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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什么拯救千年出土的你》作者：琅菌
简介：新文预收：《老祖下山还债》
《正道O光照亮星际》
《请正确使用恐怖游戏道具》
正在连载：《原来传说不是骗人的[末日]》《闯什么关，谈恋爱啊[无限]》

盛久安有点特殊的本事，人送外号阴间心灵鸡汤。

为情所伤，聊一聊，下一个更乖

怨深恨重，聊一聊，世界真是美好

罪大恶极，聊一聊，放下屠刀好好改造

靠着这独特本事，盛久安成功被聘地府单位编外工作人员，游走阳世间“拯救”千千万万的怨魂厉鬼。

地府人都说：盛久安一张嘴，大概是阴泉深深亲吻过

盛久安：别闹，我不想承担太多

这天，他接到了一个新任务，也遇上了他在职生涯最大的考验

今晚月色很美，风也很喧嚣

他看着那个沐浴着月光仿若神灵下凡，美得格外惊心动魄的男鬼……

如果他把持不住被美人诱惑同流合污毁灭世界，那一定不是他的错！

“所以，我该拿什么拯救你，我的鬼佬？”

美鬼对着他盈盈一笑。

盛久安听到自己心动的声音：“要不，我们谈恋爱吧？”

云澜岄：“哦？”

人设：
精神稳定淡然受X精神不太稳定千年老鬼攻

阅读指南：
1.类灵异单元文，1V1，HE
2.你可以相信我不甜，但我的CP一定甜
3.作者玻璃心，请轻拿轻放谢谢
4.本文不入V，欢迎阅读留言



第1章 千年老鬼是个美人


此刻，一切都被笼罩在浓郁至极的黑暗之中，抬眼望去，唯有那一抹白夺人眼目。



一头白色长发随风飘扬，半遮半掩的侧脸若隐若现，只是一眼，便惊为天人。



他似乎就是裹挟月光降临人世的谪仙，此时此刻，为驱散这无尽的黑暗而来。



耳边是不绝的痛苦哭嚎、撕声尖叫、疯狂怒骂，但这一切刺耳的响动皆无法撼动眼前人的一丝一毫，他安静的站立着，微微低垂着头，神情之中尽是迷茫，身边的黑气不断涌动着，妄图侵蚀这一片洁白无瑕，只见那化作的一只只狰狞鬼手，不断的去拉扯洁白的衣摆，留下一片片黑色的污秽。



污秽向着四周蔓延开来。



落了一点在飘扬的发尾。



满头洁白转眼间化为乌黑。



衬得那张人间极品的脸，更加夺人心神。



这一幕落在人眼里，透着一股诡异的美。



但在此时，只有一颗头颅落在人家手上的鬼差，可没有心情看帅哥。他屏住了呼吸，视线与对方垂落下来的目光相接，漆黑的空洞之中是凛冽刺骨的阴寒。鬼差只觉眼前俊美之人堪比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青面獠牙狰狞得可怕。



鬼差无法移开视线，终究抵抗不住灵魂深处那刀割般的痛苦，承受不住内心恐惧的煎熬，张大嘴发出一声惨叫，但这一声惨叫很快就湮灭在周围无尽的“怨魂”声中。



鬼差闭着眼撕扯着嗓子，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



他都凉了这么些年了，为什么骨子里的血还如此热腾翻涌。



他当初就不该往这地方凑！



托着他脑袋的手指开始用力，鬼差痛得眼泪当场就下来了，他甚至想过求饶，可对上那双幽深的，眼底没有半分情绪的波澜的眼，他彻底绝望了。白衣鬼静静垂眸，视线落在头颅上，却似乎没有在看他，空茫之中什么都看不透看不明白。



仿佛捏碎一块石头般的态度，正没有给予那颗头颅一分一毫的尊重。



鬼差叫得喉咙都哑了，最终连叫喊都已经发不出，逐渐失去光彩的双眸只能直愣愣的仰看着那浓厚黑暗中唯一的光。



“晚上好呀~”



“帅哥手下留头。”



一道清朗的声音仿若天籁，竟穿透那无尽的怨恨清晰的落入耳中。



突然散开的黑气如揭开的幕布，一缕清冷明亮的月光穿透落下。



原来，今夜的夜空是如此晴朗。



圆月高悬，洁白如玉，周围还环绕着一圈模糊的月晕，月光难及之处，亦有璀璨星子灼灼闪烁，死里逃生的脑袋还没来得及感叹一句，就察觉到托着自己的手松开了，视线快速下坠，最后落于冰凉冷硬的地面，咕噜咕噜的滚了两圈。



眼前多了一双沾着泥土的马丁靴。



再往上便是一双修长的大长腿，以他的视角，只能看到平坦的胸膛和莹润的下巴尖。



“你是……鬼差？”



来人低头，笑意盈盈。



鬼差脑袋愣愣的看着。



对方那不讲道理的亲切感，犹如实质般的温柔，一瞬间抚平了他躁动不安的灵魂。



“我、我认识你。”



“盛久安。”



盛久安弯下腰将他捧起，放到一旁的平坦着的身体上，对着鬼差一笑后，转身朝着白衣鬼走过去。抬手挥开不安涌动的黑气，目光落在那人身上。黑气在他脚下凝结出一片漆黑的深渊，而白衣人就仿佛立于悬崖边，深渊中是无数从地下伸出的黑色鬼手，伴随着声声凄厉的嘶吼，试图拽住那洁白的衣摆，将这人一起拽如无尽的地狱。



身影摇摇晃晃。



而盛久安只要一伸手，就能够抓住他。



毫不犹豫的迈步快速靠近。



来人似带来一阵清润的风，引来一溪澄澈的水，所经之处的黑暗顷刻间被他驱散。



一人一鬼之间的距离不过三步。



白衣人终于有了反应，只见他缓缓偏过头来，看向眼前的青年。



盛久安对上转来的双眼，一时嘴里的话语被堵在了舌尖。



他这些年来见过无数的鬼，却从来没见过如此……



盛久安：“？！”



双眸中仿佛有月下一潭平静的湖水，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了一阵风，月光在那掀起的层层涟漪上变得破碎，盛久安看着从眼角滚落的泪珠，当下心里一紧，站在原地有几分手足无措。



湖水之下掩藏着难以探查的幽深，但此时波浪翻涌，似乎有什么从眼底涌动出来。



盛久安回过神来时，连忙摁住自己想往人家胳膊上抓的爪子。



美人无声垂泪，眼含悲痛，谁见了不得心疼。



这哭唧唧的鬼他是没少见，但内心为此波动的也就这么一个。



盛久安与他对视片刻，忍不住将视线挪开去，又忍不住挪回来，一时沉默无语。他静静的等待着，看着那一滴滴的泪水从脸颊滑落，还未落地便化为一缕黑烟，心里估摸着这鬼恐怕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来了。



顿时心里开始发虚。



都说这鬼啊心灵极为敏感，活得越久越脆弱，可经不得一点刺激，大悲大喜皆不能有，这要是哭狠了痛伤了，之后指不定就得他陪着一起哭一起痛了。



不知因何缘由，但刺激因素就在眼前。



落地的脑袋乖巧看戏，此时却只有往另一处滚一滚的心思，不愿直面即将来临的狂风暴雨。可惜他扭了半天，脸都用力到泛红，依旧只能保持这般姿势一圈都滚不出来，他迟疑得抬眼，对上一双带着叱责的双眸。



这年头，是不是长得越好看的人，脾气越怪，下手越狠？



刚刚还如沐春风，现在就寒风刺骨了。



脑袋还委屈了：“那什么，如果我也哭了，能不能得到你的一丝怜惜？”



盛久安说话的声调如他这个人一样，温润清和，但内容却一点都感受不到一点温柔：“怜惜你得不到，仅剩的脑袋你也将失去。”



脑袋一激灵：“……听我一句辩解！他哭起来绝对和我没关系！”



“瞪大你眼睛看看，这情况明明受欺负的是我！”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不能因为我长得丑就对我有歧视！”



眼看着鬼差变形的脸瘪着嘴又要哭出来，盛久安不忍直视的转回头看向无声哭泣的白衣鬼。



盯着人思索片刻，他迟疑的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将人给轻轻抱住。



就让他的温度去温暖你死去的心吧！



这事他以前没少干，只是对方这个头有点缺了味道。



他一米八的个子，脚上还穿着厚底的马丁靴，可这赤足站立的白衣鬼竟还比他高快半个头了，想把人搂在怀里，将脸贴在他的胸膛，轻声细语小声安慰有些做不到。不过还是抬起手轻轻的拍了拍对方的后背，顺了顺那黑色的长发，手指所过之处，黏腻的黑如冰遇火般快速消散。



出声温柔安抚：“别哭了，你瞧这哭了都没人疼，甚至看你哭得太好看都想给你一拳让你哭得再大声点。”



脑袋：“……”呸！人模狗样的东西！你的怜惜真不值钱！



拍鬼背部的手又用上点力，盛久安心里有点惊讶，白衣鬼的身体可真凝实，是没个千年养不出的鬼。



长得人畜无害，竟是千年鬼王，盛久安不仅心颤，他还有点胆儿颤。



往下拍的手有些迟疑了。



这时，怀里一直不动于衷的白衣鬼，竟缓缓将头搭在了他的肩膀。



盛久安动作一顿，一股冰凉的气息徘徊在耳边。



声音带着些微微的哑，但依旧如他想象中那般动听，清润如夏日的清泉拂过身心。



“你……”



“很温暖……”



“愿澜江之神庇护与你。”



盛久安感觉手里多了点东西，低头一看，竟是一块特别的玉石。



未经过任何雕琢，玉面光滑没有花纹，形状不规则却没有扎手的棱角，触手清凉柔滑，颜色呈现出碧水一般的青翠，凑近了仔细观察，原来不是没有花纹，只是将曾经潺潺而过的流水映入其中，月光一落，似有莹莹闪动的波光。



盛久安不解其意，抬头看向从他怀里退开的白衣鬼。



眼睫毛上仍有未干的泪珠，可那沉痛的悲伤似已经沉淀至眼底，难以探究分毫，他对着盛久安展露温和一笑。



一时怦然心动，盛久安急忙撇开脸，抬手摸了一把有些发热的脸颊。



这有些顶不住啊！



捏着手里的玉石，盛久安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一时起伏的情绪，说道：



“你这大喜大悲的，先缓缓情绪。”



“我先去那边和人说点事，等会就回来。”



说着快步走到一个阴暗的角落往地上一蹲，拿出手机急忙联系上任务负责人。



对面很快接通，盛久安下意识的压低了声：“这次分配的任务难度过高！”



对面人疑惑：“怎么？遇到什么困难了？”



盛久安：“对我忍耐力，意志力，抵抗力都是非常沉重的考验！”



对面人：“这么严重？受伤了没？需要支援吗？”



盛久安：“这倒是没，毕竟我下不去手。”



对面人：“……你也用不着下手，你只要能动你那嘴就行。”



盛久安：“行吧，那我张不开嘴。”



对面人：“……别贫，到底怎么回事？”



盛久安沉默片刻：“和你说实话吧，这次任务难度的确挺大的。”



对面人：“你就和我说你行不行！”



盛久安：“其实……也不是不行。”



对面人：“那你打电话来干嘛？需要我热情的鼓励？”



盛久安叹了口气：“鉴于此次任务难度过高，我要求加工资。”



对面人：“……滚。”



盛久安：“你要不行我就投敌了。”



对面人磨牙的声隐隐传了过来：“行！我会上报！”



盛久安挂了电话，那被一只鬼给撩拨的心也终于平静了下来。



起身走回去站定在白衣鬼跟前。



两人面面相对，盛久安朝着白衣鬼一伸手，扬起笑容。



“你好，我叫盛久安，地府特殊部门编外人员。”



“咱地府如今正贯彻落实孤魂野鬼收容工作，怨魂厉鬼感化工作，千年老鬼陪伴工作，用我们的真诚关爱，建设和谐美好阴间。”



虽然白衣鬼仍就一副温和神情不变，但盛久安觉得他肯定没听懂。



场面话必须得说一说，这是员工培训里千叮咛万嘱咐的内容。



“其实就是，因为你刚醒来。”



“对情况还不太了解，咱们地府现在工作十分人性化，高效便民落实到每家每户。”



“所以就派我过来照顾你一段时间。”



白衣鬼微微点头：“尔等话中之意我已知晓，只是……尚有几分疑问，不知阁下能否为我解惑？”



声音温柔，姿态优雅，一看便是十分懂礼的人。



结合这鬼的年龄，以前必然是世家之子。



盛久安点点头：“你问。”



白衣鬼：“你可知这是何处？离月见城还有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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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嗷嗷嗷！新文开篇！

别的攻一出场——狂酷霸炫拽，肯定很有钱

咱们的新攻——开场哭唧唧，好像没啥钱

原本说前天更新的，没想到生病了，这几天根本没精神，嗐

求爪爪！


第2章 美鬼他叫云澜岄


千年前，澜江流域有一小国，立都城于半山之谷。其国以澜江为名称澜国，其城藏于深山之中只有月坐高天可见，便名为月见城。古澜国前后持续有三百七十九年，共四代国君。据大尨历史典籍记载考证，在距今一千两百零三年前，大尨荣康三十六年时，澜国灭亡。书中所记古澜国灭于地龙剧动，连续降雨山体崩塌，两侧澜江大洪淹没山脚，居民被困死山中，大尨虽及时派兵赶来救援，也只将其民三分之一迁入国内安居，至于澜国皇室，皆丧生于这场灾难之中。



白衣鬼听得十分认真。



盛久安不由猜测，大灾大难易生大怨，这位是不是当年灾难之下的受害者？可说起这灾难，却也不见他有半分触动，环绕周边的怨气依旧静静飘荡。



盛久安：“当然这是大尨正史所记载，是真是假也说不准，我还了解过一些野史，想听吗？”



白衣鬼微微摇头，随后陷入沉默。



片刻后，只听他一声轻叹：“原来，已经一千年了啊……”



对于白衣鬼来说，他也许只觉自己睡了不过那么一会儿，可醒来却已沧海桑田。跨越了整整一千年时光，那份记忆中尚还鲜活的画面却再也追溯不到任何痕迹，就如同此时脚下的这片废墟，残垣断壁，杂草丛生，发挥再强的想象力也无法还原出当初的模样。



也难怪他醒来时认不出，还在寻找回去的路。



可最终，家已经没了，人也找不到了。



盛久安从小就没有家，和他打交道的都是鬼，虽然对方也对他挺好的，但鬼总是不能在阳世间停留太久，他身边的人总是来了走，走了又来，不同的鬼不同的经历不同的性格脾气，他们与他不过人生中一次短暂的相交，没有谁能为他停留，也没有谁能伴他左右。



白衣鬼现在心里定然不如神情这般淡然。



他无法感同身受，却也不得不开口安慰。



“嗯……你别那么难过，再哭了我可不哄你。”



“我和你说，这生与死呢就是个不断往复的循环，这千年前死去的人都已经转世投胎有几轮了，指不定现在就生活在这片土地的某一处，享受着新的人生，只要你活得久，说不定还有重逢的缘分，只是他们不再认识你了而已。”



“至于家嘛，有什么难的。”



盛久安环顾左右，抬手往一片较为平坦的空地一指：“咱在这盖个房子，有一个能做饭的厨房，有一张能入睡的软床，有一个能陪着自己说说话的人，这不就是家了吗。”



“说实话，看你这情况，咱两可以提前宣布同居了。”



白衣鬼轻轻吸了一口气，心里虽难受，却并非那么浓烈。



身边人这一开口，还未沉浸痛苦的心思便转移到了他人身上。



青年微微抬着下巴，站没站相的斜靠着石柱，笑起来时眉眼弯弯，似乎那颗眼角的泪痣都染上了愉悦。两人对上眼，那眼中传递过来的温暖让云澜岄想起那短暂的拥抱。有几分羞赧的转过头，故作掩饰的垂眸看向地面。



青年似乎发觉到他的窘迫，轻笑一声：“说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白衣鬼转过眼来：“吾姓云澜，单名，岄。”



——



“哎——”



盛久安拖长的声音里流出不满。



面对着眼前的两陌生人，他终是忍不住出声提醒。要说这两人可真没有礼貌，这打了声招呼后，那发直的眼珠子就没从云澜岄身上离开过半寸。被盯的人虽然不在意，但他很在意！他把人叫来是为了搞古董展览的吗？瞧那没见识的样，还说是资深老阴差，也不嫌丢人！



来者两人，皆一身款式相同的黑色西装。



那嘴边留着一圈青胡渣看着年龄有些老的，是盛久安就职部门的老前辈张斌，听说做鬼差也有个几百年了，处理过各种大小特殊任务，没个上万也能成千，资历丰富能力不凡，而他身边那个带着一副单边眼镜面色冷白的年轻小伙子，手上把玩着一个漆黑的魔方，应该是技术科那群技术宅，没事竟喜欢鼓捣奇奇怪怪的东西，盛久安听说过却没和他们打过交道。



张斌回过神来，为了缓解尴尬连忙开口说起正事：“盛久安……是吧？你说要带着他从这出去？”



盛久安点点头：“有什么问题？”



张斌环视一圈这冲天的怨气，又看看安静站在一旁不动神色的云澜岄，用着一副过来人的沧桑口吻劝道：“小伙子，你还年轻，做事可要三思而后行。”



此话一落，却无人捧场。



张斌还以为自己这一句话真起了作用，盛久安当下就改变了注意。



可一抬头，盛久安一会儿脑袋偏向右，一会儿身子偏向左，又一会儿翘着的脚换了一只，目光十分平静，似乎没什么意义只是单纯的看着，可张斌却被他看得有些发毛。



张斌：“怎么了？”



盛久安：“我听你的在三思，这会儿估计已经十多思了不知道够不够？”



张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僵硬至极的假笑：“那有思考出结果吗？”



盛久安轻笑了一下后便不再作声，垂眸移开与其对视的目光，这般模样想来是没打算改变主意。张斌也只能徒劳又倔强的补充一句：“虽然阴间都流传着你的传说，但看如今这情况，我觉得你恐怕把握不住。”



千年鬼王可不是那么好处理的存在，行差踏错一步，必然会造成无法挽回的严重损失。



他没和盛久安打过交道，至今也不知道上头为什么会把一个千年鬼王交给这位年轻人，他有多少岁？不过二十多吧？传言倒是神乎其神，但又有几分可信，他只知道这工作万万要小心谨慎，这才忍不住多说上两句。



要带千年鬼王从这出去？！入人世？！真是疯了吧！



张斌紧抿着唇，眉头不由自主的拧紧，似乎有些焦躁了。



盛久安看着人，轻笑了一声：“都这把年纪了，怎么还一点都不稳重？”



接到对方不满的一瞅，话音依旧未停。



“一来，上面把这任务派给我，可见对我实力的信任，我自然不会辜负组织的看中，这之后的情况我心里有数，二来，人关久了都会疯，更别说这鬼了，他要是真疯了谁能顶得住？三来，这庞大的怨气倒是可以慢慢净化，但之后呢？根源不解决，问题就会一直存在，怨气自然也就无穷无尽，总不能真靠着我几句话就能解开人千年的心结吧？不得给予千年老鬼最起码的尊重？”



这话说得相当直接的不客气，配着他那不高不低还有些慵懒的音调，难免带点阴阳怪气的嘲讽之味。可奇怪的是，刚刚内心还有些暗恼和不满的张斌，此时却升不起半分的火气，好像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都突然归于平静。



张斌想要再说点什么，却没了那股劲儿。



张了张嘴，最后只长长叹了口气。



这位爱操心又爱说教的老前辈选择摆烂——随便吧，毁灭吧，你说的对，你开心就好，是他不知好歹了。



胳膊被轻轻撞了一下，张斌一个激灵从放空的状态中回过神来，连忙转头看向同伴。



小哥没注意到张斌的异常，面对着盛久安脸上依旧还是疏远的冷漠，不过眼中还是含着几分锋利的探究：“我们按吩咐行事就行，你也少多管闲事，继续说正事吧。”



盛久安微微一笑，表示赞同。



张斌无可奈何，只能转而问道：“按照你报告的情况，这只鬼没办法离开这里？”



盛久安看了外围一眼。



这地方有一个阴差设下的结界，持续有段时间了，为的就是防止在谷里日益剧增的怨气弥漫到更广阔的范围，再来，此地阴气极盛，极易吸引阴魂来此盘踞，怨气横生又易滋生邪祟，结界同样也避免了此地养出一些妖魔鬼怪来。



只是这结界被怨气长期腐蚀，时不时还得人来维护一下。



“这结界困不住他，是别的东西。”



“或许是某种千年法器，又或者是什么法术，反正我不懂。”



了解过大概情况，那小哥利索起身往外走。



盛久安也起身跟了出去，站人旁边瞧着对方鼓捣手里的道具。



一个简易的罗盘，没什么太多的字，但每一个字都是他看不懂的鬼画符，此时字符上跳动着微光，中间的指针摇摆不定，小哥缓慢的转动着身子面对各个方位，确定好一个方位后便抬脚朝那走。



这片废墟是曾经的月见城，人为所造的痕迹从山谷之中蔓延至周围的山坡。



倒也没有走得太远，小哥停在了一个小土包面前。



“挖了它。”



张斌主动揽过这体力活，很快便推平了土包，再往下挖了点，铁锹似乎触碰到什么坚硬的东西，将周边的土挖出，低头一看，是一块圆形的厚石板，颜色漆黑。小哥蹲下身抬手抹开表面沾着的泥土。原以为是石板自带的石纹，可仔细一看却是一副很诡异的画。



暗红色的纹路勾勒出一张狰狞兽脸，明明画得简略粗糙，却透着一股令人心寒的森然。



张斌抬头看向小哥，问道：“这是什么？”



小哥摇摇头，每个世界都有每个世界的图腾文化，他一个搞技术的理科男哪里会知晓。



就在几人苦恼于这石板作用、石板画的象征时，身后传来清朗温和的询问：“可以让我看看吗？”



盛久安转头，只见云澜岄的身影由虚到实，缓缓走到他身旁。



昨夜尚未出现的异状，伴随着云澜岄的靠近而显现。



粗重的黑色锁链凭空出现扣住他的手腕和脚腕，还有无数细小的链子穿透他的身体将他牢牢锁住，所有铁链的另一端皆没入地底，让人寻不到源头。云澜岄淡淡看了眼束缚着自己的锁链，似乎并不在意，目光转而落到挖出来的坑中。



盛久安给他让了个位，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



云澜岄观察片刻后，有些不确定的道：“这本该是象征祥瑞的神灵……怎的如此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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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体背景是架空嗷！

求爪爪！


第3章 五命传说


技术小哥站起身来，说出自己的推测：“别管这画得是什么，看情况这应该是个阵点。”



盛久安：“这是一个阵法？”



小哥点头：“嗯，设阵之人有点本事，只是这阵的目的应该不是为了困住他。”



盛久安没兴趣探究这阵法到底有何乾坤，只想知道：“能解除吗？”



小哥很干脆的摇头：“不行，没钥匙。”



“按照罗盘提示的方位来看，这阵法范围笼罩在这一片。”



“总共有五个阵点，而你看。”



盛久安看向小哥手指的位置，那圆石盘的中央有一个凹槽，像是曾经摆放着什么东西。



“这并不是力量来源，而是启动整个阵法的钥匙，至于维持这个阵法运转的力量来源，就是他和这聚集量恐怖的怨气，要想带着他彻底脱离阵法的束缚，就必须找到丢失的钥匙重新开启阵法。”



盛久安看着那个凹槽，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很快预感成真，他们成功找到五块石板所在，其上的凹槽都是空的。



盛久安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后问道：“没有别的办法？”



小哥是个实诚人，无视一直给他使眼色的张斌，说道：“办法不是没有，只不过不是长久之计，你要想带他出去，安置一个替身代替他留在此处即可，替身里留下一缕魂蒙蔽阵法的针对，再填充一定量的怨气维持力量供给，只是没有实验过我也不清楚能坚持多久。”



有办法总比没有好。



盛久安笑着对小哥感谢，希望他能帮着施展这特别的替身技术。



小哥点了点头，说道要回地府一趟拿工具。



张斌看着盛久安往回走的背影，终于忍不住疑惑：“你今天这么好说话？他说让你帮忙你竟然没拒绝一次？！甚至都没发火丢东西？！你别因为人长得帅就看他很顺眼？”



要知道他们地府这群技术宅，是公认的难相处，各个持才傲物，做事全看心情，其他部门的工作人员可没少在这群人面前吃亏，若非必要绝对不踏入技术部管理范围一步！



小哥神色淡淡的拿下镜片擦了擦灰，半眯起的眸子里涌动着强烈的研究欲望。



但语气依旧是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平稳冰冷：“盛久安，果然名不虚传。”



——



张斌和小哥马不停蹄赶回地府汇报情况准备东西。



盛久安回到废墟中央后，找到自己的背包，拿出一盒自热米饭准备填肚子。



白色雾气从小洞里噗噜噗噜喷出，盛久安丝毫不在意的往地上盘腿一坐，在等待的空隙向云澜岄开口问了一句：“你看到这些东西有想起什么没有？”



云澜岄一路沉默跟随，观察过石板后便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听盛久安一问，他低垂着头透出些许失落：“我……应该忘了很多东西。”



盛久安不在意：“忘了就忘了吧，说不定也不是什么好事。”



云澜岄：“不过那五块石板上所画之物，我想起些许有关内容。”



盛久安杵着腮帮子，转了个身面对云澜岄的大长腿，抬手拍了拍地：“来坐着说。”



云澜岄这一整天基本都是站着的，身姿挺拔，清雅如鹤，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十分赏心悦目，只是这般多少让人觉得疏离，不敢随意靠近。



“我给你铺上了。”把外衣从背包里拿出来铺在地上：“长时间仰头对颈椎不好。”



“而且一边吃饭一边听故事，我能吃得更香。”



云澜岄一坐，组织好措辞后缓缓开了口。



“我仔细回想过，记忆似乎有欠缺。”



“近时未曾有任何地动洪水的印象，更远有些记忆前后也接连不上断裂了一部分。”



盛久安想了想：“这倒也正常。”



“所谓魂，实则神念的载体，而念你可以理解为感情、情绪之类的。”



“有些人本无死意，却死于意外，死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灵魂离体飘荡想不起自己已经死了的情况也挺多，而且有些人死前有非常强烈的恐惧绝望，死后灵魂也会有意遗忘，可没有多少人能坦然的面对死亡，生与死交接那一瞬间强烈情绪的冲击，会让灵魂陷入一段时间的迷茫。”



“你也可能如此，毕竟你沉睡了一千年，这段时间的耗损和怨气的冲击，都有可能造成你的失忆。”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部分记忆还未随着灵魂一起苏醒。”



云澜岄却微微摇头，似乎并不认同这般说法，但又想不到其他的可能。



升腾的白色雾气缓缓飘散，盛久安打开盒子，用几张纸垫在其下防烫，端起饭盒便是大大一口：“想不起来就暂时别想了，说说那五块石板吧。”



云澜岄轻轻抬手，锁链之声清脆。



周围散落的破碎石板突然飞至半空，被黑气包围着清除干净其上的泥土杂草，并列一排漂浮于两人之前，云澜岄手指滑动之下，石板上便刻下一道痕迹，初起滞涩锋利，后渐流畅顺滑，盛久安见此不由惊叹。



只是浅露一手，却见这温柔表象下可怕的强大。



片刻，五块石板上便多了五幅画。



盛久安一边吃着，一边观察这五幅画作。



熟悉的形态刚刚才看过，可却给人天差地别的感觉。



眼前之画仙气飘飘，透出一股神圣之意，画上之兽就似携福祉而来的神灵，得凡人发自内心的敬畏，而那黑石板上的兽脸狰狞可怖，只对上一眼便觉凶气扑面，说是带来杀戮灾难的凶兽也不为过，可风格迥异的两种画作，其实画上的异兽都是同一只。



“这并非澜国流传的神话，但我曾经也有所研究。”



“当时邻国大尨，民间广泛流传着‘五命’传说。”



所谓五命之说，并非人有五条性命，而是世间生物的一生由五部分组成。一命者为寿，守护“寿”的神兽叫做鵼。按照盛久安观察，这些神兽在寓意之上各个世界都有一定的共通性，比如这只叫做鵼的神兽，它有着仙鹤的长颈尖喙，有着乌龟的龟壳，龟壳之上还长了一棵松树，这些元素都代表着长寿。



二命者为病，便是人这一生病痛难免，随着时间的流逝五脏六腑会慢慢衰老，身体逐渐丧失生机。身体健康的损伤统称为病，而与病相连的神兽并非为病之象征，它拥有祛病除邪的神力，所以大尨之人多为家中病重者向其祈求保佑。



三命者为运，运乃运气，或是财富或是仕途，亦或意外之运。四命者为缘，亲缘友缘姻缘。至于这第五命……



“大尨人很少供奉五命之兽，我所看过的神话传说中也未多述。”



“我毕竟不是大尨人，也未深入接触他国文化，对于这五命之兽所知不过其名。”



盛久安看着那第五幅画。



其他四幅上的神兽皆有具体形态，尽管长得都奇奇怪怪一看就是人类臆想出来的存在，可相较于第五幅反倒显得正常很多，这第五幅画上，雕刻出来的竟然是一团气体？液体？还是一块橡皮泥一样的肉？



模糊的边界，空洞的内里。



唯有那一双眼睛彰显着它作为某种生命而存在。



只是这双眼睛也很奇怪，竟然一只睁开一只紧闭。



原来您老还会wink呢？



盛久安：“所以它叫什么？”



云澜岄：“念。”



盛久安抱着饭盒沉吟，这名字……是巧合还是有一定关联呢？



——



第二天，只有技术科的小哥自己一个人来，他面无表情的站着低头看，冷冷的视线扫过还躺在睡袋里呼呼大睡的盛久安，而云澜岄就坐在睡袋一旁，一条腿曲起，一只胳膊搭在膝盖上，撑着额头垂眸小憩。



小哥看了眼手表，早上七点二十。



没什么耐心等待下去，他放下手中的黑色提箱，想开口把人叫醒。



白色身影微微一动，小哥感觉到自己被一股不带任何攻击性的力道往后推了一步，黑气幽幽飘散，似夜色在这晨昏交接时留下的浅淡痕迹。抬眼望进一双平静却又深得无法看到一丝一毫情绪的黑色双眸，云澜岄神情依旧温雅，嘴角似还挂着欢迎客人到来的礼貌浅笑，手指竖起轻放在嘴前，无声吐露一句话：“别吵醒他。”



小哥心里一凉，目光与云澜岄对视几秒后转移开。



面无表情的转身走向石板的位置。



风在山谷中温柔盘旋，爬上山巅的暖阳无声的投下晨光。寂静中，那细微的声响也能被清晰捕捉，正在研究石板的小哥闻声而抬头看，就在不远处的树枝上，站立着两只活泼跳动的鸟雀。



之前的山谷阴气弥漫怨气冲天，整一阴森冰凉的死地，现在却突然大变了样，而这一切因那只千年老鬼的苏醒而起，躁动的阴气和怨气皆被压制收归，凝聚在其周围，虽有一些溢散而出，却也没有什么攻击性。



这只鬼王，实力深不可测，心思也难以琢磨。



而他现在所展现在人前的温和与安定，也不知道是不是刻意伪装。



约莫有九点，盛久安才缓缓转醒。



一睁眼便是那逆着光的神颜冲击，盛久安眨眨眼后对着人一笑：“你咋就能长那么好看呢？一大早的让我心情有点愉快。”



云澜岄习惯了他直接的说话方式，没有因被调侃外貌而升起恼怒。



浅粉色的嘴唇轻启，声音温温柔柔，如羽毛拂过耳尖，带起微微的痒：“可要起身了？”



盛久安伸了个懒腰，从睡袋里弹坐起，一眼就看到蹲在不远处的黑色身影。



想来那石板也没有什么可以研究，小哥不过蹲在那里装装样子，手上早已拿着黑色魔方把玩起来，听到身后的动静，他才起身走了过来。盛久安看他一眼，打了声招呼后起来收拾，又过了半小时，两人才正经面对面开始解决今天的正事。



小哥闷着声从箱子里拿出两具五官并不明晰的身体，穿着两身白色麻袋装，直接就放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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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

求爪爪！


第4章 千年老鬼他过于温柔


盛久安对两具身体中的一具还算熟悉，他背包里就时常备着一个迷你号的，只是他那个做工多少有点粗糙。这阴差来阳间办事，以阴魂体行走世间不便，考虑到需求便专门制造了可供阴魂使用的身体。盛久安戳了一下露在外面的胳膊，触手冰凉，但很柔软。不论是触感还是外形都与真实身体一样，就是那脑袋……五官只有一个轮廓，头上也没有头发，整体其实看着更像橱窗里的展衣模特。



光落下时有些细微的反光，转眼看向另一具身体。



坚硬的外壳更像莹白的陶瓷，其他倒是没什么不同。



小哥主动开口解释：“这具是代替他留在阵法的身体，这具是你带着他出去可以用的身体，不用担心样子，他灵魂进入后会自动变换成他的模样。”



盛久安点点头：“接下来怎么操作？”



小哥带着工具找到阵中心。



抬头看了眼云澜岄，一指地上那具瓷偶般的身体：“进去你就知道怎么操作了。”



盛久安抬手一拦：“之前你说要留下一缕灵魂，多大的一缕？会不会影响他魂魄的稳定？”



“他本身灵魂就不算稳，如果分离太多灵魂造成损伤，恐怕会出事。”



小哥摇摇头：“不会伤及他魂魄。”



盛久安这才安下心来。



发生在眼前陌生甚至无法理解的一切，云澜岄却不见任何迟疑。身体缓缓没入瓷偶中，瓷偶的外表开始快速发生变化，最终转变成云澜岄灵魂所展现的模样。闭着眼睛的瓷偶动作十分僵硬，就像提线的木偶般颤颤巍巍支撑而起，盛久安看着那锁链显现出来，在瓷偶的四肢上紧紧缠绕。



整个过程很平静，周围弥漫的怨气都未掀起任何波动。过了有十多分钟，瓷偶的身体里钻出一只苍白的手。



盛久安伸手一抓。



手下意识的往回缩了半寸，可很快手指又转而握紧了他。



云澜岄从瓷偶中脱身而出，盛久安对上他温和的目光，又在他脸上扫视了一圈，的确如小哥所言，并未造成太大的损伤。再看瓷偶，依旧被锁链束缚着跪坐在地上，小哥走上前去查探情况，手上拿着一个测试数据的仪器，屏幕上时不时响起滴滴声，绿色的数字刷刷快速闪过。



这东西不在职业范围内，盛久安也没那性子盯着。



抱起另一具身体，他带着云澜岄走到较为宽阔平坦的位置。



“你试试这个，看合不合身，有没有什么问题。”



云澜岄往里一钻，身体的模样快速改变，过程其实算不上赏心悦目，伴随着脸部骨骼的改变头发的生长，说实话还挺诡异。乌黑的睫毛轻颤，盛久安感觉到那软绵绵搭着他的手缓缓握紧了他的手腕，一片柔软之中并没有属于活人的温暖，手心传来的依旧是如冰雪一般的寒凉。



盛久安问：“怎么样？能控制得住？”



云澜岄松开手自己站立，然后朝前缓缓迈出一步。



以魂体的状态沉睡千年，早已忘了操控身体的感觉。



摇摇晃晃看起来保持不了平衡，也似乎无法合理分配力度，刚往前走一步就打了个踉跄，膝盖一弯就往地上摔去，盛久安快步上前，抬手揽住他的肩膀，用自己的身体撑住对方。



“慢慢来，很僵硬？不合身?”



这一刻，能更清晰的感受到相贴之处传递过来的热度。



云澜岄依靠着盛久安借力，重新站直了身子，手指紧紧的扣住盛久安的手，对着他微微笑道：“无碍，只是有些……不习惯。”



盛久安换了个姿势，站于他身侧后一手揽住他的腰：“跟着我走。”



一人扶着，一人走着。



沉迷研究的小哥回过神来短暂的放松时，便看这晨光笼罩下贴近的两人。高一点的那个神色温柔，目光更多的不是看着前面的路，而是看着身旁的青年，而青年倒是在专心看路，可一步一步却走得极慢，那揽着对方腰肢的手似乎在呵护着什么珍贵的宝贝。



他虽没有风花雪月的那根筋，却也不是真没感情的木偶。



多少，他有些理解昨天张斌内心的顾虑了。



这千年老鬼，心思深不可测！



算来他们可是敌人，可云澜玥竟然愿意与一个阴差相处得如此亲近。



就那脸，那身段，那态度，盛久安面对这样一只千年老鬼，他真的把持得住？！



——



整整一天的测试结束，小哥将统计的数据递给盛久安。



“从24小时的数据来看，替身所蕴含的怨气可以坚持一个月。”



“但这份数据只是最理想的状态，不确定在这一个月期间内会不会有变故，所以你们最好在这里停留一个月，其他计划一个月以后再说。”



盛久安点点头，反正这任务没个三年两年的完不成，也不缺这一个月的时间。



只是……环顾周围，一片荒凉破败，怎么看都不是人住的地方。



他站在小哥身旁，拿着手机给某人打了个电话。



对面人：“……我现在看见你来电我就很想把手机砸了。”



盛久安：“等我把话说完你再砸也不迟。”



对面人：“一听你这口气，之后的话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盛久安：“别担心，我是合理要求。”



对面人深吸一口气，做好准备：“你说吧。”



盛久安：“我要求有一个古式风格两层别墅，还得带花园，带小水池，然后赶紧给这山旮旯里面建基站，我要拉网线。”



对面人：“……早死两年什么都有。”



盛久安：“之前说好的，我有合理需求都得尽量满足我。”



对面人：“你这叫合理需求？！”



盛久安慢悠悠开始叨叨：“吃穿住行不得报销？实在不行你就拿我工资弄，你以为这是为了我自己？苦了谁都不能苦了老人家知道吗，不得住得舒服点？不得吃得健康营养点？不得跟上时代让老人家多了解了解这个世界？伺候不好了发脾气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对面人：“要不是阴阳两隔，看我不揍你。”



盛久安：“要不是阴阳两隔，你还能这么和我说话？”



对面人：“……你工资和奖金都没了。”



盛久安：“记得带家具，我要5G网。”



啪的一声，电话被气急败坏的挂断。



盛久安一转头，就见云澜岄站在不远处，睫毛微微下垂，莫名有些委屈：“我……就是老人家吗？”



盛久安扫过他青春靓丽的一张脸，笑：“越老越有味道，我就喜欢老的。”



云澜岄眼中似荡起了粼粼微波，可惜偏过头去的盛久安没注意。



——



一个月的时间其实也做不完什么工程，盛久安不得不去一次城里，买上野外用品和食材，再租了一辆电动小三轮给载到山脚。



这山谷周围未有人迹，云澜岄未曾苏醒之时，地府也未曾来此建立结界，周围山林常年阴气弥漫，怨气缭绕。盛久安探听消息时就有当地人如是说，这山名为澜神山，这谷名为古澜谷，作为历史遗迹也曾有多个来此处考察的队伍。可一旦爬上半山腰后，林中雾气腾腾，入之难认其路，就算是指南针也辨别不了方向，相关仪器的信号也会被干扰，最后有人失踪，有人得幸离开雾区，多次尝试之后便鲜少有人再来此处。



之后相关部门为了防止他人误入，便干脆将澜山山脉北部三座山给围了起来，作为特殊自然保护区公布于世，盛久安若不是有特殊定位，又有特殊之物带路，估计也没办法找到这山谷。



因此，这山谷之外可没有正经路，给他们修基础设施的人也都不是阳间人，靠的也不是阳间法子运送物资设备。山脚之处路便到了尽头，变小的云澜岄坐在盛久安的肩头，仰头看向崎岖陡峭的山壁。



山壁旁有一条蜿蜒小路没入山林，宽度只够一个人走。



这小路也只到半山腰便被茂密的草丛遮掩。守山之人，或是其他山脚处坐落的零星小村庄里的人，有时候也会进山里采摘一些东西，但都不会往山林深处去，久而久之还是踩出了一些小路。



当然没法推着小三轮往上走，盛久安想了想，只能往背包里塞背着上去。



也是他没想起让人给他带点生活用品来。



云澜岄这时轻轻拍了拍盛久安的侧脸。



盛久安转头，眼睛的余光见他小手一挥。



夜色模糊，盛久安眯着眼，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逐渐扭曲的空间。夜晚阴盛，云澜岄的力量更强，盛久安把包一放，连忙推着小三轮没入了撕裂的缝隙之中。



并非直接瞬移至山谷，缝隙之后竟是一条更为宽阔的盘山路。



这条路在现实中已在千年的时光中消失，但在另一个世界中它依旧存在。



盘山路上荧光飞舞，盛久安骑着小三轮往前走。虚影若隐若现从身旁擦身而过，他目不斜视，神情平静，穿梭在越来越多出现的半透明人影之间。



从山这头到那头，入山连接着一条向上的路。



更为宽阔，也更为平坦。



澜神山是澜山山脉中占地最广阔，却也坡势最缓的一座。东北边山势最为平缓，便修建有山中城民上下的主路。



盛久安：“你说千年前的人也挺厉害，能在这大山里建造一座城市，也不知道这月见城到底什么样。”



云澜岄挥了挥手。



似拨开了沉暗的云雾，眼前一下子便明亮起来。



路上的人变得拥挤起来，而路两边的树上挂起了烛火跳跃的灯笼。这一刻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他就身处在月见城某一个热闹的夜晚，耳边回响的是欢声笑语，眼中看到的是人山人海。



盛久安心中感叹，谁会想到这般万家灯火的璀璨之景竟是一只千年怨鬼构建出来的。



云澜岄：“这是我记忆中的月见城，祭拜澜江之神的澜江节。”



“这一天，我们会挂起万千明灯，照亮下山的路。”



“以往汹涌澎湃的江水，也会在这一天平息。”



“整个澜国之民，将为澜江之神供奉最美的鲜花，甜美的野果，珍贵的草药……以祈求澜江之神世世代代的保佑。”



盛久安：“过节就是要热热闹闹才令人高兴，我就挺喜欢过节。”



云澜岄轻轻嗯了一声，小小的身子挨在盛久安的侧脸，垂眸看着对方挂在脖间的玉石。



温柔的声音近在耳边，轻飘飘的如羽毛般落在心上：“愿澜江之神庇护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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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爪爪！

开文时间没把握好，所以……到上榜之前可能都没法日更QAQ

为啥我感觉这位老人家似乎有不良企图（思索.jpg）


第5章 你负责貌美如花


上山的路看似很长，可骑着小三轮也就半小时就颠到了山谷。



灯光黯淡，人声远去，周围的建筑闪动之下分裂破碎，刚刚还环绕在身边的热闹场景终究烟消云散。



盛久安将云澜岄捧在掌心，将他放于眼前断裂的石柱上，身形逐渐变回正常的大小，一者在高，一者在下，盛久安得仰着头才能看到云澜岄的脸。月光只映出半边俊美容颜，而另一半则隐没在黑暗中，脸上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温和。



盛久安看着他：“你并没有那么开心。”



云澜岄静默片刻：“终究都是假的。”



盛久安从背包里拿出奶茶，插上吸管递过去：“既然不开心，就没必要弄出这些。”



“假的没意思，等以后我带你去看点真的。”



“来尝尝，有句话说得好，不开心一杯奶茶就能解决，不行就两杯，这个是加珍珠的，我这个加奶盖的，两个都来一口吧。”



阴间出品，必属精品。



为了满足使用者所有的需求，按照价格高低，这身体也有不同的功能。就比如说，从最简单的有个人样，到四肢使用灵活，还能拥有光滑白皙不长痘的肌肤，当然也是可以吃东西，身体内部自带处理功能，吃多少都不会撑着。



云澜岄是千年级别的鬼王，用的身子自然也是最高规格的。



盛久安看他轻轻吸了一口，自己便喝着那有珍珠的一杯，弯着眉眼瞧他：“怎么样？味道不错？”



云澜岄点头：“很甜。”



盛久安：“等我们可以出去，我就带你吃遍全国各地的美食。”



小哥一直站在他身后，抱着手臂看着，也不知道这你侬我侬的两人要什么时候才能注意到他。



二层小楼的地基已经打好。



盛久安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经过一个月的实验，阵法的情况暂时稳定，盛久安可以放心带着云澜岄离开，只不过为了避免一定概率的意外事件，小哥给盛久安配备了一个随时能看到替身情况的仪器，同时，还背着云澜岄偷偷给了另外一件道具。



一颗黑色的毛线球，拿来捆鬼的。



小哥未多解释，他知道盛久安心里肯定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盛久安把毛线球揣进兜里，心想地府的人那么不放心，他要不拿这毛线球给云澜岄织件毛衣吧？只是这颜色黑漆漆的，云澜岄本来就白，这黑衬白大晚上的肯定能吓死人，也不知道有没有白色的……



耳边听小哥开口询问，正在选颜色的人便漫不经心的回道：“出去玩。”



小哥：“……你不是要找这阵的钥匙？”



盛久安想了想：“出去玩，顺便找钥匙。”



小哥语气冷冷：“你的工作不是出去玩。”



盛久安对他一笑：“出去玩，顺便找钥匙，顺便完成工作。”



背包一背，把云澜岄往兜里一揣，盛久安便下了山。



到城里随便找了一家酒店先行住下。



说是这么和别人说的，但盛久安不会真的只顾着玩。



只是阵法钥匙一事如今也没有任何线索指向，急也急不来。



云澜岄坐在盛久安身旁，偏头看了眼亮着光的手机屏幕，好奇：“可有什么主意？”



盛久安靠在床头，身子往云澜岄那一偏：“还记得那小哥和我们说的吗？”



五命之说盛久安有和小哥说过，对方是这样和他解释的。



“一桶干净的水滴上几点墨水自然就黑了。”



“污染一桶水的速度，可比一碗一碗往里面倒黑水来得快。”



“他将借用的神兽之力污染，那钥匙也许就是污染的源头。”



“将钥匙和石板进行对应的话，你可以考虑从这五兽的性质出发。”



“这阵法极邪，又能压制住他和如此磅礴的怨气，那五把钥匙想来也是极邪之物。”



云澜岄沉思片刻：“钥匙存在之地，必然会有诡事发生。”



盛久安点点头：“是这意思，就比如那什么寿……极邪之物的话肯定不会保佑人在合理范围内长命百岁，说不定就有人活不了，也会有人死不了，而类似的异常之事只发生一次两次是偶然无人在意，但要是发生几十上百次，那肯定有真实存在的原因。”



云澜岄：“你可是想查查已经发生过的怪事？”



盛久安一笑：“这就是时代发展的好处，以前发生什么事只能在小范围内传播，可现在有这个……不过这论坛里怪力乱神的帖子还真多，人的想象力真是无穷无尽啊。”



云澜岄是一千年前的人，那时的文字与现在也多有不同，澜国虽受大尨和大炝两国文化的影响，但也保留着自己的文化，也有着属于自己的文字。也就云澜岄生性好学，研究过两国文化，倒也不至于完全文盲。



盛久安又往他身边凑了凑，给他念起帖子来。



其实大部分都是胡编乱造的故事，似乎没有什么研究的价值。



云澜岄盯着盛久安的侧脸，猜测他多半有别的打算。



“我在某鼠网购平台注册了一家网店，专门给人处理怪事。”



“但有很大可能会被当成骗子。”



“所以我需要一个突破口，别人不找我我去找别人，只有专业处理怪事的人才会遇到怪事，这帖子里有那么十分之九是假，但总有那么一个两个……会是真的。”



云澜岄了然。



但说实话，这法子有用，却也需要运气。



盛久安看了两天，还加了一个群，最后也没找到潜在客户。他倒也不急，在这澜州市里住了半个月，也就抽空的时候刷刷帖子看看群，大多时候则是带着云澜岄到处玩，这澜州市是个旅游大市，一人一鬼在这山清水秀的地方四处观光，还品尝了不少当地的特色美食。



一人一鬼都玩得很开心，似乎连正事都忘了。



这天，盛久安正在计划下一步去哪玩时，群里突然跳出一个@全员，他点进去一看，是群里的管理在说话，询问群里有没有人认识什么大师。这群里人不多，与其说是恐怖故事同好群，不如说是一群对玄学有所研究的人，盛久安进群的时候还在管理那做了一张考卷呢，当然在他看来，这群人里也没谁是专业的。



管理一出声，更多的人是在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需要找大师的事，至于管理提出的问题根本没人去答复。



大概是为了保护他人隐私，管理并未多言。



只是又问了一句后，就沉默下去。



云澜岄问道：“要去问问吗？”



盛久安点了点头，在群里@管理：“我认识，私聊。”



很快，管理发来了消息。



“你好，你真的认识大师吗？不骗人的那种？”



“嗯，算命还是驱邪？算命他不行，驱邪还行，没驱干净不收钱。”



“……我不是当事人，有些细节我也不清楚，就……我一个朋友的朋友吧，她男朋友失踪了。”



男朋友？是谁又为爱情所伤？是谁又人鬼情未了了？



“你如果要了解情况，你加这个绿信。”



盛久安加上人，看绿信头像风格应该是个姑娘。



“你好，如果有需要，请复制链接到某鼠平台进行下单。”



“可事情解决之后再进行付款。”



对方没有回应，盛久安也没干巴巴的等着，退出去后继续和云澜岄一起看恐怖片。



约莫过了有半小时，响起了绿信的提示音。



对方发了语音消息，盛久安点开。



果然是个姑娘，开口没有什么废话，直接说起要他办的事。



姑娘呢是一个大学生，的确有一个朋友最近遇上点事。姑娘的朋友也就是她的闺蜜，是一个家庭富裕的千金大小姐，而这位千金大小姐却爱上了一个穷小子，周围的人都不看好他们两人，毕竟差距太大的感情大多没什么好下场，姑娘呢也想着两人迟早要分手。



大概就在一个星期前，两人之间果然出现了矛盾。



好像是男方那边有一个同系学妹插足了两人之间的感情，而男方也与那位学妹一直纠缠不清。



“其实也没吵过几次。”



“但遇到这种事谁也咽不下这口气，就互相冷战。”



“一直这么拖着也不是事，我们就劝她去和人说清楚，要是真不行就分手，别闹成这样。”



“可偏偏这时候就找不到人了，什么方式都联系不上，然后那个学妹似乎也一起跟着失踪了。”



盛久安打字：报警了没有？



对方：“当然报了，但哪那么快。”



盛久安：然后呢？正常人不会遇事就想到大师吧？



对方：“不是她想到的，是我想到的，我家这边有座山，山里有座道观，道观里有个老道长，之前老道长下山的时候随手帮了我们家一把，说实话真挺厉害的……之前两人热恋的时候我们一起跑去那个道观玩，那位老道长就说我朋友的男朋友可能会撞上一死劫。”



“多的也没说，就给了我朋友男朋友一张符带着。”



“这次突然失踪，我就想着是不是老道长的话应验了。”



“只是我朋友不怎么相信，现在还在等警方消息，我想着多少是一条人命就跑去道观里想找老道长帮忙，但偏偏这时候老道长不在。”



“我也只能找别人……”



盛久安：姑娘，你这样很容易找到骗子的知道吗。



姑娘沉默片刻：“不你说的办不成事不收钱吗？”



盛久安：那是我实诚。



姑娘：“所以你行不行啊？”



行那是必须得行的，生意上门哪有往外推的道理，而且这姑娘和她朋友家里家境应该不错，能拿多少钱是其次，这些有钱人的人脉才是最重要的。



盛久安转头看云澜岄：“咱回去充个电，然后去洛京见见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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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久安：我负责赚钱养家



求爪爪！


第6章 开业大吉有优惠


洛京北部机场。



国内到达，接机口C。



人络绎不绝的走出，却一眼就能看到那气质非凡的一人。不论是从身边擦身而过的，还是站成一排等待接人的，都忍不住将目光落在那悠悠然走出来的人身上。



盛久安的长相虽然没云澜岄那么夺目，但也是少见的帅哥。



可若说这周围投来的目光是在看什么，却并非在关注他俊朗的外貌。这第一眼总是先被这人独特的气质所吸引。



一位身材高挑又穿着时髦的姑娘，这时摘下了脸上的墨镜，在人群中不断搜寻的目光最终停留在这个鹤立鸡群般的青年身上。



现在的人呐，除了家里摇摇椅上看报打扇的老太太老爷爷，很少能在年轻人身上感受到如此从容温和的气质。



看那周围来来往往的路人。



或是急急匆匆，或是疲惫焦躁，或是激动好奇……



总是抱着各式各样目的而奔波忙碌的人，不论是人还是心都静不下来。



平静气息的环绕在青年周围，成功在这喧闹嘈杂的环境中开辟出一片净土。周围的人似乎都被其影响，放慢了匆忙离去的脚步，舒展开来因烦躁疲惫而皱起的眉间，就连那雀跃的心情都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按压下来。目光忍不住扫了过去多看上两眼，心里却又升不起任何留恋，终归只是一场如微风轻轻拂过般，令人感受到几秒钟惬意的短暂相遇。



等走得远了，神思才逐渐反应过来，升起些许疑惑——嗨，今天见到一个帅哥，可怎么就没多看两眼呢？



盛久安将行李箱一放，视线从人群中快速扫过。



那时髦的女孩儿回过神来，错开了盯着帅哥看的目光。



拿出手机看了一下，神情透着急切，便忍不住发了条消息过去。



藏在挎包里的云澜岄抱起发出声响的手机，小小的手划开屏锁，果然是那姑娘发来的询问信息。盛久安拖着行李箱朝着姑娘走过去，那姑娘抬起头看了眼，又低下头，直到人站定在她面前，才疑惑的开口：“你……是要问路吗？”



盛久安：“你等的人就是我。”



姑娘明显一愣，诧异低呼：“你就是那个大师？！”



盛久安点了点头。



姑娘目瞪口呆，沉默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爸和我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盛久安缓缓露出礼貌的笑容：“……那我走？”



走还是没走的。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姑娘连忙改了口，什么好听怎么说，什么年少有为什么青年才俊什么深不可测，成功补救了彼此之间即将崩裂的信任危机。姑娘想伸手帮盛久安拉行李箱，盛久安抬手一拦：“走吧，肚子有些饿了，我们先进城找地方吃饭。”



姑娘连忙带路：“我开车来的，咱直接去停车场。”



路上，姑娘专心开车倒是话少了些，盛久安则是有些累了，便靠着座椅昏昏欲睡。



从机场到城内又走了一个多小时，这也到午饭时间了，姑娘已经提前预定好饭局。城里有名的酒楼，走进包厢一看，已经有人坐在里面等候，也是个姑娘，打扮得精致漂亮，可那低靡的精气神抹去了几分明亮的色彩，浑身上下都笼罩着黯淡的沉闷与疲惫。



这应该就是那位男朋友失踪的姑娘。



姑娘见人走进包厢便站起身来迎接，当看清楚来人的长相时也忍不住惊讶一瞬。



很快回过神来，她勉强一笑打招呼：“你好。”



盛久安一笑回应后视线往下一落：“你最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姑娘一愣，旁边的高个姑娘接道：“她这几天比较愁，好几天都没好好睡也没好好吃饭，肯定身体不好啊。”



盛久安：“症状应该在你男朋友失踪前就已经出现了。”



高个姑娘：“她气性大，估计气坏了。”



姑娘无奈，这事说来话长：“要不……先吃饭吧，等吃完饭我们再谈。”



盛久安没再追问，点点头后拖开凳子一坐，等着上菜。



两姑娘也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提前点的都是酒楼里备受欢迎的招牌菜，三荤两素一汤，还带着一份炒饭，足够三个人吃的分量，不过考虑到对方的口味，高个姑娘还是将菜单递给了盛久安，让他自己加菜。



盛久安其实什么都不挑，什么都可以吃。



没有特别讨厌的，也没有特别喜欢的，更没有什么忌口。



席间并未交谈什么，大家都在安静的吃饭，竟也没有因此而觉得尴尬难受，高个姑娘转头看了眼自己的闺蜜，自从男朋友出事后就没好好吃饭的人，现在竟然吃了满满一碗的炒饭，还啃了两块排骨，看起来胃口很不错的样子。



盛久安趁着两人不注意，偷偷将一块排骨藏在小茶杯里挪到了桌下。



拉开挎包的拉链，他低头一看，小小的人优雅的端坐在其中，盈满温柔的大眼与他对上时，便自然而然的弯起了愉悦的幅度。也不知道是不是创造身体人的恶趣味，这缩小后的身体并非按合理比例缩小。那有些胖胖的四肢和稚嫩可爱的小脸，怎么看怎么像Q版娃娃，就是脑袋没那么大而已。



盛久安将茶杯放进去，云澜岄的小手手伸过来抱了抱他的指尖，似乎在说谢谢。



心脏悸动之下，指尖不受控制的蹭过了那软嫩嫩的脸颊，猛地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盛久安倏地将手缩了回来，拉上半截拉链后故作自然的吞了两口白米饭。



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怎么说……嗯，还怪可爱的。



半小时后，盛久安轻轻抿了一口清茶，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两姑娘。



高个姑娘名叫卫曦，男朋友失踪的姑娘名叫秋望雪。



盛久安手指敲了敲桌面：“可以把你手上的红绳给我看看吗？”



秋望雪有几分犹豫，最后还是褪下来递了过去：“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盛久安手指抹过绳面：“这就是让你身体不舒服的源头。”



卫曦疑惑：“不可能吧？这红绳她带了一年多了，是之前她和她男朋友出去玩的时候，在某个景区里一起买的保佑爱情的红绳。”



盛久安把红绳一放：“你身体不舒服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秋望雪想了想：“大概半个月前，有几天我浑身酸疼，还发烧……我以为是我感冒了。”



卫曦：“哦那次啊！我记得他陪你去的医院，医生怎么说的？”



秋望雪：“医生说我有点体虚，可能是累的。”



盛久安站起身走过去，对着秋望雪抬起手：“把你手给我。”



秋望雪迟疑的将手放在了盛久安的手心。



盛久安的手心很暖，熨烫着有些冰凉的另一只手。他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做了什么，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便又退离开。一头雾水的卫曦想问问秋望雪，却见闺蜜正一脸难以置信的盯着自己的手。



一个人身体难不难受只有自己能感觉到，就在刚刚，长久以来仿佛挂着无形重物的身体感觉到了难得的轻松。秋望雪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胸口坠坠的郁气随之消散，笼罩住全身的疲惫感彻底褪去，整个人似乎摆脱了所有不适精神不少。



“你……”秋望雪舌头都在打颤，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其实并不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事，但闺蜜出于好心帮忙，她也就来了。



对这位即将来临的大师她并不抱任何期待，不过警方那边没有消息，这边的路子尝试一下也不会有什么损失，更别说这位大师还挺狂，事没办成就不收钱，倒是让她也升起了几分期待。



如今，不信任与好奇都已经被震惊取代。



盛久安看着她的表情，微微一笑：“开业优惠，帮你除邪算是我给的首单赠品。”



“两位小姐若还想继续，就请在某鼠上名为‘岄安’的店铺先下单。”



“然后我们再继续谈接下来的事。”



云澜岄看着亮起的手机屏幕，跳出的提示上有两个更为清晰明确的字。



小小手触碰着文字，脑子里再度响起盛久安那清朗的音色。



他忍不住也轻轻一念：“岄安……”



也许盛久安只是随意一取，并无什么深刻含义。



但却成功的再一次触动了那颗沉寂千年的心。



卫曦见闺蜜已经开始掏手机搜索，疑惑：“我不是已经下单了吗？”



盛久安竖起两根手指：“若只是一个人有问题，自然只用下一单。”



卫曦心里咯噔一下：“你是说……”



盛久安笑得意味深长：“考虑一下？两人团购的话我给打八折。”



秋望雪已经下好了单。



好不容易在绝望中找到出路的人，明明激动难耐但又忍不住去怀疑这是不是一场虚假梦境。



秋望雪就是如此，她满脸焦灼不安，急迫的想要得到确切的答案：“你真的可以找到他吗？”



盛久安点头：“找是能找到，但是死是活我不能保证。”



秋望雪身子一抖，卫曦明显听到她抽了一口凉气。



卫曦：“你就不能委婉一点？”



盛久安想了想，进行修饰：“白头偕老和来世再续，各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



卫曦：“……”你对委婉大概是有什么误解。



秋望雪捏紧了手机，沉默片刻后：“只要能找到他就可以！”



盛久安点点头，拿起手机戳了戳。



也就几秒钟的时间，就把手机塞回了兜里。



将放进包包里的茶杯连带着还剩下半块的排骨拿出来往桌上一放：“我还没有定酒店，有没有推荐？”



秋望雪和卫曦对视一眼。



“你……不是要找人吗？”



盛久安：“找完了啊，等结果呢。”



卫曦：“你不是应该这样那样然后花里胡哨我们哇好厉害。”



盛久安秒懂这姑娘抽象的意识流询问：“卫小姐，跳大神和玩魔术的都是骗子。”



“真正的高手，都返璞归真，以最朴素的方式达到最直接的效果。”



“所以……相信科技发展，打击封建迷信。”



卫曦：“……那我是不是应该报警？”



两人一打岔，秋望雪心里似乎也没那么急：“我能知道要等多久吗？”



盛久安：“起码一晚上，趁着有空，先给卫小姐解决一下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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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求爪爪！


第7章 哇！高人！


卫曦想着会出事就紧张。



一边开车一边努力回想自己这几天有遇到什么怪事没有。



想得脑门上布满一层冷汗，顺着脸颊滴落而下，但依旧没有在记忆中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盛久安看了她一眼，出声安抚：“不用那么紧张，你看我就不紧张，这就代表着不是什么大问题。”



只不过是身上沾了点怨气而已，看情况应该是最近沾上的，量不多没有到伤及身体的程度，再过两天估计自己就消散了。许是从谁身上染过来的，姑娘一天要接触太多的人，广撒网调查不如先从最亲近的人开始查起，若是最亲近的人没事，那这件事也算了了。



从酒楼出来，离卫曦家也挺近。



到了卫曦家里，开门一进屋，盛久安有些懒散的神情微微一肃。



开口询问：“你最近有回过家吗？”



卫曦点点头：“有，就昨晚，平时我都住在学校，只有周末才回家。”



屋里的怨气漫无目的的飘荡着，源头应该不在家中。



他抬手挥了挥，飘荡的怨气朝他聚集过来，瞬间如雪遇火般快速消融不见。



卫曦眨了眨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家里客厅亮堂了些。



“你们先坐。”卫曦引着人走到客厅，起身去饮水机那烧水：“我爸妈都不在，最近我爸手里接了一个项目，在城边上郊区里哪块地盖什么研究中心，本来抢这项目的挺多的，没想到到我家手里，他两比较看重天天都得去瞧上两眼……”



说到这卫曦微微一顿，眉头皱起思索。



“我爸妈不喜欢把工作上的事带家里来说，所以我就没怎么注意……”



“但看他两这几天好像心情不太好，早上连早餐都没吃就走了，现在想想是不是工程上遇到事了？”



盛久安非常直接的点了头。



卫曦手一抖，倒水的玻璃壶哐当一声砸在桌上。



“我我、我问一下！”



说着掏出手机就去了个视频通话，响了好几声都没见人接，卫曦的脸色当时就白了几度，声音一停继续再拨，直到第三次的时候，视频终于被接通了，疲惫嘶哑的声音响起：“阳阳怎么了？你不是和小雪在一块吗？在哪呢吃饭没有？”



卫曦差点激动哭了：“妈，你们有没有啥事？”



卫妈妈：“能啥事，好得很，你别担心。”



卫曦：“你们工程具体在哪呢？发个定位给我。”



卫妈妈疑惑：“你要过来？还是在家好好呆着吧，这乱七八糟又灰大的。”



卫曦：“我就来看看，反正闲着无聊。”



卫妈妈是个宠女儿的，按理来说没啥事也不会阻止女儿去哪，可现在却一反常态的拒绝女儿去探班，也没把地址给卫曦，就叮嘱了她几句后称忙把视频挂了，这怎么看都像是在隐瞒什么。



卫曦重重的戳着手机：“肯定出事了！”



妈妈不和她说，她又不是不会查！



这种涉及到官方的工程，这网上都有信息公布的。



卫曦找到地址，只能略带歉疚的看向盛久安。



人一大早的赶过来，刚吃完饭都没个歇息的时间又要开始奔波了。



盛久安想了想：“你帮我安排一个酒店吧，晚上回来我就能休息了。”



卫曦连连点头：“嗯，最好的！最豪华的！保你有一个美好舒适的夜晚！”



——



一路开车到郊外。



被拖拉建材的大货车碾过的路，坑坑洼洼十分颠簸。



盛久安抓紧把手，有些无奈：“不用着急，稳着点，咱们是去救人不是送自己上路。”



卫曦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脸色愁苦。



车速逐渐慢了下来，虽然颠簸不减，但好歹没有坐车如蹦床。



已经可以看见工程外围立起的蓝色铁板，卫曦将车停在被关起来的大门口后，连熄火都没来得及就已经跑下车，抬手磅磅拍门。守门的保安连忙把门打开，惊疑不定的看着门外的三人。



卫曦喘了口气：“我是卫总的闺女，我来找他。”



保安拦着人不给往里闯，拿着对讲机询问报告此事。



卫曦在门口打着圈等待着，得了消息的保安让开后，她又连忙爬上车往里开。距离正在建造的工程点也还有一段距离，盛久安坐在副驾驶，看着车前飞扬的尘土，平静的神情渐渐掀起一点波澜。



郊外的天气似乎有些阴沉，头顶笼罩着几片乌云。



风过之时，竟还有几分清凉。



卫曦：“能看出什么吗？”



盛久安沉吟了一声：“嗯……所以为什么选择在一个大凶之地建研究中心？研究鬼呢？”



卫曦打了个激灵，声音拔高：“大凶之地？！风水不好？”



盛久安不懂风水，但既然是官方看重的工程，应该提早找人来考察过确定没有问题才落定的方案，所以此地风水多半没有问题，但风水没问题，可不代表这片地域就真的没有问题。



远处有一个人快速跑近。



卫曦一看，是他爸的秘书小陈。



“卫小姐你怎么来了？”



卫曦一脸沉重：“我不想过早继承我爸沉重的遗产。”



小陈尴尬一笑：“……请跟我来。”



卫曦爸妈正凑在一起，脸色都十分沉重，见闺女过来连个勉强的笑都扬不起来，紧皱的眉头让卫曦觉得她爸此时有点想揍她。盛久安看了眼夫妻两人，应该身上有带着什么辟邪的东西，所以怨气只缠绕在周围还没有成功入侵内部。



转眼看向令众人皆满脸愁苦的原因。



碎裂的石板之下溢出浓厚的黑气，充满着阴冷的死亡气息。



从旁边洒落的点点暗红血迹来看，之前应该有发生过什么意外，谁也因此而受伤，不过受伤的人并不在此，估计被及时送去救治了。盛久安蹲下身来，一缕黑气主动缠了上来，冰冷的目光垂落而下，那似一条小蛇般的黑气瞬间被绞杀消散。



卫曦正绕着她父母观察，秋望雪便走过来蹲在盛久安的身旁。



“你……有看出什么吗？”



盛久安：“算是吧，只是不知源头不好处理。”



秋望雪：“问问他们？”



盛久安站起身来，转身看向卫曦等人。



父母安好，卫曦松了一口气，脸上一直沉闷紧张的神情也舒缓开来，抓住卫妈妈的手往前面带了带，卫氏夫妻两也终于注意到随同女儿一起过来的两人，秋望雪他们熟悉，彼此间打了声招呼，便将目光落在盛久安的身上，略带几分疑惑的打量。



“爸，妈，我给你们……”



“来了来了！”气喘吁吁的声音由远及近，众人闻声而看。



尘土飞扬之中，一辆车缓缓停下。



出声的那人从副驾驶跳下来，头顶着红红的安全帽，剧烈的动作晃着他那肥胖的身子不断颠颠的，卫爸爸小声的叹了口气，卫曦看他，便听他压低着声介绍：“毕竟是ZF工程，得有人时刻跟进，算是个监工，人不难相处，就是有点咋咋呼呼的。”



人下了车，却没有朝这来，而是快步走到车后座的位置。



半弓起身子拉开车门，手还抬起护着顶部以免撞头，这殷勤的举动令人不由猜测：“哎，爸，这是哪位领导来视察吗？”



卫爸爸满脸无奈：“哪是什么领导，是他不知道从哪请来的大师。”



卫曦一愣。



嘿！这不是巧了？！



看了眼站一旁的盛久安，卫曦有点小激动。



这不得是龙虎斗的直播……现场？



激动的神情僵在脸上。



盛久安瞧着被胖胖监工尊敬地引着走来的人，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对方的嘴巴上。



“嗯……这毛就挺旺盛的。”



卫曦尴尬一笑：“你怎么还记得？”



盛久安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上下都有毛，又白又长，不得办事很牢？”



卫曦欲哭无泪：“谢谢，有被现实教育到。”



秋望雪不懂两人之间的交谈，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两种天南地北的风格，张扬与内敛的激烈碰撞，按理说她应该更相信逐渐走近的老者，但内心的天平却更倾向身边的人，盛久安虽然看着很年轻没啥经验，但就是更令人觉得安心。



人慢悠悠的走近。



站定之后端起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手背在身后，侧身而立站得挺拔，下巴微扬面朝远方，闭着眼儿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凉风，手还不断的在那白得发亮的胡须上抚弄。范儿摆得挺足，谁看了不叹一句从哪座山里挖出来的世外高人。



卫曦摸到盛久安旁边。



压低了声：“骗子还是正经大师？”



盛久安抱着手臂，淡淡的扫了一眼：“骗子不骗子我不知道，但看这样就不太正经。”



秋望雪赞同的点了点头。



这一身黄灿灿的道袍加上手上毛都在发亮的浮尘，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就是搞封建迷信似得，两姑娘还记得城外冚柭山上那座不怎么出名的小道观里的老道长。那位老人乍一眼看上去就是一普通小老头，怎么也不会想到是道士，人也还挺会赶时髦的，总是穿着一身运动休闲装，带着蓝牙耳机，手上提两鸟笼子，一边哼哼着《爱你》一边在山里遛弯，他们去他道观的时候，老道长还会专门煮自制的奶茶招待他们呢。



胖监工抹着脑门上的汗：“人我请来了，事不宜迟，咱们开始吧？”



人都请来了，就让人试试吧。



卫曦想开口，被盛久安抬手拦住：“先看看，让我也长长见识，看看这本事配不配得上那茂密旺盛的胡子。”



一行人纷纷退开给道长让出地儿。



卫爸爸抓住自己女儿，又问：“这位是……”



卫曦突然一脸高深：“如今的状况，不适合说破他的真实身份。”



卫爸爸：“……”他与闺女的代沟似乎又深了。



胖监工期待的看着高人，搓着手：“我们这工程地这几天老出意外，来检查过好几遍，天气啊地啊工人的操作都没有什么事，设备也好得很，所以您看看是风水有问题还是……有什么脏东西在这里捣乱啊？”



道长抬起眼皮子，眯着眼也不知道在看哪。



突然间浮尘一扫，低喝一声，还挺威严：“摆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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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爪爪！

盛久安：请开始你的表演




第8章 到我表演的时候了


与胖监工站在一起的沉默道童终于开了口，却是对胖监工说的，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只见到那连连上下波动的脸颊肉，胖监工再度忙碌起来，离开没一会儿便有几位工人搬来一张长方形桌子，是临时办公室里的大红桌。



道童走上前去，从背包里拿出东西摆上。



卫曦忍不住好奇：“这是在干嘛？要祭神吗？”



盛久安：“大概是提前摆席，等会儿就能吃了。”



有些人是不是真的有本事，那一出手就能看得出来。盛久安虽然不懂什么风水，也不懂什么道家玄学，但修炼之人终究和普通人有所不同，而他的能力可以清楚的感知到这些独特的力量。眼前这位道长，就是个普通人而已。



也不知道这位胖监工从哪找来的。



案桌摆好了，小香炉的香也点上了。



青烟淼淼，火星灼灼。



浮尘带动着宽大的衣袍，这位道长在案桌前舞了起来，时不时身边还炸起点火星子。



盛久安抱着手臂看着，感叹：“这样那样花里胡哨，可以给点掌声表示尊敬。”



卫曦按住自己想报警的念头：“这一刻，我悟了。”



盛久安：“反诈中心估计都没他好使。”



舞了半天，这道长没累，盛久安却是看累了，转头找了个箱子往上一坐。



现在做个骗子也不容易，不仅得塑造出一个世外高人的形象，还得多锻炼身体提升体力来跳大神。



盛久安抬手拉开包包，拿出里面的伞：“要下雨了。”



话音一落，滴滴答答的雨便落了下来，燃了一半的香被成功熄灭。



胖监工有些不安，颤颤的开口：“这是……是不好的兆头吗？”



道童微微皱眉：“不用担心，再厉害的妖魔也必会被我师傅制服！”



盛久安撑着伞，就见两姑娘往他身旁挤。



挎包的拉链被轻轻拉开，小小的手搭在包沿一用力，探出的半个小脑袋被盛久安的掌心给盖住，手心被一下一下轻柔触碰后，又钻回了挎包之中。



盛久安看着贴近的姑娘们，无奈的将伞递给卫曦，继续看着尽职尽责顶着雨跳大神的道长，幽幽说道：“的确不是个好兆头，起码得骨折。”



两人正疑惑想开口，就听到了“嘭”的一声。



“哎哟喂！”



故作深沉的表象成功破裂。



道童吓得连忙跑过去，想去扶道长站起，对方却哎哎的痛呼怎么也站不起来。



“估计还有个血光之灾。”



一阵莫名的狂风在雨中掀起，红木桌上桌布呼噜呼噜的在风中狂摆，这时，一道影子从桌上飞起，又是“砰”的一声脆响，那实打实金属制成的香炉竟然砸在了道长的脸上。



可不是血光之灾吗，脑门上戳出了一个口子，鼻子下面鼻血也流了出来。



两姑娘转头看着他目瞪口呆。



盛久安对眼前的惨状发表感叹：“嗐，所以说长了张嘴就应该好好交流，别一上来就打打杀杀的，赶紧把这位大师送医院去吧，这雨好像大了，先找个地方等雨停。”



秋望雪颤颤的抬起手：“就、就不管了？”



刚刚那一幕明显不正常！



这是有什么？妖？鬼？小怪兽？



盛久安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有我在，你们怕什么？”



“是我不比他一只黄袍怪更有安全感吗？”



卫曦拽着闺蜜，满脸坚定：“你现在在我眼里，气场两米八！”



一行人转道去办公室里躲雨，而道长在他的小道童和胖监工的帮忙下送上了车，小道童连忙开车离开去医院。办公室里，盛久安感觉到衣袖被拽了拽，转头就见纸巾包被一点一点的从包包里推出来。



盛久安指尖微微一颤。



“给你纸，擦擦？”



旁边的卫曦先递了纸过来，包里云澜岄似乎听到了，又慢慢的将纸巾包给拽进包里。



盛久安连忙拿起纸巾包：“不用，我有的，你给他们吧。”



抽出两张纸巾后又放进包里，忍不住将包口拉得更开些，好方便他清楚看到云澜岄。



云澜岄仰着头，亦如既往对他笑得温柔，笑得他一颗心软软的。



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湿透的胖监工气喘吁吁的跑进办公室，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似泄气的气球般，沮丧的往皮沙发上一坐，卫爸爸见他满脸苦涩，正想安慰几句他被骗子伤害的心灵，就听对方狠狠拍了一下把手：“这鬼道行太高！竟然连高人都对付不了！我们这工程还怎么继续！”



卫爸爸：“……”



卫曦叹了口气。



秋望雪有些可怜的看着。



这不就是骗子的经典台词吗，碰巧成功了就是他有本事，失败了那就是对方道行太深，不管结果如何都得给他送钱。



卫曦忍不住嘟囔了一声：“他算什么高人啊！不就是个骗子！”



胖监工看向她：“小姑娘别乱说话，你懂什么。”



盛久安抱着热水喝了一口驱了凉气，悠悠然开口：“她知识层面上的确不懂，但眼亮心明，可不会被一只黄袍怪给骗走了钱还解决不了当下的问题。”



胖监工气恼的一瞪眼：“你们这些小孩懂什么，大人的事可别乱开口。”



盛久安无奈：“我觉得以后得备点道具。”



卫曦见人看她，疑惑发问：“什么道具？”



盛久安在下巴上摸了摸：“白色的胡子吧，两边长长一缕，下面也长到肚子。”



卫曦嘴角忍不住一抽。



盛久安继续说：“待我长须即腰，就是成就高手风范之时。”



秋望雪连连摇头：“不行不行，太埋汰你这张脸了。”



卫爸爸轻咳了一声，这群年轻人真是无所顾忌，没瞧人都快气成河豚了吗？



卫曦站起身来开口解释：“爸，这位……大师是我找的，本来就是来帮小雪找人的，他说我这边有事，我就带他来了。”



卫爸爸难掩惊诧。



卫妈妈抬手摸了摸闺女的额头。



这年轻人也就二十五六吧？瞧着气质倒是沉稳，但怎么也够不上大师的高度吧……



“呵。”胖监工嗤笑一声：“说别人是骗子，我感觉你更像骗子。”



“小小年纪不学好，手脚健全不去做点正经工作，竟然搞封建迷信。”



卫曦和秋望雪皱了皱眉。



很好，有被内涵到，开始生气了。



倒是盛久安面色淡淡，竟还认同的点了点头：“的确，封建迷信要不得。”



胖监工冷笑着瞅他一眼，可人就这么笑着看他，一时间心里气消了点，竟有些歉疚自己是不是说得有些重，对方就是个年轻人，他们之间也没有矛盾冲突，没必要这么指责迁怒对方。



盛久安倒是无所谓和他争论，做事嘛，是手上功夫不是嘴上功夫。



虽然他大多时候都是靠嘴输出就结束战斗了。



靠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开刷。



卫曦有点急。



胖监工焦躁的跺着脚。



静谧压抑的空间里，突然响起了一声刺耳的脆响。



盛久安瞥了一眼，又收回视线。



卫曦：“这窗户怎么自己裂了？”



卫爸爸头疼：“最近都会这样……”



胖监工跺脚：“我就说有脏东西！不行，我还得请人来看看。”



卫曦：“我不是说了他可以嘛！”



胖监工：“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他可以个锤子！哎呀——”



话音刚落，胖监工就发出一声痛呼，捂着后脑勺往后扭头。



盛久安一转头，就见包口的边沿搭着一双小手，黑黑的半个小脑袋偷偷探了出来，此时正看着监工的方向，连忙伸手一拦，云澜岄转过头来，一双大眼里写满了无辜，搭配着那可爱精致的小脸蛋，盛久安怎么可能忍心责怪他一次小小的恶作剧。



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胖监工又气得瞪过来一眼。



又哎哟了一声，后脑勺再次受创，这下可顾不得气了，那胖胖脸颊顿时白了一个度，惊恐得脸上的肉都开始发起了抖，卫曦和秋望雪也往盛久安旁边挤了挤，连连左右环顾着不大的办公室。这事发生得太离谱了，就好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站在胖监工的身后，给了他两巴掌。



“真、真的有鬼！”



“这这这怎么办？！”



“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没人搭理胖监工，卫曦则慢慢琢磨过味儿来，小声问道：“你干的？”



盛久安伸出手指将云澜岄给戳进去：“怎么会，我就一个普通的没有高手风范的比骗子更像骗子的年轻人，不会那些花里胡哨的手段。”



卫曦：“……你看我信不信？”



任由几人慌乱，而他抱着杯子喝着热水不动于衷。



慌乱逐渐平复，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压抑的沉默。



雨声渐小，盛久安转头看了眼门外。



站起身来走出去，走廊里落了雨一片湿漉漉的，风里的牛毛细雨也扑打在脸上，办公室在二楼，工程地因为老出现意外进度也十分缓慢，连地基都尚未打好，所以这一眼过去几乎将整个工程地都尽收眼底。



云澜岄似乎有几分不安的躁动。



总是想往包包外面爬。



盛久安抬手覆住他的小脑袋，静静的等待着雨停。



雨后的地面十分泥泞，积出一个个浑浊的泥水洼，盛久安走下楼去，似完全不在意肮脏的地面和溅起落在裤子上的泥水，悠悠然的迈步在薄薄的雾气之中。身后追来卫曦等人，待人走近后他开了口：“这地方怨气很重，出意外也是因为这怨气。”



卫曦疑惑：“怨气？”



卫爸爸接上：“你的意思是，这地方的确有鬼？”



盛久安仰头看了眼天：“谁家鬼大白天出来作乱。”



秋望雪：“可怨气不是只有鬼……”



盛久安：“准确来说，怨气是灵魂的残念，是可以依附在物体上长期保存的，所以墓里的陪葬品大多不适合佩戴在身上，世上其实没有那么多的鬼，不过是那些骗子拿来唬人的噱头，这要是没鬼来吓唬人他们还怎么骗钱呢？”



卫曦看了眼偷偷摸摸跟在身后的胖监工，赞同的点头：“的确。”



盛久安：“不过这地方怨气含量超标，没有鬼的话……墓地？战场？或是屠宰场？”



这个卫爸爸比较了解：“没有记载，这地方一直没有开发过，也没有爆发过大规模的战争，往上推的话这里还属于三朝古都的管辖范围，最多就是皇宫贵族的狩猎场吧。”



盛久安：“三朝古都？”



卫曦给盛久安掰手指：“就是两千年前的凌朝，然后一千年前的大尨，最后五百年前的宏朝。”



秋望雪猜测：“会不会这里有什么大人物的陵墓？以前皇族的殉葬规模还挺恐怖的？”



盛久安摇头：“不会是陵墓。”



皇族的陵墓建造可大有乾坤，少不得有高人插手，一般来说为了保证墓主人投胎顺利，陵墓中必然有防止怨气凝聚的辟邪之物，自然不可能存留如此厚重的怨气。



盛久安一边走着，一边观察着周围。



最后站定在一个打地基的坑前，怨气从地下溢出，那源头便是在地下，正想开口让卫爸爸叫人来挖地，耳边突然拂过冰凉的气息阻止了他开口，他偏过头一看，云澜岄正站在他身后。



“随我来。”



“我能感知到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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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爪爪

嘤嘤嘤，因为和谐，我的鬼佬没有了_(:з」∠)_只能改成大佬了




第9章 表面笑嘻嘻


盛久安看他，小声叮嘱：“别乱吃东西，会吃坏肚子的。”



这浓厚的怨气，对于以吞噬怨恨和恶意为力量的厉鬼来说，无异于一顿散发着强烈诱鬼香气的美食，不仅可口，还能增强力量，盛久安怕云澜岄一时把持不住，毕竟算算他沉睡的时间，可算是一千年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闻言，云澜岄微微摇头后对他安抚一笑：“这里的气息我并不喜欢，我更喜欢你为我准备的食物。”



盛久安满意的点头：“作为一只鬼你很有觉悟，跟着我以后保你吃香喝辣。”



云澜岄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抬眼看向诡异气息最为浓厚的方向，眼中那温柔如水般的笑意逐渐凝结，隐约间似有如血般的红光闪过。



盛久安眯了眯眼，快速扫了一眼身旁的云澜岄。虽然云澜岄有意压制，但在如此贴近的距离下，他还是清楚的捕捉到隐藏在平静之下的暗流涌动，是察觉到了什么？还是那弥漫的痛苦怨恨触动到了什么？



最终停在一处堆积的建材前。



盛久安看了一眼被怨气包裹的建材：“在这？”



云澜岄点了点头，上前一步站于盛久安身前。



快速刺来的钢筋骤停后漂浮在半空，难以再向前一步。



“啊——！”身后人皆被这突然乍起的古怪场景吓到，惊恐不已的瞧着周围摆放的建材猛地起飞就朝着他们砸来，一个个都忍不住发出高低起伏的惊叫！



盛久安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腰，不适的僵住身子。



“卫小姐，男女授受不亲。”



“咱们统共就见面几小时，你这样占我便宜我可要额外加钱了。”



“还有秋小姐，你这么抱着我的手臂，我还怎么装……咳解决问题。”



云澜岄回头看了一眼，视线下滑落在盛久安腰间缓缓收回的手臂上。



停在半空的钢筋似被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炸开，飞射向周围，落在地上砸出叮铃哐当无比刺耳的响动，甚至还有那么几根直接插进了地里，只留一小节在外面颤颤巍巍的晃动！盛久安抬头看他，云澜岄侧过身，一手垂于身侧一手横放腰间，面色温和端得一副平静优雅的模样，就连那说话的声也还是那么低沉悦耳：“安安，可是要将其取出？”



盛久安一点头。



眼前的一堆建材立马朝着四面八方急速飞离。



动静之大，力度之猛，声音之响，一点都不像那优雅温柔的人会干出来的事。



盛久安心脏砰砰急跳了两下，颇为担忧的问道：“你真的没问题？我怎么看你有点不对劲儿啊？”



云澜岄看着他，笑得还是那么好看：“无事。”



随话音落下的是一阵剧烈的轰响和大地的震动。



盛久安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忙伸手一抓：“心理问题不能忽视，有什么话就和我说，别憋在心里，咱们千年鬼王不能丢了千年风风雨雨的沧桑沉淀，要沉稳，要稳重，要心如止水，要高贵优雅。”



云澜岄冰凉的手拍了拍盛久安的手背。



“我心里有数，不用担心。”



盛久安：“……”你给人地上砸个大洞叫心里有数？！



洞一出，浓厚的怨气顿时如泉般喷涌而出！



“啊——！”



“啊——！啊——！”



这是无数痛苦的哀嚎，也是无数绝望的尖叫。



曾经在此不甘停留的灵魂，留下了这沉重庞大的怨恨，这一刻从禁锢中爆发而出。



“这是什么啊卧槽！”卫曦本震惊于突然出现的美男，此时却无暇瞻仰那惊人的盛世美颜，这涌出的怨气粘稠冰冷，将他们所有人包围，视野所及的光线顿时阴暗不少，普通活人本是看不到怨气和鬼魂，此时竟也隐隐约约看到地面上爬动的如黑蛇般的黑影。



胖监工捂着耳朵，哆嗦着：“真真真、真的有鬼啊！”



众人惊慌不定，却也没敢随意乱跑。



就在他们的周围，好像有一堵无形的墙壁保护着他们。



那凝聚成人手形状的黑气伸过来想要抓住某个人的脚踝，可在距离还有一米时，黑气就突然溃散消失。任由黑气不断试探攻击，最终都不会伤到他们分毫。



盛久安并未在意身后人的情况，注意力都落在了眼前的大坑里。



黑气几乎粘稠如水，表面似浮动着一张扭曲的痛苦脸。



黑洞洞的双目，痛苦呐喊的嘴巴，意欲挣脱束缚而向上伸出的手臂……



云澜岄先行下到洞里，转身朝着盛久安伸出手：“这里可落脚。”



盛久安扶住他的手，纵身一跃。



“哎，别吸收。”



连忙出声阻拦云澜岄的帮忙。



盛久安手直接朝着浓厚的黑气里一伸：“这些怨气对我没有任何效果。”



黑气快速消散，并非朝着周围溢散开，而是直接被净化干净。



一块块尚还保存完好的石板展现在眼前，看起来就像是某个地下室的天花板，按照工程规划来看，若不是他提早来了，一旦这里被发现并挖掘，必然会造成更严重的损失。翻开那块被云澜岄砸得四分五裂的石板，露出一个更大的黑洞洞的口子。



盛久安往里看了看，一片漆黑，透出一股奇怪的烟火气息。



细细碎碎的黑色灰尘被怨气给顶了出来，似火一般升腾而起，飘散在空气中。



从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往洞口处一丢，纸巾沾“火”就瞬间灰飞烟灭。



眼看盛久安想跳下去，云澜岄连忙一拦：“我来。”



这似火灼灼燃烧的怨气远不如云澜岄的力量，盛久安就看着火势被另一股更为冰冷的怨气压制下去，没一会儿，云澜岄就帮他从这密室中掏出一团黑漆漆的东西。



他伸手接过黑气团，拂去表面浓厚的怨气，里面是一只玉簪，雕纹细致精美，顶端上盛开着一朵幽兰。



光泽莹润，翻转之时似有流水般的波光。



盛久安微微蹙眉，将挂在脖颈上的玉石拿出来对比。



这只玉簪……应该是用同种玉石雕刻而成，只在玉石品质上有所差异。



下意识的看了眼云澜岄，对方也在打量着他手里的玉簪，却没有太大的反应，情绪波动还没有刚刚来得激烈，看来这件东西与他并没有什么联系。



玉簪离开那间奇怪的密室，周围汹涌的怨气反而平静了下来。



云澜岄又先行一步上了坑，盛久安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踩着坑壁一用力。



其他人连忙围了过来。



盛久安看向卫爸爸：“怨气的源头就是这根玉簪，我把它带走你们这也就没事了，没有鬼。”



“这个坑你要么填起来，要么上报，底下那间密室估计是有些年头。”



卫爸爸看了眼玉簪，惊魂未定：“咳，现在没事了吗？”



盛久安：“也不算没事。”



卫爸爸着急：“那接下来怎么办？”



盛久安仰头看天：“太阳出来晒几天，然后在这里建个水池，搞一条活水，如果还担心的话去正规渠道弄点辟邪的物品来摆着就行，估计半个月后这里的怨气就能自己消散。”



话正说着，朦朦胧胧间便有一缕光洒落下来。



风将乌云吹散，露出斜挂在天空中的太阳。



盛久安再次撑起了伞，微微朝着自己右手边歪斜。



卫曦看着空空的伞下，脑中不由自主的勾勒出那抹高挑的身影，昙花一现的人，只不过一眼却留下了足够深刻的印象。他此时应该就站在盛久安的身旁，满目专注和温柔。



秋望雪轻轻拍了卫曦一下。



卫曦回过了神，就见盛久安撑着伞走近。



盛久安：“事情既然已经办完，咱来说一下收费的问题吧。”



“你是要按时计算呢，还是按项目计算，我推荐按时计算。”



“说好的开业优惠，会给你打八折的。”



“所以价格是……你看看是绿信还是某宝？”



手机屏幕杵到眼前，卫曦一看。



脑中的风花雪月突然染上了尘世的俗，卫曦木着脸将手机推到她爸的方向。



卫爸爸觉得合理，趁机加上了盛久安的绿信，快速转账，并包了盛久安的晚饭和酒店住宿。工程是开不了了，卫爸爸想了想，便让所有工人都暂时收工离开，和胖监工商量好准备明天去和相关人员对工程进行重新规划。



年轻人们便在办公室里等了会儿，最后和卫氏夫妇一同离开。



吃过饭，便回了酒店。



美美的睡上一觉，隔天早上八点，房间门被敲响了。



就在昨晚十一点的时候，盛久安联系的人有了回应，他便让秋望雪第二天早上八点来找他。



两人先到酒店的餐厅吃早餐，盛久安啃着包子，看向对面坐立不安的秋望雪。



大概又是一晚上没睡，早上也没有特意化妆遮掩，整张脸都显得苍白憔悴。



盛久安将热豆浆推了过去：“你有他的身份证吗？”



秋望雪摇了摇头。



盛久安：“他失踪后你就报了警，警方那边有什么消息？”



秋望雪：“警方有到学校来，应该是来了解情况，从学校的监控来看木木的确出了学校，但身份证并没有被使用的信息，也就是说他没有买交通工具的票，所以警方怀疑人还在洛京……但找了一天也还没什么消息。”



盛久安沉默片刻，试探的开口：“我想问问那个女生的事。”



秋望雪眉头微蹙：“她……的确在追求木木，我个人觉得这个女生有点不正常，不是因为这事我对她抱有意见，我见过她几次，就是感觉她……精神状态好像有些不对，身体应该也不好，脸色发白嘴唇发紫。”



盛久安：“我听卫小姐说过，她好像也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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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一下下：某千年老鬼其实并不是一见钟情，只能说安安对他比较特殊，毕竟一千年沉寂的心向来经不住挑拨的，而且我的设定里鬼都属于比较敏感的类型，别看他表面笑嘻嘻，实际上人家也是厉鬼的，心理是肯定的有点扭曲的



关于文名，我也是迫不得已，我感觉这篇文没了“鬼”这个字儿都没有灵魂，大佬真是越看越怪，所以我想，要不直接删掉后半部分吧，改成《我拿什么拯救你》吧？

求爪爪


第10章 拆CP要被雷劈的


秋望雪有几分迟疑的沉默。



随后微微点了点头：“其实木木和她并不是同一时间失踪的，本来应该没什么关系，但我觉得不对就把这事和警方说了，警方那边也查过，发现这个女生她休学了，好像是因为身体原因，然后人就回了老家。”



“联系过那边的警方，也让人去上门去找过她父母，她好像在家里。”



盛久安：“也就是说并没有失踪？”



秋望雪抿了抿唇，摇头：“我家里有点关系，我就让人去到那个小县城女生家附近蹲点儿查探情况……女生根本没有在家，说是养病但她父母也没见过去医院。”



盛久安思索片刻：“我需要你男朋友的详细私人信息和贴身物品。”



秋望雪有些为难：“我手上没有，或许可以去他的宿舍找找看。”



吃过早餐，秋望雪开着车载着盛久安去学校。



洛京大学，高等学府。



盛久安和秋望雪并排走在学校里的林荫大道，频频收获路过之人打量的视线，两人对此都已经习以为常，目不斜视的快步往前走。从林荫大道的这头走到那头，便是学生的宿舍区，男生宿舍在校区的左半边，一般来说是不准女生随便进入的，但秋望雪男朋友失踪的事是在学校有过报备的，宿管也认识她，在登记时关心的和秋望雪说了几句话，便放他们进去了。



宿舍是四人宿舍，上床下桌。



秋望雪敲了敲门，门里哐啷几声后，门便被一个头发凌乱的男生打开了。



当看到门外的人时，男生脸上的表情明显不自在了一瞬。



抬手抓了抓头发，又扯了扯身上皱巴巴的T恤，男生侧身让两人进来。



“俞学长。”秋望雪打了声招呼。



男生点了点头：“今天是有什么事吗？”



秋望雪看了眼盛久安：“我来找找看木木的身份证。”



男生抬手一指：“我记得他平时证件都放那个抽屉，之前警察来找过的，没找到，不过有那个……那本书里夹着的，户口册和身份证的复印件，申请助学金用的。”



秋望雪每个抽屉都打开看了看，最后将书里的纸张抽出来递过去：“有用吗？”



盛久安点点头，为了保险起见开口：“看看他的床上或者梳子，如果有头发给我一根，还有他长期使用的物品，最好是贴身的。”



男生疑惑的盯着盛久安：“你这……干嘛拿别人东西？”



盛久安看着秋望雪爬上床，淡淡的回了一句：“找人。”



男生面色复杂：“你还没放弃啊？”



秋望雪仔细的在床上找着，回道：“他是我男朋友。”



走廊里传来交谈的声音，门再次被推开，下课的其他两人也回到了宿舍。



两人看到宿舍里的人时，齐齐神情一变。



“她来干嘛？”个头高高大大的男生开口语气就很冲，瞧那脸上长的好几颗痘痘，最近火气肯定旺。



这时他身边站着的人张了张嘴。



“天天装模作样的不累吗？怪不得有些人说她喜欢立人设，这深情人设真就甩不掉了。”



“事情有警方解决，就她来来回回的瞎忙活。”



这声音压得小，估计只有身边人听得清，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子阴阳怪气。



盛久安耳朵尖，闻言转头看了两人一眼。



阴阳怪气的人长得不算差，斯斯文文清清秀秀一小伙，穿着整齐又干净，这不开口可能更招人喜欢一点，他状似在看着身旁的室友，却时不时斜着眼偷看秋望雪，面上的眼厌恶丝毫不加掩饰，也不知道两人之间有什么矛盾才让他这么讨厌秋望雪。



“咳。”俞学长有些尴尬。



这当着人的面儿就开始说人坏话，恐怕不合适吧。



“他是谁？”两人的注意力从秋望雪身上移开，看向站在床下的盛久安。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那个阴阳怪气的男生又轻蔑的笑了一声。



“五根头发，可以吗？”秋望雪手落了下来：“还有他的睡衣。”



盛久安接过：“可以，我们走吧。”



秋望雪小心的从床上爬下。



盛久安抬手扶了她一把，又听那人轻哼了一声。



抬眼看过去，盛久安似只是随意的一问：“你在紧张什么？”



某个人心里当时就咯噔了一下，人也明显更紧张了些。



“从进门开始就你话最多，还当着当事人的面儿，却又不敢大声说只敢小声逼逼。”



“年轻人，你好怂啊。”



男生顿时恼羞成怒：“你在说什么屁话！”



盛久安双手插兜往后轻轻一靠，似能看穿一切的双眸直直的盯着男生的脸。



男生终究不能坦然对视，略带狼狈的撇开了脸。



盛久安抱着手臂，神情平静语气淡淡，就好像说的不是什么大事。



但男生就是莫名的心慌起来。



“你不断说话指责别人，不过是在掩饰内心的慌乱，当然可能这些话里也有几分真心，真心的嫉妒着某个人，也真心的厌恶某个人。”



男生似被猛地戳中了不堪的心思，手捏住裤子，眼珠子都不知道往哪放的乱转了一圈。



最终连忙垂下眼皮遮掩：“你这人脑子有病吧？我和你很熟吗？”



秋望雪琢磨着盛久安的话，突然抄起桌上的杯子就朝着男生砸过去！



男生被砸了个正着，疼得直揉。



“你是不是知道木木去哪了？！”



“你特么在瞒着什么？！你知不知道他有危险？！”



“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就是犯罪！”



看着男生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秋望雪一瞪眼就要冲上去打人，盛久安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以为秋望雪是个沉稳性子，现在看来也是个暴脾气，只是之前因为焦心男朋友的事精神状态不好所以看着沉闷闷的。



抬手摁住秋望雪的肩膀。



劝慰的声音温和又平静：“别气，生气容易长皱纹哦。”



秋望雪动作一停，心里那股火似被一盆水泼下，刺啦一声就熄灭了，转头对上盛久安淡定的神情，就再也没办法重新点燃那把愤怒之火。盛久安将椅子从桌下拖出，秋望雪便顺着他的力道往下一坐，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后，心底是一片莫名的平静。



男生也松了一口气，刚刚真怕这女人不管不顾的朝他冲过来。



盛久安坐在桌沿上，一只手搭着腿：“你就别忙着放轻松，来，坐，咱们聊聊天。”



男生嗤笑一声，当下就要出声反驳。



盛久安再次开口截了话：“长得挺清秀文静的一小伙，脾气怎么那么急躁。”



“那阴阳怪气的嘲讽和无端的指责可别再说出口，咱们要和平的礼貌的解决问题。”



“来，坐下来，事不过三。”



男生张了张嘴，但奇怪的是……理智上他应该拒绝，并且再逼逼两句砸在这人脸上，可现在他却一时没了怼人的欲望，就和突然冷静下来的秋望雪一样，一瞬间什么激烈的情绪都烟消云散。



盛久安见他安静下来，直接发问：“你应该知道她男朋友去哪了吧？”



另外两位舍友面上纷纷展露出古怪的神情。



盛久安面对对方反抗般的沉默也不急：“你男朋友叫什么来着？你们三又都叫什么？”



情绪最稳定，也最没有私人恩怨的俞学长替众人开了口。



“她男朋友叫林广木，他两张皓和李川海。”



盛久安看向李川海：“你似乎对秋小姐意见很大？”



秋望雪轻哼一声：“他们整个宿舍都莫名其妙的对我有意见。”



盛久安好奇：“不都说兄弟劝和不劝分，闺蜜劝分不劝和吗？你们怎么反着呢？”



李川海皱了皱眉：“我们也是为了木头好，他和秋望雪根本不适合。”



盛久安笑了一声：“姻缘自有天定，若真不适合他们迟早会分开，哪用得着你在这操心，你又不是月老，对了，和你讲一个冷知识，随便破坏别人的姻缘，没找的容易单身，找到的也容易分手。”



李川海脸扭了一下。



手机这时叮了一声，盛久安低头看了一眼。



“大家估计也难得坐在一起。”



“本来应该平心静气的好好聊聊消除误会，但是……恐怕没有时间了。”



秋望雪一惊，伸手抓住盛久安的胳膊，不安的看着他。



盛久安开口：“有火机吗？”



张皓从裤兜里摸出一个火机递过去。



盛久安从旁边抽出一张纸和笔，刷刷地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儿，只是这笔迹龙飞凤舞十分潦草，看一眼也辨认不出写的内容，秋望雪研究了片刻，想起盛久安大师的身份，开始怀疑这大概是什么神奇的符箓。



将头发包进纸里，叠了叠塞进睡衣里。



盛久安在睡衣的一角开始点火。



张皓：“你这是要在宿舍里纵火？！”



俞学长：“不是，你为什么要烧睡衣？！”



李川海惊疑不定的看着。



火势蔓延很快，好似这睡衣是什么可燃材料做的，可最离奇的是，燃烧的火焰竟泛着幽幽的绿光，眨眼间睡衣就被烧成了一堆灰烬，前后不过一分钟的时间。



“叮——”



盛久安拿出手机：“人还活着，在卢姜市苗田县红花乡。”



李川海手一哆嗦，可随后又有些疑惑。



盛久安让秋望雪开始定机票。



走前，在李川海身旁短暂停留：“感情这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到底是为了他好，还是只是拿为他好做借口你自己心里明白，能考上洛京大学，我想你也是十分优秀的人，别让这一时的恶念毁了你的未来。”



李川海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声音干涩：“不用你教育我。”



盛久安无所谓一笑：“教育？这可是给你的警告。”



“祈祷林广木没事吧，若他因此而丧命，你也会遭报应的。”



李川海惊骇：“你在说什么？！丧命？！”



盛久安口吻淡淡，对于李川海来说却如惊涛骇浪：“就我得到的消息来看，他现在处在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方，运气好，还能赶过去救他一命，运气不好，估计就是去给他收尸呢。”



声音已经远去，但话语仍在耳边徘徊，如一柄重锤一下一下敲打着他的良心。



李川海捂住胸口，能感受到自己急速跳动的心脏，难以抑制的惊慌不安从心头蔓延至全身，他呼吸开始急促，脑子却格外清醒，不知道为什么，他对盛久安说的话竟产生不了一丝怀疑，脑中浮现的那个念头不断的冲击着他。



转头拔腿就跑。



身后两人一惊，一边追一边喊。



张皓：“哎！大海！你要去哪？！”



俞学长：“大海——！你不会真畏罪潜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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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爪爪！

接下来就开始有恐怖元素了！


第11章 此地有鬼，自求多福


出租车的后排可以坐三个人，盛久安选择卡在两人的中间，本来应该让秋望雪坐副驾驶的，可这姑娘此时情绪低落，内心惶惶不安，似乎很需要一个人来依靠，而此时的他在对方眼里就是一个很可靠的人。



只是上了车后走了一两小时了，一直都这么安静着没人说话。



两人这会儿都偏着头看着窗外，盛久安主动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所以，你到底都瞒着我们什么？”



还记得那时，两人刚刚走出宿舍在电梯间等电梯，李川海竟然焦急忙慌的追了上来。



开口就道：“我跟着你们一起去！”



“机票帮我也买一张！我给你钱！”



“我虽然不相信……但我要亲眼确定木头的安全！而且我相信她不会做出伤害木头的事……你们找到她说不定会为难别人……”



秋望雪皱眉打断：“你这人有病吧？在你眼里就我们是坏人是吧？”



“我是吃你家大米还是偷你的钱了，还是说你其实暗恋木木所以见不得我？”



“本来我不是很想背后说那个人的坏话，你是非得逼我骂她是吧？”



李川海不愿和她争吵：“反正我要跟着去。”



盛久安倒是无所谓：“让他跟着去也好。”



“有些真相还是得亲眼所见。”



“不过你能主动要求跟着去，看来还能拯救一下，不至于病入膏肓。”



李川海总觉得对方在骂他，可他除了觉得声音还挺好听外竟一点都不生气。



这样，原本打算的一人行变成了三人行。



从飞机场出来，秋望雪花费巨资，让满脸写着拒绝最后却承受不住金钱诱惑的出租车司机直接将他们送到目的地——红花乡。



飞机上他和秋望雪坐的头等舱，李川海在经济舱，也没有机会聊上几句。



此时人就在旁边，出于职业习惯，盛久安对这些失足年轻人抱有最温暖的关怀。



“都现在这情况了，你继续瞒着也没什么意思。”



“你应该认识那个把人家男朋友拐跑的小姑娘吧？”



李川海回头不满的瞪他一眼：“什么叫拐跑，是木头自己自愿的。”



盛久安盯着他：“你确定是自愿的？”



李川海抱着手臂撇开眼，只要和这人对上眼，他就没办法撒谎。



只不过沉默了一会儿，他还是说出真相：“就在冷佳佳办理休学后没几天，她给我发了个消息，说她准备走了，想最后见一见木头，但木头把她给拉黑了没办法联系上，希望我能转答。”



一听这话，秋望雪隔着一个盛久安都要扑过来挠他一下。



李川海受了她一下提包攻击，小声咕哝：“你这种人脾气又大，占有欲还强，根本不适合木头，木头被你管得一点尊严都没有了！”



盛久安把秋望雪扶回去，拍拍她的手臂：“别急，等他说完了再揍。”



李川海朝着车门缩了缩：“我把这事转告给木头，木头本来不想去的，后来我劝了劝他就去了，毕竟人家都要回家了之后也不会纠缠他，就算走不到一起那也可以满足一下对方最后的愿望嘛，之后木头就给我发了个消息，说要送冷佳佳回家。”



盛久安莫名：“听你说林广木应该不喜欢那姑娘吧，也不想和她纠缠太深，怎么会突然要送人家回家？”



李川海倒不觉得奇怪：“木头人好，谁遇上困难都会帮一帮，对冷佳佳这么冷淡肯定是因为秋望雪不准吧，而且冷佳佳情况的确不太好，她先天身体不好，家里爸妈又重男轻女和她不亲近，经常就看她一个人，这次回家也没有人来接她，柔柔弱弱一个小姑娘，长得也不差，一个人回家肯定很危险。”



盛久安沉默片刻：“希望之后遇到你的姑娘眼睛都明亮点。”



李川海没明白。



盛久安补充一句：“找你做男朋友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秋望雪连连点头：“渣男！就该你单身！别祸害别人家姑娘！”



李川海想怼人，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怼，只能语气愤愤转移话题：“木头根本就没事，他把冷佳佳送回去后，还给我发了照片呢，人好好的怎么可能出事，冷佳佳那么喜欢他也不会害他啊，他一个大男人还能出啥事吗？”



说着就把手机拿出来翻出聊天记录给盛久安看。



消息发来时间竟然是报失踪后的一天。



一张照片，似乎在某个农家小院儿，远处还有一片绿意盎然的农田，一个长相斯文俊秀的青年正闲适的躺在一张躺椅上，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秋望雪看了一眼，难以置信：“为什么没发给我？！”



“他就在失踪那天早上给我发了条消息，说有点事要去学校外面办，可能中午没法和我一起吃饭，让我不用等他……”



李川海现在也觉得有些不对了。



盛久安在两人都盯着照片沉默之际，幽幽开口：“可不是不对吗，人躺在那，照相的是谁？这照了照片后又是谁发给你的？睡着的那个？还是拿着手机的这个？”



李川海顿时恍然。



是啊，他有询问过冷佳佳情况，如果要发消息报平安也应该是冷佳佳发给他，就冷佳佳告诉林广木让林广木给他回复，也不该选择睡着的时候让人拍照再让别人替他用自己的手机发消息吧。



当然令他觉得最奇怪的是，林广木竟然只发给了他？



虽然他不是很喜欢秋望雪，但林广木对这个女朋友的确是言听计从，还没结婚呢这妻管严就已经修炼到登峰造极，就算瞒着秋望雪不告诉她找了冷佳佳，但也不可能这么多天一丁点儿的消息都没有。



两人此时大概脑子里都是一片混沌。



盛久安出声总结：“你信了最初的消息，以为林广木真的送冷佳佳回去，甚至希望两人在这次相处之中能互生好感，所以你应该就林广木给秋小姐报备行踪一事出了点馊主意，对吧？比如，如果告诉秋小姐真相，秋小姐一生气可能就会去对付那姑娘，倒时出了什么事就麻烦了，所以林广木之后没给秋小姐发信息，你也并没有察觉到异常对吧？”



李川海一脑门上的冷汗。



还真就被盛久安说对了，是他劝着林广木别把事告诉给秋望雪的。



毕竟当初三人闹起来的时候，冷佳佳就为此进了一次医院。



再好的家教也控制不住此时灼灼燃烧的怒火，秋望雪瞪着人骂出声：“你特么就是个傻逼！被人当工具人用了还以为自己护花使者呢？要不是你不喜欢那朵小白莲，我真想给你这舔狗发一个无私奉献的锦旗！”



盛久安轻咳了一声：“你和冷佳佳是熟人？”



李川海点了点头：“我和她是高中同班，在高三那年她身体突然出问题，就复读了一年。”



“其实我和她也不算熟……高中的时候都没怎么说过话，她性子比较内向。”



“大学的时候，新生一般会加同乡群，我知道她和我在一所学校还在同一个系，就说把我用过的教材和资料给她……每年其实也就开学的时候会见上一面。”



盛久安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眼：“你难不成真喜欢她？”



李川海皱了皱眉，苦笑：“我也不知道，应该是有点好感吧……但喜欢应该算不上，不然我也不会想撮合她和木头。”



“哎，到了。”



还想问点什么，却被司机大叔的声给打断。



三人下了车后，顺路而望。



大概还有一公里路的距离，已经可以看到高低起伏的房顶。



秋望雪给司机转账，司机犹豫了一下后开口道：“我就不送你们进去了……不过要是想离开的话，可以在绿信上联系我。”



说完，就调头离开了。



李川海看着远去的出租车，内心的不安更为强烈：“他是不是还想和我们说什么又不怎么好开口？”



盛久安看着远处的房屋，声音轻飘飘的回了一句：“大概是……此地有鬼，自求多福。”



李川海没能理解盛久安话中之深意，遥看着远处的村子，不解：“这地方能有什么问题？”



秋望雪则是吞咽了一下口水，盛久安这话……



这鬼根本不是抽象意义的而是字面的实质意义！



夕阳西下，余晖已被周围的山峰遮掩大半。



朦胧的昏暗笼罩而下，给眼前的一切染上黯淡的萧瑟。



三人顺着路继续走。



路两旁是农田，此时无风，周围是一片令人压抑的静谧，听不到枝条叶片的簌簌声，也听不到水沟里的潺潺水声，就连那夏日夜晚清亮的虫鸣也未听到一声，这一刻，他们似乎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直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气息。



绕过一个弯儿。



昏暗中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火光。



燃烧过的烟火气息弥漫在鼻尖，不似干柴那般浓厚刺鼻，更像是……



李川海步子一顿：“怎么那么多人在烧纸？今天也不是七月半啊？”



被他一提，秋望雪当下就伸手抓住盛久安：“是不是村里有人死了？”



盛久安看向路边还冒着火星的灰烬。



烧得很干净，小小一堆，的确像在烧纸钱。



继续往前走，终于看到了一个人。



是个老婆婆，蹲在路边，窜起的火光照亮了她满是褶皱的脸，表情一片木然。



她手里拿着什么，正在往火堆里放，乍一眼看去，不是金元宝也不是冥币。



而是什么红红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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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呜！

突然想起我的无限流已经断更好久了

求爪爪！


第12章 百年好合呀


走得近了，三人定睛仔细一看。



升腾的温度将烧了一半的纸扬起，缓缓飘落在盛久安的脚旁，红色的双喜已经没了一半，星星火点还在不断蚕食着剩下一半，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本该是黄色的纸钱，此时也都被染成了红色。



老婆婆并没有在意旁边站了三个人。



烧了一会儿，突然开了口。



嘶哑的声音有些模糊，还用着别扭的方言，嘀嘀咕咕半天盛久安才听明白了。



“喜娃儿嫁人，红线儿牵，红树儿开花，百年好合哟……”



“喜娃儿嫁人，红线儿牵，红树儿开花，百年好合哟……”



“百年好合呀……百年好合呀……”



话里说的是喜庆事儿，但这嘶哑的语气中却听不到半分喜悦。



隔一截，还有一个同在烧纸的中年妇女，路对面，是一个老爷子带着两小孩。



他们都在喃喃低语，不同的音色起起伏伏，都在诉说诡异的祝福。



“百年好合呀……百年好合呀……”



已经走到村子的第一幢房子前。



李川海终于忍不住，故作镇定的开了口：“这村子里习俗有点特别啊，结婚是要烧纸钱的吗？”



盛久安开玩笑似的接上：“这结婚一拜天地，换一个说法那也拜了鬼神。”



“越封闭的地方越讲究，这说不定是给家里去世的亲人发去喜帖，邀他们回来吃席。”



李川海看着眼前飞过的红色纸铜钱，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提前有过经历的秋望雪捏紧了盛久安的胳膊，不断观察着四周，生怕真的有鬼接了邀请往这村子里来。



入了村，路上只有零星一两人。



陌生人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好奇与关注。



从身边擦身而过，顺着路继续往外走，手里提着的，是那艳红的纸钱和一沓双喜。



太阳已经彻底落下，弥漫而来的黑暗模糊了视野。



屋内纷纷亮起明灯，但屋外，只有那各家门前的一点昏昏亮。



白色的灯笼表面倒映着跳动的光影，微微旋转之下，终于看清了那表面上贴着的红色喜字，这风格从里到外都透露着诡异，白灯笼，烧纸钱，本该是丧礼的配备，此时却落上了喜事的红，盛久安已经开始把自己说出口的玩笑话当真。



不过……这邀请鬼吃席，份子钱怎么收？



对照着李川海手机上的照片，三人在第四家院里找到了那张躺椅。



这村子的房屋排布并不是很密集，房屋都坐落在路的左手边，而右手边是一眼望过去宽阔平坦的农田，屋后也是农田，靠着路分割成一片一片的，也有些房子坐落着，总体来说这村子规模不算大，人应该不算多，不过瞧着有些贫穷，这房屋一部分是黄泥土垒出来的一两间平房，条件好些的则是红砖盖的。



屋子被一圈大概半人高的土墙围挡着，木门则是半开着，院内有一个随意搭建的狗屋，里面趴着一道黑影，推动着吱呀响的木门，倒也没惊动守家的狗子。



李川海低头：“这的灰怎么那么多？”



秋望雪已经迫不及待的跑进了院子。



盛久安跨过门口的灰烬堆，踏入院中，抬眼看向模糊的玻璃窗，此时屋内有人，一道人影从窗前走过走到了门口，秋望雪焦急的拍了两下门，正想再拍两下时门就从里面打开了，也不知道瞧见了什么，秋望雪竟然往后退了一步。



李川海快步走过去，开口：“冷佳佳在这吗？”



站门口的是个老爷子，身形佝偻消瘦，皮肤黝黑头发花白，此时正面无表情的半仰着脸盯着门口的两人看，秋望雪此时满心焦急只频频的往屋里看，只有李川海被这老爷子盯得发憷，一时间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



这时盛久安走了过来，口吻温和：“老爷子，我们是冷佳佳的同学，听说她生病了，特意过来看看。”



老爷子缓缓让开了门：“进来吧。”



屋里摆设简单，两张老旧到海绵翻出的皮沙发，一张油腻腻黑漆漆的矮木桌，靠墙摆着几个带抽屉的柜子，柜子上凌乱的摆放着各种杂物，唯一的家用电器，还是历史起码有二十年的二手大屁股老电视机，如今怕也打不开了。



老爷子背着手，面色阴冷。



从一开始就没见任何待客的热情，也不见对他们来此的疑惑。



已经说过是看冷佳佳，可进了屋，老爷子却没有让他们见上一面的打算。



他掀开门帘走进了里屋，随后拿了几个杯子出来。



提起水壶给他们倒了水，这才缓缓开了口：“佳佳养病，已经睡了。”



秋望雪根本不在意冷佳佳，焦急的问道：“林广木呢？”



老爷子：“那小伙子已经走了。”



李川海松了一口气：“他什么时候走的？”



老爷子：“来了有一天后就走了。”



秋望雪下意识的看了眼盛久安。



盛久安往沙发上一坐，一副不准备走的样子。



秋望雪瞬间明了他的意思，怒瞪向老人：“你说谎！你们把木头藏哪了？！赶紧把他还给我！不然我就报警了！你们这是犯罪知不知道！”



李川海皱了皱眉：“你发什么脾气？”



老爷子依旧态度冷漠，面对秋望雪的质问还是那句话：“他已经走了。”



盛久安叹了口气，却问了句与找人不相干的事：“老人家，你们村里这是要办喜事吗？谁家姑娘嫁人了？”



老爷子浑浊的双眼看向盛久安，沉默了一会儿才回道：“的确要办喜事了。”



盛久安对他一笑：“那我们能留下来蹭蹭喜气吗？”



一直面无表情的老爷子，此时却咧开嘴，露出一口层次不齐的黑牙：“当然可以，你们是佳佳的同学，也是她朋友，若是看着她出嫁，她肯定会很开心。”



李川海大惊：“她要嫁人了？！”



老爷子笑容一敛，变脸比翻书还快：“就在后天，你们想留下就到右边隔壁去住，我这没有空屋子留你们，和那家的女娃说是我让你们过去的，她会给你们住的地方。”



盛久安点了点头，起身往外走。



秋望雪伸手一拽。



盛久安转头看了她一眼：“走吧，他的确不在这。”



秋望雪只能失落的跟着盛久安离开。



李川海落在后面，忍不住问：“我们明天能看到冷佳佳吗？”



老爷子背对着他：“新嫁娘三天不得见人，你们可以等婚礼结束再见她。”



李川海不疑有他，连忙追上盛久安。



隔壁是一栋二层的红砖小楼，呈一个直角状，就这规模估计属于村里比较富裕的人家，此时院子里正站着一个微胖的中年妇女，隔着自家的竹篱笆看向隔壁老大爷的院子，等他们走近到门口，她就直接开了口：“进来吧，你们可以住这间。”



说完，人就回到屋里把门一关，似乎没准备多招待他们一会儿。



这个村子里的待客态度还真是奇怪。



盛久安推开房门，拉了灯绳。



这屋估计常年没人住，虽然灰尘被清扫了一下，但还是弥漫着一股阴冷发霉的味道。三个人住在一间显得有些拥挤，屋里的床也没有三张，而是靠着墙的一张大通铺，给孩子可能还合适，但对于三个成年人来说，躺上去估计脚得露在床外。



床上最下面是一层干草，上面又铺了两层棉絮。



就一床被子，还是已经老旧得发黑的红色被罩。



条件过于艰苦，估计只有盛久安能淡然相对。



秋望雪站在屋内，此时的她内心格外焦躁难安。



明知道男朋友就在这里，却依旧得不到他的具体下落，那份惶恐不安就没让她有过片刻安宁，李川海的针对，冷佳佳的抢夺，刚刚那位老人的隐瞒，又让她被盛久安安抚下来的怒火死灰复燃，此时此刻，她还站在这个肮脏破烂的屋子里，面对着令她浑身不适的环境，这所有的情绪冲击着她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包包狠狠的砸向了李川海，脚踢向旁边摇摇晃晃的桌子，桌子上的东西全被她拿着往地上狠狠一砸，呯呤磅啷的响声刺得人耳朵生疼。



盛久安坐在床上，看着她发泄。



这次他没有阻止，对于秋望雪来说，这时候也的确不需要冷静。



李川海被突然砸了一下，也想发火，可当抬头对上秋望雪泛红的双眼，那股子气儿直接被顶了回来，只咬咬牙冷哼一声不再和她计较。



“都是你们害的！”



“我和木木谈个恋爱，你们为什么要破坏！”



“你们怎么就那么令人恶心！”



“我到底是招你们惹你们了，你们讨厌我就算了，现在还要害了我男朋友。”



“那个女人就这么好？！她没我有钱没我好看也没我对木头好！她就一个小三！她不配碰木木！”



“都是蠢货！你们全部都是！林广木他也是个蠢货！”



盛久安看着她骂累了，气喘吁吁的在那哭，缓缓的开口：“那你还要救他吗？”



“这里不是个好地方，也许连我们都会面对未知的危险。”



“这是他的劫，是死是活本就与你无干，人终究要为自己所做出的事承担代价。”



“如果你想回去，我们现在就走。”



秋望雪愣愣的看着他。



发泄后的情绪似乎平稳下来，她哑着声，口吻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我要找到他，带他走。”



盛久安对着她展露一笑：“那就别哭了，等着重逢的时候再哭，现在哭可不吉利。”



李川海眼见秋望雪气消了，这才敢插话：“那个爷爷不是说人走了吗？”



盛久安看他一眼，压低的语气有些阴森森的：“林广木还在这，至于这个村子，可真的有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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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呜~

隔壁准备也更一下下，哎嘿~


第13章 谁在窗外


奔波一天之后，情绪上又大喜大悲受了不少惊吓。



秋望雪表面上无比嫌弃这里的环境，却还是缩在盛久安旁边睡着了，另一边的李川海倒是安心，睡着睡着都打起了小呼噜，盛久安坐在床上靠着后面的墙，只闭着眼睛小憩，并未睡得很熟。



“哐——”



他睁开了眼。



“哐——”“哐——”



在无声的夜里，随便的一点动静都会被无限放大。



似隔着一个天花板，有什么东西在头顶缓缓的没有节奏的敲打。



云澜岄从盛久安怀里站起身来。



巴掌那么大的小人，突然转头看向布满灰尘的窗户。



屋外的院子里纸灯笼还发着亮，昏暗的光线勾勒出窗户外一道模糊的人影。



盛久安看着，小声开了口：“是人是鬼？”



云澜岄看了一会儿，人影又突然消失不见，才说道：“此地气息驳杂，阴气虽重，却不及这邪恶之气，我未曾察觉到鬼魂的踪迹。”



连鬼都找不到鬼，这就很奇怪了。



从走近这村子，盛久安最先看到的是泛着血光的邪气，待进入村子后，发觉这里的活气竟不压阴气，这说明什么？一般人聚集居住的地方，出现活不压死，便是因为死的人太多，甚至死的比还活着的人还多，并且死后鬼魂未渡冥河进地府，长期徘徊留存在阳世导致的。



这里阴气极重，邪气盛，亦有大量的怨气弥漫。



可奇怪的是，种种迹象表明这里应该有鬼，如今却是一只鬼都未见到。



云澜岄收回视线，小手拍了拍盛久安的手背，关心道：“你快些休息，我出去看看。”



盛久安伸出手指，摁住那小小的衣摆。



云澜岄打了个踉跄，回头疑惑的看向盛久安。



盛久安伸手把他捞过来：“若是有鬼，它自会出来，你别乱跑，这里的邪气不对劲，若是影响到你，我可不想给你拿黑毛线织一件黑毛衣。”



云澜岄扒着盛久安的手指，倒也不坚持。



“那你睡吧，我守着便可。”



村里没什么活动，村民也都睡得很早，屋里的灯纷纷熄灭时，也就晚上九十点左右。休息到深夜，李川海想上厕所，迷迷糊糊的起了身往屋外走。在洛京时，这夏日的夜晚并不算凉，甚至还有些闷热，只穿着裤衩睡觉都能睡出一身汗来，可这村里却莫名的阴凉，只脱了外衣的李川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清醒了几分。



拿手机打着光，摸索着找到厕所解决完问题。



提起裤子往外走，就这么抬头看了一眼。



一个红色的身影就站在他们睡的房间窗户前，似乎在往里窥探着什么。



他猛地的一个激灵，眨了下眼后细看。



窗外空空，根本没有什么人。



莫名其妙的往回走，视线的余光里竟又晃过一道红影。



他慌忙转头看向院外，一片漆黑，只能看到对面田中晃动着的黑影。



晃动……？



李川海倒吸一口冷气，手忙脚乱的冲进房间关上门。



外面根本没风，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为什么田里会有黑影晃动？！



吞咽了一口口水，李川海忍不住看向窗户。



黑影！是谁站在窗外！



连连后退触碰到床沿，李川海跌坐在床上，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的一直盯着窗户。



突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



“我屮艸芔茻！！！！”



反手就是一巴掌，却扇了个空气。



盛久安缓缓开口：“别紧张，是人，活的，能喘气儿。”



李川海转头看了眼窗户，此时窗外已经没了影子。



惊魂未定的看着，手也还在发抖，缓了好半会儿李川海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刚刚……我幻觉了吗？还是我还在做梦？”



盛久安口吻淡淡：“自信点，不用找那么多理由，这就是见鬼了。”



李川海身子一抖：“真真、真的有鬼？！”



盛久安沉吟：“说不定是林广木，找你来了。”



李川海惊恐：“他找我干嘛？！”



盛久安笑得不怀好意：“没你掺和他怎么可能到这来，又怎么可能身陷险境，死了做鬼都要找你不是应该的？”



李川海沉默了。



盛久安换了个姿势，将云澜岄藏在衣服里。



“估计你也睡不着了，来聊聊天吧。”



李川海爬上床，时不时瞄一眼窗户，沉默片刻才回道：“聊什么？”



盛久安：“就聊聊你为什么那么讨厌秋小姐。”



李川海回想了一下，闷闷开口。



“秋望雪在学校里挺出名的……家里有钱长得也不错，上学开的车都是好几百万的豪车，全身上下的名牌限量那是别人多少年都赚不到的钱。”



盛久安笑了一声：“年轻人，你不会是仇富吧？”



李川海摇了摇头：“有钱人对我们来说遥不可及，也没有仇的必要……只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少爷，有多少是真心对待感情的，说出来一个个不都是好看招来玩玩，腻了就换一个人，木头这人……对感情很看重，对什么都很认真，谁知道秋望雪是不是玩他的。”



盛久安想了想。



的确，如今网络发达了，没少爆料出那些有钱人如何玩的花，多少带害了这个圈子的风气，但也不是没有家风家教好的人家，就这几天来看，秋望雪能不顾个人安危坚持找男朋友，那也是动了真感情的，可能坏就坏在，之前行事太过高调的缘故。



“而且在学校论坛上有很多匿名贴，说秋望雪这人脾气很差，娇蛮任性蛮不讲理，还玩得挺凶的，什么包养明星，有点钱就仗势欺人抢人家男朋友，男朋友一星期换一个……虽然可能是谣言，但我还是信了她不可能对木头认真。”



盛久安叹气，所以说人心复杂啊。



都不是你的事，你却管得还挺宽。



大概感受到了盛久安的嫌弃，李川海也有点尴尬：“你是不知道别人都是怎么说木头的，都说他被秋望雪包养了，吃软饭小白脸，身上穿的手上用的哪个不是秋望雪买的，人模狗样，恐怕保研都是因为秋望雪有钱给他买的确定名额，因为秋望雪，在班里除了咱们宿舍的，都在排斥孤立木头。”



“真的是！”李川海现在可真心实意的在愤怒：“木头当初可是他们省的榜眼，全年奖学金，地方上还包他学费，用得着靠别人才能保研吗？！而且他平时都在勤工俭学，在学校外做家教兼职，可他经常在食堂就只能吃馒头喝菜汤，就是为了给秋望雪买礼物！”



“他就是把自己苦死，买的礼物都不够秋望雪一星期零花钱的零头！”



“你觉得这样的感情真的好吗？”



李川海长长叹了口气：“他们的感情我的确不该掺和，但就看着他一路走到黑吗？”



“好姑娘那么多，为什么要找一个与自己相差堪比大海沟的恋人，从此贴在他身上的只有贬义标签，他的努力他的优秀全被秋望雪给毁了。”



盛久安：“你有和林广木聊过吗？”



李川海闷声：“恋爱中的人智商都为零。”



盛久安叹了口气，温和的语气里是能听出来的嘲弄：“你这就叫咸吃萝卜淡操心。”



“说到底，你和那些给林广木贴标签的人也没什么不同。”



“听信谣言，暗藏嫉妒，把自己的想法强压制给对方，然后伤害无辜人。”



“有些事，你可以劝，但是你不能做。”



李川海无言以对。



他说得那么愤世嫉俗，好像真的替林广木遭遇的不公而愤慨，实际上……



看着对方轻而易举拥有他得不到的东西，看着对方如此优秀而他只能被笼罩在其光芒之下，特别因为他们风格气质的相似，他还被辱骂成东施效颦，以为自己也能傍上一个富婆。



盛久安抬手将外衣给秋望雪拉上，口吻意味深长：“年轻人，回头是岸啊。”



“调整好心态，别总是盯着别人，自个儿还是单身狗呢就管人家的恋爱事。”



“哦对了，以后多用用脑子，也多拿眼睛看看真相。”



“你一直帮着的那个冷佳佳，有很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人。”



李川海皱了皱眉：“我干的事的确不地道，但冷佳佳她……”



盛久安啧了一声，打断：“抬头看。”



李川海狐疑的抬起头，一眼就看到窗户上的黑影。



没有刚刚那么高，似乎压低了身子，然后将脸紧紧贴在了窗户上……明明黑漆漆一片，他却莫名的感觉到一股阴冷的窥视。



盛久安站起身来。



李川海急道：“你干嘛？！你不会要出去吧？！”



盛久安似乎没有半点惧怕，口吻还是那么平静：“既然来了，不得出去聊聊。”



“做人的时候偷窥就是犯罪，做鬼的时候也不能凭借便利这么盯着看呐。”



“你来不来？这种刺激经历有生之年可能就这么一回。”



李川海连连摇头：“不了不了，我是唯物主义者，坚决奋战在打击封建迷信前线。”



盛久安当然不会强迫他。



打开门走出去，果然黑影又消失不见了。



突然，吹起了一阵风。



挂在门前的白纸灯笼被刮落下来，正好落在了盛久安的脚前，盛久安低头一看，跌跌撞撞后干瘪的白纸灯笼，没有贴上红喜字的那一面，竟多了一个大大的艳红的喜字，看着那颜料未凝固而滑落的痕迹……



盛久安看着那个囍字：“怎么？这是明示要我给你烧个百年好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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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爪爪！


第14章 墓地


云澜岄从他衣兜里冒出头来，环顾周围：“气息又消失了。”



盛久安看着这比夜色还浓黑的邪气：“在这环境下倒是好逃，不过看她好像对我们挺好奇的，还会找上门来送一个囍字……这是看上李川海还是看上我了？”



云澜岄沉默片刻：“不过是只怨鬼，心中有怨，这般环境下易生凶性。”



鬼跑了，盛久安也没那耐心去找，就转身准备回房。



却见李川海正站在门口，睁大眼满脸惊恐，颤抖的抬手指向他的斜后方。



盛久安回头。



漫天飞舞的红色纸钱凭空自燃，那转瞬即逝的幽幽绿光照亮了大路上的人影，从上到下一身喜庆的红，中式古典婚服，头上还盖着一红盖头，她偏着头看向院中的他们，可以清楚的看到那正正相对的喜帕上的金色双喜。



盛久安可不带怕的。



眼看着身影又要逃，盛久安往前垮了一步，却见红影身后突然出现一只巨大的黑爪。



一捏，红影溃散消失。



云澜岄往衣兜里缩了缩：“我只是想……”



盛久安伸出手指碰了碰他的头顶：“没事，不是魂，只是一抹残念。”



“咚”的一声响。



盛久安转头看向房间。



李川海站在门口反应更快，立马转头冲向屋内。



同样一个身穿喜服的人影，身躯漂浮在秋望雪的上方，而在大通铺上匍匐着好几道扭曲的都快看不出形状的黑影，一个个的正往秋望雪的身上爬，那伸出的扭曲细长的手缠住秋望雪四肢，令她无法动弹，还有一只已经趴在了秋望雪的胸前，手紧紧扣上了秋望雪的脖颈。



窒息感令她叫不出声，只能艰难的捶打着床板。



李川海下意识的大叫：“南无阿弥陀佛急急如律令！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护体！”



然后就这么冲上去了。



盛久安刚到门口，那些黑影红影就倏地没入墙壁逃了。



他看向李川海，真情实感的建议：“其实，我觉得你喊我比喊那些神佛伟人有用。”



李川海扑在床上，仍然没回过神来。



秋望雪捂着脖子，咳嗽着坐起身来：“那是什么？！”



盛久安走过来，抬手轻轻拂过她的脖颈，将其上的青黑痕迹抹去：“显而易见，鬼啊。”



秋望雪感觉疼痛稍减：“它真的想杀了我！”



盛久安点点头，叮嘱道：“之后别离开我身边。”



秋望雪惊魂未定的点头，一时间睡意全无。



倒是盛久安有些犯困了，靠着墙闭上眼开始睡觉。



天刚蒙蒙亮，屋外就传来嘈杂的响动。



盛久安睁开眼起身，出门在水龙头那洗了把脸。



转头看向院外的动静，余光瞥见李川海和秋望雪难得和平相处的一幕，两人这会儿站在一块，一边隔着竹篱笆看着院外突然忙碌起来的景象一边低声的交谈着。相比于昨晚没见到几个村民的冷清，此时就热闹了几分。村里人应该全都出动了，但人还是少，来来回回老老少少，估计也就二三十人。



倒也没有多想，如今乡村人的确流失的厉害。



年轻人都外出打拼，若是能立足当然是不再回来。



村里也只剩下一些老年人和未成年的孩童，不过也能见到几个年轻人。



此时应该是在为接下来的婚礼做准备。贴上的红色大喜字和路边围墙篱笆上牵拉起来的红线，来来往往忙碌的人，终于给这个失去活力的村庄增添了一抹明亮的色彩。每家每户的门前都立起一根竹竿，竹竿之间拉上绳子，一个个白色粘囍的灯笼挂了上去。



抬出来的桌椅板凳都往农田的那一侧摆，这路不算宽敞，这摆了桌椅板凳路就被占了一半，没一会儿，各家各户的厨房就冒出炊烟，而太阳也终于爬上山头，温暖的阳光铺洒而下，驱散环绕在周身的清凉。



东西都摆放好了，人也陆陆续续散去。



此时，冷佳佳的爷爷摇摇晃晃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竹篮，顺着路慢悠悠的走着。



三人看着他蹒跚的背影，顺着方向望见那山下的一片树林。



秋望雪走到盛久安跟前：“我们跟去看看？”



盛久安点点头：“不急，先吃过早饭再说。”



村里人看起来不欢迎他们，但也不至于亏待他们。



中年妇女进屋前，指了指厨房：“自己进去拿。”



大白面馒头，得和着点水才能吞咽，三人都吃得面目狰狞。



吃过早餐后，盛久安三人这才朝着林子里去。



路上飘着无数或是完整或是烧得残缺的红纸钱，越靠近林子越多，好像特意有人来撒过纸钱。路逐渐变窄，最终变成没入林中的小土路，盛久安在林前短暂停顿，身旁的秋望雪李川海也惊疑不定的盯着那吞噬了土路的阴暗。



这林子，仿佛被一层阴霾笼罩，阴气森森的。



其实也的确阴气森森，踏上土路走进林子的那一瞬间，周围的温度瞬间降低了几个度，湿粘的阴冷附着在皮肤表面，激起一层鸡皮疙瘩，秋望雪往盛久安身旁靠了靠，不知道为何，盛久安就和小暖炉似得，在此刻能给予她一丝物理上的温暖。



手臂上突然一重，盛久安一看，是李川海。



此时的李川海呼吸十分急促，面上满是惊慌不安，却还是紧抿着唇咬紧着牙不发出任何声音，盛久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树木错落分布，时不时竟有黑影快速窜过，还有那从树干之后探出头来的模糊人影，似乎在看着他们，可看了两眼又缩了回去。



这里的阴气更为浓厚。



而那些和打地鼠一样冒头的，不过是一些留下的残念和残魂。



云澜岄偷偷从盛久安的衣兜里冒出半个头，朝着一个方向抬起小手手，意图捆绑一个最近的黑影，可黑影刚触碰到便十分脆弱的溃散开来，和之前那个红色身影情况有所差别，这些黑影是灵魂基本被蚕食大半的残魂，如今还能支撑着他们到处乱窜的，也只有那诡异的邪气和厚重的怨念。



这般，就算抓来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盛久安继续往前走，多少被两人的力道拽得有些寸步难行。



“别看了。”他无奈的开口：“就这么盯着看你们是想让人过来聊聊吗？”



两人倏地的将脸撇过来，目不斜视的看向前方。



短短一条路，似乎走了很久。



终于在黑暗里看到一点点光，两人激动的就拽着盛久安往前跑。



眼前顿时豁然开朗，只是当那诡异的画面撞进视野……没有惊喜只有惊恐！



这林子的后面是一大片墓地！



并未经过什么讲究的建造修缮，就是最简单的土包包坟堆，最多在外围堆上一圈石头，墓碑也是切割不算平整的石板，表面凹凹凸凸连字都看不清晰。盛久安快速扫视一圈，视线最终落在了这片墓地的中心。



那是一棵干枯的树，表面漆黑，不见任何花叶。



可就是这么一棵状似死亡的枯树，枝头上却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线，此时红线随风飘荡，互相纠缠，甚至有些还随风落在围着这棵树而修建起来的无数坟堆上。死气与腐朽之中的红色，只觉如鲜血一般触目心惊。



盛久安踏进坟场。



这些坟堆排布并不规律，唯一的共同点都是墓碑面向着那棵树。



有些已经久远，坟头草都已经一米高，有些似乎刚埋进去没多久，表面的泥土上只有薄薄一层青苔。许是这村子真的有喜事阴阳办的习俗，这里也有很多红色的纸钱，墓碑前也就烧出了一堆灰烬。



冷佳佳的爷爷不知道去哪了，在那条路上时也未与他碰面，环顾整个墓地也不见他的踪影。



“那边……”秋望雪哑着声开口：“有个空坟。”



与其说是空坟，不如说是新坟，只是该入土的还没送来呢。



墓碑上一片空白，盛久安看着那个坑，心想这村子也许是红事白事一起搞？



并没有察觉到此地有什么异常，最后连只鬼影子都没见着。



盛久安转身准备离开。



挨着他的秋望雪不知道怎么的，走着走着竟然回头看了一眼。



一片红线飘摇之下，站立着一个更为鲜红的身影，她猛地的打了个哆嗦，想定睛细看时，似乎有一道黑影蒙蔽了自己的双眼，身旁也刮过一阵阴凉的风。



盛久安没预料到云澜岄的举动，伸出去阻拦的手只碰到了一点白色的衣角。



云澜岄的目标是树下的红影。



那是一只鬼！真鬼！能正常说话的！



对方想来也没意料到这里会有另一只厉鬼，身影逐渐透明消散，她想跑！



可云澜岄的速度更快！喷涌而出的怨气直接将整棵树都给围住，堵了红影逃走的可能！



平地而起的狂风掀起对方的红盖头。



苍白的下巴之上，红唇勾起似乎裂到耳根，露出那一排白色的牙。



“云澜岄！”



盛久安冲过去，却被云澜岄一挥袖给卷到了身后。



一股强大的邪气突然从树身上爆发出来，不仅击散了云澜岄的怨气，还冲击到他的身上。那股邪气之力十分霸道诡异，如同一滩烂泥般附着在云澜岄的白衣上，那带着血色的黑还不断的蔓延着，妄图将云澜岄吞噬。



盛久安看着眼前的背影，平静的心湖似乎掀起了几层涟漪。



他抬手拍了拍云澜岄的肩膀：“你不用这么护着我，我不会有事，先让我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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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爪爪！


第15章 鬼新娘


云澜岄周身的怨气正在不安稳的翻滚着。



可回过身来看盛久安时，表情却显得很平静，身上的邪气已经被怨气抹去，仍就一片洁白如雪，他朝着人微微笑着：“无碍，那邪气伤不了我，只是……还是让那只怨鬼跑了。”



盛久安抬手扯了下他的长发：“跑了就跑了，你没事就行，听我的，下次别这样。”



“我能力特殊，这些什么怨气邪气对我起不了作用。”



“倒是你，还是少沾一点这些不干不净的东西。”



云澜岄乖巧的点点头。



一人一鬼往后退开，云澜岄重新钻回到盛久安的衣兜里。



周围混乱的气息平静下来，盛久安对那棵树进行了二度观察。



说实话，单这么看着似乎只是一棵普通的死树，周围浓厚的阴气里飘荡着的邪气远不及刚刚爆发出来得强盛，那股磅礴的力量来得快消散得也快，还挺收放自如。伸手捻起一根被风刮到身上的红线，其上沾染的气息和之前秋望雪带的那根红绳一模一样。



看来，秋望雪的红绳果然是被人掉了包，而会这么做的人就只有那个冷佳佳。



红绳一丢，盛久安对那颗树似乎没了兴趣，转身：“走吧，先回去。”



已经惊呆的两人贴在一起，见盛久安走来，秋望雪无声的抬手指了指树。



盛久安摇摇头：“在没有找到林广木前，不适合和他们撕破脸。”



“我要是把这棵树给拔了……整个村子里的人估计得炸了，到时候就真得给林广木收尸了。”



按照原路返回。



看样子这婚宴得持续一天，中午饭就开始敲锣打鼓的庆祝起来。



路上一排桌子上已经开始摆放做好的食物。



盛久安抬头看了一眼天，天气不算好，飘着不少云，日光总是被遮挡。这般要亮不亮的浑浊感，眼前这略显压抑不见喜庆的喜事宴，都仿佛一道无形的枷锁桎梏在全身，身心都被一股沉闷感所笼罩。



经历过刚刚的事，李川海和秋望雪都有些失魂落魄的。



盛久安走回院子，中年妇人也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



大概早上十点多，宴席便开始了。



陆陆续续的有人来坐上桌，沉默的吃过饭后就离开。桌上没有乡里乡亲的交谈，好像谁也不在乎谁，冷漠得仿佛只是擦身而过的陌生人。一个个埋头吃饭，从头到尾都不吭一声。一桌也就坐三四个人，去了一桌又来一桌，明明是一场喜宴，可没有谁站起身来笑着对冷佳佳爷爷说上一句喜庆话……



盛久安沉吟，喜庆话倒也不是没有。



只是那百年好合仿佛在说入土为安。



冷佳佳的爷爷也神情淡淡，像局外人似得站在院子里干看着，没有主动去招呼客人。



盛久安看了一会儿，眯了眯眼，他注意到这个村子的人手腕上都带着一条红绳，上面沾染的邪气很少，但能确定与那棵死树上缠绕的红绳同出一源。



在厨房忙碌的中年妇女走出来，看着他们三还杵在那不动，皱着眉不耐烦的开了口：“找一桌，自己吃，碗在那边，饭就在碗旁边。”



盛久安点点头。



走过去拿了三个碗分别递给两人。



秋望雪摸了下碗边，就嫌弃的将碗放下，沉着一张脸摇头：“我不吃了。”



李川海倒是不介意，他老家也是农村的，过年也跟着老爸回去过，村里人都这样，逢年过节，谁家办喜事办白事，或是单纯的杀猪宰羊，都会搞这种流水席，桌子摆放在院子里，邀请全村的人来吃，其实不看卫生的话，那气氛挺热闹，农家菜也好吃。



他们还不知道要在这停留多久，可不能饿着肚子。



而且……李川海已经麻木的接受了自己即将要撞鬼的可能，不吃饱哪里有力气去逃命。



盛久安拿湿巾擦了擦凳子，看向秋望雪：“来坐，多少吃点。”



秋望雪抿了抿唇，还是坐过去。



盛久安把碗放在她面前，拿过筷子擦了擦：“我可不想到时候带着一个路都走不动的小公主，前面的一切你都能忍耐过来，现在也可以继续忍耐，林广木他家庭条件也算不上好，难道你以后跟着他回家还要嫌弃这嫌弃那吗？”



说到林广木，秋望雪心里就有了支撑。



盛久安拿公筷给她夹菜：“这些是新上来的，有换过碗，我看到的。”



三人沉默的开始吃饭。



盛久安一边吃，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嗯……”筷子突然停住，语气略带上几分兴味：“快看，大白天见鬼了。”



正埋头吃饭的两人当时就呛到。



咳嗽着抬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他们所住地方的二层。



那是二层房间的一扇窗，大概是新装上去的，没有经历太多的风吹雨打，倒也能看得清晰，此时没有太阳玻璃也没有反光，他们清楚的看到……窗内站着一个头顶红盖头的身影？！



李川海都凌乱了：“她竟然白天出来了？！合理吗？！”



只要不在跟前，似乎也就没那么害怕。



盯着鬼影观察片刻的李川海，不理解的问道。



秋望雪看了会儿，相比震惊更多的是疑惑：“她是不是……在指着旁边？旁边的房间？还是那个方向？”



“嗯……”盛久安沉吟片刻，收回视线继续吃饭。



秋望雪依旧眯着眼目不转睛的盯了好半天，突然抬手拽了盛久安的衣服。



“她不是我们今早上在树下见到的那个。”



盛久安并不意外：“这村里本来就不止一只鬼。”



秋望雪搓了搓脸，放下筷子和碗：“那她……是什么意思？”



对方许是觉得他们不明白其意，这红影蓦地的消失后，又出现在了另一间屋里，站在窗前继续抬手指着同一个方向。



秋望雪：“若不是害我们，她是不是想告诉我们什么？”



盛久安吃饱了，放下碗筷：“她想告诉我们什么，去看看不就行了。”



李川海没拿住碗，磅当一下落在桌上，表情格外复杂。



许是大白天的日光给了他安全感，他竟然对去找鬼有点好奇起来。



盛久安起身将碗筷放到指定位置，溜达进了院子。



这要上二楼就得从客厅里走，此时客厅的门虽然开着，但中年妇女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以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到随便就能往别人家里窜的程度，他又不是太想跑到屋后去爬墙，于是搬了个小凳子坐下等待着时机。



昏昏太阳之下，盛久安的思绪有一刻放飞。



想起昨晚午夜时分，头顶天花板上响起的“哐哐”声响。



若不是鬼闹出来的动静话，那是不是中年妇女搞出来的呢？



可中年妇女上楼的时候，最后是在客厅正上方的房间里熄了灯，直到他们开始休息也没见再亮过，不是中年妇女的话那是不是这屋子里还有一个人？会是谁？妇女的老公还是孩子？但为何今天白天这都到吃饭的时间段也没见那人出现过？



这位鬼新娘，是想给他们看什么？



做鬼的耐心脾气都不怎么好，见一行人在院子里晒起太阳半天没个动静，想来是怒了。只听“啪”的一声，盛久安察觉到头顶拂过一阵狂风，那本该落在他头上的碎玻璃全被刮到一边。秋望雪和李川海连连跳开，奇怪的仰头看。



客厅里的妇女也听到动静，连忙跑上楼。



鬼影已消失在窗口，没一会儿，妇女从窗户半探出了身子。



秋望雪仰头看着，下意识的惊呼出声：“小心！”



意外骤然发生，除了盛久安另外两人都只能满脸惊恐的看着妇女从二楼摔了下来。



高度太短，谁都没法反应过来再跑去接。



就听到“咚”的一声闷响，妇女已经落地，疼得叫出了声。



秋望雪和李川海快步跑过去，看着却又不敢伸手。



妇女应该是摔到了手臂，她右手紧紧的捂住左边的胳膊，疼得满面狰狞。



听到动静的其他村民来了几个，看到院内情形和疼得直打滚的妇女，他们的反应却太过冷漠，面上的表情都不见变一下，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健壮些的男村民走进来，身后又跟着一个人。



一人前一人后，一个扣住妇女的上半身，一个抬起她的双脚。



秋望雪皱眉：“你们这样不行……”



话未说完，男村民开了口：“我们送她去找人治。”



妇女明显是摔断了手，这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找担架来抬，或是医生过来先做个暂时的固定处理，避免在移动的时候造成二次损伤，但很显然村民并没有听她说话的意思，也对妇女没有任何的关怀和保护，就那么粗鲁的抬着妇女没有半分停留的快步离开了。



他们一离开，那些来查看情况的村民也都纷纷散去。



李川海皱着眉，小声嘀咕：“好奇怪啊……怎么一个个反应都那么冷淡……”



盛久安的反应也很冷淡：“这会儿可以上去了。”



李川海愣了会儿，仰头看着破碎的窗户，刚刚消失的鬼新娘现在又出现在了窗口，明明盖着红盖头，仍然能感受到那股阴冷锋利的视线，好像在逼迫他们赶紧去楼上。一时间他只觉寒毛直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那个阿姨……不会是被她推下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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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爪爪！嗷呜！


第16章 村子的秘密


盛久安已经走进了客厅。



李川海连忙跟上，突然很羡慕秋望雪可以坦然的拽着盛久安的衣角，他其实也很想拽！心里可怕上去后下一个从二楼掉下来的就是他！



爬上楼梯，不算宽敞的楼梯口一眼便看见右手边那一间房门紧闭的屋子，左手边的门透着一条缝，应该就是客厅之上相连的两间。



与女鬼还隔着一段距离站在台阶上，已经可以看到那似血般鲜红刺眼的红盖头。



盛久安没继续靠近，怕把鬼给吓跑了。



脸上挂上温和的笑，正当他想开口说鬼话时……一道白影倏地出现在了眼前，伴随着“砰”的一声震耳轰响，整个房子都颤了三颤。盛久安无奈地从云澜岄的背后探出身子来，就见一个只有上半身的鬼影，正十分粗暴的单手掐住鬼新娘的脖子。



女鬼受到攻击，周围开始陆续从墙里冒出来残魂，还没嗷嗷叫出声就被同样的鬼影给桎梏在手中，挣扎得像只即将待宰的兔子。



鬼新娘的红盖头下发出尖锐的嘶吼，有着锋利长指甲的双手挣扎不断，快速的挥舞袭击着桎梏她的鬼影，可惜……那手只能从晃动的黑气中穿过，而无法伤及黑影分毫。



盛久安：“抓稳了，我还有事问她。”



属于女鬼的翻腾怨气包裹着鬼新娘，可比起云澜岄更为凶狠的力量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不论她怎么挣扎，怎么愤怒，都无法从黑影的手中脱逃。云澜岄偏开身，让盛久安往上走，走到了破碎的窗户前。



盛久安看着眼前费劲儿伸来的手。



纤瘦到只剩下一层灰黑色的皮包裹着骨头，就似几根枯树枝。



盛久安抬手摆了摆，让好奇缩在他身后缓缓靠近的两人退开，要知道在鬼情绪不稳定的情况下，若是贸然接近绝对会被她攻击。



云澜岄站在盛久安身旁，眼底隐隐浮现出几抹红。



“啊——”撕心裂肺的尖叫从胸腔喷涌而出狠狠的刺中鼓膜。



秋望雪和李川海捂住了耳蹲下身来，痛苦的溢出低吟。



盛久安感受着耳边的冰凉，心底再次冒出那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好像有些软软的，像冬日埋进了被窝，痒痒的，像一根羽毛骚动着心头，还有点暖，天知道他怎么从那双冰得要命的手上感受到了温度。



朝着盛久安伸过来的手臂，瞬间被切掉了一半。



不成形的灵魂碎片和怨念，都被桎梏着女鬼的黑影吸收，就算鬼新娘想要再收回去凝成型也做不到。鬼魂也会感觉到痛的，而且那撕裂灵魂的痛可比□□上的疼痛还要可怕百倍。



盛久安抬手拍了拍云澜岄的手：“你怎么生气了？”



云澜岄收回手，冷冷的看着只能发出断音的女鬼，扣在脖颈上的黑手似乎在用力，但他的声音依旧十分温和：“此鬼伤人，自是该受些教训。”



盛久安轻叹一口气：“可你增加了我的工作难度。”



云澜岄沉默片刻，竟有些不知所措：“我……抱歉，下次不这样了。”



盛久安看了他一眼：“嗐，倒也没事，我毕竟打不了鬼，现在有你这武力值就上来了。”



“别说，虽然之后难度提升，但现在看着挺爽的。”



以前呢他看着作恶的怨魂厉鬼，能做的不是镇压而是净化。



虽说之后下了地狱都会为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受到严厉惩罚，但……有时候真是忍一时血压飙，退一步脑溢血，他有多次拳头硬了又硬，想把那鬼揍一顿，可惜实力不允许他这么做。



盛久安眯了眯眼，人眼可见心情愉悦的走到女鬼身旁。



女鬼嗷嗷艰难的发出叫声，他却看了一眼后就转向旁边的门。



刚刚这女鬼指的就是这房间。



门紧闭，上面还扣着一个大铁锁。



盛久安正在思考这锁要怎么弄开，贴心千年老鬼就出手了，锁咔咔发出脆弱的裂响，最后在他眼前崩得四分五裂。



转头看了眼云澜岄，正好对上那含着所谓十分温柔七分迷人三分宠溺的眼神，心脏顿时砰砰发紧，刚刚冒出的奇怪滋味似乎又添了点调料进去，就和架着一大锅，温火炖煮的美食开始散发出令人垂涎的香味。



锁掉落下地，唤回了盛久安的思绪。



门，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



透着一条缝，里面是漆黑一片。



秋望雪和李川海见女鬼被制挣脱不开，手忙脚乱的贴着一边挪到他的背后，视线转移到被推开一条缝的门，漆黑的，阴冷的……总给人一种寒毛直束的危机感——？！



“啊——”正盯着瞧的秋望雪毫无意外的发出一声尖叫，退后撞在了李川海的身上。



一只泛着血丝的眼睛骤然出现在了门缝的中端。



盛久安微微弯下腰，与那只眼对上。



怎么说，就不像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眼神，更像一只受困的野兽。



抬手敲了敲门：“我能进去吗？”



眼睛眨了一下，再度没入到黑暗中。



盛久安推开门，瞬间一股难以忍受的恶臭冲进鼻腔。



零星的亮光从缝隙里钻出，却照不亮屋内这浓厚的黑，盛久安看了眼被铁皮封住的窗户，摸到门边的灯绳一拉……入眼一片狼藉，搭着这味道真像进了一个垃圾处理厂，而就在这些乱糟糟的东西中，趴着一个姑且还能称作是人……的人？



盛久安视线一转。



昨晚上响起的那“哐哐”声，应该就是这人脖子上拴着的铁链子。



有手有脚甚至不算瘦，但浑身都是漆黑的污渍，头发也乱糟糟的一蓬搭在背上，也不知道多久没好好清理过。身上似乎没有穿衣服，但从那平坦的胸部和整体的骨架来看，应该是个男性。



“你想给我看的就是这个？”



盛久安偏身看向还在闹腾的女鬼，沉思片刻。



“这么说来，这应该不是个例吧。”



怨气上头的女鬼可不会听人话。



盛久安抬起了手，虚放在还不至于凝结成实体的女鬼肩膀上。



“安静，听我说。”



“若你有怨，还想报仇，就乖乖的回答我的问题。”



只是温和的两句安抚，却真的起了作用，眼看着女鬼就渐渐平静了下来。



盛久安又问了一次：“是不是还有其他这样的人？”



女鬼双手垂落，慢慢的点了下头。



“那你最近有没有看到隔壁家老人的孙女带回来一个外乡男性？”



说到这秋望雪就精神了，顾不得害怕差点扑上去，还好被李川海给抱住，她挣扎着大声开了口：“身高一米七八，上半身穿白T下半身穿灰色运动裤，一双白黑相间花纹的球鞋，肤色比较白头发偏蓬松，脸上带着一副黑框眼镜下巴上有颗痣！”



女鬼并未搭理她。



只面对着盛久安，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没有愤怒时的尖锐，没有爆发时的疯狂，只有充满绝望的脆弱低吟。



面对着情绪转变比翻书还快的女鬼，盛久安似早已习惯，只等着她窸窸窣窣的哭得差不多了才蹲下身来，继续询问：“还有谁？带我去看看？”



“能说话吗？这村子什么情况你能告诉我吗？”



女鬼瘫坐在地上，抬手轻轻一挥。



红盖头晃动着掀开一个角。



秋望雪倒吸一口凉气，后仰屁股坐在了地上。



苍白的下巴上，是一张血肉模糊的嘴，它被一条漆黑的线上下缝合着，难怪这个女鬼发出的声音很奇怪，闷却又十分尖锐，带着重重的气音。怨鬼的状态会受到怨恨来源的影响，记忆里对某些场景有多恨有多怨，就会直接表现在身体上。



所以普通人猛地的一见到鬼，大部分时候都是非常可怕的场景。



盛久安手指微动：“我没办法帮你解决灵魂上的痛苦，你心中怨恨不消就会一直痛苦，我能帮你只是一时的，所以……”



手再次虚放在鬼新娘的头顶，声音又温柔了几分： “好好告诉我……你要我做什么？”



鬼新娘枯瘦的手指缓缓抬起，尖锐的指甲颤抖的避开盛久安的皮肤，只余那一点冰冷的触感落在他的手背，如摩擦着老树粗糙的表面，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令人听不清晰……盛久安压低了身子，将耳朵凑到红盖头前。



她说：“……东、杨、树、十、十二点、呼……冷……啊——！”



触及到过去的伤疤，女鬼最终无法忍耐，翻涌的怨气近距离的将盛久安包裹起来。



云澜岄眼神一沉。



怨气里却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压住了他的怒气。



“呼——”



拂过的力度很轻，很温柔，就似那晚抹去他一切怨恨和痛苦的风。



云澜岄看着盛久安，压抑住伸手的冲动。



盛久安站起身来从破碎的窗户看出去。



女鬼已经消失不见，应该是逃走了。



“东边啊……是那边，杨树？还是yang和shu呢？”



盛久安沉默片刻，转身下楼：“走吧，我们去那边看看。”



临走前，李川海转眼看向漆黑的屋内，隐约可见那人正害怕的蜷缩在一个角落：“他怎么办？”



盛久安扫了一眼：“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报警啊，这里有人搞非法拘禁和虐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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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爪爪！


第17章 宜嫁娶


李川海：“……你不是应该嗯这样那样然后什么鬼？”



盛久安奇怪的看着他：“年轻人，你是不是吓傻了？”



李川海沉默，秋望雪则快步追上盛久安，激动的追问：“是不是知道木木在哪呢？”



盛久安摇头：“不知道，鬼不会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她的注意力只在她的怨恨上。”



“就连这个被关起来的人，也不过是她就近选择想告诉我们线索而已，可不是好心的让我们救人。”



“如果我没猜错，这个人的遭遇和女鬼生前应该差不多。”



秋望雪眼睛红得仿佛要哭了。



盛久安看她一眼，声音一如既往的令人安心：“我说过的，别急。”



秋望雪只能沉默。



村子很小，东边看过去只能瞧见三栋房屋，有一栋在路边，一栋在田野里，一栋靠着树林。盛久安三人顺着一条也就能够让小三轮跑过去的路朝东边去，最先遇到的就路边上那一家，房屋周围没有什么树，也不知道姓不姓杨呢？



这家院里有两小孩，两个风格感觉完全不同的小孩儿。



一个小女孩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浑身脏兮兮的坐在院子里，长得瘦瘦小小像一只小猴子，也不知道有多少岁，他们走到院前时小男孩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了头。而小男孩的对面坐着的，是一个精致漂亮的小女孩儿，穿着小裙子小皮鞋，扎着系大蝴蝶结的双马尾，可爱得像一个洋娃娃。



盛久安看着一动不动的小女孩。



明明打扮得那么可爱，又是五六岁正值活泼好动的年纪，这小女孩儿却死气沉沉的，小男孩还会转过来看他们一眼，这小女孩就这么半低着头，没有一点反应。



“哎，小朋友。”盛久安突然开口：“知道姓杨的人家怎么走吗？”



小女孩还是没有反应，倒是小男孩抬起头看了一眼。



不是看他们，而是看向他的右上方，木篱笆之外就是一片田，顺着他看的方向看到的正好是林子边缘的那户人家。



盛久安从挎包里拿出两颗糖果，放在了大门的门槛上。



“哎，你是怎么知道是那家的啊？”



李川海眼看着越来越近的人家，发出疑问。



“那小孩说的啊，一提姓杨他有反应就说明他知道有这么个人，应该是平时父母有和那人有过接触。”



李川海：“那说不定他是对羊有兴趣呢？”



盛久安点头：“有道理，但养羊要放出来会选择那家吗？”



连个围起来的院子都没有，四面八方都是田地，要么关家里养着要么放出来祸害庄稼？



说话间已经到林前那户人家的门前。



过了中午太阳已经升至半空，这日出时背阳的一面也能沐浴到些许阳光，可眼前的房屋院落仍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从敞开的门看进去，每一间屋子都紧闭着大门，连窗户都关得严丝合缝，里面还拉上了窗帘，多少有点此地无银的意味。



“阴气很重，但没有活人。”



没有感受到活人气息的云澜岄冒出头来说道。



估计出来了几次已经被那两人见过，云澜岄便也坦然的出现开口。



身后两人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到，紧张的环顾左右寻找声音的来源。



盛久安无奈的看他一眼，干脆捧出来放在肩膀上坐好。



云澜岄抬手抓住盛久安的领子，小声：“此地恐怕是那女鬼长期生活之地，怨气很重，就在那里。”



怨恨重的鬼魂，很容易被生前之事束缚。



她会不断的徘徊在此地，纠缠在憎恨之人身旁，那长期陪伴她的生前之物都可能成为怨念的附着体，若是一般人的话，在这么厚重的阴气和怨气之下生活，时间久了轻则体弱多病，重则影响寿数。



“进去看看。”



盛久安走到那怨气最重的屋前。



破锁开门，抬眼望去。相比中年妇女的秘密房间，这间屋子就格外的干净整洁，像是有人长期清洁打扫着，东西也摆放得整整齐齐，窗户前的桌子上还摆放着一束已经枯萎的红玫瑰。失去生机的花被门外吹来的风摇曳着，干枯的花瓣终缓缓飘落而下。



盛久安看着花瓣后的相框。



里面有一个女孩儿，正挽着一个男孩儿的手，清秀的侧脸上是充满甜蜜的笑容。



身旁的男孩应该也是同样美好的神情，但此时的相片上，男孩的面部一片漆黑焦化，明显是被火烧过，只是恰恰好只烧了男孩的脸，多少有些刻意为之的意思。



“盛先生！”



秋望雪呼唤一声。



盛久安转过头去，就见秋望雪从挨着墙的床边上抽出一条锁链。



“这里也有。”李川海站在床尾，手上也拿着一条锁链，这锁链直接连在墙壁上，长度可以保证被锁住的人能自由活动在房间里，却无法打开这扇门逃离出去。



“所以她……之前是被锁在这里吗？”李川海突然不寒而栗，声音艰涩：“这个村子是怎么回事……”



“书柜前，地毯下。”



云澜岄突然开口。



盛久安瞧着他指着的方向，那是一张红色的厚地毯，就铺在书架的前方，上面还摆放着一张小圆桌和两张小凳子，圆桌上的书籍摊开着，走过去一看，是一本叫做《最初的爱情，最后的仪式》的书，没听说过也没有看过，但看那微微发皱的纸张和夹在其中的三张书签，想来曾有人坐在这里多次翻阅。



“我知道这本书。”秋望雪眉头紧锁，眼中难掩厌恶：“别看书名挺文艺，里面内容挺荒诞的，还很重口，属于黑暗病娇爱情文学，我之前只看过一点点……”



盛久安将桌子挪走，掀开红地毯。



红地毯之下是一个木门，连接着地下的地窖。



盛久安看着那木门都锁不住的怨气，微微挑眉。



“你们两别和我下去了。”



“接下来的场景你们承受不住。”



木门上的锁裂开，盛久安拉起门板。



一股极度阴凉的气息溢散而出，激起皮肤上的一层鸡皮疙瘩，漆黑的洞口连接着老式的梯子，打着手机灯往里看，也只扫到了什么黑色外壳的东西，盛久安回头看了两人一眼，爬下地下室。



这是一个地窖，是真的冰凉而不是阴气带来的阴冷。



摸到灯绳一拉，视野大亮，地下室的情况尽收眼底。



一片刺眼的白，地板墙壁天顶都贴满了白色瓷砖，四个角落都放置着一台冷气机，此时有两台正在工作着，难怪那么冷。



盛久安目光落在地下室里那唯一的黑色上。



长方形的盒子……好家伙在地下室里放棺材？



而且这棺材边缘被钉死的地方有被锯裂的痕迹，显然被人撬开过。



盛久安思索片刻：“好变/态，恋/尸/癖！”



云澜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小小的脸蛋上竟然多了几分忧愁神色。



盛久安没那么多讲究，抬手就要推开棺材板。



视线的余光扫到一抹艳红，他抬头一看。



那女鬼竟然出现在了棺材前。



枯槁的手指轻轻触碰上棺材，棺材盖儿下面躁动着溢出的邪气朝着女鬼的手纠缠上去，盛久安眼疾手快的一拍！就和拍蟑螂一样快准狠，还给棺材拍出了啪的一声响，女鬼猛地的回过神来，快速飘到墙边远离棺材。



盛久安想推，没推动。



云澜岄抬手一挥大袖摆。



整个棺材板都被掀飞到一边。



“嚯！”盛久安发出一声惊叹。



棺材里有一具干尸。



明显是有人特殊处理过，这具干尸保存的十分完好，皮肤都没有一点破损，表面应该涂了什么漆料，有一点点泛着光。干尸平躺在巨大的棺材内，穿着一身红色的喜服，没有带着红盖头，嘴唇被人用线缝合起来，还拉高了嘴角的高度，被迫扬起一个诡异的笑。



棺材单睡一具干尸显得宽敞孤独……看那干尸旁边的枕头，恋尸癖实锤了！



“这就是你？”



女鬼点了点头。



“行，等我离开我会把你带出去，然后交回给你的家人。”



“入土为安，早渡幽冥。”



盛久安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女鬼的尸身。



右手腕上有一条红绳，脖颈上也有一条红绳，就连这一身喜服上打着喜结的红绳……都是出自那棵树上挂着的红绳。沾满着邪气，充满着未知的危险。



将棺材板重新盖上，盛久安爬出地下室。



屋里的两人看了他一眼，很自觉的没有多问。



走回到村里，中年妇女还没有回来。



盛久安站在冷佳佳爷爷的院前，看着院中的狗屋。



小半条黄色尾巴耷拉在外，一动不动。



从他们来到现在，就没见过这条狗从狗屋里出来溜达过，原来是已经死了，而且其他人家的狗也都没出现，他观察过，可不止一家有这搭建简单的狗屋。



“狗怎么了吗？”见盛久安盯着，李川海忍不住问道。



盛久安收回视线，面色淡然：“你们知道狗可以看到鬼吗？”



李川海点头：“听说过。”



盛久安：“猜一下，这些狗狗是怎么死的？”



李川海神情扭曲：“死、死了？被鬼害死的？”



盛久安叹了口气：“去厨房找点武器防身吧。”



李川海沉默片刻：“物理驱鬼？！”



盛久安：“有想法，你可以驱给我看看，为玄学行业实践发展提供一份力量。”



李川海尴尬的摸了下鼻尖，脑子逐渐转过弯儿来。



这些狗……恐怕是被自己的主人家给杀了！



他打了个哆嗦，连忙转身走进厨房寻找合适的武器。



盛久安转头看向秋望雪：“其实你们应该离开这里。”



秋望雪摇了摇头。



见着姑娘态度坚决，他便也不再劝：“注意保护自己安全，远离这个村子里的人。”



“算算时间，也就在今晚了。”



李川海拿着两把小刀一根擀面杖走出来，疑惑：“什么时间？”



盛久安对他一笑，直让人心底发凉：“当然是，宜下葬，宜嫁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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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

我昨晚……是用医院的WiFi发的文，顺便写了啥我今天已经毫无印象

求爪爪！


第18章 夫妻之墓


半夜十一点，距离午夜十二点还有一个小时。



盛久安走出房门。



从白纸灯笼里透出的光芒，照亮着这漫天飞舞的红色纸钱。



一声清脆的铜锣响起，路上已经准备好的队伍，便开始往前走。



因着整个村子都没有多少人，所以这排场也不算太隆重，打前四个小孩，穿着一身红色的吉祥衣，抬手不断挥洒着手提篮里的红纸钱，之后两年轻姑娘，面无表情的提着两红灯笼，再之后……则是有六个青年壮汉抬起的巨大棺材！



冷佳佳的爷爷就走在棺材边上。



面上难得挂起笑容，正慈爱的用手一下一下抚摸着棺材板。



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低声说着什么。



没人在意他们，盛久安三人便也心安理得的跟在了队伍后面。



距离那林子越来越近，周围的怨气也逐渐开始躁动起来。



村子里游荡的残魂从周围的田野里爬了出来，一个个奔向洒落下来的红钱，盛久安看到了鬼新娘，她飘荡在路上，就堵在队伍前行的方向，大概眼前的场景刺激到了她，突然就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尖啸。



刺耳的声音并未阻止队伍的前行，一个个依旧面无表情的往前走着。



秋望雪抬手一指：“快看。”



不知何时，棺材的上方也出现了一道红影。



与那拦路的鬼新娘如出一辙，都穿着血红的嫁衣，顶着红盖头，只是棺材上的这个喜服更为华丽，头上的喜帕也没有在正中央绣出一个金色的囍字，怨气起风带起了红盖头的一角。相比于拦路女鬼的愤怒，这另一个鬼新娘姿态更为得意，脸上得偿所愿的笑还是那么狰狞可怖。



秋望雪惊呼：“是她！树下那个！”



盛久安确定了这个鬼新娘的身份：“不仅是树下那个，还是冷佳佳。”



李川海难以置信：“什么意思？！冷佳佳死了？！”



盛久安点点头：“这不是很容易猜得到吗？那老爷子说什么你就真信啊？”



“你这年轻人，果然很容易同流合污。”



消息过于震惊，李川海的脑子直接被搅成一滩浆糊。



秋望雪猛地的反应过来：“所以棺材里……”



盛久安：“结合帮我们的鬼新娘来看，八/九不离十就在棺材里。”



秋望雪就想往前冲，被盛久安给拉住：“别急。”



秋望雪抽着手臂：“还不急？！不急人都埋了！”



盛久安语气很无所谓：“埋了再挖呗，等到地方了再说。”



“毕竟我现在不止要救你家木木，我还得把这村子的问题给解决了。”



秋望雪紧抿着唇，垂放在身侧的手狠狠捏紧，盛久安能感受到她全身的紧绷僵硬。



盛久安：“如今这情况，要想救他就听我的。”



长长的叹出一口气，秋望雪不得不按耐住内心的焦躁和冲动，只目不转睛的死死盯住棺材。这时，棺材板上漂浮的冷佳佳，却缓缓的转过头来，那阴冷诡谲的视线就算是隔着一层红盖头都令人如感实质。



秋望雪抬头看了一眼，顿时一股刺骨的阴凉从后背直窜后脑勺，一阵头皮发麻。



盛久安抬手拍了拍秋望雪的脑袋。



那股黏着的直往骨子里的阴冷被驱散了干净。



秋望雪拽住盛久安的袖口，仿佛心中有了可靠的依仗和满满的安全感，竟还大着胆子愤愤的对着冷佳佳回瞪一眼。



冷佳佳并未再针对秋望雪，而是转回头看向已经朝着她扑来的女鬼。



只是相比女鬼的凶狠，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尖锐利爪，她就立在原处，不躲避也不反击。直到那利爪与她的红盖头只有那么一丁点儿的距离时，她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笑，女鬼的身体当下停滞在半空，动弹不得。



盛久安注意到有大量的邪气从冷佳佳的嫁衣之中流出，化作一条条阴冷的毒蛇缠绕在女鬼的身体上，露出的尖锐獠牙也即将刺入女鬼的灵魂。



伸手戳了戳兜里的云澜岄：“哎，快抓蛇呀。”



云澜岄扒着衣兜边缘，从面上的冷漠来看，他没有半分出手相救的意思，但既然是盛久安所求……



抬手抱住盛久安的指尖：“待事了，我们能一起喝奶茶吗？”



盛久安对上他期待的眼神，心脏一悸，连忙弯起眉眼掩藏眼中那无法自控的波动：“当然可以，想喝啥都行。”



云澜岄也对着他一笑，可爱得他忍不住用指背蹭了一下小小的脸蛋。



黑影在身旁快速凝聚，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女鬼。



一手一条，快准狠的解决掉女鬼身上的邪气之蛇。



只是女鬼早已失去理智，失了禁锢，便迫不及待的想往冷佳佳脸上挠，一道黑影连忙扣住她，带着她快速退开来。冷佳佳也没有追，甚至连多一眼都没给女鬼。



此地不知道多少代都被邪气浸染，人性早已扭曲，灵魂早已堕落。冷佳佳也是打小生活在这，又信奉着那棵奇奇怪怪的死树，邪气早已侵入灵魂，所以这刚死成鬼就执念大涨，邪气环绕，连那女鬼都不一定能伤了她。



他倒是可以尝试着直接净化，但少不得受这无穷无尽的邪气影响。



就算解决了冷佳佳，这一群送亲的村民也是极大大阻碍。



送亲队伍的目的地，果然是林中的墓地。



棺材停在了那座新挖的坟前，冷佳佳爷爷抬手拍了拍棺材板。



“佳佳啊，到地方了。”



“你带着他走吧，可得保佑我们村里的人都有一个好姻缘。”



“喜娃儿嫁人，红线儿牵，红树儿开花，百年好合哟~”



这是盛久安他们刚来时，那烧纸的人念出的乡谣。



此时从冷佳佳爷爷嘴里说出，实在让人毛骨悚然。



盛久安转头看向死树。



死树上挂满了白纸灯笼，其中的烛光颤颤巍巍，斑驳的撒在周围飘动的红绳上，就像在为这对即将上路的小情侣送出祝福一般。



冷佳佳的爷爷从提篮里拿出囍字和红纸钱，在那无名之碑前燃烧。



随后铲起一点灰烬，倒入早已准备的血碗里。



那血颜色漆黑，不像是刚刚取的。



融入了灰烬的血液，不知怎么就化了凝，搅拌之下变成顺滑的糊糊状。



冷佳佳爷爷拿出一只毛笔，沾了这糊糊，开始在墓碑上写字。



一笔一划，刺目惊心——妻冷佳佳，夫林广木之墓。



秋望雪忍不住爆出粗口：“你他妈放屁！”



丢过去的泥块成功砸在墓碑上，糊了刚刚写好的字。



此举彻底激怒了站在一旁的冷佳佳，一瞬间，她就闪现在秋望雪的面前，抬手作势要掐脖。



盛久安微微一挑眉：“我还在这呢，给点面子。”



被快速净化的邪气又被快速涌来的邪气补充。



盛久安无奈：“这里的人和这只鬼交给你了？”



云澜岄白衣轻扬，站在盛久安身旁，笑得温柔：“自是可以。”



盛久安还是叮嘱一句：“别吸收这里的邪气，我去解决掉那棵树。”



“至于你们两……可以去掀棺材板儿了。”



“林广木就在里面。”



秋望雪大喜过望，手忙脚乱的就朝着棺材扑过去。



李川海跟着她，手里拿着刀子，紧盯着周围的村民：“别过来啊！刀剑不长眼！”



天空霎时间被浓厚的怨气笼罩，连月光都透不进分毫。



云澜岄站在原地，周围凝实的黑影不再是半身模样，也不再随力量波动歪歪扭扭，男男女女，手持武器，似乎是一骑精良军队。黑洞洞的眼眶里燃起红色的血光，云澜岄轻轻一声令下，一散一凝之间就出现在了村民的身旁。



盛久安回头看了眼。



心情有些许复杂。



感谢贴心于云澜岄的帮忙，但又头疼他过于恐怖的怨气。



也不知道以前发生了什么，竟让他吸收了那么多的怨恨。



女鬼也挣扎着，黑影干脆放了手。



这次她并未冲向女鬼，而是冲向一个之前并未出现在迎亲队伍，而是等候在墓地之中的男人，约莫三十来岁，穿得斯文干净，面目清秀，应该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人。他手上带着一根黑红相间的绳子，其中那黑色……是头发！



见女鬼扑过去，那男人竟还缓缓露出笑容，张开双手仿佛是在等着女鬼投怀送抱。



盛久安扫了一眼，开口：“别让她杀人。”



说完，手抬起放在树干上。



周围的邪气在阻止他的前行，不断朝他发起猛烈攻击。



可总是在接近盛久安时，就似冰遇到火般快速消弭。



不论多少邪气，不论多强的力量，都无法伤及他分毫。



盛久安轻笑一声：“别白费力气了，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帮你把树给拔了？”



对方显然选择了拒绝。



盛久安扬声：“岄岄，拔了它！”



云澜岄语气明显愉悦：“你退开些，别伤着。”



盛久安退到安全距离，就见怨气化为一只巨大的鬼爪，扣住树干就往上一拔。



被盛久安有意净化压制的邪气根本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色死树被丢了出去。树上的红线似乎与树并非一体，在树被丢出去后，大量的红线便收缩回了那个树坑，盛久安走过去低头一看。



邪气包裹下什么也看不到。



盛久安抬起手。



掌心朝下，缓缓凝聚出几滴透明的水滴。



水滴落入邪气，效果仿佛冷水入了油，噼里啪啦就炸开了。



倏地一下，有什么东西从坑里窜了出来。



盛久安转头看。



一个人形的……却包裹着一身红线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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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晚，又进医院了嘤嘤嘤

为了避免今天也进去，我敢在白天就码完了！叉腰！

求爪爪！


第19章 偏执的极端


红线怪物脸上没有五官，无法靠表情和呐喊表达它的愤怒，只张牙舞爪的摆动着它的身体，只是怎么看都有点和扭秧歌似得。



盛久安微微挑眉。



那怪物刚踏出一步，就被一爪子给摁在了地上。



好大一个坑，怪物都陷下去了一半，奋力的挣扎着却只会让更多的泥土弄脏它的身体。



盛久安走过去站着观察。



“极邪之物，至少也有五百年以上的历史，虽然生了邪灵，却也没修炼出神智，只能依靠本能以邪染万物，吞噬罪恶的灵魂来提升自己。”



话音刚落。



那层层缠绕的红线之间竟然被一团黑黑的软绵绵的类似某种肉块一样的东西挤开一条缝，肉块出现并未脱离身体，逐渐转化成一张扭曲的人脸，狰狞的表情实在让人不忍直视。



盛久安摇了摇头：“我应该直接说你没脑子的。”



“还以为能吓着我？倒是怪恶心的。”



一脚就踩了上去，啪的一声就和气球一般爆掉。



碾了碾再抬脚，踩在红绳怪物的后脑勺上：“既未生智，又作恶多端，地府之中也无登记，那便没有送过去的道理，只是让你就此魂飞魄散，这邪气恐怕要不受控制爆发开来……”



“嗯？”



盛久安似察觉到了什么，抬手比划一下。



“在这，给开个洞。”



鬼爪听话的探出一根爪子，明明那么巨大那么凶猛，此时却弯起半截指，尖锐的指甲小心的在红绳怪物的后心开了一个洞。



盛久安探手进去一捞。



一团红色的细线团被他从怪物的身体里捞了出来。



盛久安盯着这球看，实在觉得眼熟。



哦！这不就和地府给他的黑毛线球差不多嘛。



不过这颜色，云澜岄穿起来可能比黑色要好看多了。



失了核心的壳子瞬间崩塌，无数理不清的红线缠绕在一起。盛久安看着手里的线团，思索着，这东西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交给如今还留存在世的正道修者，以阵法封印，以法器净化，慢慢的驱除它的邪气，到一定程度后直接将其破坏。



他对这个世界的修炼者不是很了解，还是联系地府处理吧。



盛久安想好了法子，正想往兜里揣时，从身后伸来一只苍白又好看的手。



他感觉那冰凉柔滑的触感蹭过自己的胳膊，最后落在他的掌心之上，趁他一时愣神拿走了他手里的红线团。



盛久安：“怎么了？喜欢这颜色？”



云澜岄摇摇头：“五命……朱佢。”



盛久安眨眨眼，有些惊讶：“这就是……运气可真好啊。”



云澜岄一捏线球，线球上的红线扩散开来，在半空勾勒出一只叼着一枝红花的怪鸟，和云澜岄在石板上雕刻的图案一模一样。红线散开，那球里的东西也露出了样貌，这一个套一个的，套娃呢？



盛久安接过那身上长出红绳的小木雕，就是那什么怪鸟的模样。



“带回去吧。”



邪气源头解决，接下来就是……



盛久安一转身，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看向新坟的位置。



情况似乎不太好，这三人竟然还能打起来？



周围的村民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也不知道经历了怎样的恐怖和刺激，以往那麻木冷漠的神情纷纷破裂，或是尖叫呐喊，或是大声发笑，或是愤恨怒骂，每一个都不忍直视，场面宛若群魔乱舞般疯狂又诡异。



其实不过是伪装和忍耐。



这个村子里的人心早已疯狂扭曲。



只不过……如果这次得到的东西就是他们所寻找的五件邪物中代表着缘的那一件的话，之前发生的一切也都有了解释，冷佳佳所做的，和那只女鬼经历过的，都是一场疯狂偏执到要命的爱情。



“你特么放手啊你个傻逼！”



“她是秋望雪啊！你天天挂嘴上的女朋友啊！”



“千辛万苦的跑来找你，你就要掐死她？！”



李川海一边嚷嚷着，一边掰着林广木的手臂。



林广木双手死死的掐住秋望雪，秋望雪已经因为窒息开始翻起了白眼儿。



“对！掐死她！掐死她！”



“都是因为她！都是因为她！她该死！”



“只要她死了我们就能在一起了！你想与我在一起的是不是？！”



尖锐的嘶吼刺痛着李川海的耳朵，他转头一看，被黑影扣住的冷佳佳正在剧烈挣扎，头上的盖头也已不知所踪，那展露出来的熟悉面容，彻底打碎了李川海心里仅剩的希望。黑影实力强大，冷佳佳已然陷入自身难保的境地，但她似乎并不在意危险的黑影，依旧死死盯住秋望雪，不断的尖声怒骂着，扭曲的面庞展现着病态的疯狂，一双泛红的眼睛里满是令人胆颤心惊的杀意。



李川海不忍直视的收回视线。



他的确是个蠢货。



自以为是的蠢货！



这特么是什么小白花！这就是个食人花！



是他害了林广木，如果不是听他的劝说，林广木不会去见冷佳佳，就不会被带到这个地方差点被活埋！而秋望雪也不会跟着追到这里，就现在可能被林广木掐死当场！如果两人都死在这里！他就是杀人犯！



与此时不正常的林广木角力，他根本无法扳动他的一根手指。



林广木几乎用力到自己身上的骨头都在咔咔作响。



李川海一口朝着林广木的胳膊咬下去，对方任就无动于衷。



也是，如果林广木知道疼的话，现在就不会顶着那么严重的伤口掐着秋望雪。



“盛，盛……”



“救、快来救命啊！”



盛久安快步走过来：“来了来了，让我看看。”



眼前的青年形容凄惨，嘴巴上也被人用线给缝上了，这会儿倒是因为用力崩了线儿，两只掐着秋望雪的手还在汩汩的流着血，转头看了眼坑里的棺材，底部飞洒了不少血点儿，而那几颗长钉子所在的地方鲜血已经晕染大片，看来，林广木之前是被钉在棺材里的。



而就在林广木的旁边，正躺着一具穿着嫁衣的尸体，虽然顶着红盖头看不到脸，但想来就是冷佳佳了。



盛久安抬手拂过林广木的脖颈。



将那根脖子上的红绳拽断丢在一边，又拆了他嘴上的线和手腕上的，最后拍了拍他的后背：“邪气入体，摄魂夺魄，也就是说现在人有点疯了，大概就和他们有点像只是没他们那么严重。”



“他会掐秋望雪也是因为他对秋望雪的感情比较深。”



“哎，听到没？”



盛久安拉住林广木的手臂，轻轻的就拽开了他的手。



秋望雪身子往下一瘫，李川海连忙接住，替她轻拍着后背顺气儿。



白嫩的脖子上左右都是青黑的指印，看起来十分触目惊心。



“有句话叫做强扭的瓜不甜，你再怎么做他也不会喜欢你。”



“说不定等他死了，变成和你一样的鬼，他还能转头杀了你呢？”



黑影将冷佳佳提溜到跟前来，可冷佳佳根本不会听人话，只不断的对着林广木嘶吼着。



盛久安叹了一口气，抬起手。



“把她脑袋扭过来，和我说话呢，不礼貌。”



黑影听话的掰着冷佳佳的脑袋一扭，好家伙，恐怖片经典场景。



脸不止给掰过来，还上下颠倒了。



盛久安也不在意，垂眸对上冷佳佳泛着红光的双眼。



手虚浮在上方，很快，眼里的红光消退，挣扎的力度减弱，大张的嘴也只小幅度的在一开一合，整只鬼不仅平静了下来，还显得有几分呆滞。



“我这么说吧。”



“你自己以为的爱情，实际上不是爱情。”



“看你还不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听哥的，去地狱后好好改造，等出来的时候我给你介绍一个，地府的单身汉还挺多，你喜欢哪种的我都能给你找，瞧你长得也挺不错，能上洛京大学也是个文化人，高质量女鬼那不得抢着要。”



“何必把自己的下辈子搭在一个有妇之夫身上。”



“喏，我这刚好有照片你看看？”



盛久安拿出手机，调出一张图片。



“这个咋样？或者这个……我觉得就和你挺搭的，刚死也就五六年，活着的时候因为遇到渣女，喝醉酒不小心被车撞死了，也是高等学府毕业，现在在地府有车有房有工作，平时待人处事挺温柔的。”



“木……”



冷佳佳愣神半晌，才坚硬的转动着眼珠子，看向昏迷的林广木。



盛久安叹了口气，抬手一拍林广木的额头。



林广木眼睑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一入眼便是跪坐在一旁的秋望雪，说不了话但一直哭着看他，眼泪都滴在了他的脸上。



“小、小雪？嘶……”



“你、你怎么会……”



李川海扶着他坐起来，林广木看到他更为惊讶：“你们……”



盛久安：“先别叙旧了，和她说说话。”



林广木一转头，就看到一张大白脸正正的看着他。许是见惯了之前疯狂的模样，此时突然安静下来，他竟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谁，待细细观察片刻，才神情复杂的开口：“你……是人是鬼？”



盛久安：“鬼，但不会再伤你。”



“趁现在把话说清楚吧，破了她的执念，让她去该去的地方。”



林广木定下心来，沉默片刻后，满脸认真对着冷佳佳开了口：“我不喜欢你，我喜欢的只有她。”



“我并不在意她的家世，也不在意她的脾气，我也不会自卑，我会选择更努力去配上她。”



“就算这次我真的死了，我的灵魂也一定会回到她的身边。”



林广木看着费力向自己伸来的手，轻叹：“冷佳佳，放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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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爪爪！嗷呜！




第20章 请给我五星好评哦~


冷佳佳动作一顿，手最终缓缓落下。



盛久安看着她迷茫的神情：“察觉到了吗？”



冷佳佳张了张嘴，最终苦笑一声：“我……”



盛久安摆摆手：“这也不怪你，就你们这村子常年邪气环绕，想正常都不可能，就算你经受过正确的教育也能明辨是非，但依旧无法控制念的变质，只要邪气不除，你某一种感情最终都会走向极端。”



冷佳佳安静的沉默片刻，才看向秋望雪：“我很羡慕你。”



秋望雪狠狠的瞥了一眼她，又嫌弃的撇开眼往林广木怀里埋。



冷佳佳不在意，继续说道：“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帮过我。”



“我也见过你们两相处时的情况。”



“所有人都觉得你们不合适，我觉得……”



盛久安再次抬手打住：“谈恋爱这种事，不是当事人就不要你觉得。”



冷佳佳最终将话吞了回去，长久沉默。



盛久安温声劝她：“上路吧，这对你也是一种解脱。”



冷佳佳闭了闭眼，心里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没有爱也没有恨，没有痴缠也没有留恋。站起身来扫视一圈周围，只在爷爷身上停留几秒，最后落在那只能看到自己名字的墓碑，她抬手轻轻一挥，飞扬的泥土将那“妻”字也糊上。



盛久安从挎包里拿出一张黑纸，手指灵活的叠成了一艘纸船。



冷佳佳的灵体渐渐变得透明，黑色纸船表面上也多了一个简笔画小人，红衣红盖头，做新娘打扮。



李川海：“我好像听到……警笛？！”



李川海猛地从地上蹦起来，一跳一跳的往林子外看，虽然什么也看不到。



盛久安转身走向在场的另一只鬼。



地上的男人已经半残，手臂双双被折断，一口牙齿也被打落不少，可就是这样他还是望着居高临下看着他的女鬼，笑出一张血盆大口，血汩汩从嘴角留下，凄惨无比又份外诡谲。盛久安摇了摇头，这个估计做人是没救了。



盛久安看向女鬼，抬手：“来。”



女鬼转过头，表情依旧狰狞，但眼中的仇恨却已消弭。



“对，没必要为了这样的人折磨自己。”



“他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活着的时候进监狱，死了也会下地狱。”



女鬼直直的盯着盛久安，不再多看男人一眼。



男人突然原地挣扎起来，嗷嗷叫唤着，双目大睁尽显疯狂。



旁边的黑影低头看了眼，一巴掌抽上去，直接把人给抽晕了过去。



盛久安抬手轻轻扶落女鬼的红盖头：“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女鬼抬手，缓缓放在盛久安的手心：“张芯雅。”



话音一落，她身上仿佛枷锁般的嫁衣和怨气瞬间消散，眼前女孩一袭长发，穿着一身淡黄色小碎花的连衣裙，一如那张照片上明丽美好。身体里不断有怨魂涌出，也脱去了怨恨的扭曲模样，纷纷立于女鬼身旁，有小孩，有老人，也有青年男女……



张芯雅不是本地人，她不可能被当地的邪气庇护，也不可能一直保持理智。



她死亡时只有满腔的憎恨和痛苦，但若这样她不可能成为一只能在此长久停留的厉鬼，唯一的可能……她将所有被压制在这个村庄里，同样和她一样充满着憎恨的怨鬼吸收来增长力量。



盛久安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些魂魄已经残破，就算送去地府也无法阻止他们的消散。



此时憎恨已去，尚还能保持当时模样的魂魄就在眼前，而不能保持的都化为这夜色里点点转瞬即逝的光忙，盛久安抓紧时间问了一句：“你们的尸体都在什么地方？”



灵魂眨眼间出现在不同的墓碑之前。



盛久安拍了拍在重逢小情侣旁边不知所措的李川海：“帮我记一下。”



李川海连忙转头：“什么？”



抬手一指：“记住这些墓碑。”



总共十一个墓碑，两个人都记住了。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盛久安转头看过去，黑暗中亮起晃动的白光。



无法将车开进林子里的警察们正朝着这里赶来。



云澜岄疑惑：“谁？”



盛久安想了想：“就是以前的捕快，官兵，正义使者。”



云澜岄了然，抬手一挥。



突然拔高的痛呼此起彼伏，盛久安回头扫了一眼。



这下这些村民一个都跑不掉了，腿全都断了。



盛久安眯了眯眼。



云澜岄心里有些忐忑，缩在衣兜里小心翼翼的仰着头看他。



盛久安沉吟片刻，突然一笑：“爽快，天知道我以前早想这么干了。”



罪恶必然由法律来制裁，这是世间稳定的规矩，但面对罪恶时，相信很多人更想当场发泄自己的愤怒，敌人的哀嚎，就是告慰逝去的无辜灵魂的镇魂歌。



“你怎么就这么厉害呢~”



指尖碰了碰云澜岄的脸颊以作嘉奖。



云澜岄微微一笑，在一位警察走近后，连忙缩了回去。



“你好，我是XX公安局的王警官，您是盛先生吗？”



盛久安：“哎，我是。”



王警官给盛久安出示了证件：“可否请你再详细说一说情况？”



盛久安点点头：“看到那还没填的新坟没？就旁边站着的那个男生，他被人骗到这里囚禁起来，然后被塞到棺材里和一个死人冥婚，要不是我们救的快都已经被活埋了，这故意杀人看得出来没？”



王警官其实也是一头雾水，只是上面突然下达指令，让他集结最精良的队伍，配备最齐全的装备，连忙赶往这里抓捕一个犯罪团伙。



现在一听，皱了皱眉，怎么感觉只是一起普通的封建余孽伤人案件？哪需要这么大的阵仗……



盛久安继续说道：“这个村子里现在活着的成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应该发生了不少起杀人、虐待、囚禁的事，估计还有拐卖，这几个坟你们挖一下，里面的尸体搬出来带走，能查出身份的查一下，应该会对上几个失踪人口，得把这些尸体给送回到受害者家属手里。”



“至于这村子里的具体情况，我想你们上面应该有应对，有带着谁来吗？”



王警官思绪还停留在一个人犯罪和一整个村子都在犯罪的转换上，被盛久安这么一问，他愣神片刻，连忙点头：“有，就……那位周先生，他跟着我们一起来的。”



盛久安转头一看。



树坑之前站着一个青年，身姿挺拔，正双手插兜盯着树坑看。



盛久安点点头，他已经察觉到对方身上那不一样的气息，这是个真货不是骗子。



“多的你就别问了，把这些人抓了好好调查就行，记得每家每户也都搜一下。”



王警官点点头，离开去忙自己的了。



此次警方的到来，还跟着一辆救护车。



秋望雪和李川海扶着林广木去找医生，林广木身上的伤口虽不致命但创口必须处理。



盛久安没有什么兴趣找那位“大师”聊天。



可就当他走出去没几步时，那位大师却追了上来。



对方在他身后不远处时就出声打了招呼：“哎，你好。”



盛久安看他跑近，礼貌的回了一声：“你好。”



对方很年轻，长相也俊朗，和他年纪相当。



“你应该是我们这边的人吧？”



面带笑容的询问，温柔的声音和礼貌的姿态都让人倍感亲近。



“我就一个野路子，比不上你们。”



对方摆摆手：“都说高手在民间，能解决掉此地邪气源头，先生肯定也是有真本事的。”



盛久安扫了一眼那群村民，摇头：“问题并没有解决，此地常年受邪气浸染，要想彻底净化恐怕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而且最大的问题也不是地方的问题。”



青年一笑：“这些村民的情况我会上报，到时候会再派些人过来解决邪气入体的问题。”



盛久安点点头：“这就好。”



青年似乎对盛久安挺好奇的，一个话题刚停另一个话题无缝衔接：“啊，这是我名片。”



盛久安接过。



面上就一个龙飞凤舞的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背后一个金色的logo，没写明单位。



盛久安辨认出：“周壑。”



青年笑着点头：“是我，希望能和你交个朋友。”



在新世界里他迟早要和当地的修炼者打交道，如今遇上了倒也是缘分：“盛久安，昌盛的盛。”



周壑：“盛先生啊，那以后有机会，我请你吃饭？”



盛久安把名片放兜里：“可以，不过……”



周壑等着他的下话。



盛久安转头对他一笑：“你可别想抢我生意。”



周壑忍俊不禁：“不就是交个朋友吗？怎么还卷上了？”



盛久安叹了声：“毕竟我要赚钱养家的，开豪车，住别墅，养娇花，哪样不要钱呢？”



抬手一摆，话题就此打住，两人也分道扬镳。



出了林子就是一片照亮夜空的红蓝闪光。



盛久安找到秋望雪三人。



“怎么样？”



秋望雪挨着林广木，小鸟依人的窝在对方怀里，紧紧的抱着林广木的腰，抬头看了盛久安一眼，笑得挺勉强的。



正在处理伤口的医生闻言开口：“没有什么大的伤口，就是比较深，加上没有好好消毒有点感染了，这会儿有点低烧，右手胳膊应该有点裂了，后脑勺上也有个包，之前和谁打了一架？”



林广木头疼的点头：“他们想把我绑起来，反抗的时候对着我后脑勺给了一棍子，然后就晕了。”



医生也说不准：“进去躺着吧，还是得去医院看看，说不定头颅里面有伤。”



“至于这些伤口，给你消毒包一下，看样子肯定得留疤。”



林广木被秋望雪搀扶着进了车厢。



盛久安抬脚踢了踢蹲在一旁的李川海。



“给人道歉没？”



李川海苦着一张脸：“不知道该怎么说。”



盛久安：“不说也得说，错了就是错，不管别人愿不愿意原谅你，你都得负起责任来。”



李川海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临近天亮时，在村子里搜查的警察救出了八个人。



两男四女加上两小孩，都是身上有明显伤痕的，一起打包赶回市里医院。



林广木需要检查，秋望雪陪同，李川海也不可能走。



盛久安倒是没什么事了，准备带着那团红线球回一趟谷里。



见秋望雪看着他，抬手摆了摆。



“有什么事绿信联络，不过后面也的确没什么事了。”



“记得转账，然后一定一定！给我在五星好评家100字以上小作文！”



秋望雪当然不负众望。



但就是。



盛久安看着被刷单一样刷出来的五十多个好评，有点愁——不会被平台举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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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几天……

我是旧病复发了呜呜呜，我本身就有一个需要药物控制的病，最近突然复发频繁高热所以一直在跑医院，昨天去做了检查后喜提下个星期医院六晚七日游

宝们QAQ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少熬夜，生病真的费钱费时又费人

求爪爪！


第21章 老鬼配火锅，妙啊~


今天天气正当好。



盛久安铺了一张凉席在地上，身后放着一个懒人沙发靠着，抱着一杯杨枝甘露，再一次不厌其烦的回复私信。



“你们现在搞封建迷信都能刷单的吗？”



“亲，本店一直推崇要相信科学，严厉打击封建迷信哦。”



“这评论里说的事真的假的啊？”



“假的。”



“我家里晚上总是发出奇奇怪怪的声音，会不会是……”



“不会，你家肯定隔音效果不好。”



“我们这半夜路上会遇到奇怪的人，看有视频，是不是……”



“不是，活人，有影子，大概晚上出来锻炼的。”



“店家店家，我们学校闹鬼啊！”



“学校闹鬼大部分都是人编的，你们那是啥？人体模型大晚上移动还是实验室有鬼影？教室里背对背还是厕所有女人在哭？”



“喝符水有用吗？”



“有，治便秘。”



“你会跳大神吗？”



“不会，腰间盘突出，跟着刘XX跳都只能跳五分钟。”



“听说晚上十二点对着镜子许愿可以招鬼？”



“听说晚上十二点镜子里可以照出智障。”



“呵。”云澜岄站在他的身后，忍不住轻笑一声：“他们似乎只是单纯的好奇。”



盛久安眨眨眼仰头，对着他一笑：“醒了？”



云澜岄落座在他旁边，单手撑着额头，温柔的表情中透着几分惬意的慵懒。



一看就是睡得很好，心情十分愉悦。



“可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盛久安无奈一瘫。



“哪有啊，大部分都是些来凑热闹的。”



“现在的网友都闲，隔着网线肆无忌惮，什么都敢问什么都敢说。”



“而且这些神神秘秘的东西，越怕还越有兴趣，但大部分都是假的。”



“反正骚扰店家也不要钱，我觉得我需要新增一个咨询收费的项目。”



“但这样恐怕会被差评。”



云澜岄伸手拿过他的手机：“那不如歇息几天？”



他们带着红线团回到谷里，第一件事便找到对应的石板，将红线团放上去验证。红线团往凹槽里一扣，就再也挪不动位置，一阵汹涌澎湃的邪气涌动之后，黑石板吸收了红线团的力量，表面上刻画出来的线条颜色都变得更为鲜艳，晚上来看还隐隐散发着红色微光。



盛久安把技术部那小哥给找来。



又研究记录一天，就找了个封印用的罩子把红线团给扣住了。



只是出乎盛久安意料的，云澜岄竟然在之后睡了三天。



要知道鬼是不用睡觉的，而云澜岄之前还睡了有一千年呢。



“所以你怎么回事？好像吸收了点那东西的力量，魂体没事吧？”



云澜岄轻叹一声：“千年前，此物当是与我死时有关。”



盛久安一皱眉：“想起什么了吗？”



云澜岄摇摇头：“想起的不过是些平常之事。”



盛久安坐起身来，看向眼前出现的黑色人影。



当是一男一女，姿态亲密，两人并排行往前走着，突然前方的男性停下了脚步，从旁边的树上摘下一枝正盛开的花枝，迟疑的动作带着几分紧张和羞涩，而女孩似也察觉到周围气氛里弥漫的暧昧，低垂着头微微退后一步，想要羞涩的离开却又期待着接下来发生的事。



女孩此时的笑颜，定然比那花儿还要娇媚。



盛久安连忙摆摆手。



黑影一散，再度凝聚的是两男性。



他们面面相对而坐，手上端着大碗酒，你来我往的喝得酣畅淋漓。



酒桌之旁立起一小摊，许是在买珠花首饰，这才引得两位姑娘驻足，姑娘们挽着胳膊贴着头，小声商量着要买哪个款式的珠花簪子，拿起这个给对方试一试，拿起那个给对方比一比，最后发间别着对方选得珠花，笑得清脆悦耳。



还有在一起活泼玩耍的小孩儿，青梅竹马的纯真美好。



有那互相搀扶漫步在夕阳下的老夫老妻，白头偕老的相濡以沫。



夫妻，亲人，朋友，兄弟姐妹……



盛久安挪了挪身子贴近云澜岄，抬手往人肩膀上一搭。



“别难过，他们都成双成对的有人陪，你有我呢。”



“来，杨枝甘露，我自己做的，尝尝看？”



云澜岄凑过去喝了一口。



这些场景在梦里有着最真实的画面，想来就是曾经发生过的事，他总是行走在曾经繁华的城市大道上，作为一个路过的看客，看尽人间百态，他心里是高兴的，但这份愉悦却只有对美好情感的赞叹，却终究浸不到心底，所有的一切，似乎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也没有可以相伴一生之人。



或许也不是完全没有，只是他没有找回来。



那份记忆中的空白于他而言，并没有带来多大的遗憾和失落。



更别说此时的这片空白，似乎被一道光，点缀上了一点别的颜色。



暖洋洋的阳光落在盛久安的笑脸上，他说：“今天晚上我们吃什么呢？”



云澜岄就着盛久安的手又喝了一口杨枝甘露：“可以吃汤锅子吗？”



盛久安一眯眼：“火锅啊，行，咱们做个鸳鸯锅！”



“走走走，现在就下山买东西去。”



——



大晚上的，一栋修建了一半的小屋前面，摆放起了一个简易的灶台，一口不锈钢鸳鸯锅架在其上，汤底已经汩汩的开始冒泡，那股香香辣辣的诱人气味很快就弥漫开来。



盛久安正坐在一旁清洗着小菜。



云澜岄则是盯着菜板上的肉发愁。



“你去那边坐着，我来弄就行。”



云澜岄看他一眼，抬手一挥袖。



刀子带起一线银光，刷刷几下，这牛肉就被切成了厚薄不一的肉片。



盛久安夹起一块看了看。



“厚的这个等会儿就锤一下做成牛滑吧。”



“薄的这个刚刚好，直接烫一下就能吃。”



“要不……”伸手把一截土豆一截藕放菜板上，委以重任：“你顺道把这个也切了吧？切片切块都行。”



云澜岄对着人一笑，飘过去，仔细的研究该怎么下手。



盛久安看着他认真的模样，感叹——怎么和一个小孩儿似得。



云澜岄可以吃东西，却也只是尝个味儿。



他不会有任何饱腹的感觉，自然也就没有特别大的进食欲望。



之前是瞧着盛久安没事就会去某点评上找火锅店，才忍不住提了一句。



盛久安的确是谗火锅很久了，只是没有人陪着，这火锅吃着也少了点味儿。



他往云澜岄碗里夹菜，而云澜岄也学着给他夹。



见他爱吃虾滑，便多给他烫了两颗。



眼睛直溜溜的盯着，看着虾滑在红色的汤汁里咕噜咕噜的滚动，浮上汤面后连忙给盛久安舀到碗里放着，转手又去夹肥牛卷，涮到血色消退后又往碗里一送，盛久安忙着吃都没办法开口，只抬眼看着每一步都认认真真而显得有些笨拙的老鬼。



云澜岄一看就是矜贵人，不像会照顾人的类型。



“不用管我的，吃火锅自己涮才是灵魂。”



云澜岄动作一顿，放下公筷，微垂下的眼睑透着点失落。



“嗯……我想吃猪脑，就在你那边，帮我放一下。”



云澜岄转头，面色变得有些奇怪。



“这……是什么？”



盛久安眯眼，笑得几分戏谑：“猪脑花啊，煮出来软软糯糯的，你可要尝尝。”



云澜岄：“……真的要吃吗？”



盛久安点头：“我挺喜欢的！快放！”



云澜岄筷子僵在半空，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将那冰冻脑花放锅里。



一顿火锅最后把盛久安给吃撑。



无奈的瞥了一眼在一旁优雅喝茶的人：“感觉你在把我当猪一样喂。”



云澜岄微微一笑，谁让盛久安吃东西的时候特别赏心悦目，一不小心就给喂多了。



“叮。”



这是绿信的声音。



盛久安拿起一看，是秋望雪，倒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特意通知一声他们回到了洛京，林广木也转回到洛京的医院重新检查修养。



平台店铺里的私信也多了几条。



他也只是随意的点开扫了一眼。



“这是什么？”云澜岄扫到一眼他点开的图片。



“花瓶里的女孩儿。”盛久安：“一种视觉骗局，大概十多年前的时候特别多，搞些猎奇的东西来吸引人来参观收门票钱，就这个……对外都说这女孩儿没有手脚，从小就长在花瓶子里，实际上就摆放的那个盒子两边都是镜子反射出一个完整的花瓶，人在后面身子被挡着，只架了个头在花瓶口。”



云澜岄了然的点头。



“店主我跟你说！我这是真的！”



盛久安杵着腮帮子无语：“对对对，她是真的我是假的。”



“我真的没有骗你，我亲眼看到他们将这个花瓶女孩给搬出去的！”



“没有手没有脚，只有一个头！”



盛久安点开人发来的视频。



黑漆漆一片，就手机摄像头的像素看过去一片模糊，而且抬着手机拍摄的人估计挺紧张的，那呼吸声响得堪比拉风箱，手也抖得就和在冰柜里似得，视频开始过了大概有一分钟，才隐约看到远处出现了一拨人，手上抬着什么往小货车的车厢里搬。



“卧槽！”拍摄的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爆出一句粗口。



紧接着一片剧烈晃动，镜头前转换成了一片黑，大概是转身跑了。



盛久安往前退了点，然后点了暂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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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爪爪！


第22章 猎奇展览


难怪信誓旦旦的非说是真的。



单就那一闪而过的模糊画面，一眼看上去还真像是一颗人头架在了花瓶上。



画面模糊，约莫有三个人抬着一个花瓶，那花瓶不算小，但也绝对放不下一个成年人的高度和宽度，就算那姑娘体型瘦小是个小女孩儿，也还是塞不进去。可单从这一个模糊的视频，前后不过两三秒的画面，依旧无法确定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月黑风高光线不好，离得又远，手还抖成那样，指不定就是一时的视觉误差。



而且这种猎奇视频网上挺多的，有些就是合成拿来博眼球的，说不定是这人从哪里搬运过来给他看的。虽说盛久安不信，但还是合理提议了一句：“你要是觉得有人干着非人道主义的事，建议立刻报警。”



“这一没鬼二没妖的，专业不对口，你找我也没用。”



对方突然没了声。



盛久安也就没在意，退出店铺界面，准备做点别的事。



深夜，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盛久安翻了个身，睡得很沉，并没有注意到这夜色中的微小动静，一旁闭目小憩的云澜岄倒是睁开了眼，将目光落在熄灭了一会儿，又再度亮起的屏幕。不止有店铺里的信息，还有绿信上的好友申请。



时间，凌晨3点。



对方从凌晨2点开始，一个小时内间隔发送了八条消息。



盛久安开启的是震动提示音，这“滋滋滋”声久了多少有点恼人。



云澜岄伸手拿起他的手机，转身出了帐篷。



盛久安的手机没有密码，没事就揣兜里，顺便也把他揣兜里，闲暇之余就给他看点电影，看看电子书，刷刷网，让千年老鬼多接触一下现代世界。云澜岄也是个好学的，现在他不仅能自己开会员，还能帮盛久安网购点外卖呢。



点开店铺。



一般来说，正常人干不出这种深夜骚扰别人的事。



真要遇上这种事，要么这人就想去警察叔叔那进行一次深夜交谈，要么就是深夜emo大晚上脑子还在857，当然，也还可能是……半夜遇到鬼了！



云澜岄往上看第一条消息。



“救命啊店主！”



“警察叔叔我估计是靠不上了！我需要如来佛祖玉帝现场降临！”



“我们躲起来了！”



“艹！这特么是人吗？！”



“店主给你链接！看我直播怎么直奔阴间！”



“其实我也不想啊！常在路边走哪有不湿鞋，我闯了那么多鬼屋没想到真遇到鬼了！”



“所以……我们还有救吗？”



这最后一句，就在三分钟前发来。



云澜岄面色淡淡，虽然这惊慌和崩溃都快从这几行文字里溢出来，但他多少觉得这小伙估计还能撑会儿，求生欲挺强的，真要有鬼也能你来我往斗智斗勇几个回合。



“滋——”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传来的是个视频。



点开一片漆黑，半点光也见不着，手机这边很安静，视频那边却份外躁动。云澜岄听到了急促的呼吸声，但似乎喘气儿的人刻意屏息，这气声拉得很长也很轻，难免有点喘不上的断断续续。突然间，呼吸声一停，取而代之的是某种鸟雀的尖细之声，悠扬空灵，辨不清声音传来的方向，可随着这一声又一声的鸟鸣，却能听出……发出声音之物在靠近！



云澜岄继续等待着。



而视频中的人也在惊恐的等待。



“吱——”似老旧木门被打开的声音，也或许是窗户？



云澜岄看到满屏的漆黑中多了点模糊的光线。



拿着手机的人，颤抖的往上移了移摄像头的位置。



他应该藏身在什么杂草堆里，伴随着镜头上移，可以看到凌乱又模糊的黑影横亘在前，终于，手机找到了一条合适的缝隙，停住不动了。画面中可以看到一扇破烂的窗户，外面应该亮着灯，一道人影突然从外面快速晃过，但……



那真的是人吗？



身形佝偻，头颅下垂，如果没看错的话，头顶上还有一对耳朵？！



黑影来回晃了两转，似乎就离开了。



躲藏的人没敢直接离开藏身之处，等了又等，确定了周围再没有奇怪的声音，也看不到奇怪的影子，才从藏身之处钻出去，视频颠簸，看高度应该是挂在胸前，人走到破破烂烂不合框的门前，弯下腰顺着门缝往外看。



确定彻底安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走出去偏过身，看向光线的来源。



那是房子旁边不远处的公路，立着路灯，路灯周围还飞着不少蚊蝇。



转身想要回去叫同伴出来，动作却突然顿住。



就在不远处的田野里，趴着一道黑影。



到底是什么云澜岄都还未看清，只能看到大晚上比那灯还亮的两金色眼珠子，人应该没有这眼睛颜色，应该是摄像头泛光造成的。也不敢站原地细看，人直接转身撒腿就跑，之后视频在人穿过公路后戛然而止，不……不是突然结束，而是人一脚踩滑摔进了田里，而手机也噗通一声掉进了沟里，除了一点潺潺的流水声，再也看不到其他什么东西。



“真遇到事了？”



背上一重，云澜岄转头，盛久安正满脸迷糊的贴着他。



“这是啥时候拍的？现在？实时转播？”



对方回复很快就来了。



“第一个视频是昨晚拍的，这最后一个……就是刚刚！”



“我朋友、朋友已经被抓走了，他直播一直开着，那是直播录屏！”



“我和另一个朋友现在藏在猪圈里。”



“就准备……先这么过一晚！等快天亮再去救人！”



盛久安现在可不能不在意了：“还不赶紧报警？！”



对方回得很快：“报了！但没人接你敢信？！”



盛久安：“……那你网络不能用吗？”



对方大概很纠结，沉默：“那什么……我只能联系你，虽然直播依旧开着，但其实都没人看，就像开了个阴间直播，看的都不是活人。”



“不是我们没粉丝，之前深夜直播都有几万人在线观看呢。”



“今天就真没有，而联系人里面只有你成功回复我了。”



盛久安皱了皱眉。



这下是真出事了。



他的手机连的网是阴间网，所以他才能联系到地府的人，之前地府派人来这里拉线也是拉得阴间网络商的网，阴间的网是阴阳两界全覆盖，无死角5G体验，也能毫无阻碍与阳间网络相连。



所以说，如果这小哥正遭遇了什么奇怪力量影响了区域网，的确只能联系到他。



盛久安打了个哈欠：“地址。”



——



买了第二天一大早的机票，这觉也没办法继续睡了。



下山，进城，打嘀嘀。



等到了机场，也就刚刚好赶上。



在飞机上补了一觉，却还是觉得浑身没劲儿，盛久安一路都在打哈欠，到了目的地才略微清醒过来。这里是某省某市的某个小县城，面积不大，但看情况也不落后，一条宽阔的水泥路直接从县这头通道了县那头。



今天大概是赶集日，车水马龙，人挤为患，大喇叭打广告的声格外嘈杂。



盛久安小心避让着周围的行人，顺着人行道往前走，那小哥给的地址不是城里，而是城外面，听说那边有一片比较荒凉的地，原本有开发商准备在那建小区搞房地产，谁知道开发商突然就跑路了，连工资都没给工人发，最后只剩下一堆烂尾房在那。



要到那还有段距离，得坐公交车。



盛久安费劲儿挤上了公交车，心里默默祈祷赶紧发车。



他就站在靠着窗边座位的旁边，此时爱心专座上正坐着一位老人，老人怀里抱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童，男童手里拿着一张传单，清脆的声音大声的问道：“奶，这是什么？我们去看哎？”



老奶奶看了一眼，觉得晦气。



抓过孙子手里的传单就往地上一丢：“看甚末看，乱七八糟地，小娃娃看不得。”



小男孩在她怀里拱，不高兴的嘟嘴：“我就想看哎。”



老奶奶死死抱着他：“别闹，那些东西看了烂眼睛哩。”



小男孩继续吵闹不休，但老奶奶完全不在意，等到了站就强制把孩子给抱下去了。



赶集有城外村子里的，所以这车一直挺挤。



盛久安注意到周围有很多人手里都拿着同样的一张传单。



就旁边，一个年轻姑娘，还拿着扑扇着风给自己降温。



“能给我看看吗？”



姑娘一转头，因为拥挤和炎热而烦躁的心情，顿时像吃了一块甜蜜的冰镇西瓜——舒畅了。



姑娘扬了扬手中的传单：“啊……？这个吗？”



盛久安点点头。



姑娘连忙递过去。



盛久安接过一看。



非常劣质的画面展现，就是那种十多年前的风格，黯淡冷调的底色上，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就像抠图贴上去的一样，而上面的女孩儿扭出来的姿势，也多少有点低俗。



蛇女，猫女，两头男孩儿，花瓶女孩儿。



长尾巴的野人小伙，会学小鸟唱歌的黄鹂姑娘。



看起来就是一个猎奇展览会，外加搞杂耍的戏班子。



身旁的姑娘见他好像有兴趣，主动开了口：“大概就一星期前来的，天天在城里发传单，其实也就是骗人的东西，估计就只有我们这种犄角旮旯里的十八线小县城现在还能瞧得见。”



“不过我记得十多年前这种东西好像特别多，全国各地都有。”



盛久安问道：“那你去过吗？”



姑娘连连摇头：“没有，我以前就挺讨厌这种的，看得人浑身发毛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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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爪爪！


第23章 直播勇探恐怖展览！


一边说着，姑娘还应景的在闷热的车厢里打了个哆嗦，能瞧得出一脸嫌弃。



“不过我有朋友去过，还拍了视频，我看了看其实也就那样，大部分都是假的。”



“那什么双头男孩，要么是畸形儿，要么就整了一个假头道具摁脖子上。”



“如果是残疾人的话，被这么推出来哗众取宠的赚钱，那些人是真没良心。”



盛久安微微点头，记下了传单上的地址。



到站，下车，车尾气扬起一层飞沙。



盛久安环顾左右。



公路就在一片田野的中间，继续往前就可以看到冒尖的白色房顶，那是另一个小村子，至于在这为什么有个站，自然就是因为当初要在这盖小区的缘故。田已经被占了，地也就只能这么荒着，就在他的左手边，就是那小伙给他发的地址。



视线从那高高矮矮的烂尾楼向左移。



还没有打上地基，推得一片平坦，零散摆放有一些建材的平地，此时停了不少辆货运中卡，带个全封闭的车兜，一辆挨着一辆，而在货车的前方，用着显眼的蓝色防水布搭建起了一片占地面积不算小的帐篷区。



盛久安还看见了支架上挂着的各种迎风飘扬的彩带和气球。



这就是那什么猎奇展览举办的地方。



奇奇怪怪的东西，有些人不喜欢，有些人却挺好奇。



盛久安走到门口不远处探头往里瞧，还真看到了不少来观看的游客。



门口坐着一售票的工作人员，此时桌上的大喇叭正播放着：“这边买票。”



“只接受现金，不接受转账。”



“成人全项三百，随机套餐一百五，选择单项可以进去之后再交费，价格不一样，全包最便宜也最划算，参观时间四小时，小孩身高一米二以下免费，十八岁以下半价。”



盛久安只是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他来这是找人的，对这什么展览倒也没什么兴趣，单来看那么一眼，只是想瞧瞧这里有没有什么妖物邪祟。



从绿信上联系那个小伙，小伙很快发来了实时定位。



人在旁边那烂尾小区里。



盛久安跟着导航走到烂尾小区里，就在距离大门最前面的那栋楼下等候着，没一会儿，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人是从头上二楼跑下来的，一男一女，形容狼狈，一脸憔悴，一看就是一晚上没有好好休息过。



等靠得近了，一股猪屎臭味扑面而来。



昨晚说是躲在猪圈里，原来是事实，这都熏入味儿了。



盛久安尽量保持表情的温和：“咳，没被猪拱了吧？”



小伙有气无力：“没有……”



盛久安从挎包里拿出湿纸巾：“先擦擦，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一会儿，再说正事。”



小姑娘局促的接过，沉默的往旁边柱子一靠。



小伙拿湿纸巾狠狠的搓了一把脸，这才有几分清醒，转眼认真的观察起盛久安来。



“你……是干那行的？”



盛久安点点头：“不像吗？”



小伙老实点头：“确实不怎么像，我印象里搞那行的大多都是些老人。”



盛久安：“行业内卷，越卷越年轻，哪行哪业的顶梁柱不都是年轻人。”



小伙：“那不也是越老越值钱。”



盛久安叹气：“这和实力有关系，怎么还和年龄有关系。”



小伙：“那……露一手？”



盛久安抱着手臂：“解决不了事不收钱。”



小伙顿时一拍手：“靠谱！一看就是有本事的人！”



盛久安无奈一笑：“详细说说看，你们到底遇上什么事了？”



小伙往地上一瘫，郁闷得直拍大腿：“我们是三人一组，搞恐怖直播的，就是那种在网上找些现实存在的鬼屋，然后跑过去搞探险，这次我们来也不是为了那什么展览，是为了这个破烂尾楼……”



据小伙介绍。



这片开发区是十年前的。



那什么开发商跑路是有原因的。



传言小区的选址风水不好，搁很久以前是个刑场，所以戾气和阴气都很重，还说压着几只大鬼，看小区的整体形状就像蹲了五座棺材，楼型设计图也像棺材板，中间花园还有一口深井，正好连通地下阴气重的地方，所以这地方从开始施工就老出事，而老板也因此而破产只能跑路。



这三年轻人就起了心思，跑来这里探险。



“我们早就来了，来来回回几转，又直播又剪视频上传，没出啥事。”



盛久安转头看了眼阴森森的施工区：“就一普通烂尾的地方，的确不会有什么事。”



小伙挠了挠头：“嗨，其实我们大部分去的地方，都没遇到过真的灵异事件。”



前情铺垫完毕。



小伙突然语气一沉，面色一凝，画风一转。



在这萧瑟阴森的地方，表现力瞬间拉满。



“大概是在周一。”



“我们探险完了，准备离开去下一个目的地。”



“这地方就来了好几辆车停起，然后那些棚子就搭起来了。”



“我们住在城里的酒店，在菜市场收到他们发的传单。”



“然后老鱼就说来看看，毕竟这种猎奇的东西，和我们的题材也有一定重合。”



三个年轻人就在人搭好棚子开始营业后，就跑来搞了三个全项。



“就我们来看，其实就是杂耍和变戏法。”



“那什么蛇女，在台上扭啊扭的，腰部位置被一层布盖着，很显然就是有人搞来一条大蟒蛇塞里头假装，还有那什么黄鹂鸟姑娘，人学小鸟叫也不是很难，就那个双头男孩比较猎奇，但说到底就是个畸形儿……”



“本来吧，我们看完都觉得这钱不值。”



“而且看起来他们也不正规，有些出来表演的还都是小孩，雇佣童工什么的……”



“就想着去偷偷拍一下他们的后台，要是搞什么虐待啊啥的，就报警！”



叭叭到现在，接上那个视频了。



大晚上的，一群胆大的年轻人，趁着别人晚上收摊的功夫，跑去躲起来偷拍别人的内幕。



但不幸的是，被对方给发现了。



“我们一开始其实已经跑进城里了，但老鱼他……”



“非说这群人有问题，必须去找更多的证据才能报警。”



“我们还特意选了大半夜的时间，就想着好躲藏，对方也都休息没那高警惕心的。”



“但最后……”



毕竟是搞恐怖直播的，心理素质的确比常人过硬。



此时回想起昨晚的惊险，心有余悸却也没恐慌到崩溃。



脑子里的画面依旧清清楚楚。



那边的姑娘沙哑着声音接上开口：“我看到了……那个女人身下，的确是一条蛇尾！”



小伙微微点头：“那个花瓶姑娘，也的确只有一颗脑袋摆放在就那么大点的花瓶上。”



盛久安稍加思索。



本人亲口所言，又是亲眼所见，此时还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内幕被抓走一个同伴，怎么看这事儿背后都隐藏着猫腻，那些奇奇怪怪的猎奇噱头，如果都是真的话……这的确超出正常人的处理范畴了。



人，不论是畸形还是病变，都不可能直接朝着另一个物种变异。



若说是妖怪作祟，他也没有察觉到妖气。



要说是鬼魂造成的幻觉，云澜岄也没有半点反应。



“走吧。”盛久安思索片刻，开口：“去现场看看。”



小伙和姑娘面面相觑：“我们去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盛久安一想也是：“那你们在这呆着，我去。”



小伙点点头，然后有些为难的提议：“那可以直播吗？”



盛久安沉吟一声：“这算是直播带货吗？”



直播最后还是开了，不过就他那小店铺，也没什么人看。



倒是秋望雪和卫曦两摸进来蹲着，两人这会儿搁弹幕区里聊天呢。



“咦~盛哥你这直播给力啊。”



“我觉得与其说是直播找鬼，直播打假更符合主题。”



“有些画面不能播的吧，到时候肯定就被毙了。”



“嗐，马赛克一打，好运来一放，事情完美解决。”



盛久安借用了小伙的摄像头，别在衣服上，第一人视角更有感觉。



再次来到展览区，人来人往，倒也有些客流量。



盛久安买的全项票，顺着指路牌子的方向，来到了第一个大帐篷。



大帐篷的门口竖着一告示牌，上面写着——标本展览。



掀开帘子一进去，空气中就弥漫着一股令人不适的阴冷发霉的气息。



并不算热，应该是有放着冷气机降温。



入眼便是一排排摆放整齐的架子，摆放在最外面让人一进去就能瞧见的，是一些常见的昆虫标本，蝴蝶最多，都被钉在板子上，嵌上框装上玻璃防护，还像模像样的在下面留下科普小卡片。



再往里走，周身黏着的温度似乎更为阴冷。



瓶瓶罐罐堆放着，被头顶挂着的灯一照，扭曲的光线穿过瓶身，似乎连里面的东西都变了形，盛久安顺着看过来，有泡着蜥蜴的，有泡着蛇的，还有一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内脏器官，应该是猪牛身上的？



“嘶！”



“这不会真的是……？！死婴吧？！”



盛久安透过缝隙望过去，在对面的排架中间，站着一男一女。



女的紧紧抱着男的手臂，看起来很害怕，不断的推着男生走。



他们离开，盛久安绕了过去。



还真是一排各式各样各种月份的……死婴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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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爪爪！


第24章 白天刷不到


这东西应该是不能私人持有并且用于营利的吧？这些玩意儿的来源合法吗？嗯，还是先记录下来，之后用来报警当证据。



兴致缺缺的从标本屋里转出去。



下一个走进去的，就是黄鹂姑娘的屋子。



里面摆放着不少的大枯树枝，树枝上挂着大量鸟笼子，最多的应该就是画眉八哥之类常见的就职遛鸟专业户，鸟屎拉得到处都是，鸟声也叽叽喳喳。只有那么一只两只时还算悦耳，但这一大群的，比那一群鸭子的吵闹程度也就是声量低些。



这棚子里还算是热闹。



往里走，就是一排排小凳子围成半个圈，里头摆放着一个小台子，台子周围还拿围栏给隔起，台子上摆放着一个简易的大型鸟巢，一位穿着黄色裙装的姑娘就坐在里面，盛久安站在人群外抬眼看。



姑娘画着比较夸张的妆容，头发上还插了不少黄色羽毛，两大袖摆摇晃着不像是扑扇着翅膀的黄鹂鸟，倒像那想往火堆上扎的扑棱蛾子。红唇轻启，一声接一声的婉转啼鸣流泻而出，周边叽叽喳喳叫得高低起伏的鸟儿们，似被她引导着，竟有了几分节奏。



很像，若不是亲眼所见，单只亲耳所听，必会以为是谁家笼中的黄鹂。



但其他也没什么特别的，这啼鸣两声，也就变换一下长短和高低，最终也唱不出个花来。



盛久安听了半截，就转身离开了棚子。



再路过两个棚子，瞧了瞧，似乎表演的人在准备，进去没见着人，盛久安也没继续等着，就去找正在表演的棚子。倒是瞧到了那什么双头男孩，难怪各有各的说辞，这双头男孩不止一个，只不过一个是畸形儿，一看便是两个孩子生长在了一起，半边身子相连，所幸他们成功活到了现在，而另一个男孩的头颅应该是一个假的道具。



另外，他还看到了美人鱼。



进去就是一个大水缸子，里面装饰了一些泥沙水草，打着光，一条美人鱼在里面摇摆着漂亮的尾巴，游来游去，时不时扒着玻璃壁，展露笑容对着外面的游客打招呼。盛久安走近去观察她的尾巴，当是双腿上套了一个紧身的罩子，点缀不少亮片，灯一照便流光溢彩的。



盛久安寻了个人少的角落，幽幽的叹了口气。



云澜岄冒出一个小脑袋：“可是累了？”



盛久安接过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的确。”



云澜岄：“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盛久安稍加思索：“异常总是藏在暗处，这会儿人来人往的，这推到明面上的就是不怕被人看的，看来得晚上再来一探了。”



“既然搞直播，就把刺激贯彻到底。”



“希望不要让我这么大老远的来白跑一趟。”



距离天黑也就几个小时的时间。



盛久安溜达离开展览区，把那小伙和姑娘给招出来，一起顺着公路往前走，准备去前面的小村子里找一家农家乐解决一下下午饭的问题。两边田野一片绿意，菜都长得很好，盛久安注意到路边立起的路灯，而就在路灯左手边，田埂上立着一间破破烂烂的砖头房子。



小伙看了一眼：“就昨晚上我们……”



盛久安跨过田沟，走上田野。



这片种着卷心菜，有一处明显被什么东西给踩压过，那表面的菜叶子都变得稀烂。蹲下身观察片刻，抬手捻起了一块有些透明的干皮，上面一圈一圈的纹路，怎么看都是蛇褪下来的皮。



今天他没在棚子里见到蛇女。



但的确只有蛇……才会褪下这种皮。



去村里吃过饭，小伙姑娘干脆在此住下。



盛久安坐在院中，吃着农家人自己种的脆李。



掰开，扣掉核，往云澜岄手上塞一半，自己吃掉另一半。



遥看着天边泛红的流云，悠悠闲的晃动着身子，嘴里还在说：“我听说，就咱们谷那边的人有一种吃法，就是那种没有熟透的果子，能把人酸掉牙，却有人切成块后沾着辣椒面儿吃。”



云澜岄回想：“的确有这种吃法。”



盛久安惊叹：“一千年就有了？”



云澜岄一笑：“夏季炎热，就算是山里也不凉快，烈日之下劳作易疲乏昏沉，要是吃上一颗这未熟透的果子，十分清神解暑。”



盛久安起了兴趣，和主人家说了一声，就转到屋后去摘没熟的李子。



这户农家并非果农，这些果子都是随便栽了几棵，品种都还不一样。



还真有那么一颗今年晚熟，此时果子翠绿没有一点红，捏上去硬硬的。



盛久安摘了几颗，回去要了一碗辣椒面儿。



“嘶……”还没咬呢，这牙就已经有些酥软了，连连吞咽了几下。



盛久安切下一小块，看着里面翠绿的果肉，往辣椒面上一沾。



云澜岄看着递到眼前的果子。



“来，帮你刺激一下回忆。”



云澜岄迟疑着，却还是凑上去咬了一口，瞬间那小脸就皱起来了。



盛久安把剩下的一放：“我觉得我还是别尝试了。



云澜岄抱着某崽牛奶，喝了一口下去消酸，看着盛久安的笑脸满眼纵容。



晚上十点多了。



站村里往展览地看，那一片灯火通明已经熄了大半。



看来已经收整完毕，都准备休息了。



棚子没有收起，间隔两三间就坐着一个工作人员守着，时不时起来打着电筒走一走巡逻。许是因为小伙同伴的那事，这防卫力度加强，盛久安在那看了好一会儿，都没见那些看守的工作人员拿出手机来刷一刷短视频休息片刻。



云澜岄站在他身旁，轻轻一挥袖。



平地起了一阵凉风，掀起一层风沙。



人被迷了眼儿，不适的抬手揉搓。



“哎！刚刚那有什么！”



模糊的视野中，一道黑影快速闪过。



两人连忙起身走过去查看，而盛久安也趁此机会钻进了他们看守的棚子。



这个棚子很宽敞，白天来时被封着进不去。



里面一片漆黑，盛久安拿出手机打灯。



手电筒的白光一亮，一只惨白的手臂顿时撞入眼帘，近在咫尺差点砸到他的鼻。盛久安面不改色，伸手戳了戳，表面冷硬光滑，这应该是上了漆的木偶手臂。顺着光线往前看，这样的手臂可不止一条，被细细的丝线缠绕着，从棚顶垂吊而下，密密麻麻，有胳膊有腿，有手有脚，就没有一个是完完整整的，身体部件分散全都七零八落的。



这也就小场面。



那种真各种脑袋啊四肢啊，开膛破肚内脏到处乱飞的他也没少见。



不过蹲直播前的，却都被齐齐吓到。



盛哥我要看你的大美人：“艹！那一分钟我还以为是真手！”



木落雪：“这地方是干嘛的？搞那么多木偶零件……”



恐怖up看恐怖直播：“我想想……啊！之前我们进去过，但除了这些零件啥都没看到。”



活过三章的小李：“他们那些棚子里都奇奇怪怪的，感觉就和开鬼屋差不多。”



木落雪：“所以他们有正规登记吗？”



盛哥我要看你的大美人：“所以盛哥你是去干嘛的？有鬼？”



恐怖UP看恐怖直播：“有没有鬼不知道……但我觉得有妖！”



盛久安避开吊着的零件，脚下依旧时不时踹到什么。



咕噜咕噜滚动的声音，低头一看。



泛着的光苍白脸蛋上，只嵌了一颗眼珠子的脑袋，正面朝着他。



绿色的玻璃眼珠子折射着幽幽的绿，而另一个空洞洞的眼眶里又是深邃的黑，直看得人头皮阵阵发麻。盛久安成功把弹幕吓出一串啊啊啊后，才继续往前走。这棚子里的木偶零件真是非同寻常的多，几乎都堆积成山了。



云澜岄就飘在盛久安的身后，突然凑近。



冰凉的气息很轻：“有血气。”



盛久安一转头，周围那一堆木偶零件突然飞起至半空。



盛久安沉默片刻，语气认真：“直播效果，假的，特效。”



盛哥我要看你的大美人：“……大可不必特意解释。”



木落雪：“我们都懂，不用说的。”



恐怖UP看恐怖直播：“艹真的有鬼？！”



木落雪：“要相信科学谢谢。”



盛久安定睛一看，那是一具没有四肢和头颅的躯干，在半空中抖了抖，从空洞里掉出了一截手臂，一看就是个女孩儿的手臂，纤细，苍白，没有泛光，看着就像是……真的！



蹲下身想捡起看看，被云澜岄给拦住。



“别碰，脏。”



断面处血肉模糊，血液已经凝固，闻不到太浓郁的血腥味儿和腐臭味儿，倒是有一股子刺鼻的消毒水味儿，只是周围的人偶零件上也有着浓重油漆味，这才掩盖住这另类的味道。这是一截真人手臂，至于属于谁，离体多久了都不得而知。



盛久安没多在意，但还是说了一句：“生物橡胶的，做得挺逼真，估计鬼屋道具。”



云澜岄又一挥手。



人偶零件四散飞开，又轻轻落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可就在这些零件之中，却隐藏着残缺的人类肢体。



手臂，小腿，耳朵，眼睛……总总算起起码来自十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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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逃不掉

求爪爪！


第25章 可被拆分的人偶


盛久安微微皱眉，这些肢体之上未附着正常的腐朽之气，可想不是从死人身上得来，可若从活人身上来，不说杀人那也得伤了至少十二人，就他今天白天转悠所见，这个展览会上没谁身上有凶煞血气。而这十二人到底是死是活尚且不知，若死，这般活着被分解肢体的疼痛和憎恨，不可能不留下一点怨恨残念，若活，这些人也仿佛被藏了起来，没闹出半点动静引起警方的关注。



思索期间，已经走到了棚子最里，一脚碰上了拦路的东西。



就只摆放着一个黑色的箱子，半人那么长，有他膝盖那么高。



没等盛久安开口，云澜岄已经麻利又熟练的撬锁了，连箱子盖都不用他动手，自动的就被掀起。手机光一照，盛久安眼神微动，表情也难得的沉了下来，沉默着抬起手挡住了摄像头。幽幽的叹了口气，眼中也多了几分怜悯。



箱子里的……姑且还算是个人吧。



她只穿着一件黑色的吊带睡裙，肢体不自然的扭曲着，将自己蜷缩起来塞进这并不合身的箱子之中，若不是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有气息的流动，这一眼只会让人觉得这也许就是一具柔软的充气娃娃。



这么说可能有些冒犯，但事实就是如此。



过分柔软的肢体就就仿佛没有骨头的支撑，一只胳膊搭在胸口，另一只胳膊翻转到了后背，双腿也是如此，两只都蜷缩起来后向后翻折。白亮的灯光从对方的身上扫过，隐约可见一点点细碎的反光。



云澜岄一抬手。



怨气所成的巨大双手缠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细丝，而箱子中的女孩儿也颤抖着，先被牵扯着直起上半身子，双手自然垂落，缓缓被提溜出箱子浮于半空之中。盛久安将灯光打向棚顶，有些很奇怪的机关，那些细丝最终就缠绕在那些木齿轮之上。



女孩被这么折腾都没有醒过来。



云澜岄试着操纵，细丝并非是捆绑在女孩的身上，而是没入她的皮肤之中。



这样的状态应该持续了很久，那肉都已经和细丝长在一起。细丝缠绕在关节位置，只要轻轻一拉动，手脚就会活动起来。低垂的脑袋一卡一顿的抬起，因为操控人的不熟练，显得格外僵硬滞涩。



盛久安看着，就像在看一场活人木偶戏。



突然，女孩的脑袋来了一个大仰。



一双倏然睁开的眼，与他来了个近距离的对视。



盛久安：“……晚上好。”



女孩眼神空洞，睁着眼仿佛又没睁。



盛久安连忙拉了拉云澜岄的袖子，让他把人给从半空中放下。



女孩儿重新回到箱子里，又和没有支撑的布偶似得软成了一瘫，她斜靠着，头耷拉在箱子的边缘，漆黑的眼珠缓缓移动，再度落在盛久安的身上。女孩儿从醒来就不吵不闹，除了活动了一下脑袋其他地方不见她活动那么一下。



盛久安蹲下身来尽量与她平视，压低了声问道：“你……可以说话吗？听得懂我说话？”



女孩只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



盛久安又问：“你的身体，是天生就这样呈瘫痪状态，还是人为？是前者就眨一下，是后者就眨两下？”



女孩眼睛眨了一下，盛久安微微皱眉，间隔几秒后又眨了一下。



云澜岄都觉得不可思议：“她全身关节之处骨头断裂。”



这就是女孩为什么姿态如此诡异的原因。



骨头断裂，经脉寸断，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肢体，而关节之处缺少支撑，自然是想怎么扭动就怎么扭动，就算是扭成麻花也可以。盛久安取得女孩的同意，握住她软绵绵的胳膊，对着灯自己观察。



然而令他觉得更离谱的是，这五根手指里面有两根竟然都是小拇指。



从指根处来看，肤色明显不一样！凑近了隐约还能看到切割的刀口！



盛久安：“这个展览团不会在搞什么器官移植吧？”



想起刚刚在人偶零件堆里找到的人类肢体，盛久安顺着女孩的手往上看，很显然，左胳膊和右胳膊不是一个人的，肤色不一，粗细也不一样。女孩儿扭了一下脑袋，又扭了一下，似乎在表达着什么意思。



“你让我看后背？”



女孩眨了眨眼。



盛久安将她翻转过来，后背被衣服遮挡，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翻转之时，掌心与背部相贴的地方却传来一种很诡异的触感。女孩儿的背部并不平坦，却并非瘦弱凸起的脊骨，而是……将衣服往下拉了拉，露出大片光裸的背部。



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



女孩儿就仿佛土壤一般，滋养着本不属于她的身体部件。



背上有耳朵，有眼睛，还有鼻子，起不到任何器官该有的作用，但依旧保持着活力，那只眼球就嵌着背部的肉里，眼白上布满了血丝，估计是没有眼皮子保护又被衣服来来回回摩擦造成的。



基本上已经确定了。



人力干不出这种事儿来。



将女孩重新收整了一下姿势，盛久安也只能暂时让她继续呆在箱子之中。他今晚来此的目的，探索事情真相也只是顺带的，主要还是得找到那位UP主小哥的同伴。起身准备离开，却听到了棚布被掀动的嚓嚓响声，盛久安连忙关闭了手电筒，想往角落里隐藏。



可对方直接拉开了灯，顿时整个棚子被完全照亮。



身上一紧，一股冰凉的气息瞬间笼罩住全身。



盛久安被云澜岄揽进了怀中，入眼只有一片洁白。



他费力的在怀抱中转了个身，透过弥漫的怨气看向来人。



棚顶悬挂的灯泡“啪”的一声破裂开来，黑暗再次笼罩。



盛久安想了想：“吓他们一下？”



云澜岄一笑。



棚里起了一阵凉风。



卡在摄像头上遮挡的纸巾也被垂落在地，画面晃动之下，只能看到黑暗里亮起的几束白光。来人没想到灯泡突然会炸，吓了一跳后连忙让人出去拿照亮的大电筒进来。盛久安还记得刚刚那一瞬间看到的，进来的只有四人，都是中年男性，刚刚跑出去了一个。



很快，照亮程度更强的大灯被提了进来。



四人径直走向黑箱子。



“啊——”



一人突然发出惊呼，齐齐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嚯！你他妈瞎叫什么呢？！”



“艹，赵老四你抓着我干嘛，撒手。”



“不不、不是！”



其中一人颤颤巍巍的低头，当看到那双臂正抱着自己小腿的半身人偶时，惊得一脚将人偶踹飞老远，连连退后了几步。



同伴忍不住嘲笑：“怂逼，这都能被吓到。”



话音刚落，就觉得脑后拂过一阵清凉，像是有谁在他后脖劲处喘气。



男人不受控哆嗦了一下，心也往上一提，却还是硬着头皮回头一看。



只有一只眼睛嵌在眼眶里的人偶脑袋，差点与他啵啵了一嘴。



男人松了口气，正想开口逼逼两句壮胆时，脖子又被冰冰凉凉的东西缠上。



他垂眼下看，那是一对人偶胳膊。



手一颤，手里提着的灯掉落在地上。



他僵硬的转动着脖颈，侧脸与冰凉光滑的触感擦过，视野的余光看到一抹刺眼的红。



人偶的嘴唇被染上了血一般的红色，正对着男人微微笑着。



“沃日尼玛！”男人猛地爆发，抓住肩上的人偶就往地上狠狠一砸，瞬间人偶的肢体四分五裂。



“怎、怎么回事？！”



“人偶活了？！还是有谁在操控！”



“草泥马是谁！出来！”



“别管是谁，去、去把箱子搬走！赶紧！老板等着要！”



不愧是在这诡异地方工作有些日子的人，还真轻易吓不死。



盛久安抬手阻止了云澜岄读条放大招。



男人们慌乱一阵后，连忙搬起装着女孩儿的箱子就走。



云澜岄想了想，突然就把盛久安给打横抱起。



盛久安也就惊了一瞬，随后抬手挂住对方的肩膀稳住自己的身子，坦然的接受这有些奇怪的跟踪姿势。云澜岄可以飘，弄不出来半点声响，而周围又有怨气遮挡，别人自然也瞧不见他们，最多就擦身而过之时，会感受到一股极致阴寒的凉气往骨子里钻。



云澜岄手紧了紧。



盛久安扭了扭：“你胳膊往上移一点，搁着我的腰了。”



木落雪：“……我怎么有点看不懂呢。”



盛哥我要看你的大美人：“我就说他肯定和那大美人关系不一般。”



恐怖UP看恐怖直播：“不是你们刚刚看到没！那些人偶！”



活过三章的小李：“不都有机关控制嘛，你那么激动干嘛，亏咱们还是搞恐怖直播的。”



夜晚逃不掉：“这家带货直播……”



明天必有好运：“好奇怪哦，再看一眼。”



购物车已空：“我就往下一滑，所以这乌漆嘛黑晃来晃去的是在干嘛？直播卖鬼屋的票吗？”



秋风扫落叶：“这年头卖个东西还得搞个情景剧，真够卷的，所以这家店是卖啥呢？”



8754亏：“？？？？等会儿？这店铺搞封建迷信！”



一人一鬼追在四人后面，穿过棚区，直往后面货车停的地方去。



别瞧着前面有些破烂，看起来就普普通通的戏班子辛辛苦苦走南闯北的赚钱，估计也就赚个辛苦钱温饱，可当穿过外面遮挡的货车，一瞧里面，一辆明显价值不菲的房车就停在那，再旁边一溜串停着的还都是名车，盛久安还看到一小金人。



黑箱子也被一路搬到房车里面。



云澜岄：“需要我进去看看吗？”



盛久安一眯眼，冷笑一声：“这种场景还是算了，挺恶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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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在搞新文大纲的缘故，我就和人格分裂一样

这边想着恐怖的登西，那边脑子里又一直在播放

我是一条小白龙小白龙，我有一对小犄角小犄角，可真是太草了


第26章 可怜人


他们要找的小哥同伴应该不在这。



可那么多的棚子，又该怎么确定人被关在哪呢？



一人一鬼将房车的事暂且放下，转身退回棚区之中。



避开巡逻的工作人员，盛久安拐进一条阴暗小道，抬头一看是一条死路，可就在阻挡着前方的一堆箱子杂物之上，正趴着一团黑影。



昏暗的光线勾勒出模糊的轮廓，这黑影身形佝偻蜷缩，四肢着地，凌乱的长发遮挡住面容，盛久安目光往上一挪，清楚的看到她头顶那一对尖尖的还在颤动的耳朵。还记得小哥给他发的视频之中，那一晚，追逐小伙的人中，就有着这个头顶疑似有耳朵的人。



盛久安朝前走去。



那兽耳人往后缩了一步，却也没有逃走。



像极了一只警惕却又好奇的猫咪，隔着一段距离观察着他们。



云澜岄干脆一抬手。



兽耳人一瞬间察觉到危险，真像猫咪炸毛般弓起了身子，但终究速度比不上云澜岄，被云澜岄一巴掌给直接从箱子上扫落下来，然后被摁在地上动弹不得，怨气往她嘴里一钻，也堵住了她的嘴防止她叫出声来。一人一鬼往某个阴暗的角落里一藏，盛久安看向在怨气桎梏中挣扎的兽耳人，再度摇头。



这里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不出意外，这个兽耳人头上的耳朵和身后的尾巴，都是直接长在身体上的！



“你别害怕，安静下来。”



盛久安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兽耳人的脑袋。



兽耳人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哼，挣扎的力度开始减弱。



盛久安口吻温柔：“我不会伤害你，好好听我说，你能听懂人话的对吗？”



耳朵轻颤，粗糙的毛发刮擦着掌心，有些痒。



这是一位十分瘦弱的姑娘，因为长期四肢着地行走，身体骨骼已经畸形。



她抬起头来看着盛久安，竟主动去蹭了蹭对方摆放在头顶的手。



云澜岄见状微微蹙起眉。



盛久安见她安静下来，便直奔主题：“那天晚上你们是不是抓到一个人？”



猫娘点了点头。



盛久安：“能带我去找他吗？”



猫娘迟疑了一会儿。



盛久安又拍了拍她的头：“我会救你们的。”



猫娘定定的看着盛久安一会儿，转身跑走。



一人一鬼连忙跟上，最后跑到一个独立的棚子前，棚子外面还摆放了不少桌椅板凳之类的杂物，里面想来也是用来堆放道具的，并没有谁在这里看守。猫娘窜进棚子之中，留着一条尾巴在外面一甩一甩的做提示。



盛久安走进棚子里。



在一堆塑料袋之中，找到了那个被抓走的小哥。



大高个，身形健壮，还纹着一只花臂，此时却那么的可怜弱小又无助。人被五花大绑着，嘴巴上也勒住一粗布毛巾，此时见着有人进来，满眼惊恐，像条虫子似得不断蠕动着把自己往塑料袋里埋。



猫娘凑过去，抬手拍了一下小伙。



盛久安拿着手电筒对着自己一照：“嗨~”



小伙一瞪眼，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盛久安：“知道你很激动，但也别哭啊。”



小伙吸了吸鼻子，盯着盛久安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才确定这是个人。



扭动身子瘫软下来，盛久安替他解开嘴上的抹布和绳子：“有什么事出去再说。”



小伙：“……嗝。”



盛久安递上纸巾：“哭也憋回去。”



小伙被绑了整整一天，估计也饿了整整一天，身心俱疲之下，这路也走得不稳当，猫娘守在棚子之外替他们望风，摇摆的尾巴时不时扫得那棚布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两人走了出去，她便让开了一步，漆黑的眼珠子直溜溜的盯着盛久安。



盛久安对她微微一笑：“谢谢。”



头顶的耳朵轻颤，猫娘试探着往这边靠来。



盛久安突然想起挎包里还有些糖果，便拿出几颗来递过去。



“我恐怕暂时没办法将你们救出去。”



若只是一个两个，带走了便也带走了。



但这整个奇怪的展览团里，像猫娘人偶女孩这般的可怜人还不知道有多少个，带走了这一个两个，展览团肯定有所察觉要卷铺盖跑路，他若不计划好后续事宜，这展览团一旦跑了，秘密和真相也跟着跑了，如同这些姑娘们一样的人不仅再也找不回来，其他无辜人说不定也会被害，抓来填充缺失的空缺。



不能轻举妄动，要处理就得连根拔起。



猫娘并不在意，凑过来，并未去接盛久安手中的糖果。



而是用她毛躁的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



立于身后的云澜岄眼神微沉，抬手握住盛久安的胳膊往后一拉：“有人来了。”



盛久安转头，在夜色之中瞧见两泛着光的金点儿。



压得很低，一左一右的摇摆。



猫娘突然炸了毛，喉咙里发出警告的哈哈声。



盛久安站起身来：“走吧。”



云澜岄将他揽入怀中，挥袖而来的怨气涌动包裹，庞大的黑影笼罩在来者身上，将她死死按压在地上。



盛久安没有太多好奇，只招呼着满脸惊恐的小伙跟上。



云澜岄飘得挺快，小伙追得气喘吁吁。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见到那条两边立着路灯的公路。



小伙看到路上跑来的同伴，突然就泄了力，整个摔坐在地上仰头喘着粗气。



“老鱼！”



“你没事吧？！走！赶紧走！别在这多留！”



“等会儿说不定就追上来了。”



一左一右搀扶着老鱼，连忙往村子里的逃。



盛久安回头看了眼，大半夜的拿起手机联系秋望雪，所幸秋望雪还深夜蹲在他的直播间看着，也没有睡觉，这电话一响就接通了。



这回到农家乐，三人坐在房间里，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齐将目光落在盛久安的身上，盛久安正揪着盘里的葡萄吃着，被人盯着便掀起眼皮子瞅了三人一眼：“都这个点儿了，不睡觉看着我做什么？”



夜鸮，也就这恐怖up的网名。



这会那小眼神，还真像是大晚上见着耗子的猫头鹰。



瞪得那叫个又大又圆又亮。



“哥，你老实和我们说，那地方是不是真有鬼？或者是有妖怪？”



老鱼一个咸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一双眼红通通的，明明看起来疲惫不堪，偏偏挨着床也睡不着，估计是被吓狠了，神经一时放松不下来，整个人还处于惊弓之鸟的状态。说起这事，他可知道得更多：“这特么是真的有妖怪啊！那个小女孩你也看到了！”



“人会长耳朵和尾巴？身上还有那种毛？”



“那根本不是道具！所以那是不是成精的猫妖啊！？”



“你能来救我，肯定不是一般人，而且我还看到了……你身边跟着一只鬼！”



来无影去无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大晚上的，一席白袍，一头长发，面白如纸，就飘在盛久安身旁，好家伙还是个女鬼！



老鱼上下打量盛久安。



暗暗感叹，这人长得好看，招惹一个女鬼似乎也并不奇怪。



盛久安无奈的看着三人：“我和你们说实话。”



三人投来认真倾听的视线。



盛久安：“都是假的，要相信科学。”



老鱼：“可是……”



盛久安抬手敲了敲桌子，脆响打断了他继续开口。



盛久安：“这世上就算有妖，你见过谁家妖怪化形都不利索就出来的人世间晃荡，还混得那么凄惨，天天在这搁人面前卖艺赔笑，最后还赚不到多大点儿钱来，能化形的妖自然是有点本事，怎么会被一群人类天天搞动物表演？”



这么说好像也对。



盛久安继续说：“不过是些可怜人罢了，身有残疾，又被虐待，怎么可能还有个人样？”



“收起你们的猎奇心里，有些念头起不得，有些事也做不得。”



三人表情愣愣，似乎陷入一种很奇怪的状态。



盛久安起身挨个拍了拍肩膀：“都睡觉吧，明天一早你们就离开。”



刚刚冒了个头的好奇心小火苗，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熄灭了。



夜鸮一时没了兴质，打着哈欠起身。



再看情绪最不稳定也最亢奋的老鱼，突然就眼睛一翻，砰的一声倒床上，呼声立刻就响彻整个房间，小李头疼的揉了揉额角，将被子粗鲁的罩在了老鱼身上，自己爬上另一张床。盛久安准备起身回房，突然想起件事儿来。



他转头看向云澜岄：“试试？”



云澜岄见他指着夜鸮的手机和笔记本电脑，不解。



盛久安迷了眼，笑得有点坏：“怨气上去，砰的一下。”



云澜岄了然，只动了动手指，怨气就似火一般将这些电子设备包裹起来。



“砰”“砰”几声细小的炸响。



别看着表面完好无损，里面已经成了一堆破铜烂铁，完全没有修复的可能。



虽说这三个年轻人没什么恶意，但总归有些不道德的心思，这两天拍摄到的东西，最好什么都不要留下。



回了房，睡了一觉。



第二天早上，盛久安是被秋望雪的电话给叫醒的。



“盛哥，你托我办的事我给你办好了。”



“等会儿他就会过来找你，一个姓杨的狗登西，穿得花里胡哨的，一头金毛特别骚包，你一眼就能认出来。”



“人你可劲儿使唤，别给我面子！”



人是中午饭时候来的。



秋望雪所说果然不错。



金毛，金属链子，加上一身银色亮片的外衣，半边袖子还耷拉着露出半截被黑色背心衬得过分白的肩膀，脸上还挎着一大黑墨镜，在阳光底下那叫一个闪闪发光，刺得人眼睛生疼，特别背后还靠着一特拉风的红色敞跑，相当夺人眼球。



人长得不算差，个头也挺拔。



就……谁家养的小白脸？



盛久安有那么一点点的疑惑——秋望雪确定这人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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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条小白龙，他成了疯批的精神力兽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你们觉得怎么样（狗头）




第27章 采生折割




两人站门口，你观察着我我打量着你。



金发帅哥突然啧了一声，满脸不耐的当着盛久安的面打起电话。



“秋团子，你脑子有问题？”



“狗比你才脑子有问题！”



“亏你还洛京大学高材生，我就说肯定你爸出钱把你塞进去的吧？”



“你嘴里能说人话吗？”



“对你肯定不说人话啊，我怕你听不懂。”



“你等着！我等会儿就给杨叔说你上周让小明星陪酒，还和人家春宵一度，在宁家那群傻逼的船上和人家打赌！黄赌你啥都干！明天你爸就能让你去局子！”



金毛帅哥脸明显抽了一下，无奈：“那么狠？”



秋望雪：“我和你说，盛哥是我恩人，救命之恩的那种，你要不把他帮事办好了，我恁死你！”



金毛帅哥抓了抓头发：“你确定他不是骗子？”



秋望雪：“我要骗你我是狗！”



金毛帅哥挂了电话。



“行吧，你姓盛，没错吧？”



盛久安对他微微一笑。



金毛帅哥眉眼间的不耐稍敛：“球球的事儿我听说了，她难得托我帮忙我也不能不帮，所以你最好别浪费我时间，我这人耐心不太行。”



年轻气盛，嚣张狂妄。



和他这一身招摇装扮的确挺搭的。



盛久安被人呛了声倒也不气，依旧温温和和的：“这位杨先生，你的胆子如何？”



杨湛微微挑眉，语气暗讽：“怎么着，你带我去见鬼吗？”



盛久安轻笑一声，意味深长：“鬼很可怕吗？这世道，最可怕的可从来不是鬼。”



这件事，很麻烦。



就昨晚在房车那的所见所闻，基本可以确定这个展览团可不像表面上那么“破败简单”，这些对外开放的棚子，不过是用来转移视线的手段，真正隐藏在之后的，想必又是什么权钱交易。



小金人那可不是谁都开得起的。



总有那么些人呢，一旦手上了钱有了权，那些不堪入目的心思就和浇了化肥似得开始茁壮生长。不过除了有些不可言说的变态癖好，这个展览团的主营业务，恐怕是器官移植。就昨晚那人偶姑娘的情况来看，什么排斥反应什么基因隔离在这里都不是事。



要想将其一网打尽，靠他一个人不行。



在找到根源之前，暂时不能打草惊蛇。



所以他需要一个门路摸进这个展览团的内部。



秋望雪家的确不是一般的豪门望族，昨晚盛久安开口求帮忙，她便一口答应了下来。杨家和秋家是故交，杨家的地盘正好在临江省的桥荷市，杨湛是杨家的第三个小儿子，就整天不务正业吃喝玩乐，因为挺会玩，手上弄出几个酒吧生意倒也不错。



说起这个展览团，杨湛还真有所耳闻。



那是杨湛酒吧合作的一个供应商，就专门做葡萄酒生意的。



杨湛和那家的小儿子玩得挺好，可这小儿子有一晚上喝醉了，出门要骑车回家，朋友怕他酒驾死拦着要送他回家，这小子酒气上头脾气有点躁，就副驾驶上去抢人家的方向盘，一个意外就出了车祸。朋友倒是没啥事，就脑袋撞破一条口子，倒是他情况严重，脚被夹住了。



杨湛：“那小子腿夹得太久，情况不太好。”



“我听他那朋友说，估计得截掉。”



“然后就不知道哪来的消息，说是可以给他移植新腿。”



“我真是服了，谁要是有这本事不得造福全人类，还需要这么藏着掖着？”



“真是蠢得要命，估计又是被什么傻逼骗子给骗了！”



盛久安看他一眼。



杨湛面上的厌恶没有半分作假，甚至还瞥了盛久安一眼，眼神中充满着不信任和警惕：“事儿呢我帮你办了，所以你最好拿出真本事来。”



盛久安对着他微微一笑：“杨先生，我觉得咱两是统一战线的。”



杨湛皱眉。



盛久安：“我这不就是去打假的，帮人解决那些害人的骗子吗？”



找到门路，再往里走就需要提前预约和邀请函。



不过杨家是什么人家，那可是临江省的龙头，谁不得给杨家一点面子。他那卖酒的朋友预约的时间还没到，所以杨湛干脆就在这圈子里放出消息，拿钱买预约位置和邀请函，还真有人上赶着给送来了。



时间就定在今晚十二点。



盛久安转身回去补觉。



云澜岄就静静的坐在他身旁。



盛久安翻了个身，突然开口：“你知道采生折割吗？”



云澜岄点点头：“西边而来的巫蛊之术，肢解人体以采生魂，民间亦流传有肢解人体祭鬼之法，不过我未曾亲眼所见。”



盛久安手指翻动着他的衣摆：“那是古时的说法，可在如今，采生折割可要残忍可怕得多。”



云澜岄回想起在棚子里见到的“怪物”：“他们会被卖与权贵之人吗？”



盛久安微微一挑眉：“在以前听说过这种事儿？在哪发生的，古澜还是大尨？”



云澜岄：“我曾听传，于我澜国之南有一小国阿戈俐，皇室贵族信奉古丽童，古丽童形貌似女童，却生有一条蛇尾，右臂为翼长满白羽，左臂为兽长满白毛，这本该是世界不存在之物，但从阿戈俐来此的商人却说这皇室贵族之中供养着真正的古丽童。”



“这古丽童每年于祭神之日还会在城中游行，百姓亲眼所见，的确是活物。”



“后阿戈俐国破，大戚将领在皇宫以及贵族家中搜出好几只古丽童，看着实在邪性又身具神灵之名，便被尽数斩杀后入深坑埋葬。”



盛久安：“实际都是真正的小孩子做的吧？”



云澜岄点头：“不过是商人的骗局，将年幼的女童双腿缝合并拢，又在皮肤之外缝上蛇皮装作蛇尾，右臂或是砍掉装上用木头制成的鸟类翅膀，或是将白色羽毛直接插入血肉之中……这些商人将做好的古丽童卖与贵族可赚得大量金银财宝。”



盛久安：“的确是一回事，不过这次可不止这非法买卖人口的事。”



“这采生折割呢，除了制造怪物博得他人同情获取钱财之外，还有另一层说法。”



“折割他人肢体，采取其耳目脏腑之类，用以和药，以欺骗病人。”



云澜岄了然：“所以那个姑娘……”



盛久安：“就是养肢体的容器，你也听那年轻人说了那事，你说若是人世间真有这本事，可以给人更换肢体器官，还没有任何排斥反应，想换什么换什么，有多少人会为了这一可能倾家荡产趋之若鹜？”



“这可比什么买卖人口，搞杂技表演什么的，要更持续发展赚大钱呢。”



当然，也更惨无人道。



云澜岄微微蹙眉：“这般说来一般人是做不到肢体更换，可还是鬼怪作祟？”



盛久安叹了口气：“帮我个忙？”



云澜岄自是不会有半分推辞。



盛久安：“等今晚，你去周围帮我搜搜那些车厢。”



他要和杨湛一起应对晚上的事，不好得随便乱跑，而且那些车厢皆有工作人员看守，他一个大活人又不能隐形，又不能穿墙，这要是弄出一点动静今天这难得机会就会白费。而云澜岄作为鬼魂，办这种偷偷摸摸的事儿最合适。



云澜岄并未直接同意。



盛久安抬头看他。



对方半垂眼睑，眉间微蹙，似有几分顾虑。



盛久安倒也不会逼着他帮忙，说到底这是他的工作，云澜岄没那个义务。加之云澜岄也算是被他看管的鬼魂，若不是出于信任，可不能随便把他放到自己视线之外的地方。



云澜岄：“你……可有武器防身？”



盛久安一愣。



云澜岄又问：“那位杨……先生可有随从保护之人？”



盛久安心情突然有些复杂。



“此事有异，若无鬼怪作祟，便是人为，这幕后之人必是心狠手辣之辈，若事起恐会引起混乱，十分危险。”



盛久安：“你……是想保护我？”



云澜岄轻咳一声：“对你的实力我自是相信的。”



盛久安突然一笑：“其实我还真是拿活人没办法。”



“鬼怪念重，力量特殊，对上我它们的魔法攻击的确无效。”



“但人活在这世上，除了那些修炼之人可都没什么特殊能力，物理攻击什么的我还真没办法，要说身手我虽有些，若要对上正经练家子也就是个对练的沙包。”



盛久安这么一说，就见云澜岄眉头皱得更深了。



心突然悸动一下：“你若担心，便留在我身旁吧。”



云澜岄却叹息一声，微微摇头：“这事我去办最为稳妥，自是要替你办好。”



“或许可以……”



指尖抬起，落于颈间的玉石之上。



盛久安感觉到一股极为阴寒的气息流入其中：“其中之力，可护你。”



抬手抓住云澜岄的手腕，盛久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人对视沉默片刻，他才有些不知所措的出声：“你不必如此，总归是疼的。”



一缕灵魂，可能对云澜岄没什么太大影响，但灵魂受伤的痛楚可是肉身之上的几倍。



云澜岄终于舒展开眉眼，笑得一如之前般温柔：“无碍，可要再休息会儿？”



盛久安翻了个身。



抬手握住冰冷冰冷的玉石，心里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仍就徘徊不去。



嗐！真是闹心！



你说你一只千年鬼王那么贴心那么温柔那么好看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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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拍卖


夜，十一点半。



杨湛和盛久安一齐等在门口。



路那头驶来一亮黑色的轿车，正正停下在他们面前。从驾驶室里走下来一个挺着啤酒肚的秃头中年男人，一张脸上眼睛本来就不大，此时真是笑成了两条缝。他一瘸一拐的走到杨湛跟前，点头哈腰尽显谄媚之态。



杨湛则是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都没握手客气一下的意思。



可男人一点都不在意，还主动过去把后车门给打开。



杨湛坐在车里，看向盛久安：“还不过来？”



盛久安收回盯着中年男人那瘸了的腿的视线，在男人疑惑打量的目光注视下坐到杨湛的旁边。



杨湛：“你在瞧什么？”



盛久安缓缓开口：“这位先生有腿疾？”



开车的中年男人一见有机会搭话，连忙说道：“三年前在工地上被钢板砸到，膝盖这里骨头有些裂了，养好后一直不怎么利索，可能是年纪大了有关节炎，这一到阴雨天气就难受，一疼我就几天都睡不好，路也走不动。”



杨湛一听忍不住讽刺：“那不该上医院吗？你跑这荒郊野外的干嘛？”



中年男人摇摇头：“这医院哪治得好，你看那些风湿关节炎的，有几个是治好的，要想不疼估计得把这腿锯了！”



杨湛：“现代医学都解决不了的难题，你找的这门路就有用？”



中年男人：“要是没用，我也不会来了不是，杨三少，有些东西还真是说不准。”



杨湛轻哼一声，睨了盛久安一眼。



盛久安沉默片刻，突然一笑：“这位先生，我给你算一算如何？”



中年男人不解：“算……算啥？你这什么意思？”



盛久安：“你这腿是治不好的，这是你遭的报应。”



中年男人猛地的踩了一脚刹车。



杨湛差点撞前面椅背上，当下就恼了：“你那破腿是不会开车是吧？怎么左腿瘸了右腿也跟着废了？”



车子重新行驶起来，中年男人讪讪一笑：“小伙子你这是说什么呢？”



盛久安往后一靠，语气淡淡：“你来，不就是想换一条腿。”



“可换了也没什么用，你这命里就留不住这腿。”



“不是关节炎，就是哪天出门直接被撞断截肢，都可能。”



中年男人脸色有些沉。



但顾及着杨湛在场，生生将那火气给压了下去，只能沉默以对。



杨湛偏头看向盛久安：“你怎么看出来的？”



盛久安对着他一眨眼：“天机不可泄露。”



杨湛嗤笑：“我看你就是骗人吧？”



盛久安：“怎么会，我骗他有什么好处吗？”



杨湛：“你们这些骗子的老套路，家有血光之灾，家里谁谁谁又遭了小人惹了妖怪，接下来不就得出钱，什么符纸摆件，还有跳大神。”



盛久安点点头，感叹：“所以啊，一定要相信科学。”



杨湛：“……所以你呢？准备怎么着？”



盛久安眨眨眼：“不怎么着啊，这报应是天注定，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杨湛眯眼盯着他打量，可盛久安真是一脸无所谓，没有半点那些骗子装出来的高深莫测。



两人都不再说话，可驾驶室里的男人却有些坐立难安了。



车里开着空调，可那脑门子上却全是汗。



他们并未从那展览区里穿过，而是绕着烂尾的建筑区兜了一大个圈子，这才到盛久安昨晚发现的房车停靠位置，随意找了个车位停下。下车一看，今天的名车依旧排排停，而他们刚一下车，就有等候的人迎了上来。



男人从衣服里掏出一张邀请函。



检查过后便放了三人进去。



这房车竟不止一辆，这一排过去竟然停放了五辆房车。



接引人指引着他们先前往一辆小货车，上了车后就有人来搜身。什么手机等电子设备全部没收，安检用的仪器在身上扫过来扫过去，要不是杨湛直瞪眼，估计搜身的人敢直接扒衣服。



“这是什么？”



检查人员从盛久安的包包里拿出巴掌大的娃娃。



盛久安看他一眼：“人偶，有问题？”



检查人员：“我要拆开来看看。”



盛久安眼神微冷：“就是一个普通人偶，放在这保管就可以，我想，也没必要搜了。”



检查人员抬着仪器愣神片刻，竟未纠缠：“也是，可以了。”



杨湛臭着一张脸：“什么破地方，搞得那么夸张。”



盛久安：“毕竟是见不得人的勾当，自然小心谨慎。”



根据中年男人的需求，他们去往的是第二辆房车。



一上车，就有一股极为阴冷的感觉缠绕上来。



几人抬眼望去，放车里的配置很简单，两边都摆放着沙发，中间一张长桌，上位处挂着深色帘子遮挡住里面的人。此时沙发上已经坐着几个人，杨湛是不认识，但有那么几个却认识杨湛，表情起了些许微妙的改变。



相比中年男人阿谀奉承，这些人就和见着阎王似得，眉头紧锁暗自懊恼。



杨湛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身旁人连忙给他让开了空间。



手臂一摊，双脚往桌上一搭，那叫一个嚣张狂妄。



盛久安往他旁边一坐，眼见桌上摆放着几面写有数字的牌子。



还以为这生意是你有钱，我便做，没想到这有钱还不一定能心满意足，这牌子不就是搞拍卖会的叫价牌吗？



又等上了一会儿。



直到正正好的午夜十二点。



只听“铛”的一声钟响，那摆钟之下的黑帘子朝着两边自动移开，露出里面沙发上坐着的人。



一个……很奇怪的男人，面容年轻，五官单独拿出来看没什么问题，可这拼凑在一张脸上却格外别扭，他嘴角微微上扬对着众人来了个十分官方的笑容，只扯动着嘴角的肌肉，其他地方一动不动，显得整张脸僵硬无比。



深刻演示什么叫做面具型表情。



要动只动一个位置，其他地方就像分割开来的似得。



男人左眼往左边扫，右眼却往右边扫，眼珠子竟然能分开往不同的方向移动，好好一人，此时就像一只扒在树枝上寻找猎物的变色龙，眼珠子过分灵活的滚动，诡异至极，被他视线扫过的人都忍不住起一身鸡皮疙瘩。



盛久安目不转睛的盯着观察。



头顶正好有束光落在男人头上，照出那左右眼周围明显有色差的皮肤。



没有什么开场白，直接说起正事：“我们的规矩，便是一车客人只有一个名额。”



“价高者得，现场拍卖落定买家，现场进行商品交易。”



“你们所求都是更换身体部位，不用问可以更换什么地方。”



“在这里，你身体的所有部位都可更换。”



“接下来，起价500万，每次加价不得少于50万。”



暗哑的声音一停，便有一个中年女人迫不及待的抬起了牌子：“600万！”



盛久安看了她一眼。



女人大概经历过严重烧伤，大半张脸都是狰狞伤疤，这么大面积的重度烧伤就算是植皮也没办法恢复原样，看她穿得严严实实，烧伤的疤从脸上一直蔓延到脖子，最终没入到衣服之中。



女人可怜，其他人却没有半分同情。



这有人一起头，其他人便连忙开始追着加价。



能来这的都是不差钱的，这五百万的底价转眼就已经到两千万。



盛久安微微摇头，心里感叹。



他救了林广木一条命，最后才要价二十万，这里随便换个身体部位就已经两千万，简直离谱。



叫价人打得激烈。



带着两人来的中年男人已经偃旗息鼓。



杨湛看了一眼，他对中年男人家里的情况多少清楚，这几百万还行，可这几千万多少有点伤，人没了这腿还能活，而且有钱也能活得滋润，花几千万买一条腿怎么想都很亏。和男人抱着一样想法的人逐渐沉默，最后就剩下三个人还在争夺。



最初加价的中年女人，一对中年夫妻和一位老者。



此时，价格已经到三千七百万了。



中年女人和中年夫妻都已后继无力，拿着牌子的手都在发抖，脸上苍白一片。



突然，那位妻子崩溃的哭出声：“求求你们！机会让给我们好不好！”



“我们要救我们的孩子啊！”



“他才十二岁啊！如果没了这次机会，他会死的！”



“求求你们！我求求你们！”



说着，就朝着地上跪去，不断的对着众人磕头。



杨湛微微皱眉，看向盛久安。



盛久安面色淡淡，看过地上绝望哀求的女人，又看向中年女人和老者。



两位心中执念颇深，不会轻易因此而心软。



接下来，中年女人再度加价，老者紧跟其后。



妻子趴在地上不动了。



丈夫见状，只能无奈捂着脸暗自流泪。



最后，老者四千五百万的高价略胜一筹，中年女人停止了叫价。



拍卖人开始敲定价锤了。



盛久安突然拿起牌子：“五千万。”



杨湛看他。



老者也抬眼看过来，眼神阴沉，带着几分戾气：“五千一百万。”



盛久安：“加，5.2.”



老者：“5.25.”



盛久安神色平静：“六千万。”



老者把拐杖都给握得嘎嘎响：“六千一百万。”



盛久安：“七千万。”



老者吸了一口气：“年轻人……”



盛久安抬手：“不用和我说什么，咱们不熟。”



老者一咬牙：“七千一百万！”



盛久安微微一笑：“八千万。”



杨湛都难掩惊诧的瞥了盛久安一眼，看那一副淡然的模样，好像这八千万只是八块钱一般，心中不由怀疑，这盛大师怕不是在一本正经忽悠人的吧？等会儿人家可是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要是没拿钱这是准备怎么收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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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爪爪

说是文案，但我又又又又卡主角名字了

所以今天还是继续爆料吧

疯批老攻：高武力白发红瞳好战星际海盗

小白龙：前期没有武力值 撒娇怪逗比属性黑头发金眼睛（随便变，看心情彩虹色都行）


第29章 葫芦藤


他们算上那一看就不能打的中年男人也就三人，和平年代也没想着走哪都带保镖，情况多少有点艰巨，也挺……刺激的。



杨湛往后一靠，不惊不慌，挂着满脸玩味继续看着事态发展。



老者的拐杖狠狠往地板上一杵，咚的一声，气得脸都涨红一片。



“年轻人，这八千万你到底能不能拿出来？”



“别是空口套白狼吧？”



盛久安转头看向杨湛。



杨湛轻啧了一声，倒也不拆他台子：“不过是八千万，你觉得我杨家拿不拿得出来？”



老者沉默下来，半晌后才放出狠话：“那这八千万杨少可得小心用了，别买了芝麻丢了西瓜。”



杨湛一挑眉，上下打量老者，确定不认识也没听说过这么一号人。



这是不知者无畏还真就有所依仗？竟然敢威胁他？



盛久安摆摆手，淡淡开口截了火气：“老爷子手上有不少人命吧？”



“做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如今也是到头了。”



“就算我把这机会让你，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甚至……你或者你想救的人还会死得更快呢。”



老者脸色骤然一变，似毒蛇般的阴鸷视线死死盯着盛久安，这一席话明显触及到了他不可言说的底线，眼神越来越暗，也越来越狠，估计下一秒就要不管不顾的动手要了盛久安两人的命……



“铛！八千万一次！”



拍卖人敲响的定价锤打破了这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



“铛！八千万两次！”



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过去。



“铛！成交！”



盛久安看向笑得诡异的拍卖人，问道：“我要提前看货。”



拍卖人微微点头：“自然，请您稍等，其他未曾拍卖成功的客人可以离去，下次请早。”



“另外，在看货之前，您可需先筹备一下货款？”



盛久安见其他人纷纷离开房车，就剩那位老者还不愿离去。



“在此之前，你们是否要先保护客人的安全，我瞧这位老爷子不是很服气的样子。”



老者轻哼一声。



看来这文明人的方式解决不了问题，就要诉诸武力了。



拍卖人不慌不忙的看了一眼：“客人不用担心，没有人能在这里闹事。”



老者讽刺一笑，下一秒就有人冲了上来。



手上拿着违禁品，两人护在老者身旁，五人拥堵在前直对上盛久安三人。



盛久安抬手摸了摸冰凉的玉石，无奈的叹了口气：“都什么年代了，何必打打杀杀呢。”



杨湛惊疑不定的看着他站起身。



这人从头到尾都过分从容，脸上挂着淡淡的浅笑，面对如此可怕的情形依旧游刃有余，他目光平静的扫过在场所有人，口吻温和：“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放下违禁品，咱们好好说话。”



“对，来，摆这，然后自己找位置坐下。”



“至于您，老爷子，年纪大了气性不要这么大，心脏受不住的。”



“不过既然您那么想看，那就坐这一起看看吧。”



盛久安也就几句话的功夫，竟真的将杀气腾腾的老者给安抚下来。



杨湛不自觉的坐直了身子，想问，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盛久安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后，看向身后的拍卖人：“把货拿上来吧？”



——



盛久安进了房车，云澜岄在原地停留几秒才转身离开。



周围停放着很多小货车，大多是空的，想来之前应该摆放着各种杂货设备。云澜岄快速穿梭在车厢之中，守卫的工作人员未曾有一人察觉到异常，只觉今晚的温度有些凉，时不时吹起一阵让人不住打个激灵的小风。



有几个车厢里有人。



云澜岄看向睡在小床上的姑娘，目光从她那一双白骨手上扫过。



旁边摆放着唱戏用的道具，角落立着一块牌子，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字——三打白骨精。看戏的人只图个乐子，还以为那一双白骨手只是做好的道具藏于袖子之中，却不知嘻嘻哈哈几分钟的时间背后，是一个姑娘无尽的苦痛。



被活生生的剃了手臂上的肉，只留下那洁白的骨。



云澜岄未曾察觉到奇怪的气息。



总共十八辆小卡都搜寻过来，还见到了那三人组最开始见到的花瓶女孩。



不幸的是，这并不是一场视觉上的骗局。



这个姑娘没有四肢，身体畸形萎缩，所有内脏挤压在花瓶之中，苟延残喘的活着，看那苍白的脸色和虚弱的呼吸，看样子也是活不了多久了。



搜完货车，便是房车。



有一辆房车停得远些，在外不见光亮，也不知里面有人没人。



云澜岄钻进去，平静的表情起了些许波澜。



整个车厢之中竟溢满了邪气与阴煞！



微微血光附着在周围的物件上，弥漫的邪气遮挡住他的视线，一时间也辨不清车厢里的情况。怨气与邪气碰撞，一时间力量涌动，拍打在车壁上发出砰砰的声响。云澜岄眼神一沉，更为厚重的怨气将躁动的邪气按压下来。



一个大铁箱子，没有盖。



空气里飘荡着一股像是果子没熟时涩涩的植物气息。



云澜岄靠近过去低头看。



铁箱子里生长着一棵葫芦藤，顺着搭建好的架子爬得满满当当，枝繁叶茂都挂起了小葫芦，只是这葫芦并不大，也就人大拇指般大小，颜色青翠，小巧玲珑十分讨喜。可就是这么精致可爱的盆栽，此时却被粘稠的血水滋养着。



铁盒子的下面可灌满了血。



那葫芦藤的根甚至扎在一颗半腐烂却仍然在跳动着的心脏上。



这东西邪气又诡异，想来就是一切怪物产生的源头。



云澜岄微微抬手，怨气朝着盆栽包裹过去。



“啊——”凄厉的尖叫在耳边乍起，盆栽之中突然涌出一颗扭曲的人头，黑洞洞的五官直面云澜岄，长大的嘴喷吐出浓浓的怨恨，臭得熏人！



一只，两只，三只……已经被蚕食得失去主魂只留下满腔怨恨的鬼魂从葫芦盆栽之中纷纷钻了出来，对着云澜岄就是一顿张牙舞爪，嗷嗷叫着显然不乐意被云澜岄带走。



云澜岄颇有些嫌弃的退后一步。



轻轻拍了拍不小心沾染上邪气的袖摆，那一片暗红血污眨眼消失不见。



随之而来的便是怨魂不甘的尖啸，“砰”的一声炸响，那冒出来的怨魂尽数溃散。



怨气成功包裹住盆栽，非常粗暴的抓着那一根藤，将其从黏血之中拔了出来，顺便抖了抖，将那令人恶心的心脏也给抖落回去。扯下一旁的帘子将葫芦藤一裹，云澜岄准备回到盛久安身边。



黑暗中骤然闪过一道金光。



云澜岄动作一顿，回头看。



自己的怨气爪爪已经溃散，葫芦藤从半空掉落。



一只手凭空出现抓住了葫芦藤，而云澜岄的怨气慢了一步只能缠住对方的手。



没有半分留情，若是普通人此时手骨已经被生生捏断，但对方显然是有些道行的人，怨气刚刚缠上便被闪过的金光抵消。云澜岄皱起眉头，身形一隐一凝，手上已经抓住了什么东西。



手指用力，想直接掐断这“程咬金”的脖子。



一张符纸迎面而来，直接炸开。



云澜岄面色未改，但脸上却多了一块明显被灼烧过的伤痕，还有那掐住脖子的手也被炸成一团黑色的怨气。伤痕在快速复原，手中之人成功逃脱了桎梏现出身形。云澜岄一看，竟还是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之前在那什么红花村里，随同警察一起来的特殊人士。



似乎是叫周壑的一个年轻玄师。



云澜岄看向他手中的葫芦藤：“请把这个给我。”



周壑神情严肃：“此乃极邪之物，若被你一只怨恨深重的极凶之鬼拿到手中，后果不堪设想！看剑！”



云澜岄轻轻挥手。



刺过来的长剑被轻飘飘的弹开。



“你若将其交于我，我便不会伤你。”



“我非作恶，只是替人将这邪物取走，那人与你一般可处理这般邪物。”



周壑攻势依旧猛烈：“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鬼话？！”



“你看看你身边的怨气，都快凝出水了，之前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做了多少恶！”



“要骗人也麻烦装得像一点！”



云澜岄不愿与他纠缠，突然栖身上前。



对方横剑在身阻挡，云澜岄抬手直接抓住剑身，剑发出痛苦的铮鸣声响，“咔”的一身直接断裂开来，上半剑身被云澜岄拿在手里，刺啦刺啦直响，其上附着的力量不断灼烧着云澜岄的掌心，可他面上依旧淡然平静，似乎感知不到痛。



“啊——”周壑一声痛呼。



那半截剑尖猛地刺进他的肩膀，力道之大直接将他钉在了车壁之上。



疼痛之下松了手，葫芦藤掉落在地。



云澜岄操控着怨气提起葫芦藤，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周壑挣扎着拔出剑，鲜血很快就染红了半边身子，他拿出一张符纸往伤口上一贴，连忙追出了房车。可云澜岄飘得贼快，等他下了车早已没了踪迹。周壑捂着肩膀暗恼的低喝一声，见有人听到动静赶来，连忙隐藏回阴暗的角落。



云澜岄刚飘到盛久安所在的房车，就听到了一声炸响。



一钻进去，就看到一老者正抬着什么东西指着盛久安。



黑洞洞的口子透着危险的气息。



而桌上已经趴着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一动不动气息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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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一天！龙龙名字确定了！

没错，他就叫敖夜！

熬最深的夜，缠最烈的美人

另外，老攻虽然是白发红眼，但和兔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头发是用脑过度，眼睛是熬夜太久，人是真的疯不是假的，另外名字还没想好，要不叫“伤身”吧


第30章 邪物


老者阴沉的盯着盛久安，不怀好意的开口：“年轻人……接下来就……？！”



“咔！”一声奇怪的脆响，成功堵住了未出口的威胁。



一双老眼突然就睁的很圆，难掩惊诧的看着手中的枪开始变得扭曲、碎裂。



下意识的扣动扳机，听到子弹炸膛的声响，但那飞出的子弹却似摁了暂停般漂浮在半空。



云澜岄舒展开手指，子弹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嗯！”老者发出痛苦的闷哼，无力挣脱那无形的力量。



手臂最终走上了□□的路。



骨头断裂的响声清晰可闻，转眼那手已经成了麻花。



老者也是个狠人，都这样了竟然没叫出一声来，只用着一双发红的眼瞪着眼前的空气，实在不能理解自己到底遇到了什么！



盛久安坐在沙发上，没有阻止。



杨湛就在他旁边，抓心肝儿的痒啊！转头一看盛久安，人竟然笑得格外开心。



在看什么呢？盛久安真有什么特别的本事，隔山打牛？！



还有这桌上的人真被一枪给蹦死了？他记得只是打着肩膀吧？咋还趴着就不动弹了？



那送上来的箱子里的姑娘到底怎么回事！身上那些器官又是怎么回事？！



“岄，我没事。”



云澜岄转头看向他。



眼里翻涌的戾气逐渐平缓。



怨气并未收回，凝成一条锁链继续束缚着老者，黑色的手依旧掐着他的脖子将其摁在车壁上。刺骨的阴凉钻入体内，刺激得他不断的颤抖着，可一双眼却被怒火烧的通红，狠狠的瞪着盛久安。



想开口，被及时堵住了嘴，只能呜呜两声。



盛久安拍了拍身旁的沙发。



“你是不是找到什么了？”



云澜岄动了动手指，被怨气包裹住的葫芦藤落在桌上。



盛久安直起身子，伸手直接就摘了一个小葫芦下来。



“邪气很重……”



“但也没成精，长得奇奇怪怪好像只是普通的葫芦。”



“这些人身上也没沾上邪气，有什么用吗？”



杨湛听他小声嘀咕着，凑过去：“这是什么？”



盛久安微微摇头：“说不准，我还得看看。”



云澜岄小声在耳边说了下情况：“这颗葫芦长在一颗尚且还活着的心脏上。”



盛久安手指一用力，小葫芦被捏碎在指尖，鲜红的粘稠汁液沾了满手，一股浓厚的腥臭味顿时窜入鼻腔！趴在桌上无声无息的男人此时猛地弹了一下，吓得云澜岄揽住盛久安就是一个战术性后仰。



盛久安拿起叫价牌戳了戳男人。



这男人就没死，也不知道搁这装什么装呢。



男人身子诡异的扭动着，就像是被操控的人偶，每一个动作僵硬又突然。最后就像一只大老鼠般四肢着地扒着桌面，被子弹击中的地方已经修复如初，活动之下只落下一滴暗红色的浓稠血液。



眼珠子三百六十度的滚动着。



手突然以迅雷之势抓向桌上的葫芦藤。



“咔”的一声响，手臂无力的翻折过来。



盛久安抬手敲了敲桌子：“别抢啊，给我说说你们是怎么用这个的？”



拍卖人被摁在桌面上，咧开嘴笑得诡异，他继续不断的扭动着四肢，就算骨头已经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依旧在奋力的向前移动。盛久安见他真的是手指尖都在用力，在光滑的桌面擦出一声接一声的咯吱响，上翻的眼珠子也目不转睛的盯着，完全没听进去也没把盛久安当回事。



“砰……砰……”



盛久安看向木箱子。



看货，货就是那个人偶姑娘。



被抬上车来时，拍卖人将她从箱子里提至半空，没有半分尊重的脱去她蔽体的衣服。原来不止后背，这姑娘的全身就没有一处正常完好的地方。



拍卖人抬起姑娘的一条腿，盛久安脸色沉了下来。



不过一晚上，那原本苍白纤细的女性腿部，此时竟然变成一条粗壮的男性腿部。



“若是你想换的是腿……”



“您看，就这样，拿锯子锯下来，就可以直接接到您的腿上。”



“不需要医生，不需要手术，也不用担心之后会产生排斥反应。”



说着，从衣兜里拿出一把锋利餐刀，狠狠的刺入肉中。



姑娘对疼痛似乎已经麻木，身子只颤抖了一下又再度平静下来。



血肉在几人眼前被生生拉开，血从伤口处涌出，滴滴答答的落在地板上。



可很快，这深可见骨的伤口处却生长出密密麻麻的肉芽，就像一堆虫子在伤口里交缠蠕动，转眼伤口就重新愈合，把血一擦，看不出半点痕迹。



“客人也看出来了，这不是原装的腿。”



“不止这腿……还有这手，身上的眼睛鼻子，只要你想你可以成功更换身体上的任何器官。”



“当然……看在您以八千万的巨款拍卖下机会。”



“要是想更换内脏，也可以。”



在拍卖人一番演示之下，最先坐不住的就是老者。



对有些人来说，见识到这些超脱常识的东西只会觉得害怕，但对于有所求的亡命徒来说，这就是能拯救他们的希望。看看杨湛，此时的表情堪比狰狞，惊恐和厌恶交织在一起，频频吞咽着口水，肌肉紧绷的仿佛在强行按压住逃跑的冲动。



目光不敢直视吊在空中的姑娘身上，最终偏移到盛久安身上。



反观老者，一双眼比头顶的灯还要亮。



他看到的恐怕不止是活命的希望，还有别的什么……贪婪与疯狂明目张胆的浮现在表面上。盛久安不知道老者是做什么的，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人。身上凶煞血气太重，这是沾染大量人命的表现，又中庭染黑，孽息负身，罪大恶极死后绝对要下地狱。



这种人就算自己不遭报应，也会祸及子孙。



此时这位老者心里盘算的，恐怕已经不单单是拿钱买个机会的事了。



如果可以……这种古怪的法子他想整个的拿到手。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已经举枪对准了拍卖人。



“哎，你不说上两句？”杨湛问道：“他要弄死那个咱两也得吃上两子弹。”



盛久安微微摇头：“执念太重，无药可救。”



“砰！”



子弹打穿了拍卖人的肩膀。



拍卖人身子弹动了一下，却是当场跪地趴在了桌上。



一众人看着，他就像死了一样，真一动不动了。



老者的手下凑过去推了推，又摸了摸颈动脉，满脸疑惑。



老者倒也无所谓，枪口转移，对准了盛久安。



思绪被再度响起的撞击声唤回。



姑娘此时蜷缩在木箱里，能活动的脑袋砰砰的撞击箱子壁，试图引起别人的注意。



盛久安走过去，将一旁的帘子扯下来盖在她的身上。



姑娘看着他。



想表达什么，张开口却只能发出啊啊的模糊音，她嘴里没有舌头。



盛久安猜测：“你知道那个葫芦的作用？”



姑娘点点头。



盛久安想起云澜岄说的，这葫芦藤之前扎根在一颗心脏之上，那说明这葫芦生长的营养应该来自于血肉和灵魂，血肉的话……



“在你身体内？”



姑娘眼珠子下移，盛久安顺着移动：“心脏上？”



姑娘点了点头，视线转移。



这时的她，看着桌子上的餐刀。



盛久安从她眼里看到了对死亡的渴求。



轻轻叹了口气，将手放在姑娘的额头上。



“别怕，我会带你们离开这里。”



“不会痛了，不会再痛了。”



姑娘缓缓闭上眼，眼泪从脸侧滑落。



“她……死了？”杨湛难以置信：“你杀……”



盛久安无奈：“她只是睡着了。”



受尽折磨，只余绝望，从未有过片刻安眠。



盛久安只想她好好睡一觉，等醒来，一切都会结束。



葫芦藤突然出现，监视着各车情况的幕后人终于坐不住了。



房车门一打开。



盛久安就被一道阴鸷凌厉的视线盯住。



回头一看，便是一红唇似火，眉眼含情，身材窈窕，五官精致的美人款款而来。



只可惜，这么美的皮相落在盛久安的眼里，却堪比地狱中青面獠牙的可怖恶鬼。



这女人手上的命，可不比那神秘的老者少。



甚至……因为长期沾染邪气，早已变得不人不鬼了。



“你们是什么人？！”



女人冲着几人尖叫一声，就直接朝着桌上的葫芦藤扑了过来。



云澜岄一抬眼，怨气汹涌而至，毫不留情的将她给弹开，人“砰”的一声巨响被狠狠的砸在车壁上，连车都不受控的摇晃了两下，可想这一下力度之强。但女人却不知道疼一样，快速爬起身又往这边冲。



盛久安：“摁住她。”



被怨气笼罩压住的女人挣扎得厉害，盛久安走过去蹲下身观察。



就算表情狰狞，但这脸依旧好看得过分。每一处都尽显完美，就像那经过好几次精修后图片里走出来的美人，美得过于不真实。



“你是这个展览团的团长？”



女人狠狠的瞪着他。



“这棵葫芦藤好像不是本株，本株在哪？”



女人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盛久安叹了口气：“嗐，也是，那严讯逼供还是友好交流，你选一个？”



女人当然哪个都不选：“你撞破了我的秘密，就别想从这里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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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讲正经的（熬夜伤神啥的，要不代号神吧我不介意）

我想了几个名字嘞，咱们选一个吧

沧渊，重溟，沧溟我感觉还可以姓龙（狗头）




第31章 一个葫芦一个娃


盛久安拽了拽云澜岄的长袖摆。



女人微微一愣，顺着突然出现的白衣往上看。



直直对上一双充斥着冰冷杀意的血色之眼。



一股强烈的恐惧顿时弥漫上心头，令她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盛久安对着她一笑：“不能走，我也可以飘啊。”



“你要是都不选，我可替你选了。”



盛久安拿过桌上的小刀，手轻轻扶过冰冷的表面，暗自琢磨着什么。



“我想了想，成年人嘛也不用做什么选择题了，干脆都要了吧。”



女人美目一瞪，眼睁睁看着盛久安没有半分犹豫的将刀子直接扎进她的皮肉之中。瞪着眼看着开始冒血的伤口，相较于疼痛她却更多的是震惊。她的身体早就已经被改造过，不说坚硬如铁，但一般道具和碰撞都伤不了她，就像刚刚她受到如此强横的冲撞，都没有伤到她分毫。



可现在……



血顺着刀口缓缓流淌而下，鲜红刺眼。



盛久安用力，口子越拉越大，疼痛也越来越明显。



女人终于忍不住痛叫出声。



“知道疼了？”盛久安神情温和：“但也比不上他们所承受的十分之一。”



云澜岄微微蹙眉。



手轻轻盖在盛久安的手背上：“我来便是，不用脏了你的手。”



盛久安微微摇头：“没事，到时候多洗洗手就行。”



女人不会疼，那是因为邪物的保护。



邪气与怨气互相冲撞，又不断的从她体内溢出弥补，若是换云澜岄来，就算把这女人全身骨头都给扭碎了，她也感受不到多少痛苦。但他可以！



云澜岄微微一愣。



盛久安的身旁逐渐凝结出了许多黑色的小水珠子。



一颗颗的，十分浑浊，而这些水珠子竟是从女人身体里冒出来的。



盛久安拔出刀子，飞溅的血液不小心沾染到了袖摆。



可他只是用指尖轻轻抹过，便再也见不到一点鲜红，堪比高强力去污剂。



“翻个面儿？”



云澜岄给女人翻了个面儿。



盛久安挪了挪位置，拿着刀比划。



杨湛缩在一旁安静如鸡的看着，这时见他动作，忍不住颤颤发问：“你这要……活体解剖？！”



盛久安用行动告诉了他答案。



一刀子狠狠刺进肚腹，直接拉开一条口子。



顿时一股腐烂的恶臭迸发出来，熏得杨湛差点翻了白眼。



盛久安捏了捏鼻子，瓮声瓮气：“你这五脏六腑都烂透了！”



一整个腹腔里就找不到一处正常的内脏，污血四溢流淌，内脏之上遍布腐烂的伤口，最神奇的是，一种类似于植物根系的东西扎根在血肉之中，一边吸取着内脏带来的营养，又一边将邪异的力量反哺回去，而这份力量能够保证她整具□□较常人更强韧，也拥有着极快的修复能力。



但不好的地方就是，这种保持□□生气的方法并非一劳永逸。



女人需要时不时的更换已经腐烂的内脏，但只要更换得勤快，这具身体说不定可以一直长久，也就是做到永葆青春长命百岁。



盛久安伸手拽住一条根系。



使劲儿往外一扯。



杨湛避让不急，被甩了一身污血，脸还差点被不知道是腰子还是胃的东西甩到。他后仰回沙发上，惊恐不已的看着，喉咙连连吞咽口水，却还是忍不住那股上涌的作呕感，转身就开始yue了。



盛久安提着一串内脏。



唯独缺了颗心脏。



这葫芦虽然没有成精，但自身保护机制让它毫不犹豫选择断掉了自己的根系。



女人失去了其他的内脏，却也依旧活着。



只睁大一双泛红的眼，又惊又怕又怒的瞪着盛久安。



“看来你身体里的也不是本株。”



“本株在哪？”盛久安刀子在心脏的位置意有所指的滑动着。



女人狠狠咬牙：“呵，左右都是死，我不会告诉你的！”



盛久安丢了刀子，叹了口气：“告诉我，在哪？”



女人眨了下眼。



面上的神情颇为古怪。



好像在挣扎着抵抗什么。



可最后，逐渐归于空白与平静，那再度与盛久安对上的目光，失去了所有的色彩与波动。



“本株在哪？”



女人张了张嘴：“车……行礼箱……”



盛久安：“哪辆车？”



女人呼吸有些急促，但还是一字一顿的说了出来：“A7……81T……3.”



盛久安问出自己想问的，正准备给她一个痛快时，房车之外就传来一声巨大的轰响！足够震天动地，感觉脚下的地板都明显颤了又颤。杨湛已经趴窗户边往外看情况，已然一片混乱，惊慌失措的人跑来跑去，有这个展览团的工作人员，也有逗留在此有所需求的其他人。



他们尖叫，惊呼，互相推攘。



好不容易回到车上启动准备离开，却因太过慌乱而互相撞在一起。



盛久安握稳了刀子，狠狠一刀刺中女人的心脏。



扎根在心脏之中的葫芦破碎。



一股邪气也随之爆发出来，却也只是带起了一阵风，吹起了盛久安额前的碎发，半分伤害都没有留下。



“走。”盛久安提起葫芦藤，连忙下了车。



混乱产生的地方距离房车不远。



一眼望去可见一团巨大又奇怪的黑影趴在一辆轿车上。



一辆名车，本以为是来这的富商的车，没想到是那个女人自己的。也不用看车牌了，这扒在车身上的怪东西，浑身上下都冒着令人心惊的恐怖邪气。不止邪气，还有数不尽被吞噬的怨魂，此时失了束缚正到处乱飘，见人就往其身上缠。



这些怨魂就似那怪物的利爪。



有着裹挟着能够吸取生气的邪异力量，要是挨着可真会伤人的。



有金光在闪烁，就在弥漫的黑气之中。



“嗯？”盛久安：“玄门的人？谁？”



云澜岄看了一眼：“周壑。”



盛久安觉得这名字耳熟。



云澜岄提醒：“红花村。”



盛久安想起来了，却是皱眉：“玄门的人掺和进来有些麻烦了。”



目的一致，都是要解决这个展览团的问题，但在结果分配上就有分歧，这些玄门的人要是得了邪物，肯定是要上报上交然后交由更厉害的人处理，大部分情况就是先净化后破坏，而他不可能真把这邪物给他们。



虽然不知道这个邪物是不是他们要找的东西。



但……极邪之物又不是大白菜哪都能挖出几个，瞧这玩意儿，没个几百年积累不可能这么邪，他必须得搞到手带回谷里研究看看，要不是他们找的东西倒是可以再还给玄门去处理，但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可没那么大的面子和人家商量东西的使用归属。



那接下来只有一个法子。



盛久安：“走！抢了他！”



话音一落，云澜岄已经冲上去打头阵了。



盛久安：“别跑那么快！放着我来！”



对方是玄门的人，完全克制云澜岄，这要伤着了可不行！



车上的怪物长得很……恶心。就像生化危机里的变异生物，一具血淋淋的身体上长出无数的鼓包，鼓包里面还有东西蠕动着，啪的一声顶破外层的皮肉，一条胳膊带起飞溅的鲜血钻了出来。



除了它自身长出的肢体，还有不少不属于它的肢体。



那大概是它的晚餐吧，新鲜的大腿，片皮的屁股墩，当做小零嘴啃一啃的手……光看这些肢体，就知道这只怪物它杀了多少人！



它扒在车顶上，对着攻击它的周壑嘶声咆哮。



要想对付它还真挺不容易。



那密密麻麻的肢体就是怪物的盔甲，手臂又长又灵活，不断挥舞着也是极为强劲的武器，还有那弥漫的庞大邪气以及缠绕而来的怨魂，光是应对这些都让周壑有些手忙脚乱，来来往往，竟没有一次成功近身到怪物面前。



不过周壑既然能查到这来，想来也不是毫无准备。



一条红绳捆绑着颤动的铜钱朝着怪物急射而去。



毫无阻碍的从邪气与怨魂中穿过，气势凛凛，成功缠绕上怪物挥舞过来的手臂。



红绳就像是活的，不断变长，顺着胳膊往上蔓延，将怪物给缠了个紧。



周壑脸色有些白。



仔细一看，他单手缠绕红绳与怪物角力，掌心处不断有鲜血顺着红绳流淌。



金光浮动之下，怪物身上冒出一股烤肉似得焦糊味儿。



“吼——”



怪物从车顶栽下了地。



在地上打着滚，看起来十分痛苦。



皮肉甚至开始融化，那些嵌在身上不属于它的肢体纷纷掉落在地，看起来万分恶心。



盛久安腰上一紧。



一道黑影倏地从他刚刚站立的地方窜过。



定睛一看，竟是之前帮助过他们的猫女。



可猫女此时情况有些古怪，双眼泛红，其中戾气翻滚杀意满满，一看就已经失去理智。不止猫女，陆陆续续的，那些被隐藏在车厢中，被看管在棚子里的，所有人造的“怪物”全都朝着这里涌来。



他们其实没有多少战斗力，能做的也只是手上拿着或是刀子或是棍子的武器，保护住那只不断咆哮的怪物。



盛久安看到了人偶女孩。



她本该静静沉睡等着事情结束。



此时却用着并不灵活的四肢，艰难的爬向这里。



盛久安皱眉：“他们身体里都有子葫芦。”



“本株可以操控他们，邪气也会侵染他们的神志。”



周壑专心对付怪物，自然无暇顾及这些人。



眼看着蛇女快速爬近，在周壑的身后向他举起了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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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你们好像觉得龙渊不错？但龙渊好像撞了好多名

重溟其实是大海的别称_(:з」∠)_特意去查过，咱们龙龙可是大海的霸主呢！但叫重溟的话姓就很难匹配，不过攻这个人是舍弃了自己原本的姓，感觉好像……有没有无所谓

另外，你们想饕餮大佬了吗（狗头）




第32章 你竟然推开我！


云澜岄没有出手相帮的打算，而盛久安离得有些远也来不及出手。



“啊——！”响起的却是蛇女的尖叫。



周壑受伤的那只手持剑，反手就对着身后偷袭之人一刺。



断裂的剑身没入蛇女的腹部，可蛇女的动作并未因此停下，高抬的手狠狠的扎向周壑的颈侧，又是一道极快的剑光，盛久安停下了往前跑的步伐，看着蛇女的身体缓缓滑落在地，不止手臂关节处的伤口在流血，脖颈上的伤口也血如泉涌，因为剑上附着相克的力量，伤口也无法快速恢复，蛇女气息随着血液的流淌逐渐变得微弱。



可奇怪的是，她的双臂和尾巴还在活动。



就像壁虎的断尾。



“快帮我！”



周壑的低喝在耳边乍起。



盛久安转眼与他相对，眼里却含着几分冷：“你杀了她？”



周壑连看都没有看上一眼：“她已经不是人了！是邪物！”



话的确可以这么说。



就像那个女人，拥有着一副人类的外表，但身体之中早已被葫芦根植。



他们能活着不是依靠脏腑的运作心脏的跳动，靠的全是那颗葫芦。



周壑：“别磨磨唧唧的！我快支撑不住了！”



盛久安看向怪物。



身体被溶解小了一圈。



但身上的红线光芒已经变得很微弱，那激烈颤动的铜钱也消了声。绷紧的红线似乎快要断开，怪物也挣扎的越发激烈，邪气快速回笼，怨魂也都朝着周壑涌去，那一张张痛苦哀嚎的脸挡住了两人的视线。



盛久安叹了口气。



手指轻轻附在了红线之上。



“嗡！”



红线颤动一下，竟虚软下来。



周壑难以置信：“你在干嘛？！你做了什么？！”



来不及质问，周壑连忙朝着怪物冲了过去。



邪气像是被什么东西阻挡，而怨魂竟然互相打起来，一路畅通无阻的直冲到怪物面前，怪物此时也就成人一般大小，虽然还是长得奇形怪状的，但总体比刚刚更像一个人，周壑来不及多思考，手中的剑直刺怪物的心脏位置。



“铛！”



剑被什么给挡住了。



周壑瞪大了眼：“又是你！”



云澜岄看他一眼，抬手直接掏了怪物的心。



快，狠，准！



那白色的衣摆都未沾上半点污渍，跳动的心脏已经落于他手。



周壑毫不犹豫一剑斩向他的手。



金光刺眼，这恐怕是他最后能凝聚出来的最强一击。



周壑已经绝望了。



脸上表情扭曲，拿着剑的手都在颤抖。



顺着捏住剑身的手指，转头狠狠瞪向盛久安：“你他妈哪边的？！”



盛久安眨眨眼，抬手拍了拍云澜岄破损的袖摆：“当然是他这边的。”



周壑一愣，怎么也没想到这只恶鬼竟然和盛久安是一伙的！



震开盛久安的手，周壑警惕的看着一人一鬼。



云澜岄注意力更多的是在手中的心脏上。



心脏被根系紧紧缠绕，一下又一下的跳动着。



可这颗心脏却是绿色半透明的一团软绵绵的怪东西，往里看，细细密密的脉络之中，有着一颗晶莹剔透仿佛由玉石雕刻出来的葫芦，葫芦的表面还有暗纹，但看得不是很清晰不知道刻着什么。



在葫芦嘴的位置，生长出一根藤蔓。



藤蔓的另一端还在怪物的身体里，盘绕住它的每一根骨骼，长出片片苍翠的叶子，以及叶子底下那若隐若现小巧玲珑的小葫芦，这小葫芦就和盛久安手上提着的这串差不多，唯一的差别就是，这本株上的小葫芦更为青翠有质地，更像是玉石。



盛久安没有注意到。



云澜岄此时盯着手中的心脏，竟有几分出神。



周壑视线在一人一鬼之间来回移动。



下一刻，果然就朝着云澜岄攻击过去。



盛久安一挑眉，正准备出手阻拦，就感受到身后异样的气息波动。



“云澜岄？！”



根本没有半分防备，盛久安稳住了身子，面上的从容难以维持。



他竟然被云澜岄的怨气给撞开了！



幸亏反应及时抵消了一部分，不然就像周壑一样能飞出去老远！



“咳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从怨气中响起，连续不断，似乎连呼吸都十分困难，盛久安转身直接往怨气里冲，这次有所准备，那些怨气根本无法阻挡他分毫，挨得近了，就看到那洁白的身影摇摇欲坠，捂住胸口的位置弓起了腰。



这是从来没见过的云澜岄。



千年老鬼就算已经遗忘过去的很多事，但有些风度却是从骨子里流露而出的。



不论站或是坐，他总是挺直着腰板，一举一动都流露出上位者该有的高贵和优雅，可此时他却如此的狼狈，又如此的脆弱，他甚至已经无法支撑住身子，膝盖一软就要跪倒在地，盛久安及时赶到，先一步滑跪到跟前，抱住坠落的人。



急促的呼吸就在耳边，闷咳声还不断的从掌心下传来。



盛久安拍了拍他的背：“你怎么了？”



云澜岄突然握住了盛久安的胳膊。



盛久安难耐的一皱眉，被捏得有些疼。



云澜岄身子紧绷，抬手直接将他给推开来。



盛久安一屁股坐地上，说是推开他，实际上真正离开的是云澜岄。他身形直接消散在眼前，再度凝结的时候已经离他有四五米远。周围的怨气在沸腾，在不安的躁动着，一会儿冲撞在周围的东西上，直直掀翻了好几辆车，一会儿又收拢回来，压抑得仿佛即将爆开的气球。



理智与疯狂似乎在拉锯。



盛久安看着云澜岄。



他坐在地上，胸口的白衣已经沾满了刺眼的鲜血。



视线往上停留在嘴唇，也红得触目惊心。



咳嗽一下，便是一口血。



而且他似乎很痛苦，手一直握住心脏的位置，用力到骨头清晰凸起。



盛久安眉头一皱，难道是那个葫芦？！



上下左右的看了一圈，绕着周围环视一周，见周壑跌跌撞撞的跑来又在他身上看了又看，都没有找到那颗绿色史莱姆一样的心脏，就刚刚意外发生之前，心脏就被云澜岄拿在手里，所以……



那东西被云澜岄吸收了？！



周壑跑过来，一脸愤愤：“这特么怎么玩？！”



“你带来的鬼把邪物吸收了，等他暴走咱两都跟着玩完。”



“之前还以为你是个好人，是个隐姓埋名的高手，没想到是个助纣为孽的变态！”



盛久安看他一眼：“那真是谢谢你这么高的评价了。”



“我承担不起，是你过分期待。”



“还有别吵冷静点，嚷嚷得我耳朵疼。”



周壑直瞪眼：“这怎么冷静？！他都要大开杀戒了！”



盛久安轻轻吐出一口气：“不会的。”



“我相信他。”



话出口，盛久安却微微愣住。



他从来没相信过谁，他的信任永远来源于他特殊的能力。



可现在，他没想过对云澜岄动手，他更多的是相信云澜岄自己能恢复过来。



抬脚朝着云澜岄靠近过去。



周壑连忙抬手：“你干嘛！找死去啊？！”



盛久安看他：“你看我像活腻了吗？”



周壑：“我看你像要殉情！”



盛久安眼神微动：“才多大年纪眼神就不好了。”



周壑冷哼一声：“除了爱情，我想不通你怎么敢带一只厉鬼在身边。”



盛久安：“那是你见识少。”



说完便义无反顾的走进狂躁的怨气之中。



似乎比刚刚醒来的那天还要痛苦，这漫天的怨恨都在哀嚎与尖啸。



盛久安走到云澜岄的面前。



单膝跪地，往前凑了凑，意图看到云澜岄的脸。



对方缓缓抬头，正对上一双红得发亮的眼。



盛久安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要失去理智的征兆啊，都红成这样了，一般下一秒就是要杀人了。可奇怪的是，红的确是红，疯看起来似乎也真的要疯了，但他就这么坐着迟迟没有动静。



两人面面相对，红眼对黑眼，足足看了有五分钟之久。



盛久安抬起手，抹去了他嘴边的血迹。



“都这样了，你怎么还这么好看呢？”



云澜岄微微垂眸，下一秒却是伸手直接把人抱进怀里。



盛久安任由那刺骨的寒凉往身体里钻，不仅不推开，还反手把人抱紧：“刚刚把我推开，现在又要抱抱，要不是看你长得好看我肯定揍你。”



云澜岄在他颈窝处蹭了蹭，小声开口：“疼。”



盛久安：“哪里疼？”



云澜岄：“都疼。”



盛久安：“是因为那个葫芦？在哪呢？在你体内？”



云澜岄抬手直接掏心，还是掏的自己的。



盛久安吓了一跳：“其实……你可以对自己温柔一点。”



云澜岄勉强一笑，将葫芦放在他的手心。



盛久安使劲一捏，表面的那层软膜被捏碎，露出里面玉石雕刻的葫芦，这葫芦摸起来十分光滑，还带着点温热，最神奇的是它还有着类似于心脏一般的搏动，像是某种活物。前端的藤蔓之前还长得挺茂盛，不知道是不是在云澜岄的魂体里过了一道被吸走了邪气，竟已经完全枯萎败落了。



盛久安没有多研究，就随意往衣兜里一放。



扶着云澜岄站起身来。



但云澜岄摇摇晃晃的站不稳，依旧靠在他身上。



所幸鬼也没什么重量，盛久安便任由他贴着。



转头看向走过来的周壑。



周壑警惕的看了眼云澜岄，站在距离一米的位置开口：“你到底是谁？将那个邪物交出来给我，我要带回玄师协会去处理。”



盛久安：“你看我像会给你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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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文名字就确定了啊

龙龙：敖夜 老攻：重溟

文名《我穿成疯批反派的精神力龙了》

明天上文案哎嘿！


第33章 从美人到病美人


周壑皱眉，脸上表情逐渐扭曲。



他不是很想与盛久安真的倒戈相向，因为没什么胜算，他摸不清盛久安的实力，也忌惮着那只过分强大的厉鬼，但这东西他实在不放心被其带走，只能硬着头皮去阻拦。



所幸盛久安还挺善解人意。



盛久安叹了口气，口吻温和：“放心，我不是拿去做坏事的。”



周壑沉默片刻后，依旧摇头：“不行，我还是不放心，要么你让我跟着去看看你怎么处理，确定你不会拿它做坏事，全程记录上交，要么你就把它给我。”



盛久安微微一挑眉：“周壑是吧……”



“看在你是玄师的份上，我不想和你产生冲突。”



“所以，我明确告知你，这不是在和你商量。”



“东西我要带走，你留下来处理后续，你来这的目的应该是解决问题吧？”



眼看周壑还要辩驳，盛久安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



“听话，好好收拾这里。”



“对了，那些表演者都找个地方先安置，他们都还活着。”



周壑愣在原地，总觉得这话里意有所指。



可他却一时失了神，想再说什么的时候，盛久安已经带着云澜岄走出去好远了。



在停车场的位置找到了杨湛，人没事，就是逃命逃得有些狼狈，那邋邋遢遢就没好好穿着的外衣此时已经不知所踪，应该还摔了一跤，胳膊都被擦红一片，见盛久安走来，表情一片复杂，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回吧，去农家乐休息一晚上。”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找到被收走的包包，云澜岄回到娃娃的身体里，然后就在包包里睡着了。



盛久安有些担忧的戳了戳。



走在路上，杨湛艰难的开了口：“所以……”



盛久安目光一直在包里的云澜岄身上，也没有什么隐瞒的直言道：“你见到的都是真的，不是做梦，这个展览会里的那些表演者都是人造怪物，靠的就是那葫芦，葫芦是邪物有特殊的效用，应该能改变体质和帮助□□快速恢复。”



“但这并非是长久之计，那些被换下来的肢体迟早也会腐烂衰竭。”



“而人最后也会成为葫芦的营养。”



盛久安没有半分隐瞒和敷衍，简单的给他把事说明白。



可听得明白，脑子却一时无法真的接受。



杨湛只能继续沉默。



回到农家乐，盛久安直接回了屋。



将云澜岄放在枕头上，又忍不住上手去戳了戳。



要不是人已经死了一千年，凉得不能再凉，他都怀疑云澜岄是不是二度“死”亡了。



这葫芦或许就是他们要找的东西，将葫芦拿出来，抬手对着灯光翻来覆去的观察，表面暗纹过于难辨认，但葫芦这东西一般也有吉祥的寓意，谐音“福禄”，可求安康，仔细想想云澜岄给他展示的那五只奇奇怪怪的神兽，似乎还真有那么一只和葫芦有些关系……叫什么来着？



“玺麤。”



温柔的声音里能听出难得的疲惫与虚弱。



盛久安转过头去，云澜岄已经坐在了枕头上，偏着头看他。



眼眶红通通的，像是有好些天没有安眠过的状态，皮肤也很苍白憔悴，之前还算红润的嘴唇失了几分血色，他耷拉着肩膀，腰背无力支撑只能双手摊开来借力，说一句话便轻轻的喘了两下，就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鬼魂不会生病，但也会虚弱。



莫不是吸收了葫芦造成了魂体受损？



“你出来。”盛久安抬手戳了戳他：“让我帮你看看。”



云澜岄从娃娃身里钻出来，半靠在床上。



盛久安抬手放在他额头。



魂魄很凝实，也很稳定，并没有受到什么损害。



云澜岄又咳嗽了两声，覆上盛久安的手背：“无碍……不过是难以排解的执念……”



盛久安一愣：“你想起什么了？”



云澜岄现在动一下都要喘两下，显得格外娇弱。



盛久安下意识的靠过去，以自己的身体支撑住他的，手也环住对方的背部轻轻拍打顺气，可实际上这般行为并没有什么用，正当他想抽身挪开时，腰却被云澜岄给环住，娇弱的老鬼主动往他怀里凑了凑。



额头靠在他的脸侧，冰冰凉凉的气息不断往领子里钻。



盛久安打了个哆嗦。



云澜岄却发出一声舒适满足的喟叹：“很暖。”



盛久安这会儿心也开始打起了哆嗦。



出于尊老爱幼的优良传统，他犹豫片刻后并没有把人推开。



云澜岄就靠在他的怀里，微哑的声音缓缓道来：“我生前身体孱弱多病。”



“常年只能宫中修养，吹不得风也见不得光。”



“这体弱是从出生时就有，治了多年也没有任何好转。”



“药石难医，只能这般硬挨着。”



“本以为活不了多久，却也苟延残喘挺了下去。”



“若说我生前有什么不甘，这破败多病的身子的确是我长久的心结。”



盛久安沉默片刻：“现在都想起来了？”



云澜岄叹息，自嘲一笑：“没想到……竟又回来了。”



“我也不过是个受执念所困之俗人，倒是平添了不少麻烦。”



这话语里的落寞让盛久安有些心疼。



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什么呢，这鬼没点执念还是鬼吗。”



“没点执念你都可以去投胎了。”



“而且你这算不得什么过分的执念，别的鬼那是伤害别人，你是伤害自己，活着遭受病痛折磨，死了还要继续，要不……想开点？”



“咱们一定要努力战胜病魔。”



云澜岄支起身子来，有些泛红的眼微微弯起。



实在惹人怜惜。



盛久安撇开脸往床上一趟，背对着云澜岄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那忍不住再度响起的咳嗽声，又翻了个身，朝着仍就坐着的老鬼伸出双手：“你不是觉得我很暖吗？过来，我给你捂捂。”



云澜岄见他目光飘移，似乎有些紧张。



忍不住轻笑一声，回到了娃娃的身体中。



有些笨拙的从枕头上爬下来，然后挨进盛久安的怀里，整一个的几乎贴在盛久安的胸膛上，盛久安连忙将他捧在手心转换到自己的脸侧，他现在心脏可跳得有些厉害，这要挨着不得听得清清楚楚。



鬼知道历来遇事没什么太大情绪波动的他，现在为什么会有些慌。



折腾那么一会儿，盛久安终于有了睡意。



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云澜岄贪恋的贴着他，手搭在他的眉心，目光专注而又深邃。



在他每一次陷入痛苦的时刻，便是这人的温暖将他拽出冰冷的黑暗。



葫芦入心，纠缠他一生的痛苦再度回归。



那一瞬间他几乎被喷涌而出的憎恨笼罩。



但……



他微微低下头，用冰凉的额头贴上盛久安温暖的脸颊。



“生前执念死后愿，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



“只是……我却贪婪得想得到更多，盛久安……安安……”



——



早上十一点，盛久安才醒过来。



迷糊之间似乎听到了警笛声。



下意识的转头一看，云澜岄小小一只，就安静的睡在自己的脸旁。



在床上又躺了几分钟，才轻手轻脚的起了床，可他刚一动，云澜岄就睁开了眼。



“你可以再睡会儿。”



“昨晚消耗不小，又执念重生，咱得好好修养。”



云澜岄摇摇头：“咳咳，无碍。”



盛久安把他往兜里一揣：“那就早点把事情解决我们回谷里。”



院里，杨湛看起来失魂落魄的。



好像那一头金发都失去了光泽，之前还闪闪发亮的整个人都变得黯淡下来。



盛久安伸了个懒腰：“你这一晚上没睡吗？”



杨湛揉了揉额头，眼下果然一片青黑：“能睡着才奇怪。”



盛久安一笑：“不错的经历，可不是所有人都能见到这些妖魔鬼怪。”



杨湛干巴巴一笑：“那我还得谢谢你？”



盛久安：“不谢，要跟我去看看吗？”



警车其实很早就到了，一直都在滴流滴流响。



杨湛最终还是抵挡不住好奇，颠颠的跟着过去。



整个展览场地都被警戒线给围住，周围站着不少来看热闹的群众，但也看不到什么，昨晚一通混乱，不少棚子塌得塌，飞的飞，此时就一间大棚子伫立在之前房车停留的位置。盛久安给周壑提前发了消息，此时这年轻人正臭着一张脸等候在警戒线旁。



见人过来，就带着他们进去。



还隔着一段距离呢就听到了嘈杂的喧闹。



昨晚上周壑把所有人都给扣了下来，没能成功逃掉的现在都在棚子里。



其中不乏权贵之人，嚷嚷得最厉害的也是这些人。



盛久安走进去，对询问工作没什么兴趣，那些什么权贵真正有问题的可不是在场的这些，毕竟目的还没达到就被他们一通闹给打断了，真正要去查的是已经在这里完成交易的人。盛久安寻找的目光最终落在一处角落。



那里单独隔出一个小隔间，里面的都是这个展览团被改造过的人。



掀开帘子走进去，人偶女孩和猫娘首先看了过来。



盛久安问：“你们准备怎么处理他们？”



周壑皱眉：“只能找个地方看管着，毕竟他们也活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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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理由怀疑你这老鬼装病求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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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你看我是挑衅吗？


被葫芦根植的身体，被邪气入侵的血肉，逐渐流逝的生气……



除非像那个女人一样，不断的更换内脏与肢体，不然等待他们的只有被葫芦吞噬。



“每个人身体里都有，已经没救了。”



“把葫芦拔出来还会加快他们的死亡。”



盛久安叹了口气。



搬了个小凳子走到几人面前。



“你们是从哪来的？”



“是被迫留在这里的吗？有会说话的吗？”



没有一个人开口，因为开不了口。



周壑：“别问了，要么就是舌头畸形，要么就直接被切了舌头。”



“警察那边有问工作人员，他们大部分是一个村的，有些是从别的村里拿工作给骗来的。”



“那个村子我们也提前注意过，几乎村子里的人都是先天畸形。”



“可能是之前本株种在那，常年累月人体受到影响，就一代一代的畸形。”



盛久安看着过分安静的改造人。



他们的苦痛，说不出。



他们的人生，注定是一场悲剧。



更残忍的是，当一切真相公之于众，罪恶伏诛，他们仍就看不到光明，得不到未来。



一时沉默，气氛中流淌着难言的悲伤。



“说不出就不说了，不愿想就不想，就把这所有一切都忘了吧。”



盛久安声音很轻，很温柔。



周壑疑惑的看着。



这些改造人竟都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眉心之处冒出一滴一滴浓黑的水珠，朝着盛久安飘过来，最终在手心凝聚成一个黑色的水球，黑色水球翻涌着，里面似乎有什么想要挣脱束缚，可最后都被盛久安吸收进去。



周壑张了张嘴，有些紧张的盯着盛久安，生怕他吸收了这奇怪的东西产生什么副作用。



可盛久安神情依旧温柔，平静的口吻似微风一般悠扬平缓。



风里的话语似吟唱的摇篮曲，将安宁给予这些痛苦的人。



“将所有苦痛都忘了。”



“愿你们来生喜乐安康。”



静静沉默片刻，盛久安伸手拉过遮挡的布帘，转身走到外面的一张桌前坐下。



“其他灵魂呢？”



没有过多解释的意思，他转头看向周壑问道。



周壑愣了一秒才回过神来，压下内心疑惑：“被葫芦吸收的怨魂我都处理了，基本都是只剩下怨恨的残魂，净化过后就消散了，至于刚死的几个……这里。”



一个小小的镇魂瓶，里面有四只刚出炉的新鬼。



那个罪恶滔天的女人，被杀死的蛇女，以及没能在混乱中逃掉被波及的工作人员。



灵魂污浊，可见罪孽。



盛久安把那女人的魂魄倒出来：“问你点事。”



女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只恨恨的盯着人，没有半分配合。



“对那个葫芦的过去你们知道多少？”



“还有你们是怎么知道葫芦的使用办法的？”



“邪气会造成畸形，如果知道会修复再生，那个村子里的人应该就不会这么饱受畸形之苦，所以你也应该是后面才知道的，是有谁告诉你的，还是自己摸索出来的？”



女人闭不出声。



周壑一瞪眼，就准备直接上刑。



盛久安抬手敲了敲桌子，女人一抬头。



指尖落于她的眉心之上，顿时灵魂一阵波荡，周身环绕的怨恨邪气人眼可见消弭，扭曲的灵魂在这一刻变回了原来最初的模样，不同之前所见的艳丽，此时的女有着一副极为丑陋的容貌，骨骼扭曲的瘦弱双腿，整体几乎脱离了人形……她也曾是那个畸形村庄里的人，是无辜的受害者。



空洞的眼神与盛久安相对。



盛久安：“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女人微微沉默，眼神中泛起的几层涟漪很快平静下来。



“家中留下来的……古书……”



“名为嗣伱的人写的……有记录那棵葫芦的作用。”



“葫芦就藏在我家祖坟中……但没有生长……我将它挖出来后就在别人身上实验。”



“后来长出很多葫芦，我就出来卖钱。”



所以说这女人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盛久安想了想，又问：“那本古书在哪？”



女人：“我烧了。”



盛久安叹了口气：“里面有记载其他和葫芦相似作用的东西吗？”



女人沉思片刻：“有、有……”



声音不确定，要么是记载不清晰，要么就是她没注意。



盛久安还是不放弃的追问：“是什么？”



女人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出一句似是而非的话来：“世无永生……无病无灾……皆为妄念……”



似乎只是一句对后人的劝诫，但很显然没什么作用。



五命之物当初应该是被一人或是同一个组织使用，被带走之后也该扎堆，但千年时光世事变迁，自是不会一成不变，但这般传承下来也不是不可能，如果它们的持有人彼此之间有联系，说不定会留下一些线索。



但可惜的是，这葫芦似乎并未留下什么有用的信息。



盛久安收了手。



将周围飘散的怨气又给塞了回去。



女人呆愣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龇牙咧嘴的仿佛吃了盛久安一样。



“嗯——！”被怨气堵住了嘴只能发出痛苦的闷哼。



周壑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看着突然出现的云澜岄。



云澜岄坐在盛久安的身旁，伸手摸上盛久安的胸。



沉思中的盛久安一个激灵，震惊的看向他。



“你……”眼神复杂的看着自己的胸口。



云澜岄微微蹙眉：“可有不适？”



他在盛久安的身上察觉到一股还未消散的浓厚怨恨。



盛久安拿下他的手：“你比我看着更像有事。”



云澜岄轻轻咳嗽一声，透着那份外惹人怜惜的柔弱：“你吸收了那些邪气？”



盛久安见他满眼担心，凑过去小声说道：“等回去我再和你说，放心，我真的没事。”



周壑忍不住：“喂。”



盛久安先是扫过被砍断了一只手的女人魂魄，又看向满脸愤愤的周壑。



周壑：“你不解释一下吗？”



“这只鬼……到底怎么回事？”



盛久安纠结了一下：“你就当我被鬼迷了吧。”



云澜岄低声轻笑，笑得盛久安止不住脸发热。



周壑一脸纠结：“他是厉鬼啊！”



盛久安：“没事，他不会伤人，你看他现在那么温柔，又没有丧失理智。”



周壑还是很难相信：“可他是厉鬼啊。”



盛久安无奈：“所以呢？”



周壑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时，棚子里走进来一人。



这人轻而易举的夺走在场人的所有视线，就连盛久安都一瞬间注意到他的到来。



云澜岄微微蹙眉，咳嗽了几声。



盛久安察觉到他靠在自己身上，收回视线后问道：“哪里不舒服？”



云澜岄轻轻吸了一口：“有些气闷。”



盛久安正想笑，这气儿都没了哪来的气闷，可又见那进来人的朝着这边走来，了然，这来人白衣飘飘，黑发扬扬，端得一身仙风道骨，周身气息沉稳强大，一来就隐隐压制住了云澜岄的怨气，可见这也是个玄门中人，而且比起周壑这小屁孩还要高上几个等级。



虽不至于受伤，但难受肯定会有。



盛久安微微眯眼，手在桌上轻轻敲打。



来人有所察觉，目光准确的落于盛久安身上。



两人互相打量片刻，便相视一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这人没什么恶意。



周壑有些震惊：“师傅！你怎么……”



来人微微一笑：“听你说了，便来看看。”



盛久安弹了一下镇魂瓶：“是来看葫芦的还是来看美人的？”



云澜岄轻咳一声。



来人视线一转，在云澜岄身上停留了几秒：“本是来看葫芦，如今却是意外之喜。”



盛久安一挑眉。



这人看着挺正经，怎么开口就撩人，这不合适吧？



周壑连忙给人让座，然后满脸骄傲自豪的介绍：“这是我师父，周商。”



被叫做师傅，但面上年轻瞧着也不过二十多，实际年轻估摸也不会超过六十岁。



周商来此不会真的只是来看看，直接开门见山：“盛先生，可以给我看看那邪物吗？”



盛久安倒也没推辞，大大方方的拿出来往桌上一放。



周商看了一眼，惊叹：“盛先生实力高强，竟能压制住这邪气。”



“听说你想将其带走？”



盛久安：“可以吗？”



周商：“有些麻烦，但我可为盛先生做担保。”



盛久安稍加思索：“有什么条件？”



周商：“我需要盛先生的两个承诺。”



玄门中人的承诺可不是那么好给的，要是违背承诺可是要遭天谴，当然这承诺对于盛久安来说没什么太大作用。



周商：“第一，希望盛先生勿用此作恶，第二，希望盛先生严加管束此人。”



师徒两都抱着一样的担忧，但显然周商说出口的话就要让人可接受得多。



盛久安微微一笑：“这是自然。”



周商从宽袖里拿出一张名片：“若有需要，盛先生可随时联系我。”



盛久安接过看了看，突然问道：“看你们的样子，应该私下在调查这些邪物吧？我之前在红花村也遇到了你徒弟，应该也不是偶然？”



周商看了一眼葫芦，不置可否。



周壑警惕的看着盛久安：“你不会也在找吧？”



盛久安很坦然的点头：“为了避免冲突，我想提前和你们说一声。”



“以我的能力可能比你们更适合处理这些东西。”



“所以……如果可以，我想从你们这边买些消息。”



“其实大家目的都一致，不能让这些邪物流落在外，你们收回去也要进行净化处理，而这方面的工作我敢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若你们担心我拿去做什么……”



盛久安扬眉，笑得无奈：“嗐，那我也没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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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爪爪！

感觉，这篇好像写不了太长亚子。




第35章 是谁~掀了那棺材板~


这话说得，语调都没个重的字眼儿，可偏偏狂妄至极，又令人无端信服。



且听这话里话外的含义，典型是没有和他们商量的意思。



要么和平友好同意他的打算，要么他就硬抢。



如今周商在这，周壑也有了依仗，说话声都高了，但看向那只厉鬼，心里还是忌惮。



那只鬼……真的很强，能领他感到恐惧的强，而且盛久安的实力他也没摸出个底来，从漏的那两手来看，也是个棘手的对象。



周商面色未改，似在沉思。



盛久安将葫芦拿在手里把玩，倒也无所谓他的答案。



也就几分钟的功夫，周商轻轻的叹了口气，在这场无声的对峙中选择了退让，他对着盛久安微微一笑，开口：“我自是……相信盛先生的本事，就当我个人与盛先生交个朋友，只是也需要给协会一个交代，不如这样，盛先生也让我们安一安心。”



盛久安隐隐打量着周商，有些摸不准眼前这儒雅温和的人。



毕竟以周商的本事，抢也不是不行。



当然也许对方就是个好说话讲究以和平方式解决争端的类型，可他总觉得……



面对他这个来历不明的人，是否妥协得太快？因为云澜岄的原因？



周商继续说道：“我会代表玄师协会，与盛先生保持联系。”



“邪物的情况，我也会亲自来看一看。”



盛久安暂时压下心中顾虑，听言转念一想，周商这就是要家访的意思？



这邪物送回谷中，若是和某个阵眼对应上，估计嵌上就扣不下来了。



只要这玄师协会不捣乱抢回去，时不时给他们看看倒是也行。



互相退让，和平共处，是最好的结果。



盛久安也不是个喜欢惹麻烦的性子，便点了点头。



周商松了一口气，从宽袖里拿出手机：“盛先生互相加个绿信吧？”



邪物归属问题解决，又聊了聊那些改造人的问题。



周商会带着他们去到协会总部，承诺好好的照顾至他们离世，而那些权贵也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做过什么坏事就要承担什么责任，盛久安想起那个浑身凶煞的老爷子，倒是趁乱跑了，不过就他在这遇到的事，以及他本身的身体情况和正在进行的恶报，估计也没多久可活了，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提醒周商他们注意一下，这老爷子很可能是什么犯罪分子。



眼看没他什么事，盛久安便准备打道回府了。



杨湛瞧着他在之前房车的位置燃起了一堆火。



疑惑的走过去：“你在干嘛？”



盛久安从挎包里拿出一耷颜色鲜艳的纸钱。



杨湛只觉浑身一凉：“你这人怎么还随身带纸钱的？！”



盛久安一笑：“这不是有一句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杨湛咕咚吞咽一下，太阳当头仍觉阴冷，搓了搓胳膊小声问道：“对鬼真有用？”



盛久安无奈的瞥他一眼：“当然……没用啊，要相信科学啊年轻人。”



纸钱不过是生者寄托对亡者思念的东西，可不是地府流转用的钱，他这烧一烧不过是意思一下，当然也有传个消息下去的意思。



火堆里有一套衣服，衣服上写着那个女人的生辰八字，还沾染着一丝灵魂气息。



手上数了数，八张不多不少。



杨湛瞬间明了，嘴角一抽：“原来这就是你的八千万。”



盛久安眨眨眼：“八千万，送她地狱终生游，不亏。”



“还能享受地府的高级VIP待遇，怎么想都应该她给我八千万。”



火焰逐渐熄灭，风带走了所有灰烬。



盛久安站起身来，看向杨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找我？”



杨湛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事。”



盛久安也不追问，只道：“看在你帮我的份儿上，要是有生意，我给你打八折。”



回到谷里。



房子整体外形已经差不多修好了，当然还是不能住人。



盛久安带着葫芦去对应阵眼，不出意料，这葫芦的确是阵眼之一。



玺麤，外形长得就和一头鹿差不多，头上有一对四仰八叉比它整个身子都大的鹿角，而鹿角上爬满了藤蔓，茂盛的枝叶掩盖之间，便是一个个小巧玲珑的葫芦，而在这只瑞兽的脚下，踏着的不是祥云，而是代表着疫病的狰狞疫鬼，还有一些分离开来的手手脚脚。



云澜岄：“大尨之人在年初一便会拜玺麤，祈求来年身体安康，无病无疫。”



盛久安蹲着看了会儿。



突然双手合十：“那我也拜拜，希望你少被病痛折磨。”



云澜岄眼神微动：“安安……”



盛久安仰头看他：“咱们暂时不接工作了，我带你出去玩吧？”



将平台上的小店暂时关闭。



又在朋友圈发了条消息，盛久安说走就走，立刻就定了机票。



两个月的时间，盛久安带着云澜岄走遍了大江南北。



本来还想着去国外转一圈，但被秋望雪直接找上门来。



盛久安在城里某个酒店与人碰头。



秋望雪带着男朋友林广木，林广木看情况恢复得不错，嘴上被缝合留下的伤疤还有些印子，但并不影响他的颜值，这次前来他还特意带了家里的各种特产，全是他爷爷为了感谢盛久安救命特意去准备的，可能不值多少钱，却满满的都是老人家最真挚的心意。



盛久安开心的收下，往里瞧瞧，感叹一句那果子的水灵，当场就拿出来分给大家。



果子递到杨湛跟前，青年发着愣，顿了一下才接过。



当初恣意张扬的青年，此时就和霜打的茄子一样。



应该是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事，眉头紧锁满面愁苦。



他抱着手臂靠在沙发上，暗自垂眸沉思，焦躁的心绪令他不自觉的咬着干燥的嘴唇，那唇上的死皮被撕开，一点点红色的血珠子冒出来，他却自虐般的继续用牙刺激着伤口，盛久安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杨先生？”



“嗯……”杨湛抓了把头发，长长的吐了口气。



盛久安啃着水果，往他跟前一坐：“你们应该找我有事吧？”



秋望雪抬手一指：“其实是他有事。”



杨湛抬起水杯喝了一口，在几人的注视下继续保持沉默，大概在组织措辞。



盛久安倒也不催，拿着手机回复信息。



说来也凑巧，周商那边也得到了新邪物的相关线索，就在杨家的地盘桥荷市，就是不知道似与这邪物相关的事件和杨湛此时内心纠结的事有没有关联。盛久安多问了两句，但周商给的消息十分有限，不知是因为之前他的事受了处分，还是刻意有所保留，但不论是哪种可能，他都得抓紧时间赶去桥荷市，避免被玄师协会的人抢先一步。



机票已经定好，杨湛也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开了口，语气艰涩：“我爷爷，似乎被僵尸袭击了。”



盛久安眨眨眼，难得惊讶：“嗯？僵尸？”



这太平盛世的，僵尸可是比鬼还稀少的东西。若真的有什么僵尸出世，必然是极邪极凶之物，伴随着天灾地难，桥荷市今年风调雨顺，正值雨季也不似去年一样总是暴雨倾盆，这僵尸肯定不是他所想的僵尸，于是也只是一瞬间，盛久安便没了兴趣。



杨湛捏了捏眉心，一边回想一边说。



“我爷爷年纪大了，就一个人住在老宅那边。”



“正好到他八十大寿，我们一家子都回去给他过生。”



“我们杨家的祖坟也在那一带，私人地，专门有人看管。”



“其实我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爸妈他们先过去，我正好有事晚到，从祖坟那边路过的时候，就看到我家祖坟被人挖了，我还特意去看了，说实话都多好年的坟了，里面的人估计就剩一具骨头，棺材摆在一旁也没被撬开……”



“我问守地的人，他说是我爷爷交代。”



“可能是风水出了什么问题要解决……反正那时候没啥事。”



“然后到了晚上……”



一大家子团圆饭，可主角却迟迟没有出来。



杨家几位伯伯叔叔的就去房间里请老爷子出来，可谁知道老爷子躺在床上就叫不醒了。



众人当时就慌了神，连忙叫来救护车把老爷子送了医院。



进医院一检查，老爷子表面上没受什么伤，但五脏六腑却在快速衰竭，基本上只剩一口气吊着，年纪大了身体虚弱是常事，但杨老爷子八十岁了身体还依旧硬朗，精神头也好，在过寿的前一星期才刚去医院做了体检，除了膝盖的关节炎外，其他没什么大事，好好养着说不定能活到九十。



怎么都不可能突然就衰弱下来，更别说一家子的早早到了老宅，老人若是有什么不对不会没人发现，白天的时候老爷子还跑去厨房，笑嘻嘻的说要吃儿媳做的红烧肉，中午过后还拽着大儿子下象棋，也就下午些才进屋去休息。



医院最后也查不出脏腑衰竭的原因。



一晚上后，给老爷子换衣服的杨家老三，也就是杨湛的父亲，在老爷子的肩膀上发现了一个黑色的牙印，这牙印没有破皮，像是淤青一般隐藏在皮肤之下，但又比淤青更黑，摸上去一片冰冷刺骨。



杨湛当时不知怎么想的，就跑回了祖坟。



“守坟的人跑了，我也没去问。”



“但棺材……被撬开了……”



秋望雪缩在林广木的怀里瞪大了眼：“诈尸了？！”



盛久安想了想：“那应该是白骨精不是僵尸。”



杨湛无奈看他：“……正经的。”



盛久安：“很正经，意思说你也没看到真正的现场，棺材里什么情况也不知道？”



杨湛点点头。



盛久安合理怀疑：“你杨家家族基业雄厚，难不保是守坟的人见财起意，撬了你家祖宗的棺材偷了陪葬品然后跑路了。”



杨湛叹了口气：“但棺材里值钱的东西都还在，唯一不在的就是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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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掀了祖宗的棺材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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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夜探祖坟


盛久安稍加思索，站起身来。



众人目光追随着他，他摆摆手：“光说解决不了问题，直接去看看吧。”



等到了桥荷市，已经晚上八点。



盛久安提出要先去看看老爷子的情况。



医院，顶层VIP病房。



刚过门关踏进走廊，盛久安就闻到了一股烛火的气息，气息温暖醇厚，仿佛有一股暖流在缓缓流淌，驱散了这走廊里的阴凉。



盛久安了然，这是有人先他一步过来了。



这定魂烛都燃上了，杨老爷子的性命暂时无忧。



杨湛皱了皱眉，快步走到病房前推开门。屋内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几乎透不进光来，老爷子被从病床上转移到地上，躺在一匹写满符咒的黄色金帛上，在老爷子身体周围燃着七支红烛，烛火稳稳燃烧，就算是开了门涌进来一缕风，也未曾动摇烛火分毫。



老爷子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穿着一身西服，手上有些突兀的拿着一只毛笔。



杨湛的突然闯入并未引得男人注意，倒是旁边贴墙站着的人连忙走过来，拽住想说点什么的杨湛，又走出了病房。将房门一关，杨湛就忍不住开口：“爸！这怎么回事？！你干嘛把这个老骗子找来！”



“什么老骗子！”杨爸一瞪眼：“人小时候还救过你，尊重点！”



杨湛撇嘴：“什么救我！我差点没被他折腾死！”



秋望雪小声在盛久安耳边说：“杨湛小时候是个病娃娃，体弱多病，有一次回家祭祖也就是回他们祖坟，回来突然就不行了，然后他爸就找了个高人，高人说他沾了邪祟，不知道怎么搞的人救回了，但心理阴影是留下了，之后他就很讨厌这种高人，逢人就说人家是骗子。”



盛久安抱着手臂靠在墙上，打量着这父子两。



钱运这种东西谁都可以有，但能不能保住财富看的却是命。



杨家听说是个传承久远世家，富贵百年，必然得祖宗荫蔽，而且从本人来瞧，身上隐隐闪烁着功德之光，说明他们的财富来源正当，还做了大量善事积累不少功德，这般人只要不受小人祸害或遭遇不可避免的天灾，定是富贵一生长寿健康。



所以这就很奇怪。



杨湛为何幼时体弱多病，现在杨老爷子又莫名生命垂危。



杨湛：“爸，别让那老头把爷爷折腾得最后一口气都没了！”



杨爸忍不住一巴掌过去：“屁！你嘴里有点好的吗？！”



“之前让你来守你跑得影都没有，现在不需要你来守你又在这瞎捣乱！”



“我看你皮子是不是痒了！”



杨湛退开，转头看向盛久安：“让他试试。”



盛久安眨眨眼：“其实没……”



开门声打断了盛久安的开口，众人一齐看过去，中年男人走出来，目光直直落在了对面的盛久安身上，医院冰冷的白炽灯下，衬得那眉头微蹙的神情份外威严，实在唬人的很。他毫不掩饰的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似有些疑惑，又有些惊讶。



盛久安姿态从容，站直了身子，出于礼貌扬起笑容：“您好。”



钟磬微微点头。



还是那么肆无忌惮的看着，一张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好像对盛久安不太满意似得。



秋望雪有些发憷，但还是往前挪了挪，想自己挡住盛久安。



都说一山不容二虎，气场相冲，说不定人真的很恼怒盛久安抢生意的行为。



只有杨湛知道这怎么回事。



翻了个白眼，轻啧了一声：“别理他，这老头天生一副丧脸。”



“好像全天下人都欠着他一样，对谁都没个笑的，拿来止小儿夜啼可好使了。”



“正好还姓钟，我觉得他肯定是钟馗的后人。”



杨爸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扇儿子后脑勺。



“钟磬。”男人的声音如钟般沉厚，给人感觉如山一般稳重。



盛久安笑笑，他的确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恶意。



估计是真的很好奇，毕竟玄门中人的一双眼能看透世人命格，能辨清世间善恶黑白，可盛久安这人落在他们眼里，估计是从未见过的一场奇景，若是作为普通人，却看不穿他的面向算不了命数，若是作为特殊人，也看不到周身那修炼之后拥有的气。



“你……”钟磬满面严肃：“太干净了。”



盛久安微微一笑：“我来的时候可洗了一小时呢。”



钟磬还想说点什么，就被杨湛出来打断。



“钟老头，让他试试。”



盛久安摇摇头：“不用，这位前辈已经做得很好了。”



杨湛哼了一声：“那你也还是来看看。”



杨爸莫名其妙：“你在干嘛？”



杨湛：“他是我请的大师。”



杨爸惊诧的看向盛久安，出于教养没有直接开口质疑，却还是狠狠瞪了杨湛一眼。



盛久安看向钟磬：“我能看看吗？”



钟磬点点头，让开了门。



老爷子如今性命无忧，有定魂烛燃着保命，但也只是暂时的。



“生气离体。”盛久安蹲在地上：“换一个比较容易理解的说，他的寿命被什么东西给夺走了，老人家今年八十岁了，本来就没几年寿命，又被什么脏东西攻击多少伤了点身。”



“有查到是什么作祟吗？”



身体里并没有什么残留，盛久安也辨不出凶手是什么东西。



钟磬皱着眉摇头：“没有阴气。”



那就不是什么怨魂厉鬼作恶。



“没有凶煞。”



又可以排除掉妖魔，或是杨湛怀疑的僵尸。



盛久安低垂着眉眼看着杨老爷之，此时老人面容安详，睡得安稳，周身气息干净，什么都没留下。



稍加思索后他看向杨湛，建议道：“能去你家祖坟看看吗？”



杨湛看了看时间，半夜，眼角微抽：“现在？”



盛久安确定的点头：“这不正好，等到那估计十二点。”



“夜探祖坟，气氛拉满，刚好给我店铺搞个深夜直播。”



杨湛担忧：“会遇到鬼吗？”



盛久安叹气：“要是能真遇到鬼就好了。”



留下杨爸，其他人挤在杨湛的车上一起前往老宅。



杨家的老宅在距离桥荷市外二十多公里的一个小镇子上，这地方叫云妃镇，镇外紧挨着一个杨家村，村里有大半地都是私家地，也就是杨家的私人地，不过后来该上交的上交，该买卖的买卖的，最后就剩下一片宅基地和一片杨家的坟地。



杨家这坟地可有些年头了。



不知道是不是真受祖宗庇佑，经历多方动乱这里依旧被好好保存下来。



据杨湛自己说，杨家留下来的家谱可以追溯到千年前，这片坟地也起码有千年的历史，当然有些坟头是留不住千年的，如今还能留下来的都是后人一代代守护修缮的结果，就像他爷爷这辈儿，有几座坟就动过几次。



大晚上的，镇里人都歇息了。



平时还能瞧见几家亮着灯，今天一眼望去一片漆黑，连路上的灯都熄着。



杨湛小心的从镇里的路穿过。



门口拴着的狗支起身子来，突然吠叫了两声。



杨湛被吓了一跳。



盛久安坐在副驾驶：“别一惊一乍的，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了，稳重点。”



杨湛长长吐出一口气，突然伸手点开了音乐。



亢奋的重金属乐顿时在耳边轰炸开，驱散了那弥漫在心头的丝丝凉意。



盛久安叹了口气：“我多少有点感觉……你像在坟头蹦迪。”



杨湛干巴巴的笑了两声，换了一首比较和缓的歌曲。



已经可以看到坟地所在。



半山缓坡，周围种着树木遮挡，却也能看到那黑暗中隐隐约约的凸起。



杨湛停下，盛久安和钟磬都下了车，另外三却缩在车里有些犹豫。



从车窗探出头来，秋望雪拽了拽盛久安：“哥，有鬼吗？”



盛久安对她一笑：“当然……有啊。”



秋望雪缓缓转移视线。



云澜岄突然出现在盛久安身旁。



白衣长发，自带一股令人寒毛直束的凉意，乍一眼上去的确惊心动魄。



秋望雪抓住林广木：“就他就他！我跟你说过的，盛哥他金屋藏鬼！”



钟磬眉头又皱起来了：“厉鬼，足有千年道行！”



盛久安摆摆手：“放心，他这会很清醒，不会大开杀戒的。”



钟磬：“你就是周商说过的收集邪物的人？”



盛久安：“算是吧。”



钟磬最后也只是用着饱含深意的眼神多看了会儿盛久安，似乎没有找麻烦的打算。



打着手电筒往坟地里走，那时不时扬起的夜风，周围树林子里不知道什么东西发出的响动，从脚底冒出来爬上背脊的阴凉，都挑拨着紧张的神经，几人一个个都和猫儿似得，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盛久安觉得这气氛怪压抑的。



“别这样，这坟堆里的都化成灰了，不用怕吵醒人家安眠。”



杨湛挺直了身子，尴尬的咳嗽一声：“哎，看你家美鬼。”



云澜岄原本飘在盛久安身旁，却突然瞬移到了一座坟前。



他站在墓碑前观察了片刻，突然伸手拂过碑头。



盛久安走过去，就见这坟整体上还比较新，周围都用青石砖包裹起来，就这形状和打磨得光滑的技术，肯定是现代人建的坟，坟包推平了土，往下一看空空一大个坑，规模不是很大，但里面有石板围在周围，形成了一下狭小的空间，当是放棺材的，不过此时棺材就摆放在坑外，盛久安仔细一看，感叹一句，这棺材的确是老年头了，少说有几百年了。



正经黄花梨棺材，表面有很多腐朽的痕迹。



“这就是你家白骨成精的那具棺材？”



杨湛点点头：“我听我爸说，这座坟里埋的是我家祖宗。”



“起码千年前的杨家人，但没什么详细记载也不知道到底是谁。”



“你看这碑已经都看不清了。”



盛久安将棺材盖推了推，打着电筒往里看。



里面的东西应该被封存了很久，一直没有见过风，如今棺材被开见了光，表面上都开始出现一些氧化的斑斑点点，仔细看了看，黄色丝绸包裹在棺材内里，摆放了不少女性使用的金属首饰和玉质品。



直起身来，盛久安说道：“可惜了，你家这还真不是白骨精或者僵尸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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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老相好？


众人投来疑惑的目光。



盛久安拍了拍棺材：“这棺材里就没放过尸体。”



钟磬也点点头：“没有死气，也没有尸气。”



盛久安电筒一照，在棺材的最里面摆放着一套女性的裙衫：“这是一个衣冠冢。”



杨湛：“那……那我爷爷肩膀上那牙印怎么回事？”



钟磬：“……那就是磕出来的淤青。”



杨湛一时沉默无语。



“没有鬼，没有僵尸，所以我爷爷到底怎么回事？”



“正常情况下，人也不可能突然就五脏六腑衰弱了吧？”



盛久安想了想：“去你家老宅看看有没有线索。”



杨湛点头，转身带路。



走了两步，盛久安发现云澜岄没跟上，转头一看，人还在坟前站着，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夜色中也看不清晰他的神色，但环绕在身旁的怨气很平静，盛久安也一时摸不准云澜岄是怎么回事。



走回去轻声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云澜岄似失了神，对盛久安的询问竟没有任何回应。



盛久安心一提，抬手拽住他的衣摆。



云澜岄这才转过头来，平时盈满温柔的黑瞳，此时却像一潭浑浊的黑水，平静之下不知道隐藏着怎样的暗流涌动。



“咳咳——咳咳——”



盛久安一惊。



眼见着人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一口血猝不及防的就喷吐而出。



盛久安连忙握住云澜岄伸过来的手。



冰得刺骨，还在颤抖。



盛久安看了看那无字碑：“难道是你认识的人？”



云澜岄愣愣的看着他，半晌后却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盛久安心里突然有点微妙的不爽快。



这杨家埋着的不会是云澜岄的老相好吧？而且瞧他气火攻心刺激过大的模样，这老相好肯定活着的时候与他生生分离，正常套路就是有情人不得眷属，算起来那个年代云澜岄是古澜国的人，而是还是皇室贵族，这杨家不论是否富贵，肯定是大尨的人，跨国恋必然没有结果，所以老相好只能另嫁他人？



亦或者按照云澜岄死时的年纪，也可能是死得太早死别了？



盛久安开始感觉到他逐渐躁动起来的情绪。



连忙抬手拍了拍他的背。



云澜岄抬手揽住了他，双手逐渐收紧，紧得仿佛溺水之人抱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盛久安瞥眼看向棺材，忍不住开口问：“你家这位女祖宗到底是谁？”



杨湛摇摇头：“我不知道啊，我对这些又没兴趣。”



“而且一千年前的人了，连个名儿都没留下，我都怀疑我杨家从一开始就认错祖宗了。”



“你家美鬼……不会才是我们祖宗吧？！不然他那么大反应？！”



“就算不是他也应该和这个祖宗很熟？”



“他自己不记得吗？”



盛久安沉默片刻，口吻温柔又包容：“他老年痴呆。”



云澜岄整只鬼脆弱的粘着盛久安，久久不能平息。



盛久安只能陪着他坐在棺材面前，一下又一下顺着那光滑的长发，在他耳边轻声劝着：“都一千年，有什么事放不下呢？”



“骨头都能给你化成灰了，要是人都投胎几个世了。”



“那一世的姑娘，这一世还不知道是男是女。”



“你说你都不记得人是谁，怎么还能刺激到？”



“你是猫咪新环境应激症状吗？”



杨湛神情复杂的看着盛久安絮絮叨叨，就是着语气里怎么有股怪怪的味道。



特别用他那种特有的，不高不低轻飘飘的语气，要不是声音好听就和蚊子叫有得一拼。其他人也不开口，安静的听着他说，声音温温润润，清朗如泉，仿佛在听一曲悠扬的曲子，躁动的心情逐渐平复。



云澜岄轻叹一口气，似有些无奈：“安安。”



盛久安拍拍他：“没事，我还能说一会儿，你还能再躁动会儿。”



云澜岄突然抬起手蹭了蹭他的侧脸：“我已经没事了。”



盛久安与他对视：“所以你想起什么没？”



云澜岄摇摇头：“似有怨恨留存。”



盛久安：“我没……”



突然想起在他们走到坟前，云澜岄就提前飘过去了，以他那周围自带凝水般的怨气量，这附近要真有什么怨气残留估计都被压到地底去了，或者干脆被吞噬吸收，等他们过去自是什么也察觉不到。



揽着云澜岄站起身来。



云澜岄依旧娇弱的靠着他，杨湛瞥了两眼那手，多少觉得这老鬼趁机在占人便宜。



盛久安重新弯下腰去。



云澜岄一抬手，厚重的棺材盖哐当一声砸地上。



大晚上的他的确也没看个明白，总以为那黄色金帛上的黑点是遇到空气氧化后留下的痕迹，可现在摸上去却不是那么回事，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有些硬，手指一撮就是一层黑色的灰，这一团，那一团，遍布得不算有规律，但这很奇怪。



好好一张金帛为什么被烧出那么多洞来。



而且这手感怎么都不像很多年前烧的……更像最近新出现的痕迹。



搓着手上灰沉思片刻，盛久安转向那些陪葬品。



一个个小心翻看着，都是好东西，还都是古董！



正经真货，就这一棺材的首饰，绝对一笔巨大的财富。



只是好像没什么不对的，直到翻找出一个玉盒。



玉盒表面黯淡粗糙，看起来不是什么好玉，普通首饰盒大小，里面装着东西一移动就哗啦响，盛久安打开玉盒，还以为是什么小首饰，实际上却是些奇奇怪怪的小东西，一颗普普通通的石头，一颗里面包裹着一朵小花的琥珀，还有两个小木雕，也已经看不出雕的是什么，最后还有一个小哨子。



对于盒子的主人来说，这些也许就是生前最宝贵的物件。



小心的将玉盒放下。



云澜岄却突然伸手，将玉盒里的哨子拿走了。



盛久安连忙开口：“哎，别随便拿别人东西。”



云澜岄看向杨湛：“这个，可以给我吗？我可以拿东西交换。”



杨湛盯着那哨子看半天。



就算是古董也一点价值没有的木质哨子。



连连摆手：“你拿走吧。”



盛久安又觉得心里有些闷，撇开视线继续研究陪葬品。



“这玉……”



都是小件的东西，玉簪玉镯玉戒指，耳坠步摇和腰佩，甚至还有两个拿在手里盘玩的玉核桃，也不是什么少见物事，只是特殊就特殊在这玉的质地……



盛久安问杨湛：“这是什么玉？”



杨湛拿过来对着光照了照。



“西南流云翡翠，你看，这玉是不是有那种流线波纹？”



“而且颜色并不是纯粹的绿，融合了一点蓝，一部分透一部分醇。”



“就像水天相接，波浪和云交缠。”



“这种玉现在很少了，听说矿脉就在一座山里，但是那座山属于自然保护区，禁止开采。”



“现在市面上的流云翡翠大多是假的，真的价值也都在古董年限上。”



这种稀少却没有固定货源产出的玉石，在商人手里就是没有价值之物，没有那些玉石大亨的操控，流云翡翠基本不在市面上流通，大多都是谁的手里作为收藏品保存。



“我家里……说实话挺多的，流云翡翠，都是祖上传下来的。”



“你看。”杨湛抖了抖手，一条红绳手链滑落下来，上面就挂着一颗没经过什么雕琢的玉球，表面莹润光滑，拇指大小，光落在上面似乎能看到里面卷起的一层浪花。



盛久安看向云澜岄：“所以这是你那的特产？”



云澜岄点点头：“澜国产玉，常以药材和玉石与大尨大炝两国通商。”



盛久安感叹：“……真家里有矿啊。”



难怪一见面，就拿玉做见面礼。



如此说来，古澜国的玉出现在这也并不奇怪。



似乎没什么可以再找到的线索，云澜岄也恢复正常，一行人便又重新往老宅去。这老宅盖的古宅形式，三进的房屋，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处处都挂着木雕灯，映照得整个院子都十分敞亮。



小桥流水，繁花苍树，生机勃勃。



秋望雪探头探脑的：“我还以为是鬼宅那种感觉。”



杨湛看了钟磬一眼：“这地方推翻重修过的，风水就找这老头看的。”



盛久安虽然不懂，却能感受得到。



清风流转盘桓去，生机沉淀附草木，活水潺潺净污秽，一池红鲤跳金门，首壁昂扬镇外邪，人来人往不留痕。



这整个宅子都风水极佳，老爷子在这养老的确不错。



宅子里还有很多雇佣的人，不过这会儿晚了，大家也都安歇了。



杨湛拿钥匙开了大堂的门，穿过正厅继续顺着走廊往里，然后就到了后院。



“我爷爷就住在二楼靠西的位置，一开窗就能看到祖坟。”



“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每天早上都要爬起来迎着祖坟来一句祖宗们早上好。”



盛久安：“早上吃豆浆油条？”



杨湛：“……吃纸烧的？”



一转头，人问云澜岄呢：“就吃了点飞机餐，肚子饿了。”



杨湛：“……行，我让阿姨准备！还有，鬼能吃东西？”



盛久安：“别的鬼不行，他可以。”



杨湛呵呵两声：“还真特别啊。”



老爷子房里也挺正常的，盛久安转了一圈后停在窗户边，打开窗往外看，还真能看到半山腰祖坟地。据杨湛所说，他爹几人冲进屋里的时候，老爷子就已经躺在床上不省人事，钟磬找到了老爷子后肩膀上淤青的罪魁祸首，就以衣柜上的兽首铜环，椭圆形，上面还有高低起伏的雕刻。



杨湛看了看：“我说那鬼怎么还缺了个门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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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遭受了身心上的双重伤害

我切个菜，不小心拉到手，然后……

竟然连口子都成双成对，食指和中指一起遭殃

我我我我哼！

求爪爪！


第38章 到底是谁撬了棺材


盛久安：“你们来看。”



红木桌角的位置，沾了点泥土。



泥土阴湿腐朽，是为葬土，也就是说坟地里的土。



“这里也有！”林广木细心，在多处都找到了不小心蹭到的泥土。



杨湛：“……所以这是坟地里的土？那天我们都没人往祖坟那边去啊，就连请来动土挖棺材的人那天也放了假，说是等老爷子大寿过了再动的。”



“果然是僵尸？！”



盛久安无奈：“都说没有僵尸了，你怎么就不信。”



杨湛：“那这些你怎么解释？”



秋望雪瞥他：“你蠢啊，很显然就是动了你家祖宗棺材的那个人，又跑到你家这边来找你爷爷了。”



钟磬：“顺序不对。”



盛久安：“的确先去了祖坟，但应该没动你家祖宗，然后再来找了你爷爷，并且发生了冲突还伤了你爷爷，之后才又去撬了棺材。”



杨湛：“这么麻烦？”



盛久安：“那棺材里肯定有什么，你爷爷有说过吗？”



杨湛摇头：“我不知道，可以问问我爸。”



在老宅停留到早上，吃过阿姨做的豆浆油条，这才驱车回到城里。



从他们的推测来看，在房间里袭击老爷子的人应该是老爷子认识的人，人不是偷偷的不走门突然被撞见，进屋之后许是因为什么矛盾才和老爷子争执从而失手推了老爷子一把。出事的那天没有外人，有外人在老宅里进进出出的人不可能没注意。



杨湛稍加思索，推测：“你觉得是我们内部人搞事？”



盛久安也说不准，只是这么推测。



杨湛微微皱眉：“可是没理由啊……对老爷子下手完全没理由。”



就算是豪门恩怨也得有个基础逻辑啊，他们杨家历来和睦，产业也都是交到几家人手里分别管理，没有一个总共的什么杨家集团，更没有什么杨家家主的说法，他爷爷老早就退休了，要说利益冲突那也该是兄弟间的冲突，老爷子如今都八十了，颐养天年都没多久好活，手上也没有藏着什么东西，对付他绝对是白费功夫。



盛久安抬头扫了一眼后视镜。



钟磬坐在后面，闭目养神。



盛久安突然问道：“钟前辈问你点事？”



钟磬睁开眼：“什么事？”



盛久安：“杨湛小时候体弱多病，去老宅祖坟上个坟就被邪祟染上了？”



钟磬回想了一会才点点头：“的确有此事，很奇怪，我并没有找到理由。”



“祖坟的位置不算差，但常年阴死笼罩，滋生邪祟不奇怪。”



这老头好像有点不会聊天，说话前后冲突。



但盛久安却是听明白了，杨湛本身体弱多病这事很奇怪，但去上个坟染上邪祟不奇怪，那块一直作为坟地使用时间太长，再好的风水也无法改变它本身的性质，像那种体弱多病的小孩本身阳气不足，就不适合往太阴的地方跑。



盛久安看了眼杨湛：“但现在不是好了吗？看着挺健康的。”



钟磬皱着眉头叹气：“不知缘由。”



杨湛听后撇嘴：“我就说你折腾我！我后面好了根本不是因为你！”



盛久安笑了笑：“人生无常，这命啊有时候就是那么奇特，算不准的。”



“所以杨家和钟前辈的关系挺好，老宅重建什么的都是拜托您来，我听杨先生说他们家的祖坟动了也不止一次，这次动是因为什么？按理来说那个坟已经重修过一次了，这种千年老坟随意动不得，怎么就突然动了？”



钟磬微微一愣：“那不是我看的。”



盛久安表情一变：“那是谁？”



杨湛也奇怪：“不是你？那是谁？”



钟磬摇头：“我前些日子还在外办事，是你爸联系的我。”



杨湛：“不对啊……老爷子和你关系最好，怎么可能找别人？”



钟磬突然想起：“一个月前杨威有联系过我，说祖坟出了点问题想让我去看看，我没有时间就把协会的联系方式给了他，让他去找别人。”



盛久安：“玄师协会吗？”



钟磬点头：“后面没有再联系，我想问题解决了，直到杨湛的爸爸联系我。”



盛久安：“那就是说那个玄师可能知道点什么，但那个玄师是谁？”



还没等钟磬去了解，玄师协会的人就自己出现了。



就在医院老爷子的病房前，他们就遇上了一个。



长袍长发小老头，个头不高看谁都得仰着头，许是为了避免落了高人的逼格，所以端着一副生人勿进的高傲模样，然后隔着一段距离用眼角看人。



钟磬看起来和小老头关系很一般，小老头瞥了人一眼还冷哼一声。



当看向盛久安时，那种不满更为明显。



“歪门邪道！不务正业！”



“周商真是个蠢货！”



“小子，我劝你最好识相的把东西交出来，那东西不是你拿得起的。”



盛久安无所谓的笑笑：“也就一苹果那么重，我怎么还拿不起了，我又不是手残废了。”



小老头一眯眼，视线十分凌厉：“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



盛久安沉吟一声：“就一葫芦嘛，我找了个盆种家里，等着发藤给我搭个棚。”



“您要是那么想要，回去我给浇点肥，等结果了我给您送点？”



小老头气得胡子都吹起来。



“你别给我胡搅蛮缠！别以为我不敢收拾你！”



盛久安笑得温和，不见一点怕的：“还是算了，我怕你碰瓷我。”



“看您都七老八十了，让别人看见肯定不说您仗势欺人。”



“到时候胳膊腿哪碰到了，我可没那么多钱来赔。”



小老头横眉冷竖，狠狠的挥了一下袖袍。



盛久安站着不动，竟打算生生受住这一击。



带有教训意味的攻击，自是不会真伤了盛久安，但也不至于一点反应也没，小老头尽量绷住自己皱皱巴巴的脸皮，但眼里的惊讶却是怎么也藏不住，他突然沉默下来，认真的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他们这一行的，本事全靠熬出来的。



所以骗子总爱装成一副世外高人的老者形象，年轻人没几岁本事自然也不稳。



盛久安说实话，在他们眼里和普通人差不多。



唯一的差别就是周身的气息干净得过分异常，怎么看也看不透。



小老头硬邦邦开口：“你到底什么本事？”



盛久安耸了下肩：“我也不知道，天生的。”



“哼。”碍于脸面也不再继续追问：“这事没完，等把正事处理完我再收拾你。”



盛久安无所谓，话题一转：“您是杨老爷子请来看风水的？”



小老头名为张问天，在玄师协会可是德高望重那一挂的。



但他却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来调查别的事，正好这杨家老爷子出事和我所查的事有些关联。”



盛久安想起之前周商给他传来的消息，桥荷市发生了些奇怪的事，似有邪祟作怪，而这邪祟的来源便是某个邪器，他因之前葫芦之事被处分，协会那边自然派了别的人过来调查，张问天就是过来调查的玄师。



应该也就来了一个星期的样子。



“什么事？”盛久安顺势问了一句。



张问天瞪了他一眼：“干你何事。”



盛久安那就自己猜：“既然关联……也就是说还有别的人也被夺了寿命？”



张问天后悔刚才多说，就冷着一张脸，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到现在还没找到凶手？”



张问天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出事几个人了？看起来应该不少吧？这都还没找到……”



“老爷子你是不是不行啊。”



张问天气得半耷拉着眼皮的眼都睁得滚圆：“你行你上啊！”



盛久安：“我真行但也得给我看看那些人啊。”



张问天虽然看盛久安不顺眼，但多少起了些试探的意思，便一咬牙：“走！”



杨湛一脸莫名的看着：“他们不是来看我爷爷的？这就走了？”



医院里收治了同样奇怪的病人，全是脏腑衰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老的那一个听说就早上去公园里遛鸟，突然晕倒被送到医院，查又查不出救也没法救，就这么吊着一口气。不幸的是，两人刚到病房门口时就出了事，突然赶来的医生护士直接把他们给挤开来。



家属哭哭啼啼的出来，那模样好像老人是不好了。



果然，抢救都没几分钟，医生就出来了。



从人群里往里偷看了一眼，老人已经被蒙上白布。



医生无奈让旁边护士记录：“死亡时间，15点32.”



离体的灵魂很淡薄，几乎看不出一个人样来，只有模模糊糊的一个轮廓，他停留在床边一动不动，似乎迷茫的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去。



张问天抖了抖袖子。



清脆的响铃声穿过嘈杂的人声落到魂魄的耳朵里。



魂魄似受到吸引般朝着这里飘来。



张问天见着眼前脆弱的灵魂，连忙打了个安魂咒，然后直接收进袖子里。暂时没时间多问，连忙转身赶往其他病房，还有一男一女，一个中年男人，出事地点在菜市场里，一个年轻的姑娘，出事地点在游乐园。



两人情况暂时稳定。



但也不见得好，特别那姑娘，十九岁的年纪，但看模样谁会相信这是一个十九岁的花季少女，说她是五十多岁受尽世间沧桑的老妈子更可信，浑身皮肤松弛，头发和眉毛都变得灰白，身体消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包骨，呼吸微弱到几不可闻。



盛久安走到床前。



家属纷纷奇怪的看向他。



盛久安对着几人一笑，声音温柔：“别怕，我不是坏人。”



家属愣神之际，他已经伸手握住了女孩干枯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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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爪爪！


第39章 夺命


女孩身体里的情况简直惨不忍睹，五脏六腑都明显失了生气，紧缩成团就像干枯的杂草丛。盛久安小心的在其中查探着，终于成功捕捉到一丝残留的邪气，那邪气似塘子里被惊动的鱼，倏地的一下转头就跑，在身体里各处游窜，盛久安连忙追着上去，两股力量便在身体中你追我赶的。



姑娘在床上突然弹了一下。



妈妈担心的凑过来，盯着女儿的脸小声的开口：“小云？”



爸爸则是伸手，想要将莫名其妙的盛久安给拽开。



可还没碰到人，就有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突然落在手背上，爸爸似触电般的缩了回去。



身后传来尖锐的破空声。



盛久安转头一看，一柄巴掌那么长的小剑停在半空嗡嗡作响，与云澜岄的怨气较上了劲儿。门口的小老头面色沉重眼神凌厉，无风自动的袍子发出汩汩的摆动声响，老脸绷得快把皱纹都给绷没了，他甩了一个愤愤的眼神过来，似乎在说——果然你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站起身来走了过来，盛久安指尖捏住小剑。



小剑发出嗡鸣，光芒一暗便失去了冲力落在他的掌心。



小老头几大步过来，劈手夺过后戒备的退后，咬牙切齿：“我看你怎么解释！”



盛久安看向云澜岄，叹了口气：“没什么好解释的。”



承担太多，累了，何必在意他人目光和看法。



“你到底是谁？！要对我女儿做什么？！”



爸爸愤怒的吼声传来。



两人转头一看，盛久安微微一笑，对着张问天一抬手介绍道：“您好，是这样的，这位是我师傅，他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中医，最近来医院进行中西医学术交流的时候遇到您女儿这样的怪病，就说来看看。”



“刚刚一时太过激动没和您解释，希望您不要介意。”



盛久安笑得太真诚，女孩爸爸一时间竟没有去怀疑他的胡说八道。



“能否再让我们看看您女儿的情况？”



女孩妈妈口吻里带上一丝期待：“我女儿还有救吗？”



盛久安安抚：“我们会尽力。”



张问天沉着一张老脸，倒也没阻止盛久安忽悠人家。



见女孩的父母被暂时安抚下来，冷哼一声过去，瞥他：“还不让开？”



盛久安在他耳边轻言提醒：“她体内还有邪气残余。”



张问天微微蹙眉。



抬手以把脉的姿势搭在了女孩的手腕上，在伸手去拨眼皮的姿势掩盖下在女孩的面门上空虚画了一道符，女孩面上仿佛笼罩上一层薄薄的烟雾，其他人看不清晰，但盛久安却在那隐隐绰绰的烟雾中看到了另一张脸。



年轻和衰老的，重叠起来，一闪一隐。



张问天脸色越发沉重，忍不住叹了口气。



在医院里最怕两件事，白大褂握手在前，老中医沉眉叹气，这一下可把女孩儿妈妈吓出了泪，赤红着一双眼不断啜泣，盛久安眼看着两人情绪又要崩溃，连忙温声开口：“别急，正常，我师傅他年纪大了，精力有限，这一天来回跑的，现在就是累了叹口气。”



爸爸捏了捏酸涩的鼻根：“是、是吗？”



盛久安笑着点点头。



张问天这会儿还真像个老中医做派，只见他从怀里摸出一卷金针，一根一根的往姑娘脸上落，但没真的老中医按照穴位扎得那么多，盛久安盯着金针，发现一缕缕如细丝般的邪气从面上浮现后被引导着缠绕在金针上。



倏地一下，女孩睁开了眼。



眼中一片空茫，直直的盯着天花板。



“小云？！”女孩妈妈扑过来，惊喜的喊着女儿小名。



可女孩却没有看她，眼珠子僵硬的转动着，最后看向床边的张问天。



突然之间，女孩一个弹身，从床上弹了起来，猛地扑向了张问天。



盛久安及时抬手一挡。



女孩一脑门撞在了他的掌心，金针都撞落了几根。



张问天一挥手将落下的金针重新引回掌心，继续皱着眉头看着。



女孩双手舞动，抓住了盛久安的胳膊，从他掌心中仰起头来，一双眼中躁动着凶狠，就仿佛一头饿极的野兽，看谁都像在看一头肉质肥美的小羊，她扒着盛久安的手撑起脆弱的身子，长大着嘴就咬了过来。



云澜岄眼神一沉。



“哎，你别动。”也不知道盛久安在和谁说。



一手轻扶在女孩的后背，一手重新搭上她的额头。



“乖，你应该好好睡觉，等醒来就什么都结束了。”



女孩的手臂从胳膊上滑落而下，身子也软软的一瘫，盛久安连忙接住后将她重新放回床上。女孩妈妈连忙去摁铃叫医生，刚刚这一通折腾，身上的针管还有各种导线全都扯落了。趁着医生赶来的间隙，张问天连忙把金针收起。



云澜岄也及时捕捉到一丝溢散出来的邪气。



“我们先出去。”



女孩爸爸看了看，也跟着一起出去。



盛久安看向云澜岄：“怎么样？”



云澜岄：“一样。”



盛久安：“和棺材里的邪气一样？”



云澜岄：“嗯，不过依然无法辨认是何物。”



张问天：“你刚刚做了什么？”



盛久安：“没做什么，就是这姑娘染了邪气影响神志，我把邪气给净化后也顺道安抚了她的情绪，放心，没有对她造成什么伤害。”



“你们不是医生。”人说话都没有背着他，什么邪气一听就不是中医用词，但他却并没有被骗的愤怒，只是用着一种说不上是怀疑还是期待的复杂眼神看着几人，暗自纠结片刻后，才走到张问天的面前：“大师，我女儿……是不是撞邪了？还是沾上什么脏东西？”



张问天皱眉：“去别的地方说。”



医院旁边的一家餐馆包间。



女孩爸爸满脸愁苦的抱着茶杯不断的喝水。



盛久安点好了菜，等服务员离开后开了口：“能说说您女儿的具体情况吗？”



女孩爸爸又长长的叹了口气：“就上周日，小云和朋友一起去游乐园玩，听她几个朋友说，就是去上个厕所半天没见她出来，等进去找的时候人已经晕倒在厕所隔间里……而且已经变成这种很可怕的样子，要不是身上的衣服都认不出来……你们说人怎么会突然就这么变成老人了……”



张问天：“小孩的寿命被夺了，起码四十年。”



女孩爸爸满面惊恐：“所以……小云现在的状态是六十多岁？！”



盛久安：“可以这么说，但其实造成衰老主要还是大量生气被夺的原因。”



“还有、有救吗？！”



面对女孩爸爸的急切，张问天直言：“先得找到夺走她寿命的人或邪祟。”



“我、我给那几个小孩打电话！他们知道的更多！”



着急忙慌的掏出手机，却正好有电话打进来。



是孩子妈妈打来的，一接听，激动的声音连盛久安和张问天都能听见。



“醒了！醒了！”



盛久安看着孩子爸爸着急忙慌的就起身往外跑。



张问天正要起身，却见盛久安好好坐着，又坐了回去。



“正好，我们好好说说。”



盛久安看他：“说什么？”



张问天一瞪眼：“当然是他！”



盛久安看着顺着他衣服爬上来坐肩膀上的小娃娃。



“我拿走的那个邪物没有被他用来修炼。”



张问天神色严肃：“就算如此，他也是一只千年鬼王。”



盛久安：“我知道。”



张问天：“一旦他出问题，就是毁天灭地的灾难。”



盛久安：“然后呢？”



张问天蓦地愣住，对方反应太过淡然，好像只是单纯的疑惑而不是想反驳什么，他盯着那坐在盛久安肩膀上的小娃娃看了半晌，脑中竟也浮上一点疑惑，是啊然后呢？



“他醒都醒了，总不能给他摁回去继续睡。”



“而现在的人有谁能看管得住他？如果他想闹结果谁也承担不了。”



“现在他情况挺好的。”



“如果不是来这里办事，我和他还在游山玩水呢，指不定哪天那怨气就自己散了然后他也去地府报道了。”



张问天：“那你拿那些邪器去做什么？！”



盛久安微微一笑：“反正那些邪器你们也处理不了，但我可以。”



张问天皱了皱眉：“他你也可以处理？”



盛久安沉默几秒：“也可以，但我想没必要。”



“来，给我一团你的怨气。”



云澜岄闻言凝结出一团黑水漂浮在盛久安眼前。



在张问天疑惑的注视下抬手轻轻戳了一下。



人眼清晰可见怨气的黑快速褪去，似冰遇到火般眨眼就消融不见，张问天瞪大了眼，面上浮现几分惊讶，可很快又板了回去。



盛久安对着他笑：“老爷子，怎么样？”



“是不是稍微比你们强点？”



张问天下巴一抬，拿鼻孔对他：“别以为这样我就会信你。”



盛久安叹了口气：“在这之前不如先说说如今这事吧？”



“不知道你们找的邪器和我们如今知道的那个是不是一个。”



“就杨家祖坟里，丢了件东西，但我们也不知道丢了什么。”



“但基本能确定，和这小姑娘的情况的确有关系。”



张问天抿了抿唇，似乎在斟酌着该说多少：“情况已经持续一个多星期。”



盛久安想了想：“那棺材应该被撬了有些时间了。”



张问天不知道那什么棺材，内容便说回了现实情况：“那小姑娘是个长命百岁的面向。”



盛久安收回思绪，抬头看他：“那其他人呢？”



张问天：“那个老人也是，如果不出意外还有二十多年可活，另一个男的我去看了一眼，同样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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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嘿！

求爪爪！


第40章 红衣女鬼


盛久安指头在桌上轻轻一敲。



“也就是说对方的目标选的都是长寿的人？”



张问天睨他一眼，这结论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所谓长命百岁的有福之相，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有的，当然现在这个繁荣昌盛又和平的年代，教育医学都发达了，一般来说大部分人都能活到七十多，都算是长寿，但年老了还能健健康康无病无灾的却少。



而这几个，正巧，都属于晚年有福的面向。



只要前半辈子不作死遭现世报，肯定长命百岁和乐安康。



能准确找到这种面向，还出事的都一个类型，不说刻意都没人信。



盛久安话里的重点可不是这个，而是：“可要能看明白面向的人可没多少，起码是有那么点真本事，而不是出来招摇撞骗的普通人。”



张问天面色一动。



“你们玄师协会在桥荷市有没有玄师名单登记什么的？”



张问天瞥他：“你是在怀疑我们内部清明？”



盛久安无辜的眨眨眼：“合理猜测，大胆怀疑，勇敢实践。”



张问天一拍桌子：“不可能！我们断不可能放纵歪门邪道！”



盛久安默了一秒，轻叹：“倒也是，你们几位老爷子看我都是歪门邪道，其他宵小之辈肯定也逃不过你们的眼。”



张问天斜眼睨他：“你是不是有所不满？”



盛久安对他笑得一脸乖巧：“您看我像不满吗？”



张问天哼了一声：“不是所有玄师都会在协会登记，也有不少野路子，比如那个钟磬。”



盛久安琢磨了一下：“哎，先缩小第一圈范围，找会算命的。”



“再缩小第二圈范围，可能与杨家老爷子认识，关系应该还算不错，毕竟能进老宅。”



“能算命的话……估计也能看个风水，杨老爷子认识的人在桥荷市肯定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有那么一个两个说不定也会信这些。”



张问天：“你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



盛久安突然抬头对着张问天笑，笑得小老头有点莫名。



“老爷子，你在玄门中也算是德高望重的人吧？”



张问天眉眼之间扬起几分高傲神色：“那是自然。”



“那你要是与他人交流论法，来的人挺多？”



张问天很是骄傲：“呵呵，座无虚席！满堂喝彩！”



“咱们这有本事的人，更受这些有钱人的尊崇？”



张问天睨他：“你要干什么？”



盛久安一笑：“对方想找合适的人想来也不是那么容易，不然这出事都一个多星期了，怎么才四个人遭了殃，是口味太挑剔吗？”



张问天毕竟也是经历过风风雨雨的，转念就琢磨出盛久安的意思。



如果他大张旗鼓的宣扬自己论法，桥荷市范围内的玄门中人必然都会前来，这可是找老前辈讨教指点的大好机会，不论是同辈还是小辈都不会错过，到时候把人这么一聚，找人自然好找，就算那人谨慎戒备不愿前来，但那些闻风得讯的大人物们也不会放过这机会，算个命祛个邪，保个平安指点下迷津，那谁家里有点事需要请人什么的老爷子一看就知道，再和杨老爷子家一联系，这不就都知道了。



“我倒是觉得他来的可能性比不来要大。”



张问天冷笑：“呵，那是自然，这么多大人物……”



正儿八经的玄门论法不只是玄门之间的交流，它同样也是一种特殊文化交流，会来的除了有权有势有钱的上流人物，还有很多学术界德高望重的研究者、教育者，总的说来，这里面有一部分注重行善积德，身有福气功德，自然晚年安康长寿，正合了幕后之人挑选受害者的标准。



他来此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记住这些人都是谁，找准机会下手就可。



而且若有论法大会做遮掩，也比他们到处去找要安全。



省时省力还不容易打草惊蛇。



饭菜上桌，一老一少也达成共识。



盛久安专心吃饭，张问天一边吃一边戳手机联络人去安排论法。



两人吃过之后，盛久安还打包了两份，准备给女孩父母带过去。



女孩会醒在意料之中。



毕竟他是安抚又是催眠，不可能真一句话就让人一觉睡到事情结束。



女孩醒过来，正好可以向女孩本人询问一些情况。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虚虚的眯着眼睛，呼吸十分微弱，若不是旁边的仪器还发出着有规律的滴滴声，真就感觉这下一秒会不会一口气上不来直接心跳停止。她躺在床上，只有手指在颤动着，想说些什么但张开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气音。



“大师您快来看看！”



见两人进屋的女孩爸爸连忙过来拽张问天的袖子。



张问天走过去，看着女孩凄惨的现状，实在忍不住叹气。



待两人站在床前，女孩正在艰难的挪动着胳膊。



盛久安抬手微微一拦：“别乱动，你现在身子弱，得好好养着。”



“哈、哈——啊——”女孩尝试着表达自己的意思。



盛久安见她努力的睁大着眼，眼珠子落在床头上。



床头上摆放着一包纸，一个水杯和一个手机。



盛久安拿起手机：“你想要这个？”



女孩：“啊——”



盛久安稍加思索：“里面有什么？”



女孩眨了眨眼。



盛久安点开屏幕：“锁屏密码是什么？”



女孩妈妈：“我来吧，我知道。”



打开手机锁，盛久安拉了个凳子坐下：“是绿信？”



女孩没眨眼。



“是企鹅？短音平台？围脖动态？”



女孩都没反应，看来都不是。



“嗯……相机？相册？”



女孩这下眨了眨眼。



盛久安：“那我点开看看可以吗？或者给你妈妈看也行。”



女孩并不在意，甚至还用急切的眼神催促着他赶紧点开。



相册里是那天女孩在游乐园拍摄的照片，盛久安没有往下扒拉，时间最前的就是女孩出事那天在游乐场里拍摄的。绿荫草地，一眼望去是一片花田，也不知道是什么花，如此广阔的一片看着十分赏心悦目，而花田里笑得如花儿一般娇美的女孩更为璀璨夺目。



美好，明亮，充满着勃勃生机。



直看得人心里一阵难受。



继续往后翻着，盛久安注意到画面上多出来的东西。



应该是一群传统服饰同好，聚集在花田里拍摄。



人还挺多的，俊男美女凑在一起，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前面两张明显是随手一拍，没什么重点的聚焦，被拍摄的人是动着镜头也在移动，瞧着还有点糊，但从第三张开始，画面里就出现了一个异样的身影。盛久安一眼就注意到，那是一个身着红色古服的女子，站在人群外围，应该和那一群人不是一起的，明明整个画面都很绚丽，但这道身影就莫名的与周围格格不入。



她似乎看向了这边，但画面上面容十分模糊。



然而奇怪的是，同样被拍下来的，就在她身旁不远处的两人，可是连衣服上的花纹都清晰可见。



手指划过。



画面中的女子近了一点。



这时她在观赏湖的一颗树下，红裙飘飘，在树荫的笼罩下更显模糊扭曲。



连连翻了好几张，她都在画面之中，但永远的模糊不清。



能看得出来女孩是在刻意的拍摄这名女子。



但照片质量都不如人意。



“这拍的是什么？！”女孩儿妈妈声音颤抖：“不会真的是被脏东西缠上了吧？”



女孩儿爸爸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这是……鬼吗？”



盛久安手指点了点：“的确很像鬼。”



还是红衣厉鬼，不然怎么这大白天的还敢往人堆里跑呢。



但若说是被鬼缠上，这女孩身上又没有阴怨之气，不太合理。



女孩轻轻的啊了一声。



盛久安发现分栏里有几个视频。



点开来看，第一个视频就是出事当天。



拍摄的内容也是在花田中，有身旁朋友的欢声笑语，有另外两个姑娘在花丛中摆出好看的姿势，晃荡之间便拍摄到那边正在聚集的一群似仙女下凡的姑娘。



窸窸窣窣的杂音之中，响起一个轻快活泼的女声。



“刚刚我看到一个很好看的姐姐。”



“谁啊？”



“就一个穿红裙子的，站在那边。”



“我拍了几张照片但都没拍好，这手机像素不行了。”



“那身气质！真的不一样，就算没看到脸都肯定那是个大美女！”



“我没看见啊，在哪呢？穿红色的好像是个小哥哥啊。”



“估计走了吧。”



“小云，你拍个转镜头啊，把整个花田都拍一下。”



“等等，让我找个合适的位置，你们排排站。”



镜头晃动，大概是姑娘在找合适的位置。



而就在这个晃动之间，他看到了画面的角落里，那伫立着的红色身影。



女孩似乎也察觉到，镜头朝着那个方向转移过去，却又一无所有。



等找到合适的位置。



镜头开始朝着一个方向平稳移动。



在几个青春靓丽的年轻人身后，挤挤挨挨的人群之中，有一道红色一晃而过，快得令人很难注意到，女孩的注意力都在朋友身上，自然也没察觉到那似乎离她越来越近的红影。



视频结束。



盛久安看向女孩：“你觉得自己撞鬼了？”



女孩看着他，眼含惊恐。



盛久安沉吟一声：“那天，你找谁算过命吗？”



女孩陷入沉思，几分钟后，张嘴啊了一声。



女孩那得来的线索并不能帮助他们找到那个算命人，女孩爸爸还特意去问了那几个一起跟着去的小孩，却没人注意到谁给女孩算过命，这么说来就没有目击证人，而对方显然不会再继续停留在游乐园，所以去游乐园里找也不可能再找到。



对于这个歪门邪道，只能暂且等待。



但那个红衣女人……



肯定不是人，但也不是鬼，在人镜头里晃来晃去显然不是为了蹭热度求观注，所以她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盯上女孩又出于何种目的？造成女孩如今这般模样的罪魁祸首是不是这个红衣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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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爪爪

好家伙，现在看小说留评都要显示IP归属了


第41章 撞鬼


张问天是个雷厉风行的小老头，头天刚和盛久安把事商量好，第二天邀请函已经批量发行了，几个电话过来听说场地都安排好了，要想快的话晚上就可以开讲，但张问天还是选择了隔天早上九点。



从张问天那拿了几张邀请函。



盛久安给了嚷嚷着想帮忙去见识场面的杨湛和秋望雪。



虽然他看不来面向，但这两人身上都有功德之气，命肯定不会短。



特别杨家，从钟磬嘴里得知，这家子人似乎都挺长寿的，杨湛的曾祖父活到了一百岁，隔着一层的堂亲杨姓亲戚的老人也都长寿，几乎都是九十多岁才去世。这两要是带去会场中晃荡两圈，说不定都能把人给招来。



盛久安倒也不介意两人跟着，必然能保证他们二人的安全。



第二天一早，杨湛开车前往目的地。



场地是在桥荷市郊区一个疗养院里，整一天的都被玄师协会给包下，那个大会堂一般的宴会厅已经被围了起来，外面站着不少穿着黑色西服的工作人员和巡逻的保安，所有人都可以进，只不过有邀请函的人才有座位可以坐。



他们到时，疗养院的停车场已经停满了。



盛久安看了一眼，就像是豪车展览一般惊人。



等进了宴会厅里，人倒也没有想象中的多，中间摆放的凳子还未坐满，周围零零散散的三五成群的站着人，的确不像是什么学术讨论会，更像是某个上流阶层的酒会，他甚至看见了几个挺有名的明星。



杨湛今天穿得很简单，也就一身普通的休闲便服。



秋望雪也差不多，比起那些西装革履晚礼服，三人如此的朴素又低调。



以至于杨家三少这个大名人，来来去去的都无人问津。



盛久安带着两人去找位置。



随便找了三个靠前的位置，一抬头就能看到张问天的演讲案桌。



周边都还没几个人，但第一排几乎已经坐满了，还有不少个站在座椅后面。这座位排布当然是有所讲究的，第一排都是玄门内拍得上名号的人。盛久安左看看，右瞅瞅，或是身穿各色长袍，或是穿着笔挺西服，周身流转着沉厚的气息，身上某些东西也散发着灵气和玄法之力。



有人也注意到盛久安，一个个的转头看过来。



对视片刻，面上都浮现出几分好奇来。



只有年纪小些，不够沉稳又爱装样的，看过来的打量有几分高高在上。



盛久安皆以平和的反应对待，往座位上一坐，挎包撸到大腿上搭着，拉开拉链露出里面的云澜岄，云澜岄坐在一个小小的方形垫子上，抬手拽过被塞到角落里的小面包，仰头催促的看向盛久安。



盛久安拿出来，一人分了一个，毕竟早上起得早赶过来都没来得及吃早饭。



在后台准备的张问天溜达出来。



小老头换了一身袍子，金黄色的袍子这么一穿，真有那么点世外高人的范儿。



没有朝盛久安走来，而是走向另一位面容慈祥有些微胖的老人。



两人的目光只在半空中短暂的接触。



盛久安几嘴吃完小面包，又接过牛奶吸溜着。



九点一到，有座的落座，没座的往旁边挨着墙站着。



张问天端着范儿上了台子，往案桌上一坐，就开始讲起来，叽叽咕咕的讲的是什么也听不明白，盛久安倒是耐得下性子来发呆，但身边的杨湛就坐不住了，和座位上有钉子似得左扭右扭半天。



“哎，干嘛去？”见人起身，开口问了句。



“去厕所。”杨湛压低了声：“再听下去我得睡着。”



盛久安不放心：“那一起吧。”



两男的结伴去厕所，秋望雪也不能跟着去，只能听盛久安的继续乖乖坐着。



从宴会大厅出来左转顺着走廊一直走到头就是厕所，还挺长的。



走到半路，顶上的嵌灯闪烁了两下。



盛久安抬头看了眼，似乎只是普通的电流波动。



杨湛刷着手机随意抬眼往前一瞧，脚步一顿。



走廊的尽头，刚刚飘过去了一个人。



没错就是飘，像是脚底下踩着滑板，咻的一下就过去了。



转头看向盛久安，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



盛久安微微扬眉，加快了脚步。



走廊尽头，右手边是厕所，左手边连接着大宴会厅后台的房间和一道锁起来的后门，也没有什么窗户，可等两人走到这一看，哪里有什么人，盛久安走到后台房间敲了敲门，很快里面就有人来开门，疑惑的看着他：“请问有什么事吗？”



盛久安问：“刚刚你们有人出来上厕所？”



工作人员摇头：“没有，怎么？”



盛久安：“没什么，就在厕所里捡到一个打火机，问问是不是你们落下的。”



杨湛等人关门，忍不住说道：“是鬼吧？”



盛久安转头：“我也不知道啊。”



杨湛一噎，转头看厕所：“闹鬼高发区，进去看看？”



盛久安：“刚刚那个好像是个女的，咱两进女厕所不合适吧。”



杨湛：“……鬼有基本人类道德素养吗？闹鬼还男女有别？”



盛久安：“说的也是，走吧。”



两人进了厕所，不过盛久安是来洗手的。



杨湛倒是进去了，没一会儿，就发出了卧槽的高呼。



盛久安转身快步走进去。



厕所分别装有两个洗手台，外间的公共洗手台和内间男女分开的洗手台，此时男厕所里有两盏灯似乎坏了，整个厕所里光线都有些暗，而墙面一侧的洗手台上打着几盏小灯，落在镜面上，自己倒是可以看的清晰，但后面的隔间就显得格外阴暗。



杨湛裤子上还有水。



杨湛转过头来，面色复杂：“她竟然真的进男厕所？！”



“刚刚……这特么的不得被她给看完了！”



盛久安一笑：“所以你看到什么了？”



杨湛转头看向洗手台上的镜子。



身后正对一个隔间，隔间门半开。



“我洗手的时候，后门的门自己开了。”



吱呀一声，又没有风，可想当时情况多么瘆人。



杨湛听到动静抬起头一看镜子，就看到被遮挡了一半的隔间里，站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



当下他就叫出声来，猛地一回头，却又什么都没有。



盛久安往那隔间里一看，没有留下半分痕迹。



看来这里就算有什么，一时半会儿也不会闹出事来。



那宴会厅里那么多玄门人坐着，一旦暴露，必然是自找麻烦。



从厕所里出来，两人又磨磨唧唧的在外停留了一会儿才进去。



九点钟论法大会开始，张问天就讲了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就是互相交流的时间。



张问天已经被人给围了起来。



也有人陆续注意到杨湛，但大多都是年长一辈的，年轻人也有几个但都满脸不耐，毕竟年轻一辈大多都不信这个，自己父母搞封建迷信还拽着来肯定有所不满，此时瞧见杨湛，便都一个个往这边来了。



“三少怎么也来这了？”



“跟着杨总来的吗？”



“真是的，乱七八糟的说一通，我硬是一句话没听明白。”



“反正也就一个小时，算了，我看我爸已经准备掏钱了。”



“远离封建迷信，会伤钱包！”



“但我觉得……会不会有真本事的人啊？”



“有屁真本事，让你好好读书你不信，要相信科学。”



“咳。”杨湛忍不住说了一嘴：“总有那么一个两个是真高人。”



“嗯？三少见过真的大师？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也不是我，就我朋友。”



正想说盛久安，秋望雪突然蹦过来。



“我特意从洛京来的，就是想让杨湛给我推荐一个有本事的大师，请去给我外婆做寿。”



杨湛眉头一挑，介绍道：“洛京秋家。”



众人大惊，这洛京秋家可不得了。



秋望雪叹了口气：“我听说这里面大师很多，但毕竟没真正接触过，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你们有谁可以推荐吗？有没有人找过这些大师办事？”



年轻人们面面相觑。



各个家里都一帆风顺，有事也落不到他们头上有长辈扛着，哪里有需要大师的时候。



“我倒是有听说……”



半晌后，开口的是个有些矮胖的青年，杨湛看了一眼，没什么印象。



秋望雪连忙好奇追问：“你听说什么？”



矮胖青年想了想：“就郑家啊，郑家有个那病秧子小少爷……”



众人闻言开始回忆。



秋望雪拿手拐杵了杵杨湛：“没听说过？”



杨湛撇嘴：“我又不是派出所，还能谁都认识啊？”



桥荷市那么大，又是商业大都市，说得上有钱人的一抓一大把。



他自个儿玩自个儿的，家里产业都不插手，这些桥荷市谁家谁家的他完全不清楚。



“就城西玉碗区那个众鼎医院，还有西郊区那个蒲敏疗养院就是郑家的。”



“众鼎啊，桥荷那个最大的私人医院，听说设备和服务都还不错。”



“蒲敏疗养院我奶奶去过，和别家疗养院比也没什么特别的。”



青年点了点头：“我家不是做医疗设备的嘛……和他家就有点交情。”



“他家有个小辈和我们差不多岁，但从来没出来过，我听我爸说是身体不好。”



“前不久情况好像还严重了，眼看着就要挺不过去了。”



“然后家里面人就急病乱投医，医生也不看了就找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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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爪爪！


第42章 郑家少爷


其他人听得起劲，却也觉得不靠谱：“这你怎么知道的？”



青年摆摆手：“我爸信佛，人都打听到我爸这来，我爸还让他们去苏屾拜拜呢。”



众人好奇追问：“那之后呢？！那人好了没？”



青年：“好没好我不知道，但我爸说的确是找到一个大师。”



“好像人已经从医院ICU里转出来回家了，那多半是好了？”



秋望雪忍不住发问：“说不准他就没什么事吧……”



青年耸耸肩：“谁知道呢，我爸是这么说的，他之前有见过那个郑总的儿子，说的确身体很差，看起来没多少年好活了。”



杨湛想了想，低声和秋望雪道：“我去问问我哥。”



秋望雪点点头：“那郑家人今天有没有来啊？”



矮胖青年环视一周：“没见着，不过人找到真大师也没必要来这了吧。”



秋望雪转头看坐在一旁认真听着的盛久安。



盛久安给了她一个眼神。



秋望雪问青年：“你有郑家的联系方式吗？”



青年不好意思的摇头：“和他们交往不深……”



秋望雪也不介意，只是找个理由从这群人里脱身罢了。



缩在角落里的桌子前，这里是给客人使用的自助台，当然是比不上正经大酒会那种香槟塔大蛋糕的水准，只有几箱子矿泉水快乐水，水果盘和坚果盘，所以来这的人不多，盛久安拿起一根香蕉，又给包里的云澜岄塞了几颗青提，就靠着窗边吃起来。



秋望雪拖过凳子来嗑瓜子：“接下来怎么办？”



“那谁真的会被我引诱过来吗？我感觉这点小钱没什么好赚的啊。”



“他的目的也应该不是赚钱吧？”



说着，那边打电话的杨湛走了过来。



两人抬眼看他。



杨湛叹了口气：“我哥对这个郑家了解不深，毕竟业务上没有什么相交的地方，平时也不见他们参加什么商业交流会的应酬，似乎很低调的一家人。”



“郑家那个和我一辈的小少爷身体的确不好。”



“但不好到什么程度就不清楚了。”



盛久安微微点头。



杨湛沉默了片刻，有些迟疑的开口：“被夺走的寿命可以做什么？”



盛久安：“寿命当然只可以用作寿命。”



杨湛：“你的意思是，我爷爷他们被夺走的寿命会让人活得更久？”



盛久安：“的确如此，邪门歪道里没少有夺命换命之类的法术，只不过这种法术难度系数挺高，而且反噬的风险也很大，毕竟人的寿命是天注定，夺人寿命就是在和天作对，以现在这个时代的玄门人来说，能成功的没几个。”



杨湛：“这些寿命加起来都一百多年了吧？活那么久不得成妖精了？”



盛久安摇头：“不是简单的一加一。”



“这寿命拿在手里转换到谁身上，十年能成功转成一年都是高转换了。”



秋望雪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他还会出手？！”



盛久安点点头。



杨湛疑惑：“那为什么还要挑人呢？”



盛久安：“可能品质好的寿命能有更高的转换率？这我也不清楚呢。”



秋望雪伸手拍膝盖：“我这么大只高品质又洁白如雪的羊等着薅呢！怎么就不赶紧来！”



盛久安一笑：“对方行事小心谨慎，想来不会这么轻易就露面。”



“不过人的确应该是在这的。”



“这条路就先这么着吧，我倒是想去看看郑家那小少爷。”



“有法子找到这家人住哪吗？”



杨湛叹了口气：“我打听一下吧。”



杨湛帮着走人脉打听，盛久安则是拿手机在网上查了查那个众鼎医院和蒲敏疗养院的信息，医院里应该没啥线索，对方既然要选品质好的寿命，这些进医院的病患就完全不符合条件，这个疗养院倒是可能性更大，单从绿信的公主号上的各种项目菜单来看，服务人群都是上流人士，而且还专门有一个高级养老项目。



说来也巧，蒲敏疗养院在西郊。



那小姑娘出事的游乐园也在西郊，和这个疗养院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距离。



还有中年男人出事的菜市场，也是附近一个小区边上的。



盛久安脑中将出事的三个地点连接起来，说起来还都不算远，这是在固定的范围内活动？



最后盛久安耗费巨资办了一个普通会员卡，点击下单。



忍不住幽幽叹了口气：“钱真耐不住花啊。”



论法会在下午五点结束。



张问天破天荒的接待了好几个人，然后名单上就多了两个需要被关注的人。



都是看面相福泽深厚的人，张问天以有缘人的俗套借口，给人都送了一张符，这符能够抵抗邪祟，要真撞上了夺寿命的人也能成功抗住对方的袭击，而其上的定位也会及时反馈给张问天。



这两人张问天认识其中一个，是桥荷大学的历史学教授。



而另一个是桥荷市新贵，听说之前在别的地方搞矿业的。



两人自然是交给了张问天。



盛久安准备带着杨湛和秋望雪回去。



等回了城里，吃过饭，便一起去酒店入住，住的是总统套房，有好几个单独房间的那种，盛久安不放心杨湛自己回家里，也不放心秋望雪和林广木单独住在一起，就干脆都放在眼皮子底下。



晚上并没有出什么问题。



第二天一早，把几人全都送到钟磬那，盛久安才出发去疗养院。



在前台办理好手续，工作人员带着盛久安去住的地方。



两人坐在电瓶车上，工作人员热情的给他介绍着。



哪里是娱乐区，哪里是康复诊疗区，吃饭该去什么地方，饭后遛弯又该去哪里景色才好，盛久安一边听着，一边给面子的迎合着，最后绕过一个种满睡莲的浅水池塘后，到达了目的地。



这里的房子都是带院子的平房，很像四合院的格局。



工作人员帮他把行礼送进屋：“这边可以自己做饭，如果需要食材的话就打服务电话，我们会有人送来。”



“那边的温泉区是全天开放，但预定私人池子得每天六点前。”



“我们这里的疗养用的药泉很出名哦，专门找有名的中医调配的。”



“哦对了，我们这边禁止制造噪音的。”



“所以在外面的时候也尽量不要闹出太大的动静，晚上十一点之后除了紧急医疗不提供其他服务，六点餐厅就开门提供早餐了。”



盛久安点点头，突然开口：“这里有什么地方不能去吗？”



工作人员想了想：“倒没什么地方不能去，您如果实在觉得无聊，倒是可以租用我们这里的电动车，然后去那边的西郊荣木公园，那里有很大一片的花田，还有一个大型游乐园。”



工作人员离开。



盛久安拉开屋里落地窗的窗帘。



抬眼就看到枝叶郁郁葱葱的池塘，以及穿过池塘相连的那大片绿草坪上，正在搞户外烧烤的一群老年人。



距离午饭时间还有两小时。



盛久安选择出门溜达一圈。



支起一把伞，伞下便多了一个人。



白色衬衫黑色裤子，一头长发飘飘，仿佛从水墨画里出来的人。只是面色苍白，唇色淡淡，透着几分孱弱，令人看一眼就心生怜惜，嗯，和不远处那人完全是两种感觉。两人慢悠悠的顺着白色的石子小路走着，穿过住房区后就来到了另一个小花园。一条高低错落的小溪水声潺潺，周围堆砌着不少假山，假山旁边是茂盛的灌木丛。



几个石桌石凳落在草坪上，头顶还特意用木架子搭起一个棚子遮阴。



此时，就在一个棚子之下。



坐着一个轮椅青年。



此时的青年，也正好抬眼瞧着两人。



青年眼睑半垂，看着人时眼珠子往上，面上神色阴鸷，目光沉沉仿佛一滩毫无波动的死水。身上穿的衣服空空荡荡的，惨白的皮肤几乎紧贴着骨头，颧骨高高凸起，眼眶深凹下去，整个人缩在轮椅之中，瘦弱得让人觉得可怕。



伞下的两人一起微微皱眉。



这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浓厚的死气。



一看就是命不久矣的那种。



单从外表看他的身体情况，想来是生了大病非常虚弱。



盛久安观察片刻后，将伞递给云澜岄，人竟朝着青年走了过去。



“你好？”



青年仰头看他，眼神发冷，也带着疑惑。



“需要帮忙吗？”



青年蹙起眉头，张了张嘴，声音嘶哑：“滚。”



盛久安却往旁边的石凳上一坐：“你看太阳那么烈，风吹得那么凉，一冷一热的很容易感冒的，你身体虚弱还是不要在外面长呆。”



青年大概没见过那么多管闲事的人，闭了闭眼不想搭理。



盛久安杵着腮帮子，好奇发问：“你得了什么病啊？”



青年保持沉默。



盛久安继续问：“看你很坚强啊，都衰弱成这样了竟然还没有去世呢。”



这话说得十分无礼冒犯，青年倏地睁开眼瞪过来，语气恼怒：“闭嘴！”



盛久安对他微微一笑：“来，和我说说吧，你打败病魔的人生奇迹。”



青年不想和他多言，抬手摁动着轮椅上的摁扭想要离开。



然而摁扭此时仿佛失灵了，不论他怎么戳都没有启动。



不得已只能手动转动轮子，可轮子又被卡住，任他怎么用力都不动分毫。



一股阴凉的气息攀爬上他的腿脚，冻得他一阵哆嗦。



听到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他抬头看过去。



执伞的长发之人缓缓走近，走到盛久安的身旁，冰冷的目光投落在他的身上，薄唇轻启：“非人非鬼，人面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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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作孽啊


几个字似乎触动到青年某个不可言说的雷点，整个人的情绪一瞬间就炸了起来。



瘦弱的身子在轮椅之中挣扎，咬牙切齿满面狰狞。



他气喘吁吁，抬头狠狠瞪着盛久安，声音嘶哑：“你们想做什么！放开我！再继续我要叫保安了！”



“让我走！你们都给我滚！”



“滚远点！给我滚！”



盛久安神色淡淡，平静的看着眼前癫狂的人。



等人叫嚷得累了，声音逐渐无力到只能低头急促喘息，他才慢悠悠的开口：“你不用那么紧张，我们不想做什么，只想和你好好聊聊而已。”



青年咬牙憋出一句话：“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盛久安手在桌上一拍：“这你可说了不算。”



“我就想和你聊，你最好安安生生的别再闹。”



“好好坐着，好好说话，郑少爷。”



青年抿了抿唇，刀子似得视线在盛久安的身上来回，似乎想剥开他的皮看看他心里到底打得什么主意，云澜岄微微蹙眉，青年只觉眼前一黑，那股莫名的寒凉之意再次从脚下蔓延而上，令他声音都有些颤抖：“我没见过你！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聊的！”



“你认识我？还是我什么地方得罪你了？”



盛久安对他微微一笑：“我姓盛，相遇即是有缘，不一定非得得罪我们才说得上话，说起郑少爷，我昨天有听闻到一些关于你的事，对你实在是很好奇呢，希望你给我说说。”



青年瞪着他，只觉一口气噎在喉咙，心里郁闷得厉害。



手紧紧的捏住轮椅扶手，青筋凸起。



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短暂的对峙落了下风，他只能妥协，却也按压不住烦躁的问道：“你到底要和我说什么？”



盛久安轻笑一声，明明面上神情温和，但似另有深意。



“你是该死之人。”



郑少爷：“你才该死！”



盛久安抬手拦了拦云澜岄，不然这小子估计现在就能死。



“眉眼带煞，印堂发黑，孽障罩顶。”



“就你这样的不可能活太久，就算活着也是生不如死。”



“年纪轻轻……造孽啊，你这虽然承了亲缘之人的报应，但自己估计也没少作孽吧？”



郑少爷听他神神叨叨的，消瘦刻薄的脸上展露冷笑：“原来是个骗子！”



“怎么，想在我这里骗点钱？下一步是不是要和我说你能帮我解除这劫难？”



盛久安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失笑。



郑少爷觉得这一声笑，似乎在嘲讽他。



“破除劫难？”盛久安看他就像在看傻子一样，叹息摇头：“你看我是那么好心的人吗？我可不是来给你消灾的。”



郑少爷心里莫名有点慌。



盛久安笑容稍敛，眼里一片淡漠：“我就是你的劫，让你好好受着你该遭的报应。”



郑少爷心脏一紧，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你什么意思？”



盛久安手指敲了敲桌子：“别紧张，那是之后的事，现在最主要的，还是把你知道的和我说说，比如是谁给你续的命？用什么法子？给你续命的人在哪？如果可以的话把人给我找来。”



郑少爷闷声沉默。



盛久安倒也不催，好整以暇的等着。



虽然活着，但还是一句话，这种人就算是活着也是生不如死。



剧烈的情绪波动，刚刚在轮椅上激动得手舞足蹈，此时恐怕不觉舒服，苍白的脸上逐渐浮现一层冷汗，顺着皱起的眉头缓缓滑落，刺痛了干涩的眼睛，爆起一层干皮的嘴唇紧紧抿着，上面干裂的伤口被崩开，渗出一点点稍显沉暗的血。



无声的对峙片刻。



郑少爷哑着声开口：“我不知道他是谁，我爷爷找来的人。”



“他就给我吃了几颗药丸，我就成功活下来了。”



“听我爸说，那天我在ICU已经心跳停止了，爷爷冲进去给我塞了药丸我就突然活过来。”



“其他的我都不知道！你也不用多问了！”



盛久安：“长什么样？”



郑少爷摇头：“没见过。”



盛久安沉吟一声：“能联系上吗？”



郑少爷：“所有事都是我爷爷亲自在安排，连我爸都不知道。”



盛久安叹气：“行吧。”



站起身来，转头看向云澜岄：“给他点教训？”



云澜岄纵容的看他：“自然可以。”



郑少爷心脏狂跳，一阵恐慌：“别……你们要敢对我做什么，我爷爷不会放过你们的！”



盛久安一脸无所谓：“不放过好啊，正好把你们家一锅端了。”



云澜岄一挥手。



一道凝聚的黑影附着在了郑少爷身上。



不知道看到了什么，郑少爷突然眼睛大睁，抬手掐住自己的脖子。



盛久安打起伞，云澜岄往他旁边一站，两人慢悠悠离开。



路上，一个护工模样的女孩儿擦身而过。



又急又慌：“这人去哪了！刚刚不还在这呢吗！”



“完了完了，这要是出什么事，我拿命赔啊！”



“嗯……？！少爷！你怎么在这……你怎么了？！”



“你别吓我啊！你醒醒！醒醒！”



慌里慌张的拿出手机，也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呢。



两人顺着小路将这地方给绕了一圈，又顺道去餐厅里吃了午饭才回去。



这位郑少爷修养的地方，是独立平房带一个小院子，和他们住的地方完全不一样，离他们还有些距离，周围围上铁栅栏，立起的路灯上安装着监控，院前的铁门紧闭，不给人随意进入。此时那栋房子前还挺热闹，疗养院里配备的医护人员进进出出的。



最后一辆黑色的轿车前来，把别墅里的闲杂人都给赶了出去。



离得远，也看不清是谁从轿车里下来。



云澜岄偷偷去看了眼。



说是一个中年男人，估计是这位郑少爷的父亲。



这位父亲对这事也是做不了主的，在屋子里打过电话后就一直在客厅里等着，而那位郑少爷被折腾坏了，此时陷入昏迷睡在卧室中，瞧着是出气多进气少，云澜岄绕了一圈没发现特别的地方，又飘了回去。



深夜。



守了大半天，也没等到想等的人。



云澜岄便让盛久安先去睡，由他盯着就可以。



于是盛久安往床上一趟，撑着脑袋，欣赏着落地窗前的美人，有时候真觉得云澜岄不像是鬼，更像是坠入凡尘的仙。瞧这朦朦胧胧的灯光下，仿佛眼前隔着一层轻纱，梦幻又充满着不真实的缥缈。



盛久安开口：“要不过来休息吧，没必要守着。”



这地方那位郑少爷可住了很久，短时间不可能离开。



没必要时时刻刻的守着，明天一早起来看情况也来得及。



云澜岄转头看他：“无碍，你好好休息。”



盛久安便看着他，一直看到昏昏欲睡。



夜晚的风，带起了落地窗前的白纱，有些凉。



盛久安直接在被子表面就睡着了，云澜岄走过去给他拉上被子，弯下腰把床头的灯给调到最暗。这时，突然扬起的一阵风，带起他身后的窗帘，也带起了他的长发，手指轻轻拂过盛久安的脸，有些冰凉。



屋里的窗户基本都关着。



唯一一扇开着透气的，是靠近门旁边的落地窗上的一扇，半开，有关上纱窗，拉上厚重的窗帘，怎么这风也不可能顺着吹到床这里来，云澜岄抬头看过去。



屋外路边的路灯彻夜长明。



此时就在他们的小院子门口，隐隐绰绰的站着一个人影。



被黑气笼罩住的灯闪烁两下。



一暗一明。



人影已经不在。



云澜岄直起身来，转过去。



阴暗的院中立着一个人影。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屋前到屋后，怎么看都不是正常人。



云澜岄也没想到，有那么一天，他会遇到鬼吓鬼这么离谱的事。



隔着一层遮光白纱，人影显得有些扭曲。



越来越明显，越来越靠近，直至贴到了落地窗的玻璃上。



云澜岄走过去拉开窗帘，却又什么也看不到。



温柔的神情收敛起来，只余一片刺骨的冰冷。



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



人偶娃娃被放在了盛久安的旁边，怨气把床包围起来，将一切其他动静都隔离开，黑发青年穿过玻璃，走进了院子里，左右看了看，顺着那残留的气息走到莲池边上。此时池边伫立着一道人影，就在一棵绿化树下，似乎在等待着他。



没有风，但那长长的裙摆却扑簌扑簌的翻动着。



夜色的黑都掩盖不住的鲜红似血。



大晚上的，在这昏昏暗暗的光线下，突然出现一个红衣长发的女人，也就只有同是鬼的云澜岄耐得住吓了。他与这女鬼隔空对视，也看不清对方的脸，但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专注又阴冷。



这女鬼不是第一次见。



在那个小姑娘的手机里就出场过好几次。



云澜岄往前走一步，便一瞬间出现在女人的面前。



没有立刻动手，盯着女人打量了片刻。



很奇怪，邪气很重，但怨气不足，魂魄不齐，说厉鬼不是厉鬼，说邪灵也不是邪灵，而且……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但记忆中却没有这样一个女人。他的记忆依旧残缺得厉害，红线只让他想起自己曾经生活的某些场景，记忆中他更似一个旁观者看着别人的故事，而那葫芦让他想起自己重病在身时那些郁郁沉闷的成长岁月。



身旁的人，或者说和他有关系的人，他并没有想起谁来。



眉头微蹙，下手却没有半分犹豫。



怨气将丝毫没有挣扎意思的女人包裹住，云澜岄正准备开口询问。



却见女人突然将他的怨气往里一收，然后猛地的一头子朝着他就扎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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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发一章表示我还活着没跑呢（狗头）

这段时间都在隔壁末世更新

这边这篇因为短而且我也没了申榜这些心思了，估计更得随缘

隔壁也是妖魔鬼怪类型的末世，要是有兴趣可以去那边蹲蹲

求爪爪


第44章 凶煞


盛久安在云澜岄动作时就醒了。



看到人往池塘那边去，就起身开门走了出去。



站在矮灌木围成的院墙前，正正好就看到一白一红深情相拥的场景。



盛久安：“……？！”



他，半弓着腰下意识的藏身在半人高的灌木围墙后，他，在乌漆嘛黑的池塘边上深情拥抱着另一个女人，这怎么看都像那狗血又令人激动的经典场面，他就一个原配大半夜的逮到自家美鬼在外面偷情？！



当然这么说也不对。



但盛久安看着这一幕，心里就是一阵一阵的不舒坦。



有点发闷，有点烦躁，甚至还有点发酸。



云澜岄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个拥抱给搞懵了。



这女鬼一来竟能吸收他的怨气没有被反攻击受伤，二来她也对他没什么恶意，突然扑过来把他一抱，仿佛乳燕归巢般，紧紧的将他抱紧，还眷念的往他怀里埋了埋，他抬着手想将其打开，怀里人正好抬头与他对上了眼。



之前被长发遮挡看不清容貌，此时近在眼前看得清清楚楚。



脸色青白，嘴唇殷红，眼白之处一片漆黑，但眼珠子却鲜红似血。



这是一只凶煞，却又不同于一般凶煞，身体里魂魄不全，但吸收了大量怨魂厉鬼留下来的残念，因怨成凶，因凶生恶，集恶养煞，她非鬼非邪非灵，却也无法独立存在，应该依附于某件物品上一直成长，看她这身衣服款式，估计也没比他死的晚，都算是千年出土的东西。



当然要比起实力的话，这个女人在他眼里算不得什么。



只要他想，完全可令她彻彻底底的魂飞魄散。



可……云澜岄皱着眉头僵在原地，手半抬空中迟迟下不去手。



这个女人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还有她的长相……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女鬼倏地脱离怀抱飞离。



池塘边的灯咔一声轻响后，又再度亮起。



云澜岄连忙转身，看到走来的盛久安，一时慌神：“安安，你听我解释……”



盛久安站定在他面前，看着他陷入沉默：“……”



云澜岄见他面无表情，更慌了，走过去抓住盛久安的手。



冰冰凉凉的触感传递过来，盛久安看了眼云澜岄，又看向被抓住的手，眼中尽是复杂。



半晌后，他抽出手，有些郁闷的开口：“你不用解释。”



“轰——”



如被雷劈。



云澜岄面上的神情是少见的无措和惊慌。



“安安……我不是……”



盛久安摆摆手：“我不是在责怪你也不是在生气，毕竟你也是个正常鬼，死的时候都二十多了，那个年代不说成家立业孩子都能打酱油，肯定也心有所属，一千年后突然什么都没了也肯定会孤单。”



抬手往云澜岄肩上一拍。



“不论你是第一春还是第二春。”



“别说鬼和鬼了，就算是人鬼情未了，我也支持你。”



“爱情是自由的，你……别有所顾虑。”



云澜岄：“……我不是，你听我……”



盛久安正琢磨着要不要娇作一下来一句我不听不听，就被云澜岄一手给拽进怀里，惊讶的瞪着眼贴着对方的胸膛，幽幽的叹了口气，这眼看着天聊不下去就直接动手，他还真是毫无防备。



云澜岄抬头。



眼神凛冽冰冷。



黑影凝聚从身边冲了过去。



狠狠撞上红衣女鬼，红衣女鬼发出一声尖锐的悲鸣，身形逐渐消失。



逃走了，方向就是那位郑少爷住的地方。



盛久安回过神来：“她这是吃醋了？”



刚刚那背后偷袭，他察觉到了，不过云澜岄先一步将它化解。



云澜岄低头无奈的看他：“我和她没有关系。”



盛久安垂眸：“但她好像对你很有兴趣。”



云澜岄深深的望着，幽幽叹息：“安安，你当是有所感觉……”



盛久安：“啊！我说呢！那女鬼好像是缠上小姑娘的那个？我说怎么那么眼熟。”



云澜岄再次被打断，有些难受。



眼睑下垂，每一根长长的睫毛似乎都透着委屈。



美人娇弱，这般楚楚可怜的姿态，实在让人良心受谴。



盛久安逼着自己不去看不去心疼，转身往屋里走。



云澜岄跟上，就听他嘀嘀咕咕：“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的确也不像是鬼，都没阴气，嗐也没注意到脸，不知道好不好看呢，不过和那姑娘说得差不多，单看身形和气质应该是个美女……



云澜岄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回到屋里，盛久安站在落地窗前眺望。



郑少爷的屋子还亮着灯，而现在已经凌晨三点。



屋外没见着有新来的车，云澜岄开口：“那女鬼向着那边逃了。”



女鬼和夺人寿命这事应该脱不了关系，就是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如何去夺人寿命。



云澜岄：“我去查探一番？”



盛久安想了想，摇头：“你恐怕进不去了，那女鬼明显对你有些不一样的兴趣，你一去她肯定有反应，而且还说不准那幕后之人到底来没来，或许可以再等等。”



“就那位郑少爷的情况，若是还想继续活下去，就得像之前那样找些人来填补。”



“我们只要盯紧了，就能知道谁在作祟。”



凌晨四点，也没了睡意，盛久安就坐在落地窗前的凳子上，一手拿着咖啡，一边翘着腿刷手机。



看一眼手机，又抬眼扫一下远处的屋子。



屋子里灯火彻夜未熄。



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盛久安打个盹的功夫，就见院子里出现了一道红影。



他盯着看了会儿，偏头：“找你的？”



“要不让人进来？这在外面一直站着有点影响环境。”



“这里人来人往的不是老人就是病患的，大早上的要把谁给吓着可不得了。”



云澜岄抬手放在盛久安的肩上：“无需如此。”



盛久安叹了口气：“其实说清楚也好，看她这样……”



“应该有一点神志，不多，但肯定有比较执着的残念。”



“你和她聊聊看看能知道什么？”



云澜岄皱眉：“我与她……也无甚可说。”



盛久安垂眸思索片刻，站起身来：“那我和她聊聊吧？”



打开落地窗的门，盛久安站门口，抱着手臂打量着女鬼，女鬼一身红色长裙，这要搁鬼身上那就是抱着怨恨而死，死后还害了人见了血的厉鬼，但身上的确没什么阴气，因为魂魄不全都算不上一只鬼，如今这般模样是依靠着别的力量在维持。



之前没正经面对面研究过，现在盛久安算是看出来了。



“凶煞吗？”



“依附在凶物上，灵体稳固，力量醇厚，少不得有百年道行。”



“凶性那么重，你依附的那件凶物应该没少害人性命。”



“所以你来这的目的是什么？”



女鬼面庞被黑发遮掩大半，看不清神情也看不透眼神，盛久安转头看向云澜岄，这女鬼一直都专注的盯着云澜岄，对他没有半分多余的反应，这状态可有点神奇。



一般来说，残魂很难保持神志，虽会因执念而记得一部分的事，但也只是单纯的记得而无法将记忆前后连接起来引导它做出什么正常的举动来，倒是那经久不散的残念对她的影响更强大，浓厚的恨、怨、伤等等，这些残念会让灵魂处于一种混乱、疯狂的状态，也就是会充满攻击性。



几百年的凶煞，竟还能拥有清晰的记忆？



云澜岄死得那么早，还沉睡一千年，就算认识也得千年前。



历经千年时光还未消散，现在甚至还能“记得”，实在令人心惊也令人胆颤。



也不知道是怎样的执念能支撑一缕残魂一千年之久？



盛久安心里一紧：“她是你千年前的故人？还是你千年前和她依附的凶物有什么紧密关系？”



云澜岄也说不准，毕竟他千年前的记忆是残缺的。



但他很确定现在的记忆中，并没有这么一位姑娘的存在。



“还是聊聊吧。”盛久安劝道：“若能令她散了执念……”



执念散了，她便也散了，能控制凶煞的“灵”自然也没了。



当然他可以选择直接净化了她，可若是为了云澜岄……



“来。”盛久安开口邀请：“别站那，要看贴近了看。”



“头发遮那么严实看得明白吗？”



“我知道我家鬼长得好，挺招人看的，那就坦坦荡荡的看呗。”



听到我家这两字，云澜岄沉冷的目光有一瞬间柔和。



他看向盛久安，又看向院中的女鬼，开了口：“过来。”



女鬼还真听话的飘了过来。



然后就一个加速，想要扑进云澜岄的怀里。



盛久安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看见这动作下意识的就伸手一拦。



女鬼猛地的刹停，转过头来。



凶煞之气扑面而来。



云澜岄目光一沉：“你敢伤他，我现在就让你魂飞魄散。”



女鬼身子狠狠一颤，难以置信仰头看，流下的血泪充满着悲伤。



盛久安心情格外复杂：“……emmm。”



好尴尬的场面啊。



云澜岄将她推开，直接问道：“你是谁？”



“能不能说话，你本体置于何处？”



“夺人性命一事是否与你有关？”



“你的主人是何人？”



问题接二连三的提出，云澜岄态度份外冰冷无情。



女鬼愣愣的看着他，似乎无法理解他提出的问题。



盛久安不敢随意出手。



一旦这女鬼出了什么问题，与她紧密相连的凶物必然有所反应。



他站在一旁仔细的研究着女鬼。



女鬼仰着头，露出消瘦的尖下巴，殷红的嘴唇动了动。



声音嘶哑，是断断续续没有任何意义的气音。



不过“啊——哈——”几声后，就变得逐渐清晰。



就两个字……在舌尖上反复滚动，因为一次又一次的说不出，整只鬼都人眼可见的焦躁起来，头发飞舞，裙摆鼓动，抓住云澜岄的手在用力，尖锐的指甲几乎快要扣进胳膊里，那一句话，似乎就是她千年来一直隐藏在心中的执念。



盛久安感觉女鬼快要爆发了，正想开口，一声清晰的呼唤冲进耳朵里。



她在喊：“阿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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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夺命女鬼


一声叠一声，带起颤抖的哭音，其中夹杂着不知道多少深厚的情感。



“阿玥……”



“阿玥！”



盛久安和云澜岄都愣住了。



回过神来时，盛久安默默后退：“就，你两先重逢一下？我回避？”



云澜岄长长的叹了口气。



抬手抓住盛久安的手拉到跟前来。



女鬼带着尖指甲的手朝着盛久安就挠了过去。



云澜岄轻巧化解之后，怨气把女鬼包裹起来。



“看她模样。”



盛久安一仰头，那大白脸看得一清二楚。



女鬼果然漂亮，且因为一双异样双瞳更显妖异危险，这份充满着可怕的美丽仿佛一道电流窜到心头，又麻又痛！



盛久安的目光一寸一寸看得仔细，若有所思：“嗯……眼熟啊。”



云澜岄抬手捏住他的下巴一转。



两人面对面，近得几乎鼻尖快要贴到鼻尖。



盛久安连忙抬手捂住他的下半张脸。



没有了其他部位的干扰和影响，这双眼睛……



“你两眼睛有点像。”



云澜岄拉下他的手：“再看看，仔细看看。”



盛久安深吸一口气：“你靠太近了，要不你两站一起我看看？”



云澜岄拉开距离：“离得近才看得明白。”



盛久安吞咽一下：“眼睛有点像，嘴巴也像……嗯？”



猛地的反应过来：“所以她和你有血缘关系？”



“难怪这女鬼会对你有特殊反应……”



“那你看到她就没有想起什么吗？”



云澜岄摇了摇头。



女人面目狰狞，在怨气中剧烈挣扎。



盛久安盯着细细观察，心里暗自琢磨。



长得像，有血缘关系，可能是父母那一辈的，也可能是同辈的兄弟姐妹，当然也可能是小一辈的，一想到云澜岄突然多出一个生前的闺女娶了妻当了爹……算了不能多想，盛久安连忙收回心神，继续思索，女鬼能有这么重的执念，又与凶器共生，死时恐怕极为凄惨。



“把她放开吧。”



云澜岄眉头微蹙：“她想伤你。”



盛久安：“嗐，想不想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是一回事。”



“你这样困着她，要是把她逼急了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云澜岄抬眼看去，怨气倏地散开。



女鬼尖锐的指甲直刺盛久安的脖颈。



“啊——”



尖叫声凄厉刺耳。



不单单只是愤怒，似乎还参杂着绝望和痛苦，细听还不止有她一个人的声音。



盛久安抬眼看去。



女鬼根本无法伤他，只要靠近他一定的范围，力量便如冰遇火般快速消散。那双看起来锋利可怕的手就在眼前若隐若现，一次又一次的想要掐住他的脖颈，却连触碰到实体的力量都无法凝聚。



愤怒的尖叫一声叠一声。



盛久安疑惑不解，自己到底是哪里触碰到了女鬼雷点？能令她如此愤怒？



女鬼眼珠子泛起红光。



唇角开裂撕出一条大大的口子，嘴巴越长越大竟占据了整张脸，眼睛鼻子皱成一堆被挤压到后脑勺，一眼看去除了那黑洞般的大嘴看不到任何别的东西，女鬼就这么“嗷”的一下，那嘴就朝他咬了过来，看着大小能把他脑袋给囫囵吞下去。



盛久安一皱眉，不避不让。



云澜岄看得心惊胆颤，绷紧身子站在盛久安身旁，背在身后的手握得死紧。



盛久安眯了眯眼，伸出一根手指。



戳上女鬼的下颚替她慢慢往上合。



“所以你们抽取别人寿命靠的不是什么歪门邪道的法术。”



“而是靠你是吗？”



“这本事不可能是你天生的，那就是说吸取寿命的能力来自于你依附的那件凶物。”



“嗯……你说这凶物会不会就是我们要找的邪物？”



云澜岄想了想：“五命之中的长寿之神久瑺，作用和寓意倒也对得上。”



女鬼突然撇开脑袋，黑洞大嘴猛地合上，脸上的五官依旧七扭八歪的，看起来格外诡异丑陋，冲冲怒气一瞬间收敛，赤红的眼珠子直溜溜的盯着落地窗外，看方向应该是郑少爷住的院子。



红影一闪，女鬼已经消失在眼前。



盛久安若有所思：“出什么事了？”



一人一鬼对视一眼，准备偷摸摸去看看。黑色轿车停在门口，旁边还有几个保镖样式的人守着大门，昨晚上可没有那么大阵仗，这是在屋里要干什么坏事才如此严防死守？盛久安继续往前走，见保镖似乎准备过来驱赶时停住了脚步。



人奇怪看着他，而他饶有意味的看着房。



房子被人贴了符布了阵，普通人若偷摸听墙脚爬窗偷窥，听不到屋里的声音也看不到屋里真实的情况，而像云澜岄等鬼魂妖魔，也会被阵法阻隔在外，难怪昨晚有人绕着房子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做什么，原来是在贴符。



见盛久安一直站着，保镖终于忍不住走过来。



“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盛久安对他一笑：“没什么事，就是想进去看看。”



保镖不禁一怔：“外人是不准进去的。”



盛久安：“这我知道啊，我不是在和你们商量啊，只是你问了所以我说了。”



保镖多少有点看傻子的意味：“先生，这里真的不给外人进。”



盛久安往前走，保镖抬着手拦他，没有动用武力的意思。



可这样是拦不住盛久安的，他往前走，保镖跟着往后退，这无效拉扯一直走到房屋门口。同事见状连忙走过来，两人一左一右，抬手直接把院门给拦了个全。盛久安叹了口气，两保镖只觉一股阴寒之气爬上背脊，钻进骨子里，将他们彻底给冻在原处。



两人面带惊恐，眼珠子乱转，身子完全无法动弹。



盛久安抬手推开院门。



其他注意着情况的保镖连忙朝着这围拢过来。



可人还没到跟前叱喝一声将人驱赶，就被什么东西给撞了一下，人倒飞出去摔在草坪上。而盛久安已经走到了门前，抬手摁响门铃。



屋里没人回应。



盛久安转头看云澜岄：“破门吧。”



云澜岄轻轻挥一挥衣袖，门咔擦一声裂了。



别说，云澜岄真是打家劫舍必备。



门碎了一地，盛久安抬眼往里看。



按照他原来的打算他是没想着直接与对方正面冲突，一来这位郑少爷并不是他要找的人，他把这位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少爷又给弄得半死不活，不就是想把帮他续命的人给引来，可从出事到现在，除非对方挖地道从下面爬进来，不然都逃不过云澜岄的眼睛，所以没来就是没来，来的也都是普通人。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



那只女鬼的反应实在奇怪。



这些人也一副出大事的反应。



他稍加思索，还是决定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客厅里空空的，见不着一个人。



盛久安直接往二楼郑少爷的卧室里去。



卧室大门上贴着几张符，隔绝了里面的声音和气息，也将外人给挡住。云澜岄想毁去符纸，被盛久安抬手拦住，这东西不至于伤了云澜岄，但就和被开水烫着一样，也会感觉到疼。



一张一张，轻而易举的就给撕了下来。



盛久安来回翻看，这符很普通，随便有点道行的人都能做得出来。



符纸撕下之后，浓厚的邪气没了阻挡顿时溢散出来。



盛久安握住门把一扭，门无声的被推开。



卧室里的画面有些吓人。



面目狰狞扭曲的红衣女鬼漂浮在床上人的上空，双手将脑袋捧着脱离枕头，那张大口已经将整个脑袋都吞进去一半。床上人就是那位被噩梦折磨的郑少爷，此时的他双目紧闭，神情痛苦，但却没有半分挣扎。



脸色比他们昨天见到时还要差，白中夹着青灰。



透着一副将死之人的衰败像。



不过的确是要死了。



女鬼正在吞噬他身体里的生气，还有之前给他续进去的“寿命”。



盛久安突然进屋吓了屋里的人一跳，中年男人满头冷汗脸色发白，整个人缩在墙角抖抖索索直往地上瘫，盛久安看他，这位不就是从黑色轿车里下来的那个，长相与郑少爷有几分相似，他们猜测应该是郑少爷的父亲。



但现在盛久安却说不准了。



谁家当爹的能眼睁睁的看着儿丧命呢。



“你、你是谁？！”



“出、出去！给我滚出去！”



盛久安看一眼郑少爷：“你知道他要死了吗？”



中年男人也快速扫了一眼，听盛久安这么说也不见惊讶，想来是知道的。



云澜岄捏了捏盛久安的手：“安安，你看。”



盛久安转头。



床尾正对的地方，邪气浓郁得几乎成实质，一团厚厚的黑气将里面的东西包裹起来，一颗球似得漂浮在半空中，球上又探出一条一条细长的触手，触手与女鬼飞舞的发丝连接起来，隐隐的在起伏搏动，就像血管一样在输送着营养。



黑球的下方，盘腿坐着一个闭着眼毫无动静的人。



手上抱着一个黑木盒子，这盒子阴气和死气很重。



估计刚从坟堆里挖出来没多久。



坟堆……说起这事就难免不想起杨湛家里那被人挖了的祖坟。



一具空棺材里明显是丢了什么，没有尸体那就只能是陪葬品。



杨家老爷子又是那般模样，似乎是破了一半的案了，接下来就找到那背后搞事作恶的人就行。这里的年轻人明显不是主谋，大概就是个把东西送来解决完问题又送过去的工具人。



云澜岄：“可顺藤摸瓜。”



盛久安看了眼郑少爷的死亡进度，点了点头：“幕后人没有亲自来，是觉得这事用不着自己出手，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理由呢？”



“那天开完论法大会，张大师肯定看准了某些人。”



“郑少爷突然出事，救他得急救，慢慢来肯定不成。”



“起效快就得找福泽深厚的人，所以他没办法动手，就干脆把郑少爷放弃了？”



“这么想的话，这幕后之人那天肯定是去了论法大会。”



“不仅去了，和张大师应该也认识，张大师在暗中关注那些福泽深厚的人，明面上一般人应该不会想那么多，该出手肯定还是会出手，偏偏他不敢出手，甚至放弃了这位郑少爷，看来幕后人与张大师不仅认识，关系应该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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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爪爪

就那什么

也许，可能，或者，我明天会更新新文_(:з」∠)_


第46章 铜炉


“你……到底是谁？”中年男人惊疑不定的看着盛久安，眼珠子忍不住往旁边瞄了一眼，又瞄了一眼，普通人看不到这满屋子的邪气，但屋子里的光线却格外阴暗，他隐约间好像看到年轻人身旁有一道若隐若现的影子。



盛久安朝着中年男人走过去。



中年男人惊恐不已的往后缩，和一只壁虎似得直往墙上扒，现在如果墙上有条缝在那他肯定钻进去。



面向盛久安的脸上写满了抗拒，颤抖的嘴唇开启，凄厉的大吼着：“别过来！你别过来！救命！快来人救救我！”



盛久安蹲下身来，竟对着他微微笑着：“别紧张，你看我像坏人吗？”



中年男人瞳孔一缩，喉咙仿佛被堵住，只能紧紧抿着苍白的嘴唇。



盛久安模样俊朗温和，笑起来更是如沐春风，怎么可能像坏人。



可他害怕的不是盛久安是坏人啊！



有没有可能坏人是他自己，而他们做下的这一切此时都展现在了盛久安眼前，他怕被正义人惩戒所以才害怕？



盛久安抬手指了指床上的情况：“和我说说你们家的事吧。”



“我想知道你们找的那位大师是谁？”



中年男人连连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所有事情都是我父亲在安排。”



盛久安：“那你没见过那位大师？”



中年男人：“没见过。”



盛久安就觉得离谱：“所以床上那个真是你儿子吧？”



中年男人迟疑片刻才点头。



盛久安叹气：“什么都不知道，那你到底知道什么？”



中年男人快崩溃了，眼泪鼻涕满脸都是，哭嚷着：“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盛久安盯着他看了会儿，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和我说实话，关于你儿子续命，你老子安排，那位大师来解决问题这事，你知道多少？”



“那位大师是怎么找到的？”



“你真的没有见过他吗？”



中年男人神情一阵恍惚，呆愣愣片刻后，开口说道：“父亲找的人……应该是个老人，我没有见过他的长相……他们手上有个炉子，长存吃了那个炉子里烧出来的药丸，就活下来了……”



“所以炉子的主人现在在哪？”



“你父亲又在哪？”



中年男人想了想：“炉子主人不知道在哪里……父亲在盛荣雅居168号。”



“盛荣雅居？”



盛久安脑中一闪。



那不就是那小姑娘出事那游乐园旁边不远处的别墅区吗？



站起身来看向床上。



郑少爷死亡读条已经读到结尾了。



这会儿真是满脸青灰，浑身死气，身体似被抽了水一样又收缩了一圈，瞧着就像一具被风干的干尸，凉得不能再凉。



中年男人回过神来后，愣愣仰头看着盛久安，盛久安神情温和，瞧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这样的人初一见面，很难对他抱有警惕和怀疑。他应该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吧？很多人对盛久安的第一印象的都是如此，可此时的他却非常平静的看着一条生命在面前逝去。



他不动于衷，没有出手挽救的意思。



也没有给予逝去的生命一丁点儿的遗憾。



这一刻，中年男人仿佛坠入冰窟，眼前的人比近在眼前的死亡还令人可怕。



盛久安察觉到男人盯着他。



转过头来，开口安抚道：“他已经去了，节哀。”



中年男人鼓起勇气：“你……你为什么不救他？”



长着一张救世主的圣人脸，但却什么都不做？



盛久安看向黑球：“该死之人，为何要救？”



“他存活的时间是他从别人身上偷来的，早死几天也不用继续遭这罪。”



“现在好了吧，魂飞魄散。”



盘坐在地的年轻人眼睑颤了颤，眼看着要醒了。



探出去如输送管道的黑色触手断裂，女鬼将郑少爷吐出来，直起身子，张牙舞爪的飘在半空，那被挤压得移了位置的眼珠子滚动着，冷厉的目光直直落在盛久安身上。



盛久安抬手一碰那球。



她立马就尖叫了一声。



震得房顶的吊灯啪啪爆裂，洒了一地的玻璃碎片。



云澜岄把盛久安抱在怀里，抵挡住所有飞过来的锋利碎片。



他冷冷的看向女鬼。



女鬼不敢再攻击，却疯了似的乱叫乱嚎。



盛久安消弭了黑气，露出黑气后面的东西。



一尊三角铜炉，暗金色的外表光泽黯淡，像是被蒙盖上一层黑灰，镂空雕花精致，从孔洞中往里看，漆黑一片，透不进半点光。



云澜岄看了一眼：“久瑺。”



铜炉的肚皮位置，表面雕刻着很多花纹。



一片燃烧的火焰之中，寓意着生命之火长久不息的五命之神兽久瑺就在其中。



只是这只神兽此时看着很是狰狞可怖。



盛久安走过去，抬手轻拂而过。



环绕在炉子周围的黑气顿时消散，漂浮半空的炉子失了力量的支撑坠落而下，“嘭”的一声砸落在地上，惊醒了一旁盘腿而坐的青年。



青年睁开眼看过来，发现屋里的陌生人，眉头一皱就要开口说话。



可云澜岄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黑影逼近青年，扣住对方的喉咙将他重重摁压在墙上，青年这刚醒没几秒又再度闭眼，晕了过去。



盛久安垂眸看着地上的炉子，有些失望的一叹：“不是本体。”



不过是个暂时给予女鬼依附的物品。



鞋尖踢动着炉子，炉子咕噜噜的滚动到墙边。



云澜岄看了眼，手指动了动，炉子漂浮起来后被调转上下抖了抖，一颗黑黑的石子落了出来，盛久安接过，在掌心里转了一圈，一时黑色如焦灰般的物质沾了满手，隐约还能闻道一股子焦糊味儿。



“好邪气的碳。”



“这东西估计来自本体，不出意外的话，又是一个炉子。”



“有想起什么关于炉子的事吗？”



云澜岄摇摇头。



盛久安拿过纸巾将碳石包起：“走吧，我们去盛荣雅居看看。”



高价打了个嘀嘀。



车子穿梭在并不宽敞的路上，盛久安坐在副驾驶，遥看着不远处的山头。



嘀嘀司机是本地人，十分热情好客。



想来是见这小伙子面善，便忍不住攀谈起来。



盛久安转头对他微微一笑，回道：“我不是本地人，是过来旅游的。”



司机：“这边的确是外地人喜欢来，你从窗外看，看见那湖没？”



青翠山脚之下，有一片广阔的湖，当地人叫它美人湖。



盛久安好奇问道：“我之前去过云妃镇，如今这边还有个美人湖，桥河市盛产美人吗？”



司机：“当然不是这么说的。”



“这一片呢，古时候盖有皇帝的行宫，你知道林山客有一幅画吗？就叫湖十仙子。”



“大概就是说皇帝来这边玩，带着一群妃子游湖。”



“那些妃子各个貌若天仙，就像是这湖里的仙子。”



“后来就把这湖叫仙子湖，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到我们这时候竟然变成了美人湖。”



盛久安轻轻一笑：“我还以为有什么神话传说呢。”



司机也跟着笑：“倒是有人编了不少。”



正巧有一段路没什么遮挡，位置也较高，可将整片湖景都尽收眼底。



就在湖边的一处，还真保留着几幢古建筑。



“这行宫是哪个朝代皇帝建的？”



司机想了想：“就一千多年前的大尨。”



盛久安：“那云妃镇那个云妃……是皇帝的妃子吗？”



司机点头：“我老婆是那边的，她和我说，这个云妃就是当地那家姓杨的有钱人家里的老祖宗，就是皇帝的妃子。”



盛久安：“嚯？那杨家不就是皇族后裔？”



司机：“这谁知道呢，一千多年前的事了，传来传去都没几句真的，而且那时候的皇帝也不姓杨啊。”



虽说如此，但盛久安却上了心，给杨湛发了消息过去。



车停在盛荣雅居的门口，司机大叔探出脑袋来。



“小伙子，就你身后那座山，上面有一座挺出名的观，没事可以去转转呢。”



盛久安笑着点点头。



待车子离开，他转身看过去。



整片别墅区就建造在山脚，背靠一片生机盎然的青山，前抱泛着粼粼波光的湖泊，靠山抱水，是个风景秀丽有格调的好地方，最招有钱人喜欢，当然这般钟灵毓秀之地，也招玄门中人喜欢。



门口执勤的保安似乎没有看到盛久安。



盛久安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走进了别墅区。



盛荣雅居168号门口。



盛久安站门口打量了一圈眼前的别墅，幽幽的“嚯”了一声。



如今天高云淡，阳光明媚，偏这房子一片阴森。



死气环绕，孽力罩顶，今天要是个雷雨天气，妥妥的会被雷劈。



盛久安去敲了敲门，但无人应门。



不用他开口，云澜岄已经轻车熟路的，直接掀飞了门板。



一股邪气扑面而来，盛久安抬手挥了挥，往里看去。



地上躺着个人。



一道扭曲的黑色人影正匍匐在他身上，熟悉的黑洞之嘴将他半个脑袋包裹。



已经感受不到活人的气息，地上的人估计已经归西。



盛久安走过去，那人影将嘴里的脑袋吐出来，转头看了过来，没有红衣女鬼凝实，也没有明显的五官，就是一堆歪歪扭扭的黑色烂泥，相较于女鬼，这个倒是更趋近于邪物最本源的力量。



“嗷”的嚎叫一声，就直直的朝着盛久安扑了过来。



云澜岄一抬手，黑影受击溃散，很快又再度凝聚。



盛久安在屋子里找了一圈，抬手一指：“炉子在那。”



云澜岄一挥袖，炉子直接被击碎，里面的黑石块掉落下来，半空中就被其击碎成渣。



“轰”的一下，扭曲的人影彻底溃散开来，徒留一堆没有目的的邪气在空中弥漫。



盛久安走到地上之人的旁边。



眉脚微扬：“原来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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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呜，回来了，先填完这本，这本比较短_(:з」∠)_


第47章 我陪着你呢


地上人曾与他们产生过冲突，便是盛久安说的，因为坏事做多不仅自己遭了报应子孙也跟着遭报应的，倒卖器官事件中那高价拍卖葫芦不成就对他们大打出手的凶残老头。



“他原来就是郑家当家人啊？”



“还真是缘分，兜兜转转的，没想到最后还是撞我手里了。”



云澜岄有些不解。



这人都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架子，面上五官因惊恐而扭曲，盛久安是怎么认出来的人。



干尸一般的尸体，生气都被吸干净了。



盛久安偏头，若有所思的说道：“我们是不是暴露了？”



云澜岄想了想：“也许，但无碍。”



这一老一少爷孙两，死得很像幕后人在毁灭证据弃卒保车。



这两人死了，还直接连魂魄都散了，阴阳两界的人都没法子从他们嘴里问出什么来。



盛久安倒是无所谓这一老一少能给出什么线索，移开视线打量起屋内：“这房子用的时间不长。”



并没有精致装修，客厅里就简单的摆放了个沙发和茶几，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厨房里更是空空，没有半分烟火气息，不像是人长期使用的状态，所以这位老爷子为什么要在这买下房子却不用，这时候又突然跑来这住着。



总得有个理由。



若是关心孙子现状，那也该往那疗养院里住着不是？



“这老人走了歪道。”盛久安给张天问发了信息：“正巧这后面山头有家有名的观。”



云澜岄：“这座观的主人是何人？”



盛久安抬起手机给他看：“眼熟吗？”



云澜岄：“在那场论法大会……”



盛久安：“看着挺不合理的对吧，但有时候没想到的才是现实。”



现在突然有个目标，前前后后联系起来一思考，好像也没那么不合理了，首先来说，杨家是个什么身份，桥河市的顶级豪门，门槛那么高，能与他们有联系的自不会是小人物，其次，在玄门中“德高望重”就是个很好的保护伞，谁会想着一生匡扶正义惩恶扬善的代表人会干出这样的事呢，最后，没有一点本事的人怎么可能压制得住那千年邪物。



“是与不是，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邪物不同于鬼神，它是实体的，不会凭空消失。



任他本事再大，也不可能把东西给搞消失。



更别说他还得用，怎么可能藏得住。



事到如今，也不用想得太复杂。



两人离开了别墅区，跟随着指路牌的指引踏上上山的路。



爬山是个气力活，就盛久安这又软又安逸的性子，一年到头估计都没跑过几步，这时候让他爬山简直是触及到他的体力盲区了，这才到半山腰呢，就已经累得坐阶梯上喘气，双腿打抖怎么也爬不起来。



云澜岄失笑，在他身前蹲下身。



“我背你上去。”



盛久安心里蠢蠢欲动，嘴上还得矜持：“这不好吧？”



云澜岄：“我不会累。”



盛久安想了想，正想往上扑呢，旁边就吹起一阵阴风。



半空中漂浮着一抹红影，长发白脸红裙飘飘，跟着他们飘了一路，此时突然又开始癫狂起来，盛久安摁着云澜岄的肩膀，实在忍不住：“你真没有对不起她过？”



云澜岄淡淡的扫过一眼：“不用在意。”



盛久安：“这很难不在意啊。”



云澜岄：“既然如此，不如令她消散，与我们而言她已然没有作用。”



盛久安手臂一紧：“别这样，也许她的执着对你很重要呢？”



云澜岄沉默片刻：“已经忘却的过往，真的重要吗？”



盛久安：“不重要吗？”



云澜岄：“既已身死，阴阳两隔，生前之事自当烟消云散。”



盛久安抬手戳了戳他的脸：“你是不是不想想起来？为什么？”



云澜岄眉眼微垂。



那些记忆，不过是一场执念。



阴魂不散，执念成恶，终是害人害己。



当自己的记忆完全恢复，是否还能保持如今这模样？



他是千年厉鬼，就算此时的他看着再怎么温柔再怎么无辜，身边萦绕不去的怨气都彰显着他的可怖，之前恢复的些许记忆已经令他无法自控，他会发疯，会癫狂，会伤害盛久安？而盛久安会如何？用他特殊的能力，替他消去所有执念，回归最初的灵魂，不带任何留念的度过冥河水投胎转世，彻底与过去割断。



失去……他似乎一直在失去……



“哎~”盛久安下巴搭在云澜岄的头顶，半眯着眼，看起来很是惬意：“放心，有我在呢。”



“不论是好事还是坏事，我都陪着你。”



“而且这也是没办法的不是吗？”



“你被束缚在那个阵法中，要解除阵法只能这样，不解除阵法迟早一天你会被那个阵法吸干，我可不想你受这个罪。”



“痛苦也好，执念也好，这不是还有未来吗？”



“过去你体弱多病，什么也做不了，此时不是可以和我一起游山玩水，做一切你曾经想做却做不到的事，还有机会也还有时间，我们不会沉浸在过去，你说是吧？”



云澜岄站住了脚。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的嗯了一声。



这是一份令人痴迷的温暖，驱散了他灵魂中的孤寂与寒冷。



这是一缕穿透仇恨的光，在满目的黑暗中，指引着他不断的去靠近着……他。



两人慢悠悠的爬着。



享受着短暂的悠闲时光。



待远处的夕阳沉落下山，夜幕逐渐笼罩而来，这才走到那座观的门口。



说是香火盛，但一路上他们并未见到来上香朝拜的香客。



仔细一看，门口正立着一块牌子。



原来这观早已闭观，都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盛久安站在门口观察了一下。



倒是看不出什么异常来，就是普通观，散发着独特的灵气和隐隐的功德之光，他在手机上查过，这观的历史还挺悠久的，传承了起码五百年，每一代的观主都是德高望重的玄门人，如今的观主是师门第七代，已经有九十多岁。



盛久安回想了一下论法大会上短暂的碰面。



这些修炼的老人家普遍看着都比较年轻。



那位当时瞧着，估摸着也就五十来岁的模样，满头黑亮的发见不到一点白。



云澜岄看着紧锁的门，以及门头上挂着的铜剑，问道：“我们进去吗？”



盛久安想了想：“我们一进去估计对方就知道了。”



“在人家闭观期间强行闯入，相当于上门踢馆挑衅了。”



“还不太合法，嗯，难整呀~”



云澜岄：“若是邪物真在其中……”



盛久安叹气：“确实是个安全的地方，以玄门的规矩，闯哪都不能闯人家师门。”



而且这观年代久远，周围气息浓厚，完全可以压制掩盖住邪物的气息。



“叮”的一声，盛久安拿出手机。



在闯与不闯之间徘徊的良心落了下来。



“这位观主现在不在观里。”



“张老爷子说好像去参加什么慈善晚宴了。”



“一点面不漏，看着还真是无关人。”



“咱两闯了这地方，他往回赶，快的话也得两小时，除非他能飞。”



“嗯……也差不多够了，走吧！”



盛久安抬手放在大门上。



贴在其上的符纸颜色变得黯淡，轻轻一扯就落了下来。



云澜岄抬手这么一挥，门咔咔的碎裂，头顶的铜剑嗡嗡铮鸣，突然就挣脱绑缚的红线朝着云澜岄刺来，黑色怨气凝聚，抵挡住铜剑的第一击，盛久安连忙伸手过去，对着剑身就弹了一下。



铜剑身上附着上一层水。



很快就和喝多了酒似得，摇摇晃晃的掉落在地。



一人一鬼连忙往观里走去。



供奉祖师爷的正大殿没什么异常。



此时绕过正大殿，站在分叉的路口，左看右看，好像哪边都看不出什么异常。



盛久安：“啊呀……咱两猜错了？”



云澜岄：“她有反应。”



盛久安抬头看女鬼。



此时的女鬼格外的躁动，说不上疯癫，但很扭曲。



实际意义上的扭曲，灵体的边边角角朝着不同的地方拉扯，几乎快要扯断，她双臂环抱住自己，漆黑的长发在空中四处飞舞，长大的嘴巴将苍白的面庞撕裂，她看起来很痛苦，紧闭的双眸之下一点猩红溢出，缓缓滑落出一道泪痕。



盛久安沉吟：“嗯……她感知到了什么？”



眨眼间，女鬼蜷缩成了一团黑影，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一人一鬼连忙跟上。



后厢房的位置，院子正中伫立一棵老松。



此时这本该四季常绿的长寿松，却落光了枝叶，光秃秃的仿佛已经死去。



盛久安抬手摸了摸干枯的树皮：“按照正常的剧情发展，应该有密室。”



云澜岄想穿地板，但这里毕竟不是普通地方，对他有所压制，他竟穿不过去，如此他们也只能按照正常步骤去找找这密室的门藏在哪。



盛久安抬脚朝着中间那间屋子走去，抬手往门板上一放。



“刺啦”一声闪过一道金光。



云澜岄连忙捉住他的手，看向他手心被灼烧出来的一道痕迹。



盛久安捏了捏手指：“没事，这道结界力量比较强，没办法一瞬间消除，挨了那么一下。”



一点点晶莹的水珠附着在伤口上，很快那道焦黑伤口就消失不见。



盛久安正准备推门。



门却被一股骤然而起的大力从里向外冲开。



那门板差点糊上盛久安的脸。



盛久安心有余悸的摸了摸鼻尖，抬眼往里看。



一人一鬼都皱起了眉头。



此情此景，与火海地狱也差不得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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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


第48章 长生的诱惑


整个房间中黑影窜动，似一片正在灼灼燃烧中的漆黑火海，盛久安抬手捂住口鼻，遮挡住那股呛人的焦臭味儿，他们站在门口还没踏进去，就已经能感受到阵阵气浪带来的灼热，烫得他皮肤生疼。云澜岄于身后将他环抱，此时厉鬼自带的阴冷竟格外的讨人喜欢。



盛久安抬起手。



水滴如雨般落下。



熄灭了屋子里灼灼燃烧的黑色邪火。



待踏进屋门，云澜岄的怨气狠狠冲击向墙壁。



那里有一道隐藏的门，还是防盗门级别的。



不过再强的防盗门，也扛不住云澜岄一击。



门后是一条黝黑的密道，顺着楼梯往下，很快就能瞧见隐藏的密室入口，红色的符咒漂浮半空，支起一道强力的攻击型结界，普通的妖魔小鬼，恐怕沾上就能魂飞魄散。此时红色似血，早已失了正道罡气，被邪气不断浸染，恐怕比原先的结界还要凶狠。



一关一关的闯下来，实在是有点累人。



盛久安叹了口气，揉了揉肚子：“我想吃饭了。”



云澜岄：“那便快些解决吧。”



水哗啦一声冲击在结界上，那漂浮的符咒竟被冲洗了干净。



做好心理准备推门而入。



一时并没有看到什么，满眼依旧是跳动的火舌，邪气浓厚到遮人眼目。



除此之外……



凄厉的尖叫刺入耳朵，足以震荡灵魂。



盛久安抽气了一声，揉了揉耳朵，转头看向云澜岄。



这里邪气浓厚，怨气翻涌，对云澜岄应该会产生影响。



云澜岄眼底果然有些泛红，被挑起了几分凶性，但神情依旧平静，双目直直看向屋内。



盛久安眯了眯眼，隐约在火海中看到一抹红色身影。



那个女鬼？隔着跳动的火焰有些瞧不清晰，但隐约与之前的状态有些不一样……



想靠近一些细看，那邪火就裹挟着灼热铺面而来，阻挡着他们前进。



此时云澜岄走上前，任由邪火缠上他洁白的衣摆，染上漆黑的颜色。



盛久安连忙伸手，拽住了云澜岄。



云澜岄看向他，眼底深邃，根本看不出他此时心情如何。



盛久安担忧的问道：“怎么了？你打算做什么？”



云澜岄什么都没说，沉默了一会儿后，突然消失在盛久安眼前。



盛久安抓了个空，一惊：“阿玥！”



突然失去了云澜岄的气息，盛久安有几分无措。



此时那道红影踏着火焰朝着他走来。



盛久安与她对上了眼。



她身姿窈窕，面容娇美，没有了之前狰狞扭曲的模样。



只见她眼角滑落血红的泪，满目绝望和痛苦，红唇轻启，声音飘荡到盛久安耳边。



“救我，阿玥救我，我想回家……”



盛久安疾步走上前。



入眼一座铜炉。



这炉子可就有些规模了，足足有半人高，邪火便是从这炉子里冒出来的。



不止如此，那些怨气也同样来自炉子。



它们从通风的空洞钻出，化为一道又一道扭曲的人影，不断的向外冲，可似乎有一道枷锁将他们锁住，用尽办法都无法挣脱，他们想逃走，可锁链拽着它们靠近炉子，手指在地板上摩擦，留下一道道深刻的划痕。



它们痛苦的哀嚎着。



它们绝望的尖叫着。



它们愤怒的呐喊着。



盛久安喉咙发紧：“阿玥……你没事吧？”



一缕不同于周围的阴气从炉子里钻出来，缠绕在盛久安的指尖。



盛久安这才微微放了点心，无奈的拍了把炉子，小声嘀咕：“你没事往炉子里钻干嘛？”



异样的气息突然从背后袭来。



盛久安站在原地不动，似没有察觉。



但偷袭并没有成功。



“当啷”一声，盛久安低头看那滚到自己的脚边的铜钱。



本该是玄门中常用的法器，此时却蒙上一层黑，散发着浓浓的邪气。



割裂空气的尖锐铮鸣紧接而至。



盛久安这才转头，手指轻轻一捏，指肚划过剑身的同时，往旁边一跳。



铜剑因为飞过来的惯性砸在了炉身上，被炉子爆发出来的邪气又再度掀飞。



就听这叮铃哐啷的动静，实在是刺耳。



“回来得挺快。”



门口出现一道身影。



穿着一身得体的西服，身形有些胖，此时哪里还看得到丁点儿初见时的慈祥亲和，紧抿着双唇怒目圆瞪，眼神锋利带刀，看起来还挺凶的，不像救世的神佛，倒是颇有几分地狱罗刹的模样。



两厢对视，盛久安竟还对着那张愤怒的脸微微一笑，开口打招呼。



“你好，辛大师。”



辛从善，桥河市资历最老地位最高的本地玄师，在玄师协和上有登记，享受最高福利待遇的那一挂，出生在动乱年代，父母很早便因为战争而死，而他运气好，躲躲藏藏的做个小乞丐竟一直活着，机缘巧合下，他随着难民到青穹山上的观里避难，被那时的观主看上，收了做徒弟。



这人的人生经历着实挺传奇。



战争那些年，他还年轻，还主动参了军。



后来战争结束他回到观里修行，行善积德为国祈福也没少做，身上的功德光是做不了假的，可就是这样的人，如今也没有抵挡住邪物的诱惑，就这么走进了黑暗。



“你如何找到这的？”



盛久安想了想：“其实我也有问题，不如这样，您回答我一个我也回答您一个。”



辛从善：“什么问题？”



盛久安：“您知道这炉子的来历吗？”



辛从善：“大尨末年皇室供奉的国宝。”



盛久安点点头：“其实找到您这里纯属意外，我接触到郑家的那位小少爷和当家那位老爷子，不过这两位死得挺快，我并没有得到幕后人的任何线索，但是呢，您应该知道如今社会科技很发达的，您前往杨家这事……”



盛久安抬起手机，点开绿信上发来的一个视频。



“不小心被监控照到了哦。”



“不是老爷子出事那天，应该是杨家要动祖坟那几天吧。”



“那时候您就打这主意了？”



辛从善沉默片刻：“没有，那时我不知道棺材里是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盛久安：“我吗？我就一个小小的地府编外人员。”



辛从善：“我看你可不像与地府相关，你身上的气息太干净了，没有阴气也没有活人的气息，不像是人。”



盛久安：“您这话说的，感觉像是在骂我，我气息干净大概因为我比较爱干净吧，所以能和我讲讲这炉子到底是什么吗？”



辛从善：“你难道没看出来吗？”



盛久安沉吟一声：“看是看出来了，我不是想知道一下它的详细来历嘛。”



该说辛从善是忌惮还是胸有成竹呢，还真就和盛久安这么聊起来。



这炉子的来历，一开始辛从善是不知道的。



那时协会那边发了消息，本来是他徒弟去杨家看的。



这一看，发现事情棘手，小徒弟根本处理不了，他这个基本已经不出面的师傅才上了门。



杨家那座祖坟是座无字坟，立的衣冠冢，棺材里放着的就是这个炉子，也不知道是谁的衣冠又为什么要将这么一座邪物埋在棺材里。



那时的炉子也就篮球一般大。



这东西是个极邪之物，下葬之时便被封印。



只是封印随着时间弱化，里面的邪灵有时便会出来作乱。



这次就正好撞在他手中，以他的意思是，开棺将邪物取出，上交玄师协会处理，这邪物别看现在被封印着没怎么害人，但始终是个祸害，且不知道封印什么时候失效，倒时邪物跑出来四处作恶酿成大祸时再处理可就晚了。



可杨老爷子不同意。



这是杨家代代传承下来的规矩，那座无字坟不论怎样都不能开不能动。



两方想法不能达成一致，辛从善也只能暂时放弃。



那时的辛从善心里确实是好的。



只想着铲除邪物，杨老爷子不同意他也只能擅作主张。



平时老宅那人少，又发生了这种事，老爷子那段时间非常注意祖坟的动静，辛从善不想起冲突所以难下手，但八十大寿这天，老宅人多事多，杨老爷子也没那功夫继续盯着祖坟，辛从善就是那天把人祖坟给挖了。



破开棺材上的封印，放出了邪灵。



这邪物不是一般邪物，突然重见天日，千年来积攒的怨气和邪气便冲向了辛从善。



辛从善当时便被影响了。



盛久安疑惑：“那你不该抱着炉子跑了吗？怎么还返回去袭击了杨老爷子？这么危险的举动，一不小心可就暴露了。”



辛从善抿了抿唇，沉声回答：“醒炉。”



“这炉子与杨家有不浅的渊源。”



“其中生成的邪灵与杨家也存在极为紧密的因果。”



“若要使封印千年的邪物彻底苏醒，用杨家人醒灵最合适。”



盛久安叹了口气：“我就当你那时一时失了智吧，可后来呢，为什么还要执迷不悟？”



辛从善长久的沉默后，反问：“谁能抵抗住长生的诱惑？我从小见证过很多的死亡，我知道死亡的恐惧，如今我老了，越来越怕了，那一刻，活下去的念头占据了我的脑海，它告诉我我可以活下去，而且还能活很久很久……是你的话，你能保持住本心没有丝毫动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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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


第49章 姐弟


盛久安认真的点点头：“足够令人信服的理由。”



人心因为欲望是有缝隙的，没有丝毫不受蛊惑的人类。



邪物最容易影响神志，因为它本就是从人类欲望中而生。



盛久安想了想，提出最后一个问题：“郑少爷和郑家老爷子……是你的试验品吗？”



辛从善点点头：“毕竟是邪物，效果如何自然需要实验。”



盛久安叹气，说到现在已无话可说。



辛从善走进密室，抬起手中的枪。



盛久安扫了一眼，面色未改：“老爷子真狠啊，刚才那剑是试探我呢？”



他能挡住任何法术攻击，但物理攻击却没有办法。



这老爷子的心神已经堕魔，光靠嘴巴说估计也起不到多大作用。



辛从善冷冷开口：“你，必须死。”



砰！砰！砰！连续三声枪响。



这么近的距离之下盛久安避无可避。



可他站在炉前，依旧老神在在的，看不到半分惊慌。



“砰！”



这一声炸响可比枪声更震耳，随之而来的便是从炉中喷涌而出的邪火。



邪火炽烈，直接将那三颗子弹熔成了一滩铁水。



辛从善愣住，皱着眉头紧盯着盛久安的方向。



手指继续扣动着扳机，子弹没入黑色的火焰中，没有了任何动静。



盛久安感觉到身上一紧，阴气的寒凉传递过来，眼下是熟悉的白色衣袖。



云澜岄终于从炉子里出来了。



盛久安握住对方的手，转过身来，将这只老鬼上下打量了个遍。



除了眼底有些发红，其他看不出异常。



“没事吧？你怎么钻炉子里去了，要把你给炼了怎么办。”



云澜岄手指磨搓着盛久安的手背，深吸一口气：“你看。”



盛久安疑惑：“看什么？”



云澜岄将另一只手展开，掌心里躺着一块石头。



盛久安拿起：“这不是……”



云澜岄：“嗯，我知道它是谁的了。”



盛久安突然有点不想继续问下去：“你想起什么了？”



云澜岄：“我吸收了炉子里的残念。”



盛久安心里一紧：“你怎么这么莽撞！看你做事挺稳妥的长相，内心怎么那么冲动。”



云澜岄与他对视，声音里似压抑着翻涌的情绪，有些滞涩：“没事，我真的没事。”



盛久安无奈：“看你这样像没事吗？来，抱一个？”



云澜岄直接将盛久安紧紧的摁在怀里，压抑的喘息声在耳边徘徊。



辛从善用尽了法子也没能驱散这灼灼燃烧的邪火，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不知道盛久安做了什么，竟然割断他与炉子之间的联系，他现在根本感知不到炉子的情况。



他靠近过去。



脚上突然一重。



低头一看，黑色的人影缠绕住他的双腿。



黑洞洞的眼睛盯着他，长大的嘴似乎在对着他怒吼。



他抬手一挥，铜钱洞穿黑影的头部，黑影的脑袋整一个的炸开来。



一道黑影溃散，可很快怨气又凝聚出一道黑影。



一道一道的黑影向他逼近过来，他狠狠一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令牌，散发着灼灼金光，黑影似忌惮着那抹金光，只焦躁的徘徊在周围，不敢再靠近。



邪火退散，辛从善看到了完好的盛久安和盯着他的云澜岄。



“千年厉鬼？！”辛从善难以置信：“你竟然……”



盛久安摆摆手打断：“给你两个选择，束手就擒，我将你交给玄门处理，你要负隅顽抗的话，我就只能送你上路了。”



辛从善：“你想杀了我？”



盛久安摇摇头：“是他们，想杀了你。”



一道白影快速掠过，辛从善来不及反应。



面前漂浮的令牌已经到了盛久安手里，金光逐渐黯淡下去，最终变成一块无用的牌子。



周围徘徊的黑影失了压制，疯狂的朝着辛从善涌了过去。



辛从善只皱了皱眉头，快速的在半空中画着。



金光刺眼，黑影哀嚎。



这百年来的修行自不是无用功。



但辛从善早年杀戮过重，心性偏执，在玄法一门上并没有太深的造诣，会的也不过是些基础罢了，这要是静下心来修行，悟透道法，少说也得活上个两百岁，不至于还未百年就开始担忧寿命的问题。



他能抵抗住黑影，却抵挡不住云澜岄。



云澜岄就站在他身后，他猛地的一回头，挥洒出去的铜钱尽被怨气吞噬。



他收敛心神，想要继续往外掏法宝。



可怨气已经爬上了他的身，缠绕住他的四肢，令他无法动弹。



身上大概还带着什么护身的法宝，黑影贴上立刻就被消融些许，可这点疼痛并不能阻挡残念的仇恨，它们前仆后继的往上攀爬，一个消散另一个立刻补上，几乎快将辛从善包裹起来，已经爬到头顶的黑影张开了大嘴，将脑袋直接吞进去大半。



邪火再起。



盛久安回头。



红影站在炉前，挂着两行血泪，凶狠的红眼看着不远处的辛从善。



苍白的手抬起，尖锐的指甲直指辛从善。



她似能控制邪火，这一举动之下，邪火便朝着辛从善铺天盖地的涌去。



辛从善发出了痛苦的嚎叫。



他艰难的伸出手迈出脚，想要穿过近在咫尺的大门逃出生天。



可就是这么短短的几步距离，却如隔天堑。



他无法靠近一步，身上的黑影桎梏着他的动作，不断的将他往后拖拽。



身后等待他的不仅是死亡，还是地狱！



“放开我！你们给我放开！”



“不——不——我不想死！”



“放开！我不想死！”



盛久安对上一双充满哀求的眼。



辛从善期待着盛久安能做点什么。



可这个面容温雅的青年，他就站在那，平静的看着一条生命即将被吞噬，无动于衷。



他并没有因为坏人受了报应而露出爽快的笑，也没有因为眼前可怖的场景而惊恐不安，一双清透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辛从善一时间似乎透过他看到了自己污秽肮脏的灵魂。



最终，他被拖进了炉子之中。



邪火大涨。



不稍片刻，就已经听不到辛从善的动静。



盛久安打开炉子，从里面掏出了几颗黑色新鲜出炉的药丸。



只拿在手里就能感受到浓厚的邪气。



这就是吸取人的生气炼出来的延长寿命的人丹。



盛久安定定的看了会，叹了口气，抬手一握。



丹药在他掌心消失不见。



他抬头看向云澜岄，又看看炉前的女子。



迟疑的开口：“她……”



云澜岄：“她是我亲姊。”



盛久安抿了抿唇：“她被人用以炼制人丹？”



云澜岄：“嗯，澜国人长寿，就算我这般先天不足，常年体弱多病，却也不会早亡。”



盛久安想了想，澜国所在地确实充满灵气，从历史上记载来看，他们有自己的玉石矿脉，盛产珍稀的药材，常年风调雨顺，澜国人生活才如此山清水秀的地方，自然长寿，因此身体里蕴含的生气也较普通人更充足。



红影走了过来。



目光落在盛久安腰间的挎包上。



盛久安了然，拿出一直带着的玉簪：“这是你的吗？”



女鬼拿起玉簪，看向云澜岄。



云澜岄将玉簪拿起，替女鬼盘起了秀发：“这是我送与阿姊的生辰礼，我亲自寻的玉胚，亲自画的样式，亲自雕刻成形。”



盛久安：“那为什么会出现在洛京？”



云澜岄：“为保国家安宁平稳，阿姊……与大尨皇室和亲。”



“终究是我……保不住她。”



盛久安一时无声，只能去抓云澜岄的衣袖，提供一点点的安慰。



这就对上了，澜国公主与大尨和亲嫁入皇室，因澜国人长寿，便被用来炼制人丹，所以在洛京才会有那么一个密室，密室中残留着这么一根玉簪。



云澜岄替女子挽起秀发，静静的看着她好一会儿后，开口：“送她上路吧。”



盛久安迟迟未动手。



云澜岄看向他，轻轻一笑：“我知道的。”



女鬼的灵魂已被炼化，留下的只有不肯散去的执念，这抹执念融合了其他被受害者的残念，附着于邪物之上，借邪气孕养不断强大，便成了这炉子的邪灵，若他净化这只邪灵，并不能送女鬼前去投胎转世，最终结果是彻底消失。



“阿姊早已离去。”



“留在这里的，不是她。”



“但我很开心还能见她一面。”



开心吗？



明明脸上带着笑，但他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愉悦。



盛久安沉默片刻：“我知道了。”



他走向女鬼，抬起了手。



女鬼看向他，乖巧的将手放于他的手心。



接触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很多很多破碎零散的画面。



蔚蓝的天空之下，虚弱的少年依靠在少女的旁边，说说笑笑的遥看着远处忙碌的农田。



画面一转，少年站在窗边，轻轻吹响了哨子，没一会儿，墙头上冒出了一个脑袋，一个身穿利落长袖长裤的少女翻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一个木盒子，她笑得明媚如灿阳，跑到少年身前，打开了盒子，竟是一只烤得焦黄的鸡。



“外面的人我已经引开了，阿姊带你出去玩。”



艰难的翻过院墙，但墙那边不是广阔的自由，而是一片刺眼的红。



已经长大的青年遥看着送亲队伍的离去，吹响的哨子声飘散在空气中。



那熟悉的笑脸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眼前。



邪火燃起。



将所有美好的画面都燃烧殆尽。



他听到了绝望的哀嚎，看到了无数被送进炉子的无辜人。



一抹亮红就在眼前，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对方的手，然而触手只有一片虚无冰凉。



不忍看她不断循环着痛苦的那一刻，盛久安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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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


第50章 炸炉了！


雨淅淅沥沥的落下。



将熊熊烈火熄灭，将一地肮脏的灰烬冲刷干净。



女鬼褪去了身上的阴沉，展现出她最原本的模样。



她对着盛久安展露笑颜，嘴唇动了动。



盛久安心下一动，还未给予她答复，女鬼已经消散。



接住从空中掉落的玉簪，盛久安紧紧捏着，任由其上的棱角刺痛掌心，面上的笑多了几分苦涩，小声喃喃。



“我也想陪着他啊……”



“可实在是……有些困难啊。”



“姐姐你真是给我留了个大难题。”



“安安？”云澜岄疑惑的出声。



盛久安将玉簪放回包里，一掌拍上炉子。



炉子内部顿时发出炸响，就像是炼错了东西即将炸炉的那种动静，撞得金属炉壁嗙嗙的响，看得人心惊胆颤的，云澜岄将盛久安护在怀里，只听“轰”的一声巨响，这炉子做出了最后的反抗，直接炸了！



整个密室一瞬间地动山摇。



周围的墙壁因为强烈的冲击开始皲裂，头顶的天花板也正在坍塌。



没一会儿，便出现了一个大洞，仰头便可看见璀璨的星空。



一道人影出现在坑边缘。



盛久安仔细辨认，是张问天。



这小老头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看来是马不停蹄的往这赶呢。



盛久安转头看向炉子。



炉子又变回之前那般大小，抬手一托就能带出去，下方落了一地黑色的石块，一如之前他们从那些小炉子里拿出的碳石，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漆黑的骸骨，盛久安看了看，那些所谓的碳石便是用受害者的尸骨炼化而成，就眼前尸骨的数量，少说死了十来人了。



张问天看了眼炉子，又看了眼云澜岄：“解决了？”



盛久安：“算是吧。”



张问天：“辛从善呢？”



盛久安：“邪物反噬，把他给炼了。”



张问天眯了眯眼，显然有些不信这说辞。



不过他来得晚了，什么也没看见，自然也不能去置喙什么。



张问天：“既然已经解决，把炉子给我。”



盛久安往背后藏了藏：“不给，这个我要带走。”



张问天一瞪眼：“这邪物你带走做什么！”



盛久安不想解释太多：“不如去看看杨老爷子？”



张问天：“哎，你小子给我解释清楚！”



盛久安拍了拍衣服，转身就往山下走，走了一半儿又被云澜岄背起，飘着往下。



山门口停着两辆车，盛久安很自觉的爬上张问天的车。



直接前往医院。



张问天看着被塞进塑料袋里提着的炉子，满脸纠结。



“这炉子是什么？你给我说说？”



盛久安：“您对大尨末年的历史了解多少？”



张问天奇怪：“你问这个做什么？”



盛久安：“这炉子和大尨皇室有关。”



张问天想了想：“倒是的确有几分说法，大尨末年，皇室不仁遭了天谴，最后一任皇帝昏聩无能，日日寻欢作乐不问政事，甚至还沉迷邪道整天就想着成仙，内部朝堂腐败外部强敌环伺，怎么可能不灭国。”



盛久安：“正史之中写得简单，没说什么□□的事。”



张问天：“本来就不是什么光彩事，也不会真有人把灭国这种事归咎于天道报应，自然不会详细记载，而且当时世道乱，起义军侵占皇宫后，一把火就烧了皇帝的请仙殿，很多史籍资料没保存下来，协会里有传承的祖宗手记，记载了些那时的事。”



盛久安：“那……古澜国吗？可有记载？”



张问天想了想：“古澜国？西南边那个？那记载可少了，毕竟是异族之国，哪会记载在别国的正史史料中。”



盛久安：“这个国家和大尨的灭亡估计有点关系，您帮我查一查去？”



张问天盯着他：“你把这炉子给我我就帮你。”



盛久安叹气：“那不行。”



张问天：“小子，要不是看你气息干净不像邪魔歪道，现在我已经将你拿下。”



盛久安从挎包里掏出一个牌子，往张问天手里一放。



张问天低头看，面上闪过惊讶。



这牌子是阴差的牌子。



张问天皱皱眉：“小子，你要知道阴差不管阳间事，处理邪物可不归你管辖。”



盛久安默了默，抬手摁住炉子：“只有我能处理。”



张问天虽没亲眼看到盛久安解决炉子的过程，但那时的邪物肯定不像现在这般安生平静，除了表面弥漫着的一点邪气，竟没有外泄，不仔细查探就像一个普通的铜炉，与那塑料袋还挺配。



可想而知，盛久安确实有处理邪物的本事。



而他们玄师协会，张问天心里清楚，随着时代的发展传承的中断，玄门日渐没落，就他们现在几个老家伙，这些邪物拿在手里，也只能靠命去磨，一代一代的封印，一代一代的净化，少说也得几百年的时间才能彻底解决这千年邪物。



可途中会发生什么意外谁也说不准，如此看到，给盛久安倒是一劳永逸。



阴差的牌子做不得假，而地府与人间息息相关，断不可能让世间遭祸。



但……看着盛久安年轻的面庞和他身边那只千年厉鬼，心里怎么都无法平静。



“您这么担心，那处理的时候，便来亲眼看着吧。”



张问天叹了声气，不再追问。



来到医院。



盛久安看着地上被放置的三人。



杨老爷子，小姑娘和中年男人。



杨老爷子被用作醒炉，而其他两人恐怕就是单纯的无妄之灾，长生炉会本能的去吸取别人的生气，挑选到面向一看就是长寿的人，估摸着是因为长寿面向的大多无病无灾且是好人，身体里的生气较普通人浓厚？



而辛从善十分谨慎。



他不仅选了自己的徒弟去炼化，也选了普通人。



或许还有他们没有找到的人，毕竟那一炉子爆出来还未完全炼成碳石的尸骨足有十多具，除去辛从善的三位徒弟，其他尸骨的身份不明，因着被邪火炼化，也别想着做什么科技检测，估计彻底无法查明身份了。



云澜岄捏了捏盛久安的手。



张问天叹气：“这只能拿灵物养着了，能养几年养几年。”



盛久安摇头：“不用。”



他抬起手，掌心有三颗剔透的珠子。



一人一颗，没入身体后，三人的模样开始变化。



杨老爷子没有变得年轻，但苍白的面上却浮现出了几分红晕，呼吸也变得有力了起来，小姑娘和男人最为明显，仿佛被吹了气的气球一下子就鼓了起来，撑平身上的褶皱，变回他们这个年龄本该有的模样。



“这是炉子里的生气丹，我净化了邪气，不会对他们的身体产生影响。”



本来人全往炉子里一送，吸取的生气全部融合在一起，分不清谁谁谁，就算他把邪气去除，这三个活下来的人也得承了其他死去的人的因果，可好就好在……姐姐竟单独将这三人的生气分开来。



这还真是个奇迹，那留下来的执念中竟还残存着几分“理智”。



按照辛从善谨慎的举止来看，他怎么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就对着普通人下手，这要是惊动了警方搜查起来，于他而言可会惹来不小的麻烦。



除了杨老爷子，其他被袭击的三人都是邪灵自主行动。



目的就是为了惹人注意。



这真是他第一次见到善恶交缠存在的执念，竟然还会自主“思考”进行行动。



低头看了眼包里的云澜岄，他静静的挨着那根玉簪，仰头与他对上眼。



盛久安第一次心里那么难受。



如果姐姐的灵魂是完整的多好，云澜岄便还有机会与她再见。



云澜岄似有所感，对着盛久安一笑，抬起了双手。



盛久安抬手塞进去，对方便抱住了他的手，在手背上落下轻轻一吻。



一时间，怦然心动。



昏迷的三人陆续有了动静，盛久安连忙抽回手，平复着心跳，抬眼看过去。



小女孩儿先睁开眼，父母喜极而泣的冲上去抱住。



中年男人的妻子扶着昏昏沉沉的丈夫，忍不住问道：“这是好了？不会影响他的寿命吧？”



盛久安：“这哪和寿命有关系。”



杨湛不解：“不是你们说的夺走的是寿命？”



盛久安叹气：“能改变寿命的只有地府，他们就是单纯被夺走了生气，造成五脏六腑和细胞开始衰竭，人变得干瘪年老所有才产生了寿命被夺走的错觉，只要把生气填补回去，自然就好了。”



“你们几位面向来看的确是长寿之人。”



“但也记得多行善少作恶，不然再长的寿命也不够你们作的。”



说话间，杨老爷子也醒了。



杨湛和杨爸忙着叫医生做检查。



盛久安实在是饿得不行，转身离开去吃宵夜，吃饱喝足后回到酒店里休息。



一直到第二天大中午，房间的门被敲响。



站门口的是杨爸和钟罄，一开门就握住他的手，千恩万谢之后，怎么也要请盛久安吃饭。再身后是被老爸推到一边，根本挤不进来说上一句话，只能无语的盯着自家激动老爸的杨湛和看好戏的秋望雪。



这次请宴是在老宅。



杨老爷子遭了这次大难还能活下来，可是天大的喜事，且当初大寿那天的寿宴也没吃成功，杨家人份外惦记，就想着借这次机会重新办个喜宴，也当是去去晦气。



盛久安没有理由不去，而且他还有些的事想问问杨老爷子。



来杨家的人不少，说出去那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能被杨老爷子亲自接待的，也就盛久安一个了，老爷子瞧着精神头不错，红光满面的，笑眯眯的就快步走过来，在其他人好奇惊讶的目光中，抓住盛久安就往屋里去。



盛久安一笑：“爷爷可有哪里不舒服？”



杨老爷子：“哪哪都舒服，感觉今中午能吃三碗饭！”



杨湛嘴角一抽：“可别撑着了。”



一行人穿过正厅，绕过回廊，来到后院。



盛久安终于抓到机会：“杨爷爷，我想知道一点关于云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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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尨（mang 第二声）

嗷！


第51章 事了


杨老爷子一愣，连忙上楼到自己卧室里找出一个红木箱子抱了下来。



这东西藏在杨老爷子卧室的保险箱里，就连杨湛都没有见过。



当着众人面打开一看，这红木箱子里的，全是女人家的用品。



两套华丽的红色衣裙，几件华贵的首饰，底部还窝着几本书几卷画。



保存得非常完整，瞧不出半分损害，怎么看都不像是千年前的东西。



杨老爷子：“这是我们家的传家宝，一代一代传下来的，不知道中途有没有少了些，应该是有少了的，毕竟后面经历过几次动乱年代，咱老祖宗也算是富贵人，能给子孙留下来的东西不可能就这么点。”



杨湛听着老爷子絮絮叨叨的，忍不住好奇：“咱家祖上到底是什么人物？”



杨老爷子叹口气：“咱祖上啊，是大尨皇室的后人，那云妃就是大尨末年最后一任皇帝的妃子，千年前大尨亡国时，举国动乱，那皇帝遭人恨呐，直接被人给斩在皇城里没跑出来，但他有几个儿子孙子是逃出来的，我们杨家的老祖宗就是其一，逃跑到桥河市这地方隐姓埋名扎了根，这才有了杨家。”



盛久安拿过一张画卷，展开。



其上只画着一名半身女子，身着艳丽的红色长裙，一头乌黑秀发披散，未曾佩戴任何的金银首饰，她眉眼低垂，睫毛卷翘，高鼻珠唇，长相极为艳丽夺目，虽说两者风格一如太阳与明月，但眉眼间依旧可看出几分相似。



盛久安转头看向云澜岄，云澜岄看着画卷上的女子，平静的目光里浮现几分怀念。



“我们祖宗，便是云妃的儿子。”



“云妃是异国和亲的异族妃子，连名讳都未曾留下，只知当年皇帝给予其封号云。”



“因为是异族妃子，这生下的孩子便不受重视，母子两在宫里的日子过得并不好。”



“后来云妃病逝，大尨亡国，这位皇子便带着人跑了出来。”



“因自己本来的姓氏容易招灾，后来皇子与他妻子生下的孩子就随了母姓杨，这才有了我们最初的杨家。”



盛久安收起画卷，故作轻松的开口：“还真算是你的后人。”



云澜岄微微摇头：“千年已过，缘分已决，终归陌路。”



盛久安又拿起书翻了翻。



一本诗集一本游记，还有一本大概是日记。



里面有些字已经糊了，盛久安只随意的看了几段，像是某人的记录。



杨老爷子解释：“这个啊，就是咱杨家开山祖宗的日记，好像也没写什么特别的。”



盛久安：“那座坟为什么不能开？是有什么说法？”



杨老爷子：“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也没说别的，只说过如果开棺，杨家必然家破人亡，所以这么久了，那座坟除了外部修缮过，位置和里面都没有动过。”



盛久安：“你们知道那炉子吗？”



杨老爷子摇摇头：“不了解。”



说来说去，也没有得到任何关于邪物由来的信息。



但这炉子既然是被皇子带出来的，那说明之前就是摆在宫里的，大尨的亡国皇帝崇仙问道的，求长生这种事怎么可能放过，问题就是，当时帮着他的邪道是谁？大尨亡国时他是死了还是怎么着？其他邪物明显和这个是一套的，会不会留有什么记录？



“说起来，这棺还没下葬呢？”杨湛突然开口。



杨老爷子一笑：“希望盛先生来帮个忙。”



盛久安一愣：“我？我不懂风水也不懂丧葬的规矩，让钟大师来就好。”



杨老爷子：“钟大师说得你来。”



盛久安一时了然，估计那坟堆里还残留着邪物带来的邪气，需要他去处理。



趁着还没有开席，几人往祖坟去了一趟。



那棺材还原模原样的摆在那，大白天的瞧着有些阴森森的。



盛久安走上前看了看，转头问钟罄：“这坟对杨家风水有影响吗？”



钟罄左右走了走：“倒是没什么影响。”



无字坟并不在杨家各祖坟之中，有些偏外，不论位置还是规模，倒像是一座孤坟，估计当时立坟时，想给这位云妃一个归处，又要处理这炉子，所以才折中选了这个地方。



“那就移坟吧，移到你们祖坟里，她虽是异族女子但毕竟也是你们祖宗。”



抬手往棺材上一抹，残留的邪气尽数消散。



至于这个像密室一样的墓室，下场雨冲一冲，在大太阳底下照一照就好了。



邪气散去，那股盘绕在周身的阴凉似乎也没了。



杨湛舒展一下双臂，长长的舒了口气：“感觉舒坦多了。”



盛久安有几分感慨：“从此因缘尽断。”



钟罄若有所思：“世代报应吗？”



盛久安一笑：“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杨湛好奇：“什么东西？你们能说人话吗？”



钟罄替他解释：“你们是云妃后人，便要承了这邪物的因果。”



“杨家这千年几代前人行善积福，才有了这几代的好日子。”



“你小时候体弱多病，多也是因为承了因果的缘故。”



事情处理完，就该回去了。



在老宅的大门口，遇到等候的张问天。



小老头依旧端着份儿高人作态，瞥了盛久安一眼。



盛久安笑着给他打招呼。



张问天哼了一声，突然甩出一本书来。



盛久安接过看，一本蓝色封皮的笔记本。



“这是我从师门典籍里抄出来的东西，原本我不可能拿出来给你。”



盛久安一喜，连忙翻开看。



关于大尨末年那位皇帝干过的荒唐事，玄门的记载是从另一个角度进行。张问天的师门当是也算是玄门正道的领头，在洛京有修建过护国观，大尨初年时什么祭祀祈祷都是由张问天的师门主持进行，之后几代皇帝与他们都相处的很好，直到大尨末年的两代皇帝，一个是正经不信神佛的，一个是过度相信却信的是□□。



那□□身份不明，张问天也没找到什么明确的记载。



但师门留下来的典籍中，有写过这邪道罪恶滔天，曾被正道之士联合绞杀，邪道一死，他们便收回了邪道使用的邪物，其中长生炉因为留存在皇室之中，他们不能硬抢便没收回，之后大尨亡国便不知所踪。



千丝万缕的双缘线不在那邪道身上，他们特意追捕与邪道有关的人，最后没有查到去向。另外两件，一盆如玉雕刻而成的玲珑葫芦盆栽，一副极为常见的彩鲤画卷都被正道成功收回，但可惜的是，葫芦盆栽本封印在一家之宗，却因宗门矛盾争斗之时，有人趁乱将其带走，也不知道了去向，而画卷也蛊惑了看守的修炼弟子，修炼弟子偷盗带走后也不知所踪，这前前后后不在一个时间段，时间隔得久了便无人再关注。



“那不是五件吗？还有一件呢？”



张问天摇摇头：“这最后一件最为神秘，从未有人见过其模样，自然也没有什么记载。”



盛久安沉默片刻：“你们正道好不靠谱啊，东西就在眼前还能丢了四。”



张问天一撇嘴，估计他也这么觉得，便没有反驳。



盛久安：“那怎么现在又突然查起这些来？”



如今这时代打击封建迷信，玄门基本已经隐世修炼不怎么出来晃荡，玄门人是越发的少了，就他们遇到的那些异常事，估计没几人能联想到神神鬼鬼这方面，若不是他们参与进去，恐怕这些事爆出来也都是警察叔叔来管而不是玄门人来管，而且就算玄门人管上，也不可能直接和千年前的五件邪物联系在一起。



五件邪物的来历知道的人可不多呢。



张问天：“周商，你知道的吧？”



盛久安脑中回想起那个温文尔雅周身气场很特别的人。



“消息就是他带来的。”



“这人出现得突然，约莫五年前上了协会的门。”



“说他是什么隐世高人的弟子，如今入世，是因为师傅以命卜算世间将有大祸，大祸起源便是五件邪物，其实一开始没人把他的话当回事，不过他经过考核入了协会，可以利用协会的资源，就自己在查。”



“也就最近，之前那葫芦现世，我们这边才得知邪物是真的存在。”



盛久安若有所思：“所以，专门处理邪物的也是周商？”



张问天点头：“不过现在，他倒是挺信任你的。”



盛久安：“谁让我是专业的呢。”



张问天瞥他一眼：“记着啊，处理的时候得通知我。”



盛久安点点头，见那边要开席了，连忙招呼着张问天走过去。



盛久安和杨家人坐一桌。



菜品琳琅满目，不是山珍就是海味，可把盛久安给吃满足了。



饭后，借着杨老爷子的光，还认识了不少有钱有权的人，成功招揽了不少潜在客户，说不定之后能得到些邪物线索，就算找不到邪物，也能赚钱不是。



之后，在杨家人的盛情邀约下，盛久安在桥河市留了几天才回谷里。



将长生炉放到阵法一角，未引起大的反应，而云澜岄似乎也没有因此再想起什么的，他一如往常，与盛久安寸步不离，盛久安还担心他的心情问题，可这老鬼反应平静得很，都没见他红个眼珠子，也不见低落几分。



可盛久安还是安不下心来，就怕人憋在心里憋坏了。



几次想要与云澜岄谈谈，又不知怎么开口，思来想去的，盛久安决定——



“咱两去南边的海城旅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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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故事了，虽然有五件但独立故事只有四_(:з」∠)_


第52章 运气这事儿吧，玄


休闲的时光眨眼而过。



身处海城的一人一鬼还未感受到几分冬季的寒凉，眼见着就快要过年了。



盛久安吹着轻柔的海风，靠在阳台的护栏上，手上拿着手机戳戳。



这三个多月的时间里，他的鼠宝店铺是关闭的，绿信是静音的，各种电话是不接的，如今得了空，便点开来清理清理，鼠宝上大部分都是些垃圾信息，不过是网友们闲着无聊来问些神神鬼鬼的事，而绿信上则是他们的小群里热闹，一群年轻人有说不完的话，一个带头瞬间就能99+，至于短信里，倒是有找上门的生意，风水看相算命啥的，可不在他的专业范围内，而且私心里，他也不是很想去忙活什么事。



总的说来，自桥河市事件结束后，突然就岁月静好了。



说起邪物，盛久安突然就不急了。



之前巴不得找点找到邪物的线索，现在却是有比找邪物更重要的事，也是他很多很多年来，唯一的一次冲动和期望——他更想和云澜岄多多四处游玩放松心情，留下更多的回忆，感受更长久的陪伴，直到无法避免的那一天到来。



虽然，他明面上总是用着一个说辞掩饰，没什么比老鬼保持美好的心情更重要的事。



盛久安看着手机，眼里却未看着手机屏幕的内容。



眼底复杂的情绪是翻涌的波澜，不似往常那般平静。



云澜岄站在他身旁，将外衣披在他身上。



盛久安回过神来，视线定焦在过年两字上。



开口问道：“你们古澜国有过年的习俗吗？”



云澜岄点点头：“与大尨的时间不一样，我们会在夏中过年。”



盛久安：“嗯……现在倒是没有区分，一块土地上，都是这个时间点。”



云澜岄：“你要回家吗？”



盛久安：“回家？我没有家啊，我没有父母家人，常年都是一个人在外跑，过年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



云澜岄听着他淡然的语气，心里发疼。



冰凉的手指试探性的触碰对方的手背，见盛久安没有不适，便紧紧握住：“那我们一起过年吧？”



盛久安动了动手指，垂下的眼睑遮挡住一时雀跃的心绪。



他其实对过年真没有什么感觉。



也对什么阖家团圆没什么期待。



他生来不是人类，生活的方式也不同人间，甚至连感情……



“那就一起过年吧。”



或许是一时的冲动，盛久安没有多想，第一次选择了放纵内心逐渐不可控的情感。



“不过要过年话，咱们得回去吧？”



“回家过年回家过年，咱两的家这时候也差不多完工了。”



盛久安联系工程队那边。



谷里的小别墅其实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完工，然后又半月的时间进行装修，各种家具也都按盛久安的要求全部采买完毕，这时候回去完全可以拎包入住，盛久安忙将发过来的视频给云澜岄看，笑得心满意足。



既然要回去，盛久安便定了最近的机票。



澜江市地处西南，四季如春，但比起海市的冬天，这温度还是低了不少的，而古澜国又建造在山里，这气温又比市内要冷上一些，盛久安连忙穿上羽绒服，准备先在市里准备年货。



一年上下，最热闹的时候莫过于过年了。



在年市里逛来逛去，盛久安看啥都新奇，啥都买了一点。



最后收获一大车的东西，全给送到了谷里。



挂上红灯笼，贴上红对联，大门正中一个漂亮的福字，给冷清的山谷增添了几分暖意，盛久安把桌子支在大门口，也没有准备什么满汉全席，就买个火锅烧烤一体锅，备上喜欢吃的食材，就是年夜饭了。



只有两个人的年夜饭，倒也不觉孤独。



从没过过年的盛久安兴致满满，云澜岄瞧着也心情十分愉快。



中途，两人还接到朋友打来的视频送来的新年祝福，还收到了邀请去各家窜门，这也算是过年的一个习俗，盛久安想了想欣然同意，大年初三的时候就带着云澜岄窜门子去了。



只是没想到，这一窜，还撞上事了。



盛久安非常后悔，后悔大过年的干嘛出来瞎跑，在谷里和云澜岄窝着不舒服吗？



这事呢，也说不准是不是和邪物有关，盛久安心里是期待着这就是一件普通诡事，撞在他手里纯属巧合。



毕竟这过年期间，玄门大多都忙。



那些德高望重的前辈都在为国家来年运势进行祈福，还有各观也都在承接各地人民群众，忙得不可开交，且不说这过年是喜庆日子，全国上下按照习俗都会进行除秽驱邪，人员密集流动烟火气旺，一般不会发生什么神神鬼鬼的事，所以玄门人也得给自己放个年假，凑在一起搞个论法大会年度总结什么的，很难在这段时间内请动谁出山解决问题。



所以求到盛久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盛久安和云澜岄去了桥河市。



在杨湛家里，说起这么个人来。



这人还是之前在杨老爷子宴席上加过绿信的人。



他记得是一对中年夫妻，在桥河市做装修装饰生意的，也是三十多年的老企业，盛久安回想初见时，他并没有从这对夫妻身上看出什么不妥来，不过搞装修装饰设计之类职业的人，对风水格外看重，所以加他绿信倒也正常。



说起这个，盛久安想起绿信上是收到过这对夫妻发送来的消息的。



发的什么消息来着？



盛久安拿出手机点开。



找到人点开对话框，就发过来一句话，盛久安没有回复就没有了后文。



——大师，您可以帮忙转运吗？



“转运？”杨湛也好奇发问：“你们倒霉了？都发生了啥？”



盛久安抬头看向面前的姑娘和小伙，对方是那对夫妻的儿女，身上的确隐隐沾着一点异样的气息，说是邪气凑不上，也不是什么阴气或凶煞，联系他们提出的问题来看，这点点异样的气息就是所谓的霉气。



霉气这东西和好运气一样，十分难以琢磨，比什么都玄学。



当你走好运时，红光满面，福气加身，当你十分倒霉时，精虚神衰，霉气罩顶，它们会什么时候出现，又什么时候消失，还真是难以预测。



姐弟两互相对视一眼，齐齐叹气。



这一家子姓文，姐姐叫文韵，弟弟叫文意，文意与杨湛是极好的兄弟交情，杨湛那些酒吧的装修设计都是文意给他包办的。姐弟两并不知道自己父母有和盛久安接触过，一开始也没有关注到父母在做什么，后面察觉到不对，以他们地位实力也没有门路去找什么大师，正为这事愁着呢，杨湛这个去窜门子的与文意一聊，对方耐不住朝他倾诉，然后他就什么都知道了。



于是这人就一拍胸口，说他有门路。



想来想去这有本事又熟悉的高人，杨湛只想到盛久安。



至于钟罄？杨湛表示这老头不可信，而且他也没有人联系方式。



这不，年还没过完，杨湛就把盛久安给忽悠来窜门子，顺便帮朋友解决问题。



盛久安忍不住幽怨的看过去，面无表情的，看得杨湛浑身发毛。



视线忍不住撇了撇盛久安的身旁，总觉得有一道视线格外阴冷。



杨湛讪讪一笑，满脸讨好：“一点小事嘛，以你的能力就顺道帮一下，年礼我肯定给你准备个大的！”



文意也连连点头：“绝对不让盛先生白做工的。”



盛久安抱着手臂，长长叹了口气：“钱的事先不说，你们先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才好确定我能不能帮。”



文意看向文韵，文韵愁眉苦脸的，组织了一下措辞，缓缓道来。



事情大概是个这么事。



年前有大概半年多的时间里，他家里的人运气都不太好。



先是家里的公司一个季度的生意不景气，不说直接到要破产的程度，就是比起往年来说低一些，按理说去年有几个小区建成成功交房，其他竞争的同行也没什么变化，怎么就会少了这么多的业务？



其次是他们的母亲，这一年到头的格外多病，小到咳嗽感冒，大到三高老年病，然而前年体检的时候，情况都还好好的，就这么突然的，身体就垮下来了，但又没什么要命的大病，就是反反复复折腾的人精气神都不好了。



还有文韵，一年到头的各种小意外，不是出门摔下门槛，就是走路的时候撞杆，上班的时候三天两头的那泡着热咖啡的咖啡杯能掉一次，每次都还要污了她的衣服，还有出门办点事时，必然堵车遇到意外耽搁时间。



文意忍不住了，连忙开口：“还有我还有我，去年三月的时候，我在路上走得好好的就被人追了尾，四月的时候吃饭踩到地上的油，把我门牙都磕掉半颗，五月份的时候我手机丢失了三次，还都没找到，六月份的时候我去中心公园散步，被三坨鸟屎砸衣服上，七月份的时候公司里有人起了冲突，好像是感情问题，我就路过都被丢过来的笔盒给砸到鼻子，当时鼻血就下来了……还有八月份……”



“停停停。”杨湛连忙摁住他继续数的指头：“听着好像都是些小意外，挺正常的啊。”



文韵纠结的皱了皱眉：“我们其实也没觉得不正常，毕竟小病小灾的谁没有呢。”



“但时间久了，我爸就……有点神经质了。”



“可能他比较信这些封建迷信的缘故，就非要去求个什么转运的东西回家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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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


第53章 夜半听水声


听到这，盛久安表面上若有所思，心里在连连叹气。



这事吧估计是跑不掉了，这五命之物中有一件邪物就是与人的气运有关，说与现在的事无关都是在自欺欺人。



文韵继续说着：“一开始我们也没当回事，什么风水物件我爸买了一堆，全搁家里摆着，都习惯了，但这次，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杨湛：“哪里不对劲？”



文意挠了挠下巴：“要说不对劲儿，就是还真有用？”



杨湛无语：“有用还不好？说不定你爸真找到一个真大师请个真货来。”



文意：“话虽那么说，但我觉得心里没底儿，这些神神鬼鬼的有几件是真的呢？”



杨湛看向盛久安。



盛久安还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目光都没落在谁身上，甚至感觉在发呆。



手肘探过去拐了拐人，问道：“你怎么看？”



盛久安回过神来：“玄门之中确实有转运这种操作，但怎么说，得看程度吧。”



杨湛不解：“程度？什么程度？”



盛久安：“所谓运气就是你人生中小小的意外。”



“而转运，是基于合理的因果进程，给予你小小的惊喜。”



“如果这份转运不是基于合理的因果，并且改变了你的命程，这就不叫转运了。”



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的问道：“那叫什么？”



盛久安：“那叫改命，是逆天而为。”



杨湛：“不是，你举个浅显易懂的例子，人听得懂的。”



盛久安：“行吧，就比如说你今天买了注彩票，然后去转发了一条锦鲤博，以这条微博是有效的为前提，那你中奖的几率会增加百分之一或百分之二，然后中奖了，奖金五块钱，这叫做转运，但如果你中了八百万呢？”



杨湛：“这难道不是走大运吗？”



盛久安：“想啥呢，这世上普通人都是没这运气的，要真有这财运根本不需要靠中奖他就可以家财万贯，除非他做了什么拯救天地的大事，所以中彩票大奖这事吧，我们都称这种财为横财，一般也会伴随着大祸。”



“好运与倒霉是共同存在的。”



“有句老话你们应该听过，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突然之间走大运可不见得是件好事。”



杨湛看了眼文家兄妹，就见两人脸色这会白了几个度。



“你们家情况如何？”



“只是单纯的转运……还是……”



文韵抖着声：“最近我爸运气确实很好，做什么都很顺，只要他想事儿就会成。”



文意突然想起个事来：“我家和小叔因为奶奶的问题闹了矛盾，就去年六月份事，小叔一家直接闹到我们家里要钱，之后还去公司闹过，我爸对这事特别恼火，后来临近过年前半个月吧，也就是我爸开始转运那段时间，小叔又带着奶奶上门，当时给我爸气得……”



“后来，也就初一那天，奶奶打电话来，说小叔从楼上摔下去，后脑着地，直接就进了ICU，两条腿还骨折了，让我爸他们赶紧去医院。”



“当时我们都觉得是意外，甚至心里还有点爽……感觉是小叔坏事做多终于遭报应了。”



“现在看来是不是因为那个转运的东西？”



杨湛怀疑：“这不就是意外吗？转运不应该是转自己的，怎么还和别人有关呢？别人倒霉算是好运吗？”



盛久安：“倒也不无可能。”



姐弟两逐渐惊恐：“这……那我爸……”



盛久安：“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所谓转运的操作都是差不多的，它针对的不是人，而是人身上的气运，想让别人倒霉，给对方传播点霉气，或者吸收对方的气运都是可以做到的。”



“不过么，这种仿佛诅咒一般对待别人的方式，怎么看都不可能是正经路子。”



“而邪魔歪道的法子，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姐弟两彻底急了，文韵连忙开口，语气哀求：“盛先生能救吗？求求你救救我爸！”



盛久安的反应很平淡：“是不是还暂且说不准，得先看了实际情况才知道。”



文韵急道：“那盛先生与我们先回去？”



盛久安看了眼时间：“不急，先吃饭吧。”



杨湛有些同情的看了姐弟两一眼。



他心里也有些急，但盛久安就是这性子。



之前处理事儿时，也总是这副四平八稳的模样，半点不见他着急。



连忙让家里的阿姨快些准备午饭，还得准备丰盛点，要把盛久安给吃开心点，一桌子山珍海味的，盛久安确实吃开心了，可惜文家姐弟两吃的味如爵蜡，再好吃的东西这会儿也是食不下咽，连带着杨湛都没什么胃口。



盛久安在三人眼巴巴的注视下，动作依旧慢条斯理的。



终于解决完午饭。



文家姐弟急忙忙的出了门。



杨湛实在是好奇难耐，便准备跟着前往，盛久安就坐了杨湛的车子。



之前听着文家姐弟说什么倒霉不倒霉的，杨湛还没什么概念，可这会儿出了门，他算是明白了，大年初四的，全国还在放假，街上都没有开门的店，更没有什么车辆往来，一条公路宽敞笔直，可就这样，文意还能被人给追尾了。



文意忙着赶回家，也懒得计较这事，连下车都没有下车。



杨湛跟在他们后面，看着那价格不菲的豪车屁股上的剐蹭，啧啧称奇。



“他爸不是把转运的东西求来了吗，他怎么还在倒霉？”



“他爸没给用在他们身上？”



盛久安偏着头靠在车座上，神情淡淡，兴致不高的模样。



杨湛没得到回应：“看你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盛久安手指蹭过云澜岄：“本就没什么开心的事。”



杨湛：“有钱赚还不开心？”



盛久安：“我缺这点钱？”



杨湛：“那你缺啥？”



盛久安：“我缺陪伴。”



杨湛：“那我陪着你啊，想去哪我包吃包住包出行。”



盛久安：“我想回家，和老鬼吃完我买的火锅底料。”



杨湛感受到了深深的嫌弃，终于闭上了嘴。



紧赶慢赶的到了文家。



独栋带花园的别墅。



盛久安简单的环顾了一圈，没发现哪里异常，风水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



文家姐弟两等在门口，这时从屋内走出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女性。



姐弟两和她说了什么，两人的面色越来越古怪。



盛久安走上前去，文韵着急的开口：“我爸出去了。”



盛久安则是对着中年妇女抬起手：“阿姨您好。”



中年妇女对着他温柔一笑，抬手握住：“您好，欢迎来家里玩。”



盛久安微微一笑。



中年妇女突然发觉今天天气极好，冬日的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长长的舒出一口气，像是将胸口间一直堵塞的郁气全部吐出，一时间浑身上下都感到一阵轻松，握着她另一只手的文韵诧异的开口：“妈，你手心突然好暖。”



自从他爸沉迷摆弄那什么转运的东西后，他自己的运气倒是越发好了，但是他们的妈妈情况却没有任何好转，反而身体越发虚弱，在家里明明空调开着热风，怀里抱着热水袋，身上围着毛绒毯子，但手脚依旧冰凉，精气神也说不上好。



文夫人捏了捏女儿的手：“确实舒服多了，可能是今天阳光好，等会儿我在外面晒晒。”



盛久安没过多的解释。



文韵陪着文夫人去院里晒太阳，文意招呼着两人进屋。



“刚刚……”



“是我。”盛久安直接解答文意的疑惑：“你母亲身上沾了邪气，她与你们父亲接触最亲密，同吃同住，很容易沾染上。”



文意一哆嗦：“所以我爸真的搞了个烂东西回来？”



盛久安：“现在看来，确实不像什么好东西。”



文夫人这段时间本就体弱多病，气息虚弱很容易受邪气所伤，所以这病久久不见好还有加重的趋势。



文意：“那咋办啊，我爸不在家，我也不知道他拿了什么东西回来。”



杨湛转头看过去，问道：“阿姨知道吗？”



文夫人被文韵搀扶着走了进来。



刚刚文韵与她解释了些事，便想着进来也听听，心里一片惶惶不安，被杨湛这么一问，她似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之前恢复了点血色的脸，一瞬间煞白煞白的，盛久安看向她，能感受到她散发出来的恐惧。



文夫人坐在沙发上，眼神愣愣的看着茶几。



众人等了一会儿，她才哑着声开口：“我不知道……那晚上我是做梦还是真的看见了。”



“就在他把东西请回来后一个星期，有一天的晚上……”



“我听到……厕所里有水声。”



“哗啦……哗啦……哗啦……一直在流。”



文夫人声音有些飘，配着她失魂落魄的状态，莫名的让人后背发凉。



“我醒过来，老文没在旁边，但浴室里也没有开灯。”



“我就坐在床上，水流动的声音更清楚了。”



“然后我就想去看看，是不是厕所里水忘记关了。”



“我记得，我喊了老文，他没有应声，不知道是不是他在厕所，我就直接打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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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


第54章 怎知好运不是厄运？


文夫人实在是太紧张了，自个儿气都有些喘不上来，便停下来缓一缓，听着的几人当下心高高提起，也跟着屏住呼吸。



深呼吸了几次，文夫人再度开口，语气里能听出明显的惊恐。



“我看到了老文蹲在里面，黑漆漆的，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影子。”



“浴缸里的水都满出来，在地上流，哗啦啦响着，但他没什么反应。”



“他背对着我，听见我进来也没有转过来，我喊了他好几声也没有动静。”



“当时就很慌张，我打开灯想看看他……然后我看到了血！”



“一地的血！水都一片红了。”



“我还以为是他摔着了，哪里受伤了，就忙走过去。”



“这时候老文突然就转过脸来。”



“他脸上都是血！半张脸都已经烂了，嘴里还吃着什么肉一样的东西！”



“我当时被吓到了，就叫，想跑出浴室，但浴室里地板上都是血很滑，我没踩稳摔了下去，脑袋撞在外间的洗手台上，就晕了过去……”



见几人都没什么反应，杨湛有些尴尬的开口：“的确像做梦。”



文夫人缓了缓情绪，点点头：“第二天身上没有感受到哪里疼，头上也没有伤口，浴室里干干净净根本没有血和水，老文就好好的睡着，脸上也都是完好的，我觉得我在做梦，但……这个梦太真实了。”



人在做梦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在做梦，都觉得场景格外真实。



等醒来时才会觉得梦里的一切多么荒谬。



盛久安对此没发表意见，转而问道：“我可以去楼上看看吗？”



文夫人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一行人上了三楼。



这一层只有夫妻两的主卧和一间宽敞的书房加对外的大天台和植物玻璃房，平时除了打扫的阿姨，两个孩子都很少到三楼来。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文意嗅了嗅，不确定的问道。



文韵和杨湛认真的闻了闻，杨湛捏了捏鼻子：“好像是有什么味道。”



文夫人打开了卧室门。



一时间，一股浓厚的异味儿直接冲进鼻腔。



除了盛久安和文夫人，其他三人被熏退了几步。



文意大声一嚷：“妈，你都闻不见吗？”



文夫人疑惑的摇摇头：“我没有闻到什么。”



盛久安抬手捂住口鼻，踏进卧室。



其实空气里只飘散着丝丝邪气，并不浓厚，邪气的来源应当不在卧室里。盛久安左右看看，直接走进厕所，厕所里的味道更加浓厚，就像是……



杨湛终于知道怎么形容了：“放了一堆死鱼一样的味道。”



但浴室里确实很干净，瓷砖都反着光呢。



盛久安细细的观察着，在圆形的浴缸旁边低头往里看，突然伸出手，在地漏中捡起什么东西，杨湛凑过去一看，大概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碎片，看着有些像一片鱼鳞。



文意：“爸爸请回来的东西，不会是条鱼吧？”



杨湛：“还得是条锦鲤才合理。”



文韵：“但锦鲤的话鳞片没那么大而且颜色不可能是黑色的吧？”



盛久安手指轻轻一搓，鱼鳞直接在他指尖化成了灰。



问道：“文先生哪去了？”



文夫人神情愁苦：“我也不知道，自从他把东西请回来，就什么都不爱和我说了，每天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忙活什么，有时候还会自言自语的。”



盛久安：“今天有给他打电话吗？不接？”



文夫人摇头，从早上对方出门，她就打了几次电话，都没有打通过。



盛久安无奈一叹气：“那他估计是没救了。”



文家三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文意瞪大着眼，满脸不知所措，手直拽杨湛的衣服，杨湛被他拽得羽绒服都快被撕破了，连忙说道：“你别突然这样吓人，你应该能找到人的吧？”



盛久安：“从他走到现在多久了？”



文夫人算了算：“有四个多小时了吧？”



盛久安：“你们文家能挣下这般产业说明运气还不错，家庭富裕儿女双全，可比普通人的生活来得好，以你们的情况好运已经没什么意义，我不知道你们之前倒霉到什么程度，那东西如果真管用，按理说你们的问题就已经解决了，但不正经的东西可不会单单帮你们成功转个运就能结束的。”



“不求日子安稳，不求钱财权利，不求身体健康。”



“你们父亲这时候还能去求什么？”



文意和文韵一瞬间心都凉了，联想到小叔最近遭的灾，他们的父亲会不会……



盛久安看出他们心中的顾虑，毫不留情的继续说：“是肯定会，你们家里有邪气，基本可以确定那东西是件邪物，而邪物扰心智，普通人类的心性必然会受到其影响，很多恶念会在这一刻被不断放大。”



文夫人听得懵懵懂懂，但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她颤抖着手拍了拍文韵：“快……把我的手机拿来。”



文韵连忙冲下楼。



文意看了眼母亲，又看向盛久安：“你的意思是……”



盛久安：“你爸他可能拿着东西去害人了。”



“那怎么办啊……”文夫人直接哭出来。



文韵拿着手机冲上来，文夫人连忙打开锁屏，却犹豫着不知道该先打给谁，在文韵提醒一句的情况下，才在各大群里发消息询问，文先生如果要害人，那肯定是他最讨厌的人，文家小叔是正好撞在枪口的第一人，而文夫人的确知道文先生都讨厌谁。



可消息回复需要时间，而讨厌的人不止一个。



就在几人急得六神无主都想要报警的时候，盛久安的手机传来一声提示音。



盛久安看了一眼，走出卧室：“走吧。”



杨湛一愣：“找到了？”



盛久安：“在岭衡。”



杨湛：“在哪？！”



文意：“为什么会在岭衡？！等等，岭衡在哪？”



本以为文先生依旧还在桥河市，毕竟与他们家有矛盾的人大多都是桥河市，岭衡可是与桥河市跨了两个省的四五线小城市，并不是很出名，所以乍一听到，几人第一感觉都是茫然，好像从没有听过有这么个城市。



杨湛赶忙在地图上查了查。



岭衡是南江群岭旁的一座小城，单这么说确实是一座毫无存在感的城市，但这座城市里有两种古文化传承备受学者关注，就是绿岭纸和百鳞画，说起百鳞画杨湛家里杨老爷子还有一份收藏呢。



杨湛：“原来是这里，文叔叔怎么去那了？”



盛久安定了最近的机票。



为什么去那？而不是受邪气影响去作恶呢？



盛久安能想到的只有一种可能，文先生求来的转运的东西，就出自岭衡的某一处，而文先生如果尚还有几分理智，就该察觉到这东西有问题，要想解决问题自然要去找给他带来的问题的人。



好了。



原本还想着要浪费时间在找本尊上。



现在直接快进到冲进敌方老窝。



盛久安再度叹气，像之前又费钱又费时的去找线索，现在线索直往他手上撞，一时不知道该说这事是好运还是倒霉。



杨湛说要给予陪伴还真是付诸到行动上，本来是文家的事，这会儿不仅带上文家姐弟两，杨湛依旧还是跟着，甚至拍着胸口给盛久安保证，等到了岭衡，所有开销都由他承包，盛久安也就随他去了。



根据地府发来的定位，一行人先到省城，然后转高铁到岭衡。



又从岭衡城内租车，一直开到城外。



南江群岭的一角，绵延群山的一处，一座较为高耸的山峰。



本是挺偏僻的地方，但如今却来了不少人，不算宽敞的单向道上，来往着不少车辆，你让着我我让着你，等到了山脚的村子里，都耗费了不少时间，村里一些较宽的地方还停着不少车，不少人家门口立着块牌子，上面用红漆写了几个字，不是XX农家乐就是XX民宿。



找到一家看起来条件还算好的，出钱定了房间。



定位一直没有动过，不是文先生长期停留没有改变位置，而是他们到了这村子后，地府的感知受到了现实世界的影响，只能反馈给盛久安最近一次的信息。



能影响地府对灵魂的定位，现在文先生多半正处在一个很异常的能量场中。



按照他的猜测，当是那邪物作祟。



能带起一个村子的经济，形成规模化的行业发展，这邪物作祟的时间想来也不会短。



但一直没有被人发现……



盛久安再次感叹，这些正道正经不是很靠谱。



从桥河市赶到这里，都已经大晚上了。



夜晚进山不安全，所以山门都关了，店家告诉他们要等明早上六点才会开门。



盛久安几人知道急也急不来，只能先休息。



岭衡因为特殊的文化原因，喜欢挖水池来养育，在城里的时候城中湖就有挺多个的，一路上还能看到很多鱼的元素和各式各样的鱼美食店，到了这座小村也一样，几乎每家每户屋内屋后都挖有池塘，打出来的农家菜特色也是各式鱼。



他们自然也点了特色来尝一尝。



瞧那菜名，就和年夜饭似得，取得那叫一个吉祥如意。



杨湛选了选，最后端上来一道年年有余。



其实就是红烧鱼，颜色棕红棕红的，约莫一个人小臂那么长。



应该是普通的草鱼，可价格赶得上三文鱼了。



就这么一条鱼，竟然就卖他们888，盛久安很想打电话投诉一下。



忙活了一天，几人都饿了。



桌上的菜没什么问题，但盛久安却是没什么胃口，就乘了碗藕汤喝着。



云澜岄坐在他身旁，冰冷的气息拂过耳畔：“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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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


第55章 渡不过的劫啊


这个村子里，周围弥漫着的气息，实在是太驳杂了。



盛久安：“你感觉到了吗？”



云澜岄点点头：“很混乱，寻不到源头。”



盛久安叹气：“已经形成一个独特的能量场，很容易掩掩盖住作乱的痕迹。”



杨湛他们普通人感知不到，但盛久安两人却能清晰的感觉到。



这个村子，或者说这片区域的“气息”都非常异常，它们并非像异常的阴气邪气一般，大量的聚集起来从而产生质的改变，这里的气息非常杂乱，什么都有，有邪气但不多，有霉气但不多，有好运气但不多，它们四处飘荡，互相纠缠，给盛久安的感觉就像走进了一个垃圾场，没有秩序规则的混乱肮脏。



“啊！”



隔壁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紧接而至是气急败坏的怒骂。



盛久安抬眼看过去。



隔壁桌坐着的应该是一家人，中年夫妻带着自己的三个孩子，看起来大一些的女孩依旧端着碗吃着自己的饭，对身旁母亲的怒骂没有任何反应，另外两个年纪相差不多，估摸也就五六岁的样子，一男一女，小女孩儿被吓得直往姐姐旁边躲，小男孩儿则是大嚷大叫的闹腾着。



事情当是那小男孩儿吃饭时不安生，手上碗没拿好滑落，里面的热汤直接泼了一身。



因为被烫到受了惊吓，直接又哭又闹起来，手上的碗一甩就砸在了身旁的母亲鼻子上。



中年妇女疼得捂住鼻子，但很快丢了筷子去抱小男孩。



乍起的慌乱，仿佛往鱼塘里洒了一把鱼粮，一时间平静的水面变得波涛翻涌。



盛久安微微蹙眉，抬手在半空中挥了挥。



弥漫在周围的“气”快速消弭，为几人留下一片干净的领域。



杨湛嗅了嗅鼻子：“感觉那股子腥味儿淡了。”



文家姐弟两放下碗筷。



杨湛咧了咧嘴，被周围的动静吵得有些没心情吃饭。



倒霉似乎会传染，隔壁桌的小孩被热汤烫到，连带着他母亲也受到了伤害，中年妇女气急，一边哄着着小儿子，一边抬手打在身旁的大女儿身上，嘴里骂骂咧咧的，大女儿一脸平静的站起身来，走上二楼回房间。



中年妇女起身想要带着儿子去换衣服，谁知道就起身的当头，便撞在路过的年轻男人身上，年轻男性神色阴沉，狠狠的瞪了眼中年妇女，中年妇女也不怵他，抬手就推了一把，男人后退一步绊到石头，噗通一声竟摔进了院中的池子里。



男人扑腾几下翻爬起来，浑身湿漉漉的，气愤不已的抬手就要朝着中年妇女打过去。



男人的同伴见状过来阻止，就从另一桌路过时，因为太着急绊到凳子脚，人直接扑到桌子上，一桌子饭菜只剩一片狼藉，汤汤水水的直往地上流，起身躲闪的客人踩到了油渍，一瞬间人仰马翻的，乱成了一锅粥。



杨湛目瞪口呆的看着。



一个院子里摆放着八张方桌，坐了八方客人。



此时除了他们全被搅进了混乱中。



店家对这样的情况已经习以为常，根本没人出来阻止，等所有人打完了闹完了，服务人员才晃晃悠悠走出，穿梭在众人之间，收拾着地上桌上的狼藉。



盛久安根本不关注周围的混乱，开口：“快些吃完。



三人回过神来，齐齐一摇头。



杨湛：“吃不下去了。



文意：“咱还是回房间吧，别等会儿被波及到。”



文韵：“我已经饱了，盛先生我看你没怎么吃。”



盛久安：“不想吃。”



杨湛突然惊恐的看着桌上的剩菜：“不会有问题吧？！”



盛久安无奈的看他一眼，起身上楼。



他们的房间是在三楼，说来也巧，隔壁桌一家子也在三楼。



不过现在只有那位大一些的姑娘在，她的家人还在楼下的混战中。



年纪约莫十五六，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运动服，有些枯黄的头发扎成高马尾，她表情淡漠的站在栏杆边上，垂眼看着院中的混乱。似乎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她转头看向盛久安，盛久安对着她轻轻一笑，姑娘微微一愣，连忙转身回了房间。



云澜岄捏了捏他的手。



盛久安：“她会是很好的选择。”



杨湛探出头来：“什么选择？”



盛久安：“经历苦难之人，总期待着上天给予一点好运气。”



深夜的黑，抚平了人声的喧闹。



盛久安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他就没睡着。



云澜岄就靠坐在他身旁，似在闭目小憩。



“哗啦——”



“哗啦——”



“哗啦——”



一片寂静之中，水流动的声音尤为明显。



云澜岄睁开眼：“睡不着吗？”



盛久安坐起身来：“出去看个月亮？”



一人一鬼上了楼顶的天台，今夜空中的云有些多，遮遮掩掩的，半圆的月亮随时找不到在哪，盛久安也不是真的出来看月亮的，一人一鬼站在高处吹着嗖嗖的冷风，入眼便是如水流翻涌的“气”，伴随着一声一声的流水声，竟还能看到一条条鱼影凝聚又消散。



“鱼……”盛久安沉吟片刻：“我记得有说过，这邪物当年是一幅锦鲤画。”



云澜岄仰头望山：“也许挂在那座观里。”



“说起来。”盛久安搬来凳子一坐：“你以前的运气很好吗？”



云澜岄挨他坐下，两个成年男人像幼儿园小朋友似得，缩起双腿低下头，膝盖挨着膝盖胳膊贴着胳膊，在黑夜寂静的影响下，放低了声音说起悄悄话。



盛久安感受着近在咫尺的冰冷气息，往旁边挪了挪，微微垂眸。



“我的记忆还不完全。”



“但也许……并不是很好吧。”



“我从小体弱多病，很多事我都做不了，对我而言，最大的期许就是能像正常的人一样做自己想做的事，可以我的身份也注定了我不能随心所欲，之后，为了国家安稳，阿姊去往大尨和亲，我的无能让我失去了她，最后令她惨死异乡，看我这模样，也不是寿终正寝，虽然不知道我死时的情况，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哎哎哎哎是我的错，我不该提的。”



盛久安连忙阻止。



云澜岄半低着头，瞧着有些失落。



盛久安心里懊恼，暗骂自己真是没话找话。



云澜岄往他身边又贴了贴。



盛久安心下一动：“抱一下？”



云澜岄抬手一揽，直接把人揽进怀中。



盛久安背靠着他的胸口，自己的心跳似乎传递给了身后的人，双方都能清晰的感受到彼此之间情感的悸动。



云澜岄将下巴轻轻搭在盛久安的肩膀上。



“其实我并没有多难过。”



“那些记忆对我而言，不过一些单纯的画面。”



“我不知道是缺失了哪一部分，也许那一刻回想起来时我很痛苦，但很快又失去的感觉。”



“也许我生前经历万般苦难，也许在某一刻我也祈祷上苍能给予我一点好运气。”



“那时候我想要做什么呢？又有什么心愿？是否真的实现了？”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于我而言，令我觉得自己如此幸运的时候，便是我千年之后遇到了你。”



盛久安心跳失了一拍，随后跳动得更加雀跃。



像是担心身后的人听到，他连忙抬手捂住胸口。



手指捏紧了衣服，盛久安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沉默着。



云澜岄并不需要盛久安的回应。



一直在失去的他，并不奢望拥有，只要现在可以陪伴着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周围的夜静静的，无声拥抱着的两人静静的，可心绪却久久难以平静。



盛久安长长的叹出一口气。



就在这短短的一刻，他放下了所有克制和顾虑，彻底选择了放纵。



他抬手握住了云澜岄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你这撩了我可得负责啊。”



“光撩不负责可是渣男行径，会被我揍的。”



云澜岄微微一愣，随后便被狂喜淹没。



他收紧了手臂，将盛久安紧紧拥入怀中。



盛久安放松了身体窝进他怀里，正巧，月亮这会儿还看好戏似得冒了出来。



清冷的银光铺泄一地。



盛久安突然想起初见的那天，也就是大半年前的事。



那一天，这只站在月光下美得似神仙的老鬼给了他极大的惊艳，也让他几十年来稳如老狗的心第一次产生了悸动，那时他就该想到，这只鬼就是他人生里渡不过的劫啊。



一点点冰凉落在额头。



盛久安回过神来，抬手摸了摸额角。



嘴角不自觉的勾起，笑得那叫一个甜蜜。



可惜这地方不是谈恋爱的好地方，两人大半夜的搁这幽会，身旁黑气凝结的鱼越来越多越来越躁动。



盛久安轻咳一声：“正经点。”



云澜岄抬头看过去。



眼底泛着微微的红，周围所有杂乱的气息被一股强硬的力道驱散开来。



盛久安站起身来，手还牢牢被云澜岄牵着，但此时实在没心情去感受爱情的甜蜜。



耳边回荡着一道道若有若无的声音，似隐藏在潺潺流水中。



“我想要有钱，有很多钱。”



“明明我更努力，为什么升职的不是我。”



“那个人得奖不过靠的是运气，根本没有实力。”



“他们凭啥运气那么好，我为什么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我想要……”



“我想要……”



“我想要……”



一人一鬼选择回房间。



回到房间的盛久安转眼看着睡得死沉的杨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这小子恐怕要遭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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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看，双头鱼


第二天一早。



盛久安把人都给叫醒，也就六点多。



等吃了早饭动身去爬山时，都已经七点了。



可冬天的太阳起得晚，这会儿天色都还是黑沉沉的，冷风呼呼的刮着，杨湛缩了缩脖子，很想钻回温暖的被窝里，可就是如此恶劣的环境，也依旧阻挡不了来此求神拜佛的人的坚定决心，就他们出门这会儿，其他客人都已经爬在山道上了。



这座山前半截可以爬，也可以坐村民的小三轮颠到半山腰。



山的上半段比较陡，无法通车，所以上半段只能靠双腿爬。



山顶的香火观规模不大。



就一正殿和偏殿两间屋子，正殿前面一片空地，中间摆了个石盆，从旁边路过时往里看了看，里面养了几条颜色好看的锦鲤，不过温度太低这鱼也不怎么游动。



正殿供奉着溶潆，也就是所谓的五命神兽中代表着好运气的那一只，模样就是一条长着双头的巨型鱼，一头嘴里叼着一只黑漆漆的小狗形态的小兽，在这片大陆的神话故事中，这种黑色的长着三只眼只有三只脚的狗型怪物就是所谓的霉运兽，而另一个头颜色光鲜亮丽，鳞片金光璀璨，头顶顶着一柄如意，嘴里衔着一口金色的水盆。



殿里不允许停留。



人从正门进，陆陆续续的排着队绕着殿中的神像转一圈，之后从后面出去。



殿后的空间并不大，也就摆了几盆青松盆栽在保护安全的护栏前面，然后角落里架出一个棚子，周围拉上宽布遮挡，棚子里支上一张长案，案后坐着一个胡子头发都花白的老人，他蜷缩着身子，小小一团，脸上的皮肤松弛褶皱，压得几乎看不到眼睛，单看这般模样，这位老人少说有九十多岁了。



他安安静静的坐着，像是睡着了一般。



倒是站在他旁边的中年男人十分忙碌。



盛久安看了眼，遮遮掩掩的也看不清楚细节。



这就是一套完整的骗人流程罢了，老的小的来这冲个门面，两人身上并没有什么修炼者的气息，倒是邪气沾了不少，估计没少与邪物接触。小小的木门隔出两个世界，每个到桌前的人皆有所求，他们向中年男人送上厚度不小的红包，激动的向老者倾诉着自己对生活的不满，最后满脸期待的看向安静的老者，奢求他几分短暂的关注。



一个进去，几分钟后便出来。



有的欣喜若狂，有的垂头丧气。



这一套经典骗术可谓炉火纯青。



找了个角落站着观察的盛久安看到了熟悉的人。



是那隔壁桌的一家五口。



中年妇女拉扯着大女儿，推开木门走进去。



隔着距离他没有看到什么，但很快中年妇女就满脸欢天喜地的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个红色的小香囊，鼓鼓囊囊的，明明绣着漂亮的锦鲤，但在盛久安眼里却是邪气缠绕，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香囊被塞给了大女儿。



姑娘满脸冷漠的接过，放进衣服口袋里。



一家子随着人流一直走到了偏殿，那还等着一人，手上有香囊的人被聚集起来，看起来似乎还有什么特别的程序需要走。



“盛先生，有什么发现吗？”



文韵挤了过来，形容狼狈，头发都乱糟糟的了。



她满面愁容，但又眼含期待。



盛久安摇摇头：“你父亲不在此处。”



不止他们要找的人不在，那预想中的画啊鱼啊，也没见着，这地方本就对外开放，人员流动大，邪物不会被堂而皇之的放出来，肯定搁哪个隐秘的地方藏着，但此地气息驳杂无序，寻不到半点踪迹。



如今要么他硬闯，这里的工作人员随便抓一个来问。



要么……盛久安转头找了找：“杨湛呢？”



文韵一愣：“我们是分开找的……”



盛久安找了一圈，然后在排队进小棚子的队伍里找到了杨湛和文意，这会儿正对着他使劲招手呢。



大家都想到了一个招上去。



盛久安没阻止，在这里继续等着。



杨湛和文意进去了，约莫五分钟的时间出来，手里成功拿着一个香囊。



盛久安接过香囊打开来看。



里面是一片黑色的鳞片，有邪气附着。



杨湛抬手指了指偏殿：“接下来就是要去那。”



“排队等着，这玩意儿类似于门票，说是还要去别的地方。”



“家属不能随同，只有拿着门票的人一个人去。”



“一天只接待二十人。”



“一星期两次。”



文意感叹：“咱们运气还真好，正好遇到他们发放名额。”



盛久安收起香囊：“你们进去还看到什么？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杨湛摆摆手：“没什么特别的，坐中间那老爷子就抬头看了我们一眼，旁边站着的那个只要求我们说一下来的目的，哦对，倒是桌子正中间摆放着一个鱼缸，那么大，里面有几条黑色的小鱼，大概指头那么长。”



“还挺活泼的，我刚坐下，就稀里哗啦的闹腾起来。”



盛久安点点头，原以为人选是随机的，现在看来是有选择倾向的。



那几尾鱼由邪物所生。



而邪物的目标，要么是能与邪物产生共鸣之人，要么是邪物觊觎之人。



简单点来说就是心术不正的人，可以作为同伙，或是气运极好之人，是邪物眼中的满汉全席，杨湛正好符合后面的要求，这小子的气运的确好，不说转发抽奖次次中，但起码这人如果想做成什么事业并且付出相应的努力后，必然是会有所回报的，途中不会遇到太多的坎坷。



盛久安开口嘱咐三人：“你们接下来就下山，用最快的速度，也别留在村子里等我，直接进城。”



杨湛一脸苦相：“这下山要好久的哇。”



盛久安想了想也是，估计人还没下山呢他这边混乱就要起来，于是从挎包里拿一叠符纸出来，在杨湛惊讶的眼光中直接塞到三人手里，一人起码有二十来张。



杨湛最清楚这玩意儿有多贵了！



盛久安竟然就像塞传单似得的给了他们一沓！



等等，杨湛突然缓过神来：“这是要出事？！”



盛久安看他，表情一片淡然：“这是肯定的啊。”



杨湛：“那、那……”



盛久安：“知道你想跟着长见识，但他们不给带家属。”



杨湛眯了眯眼：“嘿，这还不简单，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是事。”



盛久安摁住他蠢蠢欲动的手：“别闹，和他们两先离开，这个你拿在手里。”



杨湛看了看手中的令牌：“这又是什么？”



盛久安：“别多问了，好好拿着，现在马上下山。”



将三人送上下山的路，看着背影消失在视野里，盛久安才转身前往偏殿，那里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正检查着香囊，盛久安成功进入偏殿，这里就像是一个休息等候室，此时里面已经有八人。



找到一个角落坐下等待。



这群骗子的上班时间大概只有早上，大概下午两三点那会儿，二十人就凑齐了。



一群人等啊等，等到屋外的嘈杂都几不可闻时，门口的中年男人终于走了进来，他也没说什么，直接走到另一扇关闭的门前，按照位置，这扇门打开的话应该是通向屋后，可屋后能有什么？就山顶这丁儿大点地方，这要不做防护，估计一脚能踏向往生。



盛久安缀在人群最后。



估摸着，这是要下山。



整座山有着鲜明的分界线，一边较为陡峭，一边较为平缓，一边被人类进行了开发，建了山路扑了台阶，就差再搞个缆车，在山下的山门时，他们仰头看只能看到一面，不由惊叹这山还蛮高蛮难爬的，另一面什么模样倒是没见过，只在地图上啊照片上啊看到过大概的模样。



门被推开。



中年男人打头：“跟着我，一个个的脚下小心。”



屋后的护栏上开了个口，推开铁门，一条台阶盘绕着往下。



这一面的植被明显比另一面的茂盛。



这大冬天的，周围的灌丛还青青绿绿的，也许是什么四季常绿的品种，继续又往下走了一截，这时候能看到一些松树，盛久安依旧没遇到什么奇怪的状况，一直到大概半山腰的位置。



此时正好在山林最为茂盛的位置。



往后看，弯弯绕绕的台阶已经隐匿在丛林中，看不到山顶的情况，往前看，前方的路似乎更为幽深难测，光线阴暗，气息阴冷，令人心生不安。中年男人停住了脚步，开口说道：“你们继续往前走就行，这路是直通山脚的，不用担心会迷路。”



有人开口问道：“你不跟着我们一起了？”



中年男人摇头：“接下来的路你们自己走。”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叽叽喳喳吵闹起来。



“会不会有危险？”



“是啊，看着黑漆漆的。”



“到时候出事了你们负责吗？”



中年男人不动于衷：“不愿意去的可以跟着我从另一条路下山，到时候求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你们自己负责，我们不会给退钱的。”



虽然犹豫，但最终没有人愿意放弃。



毕竟大笔钱都投进去了，这时候反悔钱也回不来，巨亏。



一个一个的，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这路一看就没怎么清扫过，一条青石板路没入深林，两侧还生长着丛丛杂草，树皮上覆盖着青苔，地板上的缝隙里和表面也长着青苔，两边也没个可以扶的地方，走路时得格外小心，很容易一脚踩滑摔倒。



曲径通幽，越走心里越没底。



这时，林子里竟然扶来一阵凉风。



盛久安脚步一停。



风里有水汽，也有着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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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突然降温，直接给我冷傻了


第57章 噗！冒泡！


前方的人群行进速度突然加快。



之前还惴惴不安的人，一步都能分成三步走，半天才往前挪一挪，此时像是发现了什么，一个个加快了脚步，一眨眼的功夫人都走散开，只有盛久安站在岔路口的位置，左看看右瞅瞅，思考着该选哪边走。



云澜岄逐渐显现身形，立于盛久安的身边。



盛久安想了想，抓住他的手往羽绒服口袋里一塞。



虽然手冷得像块冰，但盛久安的心里却很火热。



云澜岄：“这里气息不对。”



盛久安：“能量异常流动，形成了一个虚幻空间。”



云澜岄：“水？”



盛久安往里走了走。



水潺潺流动的声响越发清晰。



仔细一看，这斜面的山坡上，树与树攀交的根系间，有一条一条的沟壑，其中流荡着小汩山间清泉，也有着几条流量比较大的，高低落差之间水花迸溅。这一条条的沟，一条条的溪，就仿佛是山体的血管，四处扩张遍布很大一片面积。



盛久安忍不住感叹：“就这样竟然还没山体滑坡？”



也许是多亏茂密的丛林那强劲的根系吧。



不过，如果真的把邪物从此地清除，还真保不准产生震动冲击导致被水常年浸泡冲刷的地方崩裂滑落，按照位置，山下没有村庄也没有大路，应当不会伤着人。



站在岔路口犹豫片刻。



盛久安选择了左边拐过去。



光线幽暗，树木交错，视野有限，若是没有脚下这石板路，确实很容易迷失方向。



没有受到异常能量丝毫影响的盛久安此时还挺茫然的。



那群人往里面一冲，四处分散之后，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云澜岄抬起手指了指前方。



几道黑影凝聚，咻地钻进了林中，寻找活人的踪迹。



很快，一缕黑气回归，缠绕在云澜岄的指尖，轻轻浮动。



云澜岄牵着盛久安的手，略往前一步带路。



兜兜转转不知道打了几个圈，他们来到一个山洞面前。



这山洞并不大，正正好够一人穿过，洞前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长石，表面附着着一层厚厚的青苔，已然看不到它最真实的模样，盛久安紧了紧自己的羽绒服，走进洞穴之中。洞穴里十分湿寒，感觉吸进去的空气都水润润的，周围墙壁被常年累月的冲刷下变得很光滑，盛久安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下一步就摔出去。



穿过一条狭窄的通道，豁然开朗。



到不是寻到什么桃花源，只是着视野突然扩展开，稍一点亮光就刺激得眼睛不适应。



盛久安站在洞口，观察着眼前巨大的水泡。



没错，水泡，半透明的边缘还在DuangDuang的晃动着。



盛久安眯着眼儿往里看。



这水泡里面有一道一道模糊的影子。



“你先回娃娃身体里去。”



云澜岄点点头，消失在身旁。



盛久安将手往水泡上一摁，轻轻松松便被拽了进去，幽凉的水将他浑身包裹，并没有太明显的挤压感和窒息感，盛久安手滑动了一下，人也往前游了一段。这水泡里不是真的水，而是凝聚成了水模样的能量，那人眼可见的波纹，便是邪气的聚集流动。



水泡底端连接着一个水潭。



水潭不大，最长直径也就五六米的样子，一面连接着山壁，山壁上凹凸不平，淅淅沥沥的水正从缝隙里汩汩冒出汇入水潭之中。水潭幽深不见底，贴着水泡的那一面荡起微波，满溢出来的水浸泡着山石，又渗入到那些不可见的缝隙中，汇聚成条条沟渠，流淌下山。



盛久安眼前游过一条黑鱼。



没待细看，水流便推动着他左摇右摆的。



盛久安并未抵抗，随着波浪在水泡里移动。



最终将他推到一个人的身前。



那是一名年轻女子，模样清秀，她紧闭着双眼放松着四肢，看起来睡得很沉，可就算如此，她眉间依旧有舒展不开的褶皱，脸上是消散不去的愁苦，她估计承受着很长时间的不如意。



人生有时候经历的苦难远比快乐的时光刻苦铭心。



谁不想日子过得和谐美满？



谁不想天天快快乐乐？



谁不想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谁不想一生平安无病无灾？



人心有都是有欲望的、有漏洞的，而这些邪物便是抓住这些漏洞趁虚而入！



凝聚的黑鱼徘徊在女人身旁，那模样，似乎在等待着最合适的时机。



“想看看吗？”云澜岄声音在耳旁响起。



盛久安摇摇头：“算了，随便窥探别人的隐私不礼貌。”



“我可以入潭去寻一寻邪物踪迹。”



盛久安摁住他冒出来的小脑袋：“你别去接触邪物，我在这水泡里捣乱，它若已经生出灵智，肯定会察觉然后出来看看情况。”



云澜岄顺着他的手臂爬出来，然后坐在盛久安的肩膀上。



低头看着盛久安抬手轻轻扫过女人周围。



那些凝聚起来的黑鱼，就像是烟尘一般，轻而易举的就被吹散。



可人心的防线已经被攻破。



放大的欲望成为执念，不断的吸引着邪气涌来。



清除一部分的黑鱼，还有无穷无尽的黑鱼，根本净化不完。



盛久安环顾四周评判此时的情况，每一个人的身边都游荡着大量的黑鱼。



所幸，他身处在一个巨大的水泡里。



环境幽暗，邪气四溢，这水泡里的水也有些阴暗浑浊。



然而此时，以盛久安为中心，水越来越清透，越来越明亮。



翻涌的波纹平息下来，游荡的黑鱼尽数消散。



那种不安定的、驳杂的气息也成功被净化，此时的水泡，包裹着这个世间最干净的水。



盛久安低头看向女人。



轻轻的叹了口气。



女人是从农村里走出来的高材生，不断的努力提升着自己，成功在毕业后进入一个大公司里工作，她一开始以为她的人生是幸运的，可当人生的苦难接踵而至的时候，她越来越颓丧。同样都是高等学历，但学历比她低的同期因为有关系比她更快的升职，同样是家里的女儿，别人家的女儿父母娇宠，给买车买房，而她的父母还需要她帮忙养家中的弟妹，男朋友也因为看不上她的家庭而与她分手，选择了一个条件更好的女孩。



她开始嫉妒，开始不满，开始谴责上天的不公。



所以她花费了自己所有的存款，来这搏一次好运。



盛久安往后退了退。



各种各样的负面信息反馈给他。



有因为家里不顺来求好运的，有因为贫穷来求好运的，也有因为攀比、嫉妒、贪婪、仇恨等种种合理与不合理的理由来求的。



后衣摆被轻轻拉扯了一下。



盛久安回过头，有些惊讶。



那个小姑娘，她竟然醒过来了。



眼神比以往明亮，整个人仿佛被洗涤过一般，相比之前的麻木低沉，此时多了几分精气神，她对现状有些恐惧，所以主动游到了盛久安身边。



盛久安对她微微一笑。



姑娘整个都放心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香囊，递给了盛久安。



盛久安等了等。



没有人再醒来。



云澜岄低头看向水潭，轻声道：“来了。”



“噗”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破水而出。



水泡剧烈颤动着，边缘破裂炸开来，幸好墙壁上的灯不是什么老式的物件，此时被水冲刷后，还坚强的照亮着洞里。



水泡里的人全都摔在了地上，依旧没有醒过来。



盛久安也顾不得这些人，目光紧缩住水潭。



水潭像是被煮沸的水，不断翻涌着。



一阵水花四溅后，一道人影钻了出来。



它只露出上半身，体格比正常人要大上一圈，双臂过分修长，胳膊上还张开着明显的鱼鳍，盛久安眯了眯眼，试图看清楚它的脸，但对方通体漆黑，一头水草般的头发几乎遮住了面部，除了一只通红的眼睛，其他什么也看不到。



人影一冒头，那阴狠的目光直接落在盛久安的身上，根本没关注周围的人。



出乎意料的，这邪灵并没有愤怒的暴起袭击，而是静静的打量着来人。



盛久安心道不好。



这玩意儿有智慧！



云澜岄与他心有灵犀，盛久安还未说出口，他就已经快速出手。



大量的怨气包裹过去，邪灵敏锐的感知到危险，身子一扭毫不犹豫转头就想扎进潭中。



盛久安一急，脱口而出：“别让它跑了！”



眼见着云澜岄真的追了上去，他突然反应过来：“哎等等！你别亲自去追啊！”



盛久安也抬脚想追上去。



可云澜岄的怨气却把他给挤了出来。



那邪物真是像鱼一样滑溜，见势不对直接就跑，完全没有对抗的意思。



很明显，逃跑对他来说更加有利，这水潭之下还有暗流，从山里流到山外，它若是想要逃走这里的地形对它十分有利，何必与对方硬抗，此时云澜岄与它纠缠，化为灵体追着去了，很快盛久安已经感知不到他的气息。



盛久安这具身体是实体，并且还是有血有肉的活体，根本不可能跟着钻进水潭里。



还有这里一地的人，他不能不管。



想了想，盛久安满脸不情愿的从挎包里掏出一叠黄纸小人，往地上一撒，这些小人就自己“活”过来了，这不是玄门法术，而是地府道具，这小人里面都寄生着一缕灵魂，都是地府里面来打零工的鬼。别看小纸人不过巴掌大小，力气可打着呢，四人一组，往人身下一钻，直接就将人给抬了起来。



顺着狭窄的通道一个个往外运。



来时二十人，走时却有五十九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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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大冷天我打字就和鸡啄米似得


第58章 我捡栗子养你啊~


盛久安站在洞口一边数着，一边简单的看看众人的情况。



这有几个都快没人形了，他得先动手处理一下。



该说是人还是半人半鱼的怪物呢？这些人半身黑鳞附体，浑身散发着一股子刺鼻的腥臭味儿，这其中，就有文家姐弟找寻的文先生，文先生失踪不过一天，从外表瞧着倒是无甚大碍，就是脸色有些苍白憔悴，估计是大冬天的穿着一身湿透的衣服，给冻狠了。



盛久安观察了片刻。



抬手撸开文先生右手的袖子。



触感湿滑冰冷，不像是人的皮肤，黑色鱼鳞从手背开始，向上蔓延包裹了整只右臂，那些黑色的鱼鳞是从肉里长出来的，不是简单的贴在表面，文先生大概也想过办法将鱼鳞弄掉，于是整只右手臂都血肉模糊鳞片翻转的，看起来十分可怖。



盛久安拍了几把水上去。



很快将邪气给吸了出来。



黑色快速褪去，鱼鳞也枯朽掉落，最终只剩下手背上那一片较大的黑色鳞片。



不过几息间，胳膊已经恢复属于人类的模样，只是上面留下来的伤口，任就在不断的往外渗血，需要送医进行处理。盛久安扣下手背上的鱼鳞，一边研究着一边缀在队伍的后面下山，不是他不想快，实在是比起小纸人他没体力也怕摔。



最后实在是赶时间，盛久安干脆也躺倒，让小纸人抬着他下山。



从山腰到山脚，他们只用了半个小时。



盛久安脚刚踩到实，就听到一声闷闷的响动。



顿时震得地动山摇，山林之间鸟雀惊飞。



就这么短暂的一下，没有再持续震动。



盛久安回头看向山林，眉头皱了起来。



大量的邪气突然从山中溢散出来，如汹涌的浪潮扑向山脚的村庄，他们就处在山前，首当其冲的承受着大量溢散而出的邪气，那些昏迷的人开始有了反应，他们紧闭着眼，四肢却开始剧烈抽搐，身上残留的黑鳞快速在身上蔓延。



一个挺身，人坐了起来。



他挣扎着翻身在地，半天才站立起身来。



那手脚不协调的摇摆模样，怎么都像是丧尸出笼。



盛久安抬手一挥。



大量的水珠子稀里哗啦从天而降。



落在众人身上，冲刷着黏着的邪气。



刚刚起身的人，像是失了支撑再度倒了一地。



盛久安长长叹了口气，忧心着云澜岄的状况。



邪气突然失控溢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只邪灵已经被云澜岄制服，这是它最后的反抗，亦或者已经被云澜岄吞噬，本来还受邪物掌控的力量便失去了控制爆发出来，但不论是哪种情况，都挺令他头疼的。



解决邪物不难，难的是处理这个烂摊子。



被邪物影响的远不止这昏迷一地的人，还有那个山脚的村庄，甚至还有这些年来他们知道不知道的诸多受害者。



盛久安朝着村庄跑过去。



还没有靠近，就已经听到人尖叫怒骂的声音。



眼前真是一幕荒诞又恐怖的画面。



人与人之间在互相攻击。



这要是拍个视频上传的话，估计还会被人吐槽成劣质丧尸片片段，没有特效没有道具，就一些人追着另一些人，发出声声嗷嗷叫唤。



可当亲眼所见时，就笑不出来了。



一个人扑到另一个人身上，张开嘴就对着血肉咬了下去。



“啊啊啊卧槽你特么怎么咬人啊！”



“这什么鬼东西！”



“丧尸病毒吗？！世界末日？！”



“跑啊等着被咬吗！好家伙，你原来是内鬼！”



“让你平时多锻炼你不信，让你天天抽烟喝酒蹦迪！”



“你好意思说我！盛哥让我们赶紧走你丫的非要留着！”



“出事了吧，我特喵的出来找个爹竟然遇到这种事！”



“你们两个闭嘴行不行，有这功夫逼逼不如赶紧跑！”



听到熟悉的声音。



盛久安并不是很意外。



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找了过去，然后在一棵核桃树上看到了三人，除了有些狼狈倒是没受什么伤，全身上下从头到脚都贴着符纸，瞧着还有点滑稽，有这些符纸保护，一时半会儿也出不了什么事。



杨湛看见盛久安，眼睛一亮：“盛哥！”



盛久安叹气：“你们怎么还在这？”



杨湛有些心虚的扣了扣树皮：“从山上下来太累了，我们就先休息了下，而且不是会出事嘛，以防万一我报了警，说是等等。”



盛久安：“报警了？来了吗？”



杨湛摇头：“还在路上。”



盛久安：“行吧。”



问完也没打算管这三，准备找云澜岄去。



文意一急：“哎哎哎，盛哥你别走啊，我们怎么办？”



盛久安：“好好在树上呆着就行，我现在没空管你们。”



杨湛瘪瘪嘴：“行吧，那你快些回来。”



盛久安抬手摆了摆，头也不回相当无情的离开了。



村子不大。



从头走到尾，云澜岄并不在村子里，一路上来来往往的，全是或疯魔或惊恐的村民游客，盛久安见一个送一张符纸，虽说不能完全消除隐患，但坚持几个小时还是能够做到的，这里的邪气量太大，他倒是可以下一场大雨给净化一下，但净化了如今笼罩而来的，还有更多的顺着水流溢散到整个村子。



找到云澜岄，将邪物净化带走，等着玄门人来处理剩下的问题，才是最优解。



盛久安一路找出了村子，村子旁边除了几块农田，还有一片栗子林。



手上拿着娃娃，在复杂的气息中寻找那一缕。



隐匿于邪气中的微弱气息受到吸引，缓缓的缠在了他的指间。



盛久安加快脚步，走进了栗子林。



冬季的栗子林光秃秃一片。



岭衡虽然不下雪，风却不小。



簌簌的冷风刮起满地的枯叶，树枝互相拍打，尽显深冬萧瑟。



盛久安心里真是秋风扫落叶般，说不出的郁闷。



别人家谈恋爱确定关系不是去看电影就是去恰火锅，就他，来这经历了一场丧尸出笼，顺便男朋友还跟着别的东西跑了，这会儿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在一片枯林中寻找着男朋友踪迹，怎么想都是人间大凄惨。



莫不是这里霉气太多，他也跟着倒霉了？



站在林子里，往哪边看似乎都一样。



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还在地上踩到几个烂掉的毛栗子，当是之前收成时，这些栗子果实比较小或是挂树尖儿上没熟，被人给落下没捡起来，盛久安拿起一根枯树枝戳了戳，外壳掰开，露出里面的果实。



栗子这东西的保存期很长。



他捡起大概大拇指一般大小的栗子，捏了捏后，咬了一嘴。



竟然不是空的！而且也没有坏没有长虫！就是个头小了点。



盛久安的注意力似乎被栗子给吸引了。



他一路走一路捡。



没一会儿竟然收获了好大一兜，回家可以拿糖水来煮一煮。



他选择的方向，是云澜岄怨气所引领的方向，已经深入到林子的中心，可寂静的林子里只能听到满地树叶的嚓嚓声响，时不时吹过的风声，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



盛久安叹气：“怎么跑那么远？”



脚下一时没留意，被凸起的土块给绊了个踉跄。



拿衣服兜住的栗子稀里哗啦的落下来一半。



盛久安忙蹲下身去捡，眼神却有些放空。



刚刚那一秒，他脑海里冒出了一个画面。



一个小小的人影，大概也就七八岁的模样，白白嫩嫩瓷娃娃似的，十分玉雪可爱。



只是明明艳阳高照的天，他还里里外外的穿了好几层，走路都有些不稳当。



他手里紧紧抱着一个没盖盖儿的木盒子。



许是跑得太急，一个不稳就朝前摔了下去。



盒子掉落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滚了一地。



原来是糖，一颗一颗的，沾了地上的灰尘，显然是吃不成了。



盛久安眨了眨眼回过神来，重新兜起栗子：“还好，我的栗子不沾灰，还能吃。”



继续往前走。



越发浓厚的邪气与怨气交缠着。



使得林子深处显出几分幽暗。



黑气凝聚成绰绰人影，手舞足蹈的，看不出表达着什么。



盛久安没有去净化纠缠在身上的黑气，脑海中便总是能看到一些零散的画面。



有那小小少年翻墙出去，却摔了个人仰马翻，后面几个月都被关在屋中不给出门。



或是与阿姊一起在山间烤野兔，可野兔跑了不说，那火星子还燎了他的衣服，熏得一脸漆黑，回家便被长辈一顿训，又被关了禁闭。



还有那一天突然想吃烤鸡，差人去城里最有名的一家买，谁知路上被狗子追，小厮被撕了衣服不说，这烤鸡也被狗子叼走了。



转眼到那庆典之日，难得可以出去玩乐，谁知因为街上人多，挤挤攘攘与家里人走失，等找见时额头已经起了个青包，少年满脸委委屈屈的，回家当晚便起了热虚了很久。



盛久安瞧着有些有趣，却又忍不住心疼。



这摔摔打打惹家里人生气，不就是一个小孩最普普通通的日常，最多感叹一句这小孩儿挺倒霉的，想吃什么吃不到，想出去玩之后就会被关禁闭，别的小孩健健康康，他却体弱多病跑不得跳不得。



没什么大不了的，等长大了一切都会好的。



可真的会好吗？伴随着他的成长，他求过审拜过佛，期待过一点点的好运。



可是后面呢？



大国压境，不得不将皇女送出和亲求得一时平安。



青年体弱，本轮不到他继承国家，但因战争的缘故，三位兄弟皆战死沙场。



眼看着父亲病重，不得不以脆弱的身躯扛起整个国家。



可最后，连国家都保不住，在他手中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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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快结束了呢~


第59章 你的好运就是我


盛久安兜着栗子。



走啊走，终于看到熟悉的白色身影。



浑身上下都笼罩着浓浓的悲伤，孤零零的站在晃动的人影当中，茫然得不知该往哪里走。



拿起一颗栗子朝着人一丢。



云澜岄转过身来。



当看到盛久安时，沉暗的黑眸里亮起一点光。



盛久安走过去，并没有刻意去安慰什么，只见他愉悦的弯着眉眼，炫耀般的给他看衣服兜着的栗子：“你看，运气不错，一路过来捡了一兜子板栗，等回去我们就可以弄来吃。”



见云澜岄还有点愣神。



盛久安干脆把羽绒服脱下来包住栗子。



自己在挎包里翻了翻，然后往嘴里塞了一颗糖，这糖是地府出品，专门用来给鬼魂补充阴气的，有些鬼魂在阳世游荡太久，阴气稀薄，为了保证他们能成功进地府审判，必要的“急救”用品还是得准备上。



盛久安舌尖轻轻一动，含着糖思考了一会后，抬手扣住对方冰凉的后颈，往下一压。



一点点甜从交叠的双唇中传递过来，云澜岄惊讶的睁大了眼，随后抬手便将人紧紧揽入怀中。



糖在唇舌的交缠间融化。



浓浓的甜蜜流淌进心间。



明明周围寒风凉凉，将他环抱住的还是一只凉透了的老鬼。



盛久安还是觉得浑身发热，仿佛内里燃起了一把火，熨烫着他的四肢百骸。



云澜岄放开盛久安，垂眸看着怀里的人。



脸颊已经红了一片，眼里也水润润的，很想让人再多亲会儿。



盛久安有些不自在的退出云澜岄怀抱，羞得搓了搓脸：“糖我多的是，掉了也没关系，还有很多很多，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送到你面前。”



云澜岄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盛久安也不想去掀人家的旧日伤疤。



将手递过去，然后十指相扣，摇了摇交握的手，脸上挂上一点得意的笑。



“瞧你这运气。”



“谁家找男朋友能找一千年后的？”



“还是我这么好的男朋友。”



云澜岄缓缓展露笑颜：“嗯，我很幸运。”



面对这么温柔的模样，盛久安整个人都酥麻了，满心雀跃的感叹——对于他来说，也挺幸运的不是。



云澜岄从异常情绪中恢复过来。



周围浓厚的怨气也似乎得到了短暂控制。



盛久安好奇的找了找：“那邪物呢？”



云澜岄抬手，一卷画轴从袖中滑出。



盛久安接过，在手里反复翻看。



整个画轴颜色金光璀璨，表面触手光滑柔软，一点都不像一千年前的东西，双手轻轻一展，画轴舒展开来，正中间嵌着一副画，这画普普通通，不过一池颜色鲜艳的锦鲤，算是极常见的绘画题材，他虽然活得久，但在艺术方面没什么造诣，也欣赏不出这画的是好还是坏。



“哗啦——”



画中的锦鲤突然活了过来，摆动着尾巴掀起一层水花。



盛久安看着画面上泛起的涟漪，突然一伸手。



手并没有对穿过画卷，倒是没入到画中去。



冰凉刺骨的水包裹着手，有什么滑腻腻的东西从他手边擦过，那诡异的触感不禁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盛久安收回手，将画正面朝下，开始抖：“别以为你藏在里面就没事了，给我出来！”



抖了半天，也就抖出来几滴水。



云澜岄将手放在盛久安的手背，另一只手接过，替他抖。



浓厚的怨气涌进画中，没一会儿，一个湿漉漉的黑影从里面掉了出来。



相较之前庞大的身躯，此时的黑影瘦瘦小小，盛久安盯着他看了几眼，估摸着这世上如果真有水鬼，大概就是长这模样的。浑身漆黑像是沾染了一层水底的污泥，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刺鼻的腥臭，胳膊和脸布满黑鳞，这黑鳞在光线下还泛着点光，黑色的头发凝成一股一股的披散着，它只袒露出上半身，下半身似与画相连，不论怎么拉扯都拽不出来。



随着黑影从画中出现，画面上的彩色锦鲤也仿佛被染黑了一般。



一条一条的钻了出来，游荡在邪灵身边。



盛久安：“完整的灵魂，与邪物融合了。”



云澜岄：“他便是四百年前偷走画卷的人。”



盛久安：“行啊，还挺有本事，混成邪灵了。”



听到这话，一直和一滩烂泥似得邪灵猛地支棱起来，细长的胳膊对着盛久安抓了过去。



云澜岄五指一紧，怨气缠绕在邪灵脖颈，将它给拽离盛久安。



盛久安看着挣扎的邪灵：“那么生气做什么？”



“哈——哈——吼——”



张开的嘴里满是獠牙。



盛久安盯着那黑漆漆的嗓子眼看了半天。



突然黑里亮起一点红光。



一道影子从邪灵的嘴里钻了出来。



事情发生得突然，盛久安站得挺近，眼看着那黑影就要撞在他脸上。



怨气及时掐住了黑影的脖颈子。



盛久安近距离看着，从邪灵嘴里冒出来的是一条长长的鱼。



鱼嘴里也是满口獠牙，刚刚这玩意儿就想咬他一口。



盛久安一眯眼。



抬手捏住那条黑鱼。



这鱼挣扎得更加剧烈，就像是活生生没处理就被下锅炖煮的鱼。



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那鱼表面涌动的黑也块块掉落消散，最终，这条鱼化成了渣连骨头都没有留下，邪灵瞪大一双红通通的眼，盛久安满脸嫌弃的拍了拍手：“真丑，真臭，有碍观瞻，影响嗅觉。”



当他感知到近在咫尺的危险想要往回钻时，已经来不及了。



有一股干净的水流没入到画中。



画里的水稀里哗啦的沸腾起来。



他挺直了身子发出尖声长啸。



之前云澜岄几次想把它拽出来它不乐意，这会儿自己张牙舞爪的想往外跑，可惜，他只能硬挨着，被“滚烫”的水上下冲刷给洗了个澡，大量的邪气被净化消弭，身上的黑人眼可见的退去，但这毕竟是邪物的灵魂，不论怎么净化也都已经不是个人样了。



这一块，那一块，斑驳杂乱，很是丑陋。



身上也就剩下点皮包骨，而骨头也因为常年被邪气侵蚀而变得畸形。



彻彻底底的看不出他原来长什么样。



但属于人的理智却在这一刻如回光返照般复苏了，红色的眼里多了几分光彩。



他看向盛久安，嘶哑的开口：“杀……了、我。”



盛久安抱着手臂：“杀了你？等着下地狱吧你。”



画卷被初步净化。



盛久安和云澜岄回了村里。



四周弥漫的邪气在这一刻似乎找到了去处，朝着他们快速涌来。



就在他往村外去找云澜岄后没多久，便有几辆警察来到了村中，杨湛也知道普通警察解决不了这里的问题，所以对外汇报消息都是从钟罄那走的，钟罄又转告给玄门，玄门立刻发消息让最近的玄师往这边赶。



正在和孙子孙女团聚的老人，不得不马不停蹄的往这赶。



等盛久安回到村里时，一眼就看到村口晒谷子的坝场上停靠的直升机。



村里陷入混乱的人都被成功制服，轻点的往眉心戳上一张符纸，很快就清醒过来，还记得自己干了什么，都靠坐在一边被警察守着去怀疑人生，严重些的，也灌了一碗符水下去，西里咕噜的闹了肚子一吐后，手脚虚软的被人扶着躺倒在别的地方休息。



大部分都受了伤，可都是被同类给咬出来的。



所幸没有造成任何的死亡。



盛久安找到杨湛。



人乖巧的坐在一小板凳上，看着文家姐弟两照顾文先生。



听到有人走过来的声音，他抬头一看，脸上一喜：“回来了？”



盛久安看了眼文先生，正好对上姐弟两担忧害怕的眼神：“他没事，就是虚，回家好好养着。”



杨湛挪过一个小凳子过来给他：“这到底咋回事啊？这地方还有丧尸病毒呢？”



盛久安：“少看点电影，还丧尸病毒呢。”



杨湛：“给说说呗？”



盛久安：“邪物，你总知道吧？”



杨湛想了想：“和我祖宗坟里那炉子是一样一样的？”



盛久安：“差不多，这东西就是害人的。”



杨湛：“那什么转运的假象就是靠它搞出来的啊，但不是说真有用吗？”



盛久安：“有用，但是有代价，因为我提前处理过，你们没看到，但刚刚那些人疯魔的样子你们是看到了，这邪物不是靠驱逐霉气或者添加好运的方式转运，而是靠吸取别人的气运给宿主转运。”



杨湛喃喃自语：“吸取……”



盛久安：“说吸取都是好听的，邪物将一片鳞寄生在宿主身上，宿主需要不断的吸取别人的气运来供养这片鳞，不然被吸的就是自己，但鳞片吸收力量又不断强大，依旧会反过来吞噬宿主，所以随着被寄生的时间越来越长，身上的黑鳞也就越长越多。”



“所以我妈看到的是真的？！”文意一声惊呼。



盛久安点点头。



“宿主自己有理智，为了防止自己不被彻底吞噬，所以一定时间后会回来这里，将吸取来的气运转输给邪物本体，宿主得了好处，邪物自己也得了好处，都是共犯，互相隐瞒下就形成了这么一条完整的利益链。”



“直到今天我们过来。”



“邪物受到袭击被压制住，力量失控随着那些水流溢出。”



“邪气不是邪物本身，它没有任何的智慧，当它被人吸收后，最明显的反应就是人的各种负面情绪被放大，最后让人失去理智，这时候的人嘛，哪里分得清自己要吸取的是气运还是别的东西，最后就只依靠吞噬的本能开始四处攻击啃咬，毕竟咱们要吸收点什么就是靠嘴吃。”



杨湛点头：“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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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估计就剩个四五章？

灵异神怪这种题材的我应该还会再开，但肯定不是近期了，忙着填自己之前挖的坑，嗐


第60章 总有人打扰我谈恋爱


两人坐那继续聊着。



暂时压制住情况后，那位来处理的玄师过来打了个招呼。



是个看起来特别有精气神的阿姨，啪啪的拍了拍盛久安的肩膀，笑眯眯的就聊了起来，聊到后面甚至想给盛久安和她孙女牵个红线，吓得盛久安连连摇头摆手，拽着杨湛就准备回去了。



确实也没他什么事了。



盛久安伸了个懒腰，看向杨湛：“回了？”



文家姐弟两得跟着文先生一起回，文先生那样估计还得被送去医院住两天，所以就不同道了，杨湛站起身来去开车，盛久安就在路边上等着。



“你、你好。”



声音从背后响起，有些弱弱的。



盛久安回头看，是那个小姑娘：“有事吗？”



小姑娘踌躇片刻，鼓起勇气：“谢谢你！”



盛久安对她一笑：“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救了自己。”



小姑娘摇摇头：“我已经很久没有那么轻松过了，每天、每天都……去不断的抱怨不断的讨厌，真的很累……虽然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盛久安在挎包里翻了翻。



翻出一颗普通的巧克力，递了过去。



“你是个好运的女孩儿，坚持做你想做的，你会有很不错的未来。”



女孩接过巧克力，舒展开眉眼，灿然一笑。



车喇叭响了两声，盛久安转身上车。



女孩儿对他招招手后，转身回到家人身边。



杨湛好奇的问道：“怎么了？”



盛久安答非所问：“你觉得自己幸运吗？”



杨湛：“当然了，你看我家庭富裕，也没那些争财产的破事，除了违法乱纪的事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我可以说是很幸运很幸运了。”



盛久安轻叹一口气：“心态不错，继续保持。”



回到桥河市，盛久安薅走了杨湛好多东西。



这次回到谷里，他就没想过短期内再出去。



只想和云澜岄享受二人世界，彻底两耳不闻窗外事，半脚不出山谷门，搁外面人来看，盛久安仿佛失联了一样，为此，他还被地府领导给通报批评了，什么工作不积极，什么上班时间尽摸鱼，什么擅自利用职权之便和鬼谈恋爱。



可惜，骂得再凶，也没人敢来盛久安面前催催。



说实话，就云澜岄这只千年老鬼的事，盛久安的处理效率已经很高的。



这要换个人来，这会儿估计还在和老鬼打擂台呢。



为了不被人打扰，云澜岄甚至还拿怨气做了个结界把山谷给罩住。



盛久安本还想着，就他这摆烂的姿态，少说也能拖个几年，可惜世事无常，就算是他也料想不到事态会如此进展，不过几个月的时间，故事就迎来了结局，只是这结局来得太突然，心里都还没做好分别的准备。



盛久安垮着一张脸，盯着那不请自来的客人。



“你似乎并不意外？”



声音很是温柔，令人如沐春风。



但盛久安听在耳朵里，却觉得格外刺耳。



“为什么要意外？是你或是其他人，对我而言都无所谓，你与我又不熟。”



“或者说，多少有预料到你不是个好东西吧。”



来人沉默片刻，了然一笑：“那你知道接下来我要做什么吗？”



盛久安：“还能做什么，重启阵法呗。”



来人：“你不阻止我？”



盛久安：“说得好像我阻止得了一样。”



来人：“确实如此，但你就放任事态发展吗？”



盛久安：“起码现在，你我目的一致。”



来人：“哦？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寻找邪物又是为了什么？”



盛久安：“你应该已经知道我的身份。”



来人：“那不是一直维持现状最好吗，一旦阵法启动，他很可能破阵而出为祸世间。”



盛久安摇摇头：“事情要从源头解决，一直这样束缚着他并不能解决问题，也许现在他不会出问题，但再过十多年呢？几百年呢？谁都无法预测，与其提心吊胆的担心这颗炸弹哪一天突然爆炸，不如就做好准备在可控的损失范围内，直接将它引爆。”



来人听言，笑着摇摇头：“你们可真是……自以为是。”



盛久安并不在意他的嘲讽，只问道：“那你呢？求什么？”



来人沉默片刻：“来为这数百年的执念求个结局。”



盛久安想了想：“所以你到底是谁？你应该不是周商吧？”



一身白色长袍，黑色长发飘飘，浑身上下都萦绕着一种不是凡人的气质。



想来也确实不是人。



说起来当初初见时，他就觉得这人不对劲。



就像是套了一个不属于他的壳子，故意装作人的模样，但又不像人，明明生活在如今这个时代，却又半点不沾染尘世俗气，太违和，也太诡异，太格格不入。



“你记得他吗？”



盛久安转头看向一直没出声的云澜岄。



云澜岄认真的看了会儿，摇头：“没印象。”



周商咧开嘴：“很快，你就会想起我是谁了。”



盛久安往云澜岄身上一靠，蛮不在意的开口：“既然想不起就不用想了，估计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你这人呢说话注意着点，毕竟是别人的男朋友，你开口就是咱两前世有情的怎么回事呢？”



周商微微一愣，神情有些复杂的瞧着两人。



他筹谋百年，如今也日夜算计，估计都没想到这两会凑到一块去。



不过倒也并不影响他后续计划。



空旷的谷地之中，风渐渐停了。



有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头顶，压得人越来越窒息。



被清扫干净的地板上，断断续续的纹路散发出红色的微光，一直安安生生围绕在他们身边的怨气如被烧涨的沸水剧烈的翻涌起来，云澜岄紧紧的握住盛久安的手，目光凌厉的一扫周围，不受控制的怨气炸开来，没有半分沾染到二人身上。



盛久安安抚的蹭了蹭他的手背：“没事，有我在。”



云澜岄轻轻回应了一声，揽住盛久安退了几步，警惕的看着好整以暇站着的周商。



周商兜着宽袖，脸上挂着亲和的浅笑。



眼里却一片沉暗无波的死寂。



盛久安一时有些摸不准对方的意图。



这阵法技术部也研究得差不多，中心阵法不是什么特别的阵法，就是个简单的吸灵阵，这玩意儿阳间阴间都有的用，根据不同的用途叫上了不同的名字，就像阳间，有叫聚灵阵的，有叫净化阵的，阴间有叫除怨台，说到底都是一个用法，依靠阵法的力量吸取阵法中东西的能量。



但基础一样，不代表古澜遗迹里的阵法就好处理。



这个阵法存在千年之久，为的就是镇压阵中的云澜岄和恐怖的怨气。



至于为什么要用邪物来做阵法的关键节点，技术部至今没点头绪。



不过，要释放云澜岄，唯一的办法的确是重启阵法。



将云澜岄放出来，对周商有什么好处吗？



盛久安也不自己猜，干脆问出口。



周商看着他，半天没个回应。



锁链碰撞发出阵阵的脆响，明明声音不大，却仿佛可以震荡灵魂。



一声接一声，在脑海中徘徊。



盛久安转头看向云澜岄。



地板之下冒出的锁链，将云澜岄扣住，拉扯着他往阵中心去。



盛久安跟上，走着走着不禁失笑，此时的他就像个追梦少年，迎着太阳奔跑，也像是手里拿着风筝线放风筝的踏青人，白影在天上飘飘他在上追追，画面有些喜人。



周商也闲庭信步般的跟着。



“你真的不打算阻止？”



盛久安头也不回。



“你在试探什么？怕我很厉害最终坏了你的计划？”



周商：“怎么会呢？这世上，没有人能阻止我。”



盛久安：“那不就完了，所以，闭上嘴巴，好好看着。”



沉寂千年的阵法重启。



五个结点位置绽放刺眼的光泽。



盛久安好奇第五个邪物到底是什么，拿出望远镜看过去。



待看清那物件，身上忍不住浮起一层鸡皮疙瘩。



是个扁肚的椭圆形盒子，质地是莹润如雪般没有半点异色的白玉，分盖儿和盒两部分，盖儿的模样像一朵云，正中央雕刻着一双一睁一闭的眼睛，偏偏这双眼睛就像是真的一样，那眼珠子竟还在滚动，盒身上更是诡异，半凸起一颗颗椭圆形的鼓包，鼓包上雕刻着一张张人脸，喜怒哀乐各种表情都有。



“念……”



“所以这个盒子是吸取人的情感？”



周商：“情感与记忆。”



盛久安：“难怪他什么都不记得。”



周商：“他只是不记得那一天罢了。”



盛久安：“那一天？古澜灭国的那一天？”



突然之间，地动山摇。



脚下的地板快速皲裂，可怖的怨气喷涌而出。



盛久安没站稳，直接摔了个屁股墩，还被摇晃得半天爬不起来。



“盛久安！”



叫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盛久安趴在地上艰难的抬头，就见半空中出现一堵红木双开门，门顶还挂着一扇阴森森的牌匾，门里更是黑洞洞一片，那气急败坏的声音正从里面传出，人未到声先到，不过也就一眨眼的功夫，他被人拽着给拖了起来。



盛久安一抬头，就对上上司一张黑脸。



“你咋来了？”



上司等着他：“怕你玩脱了！你知不知道现在怨气的含量已经超出安全标准上百倍了！能量波动也很要命！”



盛久安神色那叫一个从容：“我什么时候玩脱过？你当我谁呢？”



上司：“谁让你谈恋爱了！”



盛久安：“谈恋爱并不影响我做出正确的判断。”



上司：“谁知道呢，毕竟感情这种东西，最是能改变人。”



盛久安轻轻叹了口气，一指周商：“有空管我，不如把他抓了。”



上司盯着周商看着，直把周商看得变了几分脸色。



“非人非鬼，你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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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快完结了！


第61章 一千年前


周商当然不会开口解释。



上司倒也不执着于求个答案，也没时间对他严加拷问。



现如今最大的问题，是这满山谷的怨气要炸了！



“结界已经快撑不住了！”



“你当知道这怨气如果冲破山谷会造成什么后果！”



“还有你那相好的，到时候要是生灵涂炭，我就拿土给你埋了！”



地府的人来了，事态严重他们不得不来。



还有阳世玄门的人也都来了，这谁叫来的显而易见。



盛久安看向周商，对方脸上的表情就没变过，像是带着一张虚伪的微笑面具。



周商看着怨气中心的云澜岄，动了动嘴。



盛久安竖起耳朵细听。



“都来了啊……”



“真好，都和我一起死吧。”



盛久安：“？？？”



周商并没有多剧烈的情绪反应，如此反社会的话说得那叫一个寡淡无味。



想要求死？那有的是法子不是？找条河跳下去不行吗？



想要求活？那也说不出这话来，没见过这么要死不活的样。



周商：“一千年了，是该有个结果了。”



“轰！”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



支起的结界开始破碎。



浓厚的怨气充满整个山谷，黑得仿佛被墨汁淹没。



凝聚而成的黑影在怒吼、在哀嚎，释放着自己沉寂千年的憎恨。



盛久安感觉到有一股力道环绕在腰间，拽着他往中心去。



他没有任何反抗的被带了过去。



云澜岄跪坐在地上。



白衣染血，手边一柄匕首，扬起的脖颈上是一道刺眼的血口。



盛久安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一阵疼。



走过去，将人揽进怀里，任由血连着他一起染红。



他抬起头，对上云澜岄垂落下来的无神双眸。



里面就像是暗不见底的深渊，直将他的灵魂给吸了进去。



古澜是与大尨边境相接的一个异族小国。



占地面积估计就现在的一个省份那么大，因为多山地，所以人口也不多。



它的皇城依山而建，没有大尨都城那么繁华广阔。



可这么一个小国，却身怀惹人觊觎的宝藏。



它有一条品质极佳的玉脉，也有漫山遍野的草药，传说古澜人是神灵的后裔，皇室民间都传承着极为神秘的医术，所以古澜国的人不论男女都长相优异，身体康健，骁勇善战。也许就因为这个原因，惹来了祸端。



大国交战，小国遭殃。



为了能保住国家，澜国只能选择与大国交好。



一开始，双方互惠互利，倒也相安无事。



直到大尨新的皇帝登基，强硬的打破了这短暂的和平。



大尨皇帝要求他们献上皇女，进贡大量的玉石和草药，他们不得不照做，可就算如此也满足不了大尨皇帝贪婪的心，在得知澜国皇室有传承神术可以保人容颜不改、长生不老后，便开始逼迫澜国皇室交出神术。



然哪里有什么神术？



可惜昏庸残暴的大尨皇帝根本不听他们的解释。



大尨大军压境，铁蹄踏破他的国土，即将冲入他的皇城。



盛久安站在城门上，遥看一片黑压压的攻城大军。



没有任何谈判的打算，大军气势汹汹的直接攻破城门冲入城内，皇城内的居民奋起反抗，可终究没能阻止大军无情的铁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烟火气息，大片翠绿的山林被火焰夺去生机，城中更是一片尸山血海的地狱景象。



盛久安不忍再看，转头看向云澜岄。



他在云澜岄的“记忆”之中，也是云澜岄无法忘却的执念。



他无法做什么，同样的，云澜岄也无法做什么，这是无法改变的历史。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导致古澜国灭国的罪魁祸首，竟还不是大尨军队。



混乱的人群中，一个身穿黑袍的人，正步履悠然的走在大街上。



身旁是鲜血、是死亡、是混乱，仿佛没有对他有丝毫影响。



本来这样的情况下，哪里会注意到这样一个人，云澜岄单单对这个人给予关注，那这个人必然很重要。盛久安跳下城楼，追了上去，一直跟着黑袍人走到皇宫前。皇宫随着山势而建，处于整座城最高的地方，站在台阶之上，回头便可将这惨烈之景收入眼中。



黑袍人头带兜帽，露出的半张脸上，挂着愉悦的笑。



盛久安皱了皱眉。



黑袍人抬手褪下了兜帽，露出一张他并未见过的脸。



长得很是普通，属于丢进人堆里都难找的长相，可偏偏这人的气质很独特。



硬要说的话，很邪气，一看就不会干好事的那种，而他也确确实实感知到了邪气。



这人是个邪修。



盛久安隐隐猜出了这人的身份，恐怕这阵，就是此人所设。



明月当头，大地开始震颤，五个方位绽放光点，大量邪气喷涌而出，一切都与千年后重合。阵法启动了，城门也被关闭了，大军在一阵烧杀抢掠后，退出了城池围在了外围。



至于这个阵法……



盛久安想要去捂住云澜岄的眼睛。



古澜皇城中所有死去的城民，各个角落尚还幸存的子民，皆数成为启动阵法的活祭。



“别看……别看了……”



“都已经过去了，别看了阿玥。”



“你可以看看我啊……”



盛久安站在云澜岄的面前，声音艰涩的呼唤着。



一道白影摇摇晃晃的出现在视野的余光中。



盛久安看过去，一时恍然。



那是千年前的云澜岄，还活着的云澜岄，身为古澜国最后一任见证国家灭亡的古澜王。



他以病体之躯扛起整个国家，此时又遭大军屠城，而他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做不对，面对强悍的敌军，他只能去接受现状。黑袍人就站在他身旁，神情有些好奇的打量着他，云澜岄并没有崩溃的大喊大叫，他只是看着，静静的看着眼下发生的一切。



“都是你害的啊。”



“如果不是你，他们怎么会死呢。”



“大尨皇室要的是你，你姐姐替你去，最后死无全尸。”



“大尨皇室要求你们交出神术，你们皇室却不交，最终这满城的子民替你承受了惩罚。”



“一切都是你的错啊。”



盛久安很想一拳糊在这人阴阳怪气的脸上。



黑袍人满脸期待的看着云澜岄。



似乎想看他如何绝望与痛苦。



可惜，云澜岄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只见他跌跌撞撞的走下阶梯，一步一步的踏入尸山血海。



他似乎听到了子民的憎恨与不甘。



突然打了个踉跄，他低头看，尚有一息的城民抓住了他的脚踝。



对方满脸鲜血，奄奄一息，可眼中却并没有对无能的王的憎恨，他张了张嘴，从身下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王，快逃。”



说完，便失了最后一口气，死不瞑目。



云澜岄捡起匕首，环视周围。



有被敌军残忍杀害的，也有被邪阵影响互相残杀而死的，还有不甘受辱选择自尽的，都是他的子民啊，都是一条条活生生的命啊，他们死得屈辱，死得不甘，一双双没有闭上的眼睛里充满着憎恨与愤怒。



云澜岄闭了闭眼。



突然抬起手中的匕首，毫不犹豫的划破了喉咙。



血喷涌而出，很快染红了单薄的里衣。



盛久安看着对方的身躯摇摇晃晃，最终跪在了地上。



国破，民亡，他如何会抛下这一切懦弱的逃走。



盛久安喉咙艰涩，眼底有热意弥漫，他连连深呼吸，压下满腔的愤怒和悲痛。



画面因云澜岄成为怨魂而转变着，周边大量的怨气开始向着他聚集过来。



盛久安惊讶的看着。



枉死的灵魂会滋生怨恨与执念，就古澜皇城的子民所遇到的事，几乎所有灵魂都会成为怨灵厉鬼，更别说还有一个邪阵在运作，那些执念和恨意只会空前高涨，被执念束缚的灵魂，被怨气包裹的灵魂，是不会主动转世投胎去的。



云澜岄在吸取所有子民的怨恨。



连他都不知道，云澜岄是怎么做到的。



难怪……明明云澜岄身上没有沾染大量血债罪孽，未曾为祸人间造成生灵涂炭，却有如此厚重的怨气。



生前他未曾保护好他的国家和子民，死后他选择承担所有的憎恨与愤怒，拯救了所有陷入绝望与黑暗的灵魂。



如此庞大的怨气，足够令他的灵魂在短暂的时间成为强大的厉鬼。



他吞噬着邪阵聚集起的力量，释放所有被献祭的灵魂，替代他们成为整个阵法运转的中心。黑袍人快步跑了过来，脸色沉沉，突变的事态令他没了看好戏的心情，狠厉的眼刀刺向被怨气环绕的云澜岄，一时有些不知该如何处理。



阵法产生的锁链束缚在云澜岄身上，看似无法动弹……



但，黑袍人对上云澜岄看过来的双眼。



一片似血般的鲜红。



汹涌的怨气凝结成一般巨大的斩刀，对着他从天而降。



黑袍人连忙闪躲，实在狼狈。



“不可能……”



初生的厉鬼怎么可能有这般实力！



可这来源复杂的怨气却很听话，只要云澜岄一个心念所想，它便是他最锋利的武器。



黑袍人意图反抗，却摆脱不了无穷无尽怨气的纠缠。



眼看着黑袍人就要被怨气吞噬，一道金光刺破黑气，击溃了凝聚的怨气，黑袍人从怨气的包裹中摔了出来，浑身上下血肉模糊，那一道道伤口，就像是被恶鬼一嘴一嘴啃咬出来的，这金色的长剑来得及时，让他成功保住一条性命。



盛久安转头看向金剑飞来的方向。



大量的怨气满溢而出，袭击了守在城外的敌军。



但破城而入的人却不是大尨军。



约莫十多号人，各个仙风道骨，很符合人们对高人形象的认知。



来得也的确是高人，当是那个年代的玄师。



他们冲到云澜岄面前，看到眼前惨烈的景象，神色份外沉重。



黑袍人站起身来，身上的伤口竟已经好了大半。



他看向救了他一命的人，却没有半分喜悦和感激之色，倒像是看什么嫌恶的东西。



玄师队伍里有一人看向黑袍人方向，怒喝一声：“孽障！看你做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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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虐一下下

嗷~


第62章 我要请婚假！


黑袍人脸板的活像别人欠他几百万，他扫玄门众人一眼，转身就跑。



玄门众人分出六人追了过去。



剩下的人都留下来处理云澜岄和邪阵的事。



云澜岄此时理智近乎于零，唯一支撑他行动的执念，便是对黑袍人的仇恨。



黑袍人转身逃走，他便毫不犹豫的追了上去。



可玄师们却阻拦了他的行动。



盛久安轻轻叹了口气。



大概知道云澜岄为什么会被镇压在这个阵法之内。



以这些玄师的手段，想要无损消灭云澜岄，并净化掉这庞大到可怖的怨气，那几乎是不可能的，那时候阴阳两界又讲究互不相干，地府是不会管人间事，只要这鬼不到地府投胎，就算是把这座山给炸了他们也不会管，对于玄师们，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封印。



几位德高望重法力高强的玄师，几乎透支了自己的力量，才压制住暴动的云澜岄。



之后再转化这座阵法，借阵法之力抽取一部分云澜岄的力量。



云澜岄的理智恢复片刻，在几番挣扎之下，最终配合了玄师们的行动，甘愿被封印在阵法之中，之后，因为灵魂受损，云澜岄陷入了沉睡，在怨气的保护下修复着灵魂，直到千年之后苏醒。



记忆本该在此刻结束。



但这漫天的怨气中，还参杂着另一抹执念。



盛久安一个眨眼，出现在阵法的一角。



黑袍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暂时甩脱了几位玄师的追捕，五件邪物被安置在五个方位，此时估计无法全部带走，为了解决邪阵，玄师肯定分头赶往邪物所在的方向，必将邪物收回，黑袍人没有时间也没有能力对抗，只能选择其一。



而被他选择的邪物，便是那尊雕刻有千面人相的白玉盒子。



盛久安盯着那白玉盒子，微微蹙眉。



千年前的东西，邪气四溢，明明一片洁白莹润，却感觉不到半分纯洁，只一眼都觉得可怖诡异，这白玉盒子在整个阵法的反哺下，那一张张人面雕刻就像是活了过来，这一眼瞧着是哭容，下一秒就转变成笑容，盛久安看着都忍不住头皮发麻。



念……人的情感以及记忆，是力量最为强大的部分。



不知道黑袍人要做什么，那张笑容阴鸷的脸面朝着怨气翻涌的方向。



空中传来尖锐的尖啸，无尽的怨灵向他伸出仇恨的利爪。



他抱起白玉盒子，竟又往城中跑去。



此时城中气息混乱，往那些小巷里一钻，倒是难倒身后追他的玄师们。



盛久安跟着跑，死死盯住那盒子。



此时，云澜岄正值暴动之时。



玄师们并未注意黑袍人的折返，而云澜岄却是察觉到仇人的靠近，赤红的眼穿过浓郁的黑气锁住隐藏在角落里的黑袍人，如火一般的怨气顿时席卷而去，黑袍人不慌不忙，任由云澜岄的分身凝聚在眼前，任由一只苍白的手穿透他的心脏。



嘴里溢出鲜血，黑袍人咧开嘴，露出一抹笑来。



心脏被捏爆似乎并不致命，他依旧站在云澜岄眼前，笑得仿若一个神经病。



手打开了白玉盒子，白色的“触手”喷射而出，游窜在怨气之中。



盛久安发现怨气的涌动停滞下来了。



转头看向云澜岄，他眼中的血红竟然褪了下去。



没有云澜岄的阻拦，黑袍人将盒子重新盖上，转头跑了。



画面一转，已经离开了古澜皇城的范围。



盛久安忍不住咬牙切齿的嘀咕：“你们能不能行啊，就这玩意儿还被他跑了？”



话音一落，黑袍人便被追上了。



可惜一番缠斗之后，玄师一方伤亡三人，才砍掉了黑袍人的脑袋。



对于普通人已经结束，但对于邪魔歪道，不把他魂都打散不算结束！



果然，盛久安眼见着那白玉盒子自己漂浮在半空，打开了盖儿，一道漆黑的魂咻地的就钻了进去，剩下的玄师如临大敌，纷纷祭出自己仅剩的底牌。



耳边环绕着各种复杂的声音。



哭笑怒骂，如尖刀般直刺灵魂。



盛久安轻叹一口气，已经猜到了结局。



也许黑袍人实力低于玄师们的联合，但，他若想逃走也不是不可能。



大部分实力强劲的玄师都在应对发狂的云澜岄，又一部分去回收邪物，追他的也就六个玄师，与他同归于尽去三，剩下三个力量濒临耗尽，黑袍人却有着白玉盒子支撑，尚且还有一战之力。



黑袍人成功逃脱。



却因伤势的原因不得不长时间闭关修养。



等再次醒来，就开始寻找其他邪物的位置。



但可惜的是，他醒来的时候大尨早已过去好几百年，世道几番变化，他没有其他邪物的任何消息，为了在世间方便行走，他甚至夺舍了多人，白玉盒子一次又一次的吸取大量的情感与记忆维持运作，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太过庞大的情感力量影响，他的执念似乎变得微不足道，他本是白玉盒子的主人，此时却隐隐被盒子控制，于是黑袍人选择避世修炼，等再次苏醒便是千年后。



经历几百年的耗损，黑袍人的灵魂彻底炼化了白玉盒子。



他出山之时，几番选择下遇到了“周商”，于是他吞噬了周商的灵魂夺取他的身体。



到此，便是一切因果循环。



盛久安闭了闭眼。



周围的一切随风消散。



“盛久安！”



一声怒吼震得他耳朵嗡嗡。



酝酿了一腔哀伤正准备emo的盛久安顿时脑子里只剩下上司那张黑脸。



他睁开眼，满脸无奈的看过去。



情况确实有点失控了。



周商被云澜岄狠狠碾压在地上，整个人都快成了饼，鲜血流了一地，可就算如此这人脸上还挂着那诡异的笑，没有人管他怎么样，是死是活都不是现在的重点。



整片山谷哀嚎遍野。



山林被怨气侵蚀，尽数枯萎失去生机。



大地皲裂，山石破碎，轰轰隆隆的动静实在惊心动魄。



那些玄门的人已经抵抗不住，只能来寻求地府保护。



盛久安抬头看向云澜岄。



他表情平静淡漠，一双赤红的眼中只有尸山血海。



白色的长袍已经彻底被染红，盛久安竟还有闲心去想，各种神鬼传说里，那最厉害的厉鬼可就是一身红裙呢。



盛久安久久的看着云澜岄。



然后将自己的唇贴上了对方冰冷的唇。



一条黑色的河流如从天际而来，波浪翻涌溅起的水花飘散在空中，已经遮蔽了天日的黑幕被撕开一条口子，明亮的阳光顿时倾斜而下。



周围的怨气人眼可见的快速消融着。



死寂的谷中洒落一场大雨，掀起阵阵凉风。



雨，熄灭了心间燃烧的仇恨之火，风，拂去了满身沉重的枷锁。



“这是什么……”



周商的身体就剩下那么最后一口气。



他软趴趴的瘫在地上，凸出眼珠艰难的滚动着看向云澜岄的方向。



“这是什么……”



盛久安回头一个狠瞪！



“我本来不想那么装逼！你非要逼我装逼！”



“你咋那么讨嫌！”



“我特么好不容易交了个男朋友！好了吧，现在给你整没了！”



“还有你们这没人性的工作部门，催催催，催人投胎都没这么催的。”



“什么破烂事，现在想脱个单那么难，想找个好男人那么难，竟整些有的没的。”



“等事情结束劳资要辞职！”



“我不干这些破事了，干到最后钱没赚老婆没了。”



“啊啊啊啊真特喵的烦人你干脆把我也带走吧！”



上司脸色变了变：“……”



同事疑惑的看向上司：“不是说……盛久安脾气很好吗，从来不见他生气来着。”



上司叹气：“大概是真气疯了。”



盛久安骂了半天，眼睛都骂红了，强忍着才没哭出来。



他看向云澜岄，张了张嘴，做最后的道别。



“醒了吗？”



云澜岄神情有些恍然：“嗯……你怎么了？”



盛久安：“生离死别嘛，总得哭上一场。”



云澜岄：“生离死别？”



盛久安：“是啊，我在世间活了有百年了吧？来来回回遇到很多人，几乎各个都是生离死别，我估计就是孤苦一生的命，本来我也不太在意，我就是没什么感情的人，偏偏遇到你，我当初可纠结了，如果结局注定分离的话，我到底该不该和你谈一场恋爱呢？”



云澜岄：“我不会……”



盛久安摇摇头：“你不知道我是什么吧？你猜我为什么有净化的能力？”



“这可不是什么法术，我不止能净化能量，还能净化灵魂。”



“带走一切念想，回归最初的状态。”



“你应该有感觉了吧？”



以往温柔含情的眼眸，此时逐渐变得空茫无神。



盛久安紧紧的抱住他，终究是忍不住哽咽道：“我是阴泉之灵，渡千万亡魂通向往生。”



他送走了无数的灵魂。



本以为内心早已无法掀起波澜。



只是没遇到一个愿意承担他情感的人。



可好不容易遇到了，偏偏又遇到了这般情况。



盛久安吸了吸鼻子，咧开嘴扬起笑，只是这笑比哭还难看。



“没事，等你投胎转世，我再去找你。”



“咱两来个再续前缘！”



放开眼前透得发光的灵魂，盛久安这会儿笑得更开心了些。



庞大的怨气源于曾经古澜子民的怨恨与愤怒，而身为他们信仰的王，云澜岄与古澜的国运息息相连，许是这般缘由，他才能吸收所有子民的怨气，现下怨气净化之后，他曾经所做的一切转化为功德金光环绕灵魂，想来，下一世他一定会投一个好胎，再也不会遇到千年前那样的事了。



盛久安轻轻一推：“走吧。”



云澜岄坐上一艘小船。



顺着空中的河流顺流而下，穿过一道门关便消失了。



空中漂浮的黑色水珠收回到河中，河流的影子荡漾着也不见了。



上司看着盛久安失落的背影，想了想走上去。



“接下来你带薪休假吧。”



盛久安没有回头：“没事，等把那几件邪物处理了，我再休。”



上司：“虽然不合规矩……那个人的情况我会帮你注意。”



盛久安：“那个始作俑者呢？”



上司：“就他干的事，魂飞魄散是没跑的。”



盛久安：“行吧，你们先回，我把这里剩下的怨气再处理下。”



上司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带着人先回地府。



五件邪物也被收走，这东西人间处理不了，留着迟早还要引起祸事。



带回地府后，直接给丢进阴泉里，冲刷个几年估计就变回最初的普通物件，到时候全部给粉碎了丢地里当化肥，让它再没有现世的可能。



整个山谷一片狼藉。



地也裂了，石头也滚了一地，树树草草的死伤一片，根本不适合再继续住下去。



可盛久安还准备留在这。



那栋由地府所建的小楼质量好得很，经这么折腾也没有出事。



其他的上司为了补偿他，也会找人来处理，把地板铺平，把石头铲走，重新种上花草树木，找点灵石往地里埋一埋，很快就会恢复原状，可惜，环境可以恢复，人却只剩下一个了。



盛久安没想管玄门来的人。



张问天这小老头仗着有几分交情，被推过来打听情况。



他们莫名其妙的被周商邀请过来，又经历了这莫名其妙一幕，都没人给他们解释解释。



盛久安红着眼，看起来心情极度不好。



但张问天来问了，他也没有拒绝。



“周商是邪灵。”



“他现在用的身体是夺舍来的。”



“你们没看出来也正常，不长时间接触很难感知到他身上的邪气。”



“他加入玄师协会为的就是通过你们的信息网获得邪物的信息，不过如今这盛世太平的，信息网也没什么用，找那么多年也没见他找到一个。”



张问天尴尬的摸了摸胡子，总觉得盛久安语气里有点嫌弃。



“至于他的目的……”



“应该挺复杂的，按照我知道的线索，周商肯定想要找云澜岄和玄门复仇。”



“当年他就是个中二病晚期的报社病娇，想长生不老，想天下无敌什么的，大尨末代皇帝信奉的□□应该就是他搞出来的，然后他盯上古澜，以整个古澜皇城的人民作为活祭启动阵法，不过这事没成功，云澜岄一只厉鬼想弄死他，玄门也在追杀他，而他自己为了逃也被迫成了邪物的邪灵。”



“一千年可不短。”



“他又藏身在一个吸取情感和记忆的邪物中。”



“现在的执念估计和最初的执念也不一样了。”



“所以我不知道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可能是想向玄门复仇，可能不再追求长生不老就想和云澜岄同归于尽，顺便造成大祸生灵涂炭什么的，毕竟扭曲的人干啥坏事都是可能的。”



“接下来的你们也别管了，地府接手了。”



“就这样，你们回去吧。”



张问天囫囵听了个大概，琢磨一会儿算是明白了，便也不多问回去了。



山谷再次宁静下来。



盛久安将谷里残存的怨气清理干净，开始了他的年休。



正当他每天日常思念他那早逝的老鬼时，上司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盛久安眉头一挑。



“你们到底有没有人性啊！”



“说好给我带薪休假的！”



“这才几天啊电话就来了！”



上司：“……行，不想听是吧，你家那只鬼咋样了你也不想知道？”



盛久安：“……地府干事啥时候那么效率了？”



上司：“……你给我开门。”



盛久安疑惑的下楼走到门口。



一开门，目光直接穿过上司，落在身后的人身上。



感谢上司身高只有一米七！



上司翻了个白眼，让开一步。



盛久安快走几步，又犹豫的停下，近乡情怯般的，不知道该看哪里该说什么。



“安安。”



盛久安一愣，随后忍不住的扬起笑。



云澜岄：“我回来了。”



完



后续：



盛久安：“到底咋回事！他不是该送去投胎吗！”



上司：“这小子不愧活了一千年，贼精！”



盛久安：“你怎么会还记得我？总不能是爱情的力量感动天地？”



上司：“屁！这小子在被你净化的时候就察觉不对，那邪物有一件不是可以吸取情感和记忆，所以他反过来利用，把对你的感情和这段时间的记忆给塞进去了。”



“后来我把那个孽障从那盒子里抽出来丢地狱里。”



“他挣扎反抗的时候那盒子里的东西不受控制的全吐了出来。”



“跟一团团棉花一样，有主的直接飞出来往他灵魂里一送，得，全记起来了。”



“因爱生念，为情成执，这不又成鬼了。”



盛久安：“那、那不是按照规矩……”



上司：“头上看在你这次解决了那么大的问题，总该奖励一下，我就把这提案送上去了，从今天起，他和你一样是地府编外，是你的助理！”



盛久安：“嗯，读作助理，写作家属。”



“不错不错，地府越来越人性化了。”



“接下来我一定好好干！绝对不会再想着水淹地府这事。”



上司：“……你竟然想过水淹地府？！？！你以为你白娘子呢！”



“等等，你去哪！你不是该销假上班了吗！”



盛久安：“怎么可能，我现在请的是婚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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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久安：人生真是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再来这么几次他要发洪水了！

就此，本文完结，没有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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