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57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千阙颂辰录
　　作者:胡编乱写
　　文案:
　　霸道偏执魔君攻×钓系腹黑美人受
　　幽蛇族的首领送给魔君琉颂一条被金笼锁住的青龙，夜晚，青龙化作人型，琉颂对其一见倾心，而青龙接近琉颂却别有用心。
　　他们之间从一开始便不对等，琉颂是高高在上的魔君，而辰瀚不过却是被族人舍弃，送给琉颂的礼物。
　　几百年后，战场之上，他们再度相遇，这一次，辰瀚是天界的仙君，而琉颂寻辰瀚百年，方才知道，他所寻之人早已与他势不两立！


第1章 献礼
　　“帝君！”宴会接近尾声，坐在一侧的幽蛇族首领拂袖上前:“臣听闻帝君近日要在魔界选纳帝妃，因此，臣有一宝物献给帝君。”
　　高座上的男子慵懒地睁开双眼，带着几分试探，哼笑一声，视线落在手中把弄着的酒杯:“哦？是什么？”
　　“抬上来！”幽蛇族首领挥了挥手，身边的几个下人领命前去。
　　不一会儿，一个罩着藏蓝色厚布的金丝笼被抬上来，幽蛇族首领眼中露出满意之色，在座的众人都纷纷探头，欲一谈究竟。
　　“帝君请看！”说着，蓝布拉下，金色的笼子在明亮的灯光中，华丽璀璨，闪烁夺目，而更为夺目的是笼子中被一把玄锁链锁住的青龙。
　　通体青色，鳞片微微泛蓝，犹如宝石灵珠，流光溢彩，使人惊叹！
　　高座上的男子也不由睁开双眸，露出少许惊喜之色。
　　四座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起来:“我们魔界之中，怎么会有龙？”
　　“是啊，龙族不都在天界吗？怎么会在这？”
　　也有人实在忍不住好奇问幽蛇族首领:“夙钰，此龙，你是从哪捉来的？”
　　“不瞒各位。”夙钰拱手面前高座上的男子，解释道:“此龙乃是我族圣女与一龙族私通所生，虽是龙身，却无龙珠和神骨，今日臣便将他献给帝君！”
　　“这就是你说的宝物？”被声声称作帝君的男子讽笑一声，低头饮下手中的一杯酒，从高座上走下来。
　　他目光注视着金笼里的青龙，青蓝色的龙身虽十分漂亮，可却被铁链锁敷，勒出道道血色的红印，似乎是方才在笼中挣扎过，不过耗尽力气，昏睡了过去。
　　一条费龙而已！琉颂在心中嗤之以鼻，摆了摆手:“抬下去！”
　　“帝君！”夙钰瞧见流颂眼底的扫兴，连忙又道:“此龙已经修成人型！”
　　见琉颂眼中又恢复了几分兴趣，夙钰立刻走上前，凑在流颂耳边接着道:“帝君，待你见过他的人型，便会知道，这世间没有什么宝物比得上他。”
　　夙钰声音更低的压下去，催动蛊惑着人心:”他天生就是尤物！“
　　夙钰退开，琉颂眯紧眼眸，凝视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龙子里的青龙，若真如夙钰所说，他倒要看看这条龙的人型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尤物，想到他唇角微微上扬。吩咐身后侍从：“本君的后院有一汪寒潭，便将他先放入其中吧。”
　　“多谢帝君！”夙钰达成所愿，欣喜的搭手拜谢。
　　金笼被抬下去，一行人都随着来到魔宫后院，此时傍晚，天边绯霞溢彩，仿佛烧灼的烈焰，余晖给笼中的青龙镀上一层金色，看起来梦幻非常。
　　琉颂抚着金笼，探究的眼神在那青蓝色的龙身上一寸一寸的划过，突然，青龙似乎被周遭笑嘈杂的人声惊喜，蓦然张开眸子，那双瞳眸一如他的鳞片是青蓝色，却犹如一汪碧潭，深邃而澄澈，琉颂一时愣怔。
　　反应过来，已是众人此起彼伏的惊叫声：“帝君小心！”
　　“这龙想逃！”
　　只见笼子中的青龙发狂般的横冲直撞，身上的红痕再次被铁链勒出血迹，却依旧不停的挣扎着，夙钰在一旁用法印死死压制着青龙，却还是被青龙冲破了封印，刹那间，铁索破碎，青龙一跃冲出！
　　“帝君！”身旁人将期冀的目光落在流颂身上，琉颂眼底含笑，始终镇定自若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直至那条青龙向自己扑来，他才不屑的冷笑一声，手中掐出灵决。
　　一瞬间，一道玄铁链从天而降，将青龙重新捆缚起来，青龙再次失去自由，痛苦的嘶鸣一声，便卸尽了浑身力气，重重摔到在地面上，那双清澈的龙眼含着疲倦和绝望凝视着琉颂，而后沉沉的合上。
　　夜色沉静，琉颂坐在一旁的亭轩中，无聊间端起一杯酒，一边饮着，一边眉眼带着审视和玩味，看着不远处水面无波的寒潭。
　　皓月在空，银色的月华正化作涓涓细流向寒潭中不断流去，涵养着潭底深处昏睡的青龙。
　　青龙从未感受过如此温和的气息，他缓缓睁开眼，青蓝色的眸子犹如一颗带水的青提，清透诱人。
　　他看着眼前环绕着他的潺潺银色月华，就宛如一双纤纤玉手，抚慰着他的伤口，被铁索勒出的伤痕也随着月华的流动渐渐修复。
　　身体中的灵力也已经恢复了，他睁开眼睛望着四周，深色的谭水，沉静，唯有上方的水面流着波光，似乎还随着清风缓缓潺动，几片不知名的白话落下来，犹如小舟漂浮着，他不由向那水面上探去。
　　青蓝色的龙身渐渐幻化成人型，在他出水的一刻，乌丝沾染着水珠淅淅沥沥的落下，他伸手将额前凌乱的头发拂向身后。
　　月光洒落下来，水波涟漪的寒潭中，他角悬挂着水珠的乱发鬓乱发，落在他覆着月光的玉肩，他回眸侧目，宛如一朵空前绝后的盛世清莲，在宁静夜色里悄然放绽。
　　于是，无意间目睹到他盛开的人，目光便顷刻被他吸引，琉颂拿酒的手微微一滞，眼前的景色着实让他失魂，他不由亭下酒杯，走下亭轩，一步一步地朝寒潭走去。
　　辰瀚眯着眼，沉浸的看着围绕在自己身边的玉水寒波，他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正在向他靠近，直到琉颂站到他的身后，俯下身，伸手拿起他的一缕青丝，他才忽然反应过来，应激般的转身向后一退。
　　便是这一退，让他们彼此都看清了对方，眼前的男子一身玄褐色的衣衫，五官如剑刻般深邃，怀着一丝玩味和审视凝望着他。
　　辰瀚抱着警惕，保持着随时向后再退的姿势，他那青蓝色，摄人的眸子，此刻带着彷徨和几分不谙世事的纯粹：“你是谁？”
　　“你的族人将你送给本君，你却不知道本君是谁？”琉颂哼笑一声，蹲下身，伸手一把扼住辰瀚的下巴：“秋神玉骨，你果然如夙钰所说。”
　　“你是魔君。”辰瀚认出他来，他眸子中的彷徨消减下去，只剩下单纯和茫然无措。


第2章 寒潭
　　琉颂的目光在辰瀚的脸上审视着，辰瀚不由垂下眸子，琉颂却不容许他躲避，扼住他下巴的力度加重了几分，逼着他重新看向自己，怀着试探问道：“夙钰把你送过来的目的是什么？嗯？”
　　他抬着辰瀚的下巴，慢慢踱下寒谭，视线犹如猎鹰一般，阴鸷中带着审问，他一步一步逼着辰瀚向后退去，直到辰瀚的后背抵在身后冰冷的谭沿上，那双青色的眸子含着懵昧、怯意不解的看着他。
　　“你在害怕什么？”琉颂看着辰瀚眼中的那一丝怯意，不由觉得好笑，伸手在辰瀚如玉般光滑的脸颊上抚摸：“夙钰把你送给本君，难道就没告诉过你，要如何侍奉本君。”
　　他蓦然伸手，箍住辰瀚，将他带向自己，沉重带着温度的气息扑在辰瀚的脸颊颈间。
　　辰瀚无措的看着琉颂，不知作何回答，沉默半晌，他垂下头去，伸手扶住流颂的肩头：“任凭帝君处置。”
　　琉颂轻笑一声，另一只手环在辰瀚身后，为他抵挡着冰冷的谭沿。
　　“你以前有没有做过这样的事？”琉颂贴在辰瀚的颈间，审问道。
　　那双盯着他的眸子里带着阴郁，似乎下一秒，只要他说出不合宜的话，便会伸手，毫不犹豫地掐断他的脖子，他摇了摇头：“没有。”
　　他伸手抱住流颂贴在他的耳边，像说悄悄话一般，小声嗫嚅：“你是第一个。”
　　“本君也是唯一一个！”琉颂满意的笑起来，话中却带着威胁，他猛然伸手将辰瀚推倒在潭沿上，腰间传来疼痛，辰瀚不由皱起眉头，扭头含怨看着眼前人，嗔怒：“琉颂！”
　　“你叫本君什么？”琉颂欺身上前，辰瀚方才意识到自己无意间喊出了他的名字，惶恐地看着流颂：“帝君难道不叫这个名字？”
　　“不。”琉颂摇了摇头，捏住辰瀚的下巴：“你以后都可以叫本君琉颂。”
　　“那你呢，叫什么？”琉颂方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怀中人的名字。
　　“辰瀚！”辰瀚轻声说出自己的名字。
　　琉颂笑了笑，眼里盛着温柔:“好，那以后本君便唤你阿辰。”
　　天边露出晨光，辰瀚疲惫的微微睁眼，站在岸上的人转过身来，蹲在他面前，伸出手轻抚着他的鬓角，语气温柔：“你在寒潭中好好修养，本君晚上再来。”
　　“我想向帝君求一件东西。”辰瀚的头脑还有些迷糊，强撑着抬起头，伸手抓着琉颂的袖摆。
　　琉颂锁了锁眉：“什么？”
　　“衣服。”辰瀚眯着睡眸，扫了眼自身，用哀的求的目光望向琉颂。
　　原来只是要一件衣服？琉颂忍不住一笑，伸手摸了摸辰瀚的脸颊：“本君一会儿便差人给你送来。”
　　“帝君晚上带过来。”辰瀚摇了摇头：“我白天不想见人。”
　　“你不可能永远呆在这寒潭里。”琉颂收起笑容，正色道。
　　“我现在还不想。”辰瀚失落的垂下眸子。
　　“好，那本君晚上带过来。”琉颂无奈妥协。
　　他转眸，注视着辰瀚的眸子，见辰瀚的眼中流出几分羞怯，不由轻笑一声，起身离去。
　　夹竹桃花在风的吹拂下微微摇动，寒潭中的人蓦然换上一副失落的神色，化作一尾青龙，向潭深处游去。
　　大殿之中，魔君琉颂凝望着手中的酒杯，似乎思索着什么，面色阴沉，眼里卷着风云，深不可测。
　　殿外走进来一个束着高发的蓝衣少年，走近些拱手拜见遖峯：“帝君。”
　　“来了。”琉颂饮下手中的一杯，望向殿下的人：“骁枫。”
　　“帝君有什么吩咐？”
　　“去幽蛇一族查一查，那条青龙的来历。”琉颂将酒杯放在面前的玉桌上，发出“冰”的一声脆响：“还有，夙钰将他送给本君地真正目的。”
　　夕阳下沉，天空逐渐被墨色浸染，黑色魔气笼罩着的魔宫，此刻明灯亮起，更加的阴森诡异。
　　琉颂顺着脚下的石子路一直向前走去，这条路通往后院的寒潭，夜深更深，他驻足停步，不远处的寒潭依然幽静。
　　岸边的夹竹桃花和枝条不时敲动着水面，泛起浅浅的涟漪。
　　琉颂继续迈开步子，走上前去，谭中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他的到来，从潭中探出身来，划过潭水，慢慢走向他。
　　辰瀚将肘枕在潭边，抬头，那双青色的眸子，明明清明见底，却意外的勾人心魂。
　　一夜缠绵
　　天薄亮，琉颂离开温柔乡，辰瀚再度伸手拽住他的衣袖，低声嗫嚅道：“衣服！”
　　琉颂轻笑了几声，蹲下身来，拿起辰瀚的一缕发丝：“放心！今晚一定给你带来。”
　　他放下辰瀚的头发，睁眼，神色微微冷凝：“你还想要什么？”
　　辰瀚有一丝诧异的看着他，正要回答，眼前人又蓦然恢复的顽笑的神色：“休息吧，本君走了。”


第3章 帝妃
　　流颂离开寒潭，向大殿走去，宫墙之外，一只黑鸦扑动着翅膀飞来，落地化作人型：“帝君！”
　　“查的怎么样了？”
　　“查出来了，那天青龙的身世与夙钰所说无二，至于目的，似乎是为了帝君的心莲而来。”
　　“本君的心莲？”流颂的眉头微微一锁，挥袖冷哼一声：“好大的胆子！”
　　“那帝君打算如何处置那条青龙？”
　　“他既有本事觊觎本君的心莲，那本君便陪他玩玩！况且……”流颂转身望向寒潭的方向：“他着实令本君玩的很开心！”
　　辰瀚静默着，靠在身后的潭壁上，他眼中淡阴郁，似乎也笼罩着淡淡的几分哀伤，潭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抬眸望去，眼底的悲痛更甚了几分。
　　直到那人站在潭边，他依旧垂着眸艰难的整顿着情绪，那人走下寒潭来，一如前两晚一样，抬起他的下巴，一双暗金色的瞳眸，犹如两把利剑，直直的射向他的眼眸，似乎要将他彻底洞穿。
　　“阿辰。”琉颂将头埋下来，一双手抚住辰瀚后面的脖颈。
　　月色洒下，寒池中的两人正在缠绵。
　　犹如长剑寻得剑鞘，他们之间是如此的契合，所以哪怕是为了这份难得契合，琉颂眯着眼，抱住辰瀚，心里念道:他也要留下辰瀚！让他与自己此生纠缠。
　　辰瀚霎时扑进琉颂的怀里，一双好看眸子，瞬间睁大，惊慌失措的看着他：“帝君。”
　　“说！你想要什么？”
　　“衣服……”
　　“除了这个？”他埋头，轻嗅着他身上的淡淡香气：“你的族人将你送来的目的是什么？他们想让你向本君要什么？”
　　辰瀚的眸光在夜色中闪了闪，片刻，他凝聚目光，伸手环住流颂的脖子：“我想要帝君的帝妃之位。”
　　“帝妃之位？”流颂蓦而冷笑，讽刺道:“你的野心倒真不小！”
　　“帝君不愿给，便算了。”辰瀚垂下眸，他并没有太多的失望，毕竟魔君的帝妃之位，又怎会唾手可得？
　　他沉浸着自己的思绪中，却听见流颂接着冷笑几声，语气极尽宠溺:“本君给你，只要你要的，本君都会给你。”
　　流颂低下头，埋在辰瀚的脖间，眸中闪出阴侧的寒光，心里暗暗腹诽道:只看你敢不敢要！
　　翌日
　　“公子长得真好看！”穿着红衣的婢女，服饰完辰瀚穿好衣衫，站在一旁羡慕的感慨道:“”怪不得帝君，会将万人都求不来的帝妃之位给了你！”
　　“万人都求不来吗？”辰瀚抱着怀疑，那为何他一要，流颂便给了？或许是已经知道他被夙钰送来得目的了。
　　殿门被人推开，辰瀚回头望去，流颂依旧是那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目光落在他身上，仔仔细细的打量一番，随即勾起唇来:“很好。”
　　流颂说着，走到他面前，凑近他的耳边:“这衣服和你的眸色很配。”
　　流颂说完，向他伸出一只手来，他愣怔一下，顺从的将自己的手搭上去。
　　十指相扣，流颂拉着他向一旁的镜子走去，他的身影顷刻被镜子映照出来，乌发碧瞳，还有这一袭浅色的青蓝色衣衫，犹如濯濯清池中的水仙花。
　　流颂从后面环住他的腰，将头贴在他的脖颈上，叙说着甜言:“本君的帝妃，果真是世间最好看的人。”
　　好看？辰瀚看着镜中的自己，心头冷笑一声，确实是夸赞人的话语，可若这份夸赞来自一个男人，而他又不得不臣服在这个男人身下，那么这份夸赞，只会让他恶心。
　　流颂落在他身上的吻逐渐加重，辰瀚心头顿时涌上更深地抵触与厌恶，他蓦然挣开流颂的束敷，向一旁退去。
　　流颂眼中的宠爱也在这一刻分崩瓦解，变成怵人的寒冷，辰瀚亦被流颂眼中一闪而过的冷默恐吓住，慌忙找借口解释道:“对不起，我不太舒服。”
　　“没事。”流颂又豁然轻笑起来，伸手重新拉过辰瀚，将他的身子板正过来，盯着镜子中的他，眼里笑意未消，却又添上几分威胁道:“那便留到我们的新婚之夜。”
　　流颂方才被骁烨叫走了，辰瀚便一个人顺着宫廷中的小路，向花荫深处走去，花荫尽头是一汪静湖，他停步驻足在湖边，看着湖面，眼底千思万绪。
　　身后出现熟悉的气息，辰瀚转过头去，来人黑发高高束起，眉间印着蛇形的印记，一身墨绿色的衣衫，在风中微动着，一张脸上写满了讽刺，还有几分赞许:“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完成了计划的第一步，不愧是我幽蛇族，圣女的儿子。”
　　“夙钰！”辰瀚神色变得高冷轻蔑:“你这么明目张胆的出现在魔宫，就不怕他发现吗？”
　　“放心！我隐藏了灵息！他不会察觉的。”夙钰抱着胳膊不屑道，转眸看向辰瀚:“只是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快成为他的帝妃。”
　　“我也没想到。”辰瀚如实说道，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衫，想起方才流颂眸子中划过的一丝冷意，沉默片刻，低声道:“看来他已经识破了我得目的。”
　　“什么？”夙钰见他嘴唇微动，却没有听清什么，疑问道。
　　“没什么。”辰瀚摇了摇头，他厌恶眼前人，也厌恶那位帝君，但既然那位帝君并不打算揭穿他，那么他便配合着，继续演下去。
　　“我会按你的计划行事。”他抬起头，肃色道:“事成之后，便请你遵守约定，将我母亲的遗物还给我！”
　　“当然，我向来说话算数！”夙钰轻笑一声，伸出手，一串玉链显现在他手心。
　　辰瀚瞳眸蓦然一聚，急忙伸出手去拿，夙钰却又一下将玉链收了回去，讽笑道:“别急啊，等你拿到他的心莲，我自会给你的，不过，你就这么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我不想同你废话！”辰瀚冷斥道，眸光犹如剑寒:“你若没有其他事，就滚开！”
　　“好好好，我滚！”夙钰无奈的摊手，轻笑一声，化作一团浓烟，消失在空中。宫殿的华灯又亮起，夜幕星河，淡淡闪烁，辰瀚静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紫荆花发呆。
　　琉颂走进来，抬眸望去，清风正吹拂着辰瀚散披的青丝，紫色的花瓣从窗檐上飘进来，缓缓的向他身上落去。
　　而辰瀚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他的到来，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伤，直到他开口轻唤了一声“阿辰！”
　　他才回过神来，扭头望向他，顷刻将自己的情绪收敛起来:“帝君。”
　　“走！”琉颂上前，拉住辰瀚的手，眼中浸着柔情蜜意:“本君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辰瀚疑惑得眨了眨眼睛，跟着琉颂，向更为宏大的魔宫主殿走去。
　　绯红鎏金的主殿中，玉柱雕花，殿梁上刻着各种精妙的纹饰，奢华非常。
　　琉颂拉着辰瀚，撇开殿中悬挂着的垂帘和玉珠，带着他向内殿引去。
　　内殿的灯光有几分昏暗，琉颂回头看了眼辰瀚，伸手拉开眼前的帷幔，一件红色的喜服显露出来。
　　红衣上用银丝绣着云纹和蝶饰，一旁的发带上镶嵌着白玉和红珠，辰瀚的眼里不禁露出惊讶，琉颂注视着他的神情，笑问道:“如何？”
　　“这是本君专门为你准备的，喜欢吗？”辰瀚伸手，环住辰瀚的腰，将他拉进怀中:“明日，你便穿上这身衣服，嫁给本君！”
　　“明日便是婚期？”辰瀚有些错愕，这一切对他来说还有些仓促。
　　“对，本君已经迫不及待让你做本君帝妃。”琉颂微笑着，伸出手指一划，那一身喜服便顷刻穿在辰瀚身上
　　他又伸手化作一面水镜，拉起辰瀚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染上情欲的眸子透过镜子紧紧盯着辰瀚，:“迫不及待，想在你的身上，留下属于本君的痕迹。”


第4章 大婚
　　次日，礼炮轰鸣，鲜艳的彩绸挂满了整个魔宫，辰瀚穿着喜服，平静坐在玉轿中，内心没有丝毫的欣喜。
　　他不过是被夙钰送到魔宫里来的一个细作，一个玩物，而那位帝君明明知道他的身份，却依旧若无其事的陪他演下去，是在试探他，还是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帝妃，请下轿！”轿外侍奉的奴婢轻声说道，辰瀚合上眼轻叹一声，将南海中纷乱的思绪暂时搁置，抚着轿外伸来的手，走下轿撵。
　　天地广阔，玉台上的人，带着微笑遥望着他，他延着长阶，一步一步走向玉台，向那人靠近。
　　脚下是他大婚的礼台，可礼台上的人，却不是他的心悦之人，他心底的哀伤，绝望更甚，迈出的每一步都仿佛往更深的地狱里走去。
　　夕阳沉下远山，殿内华灯初上，红色的纱账之后，辰瀚垂眸坐在床榻上，账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不由拳住了双手，正襟危坐。
　　琉颂伸手挑开红纱，看着床榻上的人，露出微笑，他仔细的打量着辰瀚，红色的喜服为他清冷的气质添上了几分明艳，比以往更加的挑动人心。
　　他慢步走上前去，拿起桌上的金杆，挑起辰瀚头上覆盖着的一层红纱，红纱落下，辰瀚抬起眸子，眼神淡淡的看向他。
　　四目相对，琉颂的眼中划过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阿辰。”
　　他伸手在辰瀚的鬓发和脸颊上抚摸着，笑意渐入眼底，目光落在辰瀚淡红色的薄唇上，凝视片刻，抬起他的下巴，深深地吻上去。
　　床帘散落，床榻上人缠绵着，月光洒满床檐，窗前的烛花簌簌落下。
　　窗外几声叽叽喳喳的鸟鸣，打扰了辰瀚本就朦胧的睡意，他撑着床慢慢坐起，身上的酸痛提醒他记起昨晚的荒唐。
　　身侧的人已经不在，宽敞的睡殿中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抚着腰慢慢走下床榻，拿起一旁衣架上的白色睡袍慢慢穿上，转头望着窗外，唤道:“来人！”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几个婢女走进来，朝着辰瀚盈盈一拜:“帝妃。”
　　“为我准备热水。”辰瀚神色冷竣，将颈中的乱发抛下脑后:“我要沐浴更衣！”
　　热水不一会儿备下，辰瀚遣散一众侍奉的侍女，解开睡袍的腰带，脱下睡袍，缓缓走下水去。
　　水温不温不烫，正好合适，只是辰瀚的表情却并非享受着沐浴的轻松。
　　他皱着眉的合着眼，舀起水狠狠地搓洗着身上的痕迹，直至皮肉被搓的通红，他才松开手，痛苦的仰过头去，靠在沐桶中，感觉着水温一点点变凉。
　　魔宫大殿
　　“帝君既然知道辰瀚此人居心叵测，为何还要立他做帝妃？”骁枫看着王座上看着卷轴的琉颂，不解的问。
　　琉颂轻抬起眸子，瞥了他一眼，轻笑道:“不觉得很有趣吗？本君就是要看看他要如何实施他的计划。”
　　“可，防人之心不可无。”骁枫谨慎的提醒道。
　　“你认为他有那个能力吗？”琉颂讽笑起来，收起手边的卷轴放到一侧，抬头看向骁枫:“纵使有，本君的心莲又岂会那么唾手可得？况且本君这几百年，过得属实无聊，不如先陪他玩玩。”
　　“那夙钰那边，帝君打算如何处理？”
　　琉颂沉思片刻，不屑的冷哼一声:“幽蛇族的太平日子过得太久了，该给他们一点教训了。”
　　“当年，夙钰的兄长为了幽蛇族的太平，不惜殒命，可如今，夙钰的所作所为当真辜负了他兄长的信任！”骁枫愤愤不平道。
　　“夙钰一直以为他兄长是为本君而死，所以对本君假意臣服，背地谋逆。”琉颂叹息道，回想起往事，默了片刻，挥了挥手：“罢了，你先退下吧，至于帝妃那边，他若问起本君心莲，你便如实作答！”
　　他眯起眸子，眼里迸出寒光：“本君会让他知道，他没有那个本事拿到本君的心莲！”
　　“是！”骁枫领命退下。
　　殿外的园子中摆放这一张石桌，辰瀚便坐在石桌旁，望着面前的一颗夹竹桃出神，白粉色的花朵有一些已经落下来，残败的覆盖在泥地上。
　　旁边走上来一个侍女，将煮好的一壶清茶放在石桌上，辰瀚回头，端起茶杯轻抿着，抬眸看了眼侍女，垂下眼眸，放下茶杯，似不经意问：“我听闻，帝君有一朵心莲？”
　　“是的。”那侍女眼里神色暗了暗，如实回答：“帝君的心莲，是帝君所有魔力的来源！”
　　“这么重要的东西，应该藏在很隐蔽的地方。”辰瀚垂着眸子，看着清风在茶杯里的吹起涟漪。
　　“自然如此。”
　　“你可知是什么地方？”
　　“奴婢人微言轻，不知。”侍女摇了摇头。
　　夹竹桃花飘落几朵下来，从石桌上一划而过，辰瀚合上眼，轻叹了一口气。
　　黛色的远山逐渐染上余晖，辰瀚略微有些困意，在魔宫殿，他无事可做，也只能起身，回房休息。
　　不知昏睡了多久，他微睁开双眼，只见廊外的灯已经被点亮，而窗前站在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转过身来，微笑着：”醒了？”
　　“饿不饿？”琉颂坐到他床边，抚着他起来，关切的问。
　　“有点饿了。”辰瀚点了点头。
　　“想吃什么？”
　　“魔宫，有什么好吃的？”辰瀚反问。
　　琉颂轻笑着，摸了摸他的脸:“浮金软酥酪，吃过吗？”
　　“没有。”辰瀚摇了摇头，不知是否因为睡意初醒，他竟有些享受琉颂的轻语和爱抚。
　　“来人！”琉颂向外头站着的侍女唤道:“去命人做一碗酥酪来。”
　　“是。”
　　酥酪不一会儿便被端上来，琉颂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递到辰瀚嘴边。
　　辰瀚对别人喂自己这件事，有些排斥，皱了皱眉，推辞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说着，便要去拿琉颂手里的汤勺，琉颂却移手避开。
　　“怎么？不想让本君喂你？”琉颂一双金色的眼眸里带着笑，语气却又几分质问，辰瀚无奈的收回手去，任由他将一勺酥酪喂进自己嘴里。
　　“味道如何？”琉颂希冀的看着辰瀚。
　　酥酪入口即化，带着鲜花和果味的香甜和牛奶的芳香，微甜不腻，吃完唇齿有淡淡的留香，辰瀚赞许的点了点头:“不错。”
　　“这酥酪是用我魔族特有的浮金果所制。”琉颂又舀了一勺喂给辰瀚，一边闲说道:“此果生在魔界昱山，夜晚会散发淡色的金光，因此得名，你若感兴趣，本君哪日便带你去昱山瞧瞧。”


第5章 试探
　　眼前人极尽温柔，辰瀚心底划过一丝暖意，眨了眨眼睛低下头去，一碗酥酪逐渐见底，琉颂放下碗轻笑了一声:“果然是饿了。”
　　“晚上有什么安排吗？”琉颂又问。
　　“我想在魔宫四处走走！”辰瀚说道，他还不了解魔宫的地形，为了以后行事方便，还是得尽快熟悉熟悉才行。
　　“好。”琉颂应道，又想起一事:“本君听说你今日在庭院的石桌旁坐了一日，是不是觉得魔宫里太无聊？”
　　“只是不知道做什么。”辰瀚如实道，从床榻上站起来。
　　两人相伴着一同走出殿外，在魔宫四处闲逛着，几缕风吹过，落花飘落在辰瀚的发间，琉颂伸手为他抚去:“你若觉得无聊，本君便派骁枫去人间带着话本子给你。”
　　“话本子？”辰瀚还是第一次听说此物，生出几分好奇。
　　“不过是凡人编纂的一些闲文趣事，无聊时打发打发时间罢了。”琉颂给辰瀚解释道，见辰瀚有几分兴趣，便接着问:“你之前可去过凡间？”
　　“不曾。”辰瀚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琉颂头发上停留片刻，伸手，也将他发间落下的几朵落花取下来，对着他轻轻一笑:“帝君头上也有落花了。”
　　琉颂看着辰瀚手里的那几朵落花，愣了愣，眸光变得深邃，忍不住想更加深入的了解眼前人:“你以前在幽蛇族，是怎样的？”
　　辰瀚明显一愣，眼中划过一丝忧伤，别过头去:“不过也是寻常度日罢了。”
　　“夙钰将你送给本君的时候，你化作了原型，被他困在金笼中，身上是被铁锁勒出的红痕！”琉颂想起初见辰瀚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我母亲是幽蛇族的圣女，与人苟且生下了我，族人认为她有失贞洁，自然不会好好待她，而我，亦是族人的耻辱。”辰瀚说到这，似想起伤心事，难过的垂下头去，恳求道:“帝君不要问了。”
　　“好，本君不问了。”琉颂眼底划过一丝心疼，伸手将辰瀚揽进怀中:“你放心，如今你是本君的帝妃，以后，没有人再敢欺负你！”
　　天色深沉，他们回到寝宫，自是一晚缠绵，辰瀚醒来时，琉颂已不在身侧，他依旧吩咐侍女为他准备好温水，洗掉琉颂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
　　浴池里的水一点点变凉，辰瀚睁开眸子，走出浴池，穿好衣衫，身上有一些印记依旧无法清洗掉，还有因为用力搓洗而留下的几道红印，他望着那些红印皱了皱眉，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得找个办法掩盖住才行。
　　中午十分，琉颂果然差人从凡间带了一些话本子给他，还有一些鎏金果，夜间发光，如琉颂所说般神奇，还有凡间的话本，确实是打发时间的不二之选，本子上的一些故事偶尔也会使他动容。
　　只是他不明白，琉颂明明知道自己的真实目的，为何还要对他如此宠幸，有时候，他甚至会怀疑，这位帝君是否真的喜欢他？不过他又很快告诫自己，那人或许只是玩玩而已。
　　他从廊间一路往大殿走去，这几日，他已经花时间摸透了魔宫的环境地形，只需再探出琉颂的心莲所在，便可以顺利实施计划。
　　这个计划，他知道琉颂也心知肚明，可琉颂没有阻止他，所以他做起此事来，也不再畏手畏脚，考量思虑，甚至明目张胆地向他得目的靠近。
　　辰瀚回转思绪，迎面，骁枫垂着眼眸走过来，看到他，抱拳行礼：“帝妃。”
　　骁枫拜完礼，便要与辰瀚擦肩而过，辰瀚却回头叫住他“骁枫，留步。”
　　骁枫顿住脚步，犹豫片刻，转过身来，恭敬的拱手道：“帝妃有何吩咐？”
　　“你了解帝君。”辰瀚微笑一笑，转正身子，眸光凝聚，在骁枫脸上打量着：“你可知帝君的心莲在何处？”
　　骁枫抬起头，墨蓝色的眸子里写满了警惕：“帝妃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之前听说过，觉得好奇。”辰瀚又试探着问：“你可知道？”
　　骁枫睫毛抖了抖，想起琉颂之前的叮嘱，放下手，站直身体，面带寒意，冷冷道：“帝君的心莲自是在魔宫最深处。”
　　辰瀚眯了眯眼睛，两人对望片刻，不欢而散。
　　大殿中，琉颂坐在王座上，处理着近来各族呈上来的杂务，辰瀚从殿门外走进来，眸光在他的脸上停留片刻，垂下眸子，缓缓走到他的王座旁。
　　琉颂看完手中的卷折，放下抬起头：“你怎么来了？”他伸手，拉着辰瀚坐到他身边：“昨晚那么累，不多休息会儿？”
　　“不了。”辰瀚摇了摇头，看了看桌上堆成小山的奏报，微微凝眉：“这些都要处理？”
　　“都是着鸡毛蒜皮的事。”琉颂不耐烦的皱起眉头，伸手将辰瀚抱的更紧：“不过，有你在这陪着本君，本君便不累了。”
　　“帝君为何对我这般好？”辰瀚还是没忍住心里的好奇，疑问道。
　　琉颂的眼中流出一丝不解，随即有化成几分浅笑：“你是本君的帝妃，只要你听话，本君自然会待你好。”
　　“可若是，你不听话。”琉颂的神色骤然变冷，盯着辰瀚片刻，又化作春风笑意，伸手捏住辰瀚的下巴，贴近他的耳侧：“本君也会帮你长长记性。”
　　辰瀚身躯一颤，不寒而栗，眼前的这个人，一番话将这些天所有的柔情蜜意通通撕破，也让他彻底明白，这么多天，他对他的好，都只是镜花水月的假象，一旦触碰到那无法忍受的底线，便会在一瞬间分崩离析。
　　是夜，辰瀚的寝宫内，琉颂褪去辰瀚肩头的衣衫，看到他肩上的一抹红痕，不由皱眉，伸手轻抚着，质问道：“这里怎么了？”
　　“没什么！”辰瀚慌忙伸手盖住红痕，眼神躲闪几下:“可能不小心撞到了。”
　　琉颂眼中露出一些寒意，似乎察觉出什么，俯身在那道红痕上，轻轻咬出一个齿印。
　　辰瀚吃痛的哼了一声，琉颂扼住他的脖颈，又在其他几处留下一些吻痕，抬头望向他，含着欲望，和警告:“本君喜欢你的身上留着本君的痕迹。”
　　他阴沉着脸:“不要再有下次！”


第6章 教训
　　辰瀚的心中蓦然生出一丝恐俱，慌张的埋下头去。
　　长夜漫漫，一晚好眠。
　　琉颂在侍女服饰下穿好衣衫，推开殿门走出去，阳光正射下来，他不由迷起了凤眸，停步片刻，向大殿走去。
　　骁枫在他的身旁汇报着近几日的要事，末了，抬眸小心翼翼的审视了一眼琉颂的神色，见他神色爽朗，才说道:“帝妃昨日问了属下，心莲的所在。”
　　琉颂行走的脚步顿时停下，皱起眉头，半晌，回过头来:“你告诉他了吗？”
　　“帝君之前说不必隐瞒，所以……”骁枫有些为难的看着琉颂。
　　“看来是本君对他太过宽容放纵，才让他恃宠而骄，变本加厉，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琉颂冷哼一声，看着手上的黑色戒指，眼神阴侧:“是时候给他个教训了！”
　　“帝君有什么打算？”
　　“他既然想知道本君的心莲在何处，你便引他前去。”琉颂转动着戒指，冷笑一下:“让他看看，他是否有命拿到本君的心莲。”
　　在魔宫确实无事可做，辰瀚便拿着话本坐在石桌旁打发时间，不过，他每看完一些，琉颂便会派人从凡间带些新的给他，如此一来，每天都能看到一个新故事，倒也不算无聊。
　　骁枫这会儿又抱着几本新书放在石桌上，辰瀚抬头瞟了他一眼，便淡淡低下头去，两人前几日在长廊上不欢而散，至今还有些嫌隙。
　　骁枫见辰瀚并没有理自己的打算，犹豫片刻，主动开口道:“帝妃，这些是帝君让我给你从凡间带的新书。”
　　辰瀚抬头，眼里有些诧异，但一闪而过，又恢复淡然:“多谢。”
　　“帝妃可曾去过凡间。”
　　辰瀚翻书的手顿了下，垂下眼睫:“不曾。”
　　他默了默，忍不住好奇问道:“凡间是怎样的？”
　　“热闹非常。”骁枫思索片刻，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勉强用热闹一词概括。
　　“是吗？”辰瀚看了看手里的话本:“这话本里写的也很热闹。”
　　说到这，两人之间能说的话好像都已经说完了，又陷入一阵沉默。
　　辰瀚忽然合上书，闭眼长叹一声，骁枫疑惑的看着他:“帝妃怎么了？”
　　“你和帝君，其实都知道吧。”辰瀚心底涌上一阵疲倦，索性将话挑明，抬头，一双青色好看的眸子带着些许自嘲看着骁枫:“我是幽蛇族派来的奸细。”
　　对面人如此地直白，骁枫一时有些无措，愣怔的看着辰瀚。
　　辰瀚看着骁枫的脸色，低下头轻笑一下，将书放下站起身来:“虽然我不知道你和……”
　　想起琉颂，他心里划过一丝莫名忧伤，:“和他，为什么不揭穿我，但是……若你们有更好对付我的办法，就不要再同我绕圈子，让这一切早点结束吧。”
　　他抬起头，眼底泛着一些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苦涩:“我必须要完成夙钰交给我的任务，所以告诉我吧，帝君的心莲在何处？”
　　魔障林内，辰瀚艰难的向前行走着，眼前是浓重的魔气汇聚的浊雾，使他辨不清方向，也看不清前路，他只能凭借着自己的感觉一点一点向前走去。
　　雾中不时亮起几双猩红的眼睛，还有几声骇人的尖鸣，忽然，阴风刮过，紧接着，只听“吱吱”的藤蔓生长声，数千带着棘刺的枝条从雾中向辰瀚直冲而来。
　　辰瀚迅速结出一个结界，咬紧牙奋力的抵抗着，那枝条上承载的魔力却越来越重，将他整个人都向下压去。
　　突然，脚下又似被什么捆住，割破了他的脚踝，刺痛难忍，鲜血渐渐从伤口处渗出来，隐藏在雾里的魔物闻到血腥的气息，一时间，黑雾中，数千只红色眼睛亮起来。
　　琉颂撑额靠坐在王座上，皱着眉头看着面前幻化处的一道水镜，镜子中的人，正痛苦的挣扎着，数不清的魔物障气围绕在他身边，吸食着他体内的精魂。
　　琉颂心里涌起一阵道不明情愫，不爽地闭上眼睛，收起面前水镜，迅速消失在殿中。
　　窒息感不断加深，辰瀚绝望地看着自己面前的浊雾，无限的黑暗，犹如铜壁铁墙向他压来，将他囚禁其中，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记忆中最痛苦的地方。
　　无限的哀思，在这一瞬间涌上来，他痛苦的深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眼，安静的等待和接受着死亡的到来。
　　他这一世不曾被人真心以待，只盼来世，不再受人摆布，也不再落得如此凄凉的结局。
　　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慢慢滑落，突然，死寂黑暗，被暗红色的魔力劈开，魔物消散，藤蔓的束缚舒展，朦胧的视线中，他看见，那个熟悉玄褐色身影正在向他靠近。
　　骁枫站在殿门前，焦急的等候着，一道红影闪过，琉颂抱着奄奄一息的辰瀚出现在殿前，骁枫连忙并做作几步迎上去:“帝君！”
　　“去请圣医！”琉颂来不及多说，草草吩咐一句，便抱着辰瀚走进殿中，将他放在榻上，查看着他的伤势。
　　皮肉的损伤倒没什么，但辰瀚的体内，吸收了大量的魔气，若不及时化解，恐怕会威胁到生命。
　　琉颂眉头紧锁着，看着辰瀚痛苦的神色，心不由纠成了一团。
　　圣医紧赶慢赶的前来，看到床榻上的人，霎时心一紧，下意识脱口而出:“这是怎么回事？”
　　“他去了魔障林，被魔气侵蚀了。”琉颂回头说道。
　　圣医连忙上前，查看辰瀚身上不断往外冒着黑气的伤口，额头渗出一层冷汗:“帝妃虽生于魔界，但因为有天族血脉，所以灵力与天族同源，现下吸收了大量魔气，损坏了根基。”
　　“可有修复之法？”琉颂坐到床边，看着床榻上的人因痛苦缩紧身子，心里更加难过。
　　他不知道辰瀚的灵源是来自天族，若是提早知道，又怎会让他去魔障林冒险，幸好他还算及时赶到，否则，现在在他面前的，就只是一架白骨了。
　　“法子倒是有，只是有些冒险。”圣医叹了口气:“天魔交界处的栒状山有一种花，叫做凝露，可以化解魔气，只是天族和我族历来不和，冒然前去，只怕会惊动天族。”


第7章 朔音
　　“哼！惊动了又如何？”琉颂不屑道，看了眼床榻上的人，站起身来，向骁枫嘱咐:“你照顾好帝妃，本君去去就来？”
　　骁枫霎时惊讶:“帝君打算自己去？”
　　“不过去取一朵花，用不着那么多人手。”琉颂化作一道暗红色的雾影消失在殿中。
　　天边破晓，骁枫伫立在殿门前，担忧的看着远处高山的方向，殿内。圣医正在用一些简单法子为辰瀚减轻痛苦。
　　天色逐渐转变，从淡淡的瓷青色变为明亮的蓝，骁枫脸上的担忧也更重一层。
　　突然，天空之上闪过暗红色的光，琉颂手拿着一朵纯白剔透的花出现在眼前。
　　“帝君！”骁枫迅速迎上去，在琉颂身上扫视一圈，见他手臂上多出一道伤痕，眉头一皱:“帝君受伤了？”
　　“小伤，无妨！”琉颂来不及多说，拿着凝露花几步跨进殿中，交给圣医:“花拿来了，要如何做？”
　　“花拿来，便有救了！”圣医看着琉颂手里的花欣喜道:“只要帝君将花灵，传给帝妃就行。”
　　“好。”琉颂迫不及待的掐出灵决，凝露花缓缓飞转到辰瀚身体上空，变成一束束银白色的萤光向辰瀚体内飞去。
　　辰瀚痛苦的表情渐渐舒展下来，变得平静温和，圣医和琉颂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辰瀚第二日黄昏才苏醒过来，他只觉得自己浑身力气都好似用尽了，疲惫得睁开眼，床前坐着一个熟悉的人。
　　那人剑眉微蹙，一如往日丰神俊朗，只是面容却带着几分憔悴，见他醒来，表情虽无多少变化，眼底却流出喜色。
　　“帝君。”辰瀚小声唤道，欲要起身，琉颂却伸手将他按住，命令般地:“躺下！”
　　琉颂眉头一锁:“你差点就没命了！”
　　“这是帝君给我的教训，我自然得受。”辰瀚轻咳几声，两人陷入了一阵沉默，琉颂面色不悦的离开了寝殿。
　　几日后。
　　大殿内，琉颂专注地翻阅着案几上的古书，手指在一页上停留片刻，抬起头，向门口唤道:“骁枫！”
　　“帝君有什么吩咐？”骁枫走进来抱拳问道。
　　“本君要再去一趟栒状山，你去传告帝妃，让他与本君同行！”
　　“是！”
　　骁枫领命前去，不一会儿，辰瀚便跟在骁枫身后，走进殿内。
　　辰瀚走下王座，快步上前拉走辰瀚的手，不等他说什么便道:“同本君去一趟栒状山！”
　　“来这做什么？”两人到达栒状山，辰瀚实在忍不住好奇问。
　　“栒状山有一块灵玉，你可知道？”琉颂反问，见辰瀚摇了摇头，接着向他解释:“此玉名朔音，玉鸣宛如钟音，可以化除魔气，你若得此玉，日后便不用惧怕那些魔物。”
　　辰瀚一时微怔，不知道琉颂此举为何，若自己不再惧怕那些魔物，那取得心莲，岂不是轻而易举，他惊讶的看着琉颂。
　　琉颂也看穿他心里的想法，却并未说什么，望着面前的山洞，接着向他说道:“朔音玉便在这山洞中，只是它身旁有一灵兽名曰从，此兽以它为席，若想得到此玉，便要击杀了从兽！”
　　琉颂说完顿了顿，向辰瀚伸出手去:“你可愿同本君一起？”
　　辰瀚的心里涌上一层不明的情愫，与琉颂四目相对片刻，伸出手放在琉颂手心:“愿与帝君前往！”
　　两人十指相握，一同在漆黑的山洞中前行，幽闭的环境中不时传来轰隆的兽鸣，辰瀚心底涌上俱意，身旁人却又给了他极大的安心。
　　突然，不远处的洞穴，浮现出淡淡青色的幽光，辰瀚眼眸瞬时睁大，转头带着些许激动看着琉颂。
　　“别急！”琉颂安抚着他，话音未落，便忽见一个四足类犬的庞大黑影，走过来，遮盖住幽光。
　　“这便是从兽！”琉颂向辰瀚介绍道，握了握辰瀚的五指，安排道:“本君去将他引开，你乘机拿玉！”
　　说着，不等辰瀚回应，便率先化作一道暗影冲了出去，从兽察觉到外来地气息，立刻嘶吼着，从朔音玉旁站起来，与面前的暗影打斗起来。
　　从兽被琉颂转移了视线，逐渐离远，辰瀚凝聚精神，见从兽一时难以脱身，迅速冲到朔玉前，伸手便要将朔玉装进自己的灵囊。
　　从兽却突然反应过来，用极快的速度调转兽头，长大大口向辰瀚的扑去，辰瀚害怕的闭上眼睛。
　　“噗嗤”血肉飞溅，温热的血液砸落在辰瀚脖颈上，他错愕的抬起头，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琉颂，心里猛的一震！
　　从兽又要扑来，琉颂即可召出自己的命剑，向从兽的头上狠狠劈去，辰瀚乘机将朔音玉快速装进灵囊，从兽痛苦的哎鸣一声，越发激动的展开了攻势。
　　琉颂拉着辰瀚不停躲避着攻击，肩上的伤口因为不断的挥剑而更加撕裂开，不一会儿，他的身上便沾满了血渍。
　　他们一路向洞口逃去，从兽穷追不舍，快到洞口时，琉颂瞬间催动命剑将栒状山劈向从兽，无数山石接二连三的滚落下来，他们急忙冲出洞口，回头，洞口已被成堆的山石牢牢封住。
　　辰瀚方才收了一口气，而他旁边的琉颂也终于体力不支的撑剑跪倒在地上，辰瀚连忙蹲身查看着他的伤口。
　　伤口深可见骨，触目惊心，辰瀚的眼眶一下子湿润起来，但强忍着，焦急的问:“你怎么样了？”
　　琉颂靠在身后的一块乱石上，看着辰瀚焦急的神色，起了逗弄他的心思，便故意摇了摇头:“不好。”
　　“哪里不好？”辰瀚更加着急，目光凝聚在琉颂的伤口上:“是不是很疼？”
　　“是啊。”琉颂虚弱地叹息了一声，却顽笑道:“不过你若亲本君一下，本君便不疼了！”
　　辰瀚有些为难，正迟疑着自己要不要亲琉颂，琉颂却突然伸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吻住他的唇。
　　辰瀚睁大眼睛，呆滞片刻，没有反抗，顺从地低下了眼眸。
　　琉颂的伤口是被上古神兽所伤，处理起来有些麻烦，圣医在大殿内忙碌了两日，方才为琉颂止住血。
　　骁枫送圣医离去，返回琉颂的寝殿，见琉颂正低着头摩挲着手中的朔音玉，看到他来，便将朔音玉递过去:“去命人将此玉做成玉箫，给帝妃送去！”
　　“帝君！”骁枫皱眉看着琉颂，犹豫片刻:“属下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第8章 昱山
　　琉颂忍不住轻笑一声:“有何看不懂？”
　　“你既然知道帝妃是奸细，是要盗取你的心莲，你为何还带他去取朔音玉？还要将此玉做成箫送给他？”
　　“因为有意思。”琉颂道，想起辰瀚的别扭，羞愧，焦急和感动，唇角的笑意更浓:“还因为本君在赌。”
　　“赌什么？”骁枫不解。
　　琉颂目光变得深测，笑至眼底:“赌他会爱上本君，会不舍得伤害本君！”
　　辰瀚忧心琉颂的伤势，但一想到他和琉颂在栒状山上的那个吻，便羞于去找琉颂，手上虽和平日一样抱着一个话本子，心却早已飞到琉颂的大殿中。
　　旁边的夹竹桃花常开不败，被花吹落几朵，次日又长出新的来，辰瀚看着它们，也觉得心情大好，唇角也不由挂了几丝笑。
　　这是骁枫见到辰瀚以来，第一次看到他发自内心的笑，一时怔住，反应过来，走上前去。
　　辰瀚的目光也打过来，落在他身上。
　　“帝妃！”骁枫上前，将手中通体璧玉的箫递到辰瀚面前:“这是朔音玉制成的朔音箫，帝君让我把它交给你！”
　　“你说他让你把此箫交给我？”辰瀚脸上难掩的欣喜，心里又涌上一股暖意，他还是第一次被一个人人如此信任，那个人明明知道他的靠近是另有所图，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将朔音箫交给了他，他似乎也不该辜负了这份信任。
　　他轻摸着手里清凉的玉箫，思虑片刻，拿着箫向大殿的方向走去。
　　琉颂正靠在床上小憩，听见殿门被人推动，睁开眼来，看到来人，眉眼忍不住弯起:“阿辰。”
　　“帝君。”辰瀚走上前，目光先落在琉颂肩头的伤口处看了看，见没什么异样，才松口气，坐到琉颂床边，低着头抚摸着手里的朔音箫:“帝君为何要将它送给我？”
　　他抬起头，还是有些不放心:“你明明知道夙钰送我来的目的！”
　　“夙钰是夙钰。”琉颂闭上眼，轻叹一声:“本君相信你。”
　　“夙钰那边，本君会给他一个教训。”琉颂说道，又用几分警示的眸子，看向辰瀚:“你以后不必再替他卖命！”
　　“好……”辰瀚缄默片刻，点了点头，却想到，自己母亲的遗物，还在夙钰手中，心里不免又生出几分犹豫。
　　琉颂见他答应下来，便放松下来，两人静默片刻，琉颂似想到什么，靠在衾枕上轻笑起来，向辰瀚提议道:“本君现下负伤，正好也休整几日，你可还记得本君同你提过的浮金果？”
　　辰瀚回想片刻，点了点头:“记得。”
　　“如今正是结果的时节，待本君修养几日，便带你去昱山，瞧一瞧如何？”
　　辰瀚也来了兴致，喜形于表，应和道:“好！”
　　栒状山后，琉颂和辰瀚的感情似乎迅速升温，辰瀚脸上的笑容也比刚来魔宫时多出了几次，且都是发自真心。
　　琉颂的肩上的伤大好了，便兑现之前的承诺，带着辰瀚去昱山之上看浮金果。
　　正是浮金收获的时节，附近的魔族为了庆祝丰收，便效仿人间，在浮金果林外摆上了一条街市，专卖一些从凡间带上来的美食珍馐。
　　辰瀚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集市，眼里露出一时地惊艳，琉颂捕捉到他的神色，轻笑一下，看着面前的小集道:“这还不算什么，人间的街市，才是真的热闹。”
　　“我不曾去过凡间，能看到这样的，便很欢喜！”
　　琉颂温柔注视着辰瀚眼底的惊喜:“想去凡间吗？本君现在就可以带你去。”
　　“不了，不能太贪心。”辰瀚摇了摇头:“这次，就先看看浮金果吧。”
　　辰瀚的目光注视到前方的一个堆着各色糕点的小摊上，不由走上前去，
　　那魔族小贩见他气度不凡，再看他身旁的男子，更是一副英俊贵人之相，连忙殷切的凑过来，指着自家糕点解说道:“这些都是凡间来的，公子可要尝尝。”
　　“这些都是什么？”辰瀚看着那些形状颜色各异，琳琅满目的糕点，好奇的问
　　“公子手边这款是凡间的桃花酥，用桃花制成，这个白色是牛乳酥，这个黄色的是板栗糕。”
　　“看着都不错，那便一样来些吧。”琉颂宠爱的眸子落在辰瀚身上，笑着说道。
　　“好，这位公子出手真阔气！”小贩眉开眼笑夸了琉颂几句，手脚麻利的装好了糕点，递给辰瀚:“公子慢走，下次再来哈！”
　　辰瀚不曾做过这样的交易，怔怔的点了点头应道:“好，好的，下次再来。”
　　琉颂被辰瀚这幅窘迫的模样逗的噗嗤一笑，辰瀚便扭头狠狠剜了他一眼。
　　夜色深浓，林间的浮金果散发着金黄，宛若一盏盏小小的灯笼，纵使，不打灯，四周也不显得昏暗。
　　琉颂挥手变出一张石桌，与辰瀚一同坐在石桌旁欣赏着高坡下林间的风景，他们的旁边还有一棵粗壮的浮金树，只是年岁大了，结出的果子稀稀拉拉，却别有一番景致。
　　辰瀚将装着糕点的包裹打开，各色糕点的甜酥香扑来，顿时令他心情愉悦，他拿起一块板栗糕，却递给琉颂，挑了挑眉:“尝尝？”
　　琉颂轻笑一下，拿过糕点放进嘴里，品尝过后，点了点头:“不错……”顿了顿却又道:“就是有点干，若再有一壶凡间的翠竹引，便完美了。”
　　“翠竹引？”辰瀚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琉颂向他解释道:“凡间用五月的翠竹酿的酒，也叫五月竹。”
　　辰瀚明白的，点了点头，看了看桌上的糕点:“确实，若有一壶酒来配，便完美了。”
　　“你等本君一会儿！”琉颂思索片刻，站起身来:“本君去去就回！”说着，便化作一道黑影，匆匆离开！
　　辰瀚不解地看着琉颂离开的方向，眼里划过一丝落寞，无奈地低下头去。风吹动这树上的浮金果，它投射在地上的影子也在微微摇动，辰瀚不由生出困乏，撑着额头假寐。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传来熟悉的气息，他睁开眼，琉颂提着一壶酒出现在他面前，他下意识的弯起了眉眼:“你回来了。”


第9章 喜欢
　　“翠竹引”琉颂摇了摇手里的酒壶，伸出变出两个酒杯：“买回来了。”
　　辰瀚有些惊讶：“你去了趟凡间？”
　　“是，只是去凡间已是深夜，所以花了些功夫才买到。”琉颂说着，打开酒壶的塞子，到满了两杯
　　竹业和酒酿的香水掺和着，一同扑来，不由使人觉得心情舒畅愉悦，辰瀚的脸上露出几分悠然，赞许道：“果然是好酒。”
　　“尝尝？”琉颂端起一杯递给他，辰瀚微笑一下接过来，放在唇边，先浅浅一尝，眼睛顿时一亮：“果然香冽清淳。”
　　“再配上着桃花酥。”琉颂又拿起一块桃花酥给他，辰瀚结果咬了一口，连连点头赞许：“果真完美！”
　　琉颂又到了一杯给辰瀚，眉眼间满是温柔和笑意，他还是第一次见辰瀚如此开心。
　　他灼热的的目光在辰瀚的身上凝视片刻，不禁俯下身，吻住辰瀚带着些许酒泽的唇，美酒香甜，远比他之前喝过的都要醉人，他抬起辰瀚的下巴，加深了这个吻。
　　清风吹动这浮金树的树叶沙沙作响，辰瀚刹那睁大眼睛，呆滞片刻，他平静的闭上眼，双手环住琉颂的脖颈，回应着这个的吻。
　　与此同时，魔障林深处，一汪暗红色的灵潭上，一朵含苞的紫色莲花，正舒展着花瓣，微微绽放。
　　魔宫之中，一只黑鸦飞来，落在大殿前，化作人型，骁枫察觉到来他的气息，回过头去，来人也是一件藏蓝色的衣衫，项上挂着银色项圈，看起来如同凡间南疆的少年。
　　“嘿！骁枫，爷回来了！”那少年潇洒活泼，迈着步子走到骁枫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顽笑道。
　　“帝君在里面等你！”骁枫却无心玩笑，板正着脸说道。
　　“切！无趣！”少年抱怨一声，便吊儿郎当的走进了殿中，快到大殿时，还是心虚地端正了一下仪态，才继续走了进去，向王座上的人抱拳道：“帝君！”
　　“回来了。”琉颂抬起眼，瞥了少年一眼：“骁祁”
　　“回来了！”骁祁爽朗的笑了笑：“不知帝君接下来，打算让骁祁做什么任务？”
　　“简单。”琉颂放下手中的书卷，唇角勾了勾：“你可曾见过帝妃？”
　　“大婚之日，见过一面。”骁祁回道，想起那日所见的辰瀚，忍不住称赞：”是个美人！难怀帝君喜欢！”
　　“哼！”琉颂不屑的哼笑一声，长舒一口气道：“这次你的任务便和帝妃有关！”
　　“是什么？”骁祁疑问。
　　“帝妃的生辰将至，本君打算带他去凡间，为他庆生，此事便交由你来办！”琉颂吩咐道。
　　“去凡间庆生？！”骁祁惊讶的睁大眼睛，忍不住感慨道：“帝君果然喜欢帝妃！这么难办的事都想的出来！”
　　“你若嫌难办，本君就交给骁枫去办！”琉颂故意说道。
　　骁祁一听果然来了劲：“别啊，帝君，骁枫那个木头，你让他办肯定搞砸，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这下不难办了？”
　　“不难，不难！”骁祁连连点头：“这事就包在我身上！”
　　时至中午，辰瀚方才睡眼惺忪的从床上醒来，沐浴过后，便走出殿中，依旧坐在石桌旁看话本子。
　　他在魔宫实在无事可做，不由召出朔音箫在手里赏玩着，想到话本子看腻了，吹吹乐箫也不错，便吩咐身边侍女拿来几本乐谱，照着上面吹奏起来。
　　空灵清脆的箫音如同流水般，柔和清亮，一曲终了，正要试试下一曲，却忽然听到前方一阵掌声传来，一个少年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过来：“好听，好听！”
　　“在下骁祁，见过帝妃！”还不等辰瀚寻问，少年便率先自我介绍。
　　“骁祁？好。”辰瀚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朔音箫收起来，问：“是帝君让你来寻我的？”
　　“非也！”骁祁摇了摇头，调皮地眨了下眼睛：“我是偷偷来的，想问问帝妃喜欢什么？”
　　“喜欢？”辰瀚愣了愣，思绪片刻，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什么喜欢的。”
　　“话本子？喜欢吗？”骁祁看着石桌上未看完的话本，试探着问。
　　“闲来无事看几本。”辰瀚回道，疑惑的看着骁祁：“你为何要问我喜欢什么？”
　　“没事，随便问问！”骁祁心虚的摸了摸后脑勺，又苦恼起来，看着辰瀚哀求道：“哎呦，帝妃，你就想个喜欢的东西呗，哪怕是一点点喜欢也行，不然我可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辰瀚看着他这份撒娇的样子，忍俊不禁，垂眸思索片刻：“我听帝君说我看的这些话本子，在凡间可以演出来，却一直无缘得见。”
　　“哦！原来帝妃喜欢看戏啊！”骁祁立刻兴高采烈，得意的点了点头：“好说，好说，多谢帝妃了！”说完，便转身大摇大摆的离去，只留下辰瀚坐在石桌旁一脸疑惑。
　　窗外皓月清寒，辰瀚立在窗前吹奏着朔音箫，琉颂推门而进，看到辰瀚那副伤情的神色，不由停下步子，等他将一曲吹奏完才走上去。
　　“你为何总是这幅忧伤的样子？”琉颂带着一丝抱怨，扶住辰瀚的肩。
　　“只是想到一些不好的事。”辰瀚合上眸子，调整片刻情绪，睁眼宽慰琉颂：“帝君不必担心！”
　　“本君一点儿也不了解你的过去！”琉颂想到这，心里便有些堵得慌，眼前这个人，明明是与他最亲近的人，可总让他觉得他们之间隔着一堵墙，保持着一种莫名的疏离。
　　辰瀚淡然的笑了笑：“这不很正常吗？”他抬头，正视着琉颂的眼睛：“就像我，也不知道帝君的过往。”
　　“可本君从未阻止你探寻本君的往事，而你，却好似永远将本君拦截在外，从未让本君真真切切的了解过你。”
　　“帝君还要怎样了解我，你如今不是已经封我做帝妃，里里外外都了解过了吗？”辰瀚内心有些讽刺，他其实已经不排斥琉颂的触碰，可也绝不会放心到让琉颂随意知晓他的心事。


第10章 凡间
　　琉颂脸色沉下去：“本君不想与你争辩！”
　　“我也不想。”辰瀚也摇了摇头，心底涌上失落，垂下眸子：“我自出生，便是族人公认的灾星，所以从不知道被一个人信任是怎样的感觉，而你是第一个信任我的人。”
　　他重新抬起头，眼尾薄红，眼里盛着感激：“所以我很感激，但我还不能信任你，你是魔界的帝君，而我，只是被族人送给你的礼物！”
　　“你一直都这么想？”琉颂心里仿佛压着一块重石，却不知道怎么移开，沉默半晌才勉强挤出一句质问的话。
　　辰瀚点了点头，郑重的肯定道：“是！我一直都这么想！”
　　“好，本君不逼你。”琉颂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两人陷入一阵沉默，良久，琉颂俯身将辰瀚打横抱起，而辰瀚惊讶片刻，便伸手环住他的脖子，顺从着琉颂抱着他，向寝殿内走去。
　　辰瀚的生辰不日将至，骁祁也将一切筹划妥当，向琉颂复命，琉颂浅夸了他几句，便匆匆去找辰瀚。
　　辰瀚正站在夹竹桃前赏花，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看到琉颂，下意识扬起唇：“帝君来的如此匆忙，是有什么急事？”
　　“你不是说想去凡间吗？”琉颂上前握住辰瀚的手：“本君这几日正好空闲，可以带你去逛逛！”
　　辰瀚有些微愣，反应过来琉颂说的是凡间二字，眼里立刻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激动：“我听说凡间很热闹。”
　　“当然热闹！”琉颂笑道：“我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你随我前去便是！”琉颂一时高兴，竟将自称从原来一口一声的“本君”变成了“我！”
　　辰瀚的眼神不由一亮，与琉颂十指相扣，任由他将自己带去凡间，绯紫色的天空中，一轮圆月清澈皓洁，洒下柔和的光束，融进凡间街市上崔璨琳琅的灯盏中。
　　辰瀚紧握着琉颂的手，在人群中穿行这，一面抬头看着头顶悬挂的各式各样的彩灯，琉颂的柔和目光则一直落在他的身上，带着深深的宠溺。
　　“果然如话本上说的一样。”辰瀚收回眸光，有些惊讶于人间的盛景，不一会儿，又被河边放花灯的人吸引了目光。
　　“要放花灯吗？”琉颂见辰瀚望着花灯兴致勃勃，提议道。
　　辰瀚欢喜的点了点头，却又想到什么，扭过头来，疑惑的问：“怎么放？”
　　琉颂手指抵唇，轻笑了一声，转身使唤骁夜买了两盏荷花灯回来，递了一盏给辰瀚，又凭空变出一支笔来，交给他，：“在这花中的祈福笺上写上你所求之事，然后放入水中即可。”
　　辰瀚稀奇的捧着花灯看了看，果然从里面找出一个红色的纸条来，想来就是祈福笺了，他拿起笔，思索片刻，却想不到所求之事，不由觉得几分扫兴。
　　琉颂在一旁注视着他，见他神情低沉下来，便猜想到什么，从头他的手里拿过笔，簌簌的在自己的花灯上写着，辰瀚好奇探头看过去：“帝君写了什么？”
　　琉颂认真地执笔写着，神色淡淡，语气却很温柔：“到了凡间，便不要再叫帝君了，”他转眸看向辰瀚：“叫我琉颂。”
　　辰瀚犹豫片刻，心里一横，遵照琉颂的意思唤道：“琉颂！你写的什么？”
　　“自然写的我所期盼之事。”琉颂说着，将自己的花灯递给辰瀚，辰瀚拿着他的祈福笺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愿本君的阿辰早日信任本君！
　　辰瀚霎时脸一红，索幸在花灯的灯光的映衬下，不那么明显，琉颂戏笑着他，辰瀚窘迫的轻咳了几声，将花灯扔回给琉颂，从他手里抢过笔：“我想到求什么了。”
　　他接着拿笔在祈福笺上迅速写到：希望帝君不要那么厚脸皮。
　　“那便祝我们的愿望都能实现吧。”琉颂看了一眼琉颂花灯里的愿望，忍不住低笑几声，拉着辰瀚走到河水边，俯身将手里的花灯放进水里。
　　又转头望向辰瀚:“来！”
　　辰瀚顺着他蹲下身来，将手里的花灯慢慢放到水面上，河水潺潺，犹如缎带，在灯火的映衬下，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绯红。
　　花灯顺水漂流，辰瀚目送着花灯离去，夜色流进他的眸子，衬得他青绿色的眸瞳愈显温柔，琉颂忍不住低头，在他的额头上吻了吻。
　　他们在凡间度过了一夜，次日，继续在凡尘游玩，他们清晨去了凡间有名的湖泊泛舟，午时，又登上高山，游览山景，晚上，则又落脚在集市的一间客栈里。
　　辰瀚从未像这几日这般开心过，他第一次来凡间，所见所闻都超出了他平生所想，当年他被困在在幽蛇族的时候，也绝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看到如此繁华昌平的盛世。
　　而这一切，都归功于琉颂，辰瀚想到这些，心里涌上一阵感激，他回头看着身边人，眼里写满了他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得喜欢。
　　琉颂也注意到他灼灼的目光，回过头来，俊朗的眉眼，微微一弯:“怎么了？”
　　辰瀚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回过头来，慌张地避开琉颂的眼神:“没什么。”
　　“骁祁说你想听戏？”琉颂也没有再追问，自然的移开话题。
　　辰瀚愣了愣，想了片刻，道:“只是有些好奇！”
　　“走吧。”琉颂宠溺的笑起来，伸手在辰瀚的额头上轻轻敲了敲，辰瀚疑惑的眨了眨眼睛:“去哪？”
　　“去听戏，骁祁已经安排好了。”
　　琉颂又命骁枫买了一些凡间糕点和翠竹引，两人到达戏楼时，戏刚刚开场，正是时候。
　　琉颂和辰瀚在二楼的阁间坐下来，骁枫将买来的吃食放在桌子上，便退了出去。
　　辰瀚好奇地看着楼下，戏台上的戏，过了一会儿，转过头，疑惑的说:“我看过的那些话本子里怎么没这出戏？”
　　“凡间的话本子很多，你没看过也正常。”琉颂端着一杯酒喝着，为辰瀚解惑，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向那戏台，观看片刻，回眸向辰瀚笑道:“还好本君年少时，看过这个这部戏，倒是可以给你讲讲！”


第11章 主动
　　琉颂说着便讲解起来:“这戏叫《烟花贺》，讲的是一对竹马，幼时，那白衣少年心悦他邻家的公子，可公子却无心这少年，后来，公子也喜欢上少年，可少年幼时受其羞辱，不再信任公子，于是公子便在全城为少年放了一场烟花，以证自己的心意。”
　　琉颂说完，注视着辰瀚的眼中的神色，辰瀚似乎还沉浸在故事里，过了一会儿，回过神来，想起故事里的满城烟花，心里有些动容，感慨道:“那公子也算有心了。”
　　“是啊，所以他们二人重归于好。”琉颂点了点头。
　　二人接着看戏，戏台上的戏渐至尾声，到了戏里该绽放烟花的时刻，戏楼外突然传来阵阵烟花的绽响声。
　　辰瀚惊讶地睁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琉颂便突然将他打横抱起，刹那间，他们飞出戏楼，落在城中的最高楼上。
　　绚烂的烟花在天空绽放，开遍满城，辰瀚的眸子霎时被橙红的烟火照亮，视线竟一刻变得朦胧，他回过头，惊诧的看着琉颂。
　　琉颂则一副早就料到的从容神色，微笑着，伸手在辰瀚的脸侧轻抚:“本君也送你满城烟花。”
　　他凑近，和辰瀚额头相抵:“所以现在，你可以信任本君了吗？”
　　“我……”仿佛飞花落下，扰乱春水，泛起圈圈涟漪，辰瀚的心里带着些许彷徨，他不知道如何回应，只是感慨，眼前的这个人为什么要对他这般好，好到他不忍拒绝。
　　“阿辰。”琉颂看着辰瀚眼中的纠结，不忍再逼他，悻悻地移开自己的额头:“罢了，你不用急着给我答案。”
　　他温和的笑了笑，手落在辰瀚的头发上，轻轻揉了揉:“阿辰。”
　　他暗金色的眸子一亮，仿如装进万千星辰:“今日是你八百岁的生辰，这满城烟花也是我送给你的生辰礼，阿辰，生辰快乐！”辰瀚的心里有一阵强烈的感动与心酸涌上来，他睁大眼睛，怔怔的看着眼前人，一瞬间，眼眶湿润起来。
　　过去的八百年，从来没有人为他庆祝过生辰，他的出生，对他母亲来说是灭顶之灾，也就是那一天，她母亲知道自己被心爱之人利用，抛弃，于是，在他刚出生的那几百年，他受尽了母亲的折辱与冷待。
　　而后，他被夙钰落在地宫的水牢中数百年，才从没有人记得他的生辰，就连他自己都忘记了，他眼里闪烁着泪光。
　　面前人似乎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局促不安的看着他:“怎么了？是本君说错话了吗？”
　　“不是”辰瀚摇了摇头，强忍着眼水:“你怎么知道今日是我的生辰？”
　　“你是本君的帝妃，本君自然要知道你的生辰。”琉颂柔和的说道，目光转向天空中还在绽放的烟花:“怎么样，这个生辰礼，喜欢吗？”
　　辰瀚的眸子在无数灯火的照衬下淡淡流光，他看向琉颂的眼神，有着一时的动容与失神，烟花再度绽放，他蓦然转身，主动吻住琉颂的唇。
　　琉颂的心头一震，他激动地伸出手，箍住琉颂的腰身，深深的回吻着，一夜痴缠。


第12章 临浅
　　辰瀚醒来时，凡间的太阳已经悬在了天空正上方，他揉了揉额头，睁开朦胧的双眼。
　　琉颂已经洗漱完毕，从外室走进来，见辰瀚醒来，便走上前，从后面抱住他:“睡醒了？”
　　“嗯。”辰瀚乖顺的点了点头，他还有些困意，赖在琉颂的怀里小眯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看向琉颂:“要回魔宫了吗？”
　　嗯，”琉颂点了点头:“之前因为念着你的生辰，所以来的匆忙，这次回去，我们倒可以悠闲一点儿，四处逛逛。”
　　“路上有什么可去的地方？”辰瀚疑问道。
　　“从凡间到魔界，不用法术，会经过两界交接处的煦水，那里风景独特，也有着凡尘的一些风格，我们便在那里再游玩几日？如何？”琉颂简单的介绍了几句，提议道。
　　“一切听帝君安排。”辰瀚抬头看向琉颂，眼底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快要落山的夕阳映照着煦水，淡淡微波，正驼着余晖缓缓流动，平静的煦水边，琉颂和辰瀚沿堤漫步，或是说笑，或是相拥，岁月静好。
　　幽蛇族的王殿中，首领座上的人沉着脸色，阴厉地的看着殿外把守的暗卫，而他身边的两个身着墨蓝色的男子，则各自手持一把剑，严肃冷默地看着他。
　　受到这样的监视，夙钰心里烦躁不堪，他厌恶的闭上眼睛，怒哼一声，拂袖要离开王座，两个拿刀的男子却迅速上前，将剑横在他的脖颈:“帝君有令，无诏首领不得出此宫殿！”
　　“我是幽蛇族的首领！你们胆敢拦我！”
　　“我们皆听命于帝君！帝君之命，不可违抗！”
　　“好一个皆听命帝君，你们的首领是谁？！”夙钰拍桌而起:“是我！”他愤怒的指着那些暗卫骂道:“你们这些判徒！”
　　“是首领太过自大和掉以轻心了，自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殊不知帝君早就知道你有不臣之心，一切不过是迎合你演戏罢了！”从殿外走进来一个人说道，夙钰望去，见是骁祁，怒意更甚:“逐风！本王最信你，可你也最让本王寒心！”
　　“我承认，我不该欺骗首领！但是，我曾在魔宫侍奉过临浅殿下，所以不想看到他拼死呵护的幽蛇族，毁在你的手里！”骁祁一改往日嬉笑玩乐的模样，认真严肃的说道:“也请首领不要再唤我逐风，我叫骁祁！”
　　“我兄长，明明是因琉颂而死！”夙钰怒吼的声更大:“我是在替他报仇！不像你们这群懦夫，为自己的懦弱找借口！”
　　他指着骁祁，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突然又出现讽笑:“不，我没有输！我还有一个武器，琉颂他绝对想不到！”
　　“是帝妃吗？”骁祁平静的问道，夙钰霎时睁大了眼睛，瞳孔剧烈一缩，骁祁好笑的看着他:“你以为，你送去的人，帝君就毫无疑心吗？他早就清楚帝妃的目的！”
　　“那他怎么还会将辰瀚留在身边？！不，你在骗我！”夙钰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
　　“我若骗你，又怎会知道你说的是帝妃！”骁祁冷笑一下:“不过，帝君已经感化了帝妃，他不会再为你卖命了！”
　　“他怎么可能不为本君卖命！他……”夙钰说到这顷刻止住，他的计划已经败露，但只要他手中还拿着辰瀚母亲的遗物，便还有一丝转机，所以他一定不能再让琉颂知道此事。
　　他想着，强迫着自己的情绪逐渐冷静下来，坐回到椅子上，呆滞的看向头顶，脑海中却一刻不停的谋算着。
　　魔宫中，琉颂坐在大殿的王座上，看着手中的笔，陷入了回忆:夙钰的兄长临浅，曾是他少年时的好友，他们时常一块闲游，凡是六界中好玩的地方，他们都曾去过一遍。
　　七百年前
　　凡间戏楼中，戏台上的戏子们浓妆艳抹，身材灵动，犹如娇贵美艳的牡丹花，台下观众的目光都被他们所吸引，却无人注意到二楼的阁间里，倚栏坐着一个更为风华绝代的人物。
　　那少年穿着一身月色长衫，干净素洁，额间一点红色的朱砂，一双凤眼眼尾轻扬，仿佛有一种摄魂的魅力。
　　“阿浅！”阁间的门被打开，进来的是一个不同于少年柔美长相，五官锋芒毕露的少年，一身暗紫色衣袍，顺着少年的目光看了一会儿戏，笑问道:“这戏如何？”
　　“你知道的，我并不喜欢听戏。”临浅摇了摇头，晃了晃手里的酒杯:“不过这翠竹引倒还不错！”
　　“我也不喜欢听戏，不过这戏值得一听！”琉颂轻笑道，走过来，坐在临浅对面，胳膊倚在栏杆上:“我问了老板，戏名叫烟花贺，你可知讲的什么？”
　　“我不知道！”临浅坚定的回答，偏过脸去:“也不想知道。”
　　“你真要这么绝情吗？就不肯给我一个机会？”琉颂顽笑道，眼里却露着真诚:“我是真的喜欢你。”
　　“帝君看见好看的人和物，都会说一句喜欢。”临浅讽刺道，他太了解琉颂了，所以也清楚的知道，琉颂对自己，并不是真正的喜欢。
　　他放下酒杯，轻哼了一声:“帝君若是真的喜欢我，为何你的那朵心莲至今未开？”
　　琉颂顿时被问住，怔了片刻，沉下眉，摆手道:“那只是一个传说罢了，本君活了这四百年，就没见它开过！”
　　“心莲是帝君力量之源，随帝君而生，与帝君心血相连，又怎会察觉不出帝君的心意，况且君心动心莲开也不是传说，而是帝君，天命中的预示！”
　　临浅头头是道的分析着，琉颂被他这一番道理说得头疼，无奈摆了摆手:“罢了，本君不与你争了！！但是，若是这心莲，再过几百年还是没有开，那便说明君心动，心莲开这话是假的，到时候你就必须嫁给我，做我的帝妃！”
　　“到时候再说吧！”临浅不屑的低哼道，不再搭理琉颂，自顾自的喝起酒来。


第13章 往事
　　梨花刚落，清浅的光透射过大殿的门楣，一身白玉色素衣的临浅走到殿门外，轻手轻脚的探头，向殿内看去。
　　琉颂正低头认真的看着手里案牍，连他来了我不曾察觉，临浅无奈的轻叹一声，背着手走进殿中。
　　直到眼前的光影暗下来，琉颂下意识抬起头，才看到临浅正似笑非笑的站在自己面前，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递给他一只红木，刻着羽纹的笔，轻描淡写地说道：“送你的，生辰礼。”
　　“多谢了！”琉颂被魔界杂事扰乱了半天，见到临浅，心情立刻舒爽了不少，微笑着将笔接过来，又怅然道：“你的生辰与我同一日，只可惜魔界杂务太多，我无暇给你准备礼物。”
　　“你是魔君，自然日理万机。”临浅撇了撇唇，露出一副无所谓的神色，心里却腹诽：一个人就算再忙，也会抽出时间陪伴心悦之人，可见你并非真的喜欢我！”
　　琉颂见他半天不言，似乎思索着什么，正要寻问，骁祁却火急火燎的从外面跑进来：“不好了，帝君，临浅殿下，夙玉殿下在昱山，和天界的人起了争执！两方打起来了！”
　　“你说什么？”王座上的人一跃而起，临浅也失急地冲上前去：“什么，阿钰他……”
　　临浅还在质问情况，琉颂已经迫不及待地化作一道暗影，消失殿中。
　　雷霆四起，风云突变，天魔的此次交战持续了一百年，魔界死伤惨重，以失败告终，魔界各族怨声载道，引发大战的幽蛇族自然成为众矢之的。
　　各大族首领纷纷请命，让魔君流颂处置幽蛇一族。
　　又是一年梨花雨落，琉颂生辰将至，却因各族的请命逼迫焦头烂额，浅浅的薄光勾勒出门前来人干净素雅的身影。
　　“阿颂！”
　　琉颂抬起头，勉强打起精神：“对不起，你六百岁的生辰，我还是忘了给你准备礼物。”
　　“没关系，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这就是最好的礼物。”临浅说着，眼底流露出一些哀思，神情犹如完玉破碎：“你打算如何处置幽蛇族？”
　　流颂好不容易舒展的眉头再度一拧，眼睛里的光芒阴沉下来，烦闷地闭上眼，沉默片刻：“各族首领的提议是，诛灭全族！”
　　“那帝君的意思呢？”临浅抱着一丝期冀，却见琉颂神色更加为难：“我虽生来便是魔界帝君，却未完全掌权，还受制于各族。”
　　临浅的眼眶，霎时红润：“所以帝君要依他们所言？”他垂下眼眸，呆愣片刻：“那么我呢？帝君也要将我一块斩杀吗？”
　　“我自然不会杀你！”琉颂慌忙否认道，走上前拉住临浅的手：“我会昭告魔界，你是本君选中的帝妃，这样，就没人敢动你！”
　　“我不想做你的帝妃。”临浅摇了摇头，退后一步，拒绝琉颂：“我只求你能帮我保全我的族人！”
　　临浅的眸底划过忧伤和不舍，一滴泪从眼角滚落，犹如雨后破败的玉兰花上，沾着的雨珠，脆弱凄凉，他蓦然推开琉颂，刹那召唤出一把长剑，狠狠插进自己的身体。
　　鲜血横流，宛如玉山倾倒，琉颂的惊讶的张大双目，用极快的速度跑上去，将临浅抱进怀中，随着他一起摔倒在地。
　　鲜红的血从临浅的嘴角涌出来，如朵朵灼目的梅花在月色的衣衫上绽开，琉颂痛苦的看着怀里人，双手颤抖着抚上临浅的脸颊：“阿浅，你这是做什么？”
　　“各族人不是想要帝君给他们一个交代吗？如今幽蛇族的储君死了，便是交代！”临浅连咳几声，气若游丝，却仍强撑着，紧紧握住琉颂的臂膀，：“但临浅死前，想求帝君，看在你我交情多年的情分人，帮我保全幽蛇族，还有一事，我死后，必是阿钰继承首领之位，可他生性狂妄自大，日后保不齐还会闯出什么祸事，只愿帝君到时，看在我的情面上，不要杀他！”
　　“好，我答应你，你说什么，我都答应！我也想求你一件事，不要离开？好吗？”这是六百年来，琉颂第一次流泪，他苦苦的哀求着，可怀里人的身体，却一点一点的冰量下去，最后化作无数白色荧光，渐渐消逝。
　　时至今日，琉颂回忆起这些事，仍然觉得心痛，他拿着笔的力度也逐渐收紧，辰瀚走进来的时候，见琉颂正在出神色，便不动声色地走到他身后。
　　在他的后面小站一会儿，仍不见他回神，便更走近一步上前，瞧见他手里正拿着一枝，做工极为精良的红木笔，不由好奇的伸出手去：“这是什么？”
　　“别碰它！”却不想琉颂突然抬头怒喝一声，辰瀚霎时一惊，收回手，怔怔的看着眼前人。
　　流颂见是他，似松了一口气，可面色依然有些不悦：“你怎么来了？”
　　辰瀚方才被他一吼，心里涌上一阵委屈，但见琉颂心情不爽，还是忍不住关心的道：“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没事。”琉颂表现的有些不耐烦：“你来找本君有什么事吗？”
　　“我听说过几日便是你一千一百岁的生辰，我想送你礼物，却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不必了！”辰瀚话没说完，流颂便斩钉截铁的打断他：“本君的生辰到时自有百族来贺，无需你操心。”况且，他的生辰便是临浅的忌日，又有什么可庆贺的！
　　辰瀚却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听着他说出口这些话，心里的期许犹如珠玉蒙尘，静默了片刻，转身离开了大殿。


第14章 约定
　　“骁枫！”琉颂朝着殿外唤道
　　一身黑子的少年走进来，双手抱拳:“帝君有什么吩咐？”
　　“让骁祁去告诉夙钰。”琉颂将手里的笔放回到桌上，向后靠在王座上，姿态流露着慵懒烦厌的姿态，伸手在眉心揉着:“他兄长的祭日快到了。”
　　“是！”
　　寒鸦飞过乌色的高墙，在红与黑交织的天际逐渐飞远，幽蛇族首领殿内，乌鸦变作少年，出现在夙钰面前:“夙钰族君！”
　　夙钰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的睁开眼来，暗红色的竖瞳，里面像藏着一个黑洞，充斥的全是愤怒与怨恨:“你有什么事？”
　　骁祁身上藏蓝色的衣衫在烛光光影下，部分暗沉，部分又流着明亮的光，他端着肃色:“临浅殿下的祭日快到了，帝君请你前去王宫！”
　　“呵呵呵呵！”夙钰爆发出一阵冷笑，他摇摇晃晃的从座位上站起来，头顶像是笼罩着一层阴云，衬得他四周光线暗淡:“以前，本座求着他，他都不肯让本座见兄长一面，如今又怎么突然这么好心？”
　　“他是想让我去魔宫做什么？！”夙钰的精神似乎有些疯魔，他从王座上消失，顷刻出现在骁祁面前，睁大渗着血丝的眸子盯着他:“是要杀我？！”
　　“帝君答应过临浅殿下，不会杀你！他只是让你去临浅殿下的棺前，”骁祁眼中寒光一闪:“赎清你的罪过！”
　　“我才没有错！”夙钰咬牙切齿，眼里盛着滔天的恨意，良久，他似乎恢复了理智，扯着嘴冷笑一下，垂下握在骁祁肩上的手，低低的继续冷笑着，骁祁冷淡又平静的凝视着他。
　　墨色在整个天空铺开，寒风乍起，衬得天空越发遥远不可及，据说在天空之上便是天界。
　　辰瀚目光在天空的星斗中流转着，若是有一日他能得见天界便好了，他的原身是青龙，而龙只会生活在天界，若是去了天界，他或许就没有现在这么孤独了。
　　白天的事，让他好不容易回暖的心，又凉了一些下去，心里犹如泉水凝涩，堵的他心情郁闷，他靠在殿外的栏杆上静思着，闭上眼长叹了一口气，掏出朔音玉吹奏着。
　　月色寒凉，很快他身上的衣衫沾了水汽，他收起玉箫，延路在魔宫四处闲逛着，他从不曾在如此晚的时候出来过，深夜的魔宫，安静诡秘，带给人一种萧条凄凉的感觉。
　　他忽而在微风送来的空气中察觉到一丝酒香，是翠竹引的味道，他延着酒香一路向前，酒香渐渐浓郁，前面，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玄褐色的衣衫，罩着银色的薄纱，坐在一株梨花树的树干上，背靠梨花，提着一壶酒，仰头饮着。
　　酒水哗啦啦的留下来，落下他的脖颈，喉结，一路滑下，滑进交叠的衣襟。
　　辰瀚不由有些怔住，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琉颂，琉颂就好似已经被伤的千疮百孔，唯有借酒消愁才能平复伤痛。
　　辰瀚堵塞的内心又添上一阵失意，揪痛，因为他明显的感觉到，眼前人的这份痴情，伤感，不是因为他，他的胸口似被挖空了一样，空落落的疼。
　　其实，他又何尝了解琉颂，除了知道他是魔界的帝君，除了知道他有一朵心莲，还知道什么，琉颂的过往，琉颂的感情，他都无从得知。
　　树上的人似乎也感觉到了他的气息，低下头来，暗金色的眸光闪动一下，便从树下跳了下来，一下欺身而上，带着酒气的气息喷薄在他脸上。
　　“阿辰！”琉颂靠在他的肩上，双手紧紧搂住他，低喃着:“你不要离开我！”
　　辰瀚被他弄得一时不知所措，呆愣片刻，轻叹了一口气，在他的背上轻拍着:“我不会离开你。”
　　“永远也不离开？”怀里人不乏心的追问。
　　“永远不离开！”辰瀚肯定的回答。
　　两人在夜色中相拥着，辰瀚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着自己内心跳动，他睁开眼，柔情的看着琉颂，环抱着琉颂的手慢慢收紧。
　　夜幕星河退下，薄云朝阳升起，浅浅的光影照射着窗棂，几片梨花瓣落下来。
　　辰瀚的目光不由为之吸引，又想起昨晚的所见，思索片刻，他整顿好衣衫，向那株梨花树走去。
　　清明的空气中，忽而出现一丝污浊，辰瀚拧紧眉头向身后望去，朔音箫也在此时感应到这股魔力的靠近，开始轻轻震动。
　　“你怎么会在这？”辰瀚看着眼前出现的人，下意识退后一步，质问。
　　“明日便是琉颂的生辰，本座自然要来送贺礼！”夙钰阴笑着，靠近辰瀚:“我听说你已经被琉颂感化，不再替本座办事了？”
　　“我无法靠近心莲！”辰瀚不置可否，只是平淡的解释道，说完这句话，他突然发现站在他面前的夙钰，只不过是一个分身:“你是夙钰的分身？他为何不自己来见我？”
　　“本座有事，真身一时脱不开。”夙钰冷哼道，他如今是戴罪之身，对外界，是打着送礼的名号来到魔宫，可到了魔宫，却还是被琉颂派着的人处处监禁着，就连这个分身，也是他趁人不备，偷偷变化出来的。
　　当然这些，他都不会告诉辰瀚，他如今的目的，是要抓住这最后的一丝机会，利用辰瀚除掉琉颂。
　　“你无法靠近心莲？”夙钰狐疑的将辰瀚四下打量着:“你是无法靠近，还是压根不想靠近？你手里的这支箫，不就是琉颂送给你，克制魔物的法器吗？”
　　“这不过是普通的玉箫！”辰瀚遮掩道:“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
　　“呵，普通的玉箫，你真以为我是傻子吗？”夙钰骤然震怒，伸出手，一窜紫色的手链垂下来，他威胁着辰瀚：“你不想要你母亲的遗物了吗？”
　　辰瀚霎时睁大眼睛，憎恨的看着琉颂，却依旧坚持着:“就算如此，我也不会再受你摆布，更不会再帮你盗取心莲！”
　　“你可真是冥顽不灵。”夙钰怒斥道，顷刻将手链收回去，视线在辰瀚的身上游走，试探地问:“你如今这般忤逆本座，甚至不惜舍弃你母亲的遗物，也不肯帮我去取琉颂的心莲，你不会是喜欢上琉颂了吧？！”
　　“我……”辰瀚一时语塞，想争辩什么却又无从争辩，愣了片刻，拂袖怒道:“关你何事？”
　　“呵呵呵，看你这反应，你还真是喜欢上他了？”夙钰得意的轻笑几声，又好奇的打探着:“可我记得，你以前不是很讨厌他吗？现在怎么又喜欢了。”
　　夙钰怀着嬉笑嘲讽凑近辰瀚的耳朵:“是因为他对你很好，还是，他那方面很行？”


第15章 现实
　　“滚开！”辰瀚颊上覆上一层薄红，恼羞成怒，推开夙钰，横眉冷对，恨至心底，忍不住咬牙切齿:“我与他的事，与你无关！”
　　“呵，说了半天，你是因为喜欢上了他，才不肯帮本座，不过，你知不知道，琉颂他可一点都不喜欢你。”夙钰奸笑着，他喜欢看别人心中的美好设想一点点摧毁，尤其是眼前人，那副痛苦与怀疑的神色，令他赏心悦目。
　　他继续添油加醋:“怎么？不相信吗？他可曾对你说过他喜欢你？没有吧？！”他一步步试探着，敲击着辰瀚内心防线。
　　辰瀚的眼神从一瞬间的愤怒变成落寞，再变成黯然无光，他的心仿佛被锁进了一个牢笼里，随着笼子一点点往沉下去。
　　他这才想起，琉颂确实，从未对他说过喜欢，琉颂喜欢他这件事，从一开始，便是他自以为是的设想，他的身体想被抽空了全部力气般，一点点软下去。
　　夙钰看着他这幅神情，心里的快感愈加一层，接着述说着残酷的现实:“你知道【君心动，心莲开】这句话吗？这是刻在琉颂天命里的预示，便是说他若是真心心悦一个人，那么他的心莲便会为那个人而开，这是整个魔族都知道的事，可你和他在一起这么久，有听说他的心莲开了吗？”
　　“不要说了！”辰瀚捂住自己的耳朵，仿佛这样，他就听不见这些残忍的话语，感觉不到心里锥心的疼痛，也不会想到:他好不容易爱上的人，居然从来都没有爱过他！
　　他紧紧抱着自己的头，摇晃着，哀求着:“不要再说了！”
　　“怎么，不愿面对现实吗？”夙钰却狠厉的拉开他的手，愤怒地低吼道:“琉颂他压根就没爱过你！就像我哥哥！他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哥哥，要让我哥做他的帝妃，可最后还不是狠心绝情的逼死了他！”
　　“你哥哥？”辰瀚怔怔的问。
　　“是，我哥哥，要说起琉颂的爱，他给我哥的都比给你的多！你知道魔宫的后面有一片梨园吗？那是我哥死后，他亲手为我哥种下的，他想了我哥多少次，就种了多少棵梨花树，你若不信，可以亲自去看看！”
　　夙钰说着，松开辰瀚的手，他的目的达到了，他让辰瀚对琉颂好不容易建立的爱与信任，在顷刻冰消瓦解！
　　彼时，他也察觉到自己使在真身上的灵决发生了震动，向来是有人察觉出不对了，他迅速掐出回身的法术，撂下一句:“在琉颂眼里，你是我送给他的一个玩物！”便匆匆离去。
　　夙钰的分身消散，辰瀚终于招架不住，一下子屈膝半跪在地面上，他的心似乎被一柄锋利的匕首划开，鲜血淋漓。
　　眼里的光芒已然散去，一双青蓝色的眸子，暗沉无光，像覆着一层阴霾，他盯着地面，不知呆怔了多久，才撑起身子，摇摇晃晃的向魔宫之后走去。
　　夙钰的话在他耳边，如靡靡之音，不断响起:他给我哥的爱都比给你的多，他想了我哥多少次，便种下了多少棵梨花树。
　　梨花树，那晚琉颂醉酒倚靠的也是一棵梨花树，果真是念念不忘，辰瀚冷笑着，而映入眼帘一幕，让他更为心疼，满园翩飞的梨花花瓣，如一片片尖刀刺进辰瀚的心理。
　　想了多少次，就种了多少梨花树，这满园的树，满园的花，还真是承载了不少情意，辰瀚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凉的地上，悲至心头，竟放肆的冷笑出声来。
　　多么讽刺，多么可笑，他以为的痴情，以为的深意，到头来都是假的，他其实早该料到的，琉颂从一开始便知道他的身份，又怎会毫不作为？琉颂编织了这么真实的一个情网，而他竟这样轻而易举底的中招了。
　　这几日，他眼里对琉颂掩盖不住的爱意，在琉颂的眼里，一定也很可笑吧，悲思太重，他痛苦地蜷紧了身子，深深喘息了几口气，还是强撑着，一步一步离开了梨园。
　　夙钰回到真身，猛然睁开眼来，眼前的人不由被他的突然的动作吓得双手一抖，平复下来质问:“你在做什么？”
　　“怎么？还不准本座小憩了？”夙钰冷哼一声，撒谎道。
　　“你小憩便是，为何还要催动摄魂眼，迷惑身边暗卫的心智！”骁祁显然不相信夙钰的谎言，一丝不苟质问道！
　　“呵，不过是在这呆的无聊，找个人玩玩罢了。”
　　骁祁狐疑的眯起眼:“真这么简单？”
　　“不然呢，我幽蛇族的摄魂眼虽厉害，可一次也只能迷惑几个人，外面那么多暗卫把守，本座就算用这招，也跑不了！！”
　　骁祁不屑的冷哼一声:“族君知道便好！族君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这，等帝君传唤吧！”


第16章 不甘
　　“骁祁！”骁祁话音刚落，殿内便被人从外推开，来人一身玄衣，腰带镶嵌着金边，上面覆着一个莲花腰扣，正是骁枫。
　　骁枫同骁祁相视一眼，将目光放到夙钰身上:“帝君有令，请族君前去梨园，”他特意加重了接下来的几个字:“祭奠临浅殿下！”
　　梨花飘落，如风似雨，天幕上已经出现墨色，琉颂凝视着眼前的梨花树，静默片刻，伸出手去，霎时，树上出现一道蓝色的水幕，一方冰棺从水幕中缓缓而出。
　　冰棺里的人，依旧面如冠玉，风度翩翩，就好似在沉睡，却永远不会再醒来，琉颂低着眉眼，忧愁的看着他。
　　夙钰被骁祁和骁枫带来，看到冰棺的一刻，霎时快步冲上来，抱住冰棺，看着棺里的人，双手颤抖，轻唤道:“兄长！”
　　“跪下！”琉颂怒喝一声，不容夙钰置喙，强大的魔力强行逼迫着夙钰屈膝跪在地上。
　　夙钰回过头，恶狠狠地看着琉颂，有不甘，却不敢言。
　　琉颂则对他的憎恶视若罔闻，依旧发号着施令:“向临浅请罪！”
　　夙钰被迫连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顷刻变得红肿，眼中的恨意更甚，怒吼道:“琉颂，分明是你对不起我兄长，为何要让我来请罪？！”
　　“贪玩前往昱山，引起天魔两界大战的是谁？！我族战败，引起其他各族群起攻之的又是谁？！你竟还觉得是本君害死了临浅！”琉颂咄咄逼问，内心匪夷所思。
　　夙钰几乎了要咬碎牙，暗红色的眸子恶狠狠的盯着琉颂，双手蜷紧，一句一句反问回去:“作为帝君，却架不住手下各族威胁的是谁？为了揽权，平息各族愤意，不惜逼死我兄长的又是谁？！”
　　“闭嘴！帝君那是逼不得已！”琉颂还未还口，一旁的骁祁便已听不下去，激动的走上前，踢了夙钰两脚:“可族君呢，若不是你不知轻重的贪玩，临浅殿下又怎会被各族逼迫赴死，当初各大族要的是灭掉整个幽蛇族，若不是帝君拼力相护，可还会有如今的幽蛇族？！”
　　“那是他自己无能！各大族若有反抗，杀了便是，何需如此唯诺？！”
　　“啪！”骁祁实在压制不住怒意，一巴掌打在夙钰脸上:“你简直冥顽不灵，自大妄为！”
　　“骁祁，注意分寸！”琉颂稳着心里的怒意，提醒道，俯身扣住夙钰，将他的脑袋按在冰棺上，眼里闪过凶光:“你这般谋逆本君！若不是看在临浅的面子上，本君早就杀你千次！明日是临浅的祭日，你今晚便跪在这，好好忏悔！”
　　琉颂说完，伸手召出一道锁链，将夙钰的手脚牢牢捆住，嘱咐骁祁留下来看管，便和骁枫一起离去。
　　他一路揉着酸疼的眉心，廊间的灯轻摇着，徐徐不停地微风，却也拂不平他心底的燥怒，他悠悠的长叹了一声，睁开眼来，却见自己的王殿外，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依旧是一身青色的衣衫，衣领交叠，露出白色的内衫领边，外边罩着一层浅蓝色的纱衣，细腰上是镶着白玉的银蓝色腰带，消瘦的身影站在那里便宛若一朵水仙花。
　　琉颂暗押住心底的烦怒，走上前去，却还是不自觉的皱起眉头:“你怎么来了？”
　　辰瀚的眸光在暗沉的灯影下闪了闪，看不出喜怒，语气淡淡地:“明日是帝君的生辰，我有一样礼物想送给帝君。”
　　又是礼物！琉颂在心里埋怨一声，不耐烦的转过身，径直往大殿里走:“本君不是说了吗？用不着你来送本君礼物，回去吧！”
　　他说着，身后的衣袖却被辰瀚抓住，他烦躁的回过头去，凝眉，却见辰瀚一双青色的眸子深处，藏着一丝伤情。
　　刹那间，他心头猛然一动，缄默片刻，默许辰瀚跟着自己走进了王殿。
　　琉颂坐回到自己的王座之上，居高临下得看着站在殿中的辰瀚，他近日心情不佳，也没有多少耐心同辰瀚亲近。
　　两人的距离又似拉开了一些，只是这次主动疏远的人却成了琉颂。
　　琉颂凤眸微眯着，露出几缕烦闷的情绪，语调中透着不屑和慵懒:“不是要送本君礼物吗？礼物呢？”
　　辰瀚沉默的看着他，心里像埋着一根深刺，不时刺痛，他看得出琉颂对他的敷衍，在得知一切的真相之后，这份敷衍落在他的眼里，便成了冷漠，他难过的低下头，伸手解开身上的腰带。
　　蓝色的纱衣褪下来，他接着解开绿色的外衫，一步步向王座之上走去，琉颂看着他的眼里浮现出一丝震惊。
　　外衫缓缓落在地上，白色的内衬松松垮垮，露出玉似的肩头，辰瀚看着眼前人，青色的眸子泛出难掩的深情，更深处，则藏着一丝令人难过的忧伤。
　　他俯身靠近琉颂，眸光落在他的薄唇上，好看的眸子，犹如一颗青提，引人怜爱。
　　琉颂心里不由涌上一阵躁动，盯着眼前人，静待着他接下来的动作。
　　辰瀚带着些许清冽的气息，徐徐落在琉颂的脸上，他伸手抚住琉颂的面颊，细腻柔声:“我就是送给帝君的礼物。”他闭上眼，吻住琉颂的唇。
　　缠绵悱恻，这一夜，自然是一场酣畅淋漓的鱼水之欢。
　　辰瀚却觉得自己的心犹如百蚁啃噬，眸光朦胧，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里翻腾的痛苦，不甘心的向抱着他的人疑问:“帝君喜欢我吗？”
　　琉颂微微一顿，似没有想到辰瀚会问出这样的话，沉默片刻，否认:“本君没有喜欢过任何人！”
　　曾经他以为他喜欢临浅，可时过境迁，随着临浅离世后的几百年，他逐渐明白，他确实没有真正喜欢过临浅，只是年少时的相知相伴之情。
　　而且时至今日，他的心莲也从未来开过，可见，他从未喜欢过某人，就算是以后，他或许也不会喜欢上任何一个人，因为他的天命在预示“君心动，心莲开”这句话的同时，也预示了，他既然身为魔君，便要常享孤独。
　　琉颂的回答直接坚决，辰瀚痛苦的合上眼，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悲怆情绪。
　　待稳住心神，他仍旧怀着一丝仅存的希冀，明知不可能，却还是忍不住问出口:“那帝君爱过我吗？”
　　琉颂的眸子霎时划过一抹莫测的光，神情突然变得有些阴鸷，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他不悦的闭上双眼，含着怒意斥道:“本君不会爱上任何人！”
　　他不耐烦的盯着辰瀚:“以后不要再问这种无聊的问题！”


第17章 礼物
　　清晨，薄阳的清光泄落在窗棂上，床榻上的人蜷缩着身体，鼻梁上挂着一点晶莹，感受到泪水的滑落，辰瀚俶尔睁开眼，果断的拭去，撑着床榻坐起来。
　　殿外走进来几个侍女为辰瀚整理好衣衫，目送着他离开寝室，向议事宴请的前殿走去。
　　红木的屏风，木墙将前内殿分开，辰瀚停下脚步，背靠在屏风上，静听着前殿的声音。
　　今日是琉颂的生辰，殿内一片歌舞升平，夙钰虽被琉颂派人监禁着，但明面上，仍是幽蛇族的族君，因而今日也坐在殿中，不时向琉颂恭维几句。
　　琉颂也客客气气的回应着，两人表面上粉饰太平，背地里却在暗暗叫劲，夙钰的话听着是讨好，细品却有满满的讽刺在里头:“帝君如今权势滔天，我等真是望尘莫及。”
　　琉颂自然也不甘落后:“本君再如何，也比不过幽蛇族君深谋远虑。”
　　席上的众人似乎也嗅出两人之间暗藏的烟火气，整个大殿，虽觥筹交错，可都各怀心思。
　　夙钰心里不快，却不能显露，只能默默端起一杯酒，一饮而下，看着杯底残留的酒汁在烛火下划过一抹光圈，蓦然冷哼一声，抬头道:“帝君，今日是帝君寿宴，怎不见帝妃？说起来，臣也没想到，帝君竟会将臣上次送给你的一个礼物封作帝妃！”
　　“本君当时在魔界选纳帝妃？”琉颂丝毫不退:“幽蛇族君将他送给本君，不就是此意吗？”
　　“那恐怕是帝君会错意了。”琉颂眼里露出一抹寒光:“他乃我族圣女与天族私通生下来的孽子，身份低微卑贱，臣不过是看在他有几分姿容的份上，才把他送给帝君，以供帝君玩乐！”
　　他说着，眸子一转，透出一丝狡黠:“难不成，帝君真的心悦于这个贱奴，觉得他配的上这魔界的帝妃之位？”
　　夙钰这番话带着试探，琉颂面前不改，心里却敲着警钟:不论辰瀚现在如何，但到底是夙钰手中的棋子。
　　而如今，夙钰这般发问，想必是要试探辰瀚在他心里的重量，他暗金色的眸子微微一眯，犹豫片刻，轻蔑的哼笑一声:“幽蛇族君不是说了吗？他是你送给本君的礼物，所以在本君的眼里，他也不过是一个供人消遣玩乐的礼物！”
　　夙钰眼中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却又顷刻掩饰下去，轻笑几声，端起酒杯向琉颂敬去，低头饮酒，视线划过殿内的屏风，勾唇一笑，这一局，到底是他赢了。
　　辰瀚站在他第一日来魔宫，所待的寒池边上，垂水的夹竹桃随着风一点点的轻击着水面，身后，浮现熟悉的气息，他不曾回头，依旧平静的目视前方。
　　“怎么样？你亲耳听到了吧，他根本就不喜欢你！更别说爱你了，你只是我送给他的一个玩物。
　　辰瀚睫毛微不可察的颤了颤，看着寒池中清透的寒水，白色的花瓣如小船般在上面旋转，飘浮，他深吸了一口气，排尽心底里的苦楚，轻声道:“是我输了。”他和琉颂的这场赌局，输得彻彻底底。
　　“什么？”夙钰见他嘴唇微动，疑问。
　　“没什么。”辰瀚摇了摇头，他不是那种沉溺于失败感情的人，但既然琉颂欺骗了他的感情，那么他便要让琉颂付出相应的代价。
　　他回头望着夙钰，眸光瞬间变得凛冽:“说吧，你要让我帮你做什么？”
　　“本座本来打算让你盗取琉颂的心莲，让琉颂失去力量，被撵下帝君之位，可如今时局不利，不便我们动手，不如这样吧，我兄长的尸身还被琉颂藏在梨园里，只要你配合我夺回我兄长的尸身，我便将你母亲的遗物还给你？如何！”夙钰说着，召出辰瀚母亲的遗物，在辰瀚眼前晃了晃。
　　辰瀚阴冷的看着他，不屑的蔑视一眼，应承道:“好，我答应你，也希望你到时遵守诺言！”
　　“好，那我们一言为定！”夙钰逞笑一声，化作一团黑雾消失。
　　琉颂拖着衣衫长摆，走过灯影下的长廊，耳边骤然刮起一阵阴风，他机警的抬头，只见灯笼猛的列摇晃，紧接着，骁祁带着几个暗卫冲出来：“帝君！夙钰跑了！”
　　“追！”琉颂立即发号施令，说着，自己便化作一抹光影追了出去。
　　“怎么回事？！”察觉到夙钰的气息来了梨园，琉颂紧追而至，向身后跟来的骁祁一行人质问。
　　“帝君恕罪！”骁祁抱拳谦道：“是夙钰用幽蛇族特有的摄魂眼迷惑了我们，我们才……”
　　“好了，不用说了！”琉颂突然扬手打断骁祁的话，目光凝聚到前方，看着夙钰怀中人，瞳孔蓦地一缩。
　　还不等琉颂说什么，骁枫便接着出现在琉颂身后，向琉颂焦急的禀报：“帝君，帝妃不见了。”
　　“本君知道！”琉颂再度扬手止住骁枫的话，神色复杂的看着不远处梨树下的两个人，是什么时候？夙钰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带走了辰瀚？！还是这一切，都是他们的阴谋算计。
　　琉颂眼里盛着危险的神色，慢慢走进梨树下的二人，夙钰退后一步，手中的剑离辰瀚的脖颈更近：“琉颂！别过来！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他。”
　　“他是你送来的！你以为你如今这样自导自演，本君就会信你吗？”琉颂不屑的冷哼一声，眼神却落在辰瀚身上，辰瀚与他对视着，一双眼里写着冷漠，还有一丝微弱的期冀。
　　“你不信，那便试试好了。”夙钰的剑渐渐渗入辰瀚的皮肉，沾上些许鲜血。
　　“你这么做有什么目的？”琉颂依旧稳住心神不乱：“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把我兄长的尸身还给我！”夙钰怒吼道。
　　琉颂眸光凝起，微微眯起眼睛，伸出手，夙钰身后的梨树上出现幽蓝色的光，夙钰望着那抹光，神色有了一丝变化。
　　也就是这时，琉颂突然出手，迅速召出命剑，向夙钰扑去。


第18章 恨意
　　夙钰刹猝不及防，闪身一退，避开攻击，琉颂趁他不备，迅速将手里辰瀚拉回到自己身后，一把暗色的长剑，直抵琉颂的咽喉:“束手就擒吧！”
　　“呵呵呵，束手就擒？！”夙钰厉声奸笑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从树上幽光中渐渐露出的冰棺，转头眸光凝出狡黠，冷笑看着琉颂:“琉颂，你回头看看，你的身后是谁？”
　　琉颂面色不解，正要回头查看，忽听见骁枫大喊一声小心，还没反应过来，他身后得辰瀚便已拿着一把灵力凝成的利剑，刺进他的胸膛！
　　刹那间，血肉割裂，心里的震痛更甚，他偏过头，难以置信的看着辰瀚，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柱着剑单膝跪倒在地上，抬眸，眼里写满了对辰瀚的埋怨与失望。
　　辰瀚踉跄着退后两步，眼里也是难过与伤情，对琉颂对视忽而对视，他像林鹿受惊般，扔掉手中沾血得灵剑，抬头向夙钰望去。
　　夙钰却无暇顾及辰瀚，他快速将装着临浅的冰棺收入自己的灵囊，便化作一道蓝色光影，向远处逃去。
　　辰瀚见状，慌忙朝夙钰逃跑的方向大喊一声：“夙钰，将我母亲的遗物还我！”便顷刻化作一抹青影紧追而去。
　　骁祁和骁枫迅速飞到琉颂身侧，施展灵力，为琉颂疗伤。
　　魔宫之外，辰瀚追着夙钰一路向西，直到妖魔交界处，方才追上，他伸手拽住夙钰的胳膊，风声汹涌，他的说话的声音隐匿在风中，只隐约听得：“夙钰，将我母亲的遗物还给我！！”
　　“放手！”夙钰急着逃跑，却又摆脱不了辰瀚的纠缠，霎时怒气冲天，伸手将辰瀚击下青云，召出辰瀚母亲的手链向地上使劲扔去。
　　“彬！”辰瀚被夙钰击落在地，耳边忽而传来一声清响，他迅速起身，地上，珠玉贝壳彩鳞串成的手链已摔的四分五裂。
　　辰瀚从不轻易哭，可此刻，万般难事堆在一起，他眼前霎时涌起一层泪雾，双手禁不住颤抖着，去拢那破碎的手链，可无论他拢多少次，破碎的东西也不可能在复原。
　　他痛苦的低啜出声，双手撑在冰凉的地上，泪水一滴滴砸落下来。
　　辰瀚灵力不足，琉颂的伤口虽直入心脉，却不要紧，此刻，他带着骁祁骁枫和一众魔君从高处的青云上落下，冷冷的看着眼前跪在地上痛苦的人。
　　此刻，他的心似乎还带着长剑刺入所留下余痛，可不知为何，在见到辰瀚如此脆弱的这一刻，这份痛苦便愈发浓烈，几乎痛的他难以呼吸，所以他将这一切的痛苦都归罪于辰瀚，落在他身上的眼神也更加冰冷：“为何要背叛本君？！”
　　辰瀚握着手中破碎的手链，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微微颤抖着，他咬着牙，忍住猛烈的痛楚，一双红通的眸子，恨绝的看向琉颂，心底的愤怒如决堤般涌上来：“因为我恨你！”
　　“你恨本君？！”琉颂身体冷冷一僵，震愣片刻，忍不住好奇：“你恨本君什么？”
　　辰瀚冷冷的盯着琉颂，他不会告诉琉颂，他恨他处心积虑制造骗局，恨他却从未真正喜欢过自己，恨他让他体会到世间情爱，却又让他爱而不得，痛苦不已！
　　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教会一个冷心之人情爱，却又将他狠心抛弃，更加残忍的事情。
　　所以，他要让琉颂付出代价，他要让琉颂体会到和他一样的痛苦，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煞气，鄙夷、厌恶与讽刺，一字一句的回答着琉颂的质问:“因为我来魔宫的目的，就是为了盗取你的心莲，所以这么多天，我才会同和你虚与委蛇，伪装深情！可我的心里从未喜欢过你，甚至和你的每一次触碰，都让我觉得无比恶心！”


第19章 无路
　　“你终于说出你的真实想法了？”琉颂蓦然逼近，伸手掐住辰瀚的脖子，他此前又多诊视这个人，现在便有多憎恨这个人，从他出生起，他便是整个魔界的帝君，魔界一切都由他来主宰，便是当年大权旁落时，也从未像今日这般被人当众批判过，这让他感觉到羞耻！掐着辰瀚脖颈的手也更加用力。
　　“他是想真的杀了我！”辰瀚隐隐感觉到琉颂眼底得杀意，但他又觉得自己此刻这样的想法可笑，琉颂当然会杀了他，毕竟琉颂从来都只把他当做一个玩物，不过，这样的结局也还算不错，辰瀚心中有了一瞬间的释然，他不再反抗，静静的等待琉颂掐断他的脖颈。
　　琉颂却皱起眉头，尤其是看到辰瀚放弃反抗的时候，那种笃定了他会下狠手杀死自己的决心，犹如一把利剑般扎进琉颂心里，琉颂顿时翻起无名之火，一下将辰瀚摔倒在地面上，怒喝道：“你想死是吗？可惜本君不屑杀你！”他嫌厌的退后几步，决然地转身离去：“你好自为之。”
　　破碎的珠链无法复原，就如他们之间残破的情局，流颂带着他手下的魔军走后，辰瀚伸手拾起手链的残渣，乌云逐渐盖顶，紧接着无数冰冷的寒珠下来，雨水从辰瀚的额发滴落，滑过他的脸颊，他捧着那破碎的珠链，泪水顺着雨水而下，渐渐的，分不出彼此。
　　黑云笼罩在魔宫上空，一场暴雨停歇，天依旧阴沉，似乎在酝酿下一场的狂风骤雨，琉颂扶额坐在大殿中，安几前翻到着喝完的酒壶。辰瀚的话犹如咒语般，在他的耳边不断响起：我从未喜欢过你！甚至和你的每一次触碰，都让我觉得恶心。
　　恶心？琉颂一下子摔掉手中的酒壶，这便是辰瀚对他们这段关系的点评？琉颂讽笑几声，又不得不赞叹辰瀚的用词准确，辰瀚说的没错，是恶心，从一开始，他们便对彼此的目的心知肚明，却还能够伪装着，若无其事的相处下去，这样的虚与委蛇，虚情假意，当真是恶心！
　　“帝君！”骁枫从殿外走进来，将琉颂看了看，为难的张了张嘴，又欲言又止，直到琉颂抬头，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他才不得已开口：“帝妃回来了……”
　　琉颂迷蒙的眼神瞬间清醒，讽笑着站起来：“他居然还敢回来！呵呵呵呵呵！”他再度将手里的酒杯摔向地面，甩袖怒吼道：“把他带进来！”
　　“是！”骁枫心骇于琉颂这样的盛怒，草草回答一声，便匆忙离去。
　　不一会儿，空旷威严的大殿中，除了琉颂和刚被带进来的辰瀚，便没有他人，琉颂抬起一双厌倦憎恶的眼睛，看向辰瀚。
　　辰瀚的头发和衣衫都已被雨水打湿，残留的雨滴从他的额发上，一滴一滴的垂落下来，青绿色的薄纱外衫失去了光彩，皱皱巴巴的贴在内衫上，而辰瀚整个人，也像失去了光彩，面色暗沉，两眼无神地凝视着面前的青玉地板。
　　大殿一片死寂，不知沉默了多久，琉颂冷冷哼笑一声：“你不是觉得本君恶心吗？还回本君的魔宫做什么？”
　　“我无处可去……”辰瀚沉着头，肩膀无力的抖了抖，心中苦笑，天地之大，竟再无一处是他能去的了，他除了回到这里，回到他此刻最不想见的人身边，他还能去哪里？
　　“无处可去？”琉颂觉得可笑地嘲讽他：“所以不得不回到本君身边？”他站起来，慢慢踱步走向辰瀚，一边讥讽：“夙钰怎么不带你一起走？让你这只丧家之犬，只能回到本君的魔宫摇尾乞怜？”
　　他走到辰瀚面前，伸手强硬地扳起他的下巴，俯身，阴鸷的对上那双空洞无神的眼：“既然你这么可怜，那本君就暂且收留你！只是从今以后，你最好不要踏出帝妃宫一步！你厌恶本君的触碰，本君亦不想再看到你！”


第20章 寒凉
　　暴雨连下了几日，魔宫上方也似乎笼罩着一层阴云，屋檐上的雨水不时掉落下来几颗，惹得殿中人心生烦躁，一下扔掉手中的竹简，吼道:“骁祁，进来！”
　　被喊到名字的少年身躯一震，一副知道自己马上要去送死的表情，小心翼翼的走进殿内:“帝君，你叫我？”
　　“我让你追踪夙钰的下落，你追踪的如何了？”琉颂阴沉着脸质问，顺手拿起一旁的酒壶，给自己满上一盅酒。
　　“属下……”骁祁为难的挤眉弄眼，赶快向琉颂身边的骁枫投入求救的目光。
　　骁枫无奈的摇了摇头，接下骁祁的求助，转过身向琉颂抱拳道:“帝君，夙钰从魔宫逃走后，也没有回幽蛇族，并且刻意隐藏踪迹，骁祁寻找起来确实有些麻烦。”
　　“麻烦？”琉颂抬起眼，眸光冰冷，却又转回到手中的酒盏上，将酒盏拿起来重重砸在桌子上:“那便去魔界之外寻，本君不信，他还能跑出这六界！”
　　“是！”骁祁一刻也不敢在这多待，连忙领命离去。
　　琉颂又连倒了几杯酒一饮而下，只是苦酒入喉，反而让他凭增烦意。
　　骁祁在一旁担忧的看着琉颂，琉颂这几日不是喝酒便是昏睡，即便清醒了也立刻投身到各族上报的琐事中，一刻也不让自己停下来休息。
　　或许只有这样，才能减轻一点他内心的痛苦，可若长此以往下去，他纵使身为魔君，也会身心受损。
　　“不能再让帝君这样下去了。”骁枫想着，踌躇片刻，抱起拳头，壮着胆子提议道:“帝君，此次夙钰的事，也给属下提了个醒，属下近日便在想，我魔族族群众多，除夙钰外，或许还有其他首领也对帝君怀有不臣之心，帝君何不趁此机会巡游魔界，警示各族？”
　　“巡游魔界。”琉颂摩挲着酒盅上的翼纹，思索片刻，合上眼睛，自己如今待在魔宫，想起辰瀚，便觉得心胸烦闷，倒不如按照骁枫所说，巡访各族，一来警示各族，二来，或许自己离开了魔宫，远离了辰瀚，便不会再终日沉浸在情绪纠葛的痛苦之中。
　　沉思半晌，他睁开眸子，扔掉手中的酒杯:“便依你所说，下去安排吧。”
　　“是！”骁枫瞬间松了一口气，语气十足地回答一声，便转身匆忙去筹备。
　　三日后，琉颂乘上魔君的车辇，在不断轰鸣的礼炮声和一群魔军兵士的簇拥下，浩浩汤汤地向魔宫外驶去。
　　礼炮不知一直鸣响着，辰瀚侧身倚在窗前，眸光说着那炮响声望去，眼中笼着一层淡淡的落寞和哀伤，薄日逐渐透过云层，雨后天晴，蒸腾的雾气沾湿了辰瀚的衣衫，让他的身体生出阵阵寒凉。


第21章 煦水
　　琉颂巡游魔界，大抵花费了半年的时间，这半年间，他心态比之前畅快不少，但有时依旧会因为一些事，一些物，或是一些人想起留在魔宫中的辰瀚。
　　“帝君！”
　　身边人轻呼了几声，琉颂才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出来，烦厌的闭了闭眼睛，添满一杯酒:“何事？”
　　“帝君之前说要去煦水泛舟，这会儿船已经准备下了。”骁枫回道。
　　“本君何时说要去煦水泛舟？”琉颂刚清醒过来，思绪还些许混乱，待他问出这句话，却又突然想起:是了，自己确实说过要去泛舟。
　　至于为何要泛舟，琉颂皱眉细思，是他醉酒之时，隐隐约约陷入梦寐，忆起些许和辰瀚在此游玩时的旧事。
　　那还是半年之前，辰瀚的生辰过后，他们从凡间返回，经过煦水，在煦水停留。那一日，天气正好，午后的阳光晒得人生了困意，辰瀚便撑额倚在栏杆上假寐。
　　栏杆之外一是望无际的煦水，微风吹拂的水面泛着浅浅涟漪，辰瀚身上碧蓝色长衫的医袂，也如水边新叶一样，随风飘摇着。
　　琉颂从长廊另一头走来，抬眸一眼便瞧见了倚杆而睡的辰瀚，那一瞬，琉颂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何为岁月静好。
　　他慢慢走近辰瀚，看见辰瀚被风扬起的几缕青丝，不由伸出手去，捻起一缕，却不想惊动了假寐的人，辰瀚睁开眸子，那双清澈如碧水的眸子，倒映出琉颂的身影。
　　琉颂记得，那段时间，辰瀚望向自己的眼眸总是亮晶晶的，就好像怀着无比的欢喜与期待。
　　“帝君。”辰瀚笑着从他的手里抽回自己的头发:“如此盛阳，帝君可要在这太阳底下歇息片刻？”
　　“本君倒想休息。”琉颂俯身，额头贴着辰瀚，带着几分抱怨的语气:“可惜这有太阳的地方，却被你一人独占了。”
　　辰瀚环顾四周，只见四处唯有他这一块阳光最适宜，不由一阵窘迫:“那帝君……”
　　“这四处虽好眠的地方……”琉颂见辰瀚如此为难。眸光移转，落在辰瀚的双膝之间:“不如本君便枕着你膝盖而眠？”
　　“帝君？”辰瀚显然有些吃惊，一双失措的眸子看向，但不等辰瀚反应过来，琉颂便已俯身将头枕在辰瀚的膝上，满意的闭上眼。
　　“帝君……”耳边传来的辰瀚踌躇的轻唤，琉颂抬了抬手，止住辰瀚的话音，整个人放松下来，靠在辰瀚的膝上静寐。
　　辰瀚身上的雅香不时随风传来，琉颂眉宇渐渐舒展来，耳边有水声和风声，却好似还缺了一份和悦的音律。
　　琉颂睁开眼，双目看着辰瀚，只见辰瀚依旧手撑着栏杆，下巴微转，看向煦水那边的远山，眼眸中盛着淡淡的闲适。
　　“阿辰！”琉颂不由轻唤。
　　“嗯。”辰瀚的声音同样轻柔，回过头来，静等琉颂接下来的话。
　　“拿朔音箫吹首曲子吧？”
　　“朔音箫？”辰瀚迟疑着，似乎思考了一会儿，才伸手召出碧绿色的箫来，他眸光透着诊视，抚摸着箫身:“我有些不舍得用它来吹。”
　　“有什么不舍得的。”琉颂轻笑一下:“吹吧，就当是我，把它送给你的回礼了。”
　　清扬的箫声响起，如徐徐的清风和明月下的寒枝，映衬着那一刻的山静日长。
　　没想到如今，物仍是，人却非，琉颂想到这冷笑一声，从座位上站起来，向屋外走去:“走吧，去泛舟。”


第22章 莲开
　　煦水没有什么变化，依旧如半年前平静，偶尔随风泛起微波，也很快平息下去，泛舟至湖心，琉颂命人将船停下，在湖心亭暂歇，湖心亭便是当日他和辰瀚吹箫听曲的地方。
　　阳光又斜来，只是如今，他的身边，已不再有人让他枕膝而眠。
　　“帝君，这是你要的翠竹引。”骁枫出现在湖心亭中，将手中的一壶酒递给琉颂，却又不放心的提醒:“帝君，还是少喝一些吧。”
　　“退下！”琉颂却无心听这些劝诫，命令一般口吻说着，便伸手打开壶盖，抱起酒壶连贯几口。
　　又将酒壶重重砸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升巨响，骁枫在湖心亭外皱起了的眉头，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看着琉颂沉溺酒中，摇头叹息。
　　“哗哗”被风吹拂的水面不时传来轻波浮动的响声，在这似真似幻的响声中，似乎还交织着若隐若现的箫声。
　　琉颂忽然睁开眸子，静静聆听，骁枫也聚起眸光，四处寻找，箫声渐渐清晰，琉颂抬起头，朝亭外凝望了片刻，转头寻问骁枫:“哪来的箫音？”
　　琉颂松开酒壶，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踉踉跄跄走过石桌，再次发问:“是谁在吹奏？”
　　“帝君稍候！属下去探！”骁枫冲上来将琉颂扶回座位，便化成一道暗影消失。
　　不一会儿，又化成暗影归来，向琉颂抱拳回禀:“帝君，是一个白衣男子在吹奏乐箫，属下已将他带来。”
　　“白衣男子。”琉颂睁开醉眼迷离的眸子，果间从湖心亭外走进一个白衣翩翩的人，琉颂逼着自己定睛而视，却在看到白衣男子的那张脸时，又一瞬间的失神。
　　骁枫看着琉颂眼神中的变化，内心渐渐松了口气，其实，他之所以冒三带这位白衣男子过来，也是因为白衣男子的这张脸，十足像极了当年的临浅殿下。
　　“你叫什么名字？”琉颂果然恢复了几分精神问道。
　　“回帝君。”那白衣男子款款扶手行礼:“小妖名云觞。”
　　“云觞？”琉颂默念了一下:“你是妖族人？”
　　“是，小妖来此地闲游，没想到会遇到魔落大人。”云觞谦谦有礼。
　　“你方才吹的这首箫很不错！”琉颂赞叹道，缄默片刻:“可愿再吹一首？”
　　“不知帝君想听什么曲子？”云觞笑容温柔的问道。
　　琉颂垂眸思索片刻:“《思游》。”
　　“好，那小妖便为帝君吹奏一曲《思游》。”云觞说着，在琉颂对面的廊椅上落座，拿起手中的玉箫吹奏起来，幽幽箫声从箫孔和云觞的指间流动出来，琉颂失神的看着云觞，思绪忽而又回到那日:
　　“你吹的这首曲子叫什么？”辰瀚吹完箫，他睁开眼睛问。
　　辰瀚眼角露出温和的笑:“《思游》。”
　　那日，辰瀚拿着朔音箫，珍爱的抚摸着朔音箫的箫身。说他舍不得，既然舍不得！如何又要说那样狠心绝情的话！琉颂在心里冷呵着:果然是在作戏，是在欺瞒本君！
　　他心头突然一时涌上急火，腹腔之中，有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绪冲涌翻滚上来，就如同藤蔓将要破土，隐藏在某处的萌种逐渐发芽。
　　与此同时，魔宫四处的大地突然猛的一动，紧接着，魔宫中的所有人都似乎意识到了某样重大事件的发生，所有人的目光都向魔障林的方向望去。
　　辰瀚坐在窗前，突然感到地面摇晃，他惊措的抬头，望向窗外，忽听见窗外几个匆忙疾步的侍女惊诧地说道:“帝君的心莲开了！”
　　“帝君的心莲怎么会在这时开？”其中一个侍女好奇的说道，声音压下去一些，却还是被靠在床边的辰瀚听到:“帝妃不是还在宫里吗？”
　　“帝君！”湖心亭内，琉颂捂着胸口半跪在地上，面色痛苦的紧皱眉头，骁枫连忙上前蹲在他的身侧扶住他:“帝君！”
　　魔宫中心莲的异动，骁枫亦有所感知，而看琉颂的表情，他应该也已经感知到了这件事，骁枫犹豫片刻，试探着问:“帝君，你的心莲……”
　　“本君知道。”琉颂不耐烦的打断骁枫的话，他比谁都清楚，他的心莲开了，也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这朵心莲究竟是为谁而开。


第23章 议论
　　许久不曾酗酒，琉颂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疼欲裂，他扶额坐起来，只听见外面隐隐约约传来骁枫和骁祁的对话声。
　　“帝君的心莲真开了？”
　　“你昨天不是已经回魔宫确认过了吗？”骁枫用无奈的语气说道，骁祁沉默片刻，接着用更为压低的声音说道：“可帝妃还在宫里！难道，帝君他的心动之人不是帝妃？”
　　接着是骁枫停下来思索片刻，语气不确定的回道：“不像是。”骁枫紧接着揣测：“帝君心动之人有可能是云觞。”
　　“不会吧，那帝妃也太惨了！”骁祁感慨道，骁枫却打断他：“那也是帝妃先有负于君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的震感投入，却忽然听见身后屋门一开，一个低沉且阴郁的嗓音传来：“你们聒噪够了没有？”
　　“帝君！”骁枫和骁祁不约而同的身体一颤，慌忙的转过身来，心虚的埋头行礼。
　　“起来！”琉颂眉头间是展不开的结，脸上交织着各种各样的神态：烦闷，疲倦和恼怒。
　　他走出屋门，一道阳光从屋檐上射来，使他觉得刺目不已，万般心绪涌上心头，转化为一声烦怒的轻叹。
　　“帝君。”骁枫和骁祁面面相觑一眼，走上前问道：“今日可要启程回宫？”
　　琉颂揉着酸痛的眉心：“回去吧。”
　　骁枫心头思虑片刻，迟疑的试问：“那云觞此人，可要一并带回魔宫？”
　　琉颂紧闭的眸子微微睁开，望着面前的地砖发愣，眼底翻卷起不明的情绪，半晌，才放下手臂，合眼靠在身后的廊柱上：“若他愿意，便同本君一同回宫。”
　　“帝君！”沉默在一旁的骁祁，此刻压不住心里的好奇，再听完琉颂的这句话后，忍不住上前一步：“难道这个云觞真是让帝君心动之人？”
　　骁枫没料到骁祁如此大胆，连忙捣了捣骁祁的胳膊，皱着眉喝道：“骁祁，退下！”
　　琉颂阴沉的抬起头，一双眼眸冷若冰霜：“你以为还会有谁？本君的心莲自然只为令本君心动之人而开。”
　　绯色的流云在魔宫上方飘动，近几日的魔宫，因为琉颂心莲盛开一事，而陷入一种莫名八卦的氛围中，辰瀚每走一处，便能听见宫人们的议沦：
　　“帝君的心莲开了！是不是说明帝君遇到心动之人了？”
　　“那当然，心莲开，君心动可是帝君天命中的话！”
　　“那帝君的心动之人是谁？难道是帝妃？”
　　“戚，帝妃和帝君都不在一个地方，怎么可能是帝妃。”
　　“帝君的心动之人居然不是帝妃？那帝妃还算是帝妃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帝妃回宫后会带回来一个真正的帝妃呢。而且我听说，我们如今宫中的这个帝妃，帝君早就厌弃他了，你没发现他最近都鲜少出门吗？”
　　“嘘，姐姐，你还是别说了。”其中一个宫婢打断这个婢女的话，接着扫了眼婢女身后的辰瀚，朝婢女使了个眼色。
　　婢女回头，看到她们口中议沦的正主，顷刻吓的魂飞魄散，埋下头，磕磕巴巴的行礼：“参见帝妃。”
　　“慌什么？”辰瀚冷嗤一声，嘴角虽然带着笑，却叫人觉得阴冷：“你们说的没错，说不定，帝君回宫时，会给你们带回来一个真正的帝妃！”
　　“不，不，帝妃，奴婢一时失言！帝妃你是帝君昭告魔界，明谋正娶，自然是真正的帝妃。”
　　“你这句话才是说错了。”辰瀚依旧不咸不淡的笑道：“你们帝君心中所想的帝妃从不是我。”他心绪凄迷的想：我的帝妃之位，不过是我求来的，用我的身体和全部的尊严，花费了整整三天三夜，才求来的。”
　　而他千辛万苦求来的这些，却不过是临浅的唾手可得和不屑一顾。


第24章 回宫
　　“帝妃，奴婢真的不是有意的。”那宫婢还在费心的解释，辰瀚却已经疲惫的不想再听了，伸手挥了挥，示意婢女退下。
　　便转身，沿着面前的石子路向前走去，竹影斑驳，和他的行单孤影一同投射在小路两旁的青石上。
　　琉颂回魔宫的那日，亦如他出发时那么隆重。一路的宫人和魔兵排成两列，迎着琉颂的步辇缓缓而来。
　　而这一次，吸引众人目光的不只是琉颂，还有他身旁的一位腰间别箫的白衣男子，那男子玉容清姿，眉间一枚紫色的妖印气宇雅致，举手投足翩翩如玉，更重要的是，这男子的面容竟和当年的临浅有七八分相似。
　　众人不由在心里泛起嘀咕:难不成帝君的心动之人便是这位？
　　可又见这位与当年的临浅殿下如此相像，便由忍不住在心里猜想:“或许正是因为这张脸，帝君才会动心，可帝君的心悦之人若是当年的临浅，帝君的那朵心莲又怎会如今才开？”
　　众多疑惑在众人的心头环绕，却都说不清楚，想不明白，只能相信眼前看到的——他们的帝君确实对这位云觞公子，十分喜爱:
　　从走下轿辇到走入宫殿，琉颂几乎一直在和这位云觞公子交谈，两人相谈甚欢，琉颂的脸上不时流露出和煦的笑容。
　　而宫殿一侧的城楼上，辰瀚孤零零地独站在上方，眼神随着人群最前方的两人移动，直到两人走进大殿，消失在他的视野里，他才垂下眼睫，慢慢的转身离去。
　　还未走下城楼，他又听见几个宫人的闲言，最近发生的奇趣事实在太多，以至于辰瀚就是不想听，也总是时不时的撞见。
　　那几个宫人依旧压低着声音，奈何辰瀚离她们只有一墙之隔，实在听的清楚。
　　“帝君带回来的那个白衣公子，你们看到了吗？”
　　“看到了，实在是想极了当年的临浅殿下！”
　　“临浅是谁啊？”有进宫稍晚的宫婢，不了解问道。
　　“哎，就是帝君方面喜欢过的一个人，帝君那会儿还想立他做帝妃呢，可后来，临浅殿下却为了幽蛇族自尽了！”
　　“啊！这么凄惨吗？那这么说来，帝君其实真正喜欢的是这位临浅殿下，对这个云觞动心，也只是因为他长得像临浅？”
　　“我看是这样，我觉得帝君定是看到他，想起来当年的临浅殿下，才动了心！”几个宫婢边说着，边远去了，辰瀚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从头到脚僵冷下来。
　　他握紧拳头，合上眼抑制住内心的痛苦，睁开眼向魔障林的方向走去，他本不想再去魔障林，再去接触琉颂的什么心莲。
　　可现在，他却想去看看，那朵不为他绽放的心莲究竟是怎样的，或许在亲眼看到那朵不属于他的心莲的时候，他便能彻底放下琉颂，放下这段失败的感情！
　　辰瀚回到魔宫后，便遣散了众人，也没有像往日回宫般大摆宴席，他也实在没有这个心情，只留下骁枫和几个亲近的魔兵暗卫，吩咐他们随自己一道去魔障林查看自己的心莲。
　　这确实是他如今必做之事，心莲盛开，预示着他心动的同时，也象征着他体内的魔力将会进入一个更高的层次。
　　但这时，也是最易令他走火入魔的时期，所以他必须尽快去稳住心莲中，腾生出来的巨大力量。


第25章 侍乐
　　魔障林内依旧布满了污浊的瘴气和数以万计的上古魔物，但辰瀚手中拿着御魔的朔音箫，很顺利的便走到了魔宫最深处——琉颂心莲的生长之地，也是酒颂全部灵力的来源。
　　浊红色的沼泽中，一个高台从中拔起，紫红色的灵泽中包裹着盛放的紫莲花。
　　这朵莲花刚刚盛开，花瓣花蕊间充满了初生的活力，就如同刚刚萌发的情愫，激动而鲜活。
　　辰瀚的心头像扎进了一根毒刺，他看着这朵莲花，突然生起了无垠的妒火，这朵几千年未开得心莲开了，而令它开花之人却不是自己。
　　他嘴角勾起一丝的疲倦的讽笑，他本以为他见到这朵莲花，便会放下琉颂，可此刻，他心里的感觉缺告诉他:他放不下，甚至永远都不可能放下。
　　他疯狂得嫉妒着那个令这朵花开放的人，无比得嫉妒那个令琉颂心动的人，既然这朵花注定要开，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他？为什么他不能是琉颂天命中注定得那个人？
　　琉颂年少时，有临浅相伴，他们纵游四害，相伴相知，纵使临浅死了，魔宫中也还有满园纪念他的梨花。
　　而那个被琉颂带回来的白衣男子，他更幸运，他拥有连临浅都不曾拥有的心莲。
　　辰瀚心里生出一阵寒意:可在这个魔宫中，又有什么东西是属于自己的？除了一个临浅不屑一顾的帝妃之位，他什么也没有。
　　他心里的悲怆渐渐止不住，一阵一阵的汹涌上来，冲击着他的身体和内心不断泛起酸楚，他招架不住这样的情绪，转身要逃，却在回眸的一刻，瞥见一个此刻更不愿见到的人。
　　他霎时浑身一僵，怔怔的看着眼中人越走越近。
　　琉颂的视线也盯在辰瀚身上，半年多时间，这两个曾经最亲密无间的人，再度相见，眼神中却都充满着对彼此的厌恶和憎意。
　　“你来这做什么！”琉颂横着冷眉，他瞥了眼辰瀚手中的朔音箫，似乎在怀疑他图谋不轨！
　　辰瀚察觉出琉颂眼神中的戒备，下意识冷笑一下:“听说帝君的心莲开了，我好奇，所以来看看！”
　　“本君说过，你最好不要离开你的帝妃宫！”琉颂用命令的语气喝道！
　　辰瀚不屑得看了琉颂一眼，顶着琉颂冰冷的注视向前走去，他面上虽波澜不惊，可心里却仿佛有无数的刀子在捅插，疼得他快喘不过气来。
　　终于，在与琉颂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他败下阵来，忍不住心里的不甘侧目望回琉颂，质问道:“帝君的心莲是为谁而开？”
　　琉颂的回答却如千年寒冰，冻结他心底最后的一丝希望:“反正不会是你！”
　　他心头猛然一颤，强忍着心底的痛楚，扯出一个淡然的微笑，还击那人的无情:“幸好，我也不曾爱上过帝君。”
　　空气在他们二人之间迅速冷凝，冷峙片刻，他们朝各自的方向，相背离去，不曾回头。
　　凉薄的日光，落向窗檐，映照着庄严肃穆的魔宫。
　　“骁枫！去传令！”在王座上，低头阴沉的许久的琉颂，抬起头来，合上双目，轻揉着皱紧的眉头:“封云觞为侍乐，入宁澜宫。”
　　骁枫愣了愣，抱拳:“是。”正要下去传令，琉颂又再度叫住他:“还有，通知云觞，本君今晚会去他宫中，让他做好准备！”
　　骁枫犹豫片刻，还是听命抱拳:“是！”
　　很快，琉颂晚上要去云觞宫中的事，便传遍了整个魔宫，辰瀚站在窗前，又听见几个婢女的闲言，只是他懒得再细听，转身回到殿内坐下。
　　日影渐斜，屋室中点起了烛火，辰瀚捧着凡间的一本话本读着，其实这话本他已经看过很多遍，早已索然无味，可自半年上，便已没有新的话本送来。
　　殿外又传来一阵悠扬箫声，辰瀚抬起头，才发现窗外的天色已经黑了，他身上的衣衫也有些单薄，被风一吹，便由心到身，阵阵发凉。
　　那箫声，还真是聒噪啊。辰瀚想着，走到窗前关上了窗，一抹淡淡的月光悄无声息的洒进来，辰瀚抬起下巴，凝望着青天上的淡月，烛火将他落在地上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
　　宁澜宫中，云觞吹奏完一曲，双袖相扶，弯腰一拜:“云觞献丑了。”
　　“吹的不错。”琉颂睁开眼，浮浮的赞许道，他此刻的心思不在这箫上，自然也无心多做点评。
　　云觞似乎也察觉出来，疑惑走上前，问道:“帝君可是哪里不舒服？”
　　“无事。”琉颂强打起精神，摇了摇头。
　　云觞脸色流露出一抹失落，沉默片刻，突然含着愧意道:“是云觞的错。”
　　琉颂不解的望向他，忍不住笑问:“你有什么错？”


第26章 强制
　　“云觞本是一介卑贱小妖，身若浮萍，随波逐流，幸得帝君青睐，有一暂停之地，却不能使帝君尽兴，实乃云觞之错。”云觞可怜兮兮的说道，水灵灵的眸子，似乎下一刻便要掉下委屈的眼泪。
　　琉颂心里不由有了一丝动容，叹了口气，安慰道:“是本君自己心里不快，与你无关！”他顿了顿，猜想是自己方才的敷衍伤了云觞的心，便补充道：“你方才那首箫，其实吹的很不错。”
　　“那不知帝君觉得云觞这个人如何？”云觞说着，走上前一步，俯跪在琉颂的膝边，眉目婉转:“帝君给了云觞息身之所，云觞愿意做帝君的亲侍之臣，时时刻刻陪伴帝君。”
　　琉颂眼底划过一丝惊愕，但顷刻，又变成满眼的冰冷，将云觞仔细端量着，末梢，他伸手抬起云觞的下巴。
　　这张脸，真的像极了临浅，可临浅从不会像此人这般卑躬屈膝，降驱求宠。
　　琉颂心里生出厌恶，但厌恶归厌恶，他的手依旧在云觞的脸颊上抚过，低沉的嗓音，带着审文的意味:“你想给本君侍寝？”
　　纵使面前人释放出威压，云觞却依然面色未改，他眸眼含春，浸着诱人的味儿:“云觞只求帝君给云觞一个报恩的机会。”
　　“呵。”琉颂冷笑一声，他没有再排斥云觞的示好，而是将他拦腰抱起，向后殿中走去。
　　烛光洒下，云觞的一双眼睛被烛火衬的发亮，紫色的妖印带着蛊惑的美感，妖冶非常，琉颂盯着他俯下身来，他伸手顺从的勾住琉颂的脖颈。
　　琉颂沉重的呼吸，落在他脖间，在要吻上来的那刻，却骤然脱离，云觞诧异的睁开眼，却看见琉颂含着盛怒的眸子，紧紧的盯着他，可如此滔天的怒意，却未有一丝是因他而起！
　　“咚！”宁澜殿的殿门发出沉重的一声巨响，而那个摔门而出的人，已经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竹影映照在窗纸中，深夜更寒，辰瀚凝视着面前的流着蜡油的烛火，在每一次滴落后，渐渐凝成烛花。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也无事消减，偏偏窗外的寒气总不断地扑来，纷乱的想法也一刻不停地的浮现:琉颂此刻在云觞的宁澜殿做什么？是吹曲听箫，还是……
　　辰瀚皱着眉，转身离开桌边，一扫脑中的烦忧，外面有寒鸦啄木，看来天色已晚，是该休憩了。
　　辰瀚起身向内殿走去，忽然，平静的烛火晃动一下，他殿中的大门被人粗暴的推开，黑沉的夜色伴着冷风卷了进来。
　　“砰！”殿门再一次关闭，琉颂双目红通，身后似乎燃着熊熊灼烧的烈火。
　　辰瀚心头划过一丝惊怵，意识到接下来将会发生的事，他浑身猛然一颤，脚步不自觉的向后一退。
　　只是还未等他反应过来，琉颂便依旧冲上前来，将他拦腰抱起，大步流星的向后殿中走去。
　　“咚！”辰瀚的脊背被狠狠地撞在身后的床榻上，他转过身，惊恐的看着面前的琉颂。
　　一股不安在他的心里腾升，他眼中霎时拢起悲愤和一丝不堪屈辱的雾气，他使出全部的力气，抵抗琉颂入侵:“放开我！”
　　“呃！”琉颂的手，带着浓重恨意掐住辰瀚的脖颈，辰瀚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用力握住那只手，眼里有恨，也有绝望:“琉颂！别让我恨你！！”
　　可他的这句话却更加激怒了身上人，琉颂的身体更深向他压来，眼里亦是对他的恨和憎恶:“恨本君？你不早就厌恶本君，想我杀了本君吗？”
　　琉颂毫不留情扯开辰瀚身上的衣衫，扼住辰瀚脖子的手松开，却又拉起辰瀚的两只胳膊压倒辰瀚头顶，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辰瀚的脖间，盯着辰瀚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厌恶本君的触碰是嘛？”
　　琉颂腾出一只手，凝聚出灵力，一颗暗红色的药丸，出现在他手中，他掐住辰瀚的下巴，将药丸塞进辰瀚的口中。
　　异物突然闯入咽喉，辰瀚下意识起身呕吐，那颗药丸，却已顺着他的喉管滑下，他一瞬间慌了神，回头，震愕的看着琉颂。
　　“你给我吃了什么？”辰瀚忍不住心底的绝望，大声质问，琉颂却又伸手将他压在身下，死死的钳住他，用报复一般的口吻:“益魔丸！你不是不想让本君碰你吗，那这颗益魔丸，便能让你求着本君，欲罢不能！”


第27章 放下
　　一晚荒唐，清晨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可室内，却还是一片死寂，簌簌的穿衣声在辰瀚的耳边不断响起，他眼神木然的看着面前的纱帐，眼里氤氲着无法化解的水气。
　　穿衣声逐渐停止，待一声沉重的门响声后，他才仿佛放松下来，沉痛的合上眼睛，身上得痕迹，和刺痛处处昭示着琉颂昨晚在他身上施实的暴行。
　　也就是这一晚，让辰瀚深刻的感切到，琉颂身为魔尊的狂傲与偏执，琉颂不会允许有任何一个人挑战他尊严和底线，若是有，他迟早有一天会用更加残虐得手段报复回来。
　　而昨晚，便是琉颂对他的教训和警示:教训他在众人的面前说不爱他，厌恶他；警示他从今以后都只能做一个唯命是从的帝妃，而不是恣意妄为的辰瀚。
　　日落月升，时间不知道走了多少个来回，辰瀚的心境也逐渐不似以前那般轻松，他似乎编织了一个名为“沉静”的壳，将自己完完全全的包裹起来。
　　自那晚后，他时常会拿着朔音箫坐在殿外的石桌前发呆，或者仰头看着面前的夹竹桃花，不知何时，竟花叶凋零，开始枯萎。
　　但在殿外的远处，从始至终，都有一个辰瀚不曾察觉的身影，在皱着眉，悲悯看着他。
　　“废妃！”那个身影最终还是忍不住走上前，双手握拳:“帝君他那晚其实不曾碰过云觞。”
　　“与我无关！”辰瀚别过脸，漠然说道，他抬头看着面前的夹竹桃:“这花什么时候枯了？”
　　骁祁随着他的话望去，果见花叶残败，只是他叶不曾在意何时花落，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知。”
　　“这般凄凉，倒不好看了！”辰瀚淡淡的说道，叹了一口气，转头望向石桌上的一杯清茗，端起来喝:“你常出魔宫，可否帮我带一些花木种子来？”
　　“帝妃想要什么种子？”骁祁问。
　　“这我还得想一想。”辰瀚饮着茶，温热的茶水入喉，让他的心一暖，他又开始沉默起来。
　　骁祁担忧的看着他，半晌，实在憋不住心里的着急，嚷道:“帝妃，其实帝君他还是很喜欢你的，他为了你的生辰，可是提早一个月就让我准备，还专门派人去幽蛇族打听你的生辰！他一定是真心喜欢过你的！”
　　“是吗？”骁祁说了很多，辰瀚的面色依旧平静着，末了，轻笑一下:“那真是劳烦帝君了。”
　　“帝妃！”骁祁看着辰瀚这样，心里有些酸涩:“你和帝君不该是这样的。”
　　“那应该是怎样？如今这样，不是更好吗？”辰瀚笑容和煦:“我不去找他，他亦不来找我，彼此相安无事，我和他现在不就应该如此吗？”
　　“帝妃！”
　　“好了，你不要说了。”辰瀚扬手止住骁祁的话:“谢谢你陪我说了这么多的话，但你是他的人，以后，还是不要来找我了。”
　　“帝妃！”骁祁心焦不已，但自己又实在无力改变，只能哀叹一声转身离去。
　　骁祁离去后，辰瀚收起无所谓的神情，眼眸低垂下来，看着手中茶杯中泛起的圈圈涟漪，心头翻出一阵淡淡的酸涩。
　　他怎么可能真的放下，那热闹得凡间，那漫天的烟花，那唯一记住他生辰，唯一对他说生辰快乐的人，他又怎么会如此轻易的放下。


第28章 心寒
　　可这些，并不是他专属，早在很久之前，一个叫临浅的人便已经享受过了，而如今，有一个与临浅有七八分相似的人，住在宁澜宫里，把独属于他和琉颂在煦水的回忆也取代了。
　　一颗晶莹砸在朔音箫上，被碧玉的箫身渐渐吸收，辰瀚拿起玉箫，抵在嘴边，缓缓的吹奏着乐谱。
　　这首《思游》，是他母亲教给他的，据说是南海鲛人思念爱人时，所唱之歌，当年，她的母亲便是夜夜吹着这首曲子，等着那个负心的人，直到她死，也没有再见那人。
　　思念的曲子染上忧思，变的幽怨凄然，辰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手指在箫身上缓缓游动，突然，他手中的箫像受到了召唤，轻轻颤动几下，便化作一抹流影，从他的手中消失。
　　他呆滞的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心里地慌乱起来，伸手召唤朔音箫，却怎么也召唤不出来，突然，他听见一阵悠扬的箫声，他连忙追着这股箫声，向宫外走去。
　　琉颂说过，不让他出帝妃宫门，可此刻，辰瀚却顾不得想这些，他追着箫声前行，很快便找到了箫声的来源，而只是这遥遥一望，亭中坐着那个人，便让他顷刻从头凉到尾，脚步如挂着巨石般沉重。
　　“这箫如何？”
　　云觞一曲吹罢，琉颂问道。
　　“音色清润，当是极品！”云觞眼里闪着激动，将朔音箫拿在手里，欣赏着:“若我能有此箫便好了。”
　　琉颂眯起眼睛，不置可否，沉默片刻，似乎有意避开话题:“再吹一首吧。”
　　云觞脸上划过一缕失望，正要将朔音箫重新拿起吹奏，却听到一声冷冷的呵斥:“把箫还来！”
　　云觞抬头，他面前的男子身形削瘦，容色冷峻，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清列的气息，偏又生的秋神玉骨，不经意间勾人心魂，墨色的头发轻轻挽起，扎着青绿色，带着玉珠的发带，青绿得瞳眸含着幽色，漠然的看着他，让他不觉生寒。
　　云觞打量辰瀚得同时，辰瀚亦在打量着云觞，白色的衣衫，犹如白莲一样清濯干净，气质温润如玉，眼下的一颗浅痣，更添妖魅，给人一种莫名的疏离感，却又叫人忍不住想了解亲近。
　　辰瀚心头默默一颤，魔宫里的人都说，云觞与当年的临浅有七八分相似，云觞的姿容尚且如此卓越，那当年的临浅，又该是怎样的惊才绝艳？
　　也难怀，琉颂会对临浅念念不忘，辰瀚在心里冷呵一声，眸色更冷的射向云觞，伸出手去:“把箫还我！”
　　辰瀚面若冰霜，云觞却丝毫不慌，扭头将琉颂瞥了一眼，见琉颂面色不改，便更加仗势猖狂，将朔音箫在手里晃了晃:“这箫是帝君给我的，你若想要，自然要请示帝君愿不愿意给你。”
　　辰瀚将目光转向琉颂，他本不愿和琉颂交谈，但此刻却不得不开口:“把朔音箫还我！”
　　“这箫是本君的箫！”琉颂不抬头看他，眼神落在箫上:“本君把它给谁，它便是谁的箫。”
　　辰瀚轻蔑一笑，他压根就不该指望琉颂会把箫还给他，他重新望向云觞，再次伸出手去，语气更重:“我再说一次，把箫给我！”
　　辰瀚释放出来的威压更加强烈，云觞抵抗不住，败下阵来，正要将手中的箫交上去。
　　朔音箫却又化作一抹灵影消失，既而落在琉颂的手边，辰瀚回头，惊异不解的看着琉颂:“你什么意思？”
　　“本君说过，这箫是本君的箫！”琉颂抬眼，暗金色的眸子里透着怨恨。
　　辰瀚眸子里生出失望，他握紧拳头，心里有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得扎着，他眸光无奈的闪过，最后转身走出了榭亭。
　　有关朔音箫的往事，在辰瀚脑海中不断划过，在山，他和琉颂一起对抗从兽，在魔宫，琉颂亲自嘱咐骁枫将朔音箫送到他的手中，他捧着那冰凉玉滑的箫身，第一次对一个人心动。
　　在煦水，他用朔音箫吹奏《游思》，垂眸看见琉颂枕在他的膝头轻眠，第一次想要与一个人长相厮守。
　　可现在，那些过往种种都犹如梦幻泡影，消失的无影无踪，视线朦胧，辰瀚停下脚步，不知静默了多久，他才重新压住心底的委屈，长呼一口气，孤身离去。


第29章 屈服
　　此后的几日，辰瀚都能听见朔音箫吹奏的声音，有时是《行商》，有时是《求凰》，他心生烦忧，伸手掐出一道覆音咒。
　　骁祁后面又来了几次，问辰瀚可想好要什么种子，但见辰瀚没有多少精神，便也不敢去打扰他，远远瞧他一眼便退下。
　　那一日，骁祁刚从帝妃宫出来，便撞见迎面往进走的琉颂，他霎时一惊，立即单膝跪下:“参见帝君！”
　　琉颂面若冰霜的瞪了他一眼:“不去追查夙钰的下落！你来这做什么？”
　　“属下，属下……”骁祁结结巴巴答不出所以然，骁枫只能在一旁帮他开脱:“帝妃前几日说想要些花木种子，委托骁祁帮他去寻。”
　　“花木种子？”琉颂先是疑惑，紧接着冷嗤一声:“他倒是悠闲！”
　　琉颂转而又把目光落向骁祁:“夙钰的下落，追踪到了吗？？”
　　见骁祁沉默不言，怒不可遏:“既然没有找到，为何不继续去寻，难道要本君亲自去吗？”
　　“属下不敢！”骁祁连忙认错，他其实一直在追踪夙钰的下落，可奈何夙钰太狡猾，伪装成各种身份，他有时找到了，却也被夙钰逃脱，实在是有些有心无力。
　　“退下！”琉颂怒喝道。
　　“是！”骁祁无奈的撇了撇嘴，告别过，便悻悻离去。
　　琉颂仰头，看了眼宫殿的牌匾，目光越过高墙，脸色由愤怒转向落寞，思虑片刻，他抬手推开宫门。
　　走过长廊，琉颂便看到了在桌前静坐的辰瀚，他一双眼，清澈却又无神的凝视着前方枯萎的枝叶，肘边摆着一副茶盅，腾着徐徐的白雾。而茶盅旁是一堆陈旧的话本。
　　琉颂想起，辰瀚以前便常喜欢看话本打发时间，他们决裂之后，他便没有再让骁枫去凡间为辰瀚带新的话本。
　　一时，有一种苍凉浮现在他心中，他缓缓走上前去，石桌旁的人似乎察觉到他的脚步声，转过头来，在看见他的一瞬，眼里突然划过一抹令他看着心寒的排斥和恐惧。
　　辰瀚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他浑身上下都写着戒备，琉颂不由被他这样的反应激怒了，不动身色的走上前来，却伸手扼住了他得下巴，逼迫着他抬头。
　　“怎么？你之前不是喜欢反抗本君吗？现在怎么又怕成这样？”琉颂话里含着讥讽。
　　辰瀚伸手，用尽全力推开琉颂，向后踉跄几步，靠着石桌站稳:“帝君来做什么？您的那位侍乐不能够让你尽兴吗？”
　　“本君从未碰过他！”琉颂忽而上前，将辰瀚推压在石桌上，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道，这句话是怨言，也是解释。
　　可辰瀚望向琉颂，眼中只有漠然:“你和他的事，与我无关！”
　　“辰瀚！”琉颂怒吼一声，一掌击在辰瀚的耳边，发出“砰！”的震响，他身体压的更近。带着盘问的意味：“你是在挑衅本君吗？”
　　“不敢！”辰瀚依旧漠然的回道，他在内心觉得琉颂可笑，琉颂不喜欢自己，却还要指望自己在云觞一事上争风吃醋。
　　身下人淡定的说着不敢，无悲无喜，琉颂心像被重物狠狠击了一下，他知道，他拿眼前的这个人没有办法，唯有用一些不正当手段，才能够让眼前的人屈服！


第30章 折磨
　　琉颂愤慨的想着，一下伸手，扯掉辰瀚的腰带，膝盖强行顶开辰瀚的双腿，完完全全的压上去。
　　他沉重得吻落在辰瀚的身上，伸出利齿，切入辰瀚肌肤，辰瀚在他的身下挣扎着，伸手奋力的推搡着他:“放开！”
　　“你还想再尝尝益魔丹的滋味吗？”琉颂伸手划出红色的丹药，辰瀚的瞳孔猛然一震，痛苦的缩紧，他惊惧的摇头：“不，不要！”
　　“那就听话一些！”琉颂强硬地扳过辰瀚的脸，厉声怒喉道，箍住辰瀚的细腰，将他抱起来，向殿内走去。
　　莺雀早鸣，辰瀚缓缓睁开双目，身后传来琉颂冷淡声音:“醒了？”
　　心里涌上一阵乏力，辰瀚再度闭上双眼，不置一词，琉颂并没有因辰瀚这样的反应动怒，而是随辰瀚一起沉默着，伸手拿起辰瀚的一缕青丝在手里把玩着:“昨晚表现的不错。”
　　琉颂伸手扳过辰瀚得脸颊，不顾辰瀚眼底的厌恶，俯身贴在他的耳边，带着胁迫的意味说道:“以后也要像昨晚那样，不要妄图反抗本君！”
　　辰瀚冷漠的扭过头去，他不想再和眼前这个人多说一个字，琉颂则阴沉的盯了辰瀚一会儿，穿衣离去。
　　夜幕再度降临，辰瀚走进殿中，看到殿内上座的人，先是一怔，随即心灰意冷的的垂下眸子，在那人审判般的目光注视下，一件件脱掉身上的衣衫。
　　琉颂满意的冷哼一声，欣赏着辰瀚的身躯，眼里闪过一丝讽刺和嘲弄，他起身，漫步上前，高大的身影覆蔽下来，犹如野兽圈住自己的独食。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辰瀚，见辰瀚眼中无他，便粗暴的伸手，将辰瀚的视线移转过来，使辰瀚不得不看向他。
　　辰瀚的眼角不禁生出几分潮红，在过去的岁月里，他们不乏情爱之事，可唯有这次，他这样衣不蔽体的站在琉颂面前，让他感受到无比的羞辱。
　　他眼里逐渐涌现出憎恶，而琉颂也很快捕捉到他眼神的变化，那张冰冷的脸顷刻蒙上一层阴雾，狠绝的盯向他:“这便受不了了？”
　　琉颂贴在辰瀚耳边说着质问之言“本君的触碰对你而言，就如此不堪吗？”
　　辰瀚眼里含着泪水，屈辱的闭上眼睛，转过头去，心里的苦楚令他难置一言。
　　“你刚来魔宫的时候，不也忍着这份恶心，在本君的垮下承宠三夜吗，怎么这会儿便受不了了？”琉颂依旧没打算放过他，继续说着这些玷辱的话。
　　“帝君若要做！便快一点！”辰瀚含着怒意催促道，他的自尊和情意，此刻正在被琉颂无情的践踏，令他无地自容，只祈求这个痛苦的夜，快点结束。
　　琉颂望向辰瀚的眸子忽明忽暗，不知过了多久，他伸手将辰瀚推到在身后的案桌上，眼中燃起怒火。
　　一颗红色的药丸浮现在琉颂手里，辰瀚登时睁大眼睛，奋力的求饶:“不，不要给我吃益魔丸，不要！”
　　琉颂却无视辰瀚的求饶，他强迫着辰瀚张口，将益魔丸强塞倒辰瀚的口中，又死死的压住辰瀚，脱去自己身上的衣衫。
　　益魔丸的威力，几乎让辰瀚整晚欲求不满的他痛苦的在琉颂的身下承欢，却又不得不贪恋迎合，甚至乞求。


第31章 识破
　　而辰瀚的每次乞求，几乎都是在琉颂的冷嘲热讽，或者欲擒故纵中得到满足，他的身体不受控的想要奢取更多，而他内心却又无比排斥，这样低贱的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这场惨烈的情事，才终于结束。辰瀚浑身瘫软地从琉颂的怀中落下，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无声滑落。
　　而辰瀚睁开眼，身侧的人依旧没有离去，他们冰冷的僵持着，不知过了多久，琉颂忽而再次将身体压向辰瀚，辰瀚立刻如幼兔受惊，浑身一颤，下意识的喊道:“不要碰我！”
　　“不要碰我！”辰瀚乞怜似地看着琉颂，急切摇着头。
　　“好阿辰！”琉颂欣赏着辰瀚的恐惧，抬手在辰瀚的鬓边轻抚着，埋头在辰瀚的耳边轻语:“你知不知道，本君有多恨你？所以你现在这幅样子，都是你应得的！”
　　眼前人的话如同一根针，扎进辰翰的心脏，又剖开血肉，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辰翰痛苦的闭上眼睛，室内一片寂静，琉颂冷漠的注视着辰翰的反应，辰翰神色痛苦，他心里也同样压着一块重石。
　　这几日，床笫间的互相折磨，消耗着他们彼此间的情谊，琉颂沉重的吸了一口气，松开钳制着辰翰的双手，起身离去。
　　阴沉的天气，被温暖的日光剖开，洒下的光芒却有几分薄凉，自那痛苦的一夜后，琉颂和辰翰变得更加疏离，他们之间的感情好像已经削薄到，如这寒日里的阳光一样，透着日薄西山的衰落与凄凉。
　　辰翰独坐在廊椅上，背靠着身后的红柱发呆，青绿色的眸子失去光芒，就好似玉珠蒙尘，令人难过失意，他自己也似沉浸在某种悲痛，却又无能为力的情绪里，任由着自己沉寂暗淡。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而在凉风中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那股气息稍纵而逝，而辰翰涣散的眼神也因这一瞬的感知而凝聚起来，他忽而望向气息传来的方向，眉头一皱，袖子一挥，顷刻消失在廊间。
　　辰翰追着气息，离开帝妃宫，最后落在魔宫一处，鲜少有人经过的水榭之上，他挥袖现身，再度感受到气息的流动，环顾四周，却见无人，不由厉声地喊道：“夙钰！滚出来！”
　　辰翰一边喊着一边向水榭深处走去，刚过转角，却碰见一个白衣的身影，那人眉宇如画，青丝挽起，举止透着谦和，看到他的一瞬，眼中露出一丝诧异，随即如春风化雨般，变成淡淡的谦笑：“帝妃。”
　　辰翰脸色下意识沉下去，他朝云觞身后望了望，有扫了眼四周，不禁质问：“你在这做什么？”
　　“此处幽静。”云觞似故意炫耀，摇了摇手中的朔音萧：“我来此练几首新曲。”
　　“练新曲何处去不得？”云觞惯会用假笑装客气，辰翰也学他的样子笑起来，眼神却是冷的：“为何偏来这无人之地？”
　　云觞依旧淡定从容，垂下眼睫，盖住眼里的笑，却又谦谦如玉般扬起嘴角：“是吗，云觞初来魔宫，只知此处清幽，倒不觉来此吹箫有什么不好。”
　　“我向来不喜欢与旁人绕圈子。”辰翰面色再度冷下来，眼神如雄鹰猎物般盯着云觞：“这里还留着夙钰的气息，你还打算在我面前装多久？”
　　云觞握萧的手明显一紧，却不紧不慢的退后一步，拉开和辰翰的距离，抬起头，那双眼里还含着笑，却又几分阴冷：“帝妃口中的夙钰，云觞听不懂。”
　　“这世间，相似的人能有几个，若非有人有意设计，又怎会这么巧，让一个与临浅如此相像的人出现在他面前。”辰翰讽刺道，他的眼神仿佛要洞穿云觞：“是夙钰派你来的吧？”


第32章 怀疑
　　“幽蛇族族君，安插在帝君的棋子，”云觞说到这，故意停下来，抬起头，阴笑着：“不只有你吗？”
　　被戳中心中的痛处，辰翰微微败下阵来，眼中滑过一丝伤情，但很快被他遮掩下去，云觞看懂辰翰了眼神的变化，得意的冷哼一声，踱步到辰翰的身侧，侧目，不屑的看着他：“我是帝君亲自带回来，自然不算。”
　　“闭嘴！”辰翰回过头，扼住云觞的手臂，恶狠狠的斥道，紧接着质问：“夙钰现在人在哪？他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我不懂帝妃在说什么。”云觞却突然一改方才嚣张，一脸无辜的看着辰翰，随即，眼神向辰翰的身后望去，楚楚可怜地唤道：“帝君，帝妃他这是怎么了？”
　　“你怎么在这？”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辰翰握着云觞的手垂下去，云觞便立刻乘机跑到是琉颂身边诉苦：“云觞只是看此处安静，来这里练曲，却不像看到帝妃也在这。”
　　琉颂皱了皱眉，他是追着夙钰的气息而来的，此刻夙钰虽不在，可空气中还残留着夙钰的气息，而辰翰又恰巧在这。
　　琉颂的心里不由腹诽：难道说，辰翰到现在还和夙钰有所联系？他们又在谋划着什么？
　　琉颂想着这些，眉宇生寒，眼神像冰刀一样看着眼前人的背影，怒气冲冲地质问：“夙钰在哪儿？”
　　“帝君该问问你身旁那位！”辰翰转身，眼神倔强高冷；“我不知道。”
　　“呵，夙钰来魔宫除了找你，还会找谁，这魔宫中，也只有你在为他卖命！”琉颂讽刺着，走近辰翰，伸手扳住辰翰的下颔，另一只手贴在辰翰交叠的襟口：“甚至不惜，把你自己的身体卖给本君！”
　　“放开！”辰翰推开琉颂，抓住自己的领口，向后退了几步，后背抵在身后的玄色木柱上，不能的露出恐惧，语气软下来：“信不信由你。”
　　“哼！”琉颂放下自己摸空的手。冷哼一声，转身拉住云觞的手，决然离去。
　　魔君殿内，云觞跪在大殿中，垂首低泣，琉颂则负手站在他的前方，在继续听了一会儿云觞的哭泣后，他不耐烦的回头，皱眉质问：“本君还没问你，你哭什么？”
　　“帝君是不相信云觞吗？”云觞抬起头，一双好看的眉头微微凝起，有种说不出的可怜：“云觞真是只是去那里练曲，帝君对云觞恩重如山，怎么会勾结外党，来伤害帝君。”
　　“够了！”琉颂烦厌的摆摆手：“这些奉承的话，就不要再说了！”看着云觞哭得梨花带雨，琉颂又不经想起临浅当年赴死前的场景，心头一动，伸手将云觞扶起来，无奈的叹息一声：“实在是事关重大，所以本君才多问了一句，不是怀疑你。”
　　“帝君不怀疑云觞就好。”云觞吸了吸鼻子，止住眼泪，却依然委屈巴巴的说道：“其实云觞也知道，比起云觞，帝君更喜欢帝妃，可云觞敢保证，云觞对帝君的爱绝对多过帝妃！”
　　琉颂皱了皱眉，压住心里的一丝反胃，抽开被云觞握住的一只手，敷衍着点了点头：“本君知道。”
　　“那帝君可否圆云觞一梦？”云觞说着，一只手慢慢贴在琉颂的身上：“今晚，就让云觞......”


第33章 梨花
　　“你早些回云澜宫吧！”不等云觞说完，琉颂便控住云觞不断下移的手，干脆的拒接道：“本君今晚没心情。”
　　云觞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但也只能恭顺的回应一句“是”，便悻悻离去，而他转身的一瞬，整张脸上都蒙上一层愤恨的阴鸷。
　　夜色更深，魔君殿灯火依然未熄，大殿中安静非常，以至于站在殿中的人，小心翼翼的屏住呼吸，不敢有一丝一毫的举动。
　　“魔界半年，妖界十年，如今，更是让夙钰遛进了魔宫，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跑了！”琉颂说到这，自己都不由觉得好笑，抬头看着殿下的骁祈，压低嗓音问责：“你是怎么办事的？”
　　“帝君。”骁祈自知理亏，埋着头不敢多言，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其实之前在妖界，有几次本来就要得手了，可夙钰的摄魂眼，实在太厉害，属下好几次都被他迷惑了。”
　　“帝君，幽蛇族的摄魂眼，魔界之中无人能解，骁祈他确实不容易。”骁枫在一旁帮着解释。
　　“既然如此不好办，你还有功夫往帝妃的宫里跑？”琉颂没好气的问道，他这话，听着是责备，却叫人觉得，里面还掺杂着几分醋意。
　　骁祈的心里不由更苦，支支吾吾片刻，哀声道；“属下以后不去不就行了。”
　　“本君说的是这个事吗？”琉颂一拍桌子，怒上心头：“你一天抓不住夙钰，便天天去抓！何时抓到何时回来！”
　　“遵命，帝君。”骁祈有气无力的回道，殿上的人这次情绪舒缓下来，眉宇放开一些，沉默片刻，又警醒道：“没事不要往帝妃宫跑！”
　　魔宫后的一片梨林，又开出了花，随着风飘落到魔宫四处，一片花从窗外飞进来，划过窗沿，落在辰翰纸张已经枯黄了的话本上，翻着话本页的人，手停下来，捻起那一片落花，在指尖轻轻捻搓着。
　　神魔界不似人间，以一年记时，而是以百年来记，因而生在神魔界的植株，也是一百年一开花，一百年一结果，神魔界中人，也都是一百年一生辰。
　　辰翰望着手里的花瓣出神：一百年，宫后的梨花开了，又快到临浅的忌日和琉颂的生辰了。而自己这一百年的生辰，早在梨花开之前，便悄无声息的过完了。
　　辰瀚放下手中的那片花，让它随风又飘散了，头有些微疼，他不由皱眉扶额，闭眼假寐片刻，便合上手里的话本，向帝妃宫外走去。
　　这一百年，他确实深入简出，只是偶有烦闷的时候，便会走出宫门，沿着宫中的小路散步。
　　空中飘满了梨花，辰瀚不由抬头，去观望这些飞花都要落向哪里去，他记得，他初见这些梨花时。心里是怎样的千疮百孔，那一片片梨花，便犹如一把把飞刀，扎进他的心里。
　　他不知不觉走到宫后的梨园，其实说梨园。不如说梨林更正确，入目，数不清的满树梨花，如雪一样，亮白纯洁，想来当年的临浅也是这样的惊华绝艳。
　　辰瀚其实是知道临浅的，那是他们幽蛇族的曾经的储君，他幼时在他母亲身边时，有一年祭祀，他曾经见过临浅，只是那是他幼时之事，临浅具体的样貌，他已经记不清了，但只要看一眼如今的云觞，便知道临浅的姿容定然非凡。
　　辰瀚无端想到云觞，一抬头，便看见云觞站在梨园的一颗梨树前，伸手正列些什么阵法，辰瀚立刻警觉起来，隐住自己的气息，躲在一旁观望。
　　云觞的阵法列好后，只见无数墨绿色的灵气从其中冒出，渐渐规矩成一团黑雾，显现出一个人形——正是夙钰。
　　夙钰的音容不该当年，依然的傲慢无礼:“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云觞似乎在回应些什么，但辰瀚离得太远，并未听清，刚要靠近一些，云觞却似突然察觉到什么，一挥手，整个阵法顷刻消失。
　　“帝妃！”云觞眯起眼，温柔的笑里藏着警告:“偷听人说话可不好。”
　　“夙钰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辰翰索性显出身形，走到云觞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帝妃何必刨根问底呢，你我不应该是一伙的吗？”云觞嘴角含笑反问道，眼里掠过一丝轻佻，看向远处，正在靠近的身影，靠近辰翰的耳边：“他如今这样折磨你，你当真不恨他吗？”
　　辰翰顺着云觞的眼神，转身望去，看到琉颂的一刻，心中陡然一动，别扭的别过头去：“与你无关！”
　　“呵，这么喜欢他啊。”云觞的口气中带着讽刺：“可他的心莲却不是为你而开。”
　　琉颂逐渐走近，云觞重新换上他那一副谦谦温和的模样，拂袖朝着琉颂弯腰参拜：“帝君。”
　　云觞刚才的那句话，令辰翰心中刺痛，他情绪低沉的埋着头，不去看琉颂，琉颂将他轻轻扫了一眼，看到他那副失落的表情，便心生烦闷，愤怒的收回目光，看向云觞时，故作温柔，伸手拉住云觞的手问：“你怎么来梨园了？”
　　“云觞常听闻自己与临浅殿下长相相似，又听说此处的梨树都是帝君为了临浅殿下而种，所以好奇，便来看看。”云觞不紧不慢的回答着，又想到什么，露出哀痛的神色：“帝君，是来祭拜临浅殿下的吗？过几日便是你的生辰，可云觞听说，那日，亦是临浅殿下的忌日。”
　　琉颂的表情沉下去，似乎也想起此事，松开云觞的手，语气变得哀愁：“是他的忌日。”他又想到了什么，眼角的余光转向辰翰：“所以本君不喜欢过生辰，亦不喜有人送本君礼物。”
　　这句话无疑在辰翰的心头重重一击，他抬头，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用哀怨的神情瞥了眼辰翰，快步离去，他只怕他再晚离开一秒，眼泪便会忍不住的流出来，可他不想在琉颂的面前哭，不想让琉颂看轻自己。
　　晚上，晚风送来几片梨花，钻进辰翰的窗内，落在烛台的一侧，辰翰的眸光落在那几片花瓣上流转着，不知过了多久，他沉沉的叹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自嘲。


第34章 杀意
　　梨树，梨花，这习习晚风，就像与他作对一般，将他此刻最不愿见到的事物，摆在他眼前，他回想起云觞那张嚣张得意的脸，一时间，幼年时的往事仿佛变得清晰一些：他第一次看见临浅，是在祭台上，当时的临浅，一袭白衣倾世，风华绝代，在灯火和夜色的映衬中，缓缓行来。
　　在他身为幽蛇族耻辱的时候，临浅却是整个幽蛇族未来的希望和储君，在他被困于祭天楼，囚禁于一方时，临浅却已经和琉颂一起，游过山川五岳，去过四海八荒，临浅，于琉颂而言，便仿若那天边的姣姣明月，是琉颂的抬眼可见，却又遥不可得。
　　而他，不过是被幽蛇族送来的一个礼物，甚至是一个奸细，他没有临浅高贵的出身，无法与琉颂日月同天，只能仰望那灼灼的烈阳，想触碰，也只会落得个遍体鳞伤，而他，也不似临浅，拥有那样绝世的姿容。
　　辰翰想到这，伸手划出一道水镜，看着镜中的自己木然出神，若是他的这张脸，也如云觞般，有几分像临浅，是不是就不会落得今日的下场？
　　辰翰渐渐苦笑起来，说到底，他是羡慕，也嫉妒临浅的。
　　夜色无声，天上的月阴晴圆缺，琉颂的生辰如期而至，依旧是万族来朝，只是今年的幽蛇族却未到场，幽蛇族对外宣称的是：他们的族君在一百年前莫名失踪，自此杳无音讯，而背后的真正原因，也只有魔宫中人和幽蛇族的一部分人知晓。如今的幽蛇族，更像是套着“幽蛇”二字的虚名，其背后的掌权者却是他们的魔君。
　　前殿一如既往的热闹。而宫中却似乎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下，辰翰一如既往的坐在石桌前，翻着他那发黄的话本，只是如今，他石桌上的那盏茶，已经换成了一壶酒。
　　日影渐斜，辰翰已经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次酒，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望向天阙，只见纷纷的梨花飘过，心里更添凄然，渐渐压得他心口沉重，喘不过气来，他无奈的扔下酒杯，向帝妃宫外走去。
　　天色还未暗，辰翰的神智在微风的吹拂下，清醒一些，就在他绕过竹林，绕过魔宫中那棵最大的梨树的时候，他突然看见，云觞伫立梨树的不远处，似乎专门等着他一样。
　　辰翰蓦然警觉起来，逼迫着自己清醒过来，云觞将他上下打量着，接着轻屑的看着他，讽笑道：“难得见帝妃穿一袭白衣。”云觞踱步上前：“是在东施效颦吗？”
　　“滚！”辰翰冷冷的呵道，他不屑与此人争执，转身要离去，却听到云觞在他身后冷笑起来：“帝妃不想知道，夙钰族君派我来的目的吗？”
　　辰翰脚步停下来，微微侧身，云觞垂眸轻笑一下：“其实，有很多事，我没有说谎，比如，我身世浮萍，无处可依，再比如，我对帝君的心意。”
　　云觞走到辰翰身侧：“但我不会像你这么蠢，困在情爱之中，我喜欢帝君，是因为我知道，只有他才能让我锦衣玉食，权势加身。”
　　“你闭嘴！”辰翰恶狠狠的打断他，因饮酒而有些通红的眼睛，死死叮住云觞：“你根本不配得到他的爱！”
　　“可他的心莲就是为我而开。”云觞得意的嘲笑，但他转了转眼珠，有改变措辞：“不，或许是为了临浅殿下，毕竟我这张脸，可是夙钰族君亲手制造出来，最像临浅殿下的一张脸。”
　　“你不要在我面前说这么多废话！”辰翰撤步，与云觞分开距离，他由内到外，都厌恶与此人挨的太近，他稳住身形，不耐烦的问道：“夙钰若是派你来偷取琉颂的心莲，那只能是妄想！”
　　“呵呵呵呵，帝妃，你还真是单纯，族君自然知道，如今偷取琉颂的心莲，自是比登天还难，所以，他给我的任务是。”云觞又一次逼近辰翰：“离间你和琉颂之间的感情。”
　　辰翰刹那瞠大眸子，不可思议的看着云觞，云觞亦是一脸坏笑：“族君如今恨的是你们两个人，他又怎会放任他的两个仇人逍遥快活？所以他派我来，目的就是离间你和琉颂的感情，让你们两个互相折磨，生不如死！”
　　云觞的话如一句句咒语，在辰翰的耳边回响盘旋：互相折磨，生不如死。
　　辰翰震惊的看着云觞，原来，这一百年，自己与琉颂的痛苦折磨，都正中夙钰和云觞的下怀，他突然觉得心中涌上一阵悲恸，紧接未来的，是无限的酸楚和恨意。他眼神闪过锋利的光。
　　云觞却未察觉到辰翰身上腾生出的杀意，轻蔑的越过辰翰的身侧，背对着辰翰，趾高气扬的说着：“我也没想到我会如此顺利，其实，就算没有我，你和琉颂之间也回不到当初了，毕竟他从来都没喜欢过你。”
　　“住嘴！”阴恻恻的嗓音在云觞的身后响起，云觞也似乎察觉出不对，正要转身，一把利刃却突然刺过他的身体，鲜血顺刀淌下，云觞难以置信的瞠大眸子，惊惧的看着眼前人。
　　而他的视线也在这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玄衣身影，原本痛苦惊讶的脸上，却突然露出一丝逞笑，将视线重新落回到辰翰身上，低声道；“辰翰，我死后，你也不会好过，因为我的死，一定会让他恨你一辈子！”
　　云觞说完，轰然倒地，剑抽离了他的身体，血染红了他的白衣，渐渐渲染成触目惊心的红，辰翰双手颤抖着，惊慌失措的收起手中滴血的剑，恨意未消的眼里，落出一滴晶莹。、
　　“云觞！”身后的一声惊喝，打断了辰翰的失魂，他身体猛地向后一倾，还不等他转身，那一袭玄色的身影便飞快与他擦肩而过，抱起地上的云觞。
　　“帝君。”云觞的气息断断续续，眼里含着泪：“云觞不能再陪你了。”
　　一瞬间，无数个临浅赴死时的场景在琉颂的眼前闪过，当年的临浅，也是这样，满身是血，虚弱的躺在他的怀里，含着不舍不甘的泪水，而如今，旧事重演，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是......
　　琉颂抬头，悲愤而失望的看向辰翰，抑制语气中颤抖，冷冷的质问：“你做了什么？”


第35章 误会
　　辰翰怔怔的看着琉颂，他的脑海中还是一片混沌！不知过了多久，他蓦然回神，心里第一时间想到的，唯有慌张的解释：“不，他是夙钰派来的奸细，我......”
　　“夙钰派来的奸细？”琉颂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他讽笑一声，将心里想到的最恶毒的话都刺向辰翰：“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他继续讽刺：“夙钰排到本君身边的奸细，不就是只有你一个吗？”
　　辰翰的眼里生出泪水，他握紧拳头，痛苦到难以自抑，而濒死的云觞却又在这时添油加醋；“帝君，你，不要责怪帝妃。”他艰难的喘着气：“帝妃怀疑我是奸细，杀了我，也是为了保护帝君，云觞也愿意为帝君而死。”
　　“你不要说了！”辰翰几乎要抓狂，他恨意滔天的打断云觞的话，再度将希冀的目光看向琉颂，祈求着他的信任：“是我亲眼所见，也是他亲口承认，我绝没有诬陷他！”
　　“不重要了。”琉颂却回道，他失望的看了辰翰一眼，转头，深情的看向怀里的云觞：“你还有什么未完成的愿望，告诉本君，本君都帮你。”
　　“云觞此生，唯有一愿。”云觞说着，一只手攀上琉颂的脸颊：“我想听帝君说一句心悦我。”
　　四周寂静，琉颂沉默的看着云觞，而辰翰的目光亦在琉颂的身上凝聚，寒风袭来，片片梨花洒落，辰翰看着琉颂的双唇微动，他冷笑着低头，身体中生出了一股彻骨的寒流。
　　骁枫随后而至，看着琉颂怀中死去的云觞，心头涌上了一层凄凉，梨花阵阵，衬得周遭的万物，都笼上了一层悲意。
　　骁枫走到琉颂的身后，拜礼：“帝君。”
　　“骁枫，传令下去。”琉颂抱起怀里的云觞，转过身面向骁枫，也面向辰翰站立的方向：“传令下去，侍乐云觞，以帝妃之礼下葬。”
　　骁枫心头一惊，余光下意识瞥过一旁的辰翰，又迅速收回来，俯首应和一声是，便领命前去。
　　辰翰的心头也是一动，他这颗心早已经是千疮百孔，可这句命令，却又狠狠的将他心剜割着，琉颂抱着云觞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他终究没忍住，出口质问：“你以帝妃之礼下葬他，那我算什么？”
　　琉颂冰冷的声音紧接着传来：“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本君的帝妃！”
　　林花开了又谢，又过去了很多光景，魔宫后的梨花相继凋谢了，花瓣随着细雨后的微风，在天空上舞动着，展现着最后一场芳华。
　　骁祈站在半开的宫门前，望着宫里萧条的景象出神，骁枫远远注视到骁祈，待走到骁祈跟前，扬手在骁祈的后脑勺上，狠狠敲了一下，提点道：“你没事不要望着帝妃宫出神，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帝妃呢。”
　　“啊？”骁祈有些诧异的看了骁枫一眼：“你哪来的这些奇怪想法？我只是有些同情帝妃，而且，我始终觉得帝妃心里是有帝君的。”
　　“可他捅帝君的那一剑，可是丝毫不留情面。”骁枫抱着胳膊，站到骁祈身旁，将他瞥了一眼：“对了，还没问你，你的差事办的怎样了？”
　　“一会儿肯定又要被帝君训一顿。”骁祈苦恼的揉了揉头。
　　骁枫在一旁打量着骁祈，骁祈如今的装束，已经不再是一个恣意潇洒的少年，少了脖子上的银项圈，墨蓝色的衣衫整洁修身，眉宇间也多了几分成熟稳重，骁枫不由在心里感慨：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你还是没找到夙钰？”骁枫听完骁祈的抱怨，疑惑的问，随即摇了摇头；“你这办事效率，确实太低了点。”
　　骁祈难过的垂下头，额间覆上一侧阴翳，过了一会儿，哀叹一声：“也不是没找到......”
　　“那是？”
　　“你别问了。”骁祈摆了摆手：“我会处理好的。”
　　骁祈说完，抬脚向帝妃宫中走去，骁枫见状，连忙拦住他：“你还去？ 不怕帝君吃醋？”
　　“清者自清！”骁祈哼了一声：“我就是问问帝妃，想好要什么种子没有。”
　　帝妃宫中，辰翰喝了酒，倚在石桌上，闭目休神，但他的脑海中，还是不断浮现着那日，琉颂抱着云觞离开时的场景，片片的梨花飞下来，他独留于树下，浑身上下都仿佛坠入万丈冰渊，冷的他瑟瑟颤抖。
　　“帝妃！”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一声轻唤，辰翰迷蒙的抬起头，看到骁祈时，微愣了一阵，才缓过神来，撑着石桌坐起，恍恍惚惚的回道：“琉颂不是说了吗？我已经不是帝妃了。”
　　骁祈沉默了片刻；“但帝君并未昭告魔界，所以，名义上，你还是魔界的帝妃。”
　　“名义上，我是帝妃？可他以帝妃之礼下葬云觞，不就是告诉魔界众生，我不是帝妃了吗？”辰翰苦笑一声，端起手中的一杯酒，一饮而尽，清酒入喉，他苦涩的皱起眉头。
　　骁祈叹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辰翰，沉默片刻，问道：“帝妃之前说，想让我帮你带一些花木种子，可想好带什么了吗？”
　　“花木种子。”辰翰撑着头，轻晃着脑袋，他在脑海里思索了片刻，方才记起这件事，眯了眯眼睛，道：“那便带一些浮金树的种子来吧。”他又倒满一杯酒，醉意伶仃的盯着那酒杯看着：“魔宫后的梨树太刺眼，我便种些浮金果树来遮盖吧。”
　　骁祈同情的看了辰翰一眼，默默俯首应下。
　　五十年后，昱山。
　　几个九重天上的人，落在昱山其中的一座山顶上，为首的，是一个白衣蹁跹的少年，眉间的神印，给他青雉的脸上，添上了几许威严。
　　“太子殿下。”一阵灵光闪过，一个天兵打扮的人，出现在少年身侧，抱拳俯首道：“今日，确实有很多魔族翻过昱山，骚扰我天族边界。”
　　“上次神魔大战，魔族输我天族十万地界，退于昱山之后，并与我族约定，以昱山为界，互不相犯，没想到，这还不到一千年，魔族便又起了征伐之心！”少年一旁的一位神君，愤愤不平的说道。


第36章 战书
　　而少年则一直缄口莫言，待身边人都讨论完之后，他才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转身望向身后的神君：“父帝的意思是如何？”
　　“天帝意思是，魔界屡次犯界，乃是破坏了当日盟约，唯有一战，才能震慑魔族！”
　　少年皱起眉头，垂眸思索片刻，虽满目担忧，但还是无奈叹息一声；“那便向魔界下战书吧。”
　　魔宫，黑云压顶，琉颂看着桌上的战书，眼里翻卷着风云，殿中的魔君首领，抬头等待着琉颂的施令，忍不住抱拳道：“帝君，天界诬陷我族，说我族骚扰其边界，但这根本是莫须有的事。”
　　“当年，本君未掌大权，我族又兵力薄弱，这才让天界险胜，没想到如今，他们却故技重施，变本加厉。”琉颂脸上的神色逐渐令人生惧，他阴狠睁开眸子：“那此次，我们便和天界好好的打一次，顺便收回上次的失地，让他们看看我魔界的厉害！”
　　魔历1450年，神魔大战于两界交界地，一触即发，阴云密布，沉沉压下，飓风袭来，闪电在天穹上不断闪烁，辰翰推开宫门，望着云天上不时闪过灵力相撞的余影，心中凭生出一丝不安。
　　夜色逐渐深沉，天空上的异动也平息下去，廊上的红灯摇晃，辰翰扶着廊柱，慢慢走向魔君殿的方向，在魔君殿对面的廊下，他停下脚步，远远的注视着那亮着灯火的大殿。
　　自云觞死后，他极少再见到琉颂，在云觞刚死的那几年，他曾有很多次，主动去找琉颂解释，却都被琉颂拒之门外，他们之间的距离，早已在云觞之死的隔阂下，变得遥远不堪。
　　可辰翰坐在廊椅上，眉目低垂的想着：可若是，他和琉颂的疏远，是夙钰的阴谋和目标，那么他也绝不能让夙钰得逞。
　　所以，这五十年间，辰翰一直在试着说服自己，让自己放下自己的桀骜，就算琉颂的心莲不为自己而开，就算琉颂自始至终，都只把他当做一个玩物，他也要和琉颂解开心结。
　　临浅再好，再是琉颂心头的不可割舍，也已经逝去了，如今陪伴在琉颂身边的，是自己。
　　思绪汇拢，辰翰合上眼，哀叹了一声，况且，他在魔界中，早已是孤苦无依，除了依附于琉颂，又能去往那里呢，与其痛苦的过一世，不如放下以前那些不快，与琉颂和解。
　　“吱呀。”魔君殿的门被推开，辰翰抬起头，只见琉颂带着一众将领往他所在的廊下走来，他慌忙掐诀隐去身形。
　　琉颂和将领们逐渐靠近，辰翰便清楚的听到他们的谈论。
　　“帝君，我听说明日与你一战的是天界的太子成昭，他虽第一次出兵挂帅，但实力不容小觑，帝君明日，还是小心为妙。”
　　“哼，不过是一个七百岁的少年，有何可惧？”琉颂不屑的轻哼一声，辰翰目送着他们离远，方才挥手解除隐身，目色染上担忧。
　　天空中，不时传来兵戈相撞的轰鸣，辰翰正在梨园中，为刚生出矮枝的浮金果苗浇水，听到这阵嗡鸣，下意识的抬起头，露出担忧的神色，他看着天空凝望一会儿，低下头，沉沉的叹了一口气，收回手里的水桶，向梨园外走去。
　　回到帝妃宫，天上的动静，依旧令辰翰心惊，他不时抬头张望，心头烦闷，却无计可施，不知过了多久，天空中的兵戈声消减下去，但未停歇片刻，一阵刺耳的震响，便划破整个云霄。
　　一时间，魔宫上空骤起阴云，地面上陡然生起巨大的狂风，刹那间，铺天盖地，而在这股飓风之中，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
　　辰翰的心里顿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他急迫的推开大殿的门，看着狂风席卷，以压倒之势向他扑来，吹得他衣袂翻卷狂飞，他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忽而，一阵巨响从天而降。
　　“轰隆”一声，廊间的灯火全部熄灭，黑云压蔽的四周没有一丝光线。
　　也就是这时，辰翰瞧见，在他的殿前，落下一个巨大的黑影，那黑影的背后生着黑色双翅，而翅膀上，却插着无数支灵剑。
　　沉重的呼吸，不断传来，那黑影用手中的长剑支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眼眸忽然睁开，暗金色的眸子闪着寒光，不甘地看了眼辰翰，随即沉沉的合上。
　　辰翰的身体一滞，心仿佛被一寸寸的凌迟，他回过神来，立即快步向冲到黑影面前，蹲下身，双手颤抖着，拂开琉颂额前带血的乱发。
　　“阿辰。”琉颂虚弱的睁开眼，他仿若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在垂死之际，落在了他最想见的人面前，不舍的唤道。
　　辰翰的心被这一声温柔的“阿辰”，瞬间感化，他双眼的视线顷刻变得朦胧，心疼的看着眼前的琉颂，在琉颂失去意识，倒下去的一刻，将琉颂紧紧的抱进怀里。


第37章 疗伤
　　骁枫和骁祈，领着一群魔君，随后而至，将琉颂带回了魔君殿，辰翰紧随而至，魔君殿内外，忙碌的宫人，端着一盆盆药汤和血水进进出出，辰翰看在眼里，心不由揪成了一团。
　　转眸瞥见骁祈带着魔医而来，他连忙拉住骁祈问：“帝君如何了？”
　　“帝君是被天界太子的钦玉剑所伤，恐怕......”骁祈说到这，停下来，摇了摇头；“不太好。”
　　“没有办法医治吗？”辰翰紧张的问。
　　“只能先尽力保住心脉，其他的之后再想办法。”骁祈叹息一声，推门走入殿中。
　　辰翰的身躯仿佛置身在冰窟中，冷的他瑟瑟发抖，这些年，他和琉颂闹过，僵持过，也曾亲手将一柄剑刺入琉颂的胸膛，可他从未想过琉颂死。
　　琉颂不能死，辰翰在心头骤然笃定道，他不知想到什么，两眼突然有了精神，转身推开魔君殿的门。
　　“出去，我可以救他。”辰翰走到琉颂的床榻前，看着榻上，痛苦的皱起眉头的人，心头一颤，语气坚决的说道。
　　魔医和骁祈，骁枫面面相看一眼，紧接着抬头，质问：“帝妃打算用什么办法？”
　　“我自有我的法子，但我的前提，是你们都出去。”辰翰不容置喙的说。
　　骁枫防备的看了他一眼：“帝妃打算做什么？”他顿了一刻，直接说出心头的疑虑：“帝妃之前那样对待帝君，如今不会是想趁虚而入吧？”
　　“骁枫！”骁祈在一旁愤愤不平：“你怎么能如此怀疑帝妃？”
　　“骁祈！你最好不要被他骗了，他之前就想杀了帝君。”骁枫也瞬间严肃起来，和骁祈争执。
　　“骁祈，你是不是糊涂？”骁祈有些恨铁不成钢：“你难道看不出帝君最后拼死也要回来见帝妃最后一面吗？况且我相信，帝妃不会对帝君怎样的。”
　　“你！”
　　“够了！”骁枫还想对峙，辰翰不耐烦的开口打断他，辰翰深吸一口气，抚平心底的着急，稳重心神，劝慰骁枫；“骁枫，我知道你不愿信我，但如今，我确实有办法救帝君，只要你们出去，我保证帝君会安安稳稳活下来。”
　　“你能有什么办法？”骁枫怒不可遏，若不是骁祈阻拦，他几乎要扑倒辰翰面前：“帝君受了这么重的伤，魔医尚且没有办法，你又能有什么办法？”
　　“我是龙。”辰翰平静的回答，骁枫顿时睁大眸子，激愤的身子软下去，他怔怔的看着辰翰。
　　辰翰继续平淡似水的说道：“我身上有一半的天族血脉，可以疗愈钦玉剑，留下来的创伤，所以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骁祈带着一脸沮丧的骁枫离去，魔医向辰翰弯腰拜礼后，离开，宽敞的大殿内，只剩下辰翰和躺在床上，不时喃喃低语的琉颂。
　　辰翰的目光落在琉颂的身上，琉颂身后的黑色巨翼已经不在，只留下胸前深可见骨的伤痕，四处寂静，辰翰坐在琉颂的床前，也终于听清琉颂一直以来的低喃，乃是一句含糊不清的：“阿辰。”
　　“我在。”辰翰伸手，将琉颂的手紧攥在手中，脸颊贴上去，眼角骤然变红，低语嗔怪道：“不是不喜欢我吗，为什么还要拼死来见我最后一面，还要在病痛中唤起我的名字，琉颂，你的心莲究竟是为谁而开？”
　　榻上的人没有回应，辰翰沉沉的叹了一口气，他又怎能指望一个昏迷不醒的人，来给自己回答呢，他伸手在琉颂的脸颊上抚了抚，抬头望向殿中的窗阙。
　　日光暗沉下去，阴风还在殿外卷驰，辰翰叹了一口气，收回目光，松开琉颂的手，手指在空中划出灵印，他净白如玉的脖颈，在灵印的驱动下，浮现青蓝色的光芒，紧接露出几片逆生的龙鳞。
　　这些龙鳞是辰翰的逆鳞，辰翰伸手摸向自己的脖子，捏住其中一片，下定决心，合紧双目。
　　“刺啦！”一片青色的龙鳞被生生拔下，辰翰只觉得皮肉撕裂，涓涓的血流出来。
　　他额头渗出一层虚汗，手紧紧的扣住榻沿，将那一片龙鳞化进琉颂的伤口中，他做完这些，身体不支的向下倾去。
　　他却又强撑着坐起，伸手变出一把匕首，匕首的寒光划过他棱角分明的脸颊，他咬了咬牙，将匕首插入了自己的心口。
　　血流出来，豆大的汗珠，顷刻从辰瀚的额头上滑落，辰瀚沉重的喝了一口气，却顾不上痛苦，手指迅速挥动，将自己的心头血引向琉颂的伤。
　　此后三日，辰翰每日都要拔自己的一片逆鳞，和自己的心头血一起，注入琉颂的伤口，到第四日清晨，琉颂伤口上的剑气才终于被辰翰的血和龙鳞吸收干净，慢慢愈合起来。
　　辰翰支撑不住，虚弱的躺倒在琉颂的身侧，身侧的人呼吸渐渐平顺，辰瀚放下心来，伸出手，将琉颂的五官一点点的注视描摹着。
　　梦魇里的人，似感受到这温柔触碰，轻哼一声，迷迷糊糊的唤道：“阿辰。”
　　“我在。”
　　这几日，偌大的宫殿里不时回响起琉颂的低语：“阿辰”，而回答他的，是一遍遍，不厌其烦的：“我在。”
　　第七日，琉颂的伤口彻底愈合，辰翰方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门外守着的骁祈和骁枫，也意识到琉颂灵体的恢复，走进殿中，见辰翰面色苍白，浑身虚弱，连忙劝道：“帝妃，你赶快回宫休息吧，这还有我和骁枫呢。”
　　“无碍。”辰翰叹了一口气，但他确实已经到了极限，无法再继续支撑下去，思虑片刻，他虚弱的点了点头：“那我便先回宫休息。”
　　他不舍得看了一眼床榻上琉颂，转头向骁祈叮嘱:“待他醒后，记得来告诉我。”
　　“好。”骁祈应承道，骁枫也在一旁别扭地说了一句谢谢，辰瀚疲惫的挥手应过，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魔君殿中。
　　辰翰回到帝妃宫中，便支撑不住，倒了下去，他匍匐在榻边，沉沉的喘着气，胸口和脖间的刺痛一股脑的袭来，疼的他双肩颤抖，无力的趴在榻沿，晕睡过去。


第38章 无言
　　到了第十日，琉颂终于清醒过来，他意识恢复，还未睁眼，只觉得头仿佛被无数道重刃劈过，马上要裂开一样。
　　他扶着额头，重重的喘了一口气，缓慢的从床榻上坐起来，尝试着睁开双目，只见无数明亮的光束从窗外刺向他的眼睛，他揉了揉眉心，听见殿门被人打开，厌倦的回过头去。
　　“帝君！”进来的正是骁枫，他见琉颂苏醒过来，连忙三步并做两步，急切的走到琉颂榻前，一双眼里满是激动：“你醒了！”
　　琉颂还觉得浑身疼痛难耐，尤其是胸口被钦玉剑劈中的地方，还在隐隐生疼，他下意识的抚上胸口，却没有摸到深可见骨的伤痕，而是已经愈合的肌肤，他低头看了看受伤的位置，愣了片刻，抬头好奇的寻问骁枫：“本君的伤......”
　　骁枫咬了咬唇：“是帝妃，为帝君你疗的伤！”
　　琉颂愣了愣，忽而嗤笑一声，话语中却是讽刺：“本君竟不知道他会岐黄之术！”
　　“帝君......”
　　“他不是应该巴不得本君死吗？”琉颂继续冷嗤，仰起头，眼角露出不屑：“又救本君做什么。”
　　骁枫皱了皱眉宇，迟疑片刻，试探问道：“帝君不记得的了吗？”
　　“记得什么？”琉颂眸色一冷，严肃的质问骁枫。
　　骁枫抿了抿唇，不知如何开口，犹豫片刻，道：“帝君你被钦玉剑击伤后，第一时间化出了翼羽，拼死来见帝妃。”
　　“胡说！”琉颂挥袖，打翻了身侧桌几上放着的灯盏，灯盏落地，滚动几下，闪动的烛火，衬的琉颂暗沉的脸色更加阴恻：“他那般对本君，本君又怎会想见他！”
　　琉颂怒不可遏，却不知是不是在借此掩藏自己真实的内心，他发完火，用了片刻时间，平复好心情，重新合上眼睛，将心中的新愁旧忧排出脑内，挥了挥手，示意骁枫出去。
　　天界和魔界的战争还在继续，琉颂重伤恢复后，便急速赶赴了战场，他的灵力，自受伤后，又突破了几重，如今，在战场上几乎没有敌手。
　　便是当日险胜他一剑的天界太子——成昭，也被他逼的节节败退，魔界胜利之势愈渐明了。
　　辰翰醒来时，已经是一月之后，他迷迷糊糊睁开双眼，视线朦胧中，只见一个墨蓝色的身影快步走到他面前，紧接着，清脆的声音传来：“帝妃，你醒了。”
　　“骁祈，帝君醒了吗？”辰翰第一时间便想到了琉颂，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昏睡了一个月，而他担心的那个人早已苏醒，却在此期间，从未来看过他一面。
　　骁祈也不知道该如何告诉辰翰这个沉痛的真相，他沉默片刻，悲哀的叹了口气：“帝妃，帝君他醒了，但他......”
　　骁祈顿了顿，觉得长痛不如短痛，索性直接了当道：“他忘了晕倒前拼死来见帝妃的事，也不记得帝妃你为他拔了龙鳞！”
　　辰翰握着榻沿的手，微微一紧，瞳孔微微瞠大，木讷的看了骁祈一会儿，方才反应过来，嘴角蓦的扬起一丝冷笑，悲戚的垂下眸子：“我早该想到的，他拼死来见我，不过是垂死之际，下意识做出的反应，毕竟如今魔宫中，除了我，便没有第二个让他拼死相见的人了。”
　　“帝妃！”骁祈有些心疼的看了辰翰一眼，失望的垂下头颅：“其实，帝君心里是有你的。”
　　“他心里确实有我。”辰翰摇了摇头：“但也不只有我。”
　　“帝妃.....”
　　“好了，不要说了。”辰翰痛苦的冷哼一声，又想起什么，抬眼问骁祈：“我昏迷几日了？”
　　“一月有余了。”骁祈回答道。
　　“一月有余......”辰翰顿了顿，睫毛微微一抖，冰冷转过眸光：“这一月，他竟都不曾来看过我。”
　　“帝君，他最近忙着和天界交战......”骁祈见辰翰神色低落，忍不住劝慰。
　　“那若是当年的临浅，昏迷这么久，他会来看望吗？”辰翰松开撑着额头的手，扭头质问，见骁祈沉默下来，他复又转过头去，淡淡冷笑：“你是侍奉过临浅的，你一定知道，若是临浅，他一定会来探视。”
　　“帝妃......”
　　“他的心莲不是为我而开。”辰翰的语气中含着酸楚：“就连帝妃之位，也不是我的专属。”
　　“帝妃......”骁祈不知该为何劝慰，只能再次开口唤道。
　　屋里陷入一片沉默，辰翰难过的抚着酸痛的眉心，不知过了多久，他放下手，垂眸黯然：“骁祈，你走吧，不用再陪着我，这么多年，我与他之前的关系，早已回不到从前，我也早已习惯了。”
　　天魔之战，战局逐渐明朗，天族节节败退，魔族乘胜追击，已收复了当年战败时的大部分失地，战争逐渐接近了尾声，而这场终结之战，却也足足打了将近十年。
　　这十年间，辰翰依旧不常出宫，也不常见到琉颂，偶尔出帝妃宫，也只是去魔宫之后的梨园，去看看他种下的浮金树。
　　浮金树二百年才能长成，这一晃近六十年过去，也只长成半截的树苗，辰翰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来为他们浇水，闲来无事，他鲜少动用法术，学凡人之法，提两桶清水浇灌，也颇得一番闲趣。
　　晚风絮絮，今日，辰翰为果树浇完水后，一时被这晚风吹得心血来潮，便顺着魔宫小路，赏玩一路的纯洁白花，慢慢走到魔君殿附近，他站在长廊间，目视着不远处亮灯的宫阙。
　　只见灯影之下，一群人行来，而为首的那个人姿影熟悉，如刀芒般锋利的五官，在烛火的映衬下，越发的风神俊朗。
　　辰翰静站着，看着琉颂离自己越来越近，知道他们的目光相触，辰翰不自觉的颤了颤睫毛，想要开口说什么，却发觉无话可说。


第39章 战胜
　　琉颂的目光亦落在辰翰的身上流转，他们许久不曾有这样心平气和的对视，一瞬间，竟像回到了当年的某一刻，但他们都无比的清楚，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就像当年，他们对视时，眼里写着的是对彼此的喜欢，而此刻，却都是平静无澜，无话可说。
　　对视片刻后，琉颂转过头去，率先收回了视线，辰翰也垂下眉来，他们终究是相对无言了。
　　辰翰扶着长廊的廊柱，一路恍恍惚惚的走回到自己的帝妃宫，六十年了，他从未想今日这般，觉得心口像压着一块重石，久久无法纾解。
　　他扶着心口，在石桌旁坐下，伸手化出一壶美酒，酒香弥漫，他端着酒杯，撑手扶住昏沉的额头，渐渐有些微醺。
　　廊间的灯影随着清风晃动，皎洁的月光逐渐被流云遮蔽，他的眼前似乎再次浮现琉颂方才的转身，那只将他稍微打量一眼，便风轻云淡的转身，不置一言的离去，就如同数不清的针在他的心口密密麻麻的逢扎着，使他久久难以平复。
　　“就这么恨我吗？”辰翰举杯，不知在问谁，又像是在邀月共饮，他双眼迷醉，朦胧的看着天上月：“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愿意？是因为我杀了云觞？杀了那个让你心动的人。”
　　没有人回答，只有竹影婆娑，在月影下摇摇晃动，辰翰自嘲的收回眸光，将手中的酒杯添完，递到嘴边一饮而尽。
　　魔历1520年，神魔大战落下帷幕，以魔界胜利，收复昱山等失地为结局，尘埃落定，是夜，魔君琉颂在魔宫召开庆功宴，魔宫上下热闹非凡。
　　往昔，辰翰作为帝妃，会和琉颂一同出席庆功宴，但今朝，辰翰的帝妃宫中依然冷冷清清，从云觞被以帝妃之礼安葬的那日，便无异于昭告魔界众人，辰翰不再是魔界的帝妃，因而今日他未出席，也无人敢质疑言语。
　　辰翰也并不打算去参加庆功之宴，他身上有一半的天族血脉，而他虽生在魔界，却在魔界受尽凌辱，所以无论哪一族获胜战败，他都没有什么好庆祝的。
　　但外面那般欢腾，他一个人独处一宫，时间长了，也生出些许落寞，他缓慢的给自己系上披风，在寒风萧瑟中，向宴会的主场走去。
　　宴会在魔宫的九鹿台举行，辰翰站在远处的城楼上，能很好的望见九鹿台上的景象，现在宴会上的觥筹交错已然结束，几个魔军将领聚在一起，玩射箭的游戏。
　　琉颂侧躺在披着黑色兽皮的座榻上，斜撑着额头，百无聊赖的看着那一群人为了一头麒麟肉，比拼箭术，他本是不屑与这些人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但那几人玩尽兴后，竟将注意打到他的身上。
　　“帝君在战场上叱咤风云，逼的那天界太子节节退让，当真是骁勇啊！”
　　“是啊，帝君，我族此次胜利全靠帝君，帝君不如也上台来，展示一把箭技，让我们都开开眼。”
　　“在我们魔界中，帝君的箭术可是数一数二的。”
　　那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恭维着，听的琉颂耳朵发疼，他嗤笑一声，无奈站起身来，向身旁恭维的众人吩咐：“那便拿箭来！”


第40章 念想
　　琉颂接过骁枫递来的箭，走到射箭场上，辰翰的目光在注视到琉颂走下台阶的一刻，便一直跟随着琉颂的身影而移动。
　　自上次，他们在长廊间一见后，辰翰便很久未见过琉颂了，而他们床底间的交欢，从云觞死后，便不再有过。
　　彼时，辰翰看着琉颂有力的臂膀，挽开弓弦，挺拔的身姿因此显得更加英气逼人，辰翰的心蓦然一颤，眸光不自觉的顺着琉颂手臂的向下移动，落在琉颂跨间的位置。
　　他慌忙闪开目光，身上的燥热却不断的传来，逼的他心烦意乱地转身快步离去。
　　琉颂一箭正中靶心，身旁的人齐声欢呼起来，琉颂得意的将箭抛给身侧的骁枫，回过头，却见远处的城楼一道灼灼地目光注视着他，紧接那人逃似得转身，快步离开。
　　辰翰一路疾步向前走着，周围被他衣玦带起的寒风，却吹不散他身体内的燥热，他急切的解开身上的披风，驻足下来，迎着凉风吹拂片刻，睁开一双含怨带泪的眸子。
　　他眼角被眼眶里的泪逼地潮红，不堪的欲望爬满了他的全身，他不再抗拒心里那些龌龊想法的侵袭，沿着一条路，向他与琉颂初见的寒池走去。
　　白色的夹竹桃花，漂浮在寒池上，犹如一叶叶小小的扁舟，清澈澄明的池水，倒映着天上的月光，也倒影着水中人难以被平复的身影。
　　辰翰疲惫的趴在岸池上，他的一双眼睛暗淡无光，几点晶莹还含在他的眼眶中，那因长久的空虚而无法得到填补的欲望，让他感到羞耻，他愤恨的握紧手指，牙齿在上面留下一道红印。
　　路上月光皎洁，琉颂眸光幽暗，走到寒池边停下脚步，淡淡的望向寒池里的人，他无意追来，只是方才瞧见辰翰慌忙离去的身影，便意识到了什么。
　　这会儿他站在岸边注视着辰翰，眼里渐渐生出一丝不屑的讽笑，他解开身上的衣衫，迈过寒水，向辰翰走去。
　　身后传来微荡的水声，辰翰还未来的及回头，便感受到一个孔武有力的身躯压了上来，刹那间，他体内的渴望与空虚被瞬间填满。
　　琉颂伸手扼住他的下颔，低沉而磁性的嗓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本君多久没碰你了？”
　　琉颂并没有打算等辰翰的回答，而是接着讽笑一声：“就这么想要？”
　　“你......”琉颂扳过辰翰的面颊，深邃的目光注视着他，似乎要说什么，却戛然而止，取之而来的，是一个热烈急切的吻。
　　他们在寒池中交缠了许久，才回到帝妃宫的软榻上，许久未有的鱼水之欢，让他们彼此的欲火都燃到了极点，他们在榻间肆意的缠绵，又来到窗阙，在月光下，尽情的发泄。
　　窗外的几只惊雀的厉鸣，才唤醒榻上沉睡的两个人，辰翰睁开眼睛，却又沉沉的合上，他的身体如散架了一般，只能纹丝不动的躺着。
　　他身后的人也已经苏醒，拉着他的一只手，放在唇上轻吻着，辰翰合着眼睛假寐，琉颂探过头，悠闲的打量着辰翰，只见辰翰细密的睫毛，安静垂下，那张净白勾人心魄的脸，比六十多年前，消瘦了不少。
　　“不想和本君说些什么吗？”琉颂扶住辰翰的肩头寻问。
　　辰翰徐徐睁开眸子，他们之间冷战多年，确实已经没有多少共同语言，辰翰沉默着，思索片刻，只想到一件事，他轻轻的开口：“能不能把朔音萧还给我？”
　　“这么想要朔音萧做什么？”琉颂哼嗤一声：“打算继续偷本君的心莲？”
　　辰翰无奈的垂下眸子，就连这最后一个共同话题，也被琉颂的怀疑消磨没了。
　　两人又陷入一阵沉默，完全没了昨夜的激情与欢愉，他们早已习惯了用这种冰冷的方式相处。
　　屋内不知寂静了多久，琉颂起身，拿过衣架上凌乱的衣服，却在拿走自己衣服的一瞬间，瞧见他衣服底下掩盖着的一袭白衣，他稍微顿了一下，侧目望向床榻上的人：“你什么时候喜欢穿白衣了。”
　　在琉颂的映像中，辰翰常穿着一袭清雅清致的青蓝色衣衫，辰翰的眸色是澄明的青色，因而他穿青色，与他的眸色相得益彰，显得他犹如寒波碧湖里的水仙花。
　　琉颂问完这句话，等待了片刻，见辰翰安静不答，便猜想到什么，脸色瞬间一沉，怒意爬上他的眉结：“你穿白色不好看，以后不要再穿了！”
　　琉颂几乎是摔门而去，辰瀚被这巨大的关门声，惊的俶尔睁开双目，他揉了揉酸痛的眉心，转过身，看着身后空掉的床榻以及衣架上挂着的白衣，心头涌上无限的酸涩：究竟是我穿白衣不好看，还是穿白衣的那个人不是你心目中的那个？
　　梨园的浮金树抽出了绿苗，辰瀚收好水桶，循着小路慢慢往回走着，天空掠过一只寒鸦，鸣叫着落下来，变成一个墨蓝色衣衫的男子。
　　“帝妃。”
　　“骁祈？”辰翰惊疑的瞥了眼化作人形的骁祈，神色平淡下来：“还没找到夙钰吗？”
　　“我......”骁祈欲言又止，睫毛垂下，似乎思索着什么，末梢，沉重的叹了一口气：“我有些事，想问帝妃。”
　　“何事？”辰翰淡淡问道，和骁祈一起向帝妃宫走去。
　　“帝妃可有联系到夙钰的办法？”骁祈走在辰翰身侧，低声问。
　　辰翰脚步稍慢下来，沉默片刻，回过头，凝视着骁祈：“是帝君让你来问我的？”
　　“不是。”骁祈否定道：“是我自己想知道。”
　　辰翰垂下眸，静默片刻，逐渐停下脚步，伸手在空中画出一个符咒：“这道符是夙钰当日给我的，让我与他联系的，但我从未用过。”他说着，将那道符传到骁祈手中：“你若需要，那便学去吧。”
　　“此符可否能知道他所在位置？”骁祈将符记下，追问。
　　辰翰心中虽疑惑，但犹豫片刻，还是如实回应道：“可以感知他所在，只是他若有意想逃，你就是追过去，也抓不住他。”
　　骁祈失落的垂下头来，他又何尝不知，那人若是想逃，又怎会轻易被自己捉住，他今日之举，只不过寻个念想罢了。


第41章 回忆
　　辰瀚和骁祈一同走到帝妃宫的门口，抬头，却见宫门外，骁枫一袭玄色的长衫，冰凉的眸子将他直视着，见他走过来，便俯身参拜：“帝妃。”
　　辰瀚的眸光闪了闪，双手垂下去，骁枫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轻叹一声，腰压得更低：“帝君召帝妃前去侍寝。”
　　侍寝……辰瀚内心泛起苦闷，不过是近几日，琉颂新想出来折磨他的办法罢了，名为侍寝，实则便是在床榻间，想尽了法子来羞辱他，
　　“走吧。”辰翰哀叹了一声，别过骁祈，跟着骁枫向帝君宫走去。
　　帝君宫的温泉内，温热的池水环绕着辰翰的身躯，他靠在池岸边，双眸低垂，沉静地思索着。
　　在他与琉颂冷战的最初，他抵触琉颂的触碰，虽寄人篱下，却秉持着一身不肯屈从的傲骨，可自他杀了云觞开始，他的矜持和孤傲便被心底的那份愧疚而充斥，纵使云觞的死，在他看来是罪有应得，可于琉颂而言，自己却是亲手杀了那个令他心动的人。
　　那份愧疚，每时每夜的缠绕着辰瀚，再加上云觞死前的诅咒和夙钰有意离间的目的，让辰瀚越来越觉得，自己与琉颂的对抗，便是正中夙钰和云觞的下怀，他每抵抗琉颂一分，便每输给着二人一分。
　　以至于如今，辰翰面对琉颂，心中下意识地是想要与辰翰重归于好，他渴望他们之间的关系恢复如初，所以他不敢反抗，纵使这几夜，他被琉颂的粗暴折磨地身心皆疲，却也屈从着，想要讨取琉颂的欢心。
　　身后传来脚步声，辰翰转过身去，看着琉颂渐渐走下水来，身体不自觉向后一退，琉颂伸手揽过他的腰，将他抱在怀中，声音带着逼问：“退什么？就这么怕本君？”
　　辰翰青色的眸子，划过一丝惊色，澄亮的瞳，静静地看着琉颂，双手环上琉颂的脖颈，像是在祈求：“今晚，可不可以温柔一些？”
　　琉颂的眼中泛起深不可测，渐渐压低嗓音，声音温柔几许：“想要朔音萧吗？”
　　辰翰迷离的目光刹那凝聚，琉颂转过头来，钳住他的下颔：“那今晚便好好服侍本君！”
　　琉颂将一粒药丸，递到辰翰的嘴边，不容置喙地命令：“吃下去。”
　　辰翰看着那枚熟悉的药丸，抱着琉颂的手臂忍不住颤抖，他眼里浮现出一丝惧色，不情愿地别过头去。
　　“你若自愿吃下这颗益魔丸，明日本君便将朔音萧还你。”琉颂威逼利诱道。
　　辰瀚眼里渐渐泛起潮红，将药丸看了看，伸手接过，顺从地吃了下去。
　　一场交欢，辰瀚睁开迷蒙的双眼，看着头顶上的纱帐，身体和心里的痛苦不断传来，压得他难以喘息，他只有伸手抱紧琉颂，贴在琉颂的耳边低声细问：“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屈辱地闭上眼，而他身上的人自是无心解答他这无端的疑问。
　　辰翰醒来后，疲倦得撑起身子，缓缓坐起，眸光瞥见枕边的朔音萧，沉静片刻，伸手将萧握进手中。
　　这柄萧，在琉颂看来，或许寻常不过，但在辰翰眼中，却是他一开始心动的起因，他自小，从未体验过被一个人宠爱和善待，是怎样的感觉，所以，琉颂将朔音萧送给他的时候，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感激。
　　他生日那日，琉颂送了他满城的烟花，又让他体会到被一个人记住生辰，是何等幸福，快乐。这些事，这些感动，累积在他心里，又怎能叫他不动心？
　　辰翰将朔音萧收起来，觉得心安不少，他穿好衣衫，独自向帝妃宫走去。
　　琉颂坐在王殿中，手中捏着玉笔，却还在回味着昨晚的那场交欢，良久，他回过神，勾起一个邪魅的浅笑，扔下手中的笔，向帝妃宫走去。
　　辰翰回到帝妃宫不久，正在榻上安眠，朦胧中，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传来，他睁开眼，向门口看去，一身玄褐色的身影走进来。
　　辰翰心中第一刻涌上一层不安，他身体局促地向后移了移，看到琉颂在他的榻边坐下，身体便更加的僵硬。
　　“拿到朔音萧了？”琉颂观察着辰翰的反应，心里暗暗发笑，脸上也挂着微笑的神色。
　　辰翰攥着双手，不置一词，琉颂的目光在辰瀚的寝室内打量着，片刻，他瞥见窗边的书架上一垛泛黄的话本，平静的心，稍微颤了颤。
　　“那些话本，都已经过时了。”琉颂回过头，察觉到辰瀚的紧张，心下一软，伸手将辰翰的手攥进手心：“改天，本君命骁祈给你带些新的来。”
　　“不用了。”辰翰垂下眸：“我不喜欢看话本。”
　　“那你这些年，都在做什么？”琉颂好奇道，想到什么，问：“本君前几年听闻你问骁祈要了些花木种子？”
　　辰翰抬头，青绿的眸子里划过一丝心虚：“不过是想无聊时，打发时间。”
　　琉颂明了得点了点头，屋内陷入一种尴尬的寂静，过了片刻，琉颂率先打牌僵局：“我们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心平气和说过话了？”
　　他许久未等到辰翰的回答，内心的耐心也已经耗尽冷哼一声转过头，认真而严肃的看着辰翰：“不过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辰翰低垂的睫毛颤了颤：“帝君是打算同我算一算旧账吗？”
　　“你是夙钰派来的奸细，本君不杀你，便已经是仁慈！”
　　“帝君当日不杀我，究竟是因为仁慈，还是因为......”辰翰抬起头，迎头逼上：“我的这幅身体？”
　　屋内一瞬间又陷入一种针尖相对的僵局，辰翰蓦然轻笑一下，心里暗想：自己这又是何必，明明说好了放下，何必旧事重提？
　　他想明白，渐渐收敛起锋芒，低下眼眸，沉默片刻，心中莫名涌起对往事的一段回忆：他一百多年前的生辰，那场令他无法忘怀的烟花，还有在煦水，他和琉颂的相知相许，此刻都犹如数千的蚁虫，啃噬骚乱着他的内心，迫使他窘迫地开口：“过几日，便是我的生辰了......”
　　身旁的人没有回应，只淡漠地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他继续说下去，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你可不可以再带我去一次煦水？”


第42章 重游
　　“去煦水做什么？”
　　“不做什么......”辰瀚蜷缩起手指，攥着手下的被被衾沉默片刻：“只是想去看看。”
　　琉颂眯起狭长的凤眸，将辰翰冰冷的注视片刻，拂袖向室外走去。
　　三日后，骁枫带着琉颂的命令前来，他跨进帝妃宫的一刻，便看见辰翰一袭青衫，站在枯萎的一簇夹竹桃旁，目光里泛着淡淡的愁绪。
　　“帝妃。”骁枫走上前，弯腰拜礼，他虽然自始至终都不曾对辰翰有过好感，但经过上次辰瀚救治琉颂的事，他心底也生出些许对辰瀚的敬意。
　　辰瀚闻声，转过头来，只轻轻的将骁枫看了一眼，又回过头去，看着枯萎的夹竹桃，伸手慢慢抚着一些枝叶：“这夹竹桃枯了一百多年了，你说我是不是该种一些浮金树来替代它？”
　　“帝妃若想，便可以种。”骁枫直言回道。
　　辰瀚扶着枝叶的手垂下来，片刻，附和着点了点头：“也是。”
　　“帝妃之前说，想在生辰之日去一趟煦水，帝君已经安排好了，让属下前来请帝妃过去。”
　　辰瀚转过身来，向魔君殿走去，一路上清风还带着寒意。
　　煦水，并没有太多的改变，只是湖心中的水亭不知何时新建了，环水的青山上，修建了休闲娱乐的场地，夜色中，远远便能瞧见那斑驳交织的灯影，随着江风幢幢而动。
　　船只顺着煦水，缓缓行进，慢慢停靠在岸边，岸上欢腾热闹的声音传了进来。
　　辰瀚抬头，看向窗外，江水微波，零星渔火，岸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各式各样的灯影错落，一瞬间，这些景象将他拉回到他和琉颂在人间的那些夜晚，他们去逛灯会，去尝小摊上的各色糕点，去访名酒，在朦胧的月夜下喝的伶仃大醉。
　　他回忆完这些，回眸，小心翼翼的将坐在他对面的琉颂打看一眼，只见琉颂持着半卧的姿势，眼神亦望向窗外，似乎也在回忆一些往事。
　　察觉到辰瀚目光的注视，琉颂回过头来，和辰翰的目光相撞，不耐烦的挥了挥袖子，坐起身来：“又想做什么？”
　　“岸上有灯会，我想去看看。”辰瀚小心的说出自己的想法，他用希冀的目光看向琉颂，可琉颂却像故意不理睬他一般，撑着额，不耐烦的闭上眼睛：“你若想去，便去吧。”
　　辰翰掩在袖中的手，微微绻了绻，压下心里涌起的落寞，站起身来，走出船舱。
　　琉颂没有陪着辰翰，也没有派谁来侍奉在辰翰左右，辰翰一个人，沿着岸边的走着，他的眼中写满了难以掩饰的沮丧和失落。
　　其实，此次煦水之行，辰翰是想乘机与琉颂修复关系，化解心结，可奈何，琉颂不给他这个机会。
　　“咣！”突然，一声敲锣的巨响吸引了辰翰的注意力，他寻声望去，只见许多人都朝着那敲锣的地方聚集，他也忍不住好奇，跟着那群人，一同围在了敲锣的台下。
　　“走过路过的，都来看一看啊！”那敲锣的人又抡起锤头敲了一下，紧接将众人的目光，吸引到他身后的金秤上。
　　只见那金秤之上，挂着一块红白色的玉佩，质地晶莹剔透，红白渐变，煞是好看，那玉佩是由一大一小的两个玉环组成，外圈的大环白色较多，里面的小环则是白色居多。
　　台下人，看着那玉发出一阵阵的感叹声：“可真是块奇玉啊。”
　　“这个质地的玉，可不多见。”
　　辰瀚听着周围人的议论，渐渐生出兴趣，他细致的端详着那块玉，双玉同心，下面挂着并蒂莲样式的流苏。
　　那敲锣的人，见众人兴味渐浓，立刻抓紧机会介绍：“此玉佩名唤同心佩！意味永结同心，用不分离之意，当真是送情人伴侣的不二之选啊。”
　　辰瀚心中闪过一道灵光，他立刻向前一步，率先问道：“那要如何获得此玉？”
　　敲锣的人将视线转向他，打量一眼，见他穿着的质地是锦棉软缎，便喜笑颜开的殷勤道：“各位客观，只需要花费一千灵币，便可参与我们“夺吉”活动。”
　　“什么是取吉活动？”旁边有人疑问。
　　敲锣的继续解释：“在我身后的这座山上，有一棵奇树，名忘忧，二百年一结果，且只结一棵果子，若是哪位客观不用法术登山，便能第一个取得此果，便可获得本次活动的奖品——同心佩。”
　　“呵，如此简单，那便算我一个。”身旁有人掏出一千灵币，一掷千金。
　　辰翰为难的皱起眉头，他身上，从未带过这些钱财，这会儿又从哪去找这一千灵币。
　　敲锣的人，一向见风使舵，见辰翰迟迟不肯交钱，便专程来鼓动他：“这位公子器宇轩昂，若是参加活动，想必能拔的头筹，取下这同心佩啊。”
　　辰瀚神色暗了暗，局促的捏了捏手心，垂下眸小声道：“我没钱......”
　　“没钱？不可能吧？”那敲锣人笑了一声：“公子你这一袭浅青的外衫，少说也值几千灵币呢。”
　　“那我便将这件外衫给你，如何？”辰瀚说着，要退下衣衫，那敲锣人却一脸嫌弃的止住：“可别了，这江风大，别把公子你吹凉了，公子你要是没钱，这同心佩就被别人拿去了！”
　　“不，我有钱！”辰瀚紧张的说道，他垂下眸子，思虑片刻：“你等我一会儿。”
　　辰瀚转身退出人群，来到江边，江风拂来，果然刺骨，辰瀚的心头笼上一层苍凉，他慢慢抬手，露出玉白的手腕，指尖划动，青色的龙鳞显露出来。
　　这是他第二次拔掉自己的龙鳞，第一次，是为了救琉颂，而这一次，是为了换取同心佩，来修复他们破碎不堪的情谊。
　　他咬紧牙，狠狠的拔下手腕上的一片龙鳞，痛苦传来，他倒吸了一口寒气，强忍住，用遮盖术盖住伤口。
　　龙鳞可以化出心中所想之物，辰瀚默念着法决，手里，闪着青蓝色微光的鳞片，顷刻化作一个钱袋。


第43章 争执
　　“给你！”辰瀚将钱袋扔到敲锣人手中，那人笑容灿烂的收下，叫人将辰瀚引到活动开始的山脚下。
　　同心佩质地细腻光滑，寓意极佳，是难得一见珍品，因而不一会儿，山脚下便聚集了好大一堆人。
　　辰翰站在一群竞争者之间，抬头凝视着面前高入云的青山，虽是夜间，但山间挂满了彩灯，照亮着崎岖的山路。
　　手腕上的刺痛一刻不停的传来，夺吉的比赛还没开始，辰瀚的额间便已然冒出一些冷汗。
　　“咚！”又是一声锣响，那敲锣人道：“开始。”
　　山下的众人便纷纷向山上涌去，辰瀚扶着手腕，又强加了一道镇痛的法术，便紧追着而去。
　　一路上，自是有坚持不下来的人，辰瀚抵达山顶时，U已经有几个腿快的率先登顶，此刻正在为争夺那仅有的一颗忘忧果，大打出手。
　　那敲锣只说登山不能用法术，却未说不能用法术夺果，因而那几个人打得不可开交。
　　辰瀚自是无心与他们争执，乘那几人打得难分难解之时，一跃而上，将悬挂着枝头的紫色果实，摘入怀中。
　　那树下打斗的几人，见辰翰渔翁得利，自然气不过，纷纷转向锋芒，朝辰翰手里的果实扑来。
　　辰翰慌忙避开攻击，广袖一挥，数千道青色的灵影飞出，将那几人捆缚起来。
　　辰翰将果实收入灵囊，飞身落地，正要离开，其中一人却突然挣开，挥出几片灵刃向辰翰射来，辰翰转身避开。
　　最后一道灵刃却还是顺着他的手腕划过，顷刻间，被拔去龙鳞的地方，裂开了一条血痕，几滴血滴落下来。
　　雪上加霜，辰瀚心下一横，伸手将那人击飞，挥袖化作一道灵影离去。
　　呼呼的寒风，似乎凝成了一刀刀利刃，将辰瀚由内到外的凌迟着，鲜血一直在流，辰翰在山脚下，再度显身时，身体忍不住向下倾覆，幸而敲锣人将他使劲扶住。
　　“忘忧果。”辰翰将灵囊中的果实，召唤出来，递给敲锣人。
　　那敲锣人将他扶稳，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忍不住感慨：“不就摘个果吗？公子怎么像丢了半条命似的？”
　　“你不必多言！”辰瀚不耐烦的打断敲锣人，伸出手：“同心佩拿来！”
　　夜色已深，灯会上的人也已经散的差不多，辰翰紧紧握住手心中的同心佩，晃晃悠悠的向船上走去。
　　他手腕伤痕处，残留的魔气，正通过他血脉的流转渐渐侵入他的身体。
　　船就停在前面，辰翰停下脚步，勉强稳住身形，手腕上的伤口，让他的灵力流失的更快，之前用遮掩法术，盖住的伤痕此刻都显露了出来。
　　除了手腕上的新伤，还有上次他为琉颂剥鳞剖心的旧伤，他伸手抚了抚脖子上的伤疤，又移向生疼的胸口，长长的喘了一口气，伸手握住岸边的栏杆，合上眼短暂修神，接着，凝聚起仅存的一些微薄灵力，将浑身的新痕旧伤重新掩盖住。
　　船头悬挂的两只纸黄色的灯笼，随风轻轻摇晃，辰翰循着周围可以用来扶手的东西，慢慢走向船舱。
　　他在舱门外调整好情绪，深呼了一口气，直起腰背，忍住身上的痛，舒展开皱紧的眉目，才走了进去。
　　一进船舱，一股酒气扑面而来，辰翰抬头望去，琉颂左手撑额而坐，右手捏着一个盛满酒的酒杯，眉宇凝成结，听到他的脚步声，恹恹的抬起头来，将他轻飘飘的望了一眼，又垂下眸去：“回来了。”、
　　“你喝了多少酒？”辰翰看着地上散落的酒壶，禁不住诧异，他坐在琉颂的对面，关切的问道。
　　“哼。”琉颂冷哼了一声，将手中的酒饮下：“与你无关。”
　　辰瀚失意的垂下眸去，船舱内寂静了片刻，辰瀚默默召唤出灵囊里的同心佩，握在手心，缓缓说道：“岸上的灯会很热闹，我在灯会上得了一件宝物......”
　　他正要将同心佩拿出来，对面的人却突然扔掉手里的酒杯，酒杯落地，发出“砰”地一声厉响，琉颂浸满了讽刺的话语响起：“玩的开心吗？”
　　辰瀚抬眸，怔怔的看着琉颂，眼尾渐渐泛起些许酸涩，怎样算玩得开心？是一个人独游灯会？还是拼尽了全力去夺这同心佩？到头来，却连送出手的机会，都被这饱含讽刺的冰言冷语打断？
　　辰瀚忍住眼中最后不断涌上的酸楚，覆手将同心佩收回，倔强的附和着琉颂的质问：“是！”
　　“好！那想必你早就忘了，”琉颂冷嗤一声，伸手强扯住辰翰的手腕，将他拽向自己：“一百年前，本君便是在煦水，遇到的云觞，而你，亲手杀了他！如今你竟还有脸，在你的生辰之日，来此故地重游，你难道一点儿也不觉得羞耻吗？”
　　辰瀚闻言，心里所有的疑问骤然消解，他不屑的冷笑一下，不由在心里耻笑，自己此行地目的是有多荒唐，他满心满眼的想要与琉颂解除误会，可琉颂的心里，却一直念着云觞，甚至盘算着，如何来和他算清楚这笔旧账。
　　辰瀚不屑的抬起头，眼里蕴着不尽的失望与轻蔑：“原来，帝君是打算替云觞，来找我算账吗？”
　　“那我便告诉帝君！我杀他，那是因为他该死！”辰瀚费力挣开琉颂钳住他的手，方才的泪被他此刻涌上来的愤怒和憎恨情绪，生压了回去，他的眼尾也染上一层薄怒的微红，他咬着牙，声音虽比刚才压下去一些，却不怒自威：“就算重来一次，我也一样会杀了他！”
　　“啪”一个重重的巴掌扇来，辰瀚的脸颊上传来火辣辣的胀痛，他呆滞的凝视着地面，身体僵持片刻，他合眼冷笑一声，回过头来，眼里染上深切的憎恶：“我杀了他又怎样？他生前不过是帝君身边的侍乐，死后却能以帝妃之位下葬，有什么不好？”
　　“闭嘴！”琉颂怒不可制的盯着辰瀚，迈步向前，扯住辰瀚的衣领，将他拖拽起来：“你杀他，不过是因为你心里对本君有诸多不满，你看不惯他对本君的深情！”
　　“你进魔宫的第一天，本君便说过，你要什么，本君便给你什么，不管是帝妃之位还是朔音萧，本君都允了你，可你呢，你勾结夙钰，想方设法盗取本君的心莲，一剑刺入本君的胸口，这一桩一件，哪件冤了你？你从来都是这般薄情寡言，自私自利！恐怕你真正想杀的人，也不是云觞，而是本君！”
　　“啪！”又是一记清脆的耳光声，而挥出这一掌的人换成了辰瀚，他怒目圆睁，眼眶被怒火燎的通红：“薄情寡义？帝君不也是吗？帝君说允我帝妃之位，可帝君不也以帝妃之礼安葬了云觞吗？这帝妃之位又有多高贵？不过是稍稍讨好一下帝君，便能唾手而得！”
　　“帝君说增我朔音萧。”辰瀚说着，将朔音萧召唤到手中，悲切的看着那碧玉的萧身：“这萧不也是我受尽帝君折辱，求了数年，才重新回到我手中的吗？”


第44章 认错
　　他眸色暗淡下去，心如死灰一般，握着玉箫的指节渐渐发白，他冷笑一声，将朔音萧扔下窗外的寒水：如今看来，又有什么可珍惜的？”
　　玉箫入水，溅起短暂的水花，就仿若两人从前的感情，在这一刻，彻底瓦解星飞，琉颂暗金色的眸子闪出怒火凶光。
　　他伸手拽起辰瀚，将辰瀚狠狠地摔在身后的榻上，船在江水的冲击下，猛然颠簸一下，辰瀚眼神呆滞的望着头顶的床帷，身上的人将他狠狠的贯穿着，可他心里的疼远却比身体上痛出百倍，他死死攥紧手边的被褥，在一次次的冲击上，绝望的闭上双目。
　　床帘摇晃，江上的冷水从窗外袭入，渐渐侵入床榻，察觉到身下人气息变得微薄不堪，琉颂停下动作，双眸渐渐凝聚。
　　辰瀚不知何时已昏睡过去，而他的手腕间竟出现了一条深可见骨的痕迹，紧接着，施加在其他伤痕之上的灵术，因为辰瀚逐渐薄弱的气息，也渐渐消散，所有的伤，顷刻间都展露在琉颂眼前。
　　“阿辰！”琉颂瞬间慌了神，着急的唤了一声，从辰瀚的身体中退出来，将辰瀚抱进怀里，划出一道灵符，为自己和辰瀚穿好衣衫，又止住辰瀚腕间不断侵入的魔气，化作一道灵影，回到了魔宫。
　　骁枫紧跟着而来，只见琉颂已将辰瀚安放在帝君宫的软榻上，正施法向辰瀚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灵力。
　　骁枫慌忙走上前抱拳：“帝君！”
　　“他身上这些伤是怎么回事？”琉颂含着怒意问，他看着辰瀚脖间和胸前的疤痕，内心一阵抽痛，这一百年来，他很少将心思落在辰瀚身上，竟不知他何时添了这么多的伤，而这次，自己却又偏偏在他伤势严重时，强迫了他，琉颂心底涌上一阵难以明说的愧疚。
　　骁枫为难的踌躇着，他不想让琉颂的愧疚再加一层，但耐不住琉颂的逼问，只能一五一十的回答道：“帝君上次被钦玉剑砍中，身负重伤，是帝妃拔了自己的龙鳞，剖了自己心头血，救了你。”
　　琉颂一刹那回忆起来，那次负伤苏醒后，骁枫曾向他提过，只是那时，他心中怨怼辰瀚，而神魔大战的局势又迫在眉睫，所以，一时间竟忘了详细询问。
　　原来他的伤能好的那样彻底，竟是因为辰瀚为他拔了龙鳞，剖了心头之血，难怪他的灵力，也在那次负伤后，便突破了新的境界，六界之内，难有敌手。
　　真相被揭开，仿若无数的刀子，扎进了琉颂的心脏，在其中翻搅着，他悲痛的看着榻上被他折磨到满脸苍白，不省人事的人，眼神仓惶的逃闪开，心底的愧疚仿佛要将他淹没。
　　三日后，辰瀚身上的伤痕在琉颂源源不断的灵力输送下，渐渐修复，体内的魔气也已经被祛除干净，只是他此番元气大伤，仍旧昏迷着，不曾醒来。
　　辰瀚身上的衣衫沾了江水上的潮气，琉颂为辰瀚换上了一件干净整洁的衣衫，此刻，便坐在榻边，安静的端详着辰瀚的面容。
　　辰瀚的面容，比一百年前消瘦了不少，脸上也没有了血色，那双曾经在某一时刻，望向他时，亮晶晶的眸子，蒙上了暗沉和一丝怯意，
　　他究竟做了什么，让他的阿辰如此怕他？琉颂这样想着，心里涌上酸痛，他的心莲不是为了临浅，也不是为了云觞，只有他自己清楚，是为了他的阿辰而开。
　　那日，在煦水上，他因为云觞回忆起与辰瀚在煦水的点滴，又憎恨辰瀚为什么辜负自己的心意，也就是那一刹那，那份爱而不得地不甘，让他彻底明白了何为喜欢，他的心莲也在那一刻绽放。
　　那之后，他刻意的隐瞒自己心莲开放的真相，让所有人都以为，他的心莲是为云觞而开，是因为他不想让辰瀚知道自己已经动了心。
　　那是他们之间不曾宣之于口的赌局，从一开始，辰瀚进入魔宫的那刻起，这个赌便无形的存在着，他们都在赌对方会先爱上自己，可赌局的结果，如今已显而易见。
　　琉颂哀叹了一口气，握着辰瀚的手，轻轻攥紧，伸手拂开辰瀚额间的碎发：“是本君输了，只要你肯醒来，本君便放下那些过往，我们重新开始，哪怕你不喜欢本君，也没关系，本君不会再折辱你。”
　　榻上的人，似乎听见了他的话，眉头微微一动，却没有转醒，琉颂稍松了一口气，望向辰瀚的眼神愈渐温柔。
　　日光渐渐偏转，床榻上的人终于恢复一丝血色，在一阵鸟雀的争鸣声中，悠然转醒，琉颂的一直守在辰瀚的床前，见辰瀚醒来，眼中迸发出喜悦，却很快却被他身为魔君，内心下意识的高傲，压了回去，只淡淡的说了一声：“醒了？”
　　辰瀚神色木然的望了琉颂一眼，很快垂下眸去，不想再和琉颂有一丝眼神的焦急，琉颂也捕捉到辰瀚脸色的变化，他原本想过妥协的心，在这一刻，有瞬间冰封起来。
　　两人默言相对，半晌，琉颂伸手将辰瀚扶坐起来，右手握住他的肩膀，身体向也向辰瀚靠近几许：“你替本君疗伤的事，本君已经知道了，本君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对你。”
　　他顿了顿，凝视着辰瀚神色的变化，而辰瀚始终沉着一张脸，眼神自始至终都不曾落在他身上，、。
　　琉颂心里不由一阵刺痛，他已经放下了身为帝君的高傲与矜持，主动向辰瀚求和，辰瀚终究还有什么不满？
　　琉颂内心一阵不快，原本道歉的话，脱口而出时，却成了刺向辰瀚心中的冷语威逼：“只要你肯认错，我们便回到当初，本君也会像一百年前一样，宠爱你。”
　　“认错？”辰瀚微微睁大眼睛，嘴角掠过一丝讽笑，他低垂的眼中泛起薄凉，这一百多年，他因为一场烟花，一支玉箫，一些无法忘怀的旧事，便将自己困于情爱之中，这样看来，他确实彻头彻尾都是错。
　　辰瀚在心里暗暗嘲笑着，自己这么多年以来的痴心，抬眸，那双清澈好看的眼睛，已经犹如死水枯潭般平静，他顺承着点了点头：“是，是我错了。”
　　琉颂沉沉的松了一口气，他伸手将辰瀚抱进怀中，像拥着遗失了多年，重新寻回的珍宝，手指在辰瀚的发间轻轻抚摸：“本君原谅你。”
　　琉颂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却没有注意到，他怀中抱着的人，此刻眼中浮现地是从未有过的漠然。


第45章 死心
　　寒日远去，墙角的夹竹桃，却焕发不出新的生机，辰瀚静静的靠在身后的石桌上，目光落在天空远处的流云上，凝望着。
　　“帝妃。”一声轻唤召回了辰瀚的思绪，他回过头去，瞥向来人：“何事？”
　　“帝君让我将此萧还给你。”骁枫将手中的朔音萧递到辰瀚面前。
　　辰瀚垂眸，将朔音萧淡淡的扫了一眼，眼里没有一丝喜色，却没有伸手接过，只风轻云淡的说道：“不是被我扔了吗？怎么又捡回来了？”
　　“朔音萧是灵器，不会轻易丢失。”骁枫简单的解释道。
　　辰瀚行动慵懒的侧过身来，将朔音萧拿回手中，转动着把玩几下，便扔回身后的石桌上，转头问起另一件事：“你可有骁祈的消息，他有没有寻到夙钰？”
　　骁枫下意识的警觉起来，辰瀚好笑的看了他一眼，伸手端起桌上的酒杯，讽笑道：“放心，我只是好奇罢了。”他垂下眸子，眼神变得有些阴恻，手指在杯身上轻轻摩挲着：“我若真想探听夙钰的消息，用不着来问你。”
　　“那帝妃问这话是何意？”骁枫依旧没有放下怀疑。
　　辰瀚抬眸，阴冷的看了他一眼，两人僵持着，辰瀚眼中的锋芒，却在瞧见某个身影地一霎间，收敛起来，恢复了漠然。
　　“帝君。”骁枫也察觉到琉颂的气息，转过身来，抱拳参拜道。
　　辰翰将手中的酒杯放下，亦站起身来，双袖相抚，低头行礼：“帝君。”
　　琉颂免礼的手势，有些不自然的僵了僵，他注视着辰瀚，一行一动，都是那样的循规蹈矩，却莫名叫他不爽，他不悦的甩了下袖子，走到石桌旁坐下：“免礼。”
　　琉颂刚落座，便注意到石桌上的朔音萧，他叹了一口气，驱散心里的不快，伸手将辰瀚拉到怀中：“本君将朔音萧寻了回来，你可开心？”
　　辰翰转眸轻瞥了眼朔音萧，不置一言，神色亦没有太大的变化，只平淡的开口：“多谢帝君。”
　　辰瀚有意保持着与琉颂的距离，琉颂眉头微微皱起，却不得已压着心中的不悦，将视线转回到骁枫身上：“骁枫，你这几日去凡间，带些新话本回来。”
　　琉颂刻意的讨好着辰瀚，想得到夸奖一般，眉眼带笑的向辰瀚说道：“你无聊时，可以解解闷。”
　　“多谢帝君。”辰瀚又是不咸不淡的一句。
　　气氛陷入一阵诡异的尴尬，两人似乎都无话可说，沉默良久，琉颂挥手示意骁枫退下，眼底的神色渐渐冷凝，他打量着辰瀚，辰瀚一如既往的垂着眸，似乎刻意逃避与他的对视。
　　“你不开心吗？”琉颂忍不住问。
　　“没有。”辰瀚摇了摇头，不动声色的从琉颂的怀里退出来，他看着眼前枯败的夹竹桃：“我只是在想，要不要把这两株枯枝除掉，种一些别的东西。”
　　琉颂聊有兴趣的看着辰瀚：“你想种什么？”
　　“种两株梨树如何？”辰瀚回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被察觉的：“帝君应该很喜欢。”
　　“你若想，便种吧。”琉颂自是也听出这其中的暗讽，眼中刹那阴鸷后，又恢复无奈的温柔。
　　“听闻，昱山的浮金树，又结出了果实。”琉颂站起来，走到辰瀚的身前，伸手将他拦腰抱进怀中，垂眸，眼里带着星点的笑意：“本君带你去看看，可好？”
　　辰瀚心底涌上一丝疲倦：“帝君安排便好。”
　　琉颂宠溺的笑了一声，抱着他向殿中走去。
　　温和而灼热的吻落在辰翰的肩头，辰瀚的身体下意识的轻轻一抖，琉颂支起身体，好笑地看着他：“这么紧张做什么？”他伸手拖住辰瀚的腰，将他往自己的怀中带了带：“是不习惯本君这般温柔的待你吗？”
　　“不是。”辰瀚摇了摇头，他木僵着身体，任由那人的吻和抚摸落在他身上，眼神从始自终，没有丝毫的动情。
　　窗柩外，清风吹拂着枝条，辰瀚穿好衣衫，驻足在窗边，安静的凝望着远处隐在薄云里的青山，他平静如湖的眸子，变得有些深沉，似乎在盘算着什么，错综复杂的思绪，却被殿外进来的人岔断。
　　“阿辰。”琉颂走进殿中，替辰瀚拢了拢他身上的衣衫：“今日，我们便去昱山，听闻在昱山之颠看日出，最是壮丽！”
　　辰翰平静的眨了眨眼睛，将琉颂扶在他肩上的手移开：“帝君安排便好。”
　　，满心欢喜被冷待，琉颂有些尴尬的收回手去：“ 你不想去？”
　　“帝君安排便好。”辰瀚依旧以这句回道，他甚至懒得在与琉颂多言，回答完这句，便转身离开了窗边，对镜，慢慢整理着衣衫。
　　“那便今日去吧！”琉颂的心底也泛起一些怒火，他烦躁的做了决定，转身摔门而出。
　　辰瀚整理衣襟的手停住，他抬眸望向镜中的自己，眼里满是不屑的讽刺，他侧过身，望着门口的方向，双手渐渐攥紧。
　　一道灵符在辰瀚的手中划动着，随着他指尖动作的停止，化成一道灵阵，在空中轮转两下，渐渐消失，与此同时，千里外的某处，一道同样的灵符陡然而出，紧接着，化作几行金色的小字，浮现在一个雪青色身影地面前。
　　


第46章 资格
　　天上，绯红的流云攒动着，傍晚，暗沉的光线中，浮金树上的果子闪耀着淡淡的光芒，琉颂拉着辰瀚落坐在一百年前，他们曾到过的浮金果树下。
　　那里的石桌犹在，琉颂又命骁枫从凡间带来了几壶翠竹引和几盒糕点，所有的陈设布置几乎都与一百多年前的一模一样。
　　但不同的是，如今两人的心境却都不像百年前，那样轻松愉悦了，琉颂沉默着给自己倒着酒，辰瀚则安静地坐在他的对面，漠然地注视着他。
　　“不喝一杯吗？”琉颂似有些醉意，他端起一杯酒，几乎是砸一样放到辰瀚面前，酒水溅出杯子，辰瀚的眸光闪了闪，顺从地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昱山的景色好看吗？”琉颂又问道，他身子微摇的站起来，伸手抬起辰瀚的下巴，俯下腰，几乎与辰瀚额头相靠。
　　“不错。”辰瀚木然的回答。
　　琉颂的眼里泛出一丝怒火，他盯着辰瀚，似想将辰瀚这幅无关紧要地神情扯碎，他恨恨地质问：“那你怎么一点也不开心？”
　　“没有。”辰瀚依旧平淡无波的说道，他偏转过头去：“帝君想让我开心，我自然得开心。”
　　“那你为什么一点开心的神情都没有。”琉颂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倍，他愤怒的甩开辰瀚，伸手将辰瀚压在身后的石桌上，几乎咬牙切齿：“本君已经屈尊降贵，来向你求和了，你还想本君怎么做？”
　　“帝君想怎么做便怎么做。”辰瀚神情冷淡，也没有反抗琉颂的强制，漠然地转过头去，望向别处。
　　琉颂被辰瀚这风轻云淡的神色，彻底激怒，他伸手掐住辰瀚的脖颈，将他的脸强掰回来：“你现在做出这幅样子给谁看？本君原谅你的过错，也弥补了这一百年间对你的亏欠，你究竟还有什么不满？”
　　“我不敢有不满！”
　　“谁让你不敢！”琉颂怒喝道，他一掌拍在辰瀚的耳边。
　　辰瀚被这巨大的震响吓得浑身一颤，这几日，心中布下的防线，也在这巨大的惊吓中，土崩瓦解，他愤恨的睁开眸子，眼里除了深恶痛绝，还有因委屈，泛起的一层水雾。
　　琉颂看着辰瀚这样的反应，心头一颤，而不等他反应过来，辰瀚便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他猛然推开。
　　辰瀚地眼里含着对琉颂的恨与失望，他拼命的想要压抑，可心底积压的那些委屈，却如洪流决堤般冲来，让他无法控制的怒吼出声：“你为什么要以帝妃之礼安葬云觞？”
　　他嫉妒，怨恨得双目赤红：“你以帝妃之礼安葬他，那我算什么？”他冲上前，发狂一般地拽住琉颂衣领，再一次不甘的质问道：“我算什么？”
　　辰瀚发泄完，似乎也从未奢望过琉颂的回答，顷刻化作一道灵风，消失在浮金树下，而琉颂则一个人呆滞的站在桌前，良久，失意的拿起桌上的酒壶，伶仃大醉。
　　廊间的灯光幽暗，一道青色的身影带着火气，突然出现，他青色的瞳孔，因胸腔内翻涌的怒火染上了一些炽红。
　　闭目调整片刻，辰瀚三步并作两步，走进自己的殿中，挥手关上了殿门，一道灵符在他指尖的划动下迅速显现，紧接着，黑雾萦绕着阵眼，慢慢显出一方水镜，而水镜那边正是消失已久的夙钰。
　　夙钰在那边，带着满脸的嘲讽：“本尊真是没想到，你会主动联系我。”
　　“少废话！我的信你已经收到了！”辰瀚怒斥道：“我提出的条件，你能否办到？”
　　“当然，虽然我现在已经不是幽蛇族族君了，”夙钰轻蔑的笑了笑：“不过帮你探知身世这件事，还是绰绰有余。”
　　“还有我母亲的遗物。”辰瀚伸手，从灵囊中召出手链的碎片，通过出另一道灵符传到夙钰手中：“也关乎我的身世，帮我修复好它。”
　　“好，但是作为交换.......”夙钰故意停下来，抬眼试探地看着辰瀚。
　　“作为交换，我会想办法拿到琉颂的心莲。”辰瀚接着他的话说道。
　　“呵呵，怎么？想通了？”夙钰语气里拐着弯，带着嘲讽：“你不是喜欢他吗？”
　　辰瀚的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带着冰冷而阴郁的神色，他垂眸，思考着这些年来付出地所有情感，自嘲似地一笑：“感情，是这个世间最靠不住的东西。”
　　夙钰冷笑一声，压下声：“你还真是一点儿也没变。”他顿了顿，因为突然好奇的，探问道：“其实，我很想知道一件事情，如果在魔界，你并非无路可去，你可会继续留在魔宫？不，应该这样问才更贴切，你可会爱上琉颂？”
　　“你认为呢？”辰瀚嘴角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你一向只会做对你有利，或者不得不做的事情。”夙钰轻哼一声，浅笑道：“说到底，整个魔界，只有我最了解你，琉颂虽然与你同枕而卧，同榻而眠，却一点也不清楚，你纵使是动了真感情，这份感情也全在你的算计里，你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辰瀚的眸色渐深：“你说的很对。”
　　“当年你能与我达成合作，我便知道，你和我都是同样的人。”夙钰冷哼一声，身形在水镜中渐渐隐去，只余下一句：“祝我们合作愉快。”
　　天际墨色渐消，琉颂宿醉一夜，醒来时，依然在浮金树石桌旁，骁枫在一旁守着他，见他醒来，便走上前轻声唤道：“帝君。”
　　“帝妃去哪了？”琉颂揉着酸痛的眉心，沉沉的叹气一声。
　　“帝妃回魔宫了。”骁枫如实回答。
　　“他为什么还回魔宫？”琉颂有些许诧异，但片刻后，反应过来：“是了，他说过他无处可去。”
　　“骁枫。”琉颂回头，看着骁枫，沉默片刻，寻问：“你说，如果他不是无处可去，一百年前，他背叛本君的那个夜晚，是否就已经离开了？”
　　骁枫艰难地叹了一口气，他对情爱两字，向来一窍不通，思考片刻，他只能回道：“也许......”
　　“不是也许！”琉颂干脆的打断骁枫的话：“是一定，他一定会离开，因为他一直都是这样绝情的人，所以他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本君呢？”琉颂摇了摇头，心上涌起凄凉：“他没有资格。”


第47章 隐瞒
　　帝妃宫里的夹竹桃，彻底没了生机，辰瀚挥手用法术将它们除去，又将剩下的几枚浮金树苗种了下去，他坐在石桌旁，看着远山上淡薄云影，心头又一丝凉意闪过，在他的心湖上轻轻一颤，便又很快逝去。
　　魔君殿内，琉颂望着手里的锦书出神，近来，临近妖界的各族总有上书，说有妖界之人来犯，此刻，妖界的战书正被琉颂攥在手中，但他心里仍有不解：妖魔两界向来相安无事，妖界此次又为何要派兵前来？
　　还有之前天界说，魔界有人犯其边界，因而才出兵魔界，引发了大战，当时，他执着于之前那次神魔大战的失败，以为这是天界随意编造理由，可如今想来，一切似乎并不简单。
　　天界虽一向自诩六界之首，但当年大战，合约既成，天族也占了极大的便宜，不可能再随意挑起战争，那如此想来，定是有人从中作祟，有意挑起两族争端。
　　而此次妖族下战书，也与作祟之人脱不了干系，而这个人是谁，琉颂也大致猜出了一二，他凝眉思索片刻，立即用法术召唤来骁祈。
　　骁祈来时，一身风尘仆仆，脸上挂着一缕忧色，望向他的眼神也带着为难和疲惫，这幅模样，当真是很难与一百多年前，那个开朗洒脱的少年联系在一起，琉颂忍不住疑惑：“你这百年，都在干什么，怎么变得这般老成？”
　　骁祈强打起精神笑了笑：“没做什么。”
　　“夙钰，可有消息了？”
　　骁祈的目光闪了闪，埋下头去：“没有。”
　　“是没有？”琉颂话锋一转：“还是你刻意隐瞒？”
　　骁祈身子一僵，慌忙拜首：“属下不敢！”
　　“夙钰在妖界对不对？”琉颂拍了下桌案，横眉厉声道：“此次妖界下战书，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骁祈正要反驳，琉颂却突然照出命剑，横在他的面前：“为何要欺瞒本君？”
　　“属下......”骁祈见事情已到了不得不败露的局面，只能硬着头皮承认道：“属下知错，但请帝君饶过夙钰。”
　　“将他带回来！”琉颂将剑往骁祈脖子上逼的更近，冷冷命令道。
　　骁祈咬了咬牙：“恕属下不能！”
　　“你说什么？”琉颂暗金色的眸瞳闪过凶光，半晌，他自嘲一样的冷笑起来：“夙钰还真是好本事，先是勾结本君的帝妃背叛本君，如今，竟连本君身边的近侍，都被他策反，本君这个魔界帝君，当得还真是窝囊！”
　　“帝君恕罪！”骁祈连连认错。
　　琉颂冷呵一声，拳头死死握住：“夙钰！都是夙钰！若本君抓住他，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来人！”、
　　几个暗卫应声而来：“帝君。”
　　“将骁祈带下去，关进焚牢，没有本君的命令，谁都不准把他放出来！”
　　“是！”
　　暗卫上前，带着骁祈离去，琉颂仰起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睁眼，锋利的眸眼，看向殿外：“骁枫！命全体魔军准备，明日于隐岸迎战妖军！”
　　帝妃宫中，辰瀚关上门窗，走进内殿，水镜之中，夙钰一声雪青色衣衫，斜坐在木椅上，悠然自得的看着辰瀚。
　　“这会儿联系我，想让我做什么？”辰瀚问道。
　　夙钰勾唇笑了笑：“想必你也听说了，妖族给魔界下战书的事。”
　　辰瀚凤眼眯了眯：“是你安排的？”
　　“我只是和妖帝分析了一下，此次大战的好处。”夙钰玩着腰间的一个灰白色穗子：“说到底，还得谢谢你，妖帝本来觉得此事有风险，但听说我有一个帮手在魔界，可以在关键时刻，毁掉琉颂的心莲，便立刻出兵了。”
　　辰瀚眸中渗着阴冷：“你想让我在妖魔大战当日，毁掉琉颂的心莲？”
　　“怎么？舍不得？”夙钰玩穗子的手停下来，抬头带着一丝顽笑。
　　“不，”辰瀚收回视线，否认道，向夙钰伸出手：“那我要的东西呢？”
　　“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手链。”夙钰话音刚落，一串修复完整的链珠，落进辰瀚手中，夙钰叹了口气，继续优哉游哉地说道：“至于你让我帮你找得，你母亲年少时身边地那个侍女，据说她被你母亲赶出圣女殿后，便回了自己的故乡煦水，你可以去那打听打听。”
　　辰瀚将手链收下，点了点头：“好，多谢！”
　　“不用这么客气，我相信明日，你一定会遵守我们的约定，毁了琉颂的心莲。”夙钰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向辰瀚：“否则，我的计划失败了，你也一定不会好过！”
　　次日，妖魔两界的交界处——隐岸，魔族的军队和妖族的军队，隔水相对，琉颂执着命剑站在众军之前，剑芒直指对岸的妖君：“斥影，你我两族向来和平共处，究竟是何人给你的胆子，让你敢来侵犯我族？”
　　“琉颂，你少废话！这几年，你魔族日益壮大，我族若是再不出手，恐怕也难逃你们魔族压制？”妖君斥影冷呵一声，召出自己的命剑，刹那间，一股强大的妖气扑面而来，琉颂迅速拿剑挡开。
　　两股强大的力量碰撞后，四周腾起巨大的云雾，连着水花声四溅而起，两军渡过浅溪，厮打在一起，战场一片混乱，妖君被琉颂压得节节败退，琉颂正要给斥影致命一击时，忽而一道力量冲击过来，将混乱的战局霎时分开。
　　琉颂向后退回岸边，转身，云雾散尽，妖君斥影单膝跪在地上，嘴角渗出献血，而一股紫色的结界正萦绕在斥影的四周，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斥影身后，往斥影的身上传送着力量，那人勾起一丝不怀好意的浅笑：“帝君，好久不见。”
　　“果然是你。”琉颂暗金色的眸瞳闪过一道金光，他握紧手中的剑，恨意滔天地念出那人的名字：“夙钰！”
　　魔宫之中，辰瀚避开所有人的耳目，再一次来到魔障林前，这处位于魔宫最深处秘地，透着阴森恐怖，辰瀚曾来过这里两次，一次是他初来魔宫，盗窃心莲，那一次，他险些葬于魔物之手，是琉颂在危机时刻救了他。


第48章 决裂
　　第二次，是他听闻琉颂的心莲开后，用朔音萧，驱散魔物，顺利的进入其中，见到了那朵，琉颂力量地来源。
　　而只一次，他再进这块秘地，是为了摧毁琉颂的心莲。
　　辰瀚手中的朔音萧，轻车熟路的为他避开所有魔物的侵袭，他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的走向魔障林的深处。
　　最后一层薄雾散尽，澄澈的湖水荡着圈圈涟漪，泛至辰瀚的脚下，湖心之中，琉璃玉台上，一朵紫色的莲花，盛放着，若游丝一般的紫色灵力在它的周身环绕。
　　辰瀚的眸光微微颤动一下，他青绿的眸子倒映着那朵花，却激起他心中无限的憎恨与嫉妒，一种阴暗的想法爬满了他的内心：这朵不为他而开的花，就应该被他亲手毁去。
　　他握紧拳头，愤恨地盯着那朵花，眼中地眸色愈加阴狠冰冷，他的心中萌生出一丝不舍，却很快被他绝顶的恨意取代，他朝着心莲慢慢伸出手去，嘴角露出一丝可怜的嘲讽：“琉颂，我曾经告诉过自己，凡是欺辱过我的人，都该死，可你很聪明，你骗我爱上了你，所以我不舍的杀你，但我还是要让你知道”他眸色骤然冷下来，手中幻化出青色的灵力：“欺辱我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轰！”妖君斥影抬起剑，凝聚出一股强有力的妖力，向琉颂冲来。
　　琉颂拿剑抵挡住攻击，正要用魔气将这股妖力反逼回来，他的心室却轰然一震，他刹那间，难以置信的睁大双眸，撑着剑向地上倒去，单膝跪下，他伸手捂住胸口。
　　未被逼退的妖力冲涌而来，骁枫见势不妙，迅速布出结界，暂时挡下这股攻击，便立刻跑到琉颂的身侧:“帝君你……”
　　“退兵！回宫！”琉颂怒喝一声，刹那间，他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战场。
　　于此同时，魔障林内，辰瀚手中的青色灵力与紫色的心莲莲瓣触碰到一起，他欲要触碰整朵心莲时，一股强大地魔力，突然朝着他正面冲来。
　　紧接着，一张铜铁般冰冷强硬的手，死死扼住他的咽喉，将他整个人按倒水潭岸边的巨树上，他痛苦的闭上眼睛，抱住那人的手用力挣扎着。
　　琉颂的身影在一道黑影中显现出来，他眼里燃着怒火，在看清辰瀚的那一刻，眼中的狠厉变成顷刻的震撼和难以置信。
　　随之而来的，是几乎灭顶的愤怒，琉颂一双眼睛，一瞬间变得充血赤红，握在辰瀚脖间的手也更加用力，他发狂一般的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
　　他用力掐着辰瀚的脖子，将辰瀚的身体带向自己，逼着他寻问，声音难以控制地颤抖起来:“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很想让我死！对不对？”
　　辰瀚被琉颂掐的难以呼吸，他拼命的挣扎着，却无法从那人的手中，得到一丝的挣脱，情急之下，他掌心唤出灵力，向琉颂的身上重重拍去！
　　琉颂很机警的避开，但辰瀚的攻击，无疑更加重了琉颂心底的愤怒，他看着辰瀚那一掌在地上击出的浅坑，冷笑一声，转过头来，看着辰瀚，露出讥讽:“这一百年间，你的灵力倒是精进不少，看来你为了杀本君，真是筹划多时了！”
　　辰瀚扶着脖子，艰难的喘着气，他侧目，眼尾流露出，对琉颂无限的憎意，琉颂自然也注意到辰瀚的神色，他瞬间出手，使出攻击，将辰瀚狠狠击倒在地上。
　　还不等辰瀚反应过来，琉颂便又使出一击，将辰瀚重新摔回到身后地巨树上。
　　腑脏犹如被撞碎，辰瀚蓦地吐出一口鲜血，而琉颂此刻，对这个差点害死他的人，没有丝毫的同情，他移步上来，用强劲的手掌再次扼住辰瀚的脖子:“但就算你灵力增长，也永远别妄图杀了本君，但本君想让你死，就如同踩死一只蚂蚁简单！”
　　“那你便杀了我吧。”辰瀚喘着气，断断续续的说道，他嘴角不住的往外渗出血，眼底带着一丝解脱泪光，苦笑地看着琉颂，催促道:“杀了我！”
　　“你休想！”琉颂再度将辰瀚摔了出去:“本君要让你生不如死！”
　　骁枫此刻紧随而至，看着眼前的场景，也猜测出一二，他先是紧张的将琉颂的心莲看了一眼，见心莲完好无损，方才松了一口气，将目光转向琉颂:“帝君，我族已退兵，妖族受伤惨重，此刻也已经退兵！不过，妖君斥影约你，明日再战！”
　　“好！本君明日再与斥影决一死战！”琉颂愤懑道，他带着威怒，走到辰瀚地面前，俯身，扳过辰瀚的脸颊:“现在，本君要先处理掉夙钰派来的奸细！”
　　焚牢内，熊熊的烈火灼烧这铁链，骁枫被烤的通红的锁链藏在身后石柱之上，下面的业火将他炙烤着，令他生不如死。
　　与焚牢一墙之隔的是一间幽暗的水牢，此时，水牢的门被打开，一个玄褐色的身影走了进来，他怀中抱着一个负伤极重，昏睡过去的人，而那个人一身青衣染血，玉洁染上了尘污。
　　“骁祁？！”玄褐色身影之后，紧跟着进来一个黑衣的男子，看到他时，登时睁大了双眼，转头惊疑的寻问玄褐色身影的人:“帝君？骁祁犯了什么错？你为何要将骁祁关进焚牢。”
　　琉颂的眸中的阴郁更甚一层，他瞥了眼被捆在石柱上的骁祁，又垂眸看了眼怀中人，心里一阵刺痛。
　　一个是他信任多年的近侍，一个是他深爱的帝妃，可这两个人，却都因为夙钰背叛了他，可夙钰究竟有什么好？你们都要替他办事？琉颂再心里苍凉无力的问道。
　　他长舒了一口气，解答骁枫的疑问:“他可以隐瞒夙钰的下落。”
　　“可以隐瞒？”骁枫有些难以置信的望向骁祁:“为何？”
　　琉颂自嘲的笑了笑:“本君也想知道为何。”
　　“帝君，属下相信骁祁一定不是有意隐瞒帝君了，他说不定有自己的苦衷！”骁枫为骁祁求情道。
　　琉颂长叹了一口气，烦躁的闭上眼睛:“罢了，事既成定居，本君也不想再追究此事，他是你弟弟，你带他回去吧！”
　　“是，多谢帝君宽恕之恩！”骁枫抱拳谢道，打开焚牢，走了进去。
　　琉颂看着怀里的辰瀚，眸中泛起失意的寒光，抱着他向一旁的水牢走去。


第49章 水牢
　　水牢光线幽暗，四周寂静非常，只听见水滴不时滴落的声音，还有不知从某处传来的，嘶吼吓人的风声。
　　辰瀚便是被这诡异的风声惊醒的，他睁眼时，四周一片昏暗，他的双手双脚被寒冰似的铁链缠锁住，寒冷刺骨的凉水环绕着他的腰身。
　　沉重的开门声响起，一道刺目的光影从门外射进来，他艰难强撑开，朝那光线照来的方向望去，却看见一个心头一骇身影。
　　“琉颂！”辰瀚握紧手上的枷锁，愤怒低吼出声:“放了我！”
　　琉颂冰冷的眸子划过辰瀚的脸颊，逐渐向辰瀚走来，一伸手，辰瀚整个人被拖到岸边，琉颂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妖魔大战已经结束了，想知道结果吗？”他呷妮的贴在辰瀚耳边，手指抚开他鬓角的碎发:“你和夙钰的计划彻底失败了。”
　　“这与我无关！”辰瀚咬牙说道:“你放了我！”
　　“放了你？！”琉颂像是听了极大的笑话，低沉的冷笑出声:“你差点害死本君，凭什么觉得本君会放了你？”
　　“你没有死！我与你两不相欠，只要你放了我！我便离开魔宫，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辰瀚严声厉色的说道。
　　“离开魔宫？！”琉颂语调中带着反问，还有一丝的讽笑，他低低的呵笑几声，四周幽暗的光线衬的他整个人异常阴冷，他突然伸手扼住辰瀚的脖子，逼到辰瀚面前:“你究竟为什么觉得，你会完好无损的离开魔宫？”
　　辰瀚被琉颂掐的有些喘不过气来，冰凉的水环绕着他四周，让他骨子里阵阵生寒，可他依旧倔强的看着琉颂:“那你便杀了我！”
　　“你休想！本君说过要让你生不如死！”琉颂扯住拴在辰瀚腕间的链条，拉住辰瀚的一只手，将辰瀚强压进自己的怀里。
　　另一只手则移到辰瀚的腰间，粗暴的箍住辰瀚的腰身，带着阴郁和威胁，死死的盯住辰瀚的双眼:“既然你不愿安安稳稳的做本君的帝妃，那便做本君胯下卑贱承宠的贱奴！”
　　琉颂说着，手中化出几枚红色的益魔丸，辰瀚的瞳孔骤然放大，整个身体下意识的剧烈一颤。
　　他想要往后逃脱，但身上的锁链被琉颂紧紧控在制着，任他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而琉颂颇为欣赏辰瀚这副仓惶失措的神情，他伸手扳住辰瀚的面颊，将手中的药丸强行塞到辰瀚嘴边，命令一般的口吻:“吃下去。”
　　“不！”辰瀚拼命的摇头，如果让他此刻，如此屈辱的在琉颂身下乞怜求欢，这比杀了他还要痛苦，他惧怕的向后退去，可身上的锁链，却始终难逃琉颂的掌控。
　　琉颂的眸子里喑着阴郁，他就是要看着眼前人如此痛苦，似乎只有这样，他心中的难过与恨才会消减，他强硬的掰开辰瀚的嘴，将那几枚药丸全喂了进去。
　　药丸入喉，辰瀚急切的推开琉颂的束缚，趴在岸边，猛烈得咳着，他想将那些药丸都吐出来，可不论他如何努力，他的身体还是在药物的促使下，涌上愈渐的明显燥热。
　　琉颂冰冷的眸子凝视着辰瀚，他的手有意无意间落在辰瀚的身上撩拨着，直到辰瀚身体内的欲望被他撩拨到顶端，他却突然离开，居高临下的看着辰瀚，趴在水岸边，面色潮红的喘着粗气。
　　他伸手板过辰瀚的下巴，将辰瀚冷酷的审视着，在辰瀚的面前划出一道水镜，声音浸着刻意的羞辱:“你真该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是有多低贱！”
　　“唔！”辰瀚被琉颂强迫着抬头，直视面前的水镜，水镜之中，他头发凌乱的散落在额前，而他整个人都像被浴火炙烤着，眼中含着屈辱的泪，眼尾带着一抹莫名诱人的潮红。
　　“不，不要！”辰瀚费力的挣开琉颂的争执，别过头去，但体内不断涌上来的渴求和欲望，几乎要将他压至灭顶，他痛苦地伏在岸边，指尖用力地扣紧岸石。
　　“想要吗？”可琉颂并没有打算放过辰瀚，他贴着辰瀚的身躯压上来，手慢慢地摸着辰瀚的胸膛向下移去:“只要你求本君，本君便给你。”
　　“不！”辰瀚咬着牙说道，残存的理智唤醒了他的矜傲，但被挑逗着，却得不到填充的身体，却让他愈发痛苦，他的指头在石岸上磨出鲜血，却依旧固执的喘息道
　　:“我不要你碰我！”
　　“不让本君碰？那可由不得你！”琉颂付在辰瀚的耳边，发出一阵可怕的低笑，他眸色骤然一寒，握住辰瀚的腰身，水声哗啦激荡，辰瀚痛苦的蜷缩起身子，屈辱的泪瞬间充盈了他整个眼眶，他挣扎着，想要逃脱，却被琉颂拉回来，紧紧的箍在怀里。
　　水镜一直悬在辰瀚的面前，映照出他在琉颂怀中屈辱承欢的画面，他悲苦地闭上眼睛，却被琉颂强迫着扳过下巴，凌厉的命令道:“不许闭眼！”
　　琉颂得眼神如刀间寒光，尖锐地刺向镜中的辰瀚:“本君要你好好看着！你是如何在本君的胯下承宠，你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一刻也离不开本君！”
　　“不要说了！”巨大的耻辱从心底传来，辰瀚终于忍受不了这样的折磨，颤抖着声音哀求道:“求求你，不要说了。”
　　“呵”琉颂冷呵一声:“本君还以为你多有傲骨，原来也不过如此！“他握住辰瀚的脖子，狠狠地咬上去，在辰瀚的脖间留下一个深刻的齿印:“本君说过会让你生不如死！今夜还长，本君会让你慢慢享受！””
　　激荡地寒水直到天明时，才停歇下来，刺目的光线透过打开的牢门再次传来，直至那一抹光亮消失，辰瀚才缓缓的抬起眼皮，眼睛呆滞黯然的看着前方，他虚弱的趴在冰冷的岸上，寒意将他冰凉的身体再度裹覆，令他瑟瑟发抖。
　　一瞬间，他仿佛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很多年前，他被打回龙身，被夙钰用巨大的玄铁，捆绑在幽蛇王殿的地宫下，铁链在他的身上勒出一道又道的红痕。
　　后来，不知过了多久，夙钰打开了地宫的门，用自由和他母亲的遗物，和他做了笔交易，而那笔交易便是，他要被送入魔宫，想法设法引诱琉颂的同时，盗取琉颂的心莲。他是为了自由而来的魔宫，可如今，却依旧不得自由。
　　辰瀚闭上眼睛，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滚落，他身上疼的可怜，琉颂彻夜得折辱，比之前的任何一次强宠都要痛苦剧烈，他被迫吃进去的数颗益魔丸，消耗了他大一部分的精气，但今晚，痛苦似乎还要继续。
　　辰瀚的心境，被他预想的接下来的种种，逼至一种绝望的境地，他心如死灰的合上了眼睛，无奈地等待着，今晚那场酷刑的到来。


第50章 爱恨
　　琉颂今晚比昨天来的更早一些，他依旧是一身玄褐色的衣衫，上面绣着精致的羽纹，他的半张脸隐在幽暗的光线里，手中一条缠绕着光影的鞭子更加的醒目。
　　辰瀚抬起头，他依旧被折磨到一种不敢抵抗，也无力抵抗的地步，只恹恹的将琉颂注视着，发出一声低沉暗哑的质问:“你又打算如何折磨我？”
　　“啪！”一记狠鞭，从琉颂的手中抽出来，重重的抽过辰瀚的身躯，霎时，皮肉绽裂，鲜红的血渗出来，染红辰瀚身上早已破败不堪的衣衫。
　　“唔！”下一道鞭子紧接着抽来，辰瀚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他的额间渗出一层冷汗，在一次次的抽打下，逐渐汇聚成汗珠，滑落下来。
　　琉颂面无表情的实施着这场酷刑，他将辰瀚打的皮开肉绽。
　　直到辰瀚的衣衫几乎全被鲜红的血打湿，他才反手收起鞭子，走下水去，来到辰瀚的面前，伸手掐住辰瀚的脖子，嗓音低沉地说道:“这便是你背叛本君的下场！”
　　琉颂撕开辰瀚身上的衣衫，看着他被鞭子抽出的累累伤痕，抬眼，一簇怒火仿佛在他的眼中燃烧:“疼吗？”
　　辰瀚咬着牙，一言不发，他甚至感觉，眼前的人已经到了一种疯魔的境地，而他自然不会屈从一个疯子的淫威。
　　“说话！”琉颂厉声命令道
　　瀚疼痛的低喊一声，眉目扭曲皱紧，身体上的疼，让他不得已扶住琉颂的肩膀，艰难地挣扎着:“放开我！”
　　“说话！疼不疼？！”琉颂将辰瀚的挣扎强压下来，更加凶狠的逼问道！
　　“放开我！”辰瀚的指甲在琉颂的背上抓出见血的红痕，语调变得凄凉颤抖:“放了我！琉颂。”
　　他哀求道:“你放过我，琉颂，我什么都不要，心莲，帝妃之位，我都不要了，我求你，放了我！”
　　“放了你？！”琉颂哼笑一声:“那你可有放过本君？！”他扳住辰瀚的脸，憎恨可笑的看着他:“本君宠你爱你，给你帝妃之位，给你朔音箫，给你想要的一切，可你却要杀了本君！”
　　琉颂说到最后，犹如火上浇油，手掌更加用力，掐的辰瀚脸颊生疼:“说！为什么要杀本君？为什么？！”
　　“放了我。”辰瀚苦求道，他此刻脑海里一片混沌，只剩下这三个字:“放了我，我们互不相欠！”
　　“你休想！”琉颂怒喝一声。
　　直至这场残酷的惩罚结束，辰瀚被重新锁在水牢中一个冰凉的石柱上，他的身上不住的滴着血，已经将他周围的清水染红。
　　琉颂再一次离去，可辰瀚明白，只要他一日逃不出这水牢，便要继续承受这样的痛苦，所以，他必须尽快想办法逃离水牢，离开魔宫。
　　水牢在，琉颂并没有立即离去，他停靠在水牢的门前，想着昨晚那场痛苦的交缠，他的心也如被万千刀剑凌迟着。
　　痛苦笼罩在他心头多日，交织着被深爱之人背叛的愤怒，逼得他神魂俱损，他确实已经到了疯魔的边界，再也禁不住任何沉重的打击。
　　他唯有将内心的痛苦，发泄到辰瀚——这个始作俑者的身上，才能得片刻的轻松。
　　“帝君。”见他许久未动，守在他身旁的骁枫，忍不住关切道:“你没事吧？”
　　“没事。”琉颂合上眼睛，揉着眉心，休整片刻，方才放下手，抬起头道:“帝妃身负重伤，待本君走后，你进去替他疗伤吧。”
　　“这……”骁枫有些犹豫，但见琉颂面容憔悴，不忍推辞，俯身应下:“是！”
　　琉颂踏着沉重的脚步，缓缓离去，骁枫看着琉颂的身影，长叹一口气，回过头望向水牢，眼里乍然崩放出寒光，打开水牢的门走了进去。
　　感觉到光线的进去，辰瀚抬头望去，只见墨蓝色衣衫的身影走进来，他低低冷笑起来，神情带着几分嚣张:“你很想替琉颂杀了我吧？现在给你这个机会！”
　　“你不必故意激怒我！”骁枫将不屑摆在脸上:“帝君说过，不会让你轻易死去，我自然也不会杀你！”
　　“呵呵呵呵！”辰瀚大声嘲笑起来:“你可真是琉颂的一条好狗！”
　　“闭嘴！”骁枫怒喝一声，伸手给了辰瀚一击:“我真不明白，帝君为什么要封你这种人做帝妃？你明明和夙钰是同样的货色”
　　“可惜了，琉颂没你看的清。”辰瀚阴笑几声。
　　骁枫懒得再与辰瀚争辩，他使出法术，向辰瀚的伤口中输送着灵力:“帝君让我替你疗伤，但我看来，他应该让我杀了你！”
　　“呵！”辰瀚不屑的眨了下眼，他垂下眼眸，眼底划过一丝不被察觉的算计。
　　“骁枫！”辰瀚轻唤了一声。
　　骁枫抬起头，寻声望去，却在这一刹那，对上辰瀚流着浅色青光的眼眸，他双目骤然失神，呆呆的向辰瀚走去。
　　“很好。”辰瀚继续摧动着摄魂眼，这是幽蛇族独有的能力，也是他一直隐藏的绝技，通过眼睛施展摄魂术，控制一定距离的敌人，为自己所用。
　　“放了我！”辰瀚盯着骁枫的眼睛，发号命令。
　　骁枫在辰瀚的指令下，伸手施出法术，“卡达”辰瀚手脚上的铁链应声而解。
　　“干的不错！”辰瀚不吝啬夸奖，他合上眼睛，收起摄魂。
　　骁枫回神的一瞬间，只见辰瀚化作一条青龙，腾空而起，紧接着，掀起狂风骤雨，冲破了牢笼，向远方飞去。
　　“轰隆！”魔宫四周一阵猛烈举动，魔君殿内，撑额假寐地琉颂骤然睁开眸子，化作一道黑影，几步移到殿外。
　　只见天空之上，突然射出几道七彩光线，一天青龙穿过光线照耀的云雾，极快的向魔宫之外飞去。
　　琉颂心底蓦然一慌，顿时化作一道灵影，紧追而上。
　　辰瀚逃到魔宫边界处，化作人型，眼前的一道结界拦住了他的去路，他无措得看着眼前的屏障，焦急的使出灵力去破解，却怎么也破解不开。
　　身后“呼”的一阵厉风而过，令辰瀚惊惧的声音传来:“这结界是专为你设的，你破不开！”
　　辰瀚浑身一颤，机警地回过头去，身体下意识的向后瑟缩退去，他用灵力，瞬间在自己与那人之间，划开一道鸿沟:“不要过来！”
　　琉颂咬着牙，一步一步逼近辰瀚:“你打算逃到哪去？”
　　“滚开！”辰瀚怒喝一声，伸手，汇聚出一股灵力，狠狠地向琉颂劈去。
　　琉颂霎时睁大眼睛，匆忙躲避开，心头的愤怒腾升起来，他毫不留情的伸手，使出猛烈的一招，刺向辰瀚:“不自量力！”


第51章 和好
　　辰瀚刹那间被他强大的攻击，击飞了出去，落在坚实的地面上，吐出一口鲜血。
　　但他倔强的迅速站起身来，将全身的灵力汇聚起来，数千万乱石在他的操控下悬空起来，齐刷刷的向琉颂射去。
　　琉颂的眼被怒气渲染的通红，他一下打掉这些微不足道的攻击，移形换影，冲到辰瀚的面前，伸手掐住辰瀚的脖子，将辰瀚重重怼在身后的一堆乱石上，厉声质问道！:“你还想怎样反抗本君？！”他轻蔑的讽刺着:“你压根没有这个资格！！”
　　他松手，将辰瀚摔倒在乱石上，乱石顿时蹭破辰瀚身上的鞭痕，辰瀚抑制不住的大喊一声，心里的防线彻底崩溃。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辰瀚捂着不断渗血的伤口，扭过头，悲愤的质问。
　　他擦干嘴角的淤血，死死地盯住琉颂，猛的扑上去，将琉颂推倒在地上:“为什么！”
　　“为什么？”琉颂难以置信地看着辰瀚，跃身而起，将辰瀚重新按回到乱石当中，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说道:“因为本君恨你！”
　　“恨我？”辰瀚疑惑的皱起眉头，他蓦地坑冷哼一声，不可思议的质问:“你恨我什么？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恨我？”
　　“做错了什么？”琉颂像听到了这世间极大得笑话，:“差点毁了本君心莲，险些让本君战死的是谁？利用本君的信任，一剑刺进本君胸口的又是谁？”
　　琉颂状数着辰瀚这几百年来的罪过，一股深藏在他心底，不曾表露的委屈涌现出来，他才幡然察觉，原来这么多年，自己心里竟藏着这么多的怨念，这么多的爱而不得。
　　他身体踉跄的向后退却一步，松开辰瀚的脖颈，声音隐而不察地颤抖起来:“本君对你有什么不好？你要一次一次地勾结夙钰，来背叛本君？！”
　　“你是夙钰派来的奸细，可你要帝妃之位，本君便给你，你擅闯魔障林，魔气入体，是本君取凝霜花救你，为了让你避免魔物侵袭，本君亲自带你去状力山，夺取朔音玉，将它制成箫送给你，你生辰将近，本君通知骁祁，提前一个月开始准备，在你生辰那日，送了你满城的烟花。”
　　琉颂说着，语气逐渐低哑，逐渐沉郁:“你究竟还有什么不满？要毁了本君的心莲，杀了本君？！”
　　“你曾经确实待我不错！”辰瀚听着琉颂的自述，眼圈逐渐犯疼，他深深的喘了一口气，质问道:“可那些，都是你设下的局！你不过是为了骗取我的信任，从始至终，你都只把我当作，夙钰送给你的一个礼物！”
　　“那是因为，你压根不配本君真心待你！”琉颂怒斥一声，身后腾起黑色的浊影:“本君对你的好，你熟视无睹，本君对你的爱，你置若罔闻！你一直都是这样自私自利，冷酷无情！你从来都不配！得到本君的爱！”
　　“我不配？”辰瀚蓦地冷呵起来，笑声悚然骇骨，他抬起头，眼里的阴鸷更甚一层:“那谁配？”他转动着眼珠，试探地问道:“临浅还是云觞？”
　　他讽刺地望向琉颂:“如果我不配，那他们两个更不配！临浅从没有爱过你，你的帝妃之位，对临浅而言，犹如尘土！而云觞……”
　　他伸手指向自己:“他和我一样，都是夙钰派来的奸细，你以为他真的爱你吗？你错了，他爱的，不过是你给他的权势和地位！而他来魔宫的目的，就是离间我们二人！”
　　“这个世间，如果我不配得到你的爱，那便没有人配得到！”辰瀚提起声音，甩着袖子怒吼道:“因为在这个世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琉颂的眼睛陡然睁大:“你说什么？”
　　“我说，这个世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你！”辰瀚破釜沉舟，将心里的想法肆意的宣泄出来，他眼角含泪，踉跄着向后退去:“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胳膊上传来厉痛，辰瀚扶着胳膊，丧气地垂着头，虚弱往下坠去，琉颂浑身僵直着，怔怔的看着辰瀚，在辰瀚落地的一瞬间，迅速上前，将辰瀚抱进怀里。
　　许久未有得柔情，占据了琉颂的双眼:“阿辰。”
　　辰瀚的身体微微一滞，他许久未感受过这样的温暖，他抬起头，一双眼睛，不解的望向琉颂:“你唤我什么？”
　　“阿辰！”琉颂激动的将辰瀚揉进怀里，压抑不住心底的雀跃:“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察觉到琉颂称谓的变化，辰瀚更加疑惑，他此刻恨意还未消，抬起头，怨愤的看着琉颂:“告诉你什么？！”
　　不等琉颂回答，辰瀚的身上再次传来的剧痛传来，他痛苦的深吸一口气，蜷缩紧身子，想要挣脱琉颂的怀抱，却被琉颂重拥进怀里。
　　琉颂锁着眉，心疼的看着辰瀚身上的鞭痕，这些伤，竟都是自己带给辰瀚的，他心头涌上一层深沉的愧疚，颤动着伸出手，想要轻抚辰瀚的伤痕:“疼吗？”
　　“滚！”辰瀚对琉颂突如其来的温柔，不知所以，只是当琉颂的手伸开时，他下意识的打开！怒目圆瞪的看向琉颂:“你又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琉颂眼底写着抱歉，掌心凝出灵力，为辰瀚疗伤。
　　空气一瞬间安静下来，辰瀚不可思议的看着琉颂半晌，恹恹地垂下眼睫:“如果是因为，我说了爱你这句话，你大可不必如此！”
　　“不是因为这个。”琉颂平静的回答道。
　　辰瀚的伤，在他灵力的摧动下，基本已经复原，他回过头，专注的看向辰瀚，扶着辰瀚的下巴，俯下身，深情地吻住了辰瀚的薄唇。
　　辰瀚顿时睁大眼睛，愣怔片刻，猛然推开琉颂，惊诧地质问道:“你做什么？”
　　“我也爱你。”琉颂诚挚的开口，堵住辰瀚未说完的话。
　　辰瀚的眼眶在刹那间变红，他眼里顿时泛起热泪，不可置信地追问道:“你说什么？”
　　他坐起身来，专注的看着琉颂，急切的寻求着答案:“再说一遍。”
　　“我心悦你！”琉颂面色染上笑意，他低头，再度吻住辰瀚得唇。
　　天地雾霭散去，在魔宫边界外相拥而吻的两人，化作一道灵影离去，在魔君殿的床榻上，继续痴缠。
　　灵池里的莲花，充盈着活力，花瓣更加有力的舒展开。
　　“阿辰。”呼吸交缠的床底间，琉颂突然停下动作，伸手在辰瀚的脸颊旁轻抚过，俯身，抵住辰瀚的额头，柔情的说道:“本君的心莲，是为你而开！”


第52章 爱你
　　辰瀚的眼里，浸着感动，他环在琉颂身上的双臂，用力的抱紧，贴近琉颂的耳边，旖旎低语。
　　“我爱你。”深绵地一吻结束，琉颂抬起头，深情的凝视着辰瀚的双眼。
　　辰瀚眼里浸着，一场欢好之后的薄泪，双手紧紧搂住琉颂的脖子:“我也爱你。”
　　漫长美好的一夜过去，温暖和煦的阳光照进窗柩，辰瀚窝在琉颂的怀中蹭了蹭，慵散地睁开双眼。
　　琉颂春风含笑的凝视着他:“醒了。”
　　辰瀚温柔的眨了眨眼睛，细密地睫毛在他的下睑上轻轻扫过，他面上浮上一层薄红，低头的一瞬间，余光瞥过琉颂的胸口，忽然想起一事，伸手贴上琉颂的胸口:“我刺你的那一剑，疼吗？”
　　琉颂的眸光闪了闪，拉过辰瀚的手:“那你呢？”他将辰瀚的身体扫视一眼，伤口虽已经愈合，但琉颂心底的愧疚却依然没有平复:“我强迫你的那些夜晚，还有在你身上留下的鞭痕，还有我用力打你的那几下……你……疼吗？”
　　琉送不问便罢，问出口，辰瀚心中的伤感，和委屈顿时涌上来，他眼底泛起一层薄泪，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疼……”
　　他往琉颂的怀中又靠了靠，感受这失而复得，令他此刻无比珍惜贪恋的温暖，声音颤抖着，垂下眼帘:“很疼！”
　　琉颂的心弦，被这两声“疼”拨动，他将辰瀚抱的更紧:“对不起，阿辰。”
　　“不要说对不起。”辰瀚抬起头，眸光颤了颤，伸手抚上琉颂的脸颊:“比起这个，我更想听你说另外三个字。”
　　琉颂看着他，眸色真挚深情:“我爱你。”
　　“我也爱你。”辰瀚抱着琉颂，在他唇上留下轻轻一吻。
　　浴池内，琉颂为辰瀚清洗着身体，温暖的池水将他们环绕着，琉颂抱着辰瀚做到他的身上，一双眼睛柔情看着他。
　　“你的心莲……”辰瀚疑问道:“真的是为我而开？”
　　“当然。”琉颂笑了笑:“本君的心莲外有结界相护，正是因为它是为你开，所以才会准许你的靠近。”
　　辰瀚扶着琉颂肩头的手动了动，含着愧意垂下眼眸:“对不起，我并没有要毁掉你的心莲。”
　　“好了，不说了。”琉颂止住辰瀚的话:“那些都是过去的事。”
　　“还有云觞……”辰瀚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解释:“他的确是夙钰派来离间我们，正因为如此，我才杀了他。”
　　“我知道了。”琉颂温柔的点了点头，见辰瀚欲言又止，伸手抚上辰瀚的脸颊:“你很在意他吗?”
　　“我不是在意他……”辰瀚别过头。
　　“那便是在意，我以帝妃的礼数下葬他？”琉颂基本已经猜到。
　　辰瀚沉默不语，半晌，他微微颔首，叹了一口气:“还有临浅。”
　　“我还从未问过你，”提到临浅，琉颂突然想起来:“你是从何知道我与临浅的往事？”
　　辰瀚顿了顿:“是夙钰告诉我的，他说你想了临浅多少次，便在魔宫外种了多少棵梨树。”
　　“呵呵呵。”琉颂突然低笑起来。
　　辰瀚窘迫的看着他:“你笑什么？”
　　琉颂眉眼浸着喜色，将辰瀚往自己怀中带了带:“我哪有那么多闲心种树？”他叹了一口气:“只是临浅刚去世那几百年，我心里有愧，所以亲手种了几株。”
　　“但你曾经想过让他做帝妃。”辰瀚小心翼翼的问。
　　琉颂撇了撇嘴:“那也是以前了……而且我的心莲也并没有因他而开。”他岔开话题，宽慰辰瀚:“令我心动的只有你一个，而我真正册封，宣告魔界的帝妃，也就只有你一个。”
　　“为什么，我们误会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早点告诉对方这些话。”辰瀚有些感慨道。
　　琉颂叹了口气:“大概是因为我们的身份和性格……”琉颂凑上前，和辰瀚额头相抵，闭上眼睛:“我们相遇时，你是被夙钰送给我的礼物，所以你从心底里，便觉得我们身份悬殊，你只是一个礼物，而我则因为夙钰的原因，一直不够信任你。”
　　琉颂嗤笑一声，离开辰瀚的额头:“说到底，还是怪夙钰。”
　　两人相视一笑，再度拥吻在一起
　　琉颂和辰瀚走出帝君宫时，已经是五日后，琉颂扶着他，赏着一路风景，慢慢往帝妃宫中走去。
　　又是落花的时候，如初次漫步时一样，辰瀚的头上沾染了落花，琉颂伸手为他抚去。
　　辰瀚抬头，也微笑着摘下琉颂头上的落花，递到琉颂面前:“帝君的头上也有落花了。”
　　“阿辰。”琉颂拢住辰瀚的腰身，将他带进怀里，低头正要吻他。
　　一阵不合时宜的脚步声却突然传来，两人不得已分开，向声音来源望去。
　　“帝君！”来人是骁枫，他走上前，将琉颂和辰瀚相握得手看了一眼，俯首贺道:“恭喜帝君和帝妃重归于好。”
　　“骁枫……”辰瀚想了想，走上前:“之前多有得罪，你勿怪。”
　　“帝妃言重了！”骁枫客气道。
　　“夙钰，有下落了吗？”琉颂问道，自妖界残败后，便传言夙钰被妖君驱逐出妖界，不知所踪了。
　　骁枫沉下脸色，摇了摇头，他沉默片刻，又抱起拳头，带着几分恳切得向琉颂说道:“帝君，属下有些事，想和帝君单独聊聊，不知帝君可有时间？”
　　琉颂疑惑的看了眼骁祁，又回头看向辰瀚，辰瀚浅笑着点了点头:“去吧！”
　　“那你在帝妃宫，等我。”
　　“好，我温好翠竹引，在庭院里等你。”
　　琉颂快步离去，辰瀚目送着他们离开，转身向帝妃宫走去。
　　魔君宫主殿内，琉颂坐上王座，对殿下的骁枫急切问道:“何事要与本君单独聊？”
　　骁枫抱拳俯首：“帝君，此事和骁祁有关！”骁枫说完，叹了口气，站直身子，抬起头道:“骁枫想请帝君，靠在骁祁的面子上，暂时放过夙钰。”
　　“你说什么？！”琉颂瞠目结舌，他冷哼一声:“夙钰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和骁枫都替他说话？”
　　“事到如今，属下也不敢再欺瞒帝君了。”骁枫叹息一声，开始娓娓道来:“帝君有所不知，夙钰和骁祁他……”
　　一场故事讲完，琉颂震惊的坐在王座上，半晌，才勉强回神，皱起眉头，难以置信的看向骁枫:“你说，骁祁曾经和夙钰在一起过？……而且还有个孩子？”
　　骁枫无奈的叹了口气:“虽然属下也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就是这样！”
　　“可夙钰是男子，他们两个怎么会有孩子？”琉颂不可思议的疑问道。
　　骁枫抱拳，垂下眼帘:“帝君有所不知，幽蛇一族，无论男女，只要愿意，都能怀孕！”他有些尴尬地抬起头:“不止夙钰，帝妃，也可以。”


第53章 吃醋
　　“所以，属下想请帝君看在骁祁的面子上，暂时放过夙钰。”骁枫再次恳求道。
　　琉颂还沉浸在惊讶之中，半晌，他才回过身来，微微锁起眉头。
　　“帝君……”见琉颂半天不言，骁枫抬起头，欲言又止。
　　“既然如此，本君暂且放他一条生路。”琉颂有几分迟疑，他思索片刻，叮嘱道:“不过此事，不要让帝妃知道。”
　　“是！”
　　琉颂来到帝妃宫时，辰瀚已经温好了酒，坐在一张石桌前等他。
　　“你来了。”辰瀚目光柔和的，望向院墙下的几株矮小的树苗:“那是我种下的几株浮金果树。”
　　“原来你让骁祁给你带的是浮金树。”琉颂自然想起当年骁祁口口声声要给辰瀚带的果木种子的事。
　　“是啊，”辰瀚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回头嗔怪的看着琉颂:“你不理我的那几年，我只有种种树，来虚晃度日了。”
　　辰瀚说着这些，琉颂不由又想起往事，他坐下来，疑问道:“当年，我那样误会忽视你，你何还要为了救我，剐鳞剖心？”
　　琉颂说着，手不禁摸到辰瀚的胸前:“当年，你剖心之后，我却没有去看你一眼，你是不是很怪我？”
　　“我曾经怪过”辰瀚垂下睫毛:“不过那都过去的事了，当年你在战场上负伤，拼死回来见我一面的事，你可还记得？”
　　“我……”琉颂露出几分犹豫。
　　“你恐怕不记得了。”辰瀚叹了口气，他抬起头，收起失意，神色放松下来:“你昏迷的那几日，一直在喊我的名字。”
　　琉颂的面色难得的窘迫:“是吗？”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辰瀚轻笑一声，凑到琉颂的身边，娓娓低语:“那是我第一次觉得，你的心里还有我的位置，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死。“
　　“阿辰。”琉颂温柔地摩挲过辰瀚的鬓边，与他真挚得贴在一起:“谢谢你。”
　　“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辰瀚微笑着闭上眼睛。
　　天上云卷云舒，石桌前相互依偎的两个人，轻轻碰着手里的酒杯。
　　一杯温酒入喉，辰瀚心满意足靠在琉颂怀里，带着稍稍的微醺，看着魔宫墙外，远山边夕阳。
　　“对了……”辰瀚忽然想起一事，他扭过头问道:“骁祁怎么样了？”
　　“修养的差不多了，过几日，便能回来。”琉颂摇着手里的酒杯，低头看着辰瀚:“说起来，我还要谢谢骁祁，在我忽视你的那段时间，帮我照顾你。”
　　“说了不提往事了。”辰瀚眼中划过一丝惆怅，他重新回头，看着天上绯红的云霞:“你什么时候有空，带我去六界各处看看吧。”
　　“你很想去吗？”琉颂的手拿起辰瀚的一缕发，在指尖轻揉着。
　　“是。”辰瀚点了点头，他沉默片刻，诉说出心里话:“你年少时，与临浅寻访过天南地北，而我，也想与你同游四海八荒。”
　　“好！”琉颂很爽快地应下来，犹豫片刻，他揉着辰瀚青丝的手指动了动，垂下眼帘来，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这是吃醋了？”
　　“是！”辰瀚毫不避讳:“虽然，你与临浅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但是，一想到你与他相知相伴，甚至追求过他，我还是会有些不甘和吃醋！”
　　“那你要怎样才肯原谅我？”琉颂说着，搂紧辰瀚，俯身，凑到他眼前，温和宠溺的看着他唤道:“阿辰？”
　　辰瀚的眼底划过一丝狡黠，他伸手揽住琉颂的脖子，拉近他们的之间得距离，凑近琉颂的耳边小声说道:“今晚，我再告诉你。”


第54章 身世
　　琉颂花了些日子，将魔宫的大小事物处理好，便带着辰瀚去六界各处巡游，他们第一站来到的，是他们已经到访过许多次的煦水。
　　辰瀚将当年未送出手的同心佩，重新拿出来，递到琉颂面前：“送你的。”
　　琉颂视线落在辰瀚的手中，看着那一枚红白色的玉佩，有些惊讶的看着辰瀚。
　　辰瀚扬起嘴角笑了笑：“之前来煦水的那次，便想送你，只是你非要惹我生气。”
　　辰瀚说完，亲手将玉佩挂到琉颂的腰带上：“你送我朔音萧，我便送给你这枚同心佩，做回礼如何？”
　　琉颂眼里泛出一丝星光：“谢谢你，阿辰。”
　　辰瀚应和着笑了笑，他们温柔的对视，眼中装满了彼此，船在水面上缓缓行进着，几阵江风吹进来，琉颂抱着辰瀚坐在船尾的矮榻上，看着天空上的烑烑明月。
　　“为何这次还要来煦水？”琉颂忍不住好奇道，他本是打算带辰瀚去一些新奇，未曾去过的地方，但临出发前，辰瀚却突然提出要先来煦水一趟。
　　辰瀚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清色的瞳眸中倒映着清月，他的眼睛轻微眨了眨：“因为我得到了一些关于我身世的线索，之前侍奉过我母亲的侍女，她的家在煦水。”，
　　“身世？”琉颂还是第一次听到辰瀚说起自己的身世，他不由提起好奇：“你的身世如何？”
　　“你应该也听说过，我母亲与天族人私通生下了我，但我虽知我的父亲是天族人，却不知他究竟是谁，来自何处，又去了哪里，所以我一直在调查这件事。”
　　“这对你很重要吗？”琉颂问道。
　　“是的，很重要。”辰瀚叹了一口气：“我唯有知道这些，才知道我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你下一步？”琉颂皱起眉头，他的心底泛起一丝莫名的不安，他奇怪的追问道：“你说的下一步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辰瀚闭上眼睛，微笑着摇了摇头：“我只是好奇，我的身世罢了，你不要多想。”
　　“风大了。”辰瀚从琉颂的怀中坐起来，拉近披风的领口，站起身来：“进船去吧。”
　　“阿辰！”琉颂伸手拉住辰瀚，他顿了顿，从身后抱紧辰翰：“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
　　“你在说什么傻话？”辰翰笑了一声，转过身来，回抱住琉颂：“不要想多了，我不会离开你的。”他贴进琉颂的怀中，紧紧的拥抱着他。
　　此日，太阳已经升到天空，而天空中的一轮圆月还在薄云里若隐若现，辰瀚推开舱门，一阵凉风吹来，他眉眼间染上一层愉悦。
　　“你怎么起来这么早？”琉颂从后面抱住他：“不多睡会儿？”
　　“不了，你再休息会儿吧。”辰翰回过头来，摸了摸琉颂的脸颊：“等我回来。”
　　“那我派骁枫或骁祈跟着你。”
　　“不用了。”辰瀚摇了摇头，将琉颂深情的看了一眼，转身向岸边走去。
　　岸上，已经有早起摆摊的人，煦水是 魔界与人间交界，这里的魔族人效仿了人族的生活习惯，创造出不少烟火气。
　　但煦水并不辽阔，四面环山，陡峭不平，唯有平坦地岸边，有几条纵横交错的街市。
　　辰瀚从灵囊中召出手链，当年这串手链并不是他母亲，亲手交给他的，而是由祭天楼的其他人，交到他手里。
　　据说，他母亲死前，曾叮嘱过让他珍藏好此物，因为这是唯一一个，能够证明他是那个负心之人儿子的信物。
　　但他的母亲却没有告诉他，那个负心之人究竟是谁，是因为在那个负心人离开后，他的母亲便发现自己被那负心人下了缚音咒。
　　只要她提到与那个人相关关的一切，浑身就会犹如被数千只虫蚁噬咬般痛苦，可见那人用心之歹毒。
　　而唯一一个可能知道那个人身份的，便是当年，被他母亲以“勾引那负心人”的罪名，驱逐出圣女宫的侍女——幽然。
　　一道石门之后，蹲着几个破衣褴褛的失智之人，辰瀚走到他们之中，慢慢的蹲下身来，他将手链拿出来，在那几人之中晃了晃：“你们谁认得此物？”
　　“啊！我不认识，我不认识！”那几人里，突然有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惊呼起来。
　　辰瀚眯起凤眸，看着眼前这个发疯害怕的女人，眼神逐渐深邃，他果然没有猜错，幽然早已失智。
　　他了解他母亲的手段，他的母亲怎么可能只是将幽然，简单的驱逐出宫，必然是在出宫前，便已将幽然折磨的生不如死，乃至将幽然逼到疯魔。
　　幽然还在惊恐的大叫着，辰瀚伸手将她敲晕过去，便拽着她，划出一道青色的灵影，消失在了石门之后。
　　煦水一家茶楼的雅阁内，辰瀚将幽然放在床榻上，伸手手指，源源不断的灵力传入幽然的眉心。
　　过了良久，辰瀚收回手，床榻上的人在一阵轻呓后，缓缓睁开双眼，原本涣散的眼睛也已经变得清明。
　　“坐起来，回答我问题。”辰瀚命令般的说道。
　　幽然木讷的看向他：“你是谁？”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辰瀚冷冷说道：“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便是！”
　　幽然低下头，有些怯意：“你要问我什么？”
　　“当年，幽蛇族圣女月溟为何将你驱逐出宫？”
　　幽然的情绪，在听到“月溟”这个名字的一瞬间，变得激动起来，她充斥着血丝的眸子，蓦然睁大，紧接着滔天的恨意传来，死死的扣着身上的被褥：“贱人，她是个贱人！”
　　她抬头，凶恶的看着辰瀚：“是这个贱人，让你来找我的？！”
　　“不。”辰瀚摇了摇头。坐到屋内地一张圆桌旁，提起茶壶，悠然的倒着茶：“我和你一样恨她。”
　　他端起一杯茶，递到幽然面前：“所以，我打算查清当年的事，帮你报仇。”
　　“不可能！”幽然警觉到：“我能感受到，你身上的血脉中有她的气息！”
　　“呵。”辰瀚低笑一声：“这与我恨她似乎并不冲突。”
　　辰瀚重新坐回到桌前，将手里的茶杯放下：“你离宫前，想必受尽了她的折磨，而我，虽是她的亲生儿子，但身上却有那个负她之人的血脉，你觉得她会好好对我吗？”


第55章 本事
　　“负心人？”幽然脸上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她大声讽笑起来:“哈哈哈，那个贱人，她活该！她活该！”
　　“所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方年的事吗？”辰瀚问道:“你，她，还有那个男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月溟那个贱人，她以为谁都想和她抢男人？！”幽然毫不客气的咒骂道，她眼里写着恨:“我早就看出来那个男人，根本就不是真心爱她，可我提醒她，她却以为我在挑拨离间！”
　　“你为何觉得，那个男人不是真心爱她？”辰瀚疑问道。
　　“看在你帮我唤回神智的份上，我实话告诉你吧！”幽然轻蔑哼笑一声:“当年，我无意间听到那个男人与他手下人密谋，他接近月溟的目的，便是要骗取圣女一族的灵骨，给他的父亲治病。”
　　“那你可知那个男人的身份？”
　　“我怎么知道？！”幽然凶巴巴的说道:“当年，我听到这个消息后，便想要去告诉月溟，可却被那个男人发现，他于是做出我勾引他的假象，而月溟，宁肯信他，也不信我！”
　　“你当真不知道那个男人的身份？”辰瀚心有不甘的追问道。
　　幽然抬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半晌，垂下眸子:“我确实不知，只记得，我偷听那个男人和手下谈话的时候，他的手下唤他殿下。”
　　“殿下？！”辰瀚眉头微微一锁，他顿了顿，望向手心，重新召唤出手链递到幽然面前:“那此物？你当真不认识吗？”
　　幽然的目光在那手链上瞟了瞟，她沉默下去，思索了片刻，才道:“并非不认识，这是月溟常带之物……”
　　“对了。”幽然望着手链，似又想到什么，指着手链上一个叶子模样的银色甲片:“这个其实是一片龙鳞，是月溟在救下那个男人时，那男人身上掉落的，后来，月溟偷偷将它珍藏了起来，为了不让那个男人发现，便把它化作了一个叶片模样。”
　　辰瀚的身躯微不可查的一颤，他低头摩挲着那片银色的叶子，面色虽平淡，心卷起霎时万种风云。
　　那个男人来自天界，被称作殿下，龙鳞又是银色，难道……心中的那个答案呼之欲出，辰瀚却不敢再想下去。
　　他握紧手链，将它收回到灵囊中。
　　“我知道的就是这些。”幽然一五一十得说道，有些恳求的看向辰瀚:“我可以走了吗？”
　　辰瀚的嘴角微微扬了扬。退开一步:“当然。”
　　幽然慢慢走下榻来，朝辰瀚点了点头:“多谢！”
　　辰瀚眼眸低垂下来，在幽然与自己擦身而过的一瞬间，突然出手，将幽然重新敲晕了过去。
　　辰瀚用灵力将幽然运回到床上，指着她的眉心，抽回方才输入地所有的灵力:“对不起，”他眸色渐冷:“我不能让我留下任何把柄。”
　　辰瀚回到船上时，已尽日中，琉颂坐在船头，独自喝着酒，见他回来，脸上稍稍有些不悦:“怎么现在才回来？”
　　“久等了。”辰瀚没有正面回答，他走上去，坐到琉颂的对面，深情的凝望着他，明知故问:“生气了？”
　　“你为什么去那么久？”琉颂带着浅浅的烦怒问道。
　　“找人可不容易。”辰瀚轻轻笑了下，主动牵起琉颂的手，躺进琉颂怀中，亲了亲他的脸颊:“，今晚我好好补偿你？”
　　“你不如现在就补偿我。”琉颂说完，低头吻住辰瀚的唇。
　　甜蜜绵长的一吻结束，两人双眸含笑，深深地对望一眼，辰瀚羞哧的低下头去，十分惬意地靠回琉颂怀里。
　　江风阵阵拂来，令他二人心情愉悦，辰瀚在琉颂怀里假寐着，琉颂则惬意的抱着他，靠在身后的榻背上。
　　“琉颂。”
　　怀里的人低语一声，琉颂立刻应声道:“怎么了？”
　　“我想问你一些有关天族的事情。”辰瀚声音轻轻的说道:“如今的天界，有哪些人的原身，是银龙？？”
　　“银龙？”琉颂有点莫名的，看向辰瀚:“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好奇。”辰瀚说道，起身宽慰琉颂:“你不要多想，我只是偶尔听闻，天界的银龙并不常见，所以想知道是谁。”
　　琉颂稍稍放下心来，但仍抱持着一定的警惕，疑问道:“你今天怎么突然关心起天界的事了？”
　　“我毕竟在调查我的身世，自然想多了解一些天界的事。”
　　“你没有找到你母亲的那个侍女吗？”琉颂疑问。
　　“没有，”辰瀚眸光闪烁一下:“就是因为没有，所以才想多问问你。”他故作失落:“你要是不想说，那便算了。”
　　“我不是不想说！”琉颂失急地坐起来，握住辰瀚的手:“我只是怕你，寻到身世后，便会离开我！”
　　辰瀚回过头来，有几分无奈的说道“我说过，不会离开你。”他抬眸，不知所措地望向琉颂:“我要怎样说，你才肯信我？”
　　琉颂暗金色的眸子，划过一丝狡黠，他拉起辰瀚的手，抚到自己的脸上，内心的想法，衬得他眼底的欲望愈发明显，他探问着说道:“阿辰，我听说幽蛇一族，无论男女，只要愿意，都可以怀孕，是不是？”
　　辰瀚被他握着的指尖微微一颤，有些惊讶得看着他，身体不自觉的僵直起来:“你听谁说的？”
　　“你不用管是谁说的，你只用告诉我，是不是真的？！”琉颂追问道。
　　辰瀚怔怔的眨着眼睛看着琉颂，半晌，他别过脸，垂下眸去:“确实是这样。”
　　“那我们……”琉颂眼里迸发出亮光，他往辰瀚身边凑了凑，一只手环到辰瀚的身后。
　　辰瀚瞥了一眼琉颂不安分的手，回过头来，无奈的看着他:“你想要，便做吧。”?
　　他伸手挽住琉颂的脖颈，微笑着，贴到琉颂的耳边:“只是，此事，还要看帝君，有没有那个本事？”
　　琉颂抱起辰瀚，向船舱内走去，低头，不怀好意的笑道:“我有没有那个本事，你一会儿便知道了。”


第56章 游玩
　　几场淋漓的欢好后，琉颂紧贴着辰瀚，环住他的腰身，嗅着他身上的淡淡雅香。
　　辰瀚昏昏欲睡的躺在琉颂怀里，他半眯着眼睛，稍稍舒缓一会儿睡意，便转过身，面向琉颂：“你今晚有些太过分了。”
　　“我只是想让你看看.......”琉颂笑着，压低声音，带着调情的意味：“本君的本事。”
　　辰瀚面色一红，嗔怒一声：“不知羞耻。”
　　“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琉颂说完，放在辰瀚腰间的手，又开始不安分起来，辰瀚不得已伸手止住他：“别乱动。”
　　“那你告诉本君，本君有没有那个本事？”琉颂锲而不舍地追问道。
　　辰瀚往琉颂的身上贴了贴，故作玄虚的笑起来：“帝君觉得呢？”
　　琉颂将手移到辰翰的腹部，试探着问：“你这里，会不会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有的话，我再告诉你？”辰瀚不自觉的挑了挑眉，他将琉颂的手握住，与他十指相扣：“你为什么想要孩子？”
　　“那你呢？为什么不想要？”
　　“辰瀚愣了愣，不明所以的解释：“我没有说过我不想.......”
　　“幽蛇族，只要愿意，便可怀孕，我们之前也同房过很多次。”琉颂的眸色，微微变得严肃。
　　辰瀚垂下眸子，沉默片刻，他叹了一口气：“我们之间误会了很多年，那些年，我自然不愿意，但现在.......”他抬起头，认真的看着琉颂：“如果你想，我便愿意。”
　　见琉颂眼中的落寞未有和缓，辰瀚失意地皱了皱眉头，沉下脸色，忧愁的看着琉颂：“琉颂，不要这么患得患失，我说过，不会离开你......”他停下来，犹豫片刻：“你不信任我吗？”：
　　“不，我信你！”琉颂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他嘴角重新扬起笑：“罢了，我们不要聊这些了，你在船头问我的那件事，我说给你听吧。”
　　琉颂重新将辰瀚抱紧，一边抚着他鬓角的头发，一边说道：“天界的事，我其实也不是很了解，但正如你听闻的那样，天界的银龙并不多见，迄今为止，我也只见过两条银龙，一条是天界的神英太子成昭，还有一条便是天帝云执。”
　　“神英太子，天帝云执？”辰瀚默念一声，他垂眸，掩住眼中透露出来的万千思绪，内心盘算片刻，才道：“天界的神英太子似乎还是少年？”
　　“确实，”琉颂柔和的笑了笑：“他比你小二百岁，是天帝云执的独子，据说他是天界不可多遇的少年天才，所以九重天的人都很看重他。”
　　“那天帝云执是何时成为天帝的？”辰瀚疑问道。
　　“哼。”琉颂不屑的冷哼一声：“他做天帝的年数，还没有本君做魔君的时间长，本君当年君临魔界的时候，他还是天界的三殿下。”
　　辰瀚的眼底泛出一丝阴郁，此前，那个不敢说出口的名字，在他的心头愈发笃定，他默念出那个人的名字：天帝云执，便是他的父亲。
　　煦水之行后，辰瀚提出去凡间，琉颂一切都依着他，他们到凡间的时候，凡间正值花朝节，街上不乏放烟花的孩童，和跨着花篮卖花的少女。
　　辰瀚拉着琉颂在一个戏台下看戏，一个卖花的少女，笑嘻嘻的凑了上来：“两位哥哥，要买花吗？”
　　“花？”辰瀚回头，将篮子里的争奇斗艳的花朵瞥了一眼，歉笑着摇了摇头：“不了，我不喜欢花。”
　　“买一朵吧，花朝节买花，天上的花神会保佑你的。”少女眨着恳求的眼睛，劝说道。
　　“那便买一朵。”辰瀚无奈的应下，琉颂伸手将钱递给少女，少女接过，开心的笑了笑。
　　辰瀚看着篮子里的那些花，却有些捉摸不定，犹豫片刻，回头向琉颂道：“你帮我挑一朵吧，我不知道那朵的寓意好。”
　　“美人哥哥，我觉得这朵红色的芍药最合适你！”少女说着，拿出篮子里一朵明艳的花朵递到辰瀚面前。
　　“你叫我什么？”辰瀚对“美人哥哥”这个称号，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微微错愕的问道。
　　那少女的脸一下子羞红起来，但却更大方的重复一遍：“美人哥哥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像你这么美的人呢。”
　　这会轮到辰瀚面色一红，他窘迫的接过芍药花，待那个少女走后，琉颂才嗤地一笑，学着那少女，贴在辰瀚的耳边唤道：“美人哥哥？”
　　“这称号我赠给你好不好？”辰瀚嗔笑一下，转头将手里的芍药花，一下子插到琉颂头上，得意的望着他：“现在，你才是美人哥哥。”
　　辰瀚愉悦地走出人群，琉颂取下头上的花，无奈的笑了笑，跟了上去，他们在花灯交映的街市着，漫步闲游，直至夜深，街上的人逐渐散去，唯有几处晚归地摊位上，还保留着喧嚣后的平静。
　　月光柔和的洒下来，将街边的一道河边映照的犹如绸带般，琉颂见辰瀚有了几分睡意，便召出一件披风，披到他的身上，转眸瞧见一个摊位上，摆着辰瀚爱吃的糕点，便摇了摇辰瀚的肩膀，细问道：“要去尝尝吗？”
　　“好啊。”辰瀚点了点头，强打起精神，他这几日，总有些嗜睡，或许.......
　　“阿辰，尝尝看。”辰瀚正想着，琉颂已经拿起一块绿色的水晶糕递到他嘴边。


第57章 劝诫
　　辰瀚咬了一口糕点，刚咀嚼两下，胸腔突然涌上一股潮意，他慌忙跑到街角的一边，干呕起来。
　　琉颂担心的紧赶上去，扶住他的肩膀，焦急的问:“阿辰，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辰瀚压下心口的潮意，扶着琉颂的胳膊，慢慢站直身体，他瞥了琉颂一眼，有些难为情的说道:“我们可能有孩子了。"
　　琉颂的眼睛陡然一亮，神情染上难掩的激动，目光迅速移到辰瀚的腹部，瞠目结舌:“阿辰，你……”
　　琉颂一下子伸手握住辰瀚的十指:“阿辰，我以为你不会愿意……我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你真的……。”
　　“我为什么不愿意？”辰瀚轻笑着打断琉颂的话，反驳他:“我说过，只要你想，我便愿意。”
　　辰瀚拉起琉颂的手，贴到自己的肚子上:“其实，我也希望，和你有一个孩子。”
　　“阿辰……”琉颂眼里闪出感动。
　　辰瀚笑着和琉颂十指相扣，宠溺的碰了碰他的肩头，柔声催促道:“走了，夜深了，我们回去吧。”
　　两人双手相握着，在夜晚安静的街市上，映着一路的灯火阑珊，慢悠悠的向前走去。
　　人间之行后，辰瀚的孕期反应愈发强烈，琉颂舍不得辰瀚受苦，便提议早日回魔宫。
　　“为什么要急着回魔宫？”辰瀚有些不甘心得说道:“我们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
　　“你的身体会受不住。”琉颂宽慰辰瀚:“等你生完孩子，我们再出来？”
　　辰瀚锁了锁眉头，看着微微拢起得肚子，懊恼的轻拍了一下:“早知道，就不要他了。”
　　琉颂看着辰瀚这么可爱的反应，忍不住嗤笑出声，温柔地拉住他的手，放在手心揉搓着:“乖阿辰，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可爱？”
　　“可爱？”辰瀚歪了歪头，有些疑惑的看着琉颂，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猛的拍开琉颂的手:“都是你害的！”他垂下眸，还真的认真思考起来:“肯定是怀孕的影响，我最近确实变笨了不少。”
　　琉颂又忍俊不禁起来，他扶住辰瀚的肩，将他抱在怀里，想像抱着一块爱不释手地珍宝一样:“阿辰，你可真是太可爱了。”
　　“不准说我可爱！”辰瀚生气的瞪了琉颂一眼，将琉颂推选，负气扭过头去:“我们好不容易出来游玩，我不想这么快回魔宫。”
　　“但你真的不能再奔波了，”琉颂劝道，见辰瀚神色不佳，也动了恻隐之心:“那这样吧，你说一个你最想去的地方，我们去过那里，再回魔宫？”
　　辰瀚的脸色稍稍缓和，他垂眸沉思片刻:“好吧。”他抬起头，浅浅叹了一口气:“自我来魔宫后，我们曾去过天魔交界的昱山，人魔交界的煦水，就是妖魔交界的隐岸，我也听过多次，唯有与冥界交界的地方，我从未听你提起过，所以，我有点想去那里看看。”
　　“那里不能去。”几乎在辰瀚话音刚落的同时，琉颂干脆利落的拒绝道，他端起肃色，郑重劝诫道:“阿辰！那里是极危之地！”


第58章 危险
　　“极危之地？”辰瀚眼里涌起好奇：“为何？”
　　“冥界位于地府之下，而魔界在八重天，所以魔冥两界的交界处是一道深渊。”琉颂解释道：“此深渊名作断崖，崖中怨气深重，便是本君，掉落其中，也无法完好归来，你灵力浅，更不能去！”
　　“可你这么说，我更加地好奇。”辰瀚颔首思附道：“不如这样，你带我去，远远的看一眼，如何？”
　　“阿辰你！”琉颂一时不知道如何处置，为难的唤道。
　　“你若真不想让我去，一开始便不该告诉我。”辰瀚头头是道的说道：“可你却说的这般神奇，又不准我去，岂不是故意欺负我？”
　　“阿辰！”琉颂握着辰瀚的手，眼神中露出几分哀求，辰瀚却愈发的坚定，起身走下床榻：“我想去，你若不带我，我便自己去。”
　　“罢了罢了，我带你去！”琉颂无奈道，从后面追上去，握住辰瀚的手，叮嘱道：“但你得答应我，只远远的看一眼，不许靠近！”
　　“好。”辰瀚宠溺的笑了笑。
　　魔冥交界处，犹如巨刃避开一道深邃的裂缝，阴寒瘆骨的狂风在裂口处呼啸着，不时发出诡异阴森的“呜呜”尖鸣。
　　琉颂带着辰瀚出现在断崖之旁，辰瀚青色的衣衫被一阵阴风吹得席卷起来，他连忙伸手挡住风沙，琉颂也贴心的将他揽进怀中。
　　“这里怨气确实很重。”辰瀚感慨道，他身体也感受到一些阴邪，不由唏嘘：“如果我不慎掉入，应该会尸骨无存吧。”
　　“那我们快些回去吧。”琉颂听出辰瀚话中的几丝退怯，立即提议道。
　　辰瀚点了点头，两人消失在断崖旁。
　　结束旅途，回到魔宫后，辰瀚的孕期反应更加强烈，茶饭不进，终日恹恹的待在殿中修养，琉颂怕他闷出病来，便在帝妃宫的院子里，为辰瀚安上一方软塌。
　　辰瀚便躺在这软塌上假寐，清风徐徐拂过，感受到腹部落下一阵温热，他缓缓睁开眼，看着琉颂微微一笑：“做什么？”
　　“今天好受一些了吗？”琉颂关切的问：“他今天有没有折腾你？”
　　“今天稍微安稳一些。”辰瀚看着肚子叹了一口气，起身靠在琉颂的肩头：“你说，这个孩子他是男是女？”
　　“你想他是什么？”琉颂怀抱住辰瀚，细声细语的问。
　　“他这么闹腾，应该是个男孩子吧。”辰瀚轻轻嗤笑一声，合上眼睛，似乎在畅想着一些未来的事情。
　　琉颂侧目，安静的凝视着他，良久，辰瀚沉稳的呼吸絮絮而来，琉颂微微抬了抬肩膀：“睡着了？”
　　“没有。”辰瀚的嘴角浮着一丝浅笑：“我只是在想孩子出生以后，它的原身会是什么样了？”
　　琉颂的眉眼微微弯起来：“你是一条青龙，而我的原身是鹏鸟，我们的孩子或许是一条长着翅膀的龙。”
　　“哈哈。”辰瀚低笑出声：“那还挺有意思的。”
　　辰瀚缓缓睁开眼睛，靠在琉颂肩上的头抬了抬，重新枕上去：“孩子的名字，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琉颂眼里的流过一抹光芒：“叫浩千如何？”
　　“浩千？”辰瀚眨了眨眼睛，不吝夸赞：“好名字！”他伸手抚上自己的孕肚，愉悦地轻声细语：“浩千，等你出世后，一定要好好的陪伴你的父君。”
　　“在他出世后，你也会陪在我身边，是吗？”琉颂听着辰瀚的这句话，心里的疑虑又提起来。
　　辰瀚无奈的看着他：“当然。”他回眸，眼里装满了琉颂的身影：“我还想和你做很多很多的事情。”
　　两个人在庭院的软塌上，静静的相拥，直到夕阳落幕，横天而飞的两只黑雁，在高山阻拦下，逐渐分离。
　　龙族的孕期是七个月，七个月后，辰瀚化作一尾青龙，潜入与琉颂初见的寒池，在月光照耀湖面之时，生下的一枚龙蛋。
　　他化作人形，将龙蛋揣入怀中，想抱着珍宝一样，在满身疲倦的催使下，沉沉睡去。
　　琉颂在岸边焦急的等着，他本来是想与辰瀚一起下寒潭，可辰瀚却说龙族生产时必须一个人，不能受人干扰，他无奈只能呆在岸边。
　　等和辰瀚约定的时间一过，琉颂便慌忙潜入水底，只见幽静的月光照耀着湖面，辰瀚安安静静的躺在池水身后，怀里抱着一颗散发着蓝绿色微光的龙蛋。
　　琉颂心里情不自禁的涌上怜爱，他悄声走到辰瀚身边，将他温柔的抱进怀中，怀中是他的心爱之人，而他心爱人的怀里，抱着他们的孩子，琉颂感到从未有过的幸运。
　　辰瀚醒来时，一低头，便瞧见他怀中的青色龙蛋，他先是怔了怔，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这是他与琉颂的孩子。
　　“阿辰，你醒了。”听到辰瀚醒来，琉颂从殿外匆匆地走进来，眼里浸着喜悦。他三步并作两步做到辰瀚榻边，贴了贴他的额头：“阿辰，辛苦你了。”
　　辰瀚呆呆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瞥了一眼蛋，突然有些局促的把蛋捧到手心，迷茫地问道：“这个怎么办？”
　　琉颂不明所以的望了眼蛋，回答道：“这是我们的孩子啊。”
　　“我是问，这个要怎么孵？”辰瀚疑问道，他甚至有点想抓狂，他生平第一次生蛋，对蛋如何变成人的事还一无所知。
　　“原来你在担心这个事。”琉颂轻笑一声，抱着辰瀚的肩拍了拍：“你放心，有人帮我们孵。”
　　“你打算找外人来孵我们的蛋？”辰瀚有些讶然，他随即沉下脸来：“不行!”他一下子，将蛋推到琉颂怀里：“你是大鹏鸟，你来孵！”
　　“啊？”琉颂的脸色比辰瀚方才的还震惊，辰瀚却极为认真的道：“对，我生！你来孵！”他伸手指着琉颂，凶巴巴的命令道：“不许找别人！”
　　辰瀚说这话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琉颂真就每天都将蛋揣在怀里，便是去主殿议事的时候，也将蛋偷偷带着身边。
　　辰瀚也为此感到十分诧异，毕竟论谁也想不到，堂堂的魔界帝君，居然会整日揣着一个蛋孵。
　　三月后，琉颂孵的蛋终于破壳了，里面睡着一个粉嫩嫩的小娃娃，金黄色的眼珠，身后还留着一小截短短的青色小尾巴。
　　辰瀚十分欢喜的将他抱在怀里，轻轻的戳了一下那截尾巴，尾巴便”唰“的一下卷成一团，辰瀚开心的笑了笑，感慨道：“他浑身上下，也就这点像我，可惜，就这这点，也会随着他灵力的增长，渐渐消失。”
　　“可他身上留着你的血，曾与你血肉相连。”琉颂从后面走上来，环住辰瀚的腰身：“这一点谁都无法改变。”
　　“他的眼睛为什么也是金色？”辰瀚疑问道：“我以为他会和我一样是青色。”
　　琉颂伸手抚了抚孩子的眼角，解释道：“因为金色是象征王者的瞳眸，他是我的孩子，以后要继承我的帝位，自然也是王者之瞳。”
　　“只有王者的眸色才是金色吗？”辰瀚疑问道。
　　“也不一定。”琉颂浅浅笑了笑：“也有先成王，再变成金瞳的。”
　　“这样啊。”辰瀚默默点了点头，他垂眸沉思片刻，又想到什么，转过身去，看着琉颂：“对了，我听说魔宫中有一处藏书阁，里面藏了很多有意思的书和古籍，我可不可以去看看？”
　　琉颂微微皱了皱眉：“你看那些做什么？我不是让骁祈给你带了人间的话本吗？”
　　“人间话本的情节大同小异，我看腻了。”辰瀚失落道：“我只是想打发时间，你如果不让我去，就算了。”
　　“我怎么会不让你去？”琉颂叹了一口气：“你若想看，便去吧，你是魔界的帝妃，到那都不会有人拦你。”
　　“怎么会没有人拦我？”辰瀚抱怨道：“你魔宫外的结界，不正是为我设下的吗？”
　　“阿辰......”琉颂有几分无奈。
　　“我知道你是害怕我离开。”辰瀚叹了一口气：“可我说过，我不会离开你，而且我也并没有找到我的身世，你为何总是不信任我？”
　　“我不是不信任，我只是.......”
　　“好了，别说了。”辰瀚挥了挥手，将怀里的孩子放到摇篮里，脸色沉下来：“你不信我，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会听你的话，好好地呆在魔宫里！”
　　“阿辰，我不是这个意思。”琉颂焦急道，但见辰瀚的神色没有几分和缓，无奈叹息一声，伸手划出一道符咒，向窗外飞去，霎时，笼罩在魔宫四周的结界消失不见。
　　“我其实早就像解开这道结界的，只是一直都忘了。”琉颂走到辰瀚的身边，解释，他俯下身，蹲在辰瀚膝边，握住辰瀚的双手：“阿辰，我不是不信你，也不是要禁锢你的自由，藏书阁你想去便去，我只是有点....害怕会失去你。”
　　辰瀚的眸光闪了闪，变得柔和许多，他轻声宽慰道：“不要想的太多，我不会离开你的，”他伸手将琉颂抱在怀中，心里暗暗想道：至少现在不会。


第59章 争吵
　　辰瀚得到琉颂的允许，可以随意出入藏书阁，一直后来得几日，他都像对藏书阁里得书着了迷一样，日日往藏书阁跑，一呆便是半日。
　　他刚藏书阁回来，才跨进帝妃宫的宫门，便看见琉颂抱着浩千站在他庭院里的石桌前，笑容洋溢将浩千举过头顶荡秋千。
　　他不由会心一笑，慢慢走上前去，琉颂也察觉到他的身影，转过头来，高兴的喊他:"阿辰。"
　　"浩千今天听不听话？”辰瀚走到父子俩身侧，伸手摸着浩千软软的胎发，眼里浸满了温柔。
　　"今天又去藏书阁了？"琉颂疑问道。
　　辰瀚将浩千从琉颂手中接过来，放进摇篮里，轻轻摇动着摇篮，眉眼含星的看着摇篮里的婴孩:“是啊，我今日看了很多书，觉得收获颇深。”
　　“明日别去藏书阁了吧。”琉颂抱住辰瀚，将头枕在他肩上，请求道:“我带你和浩千去魔宫周围逛逛？”
　　“可我不想去。”辰瀚说道，睫毛垂落下来，搭在眼睑上，他转过身，钻进琉颂的怀里，玉臂搭在他的肩头:“你和浩千去吧，别忘了带一些宫外的新奇东西给我。”
　　辰瀚说着，伸手摸着琉颂腰间的同心佩:“我赠你这个，你总要给我回礼吧。”
　　“过几日，便是你的生辰，我肯定会给你准备礼物。”琉颂说道。
　　辰瀚方才意识到，竟又倥偬一百年，他微微愣了愣，方才抬起头，看着琉颂沉默良久，低声开口:“琉颂，我爱你。”
　　琉颂的眼睛眨了眨，眸中掠过一丝诧异，接着局促的笑了笑:“怎么突然说这话？”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辰瀚认真的说道，握紧琉颂的手:“我爱你，这个世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琉颂心头涌上一阵动容，他伸手扶住辰瀚的鬓角，对着辰瀚的薄唇深深地吻上去。
　　辰瀚在藏书阁中寻了多日，方才寻到一本和九重天有关的书，只是上面也并未记载，流落在外的龙族，该如何回归天界。
　　他失魂落魄得向帝妃宫走去，还未走到宫门，便瞧见远处，风风火火快步又来一个玄色的身影，正是琉颂，还有被琉颂抱在怀里的浩千。
　　辰瀚一下子驻足，他静静地看着琉颂越走越近，直到琉颂走到他的跟前，他才扬起唇角，微微一笑。
　　“去宫外玩了吗？”辰瀚看着浩千手里握着的一个拨浪鼓，猜测道。
　　“去了趟凡间，给浩千买了些凡间的小玩具。”琉颂兴高采烈的说，他犹豫片刻，有些踌躇的疑问:“今日，你又去藏书阁了吗？”
　　“琉颂，我不想骗你。”辰瀚轻叹一口气，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确实去了藏书阁。”他艰难的合上眼，握紧拳头:“也确实在找寻自己的身世。”
　　他又急切抬头，渴求着琉颂的信任:“我只是想搞明白，我的父亲是谁，而我又是谁，琉颂！我是男子，我不能终日困于你的后宫中，将更多的时间花费到与你谈情说爱。”
　　“所以，你还是要离开？”琉颂一针见血的质问道，他顿了顿，讽刺的笑了笑:“如果你找到了你的身世，是否还会继续留在魔宫？”
　　辰瀚难受的吸了一口气:“我不知道！但我一定要查明白。”他回头，郑重的看着琉颂:“如果你真的爱我，就不要阻止我！”
　　“你在用我对你的爱捆绑我！”琉颂语气种带上几许怒意。
　　辰瀚的神色也冷下去“你又何尝不是？”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瞬间冷凝下去，浩千似乎也感受到他两个父亲之间的僵持矛盾，哇得一声大哭起来。
　　“不要哭了！”辰瀚怒喝一声。
　　浩千被他这一声吓得浑身一抖，瞬间停止了哭声，带着怯意的看着他。
　　“罢了！我不会阻止你寻找身世。”琉颂无奈的苦笑一声，将浩千抱在怀里安抚着，眼神便变得格外冰冷:“但我也绝不会放任你离开！”
　　琉颂说完，带着浩千转身离去，只留下辰瀚一人，在原地失落的垂首。
　　辰瀚与琉颂的争执不了了之，琉颂也不再常来辰瀚宫中，更多时候，是带着浩千在魔宫之外周游。
　　辰瀚则每日在藏书阁中，找一些与自己情况相似的归天之法，他寻了百日，直到他的生辰将至，琉颂亲自来藏书阁找他，问他想要什么礼物。
　　“是像之前那样去凡间过？还是去煦水？还是别的地方。”琉颂靠在一个书柜旁，向专注着埋头查阅古籍的辰瀚问道
　　“随便过下便好了。”辰瀚草草说道，他抽空放下手里的书，才转头看向琉颂，见他怀里没有浩千，便问:“浩千呢？”
　　“你还知道问浩千？”琉颂讽笑了一声，辰瀚无奈的白了他一眼，合上书，站起来，走到琉颂的身前，伸手抱住他，贴在他身上，说道:“这么日子冷落你了，今晚，我好好补偿你？”
　　“你还是先好好补偿一下浩千吧，你那天可把他吓得不轻。”


第60章 豪赌
　　“好，我都补偿。”辰瀚宠溺的笑了笑，两人手挽着手，一起走出藏书阁。
　　琉颂带着辰瀚和浩千，在魔宫之外的一处花海游玩，清风裹着花香传来，扬起他们身上的清衫。
　　浩千伸出手，睁着圆辘辘的大眼睛，好奇的探着那些花，发出一阵悦耳清脆的笑声。
　　“你瞧，他多开心。”辰瀚笑了笑，看着浩千的眼神更加温柔:“一点也没有怕我的意思。”
　　“那你抱抱他！”琉颂说着就要将浩千递给辰瀚，辰瀚正要接过，浩千却突然小嘴一瘪，哇的哭了出来。
　　辰瀚一阵局促，琉颂好笑的看着他:“看，他还是怕你。”
　　辰瀚羞恼道:“这小崽子，一点也不知道谁是生他的那个父亲！”
　　“你也别和小孩子赌气了。”琉颂嗤笑一声，揽过辰瀚:“今天你的时间是我们父子的，你可要说话算数。”
　　“我一定算数。”辰瀚眼睛眯起来，露出幸福的笑。
　　两个人相伴着穿过花海，来到一处高耸的原野上，他们站在那里，能看见高原下的魔宫，以及远处逐渐落幕的夕阳。
　　“你想过我们的未来吗？”琉颂好奇道，他扭头看了眼辰瀚，嘴角噙着温柔的笑，又看向远山夕阳:“这几日，我常想，等皓千长大了，我便将帝君之位传给他，然后和你找一处僻静之地隐居。”
　　辰瀚眸中划过一丝错愕，抱歉，他有些木僵得开口:“没想到，你一个魔界帝君会说这样的话。”他面上掠过一丝讽笑，站到与琉颂同等的位置:“若是我，定不会舍弃这万人难求的位置。”
　　“你想要做帝君？”琉颂偏过头来问。
　　“若是有机会，又何妨一试？”辰瀚轻笑一下，不过他即刻自嘲:“不过，我应该是没有。”
　　“阿辰……”琉颂沉默片刻，半晌，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哀求道:“不要离开我和浩千。”
　　“我并不想离开你们。”辰瀚说道:“但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要做的事。”他迟疑片刻，将手抚在琉颂肩头:“当然，你也可以尽情阻止我。”
　　“阻止？”琉颂冷哼一声，将浩千抱的更紧，悲伤的摇了摇头:“如果我强行留住你，你应该会很恨我吧。”
　　“当然。”辰瀚毫不掩饰:“所以就这样吧，就当什么也没发生，你什么也不知道，说不定，我也会找不回我的身世。”
　　“希望如此。”琉颂无奈的点了点头，但沉默片刻，他的眼神却骤然冷峻起来，伸手，一道结界很快再次布满了魔宫上空。
　　辰瀚震惊的睁大双眸，待他反应过来，他已经被琉颂压在帝妃宫寝宫的软垫，而浩千已经被放在了床榻纱帐外的摇篮里。
　　琉颂冰冷的看着他，继续着刚才未说完的话:“不要怪我，我一定不会让你离开！”他俯身，一下堵住了辰瀚的唇。
　　床笫摇晃，榻上的人进行着极致交欢，一晚缠绵后，琉颂冷着脸，穿好衣衫，快步的离去。
　　辰瀚的右手被一个玄锁，拴在床榻之上，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垂下眼睫，视线落在纱帐外的皓千身上发愣。.
　　沉静片刻，他走下床榻，慢慢走到皓千的摇篮前。
　　俯身看着摇篮里的婴孩，浩千早已醒来，此刻正和自己的手指做些游戏，似乎感受到父亲的靠近，他先是露出一丝胆怯，随即嘻嘻的笑起来，咿咿呀呀的向辰瀚伸出手去。
　　辰瀚会心的一笑，伸手轻捏住浩千粉嫩嫩的小手，眼里极尽温柔:“浩千，你以后可要好好陪伴你的父君，一定不要让他想我。”他像叮嘱一般，再度郑重的说道:“一定不要！”
　　琉颂在魔宫外重新设下了结界，但依旧没有阻止辰瀚每日出入藏书阁，或许从琉颂的潜意识里，便觉得辰瀚没有能力打破他的结界，离开魔宫，就像当年他觉得辰瀚没有能力偷取他的心莲。
　　辰瀚在藏书阁中翻遍了百书，再藏书阁最高层发现了一本《六界异事录》，他拿手掸开书上积累存厚重的灰。
　　打开书页，在窗边的木桌旁，仔细的翻阅着，书页哗动，不知过了多久，他翻书突然停下来，平静的眸中掠过一丝惊讶。
　　找到了！他在心里暗叹一声，认真的阅读着那页书的内容，书上并非龙回归天界的案例，而是记载的与他相似的情况。
　　天界凤族前任族君——垠光，是流落在凡间的天凤之子，当年，垠光的父亲落难，坠入凡间，与凡间的一只凡凤相恋，生下了垠光。
　　后，垠光的父亲为保护凡凤和垠光身亡，垠光长大后，听说自己身世，尊父命，欲回归天界。
　　而用的方法，正是凤族历代以来的飞升之法——涅槃重生。将自己逼入决死境地，以此召出自身的凤凡神骨，置之死地而后生。
　　“或许此法，我也可以效仿。”辰瀚想到，合上书目，闭目思索:“龙族虽无涅槃重生之说，但我无神骨，龙珠的事，与垠光相同，又如雏鹰学飞之时，也跳下高涯，将自己逼至绝地，方才展翅而飞，若我也将自己逼入绝境，身体中隐藏的神脉或许也会因此觉醒。”
　　，清风拂过，藏书阁内寂静非常，只听见桌上书页飞卷，辰瀚长叹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向阁外走去。
　　走出藏书阁，他仰头望向天，围绕着上空的结界，在日晖照耀下，流动着七彩灵动的光，他不屑的笑了笑，在温柔和煦的清风里，向帝妃宫走去。
　　琉颂抱着浩千，在庭院里，看他种下的几棵浮金果树，如今已经长成成树，再过一百年，便要开花了。
　　辰瀚收起心底的思绪，慢慢走过去，嘴角勉强扬出一丝笑:“琉颂。”
　　“又去藏书阁了？”琉颂没有回头望他，只冷冰冰的问，半晌，他又接上一句:“不要做这些没意义的事，你不可能离开魔宫！”
　　“可不可能，总要一试。”辰瀚心底的怒火涌起来。
　　琉颂回过头，阴郁的看着他，转身将浩千放在后面的摇篮里:“现在魔宫之外都布着结界，你逃不掉。”
　　“你还是选择了将我困在你身边。”琉颂说道，又再次强调:“用困的方式。”
　　“那是因为我太爱你。”
　　“不要拿爱之名捆缚我。”辰瀚眉间凝起怒气:“你会玷污这个字！”
　　“我们今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琉颂冷呵一声:“我们不是互相喜欢，互相心悦得吗？为什么要变成如今这样？”
　　他无奈，悲伤的感慨着，接着大声的质问道:“你就不能，不去找你的身世，好好的呆在我和浩千的身份？身世，与我和浩千，到底谁更重要？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恐怕身世早已经超越了我和浩千吧。”
　　“是！你说的没错！”
　　继煦水之争后，两人爆发了他们之间第二次剧烈的争吵。
　　辰瀚悲愤的喝道:“那你的心里呢，又岂是只有我和浩千两个人？”
　　“这么多年，你不过生辰是为了什么？”辰瀚翻起旧账:“魔宫之后，你种的哪些梨树是为了什么？煦水之行，你带云觞回宫，又是为了什么？你心里比我更清楚。”
　　“可临浅已经死了！”琉颂挥着袖子怒喝！摇篮记得婴儿坐起来，不安的看着他的两个父亲。
　　“是，他已经死了，所以！”辰瀚加重了语气:“你的心莲才会为我而开，但如果他当年没有死，他一直活着，你敢保证，在你们之后相处的漫长岁月里，你不会对他动心，你的心莲不会因他而开？！”
　　琉颂竟被他怼的一时语结，两人静默良久，辰瀚苦笑一声:“你看，你也不知道，你也无法保证，因为这么多年，临浅，始终是你心头不曾得到的存在，你的心里总有一块地方是属于他的。”
　　“你完全是在无理取闹。”琉颂找不出合理的词，来解释辰瀚与他的这番辩论争执，他失望的摇了摇头，转身抱起摇篮里的浩千，怒气冲冲的离去。
　　在离去前，他扔给辰瀚决绝的一句:“我不会再撤掉魔宫之外的结界，你也永远别想离开魔宫！”
　　待身后人的脚步声逝去，辰瀚颔首侧目，望着琉颂离去方向，苍凉的冷笑一声:“若我真想走，你又怎会拦得住我。”
　　辰瀚曾很多次逃离过魔宫，但都没有成功，那是因为，他无处可去，可如今，他有处可归。
　　只是需要与生命做一场豪赌，若成功，他便可以飞升天界，从此，跻身众神之列，若不成功，便尸骨无存，神魂泯灭。
　　只是他这个人，向来喜欢作赌，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试上一试。


第61章 坠崖
　　辰瀚离开庭院，向殿内走去，他停在窗边的书案前，静默良久，拿起笔架上的笔慢慢书写起来。
　　窗外的风慢慢吹进半开的窗阁，发出‘吱呀’的响声，桌上的静置的一页，被墨笔浸透的纸张，不停的翻卷着，桌前已空无一人。
　　辰瀚是悄无声息离开的，直到琉颂感应到魔宫上空结界的波动，他才感应到不妙，而等他追去时，辰瀚已经离开了魔宫，化作灵影，向冥界的方向逃去。
　　冥魔交界的断崖，是辰瀚唯一想到能将自己逼着绝境的地方，他曾经和琉颂来过这里，那一次，崖底下浓重的煞气钻进他的毛骨，令他望而生寒。
　　而这一次，他不得不跃下这万丈深渊，去赌一个更有利的将来，他慢慢踱向深渊，站在深渊之上，向下凝望着，一瞬间，深不可测的悬崖与他的身形，产生了强烈的对比，他变得异常的渺小，仿佛只要一阵风吹来，他便能摇摇欲坠。
　　只是现在，他还不打算跳下去，他在等一个人的到来，而那个人，也如愿带着满身的戾气奔来，一瞬间，在他与深渊之间布下一道结界。
　　“阿辰，回来！”琉颂怒喝道，他看着崖边背对着他的那个人，心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别过来。”辰瀚回过头，道，他向后退了步，强逼着琉颂停住向他奔来的步伐。
　　“为什么？”琉颂有些不可置信：“你怎么会破开我魔宫上方的结界。”
　　“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辰瀚轻轻笑了笑：“我的灵力，并没有你看到的那样薄弱。”他说着，伸手，一道青光过后，他身后的结界也瞬间被击碎：“是你太小看我了。”
　　“究竟是我太小看你？”琉颂冷笑起来：“还是你太会隐藏？这么说来，上次你也完全有能力逃离魔宫，为什么要被我抓住？”
　　“因为我还不打算离开你，”辰瀚说道，眸子里划过一丝讽刺：“其实，当日，我也真的打算过离开，可当我诱使骁枫给我打开玄锁的那刻，我胸中却涌出了无限止的不甘，我想我爱了你那么久，这份心意总该要叫你知道。”
　　“好，你说你爱我，那现在呢，你为什么又要离开？”琉颂质问道。
　　“感情不是我的全部。”辰瀚落寞的叹了口气：“而且，凭我们现在的相处方式，继续下去，只会徒增烦恼。”
　　“所以你就要离开我？”琉颂说着，声音颤抖起来：“离开浩千？你难道就没有一点不舍？”
　　“我有过不舍。”辰瀚愤怒的说道，他眼中泛起一阵酸涩：“可方才，你我之间的那次争吵，让我彻底认清，你对我只是占有欲，你从不考虑我的感受，只是想将我困在你的身边而已！而你的心里，压根就忘不掉临浅。今时今日，如果是临浅要找寻自己的身世，你一定会全力支持他，你根本不会剥夺他的自由，将他永世困在魔宫里。”
　　“这不是你现在站在这的理由！”
　　“这就是理由。”辰瀚厉声道，他又向后退去一步，恨恨的看着琉颂：“我讨厌你对我的桎梏，所以我只能自己找寻自由”！
　　“不要！”看着辰瀚逐渐逼近崖边，琉颂紧张的喊道，他浑身的气势，也在这一刻软下来，几乎哀求道：“好，阿辰，我不会再逼你，不会再和你争吵，不会再禁锢你，只要你不跳下去，你想找身世便找，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不会再困着你，你要怎样都行。”
　　“可惜，在魔界，我没有什么想要的了。”辰瀚冷冷的说道，崖底的阴风卷起来，翻卷着他的衣袂，他眼神一点一点的冰冷下去。
　　直到断崖的边缘，他眼神才颤抖一下，染上一丝不舍和悲怆，低沉的嗓音也随之想起“浩千会代替我陪在你身边，不要来找我，琉颂，否则，我一定会恨你。”
　　他合上眼，毫不留情地向后坠去，刹那间，崖底狂卷的阴风，将他瞬间吞没，而崖上的人，也大喝一声，手中拦截的法术，也终是迟了一步，在那人坠落后，破碎在剧烈的风里。


第62章 神君
　　“不！”琉颂冲到崖边，崩溃的大喊一声，他身体颤抖着，一下子跪倒在地上，看着崖下无垠的黑暗，绝眦欲裂，痛苦与悔恨一瞬间到达顶峰，撕扯着他的心脏。
　　“阿辰！”他抱着一丝希冀，冲崖下奋力的嘶吼着：“阿辰，回来。”
　　狂烈的风吹疼了他的眼眶，他看着崖底的黑暗，仿佛将他吞噬，他眼里的光芒也在这一刻消散，他忽而想到什么，纵身向崖下跳去。
　　可两道暗红色的灵力，却将他拼命拦下。
　　“帝君！”
　　“帝君！”
　　骁祈和骁枫冲上前，将琉颂拉回到崖上，急声劝阻道：“帝君，你冷静点！”
　　“为什么？为什么？”琉颂一把掀开开两人，怨咒的看着他们：“你们为什么不早点来！”
　　“帝君，我们一接到消息，就匆匆赶来了，实在是事发太过突然。”骁枫解释道。
　　“闭嘴！”琉颂怒喝着打断，他踉跄几步，看着崖底，重新向崖边冲去：“我要去找他！”
　　“帝君！他跳下断崖，肯定已经尸骨无存了。”骁枫无奈的喝道：“你又何必要折腾你自己？”
　　“你闭嘴！”琉颂扬手将骁枫击飞出去，他的双目充血赤红，转身一跃，消失在阴风之中。
　　“帝君！”骁枫惊呼一声，又要去拦，却被骁祈伸手挡下：“好了，骁枫......”骁祈回过头来，无奈的看着骁枫，摇了摇头：“我明白帝君的感受，你拦不住他的。”
　　琉颂从崖底归来时，已是七日后，他遍体鳞伤的被驻守在崖边的骁枫和骁祈带了回来，奄奄一息的躺在帝君宫的床榻上，偶尔，他会有短暂的清醒，但清醒时，内心的痛苦便会无限的向他压来。
　　直到他身上的伤痊愈后，他才慢慢从巨大的悲恸中缓过神来，而他的灵力恢复后，他却再次来到断崖边，望着崖下的阴风，静静凝视着。
　　“帝君。”骁祈追着他的步伐而来，落在他的身后，叹息一声：“回去吧。”
　　“骁祈，你说如果当时，本君退让一步，不那么强硬，他还会不会选择离开？”
　　“帝君，事情已经发生了，想这些只会徒增烦忧。”骁祈劝道：“其实，帝妃的个性一直都很强硬，当年，帝君你忘记帝妃为你疗伤之事，属下便想帮他将这件事告知帝君，可帝妃他阻拦了我，他说他不愿用这件事，来让你产生愧疚和同情，所以今日，帝妃选择这样的结局，也只是想告诉帝君你，他不想再依附于你，所以，就算没有你们之间的那次争吵，帝妃也会选择离开你。”
　　“不。”琉颂摇了摇头，他陷入深深的自责与愧疚中：“他在跳下去之前，说过，他有过不舍，可就是那次争吵，让他内心的不舍，变成了坚定，是本君太过强制偏激，才会让我们两个人，变得无路可退。”
　　“帝君。”骁祈担忧的看着他。
　　“本君要去找他。”琉颂说着，身子慢慢向崖边倾去：“本君，不信他死了，他只是在生本君的气，只要本君去找他，他就一定会回来！”
　　“帝君！”骁祈无奈的厉吼一声，无可奈何的说道：“帝妃他已经死了！”
　　“他不会死！”琉颂执着道：“本君一定会将他找回来。”他说完，握紧双拳，再度向崖下坠去。
　　阴云翻卷，笼罩在整个魔宫的上空，骁枫驻立在床边，看着床榻上的人锁紧眉头，突然他看见一个人走近殿中，便怒气冲冲，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拽住那人的衣领：“我让你好好看着帝君，为什么又要让他跳下断崖？”
　　“我拦过他了，可根本拦不住。”骁祈无奈的叹气：“他的执念太深了。”
　　“可帝君若这这样下去，迟早会死的。”骁枫怒喝道：“难道就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我能想到的，便是利用少君，让帝君重新燃起希望。”
　　“少君？”骁枫立刻眼前一亮：“我怎么没想到？快把少君抱来！”
　　“我这就去。”骁祈点了点头，转身默叹一声，离开了帝君宫。
　　断崖下的阴风依旧狂妄的吹着，暗沉的夜色笼罩着这块终日阴冷的绝境，崖底的世界不曾有过一丝光亮，可今夜，当一颗闪着蓝色的明星，与黑夜中乍然显现时，一束薄弱地清光，却瞬间破开阴霾，向九天之上冲去。
　　与此同时，九重天，星宿阁，负责观测星辰的喻之神君，看着那颗骤然显现的星辰，惊诧的从桌边坐起：“九重天，诞生了一位新的神君，会是谁呢？”
　　他陷在自己内心的好奇惊讶中，丝毫没注意到他手中的灵笔已经不耐烦的跳到他头上，然后狠狠的敲了一下他的头。
　　“哎呦！”墨喻之吃痛的大喊一声，怒火中烧的将他头上的那支笔取下来：“宋元安，你是不是有病？！”
　　新星在夜空中，变得更加清晰，九重天界的人也都注意到了这颗星辰的出现，此刻他们都涌上九重天的大殿，而天帝云执已经坐在宝座上，等候着众人的到来。
　　“陛下，天上又出现了一位新神君，不知道是哪位啊。”有仙人踏进大殿便问。
　　“众卿先别急，本君已经命成昭去天门外接应。”
　　九重天，天门处，一条青色的龙，慢慢化作一个青衣俊秀的男子，他的额间，也慢慢浮现出青色的龙形神印，他抬起头，一双清澈的瞳中，暗含着阴鸷，倒映出天门内，逐渐靠近他的白色身影。
　　成昭停下脚步，仔细的打量着眼前人，与此同时，他也感受到，此人身体中有着与他同源的血脉，而这股血脉，此刻正令他们之间，释放着某种感应。
　　“你......”成昭皱了皱眉，他能感应到，眼前的这个人，并非只是一个刚刚飞升的神君这么简单。
　　“你是？”眼前的人整理好自己的衣衫，问道。
　　“成昭。”成昭淡淡的回应，他凤眸微微眯起：“你是谁？”
　　“你就是神英太子成昭？”来人答非所问，只是将他细细的打量着，眼里流动着复杂的神情，很久，才收回视线：“我叫辰瀚，如果没错的话，我应该，是你的哥哥。”
　　“哥哥？”成昭有些惊诧。
　　辰瀚直言不讳：“你应该也能感受到，我们之间存在着血脉的联系。”
　　“可父帝从未告诉我，我还有一个哥哥。”成昭说道，叹了一口气，做出请的姿势：“罢了，我还是先带你去大殿吧。”
　　“多谢。”辰瀚道谢道，他跟在成昭的身后向大殿走去，一边审视着成昭的身影，一身纯白的衣衫，上面有金丝绣成的纹饰，华贵非常，而成昭整个人便犹如雨后垂枝的玉兰，高洁清雅。
　　成昭的心里泛着疑云，将辰瀚带进大殿后，他退到一边，将视线停留在辰瀚身上，只见辰瀚一身青色白纱的衣衫，眉宇间青色的龙形神印，衬的他有些威严，而他的那张脸却生的清丽俊雅，吊稍的眼尾，让他有几分别样的魅感，清纯中带着几分天然的妖冶。
　　天帝云执的脸从看到辰瀚的那刻起，便阴郁着，他此刻坐在高座上，用冰冷的眼神向辰瀚施压：“你是谁，为何要擅闯九重天？”
　　“我只是来找我的亲生父亲。”辰瀚不卑不亢道，仙殿中的人一片哗然。
　　辰瀚从灵囊中拿出手链，垂到众人眼前：“不知天帝陛下，可还认得此物。”
　　“休要胡言，你这满身魔气，看来是魔族派来我天界的奸细！来人，快将他抓起来。”天帝云执慌了神，草草的吩咐道。
　　仙殿内的众人皆是一副看戏的表情，几个天兵跑上前，将辰瀚团团围住。
　　“天帝陛下，难道真不记得当年之事，当年幽蛇族的圣女月溟，可是到死都念着你的情谊！”
　　“你胡诌什么？！本君从不认识什么月溟，你们快将他带下快！关进天牢。”天帝云执此刻泛起了一身冷汗，当年，他隐藏身份，欺骗月溟的情感，方才拿到了圣女珠，也才因此获得了他父帝的认可，坐上了天帝之位。
　　现在他高高在上，万人敬仰，当年的那件丑事，又怎么能被众仙知晓，他唯有赶快除掉辰瀚，将此事遮掩过去。
　　“且慢。”
　　辰瀚正不知如何脱困之时，众神之中，突然传来一个掷地有声的声音。
　　辰瀚寻声望去，只见成昭从众神中走出来，站到殿中，向王座上的天帝，仰头抱拳道：“父帝，儿臣方才与这位辰瀚神君初见时，确实感应到他与成昭相同的血脉，而这股血脉正是来自父帝您的，所以，成昭以为，此事不可这样草草定夺，还需细细调查一番。”
　　“成昭你！”天帝一时气急语塞，他怎么也没想到，关键时刻，竟是他平日最疼爱的独子，跳出来打乱了他的计划。
　　“父帝，儿臣请求细查，若此事为假，父帝声名得正，若此事为真，父帝则会多一个儿子，而成昭也会多一个兄长，何乐而不为呢？”成昭劝道。
　　却没注意到王座之上的天帝面色已经铁青，殿内沉寂许久，天帝云执才阴着脸道：“那便细查吧！”他转眸，阴恻的看向辰瀚：“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本君的儿子？如果本君没看错，你的原身应该是条青龙，既然是青龙，又怎么保证你就是本君的儿子？”
　　“这手链是我母亲当年留下的。”辰瀚说道，再次将手链拿出来：“上面有陛下您身上掉落的一片银甲，陛下若不信，可命人进行查验。”


第63章 认父
　　“呈上来！”天帝面色阴沉，冷冰冰的说。
　　“给我吧。”成昭走上前，向辰瀚颔首，接过他手里的手链，走上玉阶，递给天帝。
　　天帝的目光，在那手链之前流转着，停在泛着银光的叶片上，他眸色逐渐阴侧深邃，当年为保万无一失，他特意隐藏身份，没想到还是留下了痕迹，而最不该留下的痕迹，就是……
　　他抬起眼帘，阴冷的望向殿中的辰瀚，手指慢慢攥紧，恨不得将那手链粉碎。
　　“陛下……”殿下的人都等着看热闹，实在好奇的已经忍不住，壮着胆子问道:“你当年难道真与那魔族圣女……?”
　　“闭嘴！”天帝怒喝一声，一把抓起手链扔到辰瀚面前，拍案而起:“纵使这手链上有本君的龙鳞，你又如何证明你就是本君的儿子？！当年，本君不过是为了先帝去求圣女珠，谁知你母亲居然蛊惑本君，她本就是水性杨花之人，谁知道她除了本君，还没有没蛊惑过别人？！”
　　“陛下明鉴，我母亲乃幽蛇族圣女，遵循天命，应存贞守洁，可母亲对陛下情根深种，宁肯放弃圣女之位，也要为陛下生育子嗣……最后，方才落得被族人唾弃的下场，母亲她除了陛下，再无旁人。”
　　“那你如何证明？单凭此物，你如何证明你就是本君的儿子！”天帝继续怒道，他狠狠的看着辰瀚，恨不得咬牙切齿。
　　辰瀚眼中希冀的光一点点淡漠下去，他本来就没对他的这位父亲报什么期望，可如今，直面这惨淡的事实，他内心还是涌上一层凄凉，或许，这一次，他真的是赌错了。
　　正在百筹莫展，一声清脆的嗓音，又瞬间将辰瀚从困局中拉了出来:“父帝，或许可以用观星台的血灵石进行检测。”
　　“成昭！”天帝一时气结，他是真没想到，今天最让他陷入不利的人，竟然是他一直以来，负以厚望的儿子。
　　“父帝若是不放心，可以命星宿阁的喻之神君，送血灵石过来，血灵石可验出你与这位新飞升的神君，是否有血脉联系。”
　　“成昭！”天帝沉重又疲惫的叹了一口气。
　　成昭面色不改，见天帝不动，便自行划出一道传音符，向星宿阁飞去，他做完这些，又侧目看向辰瀚，见辰瀚向他投来感激的目光，他应和着点了点头，回头禀告:“父帝儿臣已经传话给喻之神君。”
　　殿中人此刻看着殿上的一切，脸上的表情，远比这场热闹还要精彩。
　　墨喻之不时便带着血灵石出现在殿中，本来，作为星宿阁的神君，他只负责观测星宿，不便参与到九重天的这些事情中来，可这样的天界热闹，他实在忍不住想来凑一凑。
　　他拿着血灵石出现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殿上天帝投来的一束寒光，可他不归天帝管，自然也毫不在意。
　　“喻之神君。”成昭走上前，向他拘礼:“可否借血灵石一用？”
　　“我既然带来了，肯定就是借你啦。”喻之很洒脱的说道，可他话音刚落，他怀中藏着的神笔，就狠狠的戳了一下他的胸口，他忍不住吃痛一声。
　　引得周围人都惊奇的看向他，他连忙囧笑着。掩饰住尴尬，一边使劲拍了下自己的胸口，小声喝道:“宋元安！你少给我乱动！”
　　成昭拿过血灵石，望了眼天帝，抱拳道:“请父帝赐血。”
　　天帝阴鸷着，目不斜视，成昭垂眸，沉默片刻，他用手划开自己的指尖，滴落一滴红色的血，很快，血液便被他手中的石头吸收。
　　他又走下玉阶，走到辰瀚面前:“请兄长赐血。”
　　辰瀚震惊的看着他，眼里划过一丝动容，他割开自己的手指，一滴血很快融入进血灵石。
　　两血相融，成昭紧接着放开血灵石，只见血灵石慢慢飞至上空，在众目睽睽下，一道红色的血脉纽带浮现出来。
　　“父帝！这位神君的身份得证了吧？”成昭冲着殿上大声问道。
　　天帝脸色一阵铁青，殿下的众人一片哗然，辰瀚胸中涌起难抑的激动，他抬头望着天帝。
　　天帝颔着首，无人看清他的神色，殿下的议论声逐渐平息，殿中的人都在等着上面人的决策。
　　不知过了多久，王座上的天帝突然发出一阵低笑，竟换上一副愉快的喜色，抬起头来:“好啊，好啊，本君又多了一个儿子，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他既而笑咪咪地眯着眼，看向辰瀚，抱着几分歉意解释道:“吾儿莫怪，方才本君那般为难你，也是想保证我龙族血脉的纯正。”
　　辰瀚心里冷嘲一声，面上却谦逊道:“儿臣明白，儿臣好不容易寻回父亲，日后，只想常伴于父亲身侧，时刻孝敬。”
　　“好好好。”天帝拍手称赞，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承认，否则，只会被九重天众神仙非议。
　　“恭喜陛下寻回龙子。”殿下的人纷纷抱拳贺喜道。
　　殿内顷刻充满一片欢愉之声，天帝云执心盛道:“今日，吾儿归天，乃是大喜，本君便在这殿中，宴请诸卿。”
　　“多谢陛下。”
　　“多谢陛下！”道喜声犹如浪潮般起此彼伏。
　　现在殿中的辰瀚深深的松了一口气，看向站在他身旁的成昭，眼神中充满了感激。
　　是夜，九重天之上，成昭带着辰瀚来到他的宫室，向他解释道:“此处命清思宫，本是藏书之地，后来改做了宫殿，虽离主神殿较远，但是个清幽之地，委屈兄长在此暂住，待我请示完父帝后，便命建束阁为兄长打造一间府苑。”
　　“不必如此麻烦，此地甚好。”辰瀚说道，他打量这成昭，半晌，终于问出内心的疑问:“你为什么帮我？”
　　“天界孤寒，成昭若是有一位兄长作伴，会很开心。”成昭说道，眼睛里流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还有便是，我明白父帝的心思，他不愿认你，但我不想成为他那样的人，你本就是我的兄长，我只是帮你证明身份。”
　　“成昭。”辰瀚忍不住劝道:“有没有人告诉你，一个人太心善是没有好报的。”
　　“那便等报应来的时候再说吧。”成昭轻柔的笑了笑，引着辰瀚向清思宫内走去。
　　“兄长，你早些休息吧。”成昭将辰瀚送进殿中，便告辞道。
　　“好。”辰瀚点了点头，他笑了笑，由衷的道谢:“谢谢你，成昭。”
　　“兄长客气了。”成昭说道，恭敬的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月色清冷，照进窗杦，辰瀚浑身放松下来，这一日，发生了太多事，让他无暇思考，此刻他的思绪冷静下来，渐渐飘回到他倥偬半生的魔界。
　　“琉颂他怎样了？”辰瀚内心暗暗的疑问着，他垂下眼睑，回想起他坠入断崖那一刻，琉颂脸上的痛苦和震惊表情，心里一阵揪痛，他有些后悔让琉颂亲眼看着自己离去，可现在木已成舟，什么也改变不了了。
　　他默默坐在桌前，桌上有一面玉镜，他抬眸望向镜中，额间青色的神印在夜色里流着浅浅的光芒。
　　这是他飞升天界后，才浮现的，在绝境之中，他的身体内也生出了神骨和龙珠，从今以后，他脱胎换骨，成了真正的天界大殿下。


第64章 溪越
　　魔界，漆黑的宫墙，衬得红色的烛火越发妖冶。
　　寒风从窗外钻进来，床榻上的人被寒意惊扰，缓缓睁开眼来，他的目光怆然，悲漠的看着床顶上的纱帐。
　　“咿咿呀呀。”突然，一双粉嫩嫩的小手压住他的胸口，小手的主人借力翻上床来。
　　“浩千？”琉颂看着眼前的小孩，有一瞬间的惊讶，他愣了愣，坐起身来，将浩千扶坐在怀里:“是谁带你来的？”
　　“父君，呀呀。”浩千还不会说太长的话，只是举着一张信纸，咿咿呀呀的喊着。
　　琉颂猜想浩千是要让自己看那封信，便接过来，单薄的信纸没有信封，可信上的字体，却让琉颂蓦然心痛。
　　这是阿辰留给他的绝笔信？他将信纸拿正，仔细的阅读起来：
　　琉颂亲启：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一定已经离开了，但不要怪我，琉颂，我们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便不对等。
　　初入魔宫，我是夙钰送给你的礼物，那时，我很厌烦你的触碰，所以每一次，我都会将自己清洗干净，但渐渐的，我不再抵触，甚至有时，我眷恋你对我的好。
　　我第一次对你动心，是在那棵浮金树的古树下，所以，在你冷落我的那几年，我在魔宫后的梨林里种满了浮金树。
　　我真正决定把心交付给你，是在我的生辰那晚，你送了我满城的烟花，在这个世上，你是唯一一个能记得我生辰的人，也是唯一一个给我过生辰的人，那一晚太过美好，让我不得不动心。
　　我心悦你，想与你一直相守，但我不想永远困于你的后宫，我一直是一个有野心的人。
　　我自出生起，便知道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靠不住的东西，否则我的母亲就不会落得那样悲惨的结局。
　　可感情，却也是最能用来谋取利益的东西，所以在魔宫的这几百年里，我一直在向你示弱。
　　但现在，我不想继续这样，我想将我们的关系拉回平等，我不想每次面对你的时，都在想着如何讨你欢心。
　　我厌倦了在你的身边隐藏实力，厌倦了我对你的这些谋求算计，我只是想让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更纯粹一些。
　　可你却要阻拦我，你害怕我的离开，却不知道你这样的禁锢，只会让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疏离。
　　我不会继续待着魔宫里，魔冥界的断崖，是我想到你我之间最好的结局，所以，纵使我跳下断崖，纵使我尸骨无存，你也一定不要来寻我，否则，我一定会恨你！
　　“你一定会恨我？！”琉颂读完信，自嘲的笑出声：“这就是你为我们两个选的结局？这就是你所谓的深爱我，心悦我？！”
　　琉颂一把将信扔在地上，他怀里的浩千感受他的的愤怒情绪，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琉颂一瞬间心软下来，他将浩千紧紧抱在怀里安抚着，痛苦的闭上双眼，贴在浩千的肩头，苦诉道：“浩千，你的阿辰父亲，他不要我们了，他......不要我们了。”
　　“帝君！”骁枫听到殿内的动静，连忙冲了进来，他第一次在琉颂脸上看到如此痛苦的表情，犹豫片刻，他深叹了一口气说道：“帝君，逝者已矣，少君殿下还需要你的照顾，你一定要重新振作起来。”
　　“你说的对，”琉颂深深的喘了一口气，抱着浩千的双手慢慢攥紧：“既然他这般绝情，本君又何必一心找寻？而且他也说了，会怨恨本君。”
　　魔界日月轮换，天界青云流转，自辰瀚飞升天界之后，已匆匆过去了一百年。
　　这一百年间，辰瀚在天界担任一些闲职，从未受到天帝的重用，直到近几年，才被天命赐号“仪华”，号仪华神君。
　　辰瀚从天池采集露华回来，送往药仙殿的路上，途径一处仙宫，正好听见两位仙侍的议论。
　　“大殿下虽被天命赐了神号，也还是未得到天帝重用，实在可惜了。”
　　“那有什么办法？谁让大殿下不是天后所出，而且出身又不光彩，背后也没有氏族仙家支持，怎么可能会受陛下重用，不过，像大殿下这样一个温柔如玉的人，陛下不重要他，实在是可惜。”
　　两个仙侍说完，便匆匆离去，站在宫墙另一边的辰瀚，却伫立良久，半晌，眼底浮出一丝轻笑，将露华送到药仙殿，便转身往成昭的神英太子宫走去。
　　要说在天界，辰瀚闲暇时，唯一能去的地方，也只有成昭的神英宫。
　　彼时，成昭正坐在梨树下的一方棋桌旁，闭目休神，察觉到辰瀚的气息，便睁开眼来，眼里自然的浮现出一抹笑意：“兄长来了。”
　　“成昭。”辰瀚应和一声，坐在成昭对面的石椅上，看着那棋桌上的残局：“怎么不下了？”
　　“尚未想到好的破局之法。”成昭无奈的叹道。
　　辰瀚垂下眼睫，眸光流转：“我听闻，凤族联合羽族谋逆，父帝命你负责镇压，可是因此事发愁？”
　　“是啊。”成昭苦闷的点了点头：“羽族与凤族两族相邻，仙法相近，尤其是两族联合的凤羽仙林阵，最难破解，我率兵前去，屡次败在这阵前。”
　　“我今日看书，看到过此阵法，据说，此阵需要凤羽族联合，方才能运转，或许，可以用一些离间之计。”辰瀚拿起一颗棋子在手里摩挲着，说道。
　　“我自是也想到这个方法，可却不知从何入手，因而才陷入困局。”
　　“凤族历来与我们龙族互通姻缘，想必凤族之中，有大半人都不愿与我们龙族发生争斗，此次凤族谋逆，乃是凤君所为，或许，凤族其他族群首领，并没有此意。”
　　“那兄长有何高见？”成昭寻问道。
　　“两地战争一起，必有妻儿父女分离，凤族若是看到自己在龙族的血亲，自然是不恋战的。”辰瀚浅笑道：“为今之计，便是让父帝下令，将那些与凤族有通姻的龙族之人，召集起来，以此，来乱凤族军心。”
　　辰瀚说完，将手中的棋子递给成昭：“只是此事，还需你向父帝觐见，”他失落的垂下眸：“我的话，父帝应该是不听的。”
　　“兄长。”成昭长吁了一口气，语气坚定道：“这是兄长的主意，成昭怎可窃取，兄长现在便随成昭去见父帝，将这个主意告诉他！”
　　“可父帝若是不听......”辰瀚推辞道：“还是你去吧。”
　　“兄长不必推辞了！父帝虽不看重兄长，但若是对龙族有利的事，父帝肯定会听的。”成昭说完，拉起辰瀚，往神殿赶去。
　　神殿外，编织云彩的神女，正在空中轻盈的舞动着，随着一块云雾的浮现，神女向两边散去，露出金碧辉煌的神宫。
　　“恭送溪越上神。”神宫外，一个满头银发，发尾系着两个粉色铃铛的赤足少女，在守卫仙兵的行礼声和一群仙侍的簇拥下，缓缓向天门走去。
　　成昭带着辰瀚，恰好与那赤足少女相迎。
　　“溪越上神。”成昭率先行礼道，辰瀚见状，也随即行礼：“溪越上神。”
　　“成昭殿下。”溪越淡淡的回应着，她的眸光清冷高傲的掠过成昭，落在辰瀚身上，泛起一阵好奇：“这位是。”
　　“溪越上神刚历劫回天，有所不知，这位便是成昭的兄长，仪华神君，辰瀚。”
　　“辰瀚？”溪越的目光落在辰瀚身上，打量一番，只见眼前人一身青色装束，气质温润，犹如春风一般，心头不由涌出一些好感：“可是浩瀚星辰的意思？”
　　“浩瀚星辰？”辰瀚微微诧异，片刻后，他笑道：“倒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解释。”
　　“呵。”溪越笑了笑：“倒是个有趣的人。”她的视线又收回来，落到成昭身上：“成昭，我听闻天帝命你镇压凤族的叛乱，进展的如何了？”
　　“之前遇到了问题，不过如今，兄长已想到了破解之法，我正要带兄长去向父帝说明。”
　　“有破解之法便好，我本想去给你帮忙，可如今，我刚飞升上神，还需去云海境寻一件本命法器。”
　　“云海境？云海境，凶兽众多，溪越上神还需小心。”成昭叮嘱道。
　　“自然。”溪越笑了笑，告辞道：“我先走了。”
　　“好”成昭点了点头，目送着溪越离去。辰瀚也顺着成昭的目光看着溪越，待溪越的身影消失在云雾中，他才回过头，好奇的问道：“这位上神是？”
　　“她是狐族的族君。”成昭介绍道：“狐族是天界大族，便是父帝，也要给狐族几分薄面。”
　　“这么说，这位上神背后的势力很强盛？”辰瀚问道。
　　“确实。”成昭点了点头，面上露出些许无奈：“所以，父帝的意思，便是让我与她联姻。”
　　“联姻？”辰瀚皱了皱眉，他思附片刻：“那你可愿意？”
　　“我与溪越上神并没有男女之情。”成昭摇了摇头：“而且此事尚未定下来，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
　　“但愿如此吧。”辰瀚点了点头，他内心有浮现出与琉颂过往相处的场景，涌起一阵苍然：“感情一事，不能强求。”


第65章 计策
　　成昭带着辰瀚来到神殿，天帝正坐在玉座上处理政务，余光看到两人的身影，抬起头来。
　　“成昭？你怎么来了？”天帝的目光只落到成昭身上，对一旁的辰瀚却视若无睹。
　　“启禀父帝，方才成昭与辰瀚兄长商讨凤族谋逆之事，辰瀚兄长他想到了一个极好的对策！”
　　“哦？”天帝的目光这才转向辰瀚:脸色却沉下来:“什么计策？”
　　“兄长的意思是想请父君，下令召集凤族在龙族的血亲，让那些血亲出现在战场，以此来乱凤族军心。”
　　“呵，可那些凤族的血亲，又怎肯轻易相助？”天帝冷呵道。
　　“儿臣听闻，凤族此次谋逆乃凤君所为，凤族大多数人都因此战，与妻儿母女分离，大多数凤族人并不恋战。”辰瀚扶袖解释道:“同理，凤族在龙族的血亲，自然也不愿与亲人，分离，若是告诉他们，此举便能换来两族和平，我相信他们定会相助。”
　　“说的轻巧，两军对战，生死存亡，那些凤族士兵，又怎会有闲心因他们的血亲而弃战？”天帝依旧疑虑。
　　“交战之时或许不会。”成昭开口说道:“可若是交战之前，那些凤族的士兵便起了弃战之心……”
　　天帝眸中掠过一丝惊诧，他沉默片刻，才问道:“那成昭你有什么主意？”
　　成昭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几分，抱拳扶袖道:“以儿臣之见，我族暂时退兵，命那些血亲在凤族军外，唱思亲之曲，待凤族士气败退，我族再一举歼之！”
　　“那便按成昭，你说的来办吧。”天帝许可道，他目光在成昭的身上停留片刻，便施放一道指令，传至龙族上下。
　　成昭心悦的笑了一下，侧目，却发现辰瀚面色低沉，眼里始终没有浮现出光芒，他心中暗叹一声，抬头，向天帝抱拳道:“父帝，这一计策既是兄长所出，那么成昭恳请父帝，让兄长辅助我一同镇压凤族！”
　　“他？”天帝的脸上露出一丝讽笑，在辰瀚身上流转片刻:“他刚飞升天界，只怕会拖累你。”
　　“兄长亦有谋略，怎会拖累成昭？还请父帝慎言，兄长他亦是你的儿子！”成昭替辰瀚打抱不平道。
　　辰瀚低垂的眼中，隐忍着怒意，天帝的神情也愈发冰冷，但耐不住成昭的请求，天帝终于退让一步:“行吧，只要成昭你需要，便让他从旁辅佐吧。”
　　“辰瀚！”天帝语气严肃，看向辰瀚:“你可得好好辅佐成昭！若有不到之处，本君必定严惩！”
　　“是！”辰瀚抬起头，眼里的厌恶和憎恨，已经变成了温和的笑意:“儿臣谨遵父帝旨意，绝不会让父帝失望！”
　　天宫玉宇，一朵白云之上，银发紫衣的少女，正拿着一个圆形的寻灵磨盘，朝云海镜的方向飞去。
　　突然，她注意到不远处的云雾中，有一个较为熟悉的身影若隐若现。
　　那身影逐渐驾雾而来，一身青衣在白色的流云里，淡雅清丽，而那人的目光已落在她身上，泛起些许惊诧:“溪越上神？”
　　“你是……”溪越在脑海里回忆片刻:“天界大殿下？”
　　“溪越上神唤我辰瀚便好。”
　　“你怎么在这？”溪越寻问道。
　　“我飞升百年，至今没有一件法器傍身，听闻云海境内，藏有众多法器，便想来看看。”
　　“云海境确实有众多法器，只是这些法器，都有神兽镇守，若非有万全准备，恐怕取之不易。”溪越提醒道。
　　“确实难得。”辰瀚叹息一声道:“但总要去试试。”
　　溪越的目光浅浅流转一下:“正巧，我今日也要去云海境，不如你我一同？”
　　“当然可以，溪越上神不嫌我拖累便好。”辰瀚微笑道。
　　溪越望着辰瀚的笑容，如沐春风，她微微错愕一下，回过神来，慌忙眨了眨眼睛，垂下眸来:“辰瀚殿下不必多礼。”
　　云海境，是九重天的灵境，里面藏有众多珍稀法宝，自古以来，天界人多在此处寻到自己的天命法器，譬如，成昭的命剑——钦玉，便是在此地获得。
　　辰瀚与溪越抵达云海境后，溪越手中的罗盘便指着南方剧烈的振动起来。
　　“看来溪越上神的法器，应该是在南方。”辰瀚看着罗盘，猜测道。
　　溪越点了点头，两人一块向南边的方向走去，直至一处幽暗的石林中，罗盘指针的晃动，停止下来，稳稳的指向前方的一处幽潭。
　　“我的法器在这幽潭之中？”溪越低语道，面露难色，辰瀚疑惑的看着她：“怎么了？”
　　“没什么。”溪越沉默片刻，还是道明了自己的难处：“我是狐族人，不善水性，到了水下，法力会受限制。”
　　“原来如此。”辰瀚点了点头，随即温和一笑：“无妨，我原身是龙，最通水性，到了水下，我为溪越上神保驾护航。”
　　“保驾护航？”溪越有些发愣，她是狐族首领，担负狐族复兴重任，以往都是她保护别人，还是第一次从别人的口中听到“保驾护航”这四个字。
　　她面容闪出一抹不可查觉的羞红，垂下眼眸，拂袖拜礼：“那便麻烦辰瀚殿下。”
　　“上神不必客气。”辰瀚委婉一笑，两人一同往幽潭下行去。
　　幽潭极深，到了潭下，四周光线渐无，几乎暗沉，只见几根粗壮的石柱立在水下，而此时，幽静的湖底，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空灵的水波划动声。
　　“轰轰”伴随着兽类的嘶鸣，那水波划动声正在朝溪越和辰瀚的位置靠近。


第66章 设计
　　“它应该是察觉到有外人进入了它的领地。”辰瀚提点道。
　　溪越附和着点了点头，两人转身藏在一根石柱之后，用法术隐藏了气息。
　　“喜居深潭，鸣声若鸳，此兽应该就是蠃鱼。”溪越根据越来越近叫声猜测，果然，她话音刚落，便看到远处的石柱后，一个身形似鱼，却长着两对鸟羽的巨兽，波动着潭水，缓缓游来。
　　“蠃鱼虽然巨大凶猛，但视力不好，靠气息和血味寻人，此刻他只是感受到我们闯入，但还不知道我们的具体位置，我们只要掩盖住气息，不受伤出血，便能躲避它的追击。”溪越说道，与辰瀚打了个眼色，两人便绕开蠃鱼前进的位置，向另一边走去。
　　“幽盘散发的光亮越发强烈了。”溪越看着手里的罗盘，眼中透出喜悦：“我的法器应该就在前面。”
　　辰瀚向溪越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幽暗的潭水里，隐隐有一股灵烟在流动，而方才一直追踪他们的蠃鱼，似乎，也已经被他们甩掉。
　　“恭喜溪越上神。”辰瀚恭贺道，他眼神深邃的看着溪越，溪越冷艳的眉眼，露出一抹难得的轻快欢愉，她快速向那幽暗的潭水中走去。
　　魔界，一阵凉风，刮过廊间未亮的灯盏，琉颂坐在帝妃宫的书桌旁，透过圆窗，看着窗外，已经一百多岁的浩千，拿着一个小铲子玩着所谓的寻宝游戏。
　　他嘴角不由噙起一抹浅笑，眼神也越发的温柔，半晌，他收回目光，落在书桌上，已经有些泛黄的信纸上。
　　这么多年，他将辰瀚留给他的绝笔信，反复品读，仍旧不明白，辰瀚为何要跳下断崖？那信中所说的理由，在琉颂看来，全都不堪一击。
　　甚至，他有时候，怀疑，那些理由根本就是辰瀚胡乱编造的，辰瀚其实早就预谋好了离开，而离开他的理由，绝非是简单的为了离开他的桎梏。
　　可若理由并非这个，那辰瀚为何要自寻死路？太多的谜团困扰着琉颂，让他难以安神。
　　也因为无奈安神，便叫他又想起来，他以前不能安神的时候，辰瀚总是会召出朔音萧，为他吹奏。
　　一百年前，辰瀚狠心坠下断崖，却没有带走朔音萧，此刻，朔音萧正安静的躺在书桌的抽屉里。
　　琉颂不由动了动手指，抽屉随即打开，青色的碧玉萧，飞到琉颂的手中，他凝视着朔音萧的萧身，默默的出神，思绪，又回到了当年的某一时刻：
　　“为什么，本君送了你这么多礼物，可你却唯独喜爱朔音萧？”
　　“因为，在我看来，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辰瀚珍惜的握着萧身，眼底浸着温柔的笑意：“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被人保护和信任。”
　　定情信物吗？思绪回到现在，琉颂长叹了一口气，他也如辰瀚当年一般，温柔爱惜的抚摸着萧身。
　　时至今日，琉颂已经记不清，自己当初明明知道辰瀚是夙钰派来的奸细，为何还要送他驱散魔气的朔音萧。
　　但或许是因为，那时，他急切想要保护辰瀚的心，超过了他内心的警惕，更或许，是在那个月夜下，寒潭中，他见到辰瀚的第一眼，便已怦然心动。
　　云海境，寒潭。
　　紫色的灵烟袅绕，一架紫玉制成的剑，渐渐显露出来，溪越能感受到，她体内灵气与此剑的共振。
　　一个名字，渐渐显露在溪越心中，让她不自觉开口唤道“紫辉”，剑似乎受到众人的召唤，剑身上流动的紫光，流转的更加强烈。
　　“我的命定法器，是剑。”溪越激动的伸手，紫辉感受到召唤，飞入溪越手中，溪越的眼神一亮，忍不住赞叹道：“太好了。”
　　辰瀚站在溪越身后侧，他一贯温柔的眼神，变得有些冰冷，他将手背向身后，用灵力在指尖划出一道血口。
　　血珠从伤口中浮出，慢慢变成血丝随水流散，而此时，漫无目的的蠃鱼，忽然感受到一丝血腥气，迅速朝着血味传来的方向游去。
　　“呜——”
　　溪越正沉浸在欢喜之中，忽而感受到一阵强大的威压袭来，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便听到她身后的辰瀚大喊一声：“上神小心！”
　　紧接着，一阵血肉撕裂声随之传来，辰瀚抱着被蠃鱼咬伤的胳膊，挡在溪越面前。
　　“溪越上神，你在水下，法力受限，快逃，这里有我应付！”辰翰大声吼道。
　　“你我一同入云海境，我怎么可能舍你一人离去？”溪越拒绝道，她顷刻拿出紫辉剑，朝蠃鱼劈去。
　　“呜呜——”蠃鱼一只翅膀被利剑砍下，疼痛更加激化了蠃鱼的怒气，他鱼尾扑腾两下，断掉的翅膀重新长出来。
　　“蠃鱼竟然有再生之力？”溪越震惊道。
　　辰瀚的额头也冒出一层冷汗，见形势不妙，溪越慌忙带着辰瀚向潭外逃去，但蠃鱼巨大的鱼尾，游动翻转间，竟撞到了周边的石柱。
　　巨大的石柱接二连三的倒下来，溪越着急的应对着，却没看到后方，蠃鱼的如铁刺一般的翅膀已经袭来。
　　“噗嗤！”血珠四溅，溪越痛苦的倒退几步，一剑劈开蠃鱼，向后倒去，辰瀚慌忙从身后接住她，一只手，使出灵力，对抗着蠃鱼又要刺来的翅膀。
　　辰瀚的境界不及溪越的上神境界，不一会儿，便有败退之势，他另一只胳膊上的伤口还在不住的向外流淌着血液，灵力也因此在不断溃散。
　　“辰瀚殿下，你快走吧！此行是我来寻法器，不该拖累了你。”溪越捂着伤口，劝说道。
　　“别说话！”辰瀚的语气变得有些冷酷强硬，眼前的神兽如此凶猛，且拥有再生之力，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
　　他有意引来凶兽，本来是想在溪越遇难之时，出手相助，以此来获得溪越的好感，与溪越结成仙友。
　　这样，他便有了上古狐族的助力，在仙界的地位也会更稳固，可没料到的是，这头凶兽，竟如此难对付。
　　而溪越又身受重伤，凭自己如今的法术灵力，还不能击败此凶兽，看来，今日，他们都要藏生凶兽之口了。
　　“呼！”青色的结界，被蠃鱼巨大的翅膀击碎，铁一样的羽翼如刀剑便刺来，辰瀚惊恐的闭上双眼！
　　正要认命赴死之时，一道青色的灵光忽然闪过，紧接着，一根碧色的玉萧，旋风旋转而来，将蠃鱼瞬间击飞出去。
　　辰瀚震惊的睁大双眼，看着玉箫，心头猛然一震：“朔音萧！”
　　“朔音萧！”魔界中，琉颂看着迅速消失的朔音萧，大喊一声，窗外玩耍的浩千，被他的厉喊，吓得浑身一抖，回过头来，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用奶声奶气的声音问道：“父君，你怎么了？”
　　琉颂却顾不得回答浩千的话，变成一道黑影，直追着朔音萧消失的地方而去。
　　云雾缥缈，一团浊气冲上青云，变成一个玄褐色衣衫的男子，他追逐的气息断在了此处，逼得他绝望而悲愤的大喊道：“阿辰！阿辰，是不是你，你是不是没有死？阿辰！你在哪里？你给本君出来！”
　　“帝君！”骁枫紧追而至，扶住激动无比的琉颂，紧张的问：“帝君，你怎么了？”
　　“朔音萧消失了！”琉颂大吼道：“阿辰他肯定还活着，除了本君，只有他能号令朔音萧，一定是他！”
　　“帝君，可你亲眼看见帝妃坠下了断崖，断崖之下怨气深重，他怎么可能生还？”骁枫不可思议的问。
　　“不不不！”琉颂坚定的摇着头；“只有他可以召唤朔音萧，他一定还活着，他一定还活着！本君要找到他，本君一定要找到他！”


第67章 思绪
　　辰瀚带着负伤的溪越，逃离了深谭，刚到谭边，溪越便已经支撑不住，向下栽去，辰瀚慌忙扶住她：“溪越上神，你没事吧？”
　　“这次，多亏了，大殿下。”溪越断断续续的说道，她的伤口还在不停流着血，面色也逐渐苍白：“还劳烦大殿下将我送回狐族疗伤。”
　　“好！那你别说话了，省点力气。”辰瀚说道，长袖一挥，和溪越消失在了谭边。
　　辰瀚按照溪越的指示，回到狐族所居之地——归垠，将溪越交给她身旁族人，便独自一人走出狐族大殿，向大殿的一方走去。
　　他还是第一次来到归垠，只见四处浅草萋萋，平阔的草原上，分布着大大小小，清澈如镜湖泊。
　　只是，辰瀚现在并没有心思欣赏这幅美景，他垂下眸，抬起手，一根玉箫随着他的召唤浮现出来。
　　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这柄箫了，可今日，当他遇到危险时，这只箫却突然横空而出，救了他与溪越的性命，难道说，朔音箫已经认他为主了吗？
　　辰瀚的眉头微微皱起，若是如此，那琉颂必然也已经知道自己还活着，说不定，用不了多久，便能通过朔音箫感知到自己的所在。
　　辰瀚的心头涌起一丝焦虑，他烦躁的合上眼睛，叹了一口气，将箫收进袖中，转身，便见溪越身旁的两个侍女，正朝他走来。
　　“参见辰瀚殿下。”
　　“二位仙子不必多礼。”辰瀚调整好情绪，微笑道。
　　那两个侍女，见状，面色微微一红，带着几分羞涩道：“我家上神有请。”
　　溪越已经疗好了伤，但面色依旧苍白，辰瀚走进来时，她仍然有气无力的靠在身后的软垫上，看到辰瀚，才勉强打起精神，微笑道谢：“今天多亏了辰瀚殿下。”
　　“溪越上神不必客气。”
　　“此后，殿下若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溪越说道，眼里浸着柔情，她身旁的侍女，不由觉得惊讶。
　　毕竟她们认识的溪越上神一直都是一副冷艳孤傲的模样，从未对人如此温柔，看来这位辰瀚殿下在她们上神的心里确实不一样。
　　“对了，成昭镇压凤族的事，进展如何了？”溪越道完谢，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又不忍送辰瀚离去，便刻意找话题道。
　　“成昭已经带着那些凤族的亲眷，在战场四周扎营，每日唱凤族的思亲之曲《云衣》，这招已有效果，前日，凤族四大部之一的赤凤部首领，已经暗中联系成昭，愿意同我军联合，内外进攻，对抗凤君。”
　　“赤凤部首领——凤翊是个性情中人，他的妻子，也是龙族人，凤君谋逆后，以赤凤全部落安危，逼迫凤翊杀死爱妻，凤翊不舍，但凤翊妻子，不忍见凤翊为难，便拔剑自戕，只留下一个幼女凤凌，可能正是因为凤翊经历了血亲分离之苦，所以才不想让自己的部民，也经历此等痛苦。”
　　“应是如此。”辰瀚点了点头，叹息一声:“也希望两族之战可以早日平息，那些分离的亲人，也能早日团聚。”
　　“是啊，希望如此。”溪越点了点头，沉默片刻，仍揣着几分警惕道:“我还听闻天帝也让殿下参与了此战？可今日，殿下为何会想着去云海境？”
　　辰瀚面色不改，眉眼微弯:“就是因为参与此战，才知法器的重要，因而特来云海境寻觅。”
　　“那说起来，殿下是找到了？”溪越眸光瞥向辰瀚的袖中:“那箫似乎是神玉打造？”
　　辰瀚有几分心虚的将朔音箫收回灵囊，才笑道:“是啊，说起来，我今日也该谢谢溪越上神，让我也寻得法器。”
　　“辰瀚殿下客气了。”
　　“既然无事，战场那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我先告辞了。”辰瀚恐再待下去，又生事端，便匆忙告辞道。
　　“好，那便恭送殿下。”溪越笑了笑。
　　辰瀚的身影一瞬间消失在殿中，溪越眼中划过一丝落寞，半晌，她叹了口气，垂下眼眸，将缱绻心思暗藏在心底。
　　辰瀚回到战场上，独坐在自己的营帐中，桌上的烛火颤动两下，晕黄的烛光从他手中的玉箫上浅浅而过。
　　他轻轻摸着玉箫，有无数有关魔界的记忆涌了上来，让他内心一阵怅然，一百年过去了，不知道浩千长成什么样子了，应该已经学会了走路，说话，有时候，不定还和琉颂一起。坐在帝妃宫的石桌旁，想他。
　　一阵酸涩涌上辰瀚的心头，他实在亏欠那个孩子太多，当初从他决定怀上那个孩子，便是要让那个孩子代替自己陪伴琉颂。
　　等到孩子出生以后，他一心扑在如何飞升天界，整日流返藏书阁，与那孩子相处甚少，甚至还曾经因为对琉颂的怒火而牵连怒吼过他。
　　而在浩千还没说话，还不懂的什么是离别的时候，他便狠心坠下了断崖，此时此刻，他心里充满了对那个孩子的愧疚。
　　那是他曾经无比期待，无比呵护，在他的身体里，与他血脉同存七个月，费劲力气生下的孩子，他又怎会不爱，怎会毫无牵挂？
　　不止是那个还有孩子，还有琉颂，这一百年里，他总是不经意间想起琉颂，那个在魔界，唯一给过他温暖的人，却被他算计，欺骗，直至他坠下断崖之前，琉颂都还在不停地道歉，挽留他。
　　心里想被无数根针扎着，辰瀚痛苦的捂住胸口，他不沉溺于情爱，却每每想起，琉颂看着他坠入断崖，那悲愤的神色时，还是觉得心痛难耐。
　　“踏”一阵脚步声，拉回了辰瀚的思绪，他连忙收敛起情绪，抬起头来，看到来人，嘴角扬笑：“成昭。”
　　“兄长，我有好消息告诉你。”成昭很激动的说道，他坐到辰瀚对面：“凤翊方才又传信来，说他已经备战完毕，只需我们出兵，便可和我们里应外合，拿下凤君。”
　　“确实是件天大的喜事。”辰瀚附和称喜道：“那此刻可要出兵？”


第68章 落网
　　“自然，只是成昭想将一件事交付给兄长。”成昭说道：“此次，凤君与羽族勾结，才使我军一直镇压不下，这会儿，凤族这边已有解决之法，但羽族那边，还缺一带队将领，所以，成昭想请兄长率兵前去，拖住羽族，待成昭击杀了凤君，便立刻赶去支援，到时，将羽族谋逆者，也一同捉拿，不知兄长意下如何？”
　　辰瀚眼里崩出亮光，激动的回道：“此计甚好，我愿带兵前去！”
　　辰瀚和成昭分别带着两队天军，朝凤羽两族的战场出发，此前，凤羽两族联合的阵法，极难破解。
　　但今日，凤族内部军心不稳，羽族又被辰瀚所带的天军阻拦，不到三日，龙族的天军便击败了凤族士兵的抵抗，向凤族境内杀去。
　　羽族在与辰瀚的部队交战后，早已溃不成军，恰逢成昭带兵赶来，很快，便将羽族判党也一网打尽。
　　持续许久的凤族谋逆之战，终于平定，成昭乘云，凝视着云下的战场，硝烟滚滚，一个个破败的军旗，横七竖八的斜插在战壤之上，入目皆是疮痍。
　　成昭不由哀叹了一口气，面色凄凉的转过身，辰瀚注视着成昭的表情，忍不住劝道：“两军交战，死伤难免，成昭你不必过于伤怀。”
　　“死伤难免……”成昭低沉的默念道：“可若是没有两族之战，这些凤族将士，便不会死，他们也是丈夫，兄弟和儿子，那些失去他们的亲人，该有多难过。”
　　“成昭，身为天界的太子，你不该抱有这份仁慈。”辰瀚劝诫道。
　　成昭悲伤的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兴许，我根本就不适合做太子。”
　　“可你已经是太子了。”辰瀚坚定的说道，上前拍了拍成昭的肩：“不要想那么多。”
　　“好，多谢兄长。”成昭点了点头，和辰瀚一同向军营中走去。
　　回到营地，成昭便邀请辰瀚，前去自己的帐中，说是有要事商量。
　　两人走进营帐，辰瀚便瞧见一抹小小的红色的身影，正安静的躺在成昭的床榻之上安睡，他不由惊奇的问道：“这是?”
　　“这便是，我要与兄长商议的要事。”成昭解释道:“此女正是凤翊的独女凤凌，我率兵前去凤族，同凤翊里应外合，发动攻势，可最后，凤翊不敌凤君，被凤君一剑斩杀。”
　　“那凤凌不就成了孤儿？”辰瀚有几分惋惜的看着榻上，只有一百多岁的女孩，内心一阵动容。
　　“是啊，所以我方才已经请示过父帝，让父帝封凤凌为凤族的赤瑛公主，随我们一同返回天宫。”
　　“可她尚且年幼，若无人照顾，在天宫，也难自处。”辰瀚说道，不知为何，他一看到凤凌，便想起浩千，或许是因为，凤凌的年龄与浩千相近吧。
　　辰瀚心里泛起一阵酸涩，沉思片刻，他叹了一口气，向成昭提议:“不如，便让她暂居我的清思宫，由我来照顾她吧。”
　　“其实，成昭也正是有此意，才寻兄长前来。”成昭温柔的说道:“毕竟在天界，我也只信得过兄长。”
　　“多谢你，成昭。”辰瀚感动的看着辰瀚，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微微一笑。
　　魔界大殿，一阵飓风从敞开的殿门外吹进来，消散在琉颂的王座之下，衬得琉颂的身姿，愈发冷峻威严。
　　他恹恹地抬起一双满是阴鸷的眸子，看着外面被带进来的人，而那个人衣衫褴褛，头发随意的披散着，含恨的眼珠里充斥血丝。
　　殿上殿下两个人，僵冷的对峙着，周遭的空气，一瞬间降至了冰点。
　　“夙钰！”琉颂几乎咬牙切齿喊出这个名字:“本君总算抓到你了！”
　　“呵，若非妖君出卖，我又怎会被你轻易抓住！”夙钰怒喝道，他内心无休止的不甘，让他对眼前的这个人，深恶痛绝，恨不得啖其血肉。
　　“哼，事到如今，你居然还敢在本君面前嘴硬！”琉颂怒火冲天，一下闪身到夙钰面前，掐住夙钰的脖子:“若不是你，本君现在也不会如此痛苦！”
　　“呵呵呵呵，帝君竟怪到我头上来了？”夙钰冷笑道:“是你自己对辰瀚动了心，也是辰瀚他狠心抛弃了你，与我何干？哈哈哈哈，帝君啊帝君，如今你这般痛苦，臣下看在眼里可是开心的很啊！”
　　“你！”琉颂周身腾起黑焰，眼尾也浮出一抹暗红，这是他极怒的表现，他掐在夙钰脖间的手，也顷刻攥紧。
　　夙钰顿时觉得难以呼吸，艰难的挣扎着，脸上的表情变得格外痛苦。
　　“帝君手下留情。”殿外突然传来一声急切的求饶，一个暗蓝色的身影闪过，瞬间将夙钰从琉颂的铁爪下解救出来。
　　“骁祁！”琉颂怒喝一声:“你这是要造反吗”
　　“帝君息怒！”骁祁慌忙跪下:“属下恳请帝君看在临浅殿下和属下的面子上，饶恕夙钰！”
　　“本君这几百年，不去妖界抓他，便已经是宽恕了！”琉颂气的握紧双拳，“咔咔”作响。
　　“求帝君再看在属下曾经帮帝君照顾过帝妃的面子上，宽恕他！”骁祁坚持不懈的求道。
　　“你！”琉颂无奈的摇了摇头:“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你以前不也同本君一样，厌恶痛恨他吗？”
　　“帝君也说，那是以前，以前的骁祁，也断不会像今日的骁祁这般，替夙钰求情，可帝君，世事便是这般无常，就像帝君会真心爱上帝妃一样，骁祁也早已不再是以前的骁祁。”骁祁有几分心酸的说道，他回头瞥了一眼，正倔强的偏着头不肯看他的夙钰，心头涌上一阵悲凉，身体更低的弯下来:“求帝君饶恕夙钰！”
　　“骁祁！”琉颂哀叹一声，垂下手臂，罢了，骁祁与自己皆是为情所累，他又何必再如此为难骁祁？
　　思虑片刻，他无力的抬起胳膊摆了摆手:“罢了，将他囚禁于幽蛇族地牢，本君不想再看到他。”
　　“是，属下多谢帝君不杀之恩。”骁祁虔诚的拜下一礼，他缓缓站起来，转过身看着一副狼狈模样的夙钰，心头忍不住一颤，伸出手去，叹息一声:“阿钰，我们回家！”


第69章 沧桑
　　“滚开！”夙钰一把挥开骁祁的触碰，哀怨地看着他:“何必假惺惺！”
　　骁祁失落的垂下眸去，在夙钰的抵抗下，强行走上前，拉住夙钰的手腕，低语道:“走吧，我带你回去。”
　　宽大的殿内，重归寂静，琉颂失魂落魄的重新坐回到王座上，殿外的凉风还不断袭来，吹损这他这棵早已破败不堪的心。
　　清晨，明光洒落，琉颂缓缓睁开双目，昨晚，他竟靠在这王座上，独眠了一夜。
　　殿门不知何时被人关上，此刻，一个小小得身影，又艰难的推开门来，浩千拿着几何浮金果，摇摇晃晃，从有些高的门槛上，翻了进来。
　　“父君，吃果子。”浩千抱着浮金果，蹦蹦跳跳的走到琉颂的王座旁，将那几个果子，送到琉颂的怀里，语气甜甜的说道。
　　琉颂心爱的看着浩千，一百多岁的孩童，生的如糯叽叽的小团子，一样可爱，他的嘴巴鼻梁有几分像辰瀚，但其他地方，则与琉颂相似。
　　琉颂忍不住伸手在浩千的头上拍了拍，拿起浮金果，轻轻擦了几下，便喂进嘴里，品尝起几口，甜蜜的笑道:“很好吃，浩千怎么想到去摘浮金果，给父君？”
　　“因为，浩千听骁祁叔叔说过，浩千的阿辰父亲最喜欢吃这个果子了，而父君又想念阿辰父亲，所以，父君若是吃了阿辰父亲喜欢的果子，是不是就会变得开心一些？”
　　“浩千觉得父君最近不开心吗？”琉颂好奇的问，他自认为在浩千面前掩饰的很好，却不想小孩子的心思竟如此细腻。
　　“是啊，父君最近面对浩千的时候，虽然嘴巴在笑，但眼睛里却一点儿也不开心，父君是因为想阿辰父亲，所以才不开心吧？”浩千眨着圆圆的眼睛，疑问道。
　　“是啊。”琉颂无奈的笑起来:“父君在想阿辰父亲，所以不开心，那浩千呢，你想不想他？”
　　“嗯……”浩千若有所思的支着下巴:“浩千虽然不记的阿辰父亲长什么样，但浩千听别人说起阿辰父亲的时候，还是会想他。”
　　“是啊，浩千怎会不想父亲呢？他毕竟是生了你的那个人。”琉颂苦笑起来:“父君也想他，所以父君最近一直在想，要不要，把他找回来。”
　　“父君想去找他吗？”
　　“想。”琉颂真诚的说道，虽然之前，他看过辰瀚的那封信，已经决定不再找辰瀚，可内心却时有不甘。
　　而这次朔音箫的消失，更加应证了他心里辰瀚还未死的猜想，那既然辰瀚未死，他又为何不寻？
　　“那父君便去找阿辰父亲吧，浩千也想让父君去找阿辰父亲。”浩千懂事的说道。
　　“那浩千你呢？父君去找父亲了，便没有时间来陪你了。”琉颂有几分为难但。
　　“父君不用担心！浩千长大了，不需要父君陪着啦，父君安心去找阿辰父亲吧！”浩千笑着安慰道。
　　琉颂冰冷的心，一瞬间被浩千感化，他紧紧将浩千抱进怀里，心里温暖了几许。
　　是夜，幽蛇族的族君大殿内，夙钰双目无神的坐在君座上，呆滞的凝视着前方。
　　而骁祁则安静的站在他的身后，拿着一柄黑色的短梳，为他梳理着背后的头发。
　　他们两人之间保持着安静，不知过了多久，骁祁将一枚紫色发冠戴上为夙钰梳好的发髻上，“卡达”一声，发冠扣动的声音，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沉寂。
　　“琉颂不是让你将我关进地牢吗？你这样违抗他的命令，就不怕他杀了你？”夙钰冷冷的问。
　　“帝君他不会这么做。”骁祁回道。
　　“呵。”夙钰冷笑一声，肩膀随着这声冷笑抖动一下，讽刺道:“你就这么信他？”
　　“我们不要再聊帝君了。”骁祁岔开话题，他将木梳收起来，沉默片刻，才小心问出口:“承烁呢？”
　　殿内又陷入长久的沉静，直到殿中烛火随刮进来的风颤动几下，夙钰才语气凄凉的回道:“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骁祁双目一瞠，双手不自觉的颤抖，停顿片刻，才艰难的把话问完整。
　　“妖王派人，将他带走了，我”夙钰说着，喉咙有些哽咽:“没能救下他。”
　　“妖王将他带去哪了。！”骁祁暴怒的握住夙钰的手腕，将他拽到自己的身边，焦急的质问道。
　　“我不知道！”夙钰挣开骁祁的束缚，先后踉跄几步，埋头发出一阵冷笑:“也许他已经死了。”
　　“你为什么不保护好他？！”骁祁发疯似的追问。
　　“因为我无能！”夙钰甩开袖子，绝恨得望着骁祁，怒吼道:“我救不了他，也救不了我自己！”
　　骁祁的眼眶一瞬间湿润，他望着眼前的夙钰，曾经是那样一个狂妄自大的人，而如今，却也只能，屈从于自己的无能。
　　而自己，纵使当年少年性心，也耐不住岁月侵蚀，万事烦忧，如今的他，如今的夙钰，可还有半点初时的模样？
　　他们两个绝望，失意，悲伤的对望着，不知过了多久，满身的怒意尽消，只剩下眼角残留的艰难与苦泪。
　　“你恨我吧。”夙钰认命的偏过头去，他缓缓蹲下来，将头埋在膝间，双肩颤抖。
　　“该恨的，早已恨过了。”骁祁疲惫的说，他在夙钰的面前慢慢俯下身，抱紧夙钰:“别哭了，烁儿不会死的，我会找到他。”
　　骁祁来向琉颂辞行时，琉颂正在想办法感应朔音箫的所在，只是，执箫之人刻意隐藏了箫的气息，纵使他已经尝试了百遍，也没有获得任何有用的信息。
　　琉颂正懊恼的抬头，瞧见骁祁，先是一怔，方才将他辨认出来，实在是骁祁如今的神态，与他之前的模样判若两人，就像一个鲜活的事物失去来活力，只剩下沧桑与死寂。
　　“拜见帝君。”骁祁依旧恭敬的行礼道:“骁祁来此，是向你辞行的。”
　　“本君听骁枫说了，你打算去寻你和夙钰的儿子。”
　　“是，还请帝君准许。”骁祁恳求道。


第70章 命定
　　“本君不会拦你，因为本君明白你的感受，还有夙钰，本君答应你，不杀他。”
　　“多谢帝君。”
　　“先别说感谢的话，本君也有件事情，委托你。”琉颂打住骁祁的致谢，深呼了一口气道:“如你所见，本君已经打算重新寻找辰瀚，以后便没有时间照看浩千，所以本君想，将浩千托付给你。”
　　骁祁有些诧异:“帝君，为何？”
　　“因为我信的过你，而且，浩千似乎也向往着宫外的世界。”琉颂说到这，无奈的笑起来:“浩千同本君幼时一样，总期盼着能云游四海。”
　　“帝君。”骁祁望着琉颂，心里泛起一阵苍凉，不知为何，他今日才恍然发觉，他们的帝君，也不再似几百年前，那样意气风发。
　　他默默的垂下首来，忠诚地抱紧双拳:“是，谨遵帝君之命。”
　　青云淼淼，九重天上，仙雾环绕，辰瀚的思清宫，在这层薄雾里，显出几分缥缈。
　　宫中的庭院里种着一课巨大的仙树，时常飘落着浅紫色的流光叶片，落入地上，缺变成一抹光影消失。
　　辰瀚在树下置了几个坐垫，闲时便能在树下打坐，他打坐时，凤凌便在一旁练习着挥舞鞭子。
　　鞭子“啪啪”的打在地上，却衬得四周格外的安静，过了许久，鞭子声停下来，辰瀚也缓缓睁开双眼，伸开手，一柄碧箫便浮现在他手中。
　　他将箫递到嘴边吹奏，凤凌便踩着带着短跟的玉锦鞋“噔噔噔”地跑到他的跟前坐下，安静的听起来。
　　一曲吹完，凤凌撑着下巴，想在思索着什么，过了会儿，回过头好奇的问:“仪华神君，为什么你的曲子里总好像有很多故事？”
　　“或许是因为我思虑的太多吧。”辰瀚感慨道，他凝眸看着朔音箫:“凤凌，你可知这箫是哪里来的？”
　　“知道啊，我听溪越姐姐说了，是你两百年前，陪她去云海镜，偶然获得的。”
　　“两百年……”辰瀚听到这个数字微微顿了顿，半晌，叹息道:“是啊，又过了两百年，真快啊。”
　　“两百年怎么了，对我们九重天的人来说，两百年就如同凡人的两年一样快。”凤凌噘着嘴说道。
　　辰瀚抬头，意味深长的看凤凌，两百年，他的浩千，应该也如凤凌一般，长成了一个少年，只是不知道浩千还记不记得他这个不称职的父亲。
　　凤凌见辰瀚盯着自己沉思，忍不住伸出手在辰瀚的眼前晃了晃:“仪华神君，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在想你三百岁的生辰，我送你什么礼物。”辰瀚眯着眼笑道。
　　“害，我才不要什么礼物，我有这条鞭子就够了。”凤凌拿着鞭子，得意的说。
　　辰瀚无奈的笑了笑，两人正说着，突然，一道银光自高处的云层天空，直冲而来，辰瀚和凤凌的目光一瞬间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道银光正冲千机星宿阁的方向，渐渐变成一道光束，紧接着，光束也逐渐消失。
　　“是天喻。”辰瀚暗想道，带着凤凌一块往星宿阁走去。
　　天喻乃天命所指，天喻所言则是天定之事，不可更改，也不可逆转，辰瀚和凤凌抵达星宿阁时，阁外已聚集了一众听喻之人。
　　过了片刻，星宿阁的门被打开，负责观测星宿和天命的喻之神君，拿着昭命盘，走了出来，天命所喻，都会映显在这个命盘之上。
　　只见墨喻之伸出双指，在命盘上挥动几下，随着灵力的泄出，他身旁的神笔，飞到上空，灵动的写下一串神秘的文字，而墨喻之则看着那串神秘文字，将文字的意思，表达出来:“此喻，乃是神英太子成昭的天命。”
　　墨喻之说着，抬起眸，看着台阶下的众人:“神英太子成昭可在？”
　　“喻之神君。”成昭走上前，行礼。
　　“天命所喻乃成昭太子此生命定之人——”墨喻之刻意顿了顿，才说出接下来的那个名字:“狐族上神溪越。”
　　“溪越上神？！”众神间议论声此起彼伏。
　　天喻很快传到了天帝耳中，天帝听闻后，立即大喜，即刻便差人，去狐族邀请溪越上神。
　　不一会儿，大殿中便聚集了众神，和天界各族首领，而溪越也已与成昭并排站在了大殿上，但两个人的神色，却没有半点，听闻此事后的开心。
　　“成昭，溪越上神，此前本君也曾提过两族联姻，但终归没有定下，如今天意作美，可见你二人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天帝十分高兴的说，接着提议:“所以，今日，不如就将这亲事定下来吧。”
　　“天帝，不可！”
　　“父帝，不可！”
　　溪越和成昭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天帝面色骤然一边，错愕的看着溪越和成昭。
　　成昭无助的低下头来，溪越却态度坚决的，上前一步道:“请天帝收回成命，溪越已有心悦之人！”
　　“什么？可溪越上神，成昭才是你的命定之人。”天帝不可思议的强调道。
　　“但感情一事，岂是天意便能做主的？”溪越反驳道:“溪越此生，若不能嫁心悦之人，却只愿为狐族奉献一生。”
　　“你……”天帝一时恼怒，又不好发作，思虑片刻，才不甘心的问道:“溪越上神说自己有心悦之人，可本君从未听人上神提起过此事，不知溪越上神心悦之人是？”
　　“不瞒天帝，溪越的心悦之人正是……”溪越停下话头，眼神挪向站在一侧众仙中的辰瀚，而辰瀚，在察觉到溪越眼神的一刻，心头猛然一惊。
　　“溪越的心悦之人正是……”
　　“父帝！”
　　溪越话语未尽，便被一人急忙打断，一个青色身影，一下子走到殿中，双手握拳:“父帝，既然溪越上神已有心悦之人，这婚事不如暂且作罢吧！”
　　“辰瀚，你在胡诌什么？”天帝怒斥道。
　　“儿臣也是为了狐龙两族考虑，狐龙两族向来交好，勿因此事再伤和气，而且儿臣想，成昭年纪尚轻，恐怕也还没有娶亲得心思。”
　　“是啊，父帝，儿臣确实还未想过娶亲，也不愿辜负溪越上神。”成昭站出来，附和说道。
　　溪越的脸色却在辰瀚站出来的那一刻变得铁青，这会儿，她依旧死死的盯着辰瀚，眼里写满了失望和落寞。
　　“天帝，臣也觉得此事太过突然，溪越上神和太子殿下还未培养出感情。如何成婚？”一旁，也有神君看不下去，站出来说道。
　　遖峯
　　“是啊，此事，还请天帝三思。”有一个人上前，附和的人便多起来。


第71章 条件
　　“行！此事本君暂且不提，但成昭，溪越，你二人的姻缘是天命注定，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天帝黑着脸提醒道，他虽迫于局势，暂时妥协，但依旧不甘心的发号施令道:“宣告九重天，溪越上神既今日起，便是我天界的太子妃，任何认见到溪越上神都必须毕恭毕敬！”
　　从神殿出来，辰瀚面色铁青，他忍不住阖目，烦躁地叹了一口气，眼前一个紫衣身影的出现，拦住了他的去路:“辰瀚！”
　　溪越的眼神里带着失落和怨愤:“今日大殿上，你为何要拦我？”
　　“我没有拦你！”辰瀚别过头，不愿承认。
　　溪越的嗓音听起来有一些哽咽:“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悦之人就是你！”
　　“溪越上神！”辰瀚立刻打断溪越的话:“我是天帝的私生子，苦熬了三百年，才有了如今的地位！我不希望再因此事惹得父帝不快！”
　　“原来你在意的是这个？”溪越冷笑一声:“所以，你并不是不喜欢我，而是因为害怕天帝责难？”
　　“我……”辰瀚烦闷的皱起眉头，坚决道:“从未有此心！”
　　“我不信！”溪越执拗道，她不甘的盯着辰瀚:“我不信这三百年来，你从未对我动过心！
　　“溪越上神，你与成昭乃是天定姻缘，任谁都改变不了！”
　　“我不想听你说，如果你是因为天帝，”溪越打断辰瀚的话:“我可以帮你！”
　　“溪越上神！”辰瀚烦躁的扶额，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和溪越的关系变得如此尴尬，而自己最开始地目的，也只是与溪越成为好友，借助溪越的势力而已。
　　可现在一切都失控了，他内心烦躁不安，渴望能调整一番情绪，可溪越却将他死死拦着:“我狐族如今虽比不上千年前，但好歹也是上古时，和龙族，同时诞生的九重天神族，若有狐族在背后支持，你一定会快速立足，不必惧怕他人目光和天帝的威压。”
　　“溪越，”辰瀚无奈的凝眉阖目:“你为何会心悦我？”他心里乱成一团，握拳的双手忍不住颤抖，:“我不值得你喜欢。”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溪越低眸，神色落寞，她伸手握住辰瀚的手臂:“我是狐族的族君，这么多年来，我为了复兴狐族，忍辱负重，早就忘了被人保护的感觉，而你，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保护过我的人。”
　　辰瀚缄默着，半晌，他勉强露出一丝苦笑:“你太傻了……”
　　“这三百年来，你当真没喜欢过我吗？”溪越仍抱着希冀的问。
　　辰瀚的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地狡黠，他慢慢挪开溪越握在自己腕间的手，轻微叹气:“这个问题，我还不能回答你。”
　　“那什么时候，你才能回答？”溪越追问道。
　　辰瀚半垂着羽睫，衬的他眸中有些阴侧:“待我地位稳固，不受他人牵制，我便回答你这个问题。”
　　“好，我会帮你，”溪越道:“我一定会等到那一天。”
　　天宫的云霞流动，薄雾犹如缥缈的银丝在云影中流动，一束柔和的光芒剖开云层，洒在清思宫内的青石流水间。
　　青绿色的灵气在潺潺溪水中，缓慢流淌，清澈的水中倒映着一个稍稍被水波扭曲的蓝色身影。
　　那身影的目光深邃，眼底酝酿着浓重的思绪，突然，他转动着手中的玉箫，一股股灵力从溪水之中，凶猛地涌入箫身。
　　“两百多年过去，你的法术又精进不少，应该马上要飞升上神了吧？”
　　“哒哒”身后传来木屐走过青石的声音，一个赤红的身影出现在男子身后，倒映在溪水中:“你这箫，再练下去，要成神器了，你到底偷学了多少禁术？”
　　“学禁术不好吗？”身着蓝衣的男子回头，眉间带着温和的笑:“若非我用禁术帮你，你身上的那条火鞭，不过是一件普通的法器。”
　　“可你是神君。”凤凌抱臂道:“学这些禁术，时间久了，迟早会变成堕神。”
　　“堕神？”辰瀚想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微微愣怔片刻，浅浅一笑，整理衣服，站立起来:“想要得到，便必须要舍弃，神有什么好？堕神又有什么不好？”
　　“荒谬！”凤凌讽哼一声。
　　“小孩。”辰瀚无奈叹道。
　　“我已经五百岁了。”凤凌说着，将腰间的鞭子抽出来，在溪水间用力地挥了挥，只见溪水瞬间被劈断。
　　辰瀚弹指，溪水重新流淌起来，他回眸凝望着凤凌手中的火鞭，质问:“若没有禁术，你的鞭子还能轻易的劈断水吗？你凤族的族人还能奉你为主，一如既往地信赖你吗？”
　　“我……”凤凌轻咬着唇。
　　辰瀚盯着凤凌的神色，料想自己的这番话，正戳中凤凌的心事，便乘胜追击地说道:“父帝最近，正在打算让前凤君之子——云耀，执掌凤族，可云耀和你有杀父之仇，你觉得若他为王，会轻易放过你们赤凤一族吗？”
　　“不！我绝不会让云耀不会当上族君的！”凤凌情绪激动起来:“就算赤凤族同意，我爹神魂也绝不会同意。”
　　“所以你只有足够强大，强大到，让旁人不敢忽视，不敢忤逆你。”辰瀚教诲道。
　　“所以你偷学禁术，是为了让自己变强大？”凤凌反问道，语气逐渐冷硬:“你利用溪越上神的感情，也是为了让自己变强？”
　　辰瀚低声笑起来:“在整个天界，没有人比你了解我。”
　　“我有时候真觉得你可怕，可又不得不钦佩你。”凤凌感慨道，她看着手里的鞭子，眼神逐渐深沉:“我是你养大的，既然选择了帮助你，便不会背弃你，但有一件事情，我希望你能如实回应。”
　　凤凌慢慢抬眸，冰冷的凝视辰瀚:“你做这一切的，究竟是不是为了天帝之位？”
　　“天帝之位？”辰瀚皱了皱眉头，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我还没有这个打算，不过我想，既然我也是父帝的儿子，那万人之上的位置，我又为何不能争一争？”
　　“所以你确实觊觎帝位。”凤凌紧抓住重点，井井有条地谈判道:“那好，我帮你得到你想要的，而你，也要帮我，得到我想要的凤君之位。”


第72章 寻萧
　　魔界，炽红的霞绯夹掺着浓重的墨色，余晖正一点点的逝去。
　　乌瓦黑墙的大殿中，琉颂闭着双目，手中流转着黑色的法术，他虽坐在大殿里，神魂却已经通入灵境，感受着朔音箫的去向。
　　已经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通入灵境了，这二百年间，他除了处理魔族的杂务，剩余的时候都用来寻找朔音箫。
　　可执箫人刻意隐藏了箫的气息，使他每每感应到一缕，还未来得及定位，便迅速地消失。
　　“就这么不想让我找到你吗？”琉颂心头掠过一丝苍凉，他停下运转的法术，睁开眼，苦笑一下，望着敞开的殿门，门外绿荫随着晚风微微摇曳，一片静默，却又一片凄凉。
　　他望着殿外，发了许久的呆，才重新稳住心神，再度合上双眼。
　　九重天上的清思宫，窗沿上飘来，仙树上掉落的几片残叶，几根玉指伸来，将叶片拈进手中。
　　碧玉色的箫，流动着月华照落下来的薄光，辰瀚盯着手里的落叶揉搓，睫毛半掩着，令人看不清神色。
　　良久，他困顿地合上双目，在一片寂静无声中渐渐睡去，手中的碧玉箫随着他滑润的仙衣滑落，突然闪烁出一道暗红色的光。
　　琉颂的眸子豁然睁开，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明显的感知到朔音箫，而朔音箫周围环绕的气息，来自天族。
　　他早该想到的，琉颂在心里感慨自己的愚钝:辰瀚是天族和幽蛇圣女的私生子，除了魔界，他唯一能去的也只有天界。
　　可辰瀚为何要离开自己去天界，那些天族人一向虚伪，辰瀚无权无势，去了天界又如何立足？
　　还是说，辰瀚并不是自己想去天界，而是在跳下断崖后，被天界的人发现，将他带回去困在了天界？所以这么多年，辰瀚活着却不能回来找他！
　　琉颂一瞬间在心里，猜想出了许多个可能，而最后一个，则是最能说服他的。
　　琉颂在心里笃定道:“一定阿辰在天界遇到了危险，所以朔音箫才会消失救主，所以阿辰一定不是自愿留在天界，只是那些天界的伪君子不让他回来！”
　　琉颂心里的怒火一瞬间腾升起来，骁枫感受到殿内传来的威压，慌忙走进来查看，只见琉颂浑身萦绕着灼烈的黑气，额间的魔印正流窜着赤红色的光。
　　“帝君，怎么了？”骁枫担忧的问。
　　“去！传令下去，集结魔军！本君这次一定要踏平整个天界！”
　　骁枫被琉颂的气势吓得身躯一震，诧异道:“帝君为何突然如此决策？”
　　“不必多问！”琉颂拍桌怒吼道:“传令便是！”
　　骁枫慌忙抱拳:“是！”
　　天界。
　　天宫在，飞快闪过一个身影，匆匆冲进大殿。
　　“天帝，不好了！”穿着一身红棕色铠甲的梓烨神君，抱拳朝向天帝:“魔界帝君突然率兵攻打我族，此刻已经逼近我方地领地了！”
　　“什么！”天帝闻之色变，殿中也一片哗然，
　　辰瀚微微蹙眉，攥紧拳头，成昭立刻站出一步:“父帝，成昭即刻应战！”
　　“好，你带着五万天兵，同梓烨神君，先去应敌。”天帝吩咐道，转头看向辰瀚:“辰瀚，你作为成昭随侍一同前往，务必保护好成昭的安全！”
　　“是！父帝。”辰瀚仓惶应下，心底乱成一团麻。
　　成昭带着天兵和梓烨神君的边界守军一起，苦战三日，暂时击退了魔界的进攻。
　　是夜，辰瀚坐在军营中，眼底一片阴沉，他不停摩挲着手指，紧蹙的眉头，没有一刻松开。
　　“兄长。”门口传来一声轻唤，辰瀚骤然回神，吓的身体一颤，额头也渗出微微冷汗，强笑着回应:“成昭。”
　　“兄长在想事情？”成昭看着辰瀚异常的反应，疑问道。
　　“啊，没有，只是想到一些往事。”
　　“说起往事，成昭正好有一些事想问一问兄长。”成昭在辰瀚对面坐下来，不紧不慢地寻问:“兄长以前也曾在魔界待过，可曾认识这位魔君？”
　　辰瀚背后窜过一阵冷流，他强作镇定:“我虽在魔界，但一直身处幽蛇族，因而并不认识。”
　　“原来如此。”成昭叹息一声:“我还以为兄长认识这位魔君。”
　　“你为何这般想？”辰瀚反问。
　　“没什么，只是今日，我在那魔君身上察觉到了一丝兄长的气息，因而有些疑惑。”
　　“那或许是有过一面之缘，我记不清了。”辰瀚敷衍道。
　　“不提此事了。”成昭也叹了口气，将这些事抛之脑后，开始和辰瀚谈起战局:“此次魔族来势汹汹，那魔族魔君，非要说我族私藏了他族的帝妃，发誓要踏平天界，当真不可理喻！”
　　“他是为了寻他的帝妃？！”辰瀚心里一阵惊愕，同时，他的心里掠过一阵不安，他所有地谋划还没有完成，绝不能因为琉颂，功亏一篑。
　　“是！这简直是无稽之谈！”成昭不屑道:“分明是他为了攻打天界编造的借口
　　辰瀚心里微微松了一口，平静片刻，他才问道:“那我们此次有多少胜算？”
　　“胜算较大！”成昭喜道:“此次的神威军中，有几位得力的将首，其中有一位名叫玄默，更是在关键时刻，击退了魔军。”


第73章 血祭
　　“我打算等此战过后，就将此人引荐给父帝，让父帝好好嘉奖他一番。”成昭有些激动的说道。
　　“良将难得，确实该珍惜。”辰瀚淡淡笑了笑，他此刻心里还有一丝余悸，望着桌案上的烛火渐渐出神。
　　魔界，被击退的魔军驻守在昱山，琉颂的营帐里亮着幽暗的光，他面色阴沉的垂眸望下，不知在谋划着什么。
　　冷冽的光华在他暗金色的眸子中流动着，骁枫走进来时，看到琉颂这幅样子，内心油然生出一股强烈恐惧。
　　他战战兢兢的走上前去:“帝君。”
　　“为何会兵败？”琉颂抬眸，一双阴厉的眸子，犹如刀刃，直直刺向骁枫。
　　骁枫慌忙抱拳跪下:“帝君息怒，此次出兵太过匆忙，将士们还没有做好准备！”
　　“废物！”琉颂怒喝道，他头疼欲裂，忍不住伸手撑住眉心。
　　“帝君勿恼，属下有一计！”骁枫为琉颂排忧解难:“天界有一处关押罪人的地方，名叫四方界，里面皆是一些天界的怨灵和堕神，若我们乘机打开四方界的界门，到时天界便会腹背受敌！”
　　“四方界？”琉颂松开撑额的手，眯着眼思虑片刻，冷酷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那便按你说的来做……”
　　次日，琉颂带着千万魔军，再次攻上九重天，天界太子成昭率君抵抗，辰瀚则待在营中，一会儿担心成昭，一边又牵挂起琉颂。
　　不知过了多久，在营中的辰瀚，只闻见一股猛烈的血腥味冲来，紧接着，成昭一身白衣染血，同梓烨神军一同现身。
　　“发生了何事？”辰瀚疑问道。
　　成昭拧着眉头，满脸焦急，并未回答辰瀚问题，便匆匆干到沙池边，审视着如今的战局。
　　辰瀚见成昭如此，便不好再问他，转头向梓烨打听:“梓烨神君，发生何事了？”
　　“大事不妙。”梓烨神君摇头叹气，面色忧愁:“那魔界魔君居然打开了四方界的大门，这会儿，血蝶遍天，唯有血祭，才有一线生机。”
　　“梓烨神君！”成昭听到“血祭”二字，迅速转过头来，带着微怒看向梓烨:“那是数千将士的命！”
　　“可若不牺牲那数千人，我们整个九重天都会被魔族占领，到时候，祸害的是整个人九重天的人！”梓烨神君据理力争道。
　　“可……不该这样。”成昭痛苦道:“那些人也有生命，他们不该被牺牲，不该……”
　　“那难道太子殿下就要眼睁睁看着整个天界生灵涂炭吗？”梓烨质问道。
　　“我……”
　　“成昭。”辰瀚叹了口气，劝道:“我觉得梓烨神君说的有理，出兵在外，难免牺牲……”
　　“兄长，连你也这么认为？”
　　“不是我这么认为，而是时局所迫，你是天界的太子，该为整个天界考虑。”辰瀚无奈说道。
　　“可……”
　　“殿下，血蝶的数量越来越多了，我们控制不住了。”外面走进来几个将士嚷道。
　　“请殿下尽快决策吧！”梓烨神君拱手道。
　　“请殿下尽快决策。”其他人接着附和，成昭痛苦的闭上双言:“好……开启血祭吧。”
　　一场激战，在惨烈的血祭中结束，目睹一切的成昭，身躯轰然倒下，他执剑半跪在云端上，一滴滴掉落下来，砸在青云之中。
　　“成昭！”确认魔军全部退下，辰瀚才现身在云端，上前扶住成昭，他看着成昭滴落着清泪，内心有些沉重，忍不住劝道:“成昭，此事不怪你。”
　　“是我无能。”成昭握着剑柄的手慢慢攥紧，哽咽着:“所以才牺牲了那么多的将士血祭，若是我，再强大一些。”
　　“成昭！这不怪你！”辰瀚强调道:“四方界和魔界勾结，来势汹汹，你此举，是保全了整个九重天，这是你身为天族太子应该做的”
　　“不！”成昭苦涩的摇头:“或许我根本不适合当太子。”
　　辰瀚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成昭，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
　　“兄长不必劝我了。”成昭合上眼睛，轻喘一口气，撑着剑，缓缓站起身来，面向四方界的界门，向身后的众神众将士大声说道:“从今日起，我每日都会去神雷殿领罚三道天雷，以此赎清罪孽！”
　　天魔之战，最终落定，魔界战败，让昱山，伏礼两地给天族，战后，魔族耗损巨大，一千年来，再无异动。
　　然一千年后，四方界忽然出现一位自立为王的帝君，率领四方界的堕神与怨灵，与魔界一起，再度逼上九重天。
　　一场激战后，成昭被四方界的帝君打下青云，不知所踪，而辰瀚则被唤进神殿，接受王座上天帝的严厉拷问:“辰翰，你乃成昭兄长，与他同在军营，为何护不住他？”
　　“儿臣知错”辰瀚一阵胆颤，慌忙扶手认错。
　　“知错？呵，你身为本座长子，却护不住太子，实在该罚，来人，将仪华神君带去神雷殿，罚他十道天雷！”


第74章 真相
　　天帝唤道，几个神将走上前来，拉住辰翰的双手将辰翰困住。
　　“陛下，当务之急还是先派人寻找神英太子才是。”大殿中，一个急迫的声音传来，众人望去，那说话之人正是凤族的长公主凤绫，此刻她正双手相抚，满眼担忧的看着辰翰，向天帝接着求情：“况且此事不关仪华神君的事，请天帝饶恕仪华神君。”
　　“是啊，陛下。”殿中其他几人来相继求情：“当务之急是寻找到神英太子，还望天帝饶恕仪华神君。”
　　“如今神英太子失踪，战场众兵无人率领，还是先找到太子殿下为妙啊。”大殿左侧站在首位的梓烨神君大声喊道。
　　天帝闭目，低叹一声，煞是疲累，他抬手揉着眉心:“罢了，辰瀚，那你便将功补过，尽快寻到成昭！”
　　“是！”
　　辰瀚领了寻找成昭的重任，急匆匆地走出神殿，凤凌紧随在他身后:“你打算去哪找成昭？”
　　“上天入地，穷尽六界！”辰瀚喝道，他心里有一股难以平复的怒意，这份怒意，一部分是来自天帝的刁难，而另一部分则是因为琉颂引发的此次大战。
　　若不是琉颂执意找寻自己，与四方界联合，成昭又怎会被四方界帝君击下青云？而自己苦心经营千年，在天帝心中积攒下的好感，又怎会烟消云散？！
　　凤凌被辰瀚么这股怒意吓得一滞，随即沉下脸来:“方才在大殿上我那般保你，不是让你来同我撒气！如今最紧要的，是寻找到成昭！这一千年来，我在凤族也积攒了一些势力，凤族离四方界较近，我先派一部分在四方界边守着，看能不能帮你找到一些有用的讯息！”
　　“好，那便辛苦你了。”辰瀚调整好情绪，转身含谦道:“方才是我一时情急，多有得罪！”
　　“我若不是看在你对我有养育之恩，我才懒得帮你！”凤凌冷哼道。
　　辰瀚无奈的笑了笑:“那便多谢凤凌长公主了！”
　　辰瀚顺着成昭气息最后消失的地方，在除魔界之外的其他五界，找了个遍，却始终没有感应到成昭的所在。
　　但成昭命星还在，应该并无大碍，辰瀚在心头想着，稍微松了一口气，他立在青云之上，锁眉低看着青云，阵阵凉风吹拂而上，将他青色的衣衫吹的“簌簌”作响。
　　“仪华神君。”身后传来一声轻唤，辰瀚回过头去，看着那熟悉的红衣，扯出一个微笑。
　　“你又怎么了，好像有心事？”凤凌疑问道。
　　“是嘛？”辰瀚勾唇笑了笑，他方才确实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他拿着朔音箫，心里想的全是为了他，攻打九重天的琉颂。
　　为什么要来寻他？辰瀚的心里划过一起艰涩，他跳下断崖前，便告诉过琉颂不要来寻他，否则他一定会恨他！
　　“你又在想东西了，眼神可真吓人！说起来，我真有些不理解你。”凤凌摇着头说道:“你明明有心帝位，如今成昭失踪，不正随了你的心意，你为何还要寻他？”
　　“你不懂。”辰瀚转过头，微微阖眸，他虽素以利益为重，可也懂得知恩图报。
　　当年，他初来天界，是成昭帮他证明身份，而这千年来，成昭也一直将他视为兄长，对他毕恭毕敬，关心备至，他虽有野心做天帝，却也不想与成昭争的你死我活。
　　“行行行，我不懂！”凤凌不屑的哼一声，开始说起正事:“我在四方界驻守的人打探到了一丝线索，据说那个四方界的帝君，自成昭坠下青云后，便离开了四方界，可最近又回到了四方界，且亲自去找了什么无垠水，我猜想这或许和成昭有关。”
　　“四方界帝君消失的时间如此巧合，无垠水是驱魔之物，他身负怨魔之气，却在寻找无垠水，应该是要给他人服用。”
　　辰瀚推测道，眼神一亮，扭过头，神情郑重:“此事定与成昭有关，劳烦凤凌公主继续派人盯着四方界！至于我，既然六界之中找不到，便去六界之外找一找。”
　　辰瀚在六界外，继续找寻了许久，但依旧没有进展，直到成昭的命剑妖化，溪越自告奋勇前去收服，身受重伤，他赶去狐族领地看望溪越时，才得到成昭新的讯息。
　　“你说成昭出现在人间？”辰瀚听着溪越的讲述，追问道。
　　“确实如此，”溪越肯定道:“只是他的身上，不知为何多了些魔气。”
　　“魔气？”辰瀚眉头一皱，不等多想，便提出离去:“我现在便去凡间一趟，兴许能捕捉到成昭的一些气息。”
　　“好，那你万事小心！”溪越叮嘱道，看着辰瀚匆匆离去的背影，眼底浮现出深沉的落寞。
　　辰瀚顺着溪越所说的方位来到人间，此时，人间已是深夜，他落足之处则是一片荒凉旷野，隐约能在空气里察觉出一丝打斗的气息，而最熟悉的气息莫过于成昭。
　　辰瀚迅速召出朔音箫，指尖划出灵力，箫身随之翻动几下，紧接着将周围的灵气都吸入箫中。
　　辰瀚的眉头微微一蹙，因为他看见朔音箫内还吸收进了一股魔怨之气，而这股魔怨之气，似乎正来自四方界的帝君。
　　辰瀚迅速掐出一道追灵决，将成昭的灵息灌入其中，向空中射去:“银叶飞花——去探!”
　　飞花迅速消失在漆黑的夜空中，辰瀚化作一道灵影紧随而去。
　　夜色骤然散去，飞花碎成一抹银光消失，辰瀚显现出身形，慢慢朝眼前的云雾走去。
　　拨开云雾，一片灿烂的明黄映入眼帘，辰瀚曾在天界的古书上看到过，此处似乎就是六界之外的静梧界，而成昭的气息便是在这里消失的。
　　辰瀚慢慢向境中走去，一片绿野梧桐，潺潺溪水缓缓流动，辰瀚也逐渐感应到成昭的气息就在附近。
　　一颗千年的梧桐之后，坐落这一间简陋的木屋，手中的玉箫感应到所寻之人，剧烈的振动起来，辰瀚抚平躁动的箫身，双眸逐渐眯起，小心翼翼的向木屋靠近。
　　“咔哒！”木屋的门葱里推开，辰瀚霎时睁大双眼，而屋内的人也一脸惊诧的看着他:“兄长？”
　　“成昭……”辰瀚迟疑一下，才敢唤出成昭的名字，他刹那慌张起来:“你怎么在这？”
　　“兄长又为何在这？”成昭反问道。
　　“我来寻你！”辰瀚说道，将手中的箫展露出来:“成昭，你告诉我，你为何会在这，还有，你身上的这股魔气是怎么回事？”
　　“魔气？！”成昭有些不知所以。
　　“你到现在都察觉不到吗？”辰瀚有些愤怒:“你现在浑身上下都沾染着的四方界帝君的魔气！”
　　“四方界帝君？”成昭身体轻轻子颤，整张脸惨白下去，身体向后一倾。
　　也就是这一倾，让辰瀚立即看到了成昭脖子上残留的痕迹，辰瀚霎时犹如冰水倒灌，浑身僵冷下去，他与琉颂交欢多次，又怎会察觉那是一道吻痕，成昭震惊的看着成昭:“成昭，你和那四方界帝君是不是已经……”
　　成昭怔愣片刻，随即猛然心惊，他浑身轻颤着，不解的皱起眉：“兄长在说什么？！”“成昭，你还不明白吗？罢了，他有心骗你，又怎会让你察觉出他身上的魔气！”辰瀚悲叹一声，转动手中的朔音箫，成昭身上附着的魔气瞬间浮现出来，慢慢的被玉箫吸收。
　　成昭的眼眶也在这一时顷刻变红，他踉跄着向后退去几步，痛苦的弯着腰靠在半掩的木门上：“不，不可能，玄默他怎么会是……”
　　辰瀚心头一颤，看着成昭的神色，也已经心知肚明，他沉沉的舒了一口气，平复下内心的震动，上前拉住成昭的手:“成昭，随我回天界，我们将此事告知父帝！”
　　“不，我不信！”成昭痛苦的抵靠在门上:“我要等他回来，我要亲自听他说！”
　　“成昭！”辰瀚怒不可遏，难以置信的看着成昭，他怎么也没想到，成昭竟会为了一个男人，将自己堕落到如此地步，他不由提醒道:“你可是九重天的太子啊？你怎么可以耽于这些世俗情爱？”
　　辰瀚确实不懂，他费尽心血，舍弃情爱，百般求不来的位置，为何成昭还要因为情字，轻易舍去？
　　辰瀚难以理解的看着成昭，半晌，他无奈的垂下手:“罢了，我又怎会不明白你如今的感受？”
　　他低头思虑片刻，伸出一只手，慢慢变出一颗药丸，这颗名叫益魔丸的暗红色的药丸，曾经是他的噩梦。
　　他与琉颂和解后，才知道此药只是灵根非魔的人服下，才会神智迷乱，而魔族之人服下，经过调息，便可增长修为。
　　而他如今的修为，凡是所见之物，皆可以凭借他的意念，凭空变出。
　　辰瀚将益魔丸递给成昭:“你若不信，便将此物化进他的水中，若他没有任何反应则说明他是魔族。”
　　成昭犹豫着接下，辰瀚收回手，平静片刻，转身离去，他心里像平静的水面掀起千层浪，一阵阴郁从他的心底浮现至眼底，既然天帝之位，成昭不在意，他又为何不去争？
　　九重天上，辰瀚出现在大殿中，天帝惊疑的看着他:“找到成昭了？”
　　“是！儿臣在静梧界找到了成昭！”
　　“成昭在静梧界?”天帝神色瞬间紧张起来，又立即肃色：“那你为何不将成昭一并带回来？”
　　“禀父帝，因为儿臣发现静梧界中还有四方界帝君的气息，可儿臣将此事告知成昭，看成昭的表现，他似乎不大相信！”辰瀚如实说道:“成昭不愿随儿臣回天界，不过儿臣给成昭了一粒丹药，让他化在那帝君的水中，此药名作益魔丸，非魔者喝下会暂失神智，但若魔族服下，则与往常无异，如此也好叫成昭辨明真相。”
　　辰瀚停顿片刻，心下一横:“不过，还有一件事，儿臣并未告知成昭，益魔丹中蕴含的魔气凶悍非常，若服下后不做调息，便会使体内魔气大乱，反噬本身，如此我们也可以趁机收复那帝君，一举两得！”
　　“好！此事你办的不错！”天帝颔首赞许道，从天座上站起来，一挥广袖，向殿下的诸神发号施令：“劳烦诸位！即刻去静梧界寻找成昭！”
　　“父帝！儿臣还有一个提议！”辰瀚思索一番，上前一步，出言拦下天帝：“四方界如今没有帝君，犹如一盘散沙，我们不如派兵去四方界，待收复四方界，再去寻找成昭，这样，即便我们一时拿不下四方界帝君，也不怕他有外力支援！”
　　“好！那就按你说的来办，不过寻找成昭一事也刻不容缓，成昭那边便由本君带人亲自前去，至于四方界，你即刻率领几万神兵，务必将四方界那群叛贼打回四方界，重新关闭四方界大门！”


第75章 愧疚
　　这是一千多年来，天帝第一次给辰瀚兵权，辰瀚握着调军牌，匆匆走出大殿，身后的凤凌追上他:“你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辰瀚自顾自的向前走。
　　凤凌急步追赶在他左右:“你明明可以将成昭带回来，也明明可以帮成昭隐瞒事实，可你却选择将此事告知了天帝！”
　　“我故意的又怎样！”辰瀚终于停下脚步，嘴角勾出一个冷笑:“成昭他根本不适合做太子！他竟然会为了一个敌人，将自己困在感情的漩涡里无法自拔！”
　　“你简直是个没有感情的冷血之人！”凤凌不由感慨道。
　　“你一早便该知道！但我不是没有感情”辰瀚轻蔑一笑，伸手搭在凤凌的肩头，:“阿凌，你是我养大的，如今我再教你一句话，感情，是这个世上，最靠不住的东西！”
　　“可你不也用感情利用了溪越上神？！”凤凌反驳道。
　　“那是她自己要相信感情。”辰瀚眼眸流转，看着手里的调军符:“对于感情二字，我再教你一句，感情靠不住，但它是这个世间，唯一能让一个人无偿帮助你的东西。”
　　辰瀚甩着几万天兵直逼四方界，这是他的第一战，也必须是他在九重天打出名号的一战，他迅速召出朔音箫，化作一柄青色的长剑，向厮杀的军中冲去。
　　魔界上空，一片寒鸦飞过，琉颂察觉异变，迅速闪现至殿外。
　　“怎么回事！”琉颂看着头顶的黑鸦遍天，厉声质问道。
　　“回帝君！”骁枫匆忙上前:“是天帝派天族大殿下，前来镇压四方界了！”
　　“镇压四方界？”琉颂皱起眉头，一股阴郁和嘲讽浮现在他脸上:“走！本君也去凑凑热闹！”
　　战火滚滚，四处弥漫着血腥，辰瀚一剑劈下，瞬间将挡在前面的四方界军士击为灰烬，他身旁的仙族将士都不免震撼，毕竟这位向来温文尔雅的大殿下，还是第一次露出如此凶怒的一面。
　　“大殿下，不好了！”辰瀚正准备长驱直入，攻向四方界的大门，耳边却传来一名将令的传音:“魔君率领魔军前来支援了！”
　　琉颂来了？！辰瀚心里霎时一震，他身躯细不可察的一抖，垂眸掩住慌张，化作一道青影，前往与魔族交兵的战场。
　　他刚再度现形，便见一股强大的魔力，直冲这方的天族将士而来，他来不及多想，立即将朔音剑变回箫身，飞射出去，破开那一道浊重的魔气。
　　黑气逐渐消散，朔音箫携着青色的翻转着飞回到辰瀚手中，天地间归于一片青云，而时隔千年的两人，眼眸中终于再次倒映出彼此的身影。
　　琉颂还欲发动攻击的手慢慢垂下，他震惊的看着那云端之上的人，仙姿玉立，一袭青衣。
　　一阵绵长刺痛从琉颂的心底蔓延开来，眼里逐渐渡满绝望:“原来……你就是天界的大殿下……”
　　“帝君……”骁枫也认出那云端之上的人，他面色艰难，看向琉颂:“还攻吗？”
　　琉颂眼里浸着绝望后的冰冷，他死死的盯着云端上的人。
　　辰瀚故作平静的回望着，但心中的愧疚和伤感，不停地折磨着他，他渐渐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
　　“大殿下，还愣着干嘛，赶快发动攻击啊！”身边的将士催促着。
　　辰瀚强收起情绪，指尖飞快翻动，划出一道符盘，朔音箫应着符盘而起，飞速的转动几下，飞至空中，转变成数万道细密的神针。
　　“帝君，快挡！”
　　密密麻麻的神针一瞬扑来，琉颂双手一撑，迅速结出一道黑色的结界，将神针拦截在外。
　　紧接着，他加强手里的魔力，将所有神针全部向云端反刺回去，辰瀚慌忙布出结界抵挡，两方力量撞击到一起，一时难分高下。
　　“你竟然真的对本君动手！你的心里，可有一丝对本君的愧疚？！”辰瀚的耳边响起琉颂的传音，他心头一颤，手中灵力溃散一些，结界之外的魔气瞬间压上来一头，
　　辰瀚强撑着用力抵住，但魔气不断涌来，而他心绪紊乱，一时间，体内龙珠震颤，他蓦然吐出一口鲜血。
　　云端对面的琉颂见状，也迅速收回了攻势。


第76章 偿还
　　辰瀚捂着唇半跪在地上，擦去嘴角的残血，强撑着起身，眸色恢复冰霜，望向魔君，带着几分请求道：“今日之战，是九重天与四方界的私怨，与魔界无关！还请魔君勿要阻拦！”
　　“呵呵呵呵！”琉颂冷笑起来，嘴角挑起一丝狠厉:“好一个天界的大殿下！”
　　这句话掷地有声，穿过云霄，直刺进辰瀚的心房，他身影刹那间变得孤冷萧条，眼底泛起寒凉的悲光。
　　琉颂用失望的眼神，嘲讽的打量着辰瀚，他苦寻辰瀚一千年，可这一千年，辰瀚却在天界，逍遥自在的做着天界大殿下！
　　琉颂双肩一抖，哼笑一声，苦楚不断涌来，他眼里的怨恨，变成了被心爱之人背叛的憎恶，他转过身，决然的率兵离去。
　　看着琉颂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辰瀚长舒了一口气，而紧接着，一股无力感从他的心底蔓延至全身，他撑着剑，向后退却几步，艰难的调整着呼吸。
　　“殿下，四方界的判党已尽数除灭！”身后的将士禀报。
　　辰瀚收起朔音剑，微微点了点头，化作一道灵影落在四方界门口:“关闭大门！”
　　“是！”几个将士迅速使出灵力，和辰瀚一起，将敞开的界门重新合上。
　　天地之见，纤云滚滚，夜色弥漫，星辰渐明，天帝捉拿了玄默，带着昏睡的成昭返回九重天，此时神英殿中，辰瀚守在成昭的床边，静待着他醒来。
　　“唔。”梦魇中的人渐渐转醒，辰瀚一瞬间睁大明目，凑上去关切:“成昭，你没事吧。”
　　“兄长？！”成昭坐起身来，忽然用力捏住辰瀚的胳膊:“玄默在哪？”
　　“你竟还记挂着他，你忘了他是如何利用背弃你的？”
　　“我没忘……”成昭虚弱的说道:“但这也是我欠他的，兄长，你知道吗，玄默他便是当年被血祭生门的其中一位将士。”
　　辰瀚惊讶的睁大眸子:“竟是如此。”
　　“玄默现今在何处？”成昭再度问道。
　　“他已被绑敷在诛仙台上，一会儿便会被诛下九重天。”
　　“兄长，请你带我过去。”成昭握紧辰瀚的胳膊，请求道。
　　“你难道还想着救他？”辰瀚不可思议的皱眉：“成昭！你可是天界的太子！你不能这般为情所困。”
　　“可天道所选的太子，从不是我。”成昭敛起伤神，转过头，凝视着辰瀚：“兄长，父帝曾在天机星宿阁中，获得一道天预，而天预上所写的位君之人，不是我。”
　　“不是你？”辰瀚一时瞠目结舌。
　　成昭垂眸，轻咳几声，点了点头:“曾经，我也以为那天预之上的人是我，可直到我在父帝的寝宫内，亲眼见到那封天预，我才知道父帝为何会一直不将它公之于众，是因为那道天预上，写着他不喜爱，甚至可以称之为让他感到一生耻辱的名字……”
　　成昭说着，抬起头，眼里多出几分肃色:“兄长，你才是命定的帝君！而你不仅是天界，还将是整个六界的帝君！”
　　“什么？！”辰瀚眼里蹦出震惊，诧异，慢慢转化为狐疑和野心:“你说我是六界的帝君！”
　　“没错，天喻不会有假！”成昭肯定道:“几百万面前，上古六界帝君陨落后，天道便曾预言过，几百万年后，势必会出现一位新的共主，而兄长你，身负魔神两族血脉，有龙蛇两族髓髓，又经折辱，囚禁，生离，死别等种种痛苦，方才重化龙珠，修的神骨，这六界共主的位置非你莫属！”
　　“折辱，囚禁，生离，死别……”辰瀚默默重复着，忽然意识到什么，诧异的看着成昭:“你都知道了？！”
　　“魔界与我族交战多年，我自然从魔君口中听到过他那位帝妃的名字，起初我以为只是巧合，但心中终有疑虑，便暗中派人前去魔界打探，果然，让我查出兄长的一些往事。”
　　“那你为何不直接揭穿我？”辰瀚质问道。
　　“因为我知道我不适合做太子，而我也知道，兄长为了太子之位，已经筹划了多时，但兄长非母神之子，因而即使天道选择了兄长，父帝也一直在自欺欺人，不愿将太子之位交给兄长……”
　　“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何不恨我？”辰瀚好奇道：“你知道这些，也该明白，今时今日，你落到这般田地，也有我的一份。”
　　“我知道。”成昭点头叹道：“但我也知道，兄长虽是冷情之人，却也一直顾念着成昭，虽有心帝位，却也不愿与我相争，而我虽知兄长是天命之君，却不如该如何将太子之位还给兄长。
　　成昭徐徐说道:“后来我为救玄默，舍去半颗龙珠，全身修为不足再做九重天的太子，我便想与玄默相守在静梧界，也正好不再占着太子之位，可我当年鲜血祭生门，造下的罪孽，如今也要我亲自偿还。”
　　成昭说完，从床上站起身来，辰瀚伸手拦住他：“你要做什么？”
　　“我知道兄长想要什么，我欠兄长的，如今也该还给兄长了。”成昭异常平静的说道。
　　“成昭，你别这样。”辰瀚摇着头，真心劝诫道：不要做傻事。”
　　“不是做傻事。”成昭坚定的推开辰瀚拦住自己的手：“我只是想去赎清我的罪过，一千年前，鲜血祭生门的罪，还有我……亏欠兄长的罪。”


第77章 生寒
　　“你不欠我什么！”辰瀚大声说道:“倒是我，此番设计了你，才让你落得如此下场。”
　　“不，即使兄长不将我与玄默的事告诉父帝，我与他之间也终有水落石出的一日，到时，我只怕会比现在更痛苦。”成昭摇了摇头，他强撑出一个微笑:“兄长，带我去大殿吧。”
　　成昭随辰瀚一起，来到了圣天殿，他掀衣跪下，双手合拢，看向神座上的天帝:“求父帝宽恕玄默！”
　　“你简直冥顽不灵，你要救他，便刮去你这满身的龙鳞银甲，从此以后，再不是我天族之人！”天帝未念丝毫情意，成昭现在对天帝来说，已经从昔日他最宠爱的儿子，变成了令他颜面尽失，面上蒙羞的孽子。
　　“好，那成昭便刮去龙鳞。”
　　辰瀚看着成昭转身走出大殿，轰隆隆的天雷，骤然响起，辰瀚随着这股惊雷，生出一身冷汗，他回头看着神座上冷眼旁观的天帝，不由一阵胆寒。
　　他不由在心里腹诽:天帝如此好面，若有朝一日，知道了他与琉颂的事，恐怕他的下场不会好过成昭今日。
　　成昭很快负血而归，虚弱的脸色苍白，摇摇晃晃的走进大殿，在殿中留下一串血迹:“我已经刮去龙鳞，父帝可否放了玄默？”
　　“你刮龙鳞是你的事，除非他自己来向本君认错，否则本君绝不会放过他！”天帝继续发难。
　　辰瀚忍不住上前求情:“父帝，成昭刚刮去了一身龙鳞，请父帝莫在为难他了！”
　　“你算什么东西！滚下去！”天帝一拍桌案，怒斥辰瀚。
　　成昭扶住辰瀚的胳膊，向他摇了摇头，示意辰瀚无需在为自己辩解，他长吸了一口气，向辰瀚恳求道——“还请兄长借我一些法力掩盖住这些血迹。”
　　辰瀚无奈的遵照成昭的想法，将他满身的血迹伤痕尽数掩去，成昭摇摇晃晃的再度离开了神殿。
　　天帝仍在气头，放任成昭独自离开，圣天殿的众人都不敢阻止，屏息凝气的静站在殿中。
　　不知多了多久，殿外一道雷光闪过，守在诛仙台旁的神兵，慌慌张张的冲进殿中:“天帝不好了，成昭太子被那四方界的判党拉下诛仙台了！”
　　“什么！”辰瀚眼绝眦欲裂，转身看向闯进来的神兵，眼神逐渐布满惊惧，他藏在袖中的手因胸腔内不断涌现的心悸，微微颤抖。
　　半晌，辰瀚回过头，看向神座上的天帝，他对他这位生父的失望和恐惧，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那便是他的命！”天帝冷冷回道。
　　辰瀚再度感到心寒，天帝对他最疼爱的嫡子，尚且如此冷漠无情，而他这个令天帝蒙羞了多年的私生庶子，又怎配得到天帝的一丝怜悯？
　　辰瀚走出圣天殿时，犹如受惊的猛兽，浑身保持着戒备，凤凌察觉出他的异常，一直默默跟在他的身后，直到回到清思宫。
　　辰瀚强行掩饰住的情绪，在进门的一刻，瞬间崩盘，他愤恨的握紧双拳，狭长的凤眸眼尾变得通红，阴郁的气息瞬间布满他的全身，额间的神印流动出暗红色的光。
　　凤凌慌忙扼住辰瀚的手腕，低吼道:“你清醒一点！若是你此刻堕神，我们之前筹划的一切便都白费了！”
　　“成昭是他最疼爱的儿子，他居然放任他去死！”辰瀚费力压住灵脉种的邪术，眼中是难以置信。
　　“所以他才能做天帝！”凤凌说道:“你不也一样吗，冷情冷血，溪越上神对你那般深情，你不照样利用！”
　　“不，我和他不一样！”辰瀚否认道，或许是因为他自己曾经孕育过一个生命，所以他始终无法理解，天帝为何会这般冷血的对待自己的孩子:“他不配做天族的表率！”
　　辰瀚冷笑一下，眼里泛起凶光:“我迟早有一日，会将他取而代之！”
　　成昭的命星坠落，代表成昭的魂魄已然散尽，辰瀚抵达千机星宿阁时，星宿阁的元安神君，正拿着笔，记载着这一星命变化。
　　元安神君正是当年喻之神君手中的神笔所化，如今，喻之神君下凡历劫，单凭元安神君一人，无法开启星命盘，完成星宿变化的记录，便只能将其暂时记载在一道卷宗之上。


第78章 命册
　　元安神君是个高傲孤冷之人，他身后站着一位穿着水蓝色仙衣的男子，乃是从他原身上滋生出的笔灵，名唤应黎。
　　应黎态度温和，不似元安那般冷陌，见到辰瀚，便颔首向他微笑。
　　“大殿下今日来所为何事？”宋元安将卷宗封好，一双平淡无惊，看不出神色的眼眸，才扭头落到辰瀚身上。
　　“元安神君！我想查一查我的命册，不知神君可否行个方便？”
　　“你的命册本就属于你，想看便看吧。”宋元安说着，眼角露出几分傲气，他站起身来，示意辰瀚跟着自己进入千机殿。
　　千机殿内，林立着不可计数的书架，那些书架高耸入云，不可见顶，围绕着中心的一方星盘，排列成圆形。
　　“天地布命，星宿司辰，千机册，开！”宋元安手中画着符印，念完咒语，周围林立的书架不约而同的发出“咔咔”的轰鸣，紧接着，金色的光芒在每个书阁上流动起来。
　　宋元安伸出两指，合上眼睛，似在心里默念了片刻，金光便迅速停在一个书阁上，紧接着，一个玉锦包裹的书册，便从中飞落下来，飞到元安手中。
　　“你的命册！”宋元安将命册递给辰瀚，依旧冷冰冰的问道:“天族虽可查阅自己的命册，但大多神仙都害怕因此影响了自己的命途，因而从未有人来查自己的命册，这数千年来，你是第一个！”
　　“我只是想求证一件事。”辰瀚接过命册解释道。
　　“无所谓，你的事与我无关。”元安风轻云淡的说道，转身离开了千机殿。
　　殿内，只剩下辰瀚一人，他拿着命册，犹豫了一会儿，才在内心的彷徨中，慢慢将命册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他的命格诗:九天遗珠逢浊怨，破劫归天日月新，重朔星明荡千野，弃旧绝尘意未平。
　　辰瀚继续往后面翻了几页，“天命之人”四字随着一道金光，浮现出来——天命已定，孽缘永结——魔界魔君”
　　辰瀚的双手一抖，发力的拿稳命册，虽说命册只有命册本人才能打开，可若是他命定之人是魔君的事，被人知道，后果只会不堪设想。
　　辰瀚顷刻掐出一道符印，将命册上，有关他命定之人的记录尽数抹去，他做完这些，又往后翻了几页，直至页尾，仍没有翻到任何有关他是天命帝君的记载。
　　他合上书页，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将书归还给宋元安，走出星宿阁。
　　凤凌已在阁外等候多时，见辰瀚出来，便急忙跑上来问:“如何，可查到了？”
　　辰瀚摇了摇头，两人眉目紧促，对站片刻，辰瀚说道:“看来只有潜入天帝宫中，想办法寻到那方神喻，才知此事是否为真！”
　　“成昭应该不会骗你。”凤凌回道，两人一边向清思宫走去，一边商讨:“如今之计，还是先找到神喻，看神喻上是否写的有你早日成为六界帝君的办法。”
　　“此事从长再议。”辰瀚有些疲倦地合上眼睛，叹息一口气，停下脚步，向凤凌道：“成昭陨落，魂魄散尽，恐怕只有聚魂灯，才能助他重新结魂。”
　　“你打算救他？”凤凌有些诧异，随即讽笑一声：“没想到，你心里竟还存着一些兄弟之情。”
　　“成昭对我有恩，而我此番设计他，心中有愧。”辰瀚捏了捏袖口，愧疚道。
　　“这么看来，你与天帝确实不一样。”凤凌笑了笑：“行了，我还有一些族中的事要处理，便不陪你了。”凤凌说着，化作一道红色的灵影消失。
　　辰瀚静站在原地，轻风从他的衣袂间划过，他心绪渐渐宁静下来，长舒了一口气，向清思宫慢慢踱去。
　　回到清思宫，辰瀚坐在仙树的石凳下，开始回忆这几日发生的一切，他与琉颂的重逢，竟来的如此突然，那日，他站在云端之上，俯瞰琉颂和整个魔君之时，心中更多的竟是恐惧。
　　他害怕被人知道他与琉颂的关系，也害怕自己这么多年的谋划功亏一篑，所以他射向魔军的那几万根神针，并未有一根手软。
　　可若是那日，琉颂并未及时挡下，恐怕早已身负重伤，辰瀚心里涌上一阵寒流，他何时变成了这样的人？竟会为了一己私欲，想要致自己的爱人于死地？
　　辰瀚不由感到一丝后怕，在天界这个充满了假仁假义和虚伪的地方，他好像也已经失去了情意。
　　月光如华般度过窗扉，辰瀚拿着聚魂灯，将辛苦收集起来的几缕成昭的残魂，引入灯中，灯盏刹那间亮起，辰瀚暗暗松了一口气，将灯放在书桌之上，望着一抹灯光出神，不知过了多久，他转身离开清思宫，慢慢走到清思宫后的一汪寒池边。
　　他化作龙形钻进冰凉的池底，在冰柔的池水中，卸下整日的疲惫，过了一会儿，他化形伏在岸边，看着水中倒映的月光出神，九重天，百年才得一次这样的皎月，辰瀚沐浴着月光的照拂，不由深陷在往事的回忆里。
　　“若我当初没有离开......”辰瀚眼底有一瞬间的失神，他指尖在水中的月影上轻轻划动：“现在的我们会是怎样的？”
　　“你有悔吗？”不知怎的，辰瀚心里竟恍惚生出一个声音质问他。
　　“悔？”辰瀚划着水面的指尖轻轻停住，四周寂静无声，良久，他怅然的回道：“我有悔，但......回不去了。”
　　辰瀚持着低落的情绪，穿好衣衫，走回清思宫，他打开殿门，望着殿中的清冷漆黑，不由低声一叹，可当他踏进殿内，一股熟悉的气息，令他瞬间冷厉起来。
　　他慌忙看向书桌的位置，果然，一道蓝紫色的灵气残影还未消尽，可桌上的聚魂灯却已不见踪影。


第79章 物是人非
　　天际渐白，一道红色的灵影从天而至，落入地面，化作一袭红衣的女子，她急冲冲的朝她迎面站着的男人走去，男人一身梧枝色的仙衣，俊秀狭长的眉目微皱着。
　　“有人盗走了聚魂灯？”凤凌冲上来质问。
　　辰瀚默不作声的点点头，凤凌见他这幅一愁莫展的模样，更加焦急：“是谁盗去了，你为何不去追？”
　　“追......”辰瀚有些犹豫，正是因为他知道盗走灯的是谁，所以他现在才不敢去追。
　　“不然呢，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成昭的神魂被带走，从此泯灭于世间？”凤凌持着怒气道。
　　辰瀚方才回过神来，他瞳孔一聚，瞬间消失在云中。
　　魔界上空，一道青色的灵力自劈下来，疯狂逃窜的窃贼，扑倒在云上，现出身形，他抱紧手里的灯，惊恐的朝后看去。
　　只见青衣纤薄，随风飘荡，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降落下来，居高临下，冷冽的眼神睥睨着他，不曾开口，肃厉的清音已至：“还来！”
　　“原来是你！”抱着灯的窃贼阴笑起来，带着嘲讽，不屑的看着眼前人：“你有本事，就追到魔界来！”说完，便变成一道黑紫色的光影消失。
　　辰瀚半眯着眼睛，寒光在他的眼里流窜，那深沉的眼眸里，仿佛掀起了万千感情的巨浪，有迟疑，有犹豫，但更多的是被宿敌挑衅后的阴鸷与愤怒！他骤然化作灵影，随着夙钰的气息，紧追而去。
　　魔宫中，琉颂坐在帝妃宫外的石桌旁，看着面前的浮金树出神，这棵树是辰瀚亲手种下来，可如今物是人非，那个亲手植下树的人，如今已经成了高高在上的天族大殿下。
　　真是讽刺，他为了寻辰瀚，不惜耗费魔族军力，与四方界联合，受战乱戈毛之苦，可他要寻的人却安安稳稳地坐在敌人的军营里，与天族人一切策划着每日如何战胜他。
　　不知辰瀚的心里可有一丝愧疚？琉颂忍不住想，当年辰瀚无故坠崖，坠崖前数说的全是他的不是，因而他自责了千年，可到现在，他才总算明白，辰瀚真正坠崖的原因，其实是为了逃离魔界，回归九重天，这让他如何不怨？
　　琉颂陷入深深的疲惫和痛苦之中，所以这一千年，他苦苦找寻又什么意义？在辰瀚看来，恐怕只是添乱吧。
　　可为什么要这般狠心？琉颂心中一遍遍的质问，难道辰瀚对他自始至终都只有利用？包括感情，包括爱意，都包含着谋求和算计？
　　“为何要这样对本君？”琉颂忍不住质问出声，他低声的冷呵着：“你竟这般狠心！”
　　“帝君！”情伤之际，一道急切的声音打断琉颂的思绪，琉颂忍不住疲倦的扶起额头，躁怒道：“何事？”
　　“有神族人进入魔界了！”来人禀报道。
　　琉颂放下撑额的手，眸光流转一下，站起身来：“在何处？”
　　“幽蛇族附近！”
　　暗紫色的灵影从云中飞快冲去，显出身形，一道青色的光刃紧追他而至，擦过他的脚边，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他急忙转过头，向前跑去，但压迫的气息却朝他不断逼近，忽而，他眼中显现出一个犹如救命稻草般的身影，他慌忙冲那个身影大声唤道：“帝君！救我！”
　　琉颂的目光在夙钰身上稍停了一会儿，接着凝视着上方逐渐出现的青色神光，夙钰躲在他的身后瑟瑟发抖，一边状告道：“帝君，辰瀚居然是天界的大殿下，他背叛了你，你快杀了他！”
　　琉颂一言不发，眼神威严的盯着天上的人，那道神光散去，辰瀚执着朔音萧所化的剑，神姿玉立，额间的神印闪过淡青色的光，他一身青素的仙衣不然纤尘，高贵，清冷，桀骜的凝视着下面的人。
　　“聚魂灯乃我天族圣物，里面存着吾弟成昭的三缕残魂，还来！”辰瀚依旧未张口，可清冷的声音，带着沉沉的威压，让夙钰的后脊生寒。


第80章 死别
　　“我不还！”夙钰字字铿锵的说道，他看向挡在自己前面的琉颂，伸手拽住琉颂的衣领：“帝君，有了聚魂灯，我兄长他就可以醒来了，你们两个可以在一起，辰瀚他背叛了你，根本不值得你的喜欢！”
　　夙钰的这句话说得清晰可闻，辰瀚的眸光霎时闪过一道肃厉的青光，他的身影骤然消失在空中，再出现时，他从琉颂的身边擦肩而过，扼住夙钰的脖子，将夙钰狠狠按压在地上。
　　“帝君救我！”夙钰艰难的求救着。
　　琉颂眼里滑过一抹震惊，他回过头，看着辰瀚手中腾生出青色的灵力，朝夙钰的胸口探去，紧接着，被夙钰藏在灵囊中的聚魂灯，被生生召唤了出来。
　　夙钰承受着被辰瀚囊中取物的巨大痛苦，额间渗出一阵冷汗，看着眼前这个冰冷强势的人，着实难将他与几千年前那个灵力低微的辰瀚联系在一起，可面前的这个人却又真真实实的是辰瀚。
　　“你这些年灵力进步的挺快啊。”琉颂也察觉出来，冷嘲热讽道：“就连朔音萧，也被人炼制的出神入化。”
　　辰瀚没有理会琉颂，他将聚魂灯收下，没有抬头看一眼琉颂，从琉颂的一侧抽身离去，琉颂心底的恼怒顿时因为辰瀚的漠然填满，他正欲转身拦住辰瀚。
　　颤颤巍巍从地上强撑着起来的夙钰却突然开口冷笑起来：“呵呵呵呵，好一个神族的仙君。”夙钰扭头看着琉颂，眼里写满了失望和嘲讽：“琉颂，你为何不帮我？你竟然为了一个背叛你的仙族人，放弃复活我兄长的机会，你还配做我魔界的帝君吗？”
　　“住口！”琉颂怒斥道。
　　夙钰却不要命似的继续控诉：“琉颂，到了现在，你还看不明白？他心里只有他自己，你就是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人，他根本就不值得你爱！”
　　“唰！”夙钰还准备说些什么，一道青色的光刃突然飞来，在他的脖间划开一道深壑，他惊恐的睁大双眼，在不甘中，轰然倒下。
　　琉颂也没料到夙钰会突然毙命，他瞳孔骤然放大，转身，看着那道光刃在空中流转几下，回到熟悉的人手中。
　　“你早该杀了他。”辰瀚握住飞回的朔音萧，垂下手臂，眼里浸着阴鸷的神色：“否则，也不会惹出今日的麻烦。”
　　“麻烦？呵呵呵。”琉颂低头轻笑几声，抬起头来，冷眼看着辰瀚：“大殿下既然已经寻回了你们天族的圣物，那我族的圣物，不知殿下可否归还？”
　　辰瀚有些疑惑，顿了顿，他心虚的垂下眸，将朔音萧藏在身后：“朔音萧如今是我的法器，恕我不能归还。”
　　“我说的不是这个！”琉颂怒喝一声，他迅速毕竟辰瀚，辰瀚刹那间避开，可琉颂手中的锁神链却依旧朝他冲来。
　　“殿下！”云端传来一阵惊呼，正欲搏斗的两人，迅速停下动作，不约而同的向天上看去，辰瀚的心里不由松了一口气。
　　凤凌从云端上缓缓飞下，她隐约感受到辰瀚与魔君之间诡异的气氛，将两人打量一眼，转头问向辰瀚：“殿下，怎么了？”
　　“无事。”辰瀚摇了摇头，琉颂的垂下手，收回锁神链，冷冷的盯着辰瀚，辰瀚回眸，心有余悸的看着琉颂，勾出一抹强笑，向凤凌解释：“只是一些误会。”
　　“魔界帝君。”凤凌眼里有些狐疑，但她并未多想，转头向琉颂道：“如今天魔两族已经休战，今日为寻圣物，方才进入魔界，惊扰了魔君，还请魔君勿怪。”
　　琉颂冷哼着笑了笑：“无妨。”他抬眸，用威胁的目光看着辰瀚，向辰瀚传音道：“你最好别轻易离开天界，否则本君一定会抓你回去。”
　　辰瀚飞离魔界上空，回想起向他扑面而来的锁神链和琉颂传音的那句话，仍然有一股恐惧涌上心头，凤凌看出了他神色的端疑，忍不住问道：“你没事吧，为何魂不守舍？”
　　“没事。”辰瀚抚平胸腔里的不安，将聚魂灯拿出来：“聚魂灯已经聚齐了成昭的三魂，过不了多久时间，便可以送他下凡历劫了。”
　　“此事还得找司命仙君帮忙。”凤凌顺利被辰瀚岔开了话题。
　　硝烟平息的幽蛇族上空，琉颂负手站在夙钰的尸体旁边，不知过了多久，一只寒鸦从天边飞来，落下来，化作了一个玄衣身影。
　　“你知不知道他要偷灯的事？”琉颂看向那个神英问道。
　　那身影的嗓音轻颤，带着沉痛：“知道。”
　　“为何不拦他？”
　　“这是他的执念。”骁祈说着，蹲下身，将夙钰的尸身抱进怀里，牵起夙钰冰冷的手，十指相握，淡淡的灵力进入夙钰的身体，却仅能让夙钰睁开双目，偷生少许。
　　“你来了，”夙钰有气无力的开口，他躺在骁祈怀里，千百年来，第一次露出软弱可怜的神情：“或许我真的该放下了。”
　　“千百年后，你就在幽蛇宫的凝光树下等你，你一定记得要来。”骁祈将下颔抵在夙钰的额间，带着恳求叮嘱道。
　　“我记得的，到时候......”夙笑微笑着，抬起一只手，贪恋的描摹着骁祈脸上的轮廓：“我只做骁祈哥哥你身边的一条小蛇。”


第81章 同心
　　夙钰的身体渐渐消散在风里，骁祈埋头低啜着，琉颂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天地流云转转，时间过去了很久，骁祈停止了哭泣，摇晃着站起身来。
　　“你应该也知道是谁杀了他。”琉颂叹息一声：“我替他向你说声抱歉，若他知道夙钰与你的关系，应该会留他一命。”
　　“不必说抱歉，阿钰他自己也明白，他确实亏欠了太多人。”骁祈神色凄凉道。
　　琉颂沉默片刻：“一千年，不曾见你了，这些年过的好嘛？”
　　“我找到了承烁，他也与少君成为了挚友，如今二人云游四海去了。”骁祈说道。
　　琉颂垂眸，沉默片刻：“是啊，一千年了，浩千也长大了。”
　　“帝君......”骁祈欲言又止，琉颂伸手打住他的话：“不必劝我，我与他的事，自有打算。”
　　九重天上，辰瀚再次召唤出聚魂灯，他前日已经去寻过司命仙君，拜托司命仙君为成昭写下几世的劫难，而每一世，成昭唯有历劫成功，才能重聚一魂，由于成昭如今只是几缕残魂，所以还需要辰瀚将这些残魂送往凡界，成昭才能成功转生。
　　辰瀚将聚魂灯里的魂魄引出来，放在护魂盏中，走出殿外，凤凌已经在殿外等候多时了，见辰瀚出来，便迎上去道：“司命殿方才传音来，说成昭此世会出生在凡间湘江的一户姓陈富商家中。”
　　“那我们便赶快赶往湘江。”辰瀚来不及多说，带着成昭的魂魄，一念间，来到了凡间，之后一切，进展顺利，辰瀚将成昭的魂魄，成功送进那位姓陈的富商的夫人肚子里。
　　处理这些事，辰瀚陪凤凌在凡间的街市上漫无目的地逛着，辰瀚本来不欲在凡尘耽误太久时间，但奈何凤凌第一次来人间，见周围万物都好奇的很，非要缠着辰瀚陪她在湘江周围逛一逛。
　　凤凌欢喜雀跃的在街上蹦蹦跳跳，不是跑到各种小摊上瞅瞅，便是拉着辰瀚到酒楼里坐坐，凡间的夕阳渐渐落幕，辰瀚有一丝疲倦，偏凤凌还没有困，守在一个簪子摊前，移不开目光。
　　辰瀚叫不动她，便无奈的抚了抚额，百无聊奈的朝四周看着，他眼睛的余光瞥过一个摆着满目琳琅玉器的摊台，忽然又凝聚起目光，直直的向那摊位上看去。
　　他盯着那摊架上悬挂的一块玉环，慢慢走向摊位，停在摊前，伸手摩挲着那块玉环。
　　小贩见他爱不释手，便在一旁心切的解释道：“公子好眼光，这玉环名作同心佩，寓意永结同心。”
　　“同心佩......”辰瀚默念一声，这枚同心佩，与他千年前送给琉颂的那块色泽一致，只是玉质不及那块光华细腻，回忆涌上心头，辰瀚陷入了片刻的沉思，待回过神，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将玉放下。
　　正要离开，一道诡异的气氛，充斥了整个街道，原本热闹的街市，却突然间安静非常，周围的事物也在一瞬间静止，仿佛进入了另一个时空，辰瀚霎时察觉出不对，他转过身去，粗长的锁链向他奔来。
　　辰瀚慌忙召出朔音箫，挡住，凤凌也在此时反应过来，迅速来到辰瀚的身边，帮辰瀚一起抵住锁神链。
　　琉颂居高临下的飞在上空，冰冷的眸子，仿佛凝成两道尖锐的寒光向辰瀚刺来，他加重了手下的魔力。
　　锁神链撞在朔音箫，发出剧烈的震动和嗡鸣，见势不妙，辰瀚慌忙抽身出来，在琉颂还未反应过来时，拉着凤凌一起化作两道灵影消失。
　　猎物逃脱，琉颂眸中的冷越发强烈，他盯着自己的手心，一股阴郁瞬间罩满他的全身，他覆手收起锁链，落寞地消失在空中，人间再度变回平常。
　　辰瀚拉着凤凌落在九重天的云端上，气喘吁吁，二人平复片刻，凤凌忍不住质问辰瀚:“你那日去魔界，到底怎么招惹了魔君？他为何要那锁神链来抓你？！”
　　“我有从何得知！”辰瀚怒道，他心虚的闭上眼睛:“兴许我失手杀了的那个窃贼，是他的重要之人吧。”
　　“真是奇怪！”凤凌感慨道，一边劝诫:“你最近还是别轻易离开九重天了，免得又被那魔君发现。”
　　“好。”辰瀚点了点头，心里浸着一片忧郁。
　　三百年后，狐族
　　辰瀚现身在狐族王宫外，溪越正巧从宫内出来，看见辰瀚先是一怔，随后神色淡漠:“你来了。”
　　“我有一事求你。”辰瀚说道，上前一步，打算去牵溪越的手腕，却被溪越闪身避开:“大殿下自重。”
　　“溪越……”辰瀚低唤一声，无奈的叹了口气:“罢了，我确实亏欠你太多。”
　　“一千多前，我以为你喜欢我，所以哪怕你不回应，我也以为你是被时局所迫，可如今，你成了天帝独子，背后又积攒了天界大半势力的支持，可你依旧不愿说，你喜欢我。”
　　溪越转过身，眼睛看向另一边:“所以我也差不多明白了，这么多年来，其实一直都是我一厢情愿，你辰瀚的心中从来都没有我，亦或说，你在利用我！”
　　“我没想过利用你！”辰瀚辩驳道。
　　“可你已经利用了，这些年，我与狐族在后背无条件支持你，帮你想办法招揽各族，才让你有了和天帝分庭抗礼的地位和权势，若没有我与狐族，你现在什么也不是。”
　　“你说的对。”辰瀚顺承道，这些年，他背后有狐族和凤族两大天界旧族扶持，羽翼日渐丰满，天帝虽有察觉，却也无法将他除之而后来。
　　他顺利在天界立足，心欢意满之时，却又因无法回应溪越的感情，而对溪越日渐心生愧疚。
　　“你该知道我不愿见你！今日又为何来此？！”溪越带着怒气质问。
　　“我知道我有愧于你。”辰瀚自省道，转身重新站到溪越面前:“但我此次来，是为了成昭！”
　　“成昭？”溪越抬头，露出疑惑。
　　辰瀚点了点头，接着道:“成昭在凡间历劫七世，现在唯独缺一缕情魄，无处可寻，所以我又拜托司命仙君为成昭写了一世情劫，而你是他的命定之人，这道情劫，只能由你助他完成！”
　　“说到底，你还是要利用我！”溪越气上心头，冷哼一声:“你明明知道我与成昭不是两情相悦，却还要我去助他完成情劫！辰瀚，你的心里还有没有一点儿对我的尊重？！我是狐族首领，不是你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工具！”
　　“那难道你就看着成昭历劫失败，魂飞魄散？”辰瀚反过来质问。
　　“你简直不可理喻！”溪越失望的看着辰瀚，她第一次感到眼前的这个人竟是如此可怕，无论自己走那一步，都仿佛是被他算计好的一般。
　　“我和你说的根本不是一个事情！”溪越强调道:“成昭我会去救，但我希望你记住，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成昭！我也绝不是你可以随意利用的工具！”
　　溪越说完，转身走进殿中，辰瀚在殿门外静站片刻，终是没鼓起勇气进去，挥袖消失在殿外。
　　清思宫中，辰瀚坐在石桌前，失神地看着面前的棋盘，一道红色的身影翩然落下，唤回他的思绪。
　　“如何？”
　　凤凌摇了摇头:“我潜入了策天宫，但还没来及寻找，天帝便回宫了。”
　　“无妨。”辰瀚捏着棋子，盘算道:“过几日便是天帝万年的大劫，他到时应该会闭关一段时间，我们伺机而动。”
　　“好，但我还有一事不明”凤凌疑问道:“你也是天帝的儿子，既然天帝知道你是天命帝君，又为何不将储位给你？”
　　“哼！”辰瀚冷哼一声，棋子落在棋盘上:“试想，若你有一个一直以来受你欺辱的儿子，你会放心让他登上帝位吗？”
　　“你的意思是，天帝他自知对你有愧，所以害怕你登上帝位，对他不利。”
　　“否则还能是什么原因？”辰瀚轻笑道:“所以他就算知道天命难违，天道难改，也不可能轻易将那道天喻公之于众，因为他害怕，也亦察觉出，我对他早有了谋权夺位之心。”
　　“他这会儿藏住神喻，待他寿满归元之时，再昭之六界，到时候就算我想找他算账，也无处可寻。”


第82章 提防
　　天帝每万年须闭关一次，经历天道降下的天惩，唯有经受住天惩，方才能有资格继续担任天帝之职。
　　辰瀚接下天帝的诏令，来到圣天殿时，天帝已坐在王座上等候多时，见辰瀚来了，脸上下意识划过一抹不悦。
　　“父帝召儿臣何事？”辰瀚扶袖行礼。
　　天帝漠然的瞥了他一眼:“本君即将闭关，经历大劫，你觉得应该由谁来暂理天界诸事？”
　　辰瀚沉着眼眸，反问:“父帝觉得呢？”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僵持，天帝轻哼一声，打破僵局:“本君听闻你一直在帮成昭聚魂？想必他马上要回归天界了吧。”
　　“确实。”辰瀚浅浅一笑，应答道，缓缓抬眸:“父帝为何突然问起此事？您不是早就对成昭不管不顾了吗？”
　　“成昭他毕竟是本君的儿子，是宣告六界的天族太子！”天帝说的道貌岸然，辰瀚冷漠的盯着他:“那儿臣不也是父帝的儿子吗？”
　　“是啊，所以这些年你代成昭掌控兵权，实在是辛苦了……”天帝委婉地说出自己的盘算:“待成昭归天后，你便将兵权交还给他吧！”
　　“父帝，让我把兵权还给成昭？”辰瀚内心不可思议，忍不住腹诽，天帝还真是狡猾，竟想用这三言两语，将他这千百年来的谋划毁于一旦。
　　他心里冷呵一声，面上却谦逊道:“待成昭归来，若他想要，儿臣自然归还。”
　　“如此便好。”天帝满意的微笑一下，客套道:“这些年，你对本君很是孝敬，常常侍奉在侧，想必也累了，此次本君闭关，你也好好修养修养，天界之事我已经交给梓烨神君处理，你不必多管。”
　　“好。”辰瀚俯首恭顺道，两人将这出父慈子孝的戏码演完，便各怀心思的离开了圣天殿。
　　天帝负手从圣天殿走到自己的寝宫——策天宫，他遣散宫中众人，只留下一个名唤明渊的心腹侍奉在侧。
　　天帝带着明渊来到策天宫的一方书架前，手指一挥，一道密门显现出来，两人进入密门，身影逐渐消失。
　　黑色的桌几上，悬浮着一个卷轴，天帝云执指尖挥动，卷轴上的字便飘浮起来，映在空中——“召重朔，明帝星，荡千野，朝一君”，后面紧接着浮现出金色的小字——帝者辰瀚。
　　明渊看着那一行小字，瞳孔一震:“辰瀚居然是六界帝君？！”
　　“六界数千万年才会有一位共主，没想到，居然会是他！”天帝也唏嘘道:“只是他若当上帝君，定会对本君不利。”
　　“可我见他不是一向对陛下你很是恭敬吗？”明渊疑惑道。
　　“哼，前几年，他就是这般伪装恭顺，才让本君掉以轻心，让他有了如今的权势，彻底脱离了本君的掌控！”天帝冷呵一声:“自从成昭死后，他对本君的态度虽和以前一样殷勤，但那双眼里，却带着对本君隐隐的恨。”
　　“而且，近日，有人溜进过本君的寝宫，估计是辰瀚派来的人，他可能也听到了一些有关六界帝君的传闻，只可惜本君现在还没有真凭实据，那辰瀚的身后又有狐族和凤族的支持……本君暂时动他不得。”
　　天帝揣测完，回头向沉渊叮嘱道:“所以本君闭关这段时间，你务必要看管好本君的寝室，不准任何人进殿！”
　　“是！明渊得令！”
　　“待本君结束闭关，定要找机会将他除之而后快！以绝后患！”天帝表情阴鸷，狠厉道:“他召唤不出重朔剑，帝星便不会显现，天谕所指又如何，本君偏要将这天命改一改！”
　　“自天帝闭关后，策天宫外的防守变得愈发严格，我尝试了几次，都未能成功潜入。”凤凌走在辰瀚的身侧，向辰瀚抱怨道。
　　“我早就料到。”辰瀚并不意外，他停下脚步，俊秀的眉头微蹙起来：“但天帝的出关之日将近，我们必须抓紧时间。”他思附片刻，转身郑重地看着凤凌：“今晚，我和你同去，互相照应，务必潜进策天宫。”
　　夜幕沉沉，两道身影出现在策天宫内，殿门紧闭着，门口把守着几个天兵，天帝的心腹明渊正负手立在门口，上下透露着一股威严。
　　明渊原身是一只鹰，视力极为敏锐，此刻，那双锐利的鹰眼，正警惕的环顾着四周。辰瀚和凤凌慌忙隐去身形，转移到殿侧的一处。
　　“天兵尚且好对付，麻烦的就是明渊。”
　　“明渊一直是天帝的左膀右臂，一直被天帝派遣在外，监视各族，没想到，天帝这次为了堤防你，连他都用上了。”凤凌忍不住感慨：“天帝对你也太狠了，你究竟是不是他亲生的？”
　　“在他的心里，我不过是一个给他添堵之人。”辰瀚冷哼一声，开始制定策略：“如今之计，要先引开明渊，你可有什么点子？”
　　“我要有，早就进去了！”凤凌无奈道。
　　“明渊的目的就是防止有人进入策天殿，所以需要有人以此引开他。”
　　“那便我来吧，那道天喻与你有关，你进去会更快找到！”
　　“好！”
　　两人分工明确，凤凌立刻摆出一种豁出去的架势，挥手显出身形，故意留下一道红色的灵力残影，在明渊的面前一闪而过，明渊顿时如受惊之鸟，大喝道：“有人进来了，快追！”
　　“是！”殿外的几个天兵在明渊的吩咐下纷纷出动，明渊抬头看看漆黑的天幕，敏锐的眼神忽而一转，辰瀚眼神一聚，眉头瞬间皱起，明渊不愧是天帝的心腹，竟没有随那群天兵一起而去，反而是朝着自己的方向踱步而来。
　　“大殿下！该现身了吧。”辰瀚身体一抖，在明渊阴厉的注视下，渐渐褪去藏身的法术。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呵，殿下把我想的太蠢了，这种调虎离山的把戏，我见得多了。”明渊不屑道。
　　“你是何时察觉到我和凤凌的？”
　　“那个小姑娘，也真是单纯，她潜进策天宫那么多次，留下过那么多次气息，真以为我不知道她是谁吗？”明渊嘲笑一下。
　　“你既然知道，为何不揭穿？”
　　“揭穿就没意思了。”明渊靠在身后的仙柱上：“这天界的王是谁，我不在意，大殿下，我只想与你做一个交易。”
　　“什么？”
　　“我放你进殿，你帮我得到凤族。”明渊眉眼含笑，廊上的一抹青灯映下，辰瀚才看清明渊竟是一个翩然少年，而他背后渐渐显现出他真实的原身印记——一只白凤，辰瀚眼神刹那变得尖利：“你是前凤君的长子凤晞！”
　　“大殿下好聪明。”
　　“那真正的明渊去了哪？”
　　“死了。”凤晞风轻云淡的说道：“当年，我父君死后，天帝为了掌控凤族，居然派明渊将我们白凤一族赶尽杀绝，只留下一个受他掌控的废物云耀！可惜啊，明渊最后却死在了我手里，我不但活着，还伪装成了明渊，成了他最信任的人。”
　　“所以你现在想要重掌凤族？”辰瀚反问。
　　凤晞点了点头：“我才是原来的凤族储君，那个云耀只不过是被天帝操控的棋子而已！”
　　“但如今守着凤族的人，不是云耀，而是凤凌，我也早已经答应过她，帮她得到凤君之位！”辰瀚强调道。
　　“那看来，殿下是不打算与我做交易了？”凤晞冷下脸来。
　　“凤凌这些年为了凤族，一直与云耀和天帝抗衡，她付出了太多，凤族子民也都更信服她，所以，我无权替她做决定。”辰瀚辩驳道。
　　“可你成了六界之主，整个六界都是你的，只要你到时一声令下，谁又敢忤逆你？”凤晞质问道，停顿片刻，接着利诱：“今晚可是你唯一的机会，这策天殿，进与不进，你自己衡量。”
　　辰瀚垂眸思绪片刻：“好，我答应你！”他抬起头来：“但我也要你答应我，你得到凤君之位后，要善待凤凌。”
　　“当然，她可是我凤族的公主，况且还受凤族万民的爱戴，我自然不会亏待她！”凤晞微笑一下，指尖划动，变出一道锦轴，展开在辰瀚面前：“空口无凭！此乃誓命书，还请殿下用血将今日诺言，刻在此书之上，上传天命，若殿下到时不履行承诺，天道自会降下惩罚！”


第83章 天道
　　“好！”辰瀚用灵力划破手指，顷刻在卷轴下刻下承诺。
　　“那便恭请殿下进殿！”凤晞满意一笑，侧身让开，伸出一只手指向殿门，做出请的姿势。
　　辰瀚阴郁的看了他一眼，抽身向殿中走去，凤晞跟随在辰瀚身后，提示道:“天帝有一处密室，就在殿中座椅的屏风后。”
　　凤晞帮着辰瀚引路，将他带到屏风前，按动密室的按钮，密室的门缓缓打开，幽深的黑暗直通未知的领域。
　　“殿下，接下来的路，你自己去吧！”
　　辰瀚慢慢向幽暗中走去，他指尖划动，变出一抹光亮照亮前路。
　　不知走了多久，黑暗中露出幽然的光线，辰瀚的面前浮现出一块石壁，光滑如玉，在淡弱的光影照映下，淡淡流光。
　　辰瀚伸手贴上石壁，刹那间，石壁上一道金光闪烁，黑色的文字从石壁上飞出，在空中整整齐齐的排列起来——重朔出，帝星明。
　　“重朔出？！”辰瀚疑惑的皱了皱眉，心中暗想:“重朔是？”
　　突然，那道文字在空中消散，辰瀚瞳孔一震，伸手挽留，却扑了个空，正彷徨之际，忽然，一道强烈的光芒闪过，渐渐浮现出一个合眼闭目，神态从容的银发男子。
　　那银发男子身穿金边白袍，身上的薄纱宛若溪流般潺潺流动，身后悬浮着日月星宿，转动着，构成一个巨大的光环。
　　“你是……”辰瀚看着面前居高临下，凭空出现的男子，心生戒备。
　　“无须害怕，吾乃天道……”男子未曾开口，空灵的声音却传来，似男似女：“你看到的，也不过是吾在此天喻中的留影。”
　　“你是天道？可上古记载你无身无形，不可触碰！”
　　“吾是这万物的法则，确实无身无形，但为了让必要之人所见，因而化作此形，历万年来，见过吾此形的，唯有历代的六界之主。”
　　“所以，我确实是六界之主。”
　　“是！”天道娓娓道来:“历代六界之主陨逝时，会将元神留存于世间，待合适之时，便会转世投胎。”
　　“我是历代六界共主的转生？”辰瀚惊诧道。
　　“确实……”天道手一抬，历代共主的身影浮现在辰瀚面前，天道指着辰瀚面前的一个:“此乃你的上一世。”
　　“我即是转世，那我与魔君的今世姻缘又是为何？！”
　　“魔君琉颂与你乃天定之缘。”
　　“天定之缘？！”
　　“是，前世，他是你身旁近侍，痴恋于你，但最终因你的冷漠而堕化成魔，到最后，却救你而死，你心有愧疚，便用血和一缕情魄，在姻缘树上亲手刻下你与他的名字，定下了永之世之缘。”
　　“竟是如此……”辰瀚有一些动容。
　　“重朔出，帝星明，你唯有召出重朔剑，放才能唤醒你命格中的帝星，才能召之六界，你乃天命之君！”
　　“重朔剑？！”辰瀚垂眸，凝眉片刻，抬头疑问:“如何召出？！”
　　“重朔乃你的命剑，在你每一代元神归元至际，都会封存于你的血骨，只要你灵力够强，便能召唤出它。”
　　辰瀚从密室里出来，凤晞正双手环胸，摆出一副不桀骜的样子，站在门口。
　　“找到你想要的了？！”
　　辰瀚没有开口回应，只点了点头，提衣走过，凤晞跟在他身后走出策天殿。
　　“凤凌呢？”
　　“放心，她跑的很快，没追到！”凤晞笑着说，伸手向辰瀚打了一个送客的手势:“殿下也请回吧。”
　　“可别忘了答应我的条件！”凤晞重新召出誓命卷在辰瀚的眼前晃了晃。
　　辰瀚不悦地瞥了他一眼，转身消失在黑夜里。
　　辰瀚落在清思宫内，过了一会儿，凤凌接着出现在他身后:“怎么样？”
　　“重朔出，帝星明……我唯有召唤出重朔剑，才能使六界臣服……”辰瀚说着，垂眸，视线落在自己的手心:“可我方才试着召唤，却怎么也召唤不出。”
　　“是力量不足？”凤凌追问道。
　　“是！”辰瀚眨了下眼睛，眼底泛出难色，覆手而下:“我的灵力不可能瞬间增长，若想召唤出重朔，便只能使用上古禁术——聚灵阵！”
　　“你不能再使用禁术了！”凤凌紧张的上前劝阻辰瀚:“你之前就因为修习禁术，几次险些沦为堕神，聚灵阵又是耗费神魂和法力的邪术，你若强行使用，稍有不慎，便会神魂俱损，永堕修罗！”
　　“但若是成功召出重朔，我便可以成为六界的帝君！”辰瀚反驳道:“纵使只有一成的几率，我也要去试试。”
　　“行吧，你向来喜欢绝处逢生。”凤凌妥协道:“那你有什么具体的计划？聚灵阵可以将不同的力量凝聚成一股强大的灵力，进入发阵者自身，但凭天族一族的法力，召唤重朔，成为六界共主，还远远不够。”
　　“如今六界，天界为上，魔界次之。”辰瀚盘算道:“若是能借机引发天魔大战，在战场上凝聚两族之力……或许可以成功召唤？”
　　“可你怎么引发大战？”凤凌匪夷所思的问道:“魔君前几年一直与我族争斗，早已兵力匮乏，而天界少了成昭，又因上一次大战，亏损太多，两族皆是休兵养战之际，绝不可能轻易开战！”
　　“我自有办法。”辰瀚眼神凌厉，深不可测，胸中渐渐涌现出一股破釜沉舟的气焰。
　　成昭这一世的转世历劫并不顺利，辰瀚几度因成昭的事前往凡间。
　　这会儿，辰瀚刚从凡间回到清思宫，便听到身后传来凤凌的声音:“怎么样，你在凡间可有遇到魔君？”
　　“没有！”辰瀚摇了摇头:“不过我故意留了一些灵息在凡间，想来魔君会察觉。”
　　“这便是你引发天魔大战的计策？”凤凌挑了挑眉:“可你又怎么确定，魔君一定会来抓你？你和魔君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
　　“没什么，只是此前因聚魂灯有些误会。”辰瀚搪塞，迅速转移话题道:“成昭已经恢复了天界的记忆，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回归天界了。”
　　“你不要转移话题！”凤凌识破辰瀚:“若只是误会解开便好，可你每次见到魔君都一脸慌张！你和魔君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凤凌。”辰瀚长叹了一口气，思付片刻，无奈妥协:“好，凤凌，我信你，可以把一切真相告诉你，但我希望你听完后，不要背弃，也不要因此厌恶我！”
　　“好！”凤凌点头答应。
　　“好。”辰瀚沉下心绪，缄默片刻，缓慢开口:“凤凌，你可知这几千年来，魔君屡次向天族发战的原因是什么？”
　　凤凌眉头微微皱起，思索片刻:“似乎是为了寻他的帝妃，可这不是他编造的理由吗？！”
　　“不！”辰瀚否定道，转过身来，目光深邃的看着凤凌:“这不是他编造的理由，因为……我就是他的帝妃！”


第84章 冲突
　　“你说什么？！”凤凌震惊的睁大双眼，她愣了一会儿，突然满脸嫌恶:“所以，你明明知道两族大战是因你而起，却一直冷眼旁观？！”
　　“辰瀚！”凤凌不可思议的朝后退却几步:“你这样的人，怎么可以做帝君？”
　　她顿了顿，又迅速否定自己的话:“不！只有你这样的人才能做帝君。”
　　“凤凌……”辰瀚看着凤凌的反应有些难过和失落:“我是逼不得已。”
　　“你不是逼不得已，”凤凌摇着头:“你是自私自利！”
　　“凤凌！”
　　“罢了，事已至此，我不会背弃你，也不会将此事告诉别人。”凤凌咽了口气，无奈道:“但我希望你明白，我选择继续帮你，是因为你与我之间的交易，我助你成为帝君，你帮我守住凤族。”
　　“好，我答应你！”辰瀚点了点头，垂眸掩盖住眼底的心虚。
　　两人争执一番，不欢而散，凤凌离开后，辰瀚觉得心头好像有一块重石落下，他深深的松了一口气。
　　只是他还没完全放松下来，便收到溪越从凡间传来的消息。
　　辰瀚匆忙赶到人间时，漫天的血蝶已经覆盖了成昭所在宗门的整个上空。
　　而与成昭纠缠了两世的玄默正指着成昭发疯似的质问:“我有多爱他？可他呢？他要抛下我回天界？凭什么？”
　　辰瀚心里涌上愤慨，他伸手用朔音箫击退血蝶，站在云端之上，厉声训斥:“百年前，成昭为了救你刮去满身的神龙银甲，他想救你，想带你离开，可你做了什么？你拉他坠下了诛仙台！你现在有什么颜面指责他抛弃你，他若是抛弃你，当年诛仙台下，他就该放任你去死！”
　　“你说什么？！”玄默回过头来，紧紧盯住辰瀚，脸上露出错愕的神色。“你说什么？”
　　辰瀚从天而降，阴冷的看着玄默:“你说他……”
　　“王君，不要听他们胡说！他们这是缓兵之计！”玄默身边的人打断对话:“王君，辰瀚是天界的大殿下，率领众军，他肯定带了天兵前来，你可不要轻易信他！”
　　“住嘴！”玄默挥手推开那人的阻扰，急切的追问辰瀚:“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辰瀚叹了一口气，郑重语气，重新说道“我说成昭他为了救你……”
　　只是他这句话还没有说完，便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喊一句“成昭小心！”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怨气将四周的人纷纷弹开，黑色的浓雾中，一个人双目猩红，一只手已经变成黑色的利刃，刺穿了溪越的身体，血霎时喷涌而出。
　　“溪越！”辰瀚绝眦欲裂，他眼睁睁看着溪越的身体向下倒去。
　　溪越是受他所托，来人间为成昭渡劫，为了更好帮助成昭，是以真身入凡，此刻她被刀刃刺穿，神魂也会跟着一起陨落。
　　千思万绪，在一瞬涌来，就如同数千座大山，压在他的肩上，令他喘息艰难，他慌忙闪现到溪越身边，将溪越抱进怀中:“溪越！”
　　他能感受到，这把怨气所化的黑刃已经破开溪越灵魂深处的神魄，这一击，乃是致命的。
　　辰瀚犹如五雷轰顶，他内心深处藏着地对溪越的无限愧疚，在这一刻爆棚，抱着溪越一遍遍哀求着:“溪越，你不要死！你不要死！”
　　“为什么不让我死？”溪越有些好奇，她冷笑着，对上辰瀚的瞳眸，忍不住发问:“你真的不喜欢我吗？一直以来，我以为……是我一厢情愿，可是，你当真就对我不曾动情吗？还是说，你碍于天谕，不敢对我动情？”
　　“我……”辰瀚睫毛颤动，眼圈逐渐湿润，他合上眼沉重的深吸一口气:“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回应你。”
　　“别说对不起！”心底的最后一丝疑问明了，溪越憎恶的看着辰瀚，双眸里浸着痛恨和绝望，她伸手狠狠抓住辰瀚的衣襟，将他拉近，凑在他耳边低声道:“我真看不起你！”
　　她用尽最后力气，指着辰瀚一字一句:“我诅咒你，若有一日，你有所爱，则你所爱之人必会同我一样，被你伤心至死，不得善终！”
　　浊风划过，溪越的身体化作无数紫色的碎星，迎风而去，在辰瀚的耳边留下一句悲愤地怨语:“我要让你此生此世都深陷愧疚之中，无法偿还！”
　　溪越逝去，辰瀚僵直着身子呆在原地，待反应过来时，成昭却突然使出一道灵术，将他困在剑阵之中。
　　“成昭？”辰瀚看着周身环绕的剑阵，和一步步向玄默走去的成昭，心头涌上一阵不安，慌忙劝阻:“成昭，你要干什么？”
　　“玄默。”成昭停步站在玄默面前，唇边勾出一个讽笑:“你是不是很恨我？”
　　“不是。”玄默拼命的摇着头。
　　“不，你应该是恨我的……”成昭苦笑着，向后退去。辰瀚看着成昭摇晃的身影，心头涌上一阵悲哀，他来不及劝阻，便看到成昭用咒法生扯出自己的神魂，在一刹那的功夫，猛然掐碎。
　　神魂的碎片瞬间射向四周，将天地间的污浊都清理了个干净。
　　环绕在辰瀚周围的钦玉剑阵，也因为主人的身死魂然，顷刻将自己封锁起来，落向地面。
　　辰瀚终于可以移动脚步，他迅速朝成昭靠近，但一个身影更快接住了成昭。
　　“阿昭！”
　　玄默率先扑了过去，将成昭抱进怀里，他此刻泪已决堤，正源源不断的涌出来:“不要！不要走。”
　　“这一次，是你欠我的！”成昭面带轻笑，向玄默诅咒着:“我要你带着对我的愧疚活下去！纵使死后，转世，重生，这份愧疚和伤痛也会一直刻在你的灵魂深处，永远纠缠着你。”
　　“不要，成昭！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玄默痛苦的摇着头，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成昭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
　　“你满意吗？”辰瀚看着逐渐变成光影逝去的成昭，短短时间内，他痛失挚友和亲弟，心头悲怆难耐，转头质问玄默:“这个结局？”
　　“不要说了！”玄默痛苦的蜷缩着:“不要说了！”
　　“为什么不说？玄默？你真的以为你坠下诛仙台没有死，是因为你命大吗？”辰瀚忍不住发问，漠然的看着玄默:“是成昭，他用他剩下的半颗龙珠和上一世的全部神魂护住了你的性命，当年你毫不留情的便将他拉下诛仙台，可你知道吗，他在去诛仙台见你之前刚受了刮鳞之刑，而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天帝放过你！”“玄默，所以成昭说的一点都没错，你永远只在乎你自己！他死时，拼尽全力也要护你生，可你死的时候，却要拉着他一起死！”
　　“不，不要说了，我求你不要说了！”玄默痛苦的哀求着:“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玄默抱着头痛哭着，辰瀚内心感慨万千，有太多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无奈转身离去:“你好自为之。”
　　“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衣袖却被人拽住，辰瀚回头，玄默希冀的看着他:“你有办法？对不对？”
　　“什么？”辰瀚不禁锁着眉，不解的问。
　　“救他！你有办法救他，对吧？”
　　“我没有办法，他的神魂俱碎，散去千山四海，远比百年前那次更厉害，我救不了他。”辰瀚如实说道，千百年前，他为了帮成昭聚魂便花费了不少力气，更何况这次，成昭报了赴死的决心。
　　“我一定要救他，只要你告诉我法子，不管千山万水，我都会重聚他的神魂！”
　　“重聚神魂，哪有那么容易。”辰瀚悲叹道，他长舒了一口气:“罢了，就当是给你赎罪的机会吧。”
　　辰瀚伸手，化出一个灯盏交给玄默:“此为聚魂灯，这次他重生的机会虽然渺茫，但你若有心，便走遍千山万水去找他吧。”
　　青云之下，辰瀚望着远处天边轻叹一声，夕阳正在落下，他内心无限惆怅，细想着溪越死前的诅咒，手中的碧玉箫，却突然猛烈一震，发出青色的幽光。
　　辰瀚他回过头，远处的云端上，那个熟悉的身影向他投来冰冷得目光，他心底一沉，立刻挥手化作一道光影离去。


第85章 捆缚
　　天穹之上，一道青色的灵影迅速闪过，却被几道从后而来的黑影一下追上。
　　青影落向云端，化作青衣蓝衫的男子，白色的流纱环绕他的周身，衬的他玉姿清隽。
　　几道黑影也落下来，将男子团团围住，周遭迅速腾升起一股风雨欲来的架势。
　　辰瀚凝眉看着眼前的几个魔兵，掩在袖中的手指转动，青色的碧玉箫迅速浮现在他手中。
　　辰瀚拿着玉箫果断一挥，青色的灵力迅速将几个魔兵击开，但他还未逃出几步，新来的魔兵再度将他团团围住。
　　辰瀚转动着玉箫，打算重新施展法术，可一道锁链却从后飞来，紧紧缠住他的腰身。
　　刹那间，他手里的玉箫也受到它另一个主人的召唤，凭空消失。辰瀚愤慨的回头，云端上的人，一身凛然，欺压似的眼神，带着蔑视，死死的凝望着他。
　　辰瀚的眸中划过一丝心虚，不等他反应过来，那人便已经冲到他面前，使劲扣住他的手腕，带着他一块消失。
　　一阵飓风刮过，琉颂拉着辰瀚，骤然出现魔界的帝妃宫中，他周身气场抑郁阴沉，拽着辰瀚胳膊的手更加用力。
　　再未触碰到辰瀚的前一刻，琉颂满心只想着:要抓住辰瀚，然后好好的报复，折磨他！可当他真正触碰到辰瀚时，他却恨不得将这个失而复得的人，揉进血骨，重新占有他，让他永生永世都不能和自己分离。
　　他怀着这样的心情，将辰瀚带到帝妃宫的寝殿，将辰瀚一把推到在床榻上，欺身而上，扣着辰瀚的双手，举过头顶，将辰瀚深深的压在自己的身下。
　　辰瀚在他的怀里不停挣扎着，从被他抓住的那刻起，便一直在喊:“琉颂，你冷静点，放开我！”
　　辰瀚一边喘气，一边说道:“你我如今身份有别，你这般胡闹，就不怕天帝知道，再度引发两族大战吗？”
　　可琉颂此刻便犹如一头失了智的猛兽，他粗暴的撕扯着辰瀚的衣衫，对辰瀚的话听不进一字一句。
　　辰瀚一阵屈辱涌上来，他陡然伸手，在琉颂的脸上，扇下重重一掌，怒喝道:“你冷静点！”
　　“冷静，你要我冷静？！”琉颂想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呵呵冷笑起来，他眼里浸着失望，悲戚与可怜的多种情绪，缠着声音，苦涩的问:“辰瀚，我想了你一千多年，这一千年，你就一点也不想我吗？”
　　辰瀚的眼圈霎时一红，方才满腹怒气，此刻都因琉颂的这句话，转化为无限的思念和悲凉，他眸色逐渐深情，用力搂住琉颂的脖子，深深的吻住琉颂的唇。
　　这千百年的分离，早已让他们对彼此思念至极，这一场关爱，犹如枯木久逢甘霖，干涸的沟渠再次被水充盈。
　　汹涌的爱意交织床榻的低鸣，榻上相拥的人，无休止，不知孱足的渴求着对方的身体，来填满这千百年的空虚。
　　这场交欢直至三日后才停止，辰瀚醒来时，身上的酸痛，让他无力从榻上爬起，只能顺从的看着琉颂在自己的腕间扣上一副锁圈。
　　“你在做什么？&quot;辰瀚迷蒙视线的渐渐清晰，他心头一惊，顾不得身体的不适，猛然坐起，抓着手腕上得铁锁，错愕得看向琉颂:“琉颂！你要将我锁起来？！”
　　“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一步！”琉颂恨恨的说道，这千百年，他受够了寻找和等待，不想再经历第二遍。
　　“琉颂，我昨晚便说了，你我如今身份有别！”辰瀚怒不可遏:“你难道想引发两族新的争斗吗？这几日已是荒唐，你不能再一错再错！”
　　“错？”琉颂冷笑出声，他带着恨:“本君只是寻回了自己的帝妃，有什么错？”
　　“你简直不可理喻！”辰瀚一把挥开琉颂，手腕上的锁链随之发出“咔咔”清脆的鸣声。
　　辰瀚负气伏在床榻间，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而后调整语气，强作平和的请求道:“琉颂，放开我！”
　　“不放！”
　　“放开！”辰瀚命令道:“你放开我！我们心平气和的谈一谈。”
　　“不可能！”琉颂干脆的拒绝，他起身，穿好衣服，站在床榻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辰瀚:“你在本君的床榻上，一样可以谈！”
　　辰瀚浑身战栗，他怨憎的盯着琉颂:“琉颂！你真是疯了！”
　　“我确实疯了！”琉颂没有一丝波澜，他俯身，贴近辰瀚的耳廓，一只手轻抚着辰瀚的脸侧，语气胁迫，说出来的话却极尽宠溺:“你好好待在本君的榻上，你栽在宫里的那几棵浮金树结果了，本君去摘些浮金果给你。”
　　琉颂离开后，辰瀚疲惫的倚在床榻上，烦躁地伸手揉着皱的酸痛的眉头。
　　他虽然回到了魔宫，可若是一直被琉颂锁在床榻上，计划便无法开展，他痛苦的合上眼睛，思索着如何破开这场死局。
　　可思索到最后，依旧一无所获，琉颂如今的情绪太不稳定，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琉颂不一会儿便回来了，手里抱着几个金灿灿的浮金果，辰瀚坐在床榻边，咒怨的看着他。
　　“放了我！”
　　琉颂没有直接回应，默默的坐到辰瀚身边，将几个果子递给辰瀚。
　　“我不要这些东西！滚开！”辰瀚怒喝到，伸手将那几个果子打落在地，金色的果子咕噜噜的滚出去，散的满地都是。
　　琉颂的脸上没有抱怨，麻木的看着那些果子滚动，摇晃停止，而后收回目光，站起身来:“我再去给你摘一些。”
　　“你摘多少都没用！”辰瀚生气道:“我们不可能再回到以前！”
　　“以前……”琉颂冷呵几声，慢慢攥起拳头:“以前你偷偷种了那么多的浮金树，直到你跳下断崖，本君才发现，你种哪些树的时候，可有想到过今日？”
　　琉颂转过身来，悲怨的眼神看着辰瀚:“本君就和那些树一样，以前你有多珍视，如今便有多厌恶，你的心，如何如此冰冷无情，那些旧爱，那些深情，在利益和权势面前，都能被你轻易舍弃！”
　　“所以你看清我是怎样的人了？”辰瀚冷笑一声，举起自己被锁住的双手，质问道:“那你还强留着我干什么？我这样的人，你就该早点舍弃，怎么？你不忍嘛？那说到底，如今你的痛苦，都是你咎由自取！”
　　“辰瀚！”琉颂怒不可遏，浑身颤抖，猛然逼到辰瀚面前:“你简直十恶不赦！”
　　“我就是十恶不赦！事到如今，我将一切都告诉你，我刚进魔宫，便伪装了实力，向你示好，为的就是赌你爱上我，因为只有你爱上我，我才能在魔宫久留，才能有机会从夙钰手里拿回我母亲的遗物，才能彻底查清我的身世！”
　　“我们初见时，我化成龙身，被锁在金笼里，你放我出来时，我做的第一件的就是攻击你吗，你知道为什么吗？”
　　辰瀚眼里浸着恨:“因为我一开始就恨你！我与你同样是男人，为何我便要被当做一个礼物送给你？！”
　　“而后的种种，我对你却有真情，可也交织着谋求和算计，我利用你对我的爱，从低贱之身成为魔界帝妃，又利用浩千，让你放下戒备，成功进入魔界的藏书阁！我答应夙钰，进入魔宫的目的，从始至终也只有一个，便是利用你，还有你给我的权势，来查清我自己的身世！”
　　“我怎么会爱上你这样一个人！”琉颂踉跄着往后退去:“天界的大殿下，真是下了好大一盘棋！”
　　“是，我下了好大的一盘棋，可你还不是甘做棋子，自己往下跳？！”辰瀚怒道，其实方才的那番话，他说的有真有假，他初入魔宫，确实步步为营，可后来，琉颂对他的爱，和他不由自主的动心，成了这局棋最大的变数。
　　“既然一切都说开了。”辰瀚长吁了一口气:“放开我！”
　　“不可能！”琉颂摇了摇头:“我死也不会放开你！”
　　琉颂凄凉的笑着:“既然你当初费劲心思设下下这局棋，费尽心思的让本君爱上你，那如今的苦果，你也该好好感受！”
　　“疯子！”辰瀚怒喝一声，他虽然不想这么做，可心底的怒气堆积到极顶，一道光刃从他的指尖飞出，迅速朝琉颂冲去。
　　琉颂慌忙朝一旁避去，可攻击来的太突然，光刃从琉颂的脸上擦过，割开的伤口瞬间溢出鲜血。
　　琉颂不去拭，任由血珠滚动，从下颔滑落，一滴接连一滴的砸向地面。
　　周遭的空气迅速冰冷冻结，像有什么破开了争吵烟嚣，只留下了荒无与凄凉。
　　一切都静谧，一都停止，只余下鲜红的血珠不停的滚落着。
　　辰瀚的眼里带着无措和惊慌，他怔怔的看着那伤口，与琉颂一样僵硬在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琉颂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情绪的变化，他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笑，转身慢慢离去。
　　帝妃宫内的两棵浮金果，随着风摇动着，后院的几株也长成了参天大树，琉颂明明可以用法术。
　　可这会儿，他便像一个笨重的，犯了错的孩子，慢慢的爬上树枝，将那一颗颗金灿的果子摘进怀中。
　　寒鸦落地，变成玄衣的男子，他看着树上的人，无奈的悲叹着:“帝君。”
　　“骁枫。”琉颂叹息着，坐在身后的树干上:“你说，本君再摘一些浮金果回去，他会不会开心？”
　　“帝君。”骁枫脸色艰难:“既然明白那人的为人，帝君又何必如此？”
　　“是啊，又何必，”琉颂合上眼睛，苦笑几声，他怀中的几颗果子，随着他的动作，滚落下来。
　　“一段被利用和算计的感情，”他卸尽了浑身的力气，将剩余的果子，全部扔向地面，苦涩地依靠在浮金树上，摇头叹息:“又何必？”
　　琉颂再度回到帝妃宫的寝殿，身上布满了寒霜，辰瀚因方才伤了琉颂，心里带着些愧疚，因而情绪缓和了不少。
　　他看着琉颂慢慢走进，睫毛闪动一下，忍不住问:“你脸上的伤，还疼吗？”
　　琉颂不置一言，平静的弯下腰，辰瀚伸手欲去抚那道伤痕，却被琉颂拿手拂开。
　　“我放了你。”琉颂的声音略带沙哑，按住辰瀚的手，:“但你要陪本君最后一晚，就当为你我之间做一场了结。”
　　“好。”辰瀚温柔道，他伸手贴在琉颂的伤口处，平和的劝慰:“其实刚才那些话，有很多是气话，琉颂，你确实是我此生唯一爱过的人，但你我如今的身份，不能在一起，你明白吗？”
　　“我明白。”琉颂没有再用“本君”自称，他拉过辰瀚的手，深情的吻着:“今晚过后，我不会再继续纠缠着你，从明日起，你只是天界的大殿下，与魔界再无任何关系。”
　　“我想再见一见浩千。”
　　“他去凡间游玩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那便这样吧。”辰瀚迎合着拥抱住琉颂:“别忘了告诉浩千，他还有一个父亲。”
　　“琉颂……”辰瀚轻轻的唤道:“对不起。”
　　次日清晨，辰瀚推开宫门，宫外的陈设勾起他些许回忆，他种下的几棵浮金树，枝繁叶茂，在石桌上留下绿荫。
　　他慢慢走下阶梯，坐在千年前常坐的石桌上，回忆着往昔，视线里，渐渐出现一个熟悉却带着几分陌生的身影。
　　他定睛望去，骁枫面色阴沉着，慢慢走近:“帝妃！”
　　辰瀚暗沉了一口气，骁枫对自己积怨已久，恐怕是来兴师问罪的:“何事？”
　　“帝妃不必如此戒备，属下来只是让帝妃看一段过往。”骁枫说着，不等辰瀚反应，便召唤出一道水镜。
　　水镜中的雾气散开，只见一个玄褐色的身影独站在断崖前，毫无防备的向崖下坠去，辰瀚的心，随着那个身影，骤然提起，又猛烈一沉。
　　他慌忙冲上去，逼近水镜，回过头质问骁枫:“琉颂他在做什么？！”
　　“他跳下断崖去寻你！”
　　“他怎么可以跳下断崖！”辰瀚不敢想象，当年自己跳下断崖后，飓风碎骨的痛还历历在目，这份痛他自己受便可以，为什么琉颂也要跟着他一起去？
　　“你离开后，帝君始终不相信你死了，几乎每隔一段时间，他都要跳下断崖去寻你，而每一次，都几乎丢掉半条命。”


第86章 怆然
　　“不，他怎么可以……”辰瀚震愕的眼神僵直，双腿瘫软的向后退去，伸手撑在石桌上。
　　坠下断崖后，被汹涌的戾气，摧骨抽筋的痛苦，琉颂居然在他离开后，经历了无数次。
　　辰瀚的身躯开始颤抖，脸色和嘴唇也跟着变得煞白，骁枫不理会辰瀚这样的反应，依旧不平地说道:“帝君他为了寻你，九死一生，得知你在天界后，想也没想，便出兵天界，他在战场上与敌厮杀，身负重伤的时候，你却在天界安逸的当着你的大殿下，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一点对帝君的愧疚？！”
　　“别说了，别说了……”辰瀚痛苦的摇着头:“别说了，他现在在哪？我要去找他。”
　　“呵，你既然要与他划清界限，还找他做什么？！”骁枫不客气的怼道。
　　“我要见他，我要亲口问清楚，他为何要那般，我说了，让他不要来寻我，他又为何要一次次的跳下断崖？！”
　　“你如今居然还问为什么？辰瀚，你真是没有心！”骁枫嘲讽道，可笑的轻哼一声：“也对，若是换成你，又怎会为了感情而伤害自己，说到底，帝君他确实傻，他傻在明明知道你的为人和用心，却依旧深爱着你！”
　　“别说了！”辰瀚恼羞成怒，攥紧拳头:“这是我与他的事情，告诉我他在哪，我要自己去问！”
　　“帝君在魔宫后的梨园里，不现在应该说是浮金林。”骁枫冷冰冰的说道。
　　辰瀚慢慢松开拳头，挥手化作一道灵影消失。
　　一大片浮金树，枝叶覆盖，沉甸甸的金色果子，犹如一个个小灯笼，悬在枝叶间。
　　琉颂站在一棵浮金树下，抬头凝望着，那清风荡起簇簇的叶片，在吹动着果实，一棵一棵的像铃铛般晃动起来。
　　琉颂的嘴角露出苦笑，他伸手，黑红色的魔力在他的指尖环绕，随着他的手指飞向面前的大树，整棵树瞬间化为灰烬。
　　辰瀚落在浮金林外，感受到一阵地动，他惊措的抬头，却见不远处一片浮金树在法术的作用下粉碎成芥。
　　他慌忙朝那树木消失的地方赶去，无数的枝叶在震颤，悬的浮金果不时掉落下来，辰瀚的身影再度显现，出现在琉颂的身后。
　　“你在做什么？！”辰瀚问，他走上前，从背后拉住琉颂的手，转身走到琉颂的面前:“为什么要毁掉这些树？”
　　“这些树在这还有什么意义吗？”琉颂双眼木然，他垂下眸，苦涩的笑着:“你应该开心才是。”
　　“你这个样子，让我怎么开心？！”辰瀚反问，他眼底渐渐泛酸:“琉颂，为什么要跳下断崖去找我？你怎么可以这么傻？断崖下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吗？”
　　“呵，是骁枫告诉你的？”琉颂有气无力的回答:“本君也不知道，就当本君犯傻吧。”
　　“你不是犯傻！”辰瀚声音颤抖着，他伸手抱住琉颂，闭眼，一滴泪滚落下来:“是我的错，我不该这样对你，你该恨我，琉颂，你为什么不恨我？”
　　“是啊，你做了这么多的错事。”琉颂也自嘲说道:“我为什么不恨你？”
　　他伸手轻抚上辰瀚的脸颊，悲凉地眼神，带着一些疑问看向辰瀚:“我为什么，还是爱你？”
　　“我……对不起，”辰瀚握住琉颂贴在自己颊边的手:“我不会离开了，琉颂，我留下来，好好偿还你。”
　　他紧紧抱住琉颂，不住的念道:“对不起……”
　　浮金树继续被微风吹动着，给树下相拥的两个人，留下长绵静谧。
　　辰瀚接到凤凌的传信，是在进入魔宫后的半年，凤凌的信中带着急烈:“天帝马上出关了，今晚我们在昱山相见，商量下一步的计策。”
　　辰瀚揉碎那道被飞花咒术，传来的纸条，眉间笼起一丝愁绪，琉颂正巧踏进帝妃宫来，辰瀚一眼撞见他，眼里流窜出一丝心虚。
　　“在做什么？”琉颂走过来，扶着辰瀚坐在石椅上，带着怀疑:“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没事。”辰瀚摇了摇头。
　　琉颂盯着辰瀚的神色，眼神变得有些莫测，想要多问，却害怕打破这失而复得的平静，便在心底暗叹了一口气，扯开话题:“我已经拖骁祁去凡间寻找浩千了，应该不多时，便能找到他，这个臭小子，听骁祈说，他自从成年后，便总爱跑出去闲逛，让人寻不到踪影。”
　　“浩千都已经成年了……”辰瀚感慨道:“我这个父亲委实当的不称职，也难为骁祁，这些年帮我们管着他。”
　　“我们两个都亏欠了浩千。”琉颂附和叹气:“等他回来后，一定要好好补偿他。”
　　“嗯。”辰瀚点了点头，沉默片刻，想起什么，淡笑起来:“我想起千年前，我在浮金树下还埋了一壶翠竹引，这会儿正好，挖出来尝尝。”
　　“好。”琉颂随着辰瀚站起来，来到帝妃宫中的浮金树下，辰瀚用法术感应了一会儿，便见某一处土皮松动起来，紧接着，一壶酒破土而出。
　　辰瀚面露笑意，将酒拿到手中，转身朝琉颂晃了晃:“可以一饱口福了。”
　　琉颂温柔的看着他，随机变成酒杯，和几盘食点。
　　“我们现在这样，是不是很像我们第一次去昱山的时候？”
　　饮酒片刻，琉颂提起往事:“我记得在昱山的那棵浮金树下，你第一次回应了本君的吻。”
　　“那么久的事，你还记得。”辰瀚笑了笑，又给琉颂满上一杯酒:“那便奖你再饮一杯。”
　　“可现在我们去不了昱山了，上次天魔大战失败后”琉颂惋惜道:“那成了天界的地盘，只有你能去！”
　　“你喝醉了。”辰瀚看出琉颂有几分醉意，他又倒了一杯，递给琉颂:“喝完这杯，便去睡吧。”
　　琉颂却突然扣住他的手，目光闪闪，带着心酸:“你真的不再离开了吗？”
　　“我……”辰瀚沉默片刻，拍拍琉颂的手背:“不会了，”他目光如月光下的水，清冷柔和:“你喝醉了，闭上眼睡会儿吧。”
　　“好……”琉颂顺承的点点头:“那我醒来的时候，你可一定要回来。”
　　“我回来。”辰瀚咽头哽了哽，他怎么能忽视琉颂身为魔君的洞察力？
　　他与凤凌的联系，琉颂必然有所察觉，可还是任由着被自己灌醉，辰瀚的心头不由涌上一阵深的怆伤。


第87章 成婚
　　昱山，青影浮现，凤凌感应到来人的气息，转过身来，阔别半年，两人都有人不同的变化。
　　凤凌依旧是一袭红衣，原本披散的头发，梳成高髻，带着一个金色的羽冠，羽冠上几款红色的流珠垂下来，白色的玉珠做结，搭在两肩之间，衬的她成熟稳重了不少。
　　辰瀚并没有太大变化，一身清衣，罩着银色薄纱外衫，眉宇间少了几分厉色，多了一些淡雅和温和。“你总算来了。”
　　凤凌开口道:“这半年来，你从来没有传信给我，我还以为，你不打算做帝君了。”
　　“只是不方便。”辰瀚搪塞道。“是不方便，还是旧情复燃了？”凤凌轻哼了一声，不屑的瞥了眼辰瀚，在他身边一边踱步一边警告:“你可得想清楚，若你现在放弃，待天帝出关，知道了你和魔君的关系，会不会轻易放过你？！”
　　“还有溪越上神，她为了你做了那么的多，你若现在放弃，可还对得起伤心枉死的她？”凤凌语气凌冽，质问道:“而我帮你筹划多年，你现在放弃，岂不是要置我于不仁不义之地？！”
　　“我……”辰瀚藏在袖中的手紧了紧，他垂眸，一双狭长的凤眸中，翻卷着复杂的情绪，不甘，纠结，痛苦和为难。
　　半晌，他终于从这些繁杂的思绪中挣脱出来，深舒一口气，握紧拳头:“我不会放弃，”
　　他坚定看向凤凌:“计划照常举行。”
　　“你下一步的打算是？”“天帝最在乎颜面，又一心想铲除我，若他得知我和魔君的事，定会来魔族抓我回去，魔君自然不会放我，到时定会引发大战。”
　　“好，那我这几日便想办法在天界散布你与魔君的消息，距离天帝出关还有一个月，你也得抓紧时间。”
　　“好。”辰瀚回到魔宫时，琉颂依旧醉趴在冰凉的石桌上，他睡的深沉，辰瀚轻手轻脚的走到他面前，坐下，伸手慢慢地描摹着他的五官，从俊秀的眉宇，到高挺的鼻尖，再到冰冷淡色的薄唇。
　　辰瀚眼神温柔的像月光下的清泉，渐渐的，他的视野有些朦胧，抚摸琉颂的那只手也开始颤抖。“琉颂……不要怪我！不要怪我！”
　　辰瀚一遍遍的念着，胸中的酸楚不断地逼上来。而睡梦中的人，似乎感应到爱人的伤情，缓缓睁开眼睛:“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辰瀚逼回泪光。琉颂直起身来，夜色朦胧中，他们二人之间流转着一股无法消散的悲伤，琉颂拉过辰瀚的手，握在手心:“不要离开我。”
　　“琉颂。”辰瀚抽出手，贴上琉颂的脸颊，眼眸中浸着苍凉和笑意:“我们成婚吧。”
　　“成婚？”
　　“是，我们第一次成婚的时候，并非两情相悦，而这一次，我心甘情愿嫁给你。”
　　“可你说过，你我如今的身份不能在一起。”
　　“我不要这些身份了。”辰瀚摇着头，紧紧抱住琉颂，将头埋在琉颂的肩头:“我只要你，琉颂，我只要你！”
　　他眼角滑落一滴泪，心里痛苦万分，苦涩的暗想道:“琉颂，对不起，我不得不放弃你。”
　　辰瀚将婚期定在一月之后，正好是天帝的出关之日，琉颂在辰瀚提出成婚的那晚之后，便匆忙的筹备起来。
　　九重天上，凤凌则添油加醋的，将辰瀚和琉颂即将成婚的事，散布至天界各方。
　　一个月后，琉颂将次日大婚的事项安排妥当，便如两千年前那样，拉着辰瀚去看他们的喜服。
　　“喜欢吗？”
　　衣架上挂着红色的喜服，用金丝银线绣着莲花和鱼纹，烛光落下，流淌在金线红纱上，辰瀚的眼睛将喜服细致打量过，微笑道:“似乎比之前那次更精致。”
　　“因为这次的意义与那次不同。”琉颂从后面拥住辰瀚，头埋在辰瀚的肩上，环抱住辰瀚的双手慢慢用力:“我想让你从此以后，不离开我，永远待在我身边。”
　　“琉颂。”辰瀚转过身子，回抱住琉颂，真心的问:“你为什么还爱我？”
　　“因为我爱你，从见到你的第一面，从我的心莲为你开放的那刻起，便注定了我该爱你。”
　　辰瀚的目光变得有些暗淡，他看着头顶的宫粱，眼里流动着怅然和悲凉，徐徐道来:“我在天界的时候，曾看过我的命册，我此生的缘定之人是你，后来，又有人告诉我，我和你是前世积攒下的缘分，前世，是我将你我的名字刻在姻缘石上。”
　　“所以，你怎么舍得再次离开我？这段缘是你前世亲手刻下的。”
　　“是啊，是我前世刻下的。”辰瀚从琉颂的怀里推开，伸手摸着他的脸颊:“琉颂，今晚再最后疼我一次吧。”
　　“不是最后一次。”琉颂微笑着，目光温柔:“我们还会有许多次，阿辰，你不用怕，不用在意天帝，也不用在意身份，我会好好护着你，绝不会让人，再从我的手中抢走你！”
　　“好，我相信你。”辰瀚点着头，靠进琉颂的怀中里，殿内的烛火闪动着，映照在地上的影子，紧紧相依。
　　天界，天帝出关之日，明渊守在天帝闭关门前，到时间，只见大门缓缓打开，天帝的身影从门内慢慢走出。
　　“恭迎陛下出关！”明渊抱拳道。
　　“本君闭关这段时间，天界可有异动？”天帝问道。
　　“回陛下，属下确有一件要紧事，告知陛下！”明渊凑到天帝身边，沉下声音:“陛下闭关后不久，大殿下便被魔君抓去了魔界！据说今日，魔君便要与大殿下举行婚礼”
　　“什么？！”天帝瞳孔一震，随机震怒道:“这个逆子，他是何时与魔君勾搭到一起的？！”
　　“属下不知，但说不定，是魔君强迫大殿下！”
　　“简直荒谬！”天帝怒喝:“那魔君将婚期定在今日，摆明是想羞辱本君，辰瀚这个逆子，居然作出如此令天族蒙羞之事，当真寡廉鲜耻！明渊！”
　　“属下在！”
　　“通知神英军，随本君一道去魔界逮捕辰瀚！本君要将他亲自斩杀！！”
　　“是！”
　　魔界。
　　红绸冉动，锣鼓暄天，庞大的仪仗，围绕在婚轿周围，随着一路的红毯，向大婚台上走去。
　　琉颂站在大婚台下，目光温柔的看着逐渐行来的婚轿，风影流动，卷起轿帘的边角。
　　历经沧桑万苦，终于求得圆满，琉颂的笑意渐渐浮在脸上。
　　天穹之上，骤然划过一道剧烈的闪电，四周天光的暗淡下来，阴风突起，琉颂的胸中划过一丝不安。
　　“轰隆！”巨大的一股灵力，从天而至，琉颂迅速召出命剑，挡住攻击。
　　“帝君！是天帝和天兵！”骁枫在一旁紧迫道。
　　琉颂嘴角勾起轻蔑:“本君便知道，他会来！骁枫，迅速召集魔军，与天兵殊死一搏！”
　　“是！”
　　骁枫领命离去，不一会儿原本喜庆的婚事顷刻变成混乱的战场。
　　“魔君琉颂，本君劝你速速交出辰瀚！”
　　“你休想！阿辰是本君的帝妃！谁也别想带走他，除非本君死！”
　　“冥顽不灵！”天帝怒火冲天，更大的冲击落下，琉颂咬牙，布出灵阵，与天帝的灵力死命碰撞。
　　天地骤然色变！天边五色闪烁，日月星摇，突然，一道萧声响起，两军不约而同，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压制，浑身僵直，无法动弹。
　　紧接着，随着萧声婉转，所有人的双膝，被迫跪地，一股神秘的威压，压制着魔界战场上的众人。
　　魔族和天界都不由望向那悬在空中的法盘，心里腾起恐慌。
　　“这是禁术？千涅聚灵阵？！”
　　不知谁喊了一句，琉颂的眼神从难以置信，到绝眦欲裂，他缓缓回头，看向他一直守护着的喜轿。
　　一股狂风刮过，卷开轿帘，空无一人，一个青色的的身影，飘然落足在两军交融的战场之中，手中的碧玉萧散发着灵动缠绕的光。
　　“辰瀚！你居然敢修习禁术！”云端上的天帝看着这场突变，似乎意识到什么，慌忙定罪:“那便别怪本君翻脸无情了。”
　　说话间，又是一道致命的攻击冲下，辰瀚轻蔑的看向那道攻击，风轻云淡的举起手中的玉萧，一道新的聚灵阵随着萧身的转动浮现，将天帝的攻击及天帝的灵力源源不断的吸收进来。
　　与此同时，琉颂身体中的力量也在源源不断的被聚灵阵吸去，琉颂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那个冷漠的背影。
　　两股灵力不断的传输进阵中，被阵心的玉萧吸收，辰瀚嘴角勾起一丝狡笑，他额间的青色神印渐渐浮现出暗红色的堕神之兆。
　　“堕神？！是堕神印！”云端上，有人大喊道:“大殿下要变成堕神了！他在吸取陛下和魔君的灵力，陛下，你快收回灵力啊！”
　　“本君也想！”天帝艰难的尝试着，却无论如何也收不回，辰瀚竟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做赌。
　　琉颂撑剑半跪在地上，茫然无措的看着辰瀚，他不明白辰瀚聚集这么多力量要做什么，只是看到他额间逐渐通红的神印，心底逐渐涌上强烈的不安。
　　辰瀚张开双臂，玉萧中的灵力迅速朝他的身体涌来，一股股强大的力量，逐渐充斥着他的全身，让他很有可能爆体而亡，但他要赌的便是灵力汇聚到顶峰时的，一线生机。
　　突然，他把握住了时机，迅速腾出一只手，在心里默念出自己命剑的名字，可手中的灵力浮动几下，便又平息下去。
　　辰瀚的双眸变得冷淡，他如今趋近堕神，几乎泯灭了神智与感情，心中只漠然的执着于一个目的:他要召唤重朔，成为整个六界独尊的帝君，这本就是他的天命！
　　他伸出那只差点召唤出命剑的手，凝望片刻，幽黑阴鸷的眼珠，微微一颤，低语:“不够……”他的力量还不够。
　　他忽而想到了什么，在琉颂错愕的注视下，转过身来，慢慢和琉颂对视，琉颂也在这一刻，迅速明白过来，辰瀚接下来的动作，
　　他来不及惊惧，也来不及反应，在辰瀚出手的顷刻后，瞬间喷出一口鲜血，身体重重的倾覆下去，捂着胸口匍匐在地。
　　紫色的心莲随着青色的灵术，飞到辰瀚的手中，辰瀚的目光在那多心莲上冰冷划过，而后，在琉颂的凝眸注视中，将那朵心莲，漠然掐碎。
　　所有力量一瞬间溃散，琉颂捂着胸口，艰难的柱剑支撑着，钻心的痛一瞬间漫布四肢，疼的琉颂浑身颤抖，面色煞白，骁枫想去扶他，但却被千涅聚灵阵压制，动弹不得。
　　辰瀚将心莲的力量渐渐吸收进来，这股强大的力量是魔君所有力量的来源，犹如滔滔江水，宇宙洪流般冲入他的身体。
　　他立刻合上双目，将这股充沛的力量汇聚
　　于心，刹那间，一把剑的影子在他的胸中浮现，他奋力唤出那剑名字:“重朔！”
　　长剑聚形，汇聚在辰瀚手中，强大的剑气，迅速将四野荡平，周遭的人都不由的被剑气压制，匍匐在地。
　　紧接着，一颗明星突然闪烁起来，发散出耀眼的光，射下一道光线，将辰瀚包裹其中，从上而下的洗礼。
　　一身银纱青衣被织着日月云纹的白玉仙袍取代，周遭散发出柔和淡雅的光，散着银光的铂金发饰，构成日星冠环，黑丝绕着冠环束起，垂下。
　　白金色的帝君神印，浮现在辰瀚的额间，他缓缓睁眼，绿色的清瞳，变成深邃莫测的暗金色的。


第88章 帝星
　　“这是帝星？”天界的众神仰望着暗云中那颗璀璨的明星，纷纷惊叹。
　　一声凤鸣划破苍穹，紧接着，一团火凤从天而来，落在辰瀚身边，化为人型。
　　“帝星已明，君临天下，臣赤凤族，凤凌恭迎圣君！”
　　“恭迎圣君！”一时间，朝拜声此起彼伏，千里旷野，屈膝俯首。
　　辰瀚的眸色波澜不惊，云端上的天帝则面色苍白铁青，看着周围纷纷朝拜的人，再望向辰瀚，不由渗出一身冷汗。
　　琉颂半跪在地，扶着胸口，惊愕冷嘲地凝望着面前的人，辰瀚慢慢转过身来，他看向琉颂，平静的眼眸，难得的泛起一丝波动。
　　他垂眸，念动符咒，双手间浮出旧金色的符印，光影流动，他拨动符咒，紫色的碎片从符印中飞出，悬在半空，渐渐凝聚成一朵紫色的心莲。
　　他收起符印，将心莲收回手中，慢慢传到琉颂面前，淡金眼睛有几抹伤情，用周围人才能察觉的轻声道:“对不起。”
　　他愧疚不舍的看了眼琉颂，转身飞向云端，带着天帝和天界众人一同离去。
　　辰瀚将天帝禁足在策天宫内，封锁了策天宫，成为了天界新的帝君，处理完手边杂事，他停下笔起身，收起手边的卷轴，像想到什么，半垂下眼睫。
　　“让开！我要见圣主！”殿外传来凤凌的声音。
　　辰瀚眉头一皱，身边的近侍看了一眼他的眼色，会意的传音给殿外的守卫。
　　不一会儿，一身红衣的女主气冲冲的冲进殿中:“圣君，你明明答应过我！要将凤族的族君之位给我，为什么言而无信？！”
　　“本君不是言而无信！”辰瀚神色阴郁:“只是那凤族一向以白凤为尊，此前，白凤唯一的血脉只有一个被天帝控制的天曜，但如今前凤君长子，也就是凤族当年的储君，凤晞回来，这凤族自然得由他做主！”
　　“辰瀚！”凤凌怒目圆睁:“你真是个小人。”
　　“赤凤神君！注意你给本君说话的态度！”辰瀚神态威严。
　　“呵，好一个圣君，当真是为了帝位不择手段！那我便祝你，无论遇到何事，都能心安理得，永享太平！”凤凌这句话带着福词，却含着满满的怨咒。
　　辰瀚冷鸷的看着她，不置一言，凤凌怨愤的蹬了他一眼，转身冲出大殿。
　　殿内肃杀的气氛，并没有因凤凌的离开而和缓。
　　辰瀚不耐烦的合上眼，靠在身后的王座上，无数张脸从他的眼前一一划过:
　　痛苦悲恨的溪越，伤情绝望的琉颂，厌恶反感的凤凌，千头万绪，犹如构成了一道道坚不可摧的锁链，死死的缠绕着他，使他焦躁难安。
　　一个身影浮现在大殿中:“圣君。”
　　“何事？”辰瀚慵懒的睁眼，来人正是凤晞。
　　“臣已经去各族，让各族君主签下了归臣书。”凤晞说着，一道卷轴飞至辰瀚云桌前。
　　“谁让你这么做的？”辰瀚依旧依在王座上不动，只用眼轻瞟着那卷轴上的名字和各族君主盖下的君印，端起肃色。
　　“回圣君，属下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圣君。”凤晞含着笑道:“圣君虽是天定的六界君主，可六界中难免有不肯听从天命，不肯屈服的，属下让他们签下归臣书，也是为了助长圣君的威名。”
　　“哼！”辰瀚冷哼了一声:“这么说，你倒有心了。”
　　“圣君过奖，只是六界之中，还有一界，不肯臣服。”凤晞道。
　　辰瀚的神色冷凝下来，半猜半疑:“魔族？”
　　“正是。”
　　辰瀚的脸色沉了沉，合上眼，轻叹一声:“那便随他吧。”
　　“圣君不可！”凤晞立刻劝阻道:“圣君！您如今初登帝位，人心不稳，若是任由魔界如此，其他几界该如何想？”
　　“那你的意思是什么？”辰瀚睁开眼，不怒自威:”让本君发兵，收服魔族？！”
　　“此为上计！”凤晞丝毫不怵:“圣君你自己想想，若是放任魔族如此，后果会是什么？”
　　“可……”
　　“帝君！时局至此，还请帝君勿贪恋旧情！”凤晞厉声劝诫道。
　　辰瀚垂眸，周身罩着一股怒意和阴郁，殿内光线依旧，却好似有无数的黑云压下来，过了良久，辰瀚扶手撑额:“你先替本君送一封信给魔君，若他依旧不愿归臣！我们再发兵”
　　“是！”
　　魔界中，琉颂看着凤晞送来的书信，眼里生出寒意，他抬眸不屑的瞥向凤晞:“这是何意？”
　　“圣君的意思是，魔君若再不签下归臣书，那么天魔两界就只能在战场上见了。”
　　“呵呵呵呵。”琉颂冷笑起来:“事到如今，本君还怕战场上见吗？”
　　琉颂攥紧拳头，书信瞬间粉碎成芥，阴鸷的眸子，盯着那些粉末消失殆尽:“你回去告诉他，我们魔界，绝不臣服！”
　　“砰！”桌上的砚台被光袖掀出去，顷洒一地金色的墨汁，滚落在地。
　　辰瀚眼底蕴着着愤怒，双手握紧，难以置信的质问着心里的那个人:“为什么？！为什么非要和本君作对？！你难道不知道本君是为了保你吗？”
　　凤晞上前一步:“圣君，那魔君对你如此不敬，你又何须顾念旧情？！而且你已经给过他机会，是他自己不知道珍惜，也怪不得帝君！”
　　“可我……”辰瀚转过身来，神色悲伤:“本君已经亏欠他太多，不想再逼他，也不想伤害他！”
　　“但如今是魔君在逼圣君你啊！他明明可以臣服归顺，可他偏要为难帝君！”
　　“可……”辰瀚长叹了一口气，垂袖坐在王座上，痛苦的抚着眉心:“罢了，出兵吧。”
　　“是，圣君！”
　　清风拂来，浮金树的叶子发出簌簌的声音，此起彼伏，在林中回荡着。
　　琉颂站在林间凝望着，曾经，他也绝望过，下定决心要毁掉这片林子，可辰瀚拦下了他，让他重新有了希冀。
　　可现在，悬殊的地位，让他们再无可能，琉颂的心里涌上深深的无力，他突然意识到，他与辰瀚，从未平等过。
　　千百年前，辰瀚是夙钰送他的礼物，而他是高高在上的魔君，而如今，辰瀚成为了六界的圣君，而他却成了辰瀚的臣下。
　　琉颂的嘴角勾起讽刺，还真是世事无常，琉颂伸手，一股强大的灵力汇聚在他手心，这股力量来自辰瀚给他的心莲，虽与前多无异，但终究不似前一朵。
　　他将那股灵力发射出去，刹那间，连片的浮金林化为碎片，散落成灰，慢慢消失。
　　留不住的东西，终究留不住，琉颂看着摧毁这一切的那双手，慢慢收回，摆在眼前，勾起一个苦笑。
　　“帝君，天界下了战书。”骁枫出现在琉颂身后，看了一眼消失殆尽的林木，神色沉郁，将手中的锦轴递到琉颂面前。
　　“咔嚓！”随着琉颂扬指，锦轴迅速碎成了几片。
　　“帝君，还有一事。”骁枫看着破碎的战书，落向地面，抱拳压声道:“有一个九重天来的人，说想见你。”
　　魔宫秘殿内，一个带着黑色斗篷的人站在幽暗的宫室内，白色的步摇玉珠，长长的垂下，在离她肩头的位置，缓缓摇晃着。眉间凤形的神印在暗沉中淡淡流光。


第89章 对战
　　“魔君，可还记得我？”殿门打开，黑衣人听到脚步声缓缓回头。
　　琉颂的眼中掠过一丝诧异:“是你？”
　　“是我，我听说圣君向魔界下了战书？不知魔君你打算如何应对？”凤凌转过身，嘴角噙着深沉的笑。
　　“魔界上下，他若想要，便自己来拿。”琉颂道:“本君不会主动臣服，但也不想再与他过多纠缠！”
　　“所以，如果他来拿，你便给了？”凤凌道，扯出一个讽笑:“魔君，你还真是单纯，你以为他就只是想要你臣服吗？你可别忘了，他是你帝妃这件事，是他此生唯一的黑点。”
　　“但他从未说过以此事为辱！”
　　“他不说，是因为他以前还不是六界之主，可如今，他是六界的帝君，若你与他的事，让其他几界知道，你便会成为他的软肋，你觉得他如今还会放过你吗？”
　　“本君不信他不顾念旧情。”琉颂道，眼底却略过一丝心虚。
　　凤凌迅速捕捉到这一丝变化，哼笑一声，反问:“其实你也不确定吧？”凤凌笑起来，在琉颂周围踱步:“毕竟他那个人，向来为了自身利益，不择手段，他抛弃了你两次，自然也会有第三次！他初到天界时，无权无势，竟设计让狐族的族君溪越爱上他，溪越为他争名，为他夺利，设置到最后，因他而死，可他却没有一丝愧疚之心！”
　　“够了，别说了！这是本君与他之间的事！”琉颂怒道。
　　凤凌嘴角勾起一丝逞意，她却从琉颂的眼中看到了动摇，继续鼓动道:“他抛弃你两次，你又何必再在意他？！如果我是你……”凤凌冷哼一声:“我便让他永世活在愧疚之中！心痛难耐，愧不可偿！”
　　天界，金碧辉煌的大殿飘浮着几缕纤云，淡雅的熏香如烟般，飘渺着钻出香炉。
　　辰瀚靠在王座上假寐，他初登帝位，有很多琐碎的事，等着他处理。
　　他忧郁的眼眸垂下，想着这几日有关魔族的消息，心中越发焦躁难安，忍不住沉沉低语:“为何要这般固执？为何偏要与我对着干？”
　　辰瀚心里暗想着，他是抛弃了琉颂两次，可这一次，却是逼不得已，他只有成为帝君，才能不俱天帝，才能保全自己和琉颂，可为何琉颂偏偏不懂，非要与他作对？
　　如今五界臣服，只有魔界顽于对抗，他除了出兵，还能如何抉择。辰瀚心头抑郁着一口气，久久难以平息，眉头也越皱越紧。
　　直到殿内出现另一个人的气息，辰瀚才懒倦的睁开眼:“何事？”
　　“圣君，明日便要大战了。”凤晞道:“圣君如今的状态，恐怕难以抗敌！”
　　“本君没事，用不着你操心！”辰瀚不悦道。
　　凤晞浅笑一下，指尖一弹，香炉外飘渺的白色香烟晃动一下，渐渐变成了柔和的青蓝色:“圣君，这是臣特意寻来的安神香，可以帮助帝君除烦静心。”
　　“知道了，退下吧！”辰瀚挥了挥手，凤晞含笑垂眸，恭敬的扶手拜礼，退出殿去。
　　云雾飘动，昱山之上，两军对面而立，琉颂现在魔军之前，凝视着对面的天兵，不多时，一道银光闪过，辰瀚的身影出现在天兵之前。
　　他容颜比以前冷峻几分，眼神中带着俯瞰终生的蔑意。日星环绕的环绕的发饰，垂下两条飘渺的白玉锦带，束过发髻，落往地下。
　　眉间的神印似星，似月，映衬的他绝美非凡，神圣高洁。
　　琉颂沉着脸，辰瀚的视线也落在琉颂身上，二人漠然的对视着，周围的气氛逐渐冰冷僵持。
　　“为何要与我作对？！”辰瀚微微迷眼，攥紧双手，向琉颂传音而去。
　　琉颂没有回复，两军对峙着，没有一方先动，良久，琉颂的手中浮现出他的命剑，但仍未发动攻击，只是淡淡的看向辰瀚:“圣君！”
　　琉颂第一次唤出这两个字，一瞬间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无比遥远，疏离感顿时如一记沉甸猛锤，重重的砸向两个人的心。
　　辰瀚的神色波动一下，他手指不经意的一抖，语气软和下来几许:“何事？”
　　“本君想与圣君单独一战！”琉颂道:“还望圣君不吝赐教！”
　　“好。”辰瀚应和道，他有一些话，也想和琉颂单独来说，况且，如今的局面，本就是因为他们二人之间的私事，实在不必牵连两界。
　　辰瀚的身影紧跟着琉颂消失，一暗一明的两道光影，一划而过，落在昱山的一处云端。
　　两人分隔几尺对峙着，琉颂的眼睛冰冷无光，他目光落在辰瀚手中的碧玉萧上，夹着哀求道:“能不能别用朔音萧。”
　　辰瀚的眼神在萧身上流转过，闪烁一下，萧身渐渐淡去，重朔浮现出来。
　　“我不想与你对战。”辰瀚道，抬眸望向琉颂:“可你为何要逼我？”
　　“是我逼你，还是你在逼我？！”琉颂苦笑一声:“下战书，兵临魔界的是谁？”
　　“六界之中，唯有魔界不肯归臣，我除了发兵，还能做什么？或者说你想让我做什么？”辰瀚冷下脸来，语气一步步紧逼:“让我放弃帝位。去做你的帝妃？！琉颂，你总说我自私，可你不也一样吗？”
　　“呵呵呵呵。”琉颂讽笑起来:“是！你说的对，我也自私，所以今日，你我之间，才要分出胜负。”
　　“你明明知道结果！”辰瀚道:“你赢不了我的！””
　　“总要试一试。”琉颂回道，双手张开，黑红的长剑浮现，他猛然握住剑柄，朝辰瀚刺去。
　　辰瀚出剑挡住攻击，长剑相撞，天地四周雷霆骤起，霎时变色，辰瀚咬牙切齿道:“琉颂！你一定要和我争个你死我活吗？”
　　“那你便杀了我！”琉颂怒道，剑气挥开，两人皆朝后退去，晃动几下，站立在云端。
　　琉颂的眼里猩红，布着血丝，像有几分癫狂，他伸出手，挑衅道:“否则你今后将永无宁日！”
　　“那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辰瀚的神智也不冲动的不太清明:“你为何从来不肯替我考虑一次，琉颂，我从出生起，我的母亲便憎恨我！幽蛇族众人视我如草芥，如异类！在你被魔界万人崇拜敬仰之时，在你和临浅游历四海之时，我却被夙钰用铁锁囚禁，不得自由！”
　　“我尝尽了太多苦，所以我只能拼命的往上爬，因为我只有爬上去，才能摆脱这种命运！地位，权势，有什么不好？！我费尽心思才得到这一切？！为什么要将这些舍弃？！”
　　“可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做帝君！”琉颂睥睨道:“你利用我，利用溪越，利用你身边一切可以利用的人，纵使那些人被你所伤，因你而死，你都能毫无愧疚，理所当然。你这样的人，真是可怕至极！”


第90章 失手
　　“辰瀚，你告诉我！”琉颂冷哼一下:“你为了力量毁我心莲那日，可曾想过，我们之间的那些情意？可曾有过一丝不忍和愧疚。”
　　“我……”辰瀚的眼神闪动一下，垂下眸来。
　　“看吧，所以你不只是自私自利！”琉颂道，眼神变得尖利:“你是冷血无情！你知道我现在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琉颂直面着辰瀚的眼睛:“就是中了你的算计，爱上你！如果没有你的算计和伪装，我也一定不会爱上你，因为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得到我的爱！！”
　　“还记得你当初问我的那个问题吗？”琉颂继续说道:“如果临浅还活着，我的心莲会不会为他而开？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你应该庆幸临浅已经离开了，否则，从你进魔宫的第一天，我便会杀了你！”
　　“够了！住嘴！”辰瀚火气骤然腾升，脑海中突然多了一个空灵声音，在引诱鼓动着:圣君，你看到没，这个人他想杀你。
　　“闭嘴！”辰瀚被琉颂的的话激的心烦意乱，偏偏又止不住这不知从何而来的声音。他只能将剑重重的插向地面，呕吼道。
　　“呵，你这便受不了吗？”琉颂冲上前来:“那你可有想过，你掐碎本君心莲的时候，本君该有多痛苦！”
　　“滚开！”辰瀚伸手推开琉颂，他现在意识一片混沌，脑海中有一个声音不断传来:“杀了他，圣君，否则，他一定会背叛你的。”
　　“闭嘴！我让你闭嘴！”辰瀚扶着头大吼道，声音蓦然消失，辰瀚粗重地喘着气，他抬头，一双金色的眸子，带着凶恶看向琉颂:“可本君也还了你一朵新的心莲！”
　　“可它已经不是之前那朵了！”琉颂反驳道。
　　“有什么区别？！”辰瀚怒不可遏:“那你现在想要我怎么做？杀了我？来平息你的心头之恨？可你知道，你杀不了我！”
　　“我杀不了你。”琉颂冷笑一声:“但我会让你生不如死，永无宁日！”
　　琉颂说着，一道长剑从他的手中飞刺而来，辰瀚眼瞳一震，迅速退后，挥开重朔挡住攻击。
　　神海恍然坠入一片混沌，那个空灵的声音再度如靡音般盘旋在辰瀚脑际:圣君杀了他，你只有杀了他，才能一统六界，他若活着，只会让你失去你辛苦求来的一切，杀了他！”
　　“闭嘴！”辰瀚怒喝着，一道汹涌的灵力将琉颂弹飞出去，踉跄着落在身后的云端。
　　“怎么？你想杀了我？”琉颂平息体内跌宕的灵力，看着怒火冲天的辰瀚，讽刺道。
　　“我叫你闭嘴！”辰瀚的意识已经不太清明，脑海里的声音和琉颂步步紧逼的问话，让他胸中的躁怒不端涌起。
　　“呵呵呵呵，好一个六界圣君，”琉颂失望的讽笑着:“凤凌告诉我的时候，我还不信，现在我总算明白了，你果然……”
　　琉颂抬眸，嫌恶的看着辰瀚:“只会在意自己的利益。”
　　“我说了！都给我闭嘴！”辰瀚怒喝道，他猛的拿起重朔剑，朝琉颂的方向冲去。
　　一瞬间，长剑没入胸口，鲜红的血从伤口中流出来，染红了刺入胸口的剑身。
　　琉颂的嘴角勾起一丝凉薄的笑，眼底的目光充斥绝望，和酸楚，讽刺地看向辰瀚。
　　辰瀚的目光惊惧的凝视在自己没入琉颂胸口的剑身上，错愕的慢慢抬起目光，有什么东西，像在他的心里破碎开，牵出钻心刺骨的疼……
　　“为什么……”他艰难的问出口:“为什么不躲开？”他声音颤抖:“我以为你会躲……”
　　回答他的只有沉默，琉颂悲痛的闭上眼，手中的命剑化为残影消失，身体如重山倾覆，向云下坠去。
　　“不！”辰瀚看着坠下云端的琉颂，撕心裂肺的大喊一声，他伸手去拉，却迟了一步。
　　察觉到动静，随之而来的天魔两军，只见一袭白衣的圣君，急切地追随着坠下青云的魔君而去。
　　狂风不断的传过云层，发出诡异的呼啸声，辰瀚伸手拉住琉颂不断下坠的身体，将他抱入怀中，刹那消失在云间。
　　风平浪静，云层似害羞般，呈现着淡淡的绯红，带着些许柔橙的云海在慢慢的浮动翻卷，一片白色的云层，如扁舟，在这片海上飘浮。
　　云层上，辰瀚抱着琉颂逐渐冰凉的身体，泪水涌来模糊了视线，一颗颗砸落下来:“琉颂不要离开我。”
　　“你总是这样。”琉颂伸手，想要帮辰瀚拭泪，却又清醒过来，收住手，苦笑着:“总是用这些示弱手段来让本君心软，可这次，本君不会心软了。”
　　琉颂说着，合上眼，哼笑一声:“我说过会让你生不如死，永无宁日。”
　　他睁开眼，看着辰瀚的眼里写着失望，拉住辰瀚的衣袖，一字一句，坚定的咬牙道:“如果重来一次，本君绝不会爱上你！因为你根本不配得到本君的喜欢！”
　　“不。”琉颂摇着头，听着这些绝情的遗言，泪水一下子决堤般涌出来，仓皇而又无助:“琉颂，你会没事的，我现在是六界的圣主，我可以救你的，我一定可以救你的！”
　　“六界圣主？”琉颂讽笑一声:“若我一心赴死，六界圣主，又有什么用？辰瀚！你留不住我！”
　　琉颂抬起手，他的一只手已经随着神魂的溃散开始消解:“从我让你换重朔剑的那刻起，便没想过活，而你，应该高兴才对，从今以后，你便是真正的六界之主，我该恭喜你，圣君！”
　　“不，不要这么叫我！”辰瀚摇着头解释:“我没想过你死，我没想杀你，我出兵魔界，也只是因为只有六界臣服，我才能为你我之间铺一条顺畅的路，可你为何不信我？为何要对抗我？”
　　“是么？”琉颂悲恨的眼神变得有些和缓，他苦笑一声:“可惜，我现在不想要这条路了！辰瀚，我就想看着你痛苦，后悔余生！”
　　他说着，双手慢慢滑落，最后一丝灵力耗尽，琉颂的神魂彻底碎裂，他的身体如他的神魂般，飞速的在消失。
　　辰瀚慌如一团乱麻，他无助的看着琉颂逐渐消散的身体，哭泣和神情都在颤抖。他马上要失去这个世间，他最爱，也最爱他的人了，他悲愤哭泣，望着自己的双手自责道:“我都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
　　他一张脸上满是泪渍，伤心绝望笼罩着他，他竟然亲手杀了他此生最爱的人，辰瀚痛苦的蜷缩起身子，看着琉颂身上一点点淡去的流光。
　　恍惚觉得自己突坠深渊，在漆黑看不见的崖里，四周绝壁，无路可逃……
　　“琉颂，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第91章 哀痛
　　琉颂的身体还在不断的消失，突然，辰瀚想到了什么，眼神骤然充满了希望，伸手探进自己的胸口，将一颗完整浑圆的龙珠连血生扯了出来。
　　灵力划过，龙珠化为两半，一半回归身体，而另一半快速飞进琉颂的身体，消散的神魂顿时被龙珠锁住，琉颂消失了一半的身体也逐渐复原。
　　胸口炅炅流血，但比起心里的绝望，伤口的疼，好似不复存在，辰瀚的心被悲痛怆然的魔爪紧抓着，他将琉颂紧紧的拥在怀里，泪水不断流下来，沾湿了琉颂肩上的衣衫。
　　“恨我吧，琉颂。”辰瀚苦求道:“只要你肯醒来，你怎么恨我都行，我会救你，我一定会救你，琉颂，我一定会救你。”
　　流云接着在云海中飘荡，云上的人从痛苦到心死的漠然，躺在他怀里的人，像睡着了一般，安静祥和的靠在他的膝间，怀里。
　　犹记得在煦水的时候，琉颂也曾安静的枕在他的膝上，听他吹一首《思游》，那时的他们，岁月静好，从未想过会有这样凄惨悲凉的结局。
　　“哗！”一道流影闪过，辰瀚睁开疲惫不堪的眸子，只见一个少年的身影浮现出来。
　　那少年容颜英丽，穿着暗驼色的锦衣，眉宇间有几分像琉颂，而鼻子和嘴巴则仿佛能在辰瀚的脸上找出影子。
　　辰瀚看着少年先是一怔，随后眼神逐渐清明:“你是……浩千？”
　　“欻”一把利刃突然抵在辰瀚的脖间:“是你杀了父君？！”
　　少年手中的刀逐渐用力，辰瀚欲言又止，悲伤的闭上眸子，语气带着解脱:“你杀了我吧。”
　　少年的刀正要划破辰瀚的脖颈，一道灵力袭来，将他阻止下来。
　　辰瀚再度睁眼，骁祁一身藏蓝色布衣，一副如凡人扮相，死死压住浩千的手:“浩千，不可冲动？！”
　　“为何？！”浩千不解:“他杀了父君，我要替父君报仇。”
　　“你不能杀他！”骁祁皱着眉道:“他是你的另一位父亲！”
　　“什么？！”浩千震惊的打量着辰瀚，此人外貌俊逸非凡，气质如月般出尘，周身自带着威严，与自己想象中的另一个父亲形容丝毫不符，他不由诧异，确认道:“他真的是我的另一个父亲？那他为什么要杀父君？！”
　　“此时说来话长。”骁祁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转眸望向辰瀚，眼里掠过一丝失望，但依旧有礼的垂眸拱手道:“还请圣君将帝君的尸身还给我族，帝君他应该也不愿，让圣君霸着他的尸身！”
　　“你休想！”辰瀚却如惊弓之鸟，打断骁祁的话，警惕的抱紧琉颂的身体:！“只有本君才能救他！”
　　他说完，一挥手，带着浩千一起消失在云上。
　　浩千醒来时，已经在天界，他睁眼，只觉四周静谧冰寒，眼前，一个青色的身影靠趴在冰棺上，失神的眸子低垂着，望着棺中的人思索着什么。
　　“这是哪儿？”浩千警惕的质问。
　　“云中海，天地灵力最旺盛的地方，可以滋养他的神魂。”辰瀚解释着，慢慢起身，看
　　着浩千。
　　“你为何带我来这？你既然杀了他，又何必再救他？！”浩千愤怒地问。
　　辰瀚的眼神微微一动，语气温和，带着几分严肃:“你应该唤我父帝。”
　　“哼！我从未想过我的另一个父亲，竟是这般冷血无情之人！”
　　“不要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话了，我没想过杀他……”辰瀚摇了摇头，打断浩千的话:“你想不想救他？”
　　“我……”
　　“我知道你对我没什么感情，”辰瀚道:“我虽然是你的另一个父亲，却从未照顾过你，而我又失手杀了你的父君，你肯定会恨我，但现在，只有你、我能救他，至于我对你的亏欠，在以后的岁月里，慢慢偿还给你吧。”
　　浩千的态度和缓下去一些，沉默片刻，轻叹一声:“补偿就不必了，现在救父君最重要，你有什么办法？”
　　“他的神魂散了几缕，需要去寻魂，可聚魂灯如今不知所踪，所以我只能陪他去凡间历劫，重修魂魄。除了修魂，还需要几件奇物，分别是鲛人绫，覆霜花，云芽露，紫蝉翼，和幽蛇目，而这几样，需要你去寻。”
　　“好，我去。”浩千应肯道。
　　辰瀚欣慰的点了点头:“如果遇到难处，一定记得来找我。”
　　“知道了，我先去了。”浩千摆了摆手，转身离去，辰瀚望着浩千的背影，心里涌上凄凉。
　　若当初自己没有选择回归天界这条路，而是留在琉颂和浩千身边，那么他们三个，现在应该幸福美貌的生活在一起，而不是阴阳两隔，各奔东西。
　　可这世间，从来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纵使六界之主，也没有。
　　琉颂回身，凝视着棺中的琉颂，琉颂这一走，似乎把他所有，除悲痛以外的感情都带去了，他心里充斥着一片四寂，除了时不时泛起的心痛，便激不起任何波澜。
　　他重新趴在棺上，伸手进棺中，轻抚着琉颂已经苍白冰凉的脸，一滴泪从眼角划下，滚落。
　　“琉颂，我会陪着你历劫，陪着你修魂，只是待你神魂齐全以后，你一定要醒来，就算你心里还是恨我，但是我求你，一定要醒来！”
　　他一遍遍祈求哀祷着。
　　直到身旁出现一团红色熟悉的身影，他卑微的神色迅速变得冷漠坚定，含着恨瞥向那个人:“你来做什么？”
　　“哼！这个态度？看来圣君已经猜到，是我从中做了手脚。”来人讽笑一声，红衣倾世，玉珠垂肩，正是凤凌。
　　“那你为何不来找我？不来杀我？”凤凌奇怪道，红艳的唇微微一笑:“还是说你自己也明白，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我不过是去魔宫和琉颂多说了几句，他便信了我的话，以为你出兵是要杀了他，灭了魔族，你看，就算是最爱你的人，也会在你的不断利用下，不再相信你！”
　　“还记得溪越上神临死前的诅咒吗？如今是不是也应验了？辰瀚，这世间，一个人犯了太多错，总有一天会遭到报应，纵使你是圣君，也逃不过。”
　　“滚！本君不想同你说话！”辰瀚黑着脸呵斥道，挥手，一道灵力窜向凤凌，凤凌匆忙闪身避开，神色冷厉:“是你欺骗我在先，如今我也摆了你一道，我们之间扯平了，从今以后再无瓜葛！”


第92章 结局
　　凤凌的气息消失在云中海，四周再度安静下去，辰瀚的眸光闪烁两下，一道传音从他的指尖流逝，过了一会儿，接到这条传音的人，出现在辰瀚身后。
　　辰瀚负手站在琉颂的棺前，静静凝望棺里的人，半晌，才转过身来，眼神肃杀凌冽，而被他威慑的人，心头忍不住一滞，慌忙垂首认罪:“圣君恕罪！”
　　“你那晚，往我殿中加的是什么香？！”
　　“臣……”
　　“说话！”
　　“是失神香。”
　　“失神香……”辰瀚身躯剧烈一晃，随即苦笑起来，踉跄着，扶住冰棺:“原来如此！”
　　他合上双目，愤恨在他的脸上交织，俶而睁目，如万顷雷霆，阴鸷的看着凤晞:“谁给你的胆子？！”
　　“臣这么做，都是为了圣君啊！圣君，你是六界之主，怎么可以为情所困，只有杀了他，才能一统六界！”
　　“闭嘴！”强大的灵力，将凤晞冲撞出去:“本君现在就杀了你！”
　　“圣君息怒，你不能杀我！”凤晞扶着胸口，爬起来，慌张道:“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圣君！若圣君杀了我，可还会有人再为你效力？！到时候大家都会觉得圣君你冷血无情，可还会有人真心臣服你？！而我凤族也绝不会答应！”
　　“滚！滚！”辰瀚颤抖着手，怒喝道:“滚回你的凤族去！本君不想……再见到你们凤族的任何人！”
　　“多谢圣君！”凤晞匆忙消失，辰瀚失神落魄的倒在地上，贴着身后的冰棺，冰凉刺骨，却不抵他心寒的万分之一。
　　他又想起溪越临死前的话:若你有所爱，则你所爱之人必会同我一样，被你所伤，不得善终！”
　　果然，如今的这一切都是他的报应。辰瀚悲闷的苦笑着，天宫玉宇，他千辛万苦求来的地位，竟是如此不胜寒。
　　辰瀚带着琉颂在剩下的神魂，在凡间历劫了三世。
　　第一世，琉颂转生为少年将军，而辰瀚则是敌国的王君，王者于战场上一见，心慕将军，后来，将军踏破王君山河，将王君斩于剑下。
　　第二世，琉颂是新科中举的探花，辰瀚是奸臣之子，花朝节上，公子为探花倾心，探花为查奸臣，假意接近，最后，探花查清奸逆，公子全家斩首，探花为保全公子性命，迎娶公主，公子被判流放，城外高山上，见红装十里。
　　第三世，琉颂是皇子，辰瀚是皇子身旁侍读，皇子利用侍读，骗取真心和侍读父亲支持，在登基之日，却下旨诛灭侍读九族，在城楼之上，将侍读一箭穿心。
　　三世结束，辰瀚带着琉颂完整的神魂回归天界，他带着满身的情伤，摔倒在云端之上，浩千慌忙将他扶住。
　　“这三世，我被他利用，抛弃，所杀，每一世，都痛不欲生。”辰瀚抱着手里闪烁的烛火般橙色的神魂，泪珠心酸的滚落:“而这一切，都是他曾经经受的，那时的他，该有多痛苦，而我却从未在意过，难怪，他死前，不愿再爱我。”
　　“都已经过去了。”浩千抚着辰瀚的背安慰道:“父帝不必再伤怀，还是尽快将父君的神魂放回他的身体吧。”
　　“好。”辰瀚和浩千来到云中海，将神魂渡入琉颂的体内，辰瀚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坐在冰棺前，温和的看着棺中那张已经睡了一千年的脸。
　　他心里突然萌生出一抹恐惧，眸光颤动，向身旁的人求助:“浩千，我怕他不愿醒来，他说过，若他一心赴死，我就算是费尽全力，也救不了他。”“不会的！”
　　浩千叹了口气:“父君当年说的只是气话，他舍不得你。”
　　“他舍不得我吗？”辰瀚看向棺中，伸手抚摸着琉颂的剑，悲伤中，带着淡淡温柔的笑:“那我便在这等他醒来。”
　　“那几样神物寻齐了吗？”
　　浩千眼神躲闪两下，垂眸低语“还差幽蛇目。”
　　辰瀚听着这三字，微微叹了口气，沉默片刻:“我知道你为难，但只有幽蛇王族的幽蛇目才能救活你的父君……”
　　辰瀚欲言又止，无奈道:“你自己掂量吧。”
　　“是。”浩千咬了咬牙应下，静默片刻，转身离开云中海。
　　辰瀚一直守在琉颂棺前，不知多了几日，浩千重新回到云中海，用染血的双手，递上五件神物。
　　辰瀚错愕的看了他一眼，随即赞赏道:“好孩子。”
　　他站起身心疼的看着浩千一眼，伸手拍了拍浩千的肩:“你是为了救你的父君，承烁他应该会理解你的。”
　　“他不会。”浩千摇了摇头，疲倦的闭上眼:“我累了，想去休息。”
　　辰瀚难过的叹了一口气，语气轻柔:“去吧！”
　　辰瀚将五件神物依次转化为不同色的灵气渡入琉颂体内，做完这些，他静守在琉颂身边，等待着琉颂醒来。
　　耳畔却突然传来天界守卫焦急的传音，辰瀚凝眉，不舍的看了琉颂一眼，挥袖离开。
　　天魔界交汇处，一个紫衣的男子不顾身边人的阻拦，气势汹汹的朝天界冲来，见辰瀚现身，丝毫不怵的，怒呼辰瀚大名:“辰瀚！让你的儿子滚出来！”
　　“放肆！”辰瀚挥手，一道灵力阻止着男子急切扑来的脚步。
　　“你儿子夺了我儿子的双目，还不能容我放肆一回！”
　　辰瀚烦闷的闭上双眼，平息怒气，睁眼道:“夙钰，多年未见，我还以为你的脾性有所收敛！”
　　“怎么？你还想杀我第二次？！”
　　“你我之间已经扯平，况且看在浩千和承烁的关系，我也不会杀你。”辰瀚道。
　　“那你就别和我废话，让你的儿子出来见我！”夙钰怒道，他身后的骁祁极力拉着他，不让他激动到冲出去。
　　“爹，算了。”正僵持着，一个身影出现在夙钰身后，他双眼带着白绫，而白凌已经被血染红。
　　“阿烁！我不是说了让你在凡间等我！”夙钰焦急道。
　　“算了，爹我不想再和浩千有任何瓜葛。”承烁摇着头，凭感觉转身向辰瀚拜礼:“我爹冲动了，还请圣君莫要怪罪！”
　　“承烁……”辰瀚出口，带着愧疚惋惜:“我知道浩千他辜负了你，但这一切无奈之举，你的夙钰父亲已经回来了，而浩千他只是想找回自己的父君。”
　　“你闭嘴！他救流颂！凭什么要我儿的眼睛？！”夙钰怒问道。
　　“阿钰。”见辰瀚神情变得阴郁，骁祁搡了搡夙钰的肩膀，劝阻般摇了摇头，抬眸，带着几分怨气瞥了辰瀚一眼，低下头去:“还望圣君以后管好自己的儿子，不要让他再来找阿烁！”
　　“父亲，爹，走吧。”承烁拉住夙钰和骁祁的手道。
　　“对不起，阿烁，是爹爹没保护好你。”夙钰怨愤的瞪了辰瀚一眼，心疼的看向双目是血的承烁，握紧他的手:“走，阿烁，我们回家。”
　　三个人的身影逐渐消失，浩千才慢慢出现在辰瀚身后:“父帝。”
　　“不必太过自责。”辰瀚道，拍了拍浩千的肩:“对我和你的父君来说，你做的没错，去休息吧，别想这么多。”
　　“父君醒来了吗？”
　　“还没有。”辰瀚摇了摇头:“兴许，他还是不肯原谅我。”
　　辰瀚回到云中海，继续守在琉颂的棺前，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棺中的人依旧熟睡着。
　　“琉颂，你还是不愿原谅我吗？”辰瀚道，视线变得模糊，低声哀求:“醒来好嘛？就算你恨我，不愿见我，也醒来好嘛？
　　只要你醒来，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棺中的人没有回音，辰瀚再也支撑不住，无力的趴在冰棺之上，身体颤抖着，泪水不住的滑落下来。
　　“琉颂，我撑不住了。”
　　辰瀚道:“这一千年，太长太长了，你等我的那一千年，是不是也这么长？”
　　他无助的哭泣着，不知过了多久，云中海的云雾飘飘渺渺，萦绕着冰棺，悲恸的哭声渐至，辰瀚沉默的趴在冰棺之上，眼里空洞的，不知望向何处。
　　冰棺里的人手指微微曲动，而冰棺上的人，陷在无垠的痛苦中，未层察觉，直到那双合上千年的眸子缓缓睁开。
　　辰瀚才回过神来，先是迷茫的错愕，而后是突然反应过来的惊喜。
　　“琉颂！”
　　琉颂的眼神无波，他只是静静的望着眼前人，而后从冰棺中慢慢起身，他离去了千年，如今重回世间，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只是眼前人的容色多了些许沧桑。
　　“琉颂，你醒了。”辰瀚激动道，他迫不及待的想拥抱琉颂，却有害怕这是一场易碎的美梦。
　　琉颂淡淡的凝望着他，半晌，低沉的嗓音响起:“为何要救我”辰瀚的眸光波动一下，忍不住泛出泪泽:“我不可能任由你离开我。”
　　“那么你呢，有多少次，要强求我放开你？”琉颂问，虽然已过千年，但被抛弃，被一箭穿心的痛苦依旧历历在目:“你可有为我想过？”
　　“对不起，我……”辰瀚仓皇道，他心里一颤，浑身的力气都卸下去，难过的攥紧冰棺上的手:“我……对不起。”
　　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回应，他知道，琉颂的复生并不是他俩真正的结局，在此后的岁月中，还需要他不断的偿还和努力。
　　“罢了。”琉颂无力一笑，沉默片刻，伸手抚上辰瀚的脸颊:“往事已矣，在凡间的三世，我也都记得。”
　　“那你……会原谅我吗？”琉颂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凑上前，拥住辰瀚，将辰瀚紧抱在怀里，枕在辰瀚的肩头:“我会试着放下，试着原谅，但，你要给我时间。”
　　“多少时间都可以，琉颂……”辰瀚开心的闭上双目，与琉颂紧紧相拥:“谢谢你回来。”
　　四周的寒气消融，云中海的云雾依旧飘渺，随着清风，向四海散去。
　　他们的故事迎来了结局，但远不止这个结局。


第93章 完结感言十二问
　　创作背景问答。
　　问1:终于完结啦，有什么感想？
　　没什么太多感想，就只有一句:天呐，总算完结了！这本书真的是我第一次写这么多字数，破纪录了属于是。
　　同时也感谢在我创作期间一直支持我的读者，也感谢一直陪伴我写完这本书的写手友友们:阿江老师晴宝儿，崽老师，小伙汁，秋刀鱼老师。
　　（以上都在我实体书赠送名额内，到时候会私信问你们要地址哦！有想要实体的也可以加我Q2209336192，免费赠送！）
　　最后说一句:完结撒花！
　　问2:这本书的灵感来自哪？有无大纲？
　　灵感，就是来自千阙1，写千阙1的时候，为了走剧情给成昭设计了一个兄长的角色，然后第一章 又出现了魔君，于是突发奇想，可以给这对组个cp，然后就开始构思，最初的构思是替身梗，就是辰瀚长的像魔君以前的恋人，于是被魔君掠去，最后，发现自己确实是魔君的恋人。有了初步构思，就开始在脑海里不断完善，我个人比较边走路便盘剧情，于是那天晚上走着走着，就把替身梗的设定改了，改成了现在的这个版本。
　　大纲是没有的，我从来不写大纲，但是基本的故事剧情和发展脉络我会罗列出来。
　　问3:琉颂和辰瀚的生辰，星座是？
　　琉颂生辰:.7.21星座:金牛座
　　辰瀚生辰:10.25星座:天蝎座
　　问4:对这本书哪里比较满意，哪里还需要改进？
　　满意的地方，是前期，我每次开文，前期都会注重很多的细节，写的可能更加细腻，到了后面，有时候会为了完结赶进度，就会忽略一部分细节，比如辰瀚的成帝之路，我其实构思了一些权谋类的东西，但又觉得写起来太水，不是主线剧情，就一笔带过了。再比如溪越对辰瀚的感情转变，写的也比较粗略。
　　问5:人物设定的是怎么构思的？
　　故事一开始的设定就是辰瀚会成为天帝，（这点在写成昭的时候就在埋线，因为成昭不适合做太子），所以辰瀚的人设是很早就设定好的，就是一个腹黑心机人设，表面温柔可亲，实则芝麻汤圆，是个很有野心的的事业批。后续的相关剧情也都是根据人设来设定，他不会拘泥于感情，对他而言。事业比感情更重要。
　　琉颂的人设就是很偏执，时常执着于一件事，比如他觉得辰瀚就应该守在他身边，所以辰瀚离开他，欺骗他，他都会觉得很愤怒，就要非把辰瀚抓回来，或者非不签归臣书，就要和辰瀚硬刚，但他同时又是深情攻，所以会为了辰瀚的深情而改变，比如说试着放手，作为魔君，他自然也很自大，这也导致他轻视了辰瀚的实力，以为魔宫外的结界可以困住辰瀚，以为辰瀚不可能逃脱，最后让辰瀚有机会逃出魔宫，跳下断崖。
　　问6:作为曾今的弃坑王者，是怎么坚持写完千阙1和千阙2这两本书的？
　　我是一个灵感会不停往外冒的人，其实写这两本的时候，也想了很多很多的点子，但由于工作原因，我只能专注一本，所以每次，我想写文的时候，我就来写手头这本，平淡期或者不想写的时候，我会停下一段时间，等想写的时候，就算再想开新文，也在心里劝自己先把手头这本完结了吧，就这样坚持下来了哈哈。
　　问7:写这两本书时的心理历程是怎样的？
　　千阙1那会儿我刚参加工作，写的挺顺畅的，中途也停更过一段时间，但没想过不写了，也是从这本书开始，养成了一直劝自己先写完一本的好习惯，千阙1真的一直是我单机出去的，没有读者，我纯纯是兴趣爱好支撑，有时候想写了就写点。
　　我的朋友们总说让我多写写，去网站签约，但我每次都回应他们的是我做不到啊！曾经也签约过几家，也拿过全勤，但基本创作过程也类似单机，自从工作以后，真的是没多少时间更文，做不到网站要求的日更，完全是兴趣爱好支撑（其实最近有在想要不要就此封笔了）
　　还有就是我身体不太好，有时候码字码久了会头晕，所以只能放弃签约，为爱发电！而且我也挺喜欢这种为爱发电的感觉，虽然没多少读者，但把写小说作为生活的调剂也不错。
　　千阙2就是在弃坑和不弃坑的边缘徘徊，因为故事线太长了，我一直在尽力压缩，幸好，在创作过程中，发现居然有了几个读者，虽然不多，但也确实让我挺过了那段打算弃坑的日子，到了这本书后期，我其实更多就想着完结，因为一个文写太久真的会累，哎！但还是沉下心来，尽我所能把故事剧情用最好的方式呈现出来。
　　问8:番外会写什么？
　　目前想法是千阙1和千阙2番外一起写
　　千阙1的番外就写成昭和玄默的第三世
　　千阙2有三个番外，
　　第一个番外写琉颂彻底放下心结，
　　第二个番外写辰瀚回忆起自己小时候见过琉颂
　　第三个番外写辰瀚和琉颂的前世
　　问9:有没有开新作的打算？新作的设定是？
　　有开新作的打算，但以后只在寒暑假开文了，而是应该都会是短篇，长篇着实着不住了。
　　问10:千阙3打算什么时候开，大概是什么故事？
　　千阙3放在栀花替身后开，是宋元安和墨喻之的故事。
　　问11:后续写文的安排和打算是什么？
　　写文安排还是随缘更新，不再写长篇了，只在寒暑假写文，如果不慎开了长篇，可能上班后会断更直至下一个假期。
　　问12:关于打印实体书有什么计划安排？
　　目前打算千阙1和2各印十本，我留一份，然后其余送出去，还打算做点周边，到时候和书一起送。
　　好了，以上就是所有完结感言了，我们番外再见（可能在几周后吧！最近得先歇歇脑子）


第94章 番外:心结（一）
　　（此番外时间线为琉颂复活后五百年。）
　　天籁之音在云霄间回荡着，各界王君相继向辰瀚送来贺礼。
　　辰瀚客套地应对着，身旁的坐席却一直空荡。
　　于是便有人望着那空闲的坐席议论起来:“圣君每次生辰，其他四界都回来朝拜贺寿，唯有这魔界，历年缺席，这魔君琉颂好歹是圣君昭告六界的圣后，竟如此不给圣君面子！”
　　“圣君当年为了帝位，将琉颂一剑穿心，如今琉颂虽已复活，但想必还未放下心结！”
　　许是议论的人太多，辰瀚的耳边不时也飘来几句这样的话，他面色无太大变化，只是眸光却闪了闪，侧目看着身边空缺的席位，掠过一丝伤情。
　　五百年的时间，他一直在尽力弥补琉颂，纵使琉颂有时会为了当年之事，故意折辱为难于他，他都不敢有怨言，因为他清楚这一切都是他该受的。
　　可生辰之日，身边没有爱人相伴，他难免有些难过和失落。他沉沉的叹了一口气，站起身，远离热闹的喧嚣离去。
　　夜晚清月下，辰瀚伸出手，一道灵光过后，当年琉颂在他生辰之日，送他的那场烟花，浮现在他的掌心。
　　他便宛如翅膀凉透，想要取暖的飞蛾，抱着那一团微弱的萤火，嘴角浮现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除了几千年前的那场烟火，琉颂再没有送过他别的生辰礼，虽然他们相处多年，但大多时间都在误会和矛盾中度过。
　　而如今，心结根深蒂固，琉颂连他的生辰宴都会缺席，又怎会有心送他礼物？但其实他也并不奢望琉颂送他什么，只要琉颂能原谅他，便是最好的礼物。
　　辰瀚心里涌上一阵悲怆，眼角有些湿润，掌心中原本温馨的场景也笼罩上一层寒雾，他覆手盖去过往。
　　清冷的月从他面前的圆窗里照进来，浩千和承烁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他们二人虽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辰瀚依旧能从只字片语里猜出他们的对话。
　　“今天是圣君的生辰，魔君他没有来，我看圣君他挺难过的。”
　　“父君说他有事。”浩千叹了一口气，随即又惆怅道:“可什么事，能有父帝的生辰重要呢？他只是放不下心结罢了。”
　　两人的交谈停止，不一会儿，两人的脚步声出现在辰瀚身后。
　　“父帝！”
　　辰瀚转过身来，不处理政务时，他喜欢穿一件日常的青蓝色长衫，头发也像他未做圣君时，用一条青绿色，坠着白色玉珠的发带束起，垂下几缕落在胸前。代表着王者身份的金色瞳眸，素日里则会变回幽静温和的青绿色。
　　此刻月光撒在他的发丝，衣衫间，衬着他带着淡淡忧愁的眉眼，显的他孤寒清冷，却又脆弱不堪。
　　看着辰瀚这幅样子，浩千心头的惆怅更重，这几千年的相处，他对他的两个父亲都有着无法割舍的感情，因而看见任何一方为难，他都会感到痛苦。
　　“父帝，父君他不是有意不来的。”浩千为琉颂开脱道:“魔族有些事，需要他处理。”
　　“我没有怪他。”辰瀚反过来安慰浩千，沉默一会儿，他睫毛颤了颤，垂下来看着手边的衣衫:“也没有资格。”
　　“父帝……”浩千无奈的轻唤一声。
　　周遭寂静无声，突然，浩千想到了什么，打破沉寂:“父帝，你最近忙吗？”
　　辰瀚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尚可。”
　　“可有时间去人间逛逛？”
　　“人间？”
　　“是！人间！父帝应该很久没去人间了吧，如今人间可是大变样了，我们叫上父君，一起去人间玩几天？”浩千兴奋的提议道。
　　辰瀚有些犹豫:“可……你父君他会去吗？”
　　“这次我一定把他给父帝请来，父帝放心吧！”浩千信誓旦旦的说道。
　　辰瀚心头一软，他不好挫浩千的兴致，也明白浩千此举是为了缓和自己与琉颂的关系，便点了点头应道:“好，你去安排吧。”
　　“好！我保证让父帝和父君在人间玩的开开心心。”浩千说完，便激动的拉着承烁快步离去。
　　几天后，浩千和承烁在人界的云端上，等候着辰瀚和琉颂的到来，琉颂先到一步，他穿着一身晴山蝶翅色的镜服，金色的玉坠和一枚同心佩悬挂在他腰间。
　　他容貌还同以前一样，只是经过了太多岁月往事的沉淀，少了几分桀骜和戾气，多了些许稳重。
　　“父君，你来了。”浩千唤道。
　　琉颂淡淡的应下，正要问辰瀚，便感觉到一股仙风而来，他回过头去，辰瀚乘着云雾而来，青色的衣袂沉着浅色的流云，让他整个人看上去纯净高洁。
　　青绿色的眸子，像一谭碧泉般，柔和的目光落下来，落在他的身上，漾出淡淡的欣喜。
　　琉颂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辰瀚，看到辰瀚这样的装束，一瞬间像回到了，几千年魔宫的每一个瞬间，一袭青衣的人站在他的视线里，什么都不用做，就静静的站着，便可以装满他的整颗心。
　　可现在，他除了心动外，还有五百年前被辰瀚一箭穿心的余悸，他看着辰瀚的眸子，逐渐变得冷漠起来。
　　辰瀚落在云上，小心翼翼的将琉颂看了一眼，见琉颂神色淡淡，心底划过一丝落寞。
　　浩千也看出两人之间的气氛不怎么融洽，连忙开口打破僵局:“既然父帝和父君都到了，我们便出发吧。”
　　浩千一路上介绍着人间的变化:“如今的人界已经是现代了，穿着服饰都和以前大不相同，我和承烁在人界卖了一套临海的新别墅，我们这几天便住在那里吧。”
　　浩千说着，便到了人间，高大的三栋别墅坐落在眼前，琉颂和辰瀚也依照浩千的提醒，变成了现代人的装扮。
　　琉颂将长发变短，留着二八侧分的留海，双手插在浅褐色的日常西服兜里，英俊的面容，在发型的衬托下更加立体。
　　辰瀚留海中分碎盖，发尾到白皙的脖颈，白青色渐变的衬衫，衬的他干净出尘。
　　琉颂再一次被辰瀚惊艳道，他眼神闪了闪，朝辰瀚伸出手去。
　　辰瀚惊讶的看着他，反应过来，眼底含着伤情，微微一笑，将手放进琉颂的掌心。
　　这是五百年来，他们第一次牵手，辰瀚忍着眼角的酸疼，和琉颂一起走进别墅。
　　“这别墅是新买的，其它地方都装修好了，只是多余的几间卧室没有打扫出来，所以只能辛苦父君你和父帝住一间了。”浩千变着法的给他的两个父亲制造相处的机会。
　　琉颂和辰瀚自然知道他的用意，便都没有推辞，顺承的住进了一间卧室。
　　卧室很大，还带着一个宽阔的露天阳台，站在阳台上，便能看见不远处的海。
　　“我们好像还是第一次来看海。”进入卧室，琉颂和辰瀚便没有话说，两人尴尬的各干其事，沉寂了一阵子，辰瀚主动提起话题:“以前，我说想和你云游四海八荒，可最后却因为怀了浩千，不得不终止旅途，回到魔宫，说起来，已经是几千年前的事了。”
　　琉颂默了默，木然回答:“是，时间过的很快。”
　　话题便这样无疾而终，再度陷入沉静，辰瀚失落的垂下眸子，摩挲着自己的手指:“我生辰那日，你为何没来？”
　　“魔界有些事要处理。”琉颂搪塞道。
　　“什么事？”辰瀚追问。
　　琉颂不耐烦的合上眼:“别问了。”
　　“琉颂……”辰瀚从窗边慢慢走向靠在床头小憩的琉颂，他停在床边沉默片刻，伸手小心的探向琉颂:“我要做什么，才能你原谅我？”
　　辰瀚的手刚要搭上琉颂的肩头，便被琉颂起身躲开，琉颂脸上满满写着烦怒:“我有些事，一会儿再回来。”
　　琉颂离去，空荡荡的卧室里，只留下辰瀚一人失意的坐着，浩千敲门进来，语气带着关切的试探:“父帝……”
　　“我没事。”其实辰瀚更想说的是，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
　　“父帝，你别不开心了，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浩千笑嘻嘻的走到辰瀚面前，将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展示给辰瀚看:“是陈昭给我发的消息，他听说我们来人间了，便约我们晚上一起出去玩，地点就在附近的ktv里。”
　　“我之前听你说过，陈昭在现在的人类世界很受欢迎。”
　　“他现在可是明星，当然受欢迎。”浩千笑道，又加了一句:“我一会儿想办法把父君叫回来，我们一家人一起去。”
　　“一家人？”辰瀚听着这个词，感觉到一丝温馨，他点了点头:“既然是陈昭相邀，我们自然不能不赴约，况且，我也有许久没见过阿昭了。”
　　“至于你父君。”辰瀚叹了一口气，神色沉下来:“你将此事告诉他，他若不想来，也不要强求他。”
　　“好。”
　　晚上，浩千，承烁带着辰瀚来到约定的地方，进入，陈昭已经在包间内候着，他还带着遮面的口罩，见辰瀚一行人来了，才取下来。
　　辰瀚和陈昭虽见过几面，但每每都是在天界，以一副天界的装束会面，这还是第一次，他们两个穿着现代装相见。
　　“哇，哥，你这身打扮不错啊！”陈昭打量着辰瀚连连称赞:“你家那位魔君，看到你这副样子，居然还能忍住？”
　　“他连话都不想同我说。”辰瀚无奈的摇摇头，陈昭的性格与以前大不相同，许是转世，或者脱离了天族太子身份禁锢的因素，变得随性又洒脱，辰瀚也早已习惯了陈昭这样性格。
　　“那肯定是装的。”陈昭不信道:“你等我一会儿揭穿他！”
　　辰瀚应和的笑了笑。
　　浩千和承烁拿着酒进来，琉颂亦跟在他们的身后走进来，他换了身装束，黑色的西服衬衫搭配笔挺的西装裤，像极了电视里的霸道总裁或财阀大少，透着华贵非凡的气度。
　　辰瀚看到琉颂的身影，有些许惊讶，而后带上几分局促，直到琉颂坐到他身旁，他才收起心里的讶然道:“回来了，事情处理完了？”
　　琉颂的视线回过来，终于在辰瀚的身上停留了较长的时间，刻意收起了一些眼底的冷漠，勉强出几分温柔的笑:“处理完了。”
　　辰瀚眼眸颤动几下，划过一丝动容，但很快又被失落占据，因为这五百年，琉颂有时也会顾念之前的感情，态度软和下来，就像现在这样，可这并不代表原谅。
　　整个包厢内，浩千，承烁和陈昭站起来唱唱跳跳，将气氛带的激情洋溢，可坐在沙发上的琉颂和辰瀚，却好像与世隔绝，各怀心事，喝着自己的闷酒。
　　陈昭将视线时不时的落在这二人身上，最后实在忍不住，提议道:“你两别干坐着了，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就用这个骰子，投出来最小的回答一个问题，或者选择冒险！”


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57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