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57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双双穿越后，爱人成了大反派》
　　作者：仓木云
　　简介：
　　【自攻自受+双穿越+互宠+1v1HE+全程有嘴】
　　【天大地大老婆最大对其他都漠不关心的攻x披着高冷壳子但内里很柔软的受】
　　坏消息，林时久穿越了，穿越到了一个似乎很不靠谱的修真界，开局修为尽废且没有继承到一点原身记忆。
　　好消息，他是和他的第二人格、也是他的爱人一起穿越的，虽然他们落地不在一处。
　　林时久本想假装失忆蒙混过关，结果围在他房间的师兄们开口就是王炸：“你已经是十九体内出现的第六个异世之魂了。”
　　这还怎么玩？这简直玩不了一点。
　　无奈学了一堆他连读都读不懂的功法，以及明明没有一点灵力却必须表现得像个超级大佬之后，林时久终于麻了，果断收拾收拾东西准备抱他爱人大腿。
　　只是……谁能告诉他，在这个修仙界与魔界势如水火的时代，为什么他的爱人穿越成了魔尊啊？？
　　【ps：攻是魔化的黑龙，第七章 出现，前期以龙形态陪伴受】


第1章 第六个穿越者？
　　痛。
　　好痛。
　　仿佛每一寸骨头、每一处筋肉都被狠狠碾压般的剧痛。
　　吵。
　　好吵。
　　如同有五百只蚊子和五百只鸭子在耳边开菜市场。
　　林时久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莫名其妙的疼痛和周围如此喧嚣的环境让他有点烦躁。
　　好想打人。
　　他终于听清楚了那声音在喊什么：“醒了醒了，十九醒了，快让七师兄过来看看！！！”
　　这声音是全然陌生的。
　　林时久感觉到情况不太对，费力睁开双眼。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疼出一身冷汗。
　　映入眼帘的是几个穿着白紫色古装的人，有男有女，每一个颜值都很高，此时全在看着他，所有人的神色都是惊喜而担忧的。
　　林时久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能做到同时外放这两种相反情绪，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些人，他！一！个！也！不！认！识！
　　他微微转头，凝视着周围古色古香的环境，以及这些人仿佛仙侠电视剧里的装扮，险些两眼一黑，恨不得自己再晕过去算了。
　　一个荒唐的想法升起。
　　他不会是穿越了吧？
　　明明记忆中的上一刻，他才刚洗完澡没多久，和他的爱人在脑中互道晚安后就躺上了舒舒服服的大床准备睡觉。
　　再次睁眼就出现在这个鬼地方，而他的爱人到现在也没有出声。
　　想到这里，林时久心底的不安越发放大。
　　他开始在心里疯狂喊那人的名字：“哥哥你在不在？林寒涧！林寒涧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毫无回应。
　　林时久的心也渐渐沉了下去。
　　他联系不上林寒涧了！
　　联系不上那个自他五岁起就出现在他身体里，一直像哥哥一样保护他安慰他，最终成为他爱人的第二人格了！
　　心中的恐慌越发强烈。
　　但他还是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当务之急，是先把眼前这一关混过去。
　　之后才能慢慢收集线索，搞清楚究竟是什么情况。
　　刚好此时就有一个人凑上来。
　　那人有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眼角微微上扬，眼眸如同深夜的星空，似乎不论看什么东西都会显得异常深情。
　　而他的身上弥漫着一股药草味。
　　根据之前听到的话，林时久猜测这就是先前说话人口中的“七师兄”。
　　他先是给林时久把了把脉，而后问：“十九，你还好吗？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在这种不知道任何情况的时刻，最好的应对办法自然就是装失忆。
　　林时久强迫自己眼神中透露出来一丝迷茫和无辜：“你是？”
　　本以为他如此回应。接下来这人的回答一定会给他一点信息，没想到那人开口就是王炸，直接回头对着屋里那一众人说：“得，这是第六个没跑了。”
　　“啊？”林时久一下子听蒙了：“什么第六个？”
　　那人把头重新转回林时久这边，解释道：“你是十九身体里出现的第六个异世之魂。”
　　……？
　　不是，合着现在穿越还要排队啊？
　　林时久一下子哽住，不知道他此刻应该说什么，是先装可怜示弱保住自己的性命，还是死不承认装傻到底？
　　还没等他想出接下来该怎么办，那人又继续说：“本来我还不敢确定，因为你的魂魄和最初的十九实在太像了。但是你们这些异世之魂，每次醒过来第一件事通通都是装失忆，你看我们像很好糊弄的样子吗？”
　　说着说着他还翻了个白眼。
　　行吧，原来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些人啊。”不知道为什么，这人似乎对穿越者并没有那么排斥，做起介绍来甚至有些轻车熟路的意味。
　　他先是指了指自己。
　　“我，周启，你七师兄，丹峰峰主，是个破炼丹的，顺便兼职看病。”
　　周启又指指旁边那个神色温和，八卦盘不离身，看上去有点神神叨叨的男人：“这是你大师兄，顾弈，也是咱鸿蒙宗的现任宗主，是个装神弄鬼算卦的。”
　　指指那个头发艳红，五官美且凌厉，身材火爆，看上去脾气也很火爆的女人：“这个，沈散，你三师姐。虽然看上去不太像剑修，但她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剑峰峰主，和之前的你并列鸿蒙宗武力天花板。”
　　“还有被挤到最边上那个，”周启最后指指离得最远的那个身上有些凌乱、似乎被什么东西践踏过的男子：“你十四师兄，李石肆，兽峰峰主，养灵兽的，估计是刚被灵兽踹了一脚就赶过来了，还没来得及收拾。”
　　就，不知道怎么说，但是这些名字起的还真是……挺好记的。
　　“现在就我们几个在宗门里，剩下的还活着的都没在，等以后见到了我再给你介绍。”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呢，简单来说就是上一个十九快到飞升的时候发现修炼的道错了，所以只能废掉所有修为重开。问题不大，等我再给你炼几天药，把身体修补好后你就能开始修炼了。”
　　周启显然话很多，也不知道兼职医师的是不是都是这种性格，吧啦吧啦一段话连珠炮般说出来，一点都不给林时久插嘴的机会。
　　“还有就是，你要是想了解以前发生了什么事，就去你仙脑上找。”说着周启递给林时久一个板子，那模样居然与林时久平时惯用的平板一模一样。
　　林时久觉得这个世界越发魔幻了：“……仙脑？”
　　“对啊，”周启奇怪到：“你们的世界连仙脑都没有吗？我还以为互联真人发明的这法器应该人手一个呢。”
　　互联真人……
　　简直槽多无口。
　　“据说发明出仙脑后互联真人还说过一句话，什么巨人什么肩膀……”周启努力回想也没想出来，干脆作罢：“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捣鼓仙脑心力交瘁，累出幻觉了，修仙界何曾有过什么巨人？”
　　行吧，听到这句话，林时久已经基本确认了，这什么互联真人绝对也是一位穿越者。
　　他接过仙脑，忍不住长叹一口气，实在想不明白，他到底穿越到了一个怎样操蛋的世界。


第2章 谁家好人写日记啊
　　这些师兄师姐们好像都挺健谈的，也很自来熟，对着他吧啦吧啦又叮嘱了一堆，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热情的林时久都有点不知所措。
　　忘了说了，现在林时久身处的地方是天衍峰，他的住所。而这身体的原主人，鸿蒙宗第三代排名十九的弟子林时久，正是天衍峰峰主。
　　待这几个人走后，林时久终于可以安静的独处一会了。
　　他先是又在心底唤了几遍林寒涧，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说林时久不慌乱，那是不可能的。自林寒涧出现到现在已经15年了，这15年来他第一次与林寒涧分开。
　　但是林时久并不会离开林寒涧就一哭二闹三上吊。他知道眼下这种形势，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至少他应该先看一下那所谓的仙脑上面究竟留了什么讯息，有没有让他回去或者和爱人团聚的方法。
　　那仙脑居然还是很高级的虹膜解锁。
　　高级的不像这个世界该出现的产物。
　　林时久越来越觉得这个世界在玩一种很新的修仙。
　　仙脑很快打开，上面背景是纯黑色的。有三个纯白的软件似的图标显示在桌面上。
　　林时久先是点开了第一个图标，发现上面标着很多人名。他在鸿蒙宗这一分类里找到了刚刚见到的顾弈沈散周启等人，以及他素未谋面的其他师兄师姐。
　　没办法，这些人实在好认的很，几乎都是姓氏加排行的谐音……只能说原身的师父是懂起名的。
　　除此之外，他发现这图标里居然还有个钱包。里面还有六位数极品灵石的巨款。
　　虽然林时久不清楚极品灵石的具体购买力，但是他也看过不少修仙小说，感觉自己也许大概可能应该还挺有钱的。
　　而且这个软件，真的给他一种幻视某绿泡泡的感觉……
　　他又点开第二个图标。
　　那竟是一个论坛。
　　《惊！妖族王子竟公然对蓬莱仙子……》
　　《喜报！灵兽山脉惊现千年雪顶梨花！》
　　《警惕！天衍大陆与魔界交界处灵力紊乱！两界大战是否会再次发生？》
　　这里似乎是一个吃瓜圣地。
　　林时久一边感叹，一边打开最后一个软件，他决定看完最后一个软件后就在这个吃瓜圣地常驻了。
　　这种小道消息众多的地方，掺杂着很多讯息，说不定能找到对他有帮助的线索。
　　绝对不是为了看八卦。
　　但计划没有变化快，当他打开第三个软件，一下子就把之前的计划抛诸脑后了。
　　最后一个软件居然是一个仿真日记本。
　　〖一〗
　　〖你好啊，小六！姑且让我先这么称呼你，当你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消失了。〗
　　看到这句话，林时久眼神一凝。
　　他似乎猜到日记的主人是谁了。
　　〖自我介绍一下，据他们所说，我是这具身体里的第五个穿越者。从我来到这个世界起，我就有了新的名字林时久，不过我还是希望能有人记住我的原名，我叫——黄兀。〗
　　〖我其实没想写这篇日记的，谁家好人穿越了还写日记啊！但是我在这个仙脑里找到了第四个穿越者给我留下的日记，我转念一想，既然这样，那我也给下一任留下点什么东西吧。〗
　　〖今天是我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巧的很，我昨天上午才看完这本书，下午就被车撞死直接穿越到这里了。在我印象里这本书是一本群像文，讲述了第一次世界浩劫——两界大战中这个世界发生的事情。〗
　　〖本以为手握此金手指的我就是传说中的天选之子，拯救世界的重担就要落在我的头上，结果那些师兄们告诉我洗洗睡吧，我死了浩劫都不一定会发生，我才想起来我是身在一本修仙文里，里面的时间线动不动就跨越百年千年，我整个人一下子就萎了。〗
　　〖害，说点正事吧。接下来这段话是我从老四的日记上抄的，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自己写的。〗
　　〖我们现在所在的这片大陆叫做天衍大陆。天衍大陆分为五域，鸿蒙宗是坐镇中域的天衍大陆五大圣地之一。〗
　　〖鸿蒙宗有九峰，很好认，通过名字就能大体明白每座山峰的职能，除了天衍峰。然后就是内门和外门。〗
　　〖其实我也不知道天衍峰到底是做什么的，听说好像是八个山峰都命名完了，剩下了一个不知道干什么，干脆就起了个名先放着，以后想好了再说。〗
　　〖当然我对这种说法存疑，谁家一起名就敢直接起个“天衍”啊？直接用大陆的名字给山峰命名？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内情，只是没人告诉我。〗
　　〖我穿越来的时候，老四已经消失了。周启说他修炼的是无情道，可惜临近渡劫时他的道破了。他的灵魂消散了，然后就是我穿越过来。〗
　　〖在这个世界，每个人都要选择自己的道。可以是有传承的道，也可以自己悟出新的道。不过这个不用急，底层的功法都是大差不差的，可以待修炼到金丹甚至元婴时再思考自己的道。〗
　　〖说到底层功法我真的要吐槽了，我一个字也看不懂……好无语，仿佛重新回到了学外语的日子。这个世界的字我全部看不懂，通通都要重新学。〗
　　看到这里，林时久心里一顿。
　　他感觉到两个很违和的地方。
　　第一，上一个穿越者来之前的名字叫黄兀，穿越后被迫改名，可是他……却和原主名字一模一样。他们都叫林时久。
　　这会是导致他穿越的原因之一吗？
　　第二，如果不是黄兀提醒，他真的没注意到，这个世界的字他似乎都能看懂！刚刚扫过论坛时每一个符号的意思他都一清二楚！
　　可是在他的印象里明明从未见过这个世界的文字，他也应该从头学起才对。
　　这怪异的感觉惹得林时久忍不住皱眉。
　　他还想继续看下去，却惊愕地发现接下来的内容都是上锁状态，通通无法查看。
　　他轻叹一口气，再尝试多次解锁无果后，只能接受这个事实，退出日记刷刷论坛。
　　没办法，躺在床上实在是太无聊了，他疼得厉害，也不敢乱动，只能做一些这种小幅度运动。
　　就在这时，有人叩响了他的房门。
　　“师尊，弟子能进来吗？”


第3章 倒霉老四和冤种弟子
　　“进来吧。”
　　虽然林时久现在的身体状态不太能见人，但既然他这些便宜师兄师姐对他没什么敌意，那见一见这敲门的弟子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推门进来的是一个面容俊朗的青年，只是那眼中掩不去的阴郁破坏了他的气质。
　　说的通俗一点，就是整个人看上去都很丧。
　　那青年行礼的动作也有些僵硬，宛如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林时久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能断定，这个弟子身上绝对有故事。
　　“师尊。”他一开口，语气也是死气沉沉的：“宗主和我说了，接下来这段时间先由我负责照顾您。”
　　林时久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他现在确实下不了床，必须有人看着。
　　他应下。
　　然后两人之间就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这弟子似乎很有自己的想法，事情做完后就两眼放空，好像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也不知道再想什么。
　　这气氛怪尴尬的，如果林时久此时双脚能着地，大概一座魔仙堡已经被他扣出来了。
　　他叹口气，还是没忍住先开口了：“可以和我说说你们以前的事吗？或者你自我介绍一下？”
　　那人大概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林时久在叫他，愣了一会才说：“弟子白莫离，是……上上个师尊把我收入天衍峰的。”
　　哦，也就是老四。
　　林时久分出一点脑子想了想，得出结论。
　　白莫离继续说：“后来师尊无情道破了，魂魄消散，身体重伤，他再次睁眼时内里就成了下一个师尊。
　　下一个师尊道也破了，然后就成了你。”
　　这些林时久都知道，他点点头，示意白莫离再往下聊个五灵石的。
　　可是白莫离又不开口了。
　　“没了？”林时久纳闷，总不能那么久时间就总结成这寥寥几句话吧？
　　白莫离诚实点头：“没了。”
　　林时久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跟这孩子沟通怎么这么困难呢。
　　他干脆也不难为人家了，道：“你先去做自己的事吧，我有事会叫你的。”
　　白莫离听罢，又行了个礼，给林时久留下个铃铛：“师尊有事摇响铃铛，弟子可以听到。”
　　林时久接过，开始反思为什么他这个徒弟比他更像师尊。
　　……
　　养伤的日子尴尬而清闲。
　　林时久和白莫离之间依然是老样子，白莫离似乎总是不想和他交流，也老是不想看他，两人之间动不动就陷入沉默。
　　但是毕竟林时久占据了人家师父的身体，他对自己这种态度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期间周启来了好几趟，来检查他的身体状况顺便开药，那药苦的林时久直怀疑人生。
　　林时久还是没忍住好奇，趁着白莫离在外面煎药，向周启开口问了：“我这个徒弟是怎么回事，他一直这样子？”
　　周启朝着白莫离的方向看了一眼，表情有些复杂：“那倒不是……他刚来鸿蒙宗时有点怕人，后面就被慢慢养的开朗起来了。
　　就是好景不长……他对他师父产生了超越师徒的感情。”
　　嚯，有瓜。
　　林时久继续问：“哪个师父？”
　　“把他带回来那个。”
　　哦，又是老四。
　　……不对啊，老四不是修无情道的吗？
　　林时久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意识到这好像是个BE的故事，一时间不知道这瓜该不该继续吃。
　　显然周启没有那么多想法。
　　他看了眼林时久逐渐僵硬的表情，似乎还嫌刺激不够般，又来了句：“这孩子当时年纪还小，不知道控制自己的感情，没忍住给师父表白了。
　　而当时他师父的无情道离大成就差那么一步吧。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无情道破，魂魄消散，白莫离甚至是眼睁睁看着他重伤昏迷的。
　　我们和白莫离解释过，那个‘十九’本身就有心结未解开，始终做不到真正无情，从一开始渡劫就有失败的风险，这不怪他，但白莫离听不进去。他把这一切都怪罪到自己身上，尤其是十九的身体重新睁眼，芯子里却换了个人的时候，他差点就随他师父去了。
　　虽然最后被我们拦下，他后面也慢慢接受了新师父的存在，但他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慢慢的就成了现在这种性格。”
　　就，挺惨的。
　　林时久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干脆岔开话题：“为什么你们对穿……异世之魂的态度，这么包容？”
　　“咳，”周启想了想，说：“总而言之，这个事呢，现在就是这个情况，具体的呢，大家也都看得到，也得出来说那么几句，可能，你听的不是很明白，但是意思就是那么个意思……”
　　“停。”
　　林时久揉揉太阳穴，越听越觉得这话像是上辈子听到的废话文学。
　　听君一席话，如同庄周带净化。
　　“好吧好吧，不逗你了，”周启摆摆手，神色间带上了些无奈：“不是我不想说，我是真的没法开口，这件事你得去问大师兄。”
　　林时久点点头，问周启：“那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大师兄？”
　　说起来，从苏醒到现在，他也只在最初见了那所谓的大师兄一面。
　　“一个月后就是凌霄演武了，到时五大圣地都会参加，这次演武就在鸿蒙宗举行，大师兄他们都在忙这事呢。”周启也不藏着掖着，很直白的给了答复：“而在这种事情上我就比较清闲了，要不是丹峰弟子通常不参与比赛，你也见不到我。”
　　他还给林时久带来了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对了，上一个小九渡劫失败，魂魄换了个人这种事，目前只有我们师兄弟几个和你徒弟知道，这种事万万不可外传。
　　而十九从年少时就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名声传遍整个天衍大陆，所以凌霄演武，你肯定是要出席的。”
　　林时久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那么你们口中的十九……现在应该是什么境界？”
　　“都说了人之前差点就飞升了，现在当然是渡劫巅峰啊……”周启越说声音越小，眼神左看右看就是不看林时久。
　　“也就是说，你要我一个一点灵力都没有，现在连床都起不来的人，在一众大佬前装成渡劫巅峰……你觉得这可能吗？”
　　林时久这次是真的麻木了。


第4章 单独看都认识，合起来看不懂一点
　　现在是林时久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十天。
　　距离凌霄演武还有二十天。
　　听周启说凌霄演武其实就是修真界新一代弟子之间的大比。
　　不过这不重要，林时久现在正在为别的事开心。
　　好消息是林时久终于可以下床了。
　　在这一天，周启又来了趟天衍峰，替他检查了一遍后，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这可真是太棒了，哪怕修仙之人不用排泄，也有净身法术，林时久依然觉得再躺下去他绝对要发霉。
　　他下床后第一件事就是找了个镜子。
　　镜中那人肤色白皙，五官精致，生得一副好相貌，眼中神色淡淡，完美的不像真人。当他面无表情时，就会不自觉的透露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
　　竟是与林时久上辈子的容貌一模一样。
　　只是镜中人拥有一头如丝绸般滑落的白色长发，这是以前的林时久没有的。
　　据黄兀所说，这好像是老四无情道破留下的后遗症。
　　说到黄兀，就不得不提一句，他的日记可以继续往下看了，只是每天都只会解锁一点点，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
　　林时久久违的感受到了上辈子追更小说时的心情，只是这“小说”与他更加息息相关。
　　黄兀本人大概是个十分活泼的性格，林时久简直不敢想象这种性格配上他清冷的脸会发生什么惨不忍睹的事故。
　　不过这种性格写出来的小说……呸，日记，倒是让人看的津津有味。
　　〖其实大部分事情我还是从师兄师姐和老四身上知道的。〗
　　〖好想知道老四和他徒弟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果然八卦这种事是刻在DNA里的！老四真的完全消散了吗？有没有可能起来打个复活赛？〗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一头白发看着还怪唬人的，更像小说里那种不沾凡尘的仙人了，穿上鸿蒙宗校服整个一个仙气飘飘的大状态。〗
　　〖说到老四，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明明之前留下了他的名字，却又莫名其妙划掉了，我看到时原先写名字的地方只有一片污渍。〗
　　〖不过这东西跟平板一样，不想留下删掉不就行了，又不是纸写的……嘿嘿，我也试试。〗
　　底下是整整一行的墨渍。
　　林时久：……
　　难道老四这样做的意思不是提醒黄兀不要留下上辈子的姓名吗？
　　他忍不住怀疑了一秒到底是黄兀不正常还是他不正常。
　　最后得出结论，可能这个世界就不是很正常。
　　……
　　休息了一天，林时久被白莫离带到了鸿蒙宗的藏书阁。
　　顺便提一句，是骑仙鹤去的，毕竟现在身体内毫无灵力的林时久没法御剑。
　　那仙鹤老大一个，看上去乖巧的紧，一身白色羽毛似乎很好摸。
　　林时久忍不住偷偷摸了好几把。
　　鸿蒙宗不愧是五大圣地之一，哪怕藏书阁也极为气派。
　　那藏书阁矗立在山巅高处，宛如一只宏伟的雄鹰展翅欲飞。阁楼由青石建成，古朴而庄严，高耸入云，典雅的门廊上刻满了精美绝伦的字符，金光闪烁的字迹流转着古老的智慧。阁顶覆盖着琉璃瓦，在阳光的映射下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芒。
　　阁内无数书架排列整齐，沉甸甸的典籍似乎蕴含着浩瀚的天地灵气和古老的修仙法则。书架上的书卷繁杂而玄奥，不同的封面反映着各种不同的修炼流派和千年传承。
　　即使已经在心里想象过藏书阁的样子，也在黄兀的日记上看过他的惊叹，当自己身临其境时，林时久还是不由得被震了一下。
　　藏书阁门口处有一位白胡子老者，那是今天的值守长老，姓孙，这些在来路上白莫离向他提了一句。
　　老者本来是坐在椅子上的，见二人过来，连忙起身，向林时久行了个礼：“林峰主。”
　　林时久微微点头。
　　遇事不决就装高冷，这是那么多年来他这张脸教会他的道理。
　　他注意到孙长老面上似有疑惑，但是他不清楚原因，也不好贸然开口。
　　反倒是白莫离替他解释了：“师尊来为我挑选功法。”
　　孙长老这才恍然大悟。
　　林时久也终于知道了孙长老在疑惑什么。
　　看来这藏书阁是给弟子用的，掌门峰主等大佬平日里需要的典籍怕是并不在这处藏书阁中。
　　林时久和白莫离一同走进去。
　　孙长老望着他们的背影，不由得在心底暗叹。
　　据说林峰主一向宠爱他这唯一的弟子，尤其是他因研究新法术遭反噬头发全白之前。
　　今日一见，果真如此，竟是愿意亲自前来为弟子把关。
　　……
　　白莫离把林时久带到一个书架前。
　　周围无人后，他又恢复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有力无气的指着书架中的一排：“这一排都是鸿蒙宗的基础功法，三师叔说让你挑一本合眼缘的修炼，它会是你未来道的基础。”
　　林时久点点头，随意拿起其中一本翻阅起来。
　　这一翻，就让他发现了问题。
　　明明上面的字符每一个他都认识，合在一起他居然一点都看不懂。
　　这不对劲。
　　这大大的不对劲！
　　林时久很难形容这种不对劲，这并不是类似于一个只学了初等数学的人第一次看高数的感觉，而是字上面仿佛被施加了什么遗忘咒语，只要林时久看到后面就一定会忘记前面的内容。
　　林时久不由得蹙眉。
　　这怪事反而把他的反骨激起来了。
　　不让他看是吧？他偏要看！
　　他问在旁边拿着本不知道什么书发呆、两眼紧闭的白莫离：“有办法让我把这些功法带出去吗？”
　　听到他的声音，白莫离睁开眼，眼中竟有一丝没收住的凌厉。不过还未等林时久细看，他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有，用弟子的身份令牌就可以。”
　　白莫离为林时久借出功法，二人又乘仙鹤返回天衍峰。
　　路上，林时久还是没忍住，问起刚刚在藏书阁的事。
　　他这才知道，原来藏书阁中的很多书都暗藏玄机，只要把灵力输入书中，神识就可以去书内的小世界，通过实战掌握书中内容。
　　如此大手笔，在中域也就只有鸿蒙宗能做到了。
　　之前白莫离正是跟那书灵打到一半，就听到了林时久的声音，所以眼神才会有些收不住。
　　当然，基础功法是没有这种特性的。
　　毕竟步入炼气期才会开始拥有灵力和神识，连灵力都没有，就更别想什么书中小世界了。


第5章 恭喜你正式踏入仙途
　　林时久是一个很执着的人。
　　只要他认定的事情，他就一定会尽全力去做到。
　　当然，也有些人管这叫偏执。
　　他对着这些功法发愁了没一会，就想出了解决办法——把它们一个字一个字翻译成中文。
　　林时久就不信了，总不能他连中文都看不懂了吧？
　　还好这个世界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林时久连猜带蒙的，终于看懂了功法上的字。
　　不过既然三师兄说让他挑一本，而这功法说不定会关乎他今后的修炼道路，甚至关系到他能不能回去，严谨的林时久决定把每一本功法都挨个翻译一遍，看完之后再做决定。
　　这一项工作用了他大概一天的时间。
　　林时久有个坏习惯，遇到这种事，他喜欢把所有功法都翻译完之后再查看。
　　在他读完第一本功法，正准备翻到第二本时，才突然惊觉他体内似乎有一股灵气在流动，能够清晰感受到身体似乎被强化了。
　　还有，在刚刚那一刻，他一天的疲惫似乎都被一扫而空，不仅神清气爽，似乎思维都变得更为敏捷。
　　这好像很符合进入炼气期的特征啊。
　　林时久看着眼前剩下的这堆翻译了还没看的功法愣愣地想。
　　“其实这很正常，”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林时久一跳。
　　他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就看到十几天未见的大师兄——鸿蒙宗掌门顾弈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天衍峰。
　　他身上依旧穿着一件白紫色衣服，上面绣着鸿蒙宗的标志。他的面容年轻俊秀，那双眸子熠熠生辉，嘴角笑容温和而自信，给人极强的亲和力。
　　但林时久心里清楚，在修真界，以貌取人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眼前青年般的人既然是一宗宗主，就绝不可能像表面上表现出的这么简单。
　　“大师兄。”反正现在看来这鸿蒙宗对他的态度一直不错，林时久也就规规矩矩的开口叫人了。
　　“哎，”顾弈笑着说：“十九的身体毕竟已经到过五次渡劫期了，本身底子就在这里，修炼起来事半功倍，进入炼气自然水到渠成。”
　　林时久点点头，想起周启之前的话，也就问了出来：“大师兄，为什么你们对异世之魂一点也不排斥啊？”
　　“这个嘛……”顾弈示意林时久凑上来，待他靠近却又说道：“……天机不可泄露。”
　　林时久：……
　　世界上有很多种人，好人、坏人、阴阳人……顾弈偏偏选择了做谜语人。
　　此时就连他那张笑眯眯的帅脸也显得如此可憎，看的林时久手痒。
　　当然林时久不可能真揍上去。他不是傻子。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欣赏了一会林时久无语的表情，顾弈终于正经了一点：“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只是我说出来，就会被它听到。”
　　“‘它’是谁？”林时久忍不住皱了皱眉，追问道。
　　顾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伸出手，向上指了指。
　　林时久接收到了顾弈的暗示，他的表情再三变化，最终定格到凝重上。
　　顾弈笑笑，转移开话题：“恭喜你正式踏入仙途，既然你炼气了，那么你的储物戒指应该可以用了，把灵气注入戒指里就行。”
　　“好，”林时久答应道，而后他似乎有点纠结，言语间也带上了些许欲言又止：“还有，就是……我能同时修炼多本功法吗？”
　　顾弈一愣：“理论来讲是可以的，但很少有人会这么做。”
　　他解释道：“在天衍大陆上，普遍认为世界是由五行组成的，分别是、金、木、水、火、土，因此所有基本功法都离不开这五种元素，一般修炼者会选择其中之一的方向继续，选择多个无非就是多种方向一起修炼，后续很少有人能坚持下来。”
　　五行么……
　　明明顾弈给出的解释很合理，林时久看的修仙小说中也有很多类似的设定，但不知为何，他却感觉到有些违和。
　　再细细去感受，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翻都翻了，我先看看吧。”林时久垂眸沉思，做出决定：“大不了未来再断舍离。”
　　顾弈点点头：“你决定就好，凌霄演武的时间快到了，你可以看看储物戒指里有没有什么能用的法器，上一个十九应该会给你留下些东西。”
　　林时久应下，待顾弈离开后他看天色已晚，也便回房间了。
　　不知道出于一种什么心理，他并没有打算写下日记。
　　他有一种奇怪的直觉，或许他是有些特殊在身上的。
　　在他之后，很可能不会再有下一个“十九”。
　　他尝试着调动体内灵力，缓缓注入那枚原本戴在他手上，后面被他收起来的戒指里。
　　似乎有个空间在他脑海中展开，他能清楚地看到里面所有东西。
　　丹药、法器、灵石……甚至还有几本带颜色的话本。
　　也不知道是哪任“前辈”留下的非物质文化遗产。
　　林时久努力忽视那几本话本，神识扫过储物戒指中所有物品，心里渐渐有了思量。
　　他想出来该怎么应付那所谓的凌霄演武了。
　　……
　　待林时久做完所有事情，躺在床上，他开始总结这一天。
　　其实这也有点像日记，只是旁人的日记是记录下来，而林时久的日记是在心里说给林寒涧听。
　　哪怕现在林寒涧听不到了，林时久也没有改掉这个习惯。
　　“今天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十一天。”
　　“我进入炼气期了，原来这就是修仙的感觉，有点奇妙，不知道未来我能不能做到小说里的遇剑飞天、元神出窍什么的。”
　　“这个世界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总是觉得自己进入了什么阴谋里。和我一模一样的名字，一模一样的脸，无师自通的文字，看不懂的功法……真的很怪异。”
　　“我不信这一切都是巧合。里面一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原因。”
　　“这便宜徒弟还是丧里丧气的老样子，其他师兄师姐还在连轴转，说实话今晚能见到顾弈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不过来了这世界后意外那么多，也不差这一个了。”
　　“那些师兄们也对我很好，但是他们的真心始终笼着一层纱，我看不透。”
　　“今晚顾弈指天……他是在暗示我天道出问题了吗？不是很多小说里都有这种设定，轮到这个世界应该也不是不可以。”
　　“就算不是天道，那也是有什么超乎想象的神秘存在，甚至连名字都不能提起……是因为一提起就会被对方感应到？”
　　“我现在真的有一肚子疑问，但是目前一个都无法得到答案。在熟悉这个陌生的世界之前，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也不知道之前五个‘十九’，他们失败后灵魂是彻底消散了还是回到原先的世界了。我还有可能回去吗？”
　　“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林寒涧……要是你在听就好了，以前明明都是我们两个一起讨论的。”
　　“哥哥，我好想你……”


第6章 装X成功
　　林十九的身体底子确实好，修炼速度极快，在凌霄演武到来时，林时久的境界也到了炼气巅峰。
　　这个世界的修为境界也和传统修仙小说一样，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每个大境界又分为前期、中期、后期和巅峰四个小境界。
　　虽然林时久这个修炼速度已经很骇人听闻了，但对上真正的大佬显然不够看。
　　不过无所谓，林时久本来就没打算表现得自己有多厉害。
　　人在哪里最强呢？在他人的脑补里。
　　……
　　鸿蒙宗大的很，哪怕乘着仙鹤也飞了许久才到演武台上，林时久丝毫不怀疑让他自己走他能走断腿。
　　一路上，白莫离给他恶补了一些天衍大陆小常识。
　　之前已经提到过天衍大陆有五大圣地，除了坐镇中域的天衍宗之外，剩下的四圣地分别是：
　　东域天工门，西域佛国，北域妖盟，南域幽冥界。
　　其中中、东、西三域的势力都是属于人族，因为人族数量众多，整个种族在修炼上也是得天独厚，发展速度极快。
　　在五大圣地中，天工门不太注重战力，反而比较重视符道器道阵道等各种辅助技能。他们和鸿蒙宗一直保持友好合作关系，制作的各种符啊阵啊法宝啊通常都会优先优惠交易给鸿蒙宗，鸿蒙宗也会在对方需要时为他们提供武力保障。
　　佛国不用说，就是信佛的。
　　妖盟只接收妖族和半妖，而幽冥界最为神秘，历来只有鬼修可以踏足。
　　虽然偶有摩擦，但这五大势力至少维持住了表面上的和平。
　　而在天衍大陆的背面，还有一个特殊的世界——魔界。
　　修仙者与魔界因理念不合积怨已久，势如水火，双方碰面就必然是一场大战。所幸两个世界之间是有封印的，五大圣地分别负责驻守一个封印中心。
　　……
　　鸿蒙宗的演武台，虽然名为“台”，但林时久觉得用广场来形容它恐怕更加合适。
　　那场地大的很，由无数朱红色的石块砌成，看上去坚硬无比。林时久猜那应该是一种特殊矿石，不过以他现在贫瘠的修真界知识，也叫不出名字来。
　　台上有五十个宽敞的擂台，由坚固的石柱支撑。每个擂台都被特殊的防护结界环绕，保证进入者战斗时不会影响到观众。
　　观众席位于演武台四周，设有多层的观测台和座椅，足以装下五大势力和一些其他小宗门到来的所有弟子。
　　凌霄演武不愧是新一代修仙者之中最有含金量的大比，一来林时久就看到了演武台观众席的人山人海，热闹得很。
　　当然以他的身份，不需要和这些人挤在下面的观战席，他的位置在视野最好的高台之上。
　　作为凌霄演武前最悠闲的一个人，周启的摸鱼行为被师兄师姐们看不惯很久了，所以顾弈直接把接客……不是，招呼其他势力的任务交给了周启。
　　周启也是第一个注意到林时久到来的人。
　　“十九，你……”看到林时久，感受了一下他身上的气息，周启被惊了一下，继而马上想明白了他的用意，悄悄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
　　……
　　玄苍丈是妖盟大长老，本次凌霄演武妖盟就是由他带队。
　　虽然在大方向上五大圣地的立场可以基本保持一致，但碍于种族差距和各方利益，小冲突是绝对不可避免的。
　　其他的不说，单是人族炼器需要用到灵兽身上的材料，而妖族都是由灵兽开智后蜕变而来，这一点就够他们掰扯上个几百年了。
　　因此对五大势力来说，每一届凌霄演武不仅是新一代年轻一辈实力上的较量，更少不了他们这些老一辈的互相打探。
　　鸿蒙宗天衍峰林峰主那可真是个传奇人物了，年少成名，还是元婴时就能在一众老牌化神强者中杀个七进七出。
　　这些年来听闻他早已到达渡劫境界，已是站在修真界巅峰，修为也愈发高深莫测，只是二十年前被功法反噬后他就很少出现在众人眼前。此次前来，玄苍丈也有见那林峰主一面，试探一下对方深浅的意思。
　　只是当他真正见到林时久才发现，他把事情想的太理所当然了。
　　林时久身上，竟是一丝灵力波动也没有。
　　不仅是灵力波动，玄苍丈发现哪怕是用神识扫过林时久此时站立的地方，也丝毫感觉不到这个人的存在，他仿佛彻底融入天地之间，肉眼告诉你这地方站了个人，但脑子却在说明明什么都没有。
　　玄苍丈一下子惊出一身冷汗。
　　这不同寻常的一幕，显然不会让他误以为林时久是个毫无灵力的普通人——但凡听过林峰主威名的人都不会有这种愚蠢的想法。
　　再说了，普通人可不会连神识都扫不出来。
　　而传闻中此人一向光明磊落，想来自然也不屑于用什么奇奇怪怪的手段糊弄他们。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这林峰主，实力恐怕已经超越他的认知了。
　　……
　　“玄长老。”
　　对于理论上和自己同一地位的玄苍丈，林时久自然不好只点点头，也便在他与自己打招呼时，学着对方的样子问了句好。
　　如果林时久知道玄苍丈此刻在脑补些什么，他大概会在心里笑出来。
　　不只是笑对方有点呆，更是笑他的伪装进行的如此顺利。
　　修真之人果然都很爱瞎脑补。
　　当然，无论他怎么想，面上都是一派风轻云淡，出尘的气度引来不少来客赞叹的目光。
　　可以，至少目前来看，他装的还挺成功。
　　林时久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在昨天他看到黄兀在储物袋留下的由渡劫期强者（也就是黄兀本人）亲手制作的神魂隐匿符后，就有了这个想法。
　　既然他做不到气势外显，那就返璞归真好了。
　　至于其他人看到他如此会怎么想，那可跟他没什么关系。
　　林时久做到他的位置上，听着他三师姐的声音夹杂着丝丝灵力传遍演武台，说了几句激励的场面话，而后宣布凌霄演武正式开始。
　　他整个人也放松了不少。
　　只要后面不出什么意外，这一关他就算是混过去了。


第7章 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袖子里
　　天衍大陆修仙者众多，如此盛会必然不会在一天内结束。
　　林时久坐在他的位置，表面上神情专注的望着场上正在进行的比赛，但此时如果有人仔细观察他，就会发现他的双眼并没有聚焦。
　　简称，他在发呆。
　　没办法，参与凌霄演武的弟子们几乎都是金丹元婴期的，以他一个炼气期的小菜鸡，还真看不太懂他们的打斗。
　　当然最初林时久也有认真看过几场，也被修真者华丽的手段震惊了一下。
　　可是看多了他就有点审美疲劳了，一想到这其实就跟身临其境的特效电影一样，林时久就觉得其实也没有多么新奇。
　　直到他看到白莫离出现在比赛场上。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既然能被老四收为徒弟，白莫离自然也是新一代的天之骄子啊。
　　凌霄演武要求参赛选手必须小于50岁，而此时白莫离已经修炼到了元婴后期。
　　不到50岁的元婴后期，无论在哪方势力都是妥妥的天才。
　　林时久来了些兴趣，把目光移向白莫离身上，只是看到他连武器都没有掏出来之后，又兴致缺缺地移开目光。
　　……
　　此时，空无一人的鸿蒙宗后山。
　　一缕黑色的雾气缓缓浮现。
　　那雾气似乎有些神智，悄无声息避开了所有人，如同有目标般缓缓移动。
　　如果有鸿蒙宗长老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惊骇不已——
　　那黑色雾气浮现的地方，正是鸿蒙宗驻守的魔界封印！
　　……
　　又经历了几场比赛。
　　或许是接下来遇到的对手有了些实力，终于值得白莫离认真了，林时久终于看到了他的武器。
　　出乎林时久意料，白莫离的武器居然是一支竹笛。
　　他竟然是个乐修！
　　林时久忍不住狠狠反思了一下，相处一个月他居然连弟子的修炼方向都不知道，这个师父真是当的男默女泪。
　　白莫离很快就解决了对面的弟子，拿着笛子回到林时久身后。
　　林时久还是没忍住，自认为隐蔽的向那笛子看了几眼。
　　他似乎看到笛子上刻了两个字——
　　予离。
　　……
　　晚上，凌霄演武暂时告一段落，林时久和白莫离回到天衍峰。
　　“没想到你是个乐修，”林时久主动提起此事：“以前有一次看到你御剑，我就一直以为你是剑修。”
　　“嗯，我是水系乐修。师尊是看到了我的笛子吗？”白莫离猜到林时久为什么这么说，大大方方的拿出那支笛子握在手中，望向笛子的眼神竟有一丝柔和。
　　“是。”林时久承认。
　　“它叫予离，是师尊亲手给我炼的。”
　　林时久明白，此时白莫离嘴里的师尊不是他，而是那个把他带回鸿蒙宗的老四。
　　提起那个人，白莫离周身的气质竟是都温柔下来：“第一次遇见师尊时，我的父母刚被仇家杀死，而我正在逃命。
　　师尊帮我复了仇，把我带到天衍峰，对我说以后我就是他的弟子。
　　当时我目睹了至亲的死亡，整个人都沉浸在悲伤里，整夜整夜做噩梦，后来师尊用笛子给我吹了一小段安眠曲，我才慢慢能睡个好觉。
　　师尊当时和我说，他以前就是学音乐的。因此在选择修炼方向的时候，我选择了乐修。虽然之后知道了师尊其实修炼的无情剑道，那音乐也不是在天衍大陆……我还是决定继续在乐修的路上走下去。”
　　听上去是一个很治愈的暖心小故事。
　　如果林时久不知道老四已经消散的话。
　　……
　　很快凌霄演武进行到了第三天。
　　此时场上只剩下了四名选手。
　　分别是佛国的当代佛子净明，妖盟的少盟主玄列影，鸿蒙宗剑峰的大师兄赵星辰，以及天衍峰的白莫离。
　　凌霄演武规定了参赛选手使用法器符咒等外物数量不能超过十个，这项规定对天工门极不友好，因此天工门的最后一个选手止步八强。
　　但是没有人会因此小看天工门，相反，在凌霄演武上天工门的弟子使用的那层出不穷的手段，已经表明了这个圣地的难缠。
　　幽冥界的人……或许应该叫做鬼修，也没能步入四强。因为他在上一场比赛中匹配到了净明，佛国功法对于幽冥界众鬼修有着天然的克制。
　　在白莫离上场抽签时，不少鸿蒙宗弟子都集中精神，暗暗祈祷不要让他们内斗。无数视线集中到了白莫离手中的签上。
　　上面三个大字——“赵星辰”。
　　好好好，怕什么来什么。
　　双方上台，互相行礼，都是自家师兄弟，主打的就是一个点到为止。
　　不可否认，那是一场精彩的比试。
　　水系乐修对上火系剑修，最后还是比赵星辰高一个小境界的白莫离略胜一筹。
　　赵星辰倒也洒脱，约好等他也突破到元婴后期之后，再与白莫离一战，而后果断认输。
　　净明和玄列影那边，玄列影凭借着妖族皮糙肉厚的耐打特性，竟是硬生生把净明熬输了。
　　在双方胜利选手都休息完毕，凌霄演武来到高潮。
　　那玄列影确实强悍，即使是什么都看不懂的林时久也能直白的感受到他身上的力量。而白莫离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刚刚与赵星辰交手也没有完全放开，林时久不由得为他捏了把汗。
　　他的担心不是没有理由的，凭借着强悍的身体和元婴巅峰的修为，玄列影很快占据上风。
　　当然白莫离自然也没有那么好对付，哪怕应对的有点吃力，他倒也是扛下了玄列影的进攻，甚至偶尔还能作出一两下反击。
　　只是明眼人都能看出，再这样下去，白莫离以音乐构建起来的护盾迟早会支撑不住。
　　又是几招过后，白莫离的笛声突然变了。
　　林时久听到了一段熟悉的旋律。
　　熟悉到他都能在心中默唱出歌词。
　　“往事流转 在你眼眸
　　一边遗忘 一边拼凑
　　如我虔诚合十双手
　　唯愿你能得到拯救……”
　　这是一首地球上的歌。
　　……
　　这音乐竟是直接作用在了对方的魂魄上！
　　这是精神类攻击！
　　通常来说只有到达化神期才能使用的精神类攻击！
　　这一击把玄列影打的措手不及。
　　他没能及时做出应对，被这道攻击打了个结结实实，顿时只觉天旋地转，一下子倒了下去。
　　“师尊……弟子，没给您丢脸……”
　　白莫离喃喃着，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师尊曾经说过，这是他最喜欢的一首歌。
　　似乎这一小段旋律耗尽了他所有精力，说完这句话后，他也倒在了台上。
　　……
　　当然，有一众大佬看着，自然不会让这两人出事。二人都只是亿点小伤，也没断手断脚的，吃点丹药什么的补一补就好。
　　反正就算真断了，修真界也有的是方法给接回来。
　　林时久本以为这凌霄演武就没有他什么事了，没想到还是想的太天真。
　　待沈散宣布了比试结果后，吃过丹药的玄列影突然强撑着起身，面向着林时久的方向，坚定开口道：“晚辈仰慕林峰主已久，可否请林峰主赐教一场，我愿意放弃本次所有奖励！”
　　玄苍丈忍不住一拍额头。他来之前是跟少盟主说过要注意林时久，但谁能想到这二愣子直接当众提出了这种要求。人林峰主什么人啊，周身气质都天人合一了，你自己也残的战都快站不起来，这还赐教个棒棒锤？
　　林时久也没想到他会突然说出这种话。
　　还赐教呢，他没有一下子被玄列影那老虎爪子挠死都算他命大！
　　当他绞尽脑汁思考该如何开口敷衍过这一茬，异变陡生。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慌乱。
　　有什么东西直直冲着玄列影而去。
　　“是魔气！”
　　玄苍丈这下也顾不上扶额了，大吼一声就冲着他家还没反应过来的少盟主冲去。
　　林时久皱眉，一种奇怪的冲动促使他对着玄列影抬了抬手。
　　与此同时，那魔气竟直冲冲拐了个弯，去往林时久的方向，而后如同碰瓷般直直钻进林时久宽大的衣袖中。
　　从他人的视角看来，林峰主似乎只是略微抬了抬手，就将那股极为精纯的魔气抓到他手边打散了。
　　————————————
　　歌是周深的《若梦》，超级好听，强烈安利！


第8章 蛇？龙！
　　林时久的身子猛的一僵。
　　不仅仅是因为那钻进他袖子里的东西似乎是个活物，贴着他手腕环成一圈，冰冷滑腻的触感令人止不住颤栗。
　　更是因为与那东西的到来一同钻入他脑海中的、如同爆炸般的一众信息。
　　他霍然起身，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来不及与在场众人打招呼，他迅速离开演武台。
　　顾弈就坐在林时久旁边，敏锐的注意到他微红的眼角。
　　这位鸿蒙宗宗主脸色沉了下来，向面面相觑的众人解释道：“大家都知道，魔气极为难缠，更何况今天出现的这种如此精纯的魔气。即使是我师弟也不能直接把他彻底打散，必须尽快下去将它处理掉。
　　至于为何会出现魔气，此事是我鸿蒙宗的失误。本宗会追查到底。”
　　“啊？”台下的玄列影看大佬们如此严肃的神色，问已经落到他身边的大长老：“那我还能请林宗主……”
　　“你可闭嘴吧……”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玄苍丈打断，玄苍丈这下子是真恨不得捂住玄列影的嘴了：“人林峰主刚刚救了你的命啊！这时候还提什么赐教！快去拿了奖品回住处养伤，准备准备回妖盟！”
　　“哦……”玄列影恹恹的答应，一下子无精打采起来。
　　不得不说，这妖族少主好像是有些清澈的愚蠢在身上的。
　　……
　　林时久也不知道他走了多远。
　　他越走越快，后面甚至直接跑了起来。
　　所幸现在大部分弟子都在演武台上，没人看到他。
　　直到找到一处还算隐蔽的地方，林时久才停了下来。
　　他靠着一棵树缓缓坐下，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哑的不成样子：“哥哥……”
　　他听到了。
　　听到了林寒涧是怎么一声声喊他得不到回应，怎么发狂然后冷静下来，怎么渐渐掌握身体，怎么在群魔环绕的环境中杀出一条血路，怎么如同打卡般一晚晚向他诉说当天的事情……
　　听到了当魔气钻入他袖中时，脑海中响起的那压抑的一声“小时”。
　　似乎来到这个世界后所有的恐慌和不安，都在这一声里消失了。
　　时时刻刻吊起的心终于落到了原处。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林时久忍不住红了眼眶，声音里似乎也带上了隐隐的哭腔：“哥哥……我好想你……我以为你没有来，以为我要很久很久见不到你了。”
　　他可以很坚强，也可以装出很强大的样子，但那是因为没人站在他的身后。
　　面对着林寒涧，他可以卸掉所有伪装，显露出最真实的自己。
　　【不要怕，小时，我在呢。】
　　他终于又听到林寒涧温柔的声音，得到了他的回应。
　　“我……哎？”
　　林时久还想说什么，却被手腕处奇特的触感打断了。
　　他将手抬到自己眼前，袖子滑落，露出洁白的手腕，终于看清了“罪魁祸首”。
　　第一眼他以为那是一条漂亮的小黑蛇。
　　它身体小巧玲珑，不过堪堪环住林时久手腕两圈，柔软的身体上长满了细小的鳞片，宛如一道流动的黑色丝带，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着微光。
　　不过马上林时久就知道他误会了。
　　他在这“小蛇”头上看到了两处小巧的凸起，看上去像是小角一样。
　　这好像不是蛇，而是……一条小黑龙。
　　林时久突然想起了还在地球时的一件小事。
　　他喜欢蛇，喜欢这种危险又美丽的生物游走在皮肤上的触感。只是他那短短的20年人生，前半段时间为了活下去在孤儿院和养父母手中拼命寻找一线生机，后半段时间努力想办法赚钱不让自己风餐露宿，一直没有机会养一条属于自己的宠物蛇。
　　没想到这个小愿望会在新世界由林寒涧实现，甚至一出手就是一只从前传说中才会有的生物。
　　【对，是龙。】
　　林寒涧肯定了他的猜测。
　　林时久抬起另一只手，迟疑的摸了摸小龙的头顶。
　　那小龙也乖巧，毫不抗拒的任林时久摸，甚至主动向着他的手靠了靠，宝石般的金色竖瞳凝视着林时久，一眨不眨。
　　“这……是你吗？”林时久觉得这小龙似乎太通人性了，对他也亲昵得过分。尤其是被它的眸子盯着时，林时久竟有一种被林寒涧注视的错觉。
　　于是他也便提出了这个猜测。
　　【是，也不全是。】
　　小龙缠绕上林时久的手指，在林时久心底解释道。
　　【我的本体还在魔界过不来，只能暂时先分出这一缕分身来找你。】
　　【再等我一段时间，等我把封印彻底破掉，我就可以完完整整出现在你面前了。】
　　林时久闭了闭眼。
　　被小黑龙这么一缠，他的情绪稳定了不少。
　　终于有脑子去整理和思考之前林寒涧话里的信息了。
　　那一刻，有点像两个断网的人突然连上了网，之前堆积了一个月的留言被一股脑全发送给对面，信息量太大，以林时久炼气期的魂魄，即使全部接收，在刚刚那么短的时间里也只能粗略看个大概，现在静下来了才能好好梳理。
　　只是思考间，他仍不自觉的抚摸着小龙。
　　林寒涧也乖乖配合，一动不动让他摸，给他留出思考的时间。
　　“所以你是……”林时久斟酌着开口：“穿越到魔界一处隐秘洞穴深处、一具沉睡许久的强大身体里，学会控制使用那具身体的力量后出来收集消息，慢慢就杀成了一个大魔……”
　　【不止。】
　　林寒涧似乎有些心虚，拍了拍尾巴：【我现在已经是魔尊了……】
　　林时久默默在心底扣了个6。
　　他突然想起来黄兀日记里提到的两界大战。
　　天衍大陆与魔界的战争。
　　天衍大陆各种族都是修仙者，不仅人、妖踏过雷劫飞升后可成仙，哪怕是幽冥界的鬼修走到最后也有机会修炼成鬼仙，因此千万年来，整个大陆普遍认同五行功法和“道”式修仙体系。
　　而魔界就不同了。
　　魔界的魔，有生来就是魔的，也有天衍大陆的修仙者堕落后转修魔的。魔界的理念是，以杀证道，掠夺被杀死者所有的能力，不断积累，当到最后他们连仙人也能杀死时，就算修到大成了。
　　正常修真者的功法看重天赋和悟性，而魔道的修炼法门，虽然灭绝人性但是门槛低且见效迅速，最关键的是不用动脑子，所以堕落的修真者不在少数。
　　每次魔族现世，对当地都是一场灾难。
　　也难怪天衍大陆与魔族势如水火了。
　　当魔界封印被打破之时，就是战火重燃之日。
　　林时久想着，也就把这件事说与林寒涧听。
　　他倒不是想阻止林寒涧打破封印，而是担心到时林寒涧直接对上整个天衍大陆会受伤。
　　毕竟如果黄兀看的那本小说真的与这个世界息息相关，那么这世界的浩劫——两界大战就会是一件必然发生的事情，这是大势所趋。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不是一两个人可以阻止的。
　　哪怕林寒涧不出手，也会有下一个“魔尊”去打破封印。
　　况且林时久本身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感情。或许因为这一个多月的相处和照顾，他接收到了鸿蒙宗众人的善意，哪怕那些人只是隔着他在怀念不知道哪一个“十九”，传递给他的善意却是实打实的。他会在意鸿蒙宗一点，但也仅此而已。
　　这不是林时久一个外来者该操心的事情。
　　他也仅仅是一个莫名其妙就穿越来的战五渣倒霉蛋啊。
　　这些林时久都不在乎。
　　他只在乎林寒涧会不会在这个过程中受伤。
　　以及之前林寒涧说的，完完整整出现在他面前。
　　他在想，真到了那个时候，他是不是就可以像地球上其他小情侣一样，光明正大的拥抱他的爱人了。


第9章 宗主说他不干涉
　　又与林寒涧温存了一会，林时久终于想起去处理凌霄演武上的烂摊子。
　　就算他能瞒过一堆不明所以的其他势力大佬，也必然瞒不了知道他什么情况的师兄师姐们。
　　别的不说，顾弈那边，他肯定是要给出个解释的。
　　然后林时久就发现了一件不太好的事。
　　——他迷路了。
　　所以这到处都是树的跟个小森林一样的地方是哪啊？！
　　【这里大概是鸿蒙宗后山。】
　　林寒涧看这片地方似乎有些眼熟，回忆了一下想起这里离他短暂破开一点封印的地方很近。他回想他去找林时久的路径，大致在脑海中勾画出一幅小地图。
　　“你居然还能看出这里眼熟……”
　　在林时久眼中，这里只有一片树，除了树还是树，现在他满眼都是绿色。
　　“说到这个，”按照林寒涧的地图，林时久一边向演武台那边走——没办法，他得从演武台骑仙鹤会天衍峰——一边抛出一个刚刚被他忘记的问题：“你怎么知道来鸿蒙宗找我？”
　　【我有一次听到一个刚堕落到魔界没多久的魔修讨论你。】
　　林寒涧说：【那鸿蒙宗天衍峰峰主的名字和你一样，我就在想会不会那就是你。】
　　“然后你就破开结界潜进来了？”
　　林寒涧轻轻应和。
　　【嗯。好不容易有了点希望，我总要试一试。如果真的是你，那最好不过了，就算不是你，也不会有什么比你没穿到这个世界更坏的结果。所幸这次命运还是眷顾我的。】
　　林时久只觉得自己心脏酸的发胀，仿佛有人拿着小锤子在上面轻敲。他不知道林寒涧是怎么做到的，但想来破开封印一定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可他又说不出半点责怪的话，因为他知道，如果两人位置互换，他也一定会这么做的。
　　就算希望渺茫，终究是还有希望。
　　……
　　林时久还是没能顺利走到演武台。
　　他在半道上就被顾弈拦截住了。
　　此时他才想起来这个便宜师兄……好像是个神算子来着。
　　顾弈看了眼他，又意义不明地向着他的衣袖瞥了一眼，没提魔气的事，只是邀请林时久来他的主峰坐坐。
　　林时久能怎么办，他敢拒绝吗？
　　他不敢。
　　是的，顾弈所在的山峰，就叫主峰。
　　是与鸿蒙宗取名风格一致的简单粗暴。
　　顾弈直接把林时久带到了他的洞府当中。
　　事实上大部分修真者依然保留着开辟洞府做住所的习惯，只是林时久来之前他的前几任“前辈”实在是住不惯，最终还是在天衍峰上建出了一座带院子的小房子。
　　顾弈的洞府不大，也没有太多华丽的装饰，一眼就能望到头，简洁的不像是一宗之主的住所。
　　洞府中央摆放着一张古朴的紫檀木桌，桌面上是一套古铜茶具和几只陶瓷茶杯。
　　桌子后方是一幅卷轴挂画，绘有山水仙境和一位被云雾环绕的仙人。角落里摆放着一架古琴，琴上道道裂痕如同岁月的痕迹般斑驳。
　　“这画上画的是我们的师父，他老人家在三百年前就已经渡劫飞升了。”顾弈见林时久对那画和古琴感兴趣，介绍到：“琴是第四个十九的……遗物？本来应该交给白莫离的，只是这琴上带了些魔气，一直清理不干净，怕影响到他也就先放在了我这里。”
　　要来了。
　　林时久在心里又组织了一遍说辞，他自然明白顾弈提到魔气是想引出什么。
　　“大师兄，我……”
　　他的话被顾弈打断，准备好的说辞一句都没用上：“没事，你不用说出来。”
　　顾弈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依然是一副温和的样子，但是在这一刻，在林时久眼中，这个大师兄越发高深莫测起来：“我只是想说，如果是你，或许有办法把上面的魔气彻底清除掉。”
　　他话锋一转：“你之前一直好奇的问题，我可以简单给你透个底。在第一个十九到来时，我就感觉到不对劲了。当时，我算了一卦。
　　这一卦涉及到了一些隐秘的东西，我现在还无法说出口，你只需要知道，它的结果和即将到来的浩劫有关。
　　卦象显示，所有关于十九的事情，以及他身上的异常，我们可以引导，但绝不能直接干涉。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顾弈嘴角依旧含笑，只是一双漂亮的眼睛紧紧盯着林时久。
　　“我大体懂了。”被这样看着，林时久的思路越发混乱：“但是我还得再想想。”
　　“不用太着急，”顾弈笑笑，用灵力包裹住角落的古琴递给林时久：“你把这琴带回去吧。”
　　与古琴一起递过来的还有一把十厘米长的迷你小剑。
　　顾弈说这是一个飞行法器，在剑柄处镶入灵石就能使用。
　　林时久向顾弈道过别，放了颗灵石进去。
　　小剑在林时久的注视下迅速变大，最终变得如同一张地毯般，但是表面还是剑的形状。
　　林时久站上去，用他为数不多的灵力操纵着剑的方向。
　　“你说我这算不算另类的御剑飞行了？”第一次自己飞起来，林时久有点激动。
　　林寒涧笑笑，声音里带着些宠溺：【哪有那么大的剑啊。】
　　……
　　赵星辰自从输给白莫离后，整个人都变成了战斗狂魔，今晚他拉着同门师弟在演武台一直切磋到现在，正边聊天边向着剑峰方向赶去。
　　就在此时，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看到天上有什么一闪而过。
　　他抬头看去，表情里的惊愕差点没收住。
　　“怎么了？”师弟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眼神的方向看去，神情也渐渐呆滞起来。
　　“卧槽……”他喃喃道：“我是不是被揍出幻觉了？好大的剑……”
　　……
　　“哥哥，你能清理掉上面的魔气吗？”
　　一回到天衍峰，林时久就迫不及待的拿出那把古琴端详起来。
　　他真的对老四和白莫离的故事好奇死了。
　　【简单。】
　　小龙从林时久袖子里钻出来，漂浮到古琴面前，缓缓闭上眼。这么严肃的表情配上小龙精致的脸，竟莫名显得有些可爱。
　　随着林寒涧的动作，一缕缕黑色魔气从古琴中缓缓渗出，逐渐在他面前凝聚成一颗魔气浓度极高的黑色珠子，被林寒涧一口吞了下去。
　　做完这些，林寒涧没有再回到林时久袖子里，反而是换了个方向，直接在他脖子上围了一圈。
　　“你干嘛啊哥哥，”奇怪的触感惹得林时久有点想发笑：“痒。”
　　他感觉自己像戴了个大粗链子在脖子上，凉凉的，只是他这个还会移动。
　　【想什么呢。】
　　林寒涧在他喉结上轻轻咬了一口，满意的看着林时久身体一僵，红晕迅速爬上脸庞。
　　【今天有点晚了，明天再把这琴给你徒弟吧。】
　　被拿捏住要害的林时久点点头，异常乖巧。


第10章 带着师尊的琴一起
　　第二天一早，林时久就把老四留下的古琴交给了白莫离。
　　这个情绪一直很内敛的青年，第一次在林时久面前哭的像个孩子。
　　白莫离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
　　这件事发生在他刚刚进入元婴时。
　　彼时十九的身体里那人还是老四。
　　有一个据说是上古乐修大能留下的遗迹要现世了，当时还很阳光开朗的白莫离对那遗迹特别好奇，对师父软磨硬泡许久才让老四松口答应与他同去。
　　那个遗迹内部很神奇，里面似乎有着多重重叠错乱的空间，若是反应稍慢说不定就会被永远困在里面。
　　当时的老四已经不是初入这个世界的懵懂少年了，借助出色的修炼天赋和在原世界纸上谈兵看小说的理论经验，以及从未动摇过的想要回家的决心，他在短短十几年时间就来到了合体巅峰。
　　虽然还不是渡劫期顶级大佬，但破解空间重叠还不至于难住他。
　　师徒二人很快破开重重阻碍来到遗迹内部。
　　乐修大能的一缕神魂正在那遗迹的大殿里等着他们。
　　白莫离本来还在担心他师父一届剑修，无法通过一位乐修的考验，但结果远出他的意料——老四用乐修提供的乐器，吹了一段奇怪的小调。
　　他可以肯定这小调不在任何已记载的音乐中，简直就是闻所未闻的奇怪风格，可是细听居然又让人感觉有些上头，想要不由自主的跟着哼唱。
　　那乐修一听，顿时情绪激动，一下子握住老四的手，嘴里还在大喊着什么“老乡啊”，那碍眼的样子看得白莫离恨不得马上上去拍开他的手。
　　而后乐修突然神色一变，递给老四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说那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让老四到了什么什么空间再看。
　　然后他就被乐修一巴掌打了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当他再睁开眼时，发现眼前是一片花海。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花。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的师父不见了，而现在在他身边的是一个看上去有些年轻的青年。
　　青年看上去不过20岁左右，与林时久相比，他的长相只能算清秀，是很容易激起他人好感的样子。
　　明明他此前并未见过这青年，却觉得眼前人是如此熟悉，让他忍不住想亲近。
　　他突然反应过来，此时身在此处的是他的神魂。那么另一位……
　　他师父的神魂与外表并不匹配……
　　见白莫离表情渐渐石化，青年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笑容干净澄澈，是白莫离从未在师父脸上见过的神情。
　　白莫离此时心底有千万个问题，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青年不再看他，把眼光落到了漫山遍野的花海上：“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白莫离诚实的摇了摇头。
　　“这种花只开在我们的家乡，它的名字叫乡愁月季。”
　　由一朵花展开，那青年缓缓向白莫离讲述了一个异世灵魂莫名其妙来到天衍大陆，进入了名为“林时久”的人身体的故事。
　　故事听到最后，白莫离的很多疑惑都还没有解开。
　　不过他没有说。他只问出了一个最让他在意的事情：“师尊……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青年愣了愣，或许也没想到白莫离在意的居然是这个：“我只说一次，你记好了。
　　我叫……黎予。”
　　……
　　白莫离不知道乐修交给黎予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也不知道后来他们是否有其他交谈。
　　现在他回想起当时的事情，满脑子都是那清秀的面孔和漫山遍野的乡愁月季。
　　林时久交给白莫离的这把古琴，就是从那个只有神魂能进入的空间出来后，黎予得到的奖励。
　　黎予得到一把古琴，而白莫离得到一把瑟。
　　只可惜那瑟已经毁了。
　　哭过一场后，白莫离整个人精神状态都变了。
　　硬要林时久形容的话，就是他眼中重新有了光。
　　“其实哪怕您不来找我，今早弟子也打算去找您的。”白莫离说道。他的声音很轻快，完全没有了之前死气沉沉的感觉，似乎放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我想离开鸿蒙宗外出游历，寻找突破化神的机缘。”
　　“仅仅是因为机缘吗？”
　　林时久表示不信。如果只是这虚无缥缈的原因，白莫离早就可以离开了，那还用等他穿越过来。
　　“不止。”白莫离笑笑，眼中有很明显的怀念神色。
　　得，看到他这种表情，林时久用小拇指甲盖想都能知道，白莫离肯定是又追忆起与老四的美好时光了。
　　果不其然，白莫离开口就是老四：“听师叔们说，师尊原本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最大的爱好就是各处游历，我也是师尊在游历过程中捡回来的。”
　　这点林时久倒是可以理解，毕竟待在鸿蒙宗，一群人把他当“十九”的替身，一天天的这谁能受得了？倒不如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交一些不在意他究竟是异世之魂还是什么天衍峰峰主的朋友。林时久本来也打算有点实力后就出去游历的。
　　“但是从捡到我后，师尊就不怎么出去了。他喜欢御剑到处飞，但是我当时太小，境界也低，跟不上师尊的步伐。他亲口说的收我做弟子，也不好假手于人，之后的大多数时间干脆就留在鸿蒙宗照顾我。”
　　当时的白莫离其实也感觉到老四不喜欢一直待在鸿蒙宗，所以才会在乐修遗迹现世时缠着老四与他同去，就当出门散散心。
　　白莫离说着，声音也轻了不少：“所以现在，我也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带着师尊的琴一起。也算是弥补一下以前的遗憾。”
　　林时久点点头，没有什么异议：“去吧。”
　　白莫离离开后，天衍峰就只剩下林时久一个人了。
　　当然，林时久不会觉得孤单，甚至巴不得如此。这样他就能和林寒涧光明正大过二人世界。
　　虽然林寒涧现在不是人，林时久想做什么脖子之下的事情都做不了。
　　“他整个人看上去，一下子鲜活了不少。”
　　林时久后面回忆起白莫离离开的背影，这么对林寒涧说。
　　一边说一边还在无意识用手蹂躏趴在他掌心的小龙。
　　【因为他在慢慢解开心结。】
　　林寒涧回答他。
　　【还有，你不要老是把我身体打结，小心后面又解不开了。】
　　——————————————
　　1、瑟是一种弦乐器，琴瑟和鸣那个瑟。
　　2、乡愁月季不是我编的！真的有这个品种！


第11章 这是我的……灵宠
　　白莫离走后，本就没什么人气的天衍峰更加清冷了。
　　林时久乐得清静，每天不是研究研究那各种功法，就是刷刷天衍大陆论坛看八卦。
　　而林寒涧通常都缠在林时久手腕上和他贴贴，偶尔一起讨论讨论最近的趣事。
　　对于这些功法，林寒涧遗憾的表示他无法给林时久提供任何帮助，毕竟他只需要杀杀杀就可以升级。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还在地球时，林寒涧就一直与林时久共享视角，一起用他的眼睛看世界，所以到了天衍大陆后，林寒涧依然能看见林时久的视角，但是林时久无法看到林寒涧那边发生的事。
　　林寒涧猜测等他在魔界的本体过来亲自和林时久贴贴后，林时久应该就能看见了。
　　……
　　林时久从炼气巅峰突破到筑基时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感觉。
　　一般来说，筑基期身体会经历一次洗涤，排出体内杂质，标志着从普通人正式成为修仙者的转变。
　　但是林时久的身体毕竟是渡劫巅峰的水准，即使是废掉的渡劫巅峰，强度也远远不止筑基了。
　　所以除了感觉到体内灵力似乎又变多了一些，逐渐向着液态转化，而且神识也更强大了之后，他就没感觉到有什么特殊变化。
　　要不是李石肆过来了一趟，恐怕林时久都意识不到自己已经筑基。
　　“十四师兄。”
　　对于这个第一次见面时身上就被灵兽踹了一脚的师兄，林时久印象还是挺深的。
　　据说鸿蒙宗里养的那些代步仙鹤都是出自兽峰，由李石肆和他的徒弟们亲手养起来的。
　　李石肆显然也是个有话直说的，一来就挑明了他的目的：“十九啊，老是不出去活动也不好，你有没有兴趣来兽峰看看？”
　　兽峰？那岂不是会有一堆毛茸茸排着队给他摸？
　　林时久脑中划过一串美好的设想，欣然答应。
　　……
　　直到林时久人站在兽峰上，他才发现自己草率了。
　　想象中的毛茸茸他是一只没看到，反而有很多一两人高、浑身上下披满硬甲，身上自带威压，一看就极为不好惹的灵兽看到李石肆带陌生人来了，一只只都想凑近看看发生了什么。
　　……林时久终于明白为什么第一次见面时他这位十四师兄身上会如此凄惨了。
　　“灵兽嘛，养了基本都是看家和战斗的，当然是越强越好。”李石肆摸摸鼻子，笑得还挺骄傲：“那种小巧一点的也不是没有，只是通常都是被女弟子讨去当灵宠的，没什么攻击力。”
　　“你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师兄送你一只防身。”
　　不得不说林时久这些师兄们出手确实大方，大师兄送了他一个飞行法器，七师兄承包了他卧床期间所有名贵灵药的支出，现在十四师兄开口就是一只灵兽。
　　不过林时久觉得他应该不是很需要。
　　一旁的李石肆还在努力推销他的猛男灵兽：“这个是翼冠麒麟，你看它的羽翼和角多华丽啊，带出去绝对倍儿有面子，而且它不仅有强大的防御和攻击力，血脉中还拥有极其强大的火属性力量。
　　还有这个辰龟鳖，你别看它长得像个乌龟慢吞吞的，但是它的防御能力绝对是灵兽之中独一份！它背上的甲壳上镶嵌着星辰的纹路，能够吸收星辰能量，转化为护盾保护主人。
　　这只雷霆穿山甲也不错，变异雷属性的灵兽可都是万里挑一的！它最逆天的地方就是能帮你扛雷劫！要不是你是我的师弟，我可不舍得轻易拿出来。
　　他们都是金丹期灵兽，更强的以你现在的境界还驾驭不了，等你到金丹了再重新挑……”
　　说着说着，李石肆就带着这些灵兽走近林时久，想让他近距离观察后再决定。
　　可是李石肆突然察觉到不对劲。
　　这些灵兽走到离林时久四五米远的地方后，突然不约而同的摆出攻击的姿势，说什么都不再往前一步。
　　李石肆知道它们这样不是要发狂造反，因为每只灵兽眼中都露出了深深的恐惧。
　　这样的姿态只是他们遇到强敌时努力摆出来吓退敌人的。仔细看去，这些灵兽甚至都在发抖。
　　“呃……不是，你们怎么了？”看到他的宝贝灵兽们做出这种动作，李石肆猛的一惊，而后手忙脚乱的对他们进行安抚。
　　作为一个与灵兽们朝夕相处的大乘期强者，他自然对安抚灵兽有着丰富经验。很快灵兽们就安静下来，只是都停在原地，死死不肯上前。
　　林时久趁这时悄悄向后退了几步。
　　他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罪魁祸首现在正在他手腕上气的牙痒痒呢。
　　之前说过，林寒涧苏醒在魔界一具沉睡许久的强大身体里。
　　那身体的原主人是一只魔化的黑龙。
　　龙族是顶级妖族，天生带着威压，哪怕林寒涧现在只是分出一个分身陪伴林时久，身上的威压也足以震慑这几只只有金丹的灵兽了。
　　“咳，十九你看……”刻意针对灵兽的威压人类感受不到，李石肆仍想给林时久塞几只灵兽。
　　“多谢师兄好意，但是我已经有灵宠了。”林时久悄悄捏了捏林寒涧的尾巴尖，抬起手腕给李石肆看他的小龙：“有他在，我应该不需要其他灵兽保护。”
　　“嘶……”看到林寒涧头上的龙角，李石肆脑子终于转过弯来了：“怪不得灵兽们暴动，合着你这里有条小龙啊……等等？你说这小龙是你的什么？！”
　　“灵宠啊。”林时久的表情波澜不惊，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不然呢？直接告诉师兄这是他的爱人？
　　先不说他和李石肆还没有熟到直接交底的地步，就算真的很熟悉了，他也怕说出来李石肆被人兽的新世界大门吓到。
　　“没……没事。”
　　李石肆神色有些恍惚，甚至顾不得去好奇这小龙的来历。
　　在修真界，与主人并肩战斗的灵兽统一称作灵兽，灵宠只会用来称呼那些没什么用纯粹养来观赏的小灵兽。
　　而如今林时久居然把这真真切切属于龙族、有龙类威压的灵兽称作灵宠……
　　他只觉得林时久的形象在他眼里一下子高深莫测起来。
　　完全没想到林时久压根不知道这二者有什么区别。


第12章 谈恋爱就需要点小惊喜
　　回去的一路上，林时久都在哄吃醋的小龙。
　　他没想到林寒涧的醋意会表现得那么明显。还在地球时，林寒涧给他的感觉一直都是温柔内敛的，很少有那么直接的情绪表露。
　　或许是都在同一个身体的缘故，林寒涧一直觉得自己没法给林时久一个正常恋人应有的安全感。哪怕精神上可以互相依偎，但肉体上陪伴的缺失却是实实在在的。
　　因此在情绪这方面，林寒涧一直控制的很好。他给林时久的所有情绪都是积极的、正面的，以至于有很长一段时间林时久一直以为这就是林寒涧的本性。
　　这还是他第一次从林寒涧身上感受到这么直白的醋意。
　　“哥哥，我真的很开心。”林时久突然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但林寒涧懂他的意思。小龙不再闹别扭背对林时久，转过头来，一双金眸定定地看着他。
　　“虽然我们以前确认了恋爱关系，也一起生活了那么久，可我总感觉我对你并不是那么了解。”林时久似乎是一边想着，一边组织语言的，语速很慢，就显得语气格外温柔：“你知道我的一切，但我对你一无所知。你的来历、你的想法、你的情绪……
　　你似乎总是只想给我看到特定的一面，更深层的东西我都感觉不到。我们之间相处，大部分时间都是我的情绪更激烈，而你一直都是游刃有余的。
　　所以今天，我真的很开心，因为我感受到了你以前隐藏起来的一面。比起我的第二人格，你更像一个独立的‘人’了。”
　　【小时……】
　　林时久听到了林寒涧叹息般的呢喃。
　　【我并非有意隐瞒，只是以前我本就无法给你完完整整的恋爱，满足你肉体上想要亲近的欲望，所以在仅能提供的情绪价值方面，我希望我能做的更好。】
　　【不知道是不是魔气对我本身产生了一定影响，我刚刚似乎有点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这样就很好，”林时久打断了他：“我也想了解更多真实的你。”
　　在阳光的照耀下，林时久眸中熠熠生辉。
　　林寒涧轻轻笑了笑：【哪怕我与你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林时久眨眨眼：“谈恋爱，就是有些小惊喜才刺激嘛。”
　　林寒涧沉默了。
　　小龙突然开始顺着林时久手臂往上爬，爬过肩膀、锁骨，贴在了他脸颊上。
　　林时久感觉唇上一凉。
　　是林寒涧给他了一个轻柔的、带着丝丝凉意的吻。
　　……
　　因为这一个吻，林时久脸红了好久才冷静下来。
　　见林时久这个样子，林寒涧贴心的转移了话题。
　　【之前你在兽峰说的没错，我的确有能力解决大部分危险，但是我只能使用魔气，而在天衍大陆上出现魔气势必会造成混乱，所以除非特别危难的时刻，我不会轻易出手。】
　　“我明白，”林时久欲盖弥彰般点点头，脸上还残留着些许红晕：“在这种弱肉强食的世界，自身拳头大才是硬道理。既然已经筑基了，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我的功法。”
　　说着，林时久拿起了仙脑。
　　他突然发现有人给他留言了。
　　是三师姐沈散。
　　[沈散：小十九！听说你筑基了？你有没有测过灵根？]
　　[林时久：没有。]
　　确实没有，如果不是沈散提起，他都不知道还有这事。
　　[沈散：好好好，我就知道他们肯定会因为十九的身体一向对五元素都非常亲和就忘记这件事，等我回头再找他们算账。]
　　[沈散：在内门那边有一个小秘境，里面可以测试你对元素的亲和力，一般我们把这种行为叫测灵根。虽然你体内每种灵根都能达到天灵根标准，但我还是建议你去一趟，试试哪种元素更顺手再定下你筑基期的基础功法。]
　　[沈散：等功法确定后，你再去一趟兵器库，挑一种自己喜欢的武器。]
　　关于武器，林时久早就有想法了。
　　他喜欢剑。
　　或许是在他前世的国家剑一直具有文化般的象征意义，又或者是受众多修仙小说影响，在他心里，每位修真者手中都应该有一把剑。
　　他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对沈散说了。
　　身为剑峰峰主的沈散自然是双手支持。
　　[沈散：那等你测完灵根直接来剑峰！其他武器你还得找人专门铸造，剑就不一样了啊，剑峰有的是剑！我给你开后门，咱直接去剑渊里挑！]
　　沈散发消息的速度很快。
　　[沈散：你师姐我过几天才能回宗门，我给我徒弟打过招呼了，你直接找赵星辰，他会带你去剑渊的！等姐回来了带你去中州拍卖会长长世面！]
　　从字里行间就能看出这位三师姐雷厉风行风风火火的性格。
　　林时久礼貌道谢，对她口中的“拍卖会”也多了几分好奇。
　　……
　　“我还是觉得很奇怪。”
　　林时久此时已经回到天衍峰，在他面前摆放着他之前翻译出来的数本炼气期基础功法。
　　【为什么这么认为？】
　　“最开始我还有点说不上来，现在回想起来，大师兄说天衍大陆普遍认为修仙界由五行构成，可是世界并不只五行啊！
　　像是冰、雷这些，还可以用变异灵根来解释，那么光呢？黑暗呢？空气呢？这些普遍存在的事物，又如何用五行解释？”
　　【确实很奇怪，在我们之前的世界里，所谓五行的意义其实包含借着阴阳演变过程的五种基本动态。】
　　【金代表敛聚，木代表生长，水代表浸润，火代表破灭，土代表融合。古代哲学家用五行理论来说明世界万物的形成及其相互关系。】
　　【但是在天衍大陆，五行的含义似乎被狭义化了。他们似乎仅仅认为五行就是指五元素。这不应该。】
　　林时久叹口气：“先练着吧，走一步看一步。毕竟嘴上这么说，我也没有什么解决方法。”
　　既然这种理论在天衍大陆已经存在了数万年，那么如果真有问题，也肯定轮不到林时久来发现。
　　————————————————
　　对于五行的解释来自度娘，如有错误欢迎指出！


第13章 元素嫌，剑也憎
　　经过一番看似深奥，但其实什么问题都没解决的讨论后，林时久放弃继续思考这个问题。
　　他看天色还早，干脆乘上他的飞行法器，赶往小秘境入口。
　　那测灵根的小秘境居然也在后山，是一片隐匿于山谷深处的小天地，被茂密的树木和清澈的溪流环绕着。一座巨大的石门将秘境与外部隔开，形成独立的隐藏空间。
　　听沈散说，鸿蒙宗有三处测灵根的地方。外门一处，内门两处，这小秘境是三处中效果最为精确的一处，只对内门和九峰开放。
　　林时久取出储物戒指中的身份令牌。
　　检测到来人的身份，石门自动打开，林时久顺利进入秘境内部。
　　小秘境内部与林时久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他本以为所谓的测灵根就是给他一个球或者柱子，他用手一摸就能知道自己是什么灵根。
　　但是现在在他眼前的是一个元素混杂的奇妙空间。他看到水里长出木，木里生出火，火中含着土，土里的金又流淌到水中。
　　这似乎合理又好像不太对劲的一幕看得林时久CPU都要烧了。
　　就这样循环过一圈，似乎是察觉到有人过来，打破了这处的平衡，有星星点点的元素化作肉眼可见的光点，缓缓向林时久漂浮去。
　　林时久想起沈散的话，他这具身体修炼天赋非常好，对每种元素都能很好的运用，现在来这里只不过是为了试试哪种元素最好用。
　　听上去像选妃一样。
　　还挺爽。
　　林时久这么想着，双臂环绕站在原处。
　　他想看看什么元素会第一个来到他身边。
　　事实证明，这五种元素的速度都差不多，它们几乎是同时来到林时久附近，同时围绕他转了几圈，然后同时远离他，消散在这片小秘境。
　　消散在这片小秘境……
　　消散了？？？
　　“不是，哥哥，这不对吧！”林时久有点傻眼：“说好的修炼天赋很好呢？说好的五元素亲和呢？它们怎么躲我就跟躲瘟神一样？”
　　【不会是我们昨天的对话被它们听到了吧。】
　　林寒涧犹豫着说。
　　这在林时久听来更像个冷笑话。
　　但是林时久也说不出来原因啊。
　　他又向着这奇妙的循环走近了一点，再次打破此处的元素平衡。又有光点凝聚出来。
　　可结果还是与刚刚一模一样。
　　“我好像，真的被这些元素嫌弃了……”
　　……
　　“嘶……你这情况我还真没见过。”
　　林时久一从秘境出来就撞上来后山采草药的周启。
　　周启皱眉思考了半晌也没思考出个结果来，干脆直接摆烂：“要不你去问问二师兄吧，他理论知识嘎嘎丰富。”
　　他们的二师兄名字叫做谷洱，据说二师兄为此反抗过很多次，因为这听上去像在喊他“孤儿”，但最终二师兄还是败在了师父的起名废上，屈服了。
　　虽然二师兄挂名在主峰下，但是鸿蒙宗大部分藏书都被他看完了，所以他几乎常年在外云游，以汲取更多隐秘知识。若不是有仙脑在手，几十年联系不上二师兄都是常有的事。
　　即使有仙脑这种便捷的联络法器，谷洱看它也不勤。一个月内能收到他的回复都算林时久运气好。
　　……
　　当然，林时久的功法可等不了两个月。
　　他还是没能进入书中小世界。不知道为什么，似乎连小世界都在排斥他。
　　都嫌弃他是吧，那他偏要强取豪夺。
　　林时久面无表情的直接决定继续炼气期时的壮举，全都翻译一遍，然后练他丫的！
　　一个也别想跑！
　　林时久的特殊情况使他没法查看功法玉筒的“复印件”，再加上要学习筑基期功法的徒弟很多，他也不好意思把所有原本都搬到天衍峰上，于是他打算以后多来几次藏书阁，在藏书阁里完成所有翻译工作。
　　不过在今天的翻译开始之前，他要先去一趟剑峰。
　　他还惦记着一把属于自己的剑。
　　……
　　整座剑峰的形状就如同一把直指苍穹的利剑，一看就很有气势。剑峰之上随处可见身负宝剑的鸿蒙宗弟子。
　　知道林时久要来，赵星辰早早就等着他了。
　　“剑渊的位置非常特殊，”路上，赵星辰向林时久介绍，言语间显露出淡淡的自豪：“它不在天上，也不在地下，而是在一处经过折叠的空间裂缝里，数千年积累下来才有了如今的规模。
　　剑渊里的剑和修真者是双向选择，双方都认可彼此才能把剑带出来。嗯……如果是林师叔的话，其实喜欢哪把应该都能直接拿走，不过这样带出的剑，未来很可能因为无法磨合而发挥不出最大威力，所以剑峰一向不提倡那么做。”
　　赵星辰并不知道异世之魂的事情，在他眼里林时久还是那个实力强大令人敬畏的林师叔。
　　林时久点点头，待赵星辰开启剑渊通道后，他身形一闪，进入其中。
　　剑渊很大，一眼望不到尽头。
　　虽然名为剑渊，但这里并不是一处深渊，而是无数连绵起伏的小山脉，无数把剑插在山脉上，等待有缘人拔出。
　　“好多剑，看得人眼花。”林时久发现这里每一把剑外形各不相同，但几乎都通体透亮，剑刃锋利无比，哪怕林时久这种不懂剑的人也能看出其品质之高。
　　在这里如此质量的宝剑简直像是大白菜一样随处可见，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林时久也不知道该怎么挑选宝剑，干脆就全凭感觉，看上哪个拔哪个。
　　很快他就找到了他的目标。
　　那是一把散发着莹白微光的剑，剑神雪白通透，仿佛由冰雪铸成。
　　颜值极高，林时久一眼爱上。
　　但是当他开始动手拔剑时，却发生了怪事。
　　似乎有一股阻力在阻止他把剑拔出来。
　　感觉，就像那把剑为了不被他拔走，拼了命往土里钻一样……
　　林时久又试了几次，发现这剑就是铁了心不跟他走。
　　他不信邪，又转移目标，尝试着拔了拔附近其他剑。
　　一模一样的情况，阻力从剑身传来，主打的就是一个宁死不从。
　　这下林时久是真受不了了！
　　五元素嫌弃他也就算了，毕竟他本身确实也对元素们不太信任。
　　可是为什么连剑都嫌弃他啊？！


第14章 这是十九的剑
　　哪怕被那么多剑嫌弃着，林时久也没有直接离开剑渊的打算。
　　他的火气被激起来了，今天非得带着个剑走不可。
　　虽然剑渊里全是小山，但山与山之间还是有差距的。被这一山的剑拒绝，林时久决定换另一山剑。
　　他举目望去，寻找目标的途中，被一座奇特的剑山吸引了目光。
　　那大概是这剑渊里最高的山了，可这山奇怪的紧，竟是光秃秃的，山底、山腰一把剑也没有，只有在山顶上能看到什么东西微微发光，证明这山上的确还有把剑。
　　山顶离得很远，即使是林时久倍强化过的视力也无法把那剑看真切。不过想来能插在山顶的剑，也必然不会是什么凡物。
　　这样想着，林时久也就行动了。
　　望山跑死马，明明那山似乎近在眼前，但林时久依然用了段时间才走到山脚下。
　　剑渊的规则特殊，在此处不能使用飞行法器，接下来林时久还需要自己努力爬上这座山。
　　“希望这把剑不会让我失望吧。要是再嫌弃我，我就……就，好像也不能怎么样。”
　　林时久这丧气的话逗笑了林寒涧。
　　【我曾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愤怒了一下？】
　　“不然呢，”林时久撇撇嘴：“总不能真的强行把剑拔出来吧？我哪有那个能力，真打起来，我没被这些剑大卸八块都算我运气好。”
　　【是那些剑没品。这里肯定有聪明剑能慧眼识珠。】
　　“它们最好是。”林时久一边往上走一边嘟囔：“奉劝它们不要不识好歹，赶紧排好队跳到我手中来。”
　　这么说着，他脑海中突然就浮现出一把把剑排排站，排着队如同下饺子般有秩序往他手上跳的画面，一下子给他自己逗笑了。
　　在一片欢乐中，林时久终于来到山顶。
　　那里的确只有一把剑。
　　这剑的外形一下子就戳到林时久心上。
　　它的剑身竟是由黑白双色组成，整把剑看似轻盈，却透露出一股沉重的气势。只是有一点美中不足——层层叠叠的裂纹覆盖着这把剑，剑刃甚至直接断开了一半，怎么看都不像还能用的样子。
　　这竟是一把残剑。
　　“呃……”林时久握上它的剑柄，手感很好，与林时久也很契合，仿佛本就是为了配林时久而生的：“这……我到底拔不拔？”
　　【在看到这把剑的时候，你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有，”林时久点点头：“要不是突然感觉这剑好像有点熟悉，我看都不会看它一眼。哥哥你这么问，是也感觉到了什么吗？”
　　【我也觉得有点熟悉……可我能保证记忆里从未出现过这把剑。】
　　“那就拔出来看看吧，不行待会再给它塞回去。”
　　林时久说干就干，为了防止又出现剑扒着地不出来的情况，他这次用的力气稍稍大了些，还带上了一大团灵力。
　　然后他就差点摔了个趔趄。
　　这剑竟是毫无反抗，顺顺利利的被林时久拔出来了。
　　林时久有点想不明白：“它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不会真的是把废剑吧？”
　　林寒涧倒是有不同看法。
　　【我觉得这剑与我们还挺有缘……带出去吧，如果真的没法用，就当是给剑渊清理垃圾了。】
　　“行。”
　　林时久也觉得他说的在理。
　　剑渊有规定，每次最多只能进去三个时辰，再久了就会有空间动荡的风险，容易伤到那些境界不高的弟子。
　　现在的林时久自认为自己就在“境界不高”之列，于是三个时辰一到，哪怕他还是没有找到除了那残剑外愿意让他拔的剑，也老老实实出了剑渊。
　　赵星辰还在附近等着他：“师叔你带了哪把剑出来？我登记一下。”
　　“一把残剑而已。”
　　林时久递过那残剑，风轻云淡的说。
　　“哦……啊？”赵星辰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应该啊？剑渊里面怎么会有残剑？”
　　他盯着那剑再三确认，又打开他的仙脑仔细对比了几次，才一脸恍惚的吐出一句话：“剑渊里没有这把剑啊……”
　　“怎么会，”林时久有点诧异：“它就插在一座光秃秃的山上。”
　　“可是，剑渊里根本不存在光秃秃的山啊！”赵星辰神色有些激动：“剑渊里时常会有罡风刮过，没有大量剑来做固定，小山会直接被罡风夷为平地的！”
　　他有些抓狂似的抓抓头发，一脸纠结和不解：“这超出我的理解范围了，我得问问师尊这是什么情况……”
　　“我可以走了吗？”
　　赵星辰一陷入思考就完全忘记了身边还有个人，被林时久叫了一声才惊醒：“可以可以，师叔慢走！”
　　……
　　就这样，天衍峰峰主从剑渊带走了一把残剑。
　　这把残剑被林时久暂时安置在他的储物戒指里。
　　他检查过了，那把剑废的彻底，基本没有再造的可能，本该直接销毁掉的，可他却不知处于一种什么心情，把这把剑留了下来。
　　关于这剑的来历，赵星辰去问过沈散。沈散说她知道这把剑，让赵星辰不用管它。至于林时久那边，等她回鸿蒙宗了再亲自告诉林时久。
　　几天后，一个平静的早晨，林时久正在和死活不让他看的筑基功法斗智斗勇时，天衍峰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红发如火，红衣鲜艳，正是他那许久未见的三师姐！
　　而林时久也终于如愿以偿知道了这残剑的来历，更是明白了为什么沈散坚持要将此事亲口告诉他——
　　“这是十九的剑！
　　十九死前经历了一场大战，这把剑也折在那场大战中。我们本想将这把剑葬入剑冢，但大师兄突然说，送去剑渊吧，说不定以后还会用的到。
　　大师兄嘛，你也知道，一手天演术出神入化，既然他这么说，便一定是有他的道理。所以我就照做了。
　　因为这剑并不符合进入剑渊的条件，我们最后也没有给它做登记。这件事牵扯到十九，不能对外透露太多，只有我们师兄弟几个知道，没想到……你竟然把它给带出来了。”


第15章 沈散记忆中的十九
　　沈散的眼神十分复杂。
　　虽然顾弈说过这剑可能还会有用，但那么多年过去，沈散早就对此不抱希望，甚至已经默认这把剑会永沉剑渊了。
　　“剑渊里有极少数比较特殊的剑。它们平日被埋在剑渊之下，但只要感应到有缘人出现，就会奋力破土而出，重见天日。这就是你说的光秃秃的山的来历。我那徒弟没遇到过这种特殊情况，所以不了解。”
　　沈散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一般来说，只有非常强大的剑才有这种能力。不可否认这把剑断裂之前，完全可以做到此事。但它现在基本废了，也没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反应，这倒让我不能确定那剑山的成因了。”
　　“既然是有主之剑，那它有名字吗？”
　　林时久没有接沈散的话，反而是冷不丁问出了这么个问题。
　　“名字？”沈散并没直接回答他，反问道：“如果让你给它取名，你会怎么取？”
　　“阴阳。”
　　林时久脱口而出。
　　这把剑黑白撞色的风格，让他在看到的第一眼就想起了上辈子的阴阳太极图。
　　沈散看向他的目光更复杂了：“是，这把剑就叫阴阳。”
　　林时久一愣。
　　这十九还挺有品的，跟他想到一块去了。
　　他突然很好奇十九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么想着，他也就这么问了。
　　“十九啊……”沈散没料到他会这么问，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什么。
　　“他是师尊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抱回来的，还是个小婴儿时就来了鸿蒙宗，从小一直在鸿蒙宗长大。
　　因为师尊捡到我们其他人的时候，我们都好几岁了，已经记事了，再加上我们没有师娘，所以宗门上下都没什么照顾婴儿的经验，新奇的很，也忙碌了好久。
　　后来我们发现，十九真的是个千年难遇的天才——通常来说，修真者灵根越多，天赋越分散，尤其是五灵根的人，最后基本都是泯然众人。但是十九不一样，他的五灵根，每一种的修炼天赋都不比单灵根差。这在修真界现有的记载中从未出现过。”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吗？林时久还以为这种天赋是数任穿越者堆起来的。
　　林时久心中所想自然影响不到打开话匣子的沈散。
　　“十九的性子……一直淡淡的，不骄不躁，不急不缓。他一开始选择的是水系剑法，但是后来有一天他突然对我们说，他觉得自己有能力把其他灵根的功法也一并学习了。
　　当时我们基本都是劝他不要这么做，但他执意如此，倔起来就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事实证明他确实能做到，而且也做的很好。
　　他第一次进剑渊的时候，几乎所有剑都与他有了共鸣，争先恐后地想让他挑选它们，但是最终，十九是空着手出来的。
　　十九说剑渊的剑属性太单一了，可能承受不住他的五种灵力，于是师尊直接找了当时天工门的门主，用一些珍贵材料和一个人情为代价铸造出这把为十九量身定做的剑。
　　他把这把剑叫做阴阳。
　　十九的修炼之路似乎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也没遇上什么瓶颈。他之前并没有出现在大众面前，直到一次凌霄演武，他拿下桂冠，一战成名。
　　他从化神期外出游历，再次回到鸿蒙宗时已至大乘，中间他经历的事情我们知晓不多。鸿蒙宗本来只有八峰的，十九回来后师尊把一座空着的山峰分给了十九，这才有了现在的天衍峰。天衍一名，也是师尊定下的。
　　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
　　说到这里，沈散的言语一顿，表情突然带上了些许难受，似乎承受了极大的痛苦：“后来……后来……不对……后来怎么了……错了……十九说他错了……”
　　林时久察觉到事情不对，正要打断沈散的回忆，可她的面色一下子恢复过来，好似刚刚的一切都是林时久的错觉。
　　她继续开口时，竟是直接跳过了那段，似乎完全不记得她还什么都没有说：“然后十九就死了，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沈散的异样太明显了，林时久还在思考这事，猛的听到一句“尸骨无存”，直接给他整不会了。
　　尸骨无存，那他现在用的是谁的身体？
　　“鸿蒙宗内有一至宝，可以为修真者重新凝聚身体，十九的身体虽被它再次凝聚起来，但终究不是原先的十九了。而且十九的神魂已经消散，我们用聚魂灯尝试数次也没能找到他的神魂，哪怕只是一点点碎片。所以我们本是打算将那具身体下葬的。
　　可是第二天，十九的身体重新睁开了眼……”
　　芯子里就变成了第一个异世之魂。
　　这听上去像个鬼故事。
　　说完这些话，沈散似乎是被以前的记忆触动了，坐在林时久房间的椅子上沉思。
　　林时久也终于有精力偷偷在心里和林寒涧交流：“哥哥，你有没有觉得，把这个十九与我对比一下，会出现很多疑点？”
　　【是的。你们在人缘……呃，或许该叫元素缘？剑缘？上完全相反，但在修炼思路上出乎意料的一致，都是决定直接修炼全部功法。刚刚沈散出现异样时，无意识说了一句“十九说他错了”，我其实有点怀疑，他是不是也觉得这个世界的功法不太对劲？】
　　“这些事情发生在那个十九大乘之后，三师姐的记忆好像被人抹去了一般。可是她本人就是渡劫后期的强者，抹去她的记忆……究竟是什么人才能做到？”
　　这个时间节点恐怕就是解开所有谜题的关键点了。林时久默默记下来。
　　刚好此时，沈散也差不多缓过来了，从之前伤感的氛围中脱离，又恢复了大大咧咧的样子，揽住林时久的肩膀笑着说：“嗐，不提那些了！你准备准备，师姐带你去中域最大的拍卖会长长见识！”
　　林时久摸了摸盯着他肩膀不放的小龙，默不作声脱离沈散的“魔爪”，点点头应下：“好，我们何时出发？”


第16章 百科全书是怎样练成的
　　沈散做事的确是雷厉风行。
　　一个时辰前，他们还在天衍峰追忆过去，一个时辰后，林寒涧就坐上了去往中域拍卖行的飞舟。
　　“去拍卖会之前，我们先去一趟蓬莱岛接上我好友。”
　　沈散只是口头通知了林时久一声，说话时手中还拿着个仙脑在那不知道和谁发消息，说不定就是她口中的“好友”吧。
　　“蓬莱岛？”
　　林时久在黄兀的日记上看到过这个地方。天衍大陆的蓬莱岛，据说只收女弟子，而且一向排斥男人上岛。他一起去真的没问题吗？
　　“你怕什么？”沈散满不在乎：“蓬莱不是排斥男人，而是排斥那些见到女弟子就走不动道的登徒子。十九风评向来良好，自然不会被蓬莱拒之门外。”
　　不会被赶出来就好。
　　林时久点点头，示意他知道了，转身来到沈散为他指定的房间休息。
　　天衍大陆广阔无比，哪怕同在中域，从鸿蒙宗到蓬莱岛也有个三天的路程。本次拍卖会由中域最大商会青玄商会发起，地点直接定在青玄总部，从蓬莱再转去那边还需在飞舟上飞行五天。
　　虽然以沈散的境界，御剑过去会快很多，但先不提她还有林时久这么个“拖油瓶”，即使只有沈散一个人她也不乐意直接御剑。现在离拍卖会开场还有半个月，时间很松，没必要把自己搞得那么累。
　　身为一峰之主，沈散的飞舟也是非常能配得上她的身份。那飞舟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有十余米长，但内里却远比外表大的多，应该是用上了不少空间石。林时久一进入飞舟内部，就被那豪华的手笔惊了一下。
　　他的房间在最里侧，墙壁是用稀世珍木打造而成，散发出淡淡清香，与天花板上挂着的琥珀灯饰相辉映，内部装饰以黑白为主调，和他那把“阴阳”很是相称。
　　不过阴阳至今还在林时久储物戒指里未出来呢。
　　房间中央似乎设置着什么阵法，当林时久踏上那片地方，就感受到了这片空间远超外界的灵气。角落处有一扇巨大的窗户，从窗户望出去，可以看到飞舟所经之处风景如画。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温暖而柔和。
　　今天倒是个好天气。
　　靠近窗户的一侧是一张柔软舒适的黑白云锦绣床，床上铺着轻柔的丝绸被褥，散发着淡淡的檀香，躺上去应该会很舒服。
　　虽然修真之人可以以修炼代替睡眠，但林时久尝试一次过后，还是决定保持在地球时的良好习惯，按时上床睡觉。
　　“修真界这些术法当真神奇，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飞舟上还有窗户。”
　　林时久坐到床上，伸手拨弄了几下窗台上的灵植：“不知道这些草都是什么品种，还挺好看。”
　　【通常飞舟都会刻上法阵做一些伪装，让外表不那么引人注意，看不到才是正常的。】
　　林寒涧此时在林时久眼中简直像一本活着的百科全书。
　　【这几种灵植……】
　　小龙从林寒涧袖中钻出来，绕着灵植转了一圈，观察了一会，辨认道：
　　【应该是灵兰花和幻音竹。】
　　【这些五彩斑斓的小花都是灵兰花，它的香气能平衡修真者身体与神魂的灵力，对修炼功法也有一定帮助。】
　　【剩下这些绿色的似乎是一小部分幻音竹叶，这种竹叶在微风吹过时，能发出一定乐声，有凝神静气的功能。】
　　顺带一提，因为在天衍峰时林寒涧瞪了眼沈散放在林时久肩膀上的手，所以现在沈散也知道林时久养了一条小龙做灵宠的事了。
　　沈散没李石肆那么呆，给林时久科普了一下灵兽和灵宠的区别。但林寒涧又不能轻易展现他的实力，所以林时久依然咬死这是他的灵宠。
　　“厉害呀哥哥！”林时久被林寒涧丰富的知识惊住了：“明明是同时来到这里的，怎么你什么都知道？”
　　林寒涧轻咳一声。
　　【这没什么。】
　　……
　　与此同时，魔界。
　　魔界的天空大部分时间都笼罩在厚重的乌云之下，只有极少数时间才能看见天上如黑洞般的太阳，照亮地面荆棘丛生的荒地，草木枯死，荒芜蔓延，死气沉沉。
　　危险的黑雾遍布整片土地，血红色的河流从山脉中流淌而下，黑色森林中树木扭曲而生，枝条上挂满了长着獠牙的食肉植物和毒虫。
　　忽然一簇暗紫色惊雷响起，照亮悬崖上一处宫殿。
　　要下雨了。
　　魔界的雨可不是什么好东西，里面有很强的腐蚀性，因此在这种时刻，哪怕最强悍的魔兽都会四下奔散，寻找能够避雨的地方。
　　易神清站在宫殿门口，暗自庆幸。
　　他刚从一位修真者堕入魔道没多久，还没有习惯魔界的修炼方式，可以说是完全战五渣的存在。
　　幸亏魔尊大人看他对修真界的事物较为了解，愿意把他收入麾下，不然他大概早已葬身于哪只魔物手中或者魔雨之下了。
　　这座宫殿华丽的不像是魔界应有的建筑，据说是上一任魔尊耗费诸多精力资源才建成，还没享受多久就被现在的魔尊杀上门来，只能含泪把这座宫殿和他的性命一同拱手让人。
　　顺着门口走下去，他很快就见到了坐在高高王座上的魔尊。
　　男人身姿挺拔，面容英俊，如墨发丝披散在肩上，仅仅只是慵懒垂眸看向易神清，他却感觉如同被什么极其危险的存在盯上，大气都不敢喘。
　　正是林时久心心念念的林寒涧本体。
　　易神清不敢直接与魔尊对视，微微低头，向他汇报消息：“大人，先前关押进魔狱里的那批魔已经审问完了，没有什么重要的信息。”
　　“嗯。”王座上的男人语气漫不经心：“都杀了便是。”
　　“是。”
　　易神清正准备告退，却突然被林寒涧叫住。
　　“等等，”不知道林寒涧做了什么，在他身前缓缓浮现出一个投影：“你可认识这几物？”
　　易神清大着胆子抬头一看，顿时傻了眼。
　　这不是修真界最常见的灵植——灵兰花和幻音竹吗？


第17章 黄兀的桃花债
　　三天时间都在飞舟上度过，自然是有点无聊的。不过反正林寒涧陪着他，林时久也没觉得多么枯燥。
　　在林时久的再三追问下，林寒涧还是没能顶住，坦白了本体那边发生的事。
　　然后就被林时久按在床上笑了半天。
　　那种感觉，就像有一天你的上司突然拿了张拼音表过来，一本正经问你拼音怎么读一样。
　　……
　　这三天里，林时久闲着也是闲着，干脆继续翻译那些筑基功法。
　　他感觉这些功法，似乎比炼气期的那些要更加排斥他。
　　在炼气时，他好歹还能记住那么一两句话，可是筑基期功法，他几乎看完四五个字就会马上忘记。
　　对这种情况，林时久感到很无奈，可是又没有什么解决方法，只能先这么将就着用了。
　　他简直不敢想象等他到了金丹，修炼功法会变得多困难。
　　……
　　飞舟刚在蓬莱岛附近落下，沈散就拽住了林时久。
　　林时久察觉出此时的沈散似乎有点焦虑，已经做出了好几次拂开头发、整理衣领这样的小动作了。
　　“十九你看我这样好看吗？”
　　沈散在林时久面前展示了一下自己，言语间竟是有些忐忑。
　　她自然是好看的。
　　只是林时久还是第一次见沈散这种神态，不知道的大概会以为她是来见心仪之人的。
　　沈散剜了他一眼：“女修士之间的友谊，你个大男人懂什么。”
　　“对了，”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我有没有告诉过你，蓬莱岛上有个女修中意十九？”
　　啊？
　　完全没有说过好不好！
　　“准确的说，是第五个十九。”
　　沈散补充道。
　　好好好，黄兀，你小子好的很。
　　……
　　还没等林时久思考好该如何收拾黄兀留下的“桃花债”，沈散就迫不及待拉着林时久进了蓬莱。
　　蓬莱岛，顾名思义，是一片漂浮在海面上的神秘而美丽的岛屿。
　　仙岛的周围是碧蓝的海水，清澈见底。海水中细密的波纹涌到岸上，闪烁着粼粼微光。岛上地势险峻，山峦起伏，葱郁的森林覆盖了大部分土地。整个岛屿被云雾缭绕，竟形成了朝霞和晚霞交织的奇观，绚丽多彩的画面被云雾遮上一层朦胧纱衣。
　　蓬莱岛上的空气清新，充满着花香和草木的馥郁。在岛的中心有一座古老的大殿，由雪白的石柱支撑，金碧辉煌的琉璃顶覆盖，内部金壁辉煌、珠帘褚翠，无数道仙光在其中闪烁，众多女弟子们穿着飘逸的白袍穿梭其中，当真是如仙境般的美景。
　　沈散到底是没丧心病狂到直接让林时久对上那名女修，他们来的悄无声息，除了已经得到消息的沈散的好友，并无人知晓他们的到来。
　　沈散的好友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人。
　　与沈散的火热不同，那位名为林琴晚的蓬莱岛长老拥有一双明亮清澈的眸子，仿佛能轻易洞悉人心。她的眉眼如画，微微弯曲，脸上总是带着柔和的笑意，是一位温柔似水的水系医修。
　　说来也怪，她与沈散，一个水一个火，一个温柔一个热烈，完全南辕北辙的性格，也不知道怎地就成了至交。
　　她对林时久打了个招呼，而后就去拉沈散的手：“你可让我好等。”
　　林时久惊奇的看到，他三师姐的脸竟是在林琴晚的动作下迅速红了。
　　……
　　沈散和林时久在蓬莱岛住下了。
　　在林琴晚的盛情邀请下，沈散决定先住一晚，明天再出发。
　　她和林琴晚许久未见，有一肚子话要互相倾诉，很快就双双钻进屋内，留林时久一个人在蓬莱岛上瞎逛。
　　因着初到此地，人生地不熟，林时久也没打算走多远。
　　但林时久没来过，不代表蓬莱的女修们认不出他这张招摇的脸。一路走过来，他已经收获了无数女弟子惊喜、崇拜、爱慕的目光了。
　　这种走到哪都被围观的场面让他有点不适，皱皱眉决定回到住处，在离开蓬莱之前不再出门。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应到一道不同寻常的视线。
　　那视线似乎是带着些哀伤和……恨意的。
　　察觉到林时久的目光移向她，那女修很快转过身，飞速离开。林时久终究没看清她的模样，只看到她回头时，眼角似乎有些晶莹。
　　这女修不同寻常的表现，再加上沈散下飞舟时与他说的话，让林时久很快反应过来，大概这就是那位爱慕黄兀的蓬莱弟子。
　　好消息，似乎这桃花债不用他处理了，黄兀大概已经处理完毕，否则人妹子不该是这种表情。
　　坏消息，他可能处理的不太好……
　　林时久心里暗叹一声：“我觉得黄兀很可能说了什么绝情的话，你看这女修明显还是放不下的样子。”
　　林寒涧不以为意，甚至还有点小小的不爽：【他的桃花债，本就不应该让你来背负。】
　　“肯定轮不到我来呀，”林时久又向那女修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略有意外的发现她去往的地方好像离他今晚的住处很近：“我猜黄兀应该在渡劫前就找过这女修，说了些类似于一刀两断之类的话。总归这二人之间不会是什么好结果，客观条件搁这里呢。”
　　虽然他不知道那女修和黄兀之间的故事，但他能猜到二人的结局。
　　事实上，哪怕此时黄兀的日记还没解锁到遇到这女修，他笔下也已经给出了答案。
　　〖嘿嘿，不知道以后我会不会遇上一个心爱的女子，拥有美好的邂逅和浪漫的爱情，说不定未来修真界也能留一段我的风流韵事？〗
　　〖害，算了，还是不想这个了吧。就算真的有了喜欢的女修，那又怎么样呢？〗
　　〖我终究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我的根在地球，我的父母亲人朋友都在等着我，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的最终目标都只是回家而已。如果有一个回家的机会放在我面前，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回去，绝不可能为了谁就留在这个世界。还是别耽误人女孩子了吧。〗
　　〖唉，这么一说，我好像明白为什么老四要修无情道了……〗


第18章 蓬莱岛的客房里有温泉
　　林时久本以为他和那女子只会有一面之缘，黄兀与她的故事也就这么结束了。
　　没想到当他路过沈散的房间，又看到了那名女修。
　　她是来找林琴晚的——这名女修是林琴晚的亲传弟子。
　　林琴晚也模模糊糊知道一些曾经的林时久与她徒弟的事情，见林时久过来了，解决完那女修的问题后，她就贴心的拉着沈散出门散步，为二人留下了独处空间。
　　虽然林时久一点都不想要。
　　他也从林琴晚口中知道了这女子的名字：沐芸。
　　……
　　当场上只剩林时久和沐芸二人后，二人之间陷入长久的沉默。终于，对面的女子先忍不住，一下子爆发了。
　　“林时久！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口口声声对我说你要死了不想耽误我，现在又活蹦乱跳的跑上蓬莱！想分开就直说，非要找这么恶心的理由吗！这么耍我很好玩吗，糟蹋我的心意让你很开心吗！”
　　明明是在生气，可她话中的哭腔分外明显。有大颗大颗泪滴从沐芸眼中落下，配上她眸子里的伤心欲绝，只让人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但显然林时久不在此列，他只觉得有些尴尬，沐芸喊的这个名字真的让他有种被指着鼻子骂渣男的感觉：“姑娘，你认错人了。”
　　他知道这个理由非常拙劣，甚至有点可笑，但是这又确实是大实话。
　　可是沐芸好像真的信了，倒不如说黄兀可能早就与她打过预防针。她踉跄着后退几步，嘴里喃喃：“不对，你不是他……他不该是这样的……”
　　她记得以前的林时久，只要她一哭，就会停下手中所有事情，想尽办法逗她开心，直到她破涕为笑为止。但她在现在的林时久眼中没有看到任何爱意，只有满眼的无奈。
　　她双腿一软，脱力般地滑倒在地面，终于忍不住发出呜咽的哭声。
　　林时久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干脆什么也没说，悄悄离开了这处。
　　……
　　沐芸的事让林时久感到有些疲惫。
　　他回到他的客房，意外发现房间里居然有一个小温泉——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池温热的水，水面上缭绕着轻柔的水雾。水池是约能乘下四五个人的大小，四周用莹白玉石铺设池边，一个小柱子立在一角，泉水从柱子上喷涌而出，形成一个小瀑布，水流落在温泉中，发出悦耳的声音。
　　林时久确实有点累了，干脆脱下衣服踏进温泉中。
　　他很喜欢听这水落下的声音，就像上辈子他最喜欢在下雨天听着雨声入眠一样。
　　他微微眯起双眼，身心渐渐在安静闲适的氛围中放松下来，多日的疲惫好像都被一扫而空。
　　回去后就在天衍峰也修个温泉，也不用多大多华丽，能泡开他和林寒涧就足够了。林时久这样想着。
　　突然，他听到什么东西入水的声音。
　　林时久睁眼一看，就对上一双乒乓球般大小的璀璨金眸。
　　竟是一下子变大了几十倍的林寒涧。
　　“哥哥！你怎么变得这么大了？”
　　林时久一直以为林寒涧只能变成环在他手腕上的那种大小，猛的看到三四米长的大龙，眼中满满都是惊愕，差点以为他泡出幻觉来了。
　　变大后的林寒涧不仅头上龙角长了一截，也伸出了林时久印象中龙族都会有的爪子。
　　现在他能轻而易举把林时久整个人都环住。
　　林寒涧的声音闷闷的：【再不变大一点，你眼里怕不是就没有我了。】
　　林时久有点哭笑不得，想不到现在展露出真实一面的林寒涧居然那么幼稚：“怎么可能呀，哥哥永远是我眼里心里的第一位。”
　　他拉过林寒涧的龙爪，对着自己的手比划了一下，发现现在龙爪的大小刚好能与他的手十指相扣。
　　于是他也就这么做了。
　　他感觉到林寒涧在动，黑龙的鳞片划过敏感的肌肤。环住他的力道稍稍加大，被龙缠绕的感觉似乎变重了一点。
　　这种被束缚在林寒涧怀里一般的动作，很好的抚慰了林时久，让他非常有安全感。
　　这种感觉大概是会上瘾的，林时久有点喜欢这种感觉。
　　林时久向下歪了歪头，被水汽熏得有些淡红的脸挨上了林寒涧的龙身，冰凉凉的鳞片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哥哥……”他重新闭上眼，神色安详，一副任人采拮的样子，温顺的撒娇：“你能不能抱抱我？”
　　【拥抱？】
　　林寒涧难得的迟疑了。
　　他以前与林时久共用一个身体，现在更是被直接开除“人”籍了，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拥抱。
　　【这样，算吗？】
　　他把整个身子都缠绕到林时久身上，四肢轻轻握住林时久的肌肤。
　　这个看上去怪异无比，别别扭扭的动作，确实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拥抱。
　　就着这个姿势，林时久开口了：“今天这件事……我其实也有点害怕。我很怕我就是下一个黄兀。
　　从来到这个世界时我就在想，会不会有一天我也会和之前五个穿越者一样，莫名其妙的来，也莫名其妙的走，在多少年后重蹈覆辙，消散在这世界上。
　　我倒是不怕死，可是我怕留下你一个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也不想把以后想的这么悲观，但这是未来我们必须要面对的。”
　　他感觉到林寒涧的头搭上了他的肩膀，贴着他的脸颊轻轻磨蹭。
　　【可是我诞生于你的身体里，本来就是为了你而存在。】
　　【你就是我存在的全部意义。】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最终我一定会随你而去的。】
　　林时久觉得眼眶有点发热。他伸出手抱住林寒涧的身体，情不自禁地与林寒涧贴的更紧。
　　他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戳到了他的大腿上。
　　林时久的身体一下子僵硬了。
　　他终于想起来一件关乎他终身性福的重要大事。
　　龙……是不是有两根来着？
　　————————————————
　　给我整个人写兴奋了，人外简直戳爆我的xp好吗。
　　其实还挺想往下写的，可惜番茄不让（叹气）。
　　没到最后一步！但是之前的都做完了（￣︶￣）


第19章 青霄城，一座在天上的城
　　一夜好眠。
　　第二天林时久没能成功起床。
　　沈散总感觉他和前几天相比变化很大，但究竟变在哪里沈散也说不上来。她以为林时久是受到沐芸影响，体谅他昨天费了很多精力，也没责备他什么。
　　至于林时久起不来的真正原因嘛……懂得都懂。
　　林时久一点都不想回忆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虽然确实还挺爽的。
　　林寒涧吃素惯了，好不容易能开次荤，仗着这几天林时久没什么要忙的，搞起来毫不收敛。拜他所赐，林时久回到飞舟的第一天基本全程躺在床上。
　　所幸林时久身体素质极强，一天过后就又能活蹦乱跳了。
　　在飞舟上的某一天，林时久刷论坛，发现上面铺天盖地都是对这次拍卖会的宣传，可见其关注度之高。
　　就在这时，沈散转给林时久一个贴子。
　　林时久点进去一看，居然是青玄商会官方发布的。
　　贴子里展示了会出现在本次拍卖会上的部分商品，附赠详细介绍，最后还给众人留了个悬念，表示会有两件神秘宝物压轴出场。
　　其中明码展示出来的商品包括但不限于星球爆炸后产生、拥有磅礴星辰力量、可以为武器附着星辰之力的星陨铁，据说是由九条有龙族血脉灵兽的神魂炼制而成的九龙镯，只有在灵气浓度极高的禁地中产生、无法人工培育、食用后可以大幅增加悟性、甚至有一定几率直接提升神魂境界的元灵果……
　　里面每一样放在别处大概都会被修真者们抢破头，现在一众至宝居然同时出现在同一场拍卖会上。
　　林时久已经开始期待这场拍卖会的盛况了。买不买得起先不提，上面的很多宝物都让他有一种大开眼界的感觉，他就好像那个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修真界绚丽壮阔的一面现在才在他面前真正展开。
　　沈散拍了拍她的腰包，又检查了一遍仙脑余额和储物戒指，想起大师兄、七师弟和十四师弟都给林时久送过礼物（虽然李石肆的并没有成功送出来），大手一挥，表示这次林时久看上了什么都由她来买单，就当是迟来的见面礼。
　　哪怕林时久再三提到他已经在剑渊得到阴阳剑了，沈散也没有改变主意。
　　林时久被沈散的财大气粗狠狠震惊，说好的剑修保养剑要用一大堆珍稀材料，所以基本上都囊中羞涩呢？怎么他这三师姐看上去那么有钱的样子？
　　这个疑问直到他看到沈散送给林琴晚一根她亲手炼制的手链后才得到解答——哦，原来他三师姐的副业是一名炼器师。
　　渡劫期的炼器师，哪怕技术没有天工门那群人那么顶尖，但放眼整个天衍大陆也绝对是高质量了，来钱有多么快自然不需赘述。
　　……
　　中域分为十三州，本次拍卖会的举办地在青州青霄城。
　　这座城池是有点特殊在身上的。特殊在哪呢？在于它是一座建在云端之上的城市。
　　纯白的云雾环绕着整个城市，宛如仙境一般，长居此地的修真者，居所都悬浮在云端。虽是浮空的城，但城池内部却禁止修真者飞行，只能在其道路上行走。
　　青玄商会的总部就在青霄城最繁华的城中央。
　　虽然离拍卖会正式开始还有七天，但是青霄城已经明显热闹起来。大街上、店铺里，来自外地的修仙者络绎不绝。
　　沈散早在半月前就定好了房间，让他们仨不至于露宿街头。安置过后林时久离开客栈，准备在这座城里逛一逛。
　　至于林琴晚和沈散，她们出去的可比林时久快得多，早就不知道逛到哪一条巷子里了。
　　青霄城的商业似乎很发达，城内随处可见各种店铺小摊。
　　“孩子，你是外地来的吧？”有个看上去年纪很大、面容和蔼的小摊摊主和他搭话。
　　“您怎么知道？”
　　摊主慈祥的外表让林时久想起上辈子遇到的一位只有一面之缘的老爷爷，那是他黑暗童年里感受到的第一丝来自外界的善意。林时久面色柔和了些，顺着摊主的话与他往下聊。
　　“你眼里的好奇太明显了，”摊主笑道：“青霄城的本地人对这一切都司空见惯了，只有外来人会对这些感兴趣。”
　　确实，哪怕摊主不描述，林时久大概也能想象他表现出来的那副不值钱的样子。没办法，这里的一切对林时久来说都很新奇，他很难不好奇。
　　“要不要来看看我这里的东西？”摊主继续说。他的摊位上摆着一本本没有翻开的书，看上去有些年头：“这些都是我在家中找到的旧典籍，因为时间太久，用的纸也不太好，这些书都只能看一次，翻完基本上就化为粉尘了。我没敢翻，也不清楚里面有什么内容，想必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买去打发打发时间倒还不错。”
　　在一众买卖灵草灵植、法器符篆的商贩中，这个摊主的小书摊显得格格不入。
　　摊主给出的价格是一颗中品灵石带走一本书，林时久储物戒指里只有极品灵石，干脆拿出一颗把摊上共43本书全买下了。
　　一颗极品灵石可以换一百颗高级灵石、一万颗中级灵石，摊主说这灵石太大了他找不开，林时久让他不用找了，带着这些书回到客栈。
　　这种感觉很像林时久上辈子流行的一种开盲盒的玩法。
　　【说不定还能开个隐藏款。】
　　林寒涧应和道，把龙头伸出来准备和林时久一块看。
　　林时久就笑着说借他吉言。
　　他很快翻开第一本。
　　〖鸳鸯交颈舞，翡翠合欢笼。眉黛羞频聚，唇朱暖更融。气清兰蕊馥，肤润玉肌丰。无力慵移腕，多娇爱敛躬。汗光珠点点，发乱绿松松。方喜千年会，俄闻五夜穷。留连时有限，缱绻意难终……〗
　　看着看着，林时久突然感觉这内容好像不太对，啪得又把书合上。
　　力道太大，书页一下子被拍裂，碎成细粉，无法再看了。
　　大意了，这竟然是本带颜色的。
　　——————————————
　　〖〗内内容摘自元稹的《会真诗》，我写不出来……


第20章 那不是糖葫芦，那是他的新生
　　买都买了，放着不看多浪费。
　　林时久这么想着，还是小脸通黄的把剩下的旧书全看完了。
　　那些书中，带颜色的竟还不在少数，足足二十多本。
　　其余都是些志怪故事，带着天衍大陆的特色，奇怪而又神异，林时久看得津津有味。
　　其中有个小故事给他留下很深印象。
　　那故事讲的是一个叫李明的修真者，他是一位炼丹师，一直对丹道的真谛抱有好奇和追求。一天，他炼丹时突然进入顿悟状态，他的眼界逐渐打开，看到了丹道的本质。
　　李明充满激动，决定将这个发现告诉周围的人。他朴实而真诚地与弟子和友人分享了自己对丹道的新见解，他的观点也获得普遍的认同和赞誉。大家对他独到的理论充满敬佩，纷纷追随他的脚步，用起他的新理论。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一些人开始出现新的说法和观点，他们也是基于李明的理论，却完全曲解了李明最初的想法，偏偏有很多人都在认同他们。渐渐地，这些新声音开始灌输给李明和他的信众，李明的信众竟也觉得这种说法很有道理，将这些新的说法视为唯一真实可信。
　　当李明发现这一切不再可控时，他已经陷入了两种说法的矛盾之间。他努力保持自己最初的观点，但很快他发现越来越多的人离开了他，转而相信这些新的说法，甚至反过来劝他相信这种新理论。
　　他开始感到困惑和失落。他努力解释和辩论，但在新观点的压力下，他的精神逐渐崩溃。他被矛盾的观点撕裂，陷入了极度的痛苦之中。
　　他疯了。
　　林时久觉得这大概不只是一个故事，作者很可能在透过故事讽刺或者暗示什么，但是这本书的时代过于久远，他也无从考察。
　　反正只是随手买来打发时间的书本，何必追究的那么清楚呢？
　　……
　　除了一些新奇物件和珍贵材料之外，林时久还在青霄城看到了很多卖吃食的小商贩。
　　修真之人早已辟谷，并不过分贪图口腹之欲，鸿蒙宗只在外门为不曾筑基的弟子设置食堂，内门和九峰之人基本都是不吃东西的，即使要吃通常也是吃的丹药或天材地宝或蕴含着灵力的灵兽肉。
　　这些凡人的小吃，还是林时久第一次在天衍大陆见到。
　　他买了一根糖葫芦。
　　糖葫芦表面均匀涂满了光滑晶莹的糖霜，如同一层薄薄的冰凌覆盖在果实的周身，每一颗果实都是精心挑选过的，大小均匀，果形完美，混着糖衣的色泽，在阳光下闪耀着微光。
　　林寒涧不知何时顺着他手腕爬到了他的肩上，龙头从他领口漏出来。
　　他一边慢悠悠地往前走，一边与林寒涧分食着这串糖葫芦。
　　在一刹那，时间被拉的很长很长。
　　“哥哥……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上一次吃糖葫芦是在什么时候？”
　　林时久真的很喜欢这种悠闲的氛围，不是为了生存或者什么其他目的，只是因为他想闲逛，所以他就走在路上了。
　　【当然记得。】
　　林时久的神色也勾起了他的回忆，让他一下子想起种种过往。
　　现在再回想起来，当初的一切就像隔了层纱，总是有一种失真感，恍如隔世。
　　……
　　林时久并不知道他的亲生父母是谁，从他有记忆起，他就已经在孤儿院了。
　　年长一点的护工说他还是个婴儿时就被人遗弃在孤儿院门口。院长只是看上了这个位置的福利，其实并没有多么喜欢这些孤儿。本来孤儿院不想接收他的，因为婴儿养起来麻烦，懂事的大孩子至少还能产生一点价值。
　　不过在他被发现的时候，孤儿院刚好出了点负面新闻，所以最终院长还是迫于舆论压力，捏着鼻子把他收下了。
　　在这种情况下，孤儿院的护工们对他都没有什么好脸色，不受待见的孩子在那里会有什么样的际遇可想而知。
　　事实上，那些大人并没有虐待过他，他们做的只是——忽视。
　　但也正是这种忽视，纵容了其他大一点的孩子对他的欺凌。
　　林寒涧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突然出现在他身体里的。
　　彼时他刚与想欺负他的大孩子们打完一架，或者那更像是单方面的殴打。毕竟从小就营养不良，林时久整个孩子也只是小小一只，对上那些六七岁的大孩子占不到半点便宜。那群大孩子欺凌其他人惯了，但林时久不想逆来顺受，他反抗了，结果就换来了变本加厉的报复。
　　他觉得很疼，也很累。
　　明明是应该在父母膝下纵情撒欢的年纪，他还没有感受过爱，却已经厌倦了这个世界。
　　但是林寒涧出现了。
　　林寒涧说会保护他，教他学会隐忍，教他用另外的、不会留下把柄的方式报复回去，当看到那些人犯下大错被院长狠狠惩罚时，林时久终于第一次感觉到了发自内心的快乐。
　　自那以后，他在孤儿院的日子好过了很多，但也只是将将能够活下来而已。
　　这种情况被一对夫妻的到来打破——他们是来领养孩子的。
　　林时久自幼长得可爱，哪怕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他也是所有孩子里最好看的一个，那对夫妻一眼挑中了他。
　　他以为他能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却没想到那是另一场噩梦的开始。
　　那对夫妻表面看着人模狗样，谁能想到背地里是有虐待倾向的心理变态。
　　他只不过是从一个火坑之中，跳入了另一个火坑。
　　他不是没想过向其他人求助，可是这对夫妻做的很隐蔽，也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什么明显的伤口。他们的表面功夫做的太好了，几乎没有人相信林时久的话，哪怕有人信了，也没办法插手他们一家的“家事”。
　　林时久越发沉默，他终于明白想逃离这里只能靠他自己。
　　所幸林寒涧还在，他还没有到支撑不下去的地步。
　　那时林寒涧已经有能力控制身体的使用权了，有很多次虐待都是林寒涧代他承受的。虽然林寒涧诞生的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懂得很多，思维方式也完全不像一个小孩子。
　　他不相信一对这样的人渣，手中没有什么其他把柄。
　　于是林时久表面上越来越顺从他的养父母，背地里一直在暗暗收集他们犯罪的证据。这两人对一个越来越听话的小孩子没什么防备，疏忽间终于被林时久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他终于把这对夫妻送进了监狱，但这两人的财产被全部充公，林时久又不愿意回孤儿院，只能想办法努力养活自己。
　　那一年，他也只有13岁。
　　但是至少，噩梦结束了。
　　在他彻底自由的那一天，他却感觉心中空空荡荡。他茫然的停在路上，不知道该去往哪里。
　　这时他突然听到耳旁有人说话：“大半夜的，怎么一个孩子在外面啊？送你一串糖葫芦，赶紧回家吧。”
　　他才发现在他停留的地方，有一个卖糖葫芦的老爷爷。
　　他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纯粹的、不夹杂任何东西的善意。
　　他拿着那串糖葫芦，边吃边走，走向他的新生。


第21章 阴阳活了
　　除了糖葫芦，还有一些林时久不认识的吃食。
　　虽然他不认识，但是那些吃的卖相都很不错，估计味道也差不到哪去，所以林时久也买了一些尝尝。
　　之前提到过，林时久身上只有极品灵石，一路走来都是拿极品灵石付的钱。这种财大气粗的行为，再加上林时久似乎没有丝毫灵力的柔弱模样，自然而然就被某些心怀不轨的人盯上了。
　　当林时久被三个就差把“我不是好人”写在脸上的人堵在小巷子里，要他把储物戒指交出来时，他面上冷若冰霜，眼中却有很强的战意。
　　林时久当然还不至于发现不了有人跟着他，但是他感应过了，那三个人都不过筑基的修为，领头的那一个实力最强，但也就是筑基巅峰。
　　林时久自来到这个世界至今，一直被鸿蒙宗的人保护的很好，修炼到现在也一直是纸上谈兵，从来没有经历过实战，他之前还对此有些头疼，因为鸿蒙宗里根本找不到能与他对练的人。他们无法让其他弟子知道天衍峰林峰主现在的境界只有筑基，如果亲自上场那跟谋杀也没多大区别。
　　刚好现在有三个送上来的活靶子，林时久干脆顺着他们三个的意思，来到了这处很少有人经过的小巷子。
　　虽然林时久的境界是低了点，但他的身体强度在这儿。他觉得对上这三个人他应该也能打一下。
　　就算真的打不了，他也可以让林寒涧来掌握他的身体，解决这三人。林寒涧从魔界经历无数生死厮杀练出来的技能，可不是这三个地痞流氓能够碰瓷的。
　　还在蓬莱岛的那晚上，林时久和林寒涧已经身体力行的证明了，在林时久自愿的情况下，林寒涧能够很轻易地操纵他的身体。
　　至于是怎么证明的嘛……咳，这里就不多赘述了。
　　对面的炮灰三人组还在满脸凶光的嚷嚷着要么把储物戒指留下要么把命留下，林时久已经开始回想这几天他翻阅的剑法。
　　严格来说，林时久并没有自己的佩剑，阴阳又是个不中用的。于是在出发之前，他随手从剑峰拿了把弟子们训练时用的木剑先凑合着用。
　　正当林时久准备出手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他的储物戒指中，那把残剑阴阳似乎在震动，力道之大搞得整个戒指都在微微颤抖。
　　林时久有些不解，干脆把阴阳放了出来。想看看它要做什么。
　　只见阴阳被拿出来后，从他的手中脱离出，浮到半空，而后快准狠的插入了炮灰三人组中那个筑基巅峰之人的肩膀。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直到那个劫匪开始惨叫，林时久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看到林时久只是一招就废了他们的老大，炮灰三人组终于反应过来，这次他们碰上硬茬子了。当下他们也顾不上老大的伤，干脆利落的跪下求饶，就差直接抱着林时久大腿哭了。
　　这滑跪的姿势之快，让林时久也是一愣。
　　他刚打算说些什么，突然又有一队人冲着这个偏僻的小巷子过来了。
　　那三人见了这一队人，脸上的表情就如同见了鬼一般。也顾不继续求饶，站起来就把灵力全部集中于腿上，准备跑路。
　　但那一队人的动作可比他们三个人快的多。林时久还没有看清他们的动作，那三个人就已经被他们结结实实的抓住了。
　　“道友你好，我是青霄城的护卫队小队长。”这一队人的领头人向他打了个招呼，关切问道：“你有没有被吓到？”
　　林时久看了一眼那三个劫匪。
　　此时这三人经过阴阳刚刚那一剑，再加上求饶和逃跑时的动作，身上满是泥土，狼狈万分，神色恐慌，甚至阴阳剑现在还插在那头头身上，一看这三人就是被狠狠蹂躏过，可怜得很。
　　反观林时久，身上连一点灰尘都没有粘上。比起那三个抢劫他的人，他这个受害者倒显得更像是个路人。
　　“你不用害怕，”那小队长面对三个劫匪时一副嫉恶如仇的痛恨表情，对林时久说话的声音倒是很温柔：“青霄城各个小巷子几乎都有留影石，他们的恶行我都看在眼里。这三个人已经是惯犯了，像你这种自保行为在我们这里是完全允许的。”
　　小队长又问了林时久几句具体情况，就带着那三人离开了，倒是省了林时久不少时间。他还以为需要像上辈子一样，跟着小队长去他们那儿做个笔录什么的。
　　临走前小队长帮忙把还插在绑匪身上的阴阳拔了下来。当他发现阴阳竟然是把断剑时，不由得对林时久又高看了一眼。
　　能用一把断剑，如此轻易的伤到这三人，说明这白衣男子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而且他也很温和，给那三人留了一条生路，没有直接杀死他们。
　　要知道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林时久直接出手就地格杀这三人，青霄城的众人也只会觉得他们活该。
　　林时久一看那小队长的目光就知道他误会了，但是他总不能上去抓着人告诉他自己其实是个战五渣，一切都是剑主动动的手吧？
　　待他们走后，林时久看向手中的阴阳，惊奇地发现阴阳身上竟是一点血迹都没有。也不知道是滑落了还是被阴阳给吸收了，不过林时久更倾向于是滑落了。
　　阴阳不像是魔剑，不应该以血为食。
　　虽然阴阳刚刚表现的很威武，不过此时这把剑已经没了动静，安安静静待在林时久手中装死。
　　对此林时久也很无奈，却又拿这把剑无可奈何。
　　说不定阴阳已经发现自己主人的身体里面不是原装芯子了。遭到诈骗，不想跟他这个赝品说话也是很正常的。
　　算了，至少他现在知道了这把剑确实是活的，还能当武器用，而且也愿意在他有危险的时候保护他。这就足够了。
　　至于怎样才能让这把剑搭理他？
　　嗯……只能说同志仍需努力。
　　——————————————
　　林时久的起点很高，所以他身边的人都很强。但放眼整个天衍大陆，肯定还是修为比较低的修炼者和普普通通的凡人最多了。


第22章 故乡的百合花开了
　　接下来几天倒是相安无事。
　　沈散知道林时久被地痞流氓给堵了之后，一下子气炸了。差点没忍住冲进青霄城的大牢里再把他们揍一顿。
　　林时久也免不了被她狠狠教育了一通。她对林时久耳提面命，告诉他下次如果林时久再遇上这种情况，一定不要心软，直接斩草除根，以防未来留下祸患。
　　对于沈散的提醒，林时久也很无奈啊。三师姐是不是又忘记了他只是个小小筑基期？一般的筑基期能在那三人手中占到好处就不错了，更何况直接将其诛杀。
　　但是他肯定不能直接这么对沈散说。
　　于是在他再三向沈散表示下次遇到这种情况绝对不会手软之后，沈三才终于放过他。
　　前两天林时久刷论坛看到很多青霄城内店铺的推荐时，还会带着林寒涧过去打个卡，看看究竟是什么个情况。但是到了最后三天，随着拍卖会的马上开始，青霄城内人愈发的多，治安也越来越不好管了。为了人身安全，他干脆就待在客栈不再出去。
　　不过在他还愿意出门的那几天，竟然意外的看到了两个熟人。
　　是妖盟的大长老玄苍丈和他的憨憨少主玄列影。他们大概在凌霄演武结束后并没有直接回北域，而是直接在中域停留参加拍卖会了。
　　时间就在林时久待在客栈悠然摆烂间悄然流逝。
　　终于到了拍卖会正式开始的那一天。
　　作为一名不缺钱的渡劫大佬，沈散定的客栈自然也是最豪华的一批。客栈也在青霄城的中央，离青玄商会总部很近，只有几百步的距离。
　　青玄商会早就为这场拍卖会准备良久，现在商会大门前展示出来的都是拍卖品们的投影。沈散带着林时久和林琴晚一路走进去，将邀请函递给青玄商会的人。
　　很快就有人过来将他们引到一个单独的房间之内，为他们端上茶水和灵果，还给他们带上来三张各不相同的面具。
　　林时久好奇的用神识扫了一下那面具，发现那面具竟然可以隔绝他人的神识，给予佩戴者全方位的隐私保护。
　　当然，也有可能是林时久境界太低了。
　　“在修真界杀人越货一直是很常见的事情，为了避免拍卖品拿到手后他人眼红，青玄商会才设置了这样一个环节。”沈散解释道，从三张面具里挑了张蓝色的戴上。
　　林琴晚把红色的挑走，剩下一个白金的留给了林时久。
　　林琴晚本人是蓝色长发，沈散则是火红色头发，但她们选择的面具与头发颜色截然相反，倒是与对方的互相映衬。林时久盯着二人看了会儿，心里总有种奇怪的感觉，但是究竟怪在哪里他又说不上来。
　　倒是林寒涧看的透彻。
　　【故乡的百合花开了。】
　　听到这话林时久一顿，之前的种种疑惑似乎都有解答。
　　……
　　这场拍卖会确实精彩。哪怕林时久已经在论坛上看过拍卖品的介绍，但亲眼看到它们时还是被小小的震撼了一下。
　　不过这些物品虽然珍贵，其中却没有让林时久特别感兴趣的。
　　要么就是以林时久现在的情况没法使用，要么就是他的储物戒指有之前数个十九留下的更好用的上位代替品。
　　所以林时久也一直没有出价。
　　这让一旁一直想给林时久送点东西的沈散十分难受。
　　不过很快她就和林琴晚一起出价去了，因为轮到她们二人看上的那一对戒指被拍卖了。
　　这对戒指林时久也在论坛上看过介绍，据说只有心意相通，全心全意信任着对方的二人带上这对戒指，才能发挥出它的最大威力。若是二人之中有任何一人变心，那戒指就会反噬主人。而且这戒指一旦戴上就无法再摘下来，除非一方身亡。
　　“这种东西就适合我们这样的挚友，”沈散握着林琴晚的手摇了摇，说：“没有人比我们俩关系更好了。”
　　林时久在一旁面色古怪，越看越觉得他这个师姐好像不太开窍。
　　这戒指的负面作用太明显，修真之人寿命漫长，在场绝大部分人也并不觉得自己能够一辈子不变心。所以并没有多少人与沈散争抢，她用一个还算低的价格拿下了这对戒指。
　　当台上的主持人宣布这对戒指归沈散所有后，她直接扔下林时久和接下来的几个拍卖品，兴冲冲拉着林琴晚去后台拿货了。
　　青玄商会是支持这种行为的，只要在拿拍卖品的时候一次把灵石付清就好了。
　　下一件商品是个精巧的金色配饰。
　　林时久第一眼只觉得它做的很精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但是在某一刻他突然想起林寒涧的金眸，这件拍卖品的颜色与它的瞳色一模一样。
　　林时久觉得这件商品大概会很称林寒涧。
　　他也就起了拍一下的想法。
　　刚好此时沈散也不在这里，如果真的要用沈散的钱来拍这件配饰，他会有一种拿着富婆的钱包养男模的奇怪感觉。
　　他摇摇头，把这诡异的想法抛出脑后。
　　只可惜林时久的拍卖之路就没有沈散那么顺利了。本来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出价，价格也在林时久认为的合理范围之内。
　　顺带一提，在前两天的闲逛中，林时久基本摸清了这个世界各种灵石的购买力。
　　但是突然半道杀出一匹黑马，好像一下子就与林时久杠上了，林时久出价他就接着加价，到最后只剩他们两个人在互相抬价。
　　林时久看这物件拍出的价格越来越高，皱皱眉，最终停止了继续出价。
　　虽然有点遗憾，但是也无伤大雅，对面有钱，没办法。林时久决定等回去后再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林寒涧的东西。
　　接下来的拍卖品没在让林时久产生兴趣。
　　直到拍卖会接近尾声，青玄商会之前一直遮遮掩掩的压轴神秘拍卖品，终于上场了。
　　第一件神秘拍卖品是一个漂亮的盒子，主持人介绍说这个盒子在一处遗迹中被发现，检查不出具体材质。它的特殊之处在于放入里面的物品可以百分百保持被放入时的状态，而且里面可以盛放活物。
　　在修真界虽然有储物戒指吧，但是其实储物空间里的时间并不是完全静止的，而是以一种慢于外界空间的速度流逝。所以哪怕丹药，食物，灵草等等物品放入储物戒指内，效果仍会逐渐变弱。
　　尤其还有一些特殊的灵草矿石之类会在被采下的极短时间内迅速枯萎腐化，储物戒指根本无法将其保存，但是这个盒子可以。
　　这简直就是炼丹师的神器。
　　而且众所周知，炼丹师又是一群不差钱的主，用手指盖想想都知道，最终的成交价绝对不会低。
　　林时久一开始并没有打算参与到对这个盒子的出价中，但奈何他储物戒指里的阴阳在盒子出场的那一刹那又不安分了。
　　它再次拼命震动起来，比当初在小巷子里时幅度还要大。


第23章 是这个世界出错了
　　林时久有种想抚额的冲动，看阴阳这样子显然是对那个盒子非常渴望。林时久一直想让阴阳理理他，自然是要把这个盒子拍下来的。
　　只是阴阳任性起来，是真的有一种不顾林时久钱包死活的美。
　　算了，反正现在出价才刚开始，底价还不贵，就算最后拍不下来这样东西，林时久也得让阴阳看到他的态度。
　　于是他也就开口出价了，此时沈散已经拿到戒指回来，见林时久对这个盒子感兴趣，有点吃惊，但是她预估了一下，感觉最终的价格应该会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内，问题不大，倒也没有多么担心。
　　虽然林时久并没有打算用沈散的钱，但是在沈散的执意要求和财力支撑下，他还是成功的拍下了那个盒子。
　　在主持人宣布那个盒子的归属之后，阴阳就没了动静，沈散问他要不要提前离场去拿那个拍卖品，林时久想着反正现在阴阳已经安静下来了，也不着急，干脆等拍卖会正式结束再去吧。
　　第二件神秘拍卖品比那个盒子还要让人惊讶，那竟是一颗已经成熟的人皮果。
　　别看人皮果这名字听着渗人，但实际上这是一种真真正正千年难遇的至宝。修真者只需将自己的心头血滴到人皮果上，然后找个地方将人皮果种好，那么人皮果的根茎就会迅速生长成一张人皮的形状，此后如果修真者遭遇不测，就可以直接在人皮果种下的地方复活。
　　这才是真真正正的多了一条命啊。
　　除此之外，人皮果的生长周期以百年起步，五百年才会彻底成熟，因此成熟的人皮果更是难得出现，即使出现了通常也会被它的伴生灵兽取走，很难流到大众面前。
　　当然，人皮果也是有限制的，修真者滴下心头血时的修为不能超过合体期，且重生后修真者所有修为全部白费，一切都要重新再来。
　　但是这点限制在它的逆天功效前显然不值一提。
　　如果说盒子的受众只是一小部分炼丹师，那这人皮果的受众就是全体修真者，没有人能不为如此至宝动容。
　　场上气氛火热，这人皮果很快就被拍到了惊人的二百万极品灵石，比林时久的小盒子贵了整整二十倍。
　　果然修真界从来不缺有钱人啊。
　　这一场拍卖会下来，确实让林时久达成了长见识的目的，别的不说，就最后一群人一掷千金的一幕就把林时久震惊坏了。林时久上辈子可一直在过穷日子，哪怕是已经来到天衍大陆那么久，刚刚还拍下一个六位数盒子，他也总是还有种自己很穷的错觉。
　　很快那小盒子就被林时久拿到了手里。
　　与小盒子一起送过来的还有一把钥匙。
　　此时阴阳又开始躁动了，林时久干脆就把它拿了出来。一出来阴阳就框框往这小盒子上撞，但是林时久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没看出来这小盒子有什么特殊之处。
　　沈散此时才恍然大悟，明白了林时久要拍下这盒子的原因。
　　“先打开看看吧，”她提议道：“说不定阴阳想要的东西在盒子里面？”
　　盒子上刻有一个禁制法阵。而那个像钥匙一样的东西，实际上就是一块特殊的灵石，是整个法阵的阵眼。只要将灵石镶入法阵的正确位置就可以把这个盒子打开。
　　林时久照做。
　　在盒子打开的那一刹，他终于知晓了阴阳躁动的原因——盒子里静静的躺着一块黑白色碎片。
　　阴阳的反应以及这碎片的配色，显然已经表明了这黑白碎片的身份——这是阴阳丢失的残片。
　　残片出现，阴阳发出一声兴奋的嗡鸣，直直向着残片冲去，很快将那残片融合到自己身上，竟是看不出一点曾经断裂过的痕迹，直接省了林时久补剑的功夫。
　　不过这只是一小片残片，想要把阴阳彻底补好，单单这一块是远远不够的。
　　“师姐，这盒子归你。”
　　付灵石的时候，林时久终究是没争过沈散，让沈散把这一笔钱付上了。此时这个盒子对林时久已经没了价值，还是在沈散手上才能发挥出它的作用。
　　沈散挥挥手：“我不要，等回了鸿蒙宗直接给老七吧，他们炼丹师就爱这个。”
　　林时久点点头，不再强求，把盒子收到了他的储物戒指中，转而想去握住阴阳，仔细看看它被补好的地方。
　　可是就在他握住阴阳的那一刻，林时久整个人猛的一震，有什么画面迅速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看到自己全身都是伤痕，满身鲜血把鸿蒙宗的白紫校服几乎都染成暗红，耳畔听到了沈散的哭声和一众师兄们的呼喊，天上阵阵雷声汹涌，无尽雷光照亮了整个天空，恐怖的雷电从云层中狂暴涌动，形成一道庞大的雷柱向地面崩落。雷光似尖刀般刺破天幕，瞬间凝固成几道银色的闪电在空中交错纠缠。
　　而他脸上的表情，是一种近乎于平静的悲伤。
　　他的目光移向林时久的方向，似乎是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用非常平静的语气冲着他说：“阴阳，我要死在这里了。原来并不是我错了，而是这个世界从某一个时间节点开始，就已经出错了。”
　　林时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阴阳的视角，而眼下这个人恐怕就是最初的原装林时久。
　　他感觉自己的剑身发出阵阵悲鸣，一种名为悲伤的情绪占据了林时久的大脑。
　　“比起不明不白的疯掉，我更愿意清醒的消散。”那个林时久笑了笑，不知道是在回应阴阳还是在喃喃自语：“反正他也……算了。”
　　他闭上双眼，安然的站在雷劫之中，迎接他陨落的结局。
　　……
　　“十九？十九！”
　　沈散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林时久这才发现自己竟已经惊出一身冷汗。
　　林寒涧与他共享思维，自然也能共享到他刚刚看到的这些东西。他能感觉到缠在他手腕上的小龙似乎收紧了些。
　　他深呼一口气，对沈散说他没事，然后重新看向这把阴阳剑。
　　接收了刚刚的记忆过后，他发现不知是不是因为融合了一片残片的缘故，阴阳好像都活泼了不少。他能感觉到此时的阴阳在疯狂的向他脑海中传递着什么信息。
　　林时久愣了愣，问林寒涧：“如果我没听错的话，阴阳是不是在喊冤？”
　　林寒涧忍笑：【它在控诉你说它不理你的行为。】
　　一通连蒙带猜下来，林时久终于明白了阴阳的意思。
　　阴阳并不是不想给林时久回应，而是它之前损伤过重，又长期没有林时久灵力的滋养，剑中能量已经所剩无几，所以只能在关键时刻提醒保护林时久。
　　它早就想和主人贴贴了好不好！


第24章 去幽谷秘境找答案
　　除了这些记忆之外，还有很多疑点没有解决。
　　比如说阴阳的碎片为什么会出现在某处遗迹的一个小盒子里？这个盒子又是怎么到了拍卖行手上？阴阳的其他碎片在哪里？
　　这最后一个问题阴阳给出了解答。
　　它向林时久传递了一道信息，表示如果碎片离它较近，它就可以感应到碎片的位置。
　　这个较近指的大概是一个鸿蒙宗的距离。
　　不过林时久问起阴阳以前发生了什么，它似乎也记不太清了，只是说如果把它补全，应该就能知晓以前所有的事。
　　林时久一定要在他深入修炼这个世界的功法之前搞清楚，原先的林时久嘴中说的这个世界错了，究竟是什么意思，到底错在哪里。
　　现在看来补全阴阳是刻不容缓了。
　　想要知道这个发现阴阳碎片的遗迹的具体位置，还是得从拍卖行这边下手。
　　按理说依拍卖行的规矩，不应该泄露卖家的信息。但是这件拍品比较特殊，它是由青玄商会某个分会会长的弟子发现的，所以最后青玄商会那边询问过那位弟子后，将遗迹的具体信息交易给了林时久。
　　顺便说一句，这条信息他们开价五百极品灵石，虽然在林时久的承受范围内，但要比正常市价高出20%左右。
　　他们就是看林时久对这消息的需求如此迫切，才直接坐地起价的。
　　一群奸商！
　　那青玄商会的人美滋滋收下灵石，直接了当把遗迹的地点告诉了他们：“那处遗迹就在幽州，幽山的附近。”
　　沈散一听脸色就古怪了起来，隐隐夹杂了一丝好像被当冤大头了的愤怒：“那不就是幽谷秘境吗！”
　　林时久本以为那处遗迹的位置会非常隐蔽，却没想到那处遗迹，或者也可以叫做小秘境，竟是一处十分基础的地方。
　　幽谷这个秘境……怎么说呢，但凡是个中域的修仙者基本都知道也都去过，这个秘境每个修士一生只能进去一次，且只有金丹期及以下的修士可以进入，但是里面天材地宝、功法法器众多甚至品阶颇高，在里面寻到高级宝物的概率很大。
　　可以说是一处慷慨富有且进入门槛极低的宝库了。
　　就这么一处地方还收他五百极品灵石，当真奸商。
　　但是人家是中域第一大商会，这个第一也包括中域第一大情报商。这种有实力任性的，林时久也拿人家没办法。
　　……
　　回到客栈，林时久把盒子交给了沈散：“三师姐，这盒子还是由你带给七师兄吧。”
　　沈散一见他这个样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要直接去幽谷秘境？不回鸿蒙宗了？”
　　林时久点点头：“无论如何，我要先把阴阳补齐。”
　　沈散回忆了一下：“不论是最开始点十九还是之前几个十九，元婴前基本都没有离开过鸿蒙宗，你应该是可以进去的。不过你要自己过去吗？你现在才筑基，过去至少也得半个月，会不会太孤单了？路上遇到危险怎么办？”
　　“不会，”来自师姐的关心让林时久心里一暖，但他好歹也是个成年人了，沈散却总把他当做孩子去对待（虽然以沈散的年龄来说林时久确实还算个孩子）。林时久摇摇头，把手腕伸出给她看林寒涧：“我和他一起去，他会保护我的。”
　　你之前不是还说这条小龙是你的灵宠吗？
　　沈散欲言又止，很想再给林时久科普一遍灵宠和灵兽的区别，但见林时久似乎去意已决，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不过她并没有收下那个盒子，因为沈散说自己暂时大概也不会回鸿蒙宗，盒子还是放林时久那里吧。
　　而后在临近分离时她又给林时久塞了一堆法宝法器。
　　沈散和林琴晚似乎还有什么其他事情要去做，拍卖会刚结束就匆匆离开了，给林时久定的房间并没有退，沈散交的费用还够林时久在这儿住上十天半个月的。
　　【大师兄给的飞行法器不遮风，我觉得我们最好也去买个飞舟。】
　　林寒涧提出建议。
　　林时久觉得合理。
　　刚好现在就在青玄商会，全青霄城最大最好的飞舟都集中在这里，林时久也就直接在这里挑了。
　　接待他们的就是之前卖给他们消息的那个青玄商会的人，再见他林时久依然很想拎着他衣领骂一句奸商，但至少人家职业操守是有的，介绍起来飞舟信息介绍的头头是道，价格虽然也比外面飞舟贵一点但是人家的质量确实能打。
　　最终林时久选择了一个二至三人的小型飞舟，刚刚好能载下他和林寒涧放大的龙身。
　　顺带一提，林寒涧的威压以及随地大小变的龙身是他分身里自带的本能，不需要魔力也能做到，所以林时久也不用担心林寒涧这样会引起什么慌乱。
　　林时久曾问过林寒涧最大可以变到多么大，林寒涧的回答是本体有多大分身就能有多大。
　　至于本体到底有多大……嗯，大概也就几千米长吧。
　　林时久想象了一下几千米的龙身，又想了想他刚买的这个外表看上去只有六七米大的飞舟，言辞恳切的对林寒涧说千万别变太大。
　　林寒涧蹭蹭他的手指，应和道：【当然不会，身体越大耗费的精力就越多，现在这样我挺喜欢的。】
　　变大了林时久可就不会随时把他揣在身上了。
　　林时久点点头，付了灵石，将飞舟收进储物戒指内，转头回了客栈。
　　在来青霄城的路上，虽然林时久并没有怎么修炼，但是他的身体依然在时时刻刻不自觉的吸纳灵气，直接把他送上了筑基中期。
　　林时久决定在离开青霄城之前，先把境界提升到筑基后期，然后看看在路上能不能突破到筑基巅峰，多一些灵力就多一些自保之力，出门在外也更安全一些。
　　幽谷秘境什么样子还是未知的，但是既然谁都可以去，那里面人肯定少不了，没点实力怎么打探消息。
　　至于金丹期就算了，在搞清楚所有迷题之前，林时久不敢突破到金丹，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在修炼功法上留有什么隐患，那么他的境界越高这隐患就越难解决，日后对他的伤害也会越大。
　　这样想着，林时久渐渐沉浸到了修炼中。林寒涧也不打扰他，缩在他手腕处闭目养神。
　　突然，一阵敲门声打破了房内的寂静。


第25章 怎么有人上赶着挨打啊
　　最初听到敲门声，林时久以为是哪个店小二。
　　但他开了门才发现，眼前竟是两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
　　居然是玄列影和玄苍丈。
　　此时这二妖脸上的表情有些紧张，似乎还带着些不好意思。也是，未提前告知就擅自找上门拜访，拜访的还是他们心里能一巴掌把他们都扇飞的渡劫大佬，不紧张才怪呢。
　　诧异归诧异，但至少明面上也不好下他们面子，林时久终究是没有把这二妖拒之门外，请他们进了屋。
　　或许妖族的种族特性大都比较豪爽吧，或者也能说是比较没心眼，他们一进来就直奔主题。
　　玄列影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个东西往林时久那边推了推，直截了当说明了来意：“林前辈，我仰慕前辈许久了，上次在鸿蒙宗没能进行的事情，我直到现在还念念不忘……能不能请前辈指点一二，这是一点小礼物……”
　　这孩子似乎不仅一根筋，语言组织能力也不太好，念念不忘是什么鬼啊！林时久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玄列影一双眼睛都盯紧了林时久，那小眼神，林时久猛的一看还以为对上了上辈子隔壁邻居家的狗子。
　　林时久看了一眼他说的礼物，好家伙，一看吓一跳，这不就是当时他在拍卖会上看中了但是没能成功拍下来那个小配饰吗？还是第一次见和他顶价的人直接自爆的。
　　但是玄列影终究是元婴期的妖族，林时久心里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别说指点了，他不在玄列影手下出丑都算他有出息。
　　他刚要组织语言拒绝，玄列影看他好像不太乐意，马上改了口风，又接着说：“当然当然，晚辈也不敢奢望能与林前辈切磋，前辈只要单纯用元婴或者化神肉体力量出一招，让我长长见识就好！”
　　配上那双星星眼，让人怪不好意思不答应的。
　　拒绝的话顿在嘴边，林时久面色有些复杂。
　　而林寒涧仗着只有林时久一个人能听到他的声音，已经笑出来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带着礼物找上门求挨打的。】
　　林寒涧之所以这么说，原因也很简单。
　　前面就说过了，林时久来到这个世界时体内毫无灵力，所有境界都要重新修炼，但他的肉体并没有受到多大损伤，依然是渡劫期的强度。这也算是每个十九身体内的穿越者的一个通用金手指吧。
　　当然，有如此身体强度不代表林时久打架就很厉害了。因为他控制不好身体的力量，还没学会类似隔山打牛之类的技巧，只有在把拳头切切实实打到他人身上时才能发挥出肉体的最大威力，而通常在打斗中，除了体修之外的修真者都会努力避免被近身，所以实战下林时久基本用不出来身体力量。
　　但是今天嘛……有人上赶着站着让他打哎！
　　林时久一下子就从满心写着拒绝变成了跃跃欲试。
　　不过最后他还是决定让林寒涧来出手：“哥哥你来吧，我不确定元婴期有多少力量，怕出手太重了。”
　　怕出手太重把送上门的财神打死了。
　　【好。】
　　……
　　玄列影忐忑的等待林时久的回复。
　　他看到林时久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中似乎闪过了一丝金色。
　　不过待他再细看，倒还是那双冷若冰霜的黑眸。
　　大抵是他看错了。玄列影想着。
　　睁眼后的林时久对他点点头，允了他的请求，不过需要他自己去挑选场地。脆弱的房间经不起两个元婴期对拼的冲击。
　　玄列影一下子开心起来，强忍住欢呼的冲动，手忙脚乱的把林时久带到一处比较空旷的地方，玄苍丈紧跟在他们后边。
　　“林时久”感应了一下，附近什么都没有，看来这并不是什么鸿门宴，玄列影是真心想来挨打的。
　　玄列影听到“林时久”问他：“准备好了吗？”
　　他期待的点点头，现出他的妖兽原型，那是他肉体力量最强大的形态。
　　与此同时，玄·工具人·苍丈一挥手，在周边设下了一道结界，防止玄列影的真身出现在青霄城城民面前。
　　毕竟中域是人族的地盘，还是不要太大张旗鼓现出妖族真身为好。
　　玄苍丈想着想着就想叹气。
　　在凌霄演武时，他本以为自家少主是因为自己提了句要探探林峰主底细才当众提出那样的要求，但直到林峰主打散魔气，离开演武台，看着玄列影垂头丧气的样子，他才知道，玄列影是真的很仰慕林时久。
　　妖族一直都是个慕强的种族，战斗的本能写在他们骨子里，没能见识到林时久出手，玄列影真的很遗憾。
　　直到前几天，他们出去买中域特有的灵草时，刚好看到了闲逛的林时久，才发现原来林时久就在青霄城。
　　而后玄列影就一直嚷嚷着要去拜访林时久，还特意在拍卖会上拍了个配饰。虽然有个杀千刀的一直争着与他抬价，但好歹最终还是被他们拿下了。
　　（此时一位把神识躲在识海中美滋滋看戏的“杀千刀的”人打了个喷嚏，没想明白为什么神魂还会打喷嚏，干脆就不去想了。）
　　玄列影的本体是一只玄金虎，金系虎类妖兽，玄金虎的利爪就是他们最强大的武器，如金属般锋利，能撕裂一切阻挡在它面前的事物，同时也拥有金属般的坚硬防御，在同境界几乎有着无敌的防御力。
　　当然这一种族也不是没有弱点，他们最大的弱点就是神魂力量不太强，否则当初白莫离也无法凭借精神攻击打败玄列影。
　　妖兽的体型会随着境界增长而不断变大，元婴期的玄列影原形已经有几米高了，林时久站在他对面显得身影如此渺小，但林时久面上却没有一丝慌乱，仿佛占据优势的其实是他。
　　“接好。”见玄列影摆好架势，对面的“林时久”也不再磨蹭，把身体力量控制在元婴期范围内，干脆利索的打出一拳。
　　玄列影也伸出虎爪，正正对上了“林时久”的攻击。
　　时间似乎凝固在这一瞬间。
　　一人一妖拳头碰撞处僵持了一秒。
　　而后玄列影那么大的身躯整个向后飞去！


第26章 金色吊坠很称林寒涧的金眸
　　玄列影整只虎都倒飞了出去，重重撞到玄苍丈设下的结界上。他咳嗽几声，半天没能成功爬起来。
　　反观“林时久”，站在原地就跟个没事人一样，甚至连一丝灰尘都没沾染上。
　　再怎么控制力量，林时久的身体也是货真价实的渡劫期，玄列影这顶了天也只有化神初期的身体强度，还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我可不信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在识海中观看了全程的林时久这么说。
　　【确实，胳膊有点麻，想甩一甩。】
　　但是这不符合林时久的高深形象，所以林寒涧忍住了，只是微微动了动手指。
　　在脑海中短暂对话后，林时久见玄列影还没起来，有点犹豫：“不会真给这孩子打坏了吧……”
　　林寒涧本来还对自己的力量控制充满信心，被林时久这么一说，也少见的忐忑起来：【应该不能吧？】
　　想了想，人家都躺地上了，他俩还在这站着聊天好像也不太好，于是林寒涧操纵着林时久的身体走到玄列影旁边，想看看他有没有被打伤。
　　刚一走近，就看到他整只虎趴在地上，灰头土脸的，眼中却泛着光，嘴里似乎还在喃喃着什么：“好强的力量……不愧是林大佬，哪怕把力量压到元婴也……啊啊啊我还是太弱了，回去就进妖神殿炼体去……”
　　林寒涧：……
　　林时久：……
　　行吧，孩子有斗志是好事。
　　一旁的玄苍丈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这种事了，早就预料到少盟主会是这种表现，脸上有一种看破红尘般的平静，一看就没少处理类似的烂摊子。
　　他拉起玄列影，客客气气向林时久打了个招呼，就带着自家少盟主离开了。
　　剩下一个林寒涧和一个林时久站在原地，在识海中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半晌，林时久先开口了：“我有点担心妖族的未来。”
　　林寒涧摇摇头：【我倒是不这么觉得，我觉得这个所谓的少盟主其实还挺聪明的。】
　　“怎么说？”林时久好奇。
　　【你看啊，你现在想起来妖盟少盟主，是什么印象？】林寒涧循循善诱。
　　林时久想了想，精确总结：“带点清澈愚蠢的财神。”
　　第一次要放弃价值连城的凌霄演武第二名奖励，第二次上来就送了个价值连城的漂亮配饰（虽然有一部分价是被林时久抬上来的），可不就是财神吗？
　　林寒涧笑了笑：【但是他可是妖盟少盟主啊，真的会有他表面上表现得那么简单吗？】
　　【我倒是觉得，他在用这种方式在我们这里留下印象。以后我们再遇到他，至少不会忽视他，甚至如果立场不冲突，关键时刻也可以出手帮一帮他。这善缘不就结下来了吗？】
　　“你说的也很有道理，”林时久略微思考：“不过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间无君子。至少目前来看，这少盟主的所作所为也没踩到我们雷点上，暂时不用太过提防。”
　　说话间，他们回到客栈。
　　那配饰正安安静静被放在桌子上，林时久还没有收起来。倒不是他心大，只是他觉得当着玄列影的面把这东西收进储物空间有点小家子气，不符合“林时久”对外的一贯印象。而且这客栈安保不错，背后老板好像是个合体期，且未经允许没有人可以进他的房间，放在客栈里还算是安全。
　　这是个金色的挂坠，边框由一种似乎很坚固的灵矿制成，闪烁着明亮的金光，让人能轻易联想到太阳的光辉。挂坠的细绳上饰有精工细雕的图案纹理，增添了一份独特的神秘感。在挂坠正中间，镶着一枚小小的翠绿叶子，与边框完美融合，形状简约而精致。
　　最重要的是，这个挂坠非常小巧，大小大概刚好够挂在小龙的龙角或脖子上。
　　此时林寒涧整条龙团在林时久手中，林时久犹豫半天也没决定到底挂在哪个地方，最后还是林寒涧果断，直接把吊坠挑到龙角上。吊坠的颜色与他的眸子辉映，好看极了。
　　【这吊坠……】
　　林寒涧一愣。在带上吊坠的那一刻，他突然感觉到脑中一片清明，多日里一直环绕着他的暴戾情绪似乎都被一扫而空。
　　“这中间的叶子是一片菩提叶，我觉得有点像薄荷，可以提神醒脑，不过这个菩提叶功效更强大一点，能直接让佩戴者进入灵台清明的状态。”
　　林时久轻声为他介绍吊坠的用处：“不是说入魔的人会被魔气影响心智吗？哪怕只是分身，你现在应该也不好受吧，不知道这个对你管不管用。”
　　他叹口气：“要是你本体在这里就好了，直接给你本体应该会更有用。”
　　【管用的。】
　　林寒涧愣愣地趴在他手上，配上蜷成一团的身子，看起来莫名像一盘小糕点。
　　林寒涧没告诉过林时久这些事，也没打算要告诉他，没想到他都知道。
　　林时久只觉得这样呆呆的林寒涧分外可爱，满意地伸出手指rua了rua龙头，他又进入了修炼状态。
　　……
　　魔界。
　　易神清被林寒涧叫去魔尊殿议事，正在汇报各处封印的破坏进度，却突然看到首位上的男人脸颊似是闪过一抹薄红。
　　易神清：起猛了，看到魔尊脸红了。
　　虽然他依然对这位杀穿魔界的上司有些许敬畏，但这么多天下来，他发现魔尊比起其他魔王来，对己方人还是挺不错的，至少不会动不动就吃个下属解解馋，于是他胆子也就大了点，停下汇报的动作问林寒涧需不需要暂停。
　　“没事。”林寒涧用手撑了撑额头，再放下手时面色已经恢复如常：“继续说。”
　　“是。”易神清垂眸：“以我们现在的进度，大概还有三个月就能破开第一个封印。”
　　仔细看去，他神色中似有挣扎，声音里好像也有些许恨意：“最先被破开的封印，应该是……天工门的。”
　　林寒涧自然察觉到下属的不对劲，微微偏头，问道：“有故人？”
　　易神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没了情绪。
　　他实话实说道：“属下未堕魔前……曾是天工门弟子。”


第27章 黄兀坠入爱河了
　　“怎么，有什么恩怨？”
　　林寒涧并不关心下属的故事，但是他不能让易神清的情绪影响他后续的计划。
　　不过说到底，他其实也没什么大计划，最主要还是想去林时久旁边。他本来没想要做什么魔尊的，但是魔界众魔说希望林寒涧能带领他们打破与天衍大陆的封印，刚好林寒涧也需要他们的力量加快进度，互相利用罢了。
　　“是，”易神清点点头，眼底一派冷漠：“他们把一切错事都推到我身上，害得我家破人亡，修为尽失，走投无路之下堕魔，我又怎会不怨恨他们。我恨不生啖其肉，饮其血，抽其筋，挫骨扬灰！只是……只是我的小师妹还在天工门内，不知道她如今怎么样了……”
　　提到小师妹，易神清眼神中带上一丝痛苦。
　　当初是小师妹助他从天工门外门逃跑，小师妹自己却没能离开。虽说她的父亲就是外门长老，不会有性命之忧，但做出这种事的她日子也一定不会好过。
　　只愿三个月后重回故地，他还能见到日思夜想的人。
　　……
　　在林时久突破筑基后期过后，他们就踏上了前往幽谷秘境的路。
　　虽然那个青玄商会的人只是说幽谷秘境在幽州幽山附近，但只要是个中域人都知道，想进入幽谷秘境必须深入幽山之中。
　　最后一段路没法乘坐飞舟，且幽山里有很多妖兽毒虫，并不好对付。
　　除此之外，林寒涧把封印破除的大致时间告诉了林时久，林时久期待之余，也有了很深的紧迫感，他需要在两界大战来临之前尽可能多的提升自己的实力，至少要有自保的能力。
　　飞舟上只有林寒涧和林时久，林寒涧干脆又变成三四米的大龙，这种大小消耗的精力不算太多，又不会让林时久不舒服，卡在一个很微妙的平衡上。
　　而且这个大小的林寒涧可以把林时久整个环住，颠鸾倒凤起来也比较方便。
　　除了修炼和与林寒涧贴贴之外，林时久闲暇之时还会刷刷论坛和黄兀日记。
　　此时黄兀的日记已经进行到遇上沐芸了，倒是比他想的要早很多，他本以为这二人的感情戏还要追更很久才能看见。
　　根据黄兀日记中的时间线，他差不多也是筑基金丹左右就去过蓬莱岛，也是沈散带他去的，不同的是那次沈散身上没什么事情，本身去蓬莱的原因就是为了给十九取药，再加上沈散也想与林琴晚聚一聚，因此他们在蓬莱一住就是半个月。
　　……
　　〖我完了，我坠入爱河了！〗
　　〖我一直以为一见钟情是说笑的啊！这难道不是小说里的情节吗？没想到有一天居然也轮到我了，真要命。〗
　　林时久：我现在看你就像在看小说。
　　〖为什么世界上会有人长得那么符合我的审美啊！她的眼睛真的就像湖水一样清澈，脸颊也像被天使吻过一样温柔！身材也好气质也好，简直就是在我xp上跳舞！〗
　　林时久突然想起他看到的沐芸，虽然也很漂亮，可眼中再无什么清澈可言，脸上是挡也挡不住的憔悴，性格里也不见什么活泼，第一眼看到她的人只会觉得她很阴郁。
　　〖我之前是不是说过不打算找对象来着……？〗
　　〖可是她真的好漂亮啊，她还会对我笑哎！她的笑容也好治愈！在那一刻我感觉我看到了天使！她一定是心里有我！真香！〗
　　〖妹妹的腿不是腿是塞纳河河畔的春水；妹妹的背不是背是保加利亚的玫瑰；妹妹的腰不是腰是夺命三郎的弯刀；妹妹的嘴不是嘴是安河桥下的清水……〗
　　〖昨天在工地扛沙袋我一下子扛了三袋， 工友们问我为什么这么能扛？我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是啊为什么我这么能扛就是扛不住想你。〗
　　〖说实话我真的不想再做舔狗了，好聚好散吧，从此以后你走你的独木桥，我在下面撑着桥。〗
　　林时久：……
　　看不出来，黄兀还挺有做舔狗的潜质。
　　一键查询异世之魂修真者精神状态。
　　〖今天是来蓬莱的第二天了，有一说一老四这小子真的太狠了，早知道无情剑道破了比其他道破反噬还要大，我就晚点穿过来了。我要是第六个穿越的多好，让老六来受这蚀骨之痛吧啊啊啊！〗
　　林时久：我谢谢你。
　　〖（尖叫）（扭曲）（阴暗的爬行） （爬行）（扭动）（阴暗地蠕动）（翻滚）（激烈地爬动）（痉挛）（嘶吼） （变成蟑螂）（乱飞）（无差别攻击路过的人）他妈的疼死我了！〗
　　〖冷静冷静，黄兀你现在是顶着个高冷大佬的壳子，不要太ooc。今天又见到那个姑娘了嘿嘿。林琴晚，唔，我应该叫她什么？师姐？林琴晚师姐说那个姑娘是她的亲传弟子，叫沐芸，真好听的名字，我决定去勇敢追爱了！不过这么一算我和她是不是差了一辈，我这算不算老牛吃嫩草？〗
　　〖哎呀，老四都搞师徒恋了，我这才算什么啊，管他呢！〗
　　〖她真的好温柔好温柔好温柔，我在床上躺的无聊死了，她就给我讲蓬莱岛上的趣事，还说蓬莱海域里有发光的水母，一到晚上就特别梦幻。〗
　　〖该死啊我这不争气的身体什么时候能好起来，我也想去看发光水母！〗
　　〖原来这几天喝的药膳都是沐芸亲手熬的啊，虽然真的很苦，但是如果是她端给我的，我还能再喝十碗！〗
　　〖妈耶幸亏林时久这脸跟个面瘫一样，不至于让我崩人设，万一让她知道我这种唠唠叨叨的本性，她会不会觉得我很幼稚？〗
　　看到这里，林时久真没忍住，问环在身上与他一起看日记，现在笑得正欢的林寒涧：“我这张脸很面瘫吗？”
　　林寒涧把头转向他：【你笑一笑。】
　　林时久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
　　【生气。】
　　林时久皱眉，一看就很不爽。
　　【噘嘴。】
　　林时久照做，嘴撅的像能挂瓶子，看上去很好亲。
　　林寒涧也就亲上去了。
　　林时久的脸一下子红了，林寒涧还在那火上浇油：【亲身验证过了，小时绝对不是面瘫，是黄兀自己的问题。】
　　然后他就被恼羞成怒的林时久从身上扒拉下去，一人一龙闹着闹着，不知怎么又闹到了林时久房间的床上。


第28章 林寒涧莫名其妙的新技能
　　在飞舟上待了半个月，林时久终于来到幽山脚下。
　　山脚下有个小城市，他在城市里买了个帷帽，遮住他的脸，免得被人认出来。
　　他可不希望过几天渡劫期大佬出现在一个金丹期秘境的消息传遍整个中域。
　　如果你抓住一个路人问幽谷秘境在哪，他一定会告诉你在幽山之中，但如果你继续细问在幽山的什么地方，那么大部分人应该都是答不上来的。
　　因为幽谷秘境可能会出现在幽山的任何地方，完全碰运气，运气好的修士一踏入幽山就能直接进入秘境，运气不好的在山里转上十天半个月也找不到地方。
　　林时久从来不觉得自己运气好，运气好的话他上辈子就不会是那种天崩开局了。所以他早早就按前世经验准备好了野外生存需要的资源，什么水啊火啊帐篷啊这些，不管能不能用到，通通都被他塞进了储物戒指。
　　他已经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事实证明，林时久确实没有好运到直接撞上秘境。
　　不过问题不大，就当是来爬山旅游。
　　林时久上辈子基本没有过旅游的经历，倒没想到在这辈子达成了。
　　幽山上的景色竟是出乎意料的好。
　　进入山中，一片浓密的古老森林展现在眼前。高耸的树木密集地生长着，形成了一片绿色的海洋，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空隙洒下，形成斑驳的光影，给整个森林增添了一丝神秘的氛围。
　　穿行其间，可以听到鸟儿的歌唱声，清脆而悦耳，漫步其中，踏上柔软的土地，能感受到林中微凉的清风。
　　林时久甚至还看到了小溪，一条清澈的小溪从山上冲刷而下，形成了一道小瀑布，轻柔地流淌着。水中的鱼儿悠游自在，不受外界干扰，散发着一种自由和和谐的氛围。
　　整个景象充满了原始的感觉，散发着清新的芳香和丰富的生机。这样的山林景色，让人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远离尘嚣和繁忙，尽情享受大自然的宁静与美丽。
　　但是也不能因为景色优美就忽略了幽山里的杀机。
　　就比如说林时久之前听到的鸟叫，就是一种名为魅魂鸟的灵兽发出的，这些鸟儿拥有迷人的美丽外表和好听的声音，但其实是极度凶险的存在。它们的声音能够迷惑精神不够强大的修士，将他们当做猎物，吸引他们靠近，然后利用锋利的爪子和尖锐的喙进行攻击。
　　还有刚刚从石头上爬过的影影蜘蛛，别看它个头小，毒性却是很强，这种蜘蛛可以操控周围的阴影，能够快速移动并制造幻象。它们喜欢伏击修士，将修士拖入幻境之中，而后利用强大的毒液将猎物迅速击杀。
　　这些都是林寒涧给林时久科普的，而林时久在山里走了一天还能完好无损的原因，就是林寒涧一直没有收敛他的龙族威压，没有不要命的灵兽跑到他们面前。
　　至于林寒涧是怎么知道的嘛……
　　远在魔界的易神清已经麻木了。
　　在魔尊手下做事到现在，他已经从一开始的战战兢兢到现在的看破红尘。当林寒涧再次把汇报工作的他叫停，拿出一堆基础灵兽问他的时候，林寒涧在他心里的形象就已经碎得拼都拼不起来了。
　　……
　　走累了，林时久干脆找了小溪边一处平坦一点的地方停了下来。
　　林寒涧从他袖子里钻出，变大了些，盯着溪水看了一会儿，问道：【小时，你想不想吃烤鱼？】
　　“烤鱼？”
　　林时久有点疑惑，因为在他记忆中林寒涧并没有点亮这种功能，过去他们对吃饭的要求是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二人会做的也只是一些家常小菜，烤鱼对林时久来说有点超纲了：“你不会又去问的你下属现学现卖吧？”
　　【怎么会。】
　　林寒涧一口否认。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想烤鱼，但是在看到这条小溪里的鱼的第一时间我脑海中就是这种想法。很奇怪，我感觉我应该是会做鱼的。】
　　好吧，不知道林寒涧又怎么点亮了奇奇怪怪的技能点，但是林时久肯定不会扫他的兴：“那今天的午饭就交给林大厨了。”
　　林寒涧对林时久的捧场很满意，用尾巴拍拍林时久，示意他去抓鱼。
　　这小溪里分布最多的是一种叫珍珠鳕鱼的鱼，它们的身体很修长，鳞片光滑而有光泽，整体呈现银白的色泽，背部则呈现出深蓝色或淡黄色，并带有细小的珍珠一般的圆点，腹部则是纯净的白。
　　这种鱼身体里只有一些微弱的灵力，很干净，不用处理就可以直接吃，也不会对人造成多大威胁，但是它们的逃跑速度是一流的，反应慢一点就见不着它们的影子了，所以林寒涧觉得挺适合用珍珠鳕鱼让林时久练练对灵力的掌握。
　　林时久嘴上说着：“怎么大厨做饭还需要我这个食客准备食材啊？”
　　身体还是很诚实的用灵力凝聚出一张网，控制着网缓慢沉入水中。
　　但是在网入水的那一刻，激起的波澜吓到了一众珍珠鳕鱼，这些小鱼一下子四散奔逃，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林时久第一次捕鱼行动宣告失败。
　　林寒涧安慰他：【第一次没经验，失败很正常，等它们重新回来了再试试。】
　　第二次，林时久吸取之前的经验，决定直接在水中凝聚渔网。
　　这种方法显然是有效的，在小鱼们无知无觉间，渔网悄然收缩，等它们反应过来时已经逃无可逃了。
　　林寒涧的龙身不方便烤鱼，最终还是借用了林时久的身体来做，林时久一边说着四舍五入这相当于所有都是他做的，一边乐颠颠跑进识海坐好准备偷偷学艺。
　　直到林寒涧开始动手，林时久才能肯定他是真的会做，那行云流水的动作仿佛已经将烤鱼做过无数次了，绝对不是一个新手能够做出来的。
　　林时久有点小郁闷，他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又开始不了解林寒涧了。
　　这种小郁闷的情绪终结于他在识海看到一条小龙。
　　小龙是林寒涧神识的一部分，此时林寒涧的精力都在烤鱼上，这条小龙更像是一个标记，表示这块地方有他林寒涧的一处位置，并没有什么自我意识。
　　但是在察觉到林时久的那一刻，小龙毫不犹豫游了过来，紧紧贴到他脸颊上。
　　林时久一下子就不郁闷了，并衷心觉得刚刚的自己有点傻。
　　明明林寒涧一开始就说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林时久还搁这莫名其妙的伤春悲秋。
　　这一切都发生在识海里，林寒涧本人对此毫无察觉，没一会烤鱼做好了，他与林时久互换位置，林时久拿起烤鱼尝了一口。
　　口感嫩滑，肉质紧实，同时又有一丝丝的酥脆感，好吃得不得了。
　　最重要的是，他隐隐约约觉得这味道有点熟悉。
　　——————————————
　　帷帽就是带纱的斗笠，在古装电视剧里应该还挺常见的。


第29章 终于进了秘境
　　这味道真的很熟悉，但林时久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是在哪吃过，干脆就先放在脑后了。
　　接下来几天，他们都在山上，除去无论逛到哪里都没看见幽谷秘境的影子之外，简直就和外出郊游一模一样。这处远离人世的地方让林时久感到舒适。
　　偶尔林时久也会让林寒涧收起他的威压，放几只灵兽过来让他练练手。灵兽对他造不成什么威胁，甚至破不开他的身体防御，但是林时久会尽量避免被灵兽近身，完全用灵力与它们对抗。这几天下来林时久的战斗能力倒是提高了不少。
　　在这之前，他其实也做过尝试——他很想知道自己纯靠身体能不能打死灵兽，于是某天他让林寒涧给他放进来了个土溪的金丹期灵兽，然后再用威压压住它。
　　林时久对着灵兽打出一掌，结果证明他对自己的力量是真的没点逼数，灵兽直接被拍成了一团血雾，血溅了他一身。
　　他看着身上被血染红的衣服无语凝噎。
　　据说幽山内的灵兽最高只有金丹巅峰，除去秘境不谈，这里也算是比较适合林时久的历练地了，他的修为在不断的战斗中飞速进阶到筑基巅峰。
　　这下林时久是真的有点发愁——要是幽谷秘境再不出现，他不小心突破到金丹，那可就与他原本的计划背道而驰了。
　　突破到筑基巅峰，稳定了一下境界之后，林时久突然有点想偷懒，想着反正这么多天没见到那所谓的幽谷秘境，今天再走一遍也够呛能撞上的，干脆对林寒涧说：“哥哥，我们今天找个风景好点的地方休息一天好不好？”
　　林寒涧自然不会不答应。
　　他们又回到了小溪附近，把驻扎地点选在这里。林时久难免又回忆起林寒涧的手艺，干脆沿着小溪边走边看还有没有珍珠鳕鱼扎堆的地方，要不要再抓几条回去让林寒涧做给他吃。
　　走着走着，他突然感觉到些许不对——周围的环境一下子就变了，而空气中的灵气突然浓郁起来。
　　果然只有摆烂才能收获快乐，这一摆就直接把他们摆进幽谷秘境了。
　　……
　　幽谷秘境的环境与幽山有些差别。幽山上多是松柏类植物，而幽谷秘境中却有大片竹林。竹林中的空气清新宜人，阳光透过碧绿的竹叶洒下，照耀着一片宁静和祥和。
　　林时久沿着竹林往下走，发现不知是不是进入秘境的人太多，竹林间居然都隐隐被踩踏出了一条小路。顺着小路走，走着走着眼前便出现了一座石门。
　　石门屹立在竹林之中，巍峨的身躯散发着古老神秘的气息。它由黑色的坚硬矿石构成，表面平滑如镜，甚至能反射出周围的景物。在门的正上方，镶嵌着五个精致的符文，宛如流动的光华在石门上闪烁。每个符文都在散发能量波动，彼此连接，组成了一幅神秘莫测的图案。
　　第一个符文以浓郁的土黄色为基调，呈现出广阔的大地，包容万象。第二个符文则以纯金色为底色，似乎有什么矿石被刻入其中。第三个符文以火红色为主调，燃烧着烈焰的图案似乎在跃动，仿佛隐藏着极高的破坏力。第四个符文则以清澈的湛蓝色为底色，描绘了水流奔涌的景象，水花飞溅，流淌出一片生机勃勃。最后一个符文则以翠绿色为主色，勾勒出茂密的森林景色，细看竟与幽山的风景一致。
　　这五个符文虽然表现不同，却和谐地融合在一起，彼此交错，散发着包含五元素的灵力。
　　林时久来之前，自然已经打听过幽谷秘境，知道这是秘境的第一关。
　　来到秘境的人只需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对应的符文之中，幽谷秘境就会为他敞开通往此元素试炼的大门。
　　值得一提的是，幽谷秘境中也迎来过双系甚至三系修真者，他们可以选择只注入一种灵力，也可以选择把所有元素的灵力都注入，但这样的试炼难度会比普通修真者更高，相对的，奖励也会更加丰富。不过像林时久这样的五系全修的人，幽谷秘境也是第一次见，历史上从未有过相关记载。
　　进去这道门，之后的一切都是未知的。
　　来都来了，林时久当然是直接选择五种灵力全部注入了，直接一步到位，少走大部分弯路。
　　石门缓缓在他面前打开，散发出五种颜色的幽幽微光，里面是什么样的景色在微光下通通看不真切。
　　他提高警惕，抬步踏入石门之中。
　　……
　　林时久被眼前的场景震惊到了。
　　他仍然身处一片森林之中，但在这里，树木倒立生长，根顶天空，树枝伸向地下。花朵绽放出丑陋而扭曲的外表，但却散发出迷人的香气。草地上的草叶漆黑，却会带来治愈与生机之力。
　　向下看去，他似乎站在一片广袤的星河之上，星星璀璨的光辉在他的脚下闪耀，仿佛它们都是为了林时久而存在、而闪耀。这种如同悬空一般的视角，却并未给林时久带来下坠的体验，他没有使用灵力，却仍然稳稳当当站在此地。
　　林时久把视角转到天上，他的第一反应是天上也是一片星空，不过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其实是一方湖泊，明晃晃挂在天上，映出星河的倒影，即使是在如此颠倒的情境下，湖水也被牢牢锁在湖中，没有一丝涟漪。
　　在湖泊边缘，似乎有几具骨架围着湖喝水。明明外表来看它们只是一堆堆尸骨，却表现出与活物一样的生机。
　　这里的一切似乎都与常识相反。
　　当林时久回头看去时，发现那扇石门还在，并没有消失，只是已经闭合了。石门原先对应着五元素符文的位置也有五个符文，但却与之前林时久看到的截然相反。
　　之前象征着金元素的符文上，刻着天地万物，唯独没有金属。木元素的符文上只有一派腐朽荒芜，毫无生命迹象，水与火互换了位置，旋转的龙卷风将土地大片掀起。
　　这些奇奇怪怪的符文和不合常理的景象竟莫名其妙让林时久想起来了上辈子学过的一句话：互相依存、互相制约。
　　这竟是一个相反的世界。


第30章 这里一切都是相反的
　　看着眼前这奇特的景象，林时久迟疑了一下。
　　他心里的秘境应该是灵草灵植，天材地宝，凶兽护卫，试炼考验，这种样子的。
　　而不是现在这样天在地上，水在天上，一切都颠倒过来，他漂浮在星河中，甚至他身边飞过一只骷髅鸟还差点把他撞了个趔趄。
　　林时久顺手把这只骷髅鸟抓住，拿到眼前仔细观察。
　　这只鸟似乎没什么灵力，甚至都不能算进灵兽的范畴，不看它那奇特的外表，基本上就是一只普通的小动物。此时被林时久用抓鸡一样的手法抓住，也是乖乖的不敢乱动。
　　这比远远看那些喝水的骨架清楚多了。林时久看到它眼窝里似乎闪烁着两团小小的蓝色微光，摸了摸鸟的身体，发现骨骼间的空隙都可以插入进去——这代表它的的确确是只由骷髅组成的，并不是器官、肌肉隐形了。
　　可是偏偏，它的体内却又充满了生机。林时久也不清楚这是什么原理，但他确实能在这只鸟身上体会到生命波动。
　　这让他想起来了上辈子西幻小说里常见的亡灵法师，不知道这个秘境的动物究竟是自己在动，还是被什么东西赋予了生命，被召唤了出来。
　　咳，不对，串台了。
　　林时久放走了这只骷髅小鸟，鸟儿却没有走远，在他周围飞来飞去，也不知道想表达什么，林时久看不懂，也就没理它。
　　林时久现在有点迷茫，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走。地上根本没有路，他甚至感觉再迈出一步他就会落入星河之中一样。
　　突然，在他周围的骷髅鸟大概是一直得不到回应，又往他身上撞了过来。
　　林时久眼疾手快抓住它，没让它撞到自己身上，看着手中这个梅开二度自投罗网的小东西，思来想去也没想明白这些骷髅生物究竟是什么脑回路。
　　【你掰开它的骨架看看。】
　　还是林寒涧给了他提示。
　　一般来说，鸟类的很多骨骼都是中空的。林时久用神识一扫，果然发现小鸟本该中空的骨架里有一处被什么东西堵塞了。
　　掰开骨架，听上去怪残忍的。林时久一边吐槽一边毫不犹豫掰开它的骨头，从那里面拿出一张纸条。
　　怪不得这小鸟一直围着他，原来是来给他送线索的。
　　这张纸条似乎有些年头了，上面呈现出岁月的痕迹，哪怕已经在鸟骨中放置了不知多少年月，依然散发着淡淡的纸香。它的色泽已逐渐褪去，整张纸是微微泛黄的颜色。纸张的质地好像很脆弱，手感十分柔软，仿佛随时会在手中碎裂，所以林时久打开它时也是小心翼翼的。
　　那张纸上的内容很简单，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却很大。
　　〖这里的一切都是相反的，包括我所见到的事物，包括我自己。〗
　　〖不要被我的眼睛所欺骗。〗
　　林时久抓着这张纸条的手不自觉用力，纸上被他的力气攥出来一个小缺口他都没有察觉，只是死死盯着上面的字。
　　这居然是他自己的字迹！
　　……
　　一张用他的字迹写出来的纸条，将这个秘境的一切都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林时久感觉身上有些发冷。
　　这一切，有点超越他的认知范围了。
　　他试图凝聚一些火系灵力暖暖身子，却惊愕的发现以往温暖的火系灵力，竟让他感受不到丝毫温度。
　　“相反的……包括我自己……”
　　林时久是一个很会调节情绪的人，他很快就把恐慌抛到脑后，联想到纸条上写的内容，换了个思路，将信将疑地把灵力换成了水系。
　　他在那一团冰蓝色灵力中感受到了温暖。
　　“我好像有点懂了。”
　　林时久抬头看看天上，那仿佛远在天边又好像近在咫尺的湖。
　　【陆地在天上，按常理说你应该飞上去，而换到这种环境里，你需要……下坠？】
　　“我也是那么想的。”
　　不愧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林时久的人，林寒涧的思路与林时久完全重合了。
　　林时久闭上眼，回忆起下坠的方法，突然想起这是土系的能力，想到大门上原本是土系符文的地方被风掀走，又想到此时在这个地方他的灵力也是相反的，那么他是不是应该用风来下坠？
　　风系灵力是木灵根的一个变种，转念间林时久就把即将用出来的土系灵力改成了木系。一阵阵失重感传来，再睁眼时他已经站到了之前看到的“天空”上。
　　世界终于不是颠倒的了。
　　“我真聪明。”林时久满意的点点头。
　　【你真聪明。】林寒涧捧场。
　　这话林时久自己说出来没感觉有什么，被林寒涧这么一说倒是还挺不好意思的，林时久感觉他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
　　……
　　林时久脚下踩到实地之后，眼前的景色却又发生了变化。
　　本来林时久看天上的树木都是黑色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门后是黑天的原因，但是现在他再看向这些树木，才发现这些树居然变成了淡淡的白。
　　【小时，你可以采点地上这些草带出去。】
　　这时，林·百科全书·寒涧发话了，也不知道他本体那边又抓住了谁给他科普。
　　【这种草叫做“秽草”，最大的特点就是外表腐烂枯败，内里却包含着极为强大的生机。本来这种草极为常见，修士嫌它不吉利，遇到都要绕道走，秽草的名字也是这么来的，但是后来它被发现具有吸收体内杂质，升级灵根的效果，就被采到几乎灭绝了。在现在，这种草就是绝对的天材地宝。】
　　不错不错，到现在，这个秘境终于有了林时久想象中的样子。
　　【不论炼丹炼器还是直接服用，秽草的功效都非常强大，最重要的是，这里的秽草实在太多了，明明是千金难求的宝物，在这里却像路边的大白菜一样。】
　　天知道本体那边，易神清看到这一大片秽草的投影有多激动，林寒涧在他心中的高大上形象终于扳回一点。
　　听完林寒涧的介绍，林时久点点头，飞速蹲下开始拔草。
　　他现在有一种，走在路边发现路上全是金子，而且都乖乖把自己聚拢好了让他捡的感觉。
　　一夜暴富，爽到飞起。


第31章 有条骨鱼搞偷袭
　　拔草拔了一会后，林时久的心情已经从看到纸条时的恐慌变成了满满的期待。
　　“我都不敢想继续往下走还能有多少天材地宝，五系灵根的试炼就是不一样啊。”他发出了贫穷的感叹。
　　【那你不如我，我就敢想。】
　　林寒涧打趣他，被他抓住龙头把龙角好好摸了一顿。
　　这里的树啊花啊林时久和林寒涧都不认识，似乎林寒涧本体那边的魔们也看不出来了。但是林时久觉得能出现在这里的应该都是什么好东西，干脆一种花采了一两朵，又折了几根树枝收起来。
　　当然，在做这些之前他已经做好防护措施了，所有东西都是用灵力包裹住分类收好的，省的被自己的大意给坑一把。
　　这一片区域探索完毕，林时久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在顺着林子走了无数次最后都被传送回原地之后，他干脆就走到了那湖边。
　　之前在湖边喝水的骨架生物似乎也没怎么见过人类，看到他也没有什么特殊表示，该喝水的喝水该散步的散步，直接把林时久忽略了个彻底。
　　林时久也乐得不被注意，他发现离湖边越近周遭温度就越高，又想起来这地方一切都是相反的设定，越想越觉得这个湖应该“热情似火”。
　　“四舍五入这算是个温泉？”
　　【可能是能把人煮沸那种温泉。】
　　林寒涧是对的，等林时久走到湖边，周围的温度已经达到了一种很可怕的地步，林时久甚至需要在周身凝聚一团火系灵力来降温。
　　说来也好笑，居然有一天火系灵力也会沦落到给人降温的地步。
　　但是实在太热了，林时久毫不怀疑如果他现在撤掉这层灵力屏障就会立刻被烤熟。
　　【醒醒，你现在的身体不怕高温。】
　　林寒涧试图让林时久清醒一点。
　　“我的皮肤告诉我我不会出事，但是我的脑子过不去这关啊。”林时久狡辩道。
　　他这么说自然不只是因为那点高温，还有一个更深的原因——接下来，林时久打算潜入湖底。
　　既然这树林整得跟鬼打墙一样就是不让他过去，那他只能不走寻常路了。很多修仙小说里的奇遇不就出现在水底吗？说不定他还能发现点什么奇妙的东西。
　　他感觉到林寒涧从他的手腕处游走到了他胸膛，最后在他颈部缠成一个环。
　　【我得贴紧一点，免得变成炖龙肉了。】
　　林寒涧说的理直气壮，但林时久合理怀疑他只是想换个更方便与他贴脸的地方。林寒涧怕勒到他，缠的根本不紧，还没有在手腕时结实呢。
　　林时久也懒得揭穿这个诡计多端的男人，把身上火灵力又加固了一层，做好心理建设就对着那湖水扎了下去。
　　事实证明林时久的谨慎确实是对的，一跳进去他就感觉到一股热浪滚滚袭来，甚至在侵蚀他的灵力屏障。
　　他只好一边持续的进行着放出灵力的动作，一边小心翼翼往下潜。
　　湖中水质显然很好，哪怕现在是黑天，水也没有浑浊不清，林时久能把水下事物看个大差不差，他已经看到好几条只有骨头的小鱼从他身边游过去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它们不怕烫，但是林时久一想到这地方不能用常理来看待，也就释然了。
　　【躲开！】
　　他突然听到了林寒涧的低喝，与此同时，一直紧绷精神的林时久也感觉到右边有什么东西在向他袭来。
　　他一偏头，堪堪躲过那道带着杀机的灵力，向右看去，发现那竟然是一只巨大的骨鱼。
　　这条骨鱼大概有四五米长，与之前林时久见到温顺无害的水中小鱼不同，这鱼的身体虽然看起来也是一条完整的骸骨，但却显得异常苍白，哪怕是在已经很热的水中依然能散发出比周围更胜的热意。
　　它的眼窝深邃无比，空洞的眼眸中没有任何器官的存在，只有两团邪异的红火在其中闪烁。颌骨细长而弯曲，显露出尖锐的牙齿，仿佛要撕碎任何敢于接近的东西。
　　林时久皱眉，注意到它的鳍状肢体修长而灵活，宛如翅膀一般，通常有这种特征的鱼，它们的游动速度都很快，更何况现在是在水里，骨鱼占着天然的优势。
　　刚刚骨鱼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让林时久大致锁定了它的境界——金丹中期。本来林时久在水下就有阻力，更何况他还要一直撑着灵力屏障，消耗很大，在这种地方和骨鱼打起来，绝对不会占到便宜。
　　但是林时久更不能放着它不管，原因很简单，林时久跑不过它。
　　没办法了，打吧。
　　林时久倒也不怕这条鱼，虽然怎么看他都处于劣势，但综合实力来看他还不至于有什么生命危险。他主要是怕这种鱼是成群出现，所以最好能快速解决掉这条骨鱼，不要搞出太大太久的动静。
　　这条骨鱼与它的生存环境一样，是水系的，但是这秘境中的水系更偏向火系，用火系灵力对付它准没错。
　　林时久继续凝聚火系灵力，迅速与骨鱼缠斗到一起。
　　为了能速战速决，他直接双手结印，浑身散发出炙热的火系灵力，瞬间点燃周围水域。火焰炙烤着周围的水，形成一片蒸腾的蒸汽，水中温度甚至受到这些火系灵力的影响，略微下降。
　　骨鱼似乎还留有很多战斗本能，知道不能傻傻等着敌人出招，迅速扑上来试图打断他。眼见骨鱼张开巨口朝林时久扑来，林时久横移身形，灵巧地避开了它的攻击，直接在身后留下一条火焰的轨迹。
　　他手中的动作丝毫没受到骨鱼干扰，迅速操控着体内火系灵力，凝聚成一股不怎么起眼却极为耀眼的火焰，迎上骨鱼发出的水流。
　　那团火焰之中被林时久聚集、压缩了他身上几乎半数的火系灵力，直直向着骨鱼冲去。骨鱼估计也没想到居然有人一上来就放大的，它发出的攻击并不是特别凶猛，因此它的水系灵力碰上林时久的火焰，节节败退，那火焰很快就烧到了骨鱼身上。
　　骨鱼在火焰冲击下不断挣扎着，嘴巴大张，似乎在痛苦地嚎叫，但林时久听不到一点声音，这场战斗因为是在水下，从始至终几乎都是无声的。
　　火焰渐渐将骨鱼的骨骼烧得通红，但林时久定眼一看，那骨鱼只是看着伤的厉害，但实际上不仅没失去行动能力，甚至因为被林时久激怒，动作越发凶猛，眼窝里的红光闪烁的也越发明亮，令人不安。
　　更糟糕的是，林时久的灵力要不够用了。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等他的灵力消耗过度，无法再支起屏障，那他的身体就要被水煮了！
　　颈部的小龙眯了眯眼，林寒涧发现这秘境中的骨类生物似乎不会被他的威压影响，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他大概就要出手了。反正此处应该也没什么人，不会有修真者察觉到……
　　关键时刻，林时久的储物戒指突然动了。
　　是阴阳！
　　上次阴阳融合了它的碎片后，整个剑都活泼了不少，也有了力量给林时久传递消息。
　　阴阳不会说话，林时久只能模糊的感应到它的意思，但是这已经足够了。
　　不过总得来说，阴阳还是残剑，力量依旧稀缺，能不用它林时久就不用，平日里还是把它放在储物戒指中，并在它周围围上一圈极品灵石滋养它。
　　此时，是阴阳感应到林时久附近有威胁，再加上它很久没和主人一起并肩作战，于是忍不住在空间中躁动起来。
　　阴阳不动的话，林时久还真没想起它来，不过如果有阴阳在，他确实会多很多迅速斩杀骨鱼的把握。
　　将阴阳握在手中，林时久脑海中突然有什么记忆碎片闪过，他无师自通般使出一式他从未学过的剑招。
　　与此同时，他听到了林寒涧的声音。
　　【刺那骨鱼的眼睛试试。】
　　所有的灵力凝聚于剑身，剑锋透射出无尽的烈火，瞬间将周围水域炙烤得沸腾。阴阳明明是一把残剑，此时却发挥出了更胜一般宝剑的威能，一道剑光犹如火龙般疾速穿刺，在骨鱼来不及躲闪之际迅速刺入他的眼睛。
　　事实证明林寒涧是对的，眼睛的确是骨鱼的弱点。
　　巨大骨鱼发出惨叫声，在水下荡起阵阵波纹，它的身体在火焰的炙烤下迅速崩溃，化为尘埃。
　　终于结束了。
　　林时久松了口气，迅速往嘴里塞了一颗回复灵力的丹药，又把灵力屏障加厚了一层。
　　别问，问就是之前几任“十九”留下的宝贵遗产。
　　林时久脑子里还在回忆刚刚那一式剑招，这种酣畅淋漓的感觉简直令人着迷，不知道是不是阴阳的加成，也不知道离了阴阳他还能不能再次用出来。
　　发出这道攻击后，阴阳又重新萎了下来，仿佛进入了贤者模式，整把剑都无精打采起来。林时久把它重新放回储物戒指，这次没给它周围摆放灵石，而是直接把它放了灵石堆里去了。
　　那一道剑气几乎用尽了它温养这些天来吸收的所有灵气。
　　林时久收起阴阳后，环顾四周，确定那骨鱼没有留下什么残骸，也没有吸引来其他生物，就继续向下游去。
　　不知道游了多久，他终于看清了湖底的景象。
　　竟是一片连绵的冰山。
　　——————————————
　　不会写战斗场景。
　　这写的都是啥东西x


第32章 冰山上有个山洞
　　虽然湖底有一片连绵不绝的冰山很不合理，这片冰山还在往外散发着热气更不合理，但是本身这个秘境就一点也不合理，这样一想林时久突然觉得眼前的景象一下子正常起来。
　　显然冰山的温度要比周围的水域更高，林时久明显感觉到灵气消耗的速度又双叒叕加快了。他数了数剩下的丹药，发现还有挺多，完全够吃了，干脆又往嘴里塞了一颗丹药，缓缓向那片冰山靠近。
　　说来也怪，明明没进入湖里时外面明显是黑天，但是到了冰山附近，眼前一下子就明亮起来，就好像毫无过渡的直接跳跃到白天。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清晰，清晰到林时久可以清楚看见冰山之上不化的雪。
　　【那边好像有个山洞，要进去看看吗？】
　　林寒涧用尾巴向着冰山上某一个方向指了指。他用的是疑问句，因为大部分时间他只会给林时久提出建议，不会轻易干涉林时久的决定，除非他认为那决定错的离谱。
　　林时久闻言，把目光移向林寒涧指的方向，果然看到有一个山洞在半山腰上。
　　林时久又看了看冰山的其他地方，除了覆盖满整片山的冰雪、一条流淌的小河以及几朵纯白色小花之外，他并没有看到其他东西，更别提可以称之为“路”的地方，所以自然是要去这山洞里看看。
　　不过去之前……
　　林时久指指那纯白小花，眼中的求知欲快要泛滥出来了：“哥哥，这花……”
　　林寒涧自然明白他想说什么：【雪顶梨花，顶级灵植，年份与它的花瓣数量有关，每多一片花瓣就代表多五百年的积累，一般出现在修真界市场上的都是它的花瓣，不过它的茎叶有剧毒，要小心采集。】
　　林时久突然想起来他初来天衍大陆，第一次打开仙脑的时候，就在论坛上看到过关于雪顶梨花的贴子，只是一株千年份雪顶梨花，在论坛就有居高不下的讨论度，一直讨论了十几天，贴子下更是一堆人出价只求买它一瓣花瓣。
　　他再看看眼前这株雪顶梨花，那花瓣多的就跟包子褶似的。
　　就，人类的悲欢好像并不相通。
　　林时久眼前似乎出现了一堆极品灵石在向他招手的画面。
　　林寒涧看到他一副掉了钱眼里的表情，不得不出言点醒他：【外界的雪顶梨花确实是很珍贵，但是这里是幽谷秘境，一切都与常理相反着，不知道这里的雪顶梨花会不会有什么不可控的变异，比如花瓣变成有毒的。】
　　“没关系呀，”对此，林时久倒是看得很开：“拿出去卖不了钱我只会难过几分钟，看到了要是不摘我能遗憾一辈子。”
　　林寒涧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也就认同了他的说法，只是提醒道：【最好不要用火系灵气去触碰它，雪顶梨花很脆弱，遇上骤变的环境很可能会破坏它的药性。】
　　林时久向来听劝，尤其是林寒涧的劝，于是很听话的把覆盖在手上的那部分灵力转换成了水系，成功把这一整朵雪顶梨花都完好无损采下来了。
　　如法炮制把其他能看到的花也采下来，林时久点点头，感觉自己的钱包又鼓了不少。
　　确认四周没有什么遗漏过后，林时久踏入了那个被林寒涧指出的山洞。
　　……
　　林时久印象中的山洞应该是黑暗的，无声的，令人一进去就直想犯幽闭恐惧症，但是显然这处洞穴不是这个样子。
　　很明显这不是一个纯天然的洞穴，林时久已经看到了人为的痕迹。洞穴的入口被两道巨大的冰柱所守卫，冰柱上冰晶闪烁，宛如钻石点缀在银色丝绸上，其上雕刻着精致的花纹，哪怕没有触碰到它也能感受到其上的热意。
　　踏入洞穴，林时久一下子就能感受到一股火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洞穴内部空间很宽敞，墙壁和顶部都被冰晶所覆盖，光滑如镜，闪耀着冰蓝色的光芒，从顶部的冰层中，一道道天光透射而下，照亮了洞穴的各个角落。
　　洞穴中凝聚着很浓的冰灵气，冰系是水系变异而来，比外面湖中的灵气更加精纯，当然，热度也是成倍上升。好在林时久已经渐渐习惯了这温度。冰雪纹路在墙壁上交错纵横，如同神秘的符号，偶尔还可以听到微弱的冰块碎裂声，清脆悦耳。
　　沿着这洞穴继续深入，林时久就发现洞穴中隐藏着各种奇异的冰雕，风、雨、雷电、草木、冰山、大地、沙漠、生灵……似乎世间万物都被雕刻其上，它们的创作者还为他们上了一层极淡的颜色，单看冰雕看不出来，但在光的映照下却能显出不同颜色的光芒。
　　有着细致纹理的冰花，在洞穴中静静绽放，众多冰柱之间还有小瀑布般的水流，哗哗流淌出淡蓝色的冰水，不知最后流往哪去。
　　这里美得像童话中的场景。
　　林时久一边欣赏一边往下走，走过这些如同艺术品般精致的景象，很快便来到了洞穴的尽头。
　　洞穴尽头静静伫立着一处由寒冰搭建而成的台子，上面雕刻了很多纹路，不知道想表达什么。林时久观察了一会，又和林寒涧讨论了一会，最后达成共识，一致认为这纹路就是纯纯的装饰品，什么高深内涵都没有。
　　台子上面摆放着一颗晶莹剔透的冰球，其上恐怖的热量令附近的灵气都微微扭曲，显然直接触碰上去不会得到什么好结果。
　　谨慎起见，林时久翻了翻储物戒指，最终拿出一根之前折下的湖边白树的枝干。
　　既然他不敢自己碰这个冰球，那就以毒攻毒，看看这两种秘境里的东西碰上，究竟是冰球把枝干融化还是枝干把冰球推开。
　　林时久握住枝干时还有一点不舍，因为那枝干又长又直，其上没有一丝分叉，简直是他心目中的梦中情枝，如果在上辈子碰上这么标志的棍子他能拿在手里玩上一天，但是现在，这枝干还能不能继续存在都是未知数。
　　林时久默默在心里祈祷枝干不要坏掉。
　　林寒涧看他幼稚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可爱，悄悄蹭了蹭他的脸颊。
　　只是令他们都没想到的是，这次尝试的结局完全不在二人预料之中——枝干仿佛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一般，直接从冰球之中穿过去了。
　　穿过去了！


第33章 冰火两重天
　　“啊？”
　　这意想不到的、不在任何一种猜想之中的结果令林时久和林寒涧都有点傻眼。
　　林时久凑上前去，想确认一下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却发现那树枝的的确确是直接穿过了冰球，就仿佛冰球上有个贯穿的洞一样。但是当林时久抽出树枝，冰球依然是完好无损的。
　　令人费解。
　　想不明白。
　　头好痛，好像要长脑子了。
　　林时久不死心，他想尝试一下究竟是树枝和冰球遇到会有这种奇妙反应，还是这秘境之中所有不同系的物品碰撞都会这样，于是他非常肉疼的拿出一小根秽草，小心翼翼靠近了冰球。
　　这可都是钱啊！一个搞不好他可能就要损失数千极品灵石了。
　　事实证明，答案是后者，秽草也完完全全穿过了冰球，仿佛二者不在一个空间内一般，诡异的重叠在一起。幽谷秘境这一招完全打消了林时久用树枝作弊的捷径。
　　他无奈，做好要被烫一下的心理准备后，又往手上糊了几层火灵力，终于打算直接上手拿了。
　　但是直到双手接触到冰球，林时久才明白之前的这试探似乎完全是在做无用功，显得他整个人都很呆——别看冰球周围灼热，但冰球本身的热量居然并没有很高，比起山洞里的高温，这球拿在手里甚至还有些温凉。
　　跟抓了个球形清凉贴一样，怪舒服的。
　　而冰球底下的图案也显现出来。
　　那是一个刻有太极图的凹槽。
　　之前冰球就被放在这凹槽之中，稳稳当当的立在台子上。
　　林时久看着那太极图，脑中似有一丝灵感闪过，他感觉他好像抓住了这个秘境中的重点。只是还没等他彻底看清那丝灵感，他耳中就响起了阵阵“咔擦咔擦”的声音。
　　那声音起初很微小，不仔细听很容易被忽略掉，但很快它就响成连绵不绝的一片，动静也越来越大，只要不是聋子都能听出来不对劲。
　　林时久最初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声音，直到他看到台子下的冰块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是冰开裂了！这个山洞在崩塌！
　　林时久睁大双眸，迅速转身，将大把灵力灌入脚上，拼命向着洞口奔去。
　　只是冰开裂的速度比他更快，转眼间地面就崩塌出一个大洞。林时久没想到威胁还会来自于脚下，实心的冰山居然还能裂开，一时不察，猝不及防，他一下子掉了进去。
　　与他一起掉下去的，还有无数碎裂的冰块，那些冰块一顿劈头盖脸砸下来，虽然砸不死林时久，但是痛觉却是一点不少的。他被砸的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
　　当林时久再次睁开眼时，就看到眼前一片混着黑色的赤红。
　　他似乎坠落到了一片岩浆之中。
　　但是岩浆并没有沾染他的周身，他也没有感觉到什么彻骨的寒冷。
　　因为有一个淡黑色的罩子，把他保护在了中间。
　　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林寒涧用魔气凝聚出来的。
　　“哥哥！你还在吗？”林时久在周围没看到林寒涧的影子，忍不住出声呼唤他。
　　自从初到天衍大陆与林寒涧分离了一个多月后，林时久似乎更粘着林寒涧了，此时没听到林寒涧的回应，他只觉得心口像是缺了一块，空空落落的。
　　【我在。】
　　好在林寒涧的声音很快从识海中传来，迅速抚平了林时久的不安。
　　【我刚刚出去简单看了看，发现这四周都是岩浆，没有找到路的痕迹。你没醒过来我不放心走的太远。】
　　林时久的关注点却不在这上面：“你动用魔气了！会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
　　【这里没有他人，魔气不会被发现，没事的。只是我这个分身携带的魔气有限，用尽后分身就会消失，所以最好还是少用。】
　　这点林寒涧之前好像没有对林时久提过。
　　万一林寒涧的分身真的消失了，林时久简直不敢想他要怎么熬过剩下两个月。
　　他撇撇嘴，对林寒涧之前的隐瞒略有不满，但还是迅速凝聚水灵力撑起自己的屏障，把魔气替换下来，防止林寒涧不必要的消耗。
　　有一说一，魔气的保暖效果是真的很好。 换林时久自己来，他一下子就感受到了周围的凉意，冰的他忍不住想打个哆嗦。
　　林寒涧在林时久还昏迷时已经检查了一遍他的身体，确定并无大碍，不影响行动，昏过去只是因为有块挺大的碎冰好死不死砸了林时久脑壳上去了。
　　此时见林时久醒过来，在外探路的小龙就迅速向着林时久的方向游回来，身体轻轻一扭就穿过了林时久的灵力屏障，钻到林时久怀里。
　　注意到小龙似乎能很轻易地在岩浆之中畅通无阻，林时久把他抓出来，似笑非笑地和他大眼瞪小眼，语气里充满挪揄：“哥哥——原来你不怕这里的环境啊，那为什么下湖之前还非要往我脖子上缠？”
　　林寒涧眼一瞥，不再与他对视，小龙在他手上团成一团，把头埋进自己身体里。
　　装死。
　　主打一个死不认账。
　　林时久能怎么办呢，他又不是真的跟林寒涧生气，在林寒涧示好般蹭了蹭他的手指后，他还是笑着伸出手腕，让林寒涧顺着爬了上来。
　　安顿好林寒涧，林时久将神识向四周探去，却发现周围岩浆浓厚到连神识都能几乎隔绝，他只能模模糊糊感应到周围一米左右的环境。
　　除了岩浆还是岩浆。
　　若是在这种情况下，又遇上类似之前骨鱼那种生物的袭击，那林时久会很危险。
　　只希望这个flag不会成真吧。
　　对于这个相反空间的生物，林时久暂时有了个粗浅的判断方法——看它们眼眶里光团的颜色。目前来看，眼眶中有蓝色微光的生物似乎都是对他抱有善意的，比如那只骨头小鸟；红色微光大概就是攻击性极强的，类似那只偷袭他的骨鱼；而眼中只有白色光点的生物，就基本把林时久无视了，最好的例子就是最初在湖边喝水的那些骨头生物。
　　既然林寒涧并没有找到路，林时久探测了一圈也一无所获，都不知道接下来要往哪个地方走，再加上岩浆中其实也不太好辨认方向，二人商量过后，干脆随便选了个方位，先游游看看，大不了发现路不对再沿路返回。
　　更何况在这个相反的世界，说不定动了半天脑子还没有一开始的直觉来的准确呢。
　　不知游了多久，林时久眼前豁然开朗。
　　他看到了火和金的相融。


第34章 阴阳五行之道
　　天衍大陆公认的准则之一，修士有可能同时修炼两种灵根，但材料永远只会有一种单一属性。
　　比如生长在火山附近的灵草，也只会是火属性，带上了生机的土壤，就是单纯的木属性。
　　可是此时林时久拿起一块矿石，将神识浸入其中，确确实实在这块矿石内感受到了火和金两种元素的融合。
　　这一发现足以打破天衍大陆以往的认知。
　　此时林时久所在的位置是一处火山口附近，脚下流淌着的岩浆与他之前看到的一个颜色。其实他也没搞懂为什么上一秒还在岩浆里游泳，下一秒他就站在火山口上了，他只能隐约猜测到中间涉及了一点空间类能力，但这类高深能力并不是他这个筑基巅峰可以理解的。
　　赤红的岩浆流动着，却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刺骨寒冷。它们如蛇般划过岩石的裂缝，瞬间将其融化成一滩熔岩。很多岩石散落在周围，有些是由于火山爆发而喷发出来的，与周围融为一体，形成了陡峭的岩壁，更多的岩石则沉默地散落在地面上，经过无数次熔岩的洗礼，逐渐变成矿石一般的物质。
　　这些矿石呈现出不同的颜色和形状，有的黝黑如墨，有的暗红如血，有的却反射出一点金色的微光。
　　林时久刚刚拿起的就是一块泛着金色微光的矿石。
　　矿石里确实同时存在金与火两种元素，它们的状态特别像之前林时久无聊时瞎瘠薄练功法把火灵气与金灵气融合在一起的时候。
　　可是，在这片熔岩之间，林时久并没有察觉到金灵气啊？
　　那这块矿石之中的金元素又是从何而来呢？
　　这个问题他暂时得不到回答。
　　“相反……融合……这个秘境究竟想表达什么？”
　　周围很安静，只有岩浆咕咕冒泡的声音。
　　刚好可以让林时久静下来好好想一想。
　　再加上之前冰洞里看到的太极图，林时久终于抓住了那丝灵感。
　　“这里表达的……好像是广义的五行！不……不对，应该有个更恰当的词来形容这一切……”
　　【阴阳。】
　　林寒涧的话让他茅塞顿开：“对！阴阳。”
　　“在这个秘境里，阴阳的内容是通过木火土金水等物象反映出来的，五行属于阴阳内容的存在形式。”
　　林时久想明白之后，揉揉额头，很快从之前的激动冷静了下来：“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呢……”
　　“为什么，这个世界的基本法则，那么像我们上辈子的阴阳五行理论？”
　　我们穿越到天衍大陆真的是偶然吗？
　　如果换成任何一个天衍大陆的原住民来到这个秘境，哪怕也感受到了其中的门道，估计也需要很长的时间来总结概括才能解释清楚其中的含义。
　　可是对林时久这种穿越者来说，他上辈子就已经对什么阴阳啊五行啊耳熟能详，甚至不用他自己总结，直接把前世学习的古人已经总结好的理论搬过来就能直接照用。
　　这已经可以算得上是降维打击了……
　　不行，这种事简直细思极恐。
　　【黄兀的日记上不是说过，这个世界与他看的那本小说一样吗？或许我们前世所在的世界的确就是个高维世界呢？】
　　话是这么说，但林时久和林寒涧心里都清楚，这只是他们自我安慰的说辞罢了。早晚有一天，他们需要把穿越来的原因搞清楚。
　　【阴阳……任何庞大的事物都逃不出阴阳的范畴，任何微小的事物又具有阴阳的两方面，阴阳在一定的条件下是可以相互转化的。】
　　把穿越的话题暂抛脑后，林寒涧与林时久讨论起了“阴阳”。
　　【而五行就是阴阳的存在形式，阴阳与大概五行属于形式与内容的关系。】
　　林寒涧在林时久识海中梳理思路。
　　林时久觉得他好像回到了之前上思政课的日子。
　　听的有点云里雾里，昏昏欲睡，但是还必须硬着头皮听。
　　【……但是显然天衍大陆并没有有关于阴阳之道的功法，小时。如果把这选做你的道，你恐怕需要自己领悟基础功法了。这条路很艰难。】
　　“很艰难，我也要走啊。”林时久苦笑一声：“也不知道这秘境究竟是哪位大能留下的，能顶着狭义五行的压力看到广义的阴阳五行，这位大佬恐怕也不是什么默默无闻的人物吧？”
　　林寒涧沉默着，没有第一时间回复林时久。他想起幽谷秘境是一个已经不知存在了多久的秘境，从有记载起至今至少已经过去了千年。
　　他突然有了个很可怕的猜想。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搞错了顺序呢？】
　　【说不定，这个世界是先有的阴阳五行……后来慢慢被曲解成狭义五行呢？】
　　林时久一愣，在脑海中想了想林寒涧的话，猛的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
　　……
　　中域，鸿蒙宗，主峰。
　　如果林时久在这里，就会发现，不论是与他相处过一个月的顾弈、沈散、周启、李石肆，还有之前一直在外他未曾见过的其他师兄师姐，一共十二人，居然齐聚到顾弈的洞府里，把他那小房间塞的满满当当。
　　顾弈似乎使用了什么法器，他们周围有一层朦朦胧胧的薄膜，把十二人包裹在其中。
　　他们都没有说话。
　　还是顾弈第一个开了口：“现在它听不到我们的交谈了，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
　　“此次紧急把所有人召回宗门，是因为我们要提前做好迎战的准备，减少不必要的伤亡。大劫还有三个月就会到来，以两界大战的形式，最先被破除封印的地方是——东域天工门。”
　　沈散点点头：“需要通知天工门一声吗？”
　　“不用，”顾弈说：“天工门那帮老狐狸，我不相信他们对此一无所知，估计早就做好安排了。”
　　周启垂眸：“修真者尚有自保之力，只是苦了凡人。”
　　“没办法，”顾弈的表情依旧温和，声音却透露出丝丝冷意：“这不就是它想看到的吗。”
　　李石肆欲言又止：“大师兄……这次大劫的到来，是不是与十九有关？”
　　顾弈给出一个中肯的答案：“有，但也不全有，大劫的模糊日期我早就推测过，就在这一年里，哪怕不是十九，大劫也会以其他形式到来，并且它恐怕会变得更加不可控。倒不如说我们应该感谢十九把大劫形式彻底固定下来。”
　　“十九现在还在幽谷秘境吧。我们需不需要把他接回来？未来外面必定会大乱，以他的修为，在外恐怕并不安全。”
　　说话的人长发简单束起，带着单片眼镜，周身一股书卷气，一看就是饱受知识浸染的样子。
　　他是之前与林时久发过消息，但还未曾正式见面的二师兄——谷洱。
　　顾弈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提议：“没必要。”
　　“会有人保护他。他在外面比在鸿蒙宗安全。”


第35章 这里相反的是时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矿石里出现金元素也能解释通了，这是由火元素转化来的。”
　　抛开先前那个沉重的话题，林时久颠了颠手中的矿石，把矿石收进储物戒指中，对自己的机智很满意：“差不多了，这一个收获就让我觉得这秘境来得值。”
　　更何况还采到了那么多天材地宝。
　　他还在湖里时，阴阳出储物戒指的同时给他传来了一条信息——它在这个秘境之中没有感受到其他的残片。
　　再加上林时久已经领悟到阴阳五行之道，明白了自己以后修炼要冲着什么方向，那么也差不多是时候离开这处秘境了。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他并不知道离开的路在哪里。
　　“呃……原路返回？可是我连我怎么被传过来的都不太清楚，怎么返回啊？”
　　想到这茬，林时久瞬间萎了。
　　【这次我们大概要跳火山口了。】
　　林寒涧向山下望去，只看到一片莫名其妙的灰雾。
　　【继续往下走吧，说不定会有什么其他发现呢。】
　　林寒涧使出了上辈子劝说他人的杀手锏。
　　【反正来都来了。】
　　“你说的对。”林时久叹了口气，苦中作乐：“接下来您将看到的是，奇迹久久环游秘境之跳火山口。”
　　说着他又把周身的护体灵力加固了一层，将探头探脑望向灰雾的小龙拉回衣服里收好，闭着眼睛冲着火山口就跳了下去。
　　一瞬间，刺骨的寒冷消失了。
　　林时久诧异的睁开眼，发现自己又站在了一片星河之上。
　　但是他很清楚，这并不是他进入秘境的位置。因为他没有看到来时的大门，反而是一座遗迹出现在他面前。
　　这遗迹曾经似乎是一个宗门的某样建筑，屹立在星河上，被巨大的青石墙壁所包围，墙壁上也镌刻着精美的纹路，充满着岁月的痕迹。遗迹的大门十分眼熟。林时久仔细辨认，终于想起是在哪里见过。
　　这不就是他来时那扇大门去掉五个符文后的样子吗！
　　他踏步向那大门走去。
　　大门似乎感受到林时久的到来，自动为林时久敞开。林时久向里看去，却什么也看不清。
　　来都来了。
　　林时久心里默念，走进遗迹之中。
　　令他惊讶的是，遗迹内部新的不可思议。
　　这像是某个人的房间，而且时间停留在白天。房间宽敞明亮、整洁有序，能看出它的主人把房间打扫的很好。
　　房间里放着一张雅致的床，被纯白色的床单和薄薄的被子所覆盖。靠窗放着一张书桌，上面摆放着整齐的修真功法书籍和纸笔，笔上的墨迹还未干。角落处放着一座小型的药炉，散发出淡淡的草药香气。
　　林时久第一反应是去查看那些功法，但是翻开之后，他却发现那书籍上似乎蒙着一层薄纱，上面的内容怎么也看不真切。
　　他脑子有点乱，拿起笔来，提笔，想梳理一下已知的线索。
　　〖这里的一切都是相反的，包括我所见到的事物，包括我自己。〗
　　林时久写下这么一句话，想了想，又补充道：
　　〖不要被我的眼睛所欺骗。〗
　　他看着自己写下的这两行字，突然感觉好像有点眼熟。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几声鸟叫。
　　有一只小鸟从窗外飞了进来。
　　小鸟纯白的羽毛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它在桌子上跳跃着，偏了偏头，小Hela巧的爪子踩到林时久的纸上，似乎在疑惑这是什么。
　　林时久猛的睁大眼睛。
　　他终于想起来，他刚进入这个相反世界时，看到的骷髅鸟。
　　“这……”
　　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的摸上小鸟的羽毛，小鸟也不怕他，很大方的让他摸，视线一直聚焦在那张纸上：“怪不得那张纸条上有我的字迹……我就说为什么进入这房间后，并没有看到什么相反的东西，原来……原来……”
　　【原来这里相反的是时间。】
　　林寒涧替他说出了未完的话。
　　他们以为自己一直在走向未来，其实只是走到了过去。
　　林时久一屁股坐到床上，感觉自己脑子有些乱。
　　“这个遗迹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小时，先来看看这个。】
　　林寒涧突然开口唤他。
　　他才发现小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身上钻了出来，飞到房间角落的药炉旁。
　　药炉的盖子已经被打开了，房间一下子充满浓郁的丹香。
　　一颗洁白无瑕的丹药静静躺在药炉中，其上似乎闪烁着纯白的光辉。
　　“这是……什么？”
　　林时久有点迟疑，虽然他不认识丹药的具体种类，但是这丹药很明显不是什么凡物。
　　【不知道。】
　　林寒涧摇摇头，此时他本体旁的“百科全书”也是两眼一抹黑。
　　“按理说，丹药不可能有纯白的啊……不论是什么丹药，都无法彻底排除原材料的杂质，所以丹药一定会带着一点颜色……”
　　易神清已经有点怀疑魔生了。
　　不过有一点他还是可以确认的，如果这种纯白丹药真的存在，那一定是极品中的极品，一定要小心收容，否则药性流失，损失难以估计。
　　“这里是过去的时间，我们根本不知道这与我们进入幽谷秘境时差了多少年，如果直接把这丹药收起来，说不定等我们出去时，丹药就已经没用了。”
　　林时久皱皱眉，让他放弃这颗极品丹药，他肯定是不甘心的，即使他并不知道丹药的用处。
　　不对……
　　不对！他有办法收好这颗丹药！
　　林时久猛地想起那个他拍卖到的、本就出自幽谷秘境的盒子。
　　那不就是这颗丹药最好的容器吗！
　　“这一切真的就像被安排好了一样……”
　　林时久感觉他的一举一动似乎形成了一个闭环，这种奇奇怪怪的宿命感让他很不舒服。
　　不过他还是很诚实的把丹药小心收好了。
　　做完这些，他舒了一口气，再次走到桌边，准备继续梳理思路。
　　他刚欲拿起笔，却愕然发现，不知何时桌子上的笔和纸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本书。
　　书并没有被打开，林时久第一眼只看到了书的封面。
　　也是他自己的字迹。
　　《阴阳五行》。


第36章 出秘境咯
　　这本书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又是谁写下了这本书？
　　林寒涧感觉到林时久的颤抖，略微变大环住了他。
　　【这《阴阳五行》，会不会是过去的你或者未来的你留下的？】
　　“我不知道……”林时久摇摇头，垂眸低声说：“还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之前还在说没有功法不知道怎么修炼，现在这本书就送到我面前了……”
　　一切都太顺利，也太巧合了。
　　巧合的令人害怕。
　　林时久很清楚，他过去从来没来过这个地方，所以这本书……会是未来的自己送过来的吗？
　　可是每个人一生只能进入一次幽谷秘境，逻辑上说不通。
　　完了，CPU真的要烧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先不去想关于时间上的不对劲，先看看这本书里写了什么东西。
　　“寻阴所缺，阳气更充，调和阴阳，内外共通。天地循环，阴阳融和……”
　　这确实是一本有关于阴阳之道的功法。
　　林时久把功法收入纳戒之中。
　　这功法的来历太过可疑，他不可能现在就直接开始修炼。林时久打算等离开这个秘境之后，先找个人问一问这本功法的可行性。
　　又四下搜查了一下，确定这个屋子里不再存在其他有价值的东西后，林时久就打算离开这里了。
　　他推开门，准备继续寻找离开秘境的路，却发现眼前不再是他们进门之前的星空，而变成了一片茂密的森林，一条小溪缓缓流淌。
　　他回到了幽山上，回到最初进入幽谷秘境时的位置。
　　之前他收拾出来的驻扎的地方就在不远处。
　　“像做梦一样。”
　　回到熟悉一点的环境，林时久终于放松了下来，脑中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也被解下了。
　　确实，幽谷秘境里的世界着实有点超乎常理了。
　　“感觉好累啊，好困，我们这是进去了多久？”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拿出仙脑来确定了时间，林时久才知道他们两个在秘境里待了三天三夜。
　　【睡一觉吧。】
　　林寒涧又变成了大龙，在林时久身边围成一个圈，把林时久圈在里面。
　　他的头放在林时久肚子上，用了一点点力道。林时久顺着他的意思躺下，枕上了林寒涧的一段身躯。
　　【其他的事晚点再说。】
　　困意一点点袭来，林时久感觉眼皮越来越沉，他放松身体，任由黑暗将他淹没。
　　迷迷糊糊间他感到脸上一片冰凉，他知道是林寒涧贴上来了。
　　林时久稍稍向那边偏了偏头，从秘境中带出来那些情绪，恐慌、焦躁、不安……都在渐渐散去。
　　林寒涧就是他最好的镇静剂。
　　林时久睡着了。
　　但是林寒涧没有睡。
　　这里不比鸿蒙宗，天为被地为床，林时久的精力又几乎在秘境中被消耗殆尽，他需要醒着以防突发情况。
　　等林时久休息好了，他再钻了林时久袖子里睡。
　　林时久这一觉似乎睡了很久，等他醒过来时只觉身心舒畅，直接满血复活了。
　　睡醒了就要干正事。
　　林时久翻开好友列表，思考把谁抓过来讨论他的功法。
　　这时他突然想起二师兄谷洱发来的消息。
　　林时久测试灵根时被五种元素一起孤立了，沈散让他发消息问一问这位见多识广的二师兄，还说一个月之内能收到回复都算好的。
　　结果在青霄城时他就看到了二师兄的消息。
　　[谷洱：你这种情况……极为少见，但也不是没有先例。]
　　[谷洱：我曾见过一个火系修真者，因为父母亲人们都死于一场大火，对火元素十分憎恶，哪怕他测出了火灵根，也能使用火灵力，但是火系元素对他都不怎么待见。]
　　[谷洱：不过这只是单灵根的修真者，对你这种五灵根不知道有没有参考价值……你是不是，本身就有些排斥五元素？]
　　是的。
　　虽然林时久没有明着表现出来，但自从他觉得这世界的功法不太对劲后，怀疑的种子就已经埋下了。
　　林时久回想完谷洱的话，又想到现在他想通了阴阳五行之道，五行本就包含在他的道中，他对五元素的抵触应该已经消失了。
　　不知道现在，五元素愿不愿意接受他的示好？
　　林时久回忆起测试灵根的原理，大体就是把身体放空，看空气中的元素会不会主动接近他。
　　他缓缓闭上眼睛放出神识，看到了空气中代表五元素的灵气光点。
　　那些光点先是围着他转圈圈，而后似乎确认了什么一般，欢欣雀跃的一齐向他冲去。
　　他感觉到一股股精纯的灵力主动进入了他的丹田。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冥冥之中，他似乎又有了些新的感悟……
　　当林时久再睁开眼时，天已经黑了。
　　他一下子就对上围着他为他护法的林寒涧的双眸。
　　“嘶……刚刚那种状态修炼起来太舒服了，没注意时间，哥哥辛苦啦～”
　　林时久凑上去，亲了亲林寒涧的龙头。一直困扰他的修炼上的问题解决了一件，他此时心情好的很。
　　【没事。】
　　见他醒来，林寒涧也不维持变大状态了，迅速变回小龙黏在林时久身上。
　　林时久还想着之前的打算，找个人讨论一下阴阳之道。他本来是想找三师姐的，但是后来想了想，似乎关于功法的事情，一开始是顾弈说与他的，所以最后他还是找上了大师兄。
　　[顾弈：阴阳五行……？这倒是个闻所未闻的理论。]
　　[顾弈：我不能肯定如果你修炼它，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但是理论上来说，这种道确实是可行的，而且比天衍大陆上一切现有的道都要完善。]
　　[顾弈：还有，修炼这阴阳之道的同时，之前的功法也可以再看看，毕竟以你的理论，五行本身也是阴阳的一部分。]
　　得到大师兄的肯定，林时久安心了很多，他准备从明天开始就着手修炼这新的功法。
　　这时他突然想到了别的事情，刚好现在大师兄在线，干脆一起问了算了。
　　[林时久：师兄，你的天演术能算出阴阳的残片在什么地方吗？我想把阴阳补好。]
　　[顾弈：等我一下，我给你算算。]
　　远在鸿蒙宗的顾弈看到林时久这条消息，拿出他的八卦盘，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八卦盘上居然出现了一条由灵力构成的指针，指针方向指向正东。
　　顾弈的脸色一下子复杂起来。
　　他其实不太想让林时久去那边，毕竟大劫将起，东域会很危险，但是……
　　[顾弈：阴阳的残片在东域，天州附近。]


第37章 金丹
　　天州？
　　那不就是天工门的所在地吗？
　　林时久现在还在幽山，幽州的地理位置在中域偏东，离东域并不远，而天州在东域偏西，也就是说如果林时久现在上路，用不了几天就能到达天州。
　　对于天州，林时久的态度很复杂。
　　一方面，林时久的理智告诉他，三个月后浩劫降临，天州并不安全，他最好尽快找到阴阳的残片补全它，然后离开。
　　但另一方面，天州是林寒涧本体最先出现的地方，在感情上，林时久想尽快见到林寒涧的本体，越快越好。
　　“哥哥……你的本体实力怎么样？我在天州安不安全？”
　　这个问题还真有点把林寒涧难住了，他想了想，说道：
　　【魔界和天衍大陆修炼体系不一样，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我的实力，不过护住你肯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好。”林时久点点头。
　　有林寒涧这话在，林时久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他决定走一步看一步，毕竟大师兄给的线索并不精准，天州很大，三个月之内他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阴阳残片的线索呢。
　　而且最基本的功法问题解决了，林时久也明白了“十九”说的错了是什么意思，他对知道以前十九记忆的需求就没有那么迫切了，并不是很急。
　　这次上路，林时久没有乘坐飞舟。
　　原因有三点，一是他打算把更多的极品灵石用在滋养阴阳上，二是从中域到东域免不了受到排查，他不希望太招摇。
　　最后一个原因，他想把这次天州之旅当成一次游历，见识见识天衍大陆不同区域的风土人情。
　　除了驻守各大域边境的城市外，离本域圣地越远的小城，修真者就越少，甚至有些城市基本上就是由凡人组成的。
　　此时林时久身处的就是这样一个城市，他一路过来，几乎没见过元婴期修士，连金丹期都是凤毛麟角，筑基就能算得上高手，大部分都是未开始修炼的凡人或刚刚炼气的人。
　　他在幽山下的小城里买了辆马车，行走在地上的速度肯定比不过飞舟，因此走了一周左右他们也只是来到了这座距离边境很近的小城——银月城。
　　据说是因为在这座城市里可以看到最大的月亮，小城也因此得名。由着这个噱头，银月城也曾辉煌一时，来自四海八荒的修士赶来，想见一见那所谓的最大月亮究竟有多惊艳。
　　可惜银月城没能抓住机会，几百年过去，如今的银月城早就没有了当初繁华的景象，又变成一座平平无奇的小城。
　　之前林时久时时刻刻被强者环绕着，内门任何一个弟子放出去都足以踏平这座小城，更何况与他朝夕相处的师兄师姐们，更无一不是顶级大佬，虽然他们都很和善，但是与他们站在一起，林时久不可能会一点压力没有。
　　而这里就不一样了，这里让林时久感到很轻松。
　　没有人知道他是谁，走在人群中，他就如同一个最普通的旅人，顶多就是长得好看亿点，而不是那个人人敬畏的鸿蒙宗林峰主。
　　也没有人能威胁到他，因为他筑基巅峰的实力加上肉体强度几乎可以在这里横着走。
　　不被束缚、不用伪装的感觉真的很舒服。
　　本来十九的身体修炼天赋就是顶尖的，再加上林时久开始真心接纳五元素、新的道路和功法也都准备齐全了，修炼速度自然也是一路飞进。
　　之前林时久总感觉缺了点什么，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在阻碍着他，但自从他开始游历，见识到了世间种种，心态也在逐渐发生变化。
　　随着他心态的变化，那道一直阻碍着他的屏障似乎也在渐渐消失。当屏障彻底消失的那天，林时久修炼时，发现他的灵力似乎在丹田中不断周转，缓缓凝聚成一个球形。
　　于是他知道，他离金丹只有一步之遥了。
　　……
　　从筑基进阶到金丹期是需要渡雷劫的。
　　事实上，除了炼气到筑基之外，之后每次大境界的晋升都需要渡雷劫。
　　雷劫是天道对修士的一种考验，它必然会降临在凡间。雷劫威力巨大且毫不留情，对修士而言，它既是一种劫难，同时也是一次洗礼和淬体的机会。
　　如果林时久此时还在鸿蒙宗的话，渡个金丹期雷劫简简单单，绝对不会引起什么骚动，因为在鸿蒙宗里，时不时就会有雷劫出现，林时久都快看习惯了。
　　但是在银月城就不一样了，这边金丹期的数量屈指可数，如果要渡雷劫必然会引起很多人的注意。无奈之下，林时久只好找了个离小城稍远一点的山脉钻进去，准备渡完雷劫再继续赶路。
　　林寒涧照例变成大龙环在林时久周围，防止他渡劫时周围出现什么意外。林时久本来想让他离远一点，免得雷劈到他。但是林寒涧不听，说这点雷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威胁，坚决不离开，林时久也就由他去了。
　　确定周围没什么人，林时久盘膝而坐，将丹田之中的灵气顺着之前的球状方向缓缓压缩，重复数遍这一动作后，那由灵气凝聚的球形也越来越凝练，似乎从一团气体慢慢向着实体转化了。
　　于此同时，有乌云聚于林时久头上，阵阵雷声从乌云中传来。
　　虽然阵仗看上去很大，但比起当初阴阳融合残片后林时久看到的“十九”渡劫时的雷劫差远了，因此林时久心里居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他能肯定这场雷劫不会对他身体造成什么伤害，但是雷劫并不只是针对身体，他也会作用于林时久的神魂和丹田内新生的金丹。只有经过雷劫的洗礼，他的金丹才能算是彻底凝聚好，他也才能算得上真真正正踏入金丹期。
　　……
　　经受过数道雷劫的轰炸后，林时久睁开眼，神识内视丹田里已经凝聚好、呈现出黑白两色的金丹，感受到仿佛脱胎换骨般的舒爽。
　　这雷劫似乎比寻常雷劫更为凶猛，但毕竟只是金丹期雷劫，并没有给林时久带来多大困扰。
　　他心情很好，转头找林寒涧，想把这种愉悦分享给林寒涧，却没看到之前为他护法的大龙。
　　最终他在他盘着的腿上找到了又变回小龙的林寒涧。
　　小龙紧闭着眼，两角之间隐隐约约似乎有电弧闪过，林时久用手一摸，就感觉到一阵酥酥麻麻。
　　他顿感不妙。
　　坏了，林寒涧不会真的被电傻了吧！


第38章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
　　坏了。
　　看到林寒涧这样，林时久心里顿时拔凉拔凉的。
　　早知道就坚持别让哥哥过来了，现在好了，龙都不知道被电成什么样了，被他托在手上整条龙也软趴趴的，就跟一根煮熟的面条一样。
　　【唔……】
　　他突然听到林寒涧在识海里哼了一声，顿时有点心急，担心道：“哥哥你还好吗？有没有事？怎么突然变小了？”
　　林寒涧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听着有点失真：
　　【没事……变小了电着舒服……】
　　林时久：“哦哦，那你……”
　　林时久：“等等，什么叫电着舒服？”
　　此时林时久的表情已经从担心彻底变成了匪夷所思。
　　不是，真被电傻了啊？？
　　然而林时久的腹诽能被林寒涧尽数听到，林寒涧声音里终于没了那种模糊的感觉，变得清晰起来：【我没傻啊宝贝。】
　　一声“宝贝”听的林时久有点脸红，因为林寒涧平时只叫他小时的，不过林寒涧似乎并没注意到这一点，只是继续解释道：
　　【在第一道雷劈下来的时候，我突然感觉脑子清明不少，甚至连本体都受到了一定影响，很舒服，变大了效果没有小龙那么明显，所以我就变小挨劈了。】
　　这话听的林时久想笑，他突然想起来，雷这种可以辟邪的元素，应该也对压制魔气入脑有作用。
　　这样一想，他放心了不少。
　　林寒涧说完这些，似乎彻底清醒过来了，小龙又跟以前一样，在他手上缠绕起来，看着像系绳子一样。
　　林寒涧声音里带着笑意：
　　【所以宝贝，相信我的判断，别担心。】
　　“你……”听到这话，刚消下去没多久的红晕又重新回到林时久脸上，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他还以为林寒涧刚刚根本没注意他的表情，合着都被林寒涧看在眼里了。
　　诡计多端的男人。
　　林寒涧笑得更欢了，直到被恼羞成怒的林时久把他尾巴打了个结才停下。
　　他们重新上路。
　　通过银月城，就快到中域与东域的边境了。
　　越向着边境走，遇到的修士实力就越高，因为边境需要常年有人驻守，在这边鸿蒙宗和天工门都会定期派弟子来轮值。
　　这次来的鸿蒙宗弟子是沈散的亲传，剑峰大师兄赵星辰，他来幽州寻找一种灵矿，不过并未与林时久碰上。看这个任务刚好顺路，他就直接接下了。
　　此时赵星辰正与一位天工门弟子一边看着城门下排起的长队，一边唠嗑。
　　“你最近有没有刷论坛，灵风宗的少宗主对一个姑娘一见钟情，直接追到东域去了。”
　　“灵风宗的少宗主……柳臣炀吗？有点印象。然后呢？”
　　“然后他追了将近十来天才追上人家，近距离见了面才知道那人是个男的哈哈哈哈哈哈！”
　　“好家伙，那柳臣炀回中域了吗？”
　　“没呢，柳臣炀当时差点崩溃了，结果回头一想，他本来就是一（jian）见（se）钟（qi）情（yi），是男是女好像也没多大关系，又继续追人家去了。”
　　“6。”
　　赵星辰听的津津有味，余光向着底下队伍里一瞥，整个人顿了一下：“嗯？”
　　“怎么了？”那天工门弟子看他这个反应，凑过来问：“出问题了？”
　　“没有，”赵星辰摇摇头：“总感觉刚刚看到了熟人，不过那人肯定不会来这边，应该是我看错了。”
　　不过那身影，跟林峰主真的好像啊……
　　“嗐那就不管了，”那天工门弟子继续与他勾肩搭背：“妖盟那边好像也出了点八卦，你听不听？”
　　“听！”
　　赵星辰回答的斩钉截铁，没有一点犹豫，很快就把刚刚看到的身影抛诸脑后了。
　　果然八卦的本能是刻在DNA里的，哪怕正直的剑修也不能免俗。
　　……
　　林时久又把低了低，暗暗庆幸他很有先见之明的戴上了帷帽。
　　现在还是和平时期，守城的士兵们都很和气，只要说出正当理由就能很轻易地出中域。
　　只是恐怕等大战来临后，边境也就不再是这样一副和和气气的景象了。
　　轮到林时久，他说自己是个云游商人，现在打算去东域行商，又拿出了储物戒指中一些还算珍贵但是并不稀缺的灵草给士兵看了看（都是周启给他调理身体时剩下的），士兵虽然惊异于他一个人上路的大胆，倒是也没怎么拦他，很轻松就让他出了城。
　　说到灵草，就不得不提一下之前林时久从幽谷秘境带出来的秽草和雪顶梨花了。他出来后一检查，发现这些灵草居然都是真的，并没有带上那相反的属性。
　　所以他还真打算去了东域后卖掉一部分变现，说自己是云游商人也算是合情合理，对吧？
　　出了城，林时久看到一条河。
　　这条河叫做天衍河，河不算宽，但是却长的离谱，它的主流和支流分割出了五大域。
　　林时久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后还愣了下，因为这样一想，那中域岂不是整个被围在了天衍河里面？
　　给他科普这些的周启点点头：“没错，就是这样。天衍河的河水很特殊，能拦住一些脏东西，所以被围起来的中域理论上来说其实是最安全的。”
　　林时久思维发散：“那天衍大陆的边缘是什么？也是天衍河吗？”
　　“边缘……”周启有点迟疑，但还是老老实实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
　　“对，不知道。天衍大陆边缘被一层灰雾包围着，灰雾里有什么至今无人知晓，因为误入其中的修士……一个都未能再出来。”
　　听上去简直如同什么怪谈一样。
　　当时知道这些，林时久没多大感觉，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
　　现在他要渡河。
　　不知道这个河水会不会对林寒涧有影响，毕竟现在的林寒涧实际上就是一团魔气，万一他碰到河水后受伤，或者泄露出魔气的气息，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这些林时久都不知道，他只能尽力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天衍河上有不少船夫等待着载人过河，他决定找个有船篷的船，在船舱里一直待到下船。
　　希望不要出现什么意外。


第39章 今天是千灯节
　　所幸，林时久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林寒涧老老实实贴在他怀里，安静的像个玩偶。
　　在林时久识海中的林寒涧神魂是大龙形态，现在也贴上来，将他环在中间，头放在他肩上，非要缠着他的神魂。
　　林时久闭上眼，听着外面船划过水的声音，和船夫们与其他乘客聊天的声音，老老实实坐在船舱里，没出去凑热闹。
　　“章丘国陈员外一家一夜之间全部暴毙了，听说是被什么灵兽跑进了家中……”
　　“那个看到个漂亮女人就想往府里拐的东西？死有余辜！”
　　“确实死的很惨啊……他家家眷还好，据说陈员外本人不仅被撕咬的快看不出人形了，底下那玩意儿还被狠狠咬断了！”
　　“这灵兽是来替天行道的？”
　　“好好好……我表叔家的闺女就是被他们强行掳去的，表叔去讨公道直接被那群畜生打死了……他终于遭报应了哈哈哈！”
　　“听说万灵谷谷主在满东域找能对上他的对子的人，真的假的啊？”
　　“当然是真的，这事传的还挺广啊，很多人都知道。”
　　“对什么对子？鄙人刚好对诗词歌赋有些研究，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尝试一下。”
　　“上联好像是什么……什么山连着山外山来着？”
　　“山连着山？倒是新奇，我想想，天衍水绕着水外水怎么样？”
　　林时久：……
　　脑子里已经有声音了啊喂。
　　这操蛋的世界上到底还有多少穿越者啊！
　　“对了，去东域的话，最好是绕开丰州，听说那边最近不太太平啊。”
　　“怎么说？”
　　“那边两个国家好像要开战了，而且据说附近的某些宗门也会参与其中……”
　　“嘶……怎么还有仙人加入啊，仙人一出手，又不知道要死多少平民了……”
　　“唉，没办法，战争哪有不死人的……总之能绕路就绕路吧，尽量避开那边。”
　　“放心放心，我才不往那去呢，我还想再多活一段时间。”
　　“话说有没有哪位仁兄能告知一下，渡过天衍河后是东域什么位置？我第一次来东域，对这些一无所知。”
　　“什么都不知道就敢一个人来东域，小兄弟胆子挺大啊。看到那边的城门没有？过了天衍河就是文州，文饶国的地方。”
　　“走过文饶国就到了天州，天州我应该就不用多说了吧？天工门那些仙人的所在地，也是同仙境一样的地方，不过那边好像也只让仙人常住，我们这些凡人，除非是有天大的机缘，否则就不用想了。”
　　“机缘？还真有！据说天工门最近在大量接收凡人和修士呢！只要回答上来他们的问题，就有机会留在那里！”
　　“哪有这样好的事情，那问题肯定也不是常人能回答出的吧？”
　　“这个就不知道了，听说每个人的问题都不一样。”
　　在天衍大陆，没有到筑基期的人都被算作凡人，筑基、金丹才会被称作修士，更往上一般凡人接触不到的境界，就被他们统称为仙人。
　　通常修真者与凡人哪怕同在天衍大陆上，但他们其实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大部分凡人一辈子也就安于一隅，想办法填饱肚子，平平淡淡过完一生，而修真者面临的是更广阔的世界，二者之间产生的交集很少。
　　因此天工门这种大量招募凡人的行为才格外奇怪。
　　林时久感觉到船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直到停止。
　　他从船舱中走出去，听到有人喊，文州到了。
　　他看到了文州的城门。
　　文饶国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它的领土都在文州和饶州。令人稀奇的是，文州内没有城池的划分，因为文州本身就是一座城，名文州城。
　　文州城的城门巍峨壮观，给人一种庄严的感觉。城门由坚固的石头砌成，高耸入云，似乎直插云霄。城门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和纹饰，繁复而精细，站在城门前仰望，只会让人觉得自己渺小如蚁。两旁还有高大的城墙，一望无际。
　　写着“文州城”三个大字的石头被砌在大门正上方，苍劲有力的字体不知是出自哪位豪杰之手。
　　林时久付过船费，带着林寒涧下船，与其他船客一样，融入文州城门的排查队伍中。
　　这一路上，林时久已经做过数次这种事情，对一系列流程都轻车熟路了。
　　在和平时期，守城的士兵似乎都是这样，很温和，对进城的人也很宽松。林时久用之前一路上用过来的理由，轻轻松松就混进了文州城。
　　天色渐晚，黄昏的最后一点金色被黑暗逐渐吞没，天上隐隐约约显出月亮的影子。
　　林时久本想像往常一样，先找一家客栈定一晚上，在房间修炼一夜后，明天继续赶路。
　　但他在寻找客栈的路上却发现，随着黑夜降临、华灯初上，周围竟是逐渐热闹起来。
　　比傍晚他进城时还要热闹。
　　林时久来了些兴趣，把客栈房间收拾好后，破天荒的在晚上出了门。
　　绚烂多彩的灯笼和彩带悬挂在街头巷尾，人们从各个方向汇聚而来，年轻人和老年人、男女老少一同涌入文州城，形成了一片熙攘热闹的景象。
　　街边的小摊贩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香气四溢的美食摊位散发着诱人的味道，众多人穿行其中，小摊贩们大声叫卖，吆喝声和交谈声此起彼伏。
　　倒是一片热闹祥和的景象。
　　林时久注意到一点不寻常的地方——在外面的所有人，不论男女老少，游客还是小贩，都无一例外的人手拿着一个花灯。
　　虽然林时久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但是他还是决定入乡随俗，走到一处小摊，买了个兔子形的花灯拿在手上。
　　就连林寒涧身上都被他强行戴上了一个可爱的莲花形小花灯。林寒涧在反抗数次无果后，稍稍妥协，终于争取到机会把挂在他角上的花灯拿下来，改成用爪子握着。
　　在买花灯时，林时久顺便与小摊的老板交谈了几句。他并不是随意选了个摊子就直接买，而是逛了一圈后特地来到了这处，这摊子上的花灯要比别处精美一些，生意也更加好。
　　小摊摊主是个年轻的姑娘，巧笑嫣然，对林时久的问话感到些许稀奇：“你不是本地人吧，今天可是文州城一年一度的千灯节呀！”


第40章 一盏小小的莲花灯
　　看着林时久迷茫的神色，姑娘继续解释道：“千灯节是我们文饶国最重要的节日啦，它起源于一个传说。
　　传说很久以前曾经有一对有情人，因为意外相隔两地，于是他们每天夜晚都会在河里放一盏花灯，来寄托思念之情。
　　后来有一天，这花灯被一个神仙看到了，神仙起了兴趣，沿着花灯飘来的方向向前，就看到眼前千千万万盏灯，上面只有两个人的字迹，都写着同一个愿望。
　　神仙被他们感动，不仅帮助他们团聚，还给那条河赋予了灵性，从此以后，每年的今天，放在河里的花灯都能飘到思念之人的身边。
　　那条被赋予灵性的河就是天衍河流经我们文州城的分支，以前的名字已经无从考据，不过现在我们称它为灯河。
　　后来慢慢的，很多人也学着他们在他们团聚那天放一盏灯，渐渐就形成了现在的千灯节，在今天很多人都会拿着个花灯在手上，等到了河边时放进去。”
　　“听上去很浪漫。”林时久默默想着，有点失策了，早知道买个莲花形花灯了，现在手里这个兔子灯……放进河里真的不会沉下去吗？
　　思来想去，他还是又在摊子上买了个专门用来放进河中的莲花灯。
　　告别摊主，林时久继续往下逛。走着走着他突然想起来，这种听上去很神奇的事情，大能修真者应该也能做到，不知道论坛上有没有关于千灯节的消息。
　　这样想着，他干脆找了个少人的角落，施展隐匿法术后拿出了仙脑，搜索关键词“千灯节”，果然找到了有关贴子。
　　《今天路过文州城，听说了关于千灯节的传说，感觉很像是我们修真者干的啊，不知是哪位前辈善心大发了？》
　　底下居然很认真的在讨论那所谓“前辈”的修为。
　　〖那要看那个前辈做到了什么程度了。仅仅是让二人团聚，但凡是个修真者都能做到，如果是把他们直接送到对方身边，那么至少也需要化神的修为，至于直接点化灯河……差不多得了，那可是天衍河的分支啊，当世之人哪有这种能力，那得等我们飞升成真正的仙人才能做到吧？〗
　　〖也不一定，只点化一部分肯定比点化整条天衍河难度小，而且万一加入了一些辅助手段，比如以河水为媒介炼化成一件法器，给它下达指定指令，就会简单不少，那估计……呃，也许大概可能快飞升的当世大能才能做到吧？〗
　　〖能个屁，我问了我师父，他老人家是渡劫后期的炼器大师，明确告诉我了想都别想，这是仙人的手段，要知道年年都有数以万计的人在灯河祈福，哪怕是渡劫大佬也根本无法承受如此大的灵力消耗。〗
　　〖得了吧，我也觉得就是个化神往上的前辈，看他们可怜把他们传送到彼此身边了。只能说那对夫妻确实幸运，等到了修真者的帮助，但是其他的什么把河灯送到思念之人的身边，一听就是凡人编出来安慰自己的，听听得了，别当真。〗
　　〖楼上说的在理，不会真的有人觉得仅凭着所谓思念的感情，就可以跨越时间和空间的距离吧，如果真是这样，那还要我们修真者干什么，干脆每个人都去那所谓的灯河边上祈愿算了。〗
　　……
　　论坛上众说纷纭，不过有一点达成了共识——那传说只不过是什么民间故事夸大后形成的，灯河根本就没有灵性，只是图个美好的寄愿罢了。
　　不过林时久倒是不在意这些，毕竟他前辈子也没有真的牛郎织女啊，到了七夕的时候不照样有那么多人乞巧吗？图个好兆头罢了，又有谁会去奢望他的愿望真的实现呢？
　　因此贴子里的冷言冷语丝毫没有影响到林时久的热情。他主打的就是一个入乡随俗，就是去凑个热闹。
　　现在他离灯河还有一段不长不远的距离，无数小贩和人群掺杂在前面。林时久也没表现出多么不耐烦直接用灵力穿过去，而是走走停停，买份小吃、买件装饰，完美融入人群中，看上去与任何一个文州城当地人无异。
　　一路上走着买着，就来到了灯河边。
　　此时灯河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无数花灯飘在水上，映的黑夜似乎都染上了一点暖黄。
　　林时久轻轻蹲下，将他后来买的莲花灯放到河里。
　　一般人们都会在灯上写上自己的愿望，但是林时久什么都没有写，只是在河灯上画了个小小的黑龙。
　　而且因为他画技不太好，好好的龙被他画的像个爬虫。
　　林寒涧问他，他却说：“按照我们上辈子的规矩，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林时久垂眸，在他弯下身子的一瞬间，他突然感觉这一幕非常熟悉，而且莫名其妙觉得，他身边应该还有一个人才对。
　　他向来对林寒涧没有隐瞒，有了这种奇怪的熟悉感后也就顺便与林寒涧说了。
　　林寒涧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轻轻咬了咬林时久的手指。
　　……
　　魔界。
　　林寒涧吃醋了。
　　听到林时久那么说他就有些醋，但是他肯定不可能会因为这种不知从何产生的熟悉感就去与林时久生气。
　　所以他现在不仅醋，还憋屈。
　　急需一个发泄口。
　　于是林寒涧带着部下提着刀就去把东边那块负隅顽抗的魔全部端了，不投降的就通通砍掉。
　　在林寒涧憋着火的暴力屠杀下，那群魔很快就死的死降的降，林寒涧大获全胜，部下们押着一群俘虏跟在他身后。
　　从东面回魔殿的路上要经过一条魔河。魔界的河与修真界不一样，里面的水都是黑色的，稍不注意就会被黑水腐蚀掉，因此河面上一直是死气沉沉的景象。
　　但是今天似乎有些不同。
　　林寒涧听到他的部下们在惊呼。
　　他自认为这些部下们一般都是很稳重的，除非看到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否则他们绝对不会是这种反应。
　　于是林寒涧顺着部下们的视线望向魔河。
　　他看到魔河上出现一抹亮光，在黑色河水中格外显眼。
　　这抹亮光缓缓向他靠近，林寒涧终于看清了亮光的全貌——
　　那是一盏小小的、画着条小黑龙的莲花灯。
　　————————————————
　　想写林寒涧本体和林时久贴贴了……啊啊啊我好磨叽，本来打算十万字就写到那个情节的，现在看来还得个十几章……


第41章 它感应到残片了
　　先不提林寒涧的部下们看到他们心中冷漠暴戾的魔尊展颜一笑时内心有多么惶恐，这边林时久已经走走停停的来到了天州。
　　天州不愧是天工门的所在地，修真者一抓一大把，元婴遍地走金丹多如狗，随便踩一脚下去说不定都能踩到个化神。
　　本来在凡人里还能被称作一声“仙人”的林时久，混进天州真真就像海中滴进一滴水，没有造成任何涟漪。
　　林时久已经在青霄城有了被打劫的经历，天州不比青霄城，运气不好的话跳出来个元婴化神打劫他，林时久可就要直接GG了。
　　所以自从来了天州之后，林时久一路上都非常低调。他换了身最常见面料的白衣，定的客栈也是中规中矩的。
　　做好这些，他终于开始正式寻找阴阳残片了。
　　从幽谷秘境出来至今已经过了两个月，距他刚来到天州也已经大半个月了，林时久每天都会在天州逛上一圈，但是天州很大，他如今也只不过逛完了堪堪一半，阴阳一点反应都没有，证明了至今林时久还没有找到残片的正确方向。
　　林时久微微有点头疼，万一真的要把天州逛完才找到线索，再加上拿到残片的时间，恐怕大劫之前还真的不一定能补好阴阳。
　　如果拖到大劫来临，那么天州肯定会乱成一团，到时候岂不是会更加难拿到残片了？
　　不过也说不定，要是把这里搅乱，浑水摸鱼之下事情也有可能会更轻松……林时久甩了甩头，本来正试图把这个危险的想法甩到脑后，偏偏林寒涧还在火上浇油：
　　【小时想这么做……也不是不行，我努努力，把破开封印的日子提前一点，毕竟我也很想尽快见到小时。】
　　“你闭嘴吧……”林时久最终还是没忍住抚额的冲动，长叹一口气：“我先找找试试，既然师兄说了残片在天州，那早晚有一天阴阳能感应到的。”
　　顾弈把天州这个地点告诉林时久时，顺便告知了他阴阳的一个特性——阴阳本身对残片的感应不会受到时间、空间、封印等的限制。
　　只要是在阴阳的感应范围之内，哪怕残片被送回过去未来、送到小空间之内（比如储物戒指）、亦或是封印进了某处，只要施展此等术法的媒介还在范围内，阴阳都能察觉到。
　　这个神奇的过程是原装林时久发现的，至于他是怎么发现的……顾弈没有说，可能十九也没告诉他。
　　总之跟着阴阳的感应走准没错的。
　　千灯节那晚过后，林时久依然坚持着不在晚上出门的原则。他认为晚上是事故多发的时间，也是一个地方阴暗面最能显露的时候，惹上某些不必要麻烦的几率远比白天大。
　　所以今天的林时久依然是在白天出门。
　　天州与文州差不多，没有城市之分，一州就是一城，这种划分方式与天州广袤的面积很不匹配，如果是放在普通的凡人国家内，管理起来非常不便，很容易造成问题，但如果放在有天工门坐镇的修真者地区，一切就合理起来。
　　除了林时久因此工作量大大增加了之外，其他修真者对此还是很满意的。毕竟修真者无论是练习还是斗法所要需要的区域肯定要比凡人大，至于路途遥远啊什么的……无所谓啊，毕竟大部分修真者都会御剑，天州又不禁空。
　　但是林时久不同，他只有一把阴阳的残剑，肯定没法御剑飞行，剩下的不论是顾弈给他的那个巨大的剑还是他买的飞舟都有点点招摇了，从剑峰随手拿的木剑质量又不太行，因此他还是选择了徒步，顶多在走路的时候用灵力给自己加加移速。
　　综上所述，只有林时久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来了天州后，林时久买了张地图，把他已经走过的区域做上标记，而后根据没走过的地方制定每天出门的路线。
　　今天他选定的是天州城北部的一些小巷子，刚好那里有一家比较大的商会，他可以脱手一部分幽谷秘境中带出来的天材地宝，补充一下快被阴阳吸干净的极品灵石。
　　有一说一，养剑真的很费钱啊……尤其是阴阳这种品阶极高又对灵气大量需求的宝剑。
　　林时久储物戒指内的灵石那消耗速度，他自己看了都有点害怕。
　　“先卖掉一整株秽草和三片雪顶梨花花瓣看看效果吧。”
　　林时久想着，做出了决定后他就披上前几天在天州城里买的斗篷，用了个最初在凌霄演武上装大佬的神魂隐匿符，又翻出一张不知道哪个十九留下的能遮住整张脸的面具戴上，这才出了门。
　　……
　　风行商会是东域的第一大商会，但这第一商会的水分很大，因为天工门本身有些弟子也会经商，风行商会的势力远远比不上那些报团的弟子。
　　所以风行商会对断他们财路的天工门一直有些怨气。
　　这天风行商会天州城分会的老板正在查这月的账本，查到一半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他开门看见门外是他最看重的管事之一，哪怕有点不耐烦也还是耐着性子问：“怎么了？我不是说没有大事别来打扰我吗？”
　　那管事脸上满是喜色，遮都遮不住：“老板！有人带着秽草和雪顶梨花来我们商会了！”
　　“秽草……和雪顶梨花？”因为秽草数量太过稀少，老板一时都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但是雪顶梨花他知道啊！
　　管事脸上的喜色很快就转移到了老板脸上，他随着管事一起出去，边走边问：“这是贵客啊！千万把人招待好了！他有没有说想要什么？”
　　“他让我们开个价格，我不敢拿主意，就来问您了。”
　　这位“贵客”自然就是林时久。
　　当管事带着老板过来时，林时久已经把这风行商会的装潢看了个七七八八，无聊到已经开始拿着林寒涧把玩了。
　　那老板一眼就看见林时久手中的小龙，瞳孔巨震，这神秘贵客的实力直接在他心里提了好几提。
　　他走上前，语气里不由得带上了一些尊敬：“这位前辈，请问您想怎么处理这几样灵草？”
　　在修真界，不知道该怎么叫对面时就直接称呼前辈，准没错的，前辈也算是天衍大陆的尊称之一。
　　“那就要看你们能开出什么样的价格了。”林时久放过林寒涧，开始装大佬。
　　他这种无所谓一般的语气让老板愈发肯定眼前是哪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大佬，言语间越发恭敬：“我们的价格绝对能让前辈满意，不过如果想拿到更多灵石……前辈愿意考虑一下五天后的拍卖会吗？风行商会保证能让您的利益最大化。”
　　比起直接收购这几样灵草，老板更希望可以大肆宣传，最好让整个东域都知道风行商会弄到了这样的宝物，这才是对他们招牌最有利的方法。
　　又是拍卖会？
　　虽然林时久莫名有了种他可能这辈子都逃不过拍卖会的感觉，但老板的话确实让他有些心动。
　　反正他也不急，等五天而已，没什么大问题。
　　于是林时久点头应下了。
　　得到林时久允许的老板非常兴奋，不仅给他送了张全风行商会通用的卡，还一直把他送到了只有贵宾才能通过的另一个出入口。
　　林时久保持着高冷的姿态，点点头就打算告辞。
　　可是在他踏出门口的那一刻，他突然感觉到阴阳叕震动起来。
　　不过这次他可以直接理解阴阳的意思——它感应到残片了！


第42章 我长相丑陋
　　风行商会在天州城北部，林时久进去时走的是它的南门，离开时却是从北门出来。
　　进去时没有任何提示，出来时倒是有了反应……也就是说阴阳残片的位置还要更往北。
　　林时久看那天州城地图都看了大半个月了，修真者的神识强大，记忆力也远超凡人，因此地图的大部分早就被林时久烂熟于心。
　　风行商会再往北……只有一处地方。
　　天工门！
　　林时久深吸一口气，神色有点复杂。
　　初到天州城时，他想着阴阳本身就是天工门老门主打造，而天工门本身与鸿蒙宗一向交好，那么如果有人找到阴阳的残片，应该是不介意做个顺水人情直接还给林时久的，一片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大用的残片换渡劫强者一个人情，天工门那么多生意人，自然知道二者该怎么选。
　　再加上越靠近天工门强者就越多，林时久也担心太过靠近那边会被天工门的大能发现，然后暴露鸿蒙宗林峰主如今实力低的可怕的秘密。因此林时久本来是打算把天工门放到最后经过的。
　　没想到他居然首先就排除了正确答案，真是可喜可贺。
　　锁定了残片所在地点，林时久并没有直接行动，而是回到客栈他的房间。
　　天工门不比其他地方，作为五大圣地之一，林时久想要混进去当然不会像混进天州城那么简单。
　　他有点想苦笑。
　　圣地都是有至少一个渡劫坐镇的，也就是说接下来他一个金丹后期的小卡拉米要尝试在一群高他不知道多少个境界的大佬眼皮子底下搞事了。
　　哦对，之前没提到，林时久的修为也在这段时间又提高了两个小境界。虽然他选的道很新，但是毕竟身体底子在这里，再加上有现成的功法给他学，所以他的修炼速度其实依然很快。
　　他甚至觉得，他努努力应该能在大劫降临时来到金丹巅峰。
　　“早知道残片在天工门，我还不如亮明身份大大方方与师兄师姐们一起来这里呢，也不至于现在连混都混不进去。”
　　林时久叹了口气。
　　不过他和林寒涧都知道，肯定不能真的那么做。不是他非要把人往坏处想，既然天工门以前没有把残片交出来，哪怕直接上门，交涉肯定也不会顺利，万一被他们发现林时久废成这样……有没有命都还不一定呢。
　　【之前在船上时，不是有人说天工门在大量接收凡人和低修修士吗？我们能不能伪装成他们要的这类人，看看能不能进去。】
　　林寒涧提出建议。
　　虽然林时久很不想承认，但是：“咳……也不用伪装，毕竟我本来就是这类低修修士……”
　　林寒涧有点好笑，四爪扒拉着他的指头晃了晃。
　　【那话怎么说来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小时以后肯定会变强的。】
　　【但是你至少得把脸伪装一下，你也不想天工门弟子知道林峰主是这种样子吧？】
　　“不要乱玩梗啊喂，”林时久意思意思拍了拍林寒涧的龙头，很轻，林寒涧只感觉像被什么羽毛轻抚了两下：“我找找前几个十九有没有留下我能用的能遮住脸的法器灵宝什么的……”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最终还真被林时久给找到了。他将那名为冰皮的物件拿在手上转了一圈，感觉还挺满意。虽然有点小小的副作用，但仅仅是凭借着只有比制作者境界高才能被看穿这一特性，林时久就觉得那点副作用简直微不足道了。
　　顺便一提，这东西的制作者，正是三师姐沈散，林时久敢说在整个天工门，能看穿他伪装的绝对不超过一掌之数。
　　……
　　天工门在吸纳凡人和低修的事早已传遍了整个东域，所以第二天林时久做好伪装来到天工门那边时，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也不知道那些负责招纳的弟子究竟问了他们什么问题，队伍前行的速度居然出乎意料的快，时不时就能听到有人的欢呼或者一两声大笑，当然其中偶尔也会穿插某些哭着让天工门再给他一次机会的声音。
　　很快就到了林时久。
　　那负责提问的弟子头也不抬，手里拿着张纸似乎在记录什么：“姓名？”
　　“时临。”
　　林时久的声音清冷中又带着丝莫名的温柔，十分吸引人，从一大早就重复提问快麻木了的天工门弟子骤然听到这种声音，被惊艳了一下，终于肯从那一堆纸里高抬贵头。
　　只是一抬头，他就皱了皱眉：“你为什么要戴着张面具？遮遮掩掩可不是什么好行为。”
　　林时久微微低头，把一个第一次见大宗门弟子的金丹散修模样演绎的淋漓尽致：“我自幼长相丑陋，怕吓到旁人……”
　　显然那弟子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紧皱的眉头并没有舒展开：“要是你还想进天工门，就把你那面具拿下来！”
　　林时久唯唯诺诺的应下，伸手附上面具，极为缓慢的把面具往下摘。
　　仅仅是摘过了上半张脸，就被那弟子狠狠叫停了：“停下！可以了！你把面具带上！以后别人叫你摘你也不要摘！”
　　那是怎样的半张脸啊！
　　皮肤黯淡无光，布满不均匀的斑点和粗大的毛孔。额头宽阔而油腻，眉毛稀疏不整齐，眼睛小而深陷，眼袋和黑眼圈明显凸显。即使还没有摘到下半张脸，也可以明显看出鼻梁凹陷，想来下面也不会有多么美观。
　　那招人的弟子感觉自己需要去洗洗眼睛。
　　没错，这是林时久之前找到的冰皮发挥作用了——它可以遮挡使用者原本的容颜，但是在他人眼中，使用者的脸会变得非常丑陋。
　　嗯……一点小小的副作用。
　　林寒涧看了都要大呼离谱的那种。
　　“行了，”那弟子缓了一会儿才从那张脸带来的冲击中缓过来：“接下来，我问，你答。你的籍贯何处？”
　　“文饶国文州城。”
　　“为什么想来天工门？”
　　“想给自己讨个前途。”
　　“有没有亲人？”
　　“没有，他们都去世了。”
　　“好，”那弟子点点头，神色一瞬间严肃起来：“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所有修真者都陷入危机之中，但是只要牺牲你一个人就可以让更多人活下来，那么你愿意为此付出生命吗？”
　　——————————————
　　因为我是个苦逼的学生，所以可能大部分时间都是每天一章，偶尔才能掉落两章orz


第43章 开始你的园丁之旅
　　“我愿意。”
　　林时久回答的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他似乎明白为什么前面这弟子要问有没有亲人了，孤家寡人当然比有牵挂的人要更适合牺牲。
　　想来这就是天工门最想听到的标准答案。
　　至于林时久心中的真实想法……
　　如果一个世界必须需要无数普通人的牺牲才能拯救，那这个世界也基本上没救了。
　　当然，林时久不会傻到直接把这话说出来。
　　事实证明他猜的没错，听到这回答的弟子表情十分满意，语气中也带上了愉悦：“你过了，这是你的身份牌，拿好去后面，有人带你去安顿。”
　　林时久依然保持着他的自卑内向老实人人设，低着头向那弟子道过谢，顺着之前通过的那些人走过的路线往后面走。
　　很快他便看到了那几个负责招待的弟子。
　　他们带着林时久进入了天工门的外门，指给他一片灵田，田间有一个小小的木屋：“以后你就住这里，待会到风师兄那边领一袋种子，这片灵田就由你照顾了。”
　　风师兄是天工门外门执法长老的大弟子，名为风梵，长得还算是一表人才，只是眼中的算计把他的气质毁得有点没眼看。
　　从面相上就能看出来，这人估计也不会是什么正人君子。
　　林时久上辈子孤身一人打拼惯了，对于察言观色还是挺有经验的，他也明白看人下菜碟的道理，在去领种子的时候悄悄递给风梵十块上品灵石（之前逛天州城到处买东西换的），果然让这所谓大师兄对他的脸色好了不少，给他的那袋种子也是看上去品质还比较好的。
　　在回去途中，他也有在观察这天工门外门。
　　天工门与鸿蒙宗不同，虽然也依着山，但他们的建筑更类似于林时久上辈子的围屋，从远处看，很像山里长出来的一颗颗大蘑菇。
　　他翻了翻袋子里的种子，林寒涧告诉他这些都是灵兰花种。
　　之前有提到过，灵兰花是一种外表五彩斑斓的小花，它的香气能平衡修真者身体与神魂的灵力，算是天衍大陆最常见的一种品种之一（第16章 ）。
　　这种几乎随处都能见到的小花，林时久也不是很明白天工门让他们种植的意义。
　　他回到自己的灵田那边，推开小木屋看了看，也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吧，至少住起来没什么问题。
　　林时久首先确认了一遍天工门有没有在这小屋中留下什么监视手段，得到否定答案后，才把这一小袋种子倒到桌子上。
　　“天工门到底要做什么？做慈善吗？”他拿着一颗种子在手里把玩，冰皮的副作用只会显露在脸上，因此林时久的手依然是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配上灵兰花五颜六色的种子，看着就很赏心悦目。
　　可惜这一幕只有林寒涧与林时久可以看见。
　　林寒涧瞧着有趣，也拿了颗种子放在爪子上滚着玩，被林时久笑称“龙戏珠”。
　　【不清楚他们的目的，不过我建议可以表露一点种植灵植的天赋。】
　　“我也是这么想的，”为了防止发生意外被人目睹他的真容，林时久在离开天工门之前不打算摘下那个冰皮，因为那脸丑的实在惨不忍睹，他就没有拿下面具吓林寒涧：“看阴阳的意思，残片还要在天工门更深的位置，适当显露一点能力，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机会进去内门搜搜。”
　　林寒涧点点龙头：【别太过分就好。】
　　林时久轻轻一笑，哪怕带着面具也掩饰不了他那双眼睛里的笑意。这也正是他一直低着头的原因——他的眼睛太干净了，与整张脸的情况根本不符合。
　　“放心啦哥哥，我明白，不会太惊世骇俗的，万一被那些大佬看上，我可跑都没地方跑。”
　　当然，林时久本人并没有什么所谓的种植天赋，可是他本人修的可是阴阳道啊，各种元素的转化被他玩的越来越明白了，能使用木系灵力本身就比其他灵根要有优势。
　　再说了，就算他真的手残到木灵根都救不了他，那还能使用工具呢。
　　要知道之前五位十九留下来的东西可以说是涵盖了方方面面，自然也包括种植灵植了。
　　据说第二位十九就是走的木系，那些相关东西很可能是他留下来的，林时久不仅找到了一堆灵水灵肥，甚至还在储物戒指里看到好几本类似于《灵植种植手册》的专业书籍。
　　不过关于老二的事，师兄们也只是顺嘴一提，没有具体明说，林时久对他的“光辉事迹”知道的并不清楚。
　　总之，林时久的园丁之旅就这样开启了。
　　灵兰花之所以在天衍大陆极为普遍，除了对环境要求不高好养活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生长极快，大约一周左右就能开花。
　　也就是说林时久要种至少一周的地才能初见成效，在这一周之前，他恐怕很难找到机会离开天工门去风行商会取他的灵石。
　　一想到这一点，林时久就有点痛心。
　　那可都是钱啊！在修真界行走，手里没点钱，心里就没底气啊！
　　现在想这些也没什么用，林时久默默为短时间内无法与他团聚的小钱钱祈祷了一下，就拿出那本《灵植种植手册》阅读起来。
　　说来大家可能不信，但这确实是林时久两辈子以来第一次接触种地。
　　“要想让灵植健康生长，首先需要选择一处灵气充裕的地点……这个天工门已经给分配了……然后搭建一个聚灵阵……？啊？聚灵阵？”
　　才看到第二句，就给林时久整不会了。
　　不是，为什么种植灵植还要学会阵道啊？
　　所幸这本书上附了几个聚灵阵的画法，从入门到放弃，啊不是，到一些高深的聚灵阵都有教程。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聚灵阵也需要以灵石为引，让林时久本就不富裕的钱包更加雪上加霜。
　　好在他照着书上磕磕绊绊画了半天，最终还是成功把聚灵阵画出来了。
　　除了书上的正圆被他画成了带着棱角的椭圆之外，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能用就行，不要这么挑剔嘛。
　　用了半个时辰画完阵法，林时久松了口气，重新坐下翻开书，继续看下一步。
　　“如果不会画聚灵阵也没有关系，这只是一个锦上添花的手段，影响不大……”
　　林时久：……6


第44章 食堂禁止喧哗
　　林时久真的很想揪住这本书的作者把他骂一顿，但是人生总是充满了惊喜和意外，当他真的开始翻作者名字才发现，作者那栏四个大字——
　　“林时久 著”。
　　行吧，老二写的。他人估计早魂飞魄散了，林时久想抓住对方打一顿都没地方找。
　　林寒涧在旁边忍笑忍得很辛苦：【没事，我们本来就想精益求精，确实应该画个聚灵阵。】
　　林时久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其实你不用忍，想笑可以直接笑。”
　　然后他就听到林寒涧抑制不住的好几声笑声。
　　林时久直接耳不听心不烦，翻出种植工具按照书上教程认认真真挖坑埋种子，林寒涧也想来帮帮忙，但是他现在太小了根本拿不起工具，林时久又怕被人看到不让他在这里变大，最终林寒涧只抢到了个浇水的活。
　　这还是林时久再三确定周围无人的情况下。
　　而且就连这浇水的活，做完一次后也被林时久严词拒绝了，理由同上。
　　对于修真者来说，打理这一片不大不小的灵田并不是什么困难事，所有农活都可以靠灵力偷懒，不会耗费太多时间。
　　林时久把最后一枚种子小心翼翼的放入之前挖好的坑穴中，并细心的将土壤填充至覆盖种子，把土轻轻压了几下。
　　至此，所有种子终于都埋进灵田里。
　　给它们浇的水是之前老二就混好的营养液，林时久不知道有没有过期，干脆又用自己的水灵力过滤了一遍，感觉没有什么大问题后就把水壶交给了林寒涧。
　　别人家的龙吐一口龙息就有倾盆大雨，他家的小龙却俩前爪握着个比他身子还大好几倍的壶在田间来回飞，虽然与林时久心目中威武霸气的龙毫不相干，却也算是可可爱爱的。
　　不过无所谓，不论是什么样的林寒涧，林时久都喜欢。
　　最后一步，施肥，肥料也是老二之前就留下的，里面蕴含着很多灵植生长所需要的元素，就是原材料不知道是什么，那味道着实难以描述，在把肥料从储物戒指中拿出来的那一刻，浓郁的气味整的林时久差点把几天前在天州城买的小吃全yue出来。
　　好在也不知是什么原理，那些肥料一接触到灵田的土壤，就跟与之融合了一样，一下子无影无踪了，连味道也全部消失掉。
　　否则林时久真的会觉得他今晚睡不着了。
　　做完这一切，时间就来到了中午。
　　林时久打算趁着这个时间点先熟悉一下天工门外门的路。
　　一路走下来，他看到了天工门的任务殿和资源库。
　　任务殿就是负责接收、分配和管理各种修真任务的地方，包括除妖除魔、搜集灵材、探索危险领域等，只有拥有弟子令牌的人才能进入。
　　这弟子令牌当然不包括林时久进门时被分到的身份牌，那身份牌的权限其实与外门杂役无异。
　　资源库则是负责管理宗门的各种资源，如灵草、灵矿、灵器等，以供修真者使用，每个宗门都会有类似的地方，之前林时久也怀疑过阴阳残片被存放在此处，但是他走过时阴阳并没有什么提示，显然这个地方不对。
　　顺便说一句，阴阳只能大体感受残片位置，只有在离残片很近的时候才能精确定位，否则林时久也不用那么辛苦混进来打探了，有确凿位置直接摇人完事。
　　但现在他还不能确认残片的具体位置，匆忙摇人天工门死不认账的话林时久也拿他们没办法。
　　再往下走还有其他建筑，只是林时久还没看清就被巡逻的弟子拦住了。
　　弟子问他什么人，来此有什么目的，他也把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搬了出来：“我想去天工门的食堂，但是我好像迷路了……走着走着就到了这里，不好意思。”
　　听到林时久这么说，又看到他拿出了身份牌，巡逻弟子不再严肃，只是依然没给他什么好脸色：“食堂在西边，下次别走错。”
　　林时久道过谢，在巡逻弟子的眼神中向着食堂方向走去。
　　那弟子见他也没做什么多余的动作，这次离开的方向也没错，这才收回目光，继续无聊的巡逻。
　　……
　　天工门的食堂是给那些未辟谷的凡人以及刚刚辟谷还不喜欢的筑基期准备的，当然也偶尔会有更高修为的弟子来此满足口腹之欲。
　　一般来说食堂并不忙碌，但如今接收了大批凡人和低修，食堂这边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林时久并不是非吃饭不可，但是来都来了，就顺道进去看看吧。
　　这么想着，他走进食堂门口。只是没想到，如今食堂居然都需要排队了。
　　林时久安安静静站到队伍最末尾，一边等待排到他一边发呆，只是他不去惹麻烦，却没能想到麻烦会自动找到他头上来。
　　他感觉到有人在他肩头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是三五个筑基左右的修士，他们都带着身份牌，应该也与林时久一样，是最近被招进来的。
　　“喂，丑八怪，排到后面去！”
　　林时久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丑八怪”是在叫他。
　　这一时的呆愣被对面看在眼里，还以为是他不愿，其中一人凑上去，小声对同伴说：“咱这样找事会不会不太好？万一踢到铁板……”
　　他自以为小声，只是以林时久金丹期的修为，那就跟拿了个大喇叭在他耳朵边喊也没啥区别。
　　他的同伴倒是嚣张，笑得很无所谓：“铁板？就他？一个无父无母的丑八怪罢了！当时在门口那我就排在他身后，你是没见他那张脸啊我跟你说，见一眼保证你今天一整天都吃不进去饭……”
　　林时久有些无语，在天工门弟子眼中，招来的人修为顶了天不会超过金丹，对他们来说都是蝼蚁，也就没人问过他的修为。
　　如今看来，这天工门入门的问题还是不够全面，也没能成功排除掉某些智障啊。
　　以林时久如今的人设，不会现场与他们起冲突，但林时久本就记仇，当然不会让他们那么平安的过下去。
　　他表面依然保持沉默，只是手中已经聚集了三团灵力，在对面无知无觉间就分别打入了三人体内。
　　而此时他袖子中的林寒涧已经气的快要炸了，如果林时久能看到他，就会发现他那璀璨的金眸中瞳孔竖起，眼中杀意几乎有如实质。
　　林时久低着头，眼神紧盯着地面，那三人见林时久骂不还口，越发嚣张，甚至已经撸了撸袖子，眼看着竟是要直接上手了。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却突然一道喝声传来。
　　“食堂门口禁止喧哗！”


第45章 你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来人是个年轻的姑娘。
　　她身材苗条，不过并不算高，比林时久足足矮一个头，但是站在那几个弟子后面倒是显得气势十足。
　　姑娘头发略短，却被打理的井井有条，眼睛又大又亮，灵动有神，哪怕此时微微皱眉依然很是可爱。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怀里那只雪白的狐狸，毛皮洁白如雪，柔软光滑，散发出淡淡的银光，蓬松的大尾巴一甩一甩的，让人视线也不由得跟着尾巴摇摆的痕迹移动。
　　那几位嚣张的小筑基在看到这姑娘的那一刻，一身气焰迅速消失的无影无踪，连笑容里也带上了真心的谄媚，变脸速度之快看的林时久一阵无语。
　　不过林时久也明白这些人怂下来的原因——他看到姑娘腰间挂着一块天工门外门弟子令牌，上面写着她的名字：李婉儿。
　　“事不过三，之后若再犯，就给我滚出天工门。”
　　李婉儿对那卑躬屈膝的三人并没有什么好印象，说话也是丝毫不留情面，那三人在真正的弟子面前也不敢造次，哪怕被训了也只能唯唯诺诺站好挨着。
　　而面对林时久时，她的脸色就好多了。
　　林时久还记得自己此时应该是沉默寡言的性格，也不去看她，只是很轻的说了一声谢谢。
　　他看不透这个姑娘的修为，说明人家境界比他要高，所以一定可以听到他的话。
　　李婉儿确实听到了，她不由得又看了这个戴着面具的奇怪修士一眼，没说什么，点点头便离开了。
　　林时久继续排队，他能感觉到后面那三人恨恨的目光，不过有了之前的警告他们什么都不敢做。
　　一群欺软怕硬的傻逼。
　　【你在说你软？刚刚那三团灵力可是我亲眼看到你发出去的。】
　　“我难道不软吗？”林时久表面毫无波澜，实际上已经在识海里放飞了，对着林寒涧的神魂就是一个媚眼：“好哥哥～”
　　【软，你最软了。】
　　林寒涧被这一声好哥哥叫的浑身舒坦，巨大的龙头拱了拱林时久的脸。
　　神魂要比身体敏感的多，神魂相贴基本就等于坦诚相见了。被林寒涧这么一拱，林时久一阵酥麻，他的身体也是抑制不住的有点腿软。
　　好在林时久忍住了，没露出什么破绽，就是仔细看去会发现他的手还有点轻微的颤抖。
　　刚好这时也轮到他打菜了，林时久大步走上前，掩饰掉身体的异样。
　　作为五大圣地之一，天工门的伙食自然不会亏待众人，只是林时久口味比较重，喜欢重麻重辣重酸，但是天工门的大部分菜系都是带点甜味的，他吃的很不习惯。
　　说到伙食，就不得不提一下林时久不太好的挑食小习惯了。
　　他不吃葱姜蒜香菜，尤其是香菜，简直半点都容不得。当然他也不是挑剔到一点都吃不了，做菜时放这些佐料没事，只是他不会去夹。
　　本以为到了天衍大陆，林时久能摆脱掉香菜的困扰，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这里确实没有香菜，但是有一种神奇的、把葱姜蒜香菜的味道全部集于一身的灵草，名为料草，而这料草不仅是天衍大陆每处伙房每道菜都必添加的佐料，更过分的是这边都是把料草磨成粉后加进菜里的。
　　也就是说，林时久不论怎么吃，都肯定会一次性吃到葱姜蒜香菜中的所有东西！
　　这也是他自来了天衍大陆后，只买小吃，几乎不吃饭的原因之一。
　　林时久上辈子节俭惯了，“光盘行动”四个大字几乎被刻进了他的DNA里，所以哪怕是吃不惯，他依然没有浪费的全部吃完。
　　也幸亏他要的菜很少，不然再这样来几次他的挑食恐怕都能直接治好了。
　　吃饭过程中无事发生，今天已经“走错”过一回，他的面具本就显眼，再被发现一次必然会打草惊蛇，还是老老实实回他的灵田吧。
　　灵田与灵田之间隔得不近不远，若是有意串门也能很快与他人联络上，虽然林时久并没有这种打算，但是架不住他在一众人里修为算是最高那一批了，有什么消息只要他想去听就都能听到。
　　这不，下午他在照看灵田的时候，就听见隔壁二人在那议论，八卦早就如同长了翅膀般飞遍整个灵田。
　　“你听说了吗？最那边三块田的那仨人都废了！”
　　“啊？发生了什么？谁？老是仗着自己家里有点势力就天天拽的跟个二五三八似的那三个？全废了？”
　　“对！就是那三个！来检查的师兄说他们是自身灵力紊乱，经脉直接爆炸了！本以为种种田不会有什么危险，谁能想到还有这种事？”
　　“是啊是啊，也幸亏被废掉的是他们三个，换成其他人我都会说一声真惨，这三人只能说是活该！不过一个人灵力紊乱也就算了，三个人一起，是不是太过巧合……”
　　“嘘！这就不是我们该讨论的了……”
　　对此，林时久藏在面具之下的脸微微一笑，继续看他的地，深藏功与名。
　　只是他没想到，之前在食堂的那位姑娘，居然直接找了他的灵田来了。
　　在食堂时，李婉儿表面上在维持秩序，但林时久明白她其实是在帮他，毕竟很显然当时林时久看上去更加弱势。
　　“那三个人的经脉，是你做的吧？”
　　李婉儿一来就在林时久附近设了一道隔音屏障，开门见山的问。
　　林时久知道隐瞒没有意义，李婉儿修为比他高，自然能看出来以他的境界可以轻易暗算那三人。此时见她神色平静，干脆就承认了：“是。”
　　他只是将火与雷的灵气混合了一下糅杂在一起罢了，雷是水系的变异灵根，对于林时久来说不难合成。这二者都极容易被引爆，更何况碰到一起。被林时久把这道混合了火雷双属性的灵力打进身体里，只要那三人有些大动作，灵力就会在他们身体里发生爆炸。
　　林时久无意取人性命，让他一个曾经生活在和平时期法治社会的人去做这种事也确实有点勉强。所以哪怕师兄师姐与他说过数次一定要斩草除根，他还是控制了一下力度，不会直接致人死亡。
　　当然，对那三个东西来说，废了他们会不会让他们更生不如死，就不是林时久该操心的问题了。
　　“好，”李婉儿听到他的回答，点点头，神色依旧很平静，这种表情放在她古灵精怪的脸上甚至有点违和：“以后换一种更隐秘点的方式吧，这次如果不是刑堂长老懒得管凡人和低修的事，你肯定会被发现的。”
　　这话倒是让林时久觉得稀奇，眼前这位姑娘似乎在……包庇他？
　　“谢谢提醒，你为何要帮我？”
　　李婉儿轻轻摇了摇头：“只是你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罢了。”


第46章 师兄
　　距离上次食堂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四天，这几天里李婉儿也来过几次，每次都是在灵田里站一会，偶尔也会与林时久说几句话。
　　林时久能感受到她的善意，也能感觉到她似乎有什么话想对自己说，只是一直未能说出口，一次次欲言又止的样子看得林时久还挺稀奇的，甚至直接和林寒涧打了个赌，赌这妹子能憋到什么时候。
　　林时久觉得她能一直忍到他离开天工门，但林寒涧对此持有其他看法：【我觉得她最多忍到灵兰花开花的那天。】
　　赌注就是很幼稚的赢了我亲你一下，输了你亲我一下，虽然老套，但这俩人似乎都乐在其中。
　　问就是小情侣的情趣，别管。
　　本来林时久以为这个赌还能持续几天，没想到今天李婉儿就忍不住了，在临走前踌躇了一会，终于还是又折返回来。
　　她满脸纠结的开口：“你就不好奇我和那位故人的故事吗？”
　　“如果你愿意说，我会听的。”林时久递给她一个凳子，这是之前放在小木屋里的，被林时久看到后顺手收到了储物戒指里。
　　李婉儿接过凳子，找了个地旁边比较平坦的凳子坐下。
　　林时久也拿出来一个凳子，坐到她旁边，与她保持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李婉儿似乎是在思考，无意识摸着小狐狸的毛，眼神放空，良久之后才开口：“按理说这些我不应该与别人说的，但我实在是忍不住，如果再不把这些事说出来我就要被逼疯了……而且你和他真的、真的很像。”
　　哦豁，这是被当替身了啊。
　　不过林时久从来到天衍大陆之后就一直顶着十九的身份，周围的师兄师姐也往往是在透过他找十九的影子，替身什么的……他已经习惯了，倒也没有觉得李婉儿很冒犯。
　　“其实那个人……是我的师兄。”
　　李婉儿自然是不会知道林时久心里所想，她继续往下说：“我与他初见时，他也带着一张面具。
　　虽然我的父亲就是天工门的修士，但我正式入门的时间要比师兄晚。我第一次见师兄也是在食堂那边，他遇到了几乎和你一样的事情。但是我当时太天真了，冲上去就对着欺负他的人一顿骂，表面上那些人不再找师兄麻烦，但背地里一直在悄悄欺辱他。
　　后来我父亲对我说，我如果真的想帮师兄，当时就不应该表现出明显的偏袒，因为这只会让那些人变本加厉，把在我这里受的气加倍报复在师兄身上。可惜等我明白这一切之后，一切就已经迟了。
　　师兄没有什么背景，当时戴着面具是因为幼时被毁容了。他说他的家人们都对他很好，他进天工门也是希望未来能让亲人过上好日子。
　　后来他攒够了弟子功勋，换了一颗祛痕丹，恢复了容颜。我本来就对师兄有好感，然后他本身长得也帅，我就没忍住……开始追我师兄。
　　但是……还是像以前一样，我对师兄的追求太张扬了，搞得整个外门人尽皆知，当时外门执法长老的大弟子……就是风梵，他喜欢我，但是我很反感他那些阴损行为，他被我拒绝后自觉没面子，又不敢直接得罪我父亲，就把火转移到了师兄身上……
　　我真的没想到他能做出那种事情……当时师兄为家人采灵药，在一处秘境中受了伤，等他伤养好兴冲冲回家后，却得到了家人犯罪被满门抄斩的结果，而师兄因为刚好不在才逃过一劫。
　　他的家人都是顶好的人，又怎么会做出那种事呢？回来之后师兄一直浑浑噩噩的，直到某一天他无意中听见两个欺辱他已久的弟子的交谈，才得知事情真相。
　　从那以后，师兄就开始与我保持距离。我真的很难过，但是我也明白师兄的意思。可我依然想为师兄做点什么，不论是出于我对他的爱意还是内疚，所以我一直也在暗中收集线索。
　　但是风梵藏的真的很好，可能这种该死的人在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上就是有天赋吧，最终有两个人被推出来顶罪，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可是参与这些的何止两个人啊……
　　师兄大概也明白了通过正常手段他根本无法为家人报仇，所以他……他用了更极端的方式。他说天工门给不了他正义，他会用双手亲自讨回来。
　　我至今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但是当我赶到时，欺辱他的那些人除了风梵全部死了，而他也浑身浴血。
　　我拼命拦着风梵，给师兄争取了离开的时间，最后师兄不知所踪，我被关了三个月禁闭，而最可笑的是，天工门不管家务事，只看到师兄出手伤害同门，风梵却因为抗击叛逃弟子有功甚至得到了嘉奖。
　　现在想起来，我依然觉得很后悔，要不是当初我……师兄是不是根本就不会遭受这些……我……”
　　李婉儿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她之前一直低着头，此时再也无法继续说下去，抱着狐狸泣不成声。
　　林时久对此没有做出什么评价，做一个安安静静的树洞。
　　当然他心里可比表面上活跃多了：“我觉得她在为了抵消罪恶感而自我洗脑。”
　　【我也这么感觉。】
　　李婉儿的故事让林时久想起了他的便宜徒弟白莫离。
　　他觉得白莫离和李婉儿在这种事上简直如出一辙的钻牛角尖。
　　白莫离一直认为是他的爱意害死了老四，可是实际情况呢？某次闲聊时周启提到过这事，他的评价是，老四说是修无情道，可他从来就没有放下过回家的想法，这一念头几乎成了他的心魔，有这心魔在，他又怎么可能真正修成无情道呢？
　　白莫离只是他还没舍弃的感情之一，致使他道破的最主要原因，还是他放不下对家的思念啊。
　　所以李婉儿与她师兄之间，林时久只听到了李婉儿视角的故事，真实情况还不一定是什么样子的。
　　——————————————
　　好消息，十万字啦！
　　坏消息，依然没写到哥哥本体和小时贴贴……（阴暗）（扭曲）（蠕动）
　　可恶，快了快了，十章之内一定写到！


第47章 两株变异灵兰花
　　李婉儿似乎也没有想听林时久评价的意思，哭完之后她看上去平静了不少，又恢复了林时久与她初见时的样子。
　　“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李婉儿起身告辞：“我先走了，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从始至终，林时久都没有说一句话，除了本身“时临”的性格就比较沉默寡言外，他也知道李婉儿对他说这些并不是想听他的看法。
　　她只是在心里憋久了，想随便找个人倾诉一下而已。
　　……
　　接下来没有什么大事发生，林时久依然重复着每天浇水施肥照看灵兰花的日常，偶尔用自己的灵气滋润一下花花们，说实话亲眼看着自己种下去的种子慢慢发芽、生长、含苞待放，真的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等它们成熟了我就偷偷摘一朵下来做成干花，留个纪念。”林时久这么想着，拔杂草的动作都麻利了不少，他总是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很有仪式感。
　　【可以，到时候就摘最漂亮的那朵。】
　　话是这么说，但是灵兰花本就是五颜六色的，一朵花指不定有几种颜色混合在一起，以林寒涧对林时久的了解，他估计很可能另辟蹊径，选一朵颜色最少或者色块最规律的。
　　得到林时久精心照料的不仅是灵兰花，田里的杂草也沾到了灵水灵肥的好处，生长的那叫一个茂盛，尤其它们生命力还极强，林时久一两天不看就蹿的快要比他的小花们还高了。
　　除了林时久再也没去过天工门的食堂外，这小日子过得倒也还算不错。
　　“再有两天我的第一批灵兰花就能开花了，它们肯定比别人种的都要漂亮。”
　　林时久对此自信满满，晚上睡觉之前还在与林寒涧念叨他的花。
　　但是他说的也确实是实话，如果砸上那么多材料和灵力的花还没有点什么过人之处，那只能说明林时久在这方面确实毫无天赋。
　　林时久料定这些灵兰花会给他带来一些小惊喜，但没想到惊喜远比他想象的要大——
　　第一个惊喜就是灵兰花提前开花了。
　　第六天一早，林时久起床，打开小木屋的门，入眼的不是一片欣欣向荣的绿油油，而是满眼的姹紫嫣红，明亮鲜艳的色彩把林时久那平平无奇的小木屋点缀的像是一座童话小屋。
　　第二个惊喜，好像有两朵灵兰花发生了变异。
　　灵兰花是一种很神奇的花，它们的颜色通常取决于它们的上一代，比如红花和蓝花产生的种子，开花后就是红蓝混色的，也正是因此灵兰花的颜色才会如此多种多样。
　　曾经也有人选出颜色相近的灵兰花育种，得到更为美观的纯色花，但是众所周知，有两种颜色是没法调出来的，那就是纯黑和纯白。
　　因此，当林时久看到一众五彩斑斓的灵兰花中静静盛开着一朵纯黑花和一朵纯白花时，他是真的傻眼了。
　　林寒涧也说不出原理，本体那边又去询问了易神清，易神清越听越懵逼，分不清是他没睡醒还是魔尊在做梦。
　　“会不会是我用灵气滋养过它们的缘故？”
　　林时久不懂，但他会瞎猜，谁让他的灵力就是黑白双色的，只有在演变成他需要的元素时才会染上那种元素的色彩。
　　【你是想说你的灵力太强横了，直接影响了它们的基因？也……不是没有可能吧？】
　　林寒涧也不懂，干脆就顺着林时久的说法继续瞎猜，他俩越说越离谱，说到最后就差说林时久是创世神了。
　　结束了一番毫无逻辑的瞎瘠薄猜，林时久把那朵黑色的灵兰花摘了下来。
　　只需要一朵纯色灵兰花来证明“时临”的天赋就可以了，剩下这朵黑色的花他要收起来。
　　他喜欢这朵黑色的花，和林寒涧一样的颜色，到时候拿来送给林寒涧本体做见面礼再合适不过了——林时久亲手养出来的礼物，够稀有，也能衬他。
　　林寒涧哪能不懂林时久的小心思，没有阻止林时久的动作，反而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他是不是也应该给小时准备个见面礼？据说魔界有种植物叫魔褐，果实经过魔河水的侵蚀能被盘的珠圆玉润；他前几天杀得那批骨灵魔，每个都长着一片如同蝴蝶般的骨头，做成工艺品应该会很好看；或者魔界有些特殊美食，虽然卖相不太行看着血淋淋的但是至少味道很好，关键里面绝不会添加料草……
　　林寒涧似乎还没察觉到，他的思维方式和审美观念好像与上辈子越来越背道而驰了。
　　……
　　林时久找上了李婉儿，用一颗专门给灵宠吃的、能增加灵宠寿命的丹药请她帮一个忙。
　　问就是不知道哪个十九从李石肆那里薅的。
　　在之前的交谈中，林时久得知李婉儿怀里几乎从不离身的小狐狸是她与她师兄共同救下来的、没有一丝灵力的纯灵宠，因为以前的伤没有痊愈，所以现在只剩下不到一年的寿命了。
　　说实话这种丹药并不难找，哪怕林时久拿出的这颗品质挺高，也不是什么特别反常的事情。李婉儿之前除了被关禁闭，还被罚了不少灵石，短时间内偏偏还真就弄不到。
　　况且林时久让她帮的也不是什么很难的忙——帮一个连外门弟子都不算的人出天工门一天而已，对李婉儿来说就是动动嘴的事。
　　至于林时久出去干什么，当然是去取他的小钱钱啊！
　　也不是林时久贪财，只是他想试一试，用这株变异灵兰花，能不能从其他角度撬开内门的大门。若是失败了，他可能就要开始种植下一批灵草；若是成功了，他这次不出去，下次到风行商会大概就得他拿到阴阳残片准备离开天州的时候。
　　而且真进了内门，手里灵石多一点也好办事。
　　综上所述，林时久决定先把灵石拿到手。
　　这一切也在如他意料中一样进行。借助李婉儿的帮助，他很顺利的就离开了天工门，穿上之前那些装神弄鬼的装备直奔风行商会。
　　风行商会的拍卖会昨天就结束了，老板把属于商会的分红拿走后，将所有灵石都整理好，在林时久来时亲自把它们全部奉上。
　　林时久没有在风行商会久留，取上灵石后他直奔一家不大不小的武器铺，买了把质量较好但也算是能量产的剑。
　　他不能一直用阴阳，先不说阴阳每次使用都得消耗很多灵力，万一后面被哪位天工门大佬看到，他与当场掉马何异？
　　先买把不怎么起眼的剑凑合用吧。
　　做完这些，时间只过去半天。林时久也没啥其他好做的了，干脆就回了天工门。
　　之前李婉儿为他指了个人：“你可以去问问书阁的值守长老。他是内门苏长老的弟子，来外门只是为了养伤，如果你能被苏长老看中，未来肯定会有一番成就。”
　　回到他的灵田，林时久又欣赏了一会他种出来的漂亮白花，而后把身上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异样，这才大步向书阁走去。


第48章 内门苏长老
　　书阁那位值守长老被林时久领到他灵田里亲眼目睹那株纯白灵兰花时，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李婉儿说的没错，通过这位长老的确可以见到内门的人。大概这长老一回去就迫不及待的向他师父报告了这件事，否则也不能他前脚刚走没一会，后面林时久就直接见到了内门的那位苏长老。
　　苏长老在天工门的丹堂工作，作为一位炼丹师，他对灵植的喜爱远比其他长老要多。林时久本以为会是某位苏长老的亲信来见他，却没成想他还是低估了苏长老的热爱和纯白灵兰花的价值——那位长老亲自找上门来了。
　　当时正值中午，大太阳晒得林时久有点难受，所以他回了小屋里休息。在他昏昏欲睡的时候，林寒涧的声音让他警惕起来。
　　【外面有人。】
　　林时久并没有察觉到他人的气息，也就是说外面的人修为要远高于他。但同样的，林时久也没有感觉到什么恶意。
　　他眯了眯眼，轻轻打开小木屋的门——
　　然后就看见一位身着淡蓝白袍的老头蹲在他的纯白灵兰花面前，一副想摸又不敢摸的样子，双眼闪闪发光，那羡慕的泪水几乎要从嘴角流下来了，口中甚至还在念念有词：“天底下居然真的能有纯白色灵兰花……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一定要把种出它的人拐了我们丹堂里给我种灵植……”
　　林时久：……
　　之前观察的太过专心现在才察觉到林时久的老头：……
　　“咳……”看到有人来了，那老头迅速起身，一眨眼就带上了身为内门长老的气势：“小子，就是你种出了这株纯白花？你知道我是谁吗？”
　　林时久也没有做什么装傻充愣的蠢事，一个种完一批灵植的人，不去找对此负责的外门弟子，反而直接找上了与此看起来毫无关联的书阁长老，只要苏长老脑子没掉线，自然就能猜出来林时久是冲着他来的。
　　“是我种的，”林时久不卑不亢的抱拳行礼，直接认下：“晚辈时临，见过苏长老。”
　　“好，”苏长老笑着点点头。林时久此时还不知道，他这种直截了当的风格刚好就是苏长老最喜欢的。身为一个位高权重的高层炼丹师，苏长老早就看遍了为巴结他各种勾心斗角的人，烦得很。
　　你说要是聪明点，没叫他看出来端倪的也就算了，偏偏一个个都跟脑子缺根弦一样，总是妄想用仿佛复制粘贴般的套路引起他的注意。他只是沉迷炼丹不问世事，又不是真的二傻子。
　　“这里的灵兰花都是你一手培育出来的吗？这株纯白花你是怎么做到的？”
　　起初苏长老的注意力全都在那朵纯白灵兰花上了，此时激动的心平静了点，才注意到其他普通灵兰花品质也极好，内里蕴含的生机和灵力都是外面散养的花不能碰瓷的。
　　苏长老心里暗暗点头，为自己发现了一个种（ku）草（li）的好苗子而开心。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养着养着就这样了。”
　　眼前的时临似乎有点紧张，苏长老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言语间也有点不好意思，不知是因为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才局促，还是瞒了苏长老而心虚。
　　不过对于真实原因苏长老其实并不是很在意，每个人都有些小秘密，只要人能为他所用就好。左右这人不过是个小小的金丹期，如果真的失去利用价值了，再……也不迟。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不重，也不明显，林时久直接忽略过去了。
　　但这点冷意瞒得过林时久，却瞒不过对其极其敏锐的林寒涧。林寒涧那双藏在林时久袖中的金眸也带上了些许警惕。
　　苏长老又问了问林时久的个人情况，在听到他无父无母，只是个前几天被天工门招来的散修后，他眼睛稍微亮了亮，直接对林时久做出了邀请：“你愿不愿意来我的丹堂？如果你以后还能种出品质如此高的灵草，我就破例收你做弟子。”
　　这话听了林时久耳朵里就自动变成了“我需要高质量免费劳动力”，画饼能力那真是没的说，但在他人眼中，能不通过三年一次的弟子大比就破格进入内门，那可是抢破头都抢不到的机缘。
　　更何况这本来就是林时久的计划，他自然不会拒绝。
　　他做出感激的神情（虽然隐藏在面具中也看不到），表示感谢苏长老知遇之恩，定会好好努力不辜负他的期望，苏长老也是笑着摆摆手，说上一番鼓励的话，什么相信他啊一定能做到啊云云，从表面上看还真是师慈徒孝、其乐融融。
　　至于这二人心里又分别打着什么鬼主意，谁知道呢。
　　不论是林时久还是苏长老，办事效率都很高，早晨林时久才发现白灵兰，下午他就已经办完所有手续，入驻内门的丹堂了。
　　内门的建筑风格与外门几乎一模一样，都是如出一辙的蘑菇般的围屋，只是这里的蘑菇要比外门大很多。
　　林时久被苏长老亲自带到丹堂，交给他手下的弟子之一。弟子见是师父带来的人，对林时久的态度也还算温和，没有因为林时久修为低微就给他甩脸子。
　　那弟子先是带着林时久在内门逛了一圈。
　　方式是御剑，林时久买的那把剑这就派上了用场，他不由得为自己的充足准备点赞。
　　熟悉了内门的结构和回丹堂的路后，弟子才把林时久带到了他负责的那块灵田中。
　　不得不说丹堂内专门用来种灵植的灵田就是高级，光是灵气就比林时久之前那片加了聚灵阵的灵田还要浓郁得多。
　　那弟子分给林时久的是一袋草种子：“师尊让你先种一下草试试。”
　　不要误会，这种灵植的名字就叫做“草”。
　　草是一种很神奇的灵植，被照料的越好，它能分化出的变异种就越多，因此常被作为测试种植天赋的手段。
　　待林时久接过种子，弟子又如同突然想起来什么一般，补充道：“师尊给你的身份令牌等同于丹堂普通弟子，内门的大部分地方你都可以去，不过记住，一定不要去后山，否则连师尊也保不住你。
　　魔界封印和本门宝库都在那里，那里是弟子们的禁地。”


第49章 五天
　　林时久：哇哦。
　　后山是吧？
　　线索来的太过简单，以至于林时久甚至有点怀疑他们是不是在钓鱼。
　　当然，就算是真的，林时久也不会傻到第一天就去。
　　刚来到这里的新人，还是破格被长老带进来的，要说周围没有什么人在暗中盯着，林时久一个字都不信。
　　还是先安安分分种下他的草吧。
　　对于草这种极为常见的灵植，《灵植种植手册》上自然也不会少了它的介绍。
　　诱导草变异的因素有很多，包括不同的温度湿度啊、不同种灵气蕴养啊、灵肥中不同元素比例含量啊，等等一系列因素。
　　那不是巧了吗，林时久的灵气刚好可以把这些都分别模拟出来，分分钟就能给分出数十种变异种。
　　要不是此时身处天工门，他甚至可以让林寒涧放点魔气出来再加一种变异。
　　【等你到魔界了，我们可以试试，我也挺好奇这种草如果种在魔界会变成什么样。】
　　对于林时久拿他当种草工具人这种想法，林寒涧没有任何异议，只是现在条件确实不允许。
　　“你打算带我去魔界吗，哥哥？”林时久的关注点完全从草上跑偏了。
　　【有这种想法，带你看看魔界的风景。不过你可能不会很习惯，还是天衍大陆适合你。】
　　“就当去旅游嘛，”林时久毫无心理负担的撒娇：“哥哥你给我讲讲魔界什么样好不好？一直种草无聊死了。”
　　嘴上这么说着，其实也没见林时久种草的动作停下来，他一共就拿到了50颗草种，这点草种种到那么大的灵田上，每颗草都可以有一块不算小的专属地盘，此时林时久已经种下一大半了，正绞尽脑汁的思考还有什么因素可以当变量。
　　【魔界是个很……荒凉的地方，里面总是存在着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危险，让人防不胜防，里面的花草树木、风云雨水，都可能有很强的攻击性，弱一点的魔一不小心就会失去生命。】
　　“难怪魔要一直屠杀，实力弱点的魔，这自然环境也不会让他活下去啊。”
　　对于以前生活在和平时代，来了天衍大陆也没怎么见过血腥的林时久来说，这种把头拴在裤腰带上的活法还是太遥远了。
　　他有点心疼林寒涧，明明他们来这个世界之前的生活都是一样的，林寒涧一下子就掉进那么可怕的地方，也不知道在魔界受了多少苦。
　　小龙感觉到他情绪不佳，在他手腕上缓缓摩挲，如同安抚一样，林寒涧的声音温柔到像是能滴出水来。
　　【不用担心我，我得到的那具身体很强，魔界还没有魔能威胁到我。】
　　林寒涧试图把话题引回魔界的环境上，不再讲他自己。
　　【只要实力够强，魔界的种种危险其实就都不足为惧了。这时你就会发现，那些东西……长得还挺别致的，细看也挺漂亮。】
　　【悬崖边上也有飞流直下的黑色瀑布，太阳下能看到大片黑红色花海，长时间被水腐蚀的山石形成奇特地貌，魔尊的宫殿里有魔界各地收集的奇花异兽……这些，我都想带你去看。】
　　林时久觉得最后一个景点似乎有点夹带私货，但是他没有证据。
　　【对于喜欢黑暗风格的人来说，魔界其实也挺美的，但是不喜欢的人去那边会很压抑，而且最重要的一点——魔界没有灵气，修真者不能久留，否则就会被慢慢同化。】
　　林寒涧觉得天衍大陆与魔界之间的封印其实设计的挺智障的，因为修真者可以单方面通过封印进入魔界，但是从魔界不能回去天衍大陆，所以魔界才会总是有堕魔的修士，有铁了心不当人的，也有不小心到了魔界却回不去的。
　　也不知道当初设计者是怎么想的，直接搞成两界不互通，彼此井水不犯河水多好，非要整成这样。
　　不过林寒涧还是得感谢一下他的，如果两界真的彻底不互通了，他连去哪找林时久都两眼一抹黑。
　　有一说一，林时久还真就挺喜欢黑暗风的，要不是这样，林寒涧也不会起了带林时久去魔界的想法。因此被林寒涧这么一说，他还真隐隐有点期待了。
　　当然，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此时林时久一边种草，还一边在心里计划如何靠近后山。
　　“哥哥，现在离封印破开还有多久？”
　　提起这个，林寒涧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五天左右吧。】
　　林时久一愣，这与他之前计算的不对啊：“提前了？”
　　小龙咬了咬他的尾巴尖尖：【……嗯。】
　　本来大劫确实应该再过几天的，但是……千灯节那天，林寒涧本体收到林时久的花灯后太过激动，突然发了疯一样想见他。
　　工作起来有干劲，效率高，工期自然就缩短了。
　　林时久一时无言，他本来还打算趁着大劫来临之前这段时间找机会去后山拿到残片，然后在大劫中趁所有人都不注意他时直接开溜的。
　　这样一来，计划也要做出相应的改变。
　　林寒涧咬够了自己的尾巴尖，从之前不好意思的情绪中脱离出来，神识感受了一下林时久的想法，发现他正在脑子里跑火车，思绪已经从怎么去后山散发到天工门的围屋如果真变成蘑菇够人吃几天了。
　　林寒涧无奈出声，提出一种新办法，试图把林时久脱缰的思绪拉回来。
　　【小时，你要不要考虑一下，等我破开封印的那一刻再去后山？】
　　林时久成功回过神：“五天之后……会不会太仓促了？”
　　【或者等一切尘埃落定也可以，我的下属与天工门有很深的仇恨，我准备把这边交给他处理，到时候我本体也可以来帮你找残片。就怕天工门的人太过极端，直接毁掉阴阳的所在地，到时怕会更加难找。】
　　林时久点点头：“懂了，那就五天后动手吧。我先试试自己能不能感应到阴阳的残片，如果找不到你就来帮我。”
　　别的不说，至少林寒涧在身边，他可能受到的危险就会少很多。
　　大概这也是一种哥哥带来的安全感吧。


第50章 迷题
　　接下来几天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林时久其实很想在进入后山之前多获得一点信息，当然他知道作为一宗门的禁地，这种信息肯定不是他一个金丹的种草人能轻易知晓的，所以他也没抱太大希望。
　　只是没想到，还真给他听来了点。
　　天工门对他这种破格进入内门的人还算宽容，允许他们与正式的内门弟子一起听一些简单的课，当然更深层次的内容就不是林时久可以学到的了。
　　自从林时久得到《阴阳五行》，把他的道确定下来之后，他就对天衍大陆其他势力的功法基础特别感兴趣，总想拿它们与阴阳五行对比一下。
　　天工门自然也是不例外，知道有这旁听的机会后，林时久不仅高高兴兴就去了，还每天打卡，风雨不断。
　　听到这些消息也是在上课的过程中。
　　天工门虽然把后山列为禁地，但它从来不限制弟子讨论那里，因此课前一段时间，林时久就找了个阴暗的角落悄悄坐好，安安静静听弟子们聊天。
　　那边的人聊的起劲，反正都是天工门弟子，说话也不用遮遮掩掩的，想到哪说到哪，全然想不到他们一班人里还混进来个卧底。
　　起因是一个男弟子的哀嚎：“好想去后山看看啊！到底怎么样才能进后山！”
　　他旁边的人搭话：“至少你得先变成某个长老的亲传弟子，才有可能被你师父带进去吧？或者一步到位，你努努力直接当上长老也行。”
　　有个本来趴在桌上连连打瞌睡的男弟子听到这话突然兴奋，怂恿到：“要不我们找个时间偷偷溜到后山看看吧？不是说后山根本就没什么禁制，想进去很容易吗？”
　　前面的女弟子似乎是与这位男弟子认识，听到这话立刻回头，狠狠揪住男弟子的耳朵，表情严肃：“想都别想！后山是没有什么禁制，可是我们天工门的宝库、封印，甚至连门主所在的天工堂可都在后山！
　　若是你没有触发什么也就罢了，万一你不小心打扰了门主，大概也就不用当天工门弟子了，但这还是比较轻的代价；
　　如果你不小心踏入魔界封印那，只要一丝丝的魔气外泄就能让你直接变成人不人魔不魔的怪物！
　　宝库那边更严重，前两个至少还能留条命在，宝库那边虽然只有一条迷题当钥匙，但若是把迷题回答错误，就会被当做入侵者开启阵法格杀勿论！前几年可就有个师兄因此没了！神魂都碎的透透的了！你听到没有？！”
　　那女弟子估计一点也没留手，男生被她揪的吱哇乱叫，就差对天发誓了：“听到了听到了！我不敢了！师姐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了吧！”
　　女生这才松手，气哼哼的回头等开课。
　　男弟子委屈巴巴把脸往臂弯一埋，这么一闹他是一点困意都没有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要保持这个姿势。
　　只有林时久，不仅得到了消息，还吃到了瓜，面具下的嘴已经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除此之外，他的草也是长得欣欣向荣。
　　苏长老除了第一天把他带进丹堂就没影了之外，后面总是动不动就往林时久那边跑，尤其是他看到林时久的草不仅很快发芽了，而且几乎每株上面都有一些微小的变异后，他笑得脸上褶子都快变成一朵花了。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第五天。
　　本来照苏长老这种恨不得一个时辰来一趟的频率，林时久还在头疼怎样才能在不引起他注意的情况下偷偷溜进后山，但没想到今天苏长老居然一次都没过来。
　　林时久也用储物戒指中的丰富法器做了些伪装，不过条件有限，他伪装的并不算特别严谨，因此还是需要时刻注意，小心行事才好。
　　但是他到后山的路却极为顺利。
　　天工门的后山其实和鸿蒙宗还有点像，也不知道是不是五大宗门商量好的。
　　后山丛林茂密，参天大树生长得高耸入云，其间的树冠形成茂密的天幕，使阳光只能稀稀落下几束，其他地方笼罩在一片阴凉之中。
　　这种环境非常适合一些珍贵灵植的生长，一路走来林时久已经看到好几株了。不过他害怕采摘它们会生出事端，所以抑制住了蠢蠢欲动的手。
　　他继续往下走，就看到了一片荒芜的地区，荆棘丛生，草木凋零，仿佛被某种力量所阻隔，禁止任何生机进入，与四周葱葱郁郁的景象反差极大，放在这里格格不入。
　　在这片禁地的中心，有着一座巨大的石碑。石碑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和奇怪的图案，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出森森幽光，林时久看不懂上面所写，只觉得其上透露着一股诡异的感觉。
　　怪异至极。
　　林时久却感觉那气息有一点点熟悉。
　　还是林寒涧的话提醒了他：【这里就是天工门的魔界封印，因为封印将破，魔气已经开始外泄，也就影响到了这一片地方的生机。】
　　说着，林寒涧觉得有点奇怪：【天工门的人也应该明白这种情况的成因才对，既然如此，他们不应该派人时时刻刻守住这里吗？为什么我们一路下来，却一个修士都没有见到？】
　　显然这不太合理。
　　这一路上，平静的有点不可思议了。
　　林时久摇摇头：“我不知道，说不定他们真的对自己的安全措施特别有自信？”
　　总之有林寒涧兜底，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
　　林时久第一次来后山，不认路，不过好在有林寒涧这个感知极其敏锐的提示龙和他奇特的阴阳灵气帮忙，一路上居然也无惊无险的找到了宝库。
　　至于林时久是怎么知道那就是天工门宝库的……
　　直接把“宝库”两个大字写在门上的行为听上去相当愚蠢，但是天工门却偏偏就这样做了。
　　林时久不懂，且大为震撼。
　　他突然发现门上还有一行小字。
　　于是他稍稍凑近了点，终于看清了上面写的什么——
　　“方程x3+2x2-5x-6＝0的根为x1＝-1，x2，x3，则1/x2+1/x3＝？”
　　林时久：……
　　林时久：这他妈不是一元三次方程的韦达定理吗？？？？？
　　——————————————
　　别问，问就是学199要学疯了。
　　闲得无聊的宝子可以做做试试，答案是1/6。
　　明天也许大概可能或者差不多可以写到林寒涧出场了……吧……？


第51章 封印破
　　虽然林时久确实没想到他都变成穿越者了还要被数学背刺一下，但一想起来这个世界本来就挺操蛋的，穿越者说不上遍地都是但似乎也不算什么稀罕物种，他也就释然了。
　　这题不难，再加上上辈子林时久偏科就是往数学偏，解起来更是毫无压力。
　　他往地上一蹲，随手拿起一根树枝就那么开始算，不一会儿就得到了答案。
　　“1/6……简简单单，答案是该直接用灵力化笔填了问号这里吗……？”
　　“没错。”
　　“懂了，谢……”
　　林时久谢谢哥哥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林寒涧的声音。
　　他悚然回头，发现后面不知何时竟站了个人。
　　那人身上气质极其难以捉摸。他似乎就站在前面，又似乎并没有在这里，他的脸看不真切，只有一双紫色眸子清晰可见，仿佛一眼就能望穿他人的内心。
　　林时久一下子紧张起来，与此同时，他袖子里的林寒涧也保持着警惕姿态，哪怕别人看不到他，他身上鳞片也都轻微炸开。
　　眼前人似乎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恶意，但林时久与林寒涧都知道，来者不善。
　　他们二人，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此人是何时来到的，又究竟在这里看了多久。
　　此人仿佛一点都没注意林时久眼中的警觉，或者说即使注意到了，他也表现得毫不在乎：“我就知道，这种小问题自然难不倒林峰主。”
　　身份被叫破，林时久已经出了一手冷汗，不过即使如此，他也并没有承认，只是死死盯着眼前人，冷冷开口道：“你是谁？”
　　“我是谁？”他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好笑：“林峰主你都快跑到我的天工堂来了，居然还问我是谁？”
　　果然是他。
　　林时久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他心里的声音与眼前人的声音重合。
　　“我是——”
　　他是——
　　“天工门第十八任门主，陈清远。”
　　哇哦，一下子就撞上了大boss呢，真是好棒棒哦。
　　林时久都要麻了。
　　他想过后山会有人守着，但是真没想到陈清远会亲自在这等着他。
　　“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陈清远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也确实没忍住笑出了声：“这句话该我问林峰主才对吧？好好的天衍峰峰主不当，却鬼鬼祟祟跑来我天工门的禁地，林峰主这是什么意思？”
　　“哦对了，不仅如此，林峰主似乎境界都降到了金丹期呢，而且……让我猜猜，你为什么可以解开这道前任门主留下的迷题？我早知道前任门主是异世之魂，莫非林峰主也……？”
　　前任门主……是为他铸成阴阳剑那位？
　　林时久一下子想起来，他没记错的话，天工门前任门主死的很突然，而且这陈清远几乎是在他死后没几天就以雷霆手段上位，把整个天工门的权力集中到自己手上了。
　　先前天衍大陆上的人都认为老门主深思远虑，在死前就已经为陈清远这位最欣赏的亲传弟子铺好了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并不是这么简单……
　　林时久双眸眯起：“老门主的死，是你做的？”
　　“是又如何，你们这些异世之魂，凭什么来干涉我们的世界？”提起这件事，陈清远脸上那假人般的笑意终于淡去：“与其去纠结他的死因，不如林峰主先担心一下你自己吧。先想想你还有什么遗言，当然这些话能不能带出去就看我的心情了。”
　　见事已至此，林时久干脆也不装了，摘下面具和冰皮，略微头疼般揉了揉太阳穴：“你好歹让我死明白吧？你是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的？又为什么一定要杀死我？大劫都要来临了，你就不怕在这种时候引起两个宗门的纷争吗？”
　　“呵，”陈清远轻轻一笑，也不介意在林时久死前为他解一下惑，反正他也想不出来事已至此还有什么事能救下林时久：“这世间可不止顾弈一人会天演术，此法本就在天工门的研究范围内，我的天演术可不会弱于他，提前知晓一些事情，把你引到这里来还不是简简单单？”
　　“至于两宗纠纷……那还要感谢一下林峰主呢。只是一位叫做‘时临’的天工门弟子误入后山禁地，触碰宝库阵法后被绞杀而已，与鸿蒙宗又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要杀死林峰主嘛……那没办法，谁让我推算出林峰主就是我的死劫呢？我不想死，只好先下手为强，请林峰主去死了。”
　　说完这些，陈清远已经不知何时瞬移到林时久身前，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
　　“咳……”林时久被他掐的难受，但还是勉强把这句话吐了出来：“你杀不死我的，渡劫巅峰的肉体不会那么容易受伤。”
　　“我确实毁不掉你的肉体，但是我本来也没有这打算，只要毁掉你的神魂……这具身体，刚好能被我做成全天衍大陆最强大的傀儡呢～”似乎已经看到了未来的美好前景，陈清远的语气越发癫狂：“嘶……什么东西？”
　　陈清远低头一看，发现居然有一条小龙咬了他手上。
　　他有点好笑：“林峰主不会觉得这么个玩意儿就能阻止你的死亡吧？”
　　说着，仿佛为了证明他的话般，陈清远随手凝聚的灵气直接把小龙拽了下来，灵气包围小龙后迅速压缩，很快里面的小龙就被挤到炸开。
　　可是陈清远万万没想到，小龙炸开后居然不是一团血雾，而是化成星星点点的魔气融入了他的灵气之中。魔气强大的同化能力一下子把他的那团灵气污染了大半。
　　陈清远的脸迅速一黑：“没想到林峰主居然和魔界还有联系啊，这下子林峰主该死的理由又多了一条呢。”
　　他没在林时久脸上看到预想中的慌乱表情，只有一抹诡异的微笑映入他眼帘。
　　“既然陈门主的天演术那么厉害，不知你有没有算到大劫提前了呢？”
　　林时久话音落下，陈清远一下子变了脸色，他突然察觉到了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
　　他一把推开林时久，向后一退，几乎同时，一道极为强劲的魔气迅速轰在他原先站立的位置，将此处炸出一个不见底的深坑。
　　林时久被他推得一个趔趄，控制不住的向后倒去。
　　不过他并没有倒在地上。
　　他落入了一个冰凉的怀抱。
　　————————————————
　　终于写到林寒涧本体出场了好耶！！！！！（扭曲）（满地乱爬）（阳光的微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激动了不等明天了现在就放出来！！！
　　还有一件事，以后更新时间就改成下午六点啦！


第52章 大劫的第一位受害者诞生了
　　林时久提着的心这才放松下来，安心让自己靠在了那人怀里。
　　别看他刚刚稳如老狗，其实真的快要吓死了。哪怕林寒涧在他脑海中说了要舍弃掉小龙分身拖一下时间，在看到小龙真的被挤爆时，林时久依然感觉心跳仿佛都停了一瞬。
　　还好，林寒涧的本体及时赶到了。
　　林时久也顾不上再去看对面的陈清远了，抬起头想看清林寒涧的脸。
　　但是他只看到了一双与小龙如出一辙的金色眸子，此时那双眸子没有看他，反而是死死盯着对面的陈清远，哪怕林时久没有与他对视，也能感受到其中恐怖的杀意。
　　“哥哥，你怎么带了面具……？”
　　一张纯黑面具把林寒涧除眼睛之外的地方全部覆盖住了，虽然这样子也很酷，但林时久其实还挺想知道林寒涧究竟长什么样子。
　　在小龙爆炸时，他们识海中的联系断了一会儿，不过后面林寒涧接住林时久后就立刻又连上了。
　　【晚点再告诉你，先把这个人处理了。】
　　林寒涧在识海中回他，冰凉的手不自觉摩挲了几下林时久颈间被掐出来的红痕。
　　越摸越生气。
　　陈清远真该死啊。
　　对面的陈清远被林寒涧这种表情盯着，一瞬间警铃大作，他迅速做出决策，扔下一句“算你今天运气好”就打算开溜。
　　只是他刚想离开，才发现这片空间不知何时竟是已经被封锁住了。
　　“跑？”
　　林寒涧冷冷一笑，金眸依然紧紧锁定着陈清远：“跑得了吗？”
　　陈清远有些懊恼自己之前为了不暴露林时久身份落人口舌，从而没有喊上任何亲信、孤身一人来后山的决定，但即使此时的陈清远看上去孤立无援，他倒也没有多害怕。
　　“你杀不死我。”
　　陈清远笃定道：“我是渡劫巅峰的强者，你一时半会根本无法打败我。过一会长老们就会发现魔界封印被破开，支援过来，到时候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这就是他的底气。
　　“我是杀不死你，”被陈清远点明这些，林寒涧看上去依然不紧不慢：“可是……再加上魔界所有进入天工门的魔呢？”
　　随着林寒涧话音落下，他背后那片荒芜之地的石碑突然开始疯狂震动，发出一道清脆的“咔咔”声。
　　而后“咔咔”声越来越大，直至连成一片。
　　石碑上不断有石块落下来，最终在陈清远目眦欲裂的眼神中，炸裂粉碎。
　　一道道极为强悍的魔气轰然从石碑中爆出，陈清远甚至能听到远处弟子和长老们恐慌的哀鸣。
　　天工门的魔界封印，彻底碎了。
　　陈清远这才有点慌了神，也顾不得放狠话了，不断把他储物戒指中存着的保命东西不要钱般往外掏。那些在外面千金难换的法宝法器符篆等等，在他手中就如同路边的野花一样常见。
　　只可惜这点东西也逃不过众魔的围堵，这第一批出来的魔，竟是个个都有不凡的实力，配合之下默契非常，哪怕陈清远也无法迅速脱身。
　　更何况旁边还站了个不知境界的林寒涧对他虎视眈眈，每次他要爆发出什么力量，就会被林寒涧一道魔气拦下来，憋屈极了。
　　而且之前被小龙爆开的魔气污染的弊端也渐渐浮现，陈清远只觉得身上灵气越来越少，使用起来越发困难，甚至身体都因为使用了与自己身体已经不太兼容的灵气而隐隐作痛。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陈清远的表情渐渐狰狞，最后居然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这都是你们逼我的！那就一起去死吧！！！！！”
　　混在众魔里一起来到天工门的易神清睁大双眼，大喝道：“小心！他要自爆！”
　　渡劫巅峰强者的自爆可不是开玩笑的，真让他炸开在场大部分魔恐怕真的会非死即残。
　　这时几乎全程冷眼旁观的林寒涧动手了。
　　一股极为精纯的魔气被他使出，将陈清远整个人都包裹住，陈清远体内潜伏进去的魔气在遇到这股魔气后迅速活跃起来，直接把他自爆造成的力量硬生生锁到了他自己体内。
　　陈清远就这样在他自己的灵气下炸成一团血雾，而自爆产生的冲击居然全部被魔气挡下，一丝都没有传递到外界。
　　一届天衍大陆巅峰强者，似乎就这样销声匿迹了。
　　这些事发生时，林寒涧一直把林时久扣在他怀里。林时久也能猜到林寒涧的想法，大概不太希望他看到如此血腥的一幕。
　　林时久对此有点无奈，毕竟他穿越来那么久了，自认为该见过的都见过了，心理承受能力没有那么差。
　　但林寒涧固执的这么认为，林时久能怎么办，当然是顺着啦。
　　待陈清远自爆完毕，林时久终于被林寒涧放出他怀中，只是林寒涧的手依然搭在林时久腰上。
　　林时久听到后面一众魔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似乎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们去外面动手吧，动作快点。”
　　还没等他细想，那些魔就被林寒涧支开了。林寒涧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问道：“记不记得在青霄城时，三师姐教了我们什么？”
　　林时久懵懵的点点头：“记得，遇到想伤害我们的人要斩草除根。”
　　可是眼前的陈清远不都已经自爆成灰了吗？
　　林寒涧点头称是，金眸在注视着林时久时只有藏都藏不住的笑意：“那今天，哥哥再教你一课。”
　　“这种实力强劲的渡劫期强者，一般都是极其难杀的，且通常都有保命的后手。所以遇上这种人，记住一定要连他们的神魂都湮灭了才是。”
　　说着，林寒涧似乎只是随手往虚空中一抓，待他再将手摊开时，上面竟直接多了一个被魔气束缚住的神魂！
　　那神魂脸上怨毒的表情清晰可见，可不就是刚刚自爆而死的陈清远吗？
　　“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能逃得掉吧？”
　　嘴上这么说着，林寒涧却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陈清远。
　　他现在满心满眼只有林时久。
　　“不！不可能！不是说魔的神识都极为弱小吗！你为什么能发现我！不要，不要杀我！林时久你不得好s……啊！！！！！”
　　在陈清远难以置信的大喊中，林寒涧微微用力，魔气碾碎了那丝神魂，断绝了陈清远最后的生机。
　　至此，天工门第十八任门主陈清远，彻底宣告死亡。
　　最后当真是连灰都没有留下。
　　林时久也没有施舍给他任何眼神，他只是盯着林寒涧笑：“哥哥好厉害，让我看看你的脸。”
　　说着，他的手就附上了林寒涧的面具，极其缓慢的往下摘。
　　只要林寒涧说一声不，他就会立刻停止动作。
　　但林寒涧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含着笑纵容了他的行为。
　　随着面具缓缓被摘下，林寒涧的整张脸映入林时久眼底。
　　林时久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魔在见到自己时会惊讶成那种样子。
　　林寒涧的脸，竟是与他一模一样。


第53章 亲亲
　　或许是林寒涧魔尊当久了，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厮杀，身上总是萦绕着一股浓浓的危险气息，哪怕两人站在一起，别人估计也会因为二人截然不同的气息而一时半会看不出来这竟是同一张脸。
　　但林时久一眼就能看出来。
　　更何况，林寒涧在面对他时，一直都是很温柔的，尤其在他笑起来的时候，林时久甚至会有一种照镜子的错觉。
　　但是他很喜欢。
　　真的很喜欢。
　　“好帅啊哥哥。”
　　林时久主动把自己埋了林寒涧怀里，心情好的很。
　　“你这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夸你自己啊？”
　　林寒涧被他的话逗笑，揽住他腰的手又紧了紧。
　　“都夸，我们如出一辙的帅。”
　　林时久贴进林寒涧怀里就不想出来了，毫不心虚的说道。
　　“对了，哥哥你还能再弄出来一条小龙吗？小龙一下子没了怪不习惯的。”
　　说起小龙，林时久还是有点小心塞。
　　“简单。”林寒涧伸出手，一团魔气在他手中凝聚、变换，又被他融了一滴自己的血进去，渐渐的，那团魔气就变成了小龙的形状，与之前陪伴着林时久的那条一模一样。
　　“我的分身都是由血和魔气化成的，”林寒涧解释道：“若不是陈清远大意，灵力里被我融入了血和魔气，刚刚的自爆还真不太好处理。”
　　“难怪呢，”林时久恍然大悟般点点头，难怪他之前觉得陈清远死的太容易了一点，容易到都有点不真实。
　　想起来之前陈清远的一大堆话，他不由得有点好笑：“哥哥你说，这算不算天衍大陆版的反派死于话多？”
　　“算吧，”林寒涧想了想，说道：“不过按照天衍大陆的视角，我好像才是那个反派。”
　　“噗，好像还真是。”
　　想到这里，林时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有点乐，没忍住笑了出来，然后就被林寒涧按着揉了好几下头。
　　一旁的小龙飞到陈清远自爆的地方转了几圈，最后下落到地上，爪子勾起一条吊坠，回到林寒涧和林时久身边。
　　是当初被玄列影送来的那根能够抑制魔气入脑的金色吊坠，之前陈清远把小龙捏爆时，吊坠也自然而然掉到了那边。
　　林寒涧伸手接过吊坠，把它缠了一下带在手上，当做一个手链带好。
　　做完这些的小龙功成身退，钻回林时久袖子里装作自己也是一个手环。
　　林时久则是凑近那吊坠，左看看右看看，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东西戴了林寒涧手腕上也很好看：“怎么样？有效果吗？”
　　“有的，脑子一下子清明不少。”
　　林寒涧点头，认真作答。
　　“那就好。”
　　林时久松了口气，就盯着林寒涧的脸看。
　　“怎么了？”
　　林寒涧不解。
　　“没什么。”
　　林时久摇摇头，依然盯着他看。
　　林寒涧被他看的脸红，干脆用吻结束了林时久的注视。
　　林寒涧的唇与他的体温一样冰凉，但是很柔软，亲起来非常舒服。
　　这是一个很温柔的吻，一如林寒涧对林时久的态度，总是能让林时久感觉到他是被爱着的。直到林时久把林寒涧的唇上也染上了与他一样的温度，二人才分离开。
　　“小时……”看得出来林寒涧很激动，他把头埋在林时久肩上，高挺的鼻尖轻蹭他的脸颊，微凉的气息撒在林时久颈部，让林时久感觉有点痒。
　　他的声音也是喑哑的，听的林时久有点心猿意马，但是光天化日之下，林时久终究还是没好意思。
　　林寒涧本体的脸皮也还没厚到在随时可能有人到来的光天化日之下颠鸾倒凤，他只是抱着林时久不撒手，直到自己慢慢平息下来。
　　“去前面看看吧，我的部下们应该也处理的差不多了。”彻底冷静下来后，林寒涧终于把脑子找回来了，牵着林时久的手提出建议。
　　林时久红着脸点点头。
　　……
　　易神清一众魔到达内门所在时，发现不仅是内门的长老弟子，甚至连外门长老弟子和之前招来的低修凡人都在内门广场上等着他们。
　　只是这些低修与凡人，此时大部分都浑身是血面露惊恐的望着一众天工门长老，还有一部分早已趴在地上，失去了生机，甚至某些外门弟子的脸也混在其中。
　　而众多长老们不知施展了什么阵法，竟是以这些人的生命为引，撑起了这个法阵，把那些内门弟子护在其中。
　　若是林时久在此，大概也就能明白先前说的“愿意牺牲”是指什么了。
　　他们要用这些凡人的命，去换天工门精英弟子的命，一开始就是打着这样的主意。
　　这样的天工门，真的很令易神清作呕。
　　他们算盘打得很好，却没算到魔本就以杀戮之法提升实力，这种在天衍大陆几乎可以称作禁术的东西不仅对魔效果很小，甚至施展时造成的血腥之气还会大大增加魔的杀戮欲望。
　　因此，这些人几乎可以说是节节败退。
　　当然，究竟为什么他们敌不过这些魔，大概要等他们下辈子再去思考了。
　　见众魔可以应对这个阵法，易神清便不再关注那边。他这次自请来天工门，最主要的目标就是报仇。魔尊也给了他这个机会，亲口承诺天工门由他来处置。
　　很快他就找到了当初即将杀死风梵时那个跳出来阻止他，还一巴掌把他打没半条命的外门长老，提着剑向那人走去。
　　……
　　魔气爆发时李婉儿正在突破境界的关键时期，父亲说这段时间大概会不太太平，干脆为她布置好了阵法，确保她的突破不会被任何人打扰。
　　因此她没能够第一时间去到内门广场上。
　　但是她也察觉到了这惊天的魔气，顿时意识到大事不妙，内心迅速着急起来。
　　“得先和父亲团聚，我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很危险。”
　　念及此处，她心中默念几声清心诀，快速收拾好心情，依靠着父亲留下的定位符磕磕绊绊赶到了内门。
　　她刚好看见易神清刺出去的那一剑。
　　“师兄……？
　　父亲！！！”
　　李婉儿猛的睁大眼睛。


第54章 你可曾为婉儿着想过
　　林时久还没忘记来后山的正事——找残片。
　　经历了刚刚陈清远那一出，林时久已经明白，从他来到天工门的那一刻起，恐怕就已经走到陈清远的圈套里了。
　　不过陈清远一事，其实也有点细思恐极，毕竟如果陈清远没有提前知道死劫对林时久起杀意，他也不会被林寒涧反杀，妄想改变命运的人最终又被命运愚弄，令人唏嘘。
　　当然现在这已经与林时久没什么关系了，此时他担心的是，会不会所谓后山宝库也是个障眼法，迷题答案根本不是这个，或者阴阳残片并不在其中？
　　“没事，用这个答案试试吧，他之前既然笃定能杀你，估计也懒得在这种小事上做手脚，”提到陈清远，林寒涧依然有点脸黑：“就算答案真的错了，有我在，这个阵法也不能伤到你。”
　　“好。”
　　林时久趁着林寒涧还没回神，凑上来亲了他一口，而后迅速跑到宝库前写答案去了。
　　独留原地一个差点没反应过来的林寒涧。
　　当林寒涧打算过去“以牙还牙”的时候，林时久已经用灵力画笔，把答案写在了那个“？”上。
　　林寒涧无奈，只得先记在心里，下次找个时间再亲回来，现在还是保证林时久的安全最重要。
　　天工门不愧是五大势力之一，底蕴丰厚，宝库中无数宝物看得林时久眼花缭乱，还好有阴阳这个一进来就跟发了疯一样的剑指路，才在某个小小的角落里找到了被随意扔在地上的残片。
　　林时久将残片捡起来，但是没有第一时间让阴阳与之融合。毕竟现在还在后山，还是先处（sou）理（gua）了眼前一众宝物，等确认环境安全后再做打算。
　　阴阳懂事得很，知道林时久的顾虑，撒娇般蹭了蹭林时久，似乎再说“我很渴望它但是我更听主人的话快看我乖不乖”，而后就老老实实又回了储物戒指里。
　　顺带一提，它还围着林寒涧飞了一圈，好像在疑惑为什么还有一个主人，不过最终它还是一视同仁的把林寒涧也蹭了蹭。
　　林时久拿到残片就没动作了，倒是林寒涧毫不见外，大手一挥直接把整个宝库搬空，差点给林时久看傻了：“嘶……你把东西弄哪去了？我好像没看到你的储物法器啊？”
　　“龙族本身自带的空间天赋，很好用的。”
　　林寒涧笑着指指某处虚空。
　　当然小菜鸡林时久什么都没看出来，但他还是很捧场的鼓鼓掌：“厉害，厉害。”
　　做完这些，林寒涧把他的面具从林时久手里拿过来，又扣在了自己脸上。
　　他不希望被天衍大陆的修士看到这张与林时久一模一样的脸，这样会给林时久带来麻烦。
　　林时久也重新戴上了冰皮和面具。
　　今天出现在这里的明明是天工门内门丹堂的种草工时临，与他鸿蒙宗林峰主有什么关系？
　　哪怕不知道陈清远有没有向其他人透露过他的身份，也不知道别的长老是否知晓他来了后山，总之主打的就是一个死不承认。
　　二人又在后山逛了逛，确保没有落下什么，就准备赶往内门了。
　　林时久觉得有点奇怪，一般来说，每个门派都会有些上一代的太上长老，他们通常修为极高，是宗门的守护神，只是常年闭死关，只有在宗门生死存亡之际才会破关而出。
　　按理说魔族入侵的情况完全可以逼迫这些太上长老出关了，宝库这种地方哪怕没人守着，至少也应该有人来转移一下宝物吧？可是为什么，林时久到现在都没见到什么除陈清远之外的强者呢？
　　林寒涧倒是想得分明：“估计天工门根本没多少太上长老吧，毕竟陈清远上位的手段并不光彩，那些人……恐怕早就遭了他的毒手了。”
　　……
　　内门广场上，一切差不多已经尘埃落定，一众魔正在收拾残局，只是他们一边做着手中的活，还一边忍不住把眼神落到广场中央。
　　当林时久与林寒涧来到内门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周围尸横遍野，只有极少数幸存下来的吓成鹌鹑的弟子，有个弟子被挑出来扔到中间，此时正战战兢兢的为地下躺着那人把脉，林时久对那弟子也有点眼熟，似乎是丹堂的一员。
　　易神清坐在旁边的地上，面色复杂，脸上有个鲜艳的巴掌印，他身边不远处跪着不停抹眼泪的李婉儿。
　　而地上躺着那老头，心口处甚至还插着把带着魔气的剑没拔下来，李婉儿的手与老头的手紧紧相握。
　　这滑稽到有些荒诞的一幕把林时久和林寒涧看的都有点傻。
　　“哥哥……这是怎么了？”
　　林时久悄悄在识海里问。
　　【不知道，我看看。】
　　林寒涧也不清楚，但是他的部下都与他签订过契约，他可以随时查看部下身上发生的事情。
　　于是二人躲在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林寒涧仿佛投屏般把之前发生的事都映射到林时久识海中。
　　然后二人就看到了易神清刚好刺进那外门长老心口的一剑，以及李婉儿流着泪甩易神清的那一巴掌。
　　二人：……
　　精彩，精彩。
　　原来当初拦下易神清还把他打没半条命的那个仇人，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小师妹的亲爹啊。
　　广场中央，易神清似乎终于受不了这种沉重的氛围了，艰难开口，声音喑哑：“小师妹……对不起。可是，他是我的仇人……”
　　李婉儿没有正眼看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没有那么颤抖：“父亲是我唯一的亲人……如果他真的出事了，我永远都不可能原谅你。”
　　易神清垂下眼，似乎有点受伤，没有再说什么。
　　他们中间那个被拎过来的丹堂弟子瑟瑟发抖地将一团灵气敷在剑伤处，又给李婉儿父亲喂了几滴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液体，就看到他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父亲……”李婉儿小声呼唤他，见他看过来，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婉儿。”李父回应了她一声，示意她别太难过，而后视线直直转到易神清身上。
　　开口就是一句骂：“混账东西，就记得老子打你那一巴掌，你可曾为婉儿着想过？”


第55章 没想好起什么标题，总之就是一些过渡
　　听到这话，周围吃瓜群众——包括但不限于林时久林寒涧一众魔和几个胆大弟子——一下子竖起耳朵。
　　哇哦，好像有什么隐情啊。
　　“这与婉儿有什么关系？”易神清面对李父就没有对李婉儿说话时那么好的的脸色了，但他又不敢表现得太过分，一副想生气又不敢生气的样子。
　　奔丧般的语气听得李父吹胡子瞪眼，看那架势，若不是身上还插着一把剑，恐怕能直接跳起来再打易神清一顿。
　　“你还觉得自己特委屈是吧！你知不知道就凭婉儿帮你拦下天工门弟子这件事，就足够她被刑堂罚个半死然后逐出去！你倒是潇洒，拍拍屁股走人了，那我女儿呢！要不是老夫用那一巴掌给婉儿求情，她怎么会只被罚了禁闭！”
　　随着李父的一声声责骂，易神清面色越发苍白：“可是……我的家人……”
　　“天工门从不管家务事，就算你拿不出证据，也有无数种方法可以报复回去，可你偏偏选择了最极端的这种！”
　　李父越骂越急眼，狠狠咳嗽了好几声。
　　林时久都有点听不下去了，眉头皱起：“可是易神清也没做错什么吧？怎么听这老头的意思，一切全成了他的错了？什么受害者有罪论。”
　　【只能说立场不同想法不同吧，不过现在看来，易神清如果还想和李婉儿修成正果，那他这岳父一关估计很难过了。】
　　林寒涧没什么情绪，反正这又不是他和林时久之间的问题，跟他无关。
　　直到那边说话的声音小下来，林寒涧才和林时久才现身。
　　“大人。”易神清向林寒涧行礼。
　　林寒涧微微点头。
　　李婉儿看到了站在林寒涧身边的林时久，一双漂亮的眸子猛然睁大，似乎现在才明白林时久为什么要进内门。
　　她没说什么，只是突然觉得好难过，有种被众叛亲离了的感觉。
　　……
　　一把刺入心口的剑其实根本不足以杀死李父这种修为的修士，但问题是，易神清在刺出这剑时就没想让李父活，所以他在剑尖附加了一道魔气，此时已经随着剑进入了李父的心脏。
　　只要那把剑被拔下来，魔气就会直接炸开。
　　那名被拎过来的丹堂弟子都快要哭了，这剑他是真的不敢拔啊。
　　之前李婉儿看林时久的目光总让他感觉有点心虚，为了缓解这种情绪，林时久主动接下了拔剑的可怕任务：“让我试试吧。”
　　李婉儿先前已经哭累了，止住了眼泪，轻声问道：“你可以吗？”
　　易神清其实也想这么问，不过看到这人是被他上司带在身边的，应该有些本事，就硬生生止住了即将出口的话。
　　“应该可以，试一试吧，除了我这里好像也没有谁敢动手了，总没有更坏的结果。”
　　其实苏长老还是能尝试一下的，但是他人都碎的七零八落了，要是还能动手才是真的鬼故事。
　　林时久后来才明白过来，苏长老也是陈清远的亲信之一，天天往他那边跑表面上是对他的重视，实际上只是想亲力亲为的监视他而已。因此在看到苏长老的尸体时，林时久并没有什么格外情绪。
　　当然，嘴上说着他只是“应该可以”，实际上他早就在刚刚问过周启了。这位丹峰峰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按照他的身份，找上他的人绝对络绎不绝，按理说他日常应该很忙才对，偏偏林时久每次给他发消息他都是秒回，闲的跟什么无业游民一样。
　　[林时久：师兄，魔气入体还有救吗？]
　　[周启：哪种啊？无意识的还是刻意的？]
　　[林时久：刻意的，这两种治疗起来差别很大吗？]
　　[周启：不大啊，原理都一样，我就随便问问]
　　[林时久：……]
　　[周启：就按照净化魔气的套路来就行，不过要先用灵气把入体的魔气引出来。]
　　[周启：不过这灵气还是有点讲究的，它必须比入体的魔气还要强势，否则就会被魔气同化]
　　[周启：所以一般来说，只有境界远高于魔气主人的灵气才能做到这些，不过如果是小十九的话，就算没有境界也可以做到哦～]
　　林时久看着这个荡漾的波浪线发了一两秒的呆。
　　他明明也没说啥，为什么就有种师兄们都对他的底细一清二楚的感觉呢？
　　……
　　林时久确实做到了。
　　虽然在他引出魔气的过程中，李长老被疼的直抽气，那血也在跟不要钱一样的往外呲，但是魔气确实是被引出来了。
　　接下来吃点丹药养养就没事了。
　　那缕引出的魔气被易神清收了回去，这比让林时久再把魔气净化掉要方便的多。
　　处理好这些，林时久就不再在意那三个人之间的拉拉扯扯了。
　　他注意到李婉儿看向他的目光依旧很难描述，真要说的话，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那什么扇形统计图：三分感激，三分不知所措，三分不知道该不该恨的茫然，其他情绪林时久也看不懂。
　　不过当他路过李婉儿身边时，还是听到了她很小声的一句“谢谢”。
　　……
　　“这些存活的弟子和凡人，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林时久往尸体堆里看了一眼，这一看刚好就被他看到了风梵。
　　准确的说，是风梵的半个脑袋 。
　　他双目仍然大张着，里面残留着挥之不去的惊恐，也不知道生前究竟看到了什么。
　　“放他们回去，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林寒涧拉住林时久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我还以为……”
　　林时久垂眸，魔在天衍大陆之人心里都是罪恶的，本来林时久确实对此只是冷眼旁观的态度，但是从中域到天工门，这一路上他见过凡人的生活，体会到了普通人对他散发的善意，就有点不忍心了。
　　除此之外，他其实也不太希望林寒涧背上不必要的杀孽。
　　“以为我会决定把他们都杀光？”
　　——————————————
　　这本书大概不会很长，我本来预计的是25w字左右完结，然后我就要专心去准备考试了。
　　其实越写越感觉林寒涧好像也被我写的有点恋爱脑……不过两个恋爱脑就不叫恋爱脑了，那叫双向奔赴，多甜啊（确信）
　　这两天可能不定时掉落几章，可能有也可能没有，我争取多码点


第56章 天衍河底
　　林时久去看林寒涧，就看到他似乎是笑了，一双金眸弯起很好看的弧度。
　　“不会的。堕魔之后会觉醒一种能力，可以看到其他生灵的孽，那就是魔力量的来源。魔界的魔总是互相残杀，那是因为没有魔身上是不带着孽的，但是人就不一样了。
　　现在幸存的那些，都是身上没有孽的人。对魔来说，这种人杀死后毫无价值，除非想发挥心中的杀欲，否则一般魔都不会动他们。死去的那部分好人，都是由天工门杀死的。”
　　居然是这样吗？
　　林时久很惊讶，但是转念他就想起了天衍大陆的记载，有魔出现的地方总是生灵涂炭，于是在身边就有这么一只大魔的情况下，林时久自然而然就直接问出了他的疑问。
　　“可能是因为，历史都是由胜者书写的吧……我不否认的确有那种控制不住杀欲的魔，但是正常来说，魔其实真的不怎么动凡人。
　　至于为什么说魔嗜杀，你想啊，如果你在的地方死人了，而那里又恰到好处的出现了一个魔，你还能把这个魔杀死让他永远闭嘴……是不是就有现成的背锅侠了？”
　　林寒涧回眸看了一眼内门，道：“就比如今天的天工门，你猜是我们来后杀死的长老弟子多，还是他们打着保护自己的名号启用禁阵杀死的凡人多？可是最后，天衍大陆的人肯定会把这一切都算在魔族身上。”
　　凶名在外的魔尊很少一次说那么多话，但是面对林时久他总是有着超乎寻常的耐心。
　　“就不能把真相公布出去吗？”
　　“能，问题是有人会信吗？”对此林寒涧看的很明白：“天衍大陆与魔界的仇恨是几千几万年积累下来的，当年的真相早就无从考证了。可至少现在来看，想要把修士对魔的刻板印象改过来，难。”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其实根本就不在意天衍大陆的看法。
　　不论是上辈子的苦日子，还是这辈子在魔界厮杀的经历，都让林寒涧坚信，实力强才是硬道理，他人的看法压根就不重要。
　　“好吧，”林时久把这个想法压在了心底：“我们要去魔界了吗？”
　　“对，去往魔界的路有两条，一条是从封印处，另一条是修真者堕魔要走的路，你想怎么去？”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林时久选择都要。
　　商量了一下后，他们决定现在先从修士堕魔的路走，等回天衍大陆时再试试穿过封印什么感觉。
　　林寒涧难得的卖了个关子：“小时猜一猜，堕魔的路在哪里？”
　　这件事林时久没有去调查过，身边人也从未与他提起，但是前面说过，修真者可以单方面去往魔界，而魔却没法自由穿梭天衍大陆，在林时久的认知里，似乎没有什么地方能做到这种效果。
　　“唔，提示一下，五大域都有堕魔的路。”
　　五大域都有……除了五圣地的封印之外，林时久能想到的好像只有一个地方了。
　　“不会是……”
　　林时久的声音带着些许不确定：“天衍河吧……？”
　　“自信一点，”林寒涧肯定了他的话：“就是天衍河。”
　　“啊？”
　　林时久只是随口一说，他自己都觉得这答案挺荒诞的，但是林寒涧居然说，就是那里？？？
　　“准确的说，是天衍河底。”
　　虽然看不到林时久的脸，但是林寒涧能感受到他的惊讶，忍不住有点好笑：“作为天衍大陆最奇特的一条河，天衍河有点特殊也不奇怪吧？”
　　林时久呆呆的点点头。
　　林寒涧看他这个样子，也不逗他了，认真解释道：“这么和你形容吧，天衍河就像是心脏瓣膜一样，控制着灵气和魔气的流向，是不是一下子就明白了？”
　　“确实，”话虽如此，林时久还是忍不住吐槽：“不过你真的不觉得……你穿着一身古装说着现代知识很违和吗？”
　　“管他呢，好用就行，反正小时可以听懂。”
　　林时久一想，好像是这个道理，也就不再这种奇奇怪怪的地方纠结了。
　　两人一合计，发现现在距离他们最近的天衍河分支居然还是文州城的灯河。
　　当然，这次他们没有再像以前一样废个好几天走过去。林寒涧直接化成龙身，把林时久载过去的。
　　他的本体与分身的小龙明明差不多，但是当这庞然大物真正展示在林时久面前时，林时久还是看的眼睛都差点直了。
　　林寒涧之前就说过他的本体很大，现在这样子还是他认为林时久骑着更舒服一点而缩小后的。
　　但即使这样，他的身躯也伸展得极长，每一片鳞片都仿佛吸取了夜的精华，呈现出漆黑如墨的色彩，上面似乎还有淡淡的光芒流动。
　　他的头部精致而威武，双角如同乌黑的玉石雕琢而成，高耸入云。龙的鬃毛如同瀑布般流淌，每一根都闪烁着暗夜的光华。而他的眼睛是最为引人注目的部分，金色的瞳孔闪烁，是最明亮的星辰。
　　龙的背上有着宽大的翅膀，每一片翼都如同锋利的刀片，又宛如黑色的火焰燃烧。这是小龙分身所没有的。林寒涧说这翅膀可以随他心意收缩，不过用上后速度会更快。他的四肢更加健壮有力，每一只爪子都锋利无比，仿佛能够撕碎一切阻拦他的事物。
　　现在在林时久眼中，林寒涧的每一个动作都仿佛在与天衍大陆呼吸同步，天地之间的一切似乎都在它的掌控之中。
　　又帅又霸气。
　　把林时久给迷的不要不要的。
　　骑起来也相当舒服。
　　虽然林寒涧的鳞片很凉，但林时久坐上去却没觉得多么坚硬。
　　林寒涧的速度是真的很快，林时久似乎隐隐看见了被撕裂的空间。这种速度很容易刮痛现在实力尚微的林时久，不过林寒涧用魔气护在他身前，没有让林时久受到一点伤。
　　他们几乎是在几个呼吸间就赶到了文州城。下龙时，林时久甚至都有点意犹未尽。
　　“魔界地方很大，到时候再载你玩。”
　　变回人形的林寒涧握住林时久的手，牵着他走到灯河边。
　　“沉到天衍河最深处，就能到达魔界了。”


第57章 欢迎来到魔界
　　对于下水这种事，林时久早在幽谷秘境时就积累了大量经验。
　　虽然那水和天衍河河水差异巨大，但是方法还是万变不离其宗，只要用灵力裹住全身就可以。
　　林时久做好下水的准备，却不想手中一空，林寒涧居然把本体也化作了一条小龙，钻进他袖子跟分身小龙抢位置去了。
　　“哥哥……你这？”
　　林时久有点哭笑不得。
　　“我没法接触天衍河水。”
　　林寒涧倒是坦然，给林时久解释他这么做的原因：“天衍河不仅是五大域的分界河，也是魔界封印的一部分，不只是河水会伤害到魔，水上那片区域也会让魔禁飞，这种设计把我们的行动困在了东域里，要想去往其他域只能通过圣地的封印核心。”
　　“这样啊……”
　　这样确实能避免天衍大陆一下子就沦陷在魔族手里，设计这封印的估计也是位很厉害的大佬吧。
　　林寒涧这种缩进他袖子的行为，严格来说是有点作弊了。
　　不过无所谓，管用就行。
　　天衍河水的确特殊，虽然它外表与其他河流无异，但是一下水林时久就感觉到了极强的压力，身上似乎压了块巨石般，几乎不怎么受他控制的迅速下坠。
　　下坠的过程似乎极长，又似乎极短，林时久竟有些恍惚，在四面八方的水中，时间的概念好像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直到他踩到了水底。
　　本来坠的越深，周遭就越暗，林时久本以为水底是一片黑不见底，没想到眼前却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抬头，甚至还能看到蔚蓝的天空。
　　林时久并没有在水底看到什么魔界入口，反而是有层层叠叠的白骨堆积，每一根都白的几乎发光，没有一点肌肉残留。
　　【这是死在堕魔路上的人们。】
　　林寒涧轻叹一声。
　　【很多魔都是在走投无路之下才选择堕魔的，事实上，只有少数幸运儿才能成功，更多的是像他们一样悄无声息死在这里的人。】
　　只是一条分支的一小部分就有那么多白骨，林时久简直难以想象整条天衍河里又埋葬了多少绝望的灵魂。
　　林时久心情有点沉重，不太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魔界的入口在哪里？我一路上好像没感觉到什么魔气。”
　　林寒涧也配合他：【向地势最低的地方走。】
　　林时久听话照做，不知道又走了多久，眼前一下子出现一个漆黑的大洞。
　　他站在洞口往下看，什么都看不到，那洞似乎连光都能吞噬。
　　【跳下去，就是魔界了。】
　　林时久一向信任林寒涧，此时也不例外，他丝毫没有犹豫就把自己沉了下去。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着他，林时久下沉的极快，似乎就几个呼吸的功夫，他感觉到自己似乎穿过了一层无形的膜，穿过的瞬间周遭灵力迅速消失。
　　他落在一处柔软的黑色草地上。
　　林寒涧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回人身，面具也摘了下来，与他一同躺在那片草地。在林时久看向他时，他也在注视着林时久，眼里盛满温柔的笑意：“欢迎来到魔界，小时。”
　　……
　　在天衍大陆生活久了，林时久对魔界是有那么些刻板印象在身上的。他本以为魔界就是那种，荒凉的、死气沉沉的、充满危机的地方，但这片草地打破了他的认知。
　　“这是魔界最常见的魔草，不仅没有危险性，它的汁液还能治疗魔的伤势。据说很久以前这片地方还是乱石丛立，后来有个大魔说，本来堕魔的人就半死不活的，再摔了石头上基本就没命了，干脆在这里种了些魔草，确实让新生魔的夭折率下降很多。”
　　“想不到这大魔还挺有人情味的。”林时久感叹道，他还以为魔大都是冷漠暴虐那一挂。
　　“倒也不是，”林寒涧纠正了林时久的幻想：“主要还是一进入魔界就死掉的堕魔者体内没什么能量，不如养肥了再杀划算。”
　　林时久：……
　　好吧，这还挺符合天衍大陆对魔的普遍认知的。
　　又在魔草地躺了会，林时久抬头就能看见魔界暗红的天空和黑色的太阳。这样的景象对林时久来说过于新奇，他忍不住又观察了几眼，感觉现在仿佛置身在什么特效电影或者全息游戏里一样，相当有趣。
　　等林时久的新鲜感过去后，林寒涧才拉他起身。今天魔界的天气不错，四周现在也没有什么致命的危险，这两人也不用赶时间，竟是难得的悠闲。
　　林寒涧牵着林时久的手，以上辈子散步时的速度，带着他慢慢走到魔草地边缘。
　　林时久看到一条河将草地与对面嶙峋的黑石分隔开。
　　“魔界的河普遍带些危险性。黑色河水会腐蚀沾上它的活物，红色河水会弥漫出毒雾，如果同时具备两种颜色，那就是双倍的危险。”
　　此时的林寒涧仿佛一个尽职尽责的导游，为林时久介绍所有他们眼前能看到的事物。
　　说着，林寒涧从虚空中取出一物抛入眼前的黑色河水，那东西被水浸泡后迅速变大，最后成了一个与河水颜色无异的小船。
　　林寒涧拉着林时久跨到船上，用魔气小心护着林时久，保证他身上不会沾染哪怕一滴河水：“这是用杀戮荆棘制作的魔气，算是魔界最通用的水上交通工具之一。杀戮荆棘是一种很有意思的魔植，正常生长的杀戮荆棘不仅有极强攻击性，他的枝条里还充满了足以致命的毒素，但只要将它折下来，就会变成极为好用的材料。”
　　“真神奇。”林时久摸了摸船舱，居然感受到了如同金刚石般坚硬的质感。
　　果然不论是在魔界还是在天衍大陆，永远不缺少超出林时久认知的有趣东西。
　　“是吧，”林寒涧笑了笑，修长手指向着水的另一边指了指：“你看那边，那就是我们下一个目的地。”
　　林时久向着林寒涧手指的方向望去，最初只能瞧见一片浓度极高的黑雾，但再凝视一会，他就看见了其他东西。
　　居然是一座浮在黑雾上的城。


第58章 黑雾上的城
　　林时久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眨眨眼睛，又看了几遍，才敢确认那确实是一座被黑雾托起来的城。
　　虽然青霄城也是在天上的城，但是它是建在一座浮岛上，地基很牢固，因此看上去也不是那么惊世骇俗。
　　但是这座城不一样，它底下就是虚无缥缈的黑雾，林时久似乎还能看到城在摇晃，让人怀疑下一秒它就会从天上掉下来。
　　“这是雾城，”林寒涧非常敬业的把导游职责贯彻到底：“之前说过，红色河水内会产生雾气，那雾气最开始是红色，慢慢就会变成黑色并且飘向雾城的方向，最后成为雾城的地基。也因此，雾城每年都在升高。”
　　林寒涧和林时久都没有干涉脚下的小船，小船慢悠悠的顺着河水飘，一路上林时久看到了很多新奇玩意儿，那副样子活像刚进大观园的刘姥姥。
　　如果这里有林时久的师兄师姐们，大概会被他现在活泼的样子吓一跳。
　　林时久习惯于在他人眼前做出清冷淡漠的姿态，很少外露情绪，只有在与林寒涧独处时会这么放开，把所有心情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魔界似乎没太有白天黑夜的概念，那轮黑洞般的太阳一直挂在天上，从林时久来魔界到现在一直都没变过位置，所以林时久也说不准他们到底飘了多久。
　　总之飘着飘着，就来到了黑雾聚集的地方，雾城底下。
　　近了才发现，这条河原来也是从雾城上流下来的，一道巨大的瀑布就在眼前。
　　真的很奇妙，也不知道那么多水究竟来自哪里。
　　“要怎么上去呀哥哥，飞上去吗？”
　　林时久抬头，只能看到雾城的阴影，除了黑雾与河水，看不出任何这座城与地面的其他连接之处。
　　“不是。”
　　林寒涧不知何时走到了林时久身后，紧紧搂住了他的腰：“站稳了。”
　　林寒涧话音刚落下，林时久就感觉脚下一阵摇晃，小船竟是直直转了九十度的弯，沿着瀑布逆流而上！
　　若不是林寒涧提醒，林时久毫不怀疑他会直接摔下去。哪怕现在，他也是靠着林寒涧的怀抱才勉强保持住身形。
　　林时久看看水流的方向，又看看没有被施加任何魔气或者灵气的小船，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做到的，感觉自己脑子要烧了。
　　林寒涧把头靠在林时久肩上，无声的笑，似乎很满意林时久脑子过载的震惊模样。
　　但是别看林寒涧表现得风轻云淡的，其实他也不知道原理，第一次来雾城时他的反应与林时久一模一样。
　　逆流而上的旅程总是带有一种挑衅般的刺激，尤其是这逆流之旅发生在几乎与地面垂直的瀑布上时。
　　林时久听到了瀑布撞击水面产生的巨大轰鸣，空气中弥漫着水雾，整个身体都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阻力，可是小船就是在这种匪夷所思的情况下不断前进着，甚至还在不停加速。
　　到最后，林时久感觉他几乎是飞到雾气之上的。小船飞离河水七八米高，最后猛的落到一片巨大湖泊中，飞溅的水花在湖面不断荡开涟漪，明明小船都差点在下落的过程中整个浸入水里，却没有一滴河水溅到林时久身上。
　　他终于看到了雾城的全貌。
　　雾城漂浮在永恒的黑雾之上，仿佛是时间与空间的交界处。
　　城市的建筑与众不同。它们是由紫色和黑色的石头构建而成，形状诡异，似乎拥有活性，扭曲变形，仿佛在讲述着某种禁忌的故事。
　　或许是雾城太高，又有黑雾遮挡，其上光线并不强烈，太阳的光辉很少透进来，取而代之的是那些飘浮的魔火，它们在空中舞动，为整个城市提供了微弱而又幽冷的光源。时间仿佛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黑雾和灵火的舞动，提醒着时间在流逝。
　　“这里不仅是一个城市，更是一个生生不息的传说，一个魔界中的奇迹。”
　　待小船飘到岸边，林寒涧收起小船，带着林时久通过了雾城的大门。
　　守城的魔显然不会像天衍大陆那些士兵那么和蔼，他们在城门口受到了阻碍，不过仅仅只是几秒钟，在林寒涧身上散发出高位大魔的威压后，这两只守城魔就堆起满脸笑容为他们放行了。
　　林时久隐隐约约看到了他们头上的冷汗。
　　穿梭在雾城中的是形态各异的魔，不仅有外形与修士无异的堕魔者，也有各种长得千奇百怪的天生魔物。林时久本以为魔的战斗方式都是野蛮的，强度极高的身体就是他们最大的武器，没想到一路走过来居然不少魔身上都带着刀剑之类魔器。
　　“很正常，锦上添花嘛。”林寒涧倒没觉得哪里不对劲，魔只是直脑筋，又不是没脑子，既然有工具为什么要让自己的躯体受伤呢。
　　“其实我之前还以为，魔与魔之间见了面就会互砍，没想到他们还有这么和谐相处的时候。”
　　这样一看林时久对魔的认识确实不太足，林寒涧想着，继续给他讲解：“在城镇之外确实是这样的，但是在城内不能轻易动手，否则就会遭到城主和城内其他大魔的暴力镇压，如果没有以一敌百的实力不建议这样做。当然，城与城之间的战争除外。”
　　现在他们二人漫步在雾城的街道上，脚底下不是青砖铺成的地面，而是浓浓黑雾。雾中隐约可以看到流动的黑色河水，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倒影。
　　雾城的最中央似乎是一个巨大传送阵，内容与鸿蒙宗的传送阵有些许相似之处，林寒涧说等从魔灵塔上下来，他们就要通过这个传送阵去往林寒涧的宫殿。
　　“魔灵塔？”
　　林时久又捕捉到一个新词。
　　“你看那边。”
　　林时久顺着林寒涧的示意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那边最显眼的一个建筑。
　　那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塔楼。
　　塔楼的基座是由大块磨损的黑色石头垒砌而成，它们看起来好像已经经受了数千年的风吹雨打，但依然坚固地支撑着整个建筑。这些石头上布满了荆棘，它们在黑石上盘旋，蓬勃生机与石头的稳重形成鲜明的对比。
　　随着视线上移，这座塔楼变得越来越尖细。每一层都有一个凸出的观察窗口，像黑色的瞳，无声监视着每一位过客。
　　魔火的微光映在这座塔楼上，使其看起来更加神秘。偶尔能听到风声穿过窗口，那声音听上去如同什么怪物诡异的低吟。
　　“这座塔其实是个监狱，但最顶层偏偏是全雾城最棒的观景台。
　　而我想给你看的东西，也需要去往顶层才能看到。”


第59章 生日快乐
　　至于到底要看什么，林寒涧卖了个关子，只说到了塔顶他们就能看到了。
　　林时久被勾起了好奇心，也不继续去领略雾城的风土人情了，与林寒涧加速向魔灵塔那边赶去。
　　这座塔远看就很古老了，近看年代似乎更加久远，也不知道究竟存在了多少岁月。从远处看这塔又高又细，但直到站在塔底下林时久才发现它其实还是挺粗的。
　　塔的门口无人看守，林时久不仅看到了进入塔内的大门，还看到了塔外连通着蔓延阶梯的一个小门。
　　“魔灵塔不需要守卫，”林寒涧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个虚虚的圆：“每一个被关押进魔灵塔的魔，都会被提前在身上种下烙印，那烙印与魔灵塔相通，能确保那魔的魔力被全部压制，肉体力量也降低到一成左右。
　　所以，哪怕魔灵塔看着破烂，关押他们绰绰有余了。”
　　不过林时久今天是无缘见到那些狱中魔了，因为林寒涧准备直接带着他走小门。
　　小门中央有个巨大的锁，看上去就像在用极粗极重的的锁链锁一只蚊子一样，只能用小题大做来形容。
　　“这道阶梯可以直接通向塔顶，只有雾城城主以及持有城主印记的人才有开锁的权限。”
　　虽然听上去很高级，不过这把锁长得就和上辈子手机输入法打出“锁”字会出现的那个图标一样，除了大之外看不出任何特殊之处，是很难不让人怀疑能被暴力破开的样子。
　　林时久这么想着，顺便向林寒涧随口一问：“你有城主印记？”
　　林寒涧微笑：“很巧，现任雾城城主刚好就是我任命的。”
　　啊。
　　那还真的好巧啊。
　　林时久面无表情的想，看着林寒涧又从不知什么地方取出来一个黑了吧唧看不清具体形状的小印，然后印了小门其中的一道栏杆上。
　　那门就在林时久的眼前，从最侧面，缓缓打开了。
　　……等等。
　　最侧面？打开了？
　　那把巨大的锁依然挂在小门中间，动都没动，林时久简直要麻木了。
　　合着这把锁就是个装饰品啊？！
　　“混淆视听用的，如果真的有人暴力破坏了这把锁，城主那边就会立即收到消息，然后派魔来收拾想偷偷摸摸上塔顶的家伙。”
　　林时久在靠近魔灵塔的路上就把面具和冰皮摘掉了，因此林寒涧一回头就清楚的看到了他无语中混杂着一丝迷茫的表情，忍笑解释道。
　　林时久默默跟着林寒涧走上楼梯，层层叠叠的楼梯如蛇般缠绕着魔灵塔，与魔灵塔一起高耸入云，最上面被黑云遮挡着，看不到尽头。
　　看上去是需要走好久的样子。
　　林时久都已经做好爬楼梯的准备了，大不了就像以前爬泰山一样。他现在的身体不可同日而语，体能大大提升，绝不会跟上辈子似的爬完山下来腿抖个三天五天的。
　　结果这边林时久还在做着心理建设呢，那边林寒涧又不知道摁了魔灵塔的哪块砖，看上去光滑无比浑然一体的塔墙缓缓从中间裂开，露出里面跟电梯一样的空间。
　　槽多无口，林时久已经不想吐槽了。
　　他顺着林寒涧拉他的力道，没力气似的靠在了林寒涧怀里，生动形象的表达出了自己不想动的意愿。
　　林寒涧一手搂着他，另一只手掏了个黑色晶石按在“电梯”里，塔墙缓缓闭合，林时久感觉到自己在稳步上升。
　　这种情况下林寒涧还没忘给他介绍，又掏了个和先前无二的黑色晶石在林时久眼前晃了晃：“这是魔界的通用货币，与灵石差不多，我刚刚已经在你储物戒指里放了点，里面的魔气储存的很好，不会污染到你的法器。”
　　林寒涧能使用林时久的储物空间，这点林时久是一直知道且默认的。听他那么说，林时久也没怎么放在心上，稍微过一下脑子记住然后往储物空间里看一眼就不再去管。
　　就是这一眼，又把林时久惊了一下。
　　他觉得林寒涧似乎对“点”这个概念不是很清晰，否则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的储物空间里多了如小山般的一大堆魔晶？
　　那小山堆得都快比之前五个“十九”攒下的灵石堆还高了！
　　偏偏林寒涧还一脸无辜：“我是魔尊啊，最不缺的就是钱了，以后带你去魔都逛街，看上什么咱们就买什么。”
　　林时久能说什么呢，当然是含泪体验暴富的快乐了。
　　在他们说话的空当，电梯仍旧不紧不慢的上升，直到某个节点之后，它突然慢了下来，最后缓缓停住。
　　到塔顶了。
　　塔顶其实也没什么稀奇的，靠近雾城的那一边是一个小小的房间，没有门，里面只有一张普普通通的床。
　　而面向城外的这一面，也就是林时久与林寒涧现在站立的地方，其实更像是一个超大号阳台，只是不知道是被谁精心布置过，放着一个超大号的、如同沙发一样的椅子，那质感一看就知道坐上去绝对会很舒服。
　　事实上林时久的感觉也没错，他被林寒涧拉着坐到那椅子上，后背倚着靠背，仿佛整个人都陷了进去，有点不想起身了。
　　这样坐着，他的视线刚好可以投到雾城之外。本身雾城就已经很高了，魔灵塔顶更是高的可怕，林时久放眼望去，他们来时经过的草地啊、河啊、地上的其他景象啊，都被黑云若隐若现的遮蔽住。
　　这下才是真正来到的云巅之上了。
　　可是一片黑云有什么好看的？
　　林时久疑惑：“哥哥，我们到底要看什么啊？”
　　林寒涧没有回答他，而是神秘的笑笑：“五……”
　　“五小时？五分钟？”
　　“四……
　　三……
　　二……
　　一……”
　　随着林寒涧最后一声倒数落下，林时久眼前顿时泛起幽幽蓝光。
　　那蓝光起初只是星星点点的几点，但很快连成了片，最后凡是林时久目所能及的地方全都变成了幽蓝的海洋。
　　后来，哪怕过去了不知多久的岁月，这一幕依然深深烙印在林时久的记忆中。
　　那是由数以万计的火焰组成的波涛，每一朵火焰都散发着令人陶醉的深蓝色光芒，将深黑的云层照亮，创造出一个绚丽而神秘的光谱。
　　时间似乎都凝固在这一刻，林时久看到蓝色火焰的海洋延伸到天际，与苍穹相融，它们的边界模糊而美丽，铺天盖地的蓝将他们二人包裹在其中，映的林寒涧那双金色眸子也带上了荧蓝。
　　林寒涧就是在这时开口的，他的声音比这片蓝更令人沉醉：“小时，生日快乐。”


第60章 魔尊带回来一个男宠
　　如果不是林寒涧提起，林时久绝对不会想起来今天是他的生日。
　　他没有亲人，哪怕在上辈子，生日时也只会做一顿比往常丰盛一点点的饭当做庆祝，若不是林寒涧每年都会提醒他，忘记也是常有的事。
　　更何况来到天衍大陆后，他不是在找阴阳残片就是在找阴阳残片的路上，再加上又换了个身体，生日这种事早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林寒涧这句话毫无征兆的说出口时，林时久还狠狠的愣了下。
　　反应过来后，他几次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却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他感觉他的眼底微微发烫。
　　然后他就被圈进了一个凉凉的怀抱。
　　可能龙也是变温动物吧，林寒涧身上总是很凉，没有人类那样恒定的温度，可是对林时久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样的怀抱更温暖了。
　　“我就知道小时又忘记了。”
　　林寒涧抚摸着林时久的头发，就像在哄小孩子一样，是轻柔却又不可忽视的力道，让林时久觉得很舒服。
　　“哥哥……谢谢你。”林时久把自己埋在林寒涧怀里，小声说道。
　　“我不想听到这个词，你也永远不需要对我说这个。”林寒涧抬起林时久的下巴，没用力，只是让他不要像个鸵鸟一样到处埋，而是正对上林寒涧的眼睛。
　　于是林时久就笑了，笑得很甜：“那我换一句。
　　我爱你，哥哥。”
　　显然这句话极大的取悦了林寒涧，他也跟着笑，嘴角扬起的弧度表现着他愉悦的心情。
　　笑着笑着，他就感觉自己唇上附上了一片温热。
　　……
　　从魔灵塔上下来，二人就踏上了去往魔都的路。
　　据林寒涧说，魔都就类似于魔界的首都，是魔界现在最大最繁华的城，他的宫殿也坐落在魔都里。
　　传送阵就在雾城中央，它的外观古老程度与魔灵塔不相上下，由黑色的巨大石块和紫色的纹饰构成，仿佛是来自古代的遗迹，也不知道是故意做旧还是这里的魔压根没有检修。
　　阵法总体上是一个庞大的圆形，直径足有数十米，周围镶嵌着成百上千的魔晶，黑色纹路从魔晶里穿过，汇聚到中央的位置。
　　中央有一块浑然天成的巨大的黑色魔晶，它闪烁着五彩斑斓的黑，有点突破常理但是还挺好看，这大概就是传送阵的核心。
　　阵法使用起来也简单，只是除了本来就被镶嵌好的魔晶外，启用阵法所消耗的其他魔晶都需要由使用者来承担。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当然在林时久与林寒涧眼里实在是不算什么。
　　开始传送前，林寒涧就告诉过林时久，魔界的传送阵比天衍大陆的更加简单粗暴，再加上林时久不会使用魔气，传送过程中可能会有点难受。
　　也是这次传送，让林时久确定了，林寒涧确实对“点”这个字表示的程度有点误解。
　　“小时，你还好吗？”
　　林寒涧担忧的揉揉林时久的太阳穴。
　　“我还好，就是有点不太好。”
　　林时久随意坐在路边的石头上，还在努力恢复快要被摇匀的脑子，说起话来也有点颠三倒四不知所云。
　　他想到了会不舒服，可是没人告诉他坐个传送阵会这么晕啊！
　　好在林时久的恢复能力很强，没几分钟又生龙活虎了。
　　他环顾四周，只有光秃秃的树和扭曲的石头荆棘，荒无人烟，不由得有点懵：“我们不是去魔都吗？为什么这里那么荒凉？”
　　“这里就是魔都，准确的说，是比较靠近我宫殿的方向，我调整了一下传送法阵的目的地。
　　荒凉是因为我们落在了一个，嗯……景点之内，很少有魔会过来，但是顺着这条路走下去就是我的魔殿。”
　　“景点……”林时久憋不住的想吐槽：“什么景点会建在这种地方啊……”
　　林寒涧吹了声口哨：“你可以姑且把这里当做……幽灵马自然保护区。”
　　？？？
　　林时久还没从林寒涧吹口哨这种有些ooc的行为里反应过来，就听到远处传来阵阵“哒哒”声，似乎只是几秒钟的功夫，随着前面飞扬的尘土，一群皮毛幽蓝色，甚至身上还燃烧着鬼火的马形生物就出现在他眼前。
　　为首的幽灵马显然与林寒涧相熟，热情的用它的马头蹭蹭林寒涧，示意魔尊带着他身边的人上马。
　　于是20年来没骑过马的林时久有幸在魔界第一次体验马背上飞驰的感觉。
　　刺激。
　　似乎是因为林寒涧大部分部下都去了天工门，因此一路上直到魔殿林时久都没看到什么魔。
　　魔殿与他想象中差不多，高大，黑暗，华丽，只是内部与外面一样，也没什么魔，这就使得这巨大的宫殿有些空旷。
　　鉴于他们已经奔波了一天了，在这种没有灵气补充的地方林时久肯定会感到累，所以林寒涧先给他安排好了房间。
　　说是安排好，其实林寒涧只是私心把人安置到了自己的卧室内。
　　平日里负责魔尊生活起居的是一对双胞胎蛇人族姐弟，他们的长相一模一样，竖瞳、蛇尾，一眼就能看出种族。
　　“以后你们负责照顾他，见他如见我。”
　　林寒涧简单吩咐了几句，又给林时久留下不少小零食。他们两人口味都差不多，林寒涧爱吃的，他相信林时久也一定会喜欢。
　　以他对林时久的了解，赶路了一天的林时久现在肯定想休息，但是他还不能，作为魔尊，魔界的一些大事以及天工门那边传来的某些消息都需要他来亲自处理，所以林寒涧本体先去忙了，留着小龙在这里陪伴林时久。
　　现在的小龙分身在本体在时与一个精致的装饰品无异，只有本体与林时久分开才会恢复生机，盘在林时久手上去勾本体留下来的各种小零食。
　　那对双胞胎姐弟已经退到门外，给林时久留下充分的独处空间。林时久确实觉得疲惫了，打算吃几口就先去睡觉。
　　魔尊的床低调奢华，睡起来绝对很舒服。
　　只是他才刚拿起一块糕点，就听到门外那对姐弟小声交谈的声音。
　　虽然魔界没有灵力，但是林时久的神魂要比魔族强得多，他们自以为小声，只是这声音却完完全全瞒不过林时久的耳朵。
　　“这就是魔尊大人从天衍大陆带回来的那个男宠吗？大人真的好宠他啊……”
　　男宠？男什么宠，什么男宠？
　　林时久：？
　　边听双胞胎谈话边用尾巴卷着果子吃得正欢的小龙：……？
　　嘴里的果子它突然就不香了。
　　————————————————
　　亲亲到底要怎么写！！怎么完全写不出来我脑子里的感觉啊呜呜呜！
　　萎了，恢复每天一章了。
　　不想上课。（瘫）


第61章 论谣言的诞生
　　小龙僵硬抬头，就对上了林时久似笑非笑的眼神。
　　“嗯哼？男宠？哥哥没有什么想给我解释的吗？”
　　偏偏外面那对双胞胎一点都没有察觉到房间里尴尬的气氛，八卦之心丝毫没有受到干扰：“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魔尊大人身边有人呢……”
　　“是呀，这位人修长得真好看，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点眼熟。”
　　林时久摸了摸小龙，有点好笑的发现小龙的身体已经完全石化，倒是更像个黑玉雕成的装饰品了。
　　其实林时久倒是不在意外界的眼光，他只在乎林寒涧，但是看到林寒涧极为难得的这种呆呆的样子，他就是忍不住想逗逗林寒涧。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了？”
　　……
　　正在议事厅里讨论天工门后续处理事项以及对东域其他宗门应对方案的林寒涧听到分身那边反馈来的声音，手一顿，表情瞬间沉了下来。
　　吓得刚刚提出建议的魔还以为自己哪里说的不好惹怒了魔尊，脸色都僵硬了。
　　好在魔尊并没有做什么，只是本来打算控制在半个时辰左右的议事时间又被缩减了一半，其他的魔看到大人神色阴沉，也不敢触林寒涧的霉头，纷纷告退，那一个个的跑路速度比当初知道可以离开魔界去往天工门时还要快。
　　林寒涧原本翻涌的怒气被这群看上去又靠谱又不靠谱的部下给气消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地无奈。
　　“易神清……算了，影，你出来下。”
　　他刚把易神清名字叫出来，才想起来这个倒霉孩子估计还留在天工门那边与他的小师妹和未来岳父极限拉扯，嘴里转了个弯，另喊了个魔使唤。
　　随着林寒涧的话，议事厅角落的阴影居然开始变形，有什么东西悄悄涌现出来。
　　他开始是模糊的形状，像一团浓烟一样，但随着他慢慢接近林寒涧，一个人形的轮廓逐渐显现出来。
　　这只被林寒涧称为“影”的魔约高六尺，身材修长，整个身体好像都是由魔气凝聚而成，似乎连议事厅中的温度都随着影的出现下降了好几度。
　　他的面容开始变得清晰，深邃的红色眼睛微垂，凝视着地面，做出一个标准的行礼动作，没有说话。
　　这是林寒涧收服的影魔一族的首领，平日里被林寒涧用来执行打探消息以及暗杀之类比较阴暗的任务，其中暗杀任务执行的最多。
　　别看这位“影”看上去是个酷盖，但他内心其实闷骚的很，心理活动极为活跃，只是平时都不会表现出来。
　　注意到林寒涧表情不佳，以为是有谁惹恼了这位脾气不怎么好的魔尊，影在心里悄悄嘀咕了一句“大哥，今天杀谁”。
　　与影的心声重叠的是林寒涧发布的任务：“一个时辰内，调查清楚我带回来个男宠这种谣言的由来。”
　　“男宠……的谣言？”
　　这完全出乎他意料的任务哪怕是影猛的一听到也有些呆愣，不自觉念叨了一遍，忍不住抬头观察林寒涧的神情。
　　“还需要我重复一遍吗？”
　　影这一眼刚好对上林寒涧漠然的金眸，猛的一个激灵，连忙摇头，又迅速融回阴影之中。
　　作为影魔一族最强大的魔，又加上林寒涧不计成本的培养，影的效率是绝对可以相信的。林寒涧让他去调查这传言，虽然有点大材小用，但也算是专业对口。
　　因此，林寒涧规定的时限还没过去一半，一张写满了前因后果的纸就被送到了林时久手中，这其中还包括了林寒涧把魔界文字翻译成中文又誊写一遍所用的时间。
　　林时久饶有兴趣的念出纸上内容，一旁已经看过一次的林寒涧本体看天看地看床看墙上挂着的魔珠，就是不去看林时久。
　　“魔历19073年3月4日未时一刻，东域封印正式破开，幽将军随大人一同进入天工门，看到大人怀中搂了一个人，且此人与大人外貌极为相似。
　　魔历19073年3月4日申时三刻，幽将军与其他魔一同穿过天工门封印回到魔界，在去往住处时与魂异、鬼火等同路魔等吹嘘今日所见所闻，其中包括大人带了个男性修真者一起离开，且这位修士与大人一样英俊。
　　魔历19073年3月4日申时七刻，魂异约好友一同吃饭，饭间透露出大人带了个美男子回来，他的好友魂齐刚从雾都那边回来，补充说明那修士又重新带上了面具，且行进方向似乎就是魔都。
　　在场所有魔几乎都能听到他们的言论，后面又经过种种传播，现在谣言的版本包括但不限于‘魔尊见色起意，虏了个修士回来当男宠’、‘魔尊占有欲极强，不愿意他人看到那修士的脸’、‘修士极为貌美，因此被魔尊看上带回魔宫囚禁在自己卧室’。
　　最后一条括弧，此条流言最新出现，怀疑是魔宫内部人员泄露消息，请大人严查，括起来。”
　　念到最后，林时久彻底绷不住了，一时间卧室内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有一说一，这个影确实是个人才，不仅叙事极为清晰，说起这么无厘头的消息都能用如此正经的语气，甚至最后还能给林寒涧提出建议，非常贴心。
　　更好笑了。
　　林寒涧见林时久的笑实在止不住，也有点破罐子破摔了：“我这就去澄清，你明明是我正儿八经带回来的魔后。”
　　有一说一，林寒涧看到这份情报时也是又好笑又好气，好笑就不用说了，但是他生气的点与众不同。
　　魔界那么多魔，居然就没一个人看出来他和小时是真爱。
　　这一届魔到底行不行啊！怎么一个有眼光的都没有！
　　林时久笑着往林寒涧怀里扑，一扑就把还在恨魔不争的林寒涧扑了床上去了：“知道了知道了，但是我好困，想睡觉了。”
　　“那就睡吧。”
　　林寒涧顺势熄了灯，又悄悄给林时久留了个晚安吻。
　　林时久调整了一下他的姿势，感觉林寒涧有点像那种大型玩偶，抱着睡觉贼舒服。
　　他确实累了，在没有灵气的魔界，睡眠是恢复精力最好的方法之一，他打算休息完就给阴阳融第二片残片。
　　阴阳都催了他好几回了！


第62章 一颗蛋
　　林时久这一觉睡得很舒服。
　　他睡觉时不喜欢有光，刚好魔界的天就不怎么亮，林寒涧的卧室里也有遮光效果极强的帘子，环境太过于舒适了。
　　再加上魔界的空气中没有灵气，那环境倒更像是上辈子还在蓝星时。因此当林时久迷迷糊糊醒过来，竟有点分不出今夕是何年。
　　他茫茫然还以为自己在以前的家里，伸手去够床头的小灯，没够到，倒是摸到了一片温凉。
　　于是他终于清醒过来，记起来现在自己在魔界，而他身边就躺着自己的爱人。
　　严格来说，这是林时久第一次与林寒涧本体同床共枕。
　　林时久不喜欢与他人接触的太近，这会让他很没有安全感，当然林寒涧不在“他人”之列，他贴着林寒涧只会觉得安心。
　　就像现在一样。
　　昨晚林寒涧的身体还是冰凉的，但一晚上过去，现在他身上早已沾染上了林时久的体温，是很舒适的温度。
　　十九这具身体眼睛似乎被强化过，在黑暗中也能看清楚林寒涧的睡颜。他神色很安详，或许是解决了本体无法与林时久相见的一大难题，他看上去很放松，嘴角还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能一觉睡到自然醒，爱人就陪伴在自己身边，不用为了生计每日奔波……
　　林时久突然反应过来，他好像已经过上了自己以前梦寐以求的生活。
　　能不能回蓝星，其实根本就不重要了。
　　哪怕回去了，他依然是孤身一人，林寒涧只能以第二人格的身份被限制在他的脑海中，永远都无法对其他人光明正大的介绍自己的爱人，还需要为了食物和房租天天要死要活的工作，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傻逼老板叫住一顿加班……
　　反而是这个他不熟悉的世界，给了他圆满的解决方案。
　　心态的变化往往就发生在一瞬间。
　　如果说昨天林时久让阴阳融合残片还是为了从十九的记忆中找寻这个世界的真相以及回家的方法，那么现在，林时久的目的则变成了探索他穿越的原因和留在这世界的可能性。
　　林时久盯着林寒涧的睡颜发呆，想这些事情想的太投入，等他再回过神时就发现林寒涧已经醒了，也没打扰他，就用那双漂亮的金眸含着笑望着他。
　　“咳……”
　　也不知道林寒涧这样看了他多久，林时久有点脸红。
　　林寒涧倒也没说什么，他们心意相通，先前林时久的情绪自然也传递给了他，但是他在哪里都无所谓，只要能在林时久身边就可以。
　　他只是摸了摸林时久的头发，轻轻亲了林时久一口。
　　无声的支持。
　　……
　　一切准备好后，林时久当着林寒涧的面取出阴阳和它的残片。
　　之前环境不允许，林时久匆匆拿起残片就塞了戒指里，也没仔细观察过，此时才发现这残片似乎比他想的要大很多，估计里面承载的记忆也会更多一点。
　　如果其他碎片也是这个大小的话，大概再有一两片就能把阴阳彻底补齐了。
　　一旁的阴阳兴奋的抖动，表现着它的迫不及待。
　　与上一次的流程一样，林时久先看着阴阳把残片自行融入剑身，而后握住剑柄，感受阴阳传来的画面。
　　……
　　上一次林时久看到的是阴阳的视角，但是这一次似乎有了变化。
　　他能看到被他握在手中的阴阳。
　　而后一道林时久很熟悉的声音传来：“十九，你想好了吗？”
　　林时久刚要说话，就发现他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般把视线从阴阳上移开，移到这位不速之客脸上，自动回复到：“想好了，大师兄。”
　　哦，原来是第一人称沉浸式体验啊。
　　此时的顾弈比林时久见到的要年轻，不是指相貌，而是他周身气质更加稚嫩，虽然看上去已经有些城府了，但还远远达不到如今老狐狸的程度。
　　顾弈·年轻版点了点头：“就知道你认定的事情谁也劝不住。我给你算了一卦，你的机缘似乎在北域那边。
　　不过先说好啊，我的水平你也知道，不一定完全准，不过大致方向应该错不了。”
　　“十九”似乎是笑了笑，轻声说：“谢谢师兄。”
　　这段对话让林时久大致明白了现在处于什么时期。沈散之前提到过，十九从化神期外出游历，再次回到鸿蒙宗时已至大乘（指路第15章 ）。
　　现在，大概就是十九突破化神，准备出门寻找机缘的时候了。
　　林时久猜的确实没错，很快他就见证了十九带着师兄师姐们塞给他的一大堆好东西离开鸿蒙宗的场景。
　　这一路上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林时久感觉眼前种种似乎被快进过一样，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的眼光还跟不上此时的化神十九。
　　于是就如同走马灯般，一幕幕从林时久眼前闪过：十九御剑去往北域，落到北域最南边的一片森林里，挑了些比他修为高个一两小阶的灵兽练手，在战斗中领悟新的剑招，失手杀死了一位据说是某某部落首领某个儿子的未化形灵兽，被整个部落追杀……
　　林时久：……？
　　这剧情不对吧？
　　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从打怪升级日常变成了大逃杀啊喂？？？
　　之前提到过，妖盟和鸿蒙宗表面上和和气气，暗地里不少小摩擦，其中最大的矛盾就是，人族喜欢拿灵兽来历练自己，也需要从灵兽身上获得炼器的材料，但是妖族都是由灵兽开智后蜕变而来的（第6章 ）。
　　于是后来，人族与妖族协议，以灵兽能否化为人形为标准来区分灵兽与妖，因此十九杀死的确实是个灵兽，这点没毛病。
　　但是虽然表面上是这样，可现实中妖族部落肯定会偏向自家灵兽，毕竟他们血脉相连。
　　所以明明十九没有违背规则屠杀妖族，护短的部落仍然对十九展开了不死不休的追杀。
　　能化形的妖都不简单，哪怕十九能越阶而战，他一个小小化神也无法对上整个部落的妖，更何况里面不缺比十九高几个大境界的大能。
　　于是十九只能跑路。
　　幸亏之前师兄师姐们给的能保命的好东西众多，让十九侥幸逃过了追捕，但是他身上也免不了多了很多大大小小的伤。
　　他强撑着找了处似乎还比较安全的地方，之前跑的太仓促，身上的血迹都没来得及清理，直到现在才有空去顾及。
　　他原地坐下准备打坐，却突然感觉屁股底下有些硌得慌，定眼一看，才发现这里居然有一颗蛋。
　　一颗不小心沾染上他血迹、看着还挺大的黑色的蛋。


第63章 黑龙
　　十九盯着这个蛋看了一会儿。
　　林时久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有点好奇。
　　不过林时久好奇的情绪刚一出来，就听到了识海中有人说话。
　　〖这个蛋里居然蕴含了很强的灵力，吃掉应该能对我疗伤有帮助。〗
　　最初林时久还以为是林寒涧在说话，毕竟与他视觉共享的林寒涧也能看到这些，但林寒涧也是一脸懵的摇摇头：【不是我。】
　　从林时久贴到林寒涧本体开始，他在林时久识海中的形象就由龙变成了人。
　　后来这两人终于反应过来，之前听到的，好像是十九的心声。
　　他们仨的声音都一模一样，猛的一听根本听不出来，但仔细听就会发现，林时久的声音很平和，林寒涧往往带点小勾子，十九的声音没有多大起伏，听上去像个莫得感情的修真机器。
　　不过十九为什么会用这么冷淡的心声一本正经思考蛋的一百种烹饪方法啊！
　　那颗蛋似乎是感受到了十九的想法，居然抖了几下，然后小心翼翼的滚到了十九腿变蹭啊蹭，好像在求饶又好像在撒娇。
　　〖还没有出生就开灵智了么……〗
　　能做到这一点的灵兽种族屈指可数，这蛋的身世定然不简单，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遗落到这里。
　　十九想了想，自己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他再招惹一个未知的强大妖族部落了，只好熄了吃掉这蛋的想法，心里居然还微微有点遗憾。
　　他换了个地方重新养伤，刚刚坐下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蹭他脚踝，低头一看，那颗蛋竟然跟着他滚过来了。
　　十九叹了口气，有点无奈，只是声音里依然听不出来情绪：“那你就先跟着我吧，别捣乱。”
　　蛋似乎听懂了他说的话，停下动作乖乖躺在地上，又与一个普通的蛋无异了。
　　在众多灵丹妙药的辅助下，十九的伤好得很快。
　　〖这片森林暂时不能留了，〗十九面无表情的把蛋抱到自己怀里，思考接下来的路：〖继续向北走吧，至少升到炼虚才能有与那个部落抗衡的能力。〗
　　〖等我回来，就把他们都鲨了。〗
　　〖都鲨了！〗
　　林时久：……
　　你小子，原来也是个闷骚的啊。
　　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苦，一直在鸿蒙宗里顺风顺水的长大，修炼也是一路高歌猛进，在北域这片森林的遭遇还是十九人生中第一次滑铁卢。
　　十九：记仇.jpg
　　按理说一颗蛋是能收进储物空间的，但是这蛋有自己的个性，死活不进去，每当十九想把蛋扔进戒指里，它就在十九手上抖啊抖，不知道的还以为它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十九只好作罢，认命一般的把蛋继续抱在怀里。
　　他相信大师兄的卦，坚信自己的机缘就在南域，因此来到北域后就很少用御剑的方式赶路，生怕一不小心就把机缘错过了。
　　北域的妖化形后，喜欢保留身上的一部分特征，并以此为荣，比如林时久曾经见到的玄苍丈和玄列影就还保留着毛茸茸的老虎耳朵，一眼就能看出他们不是人族。
　　所以正常来说，十九这个纯种人类走在一群妖里是非常显眼的。
　　但是现在不正常啊，他怀里揣了个蛋。
　　因此很多妖族看到十九也没有表现出对人族的歧视态度，都以为他是什么妖力低微没法自由控制身体化形的某种蛋生妖族。
　　倒也算因祸得福了。
　　现在十九身处的地方是个妖族的小城，除了走在街上的妖基本都有些非人特征之外，这小城与中域的人类城镇并没有多少不同之处。
　　现在似乎是还没有仙脑存在的，林时久没见十九掏出来过，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十九单纯的不爱用。
　　十九对妖族的了解并不深，基本只基于与师兄师姐们的聊天以及藏书阁的书里，因此来到小城的十九似乎是先打算收集一些关于妖族的情报，他选择了小道消息最多的地方——茶楼。
　　他也没想到妖族不仅有茶楼，甚至里面还有说书先生，那本该是嘴部的地方，如同鹦鹉一般的喙开开合合，就有故事从里面流出：“话说从前啊，有一座看不见的山……”
　　十九的心理活动远比他波澜不惊的表情要有趣，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了故事里。
　　〖好听，爱听，再多讲讲。〗
　　〖后来呢？那女修士怎么样了？男妖真的找到传说中的神仙了吗？〗
　　别说十九了，林时久与林寒涧也觉得这故事还挺有趣，条理清晰，主线分明，情绪也拿捏得十分到位。
　　只可惜他们并没有等到故事结尾，正讲到高潮处，那先生突然话锋一转——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淦！〗
　　“啊？”
　　【靠！】
　　“碰！”
　　四声重叠的声音同时响起，前三道就不用多说了，第四下居然是那颗黑蛋发出来的，它似乎也在用这种方式宣泄没听到完整故事的不满。
　　待说书先生下台，十九依然在原地回味这个故事，就在这时，一位手里拿着本书的有着山羊角的妖凑了过来：“这位公子，有没有兴趣来一本《北域妖神录》？今天所说的故事就记录在里面，还有很多超级有趣的秘闻哦～”
　　十九面无表情，但毫不犹豫掏出灵石的手出卖了他。
　　妖与人的修炼体系不太相同，但原理和基础都是一样的，他们使用的也是灵气，只是在北域被称作妖气而已，南域那边也一样，虽然称作鬼气，但实质上都是同一种能量，因此灵石在五大域都是硬通货。
　　又在茶楼里待了会，把信息收集的差不多之后，十九起身离开，随便找了家客栈住进去。
　　一回去他就开始翻那本书，先把之前说书先生没讲完的故事看完，确保结局是he之后才松了口气般继续往下翻。
　　翻着翻着，一段不同寻常的话吸引了他。
　　“众所周知，妖兽蛋的颜色多种多样，其中最为常见的是白色，最为罕见的则是黑色。目前已知黑色的妖兽蛋有金属鸡、乌灵鸦、黑山牛以及……
　　黑龙。”
　　——————————————
　　这章写了一半发现我记差了，十九去的是北域不是南域，前一章里的错误已经改了，应该不影响观看orz
　　还有就是宝子们可以给这本书打打分吗？你们的评论就是我写这本书的动力，这对我真的很重要！爱你们！！！


第64章 诅咒
　　看到这里，林时久与林寒涧猛的警觉起来。
　　尤其是林时久，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猜测唰唰往外蹦。
　　“不会吧……咱俩这穿来给他们再续前缘来了？”
　　倒是一无所知的十九对此没有什么情绪，除了对赖上他的这颗蛋的种族有了点小猜测之外，完全把这本书当做一本志怪小说来看了。
　　“前几种种族整个族群的蛋都是黑色的，唯有黑龙是个例外。
　　龙族作为北域最强大、最神秘的妖族，他们的蛋有个特性，蛋的颜色会决定未来破壳小龙的颜色。
　　黑色的龙蛋在龙族记载中也只出现过四次，但每一次都造成了很严重的后果——他们无一例外的发了狂，并且给整个妖族带来了非常严重的损失。
　　因此现在黑龙在龙族就代表着不祥的存在，其身上还会附带诅咒的力量。如果由龙族亲自出手将其终结，那么动手的妖也将会受到严重的反噬。
　　在第一条黑龙问世时，龙族并不知晓这个诅咒般的定理，但第一条黑龙就是莫名其妙的堕了魔。第二条黑龙出现时龙族依旧不信邪，将其正常养大，可惜他也并未带来奇迹。
　　后面的第三第四条黑龙，从他们还是个黑色的蛋起，龙族就将他们遗弃在野外自生自灭了。
　　而本篇要讲的就是第三条黑龙的际遇……”
　　十九还在继续往下念，甚至他的心声还不着边际的发散：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么这位作者的身份就很有意思了，这种消息在龙族内也绝对算是隐秘，却被这作者知晓并写在书里……怪不得这本书只敢在茶楼里以这种方式兜售。〗
　　显然十九也是个不信邪的，并未将那诅咒放在身上。
　　他只是觉得如果这是真的，那他身边这个黑蛋还挺可怜，什么都没做就被以这种莫名其妙的借口抛弃了。
　　但此时林时久的识海中已经泛起了波澜，展示着主人不平静的心情。
　　他身边林寒涧的神魂投影神色也严肃起来。
　　十九不清楚，可是这两人知道啊，如果蛋里真的是条小黑龙，那他就极有可能是林寒涧现在使用的那具肉身的原主人。
　　那条龙……也确实没能摆脱诅咒，走上了堕魔的路。
　　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这次十九的记忆里能不能给出答案。
　　过目不忘是每个修士都或多或少拥有的能力，一般与神识强度有关。十九是标准的六边形战士，因此即使他读书的速度很快，上面的内容倒是一点没错过，都记在了心里。
　　第三条黑龙的故事还是让他感触蛮深的，因为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那条黑龙堕魔后的确造了很多杀孽，但也不能把过错完全推给他。悲剧的诞生都是有原因的，那条龙生来无人在意，死后得到的也只有唾骂，在他漫长却又短暂的一生中，竟是连一个真心待他的人都找不到。
　　十九把这个故事读完，看向他怀里的蛋。
　　蛋很安静，看起来倒真和一个普通的蛋无异，但是此时十九已经基本确定了，这是颗龙蛋。
　　因为其他种族应该还不足以强到在还是蛋时就开灵智。
　　其实十九本来是打算把蛋送回它的族群的。他之前也想过，会不会他的机缘就是这颗蛋，他把蛋给人送回去，然后那个种族的妖送他点谢礼什么的。
　　如今看来，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机缘还是孽缘。
　　不过十九一向对大师兄无条件相信，既然师兄说是机缘那就绝对错不了。
　　连顾弈都做不到这么相信自己，但十九就是相信他，在他心里大师兄一向靠谱的很。
　　再加上这颗蛋也确实蛮惨，哪有人还没出生就被否定了啊。
　　思来想去，十九决定留下这颗蛋。
　　他不信邪，他想试一试，能不能破掉这个诅咒，让这颗蛋走上正道，哪怕没成功，大不了最后他亲自把龙杀死，失败的反噬由他自己承担。
　　蛋轻轻晃了晃，一种欣喜里夹杂着委屈的情绪从蛋里传递到十九贴着它的手上，最后传入十九的识海。
　　于是十九明白了，它之前在不安。
　　它也有情感，也害怕被再次抛弃。
　　十九之前一直生活在师兄师姐们身边，是所有人里最小最弱的，一直以来都是他们在照顾他，连鸿蒙宗其他弟子都很少见的他，也是第一次直面那么弱小的生灵。
　　十九的神色温柔下来，轻轻抚摸着蛋，安慰它：“别害怕，以后我当你的家人。”
　　蛋的情感传来，很热烈，这确实是个缺爱的小家伙，别人透露给它一点善意就高兴成这个样子。
　　十九现在盘坐在床上，而林时久神魂此时的姿势与他一模一样。
　　看到这里，林时久忍不住吐槽：“你别说，十九还挺有当男妈妈的天赋。”
　　【大概是因为，他以前一直被善意包围着，所以面对比他弱小的生物，他也会不自觉散发出善意。】
　　林时久点点头，对林寒涧的看法表示赞同：“确实，如果换做是我，知道这颗蛋的背景后还真不一定会留下它。
　　不过也多亏了十九，不然你现在说不定还没有身体呢。话说哥哥，你来的时候，那具身体是龙身还是人身啊？”
　　【是已经堕了魔的龙身，直到我穿进去掌握力量后才能化为人形。】
　　“好奇怪，有这么强的力量早就该化形了才对……”
　　林时久觉得很不合理。
　　林寒涧其实也有觉得不合理，但是他一来就在魔界，对黑龙和妖族所知甚少，说不出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在他们思考的时候，十九已经在手上割开一道小口子，逼出几滴精血滴到了蛋壳上。
　　那本书上说他人的精血可以被黑龙蛋吸收，并转化成自己的力量，不仅可以加速破壳，还有机会提升出生后的修炼天赋。
　　十九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滴在蛋上的血迹不见了，原来是都被这蛋吸收了。
　　他做的专心，也不会被林时久在识海中的呐喊干扰到：“十九难道真的没有发现这种喂养方式就很歪门邪道很诡异吗！”
　　……
　　十九本以为他还要过一段养蛋日常，但是蛋的生长速度远出乎他的意料——
　　就在十九喂给它精血的第二天，蛋破壳了。


第65章 小黑
　　在蛋发出第一声破壳的声音时，三道视线齐刷刷全投向了它。
　　时间仿佛凝固，直到龙蛋微微动弹，一道几乎察觉不到的裂缝在蛋壳上形成。裂缝开始扩大，就像一道缓慢拉开的拉链。从内部，可以听到微弱却坚定的敲击声，那是小黑龙用尽全身力气，努力向世界宣告它的到来。
　　蛋壳的碎片逐渐脱落，露出了一段湿漉漉的黑色躯体。这小小的生命用尖端的小嘴巴不断地撞击蛋壳，展现出不屈不挠的生命力。经过不知道多久，小黑龙终于制造了一个足够大的开口，挤了出来。
　　它还沾着蛋液的身体在阳光下闪着微弱的光泽，仿佛覆盖着一层星光。小龙努力地扭动身体，想要摆脱最后一点蛋壳的束缚。当它完全自由时，它停下来喘息，小小的胸膛急促地起伏，感受着这个全新世界的空气和气息。
　　剩下的壳十九本来打算收起来，看看以后炼丹炼器能不能用上，但是小龙休息了一会又重新爬到壳上，张开嘴巴，用一种不快不慢的速度把蛋壳一点点吃进了肚子里。
　　十九不知道这是不是正常情况，不过小龙这么做一定有它的道理，所以十九也没阻止它。
　　做完这些，小龙环顾四周，所有的一切对它来说都是新奇而陌生的。它的双眼虽然略显胆怯，但充满好奇，透着对这个世界无尽的探索欲望。它开始第一次移动，刚出世的它似乎还不会飞，只是向蛇一样身体摇摆，向着十九的方向缓缓前进。
　　十九伸手，任由它爬到自己手上，然后将其托到眼前，细细观察。
　　它的鳞片细密，如夜空般深邃，每一片都仿佛吸收了星辰的精华，散发着微妙的光泽，这些鳞片紧密地覆盖在它柔软却强韧的皮肤上，哪怕刚出生，也给人一种不容小觑的感觉。
　　小黑龙的身体细长而优雅，肌肉在其光滑的皮肤下隐约可见，展现出蓬勃的生命力。它的四肢还很纤细，向十九爬来时显然对四肢的运用还不熟练，但很快它就习惯了四肢的存在，每一个动作都流露出内在的力量和协调，仿佛天生就该踏着云端。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对金色的眼睛。当它睁开眼睛时，整个世界似乎都黯然失色，只有那双金眸灵动而鲜活。
　　和林寒涧的小龙分身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小黑龙大概是还有在蛋里的记忆的，非常亲近十九，明明是条龙，偏偏跟个蛇一样在十九手上缠啊蹭啊，跟林寒涧那小龙分身撒起娇来的样子也是如出一辙。
　　十九轻轻点了点小龙的额头，没敢去摸那看上去非常脆弱的龙角。
　　借着小龙乱缠的动作，他给小龙翻了个身，看向它尾巴往前一点的位置。
　　小龙察觉到他的目光，身体一僵，猛的把自己缩成一个球。
　　十九有点好笑：“害羞什么。”
　　他若有所思：“雄的……”
　　小龙把自己缩的更紧了。
　　“嗯……你以后就叫小黑了。”
　　十九三言两语定下了小黑的名字，可以看出来他的取名天赋大概也是和师门一脉相承的。
　　听到这名字的小黑难以置信般睁大了眼睛，身体都快扭成一个问号了，可惜它不会说话，仅仅只能用爪子拍拍十九，嘴里叫几声来表达它——嗯，现在应该称为他——的不满。
　　那声音奶声奶气的，毫无威慑力，直接被十九无视了。
　　林时久看的想笑，他突然想起来第一次与林寒涧认识的情景。
　　当时他对脑海中突然冒出来的声音说：“既然你也是我，那以后我就叫你林小二吧！”
　　那声音沉默了好久才重新开口：【我有名字，我叫林寒涧。】
　　“好吧……”对于没能成功把名字送出去这件事，林时久有点遗憾。
　　林寒涧似乎不想在名字的问题上聊太多，直接转移话题，说：【叫我声哥，以后我罩着你。】
　　虽然理论上讲林寒涧诞生的时间要比林时久晚，但是他看上去真的很沉稳，明明是一样的声音，却莫名其妙给林时久一种很靠谱的感觉，因此林时久对多了个哥这种事毫无芥蒂：“哥哥！”
　　……
　　现在回想起来，林时久突然感觉到些许不对劲：“哥哥……你的名字，不会是当时现想出来的吧？”
　　正在把小黑与自己分身来回对比的林寒涧顿了顿，诡异的沉默了。
　　林时久：……
　　好吧，不得不说，换做是他，也肯定不想得到林小二这种名字。
　　可以理解。
　　在林时久纠结林寒涧名字的时候，十九已经开始着手喂龙了。
　　十九其实也不知道小龙到底要吃什么，不过那本书里的第三条黑龙小时候过得是相当凄惨，几乎可以说的上颠沛流离，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但即使是这样，他还是很顽强的活下来了。
　　所以十九觉得小黑的食谱应该相当广泛，随便喂喂大概就可以吧。
　　当然，虽然十九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作为鸿蒙宗的团宠小师弟，十九储物戒指里随便找点吃的都不是什么凡品。
　　他翻找半天，最后却并没有动师兄师姐们给他塞的小零食，而是从里面掏出了一只鸟类灵兽的尸体。
　　它的身体覆盖着厚重的羽毛，这些羽毛色彩多样，细致而精美，仿佛是由宝石和珍珠编织而成的，可惜早已随着主人生机的消逝而失去光泽。
　　这就是让十九被整个部落追杀的罪魁祸首。
　　他本来是想着把尸体还给人家的，但是他们二话不说就直接对十九出手了，既然如此，这尸体也没必要留着了，倒不如变成小黑的养分，物尽其用。
　　十九简单的把尸体处理了一下，他原先并不会这些的，但在北域森林历练的日子让他无师自通了这种技巧，很快就从中剔出了一小盘切成骰子大小的肉。
　　显然，小黑对他生命中的第一餐非常满意，吃的起劲，不仅如此，他似乎还被灵兽肉里蕴含的强大灵力撑了一下，张口吐出一小团黑色的灵气。
　　嗯？
　　黑色灵气？
　　——————————————
　　宝宝们我有一门课最近要交作业，有点忙不过来了，明天得请假一天。
　　以及谢谢“爱吃豆苗鸡蛋汤的紫凝”宝贝送的催更符，爱你！


第66章 狐耳
　　之前提到过，五行是天衍大陆功法的基础，因此但凡是天衍大陆的修士，其灵气颜色都会与他修炼的功法属性相近，除非有外物遮掩，否则通过功法可以直接看出修士的灵根。
　　妖族比人族更特殊，因为但凡是灵兽，都是生来就会外放灵气的，可以直接省略掉测灵根的过程，走上修炼之路。
　　哪怕是被种族遗弃的黑龙，毕竟也流淌着龙族的血脉，血脉传承会告诉小黑他适合的功法，这点不用十九操心。
　　他只是比较好奇小黑的灵根。
　　十九承认自己是故意的，故意喂一条刚出生的小黑龙化神期灵兽的肉，然后从小黑排出多余灵气的过程满足他的好奇。
　　他把所有可能都想了一遍，也没能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哪怕是已经把五种元素的功法都修炼过的十九，也绝对做不到把自己的灵气变成黑色。
　　为什么小黑能做到？黑色灵气……又代表了哪种灵根呢？
　　可惜小黑不会说话，否则十九肯定会抓着他直到弄明白为止。
　　十九把疑问埋到心里，面上的表情依旧波澜不惊。
　　这一顿“大餐”给小黑提供了大量灵力，吃完后小黑就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在十九手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睡着了，似乎是在用他的方式消化这些灵力。
　　十九也开始了日常修炼，只是与以往不同的是，他打坐时的手势有了微微变化，变成了一个不会压到小黑的姿势。
　　修炼中时间流逝的格外快，十九再睁眼时外面已是繁星点点。
　　小黑还没醒，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在十九手上一动不动，比起活物，倒更像是用黑玉雕刻出的小摆件。
　　十九突然发现小黑似乎与之前有点不一样了。
　　他很快就找到了原因——小黑的背上，多了一对小翅膀。
　　不用说，那翅膀自然也与林寒涧本体曾展示给林时久的一模一样，对此林时久并不意外，他几乎已经认定了这条黑龙就是林寒涧身体的原主人，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没能化形，最后让林寒涧捡了漏，变成现在与他长相一致的样子。
　　而小黑的身体似乎也在这一天的时间里变大了一点，不过变化很细微，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十九轻轻摸了摸小黑的翅膀，用一种不会惊扰他的力道。
　　手下的触感很奇妙，既脆弱又坚韧，听上去很矛盾，但是放在小黑身上却又显得很合理。
　　十九也没去打扰小黑，这个时间点不太好出门，干脆闭上眼睛再继续修炼。
　　林时久撑着下巴，眼前这一幕虽然很温馨，但是就像被定格了一样，怪无聊的，要是也能快进就好了。
　　他的念头刚落下，窗外星河就开始移动了。
　　随着星河斗转，东方的地平线开始泛起淡淡的橙色，一缕晨曦渐渐升起。星星慢慢黯淡，消失在光明的曙光中。
　　新的一天来临了。
　　林时久这才想起来这次记忆似乎很智能，能随着他的想法调节播放速度什么的。
　　他靠在林寒涧神魂的肩上思索：“我记得当初三师姐说过，十九历练回去之后就已经到了大乘，而且她似乎并不知道小黑的存在……为什么小黑的痕迹就像被抹去了一样？”
　　【也有可能真的被抹去了，你还记不记得提到十九时三师姐的异样，她缺失了一部分记忆。】
　　“不只是三师姐，十四师兄的记忆应该也被人动过。”林时久想起李石肆第一次看到小龙分身时那不似作假的惊讶神色，继续往下推测：“再往大了说……很有可能，天衍宗的每个人，记忆都是有残缺的。”
　　甚至大师兄顾弈，很可能也……
　　他想起第一片残片带来的记忆，十九赴死时平静而悲哀的眼神，如果顾弈记得这一切，以他的性格肯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但他什么都没提，在他记忆中十九的死应该也被模糊或者合理化了，让他察觉不到任何异常。
　　“不知道这段记忆会截止到什么时候，”林时久起了点想法：“我想把记忆快进一下，想知道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来决定就好。】
　　林寒涧表示支持。
　　于是林时久把记忆快进到了三倍速，并且跳过了大量枯燥无味的修炼时间。
　　以修真者的神魂力量，区区三倍速完全不会对他们的观看造成什么大影响。
　　……
　　接下来的剧情基本上就是十九的养龙日常。在十九众多天材地宝的喂养下，小黑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很快就变成了两三米长，身子也差不多有碗口粗细了。
　　虽然十九觉得有条龙伴随在自己左右这种事非常帅，但是实在是不太方便，所以一般小黑还是把身体大小保持在他刚出生时，平时就待在十九的袖子里。
　　顺带一提，没有了蛋之后，十九在众多妖里又变得显眼起来。为了防止被过多注意，他干脆从储物戒指里找了个丹药吃下去。
　　丹药的效果就是他头上长出了一对狐耳，浑然天成，仿佛十九天生就长着这么对东西。
　　至于他戒指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这就要问九师姐白玖了。
　　白玖是个长相甜美的姑娘，外表看上去大概只有十五六岁，但是实际年龄得比十九大好几轮，她喜欢一切可爱的东西，也致力于把身边人都打扮的可可爱爱，这个狐耳丹药就是她逮着周启研究出来的“黑科技”之一。
　　只是林时久从未在鸿蒙宗听说过白玖，各位师兄师姐也未曾提起过她。
　　他想起初次见面时周启的话——剩下的还活着的都没在，那么这位素未谋面的九师姐……大概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虽然林时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现在还做不到在生死一事上毫无波动，想到这里心里没来由的有点难过。
　　但是在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投射到他身上后，他就把这点难过抛到了九霄云外。
　　现在能看他的只有……
　　“怎么了哥哥？”
　　林时久仰头与林寒涧对视，就看到他难得露出的热切眼神：【小时，这种丹药，你储物空间还有吗？】
　　林时久：……


第67章 妖神殿
　　林时久还能不知道林寒涧在想什么吗？
　　要是现在林寒涧神魂还是小龙形态，他非得拎着小龙尾巴晃几下，把他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全晃出去。
　　可惜林寒涧现在是人身，而且是带着龙角龙鳞非常有人外感且戳爆林时久XP的人身，所以林时久在与林寒涧对视了一会后，还是心虚的移开眼睛，非常诚实的点了点头，乖乖招了：“十九应该吃了不少，狐耳就还有两颗了……”
　　【两颗吗……】
　　林寒涧似乎感觉不太够，有点遗憾。
　　“不过还有一瓶猫耳的，一瓶狐尾的，一瓶兔耳的，一瓶……”
　　随着林时久小嘴叭叭叭的如数家珍，林寒涧的表情逐渐呆滞。
　　他知道小时不会对他撒谎，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实诚。
　　这段记忆怎么还没结束……
　　林寒涧一想到未来的性福生活，就有点等不及了。
　　……
　　这边十九也是一日千里，不是指他的旅程，而是指他的修为。
　　他不愧是被五元素宠幸的绝世天才，那修炼速度看得林时久瞠目结舌，对旁人来说一辈子都迈不过去的天堑在十九这里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他突破境界就跟闹着玩似的，明明才出来两年多，就已经到了化神巅峰，似乎距离炼虚期只有一步之遥了。
　　当然，十九的旅程也确实没有落下，现在他正置身于妖盟所在的北域城市——万妖都。
　　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妖神殿要对外开放了。
　　妖盟与其他四大圣地不同。顾名思义，它就是由众多实力强大的妖族组成的联盟，每个种族推选一妖做妖盟的长老组成长老席，而盟主由公认的最强大且最有威望的大妖担任。
　　因此这个圣地有着极大的包容性和开放性。
　　妖神殿是妖族众多先祖的埋骨地，受到强大先祖们的庇佑，也有很多大妖选择把传承留在妖神殿里。除此之外，妖神殿内有一个大池子，每位自愿葬于妖神殿的大妖都需要把一滴精血滴到池水中。
　　一滴血当然不算什么，可是妖神殿历史悠久，经过几千几万年的积累，已经有了不知多强大的底蕴，原先清澈的池水早已被染成赤红，里面蕴含的妖力足以令其他圣地眼红。
　　平时妖神殿只对加入妖盟的种族开放，且每个种族也只有十个名额，都分配给了各族的天骄，平民小妖根本没有进去的权利。
　　但是妖神殿每十年就会对外开放一次，不仅是妖族，甚至就连半妖，或者有命走到万妖都的人类、鬼族等，都可以参加妖盟举办的大比。
　　大比按照大境界区分，一共有五个赛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之下的修为扛不住妖神殿威压，之上的修为可以直接在死后埋进妖神殿——每个大境界通过比试决定出十位优胜者，得到进入妖神殿的资格。
　　林时久眨眨眼，妖盟的神奇组成方式他也有所耳闻，他之前刷论坛的时候就得知玄列影那个小老虎也是通过整个妖族的大比得到少盟主位置的，而之前林寒涧操纵他的身体给了玄列影一拳后，玄列影也说过要进妖神殿炼体。
　　看来这妖神殿确实是个好地方，不过十九进去干什么？他一个人族，真的能得到妖族的传承吗？还是说妖族的炼体方法对于人族也适用呢？
　　都是用的灵气，说不定还真能适用……
　　林时久的思维发散开来。
　　十九作为人族天骄，跨大境界作战是家常便饭，虽说妖族的天骄也能做到，说不定化神比试里就会有一两个高手在民间比较难对付，但是拿到前十名对十九来说，还是简简单单的。
　　不过妖族对人族还是没那么待见，虽然规则说是可以让人族参加，但报名那边的妖对十九还是没什么好脸色，十九也能猜到他肯定会被同组的妖针对——因为前几场比试，都是把本大境界报名的所有妖分组，每组一百妖进行大混战，直到台上只剩十个妖为止。
　　妖族认为，运气、口才等等，都能算是实力的一部分，在这一阶段，你要是能拉拢其他妖保护你，取巧通过，那妖族也会认可。
　　通常来说，这种混战会进行四轮，异族一般都会成为本场的重点针对对象，妖族大都是先齐心协力把异族淘汰后再进行内斗，所以上台之后，十九肯定变成众矢之的。
　　报名时需要专门测试血脉，他的狐耳起不到作用，而且进了比赛场，十九也不屑于用这种小把戏避过本该进行的战斗。
　　果不其然，轮到十九上台时，台上其他妖族一下子把视线集中到了他身上。九十九双不同颜色的兽瞳同时看过来，那画面甚至略微有些惊悚。
　　至少林时久通过十九的双眼看到这种情景时就感觉很有压迫感。
　　但是十九很平静，平静到林时久都听不到他的心声。
　　直到他的视线从这些妖身上一一扫过。
　　〖都不强……我记得如果本场擂台上只有一人胜出，那人就可以保送一轮，既然如此……〗
　　十九的眸子黑沉沉的，在他没有动作时，他在一众身材高大的妖之间显得极为娇小，仿佛一个瓷娃娃。
　　然而，当他一挥手，阴阳在他手中浮现，闪烁出璀璨的剑芒，擂台上的妖们却莫名感到有些心惊。
　　不过这点心惊，在看到这个小个子人族拿剑指着他们挑衅时就被愤怒取代了，那些妖纷纷施展功法，一道道妖气爆发，直直冲着十九攻去。
　　十九剑术极为精妙，每一剑都攻敌要害，快如闪电，准如矢石。他的步伐虚虚实实，宛如游蛇，在众妖间游走不定，没有哪只妖能够真正近他的身。
　　渐渐地，众妖感觉到了不对劲，随着时间推移，他们的妖力居然在慢慢消失，而眼前这个人类反而是愈战愈勇，一身灵力就像不要钱一样往外冒。
　　他们这才明白，自己踢到了铁板上。
　　可惜，已经晚了。
　　十九把最后一只妖踩在脚下，阴阳直直冲着那妖的双眼，在他周围横七竖八躺着无数昏迷过去却未被伤及性命的妖族。
　　他的表情依旧古井无波，只是缓缓转头，对着那边傻了眼的裁判，淡声道：
　　“我赢了。”
　　——————————————
　　宝宝们晚点还有两章，今天四更，先把往下几天的都放出来，然后下次更新就是下周三了（10.25）
　　等我把作业交上再继续写，刚好我也得再捋捋往下的剧情（顶锅盖跑路）


第68章 凝固
　　十九很强，甚至说是有点强的离谱了。
　　换其他天骄来，也能做到同境界以一敌百，但绝对不会像十九这样轻松。
　　原因也很简单，就是因为十九特殊的灵根。
　　他是五元素的宠儿，当他体内灵气不足时，空气中的五元素都能为他补充，而且因为他的元素亲和力太高，所有灵气都会优先给他补充。
　　因此，在这种持久战中，十九的灵气越来越多，而其他妖族补充不了灵气，此消彼长之下，十九自然是越打越轻松。
　　他心里门儿清，所以一开始就没表现出什么紧张情绪，从始至终都是游刃有余的。
　　但是这些妖不一样啊，他们不知道，在他们眼中就是这个人类不仅在以一敌百而且还表现得特别轻松。
　　这场景直接给在场的小妖看傻了。
　　听到十九的声音，裁判才反应过来，结巴着宣布了比赛结果，十九也如自己所愿保送一轮。
　　其他妖看向十九的目光发生了些许变化。
　　虽然林时久并不知道为什么十九记忆中妖族对人族的敌意还挺大，但妖依旧是慕强的，现在这份敌意里已经增添了一些他们自身都没察觉到的崇拜。
　　十九本人却没有多大感觉，他只是回到了自己的位置，静静复盘刚刚的战斗，顺便养精蓄锐，为下一场混战做准备。
　　十九一直是这样的，哪怕他的心声比表现得要活泼一点，但他总体的性子还是比较闷，胜不骄败不馁一直都是他的行事风格，他只会向前看。
　　说到敌意，林时久倒是想到了一些事。
　　他在刷论坛时，曾不止一次看到人族与妖族的友谊，甚至还有人与妖之间开的恋爱记录贴，在他印象中，天衍大陆的妖族虽然与人族偶尔有些小摩擦，但远远不到如此针对的程度，甚至大多数时候两方相处的还算是和谐。
　　可是为什么，十九一路走来，遇到的妖族都对人族如此敌视呢？从真正的十九死去，到林时久穿越过来，期间最多也就过了几百年，究竟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才能让两个种族在那么短时间内放下成见和谐共处呢？
　　林时久找不到答案。
　　不知能不能从十九的记忆中窥探一二。
　　十九知道他的下一场比试会比这场艰难一点，但也只是一点而已。
　　他的灵力太适合打持久战了，再加上人族在神魂上天然就比妖族强，化神期的战斗已经可以加入神魂之力，十九的优势更加明显。
　　上一次被打趴下的一众妖族还历历在目，这一次终于没有那么多妖针对十九了，不过十九丝毫不怀疑，只要他露出一点破绽，这些妖就会一拥而上把他打下台去。
　　他必须表现得很强大。
　　他也确实很强大。
　　这次裁判的反应很快，几乎是在台上只剩十个人的瞬间就宣布比赛结束，没有给十九把场上所有妖都打趴下的机会。
　　十九活动了一下手腕，对此没什么看法，坐在休息区乖乖等待下一场混战。
　　他身边是一圈真空，在场的妖都不敢去招惹这个很厉害的人族。
　　他们只是讨厌人类，又不是没脑子。
　　第四场混战里妖的实力比起第一场有明显提升，不过还在十九可以应对的范围内。
　　他很顺利的来到下一步。
　　现在化神期里还有资格继续争夺妖神殿名额的妖已经只剩几百了。
　　再往后的比试就不再是混战，而是一对一的战斗，规则与林时久当初参加的凌霄演武差不多。
　　虽然能走到这一步的妖基本上都很强，但给十九带来的压力甚至还不如混战时大，十九甚至觉得有点索然无味。
　　直到这把二十晋十的比赛，十九终于看到了一个让他眼前一亮的对手。
　　这是年少的十九第一次见到那只妖，但对林时久和林寒涧来说，这妖都可以算得上是老熟人了。
　　——玄苍丈。
　　如今的妖盟大长老，在那时还只是玄金虎族一个不受宠的旁支，进入妖神殿的名额始终被族内最正统的血脉把握着，旁支在族内的处境很不好。玄苍丈韬光养晦那么多年，就是打算在大比上展示实力，一鸣惊人。
　　他确实做到了，一路走来，这只原先默默无闻的老虎已经展现出不弱于妖盟嫡系后代的力量，成为炙手可热的化神组夺冠候选者之一，玄金虎族也因有眼不识珠而被其他种族嘲笑。
　　十九看妖很准，玄苍丈的实力在这次一众参赛者中绝对能排进前五。
　　可惜他运气不太好，遇到了林时久，只能遗憾止步于此。
　　当阴阳与他的脖颈只有几毫米距离时，哪怕再不甘，玄苍丈也只能咬着牙认输。
　　到这时林时久才明白，为什么当初凌霄演武，玄苍丈看向他的眼神会这么复杂。
　　他自己当年输给了十九，他带出来的少盟主又输给了林时久的弟子，甚至再见之时林时久（表面上）已经站在了整个天衍大陆的巅峰，这谁能甘心啊！
　　不过玄苍丈这个妖吧，也不能完全说他运气不好。
　　因为后面获胜的九个妖中，有一只被查出来修了魔功，妖盟大能直接将他当场诛杀，所以十强里空出来一个位置。
　　而这个机会被玄苍丈给抓住了。
　　十九只是想拿到一个进入妖神殿的名额，没有非去争第一的打算，再加上现在是在妖族地盘，他一个人类拿了第一也就相当于狠狠打了妖族的脸，说不定会被其他妖找麻烦，因此他没有参加接下来夺冠的比试。
　　他这个举动似乎赢得了某些大妖的好感，因此即使将进入妖神殿时他身上的小黑被检查出来，驻守的大妖也没有太过为难他，只是告诉他十九自己进去，或者让他身上的小妖进去。
　　其实十九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本来就没打算自己进去。
　　进入妖神殿的机会可以转让，他从一开始就是想让小黑进去。
　　因此十九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第二项。
　　大妖点点头：“让你身上的小妖出来吧，我登记一下他的信息。”
　　十九伸手，示意小黑出来。
　　只是小黑还没有动作，十九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猛的抬头环顾四周，却发现不论是眼前的大妖还是一众准备进入妖神殿的十强选手，都定格在这一瞬间。
　　时间，被凝固了。


第69章 死蛋
　　时间被凝固了。
　　但是十九的行动没有丝毫阻碍。
　　他几乎是瞬间判断出来，这位不知名强者是冲着他来的。
　　他不卑不亢的向虚空行了一礼，声音依旧淡淡：“前辈不妨有话直说。”
　　“你小子……”
　　随着一声叹息般的话语，一身青衣的男妖在十九面前现身。
　　如果不看他的头顶，那这位大妖与人族某位普通书生无异，只不过是外貌更为优越些，苍青色的眸子带着些许无奈望向十九。
　　但是他头上弯起的龙角昭示了他的身份——这是一条强大的青龙。
　　那么他的目标也大概率不是十九，而是十九袖子里的小黑了。
　　“前辈是来问罪的吗？”
　　想到这一茬，十九的心情迅速阴下来，只是从表面依旧看不出分毫。
　　“我只是来给你提个醒，”青龙深深看了他一眼：“如果我说完了，你仍然要让这条黑龙进入妖神殿，那我也不会再去干涉你们。”
　　显然青龙接下来要说的不会是什么好话，十九做了下心理建设：“前辈请说。”
　　青龙一开口就是一颗炸弹：“之前那颗黑龙蛋，是个死蛋。”
　　这颗炸弹把十九以及林时久林寒涧都炸了个猝不及防，但青龙没有顾及他们的感受，继续往下说道：“黑龙蛋问世对龙族来说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为了不让这种不幸继续延续，龙族与法则做了一个交易……”
　　青龙的话几乎句句都是隐秘，十九的眸色微沉，他不知道他应不应该继续听下去。
　　直觉告诉他，他接触到了一些本不该知道的东西。
　　“先祖们用一些手段换来了法则的松口，按理说，世间不会再诞生第五条黑龙，可是即便如此，这颗蛋依然降世了。
　　我们不清楚法则是不是出了错，也不敢继续想，只好向之前一样选择丢弃这颗蛋。可是负责这件事的龙，回来时却突然告诉我们，这颗蛋在被他带出龙族起就逐渐虚弱，当他找好地方，怀里的蛋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
　　所以你不妨好好想一想，你袖子里这条黑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说完这些，青龙就离开了，摆明了不想去管黑龙，把一切选择都丢给了十九。
　　十九突然想起他与黑蛋初见时，他已经把那片地方用神识检查过无数次，的确没有感受到任何生命波动，所以他才会毫不犹豫的坐下去。
　　而后，他才发现屁股底下还有颗蛋。
　　那么这颗蛋重新显示出生机是在……
　　是在十九的血沾到蛋壳上之后！
　　思及此处，十九依然面无表情，可心里早已翻起惊涛骇浪。
　　林时久也久久不能平静，他觉得事情的发展越来越扑朔迷离了，不仅仅是不知身份的小黑，还有先前青龙话中提及的“法则”，那又是什么……
　　疑问越来越多。
　　不过随着青龙的离开，此处的时间也重新流动，十九其实并没有太多思考时间。
　　哪怕有再多的想不通，他还是选择了让小黑进入妖神殿。
　　至少目前来看，小黑很可爱，很懂事，他从出生开始就被十九养着，不论他到底是什么东西，十九都相信小黑不会害他。
　　之前的时间封锁也包括小黑，他对之前的事情一无所知，听到十九叫他，就乖乖飞了出来，出来前还不忘蹭蹭他手腕。
　　那负责驻守的大妖双眼一下子瞪大了，似乎被吓得不轻：“黑龙！”
　　“呃……”他看看小黑，又看看十九，再三确认：“你确定要把进入妖神殿的机会让给这条黑龙？他可是连妖都不算。”
　　“我确定。”十九回答的斩钉截铁。
　　“行吧行吧。”大妖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卡顿一下，终究还是没说出来，把十九的名字划去，改成了小黑。
　　小黑进入妖神殿，而十九被安置到了妖盟中。
　　他不知妖盟为何对他是这种态度，本想拒绝，直到他的身份被当时的妖盟长老一口叫破：“先住在这里吧，鸿蒙宗的小弟子。”
　　十九有点疑惑：“前辈认识我？”
　　“能够使用出数种灵气，又独得天地间五元素喜爱的人族，想来也只有鸿蒙宗宗主那个小徒弟了。我与你师父是旧识，留你在妖盟一住的权利还是有的。”
　　十九在之前的比试中确实将五元素都用过，此时见自己已经被认出来，他也不再推辞，谢过长老好意后就在妖盟住下了。
　　进入妖神殿的妖族，不论收获如何，都会在三个月后被按时送出。
　　小黑自然不会例外。
　　所以十九还要在妖盟住上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有很多妖盟内的弟子听说了他，纷纷跑过来与他交手，然后无一例外的被他扔了出去。
　　偏偏这些小妖都极为锲而不舍，一个个跟抖M一样，被他打了还想继续挨打，隔三差五就又过来一趟。
　　虽然有那么一点点烦，但总体来说他们也没什么太大的恶意，本来对他是人族的敌意也在一天天挨打中被十九打没了，况且这批小妖的质量比大比时的那些妖好上不少，也确实挺适合拿来练手，因此这三个月里十九的实力仍在不断增长。
　　很快十九就触碰到了炼虚的大门。
　　在他突破炼虚期的第二天，妖神殿的门开了。
　　听到来挨打的妖提到这件事，十九迅速从房间出来，直奔妖神殿那边。
　　他快走在路上的时候，林时久在与林寒涧闲聊：“妖神殿这种地方，肯定能让小黑得到不少好处，这一趟下来小黑得到什么实力啊？”
　　【如果他吸收的能量够多，这三个月能直接把他灌到化神。】
　　林寒涧对那具身体的资质再清楚不过。
　　“嘶……好夸张，不过都化神了，为什么小黑就是不化形呢，当初玄列影可是金丹期就化妖了。”
　　林寒涧没说什么，只是摇摇头。
　　……
　　十九很快就到了地方。
　　其他九个进去的妖很快就出来了，可十九一直没有看到他的小龙。
　　直到一个被兜帽隐去身形的影子映入他眼帘。
　　那身影向着十九过来，熟悉的气息让十九确信这就是小黑。
　　这边十九与小黑高高兴兴其乐融融，那边林时久都快要抓狂了：“不对啊！不是说小黑之前没化形吗！”
　　林寒涧眉头紧紧皱起：【我可以确定，这具身体的确是在我进来后才化形的。】
　　他们的崩溃影响不到十九和小黑。
　　十九有点惊喜，话也多了一点：“小黑，你化形了？怎么带了兜帽？”
　　“我想让你第一个看到我的样子。”
　　小黑的声音，真是该死的熟悉，熟悉到林时久突然冒出一阵阵不详的预感。
　　他的预感很快变成了现实。
　　林时久很想阻止十九摘下小黑的兜帽，但是他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十九的动作，直到小黑的脸显露在他眼前。
　　——林寒涧的脸。


第70章 复制品
　　十九的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任凭林时久怎么想骂人怎么左瞅右瞅都没有了，那空空荡荡的识海除了个林寒涧就再无他物，仿佛在对他说“您的残片不足，请支付后再继续观看”。
　　反倒是一股极为精纯的灵力伴随着记忆的结束涌入林时久的身体里。
　　对于身处魔界的林时久来说，这股灵力的确就如同及时雨一样，所以哪怕现在林时久心里再怎么憋屈，心情再怎么复杂，哪怕脑子里还有成吨成吨的疑问，他还是努力把情绪先压下来，专心吸收这一部分灵力。
　　于是他立马就察觉到这股灵力很奇怪——它不属于天衍大陆任何常见功法所能诞生的灵力，但林时久对它却熟悉至极。
　　是阴阳道的灵力！
　　可是从第一片阴阳残片带给他的记忆来看，十九并没有修炼过阴阳道！
　　这些灵力又是属于谁的？
　　带着满肚子问号，林时久很快将这些灵力全部纳入体内，不过距离彻底吸收还需要些时间。
　　灵力很多，也极为精纯，林时久粗略估计，当他把这些灵力全部吸收后，大概能直接被送上化神后期或者巅峰，不过因为他身处魔界，雷劫到不了此处，所以他只能算是个伪化神。
　　等他重新踏入天衍大陆之时，就是他挨雷劈顺便真正蜕变为化神的时候。
　　这期间林寒涧一直都在林时久身边，林时久把灵气收好，就发现林寒涧坐在一旁，闭着眼皱着眉，不知道在干什么，不过那样子跟林时久修炼遇到难题在记忆中翻资料时一模一样。
　　林时久自看到小黑的脸就开始出现、哪怕吸收灵气过程中都没能压下来的烦躁和恐慌，在注视着林寒涧时很快就消散的无影无踪。
　　他也终于能冷静下来思考一下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肯定得把其他残片拿到手……看看大师兄还能不能再算几个位置出来。”
　　对残片所在地一头雾水的林时久很快就想起他的工具人（？）大师兄，既然能算出其中一片来，那努力压榨一下，其他几片应该也能算出来的吧？
　　想到这里，林时久掏出仙脑就给顾弈发消息。
　　半晌，他崩溃的把仙脑放下：“干！没信号！”
　　林时久的长叹似乎惊到了旁边的林寒涧，他很快睁开眼，看向林时久的眼神里带了些许迷惑：“什么没信号？”
　　好的，看来刚刚林寒涧思考的真的很入迷，入迷到连林时久的心音都没听到。
　　林时久把仙脑拿给他，指了指刚刚就打好字点了发送但过去那么久依然只有一个红色圈圈在旋转的消息框。
　　“魔界和天衍大陆几乎可以说是两个位面，有信号才是不正常。”
　　林寒涧不由得失笑，想了想又补充到：“不过现在既然东域的封印已经打通了，去封印附近应该能联系上大师兄。”
　　林时久眼巴巴：“远吗？”
　　“不远，一个传送阵的事情。”
　　说完这个比较轻松的话题，林寒涧的表情严肃了很多：“小时，我刚刚知道了一些事情。”
　　在面对林时久时，林寒涧极少显出这种情绪，结合之前他们看到的记忆，林时久明白接下来的交流恐怕会让他建立一些新的认知。
　　于是他也正色起来：“……你说。”
　　“最初来到这个身体的时候，我是没有原身的记忆的。直到刚刚，看完十九的记忆后，我莫名其妙接受到一点画面——关于龙族的血脉传承。
　　我找到了小黑如此外貌的原因，除此之外，还有了一点新发现……这具身体，好像更像一具复制品。”
　　“复制品？！”
　　这个词唤醒了林时久几个月前的记忆，记不清当初是谁与他提到过，十九原本的身体早就在飞升的雷劫下灰飞烟灭了，他现在使用的这具身体是用至宝凝聚出来的。
　　所以严格来说……他好像，也是个复制品？
　　“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判断，是因为这具身体的血脉浓度，有些过于低了。”
　　灵气可以舍弃，但是血脉这种东西，除非是换了个身体，否则即使是入了魔也不会被影响。
　　龙族是顶级妖族，虽然有很多其他妖族都混入了一点龙族血脉，但是纯种龙妖的血脉之力是那些小种族远无法相比的。
　　而黑龙，一直都是血脉最为精纯的那一种，否则他们也不会得到毁天灭地的力量。
　　从十九的记忆来看，小黑虽然被龙族遗弃了，但是他的血脉没有任何问题，不论是成长还是修炼速度都极快，很符合他的天赋。
　　可是现在，林寒涧却说他体内的血脉之力很低。
　　因此他推测，他现在使用的这具黑龙身体不是原货，很可能是由小黑的部分血脉为基被制造出来的，要不就是后面小黑身上出现了什么意外。
　　但至少他从他的血脉记忆中，找不出能稀释血脉的方法。
　　而为什么小黑长得那么快，化形后脸还与十九一模一样，林寒涧也做出了合理猜测：“应该就是十九收养了小黑，且喂他过精血的原因。”
　　龙族有一种比较特殊的特性，若是吸收掉了他人的精血，就可以迅速成长到他人的年岁。
　　显然小黑选择了这么做。
　　除此之外，妖族第一次化形是完全按照自己心中最渴望成为的样子来的，化形后他的形象就定型了。
　　估计是小黑真的很喜欢十九，喜欢到化形都跟十九一个样子。
　　林时久觉得这个解释有点草率，但又莫名的合理，在不知道其他信息的情况下，好像也只有这个最靠谱。
　　此事先告一段落，就在这一天，林寒涧带着林时久去了趟东域封印地。
　　那处地方在一座荒芜的山上，不过魔界到处都是这样的山，没有林寒涧的话林时久根本找不到地方。
　　正如林寒涧所说，到了封印地，林时久的仙脑还真就能收到信号了。
　　虽然有点慢，总归是还能用。
　　[顾弈：残片？我算算]
　　[顾弈：算出来了，南域，冥河的某一处，再详细就算不到了]
　　冥河的某一处……这不是废话吗？
　　南域到处都是冥河啊！
　　——————————————
　　真正的理由当然没有他们猜的那么简单~嘻嘻


第71章 南域
　　之所以说顾弈说了句废话，是因为冥河并非寻常人印象中有水的河流，它是完全由灵气凝聚而成的。
　　或者更准确的说，不是冥河在南域，而是南域依托冥河而存在，整个南域都在冥河的笼罩之下。
　　鬼魂，其实也就是修士的神魂，天衍大陆将所有因为某些理由原先的身体毁坏、仅仅依靠神魂就能存在的修士称为鬼修，能做到这一步的修士境界大都很高，因此鬼修总体实力非常强大。
　　当初若是林寒涧没有把陈清远的神魂揪出来，让他来到鬼域，那么日后他绝对会成为一个大麻烦。
　　南域又被称之为鬼域，那里是鬼修的地盘，鬼修想要修炼，必须凭借冥河特殊的灵气，否则哪怕神魂再强大，也无法补充自身的灵气，只出不进，当神魂灵气耗尽之时，就是鬼修彻底消散之日。
　　冥河的灵气充斥着南域的每一处，确保了鬼修只要身处南域就不会有后顾之忧，因此南域才是所有鬼修的归属。
　　顾弈那么说，跟没说也差不多。
　　[林时久：……]
　　[顾弈：还有一件事，你现在是不是在魔界？]
　　[林时久：是的，你怎么知道]
　　[顾弈：因为我算不到你在哪]
　　什么反向推理。
　　[顾弈：在魔界也好，至少你不会有什么危险]
　　[顾弈：现在的魔尊似乎不是很嗜杀，东域的死伤比我们预测的要少很多]
　　[顾弈：不过以你的灵力，最多在那里待半个月]
　　顾弈还不知道他接收了阴阳碎片里的灵力，之前林时久确实只能在魔界半个月左右，不过现在他觉得待个两三月不成问题。
　　但是他不会真的在魔界那么久。
　　刚刚看到顾弈发来的地点后，林寒涧就与林时久商量过了，魔界下一个打算破开的封印刚好就是南域，到时候林时久直接通过封印进入幽冥界。
　　否则，他们根本找不到南域入口在何处，因为只有鬼修才能察觉到南域的吸引，寻常修士压根进不去。
　　南域太过神秘了，哪怕林时久身处五大圣地之一，哪怕现在有了仙脑论坛，南域身上的神秘色彩也没有被擦除过。
　　林时久与顾弈又闲聊了几句，最后迫于魔界差到天怒人怨的信号而不得不停下。
　　顾弈的态度很奇怪，似乎对魔族并没有很大的偏见，甚至现在提起大劫时，比起那些对此彷徨不安的小修真者，他给林时久的感觉更像是在公事公办的走流程，是好像所有事情都在他掌握中的风轻云淡。
　　要不怎么说是能当上宗主的人呢，这思想觉悟和格局就是不一样。
　　除此之外，他还处理了一下其他师兄师姐发过来的消息。
　　没什么重要的，虽然说的话都不一样，但是大体内容大差不差。
　　类似于——
　　[沈散：小十九你要不要符？我从你六师兄那边薅了一大把]
　　[周启：新鲜出炉的极品固元丹、活血丹、九转凝灵丹，想要的扣1]
　　[李石肆：我抓到了一只返祖的龙蛇，现在快把血脉激发到接近纯种龙族了，十九你要不要考虑拿去给你的灵宠配个对？]
　　看来十九确实团宠，连带林时久都沾了不少光。
　　林时久一一回复，但是就这破信号……能不能收到全看个人运气了。
　　反正收不到也能让大师兄转述。
　　唯一让他两眼一黑的就是李石肆的消息，不过也多亏了这消息，林时久终于想起来自家还有个专业养灵兽的师兄，于是逮着李石肆就问了个问题。
　　[林时久：师兄，你养的灵兽，化形后会不会和你一个样？]
　　十四师兄似乎不是很忙，林时久很快就收到了回复。
　　[李石肆：？你这是什么鬼问题]
　　[李石肆：要是灵兽化形后长得跟主人一个样，那我哪还敢养啊]
　　[李石肆：天衍大陆千万年，就从来没听说过这么离谱的事]
　　[李石肆：再说了，我养的就是灵兽，万一它们真的有机缘化妖了那就不归我管了]
　　林时久若有所思般点点头。
　　反正就是小黑哪哪都不正常，但是具体为什么不正常不是他们只靠脑子就能猜到的。
　　他把仙脑收起来，转身去牵林寒涧的手。
　　林寒涧在看到十四师兄说找了个龙蛇给他配对的时候气压就很低了，一副想发脾气又不敢发的样子。
　　林时久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口：“别气啦，十四师兄不知道你其实是我爱人。”
　　一声“爱人”让林寒涧气消了很多，他揉揉林时久的头发：“我知道，就是有点不爽。现在时候还早，小时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逛逛？”
　　林时久盯着林寒涧的表情看，想确认林寒涧是不是真的不生闷气了，直到把林寒涧看的失笑他才点头：“去哪逛？”
　　“深渊底下，去不去？”
　　“去！”
　　林寒涧说的深渊很笼统，事实上他也确实没有指定某处。
　　他们之前为给仙脑接收信号来的地方属于荒芜山脉中的一部分，是其中某座山的山顶。这里本该是没有魔常驻的，但是为了破开封印，魔界特意在此开辟了传送阵，还搭建了一些简易住所。
　　正常山与山之间的连接部分叫做鞍部，但是荒芜山脉它不正常，它的山脉之间就是由一个个深渊分割的。
　　封印处所在地是这里最高的一座山脉，因此林寒涧引着林时久往四周看时，他就清晰的看到了横在山间的深渊，宛如道道黑色疤痕，在没有树林遮挡的荒芜山脉分外显眼。
　　有魔气不断从深渊的裂隙中升上来，大片大片黑雾盘旋在深渊上空，一看就很不详。
　　林时久不知道这种看上去就很诡异的地方，底部会有什么好看的，但是他相信林寒涧的审美。
　　林寒涧自然能感觉到林时久的疑惑，不过他并没有直接为林时久解答，而是小小的卖了个关子：“我不好用语言描述，等你下去就知道底下有怎样的风景了。”
　　于是林时久就被带到了离他最近的深渊口。
　　他伸出一点灵气往下探，只探了一两米的距离就感觉到一股斥力，似乎有一层膜在保护着深渊。
　　在他观察时，一双手搂住了他的腰：“小时准备好了吗？”
　　林时久问号脸：“准备什么？”
　　下一秒林时久就知道林寒涧为什么这么问了。
　　他被林寒涧带着，直直的跳了下去。


第72章 深渊花海
　　深渊口的确有一层膜保护着深渊。
　　林寒涧在林时久身上覆盖了淡淡一层魔气，于是那层膜就不再排斥林时久，他只感觉的一点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阻力。
　　下降的过程比他想象中要漫长，四周一片幽暗，宛如吞噬一切的黑洞，在这种过程中，很容易就会产生强烈的焦灼与不安，甚至怀疑世界是否真实存在。
　　但是林时久的全世界就在他旁边，所以他并不害怕。
　　渐渐的，眼前出现星星点点的微光，如同一颗颗星星闪烁在夜空之中，甚至会让他感觉自己正在漂浮。
　　光点越来越密集，他终于看清了深渊底部的场景。
　　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象，仿佛置身于一个不可思议的梦境之中。
　　那是一片黑色花海，似是夜空中洒下的星星点点，铺展在广袤的地上，密布在这深邃的领域，如黑色的涟漪延伸至远方，悄然流淌。这黑花海的花瓣如绸缎，如玛瑙，如夜空中的繁星，光泽沉郁，如流动的黑曜石。
　　在这黑色花海中，花朵绽放得绚烂而妖异。它们有如无数夜魅，芬芳在深渊的幽暗中闪耀，似乎吸引着星辰的羡慕目光。这些花朵，有的细若蝴蝶翅膀，有的盛如明月之冠，有的曼妙如此起彼伏的波澜。它们依风摇曳，散发出甘甜的芬芳，如是一曲花语的交响。
　　花海之下的大地是一片柔软如缎的黑色沙砾，细腻而温暖。这片土地上除了黑色花海，还有黑色草丛，如幽夜中的涟漪，微微摇曳着，一阵阵微风掠过，如同带着魔法的手，轻抚着花、草，唤醒了它们的生命。
　　这里安谧而宁静，夜色般的幽暗中，流淌着幻影般的光芒，让这片领域充满了神秘之感。在这里，时间仿佛停滞，一切都沉浸在永恒之中，每一朵黑色花朵都是一个故事的开始，每一片黑色砂砾都是一个秘密的存续。
　　在这里，黑色花海是星光的延伸，是大地的回响，是梦想的花园。它是魔法与美丽的交织，是诗意与幻想的交响，是深渊之底的秘境，只有那些敢于冒险的灵魂才能领略到这绝美的风景。
　　这里没有建筑物，没有人烟，只有自然的奇迹，只有宁静的神秘，只有一片被星辰点亮的黑色花海，永远璀璨，永远沉醉。
　　“好美……”
　　林时久呢喃着，他已经彻底被这里吸引。
　　“过去看看吧，这里没有危险。”
　　林寒涧松开了禁锢在他腰间的手，给林时久留下自由活动的空间。
　　林时久似乎有点等不及了，很快就走近这片花海。到近处才发现这里的花朵竟是都有他大腿高。
　　他弯下腰闻了闻这些花，一股清浅的香气扑面而来，与它们妖异而妩媚的样子形成鲜明的反差，沁人心脾。
　　林时久在黑色花海中穿梭了一会，最后干脆找了个地方坐下，细细品味每一朵花朵，每一片花瓣，兴奋的像个孩子。
　　而林寒涧就在不远的地方看着他，金眸里满是笑意。
　　还在上辈子时，他们也曾约定等空闲下来一起去世界各地旅游，一起看山看水看花看海，只可惜迫于财力，他们的约定一直没有实现。
　　等好不容易有了点钱，也闲下来了，刚开始计划去柱州霍城的薰衣草花海看看，林时久就莫名其妙的穿越了。
　　对，真的很莫名其妙，别人穿越好歹有个原因，比如被车撞、绝症死、被雷劈什么的，偏偏林时久身上什么都没发生，只是与之前的每一个夜晚一样躺了床上睡了一觉，再睁眼时就已经来到天衍大陆了。
　　林寒涧走到林时久身边，挨着他也坐了下来：“魔界找不到薰衣草，只能带你来看黑色花海了。”
　　林时久偏头看他，眸子里映着深渊的幽光，仿佛有细碎的钻石被镶在他眼底。
　　当时他们只是有这种想法，还没开始做具体的攻略，而后来到天衍大陆，林时久又总是忙着了解适应新世界，已经快要忘记当时期盼的心情了。
　　但是林寒涧都记着，他悄然把这些微小的愿望记在心底，然后在林时久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捧出来展示在他面前。
　　惊喜而浪漫。
　　“这些花有名字吗？”
　　明明是在问花，林时久的目光却始终连在林寒涧脸上。
　　“没有。”
　　林寒涧摇摇头：“对其他魔来说，深渊是禁地一般的存在，入口处的封印就足以将他们吞噬，没人知道深渊下面还有这样的风景。”
　　“那你是……？”
　　他看到了林时久的疑惑：“我当初，就是在深渊底部醒来。”
　　林寒涧指了个方向，林时久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看到了一堆乱石堆积在那处。
　　？
　　“那里原本有个山洞，”林寒涧解释道：“我一醒来就在那里了。”
　　不知道该说林寒涧的运气好还是坏，开局就落地在这个无人踏足的秘境，连发生了什么事都无从得知，直到从深渊出来他才重新连接上外界。
　　但同时，全魔界似乎也只有在深渊底下才没有丝毫危险，被封印保护的深渊不会受到魔气侵蚀，这里的植物虽然奇异却没有任何攻击性，他可以在此处尽情熟悉身体，不用担心遇到不测。
　　“山洞里有一些会发光的菌丝，还长着一些奇形怪状的苔藓，不过在我掌握力量时不小心一尾巴抽到了洞顶，把那个山洞弄塌了。”
　　否则他肯定是要带小时进去看看的。
　　林时久还以为林寒涧真的是随便挑了个深渊跳下来，没想到这里也有他的小心思：“蓄谋已久啊哥哥~”
　　显然他现在还被笼罩在兴奋的情绪里，尾音上扬，声音带着笑意，末尾的波浪像一个小勾子，轻轻在林寒涧心上勾啊勾。
　　痒痒的。
　　“这不是现在有条件了吗？”林寒涧此时的情绪几乎完全是随林时久而变化的，他克制着轻轻碰了碰林时久的脸颊：“天衍大陆的风景有很多，今后我们有的是时间一一去看。”
　　——————————————
　　柱州就是新疆，小时和哥哥原先计划去的就是新疆伊犁霍城县那边的薰衣草田，超漂亮！


第73章 o(*////▽////*)q
　　林寒涧只是很轻的贴了林时久一下，倒是林时久被贴贴了就不愿意撒手，整个人像是黏在了林寒涧身上。
　　他的声音也黏黏糊糊的，听上去娇气得不得了：“哥哥你伸伸手。”
　　林寒涧乐得看到林时久亲近他，也喜欢林时久对他撒娇时的样子，不动声色又靠近了一点，听到林时久的声音后立马照做，将手掌伸到林时久面前。
　　林时久抓住送上门来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紧握，闭上眼睛享受了一会此刻的安详，而后像条灵活的鱼一样很快滑走。
　　林寒涧下意识握了握，不过并没有握住，任由林时久调皮，只是当手上的温热消失后，他才发觉到手上多了一份微小的重量。
　　他想低头去看，结果林时久的手又覆上来了。
　　这次不是十指相扣，而是五指相贴，不轻不重的力道，不会怎么压到他手中的东西。
　　林时久大概是起了玩心，对林寒涧眨眨眼，有点俏皮，整个人鲜活的不得了：“哥哥猜猜你手里是什么？”
　　林寒涧只能感知到那东西很小、很薄，似乎被林时久穿了根绳子，上面可能还有一两个珠子一样的东西做装饰，大概又是小配饰之类的法宝，但是更具体的他就感觉不出来了。
　　他也没有去听林时久的心音作弊，很配合的猜测：“一块玉？”
　　林时久摇了摇头：“不是。”
　　“一张纸？”
　　林时久继续摇头：“再猜猜。”
　　“有没有提示？”
　　林时久想了想，给了一个很笼统的回答：“你以前见过的。”
　　林寒涧其实已经猜到了是什么，林时久之前就说过要把那东西送给他，只是他当时比较忙，就把这件事暂时忘到脑后了。
　　这也是林寒涧的一个坏毛病，他总是只记得林时久想要的，但从来不求林时久给他什么，所以在这方面他就比较容易忘。
　　不过现在不同往常，来到天衍大陆后他的神魂早就不知道比以前强大多少倍，自然也包括记忆力的提升，因此他稍微一想也就想起来了。
　　只是他还想逗逗林时久，于是故意乱猜：“一根草？一块冰？一条鱼？”
　　林时久听着前面的，还以为林寒涧真没猜到，有点不高兴，气鼓鼓的像只仓鼠。
　　不过听到“一条鱼”，他就绷不住了，也明白了林时久只是在开玩笑，笑着打他：“你别太离谱！”
　　他这一打，手空了出来，之前被遮掩着的东西自然映入林寒涧眼帘。
　　林寒涧在林时久手拿开时就说出了他的答案。
　　手心的东西也与他心里猜想的一样。
　　——是那朵在天工门时被林时久亲手种出来的黑色灵兰花。
　　不过这朵花已经与当时林寒涧看到的不同了。
　　林时久将它加工过。
　　用水系灵气引出花朵中的水分，又用木系灵气把它的生命力保存了下来。
　　而后用炼器师的手段，把这朵纯黑灵兰花做成了一条项链。
　　没有人教过林时久炼器，他能做出来这项链全凭他过人的天赋和沈散送他的很多本炼器相关的书。
　　他之前问过沈散炼器的事情，这点林寒涧也知道，沈散以为他对炼器感兴趣，终于愿意找一项副业辅助修炼了，于是一股脑把入门初级中级高级的书全给他传了，还打包票说不懂的就去问她，炼不出来的她给炼。
　　但是这项链，从始至终都是由他一人完成的。
　　他在来魔界前就把理论知识全看完了，到了魔界后林寒涧本体去忙，小龙分身比起分身更像个手腕处的饰品，林寒涧也知道要给爱人留出私人空间，所以他并没有刻意去看林时久在做什么，只是开着声音，能确保林时久在识海叫他时他可以随时听见。
　　林时久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用他身上剩余的灵力，完成了这由他亲手制作的第一件法器。
　　客观来说，林时久这项链做的不算完美，哪怕他再有天赋，也不可能在第一次就把一件法器做成什么绝世珍品，上面依然有一些小瑕疵，整体效果也没有现在缠在林寒涧手腕上那个金色吊坠好看。
　　但是林寒涧不讲客观，他主观上认为这就是他的至宝。
　　林时久示意他低一低头，把那项链亲手戴在了林寒涧的脖颈上：“我知道这项链和那个吊坠的功效有重合，看上去也不如那个吊坠漂亮，但是那个吊坠毕竟是先被玄列影拍下才送过来的。
　　我现在很有钱，要什么样的宝物基本都能弄到手，但是我觉得那些意义不大，我想自己给你做一个。”
　　将项链戴好后，林时久的手却没有离开，而是顺势捧住林寒涧的脸，借这个动作一下子跨坐到林寒涧大腿上。
　　他的眼里有光，林寒涧透过他的眸子看到了自己，坐在黑色花海中，被星星点点的微芒包裹，而他的金眸比微光更加熠熠生辉。
　　明明林时久刚刚为他带上的项链也有凝神静气的功效，他却觉得脑子里乱的很，有什么热烈的情绪冲进识海，将他的理智撞得七零八落。
　　还没等他将那情绪消化完毕，林时久那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就迅速在他眼中放大。
　　他的唇被林时久封住。
　　这是个很长的吻，一吻结束二人都微微有些气喘。
　　最初林寒涧的手放在林时久后背上，微微托着他，防止他摔倒，但在刚刚的过程中，那双手已经沿着身体往下，停在一个很微妙的地方。
　　林寒涧又凑上去吻他：“小时，可以吗？”
　　林时久脸很红，眼中却分明乘放着笑意：“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想和哥哥再亲近一点，更亲密一点，直到……
　　……
　　这里是魔界的深渊，是令所有魔族闻风丧胆的地方，是先前无人可达的秘境。
　　但是今天，却有两个人在这里相互融合，不分你我。
　　只有满天的幽光、黑色的花海，以及刚好垂到林寒涧胸前、随他动作摇摆的灵兰花项链，为他们做见证。
　　见证他们有悖常理、不为人知的爱情。


第74章 魔界史纪
　　或许是因为无法补充灵气，又或者是其他什么缘故，林时久累的厉害，把后续事情都交给林寒涧，就心安理得的睡着了。
　　林寒涧轻轻抱起林时久，顺着深渊壁往下走，在走过前面一个拐角后，眼前豁然开朗，一个清澈见底的湖铺满了林寒涧的视野，甚至还有不知从哪吹来的微风拂过湖面，荡起丝丝涟漪。
　　如果不是两边的深渊壁太过明显，这么漂亮的湖倒更像是存在于天衍大陆上，而不是在魔界的深渊中。
　　之前就说过，魔界很危险，一不小心就会被魔气吞噬掉，所以魔界的生灵为了生存下去，大都进化出了很强的攻击性，只有在深渊底下，植被都还保持着最初无害的样子。
　　林寒涧确实没有骗林时久，他不知道花海里那些花的名字，但是他见过它们适应魔界地面后的样子——那些魔族把它称作杀人花。
　　因为有无数刚堕魔的人修死在这种花下。
　　而这里的黑色花朵，就是杀人花的原始种。
　　那么美丽，那么无害，没人能想象到这种小花到底遭遇了什么，才成为现在的杀人花。
　　这里的温度适宜，湖水并不算冷，林寒涧不担心林时久会受凉。
　　虽然天衍大陆的修士为了方便，发明出来了净身法术，林时久的储物戒指里也有净身符，但是林寒涧还是更喜欢亲手为林时久清理。
　　他不紧不慢的把林时久前前后后里里外外都洗干净，期间林时久哼了好几声，但都没有醒过来，大概确实是累惨了。
　　之前的衣服已经被他们糟蹋的没眼看，于是林寒涧从自己的衣服里找出一件给林时久披上，盖住了他身上斑驳的痕迹。
　　他抱着林时久又在花海里坐了会，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餍足。
　　现在林时久从内到外都被打上了他的标记，身上也全都是他的气息，他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清楚的认知到，眼前这个人彻彻底底的属于他了。
　　以林时久现在的状态，林寒涧当然不放心他自己一个人在龙背上，因此缠在林时久手腕上的小龙分身被林寒涧唤出来，身形迅速变大。
　　而后林寒涧带着林时久坐上分身，直接飞出了深渊，深渊口的双向封印在林寒涧眼里视若无睹，一点都没有能拦下他们的身影。
　　此时，天穹之上黑洞般的太阳已经隐藏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红色星辰，不时有黑云飘过，将星辰引入其中。
　　在魔界，黑天白天的概念其实并不是很重要，太阳发出的光辉与星光差不了多少，但是林时久体内的生物钟依然按时发挥着作用，现在已是深夜，是休息的时间。
　　黑龙畅通无阻的把林时久送回了魔宫的床上。
　　……
　　林时久这一觉睡得很久，但第二天他一醒来还是撞上了林寒涧含笑的金眸。
　　这男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黑洞太阳都升到正中了还不去处理公务，偏偏要赖在床上盯着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林时久懒懒的打了个哈欠，虽然他不知道现在几点，但是既然他刚醒，就默认时间还早：“早啊哥哥。”
　　“小时早，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林寒涧倒也配合，向林时久道了早安，但他留到现在，主要原因还是后面这句话。
　　他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没有经验，全凭本能做下去，清理的时候也是摸索着来，不知道林时久会不会难受。
　　林寒涧不说还好，这一说起来林时久就忍不住想脸红。
　　他内视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除了后面还稍微有点不适之外没有任何问题，也没出现小说里那种腰酸背痛浑身都散架的情况。
　　没办法，渡劫期的身体强度就是那么经造。
　　就是这满身的印子看着有点夸张，估计没段时间消不下去。
　　倒是也可以直接用灵力或者丹药把它们清除掉，毕竟草莓印其实也就是一种瘀血，在天衍大陆连最末端的小毛病都算不上。
　　不过林时久不想去动它们。
　　这种东西……看上去倒真像是什么标记一样。
　　他很喜欢。
　　随时间自己慢慢消吧。
　　林寒涧又陪林时久待了一会，待到林时久都忍不住问他不用工作吗才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离开，那模样要是被他下属看见，估计眼珠子都能瞪出来。
　　想到这里，林时久就没忍住发笑，幸亏这是在林寒涧出去后才有的想法，否则这人估计又要按着林时久理论一会才肯罢休了。
　　他自己闲着也是闲着，本来打算在魔宫里四处逛逛，但是问过那对蛇人姐弟后才知道魔宫居然也有类似藏书阁的地方，所以林时久就直奔那边去了。
　　顺带说一句，大概“男宠”事件后林寒涧与这俩蛇说了些什么，林时久再也没听到类似的言论了，蛇人姐弟对他的态度越发尊敬，就差把他当第二个魔尊供着。
　　林时久算不上是什么爱看书的人，但是他对魔界啊天衍大陆啊这些地方的历史之类都很感兴趣，他想看看在魔宫的藏书阁里能不能找到史书一样的书籍。
　　他身上穿的还是林寒涧的衣服，把脸一拉做出冷漠的表情，哪怕发色不一样，但守在藏书阁那里的魔依旧被他唬的一愣一愣的，直接让他进去了。
　　魔界有专门的文字，虽然很多人堕魔导致现在天衍大陆和魔族的文字都能在魔界使用，但是书籍却必须用魔界文字书写。
　　与当初在鸿蒙宗一样，林时久依旧只一眼就能读懂魔界文字。
　　最初他是以为他自身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但是后来随着黄兀日记的解锁，林时久渐渐的也回过味来，发现应该不是自己特殊，而是每个穿越者都有一个特殊之处，只是自己的刚好在文字上。
　　林时久肯定没有时间每本书翻开看，因此他做了回“标题党”，只看书名，倒是也真被他找到了一本《魔界史纪》。
　　他随便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翻开书。
　　一回生二回熟，再次看到熟悉的笔迹展现在他面前，林时久都快要麻木了。
　　——又是他自己的笔迹。


第75章 寒.
　　林时久没太去管为什么他的笔迹会出现在魔界，反正现在线索太少，想了也想不出原因，还是先别给自己添堵了吧。
　　他沉下心神，努力忽视看到自己字迹的不适感，安静阅读眼前的书。
　　魔界白天也没有很强烈的光线，书阁里随处可见的夜明珠把这一片照亮，林时久垂着眸认真看书，却不知他的白发在明珠的映衬下有多么耀眼。
　　这本书记载的还算全面，林时久的好奇心被大大满足了。
　　书上列举出来了一些很有意思的现象，比如有天衍大陆的修士堕魔时随身携带的花，在来了魔界后被侵蚀后变异成另一种样子。他本以为这会变成一株独一无二的珍稀花卉，后来才发现变异后的花在魔界居然随处可见，且存在历史至少已经有几万年了。
　　又比如某种在魔界凶名远扬的魔兽，他的攻击方式与天衍大陆某灵兽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只是魔气与灵气的区别，且两个种族都已存在了万年之久。
　　最终作者得出结论：天衍大陆与魔界，并不是一开始就被隔开的，这些生灵很可能拥有共同的祖先。
　　再往下看去，林时久就琢磨出不对劲来了——
　　天衍大陆的历史，好像有断层。
　　虽然魔族对文化的重视程度并不高，但是魔普遍寿命悠长，只要实力够强，且没有死在其他魔手里，就可以苟上个千年万年的。
　　因此，魔界的“老古董”非常多，托他们的福，魔界历史居然也算完整的保存下来了。
　　在这本书里，甚至提到过十万年前的历史。
　　可是还在天衍大陆时，林时久了解到的历史，最久远也只能追溯到万年前。
　　他翻过这些数十万年前的历史，几句话映入眼帘。
　　“事实上，天衍大陆以为的第一次大劫，很可能并不是第一次。”
　　“我们考证后发现，约六万年前，全面的战争就已经爆发过一次了。”
　　“那次战争直接导致了天衍大陆历史的断层。”
　　“而我们也无法确认，六万年前的战争究竟是第几场大劫。”
　　“可以确定的是，那绝对不是第一场，因为当时两方世界之间已经有了封印。”
　　“若最初的猜测属实，魔界历史恐怕也有我们所不知晓的断层——在不知是哪一场大劫中。”
　　“嘶……这书的作者是真敢猜，也是真敢写啊……”
　　林时久越看越心惊，此时如果有个人站在他面前直视他的眼睛，就会发现那里面盛了些林时久自己都不曾留意的僵硬和不安。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本身其实就处在一团迷雾中，如果再继续调查下去，刨根问底，最后的真相恐怕就不是他能轻易控制的了。
　　可是都已经看到了那么多，林时久不可能半途而废，这不是林时久的性格。
　　更何况……林时久还记得，之前的每一个“十九”，存在的时间都没有超过二十年。
　　他们不是在渡飞升劫时魂飞魄散，就是因为实力不足消失在不明的危险中，五个灵魂，从未有过例外。
　　林时久好不容易过上了天天都有爱人可以搂搂抱抱的生活，哪怕他知道这只能算是意外之喜，但是一旦拥有了就想要更多，他承认他很贪心，他希望这种幸福不会只有短短二十年，而是能与天衍大陆修士的寿命一样长久。
　　所以哪怕现在展露在他面前的事实再可怕，他也必须查下去。
　　想到这里，林时久长舒一口气，按下杂乱的情绪，他手腕上的小龙分身似乎感觉到了他心情欠佳，钻出袖子看了眼周围的环境后就蹿了出去，没一会儿便叼着一颗夜明珠回来，直接把那颗珠子放进他手里。
　　这珠子与其他莹白色夜明珠不一样，比起珠子它更像是一颗透明的钻石，周围的光在照射到它时被通通吸收，然后在书页上映出一个漂亮的小彩虹。
　　林时久一愣：“这是送我的吗？”
　　小龙点点头，亲昵的蹭蹭他手指，又顺着他手腕的轮廓钻回去了。
　　林时久拿着这礼物在手上转了转，小小的彩虹也随他的动作转移到书桌上、衣服上、天花板上，为不怎么温暖的藏书阁带上了一抹悦动的色彩。
　　他的心情也因收到礼物好了不少，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之前的坏情绪也被他抛到脑后了。
　　林时久把这珠子收进储物戒指，盘算着改天给它加工一下，修长的手指落到书页上，轻轻翻动，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他遗留的线索。
　　接下来的内容都很正常，就是普通的记载魔界历史，口吻也从先前带着些个人色彩的猜测变成了公事公办的严肃记录，与寻常史书并无多大差别。
　　只是魔界历史的确乏善可陈，几乎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数页翻下来他只看到了大大小小的战争，大部分都是两个城池的交战，也有些大规模的牵扯到了十几座甚至几十座城。
　　直到第一任魔尊的诞生。
　　没有人知道那位魔尊的来历，但是所有人都说他是天生的魔。那位魔尊打服了整个魔界，第一次把魔界所有力量都聚集到了一起。
　　没办法，在魔界，就是弱肉强食，拳头大才是硬道理，想收服所有魔，必须依靠暴力。
　　收服了魔界后，这位魔尊依旧不满足，于是他把主意打到了天衍大陆上。
　　只有涉及到两个世界的战争才能称作大劫，而这位魔尊，正是想发动大劫。
　　只可惜，突破封印的方法已经在六万年前那场大劫后失传了，此时的魔尊就像是那进了青楼的太监，封印就在眼前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当然不会甘心。
　　于是他将大半个魔界的力量都投入到解开封印上。
　　最后直到被其他魔暗杀掉，他也没能成功，但是的确让他找到了一些门路，而这就是日后林寒涧打破封印的基础。
　　第一任魔尊死后，因为暗杀者并不被承认，魔界又恢复到了大小城池混战的阶段，直到第二任魔尊、第三任魔尊、第四任……直至今年，第七任魔尊重阙上任，终于成功打破封印，发动大劫。
　　林时久放在书页上的手指一顿，在反应过来这段话的意思时，他突然觉得心里有点发冷。
　　发动大劫的魔尊……不是林寒涧吗？
　　这个重阙，是谁？
　　他皱了皱眉，依然感觉难以置信，把书合上，开始翻来覆去的寻找这本书的写作日期。
　　日期没找到，倒是让他看到了作者的署名。
　　这本书有两个作者，他们的名字是——
　　时临、寒。


第76章 熟人
　　接到林时久消息的时候，林寒涧正在破除南域封印。
　　他现在身处于封印之前，身影高大而挺拔，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长发如黑羽瀑布般垂落在肩上，在微风的吹拂和封印的阻碍下略有凌乱，显得更加狂野不羁。
　　浑厚的魔气于他身上爆发，与后面群魔相呼应，共同形成一道毁天灭地般的力量，狠狠向封印撞去。
　　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如果此时林时久在这里，估计能被林寒涧迷的找不着北。
　　可惜他不在，不仅不在，他现在甚至还窝在藏书阁某个角落里对着那本《魔界史纪》头疼。
　　【重阙？】
　　林寒涧没有开口，哪怕正在思考，他手下的动作也没有停顿。
　　【好像是第七任魔尊吧，被我吞噬的骨头都不剩了。】
　　小时怎么想起来问这个？是有人与他说了什么吗？
　　这样想着，林寒涧稍稍翻了翻刚刚林时久的记忆，于是也就看到了那本书。
　　【……】
　　他换了个动作，有些呆滞，只是面上不显，姿态依旧挺拔。
　　任下面那群魔猜破脑袋，估计也猜不到他们敬怕的魔尊居然在当众发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林时久伸手揉了揉，也没能把自己紧皱的眉头揉开。
　　在看到自己字迹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料到了这本书会和他有点关系，因此“时临”的出现他并不惊讶。
　　可是这个寒……
　　他不信跟林寒涧没有关系。
　　况且现在看来，这本书与现实并不同，而且林寒涧……大概是取代了重阙的位置。
　　难道这都是他们穿越引起的连锁反应吗？真正的历史被他们搞偏移了？这是天衍大陆给他们的提示吗？
　　林时久越想越乱，不过他有一种直觉，所有疑问恐怕都能在剩余的阴阳残片上得到解答。
　　也不知道究竟还有几片碎片，这种满大陆跑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林时久轻叹一声，本想把这本书放回原位，又突然觉得这书不该让其他人再看到，于是默默问：“哥哥，我能不能把这本书带走？”
　　【当然可以，你直接拿走就行。】
　　“不用与这边的守门魔说一声吗？”
　　【不用，他管不着。】
　　反正整个魔界都是林寒涧的，拿本书这种小事简直不要再简单。
　　闻言，林时久直接把那书收进了戒指里。
　　时间还早，他又翻了翻其他书，但《魔界史纪》给他的疑问太多，这也就导致其他书他都看不太下去，草草翻过几页见没有他感兴趣的内容就放回原位了。
　　做完这些，林时久回到他刚刚坐下的位置发了会呆。
　　这是他一个人时常有的动作，表面上看他似乎是在思考，但实际上只有他和林寒涧知道，他只是单纯的放空大脑让自己休息，什么都没在想。
　　林时久不会看魔界的时间，他也不清楚自己在藏书阁呆了多久，只是透过窗子看到黑洞太阴似乎正在下落，所以他也收拾收拾打算离开了。
　　说是收拾，其实他也没什么要带的，刚刚小龙不知道从哪叼来的夜光石还有那本有着他笔迹的书都进了储物空间，其他东西林时久也不打算带走。
　　四周无人，于是林时久懒懒散散的伸了个懒腰。
　　昨天闹到很晚，再加上体力消耗比较多，哪怕今早一觉睡到大中午，林时久依然觉得有些困顿。
　　他没在魔宫继续闲逛，而是不紧不慢的原路返回寝室，打算给自己一场不知道应该叫午觉还是下午觉的休息。
　　反正这又不是在上辈子，他也不用上班，不用担心这个时间点被吵醒。
　　……
　　林寒涧耐力一向很好，哪怕这边的其他魔纷纷受不住如此大的魔气消耗退下阵来休息，林寒涧的神情依旧没有半分不适，魔气输送始终稳定。
　　毕竟魔化黑龙的躯体是魔气极好的载体，做起这些事他并不会觉得费力。
　　只是确实很无聊。
　　所以在这种时候林寒涧特别容易走神。
　　神游了半天后，林寒涧突然发觉到林时久那边安静的有点不对劲。
　　连最开始那种书页的翻动声都没有了。
　　于是他分神去林时久那边瞅了一眼 就看到了林时久的睡颜。
　　他突然也觉得有点困，很想立刻下班抱着林时久睡一觉。
　　这样想着，他手上的力度又加重几分。
　　群魔早就习惯他们魔尊偶尔打鸡血一样的行为，对此也没什么特殊反应，只能一边感叹魔尊力量的强大，一边在心里唉声叹气的再压榨自己几分。
　　……
　　与此同时，南域。
　　魔界封印的异动，在其他域那边，也只有镇压的圣地才能察觉到。
　　但是南域不同，一条冥河把南域所有的灵气都连通在了一起，此等巨大动静，在南域的每一个角落都能被感受到。
　　只是他们对此也没什么办法，所以哪怕知道魔界正在蠢蠢欲动，南域也没能做出什么对策来。
　　如果在去查看的过程中不小心沾染上魔气，把自己搞堕魔，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要知道，没有躯体的鬼修，比起妖修、人修来，对魔气的抵抗力更小，会更加容易被魔气污染。
　　作为鬼修的地盘，南域常年有阴气盘踞，环境自然也是阴森的。
　　普通修士，哪怕不小心找到南域的入口，进入此处，身体也会在长年累月的阴气侵蚀下逐渐崩坏、腐朽，最后也成为众多鬼修的一份子。
　　在南域的大街上，有一众鬼修正在行走。
　　不，与其说是行走，倒不如说他们是在漂浮。
　　只要仔细看去，就会发现，这些鬼修根本就没有脚。
　　“魔界又在破坏封印了，不知道南域还能撑到什么时候，咱们是不是要完了啊？”
　　“就算封印破了又怎么样，反正上面还有幽冥界那群老鬼顶着。”
　　“都变成鬼修了，还能怕死不成，顶了天不就是再死一次。”
　　说这话的鬼修碰了碰他旁边带着兜帽，面容被隐藏在黑暗中的同行者：“小子，你怕死吗？”
　　同行者摇了摇头，声音喑哑，听上有些诡异：“不怕。”
　　“听到没有！”那提问的鬼修一下子有了底气，去嘲笑话题的发起者：“刚死的小鬼都不害怕，你倒吓得跟个鹌鹑一样。”
　　“我那是害怕吗！我明明是……”鬼修还想狡辩几句，却突然听到幽冥界的方向传来巨大响动：“艹！魔界的力量怎么又变强了！”
　　于是一行鬼的视线都向那边转去。
　　那兜帽鬼修自然也不例外。
　　转头期间，他的兜帽稍稍偏移，露出一张林时久很熟悉的脸。
　　只是没有鬼注意到他，不过几秒的功夫，那张脸又重新隐藏到了黑暗里。


第77章 幽灵马
　　林时久发誓，他本来真的只是想小睡一会的。
　　谁知道眼一闭一睁，第二天的太阳都挂在天边了。
　　刚睁眼时他脑子还不太清醒，只依稀感觉到他被林寒涧圈在怀里，长时间的接触已经让林寒涧身上变成了他的温度，舒服得很。
　　他迷迷糊糊的向林寒涧问候了一声：“哥哥，你回来了……”
　　然后就被林寒涧一句“这都第二天了”给吓清醒了，后知后觉才发现他睡了那么久。
　　林寒涧伸手替林时久打理了一下他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南域的封印大概半个月左右就能破开，今天和我去魔都逛逛？”
　　“你今天不用去那边吗？”
　　林时久被林寒涧伺候的很舒服，眼睛微微眯起，像只偷懒的猫。
　　“我好歹也是个魔尊，给自己放个假怎么了。”
　　林寒涧低笑，把滥用职权这种事情说的特别理直气壮。
　　林时久的储物戒指里其实有备用的衣服，不过他觉得一身白在魔界太过显眼了，而且自从从深渊回来被林寒涧套上了他的衣服后，林时久就不太想再穿自己的了。
　　反正他们两个身高身材都差不多，林寒涧的衣服林时久穿着也合身的很。
　　于是再出门时，林时久已经变成了一身黑，若不是他的白发不好隐藏，他整个人简直都要完美融入魔界了。
　　魔宫不在魔都的中央，恰恰相反，它位于魔都的边界。那片被林寒涧戏称为“幽灵马保护区”的荒芜地带将魔宫与魔都其他地方分隔了个彻底。
　　其实最初的魔宫并不是这样的，虽然魔宫也在魔都边缘，但是越靠近魔宫，地段越繁华，当时的魔尊最爱热闹，美酒美人被一批批送进宫殿里，天天酒池肉林，夜夜笙歌，极尽奢靡。
　　这些都在林寒涧上任后被改变了。
　　林寒涧的灵魂不属于魔界，对魔界没有什么归属感，也不想让太多的魔打扰到他，因此他直接采用了比较极端的做法。
　　他把魔都外的荒地直接移到了魔宫前，形成一道天然屏障，然后将整个魔都的面积往外扩大了一倍。
　　听上去有点荒谬，不过这里毕竟是魔界，凡人难以理解的巨大工程，对于魔尊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有充沛的魔气支撑，移山填海都是举手之劳。
　　因此很多魔都是一觉醒来，突然发现自己家换了个地方，而魔尊的安排紧随其后传来。
　　当然也有魔不服气，但是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不服？要么打赢林寒涧要么憋着。
　　第一选项对他们来说就是天方夜谭，搬了个家和丢条命孰轻孰重他们还是能分清的。
　　更何况后来的事实证明，魔都的秩序并未因此受到什么影响，所以之后就没有魔再去说什么了。
　　一回生二回熟，再坐到幽灵马背上时林时久已经习惯了。
　　“我把荒地搬到一半才发现那边是幽灵马族群的家，不过这些马还算乖巧，也不怎么吵闹，干脆就一起搬过来了。”
　　这话林寒涧说的风轻云淡，将整个族群移位这种事，从他嘴里说出来倒更像在描述随手放下的什么小摆件。
　　林时久摸了摸胯下幽灵马的鬓毛，油光水滑的，显然它们在这里过得都挺不错。
　　最初他还有些担心马身上的蓝色火焰烧到自己，但是坐上去后发现那些火焰都没有温度，更像是什么漂亮的装饰。
　　“在平时是这样的，”林寒涧就在他身后，与林时久一起骑在幽灵马首领的背上。
　　他的手附上林时久抚摸皮毛的手，引导着林时久把手伸进燃烧的蓝火里。
　　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不过如果遇到敌人，幽灵马的火焰就会变成他们最大的武器，一旦沾染上，便只有把敌人燃尽才会熄灭。”
　　依着这一特性，幽灵马的强度在整个魔界都能排到前面。
　　再加上这类马向来群居，每次都是成群出现，鲜少有魔敢招惹它们，所以之前魔都的范围才一直没能扩大。
　　“不过生物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幽灵马也不例外，”林寒涧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他们发现打不过我后，很快就投降了，并且表达了愿意认主归顺的意愿。”
　　送上门来的魔宫守卫，林寒涧自然是不要白不要。
　　于是这些马就都留了下来，并且听从林寒涧的命令。
　　当然林寒涧平时也懒得管这些马，它们该怎么过就怎么过。之前接林时久穿过这片荒芜之地，其实是林寒涧第一次命令它们。
　　幽灵马的速度很快，没多久二人就站在了魔都的街道上。
　　其实林时久第一眼望去，是觉得魔界的城市与天衍大陆并没有多大不同的。
　　街道的排列都挺相似，一个个小摊子在两旁蔓延开来，哪怕现在还是早上，路上就已经有了很多的魔，熙熙攘攘之间，似乎与人类无异。
　　只不过是天边更暗一点、建筑材料更奇怪一点、外表看上去更阴沉一点、屋子形状更不规范一点、偶尔从墙里房顶里伸出来七扭八拐的树枝更黑一点……而已。
　　每个地方都有它独特的风土人情，对此林时久表示理解尊重。
　　林寒涧并不是个高调的魔尊，因此除了他的部下外，大部分魔看见他其实也不知道他是谁，顶多能从他身上的气息判断出这是个惹不起的大魔。
　　所以这次出门，他和林时久都没有遮遮掩掩，此时的他们行走在街上，除了偶尔有魔因为他们相似的优越长相而频频回头外，并没有引起多大轰动。
　　这种氛围让林时久心里一松，他可不想连逛个街都被当成什么珍稀生物一样围着。
　　魔界的小摊都很有魔界特色，尤其是食物，明明都是很好吃的甜点肉类等，偏偏要做出一副血淋淋的样子。
　　比如林时久第一眼看到有摊子在卖眼球，上面甚至还淋着血液，直到走近后仔细观察才发现那是个草莓山药糕。
　　吃起来的确要克服一下心理障碍，但是味道对得起他的冒险。
　　反正也不是什么重口味的东西，全当吃早饭了。
　　林寒涧似乎完全没有当导游的自觉，去哪全凭林时久的心情。
　　他牵着林寒涧一路走一路逛，不知不觉太阳就升到了正中。
　　在他又买下一块魔界特有的矿石后，林寒涧拉住了他。
　　“这边没什么刺激的，小时要不要去黑市看看？”


第78章 黑市
　　“黑市？”
　　林时久听这名字，还以为林寒涧说的是那种见不得光的非法市场，什么奴隶啊禁术啊魔器啊，或许是里面买卖的东西更为刺激有趣？
　　可是他一个魔尊，直接说自己要去这种秩序外的地方，真的没问题吗……
　　“对，黑市开在每月的今日，到午时三刻就会出现入口。”
　　林时久合理怀疑林寒涧是故意挑在今天陪他出门的，就为了这个黑市。
　　当然，他也不能否认，自己确实对林寒涧口中的黑市有点好奇，林寒涧一向明白什么东西能激起他的兴趣。
　　于是二人之间的主导者成了林寒涧。
　　林寒涧说现在才午时二刻，黑市入口离他们很近，不用着急赶路，于是就牵着他在路上慢悠悠的走，像是在散步一样。
　　林时久实在是不明白魔界的魔是怎么分辨时间的，他们似乎有特殊的感应方法，林时久只能察觉到现在大概是正午。
　　林寒涧的步伐看上去漫无目的，但其实他早就确认好路线，当林时久回过神来后，就发现他站在魔都中心的大广场上。
　　他身边还围着不少魔，在林时久的感知里，附近魔族的实力参差不齐，有他一只手就能打爆的，也有深不可测到他几乎发觉不到气息的。
　　“大家都在等黑市开启。”
　　林寒涧好像是怕他被魔群挤走了，又向他凑近了些，附在他耳旁解释。
　　林时久这才发现自己之前的想法似乎有点偏差。
　　似乎黑市并不是什么偷偷摸摸的行为，恰恰相反，绝大多数魔都知道黑市的存在，这样看来它应该是合法、或者说至少被默许了的。
　　而且随着魔族的聚集，认出林寒涧的魔族似乎越来越多了……他已经在好几个魔脸上看到了那种见了鬼一样的表情，那想说话又不敢说，还有疯狂戳着周围的魔示意对方往这看的样子，倒是给林时久带来了一点乐子。
　　跟大戏开始前的即兴表演一样。
　　怪好玩的。
　　而且那些魔看他的眼神也是好笑至极，他甚至还听到了哪个傻了眼的魔低声嘟囔“怎么会有两个魔尊”，估计对面已经开始怀疑魔生了。
　　也算是让他体会了一把狐假虎威的感觉。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还带了些腹黑的乐子人心态啊。
　　……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林时久注意到，哪怕广场上汇聚的魔再多，周遭再拥挤，也没有哪个魔走到广场正中的六芒星图案里。
　　林寒涧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低声说：“那里是黑市的入口，在入口未完全成形之前触碰到它，有很大概率会被那处空间撕裂。”
　　依旧是附在他耳畔的姿势，林寒涧说话间，微凉的气息也被覆到他颈上，很亲密，很舒服。
　　林寒涧本人倒是不怕站在中央，毕竟空间之力本身就是龙族的强项，但是他也没有非要去当那显眼包的心思。
　　“来了。”
　　随着林寒涧话音落下，像是在应和他一般，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黑气从六芒星图案的六个角之中浮现出来，渐渐在中间汇聚，凝结，由丝成网，最后变成一个立体的黑洞。
　　这就是黑市的入口了。
　　明明入口近在眼前，广场上却没有哪个魔立马进去。
　　因为这处空间并不算稳定，所以进入黑市有着严格的修为限制。
　　在场大多数魔都是修为不够，来看个热闹的。
　　而真正够格进入黑市的魔……此时视线不约而同落到了林寒涧与林时久身上。
　　林时久：？
　　林寒涧捏了捏林时久的手指：“走吧，我不进去，他们也不敢动。”
　　像极了林时久还在鸿蒙宗时，看到师尊不说话就乖的跟群鹌鹑一样的弟子们。
　　“里面不算太安全，小时不要和我走散了。”
　　在林时久思维发散间，林寒涧又捏了捏他的手指，稍微带上了点力道，似乎在对他这都能走神表示不满。
　　不痛，但足以把林时久的心神拉回眼前来。
　　“放心啦。”
　　林时久牵着他的手晃了晃，笑得灿烂。
　　明明真的走丢了林寒涧也能通过心声和他交流，还能用与小龙分身的感应找到他的位置，但他偏偏就要黏在林时久身边。
　　他带着林时久穿过入口。
　　进入黑市的过程感觉很奇妙，当林时久靠近入口时，就已经感受到巨大的引力，强大到似乎足以扭曲时空，给人一种下一秒就会被撕裂的错觉。
　　而当他真正踏入那黑洞后，似乎经历了什么极速旋转和扭曲，世界变成了一片混沌，正午的光线被黑洞弯曲，变形。
　　他的身体和意识被无情地拉扯，时间似乎都被按下慢速键，直到他的脚踩在一片凝实的地面。
　　这种感觉不算多么好受，他甚至会觉得自己已经迷失在了黑洞中，可是实际上，从广场到真正进入黑市，只不过过去了几秒钟而已，他也并未受到什么伤害。
　　一切都如同幻觉。
　　但穿越真正的黑洞也不过是这种感觉了吧。
　　林时久摇摇头，想让自己似乎快被摇晃均匀的脑子清醒一点。
　　他的手还被林寒涧紧紧握住，空间的转换还不足以将他们分离。
　　他能听到林寒涧的声音，低低的问他难不难受，在黑暗中更显柔情似水。
　　……对哦，这里怎么那么黑啊？
　　林时久蹙起眉头，至少到现在为止这所谓“黑市”还没给他带来什么惊喜：“哥哥……这里就是这么黑吗？还是我的眼睛出问题了？”
　　话音刚落，他的眼前就出现了一点幽绿的光。
　　那一点亮光很快被扩大，林寒涧优越的脸被绿光映衬的如同幽灵，但依然不失帅气：“是刚进来的缘故，小时再等等。”
　　说着，林寒涧向林时久手里塞了一块冰冰凉凉的东西。
　　没一会儿，那东西也开始发绿光，与林寒涧手中的光如出一辙。
　　“黑市与魔界不在同一片空间，这里是常年黑暗的，而且会吞噬光，只有用绿魔晶加上虫骨粉制成的幽石才能照亮这里。”
　　显然此时林时久手中的，就是一块幽石了。
　　林时久看着林寒涧，刚想开口说话，却突然发现林寒涧背后亮起成片的绿光。
　　如夜空中的萤火虫般闪烁。


第79章 八件真品
　　林时久睁大了眼睛。
　　林寒涧倒是见怪不怪了，并没有多惊讶，顺着林时久的目光转头看过去，用调笑般的语气说：“看来小鹌鹑们开始进场了。”
　　此话一出，林时久就明白他之前神游时脑子里的比喻都被林寒涧听了去，不知道究竟是哪里戳中了他的笑点，林时久止不住的笑了几声，才问道：“你部下知道他们被你叫做小鹌鹑吗？”
　　“明明是你先想的，可不要冤枉我啊。”林寒涧表情无辜的紧，眼底却是绿光都掩不住的笑意。
　　林时久又装模装样的和他理论了几句，才继续去看后面的光点。
　　然后他就发现，有一部分光点逸散到某个位置后就停了下来，而且光点中心还出现了一抹黑色，不过更多的光点还是在四处分散的。
　　“这些出现黑红的光点，代表有魔在那里摆摊。”林寒涧站在原地没有动：“当找好摆摊地点后，他们就会随便在幽石上抹点东西，遮盖一部分光芒，以此来与客人区分。”
　　他们进来的太早了，摊子都还没摆好，没什么好逛的，不如先在这里等一会。
　　对此林寒涧也没什么办法，那些大魔只记得让林寒涧先进来了，完全想不到他们魔尊面对着一片黑漆漆的空间根本就不知道要干什么。
　　实际上大部分魔都是这样，认死理，缺心眼，不是很会变通，可能想要得到力量，就必须要失去一点其他东西吧。
　　好在他们并没有等太久，想在黑市摆摊的魔大部分都是早早就做好了准备的，进来后只要找到心仪的地方就可以直接坐下出摊，方便快捷，效率很高。
　　只一会儿功夫，绿色光点就扩散到很远的地方，并且还有持续扩散的趋势。
　　“小时随便选一个摊子吧。”
　　见大部分魔都出好摊了，林寒涧也有了动作，不过他并未带路，而是把选择权交给了林时久。
　　林时久顿时有点傻眼：“啊？我来选？可是我并不知道摊子上卖的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林寒涧笑了笑，一点都没有现在他们两眼一抹黑的自觉：“来黑市，主打的就是一个开盲盒淘货的乐趣。”
　　“那……这种方式还挺有意思。”
　　林时久琢磨过味了——来黑市不能有一定要买到什么东西的心思，因为根本就不知道哪有卖的，能买到什么甚至只能说是全看运气。
　　“对，也不全对。”林寒涧补充：“每次黑市开启，都会有提前放出的消息，比如这次就有魔说会拿出一株魔灵草到黑市交易。今天估计有不少魔是奔着这东西来的，但能不能找到他的摊子就不一定了。”
　　魔灵草，其貌不扬，长得与魔界随处可见的杂草并无区别，也没有蕴含什么强大力量，之所以被群魔追捧，只是因为它可以滋养神魂。
　　没错，与灵兰花一样的效果，只是魔灵草的功效更强大一点。
　　但是之前就说过，堕魔之人，魔气入脑，会被魔气影响心神，最终失控疯掉，变成为祸一方的怪物，再加上封印未破以前，以魔界的环境几乎长不出这么温和的灵植，因此这类草更是珍品中的珍品。
　　哪怕现在东域的封印已破，但封印入口被魔尊把持，进出都很严格，魔灵草依旧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原来如此。”
　　林时久恍然大悟。
　　他就说嘛，如果没有一两样奇珍异宝镇着，这种黑市估计也不会发展成那么大规模。不过……
　　“不会有浑水摸鱼的吗？说不定根本没有某样东西，只是别人放出来的传言……”
　　“不会，”林寒涧回答的斩钉截铁：“魔都是很注重承诺的，在这种事情上作假被发现后，轻则留个全尸，重则连神魂都会被其他魔吞噬掉。”
　　“我明白了，”林时久环视一周，最终指向了一个比较大的光点：“那就先去那边看看吧。”
　　明明林时久指的光点离他们并不算远，但却足足走了近一刻才到，这还是在林时久不想走了让林寒涧用魔气带着他的情况下。
　　果然不能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小摊的摊主穿了个黑斗篷，估计是不想被认出来自己的身份，看上去神神秘秘的，让林时久有种上辈子玩游戏刷出隐藏商人NPC的既视感。
　　只是颤抖的声音暴露了他的情绪：“此……此摊位46件卖品中只有8件是真的，如果分辨不出来，损失自行承担。”
　　他看向林时久与林寒涧的目光也是战战兢兢的，只是瞅了几眼就迅速低头，把视线转移到他的商品上面。
　　林寒涧进了黑市也没有做任何伪装，很明显，这估计又是哪个不知道被林寒涧怎么操练过的部下了。
　　8件真的？要自己找？明目张胆卖假货？
　　林时久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炸裂的摆摊方式，简直大开眼界，不由得回头去看林寒涧，想听听他怎么说。
　　“黑市每个摊位的规矩都由老板自行定制，只要把规矩告知了顾客，那么这种行为都是允许的。”
　　林寒涧颔首。
　　“真神奇啊……”
　　林时久感叹一声，见林寒涧没有阻止他，也没有给他提示的意思，就兴致勃勃的在摊位面前蹲下，挑挑拣拣起来。
　　那摊主见魔尊这态度，也稍微放开了点，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不过对着林时久与魔尊一模一样的脸，显然他还是有点汗颜，嘴皮子依旧没有特别利索。
　　以林时久的眼界，自然是比不上眼前的大魔，看每样都像是真的，犹犹豫豫不敢下手。
　　不过他还挺喜欢这种过程，如果真的让他把正品挑出来了他会更有成就感，反倒林寒涧要是提醒他，他才会觉得有点没意思。
　　林寒涧自然是了解林时久的，而且以他的能力，想要什么奇珍异宝都能给林时久找来，一点魔晶而已，能买林时久高兴也算是花的值了。
　　林时久犹豫了快五分钟，终于选定了他心里的真货。
　　只是还没来得及付魔晶，他就听到东面一片嘈杂。
　　一股强大的魔气从那边爆发了。


第80章 失控
　　林时久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那巨大的声响把他吓了一跳。
　　倒是林寒涧的面色瞬间变了。
　　他将林时久安置在摊子前，语速飞快：“小时，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很快回来。”
　　而他的视线转到摊主身上时，说出来的话就没这么温柔了，毫不遮掩的叫出摊主名字，只留下七个字：“幽将军，保护好他。”
　　做完这些，林寒涧神情彻底冷了下来，化作一道黑影融入黑市里，直直向东面赶过去。
　　剩下林时久与“幽将军”在原地面面相觑。
　　事发突然，林寒涧没有给林时久解释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对面的幽将军估计心里门清，被叫破身份后他就把斗篷掀下来了，林时久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
　　显然这位幽将军不是人族堕魔，不论是淡蓝色的透明皮肤还是只有眼白的瞳孔，都与人类修士有着极大差距，只是特殊的长相也掩不住他脸上焦躁而担忧的情绪。
　　幽将军……幽将军？
　　林时久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这个名字那么耳熟。
　　这可不就是当时影报告的、“男宠”谣言的第一个传播者吗？
　　难怪见到林寒涧吓成那样。
　　他要是没有被林寒涧收拾一顿，林时久那是一点都不信的。
　　幽将军急躁的情绪实在是太明显了，带动的林时久都有些心神不宁。
　　他不想在这里茫然的干等着，于是他率先开口，打破了一人一魔之间诡异的氛围：“幽将军知道东面发生了什么吗？”
　　幽将军自然是认识林时久的，他当初可是亲眼目睹林寒涧把林时久带回来的人之一，哪怕正牌魔尊已经走了，他也不敢对林时久有什么怠慢。
　　只是东面发生的事情让他实在高兴不起来，声音也是闷闷的：“东面……大概是有大魔失控了。”
　　“失控……？”
　　林时久把这两字低声重复了一遍。
　　来魔界那么多天，他自然明白失控是什么意思，魔界的失控只有一种情况，就是之前说过的魔气入脑。
　　自始至终林时久都表现得很温和，也没有什么架子，最重要的是他愿意照顾幽将军的生意，所以幽将军还是乐意给他多说几句的。
　　“不知道那边的大魔是第几次失控，如果是第一次的话说不定还能救回来，但若是第二次……基本可以等死了。”
　　林时久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这其中有什么讲究吗？”
　　“无数魔族血的教训罢了，”幽将军叹了口气，白瞳都因他的动作不断颤动：“我们之前总结出来的，如果第一次失控得到及时压制，事后再用一些凝神类灵宝进行蕴养，还有恢复的可能。但如果二次失控，哪怕侥幸又被救下来了，也很快就会再失控第三次。
　　失控三次……在魔界历史上从未有魔还能保持清醒，因此两次之后，就可以交代后事了。”
　　在魔族看来，魔气入脑后变成没有理智的疯狂怪物，还不如自行了断。
　　林时久被幽将军说的心情有点沉重。
　　他突然很想知道林寒涧那边怎么样了。
　　但是现在他也不敢贸然出声，害怕不小心打乱林寒涧的思绪，只能自己干着急。
　　还是太弱了。
　　要是他也能像林寒涧一样，在不惊动自己的情况下时时刻刻看到自己视角就好了。
　　……为什么他不能呢？
　　没理由林寒涧可以做到，他就做不到。
　　他们明明是一样的。
　　这种想法一旦扎了根，林时久就止不住的去想，越想越觉得他应该也能做到才对。
　　他闭上了眼睛。
　　幽将军还以为林时久是被他刚刚的描述吓到了，在心里感叹人类的脆弱。
　　殊不知林时久的心神已经沉入识海，他在找一样东西。
　　在找能够连接他与林寒涧的桥梁。
　　他不知道那东西会具体表现出什么样子来，但是它一定存在。
　　本来他心里还有点没底，但是当他意识到这种可能后的第一眼，就认定了他的目标。
　　——林寒涧留在他识海的小龙分身。
　　当他的意识沉入识海那一刻，一直在其中安安静静的小龙一下子如同活过来一般，迅速凑近缠绕住了他的神魂。
　　明明是第一次尝试，林时久却没有感觉到任何阻碍，仿佛这本就是他天生的能力一样。
　　原来在很久以前，林寒涧就已经给过他答案了。
　　林时久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并不是幽将军，而是一只状如羊身人面，目在腋下，虎齿人爪，音如婴儿的发了狂的凶兽。
　　于是他便知道，他成功了。
　　他正在用林寒涧的眼睛看这个世界。
　　魔气如同黑色的烟雾，缠绕在凶兽的身上，使它的眼睛变得狰狞可怖，里面只有一片混乱的赤红。凶兽的身体不断颤抖，仿佛受到了无尽的痛苦和煎熬，但它的咆哮仍然中气十足，无差别的攻击着所有靠近它的魔。
　　林时久越看越觉得眼前的凶兽很是眼熟，很快他便想起来，这凶兽的外貌，竟与前世传说中的饕餮一样。
　　因为是第一视角，所以他看不到林寒涧本身的情况。饕餮动作很大，也难免会伤害到周遭的魔，亦或是掀翻附近的摊子，一片狼藉之下，哭喊声、怒吼声让这片地方似乎都染上了血色。
　　混乱中，林寒涧不带丝毫温度的一声“安静”更显得格外突出。
　　林时久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只是饕餮周遭突然出现了根根黑色丝线，隐藏在黑市的黑暗里并不明显，却足以限制住饕餮的行动。
　　饕餮怒吼着挣扎，丝线却越收越紧，最终把饕餮裹成一个黑色的茧，连拖带拽的滚到林寒涧眼前。
　　林寒涧伸出手，修长的手指附上饕餮头部散乱的毛发，而后一道魔气被他毫不留情的搭了进去。
　　这种以毒攻毒的方法显然给饕餮带来了极大的痛苦，可是哪怕再难受，它现在也无法做出任何反抗。
　　一秒、两秒……
　　不知多久过去，饕餮的眼神竟重新恢复了清明。
　　救过来了。
　　从始至终，林寒涧都显得那样游刃有余，似乎只是随手解决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是临走前，他给饕餮留下了一句传音。
　　“往前走第七个摊子，有一株魔灵草。”
　　……
　　待一切尘埃落定，林时久才开始用心音与林寒涧交流。
　　“哥哥，我能看见你那边了。”
　　对此林寒涧并不意外：【既然我能做到，小时你当然也可以。等我，我回去找你。】
　　“好的。”
　　林时久很听话，也确实站在原地没有动过，只是他的脸色并不太好，说出来的下一句话也不亚于一道送命题。
　　“哥哥……既然你知道魔灵草在哪里，为什么不拿去自己用呢？是你本来就想把它留给那只饕餮，还是……
　　魔灵草对你已经没用了。”
　　——————————————
　　关于饕餮外貌的描述摘自《山海经·北山经》


第81章 最重要的是和你一起
　　林寒涧奔向林时久的步伐并未因他的话而停顿。
　　他知道他的小时一向很敏锐，只是没想到林时久比他想象的更敏感。
　　既然话都说出来了，林寒涧自然不会瞒着林时久：【我确实没法再用魔灵草，但是只是因为之前部下送来了很多，我的身体已经有了抗性，而不是因为我已经严重到魔灵草都救不回来了。】
　　“真的吗？”林时久有点不信，对林寒涧的话持怀疑态度。
　　【真的。】哪怕此时林时久看不到林寒涧的表情，他依然很诚恳：【不知是不是我有两辈子的缘故，我的神魂很强大，绝对不会轻易失控的。】
　　“好吧。”
　　林时久接受了这个解释，只是声音依旧闷闷的，显然心情不是很明媚，听的林寒涧恨不得瞬移到他身边抱紧他。
　　无论如何，魔气入脑这种事也是不定时炸弹一样的存在，这是不争的事实，只要还有一丝失控的可能性，林时久就没法完全放心下来。
　　看来今后的任务又多了一样。
　　虽然饕餮给这次黑市带来了一些破坏，但这也无法打扰魔族们一月一次的兴致。黑市里的小摊子都很简单，换个地方找块布把储物空间的宝贝往外一掏，就又是一个新的摊位。
　　在林寒涧回到林时久身边时，东边的黑市已经恢复了热闹。
　　林寒涧把林时久拥入怀中，轻声道歉：“对不起，小时，我本来想带你放松放松的，但是好像起到反作用了。”
　　林时久摇了摇头：“不要这么说，只要你能在我身边，我就很开心。”
　　他俩在这边你侬我侬，一旁的幽将军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林寒涧注意到他又把他操练一顿。
　　好在林寒涧还没有那么丧心病狂，对部下也算大方，二人离开前他还向幽将军扔了个东西。
　　幽将军定睛一看，顿时眉开眼笑。
　　那是一颗极品魔核，对修炼大有益处。
　　今晚这黑市来的真值！
　　……
　　林时久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人，饕餮的小插曲很快被他抛在身后。
　　黑市的摊子多种多样，有像幽将军那样假里找真的，有完全靠运气开盲盒的，有直接开擂台零成本赚钱的，甚至还有贩卖身份信息、出售景色留影的。
　　林时久有点好奇那个景色留影是什么，于是林寒涧当场拿了块魔晶给他做了一个：“把神识沉进去一点就可以用了。”
　　林时久照做。
　　下一秒，他的眼前就亮起来了。
　　明明是在黑市里，他却又看到了记忆中的深渊花海，甚至似乎还能闻到淡淡幽香。
　　林寒涧的声音在他耳边：“这就是景色留影的作用。”
　　每块留影都是有时限的，当载体蕴含的魔气消失，留影就会失去效果。
　　当视线重新回到黑市时，林时久还有点恍惚，之前的留影实在是身临其境，神奇的很。
　　“你很喜欢那片花海，对吗？”
　　林寒涧笑着拆穿了他的心思。
　　这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林时久点点头：“不止，要不是无法在魔界久待，我甚至都想和你长住在那里。”
　　林寒涧装模装样的叹口气：“可是目前还无法做到呢。”
　　“无所谓，”林时久对着他笑，神色认真：“在哪里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和你一起。”
　　这话听的林寒涧浑身舒畅，把幽石往衣袖里一收，借着黑暗掩映就吻了上去：“嘴真甜。”
　　反正没有魔能看到他们，就算真看到了，他也有一万种方法让那群魔看不到，林寒涧大胆的很。
　　林时久更是无所谓，这里又没有魔认识他，要社死也是林寒涧社死，他只需要负责享受这个亲亲就好了。
　　不过即使这样，在双唇分开的间隙里，林时久还是见缝插针的反驳了一句：“我说的明明是大实话，发自肺腑那种。”
　　“我知道，”林寒涧忍俊不禁：“我也是这么想的。”
　　修仙之人可以长时间闭气，林寒涧这个魔尊自然更不用说，因此他亲起来是一点都不担心林时久窒息到，若不是想着黑市开放的时间有限，林时久可能还想再逛逛，林寒涧能一直亲到第二天去破封印。
　　但事实上，林寒涧的动作早就把林时久的思路打乱了。
　　他本来还想去哪个摊子看看来着，现在也已经忘在了脑后，思绪已经被各种不可描述的画面填满了。
　　于是在林寒涧向四周看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勾住，耳畔响起林时久小声却坚定的声音：“哥哥，我们回去吧。
　　回去做一些……其他的事。”
　　林寒涧的眸子一下子幽深起来。
　　……
　　从黑市回来后，林寒涧的精力就更多投向了破开南域封印。
　　其实他更想再抽出几天带林时久逛逛魔界的，但无奈林时久坚决要求他先办正事。
　　林寒涧忍不住接了句“陪你就是我的正事”，结果被林时久笑话他这句话说的怪油腻的。
　　被按在床上狠狠骚扰一番，林时久终于开口求饶，顺带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现在还有很多问题横跨在两人之间，不论是林寒涧血脉浓度低于正常值的身体，还是《魔界史纪》上留名的“寒”，都等待着他们去探寻、去解决。
　　而想要得到答案，目前唯一的线索就是阴阳残片。
　　他们的时间还长，林时久希望在解决了所有问题，不再有后顾之忧后，再与林寒涧携手走遍魔界大陆。
　　林寒涧一想，确实是这个理，很快就被他说服了。
　　然后他就把贴贴时间减少的怒火发泄到了封印上，干起活来效率都更高了呢。
　　林寒涧在外时，林时久也不想自己出门，整天就窝在魔宫里，活动范围也坚决不踏出魔宫半步，把“宅”字展现的是淋漓尽致。
　　其中他最爱去的地方还是藏书阁。
　　今天似乎与往常没有什么不一样，林时久随手抽了本他感兴趣的书，坐到他第一次来时找到的清净角落慢慢看，一派岁月静好的样子。
　　只是很快，巨大的爆炸声就打破了此时的宁静。


第82章 身不由己
　　那爆炸的动静实在太大了，哪怕林时久能听出来源头不在魔宫里，但声音既然能穿过魔宫前的荒地传到藏书阁这边，就说明事情大概很严重。
　　可是看守藏书阁的魔并没有什么反应，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只是神色间有些难言的悲哀。
　　这几天下来，守在藏书阁的魔自然也明白过来林时久并不是他们的魔尊，面对林时久时放松了很多，让林时久忍不住怀疑林寒涧在他们心中究竟是种什么样的形象。
　　林时久偶尔会与他攀谈几句，很快得知那只魔的名字叫魅魍，与他也熟络了一些。
　　因此见魅魍似乎知情，林时久就直接问了：“魅魍，那边发生了什么？”
　　魅魍长得很漂亮——虽然用漂亮来形容一个男性魔族有点不合适，但是林时久实在找不出更贴切的词语了——肤色白皙，大眼睛长睫毛，黑色长卷发垂直腰际，还有尖尖的精灵耳，甚至还能看到他的恶魔角和小三角尾巴，与他之前见过的其他魔都不同，比起传统的魔族，倒更像是上辈子神话中的魅魔。
　　此时魅魍垂着眼，眉头微微蹙起，难过的样子颇有些我见犹怜的意味，哪怕情绪不佳声音也是轻轻柔柔的：“饕餮将军死了。”
　　林时久最近见到的饕餮只有一只：“饕餮将军……是上次黑市时失控的魔？”
　　魅魍点点头：“对，魔族四位将军都是以他们的种族命名的，这是荣耀。”
　　他话一说出来，林时久就明白大概魅魍几天前也去了那次黑市，只是自己没碰见他。
　　不过林时久还是不太懂：“为什么爆炸声就代表他死了？”
　　魅魍咬了咬唇：“饕餮将军都第二次失控了，救过来也只是给他争取到处理后事的时间罢了。
　　现在的魔尊大人上任后，在魔都立了个新规矩，魔都平时禁制打斗，但每个魔临死之前，都可以去找他的仇敌算账，只要不波及周围无辜平民就可以。
　　这规矩出来后，每只魔心里都有了顾虑，生怕被哪个不怕死的拉着同归于尽，魔都秩序好了不少。
　　刚刚……大概饕餮将军是去行使这项权力了吧……”
　　只是行使的方式有点暴力，听这动静估计是直接化身成魔肉炸弹拉着他仇家一起升天了……话说这样真的可以做到不波及平民吗？
　　其实确实也可以，就是想做到这一点，就需要对魔气更精准的掌握，自爆时的痛苦也会加剧。
　　林时久有些唏嘘。
　　这些魔倒是洒脱，宁死也不愿意变成怪物，若是放到天衍大陆，还真说不准有多少人能做出此等决定。
　　林寒涧定下的规矩听上去有点奇葩，倒也算是对勇敢者的一种尊重了。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如果失控后被其他魔斩杀，那一身修为就全便宜了别的魔了，是想想就会心梗的程度，还不如自己带走呢。”
　　魅魍想了想，眨眨眼睛补充道。
　　林时久：……
　　夸早了。
　　“这种事情在魔界其实挺常见的，”魅魍似乎已经缓过来了，又恢复了平时活泼的样子：“毕竟如果不被杀死，这就会是所有魔最终的归宿，我们都已经习惯了，只是看到其他魔死时的样子，难免会联想到自己，有种兔死狐悲的伤感。”
　　林时久点点头。
　　这么多天下来，他算是明白了，这些魔看上去憨憨的，一副没头脑的样子，实际上却比谁都要通透。
　　林时久其实还挺喜欢魅魍的，明明有一副蓝颜祸水的长相，性格倒更像那种乖的不行的小孩（虽然实际上他要比林时久大很多），聊天也还算舒服。
　　魅魍的工作，守书阁，当真是林时久上辈子做梦都想要的那种，又清闲工资又高，每天都可以摸鱼。快十天了，除了他自己，林时久就没见有活物进过藏书阁。
　　晚上林寒涧回来的时候，他也问过林寒涧：“哥哥，我跟魅魍走那么近，你不会吃醋吧~”
　　是开玩笑的语气，但问题却是林时久真心想问的。
　　林寒涧先是一愣，想了一会才想起来魅魍是谁，而后就一派气定神闲的样子：“不会，你俩撞号。”
　　林时久：？
　　什么攻の迷之自信。
　　也许是林时久无语的表情太过明显，林寒涧哭笑不得的解释：“我说的是真的，魅魍的种族是魅魔，外表艳丽却没有能与之匹配的实力，若是没有找到四将军之一的巴蛇将军做伴侣庇护他，此时他也不会在魔宫里。”
　　好家伙，林时久之前只是随便想想，合着他真是个魅魔啊？
　　这样一来，林时久也能理解魅魍之前伤心的神色了，大概是由饕餮将军想到了自家伴侣。
　　只是，本身就带着目的的依靠，真的会有爱吗？
　　“谁知道呢。”
　　说这话的时候，林寒涧正倚在床头，林时久不好好睡觉偏要枕了他的大腿上，他也就顺手打理了下被林时久动作带的凌乱的白发：“魔界本身就存在很多迫不得已。”
　　林寒涧的语调很悠长：“这里环境的确没有那么好，生存规则也很残酷，正常来说很少有人会想来到这里，但是既然已经没得选了，就只能努力让自己更好的活下去。”
　　“你说得对。”
　　林时久闭上眼睛，安静躺在林寒涧腿上。
　　他脑海中又浮现起那只失控饕餮的样子，而后却不可抑制的想起来这一路上遇见的其他人。
　　黎予和白莫离、黄兀和沐芸、易神清和李婉儿……
　　又忍不住回忆起上辈子的自己。
　　似乎不论在哪里，都有很多的身不由己。
　　林寒涧的手本来放在林时久头发上，却在迷迷糊糊间被他拽过去十指相扣了。
　　林时久感觉到了些许困意。
　　他朦朦胧胧的想，如果真如黄兀最初所说，这个世界就是一本小说，那它肯定不会是一本爽文。
　　——————————————
　　谢谢“鹤槛”宝贝送的一封情书！
　　明天开南域！会有个熟人也在那（不过下一章不知道会不会写到他们遇见），大家可以猜猜是谁嘿嘿~


第83章 天罚
　　短短几天如流星划过，匆匆而去，只留下了一抹细微的痕迹。
　　本来平淡的早晨，在林寒涧向林时久伸出手，说要带他一起去南域封印那边时，就带上了一层刺激的色彩，让林时久抑制不住的有点期待。
　　林寒涧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封印要破了。
　　林时久在封印地看到了好几个眼熟的魔，其中大部分都是之前在天工门就打过照面的，易神清也包括在内。
　　只是这位魔尊得力下属的面色似乎比之前更阴郁了，一张司马脸也不知道谁欠了他几十万的样子，显然与李婉儿的感情之路依旧不太顺遂。
　　哪怕易神清之前也是人类，可现在他与李婉儿之间已经跨起了一道巨大的鸿沟。其中不只是他刺向李长老的那一剑，更是大环境下的人魔殊途。
　　想到这里，林时久有点心虚的握了握林寒涧的手。
　　突然想起来，说到人魔殊途，似乎他现在做的明明更过分吧，属于是被天衍大陆其他修士知道都要被拽着骂一顿的程度。
　　也不知道为什么，师兄师姐们似乎都对此非常宽容，明明他之前读藏书阁的典籍，历史上鸿蒙宗与魔界也是不死不休才对。
　　林寒涧此时已经把初见时那纯黑的面具戴到脸上了，也察觉到林时久的小动作。
　　他与林时久相握的手并未松开，而是用另一只手，为林时久也戴上了面具。
　　与他的纯黑面具一样的款式，其上精美的符文衬得面具价值不凡，只不过这张是纯白的。
　　天衍大陆不比魔界，幽冥界里有的是不知存在多久的老鬼，肯定有人能认出林时久的脸，万一让人知道天衍峰峰主与魔族厮混在一起，会给林时久带来麻烦的。
　　林寒涧：不给看。
　　林时久任由林寒涧动作，在面具戴好后冲着他笑，当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那双微微弯曲的眼睛让他的情绪一览无余。
　　明明还是暗红天空黑洞太阳，依旧浓云密布阴阴森森，这空气里怎么就多了股恋爱的酸臭味呢。
　　……
　　林时久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那些魔都躲得远远的，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不过很快他就懂了。
　　随着林寒涧轰在封印上的全力一击，如同蛛网般的纹路在封印上散开，一股强大的能量涌出，让整个山头都掀起强烈的风暴。神秘而古老的气息不断逸散，那也许是万年前设下封印的大修士残存的力量，林时久感觉到了些许熟悉，那力量似乎与他的阴阳之力同源。
　　他心里微微一沉。
　　如此看来，林寒涧在幽谷秘境时做出的猜测很有可能是正确的。
　　或许，真的是先有了阴阳之道，才有现在的狭义五行。
　　阴阳灵力没有停顿太久，在达到一定浓度后，它停止外溢，不断凝实，林时久感受到里面压缩的威力。
　　他猛的抬头，一声小心挂在嘴边，还未来得及喊出来，就被扩散的冲击波闪了一下眼睛。
　　好在林寒涧将他护在了身后，除了有点闪眼之外，林时久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他终于明白那群魔为什么跑那么远了，果然每一个看似有大病的动作背后都是血的教训。
　　即使距离很远，当群魔再次在封印口聚集时，林时久还是看见了某些魔被削断的头发和凌乱的衣服，看上去好不狼狈。
　　与他们比起来，就站在前面直面了冲击却依旧像个没事人一样的林寒涧，就显得格外高深莫测。
　　力量逸散完的封印直接化为一道黑色光门，样子与黑市入口颇为相似。
　　林寒涧用心音与林时久解释：【破开封印的原理其实是同化，用魔气同化封印的力量，等封印中最后一丝力量也消耗殆尽，这个封印就可以为我们所用了。】
　　难怪封印现在会是黑色。
　　“所以进去后的感觉也和进黑市一样吗？”
　　林时久也用心音与林寒涧说悄悄话。
　　【是的。】
　　好的，穿越黑洞2.0。
　　……
　　不仅是进入黑市这种小事林寒涧优先，踏入南域也是由他来打头阵。
　　既然享受了权利，他自然要尽到相应的义务。
　　林寒涧本想把林时久安排到群魔里，毕竟用指甲盖都能猜到幽冥界不会放任他们进入南域，林寒涧担心他被开门杀波及伤到。
　　不过林时久不这么想，他还是选择了跟在林寒涧身后，因为他身上的保命法宝真的很多，身体强度也不错，自保之力还是有的。
　　林寒涧拗不过他，同意了，只是进入入口时他依然拉着林时久的手，并且再三叮嘱林时久不要离开他的视线。
　　而后群魔有秩序的穿过了封印入口。
　　……
　　如果说妖盟的组成只是有点特殊，那幽冥界就是完完全全的异类。
　　事实上，整个南域都可以算作是幽冥界。
　　南域没有其他小门小派，冥河将他们连接到一起，共同组成五大圣地之一。
　　但是即便这样，也不能说每个鬼修都是幽冥界成员，是否加入幽冥界是完全自愿的。
　　作为鬼魂生活的地方，南域的环境自然不会太阳光。
　　这里没有黑夜白昼的区别，时时刻刻弥漫着阴冷的气息，风吹过时，带着一丝阵阵的寒意，令人毛骨悚然。
　　它就像一个被遗忘的角落，远离生机和光明。
　　不对劲。
　　太安静了。
　　因为幽冥界的特性，整个南域应该都知道他们的到来才对，可是直到现在，他们眼前连个鬼影都没出现。
　　不是……人呢？？？
　　林时久眉头微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有的魔也感觉到了异常，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就如同被灼烧到一样迅速后退。
　　在他们脚下升起一个巨大的圆，将所有魔都包裹在了其中。
　　在这一刻，世界突然吵闹起来，似有千万道声音同时响起，男女老幼，一人几句，一股脑进入林时久的耳朵。
　　“来了来了，魔界的魔来了！”
　　“嘻嘻，傻了吧~这可是我们特意准备了对付你们的冥影噬魂阵呢~”
　　“冥影噬魂阵已经绞杀过无数魔族了，用最后的生命忏悔你们的鲁莽吧。”
　　“只要踏出一步，你们的生机就会被迅速吸收，我看你们还能撑多久~”
　　“大阵的力量来自我们每一个鬼修，只要我们死不绝，你们就破不开。受死吧！”
　　到绝境了吗？
　　林时久觉得不该如此。
　　他似乎忘了什么还挺重要的事情。
　　直到阴沉的天色被打破，雷云铺满南域的天空，道道雷霆如银龙般闪烁其中，林时久终于记起来了。
　　他好像，还没渡化神雷劫。
　　雷云的凝聚丝毫没有被林时久的想法所干扰，它仍在不断扩大、扩大，哪怕已经远超正常化神劫的规模，依旧没有停下，甚至连银色的电弧中都带上了血色。
　　不对，这不是雷劫……
　　这分明是天罚！


第84章 师尊……？
　　如果只是雷劫，自然威胁不到幽冥界的鬼，毕竟能来到南域的鬼修，生前最差也是至少渡过四次雷劫的。
　　可是天罚就不一样，天罚可就是奔着直接把人劈死来的，虽然不知道是阵法里哪个杀千刀的玩意儿招来的天罚，但是冥影噬魂阵本身就是个双向的阵法，不仅里面出不去，外面也进不来。
　　所以现在，如果不解除法阵，这天罚之力可就要先由鬼修们来承担了！
　　先不说雷这种由天地正气所形成的东西本来就克制鬼魂，单单是那一丝天罚之力就够他们受的。如果不小心沾染上，就算这次不死，以后每次渡劫都要挨天罚劈，这谁能受得住啊！
　　于是包围林时久的声音一下子慌乱起来。
　　“卧槽卧槽快把阵法解开啊！想挨雷劈别带上老子！”
　　“解开了这些魔不就跑了吗！那之后怎么办！”
　　“谁管他们怎么办！我只知道马上我就要被劈了！”
　　“救命啊怎么解阵法啊啊啊我只听了怎么结阵啊！”
　　“沙贝吧你！”
　　冥影噬魂阵本身是由所有鬼修共同结起，因此也必须由他们共同解开。
　　托那个没听课的小鬼的福，一阵兵荒马乱之后，阵法依然没解开，但天罚不等人，已经直直劈了下来。
　　一众魔着实没能料到现在的局面，懵逼之下，都站在原地没动弹，眼睁睁看着那雷向他们劈来，却在半空中被无形的波纹拦住，在整个南域扩散开来。
　　然后他们耳边就传来一众鬼修的惨叫。
　　林寒涧冷眼看着眼前种种，用只有林时久能听到的心音说：【这天罚，不是化神强度的。】
　　林时久显然也察觉到了：“能做到这种规模……说是渡劫期我都信。”
　　因为已经有实力比较弱的鬼修开始魂飞魄散了。
　　几万年下来，南域鬼修的规模已经相当庞大了，数以百万的鬼魂，却在第一道雷下就开始消散，这绝对不是化神天罚能做到的。
　　林时久一直没看到他的雷劫，于是也明白过来这天罚是由他招来的，恐怕是老天看他身体强度达到了渡劫，就直接用渡劫的天罚招呼他了。
　　只是他实在想不到自己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才让天道觉得他不应该存在，要如此赶尽杀绝。
　　就算这次侥幸被南域鬼修分担了他的天罚，但以后每次境界提升，这种天罚他都要再经历一次，念及此处林时久就觉得两眼一黑。
　　天衍大陆的雷劫，每次都会增加九道。
　　筑基到金丹是九道雷劫，金丹到元婴是十八道……
　　天罚劈下的次数，与雷劫相同。
　　或许是林时久只有身体达到渡劫，而境界还在元婴巅峰的缘故，哪怕天罚强度是按照渡劫来，也只有二十七道。
　　但二十七道，就足够这些鬼修受的了。
　　在二十六道劈完后，鬼修们终于把大阵解开了，第二十七道天罚没有被阻碍，直直向着林时久劈过来。
　　“小时！”
　　林时久只看到了林寒涧目眦欲裂的眼神，而后他就被林寒涧拥进怀里。
　　林寒涧无法把天罚转移到自己身上，只能帮林时久承担一半。
　　饶是如此，半道天罚也给林时久带来了极大的伤害。
　　在那一瞬间，强烈的电流猛的穿透他的身体，甚至让他有些麻木。电流穿梭在林时久的经脉中，烧灼着他的血肉和灵魂，带来无法形容的剧痛。
　　他想张嘴痛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心脏狂跳不止，仿佛即将要离开胸腔。汗水从他额头上流淌下来，脸色煞白，如同一具行将就木的残骸。
　　有血迹从他嘴角落下，只是被面具遮挡着外人看不见罢了。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甚至感到自己正逐渐失去对身体的掌控。
　　林寒涧自然也好不到哪去，不过他的境界是实打实的，再加上之前吸收过一点雷劫，此时至少还能动弹。
　　他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在那瞬间林寒涧突然觉得很难过。
　　倒不是被天罚疼的。
　　他只是在自责。
　　他还是没保护好林时久，让林时久受伤了。
　　大阵的凝聚需要时间，解开也需要时间，且这个过程一旦开始就无法停下。
　　此时林寒涧的杀心已经达到了顶峰，他现在只想赶紧把南域的麻烦解决掉，然后想办法给小时养伤。
　　只是没想到，在大阵被彻底解除之前，这些鬼修还做了件在林寒涧雷点上疯狂蹦迪的事情。
　　“快快快趁着大阵力量没散完，把他们分开！”
　　“他们刚刚被天罚劈了！状态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把他们分开逐个击破！”
　　听到这话，林寒涧的杀意彻底掩不住了。可是他眼前只有层层叠叠的鬼影，天罚对他终究还是造成了影响，他阻止不了他们，只能在没有被彻底传送走之前强忍着疼痛为林时久打上了一道魔气印记。
　　至少这个印记可以在危险时保护林时久一次，他会凭着小龙分身和他们之间的感应尽快去到林时久身边。
　　……
　　林时久也听到了他们的算盘，可是他太痛了，直到现在仍有残余的天罚在体内肆虐，破坏着他的身体，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身边很快一空，失去林寒涧搀扶的他，连心音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狠狠跌倒在不知哪块空地上。
　　耳畔是鬼修们的大声密谋：“既然有天罚，那他们里面肯定有个修士！”
　　“先去找那个修士！活着的生魂最好找了！”
　　“走走走！杀了他给被天罚劈死的鬼修报仇！”
　　“我感觉到了！他在这边！快来！”
　　对于鬼修而言，林时久这个活人就是最好的靶子，只要那些魔不爆发魔气，他就是最容易被找到的。
　　林时久已经看到远处出现鬼魂的身影了，他不受控制的咳嗽几声，又咳出几口血，已经做好强撑着战斗的准备了。
　　就在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刻，背后突然伸出一只手，劈头盖脸的把什么东西扔到了他身上。
　　林时久只来得及在心里暗骂一句，这种让他察觉不到级别的大佬居然还搞偷袭，还有没有天理了！！
　　而后，他便失去了意识。
　　……
　　再说林寒涧这边。
　　被强制传送的感觉并不好受，挣扎间他的面具被甩下，心情也越发阴暗。
　　他也不知道自己落在了哪处，不过无所谓了，现在他想把整个南域都掀了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只是在他动作之前，忽然感觉到身边出现一个披着斗篷的鬼魂。
　　因为鬼魂身上没有散发出恶意，所以林寒涧先前并没有察觉到，但是既然送上门来，那就……
　　林寒涧眯了眯眼，已经开始暗中调动浑身魔气了。
　　可就在此时，那个鬼魂突然出了声。
　　声音很小，但足以让林寒涧听见。
　　“师尊……？”


第85章 那不也是你的一部分吗
　　林寒涧怔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他未曾来过南域，这鬼修叫的大概不是他，而是与他有着同一张脸的林时久。
　　而会这么叫林时久的人，只有一个……
　　“白莫离？”
　　林寒涧迟疑了一下，喊出鬼修的名字。
　　也不怪他迟疑，毕竟现在他眼前这个鬼修不仅藏头遮面的，声音也哑的不像话，完全看不出一点白莫离的影子。
　　但很快，那鬼修就把斗篷掀了下来，露出林寒涧见过数次的熟悉面孔。
　　……
　　林时久其实并没有昏迷多久，他只是被迎面而来的鬼气冲的眩晕了一下。
　　他在朦胧间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搭在他的手腕上，那手的主人甚至还在不断骂骂咧咧碎碎念：“臭小子真能给我找事……”
　　他挣扎着睁开眼，终于看清了眼前大鬼修的样子。
　　“哦豁，舍得醒了？”
　　眼前明明是个鬼修，外表看起来却仙风道骨的，若是在南域之外，任谁看见都会觉得这是位得道的大能。
　　此时他正笑眯眯看着林时久，明明嘴上说的话毫不留情，却让林时久感到莫名的慈祥和亲切。
　　好眼熟一鬼修啊。
　　林时久没有贸然开口，见眼前人没有恶意，在心里给林寒涧报了声平安后就开始暗暗思考，自己究竟在哪见过他。
　　很快他就想了起来——是大师兄顾弈洞府里的那幅画！
　　也就是说，眼前这位救下他的大鬼修其实是他的……
　　随着大鬼修接下来一句话，林时久终于彻底肯定了他的猜测：“嘿，臭小子，这才三百年，就连自己师尊都不认识了？”
　　若不是林时久此时身体欠佳，恐怕师尊爱的巴掌就要打到他头上了。
　　这个奇奇怪怪的想法一出现，就让林时久深信不疑。
　　眼前人正是鸿蒙宗第二任掌门，林时久的师尊叶烨尘，曾经真正站在整个天衍大陆巅峰的顶尖强者。
　　可是叶烨尘不是已经在三百年前渡劫飞升了吗？
　　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南域？还变成了鬼魂的模样？
　　而且，既然连其他师兄师姐都能看出来，眼前人自然也……
　　林时久垂眸抿了抿唇，不知道脑子抽了哪根筋，说出来的第一句话居然是：“抱歉……我不是你徒弟。”
　　这下师尊爱的巴掌是真真切切拍到林时久头上了，疼的林时久龇牙咧嘴，一时连话都说不出。
　　然后就见叶烨尘气冲冲的开了口：“差不多得了，你也不想想老子是干什么的，其他臭小子道行不够看不出来，老子还能不清楚吗？你就是小十九！”
　　林时久终于回忆了起来，之前与周启闲聊时，他曾经提到过，师尊主修的方向就是神魂。
　　此时他脸上还戴着面具，旁人看不见他的容貌，而叶烨尘认出他是谁的依据，就是他的神魂。
　　见林时久还是呆呆傻傻的，叶烨尘也犯起了嘀咕：“可别把人真给拍傻了……”
　　他又摸了摸林时久的脉象，终于叹了口气，像以前无数次那样摸了摸这个一向宠爱的小弟子的头发：“傻不傻，记忆可以遗忘，外表可以修改，可是神魂是永远不会变的啊。哪怕你不记得了，你也永远是我的十九徒弟。”
　　“你……您是说……我就是十九？”
　　林时久眼中少见的浮现出几分迷茫，之前种种异常仿佛都有了答案。
　　怪不得……怪不得他天然就认识天衍大陆的文字，怪不得他能像十九一样修炼五种功法，怪不得他能吸收阴阳里的记忆……
　　可是……之前的二十年人生明明也是他真真切切经历过的啊……而且这样一来，之前的五个穿越者又算什么……
　　“我也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猜你应该是渡劫了吧？”
　　叶烨尘在身上掏了掏，掏出一个反射着红光的丹药，掀开林时久的面具塞进他嘴里：“疗伤的，应该还没过期，凑合着吃。”
　　丹药品质很高，丝丝缕缕的暖流很快流经四肢百骸，缓缓修复着林时久的身体。
　　“应该……是吧，就是渡劫没成功。”
　　一旦接受了自己不是穿越而是回归的设定，林时久适应的也很快，他想起第一片阴阳残片带给他的记忆，如是回答道。
　　“估计就是那时出了问题了。”
　　叶烨尘叹了口气，向林时久诉说起三百年前的真相：“你应该听说过，为师我是上千年来出现的唯一一个飞升者吧？”
　　林时久点点头。
　　“唉……直到渡完雷劫，快要飞升上界的时候，我才发现，不是之前的修士不行，而是这片大陆根本就不能再飞升了。”
　　“不能飞升……”
　　林时久重复了一遍叶烨尘的话，沉思，但未果。
　　“我本以为飞升后会看到传说中的仙界，结果那一眼，我只瞥见了……”
　　那是让叶烨尘如今回忆起来仍会恐惧的场景：“飞升后没有仙界，只有遍地的残骸……”
　　尸体散落满地，血迹、残肢随处可见，仅剩的几个活人……不，也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被称为活人了，只能依稀辨认出他们还有个人形……正附在残骸上啃咬他们的血肉，也有的在扒着对方互啃，一派地狱般的景象。
　　他甚至在离他最近的那处，看到了他千年前飞升的师尊的脸。
　　只有半张，上面没有恐慌，而是近乎癫狂的笑意，一只眼球中泛满血丝，直直对上他的眼神。
　　那一眼，成了叶烨尘永远的噩梦。
　　“于是我明白，我不能飞升。但是那时我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离所谓仙界越来越近了，于是我只能咬咬牙，舍弃掉自己的身体。
　　自那之后，我修为大减，神魂浑浑噩噩的飘到了南域，干脆也就在这里住下了。”
　　竟是如此吗？
　　如果是这样，那么当时十九宁死也不飞升的理由似乎也找到了。
　　只是林时久依旧觉得不太对，因为十九根本就没有渡过飞升劫，按理说他应该看不到仙界的景象才是……
　　林时久甩甩脑袋，把刚刚得到的信息一股脑给林寒涧发了过去，也不怕他龙脑过载。
　　想起林寒涧，林时久又冒出了新的问题：“既然我就是十九，那么哥哥其实就是小黑吗？寒也是他……？”
　　叶烨尘摆摆手：“什么黑不黑寒不寒的，你说跟你一起过来的黑龙？那不也是你的一部分吗？你从哪搞的法身，还挺威风的……”
　　叶烨尘后面似乎还说了什么，但林时久已经听不进去了。
　　要知道，哪怕林寒涧是林时久的第二人格，他也一直是把林寒涧当成一个独立的人来看待的。
　　更何况来到天衍大陆后，这种情况被赋予了新的解释——一体双魂，两个神魂是不同的两个个体。
　　可是现在叶烨尘却说，林寒涧本身就是林时久的一部分……
　　什么意思？
　　——————————————
　　谢谢“鹤槛”宝贝的又一封情书！爱你！
　　宝贝们这本书快要做书名测试啦，但是问题是到现在我只想出来了一个新书名，有没有宝贝可以给我提提建议TAT


第86章 他入我梦了
　　“什么意思？”
　　当林时久听到自己的声音时，才发现不经意间他居然直接问出了口。
　　“什么什么意思？你神魂不完整啊。”叶烨尘同样莫名其妙的很，看林时久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小傻子：“你感觉不到吗？”
　　林时久茫然摇头。
　　从始至终他都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完整的个体啊？不论在上辈子还是来了天衍大陆后的修行，他也从未察觉出什么问题过。
　　结果现在突然蹦出来一个所谓的师尊说他神魂有损？
　　“算了算了，”叶烨尘摆摆手：“你小子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常人，身上发生点不正常的事情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我怎么不是正常人了……”林时久有点不服气，小声嘟囔。
　　不就是人格分裂了一下外加失了点忆至今没想起来吗！
　　说起来，哪怕他已经收集到了很多记忆碎片，也了解了不少十九的记忆，可不知为何他总是没有什么代入感，哪怕已经知道了他就是十九，依然会觉得自己只是在观看别人的故事。
　　不像上辈子……
　　回想起上辈子，林时久才惊愕的发现，前世的回忆似乎也离他越来越遥远了。明明都是他的亲身经历，现在忆起他却更像个第二人一样，站在一边冷眼旁观眼前种种。
　　而除了对林寒涧的爱之外，前世的其他感情似乎也在与他渐行渐远……明明在青霄城时他还能清楚的记起那串糖葫芦带给他的温暖，可现在他似乎已经忘记了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叶烨尘见林时久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因为他的一句话越来越低落，本来人就被天罚劈的狼狈，再配上这种伤心的小表情活像一只没人要的猫，那罪恶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别瞎寻思啊臭小子，我说你不正常是你的身世。”
　　叶烨尘在林时久昏迷的时候就把人拖到某个建筑里去了，此时他随便拉了把椅子过来，又与林时久讲了个之前从未说出口的秘密。
　　“我本来没打算再收第十九个弟子的，”他勾勾手指，一脸神秘：“你猜猜我为什么又破格收了你？”
　　林时久好奇心也被勾起来了，不由得凑近了点，问：“为什么？”
　　“因为为师以前心高气傲，不满足于做那世间第一人，还想要寻到天衍大陆最强的道。于是，我算了一卦。”
　　虽然天下皆知叶烨尘最强的地方就是神魂，但他的天演术也是一直为人津津乐道的强项之一，毕竟大师兄顾弈那一手就是被师父倾囊相授教出来的。
　　“我算的内容是，如何寻到天下第一道。这种窥探天机的行为让我遭到了一点小反噬，但是也给了我一个方位作为答案。
　　我依着那方位寻了过去，本以为会找到类似绝世秘籍或者秘境遗迹的东西，没想到到地方后只有个被屠尽的村落和一个不知道之前藏在哪里侥幸逃过一劫的小孩。
　　那个小孩就是你。你从见到我的时候起情绪就一直很平静，平静到我问你这里发生了什么事都能条理清晰的向我说出来。当时我就觉得你有点反常，我都没想到我一个渡劫还能被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小娃娃盯得发怵。
　　不过来都来了，看你一个小孩也挺可怜的，又加上我发现你的天赋好的简直不可思议，就帮你把仇报了，然后把你收为弟子带回了鸿蒙宗。”
　　如果真如叶烨尘所说，那他从一开始感情就很淡漠了，而且他的身世听上去也是疑点重重。
　　林时久正兀自思考，一抬眼却见叶烨尘又向他凑近了点：“所以……好徒儿啊……”
　　叶烨尘笑得特别不怀好意：“你看为师都这样了，就满足一下为师的好奇心吧。你现在修的，是不是就是那传说中的第一道？”
　　“我不知道，”林时久拢了拢垂落的头发：“不过我修炼的道，应该的确比其他道要强一点。”
　　“是什么道？”
　　虽然以叶烨尘现今的修为和状态，从头开始修炼新的道已经几乎不可能了，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的求知欲。俗话说朝闻道，夕死可矣，他辉煌过也没落过，修为于他已经不再重要了，如今他只想得到一个答案。
　　“是……阴阳之道。”
　　林时久凝视着叶烨尘的眼睛，郑重的说。
　　……
　　视线转回林寒涧这边。
　　他对于眼前人的出现很是意外，毕竟上次见面还是白莫离恢复了一些活力，抱着琴信誓旦旦说要去到处看看，怎么如今却把自己搞成了这副鬼样子：“你死了？”
　　“没有没有！”
　　白莫离被林寒涧的话吓了一跳，连忙否认。
　　虽然他觉得眼前的师尊有点奇怪，不仅发色变回了黑色，一双金眸压迫感十足，身上的气势也更为冷凝，但师尊身体里突然换个灵魂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更何况眼前人似乎只是性格变了，依然能喊出他的名字，白莫离也就没想那么多，一股脑的全说出来了。
　　“我还活的好好的！只是进南域被那些鬼修追杀了一段时间后，我遇到一个老者，他送了我一件能遮掩身上生气的斗篷，才让我能像现在这样伪装成鬼修的。”
　　“老者？”林寒涧金眸微眯，他可不信在南域会有这种什么都不图的好心人：“对方长什么样子？”
　　白莫离三言两语没有形容清楚，干脆自暴自弃的用灵力凝聚出个人像，那斗篷确实给力，连他的灵力都被伪装成了鬼力的样子：“就是他了，他救了我一次，还给了我法宝，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我当时确实没什么办法，只能先相信他……”
　　林寒涧的脸色顿时奇怪起来：“你不认识他吗？”
　　白莫离也迷茫了：“我该认识他吗？”
　　这孩子……难道没见过画像吗？
　　林寒涧无语道：“这是你师祖。”
　　人像明显的很，可不就是林时久那边遇见的叶烨尘嘛！
　　白莫离挠了挠头，呆呆的样子倒是比以前那个忧郁大弟子鲜活了很多：“确实没见过……不过既然这样，我大概知道师尊让我来南域的原因了。”
　　林寒涧眼神骤然凌厉：“你说，谁让你来的？”
　　“师尊啊，”提到这个，白莫离一下子精神了不少，似乎很想向他人分享，完全没顾及林寒涧的眼刀：“前段时间他用原本的样子入我梦了！”
　　显然，白莫离口中的师尊并不是林时久。
　　而是老四黎予！
　　——————————————
　　谢谢“.苏（后面的星星符号显示不出来）”宝贝的一封情书！爱你！


第87章 相思曲
　　林寒涧觉得不太对劲。
　　老四不是魂飞魄散了吗？为什么还能入梦？还是以神魂的样子与白莫离相见。
　　而且修士很少做梦的，境界越高越是如此，他们的梦通常都带有一些暗示意味，与现实息息相关，不能用单纯的“梦”去解读。
　　这傻孩子不会是被什么有心之人利用了吧？
　　显然白莫离是憋的不轻，估计早就想找个知情人分享他的喜悦了，因此当林寒涧问起详情时，他讲的很详细。
　　“在我离开鸿蒙宗几个月后，我在北域那边突破了化神。”
　　也不知道天衍大陆的人修都是什么毛病，说到外出历练第一目的地总是北域。
　　“就在那天晚上，我梦到了师尊……”
　　说着说着，白莫离就忍不住有点脸红。
　　不是你脸红个什么劲啊！
　　……
　　修士无需睡觉，通常通过打坐就可以恢复精力。
　　更何况当时的白莫离刚突破，哪怕因此挨了雷劈，受了点小伤，这种脱胎换骨般的感觉依然让他浑身舒畅。
　　他回到平时暂住的山洞，吃掉一颗疗伤丹药，闭上眼睛慢慢梳理紊乱的灵力，熟悉新的力量。
　　这是每次突破都要有的流程，白莫离已经做过好几遍，对整个步骤熟悉得很，只是这次似乎有点异常，随着天色渐晚，他居然感受到了些许困意。
　　白莫离努力想让自己打起精神来，最后却还是没能受住困意的侵蚀，渐渐进入梦乡。
　　睡过去之前，他只朦朦胧胧感觉到似乎有一股很温柔的力量被传进他的身体里，代替他梳理着他的灵力……
　　当他再次睁眼时，就发现他重新站在了天衍峰的山头上。
　　是夜，月色如水，溶入山巅，映照出一片幽静。晚风轻拂，带着淡淡的花香，吹动着山间的树叶。树影婆娑，舞动着如梦如幻的舞蹈，与月光相互交织，一派安然。
　　有悠扬的琴声自远处传来。
　　那曲调不似天衍大陆的琴音，但却让白莫离倍感熟悉。
　　很久以前，他曾经听人弹过，那人告诉他，这是他最早学会的曲子，也是他的最爱之一，名为《古琴吟》。
　　它还有一个别名——《相思曲》。
　　难道……
　　白莫离心中冒起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仅仅只是想想都会让他的心脏感觉到密密麻麻的疼。
　　他寻着琴音的方向找过去。
　　此时的他，似乎早已忘记自己成了化神期修士，倒更像是个找不到家却突然听到呼唤的孩子，他越走越快，最后竟不自觉的跑了起来。
　　琴声越来越近，当他拨开最后一片阻拦着他的草木，眼前豁然开朗。
　　月光下的人察觉到他的到来，停下弹奏的手，微微抬起头，对着他轻轻的笑。
　　是那张让他朝思暮想的脸。
　　于是白莫离就明白了，这里不是幻觉，也不是他误入了什么陷阱。
　　这只是一场梦。
　　可即便知道这只是梦，白莫离依然觉得很不真实，他很想凑上前去，却又怕动作幅度太大，下一秒这人就会破碎掉。
　　然后他就听到了那人的呼唤：“小离。”
　　这句话就像一个开关，放出了白莫离所有压抑的情绪。
　　白莫离再也忍不住，大步上前，临近了却又怕弄坏那古琴，颇有点手足无措的意味，最后只是走到人背后，轻轻拥住了他。
　　“师尊……”
　　直到开口时，白莫离才惊觉，他的声音已经哑的不成样子了。
　　可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怀中的触感。虽然师尊身上冰冰凉凉的，但确实是个实心的人。
　　不是幻觉，没有消失，真切的存在于他的梦里。
　　白莫离很想像以前那样，把头埋到师尊肩上，但他又舍不得让黎予的脸离开他的视线，于是就这么直直的盯着黎予看：“师尊……你真残忍，直到现在才愿意入我的梦。”
　　直到黎予冰凉的手抚到他脸上，替他擦拭去眼角的泪水，他才发现自己已经不争气的哭了，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大滴大滴砸下，沾湿黎予的衣角。
　　“对不起。”
　　黎予的声音轻的像一片羽毛，似乎只要一被惊扰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白莫离不敢去细想这声对不起是什么意思，是对一直没来看他表示抱歉，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他只是固执的看着黎予，用语言和动作倾诉他的思念。
　　“师尊……我们已经二十年零五个月没见面过了……我真的好想你……我现在已经突破化神了，也一直有在好好修炼，还拿到了这届凌霄演武的冠军……我一直再想，如果当初没有我的干扰，如果我能把我的感情藏好……是不是现在我们就已经是别的结局了……”
　　从始至终，黎予都没有表现出过什么不耐烦，也没有嫌弃白莫离的絮絮叨叨，他只是像过去在天衍峰的每个日夜一样，温柔接纳白莫离的所有情绪。
　　直到白莫离说的差不多了，他才有了下一步动作。
　　——黎予在白莫离唇上盖了个吻。
　　白莫离的眼睛猛的睁大，反应过来师尊做了什么之后，脸一下子全红了。
　　“师……师尊……你……我……”
　　他激动的语无伦次，眼里亮晶晶的，比划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不要自责，这从来都不是你的错，”黎予笑了笑，主动回抱住白莫离，眸子里有他从未见过的狡黠：“小离，去南域吧，你会在那里得到所有答案。”
　　因着黎予这句话，哪怕知道南域容不下生魂，哪怕进入南域的入口极难寻找，白莫离还是义无反顾的来了。
　　……
　　“事情经过就是这样。”
　　看着白莫离一脸甜蜜的恋爱脑模样，林寒涧已经懒得说话了。
　　不过依着白莫离的说法，倒是的确不太像被人利用，反倒更像是黎予的残魂给白莫离留下了提示。若是黎予真的还存在，对白莫离来说自然是莫大的幸事。
　　既然白莫离并没出事，林寒涧也不打算再继续待在此处了，在他身上留下个印记后，林寒涧就准备出发赶去林时久那边。
　　但是显然白莫离这种浑身冒粉红泡泡的状态待在南域很危险，得想办法先让他清醒一点，所以临走之前，林寒涧突然起了点坏心思。
　　“对了，”与白莫离道过别后，林寒涧幽幽的说：“提醒你件事，我不是你师尊。”
　　“啊？”
　　白莫离果然清醒不少，几乎可以说是被吓得猛的一个激灵。
　　眼前人不是师尊……那，那他到底是把他和黎予的故事与小秘密告诉了谁？？？
　　见小孩吓成这样，林寒涧也不打算再逗他了，延续之前在兽峰的说法：“我是你师尊的灵……”
　　话音未落，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他是我的道侣。”


第88章 人生赢家叶烨尘
　　林寒涧根本没想到林时久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更想不到他会如此直截了当的在白莫离与叶烨尘面前承认二人的关系，一时间有些惊喜。
　　虽然他面上表情不显，但林时久太了解林寒涧了，能清晰的感觉到他周身气质柔和了不少。
　　“哥哥。”
　　林时久牵住林寒涧的手，大大方方的展示给叶烨尘与白莫离看。
　　“师尊。”白莫离已经见过了，林寒涧向第一次见的叶烨尘打了个招呼，就凑近林时久问：“怎么突然过来了？”
　　明明他打算去找林时久的前一刻，二人之间距离还很远。
　　“师尊之前在给白莫离的斗篷上做过定位，就带着我直接传过来了。”
　　林时久小声回复他。
　　在林时久遭到追杀遇见叶烨尘时，叶烨尘也给他扔了个同样的斗篷，只要与肌肤接触就能发挥效果，也不知道此等法宝在叶烨尘手里怎么就跟批发的一样。
　　此时那斗篷被林时久松松垮垮的披在了身上。
　　“让我看看你的伤。”
　　被天罚劈了之后林时久一直没来得及捯饬自己，叶烨尘对此又没什么讲究，这就导致了他过来时，嘴角的血迹还没来得及清理。
　　林寒涧为他拭去血迹，看着手上留下的暗红，心底一阵阵发痛。
　　“之前师尊给我喂了颗疗伤药，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林时久嘴上这么说，身体上也诚实的做出了动作，扒开胸口一点衣服给林寒涧看。
　　那上面被天罚留下了一道狰狞的痕迹，不过的确如林时久所言，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估计过段时间就能痊愈了。
　　自己这边没什么问题，但林时久还惦记着林寒涧与他一起承受的半道雷：“倒是你……”
　　“我没事，本来就皮糙肉厚的，扛造。”
　　说着，林寒涧微微俯下身，把林时久剩下的话都堵住了。
　　——龙族的涎水具有很强疗伤效果，哪怕是入魔的黑龙也不例外。
　　这边叶烨尘还真不知道对林寒涧应该做出个什么态度，以他的毒辣眼光自然能看出这位就是带领群魔入侵南域的罪魁祸首，可他也是林时久，四舍五入也是自己的徒弟，更何况他就是再能脑补也想不到徒弟会选择自己和自己谈恋爱，这让叶烨尘对林寒涧的观感更复杂了。
　　千年老狐狸难得有这么迷茫的时刻，不过看那俩人亲密的样子，估计也顾不上他，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去逗一旁比他更迷茫的徒孙。
　　叶烨尘坚信只要有人比他还迷茫，迷茫的就不是他。
　　白莫离与叶烨尘初见的画面并不美好，碍于他没见过师祖画像，叶烨尘又是以一个鬼修的身份出现在浑身是伤的他眼前，所以最初他对师祖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脸色。
　　当然这种情况在叶烨尘给他提供帮助后改善了不少。
　　而第二次见面……就是眼下这种情况了。
　　两个姓林的在那边卿卿我我，白莫离与叶烨尘在这边面面相觑，活像两个不知道多少度数的大灯泡。
　　当然他现在肯定不敢怠慢了叶烨尘，忙对着人行了个很标准的后辈礼：“师祖。”
　　“哎，”叶烨尘应了声，笑得高深莫测：“好徒孙啊，我还是喜欢你之前桀骜不驯的样子。”
　　“咳……”白莫离被呛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之前是我的不对，没认出师祖来。”
　　看白莫离认错态度良好，叶烨尘也就没再继续打趣徒孙。
　　他又望了眼那边没完没了的徒弟，脑子一抽，问出一个让他追悔莫及的问题：“好徒孙啊，你有道侣了没？是北域的漂亮女妖，还是蓬莱岛的仙子？哎呀想当初我与蓬莱的落霞仙子之间也曾有过一段佳话呢……”
　　“还没有，不过我有心悦之人，”提起这个，白莫离的神色就有些黯淡：“只是他并未答应我……我喜欢我师尊。”
　　“哦，你师尊啊……等等，你……你喜欢谁？？？”
　　叶烨尘神色一下子僵住了。
　　他的视线在二林与白莫离之间不断轮转，险些两眼一黑被刺激的厥过去，顿觉前路暗淡，鸿蒙宗的未来要完。
　　“哎，不是您想的这样！”
　　叶烨尘离开的太早，彼时的原装十九都还没飞升，自然是不知道后来他身上发生的种种。
　　白莫离反应过来，忙不迭的解释，努力为自己和师尊们正名。
　　……
　　知道了来龙去脉的叶烨尘终于冷静了一点，只是对天衍峰一脉都是断袖有点绝望：“我们鸿蒙宗就没有个喜欢女子的修士吗？”
　　刚巧这时林寒涧与林时久亲密完了走过来，听到叶烨尘的这句话，就顺口接了声：“有啊，三师姐。”
　　林时久无语的掐了掐他手心。
　　“……”叶烨尘好不容易顺了的气差点又没喘上来。
　　“停，打住，”他阻止了林寒涧继续往下说：“我还没找你小子算账呢，魔界这么大动静是你搞出来的吧？”
　　白莫离不是真正的鬼修，察觉不到冥河透露的信息，但叶烨尘可不一样。
　　魔族是一种很神奇的生物，他们的生命构造与天衍大陆不同，因此鬼修们可以找出林时久，却无法揪出来其他魔族。
　　但是憋了一肚子气的魔可不会因此就善罢甘休，现在正仗着鬼修找不到他们，疯狂搞着破坏，叶烨尘已经从冥河中收到了不止一条大鬼修阵亡的消息。
　　林寒涧承认的大大方方：“是我。”
　　叶烨尘翻了个白眼：“你的部下可快要把大鬼修杀没了！”
　　“他们只对罪恶深重的灵魂感兴趣，”林寒涧直视着叶烨尘，毫无惧色：“会被他们盯上的鬼修，平时做派如何，想来无需我多言。”
　　这倒是事实。
　　林寒涧话锋一转：“更何况……大劫不可能没有伤亡的结束，这一点，师尊应该比我更清楚。”
　　“行吧行吧，”林寒涧的每句话都有理有据，叶烨尘说不过他，烦躁的摆摆手：“别做的太过。”
　　“这要看幽冥界的选择了。”林寒涧有他的计划：“他们那个一向神秘的界主可能见不到，但至少也得有能管事的鬼修出来表明态度。”
　　“怎么就见不到了，”叶烨尘翻了个白眼：“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行不行？”
　　他大概颇为享受这种自己揭开马甲震惊世人的爽感，在其余三人惊讶的目光中愉快道：“我，幽冥界主，了解一下？”


第89章 这就是我的阴阳
　　说起来叶烨尘，那的确是个传奇人物，不论生前还是死后。
　　鸿蒙宗是五大圣地中历史最短的，也是最晚确定地位的。
　　再往前推个一千五百年，中域还是一片混乱，大大小小的宗门都在尝试去抢占中域圣地的位置，谁也不让谁，一言不合打起来都是常有的事。
　　直到叶烨尘的师父，也就是鸿蒙宗第一任宗主，突发奇想，一手把鸿蒙宗建立了起来。
　　凭借他一个人，当然无法服众，不过他眼光不错，不仅自己是个大能，教出来的徒弟也很快蹿上了中域的巅峰。
　　老头子认为某些上不得台面的招数有失身份，拉不下脸，但叶烨尘不一样，他年轻气盛时也是个混不吝的，谁拦着他们鸿蒙宗做五大圣地之一？揍一顿！一顿不行就两顿！揍服为止！
　　那些挨了揍的碍于实力不如人，只能咽下一口气去找老头子讨公道，但他自己做不出来，可不会去妨碍叶烨尘做，修真界本来就是听拳头大的。
　　因此一边第一任宗主笑着道歉说管不住徒弟，另一边叶烨尘把不服他们的全揍了个遍，再加上老头子年轻时颇有奇遇，鸿蒙宗家底不输一些千年宗门，其他弟子也争气，最后硬生生把鸿蒙宗送上了中域圣地的位置。
　　尤其是后来老头子飞升，叶烨尘踏入渡劫巅峰，没人再能管了他，鸿蒙宗新一辈也成长了起来，其他弟子在各种道上都有所成，让整个鸿蒙宗不断开枝散叶，规模不断扩大，这才算是把圣地的交椅正式坐稳了。
　　以上是全鸿蒙宗弟子都知道的历史。
　　以下就是叶烨尘个人的叙述了。
　　他付出了很大代价才在飞升时舍弃掉身体，来到南域后实力已经跌落至炼虚。不过作为一个有经验的过来人，只要适应了鬼修的修炼方法后，实力重回渡劫只是时间问题。
　　他最初的计划是先苟着，等恢复实力了再去搞事情。
　　但是天不遂人愿，叶烨尘年轻的时候结仇太多（大部分都是揍中域某些修士揍出来的），很多与他有仇的修士死后都来到了南域，因此某一天他突然就被认出来了。
　　此时他实力不如人，单挑打不过，就有了拉帮结派搞群殴的想法。
　　恰好也是此时不久，他通过冥河接收到消息，幽冥界要开始收人了，有意愿的鬼修可以将带有灵魂印记的鬼力注入冥河中。
　　幽冥界对于天衍大陆来说太过神秘，所以叶烨尘也是在此刻才知道，原来幽冥界的界主不是世袭的，而是由冥河来挑选的。
　　于是他就起了心思。
　　然后他就真的被冥河选中了，从幽冥界的普通成员慢慢变成了界主。
　　因为几乎每次晋升冥河都会选中他，因此南域也流传着“幽冥界主是天选之人”的传闻，但只有叶烨尘心里清楚，冥河的选择依据就是神魂强度，说起这个，整个幽冥界又有谁能比得过实打实渡过了飞升劫的叶烨尘呢？
　　当然以上是林时久总结出来的精简版，叶烨尘原话be like：
　　“我本来以为冥河是看中了我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英俊不凡的身姿，后来才知道冥河只是喜欢强大的神魂，于是我这种出类拔萃举世无双卓尔不群神通广大德才兼备的鬼修自然就是幽冥界主的不二人选啦……”
　　总之那是一点都不知道谦虚该怎么写的。
　　林寒涧默了默，直到叶烨尘自吹自擂够了，把话题重新引回来，总结道：“所以幽冥界主就在这里了，你小子想要个什么态度？”
　　他才开口，语气冷淡的像是在捧读：“允许魔族从南域封印处自由出入天衍大陆、允许魔族杀死罪孽深重的修士、允许魔族与天衍大陆通婚、允许魔族将南域资源带回魔界、南域每年给魔界送来数种材料……”
　　“停停停！”最开始其实还好，但林寒涧越说越离谱，直把叶烨尘气到吹胡子瞪眼：“你小子别太得寸进尺！还给你们送材料，想都别想！”
　　“哦，那就删掉。”林寒涧答应的很爽快，爽快到压根不像是来谈判的，明明那些过分条件都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但他现在松口的速度就像顾客让他抹个零一样好说话。
　　叶烨尘看他的目光里都带上了些许狐疑。
　　林寒涧解释道：“我没什么想法，这些是之前我部下提出的，我就顺口替他们说一下，不能就算了。”
　　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魔界和天衍大陆通婚那条还望师尊答应。”
　　叶烨尘：滚啊。
　　他被林寒涧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性格整的心累，俩人又商量半天，最终讨论出了个大体结果。
　　南域可以开放通道，但是魔界那边需要严格挑选允许进入天衍大陆的魔，且魔族造成的伤亡只能针对有罪孽的修士，不能伤及无辜，否则南域这边的有权格杀不守规矩的魔。
　　其他以后再议，先把大体方针定出来。
　　至于通婚什么的……
　　叶烨尘翻了个白眼：“说的就跟现在我能管住你俩一样。”
　　幽冥界主的权力比正常宗门宗主要大的多，几乎可以说是能一言定生死，况且群魔在南域搞出来的动静太大了，再继续下去对双方都没好处。
　　因此其他鬼修就是不同意也只能憋着。
　　随着冥河将界主的决策传递给每一位鬼修，林寒涧也联系了部下们停止手上的动作，南域又恢复了往日的和平。
　　林时久本以为来南域会是一场恶战，倒是没想到事情居然解决的这样轻松，果然还是有熟人好办事啊，现在就只差去寻找阴阳碎片了。
　　只是在整个冥河寻找碎片就如同大海捞针，也不知需要寻找到什么时候，林时久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能不能让师尊也来算一卦。
　　想到阴阳，先前叶烨尘问林时久的事情倒是提醒了他，林时久已经记住了《阴阳五行》的所有内容，刚好白莫离也在这里，就干脆把功法交给了白莫离。
　　哪怕白莫离已经来不及修炼新的功法了，林时久也希望这阴阳之道能让更多人了解。
　　这会叶烨尘已经从先前谈判的严肃状态里脱离出来了，又起了在徒弟徒孙面前炫耀的心思：“你们想不想看看幽冥界主的信物啊？”
　　他做出一副神秘的样子：“每任界主都可以自行制作信物，我这一款可是比之前每一任的都好看！”
　　师父想要显摆，徒弟自然不好扰了他的兴致，于是很快，一颗黑白相间形状如同八卦图的珠子就不知从哪出现，漂浮在叶烨尘手掌上。
　　叶烨尘大笑道：“好看吧！有没有觉得这图案玄妙无比，看一眼都收获无穷？对了十九，你看这配色像不像你之前那把剑啊哈哈哈……你为什么不笑？”
　　他察觉到林时久无语至极的面色，慢慢也笑不出来了。
　　而林时久，感受着阴阳疯狂的震动，对着他的好师尊，一字一句的问：
　　“师尊，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就、是、我、的、阴、阳、呢？”
　　——————————————
　　谢谢“木马摇摇欲坠”宝贝的一封情书
　　这本书快书测啦，过段时间有可能会改名，然后应该就离完结不远了。
　　其实我觉得我写的有点草，内容应该还能展开很多，也有一些细节和伏笔还能继续写下去，但是我接下来的考试一场接着一场，实在是没有时间继续写了（悲）


第90章 思念之人
　　“你听我解释……我是在一个很偏很偏的秘境里发现这珠子的，我也不知道这东西在南域留了多久，原本的形态在鬼气长久的滋养下变了样，我是真没认出来这是阴阳啊……”
　　叶烨尘简直百口莫辩了，他又不会炼器，不熟悉矿石的属性多正常啊！他当时拿那颗珠子做成信物真的就是图它好看，谁知道会出现这样乌龙的事件。
　　林时久一时还真不知道该说师尊什么好，但这倒确实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了，叶烨尘再三保证自己会重新做个信物把阴阳残片还他，给林时久省了不少力气。
　　按理说吸收记忆应该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但显然在南域这并不现实，还好有叶烨尘来给他们护法。
　　已经变成珠子样子的碎片无法直接被阴阳融合回去，把它修复的任务自然而然落到修为最高状态最好且自觉心虚的叶烨尘手上了。
　　叶烨尘燃起他的本源之火努力烧掉残片杂质时，等不及的阴阳已经被林时久从储物戒指中取出，漂浮在了叶烨尘身边。
　　明明是一把剑，叶烨尘却莫名其妙的感觉到自己被眼巴巴盯着。
　　他用空闲的那只手摸了把阴阳，眼中怀念神色涌起：“好久没见这把剑了，它还是当初我带着你找木逍遥做的呢……说起来木逍遥，那个老家伙现在怎么样了？没在南域见过他，估计现在他还活的不错吧，突破到渡劫巅峰了吗？”
　　木逍遥是上一任天工门门主的名字。
　　林时久一下子沉默了。
　　叶烨尘读懂了他的沉默，良久后才重新开口：“谁干的？”
　　他抚摸阴阳的手在微微颤抖。
　　林时久吐出一个名字：“陈清远。”
　　“好一个陈清远……木逍遥可真是收了个好徒弟，”叶烨尘眼中杀意乍现：“我无法离开南域，若有一天陈清远落到我手上，定让他体会什么叫求死不能。”
　　“不会了，”林时久指了指林寒涧：“陈清远的神魂已经被哥哥湮灭了，否则我们也不会知道当年的事情。”
　　“也罢，”叶烨尘缓缓吐出一口气：“给他报仇了就行……喏，弄好了。”
　　聊天不会耽误叶烨尘手上的动作，他照着阴阳的缺口补好了残片，从形状上看，这大概是最后一块了，之前的问题大概有不少能在接下来的记忆中得到解答。
　　按照惯例，先让阴阳与残片融合补全自己，然后林时久再握住阴阳接收记忆。
　　这块残片很大，里面的场景估计也会更多。
　　林时久伸出手，带着林寒涧一起沉入十九的记忆。
　　……
　　刚恢复意识，林时久就被林寒涧的美颜暴击了。
　　很快他便反应过来，这次记忆直接书接上回，从小黑化形开始。
　　哪怕此时林时久已经知道了他就是十九，林寒涧也很可能就是小黑，不过为了区分，这里还是延续以前的叫法。
　　此时的十九并不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事情，见小黑生了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很是惊奇，不过他的情绪一向内敛，也没有怎么表现出来。
　　倒是小黑主动开口解释了：“我在化形时脑子里最先出现的就是你，然后就化形成这样了，主人。”
　　大概是刚化形的缘故，小黑并不是很会说话，语调有些奇怪，发音也很生硬。
　　但是这并不妨碍十九清楚的听到最后两个字，他身体一僵，急忙纠正道：“不要这么叫我，我们是平等的。”
　　显然十九的确吓得不轻，说的话字数都多了不少。
　　“那……”小黑歪了歪头，纯真的金色眸子任谁看了都会有种欺骗无知少男的罪恶感：“父亲？”
　　在小黑的认知里，十九孵化了他，就是他的母亲，但是很显然十九是一位男性，所以应该叫做父亲。
　　十九扶额长叹，纠正道：“叫我哥哥吧。”
　　“哥哥……”小黑点点头，看上去开心得很：“哥哥！”
　　“嗯。”十九应了一声，牵起小黑的手带他离开妖神殿。
　　……
　　“嚯，原来以前是你叫我哥哥啊。”
　　识海里的林时久反应过来，神色古怪，视线移到林寒涧身上揶揄道。
　　林寒涧刚要说话，一道声音就插了进来。
　　〖嘶……这就是为人兄长的感觉吗？好爽！〗
　　林时久呆了呆，突然想起来这好像是十九的心声。
　　以前他不知道十九就是自己，看记忆就像看热闹一样，还不止一次的说十九是个闷骚。
　　现在……
　　林时久后知后觉的感觉他快要抠出一座魔仙堡了。
　　……
　　既然小黑已经进入了妖神殿，十九的修为也达到炼虚，来北域的目的已经达到，那么差不多可以换个地方了。
　　十九一合计，北域去过了，中域他老家，南域不适合人族过去，他又不想和西域那些天天当谜语人的佛修打交道，干脆就决定去东域看看，顺便祭拜一下前段时间仙去的天工门老门主。
　　值得一提的是，自从能说话后，小黑对于十九给他起名如此随意这件事表示了强烈的谴责，并要求他重新想一个正常点的名字。
　　十九被他烦的没办法，但是他自己又确实是个起名废，最后图省事，干脆取了自己的姓，单名一个寒。
　　之所以叫寒，是因为小龙形态的小黑贴上来时冰冰凉凉的，但是冰啊凉啊冷啊小黑又不满意，所以最后取了个同义的寒字。
　　十九向这几天对他多有照顾的妖盟长老和一众与他打出感情的小妖道了别，就和小黑……不对，现在应该叫林寒了，一同踏上了去往东域的路。
　　路上并未发生什么大事，直到他们穿过天衍河，来到东域的第一座城。
　　——文州城。
　　是不是觉得这名字很耳熟？没错！就是当初林时久去东域时路过的第一个城。
　　文州城是一座长条形的城，如果没有天衍河的阻挡，它会直接与中域和北域都接壤，因此明明林时久与当年十九出发的方位并不一样，却同样的都走到了文州城。
　　十九并不急着赶路，反正他也没给天工门通知过，无所谓什么时候过去，既然是游历那么在一个地方留几天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文州城还算热闹，挺有意思，很快十九就做出决定，定了一间客栈房间。
　　其实按理说，他和林寒两个人，应该定两间房才是，从妖神殿离开的第一晚十九就犯了这错误，还像以前林寒没化形时那样定一间房。
　　于是到了晚上，与林寒面面相觑后，十九问他能不能变回小黑龙的样子。
　　然后林寒一脸为难道其实现在这样人形比较舒服，变小后会感觉身体被挤压，很难受。
　　行吧，本来就是十九的疏忽，听到林寒这么说他也不好意思继续要求人家了，转念一想他们都是男的，俩人躺一起又不会怎么样，于是也就不再纠结。
　　林寒睡相很乖，安安静静的也不打扰人，而且现在正是夏天，有林寒在就相当于身边安了个空调，特别舒服，所以后面十九干脆就只开一间房了。
　　……
　　十九单纯，什么都不知道，林时久可不是啊。
　　他看看躺在十九身边一脸乖巧的林寒，又看看当人肉抱枕给他倚着的林寒涧，啧了一声。
　　诡计多端的黑龙。
　　从始至终都是。
　　抛开这个不谈，林时久计算了一下，从十九他们离开北域的季节以及赶路的时间来看……大概刚好能赶上文州城的千灯节。
　　而以十九外冷内闷骚的性格来看，他大概是不会错过这等热闹的节日。
　　他似乎明白了当初在千灯河放河灯时，那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
　　显然林时久对十九，或者说对自己，有着清晰的认知，十九果然会被千灯节吸引住。
　　千灯节的传说与当时林时久听到的版本如出一辙，无数卖河灯的小贩都很乐意把这个故事讲给每个不了解情况的外乡人听。
　　最后十九选中了莲花形状的灯，还不忘给身边的林寒也买了一个。
　　林寒还不太会写字，虽然十九教过他，但是路上时间实在有限，他学会的并不多。
　　不过没关系，十九说他可以代替林寒来写。
　　“我想想……”林寒从他为数不多的天衍大陆词语储备中选出了两个：“那就写百无禁忌，万事如意吧。”
　　“好。”
　　十九的书法很漂亮，矫若游龙，写在最简单的河灯上都像是艺术品。
　　他把河灯递给林寒，就开始写自己的。
　　他身边人并不多，有很多萍水相逢的泛泛之交，但与之交心的只有几个。
　　师兄师姐，林寒……
　　十九很快写好祝福，将他的河灯放入水里，转头去看林寒，却发现他依然握着河灯没有动作。
　　“你不放吗？”
　　十九有些诧异。
　　林寒摇摇头，拉过十九的手，将自己的河灯郑重的放在他手中。
　　他对着十九笑笑，本就漂亮的金眸被河里无数莲灯的火光映得更加亮晶晶：“不用放啊。
　　我的思念之人已经在我身边了。”
　　————————————————
　　明天更新时间提前到12点啦宝子们！


第91章 后山祠堂
　　仔细一想，林寒的行为倒也合理，毕竟在他短短的龙生中，只有十九一个亲近的人。
　　但即使不断用这个理由说服着自己，被林寒用这样专注的目光望着，十九依然觉得好像有一把小锤在他心上轻轻敲了一下。
　　麻麻的，心跳好像变快了。
　　……
　　“原来我就是这样被你拐走的。”
　　识海中的林时久不知道从哪找了根像烟一样的小棍状零食含在嘴里，神色深沉的说。
　　说话间他人还靠在林寒涧怀里。
　　“是挺好拐。”林寒涧评价：“不过这时候我应该也早就动心了。”
　　林时久不太相信：“真的假的？你那时候看上去可比天衍河水都纯。”
　　“真的，”林寒涧凑过去叼住小零食的另一边：“别把黑龙想的太天真。”
　　……
　　黑龙天不天真林时久不知道，但是十九显然是挺天真的——他把这种心动归结为“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也没有刻意去分房睡，那不开窍的样子让林时久都想抓着他把他晃清醒。
　　去天工门的路与林时久走过的路如出一辙，没什么需要特别描写的。
　　除了林寒与十九越贴越近之外。
　　现在林时久信了林寒涧的话了，林寒确实挺有心机的，每天都在努力让十九适应他人身的存在，但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哪怕林时久看的再清楚，十九本人对此却依然是毫无察觉。
　　就这样，他们如同旅游一样，慢慢来到天工门的范围。
　　直到此时，十九才给天工门递过请帖。
　　虽然以十九炼虚期的实力，放在天工门并不算是什么需要注意的人物，但无奈他的身份在那放着，作为鸿蒙宗最受宠的小师弟，一道请帖直接递到陈清远那里，陈清远也不好怠慢了他。
　　十九只等了一刻左右，就有长老来招待他，直接把他送到了内门的休息厅。
　　那长老的样貌，这么多年来倒是一点也没变，林时久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已经在东域封印破碎时被群魔撕碎的苏长老。
　　苏长老对十九客气的很，也没有表现出任何高境界大能的自傲来，表面功夫一向做得很好。
　　他直接将十九带到了陈清远面前。
　　而此时的林寒已经变回了小龙形态，被林时久强制着收进袖子里。
　　在这个时代，不请自来的妖修对人修来说就是挑衅。
　　虽然十九与陈清远是同一辈的人物，但是陈清远已经达到大乘期坐上了天工门门主之位，而十九还没有被具体分配山头，按身份来说此时仍是个弟子。
　　于是十九依照规矩向陈清远行了一礼。
　　陈清远笑着应下，开口与他闲聊：“师弟怎么突然来东域了？”
　　叶烨尘与木逍遥是天下皆知的至交，陈清远叫十九一声师弟倒也合理。
　　“我在外历练，路过。”
　　虽然这话听上去有些敷衍，但十九对外一直是这种性格。没办法，他总不能把之前心里想的那番北边去了南边去不得中间老家西边全是谜语人的想法给陈清远复述一遍。
　　“那倒是巧了，”陈清远目光闪了闪，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既然师弟的拜帖上写了想来祭拜我师尊，那就随我来吧。”
　　当时的陈清远伪装的很好，外表看上去人模人样的，紫色眸子里永远写着谦逊，无论对谁都是彬彬有礼，让人如沐春风，温和的不像是一门之主。
　　因此外界也有很多传言说陈清远这种心软的君子坐不稳这个位置，早晚会被人拉下来。
　　不过陈清远的手段倒是出人意料，居然很快就把天工门上下清算了一遍，以雷霆手段掌握住了天工门。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显然他的人设深入人心，因此在他开口后，十九很干脆的起身跟在了陈清远身后。
　　陈清远步伐稳重，不慌不忙，显然是对接下来的路很熟悉，而且走过了很多次。
　　只是十九越走越迷惑，因为他们周边的环境越来越清幽了，已经听不到天工门其他弟子的人声。
　　待陈清远带着他又跨过一个台阶，十九终于没忍住心中的疑问：“陈师兄，我们的目的地在哪？”
　　陈清远回答他：“在天工门后山上。我们担心弟子吵闹，扰了先辈们的清净，因此所有牌位都被放置在后山祠堂。”
　　这个解释确实合情合理，十九点点头，不再发声。
　　倒是陈清远打开了话匣子，话里话外全是对师尊的怀念：“师尊教我的第一课也是在后山，他说既然是研究奇门秘法的，就要学会在日常中、在身边随手寻找材料，因此拜入师尊门下的第一课就成了我满后山的找东西……
　　师尊走的实在是太突然了，没有任何一个人预料到，我只能临危受命，暂时接下门主一职，还好师尊神机妙算，早早就为我扫平了大部分障碍……”
　　又走了一段时间，一个独立于天工门其他地方之外的建筑出现在十九眼前。
　　有一扇古朴而不显眼的大门隐藏在茂密的树林之中，大门由坚硬的铁木材质制成，经过岁月的洗礼，已然历经风雨，透露出沧桑的气息。
　　其上没有华丽的装饰，却散发着一种厚重的庄严感。木材质感纹理清晰可见，仿佛记录着它见证的岁月，每一道纹路都是时间的印记。
　　大门原本的颜色已然褪去，呈现出深沉的暗褐，但长年累月的侵蚀并未削弱其坚固的本质，反而赋予了它一种朴素而沉稳的魅力。
　　门两侧矗立着两根同样古朴的石柱，石柱上纹刻着龙凤麒麟白泽等各种祥瑞的图案，雕工精细而生动。
　　在门的最上方，镶嵌着一块巨大的青铜匾额，匾额上刻有古老的文字，经过岁月的侵蚀，已有些模糊不清，但依然能勉强辨认出上面刻的二字是“祠堂”。
　　“师尊的牌位就放置在里面，我还有一些事物需要处理，师弟自己进去吧。”将十九送到祠堂大门口，陈清远就作势要离开：“若是师尊知道还有你这么个如此念着他的后辈，一定会很开心的。”
　　十九点点头：“谢谢师兄。”
　　于是陈清远转头离开。
　　只是还未迈出几步，他突然又回过头来，见十九仍没有动作，陈清远脸上依然带着笑，看向十九的紫眸却莫名显得有些阴沉沉：“师弟，你不进去吗？”
　　“不急，”十九摇摇头，毫不畏惧的对上了陈清远的紫眸：“比起这个，我觉得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比如，弄清楚为什么木门主喜欢热闹，祠堂却建的如此偏远，为什么明明是人族的祠堂，两边柱子却要雕刻好几只妖兽，以及……”
　　说到这里，十九的目光已经完全沉了下来，言语间也越发锐利：
　　“为什么祠堂大门的缝隙里，会有没清理干净的血迹？”


第92章 同归于尽
　　“呵……”
　　听到十九接近质问般的语气，陈清远不怒反笑：“师弟可真是敏锐。”
　　陈清远的态度给十九一种很不祥的预感，他止不住皱起了眉，沉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根本没打算让你活着走出后山啊！”
　　陈清远翻脸的速度很快，与此同时，十九一下子感觉到有一道气息狠狠锁定了他，混着一点威压，不重，却让十九如同陷入天罗地网，无法挣脱。
　　他神色阴狠：“怎么可能我刚登上门主之位没多久，你这个跟我八竿子不联系的人就突然来了？居然还好意思说‘路过’，真是连个像样的借口都懒得找！”
　　……？
　　啊，这也能成为被攻击的理由吗？
　　十九觉得他好冤。
　　鬼知道陈清远这什么脑回路，亏心事做多了，看谁都像是不怀好意的？宁可错杀一百也不肯放过一个？
　　可是他真的只是一时兴起啊！
　　只是如今看来，倒像是陈清远干了什么不可见光的事情，生怕被他发觉，而且应该就是与老门主木逍遥有关的。
　　“所以，木门主的死确实与你有关。”
　　越到绝境，十九却显得越冷静了。
　　他明白以他自己炼虚的实力，很难逃过大乘期陈清远的魔爪，更何况天工门本来就是陈清远的主场。
　　不过好消息是，陈清远上位不久，门内肯定会有不服气的人，他也不敢闹出太大动静，所以十九或许可以依靠法器把他人的目光吸引过来，然后趁乱逃脱。
　　因此十九现在在拖时间，一边套陈清远的话一边翻找储物戒指，寻找可以脱身的法器符篆等。
　　陈清远大抵是自信的很，觉得十九已经不可能逃脱了，倒也不介意让他死个明白。
　　跟面对林时久时一样的毛病，自傲且话多。
　　这也就难怪陈清远又把他弑师夺位的丰功伟绩重复一遍时，林时久都忍不住在识海中吐槽。
　　虽然眼前这一幕显得十九凶多吉少，但林时久知道十九不会死在这里，陈清远更不会，因此作为旁观者的他姿态还是比较放松的：“这人话真的好多啊，他这种性格怎么上位成功的？”
　　林寒涧不太懂，但是换位思考一下大概也能猜出原因：“估计是一直憋着不敢与别人说，现在遇上个他眼里的死人，就忍不住倾诉欲了。”
　　“牛逼。”
　　……
　　陈清远讲过一遍他的心路历程后，就不准备继续与十九废话。
　　十九的确是绝世天才，但在同样身为天骄的大乘期陈清远面前，他显得渺小而无助。
　　见他要动手，十九干脆先下手为强，主动发起了攻击。
　　可惜陈清远的实力对十九来说过于强大，他的攻击在陈清远面前如同蚊蝇般渺小，每一次的碰撞仅仅是反回来的作用力几乎都能让十九受伤。
　　他自然明白自己的行为无异于蜉蝣撼树，哪怕攻击间用上了些许师兄师姐们给的法宝，也没能真正伤到陈清远，只是让他身上变得稍许凌乱。
　　十九不是没想过用法宝或者阵法符咒传走，但显然陈清远早有准备，用不知什么物品封锁了空间，而且那宝物品阶并不低，直接导致十九手中一切传送类物品都失去了效果。
　　“闹够了吗？该我了。”
　　陈清远拍了拍衣服，显然没将之前十九的动作放在眼里，手中凝聚的金刃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向十九劈了过去。
　　眼看那凌厉的攻击就要落到十九身上，却忽然有一个散发着盈盈水光的护盾出现，将十九牢牢笼罩在其中。
　　这是十九的保命法器之一，只有在判定到他受到足以致命的伤势时才会自动出现，而如今陈清远的第一道攻击就把它打了出来。
　　“倒是个不错的乌龟壳。”
　　陈清远的攻击并未因为法宝出现而停顿，接下来的攻势依旧犹如狂风暴雨般猛烈，无论是金刃、暗器还是剑势，都被法宝的护盾挡在了外面。
　　但显然法宝护不住十九一世，他已经隐隐约约看到了护盾上的裂纹，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它就会彻底失去作用。
　　“……”
　　无论陈清远怎么放话，十九都没有再开口，他第一次直面大乘期的对手，才发现之前的自己实在是过于乐观，小看了两个大境界的差距，若不是身上法宝多，此时他怕是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之前闹出动静趁乱逃脱的计划，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显得分外可笑，十九必须重新想办法。
　　从始至终林寒都在十九的袖子里，有几次着急到想出来帮忙，却被十九强按住身体制止了。
　　林寒比他还要低一个境界，现在只是化神期小妖，出来也是徒增伤亡罢了，还不如待在他袖子里一起被法器保护一下。
　　当然，如果十九真的要死了，他不介意在最后关头把林寒扔出去，看看林寒能不能浑水摸鱼逃出后山。能活下来算林寒运气好，活不下来他们俩就一起死吧。
　　……
　　〖其实，也并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哪怕打不过他，拉他同归于尽我应该还是能做到的。〗
　　在林时久聚精会神观察着眼前这场战斗时，两句心音插了进来。
　　林时久神色一凛。
　　十九现在才是真的要拼命了。
　　……
　　陈清远见护盾中的十九没了动作，还以为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弱小，放弃挣扎接受最终死亡的结局。
　　他停下攻击，如猫戏老鼠一般的戏谑：“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自己打开护盾，我让你死的痛快一点。”
　　他就是说着戏弄十九的，根本没指望十九如他所说把法宝撤掉，毕竟在死亡面前，从来不缺心怀侥幸负隅顽抗的人。
　　可是出乎他的意料，十九居然真的照做了。
　　陈清远挑了挑眉，对十九这种行为很不屑，但他自认为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你还真是听话，说吧，想怎么死？”
　　“想……带着你一起死！”
　　十九突然仰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挑衅的笑，速来冷淡的少年张扬起来更是让人移不开眼，以至于陈清远一时都没有留意到被他甩出去的黑色。
　　而此时十九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个红色的珠子。
　　这是师尊飞升前交给他的。
　　他至今仍记得师尊当初说的话——“如果能活下来就尽量保命，实在没办法了跟对面同归于尽也不亏。”
　　陈清远心中突然警铃大作，一种奇怪的预感告诉他，眼前这东西是真能威胁到自己生命的。
　　十九的全部灵力与法宝本身相互融合，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力量。这股力量如同一道炽热的火焰，瞬间爆发，燃烧不尽，他毅然决然地将这股力量释放出来，形成一道巨大的灵力漩涡。
　　灵力漩涡旋转迅速，散发着与十九灵力一致的五色光芒，以吞噬一切的架势迅速向陈清远扑去。
　　漩涡的威力越来越强大，它将陈清远的身体包裹得密不透风。陈清远被十九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的咬牙切齿，竭尽全力抵抗，但却依旧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灵力漩涡吞噬，消失在刺眼的光芒中。
　　很快，后山就陷入了死寂，灵力漩涡缓缓消散，只留下一片破败的景象，而先前战斗的两人，十九与陈清远，都已经无影无踪了。
　　——————————————
　　两天写了一万二，我真的一滴都没有了TAT
　　后面恢复一日一更了就


第93章 死了
　　记忆就此陷入黑暗。
　　林时久差点以为这段记忆就这样结束了，但他们还出不去识海。
　　过了许久，眼前才重新有了画面。
　　与画面一同出现的是十九的心声。
　　〖我……还活着？〗
　　〖嘶，好疼。〗
　　〖这是哪里？我不应该已经死了吗？〗
　　“你醒了！”
　　在十九沉思时，一张漂亮的脸突然凑了上来。
　　是林寒。
　　现在的十九和林寒都处于少年时期，还没长开，虽然漂亮不适合来形容男性，但用在此时也算合理。
　　此时林寒脸上写满了压制不住的惊喜，他小心翼翼伸出手想要触摸十九，却又碍于十九满身的伤，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
　　“你感觉怎么样？”
　　林寒眼巴巴的样子总是让十九想起李石肆养在兽峰上的灵宠，明明是条黑龙，却总表现得跟个狗狗一样。
　　“很疼。”
　　十九是专业的，一般不会喊疼，除非忍不住。
　　当时他可是抱着必死的决心，那珠子一旦启动，就必须以使用者的全身修为做为代价，而且使用者本身会感觉到浑身脱力，根本逃脱不开灵力漩涡的范围，通常最终结果都是和对方同归于尽。
　　但是现在……显然，林寒救下了他。
　　他在彻底启动珠子之前把林寒甩了出去，可林寒自己又返回来了。
　　不过林寒一个小化神，想在连大乘期都能被一换一的漩涡中救下他，耗费的代价肯定不会小。
　　十九尝试着抬起手，忍着疼揉了揉林寒的头发：“我没事，不用太担心我，你有没有受伤？”
　　然后他就对上了林寒欲言又止的眼神。
　　十九还以为林寒也伤的很厉害，才会露出这种神情，正欲组织语言安慰他，却听见林寒说：“我没事，黑龙自愈能力很强，伤都好的差不多了，可是……可是你的修为好像没了……”
　　说着说着，林寒的金眸里就蒙上了一层水雾，看上去难过的很。
　　在启动珠子之前，十九就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但此时能捡回来一条命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此时只是没了修为，并不是不能接受。
　　鸿蒙宗天材地宝那么多，不愁找不到能让他恢复的，大不了重新修炼一遍，以十九的资质，这个过程不会太久。
　　“无碍，等回到鸿蒙宗，七师兄应该会有办法。”
　　林寒眨眨眼睛：“七师兄？”
　　他知道十九来自鸿蒙宗，这一路上十九给他教导了很多天衍大陆的基本常识，但十九从未细说过自己的过往。
　　“嗯，我的七师兄是一位强大的医修，天下疑难杂症鲜有他治不好的。”
　　为了分散注意力，让自己不再过于沉浸于身体上的痛苦，十九与林寒讲了很多话，大都是他以前的生活。
　　他的手举累了，又垂了下来，林寒跪坐在他躺下的床边，把下巴放在他手上，一双眸子一眨不眨的静静盯着他，乖得很。
　　待十九说完后，身上的痛苦似乎减轻了一些。
　　林寒轻轻解释：“我之前看到你那么难受，就给你喂了一点你之前吃的那种疗伤的丹药。”
　　疗伤的丹药……不是都放在他的储物戒指里吗？
　　十九有些迷惑：“你能打开我的储物戒指？”
　　“能……”林寒似乎也知道乱动别人东西不对，此时有点心虚，声音也越发小声：“可能，可能是因为我有些空间天赋吧？”
　　现在的十九失去了修为，林寒比他强大很多，能破开储物法器的禁制似乎也说得过去，因此十九也就没再深究。
　　把自身情况搞明白后，十九终于能分出其他精力观察周围了。
　　这一观察，他才发现不对劲。
　　现在他似乎是置身于一个很破旧的茅草屋里，他身下被林寒垫上了几张兽皮，因此竟没在第一时间发现这屋子荒凉的过分，除了张床和被损坏的桌椅就再无其他家具。
　　十九收回目光，问林寒：“这是在哪？”
　　“我也不知道……”林寒不认识东域的路：“当我变回原型把你背起来时，很快就有一些长老弟子被灵力波动吸引过去了，他们一直追在我身后，我只来得及挑了个人少的方向飞。”
　　十九接话：“然后就落到了这里？”
　　他大致在脑海中捋清了前因后果。
　　出乎意料的是，林寒摇了摇头，否定了他：“你已经昏迷了七天了，这七天我换了好几次地方。”
　　十九迷茫：〖我昏了那么久吗？〗
　　林寒的脸颊在十九手上蹭了蹭，倒真和其他修士养的小灵宠无异：“因为天工门发布了通缉令，我害怕被发现，就一直在挑没人的地方走，这个被废弃的小屋都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通缉令？”
　　听到这个词，十九止不住的想冷笑，怒火一下子被挑起，连身上的疼痛都被他短暂忽略了：“陈清远可真好意思，也不怕我把他做的那些腌臜事公之于众。”
　　在十九的记忆中，天工门前任门主木逍遥是一位很温和的人，他仍记得师尊叶烨尘还在时，木逍遥也会时不时带着陈清远来鸿蒙宗串门，每次都会给十九他们带来很多有意思的小玩意儿。
　　木逍遥从来都不会嫌弃一群围着他问东问西的小屁孩，解释起来永远带着笑意。
　　这样一位谦谦君子，最后却死在他亲手养大的徒弟手中，一辈子行善积德，只落得这样残忍的下场。
　　怎能让十九不气。
　　“可是，通缉令不是陈清远发出来的。”
　　林寒似乎是认为现在的姿势不太舒服，抬起头来，十九刚觉得手上有点空落，林寒的手就强硬的握了过来：“是那群追着我的长老，他们说有贼人指使着一条黑龙杀死了天工门的新门主，所以全门上下与我们不死不休。”
　　“陈清远死了？”十九蹙了蹙眉，对这个结果倒不是很意外：“也是，灵力漩涡的所有力量加诸在他身上，他死去才是正常。”
　　也相当于他为木逍遥前辈报仇了。
　　……
　　“死了？！”
　　识海中的林时久听到这句话，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猛地站起，难以置信般又把这话重复了一遍：“陈清远死了？”
　　如果陈清远死在这时候，那林寒涧在东域杀死的那个“陈清远”又是谁？？？
　　——————————————
　　喜报，虽然还差了个幻想言情，但是我的标签终于改回来了！芜湖！


第94章 烤鱼
　　十九此时的情况与林时久刚来到天衍大陆那会儿差不多，除了身体强度还在炼虚，其他就与凡人无异了。
　　不，准确来说十九的情况还要更差点，因为林时久醒来之前周启就已经把那具身体修补的七七八八了，而现在十九刚受伤，经脉尽断，灵力根本无法流转，甚至效果稍微霸道一点的丹药都没法吃。
　　之前林寒给他喂的疗伤丹药算是最温和的一类了，但起作用时依然会让十九觉得疼痛难忍，他有时都会庆幸第一次吃药时自己是晕过去的，毕竟第一次是最疼的时候。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要提的事，那就是十九变回凡人后，之前的辟谷似乎也不管用了，他竟然久违的感觉到了饥饿感。
　　最开始十九甚至以为这是他的错觉，直到林寒听到他肚子发出来的声音。
　　“……”
　　十九沉默，感觉丢脸，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之前在林寒面前树立的好哥哥好长辈形象似乎都要崩没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七天里一直都是林寒在照顾他，他哪里还有什么形象可言，干脆破罐子破摔：“我饿了。”
　　现在除了一些嘴馋的修士，谁还往储物空间放食物啊？顶多放点辟谷丹或者蕴含灵气的果子，这些现在的十九又不能吃。
　　“嗯……你吃鱼吗？”
　　林寒小小的纠结了一下，问道。
　　“什么鱼？”
　　“我是沿着天衍河找的地方，河里应该会有能吃的鱼吧？”
　　的确，因着天衍河的特性，其中的鱼大多数都很干净。
　　不过十九怀疑的不是这个，而是……
　　“你会做饭吗？”
　　林寒抓了抓头发：“呃……我尽量？”
　　暂时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于是十九放任林寒去了，他醒在晚上，以防被天工门的人发现，林寒没有点灯，只有几颗从十九戒指里拿出来的夜明珠发着微光。
　　十九看不清外面的情况，但是可以听到哗啦啦的水声，没一会儿林寒就重新进屋，他的灵力化为一个泡泡，里面裹着好几条通体银白带有珍珠般圆点的鱼。
　　“我的传承记忆告诉我这种鱼叫珍珠鳕鱼，能吃，”林寒的声音很欢快：“烤鱼这么简单的事情，我肯定能做好。”
　　于是他自信满满的燃起了掌中火。
　　一刻钟后，十九与林寒对着一团焦炭陷入沉默。
　　十九终于忍不住问出来：“你是怎么做到把白色的鱼烤成黑色的？”
　　林寒试图挽尊：“这肯定是个意外！我已经有经验了，下一条绝对能做好！”
　　十九不忍心打击林寒的斗志，于是默默看着他与第二条珍珠鳕鱼斗智斗勇。
　　这次有进步，由原先的焦炭变成一块黑一块白了。
　　十九实在是没好意思说，但是……
　　〖我记得以前十四师兄好像说过，这种鱼做好后应该是呈现淡黄色才对……〗
　　“太晚了，先别做了吧。”
　　他将一脸怀疑龙生的林寒唤过来，揉了揉林寒的黑色短发过了把手瘾。
　　林寒的头发很柔软，摸起来不像黑龙，更像什么猫咪兔子这类无害的生物。
　　十九拿出个属性相对没有那么猛的果子，决定凑合着吃。
　　刚想往嘴里送就被林寒抓住了手腕：“可是你吃这个会疼的。”
　　“没事，这种小疼无所谓。”
　　林寒知道自己烤出来的东西根本不能吃，因此抓着十九的力道很小，只是眼神中抑制不住的自责让十九看了都有点内疚。
　　坏了，给孩子整自闭了。
　　他听见林寒小声道歉：“对不起……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不会，”十九拍拍林寒的肩膀，示意他凑近点，在他靠近后给了他个没什么力度的拥抱：“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我的命可都是你救的。”
　　“真的吗？”林寒回抱住他，碍于十九的伤势也不敢用力，神色委委屈屈的：“哥哥不会抛弃我的，对吗？”
　　十九有点不明白林寒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他自认为应该没有做过让林寒没有安全感的事情。不过小孩子嘛，情绪敏感一点可以理解：“当然不会，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之前……是不是就是我做错了什么，那些龙族才抛弃我的……”
　　林寒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把头埋了十九怀里，不去看他。
　　十九一时有些哑然。
　　原来林寒还在蛋里时就已经记事了。
　　他知道他是被龙族遗弃的。
　　怪不得林寒从破壳到现在都乖的不得了，完全没有其他妖兽那种捣蛋劲儿，原来他潜意识里一直在害怕。
　　十九张了张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向林寒解释。
　　毕竟他一直觉得龙族遗弃林寒的原因本身就挺智障的。
　　不过最后他还是把真相告诉了林寒。
　　哪怕有点伤人，但这又不是林寒的错，就算林寒会因此怨恨龙族，十九也不希望林寒因为这种可笑的理由郁郁寡欢。
　　“原来是这样吗……”
　　林寒在十九讲话间就已经抬起了头，听完后又垂下了眼。在夜明珠幽光的照应下，十九似乎看到了林寒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厌恶和不屑。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眨了眨眼再去看，林寒依旧一副人畜无害的乖巧模样。
　　〖果真是看错了……〗
　　十九从来没有安慰过别人，此时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什么太好的话，倒是林寒很快就岔开话题，催着十九赶紧去休息，说多休息恢复得快。
　　十九确实也觉得有点困了，点点头，重新躺下，很快就沉沉睡去。
　　……
　　林时久现在觉得林寒涧说的真没错：“还人畜无害呢，这不妥妥的白切黑。”
　　“当时的你太容易心软了，装可怜确实很有用，”林寒涧附和道，似乎此时批判的黑龙不是他一样：“现在其实也是。”
　　林时久撇撇嘴：“也没见你装过。”
　　“我和他不一样，我们早就互表心意了。”林寒涧不以为然：“我哪舍得让小时心疼。”
　　……
　　经过昨天晚上那么一打岔，十九最后也没吃下那个果子。
　　于是第二天，饿着肚子的他很快就被一阵香味唤醒了。
　　“哥哥早上好！”
　　林寒似乎已经忘记了昨晚的事，看向十九的目光依旧亮晶晶的。
　　他用灵气捧着什么东西，献宝一样的摆到十九眼前。
　　待林寒靠近了，十九才看清他灰头土脸，略微狼狈的模样。
　　以及他手上那条淡黄色，卖相极好，香气扑鼻的烤鱼。


第95章 吞噬
　　“你……一夜没休息吗？”
　　林寒似乎完全不知道此时自己的外表有多狼狈，脸上、身上都沾了些许烟灰，原先顺滑的短发似乎被火烧过，有一小撮都变成了乱糟糟的卷，明亮的眸子和求夸夸的表情倒是一如往常。
　　“修士晚上不睡觉不是很正常嘛，闲着也是闲着，我就多研究了几次，你尝尝看！”
　　十九倒是很想用手接过去，但是林寒不同意，嘴上说着什么“你的伤还没好呢不要乱动”，非要十九就着他手吃。
　　十九拗不过执着的黑龙，只好顺着他的意思，轻轻咬了一口递到嘴边的烤鱼。
　　这一口，着实把十九惊艳到了。
　　鱼肉鲜嫩多汁，入口即化，微微的熏烤香气从鱼肉中散发出来，每一口都能感受到醇厚而不腻的鲜美，肉质紧实却又酥软，把两种矛盾的口感一同锁在了这条小小的珍珠鳕鱼身上。
　　林寒似乎还不知从哪搞到了一点酱料，酱汁中的香料和调味料融合在一起，既增添了鱼肉的鲜味，又带来了微微的辣味和麻感，渗透到鱼肉的每一寸细胞，咸甜的酱汁与鱼肉的鲜美交融，是味蕾的极致享受。
　　这条鱼很快就进了十九肚子里。
　　而林寒就在一旁傻乐，看上去比吃完了整条鱼的十九还要满足。
　　……
　　他们在河边这个小破屋里的日子还算惬意，十九与林寒商量过后决定，等他恢复行动能力了再赶路回鸿蒙宗。
　　于是这段时间十九在慢慢养伤，林寒倒是时不时出门，偶尔带一些东西回来，有时身上也会沾染些许血腥味。
　　十九对这种味道还算敏感，在某次林寒又带着一点血腥味回来时一把抓住他：“你受伤了？”
　　“没有，”林寒忙不迭的摇头，怕十九为他担心，解释道：“我最近捉了些其他鱼嘛，那些鱼没有珍珠鳕鱼干净，应该都是处理的时候沾上了。”
　　的确，最近林寒已经开始琢磨新菜式了，食材也不再只局限于一种鱼，他的说法合情合理。
　　孩子大了，该给他一些自由活动的空间了。
　　想到这里，十九就不再去深究林寒神出鬼没的动向。
　　……
　　被天工门的那些人找上门来时，十九刚刚恢复到能下床活动的程度。
　　他已经失去了修为，因此对灵力波动已不再敏感，若不是林寒突然冲进来，十九甚至察觉不到那些人的靠近。
　　“哥哥，我要先把你藏起来。”
　　哪怕情况危急，林寒脸上也没露出多少慌乱的情绪。十九还没反应过来林寒口中“藏起来”是什么意思，就感觉到自己陷入了一种很奇怪的状态，明明身体还好好的，也能看清眼前一切，却似乎已经不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如果十九的修为还在，就能察觉到此处的空间波动，林寒正是用龙族的空间天赋，把他接到了自己的小空间里。
　　龙族的小空间与储物法器类似，但是它们的可怕之处在于空间可以储存活物。
　　林寒的这一手操作让十九明白，他的实力似乎长进了不少，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林寒修为会增加的如此之快，但从眼下的情景来看，这应该是好事。
　　做完这些，林寒大步迈出门去。
　　……
　　外面已经被天工门的修士团团围住，林寒察觉到很多强大的气息隐藏在周围。
　　为首的修士指着林寒大骂：“畜生东西，老夫这就让你给我天工门门主和弟子们偿命！”
　　林寒没有说话，只是眸中金光更盛，有黑色鳞片覆上他的面颊，双手已经在不知何时变成了锋利的龙爪。
　　但是十九听的真切：“什么弟子……”
　　电光火石间，他突然串联起了一切。
　　难怪林寒修为提升那么快，难怪他身上会有血腥味……
　　某个同床共枕的晚上，林寒与他聊天时曾经提到过，除了龙族共有的空间天赋外，黑龙还有个很可怕的天赋，那天赋也是黑龙不祥传闻的原因之一。
　　——吞噬。
　　不只是吞噬灵气，吞噬能量，还有……生命。
　　林寒说这种吞噬也有缺点，就是无法同化吞噬来的能量，所以只能找与自己灵根相同的东西吞噬，否则体内灵力太多太杂，就容易走火入魔。
　　但哪怕这样，吞噬依旧是一种能快速提升自身实力的可怕手段。
　　……
　　天工门的修士们紧密地包围着林寒，他们身上散发出强大的气息，毫不犹豫运转力量对林寒发起猛烈的攻击。
　　林寒冷静而机敏地躲避着，他灵活地闪避、翻滚，十九不知道此时林寒在什么境界，但显然不会低到哪里去，因为他居然还能抽出余力来反击。
　　林寒此时的双爪犹如利刃，比任何法器都要好用，他依着空间天赋，瞬间移动到一名修士身后，在那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他的手腕，施展出惊人的力量，将其狠狠贯穿。
　　他的身体迅速旋转，黑色龙尾也被他显露出来，如同鞭子一般猛的将想趁机偷袭的另一名修士击飞出去。
　　他以敏捷的身法和敏锐的感知力，躲避着每一次破坏性的打击。他的身体瞬移如影随形，宛如一条黑色闪电在战场上穿梭。
　　在那些修士头疼锁定不了林寒之时，他已经悄然凝聚出一股股杂乱的力量，显然他在吞噬时并没能精挑细选吞噬对象。
　　杂乱的力量相撞只会有一种结果，那就是爆炸，林寒忽然暴起，释放出五颜六色的灵力波动，猛的冲向修士们。
　　没人意料到黑龙会制造爆炸，一下子慌了神，林寒也不在意爆炸的结果，只是利用这一瞬间的破绽，迅速接近一名修士，用利爪划破他的胸膛，又收割走一条人命。
　　然而，修士们也不是吃素的，哪怕以上描写显得林寒游刃有余，但实际上他的身上已经添了不少伤痕，鲜血喷涌而出，几乎可以说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拖得越久，林寒的灵力就越少，更何况这批修士里也不乏境界更高过他的大能，哪怕也杀掉了好几个，他也只能越来越虚弱。
　　十九在林寒的空间里着急的很，可失去灵力的他又什么都做不到。
　　突然，他听到了林寒断断续续的声音。
　　“哥哥对不起……他们人来的太多，我大概打不过了……他们杀了我，找不到人，肯定就会离开，你等他们都走光后再出来，到时候应该就安全了……”
　　不。
　　不行。
　　十九不怕死，哪怕在引爆珠子的时候都没有多少害怕的情绪，可此时听着林寒的话，他突然感觉到了难以言喻的恐慌。
　　不行，不行。
　　一时兴起来天工门的是他，杀死陈清远的也是他，该死的是他，他绝对不能连累林寒死在这！
　　其实也不是完全陷入绝境了，眼下还有一个九死一生的办法。
　　作为鸿蒙宗弟子，十九对魔族有着天然的厌恶，可是如今……他似乎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拼着骂名和死亡也要走上堕魔的路。
　　他的声音冷静到近乎疯狂。
　　“林寒，跳河。”


第96章 人皮果
　　林寒的传承记忆里其实也有魔界相关的事情，但他一直觉得十九大概是对那些很厌恶的，所以从来没有提到过这个话题。
　　因此听到十九的声音后，林寒一秒都没有犹豫，抓住那些人施法的间隙，迅速跳进了天衍河里。
　　黑龙入水发出巨大声响，只余下一群修士面面相觑：“现在怎么办？”
　　“天衍河本身纯净无比，这畜生又身受重伤，跳下去肯定就出不来了。”
　　“万一真让他去了魔界呢？”
　　“那也与我们无关了，难道你要下去抓他？被卷进魔界入口怎么办？”
　　众说纷纭之下，最终是领头的修士拍板做出决定：“事已至此，先回去吧，现今最重要的是选出新的门主。”
　　……
　　林寒的身子在不断下沉。
　　下沉。
　　传承只告诉他天衍河下有魔界入口，却没说下河后会发生什么。
　　他惊愕的发现这片水域似乎有种神奇的魔力，加在他身上万钧重量，让他根本就无法漂浮上去。
　　怪不得他抓鱼时十九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千万不要下水。
　　眼前逐渐陷入黑暗，又在某一刻突然明亮。
　　林寒沉到了河底。
　　“往地势最低处走。”
　　十九出声给林寒提示，此时他还在林寒的小空间里，往外看时就是完完全全的第三人视角。
　　以十九现在的状态，林寒根本不敢让他出来。哪怕是经历了生死危机，十九依然被林寒保护的很好。
　　林寒依着十九的话往下走，伤口泡在河水里很不舒服，但的确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不得不说黑龙的生命力确实强大。
　　很快那似乎能吞噬一切的黑洞就出现在林寒眼前。
　　林寒跳了下去。
　　……
　　只是他们的运气似乎不太好，林寒才刚踏上魔界的土地，迎面就有一道强劲魔气向他甩来。
　　他偏头躲开，才发现自己似乎误入了什么战场。
　　没有魔在意这个刚从天上掉下来的小东西（比起魔族林寒的体型的确小得多），反正年年都有堕魔的人，这不是什么大事，死了就说明命不好呗。
　　他们只是发了狂一样向对面攻击着，于是双方的魔气想要打到对面都会先穿过林寒。
　　林寒气都来不及喘，匆忙之下粗略观察了一圈周围环境，发现他们似乎是在一片山地上，而他脚下不远处刚好就有一道深渊。
　　他很快就做好了打算——先在深渊里躲一躲，等外面安静了再出来。
　　因为不知道深渊底部是什么情况，所以林寒原本是计划浮在距离深渊口四五米的位置，可是天不遂人愿，当他跳下深渊时才惊愕的发现，这里根本飞不起来！
　　于是林寒又双叒叕经历了一次毫无准备的下坠。
　　连续的奔波和冲击终于让这只黑龙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
　　“林寒……”
　　“林寒？”
　　朦胧间，林寒似乎听到有人在喊他名字。
　　一只温热的手放在他头上，轻轻抚摸着，很舒服。
　　他好像枕在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上，安逸到累了一路的黑龙甚至都不太想睁眼。
　　林寒迷迷糊糊的想着，这里好安静啊，没有人过来打扰他们，还有哥哥陪在他身边……
　　！
　　哥哥！
　　林寒猛的清醒过来，一下子就对上了十九没什么表情的脸。
　　但是林寒知道，十九只是不擅长表达他的感情，因此十九的冷淡并没有影响林寒微微带着点雀跃的心情。
　　林寒拉过十九的手贴上他的脸颊：“哥哥你怎么出来了？”
　　虽然十九现在没了修为，但是炼虚期的强劲肉体在黑龙陷入昏迷时冲出小空间也不算太困难。
　　〖林寒怎么越来越像十四师兄养的那些小灵宠了……〗
　　十九移开目光，把他脑子里这个稀奇古怪的想法甩了出去：“我担心你，而且这里好像没什么危险，就出来了。”
　　听到十九直说担心他，林寒的表情更开心了，就差把“我很高兴”四个大字写在脸上，也不知道好好的灭世黑龙是怎么被十九养成这个样子的。
　　他醒过来时才发现自己枕在十九大腿上，虽然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他还想再赖一会儿，但现在还不敢确定附近的情况，林寒最终还是依依不舍的起身，先去把周围环境摸一下。
　　之前林寒昏迷，十九不敢走远，简单确认落下的这片土地还算安全就呆在了这里。
　　随着林寒起身，十九也站了起来，与林寒一起沿着岩壁往下走。
　　……
　　“哥哥，你有没有觉得这地方有点眼熟？”
　　窝在识海里的林时久再三确认，眼前土地的质感、岩壁的纹路，都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比起只去过一次的林时久，林寒涧显然更熟悉这里，他肯定道：“这就是我醒来的那个深渊。”
　　……
　　深渊之下的花海，林时久已经见过一次了。但如今随着十九视角再次看到，林时久依然会被它的美丽吸引。
　　林时久都是如此，就更不用提第一次来的十九和林寒了。
　　幽静、漂亮、与世无争，这地方简直就是魔界的桃花源，长期听着魔界如何如何残忍长大的十九甚至忍不住想掐自己一把，辨别一下他是不是进入了什么梦境或者幻觉。
　　“哥哥，这边有个山洞！”
　　林寒的声音把十九的神智拉了回来。
　　十九循着林寒指的方向，与他一起来到那山洞前。他感受到一股微微的风迎面而来，带着洞穴的湿润气息。
　　“有风，可能会有出口。”林寒邀功一般的对着十九说。
　　十九点点头，握住林寒伸过来的手，与他一起踏入洞里。
　　洞穴的壁面上，散发着柔和的蓝色幽光，犹如星星点点的繁星，脚下的地面覆盖着纯白的菌丝，宛如柔软的地毯般绵延不绝。
　　洞穴的壁面和顶部，长满了各种苔藓。它们呈现出丰富的绿色，带着微微的湿气。顶部悬垂着各种形状各异的钟乳石，闪烁着微光，犹如水晶般透明而美丽。
　　从掉下来到现在，十九与林寒都没有再发现第三个人的痕迹，这里像是个与世隔绝的原始秘境。
　　〖真难以相信，魔界居然会有这样安全美丽且无害的地方……对了！〗
　　十九突然回忆起他储物戒指中还有个未使用的至宝，必须安置在安全的地方，虽然以十九现在的状态无法使用它，但林寒……
　　“林寒，你现在什么境界了？”
　　“合体期吧……”
　　林寒有些心虚，毕竟他现在的实力都是通过不正当手段从天工门弟子身上掠夺的，他怕十九训斥他。
　　只不过十九并没有那么做，反倒像是松了口气般：“还好……给我一滴你的精血。”
　　林寒有点疑惑，但是既然是十九要，他就一定会给，于是他就看到十九拿出了一颗形状如同婴儿般的果子，将他的精血滴到了那上面。
　　十九对他的配合很满意，看林寒迷茫的很，解释道：“这是人皮果。”


第97章 深渊魔种
　　“人皮果……”
　　随着十九的介绍，林时久的记忆也逐渐被唤醒。
　　他在青霄城的拍卖会上见过这种果子。
　　只要滴上修士的精血，就可以长出一具新的身体。
　　这种果子只有合体及以下有修为的修士才能使用，十九用不了，就起了给林寒的心思。
　　〖失策了，如果还在鸿蒙宗时就把这果子用了，然后我引爆珠子那一刻让林寒赶紧跑路，如今哪还有这么多事。〗
　　解释完人皮果功效的十九心音依然活跃，甚至不经意间表露出了一个林时久不知道的隐秘。
　　鸿蒙宗能立足于五大圣地之中的很大一个原因，就在于后山禁地里有一棵完完整整的人皮果树！
　　即使他这个掌门弟子也只是隐约听说有这么回事，树的具体位置和样子估计只有师尊和大师兄知道。
　　但是在他离开宗门游历之前，就已经收到了叶烨尘留给他的人皮果。
　　也就是如今给林寒用的这一颗。
　　目前来看，虽然不知道这深渊山洞里那么久都没有人迹的原因，但是这里确实安全得很，可以当做一个复活点来用。
　　起初林寒知道人皮果的珍贵时还非常不乐意用，直到十九说他在魔界用不了，返回天衍大陆后能去鸿蒙宗拿新的，林寒才不再阻拦他的动作。
　　种下人皮果后，他们又把山洞逛了一遍，确定根本没有第二个入口，风也不知道是从何而来才离开。
　　……
　　“……这里就是我醒来的山洞。”
　　林寒涧自他们发现山洞后就陷入了沉默，直到一人一龙离开才重新开口。
　　也就是说，他现在这副身体其实是由人皮果长出来的，难怪血脉强度低很多。
　　可是只有原主死去，人皮果才会开始长出躯体。
　　林寒……或者说林寒涧，之前难道死过一次？
　　……
　　一屁股坐到花海里，林寒撑着脸发愁：“这地方倒是不错，但是一直呆在这里，哥哥的身体会撑不住的，我们得想办法离开啊。”
　　这是他们掉下深渊的第三天，十九的身体已经基本好了，除了仍然筋脉尽断无法修炼外，活动起来与往常无异。
　　林寒的恢复力更不用说，第二天他就生龙活虎了。
　　说实话，林寒其实还蛮喜欢这个地方，不仅能与哥哥一起看花海，再往后走那个巨大的湖也足够林寒变回原型泡澡，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希望能与十九在这里生活一辈子。
　　可是不行，这里有两个大问题。
　　一是没有灵气，二是没有食物。
　　哪怕林寒这样强劲的龙族躯体也能感受到没有灵力带来的丝丝无力感，更何况是如今的十九。
　　十九估计以他如今的身体条件和剩余的丹药，在魔界待一个月就差不多到极限了。
　　他们需要尽快想办法返回天衍大陆。
　　魔界与天衍大陆并不是完全隔绝，否则也就不会偶尔发生出现一只魔族为祸天衍大陆的情况。只是他们的出现完全没有规律，于十九而言，几乎可以说是两眼一抹黑，全靠碰运气。
　　十九挨着林寒坐下。
　　要说他不急是完全不可能的，但是比起林寒他显然要放松一点：“飞行法器也不行吗？”
　　林寒略有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不行，不论是我的原型还是飞行法器，根本都飞不起来，就像底下有双大手在拽着我一样。”
　　十九伸手把林寒饱受自己蹂躏而显得略微凌乱的头发整理好，安慰道：“车到山前必有路。”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突然发现林寒成长的速度真的快的离谱，现在似乎都已经和他一样高了。
　　林寒抓住十九的胳膊，长叹一声：“我这不是着急嘛，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存在如此奇怪的秘境，谁家秘境连土里都会有吸引力啊……”
　　“土里……”
　　林寒的话带给了十九一丝灵感，他有了新的想法，略微迟疑问道：“你之前尝试飞行的时候，有没有挨着岩壁？”
　　“没有啊，”林寒奇怪道：“挨着岩壁飞，那不是找撞吗？”
　　十九站起身来，向着一旁的岩壁走去，想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
　　林寒感觉到身边一空，忙不迭跟上。
　　〖如果引力来自土里，这边岩壁和土壤的成分应该是一样的，那么贴着岩壁应该就不会再被底部的引力拉下去……〗
　　“我们有没有可能直接爬上去？”
　　十九皱着眉喃喃道，他一直是个实践派，有了这种想法就准备上手去尝试。
　　在旁边听到他自言自语的林寒一把拉住了他：“我来。”
　　再怎么说他一个合体期的龙族也比十九适合干这种体力活，可别又让哥哥刮了碰了摔伤了，不然林寒能心疼死。
　　十九知道林寒比他行，点点头退到一边看林寒的动作。
　　林寒的手又变成龙爪的样子，是天然的攀爬工具，在岩壁上抓的牢牢的。
　　他爬了几步，惊喜的转过头冲着十九喊：“哥哥，可以！”
　　说着他就想下来把十九再带到小空间里。
　　不过十九制止了他：“省点灵力，我自己来。”
　　他只是没了修为，又不是连活动都做不到了，之前御着剑还能满天乱飞呢，只是攀个岩还能难得倒他？
　　林寒拗不过十九，只好无奈答应，不过他取了根绳子拴在了二人腰上，如果十九真的不小心掉下去了他还能拉一把。
　　事实证明林寒着实是有点想多了，十九的动作竟是丝毫不慢于他，本来他想着十九的身体状况还特意放慢了速度，结果一个没注意十九就蹿了他前面去了，甚至看着他的眼神似乎都在不解，仿佛在说“你怎么这么慢”。
　　他也就不再收着。
　　……
　　只是他们的运气似乎依旧不太好，在二人露头的那一瞬间，就有数道气息直接锁定了他们。
　　十九心里暗道不妙，想退回深渊，却突然发现身体已经僵硬到不受他自己控制了。
　　这群魔明显比他们初来魔界时遇到的那两批更强大，领头的魔一双血红竖瞳深邃而锋利，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此时这双可怖的眸子紧紧盯着十九和林寒，眼中透露出不怀好意的玩味。
　　“传说中的深渊魔种？有意思……”


第98章 他消散在封印破开前一刻
　　〖什么深渊魔种？〗
　　〖深渊底下连个灵兽都没有，不就几株花花草草在下面吗？〗
　　十九疑惑极了，幸亏他的面瘫脸锁住了他的情绪，没让他一下子露出破绽来。
　　他能感觉到身体脱离自己的掌控，如同提线木偶般被操纵着僵硬的爬上去，走到领头魔的面前。
　　旁边的林寒也是一样情况。
　　那魔细细端详着他们俩，笑得不怀好意：“居然还是一对双生子，真有意思。”
　　他伸手去触摸十九的发丝：“让我看看……嗯？”
　　半空中的魔爪被一只龙爪握住，力道大的连那魔都感到隐隐疼痛。他惊异的顺着龙爪望去，就看到了林寒阴沉的面色：“不许动他。”
　　他还未来得及惊讶此人居然能摆脱他的精神控制，神色就是一凛，哪怕脸上依然带着笑意，眸中却已经没有了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轻松。
　　他感觉到一股极强的吸力从手部传来，隐约之间竟是在吞噬他的魔气。
　　于是那魔不着痕迹的收回手，假笑道：“本尊只是第一次见到深渊魔种，有些好奇罢了。”
　　虽然依旧不知道他口中的“深渊魔种”是何物，但显然目前来看这个身份可以唬住眼前大魔。
　　十九的念头一闪而过，从善如流的应下了这个身份。
　　……
　　林时久敏锐的注意到眼前大魔的自称。
　　——本尊。
　　他的身份也呼之欲出了。
　　一旁林寒涧的话肯定了他的猜测：“是重阙。”
　　《魔界史纪》中，破开封印发动大劫的，第七任魔尊重阙。
　　……
　　重阙把他们带回了魔宫。
　　但是他摸不清林寒与十九的底细，又不敢把什么重要的任务随便派给他们，兀自垂着脑袋思考了半天，最后打发他们两人去整理魔界历史了。
　　重阙是土生土长的魔族，没见识过天衍大陆的灵力体系，他属下有堕魔的人大着胆子说十九身上没有感觉到力量波动，比起传说中的深渊魔族，倒是更像被废掉的修士。
　　这个属下被重阙折吧折吧塞嘴里了：“你当本尊傻吗？我们连深渊都下不去，废人却可以从深渊底下爬出来？”
　　一般路过议事厅门口刚好看到这一幕的十九：……
　　这段埋在书籍中的时间终于让十九弄明白了重阙对他们如此客气的原因，荒芜山脉那片的深渊有一层自带的封印，也不伤人，但魔族想下去就会被直接弹飞。
　　在魔族的传说里，深渊底部是深渊魔种的居所，这一种族强大貌美且与世隔绝，封印也是由深渊魔种设下的。
　　十九回想起深渊下的原始景象，每一处都透露着未被文明侵蚀过的美丽，觉得魔族想象力还挺丰富的。
　　虽然现在的魔界依旧很危险，但是魔宫里已经算是相对安全了。重阙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似乎已经遗忘了他们两个。
　　十九和林寒也乐的自在，魔族对历史并不重视，史书都是这里记一点那里记一点，反正来都来了，十九想着，现在回去也没有线索，干脆先把这些历史整理好吧，说不定还能学到一些隐秘。
　　……
　　那似乎是很寻常的一天，十九的历史已经写到了第七任魔尊，写到一半发现资料上少了一点，于是他打发林寒去找了。
　　就是在这时，一个人影突然毫无征兆的冲了进来：“时临，你们史书写了多少了？”
　　刚到魔宫时十九没有说出他真正的名字，而是用了“时临”这个化名，林寒更直接，就单字一个“寒”。
　　来人正是魔尊重阙，此时他脸上带着些“天底下没人比我牛逼”的狂妄，显然是在某些方面做出了什么突破性进展。
　　十九把他与林寒这段时间的成果拿出来给重阙看。
　　重阙没有耐心看前面的，直直翻到最后有关他的历史，指着那里对十九说：“最后改一改，直接写由本尊破开了封印，发动大劫！”
　　找资料回来的林寒刚好听到这句话：“封印已经被破开了吗？”
　　“还没，但是就差最后一道了。”重阙没有因为林寒带着怀疑的话发火，他此时心情很好，止不住的想向人显摆：“先这么写着，待本尊把最后一道封印也破解开，天衍大陆成为魔界附庸只是时间问题。”
　　十九没打算因这点小事惹怒魔尊，很快应下，将膨胀到极致的重阙送走。
　　封印破开他就可以回到天衍大陆，可那同样也标志着大劫的开始……
　　十九正沉思着，却突然感觉到手上一痛。
　　他低头一看，就看到他的一小块皮肤居然在缓缓融化……
　　下午林寒如同往日一样趴在十九旁边，静静看他用魔界字体写下一句句话。
　　但是与之前不同，十九戴上了一副纯黑的手套。
　　“哥哥，你怎么带手套了？”
　　林寒很不解。
　　十九解释道：“上一批墨水用完了，这批质量不太好，我怕书写时沾染到。”
　　林寒依稀感到有些违和，可他又说不出来究竟违和在哪里，于是勉强先接受了他的解释。
　　十九见他没有继续追问，松了口气，却没看到林寒金眸中一闪而过的沉思。
　　……
　　《魔界史纪》写完后，十九与林寒就无事可干了。
　　于是重阙干脆把他们带到了荒芜山脉。
　　之前重阙刚好就在这里研究封印，所以十九才能刚好遇到外出的魔尊。
　　其实让他们来了也没什么用，十九始终支撑着没被魔气同化，压根就看不懂封印内容，但是重阙硬要他们过来，说要让史官亲眼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他们没有要求必须靠近封印，所以十九找了个离封印不远不近的山头。
　　林寒在他旁边，如往常一样想去拽他的胳膊，却被十九躲开了。
　　他难以置信般睁大眼睛：“哥哥！你为什么要躲我？”
　　十九很快就想出了说辞：“我只是……咳咳……”
　　他还未将借口说出来，就被一阵咳嗽打断。
　　而他口腔里已经满是血腥味。
　　看到这一幕的林寒慌了神，难得在十九面前强势了一回，不顾十九的反对抓住了他的手臂。
　　手下没有往常温热柔软的触感，又硬又硌。
　　林寒发着抖掀开了他的袖子，映入眼帘的只有没有丝毫血肉的白骨。
　　“什……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几乎难以完整的说出一句话，反倒是十九，被发现后就没了之前慌张的样子：“重阙来藏书阁那天。”
　　哪怕到了此时，十九依然在安慰林寒：“我不愿入魔，又没有灵气，被侵蚀是很正常的，等回去就好了。”
　　林寒埋在十九怀里，十九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闷闷的应声：“嗯。”
　　可是林寒知道，十九在骗他。
　　这种伤害是不可逆的，哪怕现在立刻回到天衍大陆，十九这条手臂也已经彻底废掉了，更何况他们还不知多久才能回去。
　　除非……
　　林寒眸光一闪，已然做出了决定。
　　……
　　十九的状态越来越差了，侵蚀已经跨过他的肩膀，缓慢蚕食着十九的锁骨。
　　这段时间林寒越发粘人了，恨不得每天都与十九形影不离，十九知道他是在害怕，也由着他去了。
　　又是新的一天，重阙在封印那边卖力工作，十九和林寒在另一座山头窝着。
　　十九能感觉到身体越来越无力，这种慢慢腐朽的感觉让他很难受，却又无可奈何。为了不被重阙发现不对他一直在强撑着，此时只有他与林寒两个人，十九才短暂的放下了防备，倚在林寒身上。
　　然后他就感觉到林寒把他翻了过来，让他与林寒面对着面。
　　“哥哥，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林寒的表情很严肃，带动的十九也严肃起来：“你说。”
　　林寒斟酌到：“其实……”
　　十九正聚精会神的等待他的下文，就见林寒的脸在他面前猛的放大，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覆上了他的唇。
　　唇齿撕咬间，林寒似乎把什么东西推进了他的嘴里，又抓着他吻了一会儿，直到那东西被十九完全咽下去。
　　十九知道那是什么，他猛的推开林寒，话也来不及说，慌忙将手伸进嘴里扣弄，试图将那物吐出来。
　　一旁林寒笑得狡黠：“没用的，入口即化哟~”
　　十九一下子红了眼睛，林寒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失控的模样，一时心里竟还有些暗喜。
　　“你……你是不是疯了，”十九拽着林寒，语气越发愤怒，可是他眼中的难过已经快要溢出来了：“你知不知道你的全部灵力和神魂都在妖丹里，你把妖丹给我，就算人皮果都不一定能救得了你！”
　　“我不在乎，”林寒把十九拽住，失去妖丹的后果已经初见雏形，他的身体开始透明：“哥哥，你要知道，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死在北域了，我的命本来就是你给的，现在能用来换你的命，值了。”
　　他似乎还有什么未尽的话，嘴巴张张合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给十九留下一句：“好好活下去吧，哥哥，就当是为了我。”
　　……
　　代表毁灭的黑龙，妖丹却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良药。
　　多么讽刺。
　　黑龙的身体开始消散，任凭十九怎么崩溃都没法阻止。
　　内丹以极为可怕的速度修复着十九的身体，不只是胳膊，还有他之前破损的经脉。强大的灵力在他身上游走，十九的修为结结攀升，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
　　林寒不是五灵根，过杂的灵力他吸收的很勉强，可是十九却能全盘接收，直接把他送到了林寒都没能达到的境界。
　　当十九修为彻底稳固住，黑龙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只在他怀里留下了一颗莹白色晶体。
　　直到有水滴打在晶体上，十九才发现自己哭了。
　　他流着泪抚上那颗晶体，却惊讶的发现里面居然残留着星星点点神魂波动。
　　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那晶体与他亲近得很，不用他呼唤就自发靠近，一如林寒还在时。
　　在他珍重的将那颗晶体放入识海的同时，重阙那里传来一声毁天灭地的巨响。
　　而后是群魔的欢呼：“封印破了！！！”


第99章 神明睁开了双眼
　　十九回到了鸿蒙宗，带着他大乘的修为。
　　与此同时，大劫正式降临。
　　重阙发现自己被骗后恼怒的恨不得将十九挫骨扬灰，可是身前就是他垂涎已久的东域，身后是紧跟着十九凝聚的雷劫。
　　他思量再三，只好恨恨的先放了十九一马。
　　……
　　鸿蒙宗众人都能感觉到十九的变化，本来他只是脸上表情少了点，但内里温柔的很，可是这次游历回来，他就跟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直接把自己关了起来。
　　十九是个天才，但是对于修炼没有那么热衷，几乎都是一副顺其自然的样子，可他回来后却一直在疯狂的修炼，那拼命的模样看的一众师兄师姐都有点发怵，生怕他一个不小心走火入魔。
　　好不容易等十九空下来，问他发生了什么他也不说，反倒是自请去东域除魔。
　　在一片对他的赞誉声中，十九被封为天衍峰主，修为也在日积月累的拼杀中来到了渡劫。
　　天下人都说林峰主心怀苍生，斩魔无数，不知道把多少人拯救于水火之中，但只有十九心里清楚，他只是想杀回魔界，再去深渊底下的小山洞里看一看。
　　看一看还有没有让林寒复活的可能。
　　可惜直到最后，他也没能再去一趟魔界，没能看到人皮果到底有没有效，也没能知道林寒最后未尽的话。
　　……
　　这段记忆到此为止，但是这次并没有力量随着一起涌来，反倒是一颗纯黑色的小珠子出现在林时久的识海里。
　　这是林寒给十九的那颗妖丹，不知为何竟与阴阳的碎片融在了一起，而在林时久获得了十九的记忆后，妖丹就自动与残片分离，浮现在了这里。
　　林寒涧感应了一下，说：“这个妖丹里没有神魂，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灵力聚合体。”
　　也就是说里面包含着十九所有的修为，只要把这个妖丹融合，林时久就能直接迈到渡劫。
　　这样没问题吗？
　　林时久依旧对自己就是十九这件事情没有多大的真实感，因为从始至终他都觉得自己是在以一个第三人的视角来观察这一切。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动手，只是先把妖丹安置在识海里，神识回归自身打算先观察一下周遭的情景。
　　可是他刚睁开眼就听到了白莫离颤抖的声音：“天……天上那是什么？”
　　林时久突然感觉到不妙，有什么警告般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疯狂作响。他快速冲了出去，身旁的林寒涧紧随其后。
　　然后他就看到了超出他常识的一幕。
　　……
　　天边似乎出现了一团不可名状的物体，它的形态无法被具体理解和描述，宛如一团黑暗的烟雾在空中蔓延。它的轮廓模糊不清，仿佛是由阴影和幻象构成的，像蛇一般扭曲，无序地伸展着。
　　明明只是看了它一眼，白莫离耳畔却出现了难以形容的声音，它们像是来自地狱深处的尖啸和嘶吼，充满了无序的绝望和痛苦。
　　它无法被理解、无法被抵抗，超越了白莫离的想象力和理解能力，仅仅只是一眼，他就感到剧烈的痛苦。一股灼热感从眼睛深处蔓延开来，仿佛有无形的火焰在他的眼球中燃烧。他的眼睛剧痛难忍，痛楚如针刺般穿透他的灵魂。
　　他感觉自己的眼睛被扭曲，被无情地撕裂。每一次眨眼都像是刀割一样，带来更强烈的疼痛。
　　白莫离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涌出，但泪水并不能缓解他的痛苦。疼痛渗透他的整个身心，使他连思维都变得混乱不堪。
　　在他痛苦到恨不得当场死去的时候，一道声音传入他的脑海，居然让他感觉到阵阵清凉：“寻阴所缺，阳气更充，调和阴阳，内外共通。天地循环，阴阳融和……”
　　他艰难的睁开眼，看到了不知何时站在他身边的林时久。
　　可是此时的林时久让他感觉到无比陌生，他的神色平静而冷凝，淡然到仿佛下一秒就会原地飞升。
　　林时久也看到了天边的怪物，但是他看到的更多，除了那团不可名状，他还看到了一只眼睛。
　　一只隐藏在深处、毫无理智可言，充满血丝的深红眼睛。
　　那一瞬间，以前的种种经历似乎重新变得鲜活起来，他终于不再是一位旁观者。
　　他和林寒涧都记起来了所有。
　　不只是十九、林寒、林时久又或者是林寒涧，还有更久远、以及更沉重的一切。
　　从始至终，就没有什么林时久和林寒涧，只有一个不慎让世界陷入疯狂的天道在试图自救罢了。
　　林寒涧捏了捏他的手指：“先把妖丹吸收了。”
　　天边已经有雷云自那片不可名状中产生。
　　在林时久记忆恢复的同时，那只眼睛也看见了他们。
　　这次，不是雷劫，不是天罚，而是更严重的天谴。
　　不止锁定了林时久，还有旁边的林寒涧。
　　不死不休。
　　不是此时的他们能扛住的。
　　林时久依着他的话，迅速吸收了妖丹，林寒的妖丹对他没有丝毫排斥，如同汇入海洋的另一条河流，轻而易举就与他相融。
　　可是不对，还差了一些东西。
　　林时久感受了一下久违的力量，心情渐渐沉了下去。
　　还不够。
　　哪怕这份渡劫巅峰的力量，也不足以让他们在天谴中存活下来。
　　更何况是打败它。
　　……
　　“哥哥，我们现在这样子打不过它。”
　　哪怕到了现在，林时久依然能冷静的分析局面。
　　林寒涧笑了笑，金眸中盛着满满的不舍，却又有些说不上来的释然。
　　他听到自己说：“小时，我们融合吧。”
　　林时久与林寒涧确实是一个整体，只有重新融合在一起，才是最完整的“祂”。
　　融合不会付出什么代价，合二为一只是会让这两个独立的意识消失掉而已。
　　本来这个世界的错误就与他们有关，此时再由他们把一切拉入正轨，最合适不过了。
　　林时久最后又看了林寒涧一眼，发现林寒涧一直在注视着他，一如既往的温柔。
　　……
　　天道没有实体，在两个灵魂融合的那一刻，林时久与林寒涧的身体双双倒下，失去了生机。
　　而行走世间的神明睁开了双眼。
　　——————————————
　　下一章大结局，顺便填一下以前挖的伏笔。
　　上一章林寒其实是想告诉十九自己喜欢他，但是想了想反正要死了，怕说出来给十九造成心理负担，就没说。


第100章 世界本该这个样子（大结局）
　　“师兄，发什么呆呢？走啦！”
　　被一旁的赵星辰拽了一把，白莫离才从思绪中脱离出来。
　　自和叶烨尘一起从南域回来后，他就经常陷入一种很奇怪的状态。
　　总感觉自己的记忆缺了点，似乎想不起来当初为什么要去南域，在南域发生的事情也好似磨了层纱，看不真切。
　　不过既然都忘记了，想必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吧。
　　赵星辰又在催他：“快快快，再慢点就赶不上师祖的飞升劫了！”
　　赵星辰口中的师祖自然就是鸿蒙宗第二代掌门叶烨尘，作为现在的天衍大陆最强者，叶烨尘已经在渡劫巅峰卡了几百年，终于在前几天预感到飞升劫的降临。
　　这可是大喜事，能观摩大能渡劫对所有修士来说都会收获匪浅，鸿蒙宗上下早就忙开了，请帖发遍五大域和魔界。
　　五大域倒是都来了人，哪怕幽冥界的鬼修也披上斗篷赶了过来，但发给魔界的请帖只收获了一个白眼和现任魔尊的一句话：“不去，你想让劫雷劈死老子吗？”
　　不过魔尊虽然嘴上嫌弃，却还是送来了连其他圣地看了都会眼红的丰富贺礼。
　　口嫌体正直。
　　……
　　到了地方赵星辰就去找自家师尊沈散了，白莫离也很快走到顾弈身边行礼：“师尊。”
　　顾弈点点头，脸上带着一贯的笑容，只是今天笑容里多了些许真心实意的高兴：“莫离来了，待会站的别太近，能领悟多少就全看你自己了。”
　　“是。”
　　白莫离闻言，乖乖在顾弈身后站定，视线投向站在所有人中间的叶烨尘。
　　叶烨尘周围已经形成了很大一圈真空地带，毕竟修士们都是来观礼的，不是来挨劈的，也怕雷劫波及到他们自身。
　　他高大挺拔的身躯似乎与天地相连，皮肤洁白如玉，脸庞轮廓分明，眉宇间透着超然的神采。深邃明亮的双眸宛如两颗璀璨的星辰，如瀑般垂落的黑发微微泛着若有若无的金芒。
　　此时他身上穿着鸿蒙宗的白紫色长袍，长袍上绣着精美的符文和图案，袍身随风飘动，玄妙至极。
　　明明站在那里，可他却不存在于其他修士的感知中。
　　他在与天地一同呼吸。
　　白莫离带着敬仰的眼神望向师祖，眸中的羡慕和向往藏都藏不住，只是偶尔间会闪过一个念头，感觉叶烨尘老去后应该是白发白胡子很不正经的小老头。
　　这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大不敬想法很快被他甩到脑后。
　　……
　　叶烨尘的飞升劫渡的很轻松，毕竟他底蕴深厚，心态也好，早就为此做足了准备。
　　他最后与天衍大陆的一切道别，一股引力牵引着他向天穹之上巨大的两仪图飞去。
　　他想象过很多飞升后的情况，却唯独没想到两仪图后面只有一个“人”。
　　或许已经不该称祂为人了。
　　在叶烨尘看到祂的那一刻，一些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让他忍不住红了眼眶：“臭小子，我现在应该叫你什么？”
　　祂笑了笑：“和以前一样就好，我还挺喜欢‘林时久’这个名字的。”
　　知晓的太多对修士日后渡飞升劫没有好处，因此在离开南域之前，祂修改了所有人的记忆，只有再次见到祂才会想起一切。
　　叶烨尘激动的连说三个“好”字，看着眼前已经恢复身份的林时久，一时感慨万千：“现在世界怎么样了？”
　　“如您所见，已经完全拨回了正轨，”林时久不知道在拨弄什么，很快在他手中就出现了十几个跃动的光点：“若是没有几万年前那场变故，现在的世界就应该是这样子。”
　　“挺好的，”叶烨尘又与林时久叙了会旧，仍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问出了他心里的疑问：“飞升后就是这样？我还以为会有什么仙界啊之类的。”
　　“仙界确实是没有的，不过新世界……都在这呢，您挑选一个自己喜欢的？”林时久将手伸到叶烨尘面前，那十几个光点飞速放大，叶烨尘才发现那居然是十几个世界的略缩图。
　　林时久介绍道：“这个世界是魔法世界，进去后你的灵力就会转化成魔力；这个是斗气世界；这个是……”
　　他一一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话，甚至还俏皮的眨了眨眼，叶烨尘似乎又看见了当初十九的影子：“本来飞升后会随机进入新世界的，我给您开个后门，选一个您喜欢的过去吧。”
　　叶烨尘难得的纠结起来，挑挑拣拣半天才选出来他最想去的那个，在林时久送走他的前夕他突然想起来另一个人：“林寒涧呢？那臭小子怎么没和你一起？”
　　他最后看见的就是林时久含笑的眸子：“哥哥还在魔界呢。”
　　……
　　魔界，荒芜山脉，深渊底部。
　　林寒涧将最后一株纯白灵兰花放在窗台上，就被人从身后环住了腰。
　　他没有丝毫意外，只是转身回抱住了那人：“把师尊送走了？”
　　来人自然是林时久，他在林寒涧唇上亲了一口：“你明明都能看见，还非要问我。”
　　于是林寒涧就笑笑，也不辩解，带着林时久看他刚刚完工的小屋。
　　其实在天道还未自我分裂出两个神格的时候，就已经看中了这个地方，所以祂在深渊口设置了封印，小心翼翼的维护着祂所喜欢的这处居所。
　　天道没有实体，自然也不会留下痕迹，但是林时久当人当了这么久，还是觉得有个小家比较好，于是他与林寒涧商量着，在花海附近造了一座小房子。
　　他们俩审美都差不多，林寒涧觉得自己做的不错，林时久自然也是一样的想法。这小房子大部分是由林寒涧完成的，因为林时久不太熟悉魔界的建筑材料，所以他只负责了设计格局和装修。
　　在林时久出去接引叶烨尘时，林寒涧还做了个单独的月亮型秋千摆在外面，正着反着坐都可以，一面是湖面一面是花海，惬意的很。
　　而此时的两人就正享受着这份惬意。
　　只是这份惬意很快被一种玄之又玄的力量波动打破了。
　　那力量并不属于天衍大陆或是魔界，但是二人都对它很熟悉。
　　“一哥。”
　　两人同步的向从波动中出现的蓝色光球打招呼。
　　“小十九！”听不出年龄性别的电子机械音自蓝色光球中传出：“看你这样子，是成功了？”
　　“成功了，”开口的是林时久，在有他人在场时林时久总是比林寒涧更能承担起对外交流的任务：“谢谢一哥之前收留我们。”
　　小光球飘了飘，最后停在了月亮尖尖上：“举手之劳嘛，其实最开始我知道你打算把神格分裂成两部分时，是挺不看好的，能有现在的生活全靠你们自己。”
　　“你这就太谦虚了啊，”林时久伸手去摸小光球，是像毛绒玩具一样柔软的触感：“上次世界线修正失败，要不是你帮忙把我和哥哥的神格接到蓝星修养，又把蓝星的人送过来帮助修复我的身体，我们现在恐怕也已经成了无数位面中的尘埃了。”
　　眼前被林时久称为“一哥”的小光球，实际上是他们这位面十九个小世界中第一个世界蓝星的“天道”，也可以把祂称作世界意识。
　　而林时久与林寒涧所管理的小世界，刚好就是第十九个。身为老大哥的“一哥”把他们当做弟弟，平日里对他们一直多有照顾，甚至连把“阴阳”作为世界的基调也是由一哥提出的。
　　第十九个世界很特殊，自诞生起就形成了天衍大陆与魔界共存的奇妙环境，而且两边的能量体系甚至都不一样。
　　祂觉得在这样两边管理下去，自己迟早会精神分裂掉，于是祂先发制人，自己把自己分裂了，称作“善”与“恶”，分别管理天衍大陆和魔界。
　　最初这两处之间是没有封印的，阴阳灵力与魔气旗鼓相当，不会受到彼此影响，两边一直互通往来。
　　直到有一天，天衍大陆这边出现了变故。
　　人们开始不再相信阴阳理论，转而去信奉更狭隘的五行，善最初没察觉到这个问题，等祂察觉时，整个天道都已经因为修士的不信任而产生了错误，强烈到只由祂这个半身甚至没法解决掉。
　　于是祂为了及时止损，联合恶在天衍大陆与魔界之间设下了封印，而后一同降临天衍大陆寻找解决错误的方法。
　　十九与林寒只是被祂们看中的身体。
　　其实祂并不知道真正的十九叫什么名字，因为他早就死在了最初的小村子里，善觉得一个没有亲人的孩子行动起来比较省事，干脆就选择了这具身体。
　　可惜中途出了点意外，因为错误的干扰，善失去了作为天道的记忆，而恶直接休眠在他识海里。
　　直到他碰上那颗黑龙蛋。
　　龙族曾与法则做过交易，新的黑龙不会再诞生，那颗黑龙蛋里的生命早就消逝了。
　　但是善触碰到了它，于是恶的灵魂顺势寄生到那颗蛋里，让蛋里的胚胎重新生长起来。
　　可惜那一世干扰太厉害，他们最终没能完成目标，在那一世的最后，善想起了一切，但祂已无力改写最后的结局。
　　所幸天道这种东西本就虚无缥缈，凌驾于空间与时间之上，于是祂用最后的力量，将这一世的记忆连着那颗妖丹一起附着到阴阳剑上，并震碎了它，还把一条新的时间线接在了这个世界大劫之前。
　　或许，也可以把新的时间线理解为平行世界。
　　两条世界线相融，会产生一些新的bug，但祂已经无暇理会这些了。
　　祂被发觉不对后急匆匆赶过来的一哥接走，短暂的安置在了蓝星。
　　一哥看着被搞得奇奇怪怪的十九世界发了会愁，突然发现十九接入的那条时间线刚好是蓝星穿越者被派到那边改造世界的时间线。
　　而且善与恶作为天衍大陆生灵时都使用过人皮果。
　　恶的人皮果埋在魔界，还没长好，祂干预不了，但是善早在刚拜入叶烨尘门下时就被拿去了一滴精血，用来激活人皮果，只是善自身不知道。
　　那颗果子已经长得差不多了，却是也受到了错误的干扰，没了以往的五灵根。
　　于是一哥送了几个穿越者进善的身体里，每人选一种修炼方式，把那具人皮果长成的身躯狠狠强化了一遍，为善日后的回归省了不少事。
　　所幸这次，祂成功了。
　　至于幽谷秘境里那本《阴阳五行》，其实也来自于几万年前，由即将降临天衍大陆的善亲手放置。
　　它旁边那颗纯白无瑕的丹药，是由完整的祂亲手炼制的，唯一的作用就是将自己分裂，那一次祂炼制出了两颗，一颗已经被祂用了，另一颗随着阴阳五行一起被祂丢到了秘境里。
　　“所以那个错误到底什么样子啊？让我看看！”
　　一哥对于险些把一个小世界搞垮的错误好奇的很。
　　林寒涧点了点半空，半空裂开一道缝隙，一只紫色的眼睛在缝隙中睁开，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只眼睛的瞳孔散发着红光。
　　林时久指着瞳孔处解释道：“错误就在里面，它本身其实就是一团杂乱无序且有污染性，以破坏为本能的能量，哥哥把它修改成了一个自动监管装置，放到法则里去帮我们监督这个世界了。”
　　“好家伙，那你们岂不是可以当甩手掌柜了？这算不算因祸得福？”一哥震惊，一哥羡慕，但一哥不说，就连现在这个小蓝球还是祂百忙之中才制作出来送到十九小世界的。
　　林时久羞涩的笑笑：“肯定不敢长时间甩手，也就差不多两三百年查看个一两次吧。”
　　小球身上的光芒变成了紫色，整个球透露着一股哀怨的气息，又聊了几句并且向这二人表达了来蓝星做客的想法后，就飞速离开了深渊，估计是去找本体诉苦去了。
　　……
　　在外面呆够了，他们就回到了屋里。
　　他们还保留着以前的习惯，到点准时上床睡觉。
　　林寒涧做了一张舒服的床，大且柔软，无论他们在床上怎么滚都不会有任何问题。
　　做完睡前的热身运动，林时久还没太有睡意，干脆撑着胳膊，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林寒涧。
　　林寒涧伸手一揽，就把林时久又重新揽到怀里。
　　林时久凑上去亲了亲他漂亮的金眸。
　　突然就想起来他还在蓝星，作为凡人林时久的时候。
　　那时他孤身一人，只有脑海中他以为的第二人格陪着他，连想要个拥抱都无异于天方夜谭。
　　现在他们相拥而眠，沾染着彼此的气息和体温，深渊永恒的幽静下是不会被打扰的二人世界。
　　似乎之前所求全部成为了现实。
　　而他们的时间还有很长很长。
　　—————正文完—————
　　完结撒花！感谢每一个看到这里的宝宝！
　　写的有点仓促，感觉还有一些故事没交代清楚，晚点出个番外捋一下故事线。
　　目前暂定的番外有三篇，一篇故事线，一篇黎予和白莫离的，还有一篇小时和哥哥的，其他的我还没想好。
　　番外就不是日更啦，等我闲下来就写写，随机掉落。
　　这里用来点梗，宝宝们有没有想看的番外，在这条底下留评论，我挑点有灵感的写，在这篇文申请完结之前都可以点！
　　下一本书应该会开男频无cp类爽文，不过估计要到明年四五月了，我要先把考试和工作解决了hhh
　　爱你们！


第101章 番外一 开始的开始
　　“恶，你帮帮我。”
　　彼时恶正在皱着眉思考魔界发生了什么，明明表面与平时无异，可是仔细感受一下就会发现魔气似乎不太对劲，隐隐带着股会令魔发疯的危险。
　　他当然察觉了善的到来，也察觉到了善随着那句话做出的、从后面搂住他脖子的动作。但对他来说，善是绝对值得信任的，因此他没有阻止，反倒是转过身来揽住了善的腰，生怕他不小心摔倒。
　　——哪怕善是天道的一部分，但这种事他的确做得出来。
　　“发生了什么事？”
　　在面对善时，恶一直都是温和且有耐心的，完全让人不敢想象他对外的铁血形象。
　　可是今天善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与他撒娇，眉头蹙的比他刚刚思考魔气时还要高：“我觉得不对劲……很不对劲，可是我说不上来。”
　　他显得有些焦虑，情绪毫无保留的顺着他们之间的联系尽数传递给恶。
　　恶摸了摸善银白的长发无声安慰，尽管他其实也有点分不清这些焦虑究竟是善传来的，还是他本身情绪里的一部分：“那我们推演一下试试吧。”
　　……
　　推演的结果……一无所获。
　　……
　　直到一场席卷两界的战争爆发，善才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的推演没有结果了。
　　他们的视线遍布此方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却唯独忘记了反视他们自身。
　　“错误”虽然起源于天衍大陆不再纯粹的五行，却是直接影响了天道的一部分，因此并未被善与恶察觉到，直到“错误”壮大到无法被掩盖。
　　他知道天衍大陆出现了狭义五行说，却从未想到错误与其的联系，不可否认这是他的失职。愤怒与自责，再加上错误的影响，让善感觉到阵阵头晕。
　　恶的魔界受错误影响并不深，但也已经初露端倪，导致魔修更加暴躁易怒，甚至会出现被魔气反噬而失控的情况。
　　“先把两界隔开吧。”
　　错误的棘手也让恶有点无策：“我们恐怕无法直接解决错误，先阻止一下它的蔓延。”
　　善强撑着点点头，支起手来与恶一同施法。
　　从此天衍大陆与魔界彻底分隔开来。
　　……
　　他们也说不清楚“错误”究竟是什么，又有什么样的目的。它不是生命，没有形态，无法被捕捉，没有自主意识，似乎只是本能的破坏此方世界，让世界往失控的方向奔去。
　　正因如此，错误显得更加棘手。
　　善的头晕已经演变成头痛，错误对他的影响越来越大，哪怕有恶帮他缓解也只是杯水车薪，只有解决掉错误才能根治。
　　于是他喊出了法则。
　　法则的外表是一只巨大的紫色眼睛，替天道注视着世间万物，只是在未经天道允许时，它也无法观察天道本身。
　　法则的眼睛不仅能注视现在，甚至可以看见过去与未来，善相信结合天道与法则的能力，可以推演出解决错误的方法和最佳时间。
　　方法确实很详细，可是时间……
　　善犹疑着看了恶一眼，发现恶眼中也是相同的错愕：“……六万年后？！”
　　……
　　这离奇的时间节点让他们忍不住开始怀疑推演的准确性，可是不论推演几次都是相同的结果。
　　法则的解释是六万年后，狭义五行全面覆盖阴阳理论，引出错误的最强状态才能一次性解决问题，否则错误依然会再生。
　　这个解释听上去有点离谱，但是也不是不能接受。
　　善犹豫着点点头，按照法则的说法，创造了一处全新的秘境，并将一本天衍大陆通用的《阴阳五行》放置在其中。
　　离开之前，他犹豫了一下，又取出天道还未分裂时炼制的白色丹药放入秘境。
　　这丹药唯一的作用就是让天道分裂，最初天道炼制了两颗，现在只剩下这一颗，之前一直保存在善手里，但是不知从何而来的直觉促使他这么做了。
　　做完这些，善松了口气，之前强压头痛的恶果一下子显现出来，让他两眼一黑。
　　不过他并没有跌倒，反而是落进一个冰凉的怀抱。
　　恶按照之前善的想法，把他带到了荒芜山脉下的深渊。
　　善受错误的影响太严重，六万年下去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因此他选择了暂时沉睡。
　　两界的封印拦不住天道的行踪，恶把善安置到深渊下的洞穴里，他替善继续注视着两界变化。
　　六万年，对永生的天道来说似乎也没有多久。
　　……
　　“失败了……”
　　在最后一道雷劫劈到林时久身上，彻底夺走他生机之前，他终于记起来一切。
　　“错误真的没有自主意识吗……？它影响我和恶的记忆都是依靠本能？还是说……六万年来，它又发生了新的变异……”
　　伴随着林时久杂乱的思绪，最后一道雷劫如期而至。
　　“十九！！！！！”
　　耳畔是师兄师姐们撕心裂肺的呼唤，林时久的身体本该随着雷劫寸寸崩裂，直到消散在天地间。
　　但那一刻，异变陡生。
　　不论是肆虐的雷，还是担心的人，忽然都静止了。甚至伴随雷劫砸下的雨滴，都一下子悬浮在了半空。
　　时间停止了。
　　与林时久有着相同相貌的灵体沉默着站在天衍峰上，与黑发黑眼的肉体不同，善只有纯粹的白。
　　“一哥，谢谢你。”
　　“小事小事，”蓝色微光闪烁，将善保护在其中：“你想好接下来怎么做了吗？”
　　善点点头：“以我现在的力量，还可以做到把一条新的世界线接入，重新创造一次扭转一切的机会，但是那之后我可能又会陷入沉睡……”
　　“别睡了，你直接来蓝星得了，”蓝色微光跳了跳：“我们这边有句老话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蓝星的环境绝对适合你修养，等你养好了我再把你送回来。”
　　倒也是个好主意。
　　“不过你来蓝星不能带着记忆哦，否则蓝星可能会排斥你，”微光补充了一句：“但是就算这样也肯定比你不知道何时醒来的沉睡要快。”
　　“好。”善对此没有多少意见，不过在此之前他还需要做一些准备工作，为他的第二次尝试铺好路。
　　他需要提早找到一个人灌输一些理念，让天衍大陆——或者至少是鸿蒙宗里——埋下一些潜意识，比如天衍大陆与魔界的关系其实并没有那么紧张，又比如天道好像出现了点问题，再比如无论日后林时久身上发生了什么都不要惊讶……
　　他的视线转了一圈，最后停在顾弈身上。
　　……
　　“话说，这次来怎么没看到恶啊？”
　　“他还在我识海中沉睡。”
　　提到恶，善的目光也柔和了几分：“毕竟之前六万年都是由他监督世界，而且他也切切实实死了一次，比我更需要修养。”
　　……
　　与一哥一同离开之前，善最后又看了一眼天衍大陆。
　　他也是第一次尝试接入世界线，难免会产生一些bug，比如虽然时间恢复到了大劫之前，但在鸿蒙宗一众人记忆里林时久早已渡劫，又比如新世界线里有部分穿越者存在所以天衍大陆上出现了本不该有的仙脑，但是这都只是一些小问题，不会影响故事最后的结局。
　　命运的齿轮重新开始转动，待下次回归，他会与恶联手将一切错误终结。


第102章 番外二 最后的最后
　　偶尔林时久和林寒涧也会觉得一直闷在深渊底下不好，所以他们有时也会回到天衍大陆晒晒太阳。
　　世界线被拉回正轨之后，阴阳成了天衍大陆功法的基础，现在的修士会先学习阴阳五行的基本功法，然后将其化作自己灵根使用的灵力。
　　天衍峰不再存在，而是被顾弈赋予新的名字指给了白莫离，不过他们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因为白莫离作为顾弈门下唯一的弟子，早晚要成为鸿蒙宗第四任掌门。
　　魔界的现任魔尊依然是重阙，只是心里没了攻占天衍大陆的目标后，他整个人平和了很多，不再动不动就抓个属下过来啃，略微傲娇的性格也被更多人熟知，与天衍大陆之间还算友好。
　　天工门被他们杀死的陈清远也复活了，但他自作孽，被木逍遥的老熟人发现了端倪，依然逃不开一个死，此时天工门那边早就乱成一团。
　　世界依然在运转，只是没了林时久与林寒涧的痕迹。
　　这是正常的，毕竟天道本身就不应该干涉太深。
　　不过在人间走过一遭的林时久承认，他已经沾染上一些人类的感情，包括私心，所以见到他们的那一刻，众人都能想起来以前的事情，直到他们离去才会再次忘记。
　　所以他们偶尔出去串个门，也不至于没了落脚处。
　　这样想着，林时久又取了颗天衍峰上的灵果——哦，现在大概要叫音峰了。
　　旁边是蹲在墙角陷入自闭状态，嘴里还在碎碎念什么“我把师尊忘了……我居然把师尊忘了……”的白莫离。
　　这种就跟被人欺负了的小可怜模样，属于是听者伤心闻者流泪，但在座众人已经习惯了，毕竟这已经可以算是每次林时久回来后的保留节目。
　　“乖啊，”林时久意思意思摸了摸可怜孩子的狗头，安慰了他几句：“好好完成老四给你布置的任务，就送你去和你师尊团聚。”
　　白莫离泪珠子还挂在眼角，听到这话眼神却一下子亮了：“您是说，那个系……”
　　然后就被林寒涧捂住了嘴。
　　林时久笑得狡黠：“天机不可泄露。”
　　这话听的周启直撇嘴：“你以前还说讨厌谜语人呢，现在比谁都能谜语。”
　　“讨厌谜语人，理解谜语人，成为谜语人，谜门！”
　　林时久双手合十，不知道在向谁祈祷，可惜在场众人都get不到他的梗，只有林寒涧配合的笑笑。
　　在场另一个谜语人顾弈换了个话题：“十九，你要去蓬莱看看吗？半个月后蓬莱会为沐芸举行结契仪式。”
　　“沐芸……”林时久恍惚了一下，才从记忆中翻出来之前黄兀喜欢的那个姑娘：“她与她道侣是何时认识的？”
　　“这个我知道！”沈散跳出来说了个时间，林时久算了算，大概是在他去往蓬莱后不久。
　　也就是说，在世界还没有拨回正轨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认识了。
　　原来时间真的能抚平伤痛。
　　林时久抿了抿唇：“我们就不去了，她应该不会想在结契仪式上想起来那些。”
　　“不去就不去吧，”沈散拍了拍林时久肩膀，又看了眼林寒涧，眼中难得出现了一点忐忑的情绪：“但是我和琴晚结契的时候，你们一定要来啊。”
　　林时久倒是没想到来串次门还能听到这样的好消息，不由得笑着点头：“一定！”
　　林寒涧也附和了一声。
　　二师兄谷洱依旧常年在外游历，这次又无缘和林时久见面，老实人李石肆难得起了点坏心思：“要是仙脑还在，我们一人给二师兄发一句十九回来了，估计等二师兄看到的时候十九已经离开，我们也不记得了，然后这件事就会变成一个未解之谜。”
　　众人笑成一团，只有林寒涧真的在思考这种事的可行性。
　　林时久当然能感觉到林寒涧在想什么，握住他的手用心音说：“到时候问问一哥有没有兴趣送点穿越者来友好交流。”
　　林寒涧表示认可。
　　他们回来的时间很巧妙，刚好赶上了新一届的凌霄演武，这一次比林时久刚回到天衍大陆那次还热闹，因为来人不止五大域，甚至还有魔界的。
　　魔界这次不仅送来了数百名参赛者（其中包括了各种族的精英以及魔尊本人刚收的弟子），还由目前最受魔尊信任的大将军亲自带队。
　　在鸿蒙宗众人去迎接远客的时候，大将军看到了站在顾弈身后的林时久与林寒涧。他瞳孔微缩，显然是想起了什么，似乎憋了不少话，只是碍于场面不适合现在说出口。
　　于是林寒涧回位没多久就悄咪咪去找他了，林时久倒是没过去，不过林寒涧的眼睛就是他的眼睛，反正都能看到，问题不大。
　　大将军神不思属的坐到魔界那边，被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拍了拍他肩膀的林寒涧吓了一跳，很快反应过来转过身，眼睛一下子亮了：“大人！”
　　林寒涧示意他小声点，找了个位置在他身边坐下。长时间与林时久的二人世界让他温和了很多，至少不会出现以前当魔尊时若有若无的威压：“不错啊，都当上大将军了。”
　　大将军易神清摸摸鼻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比起天工门，的确魔界功法更适合他，他修为提升飞快，职位也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升。
　　与林寒涧聊了会，他的目光就投向了天工门方向，林寒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坐在天工门阵营中的李婉儿。
　　“陈清远死后天工门大换血，参加那件事的长老几乎都被清理了，内门位置大量空缺，婉儿和李长老都趁这个机会进了内门。”
　　易神清这二十年动不动就往天工门跑，誓要用行动让李婉儿看到他的决心，再加上两界不再有血仇后李长老那边也松了口，估计他很快就能抱得美人归。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他想带师妹回魔界，但是李长老希望李婉儿能留在天工门发展，不过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对易神清来说更像是甜蜜的负担。
　　妖盟那边依然是熟悉的玄苍丈与玄列影，只是玄列影这次是来带队的，当年的憨憨老虎也已经变成了独当一面的大妖。
　　如今这种和平的景象在以前是万万不可能的，不过现在已经成了常态。
　　……
　　林寒涧从魔界阵营那边离开后，并没有直接回到林时久身边，而是找了个不被注意的角落悠闲站定，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他没等待多久，很快就有弥漫的魔气将他包围，只是迟迟没有魔现身。
　　显然林寒涧很清楚来者的身份，他抬了抬眸子，淡淡道：“来都来了，不出来说句话？”
　　空气中传来哼声：“你当初杀本尊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客气。”
　　随着声音，来者的身形很快显现，竟是本该待在魔宫坐镇的重阙。
　　“剧情需要，”林寒涧嘴里蹦出来一个重阙没听说过的词，没待他细问就岔开话题：“你怎么过来了。”
　　“放心不下我那傻弟子呗，”重阙揉揉额头，有点苦恼：“她也是天生的魔族，除了修炼什么都不知道，第一次来天衍大陆，脑子又一根筋，我得亲自过来看着她点。”
　　林寒涧回忆了一下那所谓的弟子，笑了笑没说什么，又聊了几句魔界近况，他就打算回去找林时久了。
　　“就知道你俩有情况，第一次来魔界的时候就你侬我侬的，眼神跟要拉丝一样。”
　　重阙回想起当时，嫌弃得很，直接开口赶人了：“快去快去，看见小情侣就烦。”
　　林寒涧都走出去了，听到这话又回头瞥了他一眼，本来没打算告诉他，但是现在嘛……
　　“你徒弟身体里那个灵魂，年龄可是比你还大。”
　　他不管重阙一脸惊吓的表情和让他说清楚的嚷嚷，迅速离开，深藏功与名。
　　……
　　“哥哥你好坏啊。”
　　通过林寒涧视角观看全程的林时久笑得停不下来：“有人今晚要睡不着了。”
　　林寒涧有一搭没一搭的把玩着林时久垂下来的一缕头发：“没事，反正咱走后他就忘了。”
　　所以一点小小的恶作剧无伤大雅。
　　这次回来，他们把想见的故人都见了个遍，总的来说大家都很好，都在正确的世界线上平安的生活。
　　下次他们再来天衍大陆，大概就是沈散与林琴晚的结契大典了。
　　虽然他们走后就不会有人记得，也不会有人给他们发请帖告知他们具体时间地点，不过这并不会耽误他们过来。
　　毕竟，天道什么都知道。


第103章 番外三 黎予和白莫离
　　这似乎只是很寻常的一天。
　　白莫离随顾弈一同去参加他三师叔沈散与蓬莱岛长老林琴晚的结契大典。
　　正常来说，他会在三天后随顾弈一同回到鸿蒙宗，但是沈散的大弟子赵星辰在结契大典上不经意间瞥见了一位非常漂亮的女乐修。
　　这一瞥就把赵星辰的魂儿给瞥没了。
　　据说那位乐修会在五天后的蓬莱岛庆典上奏乐，于是赵星辰决定留在蓬莱岛。为了显得自己不那么突兀，他还特意拉上了与他关系比较好的白莫离。
　　白莫离反正最近无事，也就答应了他。
　　只是蓬莱一般不留男子，之前事出有因，但如今他们俩想要留下总得付出点什么，于是蓬莱弟子要求他们在庆典上贡献一个节目。
　　这可把赵星辰与白莫离两个剑修给愁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一同盯着蓬莱岛女弟子们送来的一堆乐器发呆。
　　在赵星辰的哀叹声中，白莫离犹豫着拿起了里面的笛子。
　　赵星辰还在思考有没有什么速成方法时，白莫离已经将笛子凑到嘴边，吹出一段旋律。
　　是很特殊的调子，不同于天衍大陆任何已知的乐曲。
　　在赵星辰一脸“卧槽你个浓眉大眼的居然叛变革命”的呆滞中，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符合条件，乐修系统已激活，是否绑定？】
　　白莫离皱了皱眉：“师弟，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赵星辰抓住他肩膀就是一顿晃：“听到了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你会笛子之前不早说！”
　　【宿主未回答，已默认绑定。】
　　赵星辰看着白莫离恍恍惚惚的表情，终于感觉到了些许不对：“师兄？你怎么了？”
　　白莫离迟疑道：“我好像……产生了心魔。”
　　……
　　众所周知，心魔产生的第一步就是用只有宿主一人能听到的声音蛊惑宿主，但白莫离这个心魔似乎不太一样，它不仅自称为系统，还动不动就给白莫离布置任务。
　　更离谱的是，那个心魔还自称要把白莫离培养成史上最强的乐修。
　　不过这个目标在白莫离说明自己是个剑修且不打算改变后就变成了史上第一剑乐双修。
　　白莫离当然知道心魔的话不可信，但离谱的是这个所谓“系统”似乎真的是为了他好，给他的乐修功法都是世间顶级的，甚至几次白莫离陷入危机都离不开系统的全力相助。
　　再又一次被系统拯救之后，白莫离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可以稍稍信任它一下。
　　……
　　“鲤鱼，你又在玩那个养成小游戏啊？”
　　有只手搭在了黎予肩膀上，他不用回头就知道是他的室友黄兀。
　　于是黎予点点头，把手机偏到黄兀眼前，给他看屏幕上的Q版小人。
　　《史上第一乐修系统》是黎予在某个软件上看小说的时候，跳出来广告不小心偏了下手机后强制被安装上的。
　　他本来想删除，但是却发现这游戏压根没有卸载按钮，于是他就打开看了看。
　　这一看就玩到了现在，从开始时的不屑一顾到现在天天抱着手机差点错过专业课，也就过去两个月而已。
　　“小小白到什么境界了？”
　　虽然黄兀是这学期才成为黎予室友的，但他一向自来熟，很快就和黎予混熟了，于是他毫不见外的凑过去看左上角的人物头像，这个Q版小人被黎予命名为白莫离，显示目前境界为合体巅峰。
　　“俩月了才合体巅峰啊，这得玩到什么时候才能通关？”黄兀挠了挠头：“怎么说也得渡劫飞升吧，那岂不是还要好几年？”
　　黎予默了默，实在没好意思告诉他其实从黎予打开这游戏的那一刻，白莫离初始修为就是合体初期。
　　没错，合体初期。
　　两个月时间，他的Q版小人甚至一个大境界都没能跨过去。
　　不过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反正黎予爱玩，他有的是时间。
　　黎予看着头像底下接近满格的经验条想着，等升级到大乘期他就可以看到白莫离的全身立绘了，想想就有些期待。
　　“哎小小白头上又冒气泡了！”
　　黄兀的话把他拉回现实，黎予知道是白莫离又找他聊天了。这游戏智能的很，他和白莫离的聊天特别自由，也不知道是不是用了什么AI模拟出来的。
　　这样想着，他就止不住的开心，脸上又出现了被黄兀戏称为老父亲般的笑。
　　……
　　“莫离，准备好了吗？”
　　顾弈站在白莫离身边，准备为他护法。
　　白莫离点点头，表情淡然，似乎渡雷劫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紧握的拳头出卖了主人的紧张。
　　“若不是有系统的帮助，我恐怕绝不可能在两年内突破到大乘，待渡完雷劫，再好好感谢它一番吧。”
　　这样想着，他脸上不自觉露出一个笑容。
　　……
　　而半夜躲在被窝里观察Q版白莫离渡劫的黎予没有接收到任何提示，就猝不及防被成人版白莫离的笑容扑脸，一下子整个人都恍惚在了白莫离的美貌中。
　　“怪不得那些女生都喜欢纸片人，”他迷迷糊糊的想：“完蛋了，我的父爱好像也要变质了……”
　　是的，黎予是个弯的，天生的，弯的彻彻底底，更何况白莫离这种立绘完全在他XP上跳舞的。
　　……
　　“莫离，你愿意继承掌门之位吗？”
　　顾弈其实已经隐隐约约察觉到了白莫离的选择，不过他依然需要问清楚白莫离的意思。
　　只是白莫离沉默了一会，最终却告诉他：“弟子愿意。”
　　这着实把顾弈惊了一下，没想到神算子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毕竟白莫离之前都是一副志不在此的样子。
　　不过白莫离的确是掌门之位最合适的人选，因此顾弈并未深究。
　　直到白莫离告别顾弈回到音峰上，他才像泄了口气般缓缓坐下，低声道：“我答应了，这样你就不会走了吧？”
　　……
　　黎予也很难受，他玩这游戏到现在第一次出现强制任务，如果完不成游戏就会直接失败。
　　可是那个强制任务……明明是白莫离不喜欢的。
　　手机给了白莫离脸部一个特写，那双蕴含着忐忑的眸子让黎予也忍不住难过：“嗯，不走了。”
　　哪怕知道白莫离只是个纸片人，也知道他根本就听不到，可黎予依旧忍不住出言安慰他。
　　黎予第一次觉得，如果白莫离真的存在，如果白莫离能出现在他面前就好了。
　　……
　　黎予的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朵朵小烟花，历时三年他终于打通了这款莫名其妙出现的小游戏。
　　他已经习惯了白莫离的陪伴，截了张图后就想开始二周目游戏。
　　可是哪怕他找遍了整个界面，也没找到重新开始的按钮。
　　更过分的是，在他退出游戏后，《史上第一乐修系统》居然消失在了他手机上。
　　在那一瞬间，黎予突然觉得他的心似乎都缺了一块。
　　他把白莫离弄丢了。
　　但是哪怕再难过，生活也还要继续。黎予记得他的上司再三嘱咐今天会有总公司的领导过来检查，所有人都要拿出最好的精神面貌来迎接工作，他只能收拾好自己迅速往公司赶去。
　　……
　　而此时的白莫离已经想起来一切。
　　又一个熟人渡过飞升劫后，林时久就迫不及待拉着林寒涧来见他了。
　　“你可别怪我们啊，”林时久摊开手给他看众多世界缩影：“黎予在的世界很久之前就把飞升通道断掉改点科技树了，你不当掌门的话，身上汇聚的世界贡献没法打破封锁把你送过去。”
　　“当然，我其实也不确定黎予对你是什么感情，如果你不愿意去……”
　　林时久话音未落就被白莫离打断：“我愿意过去！”
　　白莫离还是第一次做这么没礼貌的事情，但是他眼中的水雾让林时久实在说不出怪罪的话。
　　“行，那你就过去吧，”林时久笑得高深莫测：“我们都给你安排好了。”
　　……
　　“小黎，老板让你过去一趟，第17楼，别走错了！”
　　黎予从一众报表中艰难抬头：“马上马上。”
　　他顶着一众同事的注目礼往电梯赶去，不过别说同事们了，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老板会找他。
　　只是莫名的，他有些心跳加速。
　　电梯一层层往上升，在这个过程带来的眩晕里，黎予突然感觉到有什么奇怪的记忆涌进了他的脑海里。
　　那个宛如幻境般宏伟壮观的宗门，那群记挂着他的师兄师姐，还有那个胆小的只敢在他睡着时偷偷吻他的孩子……
　　最后定格在那张绝望的注视着他死去、哭得泣不成声的脸上。
　　那完全是另一个世界，与蓝星截然不同，简直就像梦境一样。
　　随着他打开办公室的门，记忆中的脸逐渐与眼前人重合在一起。
　　他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很紧。
　　有水滴落在他肩上，打湿了他的衣襟，只是那人话语间抑制不住的愉悦：
　　“我终于又见到你了，师尊。”


第104章 番外四 蓝星情人节
　　下雨了。
　　林时久撑起伞走在雨幕中。
　　今天是情人节，街上来来往往几乎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撑着伞，在雨中肆意闲逛、接吻。
　　于是林时久一个人、一把伞，就显得有点突兀。
　　他似乎自成一个世界，与周围永远都格格不入。
　　直到路过一个摆在屋檐下的小摊，他才停住脚步。
　　摊主是个女生，年纪不大，蹲在旁边，察觉到有人过来就昂起头露出微笑：“先生，要为您的爱人买一束花吗？”
　　林时久的视线一一扫过，摊子上的鲜花很多，似乎摊主本来就打算在情人节大赚一笔，只可惜天不遂人愿，这种天气实在是不适合摆摊。
　　他的眼神路过被捆成团的红玫瑰、排列组合成“1314”的蓝玫瑰、摆出心形放在盒子里的黄玫瑰，最终停留在角落里最不起眼的、仅有的一朵黑玫瑰上。
　　他将玫瑰拿起，找出手机扫了付款码：“就这朵吧，不用包。”
　　这选择令女生意外，但是她并没有多嘴，利落的报出价格，黑玫瑰就归林时久所有了。
　　……
　　回家后，那朵玫瑰被林时久找了个漂亮瓶子插起来。他看着玫瑰发了会呆，就听到有人问他：“怎么买了朵黑玫瑰？”
　　明明他附近无人，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就显得有些惊悚，但林时久早已习以为常，他知道他的爱人总是神出鬼没：“送给你的，情人节快乐。”
　　于是他就得到了几声苏的人腿软的低笑，以及一句：“我很喜欢。”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林时久并没有说出口，但是他知道林寒涧能感觉到。
　　他喜欢黑玫瑰的花语——
　　你是恶魔，且为我所有。
　　……
　　作为玫瑰的回报，醒过来的林寒涧主导了林时久的身体，拿着他下班路上顺便买好的菜进入厨房。
　　他的厨艺说不上惊为天人，但把林时久喂饱还是没有问题的，偶尔超常发挥也有可能做出不输饭店的美食。
　　嗯，只是偶尔。
　　其实对他们来说，情人节与往常的每一天并没有什么不同，也就是正常的上班、下班、回家、做饭。
　　林时久甚至懒得出去吃，反正出去也是小情侣扎堆，不如眼不见心不烦。
　　不过他还是做了点与往常不同的事情，颇有仪式感的拿了根蜡烛，顺便倒了杯红酒。
　　……
　　可惜林时久的酒量实在感人，一瓶红酒下去，林寒涧并没有什么感觉，但红晕已经爬上林时久的脸庞，他的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林寒涧有点好笑的接管过身体，打算冲个凉就把林时久送去睡觉。
　　林时久孤身一人住，于是也没有买很大的房子，想去浴室就必须经过唯一的卧室。
　　卧室床的对面有一面镜子，按照风水的角度来讲这样不好，但林时久不信这个，他摆着这镜子的原因仅仅是林寒涧说自己可能与林时久长得很像。
　　他希望每天醒来都能第一眼看到镜子，就像看到了林寒涧一样。
　　……
　　只是路过那面镜子时，林寒涧突然感觉到了些许阻力——林时久的腿就像在镜子面前生根了一样。
　　林寒涧有点懵，于是去林时久的思维里逛了一圈。
　　然后他就被糊了一脸的黄色废料。
　　林寒涧突然觉得他脸上也有点发烫。
　　所以他非常干脆的改变了主意，找出林时久之前买的某些高科技玩具放在了床上。
　　虽然他没有身体，但这不代表他不能过过眼瘾。
　　……
　　身体的控制权重新交到林时久手中，他红着脸，依着耳畔林寒涧的指导，一起探讨了一下某些高科技玩具的用法。
　　林时久止不住的想，黑玫瑰果然没买错，哥哥的声音真的如同掌管人欲望的恶魔。
　　只是没一会儿他就无暇再去想些杂七杂八的了。
　　身体和精神都很诚实的沉迷于此种快乐，待他彻底释放出积攒的快乐后，时间已经来到深夜，镜子的一角也被他弄脏了。
　　林时久凑近镜子端详片刻，镜子里的他似乎也在向自己打招呼，那样愉快，那样深情。
　　于是他忍不住凑得更近一点、再近一点，直到嘴唇覆盖在了冰凉的镜面上，不一会儿就被沾染上了他的温度。
　　我吻到了哥哥。他想。
　　——————全文完——————


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57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