良直接吩咐道：“你这床不舒服，帮我换新的来，要铺上最软和的垫子，这种硬的要命的床垫我睡不着。”
　　千钰下意识答道：“床硬对腰好，媳妇你……”
　　话说到一半，千钰注意到媳妇的黑脸，立马变了口风，“我这就吩咐人换，来，我先抱你去旁边的软塌上，哪里舒服些。”
　　云良本来还想自己走的，但听到千钰说要抱他，立马张开双臂让千钰抱。
　　反正乾元身上的力气多到根本用不完，抱他几回怎么了？
　　千钰也乐的抱媳妇，把云良抱到软塌上，就出门喊人来换垫子。
　　清竹还想检查一下，怕是别府派来的探子，可能会在垫子上放一些不该放的东西。
　　千钰本来想跟清竹说这些人都是他新换来的，但看着对方那双幽怨的眼神，还是作罢。
　　黏糊到媳妇的身后抱住他，小声在媳妇耳边说道：“媳妇，马上就能好，这些都是我自己的人，不会有问题的。”
　　许是软塌真的比床睡着舒服，云良真的靠着边睡着了，连千钰抱着他说话都没听到。
　　一等床垫换好，千钰就把人都赶出了屋子，抱着媳妇上床睡觉。
　　千钰不困，但他看着媳妇睡得这么香，忍不住扭头一直盯着媳妇的脸看。
　　媳妇真好看……
　　红月还是进宫了一趟，他不能忍受自己一直被忽视。
　　被楚王嫌弃也就算了，居然还被齐王嫌弃。
　　说什么不敢动他是因为太后，还不是觉得他长得不如那些坤泽好看？！
　　他承认自己是不太好看，但他怎么说都是太后的人，他不信自己要在楚王府前院做一辈子的洒扫！
　　可……
　　“红珠哥，求你再通传一次吧，太后怎么可能不见我呢？”
　　红月不信，但他别无他法，只能在这里一遍又一遍的求别人。
　　他恨！
　　要是当初他没去楚王府，那现在站在这里被人求的就是他了！
　　红珠一脸不耐烦，“红月啊，你现在已经是楚王府的人了，不能再随意进宫来叨扰太后，若此事让陛下知道，你让咱们福寿宫的人怎么办？”
　　“你就算不为楚王着想，也得为曾经带过的福寿宫着想，对不对？”
　　“这便回府去吧，太后事务繁多，等闲时定会派人去楚王府接你进宫。”
　　“是。”红月也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可看着福寿宫内各司其职的模样，他还是转身出了宫。
　　回府的时候，红月一见到清竹就黏了上去。
　　“清竹哥，最近内院缺不缺人啊，要不你先让我进去帮帮忙，我先前一直待在内院，肯定比现在那些侍从了解的多。”
　　“王妃新进府，也需要适应的时间，清竹哥，你就让我先到王妃身边伺候，好不好？”
　　红月装的可怜，但清竹根本不为所动，甚至闻不到红月暗戳戳放出来勾引人的信香。
　　“你当初不是很厉害的吗？”清竹不屑道：“怎么现在都求到了我头上？”
　　“清竹哥，红月知道错了，往后红月一定听您的吩咐，不会再做出让您不高兴的事情，还请您让我进内院伺候几天吧。”红月姿态摆的极低。
　　清竹：“你还是多学学别人是怎么洒扫的吧，别在这跟我耍嘴皮子了。”
　　“让你去外院的人是楚王，又不是我家公子，你讨好我有什么用呢？”
　　讨好？！
　　红月从未想过会有人对他说出这个词来。
　　“清竹哥……”
　　“你也别叫我哥。”清竹斥道：“咱们从前不认识，现在不熟悉，将来我也不想跟你熟悉，所以咱们不可能有称兄道弟的那一天。”
　　“清竹……”
　　“行了行了，赶紧去干活吧。”清竹不想在红月身上浪费时间，“我也得去帮公子准备晚饭。”
　　自从新王妃进府，红月的脸面就被踩在地上再也没被捡起来过。
　　他不服气，但他改变不了目前的状况。
　　……
　　云良是趴在千钰的身上醒来的，但他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成了这样。


第33章 欢喜
　　“媳妇，你睡相好差，口水都流到我身上了。”
　　千钰一下午没睡，这会儿倒是困得难受，开口打趣了媳妇一句，刚准备睡觉，就听到媳妇的肚子发出了一连串的咕噜声。
　　“媳妇你饿啦？那咱们起来吃饭吧。”千钰立马抱着媳妇起身，准备先抱着媳妇去旁边吃饭的座椅上。
　　没想到起的太猛，差点抱着人直接栽倒在地。
　　“啊！”
　　云良本来睡得迷迷糊糊的，被这下直接吓到清醒无比。
　　“你怎么连我都抱不动，你到底是不是乾元啊？”
　　千钰：“先别吃饭了，我让你见识一下我是不是乾元！”
　　“别别别！”云良推开千钰低下来的脑袋，“我饿了，要吃饭，会饿到坤泽的乾元也不是好乾元。”
　　“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千钰单手搂着媳妇的腰笑的灿烂，“你刚才可不是在质疑我是不是个好乾元，而是在质疑我是不是乾元。”
　　“要证明我是乾元的方法，我有个最直接的方法，咱们试试？”
　　说着，某个有鬼心思的乾元还偷偷放出信香，试图引诱他怀里的坤泽。
　　“你怎么这么放荡？”
　　云良抬手掐住千钰的脸颊，“从前我只在话本见过你这样厚脸皮的人，那会儿还跟娘亲说世上绝对不会有这样后脸皮的人，结果现在我真的见到了。”
　　“痛，你轻一点。”千钰没勾引到媳妇，反倒给自己惹了一身的火，甚至顶到云良变了脸色。
　　“你说实话，你才是真正的坤泽吧？”云良一把推开千钰搂着自己腰的那只手，“仿佛整天沉浸在热潮期一样，没有一天不发浪的。”
　　“呜呜，媳妇你嫌弃我。”千钰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我不管，我只是一个娶了媳妇到现在还没洞房的可怜虫，我哪里不对？”
　　他就是要标记媳妇，就是要把媳妇困在身边一辈子。
　　“你还不承认，你不是还在惦记洞房吗？”云良不理解，“你是不是早就尝过那事的滋味了？怎么非要办那事？”
　　问完这话，云良又觉得自己有些矫情，都想好要离开京城了，怎么还开始在意对方是不是雏儿这件事了。
　　千钰立马否认，“媳妇，我只看过那些书册，但我从来没跟人试过，也从没要过父皇给的通房。”
　　“我才不在意你有没有跟人睡过，你何必解释这么多。”云良拧眉道：“你解释这么多，反倒让我怀疑你是不是用别的方式试过。”
　　“毕竟咱们楚王深受陛下宠爱，肯定少不了主动贴上来的美人不是吗？”
　　千钰神色瞬间变得认真起来，“媳妇，你要是真的不信我，咱们可以现在就试试，让你知道是不是真的。”
　　“都说第一次不会太久，应该不会耽误咱们用餐。”
　　“松开我！”云良实在不想继续被千钰顶着了，“我不想跟你试，你说过会等我接受你的，你不会现在就要反悔吧？”
　　千钰暗道可惜，手却老实的松开了媳妇。
　　“好，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云良白了千钰一眼，准备扶着他的肩膀下地，可不知怎的一脚踩空，一屁股坐在了那个坚硬如铁的地方。
　　“唔！”
　　“抱歉抱歉……”
　　在云良说了不知道多少句抱歉之后，才注意到千钰那个地方更精神了些。
　　“抱歉个鬼，大变态！”
　　云良忍不住又扇了那家伙一巴掌，“这么精神，怎么不直接丢到城门口站岗？！”
　　“嘶！”
　　连续两下免顶之灾，弄得千钰瘫在床上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云良在边上看了半晌，还是问了一句，“真的有这么痛吗？”
　　“媳妇你让我打一下，你就知道痛不痛了。”千钰伸手牵住云良的手，云良刚要挣扎，就听千钰说道：“让我牵一下，待会儿就不痛了。”
　　“我看你就是不痛，现在还敢弄这些有的没的！”云良把自己的手从千钰的掌心抽出，“你快点起来叫人送饭进来，我饿了。”
　　说罢，自己起身往昨日用餐的地方走。
　　千钰看了云良的背影，半晌没反应过来。
　　昨日还一副温顺的模样，今儿个怎么就变得这样……跋扈？
　　这样描述好像又不是很准确，但他就是想不到别的形容词。
　　但……
　　这样的云良，千钰更喜欢些。
　　“媳妇，我站不起来，你开门叫侍从送吃的进来，好不好？”
　　云良心思一动，故意说道：“你昨晚说过要一辈子对我好的，今天就改变主意了？”
　　边说，还边强挤出两滴泪来，“果然娘说的没错，乾元都是骗子，只要得到了坤泽就不会在意坤泽的心意。”
　　“还以为能当上王爷的乾元会有些不一样，原来都是一样的大骗子！”
　　“行了！”千钰虽然心存疑惑，但还是开口打断了云良说话，“我是不记得昨夜到底说了些什么，但这样的话我肯定是说不出口的。”
　　云良还在继续装，“果然，你现在已经不承认昨夜说的话了，往后时间更久一些，肯定会忘了现在哄我说要等我接受的话，肯定会带着别的坤泽骑……”
　　“好好好。”千钰被念得头痛，“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信。”
　　该死，昨天他到底为什么喝那么多酒来着？
　　貌似自己想做的事情都没做到，反倒将把柄送到了云良的手里。
　　不过就算云良拿捏他，他也觉得高兴。
　　“我会等你接受我，等到你准备离开京城的前一天都行。”
　　听到千钰这话，云良神色一顿，都不想继续装模作样逗千钰玩了。
　　他是想离开京城没错，但现在要做的事情的很多，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离开。
　　“我是想离开京城没错，应该不会耗费多少时间，只要你保证这段时间内府里不会出现侧妃什么的就行。”
　　“哟，你这是吃醋了？”千钰还是一副痛到起不了身的模样，但嘴上的调戏根本不停。
　　“媳妇，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先前不出门，也是因为欢喜我，不敢出门，怕一个没忍住冲到楚王府来找我啊？”


第34章 胆大
　　“你要是这么觉得，也不是不行。”
　　云良根本没有心思跟他计较，“赶紧起来吧你，别赖在那里躺着，我跟清竹都不知道这府里到底有没有你的人，就算我想去找人送饭进来，也找不到。”
　　说完这话，云良就没再继续说话，趴在桌子上节省自己的体力。
　　千钰痛的很，但耳边又传来了云良肚子咕噜咕噜叫的声音，只能起身出门找来侍从给云良认脸。
　　“这几个都是，你要是记不下，就在院子里喊楚王最英俊，他们立马现身帮你做事。”
　　最英俊？！
　　云良有些哭笑不得，趴在石桌上比划道：“王爷到底是有多厚的脸皮，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要我说你这脸皮也别浪费，拿去城墙边跟你那精神奕奕的家伙事作伴吧。”
　　而后，云良自己先笑了起来，一天未进食的肚子被笑的难受，甚至有点反胃想吐。
　　在场的只有清竹一个人看懂了，想笑又不敢，只能低着头憋笑。
　　千钰注意到了清竹的反常，想来是云良说了什么话，但还是让清竹跟过去准备饭菜了，毕竟现在只有清竹知道云良的口味，吃饭最重要。
　　云良刚觉得肚子舒服了点，一抬头就看到千钰又在差遣清竹，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又使唤清竹，清竹他是我的人哎。”
　　“就因为是你带来的人，我才会叫他去厨房帮忙备菜。”千钰扭头看向云良，这才注意到云良泛白的唇瓣。
　　“不是就一夜一天没吃饭吗？怎么饿成了这个样子？”
　　千钰又扭头催促清竹他们，“赶紧去厨房办事，没看到王妃饿了吗？”
　　清竹惯例白了千钰一眼，才跟着人往厨房去，没想到竟然在厨房看到了红月。
　　清竹：“红月怎么会在这？不是应该在外院做洒扫吗？”
　　红月立马开始掉眼泪，“清竹，我这又没去内院王妃眼前晃，你就这么容不下我吗？”
　　“我只是想帮忙多做些事，你怎么就这么看不惯我呢？”
　　清竹被他这番话恶心到了，忍不住拧眉道：“我不管你在那，也不管你会不会出现在我家公子面前，我只求你不要烦我。”
　　“行了，都动手做饭吧，我家公子的嗜甜嗜辣，两种都做些，一整日没进食，再熬一锅白米粥，最好在里头放些蕨根。”
　　清竹吩咐过后就一直在旁边看厨房里的人忙活，红月突然让人端了一杯茶给清竹。
　　清竹不要，“给我端茶作甚？不如快些去弄饭菜，公子和王爷还等着用膳呢，耽误了时候，咱们都得受罚。”
　　这会儿红月还没开口，就有人开口说清竹的不是了。
　　“清竹你以为你是谁啊？这屋里的人都有自己的事做，就你一个在那坐着，跟王妃来的就了不起吗？就算耽误了时候，也是因为你。”
　　“对！咱们王府从不养闲人，你要是觉得自己高贵，就不要来厨房指手画脚，谁家吃一顿饭还得做三样吃食？王爷都没这么挑剔过。”
　　“咱们红月还是太后身边来的人，现在不也帮着做饭吗？怎么就王妃身边的小厮高贵，一进来指手画脚一番就坐在边上干看着？”
　　“……”
　　清竹说不过他们，转身就出了厨房。
　　千钰派来的人看了半晌，还是决定闭了嘴，做好分内的事，一个小厮而已，不必考虑那么多。
　　清竹出门后就直接往卧房走，千钰还没看到他呢，云良已经注意到了清竹，招手让他进去。
　　清竹一进去就问千钰，“王爷，小的可以召原先在云府帮忙做饭的人过来吗？”
　　“公子的口味和忌口从前做饭的人都记得，不必重新交代，能省事许多。”
　　千钰不解，“你直接抄录一份口味和忌口方才那些人就是，何必将从前的人找来？”
　　云良看着清竹低垂的头，拽了拽千钰的衣角，小声说道：“按清竹说的做吧，那些人从小照顾我，是绝对可以放心的。”
　　最重要的是其中有些还是云将军剩下的伤残，自从他进来楚王府还不知道有没有新的去处。
　　能把他们接进楚王府继续伺候，自然是最好的，不然让他们留在外面他更担心。
　　千钰瞥了清竹一眼，也注意到了对方的情绪不对，只好应了一声，“那你现在就去把人带来吧，院角有个小厨房，往后可以不从大厨房那边拿饭菜。”
　　“缺什么就从管家那里支银子，那地儿好久没用过，还得打扫打扫。”
　　云良直接解下自己的钱袋递给清竹，示意对方先去办事，清竹接了钱袋就急匆匆出了门，像是有恶狗在后面赶。
　　清竹走后，云良才起身往厨房走，千钰立马跟上。
　　两人到厨房的时候，红月还跟着厨房众人忙活，熟悉的像是一直在这做事的人。
　　“红月，你到底想做什么呢？”
　　千钰就站在厨房门口，眼神落在云良的身上，一点都没分给红月。
　　一听楚王这态度，原先跟红月有说有笑的人瞬间远离他，恨不得直接走出厨房，偏千钰和云良就站在门口，把路挡的死死的。
　　红月假装自己很忙，没听到千钰的话，直接把一把蒜末洒进了糖醋里脊中。
　　做菜的大师傅立马发了火，“你这是在做什么？这道菜还怎么吃？”
　　“这人到底是谁带进来的？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
　　大师傅骂完还没注意到千钰和云良，急着准备下一道菜。
　　红月被斥了这么一句，周围人甚至不敢让他继续帮忙做菜，一个二个的从他手里抢过需要的东西。
　　红月顿时茫然无措的站在原地，他不懂为什么他会陷入这样的境地，明明几天前他还有着跟王府管家一样的地位，现在就要被人嫌弃成这样。
　　宫里那些人嫌弃他也就算了，怎么王府里这些人也这样？
　　这些人怎么敢的！？
　　千钰原先从没觉得过任何一个人不顺眼，可现在红月只是站在他的对面，他就觉得很不耐烦。
　　“红月，本王允你在外院做洒扫，竟是让你胆大至此？”
　　请假一天
　　请假一天，休息我本就不聪明的大脑。


第35章 白费
　　“红月没有。”红月眼眶红的极快，像是真的受了什么委屈似的。
　　“红月只是想着新王妃才过门，不怎么熟悉王府的事情，进来帮帮忙罢了。”
　　“红月从未想过僭越……”
　　“本王的话在王府这般不管用吗？”千钰冷着脸，眼神扫过厨房的所有人。
　　“还有，今日过后你们是从那个府来的，你们就都回哪去，本王不需要不听话的侍从。”
　　这话一出，众人刚要跪，就见红月猛的冲到了千钰眼前，“王爷，您要是实在看不惯奴才，可以直接要了奴才的命，何必连累其他人？”
　　都是奉命前来打探消息的人，回府之后怎么可能会有活路。
　　千钰知道这回事，但他还是想把这些人退回去。
　　“你们来的时候是受命前来，现在本王要你们回去，你们自然也只能听。”
　　云良依旧装作听不见千钰的声音，但他来这厨房，就是为了看看到底是什么地方，惹得清竹生了气还不愿意跟他说。
　　可现在看来，哪里的奴才都差不多，都是些趋炎附势的，看到清竹和他在这府里没有靠山，自然敢在吃食上闹事。
　　云良不高兴，千钰就点了厨师长出来问话，“方才清竹来过的吧？到底发生了什么，老实说。”
　　红月不满被忽视，抢着说道：“咱们能哪里得罪清竹，不过是几句闲言碎语，就受不了觉得是咱们侮辱了他，扭头就跑去找王妃告状。”
　　“也不知道王妃是个耳聋的，怎么听的懂清竹的告状。”
　　“你的话真的好多。”千钰终于低头看了红月一眼，“议论王妃身边的人不够，还敢议论王妃？”
　　“本王看你是真的活腻歪了。”
　　红月不言语，就跪在地上沉默。
　　千钰喝道：“本王的话你都不回？来人，直接送到福寿宫去，本王不信没人管得了你！”
　　云良突然扭头看了千钰一眼，他想知道为什么不直接惩处红月，而是要人送到宫里去。
　　千钰了然，将云良搂在怀里说道：“这府里的探子太多，本王既然要动，自然动着最嚣张的，让旁的看看被退回去的探子能有什么活路。”
　　“毕竟本王只是个傻子，做不出别的警告来，一次性将太多人退回去府里也冷清。”
　　“不过要阿良你觉得府里人太多了，我也可以让他们都滚蛋，咱们两个人住就好。”
　　红月被人按着，将要拖走，就听到千钰这溺死人的语气，当即咬牙切齿的质问道：
　　“王爷，您何必把心思浪费在一个聋子身上，京城多的是贵家子弟，您本不必勉强的。”
　　“怎么还不拖走？”千钰扫了一眼按着红月的小厮，“你们是想跟红月一起被退回去吗？”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没了声音，红月好歹是太后的人，楚王都敢把人退回去，更不用提他们这些人。
　　红月被拖出去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赴死的心，他是了解太后的，上次拖着不见他，就已经有了放弃他的意思，可他没想到……
　　“王爷，太后的意思是让红月现在府里做个侍妾，等到时候给王爷留了后，把孩子抱到王妃的膝下，太后再把人领回去。”
　　千钰的脸有多黑，红月的笑脸就有多大。
　　“皇祖母就不怕我今晚就把人弄死吗？”千钰很是不满。
　　来的人是红珠，现在是太后身边最信任的人，把红月送到楚王府做侍妾，也是他这回提出的意见。
　　原本红月已经哭的让太后心软，准备将红月重新带到身边伺候的，但红珠知道红月的性子，肯定会跟他争地位，还不如把人支出去。
　　红月也高兴，即便在太后宫里混的再好，他也只是个伺候人的，不如在王府做侍妾，依着太后的关照，不愁混不到侧妃的位置，到时再生个皇孙出来……
　　红月想的极好，可千钰已经抽出了侍卫的剑，抵在了红月的脖子上。
　　“本王不满，去回了太后的话，红月暴毙在楚王府前，晦气得很，这个月本王都不便进宫请安，还请太后原谅。”
　　说罢，剑锋就划破了红月的脖子见了血。
　　红珠立马跪在红月边上求情，“还请王爷恕罪，咱们都是听命办事的奴才，能有什么反抗的命令的呢？”
　　“只是让红月进府做个侍妾，并不会让王爷损失什么，王爷何必这样赶尽杀绝？”
　　噗嗤——
　　长剑没入红月的脖子，连一句求饶的话都没留下，红月的命就断送在了千钰的手中。
　　看了眼身旁被吓傻的侍卫，千钰一脚蹬开红月，将剑还给侍卫。
　　“往后别什么人来都请本王过来，皇祖母还等着抱小皇孙呢，打扰了本王和王妃的好事，本王要你们好看！”
　　红珠没办法，只能抱着红月的尸体进宫，他不敢抱尸体，但更不敢直接把红月放在楚王府前。
　　太后看了红月最后一眼，还是吩咐人丢到乱葬岗去。
　　“哀家记得红月宫外有个弟弟，还没分化，叫人带进宫来。”
　　红珠连手上的血迹都没来得及处理，就出宫替太后办事了……
　　千钰回屋的时候，云良已经吃饱躺在了榻上歇息，见他进来便问道：“你今晚睡哪？”
　　虽然床上也是重新铺过的，舒服的很，但这屋子归根结底还是千钰的，他不能跟人抢。
　　“幸亏本王心细，让自己的人包围了这院子，不然你直接这样说话，明日皇后就得带着人来找你麻烦。”
　　云良慵懒的瘫在软塌上，仅是随意的斜靠在扶手上，都美的摄人心魄，千钰立马觉得自己费的心都是值得的。
　　“不过本王愿意，就算要本王现在把府里的探子都赶出去也行，只要你不嫌没人伺候。”
　　云良抬眼看千钰，“我问你的话你都不回答，反而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
　　“你府上的探子又不都是来打探我是不是聋子的，你跟我说没有用。”
　　“我有清竹在，根本用不到别的人，而且……”
　　话说到一半，云良白了千钰才继续说道：“你现在连更衣这事都包揽了，你还要伺候的人作甚？”


第36章 粉嫩
　　千钰没话反驳，只能搬出之前的承诺说事，“先前不是说好，只要本王救下清竹，你就让我抱着睡的吗？”
　　“你这么快就反悔了？”
　　云良愣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我不管，你说要对我好的，自然要按我说的做，我要分开睡，你就得分开睡。”
　　他不是不记得，只是不想事先承诺了，他就是想做这个坏人，不想跟楚王睡在一起。
　　千钰毕竟是个乾元，要是那天半夜兴起压着他做些什么，他肯定挣脱不了，还不如早早防备着。
　　千钰挠了挠头，“那你睡床上，我睡榻上，这塌还是我自己选的，躺着舒服，但就是这天越来越冷，不睡床上怕你扛不住。”
　　“烧地龙的日子还早，现在就烧也太闷，不过你要是冷的厉害，咱们也可以抱着睡，会暖和很多。”
　　“才不！”云良起身往床上走，“你这嘴里每一句实话。”
　　“你这套可以哄别的坤泽，但绝对哄骗不到我，我不信你一个王爷还做不到提前烧地龙。”
　　千钰无奈，上前一把抱起云良，趁着对方惊呼的时候吻住他的唇。
　　将人扑倒在床上细细碾磨了一阵，才松开堵着云良的嘴。
　　“不要脸！”云良红着脸斥责。
　　千钰笑道：“咱们都成婚了，本王作为夫君，只是尝尝夫人的味道，怎么就成了不要脸？”
　　“还是说夫人觉得本王的技术太差，满足不了夫人？”
　　说着，见云良红了脸，继续说道：“虽然本王从未实践过，但本王看过的房中秘术不少，肯定有能用到的。”
　　云良偏过头不愿意见千钰，“你就是大混蛋，居然做这种坏事。”
　　“你要是想试就去找别人，肯定有很多人想跟你试的。”
　　千钰低头要了云良的脸颊一口，“你个小没良心的，居然敢说出这种话来！”
　　“你是本王的王妃，理应管着本王不让本王出去拈花惹草的，怎么还在这推本王出去呢？”
　　“你就这么想看本王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吗？”
　　云良撅着嘴，“谁理你啊！”
　　随后伸手推千钰，“你走开，我准备睡觉了，你不困我还困呢！”
　　千钰又低头舔了下方才咬过的地方，才起身抱了一床被子去榻上。
　　看了一眼桌上剩下的饭菜，都是他不喜欢的，叫来侍从收走就躺下了。
　　等到屋内静下来，云良才问道：“你怎么不吃，是嫌弃我吃剩下的吗？”
　　千钰一听这话就起身看向床帘，“看来你还是心疼我的，连我没吃饭都听出来了。”
　　“才没有。”云良翻了个身，背对着千钰，“我只是怕你饿死了，我又得回到那个没有人在的云府去。”
　　听云良提起云府，千钰突然问道：“媳妇，不如咱们搬去云府住吧？”
　　“住在那个你比较的熟悉的地方，会不会更舒服一点？”
　　云良是心动的，但他还是拒绝了，“还是不了，我不想要云府被人过多的关注。”
　　“王爷要是有心，派人把院子看好就是。”
　　千钰盯着云良的背影看了许久，才应下，“好吧，你想在哪住都行。”
　　云良没有再应千钰的话，不多时千钰就听到了云良平稳的呼吸声。
　　“云良？”
　　千钰小声唤了一声，确认对方没有反应，才掀开被子下榻，悄声往床边去。
　　掀开帘子又唤了一声，见对方仍旧没有反应，才拖了鞋袜上床，将人揽进怀里抱紧。
　　“好好睡吧，媳妇。”
　　云良等到身后的千钰开始打呼噜，才缓缓睁开眼睛推开他，狠狠踩了对方的肚子一脚，才爬过他的身子下床。
　　出门后，清竹就站在外面，身后还跟着云化。
　　“你怎么来了？”
　　云化行礼后才道：“派出去的探子又死了两个，都是在安国边境。”
　　“那柄短刃真的不是父亲的吗？”云良拧眉问道：“我还是觉得那柄短刃很像父亲的那柄。”
　　云化点头，“属下保证不是云将军随身带着的那柄，公子放心就是。”
　　“往后你跟清竹一起留在府里，就在厨房帮忙，要是有事能直接跟我说。”云良心里的不安更甚。
　　“这也太巧了，安国太子这回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咱们也不知道。”
　　清竹考虑了片刻，还是说道：“公子，清竹记得王妃好像就是从安国来的，只是不清楚王妃的母族是什么身份。”
　　“或许咱们的人也可以试着往安国走走，说不定能有别的收获。”
　　云良拧眉，“还是试着往那边拓展商路吧，不能再损失探子了。”
　　“父亲留下的人手本来就不多，不能浪费在这种事上。”
　　“清竹，云化，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云良郑重的跟两人道了谢，才示意两人退下。
　　自己在院子里看了半天的月亮，才进屋去。
　　“跟本王睡觉，对你来说有这么为难吗？”千钰已经醒了，就坐在床边上垂着头，看不清他的神色。
　　云良抱着双臂走向床边，“只是交代了一些事情，你总不至于连我要做什么都要管吧？”
　　千钰静等云良的走近，一把将人拉倒在自己身上，“说真的，我真想现在就干开你的生殖腔，让你现在就怀上我的孩子。”
　　“自从看过你的身子，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粉嫩的两点在我的眼前晃来晃去。”
　　云良抬手捂住千钰的嘴，“别说了，不管你是不是在威胁我，你都不要再说了。”
　　千钰静静的盯着云良的眼睛，猛的抬手掀起云良的上衣，抬头就要咬住其中一处粉嫩。
　　嘭！
　　是拳头和肉体碰撞的声音……
　　千钰用舌头顶了下被打痛的脸颊，轻哧道：“你为什么不愿意？”
　　“我到底差在哪里？”
　　千钰不明白，为什么云良会这般嫌恶自己。
　　“难道仅仅是因为我是个傻的？”
　　“可我不是说过我，那只是别人说的傻，我根本不傻的。”
　　眼看着千钰一脸受伤，云良突然玩心大起，扭胯蹭了下千钰的腰间，听到对方闷哼一声，才往另一边倒下。
　　可千钰是能轻易放过他的？
　　肯定是不可能的……


第37章 捉奸
　　“哎，你！”
　　千钰趁着云良翻身的时候就扒了他的裤子，自个跟着翻身上去压住他。
　　“我怎么了？”千钰恶劣的顶了顶胯，看到云良红了脸就张嘴含住，含糊不清的嘟囔道：“你这身子哪哪都这么诱人，怎么就是不肯让我啃一口呢？”
　　云良收紧手指就揪紧了乾元的头发，“你再不起来，我就把你这搓头发都揪下来！”
　　千钰不松嘴，甚至色气满满的舔舐坤泽娇嫩的脸颊。
　　“你好恶心啊！”
　　“嘶！”
　　云良还是揪下了数十根千钰的发丝，扯得千钰头皮生疼，可千钰却觉得值！
　　“不过是几十根头发，夫人要是喜欢，为夫可以每日自己拽下来送到夫人手中。”千钰仍旧压在云良的身上。
　　云良不舒服极了，屈膝就想踢乾元的下三路，却被千钰识破，先一步握住了他的弱点。
　　“你以为只有我会难受不成？”千钰边说边用手揉捏，感受到云良的诚实，才开口道：“我看你这个人只有身体最坦白。”
　　云良被他折磨的呼吸都开始不稳，“你松开我，你明明可以选别人的，为什么非要强迫我？”
　　“难道戏弄我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吗！？”
　　云良怒了，他回忆起了从前那些恼人的打探者，一味的从他身上取乐，想要看到他难堪的一面。
　　现在的千钰也是一样，明明知道他不喜欢什么，却非要做这种事惹他不高兴。
　　越想越生气，云良竟然没出息的在千钰面前落了泪，还怎么都收不住哭腔。
　　千钰却慌得不得了，“你别哭，哎哟，我这就走，我以后不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事，你放心。”
　　说罢起身就往软塌跑，急的连鞋子都忘了穿。
　　身边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云良才渐渐止住哭声，翻了个身面朝内想之后要做什么。
　　父母的下落暂且没有消息，死在安国附近的那两名探子的家眷他也得去安抚一二，最要命的是朝中如今并没有云家的势力，甚至连熟识的好友没有。
　　清竹和云化能做的事情太小，他继续人手，可剩余的云家军……
　　罢了，明日先去看看清竹召来的人是谁再说吧。
　　云良这样想着，竟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连被人压着的惧怕都忘得一干二净。
　　只有暖塌上某位被撩起火气，又强行自己压下的千钰愁的眉毛都开始打架了，整整一夜都干躺在那里，思考自己之后还能做些什么。
　　总不能两个人真的这样过一辈子，让他做一辈子的和尚吧？
　　次日清晨，云良看到千钰眼下的乌青心情瞬间好了不少，跟清竹说了自己想吃的饭菜，又懒洋洋的瘫在了床上。
　　经过昨晚的事，千钰只敢站在床边一步远的地方，看着慵懒的云良问道：“要不要叫工匠来打一套床上桌？这样你就可以在床上用餐了。”
　　云良假装听不到千钰说的话，仍旧面朝里侧躺着，不理他。
　　千钰没得到回应也不恼，立马吩咐底下的人去办事。
　　清竹像是提前预备着，得了命令就带人端着云良想吃的菜盒子和红枣粥进来。
　　清竹看了眼门口的生面孔，还是走上前推了推云良，比划道：“公子，先起来用餐吧。”
　　云良刚坐到桌边，云化就端了温水过来，云良便用帕子细细擦洗了脸颊和双手，才开始用餐。
　　清竹带来上早饭的人只有一位，可云良看了好几眼，明明很眼熟，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是谁。
　　千钰跟人交代完事情回来的时候，云良已经把桌上的东西吃的七七八八的了。
　　“你这是连一顿饭都不愿意给我吃？”
　　自从封王之后，这还是楚王第一回连早饭都吃不着。
　　“我都认了错，你怎么还揪着那点事不放？”
　　云良不理他，吃饱喝足就又爬上了床，准备先睡个回笼觉。
　　千钰：“清竹，将本王方才说的话告诉王妃！”
　　清竹走到床边跟云良对视一眼，扭头就面不改色的撒谎道：“回王爷的话，公子紧闭着眼，像是已经睡熟了。”
　　千钰：“……”
　　这是真的在拿他当傻子吧！？
　　就是的吧！
　　怎么会有人脑袋才沾到枕头上，就直接熟睡的？
　　千钰不明白，千钰不理解，千钰转身离开。
　　这偌大的楚王府，竟是没一个让楚王吃早饭的地方。
　　“刘彪！你说他怎么就这么倔呢！”千钰不得已，只能来找刘彪一吐为快。
　　“我好歹是个王爷，结果大清早的吃了一肚子气出来，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刘彪的嘴紧，所以千钰才会跟这人做朋友，许多不能往外说的事，都能在刘彪这画个句号。
　　“不就是一餐饭吗？我这就请你去！”
　　刘彪豪爽的笑笑，“你也没跟人家说过你从前吃不上饭的事，你现在因为一餐饭闹脾气有用吗？”
　　“你先前还说那个清竹跟云公子的关系不对劲，现在就忘了？把他们两人留在府里，你可真是留了个好地方。”
　　千钰不爽，“本王就不信他们俩敢在本王府里乱……”
　　这话才说到一半，就被旁边人的吆喝声给打断了。
　　“咱们赶紧去楚王府看热闹！听说新进门的楚王妃和身边的小厮搞到了一起，还被人捉奸在床了！”
　　“真的假的！！？”
　　周围人不断重复这个问题，可往楚王府走的人却络绎不绝。
　　千钰的神色也从一开始的惊疑转变到最后的不敢置信。
　　刘彪看着对方黑透的脸，努力憋了半天笑，才开口问道：“咱们也去看看？”
　　“不去！”千钰咬牙切齿道：“肯定是假的！”
　　刘彪挑眉，“真不去？你就这么相信你的王妃？”
　　千钰黑着脸点头，“我不相信他，相信谁？相信你吗？”
　　刘彪：“那我自己去看看热闹，你在这等着，等我看完了热闹再告诉你。”
　　反正不管千钰去不去，他都得去看看，这种事被传出来，肯定是有个嘴上没把门的人在楚王府，他得把人给揪出来，不然白瞎了跟楚王的交情。


第38章 证据
　　千钰嘴再硬，还是在街边买了一个肉包后，就开始往回走。
　　等他走到楚王府门口，就见刘彪手里拎着两个木凳，一见他就开始招手。
　　“哎！这里这里！”
　　千钰几口将包子吃掉，才黑着脸走上前坐在府门前正中央。
　　不多时，他们俩就明白是谁召集人到楚王府前的了。
　　刘彪压低声音，“王爷，这是不是太后身边的那个侍从啊？”
　　刘彪想直接说是红月，又觉得不怎么像，只能问是不是太后身边的。
　　千钰扫了一眼，答道：“是太后身边的，但不是先前在我府里的红月，这个是红珠，现在太后最信任的就是他。”
　　“先前闹出来的幺蛾子不少，不知道这回又想搞什么。”
　　刘彪听了千钰这话，心里顿时安定不少，只要不是云良真的犯错就行。
　　他可还记得楚王这人傻子的名声是怎么传出去的，京城绝对经历不起下一场那样的浩劫。
　　这心一安，刘彪就有了心思考虑别的事。
　　“我记得云公子身子不怎么好，你有请府医吗？”
　　千钰拧眉，“有一个想请来的，但至今没见着面。”
　　“你是说白家那个？”刘彪看着千钰点头才说道：“京城神医不少，何必得要白家那位？”
　　“我记得白家那位可是乾元，你是真放心云公子的定力啊！”
　　“要是我刘彪迎娶了这么俊俏的夫人，府里绝对连中庸的身影都不会出现，更不用是乾元。”
　　刘彪好美色，但从不动心动情，想来是只享受不负责。
　　千钰知道他这性子，所以根本不搭理他的建议，只嗤笑一声。
　　“你是自己黑，才见不得别人白，闭嘴吧你！”
　　刘彪不说话了，静静地等着看府门前的红珠要演什么戏。
　　随着府门口被人围得水泄不通，红珠终于清了清嗓子，开口说楚王妃的不是。
　　可才要开口，楚王府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云良一身白衣带着清竹走出了府门，目不斜视直接走出人群。
　　这一下，楚王府前顿时炸开了锅。
　　“不是说楚王妃和身边的小厮被人捉奸在床吗？怎么这楚王妃还直接出了门？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吗？”
　　一个早就看不惯云良的公子哥直接说道：“我看是云家那小子就是身上的虱子多了不痒，这种对别人来说难以接受的事情，他都接受的良好。”
　　“别说捉奸在床了，就是真的让楚王看见自己更别人乾元在榻上颠龙倒凤，咱们这位楚王妃都能想到新的借口说自己哪里不舒服，才会出现那样的事。”
　　这话一出，皇后身边派来打探消息的人顿时多了个心眼，“你这话的意思，是云家先前放出的消息有假的？你可知具体哪件事是假的？”
　　这人咄咄逼人的态度立马引起了那位公子的不满，直接转身离开，离那人远远的。
　　还有些是看不惯楚王的，趁着人多楚王听不清到底是谁说话的档口，就开始说楚王的不是。
　　“这楚王妃的胆子还挺大的，才成婚没多久就红杏出墙，这是根本不把楚王放在眼里啊！”
　　“你这话说的，这世上谁能真的把一个傻子放眼里尊敬？别说是云家那位，即便是咱们自个，也不见得能比那位做得好，咱们还不如赞赞那位的胆大。”
　　“一个傻子王爷，居然能得这么多人的关注，真不知道大黔这是怎么了？怎么跟别国打仗的时候见不到这么多人？”
　　还有不喜欢红珠的怠慢的，也跟着开始骂。
　　“这人穿着宫里的衣裳，怎么办的事一点宫里人的效率都没有？不会是个假扮的吧，真是讨厌！”
　　“对啊！看着一点阳刚之气都没有，往那一站就开始胡说八道，真是烦人！”
　　“……”
　　千钰和刘彪就坐在最中间，看着场面越来越混乱，红珠想要请楚王府门口的侍卫协助，却发现楚王府门前的侍卫早已退下，只能一个人干站在那里，任由众人指责。
　　“走了，咱们总得去看看他的情况吧。”刘彪站起身拽千钰。
　　千钰虽然仍旧黑着脸，但还是起了身，只不过没有跟刘彪走，反而走上前质问红珠。
　　“你说本王的王妃跟别人躺在了一起，可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红珠早就想到千钰会问他，当即跪在地上开始哭，说自己是怎么奉命出宫送礼的，说自己见到王妃的时候有多尴尬。
　　可千钰根本不吃他这一套，神色平静的看着他演戏。
　　“本王倒是想知道，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一再抹黑本王的王妃。”
　　“你今儿个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昨日红月怎么走的，你就怎么走。”
　　红珠知道自己答不了这话，低头的瞬间看到有个角落没有人在，立马往那个方向跑。
　　千钰也不恼，看着红珠跑回宫里。
　　刘彪走上前问道：“你就这么把人放走，不怕到时候坊间把假话传成真的？”
　　千钰不屑，“那就让他们传，本王还不信整个京城一个耳清目明的都没有。”
　　“不把那玩意儿放走，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是不是皇祖母的意思。”
　　“从前在宫里的时候，皇祖母帮过我不少次，但现在的……”
　　千钰说到一半就停了这话头，转而说道：“咱们先去找他吧。”
　　……
　　云良和清竹看到红珠的时候就发觉肯定会出什么事，听到府外的传闻，原本瘫在床上的云良立马决定出门转转。
　　清竹比划道：“公子，咱们何必非要出来，明明在府里也能得到想要的讯息不是吗？”
　　云良摇头，比划道：“从前我听到的都是你和云化他们美化过的言论，我现在想听听别人真正说出口的话。”
　　“我总不能这辈子连一次真话都不听，你和爹娘都不能一辈子将我养在屋里的。”
　　清竹还想比划些不赞同的话，云良却已经扭头看向了窗外，不再看他。
　　他倒是想提醒对方看自己，可他不敢。
　　云良则是饶有兴致的看着街上的商铺和游街的众人，经常出来转转，好像也挺不错的。


第39章 房契
　　“云家那位胆子是真的大，居然敢在楚王府偷人，这是直接表达自己瞧不上楚王？我看全京城也只有他胆子那么大！”
　　“我看他瞧不上的可不仅是楚王，这门婚事可是御赐，他这么做，打的可不只是楚王的脸，这是打陛下的脸！”
　　“……”
　　眼看周围的人越说越过分，清竹刚要提议不要再听了，云良就先一步起了身，往门外走去。
　　清竹虽疑惑，但还是跟了上去，结果就看到他家公子走出去直接牵住了楚王的手。
　　清竹：“……”
　　好碍眼！
　　为什么他不能跟楚王互换身子，他也想这样被公子牵着！
　　千钰有些意外，下意识问道：“怎么主动牵我的手？”
　　云良听到这话，就暗中用力掐了千钰一把。
　　千钰回想了下来的路上听探子汇报的事，立马明白了云良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当即低头吻了下云良的脸颊，在对方生气之前抬头。
　　“怎么一个人出来了？也不叫上我一起。”
　　千钰笑的一脸幸福，连云良都被骗了过去，坊间流传的话瞬间破碎。
　　清竹不等人说，赶忙走上前用手语重新比划了一遍千钰说的话。
　　这会儿人多，谁也不知道人群里会不会有人能看得懂手语。
　　做戏做圈套，云良立马用手语回道：“知道你会追上来，想试试咱们两人之间有没有心灵感应。”
　　清竹重复了这话之后，千钰深深看了云良一眼，一把扛起人就往外走。
　　云良一脸莫名，不知道千钰这是在发什么疯。
　　云良一行人才走出们，茶楼里顿时炸开了锅。
　　“这楚王和楚王妃不像是关系不好的样子啊，楚王总不会傻到连王妃偷人都能原谅吧？”
　　“咱们大黔可能要完蛋了，坊间的事没一样是真的，到底谁的话能信？”
　　“我看咱们平头老百姓，也只能听听这些皇室秘闻打发时间，是不是真的又有什么要紧的呢？反正跟咱没关系。”
　　“你们难道没人怀疑楚王这是在跟楚王妃这是在做戏给我们看吗？别人说什么都信，还在这说自己被人骗受伤了，真不知道说你们什么好。”
　　“……”
　　出了茶楼，云良才看到刘彪也来了，就跟在千钰的后头。
　　刘彪见千钰又抱着自己媳妇，忍不住调笑道：“不是今早还闹脾气呢吗？这就和好啦？”
　　“闭嘴吧你！”千钰立马冷了脸，扭头问清竹，“你们原本准备去哪？”
　　清竹：“公子出来就是想听别人怎么说今天这事的，已经听完了。”
　　千钰：“……”
　　合着他还坏事了？！
　　“王妃的铺子在哪，我送你们过去查查账。”
　　他今儿还非得抱着媳妇在城里转一圈不可！
　　看谁还敢说什么不好的话。
　　清竹回头一指，“这就是。”
　　千钰顺着他的手指一看，这不就是方才出来的茶楼吗？
　　“清香阁是王妃的？”刘彪显然也不知道这事，“那王妃这小日子过的不错啊！”
　　“我可是打听过的，清香阁每月可有上万两黄金的收入！”
　　千钰和刘彪从前也是清香阁的常客，不仅是一个商谈事务的好地方，也是一个能打听到各路消息的场所。
　　千钰将云良放到地上，静静地望着他，想看看云良怎么说。
　　云良腼腆一笑，比划道：“也不是很多，毕竟这店租了出去，每年只有租金和一点掌柜送的分成，没有刘彪说的那么多。”
　　清竹说完这话，还添了一句，“公子有想过把隔壁的铺子也买到手，一起让清香阁的掌柜的经营的，可我们没找到其背后的掌柜，只能作罢。”
　　清香阁隔壁是一家首饰店，但鲜少有人去，清竹去过两回，都每见过铺子里的掌柜。
　　刘彪一听这话就笑了，“这不是巧了吗？”
　　“王爷，你们两口子还真是有缘居然能把铺子选到一起，这你俩简单商量一下就能解决。”
　　反正那首饰店也没什么收益，在他看来，还不如和茶楼并在一起，能赚的更多些。
　　千钰抿紧唇沉默了半晌，突然拉着云良走进了首饰铺内，直直冲进了最里面的包厢。
　　“我把这铺子白给你，你让我在床上睡，我保证不动手动脚。”
　　“一分不收？”云良相信千钰的为人，既然特意将他拉进这里，这里肯定做了隔音处理。
　　千钰点头，“我还附送新的装修，铺子里原本的伙计也能并过去。”
　　不为别的，他就是想跟媳妇睡一起，即便跟媳妇睡两个被窝，甚至不一头睡也可以。
　　云良略一思索，爽快的应了下来。
　　“行，但这铺子要尽快弄好，早一天弄好，就能多挣一天银子。”
　　不就是让千钰睡床嘛！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反正卧房里又不只有床可以睡觉。
　　千钰见媳妇应了，立马忘了今早早餐时的不愉快。
　　要是他屁股后面连着尾巴，这会儿一定摇的比风车还起劲。
　　“说好了的，你不能反悔啊！”千钰又确认了一遍。
　　云良立马点头，笑嘻嘻的让千钰带自己去过户。
　　“等房契过户到我名下，我立马让你上床睡，决不食言！”
　　千钰听了这话兴奋到不行，信香都控制不住的冒了出来，立马拉着人回府那房契。
　　“这铺子里的伙计签的都是死契，可以一直用着，他们的费用也是我结算，不用你操心这些，只要你高兴，我可以把京城所有的铺子都过户到你名下。”
　　云良听到这话的瞬间还挺心动的，可一想起年底查账的时，又歇了心思，摇摇头表示自己用不到。
　　千钰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尊重了云良的想法。
　　挂着楚王的名号，两人办事办的极快，不到半个时辰云良就拿到了新的房契。
　　千钰比云良还要兴奋，连晚膳的时间都提早了两个时辰，就为了能早点上床歇息。
　　看着千钰露骨的眼神，清竹用脚后跟想都能知道他在期盼什么。
　　结果……
　　“你说的让我睡床，就是你跟我换，你自己去榻上睡？”
　　千钰气的眉毛都皱到了一起！


第40章 过往
　　“有什么问题吗？”
　　云良舒服的窝在软塌上，“你不是已经睡到了床上吗？”
　　半点没有耍了千钰的心虚。
　　千钰不高兴，“你明明知道我什么意思的，为什么非要惹我不高兴？”
　　看着千钰眼眶都红了，云良这才有了一丝丝欺负人的感觉，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把被子蒙到头上装死。
　　听着屋外寒风呼啸的声音，千钰还是下床来，抱着云良上了床。
　　“你在床上睡，天凉，府里没有大夫，你生了病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人诊治。”
　　“那你呢？就不怕风寒了吗？”云良良心有点痛，“要不你去别的卧房睡？”
　　“不然你要是染了风寒，肯定还会传染给我的，我很容易染上的……”
　　话说到后半截，云良的声音就越来越小，千钰眼里的受伤真的很明显。
　　千钰走之前还帮云良盖好了被子。
　　“睡觉吧，都累了。”
　　云良看着千钰受伤的背影，犹豫了两瞬，还是缩进了被窝里。
　　千钰直到躺在榻上，都没听到云良挽留他的话，气得他在心里骂了半天云良狠心。
　　次日一大早，红珠又来了楚王府，还带了太后的口谕。
　　“王爷！太后请您携王妃入宫一叙，还请您尽快准备。”
　　千钰冷了脸，“本王要你回太后的话，你没有带到吗？”
　　红珠不卑不亢，“王爷，这是太后的意思，还请您不要为难奴才。”
　　千钰转头就走，根本不理会红珠的话，红珠刚要往里走，就被清竹拦住了去路。
　　红珠气道：“你们居然敢拦着我，知道我是谁吗！？”
　　清竹面不改色道：“红珠侍官，我们自然知道您是太后身边的红人，可王妃身子不舒服，实在不方便入宫觐见，还请您不要为难咱们做奴才的。”
　　红珠不信，“你想好了跟太后撒谎的后果吗？谎话就直接这么说出了口！”
　　清竹不屑，“你都没见过我家公子，怎么就知道我在撒谎？”
　　“你是万事通不成？”
　　红珠斥道：“云公子如今已入了大黔玉碟，是楚王妃，你还一口一个楚王妃，是脖子太痒了吗？”
　　清竹闭了嘴，没再回话，但仍旧拦着路，不让红珠进内院。
　　云良这会儿正躺在软塌上吃剥好的荔枝，见千钰黑着脸，忍不住问道：“怎么这么不愿意去宫里，从前发生过不愉快的事情吗？”
　　云良不是很了解千钰的过去，闲无事，想听听这些过去的事情。
　　“你想知道有关我的事情，是不是开始在乎我了？”千钰立马凑到了云良边上，“你说你在乎我，我就解释给你听。”
　　“那算了吧。”云良伸手推开千钰，“不愿意说就算了，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好吧好吧，我知道你是在口是心非，我这就告诉你。”千钰丝毫不气馁，“媳妇关心我是好事，不能白费媳妇的好心。”
　　“我母妃离宫早，所以那些伺候人的侍从就不怎么尽心，时常克扣我的口粮，我跟皇祖母和父皇告过许多次状，却一次都没成功过。”
　　“不过后来我长大了，他们就不敢怠慢我了，开始装出一副尊敬的模样，实则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过。”
　　千钰说的云淡风轻，可云良却能感同身受，抬手摸了摸对方的发顶，“没事的，现在你可以随便将不听话的侍从处死，没有人管你了。”
　　“我们都不是小时候会被人随便欺负的模样，都可以报复回去了。”
　　千钰点头，“对，我们都长大了，不是从前的模样了。”
　　莫名的，云良觉得千钰的眼神另有深意，像是透过他再看别人。
　　“你是不是从前有喜欢的人啊？”
　　他并不想被当做替身，享受原本属于别人的爱意。
　　千钰摇头，“那不过是一个根本不记得我的小骗子，算不上喜欢。”
　　云良：“……”
　　那你那鬼眼神什么意思啊！
　　千钰突然问道：“媳妇，你想不想扳倒皇后，不再假装是个聋子啊？”
　　说实话，云良是想的，但……
　　“其实也没必要，我听不见，就不用参加那些消磨时光的无用聚会，可以享受一个人的时间。”
　　“比起能正大光明的跟人交流，我更想找回爹娘，我想他们了。”
　　说到这，云良莫名觉得自己口中的荔枝都不甜了。
　　千钰了然，“放心，爹娘喜人天相，肯定不会有事的，很快就能回来见你的。”
　　云良欣然露笑，但并不应千钰的话。
　　虽然千钰说的话没错，但他更想孤身一人过完这辈子。
　　千钰刚想把云良拐到床上睡个午觉，张子真带着一身奶香闯进了屋内。
　　声音黏糊绵软，“王爷……抱抱子真……子真好难受……”
　　边说，他边往千钰的身上扑。
　　千钰躲闪的快，甚至一把捞起云良抱在怀里。
　　“谁放你进来的？！”千钰先前让清竹和云化将红珠拦在外院，所以这张子真是从哪来的？
　　“王爷……别管这个了……子真真的好难受，帮帮子真……”
　　张子真携一身的奶香味又要往千钰身上黏糊，可千钰的动作不是他能比得上的。
　　抱着云良，还能耍的张子真在屋里团团转，直到耗尽力气。
　　“王爷！您怎么还抱着那个聋子不放！您应该抱抱……唔……抱抱子真的！”
　　张子真一副进入热潮期的模样，可千钰和云良都知道，张子真是装的，而且装的很不像。
　　千钰直接斥道：“张子真，你要想发骚就回你家去，别在我们家发臭。”
　　“臭！？”张子真不敢置信道：“王爷！您怎么能说子真的信香臭！明明是甜甜的奶香味！”
　　“反正我没闻到，我只闻到了骚味。”千钰一本正经道：“反正屋里就我们三个人，你甚至熏的本王的王妃不敢抬头，你该当何罪？”
　　张子真不高兴了，也不装是在热潮期了，“王爷，他不过是个聋子，你有什么好放不下的呢？”
　　“我哥哥才打了胜仗回来，只要你想，你甚至能坐上那个位……”
　　“张子真！”千钰及时打断了张子真的话，“当心祸从口出。”


第41章 孕吐
　　“我现在的生活很好，不用别人来指手画脚。”
　　千钰眼神一直落在云良的身上，生怕云良会误会什么。
　　“我们从未有过什么亲密的过往，你为什么非要缠着我不可？”
　　“依你兄长的战功，应当是有不少世家贵族求娶你才对，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
　　原本他现在就愁走不进云良的心，要是在跟这个张子真扯上点什么关系，云良怕是会做出直接把王妃位置让出来的举动。
　　云良窝在千钰的怀里倒也没什么不舒服，只是他更想躺在软塌上吃荔枝，这会儿鼻息见全是奶香味，弄得他有点恶心。
　　刚才觉得恶心，偏头的功夫就忍不住开始干呕。
　　“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子真没想到云良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不给他面子，也不顾自己的形象了，尖声喝道：“王爷！你看他这是做什么！他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他就该听哥哥的话，直接派死士将云良这个贱人除掉的！
　　“他为什么要把你放在眼里？”千钰不解，“你可以不给本王行礼，是因为本王心善，不计较这些。”
　　“但你不该对本王的王妃无礼，你哥哥战功再怎么显赫，那也是你哥哥的战功，跟你没有关系。”
　　“可楚王妃是上了皇家玉碟的，不是尔等可以随意折辱的！”
　　“来人！送张小公子回家！”
　　张子真私以为借着暗卫进了楚王府就能拿下楚王，却不想楚王根本不理他。
　　甚至在他被侍从拿下后还催促道：“快些拉走，他身上那味道熏得本王难受。”
　　张子真是哭着被人带走的，临走还说一定会让楚王后悔……
　　“你何必那样说他？”云良等人一走就挣扎着下来，重新躺到了软塌上吃荔枝，“那股奶香味也没有那么难闻的。”
　　千钰夺过云良手中的荔枝，“方才被熏吐的可不是我，你说这话有点丧良心啊！”
　　“我可是把事都揽到了自己头上，你再站在张子真那边说话就不对了吧？”
　　“更不用说我还是你已经成婚的夫君，你都不站在我这边。”
　　云良重新拿起一枚荔枝送进嘴里，“那你也不该说什么的信香不好闻，我说你信香难闻，你也会生气的吧？”
　　千钰不可置信道：“我信香可是牡丹花味的，怎么可能难闻？”
　　“要是我的信香难闻，那全天下就没有好闻的信香！”
　　云良不想跟他争，住了嘴一门心思吃眼前的荔枝。
　　千钰也跟着吃，可才吃了几颗，突然开口问道：“你说，张家这小子出去之后不会说你嫁给我之前就有了身孕吧？”
　　“你方才什么东西都没呕出来，多像是有了身子，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云良白了他一眼，“你怎么净把人往坏里想，我看张子真就是有点单纯，想事情不会往深里想，不然他想嫁给你，直接让他哥出面不就行了，费心思缠着你做什么。”
　　千钰没反驳云良的话，只问道：“要不要打个赌，要是张子真拿你干呕的事做文章，你就得跟我睡一个被窝。”
　　这回他学聪明了，不可能再被媳妇套路。
　　云良不想赌，“我不赌，赢了又没什么好处。”
　　“除非……”
　　千钰立马接话，“除非什么？”
　　“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等我想好了再跟你说。”云良想了想，还是没说要和离书的事。
　　免得千钰又闹脾气，质问他为什么非要离开。
　　千钰立马应下，只要媳妇有想麻烦他的事就好，就算是要他直接反，也不是不行。
　　两人刚说好赌注，清竹就敲响了屋门。
　　“王爷，公子，宫里来人了。”
　　千钰拧眉，“谁？”
　　清竹垂头，“小的不知，从未见过，但腰牌是陛下的。”
　　陛下？
　　千钰不明所以，但还是准备出去看看，清竹又道：“那位还说要公子一同去。”
　　云良觉得这软塌舒服的很，根本不想挪窝，可对方是皇帝身边的人，他拒绝不了。
　　只能起身更衣。
　　等到千钰两人走到外院的时候，云化一个人吃力的拦着要往里冲的红珠两人。
　　红珠沉不住气，一看到云良走的平稳，就开始质问清竹：“不是说你家病了？这不是走出来了吗？”
　　清竹根本不搭理他，只扶着云良缓缓往外走。
　　“林侍官许久未见，不知来此所为何事。”千钰行了晚辈礼，云良也跟着行礼。
　　虽然他得装聋子，但礼节不能省。
　　林侍官面色平静的受了两人的礼，才对千钰道：“陛下请王爷王妃进宫小叙，还请王爷不要让陛下失望。”
　　千钰用脚后跟想都知道皇帝想干什么，但他还是叫人准备的了马车，准备进宫去会会那老头。
　　半个时辰后，御书房。
　　皇帝见到千钰还是不高兴，只抬头看了他们夫妇一眼，就继续埋头处理公务。
　　千钰也不跟他客气，拉着媳妇就坐到了一边的凳子上，还劫下了侍官要送到皇帝身边的小食。
　　“媳妇，你吃这个，御膳房做别的不行，做给父皇打发时间的小食全京城都找不到比他好吃的。”
　　“嘶，我又忘了你听不见我说话了。”
　　千钰边说边往云良嘴里塞，云良倒是没想到千钰这么大胆，居然敢抢皇帝的吃的。
　　但这零嘴确实香，只是放在他的嘴边，他都闻到了香味。
　　没吃几口呢，内侍官又送了茶过来，可千钰不喝内侍官送的，眼巴巴的看着皇帝手边的那壶茶，这谁敢去给他拿？
　　许是千钰的眼神过于炽热，皇帝还是抬了头，示意千钰自己来拿。
　　千钰这才对皇帝有了笑脸，蹦跶着去拿那茶壶。
　　可他才要提走，茶壶壶盖却被皇帝按住了。
　　“你这是嘴都不张一下，就想吃朕的喝朕的？”
　　千钰也硬气，直说道：“父皇您要是想见我母妃，总得讨好一下我吧？”
　　“从前你顾着新欢顾不上我，现在年纪到了，顾不动新欢了，还顾不上我啊？”
　　“那我这么倒霉，怎么敢带您去见我母妃？”


第42章 母爱
　　千钰根本不觉得自己放肆，甚至觉得自己应该更放肆一点。
　　“父皇，您也不想让母妃知道你这么多年没管过我吧？”
　　皇帝气的手中的笔都拿不稳，啪嗒一声落在了桌案上。
　　“你这逆子！”
　　“父皇您不想见母妃吗？”千钰轻轻推开皇帝按在壶盖上的手。
　　“不过是一壶茶而已，父皇应该不至于舍不得吧？”
　　云良还当做听不到声音，一直在吃放在他身侧的小食。
　　是挺好吃的，这出深宫秘戏也很有意思。
　　世人皆知云妃亡故，却从未有人想过云妃还活着，却生活在一个皇帝都知道的地方。
　　可要是云妃真的这么受宠，为什么楚王作为云妃的孩子，会有饿肚子的经历呢？
　　还是被内侍官欺负的，可又想起章公公来，又觉得皇宫内苑也不一定都是好人。
　　他可还记得清竹被剃了头发这事，想都不用想一定是章公公做的，可……
　　宫里的探子传出消息，是章公公已经被处死了，不知道什么原因。
　　这笔账他只能算在皇后的身上，可皇后不是他能扳得倒的。
　　千钰抢了茶，第一杯也是给媳妇喝，依旧是递到云良的嘴边，满脸希冀。
　　云良也装作一副很受用的模样，不管外人怎么想，事实如何，他们夫妇都得装出一副家和万事兴的模样，不能被人看出不合。
　　“对了父皇，您今日召我们两口子进宫，究竟所谓何事？”
　　千钰是吃饱喝足了，才想起问这事。
　　皇帝一脸嫌恶，“你再晚点想起来，怕不是得等到出宫的时候。”
　　千钰尴尬的笑笑，“有什么区别，是您叫我进宫的，总不能让我自己找事做吧？”
　　皇帝：“……”
　　你这不是自己做的很快乐吗？
　　都快把他三日的小食吃尽了，还在这说没用的话。
　　“你母妃在哪？进宫面见的条件是什么？”
　　皇帝怕自己再说别的，会被千钰给气昏过去，还不如直接表明态度。
　　“那您应该去问我母妃，问我有什么用？”千钰一边往嘴里塞吃食，一边回皇帝的话。
　　“您在王府安插了那么多探子，不知道我没见过母妃的事？”
　　“上回还把人跟丢了吧？”
　　皇帝没想到千钰会直接说这话，“你那府上本来就有很多探子，有没有朕安插的有什么区别？”
　　“朕安插进去的，还有不少功力深厚的，还可以保你安全。”
　　千钰径直翻了个白眼，“不需要，我是个傻子，不会有人想取我的性命。”
　　“就算有，那就让他取走就是，反正也没人在意，只是苦了我刚过门的王妃，还没来得及洞房，就得守活寡。”
　　云良：“……”
　　千钰这人真是傻子不成？
　　现在说这话做什么？
　　难不成要借皇帝的手逼他就范？
　　这么看来当皇帝也不轻松，居然还要管儿子儿媳有没有洞房的事。
　　“你还好意思说呢？”皇帝像是早就知道了这回事，“你那喜帕上的血迹是你自己的吧？”
　　“我就知道那玉枕被人换了。”千钰一副早就知道的神情，“也不知道是谁，居然舍不得一个附属国进贡的玉枕。”
　　“还换了一个瑕疵品给儿子，或许我是被母妃捡来的吧，所以才爹不疼娘不爱的。”
　　“够了！”皇帝受够了，“你就不怕朕舍下你的母妃，直接下令斩了你？”
　　“儿臣信！”千钰突然收起所有的不正经，直接跪倒在地上。
　　云良也赶忙装出一副害怕的模样，跪在千钰的身边，头都不敢抬。
　　“你到底想要什么？”皇帝无奈道：“东宫还空着，你直接搬进去？”
　　“您就不要试探儿臣了。”千钰跪的愈发谦卑，“儿臣自知愚笨，担当不起大任，只求在楚王府安然一生。”
　　说罢，见皇帝又要发问，千钰紧接着说道：“儿臣帮不了父皇的忙，还请父皇责罚。”
　　“帮不了？”皇帝当即冷了脸，“你这是执意不想让朕跟你母妃见面？”
　　“朕倒是想问问你，为何要拦着朕与你母妃相见？”
　　“你说你爹不疼娘不爱，你都不让朕与你母妃相见，朕怎么疼你？”
　　“你是大黔第一位封王的皇子，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是要朕现在就把这龙椅让给你，让你做大黔的皇帝才行！？”
　　皇帝越说越气，甚至是吼出来的！
　　云良担心千钰玩脱，伸手牵住千钰的手，想提醒他不要再激怒皇帝了。
　　当今陛下可不是位心善的，这帝位来的也满是血腥，京城无人不知。
　　可千钰丝毫不知收敛，直接开口回怼，“父皇想传位于谁，全看父皇的心意。”
　　“儿臣不过一痴傻之人，担不起监国大任，还请父皇另请高明！”
　　“儿臣也想助父皇一臂之力，可儿臣实在不敢违抗母妃心意，带母妃见不愿想见之人。”
　　“不愿想见？”皇帝哧道：“你的意思是你母妃是在怨朕？”
　　“朕扪心自问，从未有过亏待过你们母子，为何你们要这样待朕？”
　　“你母妃躲着不见朕，你能见到，缘何不去？”
　　千钰依旧跪直身子，“儿臣只想等母妃来见儿臣。”
　　“儿臣已经不记得母妃的模样了，儿臣不奢求母爱，但母妃若心中有儿臣，早该来见儿臣才对。”
　　云良这下明白了，千钰这下是来拒绝皇帝要求的。
　　要是今天皇帝出的血不够多，往后绝对堵不住千钰的嘴，也见不到云妃。
　　“你母妃亡故的消息世人皆知，你要你母妃如何见得了你？”皇帝像是痛心极了，“你早已不是稚童，何必非要钻这个牛角尖呢？”
　　“你去见你母妃一面，替父皇问问母妃的意思，又有何不可呢？”
　　“朕早已许诺你一切，你想要什么不能直说？”
　　千钰态度愈发恭敬，“儿臣真的什么都不想要，只想在楚王府过完儿臣应有的一生。”
　　“儿臣已有王妃，只想过两人……”
　　“你是皇子，不可能只有一位妃子。”皇帝直接打断了千钰的话，“朕会亲自择一门合适的婚事，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第43章 好心
　　“要是有选择的话，儿臣也不想当皇子。”
　　千钰还是说出了这句大逆不道的话，“儿臣并不想当这个楚王，更不想有别的妃子。”
　　“儿臣不是您，儿臣更不想让阿良遭受跟母妃一样的事情。”
　　“说来说去，你还是在怨朕！”皇帝气的要命，但还是摆手示意千钰退下，“罢了，你还是回去吧，朕半年内都不想见到你。”
　　“儿臣遵旨！”千钰恭敬的俯身行礼，而后牵着云良的手走出御书房。
　　出宫的时候，还是林侍官送的他们。
　　“王爷性子还是急躁了些，陛下也只是想见云妃一面，没有别的心思的。”
　　他到底是皇帝身边的人，还是要帮着说几句好话的。
　　千钰没说什么，依旧低着头，只牵着云良闷头往宫外走。
　　红珠一直在御书房外等着，现在看到云良两人要走立马跟了上去。
　　“王爷，王妃，还请二位去福寿宫见太后一面。”
　　千钰一脸失落，“怕是去不了了，父皇罚我回府面壁思过，皇祖母应该会原谅孙儿才对。”
　　云良都看到了红珠脸上的神色皲裂，但还是只能装作听不见话，保持着面无表情跟着千钰动作。
　　红珠扭头想跟林侍官求证，林侍官在千钰饱含威胁的眼神下，艰难的点了点头。
　　红珠：“……”
　　他不信，但没有胆子追问。
　　“也是可以先去一趟福寿宫，再出宫的对不对？”
　　千钰像是根本没听到他的话，拉着媳妇就往外走。
　　直到坐进马车内，云良才忍不住笑出了声，笑过之后才问道：“为何不去看看太后的意思呢？”
　　“不想去。”千钰仍旧紧紧牵着媳妇的手，“反正也不会是什么好事，还不如不去。”
　　“要是再提起要我纳妾的事情，我又得继续编理由，你忍心让我一个人面对吗？”
　　“忍心，这有什么不忍心的？”云良觉得千钰莫名其妙的，“我又听不见别人说话，你不想一个人面对，就重新娶一个完好无损的王妃回家比较好。”
　　千钰抬头狠狠亲了云良一口，“你这小骗子，怎么这么坏，明明知道我离不开你，你还说这种话。”
　　“不然我装模做样请个名医回府，再过段时间宣布你耳聋治好了，成不？”
　　“不然你一直装自己是聋子，多难过啊。”
　　云良摇头，“我觉得这样挺好的，进宫都不用说一句话，根本不怕说错话得罪别人。”
　　“比起跟别人打交道，我更想一个人窝在软塌上吃荔枝，对了，咱们快回去，那荔枝我还没吃完呢！”
　　千钰摇头，“没用的，府里那么多人，肯定有胆子大的，趁着咱们出门就吃了那荔枝，本王吃过一回的东西，从没见过他第二面，除非本王差人再买。”
　　云良立马软倒在座位上，“那随便吧，让人把车赶稳当点，我先睡会儿，别把我吵醒了。”
　　“好。”千钰无奈，但还是只能应下来，总不能这点事都做不到。
　　两人回府之后，云良直奔卧房，桌上的荔枝竟然还在。
　　“你不是说荔枝会被人拿走吗？这不是好好的？你看你这做王爷的，居然连府里的人都不清楚。”
　　千钰也觉得奇怪，“要不咱不吃了，等晚些时候我再拿新的给你吃，免得这东西被人加了东西，咱们不知情吃进嘴里就不好了。”
　　云良被他说的怕了，“不会有这么大胆的吧？”
　　“这是你的卧房，也会有人敢往吃食里下东西？”
　　千钰点头，“谨慎些好，府里的探子太多，我都清不干净。”
　　云良瘫在软塌上，“我先前还想问你为什么不把探子都清出去呢。”
　　“你又不傻为什么不清出去，难道有什么人在阻拦你？”
　　“因为我是傻的啊，要是我把探子都清理干净，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千钰颇有自知之明。
　　“不过也是因为我懒，不想引起父皇的注意，怕他给我什么好处，诱惑我带他去见母妃，我怕我受不住。”
　　云良抬头，“你这话是真心的？”
　　千钰摇头，“有真有假，你猜猜。”
　　云良翻了个大白眼，“我才不管你，你爱怎么样怎么样。”
　　……
　　流言还是传了出来，不过谁听都觉得很离谱。
　　“云良身边那个小厮不是中庸吗？怎么可能让云良有身子啊？”
　　“难道那清竹是乾元？不然怎么可能让云良怀孕啊？再不济就是云良早就偷了人，楚王和那清竹都是倒霉，明明是想睡世家公子，没想到睡的是一只破鞋。”
　　“这离谱的消息到底从哪传出来的啊？怎么还有这么多人传？真是一点都不怕楚王。”
　　……
　　“你看吧，这不是传了吗？”千钰正坐在云良旁边给他剥葡萄的皮，“说好了的，你今晚得跟我睡一个被窝。”
　　云良在榻上翻了个身，“随你，但我只说了跟你睡一个被窝，你要是做其他的，我就打你。”
　　“好。”千钰倒是想说云良的力气小，打他也没什么，不会痛的。
　　又觉得抱着媳妇睡觉难得，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句话惹媳妇不高兴，就又咽了回去。
　　千钰得了允许就没了耐心，不仅想让云良上面这张嘴吃葡萄了，下面也想……
　　云良吃着吃着，就发觉千钰的眼神变得有些不对劲，“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你想吃就自己吃啊。”
　　“算了，还是不要你剥皮了。”
　　云良拿起果盘中的葡萄就塞进了自己嘴里。
　　千钰急道：“怎么能吃没剥皮的，不酸吗？”
　　云良摇头，“刚刚好，不用你了，你去忙吧。”
　　“你能陪我去吗？”千钰直勾勾盯着云良，“我抱着你去，你只要躺着就好，不用做别的。”
　　“好吧，不用我动就行。”出于好心，云良还是应了下来，反正他什么都不用做。
　　可……
　　千钰抱起他，将他压在床上的时候，云良就后悔自己的好心了。
　　“这就是你说的我什么都不用做！？你说过不做别的事的！”
　　“你不能这样！你松开我！”


第44章 消肿
　　千钰是真的馋，将人压在床上就要脱人家裤子，“媳妇，你乖，咱们不做到最后，你就让我解解馋……”
　　云良根本听不见千钰后半截说的是什么话，感受到那双贴在他腰部的那双大掌，吓得他整个身子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走开，你走开，我不要，不要！”
　　千钰感受到怀里的温热一个劲的乱窜，顿时后怕起来，担心自己会给媳妇留下什么不愉快的经历，赶紧握住小云良抚慰，注意到媳妇的呼吸变乱，才用另一只手往下摸。
　　摸到一片黏腻，就用了点力，想要让媳妇更舒服些。
　　云良也注意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一边缩着身子闪躲，一边小声乞求，“不要碰那里，不舒服。”
　　“待会儿就舒服了，别怕。”千钰一边努力，一边欣赏云良的美色。
　　“媳妇，你真的好漂亮，是不是现在舒服了点？”
　　云良不说话，还用手捂着自己的嘴，怕自己发出羞耻的声音。
　　千钰也不等云良回答，闻着越来越浓的幽兰香满心愉悦，还悄悄放出自己的信香引诱。
　　结果就是云良好不容易用药压下去的热潮期被千钰勾了起来，压抑不住的喘息声愈发黏腻。
　　“宝贝，你好香……”
　　千钰也注意到了云良的不对劲，抽出自己的手，起身将人搂进怀里，细细吻遍他的唇，汲取其中的滋味。
　　幽兰味的信香充斥着整间屋子，边缘处的牡丹花信香在竭力反扑。
　　云良被热潮期逼得发疯，忍不住将人紧紧抱住，想要被人占有，想要被……
　　他感觉的到身下的床单湿了，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急忙伸手想要推开千钰处理，“走开走开，你不要看……”
　　不知何时夜色已至，灰蒙蒙的屋内，只能模糊的看到床上那两道交叠的影子。
　　云良被拉开双腿，抬手捂住自己的脸颊，不想让人看到他的神色。
　　千钰引着云良脱下两人身上的衣物，双手掐着云良的细腰，拉着他贴在自己的胯部。
　　感受到陌生的烫物件，云良一个劲的往上躲，本能的害怕。
　　“走开，不要压着我……”
　　他伸手想推开千钰，可他这点力气，根本推不动不说，颇有几分欲拒还迎的模样。
　　千钰只觉得浑身滚烫，俯身将自己送进那个温暖的地方。
　　可才进入了一个头，云良就痛到绞紧了他，两人都痛到动不了，只能僵在原地不能动。
　　千钰被憋到眼角都泛红了，还是压着性子忍耐，伸手抚慰小云良。
　　小云良舒服了，可小千钰不舒服，像是要被夹断了一样。
　　很快，小云良吐了，小千钰被这股刺激逼得差点缴械，只能先退出来点，让刺激小些。
　　“不要了，你走开……”
　　云良仍是在拒绝，可被乾元压着，他根本逃脱不了，志气昂扬的小千钰还是强势的攻城略地，占有了整个云良。
　　千钰轻轻舔舐云良的喉结，小心的翻身，让媳妇爬在床上，撩开后颈处的头发，露出媳妇的腺体。
　　“宝贝别怕，很快就不痛了。”
　　千钰边说边将自己往云良的腿间多送了几分。
　　感觉到小千钰还在变大，原本被热潮期影响的迷迷糊糊的云良恢复了几分理智，竭力支起自己的身子往前爬……
　　“别乱动。”千钰重新把人扯回自己身下，“马上就好。”
　　云良不知道听了多少遍马上好，只知道痛得厉害，他不想继续，他想走。
　　要早知热潮期跟乾元一起度过会这么痛，他宁愿服用一辈子用来抑制的药物……
　　等到结束后，千钰还舍不得离开，仍旧压在媳妇的身上，紧紧的抱着媳妇。
　　“你走开，呜呜……”云良又累又痛，只觉得下半身都不是自己的。
　　可又感觉热潮袭来，身子不受控制的前后扭动将小千钰吞的更深……
　　千钰被逼得喘粗气，“宝贝，你再动，我可就忍不住了。”
　　“混蛋！唔……你根本就没忍！”云良还是没忍住进到了底，他也不想的，可就是忍不住。
　　“待会儿……待会儿你要去找避子汤来，我要不苦的……我不要孩子，不要！”
　　“好，不要。”千钰根本没听见云良说的什么，先应了下来，压着人继续办事。
　　等到屋内的香味散去，已经是次日清晨了。
　　云良早已昏睡，千钰看了眼媳妇红肿的部位，已经做好了媳妇会跑路的准备，赶忙出门打发清竹出去，原本想把云化也打发走，可他没找到云化。
　　他只能差人去找消肿的药膏，再回屋准备先给媳妇涂上。
　　可他才掀开被子，云良就醒了，一脚踢在他的肩膀上，“滚开！”
　　他嗓子都是哑的，身上也没劲，方才那一脚险些把自己甩到床下去。
　　千钰心疼，急忙放下手中的药膏，倒了温水喂给云良。
　　“先喝点水，等养好了嗓子再骂我，我绝对不会还嘴。”
　　云良还想再骂，可嗓子痛得厉害，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又躺回去，不搭理千钰。
　　千钰也不恼，掀开被人就要给人抹药，云良不愿意，“你走开，不用涂药！”
　　消肿的药膏味重，即便才打开盖子，云良就知道药膏是用来做什么的。
　　千钰拧眉，“不行，不能不涂，不然会痛好久的。”
　　云良紧紧抱着被子，不让千钰靠近，千钰好赖话都要说尽了，可云良抱着被子的劲一点都没松，反而更紧了些。
　　“你非要让我不高兴吗？”云良眼眶都泛红了，整个身子都窝在被子里，模样可怜极了。
　　只一眼，千钰就心疼的不得了，“是我的错，但我只想让你不那么难受的，就一下下，很快就好。”
　　“等涂完消肿的药，我就去找抑制的药，等你……”
　　“闭嘴！”云良将手边的衣服丢到千钰的头上，“你只会说这些好听的话，但根本做不到！”
　　千钰也不恼，继续讨好道：“我保证以后都能说到做到，咱们都是两口子了，做这种事很正常的，别怕，别生气。”
　　云良刚要继续发作，就听到屋外有人敲门。


第45章 废物
　　千钰内心惶恐，朝外面喊道：“谁？干嘛？”
　　“逆子！快给你娘开门！”仅是听声，云良都想象的到外面的人模样有多矜贵。
　　千钰没应声，拿着手里的药膏劝云良使用，昨晚已经做的很过分了，现在不能在由着云良的性子，让那处的伤势变得更差。
　　云良盯着他看了半晌，才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不开门？”
　　不止是想把千钰支出去，更想让千钰跟云妃修复关系。
　　他从前最喜欢缠着他娘，每回他娘都会给他嘴里塞些好吃的，再不济也会从身上变出稀罕玩意儿给他。
　　虽然他知道千钰跟云妃的关系不好，但他还是不想看着千钰跟父母的关系都不好……
　　千钰仍旧用力拽住云良的被子，“你先涂药，其他事都等到涂完药再说。”
　　门外又传来催促，“二皇子，你这是胆子肥了，连你母妃都不愿意见了？还不赶紧过来开门？”
　　云良也跟着催促，“咱们先开门引云妃进来，涂药什么时候都可以的，你不是说都听我的吗？这就不作数了？”
　　千钰拧眉，“必须先涂药，云妃也什么时候见都一样，不见也可以。”
　　“从小没见过的人，现在又冒了出来，谁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千钰说话时声音根本没收敛，门外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快开门！我是你娘，想见你一面还得等你翻牌子不成？”显然，门外的人有些着急，说出口的话明显带着怒意。
　　千钰像是根本不在乎外面的人，眼睛紧紧盯着云良的眼睛，意思很明确：云良不涂药，他就不让云妃进来。
　　云良抿了抿唇，还是决定自己去开门，掀开被子就往门口走。
　　“你不去我去，我做不到让人干站在外面。”
　　可他才下了床，就被人压在不知何时铺好的地毯上，臀部高高翘起，腰塌下去，被摆成了很好受孕的姿势。
　　“安分些，涂完药你想做什么我都不拦着。”千钰一手掐住云良的腰，一手拽下了媳妇的裤子。
　　云良想着涂药也没什么，就趴跪着，等涂完药再去给云妃开门，不然这样干耗着一点用都没有。
　　可他没想到身后的乾元恶劣到连涂个药都不安分，才出被窝没多久的身子又热了起来。
　　偏上半身暴露在外冷的很，显得下半身的燥意更甚。
　　“你在干嘛！”云良压低声音质问，即便屋外的人是云妃，他也做不到将自己并非耳聋的事情暴露在外。
　　千钰用手指挑起了云良的情欲，才抽出手，用云良的臀肉擦干净上面沾染的粘液，抱起媳妇重新塞进被窝里。
　　“安分躺着，或者装自己已经睡了都行。”千钰拧眉交代道：“我去会会外面那个人。”
　　嗯？
　　云良觉得千钰的情绪好像不是很对，不是去见自己的母妃吗？
　　怎么会是这样的反应？
　　不等云良发问，千钰已经起身打开了房门，屋外那位精致保养的脸就露了出来。
　　云良只看了一眼，确认与自己方才听声音想象的模样差不多，就又缩回了被窝里。
　　听听千钰和云妃聊天就好，这样还能判断一下千钰和云妃之间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关系。
　　可云良没想到自己窝在被窝里太舒服，直接睡了过去。
　　等到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云妃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只有千钰抱着他。
　　见他醒来，千钰立马收起自己的不愉快，一脸宠溺，“媳妇，你相信我，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
　　千钰嘴上的好话从来都没断过，云良耳朵里都要生茧子了，但他也不能干脆的说不信。
　　只能转而问道：“云妃呢？已经走了吗？你们聊了些什么？”
　　听他提到云妃，千钰的神色立马黯淡了不少，“没走，住在了隔壁的宁安苑，说是要在府里养老。”
　　云良还没想到自己之后会经历什么，“这不是挺好的吗？”
　　“往后府上多个人在，也能热闹点。”最后能让千钰忙到根本没时间在意他，他就能顺利的离开京城。
　　也不知道清竹和云化派出去的人手怎么样了，有没有打探出更多的消息，还有先前牺牲的那些探子，他还得去安抚一二。
　　越想越多，云良突然觉得自己好累，什么都不想做不想听，只想蒙头睡大觉。
　　千钰只注意到媳妇的精气神突然减弱了不少，但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只知道云良缩进被窝里，闭上了眼睛。
　　……
　　次日清晨，云良睡得正香，脑袋上就被人放了一块浸过冰水的毛巾，冻得他牙关都在打架。
　　才睁开眼，就对上了昨日匆匆见过一面的云妃。
　　嘶！
　　这是怎么回事！？
　　他该怎么办？
　　云良下意识想把千钰推醒，就见对方比划道：“被吵他睡觉，我是有话跟你说，这样就好。”
　　云良没想到云妃会手语，还会主动找到他，只能机械的点头，等着云妃的下一句话。
　　“你根本配不上阿钰，心里很清楚对不对？”云妃的手语比划的很快，“你最后尽快离开他，别拖累他重新寻找有助力的王妃。”
　　“你父母不在世，好多事情不懂我也能理解，但现在我将这些难听的话说在了前面，你总不至于还听不明白吧？”
　　要不是对面是长辈，云良的白眼肯定都翻到天上去了。
　　思虑了半晌，还是用手语回答道：“也不是晚辈自己非要进楚王府的门的，只是皇命难违，那一封圣旨送到家中，您的意思，是非要我自我了断吗？”
　　“您爱王爷，晚辈的父母也同样爱晚辈，晚辈做不到让父母忧心这些琐事。”
　　云妃见他冥顽不顾，脸色瞬间难看到不行，继续比划道：“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现在还愿意跟你好好说话，你就尽快离开，别闹得整座王府都不安生。”
　　“从前我也不是没见过云将军和云夫人，都不是不讲理的人，怎么就养出你这样一个听不懂人话的主儿？”
　　“也是，你还真是个听不到人说话的废物！”


第46章 加急
　　云良面无表情的看着云妃各种威逼利诱，就是想让自己离开千钰。
　　期间，云良连看都没看千钰一眼，眼神一直落在云妃的手上。
　　不得不说，云妃即便是不在宫内了，仍旧养的极好。
　　葱白的细指留着长长的指甲，一点都不像是会干活的人，指节处的褶皱都是粉嫩的，勾的人眼中只有那双不断挥舞的手。
　　尽管云妃比划的言语都是让他离开千钰，云良依旧静静的望着他。
　　许是注意到了云良的出神，云妃突然比划道：“你到底有没有看懂我的意思？做出抉择了吗？”
　　云良这才低头看了一眼千钰，才抬头比划道：“不是晚辈不想离开，是王爷缠着晚辈，不让晚辈离开。”
　　云妃闻言就瞪了还在睡觉的千钰一眼，比划道：“不必在意，他的身上有那个男人的基因，不会贪慕你太久。”
　　“你现在离开，还能在他心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不然等到他玩够了你，肯定会纳别的侧妃进府，你也能容许吗？”
　　云良不答，他本就不想跟千钰多久，只想尽快做完自己的事，再找个远离京城的地方，跟清竹像从前一样生活。
　　他听了不少千钰对他说的好话，但却感受不到千钰对他的爱意。
　　若是足够爱他，绝不会一再出尔反尔，在他还没准备好的时候压着他做那种事。
　　还在一墙之隔，当这云妃的面玩弄他，既不尊重他，也不尊重门外的云妃。
　　云妃能让皇帝念这么多年，绝不是一点手段都没有的，现在跟云良说的这些话，也不过是从前的冰山一角。
　　云妃注意到天已大亮，拿起方才的冰毛巾退出了屋外。
　　他根本不担心云良会告状，反正千钰不会手语，云良就是把手比划断两人之间都交流不出个所以然来。
　　云妃前脚刚走，千钰就醒了过来，见云良醒着便问道：“怎么醒的这样早？是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云良看着千钰半晌，还是冲着他摇摇头，一言不发的躺回被窝里，他要补觉，方才是被云妃直接冰醒的，根本没睡饱。
　　千钰虽然疑惑云良的举措，但什么都没问，只当云良是腰不舒服，钻进被窝里不轻不重的给云良按摩腰部。
　　云良本来想拒绝的，可千钰的手法不错，没几下就按的他昏昏欲睡。
　　两人洗漱更衣的时候，已近晌午。
　　云良担心云妃会过来找麻烦，但云妃并没有出现。
　　“咱们晌午吃什么？”千钰问道：“还是让小厨房准备吧，我觉着你带来的人手艺还挺好的。”
　　云良想着府里还有云妃在，这会儿倒是不敢光明正大的张嘴说话，只点点头，表明自己也是这样想的。
　　可千钰不知道云良的意思，还以为云良不说话是因为还在生他的气，只得继续说好话。
　　“是还在生气吗？”
　　“你倒是说说，要怎么样才能不生气了，咱们圆房本就是应该的，咱们谁也不吃亏不是。”
　　云良没想到千钰能说出这种话来，定定的看了他一眼，突然后悔让云府的人来楚王府了。
　　这让他想离开楚王府的牵绊又多了些，偏这没有任何人强迫他，是他自己点头的。
　　千钰别云良盯着，好像明白了点什么，但又不是很明白，依旧死皮赖脸的想往云良身上贴，想让云良给他一个好脸。
　　云良也不想摆臭脸的，只是因为自己没睡饱，偏千钰一个劲的说两个人都不吃亏什么的，吵的他心烦。
　　而他又不能开口说话暴露自己，今早云妃能避开清竹和云化进屋来，就怕之后会有别的举措，只能沉默着吃清竹送上来的饭菜。
　　可……
　　千钰拧眉问道：“怎么都是些大补的药膳？谁吩咐做的？”
　　清竹抬头看了云良一眼，见自家公子脸色差的离谱，只好实话实说道：“是云妃吩咐做，说是王爷王妃正是情深意密的时候，正需要这些东西，一天都不能少。”
　　听了清竹说这些，云良顿时确认了自己继续装聋的正确性。
　　这表面一套外面一套的功夫，让云良觉得恶心。
　　从前还想着怎么不伤千钰的心离开京城，现在的他只想赶紧做完自己的事，抓紧时间离开。
　　有这样一位长辈跟他住在一起，云良一眼就将自己往后的生活望到了底。
　　与其留在这府里跟人耍心眼子，还不如早点跑路，现在累点也可以。
　　于是云良简单扒了几口饭填饱肚子，就示意清竹跟自己入内室。
　　千钰疑惑，但云良和清竹又开始用手语交流，根本不给他探听消息的机会，气的他想学手语的心更坚定了！
　　云良比划道：“今日咱们就出府去安顿那些人，你记得安排一下，还有记得让出去打探消息的探子动作快些，咱们早些走。”
　　清竹用手语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昨日一大早楚王就说您想吃城东的零嘴，我便急匆匆赶去，回府后却又被告知想吃的是城西那家的，让我重新去买。”
　　“昨日我整天都在外面奔波，连想要见见您都不行。”
　　才比划完，清竹突然注意到云良脖子上有个显眼的吻痕，刺眼无比！
　　他只能艰难的再次比划，“公子，您和楚王……”
　　云良抬手示意清竹不要继续，敷衍的比划道：“咱们的计划不变，你只要尽快安排人手就是。”
　　“就算真的找不到爹娘，咱们也可以先离开京城，等安定下来再做其他事。”
　　清竹见云良不愿提起那件事，原本想问有没有喝避子汤的话都没敢比划。
　　只能一一将云良吩咐的事应下来，心里盘算着要怎么最大限度的动用手头的人。
　　清竹走后，千钰立马进屋，想要问问他们方才在商量什么，却见云良在更衣，一副要出门的架势。
　　“你要去哪？”
　　“我陪你去吧，需要我帮着做什么吗？”
　　说着，千钰也跟着开始更衣，可他还没换完衣裳，云良已经换好衣裳走出了屋外，根本没有等他的意思。


第47章 避子
　　云良才走出房门，就被拦住了去路，早上还用手语让他离开的人，仰着笑问他要去哪？
　　云良仍旧装作听不懂，一脸疑惑的望着云妃。
　　一听到外面的动静，千钰用最快的速度将衣裳穿好出门。
　　“你拦着他做什么？都让你留下来了，你还想怎么样？”
　　千钰面上的不耐很明显，像是根本不想见云妃。
　　“你就应该留在宫里的，也不知道脑子哪里不对，留在这个全是探子的地方。”
　　“我看你就是想让父皇主动来找你，好保全你的面子！”
　　千钰本来就还没哄好媳妇，现在有了第三个人住在府里，更让他烦。
　　“我生你的时候险些丢了命，你就这样对我的？”云妃生气道：“你要是觉得我现在管你太多，那我这就走了。”
　　“那你走吧。”千钰根本不上他的当，“要见你的又不是我，你在这跟我闹什么？”
　　云妃突然开始掉眼泪，“我知道的，你一直在怨我，怨我没有将你养在身边，但你……”
　　“我不想听！”千钰直接打断了云妃的话，“你顶着一个云妃的头衔，住在我府上算怎么回事？”
　　“你不回来就算了，回了京还不去见他，你是想要他找到我府上来？”
　　“我不想见你，也不想见他，你还是早点去你该去的地方吧。”
　　云妃这下是真的开始哭了，“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连我儿子的府上都不能住？”
　　“那我拼死拼活生你这个儿子做什么？”
　　“早知生你一点用都没用，我就不该生下你！”
　　千钰根本不在意云妃的眼泪，“你不是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了吗？”
　　“就算你出宫这么久，还是给你留了这个云妃的名头，你还没得到你想要的？”
　　“你敢说生了我不是给你坐上妃位多了一重保障？”
　　千钰话说的直白，伸手牵起云良的手就要走。
　　云妃却直接两眼一闭直接昏了过去，千钰没了办法，只能先把云妃扶起来，再派人去请大夫过来，等他安排后一切，想找云良的时候，早就没了云良的身影……
　　云良和清竹出了摄政王府后，就让云化先趁着楚王照顾云妃的间隙，把小厨房的人先换出来，为了离开京城做准备。
　　清竹和云良回了云府，清竹趁着没人问道：“咱们一次性把人全都带走，一定会引起楚王的注意的吧？”
　　“上回楚王还遣散了厨房的人，咱们再把人都带走，之后吃什么都在城里买着吃吗？”
　　云良躺在熟悉的床榻上，舒服的发出了一声喟叹。
　　然后才扭头回答清竹的问题，“不管他，我们以后不回去了，就住在这里，你让云化再调几个人过来。”
　　“正好如了云妃的愿，我想他很快就能重新给楚王找个新的王妃，不会找到我头上的，咱们提早搬走，说不定人家高兴的不得了。”
　　“可公子你……”清竹犹豫再三，还是问道：“公子你不是和楚王有了实质，现在这样不会后悔吗？”
　　清竹的问题云良也不是没考虑过，但……
　　“你还是先去找人给我弄一副落子汤来，免得到时候有了身子，影响我睡觉。”
　　清竹有些无奈，“公子，你就是不想留下这个孩子，也不该是这个理由吧？”
　　“你快些去，我也还没想好接下来怎么做。”云良躺着轻轻踢了清竹一脚，“我总觉得我现在一点都不像你主子。”
　　“你自己说不想当我主子的。”清竹一点都不愧疚，“从前我说尊卑有别，你都说不计较那些，现在又改变主意了？”
　　云良不理他，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清竹知道自家公子的懒散劲犯了，什么事都不想做，可能连话都不想说，交代门前的守卫谁都不要放进去之后，才出门去接应云化。
　　云化果然被楚王拦在了楚王府门前，凑近一听，才知道是在问云化知不知道云良的下落。
　　清竹本想上前解围，又怕楚王按着他不让走，他又躲在了暗处，等云化打发楚王再说。
　　云化显然不怎么会撒谎，被楚王盘问了半天，除了沉默，一句话都不说，逼得千钰实在等不住了，一个人出门去找。
　　千钰是可以从探子那里直接问消息，但他手里的探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没一个人敢说实话，都只说看到了云良跟清竹一起离开。
　　可云良不跟清竹一起离开，又能跟谁一起离开？！
　　说的尽是些废话。
　　千钰离开之后，清竹才上前跟云化一起带着人往云府走。
　　云化：“公子那里已经安顿好了吗？”
　　清竹耸肩，“已经瘫在熟悉的被窝里歇着了，你说我有没有安顿好？”
　　“咱们还是先去买几床被子给公子用，冬日到了，云府的地龙不怎么好用，咱们还是买厚被子备着，免得让公子着凉。”
　　“好。”云化对这件事没什么意见，“咱们赶紧去吧 ，免得公子一个人在府里无聊。”
　　清竹笑着摇头，“你还是不了解公子，公子最喜欢一个人待着，有时候还会将我赶出门外，甚至不愿意告诉我他在做什么。”
　　云化摊手，“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不让公子有独处的时间吧？”
　　“只要公子还愿意动弹，咱们就该庆幸，你是不是忘了上个月他整整一个月没下过床的事？”
　　“要不是我们俩偷偷隔着窗户看到公子半夜在屋内舞剑，不是都以为他要躺废了吗？”
　　“废了也好。”清竹无奈道：“现在公子想一出是一出，想到什么都让我去做，我们先去医馆吧。”
　　“去医馆？”一个熟悉的男声突然插话，“是公子哪里不舒服吗？”
　　清竹还没反应过来不是云化的声音，继续解答：“当然不是，只是公子想喝避子汤，怕真的怀上楚王的孩子。”
　　“怀上楚王的孩子有什么难以接受的吗？”那个声音继续问道：“为什么非要拿掉？”
　　清竹冷声道：“当然不能留，楚王的心里根本没有公子在……”


第48章 限食
　　清竹话说道一半，突然回过神来，方才问话的声音好像是楚王……
　　意识到这件事，他回头看了一眼，楚王那张黑透的脸果然就在他旁边。
　　“王爷安好。”
　　清竹和云化同时俯身行礼，誓不能让楚王挑出别的错处。
　　楚王黑着脸抽出几张银票递给清竹，“去最好的医馆，要绝对不能伤身的药。”
　　“现在可以告诉本王，本王的王妃到底在哪里吗？”
　　清竹摇头，皮笑肉不笑的答道：“回王爷的话，清竹不知公子去向，公子谁也没带。”
　　云化一句话都不回，问过好之后就低着头继续看自己的脚尖。
　　他这双鞋好久没刷了，好像脏的有些过分，待会儿逛街的时候直接买一双新的吧。
　　千钰也知道从清竹这里问不出什么来，狠狠瞪了他一眼，将怀里备着的所有银票都递给了清竹。
　　“让他过的好些，等他想回来的时候再回来吧。”
　　“本王还要在府里面壁思过，不能在街上待得太久，你照顾好他，如果缺人手就把府里的人带走。”
　　清竹依旧是那句话，“清竹不知公子去向，只能留在府里等候公子回府。”
　　千钰摆手，“别装了，回去伺候他吧。”
　　说罢，不再逗留，直接进了楚王府的门。
　　清竹和云化在城中买够了所有需要的东西，还可以甩掉了身后的尾巴，才从后门走进云府。
　　云良听到清竹的脚步声才抬起头来，“有没有买零嘴回来，我嘴巴好寂寞。”
　　清竹无奈笑笑，将手中的食盒摆在云良身边的床桌上。
　　“小厨房早就备好了这些，公子您喊一声就成，怎么就懒散成了这样？”
　　云良干笑了两声，爬起身吃零嘴，清竹就趁着这个时间去和云化收拾买回来的东西。
　　清竹回来看起云良的时候，云良又躺下了。
　　“公子，先起来把汤药喝了。”清竹知道云良醒着，只是闭着眼睛什么都不想做。
　　云良从清竹手里接过碗，是恰好的温度，直接入口就好。
　　云良喝药的时候是最痛快的，只有一次性把药喝掉，才不会一直受折磨。
　　“这药好苦，你又跟大夫说不要太苦吗？”
　　清竹无奈道：“公子，哪里有不苦的汤药啊？”
　　“就算是小的说过了，大夫也很难做到，吃点零嘴压压苦涩，也是个办法不是？”
　　云良又吃了好几个食盒中的糕点，就重新躺在了被窝里。
　　“地龙还没开始烧吗？感觉好冷。”
　　清竹在屋内检查了一下，还是将白天买好的被子拿了过来。
　　“烧是烧了，可就是温度不高，先盖着厚被子凑活凑活，等明日小的再找人过来看看。”
　　“也可以先去将军和夫人的卧房睡，能热乎点。”
　　云良摇头，“不去，我就想待在自己屋里，不想去别的地方。”
　　清竹也知道主子在坚持什么，把厚被子放到床上之后，又添了几个手炉塞进云良的被窝里。
　　“要不找个暖被窝？到时候能更暖和点。”
　　云良瞥了清竹一眼，“你是想我找个乾元还是坤泽啊？”
　　“反正我不要中庸，不然跟抱着你有什么区别？”
　　清竹神色暗了一瞬，故作轻松道：“那要不让小的给主子暖床吧，绝对会让主子满意的。”
　　云良朝着清竹翻了个大白眼：“你在放什么？”
　　“抱着你睡有什么意思？”
　　“别出这些馊主意了，你还是先回去歇息吧。”
　　清竹眼尾都泛了红，但还是应了声，收起食盒准备带走。
　　“你怎么还把吃的拿走，我晚上嘴巴寂寞了怎么办？”
　　云良伸手按在食盒上，“总不能让我大半夜喊人起来做吃食吧？”
　　清竹笑道：“云化会在外室守夜，公子不用担心会饿着。”
　　“小的只是将食盒拿到外面放着，您要是想吃说一声就是。”
　　云良哭丧着脸，一脸的不情愿，“清竹，你变坏了，你明明知道我懒得喊人的，你还要把零嘴放在外面。”
　　清竹无奈，“公子，再放任您继续吃那么多零嘴，到时候不消化又得难受，您也不想喝苦汤药吧？”
　　清竹这话是真的吓到了云良，乖乖住了嘴，他不想喝苦汤药。
　　“那你拿走吧，等我想吃的时候再喊云化送进来。”
　　清竹将食盒拿到外面，两人闲聊了几句，才道别离开。
　　云良倒是想喊云化进来解解闷，可云化的性子比他还闷，真把人叫进来，就是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
　　还不如一个人待着。
　　可他才闭上眼睛，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是云化走了进来。
　　云良张开眼睛扭头看向脚步声的来源，是云化拿着一小罐药膏，朝他走来。
　　见他睁开眼，云化腼腆一笑，轻声道：“公子，让云化替你上药吧，都是些消肿去淤的，脖子上的那些痕迹也能去掉。”
　　“啊？”云良这才伸手摸脖子，可他根本摸不出来哪里有痕迹。
　　“很显眼吗？”
　　云化看了下云良脖子上显眼的那些痕迹，面不改色的撒谎，“不显眼，但公子皮肤白嫩，很难不让人注意到。”
　　“这不还是显眼的意思吗？”云良笑了笑，解开了自己外衣的扣子，“还好你是坤泽，能直接替我上药，我就不用自己动弹了。”
　　云化不是第一次看到云良的裸体，但这次依旧很害羞。
　　“公子，可能会有点痛，您忍着点。”
　　云良不语，躺在床上就闭上了眼睛，云化的手轻，每回都能他快些入睡。
　　可这回云良估摸错了，云化的手越来越重，甚至按的他发出了痛呼声。
　　“嘶——你这是受了什么刺激吗？”
　　“轻一些，你跟我又没有仇，怎么这回手这么重？”
　　云化立马道歉，“抱歉公子，小的不是故意的。”
　　在那之后，云化的力道确实小了不少，云良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云化在云良睡着之后，还是除了云良的裤子，给云良腿上的淤青擦药膏，越擦越生气。
　　知道的是楚王和王妃结契，不知道的还以为楚王动手伤了王妃。


第49章 戒指
　　云化停手的时候，手里的那罐药膏已经见了底。
　　清晰的看到药膏少了这么多，他忍不住在心里骂楚王禽兽不如，居然在公子身上弄出这些痕迹来。
　　他光是看着都觉得触目惊心，真正受到伤害的公子，那个时候得多疼！
　　而他抹的也只是外用的膏药，还不知道那个他不好意思触碰的地方有没有受伤。
　　但他不信没有受伤，身上这么多痕迹，最娇嫩的角落怎么可能没有伤？
　　再一个……
　　云化轻轻将云良摆成侧躺的姿势，将头发拢到一边，查看腺体的情况。
　　还好，虽然标记了公子，但力度显然被控制的很好，只有一圈浅浅的牙印。
　　云化还是没敢动手往那个地方抹药，只留下了药罐，再将使用方法写在了纸条上。
　　幸好公子的卧房中什么都有，也省的他再跑进来一趟，影响公子睡觉。
　　……
　　云良是次日清晨才看到那罐子药膏的，昨夜云化按的他很舒服，难得的睡了一整夜没醒一次。
　　别说起来吃零嘴了，连起夜都没有。
　　身上的痕迹早已消散，他正疑惑留给他的这罐药膏是用来做什么的，就看到了云化留给他的纸条。
　　瞬间脸红……
　　云化是挺贴心，贴心到让他有些不好意思接受。
　　但感受了下需要涂药的部位，还是放下了床幔，把自己藏起来偷偷涂药。
　　这药见效还挺快的，才涂完，就感觉舒服了不少。
　　将药罐放好，才拽了下床头挂了铃铛的绳索，云化和清竹就端了洗漱用的温水进来。
　　清竹还带来了最新的消息，“安国太子似乎很想跟楚王接触，这两日安国使者已经往楚王府递了不下十张请帖。”
　　“主子，需要派人去打探一下缘由吗？”
　　私心里，他倒是希望楚王会跟别人扯上关系，这样就能早些放公子离开。
　　公子在京城多待一天，被发现秘密的可能就越大。
　　云良收拾好自己，才说道：“别再管楚王府的事了，咱们先去看看手里的铺子，楚王说要帮咱们扩建，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说罢，又想起住在楚王府的那位云妃，总觉得先前说好的事情不一定能实现。
　　果不其然，云良带着清竹赶到清香阁的时候，不仅被迫歇业，楼里也被砸的乱七八糟的。
　　旁边倒是有负责看守的侍卫，瞧着有几分眼熟，像是在楚王府当差的。
　　清竹比划道：“公子，您在这边上稍等一下，小的过去打探一下。”
　　云良笑着点头，然后开始看旁边摊位上摆着的首饰。
　　都是好看的，但都是些玉制或者银制的，他更喜欢黄金的，所以看了半天，只挑了一个银戒，素银的，一点装饰都没有，很合他的心意。
　　结账的时候摊主还说这是对戒，但云良指指耳朵，又摆了摆手，笑着将手中的碎银递过去。
　　原以为摊主会生气，不想摊主收下了他的碎银，又将另一个戒指递给了他，做了送给他的手势。
　　云良不想要，摊主身上的衣裳还打着补丁，怎么瞧手头都不宽裕。
　　而且一对的戒指他也不知道应该跟谁一起戴。
　　可摊主一再坚持，他只能手下，再将钱袋里剩下的碎银递到了摊主的面前。
　　清竹正好这会儿回来，扶着他就要离开。
　　摊主想将多的碎银还给云良，可云良跟清竹腿脚快，也不理会摊主的喊声，摊主只能收下。
　　想了想，云良还是把其中一个戒指递给了清竹，比划道：“戴着吧，还挺好看的。”
　　清竹接过后还没来得及戴到手上，就被人夺走了。
　　“哎！谁啊！敢直接在街上抢人东西？”
　　扭头一看，正是黑着脸的千钰，顿时没了话，闭着嘴走到了云良的另一侧。
　　云良对于千钰的出现并不意外，早知这个男人肯定不会轻易放他离开。
　　想来已经知道了自己住在了云府，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不去云府找他。
　　千钰将戒指戴在自己小指上，才黑着脸拉着云良上了停在暗处的马车。
　　云良还以为千钰会问他为什么给清竹买戒指，或者为什么搬回云府住。
　　没想到千钰却对他说道：“这段时间京城会比较乱，尽量待在府中，我会派人帮忙守卫。”
　　“不要听坊间的传闻，相信我很快就能接你回府，不会让你受太久委屈的。”
　　说罢，就吩咐车夫驾车往云府走。
　　听到千钰说这些，云良便知道坊间一定会传出跟千钰有关的传闻。
　　“所以，会是王爷跟安国太子之间的事情吗？”
　　千钰下意识反问，“你怎么知道……”
　　随后又反应过来，“是因为王府前面的那些使者吧？”
　　“不过你放心，能在坊间流传的，不一定都是真的。”
　　“不一定都？”云良捉住了这个字眼细细品味，“你大可以跟我退婚，稍后你做什么都与我无关。”
　　“但你几乎是强要了我，现在跟我说这些话做什么？”
　　“是提前告诫我，我是楚王正妃，不能做出吃醋的事情？”
　　千钰被问的一愣，“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不想伤我的心？”云良直接开口打断，“如果你没标记我，我想我会信你说的话，但现在……，你的话我一个字眼都不信。”
　　“别说那么多，先把我的铺子修复，让清香阁继续营业，我想我会选几个字眼相信一下。”
　　千钰立马答应，“这肯定的，这两日就能修缮妥当，不用担心。”
　　“嗯，停车吧。”云良甩开千钰搭在他对上的手，一点点挪到靠近下马车的地方。
　　千钰有些受伤，“何必这样？我们之后能不能再见面都不一定，你就不能让我多看看你吗？”
　　云良：“……”
　　这人怎么莫名其妙的？
　　不会是真的变傻了吧？
　　“我们不是被赐婚凑在一起的吗？你迎我过门也不会获得任何助力，我们更没有感情一说，我为什么要让你多看看我？”
　　“你想看我，我就得让你看吗？”
　　没在街上拒绝千钰，只是不想闹的两人难看，但现在没有外人，就没什么好顾虑的。


第50章 诊脉
　　“对了。”云良突然想起，“将清竹的戒指还给我，堂堂王爷，怎么好意思抢一个小厮的东西？”
　　千钰咬牙切齿道：“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对戒，你把这送给清竹，是想先曝出丑闻吗？”
　　云良不回他的话，只伸手出来，要回戒指。
　　千钰也不再说其他的，“这个戒指本来就该属于我，不要想给那个小厮。”
　　“从前的事情我不管，但现在你是楚王妃，说话做事都得先过脑子，不能再那么任性。”
　　“不说别的，跟小厮之间还是要有些距离的，不能让人一眼看过去，都不知道到底谁是主子。”
　　云良没忍住狠狠瞪了千钰一眼，“你这么瞧不上我，就不要再来找我，咱们一个住在云府，换一个住在楚王府，不是很好吗？”
　　“我和清竹怎么相处，跟你有什么关系？”
　　“王爷，您要是实在闲的没事干，不如想想怎么赚银子，别总想着怎么纠缠别人。”
　　“王爷，王妃，云府到了！”外面的车夫突然高喊了这么一声。
　　云良立马掀开轿帘下马车，却不想车夫没带矮凳，跪爬在那里，要他踩着下去。
　　云良不想踩不认识的人，怕对方摔着自己，又不能不下车，只能从旁边跳下去。
　　许是他太久没动弹了，才站稳就发现自己崴了脚。
　　“嘶！”
　　清竹还没走进，小跑着往他身边赶，可离他只隔了一个马车的乾元，竟是直接吩咐车夫回府。
　　而且还没还戒指……
　　云良皱着眉扶着墙起身，一小步一小步的往府里挪。
　　看来还得靠自己，赶紧办事，远离京城吧，真是恶心！
　　还说要多看看他，看屁!
　　明明说要等他，还不是没等他准备好就落了标记，等到下次热潮期，他都不敢想自己得服用多少抑制的药物，才能安然度过。
　　而且坤泽成婚后，就很难拿到抑制热潮的药粉，他还得想办法从未婚坤泽那里收一些。
　　鲜少出门交际的他，目前只知道张子真是未婚坤泽，依照他哥如今的官职，想来不会缺那药粉才对。
　　但……
　　他要怎么跟张子真开口要那东西？
　　清竹小跑过来，立马蹲在他面前，“公子，上来小的背着您走，免得让伤势更严重。”
　　云良忍着泪爬到清竹的背上，小声跟他道谢，“多谢，清竹。”
　　“是小的该做的。”清竹又掂量了一下云良的重量，“公子，咱们再请大夫过来瞧瞧吧，怎么一点肉不长。”
　　云良轻拍了清竹胸口一巴掌，“你还想本公子重成什么样？”
　　“我现在只有脚踝很痛，不会有别的病的。”
　　“公子是担心银两不够用？”清竹轻声问道：“其实不用担心这个的，楚王给了咱们不少银票，不用白不用。”
　　“你收的？”云良莫名有些不高兴，这种时候给他银票，总觉得像是嫖资。
　　清竹立马感觉到了云良的不高兴，“公子若是不想用，清竹就单独放起来，明日再重新还回去。”
　　“清竹只是想让公子过得好些，没有别的意思，咱们手头能用的现银不多，清香阁又不知什么时候才可以重新营业，所以……”
　　“没有怪你的意思，先进府然后请大夫来吧。”云良莫名觉得很累，只想瘫在床上，可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清竹不敢耽搁，赶忙背着人进府，才将公子放到床上，云良就喊着要吐。
　　赶忙拿来屋内用来加湿的水盆，先让云良有个吐得地方，轻拍公子后背，想让他舒服些。
　　云化听着声也赶来过来，拿来温水准备给云良漱口用。
　　清竹接下，让云化赶紧去请大夫进府，不仅要看看脚踝，还要看云良突然呕吐是什么原因。
　　云化立马转身出门，才走到门口又想到自己没带银子，刚要开口要，清竹就将钱袋解下递给了他。
　　“最好不要用里头的银票，先用碎银，那银票说不准还要还到楚王府去。”
　　云化一一应下，才急匆匆出门去请大夫。
　　云良吐完更没劲了，漱完口只觉得喉咙火辣辣的，还有恶心的酸涩味。
　　吐漱口水的时候又注意到里头的秽物，没忍住又吐了大半天。
　　清竹注意到这事，赶忙抱着新的水盆给云良用，把有秽物的东西拿出屋外，等着人来收拾。
　　云良又吐了好一会儿，觉得好像昨天吃的零嘴都吐了出来，才终于没力气继续吐了，漱完口就瘫在床上一动不动。
　　清竹收拾完水盆，又去找了几个蜜饯过来，“公子，少吃几个，化化嘴里的酸涩。”
　　云化带着大夫过来的时候，云良居然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嘴里还含着蜜饯的核。
　　清竹轻轻推动云良的肩膀，“公子，快醒醒，大夫来了。”
　　云良小声嘟囔着不要，可翻身的一脚踢到了床边的木头上，痛的他猛的坐起身来。
　　“清竹，你叫我做什么……”
　　云良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就朝着离他最近的人靠过去。
　　清竹立马扶住云良的肩膀，小声劝道：“公子，快些醒过来，大夫都来了，咱们看完诊再接着睡，好吗？”
　　云良听到这话就一脸不情愿的睁开眼，将自己崴到的那只脚伸到床外。
　　“快点看，我真的好困。”
　　大夫被云化提前交代过，先仔细处理的崴到的地方，再开口说要诊脉。
　　云良不太乐意，“我只有脚受伤了，为什么还要诊脉？”
　　清竹知道云良在担心什么，笑道：“公子，您就是不诊脉，大夫也会开苦汤药给您喝的，不如咱们将呕吐的原因一起找出来，也省的多找一回大夫。”
　　云良还是不肯，整个身子都窝进了清竹的怀里，“我真的没事的，只要看我的脚踝就好，我已经吐过了，不会再吐的。”
　　“清竹你赶紧送大夫走，不用劳烦大夫在这里消磨时间。”
　　“你听到没有，赶紧让云化送大夫回去啊。”
　　云良不配合，可清竹还是坚定的捞住他的胳膊，递到了大夫的眼前。
　　“公子，咱们诊脉结束就睡觉，好不好？”


第51章 烟花
　　云良摇头，甩开清竹抓着他的手，甚至推开清竹，一个人往被窝里缩。
　　这阵势让前来看诊的詹大夫都笑出了声，“云公子还真是少年心性，居然还怕看诊。”
　　“不用怕的，就算把了脉，老夫也保证不会给你开苦药汤子喝，行吗？”
　　云良不信他，“你就是在骗我，生病了怎么可能不喝苦药汤子？”
　　“你就是想骗我先让你把脉，等出了这屋子再开药方给我，到时候清竹骗我喝的时候你不在场，你就能完美隐身了。”
　　詹大夫笑的更大声了，“不会的，你看我胡子都有一大把了，怎么可能骗你？”
　　“这样，我要是骗你，我这一大把白胡子明天就掉光，可以吧？”
　　云良躲得更里面了，一脸抗拒，“你肯定早就不想要胡子了，才会用胡子起誓，根本不是想让我安心。”
　　云化瞅准机会，一举拽住云良，和清竹合力把云良按在了床沿上，还拿过床桌，清空了上头放的东西，好让大夫把脉。
　　云良再不情愿也把握住了手腕，只能噘着嘴让人看。
　　不多时，大夫松开了手，示意清竹跟他出门，云化留在里面安抚云良。
　　云良一脸不情愿的赶云化出门，“你也走，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被人哄。”
　　云化听了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轻轻推了推云良，将怀里的书拿出来给云良看。
　　仅仅看了封面的一个角，云良就知道是他想看的爱情故事的书册。
　　“你就知道拿这种东西哄我开心！”
　　接过书册后，又问了一句，“不会是我之前看过的吧？”
　　“你应该记得我看到了哪里的，你不会拿我看过的书敷衍我的，对不对？”
　　云化看公子这个样子脸上的笑容就愈发灿烂，“公子，你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子，这模样不就是吗？”
　　云良抬脚轻轻踢了云化一下，嗔道：“你和清竹就知道拿我寻开心，都不知道赶紧将我爹娘找回来。”
　　“爹娘在外头流浪这么多日，肯定受了很多苦，期望我们能早点找到他们。”
　　“我现在越是觉得平静，心里就越想爹娘，真不知道爹娘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想我。”
　　云化看着云良拿着书册都兴致不高的样子，就止不住的心疼。
　　公子也还是个没有爹娘在身边的孩子，从前被保护的太好，现在突然被成婚，被打了标记，肯定会害怕的吧。
　　云化心疼云良，之后几天的伺候就更是悉心。
　　清竹注意到这事，心里立马有了危机感，趁只有两人在的时候，问道：“你是不是对公子有了别的心思？”
　　“啊？”
　　云化被问的一愣，半晌都没反应过来，“别的，心思？”
　　“不要装傻了，你肯定知道。”
　　“我不知道啊，你说明白话不就是了？”
　　“你还装傻？”清竹越问越气，“我的意思，就是在问你，是不是也爱上了公子，想跟公子一辈子在一起？在同一个被窝睡觉的那种！”
　　“你疯了吧！”这下是云化紧张了，“你什么时候有的这种心思？”
　　“你真是大胆！”
　　云化真的要被清竹吓死，“你可知道主仆有别，公子现在已经成婚了，你再有这种心思，不是再害公子吗？”
　　“公子如今有多难过，你不是看在眼里吗？怎么还能有这种心思！”
　　话说到一半，云化突然问道：“公子知道你的心思吗？”
　　“这是我的事情，为什么要跟公子说，让公子知道了担心我吗？”
　　清竹还是清醒的，“我也知道，咱们都是做奴才的，不能肖想公子，但我就是忍不住。”
　　“你不懂我，不知道那种魂牵梦绕的感觉。”
　　云化被说的一愣，但还是问道：“你有自信能保护好公子吗？”
　　清竹低着头，半晌才开口道：“现在我不行，但以后的事，谁能说得准？”
　　他只是缺少历练，不代表他历练过后，还是一点保护公子的能力都没有。
　　“外面都说楚王是傻的，可结果是什么？”
　　“楚王不傻，现在还要公子留在府里，让人守在外头，连咱们都不出去，你还不懂吗？”
　　“他肯定在京城下棋，下好大一盘棋。”
　　云化有些拧眉，“不管怎么说，楚王现在都是公子名义上的夫婿，跟咱们不一样。”
　　“你最好将你的心思藏得好好的，别让任何人知道！”
　　“公子虽然懒散，但若是你真的触碰到公子的底线，公子的心也不是不能变得狠厉。”
　　清竹并不在意，“那咱们就走着瞧，但你不能提前跟公子说我的打算，总有一天，我肯定能跟楚王抗衡。”
　　云化没理会他，转身回去伺候云良。
　　不能出门这事对于云良来说一点影响都没有，反正他的活动范围也只有自己的卧房。
　　只是……
　　“云化，你怎么还没拿新的故事书给我看？”云良无聊到在床上打滚，“你是不是偷懒没出门啊？”
　　云化根本出不去，但他总不能直说是楚王的人守在外面，只能寻了个借口，“或许是写书的人有事，才没有写出来吧。”
　　“那些故事也不是很容易就能想到的，都是些难以相信的，肯定会有枯竭的时候。”
　　“公子，您再安心等等，一定可以等到新的书看的。”
　　云良不高兴，手里的几本书他都快翻烂了，“那你说说你的家里人，我还从来没听过呢。”
　　云化依旧笑着，“没什么好说的公子，要不您再睡会儿？”
　　云良抬头看了眼云化，见他不是在敷衍，无意义的喊了一声，才翻了个身，准备睡一会儿。
　　可刚要睡着，就听到了外头放烟花的声音！
　　这下云良起了兴趣，无聊的日子也有了娱乐的活儿。
　　披了件外衣就要去外头看烟花，云化刚忙跟上，就怕云良要出门去看。
　　“公子，让云化带您去屋顶上看吧，能比您在外面看的更清楚点。”
　　“是有人把我们困在了里面，对吗？”云良突然停住了往外跑的脚步，抬头望向紧闭的府门。


第52章 确认
　　“是楚王吧？”
　　云良一脸平静，“我早该想到的，他不让我听坊间的传闻，最好的办法自然是把咱们都困在府里。”
　　“你也是出不去，才没有新的书册给我看，对吧？”
　　云化不敢说话，只能静静的跟在云良的身后。
　　他不懂这些爱恨纠葛，他只是想一直守护公子，公子只是在府里不能出去，他觉得也没什么不好，只要公子是安全就好。
　　若是出府去，公子指不定还会被别的事缠上，说不定还真的会有危险存在。
　　云良走上前，轻轻推开了府门。
　　门口果然有侍卫守着，通体黑色的府兵服制，是楚王府派来的。
　　“云化，你说楚王又不爱我，为什么非要将我困在他身边呢？”
　　云化依旧跟在云良的身后，“公子，咱们回去吧，门口风大。”
　　“清竹去厨房看午饭做的怎么样了，咱们快些回去吃饭，好吗？”
　　“不好。”云良突然坐在了门槛上，隔着府兵的刀枪，静静地望着外面。
　　“云化，你陪我在这坐会儿，我想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要在城中放烟花。”
　　其实云化和云良都清楚，大黔只有在新人成婚和中元节这两个时候会放烟花，而现在离中元节还早得很，只有城中有新人成婚才对。
　　而新人成婚需要将云良困在府里不让出去的，就只有楚王一人。
　　“公子，咱们回去吧，您心里有没有王爷，都要先顾着自己的身子。”
　　“咱们去被窝里躺着，能比这门口舒服上百倍，不是吗？”
　　云良不肯，“我只是想看看，那个把我标记了的乾元，到底是要这样大张旗鼓的将什么人娶回府。”
　　“我心里不该有他的，但他非要闹出这种事来，我真的想知道结果。”
　　云化不忍心看云良这个样子，“公子，咱们……”
　　“陪着我吧，你不想我一个人孤独的坐在这里吧？”云良就坐在门槛上，一点都不带动的。
　　云化没办法，只能将身上的外衣脱下来，披在云良的身上。
　　“公子，咱们一起看。”
　　“好。”
　　云良才应完这一声，就看到门前有一队人马敲锣打鼓的走来。
　　最前面带路的，还是上回云良见过的那位礼官，走到云府门前的时候忍不住往这边看了一眼，就看到披着下人衣裳蜷缩在门槛上望着外头的云良。
　　云良朝着礼官笑笑，心里莫名的有些悲凉。
　　明明是同一名礼官，待遇竟然如此天差地别。
　　礼官朝着云良打了个招呼，才继续念手中的唱词。
　　明明声音很大，云良却一句都听不进去，只觉得刺耳的很。
　　眼看着新郎骑的马就要来了，云良猛的站起身，往府内走。
　　“云化，走吧，没什么意思。”
　　云化还是最后看了一眼，骑在马上的人，还真的是楚王。
　　所以说……
　　楚王真的娶了别人……
　　那为什么还要标记公子呢？！
　　云化也不高兴了，捡起脚下的石块就朝着马丢了过去，也不看打准没有，就跟上了云良的脚步。
　　那个石块被警觉的侍卫挡下，根本没有到千钰的马前。
　　千钰的脸阴沉的厉害，到云府前时，也扭头望向门口。
　　他不清楚自己是想看到云良的身影，还是不想看到云良的身影，只觉得自己有些难受，他也不想这样，但……
　　扳不到皇后云良就一辈子只能装作是聋子，云将军和夫人也要一直藏着，不能回京与云良汇合。
　　鞭炮声很快散去，云良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爬在床边哭了好久都没止住。
　　云化只能端来温水盆，打湿手帕一点点擦去云良脸上的泪痕。
　　还是清竹走了进来，云良才呜呜咽咽的说出自己哭的原因。
　　“清竹，我还是楚王妃呢，我都没有被他接亲，凭什么新的楚王妃就有？”
　　“不对！我现在还是楚王妃，并没有拿到和离书，所以新进门的只能是侧妃！”
　　“凭什么！为什么我不能被这样迎进门？为什么我只有一个礼官，别的什么都没有！”
　　清竹一脸平静的将云良揽进怀里，轻拍云良的后背，“公子，您心里不是没有楚王吗？为什么还要在意这些呢？”
　　“可我不甘心，凭什么我要被区别对待，只因为我没有爹娘撑腰吗？”
　　清竹用眼神示意云化去点安神的香，拍云良后背的手也一直没停。
　　“公子，咱们迟早会离开这里的，不必在意楚王那边的。”
　　“您在意的越多，咱们走的时候也是难办。”
　　云良仍旧在哭，眼泪不止打湿了清竹的衣裳，还流到了自己的衣领处。
　　云良的眼睛通红，整个也在止不住的发抖，清竹心疼的要命，但放不出信香安抚，只能一下下拍着云良的后背，想让公子慢慢睡着。
　　云化点的安神香终于起了作用，云良睡着了，谁着前的最后一句还是在骂楚王。
　　“不会负责还乱来的臭乾元！”
　　伺候云良睡好之后，清竹和云化一起走出屋外。
　　云化知道清竹想做什么，拦住他说道：“让我去吧，那条暗道我也知道。”
　　“或许你会因为对公子的情意说出不该说的话，但我不会。”
　　清竹有些不甘，“但你这性子，真的能说出公子为什么伤心？伤心成了什么模样吗？”
　　公子难过，他更难过。
　　公子当时甚至只有一顶四人抬的轿子，根本比不上楚王这回准备的八抬大轿，更甚者，还没有楚王的亲自接亲。
　　不是说非要楚王来不可，但这样的区别对待，等同于告诉天下，楚王根本不重视陛下赐婚的楚王妃，楚王的心都在今日过门的人身上。
　　他只是想要一个答案，想要知道楚王心里明明没有公子，为什么要标记公子？
　　云化没法，只能让清竹去，“那还是你去吧，但你注意分寸，不要给公子惹麻烦。”
　　“公子已经够难过了，要是在被楚王问责，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来，咱们把重点放在寻找将军和夫人身上吧。”
　　清竹应下，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才绕到云良卧房后头……


第53章 离开
　　卧房后有一处竹亭，将亭子里的石桌搬开，就露出了底下的石梯，走下去就是一条长长的地道。
　　走到头又是一处石阶，上去后就到了府外，是一处荒凉到无人经过的小巷。
　　清竹走得快，到楚王府的时候花轿还没有到，本想从后门潜入府，却被人拦下，只能翻墙进去。
　　他亲眼看到云妃也出来迎接新进府的王妃，也听到了旁人对公子的议论。
　　“这云公子才过门没多久吧？怎么不见他出来迎新门的王妃？陛下特许的平夫身份，云公子不认可？”
　　“我看是楚王根本没把云公子放在心里，云公子早就回了云府，根本不在王府里，怎么可能出来喝茶？”
　　“也不知道陛下这是作甚，居然一月内给楚王娶了两位王妃，这一座王府内，怎么容得下三位主子？”
　　“……”
　　清竹没再听下去，只往公子从前住过的卧房走，他倒要看看，楚王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结果……
　　果然不出他所料，公子从前住过的痕迹全然不见，满屋的大红色晃眼异常。
　　不说公子看到会不会痛心难过，仅是看到了这场景，都替公子觉得恶心。
　　清竹走了，什么都没带，他要回去带公子离开这京城。
　　……
　　清竹回府的时候，云良已经醒了，云化正坐在他对面，念那些在他看来烂七八糟的故事书。
　　云良的眼睛很肿，也很红，一看就知道是哭过的。
　　清竹走上前，轻声问道：“公子，咱们离开京城，好不好？”
　　“咱们把铺子盘出去，离开京城，去别的地方安居，好吗？”
　　云良趴在床桌上，问道：“是不是楚王府已经没有我生活过的痕迹了？”
　　清竹不说话了，静静地等待云良的回答。
　　云良明白了，“先去处理吧，最好明日就能走。”
　　清竹应下，转身欲走，云良将云化也打发走，“云化，你也一起去吧，尽早把事情办好，咱们尽快走。”
　　“这个地方，我待够了。”
　　……
　　当天夜里，千钰抹黑进了云良的卧房。
　　“阿良，你还醒着吗？”
　　千钰是偷摸进屋的，不仅不敢点蜡，也不敢大声说话，生怕吵醒在外面打盹的云化。
　　一闻到那股子牡丹花香，云良就知道进屋的人是谁。
　　但他没有睁开眼睛，只是保持着趴在床上的姿势，假装自己睡的很熟。
　　“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
　　千钰一连问了两句，但云良就是不应他。
　　“你理理我，我这几天都没有来打扰你，你一点都不想我？”
　　云良还是不理他，心底却烦到不行。
　　今晚怎么说也是楚王跟新王妃的洞房花烛夜，来他这算怎么回事？
　　提前办完事过来，在他这刷存在感，想要在以后说没有背叛他？
　　新婚之夜都来他这里陪他？
　　千钰没得到回应，走上前坐在床边上，细细描摹云良的眉眼。
　　“阿良，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不用假装耳聋，也能好好在京城生活。”
　　“皇后一脉势大，但绝不是没有破绽可寻的，咱们很快就能……”
　　“王爷还是早些回府去吧。”云良突然开口打断千钰说的话，“让楚王妃一个人待在府里独守空房，王爷怎么舍得的？”
　　“阿良……”
　　“回去吧。”云良方才还想找千钰要个说法，可这人真的站在了他的眼前，他反而不想跟他说话了。
　　甚至不想问为什么千钰为什么要标记他。
　　或许，在千钰看来，他只是父皇赏赐给他的玩物，得手了就不需要再花心思了。
　　先前楚王所做的一切，怕也是为新进门的王妃所做的表演，告诉新王妃他对于王妃这个身份很是宠溺。
　　告知全天下的坤泽和中庸，只要能坐上楚王妃的位置，就能得到他楚王全部的恩宠，全心全意的偏爱……
　　但事实是什么呢？
　　是迅速探究出楚王妃所有的秘密，哄着他标记他，然后抛弃他，寻求新的刺激……
　　千钰不肯走，就坐在床边上，收回自己的手，“你睡吧，我在这看着你，天亮我就走。”
　　云良没有回应，背对着千钰，面朝墙壁胡思乱想了一夜。
　　鸡啼声响起的时候，云良还在想千钰什么时候离开，随后就听到了千钰离开的动静。
　　云良这才松了一口气，准备入睡。
　　可屋内还未消散的牡丹花香，时刻提醒他那个人刚刚离开。
　　“这算什么啊……”
　　清竹和云化将所有铺子盘出去，再打包好要带走的行李，是在五日之后。
　　他们两人每日在外头办事，都能听到楚王和楚王妃之间的恩爱事迹。
　　他们生气，但没有办法，只能加紧办手头的事情，再城里找新鲜的吃食给云良。
　　可云良还是日渐消瘦，就连从前最爱吃的那些个零嘴都不看一眼。
　　清竹每晚都会陪着云良说会话，但都会避免提起楚王，可今晚不行。
　　今晚得抹黑离开京城，不能不提……
　　“公子，您还不睡，是还在想楚王吗？”
　　听到清竹说这话，云良的眼泪瞬间落下，平常只是没有兴致跟人交流。
　　清竹和云化又端来温水，用手帕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
　　“公子，下定决心了的话，就早些睡吧，咱们走得早，路上不一定能有睡觉的时候。”
　　云良听了这话点点头，自己接过帕子擦干眼泪钻进了被窝。
　　云化换了新的安神香点上，从前用的安神香已经不管用了。
　　云良突然问道：“楚王的银票，有还回去吗？”
　　清竹答道：“还没有，等到明日咱们出城之后，张叔会帮忙送去楚王府。”
　　“如果提前送去，一定会引起楚王的疑心。”
　　“好。”云良没什么精神的应了一声，怀里抱着被子准备入睡。
　　清竹和云化都留在外间守夜，一人睡前半夜另一人睡后半夜。
　　第一声鸡啼声起，清竹和云化就将所有要带走的东西都搬上了马车，再进屋来叫云良。
　　可叫了半天，云良都不肯起，清竹只好连人带被子将人抱起。
　　在出城门的时候，云良终于醒了过来……


第54章 信鸽
　　“咱们这就走了，爹娘回来找不到会不会担心我？”
　　马车里面的空间太小，云良上半身窝在清竹的怀里，下半身则搭在云化的腿上。
　　赶车的人花钱雇来的，他们三人说话的声音也不好太大，云化都得凑过去才能听清云良说的话。
　　“不会的。”清竹答道：“府里留了足够的人，若是将军他们回去，自然有人告知他们情况。”
　　云良又问：“银票的事安顿好了？”
　　清竹叹了口气，才问道：“公子，您不会还惦记着楚王……”
　　“没有！”云良急的声音都变大了不少，随后又想起外面赶车的人不是自己人，又压低声音问道：“安顿好了就行，余下的人什么时候跟上我们？”
　　“七日后汇合。”清竹掀开轿帘看了眼越来越远的城门，面上忍不住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楚王，这可是您亲手推开的，不能怪小的将公子留在身边……
　　张驰得到云公子要离开京城的消息时，整个人都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还未完全接受云将军过世的消息，就要眼睁睁看着云公子离开。
　　“真的不能继续留在京城吗？”他记得他是这样问清竹的。
　　云公子出不了府，清竹的意思，就是云公子的意思。
　　“留在京城也没什么用，除了能让公子难过，没有半点好处。”
　　清竹的回答也没什么错，整个京城，现如今谁还不知道云公子成了笑柄，才当上楚王妃，就被楚王嫌弃，甚至楚王新娶了王妃的进门，根本不把云良放在眼底……
　　张驰将银票送到楚王府上时，直接被人拦在了府门外，不让他进去。
　　“我家王爷岂是你这种人可以见到的？滚远点！”
　　张驰被新王妃带来的守卫拦了下来，根本没能将银票还回去。
　　他只能把银票重新带回家，好好收着。
　　总有能见到楚王的一天，他想，楚王总会想起云公子的。
　　云公子待人亲和，小小年纪，就担负起照顾云将军家眷的事情，没一个人能说出一句抱怨的话。
　　他也曾跟着云将军征战四方，直到身体扛不住了，才留在京城歇息。
　　他的子嗣也跟着云将军没能回到京城，但他对云公子只有怜悯心，没有半分责备的意思。
　　……
　　等到千钰发觉云家在京城的产业被盘出去的时候，早已没了云良的消息。
　　千钰到云府的时候，只看到了张驰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冬日里，也就这点暖阳足以温暖人心，让他百无聊赖的生活，增添几分光彩。
　　“云良呢？”
　　千钰已经找遍了整座王府，没有半点生活的气息，也只有这门房这里，才有一点痕迹。
　　别无他法，他只能来找躺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这人问话。
　　张驰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千钰手中拿的零嘴食盒，瞧那上面的‘清’字，就知道是在公子爱吃的清月斋中买的。
　　但……
　　他拿出贴身带着的银票，全部递到了千钰的面前，“回王爷的话，草民不知云公子所去何踪，但此物是云公子交代草民交还给您的。”
　　千钰都不用接过银票，就知道对面那人手中拿的是他当初给清竹的那些银票，说不准连面额都没有变动。
　　“可有留什么话给本王？”
　　“可有说要去哪里？”
　　张驰只带着讨好的笑看千钰，却一言不发。
　　千钰静静的看了张驰半晌，将食盒放在了张驰的身边，才转身离开。
　　张驰捧着手中的银票追上去，“王爷，这是公子留给您的，还请您收下！”
　　千钰脚步一顿，漫不经心道：“赏给你了，连同那个食盒。”
　　千钰走后，张驰看着食盒和手中的银票，长叹了一口气，才离开了云府。
　　该等的人等到了，之后他也不必再留在这里睹物思人了。
　　就是不知道公子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自从跟清竹在一处小山村买了院子住下来，云良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减过。
　　云化不乐意跟村里的人交际，就整天留在院子里，跟云良一起种种菜。
　　当然，云化是种菜的那个，云良是边玩边捣乱的那个。
　　但云化也不生气，看到公子开心，比办成了什么大事都有成就感。
　　清竹则是整日忙着跟各处的探子联络，院子里的信鸽一直飞来飞去的，让云良都有些馋。
　　“好清竹，弄只鸽子给我吃吧，这小玩意儿整日在天上飞来飞去的，肯定很好吃吧？”
　　云良的眼睛每回说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总是亮晶晶的，让人不舍得拒绝。
　　可这事关重大，清竹不能惯着他，只能应了下来，然后一个人去山里逮了只野鸡给云良烤了吃。
　　云良虽然没吃到想吃的信鸽，但还是满足了，都是飞来飞去的，也没多大区别。
　　……
　　云良过得有多悠闲，千钰过得就有多累。
　　迎了新的侧妃进门后，他那尊敬的父皇才说了平妻的话，他气的当夜进宫跟父皇理论，但于事无补。
　　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云良知道这件事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知道他困不了云良一辈子，已经在尽快处理手头的事情了，但他没想到云良走了。
　　走的一点动静都没有，甚至他在京城安插的那些探子没有一个嗅到云良想离开的心思。
　　他怎么能以为云良没有一点手段心机，会乖乖留在府里，不打探外面的消息。
　　都是世家贵族仔细教养的公子，是他想的太简单了。
　　刘彪被千钰直接叫到楚王府的时候，还有些疑惑，从前都是在外头碰面的，这还是他头一回正大光明的进楚王府。
　　“怎么了？这回又是什么紧急的事让我去办？”
　　他是笑着进来的，可看到千钰低沉的情绪，还是收了笑，敏锐的猜中了千钰不高兴的原因。
　　“是云府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云公子那边出事了？”
　　千钰：“你不是说你手下的探子不会有任何问题吗？”
　　“为什么云良出了城，本王现在连他哪日出的城都问不到！”


第55章 条件
　　“那这也不能怪我……”
　　“那本王该怪谁？”千钰直接打断刘彪将要狡辩的话。
　　“本王这般信任你，京城所有的探子都交给你管，结果你就是这样办事的？”
　　“刘彪，你说实话，是不是你故意放水，让云良离京的？”
　　千钰已经没办法了，他打探不到任何有关云良的消息。
　　刘彪这里，是他唯一的突破口……
　　刘彪沉默了半晌，还是承认了。
　　“放水的人不止我一个，王爷兴高采烈的迎新王妃过门的时候，还不是让云公子看到了迎亲的场面？”
　　“若是没有王爷的授意，我不信云公子坐在那门槛处那么久，那几名侍卫会跟没长眼睛一样不动弹！”
　　“您不是说您会爱云公子吗？您不是已经标记了云公子吗？为什么还会让云公子受委屈，为什么还会让云公子忍受不了离开京城呢？”
　　千钰怒斥：“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本王要的是忠心的部下，不是虽是会倒戈的叛徒！”
　　刘彪受伤失落，“王爷，您真的觉着这是小的一个人的过错？”
　　“您真的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问题吗？”
　　千钰当然知道自己做错了，色欲熏心，几乎是强迫云良接受了自己的标记。
　　原本……
　　原本他该等到做好一切，再跟云良互通心意，情意正浓的时候再标记云良的……
　　可现在……
　　“局势很快就会被逆转，你真的不告诉本王云良的位置吗？”
　　刘彪现在看着楚王莫名的觉得陌生。
　　“王爷，您真的是刘彪誓死追随的那个楚王吗？”
　　千钰根本听不进去，“本王要你实话实说，云良到底在哪？”
　　刘彪一脸无奈，摊手道：“回王爷的话，云公子离京兹事体大，怎么可能告诉刘彪这种无关的人？”
　　“王爷您就算要问，也是去问从前跟着云公子的人，问刘彪有什么用呢？”
　　千钰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就不想再见刘彪：“滚！”
　　“刘彪告退！”刘彪巴不得离开这座楚王府，来之前有多激动，走的时候就觉得有多晦气。
　　刘彪走的时候，还跟新的‘楚王妃’——张子真撞了个正着。
　　“刘……”
　　“哼！”
　　刘彪根本不在意张子真，不过是个仗着哥哥的势，将私欲强加在别人身上的自私鬼！
　　而且进入楚王府的时间，还是在楚王标记了云良之后，要是云良没有被标记，怎么样都好说。
　　大黔境内不许坤泽洗去标记，是因为洗标记的操作稍有不当就会丧命，是为了保护坤泽，也是为了提高乾元的责任心。
　　而且，现在的云良只要出现在人前，身上那股散不去的牡丹香，就是明晃晃的告诉所有人自己是个被标记的坤泽，从前云将军和夫人的‘谎话’将会不攻自破。
　　若是云良受到皇后一党的报复，现在的楚王肯定保不住云良。
　　云良是云家一脉最后的嫡系血脉，绝不能断！
　　刘彪回到家之后，就下令将当日看到的探子处死。
　　先前的楚王可能还会看在张子真的面上，不会那么大张旗鼓的找云良，可现在皇后母族有几位大官倒台之后，楚王的顾忌肯定会少上不少。
　　刘彪的猜测果然没错，头一天处理了相关的人手，当天夜里楚王培养的暗卫就开始在城中搜寻云良离京那段时间当值的探子。
　　暗卫无功而返，千钰当天夜里又暗杀了皇后一派的一名官员。
　　刘彪觉得千钰有些疯癫，从前只杀贪官的人，现在只要是皇后一脉的都杀。
　　昨夜杀的就是一个很能干的地方官员，谁也不知道千钰怎么出的城，反正次日早朝还有他的身影。
　　刘彪是真的不想跟着千钰了，写了告老还乡的书信，就带着家中长辈离开了京城。
　　刘家在京城立足，也仅是靠着做官的，还有做生意的人，带着在京中积攒的人脉到附近的小城中也能迅速立足。
　　……
　　刘彪走后，千钰就派了人跟在他的身后，想要找到云良的身影。
　　可他派出去的人依旧是无功而返，毕竟刘彪是真的不知道云良到底去了哪。
　　他去的地方，也只是随便选的。
　　……
　　千钰每日忙到要命，只留下张子真一个人在府里生闷气。
　　他住在楚王府最大的一处院落，但他并不高兴。
　　因为这座院落并不是楚王居住的地方，是他一个人居住的冷院。
　　云妃和哥哥都说这里是最好的院落，是专门给他准备的，但他就是不高兴。
　　婚礼前他明明已经让侍从装饰好了从前云良住的院子，想要直接搬进去。
　　他都打听好那个地方是楚王从前一直居住的卧房，但……
　　千钰非但没有在礼成后牵着他的手走进那间卧房，反而生了好大一通气，直接离开了王府，连洞房都省了。
　　甚至至今都一个人睡在先前那处卧房中，根本不跟他睡一起。
　　他甚至不敢抱怨，他一旦表达出自己的不痛快，楚王就会离开王府，好几日不回王府。
　　他用哥哥给他的人去城中找，却怎么都找不到人在哪。
　　今天的他得到消息说千钰在府里，他立马赶来王府，他想见楚王。
　　“王爷……”
　　张子真推开书房的房门，就看到楚王一本正经的捧着手中的画像看。
　　即便看不到上面的人像是谁的，他也知道是云良。
　　“王爷，您真的那么放不下那个云良的话，为什么不去找他呢？”
　　听到云良的名字，千钰才抬头看了张子真一眼，“要是本王找得到他，也不会这般苦恼。”
　　“张子真，你说你为什么非要进这王府呢？”
　　张子真的手指甲深深陷入手掌肉里，但他根本感受不到痛一样，神色依旧那般平静。
　　“王爷，子真可以帮王爷的忙的，子真可以让哥哥派人去搜……”
　　“不需要。”千钰终于冷静了不少，“你这话肯定不是没条件的，要是想说要我跟你洞房，或者别的什么，就算了吧。”
　　“你是什么人，本王还是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的。”


第56章 信任
　　千钰不领情，张子真也不想再自讨没趣，带着气离开楚王府，直接进了花柳巷。
　　张子越和千钰找到人的时候，张子真的裤子都被脱了，浑身上下只剩一件里衣松垮垮的搭在身上。
　　张子真虽然喝醉了，但还认得他大哥，一见到张子越就扑了上去。
　　“哥，你带我回家，这里没有王爷，他们都骗我，他们都只是想要我兜里的银票。”
　　“哥，你怎么还不走？”
　　张子越现在知道楚王为什么非要带着他来了，他明白，往后除非他弟弟不想待在楚王府了，不然他都得帮楚王办事。
　　这个弟弟，他现在是真的不想要。
　　但……
　　“王爷，还是先带子真回府吧。末将记得子真的热潮期就在这几日，再留在这处信香混杂的地方，说不定……”
　　“那就先带回张府吧。”千钰直接说道：“要是在楚王府进入热潮期，府里人多，说不定会被某个小厮趁机搅局。”
　　“要是张子真做出什么混淆皇室血脉的事情，本王不一定保得住他。”
　　张子越拧眉，“王爷，您真就这般看不上子真吗？”
　　“子真也才……”
　　“本王还有事要忙，先走了。”千钰根本不跟张子越扯这些东西，“张小将军最好先想办法去弄抑制发情的药物，免得伤了张子真的身子。”
　　说罢，千钰拂袖而去。
　　“王爷！”张子越再次喊停千钰的脚步，“子真是您的王妃，您不能这样待他！”
　　“本王能。”千钰头都没回，“本王眼里心里，就只有云良一个王妃。”
　　先前的千钰还会担心张子越的反噬，现在张子真做出了这种蠢事，他就一点都不担心了。
　　千钰走后，张子越盯着张子真看了半晌，还是脱了外衣，裹住对方的大腿，把人抱了起来。
　　张子真看的出来他哥还在生气，张子越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根本不敢反抗。
　　张子真还以为会回府之后才会挨骂，没想到他哥根本没跟他一起回府，把他丢到马车上就直接去了军营。
　　张子真没挨骂，却比挨了骂还要难受。
　　……
　　与此同时，云良第三次踩倒了云化搭好的架子之后，云化终于生气了。
　　丢开手里的架子直接回屋休息了，这破地谁爱种谁种。
　　云良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一个人蹲在菜园边上学着云化的样子搭架子。
　　云化虽然生气，但还记得不能让云良受伤，隔着窗户看到公子在外面忙活，急忙出门去给人帮忙。
　　云良一看到云化就凑过去搭话，结果一起身又碰倒了才架起来的架子。
　　“那个，云化，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云化无奈的叹了口气，上前和云良一起忙活。
　　清竹一出来就看到他们两人凑到一起忙活，手上的劲没收住，差点把手里的信鸽掐死。
　　好在他还注意着分寸，把信鸽放走后，就扬声道：“公子，有夫人他们的消息了。”
　　一听这话，云良果然丢下云化，跟着他进了屋。
　　顺利勾搭公子进屋，清竹心情好了不少，特意对云化挑衅的笑笑。
　　云化根本不在意他，低头继续弄手头的架子。
　　果然，他一个人做架子就快多了，公子就是个捣乱的。
　　没了捣乱的人，怎么可能不快。
　　清竹的消息也不假，真的有看到安国境内有一妇人像极了夫人，但没人敢做出决断，只能来信询问。
　　云良听着这个消息也不生气，只要有一点点消息，就行。
　　“那咱们什么时候去安国？”
　　云良还是想去见见，就算是假的也行。
　　清竹拧眉，“公子，安国不必大黔，不是咱们可以随意出入的地方。”
　　“安国虽不在入境时设限，但离开安国时要经历至少四轮盘查，咱们的身份肯定瞒不住。”
　　“而且……”
　　“嗯？”云良听到清竹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下意识问道：“是有什么事不好说出口吗？”
　　清竹盯着云良看了半天，还是没把千钰在找人的消息说出口。
　　他要避免所有跟楚王有关的事情，毕竟离京的时候，公子表现是那样的难过。
　　清竹不信云良只是不舍得那个生活了许久的地方，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而楚王肯定是最好的一个原因，毕竟楚王还做出了那种禽兽的事情。
　　一闻到那股牡丹香，清竹就气的牙痒痒。
　　“没什么事，公子，晚饭想吃什么？还要吃上回的野鸡吗？”
　　云良见清竹不愿意说，也不再问，只说道：“那你先去山里打猎吧，我会帮你把信件整理好的。”
　　云良虽然懒散，但整理文书这事，是他唯一感兴趣的活计。
　　清竹很清楚他家公子的尿性，将手中的信件放在桌上，就去卧房换衣裳离开。
　　一开始，云良还真是将信件整理好，根本不看上面的文字，看到清竹走出院门后，才开始看信件上面的内容。
　　大多数事情清竹的确都告诉了他，但……
　　清竹隐瞒了所有关于楚王的事情，还有新的楚王妃的事情。
　　还真是张子真，偏偏是张子真。
　　千钰偏偏给了张子真那样的婚礼，偏偏比他们之间的婚事豪华数倍。
　　云良还是放下了信件，整理到一半丢下的书信，清竹肯定知道下回怎么做。
　　他不知道清竹为什么不处理这些信件，但他肯定清竹是不想让他知道有关楚王的消息。
　　自从来到这里之后，他的确很久没想起楚王了，但他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牡丹香，时刻警醒他跟楚王的曾经。
　　清竹做的并没有错，但他就是不高兴。
　　清竹这种垄断式递交消息的方式，他很不喜欢，他要知道所有的信件内容，他不喜欢被人隐瞒。
　　他能这么信任清竹，就是因为清竹从未骗过他，但现在清竹变了，一碰到有关楚王的事情就改变了自己的守则。
　　不过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云良回自己屋躺在炕上，莫名的觉得自己睡惯了的地方变得不舒服了。
　　明明昨日还舒服的很，现在这样，只能是心情的原因……


第57章 离心
　　清竹一回到暂住的小院，就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看着一个人蹲在院子里干活的云化，便问道：“公子怎么没出来闹你？”
　　“你是不是惹公子生气了？”
　　云化抬头看了一眼清竹，一脸茫然：“啊？我怎么惹公子生气？”
　　听到云化这么说，清竹也知道自己问过人了，公子惹云化生气还差不多，云化恨不得把公子奉为神明，不可能惹公子生气的。
　　云化反问道：“清竹，不会是你惹了公子生气吧？”
　　“嗯？”清竹一脸莫名，“你疯了？”
　　云化摇头，“公子是从书房出来后，就进了屋子没出来的。”
　　“那时候公子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但我没敢问。”
　　公子生气的原因，云化也猜到了一部分，但他不敢直接问清竹不说那个人消息的原因。
　　想来也是翻来覆去的那句为了公子好，但谁都清楚，真正的原因是清竹不想 让公子知道那个人的消息罢了。
　　而说道为什么不让公子知道，无非是不想让公子的心里惦记着那人。
　　“其实，公子早已上来皇室玉碟，怎么都算是楚王的人，你这样惦记着，是不是不太好？”
　　清竹没想到云化会问出这种问题，咬牙切齿道：“你要是不想待在这里，想回京城过从前那种荣华富贵的生活，那你就一个人回去。”
　　“你放心，等找到将军和夫人，我不会提起你临阵脱逃的事情。”
　　云化拧眉：“我哪有临阵脱逃？从一开始，我就一直跟你做所有事，不对吗？”
　　清竹冷声道：“我警告你安分些，准许你打扰我跟公子，已经是从前做同僚的最大仁慈，你现在要是不安分，我可以让你直接消失在旁边这座山上！”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不知道何时走出屋子的云良就站在不远处，一脸冷漠的望着他。
　　“清竹，本公子说过的吧，往后都要听本公子的安排，否则就要离开本公子。”
　　“你这么快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清竹没想到云良会在那里，扭头不可置信的望着云化。
　　“你看到了公子，但没有跟我说？你害我？”
　　“你怪云化做什么？”云良拧没质问，“你现在怎么回事？居然连云化都要除掉吗？”
　　“你一路上说派出去的那些探子，难不成都是被你用相同的方式除掉了不成？”
　　说到这里，云良莫名觉得清竹恶心，“你连昔日的伙伴都容不下吗？”
　　“你究竟是谁的人，究竟有什么企图？！”
　　云良突然有些害怕知道真相，他怕清竹是皇后一党的人，更怕清竹是其他人的派来的。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更怕清竹的主家是他不知道的势力，怕爹娘的失踪跟清竹有关……
　　就在云良胡思乱想的时候，清竹才开口说道：“公子，清竹只会是您的人，清竹只愿意做您一个人的小厮。”
　　“公子，难道您不明白我对您的心意……”
　　啪！
　　云良几步上前，一巴掌扇在清竹的脸上。
　　“不要说你这么多年抱着我的时候，心里想的都是要怎么上我！”
　　清竹抿唇，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这下，不知云良起了戒心，云化也注意到了清竹的不对劲，走到云良身前护住他。
　　“清竹，看来这里不受欢迎的人是你，你还是早点离开吧。”
　　“公子这里会有我的协助，不会错过什么事的。”
　　清竹勾唇笑道：“云化，公子，你们知道书信要怎么接收，怎么寄出去吗？”
　　“连这些都不知道的话，怎么敢轻易说出不需要我的这种话？”
　　“清竹是有了不能明说的心思，但清竹对公子的忠心天地可鉴，谁都不能怀疑清竹！”
　　清竹笑的张狂，以为这下就可以拿捏云良了。
　　不想，云良根本不在乎这些。
　　抬手拍拍掌，那些他假借云良的名义派出去的探子都从后院走了出来，就站在云良的身后，一言不发，但又说尽了一切。
　　清竹忍不住浮现一抹伤心的神色，“公子，您这么多日子，都是在跟清竹演戏？”
　　“清竹努力布局这么久，您一点都不在乎心疼清竹吗？”
　　清竹试探着上前，想要再触碰一回云良的手。
　　可……
　　“清竹，你不该越过本公子下令的。”云良看向清竹的眼神让他感到陌生。
　　多年心血付之一空的感觉，清竹体验的够够的。
　　只一回，清竹再也不想动这么多脑筋，他想当一个懒人，想当一个可以一直留在公子身边的人。
　　“公子……”
　　云良扭过头不再看他，“清竹，你自己走吧，不要闹得咱们的脸面都落在地上。”
　　清竹摇头，跌跌撞撞的上前跪在云良的面前，“公子，求您，求您留清竹在身边，清竹愿意当一辈子小厮，情愿留在您身边伺候您，为您端茶送水……”
　　“清竹。”云良轻声道：“你走吧，本公子留你一条命在，就是最大的仁慈。”
　　“公子……”
　　“你不要逼本公子杀人。”
　　云良一脸冷漠的望着清竹，“清竹，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本公子让你离开的原因是什么，不要再纠缠了。”
　　清竹受伤，小声道：“那至少也要让我去拿一下自己的东西吧……”
　　云良隔空丢给他一个钱袋，“这里头有二百两银，你想要什么就去买，屋里的东西都是本公子的，没有你的。”
　　“你再纠缠下去，难堪的也只会是你，赶紧走吧。”
　　说罢，云良不管清竹走不走，直接回了屋子。
　　说起来，要不是这些探子突然出现在他屋里，他都不知道清竹居然派他们去京城给楚王找麻烦。
　　一开始，他真的不信这事，毕竟清竹是跟他一起长大的。
　　但……
　　清竹的亲笔信是谁都仿造不了的，连他都不行。
　　云化等到清竹离开，才进屋安慰云良。
　　“公子，您没事吧，今晚想吃什么？”
　　云良抱着被子闭眼，闷声道：“我还不饿，你想吃什么就做什么吧。”
　　云化没法，只能退出屋子。


第58章 立威
　　清竹很生气，因为自己要离开公子。
　　还有那些被他派出去的探子，居然会出现在小院，也是他从未设想过的。
　　伸手掂量了下手中的钱袋，他这么多年的情谊，居然只值二百两？
　　清竹笑的扭曲，孤身躺在驿站内，想要强占云良的欲望，被成倍的放大……
　　云良在清竹离开的第二日就恢复了精神，吵着要跟云化商量怎么调查爹娘的事情。
　　回来的探子首领名叫云城，昨日闯进公子房里也是冒险赌了一把。
　　成功之后，对于曾经那个娇气的公子也有了改观。
　　现在看着公子闹着要布局，立马汇报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
　　“安国境内半月前出现过疑似夫人的背影，但安国境内的探子并未见过夫人真容，不敢妄下判断，跟过去时，却没有找到那位女子。”
　　“再者就是京城内的情况，楚王仍旧在寻找公子的身影，张侧妃提出过要提供协助，但楚王拒绝了。”
　　这两条消息让云良沉默了半晌，才说道：“京城那边先不用过多在意，应该不会寻找的这般仔细。”
　　“咱们先想法子去安国，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不能放弃。”
　　“能不能找到爹娘不重要，重要的是……”
　　云良话说到一半咽了口口水，才继续说道：“记得安国的椒麻鸡滋味一绝，本公子想去尝尝。”
　　云良这话一出，云城面上的尊敬都碎了一地。
　　“公子，您这……这是……这是认真的吗？”
　　“当然是开玩笑的。”云良正色道：“当初在京城看到的那柄短刃一直徘徊在本公子心间，本公子一定要找到相关线索。”
　　云化笑着将做好的零嘴摆到云良的眼前，“公子，那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说实话，云化有些舍不得自己刚种下去的那些菜，他还想看着那些菜长成呢！
　　云良一眼看穿他，“云化，你要是想留下来看那些菜，也可以留在这里。”
　　“毕竟这院子已经买下来了，你想住多久都行，等到咱们办完事之后，一定会回来陪你的。”
　　云化有些感动，“公子，您对我真好。”
　　云良笑道：“反正也需要一个人守着这院子，你留下来，也算是帮了本公子的忙，怎么就是对你好。”
　　“你看你做的这些零嘴，全是我喜欢的，你对我也好。”
　　云城看他们俩互动，心底已经开始怀疑能不能找到云将军夫妇了。
　　其余探子更甚，甚至有耐不住性子，直接开口问道：“云公子，您整日想着吃喝玩乐，真的可以带着咱们找到云将军吗？”
　　“您不会是过惯了潇洒的日子，已经忘了云将军和夫人了吧？”
　　云良跟云化的说笑声顿时消失，扭头望向质问他的那个人，“你好像很懂嘛。”
　　“那你说说，本公子应该是怎么样的人？”
　　“反正不会是你那个样子。”说话的人以为自己问住了云良，鄙夷道：
　　“长得就是一副小白脸的模样，还不如让咱们跟着首领去找将军，说不准成功的几率还大些。”
　　“云公子，怎么样？您自己留在这享受生活，让首领带咱们去安国就成。”
　　云良扭头望向云城，笑着问道：“云城，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认为本公子不配带人布局，做不到找回本公子的父母？”
　　云城冷着脸，沉默不语，像是在默认云良说的话。
　　云良笑道：“那你们就自己去吧，先给自己赎身，每人一千两黄金。”
　　云城怒了，“云公子，咱们这些探子签的都是死契，怎么做得到赎身？”
　　“您就是什么都不懂，也不该做出这种事来！”
　　“小的承认你是云家如今的主子不错，但您绝不能这样羞辱云家的探子！”
　　“云家的？”云良哧道：“都不为本公子所用，还怎么算是云家的探子？”
　　“云家军最重要的就是忠心，你们一个二个的都做不到，还敢自称属于云家？”
　　“本公子善待清竹，可不代表本公子会善待你们！”
　　云良越说越生气，“你们要想清楚，背叛本公子的人，只有死一个下场。”
　　“云城，本公子不知道你给这些人灌了什么迷魂汤，但你要是做不到尊重本公子，本公子第一个解决的就是你。”
　　云城神色一滞，恭敬的跪在地上行礼。
　　“属下不敢！”
　　云良打量了他一番，才终于点了头，“起来吧，如今也没什么人可用，就先这样吧。”
　　“记得安排好值守的人，清竹可能会再次找上门来，将人拦在门外。”
　　云城听到这话就抬头望向云良，“公子，诸位弟兄连夜从各地赶来，正是需要修整的时候，恐怕……”
　　“那就由你亲自值守。”云良趴在桌上静静地望着他，“毕竟是能做首领的人，本事应该不会太差。”
　　说罢，不再管云城说什么，直接起身离开。
　　云化立马起身跟上。
　　清竹回到自己卧房后，就直接爬上炕软成了一滩。
　　“好累……”
　　云化上前帮云良按摩，等到云良发出舒服的声音时，才小声问道：“公子，往后让云化替代清竹的位置好吗？”
　　“您身边，总不能一个亲近的人都没有，只有那些怀疑您的人在吧？”
　　云良眯着眼睛昏昏欲睡，听到这话才清醒了片刻，抬手拽住云化的衣袖。
　　“别按了，再按我就要睡着了。”
　　“你不是想留在这里照顾那些菜吗？我一个人可以的，我总不能一直让别人陪着。”
　　“清竹的事情，我还是有点介意，短期内不需要再有人近身伺候，如果需要你，我会写信给你的。”
　　云化听了这话，重新把手放在了云良的背上，“公子，那今晚就让小的帮您按摩，直到您入睡吧。”
　　“最后一次，还请公子不要拒绝。”
　　云良没再说话，任由云化替他按摩，直至入睡。
　　但云化并没有在他睡着后离开，反而在外室点燃了烛火，准备值夜。
　　刚入夜的时候，还有不少人在外头劝云城进屋睡觉。


第59章 大火
　　还不到后半夜，云城果然进了屋子睡觉，跟云化估计的差不多。
　　云城等人果然不相信公子的判断，想敷衍了事。
　　还好他留在了这里。
　　就在云化都等的有些心浮气躁的时候，院子里终于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清竹吧。
　　云化克制住自己想往外看的想法，低着头装作自己已经睡着了。
　　清竹的动作很快很直接，根本没看其他屋子一眼，直接走进了云良的卧房，看到云化的背影惊讶了一瞬，但注意到云化一副睡着了的模样，才安心继续往屋内走。
　　“公子，今夜过后，就再也不会有人打扰我们了……啊！”
　　云化趁着云良不注意，直接拎起手边的凳子砸在清竹的后脑勺。
　　云化的力气不算很大，但情急之下爆发力足，直接把人砸昏了。
　　云良是被云化叫醒的，扭头看到躺在地上的清竹，他突然一阵恶心，推开云化连鞋都没穿，赤脚跑到院里吐了半天。
　　云城睡得不沉，听到云良闹出来的动静就追了出来。
　　“公子，您这是？”
　　云化急着端漱口的水过来，也没时间跟他解释。
　　云城只能自己进云良的卧房一探究竟，看到瘫在地上的清竹，被吓得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做。
　　余光扫到云良的鞋子还在屋内，便拎着鞋出门给云良穿上。
　　经过清竹一事，云城对他的触碰，他很介意，差点摔倒在自己的呕吐物上。
　　还好云城反应快，一把将人单手抱起，像是抱孩子一般。
　　“公子，您该多吃一些，太瘦了。”
　　云城这话一下子让云良想到了远在京城的那位，本就苍白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云城，放本公子下去。”
　　“让人把清竹绑起来丢出去，再安排一个人留在这里陪云化，其余人随本公子出行。”
　　“此处不宜久留。”
　　云城点头，帮着给云良穿完鞋子，就亲自进了卧房，找来麻绳把清竹绑好。
　　云化跟云良说话时还有些胆怯，但手脚一直不落闲，这会儿已经用土掩去了秽物，只有那股酸味还没散去。
　　眼看云良准备好选人陪他留在这小院了，云化还是跪在了云良面前。
　　“公子，请带着云化一起走，云化不想离开公子。”
　　看着眼尾泛红的云化，云良有一瞬间的反感。
　　“你跟着我做什么？你也跟清竹一样？”
　　云化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云良，“不是的公子！云化绝不敢越界！”
　　“公子！云化只想让公子……”
　　“够了。”云良的耐心显然不怎么好，“你留在这里，帮本公子守着最好的退路，本公子不会亏待你的。”
　　“化不是这个意思……”云化看到公子的成长，看到了公子不再懒散，但他真的不想看到这样冷漠的公子。
　　但这样的公子也很好，不用再伪装自己耳聋，可以光明正大下吩咐。
　　……
　　云化还是留下了，跟另一名中庸。
　　那名中庸显然很不满意这个结果，等云良一行人走后，直接霸占了原属于云良的最大的那间屋子。
　　云化自然不肯，送完公子回来，看到院里地上都是公子用过的东西，直接撬了门锁进门，把人打了出来。
　　云化平时是不说话，但孩子爆发力强，拎起板凳哪里痛就往哪里砸。
　　那名中庸从前也不是没跟人打过架，反应过来后就跟云化扭打在一起。
　　“该死的！不过是些落魄公子用过的烂玩意儿，这也值得你维护？”
　　那名中庸嫌弃异常，“你该不会跟那个半夜爬进人家屋里的那清竹一个样，心里装的都是怎么上那什么云公子吧？”
　　光说还不够，那中庸还啐了云化一口，“中庸的名声都是你们这些人搞坏的！”
　　“整天正事不做，光想着怎么勾搭别人的坤泽！”
　　“公子一看就是有主的，你还敢凑上前表明心迹，你也是个没心眼的！”
　　“你等着吧，等到热潮期的时候，你心中圣洁的公子，就会躺在首领的身下，求首领疼他了！”
　　“哈哈哈哈……”
　　那中庸笑的张狂又放肆，笑的云化都忘了计较他把云良东西都丢在了院里，忍着痛楚跌跌撞撞爬进自己屋里找到值钱的东西，还有能证明公子身份的东西，急急忙忙出门追公子的脚步。
　　他要去找公子，他不能让公子一个人面对难堪的场面。
　　公子若是还想装聋，云城那些人还不知道会不会手语，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誓死保护公子，他不能不管公子……
　　那中庸看云化狼狈离开，起身抖干净身上的灰尘，才进了屋重新躺在炕上。
　　不愧是富家公子睡过的地儿，铺的就是舒服……
　　清竹清醒的时候，就看到自己在山崖上，好不容易挣脱了绳索，赶到云良曾经住过的院子时，明显一副人去楼空的场景。
　　他就站在门口，望着里面散落满地的物品喃喃道：“公子，您就这般厌恶清竹对您的情意吗？”
　　没有人可以回答他……
　　越想越气，他干脆拿火折子点燃了院外靠在院墙上的稻草堆。
　　那本是用来引燃柴火做饭，或是用来烧炕的东西，现在却成了他放火烧院子的利器。
　　木材燃烧的声音吸引了不少村民过来围观，但大部分人都被清竹那张煞神的脸吓到，远远看着火势越来越大，根本不敢上前。
　　最后还是村长上前来，招呼村里人灭火，清竹却面不改色道：“放油和酒的屋子已经被点燃了，救不了的，不想死的话就离远点！”
　　说罢，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曾经跟云良一起生活的院子，转身离开。
　　村长高声喊着救火和让人把纵火犯压下，可大多村民怕死，根本不听他的。
　　他只能一边喊着救火，一边自己一趟趟打水过来救火。
　　可他一个人的力量怎么够？
　　他只能看着一场火带走一整个院子，万幸这院子建的偏，没有影响到别人家的院子。
　　中途还有人听到了火海里有人喊救命，但没人敢进去帮忙……
　　火终于熄灭的时候，云良已经带着人走到了安国边境……


第60章 逼宫
　　“吉祥村？这倒是个好名字。”云良骑着马走在最前面，选择了在这处小山村落脚。
　　“咱们要不再往前走走，说不准会有别的镇子呢。”云城有些担忧这小山村有没有能让一行人住下的条件。
　　“也不是每处小山村都有恰好闲置的院子，咱们现在走快些，肯定能到更……”
　　“没有空的院子，咱们就住山洞。”云良将怀里的地图丢到云城怀里，“你自己看下一座城池究竟在哪。”
　　“咱们就是把马腿跑断，在日落前也到不了安国，更到不了下一座城池。”
　　与此同时，大黔京城。
　　“安国太子既已递出请帖，父皇自然不好回绝，不如就让儿臣前往。”
　　自宫宴开始后一直沉默的千钰突然开口，而后不顾皇帝还没有开口，直接上前接过了安国太子手中的请帖。
　　安国太子安逸畅脸上的笑意更甚，借着对方伸手拿请帖的瞬间，摸了千钰的手一把。
　　随即赞道：“楚王妃运气真好，能有身材这般好的夫婿。”
　　“不像孤的父皇替孤择的那些个夫婿，一个赛一个的难看，身上的肥肉快有孤一个人重了。”
　　张子真刚要笑着起身认领，千钰却突然自嘲道：“太子谬赞，若王妃真的瞧得上本王，怎么可能一去不返，让本王半分音讯都探不到？”
　　安逸畅看着站在原地一脸尴尬的张子真，嘴角勾起玩味的笑，问道：“那这位王妃……”
　　千钰瞥了一眼张子真，叹了口气道：“那是父皇眼中的楚王妃，不是本王眼中的楚王妃。”
　　“本王不想要平妻，本王只要本王的妻。”
　　“老二！”皇帝本来还在疑惑楚王要做什么，没想到居然敢直接这么打张家的脸。
　　他才封了张子越做镇国将军，享受的一切殊荣都比云漠在时好上十倍不止。
　　他看好张子越不只是因为那场胜仗，还是因为张子越只有兄弟两人，可以完全被拿捏。
　　云妃回宫，他特意抬了他做云贵妃，皇后母家倒台后，整个宫里只有云贵妃一人独大，他不明白楚王还有什么不满。
　　“老二，你要想清楚，皇室需要的王妃是要能绵延子嗣的，中庸做不到堪当大任。”
　　千钰双膝跪地，俯身跟皇帝行礼，“父皇，时代变了，子嗣不重要了。”
　　在他说话的同时，张子越带着两万人马一路杀到举办宫宴的宫殿，带着染血的刀站在楚王的身后。
　　皇帝气的直接喷出一口血，差点昏倒在龙椅上。
　　还是皇后在他身侧扶了他一把，才没从龙椅上摔下去。
　　“逆子！你当真是个疯子！朕就不该心软，朕就该早早掐死你！”
　　“逆子！”
　　张子真不顾形象跑到千钰身边，拽着他的袖子问道：“王爷！子真与云公子同时陛下赐婚，凭什么您只认他一人做王妃，而对子真不屑一顾！”
　　“云公子是被陛下赐婚的不错，可子真也是王爷您八抬大轿娶回府的，您为什么不愿意低头看我一眼！”
　　他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被赐婚的，为什么只有云良住进了王爷的心里。
　　明明他也用了不少手段，就差半夜爬楚王的床了，为什么楚王就是不看他一眼……
　　“子真，别闹，来哥哥身边，哥哥会一直爱你，你别掺和……别掺和王爷的事情了。”
　　张子越就这一个弟弟，几乎是有求必应的，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他的溺爱，真的伤害到了张子真。
　　“子真，来跟哥回家，跟哥在一起，哥不会再让人伤害你的。”
　　张子真不理他，一边哭，一边要往千钰的怀里钻。
　　“他是我的乾元，我只能跟他在一起，你们谁都不许掺和！”
　　“哥你离我远点！不要把你的信香染到我身上，王爷会生气的！”
　　千钰一把抱起张子真，放出自己的信香安抚，轻声道：“睡吧，睡醒了一切都好了。”
　　这是张子真头一回被千钰抱，他激动，但更怕自己的梦境破碎。
　　他微微侧头，倚在千钰的肩膀上，闭上眼睛缓缓入睡。
　　整个殿内，没一个人敢发出动静，生怕下一秒张子越的刀就砍下自己的脑袋。
　　张子真睡得很快，千钰确认他呼吸平缓后，转身把人直接塞进了张子越的怀里。
　　“这是他离本王最近的一次，往后即便再嫁，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是本王的错，懦弱了这么久，害的两位王妃都伤了心。”
　　张子越低着头看弟弟哭花了的脸，心疼到不行，但又不能在这里流露出来……
　　皇帝这会儿也缓过劲来了，又开始说教了，“你这样不是很好吗？”
　　“说什么再嫁的话？等你跟子真生个孩子，朕不信你还能再想起云家那位。”
　　“就跟父皇一样吗？”千钰重新跪了回去，但说出口的话称得上是叛逆。
　　“父皇后宫那么多人，儿臣都认不全，父皇您还能认全吗？”
　　“儿臣想大概是认不全的，毕竟父皇都能忘了自己是怎么坐上这个皇位的。”
　　“云将军生死不知，独子却被迫嫁给儿臣这样的烂人，甚至还被逼得离开的京城，生死不明。”
　　“闭嘴！”皇帝怒了，“朕的事也是你可以评判的？”
　　“朕如何坐的上这个皇位？自然是因为朕的父皇就是皇帝，跟云漠有什么关系？”
　　“云漠就是我千家的狗，记得一条狗有什么用！还是一条死狗！”
　　皇帝已经不在乎这场宴会之后民心会偏向谁了，他受谁的气都可以，就是不能受儿子的气！
　　儿子都做出逼宫的事情了，明日起这个龙椅想来也不是他坐，还不如一吐为快！
　　“你以为朕真的想娶皇后吗？若不是他母族的势力太大，朕会愿意吗？”
　　“朕爱的只有你母妃一个！但你跟你母妃一个样！一个一声不吭离开这么多年，还要朕替他善后！你也是，朕让你娶张子真是为了什么？”
　　“就是为了能让你坐上这把椅子，可你却借着父皇给你的人，来杀父皇？”


第61章 换命
　　这个时候皇帝只庆幸这场宫宴请的官员不多，且大多数都是保皇党。
　　至于安国的人，他已经不在乎了。
　　就算去编排他这个做皇帝的人私生活是怎么样的都无所谓。
　　千钰沉默片刻，还是抬起头说道：“父皇，让他们都退下吧，儿臣不是来逼宫的。”
　　皇帝不信千钰的话，但还是让挥手，让宫人谴退了大臣，恭敬的送走了安国的使者。
　　安国太子临走时看了张子越许久，才转身离开。
　　张子越厌恶那样的眼神，所以他选择了视而不见，大黔如今还需要他，断然不会做出让他不快的事情。
　　千钰扭头看了张子越一眼，“你也先回府去，等到明日午后才出门就是。”
　　张子越满心疑惑，但什么都没能问出口，只能抱着弟弟先行离开。
　　他也不知道弟弟什么时候会醒，不如趁早把弟弟带回家。
　　千钰等到殿内人走的差不多了，才开口提出自己的条件。
　　“父皇，儿臣不要那把椅子，儿臣要的，只是让皇后离开京城。”
　　“儿臣所求，不过是要一个楚王妃光明正大回来的机会。”
　　他要让云良跟他说话，他再也不想一个人闷头说话，他就是要听媳妇跟他说话，就算是骂他的话都成。
　　但皇帝不知道，扭头望着皇后，眼神中满是打量，像是在思考要不要答应千钰的要求。
　　皇后也不管会不会丢脸了，直接跪在皇帝面前求饶。
　　“陛下！多年夫妻……”
　　“朕答应你的要求。”皇帝已经收回了视线，眼神落在虚处，不看任何人。
　　“你告诉朕，云家，是不是骗了朕？”
　　千钰在皇后跪地的时候就站起了身，但皇帝坐在高处，他还是没有皇帝高。
　　“父皇，骗您的人从来都不是别人，一直都是您的枕边人。”
　　“您说您爱母妃，但母妃至今还住在您的偏殿，连自己的合宫都没有，您真的爱她吗？”
　　“您说您不爱皇后，可皇后在后宫专权这么多年，买官卖官的事一做就是十余年，您知道，但没有管过不是吗？”
　　皇帝推开扯住自己衣袖的皇后，一步步走下高台，走到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得比自己还高的儿子身边。
　　“老二，你对朕的不满这么多，为何能忍这么多年？”
　　“又为何不能多忍几年，但凡再过两年，朕都会……”
　　“父皇，您年纪大了。”千钰转身离开，“儿臣告退。”
　　千钰走后，皇帝怒声赶走了大殿所有的侍从，拽着皇后的头发狠狠发泄了一通。
　　皇后一开始还想着皇帝出了气能放过他，一边挨打，一边求皇帝放过她。
　　他们一整个家族，能留在京城的只有他一个人，他要留在京城，不只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能把整个家族带回京城。
　　但若是皇帝因为楚王的一句话，将他赶出京城，他们全族再无希望！
　　可……
　　皇帝显然是后悔用他们家的势力了，边发泄怒气，边说自己后悔，后悔自己没有立云贵妃为后，后悔自己没有早早立楚王为太子。
　　他越听越心寒，甚至开口问齐王怎么办？
　　却只听到皇帝冷声道：“能怎么办？当然是跟你一起滚蛋！”
　　皇后彻底没了信心，躺平了身子任由皇帝动手。
　　他知道皇帝做的出来，皇帝根本不在乎后宫这些人生的孩子，就是再多的皇子，都比不上云妃生的一个楚王。
　　终了时，皇后趴在地上，用最后一丝力气说道：“陛下，您从迎我进宫的那时起，就做错了……”
　　皇帝听不得这话，拎着皇后的头发，直接将人拖到了门外……
　　次日，坊间传闻，当朝陛下彻底化身暴君，在宫门前虐杀皇后，数千人亲眼所见。
　　“天，这大黔还能待吗？陛下连自己的枕边人都能那样对待，咱们这些人岂不是说杀就杀？”
　　“我觉得怎么样都没差，反正在上位者眼中，咱们不过是蝼蚁罢了。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想杀就杀。”
　　“二位说话悠着点，说不准咱们身边就有陛下的人，一个不高兴就给咱们砍喽，陛下还得帮着人说话。”
　　“我看还不如被其他国家吞并了，最起码还没听过其他国家的上位者随意杀人的。”
　　“……”
　　千钰在城中吃早饭的时候，耳边都是差不多的抱怨声。
　　但他还是不后悔自己把皇帝逼到这个地步，每每想起曾经那个被迫装疯卖傻的时候，他都觉得现在的后果是他父皇应得的。
　　刘彪是在千钰吃过早饭即将离开的时候凑过来的，一来就自来熟的直接坐在了他的对面。
　　千钰一脸嫌弃，“当时不愿意告诉我消息，现在凑过来作甚？”
　　“还不赶紧离本王远些，免得让你家公子问了本王身上的位置，连你都不要了。”
　　刘彪听到这话也不恼，反而挤眉弄眼道：“你还真别说，我昨儿听到了京城的消息，连夜赶来的，在城门口蹲了大半宿的。”
　　“你也是真牛，还真能把皇后给弄走。”
　　说完这些，又忍不住惋惜道：“不过你也是，现在一切都晚了，我派出去的探子昨日下午来的消息，云公子住的小院被一场大火带走，什么都没留下。”
　　“据附近的村民所说，放火的是一直跟在云公子身边的人，就是不知道叛变的究竟是谁了，那么多人，居然就放火的那一个人活着……”
　　刘彪说的后半截，千钰根本没听到，他满脑子都是云良被火烧死的消息。
　　他根本接受不了这件事！
　　他伸手揪住刘彪的领子质问道：“你明明知道他的消息，凭什么不告诉我！”
　　“要是我在的话，我就能将他救出来！就是我死在那场火里，我也不会让他死在那里！”
　　“他究竟死在了哪里，你有没有派人去收回他的骨灰！你说啊！”
　　千钰的眼泪都在眼睛里打转，他真的后悔没早些说出自己的计划了！
　　要是早早的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云良，说不定，说不定云良就不会离开京城……


第62章 昏迷
　　云良还是带着人找到了借宿的地方。
　　是一处三个乾元所在的小院，三人一看到云良就像是看到肉的恶狼。
　　云良一说要借宿连忙答应，直到云良一招手，才看到他身后的那一大票人，顿时神色安分了许多，但眼睛还是落在云良的身上。
　　云良能感觉到，云城等人自然也注意的到。
　　一路上风餐露宿，云良再也没享受过自己一个人一屋的待遇，大多是个云城同吃同住。
　　没人敢问什么，更没人敢编排。
　　但今日这三个乾元明显看上了云良，等众人落脚后，看到云良云城凑到一起，就随意拉了个离他们最近的一个人盘问。
　　“那两人什么关系？”
　　“那两人是两口子？”
　　“带头那个是个坤泽吧？”
　　三个乾元同时开口，把被拉住的中庸吓了一大跳。
　　哆嗦了许久，才答道：“首领是乾元，和公子不是两口子，是上下级关系。”
　　“首领？”其中最为年长的乾元问道：“那个小白脸似的，居然是乾元？”
　　被捉住的中庸这才反应过来这三人的目标是云公子，但他已经说了公子是乾元的话，自然不能改口。
　　他咽了咽口水，压下心底的忧虑，“当……当然，公子他只是长得白净，所以才会引人误会。”
　　那三个乾元对视了几眼，也不知道信了没有，反正是放开了中庸，让中庸离开。
　　……
　　没过多久，正准备歇息的云良等人收到了主家送来的酒菜，说是为了让众人热闹热闹的。
　　云城看着离门最近的兄弟接下酒壶，便凑到云良的耳边说道：“来了，这三个乾元看来是一定要拿下你了。”
　　云良窝在炕上，这炕没烧，冻得他根本无心干别的事情。
　　听到云城的话更是一脸莫名，“你好歹是云家军的一员，难道要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教你怎么解决事情吗？”
　　云城无奈，“那咱们也不能随便动用私刑，直接对平民百姓出手吧？”
　　云良冲着云城翻了个大白眼，“这地可不是京城，处在安国和大黔的交界，你都不知道这几个人是不是大黔的子民，就想着保护他们了？”
　　“但凡他们的胆子再大点，咱们这些人都得折在这里，你还有心思在这跟我胡咧咧，不去处理这些人。”
　　云城还是坚持不肯动手，“那也得等看到第一个人倒下再说，不能平白冤枉人家。”
　　云良看了眼门口跟那三人相谈甚欢的探子，喃喃道：“反正你们喝就喝，把窗户打开，我不喜欢跟一屋子酒味睡觉。”
　　“娇气！”云城斥了一声，还是下炕把窗户打开，一股寒风吹来，好几个嚷着要关窗的，都是云城喝住的。
　　云良趴在炕上，看着一群密探边喝酒边闹着玩，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有意思的。
　　再看喝止别人关窗户的云城，心底更满意了。
　　还是得有个能管住人的跟着自己，能省不少事，现在都不需要他办什么事，只要张嘴吩咐一声什么都能有。
　　云良趴在炕上，迷迷糊糊的想着自己该做些什么，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云城本来跟人喝酒喝得正欢，看到云良连被子都不盖直接睡觉，放下手里的酒杯过来给人盖被子。
　　年长些的那位乾元过来添菜的时候，看到云良趴在炕上睡觉，忍不住问道：“那位怎么不饮酒，是瞧不上咱们这自己酿的酒不成？”
　　旁边人正要回答，就被云城拦住了，“毕竟是在京城娇惯长大的公子，怎么可能喝的惯这种自家酿的酒，怕是一杯下去就得吐个几天。”
　　“让他睡了正好，也不打扰咱们喝酒吃肉。”
　　那乾元明显不高兴了，又看到窗户大开着，便问道：“怎么还把窗户开这么大，不怕着了风寒。”
　　说话间眼神还一直往蜡烛上头瞟，云城注意到了，心里有了点底，便回道：“还是那娇养的小公子的锅，连点酒味都不能闻，说是会难受，非让咱们在这么冷的天把窗户开大。”
　　“反正咱们都是粗人，挨冻就挨冻呗，总不能让小公子生了病，走路的时候就真成了累赘了。”
　　那乾元还想多打探点消息，坐在云城边上继续问道：“我看炕上那位像是坤泽，可有家室？”
　　云城默不作声的挡住乾元看云良的视线，“是乾元来着，但就是家里就他一个，被惯成了这个样子，要不是我的表弟，我还不带他出来办事呢！”
　　“不然待会儿磕着碰着，回京之后，他那爹娘可是会找我家里人麻烦的！”
　　云城说的有鼻子有眼的，那乾元像是信了一半，但还是问道：“可我怎么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像是被标记过的坤泽的味道？”
　　“两种毫无干系的味道掺杂在一起，不难闻，但能闻出来不是同一个人身上的味道。”
　　云城还不是很清楚京城的事情，但也知道云良的身份被楚王发现了，想来那股味道是楚王的。
　　一边嫌弃云良办事不周密，一边无奈道：“你附耳过来，这事不能外传……”
　　那乾元虽觉得莫名，但还是凑了过去，想要听听到底是什么稀罕事。
　　云城装模作样的看了看四周，才小声说道：“听说他这是一种缺陷，本来应该是很霸道的信香味，但他太过懒散，发育的不完全，身上才会有两个味道。”
　　“你可不要说出去，这是京城的名医下的定论，说大黔至今只有这么一例，还在研究是不是真的，要是被说出去，让别的地方先研究出来，咱们大黔就危险了。”
　　乾元不明白为什么只是一个人的问题，为什么会牵扯到大黔上，但他还是应了下来，正儿八经的发誓说自己不会说出去。
　　看着被自己忽悠的团团转的乾元，云城头一回觉得自己真聪明。
　　可没过多久，就感觉自己的头昏昏沉沉的，像是被人闷头打了一棍子。
　　昏过去之前，看到不远处的云良，他暗道一声不好。
　　明明他酒也没喝，怎么会……


第63章 故地
　　看着屋里的人一个个倒下，年长的乾元叫来了另外两个乾元。
　　其中个高的一进屋就抱怨道：“不过是为了一个人，怎么非要耗费这么多东西？”
　　“明明咱们攒的这些吃食是为了过冬，现在可能连小年都坚持不到，真是浪费！”
　　个矮的也忍不住抱怨，“对啊，咱们要是拿这些东西换媳妇，肯定能换个屁股大好生养的，现在这个除了脸好看点，什么都不行。”
　　“反正我觉得咱们很吃亏。”
　　年长的那位看的很透彻，直接说道：“你们哪里是觉得这个人不好看，你们只是觉得跟大哥一起分享不值得吧？”
　　“不过你们不想也没办法，你们只能听我的，要是不想听我的话，咱们就分家，你们自己去外面住。”
　　另外两个人瞬间闭了嘴，他们现在还没有能养活自己的能力，只能靠着老大吃饭。
　　三个人虽然吵了这么一架，但还是住了嘴，一起上前，朝着云良出手。
　　反正云良看着就没什么力气，就算没中他们下的药也没关系。
　　他们的药下在菜里头，云良根本没起来吃。
　　云良听到自己的人倒地的声音，立马坐直了身子。
　　看着不断靠近的三个乾元，云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为了一个我，你们还浪费了这么多东西，还真是煞费苦心。”
　　“要是不浪费这些，你们肯定能一人娶一个媳妇，现在嘛……啧啧，一个都娶不到。”
　　说罢，抽出离自己最近一个探子佩的刀，直指那三个乾元的面门。
　　年长的乾元笑道：“还是个泼辣的，越来越有意思了。”
　　“弟兄们，咱们一起上，别浪费大好的时光！”
　　说罢，年长的乾元直接扑到了炕上。
　　另外两个乾元怎么可能甘于人后，也跟上上了炕，想要对云良出手。
　　云良直接用佩刀划破了离他最近的那个人身上的衣裳，他本来想划得更深一点，可那人反应快，没能办到。
　　“滚开！”
　　云良手中的刀舞的飞起，可根本没人怕他。
　　突然！
　　其中一个乾元握住了他的刀背，直接夺走了他手中的刀。
　　“行了，拿这损害咱们之间关系的东西作甚？”
　　“乖乖躺在炕上，说不定咱们都能多舒服一会儿！还不赶紧听话！”
　　“就是，咱们有三个人，绝对会让爽翻天的！”
　　“……”
　　耳边不断传来几个乾元的污言秽语，云良头一次觉得自己这张脸烦人。
　　炕上有什么东西，就往那三人身上砸！
　　“滚开！恶心！”
　　可云良越是开口骂人，想要让那三个乾元远离自己，三个乾元就越发兴奋。
　　……
　　刘彪看着千钰落泪，终究还是没忍住。
　　说出了那个云良曾经待过的地方，而后劝道：“但我话说到前头，那个地方早就被清扫过了，肯定什么东西都没了。”
　　千钰忍不住瞪他，“你要是早点说出他的下落，至于闹到现在这样的地步？”
　　“反正都是怪……”
　　“你要是怪我，我可就不帮你打掩护了。”刘彪直接回怼，“咱们做兄弟这么多年，你真是半点都不了解我。”
　　“我当初要是真的知道云公子的下落，怎么可能不告诉你？”
　　“要不是这几日联络上了从前认识的兄弟，现在的我也不知道那个地方。”
　　“那你也该在知道消息的第一时间告诉我。”千钰说道。
　　“归根结底还是你自己没把实情告诉云公子，跟张公子成了婚不是吗？”刘彪处在事外看的很清楚。
　　“你但凡没标记云公子，他都不用直接逃离京城，在这个地方待不下去。”
　　“行了，你别跟我争这些，还是早些去收拾东西，早些去找云公子。”
　　“云公子身边可都是乾元，你也不怕被人捷足先登。”
　　千钰对这事根本不在意，“他身边暂时有了别的乾元也没办法，但只要最后是我，我都不会在意！”
　　刘彪不屑，“那云公子要是身边的乾元不止换过一个你也能接受？”
　　“那跟吃别人剩下的有什么区别？”
　　千钰本来都准备离开了，听到这话又折了回来。
　　“你自己也是个被人反复吃的菜，能说出这种话来我一点都不奇怪。”
　　“但我的阿良不会，我相信他一定会保护好自己，就算真的……”
　　“那我也会怪伤害他的人，不会怪阿良，本来做错的事的人就是我。”
　　说罢，他不再理会刘彪，转身往王府走。
　　看着千钰匆匆离开的身影，刘彪忍不住笑出了声，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被店家拦住。
　　付完了饭钱后，指着千钰的背影斥道：“天杀的！当这么大的王爷，居然连这么一点银子都要我出！”
　　刘彪回府后，看到桌上的信，气到直接昏倒在原地。
　　不到半个时辰又猛的睁开了眼睛，看着一办公桌的文书生气！
　　“狗王爷！在外面那么说我，现在居然还好意思留这么多事情让我做！”
　　“真是可恶！活该你追不到媳妇！你就该一辈子住在哪个破王府里，根本没有人爱你！”
　　“……”
　　一连骂了大半天，刘彪才打起精神处理事情。
　　千钰到被烧毁院子的时候，已经是五日之后的事情。
　　那处院子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貌了，只有那些灰烬让人看得出来曾经的痕迹。
　　千钰一个人在那里站了许久，久到附近的村民都注意到了他，凑过来问他，“你老看着这里做什么，这个地方被烧了都好久了。”
　　千钰听到有人跟他搭话还愣了一瞬，“是想看看这里能不能找到一点东西，我的夫人从前待在这里，我很想他。”
　　前来搭话的村里人瞬间有些后悔，只能干巴巴的说道：“啊，这也没办法，毕竟这火蔓延的很快，村长努力了很久，也没能救得了火。”
　　“不过你也别太伤心，这世上人这么多，你长得也不差，衣裳什么的看着也不是寻常人家能穿得起的，肯定能找到新的媳妇。”
　　“你要找东西的话就去村长家吧，就是村口那家。”


第64章 血路
　　“东西都是村长过来收的，说里面可能会有代表人家身份的东西。”
　　“多谢。”千钰道谢之后，就往村长家走。
　　结果……
　　村长一听他是来找东西的，立马要求他拿出银子买。
　　“那东西我收了这么久，肯定不能让你白白拿走。”
　　“而且那院子也是我一个人收拾的，怎么说你也得给我个十两银子。”
　　千钰听到这话的时候着实愣了许久，实在没想到是这么个价格。
　　直接掏出了五十两的小额银票递过去，“拿去，把所有东西都给我，往后无论什么时候，那座院子都必须没有人居住。”
　　村长还没见过这银票，忍不住说道：“你这不会是假的吧？看我是庄户人就骗我？”
　　千钰将银票拿回来，掏出钱袋里的几个银锭子丢给村长，“拿着吧，这个做不了假。”
　　村长收下银子，才将自己收集好的物件拿出来，递给千钰。
　　“这东西还是我一个人拿回来洗干净的，你可得好好收着，别给丢了。”
　　“不会的。”千钰接过所有东西，但看了半天，也没看到属于云良的东西。
　　千钰拧着眉，吓得村长都不敢继续说话了。
　　良久之后，他还是收下了东西，转身离开这处院子。
　　回到在城里订好的驿站时，余光瞟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急忙追上去。
　　“清竹！站住！”
　　那人应声停下，回头看清是千钰后，又继续往前走。
　　千钰见他不停步，又高声道：“你不想看看属于阿良的遗物吗？”
　　清竹停了脚，走回来时还离千钰有两步远。
　　“你找到了什么东西？怎么证明是公子的？”
　　千钰等清竹一靠近就直接揪住了对方的领子，“你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居然还敢跑路？”
　　“你就是那个放火的人吧！”
　　千钰的语气太坚定，清竹都没反应过来，只愣了半天，才小声说道：“就是我怎么了？都怪他不接受我，还让人将我捆住丢在野外！”
　　“平时遇到事就往我怀里扑，结果真正到了我要抱着他的时候，居然就开始嫌弃我，说我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你就是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千钰怒道：“你不过是个下人，连牲畜都算不上，居然还敢抱阿良！”
　　“我警告过你很多次的，你怎么就是学不乖呢！”
　　说罢，挥手示意跟他前来的侍卫，直接将清竹捆起来。
　　“出发去安国，将他绑在本王的车架后面。”
　　“狗王爷！你居然想让马拖着我走！你疯了不成！”清竹瞪大眼睛，一副不愿相信的模样。
　　“本王想做什么都可以。”千钰根本不在意清竹说的话，“反正你只是一个没有主的侍从，就算直接砍死你，也是对你的恩赐！”
　　清竹不服，但他根本没办法说出自己的意愿，被人拖在马车后吃了一鼻子灰尘。
　　“狗王爷！你就等着公子在天之灵谴责你吧！”
　　“你在京城玩够了新的王妃，现在想回头看公子，公子已经不在了，你真的不会心痛吗！”
　　“你就等着这辈子烂根，一辈子没办法标记新的王妃吧！”
　　“你个垃圾，真是可恶！可恶！”
　　“……”
　　清竹一直在咒骂，可千钰根本听不到，或者说听到了但根本不在意。
　　跟他来的侍卫名唤叶月，听到清竹的这些话生气极了，直接那佩刀斩断了清竹的一只手！
　　“放肆！楚王岂是你这种宵小随意议论的？”
　　“留你一口气在，怎么敢说出这种话来？”
　　清竹不服，艰难的用另一只手捂住流血的部位。
　　“狗奴才！你以为自己能比我好到哪里去？”
　　“不过是为狗王爷办事的狗腿，你以为你能比我好到哪里去？”
　　“你就等着自己没有用的时候，被那狗王爷丢开吧！”
　　“……”
　　听到清竹的咒骂，叶月一刀刀刺向他。
　　鲜血很快染红了地面，甚至拖了一长条血线出来。
　　路过的人看到这幅场景都被吓了一跳，有很多人在那里议论清竹有多可怜。
　　“真是可恶啊！怎么可以仗势欺人呢？你们谁知道这是哪个大官吗？”
　　“知道是谁又有什么用呢？反正咱们这些平头百姓都是改变不了的，只能远离受欺负的那个人。”
　　“也是，咱们能做到的，也只有远远的跟着，直到那人没人管了，咱们再上前帮帮他。”
　　“……”
　　听到这些话，清竹气的要命，心里生气那些人都是贪生怕死的窝囊怂货！
　　可又想那些人跟自己又没什么关系，实在难以强求别人救自己……
　　不过，最要紧的是……
　　“狗王爷！你凭什么说我就是纵火行凶的犯人！”
　　“你这是在赤裸裸的诬陷，就是想要为了公子的过世，随便找个人出气吧！”
　　“你根本不喜欢任何人，你就是喜欢你自己！”
　　“……”
　　千钰听到了清竹的控诉，但根本不在意，直到清竹再也说不出质疑他的话来，才叫停了车架，下去查看清竹的状态。
　　嘭！
　　千钰一脚踢起清竹，再让他狠狠落在地上。
　　“你是真的顽强，居然这个样子都没死，还有一口气在。”
　　“也是，要不是这样，也不会害死了本王的王妃，自己还在这活得好好的。”
　　“阿良带的人有多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只有你跟阿良之间会有矛盾。”
　　“你对阿良有意，但阿良不知道，不对，应该是知道了你的心意，拒绝了你，你才会做出这种事来吧？”
　　“我不信阿良会惹得别人烧屋子，甚至不管别人在不在屋内。”
　　“呸！”
　　清竹吐出嘴里的血沫，一脸嫌弃道：“就凭你也敢叫他阿良？”
　　“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不配这么喊他的人！是你强求公子嫁给你的，但你居然在标记他之后有不要他，迎了新的王妃进门！”
　　“那天好大的阵仗啊！”
　　“不止公子没得到，甚至我和公子都没见过京城别的人家接亲是有那种排场，你说，公子怎么可能不嫉妒，不心痛呢？”
　　“要我是公子，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第65章 感应
　　“那你凭什么替阿良做决定？”
　　千钰突然提高了音量，抬脚踩住了清竹的脚踝。
　　“你不过是个奴才，你到现在还不明白自己的身份？”
　　千钰一个劲的往下踩，直到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才停止发力。
　　“看来你除了认不清自己身份之外，其他奴才该做的事，都学的不错嘛！比如这忍耐能力。”
　　“来人，砍下他这只脚踝，让他就跟在本王的轿撵之后。”
　　虽然千钰没有明说让清竹怎么跟着，但侍卫们还是自作主张的将清竹架了起来，让他跟在马车后面跑。
　　千钰在画画，准确的来说，是再画云良，是他记忆里的云良。
　　画像上的人活灵活现，像是下一刻就能画纸上飞出来一般。
　　可……
　　千钰仍旧喃喃道：“怎么就画不出阿良的半分神韵？”
　　千钰一路走，一路找符合云良口味的零嘴，然后自己一个人吃完。
　　他想要找到从前的感觉，可就是没办法找到。
　　……
　　就在云良力竭的时候，其中一个乾元直接扑到了他的身上，抵抗之间，他的后脑重重的磕在墙壁上。
　　突然的一阵眩晕，让他眼前黑了一瞬，直接昏睡了过去。
　　该死的云城，怎么还不来保护他？
　　用最后一丝力气将视线转到云城的身上，却见不到对方有丝毫的动静，再后来，他就失去了意识……
　　云良昏迷的时候，千钰距离他还有十几座城池那么远，但还是有一丝的心痛。
　　虽短，但很痛。
　　突然的，他心里猛的有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是不是，是不是他的阿良还活着！？
　　这个世界上，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人只有阿良一个。
　　方才那种重要之人收到伤害的感觉，肯定是因为阿良才会有的！
　　这样想着，他立马掀开了轿帘，召集了一位暗卫入内，吩咐道：
　　“全力搜索王妃的下落，必要的时候，可以拿本王的手令，去各城府衙那里指使官差。”
　　暗卫犹豫了片刻，还是劝道：“王爷，王妃已逝……”
　　“本王让你去！”千钰没忍住自己的脾气，自从云良离开京城后，他的脾气是越来越差了。
　　暗卫也是这个想法，一边想这差事不好办，一边怀念从前云良在楚王府的时候，王爷差人办事的时候有多好说话。
　　“是，属下告退！”
　　暗卫走后，云良再次拿起画笔，重新拿了一张画纸出来，势要画出云良的神韵！
　　“阿良，你什么时候来看看本王啊？”
　　“就算是在梦里养好，让本王解解相思之苦啊……”
　　……
　　云良再次清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早晨了。
　　一睁眼，他就坐直了身子，急着查看自己身上有没有不该有的痕迹。
　　“别看了，没有人碰你，有我在呢。”云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顿时让云良心安。
　　“不过这三个乾元也是可以，不仅饭菜里放了迷香，酒和烛芯都加了迷香，让人防不胜防。”
　　“还好你闹着打开了窗户，我没喝酒吃菜，才免得让我中招，救了你个小乾元一命。”
　　“乾元？”云良有些疑惑，“我什么都可以是，就是不能是坤泽，对吧？”
　　云城：“你要是不觉得自己危险，你也可以说自己是坤泽，但到时候你要是被人盯上了，我绝对不会管你。”
　　“你应该没逛过楼子吧？”
　　“那些被玩烂的坤泽，身上至少有十几种信香……”
　　“去楼子里玩的乾元，不会觉得那些坤泽身上有别的坤泽的味道，很恶心吗？”云良打断云城的话问道。
　　“一开始是嫌弃的，可看到那坤泽因为害怕畏畏缩缩，又不得不接待客人的模样，就又觉得有意思的很。”
　　云城边说边观察着云良的神色，见云良脸色变的不多，才继续说道：
　　“你不知道，那些坤泽打开双腿的时候边哆嗦，边说自己害怕，求客人垂怜时有多好玩。”
　　“你想成为那样的坤泽吗？”
　　云良下意识哆嗦了一下，“怎么可能会这样呢？”
　　“不是有你在吗？你应该会保护我的吧？”
　　云城笑了，连带着云良也嘿嘿笑出了声。
　　但云城却说道：“我不会救你的，就这一回我已经受够了。”
　　“你这张脸也太容易招惹坏心的人了，我就是再想救你，也拦不住一个劲往你身上扑的人。”
　　“而且还要自称坤泽，我只能说你高兴就好，反正我是护不住你。”
　　“那我也不像乾元啊。”云良支起一边胳膊，试图挤出一点肌肉的痕迹，却失败了。
　　“要是大黔真的有我这样的乾元，那打仗的时候岂不是每场都会输？”
　　云城一巴掌打掉云良支起来的胳膊，“咱们大黔就算有你这样的乾元，也不会超过一百人，有什么不可以？”
　　“你只要说你是乾元就成，其余的事交给我，别到时候什么事都让我办，你还挂着一个坤泽的名号，给我惹事。”
　　说着，还伸手捏住云良的下巴，仔细盯着云良的脸看，“你说，我要不要把你这张脸给涂黑了，让别人都看不清你的脸呢？”
　　“一路上咱们什么事都没遇上。唯一遇上事，就是你这张脸害的！”
　　云良的下巴被云城捏的生疼，伸手使劲打云城的手，想要对方松手。
　　可云城的劲不是他能比的，不仅没能打掉云城的手，还没让云城感觉到痛楚。
　　“你打我也没用，反正不痛。”
　　“我现在就去这院子的厨房里找点锅底灰，给你把这张脸涂黑！”
　　说着，他一把挥开云良，独自一人出了门。
　　很快，云城拿了一大块被烧透的黑炭过来，将云良白嫩的脸蛋糊成了黑煤球。
　　只有露出来的眉毛部分，才能让熟悉他的人面前认出他是云良。
　　云良被云城粗鲁的动作划的脸颊很痛，“你就不能轻些吗？”
　　“我真怕你直接划破我的脸，让我这张脸再也见不了人。”
　　“那倒不会。”云城嘟囔道：“你要是有新的想要成婚的对象，结果对方接受不了你丑丑的脸，你不得杀了我泄愤呢？”


第66章 乞丐
　　“那我倒是不会。”
　　云良轻轻用手指触碰自己被划痛的地方，“嘶！真的好痛！”
　　“不过，等找到爹娘，我肯定会让爹狠狠揍你一顿。”
　　云城听到这话愣了一瞬，突然感慨云良只是个才离开爹娘不久的孩子。
　　不说有没有长大，从前被将军和夫人保护的那么好，肯定有好多事想的简单。
　　他不能要求云良跟自己一样，懂得很多事情，甚至懂得自己保护自己。
　　“反正你这样就好，等进了安国境内，我再帮你把脸洗干净。”
　　“到时候你想说自己是什么都行，就算是已经灭绝的女人都行。”
　　“走吧，咱们还得继续赶路，我去把剩下的人弄醒。”
　　听到又要赶路，云良忍不住皱紧眉头，小声嘟囔道：“都没人抱我走路了，真的好累……”
　　云城听到了，但也假装自己没有听到。
　　反正他不会抱得，要他带着这个累赘赶路已经够麻烦的了。
　　要是还要抱着这个累赘走，他都想不到自己是被什么玩意儿迷了心智。
　　……
　　千钰走的极慢，甚至连清竹都感觉得到。
　　因为他瘸了一条腿，都能蹦跶着赶上千钰的马车。
　　这日修整的地方在一条河边，清竹凑到千钰边上问道：“狗王爷，你不会还想着能再见公子一面吧？”
　　“反正你就是想也没办法，就算公子没死，肯定也不想见你这个强迫别人的狗王爷。”
　　千钰冷眼望着清竹，什么话都没说。
　　清竹还嫌自己说的不够过分，“我想你应该还没梦到过公子吧？”
　　“你说，公子要是想见你的话，怎么可能不来你梦里几次？”
　　“就算是骂你，也是来找你，现在不来找你，就是根本不想你，对你死了心了。”
　　千钰根本不理他，只一挥手，就有人上前来，将清竹拖到空地上暴揍。
　　清竹反抗不了，但他看到千钰不痛快，自己就痛快到不行，甚至在挨打的时候还在笑。
　　“哈哈哈……”
　　“狗王爷！”
　　“我看你就是被我戳中的心事，才会一直让手下的人欺负我，你自己不敢动手，是为了什么呢？”
　　“是因为你自己良心不安，根本受不了被我谴责吧！”
　　“哈哈哈……”
　　清竹的声音真的很难听，至少千钰是这么觉得的，所以……
　　“来人，先剪了他的舌头，本王不想听到这些恶心的声音。”
　　闻言，立马有人上前剪掉了清竹的舌尖。
　　不致死，也不至于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每次开口说话都痛的要命，让他不敢轻易说话。
　　清竹不服，含着满嘴的鲜血怒骂。
　　“狗王爷！啊！你不得好死！”
　　千钰还是下了马车，盯着清竹看了半晌，吩咐道：“那玩意儿对中庸来说，应该没有用了吧？”
　　“给他割了。”
　　千钰的声音很轻，轻到清竹第一时间都没听清楚。
　　但这刑罚确实很重，重到清竹忍着痛，叫了两天。
　　到第二个修整的地方时，清竹已经没了精气神，看到千钰本人站在自己面前都骂不出口了。
　　千钰对此很满意，甚至准许手下送了饭给他。
　　虽然只有两个没什么味道的馒头，还被侍从砸到了他的脸上，他还是捡了起来，忍着痛吃了个干净。
　　千钰看他这模样，终于露了笑，“阿良看到你这幅狼狈的模样，肯定能心安。”
　　“我才不需要阿良有多想我，我只想要阿良能开心。”
　　这样，阿良应该能入一回他的梦吧？
　　……
　　云良和云城本来想就近直接进安国的，可他们选定的地方被一位安国官员占着，说是在为官员家中的公子办生日宴。
　　一行人没办法，只能去另一个城门那里。
　　云良望着看不见尽头的道路，忍不住问道：“咱们还要走多久？”
　　他已经走不动了，小腿都要发抖，但不敢直说。
　　云城一眼看出云良的意思，抬手就用抱孩子的姿势把他抱了起来。
　　“既然累了，就来当一会儿我的儿子吧。”
　　“记住了啊，你只是一个发育比较好的孩子，昨个儿才过十二岁生日。”
　　云良挣扎着要下去，“我才不要当那么丢人的人，我就是当你爹，我也不要当你的儿子。”
　　云城顺势把人放在地上，“随你，但你这会儿下去自己走了，待会儿求着我要当我儿子，我都不会搭理你，听到没有？”
　　云良脚落地的瞬间就后悔了，儿子就儿子吧，反正不用自己走路。
　　但……
　　“我觉得我可以再自己走会儿，我总不能一直当拖累人的那个。”
　　云良说这话时神情十分认真，认真到云城对他都高看了几分。
　　“你想怎样都行，最好累死也自己爬着往前走。”
　　云良没说什么，只喝了一口随身水壶里的水，才继续往前走。
　　他喝的水少，现在还有大半个水壶的水，应该可以喝到下一个城门口。
　　可队伍里就是不知道省着喝的人，喝完了自己的水，就开始惦记别人的水。
　　一个乾元看到云良的水壶还满满的，就凑过来问道：“公子，能不能把您的水分我一点？”
　　“您从前也是享受过好日子的，应该不会舍不得这点水吧？”
　　云城听到了这话，但只静静地望着云良，想要看他能怎么做。
　　毕竟来要水的这人是队伍里出了名的滑头，不是一般人能轻易对付的了的。
　　云良静静的望着那个人，将自己的水壶紧紧抱住。
　　故作委屈状，“云城，你看你手底下怎么混进来的乞丐，还想抢我的水壶！”
　　“大家伙都是出来办事的，怎么就盯上了我的水壶，队伍里不会有内应吧？！”
　　他这话说的夸张，声音又大得很，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他还觉得不够，仍旧嚷嚷道：“这种叫花子都是怎么处置的啊？”
　　“从前我看爹娘他们遇到，要是真的可怜的，就会施以援手，可要是假扮的，甚至有手有脚，还不会自己动手挣银钱的年轻人，爹娘就会叫人乱棍打出门去！”
　　“云城，你快给我出出主意，我该怎么办呢？”


第67章 替代
　　“不管我的事。”云城并不想帮云良这个忙。
　　“他求助的是你，又不是我，你问我做什么？”
　　“不过几口水，你应该能舍得才对，毕竟你云公子，不喝天上的露水就不错了，什么时候将就着喝过这种水了。”
　　云城能姓云，是因为他父亲从前跟云漠是结拜兄弟，想要云城好在京中借势找个好差事。
　　不想云城成年后竟是混进了云家探子机构，甚至现在都混到了首领的位置。
　　要是真的论亲疏，云城还能算的上是云良的兄长，是这么多探子中间，对云良来说最亲的人。
　　云城不帮忙，云良也不生气，将自己的水壶紧紧抱住，故作伤心道：
　　“哎，连我自己的兄长都不帮我，想来这个世上已经没有帮着我的人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找到爹娘，若是找不到，我现在身边连个小厮都没有，真不知道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话说到一半，云良又挤出了两滴眼泪，将手中的水壶递给了冲他要水的那个人。
　　“你家中肯定还有人在等你，这水就给你喝吧，要是你出了什么意外，关心你的人肯定很难过。”
　　看着对方将水壶接住，云良就擦干了眼泪，孤身一人往前走，慢慢走了几步，还停下来抬起手擦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才继续往前走。
　　这一出，让接过水的这人成了众矢之的。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理手里的水壶，就被人围在了中间。
　　“你说你一个体格能有云公子两个大的人，怎么好意思要云公子的水喝的？”
　　“就是，云公子父母生死未知，一个人被迫嫁人，又被王爷嫌弃，照从前将军的安排，是中庸还好，却是个坤泽，还被那黑心王爷标记了，多可怜！”
　　“你这人忒不要脸，公子现在就我们这些人跟着，还要去安国那个陌生的地方，你再欺负他几回，是想要公子怎么样？连我们都信任不了吗？”
　　“……”
　　一箩筐的谴责砸在他的头上，让他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站在原地不断点头，用以消减同伴的怒意。
　　可他越是沉默，周围的人口中的话越是难听。
　　“你就是欠教训！才会现在这幅谁都敢欺负的模样！”
　　“要是将军还在，你肯定在这地方待不了多久，这一路从未出过远门的公子都知道省着水喝，就你不知道！”
　　“我看你就是没有贵人的命，偏得了贵人的病，只知道享受，一点都不知道为被人考虑！自私！贪婪！”
　　“……”
　　眼看场面越来越难控制，云城只能出面帮忙。
　　“行了！”
　　“不过一壶水而已，你们把云良想的太脆弱了，咱们还是赶紧追上他的脚步比较重要。”
　　结果……
　　众人听到云城这话不仅没消气，反倒更生气了，甚至教训人的时候，还带上了云城。
　　“首领！您怎么能包庇那个自私鬼？咱们说到底都是为云公子办事的人，您怎么能不站在云公子的立场想想？”
　　“首领！您怎么想的我们管不了，但您毕竟跟公子同姓，总得多帮着公子一点，不是吗？”
　　云城：“……”
　　早知道就帮云良那个家伙说说话了，没想到这些人还真闲，居然连他都敢教训，反了天了！
　　可他现在后悔也没用，只能静静望着云良，担心他被人带走。
　　他还是得给云良找几身不合身的衣裳穿，光把脸涂黑没用，云良这身段怎么看都不像乾元……
　　云良做完了戏，自己在前面走了一会儿，就找了个大石头坐着。
　　反正那群人离他近的很，遇到危险他也能抓紧时间跑过去，没有危险就一个人歇会儿……
　　越是靠近安国，千钰心里那种云良还活着的感觉就越明显。
　　可他画出来的云良却越不像他记忆中的云良。
　　他急了，不仅晚上梦不到云良了，甚至白天清醒的时候，他都想不起来云良的模样究竟是怎么样的了。
　　清竹已经骂不动了，只是一看到千钰就瞪他，甚至会忍着痛冲千钰吐口水。
　　千钰既觉得恶心，又觉得清竹这样不够可怜，还没到能为云良解恨的地步。
　　夜晚歇脚的时候，让人烧了篝火，再烧红了烙铁，让人可着清竹的一条腿烫。
　　“变态！疯子！”
　　清竹受痛尖叫一声后，趁着那股子劲又骂了千钰两声。
　　千钰不理会清竹的骂声，就坐在马车内画画。
　　他一定要记住阿良的模样，要在看到阿良的瞬间认出阿良来！
　　不能让阿良在外面受委屈，他要尽早看到阿良的身影！
　　叶月看着楚王这个要把大黔找遍再去安国的架势，还是上去劝了一声。
　　“王爷，距离约定好的日子……”
　　“派人告诉安国太子，本王会稍后几天去安国，让他处理好相关的事务。”
　　千钰一心想把云良找出来，就算找不到活人，也要找到一点别的证据。
　　叶月抿了抿唇，忍不住劝道：“王爷，府内还有一位王妃，咱们何必大费周章，找一位已故的王妃呢？”
　　叶月说得快，直接打断了千钰的思考，让他不知道下一笔该下在哪里。
　　若非他手中的笔是他此行带出来的最后一支，他定会将这笔直接折断。
　　只能硬生生压下自己的脾气，对叶月道：“叶月，你要是活得不耐烦了，可以直接找个山头跳下去，没必要非要惹本王生气。”
　　叶月还不肯罢休，在他看来，千钰这就是在浪费时间找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王爷，这时间长相相似者众多，您要是非得要从前那位王妃，大可找形似者替代，没必要费心找人出来。”
　　“要是王爷您没时间去，小的这就安排人去办！”
　　“滚！”
　　千钰忍无可忍，将手边的坍台直接砸到叶月头上。
　　“实在没事做，就去查查这附近有没有线索，别老在这费时间！”
　　也得亏是千钰现在没什么心思杀人，打的多半是好好折磨人的主意，不然叶月今晚就得死在这……


第68章 安国
　　叶月依旧不服气，虽然顶着头上的一个大包离开，但还是打定了主意给王爷找几个替身回来。
　　最好还得是坤泽，有了孩子之后，王爷肯定就没有时间浪费找云良身上了！
　　千钰被打断了思路，也没有继续作画，离开马车，在附近转转。
　　有侍卫提出陪同的请求，却被千钰拒绝。
　　原本只是想散散心的，可转着转着，他就注意到另外一边有人休息。
　　本来想直接离开的，那人却直接冲了过来，颤抖着双手，拿着匕首就要行刺！
　　“楚王！去死！”
　　……
　　云良歇够了，对云城两人的谴责也停了下来，一行人往云良的方向走。
　　为了让这出戏更完整一点，云良只好起身再往前走一些。
　　可这回他没走多久，就被人从背后捂住了口鼻，下一秒，他就感觉自己双脚腾空，被人抱了起来。
　　他使劲用指甲扣捂住他口鼻的那只手，对方却肯定不动弹，只一个劲的捂着他的口鼻。
　　很快，窒息感传来，他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处宫殿内。
　　可装饰不像是大黔境内的习惯，不用想，也知道这里是安国。
　　他起身观察周边的环境，想要知道自己处于什么样的境遇。
　　可下一秒就听到了来人的脚步声，只好又躺回榻上，装作还没清醒的模样。
　　很快，脚步声就到了他的耳边，他赶忙放松心情，生怕被人发现自己装睡。
　　现在的处境很不妙，他要是现在被人发现是清醒的，肯定会有新的困境在等着他，还不如装睡，最好能听到对方的声音，也好猜测一下对方的目标。
　　“云良，醒了就别装睡了。”
　　安逸畅伸手轻轻抚摸云良的脸，“这样好看的一张脸，怎么非要涂成那个模样？”
　　“现在好了，只有本宫一个人瞧见你这张脸，真好。”
　　本宫？
　　云良虽然不记得安逸畅的声音，但认识他的人，应该也只有安国太子一个。
　　所以只能往安国太子身上想。
　　可……
　　他记得安国太子也是坤泽，绑他做什么？
　　即便要跟大黔人接亲，也该是找中庸或乾元才对，怎么会找上他？
　　哦……
　　还有一种可能，是跟大黔皇帝一样，想要自己的后院多几个男人吧？
　　云良这下更不敢睁开眼睛了，早知道他就不跟云城他们分开了。
　　一直跟云城待在一起，他还不至于陷入这种地步。
　　安逸畅见云良还在装，一只手指直接塞进了云良的嘴里。
　　“你要是不想被我用别的办法弄醒，你就自己睁开眼睛，别在这装睡。”
　　“你这些功夫，我早就玩过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闻言，云良立马睁开了眼睛，边打哈欠，边往后退，尽量远离安逸畅。
　　然后在床上做了个请安的动作，以示自己的恭敬。
　　至于为什么不下去……
　　安国这床制的也真奇怪，明明瞧着能睡四五个人，但这下床的地方，却只能容一个人过。
　　安逸畅站在那里，云良要想下床，只能从安逸畅那里走。
　　“不装睡了就好。”
　　安逸畅心情很好，捏着手头那点口水把玩，“早知大黔有你在，本宫肯定早一个月去安国拜访。”
　　“不会让你落到楚王那个傻子手中，居然会做出那种事，啧啧！”
　　“本宫知道你听得见，最好不要装聋，不然本宫现在就撕了你的衣裳！”
　　云良虽然不喜欢千钰，但更不想被安国太子强娶。
　　只能窝在角落，听到了安逸畅的威胁，也不知道说什么。
　　安逸畅坐在床边，又伸手捏了捏云良的胳膊。
　　“你太瘦了，先住在这里养养身子，肯定是跟着你的那些人没照顾好你。”
　　“等本宫处理好没照顾好你的那些人，本宫再跟父皇提纳你为侧妃的事情。”
　　“这期间只会有伺候你的人前来，把你养肥点，咱们再说别的事。”
　　“回话！每意见就应一声！”
　　“侧妃？”云良听到这话感觉有些冒犯，“你安国算得上大黔的附属国，本王妃岂是你能随意议论冒犯的？”
　　“楚王再怎么痴傻，也是陛下亲封的王爷！”
　　他还不能继续装聋，他不能用自己的身子冒险。
　　安逸畅方才摸他那一下，他都以为是要被扒衣裳了。
　　都不用想，他都知道自己肯定逃不脱，安逸畅选的这个地方太好，他根本逃不开。
　　更有甚者，他怕。
　　“你还挺听话。”安逸畅说道：“本宫原来还想着你继续装聋的话，本宫就召几个小厮进来，让他们按着你，看本宫玩你的身子。”
　　“不过那样你就不能做侧妃，只能做泄欲的姬妾了。”
　　安逸畅又接着云良方才的话说道：“是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现在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谁能知道你在这？”
　　“那些跟着你的人，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没办法将你的消息送到大黔去，更何况……”
　　话说到一半，安逸畅突然拽住云良，将云良拽到自己身边。
　　“你那所谓的丈夫已经有了新欢，你却还在这里维护一个傻子，我看你才是那个真正的傻子。”
　　“那日送别的宫宴，本宫可是亲眼看见楚王亲自哄睡新娶的楚王妃。”
　　“你说谎！”云良不信。
　　明明千钰先前还很厌恶张子真的，怎么可能突然变了态度，还对他那么好？
　　云良不信，安逸畅便继续加筹码。
　　“那场宫宴参加的又不止本宫一人，你要是不信，下回可以借本宫侧妃的身份拜访大黔，去大黔打听消息。”
　　“到时候就能知道，乾元真正爱一个人，到底是怎么样的！”
　　云良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不想听这些事情。
　　“你闭嘴！”
　　“千钰不可能做这种事！”
　　“你就是想骗我!”
　　安逸畅松开拽着云良的手，“本宫骗你有何用呢？”
　　“本宫大可以直接强要了你，没必要非要得到你的心。”
　　“让你在这里好好养肉，也只是为了抱着你的时候能舒服些，而不是为了得到你的心。”
　　云良不想听安逸畅说话，只能一直捂着自己的耳朵，装作听不见的模样。


第69章 酒菜
　　“去死！”
　　这一声，就足以让千钰判断出对方的身份。
　　“云化？”
　　千钰灵巧的避过对方的攻击，顺势将其武器夺下。
　　“你怎么会在这里？”
　　“阿良呢？”
　　“你还活着，是不是说明阿良也还活着？！”
　　一瞬间，千钰都想好怎么去接云良回自己身边，怎么跟云良道歉了。
　　“活着？”
　　云化气的都口不择言了，“我家公子肯定会好好活着，一定能活过你这个祸害！”
　　“公子是瞎了眼了，还为你这种人守着身子，险些被……，罢了，跟你这种人说这些作甚。”
　　“本王是想好好跟阿良致歉的，但你得快些告诉本王阿良的下落！”千钰问这话时有些激动，捏住云化手臂的那只手没忍住加了劲。
　　“嘶……”
　　云化不想示弱的，但这痛楚实在难耐，不是他不想出声，就能忍得住的。
　　“王爷，小的罪该万死，头脑不清醒做出了刺杀的行径，要杀要剐，随便您。”
　　话落，他便收了声，垂着头一副谁也不乐意搭理的模样。
　　千钰还想追问云良的下落，可看到对方这幅模样，他只能先把人带回歇脚的地方。
　　叶月看到千钰又带回去一个人，还想要跟清竹一样斩断一只腿，就被千钰阻止了。
　　“好生招待，慢慢问出阿良的下落，王妃还在世。”
　　一听这话，在场众人不止楚王从京城带来的人惊叹，连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清竹都惊讶到不行。
　　舌头痛到要命，但还是忍着痛扬声问：“云化！公子在哪！？他真的还活着吗？”
　　众人激动到不行的时刻，只有叶月盯着云化的身影暗道了一声麻烦……
　　云化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来，扭头问千钰，“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不等千钰作答，那边焦急的清竹已经给出了答案。
　　“我明明是听着有人在屋内才放的火，怎么会有人逃出来？”
　　“就算有人要跟云城走，那也该是你，在屋里的人只能是他，作践我心意的只有他一个！”
　　“他还没死！他怎么可以没死！他没死就好！”
　　清竹忍着痛说了一大段话，但还是不想停，嘴已经痛到没有知觉了。
　　他还是说道：“云良！你怎能这般待我！”
　　云化听了半天这嘶哑难懂的声音，才确定发出声音的人是清竹。
　　他缓步上前，蹲下身，保持跟清竹同等高度，才问道：“清竹，你的一厢情愿，也要公子负责吗？”
　　“你是自己选择为奴的，没有任何人逼迫你做出选择。”
　　“你原可以选跟公子做兄弟，只做能庇护公子的兄长，是你自己有私心，才害的自己陷入现在的困境！”
　　云化很不屑清竹这种做法，明明是自己的贪恋，偏要强加到不知情的人身上。
　　“你享受了公子每一次害怕时的投怀送抱，那时的你在想什么？你敢说出口吗？”
　　若是从前没撕破脸皮的清竹，他肯定敢大声反驳，说自己只想好好护着公子，但现在……
　　“我就是有贪欲，有私心怎么了？”
　　“可我再怎么样，心中也只有公子一人，绝对不会有别的人走进我心里！”
　　“你云化能比我好到哪里去？”
　　“你现在只能说公子还活着，但你能说出公子在哪吗？”
　　“公子还不是不信任你，不愿意将你带在身边吗？”
　　云化怒斥：“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公子只是不想一点退路都没有，想让我守着他最后的一丝退路。”
　　“我要是也跟着公子走……”
　　“那公子身边就多了一个累赘！”清竹刻意放大云化心里那点芥蒂。
　　“公子也鲜少见面的云城都能信任，唯独不信任你，干什么都不带着你，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清竹说这些话的时候嘴里的血疯狂往外面喷，看着吓人极了，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只为夺人性命。
　　云化着实被清竹的话唬了一跳，陷入那阵不被公子信任的危机之中。
　　千钰本来不想管这场嘴仗的，但看云化这么不顶用，还是吩咐人先送来了吃喝。
　　“先垫垫肚子，别被一个疯子带着胡思乱想。”
　　“阿良要是不信任你，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守着他的退路。”
　　“坏的是那个烧毁阿良退路的人，不是你，你先说说你怎么跑出来了？”
　　云化本来不想说的，但看了看清竹已经不成人样了，还敢挑衅的眼神，就说了自己本来留了下来，又重新出门追上的经过。
　　清竹不信，“所以烧死的只是一个被留下的无礼探子？”
　　“那个不要脸的居然还敢睡公子的床？”
　　“他怎么敢的！”
　　听完云化说的，千钰捡起旁边的一个小石子，精准的砸进清竹的嘴里，大小刚好可以卡住，让清竹说不了话。
　　“算你办了件好事，赏！”
　　一旁的叶月看着千钰这般，心里默默做了决定，看向云化的眼神带了几分的势在必得……
　　清竹说不了话，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呜咽，他觉得没意思，自己也消停了，一句话都不说。
　　千钰满意了，陪着云化一起吃下属送过来的吃食。
　　叶月看千钰也开始吃东西，立马张罗人送别的吃食过来，总不能让王爷跟云化吃一样的东西。
　　云化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有人坐在他边上吃东西，一直低着头只顾着往嘴里塞，这几日赶路，他都不知道自己多久没吃过新鲜的吃食了。
　　可他不知道公子前进的路，只能一边走，一边问路，他又是个不怎么能分辨方向的人，有时走错了还得走回头路。
　　一路上不知道崩溃了多少回，所以才在看到楚王的时候起了杀心。
　　他都做好不是楚王死，就是他亡的准备了。
　　却没想到还能再次见到清竹，甚至还能吃上楚王的饭菜。
　　虽然楚王的酒他还不敢喝，但楚王带的这吃食可不是他路边随便买的食物能比得上的。
　　甚至还有水果，所以这做王爷还真好命，要不是这楚王不行，他高低得劝公子跟王爷好好过日子！


第70章 改姓
　　清竹在楚王这里待了许久，还是头一回离食物这么近过。
　　扑鼻的饭香刺激的他一个劲的吞咽口水，他想将嘴里的石块吐出去，可那石头卡的紧，他稍一用力，舌头就痛到没办法。
　　折磨了半晌，他只能被迫一直吞咽口水，吞的太多，直接开始干呕。
　　呕了半天也只有口水，他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进食，多久没尝过肉香了……
　　千钰吃饱喝足，瞥了一眼还在疯狂吃喝的云化，便将注意力放到了清竹的身上，示意叶月将清竹嘴中的石头取出。
　　叶月上前直接一脚踢在清竹的右脸上！
　　清竹不仅顺利吐出了石块，还带了不少血迹。
　　“呕……咳咳咳……”
　　清竹弄出的声音不小，恶心到云化瞬间觉得自己手中的肉不香了，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旁边的茶喝。
　　千钰注意到清竹对饭菜的渴望，用筷子夹起一个鸡腿，在清竹的面前晃了晃，丢到了清竹面前的地上。
　　“哎呀！手滑了。”
　　“本王原本还想再赏你点什么的，不想年纪大了，手滑成了这样。”
　　“不过你现在已经这样了，应该不会在乎这鸡腿上面有没有沾灰尘吧？”
　　清竹本来还想嘲讽两句云化吃狗王爷的东西，可那鸡腿是真的香，油滋滋的，就算是沾上了土，还是在引诱他，他想吃！
　　可他才伸出手，想要将鸡腿捡起来，叶月突然上前，直接用鞋子碾碎了那鸡腿。
　　“王爷赏的鸡腿，连谢恩都能忘，你吃大粪去吧你！”
　　叶月是真正上过战场的，看到如今优柔寡断，为了一个王妃徘徊不前的楚王，很是看不惯。
　　要不是身份地位的限制，他恨不得上前晃醒楚王。
　　没了鸡腿，清竹眼底那最后一丝光都消失了。
　　想尽了一切祝福公子的词，便准备咬舌自尽！
　　可……
　　叶月审过的人不下百人，清竹的小动作根本骗不过他，上前直接打掉了清竹所有牙。
　　“反正以后会有人喂你吃东西，你这牙也用不上。”
　　这一回清竹嘴里喷出的血更多了些，连叶月都看不下去，撒了一把止血粉上去。
　　千钰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云化的反应，云化对清竹的惨状没有任何的表示。
　　没有同情，也没有憎恶。
　　千钰勾唇，这个云化，或许能比清竹好上不少。
　　“所以，你家公子到底去了何处？”
　　在云化扭过头来看千钰的时候，千钰的眼神已经落在了别处，像是根本没放在过云化的身上。
　　云化不想说，只看了千钰一眼，又扭过头小声嘟囔道：“回王爷的话，云化不知公子去向，才会徘徊至今。”
　　“若小的知晓，早已寻得公子，侍奉左右了。”
　　“呵！”千钰冷笑一声，寒声道：“不想说就算了，等到想说的时候再说。”
　　“叶月，找个住处给他，最好找人看着，别让人跑了。”
　　说罢，就转身上了马车，在那之前还捡回了自己丢下马车的砚台。
　　这一回，他下笔画云良的手不再停顿，甚至画出的云良还有了神韵，就像是……能从画中走出来一样。
　　等画风干之后，他轻轻抚摸亲笔画出的发丝，低声喃喃：“阿良，无论你在何处，也要好好活着，等本王去接你。”
　　……
　　那日安逸畅说完了自己想说的事情，就转身离开的宫殿。
　　前来伺候云良的人倒是不会怠慢他，只是不是聋子就是瞎子。
　　他想把消息传出去根本不可能，他还想法写过纸条，可他隔了两日才发现每餐用的食盒都只用一次。
　　出了他在的这扇门，那食盒就会有专人去处理干净。
　　云良还怀疑过，若是他父母被关在这样的地方，说不准也给不了他消息。
　　更有甚者，探子在安国见到的那个背影就是他娘……
　　云良已经探索遍了这间屋子，各种能一个人玩的玩意儿都有，甚至还有教人房中术的画册和工具，但就是没有一样有杀伤力的东西。
　　就在云良回想这几日做了什么时，又有人送了一餐饭进来。
　　他静静望了来人一眼，也不论对方有何缺陷，只开口道：“我想见太子，带我去见他。”
　　来人将手中的饭菜一一摆在桌面上，才才开口道：“公子稍等，奴婢这就去传话。”
　　嘶哑的声音一听就能知道对方许久未开过口说话了。
　　云良不免开始猜测对方的遭遇，可才起了个头，又立马扯回自己的思绪，现在处境最难的是他自己。
　　他没有考虑别人的资本……
　　那顿饭他还是没能吃完，因为安逸畅来的很快，身上甚至还穿着朝服，一看就是收到消息，就直接赶了过来。
　　来人一看到云良剩下的饭菜还有很多，便拧眉问道：“饭菜不和胃口？”
　　“想吃什么直接跟他们说，不必客气，就当是在客栈，还不用自己掏钱那种。”
　　云良愣了一瞬，才继续说道：“并不是不合胃口，只是一个人不想吃东西。”
　　“你带一个跟我一起被捉的人来，身边有熟悉的人，我能吃的更多些。”
　　闻言，安逸畅看向云良的眼睛瞬间带了几分轻蔑。
　　这眼神让云良感到了冒犯，忍不住问道：“怎么？”
　　安逸畅笑道：“从前在大黔时听了些风言风语，现在听你这要求，那些事迹莫不是真的？”
　　“说我跟小厮私通的事？”云良直接问道：“难道殿下相信中庸能让坤泽产子的荒唐话？”
　　“最顶级的坤泽都没法让中庸进入热潮期，中庸又靠什么解决坤泽的难耐呢？”
　　“殿下也是坤泽，大抵也是经历过热潮期的，想来应该知道那时有多难受的吧？”
　　听到云良这些话，安逸畅的笑容收敛了些，但还是继续逼问道：
　　“那依你看来，本宫应该怎么延续后代，让安国能有下一代的继承人呢？”
　　云良稍稍往后退了些，才答道：“殿下不若找最顶级的天乾相配，产下与殿下最亲近的子嗣，继承殿下的一切。”
　　安逸畅又问：“那你怎么保证本宫百年后，大安不会改姓？”


第71章 灭音
　　“那我就不知道了。”
　　云良不负责任道：“毕竟我心底最大的期望，就是这辈子一个子嗣都没有。”
　　“反正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孩子有没有用这事，我还是有点话语权的。”
　　原先爹娘在的时候，还想着让他生个孩子出来，继承将军府的一切。
　　可现在看来，有没有人继承一点都不重要。
　　“殿下，我劝您想要子嗣之前先想清楚，能不能接受孩子不听您的话。”
　　张小二莫名想起楚王来，“不然就是孩子难过，殿下心里也不好受。”
　　安逸畅突然笑了，上前一把抱起云良，直接把云良压在床上。
　　“本宫还是觉得，还是要有自己的血脉比较好。”
　　“本宫尽管宠幸坤泽，生不出来，那就是坤泽的错，无关本王。”
　　云良听到这话，险些把方才吃下去的饭菜吐出来。
　　“殿下，冷静！”
　　“就算坤泽可以产子，那也得有……”
　　“闭嘴！”安逸畅突然发疯，连续扇了云良好几个巴掌。
　　“坤泽！本宫当然知道自己是坤泽！不需要你一遍遍来提醒本宫！”
　　“可本宫就是坐在了这个太子的宝座上，本宫这座宫殿这辈子都没人能逃脱！”
　　“你就是不能生也得生！不然你就这辈子都窝在这间屋子里！一辈子都不许出去！”
　　“我不生！”云良奋起一把将安逸畅推翻在地。
　　“你得接受现实！你就是没办法让我生孩子，换一百个坤泽来也没办法！”
　　“你想当太子怎么能被以后的事情捆住，你没有别的兄弟吗？他们也不生孩子吗！？过继啊！”
　　云良吼完这一长串话，就跌坐在床上喘气，同时心底又惊又怕。
　　他怎么就没忍住吼了安逸畅呢？
　　他的处境本来还挺好的，现在要完蛋了吧？
　　云良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安逸畅在回想云良说的话。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用，但现在没有别的办法……
　　他爬起身，朝外走去。
　　都走到了门口，又停住脚步，对云良说道：“给本宫等着，本宫一定能找出坤泽和坤泽产子的秘药！”
　　“到时候一定要你生七八个孩子，再放你出去。”
　　说罢，不等云良回应，便拂袖离开。
　　云良确认外面没脚步声了，才瘫在床上休息。
　　不知道被困在这里的日子还要多久，更不知道下一回安逸畅什么时候来。
　　一个人窝在屋内，他是舒服的，也是他最喜欢的状态，但他就是想要个一个活物说说话，即便不是人也可以。
　　所以……
　　云良每日都开窗看着屋外，希望能有兔子或者狸奴过来。
　　可他一连等了几日，连只鸟都没见着。
　　窝在被子里打了会儿滚，他将手伸向了旁边的软枕，用屋内准备给他用的发带，在软枕中间扎了起来，又拿过旁边的帕子两角系起当做枕头娃娃的衣服。
　　“好了，以后就喊你小新吧，毕竟是新生的孩子。”
　　“哈哈……”
　　这下，即便安逸畅不来，他可以跟小新说话，小新还不会动手打人。
　　可他抱着小新玩了一会儿，又觉得现在小新的这一身打扮不好看。
　　动手将黑色的发带换成红色的，再将那蓝色的帕子换成粉色的。
　　不知为何，这回小新顺眼了不少，甚至有些熟悉，他好像不止一眼见到过那个熟悉的东西，可他就是想不起来。
　　安逸畅的消息很灵通，一听到云良做了个娃娃，立马过来看情况。
　　却被那些虚伪的兄弟拉去喝酒，喝到午夜才得空。
　　他到的时候，云良正抱着小新在睡觉。
　　看到那个丑的要命的娃娃，他立马动手抢过，吩咐人将东西处理掉。
　　然后就走了。
　　云良在安逸畅抢小新的时候就醒了，但怕睁开眼就要跟安逸畅说话，所以只是拧眉换了个姿势继续睡觉，一副睡得迷迷糊糊的模样。
　　许是安逸畅喝的酒太多，也没看出什么不对来……
　　云良做的小新很快被丢出太子殿外，却正好被一乞儿捡到，格外珍惜的抱在怀里不放。
　　有一中年男子注意到了乞儿怀里的娃娃，用一块烧饼问到了捡到娃娃的位置。
　　明明只是一个用枕头做的粗糙娃娃，但中年男子确认自己没看错，一定是那个不省心的孩子弄得。
　　想了想，还是转身回了落脚点，跟另一年纪相仿的男子商量对策。
　　……
　　千钰没想到一大早就听到清竹凄惨渗人的叫喊声。
　　清竹口中的话语已经不能清楚的辨认出来了，但那愤怒的情绪，只一眼，就能看出是在骂千钰。
　　千钰根本不搭理清竹，让人寻了几条嗅觉好些的狗过来，又扭头问云化要东西。
　　“你应该有还带着阿良味道的物件吧？”
　　“拿出来给他们问问，让他们找路。”
　　云化看了一眼那流着哈喇子的狗，吐了口口水，才说道：“我知道殿下是去了安国，咱们现在直接去安国。”
　　“殿下他们说要走最快的路，现在肯定已经在安国找好落脚点了，咱们尽快赶过去就是，不必浪费时间给狗。”
　　“而且殿下最害怕狗，从前被大狗扑过，一直解不开这心结。”
　　闻言，千钰深深看了云化一眼，像是在确认云化有没有撒谎。
　　“也好。”
　　但狗还是留了下来，跟清竹同吃同住。
　　清竹缓过来后又开始骂千钰。
　　“狗王爷你那脑子是留在楚王府忘了带出来吗？”
　　“公子又没死，你凭什么还要折辱我？”
　　“我是云家的小厮，又不是你的小厮，你没资格这么做！”
　　一路上千钰听了无数这样的话，这一次却是最不能忍的一次。
　　拿下叶月的佩刀，一刀刺进清竹的心口。
　　“本王乏了，拖远点，别熏着本王歇息。”
　　说罢，自顾自上了马车休息，善后的事交给叶月。
　　叶月处理完清竹的尸体，心里的警钟大作，急忙传了几封书信出去，同时经常往云化身边凑，意图明显极了。
　　众人都以为是叶月看上了云化，但只有云化清楚，叶月是来找他问有关公子的事情……


第72章 体验
　　云化不知第几回被叶月拦下，也不是说叶月有什么不好，只是叶月打探的消息都是有关公子的，他不想说。
　　“叶侍卫，您要是实在没事做，不如去帮王爷驾车，也比在这里纠缠我，来的划算。”
　　未免再有人误会，云化可以提高了音量。
　　这两日听的风言风语够多了，他不想再听。
　　而且，叶月这人盯着人看时，总让人觉得不适，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叶月感觉到云化的抗拒，立即主动拉远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也只是想多了解一些有关王妃的事情，免得之后见到王妃惹王妃不痛快，王爷又得发火。”
　　他这话说的诚恳，丝毫看不出先前还嚷着京城有王妃在，让楚王不要继续纠结云良的所在。
　　可云化还是觉出了不对劲来，“你先前几日还只问公子不喜之物，到后面问公子的忌口，现在甚至问到了公子会不会有什么细微的小动作有特殊含义。”
　　“说你是为了更好的服侍王妃，你自个相信这话吗？”
　　叶月没想到云化嚷嚷的声音太大，吸引来了不少人，只能解释道：
　　“毕竟王妃是王爷的心尖宠，属下不过是为了讨口饭吃，自然得好好把握王妃的喜好。”
　　“在下若非乾元，便能进内院伺候王妃，跟王妃更近些，也能多讨些好处。”
　　他竭尽所能将自己的目的往贪财上头引，只为不让旁人知晓他最真实的打算。
　　云化知道叶月在撒谎，但还是顺着叶月的话继续往下说。
　　“那叶侍卫还真不适合跟公子打交道，公子耳聋，向来只用手语交际，叶侍卫被利欲熏了心，凑近公子的话，怕是会伤到公子。”
　　“一如先前有私心的清竹一般，落得个安身乱葬岗的下场。”
　　云化说这话，只是为了让叶月清楚云良在千钰心里的地位，让叶月不要去招惹云良。
　　不想，叶月还以为云化这是威胁，暗道：王爷会怎么待我暂且不知，但对于那位王妃嘛……肯定会心有芥蒂！
　　那日云化高声喊了一通叶月的心思后，叶月的确没再找过他，那口气还没来得及喘匀，就有了几个打着为云化的名义来当说客的陌生人。
　　陌生人甲：“叶侍卫可是王爷底下的一把手，你就是王妃身边的人，也不能轻易得罪啊！你那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也侍卫的不是，人家表面不说什么，背后要是给你使绊子怎么办？”
　　陌生人乙：“对，你说人家叶侍卫看上你不是挺好的吗？你不仅能得王妃的赏银，还能将叶侍卫那份也拿到手，你那头这么一点，双份赏钱就到了手，你还在顾虑什么！”
　　陌生人丙：“哟！叶侍卫还真在追云化 啊？我先前还以为是谣言呢！这下也挺好，到时候云化跟……”
　　云化还在愁怎么打发这些人的时候，他们自己跑偏了话题，云化正好趁这个机会跑路。
　　可他没跑几步，又碰上了叶月。
　　从前都是叶月伸手拦云化，只有这回是云化主动拦叶月。
　　“什么事？”叶月周身遍布寒意，与先前跟云化打探消息的人仿佛一点关系都没有。
　　云化也不想争其他的事，只说道：“劳烦叶侍卫澄清那些莫须有的事情。”
　　“事情皆因你而起，如今还影响到了我，叶侍卫自然该负起这个责任。”
　　“呵！”叶月冷笑一声，直接推开云化走人。
　　云化没有丝毫防备，这一下后脑勺狠狠摔在地上，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
　　直到启程时，千钰传云化过去，想要让云化看自己的画的云良时，云化才被人发现昏倒在一片空地上。
　　明明那个地方就有驻守的侍卫，但那些人就是没看见云化。
　　千钰还等着云化进安国境内后，再派上用场呢，不能现在就叫人死了。
　　当即入住最近的客栈，还派人去请了附近的大夫过来。
　　大夫来的很快，诊断和开药也很快，但这结果……
　　“你的意思，是他之后能不能恢复视力，全看天意？”
　　千钰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有了能一起讨论画作的人，对方就伤到了眼睛，心情顿时有些复杂。
　　叶月听到这消息时也有些后悔，但又想起自己的计划，就压下了心里那点异样，跟着大夫去药铺抓药。
　　云化一睁开眼，就发觉了不对劲，摩挲着坐起身来，又摩挲着靠着坐在边上。
　　旁边有嘴快的，明着说可惜云化的眼睛，暗地里却是想看云化出糗。
　　不想云化任由别人议论，只轻声嘟囔道：“原来，那时的公子，是这样的感受吗？”
　　别人或许不记得，但云化永远记得。
　　那时，云良意外撞见了前皇后收买官费的事，云漠及其夫人为了保住云良，只得求了名药，能让云良暂时耳聋，并将这消息直接放出去。
　　原本，求来的名药数量正好，不会有任何的问题，偏有一日煎药的小厮打了瞌睡，煎废了一副，云良最后缺了一副药。
　　云化本是去替云良庆祝的，只要服下最后一帖药，便能恢复如常，只要在外面做好样子。
　　可他没想到，他见到的是双眼在冒血的云良。
　　他尖叫着跑出去找了云将军和夫人，却于事无补。
　　云良还是整整瞎了七日，甚至耳朵也时灵时不灵的。
　　最致命的，还得是云良那副不吵不闹的乖巧模样被人盯上了，趁着云良一个人在院里玩的时候掳走。
　　那日也是云化第一个发现云良消失的，但他却被父母关在了屋内，不被准许参与寻找公子的身影。
　　云化的父母，不姓云，一家几口，也只有云化一个人姓云。
　　就是因为云化两次及时的通风报信。
　　可后来，清竹的出现，还是边缘化的云化，最严重的时候，云化甚至近不了云良的身。
　　那时的他还单纯，没想过清竹会有那样恶心的私欲。
　　若是早知……
　　罢了，早知也没用。
　　云化静静的听着耳边的聒噪声，竟有些昏昏欲睡。
　　明明耳边传来的声音又多又杂，可他就是安心得很……


第73章 复得
　　因为这次意外，云化的身边就多了一个中庸。
　　云化还从未想到自己又被别人服侍的一天。
　　身边那人声音像极了云良，让他时常有种违和的感觉，比如此刻。
　　“云公子您好，小的名叫莫负，今日起就跟在公子身后，有做不周到的地方，还望公子见谅。”
　　“莫负？”云化将头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他看不见东西，就对声音格外敏感。
　　“你这声音倒是很像我的一位故人，有些不自在。”
　　“啊？”莫负佯装惊讶，又想起对方看不见自己的神情，便换回冷漠的神情，只语气有些惊讶。
　　“这么说，我们往后肯定很能合得来，不会有别的问题。”
　　“以后？”云化疑惑，“是要一直留在王爷身边伺候吗？”
　　云化只知道这人是叶月买来的，从人牙子那里选的，但不知道其他的事情。
　　听到以后，就以为是要等他眼睛好了之后，这个叫莫负的人，就会去楚王身边伺候。
　　莫负想了想，说服侍好像也没什么错，便应了下来。
　　“公子说的极是！”
　　云化说了这么两句话，就没了心思再跟人说话，身子后仰靠在马车上，听着耳边马车车轮滚动的声音，等着去安国。
　　若是他能视物，就能看见坐在他身边的人，不止是声音像极了云良，样貌也有个六分像。
　　莫负是叶月传信回京城，拖云贵妃安排的。
　　虽然云贵妃在宫内，但母族在外，且 遍布各地，一封家书直接解决了这事。
　　在云妃眼里，楚王一直痴迷云良，也是件疯狂的事情。
　　而且云良离开后，楚王不仅直接将他送回了皇宫，还娶了张子真那个坤泽。
　　比起不喜欢云良的没有背后势力，云妃更不喜欢张子真背后只有张子越一个人。
　　若是张子越失了势，张子真占着王妃的位置，就一点用都没了。
　　所以他提议让张子真占了一个平妻的位置，既给了张子越脸面，还能让儿子高兴点，免得为了一个云良跟他闹脾气。
　　但他也没想到，儿子跟张子越联手，会在宫宴上那么大胆，直接逼得皇上放弃了皇后。
　　而且楚王的那一通话还是有点用的，不仅让云贵妃的待遇好了不少，皇帝还偷偷送了不少没宠幸过得妃子回家。
　　虽然那些坤泽和乾元没法再成婚，但好歹是能跟家人团聚，不用在宫里担惊受怕的了……
　　张子真那日被张子越抱回家中后就大病了一场。
　　张子越请了无数名医，得到的结果都不是很好。
　　一连七日，张子越都坐在张子真的床前，京城的名医他已经请遍了，甚至厚着脸皮去宫里求皇上拍了御医出诊，但张子真就是不醒。
　　“子真，快醒来吧，你要是一直不醒，楚王回来看到你睡在榻上，直接休弃你怎么办？”
　　“子真，快醒醒，往后你要什么，哥都帮你办到，好不好？”
　　张子越的胡子长到可以扎辫子，可他不想用刮，楚王离京了多久，他就多久没出过弟弟的屋子。
　　自从弟弟分化之后，这还是他头一回在这里待这么久。
　　突然，他注意到张子真的嘴巴动了动，又激动的出门让人去请大夫来府里。
　　这段日子张子真时常会动动躯体部位，但就是不醒来，给了张子越无数次希望，又一次次戳破他的希望。
　　看到侍从急急忙忙的离开，张子越又重新坐回张子真身边，牵起弟弟的手，又开始说好话。
　　“子真，快醒醒，哥想你了，只要你睁开眼睛，你让哥杀人，哥都不拒绝……”
　　“真的……吗？哥……”
　　张子真突然动了动嘴皮子，像是听到了张子越的声音，只要得到张子越的保证就能睁开眼睛。
　　张子越立马把人抱进怀里，在弟弟的耳边保证。
　　“真的！绝对是真的！哥什么时候骗过你！子真，你快醒醒！只要你睁开眼，让哥现在表演怎么杀人都行！”
　　张子越说完这话，就低着头仔细看着弟弟的脸，注意到张子真的眼珠一直在动，内心激动的无法言喻，胸口的起伏都变大了不少。
　　终于……
　　张子真睁开了眼，但一直喝水的他饿得没劲，软趴趴的窝在他哥怀里，小声说道：“哥……我要吃饭……”
　　“好好好！哥这就让人送来！”张子越立马应下，这段时间他就怕张子真突然醒来会饿，让人隔两个时辰就做一回饭备着。
　　一声令下，先前张子真爱吃的东西都被送了进来，刺激的他不断的分泌口水。
　　让人去请的大夫也赶了过来，站在门口不该如何是好。
　　张子越想了想，还是让大夫上前来查看。
　　“子真，你先忍忍，等大夫看过之后，哥陪你吃个够！”
　　张子越这段时日一直担心张子真的情况，不是饿到极致根本不进食，甚至有点脱相。
　　张子真看清哥哥的模样就红了眼眶，任由大夫诊治，等大夫开了补药离开，兄弟俩才开始吃饭。
　　两人拿起筷子的时候，都想着一定要多吃点才好，可没吃几口，都因为这段日子吃的少，没能吃进去几口。
　　一放下筷子，张子真就望着张子越开始流泪。
　　“哥！你怎么瘦成了这个样子！你是不是一直没好好吃饭！？”
　　张子越伸手将弟弟搂进自己怀里抱住，“你躺在那里不睁眼睛，你让哥怎么吃得下去？”
　　“不过现在好了，只要你睁开眼睛看着哥，哥就是瘦到前胸贴后背都没关系。”
　　张子越抬手将张子真的发丝拢好，“子真，哥对不起你，这段日子没能遵守跟你的约定，担心侍从不尽心，都是哥一点点给你擦身子的。”
　　“你总是哥手重，也不知道这段日子有没有让你受痛。”
　　张子真眼球都是红的，听到这话哭的更厉害了。
　　“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怎么不多顾着自己，你为我做这些做什么？”
　　“你不怕我不领你这份情，还反过来责备你吗？从前我做过的坏事也不少。”
　　“哥……我不想再爱楚王了……”


第74章 重逢
　　张子越笑着擦去张子真的泪，“好，只要你有这心就是。”
　　“你等着，哥这就去写告官信，咱们离开这座京城！”
　　张子真听到这话就皱了眉，也不再哭了。
　　“哥，你不是说答应了爹娘，要一辈子守着这座府邸吗？”
　　“咱们要是离开了，爹娘回来看我们怎么办？”
　　张子越下意识收紧了抱着弟弟的手臂，“爹娘已逝，咱们都要继续生活，不能一直想着过去的事，咱们过自己的日子。”
　　张子真靠在兄长的怀里，犹豫再三，还是说道：“哥，对不起，先前都是我太任性了。”
　　张子越摇头，“不是你的错，是哥哥明知楚王不好，还任由你沉溺，是哥哥没能监督好你。”
　　……
　　等楚王得到张子越辞官回乡的消息时，他已经带人踏入了安国境内。
　　云化的眼睛还没有恢复，走到哪里都得靠莫负搀扶。
　　云化很是为难，他想自己的眼睛赶快好，可他总觉得自己喝的药一点没用，白白喝了不少苦药汤子，眼睛却一点起色都没有。
　　千钰一到安国就让云化去见他。
　　“你可知道王妃带了谁来？有没有跟你说过落脚的地方？”
　　云化立马答道：“回王爷的话，云化不知具体地点，但知安国有云家探子，找到云家探子，就能找到公子的落脚点。”
　　“你这不是废话吗？”莫负突然开口说道：“王爷是在问你地方，结果只知道安国，这不是跟大海捞针一样吗？”
　　莫负这段日子急得要命，不止从云化嘴里问不出来云良的消息，也见不到王爷。
　　既没能入得了王爷的眼，还没办法做到更像王妃一点，他没回看到叶侍卫时都急的要命。
　　这回在这插话，也是叶侍卫提的建议。
　　要是能入得了王爷的眼，他从此之后就能过上好日子，可要是惹怒了王爷，死的也是他一个人，叶侍卫说好要帮他照顾家里人。
　　可要是他没完成任务，死的可不只是他一个人了，家里人都得给他陪葬……
　　可千钰根本没看他，直接吩咐叶月去查。
　　“记得隐晦点，别让安国的人发现。”
　　叶月应下后离开，临走还给了莫负一个眼神，让莫负机灵点。
　　莫负也不想就这样放弃，可千钰的注意力都在云良身上，根本没分一点眼神给他。
　　更多的事情他也做不出来，更不敢做……
　　这日云良觉着饭菜的味道有点不一样，可要是说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出来，来送饭的人依旧是个不会说话的，他只能将疑问压在心底。
　　饭菜被人收走后，他突然觉得困得很，又趴在了榻上，迷迷糊糊间，感觉被人扛在了肩上。
　　他还以为是安逸畅又来闹他，下意识一脚踢在抱着他的人身上。
　　可那人只是闷哼一声，依旧扛着他继续跑，速度还不低。
　　云良终于清醒的时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离开的那座宫殿。
　　嗯？！
　　他这是被人救了？
　　还是被其他人绑走了？
　　张小二分辨不清，他选择先装昏，先观察周边的情况。
　　可很快，就有人追了上来，扛着他的人直接扛着他进了花楼。
　　刺鼻的混合香味险些逼得他连打好几个喷嚏。
　　还好他及时捂住了鼻子，等到被丢进一间屋子的床上，刚想松口气，就感觉到自己身上越来越热。
　　完蛋了……
　　云良叹一声自己的倒霉，他要是这会儿进入热潮期，怕不是会成为这楼子里的一部分。
　　将他丢在床上的人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的异样，重新扛起他直奔附近的医馆，只要开口要抑制热潮期的药物。
　　云良烧得迷迷糊糊的，根本吃不下药，好几回都直接喷了出来。
　　云良不想把药弄出去，直到自己处境不妙的，可他就是忍不住。
　　给他喂药的人也很有耐心，连着喂了他四次药，直到他将药服下。
　　服药过后，明显舒服了不少，云良强撑着睁开眼睛，就觉得给他喂药的人眼熟的很。
　　迷迷糊糊的问道：“你是谁，我怎么感觉在哪见过你？”
　　啪！
　　那人直接给了云良后脑勺一巴掌，“逆子！你连你爹都认不出来了！”
　　“啊！啊？”
　　张小二被这一下直接弄醒了，捂着后脑勺看向沈河，“娘，你怎么一见面就打我，你一点都不想我吗？”
　　“想屁！”沈河又抱起云良，“要不是你这小崽子乱跑，你爹值得浪费安在宫内那些个探子吗？”
　　“现在你那个爹还在想办法处理事情，我想你做什么？”
　　“娘……”云良见到熟悉的人，眼泪立马开始掉，“我就说你们没死！”
　　“都怪那什么张子越，非说你们死了，我就不信！”
　　沈河抱着儿子往落脚点走，“儿啊，也不是爹不想回去，只是损失太重，爹总得办成点什么事，才有脸回去。”
　　“就是苦了你，爹听到你被迫嫁进楚王府的时候，你那个爹哭了一晚上，非要回京城去接你出来。”
　　云良听到这话就哭的更狠了，路过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沈河赶紧掐了云良屁股一把，“你小声点，待会儿被人找到，你就自己回去，给那个神经病生十个儿子！”
　　听到这话，云良立马闭了嘴，窝在他娘怀里乖乖的。
　　沈河见这模样就笑了，“你啊你，还是这么不禁吓，咱们先回去歇歇，刚才跑了大半天累的慌。”
　　“就是你这小子怎么回事？这么轻，好像比爹离开京城还瘦了点，探子不是说那神经病对你还挺好的吗？”
　　“那我也不敢吃。”云良委屈道：“要是我被他养肥了，直接被吃了怎么办？”
　　“每天看到那些饭菜，我都觉得自己像待宰的猪，怎么可能吃得下？”
　　“那你怎么不跑？”沈河抱着儿子，脸上还是有几分心疼，“爹知道你懒，但也没必要懒到这种程度吧？”
　　“都意识到自己是猪仔了，还懒得逃跑，我看你就是不够害怕。”
　　云良环住沈河的脖子，撅着嘴撒娇，“爹！你是我最亲的爹，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你都不向着我，待会儿我被讲，谁帮我啊？”


第75章 委屈
　　“没人帮你说话，你敢自己一个人来着，就做好准备赴死了吧？”
　　沈河虽然心疼云良，但该说的话还是提前说了，“你都敢死，被说几句又有什么不行？”
　　“爹……”云良拉长了声音，试图跟沈河撒娇。
　　“哟，你现在知道喊我爹了？”沈河并不领情，“你还是喊我娘吧，这样我不帮你能心安不少。”
　　“爹……”云良依旧缠着沈河撒娇，不想挨训。
　　“那你不帮我的话，今晚你要跟我一起睡，不能让我一点便宜都占不到。”
　　这会儿进了院子，沈河将云良放在地上，就给了他屁股一巴掌。
　　“也不知道你怎么长得，你我都是坤泽，你跟我睡究竟能占到什么便宜？”
　　“你要是不想挨打，就安分跟我进屋，不然待会儿云漠打你，我就在旁边煽风点火。”
　　云良往沈河身上扑，“爹，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不是你最爱的儿子了吗？”
　　“不是。”沈河一脸冷漠，“你要是不找过来，我跟你爹就准备再生一个，要一个比你更帅的，最好还比你贴心。”
　　云良听到这话就红了眼眶，“所以你们不告诉我你们的消息，就是不想要我了，想再要一个孩子？”
　　云良的眼里满是受伤，像是已经认定了这个结果。
　　沈河心里有点慌，但还是伸手要牵云良的手，神色平静，不外露半分情绪。
　　“行了，这么大的孩子，还闹什么脾气？”
　　“先回去，你爹待会儿就回来了，你总不想让你爹在外头骂你吧？”
　　云良不走，就站在原地还甩开了沈河的手，“你才离开我多久，你想着要孩子了，你是不是早就想好要生个小儿子，然后不要我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我听到那个秘密的时候吗？”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生个弟弟，让我不要这个时候生？”
　　云良突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了。
　　他要是一直留在京城，留在那座府邸，他或许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爹娘的打算，也不会这么伤心。
　　想到这，他突然没了待在这里的想法，后退两步后，猛的转身，直接往门外跑。
　　去哪里都好，他不想留在这里。
　　就算回到安逸畅那里，被逼着给安逸畅生孩子也行，他接受不了爹娘不爱他。
　　沈河看到云良后退的时候就后悔了，儿子热潮期才被药物压制，他就说了让儿子伤心的话，要他是儿子，也不能接受。
　　可要他现在就道歉，他这别扭的性子又说不出口，只能快步追上儿子，一把扛起往屋里走。
　　他就是这么把儿子救出来的，现在这样把儿子带回屋里也没什么问题。
　　沈河想的简单，云良却是已经没了继续跟爹娘撒娇的心，被抱进屋内后就一言不发，跟云漠沈河面面相觑。
　　到底是云漠疼儿子，主动问道：“阿良，这段日子你在里头受苦了，有没有什么想吃的？爹这就去给你做。”
　　云良听到云漠的话，但只当做没听到，静静地望着桌上摆着的花瓶，里头竟还有梅花，想来是侍从摆上的。
　　因为他不喜梅花，是他爹娘都知道的事情。
　　注意到云良的视线，沈河还是主动上前来，将那花瓶拿走，顺便跟旁边值守的侍从吩咐道：“往后屋内不许再摆红梅，阿良不喜欢。”
　　云良依旧不言语，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打量着这屋里的一切。
　　这屋子本来是云漠和沈河住的，云漠见儿子这幅模样，主动说道：“阿良，要是喜欢这屋子，往后你就住着，爹这就吩咐人重新布置。”
　　“你看你还想添置点什么，开口就是，现在这里不缺人手，你想要什么，爹立马差人去采买。”
　　云良依旧不说哈，他没能等来他爹的责骂，原本的他以为自己会高兴，现在却觉得他爹不说他，是因为放弃他了，已经有了再生一个孩子的打算。
　　云漠见云良还不说话，扭头求助沈河，“小水，你帮帮我，这儿子怎么气性这么大。”
　　小水是云漠对沈河的爱称，从成婚是喊到了现在。
　　沈河知道云良是因为什么不说话的，但他依旧说不出道歉的话，只沉声道：
　　“我们俩为了将你从哪个宫殿救出来，耗费了辛苦在安国皇宫内安插的二十余个探子，你现在还在这摆脸色，你对得起谁？”
　　“早知你这般，当初就该直接将你送到乡下，让你祖父好好教教你，现在居然一点规矩都不懂，连亲爹的话都不应。”
　　云良这才抬头，静静地望着沈河，半晌，才道：“若是当初我去了祖父那里，现在的我应该不再是被废弃的楚王妃吧。”
　　“不对，我都不会长到这么大，毕竟祖父那里最缺的就是我这样的人，能干脆的喝下毒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能喝毒药有什么用？”沈河怒了，“你祖父那里多的是懂医理的药人，你去添什么乱？”
　　云良听到沈河前后矛盾的这句话，只笑了笑，没有回应。
　　他就该一直闭着嘴的，说再多都没有用。
　　云漠还不知道沈河和儿子方才在院子里就吵了架，见两人吵起来，赶忙开始拉架。
　　“小水，你别跟孩子一般计较，你先去厨房看看，今儿个吃什么，别让他们做了孩子不吃的。”
　　看着沈河冷着脸出去，才凑过去跟云良说话。
　　“儿啊，来跟爹说说，到底受了什么委屈？”
　　“爹虽然现在还动不了那个楚王，但听你吐吐牢骚还是可以的。”
　　“来吧，敞开胸怀跟爹说说，爹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云良扭头看了一眼云漠，嘴都张开了，又闭上了。
　　他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反正事情都发生了，什么都改变不了，千钰还将他的名写到了皇家玉碟上，他是逃不脱了。
　　云漠看儿子不说话急的要命，“儿啊，你理理爹，爹还没生气呢，你怎么先生气了？”
　　云良听到这话眼泪都落了，但他还是什么都不说。
　　一个劲的在那哭。


第76章 脸皮
　　千钰已经在安国都城找了两日，依旧没有半点云良的消息。
　　他沉不住气了，还是再次找来了云化。
　　“你真的没骗本王？”
　　“阿良真的来了安国？”
　　云化还是看不见，听到千钰的声音就扭过头看他。
　　“回王爷的话，公子离开前告诉小的，就是在安国看到了将军夫人的身影，公子才会来安国。”
　　“可本王没找到他。”千钰黑眸闪动，将内心汹涌的急切压下。
　　“如果不是你骗本王，就是本王手下的人没用。”
　　云化听出了千钰情绪的不对劲，立马表态。
　　“小的万不敢欺瞒王爷！”
　　“只是公子来安国乃秘密行动，想来会安排好人隐匿行踪。”
　　“王爷有所不知，云家探子别的可能不行，但只要是有关藏人的手段，是实打实的厉害，只要他们出手，没人能找出来。”
　　千钰还是有些怀疑，“云化，你最好祈祷本王能顺利找到王妃，不然……”
　　千钰没说找不到人云化会怎么样，但云化清楚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顿时对楚王更失望了。
　　甚至期望楚王找不到公子，就算他豁出这条命来，也不能让公子再陷入泥潭。
　　清竹那时的下场他还记得，对他来说的确是威慑，但他不怕，他只怕公子过得不好。
　　一旁跟着的莫负都要急死了，跟着云化见了这么多回楚王，却依旧没引起楚王的注意，甚至他还大胆的将云化的杯子碰掉过，但依旧没有效果。
　　楚王的心一直牵在那个他没见过的王妃身上，叶侍卫总说只要王爷看到他这张脸就能动心，他不信，但他还是照做了，使尽浑身解数，只为能让楚王看到他的脸。
　　千钰其实早就注意到了莫负，看到他再一次被扶着云化离开，眼神扫过屋内的所有人，终于将视线停在了叶月的身上。
　　他早就怀疑过，是不是身边有谁动了手脚，怎么云化的症状看着越来越严重，甚至反应也比从前慢了许多。
　　现在有了目标就好处理了。
　　“等等，云化，先回来。”
　　千钰突然开口将人叫住，不止云化疑惑，叶月和莫负也都心头一紧。
　　叶月知道自己做的事不对，但他想都是为了王爷，没什么对不对的。
　　借此安慰自己不要多想，说不定王爷只是想问问云化别的消息。
　　莫负则是低着头不敢看楚王，先前是为了让楚王注意到他，现在却有了一丝害怕。
　　他怎么就忘了，这段日子听过不少楚王折磨那个小厮的事情。
　　听说就是因为跟那位王妃有关的事情，虽然问不出来究竟是什么事情，但他知道是那小厮受的伤很重，甚至拖着断掉的腿跟着王爷的车架走了许久。
　　他可以痛快的死，但绝对受不了那样的折磨，他怕痛更怕痛一直追着他跑。
　　“叶月，说说吧，为什么要给云化下药？”
　　千钰还想给叶月一个机会，“王妃应该没惹你才对，毕竟你还没见过王妃的模样。”
　　“但你能找到一个有几分相像的，也算是有本事，不过，想来是我那母妃的手笔吧？”
　　叶月哪敢承认，跪在地上就开始否认。
　　“回王爷的话，属下从未见过王妃，这侍从也是属下在人牙子哪里随意选的，没有特别关照过。”
　　“随意选的？”千钰笑笑，“那也没关系，既然是你自己选的，那本王就将他赏给你做个妾室，瞧着应该是个中庸，做个贵妾也是高抬他了。”
　　莫负一听这话就被吓破了胆，直接被楚王责罚他还有可能少受点折磨，但要是嫁给了叶侍卫，那他后半辈子都没希望了。
　　可他刚想跪在地上求饶，叶月就拒绝了楚王。
　　“回王爷的话，属下并无娶妻纳妾的想法，只想一辈子跟在王爷身后，保卫王爷的安危。”
　　“那你就去把他的脸划破。”千钰没什么心思弄这些破事，“正好本王显得无聊，想看点狗咬狗的戏码。”
　　叶月听得明白，楚王这是已经知道了事情真相，方才他没有接受王爷的好意，现在就轮到他苦恼了。
　　莫负这张脸要是毁了，他不一定能再找到这么像的，而且这人是他从云贵妃那里讨来的，他回信的时候，肯定会被云贵妃责罚。
　　轻则被调离楚王身边，重则……
　　他不敢想，但他更不敢违抗楚王的命令，抽出自己腰侧的匕首，就朝着莫负走去。
　　可莫负害怕到了极点，居然动手扯云化给自己挡，要不是叶月的手收的够快，云化的脸就被刺破了。
　　这下，千钰是真的有点恼了，“叶月，你找来这人胆子不小，居然敢动王妃身边的人。”
　　“来人，给本王按住他，本王就要他那张脸皮，找个手脚利落的剥完整点。”
　　听到千钰这话，莫负直接跪在地上哭诉，“王爷！您不能杀我！我应该长得很像王妃吧！求您！只要您让我活下去！”
　　“我愿意一辈子学习王妃从前的模样，做王爷您身边最好的替身！”
　　“王爷！求您留奴才一命！”
　　千钰一脸厌恶的用脚踢开莫负，“滚！”
　　“阿良绝对不会有跪在地上求本王的时候。”
　　“你生来就是做奴才的料，但阿良不是，他就该是高高在上的！”
　　屋内的气压低迷，无人不知千钰是生气的状态。
　　连去找人来剥皮的人都动作快了不少，莫负看到那人手中拿到的刀就吓哭了，跪在地上不断磕头，就是想要楚王放过他。
　　甚至说出了云贵妃想要通过他，达到控制楚王的计划。
　　楚王静静的让人说完了一切，才扭头问叶月，“他说的可有疏漏？”
　　叶月抿唇不语，这屋内可不止有他一人是云贵妃手下的，他不能说出背叛的话。
　　千钰立马明白过来，“这屋里还有我那母妃的人，对吧？”
　　“也行，不说也行，那就把他们俩的脸皮都剥下来，对了，本王要看到他们在结束后还活着。”
　　千钰吩咐完就侧卧在软塌上，注意到还在一边站着的云化，便说道：“将云化送回屋去，别吓着他，忘了王妃去了哪里。”


第77章 医馆
　　千钰找云良找的太久，都没了耐心。
　　原本还以为只要来了安国，云化就能说出云良的所在，他接到人就可以回国去。
　　虽说还有跟安国交涉的事务，但他已经没心思跟安国太子会面了。
　　可他没想到，安逸畅的请柬会先送到他落脚的驿站。
　　千钰立马找来负责的侍从询问，“不是叫你隐瞒本王的身份？”
　　“现在这请柬到底是怎么送进来的？”
　　要不是行踪被暴露，这请柬根本不会到他的手上。
　　千钰扭头看了一眼叶月，“你倒是提醒了本王，沉寂的太久，都忘了清理门户。”
　　叶月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刚想表忠心，就见千钰精准的找出了多有云贵妃安排的人手。
　　千钰根本不听任何人的解释，“本王活得还真是失败，居然连自己的母妃都不放心本王。”
　　“本王身边，竟是一个忠心的侍从都没有。”
　　这话一出，屋内顿时跪倒了一片，却没一个敢开口说话的，生怕自己被指出是谁派来的人手。
　　千钰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现在看到你们站在下面，本王都像是在看你们背后的主子。”
　　“官大的也就罢了，好些人背后的主子平常连本王的面都见不到，现在居然敢在本王身边安插探子。”
　　“这么说来，你们的面子比背后的主子还要大，毕竟你们还见过本王真容。”
　　“你说，是死在本王手里值当些，还是死在你们背后的主子手里值当些？”
　　千钰这话说的明白，今日他们不表态，稍后肯定会被遣送回去，让他们背后的主子收拾他们。
　　千钰没多少耐心，见没人说话直接开口赶人，“都走吧，本王需要清静。”
　　他甚至不想要人继续侍奉。
　　云化就站在那边上，静静地听着这一场变故。
　　他有想过楚王的处境不会很好，却从未想过楚王身边竟是一个自己人都没有。
　　好歹是个王爷，出远门竟是如同孤身一人。
　　云化又想起公子了，小声嘟囔道：“公子当初不愿带我一起出门，只交代我守好那最后一点退路，可我没做到。”
　　“也不知公子一个人跟云城那些不熟悉的侍从在一起，会不会不舒服。”
　　“公子明明被将军和夫人养的那般娇，现在却被迫跟云城来这安国寻亲，现在还不知道公子的处境到底如何。”
　　云化碎碎念了许久，千钰也听了许久。
　　“这么说，王妃和本王的处境也很相像，身边都没一个真心的人。”
　　千钰刚要露笑，云化又道：“可公子身边的人都是从前云将军的部下，或部下所处，即便是为了云家的荣耀，也不会让公子受伤。”
　　“王爷，您还是先将身边的人收拾干净，再找公子吧。”
　　“或许，您派出去那些找公子的人，根本没去找，只是在城里乱转。”
　　“安国都城怎么都比不上大黔的京城大，怎么可能两天过去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千钰虽然也怀疑过这事，但他却不信身边的奴才胆子会大到阳奉阴违的地步。
　　“从哪来的都回哪去吧，本王没心思亲自收拾你们。”
　　千钰自己上前握住了云化的手臂，“本王还是亲自去找王妃回来吧。”
　　“连你都说了王妃身边没一个熟悉的人，这些废物又怎么可能认得出来，还得是本王出手。”
　　千钰下定了决心，拽着云化就要去城中看大夫。
　　“先去看看你这眼睛怎么还不好，再去找王妃的下落。”
　　云化对此还有些惊讶，他以为千钰会因为他没派上用场，将他也赶走，像那些被安插进王府的探子。
　　千钰的想法一阵一阵的，说要拉着他去看大夫，可才走了几步，就被街边卖首饰的摊位吸引了目光。
　　那探子上有一簪子被做成了青竹的模样，而云良的信香就是幽竹香，他立马买下。
　　“记得在见到王妃的时候提醒本王，这簪子一定要送给王妃。”
　　云化虽然看不见簪子的模样，但他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王爷，公子最不喜之物便是这簪子，您还是不要送出这簪子为妙。”
　　卖家都拿出了找零，听到云化这话立马表态，“这位爷，咱们这摊子可都是小本买卖，卖出去就没有退回来的道理了。”
　　“而且这位爷，您一看就不是府上只有一位夫人的主，您就拿这小玩意儿赏给侍妾什么的，虽然不能讨王妃欢心，也能派上别的用场。”
　　千钰的脸色立马变了，摊主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但还是将找零的碎银塞进云化手里，急着去接待别的客人。
　　千钰还是把那簪子收了起来，继续拽着云化的手臂往附近的医馆走。
　　他应该跟人问一嘴地址的，但他一想到自己花银子买了个没用的玩意儿，就不想跟那摊贩说话。
　　云化不知道千钰的想法，只一心跟着千钰走。
　　直到他闻到了一抹药味，才停了脚步。
　　“王爷，这附近应该有医馆，药渣味很浓郁。”
　　千钰朝四周瞧瞧，没看到明显的医馆的牌匾，就拉着云化继续往前走。
　　“可能是这附近有哪户人家家中有病人，才会有药渣的味，本王并未瞧见医馆。”
　　云化还想说这味道浓郁的不想自家有病人就能有的，可云化已经拽着他开始往前走了。
　　他既抵不过楚王的力气，也不敢违抗他的话，只能跟着人继续走。
　　千钰不信这条繁华的街道没有一家医馆，拉着云化一直顺着街道往前走。
　　云化都走累了，也没再闻到一丝草药味，但他又不敢再问千钰，只能跟着继续走。
　　千钰也累了，但他就是不信邪，非要找出一家医馆来。
　　两人从晌午一直走到日落，从繁华之地走到远郊，才终于找到一家医馆。
　　虽然医馆看着就很破败，但千钰还是拉着人走了进去。
　　云化闻到药渣味时就安心了，想着终于可以歇歇脚了。
　　可两人走进去之后，却被告知已经到了歇业的时间，让两日次日再去。


第78章 偏心
　　要是云化眼睛好好的，就能注意到店里的掌柜的看他的眼神不对劲，甚至变了脸色。
　　可他看不见，只能跟千钰憋屈的离开医馆，出门找驿站歇息。
　　云化担心千钰又拉着他走很久的路，主动开口问掌柜的。
　　“不知这附近可有驿站？”
　　掌柜的还没注意到云化眼睛的异常，指了一下对面的驿站，就继续回头忙手头的事情了。
　　千钰看到了，暗道掌柜的没长嘴，不会好好说话，就拉着云化往外走。
　　云化还在疑惑掌柜的怎么不回他的话，就被拽了个趔趄。
　　云化和千钰一出门，掌柜的立马派人出去，“记得跟主子说清楚！”
　　……
　　云良一直不理人，云漠劝着劝着也生气了，照着从前的屋子给云良添置了东西，让人把云良那份饭菜送去屋子里，自己和夫人去装饰重新选定的屋子。
　　云漠一走，云良就瘫在了软塌上。
　　虽然服用了抑制的药物，但被标记的过没有天乾信香的安抚，还是很难受，甚至有些想见千钰。
　　还好千钰不在身边，若是他还在京城，说不准真的会闹着要见千钰。
　　这么婚事还真是糟糕，不仅匆匆忙忙的举行的婚礼，伴着新郎身份的那个天乾还没去迎接他。
　　云良告诫自己不能挂心这件事，他越是在意跟楚王有关的事情，就越是证明他还没能忘掉楚王。
　　他不爱楚王，也不能爱上楚王。
　　他向往的是爹娘那样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恋，并不想成为谁的附属，并不想看着楚王府里的人越来越多。
　　云良想着自己的事情，竟然就那样瘫在软塌上睡熟了，连侍从送饭进来都没听到。
　　直到傍晚，侍从送来晚饭，才被发现他没吃午饭。
　　侍从才将凉透的午饭端出去，要将晚饭摆出来的时候，沈河过来了，看到那些凉透的饭菜，立马有了火气。
　　“他既然愿意饿着，就不要再给他送饭！”
　　“我倒要看看他这骨气能有多硬！”
　　沈河更生气的是云良不听话了，从前只要他开口，云良都会照做，还很信任他。
　　现在的云良居然为了一句玩笑话闹成这个样子，还不吃饭！
　　云良睡得正香呢，听到沈河这话被直接惊醒了。
　　都没听清沈河的话，就软着声音说道：“我好饿，你们怎么吃饭都不叫我？”
　　一听到沈河的声音，他就像是回到了从前，下意识撒娇，想让沈河哄他。
　　明明是他睡着了才没吃饭，但他就是想怪爹娘没等他没叫他。
　　沈河一听云良这声，这心怎么都硬不起来，立马吩咐侍郎将饭菜摆好。
　　“现在起来吃也不晚，正好是晚饭的点，吃过洗漱后再睡。”
　　“你爹还在那屋等我，我就不陪你吃了，等明日咱们三再吃顿团圆饭。”
　　云良还没完全清醒，听到沈河这话应了一声，就趴在榻上等自己清醒。
　　等到他完全清醒，已经忘了方才沈河来过的事，将桌上自己喜欢吃的都尝了个遍，才停下筷子，喊来侍郎说要洗漱。
　　自从离了京城，他能正常说话之后，就再也想不起来装自己耳聋了。
　　张嘴喊了侍郎之后才想起来不对劲的地方，但想着这里是父母在的地方，应该都是自己人，才安下心来。
　　侍郎很快送来热水和浴桶，他等侍郎安排好一切，才示意侍郎离开，自己钻进浴桶里泡着。
　　泡着泡着，他又差点睡着，还是往下滑时被磕了一下，才清醒过来。
　　擦干身子才躺在榻上，就见沈河直接进屋，随便给他套了身衣裳，拉着他就往外跑。
　　“快走，这地儿不安全！”
　　云良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要跟上沈河的脚步，还好这段日子他跟云城他们走的路比较多，才能跟上。
　　沈河也注意到了云良的变化，一边感慨自己的儿子终于长大了，又心疼自己的孩子独留在京城受了那么多委屈。
　　明明是为了让孩子将来能好好择一门婚事，才对外宣布孩子是中庸的，结果还是被迫嫁进了陌生的府邸。
　　若是楚王待阿良好，阿良怎么会只身前来这陌生的国度，还要被他开那样的玩笑。
　　一到安全的地方，沈河就叹了口气，把儿子揽进了自己怀里。
　　“儿子，是爹不对，爹不该说想生第二个孩子取代你的地位。”
　　“你是爹这辈子唯一的孩子，不会有任何人来跟你争宠。”
　　云良被抱住的时候还想挣扎一下，可一听到沈河的话，立马没了脾气，安分的被沈河抱着，贪婪的嗅着对方身上的果香。
　　云漠总说沈河的信香是石榴味的，但云良却觉得像苹果香，他是真的这么以为的，绝不是因为他自己喜欢苹果。
　　云漠善后赶来，就看到自己的坤泽抱着自己的儿子。
　　虽然清楚这是自己最亲的两个人，但他还是吃了酸，几步上前来将两人都揽进怀里。
　　“你连是真坏！居然背着我玩抱抱。”
　　云良才不听云漠的话，不仅要抱沈河，还将脑袋埋进了沈河的胸前。
　　闷声道：“爹，许久未见，你这胸肌练得越来越大了啊！”
　　这会儿沈河的肌肉都在放松状态，云良埋头的地方软和的很。
　　云漠看着儿子的动作，气的牙痒痒。
　　“死小子！你赶紧给老子起开，那地是你能待的吗？”
　　云良本来都觉得抱得太久，腰有些不舒服，想要松开沈河了。
　　可一听到云漠这话，立马把沈河抱得更紧了些。
　　“爹，你看那个姓云的心眼多小，连自己的亲儿子都容不下。”
　　沈河听到儿子软着声音说话，恨不得打个江山下来给儿子挥霍，怎么可能还听得进去云漠的话。
　　抬手把儿子抱起来，就往落脚点里头走。
　　“儿子，今晚这边屋子还没收拾好，咱们爷俩一起睡，让那个姓云的一个人睡外面。”
　　云漠不高兴了，“哎！明明儿子也姓云，怎么我就是那个姓云的？我还只能自己一个人睡？”
　　“你是我媳妇，你偏心也就算了，怎么能睡觉都不跟我一起？”


第79章 争宠
　　云良扒着沈河的肩膀笑的放肆，“反正今晚你得一个人睡，我要贴着爹睡觉。”
　　沈河抬手轻轻在云良鼻子上刮了一下，“你就是无利不起早，每回自己高兴的时候就喊我爹，不痛快就非要喊我一声娘。”
　　云漠一看有了突破口，立马开始煽风点火。
　　“对，媳妇，这儿子就是不省心，你跟他睡觉，指不定他睡觉习惯不好，还要抬脚踹你，你跟我睡，我保证不会影响你睡觉。”
　　云良回头瞪云漠，“爹，你这是污蔑！”
　　“你说的再多也改变不了你只能一个人睡觉的事实，与其说这么多没用的话，不如多办点实事，让咱们早点回京城。”
　　“这里天这么干，我不喜欢。”
　　说完这话，云良抬手摸沈河的脸颊，寻到拿出干起皮的地方，指给云漠看。
　　“你看，不止我受不了这里的天气，我爹也受不住，脸上都起皮了，没有从前的韵味了。”
　　“韵味？”云漠笑道：“你两个爹可都是能上战场打仗的，要是这么注重脸面，那怎么行？”
　　“要是你爹一直关注他那张脸，我肯定把他留在京城跟你作伴，绝对不会带个累赘出门。”
　　“所以我是你的累赘？”云良自从见了他爹，真的是一直在质疑两个爹对他的感情。
　　“要是早知我会分化成坤泽，你们应该早就生了第二个孩子吧？”
　　“毕竟只有乾元才能上战场打仗，我这样的坤泽只配留在府里生孩子。”
　　云良说完这话就推开了沈河，“还是你们睡一起吧，我会找合适的机会离开这里，努力一个人活下去的。”
　　就算最后他一无所有，也可以回到那个小山村去，那里还有云化给他守着那个小院子。
　　也不知道云化种的那些菜能活的有几个，明年能不能吃上。
　　沈河拉着云良就进了侍从收拾好的卧房里，“咱们爷俩先睡觉，不要理那个说话不过脑子的人。”
　　“爹保证过只有你一个孩子，他要是想要别的孩子，就去跟别人生，反正我不生。”
　　云漠看得出来云良的不安，强行拽着他进屋，也是想知道云良的心情。
　　“阿良，你到底听谁说了爹要生第二个孩子的话？”
　　“你老实说就是，这里没有外人，爹又不会说你什么。”
　　云良死气沉沉道：“没人跟我说，但我就是知道你们想有退路，不想一直带着我。”
　　沈河拧眉，“这回分别，不也是你自己闹别扭，才没有跟爹一起出门吗？”
　　“爹那日在城外硬是站了整整一天，都没看到你这小没良心的身影。”
　　云良听到这话就没有底气了，红着眼眶小声嘟囔道：“我明明是想跟着你们一起出门的，可你们非说我不行，不让我跟着。”
　　沈河静静地望着云良，还是再解释了一遍，“这场大战到最后仅剩两千零一人，最后逃到安国边境，我又揪出了十余个敌国探子，你说，这是不是很危险？”
　　“要是爹能保证你的安危，爹怎么可能不带着你出门？”
　　“被送回京城的那些伤兵你一定也看到了，他们的眼中肯定满是惊恐，没人想再经历一遍的。”
　　云良沉默着听完了沈河说的这些话，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才继续说道：
　　“不是我不想见他们，是他们不愿意见我。”
　　“一开始我很想见见那些跟爹娘一起上战场的前辈，可我挂着笑脸迎进门的人不是来骂我的，就是来骂爹的。”
　　“后来我不想把人放进来，让清竹把人都拦在外面，外面的人又说我没有心，连自己爹娘的故交都不理会。”
　　“再后来，我被迫入了楚王府，我被楚王发现了身上的秘密，还被标记了。”
　　“爹，不是我不想保护好自己，但我就是保护不了自己。”
　　“那圣旨谁都逃不过，我又不敢死，我不相信你和爹那么轻易过世。”
　　“痛不痛？”沈河将云良搂进怀里，轻声哄道：“既然那楚王不在意你，往后你再重新找一个乾元就好了。”
　　“要是乾元找不到，就找中庸，反正爹都会罩着你，不会让你再受一丁点委屈。”
　　“我不信。”云良噘着嘴说道：“你又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你要是生起气来，怕不是会直接上手打我。”
　　听到儿子不相信自己，沈河险些一巴掌直接扇过去，好歹还记着儿子心里不痛快，强忍了下来。
　　“你就安心待在爹身边，除了爹脾气暴躁点，谁敢说一句你的不是？”
　　“你要是担心从前的事会有什么影响，咱们就在这安国带着，一辈子都不回那大黔。”
　　“反正那里除了一座空荡荡的府邸，什么都没有。”
　　话说到一半，沈河又想起清竹来，便问道：“怎么不见清竹？”
　　“你不是跟他一起离开京城的吗？”
　　云良听到这话，无奈立马爬了满脸。
　　“爹，你要不把手里这批探子都换一遍吧，怎么一天什么消息都不知道？”
　　一听这话，沈河立马起了警惕心，“是清竹叛变了？”
　　“还是说清竹是别人安插的探子？”
　　只一瞬间，沈河连清竹可能是谁的人都想好了。
　　云良看到沈河眼里的杀意，还是说了实情出来。
　　“清竹不是别人安插的探子，也没有生出异心来，只是从小有自己的私心。”
　　“隔绝了我跟其他人的交际，明面上是为了我好，实际上却是为了我，他喜欢我，甚至想要独占我。”
　　“再后来，我发现他假借我的名义，在京城跟楚王对着干，我吩咐办的事一件都没做。”
　　“我只想再见爹娘一面，他却妄想用手中的几百号人去跟楚王对抗，想扳倒楚王，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损耗了一大半人。”
　　“其他的也就算了，最让我觉得恶心的，是他被我赶走之后，还在半夜闯进我暂居的卧房，要不是有云化守着，我肯定不能好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
　　时隔许久，云良再提起这件事，还是觉得膈应。


第80章 相亲
　　见儿子面色平静揭开自己的伤疤，沈河又后悔自己开口问话了。
　　“是爹的错，爹应该自己派人去查的。”
　　“没事。”云良一脸平静道：“反正都过去了，我现在想起来也觉得没什么关系。”
　　“也怪我自己没早点意识到清竹的心思不单纯，还一直信任他，才会最后遇到那事时，觉得恶心。”
　　“来，给爹抱抱，我儿子受苦了！”沈河朝着云良张开双臂，“快来，你再犹豫一会儿，爹就直接动手抱你了，到那会儿你可就没机会选舒服的姿势了！”
　　“哼。”云良轻哼一声，到底还是扑进了沈河的怀里。
　　“我总觉得你们现在都不宠我了，像是有了新的寄托。”
　　沈河将手伸到云良臀部狠狠捏了一把，“爹这是忙的没有时间，才不是你说的那种情况！”
　　“你要是不想挨打，就别胡思乱想，爹说了会好好宠着你，就会好好宠着你，往后你想做什么爹都听你的，好不好？”
　　听到沈河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保证，云良好似回到了在楚王府的日子，那时候他听得最多的，也是千钰朝他诉说爱意。
　　那时候他都差点动摇，信了千钰的鬼话，现在听到沈河说这些话，他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
　　“爹，咱们睡吧，我真的好困。”
　　云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所以他选择逃避。
　　他相信日久见人心，就算一个人再会伪装，也做不到数十年如一日般对一个人好。
　　千钰是，他的爹娘可能也会。
　　……
　　次日一大早，云良还没完全清醒，就听到了好几声惨叫。
　　都不用想，他都知道外面那些人是负责收集信息的探子。
　　想来是他昨晚说的话起了效果，他爹开始清理门户了。
　　这样也好，也省得以后被出卖。
　　云良趴在那里不想起，还想着他爹怎么还不喊他起来的时候，沈河就进了屋子，一把掀开了他的被子。
　　“再不起来，爹就让那些跟你相亲的乾元直接进屋了啊！”
　　“你要是不想被人看到你撅着屁股睡觉，就赶紧起来。”
　　云良一听这话立马从床上坐起来，“爹，你这是在开玩笑吧？”
　　“我的名字还在大黔皇室玉碟上，你现在给我介绍相亲的对象做什么？”
　　沈河倒是还没失去理智，“你放宽心跟人接触就是，你爹我能害你吗？”
　　“你也不能一直没有朋友，借这个机会叫几个朋友也好。”
　　“爹，你昨天还说要听我的呢，今天就连跟我商量都不肯，直接找人来跟我相亲。”
　　“我是坤泽就这么让你放心不下吗？”
　　“我也能赚银子的，不是一直要靠你养着的。”
　　沈河没想到云良对这事这么抵触，但还是劝道：“这也不是很重要的相亲，你就当是跟别人交朋友的。”
　　“要是你还是不安心，你就跟爹一起去会场，爹帮着你把关，要是有不安分的，爹直接当场踢出去。”
　　云良听到这话狠狠瞪了沈河一眼，“你还是安分点吧，别到时候你被别人看上了，爹能拿鞭子抽死我！”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对自己的魅力一无所知。”
　　“那你不愿意见人家，爹不陪着你，谁陪着你？”沈河伸手将儿子耳边的碎发帮他挽到耳后，“快起来，不管你去不去，都得起床。”
　　云良发誓自己从没见过这么多裸露上半身的男子，细嗅也没有闻出复杂的味道，想来都好好收着。
　　沈河瞧着比儿子还要激动，直接上手摸了离他最近的一个的壮汉。
　　“啧啧！这肌肉，比你那个爹不知好上多少倍！”
　　“儿子你也上前来摸，这可都是你爹昨夜连夜挑出来的，虽然都是在安国这边选的，但家世绝对清白。”
　　“你就是一个都瞧不上，你爹我明日还能再换一批过来给你。”
　　云良看沈河的手都黏在了那壮汉身上，无奈道：“爹，你要是自己喜欢，就不要打着我的名义，我觉得一个人过得挺好的。”
　　沈河听到这话才依依不舍的将手收回，扭头望向云良。
　　“儿子，你是不是还没放下那个没良心的？”
　　“你得朝前看，不能一直记着那点没意义的事，你就当被野狗啃了一口，只要你想，爹能让你每天身边都有不同的美男，有什么好难过的？”
　　沈河只信奉一句话：没有放不下的往事，只有眼前的新鲜事不够吸引人。
　　云良静静望着一屋子的人，突然问道：“爹，这些人不会是你坑来的吧？”
　　“怎么能算坑人呢？”沈河轻轻拍了云良后背一巴掌，“爹可是花了实打实的白银请来的，都是在安国招的侍从。”
　　“就是在这里露一下上半身的肌肉，就可以多拿半个月的月例银子，哪有人会不愿意？”
　　云良无语，“你让侍从当我的未来的伴侣？”
　　“我现在就去找我爹，让我爹把你脑袋开瓢看看里头是什么。”
　　说罢，云良转身欲走。
　　却被沈河拦下，“你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懂爹的良苦用心？”
　　“我都说就是给你找几个玩伴，你跟你爹说什么？”
　　“你现在身边也没个伺候的人，总得给你张罗几个吧？”
　　“你也不说你跟谁来的安国，对方现在在哪，爹肯定得帮你一把啊！”
　　说起这个，云良就有耐心跟沈河说话了。
　　“先前是跟云城一块来的，但我们一行人还没进安国境内，就被迫分开了。”
　　“我清醒过来的就在你救我的那个地方，云城他们我再没见到过。”
　　“云城？”沈河还是记得这个人的，“我记得先前在大黔时，他手下的探子都被管的挺好的。”
　　“但为了藏匿行踪，撤离时，还是先没有告诉他实情。”
　　云良一脸幽怨道：“你要是真的跟云城说了，但没跟我说，我这辈子都不喊你一声爹。”
　　沈河笑道：“那你可以跟生气时一样，一直喊我娘。”
　　说罢，注意到云良神色不似开玩笑，才正色道：“要是能保证安全，爹恨不得把你带在身边。”


第81章 解惑
　　“说来说去，你还是觉得把事情告诉我会不安全？”
　　云良问完这话就沉默了。
　　也是，他一个人在京城。
　　将消息递到京城本就需要不少人力，还要警惕被人拦截，他手边除了清竹再无可用之人，他能做的事情实在太少。
　　“爹，往后我想有我自己的人，你教教我，我不想一直被动。”
　　云良虽然不想动弹，但还是想保住自己。
　　沈河没想过自己还能从儿子嘴里听到这句话。
　　“哟！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放心，爹肯定会好好教你，只要你不会喊累就行！”
　　说罢，抬手示意屋内众人可以散了，才让人送上笔墨纸砚。
　　“先来点需要装在脑子里的，爹说你记，要是待会儿爹说完了，你记漏了，爹就不教你了，说明你太懒散。”
　　说罢，不等云良点头，就开始说这么多年的经验了。
　　云良也不抱怨，一边磨墨，一边把沈河的话往脑子里记。
　　……
　　千钰带着云化看完眼睛之后，得到了云化的确被人下了少量毒药的消息。
　　千钰和云化都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拿过药就找了一处驿站住下，没有有菜有饭倒也有益于云化养伤。
　　日子过得轻松悠闲，但云化始终安心不了。
　　眼睛能视物的那天就急着要出门去找云良。
　　千钰注意到了云化离开驿站的身影，只派了一个暗卫远远跟着，自己依旧留在驿站。
　　自那日画成了一次云良之后，千钰再也没能画出优于那张的画像。
　　撕破了脸皮，他也不能再动用旁人塞给他的人手，他只能用自己积攒的一些暗卫和死士在暗中调查，进度极为缓慢。
　　千钰也急，但他只能逼着自己冷静，不能乱了阵脚。
　　可他除了一遍遍画云良的模样，其他事都安不下心来做。
　　又一次画出不想云良的画像之后，他决定去城内转转，可以去买些稀罕玩意儿，到时候哄云良开心。’
　　……
　　沈河说完之后，还等了一炷香时间，以便云良将没写完的部分补全。
　　云良一停笔他就将那张纸拿起来查看。
　　“这字倒是写得越来越好了，也不知道i这死小子从来不练字，字还能越来越好。”
　　“你那个爹不知道临了多少帖，写的字才能勉强入眼，我也是自小练得，还比不上你的好。”
　　说完云良的字，他就开始挑刺了，找出了几处不完满的地方，就将纸张重新放在了案上。
　　“先去用膳，你那个爹说要给你露一手的，咱们去厨房看看他做的怎么样了。”
　　云良还真的有些饿，被叫起来之后，他一点东西都没吃就被拽到了这里。
　　“走吧，不过这东西就这么放在案上，你也不怕被人看去，用这东西对付你？”
　　毕竟是沈河这么多年攒下来的经验，他觉得还挺重要的。
　　“没关系，不是啥重要东西。”沈河笑道：“除了你这字好看，这张纸上写得东西一点用都没有。”
　　云良垂眸看向耗费了将近一个时辰的东西，黑着脸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我记下他？”
　　“就为了看看我字写得怎么样？”
　　“对。”沈河毫不犹豫道：“但最主要的还是看你写字的速度怎么样。”
　　“还算过关，爹能有心思带着你培养自己的人手。”
　　“爹信你往后一定能有一队只属于自己的人马，而不是爹塞给你的人。”
　　云良翻着白眼应下，对自己从前的咸鱼行为感到羞愧。
　　却由衷叹道：“不过从前那样什么都不做的生活，真的很舒服。”
　　“要是能让我上茅房都能在床上解决，我想我会更舒服。”
　　沈河不客气的怼道：“那你肯定会烂掉的！”
　　“你还是早早觉悟，跟爹好好学，怎么才能成一个大人物吧！”
　　云良笑了笑，还是跟上了沈河的脚步。
　　他现在再急着学习，也得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预想到磨练即将到来，他肯定要享受最后片刻的舒缓。
　　云良和沈河到厨房时，云漠恰好将最后一盘菜盛出锅。
　　“来得正好，准备吃饭吧。都是咱三爱吃的。”
　　云漠虽然疼媳妇儿子，但也绝对不是个会亏待自己的主。
　　三人才坐下，沈河就说了云良准备怎么培养自己的人，吓得云漠手里盛饭的木勺都落在了桌上。
　　“儿啊，你这回不会再半途而废了吧？”
　　“半途而废？”云良有些不明白，“我是从前跟着爹学过？”
　　云漠摇头，“那倒不是跟你爹学的，你七八岁那时候很痴迷傀儡，甚至不满足于能买到的，还要自己做。”
　　“结果你只会拆开那些傀儡，更不能装不回去，装不回去你就生气，吵着要新的傀儡，不给你买就闹，大半夜往爹的屋子里钻，吓死个人。”
　　“我跟你爹两个人的俸禄加起来还不够你挥霍的，没办法只能找了个会做傀儡的师傅教你。”
　　“我不记得了。”云良脑子里一点没有云漠说的这些事的记忆。
　　“咋这么早就不记事了？”云漠捡起饭勺，重新开始盛饭。
　　“那会儿你还真成功卖出去过一个，就是不知道是谁买的，我还记得那小傀儡丑不拉几的，跟你那次绑的那个丑枕头娃娃一样。”
　　“那明明很好看！”云良否认道：“好歹那枕头娃娃还陪着我说了大半天话呢。”
　　“不过我觉得最离谱的还是把我抓过去那个人，每天好吃好喝的供着我，嘴上说要我给他生孩子，实际上根本不动我。”
　　见云良一脸平静的提起被安逸畅关押的事情，云漠忍不住嘟囔道：
　　“看来这人缺点心眼也好，最起码被人关起来，还能觉得没受罪。”
　　云良拧眉，“本来就不受罪，除了不能跟人交谈，其他都挺好的，饭菜都很可口，床榻也舒服的很。”
　　云漠还是没忍住一巴掌拍在云良脑袋上。
　　“那是关押你的地方，你怎么还安心吃上饭了？”
　　“你该考虑的，不应该是如何逃出去吗？”
　　“光想床软不软，饭香不香了？”


第82章 孩子
　　“讲真的，任谁碰上你这种心安理得窝在那里享受的，都提不兴趣碰你。”
　　云漠用嫌弃的语气说道：“人家也是为了传宗接代，让你产子，还怕生下来的跟你一个样，什么都不做，只躺在那里享受。”
　　云良根本不在意云漠怎么说他，只盯着云漠手中的饭碗看。
　　“爹，你应该有记得往米饭里放红枣吧？我喜欢吃有甜味的白饭。”
　　云漠将自己手中盛好饭的碗递到云良面前，“没有红枣给你吃，只有葡萄干。”
　　“都是甜的，将凑一下，下午爹就去买红枣回来，也不知道这附近怎么回事，平常天天见卖红枣的，今早一个都没有。”
　　“行了，先吃饭。”云漠还是坐了下来，“要学就好好学，当初那傀儡师傅被气的直接走了，连你爹准备好的现银都没要。”
　　云良不听云漠叭叭，对那段经历也不感兴趣，一直在想他爹今早说的那些事。
　　虽然他爹说了没用，但他总觉得肯定能有什么用处。
　　云漠说了大半天，才注意到云良的筷子一直没停的往嘴里塞东西，这才住了嘴，开始吃饭。
　　一旁的沈河脸色很差，本来是想一家人好好吃顿饭的，结果被云漠这么一打岔，儿子都不说话了。
　　沈河生气，但他不想在饭桌上吵架，只能黑着脸继续吃饭。
　　偏云漠就好在没事的时候看沈河一眼，吃完饭碗一放，就盯着沈河看，注意到对方脸色不好，立马问道：
　　“你这是咋了？”
　　“脸黑成这样，今天这菜都是我自个做的，应该避开了你所有的忌口才对。”
　　沈河不理他，继续吃饭。
　　云漠还想再问，又不敢问，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沈河机械的把饭菜往嘴里塞。
　　盯了半晌想求助儿子，却发现儿子的注意力也在饭菜上，根本不搭理他。
　　云漠急的再次发问，“小水，你这到底是啥意思啊？”
　　“我哪惹你不高兴了你直接说好不好？”
　　“你光让我猜，我能猜出来个啥？”
　　“你也知道，我就一大老粗，你要把我晾这，我这辈子都反应不过来我哪做错了。”
　　沈河白了云漠一眼，但依旧什么话都不说，直到自己吃饱了，才将碗筷放下。
　　“你怎么非要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些？”
　　“儿子脾气这么好都不高兴了，好不容易一起吃顿饭，你说我怎么了？”
　　云漠顿时觉得自己挺委屈的，“不是你先说儿子以后要跟着你学怎么培养自己人的吗？”
　　“怎么现在还成了我的错？”
　　“吃饭时怎么就不能说些话来活跃气氛了？”
　　“我看你就是太闲了才没事找事，好好教教儿子吧。”
　　沈河怒道：“一家人说说话是没问题，但你说的儿子不高兴了，那就是你的问题，怎么儿子跟我说这些话的时候不会不高兴？”
　　云漠拧眉：“那你问他啊，问我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这混小子到底哪里不高兴？”
　　“再说了，最重要的，不就是咱们来这没带他吗？”
　　沈河听到云漠说这些话，本想着就不在儿子面吵架了，起身拉住云漠的手臂就要往屋外去，谁知竟直挺挺向后倒去。
　　“哎！”
　　霎时间，屋内乱哄哄的，这饭彻底没法吃了。
　　云漠吩咐人去外面请大夫过来，才抱起沈河往卧房走。
　　等安静下来，大夫还没来的时候，云良才问云漠，“爹，你是不是让娘生病了啊？”
　　“不然他怎么会只是从凳子上起身就昏了过去？”
　　云漠也满心的疑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前两天跟我比试的时候还能骑在我腰上捶我，今天就没劲了。”
　　“反正先等大夫来了再说，咱们光自己猜也猜不到。”
　　父子俩一人一边，都围在沈河边上。
　　“这大夫怎么还不来？”沈河还是担心自己媳妇的，问了这么一句，又起身派了另一个侍从去催先前出门的侍从。
　　回到屋内后，又开始问云良。
　　“你娘早上说要带你办件大事，到底是什么？”
　　“会不会跟那件事有关？”
　　云良哪能把今早发生的事告诉云漠，只能模棱两可道：“我觉得无关，只是想让我挑几个侍从带在身边。”
　　“你一个都没挑上？”云良点头，“都不和眼缘，我想要温顺些的。”
　　云漠一边担心沈河的情况，一边回儿子的话，“没事，之后慢慢找，实在瞧不上这边的，爹再带你去人牙子那里挑几个新的回来。”
　　云良点头，静静地等待大夫的前来。
　　不多时，大夫终于赶了过来，气都没喘匀就被云漠拉到了沈河边上。
　　“大夫你快瞧瞧看，孩子他爹方才只是从凳子上站起身来，就直接昏了过去。”
　　大夫赶忙上前诊脉，好半晌都没说出话来，眼神一直在云漠和沈河直接流转。
　　好半晌才说道：“还是要注意休息的，不能怀着孩子操劳，不止孩子受罪，大人也受罪啊。”
　　“什么！？”
　　云良是最激动的那一个，合着他两个爹还真给他弄了个弟弟出来。
　　“爹，你是真的禽兽！”
　　“一边跟我强调带着我不安全，一边给我弄了个弟弟出来？”
　　“怎么？”
　　“一个还在肚子里的孩子，能比我这个已经成婚的孩子还不靠谱？”
　　云良这会儿是真的觉得这安国他来错了。
　　“早知道我来会打扰你们一家三口的生活，我就不来了！”
　　说罢，云良直接转身出了门，不顾他爹在后头喊他的名字。
　　旁边还有侍从想听他爹的话拦住他，他直接用眼神吓退，又想继续拦的，就直接推开。
　　离开那座院子之后，他才发觉自己身上没带银子，退回去又没面子，只好往人多的地方走，找个能歇着地方。
　　要是他爹天黑之前没追出来，他也没有回去的必要了。
　　……
　　沈河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云良在哪。
　　气的云漠眉头皱的能夹死虫子，“还能在哪？”
　　“一听大夫说你腹中有子，直接扭头出了门，任谁都拦不住，这么大个孩子，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第83章 往昔
　　“这孩子不能要，不然咱这家里肯定安静不了。”
　　沈河眉头皱的比云漠还紧，“不说咱们现在的处境还不安全，就说云良那小子整天说自己的不满，咱们也得仔细问过他的意见，才能说要不要再生一个的话。”
　　沈河还有些不满，“咱们不能这么惯这个臭小子！”
　　“一点礼貌都没有，大夫连话都没说完，他已经跑出了院子，你说我还要对他怎么好？”
　　沈河：“你不知道什么原因，可我知道啊。”
　　“儿子怕的就是咱们不想要他，想重新生个儿子出来，你说他听到这消息能不跑？”
　　“也是我这身子不好，当什么坤泽，当个中庸多好，还不用被迫在家里休息。”
　　云漠听不得这话，立马反驳道：“那他也不能那样对大夫！”
　　“对咱们自家人没礼貌也就算了，我们不跟他一般计较，但外头的人能跟咱们一样吗？”
　　“咱们又不能养着他一辈子，他总得学会压制自己脾气的，遇到点事就跑出去算怎么回事？”
　　“这地不太平，跟他说过许多次了，可他就是不听，我能怎么办？”
　　沈河不想听这些抱怨，“你赶紧把方才的大夫再请回来，这孩子咱们不能要。”
　　“不用商量，我不能让我儿子受一点委屈。”
　　闻言，云漠反问道：“那我呢？”
　　“你不愿意委屈儿子，可我是你丈夫，盼的就是子孙满堂，你不应该问问我的意见吗？”
　　话说到一半，云漠突然有点委屈，“自从儿子追了过来，你满心想的都是儿子，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
　　“你腹中孩子的爹是我，不是儿子，你总是顾着他算怎么回事？”
　　沈河拧眉，“你怎么争风吃醋都蔓延到儿子身上了？”
　　“儿子只是不享有别人跟他争宠，你非要我生下来，儿子肯定会做出别的事来。”
　　“要是儿子一根筋没搭对，做出什么让咱们后悔的事来，你就知道我说的话有多对了。”
　　云漠还不肯去办事，“反正这孩子你得再留一段日子，好不容易怀上的，你就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说着，他凑近沈河，拉起沈河的一只手放在沈河的腹部。
　　“媳妇，夫人，沈河，沈大人，你只想着已经长大的儿子，怎么就不多想想还在肚子里的孩子？”
　　“他也很想出生，好好看看爹娘生活的地方。”
　　“我觉得他不想。”沈河挣脱云漠的手，“当初生云良的时候我受过的那些罪永远都忘不掉。”
　　“不止是疼，我觉得不止不是坤泽，甚至连人都不算。”
　　许是沈河想起了从前受罪日子，有几滴泪水顺着他的脸颊话落，狠狠砸在云漠的心上。
　　“每每想起那些往事，我都觉得女子的灭亡，或许是件好事，毕竟连我这样坚持习武的男子都忍受不了产子之痛。”
　　“我是个自私的人，不想为了一个陌生的，还没见过面的孩子，受这些罪。”
　　听到沈河这些话，云漠伸手将人揽进自己怀里环住。
　　“你从未给我说过这些事，我要是知道，肯定不会整天想着能再有一个孩子。”
　　“儿子毕竟是个坤泽，肯定不能继承咱们……”
　　“是坤泽怎么了！”沈河怒道：“你现在觉得坤泽不好了？”
　　“那你晚上睡觉的时候，怎么不抱个天乾去！？”
　　云漠急着捂媳妇的嘴，“媳妇，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只有你这一位夫人，绝对不会有别人的。”
　　“不是是不是坤泽的问题，我就想要儿子有个伴，行不行？”
　　沈河白了云漠一眼，“你觉得你这借口能有几个人能信？”
　　“反正这孩子不要，我都决定了的事，你别妄想改变。”
　　“你要实在理解不了，就去找个生产过的坤泽问问，到底有多难受，再来问我要不要生。”
　　云漠还想挣扎一下，“这……”
　　“这每个人忍痛的能力都不一样，或许你觉得痛到无法解释的事情，在别人眼里也不过如此。”
　　“媳妇，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沈河听云漠来来回回说的就这点事，立马有了气，一巴掌拍开云漠贴在他身上的手。
　　“你要纳妾我又不拦着你，只要你想，我还可以帮着挑挑。”
　　“只要你往后不踏进我屋子一步，你甚至可以跟大黔帝比较一下，究竟谁的后院美男多。”
　　“咱们虽然不如在故乡是富裕，但给你养几房妾室，还是能做到的。”
　　“哎，你又说这些！”云漠很不想听到沈河提起纳妾的话。
　　“我都保证过不下百遍了，我这辈子只有你一个人，就算有美到翻天的人贴上来，我都可以义正言辞的拒绝。”
　　“是吗？”沈河显然不信，但也没有继续追问，只说道：“赶紧去清大夫过来，我先去哄儿子回来。”
　　“这地儿不安生，你应该有派人跟着吧？”
　　云漠刚要点头，就有侍从边喊边跑。
　　“沈老爷！不好了！公子不见了！”
　　为免暴露，在安国时，沈河云漠两人都冠了沈姓，虽说也很容易暴露，但姓沈的人在安国更多些。
　　前来报信的侍从眼泪都快落下来了，急着解释道：“小的跟着公子一路到了‘暮色’楼下，那地儿繁华，小的只被人撞了那么一下，再抬眼，公子的身影就不见了。”
　　“小的不敢耽搁，托付临近的同伴先帮着找公子的身影，自个跑回来报信了。”
　　听完这话，沈河哪里还按捺的住？
　　拉着云漠的手就往外跑，“先别请大夫了，让所有人都去找儿子！”
　　“我儿子要是再出什么事，咱俩就闹掰！”
　　听到这话，云漠那还能说出一个不字？
　　立马派出所有手边能动的人都去找云良，要是天黑之前没找到，就把剩下的所有都派出去找。
　　“才过不久，肯定还没出城，咱们慢慢找，肯定能找到的。”
　　云漠怕沈河太担心儿子，自己出个什么事，一边急着找儿子，一边小心安抚媳妇的情绪。
　　与此同时，他们要找的人……


第84章 欺君
　　云良被人从头套上麻袋的时候，熟练的闭上了眼睛，准备再次见到安逸畅那张脸。
　　谁知一睁眼，对上的竟然是满脸泪水的千钰。
　　这就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了，强装镇定的扭头看屋里的陈设。
　　还好，应该还在安国境内，不至于让爹娘找不到他。
　　再一扭头，看到角落里的云化，眼中立马有了光。
　　可在一细想，云化在这的话，那他所有的那处院子就暴露在千钰眼底了？
　　而且只有云化一个人，另一个陪云化留守那院子的中庸呢？
　　云化只看云良的神色，就把云良的意思明白了个大概，主动凑上前解释道：
　　“公子，小的实在放心不下公子一个人，独自踏上了追寻公子的路，可属下走错了方向，眼看这离安国越来越远的时候遇见了王爷。”
　　话说到一半，云化抬头看了千钰一眼，见对方没有反对的神色，才继续说道：
　　“才在王爷哪里看到在小院纵火的清竹，后来清竹一再辱骂王爷，王爷才动手了解了清竹。”
　　云良听完云化所说，沉默了良久，不知该说些什么。
　　清竹有罪是真，但他没想过清竹会是这样的死因。
　　千钰见云良不回话，还以为云良是担心屋子里的人太多，立马吩咐屋里的人退下。
　　这才颤抖着双手，牵着云良坐在自己身侧。
　　“阿良……”
　　“云化，那你有受伤吗？”云良根本不在意千钰说什么。
　　“你一个人在这里，是另一位中庸没能逃出来吗？”
　　云化见公子还在担心另一位中庸，将自己口中的那位中庸的恶行咽下。
　　只说道：“当时小的已经离开山村很久了，不知道那位中庸的情况。”
　　“但听王爷身边的人说，那位中庸应该葬身火海了，清竹放火是不许所有人靠近，除了山村的村长没一个人敢上前救火。”
　　闻言，云良沉默了半晌，才道：“都是我的错，是我识人不清，才会连累了那位中庸。”
　　云化听到云良说这些，只在心底叹了一句公子善良，才继续问道：“公子这段日子在何处？”
　　“为何不见云城首领他们？”
　　云良疑惑，“你们入安国之后，有找过云家的探子吗？”
　　“是的，但没有一点消息。”云化神色灰暗，“小的十分挂心公子处境，但小的能力不足，在城中怎么搜寻，都找不到半点云家军的痕迹。”
　　云良摇头，“不是你的错，爹娘他们的善后工作一直做得很好。”
　　“只要是他们想躲起来的，你就是把安国翻遍了，也找不到他们。”
　　“将军和夫人还活着！”云化惊喜道：“那公子一来就跟将军和夫人在一起吗？”
　　“将军和夫人可有受伤？”
　　一提起爹娘，云良的精气神就不怎么好了。
　　“他们哪能有不好的地儿？”
　　“要是咱们不追过来，他们能更高兴点。”
　　“咱们再等一段日子，等大黔朝局定下来，他们就能抱着云二公子回京了。”
　　云良说这话的语气酸溜溜的，让云化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怎么说他都只是个侍从，就是跟公子的关系再好，他也不能干涉将军和夫人的决定。
　　尤其是添丁这样的大事，更是他不能言语的事情。
　　千钰则是在旁边一直静静的望着云良，明明也没多久没见，但他就是觉得他的阿良变得不一样了。
　　容貌身材都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但就是更吸引他了，要不是怕吓到云良，他甚至想扑过去，把人抱进自己怀里。
　　最终，他也只克制着自己，轻声问了一句。
　　“阿良，将军和夫人安好？”
　　“安好。”云良随意应了一句，就住了嘴，根本不搭理千钰了。
　　千钰在旁边解释了半天自己为什么要娶张子真，为什么当初会没有去接亲，云良都当没听见，静静地扣自己的手指头的玩。
　　千钰想让云良听自己说两句，就伸手拽了拽云良的衣袖。
　　云良轻巧的躲开，问道：“不知王爷何时送我回家，良待在此处于礼不合。”
　　“这怎么可能呢？”千钰疑惑，“你是我明媒正娶的王妃，有什么不合的？”
　　“合该你在哪，我就在哪的，我们一起在的地方，就是我们的家。”
　　云良拧眉，“王爷，还是不要说胡话了，良并不是您明媒正娶的妻，您真正的王妃姓张才对。”
　　千钰不快，但忍了下来，“阿良，你何必一直提那个人？”
　　“他都跟着张子越回乡去了，不会影响任何事的。”
　　“只要你点头，本王现在就带你回京，咱们还是京城的楚王和楚王妃，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千钰只以为说的真诚，还做出一副委屈的姿态。
　　“为了找你，我都没去应安国太子的邀约，一直在城内逗留，只为了找到你。”
　　“这是你自己愿意做的吧？”云良反问道：“我又没逼你做这种事，你不该把这件事算在我头上。”
　　“我要是想见你，自然会出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人用麻袋绑过来。”
　　“云化，你跟我回爹娘那里好不好？”云良问道：“沈爹正催我找个用的顺手的侍从，你正好来了，我就不用苦恼了。”
　　云化立马点头如捣蒜，“当然可以！公子，只要您开口，就是要云化上刀山下火海都可以！”
　　云化激动的厉害，差点眼前一黑直接昏过去。
　　云良不解，“不过是去帮着做些琐碎的事情，怎么就激动成这样？”
　　“你这样我到时候让你半点稍微重要点的事，不会直接给我办砸了吧？”
　　“稳重点！好歹是我云良身边的人，怎么连控制情绪的本事都没有？”
　　云良立马正色道：“公子放心，小的不会让公子失望的！”
　　云良得到了云化的回答，扭头再问一遍。
　　“王爷，何时放良归家？”
　　千钰好不容易见到云良，怎么可能就这样把人放走，当即面无表情的问道：
　　“阿良，你可知云将军和夫人此举，是在欺君？”
　　“若是 让人得知他们的藏身之处……”


第85章 恶心
　　“你在威胁我？”
　　云良终于舍得拿正眼看千钰了，只是他眼底全是淡漠。
　　“王爷已经有了新的王妃，求王爷不要再来打扰草民的生活。”
　　他真的是后悔自己跑出了门，早知道会被千钰的人逮住，还不如直接跑回自己屋里，大不了被唠叨几句，他还能不被恶心。
　　“阿良，本王解释过的，你就是唯一的楚王妃，不要胡闹。”
　　“呵。”云良苦涩一笑，重新坐在千钰身边。
　　又抬头看向云化，“那王爷总能让云化去我爹娘身边报个信吧？”
　　千钰刚要应下，云良又道：“还是算了吧，王爷若是管不住自个手底下的人，遭罪的还是我爹娘。”
　　“云化，还是就留在本公子身边，咱们主仆二人在此地相依为命就好。”
　　“让云化回去报信吧，不能让爹娘担心。”千钰还是妥协了。
　　“只要你还留在我身边，让谁去报信，本王都能保证不去探究爹娘所在。”
　　云良跟云化对视一眼，云化立马明白了云良的意思，说了告退的话之后，一个人走到云良被捉走的地方，再跟着云漠的人甩掉了身后的尾巴，才面见了云漠和沈河。
　　沈河急的面上都没血色了。
　　一见到云化就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你这个节骨眼上出现，是不是说明阿良又被谁给逮了去！”
　　沈河心急了些，语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云化也被牵动了私心，细细说了云良和千钰所在。
　　可……
　　沈河和云漠亲自跟着云化去找楚王的藏身之地，却无功而返。
　　云化顿时明白了楚王为什么会同意公子的要求，楚王根本没想过让公子回来。
　　楚王想要独占公子，甚至不想让将军和夫人见到公子。
　　云化急着解释自己真的是被人从那个地方送出来的，云漠就已经见到了云良故意落在屋里的信物。
　　是一对朱玉发夹，早上沈河觉得好玩夹上去的。
　　云化还是担心到不行，“若是公子不是主动摘下的，是被楚王打，两人争斗时才落下的这东西怎么办？”
　　云化这话一出，沈河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上，就多了两串泪痕。
　　云漠气的想把云化的嘴给缝上，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但云化也不是全然没有用处的，往回走的时候认出一个人是楚王身边的人，云漠立马派人追上去，只为了能找出点线索来，可那人警惕心也不小，云漠派出去的人无功而返。
　　云漠晚上睡不着，大半夜隔着门问云化。
　　“云化，你老实说，从前楚王待云良，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样的？”
　　云化也愁的睡不着，穿着中衣靠在门边上说着自己的感受。
　　“从前公子是清竹在一起，但云化也不是没见过楚王待公子的好。”
　　“只是那好的模样总是浮在面上，不得不让人怀疑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公子的待遇是不是同样的。”
　　“王爷还仔细问了公子从前经历的事情，云化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如实相告。”
　　云漠听完这话沉默了许久，才说道：“你没错，错的是我们不该生在大黔。”
　　说罢，云漠转身走向院外，他不相信楚王的藏身之地能有多难找，他一定要亲自找到儿子！
　　……
　　云良非要丢下那一对夹子，千钰知道是在透露消息，但他还是笑着同意了。
　　只要云良能乖乖跟他住进使馆，就是要直接带云良去见一眼云将军都可以。
　　到了使馆之后，云良又说自己一个人睡惯了，不习惯身边有另一个人，直接将千钰关在了门外。
　　千钰想了想，还是让人在门前铺了一床被子，自己守在了云良门外。
　　云良听到了门外的动静，却依旧装作不知道，静静窝在自己的被窝里。
　　千钰挥退了劝他进屋睡觉的侍从，执意睡在门外，好不容易寻回的人，他不想再弄丢了。
　　使馆内的人都是精挑细选过得，自然不会嚼舌根，就算他今夜没脱衣裳睡这里，都不会有人说什么。
　　云良一个人在屋内，不管怎么翻身都睡不着，他想回去，想要抱着沈河爹爹睡觉。
　　他不想一个人睡，更不想跟千钰睡觉。
　　千钰这个人只要给了他一点好脸，肯定狗一样黏到他身上，他不想像沈河爹爹一样怀孕，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千钰直接赶出门去。
　　实在睡不着，他只好站起身来，在屋里四处瞧瞧，最好能看到什么有意思的地方。
　　可他看着看着，突然发现有一处画像突然动了一下！
　　这里有密道！？
　　这是云良的第一反应。
　　现在只能求助千钰！
　　这是他的第二反应。
　　他急忙跑到千钰靠着睡的那扇门前。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开门的时候，安逸畅那张令人恶心的脸！
　　‘你逃不掉的！’这是安逸畅用口型说的。
　　云良看懂了，立马拉开门跑了出去。
　　“千钰！千钰！救我！”
　　“别喊了，方才他吸入了断识香，你就是把嗓子喊破，他都不会醒的！”
　　安逸畅嘴角噙着笑踱步到云良身边。
　　“你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解释是怎么逃离本宫身边的。”
　　说着，他的手已经摸上了云良的腰。
　　“啧！”
　　“你这腰怎么就是不能多点肉，摸着真硌手，一点都不舒服。”
　　啪！
　　云良直接一巴掌拍掉安逸畅的爪子，“滚蛋！”
　　“你说你作为一国太子，有那么多人可以去恶心，怎么非要来恶心我呢？”
　　“你这么会恶心人，不应该做太子，应该去做协助催吐的活才对。”
　　安逸畅被骂了也不生气，还继续将手伸过来让云良打。
　　“还是这么带劲，来，继续！”
　　“要是明儿我这手没肿起来，我就让你这小东西的某地儿肿起来！”
　　说罢，还一脸戏谑的冲着云良挑眉。
　　“恶心！”
　　云良又不是什么都没经历过，即便安逸畅没明说，但他清楚，安逸畅说的那地儿绝对是个恶心的地。
　　“你快滚！当心待会儿千钰醒来，一怒之下扒了你的皮！”
　　“滚啊！”


第86章 治伤
　　云良越是骂安逸畅，安逸畅嘴角的笑就越是放肆。
　　“接着骂！你能想起什么词，就都往我身上砸！我喜欢听！”
　　看到安逸畅这反常的举动，云良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想要逃跑，可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跑。
　　安逸畅一眼看穿云良的意图，“别想着逃了，这地方都是我的人，你跑哪去都没用，不如乖乖跑进我的怀里。”
　　“做梦！”
　　云良怒喝一声，拔下千钰腰侧的匕首就抵在了自己的脖颈处。
　　“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这种恶心的人凑近我半分！”
　　云良手中的匕首已经擦破了他脖子上的皮，他感觉到了刺痛，手都有些颤抖。
　　可安逸畅却愈发兴奋。
　　“好好好！”
　　“美人还是得有点血腥味才够味，在见你的第一眼，本宫就知道，这天下的美人，本宫再看不过眼一个！”
　　“阿良，在大黔你不过是个楚王妃，还是个很有可能被赶下堂的王妃，但在安国不一样。”
　　“父皇他年纪大了，又能管得了我多久？”
　　“只要等到父皇仙逝，本宫立马继位，迎娶你做安国唯一的皇后！”
　　“你就算要在府上委屈个几年，又有何妨？”
　　“只要你相信本宫，本宫就一定能带你一起站在最高位看这安国的江山和子民。”
　　安逸畅说这话时在喘，喘的极其不正常。
　　云良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服用了什么禁药？”
　　安逸畅突然笑的猥琐起来，“还能是什么？”
　　“自然是让咱们都能快乐的药！”
　　“阿良，你乖，自己进屋来，不要让本宫费劲去抓你。”
　　“只要你进屋来，咱们肯定能度过最愉快的一夜！”
　　“你来！快来！”
　　许是安逸畅压制不住那药性了，最后几句基本上是在命令云良。
　　可云良不是那种能听话的类型，安逸畅越是让他凑近，他就越是往后退，甚至离门口越来越远，几乎要退到这一层楼下楼的楼梯口。
　　安逸畅急了，想要出来抓住云良！！
　　云良被吓得直接往楼下跑，云良下楼梯的声音传来的同时，千钰终于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一看到面前的安逸畅，立马伸手握住了对方的脚踝。
　　“站住！”
　　虽然他说这话时还有些虚，但他的力气还是比服了禁药的安逸畅大些。
　　安逸畅被千钰拽到在地的时候还在笑，他甚至分不清眼前的人到底是谁，就开始释放自己的信香。
　　千钰一闻到那股浅淡的酒香，就知道了安国皇帝为什么会立安逸畅为太子。
　　一脚踢开安逸畅，急匆匆往楼下跑。
　　好在外头还有他提前布置的暗卫，在看到云良的瞬间就现身将他护住了，千钰这会儿下去正好能看见云良被十余个黑衣人护在中间。
　　云良一看到千钰眼泪就落泪下来，丢开手里的匕首，紧紧揪着千钰身前的衣裳喃喃道：“杀了他！杀了他！啊！他好恶心！”
　　千钰一一应下，颤抖着手将云良护进怀里，再扭头吩咐一直守在边上的孟宇。
　　“去，将楼里那个神志不清的，直接丢到花柳病最严重的巷子里，再让人去报官说捡到了太子殿下的信物。”
　　说罢，抱着云良就往找到云良的那个地方走。
　　若是云将军和夫人有心，肯定会在那里留几个探子。
　　果不其然，他才走到那边上，立马有商贩急匆匆离开，连旁边的客人都不顾了。
　　千钰知道，他来对了，云良一定有救了。
　　云漠和沈河来的很快，沈河跑来的时候还差点摔一跤，吓得云漠赶忙把人扶住。
　　沈河站稳后就继续冲着千钰走来，连问好都省了，直接从他怀里抢云良。
　　云良一看到沈河眼泪就落得更凶了。
　　“爹！你终于来了！呜呜……”
　　云良也不说自己在难过什么，就一直抱着沈河哭，还整个身子都在抖。
　　云漠虽然还在生气，但看到儿子哭的这么伤心，还一副被吓到的模样，也走上前将妻儿都揽进了怀里。
　　千钰在旁边静静看着云良一家人团聚，突然觉得身子有些不适，想来是方才嗅到了那股子难闻的信香。
　　即便他再不想打破眼前温馨的场面，还是上前拽住了云漠的胳膊。
　　“云将军……”
　　云漠对欺负自己儿子的人一向没什么好脸色，“干嘛！”
　　千钰也不计较云漠的态度差，只小声说道：“想来是被引出了热潮，还请云将军海量，帮忙买些抑制的药物。”
　　云漠还真没想到千钰是为了要这东西，在身上摸了半天，终于丢了个小纸包给他。
　　“回去吧！往后吾儿自有吾护着，无需王爷费心！”
　　说罢，便不再理会千钰，护着妻儿往回走。
　　千钰仔细看着云良一行人离开，才打开纸包，将其中的药粉干咽下去。
　　千钰也不想让云良走，可他居然都没发现安逸畅那个人给他投了毒。
　　他还得去医馆仔细查查，要去看看那毒对他有没有什么影响。
　　而且……
　　还有安逸畅那个垃圾需要被清理，他一定不能有任何软肋。
　　……
　　云良被接回去之后，还在止不住的颤抖，但就是说不出口经历过什么。
　　急的云漠都快敲桌子了，还是沈河比较沉稳，一直将云良搂在怀里，注意到脖子上的伤口，还叫来了侍从帮忙上药。
　　云良在上药的时候还在抖，一个劲的往沈河怀里钻。
　　气的云漠在旁边骂道：“你瞧你那个没出息的样子！”
　　“你娘在的时候能往他的怀里钻，要是你娘不在了呢？”
　　“你能随便往一个侍从怀里钻吗？”
　　听到云漠这话，云良突然想起清竹来，推开沈河就开始干呕。
　　见云良这反应，吓得沈河立马派人去请大夫过来。
　　沈河也吓得不轻，小声问道：“阿良，可是跟那楚王圆过房？”
　　云良吐到根本没办法回话，沈河只能扭头看向云化，云化迟疑片刻，还是老实的点了点头。
　　见状，沈河更心疼儿子了，都开始打腹稿，怎么劝儿子拿掉这个孩子了。


第87章 回忆
　　可大夫看过之后，却只说要云良不要忧思过度，放下过去的心结。
　　“大夫，吾儿真的没有身孕吗？”
　　大夫被这么一问，吓得开药方的手都抖了一下。
　　“回大人的话，公子只是心绪郁结才会有干呕反应，并不是怀孕所致。”
　　沈河听了这话才安心些许，轻轻拍着云良的后背。
　　“儿啊，放宽心，爹一直陪在你身边，什么坎儿都能过去的。”
　　云良吐完之后头晕乎乎的，连沈河的话都听不太清，双臂环住沈河的脖子，就闭上了眼睛。
　　沈河见儿子这模样，心疼的恨不得找出清竹的尸体再抽个几鞭子。
　　倒是云漠冷静些，付了诊金送大夫出门，问了问云良这段时间的反常举措。
　　大夫听完云漠所说，立马明白过来，仔细交代道：“短期内，还是先将公子的身心健康放在第一位为好。”
　　“若是强求公子接受弟弟出生，怕是回给公子留下部门泯灭的阴影。”
　　云漠送走大夫之后，才进屋，就看到沈河正在抱儿子上床。
　　本不是什么难事，可这会儿云良紧紧抱着沈河的脖子不放，沈河才难抱着云良走动。
　　云漠上前，就着儿子窝在沈河怀里的姿势，直接把两人都抱了起来。
　　“先把儿子放床上睡吧，我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云漠这会儿都不敢直视沈河的眼睛，沈河最宝贝的就是云良。
　　结果儿子成了现在这幅模样，他也心疼，更后悔自己当时没有将儿子带在身边。
　　说起来，那时的他还有点私心，不止是怕将儿子带在身边不安全，更是嫌弃儿子总是缠着沈河，让他们的夫妻生活一点都不和谐。
　　可谁又能想到，不到半年，他云漠的儿子先是被一张圣旨指婚给了楚王，他得到消息的时候，儿子已经被抬进了楚王府……
　　“是我这个当爹的没做好，才让儿子平白受了这么多罪，往后我一定会先听儿子的意见，再考虑事情怎么办。”
　　沈河静静地望着云良的眉眼，忍不住俯身轻吻了一下，伸手轻轻掰动云良的手，想要让云良自己躺在床上睡觉。
　　可云良即便眼睛紧闭着，一副熟睡了的模样，两只手仍然抓的死紧，沈河也不敢再加大力气，怕把云良给吵醒了。
　　“你就在这说吧，到底有什么事要商量。”
　　云漠也看出了沈河的为难，只好示意屋内的侍从退下，才说道：“小水，不如咱们先把腹中那孩子拿了吧？”
　　“虽然我很想再要一个孩子，但我还是想要看到阿良好好的。”
　　“既然大黔回不去了，咱们就留在这安国，我云漠不信能在大黔闯出来的天地，在安国会闯不出来！”
　　云漠说完这话立马收声，低头看云良，担心自己方才过于激动，嗓门太大，给云良吵醒了。
　　但云良还是紧闭着双眼，环抱着沈河的脖子不松手。
　　沈河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你说，咱们何必非要闯出什么名堂来？”
　　“咱们为什么不能顾着自己，谨小慎微的在这安国求一席藏身之地就好？”
　　“我们也只是再寻常不多的一家人，何必有那样大的抱负？”
　　“做不了大将军，咱们做平头老百姓也能活下去，不是吗？”
　　云漠听到沈河这话，沉默了许久，才道：“可曾经追随过我们的那些士兵怎么安息？”
　　“我们是可以安稳度日，可晚上怎么办？那些将士倒下时望向我们的眼神，你真的能忘掉吗？”
　　说着，云漠将自己的上衣除去，朝沈河展示自己身上的伤痕。
　　“这些都是我的勋章，是我为国奋战的痕迹，可我每日沐浴时，都不敢看过去。”
　　“小水，沈河，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原因吧？”
　　沈河终于抬头望向云漠，眼眶和鼻尖都泛着红，看着就让人心疼。
　　“那我们的儿子怎么办？”
　　“你要让阿良跟着我们一起担惊受怕吗？”
　　“阿良什么都没享受到，凭什么要被影响，把日子过得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一般？”
　　云漠拧眉，“可他也当了十余年的云公子，别家公子享受的待遇他缺什么了？”
　　“当年在京城的时候，只要云良出门，报上我云漠的名字，谁不会让着他？”
　　“这还不够吗？”
　　沈河用原本搂着云良腰的手捂住云良的耳朵，反驳道：“可那是因为阿良是咱们的儿子，只要是咱们的儿子，都有这样的待遇。”
　　“阿良从没有因为自己的云良这个人，而享受过任何的关照。”
　　“我们觉得阿良孤单，所以将从战场捡回去的清竹给阿良作伴，还因此减少了原本该给阿良的关照，害的阿良成了如今这幅模样。”
　　“阿良从来都不孤单，他也不缺玩伴，他缺的，是咱们的陪伴。”
　　沈河越说越难过，眼泪直直落到了云良的脸上，吓得沈河立马抬手将泪水擦去，屏住呼吸看着云良。
　　好在云良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睁开眼睛。
　　可沈河和云漠却都不敢继续说话了，对视一眼后，又同时撇开视线。
　　云漠对沈河这种百事以儿子为先的态度，厌恶极了！
　　明明他才是要陪沈河度过后半生的人，可沈河的视线却时常落在儿子的身上。
　　他气恼，却没有任何办法，因为儿子也是他的儿子，他总不能把儿子给弄走，只能想办法将注意力夺回。
　　就像现在，他也怕继续吵会吵醒儿子，但他就是想要沈河多看他几眼，只要有沈河的一个笑，他就有劲去连夜处理事情，而不是在这臭着脸干站着。
　　要说当初，沈河也是他父母直接定下的姻缘，无关他的心意。
　　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能坚持的住，不对沈河动心，只要完成爹娘布置的任务，生个孙子给爹娘带就好了。
　　可从他掀开喜帕的那一瞬间起，他就难以自控的动了心，扑在沈河的身上再也回不到自己身边了。
　　云漠自认自己不是个只注重情爱的人，所以他在洞房第二日，就跟着父亲上阵杀敌。
　　那时的他太年轻，只以为时间过得很慢，自己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跟沈河慢慢相处培养感情。
　　却不想，父亲战死沙场，母亲大哭过一场后，就抱着父亲的遗物回了老宅，京城偌大的将军府只剩他和沈河两个人了。
　　他一开始还先前沈河整日舞刀弄枪的，没有一点坤泽的模样，怎么都瞧不惯，甚至起了休妻的想法。
　　可后来，朝廷急需将领，他被迫带兵出征，大半士兵不服他，只当他是靠着父亲的余荫，才能当上那个将领。
　　所以他领的兵不服他，朝堂所有武将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只有沈河站了出来，以副将的身份一路陪着他，陪着他搬进了更宽阔的镇国将军府。
　　父亲没做到的事情，他做到了。
　　但更多的还是沈河的功劳，是沈河带着他一步一步拿下所有将士的心，有了十余万云家军。
　　他从一开始看到沈河面貌的惊艳，逐渐转变为崇拜。
　　可他的崇拜还没有变成爱意的时候，沈河进入了热潮期。
　　他窃喜，只当自己往后能独享完美的沈河，他想要看见所有崇拜沈河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可你失望了，那些崇拜的视线仍旧在沈河身上，甚至，还带了几分怜悯，似乎，是因为沈河有他这样一个丈夫。
　　他不服气，开始模仿沈河每天做的事情，沈河一开始满脸疑惑，许是后面明白了他的想法，主动喊他一起操练。
　　他身上本就有跟着父亲杀敌时留下的伤痕，后面操练时一热，就脱去上衣，汗珠和伤痕的交错，很快引来了不少士兵与他搭话。
　　慢慢的，只要他站在那里，就有崇拜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他越发膨胀，觉得沈河也不过如此，开始频繁的自作主张，用父亲留下的家产购置的商铺和侍从，想要改变将军府的条件。
　　沈河注意到了他的举措，没说他做的不对，只拧着眉交代他记得培养出来一支情报组织。
　　他做了，但不屑听沈河的意见，随便买了几个死士，就充作情报组织，连个确切的名字都没有，只跟人说是探子。
　　沈河收到消息的时候只叹了口气，多余的话一句都没说。
　　他自以为办的很好，让沈河无话可说，还想着以后可以继续这么办。
　　可他错了，他买的那些死士根本起不了作用，什么消息都探不出来，他成了朝堂上消息最不灵通的武官。
　　沈河见他失落，一声不吭，直接接过了他手中那几个死士简单组成的组织，加了不少人进去，什么样的都有，他记不住，但沈河却都能一一记下，甚至连他们负责探查哪里的情报都能说出来。
　　他终于认识到了自己和沈河的区别，他开始跟沈河表示忠心，想要将沈河牢牢困在自己身边。
　　无关情爱，他觉得沈河这样的人，是天生的武将，不该拘泥于一座将军府的后院。
　　每回征战，他都带沈河出征，所有消息都依靠沈河重新组织的探子机构去收集。
　　但还是出了差错，不是沈河的判断出了差错，而是沈河有了身孕。
　　他懊悔不已，眼看大战在即，身为镇国将军的他怎么可能留在京城？
　　所以他把刚刚有了身孕的沈河留在京城内，一个人带着兵去跟外敌对抗。
　　等他带着喜报回京的时候，沈河已经生下来云良，甚至连名字都取好了。
　　那时的他还没有初为人父的自觉，甚至没有好好注意沈河的状态，让沈河生了病，缠绵病榻近三年，才恢复了些。
　　在那之后，从前望向他时满含亮光的双眼，不再为他停留，全然落在了云良身上。
　　一开始，他觉得并没有任何影响，大局已定，往后的岁月他可以大肆的享受生活。
　　可他错了，他早已动了真心，他想要沈河的视线重新落在他的身上。
　　云良在宫宴时偷听到了皇后一族的机密，他本可以直接解决的，却一味的拖着，他想要沈河主动来跟他商量，想要看到沈河向他示弱。
　　但他错了，沈河什么时候都还是沈河，即便大病一场，还是从前那个能冷静处事的沈河。
　　沈河迅速放出了云良耳聋的消息，危机得意轻松化解。
　　他想要看到沈河示弱的想法落空，他没了办法，只能主动跟沈河示好。
　　他跟沈河的关系终于缓和了不少，最起码，他能看到沈河的笑脸了。
　　可好景不长，云良这个小家伙，还是有长大成人的一天。
　　分化那日一向冷静的沈河都急的在房门前坐不住，急着想进屋去陪着云良。
　　可当他看到分化成坤泽的云良，沈河还是落了泪。
　　沈河不想云良跟自己一样，遭受了那么多的非议，才能坐稳一个副将的位置，却只是因为生了一个孩子，就再也上不了战场。
　　沈河不知道，不是别人不让沈河上战场，是他云漠下的命令，告诫所有人毕竟嘴巴，以安全之名，让沈河待在后院，只偶尔出谋划策。
　　云良分化成坤泽，云漠也很意外，却又觉得庆幸，这样，日后云良成婚之后就会搬出镇国将军府，他就能有更多跟云化单独相处的时间。
　　很快，能让他和沈河单独相处的时间来了，边境突发战事，且一去就是好几个月。
　　他主动申请要带沈河出征，沈河感动，却还想带着云良一起。
　　云漠怎么可能同意？
　　直说战役吃紧，可能还有全军覆灭的可能，安排了足够护住云良的云家军，刻意在云良面前提及此事，让云良和沈河吵架，从而顺利的将云良一个人留在京城。
　　可他没想到，许久没有沈河插手的情报组织居然出了叛徒，行军路线被人得知，粮草被人烧了个一干二净。
　　大军前行不能没有饭吃，他只能用老本去买，可父辈积攒的老本能有多少？
　　坚持了不到一个月，才到战场，就饿死了大半士兵。
　　军心不齐，首战就大败。
　　他害怕了，流着泪问沈河该怎么办？


第88章 新生
　　沈河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位向来受云漠信赖的谋士先开了口，让云漠带兵背水一战！
　　云漠下意识同意，可……
　　腹背夹击，敌方的都尉直接踩着士兵的头颅闯进了将领的营帐。
　　不等云漠做出反应，沈河已经动手了结了对方，拔下云漠的战甲披在了死尸身上。
　　而后拉着云漠逃出生天，直到安国境内，才停下来。
　　一路上，他想尽了第一句话开口要说什么，最终却只说了声谢谢。
　　在安国与沈家旁系联络上之后，日子终于平静下来了不少。
　　云漠开始刻意的逼迫自己忘记从前在战场上的一切，只注重眼前的生活，他开始想要跟沈河过寻常夫妻的生活。
　　直到云良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
　　沈河的眼里又开始只有云良一个人，就算这个儿子在京城过得不好又怎样？
　　可那毕竟是已经成婚过的儿子，再怎么样，也不该是沈河忽视他云漠的原因。
　　所以他又不想过平静的生活了，他提起了那些战死的将士，想要激起沈河复仇的欲望。
　　可他显然失败了，沈河眼里只有云良一个人。
　　……
　　“要不，咱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云漠听到沈河这样说。
　　“你可以去实现你的抱负，我就留在这里守着我的儿子。”
　　“你不能不去报仇，我不能丢下的儿子，我想，你应该没有不同意的地方吧？”
　　沈河的声音清清冷冷的，砸在云漠的心上几乎砸碎了。
　　云漠不知道自己过了多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强装冷漠‘嗯’了一声。
　　看着云漠带着满身的失落离开，沈河的泪珠还是落在了云良的脸上。
　　他和云漠成婚这么多年，已经不是头一次见到这幅模样云漠了。
　　他知道，云漠又在逼他做出选择。
　　他不明白，为什么云漠会这么看不惯云良，云良明明也是云漠的儿子……
　　云良其实早就醒了，可他不敢睁眼，更不敢放开抱住沈河的双臂。
　　比起自己，他觉得哭成泪人的沈河，更需要这个拥抱。
　　但他又不能睁眼，只紧闭着眼，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砸吧砸吧嘴，假装自己是睡熟了换个动作，将沈河抱得更紧些。
　　沈河见儿子一动就屏住了呼吸，见儿子依旧熟睡，才敞开了哭，只是一点多的声音都没有，只是一味的哽咽。
　　……
　　次日一大早，就有沈家旁系的人来接沈河和云良回府。
　　云良和沈河都是一整夜没睡，一个眼下满是乌青，一个眼睛肿的老高。
　　让前来接人的张管家眼皮子都跳了几下，这可是接见嫡系的公子，这样不好的状态要是让老宅的那些人知道了，肯定会少很多倾向安国沈家的资源。
　　好在沈河也不为难了，一上马车就什么话都不说，到了沈府又只问住哪，被送进卧房后，就让张管家走了。
　　到了新的地方，沈河拉着云良看了半天，一副洞悉一切的神情，云良立马道歉。
　　“对不起，爹，我不是刻意偷听的，就是那谁的嗓门有点大，我不想听都不行。”
　　沈河倒也没说什么，只刮了一下云良的鼻子说道：“可你怎么能不睡觉呢？”
　　“你看你眼下的乌青，本来身子就没好利索，到时候要是再染上别的病，爹就把你这皮拔下来做秋衣穿。”
　　云良知道沈河这是没生气，立马凑上前抱着沈河的胳膊讨好道：
　　“爹！你就饶了儿子这一回，儿子以后一定会好好听你的话！”
　　“呵！”沈河冷笑一声，“你这张嘴说的话我可不敢信，要是你这话能信，娘今儿就能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
　　云良立马噘嘴，“您要是把这孩子生下来，我就跟着楚王走。”
　　“反正都是要争宠，我去楚王那里争，在那里看到楚王偏心我还不会难过，在娘这里，我会难过的连觉都睡不好。”
　　“连觉都睡不好？那还真挺严重哈？”沈河笑道：“那你就自己安分点，要是真把这孩子拿了，娘肯定要好好养身子，不能跟在你屁股后面操心你，你得把自己保护好。”
　　“那什么楚王肯定还在那个角落猫着，算爹求你，在爹身子养好之前，你别出门去招惹，成不成？”
　　云良立马点头，“这段时间就算是云爹过世了，我都不出一趟门！”
　　“呸呸呸！快！”沈河怒道：“云漠也是倒了大霉，这辈子摊上你这么个儿子，居然整天盼着你爹出事！”
　　“嘿嘿嘿……”云良嬉笑道：“这不是在跟爹表忠心吗？”
　　“呸呸呸！”注意到沈河的冷脸，云良还是照做了，“不过爹，你到底对云爹是什么样的感情啊？”
　　“你为了拿掉这个孩子，惹他不高兴，以后不会后悔吗？”
　　云良是真的搞不懂两个爹之间的事情。
　　从小陪在他身边的是沈河居多，所以他一直觉得沈河就是他唯一的爹。
　　可云漠一出现，他就得喊沈河娘。
　　他不愿意，小时候被云漠的冷脸和斥责吓哭过好多回。
　　好在沈河护着他，才让他保住了喊沈河爹的权利。
　　现在好了，沈河和云漠分开了，他以后可以尽管喊沈河爹了。
　　沈河沉默了半晌，云良都以为沈河不愿意说了，沈河才说道：“也不是不想告诉你，只是感觉说出来挺丢脸的。”
　　云良眼前一亮，抱着沈河的胳膊要后续，“爹，你就告诉我嘛！”
　　“就当是为了满足儿子的好奇心，求你了求你了嘛！”
　　沈河无奈的看了云良一眼，还是说了心里话。
　　“一开始嫁给你云爹的时候，我也很抗拒，毕竟是个只听过名字的人，连面都没见过，我那时候还有自己爱慕的人，气的要命。”
　　“但我运气不好，分化成了坤泽，我爱慕的那位也是坤泽，父辈不同意我们之间的婚事。”
　　“我的确难过了许久，但当我看到你云爹样貌的那一瞬间，我就不难过了。”
　　“还跟从前说要要一辈子在一起的人分享了这件事，说好要介绍你爹最好的兄弟给他。”
　　云良眯着眼睛分析道：“所以说，爹你这是看上了我云爹的脸，甚至还想分享出去啊？”
　　沈河脸微红，斥道：“我还没说完，你插什么嘴？”
　　云良吐舌头撒娇，等着沈河说之后的事情。
　　“可后来我感觉出来了，你云爹不喜欢我，只想要争名夺利，他更喜欢站在高位。”
　　“所以我帮了他几把，想要牢牢把握住你云爹的心，可不知怎么，你云爹的脑回路跟别人不太一样，居然开始崇拜我了。”
　　“我没办法，崇拜就崇拜吧，就尽量跟你云爹多相处，想着总归是能处处感情来的。”
　　“所以就有了我？”云良指着自己问道：“你应该是感情挺好的吧？”
　　沈河瞪了云良一眼，才接着说道：“我也以为是的，可我没想到你爹居然开始利用我，想要站到更高的位置，我那时傻，觉得无所谓，还是帮了你云爹。”
　　“再之后，你云爹想把我困在后院，用了很拙劣的手段，我看的清清楚楚，但为了得到你云爹的心，我忍了。”
　　“甚至装出了一副在家里呆的太久，变得愚蠢的模样，可我没想打你云爹真的信了，高兴的不像话。”
　　“直到你来了安国，我才突然回想起那段时间一个人在京城拉扯你长大，连乳娘都不敢请的日子。”
　　“你云爹不知道镇国将军府被多少探子盯着，但我清楚地很，我怕我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孩子被人害了，只能尽量事事亲力亲为。”
　　“那段日子我的心愿很简单，只要看到你健健康康的，就行。”
　　“爹，你应该多想想自己想要什么的。”云良哭着往沈河的怀里扑，“你要是一直想着我，我爱上了别人，你怎么办？”
　　沈河轻拍云良的后背，“那能怎么办？”
　　“只能想从前望着你爹的背影一样，静静地望着你的背影了。”
　　云良听到这话，眼泪落得更厉害了，甚至打湿了沈河胸前的衣裳。
　　沈河一巴掌拍在云良的后背，“起开点，看你哭的我身上一点干净地儿都没了。”
　　“你爱上别人是应当的，离开爹也是应当的，但爹知道自己不该一直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你安心，爹肯定能找到新的喜欢的东西。”
　　“到时候爹一眼都不瞧你，看你到时候抱着谁哭。”
　　云良一想到以后哭的时候没有人可以抱，眼泪落得更凶了，“爹，你不能这样！”
　　“我以后不会动心爱上别人的，你以后还要让我抱着你哭！”
　　沈河带着笑听云良哭诉，等云良哭累了，没什么话可说的时候，才唤来云化，让云化带着云良去沐浴，再让沈家家仆去请大夫上门。
　　“你这病还得慢慢医，你别以为没什么难受的地方就可以忽视。”
　　“爹当初身子骨那么硬一个人，还病了将近三年，你最好一点侥幸心理都没有。”
　　云良应下，跟着云化走了几步，又跑回来抱住沈河，小声问道：“爹，你肚子里孩子……”
　　“安心，今儿个我就问大夫拿药。”沈河抬手轻敲云良的脑袋，“你这脑袋瓜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啊？”
　　云良这才跟着云化离开，一到泡澡的屋内，云良就赶走了所有侍奉的人，只留下云化一人。
　　“云化，说说吧，今早的安国都城，一定又很多好玩的传闻吧？”
　　云化笑道：“公子还真是料事如神！”
　　“昨夜太子殿下失踪，整个东宫出动寻找殿下身影，最终却在一低档的烟柳巷找到殿下身影。”
　　“据说殿下的娘家舅还是第一个见证人，那时的殿下身上可是半点衣裳都没有，甚至那大胆的乾元牙还咬着殿下的腺体不放！”
　　“消息一传回宫中，不仅殿下母妃直接昏了过去，安国皇帝都差点栽下龙椅，连夜将殿下贬为庶人，不许任何人提起。”
　　“而亲眼见到殿下失德的那位大人也被撤了官职，全家流放去了苦寒地带。”
　　“怎么都是那太子的消息？”云良舒服的闭上了双眼，“楚王一点事情都没做吗？”
　　听到这话，云化抿了抿唇，还是说道：“楚王殿下今早受邀进了宫内，至今未归。”
　　听到这个消息，云良倒是不觉得意外。
　　“无妨，你打听着点就是，以后不要总是一个人闷着，多跟别人打听打听事情，咱们现在不能做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绵羊。”
　　说完这话，云良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一样，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直接睡了过去。
　　沈河抓完自己的药过来看云良的时候，就看到云良在浴桶里熟睡，云化在旁边将一桶桶热水添在里面，只为了不让云良冻到。
　　沈河见云化辛苦，直接道：“行了，别忙活了，回去歇歇，这里让我来就是。”
　　云化不肯走，沈河也没逼他，示意他帮着给云良擦身子，擦干净云良的身子，沈河就矮身抱起了云良，往准备好的卧房走。
　　再请大夫过去重新给云良把脉拿药。
　　昨夜的大夫毕竟是云漠请的，沈河不得不谨慎些，让人再看一遍。
　　拿到方子之后，沈河考虑了两秒，还是派云化出去拿药。
　　“记着，拿七副药回来，找三间药铺抓药，最后再买一本介绍药草的医书回来。”
　　“这时候乱着呢，咱们小心些。”
　　云化一一应下，捏紧自己手中的药方就要出门。
　　沈河想了想，又把人拦了下来，亲自将药方照猫画虎的誊抄了一遍，才放云化离开。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安心走进卧房，卧在云良身侧安睡。
　　许是他心中藏得事太多，没注意到暗处有一道身影一直在盯着他看，一直盯着他走进屋内，才小心的凑上前……
　　云化想的简单，虽然从前很少出门，但现在自己出了这么远的门，肯定不会再出现跟人说话尴尬的毛病，兴致勃勃的捧着药方出了门。
　　可他忘了将钱袋收好，没走几步路就被人夺了去，想追又追不到，只能回府去，却看到……
　　请假一天
　　月初惯例，请假休息脑袋。


第89章 孩子
　　“你是谁？”
　　若非对方只是不足他腰高的孩子，云化必得先将侍卫喊来。
　　那孩子显然被云化的喊声吓了一跳，扭头就要跑，却被云化一把抱住，拦住了去路。
　　“还想跑？”
　　“放开我！狗奴才谁给你的胆子碰本公子！”
　　小孩被抓住后心虚到不行，但态度却傲慢的不像话，甚至还对云化动手，小拳头一个劲的往云化身上砸。
　　“嘶！住手！”云化一手拽着小孩不让他走，另一手握住制住小孩的双手，不让小孩打他。
　　“我还没问你在这偷偷摸摸的干啥呢，你还动起手来了？”
　　“你哪来的胆子打大人的？”
　　本来钱袋被抢，他就不高兴极了，现在又遇到个鬼鬼祟祟的小孩，气的他想打人，又怕这孩子是府上的公子哥。
　　方才他的手碰到了这孩子身上穿的夹袄，顺柔光鲜的料子，一看就不是主家能舍得给仆从做衣裳用得料子，再看这孩子这孩子被养的白白胖胖的，让他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
　　“松开我！快点！”
　　小孩被制住了也不怕，像是破罐子破摔一般虎着一张脸要云化松手。
　　云化岂能轻易被一个孩子吓住，依旧抓着对方的手，不让对方动作。
　　屋内的沈河被吵醒，披了件衣裳就出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见云化拽着一个小孩，便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这么快就将药都抓全了？”
　　云化摇头，解释道：“小的才出门，钱袋就被人摸了去，恐耽搁事情，只好重新回来取现银，却不想一进门就看到这孩子在卧房门前鬼鬼祟祟的，抓住他想问问情况，还被这孩子打了好几下。”
　　“你怎么能跟人告状呢！”小孩一脸愤懑，“明明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你跟别人告状，你不要脸！”
　　“你这小孩怎么还骂人呢？”云化不明白，“本来就是你的错，你还骂我？”
　　“你家里人是不是没教过你该怎么认错啊？”
　　小孩不服，扯着嗓子喊道：“我又没做错事，凭什么认错？”
　　“你不过是个小厮，也敢对本公子动手动脚，你合该被乱棍打死！”
　　沈河直接伸手拧小孩的耳朵，“你没错会被云化抓住？”
　　“无论云化是不是小厮，你做错了事就得承认错误！”
　　“别以为你是从本家那边来的，我就会怕你！”小孩狠狠白了沈河一眼。
　　“就算爹能看得上你，我也不会，我娘不可能是你这样的人！”
　　听到这话，沈河和云化都有点蒙，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还是急匆匆赶来的沈上栗帮着解释了小孩说的话。
　　“乐乐！你说说你跑到大伯这里做什么？”
　　“爹不是说过不许你到这里来的吗？”
　　说罢，才面朝沈河扬起笑脸，带着几分讨好询问道：“还请大哥多耽搁一二，这孩子自小没有娘亲的规训，顽皮了些。”
　　“但上栗保证，这孩子心地不坏，肯定没啥坏心思。”
　　“就是听惯了老人说的我要娶后娘给他的话，还以为你就是那后娘，才会偷跑过来，说那些话的。”
　　“爹！我才没有！你想多了！”沈一乐气的小脸通红，想要扑过来捂住他爹的嘴，可自己的耳朵还在沈河的手里，只能乖乖站在原地。
　　“那你还挺能跑啊？”沈河又稍微使了点劲，“我记得你跟你爹住的院子可不在这附近，你怎么敢一个人跑这么远的？”
　　“这边可是城南，你一个人从城西跑来，甚至身边连个侍从都不带？”
　　“你这可不是偷看的问题，你这是想要你爹担心你，想要把你爹什么事也不做，光陪着你玩？”
　　“你都不想一下，要是你在来的路上出了什么问题，你爹会有多难过吗？”
　　沈河越说就越容易将事情跟云良牵扯到一起，云良身边还带了人呢，还是没逃脱被人惦记的危险，更不用说乐乐这半大小孩了。
　　不说这城里有多少人，就说这城里惦记沈家旁系这条商道的人也不在少数，沈上栗这独子要是看不好，到时候伤心的可不只是沈上栗一个人。
　　这样想着，沈河扭头又开始问责沈上栗，“你可就这一个儿子，你还看不好？”
　　“要是手上的事情办不过来，就找个人帮你看孩子，实在不行就把手头的事情分给别人做，别在到时候孩子出了问题，再跑出来哭。”
　　“是是是，大哥教训的是，上栗以后一定注意！”沈上栗赶忙低头认错。
　　看着儿子的耳朵被沈河揪着，他的确心疼，但更多的还是庆幸。
　　乐乐的母亲是产后大出血过世的，岳丈那边又拒绝他的赔偿，甚至迁居别地，就为了躲他，他只能将所有的补偿倾注在乐乐的身上。
　　却不想，过度的溺爱，让这孩子的胆子越来越大，甚至开始不听他的话，先前还只是在家附近转转，这回是直接跨越了半个城。
　　但乐乐敢这么做，无非就是认定他不会动手惩罚，顶多是嘴上唠叨几句，现在好了，有人帮他教训，他也省的心疼儿子。
　　沈上栗这么想着，那点子心疼就被磨没了，心里只剩下要怎么消解沈河的怒意了。
　　虽然沈家现在大不如前，但世家能在各国稳稳扎根这么多年，靠的还是嫡系手缝里漏出来的那点钱财。
　　沈一乐却没有他爹想得多，满心只有自己被人欺负了，他爹居然还站在坏人那边，红着眼睛就开始质问他爹。
　　“爹！你为什么不救我？”
　　“你看不到这个人在揪我的耳朵吗？”
　　“你不是说会一直疼我吗？你就是这么疼我的？”
　　他这会儿激动的很，每说一句话，就难免扯到自己的耳朵，痛得很。
　　眼看沈一乐的眼泪要落下来了，沈河松开了揪着他耳朵的手。
　　沈一乐立马往他爹哪里跑，可他还没跑两步，一只大手精准的落在了他的屁股上。
　　“死小孩！一点都不乖！”
　　“你等着，大伯肯定帮你物色一个凶得要死的后娘！”
　　“天天打你屁股！”


第90章 玩伴
　　“我爹才不会听你的！”
　　沈一乐才抱住他爹的大腿，就扭过头冲着沈河做鬼脸。
　　“你也是一个人带孩子，我爹也是一个人带孩子，你跟我爹没什么区别，所以我爹没必要听你的。”
　　“你要是能给自己的孩子找到后娘，我还会信几句你说的话，但现在，没人会相信你说的话。”
　　沈河被沈一乐这话逗笑了，伸手狠狠摸了一把小孩柔软的发顶说道：“那你就等着看吧！”
　　“你爹就算不听我的，也不会听你的，你个小屁孩。”
　　沈一乐挥舞着手臂，想要将沈河放在他头上的手打掉，可沈河的反应比他快，他没打到不说，还重新被沈河揪住了耳朵。
　　“我就说你是个死小孩，居然敢动手打大人，这样下去还得了？”
　　“你要是哪天不喜欢你爹了，你不会连自己的爹都要动手打两巴掌吧？”
　　沈河说的夸张，还扯到了以后，“你现在这么小海米什么影响，你要是到时候长得比你爹还高大，你爹还怎么受得住？”
　　“你要是不小心将你爹打死了，那你可就没有爹了，到时候就得喊我爹，我高兴了就给你饭吃，不高兴就不给你饭吃，让你饿着，反正你也不听话，除了我没有人要你。”
　　“呜呜……爹，你不会死的对不对？”沈一乐好像真的被沈河吓到了，“爹，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我不要喊别人爹！”
　　“爹……呜呜，爹……呜呜……爹你抱抱我……爹!”
　　沈一乐被沈河吓到，哭到根本停不下来，眼泪鼻涕糊了沈上栗一腿。
　　沈河嫌弃的看了一眼，还是示意云化拿温水和帕子过来，让沈上栗先收拾一下孩子，才重新拿了现银给云化，让云化去抓药。
　　沈河找大夫过来的事根本没避着沈上栗，现在正好人在，便直说道：
　　“上栗，这段日子肯定要劳烦你了，腹中这个累赘我肯定要除掉的，阿良哪里也得麻烦你多派几个人盯着。”
　　“阿良这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很怕他一时兴起，又跑出去做别的事，我真的放心不下。”
　　说罢，他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沈上栗，“这里还有几张银票，想来能担负这段日子生活费，上栗你收着，要是不够用，再来找大哥。”
　　若是从前，沈河决计不会跟旁系这般客气，可现在正是需要人的时候，他不得不把姿态放低一点。
　　沈上栗才将信封拿到手里，就感觉到了里头的厚度。
　　别说沈河要在他这别院住一段日子了，就是直接住到死，这笔银子也够用。
　　但他肯定面上不显，只轻声道：“大哥安心，上栗一定会安排好一切，不会打扰大哥修养。”
　　其实他不明白为什么沈河不留下这个孩子，他记得沈河第一个孩子是坤泽，肯定是不能继承云将军的一切，上阵杀敌的。
　　虽说不是没有坤泽上战场，但不是每一个坤泽的长辈都能放任坤泽去受那些苦的。
　　沈河能去上阵杀敌，也是在跟云将军成婚之后，那时候家中长辈的束缚已经不是很重要了。
　　但他的想法肯定对沈河没有参考价值，他收了沈河的银票，只要帮沈河把事办好就成。
　　交代好了这事，沈河就想回屋睡觉了，毕竟刚才他才睡着，就被沈一乐这小家伙吵醒了，这会儿困得没法了都。
　　却不想，有一侍从急匆匆赶来，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就跪在地上，一脸忐忑的等待他的回答。
　　“消息准确吗？”还在集市门前贴着，还派了官差守着，属下想要揭下来都不行。”
　　听到这话，沈上栗也有了兴趣，凑过来问道：“大哥
　　侍从连忙点头，“属下亲眼见到的，这会儿那张画像，到底出了什么事？”
　　也不怪沈上栗好奇，沈河听完侍从的汇报，整个人都在发抖。
　　“没什么。”沈河没什么好脾气，直说道：“上栗，你先在大哥这守一会儿，等大哥来了再走，千万不能让阿良出门去找我。”
　　“好。”沈上栗才应下来，就看到沈河已经走没了影，只剩下他和沈一乐大眼瞪小眼。
　　沈河走远后，沈一乐才彻底放松下来，抓住他爹的手就开始晃，“爹，你为什么非要听那个大伯的话？”
　　“这不是咱们家吗？”
　　“那个人凭什么那么凶，还动手打我？”
　　沈上栗略一想，才道：“爹觉得你最近有点难管，爹说什么都不听，只好找个凶一点大伯过来管你。”
　　“你要是一直不听话，这大伯可就不走了，等到你什么时候爹说什么就做什么，爹就让大伯离开。”
　　沈一乐摇头，“那不行，教我识字的先生都说了，不能对长辈愚孝，只要清楚自己做的事没错，就不用所有事都听长辈的话。”
　　沈上栗点头，“这话是没错，可你真的知道自己做的事错了没有吗？”
　　“你每天都在城里逛，爹说过多少次让你不要走远，你听了吗？”
　　“今日要不是爹派人跟着你，爹现在肯定还在城中找你呢。”
　　“你总说会听话的，可也只是总说而已，爹可从来没见过你改变。”
　　沈一乐听到这话，头垂的越来越低，盯着自己的鞋子看了好久，才说道：“爹，乐乐错了，乐乐以后不会再跑远了。”
　　“乐乐只是没有玩伴，想要跟人一起玩。”
　　沈一乐噘着嘴说出了自己的不满，“先生总说乐乐笨，肯定是因为没有玩伴，才会是个实心眼的，可乐乐就是找不到可以一起玩的人。”
　　“乐乐经常在门边喊跟我差不多的孩子进院子一起玩，可他们总是不理我，还说我是坐牢的孩子，连家门都跨不出去。”
　　听到沈一乐这些话，沈上栗这才发现自己做错了什么，将儿子抱在怀里，轻轻擦去儿子的眼泪说道：
　　“别怕，乐乐，爹一定会解决这件事的，以后肯定帮你找很多玩伴。”
　　父子俩又说了许久贴心话，沈上栗才想进进屋看一眼云良睡得怎么样。


第91章 直觉
　　云良一睁眼，就看见一张奶呼呼的小脸，还在疑惑这小孩是谁，就见这小孩扯着嗓子喊道：“爹，快来，这个哥哥醒了！”
　　云良正在想要不要起身跟人打声招呼，就见一位跟他爹年纪相仿的天乾凑了上来，乐呵呵的对他说道：“再躺会儿吧，还没到用膳的时候。”
　　云良还是爬了起来，尽量客气的问道：“请问您是？”
　　这里的装饰跟他睡前看到的那间屋子的是一致的，所以他应该没有再一次经历绑架才对。
　　眼前的男人还带着自己的儿子，想来是他爹找来的。
　　但还是得谨慎些，小心的将身上的被子裹紧。
　　“哥哥你不用怕的。”沈一乐就趴在床边上，仰着头注视云良。
　　“我跟我爹爹都是好人，不会伤害你的。”
　　“哥哥，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啊？”
　　“乐乐！”沈上栗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话来，“你别去打扰哥哥，回来默先生让你写的字，当心明日先生考你，你写不出来，戒尺打的不痛是吗？”
　　沈一乐只是不想写字，才会这么凑过来盯着在床上歇息的哥哥看的，这会儿又怎么可能因为被他爹喊一声就回去？
　　“哥哥，你怎么白天也能睡这么久啊？”
　　“你是不是生病了啊？”
　　云良哂笑，解释道：“只是昨夜梦到了可怕的东西，今日才会睡这般久，寻常时候不会这样。”
　　“你还是快些去写字吧，戒尺打一下多疼。”
　　沈一乐摇头，“哥哥，那些字我都会写的，只是我爹不相信我。”
　　“真的吗？”云良摆出一副怀疑的姿态，“你写给哥哥看好不好？”
　　“哥哥，我现在写字还不是很好看，等我到时候把字练好，一定会写给你看的。”
　　别看沈一乐小，但他这脑瓜子机灵着呢，根本不会被云良这小把戏骗到。
　　“那你不写我怎么知道你会写呢？”云良看到了沈一乐眼底的轻蔑，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要是会写，现在不应该写出来跟哥哥炫耀一下吗？”
　　说这话时，云良一直注意着在孩子身后的中年人，见对方神色柔和，心里那点戒心也消得差不多了，但还是问道：
　　“不知该如何称呼，只好与稚子闲聊几句，还请您不要怪罪。”
　　这话是云良对着沈上栗说的。
　　沈上栗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还是沈一乐扭头看向他，他才猛的醒悟过来，客气道：
　　“若论亲疏，大可唤我一句表叔。”
　　“表叔。”云良唤了一声，又低头看向趴在床边的孩子，“表弟。”
　　见云良说话温柔，沈一乐小眼睛滴溜溜的盯着云良半晌，才扭头问他爹。
　　“爹，乐乐以后可以来找表哥玩吗？”
　　“这……”
　　沈上栗还真为难了，要说他自己的想法，肯定是想看到自己的儿子高兴的。
　　但这段日子，沈河是要在这院子里养身子的，肯定没有精力顾得上一个小孩子。
　　一时之间，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
　　看着沈上栗为难，云良直说道：“应该不行，表哥喜欢安静，不喜欢跟闹腾的小孩子一起玩。”
　　“等到你长到跟表哥一样大的时候，表哥就跟你一起玩。”
　　听到云良说这话，沈上栗没忍住笑出了声。
　　偏他儿子还一本正经的在算自己还有多久能长到跟云良一样大。
　　云良也觉得好笑，但他本身并不喜欢小孩子，所以也只是逗弄了两下就没了兴趣，扭头继续问沈上栗。
　　“表叔，您可知我爹去哪了？”
　　“他有跟您说他什么时候会回来吗？”
　　沈上栗摇头，“当时你爹走得急，像是有急事要处理，但没关系，在你爹回来之前，表叔和乐乐都会在这陪着你的。”
　　听到沈上栗这话，云良拧眉，心底猛的生出一阵不安来。
　　他爹去办事怎么会着急到这种地步，居然连将他叫醒，跟他说一声的时间都没有。
　　不知为何，他直觉他爹要办的事情，跟他有关。
　　“表叔，那您能陪我去街上逛逛吗？”
　　“从我来这安国，一直没时间好好看看这边的街道跟大黔的有什么不一样。”
　　“不行！”沈上栗几乎是喊出来的这一声。
　　随后才注意到云良神色怪异，便又解释道：“今儿个正好是散集开放的日子，这附近村庄的庄户人都会赶来，鱼龙混杂的很，你要是出点什么问题，表叔可没办法跟你爹交代。”
　　“而且表叔还要分心顾着乐乐，阿良你就当心疼一下叔，咱们等你爹回来，明日再去逛，成吗？”
　　这话是云良没醒时，沈上栗想了半天才想好的，怕的就是云良觉出什么不对劲来，吵着要出门去。
　　方才云良一直没开口问，他还在担心云良问他，云良真的问出口，他把想好的话说出去，又开始担心云良不同意他的说辞。
　　云良面上没什么变化，沈上栗是更不知道云良到底信了没有。
　　这样想着，沈上栗当即决定今夜不睡觉都要把云良看好，不能让人跑了！
　　云良注意到沈上栗看向他的眼神变了，像是多了几分戒备。
　　顿时明了，他爹一定交代了沈上栗，不能让他去街上。
　　这事肯定跟他有关！
　　但……
　　“表叔，还是先传膳吧，我有些饿了。”
　　云良还是决定先等一等，要是这事他爹都解决不了，他去街上找他爹，也只是给他爹添乱，还不如什么都不做，在这里乖乖等他爹回来。
　　要说会不会好奇是什么事，那倒是有的，但他更怕给他爹添麻烦。
　　虽说云良没表现出要跑的态度，但沈上栗还是不敢赌，站在门口交代侍从去传膳，自个一步都不肯踏出这间卧房。
　　云良注意到了这件事，笑道：“表叔，不用这么谨慎的。”
　　“我不会出门去给我爹添乱的，我还不想尝我爹的藤条炒肉。”
　　“哈哈哈，没有很谨慎。”沈上栗尬的额头都开始冒冷汗了。
　　“菜很快就好……不对，你看表叔急的，都忘了问你忌口了。”
　　说着，沈上栗就要出门，去把方才去传膳的侍从叫回来。


第92章 果干
　　云良赶忙将人拦下，“表叔，不必麻烦，若是有不爱吃的，直接挑出来就是。”
　　也不是别的原因，是他一时也想不起来自己有哪些东西不吃，好些都是看到了才会想起来，干坐在床上想，他还真想不出来。
　　这样想着，他低头注意到自己身上的中衣，又扭头去看衣架上有没有外衣，总不能待会儿吃饭的时候，自己也窝在被窝里吃饭吧？
　　衣架上空荡荡的，他只能问沈上栗。
　　“表叔，还得麻烦您让侍从送套衣裳进来。”
　　听到这话，沈上栗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就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没做。
　　扭头看到空荡荡的衣架，难得的觉得自己记性不好了。
　　“不知阿良可有着装上的偏好？表叔这就差人去准备。”
　　闻言，云良仔细想了想，才道：“不要青色和白色的。”
　　“好。”沈上栗应了一声，又走到门口将事情吩咐下去。
　　云良看沈上栗这幅不敢出门的样子就觉得好笑，但他看在对方是长辈的份上，还是把那声笑咽了下去。
　　“表哥，乐乐只要再等十年，就能跟表哥一起玩了！”
　　沈一乐显得很兴奋，“到时候我一定牵着表哥的手天天在门边上晃悠，让附近所有的小孩都知道我有个这么好看的表哥。”
　　“你怎么还在纠结方才的事情啊？”云良拧眉问道：“你与其算什么时候才能跟我一起玩，还不如先去练字。”
　　“要是你的字真的写得很好，表哥今儿个就能跟你一起玩。”
　　说是这么说，但云良实际上只是不想再敷衍眼前的孩子了。
　　每每听到沈一乐的声音，他就会想起他爹腹中还有个未出生的孩子。
　　他不想要弟弟，他只想要两个爹爹的视线只落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他不想看着他爹抱着他哭一晚上。
　　就他一个孩子，他爹都会犹豫很久，要不要继续跟云漠在一起，若是再生个小的，云漠肯定会拿来做要挟他爹的把柄。
　　他知道自己跟云漠之间的父子关系是抹不开的，但他还是不想跟云漠扯上太多关系。
　　一个男人，连为自己产子的伴侣都做不到尊重，那这个男人真的是烂透了，只适合一个人孤独终老，失去所有他在意的珍宝。
　　沈一乐注意到云良突然变得冷漠，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方才还满是笑容的小脸这会儿满是茫然，甚至扭头望向还在给侍从交代事情的父亲。
　　注意到沈一乐的不知所措，云良抿了抿唇，还是决定不理会了。
　　只是一个他不喜欢的小孩而已，他没有义务去管。
　　“哥哥，乐乐做错什么了吗？”
　　沈一乐强忍着泪水，伸手拽住云良的被子。
　　“乐乐不是坏孩子，乐乐只是想跟哥哥一起玩，乐乐肯定会好好练字的，哥哥不要讨厌乐乐好不好？”
　　听到沈一乐说这些，云良猛的回想起自己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他身边也只有清乐一个玩伴。
　　家中不是没有别的同龄人，但只有清乐什么时候都陪着他，甚至睡觉都睡在他卧房的外间。
　　那时候的他真的很感动有清乐在，只有清乐不会嫌弃他懒洋洋，即便两个人只是玩假扮尸体的游戏，清乐也会陪着他玩的很起劲。
　　但他也是会有想要其他玩伴的时候，会刻意冷落清乐，只为了能跟别的小朋友玩在一起，那次清竹也是这样，就跪在他卧房门外，一见到他就跪在地上问原因，还说要一辈子跟他一起玩耍。
　　……
　　“呕——”
　　突然想起以前的事情，云良没忍住又开始干呕。
　　这可把沈一乐吓坏了，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落。
　　“爹！爹！你快来！哥哥不舒服！”
　　沈上栗才跟侍从交代完事情，头都没扭过来，就听到沈一乐尖着嗓子在喊他，又唤来一名侍从，让人去准备帕子和温水。
　　看云良吐得难受，沈上栗倒是想用手拍拍对方的后背，要云良舒服点。
　　可到底顾忌这云良是坤泽，又穿的单薄，只好将手收回，盼着沈河能早些回来。
　　温水和帕子很快送来，云良将嘴边污秽擦去，再漱口之后，明显舒服了很多，靠在床头又开始盼着饭菜能早点送来。
　　可令云良失望的是，先送来的不是衣裳也不是饭菜，是云化抓来的药。
　　“公子，云化还顺带买了解苦的蜜饯，等明儿个开始喝药了，公子就能少受点罪。”
　　云化笑着将手里的东西一一放在桌上，只为了能让云良高兴些。
　　扭头注意到刚要撤下去的温水和帕子，便问道：“公子可是又不舒服，干呕了？”
　　“要不小的先去弄点水果回来，垫垫肚子。”
　　云良摇头，只说道：“先拿你买的蜜饯出来，让我尝尝，若是不好吃，你待会儿再买些新的回来，不然还得受罪。”
　　既然吃药已经躲不开了，他就只能想法子少受点其他罪了。
　　云化应声，将所有蜜饯外头包着油纸都打开，一一摆在云良面前，让云良自己挑想吃的。
　　一旁的沈一乐看到这场景眼睛都直了，直勾勾盯着那些蜜饯，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一下巴。
　　一旁的沈上栗注意到这事，赶忙用帕子将口水擦去，瞪了沈一乐一眼，想要沈一乐不要先忍忍，不要表现出自己的嘴馋。
　　可沈一乐还小，自然看不懂亲爹的暗示，不仅流了那么多口水，还一小步一小步的往云良身边走。
　　云良才将自己看中的梅子干放进嘴里，沈一乐就带着满脸的羡慕站在了云良眼前。
　　“表哥，这果干，好吃吗？”
　　果干很甜，甜到云良一点梅子本身的味道都没尝到。
　　“不好吃，甜过了头。”
　　云良是这么回答的，但沈一乐的口水还是流了出来。
　　云良：“……”
　　他小时候，口水也这么多的吗？
　　还是说他小时候懒得连嘴馋都省了？
　　云良想不通，但还是示意云化将梅子干递给沈一乐。
　　“给你吃吧，反正我觉得一点都不好吃。”
　　听完这话，沈一乐眼巴巴的望着云化手里的油纸包，还小声叮嘱道：“你慢些，别给撒了。”


第93章 味变
　　“乐乐！”
　　沈上栗急着要将梅子干推回给云化，“阿良，这是你用来解苦的果干，怎么能轻易给这孩子吃？”
　　“此处又不偏远，出门就能给他买到的。”
　　云化扭头跟云良求助，“公子……”
　　“不是我爱吃的东西，云化没人要就直接丢了吧。”云良已经将手伸向了其他果干。
　　所幸，除了那梅子干，其余果干都很合他的口味，不知不觉就多吃了一些。
　　云化眼看着其中几样果干都见了底，犹豫了半晌，还是劝道：“公子，马上到用膳的时辰了，还是少吃些果干为好。”
　　“果干占肚子，您夜里容易饿。”
　　“也是。”云良还是收了手，简单拿放在边上的帕子擦了擦手，就将手收回了被子里。
　　这边沈一乐还在盯云化手里的果干，却不敢开口说话，生怕一张嘴就有口水流下。
　　见状，云良便问道：“怎么还不把果干给孩子，本公子的话你听不到？”
　　云化那声冤枉都要喊出口了，还是抿紧了唇，将手中的果干再往沈一乐面前递了些。
　　“阿良，你这是何必……”
　　“孩子想吃，我不想吃，这不是很简单吗？”云良直接开口打断沈上栗的话，“表叔，给乐乐吃吧。”
　　“哎，那乐乐快谢谢表哥。”沈上栗说不出不让沈一乐拿果干的理由，只能先接过来，带着儿子跟人道谢。
　　偏沈一乐注意力都在果干上，直接伸手拿了个果干塞进嘴里。
　　“唔！”
　　沈一乐含糊不清道：“表哥，这果干这么甜怎么会不好吃呢！”
　　“你怎么连道谢都省了？”沈上栗是真的意识到自己惯出来的儿子个性有多差。
　　“你拿人东西，不道谢就往嘴里塞，你以后还想要朋友跟你一起玩吗？”
　　沈一乐嘴一撇，像是要哭，看的云良都皱进了眉头。
　　这小孩要是真开始肆无忌惮的嚎，肯定得哄上好一阵吧？
　　真烦，早知道就一直装睡，不睁开眼睛跟这破小孩对视了。
　　可沈一乐没哭，又拿起了一块梅子干，向云良递去。
　　“哥哥，你再尝尝看，这个不难吃的。”
　　“虽然爹爹很少给我买零嘴，但我不笨的，知道这个果干不难吃。”
　　云良眉头皱的更紧了。
　　“每个人的口味都不一样，我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你若是喜欢吃，就拿去吃，何必非要我再多吃一个不好吃的果干？”
　　沈一乐被云良说的一愣，举着手里的果干干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什么。
　　正巧这会儿有侍从将衣裳送来，沈上栗赶忙转移了话题。
　　“阿良，我跟乐乐就在门外，有事你喊一声就行，你先换衣裳，等你换好，咱们应该就能用膳了。”
　　“好”云良应了一声，便示意云化将送来的三套衣裳收下。
　　一红一白一雪青。
　　的确避开了云良所说不喜的颜色，但这三套衣裳中间，也只有那一身白的能入的了云良的眼。
　　一等沈上栗父子走到门外，云良便掀开被子下了床。
　　“公子，稍等，这衣裳走线有问题。”云化突然开口叫停，云良愣了一瞬，还是凑上前去看云化所说。
　　随后只见云化捏着白衣的领口往两边一拽，整个领口处都变得松松垮垮的，若是真的上了身，怕是云良动都不能多动一下。
　　紧接着，云化又试了另外两件衣裳，领口虽然没能扯动，但一件胸口处扎了一根针，另一件则薄到能透光。
　　三件衣裳，云良竟是一件能穿的都没有。
　　云化：“公子，你先回床上歇歇，云化这就出门去买新的来。”
　　云良伸手将云化拦住，“你还是先将这事跟表叔说一声，再去买衣裳。”
　　“方才表叔跟侍从交代了许久，都没能成功避免这事，其中肯定有别的原因。”
　　这表叔应该是沈家旁系，不可能会苛待他和父亲，想来只能是下面的人吃了回扣，才会造成现在这幅局面。
　　忍气吞声没用，只有把事摆在明面上，看沈上栗到底是怎么解决的，这事才有可能有结果。
　　不然等沈上栗一走，这院里只有他和他爹在，怎么处理都隔着一层，会惹人生厌。
　　云化应下，将三套衣裳捧出了屋外，一一展示给沈上栗看。
　　沈上栗显然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一时之间脸色都有些发白，隔着门就开始赔礼道歉。
　　“阿良啊，这事表叔先给你道个歉，这别院表叔许久没有打理过，想来是有了不安分的。”
　　“今儿个这衣裳只能劳烦你身边的侍从先准备一下，等待会儿吃过饭，表叔一定好好清理一下这院里的害虫！”
　　沈上栗说这话的声音不小，眼神还一直在附近侍从身上流转，吓得在旁边值守的侍从连呼吸都错乱了。
　　而后又拿出自己的钱袋，直接递到云化手中，“这是预备给阿良买成衣的现银，不必节省，买上好的料子，绝不能划伤了坤泽柔嫩的肌肤。”
　　云化听到这话觉得有些奇怪，但什么都没说，也没接那个钱袋，静静地等待云良的指示。
　　对于云化等吩咐的这点，云良满意的不得了，当即说道：“既然是表叔的心意，阿良也不好不收。”
　　“只是表叔还得仔细排查这院里的侍从，免得有漏网之鱼，跟您住的院子中的侍从勾结，伤到孩子可就不好了。”
　　一提孩子，沈上栗的态度就跟严肃些，毕竟是根独苗，千万不能断了。
　　云化接过钱袋就急匆匆出了门，方才他回来时西斜的日头，如今已经完全被弯月取代，眼前乌蒙蒙的，但他还惦记着公子没衣裳穿，脚下的不知迈得极大，像是要跑起来似的。
　　院里沈一乐盯着父亲的侧脸，总觉得有些陌生。
　　从前一直宠着他的爹，现在好像更关注那表哥些。
　　是因为那表哥是坤泽吗？
　　那他以后分化成坤泽，也能被他爹一直娇宠着，买衣裳都买最好的料子吗？
　　沈一乐探头看了眼屋内的表哥，又看了一眼手中的蜜饯，突然赞同了表哥的看法，这果干真的不怎么好吃。


第94章 乞讨
　　云化动作很快，将衣裳带回来，帮着给云良换上之后，沈上栗让人去准备的饭菜还没送来。
　　不止肚子饿到不行的云良有些急，沈上栗也急了，打发在屋外值守的侍从去厨房打探情况。
　　侍从去的倒是干脆，只是回来时一侧的脸颊明显被人打肿了，红着眼眶回沈上栗的话。
　　“回老爷的话，厨房那边说招待贵客的饭菜还未做好，要等厨师先吃过晚饭，才能有力气帮贵客准备饭菜。”
　　沈上栗气的满脸涨红，“这话什么意思？”
　　“做奴才要爬到主子前头吃饭？”
　　“厨房的人难道把自己当主子了不成？”
　　沈上栗虽然生气，但还记得自己要在这盯着云良，便又拿出了沈河交给他的信封，准备从中拿张银票出来，准备先让侍从去外面酒楼买些饭菜回来，让云良垫垫肚子。
　　虽然云良一直没说饿不饿的话，但云良那眼珠子一直在包着果干的油纸上徘徊，怎么都像是饿极了。
　　但他这话还没说出口，云化便先一步说道：“公子，方才小的订了酒楼的菜，想来这会儿很快就能送来，您再忍忍。”
　　边劝，云化边将云良手底下的油纸拿走。
　　云良趴在桌子上一点精神都没有，点了点头，就当是回了云化的话。
　　沈上栗心里惦记着要去敲打一下厨子，可又放心不下让云良一个人待在这里。
　　他只能一边笑着跟云良道歉，一边祈祷沈河快些回来，最好是完好的回来，别受一点伤。
　　云化从酒楼那里定的饭菜送来的还挺快，却被门房拦下了，执意不肯让人进门。
　　还是云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直接去外头取来的。
　　听完云化所说，沈上栗对自己这座别院里的侍从就更没信心了，甚至起了全部发卖出去，重新换一批的心思。
　　但他也清楚自己手头没有那么多现在就能直接调过来用的人，只能先按捺住自己，赔着笑说道：
　　“阿良，咱们先吃饭，等饭后咱们一起去厨房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毕竟这院子往后是你跟大哥住，不能一点威信都没有，让做奴才的爬到主子的头上。”
　　“好。”云良立马应下，“表叔也一起吃点，咱们也补充点力气，免得待会儿训人的时候没有劲。”
　　他就是再懒的动，这个时候也得去转转，不然还让人觉得他这人只会告状，然后躲在长辈身后寻求庇护呢。
　　云化本来想先忍忍，等到晚上值夜的时候在吃饭的。
　　但他今儿个忙了一天，粒米未进，肚子先开始抱怨了，巨大的咕噜声吓了云良一跳。
　　云良想到云化在这边也没个伴一起吃饭，拉开旁边的凳子就示意云化坐下。
　　“你今儿个跑了一天吧？”
　　“来，别客气，坐着一起吃饭，仅此一次。”
　　云化不敢，不仅没坐下，还往后退了两步。
　　“公子，这于理不合，小的还是等晚些时候吃饭为好。”
　　“你就听我的，待会儿还要去解决厨房的事，你这会儿不吃，今个儿可能就没机会吃了。”云良平静道。
　　“而且这饭菜还是你去定，你去拿进门的，你要是不尝一点，岂不是浪费了自己的体力？”
　　云化摇头，“云化可以不吃的，只要公子吃的高兴，云化下回还定这家酒楼的饭菜给公子吃。”
　　……
　　千钰自从用使者身份步入安国宫内之后，便一直被扣押在御书房内不让他离开。
　　原因也不难想，安国太子闹了这么大的丑闻，千钰这个进入安国境内好几日，还不进宫拜见的人，自然成了最让人怀疑的对象。
　　可安国皇帝找了许久，都没能找到半点跟千钰有关的线索。
　　千钰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般，每日在安国御书房内不是在看食谱，就是在看一些房中术。
　　安国皇帝损了一位太子不要紧，要紧的是这事办的太干净，根本查不到出手的人究竟是谁。
　　嫌疑最大的千钰还在宫里整日闲晃，安国皇帝的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太子的事还没查出个门路来，又听到民间有了骚动，安国皇帝急的斥责了好几声前来报信的宫仆。
　　冷静下来之后，又故意让人将消息透露给千钰，毕竟事关千钰的王妃，千钰不可能没有反应。
　　可千钰的反应，就只是派身边的人去民间打探消息，其余的事什么都没做。
　　安国皇帝莫名的想起楚王是傻子的传言来，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传言不假。
　　……
　　沈河在听到有人在市集贴了像云良的淫秽画像的时候，的确气到快要爆炸。
　　可在看清画像之后，立马让人派人去查这画像上的主人公是谁。
　　那画像上的脸的确很像他儿子不错，但他就是能看得出来，那不是云良，绝对只是长得像而已。
　　果不其然，不到两个时辰，就有人查到了那画像中的主人公到底是谁。
　　只是一个在花柳巷卖身的小倌，容貌与云良有个七分相似，作画人刻意将他画的比较像云良而已。
　　顺着这条线查下去，竟是查到了已经被贬为庶人的安逸畅身上。
　　说来奇怪，沈河总觉得今日办事快的离谱，像是有人在暗中帮忙一样。
　　安逸畅为了给自己出气，将身上所有的现银都拿去画那些画像了，而他本人只能在街上流浪。
　　他也有想过去故交或者母族亲属家中借助，可现在是庶人的他，已经成了人人唾弃的存在，那些人的门房远远的看到他，就直接关上了大门，任他怎么敲门叫门都不理会。
　　他没了办法，只好在街上流浪，亲耳听着耳边有关云良的污言秽语有越来越多的人传。
　　沈河找到安逸畅的时候，安逸畅正在跟一酒楼老板乞讨。
　　“张掌柜的，从前我也没少在这酒楼消费，从前还说只要我去，随便我怎么吃喝都你请的，现在只跟你要一块烧饼都不肯给我？”
　　“你这样吝啬，肯定是做不好生意的，做生意就要大度，不能计较这一点点得失的。”


第95章 大伯
　　“你还想吃烧饼？我看你只配吃屁！”
　　张掌柜见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一脚直接踹在安逸畅腹部。
　　“从前老子是看你出手阔绰，拿出来的赏银多，才随便说了几句，你居然还当了真？”
　　“要知道，你这张脸现在可一点用处都没用，帮了你，说不定老子还要吃亏！”
　　“赶紧滚远点，别让老子报官说你干扰老子开店！”
　　说罢，他见安逸畅还捂着肚子站在那里，又走过去狠狠踩住对方的脚面碾压。
　　“赶紧滚！往后老子见你一面打你一次！”
　　安逸畅没应声，捂着肚子直挺挺往后倒去。
　　昨夜他在那花柳巷受了太多折磨，先不论有没有染上什么脏病，光是被人弄了太多东西进去的肚子就撑不住了。
　　方才被掌柜的踹了这么一脚，他只觉得内里有什么东西烂了，痛的他反胃，可他却连往外吐得力气都没有。
　　“你别给老子死这边上，赶紧滚远些！”
　　“快点！”
　　安逸畅什么声都听不见了，下意识揪住掌柜的的衣角求救。
　　“救我，我好痛……”
　　嘭！
　　掌柜的一咬牙，又是一脚直接踹到安逸畅的脸上。
　　“恶心人的玩意儿！赶紧给老子滚！”
　　沈河静静的看了半天，等到安逸畅昏过去没了反应，掌柜的将围观的人驱散，才让人将安逸畅抓起来。
　　街面上有关儿子的流言清的差不多了，沈河才压着安逸畅往暂住的院子走。
　　走了几步，又怕云良还没吃饭，就去酒楼随便打包了几个菜，状似不经意般说起张掌柜的酒楼不干净。
　　这边掌柜的姓万，一下子明白过来沈河的意思，主动凑过来询问如何处理。
　　沈河掏出一张千两银票，直接塞进万掌柜手里，低声道：
　　“万掌柜是聪明人，这几日这城里的流言正盛，怎么就想不到多利用一把？”
　　“出来开店的，连自己店里的饭菜都做不干净，让客人吃出头发和指甲，你说，往后还有人敢去吗？”
　　万掌柜带着笑将银票收下，示意小二给沈河倒酒，“客人这话说的极对，但以小的看，还是店家的态度重要，这客人要的不就是店家的积极处理吗？”
　　“客人吃到不干净的东西已经很生气了，还要听店家在那里狡辩，这不是更让人生气吗？”
　　沈河痛快的将一杯酒饮尽，才道：“还得是万掌柜经营的店家可靠，不会让人担心出现问题。”
　　“这谁身边的人，就又谁的影子，万掌柜，您瞧瞧，本公子的饭菜，可准备好了？”
　　沈河要的可不仅仅是对面的酒楼没生意，他要的是坊间流言只剩关于酒楼不干净的。
　　虽然他已经找出了画像中真正的人，但难保往后不会有人重新将脏水泼到云良的身上，不如直接将事情压下去，到时候即便有人想起来，也不会有太大的涟漪。
　　万掌柜将饭菜亲自送上后，还主动说道：“公子若是往后还有要紧事办，便来找小的万柳，万柳办事的能力，一定叫公子满意。”
　　万柳看的明白，沈河绝对不是简单的角色，只要能跟沈河搭上线，日后肯定有他飞黄腾达的时候。
　　别的不说，这赚钱的门路，肯定不少。
　　若是从前，他只想着安分做好自己酒楼的事情，最多只盼着别的酒楼生意不好，只来自己的酒楼吃饭。
　　现在有了这沈河的意见，往后只要有跟他竞争的酒楼，他就可以用这办法挑刺，慢慢干掉对方。
　　沈河想了想，还是说道：“在下沈河，并不是本国人士，若你真的信得过我，便去沈家商行找沈上栗。”
　　“这安国，我沈河还真没个信得过的伙伴，希望你是第一个人选。”
　　说罢，便示意随从接过掌柜的手中的食盒，准备回家。
　　接过食盒的人名叫康雅，是沈家的家养奴才，一直在安国当差。
　　回去的路上便大着胆子说道：“爷，这位万掌柜，是个实心眼的，这酒楼是他祖上传下来的，手艺和服务都是没话说的，但就是生意不好。”
　　“店里时常有新品，还会给附近的乞儿一些尝尝，小的觉得这人能用，但就是用起来费劲。”
　　听到这话，沈河细想了下万柳的反应，随便应了一声，心里却开始犯嘀咕。
　　这用人的时候最怕遇到个脑子不灵光的，但若是不用，又有点可惜。
　　……
　　沈河回院子之后，想让人将安逸畅捆起来，随便找间屋子关好，才去卧房看云良。
　　一看到沈河进门，云化立马站起身，将自己用过的餐具收起来，换上一套新的。
　　沈河倒是没说什么，只示意康雅将食盒里的菜拿出来。
　　方才的饭菜不说难吃，但就是不精致，云良倒是吃了，就是吃的不多。
　　现在有了沈河带来掌柜的看着装好的饭菜，色香味俱全，一下子抓住了云良那点馋劲，几筷子下去连要问他爹去干什么的事都忘了。
　　沈上栗父子先吃好的，见云良吃的正欢，沈上栗便装备跟沈河说一声，就去处理厨房对客人的怠慢。
　　沈河却让他稍等，“既然是处理这院里的事，怎么也得我父子二人陪你一同去。”
　　“尚不知要在你这里修养多久，总不能往后有了差错，都去找你来处理。”
　　沈上栗想了想也是，便又重新做好，静静地等沈河两父子吃完。
　　原本，沈一乐的注意力都在云良身上，直到沈河进门，他的视线就跑偏了。
　　直勾勾的望着沈河看，但沈河不理他，他只能问他爹。
　　“爹，这个哥哥又是谁啊？”
　　“怎么比表哥还要好看？”
　　沈上栗：“……”
　　这儿子怎么是个颜控？！
　　“你要叫大伯，不能叫哥哥的。”
　　听到这话，沈一乐望向沈河的视线，徒然带了几分诧异。
　　再看向沈上栗时，沈上栗莫名觉出了几分嫌弃。
　　额……
　　就是那种别人能行，怎么就你不行的那种嫌弃。
　　沈上栗对此十分伤心，且直接扭头不看自己的儿子。
　　沈一乐当即没了能搭话的人。


第96章 解决
　　“大伯，是不是因为你爹爹长得好看，所以你才这么好看的啊？”
　　沈一乐根本不在乎他爹理不理他，直接跳下凳子，凑到沈河边上问他。
　　沈上栗都快被这小子吓得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你这小子……”
　　“没事没事。”沈河赶忙将急着要教训孩子的沈上栗拉住。
　　“孩子还小，问出这种话来，也没什么恶意的。”
　　见沈上栗黑着脸坐好，沈河才低头问沈一乐，“你怎么会问我这种话啊？”
　　“当然是因为哥哥啊。”沈一乐指着吃的正欢的云良说道：“表哥长得好看，大伯长得更好看，所以大伯的爹爹一定更更好看才对。”
　　听到这话，沈上栗和沈河都没忍住笑出了声，只有云良吃饭的间隙插了一句。
　　“那你觉得你自己好看吗？”
　　沈一乐立马摇头，“不止我自己这么觉得，也没有别人夸过我好看，所以我应该不好看才对。”
　　说罢，他又扭头看了一眼沈上栗，才继续说道：“但是看我爹这样，我就觉得我不好看是有原因的。”
　　原本沈上栗还在笑，一听沈一乐这话，这股子气顿时没收住，一巴掌就糊在沈一乐嘴上。
　　‘啪’的一声，连吃饭吃的正欢的云良都抬起头看向了沈上栗。
　　沈上栗被人这么盯着，原本要谴责的话又说不出口了，只能盯着儿子斥责道：“你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了？”
　　“这种话是你能随便说的吗？”
　　沈一乐眼眶红红的，像是要哭。
　　可他一看到沈河笑着看他，就把眼泪咽了回去，扯住沈河的衣角问道：“大伯，你能亲亲我吗？”
　　“我爹好像把我的嘴打肿了。”
　　“哈哈哈……”
　　沈河这下是彻底笑到停不下来了，伸手捏住沈一乐脸颊上的肉就开始玩。
　　“那可不行，大伯的孩子就在这边上，怎么可以亲别人的孩子？”
　　“你要知道你嘴肿没肿，就去找你爹要亲亲吧。”
　　一听这话，沈一乐立马哭了，鼻涕泡都哭出来了，还想往沈河身上扑。
　　云良本来在假装看不见，但沈一乐吸鼻涕的声音太响，让他吃东西都有点犯恶心，黑着脸把筷子撂下，便道：“咱们去处理厨房的事吧，回来再吃。”
　　沈河立马明白云良为什么不高兴了，凑上去将云良的嘴擦净，小声让云化重新去万掌柜那里买酒菜，才拉着云良他们往厨房走。
　　路上，沈上栗也明白云良为什么不高兴了，但沈一乐还是哭的不行，怎么哄怎么吓唬都不乖，气的他想再打一巴掌。
　　一行人到的时候，大师傅已经吃过饭了，就躺在厨房门前空地上的躺椅歇息。
　　有眼尖的看到沈上栗，小声去他耳边说了几句话，他才不情不愿的起了身，看了云良一行人一眼，直接进厨房去。
　　沈上栗要把人叫住，沈河拦住了他，跟着大师傅进了厨房，却见厨房里不少人都在忙活，只是……
　　“今儿送来的好菜，你们这些做奴才的居然先吃上了？”
　　沈上栗气的身子都在发抖，“我看你们这些贱命是真的活得太久了！”
　　大师傅根本不在意，冷声道：“老爷怎么能说这种话？”
　　“都是人，咱们吃了，跟给客人吃了，有什么区别？”
　　“这肯定是要先尝尝好不好，再重新起锅，给客人最好的啊。”
　　沈河都要被他这说法气笑了，走上前提起案板上的砍刀就直接砍掉了大师傅的小拇指。
　　“跟你这种话废话太浪费力气，往后记得听到沈家的名声就滚远点。”
　　大师傅痛的嗷嗷叫，一直指挥站在他边上的人帮他包扎，可这会儿都被吓傻了，没一个敢动弹的。
　　沈上栗看了一眼，知道今儿只能是放弃大师傅了，叫人上来，直接将大师傅赶出了门外。
　　沈河这一下，吓得厨房里所有人都胆战心惊的，连擦大师傅滴在地上的血迹，都是跪着擦的。
　　没有做饭的大师傅，沈河又差康雅去万柳那里寻求帮助，开酒楼的人，怎么可能连个大师傅都拿不出手？
　　沈上栗见沈河处理的这么干脆，只说道：“这院里奴才的卖身契稍后上栗会送到大哥手里，方便大哥管理。”
　　“若大哥没其他事吩咐，上栗这边带着乐乐回家去了。”
　　沈河和云良将沈上栗父子送走，才回到卧房，正好云化拎着食盒回来，一家人才继续吃第二顿饭。
　　云良这会儿才想起自己要问什么，“爹，你今儿出去办的事，肯定是跟我有关的吧？”
　　“是。但现在解决的差不多了。”沈河边给云良夹菜，边说道：“先吃，等明儿爹带你去审犯人。”
　　“犯人？”
　　云良疑惑，但云良觉得吃饭更重要，安静的将饭吃完，洗漱睡觉。
　　晚上云良怕沈河又自己走掉，非要睡在外侧，还硬要扒着沈河不放。
　　沈河奔波了一天累得很，便小声埋怨道：“阿良，你怎么不乖了，现在爹这么难受，你还缠着爹，是要爹生气吗？”
　　云良这才将手收回，自己帮沈河将被子掖好，再仅仅贴着沈河睡好。
　　“那你以后不许自己一个人走掉，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你都不知道，今儿个我一睁眼看到一破小孩有多害怕。”
　　“好好好。”沈河立马应下，“我就该让你去看不能入眼的画像，让旁边人的唾沫星子淹死你。”
　　云良噘嘴，“明明可以带面纱的，你才舍不得让人说我呢。”
　　“爹，你说，我以前也这么讨厌吗？”
　　沈河累得很，很想睡觉，但还是说了一句。
　　“阿良不一样，阿良自小就很乖，有一桌子零嘴陪着，就能一直坐在边上吃，连屁股都不挪一下。”
　　说罢，便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云良本来还想跟沈河多聊几句，见沈河一脸疲惫，只吹熄了两盏烛台，贴着沈河闭上了眼睛。
　　时候还长着，他不必急着知道真相。
　　但他想，若是他从小便不乖，他爹也不会一直纵着他。
　　虽然沈河有时是严厉了些，但……


第97章 宠我
　　最起码，他爹不会骗他。
　　这样想着，云良便也跟着睡去。
　　次日一早，万柳就带着新的大师傅来找沈河了。
　　“沈老爷，这位杨师傅在酒楼干了有个二十几年了，手艺肯定是没什么可挑剔的。”
　　“只要您爱吃的，他都能给您做，即便是别的地方的美食，让他尝上一回，他也能做，且能比您尝到的更香些。”
　　仔细听万柳说完这些，沈河才放下手中的茶盏，面无表情道：
　　“杨师傅能让万掌柜这般赞扬，想来每月的工钱少不了啊。”
　　沈河是不缺银子，但也不能大手大脚到平白多花不该花的银子。
　　而且还有儿子要养，手底下的人也要吃饭，总得好好算算才是。
　　万柳还是头一回走进这样大的宅子，说实话，他是紧张的。
　　但他扭头看了眼跟他同样紧张的杨师傅，还是整理好心情，大胆道：
　　“沈老爷，杨师傅毕竟是有手艺的，在酒楼的时候怎么着每月都能有个四十两银子，您看现在只供着给您一家子吃，不能高上太多，也不能比这低太多不是。”
　　“而且这院子这么大，总不会只有杨师傅一个人在厨房忙活，到时候院子里其他人偷学了杨师傅家里不外传的手艺，杨师傅岂不是哭都没地哭去？”
　　“沈老爷，万柳知道您不缺这点，只要个能听话的厨子，万柳敢打包票，杨师傅不止能吃的舒舒服服的，有危险来，他提着菜刀也能拦在您前头。”
　　杨师傅这才注意到万柳在冲着他挤眉弄眼，他立马开始附和。
　　“对没错！沈老爷，只要您发话，平日里我用来宰牲畜的刀同样能捅进人的肚子里！”
　　“咱姓杨的可不止有做饭的手艺，还有这一身的力气，只要老爷需要，咱什么都能干！”
　　沈河瞥了眼杨师傅高大的身材，又喝了一口茶，问道：“可是天乾？”
　　杨师傅立马摇头，“回沈老爷的话，杨清是中庸。”
　　“中庸多好，不会受到热潮期的影响，这辈子不成婚也没有人会在意的。”
　　“老爷您放心，杨清这辈子只要能跟着您，一辈子都不会跟别人成婚，每天唯一烦恼的事，就是怎么给老爷做顿好吃的饭菜。”
　　杨清说这话时心跳的贼快，快到他觉得胸前的肉都快困不住那颗精神劲十足的心脏了。
　　但沈河还是没什么反应，甚至注意力全在手中那茶盏上。
　　杨清有些担心不要他，扭头用眼神跟万柳求助。
　　今儿个是万柳带他来的，来之前一直在交代他，说什么话都要过过脑子，千万不能惹贵人生气，只要能过了今天这关，往后他吃香喝辣都不用愁。
　　可现在瞧着，这位姓沈的老爷好似没瞧上他，甚至连个眼神都不屑分给他。
　　他不懂，究竟是沈老爷对他有什么不满，还是身份地位高的都是这样。
　　万柳注意到了杨清的求助，但他也没什么办法。
　　幼时他的确见过不少达官贵族，但那会儿都是父辈负责交际，他负责吃喝就行。
　　现在不一样，轮到他跟贵人交际，他才发现自己需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但现在已经没有父辈来教他了，他只能自己摸索，一点点带着铺子和铺子里的人过上更好些的日子。
　　“先做顿早膳出来吧，忌口去问云化，他也会带你去厨房那里。”沈河还是决定先试试杨清的手艺。
　　云良这嘴还挺挑剔的，只是寻常懒得说，不好吃的时候他就吃的少些。
　　身上总是就长那么一点肉，他每回将人抱在怀里，就急的不行，想让儿子长胖些。
　　现在儿子就在自己身边，他自然想让儿子吃的好些。
　　对不对他的口味不要紧，只要能让儿子吃的高兴，他在旁边看着都能饱。
　　云化正准备进卧房看看公子醒了没，听到沈河说这话，又停住脚步，带着杨清往厨房走。
　　万柳留了下来，开始汇报自己的事办的怎么样。
　　“今早天还没亮，张掌柜就发了好大一通火，原因是有厨子忘了做他预备送去刘侍郎家中的饭菜，换别的厨子急着做出来的菜又根本入不了口。”
　　“气的他一大早在门前将厨子骂了个遍不说，还直接赶走了两三个厨子。”
　　“这时节快到年下了，哪里还能要被别的酒楼赶出门的厨子？”
　　沈河拧眉，“光动厨子没什么用，还是要在小二身上下功夫，最好能找机灵点的，别让人捉到把柄。”
　　“只要能扳倒张掌柜，我能保证往后这都城内，无人敢把生意做得比你还大。”
　　一听这话，万柳就激动的不像话，“万柳多谢老爷提拔！”
　　“行了，你先回去吧，这厨子就算我看不上，也会给他结清今日的工钱。”沈河估摸着云良该醒了，赶紧把万柳先打发走。
　　万柳就等沈河这话呢，急忙行礼退出屋子。
　　出门后他本来想去看看杨清那边的状况，又不知道该怎么走，旁边的侍从都装作看不见他，他只能循着来时的记忆往门外走。
　　从前身前又父辈的时候，他只觉得这院子真大真好看，羡慕能住在这院子里的人，现在的他却只想着怎么从贵人手里多讨一点好处，以及怎么平安走出这大门。
　　……
　　云良才睁眼，就看到沈河坐在他边上，静静地望着他，一见他睁眼就凑了上来。
　　“快起来，今早来了新的大师傅，咱们尝尝他的手艺，要是你喜欢，咱们就留下他。”
　　云良不想起，伸手拽住沈河的手就开始撒娇，“爹，你让人将饭菜端到卧房里来嘛。”
　　“咱们在这床上也能吃的，不是一定要起床才能吃的。”
　　沈河听云良这话就用食指刮了一下云良的鼻梁，“瞧你懒成这模样，一天光往肚子里塞，也不长肉，真不知道你那些饭菜都吃到哪里去了。”
　　云良扒着沈河的手借力起身，扑进沈河的怀里不愿意走。
　　“爹，现在就咱们两人，你就宠宠我呗。”
　　“从前还有云爹在旁边说这样不好，现在只有咱们俩，你还抓紧这个机会宠我啊？”


第98章 别扭
　　“你云爹不在我也不能溺爱你。”
　　沈河拒绝了云良的撒娇，“快起来喝药。”
　　“你要是不听话，爹就把肚子里这崽子生下来，到时候看你还敢不敢撒娇，跟一个小崽子撒娇。”
　　一听沈河要将腹中的孩子生出来，云良立马清醒了，不仅从下了床，还迅速换好了衣裳。
　　“爹，我以后肯定听话，说好不要弟弟的。”
　　云良就算再懒，这个时候也不能不听他爹的，没生出来怎么解决都好，一旦生出来了，那他可就没有办法把弟弟塞回去。
　　沈河见云良这么担心自己将孩子生出来，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但他什么都没说，带着洗漱之后的云良往厨房走。
　　正好去瞧瞧那新来的杨师傅跟府里的人处的怎么样，昨晚的断指警告到底有没有用。
　　云良才走进厨房，云化就端着一碗要凑了上来。
　　“公子，先喝药吧。大夫说要饭前一刻钟喝，待会儿就不赶趟了。”
　　云良一闻到中药的味道，就想重新扑进被窝里，可一对上他爹的眼神，立马就怂了，接过药碗就开始往下灌。
　　总不能一点苦都不吃的，反正他不要弟弟来跟他争宠。
　　云良一口将药闷了之后，云化立马将准备好的蜜饯递给云良。
　　是昨夜云良吃的最多的一种果干，那股甜味迅速挤走嘴里的苦涩。
　　厨房倒是和谐，也没有人去排斥新来的杨清，沈河对此还是比较满意的。
　　“还要多久才能上菜？”
　　听到沈河问这话，云良脑瓜子立马扭过去问道：“爹，原来菜还没做好吗？”
　　“当然没做好啊。”沈河理所当然道：“云化不是解释了吗？”
　　“要在饭前一刻钟用药，不早点把你喊起来，还怎么隔开这时间？”
　　云良感觉自己受到了来自亲爹的欺骗，甚至觉得自己嘴里的蜜饯都没什么滋味了。
　　“爹，其实你直接说要我起来喝药，我也是会起来的，没必要用这种骗我。”
　　“我现在也就信你一个人，你这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儿子……”
　　沈河突然不知道怎么做了，云良好像病的很厉害，他甚至觉得这连玩笑都算不上，但儿子就是不高兴了。
　　沈河静静的看了云良半晌，还是说道：“以后我会直接说让你起来做什么的，不会骗你。”
　　这话不是沈河第一次说，却是云良第一次不相信沈河说的这话。
　　“爹，没必要说这话，我觉得好累，先回去躺会儿。”
　　说罢，云良甩开沈河握住他手腕的手，直接出了门。
　　沈河见儿子还在气头上，便让云化跟上去，“仔细照顾公子，要是阿良出了什么事，老子扒了你的皮！”
　　云化立马跟上。
　　云良走的极快，云化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云良的脚步。
　　云化心里清楚，这是云良真觉得委屈了，不然公子是不会在沈河面前耍脾气的。
　　原本云良准备回屋再躺一会儿的，可等自己到了屋内，又觉得跟沈河一起睡过的这床碍眼的很，连气都没喘匀就坐在了外间的凳子上。
　　云化好不容易追上来，就听云良说道：“你现在是不是一个人住？”
　　云化还没反应过来呢，实话实说道：“是，就是屋子比这边小点，其他的也没什么区别，小的觉得住着挺舒服的。”
　　“那本公子要去跟你一起住。”云良无意识的噘着嘴，“你要是不愿意跟本公子睡一起，你就去跟别人挤挤，反正我不要继续睡在这里了。”
　　“啊？”
　　云化是真的懵了，“公子，您这是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云良说这话时，颇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意思，“反正我就是不愿意睡在这屋里，我要一个人住。”
　　“你现在就去收拾一间新的屋子给我，我不要跟骗子睡一个屋子！”
　　“好好好，公子您别生气，小的这就去收拾。”云化赶忙开始说好话，试图让云良不要再生气了。
　　云良还是生气，见云化出门就往厨房的方向跑，气的他还是上床钻进了被窝，连脑袋都缩进去。
　　他就是想要他爹信他，不想这世间一个信他的人都没有。
　　可他爹居然为了吃药这种小事哄骗他！
　　沈河一听云化说云良想分房睡，第一反应是安排康雅去跟别院的管家交涉。
　　父子俩一直睡一间屋子的确有些不妥，还是分开睡比较好。
　　“最好能有个外间，能让云化有个值守的地，阿良半夜里好起来吃零嘴。”
　　康雅立马应声去办事。
　　沈河是带着杨清做好的饭菜回屋的，他瞧着不错，就是不知道云良喜不喜欢。
　　在等杨清将饭菜做好的期间，沈河差人出门去买了一个能放在床上的小桌子。
　　这会儿正好送来，带进屋哄着云良在床上吃几口饭也行……
　　一进屋看到床上鼓起的那一大团被子，沈河嘴角就忍不住带了笑。
　　“哎？阿良去哪了？不会是生气了，又跑出去了吧？”
　　“这事可不小，我得赶紧差人出去找，免得落到别的男人手里，让我儿受委屈。”
　　“只可惜了杨师傅做的这些好菜，现在也没人吃，只能先放在这里，等把阿良找回来再吃了。”
　　“爹，你干嘛？”云良红着眼睛被被窝里走出来，一脸的不满。
　　沈河注意到儿子的不满，刚忙藏好的笑，“都是爹的错，爹不该骗你的，别生气了，来咱们尝尝新来的杨师傅做的菜怎么样。”
　　云良的眼泪立马憋不住了，“你道歉有什么用？”
　　“呜呜……要不是我饿了，我今天才不理你呢！”
　　该说不说，这杨清做的菜是真香，还放在食盒里呢，就把云良腹中的馋虫勾出来了。
　　沈河当即决定将这杨师傅留下，味都这么香，这菜再差又能差到哪去？
　　算是哄得云良开了口，沈河立马吩咐人把桌在摆在床上，将食盒中的饭菜摆上桌。
　　“来吃吧，多吃些，吃完爹带你去审犯人。”
　　听到这话，云良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第99章 克服
　　“留下这厨子吧，我觉着可以。”
　　云良将桌上十几道菜都尝了尝，才说了这么一句。
　　沈河早上起来就不太舒服，只尝了尝瞧着清淡的几道菜，余下的时间都在等云良停筷子。
　　云良吃着吃着觉出不对劲来，扭头问沈河，“爹，你咋不吃了？”
　　“这菜我尝着挺香的啊。”
　　说完这话，他又突然想起腹中的孩子，便问道：“可是身子不适？”
　　沈河愣了下，又重新拿起筷子，强忍着难受吃了几口。
　　“胡思乱想什么？”
　　“你爹能被一个还没显怀的崽子折腾的连饭都吃不下？”
　　“你也太小看你爹了！”
　　结果他这菜还没塞进嘴里，就开始干呕，吓得云良赶紧伸手过来接。
　　云化急着将痰盂送来，又差使旁边的人去打温水送来。
　　“爷您没事吧？”
　　自从跟云漠分开之后，沈河身边的人都自动改口称他老爷，从未提起过从前那个夫人的称呼，云化只得跟着周围人一起改。
　　沈河吐了好一阵才缓过来，结果他嘴才擦干净，又拿起了筷子，非要将刚才没吃进嘴里的菜吃下去。
　　“爹！你这是干嘛！”
　　云良很不理解沈河的做法。
　　“你要是不舒服就少吃些，你跟自己对着干做什么？”
　　“你不心疼自己，也有我心疼，你早点把肚子里那个崽子拿掉！”
　　云良急的眼角都泛了红，“没有人盼着他能生出来，他怎么就不能自己掉呢！”
　　沈河牵住云良的手，“你放心，爹一定会把这个不安分的崽子弄掉的。”
　　“爹只是想跟你证明一下爹没事的。”
　　不知是不是知道这腹中有个孩子太久，他居然有点希望能将这孩子生下来。
　　就算不能让云良喜欢上这个孩子，他都想生下来，慢慢的让云良喜欢上这个孩子。
　　都是他生的，云良一定会对小的这个孩子改观的吧？
　　“爹？”
　　云良这一声疑问吓得沈河立马将方才的心思收回。
　　云良现在还在生病，他不能做其他有可能伤到云良的事情。
　　云良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爹，你是不是改了主意，想将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
　　“没有！”沈河被说中了，心虚的放大了音量，想要证明自己没有那个心思。
　　可偏偏这样最刻意，连旁边的云化都觉出不对劲来。
　　云良抿了抿唇，轻声道：“爹，我也要吃药，你也一起吃药好不好？”
　　“这样等我病好些的时候，肚子的崽子也能消失，不是正好吗？”
　　沈河此刻心虚的厉害，脑子转了半天，还是只憋出一句来。
　　“快到年下了，不如让爹先养养身子，等爹把身子养好了，爹一定把这个孩子拿掉。”
　　“阿良，你一直都很听话，你英嘎不会为难爹吧？”
　　沈河说这话时，眼里都带上了几分乞求。
　　但他自己不知道，只有云良看了个真切。
　　云良重重握了一下他爹的手，才说道：“爹，我当然不会逼您做出决定了。”
　　“您要是觉得自己能忘得了从前一个人带我长大的苦楚，您就生下来吧。”
　　“啊？”沈河顿时打了个寒颤，他怎么能忘得了呢？
　　生孩子可不仅仅是痛而已，但……
　　“算了不说这些了，阿良，我让康雅收拾了新的屋子给你，今晚你就不用跟爹挤在一起睡了。”
　　沈河说不出别的理由来，只能将话题转移开来。
　　所幸云良也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只顺着他的话头说道：“那就好，我还怕爹睡觉打呼噜给我吵醒。”
　　“爹，我吃好了，先带着云化去看自己卧房了，您再歇歇。”
　　云良突然有些累，累的他不想留在这安国，他想回他那个小院子了。
　　虽然他原本的小院子已经被火烧毁了，但他一定能在别的小山村重新找个院子住下。
　　他还有云化陪着，他不怕孤独，即便云化也走了，他也还能买无数忠心的奴仆陪着。
　　或许，他爹还是需要一个能继承将军府一切的天乾吧。
　　“儿子……”
　　沈河看出云良的神色不对劲了，但云良根本不听他说话，直接出了门。
　　屋内安静下来之后，沈河下意识收紧了手掌，总觉得掌心还有云良的温度。
　　这饭吃不下，沈河还是得把事办了，差康雅将云良叫来，自己先去了关押安逸畅的屋子。
　　康雅准备的屋子还有好些地方没收拾好，云良只能让云化留在那里帮忙，自己跟着康雅往沈河说的房间走。
　　一路上，康雅先是在观察云良的神色，后半截路上才以劝诫的口气说道：
　　“公子，请恕奴才多嘴，奴才是跟在老爷身边的，见证了老爷腹中这孩子跟着老爷能有多不容易。”
　　“而且两位老爷现在闹了矛盾，肯定得有一个和好的契机，这孩子肯定是最好的催化剂。”
　　“公子您一定也不愿意看着沈老爷与年少相识的恋人愈走愈远吧？”
　　云良没有理会康雅的话，只催促道：“走快些，一个当奴才的，领路还能走到主子身后去？”
　　他都开始怀疑，这个叫康雅的奴才是不是云漠那人派来的奸细，不然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而且你这做奴才的管的这么多，是觉得我爹给你的工钱太多了，不多干点活不安心吗？”
　　康雅还要说话，目的地已经到了，只能一脸憋屈的帮云良把门推开。
　　云良看到安逸畅的瞬间，恶心的他往后退了好几步。
　　“别怕，有爹在，他伤害不到你。”
　　沈河立马站在了云良的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想要让云良的单子大些。
　　“爹，他怎么会在这啊？”云良怎么想都觉得恶心，上次在使馆他差点就被安逸畅得了手，还被安逸畅关过好长一段时间。
　　沈河定定的望着云良，鼓励道：“阿良，咱们只要能解决了你心底畏惧的东西，一定能让你的病好上一大截的。”
　　“从前爹最怕虫子，但爹亲自消灭过几回之后就再也不怕了，阿良这么厉害，一定也可以做到的，对不对？”


第100章 害怕
　　“不！不行！快把他弄走！”
　　云良还是一个劲的往后退，沈河站在他身后都快挡不住他往后退的脚步了。
　　“我不想看到他，爹，你让我走，我不想看到他！”
　　云良眼角的泪都要落下来了，望向沈河的眼神满是畏惧和不安。
　　沈河依旧站在云良身后，不肯让他后退半分。
　　“阿良，你不能一直躲在爹的身后，要是哪一日爹不在了怎么办？”
　　“你都是成婚过的大人了，不能一直想个孩子似的！”
　　他倒是也想一辈子惯着云良，但只要想到自己会走在云良之后，就担心自己离开之后，云良会被别人欺负。
　　云良还是不肯，一个劲的往后躲。
　　“爹，不行，我不想见他，下次吧，下次你审别的犯人，我再来跟你学好不好？”
　　“爹，您最宠我了，一定会同意的，对不对？”
　　一开始沈河跟他说要审人的时候，他还以为只是处理叛变的探子，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安逸畅。
　　云良的声音不小，吵醒了昏睡中的安逸畅。
　　看到陌生的屋子只茫然了几秒，就看见了害怕的直哆嗦的云良，立马得意道：
　　“小云良，咱们又见面了，真好。”
　　虽然他整个人都被捆在了凳子上，但他还是挣扎着扭过身子瞪云良。
　　他贪婪的用目光扫遍了云良的全身。
　　“还是太瘦，看着就知道摸着不舒服，多吃点，就算不跟着我，往后也会跟别人的，别让人嫌弃。”
　　“滚开！”
　　云良边尖声斥道：“除了你这种恶心的人之外，没有人会在乎这种事情！”
　　看云良身子抖得厉害，沈河赶忙上前握住儿子的手。
　　“别怕，骂出来，骂不过瘾就上手打，别把那股子气压在心底。”
　　只要云良能把心里的不满说出来，他把这安逸畅带回来就是有用的。
　　“我恶心？”
　　安逸畅挣扎着坐起身来，勾唇问道：“我哪里恶心了？”
　　“我不就是想跟你生个孩子吗？”
　　“怎么就恶心了呢？”
　　“闭嘴！”云良突然挣开了沈河的手，冲上前一脚踢翻了安逸畅。
　　“你都不配当人！明明自己也是坤泽，怎么就学不会尊重人呢！”
　　“坤泽和坤泽在一起，就是错的吗？”安逸畅突然质问道：“那男人和男人在一起不也是错的吗？”
　　“你那是强迫！”云良又是一脚踢在安逸畅的肩部，“这安国有那么多坤泽供你选择，你为何非要选我？”
　　“我们从未相识，为何非要逼着我接受同性别的你！”
　　“而且还是在我成婚之后，你就是喜欢已经成婚的男子不成？”
　　“对！就是！”安逸畅爽快的同意云良的话，“你要是没当上那什么楚王妃，我还瞧不上你呢。”
　　“你不知道，当初你装耳聋，装不会说话的模样，勾的我心有多痒痒。”
　　“小云良，承认吧，你要是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就不会在见到我的时候，有这么大的反应。”
　　云良气的身子都在发抖，一脚接一脚往安逸畅身上踹。
　　“滚蛋！去死！你个垃圾！恶心！”
　　安逸畅默默受了云良的脚，连闷哼声都没发出。
　　“还挺有骨气。”沈河评价了这么一句，就让人搬了两张凳子过来，自己先坐在其中一张上。
　　“不过你这骨气一点用都没有，要是你还站在高位，爷还能敬你几分。”
　　云良发泄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累了，瘫坐在准备好的凳子上。
　　“爹，把他弄走好不好，我已经不怕他了。”
　　云良强装出不怕的模样，实际上方才踢过人的腿都还在抖。
　　沈河注意到了，但没指出来，只说道：“不想知道他是怎么当上储君的吗？”
　　“这件事不是各国人都想知道的吗？”
　　“毕竟他可是身为坤泽，却成为储君的第一人。”
　　云良摇头，“这事别人想知道，并不是我想知道的。”
　　“爹，你要是想知道就自己问好不好，我先回房休息了。”
　　说罢，云良起身欲走。
　　沈河赶忙将人拦住，“那也不行，还是得等着爹把这消息问出来。”
　　“你不许不想知道。”
　　沈河的态度很强硬，云良甚至清楚自己撒娇都会没有用，还不如直接听沈河的话，在这里等着沈河把想问的话问出来。
　　但安逸畅显然不想让云良走，怎么都不说，甚至是个指尖扎满了针都不肯说。
　　气的云良走上前质问道：“你怎么就是不说呢？！”
　　“你凭什么不说真相，这件事对你来说已经没有用了不是吗？”
　　“但这件事事关安国能否在未来成为最大的国家！”安逸畅笑道：“大黔算什么！我安国才是要成为这片土地最大的国家！”
　　“你现在只是一个庶人，你考虑这些事情有什么用！”
　　云良气的有事一脚踹在沈河的胸前，“你真是恶心！赶紧实话实说！”
　　沈河静静的望着云良的背影，指点道：“儿子，换个词骂他，总是说他恶心有什么用？”
　　云良想不出来别的词，只能一个劲的问道：“你快说！你快说是跟什么有关的！”
　　“你就是一个庶人而已，你考虑安国的未来真是多余！”
　　“你就算是成就了安国，也不会再回到储君的位置上去的！”
　　“而且你这肚子里，说不定还有了哪些花柳巷中人的杂种！”
　　“闭嘴！”安逸畅一听这话就气的想要杀人。
　　“你懂什么！”
　　“只是被几只野狗咬了几口罢了！”
　　“本宫迟早有一天会搬回东宫住的！”
　　“只有你们这些甘愿被别的男人压得坤泽才会连秘密都保守不住！”
　　沈河突然插嘴道：“你应该是答应了安国皇帝，让他改造你的身体吧？”
　　“比如，将你从坤泽改造成中庸，甚至是天乾。”
　　“我还真不信，没有一点付出，你那父皇会将储君的位置给你。”
　　沈河的声音不大，但足以盖过安逸畅的声音，逼得他住了嘴，满脸的恐惧。
　　这件事怎么会有人猜到？
　　这件事不应该会被人猜到的！
　　安逸畅越想越害怕！
　　请假一天
　　休息一天，放松一下脑子。


第101章 剪舌
　　“这件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安逸畅强装镇定道：“就算真的是这么一回事，我大安能让坤泽变成乾元，又能改变什么呢？”
　　“是大安的子民会变成天乾，然后去跟敌国打仗吗？”
　　“你们不觉得可笑吗？真的是这样的话，大安往后要怎么绵延子嗣？”
　　安逸畅说这些话时心脏跳的极快，生怕自己漏出什么马脚来，让沈河真的说中。
　　偏沈河就静静的望着他，良久之后才说道：“不需要全部变成乾元，只要又一部分中庸愿意变成乾元就行，剩下的坤泽还是可以继续延续后代。”
　　“其实你知道这些秘密也没用，你那父皇从来没把你放在心上过。”云良这会儿平静的要命，甚至能有将尖刃刺回去的余力。
　　“你敬重的父皇若是真的爱惜你，是不会让你参与这件事的。”
　　“就像寻常人家的父母，会担心自己的孩子受到伤害一样，会竭力保护好孩子，而不是把孩子推出去，让孩子承受一切。”
　　“闭嘴！”
　　安逸畅急着打断云良的话，“你不就是有个宠你的坤泽爹吗？”
　　“你那乾元爹呢？不会是丢下你们父子两跑路了吧？”
　　“不过也是，小云良，你现在走的就是你两个爹的老路，当初好好供养着你，你不愿意跟我，现在被大黔楚王抛弃，你就高兴了？”
　　“不过我还是得说一句，新的那位楚王妃跟楚王站在一起就是登对，怎么都不像是后娶的，比你这位原配要合适的多。”
　　啪！
　　“不许你这么说他！”
　　云良的手比嘴还快，一巴掌狠狠甩在安逸畅的脸上。
　　“就算我跟楚王之间真的有些什么问题，也轮不到你这个局外人来评判！”
　　“真的这么爱评判，怎么不去茶楼说书呢！”
　　安逸畅仍然在笑，笑的有些渗人。
　　“小云良，不要把我想的太卑贱了！”
　　“我能答应做这件事，不只是为了一个太子的位份，谁当太子都没关系，但只有我坐上这个位置，安国的坤泽，才能有更多的自由。”
　　“你就扯吧你！”云良不信，“你若是真的为了能让坤泽提升地位，就不会做出强迫坤泽产子的事情。”
　　“你为的不过是这计划成真，在你的眼里，只有听话的才能逃过一劫吧？”
　　云良突然坐在了安逸畅的正对面，冷声质问：“你那天夜里就是服用了在实验中的药物吧？”
　　“所以你成功了吗？”
　　“你当上你梦寐以求的乾元了吗？”
　　“呸！”安逸畅突然朝云良吐了口口水。
　　“要不是你瞎跑，跟我安分回宫，今儿个就是我迎娶侧妃之日。”
　　“药物成功，不仅能保我稳坐太子之位，还能让我对未来的人生有更多的选择！”
　　“说到底，你为的依旧是自己！”云良毫不客气的戳破安逸畅构造的谎言。
　　“你要想提升坤泽的地位，大可像我爹一般，直接组织人手办大事，办能扬名立万的大事！”
　　“坤泽只是能生孩子就要平白矮乾元一头，凭什么？！”
　　“若我是你，断不会苟且至此，一个人享受高高在上的快感，让其余坤泽仰望！”
　　安逸畅笑着张嘴，像是要打断云良的话，说些什么，云良先一步一巴掌扇到安逸畅嘴上。
　　“从今儿开始，你就等着瞧吧，我总有一天要让着地儿的坤泽地位跟乾元一样高！”
　　安逸畅扯着嗓子反驳，“你这是在做梦！”
　　“我身为太子殿下都没做到的事情，你一介草民凭什么能做到！”
　　云良勾唇起身，“就凭我云良姓云，身上流着战神云漠的血！”
　　“就凭我爹是沈河，是为云家军出谋划策，击溃多个附属国的军师！”
　　“我云良虽然懒，但绝对不会光说不做，踩着人血馒头去享受本该属于别人的生活！”
　　说罢，他转身问沈河，“爹，留他一条狗命，让我云良来教教他，他原本想走的路，究竟该怎么走！”
　　“好！”
　　沈河立马应好，“这才像我儿子！”
　　“只要你想，爹永远站在你身后帮你出谋划策。”
　　云良话是放出去了，可要怎么做，他现在脑子一点头绪都没有，只能跟沈河求助。
　　沈河只瞥了安逸畅一眼，立马有了主意，扬声道：“如今并没有任一坤泽地位较高的国家，咱们寻求不到任何帮助，不如这样，咱们从自行组织人手，从小国开始吞噬。”
　　“这时候倒要谢谢大黔和大安的国君，他们探路时勾结了太多仇恨，咱们一一感化便是。”
　　“你们做梦！”安逸畅突然怒道：“我大安只要研制出神药，这世上便再无别国，只有我大安一家独大！”
　　“你们就算是将那些小国一一打败又如何？”
　　“只要我现在放出信去，父皇定会出手打断你们的进程！”
　　他做不到的事情，绝不准许别人做到！
　　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都做不到，凭什么别人能做到？
　　“沈河你该死！”
　　“有此良策居然不早早供奉到本太子面前！”
　　“……”
　　安逸畅还在那里骂着什么，云良突然扭头问沈河，“爹，咱们要不将他的舌头剪了赶出去吧，让大安人看看从前的太子殿下现在这疯癫的模样。”
　　云良现在清醒的厉害，他一定要站在高位，他不能让自己和他爹处于不利之地。
　　安逸畅是失势了不错，但不代表以后不会再有跟安逸畅一样的人。
　　皇室最不缺的就是皇子，安逸畅一离开，其他皇子便会开始蠢蠢欲动，他再不出手，将来被踩在脚下的，就会是他！
　　沈河当即吩咐道：“先让人去坊间说些乱七八糟的，最好传传这从前的太子殿下是怎么怀上身孕的，再将他的舌尖剪下，小心着点，千万不能叫人死了。”
　　“等到明日再把人放出去，记得让人跟着，一旦发现他往外传信，立马拦截。”
　　“怎么让人长记性，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是！”旁边的侍从立马应声。


第102章 说教
　　“云良，求你！”
　　安逸畅看到那烫红的剪刀就怕了，挣扎着趴在地上就开始求饶。
　　但他也知道沈河心硬，一个劲的喊云良的名字。
　　但云良是会心软的人吗？
　　他不是，甚至为了能不被烦，拉着沈河离开了这屋子。
　　不得不说，云良这做法很对，因为之后那肉被烫熟的声音更渗人。
　　在安逸畅那里折腾了许久，转眼又到了晌午的时候，杨清已经做好午膳在等他们了。
　　用膳时，云良再一次提及孩子。
　　“爹，你腹中的孩子还是要早些拿掉的吧？”
　　“不然到后面真的打起来，咱们肯定顾不上你，你自己拿掉，和打仗的时候被人磕到肯定是不一样的吧？”
　　若沈河一心不想留这孩子，云良这话倒是真的全然为了沈河考虑了。
　　偏沈河现在一想到腹中的孩子要被拿掉，就总觉得心里空落落，不忍心自己动手。
　　“那你能等得了两三个月吗？”
　　沈河还是想再争取一下，“若你真的想要夺权，肯定是要争分夺秒的进行准备，不能为了这么一点小事耽搁时间的。”
　　“安国境内不知道还有几个已经服过药的坤泽，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
　　“所以你现在想要把孩子留下？”云良放下筷子，拧眉问道：“你难道已经忘了自己生孩子的时候有多痛苦了吗？”
　　一听云良提起这个，沈河才猛的回想起自己生孩子的时候有多痛苦。
　　但……
　　“可这孩子已经在爹腹中了，爹……”
　　“行了，你要留就留吧。”云良先放弃了，“毕竟这是爹的孩子，我已经长大了，该多为爹考虑一下的。”
　　说罢，云良起身离席，“爹多用些，别饿着腹中的孩子。”
　　沈河总觉得云良有些奇怪，但不知道哪里怪，只能先按捺住性子，招来大夫看腹中的孩子长得怎么样。
　　可大夫的说辞却让沈河的心里那根弦彻底绷紧了。
　　“若您真要留下腹中这孩子，就要做好将来一直替他料理后事的准备。”
　　“但要是不留，就得尽快做准备了，不然这孩子留的越久，您越狠不下心动手。”
　　大夫走后，这两句话还是一直在沈河的耳边回响。
　　原来这孩子是有问题的吗？
　　怪不得他情愿伤了云良的心，也要将这孩子生下来。
　　“沈河，你的意志力真的太不坚定了！”
　　沈河自我谴责了半天，终于狠下心，孤身出门去药堂抓落子的药。
　　他不能因为一个有问题的孩子，赌上自己的后半辈子！
　　他是要和儿子一起自立为王的人，绝不能被腹中这个孩子拖住脚步！
　　……
　　云良在听到云化汇报的情况时，已然跟上了沈河的脚步。
　　他不能让他爹出现一点危险。
　　他最后能不能成事，还要看他爹能帮他筹划到什么地步，于公于私，他都得保护好他爹。
　　到药堂的一路都没有任何危险，直到进了药堂里，云化突然小声喊住了云良。
　　“公子，你看那边那个红色衣裳的小孩，就是他上回偷了我原本要去抓药的钱袋！”
　　云化气的要命，“瞧他那打扮，好似还是这药堂里的人，咱们要不要上前去提醒老爷一声？”
　　“先观察一下，别冲动。”云良只瞥了一眼那红衣的少年，之后的目光便一直停在他爹的身上。
　　可这家医馆显然有些问题，一听到沈河要落子的汤药，当即拒绝了沈河，还‘好心’的劝说道：
　　“你这一胎要是落了，往后就不好怀上了，你真的忍心让自己的骨血就这样断代吗？”
　　“再说你方才不是说头一胎是个坤泽吗？”
　　“现在谁家里不是坤泽和乾元一对一对养着的？”
　　“你不帮家里的坤泽儿子拼个娘家人出来，就不怕他嫁出去，被乾元家的人欺负吗？”
　　大夫劝说的声音不小，不一会儿就围上来越来越多的人劝沈河留下腹中的孩子。
　　听着耳边杂乱的、劝说他爹留下腹中孩子的言语，云良还是没忍住直接冲上去将他爹护住。
　　“你们说这些有什么用？能替我爹受生孩子的罪吗？”
　　“不过是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主，凭什么要我爹留下腹中这个孩子，你们是能出银子帮我们养吗？”
　　瞧见云良这跋扈的模样，不少多管闲事的人都唯唯诺诺的离开了。
　　但还有些个好说教的，见云良这样，更像是抓住了把柄，继续给沈河洗脑。
　　“大兄弟，这不是做兄弟说你家孩子的不是，但你看哪家的坤泽脾气这样差？你大的没管教好，小的又不生，你让你家家里的乾元怎么想你？”
　　“闭嘴！”云良气的想直接上手打人，但念在这是在外头，硬生生忍住了自己挥出去的手。
　　“你要是闲的没事干，就去把你家里的地多扫几遍，别在这里叭叭别人家里的事惹人烦。”
　　“哎你这小伙子，你怎么说话呢？”方才说教的人怎么可能忍得了别人说自己，立马开始回怼。
　　“还没老子一半岁数大，就在这里插嘴大人之间的谈话，一点教养都没有，怪不得你爹不敢生二胎！这么大了都不知道尊重长辈，到死了连给你抬棺材的人都没有！”
　　眼看着那人还要骂，沈河赶忙起身将儿子护在身后，一巴掌直接甩到对方的脸上。
　　“滚！别让老子在都城看到你！否则老子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那人不服，还想打回来，却被眼疾手快的沈河提前拦下，一巴掌又甩在了对方的脸上。
　　“还想还手？这辈子都别想！敢骂我儿子，你就合该断子绝孙！”
　　骂完那想要说教的人，沈河猛的将方才递给大夫的钱袋夺回，牵起云良的手就往外走。
　　“儿子，咱们走，这种破烂的医馆，咱们不在这拿药！迟早倒闭！”
　　云良沉默着跟沈河离开了医馆，重新找了家药堂拿药，再往别院走。
　　一路上，父子俩都安静的可怕。
　　次日一早，沈河才洗漱完，就得到了康雅送来的消息。
　　“爷，听外头值守的兄弟说，公子昨夜孤身出门了一趟……”


第103章 纵火
　　“最重要的是，公子回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一股烟味。”
　　康雅说着说着，就加上了自己的猜测，“爷，您说，公子会不会昨夜闯了什么祸啊？”
　　“先去叫阿良起来吧。”沈河到底是没顺着康雅的话说。
　　康雅连忙应是，跟着沈河往云良的房间走。
　　还没到云良的房间，沈河就知道云良昨晚干什么去了。
　　……
　　半个时辰后，云良才睁眼，就注意到床边跪着一个人，好像还有点熟悉，好不容易睁开眼睛，才看清底下跪着的人是云化。
　　“云化，你怎么跪地上了，赶紧起来，地上多埋汰啊。”
　　云化不起，甚至垂着头不回云良的话。
　　云良更着急了，“怎么还不说话，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你快起来，帮我洗漱更衣，今儿个得早点去爹那里，免得有人报信比我快，惹爹生气。”
　　“你做了什么事，能惹我生气啊？”沈河笑盈盈的从外室走进来，直接坐在云良的床边上。
　　“是烧了医馆的事情吗？你有胆子去放火，我还以为你不怕我生气呢。”
　　沈河的声音很温柔，甚至可以算的上是哄小孩的语气。
　　但云良就是怕的整个身子都颤抖了一瞬，甚至瞬间清醒，从床上爬了起来。
　　“爹，儿子善后的可好，肯定不会让人猜到是我们做的。”
　　“是有没有做好善后的事吗！？”沈河气的一巴掌拍在床上。
　　“人家那医馆不知道是附近多少百姓赖以生存的地儿，你一把火全给烧了，之后那些百姓去哪里求医你想过吗？”
　　沈河气的伸手揪住云良的脸揉搓，“医馆是不对，但也没有错到要附近的百姓帮着赎罪的地步。”
　　“你给老子记好了，冤有头债有主，咱们只打做错事的人，不能牵扯其他无辜的人！”
　　“可儿子觉得他们并不无辜。”云良不同意沈河的说法。
　　“若非附近的百姓供养，那家医馆真不一定能坚持到现在。”
　　“而附近的百姓明知那家医馆有问题，还一直不说出来，不就是想让别人跟自己受一样的罪吗？”
　　“但他们说出来有什么用呢？”沈河反问道：“难道他们说出来，就会有人相信他们，不去那家医馆看病吗？”
　　“儿子，你想的太天真了，他们能在都城开这么大的医馆，说明背后有其他的势力，绝对不是简单的医馆。”
　　“医馆能救人就能伤人，咱们能做的只有将医馆做的错事说出去，但之后的人要不要去医馆看诊，是之后的人做决定，跟咱们无关。”
　　说完这些话，沈河注意到云良的情绪不是很好，便继续安慰道：“儿子，爹知道你想要尽快成事，但咱们的时间还多着呢，没有必要为了一件小事出头。”
　　“昨晚你是带了爹手下的人去做了善后，没人会怀疑到咱们的身上，可要是你哪次没处理好，或者手下的人偷个懒，咱们不就完蛋了吗？”
　　“咱们要办大事，就得悄默默的办，不能整日在外头招摇。”
　　云良原本还有些气恼，但听完沈河说完所有话之后，终于冷静了下来，起身扑进了沈河的怀里。
　　“爹，你说我真的能办大事吗？”
　　“咱们所想的自立为王真的可以实现吗？”
　　“我总觉得咱们想做的事很难，难到我们根本成功不了。”
　　沈河轻拍着云良的后背给于他安慰，“放宽心，有爹在，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爹会帮你想好一切的。”
　　“爹，我不能没有你。”
　　听到云良说这话，沈河将云良抱得更紧了些，“爹也不能没有你。”


第104章 备药
　　“所以你要听爹的话，不能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
　　沈河方才在云良扑过来的时候就收起了捏住云良脸颊的手，这会儿又抬手轻轻在云良脑袋上敲了一下。
　　“你这小脑瓜转的太快，爹时常跟不上你的节奏，你好好听爹说话，爹一定保住咱们的性命。”
　　云良也知道往后的路难走，抱着沈河都不愿意松开手。
　　良久之后，云良才忍不住问道：“爹，你说我是不是很像云爹啊？”
　　“总是用到你的时候才想起你来，其他时候都想不到你。”
　　啪！
　　沈河轻轻在云良嘴巴上扇了一巴掌，“胡说什么呢你？”
　　“这种时候就不要提前那个晦气的人了，咱们想办的事要做的事情还很多，没时间跟他纠缠。”
　　“你与其想那个人有多坏，还不如想想咱们先往哪个小国走。”
　　云良当真听话的趴在沈河怀里开始想先要去那个国家。
　　“不如先去赵国，就赵国气候与安国最像，咱们从这里集结人手的话，到赵国是最好开始战斗的。”
　　“而且，我记得赵国还有沈家旁系，可以剩些粮草，顺便接纳那一支旁系，爹要是想培养合适的接班人，咱们也可以多挑挑。”
　　“安国这里的话，咱们可以先去征集一些小国的坤泽和中庸，再回安国来看乐乐这支旁系怎么样，咱们直接从这里带人走的话，走得急，肯定会有搅屎棍混进来。”
　　“还有……”
　　云良一直说这自己的想法，有理的有，没理的也有，但沈河就一直静静的听着，像是在听稚童从学堂回来后，讲在学堂发生的事。
　　云良说了大半天，嘴都说干了，才注意到他爹的神色像是在哄小孩，蓦然有些气愤。
　　“爹，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分析的情况啊？”
　　“对不对您总得告诉我一声吧？”
　　“对也不对。”沈河道：“我们目前只能先从安国这支旁系借人借粮，不然咱们打不赢第一仗。”
　　“咱们总不能第一仗就高调的去打，然后将咱们的目的告知所有人吧？”
　　云良又想了好一会儿，才道：“那咱们岂不是得容忍队伍里不出现不中用的人？”
　　“那风险不是会变大吗？”
　　沈河笑着摇头，“但咱们办的就是有风险的事，不可能完全避免，什么风险都没有的。”
　　“你要是不信我，那咱们就按照你的想法来办，事情败露之后你可别说跟我有关系哦。”
　　“那……”云良没法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更好的办法来，只能听沈河的话。
　　想法达成一致，沈河立马动身去安排征兵的事宜，云良则负责购买粮草和坐骑，且不能惊动安国的掌权者。
　　这是云良头一回真正的参与战事，说实话他还是紧张的，紧张的连跪在地上的云化都忘了，还是临出门发现自己还没更衣，才进屋拉云化起身的。
　　“云化，你快起来，不然都没人帮我更衣了！”
　　云化不敢，腿已经麻的没知觉了，身子还跪的笔直。
　　“公子，云化不敢起，老爷说要云化跪够两个时辰才能起。”
　　“现在还不到一个时辰，小的怎么敢起身。”
　　“那你总不能要本公子一个人更衣吧？”云良惊道：“况且，你是本公子身边的人，理应先听本公子的话才是。”
　　沈河忘了交代事情，折回来的时候，正好听见云良说这话，只失落了一瞬，便高兴起来。
　　他这儿子，这下终于是有了干劲，就算是违抗他的吩咐，那也是终于舍得自己动脑子了。
　　先见到沈河的人是云化，吓得他直接跪到地上求饶，“老爷赎罪，小的只是想起身体公子更衣，稍后便继续跪着，不会……”
　　“起来吧。”沈河无所谓道：“你不在阿良身边陪着，我也不是很放心。”
　　“将我方才说的话都记清楚，公子出现差错的时候记得提醒公子一声。”
　　“是！”云化还不等起身呢，先应下了沈河的话。
　　云良看到沈河的一瞬间也有点慌张，毕竟自己才说了不听自己亲爹话的叛逆话。
　　但听到沈河这么说，云良眼里的感激都要溢出来了。
　　“爹，您待我真好！”
　　眼看着云良又要扑过来，沈河赶忙往侧边一退，用手指抵住对方的脑门说道：“别在这叽叽歪歪的，赶紧去办老子交代你做的事！”
　　“心情好的时候可以什么都顺着你，但现在要办的事很多，别逼老子收拾你，听到没！”
　　面对突然冷脸的爹，云良只能乖乖受着，还要强装出一副镇定的模样，吩咐云化替自己更衣。
　　沈河就站在云良旁边看着他重新换了一身衣裳，细细记在脑子里，才交代道：“此行需要用到抑制发热的药物也不在少数，咱们尽量多预备些。”
　　“那些小国有可能举国上下都凑不出这种药物来，趁着咱们在安国最繁华的都城，尽量多收集些，你也长点心眼，别吩咐一个人去办这事。”
　　沈河等云良一一应下，才转身去做部署。
　　不是他不信任自己的儿子，但多看着点，总没有错。
　　就这一个儿子，能宠着就宠着吧。
　　……
　　两个时辰后，云良和云化坐在城郊的一个包子摊上，接过面前十余个少年手中的药物。
　　为首的少年显然懂得多些，将药交给云良后多问了一句。
　　“公子，这是坤泽抑制发热的药物吧？您收集这么多，是府上有这么多姬妾吗？”
　　云良和云化出门办事的时候，为了方便，特意在身上挂了可以伪装成坤泽的香囊。
　　虽然骗不过心思细腻的人，但骗过城郊这些乞儿，还是很容易的。
　　云良和云化对视一眼，云化当即清了清嗓子厉声斥道：“墨家大公子的事，也是尔等可以随意议论的？”
　　“不过也是，你们这种只配在城郊流浪的乞儿，又怎么会知道墨家大公子后院有多少位姬妾等着墨大公子去宠幸。”
　　说完这话，云化将提前准备好的钱袋放在桌上，姿态傲慢。


第105章 临行
　　“是是是！是小的多嘴了！”
　　领头人眼珠子一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拿过钱袋就带着人离开。
　　旁边还有不懂事的，追着他问到底怎么回事，他都不说，一个劲的往城里走。
　　等彻底离开了云良的视线范围，才交代一起的兄弟去打听这都城到底有没有一位姓墨的公子。
　　有些守在领头的身边的，闲来无事，便问道：“大哥，为啥要来城里折腾这么一出？”
　　“咱们跑腿买买药就能得到报酬，不应该好好去搓一顿吗？”
　　领头的紧皱的眉，瞪了问话的人一眼，四处瞧了瞧，确保没人注意他们，才说道：“从前这城里咱们逛得也不少，可老子就是没听过什么墨家。”
　　“而且一个能养得起那么多妾室的人，居然会在城郊使唤我们这些人去买那抑制发热的药，你说这事多古怪？”
　　“这有啥古怪的啊？”问话的人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人家不愿意多跑路，咱们愿意跑，咱们就多拿报酬呗。”
　　啪！
　　领头人直接给了文化人一个爆栗！
　　“就你这点脑子，乞讨一辈子也吃不上一顿热乎的！”
　　“他都富裕到能要好几房姬妾了，能没有使唤着出去买药的侍从吗？”
　　“非要多花银子来找咱们这些成天在城郊晃悠的人？”
　　“等着瞧吧，要是没有什么姓墨的，咱们就去好好敲上一笔，他要是不给，咱们就上报官府！”
　　“隐瞒身份的人，绝对没一个简单的！”
　　问话的人显然关注点偏移了，“那大哥咱们不是应该离他们远点吗？”
　　“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咱们肯定打不过他们的。”
　　领头的人没忍住又给了问话人一下。
　　“我看你就是脑子和*眼长一块去了！对面只有两个人，咱们有多少个？咱们至少有十五个！这怎么可能打不过？”
　　“哦，好吧。”问话的人还没懂，但他头疼的很，不敢再问了，捂着脑袋去旁边休息了。
　　领头的人猜得没错，这城里真的没有姓墨的人，当即带着人往回走，准备去敲诈云良一笔。
　　可他们还没走到云良所在的那个摊位，就被突然冒出来的黑衣人解决了。
　　这一出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戏码演的很快，围观的人甚至没看清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动的手，地上就多了十几具尸体。
　　要是云良在，一眼就能注意到黑衣人离开前朝着沈河所在的方向比了个手势。
　　这是沈河第一回用沈上栗准备的暗卫，都是坤泽和中庸，一个乾元都没有。
　　但这效果还真挺不错的，只是一瞬间，沈河就决定往后将这队人手安排去保护云良。
　　沈河也不单是为了试验这些人好不好用，主要是这些人已经意识到云良两人的身份不对劲，不能放任他们把消息放出去。
　　乞儿知道这事并不可怕，拿钱买消息也无可厚非，但这些人拿了银两还想着去敲诈，就不得不警惕了。
　　……
　　云良带着药物回府的时候，沈河已经在他屋里等了许久了。
　　“爹，您看，这是我今儿个让十几个人去买的药，绝对不会引起别人怀疑的。”
　　沈河暗笑云良的天真，但还是赞道：“不愧是我儿子，第一天办事就这么成功。”
　　云良嘴角都没咧开呢，就听沈河说道：“今夜快些收拾东西，明日天未亮咱们就得出门。”
　　“要走的这么急吗？”云良担心自己准备的东西不够多，“要不再多收集一天？”
　　沈河摇头，“不行，多拖一天，咱们事情暴露的就越快。”
　　“这两日爹会服用药物，可能没有什么精神，你要学着独当一面了。”
　　云良还想多问几句，但沈河已经开始催他早些回去歇息了。
　　无法，云良只能带着云化回屋收拾东西。
　　……
　　夜半时分，卧房内烛火微动。
　　因激动次日要去征战而难眠的云良立马坐起身喝道：“是谁！”
　　“我。”
　　来人简单应了一句，进屋后直接将一个信封放在了云良的床上，便转身离开。
　　“如今本王身在安国宫内行动有些不便，只能拿些你需要的东西给你。”
　　“本王在你身边安排了暗卫，只有在你生命垂危的时候才会出现，但本王希望他们永远不会出现。”
　　云良甚至不用打开信封，就知道里面装的银票。
　　“你滚。”
　　他还是收下了银票，现在他是真的需要，做不出将银票还回去的事了。
　　千钰没多说什么，仿佛真的很忙，给完信封就离开了。
　　这下云良更睡不着了，几次想打开信封看一眼里头银票的面额是多少都放弃了。
　　次日一大早，云良黑着两个眼圈将信封交到了沈河的手里。
　　“爹，这是昨夜一位故人送来的，咱们留着先用，等事成之后再还回去。”
　　“行。”说实话，沈河还真挺好奇儿子口中的故人是谁的，但看着儿子眼睛都睁不开的模样，还是什么都没问。
　　临行前，沈上栗和沈一乐前来送行。
　　沈上栗基本是抱着再也见不到面的心态来送行的，所以他拿了数十张万两面额银票来，直接塞进了沈河的手里。
　　“大哥，这数额我有算过，绝对不会影响今年的吃饭问题，要是真的过不下去，我会主动向主家求援的。”
　　但沈河只拿了一半，见沈上栗还要再劝，便说道：“这真金白银的花出去，这辈子都还不了，你还要拉扯孩子，还要守住安国这条线，千万不能倒下。”
　　“你守住了可不是你沈上栗一个人的身家，还是我沈家在大安的命脉。”
　　“大哥……”沈上栗的眼泪都在眼睛里打转了，看到站在他身侧的乐乐，硬是憋了回去。
　　“大哥，此行一定保重！”
　　沈河抬手拍了拍沈上栗的肩膀，笑道：“回去吧，这天挺冷了，别让乐乐感染了风寒。”
　　沈一乐还不知道云良一行人是要去做什么的，还在拉着云良的袖子撒娇。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回来的时候可以给我带好吃的吗？”


第106章 谋策
　　“看情况吧。”
　　云良是不喜欢小孩的，但现在有个小孩盼着自己能带糖果回来，突然就戳中了他的心。
　　或许，这次他自己都没有希望能活下去的行程，真的会因为有人的默默祈祷，而保佑他重新回到这来。
　　这样想着，云良难得对沈一乐露了个笑脸出来，“只要你乖，哥哥一定会回来陪你玩的，还带着糖果的那种。”
　　“好耶！”
　　沈一乐顿时高兴的不像话，抱住云良的大腿就开始笑。
　　眼看天边露了鱼肚白，沈河准备出发了，杨清和万柳携伴赶了过来。
　　杨清说的比较直接，“老爷，您出门肯定还要吃饭的，不带我杨清怎么能行？公子吃得惯别人做的饭菜吗？”
　　万柳还有些不好意思，“老爷，这不是好不容易遇见个贵人，您就让我跟着去沾沾光，我能帮杨清摘菜的，您放心，我万柳绝对不会添乱！”
　　“此行可不是简单的旅居，尔等何必跟着沈某胡闹？”沈河有些不快。
　　“这里不能没人守着，你们两位继续扩大酒楼的范围就好，实在扩大不了就开分店，在安国各处都开，要是有野心，就往别的国家开。”
　　“你们有更安稳的日子可以过，没必要跟着我去冒险。”
　　沈河说的是真心话，可万柳就是打这跟沈河去闯一闯的心思办事去的，怎么可能就这么被劝回去。
　　“沈老爷，万柳在这城里能试过的法子都试过了，就是做不大自家的店面，真不如去别的地方闯闯。”
　　“今儿您就是不带我都不行，昨夜一收到杨清说主子要走的事，连夜清点工钱发给了店里干活的人，今儿个起店就不开了。”
　　“沈老爷去哪，万柳就把自己的店开到哪去，这样也能让万柳知道哪里才是万柳待得最舒服的地方。”
　　“你咋还出卖我呢！”杨清气的脸都红了，“你看下回再有这种事我还叫不叫你！烦人！”
　　眼看着天都要大亮了，云良只能小声跟他爹说道：“爹，咱们带上他们两个吧。”
　　“要去的地方很多，一定有用的到他们的地方的。”
　　“就算咱们占领的国家足够快，那也要有人稳定民心不是吗？”
　　“的确需要有人安抚人心，但……”沈河说这话时用眼神扫过杨清和万柳两人，有些不相信两人的能力。
　　云良见沈河还不能做不出决定来，忙又催促了一遍，“爹，天都要凉了，咱们就先带着他们吧，不合适再把人送回来也行。”
　　云良一想到自己这一回出门是去做什么的就激动。
　　身为武将的儿子，谁没做过征战沙场的梦？
　　从前是因为被困在那座京城，被困于自己的懒散，被困于自己坤泽的性别。
　　但现在不一样，他要自己去闯闯。
　　沈河又看了眼杨清和万柳期待的眼神，还是松了口。
　　“行吧，咱们一起走。”
　　“但你们要记着，往后要是遇到什么危险，恐有顾及不到两位的地方，还请两位做好逃命的准备。”
　　“是！”杨清和万柳就等沈河这话呢，当即应下 。
　　昨夜两人商量了半宿，都没能推测出沈河是要去做什么。
　　但万柳咬了咬牙，硬是在祠堂待了半夜，交代伴侣照顾好老人孩子，将剩下的大半家产都交给了伴侣，拉着杨清来找沈河。
　　他这小酒楼不知何时才能有活路，不如趁着还有去闯一闯的力气出门看看，全天下也不只有安国一处可以容得下他。
　　虽然他也舍不得让伴侣一个人照顾家里，可他更怕带上伴侣一起，沈河做的事太危险，自己会照顾不好。
　　杨清则是才找到一个省事的活计，不想再去找别的东家，干脆跟着沈河一起走。
　　所有人都上了马车之后，沈一乐突然挣开了沈上栗的手，急着往云良所在的车厢跑。
　　“哥！你带着我一起走！乐乐不要留在这里！”
　　谁也没想到沈一乐会突然大喊，沈上栗赶忙伸手将儿子的嘴捂住，让车夫赶紧驾车离开。
　　云良掀开轿帘看到的，就是沈一乐被父亲紧紧抱住，口鼻都被捂住，眼泪糊了满脸。
　　不知为何，云良心里有些难受。
　　他不喜欢这个孩子的，可就是怕这次离开之后，自己会再也见不到这个孩子。
　　沈河注意到儿子神色有些奇怪，便问道：“这是舍不得乐乐？”
　　云良摇头，“我觉得不是，我不喜欢那个丑小孩的。”
　　“乐乐哪里丑了？”沈河翻了个白眼，才说道：“那你应该是还不习惯离别的时刻。”
　　“上次你没来送别，爹其实还觉得庆幸，怕你过来送别，爹会忍不住留在京城，然后一辈子都待在大黔的将军府里，做一个只会带孩子的男人。”
　　“那爹你现在已经习惯离别了吗？”云良侧头将脑袋置于沈河肩膀上。
　　“爹你为什么不能带着我一起呢？”
　　沈河轻轻抚摸着云良的发顶，“那会儿的你能躺着都不坐着，爹怎么能相信你逃跑的时候能不掉队？”
　　“爹早就做好了跟你云爹死在一块的准备，但爹不想跟你死在一起。”
　　“你还有很多好玩的事情没有体验过，爹不想让你被迫赴死，如果可以，爹想让你快乐一辈子的。”
　　“但现在不行了，爹要带着我去打仗了。”云良说这话时还有些高兴，“爹，我真的很想看你杀人时有多俊。”
　　沈河勾唇笑道：“咱们此行不一定都是需要打仗的，有很多地方是可以谈判的，他们需要的只是粮草和银钱，咱们说不定一个合约就能拿下。”
　　云良有些犹豫，“但那些签了合约的，只跟我们要东西，不肯跟咱们一起办事怎么办？”
　　“可也是穷苦的地方，越是会把坤泽当做资源的吧？”
　　“一个又能干活，又能生孩的坤泽，应当会比乾元抢手才对。”
　　“按理说应该是这样，但现实不是。”沈河拧眉道：“坤泽天生力气比乾元小，甚至骨架都比乾元小，他们打不过乾元的。”


第107章 矫情
　　“恃强凌弱无处不在。”
　　沈河越说越是无奈，“说不定，越是不把坤泽当人看的地方，咱们越是找不到并肩作战的坤泽。”
　　“先去赵国看看吧，好歹是个有人把手政权的地方，说不定会好些。”
　　云良虽然不是很明白，但还是应了下来。
　　也不知为何，从出安国城门之后，云良就一直觉得有人在盯着他。
　　可他每回回头，都没瞧见过可以的身影，只能将此归为自己的错觉。
　　因这一路有杨清在，一行人吃饭的问题得到了很好的解决，服了落子汤胃口不好的沈河都吃了不少。
　　一路上，云良一边担心走得太快沈河身子养不好，又担心走的太慢，会耽误事情。
　　他纠结的要命，没几天眼下就出现了乌青。
　　沈河自己身子也不舒坦，但就是更担心自己的儿子一点。
　　但落子汤已经服下了，他只能口头劝慰几句。
　　“阿良，你不用担心爹的身子，爹肯定会能很快恢复好，再带着你闯出一番事业的。”
　　沈河本意是想让云良心情好些的，可云良听到沈河说这些话，就更难过了。
　　“爹，我突然觉得好像做错了事情，我不该逼着你打掉孩子的。”
　　“咱们现在在外头，要是真的打起来，肯定会伤身，落下病根来，我肯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爹，要不咱们先找个地安顿下来，等你身子彻底养好了，我们再重新出发。”
　　听到儿子说这话，沈河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说这些作甚，总会发生的事情是避免不了的。”
　　“是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不是你的错。”
　　“而且安逸畅还在城里，咱们派出去的人要是盯不住，他肯定会将咱们的计划说出去，到那时咱们就惨了。”
　　云良顿时更觉后悔了，“咱们当时应该把安逸畅带在身边的，这样他做什么咱们都能看到。”
　　“已经做过的事情，后悔是没有用的。”沈河看向云良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怜爱。
　　“儿子，咱们要做的事情很多的，你与其整天后悔做过的事情，不如多看看地图，研究一下咱们去过赵国之后再去哪。”
　　“要办成的事情需要付出很多努力的，不是你心疼爹的时候，你要是真的心疼爹，就成长的更快些，让爹一点后顾之忧都没有的在床上躺着。”
　　“儿子会努力的。”云良应了下来，但也知道自己暂时没法做到，只好说自己会努力，并没有做什么保证。
　　一行人到赵国的时候，正好遇到赵国皇帝选秀，整个官道上都是来来往往的马车，各类好闻的信香混杂在一起，鼻子都舒畅了。
　　云良拧眉问沈河，“爹，这种情况，咱们还要动手吗？”
　　“真要跟赵国打起来，不会伤害这些没有罪过的坤泽吗？”
　　他已经不想动手了，要是为了能让坤泽跟乾元有同等的地位，而伤害无辜的人，他一时有些无法做出决定。
　　这两日沈河身子不舒服的厉害，听到云良问他，一时间还真没能反应过来，一个人想了半晌，才说道：
　　“那咱们就先看看情况，等看清这里的民俗再做决定。”
　　“要是这里的坤泽处境好些，咱们就想办法跟这里的国君搭线，只要能达到目的，怎么做都行。”
　　云良又看了眼面前驶过的马车，心里隐隐有了一丝的不安。
　　……
　　一行人为了能全部住在一起，只好包下一家客栈。
　　客栈掌柜的一开始有些不情愿，这几日正好选秀，需要借宿的人很多，他能挣的钱不少，沈河这一包不一定能把客房住满，还影响他提升名气。
　　直到云良直接将一万两银票拍在客栈的桌上，掌柜的才两眼放光，同意了沈河说要包下客栈的事。
　　一行人入住之后才发现不少问题，这间客栈的厨子做饭是个敷衍的主，连从来不挑嘴的杨清都吃不下。
　　云良直接在饭桌上撂了筷子，一脸不高兴的说。
　　“爹，咱们要不去外面找找别的吃食？”
　　“你看这连黄掉的菜叶都往桌上上，真不知道是节俭，还是不舍得给咱们吃些好的。”
　　沈河明白云良的不痛快，但还是劝道：“阿良，坐下在吃些，咱们这一路不能尽找好吃的去。”
　　“又不是还留在京城享福，怎么能因为菜叶黄了点，就什么都不吃，去别的店家找好吃的。”
　　沈河的话没错，但云良就是吃不下，强迫自己吃了一嘴菜叶，泪花都要出来了。
　　“爹，我吃不下了，先回房了。”
　　云良还是没能吃饱，连五分饱都没有。
　　沈河看着云良离开的背影有些心疼，但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努力克制身体的不适，继续往嘴里塞饭菜。
　　“真难吃。”
　　沈河也不喜欢这桌菜，甚至觉得还不如狗吃的。
　　但现在他们一行人在别人家的地盘上，只能多忍忍，不然一开始就起冲突，之后的日子会更不好过。
　　……
　　云良回屋之后就拿出了地图，继续研究之后的路该怎么走。
　　这赵国四面环山，他们一路走来，还看到了不少用牛车的人，想来有不少种田的人。
　　再往北走，还有几个小国，都是没听过的，就连他手中的地图上，也只是圈起来，标注那里有小国在，没标注具体的国名。
　　而引起他注意的，就是一处叫贵人谷的地方，离赵国国只隔了一座山，但地图上却标注那是唯一的没有国君的地方。
　　“没有皇帝啊，那那里是什么人再管呢？”
　　云良自言自语了这么一句，肚子就咕噜叫了一声，在抱怨方才没吃饱。
　　他也知道这一路不能太矫情，但他就是还没习惯，要习惯肯定是要好久才行吧。
　　这样想着，他放下手中的地图，躺在了床上储备一下体力也行。
　　可才调整好躺着的姿势，就闻到了一股恶心的味道。
　　像是东西发霉的味道，他忍不住起了身，将床上的铺盖都收拾下来，想要看到到底是什么东西发了霉。
　　可他翻了半天，却什么都没翻出来。


第108章 逃跑
　　沈河吃过饭想来哄云良的时候，就看到云良一副在打包行李的样子，当即眉心都开始跳了。
　　“阿良，现在可不是你能闹小脾气的时候，咱们身处险境，极有可能连命都保不住，你怎么还惦记着口腹之欲？”
　　“爹，我没有光想着吃！”云良将手头的东西放下，才继续说道：“爹，你快来看看，我闻着这屋里有一股味，可怎么都找不到是从哪冒出来的味道。”
　　沈河这才放下心来，走上前看到底是哪里发出的难闻味道。
　　可两人找了半天，床板上的东西都搬空了，都没找到有味的东西。
　　“爹，咱们要不把这床挪开看看？我总觉得这味不只是床上的东西散发出来的。”云良试着搬动床，结果真的弄出一个缝来。
　　沈河上前看了一眼，底下真的好像挺不对劲，两人合力，终于将床搬开了。
　　沈河在发力的一瞬间就感觉自己肚子一痛，顿时觉得有些不妙，可看着云良急吼吼的往床底下看，就只能压下那阵不适，将云良拽起来。
　　“你别急着自己看，去找个人上来。”
　　“要是这底下散发出来的味道有毒，你是要你爹担心死你啊！”
　　云良被沈河这么一提醒，才下楼喊康雅上了楼。
　　原本就怀疑这家伙是云漠那边派来的细作，现在正好看看这人能不能用。
　　要是真的看出什么问题来，也好提前做准备，把人弄走。
　　真要出了问题，谁都没办法负责。
　　他和他爹都是。
　　康雅来的快，以为是有什么好差事要他去办，比如出去采买，这样他才好吃回扣。
　　不想，竟是要去看床底下难闻的味道。
　　只一瞬，康雅就想到了应对的策略，扬起讨好的笑容，对沈河说道：“老爷，咱们要不直接换一家驿站住吧？”
　　“这里既然有难闻的味道，就是底下有秘密，咱们得尽量不沾染是非，不是吗？”
　　沈河刚想说是这么个理，但云良却直说道：“咱们一开始就跟驿站掌柜的闹了矛盾，现在虽然好好住了下来，但掌柜的心里肯定不舒服，咱们交给掌柜的定金肯定要要不回来。”
　　“不如直接揪出这驿站到底有什么问题，到时候再用这件事做把柄，去跟驿站掌柜的谈判。”
　　沈河面色渐渐开始发白，他的小腹痛到麻木，整个人都在发颤，已经没有办法冷静的思考问题了。
　　偏儿子又把问题推到了他的身上，“爹，你说，咱们是不是应该把事情的真相查清楚？”
　　沈河强撑着扯出一抹笑意，吩咐道：“康雅，你就听阿良的话，总是要查清楚到底为什么发臭。”
　　“不然等咱们换了一家驿站，到时候跟现在一样不能住怎么办？”
　　“就算咱们出发前带的盘缠再足，也没办法一直换驿站，直到咱们满意。”
　　康雅这才应下，走上前往床底下看。
　　只一眼，他就注意到了底下的暗门，用蛮力将其拉开，露出底下的楼梯，才示意两位主子上前查看。
　　沈河这会儿坐在椅子上，怎么都撑不起自己的身子，只能让云良上前去看，所幸云化怕楼上出事，自己上楼来看情况，云良带着康雅和云化便往下走了。
　　云良才要往下走，又忍不住扭头想问自己爹要注意什么，这才注意到他爹的脸色差到了极点。
　　“爹，你这是怎么了？”
　　云良当即不想看底下是什么了，几个大步走上前抱住他爹，又扭头吩咐云化，“快！云化！去请大夫过来！”
　　“最好是看诊过落胎坤泽的大夫，经验越老道越好！”
　　“爹，你不舒服怎么不说啊！”
　　云良急的要命，又觉得是自己忽视了沈河，才会让他爹这么难受，当即后悔的要命，一把抱起沈河就要去隔壁的屋子。
　　“爹，这边的床已经不能睡了，咱们换一间屋子睡。”
　　将要出门前，他听到了暗门合上的声音，怎么想都觉得可怖，甚至起了抱着他爹去看情况的心思。
　　但又怕他爹的身子撑不住，只好先抱着他爹去隔壁躺下。
　　他总不能让他爹一直难受着的，等将他安顿好，自己再过来看也是一样的。
　　可他才到隔壁，想要喊康雅来帮忙的时候，就发现康雅不见了。
　　一个活生生的人，直接消失了！
　　云良心底顿时有些发虚，他爹现在还在他怀里窝着，总不能今儿个就全军覆灭吧！
　　楼下倒是还有别的随从，可他就是怕自己才出门，他爹就遇上什么危险，只好留在他爹身边守着。
　　只是他心底害怕的很，心跳达到了最快的地步。
　　沈河也感觉到了，这会儿舒服了点，便直接说道：“儿子，别怕，爹没事，你想做什么去做就是。”
　　“说什么傻话呢你！”云良不肯走，“今儿个咱们父子俩死也要死在一起，不可能有人将咱们分开！”
　　沈河不想拖累云良，可他现在就是一点力气都没有，甚至整个身子都窝在云良的怀里，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心底有顾虑的时候，等待的时间就显得愈发漫长。
　　云良总觉得云化带着大夫回来的这半个时辰，像是过了大半天一样。
　　“来，看，我爹刚才还跟我搬床来着，没过多久脸上就一点血色都没了。”
　　云良糊里糊涂的说了这么一句，从钱袋里掏出一张百两银票就塞进了大夫的手里。
　　这大夫是云化从一间药房中请来的，时间紧迫，他也没有空仔细检查大夫合不合适。
　　但这大夫一看到银票眼睛就放了光，他心就沉了一半。
　　完蛋！
　　他今儿个可能闯祸了！
　　云化这么想着，满心的忧虑都放在了沈河的身上。
　　云良也注意到了大夫的不同寻常，因此他暂时放下了心里的忧虑，一个劲的盯着大夫看，生怕大夫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来。
　　好在大夫还算靠谱，只是贪财了点，把脉之后就开出了药方，让人去抓。
　　云化这次留了个心眼，特意跑远了些，买了药粉回来，熬起来方便些。
　　而且这样也能让其他医馆的大夫看看，这大夫开的药方有没有问题。
　　云化没想到自己回来的时候大夫还在。
　　那大夫注意到云化手中的药包不是自家药房的药，吵着药多加两成的问诊费，云良嫌吵，又抽出了一张银票给了大夫，那大夫才闭嘴离开。
　　原本云化还想着跟大夫问问这驿站的情况呢，现在看着情况，只好住嘴先去厨房熬药。
　　跟驿站借厨房也不算难，就是熬药的过程总觉得有人在看他，而且感觉不止一人再看他，吓得他半步都不敢离开，生怕那药出什么问题。
　　云良虽然就坐在沈河的身边陪着他，可他的心已经飞到了隔壁的暗门里。
　　他清楚的记得自己听到了暗门合上的声音，明明开暗门的声音都不大，怎么关上的声音会大到让他记忆深刻呢？
　　就在云良想隔壁暗门的事情的时候，隔壁就传来了打斗的声音，虽然声音不大，但云良就是觉得很清晰，像是双方都压抑着自己的声音，但刀刀砍在致命点上的感觉！
　　他想去看看，可他爹已经睡着了，没有侍从上来陪着他爹，他一走，要是有人对他爹下手，百分百成功！
　　他不能走！
　　这样一想，他更想听清楚隔壁到底是什么情况，只能拖了鞋子，从他爹小腿那里越过他爹的身子，想要靠在墙上听清楚隔壁的声音。
　　可这堵墙跟隔壁的不一样，黏糊糊的，像是有什么东西烂在了上面，让他根本没办法贴在上头。
　　别无他法，他只能坐在床内侧，屏息凝神听隔壁的动静。
　　隐约间，他好像听到了楚王的名号，却不怎么清晰，他也没法去求证，只能在墙的这边急的抓耳挠腮。
　　沈河醒来的时候，隔壁正好没了动静，云良刚放松下来，就看到他爹醒了，刚要问一句，就听到了陌生的脚步声。
　　很小心的在往云良所在的屋子走，像是偷东西的窃贼准备逃离。
　　沈河也注意到了，示意云良先将自己抱起来，待会儿好一起跑。
　　他知道云良不会将自己丢下的，为了节约时间，只能这么办。
　　可不知为何，那脚步声到房门前就消失了，一点动静都没了，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假象。
　　沈河和云良都有心去门口看看，又怕门外站的不止一个人，甚至有可能武力值在沈河云良之上！
　　不知过了多久，云化终于熬好了药，从小二那里借来托盘上了楼，还险些送到原先的房间去。
　　“老爷，来，先喝药吧。”
　　云化将药端进来，注意到沈河和云良的紧张，就以为是在担心刚才的暗门，便说了自己刚才走错的事。
　　“说起来，方才小的还险些走错，将汤药送到隔壁的屋子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屋子现在已经恢复了原貌，像是被什么人整理过一样，不会是康雅吧？”
　　云化见康雅不在，便以为是康雅干的，但心底总觉得有些奇怪。
　　康雅并不是这种悄声干活的人，一般只有能让主家记住名的事，康雅才会去干，这一路走来，云化已经基本摸清了身边人的习性。
　　沈河还想夸康雅两句，就听云良说道：“应当不是康雅所为，方才我抱着我爹在这边等大夫前来，康雅便没了踪迹。”
　　“后来我一个人在楼上陪着爹爹，就听到了隔壁的打斗声，都是那种压抑自己的骂声，刀刀致命的砍法。”
　　“如果康雅在隔壁，怎么可能不出声呼救？”
　　云良这话一出，沈河和云化同时后背一凉，浑身冷汗直流。
　　要云良的耳朵没出错，现在的康雅，肯定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这么一说，云化也说出了不对劲的地方，三个人一合计，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这间驿站，肯定有问题！
　　但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沈河的身子，云良本来还想让云化把其他的侍从叫过来，就听云化说道：
　　“说来也奇怪的很，方才去送大夫的时候，在楼下吃饭的一众兄弟也没了踪影。”
　　“一般大家伙都是一起干活，商量着值夜的，可今儿个居然会分开行动。”
　　云良又说道：“杨清那回看到我不吃饭能坐得住，不去厨房弄点吃的过来？偏偏今儿一点动静都没有。”
　　沈河也觉得奇怪了，“对，万柳也很喜欢跟为父商量事情，总说想要学学怎么为人处世。”
　　三个人这么一合计，连床都不敢躺了，将门窗关好，看着沈河将药服下，就开始等待时机了。
　　再怎么说，也要等沈河的身子恢复一点，才能出门去看情况。
　　天蒙蒙黑的时候，屋外又传来一阵打斗声，三人顿时挨在一起，仔细听着外头的动静。
　　沈河倒是急着想去掺和一脚，偏他的身子还没好全，自己站起来都困难，只能支起耳朵在那里听。
　　嘭！
　　突然！
　　被关好的窗户被人破开，闯进来四个黑衣人直接跪在了云良的面前，掏出了楚王府的密令。
　　云良吓得整个人都要攀在他爹身上了，才看清那个歪七扭八的‘楚’字。
　　“王妃！此地不宜久留，失礼了！”
　　云良三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人一把抱起，直接跳窗离开。
　　在离开之前，云良回头望了一眼，就看到一个半张脸皮被扯下来的人撞开了客房的房门。
　　可谓是千钧一发，他被楚王的人救下了。
　　不等庆幸，就看到有人追了出来，至少有二十余人！
　　“你们只有四个？！”
　　云良有些奔溃的问道：“那咱们还能跑掉吗？”
　　“王妃放心！属下们一定会护住王妃的姓名！”
　　扛着云良的暗卫边跑边说道：“会有别人来善后，咱们只要跑的够快就行！”
　　“那你快跑，别说话了！”云良恨不得伸手去捂暗卫的嘴，他早知楚王给他留了人，却不知道怎么用叫出来。
　　现在好了，暗卫直接出现了，可他这条小命也危险了！
　　这破地方，总有一天他要踏平！
　　这么想着，云良就觉得暗卫跑的好慢，恨不得自己跳下来跑。


第109章 替身
　　云良一行人一直跑到身后没有追兵，才停下脚步找合适的歇脚点。
　　最难受当属沈河，本来身子就没缓好，又被这么折腾了一通，身上的冷汗像是要给他洗个澡似的。
　　云良看到他爹这样就开始后怕，要是刚才暗卫出现的不够及时，下一个被剥了脸皮的就是他和他爹！
　　“爹！”
　　云良突然一阵后怕，抱紧他爹就开始嚎啕大哭。
　　沈河也虽然没回头，但也大概猜到了。
　　看着儿子哭得这么伤心，也被感染着掉了几滴眼泪。
　　“儿啊，不怕，现在都好了，咱们等个几天再去看那里发生了什么，先找个新的落脚点吧。”
　　“就是可惜了那些新买的侍从，还有万柳和杨清，都没消息呢，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
　　一说起万柳，沈河就觉得可惜，他还挺万柳说过挂念家中的伴侣，等到有一番作为就将伴侣接到身边。
　　沈河曾经一个人在将军府的时候，也曾担心过云漠回不了家，担心云漠死在战场上。
　　可谁知自己一直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在云漠身上，落到了别家人头上。
　　“要是他们回不来，咱们回头就去安国看看他们的家人，总不能让他们的家里人一直惦记着，放不下他们，靠着记忆度过半生。”
　　“如果人真的没了，咱们说出去，不也只能让他们的家里人伤心吗？”云良拧着眉，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还是不能干大事，我连将伤亡消息告知他们家里人的勇气都没有，我只是个懦夫。”
　　“爹，咱们躲起来过咱们自己的日子吧，我不想办大事了，我做不到让坤泽和乾元平权的。”
　　“落脚点找好了，王妃，咱们先去歇息吧。”去踩点的暗卫回来，直接打断了云良和沈河的对话，预备先让一行人藏起来。
　　云良只有一瞬间的不高兴，又冷静了下来，明白这个时候的确要先躲起来才对。
　　身后那些人不知道会不会继续追上来，他和他爹能不能活，还得靠这几个暗卫，不能得罪。
　　沈河也是这么想的，安静的跟着前方带路的暗卫走。
　　一行七人走了近一刻钟，才终于到了暗卫所说的落脚点。
　　是一处茅草屋，不大，但几个人藏进去的话，有人丢个火把进来，不用半个时辰就能烧干净。
　　云良：“这里真的安全吗？”
　　沈河立马伸手拽了儿子的袖子一下，怕惹了暗卫不高兴。
　　可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四个暗卫同时跪在云良身前。
　　“属下空毅、空影、空嗜、空炔拜见主子！”
　　空毅像是四人中领头的，从怀中掏出几人的卖身契就递到了云良面前。
　　“请主子过门，这是兄弟四人的卖身契，只要主子愿意，兄弟几个一定陪主子一辈子。”
　　云良：“……”
　　就非得来这么一出？
　　现在这个情况不应该先去打探那家驿站到底什么情况吗？
　　搁这儿认什么主啊！
　　云良无语，但云良还是收下了卖身契，才吩咐道：“空毅，你说说吧，有关哪间驿站的事情，究竟有什么不同寻常的？”
　　“我先前听到的打斗声，跟你们几个有关系吗？”
　　“回主子的话，如果属下的推断没错，在驿站争斗的，应该是云漠将军部署的人，跟庶人安逸畅残余势力。”
　　“安逸畅！？”再次听到这个名字，云良都忍不住惊叹一声。
　　“所以安逸畅被贬为庶人的时候，安国人并没有连带支持的人一起处置？”
　　他突然好怕。
　　安逸畅那么疯的人，谁知道追随安逸畅的人精神状态正不正常。
　　“所以说，那个被剥了脸皮的人，是曾经追随安逸畅的人？”
　　云良突然觉得一切都合理起来了。
　　空毅跟空影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吞了下口水，空影才说道：“那家驿站，原本就是安逸畅手下的资产。”
　　“一开始，只是做拐卖坤泽，将其卖到楼子里的生意，后来开始仔细教养，高价往达官显贵家中卖，再后来……”
　　空毅突然有些说不下去，只能扭头求助空影，空影又咽了一次口水，才说道：“后来就是改造坤泽，想要其成为中庸，更强壮一些的，就试图改成乾元……”
　　“但成功的仅有一人，从坤泽成功变为中庸，但在成功后第三日过世。”
　　“但恶心的并不是这些改造人的事情，而是……”
　　空影迟疑了半天，深深的看了沈河一眼，才道：“而是他们会将过世的人杀掉，当做猪肉做给来往的客人，更有甚者，出口到别的国家售卖。”
　　“呕……”
　　果不其然，沈河一听这话就开始吐了，把先前吃进嘴里的饭菜吐了个干净。
　　可他还是恶心，看到脚边的秽物就能想起从前这些东西可能就是活生生的人。
　　“所以他们才不高兴我们包了一整间驿站吧。”云良后知后觉道：“我打开的那道暗门，应该就是他们杀人的地方。”
　　“要是我爹没有身体不舒服，我没有注意到，我可能现在也是一块‘猪肉’了。”
　　沈河觉得自己吐了好久，觉得自己连路上吃的干粮都吐出来了，才终于消停，走远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休息。
　　空炔赶紧将沈河一把抱起来，解释道：“您身子里的脏东西怕是还没完全排出来，这地儿凉，不利于您恢复身子，属下空有一身力气，正好用上。”
　　“好。”沈河也不跟人客气，这天正冷的时候，被人抱着暖暖身子也好快些好起来。
　　他是真服了自己这脆皮的身子，真怕自己什么时候死在儿子的面前，把儿子吓坏了。
　　他不害怕自己去世，就怕给儿子留下阴影……
　　云良见沈河安分被人抱着，终于安心了片刻，率先抬步往茅草屋走。
　　可他才进去，就对上了千钰的脸，对方倒是高兴了，笑的嘴角都咧到耳朵根去了，只有他刚用了对方的人，心里还没原谅对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对方。
　　千钰见云良脸色难看，眼中闪过了一瞬的落寞，但很快收拾好自己，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问道：
　　“阿良，那间驿站的事情交给我处理好不好？”
　　“只要你同意，我就能揪出安逸畅所有的地下贸易。”
　　云良立马摇头，“你是你，我是我，咱们要做的事不一样，得到的结果也不一样，你回去吧，就当从来没见过我。”
　　说完这话，他扭过头要走的时候注意到了被抱着的沈河，又生生止住了脚步，回头跟千钰说：“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不要你的人了。”
　　“本王已经将卖身契还给了他们，他们现在是自由的，不是本王的人，你就是不要他们了，也跟本王没有关系。”
　　千钰这话一出，空毅四人同时跪在地上，“求主子收留属下！”
　　云良气的想转身给千钰两脚，又怕千钰觉得爽，只能冷着脸说道：“你想做什么不归我管，我只要你别打着为了我的旗号去做。”
　　说罢，他率先走出了茅草屋，准备在外头透透气。
　　也不知这千钰怎么想，好歹是个王爷，居然在这样破败的茅草屋等着他，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沈河还是头一次离楚王这么近，虽然被人抱着跪下，视线矮了一截，但他还是认了出来。
　　“你是那个买走傀儡的小孩吧？我记得好像那个傀儡还穿着红色的衣裳。”
　　沈河说完才反应过来，应该要给千钰行礼才对。
　　“你先松开我，我还没行礼。”
　　“应该是我朝岳父行礼才对！”千钰赶忙朝沈河行了个晚辈礼，掏出准备好的银票就往沈河面前递。
　　“岳父大人，这里是晚辈准备的见面礼，请您笑纳。”
　　沈河有些犹豫，他知道儿子过得不好，但千钰的做派目前他又挑不出错处来。
　　犹豫了半晌，他还是扭头看向儿子，想要儿子做决定。
　　“爹，你不许收。”云良冷声道：“他是要给自己的岳父，我又不是他的妻，咱们没有理由收。”
　　“他的岳父是已故的张将军，不是你也不是云爹。”
　　沈河这下有了拒绝的理由，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跟千钰说道：“王爷，阿良都开了口，小的也没办法，这东西还是您自个收着吧。”
　　“您要是早几年找到阿良，怎么也是一对青梅竹马的璧人，只可惜，您来的晚些，还犯了错。”
　　千钰一听这话就知道沈河是拉拢不了了，只能想办法从云漠那里上手。
　　一开始，他知道云漠和沈河还活着的时候，也着实被吓了一大跳。
　　这两人要是还活着，那些葬身在战场的儿郎，就真的成了冤魂。
　　沈河还好，毕竟是幕后的人，可云漠不一样，他代表的是大黔，是朝堂，是父皇的尊严。
　　云漠的金蝉脱壳，是不被允许的！
　　一旦有人找到云漠，云良在大黔的名声肯定会更臭一些！
　　除非……
　　云漠沈河能办成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才有可能洗清过往，重新在京城述职。
　　想来云良也知道这件事，才会带着沈河来这种地方。
　　“阿良，你看我们这样做好不好？”千钰还是舍不下云良，准备说说好话，跟云良做做交易。
　　“两位岳父回京肯定需要办事洗清过往，咱们合作，慢慢吞并小国，最后一举推翻安国和大黔，建立咱们自己的国家！”
　　“到那时，咱们可共享天下，同享千秋万代！”
　　千钰这话的分量不小，可云良就是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沉默了半天，重新走进屋内也只是说道：“咱们的夫妻关系在你迎娶张子真的时候已经断了，你就算是想要让张子真做皇后，也该是跟他一起打拼，不应该跟我一起。”
　　“我可不是什么慷慨的人，做不到将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送给别人。”
　　沈河还是推开了暗卫，站在云良身后做他的后盾。
　　“没错，咱们阿良也不是草包，只要他愿意，你想做的事情他一个人也能做到，不需要你的帮忙。”
　　“你要是真的想跟阿良在一起，一开始就不会犯错。”
　　一旁一直沉默的云化也忍不住开口，“对啊，王爷，您要是真的爱慕公子，当初就不会任由章公公欺负公子，任由轿夫颠公子，让公子收门卫的欺辱……”
　　“公子从小被将军和夫人宠着，没想到一跟你牵扯上，就受了那么多委屈，还没有人能帮他做主，唯一陪在他身边的，还是个一直觊觎他的人……”
　　“王爷，您要是真的有心，就不会那般用心的将张公子迎娶过门，让张公子霸占着楚王妃的名号不放。”
　　“您也是知道的，公子不是贪慕虚荣的人，但您也不能让公子什么都没有，最后还要埋怨公子的不懂事吧。”
　　沈河静静的听完了云化说的这些，庆幸自己没有被银票迷了眼，询问了儿子的决定。
　　云化还没说完的，见楚王不说话，又添了一句。
　　“王爷，小的记得您身边还有一个长相跟公子有几分像的男子，怎么不见您带在身边？是怕长途颠簸惹人不快吗？”
　　“你！”千钰没想到云化会在这个时候提起那个微不足道的人，“那不过是本王的母妃自作主张塞到本王身边的人。”
　　“本王自始至终也没正眼瞧过他不是吗？”
　　“那段时间你可都跟在本王身边，你不能胡说啊！”
　　千钰说这话时，看向云化的眼里满含威胁。
　　要是云化再胡说下去，他肯定会动手教训一下这个不长眼的侍从。
　　都是奴才，怎么总有这种没有眼力见的存在？
　　云化确实被千钰的话吓到了，但很快调整好心态，继续发问。
　　“小的可没有造谣，要是王爷没正眼瞧过他，怎么知道属下说的是谁？”
　　“还能知道是云贵妃安排的人？”
　　“闭嘴！”千钰气的眉头紧紧勾缠，“你要是实在没事做，就去找个短工干，还能帮你家公子省些银钱。”
　　云良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勾唇问千钰，“所以你这是做什么呢？”
　　“是想追不回我，就找个跟我相像的人做替身？”


第110章 谈判
　　沈河：“那样的话，王爷您自己能分清自己爱的是谁吗？”
　　他是心疼自己的儿子，但也心疼另一个被当成替身的人。
　　“明明相爱已经很难了，怎么还要牵扯另一个无辜的人进来。”
　　云良挽住他爹的胳膊，小声在沈河耳边说道：“爹，别怕，云爹不会做这种事的。”
　　“再怎么说，您也有我陪在身边，不会孤单的。”
　　沈河听到云良这话就笑了，抬手摸了把儿子的发顶，一脸欣慰。
　　“对，我还有阿良，阿良会一直陪在爹身边，爹不难过。”
　　千钰想了下云良跟一个很像自己的乾元生活，怎么都接受不了，立马开始跟云良解释。
　　“阿良，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从来没想过跟那个奴才有任何牵扯！”
　　“在我心里，你就是你，任何人都替代不了你，成为不了你的替身！”
　　“阿良，别的事情无所谓，但你一定要相信本王对你的心意！”
　　千钰急的几个跨步直接到了云良的身边，拉起云良的手就往自己的胸口贴，“你自己摸摸看，我绝对不会骗你的！”
　　“你要是还不相信，就是要我拿刀将心剜出来给你看都行！”
　　“不必！”云良奋力将自己的手挣脱出来，一脸嫌弃道：“你还是去纠缠张子真吧。”
　　“现在我这心里还真没有你，不对，或者说，我这心里从来没有过你。”
　　“一直以来都是你缠着我要跟我好，我只是没拒绝而已。”
　　千钰的手徒然没了力气，看向云良的眼神充满了不可置信。
　　“你的意思是，你从来没爱过我？都是我在唱独角戏？”
　　“没错。”云良直视着千钰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笑道：“一直都是你在我耳边说你有多爱我，我也差点掉入你布下的陷阱。”
　　“直到我看到了你迎娶张子真的那天。”
　　“那天真的很冷，冷的我身子直发颤，冷的我看清了你。”
　　“原本我还能以你是傻子这件事来平息没有被迎亲的悲愤，可你亲口告诉我，你不是傻子，你能让我正大光明的说出自己不耳聋。”
　　“同样是御赐的婚约，你去迎娶了他，没有来迎我，让我受尽了委屈，你说，我怎么还能对你动心？”
　　千钰还是不理解，“我早做好准备，等一切安定下来，重新补办一场盛大的婚礼，你为什么不能再等等？”
　　“我凭什么要等？”云良反问，“同样是楚王妃，我就只能等到你办完事之后？”
　　“王爷，您还是重新择一位有耐心的王妃吧。”
　　千钰顿时没了气焰，也是，自己巴巴的在这说这些有什么用？
　　什么都没做，根本没法让别人相信自己。
　　“阿良……”
　　千钰最后唤了云良一声，想要抱一下云良，又作罢了。
　　“阿良，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好好补偿过错的。”
　　云良没有回应，静静地看着脚面，等千钰演完深情的戏码。
　　千钰一直没得到回应，也不好再继续说下去，只能又拿着银票往云良手里塞。
　　“就当这是我对你的补偿，往后我会按时将用来抑制发热的药粉送来的。”
　　“不必。”
　　云良没有接千钰的银票，只说道：“王爷肯定有很多必须做的事情吧，没必要一直纠缠我的。”
　　“这四名暗卫就是最好的补偿，不必多说别的。”
　　“如果咱们真的有缘，就不会在你买下我的傀儡之后，断了那么多年的联系。”
　　云良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进楚王府第一天看到的那个诡异的傀儡娃娃为什么熟悉了。
　　沈河帮忙说道：“王爷，您还是听阿良的吧，阿良下定决心的事，从来不会有所改变。”
　　千钰还想在纠缠一二，心底有个声音不断地告诉他，这次一别，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云良了。
　　“阿良，赵国这边的事，就让我帮忙好不好？”
　　“等到赵国这边的事情解决掉，我一定回大黔去，不会再来打扰你。”
　　“真的吗？我不信。”云良直接说道：“这里是我准备办事的第一站，你帮我解决了，我还怎么打响自己的名声？”
　　“我可以只出力不发声。”千钰红着眼睛说道：“我可以做你身边的侍从，只要你高兴，让我每天给你擦鞋都可以。”
　　“这些事有云化。”云良一脸嫌弃，“还是先想办法解决驿站的事吧。”
　　“不然我都怕自己晚上做的全是噩梦。”
　　千钰立马附和，“行，这事的证据我已经搜集的差不多了，只要明儿一早带官差过去将里面值守的人抓捕归案就行。”
　　“要不现在就去，你能调动赵国的官差吗？”云良皱着眉说道：“我怕他们意识到什么，连夜逃跑。”
　　千钰犹豫了片刻，说道：“好，咱们这就去。”
　　说完这话，他又扭头看了沈河一眼，小心的开口跟云良商量，“不如让岳父大人在这里休息吧。”
　　“这事肯定不能简单处理，要耗费的时间精力都有可能伤到岳父大人的身子。”
　　这话的确戳中了云良的心，他转身抱住沈河，轻声道：“爹，你跟云化留在这里好不好？”
　　“给你们留两个暗卫，要是有危险，你们就先跑，去找个小山村买个院子，等着我去找你们。”
　　“儿子总是要学会一个人办事的，您不能一辈子站在我身后。”
　　“爹肯定要跟云化留在这里的。”云化先应了下来，才继续说道：“但你要相信爹，爹这辈子都会是你坚实的后盾！”
　　“好了，臭小子，赶紧去吧！”
　　沈河主动推开了云良，扭头笑着跟千钰打招呼。
　　“王爷，要是阿良有什么做的不到位的地方，还请王爷恕罪，阿良只是没一个人办过事，等他成熟了，肯定不会再有差错的。”
　　沈河就是当着云良的面说的，也不怕云良不高兴。
　　他看得出来，这小两口都有不开窍的地方，但哪一方更严重一点，他也说不出来，只能先看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了。
　　“行了，赶紧走吧！”云良倒是没打断他爹说的话，但不代表他就认可他爹的话。
　　空毅空炔留下，另两名暗卫远远跟在千钰云良身后，一等危险发生，就立马现身。
　　云化才安静了不到一刻钟，就忍不住站在门口往外望。
　　明知有楚王在，不会让云良遇到危险，他还是忍不住担心云良。
　　沈河躺在空炔铺好的稻草堆上，稍微舒服了点，看到云化这反应就打趣道：“哟！你这反应，不会是也很喜欢阿良吧？”
　　“这么看来，阿良还挺受人欣赏的，谁都想跟阿良在一起。”
　　云化立马否认，“不是的老爷，小的只是担心公子。”
　　“公子从前就不怎么喜欢动弹，现在却要做这么多事情，连歇都没时间歇一下，肯定会有不舒服的时候。”
　　“而楚王爷一看就不是怜香惜玉那一挂的，公子要是被累出病来，说什么都晚了。”
　　“那也不能拦着他成长。”沈河也安心云良会生病，但……
　　“阿良不可能永远都是小孩，我要是一直跟在他身边，一定会忍不住出手帮忙，只有远离我的视线范围，我才有可能不出手。”
　　说实在话，他也不是很信任楚王，但目前能帮得上忙的，还真只有楚王一个人，他不得不相信楚王。
　　云化的担心的事，他也放心不下，但还是那句话，他不能一辈子娇养云良，让云良一点成长的地步都没有。
　　……
　　千钰用令牌一路带着云良进了赵国的皇宫。
　　赵国的宫殿设计都很奇妙，一眼就能看出不止一个出口，但走进内里之后，却怎么都看不出要怎么通到另一个门去。
　　真的跟赵国国君对上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当初的决定有多草率，他根本听不懂赵国的语言。
　　再看千钰跟赵国国君没有丝毫障碍的交流，内心对千钰终于多了一点认可。
　　千钰在交涉途中看了一眼云良，想要看到对方的崇拜的眼神，却发现对方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国国君一开始还不肯同意千钰所说，但后来千钰拿出银票来，赵国国君立马改变了口风。
　　对于他来说，百姓什么的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还得是银子，能真正落到自己口袋里的银子。
　　他是被推到这个位置上来的，那时候的他还小，不懂得反抗，帮着处理了几天的政务，才终于明白过来，当皇帝一点都不好玩，不仅不能随心所欲的花银子，还要办很多的事。
　　赵国又是个很小的国家，每年的赋税连国库的空虚都补不上，更不用说他这个被迫上位的皇帝了，一点好处都捞不到，他都不知道这个皇帝有什么好当的。
　　商量好要怎么抓捕犯人之后，千钰云良就准备带着人出宫。
　　可这是赵国大皇子突然冒了出来，非要跟着云良一起走。
　　“本皇子不管你们要去作甚！但你们要是不带着本皇子一起，本皇子就带人堵住宫门，不让你们出宫！”
　　云良看着对方精致的小脸上闪过的那一丝倨傲，心底顿时有了别的主意，扯住要说法的千钰，说道：
　　“那你保证自己不会添乱，我就带着你一起去办事。”
　　赵乐怡一脸不满，“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要本皇子做这种保证！”
　　“他是本王的王妃，你还有什么疑问吗？”千钰冷声道：“你要是敢带人堵住宫门，本王就敢带着人踏平尸体冲出去，你要试试吗？”
　　“哼！”赵乐怡冷哼一声，讥道：“我可不信你说的这话，你们要真是夫妻，本皇子就将手中的虎符赠予你们。”
　　“拿来吧，我们还真是夫妻。”云良朝赵乐怡伸手，“不仅上过皇家玉碟，还标记过，你想查什么？”
　　“你肯定在撒谎！”赵乐怡不信，“你们要真是夫妻，为什么可以一句话都不说？”
　　“你们也太卑鄙了，居然为了一枚虎符骗人！”
　　“你要是不信，就跟着我们一起去办事，事成之后，跟着王爷去大黔看皇室玉碟，到时候你就什么都清楚了。”云良道。
　　“你要是还不愿意相信，那本王只有踏过去了。”千钰听到云良承认了跟自己的关系，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朵根。
　　虽然只是为了拿到虎符，但他也高兴的不像话。
　　赵乐怡虽然还不太相信，但只要能出去，他就高兴。
　　“你是因为分化成了坤泽，才不被允许出宫吗？”路上，云良忍不住问了这么一句。
　　虽然他并没有仔细分辨，但这赵乐怡即便装的再像，瘦弱的身姿怎么都不像乾元。
　　“闭嘴！”赵乐怡冷声道：“这种私密的事情，你怎么可以这么容易问出口？”
　　“你们大黔的人，问别人问题都这么随便吗？”
　　啧！真是个讨厌的人！
　　云良嫌弃的白了赵乐怡一眼，还是歇了自己要招赵乐怡入伙的心思。
　　本来还想着有带兵经验的人是稀缺的人才呢，现在看来，这种不听别人说话的人，再有才也没用。
　　赵乐怡见云良问话问到一半又不说话了，还有点生气，逼问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方才不是问的很欢吗？”
　　云良已经不想理会赵乐怡了，静静地隔着轿帘望着城中的风景。
　　此刻依然入了夜，很多楼宇已经熄灭了油灯和灯笼，黑漆漆的，看着还有点渗人。
　　但还有许多家酒楼和驿站亮着灯，想来是在等过往的房客。
　　“王爷，为什么不在城中找落脚点，非要跑到城郊去？”
　　总不能是城里的驿站，连一间空的屋子都找不到吧？
　　“城中的驿站已经订满了，本王多花一倍的银钱都拿不到。”
　　千钰还有些不好意思，“若非如此，也不会急着从那户农家手中买下那间茅草屋。”
　　“买下来的？”不知为何，云良听到这话心里突然有些发慌。
　　“那你有没有做好保密工作，不会已经有人盯上我爹他们了吧？”
　　“你快再派一个人去打探消息，我这心里发虚。”
　　千钰立马应声，朝暗处做了几个手势，远处的树枝就微不可闻的动了几下……


第111章 平等
　　不等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云良就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心不安了。
　　“那是，万柳和杨清……”
　　远远的，云良就认出了被挂在廊下的那两人。
　　可认出来归认出来，他确定不了那两人是不是还活着。
　　“阿良，总会有牺牲的。”千钰见云良的神色有些奇怪，赶忙开口劝慰。
　　他也不希望看到手底下的人有伤亡，可已经发生的事情，没办法改变只能试着去接受。
　　“还不一定死了呢，咱们凑近些看看。”云良这会儿脑子里已经没了有关战术的想法，一心只想去确认万柳杨清的生死。
　　“万柳他还说闯出一番名堂来，将伴侣接到身边一起生活呢！”
　　“他不可能这么轻易丢了自己的性命，他肯定还活着的！”
　　像是在劝说自己接受这件事，云良越说越激动，恨不得直接大喊出声，问万柳是不是还活着。
　　可一直紧紧握着他手臂的那只手在警告他，不能肆意妄为。
　　“咱们再靠近些，还是能做到的吧？”
　　云良说这话的语气，已经接近
　　祈求了。
　　要论私心，千钰肯定第一时间同意这个要求，不就是凑近点看吗？
　　不就是要损失一些兵力吗？
　　怎么就不行了？
　　可他不能光论私心，他还得顾全大局，今日手头的人都是从赵国国君手中借来的，不是他自己的兵，他不能不顾惜。
　　“阿良，咱们很快就能将内里的贼子拿下，你别急。”
　　临了，千钰还是只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劝慰云良。
　　云良还是信了千钰的话，没有再急着前行，只回握住千钰的手，汲取勇气。
　　千钰被掐的很痛，甚至手上都留了痕迹。
　　可他不怕痛，他只怕云良做出什么不该有的反应，他得仔细盯着。
　　好在官差的动作不算慢，不到半个时辰就将二十余名贼子全然抓捕归案。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千钰自己的人在暗中协助。
　　赵乐怡从出宫后就紧绷着一张小脸，他已经推翻自己的定论。
　　眼前这俩人还真有可能是两口子，可他改主意了，他不想把虎符给他们，他想赖账。
　　原本他已经打好腹稿了，可云良和千钰只顾着看挂在那上头的两个人，根本没人注意他，他一时生气，又忘了自己准备好要说的话了。
　　……
　　楼里能当做证据的物件都清理干净之后，万柳和杨清才被救下来。
　　云良第一时间赶过去查看情况，想要知道真相。
　　“活着的。”
　　短短三个字，让云良终于安下心来，失了力瘫在地上大口的喘气。
　　“没事的，没事的。”千钰就单膝跪在他身侧，轻拍着云良的后背安抚。
　　他何尝不想直接将人揽进怀里，他想要云良不再排斥他，想要云良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但他不行，他只能克制自己跟云良保持关系，他不能将云良推得越来越远……
　　万柳杨清虽然活了下来，但大大小小的伤口基本覆盖他们全身，云良赶忙让人去请城里的大夫过来，只要有个能来看的就行，只要把命保住，等到天亮再找好些的大夫过来善后。
　　云良的直觉还是对的，刚把万柳杨清安置好，就在暗卫的协助下，再次见到了他爹和云化。
　　沈河除了脸色白了点，没看见什么明面上的伤口，让云良稍稍放心了些。
　　“云化，究竟发生了什么？”
　　云良先将沈河扶好，才扭过头去问站在一侧的云化。
　　云化脸上倒是有个血红的裂口，还在往外冒血。
　　“有人想要劫持老爷。”云化眼中满是惊惧，“那茅草屋烧得可快，等小的注意到的时候，火已经扑不灭了。”
　　“那人只有半张脸皮，血红的肉就那么露在外面，看着就恶心。”
　　“两个暗卫都打不过他一个人，划伤了我的脸不说，险些将刀刺进老爷的胸口！”
　　“幸好老爷避的快，才没让他得逞。”
　　沈河注意到儿子的脸色越来越差，刚想开口安慰，就听到云良颤声道：“有人逃出去了，咱们从这里逃走的时候我就看到了那个只有半张脸的人。”
　　“这里留下的人，不是全部。”
　　云良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顿住了。
　　惊动了皇帝还抓不完的贼子，肯定还有后招！
　　云良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发抖，“咱们跟对方的梁子已经结下了，只能想办法找出对方的头目处理干净，不然……”
　　云良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沈河却明白，儿子想说的是会被只有半张脸皮的人一直盯着。
　　“咱们等万柳杨清一醒就走。”
　　云良当即下了决心，“与其一直留在这里心慌，不如主动去找对方的藏身之处。”
　　“没有线索，咱们怎么找？”沈河拧着眉问道：“就算找到了，他们现在的头目说不定已经变成了安国陛下，咱们依旧招惹不起。”
　　“阿良，咱们还是得先办自己的事情，等到咱们只剩足够强大，就不用在意对方的势力。”
　　千钰也附和道：“阿良，咱们缺的不是线索，咱们是找到了线索也没有办法解决问题。”
　　“我虽然能借人来捉拿贼子，但之后的事情，实在没有办法插手。”
　　“最多只能将他们送进赵国的牢狱之中，能关他们几年都不是个定数。”
　　千钰这话，成功让云良再次沉默，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决这件事。
　　“如果不提前将那人找出来，咱们办事也会受限，会一直被打扰吧？”
　　云良拧着眉，自顾自地说着内心的顾虑。
　　沈河也愁这些事，但他更愁自己的身子没好利索，会拖儿子的后腿。
　　“要不，咱们兵分两路？”千钰犹豫了半晌，还是开口说了自己的想法。
　　“岳父大人带着伤员在赵国养伤，本王会留一部分人在这边守着，至于阿良……”
　　“阿良，咱们一路，一起去办你想办的大事吧。”
　　说这话时，千钰的神色带着几分热切，他是真的想跟云良一起，即便是给云良打下手也行。
　　云良有些不愿，紧紧抱着沈河的胳膊不放，“不行，我要跟我爹在一起，就算我这辈子什么都做不成，我也要跟我爹在一起。”
　　他不想再一个人待着，听到两位父亲亡故的消息。
　　那样无助的时段，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遍。
　　沈河：“阿良，咱们现在的状况，兵分两路是最好的办法，只是……”
　　话说到一半，沈河便扭头看向千钰，“王爷一直不回京城，真的可以吗？”
　　千钰恨不得现在就让沈河认可他，目光望向沈河的时候，立马带上几分讨好。
　　“岳父大人放心，我不过一介闲散王爷，平日里本就没什么事可做，现在陪着阿良做事，就当是打发时间。”
　　沈河还是有些不放心，“会不会太麻烦王爷了？”
　　“不会不会，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事就觉得麻烦。”千钰立马答道：“能帮上阿良的忙，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云良却干脆的拒绝了千钰的提议，“不行，我要办的事，不能有乾元的掺和，会打乱我的计划。”
　　“阿良……”千钰只当这是云良才想到的借口，根本没往别的地方想。
　　沈河这会儿猛的反应过来云良要做的事是什么，那的确不太适合有乾元的掺和。
　　他看的清楚，乾元们真的很会抱团取暖，从来不会认为要承担产子风险的坤泽能有跟自己同样的待遇。
　　每个人到分化的时候，就是第二次的投胎，第一次投胎决定前十几年的生活条件，而第二次投胎则是决定往后的人生要怎么生活。
　　虽然坊间不少乾元都说羡慕坤泽可以留在家中相夫教子，却从未有人问过坤泽的意愿。
　　如果给他选择的机会，他断然不会一直留在府内，他更想驰骋沙场，在战场上挥洒自己的热血。
　　远大的抱负不是乾元的专属，坤泽也能有！
　　“阿良，要不，你先找个地方将自己想做的事跟王爷好好聊聊，再问王爷能不能帮忙。”沈河还是舍不下这么好的一个助力。
　　沈河更想去肆意的打打杀杀，可他更知道自己的身子现在有多糟糕，会给儿子带去多少麻烦。
　　“你也看到了，爹现在这身子差的离谱，怎么都不像是能继续干活的样子。”
　　“别说陪你一起征战了，连在幕后帮你出主意都做不到。”
　　沈河说完这话，就忍不住大口的喘气，他连正常的跟人交流都做不到了。
　　云良突然扑进沈河的怀里，问道：“爹，要是你没这么早服下落子的汤药，身子会不会更好些？”
　　“我是不是做错了决定，给爹的身子造成了伤害。”
　　他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自私，只是为了让他爹只宠他一个人，就让爹受伤害。
　　沈河笑着将云良抱紧，“说什么傻话呢你？”
　　“本来爹就没想留下这个孩子，就算你不说，爹也会想办法将孩子打掉，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你不用自责的，咱们现在都好好的，就行了。”
　　“只要喝了那种药，就一定会伤身，爹怎么可能不知道。”
　　云良还在自责，“爹……我就是觉得很对不起你。”
　　沈河轻轻拍着儿子的后背，笑道：“行了，说什么对不对得起的话，先去找王爷说说你想办的事吧。”
　　云良被沈河推开的时候，眼尾都泛了红。
　　也得亏这里人多，云良才忍住没大哭出声。
　　“快去，别墨迹。”沈河强装出冷漠，伸手又推了云良一把。
　　“要做大事的人，怎么可以一直把心思放到爹的身上？”
　　“爹……”云良还想继续往沈河的怀里扑，却被沈河拒绝了，冷着脸让他去找千钰谈判。
　　“无论往日你们之间有多大的矛盾，现在有合适的合作机会，就先谈合作的事情，说不准，之后还能磨合的更好些。”
　　沈河这话没说动云良，却实打实的说到了千钰的心坎里。
　　“岳父说的对！”千钰狗腿道：“不愧是岳父，简单的几句话，就说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阿良，就算你再恨我，咱们也要将事情办好不是吗？”
　　“行吧。”云良这才被说动，跟着千钰钻进楚王专属的马车内。
　　说起来，这不是他第一次坐楚王府的马车，却是最待不住的一次。
　　他想了又想，还是只能简单的说道：“千钰，我想当皇帝，想当手下全是坤泽的皇帝，你真的能帮我？”
　　“你改变现在的政局，想要坤泽的地位高于乾元？”千钰还真有点犹豫，这事要办到真的很难。
　　他甚至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更不用给出准确的答案。
　　但云良早就预想到了千钰的反应，毕竟对方是坤泽，还是身处高位的乾元，肯定不能设身处地的处在底层坤泽的处境看待问题。
　　“你要是帮不了忙，就直接说出来，我会等我爹将身子养好，再去办这件事。”
　　“这事不过是我一瞬间冒出来的想法，能不能做到还是个未知数，你决定不帮忙也可以理解。”
　　“我想，我爹养身子也不会浪费多少时间，我等得起。”
　　“抱歉。”千钰还是先道了歉，“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但我肯定会坚定的站在你身后，我想，既然你觉得我乾元的身份不方便的话，我也可以充作坤泽，就跟在你身边，守护你一个人。”
　　对于千钰的这个回答，云良是真的没有想到。
　　惊讶了许久，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说道：“可你这身材，怎么都不像坤泽，勉强像个强壮点的中庸。”
　　千钰也不生气，继续笑道：“那就说是强壮些的中庸，既然要追求平权，肯定是要带着中庸的，总不能坤泽和乾元一起压迫中庸吧？”
　　云良讶异，“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想要踩在乾元和中庸的头上，大大提升坤泽的地位？”
　　“因为我相信你的为人。”千钰笑容瞬间放大了数倍，“要是别人说想称王，我都不会这么想。”
　　“但现在跟我说要称帝的是你，我肯定认为你不会搞强权，只想让众人的身份地位平等些。”


第112章 对立
　　“那你以后记得跟我保持距离。”
　　云良可不会给千钰日久生情的机会，提早将事情说清楚，对他们两人都好。
　　可这跟千钰的想法正好撞上，但他还不能拒绝，不然他这媳妇是真的抱不上了。
　　“行。”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这句话，“只要能帮到你就好。”
　　得了这话，云良立马掀开轿帘，示意云化扶沈河上车。
　　“爹，咱们上来说，下头怪冷的。”
　　云良的注意力一直在沈河的身上，都没注意到身后的千钰眼神死死黏在他身上，像是连怎么眨眼都忘了。
　　过往难回首，可前路真的能一帆风顺吗？
　　沈河上车后，就开始跟千钰商谈其中一方违约要怎么办，最重要的一点，还得是要千钰闭紧嘴巴，不能让风声走漏出去。
　　沈河和云漠没死这件事牵扯的人不少，前大黔皇后母家的余孽说不准会跟安逸畅的人联合。
　　虽说皇后跟安逸畅已经倒台，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得不防。
　　……
　　沈河这边才草拟了第一份合约出来，甚至双方都没能继续多聊些细节，加上赌注，马车外就打起来了。
　　是赵乐怡。
　　云良才掀开轿帘，就注意到浑身是血的赵乐怡站在人群正中，握着长剑的手还在颤抖。
　　马车内的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仅有一直守在马车边上的云化知道一点，但他说了半天都没说到点子上。
　　云良在他混乱的言语中搜刮了半天，只听懂他说赵乐怡是突然站起身杀人的，动手之前，更是一句话都没说。
　　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杀人，更不知道为了什么杀人。
　　但现在两边打起来，要么尽力安抚求和，要么就痛痛快快打一场，争个高低出来。
　　“停手。”
　　千钰缓步下车，想让一部人先停手，可这会儿打的难舍难分，只有有人敢停手，就有人敢一刀把人脑袋砍下来！
　　歇战的时间还不到一刻钟，两边就又缠斗在了一起。
　　杀在最中央的赵乐怡挑衅般看了千钰一眼，舞剑的手腕快的像是转了机关一般。
　　可……
　　千钰这种顶级乾元散发的气势，不是寻常人的能比的，几乎是一瞬间，就杀到了赵乐怡身边，一件兵器都没带，直接掐住赵乐怡的脖子将其举起。
　　“若要大皇子命丧于此，尔等可继续放肆！”
　　须臾，整个战场上的血腥味都被霸道的牡丹香覆盖！
　　云良也下了马车，就站在马车边上，周身清雅的感觉，怎么看怎么跟这地儿配不上。
　　“先回车上吧，这里很快就能解决。”
　　千钰不想让云良沾染上血腥味，他宁可牡丹花香中永远掺杂着血腥，也不愿幽兰香中有一丝杂味……
　　“为什么突然杀人？是有你看不惯的人？”
　　云良满脸不解，“所以你出宫就是为了杀人泄愤？”
　　赵乐怡脖子被紧握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越是难受，他握住千钰的手指甲就陷入肉里更多些。
　　千钰不怕痛，但他感觉到痛就会将手收的更紧些，让赵乐怡更加说不出话来。
　　都不等云良问下句话，赵乐怡求生欲到达极致，努力抬腿往千钰身上踹。
　　千钰直接猛的将人丢到地上，狠狠一脚踢在赵乐怡后脑勺上。
　　赵乐怡狠话都没能放出来，就直接昏了过去。
　　云良皱着眉看了半晌，说道：“先找人看着他，别让他跑了。”
　　“最好是你能信得过的，把他衣裳扒光了盯着，要是藏了什么能伤人的利器就麻烦了。”
　　千钰立马应下，召来自己培养的暗卫去办这事，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能把这件事搞砸，不然他也得完蛋。
　　……
　　需要照顾的伤员增多了，随行的人就更少了，还有一个云良在意的人还没找到，怎么都安不下心来。
　　沈河一直盯着在底下忙碌的儿子看，只一眼就明白儿子心里揣着事呢，当即开口让人喊云良回来。
　　云良只能先将所有事交给千钰去做，才回到车上问他爹怎么了。
　　“爹，是哪里不舒服了吗？”
　　他还是担心他爹会留下什么不可逆的病根，年纪大些会受罪。
　　“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沈河明明脸都发白了，还嘴硬说自己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爹找你来，是想问你你在找谁？”
　　“你的眼神没有放在手下人的伤处，放在了他们的脸上，你一定是在找人。”
　　云良哑然，“爹，我就不能是在认人吗？”
　　“这会儿什么人都有，说不定有细作掺和在里头呢？”
　　“你不会做这样的事。”沈河肯定道：“真要找细作出来，你就不会一个人在那看，最起码也会拉着云化一起，可云化一直待在马车边上。”
　　“行了，快说吧，到底在找谁，找的这么认真？”
　　“别找其他借口，我是你爹，你骗不过我的。”
　　闻言，云良犹豫了片刻，还是说出了那个名字。
　　“儿子在找康雅，就是先前跟在爹身边伺候的那个侍从。”
　　“自从出事之后，儿子再也没瞧见过他的身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连万柳和杨清都找到了，就是找不到康雅。”
　　听到这话沈河也皱紧了眉头，犹豫道：“会不会康雅已经……”
　　“检查过尸体，没有他。”云良也懂他爹的意思。
　　“儿子原本就怀疑他是云爹那边派来的人，为的就是劝您将腹中的孩子留下，想着等您的身姿好些，再仔细盘问。”
　　“可这回一出事，他就失去了踪影，就不可能是云爹那边派来的人，就算他觉得爹不重要，爹腹中的孩子肯定是重中之重。”
　　听了云良的分析，沈河也觉得是这么回事了。
　　“说不定，他是被逃走的人带走了，咱们没看到也正常。”沈河劝道：“你别总想这么多，自己不害怕吗？”
　　“好好的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呢？”
　　云良突然又感觉到了那股注视着自己的视线，猛的冲下车就要去找人，可他顺着感觉找过去，却什么东西都没有。
　　沈河在车上急的要命，却没办法追下去，腹部的坠痛一阵一阵的，这会儿正是最剧烈的时候，只能打发一直守在车边上的云化去看情况。
　　云良没找到人，只能垂头丧气的往回走，却正好碰上云化赶过来。
　　“公子，先回去吧，这里人少，不太安全。”
　　云化一过来就觉得云良身边阴森森的，明明旁边的篝火燃的很旺，可就是感觉不到热意。
　　“走快些吧。”云良也感觉不舒服的很，伸手想要云化的胳膊汲取勇气。
　　可有另一只手更快，从天而降揪住云化的头发就把人劫走了。
　　“云化！”
　　云良急着扑过去想要将人救下来，可对方猛的转过身来，面朝向他。
　　那张被剥了半张脸皮的脸再次出现在他面前，血红的肌理恶心的他险些当场吐出来。
　　“你到底是谁！”
　　云良忍着恶心和害怕，揪住云化的腿问出了这个问题。
　　可对方渗人一笑，用力一拽就带走了云化，临了还给了云良一脚，狠狠踹在云良的脸上。
　　听到动静的千钰赶来的时候，就见满脸灰尘的云良倒在地上，手里还揪着一块布料。
　　他下意识矮身将人扶起，又怕云良不愿意让他碰，只好单手扶着人，保持一定的距离问道：“阿良，这是发生了什么？”
　　“云化被人抢走了。”云良双眼空洞，像是被人吸干了脑髓，“那个只有半张脸的人突然从天而降，还朝着我笑，他的脸真的很恶心，我问他是谁，可他不说。”
　　云良一股脑说完了一长串话，才猛的蹲下，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膝。
　　千钰注意到云良不对劲，一把将人抱起就往马车边走。
　　沈河也听到了云良的尖叫声，顶着一张灰白的脸凑过来问道：
　　“阿良这是怎么了？去看他的云化呢？”
　　千钰没回答沈河的问题，一边小心的将云良放进马车内，一边催人去请大夫过来。
　　“岳父大人，还请您先上车陪着阿良，小辈感觉阿良有些奔溃。”
　　千钰皱着眉，有些不敢相信那伙儿没有被抓住的人能这么猖狂。
　　虽然方才赵乐怡突然动手砍伤了不少人，但不至于剩下的人连防备外敌的事都能忘。
　　更不用说暗处还有人盯着……
　　千钰猛的反应过来，看着沈河上车后试着召暗卫出现，却一个人影都没有，果然全军覆没。
　　看来，没有被捉到的部分，才是主力军。
　　千钰立马做好守卫沈河父子的部署，才去想办法抽调人手。
　　幸好先前趁张子越离京，吞并了不少张子越手下的人，现在才不至于手忙脚乱。
　　不得不说，张子越这个人，除了太宠自己的弟弟，练兵真的练的不错……
　　沈河一上车就看到云良团成一团，防备的意图很明显。
　　“儿子，来跟爹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许是太过担心儿子，沈河甚至觉得自己腹部的坠痛感都消失了，上前俯身将云良揽在怀里抱紧。
　　“别怕，有爹在，爹什么都能帮你搞定的。”
　　云良一开始被人抱住还有点害怕，直到听到熟悉的声音才放下戒备，靠在沈河的怀里，揪住沈河的衣裳不放手。
　　他动了好几次嘴皮子，却总是一张嘴就后悔，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重复了好几次张嘴又闭嘴，像是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一般。
　　沈河忙安抚道：“说不出来就不说了，先让爹抱抱，等缓过来再说。”
　　云良连忙点头，缩在沈河的怀里，疯狂的汲取安全感。
　　沈河看着心疼极了，都生出了将云良送去云漠身边的想法，怎么都会比现在好过些。
　　云漠就算再想往上爬，应该也会看好儿子。
　　只是现在这么乱，都不知道自己递出去的信件能不能平安的送到云漠的手里。
　　……
　　千钰送完第一批信件，到马车上来看情况的时候，清楚的看到了云良因为他的到来瑟缩了一下。
　　莫名的，他就有些嫉妒沈河，不知到底什么时候，云良才会想依靠沈河那样，依靠他。
　　他不想要云良成长的有多厉害，他只想要云良如他初见时一般天真。
　　“注意点刚才那个突然暴起的人，说不定是个内应。”
　　沈河见千钰一上车眼神就落在云良身上，赶忙出言打搅。
　　他也希望自己儿子有个好的伴侣，可他有些担心自己的儿子跟自己一样运气不好，至少现在来看，千钰的确不值得托付。
　　也不是不能容忍，只是不能让一个人一直容忍，这样做谁都扛不住。
　　沈河想到的事情千钰也能想到，但他还是恭敬道：“岳父大人放心，晚辈已经照阿良的吩咐，命人好好盯着了。”
　　“为确保之后的路能好走些，晚辈还去借了些人手，五日内到赵国边境，不知岳父大人可还有其他吩咐？”
　　说到底，千钰还是不怎么信沈河。
　　从前云将军一个人出征便能大获全胜，唯独跟沈河出兵了那么一回，就折损了十几万兵力。
　　这期间就算有再多的不可估量，也不能让那么多冤魂停留在战场上，自己带着人逃离。
　　他想，要是云将军一人带兵出行，再怎么做都不可能假死逃离。
　　但现在阿良很信任沈河，他要重新将阿良待在身边，只能想办法拉拢沈河。
　　沈河沉思片刻，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在手里紧握许久，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将其递到了千钰面前。
　　“拿这玉佩去赵国与白国边境找姓沈的将军。”
　　白国跟赵国接壤，但国土面积比赵国大得多，掌权者也在尽最大的努力安养生息，更重要的是，白国有沈家的两支旁系，所以沈河才将第一个动手的国家定在了赵国。
　　“拿这玉佩跟他要一万人，如果他不肯，就请他来见我。”
　　说罢，又伸手将云良内兜的金锁找出来，同样递到千钰面前。
　　“如果你的人能进宫，就问皇后借人，总之，能借多少人借多少人，咱们先吞了这赵国。”
　　沈河已经不想施行什么怀柔政策了。
　　“咱们要用胜利者的姿态改变这片土地的规则。”
　　“人总要一死，咱们就拼一把。”
　　云良还紧紧抱着沈河，嘴唇打架了半天，这会儿才说道：“方才我看清了只有半张脸的人，就是康雅。”
　　“是那个跟在爹身边唯唯诺诺的康雅。”
　　“我清楚的看到了他眼中的恨意，我想救云化，可他拽着云化的头发，踩着我的脸就飞走了。”
　　“爹，云化会不会也被剥了脸皮，会不会也站在我们的对立面？”
　　沈河这会儿明白了，云良不是被只有半张脸的模样吓到，云良是怕曾经跟在自己身边的人都叛变。
　　“儿子，你要知道，没有什么人会永远跟咱们站在同一阵线。”
　　“就算是至亲都会有反目为仇的时候，咱们能做的，只有狠下心来，在对方叛变之后将对方当做仇敌。”
　　云良将沈河的衣裳抓的更紧些，“爹，你说云爹会不会也站在咱们的对立面？”
　　“那个时候咱们怎么办？”


第113章 招兵
　　“当然是第一个先斩他的脑袋。”
　　沈河面无表情道：“就你云爹那样的人，咱们不需要心慈手软，不然死的就是咱们。”
　　云良沉默了，窝在沈河的怀里一言不发。
　　沈河注意到千钰又在盯着云良看，便开口赶人。
　　“王爷，先去借人吧，咱们要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
　　“好，晚辈知道了。”
　　千钰立马应声离开，沈河方才这话，的确出乎他的意料。
　　所以说，其实要逃的人，是云将军？
　　……
　　沈河等到千钰的脚步走远，才从自己怀里拉起云良，问道：“儿子，你其实想问的，是王爷站在我们对面怎么办？是不是？”
　　在孩子的事情上，云良父子俩的关系应该是弄僵了才对，不会再去考虑站在对立面应该怎么做。
　　“是心里对他还有点期待？”
　　云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放软了身子就要往沈河的怀里钻。
　　可沈河不让，扶住他的肩膀推开他。
　　“好好说说，也好让爹明白以后怎么待他。”
　　“别到时候你俩好上了，爹成了坏人。”
　　云良听到这话就红了眼眶，小声嘟囔道：“我也不知道。”
　　“爹，我也不想在跟他纠缠，可一想到他标记过我，我就忍不住注意他，想知道他在做什么，爹，我是不是不正常？”
　　“应该是正常的吧，因为爹也这样。”沈河笑着摸云良的脑袋，“果然我们父子俩很像，一样的心软，还惦记犯过错的乾元。”
　　“只不过咱们对上的人不一样，会不会做出改变也不一定，一辈子还长着，咱们总要多看看的。”
　　“你心里过不去的点是什么，你觉得有没有可能王爷会做出改变？”
　　“这些才是你该考虑的，而不是担心一个劲的怀疑自己正不正常。”
　　云良低着头，小声道：“我讨厌他在成婚的时候没有去接我，但却给了张子真一个风光的婚礼。”
　　“都是御赐的婚事，可明明他变现出来的就是不看重我，为什么还非要说自己更爱我一些，总觉得这样的他，有些表里不一。”
　　沈河拧眉，“那你还信他？”
　　云良咬唇，“所以我才不知道怎么做。”
　　“还有那个康雅！又可怕又恶心，这几日我肯定会做噩梦的！”
　　跟沈河聊了几句，云良已经不怎么害怕了，但还是想往沈河的怀里钻。
　　“爹，你就多抱抱我怎么了？等到我不想抱你的时候，你就后悔去吧。”
　　“哟，你想让爹抱你，你自个还凶上了？”沈河嘴上这么说，手还是把云良揽进了怀里。
　　“那你也还是抱我了。”云良撅着嘴窝进沈河的怀里。
　　……
　　千钰不放心任何人拿那两样重要的信物，亲自前往白国借兵。
　　一开始，边境的沈小将军还在追问千钰为什么要借兵，借兵是要做什么。
　　可等千钰说完为什么之后，沈小将军直接带着千钰入宫面见皇后沈氏。
　　只一夜，三人便决定先推皇后所处四皇子上位，让赵乐怡出现在皇帝驾崩的宫殿，名正言顺的攻打赵国。
　　白国皇帝白日里才同意了巫医借用子嗣器官的提议，想要长命百岁。
　　谁也不知道夜半时分突然有人闯进他的寝殿，将匕首直接刺进他的喉咙。
　　经此一事，千钰才发觉自己的云贵妃和他父皇到底有多不爱他。
　　沈皇后跟白国君婚姻关系同样名存实亡，可四皇子就是过得很好，甚至没缺父母任何一方的偏爱。
　　四皇子的性子也很好，听完千钰所言，甚至想要直接传位给云良，让云良更好办事。
　　千钰不知道云良想不想要，便先拒绝了，想要事成之后，再带云良过来询问意见。
　　如果单论云良想做的事，地位越高，办事肯定越顺利。
　　但千钰做不了主，害怕任何自己所做的事情会将云良推远。
　　刺杀白国君能这么容易，主要还是沈皇后对后宫的把控能力强到可怕。
　　不止侍从和嫔妃不敢不听沈皇后的派遣，连觉察出不对劲的太后都称病卧床了。
　　白国皇子自然有不信那封，让四皇子继位的遗旨，但沈将军和御卫的打压，让众人不得不服。
　　仅三日时间，白国便完成了最初步的更新换代，新帝顾不得继位，上朝第一日便对赵国下了战书。
　　赵国君还想问话，白国新帝便将赵乐怡退了出来，将国仇家恨摆在明面上，白国百姓都开始敌视赵国。
　　赵国君没法，想要征兵，却发现国库空虚，根本没有钱打仗，只能下令死守城门。
　　沈河跟云良只对视一眼，便明了对方想法。
　　两人趁夜刺杀了赵国南门十余名守卫引起骚乱，再将当地仅剩所有粮草烧毁，千钰所带领的军队照着火光直接踏入赵国境内，一路杀进皇宫。
　　“只杀官兵！不许动平民百姓！”
　　云良一声令下，接过千钰递来的缰绳就翻身上马打头阵。
　　这还是千钰头一次见到云良舞枪的模样，每一下都能精准的插进敌军的喉口，一击毙命！
　　飒！
　　这是千钰对云良这一刻的唯一印象。
　　看的他都忘了杀敌，只骑马追在云良的身后，看着云良越杀越顺手，越杀越有魄力。
　　最后还是敌人的刀险些砍在他的胳膊上，才猛的醒悟过来，跟在云良的身后发了狠的杀敌。
　　这不仅是他第一次上阵杀敌，也是第一次跟云良合作。
　　保住自己的命是最基本的事，更重要的是要在护云良周全的同时，给云良留下一个好印象。
　　最好能是什么救命之恩，让云良再也忘不掉他的那种。
　　这是云良第一回斩杀敌人，杀第一个人的时候，他还有些犹豫，担心自己杀的人很无辜，但杀到第二个人的时候，就不由他自己做主了。
　　他的枪只要偏一点，给对方活命的机会，对方手中的刀就会砍到他胯下的马腿上。
　　在这战场上从马上摔下去，他哪还有活命的机会？
　　想通了这事，云良手中的枪便像有了灵魂一般，枪枪毙命！
　　云良带人杀进皇宫的时候，赵国君依然卷了细软逃路，不仅没带走一众美妾，连自己的生母都能直接抛下！
　　“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
　　云良摇着头，将置于龙椅上玉玺拿起，仔细端详了许久，才将边角处的黄金磕下。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千钰笑着附和，接过云良手中被挖去黄金角的玉玺，从高处狠狠砸下，摔碎。
　　赵国开始混乱，烧杀抢掠无处不在。
　　云良只看了一眼，就有些不忍心，捂着眼跌坐在地上。
　　“这不是我想要的。”
　　“我知道。”千钰坐在云良的身边，伸手握住云良一直在颤抖的手。
　　“你要真的想改变大部分人的想法，就一定要接受伤亡和牺牲。”
　　云良在城墙上坐了一夜，静静的望着下面的人匆忙的逃离。
　　千钰也在城墙上坐了一夜，可他眼里只有云良一个人的身影。
　　只要云良能回到他身边，就算要他屠尽天下人都无所谓。
　　……
　　沈河一直在等云良回来，可一整夜，云良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
　　身边所有人都是楚王留下的人，他开口想要让人去打探一下消息，却被对方一句小心行事堵回来。
　　可他明明听到了宫墙上的欢呼声，他的阿良怎么可能会输？
　　他问的多了，还引得守卫烦躁，直接伸手将他推回马车里。
　　本就腹痛难忍的他，被这么一摔尾椎骨也开始痛。
　　更难受的是，他的下身开始出血了……
　　“救命！救命……”
　　沈河从没有这般虚弱过，整个身子像是陷入了泥潭中一般，怎么都挣扎不脱，甚至越来越没力气了。
　　在他眼前发黑昏过去的一瞬间，他想起的，居然是那个混蛋云漠……
　　与此同时，在宫墙上胡思乱想的云良心脏突然一阵刺痛。
　　“嘶！”
　　不知为何，他好像听见了他爹的求救声。
　　“千钰！咱们去找我爹！我感觉得到，他出事了！”
　　千钰不知道云良为什么这么说，但立马差人将马牵来，两人一同往安置沈河的地方赶。
　　越是接近沈河所在，云良的心跳就越急促，担忧更甚。
　　千钰数次想提醒云良注意安全，但话到了嘴边，又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他没感受过真正的亲情，不明白云良对于沈河的感情。
　　但他想，如果有人能让他这么不顾一切的往回跑，那肯定是极为重要，甚至比自身还要重要……
　　千钰远远看到提前安排好的守卫还在，便出言安慰。
　　“阿良，别怕，守卫都在，岳父大人应该没出什么大事。”
　　云良没说话，一个劲的往前走。
　　无论这外头的守卫驻守的有多好，他都要亲眼看到沈河好好的才能安心。
　　千钰第二句劝说的话还没出来，就看到沈河满腿是血躺在马车车厢内。
　　“阿良……”
　　千钰顿时连劝云良别着急的底气都没了，瞪了周围的守卫好几眼，都没法补偿这事。
　　“傻愣着干嘛！还快去请大夫过来！”
　　云良见千钰居然还在守在外头的傻侍卫，就气的想杀人！
　　该说不说，经历了这几日的洗礼，云良身上也有了显而易见的杀气。
　　虽然控制的还不太好，却是云良成长的一大表现。
　　大夫是千钰亲自去请的，不仅来的快，诊断下的更快。
　　“往后得好好养着，今儿来的及时才活了下来，下回可就不一定了。”
　　恭敬的将大夫送走之后，云良立马着手开始熬药。
　　在等大夫前来的期间，云良已经除去沈河的裤子，将沈河的下半身简单清洗过。
　　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现沈河的腰臀处有那么多伤痕，新旧掺杂着。
　　云良知道坊间流传着两口子之间的那些隐秘的玩法，但他怎么都觉得那就是云漠对他爹的虐待。
　　他一定要带着他爹闯出一片天地，他一定不能让他爹回到云漠的身边。
　　云漠不配！
　　先前的他可能还对云漠有着一丝好的幻想，但现在，他对云漠失望到了极致。
　　因为是头一回生火熬药，云良不止一次被烫到、被呛到，但最终还是顺利熬出了药，扶起沈河，将那一小碗药喂进去。
　　在这期间，千钰一直在忙着重新找人过来值守，原先的一批人肯定是不能用了。
　　直接处死有些可怜，他直接发配去帮忙抬尸体了。
　　眼看着能用的人越来越少，云良安置好沈河之后，对千钰说道：“咱们也该征集些人手了。”
　　“不能总依靠借来的兵力打仗。”
　　“去张贴告示，只要坤泽，如果人很少，就让中庸参加，但不要乾元。”
　　“或许还有很多坤泽不识字，最好让人在告示旁边守着，有人问就念一遍告示。”
　　千钰立马着手准备，为了能更好的办事，还亲自上阵，只为招来更多的人。
　　沈河醒来的时候，云良正在看第一批前来报名的人。
　　只浅看了一眼，云良就揪出了二十人中十六个伪装成坤泽的乾元。
　　云良挥手让乾元离开，“乾元自觉点离开，别等本公子气恼，一一斩杀。”
　　“一个个的，是不认识字还是太贪心？为了那几两银子，连自己是坤泽这种话都能说出来，你们是能真的产子不成？”
　　有胆子小的，听到这话就直接转身离开。
　　但也有胆子大的，直接反问：“这打仗的就该是我们乾元，你只要坤泽有什么用？”
　　“出了能生孩子，你能说出坤泽还能干什么吗？”
　　噗呲！
　　云良抬手就将手中的长枪刺进刺头的喉口。
　　“这就是坤泽能做的事，看明白了吗？”
　　说罢，才缓缓将长枪抽回，扔到千钰怀里。
　　千钰也接的很高兴，还乐颠颠的帮着将上头的血迹擦干净。
　　有了第一回杀乾元的事，之后伪装坤泽的乾元就少了不少。
　　但来的坤泽大多身体素质不行，还有的练，云良还得好好想想，怎么更快让他们成长起来。
　　总不能他招来坤泽，但最后只能养着他们，什么事都做不了。
　　再说来的中庸，都是些有手艺的人，看到什么都不会的坤泽，优越感都写在了脸上……


第114章 清乱
　　比如其中一位名叫朱越的打铁匠，仗着自己力气大，短短三日就成了一个小老大，仅仅为了能多吃一碗饭，就开始欺负比自己弱小的坤泽。
　　原本这件事不至于闹到云良那里，偏今日被朱越抢饭的坤泽张泽，在战前就连续几日没能吃到饭，今儿又没吃到，便直接昏了过去。
　　张泽昏过去的时候太过吓人，像是直接没了命似的，连云良赶到时都被那张苍白的脸吓了一跳。
　　“招几个军医过来，每回有人生病才去找大夫过来，也太麻烦了。”
　　云良下完命令之后，才开始处置朱越。
　　“这里容不下你，你还是另谋高就吧。”
　　云良还想着好声好气的让人离开，这两天发的脾气已经够多了，不能在给人留下凶恶的印象。
　　“凭什么要我走？”朱越一脸的不服气，“要我来的也是你们，要我走的也是你们，你们当我是什么？”
　　云良：“犯了错，不能一点惩罚都没有。”
　　“那你就打我军棍，让我走反正不可能。”朱越无赖的一屁股坐在地上，“除非你给我足够后半辈子生活的银子。”
　　朱越这话一出，立马有人开始反驳，人数还不少。
　　“这姓朱的脑子没问题吧？怎么敢说出这种话来的？我看呐，他是离挨打不远了。”
　　“我看挨打都是轻的，我可是看过云公子在战场上杀人的模样，单手就能刺穿敌人的脖子，这朱越说不定也是差不多的下场。”
　　“脖子直接被捅穿？那也太恶心了吧？我看最好是拉到咱们看不见的地方斩首，这样咱们就见不到了，也能杀鸡儆猴，别之后咱们这地儿到处是恃强凌弱的中庸，让咱们坤泽还没上战场，就一个不剩全死光了。”
　　“你们光说这死不死的有什么用？不如直接做成人彘，回回行军路上都带着他，比什么警示都好用，还能留他一条命在。”
　　有同意惩罚朱越的，自然会有持相反意见的。
　　“不过一个病弱的坤泽昏倒而已，又没闹事，怎么就要惩罚人？这军中缺的不就是能直接用的人才吗？朱越这中庸有劲的很，不正是云公子想要的？”
　　“我看着云公子还是太稚嫩，只管把人招进来，也不筛选一下，什么人都要，都不怕稍后行军路上昏倒一大片，到那时候丢死人都得重新组建一个队伍，早知这儿费事到这种程度，还不如不来，这乱世到哪不行？”
　　“……”
　　朱越越听旁边的议论声就越得意，眼中的挑衅愈盛。
　　“云公子，我也知你这新官上任要烧三把火，但你也不能第一把火就往我身上烧吧？”
　　“我这一身腱子肉可不是白长的，现在正是需要人的时候，我相信你不会乱做决定的，对不对？”
　　说罢，他又转身朝外，扬声道：“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没什么事，诸位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围观者大多听到这话就下意识往外走去，只有少数几个想听云良吩咐的人还留着。
　　朱越顿时死死盯着留下的几个人的脸看，他得记住这些个不听他话的人。
　　要他说，这世道还得是拳头硬才配讲道理，身娇体弱的坤泽合该在宅院中相夫教子！
　　要每个坤泽都跟云良这样，那这世道迟早得乱……
　　嘭！
　　朱越面上的得意与阴狠还未完全收紧，就被云良从后一脚踹到，面朝下狠狠摔了个狗吃屎。
　　“放肆！”
　　云良平复了半天心情，都没能忍下这口气。
　　“让中庸掺和进本公子的队伍中间，是本公子给你们活命的机会！”
　　“既然有人不满意，那就都给本公子滚！”
　　“千钰！把军中的中庸都赶出去！查仔细点，要是漏了一个，你替他滚！”
　　赵国已破，留在本地的大多是没有退路的穷苦百姓，稍微有点办法的都搬去了其他国家。
　　这些中庸被赶出去，无异于直接将他们推出去杀。
　　朱越爬起来还满脸不服，拿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瞪云良。
　　“你就不怕我出去后，直接领着这些中庸打过来？你就认定自己能百战不败？”
　　“你算劳什子云公子，怕不是被别的国家赶出来的落魄公子哥，现在才一个劲的赶别人走！”
　　朱越是觉得自己在这丢的脸已经够多了，不想给云良留面子了。
　　云良根本不用朱越留面子，看都没看他一眼，就直接坐在了侍从搬来的凳子上，冷眼看着千钰带人查名单，将军中的中庸一一点出来。
　　有些中庸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一脸迷茫的问带队的人。
　　“不是前几日才召咱们进来吗？怎么现在又突然不要中庸了？这打仗不要乾元本就足够奇怪了，现在连中庸都不要了？”
　　这的确足够匪夷所思，不说每月的热潮期只有坤泽才有，只说坤泽和乾元的体力差距，就不是能够轻易跨过去的鸿沟！
　　云良正巧听到了那中庸问的问题，抬脚又给了朱越一脚，解释道：“本公子也想多庇护一些人，不愿看到赵国遍地的尸体越来越多。”
　　“可就是有像朱越这样的中庸大爷瞧不起坤泽，一边占用坤泽提供的食物资源，一边嫌弃坤泽的体力太差劲。”
　　“本公子就想问问，你们真的觉得坤泽恶心的话，为什么不能直接不用坤泽预备好的东西，什么都自己去争呢？”
　　先前提问的中庸嫌恶的看了一眼朱越，才接着问道：“可这关咱们这些安分守己的中庸什么事？”
　　“咱们最多是来这里混口饭吃，凭什么要因为一个人犯了错，就被赶出去？”
　　“咱们能来着，身上可都背着家人要咱们闯出一片天地的期望来的，就这么回去，岂不是让家里人失望？”
　　云良又给了朱越一脚，“这人说要带你们来打本公子，本公子可等着呢，三日后吧，本公子给诸位三日时间整军。”
　　“莫说本公子欺负人，皆是中庸那边出多人，咱们坤泽就出多少人，这里的册子都登记好了，不会有任何的差距。”
　　朱越本来还想把自己的脸藏起来，任凭云良打，只要等跟着大伙一起离开，他在找个新的地盘，重新开他的打铁铺子就行。
　　可现在云良不止将他的大名爆了出来，还让他的脸出现在这些个中庸前头，他明白自己再怎么装包子都没用了。
　　啪！
　　朱越反手拍掉云良踢过来的腿，冷声道：“那你就等着吧，看是你手底下这些坤泽软蛋有用，还是我们这些实打实的中庸有劲！”
　　朱越这么一说，众中庸都知道这梁子肯定是结下了，只能重新找法子生存，总不能真去朱越那里。
　　早就看过朱越欺负弱小的模样，往后再跟着朱越，说不定还是被欺负的料，还不如早点想办法活下去。
　　这世道，不说别的，只要能找着活下去的法子就不算错，是真正的大功一件。
　　打发走队伍里的中庸之后，云良才终于有了机会去看那位昏倒的坤泽。
　　张泽已经醒了，也有大夫来看过，一点病都没有，只是饿狠了，吃了饭菜有了力气就好了。
　　张泽看到云良就要跪下谢恩，被云良匆匆拦下。
　　“与其口头上谢本公子，不如好好养身子，好好想三日后要怎么把朱越打趴下！本公子可不养废物，你要想留在这儿，第一个考验就是要打倒朱越。”
　　听到朱越的名字，张泽顿时颤了一下，他还真怕朱越这人。
　　不说那一身的腱子肉，还有那能带着众人嘲讽的能力也不是他能学会的。
　　要他独自一人跟朱越正对上，他肯定会怂，但……
　　“公子，三日后，定不会是泽一人吧？”
　　云良从进来就一直在观察张泽，没错过张泽颤抖的那一下，也没错过此刻张泽眼中的期许和胆怯。
　　“自然不会。”
　　“本公子不傻，朱越那人号召力不弱，咱们要想取胜，最好的办法自然是以人数取胜。”
　　正好这会儿千钰将所有的中庸赶出了营地，带着册子来找云良汇报。
　　自从千钰将吞并赵国的事情都交给白国新帝之后，就开始跟在云良身后随侍，什么事都去办，甚至跟云良的默契越来越高。
　　“一共两百二十四人，全然送出了营地两里外，云公子大可放心。”
　　“至于咱们这边要用的人，也已经择好，只差一个带队的，为求稳定，咱们可分两队，一对二百五十人，两队共五百人应战。”
　　千钰说这话时其实有点怂，担心云良斥他贬低坤泽，那样的话，他这段时间的可以讨好就成了笑话。
　　可他没想到云良一口应下，且吩咐道：“让张泽带队，正好给他三日时间休息，届时好好发挥便是。”
　　不等张泽说出拒绝的话，千钰已将云良所说记录在册，恭敬的送走云良后，坐在张泽身旁告诉张泽带队需要做的事情。
　　这事说难不难，但要说简单也不简单。
　　最难得肯定是怎么收拢人心，怎么让手下的兵听自己的。
　　这事别人教不了，只能张泽自己去摸索。
　　千钰点到即止说了些注意的事，就跑去找云良了。
　　云良又在帮沈河熬药，自从上次看到沈河下半身全是血之后，云良的话少了很多，连跟沈河撒娇的时间都少了。
　　这让沈河舍不得走，只想留在云良的身边，亲眼看着云良好起来。
　　沈河已经能慢慢站起来走动了，但云良就是不让沈河出门，非把人关在营帐里，还让人守在外面，怎么都不让人出来。
　　云良又怕沈河出事自己不知道，就一直留在营地，只要是外头的事都要千钰去做。
　　一开始还担心千钰会做出跟清竹一样阳奉阴违的事情，但小心的安排了几回小事之后，发现千钰真的能好好办事，云良就肆无忌惮了起来。
　　总归是还没和离的丈夫，他不用，难道要等着别的坤泽来用吗？
　　偶尔，云良也会问起千钰有关大黔的事情。
　　“大黔那边应该到了需要立太子的时候了吧？你不回去没关系吗？”
　　千钰当然比云良清楚这件事，但他还是笑道：“反正怎么样都不会落在我头上，不如不去理会。”
　　“咱们最后肯定要跟大黔对上，不如到时候直接以敌对的势力打架，还能赢得光彩点。”
　　云良听完后什么都没说，端着熬好的药就去找沈河了。
　　沈河注意到云良日渐消瘦，心疼的眼泪花都冒出来了，轻声怪他不好好照顾自己。
　　“阿良，你说说你，你总让爹安心养病，别的事都交给你，可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让爹怎么安心？”
　　云良强扯出一抹笑意，保证道：“爹，您安心修养就是，阿良一定能将事办成，不惜一切代价！”
　　沈河无奈道：“都说是要你好好照顾自己，而不是别的了，你这孩子怎么就是听不懂爹的话？”
　　“罢了罢了，爹还是好好喝药，早些养好自己的身子，亲自看着你好好吃饭。”
　　云良又笑，只是依旧笑的牵强，看到沈河喝完药，就拿着药碗离开。
　　云良一走，沈河就开始无聊，门口虽有守卫，但都不肯跟他闲聊，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在保护他的安危。
　　但他也懂儿子为什么这么做，云化被人带走还没有消息，怎么令人后怕。
　　千钰办好手头的事就准备去陪沈河说话，他知道沈河一个人在营帐里无聊的很，云良不去，正好方便他去跟岳父大人交流感情。
　　为了能把云良拐回自己身边，千钰牟足了劲在想办法跟沈河亲近。
　　沈河从一开始的排斥，担心云良生气，到现在的接受，默许千钰的示好都是千钰努力之后之后的成果。
　　他们二人谁也不知道云良知不知道这件事，但都默契的什么都没说，一个负责讨好，另一个人默默接受罢了。
　　只不过这日千钰从沈河营帐离开时，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浑身汗毛瞬间炸起，连自己要做的事都忘了，只顾着跟上去查看情况。
　　边跟踪那人，边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是他心里想的那个人……


第115章 逼问
　　“王爷果然追上来了。”
　　千钰从未想过再见到莫负这张脸，会是在这种时候。
　　“王爷，怎么瞧着您狼狈了不少？是云王妃待您不好吗？不如跟莫负走，回京找云贵妃吧？云贵妃如今的处境极佳，一定能护好咱们的。”
　　“滚！”
　　千钰不愿给予莫负一丁点好脸色，“本王早该剥下你这张脸皮的，也好过让你在这地儿乱晃！”
　　照从前，莫负听到要剥皮的这话肯定已经跪在地上开始求饶了，偏现在的莫负不似从前，上手摸了把自己的脸，还有心朝千钰抛媚眼。
　　“王爷，人生短短几十载，您何必将余生浪费在一个人身上呢？”
　　“这世上也不只有莫负有这样好的样貌，只要王爷开口，贵妃肯定能帮您寻来更多的，只要您想，王府后院能住满云王妃的替身。”
　　嘭！
　　千钰一脚将人踹翻在地，再趁对方还躺在地上的时候，上前猛踩对方的脚踝，一直到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才移开脚。
　　“你是怎么混进这里的，说！”
　　千钰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莫负，这张脸这么好认，肯定是今日才进来的，不然就是莫负藏身的本事太好，他没能找出来。
　　这两种可能都很吓人，让千钰自己来选，都选不出哪一个更骇人些。
　　但他明白，这事要是查不出来，之后云贵妃那边塞进来的人会越来越多，迟早都会让云良发现。
　　他好不容易修复了一点的间隙，又会重新出现。
　　千钰绝不允许云良的身边除了他之外出现另外的人，即便不是乾元，是同性别的坤泽也不行！
　　虽然云良没说，但他想，都提出要跟乾元平权了，那两个坤泽在一起这件事也显得不是很难以置信。
　　莫负不知道千钰在想什么，但清楚自己不能再出卖别人，只嘴硬道：“王爷本事高强，不如自己去查，要是您查出来了，小的就告诉您，怎么样？”
　　千钰也不指望能从莫负嘴里问出点什么来，起身从守卫手中借来长刀，就刺进了莫负的胸口。
　　“不想说就别说了，这会儿没有时间跟你瞎闹。”
　　临死前的最后一刻，莫负的眼中还满是不可置信。
　　所以云贵妃派他来此地是为何？
　　只为了能让楚王杀了他，让楚王顺心吗？
　　恍惚间，莫负好似看到了千钰真的看中了他，接他步入王府，亲自抱他走进主院，跟他承诺往后王府里只会有他一个人……
　　亲眼看到莫负的尸体被烧干净，千钰还不放心。
　　他能除掉云贵妃派来的一个莫负，但他除不掉云贵妃派来的千百个莫负。
　　他不怕自己永远得不到云良的原因，但他怕自己因为云贵妃的掺和，让本来可以被他哄好的云良转身看上别人。
　　这世上的人那么多，他不愿意放慢脚步去看，不代表云良不愿意去看。
　　他能把握的，只有现在这个混乱局势的一段时间而已。
　　想了又想，千钰还是决定跟云良先将此事说明。
　　云良见千钰垂着头，一脸纠结，还以为是营地出了什么事，主动开口问道：“可是有你解决不了的事情？”
　　在沈河生病的这段时间，大大小小的事多半都是云良做决定，一想到又要想怎么解决事情，云良已经开始累了。
　　偏千钰开口说的却是自己的事，让云良更烦躁了些。
　　“你的意思是往后可能会出现跟我很像的人，让我不要在意？”
　　云良一脸迷茫，看到千钰点头，就又问道：“我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样貌？跟我长得像的人有什么特别的吗？”
　　千钰下意识解释道：“我就怕那人是云贵妃派来的，只为了引起咱们之间的误会，不是别的原因。”
　　说完这话，他又反应过来自己紧张的太过早，没能说清楚自己要说的重点，赶忙摆正自己的心态，“总之你要相信我，咱们一定要互相信任，不然……”
　　“不然就没戏唱了！”云良开口打断千钰，“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我既然现在这么多事都让你一个人去办，肯定是信任你的。”
　　“只要你不再提感情这事，咱们可以一直合作到事成之后。”
　　……
　　三日后，朱越果然依言带人来找麻烦了。
　　许是上回在营地的事情挫败了他的形象，跟他前来的中庸只有不到一百人，且各个萎靡不振，像是两三天没吃上饭。
　　千钰只远远看了一眼，便对云良说道：“咱们要不在这边做饭吧？露天做，让对面的人好好闻闻味。”
　　云良立马明白千钰的意思了，“可咱们这么做会不会太过分了？”
　　“这有什么，咱们也快到饭点了，总不能让人饿着肚子打仗。”千钰立马张罗人开始起锅。
　　为了能让味道更大些，云良决定烤肉，再加上烤洋芋。
　　千钰听到云良的吩咐，便凑过去打趣道：“方才还说这么做不好，现在就不觉得不好了？”
　　“这可都是香味大的食物，你这是要把双方的人都好好馋馋啊！”
　　云良白了千钰一眼，斥道：“做都做了，总不能亏本，肯定要做到极致，让对方站都站不起来才好。”
　　千钰笑着应是，底下人手脚快得很，急着从营地将食物搬过来，就开始生火了。
　　见事办的差不多，千钰便开始催云良回营地。
　　“你先回去陪着岳父大人，本来就被关在营帐里无聊的紧，这里有我看着，你回去陪陪他。”
　　云良还想再看看，便拒绝道：“再待半个时辰，等快要吃药的时候我再回去。”
　　“这里有好些人都是第一回打仗，我不能不在。”
　　千钰想了想，也是，便说道：“那就我回去，你把药给我，我去煎药。”
　　上回是云良亲自跟着大夫去抓药的，抓药回来后也一直自己收着，谁要都不给，为的就是保证除了自己没人知道沈河的药方。
　　但现在……
　　云良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不行，这药方我一定要好好护着，你也不能知道。”
　　“这不是我不信任你，只是我不想让我爹被人害，我爹要是没了，我肯定也活不下去。”
　　一听这话，千钰便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立马应道：“好，那我先回去陪岳父，我以后也不问药方和药放哪了。”
　　千钰走后不久，烤肉的香味就弥漫了整个战场。
　　还没能打起来，或者说，都没到朱越做好准备跟云良对上，就有不少人跑了过来，满脸渴望问云良这边的饭能不能给他们吃些。
　　朱越这才发了疯的拿出这三天自己打好的刀乱砍，本就不多的人被他砍了这么一遭，逃的逃，死的死，不到一炷香时间，他身边竟一人都无。
　　云良静静的望着他砍人，甚至还有心拿起烤好的肉吹去上面沾染的灰尘。
　　朱越被云良悠闲吃肉的动作刺激到，高声质问道：“姓云的！你有这么好的肉不给我吃，赶我走就是为了给那些软蛋吃这么好的肉吗？你真浪费！”
　　云良嫌弃的瞥了眼朱越擦嘴的动作，嫌恶道：“你真恶心，想跟我打嘴仗也该先把口水咽下去吧！”
　　“这肉本来就是今天要吃的，你自己犯了事走得早，跟我给谁有什么用？”
　　“你不是软蛋，还不是照样闻到肉香味就走不动道？你最好能拒绝吃这肉。”
　　说着，云良随意拿了一份才烤好的肉，就丢向了朱越。
　　朱越原本还想自己能硬气的拒绝，不吃云良丢来的东西，结果烤肉即将落地的时候，他还是俯身接住，擦干净上面的灰尘就送进了嘴里。
　　云良鄙夷的看了朱越最后一眼，吩咐下面的人吃好喝好，就准备回去给沈河煎药了。
　　张泽是个聪明的，一看云良准备离开，就接过了云良的担子，几口吃完了手头的东西，站在朱越对面，盯着朱越的动作。
　　朱越尝到了好吃的，自然不能放过继续吃肉的机会，几步追上云良，想要云良重新让自己入队。
　　他好像已经忘了三日前的不快，厚着脸皮缠着云良，不让云良走。
　　可云良没忘，拒绝了朱越的请求。
　　朱越气不过，抡起手头的武器就要砸向云良。
　　“公子小心！”
　　张泽急忙高喊一声，提醒云良，再拿自己手头的长刀刺向朱越。
　　噗嗤一声，长刀没入腰侧。
　　朱越一脸不可置信的捂住自己的伤处，扭头想看刺伤自己的人，却发现是三日前被自己抢了饭菜的坤泽。
　　“你怎么还没死！”
　　朱越恨不得拔出腰侧的刀再扎进张泽的胸口，但云良的动作比他快，抢过朱越手中的武器，就刺进了朱越的胸口。
　　朱越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辛苦打磨了三天的武器，居然成了要他命的凶器！
　　“放肆！”
　　云良怒喝一声，抬脚踹开朱越。
　　朱越的尸体沉沉落在地面上，却无一人同情，甚至没能打断众人吃饭的进度。
　　云良见张泽还好，说了一声，还是离开了。
　　他得去给他爹熬药，一顿都不能缺。
　　可他没想到，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赵国余孽反扑，张泽还没反应过来，就有几十人已经丧命。
　　赵国余孽可不是朱越带来的那些没受过训练的人，大多是从前的士兵，再被人训练之后，就与从前的赵国将士没什么两样。
　　干脆利落的斩杀了几十人后，立马兵分两路，一路继续往深处刺杀，另一路则留下来，开始迅速吃下来的烤肉。
　　来的人大概一百余人，但杀出了一千人的气势，张泽被吓得好半天没能回过神来，直到有人喊了一声‘逃’，才终于唤回了他的神智。
　　“谁逃谁死！”
　　张泽急忙上前一刀斩杀喊着要逃的人，“公子给你们吃喝，就是为了让你们当逃兵的！？”
　　“都给老子杀人！这么些天好吃好喝的养活着，你们不至于连杀人都不敢尝试一下吧！”
　　说罢，不管别人，自己先冲上前开始杀人。
　　方才杀朱越的时候他都没犹豫一下，现在对上这些稍不注意自己就会丧命的人，他更不可能犹豫，每一下都冲着对方的弱点砍，恨不能一刀砍死一个！
　　有了张泽的带动，越来越多的人拿起了自己手中的武器，奋力的砍向对方。
　　一开始还有砍歪丧命的人，到最后只剩下三百人跟对面五十人疯狂厮杀。
　　一旦尝到了砍杀的快感，双方都停不下来，但双方都不想丧命，只能用最大的力气往对方身上砍。
　　千钰回来查看情况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双方僵持的时刻。
　　提起武器加入之后整个战局很快就被扭转！
　　千钰可不像没有经验的赵泽，几个命令下去，对方的五十人就只剩下一个带队的头目。
　　不等对方开口，千钰手中的长刀已经刺穿了对方的脖子。
　　“收队！”
　　千钰翻了下头目的衣裳，还真找出了从前在赵乐怡手里的虎符，一直没去审问的赵乐怡也该去问候一声了。
　　……
　　千钰和云良一进赵乐怡所在的营帐，都没忍住皱了皱鼻子。
　　里头各种难闻的味道混杂在一起，都不知道里面的人是怎么活下来的，千钰只好让人先通风。
　　一直没有衣裳穿的赵乐怡已经无所谓了，被曝光在众人眼皮子底下一点害羞的反应都没有，甚至像每天要饭时一样，俯身就要舔云良的鞋子。
　　只一眼，千钰和云良就明白赵乐怡遭遇了什么。
　　“你是谁的人？”
　　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云良直接问了这么一句。
　　“只要你说，我就放你出去。”
　　虽然赵国的余孽可能还没清干净，但云良只是随口一说，也不怕有什么后果。
　　赵乐怡听明白了，但他不理云良，依旧瘫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
　　‘死狗’两个字，是他这段时间听得最多的字眼。
　　照从前，无人敢将这个字眼落在他的身上。
　　但他不后悔，只要赵国皇室没了就行，他怎么样无所谓，反正不能让那些个恶心的人还活在世上！
　　“问你话呢！”
　　千钰上前拽起赵乐怡，想要逼迫对方开口说话。


第116章 西行
　　“都是些垃圾罢了，他们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赵乐怡起身大方的展示自己的身子，上面新伤盖旧伤，大多不是近期新添的，怎么看都有个几个月。
　　“这些都是我那父皇干的，我不过是个养在宫墙内，以供父皇出气的傀儡罢了。”
　　“你要问我是谁的人？我只能说我是自己的人，谁差使我做事都不行，只有我自己想办事，才会去做。”
　　千钰护着云良后退数步，才问道：“那你为何要将粪便都抹到身上？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吗？”
　　“我能有什么奇怪的癖好？”赵乐怡笑道：“这不过是我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而已，身上有了难闻的污秽，敢凑近的我的人就变少了，对吧？”
　　“就连你，楚王，都不敢随便靠近我，这不是很好吗？”
　　“从前被人盯着，除了挨打受虐什么别的事都做不了，现在不一样，现在我想做什么都行。”
　　“而且我还杀了那么多人，我觉得我这辈子都舒服了，以后只要我高兴，我就能随意打杀，将所有的怨气发泄在别人身上，就像从前被人对我那样。”
　　“可你现在连离开这里都做不到。”云良拧眉问道：“你就是受别人欺辱长大的，怎么会不知道被欺负的时候有多可怜，现在怎么还想着要欺负别人？”
　　“你难道不应该想着怎么带着弱者成长，成为不会被欺负的那些人吗？”
　　“这种事不是我这种人该想的。”赵乐怡哧道：“我不是那么伟大的人，做不到看别人幸福不嫉妒，我倒是想好好生活，但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照我想的发生的。”
　　“听说你现在想要带着坤泽成立自己的国家对吧？但我想你应该成功不了，你自己都没能脱离乾元的帮助，让别人坤泽脱离自己坤泽的帮助，你这么双标，真的不会被别人骂吗？”
　　“如果我是被你招来入伍的人，一定会偷偷骂你是个还没断奶的孩子，毕竟你还将自己的坤泽爹带在身边，不是吗？”
　　“这些事你从何得知？”云良敏锐的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军中还有你赵国残存的余孽，对不对？”
　　如果说一个被看押的犯人能够自己得知外面发生了什么，还不靠别人协助的话，云良是不可能相信的。
　　“不过你应该不会说，只好将你带到广场，将你解剖给那些余孽看看了。”
　　“毕竟你杀了那么多人，总要赎罪的吧？”
　　赵乐怡不屑道：“你不也杀了很多无辜的人？你现在跟我谈赎罪？最该死的人应该是你才对。”
　　千钰赶忙挡在云良面前，“阿良所做之事，为的是全天下的坤泽能有更多的容身之地，为的就是能让坤泽能有更多的选择，不必只依附自己的坤泽生活。”
　　赵乐怡刚要嗤笑云良只会躲在乾元身后，就看到云良一把推开千钰，自己直视着赵乐怡不屑的眼神。
　　“那你就一个人做自己的美梦去吧，反正我是活不到那个时候了，你爱怎么造作就怎么造作去吧。”
　　说罢，就舒展开自己的身体，阖上双眼说道：“来吧，动手吧，让咱们双方都安心。”
　　赵乐怡变现出一副很轻松自在的模样，实际上内心却不平静极了。
　　他也是想过能改变赵国乾元尊坤泽卑的情况，甚至想过只要坤泽跟中庸的待遇能一样就足够了。
　　赵国物资本就匮乏，偏偏一旦被分化坤泽，就会被家里人无情的抛弃，甚至有可能被家里人杀害。
　　明明坤泽的处境已经很艰难了，可他们的家里人还会要求他们会做很多家务活，甚至有狠心一点的，会强迫家里的坤泽去楼子里卖身，只为了养活家里的大人，或者为家里的乾元娶妻做准备。
　　可乾元明明自己有手有脚的，却还想着占原本属于坤泽的资源，不要脸的声称坤泽要了也没有用，反正都会嫁到别人家去。
　　就连他作为皇子，都没能逃过这种偏见，还被人当做资源，被哥哥弟弟疯狂的给别人国家的皇子介绍，甚至还有想要拿他去换金银的父皇。
　　他觉得恶心极了，可再怎么反抗都反抗不了，却只能在父皇手下挣扎，却始终逃不开父皇的控制，甚至连离开皇宫都做不到。
　　直到那夜大黔楚王造访，塞给他父皇许多银票，才让他顺利偷得虎符，随兵离开皇宫，自出生后头一次看到宫外的天空。
　　宫外的天跟宫墙内的天没什么不一样，但就是有种不同的味道，令他浑身舒畅。
　　但他还是生气，气这地方让他这辈子都没好好呼吸过宫墙的空气，气这国度不肯好好对待坤泽，他气到想要发泄，想要将所有眼前看到的人都杀干净！
　　原本，他想着只要离开皇宫，他的父皇就无法再控制他，无法在拿他去跟别人换取资源了，但他还是错了，他在皇宫外，接到了他父皇要他下嫁都尉的圣旨，只因那名都尉可以对他父皇进贡十余万白银。
　　他想要跟他坤泽爹爹求助，却惨遭拒绝，还说什么所有坤泽都会经历这么一遭，让他不要胡思乱想了。
　　坤泽怎么了？坤泽就不是男人，就不是人了吗？
　　他气到想要杀人，所以真的奋起杀了人，第一个杀的就是来传信的宫人，随后才是无差别的攻击。
　　他讨厌眼前的所有人，他只要自己得到幸福，才不要看到别人舒服的过日子。
　　他只想要得到父母的爱，怎么就是不行呢？
　　……
　　云良不知道赵乐怡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赵乐怡经历了些什么。
　　但他现在不想做别的事了，只小声说道：“咱们走吧，让他自己冷静一下，我总觉得他的精神不太正常。”
　　千钰应声跟着云良离开。
　　拷问赵乐怡这件事不着急，反正已经落网了，正好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查查队伍里有异心的人。
　　可他没想到，还没等到云良查出队伍里的细作，先等到了众人对云良的质疑。
　　“这个将咱们集合在一起的云公子究竟是什么人啊？整天不是在营地里晃来晃去，就是在那里熬药，他真的是能办成大事的人吗？别咱们被人骗了，最后什么都得不到不说，还连命都给丢了。”
　　“我瞧着也像骗子，哪有说要去打仗的人，整天在那里伺候别人的？反正我不能接受一个将军在那里亲力亲为的照顾别人，就算是长辈也不行，咱们要不早点跑吧，免得到时候被人骗的底裤都不剩。”
　　“对，咱们早些跑，吃的这几顿饭才不算亏本，不然等咱们真的丢了命就完蛋了。”
　　“……”
　　云良听得到这些议论，但什么话都没说，只吩咐将逃兵一律处死后，帮沈河熬最后两日的药。
　　“爹，今日儿子就要带兵往西走走，那边还有几个小国，直接跟白国新帝一起收了就是。”
　　“已经打听好那边的坤泽待遇还比不上狸奴了，肯定能有更多坤泽加入咱们的队伍，不会有人反对的。”
　　沈河还有些担心，“会不会人手不够，要不要再去借兵？”
　　他这身子是养的差不多了，但就是担心自己的儿子，不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吃亏，想要自己的儿子一帆风顺。
　　而且他被关在屋里太久，实在不知道外面的情况究竟如何，想要给儿子一些意见，都没有办法。
　　云良注意到沈河眼底的心疼，便扬起一抹笑意劝慰：“爹，不用担心我，我跟白国新帝一起出发，不会有意外的，更不会出现人手不够的情况。”
　　千钰也在旁边附和道：“岳父大人放心，钰也会努力帮阿良办事，不会让阿良一个人吃苦的。”
　　沈河现在已经很得沈河信任了，但也只是信千钰不会伤害云良而已，至于其他的，沈河自己都没处理好的事情，也不会帮自己的儿子做决定。
　　离开沈河的营帐后，云良不放心，还是写了封信，差人送去给云漠。
　　“岳父不是很讨厌云将军吗？你这样做，岳父不会生气吗？”千钰有些担心云良和父辈的关系会变差。
　　但云良却说道：“比起爹会不会生气而言，我更怕爹不安全。”
　　“爹的身子才好没多久，跟着咱们奔波实在不合适，但要让爹一直留在这里，等咱们到处跑，我更不放心。”
　　“但云爹哪里不一样，云爹就是再不喜欢我爹，也应该好好护住我爹，夫妻一场，我不信他不会动恻隐之心。”
　　千钰拧眉，忍不住反问道：“可咱们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要是云将军那里的状况也不好怎么办？”
　　“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就差人将岳父送回大黔京城，送回王府护着，绝对不会出别的问题。”
　　“那更不行。”云良干脆的拒绝，“楚王府本就全是探子，现在还有那位云贵妃高高在上的指点着，你能放心，我不行。”
　　“而且最后肯定还要听我爹的意思，先把信寄出去吧，咱们先去收割西边的小国，等咱们回来，应该能见到云爹的回信才对。”
　　千钰知道自己说服不了云良，只能听云良的，差人把信送出去后，才带着人往西边走。
　　这两日质疑云良的人变少了许多，不是因为千钰和云良做了什么，只是因为斩杀了不少逃兵。
　　千钰带来的暗卫手脚很快，不管那些怎么逃都逃不开，甚至逃出去五里地都能被拖回来处死。
　　被杀的人多了，敢乱说话的人也少了。
　　云良边往西走，边想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千钰想了想，说道：“要不让暗卫首领来教教他们，说不定还能让他们有纪律些，不会说些不该说的话。”
　　云良考虑一下，同意了，“但也不需要太严苛，我总觉得这世道需要的并不是强压，需要的只是有人去统一。”
　　“安国缺了安逸畅这个储君，肯定会有别人皇子去争这个位置，一旦有第一个人争，就会有第二个争，到时候咱们只要派几个细作去搅局，很快就能让他们从内部瓦解。”
　　“再说大黔，陛下的暴政早就出了名，不服的百姓诸多，咱们也可以直接联合百姓起义。”
　　“最大的两个国家被解决之后，咱们就不需要费别的心思了，只要考虑最后坐在皇帝位置上的人是谁就行。”
　　千钰不解，“阿良你不想坐那个位置吗？只要你坐在那个位置上，往后做什么事都会很方便的。”
　　“但我不想被束缚在那个地方。”云良轻声道：“我要的就是让全天下的坤泽多些选择，怎么可以把自己困在那里？”
　　“而且想坐那个位子的人一定很多，不会出现没人坐的情况，不必多担心。”
　　云良两人带着人在西边大开杀戒的时候，云漠派来的十余个乾元跟暗卫通信后，顺利步入了沈河的营帐。
　　沈河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就觉得奇怪，看到来的人是十余个乾元就觉得更奇怪了。
　　将枕头底下的匕首找出来捏在手里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为首的乾元立马跪在沈河脚边，恭敬道：“夫人！将军派我等接您回府，还请您尽快收拾行囊，准备离开。”
　　“是云漠的人？”沈河拧眉有些不相信，“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为首的人将手中的信件递给沈河，解释道：“这是将军让属下交给您的。”
　　信是云良写得，也真的是云良寄出去的那一封。
　　但沈河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云漠真的有看完这封信吗？”
　　为首的人明显回答不出来，只能跪在那里，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河一看就知道答案，沉默了一会儿再问道：“那云漠这段时间在做什么？”
　　“有没有找新的侍妾陪他？新的侍妾长得俊吗？”
　　为首的人继续沉默，沈河也沉默了，呆坐在原地，紧握着手中的匕首发呆。
　　为首的人为的就是把沈河带回家去，现在沈河不说话了，他只能硬着头皮问道：
　　“夫人，您看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好呢？”
　　沈河深呼吸了一大口，才开口说道：“你们都回去吧，告诉你家将军，我不会回去的。”
　　“夫人三思啊！”为首的人还想再劝，沈河已经扬声叫人进来赶人了。
　　云漠派来的人总不能硬来，只能带着人离开。
　　沈河探出头叮嘱外面的守卫，不让他们将云漠的人来过的消息告诉云良之后，才安心的回去躺下。


第117章 收割
　　但是千钰安排的人手，还是把这消息传到了云良的耳朵里。
　　云良得到消息就沉默了许久，他有些不明白自己寄出去的那封信在云漠眼里到底算是什么。
　　千钰眼看着云良颓废到腰杆子都直不起来，赶忙开口缓和对方的心情。
　　“云将军说不准还有其他要事，实在脱不开身来接岳父大人也说不准，咱们就先办事，等事成之后回营地再做打算。”
　　云良倒是想多颓废一会儿，可这会儿不知是那个小国家来偷袭他们，外面响起此起彼伏的‘走水’声。
　　“先出去看看吧，总不能什么事都不做。”
　　好在来偷袭的只是一支不到五十人的队伍，解决的很快，甚至没有伤亡。
　　云良平静的听着千钰汇报来刺杀的队伍究竟是从哪国前来的。
　　“加快动作吧，我有些累了。”
　　云良一声令下，众人纷纷收拾行囊，继续西行。
　　这两日攻破的两座小城池中，能接收的健康的坤泽不多，要么是年纪太小，还没有分化，不好依据体型直接将人带走，要么就是身子被摧残的很差，甚至是在那苟延残喘。
　　云良不仅没有成功带人充军，还留下不少人手留在那里照顾坤泽，总不能不管那些人。
　　好在一路上再没出现什么搅局的人，倒显得顺畅的多。
　　千钰都忍不住发问，“咱们这一路，顺畅到好像有什么人在庇护一样。”
　　云良也忍不住点了点头，“就是不知道帮咱们的那人是不是跟咱们一路的，就怕咱们做好所有的前期准备，最后却被那人得了利。”
　　千钰本想说是得了天人庇佑，是天命所归来着，但听了云良所说，也忍不住开始担心。
　　“那咱们就小心些，千万不能中任何人的圈套，还要小心不被人惦记。”
　　“那应该是不可能做到的吧？”云良无奈道：“我能想到的，别的人也能想到，根本没有办法避免，想来咱们也只能尽量让自己强大些。”
　　话音落地，两人同时皱紧眉头，满脸迷茫。
　　这几日不说让自己的队伍更强大些，还损失了不少人手，不是打仗损耗的，而是损耗在为了照顾弱小。
　　“要不，咱们下回就不留人手去专门照顾那些……”
　　“不行！”云良干脆的打断千钰的话，“如果咱们破了国，带走所有强健的人，只留下那些弱小驻守在本地，让他们怎么活？”
　　“如果咱们走到哪里人死到哪里，这不是跟咱们的旨意相反吗？”
　　千钰恼道：“那咱们也不能为了照顾那些人，留下的人越来越多，咱们还怎么打仗，怎么完整一统天下的梦！？”
　　“你已经接受了打仗就会有人牺牲不是吗？那些人的名字你分明都记不住，为什么非要供养他们，直接他们让他们自求多福，不是能省下更多的资源吗？”
　　云良不肯，“怎么可以那样？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非要被活活饿死才行？”
　　千钰反驳：“就算咱们安排了人手留在那里，也不一定能让他们好好活着，说不准还要搭上咱们留在那里的人手。”
　　“本来死的人只有那些生了病的坤泽，可要是你非要留人去照顾他们，咱们好不容易组建的这支队伍迟早会被消耗殆尽！”
　　千钰的声音不小，门口准备要进来汇报的张泽也听得一清二楚。
　　他顿时有些怀疑云良的用心，都忘了听云良之后说了什么，就失魂落魄的走回自己暂住的地方。
　　一开始，云良带头惩处朱越，请大夫入队做军医，改善各位坤泽的处境和生活环境，他是真的相信云良是为了全天下的坤泽在努力奋斗。
　　可现在他不相信了，原来云良也不是为了所有坤泽才努力，云良要的只是天下一统而已，所以留在队伍里的坤泽只有身子比较强健的，体弱的只会被留在原地。
　　他怎么可以相信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公子哥，去体谅平头老百姓的生活啊？
　　这些公子哥本就是靠吸底层人的鲜血活着的，只有像这种需要用到人的时候，才会说要跟他们在一起奋斗。
　　还有那个名叫千钰的人，一看就是乾元，还在那里撒谎说自己只是个强健些的中庸，真是不知羞！
　　但张泽什么都不能做，甚至连复述云良的话给别的坤泽听都做不到。
　　他能有现在这样的地位，全靠云良的一手提拔，归根结底，还是他运气好，被朱越欺负的时候，正好引起了云良的注意。
　　但实际上，他跟其他的坤泽没有什么区别，甚至连跟千钰云良说自己的想法建议都做不到，不会被采纳，甚至不会听他说话。
　　张泽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这件事，但想的越多，他的脑袋越痛，只好合上眼休息下。
　　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还是想通了，准备以后不再关注那些有的没的，做好自己手头的活计就好。
　　他不过是为了好好活着而已，管那么多别人的事，只会徒增烦恼而已。
　　摆正心态之后，他也不会觉得心里难受了，连在战场上杀敌的时候，都利落了不少。
　　有关病弱坤泽的事情，千钰和云良没能讨论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先放下这件事，先做眼前的事比较好。
　　可越往西走，手底下的兵越少，千钰云良只能带着人重新往回走。
　　千钰还好，云良的眉头却皱的死紧。
　　“咱们先回去休息一段时间也好，总不能把手头所有的兵都耗光了再做打算。”
　　“往回走还能看看咱们留下的人有没有把差事办好，回去吧。”
　　一路上千钰都在好好的给云良提供情绪价值，只恨自己不能将人揽进怀里好好安慰一番。
　　但最后还是没敢，只能离得老远，说些好话，想要云良的心情好些。
　　但看到一片荒芜的营地时，两人脸上同时充满了不可置信。
　　“这……这是怎么了？”
　　千钰率先跳下马去查看情况，可他跳下去就踩到了一具尸体，大着胆子将尸体翻到正面，立马认出是被安排在营地值守的坤泽。
　　“真的有人跟在咱们身后收割……”话说到一半，千钰突然想起沈河所在的营地，赶忙上马提醒云良。
　　“阿良！咱们快回去找岳父大人，如果我猜的没错，跟在咱们身后收割的人现在一定在岳父大人那里！”
　　“快啊！”
　　不等千钰催促第二遍，云良双腿夹住马肚往前跑去。
　　往西行一共花了三十日，但往回走时，云良一行人只用了不到十日。
　　千钰猜的还真没错，云良带着人到营地外的时候，沈河正被一众人围在中间护着，大战一触即发。
　　“云城！？”
　　云良一眼认出蒙住半边脸的领头人，明明身处地方，但云良就是认了出来。
　　“是云爹派你们来的吧？”
　　云良猜的很准，甚至猜到了自己目的被云漠发觉的原因。
　　“想来云爹看那封信看的很认真，才会这么快就让派人过来了，动作还真是快啊。”
　　云城不理云良，不是因为不想理，而是不敢理。
　　被安国前太子捉住的时候，他的确怨过云良，但后来也明白做错事的并不是云良，是安逸畅才对。
　　但一切都没用了，他重新回到了云将军的手下，重新开始帮云将军办事。
　　自接手这次的任务开始，他就站在了云良的对立面，他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可以为云良出头的人了。
　　而且他说不准还会跟云良正对上，他如果现在认了云良，就不能在对仗的时候狠心下手，还不如现在就装作自己不是云城，从来没认识过云良。
　　云良问完话之后，也觉得自己问了个傻问题，提起手边的武器就杀了过去。
　　混乱中不知道赵乐怡怎么逃了出来，光着身子就往沈河身边冲，他要拿下这个对云良好的人，他绝对不要看到任何一个比他还要幸福的人！
　　可沈河身边的那些人没一个是吃素的，不等他凑近，箭已经射进了他的胸膛。
　　他还不肯放弃，提着手头的武器继续往里冲，沈河都被他这股非要杀人的心吓了一跳，但下一秒，赵乐怡就被人砍下了头颅……
　　赵乐怡只是个小插曲，最重要的还是云城带来的乾元大军。
　　虽然在那场大战中，云家军损耗不少，但只要云漠想集结，也能迅速集结出一队像样的人马。
　　即便云良再能干，这一段极短的时间也很难培养出能抵抗对方的人手。
　　但……
　　“云城，你就算不敢承认自己认识我，也不该装出不认识我爹的模样吧？”
　　“你不想报救命之恩了吗？”
　　云城听到这话瞳孔微缩，他的确做不到伤害救过自己全家的救命恩人，但……
　　“阿良，你这小子，还没学会怎么带兵嘛。”云漠边说这话，边从云城的身后揭下自己的面具走出来。
　　“挟恩已报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儿子，你跟你爹比，还是差得多。”
　　“云将军？”千钰是第一个惊呼出声的人。
　　这样看来，云漠还真的看完了云良写的信，亲自来了。
　　只不过不是来接沈河离开的，是来抢自己儿子功劳的。
　　“云爹，你真的让儿子很失望。”云良举起手中的剑直指云漠。
　　“一较高下吧！”
　　“别，我觉得不用。”云漠直接将自己的匕首丢到云良手边。
　　“这东西是能号动云家军的信物，往后就用这东西带着云家军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说完这话，他翻身下马，往沈河那边走去，虽然沈河身边的围着的人很多，他还是往那边凑去。
　　“小水儿，咱们先回大黔，那座将军府咱们还没好好享受过呢，正好趁这次机会回去看看。”
　　“我们在外奔波了这么久，应该回去安养天年了，让这混小子自己去闯一闯吧，咱们不守住最后那点底线，这小子失败了，连个回头的地方都没有。”
　　“你这段日子就是去召集这些人的？”沈河这么久没见到云漠，还有些陌生。
　　“那你有没有受伤啊？”
　　沈河不想问的，总觉得问出口就想自己在示弱一样。
　　但看着胡子长得比头发还长的云漠，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声。
　　“我一切都好，只是你受苦了。”云漠想隔着人群摸一下自己日思夜想的脸颊，但千钰安排的人没得到吩咐，一步都不肯挪开。
　　“都退下！”千钰这会儿反应过来了，赶忙吩咐人退下。
　　中间碍事的人散开之后，云漠终于如愿以偿摸到了自己的媳妇。
　　“媳妇儿，咱们快些走，不要再留在这里碍年轻人的事。”
　　“爹！”
　　云良冷着脸喊道：“你们能不能成熟点，我跟他已经没可能了，你们要想走就自己走，扯上我算怎么回事？”
　　“再说你们怎么回大黔，大黔的人不是都以为你们死了吗？你们用什么身份回去？我的养父母？”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要我们在这里养老吧？”云漠这会儿抱到了媳妇，就开始嫌弃自己的儿子碍眼了。
　　“反正你现在也和离不了，不如好好跟着人家，培养培养感情，生个孩子就好了，什么问题都能得到解决的。”
　　云良听到他爹这话就生气，“生孩子生孩子，你这辈子就只会生孩子这一句话吗？”
　　千钰敢说话吗？
　　千钰根本不敢说话，只能静静的跟在媳妇的身后，期望媳妇听得岳父的话不会生气到根本不想理他。
　　显然他的那位乾元岳父不是很有眼色，明明看到他媳妇生气了，还在那里一直说孩子的事。
　　“阿良，你看我跟你爹，不是因为有了你，才多了这么多的共同话题吗？你怎么还放不下心结，生个孩子……”
　　“云爹，你还想带我沈爹回家吗？”云良开口打断云漠的话，“我爹险些因为那个不合时宜的孩子丢了性命，你还在那说生个孩子就好。”
　　“看来你还是一个人生活比较好，或者说，你不配跟我爹在一起。”
　　云漠听到这话也冷了脸，“那你说，谁配的上跟你爹在一起？你爹这段时间有了新欢？”
　　“你别抹黑我爹。”云良气到要命，“非要说你们两人之间谁会出轨，那肯定也是你，不会是我爹。”
　　“我爹宁愿伤害自己，也要把肚子里的孩子多留几天，你敢说我爹不爱你？你敢说我爹心里揣着别的男人？”
　　千钰见云良激动，刚想伸手拽一拽媳妇的衣袖，安抚媳妇两句，就看到媳妇几步上前抱住了坤泽岳父，硬生生挤走了乾元岳父。
　　沉默半晌，千钰和云漠对视一眼，突然想到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奇怪场景，遂问道：
　　“岳父，先前那些小国的坤泽被送去了哪啊？需不需要被接回来啊？”
　　云漠听到这话一脸莫名，“啊？你问我做什么？我们是在你们回来半个时辰之前到这里的，你们召集的人不都在这里吗？”
　　“啊？不是岳父大人做的吗？”云漠惊讶道：“那就是说还有别的人偷偷跟在咱们身后！”
　　“会是谁！？”
　　千钰被自己的猜测吓出了一后背的冷汗。
　　“总不会是安逸畅的人吧？”云良这会儿也正经起来了。
　　涉及自己手下的人，总不能还带着自己的想法做事。
　　沈河却想起了曾经吓到云良的那些人，急忙凑过去问云良，“阿良，你现在还会做噩梦吗？”
　　原本，沈河是想跟云良一起睡，想要安抚会做噩梦的儿子。
　　可不知为何，这段时间云良就是不愿意跟他睡在一起，怎么说都不肯跟他一起睡。
　　“你这段时间做噩梦的时候是怎么解决的呢？会不会跟小时候一样一直哭呢？”
　　沈河的声音不大，但千钰也听到了，好奇心驱使他走近云良，想要听得更清楚点。
　　但云良不想让千钰听到，主动拉着沈河走到另一边去，直接远离了人群。
　　可才站定，又怕遇到上回的事，只好往回走了些。
　　“爹，你放心吧，这段时间我没做噩梦，也没有哭。”
　　“这段时间我只想着怎么打仗能更好的锻炼手底下的人，我从来没锻炼过别人，只能靠实战来锻炼，连我自己也是。”
　　“每天都很累，根本没有做噩梦的劲，每天能睡够两个时辰，都算好的了，怎么会做噩梦？”
　　“爹，我不跟你一起睡的理由也很简单，每晚睡觉的时间都不一定，我又不想打扰你，只能一个人睡。”
　　沈河笑道：“阿良，你真的长大了。已经开始为爹考虑了，这是爹期望了许久的，但……”


第118章 粮草
　　“但爹还是希望你能开心。”
　　沈河摸着云良这段时间瘦到有些凹陷的面部，满脸心疼。
　　“早知你现在这么难，爹当初一定不会同意带着你做这些事。”
　　“儿子，实在不行，咱们不干了，咱们就把这些人都交到白国新帝手里，咱们不插手了，咱们找个小山村去过自给自足的生活可以吗？”
　　“爹真的后悔了，后悔让你做这些事了，吾儿应该过平凡日子的，不应该牵扯进这些事情里，都是爹的错。”
　　沈河说着眼泪就糊了满脸，云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想凑过来问问情况，就被千钰拦住了。
　　“岳父，咱们先等等看，阿良一定可以解决的。”
　　其实还有一句话，他没敢说，就是怕云漠掺和进去，事情会变得更复杂。
　　毕竟对方是云良的父亲，他还想着好好讨好一番，等到云良犹豫不决的时候，让云漠和沈河出出力，想办法让云良跟自己在一起呢。
　　他看的清楚，云良就是对感情这事有些迟钝，就是得有个人帮着点拨一下，不然这辈子他都别想跟云良在一起。
　　好在他跟云将军还算熟悉，如果能帮云将军几个忙就更好了，他就能顺理成章的让云将军帮他的忙了。
　　千钰算盘珠子打的响亮极了，他都不在意云漠会不会注意到他的算计了，一心只想让云良跟自己好好的。
　　也不是不能慢慢等，只是他现在看着云良难过，都没有可以诉说，真的很心疼。
　　他从未想过干涉云良的交友，但好像云良就是不愿意跟被人交际，内心的那堵墙建的极高，大概只有他这样厚着脸皮黏上去的人，才可以走进云良的内心深处……
　　云漠本来还有点不高兴，他就说云良这小子只会惹他媳妇生气！
　　可他又不敢真的凑过去打扰，他还记得上回跟媳妇被迫分开是什么原因。
　　底下的人也不是没说过让他找个跟沈河长得像的凑活着过，可沈河就是沈河，谁都替代不了！
　　他可以一辈子都想念沈河过日子，但不能随便找个长得像沈河的人，这样做的话，他不仅是在侮辱沈河，也是在侮辱他对沈河的情谊。
　　云良看到沈河哭，自己的眼泪也忍不住了，仿佛第一次杀人时的恐惧都泛了上来。
　　“爹，我已经回不了头了，我已经杀过很多人了，那些人有无辜的，也有不无辜的，但我已经杀了。”
　　“一开始我没想过杀他们的，但我要是不杀他们，他们的刀就会落在我的脖子上，我害怕。”
　　沈河伸手将儿子揽进怀里，释放自己的信香安抚儿子。
　　“别怕，都是这样过来的，我们就算真的再想做救世主，也不可能一个人都不傻，性本恶这句话从来不假。”
　　“爹也有过第一回杀人的时候，那时候爹的年纪比你还小，但爹不能不杀那个人，不然整个沈家都完蛋了。”
　　“你沈家的两位爷爷那时候也曾教训过我做事太鲁莽，没有顾忌自身的安全，但……”
　　“不是你死，就是我死的境遇下，谁能保持冷静，仔细分析怎么最大程度的去保护自己呢？”
　　“我们做的没错，错的是这片土地不让坤泽有更多的选择，我们只是不想当只会生孩子的傀儡，不是吗？”
　　自从把那个孩子打掉之后，沈河又回忆起了生云良时受过的那些苦难。
　　“阿良，如果可以的话，爹不想要你生孩子，真的很痛。”
　　云良立马点头，“爹，我本来就不想生孩子，被标记时都那么痛，那生孩子肯定会痛上百倍十倍，我最怕痛了，不可能去生孩子的。”
　　听到云良这话，沈河立马松了一口气，“爹还怕你到时候被乾元的一点好冲昏了头脑，不管不顾的非要生个孩子出来。”
　　“那时候爹一定会被你气到连饭都吃不下的，爹找了一个混蛋乾元不要紧，我儿子可不能再被混蛋乾元骗，生个不可爱的孩子出来。”
　　云良下意识问道：“怎么我生的孩子就不可爱了？”
　　“我说的话关键是这吗？”沈河擦净脸上的泪水就那手指点云良的额头，“而且，一个要让我儿子受罪的孩子，怎么可能是个可爱的孩子？”
　　“反正你要是生孩子的话，就早早跟你爹我断绝关系，免得我到时候看到你痛的要死，还要去心疼你。”
　　“……”
　　云良听沈河絮絮叨叨念叨了这么多事情，心里那点想要去山村自给自足的心思又冒了出来。
　　可看到站在云漠身边的千钰，又压了下去。
　　他能顺利的破这么多小国，可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这期间付出努力的人极多，他不能辜负任何一个。
　　张泽调查的最快，一找到关键性证据就拿来给云良过目。
　　虽然也有人说交给千钰就行，千钰和云良肯定有很深的交情，但他就是不肯。
　　他认准的主子是云良，别的人都得靠边站。
　　张泽来时，千钰本想阻拦一下的，又想着让云良做点事，分散一下注意也好。
　　见有人来，沈河捏紧自己的衣袖，就迅速擦干净了云良脸上的眼泪。
　　“慢慢做，不要紧，爹不走，爹跟着你一起。”
　　云漠说的话的确很吸引他，但他更想留在儿子身边。
　　再好过的日子，也比不上他留在儿子身边的日子。
　　“爹，跟着我不安全。”云良皱眉道：“你跟着我除了让我分心，别的都做不了的。”
　　“那爹就上阵杀敌给你看！”沈河也是有脾气的，单手揪住云良的耳朵教训道：“你就是年岁再大，也是我沈河的儿子，要好好听爹的话！”
　　张泽送来的信物极具分辨性，是一面小旗子，上头有个朱墨写的‘安’字。
　　“还真是安逸畅跟着我们？”沈河拧眉问道：“可是每处都有这旗子？”
　　“有什么区别吗？”云良问道。
　　“如果只有一处有，那就是不小心落下的，可如果不是，那就是有人在引我们去安国。”沈河解释道。
　　“儿子，不管咱们想不想，这趟安国，看来是一定要去了。”
　　说罢，沈河招手让千钰和云漠上前，说了自己的判断。
　　“如果安逸畅真的被他从前布下的人手救了，那安国现在肯定很乱，咱们派出去的探子肯定什么都打探不出来，不如咱们直接去。”
　　沈河边说边起了疑心，“但也有另一种可能，就是咱们这支队伍里，就有安逸畅安插的人手，一直在给咱们错误的暗示，现在想要让我们去安国做什么事。”
　　“咱们的野心不算小，但安逸畅也不逞多让。”
　　说完这话，沈河就扭头看向了云良，现在做决定的只有云良一个人，其他人说的都只是建议而已。
　　云良听了沈河的话就陷入了沉默，不是他不信沈河，而是他想一步步走。
　　“咱们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行动，不能急。”
　　“而且白国那边也得给个交代，不能让新帝一直跟着我们乱跑。”
　　沈河听了这话也表示赞同，“那咱们就只带沈小走，让新帝回国，先处理政务为紧。”
　　千钰和云漠自然没话说，跟着媳妇走就是。
　　可再次出发的时候，云漠带来的这支骑兵就怎么都瞒不过队伍里坤泽的眼睛了，这些人怎么看都是乾元，什么谎话都没用，队伍里一时又开始怨声载道。
　　“这小公子到底能不能行啊？怎么老是让队伍里加入乾元？这还算的上是坤泽自己的战斗吗？”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我还真怕咱们打到最后，这小公子随便找个理由，就把这功劳按在随便一个乾元身上，咱们做的只是徒劳工。”
　　“而且就是咱们赢了，这小少爷往后传位要是传位给乾元，那些自私的乾元，也会为了凸显乾元的伟大，让这场战役的主力军成为乾元吧？”
　　“……”
　　听着队伍里乱七八糟的这些议论，云良还窝在沈河的怀里，在听怎么走，能最快的到安国，又能将沿途的小国收编。
　　现在人手不少，就是把所有救下来的坤泽都一路带着，都不怕。
　　云良能同意让云漠带来的人入编，就是因为这个，他不想再出现自己好不容易救下来的人被人劫走的事情。
　　而且队伍人数越来越少，怎么看他怎么失败。
　　沈河也知道云良的意图，听到队伍里的议论声第一时间也是去镇压，不能让这些议论影响队伍前进的步伐。
　　但最终这些话还是全部落在了云良的耳朵里。
　　思虑再三，云良还是说道：“那就让云家军去训练他们一段时间，不用多，十五日。”
　　得了云良这吩咐，千钰还觉得奇怪，让乾元去训练坤泽，这不是在逼那些坤泽更生气吗？
　　可事实却跟他预测的相反，队伍里叫嚣的坤泽不仅没有继续议论，还很勤奋的跟着那些乾元学格斗的技巧，只要能放倒一个乾元，都能高兴许久。
　　而云家军本就该是云良带领的队伍，经过云良处理这事，对云良也有了改观。
　　从原来的骄纵小公子，变成了有点小聪明的小公子。
　　十五日过去的很快，也让沈河彻底养好了身子。
　　这身子养好了，身子骨就有点痒，想要跟人好好打一场。
　　于是叫上云良，爷俩在营地正中，给所有人比划了一场。
　　一开始只有两父子切磋，后来越来越多的人掺和进来，也就越来越有看头。
　　千钰第一次看到云良舞长枪的时候就很惊艳，结果今个看到他的岳父也会舞，放倒的人还更多的时候，默默捏紧了自己的衣角。
　　他能活到现在，其实媳妇和岳父大人真的对他容忍度挺高的，希望以后能更高点。
　　但他的希望显然是不可能的……
　　经过这短短十五日的训练之后，再次行进的路上，果然少了许多先前那样的言论，虽然还是有人在说，但都很快被人堵了回去。
　　接下来的路上就是一路打一路收编，依旧是不要乾元和中庸，只让坤泽入队。
　　一直到安国城墙下的时候，云良才明白先前那些小旗子是谁放的了。
　　安逸畅就站在城墙下，满脸戏谑的看着云良带人前进。
　　他甚至喝退了弓箭手，只身朝着云良的方向前进。
　　“小阿良，咱们又见面了。”
　　他的舌头很痛，但为了能看到云良恶心的神情，还是强忍着张嘴说话。
　　可他没想到，云良第一个放倒的就是他。
　　长枪穿透他胸膛的前一秒，他还在为看到了云良皱眉而高兴。
　　“小阿良，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这是安逸畅咽气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安逸畅的死，提前拉开了这场战役的序幕，两边同时放箭，云良眼疾手快，拎起安逸畅的尸体就挡在了自己身前。
　　跟安国这一战，是持续时间最久的一次，整整半个月，云良从未有一天睡过一个时辰以上，时刻警惕着敌军的偷袭。
　　最后的突破点，是沈家旁系的内应，一举端了安兵背后的实际操纵者。
　　而其中出力最大的，是张泽，一边打仗，一边将队伍里的细作一一揪出来处死。
　　这个时候，已经无需知道背后之人是谁，只要解决掉就行。
　　顺利解决安国之后，最困难的就是大黔了。
　　虽然大黔是云漠最熟悉的，可云漠的路数，也是大黔最熟悉的。
　　还没打起来了，云贵妃已经寄过来了数十封信，每封信都要千钰劝云良退军，还拿出了那个云良从不稀罕的位置，楚王正妃。
　　云良看到这信件，忍不住问千钰，“你快给他回信，说你要等本公子登基，做本公子唯一的贵妃。”
　　“好，我这就回信。”千钰一点都不觉得云良这是在说笑，甚至开始认真考虑。
　　“我爹都是贵妃了，我为什么不能是个皇贵妃啊？我想比我爹等级高点。”
　　“呵呵。”云良冷笑道：“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云良没给准信，千钰顿时有些委屈，可等他写完信让人送出去之后，又跑去黏糊云良了。
　　云良都不知道千钰这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
　　但现在要紧的不是千钰生气了没有，而是大黔要不要打，要怎么打。
　　云漠一路上都在当那个幕后的人，可这回他不想了。
　　“阿良，这回，让爹去打头阵，好吗？”
　　“这地方还有许多爹从前的同僚，爹想去问候一声。”
　　云良本来不同意，怕云漠这一去就回不来了。
　　可沈河却说，“爹也去，咱们两人一起去给吾儿添最后一份彩，让吾儿顺利坐上那高位！”
　　沈河的话还真准，一去就斩获了两员大将的头颅。
　　也不是说从前的好友好骗，而是新上任的正好是从前的敌对势力，动手的时候一点心里负担都没有。
　　沈河和云漠两人一合计，干脆闯进去直接拿了将领的头，让对方一点思绪都没有，就不信匆忙上任的将军，还能有什么反抗的能力。
　　他们估计的没错，云良再次带兵前行，一路畅通，全是散兵，逃跑的逃跑，投降的投降，看尽了丑相。
　　但云漠沈河还有云家军的亮相，很快吸引了大黔皇帝的注意，亲自到了边关，想要以最少的赏赐换云良退兵，甚至那赏赐少到不够云良一天的粮草。


第119章 百姓
　　“媳妇，我怎么感觉对面在侮辱我们？”
　　云漠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往沈河的怀里钻。
　　“媳妇，咱们赶紧打，打完回家睡觉。”
　　沈河皱着眉将怀里的人推开，嫌恶道：“要不要打也是儿子决定，你在这胡闹什么？”
　　“你要是实在闲的没事干，不如去给儿子说说大黔应该怎么打，这可不是安国那个从内里烂掉的国家。”
　　“你要是没让儿子顺利拿下大黔，你以后就一个人睡觉去吧。”
　　这段时间云漠每晚都要摸到他的屋子里，缠着他黏黏糊糊，不用想就知道云漠想做什么。
　　都是夫妻了，怎么可能不知道云漠想干嘛。
　　云漠果然被沈河的话吓到了，当即扭头去找云良，仔细商量怎么打，才能将损耗降到最低。
　　可云良他们没想到最难打的不是胜仗，而是从前一起生活过的百姓。
　　得到大黔推百姓打头阵的消息，千钰气的捏碎了手边的第四个杯子。
　　“他们这是在逼我们自己退兵！”
　　云良还算冷静，犹豫半晌后说道：“咱们说不定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一点。”
　　“百姓的力量，可是有大作用的。”
　　云漠一听这话就懂了，立马吩咐人去大黔境内散播消息，说明被新征的士兵都被推在最前线。
　　冲在最前线的人仅仅是年岁过了十六岁，无论性别，有些连武器都拿不动，脸上的眼泪都没擦干净。
　　云良看着那些人就忍不住想到自己，自己那被迫嫁入楚王府的记忆仍旧清晰。
　　从前的他拗不过强权，现在的他也成了强权的一部分，更看不惯被强迫做自己不喜之事的人。
　　“咱们还是快些打吧，我不想看哪一张张可怜的脸。”
　　千钰应下，立马带人出征。
　　终于，在一月后，云漠派出去的人终于起了作用，大黔从内部瓦解，皇帝的头颅被九皇子斩下吊在了城墙上。
　　所有人站在城墙上欢呼的那一天，云良一个人站在城墙上，开始思索之后的路要怎么走。
　　这一路，他走的过于顺畅，顺畅到让他怀疑，怀疑这片土地就在等他统一。
　　可他统一了之后，要做什么呢？
　　云良不知道该怎么做，甚至他不想当那个皇帝，也不想听别人的意见。
　　别人说的，总归是别人的想法，而不是他的，他要的，是让坤泽站起来，跟乾元有同样的地位，而不让乾元处于下风。
　　但这很难，他一开始就知道，但想到现在都没想好怎么解决。
　　有时候他也在想，要是他没有做这些事，是不是也会有别的人来做，还能做的比他更好些？
　　而且那些失踪的坤泽到现在还没找回来，他真的很着急，但一点头绪都没有。
　　那个只有半张脸皮的人，到现在都不知道在哪落脚，他更不可能找到那个人。
　　千钰找到云良的时候，就看到云良一个人趴在城墙上，到处都是血迹，连云良的身上也染上了不少。
　　他还以为云良已经睡着了，想把人抱回去休息的时候，才发觉云良一直醒着。


第120章 IF线
　　现代，娇生惯养受&amp;糙汉保镖攻。
　　千钰已经惦记雇主家的小少爷很久了，香香软软，从来这座宅院第一天就想把人压在身下*个爽的，但碍于身份，只能远远的看着。
　　可这小少爷单纯的要命，根本没看出他的心思，还总是拉着他去游乐园玩那些一点都不恐怖的设施。
　　今天也是，耳边的鬼哭狼嚎声此起彼伏，可他更想带着人去旁边的酒店开个房睡大头觉。
　　“少爷，您为什么这么喜欢这个地方？”
　　千钰不明白，千钰想回去，但千钰是云良的保镖，没有少爷的吩咐，他不能回家去，只能在这里干耗着。
　　“或者，您下次玩这些设施的让我在下面等着也行。”
　　他是怕多花钱吗？
　　不是，他只是不想重复无聊的事情。
　　云良低头看了眼小千钰的位置，明明已经快顶破裤子了，还在那里装纯情。
　　“你真的不想跟我一起玩？”
　　云良也觉得这些游乐设施无聊的很，但他只是想跟身边这个人一起玩而已。
　　“你要是不想陪我，我今晚就让我爸给我换个保镖。”
　　“少爷，您不能总拿这个威胁我。”千钰无奈道：“同一个要挟的条件用的太多，也会失去效果的。”
　　“这已经是您这个月第十二次用这个条件要挟我了。”
　　“少爷！”
　　千钰还想再说，云良已经推开设施的保护装置走下了游乐设施。
　　云良就恨千钰是个木头脑袋，一直不开窍，连自己喜欢他都不知道。
　　“少爷！”
　　千钰赶忙追了上来，他可不敢让云良一个人回家。
　　好歹是当地富豪家的少爷，要是路上出个什么意外，赔钱都是小事，就怕赔上自己这条命都不够。
　　可云良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听到千钰在他背后叫他，就走的更快了。
　　见云良越走越快，千钰追了半天没追上，只好快步上前一把将人扛起来。
　　“少爷，您一定累了吧，我抱着您走。”
　　千钰把人抱起来还给自己找个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终于抱到了这具香香软软的身体，可他还是不满足，他更想抱着人压在床上睡一觉，而不是简单抱着人在外面走来走去。
　　云良被人抱起来的时候就不生气了，伸出两手揽住千钰的脖子，就在千钰耳边小声说道：
　　“喂！千钰，咱们今晚就睡在旁边那家酒店好不好？我不想回家，你陪我好不好？”
　　说这话时，他还刻意用手指在千钰胸前画圈，用上了他以为的所有勾引人的手段。
　　但……
　　“少爷，老爷说过的，不能让我总是纵着您。”
　　“而且酒店的床不知有多少人睡过，少爷您身体不舒服了怎么办？”
　　表面上千钰说着正儿八经的话，可实际上他的心早就飘到酒店去，把人压在被子里*了个遍。
　　“你要是不带我去酒店，我以后就不跟你说话了。”
　　云良还是换了个威胁人的说辞，一个借口没用就换另一个，总有借口能让千钰妥协的。
　　千钰搂着云良细腰的手都快控制不住了，云良扭来扭去的时候，还蹭到了小千钰。
　　火气上升，裤子紧到有些难受了。
　　“少爷，别闹了，我还想多活几天。”
　　云良咬唇，“你非要装不懂是不是！”
　　千钰是反应的，所以千钰不是不知道他心意的，千钰只是再装而已！
　　云良莫名的有些委屈，“千钰，你还要我主动到什么地步!”
　　“你要是不想跟我在一起，那就现在拒绝我！让我死心！”
　　云良的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千钰还怎么拒绝？
　　“少爷，不是不喜欢你，只是……”
　　“只是什么！”云良凶巴巴。
　　“只是我没带身份证。”千钰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什么大事。
　　“而且我身上也没带手机，只带了钱包而已，就算要刷电子身份证也做不到。”
　　“废物！”云良嫌弃的一巴掌拍在千钰脑袋上。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缠着我爸才得来的假期哎！就被你这样浪费了！”
　　“等到我爹回来，我就让我爹狠狠打你一顿出气！”
　　千钰笑道：“少爷，云先生应该不会随便动手打人。”
　　“你要是真的生气，今夜我去少爷房间好不好？”
　　千钰抱着人高兴的不得了，只恨不得变出一张身份证去酒店。
　　等到上了车，千钰本来该去副驾驶坐着的，可云良拽着他的手就是不让他走。
　　“坐我旁边保护我，要是真的除了车祸，你要第一个抱着我跳车。”
　　前面的开车的云化冷汗都下来了，“少爷，我开车很稳的。”
　　云良选择性耳聋，没听见云化这话，依旧拽着千钰的手，就是要千钰陪自己坐在后座。
　　千钰也不矫情，上车坐在云良边上，就把人揽进了怀里。
　　云化刚想提醒一句，就从后视镜看到了云良红透的脸蛋，熟练的升起了隔板。
　　少爷高兴就好。
　　一旦没了别人，千钰的手就开始不安分了，顺着裤腰就握住小云良。
　　“哟！还挺精神的。”
　　云良被拿捏也不生气，还一鼓作气直接跨坐在了千钰的大腿上。
　　“那就在这里补偿我吧？你应该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吧？”
　　千钰挑眉，手上立马有了动作，一点一点的让云良沉沦。
　　到后半截的时候，云良下意识往后退，却被千钰死死按着，不让他逃离。
　　“别往后退了，再退就要从我腿上掉下去了。”
　　“你欺负我做什么？”云良红着眼睛质问，明明想要凶一点的，但在千钰的眼里还是很可爱的。
　　千钰只想欺负的更凶一下，但云良不肯，噘着嘴抱怨道：“你个坏蛋，我不要跟你在一起了。”
　　“你现在说这话有用吗？”千钰把人揽进怀里死死抱住，“这里就是缺一张床，不然咱们就该睡觉了。”
　　云良正在临界点上，千钰卡在那里，让他不舒服极了。
　　“你怎么能停在这个时候？”云良眼泪都快落下来了，“你要是不行，就换别人来！”
　　“嘘！嘘！”千钰急着去捂云良的嘴，“前面还有人在呢，你不怕被司机告状啊？”
　　“那个，你们继续，我下去抽根烟。”云化在前面虚弱的说道。
　　也不是他不想待在这里，但他就是不想继续听这些*乱的声音了！
　　虽然不太好，但不得不说，少爷喘的真的很有感觉，他有反应了。
　　他得找个地方解决一下，总不能一直难受着。
　　云化一走，千钰的手就跟肆无忌惮了，不仅扒了云良的裤子，还把手伸到了自己一直肖想的地方。
　　“你知道怎么做吗？”
　　事到临头，云良反而有些害怕。
　　“我怕痛，你小心点，要是弄疼我了，我就把你的把儿打断！”
　　“你舍得吗？”千钰笑道：“你不怕以后自己没幸福了啊？”
　　“你在放什么！”云良斥道：“你这样的坏蛋，就该一辈子没老婆！”
　　“没老婆也不是不行。”千钰真的很喜欢逗云良，“我有老公就行。”
　　见云良耳朵红了，千钰可以趴在云良耳边笑道：“老公，帮帮我，解决一下，好不好？”
　　说罢，他牵着云良的手，就按在了小千钰上面。
　　“臭流氓！”
　　云良狠狠按了一把，就要挣脱千钰的手。
　　“礼尚往来，你可不能不管我。”
　　云良斥道：“那你刚才也没让我到顶点，还让我这么难受，真坏！”
　　“那咱们一起来，你帮我，我帮你，咱们一起到最高点。”
　　“千钰，你可千万要说话算数。”云良还惦记着刚才被戏弄的事情。
　　“我肯定说话算数。”千钰赶忙应下这事。
　　现在肉都要吃进嘴里了，说几句好听的话也是应该的。
　　可直到最后一步的时候，云良还是退缩了。
　　两人用手互帮互助了一回后，云良就没力气了。
　　“咱们先回家，回家之后再说。”
　　云良连拿纸擦干净自己的力气都没了。
　　“你帮我擦干净，不然咱们就没下次了。”
　　千钰乐的做这种事，不仅帮人仔细擦干净，还趁机吃了好多豆腐。
　　摸得云良又舒服了两回，才终于结束了第一回的贴贴。
　　车子再次启动的时候，云良已经窝在千钰怀里睡着了。
　　千钰看到云良那张小嘴就忍不住亲上去，差点把人弄醒的时候，才放过云良。
　　“云化，记得闭紧你的嘴！”
　　到最后，千钰还是开口交代了云化一声。
　　总不能真的让人发现这事，他还真的挺怕刚在一起，就被阻挠分开。
　　云化应下，他只是个司机而已，就是去跟别人说，也应该没人相信吧。
　　晚上吃饭的时候，千钰本来不想上楼去找云良的，可云良磨人的手段实在厉害，他只能跟上去，跟云良一起吃饭。
　　这饭吃着吃着，就一起吃到了床上，直到云良红着眼睛求饶才停下来。
　　总之，千钰觉得这顿饭很香，香到他不舍得离开，是被云良一脚踢出门的。
　　但十分钟之后，千钰又端着一碗面走进了屋子。
　　两人闹归闹，不能让人饿着肚子睡觉，千钰做不出那种没品的事情。
　　云良也乖乖吃了饭，才开始骂千钰不要脸。


第121章 IF线贰
　　千钰没想到跟少爷捅破了中间隔得那层纸才是受罪的开始。
　　少爷每天上学要他送，吃饭要他喂，洗澡要他帮忙，甚至喝水也要他扶着杯子等。
　　他甚至想问，是不是等哪天云良上厕所的时候不想自己擦，也得他过去帮忙？
　　但千钰敢问吗？
　　他不敢，他只敢在晚上把人压在床上的时候多来几回。
　　他自诩不是什么圣人，能忍到晚上再报复回去已经很厉害了。
　　这天云良又要千钰喂饭，可才吃了不到两嘴，就闹脾气说不吃。
　　看着少爷那两首就能圈住的细腰，千钰只能跟着喂。
　　“少爷，再吃点，等吃完咱们就去打游戏，我带你上分，好不好？”
　　说这话时，千钰的语气好到不能再好了，可云良就是不满意。
　　“你那是什么表情？嫌弃我？”
　　“你去找个乖乖吃饭的人吧，反正我是不可能好好吃饭的！”
　　云良一个白眼翻过去，千钰还得担心云良翻不回来。
　　最终的最终，云良屁股挨了沈河两巴掌，才安心坐稳在餐椅上继续吃饭。
　　“爸爸，你都不心疼我了。”
　　云良吃完饭就有了底气，顶着一张油嘴就凑过去跟沈河撒娇。
　　沈河嘴上说着嫌弃，手却温柔的帮云良把嘴角的油渍擦干净。
　　千钰就静静的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方才追着云良喂饭的汤匙。
　　沈河打发云良回屋之后，才对千钰说道：“你也别太惯着他，你只是他的保镖，不是奶妈，你越是娇纵，他就越是作践人。”
　　千钰当着沈河的面应是，可到了云良的面前，又开始做小伏低，势要把云良惯到离了自己就不行。
　　做多了的确觉得烦，可只要看到云良那张带了两分讨好的脸，他就心软的一塌糊涂，恨不能云良小解的时候都跟过去扶好。
　　但他真的跟进去，先骂人的还是云良，这最脆弱的时候有个人黏着，这谁还能安心上厕所？
　　晚上睡觉的时候最麻烦，云良想一个人睡，又不想跟千钰分开。
　　这复杂的要求，千钰怎么做？
　　“不如我就站在边上？看着少爷安睡，等少爷明日去学校之后，我再回来睡觉？”
　　“不行，有人盯着我，我睡不着。”云良一手抱紧自己的被子，另一手还牵着千钰的手不肯松开。
　　千钰看着云良为难的神色就恨自己不是仙人，做不到云良要求的事情。
　　“那我就在这边上打地铺，手给你牵，好不好？”千钰耐着性子哄人。
　　可云良还是觉得不好，“这样跟我抱着玩偶睡有什么两样啊？玩偶还能被我带着翻身，你这么一大坨，都不能跟着我翻身。”
　　“那我睡在你身下，你躺在我身上睡，成不？”千钰是真的想不到好办法了，都开始想到什么说什么了。
　　不想，小少爷竟是红着眼睛同意了。
　　“那你不能乱来哈，只能乖乖抱着我睡觉，别的事情都不能做。”
　　小少爷啊小少爷，你是真不怕被人*死！
　　怎么可以红着脸要求别人不能乱来？
　　这也太犯规了吧？
　　这让千钰这个才开荤的老处男怎么把持的住？
　　抱着人吞了好几次口水，还是没忍住脱了裤子……
　　第二天早上又是一顿软绵绵的小拳头伺候，但千钰笑到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一起上班的保镖兄弟都不知道千钰最近有了什么好事，天天高兴的要死，还总是上夜班，白天就在宿舍歇那一会儿，居然晚上还有精神去上班？
　　这人与人的精力不能一起讨论，千钰的笑容也永远不会转移到别人的脸上。
　　可这日子也不是一帆风顺的，云良在学校竟是冒出来了几个追求者，还各个条件都比千钰好，还比千钰会哄人。
　　不得不说，云良的确被迷住了一段时日。
　　跟着追求者整天在街上乱逛，被风吹得鼻子通红都不愿意回家，两个司机一个保镖去拦都拦不住。
　　甚至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不要千钰睡在屋里，冷着脸当着他的面把门关上，就开始在屋里跟新朋友打电话。
　　千钰难过了不到两天，就得到了好消息。
　　追求云良的公子哥家里人犯了事，连夜搬离了市区，别说给云良留个信了，恨不得直接挖地道逃跑。
　　但一直关注他们的千钰及时跟警方提供了线索，等那一家人落网后，千钰才悠闲地过去看那个情敌。
　　这小情敌长得是挺好看的，但就是不怎么懂礼貌，看到他就骂他不要脸。
　　千钰也不气，看到情敌后半辈子只能留在牢房里，回去的路上就拐去酒吧喝了个痛快才回宅院。
　　云良没了玩伴，又开始打千钰的主意了，可千钰正巧喝醉了，在宿舍睡觉，拜托别人去顶班。
　　云良看到来接他的人不是千钰就生气了，把书包砸在保镖的脸上就质问道：“千钰在哪？你又是谁！你凭什么来接我？”
　　小少爷闹脾气的结果，就是司机接人回到宅院的时候，云漠沈河都吃过了饭，坐在客厅等他回家。
　　“回来这么晚，你是去讨饭吃了？”云漠对这个儿子一向没什么好脸色。
　　“你要是不会说话，就早点回去睡觉去！”沈河更是见不得自己丈夫对儿子的态度。
　　有这个儿子本就不容易，听到千钰凶儿子，就有些舍不得。
　　“儿啊，你这是又交了什么朋友吗？”
　　先前落网的那一家人跟沈河的公司还是有些牵扯的，他也知道自己儿子那段时间做了什么。
　　现在这么问，无非是提前做准备，先把朋友的背景调查清楚，才能更好的做朋友不是。
　　可云良这哪是交了坏朋友？
　　这是被抛弃了啊！
　　虽然一开始先抛弃千钰的是他，但现在他想跟千钰一起玩，怎么千钰就躲起来了？
　　明明一开始他找新朋友的时候，千钰还会守在他门外呢！
　　云良越想越气，红着眼睛就扑进沈河的怀里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
　　沈河虽然没问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到儿子这么委屈，哪还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能去查的？
　　云良哭够之后就睡着了，沈河打发云漠把儿子抱回屋，自己打电话跟老师请假，准备第二天让儿子在家好好歇歇，整理下心情再去上课。
　　云良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张嘴喊千钰，可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千钰的回应，才猛的想起来，这屋里现在只有他一个人。
　　身上黏糊糊的全是汗，只能一个人去洗澡，倒也不是件难事，可他就是没忍住落了泪。
　　边哭边洗完澡之后，云良又开始嫌弃床上有汗渍，睡着不舒服，大晚上打电话到保姆房里，让保姆给他换床单。
　　等保姆打着哈欠换完之后，他更睡不着了，那股子困劲一过，就是躺在床上，都觉得床板硬。
　　千钰第二天出现在云良面前的时候，云良乐的凑过去就要牵人的手，却被千钰躲开。
　　“少爷，沈先生已经帮您请好了假，您今日有想去的地方吗？”
　　云良说要去游乐园，千钰应下，叫来另一位保镖，陪同云良去玩娱乐设施，自己留在下面排队，说这样可以让少爷一天内玩到更多的设施。
　　这让云良更生气了，狠狠一巴掌扇在千钰脸上。
　　“给脸不要脸！”
　　千钰硬生生挨了这么一下，也不生气，依旧跟云良保持距离。
　　云良再气也没办法，千钰就是不接茬，甚至晚上都不去找他。
　　这样持续了一周之后，在晚上回家的路上，云良让司机升起隔板，自己跨坐到了千钰的腿上。
　　“我错了，以后不会交新朋友了。”
　　云良的认错态度极好，甚至自己开始脱衣裳。
　　但千钰并不领情，甚至帮云良将衣服穿好。
　　“少爷，天冷，把衣服穿好。”
　　云良委屈的哭了好一场，沈河去哄都没哄好。
　　云漠别提哄了，当晚收拾了行李，准备去国外出差。
　　气的沈河骂了云漠整整两个小时不带重复的，整个宅院充斥了沈河的怒骂声。
　　但云漠还是去出差了，走的时候还说让沈河帮云良物色个对象，把这折磨人的小少爷推出去。
　　这让沈河气的当天在公司里大发脾气，谁进他的办公室都得挨顿骂再走。
　　但云良不知道这些，他哭的过于忘我，床上大大小小的玩偶上都有他的眼泪。
　　千钰还是来哄云良了。
　　常规的哄已经没用了，两人坦诚相见，大开大合的哄了好一会儿，才让云良沉沉睡去。
　　千钰这才一个人去跟沈河说要娶云良的话。
　　沈河一听千钰这话就明白过来云良这两天在闹什么了。
　　“所以阿良这两天哭闹，全是因为你？”
　　千钰摇头，将事情经过和盘托出，等待沈河的判断。
　　沈河一开始的确不同意，自己娇生惯养了这么久的儿子，怎么能让一个保镖几句话哄走？
　　可听到云良一睁开眼睛就要找千钰，沈河沉默了半天，还是点头了。
　　“你们先搬去学校旁边的公寓住吧，眼不见心不烦。”
　　除了保镖这个身份，沈河对千钰还是挺满意的。
　　先前他也看到了千钰对云良的宠法，几乎是当儿子宠的，不对，就连他自己，也没法对沈河娇惯着那样。
　　搬到公寓之后，千钰才是释放了本心，拉着人哪都要体验一下，连阳台和玄关都没落下。
　　云良气的天天在千钰脸上甩巴掌，千钰不仅不生气，腰还挺的更慢了……
　　云良急的想咬人，最后还真的咬了。
　　最幸福的莫过于晚上抱在一起睡觉的时候了，为了不让小少爷闹脾气，千钰把三间卧室的床都抬到了最大的主卧里，宽敞到能让云良在上面跑步。
　　但是也有不好的地方，两个人都不会做饭，云良又不想让保姆过来打扰，天天吃外面的菜的下场，就是云良经常生病。
　　没办法，千钰只能在家买了厨具，开始研究怎么做菜。
　　沈河来视察的时候，正好碰上千钰第一次学做饭，看他那像是要打仗的姿态，沈河摇了摇头，还是出钱给千钰报了个烹饪班，生怕千钰做饭把厨房炸了，牵连到自己儿子。
　　千钰也是个听沈河话的，去上烹饪课的前一天晚上就不胡闹，上完课回来才会胡闹。
　　这种只顾着自己上课，不顾着云良上课的做法，肯定会惹云良生气。
　　至于云良生气的后果，自然是千钰喜提沙发三日游。
　　也怪他自己把几张床都搬到了主卧，才让客房只有房，没有床，就算去客房睡，也只能打地铺。
　　还不如睡在客厅沙发上，云良有任何动静他都知道。
　　等到云良消气，千钰的烹饪课也有了成效，给人做了一桌丰盛的菜，再高高兴兴的吃一顿肉，就把人给哄好了。
　　就这样，千钰从高中一直陪云良上课，直到云良读完研究生，在沈河的公司入职。
　　沈河也算是终于完成了对千钰的考验，松口让两人去领证，正大光明的开始在两位老父亲面前秀恩爱。
　　沈河一想到以后自己的儿子就是别人的了，心疼的哭了无数回。
　　再看就睡在他枕边的云漠，有了儿子的打扰，每天笑的都快把嘴笑烂了。
　　儿子举办婚礼的时候闹得更疯，不止在婚礼现场撒了不少红包，还在舞台上跳了好一场脱衣舞，上半身都脱完了才被沈河连拉带踹的赶下舞台。
　　就当千钰以为自己跟云良会一直这么过下去的时候，从自己出生就抛弃了自己的父母突然冒了出来。
　　不仅要让千钰拿钱养家里的弟弟，还要给他给弟弟出钱买房子娶媳妇，最离谱的是，还看不上云良是男的，非要千钰跟云良离婚，找个女人结婚。
　　这话一出来，气的千钰直接一手拎起一个把人赶出了门。
　　“你们要是脑子有问题就去看医生，别来我这儿找抽！”
　　那对吸血的父母被赶走了也不生气，跑到云良公司楼前哭着说自己的儿子被男狐狸精勾引了，现在连父母都不认！
　　千钰得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云良已经报警把人抓了起来。
　　看到急匆匆赶来的千钰，还好心问了一句。
　　“你要替他们求情吗？”
　　看到千钰摇头，云良才拜托警察将人带走。
　　那对吸血的父母非说需要千钰的赡养，千钰直接无赖说自己没有收入，连住的地方都是云良的。
　　没有办法赡养，警察那边也知道沈河这边的意思，就是拖着那对父母，给他们希望，又不让他们真的找到云良来闹事。
　　没了碍事的人，千钰跟云良的生活除了一些小打小闹，小日子过得还真算的上是蜜里调油。
　　每天不是在找新的约会地点，就是在找新的床上功夫。
　　可后一项只有千钰一个人喜欢，云良更喜欢躺平，不想被拉着做那些累人的活。
　　……
　　云漠沈河是在同一年过世的，也就是说云良在那一年哭了两场。
　　无数有关系没关系的人都要云良和千钰要个自己的孩子，为的就是守住云漠沈河打下的商业帝国。
　　但沈河身前就知道自己的儿子什么德行，能捐的捐掉，不能捐的就留给侄子们。
　　云良接手云漠沈河两人的公司之后，每天忙的脚落地的时间都没有，哪有时间考虑别的事情？
　　千钰见云良辛苦，自发进入公司开始帮忙。
　　一开始的确吃力，但千钰这个人不怕苦，学习能力又强，不到半年就可以很好的帮云良忙了。
　　懂了经营公司有多困难之后，千钰还是哄着云良用最新的技术两人造了一个孩子。
　　两人都不用生，只要将基因收集，交给专门负责的机构，后续的就是打钱，也不会损害任何人的利益，所有程序都是机器完成的。
　　孩子很乖，云良想了许久，还是要他叫云河。
　　“那是爸爸的名字，我要永远记得爸爸。”
　　千钰笑着应好，只要是跟云良有关的，他都要云良开心就好。
　　等到云河可以接手公司之后，云良立马脱身，回家当寄生虫。
　　不仅每天瘫在被窝里动都不动一下，晚上还要下了班回来的千钰做饭给他吃。
　　千钰也不恼，云良吃了外卖，或者保姆做的饭他才要生气。
　　云良和千钰是老死的，几乎没什么痛苦，连晚年生活都是两个人相互扶持的。
　　只有云河哭的像个傻子，还专门让两位父亲葬在一起。
　　同时又两人的基因也不是什么坏事，最起码，云河继承的基因，都是好的那部分，一点坏的部分都没有……


第122章 议事
　　“先回屋吧，一直待在这里容易着凉。”
　　历经风雨的两人，都褪去了原本的稚嫩。
　　千钰想抬手摸一把云良的脸，但注意到掌心的茧子，又将手放下了，他怕会划痛云良。
　　云良却突然靠在了他怀里，“千钰，你说，我们这一路做的事，真的是对的吗？”
　　千钰被云良这一动作惊到手足无措，连云良说的话都没听清楚，就应道：“好，我知道了。”
　　“你知道个绿豆糕！”云良抬手就在千钰脑门上打了一巴掌，“好好听我的问题！”
　　千钰脸红了一瞬，好在这段时间被晒黑了很多，这才没让云良看到。
　　“那你再说一遍，我这回一定仔细听清楚。”
　　千钰大着胆子扶住了云良的两只手臂，缓了半炷香左右，看云良没有拒绝的意思，才将手落在实处。
　　“我说，我们这一路走来，做的事情真的是对的吗？”
　　问完这话，云良指着城墙下艰难求生的百姓说道：“我看着他们就在想，如果我们没引起这场战乱，就不会打破他们平静的生活。”
　　“他们依旧能生活在自己习惯的土地，依旧能生活在自己的家中，跟自己最亲的人在一起，也不会又那么多无辜的百姓，在有权有势的人的威压之下痛失性命……”
　　“但这些人家中的坤泽就没有办法有自己的选择。”千钰打断云良的话，指着底下一堆聚集在一起的人说道：“你看那里。”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些人是想用坤泽换粮食吃，咱们不去干涉的话，以后这样做的人会越来越多的。”
　　千钰说完这话就有点后悔，因为他知道云良一定会出面去干涉，离开自己的怀抱，即便他一开始就没将人完好的揽进怀里。
　　云良果然起身了，起的太猛还险些两眼一黑又躺倒在地，还好身边有千钰扶了他一把。
　　“慢点，倒也不用这么急。”
　　千钰的语气里有一点点的责备，加上无数倍多的心疼。
　　云良的身子骨本来就不好，现在还经历了这些事，食不果腹的日子虽然没发生，但这段时间超过身体极限的事情做得太多，千钰有时都想喊话让云良停下来歇歇。
　　但千钰能阻止云良做想做的事吗？他不能，他只能跟在云良后面，支持云良做想做的事情。
　　“谢谢。”云良道谢后才站直身子，往千钰方才指的地方走去。
　　“干嘛呢！干嘛呢！”经过这段时间的洗礼，云良已经能很好的藏住自己的虚弱，强装出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被胁迫的坤泽一看到云良就扑了过来，“云公子，救我！”
　　“哎！这小贱蹄子！你还喊上人家公子了，人家认识你吗？”
　　要拿人换粮食的乾元很不高兴，当即挽起袖子，做出一副要打人的姿态。
　　“他不需要认识我。”云良一抬手，就有旁边的守卫来保护求助的坤泽。
　　“先带去云将军那里，让他登记。”
　　云良看不惯云漠整天跟在沈河身边黏黏糊糊，什么都不干的样子，干脆把登记人的活丢给云漠干。
　　云漠虽然嘴上念叨没了跟媳妇亲热的时间，可手头的活还是做得极佳……
　　看着求助的坤泽被送进城墙内，云良才扭过头开始跟那位要动手的乾元算账。
　　“不过是个没用的杂种，连吃的饭都要坤泽换，还敢对坤泽不好？”
　　云良抬脚就往乾元的肚子上踹。
　　坤泽和乾元的体力的确悬殊，可云良心中对这些不拿坤泽当人的乾元又狠，有了加成的一脚，可不是一般人能挡住的。
　　眼看着交易破裂，另一方人马趁着云良在教训出手坤泽的乾元时，偷偷逃离，那动作快的一看就是怕极了被牵连到。
　　云良本想着踹完这一脚就不计较了，反正要救的坤泽也得了救，没必要跟乾元计较。
　　但那乾元闻到了千钰的信香，当即啐了一口，指着云良就骂：“*子！你不也是有乾元的帮忙才当了个官，还真以为所有事压在你这坤泽身上能成？”
　　“这世上本就没有坤泽说话的份，不然怎么让你们从分化就差乾元一大截，你们就合该安分待在家里生孩子，学乾元争什么天下？”
　　啪！
　　是千钰没忍住上前一巴掌扇在那乾元的嘴上。
　　“学不会说话就把嘴剜掉！”
　　“我不是来跟乾元争天下的，我是跟来跟各国皇帝争天下的。”云良笑道。
　　“但显然我还挺厉害的，一支没经历过系统训练的人马真的拿下了吓跑了那些胆小的鼠辈，将这空荡荡的江山留给我。”
　　“那不是一样的吗？”乾元不屑，“战前哪国的皇帝不是乾元？你这就是强词夺理！”
　　云良又笑，“这才是不对的地方，坤泽也是人，缘何不能当皇帝？”
　　“从前的陛下不准许，现在的我偏要让坤泽当皇帝，并设下规制，往后千秋万代都只能由坤泽称帝！”
　　那乾元还想贬低云良，云良先一步将长枪刺进了他的喉口。
　　“你那些难听的话，本公子不想听。”
　　云良从未想过登基称帝，甚至没想过给自己封个一官半职，一直以公子自称。
　　“阿良，真的不考虑换个自称吗？”千钰提议道：“不觉得本公子这个自称有点弱吗？”
　　云良摇头，“比起那些有震慑压力的称号，我更想回到能瘫在被窝里的时候，我想听被人喊我公子。”
　　“什么身份都不好当，只有我爹的儿子最好当。”
　　千钰了然，笑道：“好，公子，咱们回去休息吧？明日还有要事处理。”
　　……
　　次日一早，云良才准备出门去视察一下城中情况，就被沈河拉回了屋子。
　　云良还以为出啥大事了呢，警惕的把门窗都关紧，才拉着沈河坐下问道：“爹，有什么事？”
　　“倒也不用这么紧张。”云良把这事弄得紧张兮兮的，沈河都不知道该不该说了。
　　“今非昔比，还是要小心些的。”云良还不肯放松，小心的抬头看屋内有没有可以容纳刺客藏身的地方。
　　见他这般谨慎，沈河在心里再三考虑，还是直接问道：“儿子，你跟那个千钰，到底有没有和好的可能？”
　　“你说咱们这一路走来，人家也任劳任怨的帮着做了不少事，你也不能总是拖着人家，是死是活，总得给个准信。”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云良说这话时，眉头紧皱。
　　“我是习惯了他在我身边没错，可我就是忘不了那种落差，而且还有很多事没有着落，我想让他离开，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对他一点心思都没有？”沈河总想问的清楚点，“要是你真的对他没感觉，咱们放他去找别人，也是不耽误他。”
　　“不过咱们耽误了人家这么久，人家想要什么，也该在能力范围内给任家最好的，对吧？”
　　沈河还是想有人陪着云良，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他还是了解自己儿子的。
　　只要能有躺平的机会，云良肯定不想去自己努力。
　　千钰的确做了不应该的事，但要不要原谅千钰，全在于云良。
　　沈河无权替儿子做主。
　　云良抿着唇沉思片刻，才道：“我会去跟他聊聊的，我不知道他想要什么。”
　　话虽如此，可云良怎么可能看不透千钰落在自己身上那炽热的目光？
　　沈河看出了云良眼神的躲闪，却装作没看到，只说道：“行，爹心里有数了，你想做什么去做就是，爹都会支持你的。”
　　说完这话，沈河就起身，准备离开。
　　“爹，说起来，我一直有件事想问云爹来着。”
　　云良开口将沈河叫住，问起一开始就想问的事情。
　　“云爹那柄龙首匕首是不是不止一把啊？我还挺云化说过来着，云爹那一柄上头还有我小时候弄伤的痕迹。”
　　“你说这个啊？”沈河从衣袖掏出一柄匕首，云良只一眼就认出是云漠一直带在身边的。
　　“对，就这个，当初就是因为没见到这匕首，我才确信两位爹爹都活着的。”
　　沈河突然笑出了声，“这只是街边随便买的而已，之所以你爹一直带着，只不过是因为小时候你看到那匕首就会笑，你爹才习惯一直带着的。”
　　“所以云爹小时候也是喜欢过我的？”云良莫名道：“我还以为云爹从来没喜欢过我，从我出生就觉得我碍眼呢。”
　　“怎么可能这样？”沈河哧道：“你爹也是稀罕过你一阵子的，但你爹这个人吧，被权利熏昏了头脑，总觉得自己要办的事，比家里人重要。”
　　“所以说云爹还真是个坏男人。”云良气愤道：“但凡他一直孤身一人，只注重自己会不会升官，都没有人会觉得他过分，偏偏他找了爹，还让爹生了我。”
　　“我不喜欢云爹，更不喜欢所有只注重权利的人，我决定今晚吃饭的时候让厨房给云爹的那份多加很多盐！”
　　“哈哈哈……”沈河的笑声比之前还要放肆。
　　“阿良，怎么越长大越幼稚？”
　　“爹！”云良笑着去捂沈河的嘴，“我哪有幼稚啊？我只是……只是讨厌云爹而已！”
　　“谁让他不管媳妇孩子，只管自己升不升官！”
　　沈河笑着刮云良的鼻子，“你呀你，行了，听说今天有不少人吵着要你称帝，你得赶紧去看看，别让人打起来。”
　　云良无奈的捂住被刮的鼻子，“那我先去看看，爹你先找个地方好好休息，这段时间辛苦了。”
　　沈河笑的顺心，“你也辛苦了，注意休息，看到你迅速成长，爹真的是又欣慰又担心你受伤害。”
　　见沈河有拉着自己聊上一整天的架势，云良先一步打断，只说道：“爹，咱们晚上一起睡，到时候咱们再聊好不好？”
　　沈河也意识到了自己在拖延时间，急忙说道：“那你先去忙，爹就在这里等你。”
　　“好。”云良应好后转身离开。
　　云良前脚刚走，云漠就找了过来。
　　“你咋大早上就往儿子这跑？我还在你房前等了大半天，你是半点不心疼我啊！”
　　沈河冲着云漠翻了个大白眼，才说道：“你管我作甚？”
　　“你不是应该去争名夺利，想办法争个好的前程出来吗？”
　　“你总缠着我有什么用？争着来粘我做什么？”
　　云漠嘿嘿干笑了两声，才说道：“那我不是想跟我夫人重修旧好吗？从前是争名夺利，也是为了给我的夫人一个好的生活，现在儿子这么出息，肯定是用不上我去努力了。”
　　“我虽然不喜欢云良这臭小子，但他现在的确很有出息，他只好假装一下喜欢他，但我最喜欢的肯定只有你一个人。”
　　沈河伸手推开黏上来的云漠，“你快去帮儿子的忙，我要再睡一会儿，昨晚没睡够。”
　　“怎么呢？是不是昨晚着凉了啊？”云漠着急道：“我现在就去请大夫，可别落了病根。”
　　云漠的紧张不似作假，但沈河还是觉得假的很。
　　“云漠，你知道吗？你现在这样子，我看一眼都觉得假。”
　　沈河说这话时，满脸的悲伤，“我真的很想原谅你的，但我看到你的脸，就忍不住想起从前那些事，真的原谅不了你。”
　　云漠顿时低下头，握紧沈河的手臂，轻声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也谢谢你，给我将功补过的机会，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沈河的笑变得勉强了些，小声嘟囔道：“不这样的话，又能怎么办呢？”
　　“你说什么？”云漠方才沉浸在悲伤中，没听清沈河说的话。
　　沈河向后躺倒在床上，斥道：“你还是快点会自己屋里去吧，我没有着凉，不需要你去请大夫。”
　　“你在这还会让我觉得不高兴，让我更难受，快走吧。”
　　云漠不知道沈河怎么突然开始赶他离开，但还是担心沈河的身体。
　　“不过是请大夫过来，不会很麻烦，不会打扰你太久的。”
　　沈河听到这话无奈道：“是真的不需要，我只想多睡一会儿，没睡好而已。”
　　闻言，云漠虽然依旧失落，但还是转身离开。
　　“那你好好休息，我去儿子那边看看他需不需要帮忙。”
　　沈河听到了，但没有理会。
　　……
　　云良到议事的大堂时，正是众人吵得最凶的时候。
　　沈小都站在了桌子上，气势汹汹。
　　“你们都是什么心思啊！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该怎么安置带来的坤泽吗？怎么议论上要谁登基？而且这个问题需要问吗？”
　　“我国陛下本就是此次出力最多的人，合该让我国陛下直接接手！”
　　张泽是云良坚定的维护者，“你们说的都不对，只有一路带着我们前进的云公子才是最合适的登基人选！”
　　“无论你们推荐的人是谁，都肯定没有云公子做得多！”
　　千钰不知道为什么也加入了进去，嚷嚷的最大声，“都闭嘴！先去找被掳走的同伴！连云化都还没找回来呢！”
　　“……”
　　也不知道吵得最起劲的千钰，是怎么注意到云良的。
　　第一时间窜到了云良的身边，“公子，你说吧，咱们要做什么？”
　　“先找人。”云良直接下了定论。
　　“万柳杨清呢？还没养好身子吗？”云良还在担心一开始被伤害的人。
　　“已经可以下床了。”张泽挤过来抢着汇报，“而且昨夜拦截了十余起试图用家中坤泽交换物资的恶性事件。”
　　“他们这胆子还真挺大的。”云良哧道：“最好把他们一网打尽，全部丢到监牢里坐坐。”
　　“让他们都试试被拿来换物资是什么样的感觉。”
　　千钰：“我总觉得他们可能不会害怕，还觉得住在牢里有人给他饭吃，说不定还觉得很舒服。”


第123章 背后
　　“谁说要包他们的饭了？”
　　云良疑惑道：“他们想吃饭就自己想办法，他们都不拿坤泽当人，我们为什么要理会他们的死活？”
　　千钰惊了下，“所有入狱的乾元都要同样对待吗？”
　　“当然不是。”云良拧眉道：“咱们只苛待那些试图用坤泽换取物资的乾元。”
　　这一提议倒是没什么人否决，在场有很多都曾经历过险些被家中乾元当货币用的情况。
　　“那咱们先去安国调查？”千钰提议道：“毕竟康雅是从安国出现的，咱们只好先去那里。”
　　“好。”云良扭头看向张泽，“那这边的事情，就先交给张泽处理，这次的事情，就我和千钰去办就好。”
　　张泽满脸意外，“云公子，我……我真的可以吗？”
　　云良微笑着鼓励张泽，“咱们的经历都差不多，自然没什么大问题，有你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就去找我爹商量。”
　　“至于你。”云良话说到一半又扭头看向千钰，“等我们去安国之后，我有话想跟你说。”
　　“好。”千钰虽然早就有了准备，但真的到了要决定的时候，还是有些紧张，“要是不好的结果，你可以多骗我一段时间吗？”
　　千钰不舍得干脆的离开云良身边，“努力了这么久，我不太甘心这么早就离开。”
　　“那你不是会更痛苦吗？”云良不解道：“有些事情，还是要提早脱身，才更好些吧？”
　　“我骗你再久，结果也不会改变，有什么用呢？”
　　千钰笑的勉强，他已经知道结果了，但还是说道：“那我也想多在你身边待一段日子。”
　　“早已自知罪孽深重，苦心悔改没有结果也是我罪有应得。”
　　也不是没想过最终会是这样的结果，但事实摆在千钰面前的时候，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云良，不用等到去安国了，我现在就想知道，在你心里，我真的一点分量都没有吗？”
　　千钰问这话时眼角都有了泪光，这还是他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流出。
　　在场的人不少，他还想保全一点自己的面子。
　　云良拧眉，他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谈论自己的感情问题，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扭头继续跟张泽商议之后的处事。
　　千钰不是第一次被这样对待了，但从前他都能用事态紧急来劝自己不要难过，可现在并没有要紧事迫在眉睫，他是真的劝不动自己了。
　　千钰孤身离开议事厅后，立马爆发第二轮的热议。
　　“听千钰那意思，云公子跟他还真有点什么故事啊？那咱们这一路上，这两人直接的亲密才是有了确切的定论哟！”
　　“那倒也不一定，你看云公子对千钰那不耐烦的态度，我猜着千钰是单相思，跟云公子告白了，在等云公子的回复！今儿个正好凑巧人多，急着想得到答案！”
　　“我倒是觉得千钰像是从前真的跟云公子好过，只是犯了什么错，一直在补救，但是云公子不领情。”
　　“……”
　　议论声众多，不是云良想不听就不听的，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跟张泽商量好了怎么划分居所的事情。
　　现在最重要的，还得是把所有坤泽都登记在册。
　　从前只有有点身份地位的人家，才会记录自家有几个小孩分化成了坤泽，几个分化成了乾元，几个分化成了中庸，一般人家都是只记录家中分化成乾元的孩子，其余的都是要出去打散工养家，或者嫁出去给家里换粮食的存在。
　　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个坤泽，就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需要保护。
　　云良既然想让坤泽有话语权，最重要的就是要让这些坤泽跟乾元接受同样的教育。
　　这一场仗最重要的还是统一了各国，所有的制度都要一致，才能让众人享受一样的待遇，即便有落实不到位的地方，也不会偏差的太离谱。
　　至于为什么只特别关照坤泽的教育，是因为乾元和中庸从前就不会被家里人放弃，都是有学上的，只有坤泽会被忽视，每户人家带孩子做家务的都只有坤泽，鲜少见到中庸和乾元。
　　云良从前生活在四四方方的将军府内，看不到外面的人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但后来他打仗的时候走了不少地方，但看到的场景全都大同小异。
　　“张泽，一定要把人数统计到位，千万不能有遗漏，等到第二回去查的时候，肯定会有人钻空子。”
　　张泽仔细应下，他从前被欺负的事情全都历历在目，他当然想让其他的坤泽不再被欺负。
　　回想起家中被卖掉的兄弟，他恨不得杀回去把人抢回来养着，他现在什么都有，就是没了亲人。
　　云良虽好，但跟他是有悬殊的，他不敢肖想。
　　云良还不知道张泽这么短的时间能想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拉着人絮絮叨叨的交代了所有自己想到的细节，就离开了议事厅。
　　他没心思理会那些人的猜测，也没心思去解释，他现在只想回去跟他爹黏在一起。
　　无论什么时候，只有黏在他爹身边，才是最舒服的时候。
　　沈河看到满脸疲倦的云良回屋，赶忙差人去烧热水进屋。
　　这回是在将军府落脚的，都是云良从前熟悉的人，其中自然有当初被交代去还钱的那位，把热水带来的时候，还带了那些银票。
　　“说起来，还有个食盒来着，里头是各色公子爱吃的零嘴，但那零嘴质量再好，也放不到这个时候，只能先将这银票送来。”
　　云良摸了下，还是当初从清竹手中接过时的份量，虽然很不想，但还是先收下了。
　　“我会自己拿去还给他的，辛苦你收藏这么久。”
　　待侍从全部退下后，云良才除了衣物钻进热水里。
　　不得不说，这泡热水澡还真是放松的好手段，只是泡了进去，云良紧皱的眉头都放松了些许。
　　沈河仔细将那些银票放好，才上前帮云良擦背。
　　可云良却拒绝了沈河，“爹，你不用做这些的，只要你陪在我这里，我这心里就安定的很。”
　　沈河轻轻一巴掌拍在云良肩膀处，“瞎说什么！这是你爹的赏赐，给爹好好受着！你云爹想要还没有呢！”
　　“云爹啥都想要，咱也不能啥都给他啊。”云良无奈道：“总不能云爹现在想要孩子，咱们就变出一个给他吧？”
　　“那到时候害怕的就得是云爹了，你们这么长时间没在一起，你这肚子里冒出来一个孩子，这么可能是他的。”
　　“除非云爹爱你已经爱到失去理智，连别人的孩子都能认下。”
　　沈河又是一巴掌拍在云良的肩膀处，“你这张破嘴，能不能好好说话？怎么你爷俩没别的相似点，就这张破嘴一个比一个破？”
　　“怎么云爹又给你气受了？”云良笑道：“其实你们俩要是不再生孩子了，好好过也不是不行。”
　　“最起码是熟悉的人，怎么都比跟陌生人重来一遍的好。”
　　沈河一听这话，就笑出了声，“你这小子，在这给你爹装什么成熟？”
　　“要不要跟你云爹和好，你爹我肯定会好好考虑，跟你这小鬼没有关系，你要是想关心你爹我，就多听听爹的牢骚，让你爹别每天都这么无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云良舒服的有些飘飘然，双臂搭在浴桶边上仰起头敷衍道：“爹，你说，我听着就是。”
　　“但我能不能记着就不一定了。”
　　“不需要你记住。”沈河笑着帮云良露在浴桶外的部位淋上热水，“你只要安静的听爹说就行，爹只是想发牢骚而已……”
　　云良伴着沈河的牢骚声睡了过去，沈河笑着帮云良擦干身子。
　　在沈河把人抱到床上的时候，云良才悠悠转醒。
　　“爹，怎么不直接叫醒我？”
　　沈河把人塞进被窝里，才解释道：“爹更想看到你熟睡的脸，抓紧再睡会儿，爹洗完澡就过来。”
　　云良随便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听见沈河的话没有，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沈河笑了下，俯身替云良将被子掖好，才转身捡着云良用过的水随意擦了下身子，就让侍从将水撤下去，钻进了云良的被窝里。
　　云良感受到热源，眼睛都没睁开，就往沈河的怀里钻。
　　沈河被弄得很痒，但除了摸一把云良的头发之外，什么都没说。
　　……
　　次日一早，云良是被沈河叫醒的。
　　“不是说要去安国调查吗？怎么还不醒？”
　　因为是沈河的声音，云良总觉得被窝格外舒服。
　　“爹，让我再睡会儿，半个时辰就好，半个时辰我就起来更衣。”
　　沈河笑着捏紧云良的鼻子，轻声斥道：“怎么长这么大还改不了赖床的毛病？”
　　“都不是小孩子了，快起来，不然爹打你屁股了哦！”
　　听到熟悉的威胁声，云良根本不怕，还翻了个身将屁股朝向沈河。
　　“爹，你想打就打吧，我要再睡一会儿。”
　　沈河都被云良这动作气笑了，扶着云良起身给想给人先把衣裳穿好，可没睡醒的云良浑身软绵绵的，根本扶不起来。
　　“哎呀！快起来穿衣裳！”
　　沈河费劲的撑着云良的身子，小声嘟囔道：“千钰已经在门外等了你大半个时辰了哦，你还不起来吗？”
　　“你再不起来，爹就抱着没穿衣服的你去乘马车了哦？”
　　“不可以。”云良像是听到了这话，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去捂沈河的嘴，“爹，你不能这么做。”
　　“我不能让千钰看到身子的，他又会来纠缠我的，我这就起来。”
　　云良眼睛都没睁开，就嘟嘟囔囔说了一大堆话。
　　沈河看的好笑，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还挺了解他的嘛？”
　　云良这才睁开眼睛，抱住沈河的腰抱怨道：“爹，我什么时候才能什么都不做，每天只抱着你撒娇就好？”
　　沈河想了下，才道：“那应该是要你选出一个适合的掌权者，将那只有半张脸皮的人的身份查出来，才能真正闲下来。”
　　云良抱着沈河磨蹭了半天，还是很不情愿的爬起身开始更衣。
　　“爹，你昨晚为什么连亵裤都不给我穿？”
　　沈河笑着掐了一把云良的屁股蛋，“跟爹睡觉你还在乎这么多？你光屁股蛋的样子爹不知道见了多少次！”
　　云良噘着嘴说道：“哪爹呢？爹也没穿亵裤吗？爹要是也没穿，我就不计较这些了。”
　　沈河愣了一瞬才说道：“谁让你起得这么晚，但凡你起的比爹早，都能看到爹身上有没有穿衣裳。”
　　云良嘴噘的更高了，“那也是爹耍赖，哪有人睡得晚，还能早起的？你肯定是仙人，不是普通人才对。”
　　说起这个，云良就更起劲了，“不然怎么解释爹每次想出来的策略都有用？”
　　“爹你真的好坏，怎么一直瞒着我，不跟我说实话？”
　　沈河笑着刮云良的鼻子，“就你这张小嘴会说话，赶紧换好衣裳出门，千钰要等的腿都麻了。”
　　昨天的事情还没人汇报给沈河，所以沈河还不知道昨天千钰已经当着众人面问过问题了。
　　云良磨磨蹭蹭吃完饭出门的时候，千钰已经在门外等了近两个时辰了。
　　看着腿都站麻了，还一直站在门外的千钰，云良有种不知道怎么说千钰的无力感。
　　“千钰，你怎么不找地方坐着歇歇？”
　　“云良，我还以为你不想跟我一起去安国了呢？”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上嘴，尴尬的对视了一眼。
　　最终还是千钰先反应过来，回答了云良的问题。
　　“不过两个时辰而已，不算久，一个乾元怎么可以连这点体力都没有？咱们上车走吧，不能让车夫一直等着。”
　　云良轻笑着应了一声，两人一起坐上马车。
　　“儿子，路上小心！”
　　沈河跟云漠站在城墙上，两人同时喊了这么一声。
　　云良掀开轿帘，回头看了两位爹爹一眼，再回头的时候，眼泪就已经落了下来。
　　早知道，当初两位爹爹离京的时候，他就送送他们。
　　原来有人送别的时候，心情是这样的啊？
　　看到云良落泪，千钰便伸手掏出帕子，仔细的帮人擦干净。
　　“别哭，咱们还会回来看云将军他们的。”
　　“谢谢。”虽说从前千钰也不是没有做过这种事，但这一回，云良还是接过了帕子，仔细的跟人道谢。
　　“关于你之前问的问题……”
　　云良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自己的答案再说一遍。
　　“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你的答案了。”千钰笑的有点勉强，“你可以不要再提起那件事，给我留最后一点体面吗？”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是要拒绝你的？”云良将脸上的眼泪擦干，才继续说道：“你都没听我想说的话不是吗？”
　　千钰长叹了一口气，才回答道：“那你还是说吧，我想知道你的答案。”
　　云良正经道：“我还是不能原谅你那样对待我，我也是你的王妃，被人那样诟病，恕我难以忘却。”
　　“但……”
　　云良说到一半，抬头看了千钰一眼，才说道：“但我想，你有你的苦衷，我虽然现在还原谅不了你做的那些事，等到我们重修旧好，你当着众人的面抱着我上花轿的时候，我才会原谅你吧。”
　　“花……花轿？”
　　千钰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你真的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那咱们快点去调查，快点把坏人抓到，就可以回去跟沈爹下聘！就可以重办婚礼了！这次你娶我好不好？我抱着你上花轿！……”
　　云良听着千钰絮絮叨叨的说了这么多，突然觉得就这么跟千钰过一辈子也不错。
　　总要有个人一起过，他懒得再找新的人培养感情。
　　……
　　到安国的时候，两人知道没找错地方，地上有无数具被剥了皮的尸体。
　　“咱们找的地方还真挺对。”云良单手捂住鼻子，翻动了下尸体。
　　“也不知道咱们要在安国耗几天。”
　　“肯定花不了多少时间！”千钰得了能跟云良在一起的消息，正亢奋的厉害，看到尸体上的痕迹，就派出所有暗卫帮着去找人。
　　这批暗卫是重新训练过的，其中没有一个细作，是千钰最拿得出手的组织。
　　“咱们先找个落脚点吧。”
　　千钰说完这话，不等云良答应，就抱起人开始找落脚的地方。
　　虽然不用自己动弹很高兴，但云良总觉得这个时候被抱着很奇怪。
　　“你先放我下来，我是领头的人，你这样抱着我一点气势都没有了。”
　　千钰听到云良的话，也觉得很有道理，把云良放在了地上不错，但还是一直跟在云良身后，担心云良会受伤。
　　“地上有很多坑坑洼洼的地方，小心些。”
　　云良：“……”
　　他还是有眼睛的，不是傻子，也不是瞎子。
　　但他还是没有开口回怼，只带着人继续往安国内部走。
　　入夜，不等云良一行人找，只有半张脸皮的康雅就自投罗网，跑来找云良了。
　　一开始还算正常，想过对面也是人之后，云良就不会害怕了。
　　但康雅不厚道，杀到云良面前的时候，一手拎着被剥了半张脸皮的云化。
　　“云良，好好瞧瞧，这可是从前你身边最亲近的侍从哦！”
　　同样的招数肯定不能影响到云良两次，长枪利落的刺穿康雅的大腿，再立马让人剪断康雅的舌尖，预防康雅咬舌自尽。
　　剪舌时注意到康雅的牙齿藏了毒，云良又抬手拔掉了那几颗牙齿。
　　“云良，你还真的成长了不少呢！”康雅的嘴里还满是鲜血，直勾勾盯着云良说这话。
　　即便只有半分的可能，他都想吓唬云良一次。
　　“你以为只要干掉我，就能没有后顾之忧吗？”
　　“那你说说吧，你身后都有些什么人？”云良回敬道：“如果你能一个不落的全部说出来，就算你厉害哦！”


第124章 结束
　　“呸！”
　　康雅直接一口啐向云良面部，好在后者反应够快，才躲开了。
　　“你当我是没脑子的？”
　　康雅格外气愤，“要不是你，老子也不会变成这幅模样！老子今儿不把你这张脸撕下来，绝不甘休！”
　　云良一脚踹在康雅胸前，“你也就这点嘴上的本事了！”
　　“但凡你有别的能耐，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跟我耍嘴皮子功夫！”
　　千钰依旧站在云良身后，听到康雅这话便道：“先拖回去把所有刑具都用一遍，再问他要不要回答咱们的问题。”
　　“跟他白费口舌也没用，现在的他或许疼的根本说不出实话来。”
　　云良点头，“那你安排人再仔细搜查一下这附近，看会不会有遗漏的。”
　　说罢，他这才去看云化。
　　云化早已昏迷，被人抬起来都没有意识，甚至云良在他耳边唤了好几声都没反应。
　　想来云化这边也问不出什么来，只能让人先把云化送去找大夫。
　　……
　　在原安国都城地毯式搜查了五日，云良还以为此事仍然没有结果的时候，终于迎来了第一波大规模的反击。
　　数千乾元集聚，铺盖灭地似的信香疯狂袭来，就连同为乾元的千钰都有些受不住。
　　再看身侧被信香影响的乾元，云良刺破自己的手臂，就发了疯的冲进人群中厮杀！
　　一开始云良的劲头十足，胆敢近他身的人都被他的长枪刺穿，可生理性的压制是痛觉都不能完全改变的。
　　千钰第一时间就赶到了云良身边，可混战中他根本无暇顾及云良，甚至连句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云良在冲进人群中的时候，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
　　他不信乾元就是这片土地唯一的强权，他不信坤泽永远打不过乾元，他不信！
　　有不少被带来的坤泽都在外围看着，想要看到云良最后的下场的，可看着看着，混战中就又多了几个刺破自己手臂的坤泽。
　　无他，谁没有一点英雄主义呢？
　　谁不想证明自己不比乾元差？
　　谁都想亲自把乾元打趴下！
　　可坤泽的力气始终不如乾元大，不到一个时辰，那只乾元组成的千人队伍就基本斩杀尽了云良一行人带来的侍卫。
　　千钰看到这情况顿时皱紧了眉头，一直持续下去，吃亏的肯定是坤泽，不可能是乾元。
　　而且打了这么半天，他们都不知道这支全是乾元的队伍究竟是谁组织起来的。
　　“杀！”
　　可不知是谁，中气十足的从外围高喊了一声，就杀了进来。
　　而且只杀乾元，不动受了伤的坤泽。
　　有了这队人的加入，这场混战才堪堪结束。
　　将最后一个站着的乾元砍倒在地，云良才用自己颤抖的手臂举起长枪，指向这队突然出现的人。
　　“你们是谁？缘何在此地？”
　　很快，对方领头人就站了出来，朝云良拱手，“在下金楠，中庸，这支队伍是在下父亲身前所组织的，其中只有中庸和坤泽。”
　　“我知道你，你是云良，一向以公子自称，就是你一路从最西面打到了大黔。”
　　金楠脸上还染着血，残破的衣裳更是为他平添了几分匪气。
　　云良有些不喜，但还是礼貌的道谢。
　　“多谢金公子相助！在下感激不尽！”
　　“那好，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你可不能拒绝我的求助啊！”金楠撂下这么一句，扭头就走。
　　“等等！”云良想问个明白，可金楠向后招招手，就继续往远了走。
　　“云良，如果有缘的话，我们还会再见的！”
　　莫名的，千钰很不喜欢金楠。
　　“这个人怎么神神叨叨的？”
　　“或许真的是上天派来帮我的吧？”云良随便应了一声，也开始帮着善后。
　　把活着的都找出来，死了的就地挖坑埋下去。
　　不是不把人往回带，而是队伍里的人哪来的都有，不如好好按照登记在册的名字追封完成生前的遗愿。
　　云良看了眼亡故的战友，拧眉说道：“还好云爹有经验，每回出门，都让人登记临行人的遗愿，现在可是方便了我。”
　　千钰一直沉默着，知道云良凑过去看，才发现他在盯着一具尸体发呆。
　　“有什么问题吗？”云良带着疑问俯身，想要看的更清楚些，却被千钰拉起来。
　　“不用看了，我知道这些人是谁了。”千钰拧眉道：“这都是我母妃那里的，应该跟母妃那边逃不开关系。”
　　听到千钰这话，云良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问题，“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啊？好像你从前也不会用你母妃那边的人。”
　　千钰抿唇，许久后才道：“看他面中那三颗红痣，都是我母妃命人亲自烫上去的，不是天生的，一般人都不会注意到，但我看的清楚，自然能分辨的出那细微的差别。”
　　“好吧。”云良记下，而后才道：“那我们先往回走吧，这里留人驻守就好。”
　　“虽然没调查清楚，但我总觉得这事得主谋可能已经死了。”
　　云良边说这话，边用眼睛示意千钰往旁边躲。
　　一开始，千钰还没反应过来，后来听到那细微的脚步声，才猛的往一侧退去。
　　几乎是千钰逃开的一瞬间，原本他站着的地方就从地底下破开，从里头冲出两头黑犬！
　　“汪汪汪汪！”
　　狗叫声尖锐刺耳，刺的云良想一脚踹到狗嘴上。
　　小时候他还被这样的狗吓过，沈河都以为他会怕狗，任谁也没想到，云良听到狗吠声会暴怒，会忍不住想要去踹狗。
　　那狗好像也看懂了云良的眼神，呜咽了两声就往后瑟缩。
　　“云良，看来我还真是小看你了。”是云贵妃的声音。
　　千钰下意识要往云良身前挡，可云良却推开了他，轻声道：“你母妃应该是冲着我来的，你挡在前面也没用。”
　　“你们之间的事情，肯定要等到我和你母妃之间的事情解决之后，你先在旁边等着吧。”
　　说起来，云良还真对这位云贵妃有些不好的印象。
　　也不是别的，就是下意识的……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云良摇摇头，将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才说道：“所以说，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纠葛？”
　　“如果我的记忆没出错的话，应该没有得罪你才对。”
　　云良连敬语都不想说了，他已经累到极致，想快点解决完眼前的人，回去找他爹。
　　毕竟已经决定要跟千钰在一起了，就得好好跟他爹商量一下。
　　可云贵妃却道：“你怎么可能没得罪过我呢？要不是你，我儿子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这话一出，不知云良疑惑，千钰更是满脸迷茫。
　　“这话什么意思？我现在怎么样？我不还是从前的样子吗？”
　　“不是！”云贵妃恼道：“明明从前的你很乖的，我说什么都会听，现在却连休妻都不听！”
　　千钰眉头皱的更紧了，“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从前我倒是想要多听听你说的话，可你根本不会关注我，你满心满眼都只有自己和那个老男人，现在老男人没了，你再来找我，不觉得太晚了点吗？”
　　“那你也不能这样对我！”云贵妃怒道：“我拼死拼活生了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吗？”
　　云良这是听明白了，现在跟他没有关系，把战场交给千钰，自己继续去善后……
　　千钰看着牵着两只狗的云贵妃有些烦躁，“你不是有自己的事可以做吗？为什么非要来缠着我？”
　　“还组织那些乾元来打搅我们？”
　　他很想说自己明明马上就要跟云良在一起了，最好一点麻烦都没有，让他们顺利重办婚礼。
　　可他不敢说，怕自己说了之后，他这好母妃就开始捣乱，不让他跟云良重办婚礼。
　　他可还欠着云良一个盛大的婚礼，让他安心不下来。
　　“说吧，要我怎么做，你才能离开这里，不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很简单的。”云贵妃笑道：“只要你跟云良和离，我就不再来打扰你。”
　　“好，我答应你。”千钰毫不犹豫的应下，但下一瞬就从怀里掏出纸笔，说道：“为了防止你说话不算数，来吧，写下你的保证书。”
　　千钰准备的很齐全，这本来是要用来偷偷画云良的纸笔。
　　来之前他想的很清楚，反正云良已经拒绝他了，这应该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他要用笔画下云良的模样，终身收藏。
　　但云良说了，只要他补办一个盛大的婚礼，就能原谅他，这纸笔自然是用不上了。
　　没想到竟然还是用到了。
　　云贵妃听着千钰这么干脆的答应了自己的条件，顿时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写保证书。
　　于是他再三思索之后，才道：“你现在在用什么身份跟我说话？”
　　“你是我儿子，怀疑我还怀疑的这么正大光明？”
　　“我说会做到就会做到，你居然还要我写保证书？”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爹放在心里？你真是一点儿子的孝顺感都没有。”
　　看着自己母妃妩媚的眼神，千钰有些反感，“你不写我就不听你的。”
　　“我已经过了需要你照顾的时候，不听你的话也没什么要紧的。”
　　“所以你还是在埋怨我在你小时候没管你？”云贵妃显然很气愤，“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个时候有多困难！”
　　“当时我活下去都很难，甚至连墓碑都有人做好了，我怎么可能带着你一起离开？”
　　“要是带着你离开，你后来能当上大黔朝的楚王吗？你能过上有独栋王府的日子？”
　　“你……”
　　“够了！”千钰开口打断母妃的话，“我那时候不过是大黔朝的傻王爷而已，说出去的话一点分量都没有，这样的王爷，你想当吗？”
　　“对，所以才会给你塞一个不喜欢的媳妇，可你为什么不愿意听我的话，将他休了，重新娶一个王妃过门？”
　　千钰听到这话就笑了，“你怎么知道父王塞给我的人我就不喜欢？父王会变心爱上别的人，不代表我也会。”
　　“放肆！”云贵妃猛的掐断了笔杆，斥道：“你不许这么说他！”
　　眼看着那巴掌要落在自己脸上了，千钰急忙闪躲，成功躲开云贵妃的巴掌。
　　“你现在也不能打我，你打我我是可以还手的。”
　　千钰冷着脸说道：“如果你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自己的儿子还一巴掌的话，就不要试图激怒我。”
　　“哼！”
　　云贵妃冷哼了一声，没再多说一句，只捏着被自己弄断的半只笔继续写千钰要的保证书。
　　“行了，签字吧。”
　　云贵妃写得手都酸了，甩了半天手，才觉得好些。
　　千钰瞥了眼他，拿起保证书看了半晌，确认上头没什么不对的地方，才签下自己的名字。
　　为了保证有效，他还是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按了手印上去。
　　“你也要按手印。”
　　千钰已经没有耐心了，拽过云贵妃的手，就印了血上去，在纸上印好手印。
　　“行了，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云贵妃还想把保证书拿回来，却被云良叠好收进了怀里。
　　“还是让我收着吧，免得你在弄别的幺蛾子出来。”
　　“你要是不守承诺再过来闹事，我就拿这张出来，让你被驱赶都无话可说。”
　　千钰的声音不大，但震地有力。
　　云贵妃虽然生气，但也无话可说，今天带出来的人也都全军覆没，手头只有两只黑犬，只好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千钰问道：“你为什么会从地底下冲出来？不会一直住在地底下吧？”
　　云贵妃回头，“你这是在关心我？哟！真罕见啊！早知如此，你刚才跟我好好说话，不就行了吗？”
　　“你这小子，还真是别扭……”
　　听着那絮絮叨叨的声音，千钰急忙出声打断，“挑重点说。”
　　“也不是一直住在地底下，今天正好看到了一处地道，顺着冲出来就看到了你们，正好吓一吓你们，免得你总是把我这个爹抛到脑后。”
　　“行了，你走吧，我知道了。”千钰知道了安国有地道这事，立马又指派了不少人出门去找地道。
　　从前只顾着找地面的居所，都没发现过什么地道，看来还是搜查的不够彻底。


第125章 婚服
　　有了搜查的方向之后，果然顺利了不少。
　　云良他们一行人找到剥皮怪的窝点时，那人身下还压着一个人，正拿着自己手中特制的弯刀剥其脸皮。
　　“哟！你们终于找到这里来了啊……”
　　剥皮怪脸上全是身下人崩上去鲜血，配上他本就狰狞的神情，显得更为可怖。
　　云良已经不会被剥了半张脸皮的人吓到了，甚至举起长枪稳稳的扎进了剥皮怪的喉咙。
　　千钰：“不多问问吗？说不定能问出点咱们不知道的事。”
　　云良轻笑道：“没这个必要，留给他再多时间，也只会让咱们的困难加深罢了。”
　　“与其给他说话的时间，让他拖延到同伴来救他的时候，不如直接杀了他，永绝后患！”
　　千钰笑道：“阿良，你真的变了很多。”
　　“不变的话，我早就死了。”云良话说到一半，忍不住轻笑两声，才道：“快回去吧，我还等着看你筹划盛大的婚礼呢！”
　　千钰听到云良这话就笑了，笑的像个傻子，倒是比从前被叫傻王爷的时候，更像傻子。
　　“好，嘿嘿……好，婚礼，……嘿嘿，婚礼。”
　　闻言，云良便忍不住问起昨天听到的事情，“不过，你不是跟你母妃保证说要跟我和离吗？”
　　“是要等办完婚礼就和离吗？”
　　“当然不是！”千钰忍不住大声反驳，可反驳过之后，又觉得这么大声说话不好，重新压低声音解释道：“我只是想跟你和离之后，重新补办婚礼。”
　　“从前的大黔没了，皇室玉碟自然也没什么用了，肯定是要好好补办的。”
　　千钰也不是骗自己的母妃，他本来就打算要跟云良和离的，只不过，和离之后要立马成婚罢了。
　　而且这次成婚，是云良要娶千钰，终归还是不同的。
　　……
　　云良一行人回大黔之后，第一时间就是先去医馆。
　　不止是为了将此行伤者送去，也是为了去探望先前受伤的同行者。
　　“恢复的情况怎么样？”
　　在这种时候，云良还是克服了懒惰，一个个的去询问伤者。
　　许是因为云良面善，大多数人都不是很怕他，甚至还能打趣他几句。
　　局势渐渐稳定下来之后，云良也终于拿到了云漠登记的坤泽人口，虽然云良没说，但云漠还是三种性别的人口都登记了下来。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云良有一瞬间的烦躁，想要直接放下就好，最后还是自己翻看查阅。
　　在连续看了三天之后，云良对来看望他的沈河说道：“爹，我感觉自己变得不像自己了。”
　　沈河也笑道：“对，从前的你那会儿又这性子看册子？”
　　“更不用说连着看三天了，不过啊，爹还是想看着你好好休息的。”
　　说着，沈河就拿下了云良手中的册子，牵着云良的手往外走。
　　“来，陪爹出去转转。”
　　云良还惦记着出门的时候把门锁好，“咱们还是小心点为好，不能让人钻了空子。”
　　“好好好。”沈河现在好脾气的过分，任着云良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连云良都觉出了不对劲来，“爹，你这两天脾气这么好，是因为更年期过了吗？”
　　“还是跟我云爹的关系升温了，所以才这么温柔？”
　　“去你的！”沈河斥道：“小孩子家家的，管你爹作甚？”
　　“你有心思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不如好好想想让谁做这新帝。”
　　云良还真好好考虑过这个问题，“就让张泽来做吧，我觉得他很合适。”
　　“储君就先定沈一乐，要是沈一乐分化成乾元，就选族中其他子侄，总之近三代一定要坤泽继位。”
　　沈河脸上的笑顿了顿，“打仗打的这么辛苦，你就不想自己去享享福吗？”
　　“不想。”云良解释道：“皇帝又不是那么好当的，我宁愿自己永远是个废柴，而且……”
　　云良话说到一半，扭头看向沈河，“爹你付出的也不少，甚至全程的粮草都是沈家提供的，我总该回报沈家的。”
　　沈河：“你不怕云家的人来找你闹，说你分不清亲疏？”
　　“让他们来便是。”云良根本不把这事放在心上，“我一个人在将军府待得那三个月也没见过他们的人影，他们好意思来，我就好意思把他们骂回去。”
　　“都是爹……”
　　“不是你的不对。”云良预判了沈河的回答，“你要是知道会损失那么多兵马，肯定不会出征。”
　　“我看你每天都在数那些伤兵好起来的有几个，我就知道你比我更心疼那些士兵。”
　　“你爹我不是没事干吗？”沈河笑道：“虽然说是暂代沈家家主的位置，但现在没什么是我需要办的，你小叔什么都能办好。”
　　“虽然是旁系，但我总觉得他比跟在我身后的这一支，更适合当嫡系。”
　　云良也笑，“对啊，要是当初留在京城的沈家会帮我一把，我也不至于回绝了他们这么多次的求见。”
　　“说起来，那时候我还真想去求助沈家，自小他们来将军府的次数就不少，可我去的时候，却连大门都进不去。”
　　“是他们的不是。”沈河笑道：“咱们以后跟他们保持距离就是。”
　　“他们冷血冷情也不是头一回了，爹早就习惯了这些。”
　　父子俩说着说着，就走到了一家裁缝店外。
　　这家店能在混战后依旧挺立，不止是因为其手艺良好，更是因为千钰的庇佑。
　　云良知道这事，也隐约猜到了沈河带他来此地的原因。
　　“爹，你现在都偏到千钰那边去了啊？”
　　云良故作气恼，瞪着眼睛看沈河。
　　沈河知道云良没生气，但还是好脾气的哄道：“这有什么关系吗？你不是快要娶人家了吗？爹跟未来媳妇好好相处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云良已经看到了里面紧张到来回踱步的千钰。
　　“那我进去了？”
　　“去吧。”沈河笑着从身后轻轻推了云良一把，“爹在外头等你。”
　　云良才跨过门槛，千钰就忍不住走过来牵起了云良的手。
　　千钰的身上还穿着大红色的里衣，紧贴着肌肤，莫名的有些色|情，看的云良忍不住脸红。
　　“你怎么穿成这样就跑出来了？也不嫌害臊？”
　　“这里就我们俩，怎么会有别人看到，我们俩又不需要害羞……”
　　“你还是害羞一下吧。”云良松开千钰的手，故意板着脸说道：“毕竟你可是要做新嫁娘的人，不能连矜持都没有。”
　　“唔，好吧。”千钰还真听了云良的话，捂着关键部位夹着嗓子说道：“流氓！成婚的日子还早着呢！你这么早找过来，是想干什么！”
　　说完之后，千钰自己先笑弯了腰，“哈哈哈……不行，我不适合这样说话。”
　　云良也跟着笑了几声，才道：“快去穿件衣裳，你也不怕着凉！”
　　“不会的，这里还架着暖炉呢！”千钰再次伸手牵起云良，拉着他往里走，“不信你进来瞧，这里头可暖和了。”
　　被牵进屋里后，云良就看到了被放在屋子最中间的婚服。
　　正红色，长拖尾，还有高高的黄金发冠。
　　千钰拿下发冠就要给云良试试，“我最满意的就是这发冠，先试试。”
　　云良笑道：“你不会只做了这一个吧？”
　　说着，他环视了一圈屋内，的确没找到第二个发冠。
　　莫名的，他心里有些痒痒。
　　“为什么不做小一点，做成一对呢？”
　　千钰打量了云良半晌，满意的点了点头，“师傅的手艺几乎没什么变化。”
　　“里头有铜镜，你要看看吗？”
　　问这话时，千钰紧张万分，他有些担心云良不喜欢他让师傅做的发冠。
　　留给他的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
　　云良说过要再给他一次机会，也没人催着他准备婚礼，他大可以慢慢来，但他又怕云良会喜欢上别人，会后悔给他这个补偿的机会。
　　云良看了看铜镜里的发冠，好看、贵重、典雅……
　　但他不喜欢，原因无他。
　　“有些太重了，婚礼当日肯定要带很久，脖子肯定会酸的。”
　　闻言，千钰显然愣了一瞬，才道：“那我现在就让人重做，减轻些分量。”
　　“做成一对，一人一个。”云良下了定论，“眼下也急不得办婚礼的事情，你慢慢做，不用着急。”
　　“好。”千钰帮着云良将金冠拿下，“你放心就是，我一定会好好重新设计的。”
　　“再试试婚服吧，有什么不喜欢的，我一起告诉师傅。”
　　这繁琐的婚服，云良一个人还真不方便换，犹豫再三，还是对千钰说道：“那个，你去门外喊我爹进来好不好？”
　　“我不太会穿这个，不要说你帮我，我还没完全原谅你呢，不要想！”
　　千钰脸上的笑收敛了些，应了一声就要去外面请沈河进来。
　　“你先等一下。”云良伸手拽住千钰的衣袖，“你不披件衣裳就出去，当心被我爹教训！”
　　千钰这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裳出门。
　　云良看着千钰这模样，没忍住又笑出了声。
　　沈河才进门，就看到了云良满脸笑意。
　　“明明就对人家很满意嘛！为什么还要折腾人家？”
　　云良将婚服拿下来，将其递到沈河手里，“那你要看着你唯一的儿子，还没成婚，就被臭乾元看了身子吗？”
　　沈河白了云良一眼，冷声道：“少来了你，都被标记过了，还好意思说出这种话？”
　　“你好意思说，你爹我都不好意思相信。”
　　云良无奈，“反正我就想要你来帮我试衣裳，你居然连这种事都不答应我，过分。”
　　“行了行了。”沈河笑道：“爹答应你就是，来先把身上的衣裳脱了。”
　　千钰把沈河请进来之后，自己就坐在了外室。
　　他倒是想进去看一眼，又怕云良不高兴。
　　他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云良不高兴。
　　云良好不容易给了他一个补偿的机会，他不能让人再反悔。
　　……
　　内室里，云良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有些不认识自己。
　　“爹，这身衣裳太奇怪了，都不像我自己了。”
　　沈河也有些惊奇，“这衣裳实在是太适合你了，从未有过一件衣裳如此合身。”
　　“连从前爹叫进府里量过尺寸制衣的裁缝，都鲜少做出如此适合的衣裳。”
　　云良笑道：“看来，在千钰的眼里，我这身量已经印进去了，可能他比我自己都要熟悉我该穿什么样的衣裳。”
　　他突然回想起来，千钰好像很喜欢抱着他睡觉，还是那种仿佛要将人揉进骨血中的紧抱。
　　想来是那个时候记下的尺寸，云良想了半天，也只得出这么个结论。
　　“换下来吧。”沈河轻声道：“很合身，就不用再改了吧？”
　　云良还是拧着眉说道：“但是这个拖尾好重，我不想要。”
　　啪！
　　沈河一巴掌拍在云良肩膀，“我看这最好看的就是这拖尾，你怎么还嫌拖尾重？”
　　“你要是不想成婚，大可以直接说，不用挑这些刺。”
　　“爹，你现在是彻底站到了千钰那边，根本不在意自己的亲生儿子了吗？”
　　云良有些不满，“你不应该坚定的站在我这边，各种考验千钰，各种让千钰表现对我的爱意吗？”
　　沈河抬手轻敲了一下云良的脑门，“你就等着吧，等千钰别人挖走。”
　　“到时候你可不止是丢了一个成婚对象，还丢了一个熟练的助手哦！”
　　“这一路走来，你真的看不清千钰对你怎么样吗？”
　　“这是两码事。”云良道：“我只是在说这件衣裳的不好。”
　　“明明是你把事情拐到了千钰身上，你现在还怪我，我可真冤枉。”
　　“行了行了。”沈河笑着说道：“打你要听我的，这拖尾肯定是不能改的，不然就没那个气势了。”
　　“就算你再不满意，我也坚定的建议你要保留这设计。”
　　“真的很好看，很有氛围。”
　　听了沈河这话，云良想了下，还是拒绝道：“可这拖尾真的很重，我不想成婚那一天还要难受。”
　　沈河：“但那一日你一定要最有气势，你已经将另一件有气势的事让出去了，这件事不能再出问题。”
　　“爹等了这么久，就是想看你高高在上的那一刻，你总不能让爹死之前都看不到吧？”
　　听了沈河这话，云良想了又想，才妥协道：“好吧，那我就不挑这套婚服的错了，他辛苦了这么久，我也不能一件都不满意。”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沈河帮着把婚服搭在架子上……


第126章 查漏
　　“那还是有区别的。”
　　云良将婚服放好，将自己身上穿的衣裳整理好，才回答了沈河的话。
　　“也不是我想挑刺，是他自己让我说不满意的地方，他自己去找师傅改的。”
　　“爹你就只知道是我对这婚服不满，却不知道是千钰自己问的问题，我提出不满意的点，也是为了让那婚礼更完美些。”
　　“得！”沈河再度开口打断云良将要继续说下去的话，“你就是懒得慌，才会挑出这些毛病来，什么这重那重的。”
　　“赶紧出去看看千钰，别让人等久了，还以为咱们父子俩在这里面密谋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云良听到这话就忍不住笑，父子俩顿时笑作一团，在外室的千钰都听到了这声音。
　　云良出去的时候，千钰正在那里把玩自己的手指。
　　看着就让人明白，千钰在门外待得很无聊。
　　“怎么？你现在喜欢上了这种游戏？”
　　云良笑着开口打趣，满意的看到千钰面上出现尴尬的神色。
　　“是，也不是。”千钰起身将侍从送来的披风给云良披上，“还有什么要改的吗？”
　　“你这会儿一并说了，也免得之后我再来找师傅帮忙。”
　　云良抬头任由千钰帮他将脖子处的披风的细绳系好，“你把披风给我，你自己怎么回去？”
　　春去秋来，又是一年冬，屋外寒风瑟瑟，冻得人直发抖，却还不见雪落。
　　没有雪的冬，意味着来年的雨水并不充沛。
　　云良愁，但也没别的办法。
　　祈雨什么的，也不是他不做，只是祭坛地还没选好，还得再等些时日。
　　沈河收拾好衣裳出门，就看到云良望着屋外，满面愁容。
　　而千钰就站在云良身侧，低头紧紧望着云良，满眼只有云良一人。
　　看着他们这样，沈河会心一笑，说道：“千钰，你去找师傅说要改动的地方吧，我跟阿良在这里等你。”
　　不管过来多少次，千钰还是觉得沈河的笑带着些许讽刺的意味。
　　但沈河对他向来没什么敌意，他感受不到威胁，只是觉得这笑容很奇怪，像是知道了很多有关他的事，在等着他露出马脚的那一天。
　　可……
　　听刚才沈河跟云良的对话，沈河应该是同意让他跟云良成婚的才对。
　　千钰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也不想去考虑这到底是为什么，只顺着沈河的话去办事。
　　云良的确跟着沈河在外室等千钰，可千钰却从云良那没任何变化的脸上，看出了一丝奇怪的神情。
　　“怎么了吗？”
　　他没忍住问了出来，却看到云良的神情更奇怪了些，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却开口道：“咱们回去吧，还有事要处理。”
　　“好。”千钰沉默半晌，还是应了下来。
　　无所谓，只要他能成功跟云良在一起，让他做什么都无所谓。
　　千钰甚至想着，要是云良一辈子不让他碰，两人后半辈子都睡在同一座府邸的两间屋子里都没问题……
　　回到将军府之后，沈河就立马让人送信去沈上栗那边。
　　张泽这边好办，吩咐下去就有人在筹办登基的事情，只有沈上栗那边要专门通知一声。
　　千钰看着沈河忙活这些事，有心搭一把手，却无从下手。
　　沈河培养的探子从不受千钰差使，他不知道沈家人究竟在哪。
　　沈河注意到千钰的时候，已经是忙活完手头的事之后。
　　“怎么一直在这待着，筹备婚礼需要做的事，已经都做完了吗？”
　　这一回，千钰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沈河看向他的眼神中，真的满是讽刺。
　　虽然沈河掩饰的很快，但千钰还是看的很清楚。
　　见千钰不说话，沈河又道：“怎么不说话？呆的太久，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吗？”
　　“不是的，岳父大人。”千钰还是选择假装不知道，“我只是想帮岳父大人一把的，但没有找到可以插手的地方。”
　　沈河笑着拍了拍千钰的肩膀，才道：“还是先回去歇息吧？”
　　“好。”千钰依旧笑着应下。
　　……
　　听到千钰和云良要重办婚礼的事情，云漠就先拉着沈河补办了婚礼。
　　第一次办婚礼时，都是两家长辈准备的，不是很合云漠的心意，他总觉得亏待了沈河。
　　看到两位爹补办婚礼时的场景，云良忍不住笑道：“你们这是想先办婚礼，让我看看到底应该注意哪里，好不让我留下遗憾吗？”
　　“那倒不是。”沈河身上的婚服是赶制的，但依旧很合身。
　　“你瞧，外面那些孩子多高兴，咱们捡到他们的时候，可都是些不及弱冠的孩子，再怎么经过洗礼成熟，终究也只是孩子。”
　　“一直让他们压抑着性子，正好趁这事让他们放松放松，到时候你和千钰办事，就不会有人闹腾了。”
　　“我和你爹可以把持的住局势，别到了你跟千钰的事上，闹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情来。”
　　沈河这样说着，云良就这么一听，但根本没放在心上……
　　沈一乐来的那一日，正好是沈河跟云漠补办婚礼的那日。
　　沈一乐一看到沈河身上的婚服，眼睛都闪着光亮。
　　“美人哥哥，你再等等我的，等到我弱冠，乐乐一定给你做身一样的婚服。”
　　沈一乐这话立马引起了千钰的警惕，蹲下身子就直视着乐乐问道：“你最好忘掉这些话，阿良只能是我的。”
　　云良上前在千钰脑门上狠狠一敲，“什么话！我只能是我自己的，不可能是你们俩任何一个人的。”
　　“你们要是闲的没事干，就去厨房帮忙端菜。”
　　沈河正巧听到云良这话，凑上前说道：“你就等着吧，等着乐乐被烫到，看你怎么跟表叔解释！”
　　“那也不关我事，我就这么一说，他自己愿意去，我能有什么办法？”云良无聊极了，根本没把这事放心上。
　　但沈河还是牵着沈一乐的手远离了云良，一副害怕云良真的打发孩子去端菜的模样。
　　等到沈河走远了，千钰凑到云良身边问道：“那个小孩到底是谁啊？怎么说要娶你的话？真的是一点都不乖。”
　　千钰不知道哪个孩子真实身份，也不好骂的太难听。
　　云良听到千钰的话就翻了个白眼，“你把一个小孩子的话当真，真的不如去厨房端菜，也好让席赶紧结束，我要回去躺着。”
　　听到云良这话，千钰忍不住问道：“要不，我现在就抱你去休息？你假装自己昏过去了？”
　　云良白眼都要整个翻过去翻不回来了，“你这话一点用都没有，我要是今儿在这昏倒，别说席了，婚礼都得暂停看着我，我爹还会请大夫来看。”
　　“到时候大夫看出我是装的，肯定会实话告诉我爹，我爹能放过还是能放过你？”
　　“就算我爹再站在你那边说我，这心里肯定还是不信任你了的，你就赌吧，赌以后会不会被我爹扇几巴掌。”
　　千钰没话说了，因为云良说的还真有可能。
　　见千钰不说话了，云良又道：“既然来了就别闲着，多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改进的地方，别到时候咱们办婚礼的时候又出现什么问题，惹了我不高兴，我肯定会掉头离开的。”
　　“到时候乱七八糟的场面，你就自己去控制吧，反正我懒不想动。”
　　云良说的是私心话，千钰知道。
　　但千钰就是因为知道云良说的话是真的，实打实，才迟迟没有开口说要办婚礼，因为他是真的很怕让云良不满意。
　　而云良不满意，就意味着云良有可能会离开他，他已经失去过一次云良了，绝对经受不住第二次的分别。
　　他已经知道云良在意的是什么了，所以才会费心努力办一场空前绝后的婚礼，让云良满意，也让云良的两位爹满意。
　　至于张子真那里，这两日张子越还真带着他弟过来求助了，开口就是要从前的张府。
　　千钰照旧把事情汇报给了云良，云良拒绝后，他本想拿出些银子让张子越先买宅子住着。
　　可又想起云良不高兴，也有张子真的原因在，便收了自己的心思，让侍从去回了张子越，谢绝了张子越再次求见。
　　自回了大黔这片土地，来找他的人直线上升，但他根本不见。
　　他已经不是从前大黔闻名的傻王爷，不必在整日装疯做傻，冷着脸装出自己不好惹的模样。
　　云良也不是从前的耳聋公子，能正大光明的带着人与人交际。
　　甚至帮助沈上栗在大黔这边立了商线，虽然也可以走沈家嫡系的路子，但云良坚持自己帮着建了新的。
　　只一瞬，沈上栗就知道从前云良肯定是受了委屈的，谢绝了沈家嫡系的约见，甚至连将军府的大门都不怎么出，彻底断绝跟沈家嫡系见面的可能。
　　沈一乐虽然又被困在了府邸，但这府邸里有云良，他每天一早睁开眼睛就往云良屋里跑。
　　沈一乐缠着云良的时候，都比千钰待在云良身边的时候多。
　　没过几日，千钰跟沈一乐一大一小就成了敌对关系，具体表现在每天吃饭都一左一右坐在云良身边，还牟足了劲给云良夹菜，云良碗里的菜堆就没下去过。
　　沈河和云漠乐的看儿子无奈，整天暗戳戳偷笑，也不愿意开口让两人收敛。
　　最后，是等云化能动弹了，云良帮着买了合适的面具，重新让云化开始侍奉。
　　云化每天负责的，就是把那一大一小拦在门外，再将一日三餐送进云良房里。
　　云良又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咸鱼日子，除了云化被迫担负了太多外，一切都挺好的。
　　在云化嘴里，云良也没能问出具体情况来，而且云化回忆的太痛苦，云良也没逼他继续说下去。
　　……
　　大安立国后，张泽登基称帝，下令重修各地，大肆颁布有利于坤泽的法令。
　　云良每每听到一条新法令的诞生，就认为自己的决定很对。
　　犹豫了许久，云良还是跟沈河商量之后，把沈一乐送进了宫里培养。
　　在送行那日，沈一乐满脸不可置信，不明白美人哥哥为什么要把他送进更大的‘监牢’，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不仅不能见美人哥哥，还不能见自己的父亲。
　　沈一乐可能是想哭的，但他忘了，等他进宫后再哭，就没什么用了。
　　沈上栗是最舍不得的那个，如果可以，他还是想让自己的儿子做一辈子小废物的。
　　但朝不保夕的日子他过过，确实不好过，他只能听沈河的安排，而且沈河的安排也并没有错处。
　　沈一乐进宫，千钰是最高兴的，具体表现为，当天晚上因为多吃了两碗饭，大半夜请了大夫进府。
　　虽然云良不想承认，但他就是觉得这样子幼稚的千钰，莫名的有点好玩。
　　让他觉得，好像跟这个人就这样过一辈子也不是不行。
　　最起码，余生不会有无聊到玩手指头的时候。
　　千钰还不知道云良的心态变化，只在云良来看他的时候，有些心虚。
　　云漠是笑的最高兴的哪个，结果乐极生悲，因一句，‘你现在这样，就是因为太在乎自己的坤泽了，你要是还有别的坤泽，就不会这样’，被沈河揪着耳朵拖回卧房教训了。
　　千钰虽然表面上没什么变化，心底却记好了这种话不能说。
　　他可不能再惹云良生气，不跟他好还是其次，要是真的生了他的气，将他驱逐处境，才是真的完蛋。
　　不是没地儿去，也不是没饭吃，只是再也看不到云良，他怕自己会发疯。
　　他不能一直靠着记忆力云良模样画画，过完无聊又荒诞的后半生。
　　早知今日，他一定从买下傀儡那一日就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让自己可以保护好云良。
　　不过……
　　那日他就该回拒掉那该死的决定，本来就是傻王爷的名声，再差点也没什么要紧的。
　　平白让云良受了委屈，让两人之间有了不好跨越的鸿沟。
　　……
　　云良在两位爹成婚的那日还嘚瑟呢，等到了自己要成婚的前三日，就失眠了。
　　明明知道要养好精神，可眼睛闭上之后，却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梦……


第127章 完结
　　云良再一次梦到千钰爱上别人被吓醒后，大半夜敲响了沈河的房门。
　　梦里的千钰面上带着笑，可那笑却不是对着云良的。
　　是对着一个云良从未见过的人，却跟云良有三分相似。
　　他试探着牵住千钰的手，却被千钰狠狠甩开。
　　都不等他质问，千钰就高声说已经不爱他了，让他不要继续纠缠。
　　……
　　来开门的是云漠，满脸写着欲求不满，但还得让开路，让云良进去，自己还得去泡热茶给屋里的爷俩喝。
　　他知道沈河和云良有不能跟他说的小秘密。
　　他也不去讨没趣，干脆自己先走，说不定沈河喝完热茶之后，还能给他个笑脸。
　　沈河对于云漠大半夜去熬热茶没半点反应，却在看到云良眼下的乌青就开始心疼了，“怎么了这是？又不是头一次成婚，怎么焦虑成这个样子？”
　　“你是不满意千钰这个人？还是不满意千钰准备的婚礼？”
　　沈河脸上始终挂着安抚的笑，可云良就是安不下心来，扑进沈河怀里就要抱。
　　“爹，我总是会梦到千钰跟别人在一起，然后那个人还跟我长得很像。”
　　“要是以后这事真的发生怎么办？”
　　云良的害怕不是假的，但沈河也没办法预知未来，只能尽力安抚。
　　“选择你已经做好了，你也不能去怨从前的自己，不是吗？”
　　“咱们现在就走一步看一步，要是真的过得不快乐，咱们再跟他分开就是。”
　　“你只要记得，跟千钰在一起是为了让自己快乐，跟他分开也是。”
　　说完这话，看云良还是一副安不下心来的模样，沈河便拉着云良上了床。
　　“既然一个人睡不安稳，就来跟爹一起睡，无论做了什么噩梦，爹就在旁边帮你赶走噩梦。”
　　“好。”云良几乎没有一刻都没犹豫，应了这么一声，就钻进了沈河的被窝。
　　沈河笑着看云良熟练的窝进自己的怀里，笑道：“看来你无论长得多大，都还跟从前一样。”
　　云良没吭声，窝进沈河怀里就闭上了眼。
　　沈河也没再说什么，轻轻拍着云良的后背，哄他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云良突然开口道：“还是爹的儿子最好做，什么时候爹都会轻轻拍着后背哄我入睡。”
　　沈河听到这话就笑，“爹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不对你好对谁好？”
　　“你要是有自己的孩子，肯定也能懂爹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懂。”云良打断了沈河的话，“我不想生孩子。”
　　“我怕疼，怕的要命，如果要我生孩子，不如直接给我一刀了结我。”
　　要是从前，沈河听到这话可能会觉得慌张，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才会让云良不想生孩子，但现在却根本不担心，他更想让自己的孩子活着。
　　“没事，你不想生就不生。”
　　“爹也不想看着你为了生个孩子，让自己身上有不舒服的地方，如果千钰非要你生孩子，你就让他来找爹，爹亲自跟他讲道理。”
　　沈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虽然在他怀里的云良什么都没察觉到，但远在楚王府准备婚礼事宜的千钰却打了个喷嚏。
　　“他不听我的我就跟他分开。”云良嘴硬道：“我肯定拿得起放得下，不会在乎一个乾元的。”
　　“世界上又不是只剩下他千钰一个乾元，我肯定能找到更好的，再不济，我一个人过活也不会差！”
　　沈河静静听着云良的豪言壮志，没有打断，只继续用手拍着云良的后背。
　　“对，不必太计较，无论如何都有爹陪着你，不是吗？”
　　云良这才安心了些，还真睡了过去。
　　云漠拎着一壶热茶回来的时候，云良父子俩已经抱在一起睡熟了。
　　他气的对着壶口就猛灌了一口茶，又被烫的直接吐了出来，狼狈的丢开手中的茶壶，去找屋里的凉茶喝。
　　云漠缓过来后还在疑惑为什么没听到壶落地的声音，一扭头就看到壶掉在屋里唯一的暖塌上。
　　他原本准备在那睡一夜的，现在好了，他只能转身去书房谁了。
　　可到了书房，又看到了满屋子的公务，越想越气，只能埋头苦干，直到看到屋外飘飞的白雪，才停下手中的笔。
　　云良被叫醒的很早，在更衣的时候，基本是沈河半抱着才完成的。
　　云漠倒是想搭把手，可闭着眼睛的云良像是跟沈河黏在了一起一样根本分不开，他插不进去手。
　　等到千钰来接人的时候，就看到未来岳父一个哭红了眼，一个黑着脸一脸不爽。
　　但他不能忘了吉利话，一句句都不曾断过。
　　这次该有的礼数倒是有了，可云良却没了当初那坦然的心态。
　　第一次时，他想着千钰也是迫不得已，还惦记着对方是个傻的，还能有利用的机会。
　　可这回是他自己选的，却怎么都安不下心来，睁开眼睛后就一直拽着沈河的手不放，他真的舍不得离开他爹。
　　千钰曾说过这回要云良娶他，一人来一回的，可云良却拒绝了。
　　他不想做承担麻烦的那个人，所以出门迎亲的还是千钰。
　　千钰也该给云良好好补上从前缺失的礼节。
　　云漠那张黑脸被云良直接无视了，从前就没什么深的印象，现在更不用说了，估计云漠正巴不得云良搬到楚王府去，跟千钰一起住着，还能让沈河的注意力都到云漠身上去。
　　可云良没想到，出门时云漠却塞给他一个信封，说是成婚的礼物，补给他的。
　　沈河也笑着让他收下，云良虽然觉得莫名，但也没说什么，道了谢就被千钰抱上了花轿。
　　来抬花轿的，都是从前跟云良一起打仗的人，一个个都好奇喜帕下云良的模样是什么样的。
　　在抬轿的时候还在商量待会儿要去闹洞房。
　　云良再次经历了颠轿，可这次却只是意思性来了两下，并没有让他感到害怕。
　　轿夫还想继续，却被千钰拦住了。
　　千钰这一举动又引起了轿夫的哄笑，这可是疼人的表现。
　　听着外头一阵阵笑声，云良的心终于安静了些。
　　他能赌第一次，怎么就不能赌第二次？
　　而且，这次他爹一直站在他的身后，他想什么时候退缩都可以！
　　他终于可以躺在榻上，做一辈子咸鱼了！
　　到了楚王府后，千钰母妃还真来闹事了，但千钰疾步过去，拿出当初的保证书，又拿出了前几日做样子的和离书给母妃看。
　　千钰这招虽然很损，但没人再站在原云贵妃那边，甚至还让他不要来闹事，让云公子的婚事继续进行下去。
　　来看热闹的自然是大多是坤泽，被压抑的太久，现在有了能放松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从前主内的都是坤泽，这种热闹他们可没有机会来看，甚至还得小心翼翼的伺候好回家没看够热闹的乾元。
　　现在角色调换过来了，能看热闹的人变成了坤泽，乾元被留在了家里。
　　当然这事有不少乾元表达了自己的不满，但只要他敢说出不满，就有家中的坤泽好好口头教育他一番，让他不敢说出‘叛逆’的话来。
　　也有信奉用拳头说话的乾元，都被坤泽报官抓了起来。
　　这招虽然不利于和谐，但的确威慑程度很足，能让不少人服气。
　　一开始云良还觉得这样会出别的事，但最终的结果就是主内主外的人对调过来了，表达不满的人也变少了许多。
　　……
　　千钰从接到云良的时候就开始激动了，甚至想要抱着人直接进洞房。
　　但想起云良介意的事情，还是按捺住了自己的心思，老老实实走流程。
　　他已经很熟悉了，却依旧紧张的险些做错。
　　在对拜时蹭着云良的头皮拜下去，要不是云良手快，头上的喜帕就掉地上了。
　　但云良也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其他的。
　　千钰的紧张在听着这声笑是就全然消散了，他终于将云良娶回了自己的王府。
　　他买的傀儡，在等了这么多天后，终于再次见到了制作他的人。
　　这一次，进洞房的时候，千钰高高兴兴的让人进来闹洞房。
　　说实话，听到有人来闹洞房的时候，云良的确觉得有些烦躁，只想躺在床上休息，别的事情都不想做。
　　可被人闹着做了几件增加情趣的事情，他又觉得不烦了。
　　等到人都散去后，千钰立马上前来帮云良脱婚服，解发冠。
　　“要先休息吗？”
　　千钰怕云良会有不高兴的地方，还主动拿出了自己准备的地契，说道：“这是岳父大人他们旁边的院子，咱们明儿就搬过去住。”
　　“我知道你肯定离不开岳父大人，所以早早买好了院子，只等今天的到来。”
　　千钰的声音还有些颤抖，独自面对云良，他又开始紧张了。
　　“你在紧张什么？”云良躺在床上问道：“咱们又不是第一次办婚礼，当时你……”
　　“但我这是头一回经过你的准许，才办的婚礼。”千钰打断了云良的话，“我知道从前自己做的事不对，现在想一一改正，自然会紧张。”
　　千钰的话的确讨好了云良，甚至云良有些大仇得报的快感。
　　“你会一直这样吗？”
　　云良的问题是什么意思，千钰自然是知道的。
　　于是他连忙点头，坐在床边的地上，跟云良对视：“我一定会记住今天的这份激动，往后余生眼神只落在你身上。”
　　“那倒不必。”云良莫名觉得这话有点腻歪，“你还是多做外面的事，最好能什么都不让我干，我只想舒舒服服躺在被窝里，不想被任何事任何人打扰。”
　　千钰听到云良的话就笑，“好，我会的，会一直好好待你，也会努力把所有事都做好，只为了能让你好好躺在榻上不动弹。”
　　千钰重复了一遍云良的要求，才伸手帮云良脱身上最后的一层布料。
　　“可以吗？”
　　千钰的手停在衣带上，有些不确定的开口询问。
　　他是真的怕让云良不高兴。
　　他这幅小心翼翼的模样，逗笑了云良，“何必这样？”
　　问完之后，云良又想起千钰这般，是因为自己，又止了笑，自己抬手解开了衣带。
　　千钰立马起身除了自身的衣物，爬上了床。
　　就怕云良不愿等收拾床榻，千钰让人只在床头放了花生桂圆什么的，放上枕头就不用怕硌到云良。
　　可到了激动的时候，千钰还是把云良顶倒了床头，让他不得不往下窜，才能避开那点硌人的地方……
　　等把人哄好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天快亮的时候，千钰想着再来，却不敢再来了，因为云良的双眼泛着红血丝。
　　等到千钰两口子睡醒再办事，再到收拾好自己去云府的时候，正好是回门那日。
　　这一回可不止是千钰紧张了，云良也有点紧张。
　　他这身上的牡丹香怎么可能躲得过沈河的鼻子，到时候沈河一定会来打趣他！
　　光是这么想着，云良就忍不住抬脚狠狠踩在千钰的脚面上。
　　千钰也不敢躲，被这么踩了一下，往府里走的时候都一瘸一拐的，倒是显得云良神清气爽的。
　　可云良露出来的肌肤上，却又像是被好好疼爱过的模样。
　　这弄得云漠都有些不自信了，拉着千钰到旁边问道：“你不会是新婚之夜就被压了吧？”
　　这被压是什么意思，千钰几乎是立马反应了过来，但他的确不是，当即摇头否认。
　　“不是，只是我早上出门的时候的踢到了桌角，才会脚痛的。”
　　千钰的声音不算小，云良自然听到了，便凑过来问道：“你们俩偷偷说什么呢？不会是在说我的坏话吧？”
　　“怎么可能！”千钰直呼冤枉，“你就是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说你的坏话！”
　　“你最好是！”云良还记恨着千钰在床上的那点事，脸色说甩就甩，千钰倒也不生气，还笑嘻嘻的凑上去哄云良。
　　这做小伏低的模样，云漠看了都觉得无语。
　　“你这样子是拿捏不了坤泽的，你等着我儿子看上别的乾元抛弃你吧！”
　　“我相信阿良，他不会这样的。”千钰却跟本不把云漠的话放在心上，满眼只有云良一个人……
　　自然，云良这婚礼有人祝福就有人诋毁。
　　坤泽地位的上升，让不少突然有了话语权的坤泽不分对象的开始攻击，句句都是在说云良这么做，是自降身份，是让坤泽回到从前那困境的开始。
　　但云良和千钰搬到云府旁边自立府门，单独居住的时候，还是跌破了一些人的眼界。
　　毕竟从前都是乾元娶坤泽过门，鲜少有这样自立府门的存在。
　　而云良他们也并不是只有自立府门这么简单，还公布了新的族谱，云良在前，千钰在后，但两人名字占据的空间，是一样大的。
　　不等有人提出疑问，云良便先一步做出了解释，此举是为证明乾元和坤泽在新家里不分主次，都是新家的主人。
　　也不按从前坤泽主内，乾元主外的工作划分，两口子可以自行商量，谁愿意出门干活谁愿意在家里操持家务。
　　而结婚年龄，也定为弱冠之后，等男儿有自己能决断事务的时候，再议人生大事。
　　这几项公布出去后，又有人闹了起来，不过是许多中庸。
　　从前中庸鲜少又能成婚的，因为自身没有产子的能力，也没有能让坤泽产子的能力，大多是操劳一生，又孤身踏上死亡之路。
　　现在既然时局要变，自然也要为自身争取一些好处。
　　云良在听到这消息的时候，的确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同意了这要求，鼓励中庸跟其他性别的人成婚，虽然在那之后的几个月中，大多中庸成婚时伴侣依旧是中庸。
　　……
　　云漠在云良搬到隔壁府邸后一直不怎么高兴，但问他为什么又不愿意说。
　　直到中秋家宴上，云漠被千钰敬多了酒，喝的糊里糊涂的，才说出了真正的原因。
　　“阿良，你是不是很讨厌我这个爹？”
　　云良哭笑不得说自己没有，还要防着云漠坐不稳把自己摔了，明明云漠还坐在凳子上，可半边身子却已经腾空了。
　　千钰在一边坐着，拿着手里的酒壶坐立不安，看到岳父大人醉成这个样子，他是真怕云良生气。
　　直到云良笑着让他放下酒壶继续吃菜，才终于安下心来。
　　“那你为什么不住爹送你的院子，要住到另一边院子里？”云漠借着酒劲，终于说出了自己不痛快的原因。
　　云良一愣，回想了一下成婚时发生的事，才想起那个信封，便问道：“您是把地契放在了那信封里？”
　　一听云良这话，云漠更生气了，“你这是一下都没打开啊！”
　　见云漠更生气了，云良识时务的没有继续说，只顺着云漠的话哄他。
　　最后还是沈河看不下去，过来扶着云漠回屋。
　　等两人回屋之后，云漠拉着沈河躺在了床上，眼底清明，哪还有半点醉酒的模样。
　　“你也真是的，有什么不高兴的直说便是，非得借着这点酒劲才能把话说出口？”
　　沈河一眼看穿云漠的小把戏，“你也就这点本事，等阿良反应过来，看他怎么笑话你!”
　　“我才不怕他，这世上就没有爹怕儿子的！”云漠说的坚定，可听到沈河没有回应他，就下意识回头看，正好对上了手里端着醒酒汤的儿子。
　　“云爹，看来你也不需要这醒酒汤嘛！”云良笑里藏着刀，把碗放在桌上就离开了屋子。
　　这下好了，本来是云良要好好哄云漠的，现在反过来了。
　　云漠不仅搭上了自己私藏的几千两白银，还割舍了两间铺子，才换来了云良的一个笑脸。
　　虽然儿子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有些奇怪，但云漠为了自己的性福，根本不敢得罪儿子。
　　笑死！
　　丢脸和没有媳妇抱着睡可是两件不能相提并论的事！
　　丢的脸再大，能有没有媳妇抱着睡这件事大吗？
　　那肯定是没有的！
　　三处院子紧挨着，云良总觉得不做点什么有点可惜，便请了匠人上门，重新设计规划，让暂时没人住的院子成了一个暂时的孤儿收容院。
　　大战过后，最多的就是孤儿，不仅有亲人死绝了的，更有趁乱丢出来的。
　　云良虽然懒得去办事，但他能想得到会有什么事的发生。
　　这个时候，千钰就成了最好的办事人选。
　　但云良在经过一顿饭的考虑时间后，决定以后让云化去办那些自己想起来的琐碎的事情。
　　他看的出来，云化不像他，虽然内向，但其实更喜欢去外面跟人扎堆。
　　但云化却拒绝了云良的提议，“公子，云化还是更想待在您身边伺候。”
　　他其实已经想起了有关那个剥皮怪的事情，但没有人问，他也没主动去说。
　　说来也是可怜，那剥皮怪最初也只是一个被安逸畅的捉去改造的坤泽。
　　可那地有一乾元，最喜欢先猥亵坤泽一番，再开始改造。
　　但那人并没有动剥皮客，剥皮客还不等高兴，就有人说出了具体原因，那人大方承认，并且说了剥皮客的脸丑，提不起玩弄的兴趣。
　　剥皮怪一直忍着，想着能逃出去就好了，可他非但没逃出去，还成了被改造后成功活下来的人。
　　那一批被改造的只有他一个活下来，他就又有了一个丑人命长的说法。
　　剥皮怪这些都忍了下来，甚至潜伏在被改造的地方，想要拯救被抓来的坤泽，能有一个人活下去，他都会高兴。
　　偏有好些坤泽被救了还不知道感恩，说剥皮客人虽然丑，但办的事还挺利落的。
　　剥皮客气极，把救出来的坤泽重新送回了改造人的地方。
　　那里的首领自然十分高兴，甚至还交出了一开始说剥皮怪不好的人，任由剥皮怪处置，甚至还有人打了头阵，帮着剥皮客感受了一回剥活人皮的快感。
　　剥皮客第一次上手剥皮，就是在捉到康雅的时候。
　　康雅一开始只是云漠派去给沈河洗脑，想要沈河留下那个孩子的人。
　　但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人捉住，还被活生生剥下了自己的脸皮！
　　被拷打的时候，他硬生生扛了下来，声称自己不知道云良他们的计划，只说自己是个小厮，被排在了外面。
　　等到终于取得他们的信任之后，主动去捉了云化回去，让云化也感受一下自己的痛楚。
　　他原本是想捉云良的，但他眼尖，看到了已经冲过来的暗卫，只能带着云化逃离。
　　但他错估了云化在云良心中的地位，云良并没有被云化的失踪打断脚步，一点点继续做着自己的事……
　　若是云良知道康雅的想法，便会知道，云良不是没有派人找云化，而是派出去了自己手下仅有的暗卫和细作去找。
　　但很多事，有了一步错的认知，接下来的认知便都会出现偏差。
　　——全文完——
　　之后的故事，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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