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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都在配合Alpha发疯》
　　作者：我就想吃水果
　　简介：
　　【先婚后爱 追妻火葬场 偏制爱 甜虐搭配 】
　　伪疯批实傲娇年下黑豹Ax伪人妻实偏执年上王蛇O
　　白花蛇舌x樟脑草
　　乌行越x靳介
　　超S连队前总队·首富家不受宠老三·破产边缘子公司空降总裁·乌行越，屈辱联姻，娶了靳家那位大七岁的老Omega，并白捡一娃。
　　靳介严肃点开搜索引擎，严谨输入：
　　“成年豹老公每天都在发*和发疯间横跳怎么办？”
　　收获一条高赞回答：“……配合。”
　　乌行越放下手机，继续若无其事反复横跳。
　　靳家长子靳介，风光出嫁的那天，Alpha没有来……
　　六年前被囚产子的时候，Alpha还是没有来……
　　就像十二年前接邻居家小孩放学，小Alpha还是没有来。
　　ps：
　　荆介又名樟脑草，俗称猫薄荷。
　　白花蛇舌草可解王蛇毒。


第1章 年轻的丈夫
　　晚上8点过，加班结束的靳介准时跨进庄园，修花剪草洒扫的女佣们今天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寻常见到他明里暗里轻视鄙夷的视线今日格外规矩。
　　个个敛声屏气，眼中肃穆又恭谨，特别是年轻的女佣，一张张脸泛着秋波，把天边的晚霞都比了下去。
　　靳介拽紧垮包，漆面顿顿兽皮表面留下了一道指甲印，而它的主人没有注意，顶着雌雄莫辨却无甚表情的帅脸，通过喷泉夹道。
　　靠近客厅时，能看到里面乌泱泱一大片人，西装革履的，像某种违法乱纪事件商议现场。
　　理智告诉靳介此刻应该立刻离开，但一种无法控制的冲动促使他踏进客厅的大门。
　　视线穿过人群的缝隙，他锁定了沙发上正在翻看文件的那位Alpha。
　　目光贪婪，像饿了几个月一朝见血的野兽。
　　那个人是他的丈夫，乌家三少爷，乌行越。
　　年前刚退役，接手了乌家重武制造，年后与靳家那位32的Omega大少爷，也就是自己完婚。
　　半年已过，除了每月一起到乌家老宅探望和解决需求，其余时间两人不见面不说话，哪怕同住一个庄园。
　　可没有关系，这个人仅仅只是在认真的翻看文件，就已经使他睁不开眼睛。
　　已经过了沉溺男色的年纪，但依旧无法抵抗乌家这位年不过25的三少爷。
　　靳介转了转无名指上的婚戒，缓解他逐渐不稳的情绪。
　　他的丈夫看起来很疲惫，阖着眼，睫毛无比服帖的垂落，遮不住眼下乌青一片。西装还没换下，只有领口被扯开，露出一小块胸膛和一些青紫的吻痕。
　　靳介偷摸的视线被烫了下，立刻移开。
　　乌行越周围围了一群人，正弯腰低头汇报着什么，手里也拿着文件，像找老师背书的学生。
　　有几人发现了他，好奇的视线稍稍停顿。
　　也许他们是在揣测自己的身份，靳介想。确认后会恍然原来这位就是婚宴上唱独角戏的三少夫人。
　　靳介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出现多么不合时宜，在丈夫的属下面前偷窥。
　　他低着头退后准备离开。
　　“还知道回来？”
　　懒散的语气，熟悉的声音。
　　把靳介定在原地。
　　汇报工作的下属也定住，在乌行越不满的一瞥中，磕磕绊绊的继续汇报。
　　“看看几点了。”
　　靳介一直觉得乌行越的声音和他人一样，像从戈壁来的风，侵略意味十足，大大小小的沙砾漫不经心的在听众耳膜上留下痕迹接着离开。
　　“我他妈的让你看看现在几点？你是聋了吗？”
　　陡然提高的声音吓了所有人一哆嗦，靳介下意识抬起手腕看时间，没来得及读出数字，脚下炸开一声响。
　　他低头一看，是支钢笔。
　　从浮夸的LOGO处断成两截，笔尖的那一端巧妙的划过他裸露的脚踝，留下道伤口，吐出血珠，散发出些缕清凉的味道。
　　并不是很痛。
　　靳介再次抬起手腕，准确的报出时间：“20点36分。”
　　看向质问他的人。
　　见到乌行越冷笑一声。
　　他们相处时间短暂，但靳介确信没人比他更了解这种冷笑的含义，这是属于高契合度天然的默契。
　　此时他最该做的是示弱道歉，不然他年轻的丈夫会在这声笑后使用一百种方式折腾他。
　　可今天靳介突然不想了，不知是加班的疲惫还是刺痛他眼的青紫，或者两者都有。
　　他今天不想再配合Alpha发疯，心中涌出一丝疲惫，在蚕食着被年少的爱堆积的无限忍耐与温柔。
　　靳介看着那双对自己永远盛满不耐、烦躁的凤眼，闪过一丝错愕，继而是今天弄不服你不姓乌的强硬。
　　没有躲避。
　　汇报的人彻底缄默，挤满人的客厅似乎瞬间清场，只留两人无声对峙。
　　“哈。”
　　乌行越古怪一笑，眼神如罩烟雾，谁也看不清里面有怎样的恶劣。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揣着手闲庭信步的走向他。
　　1米93的身高本身就极具压迫感，何况是上过战场杀过敌的军人，就算不释放压迫信息素，就这样盯着你，也足以令人胆寒。
　　靳介后牙槽都要咬碎，硬顶了会儿败下阵来。
　　乌行越凑到他面前扫视了此刻已经面无血色的脸，喉间溢出不屑的嗤笑。
　　他在这场对峙中完胜后索要战利品。
　　乌行越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你上去洗干净，等着。”
　　这种话，就算只有夫妻二人，也不该说出口。里面饱含下流与折辱，满满都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践踏。
　　何况屋里站满了人。
　　靳介在众目睽睽下被狠狠打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痛烧穿他蔽体的衣物，把不堪的婚后生活毫无保留的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身影，乌行越燃起的怒火熄了一点点。
　　复想起今天一大早收到的邮件，怒火又剧烈攒动。
　　这个，
　　贱人！
　　原本以为是个安分守己的，但是没想到啊。
　　那种事也敢瞒着。
　　靳介……好一个靳家大少，好一个靳家！
　　“三少爷，您，您注意身体。”
　　“不要叫我少爷，说了多少次了。”
　　乌行越冲下属吼，都是些没用的废物，该拿出的方案一个也拿不出，只会制造一茬又一茬的麻烦。
　　父亲把重武制造的烂摊子丢给自己也就算了，联姻也选不到什么好人家。
　　妈的，就不该退役回来。
　　“是是是，乌总。”
　　那下属原想着关心关心上司，没想到关心到驴蹄子上，被一顿撅。
　　也不敢再出声，战战兢兢退到人群中去。
　　乌行越瞧着这群坐着办公室，被乌家养得肚圆肠肥，还正事不干的废物。
　　烦躁的点了一根烟，薄荷味道在肺里转了一圈，才压制好升腾不止的暴虐本能。
　　等胸中积聚的怒意被烟草消解，才缓缓给今天的工作收尾。
　　“就按B组的来，收购洋山，不过不只做机甲零件和组装，还要搞研发。”
　　“是零件研发？”
　　乌行越想把烟头按熄在提出这种蠢问题的人的脑门上。
　　“整 套 研 发！我他妈难道还要和别人分饭吃？”
　　听到这位刚上任的总裁这样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研发部经理弱弱提问：“夫人的母家有专门的实验室，是会给重武提供……”
　　他的问题还没有问完，就被乌行越凉凉的一眼堵住。
　　“你这么天真，趁早辞职复读幼儿园算了。”
　　……
　　妈的傻逼，千亿的市场除了抢还指望谁分给你。
　　一场从公司延续到总裁家的会议终于在午夜结束。
　　庄园的钟管家及时端上宵夜，为少爷倒上助眠的葡萄酒，候在一边等待吩咐。
　　乌行越一口干了半瓶葡萄酒，让去准备白的。
　　钟管家不敢扫兴，这位自小在军队长大的三少爷容不得半点忤逆，没有一点大家族子弟的涵养，满身痞气。
　　“把靳介叫来，你就可以走了。”
　　“是。”
　　靳介守着窗外的半月胡思乱想，后来熬不住缩在阳台的摇椅上打盹，被管家叫醒后，顶着混沌的脑袋跟到餐厅。
　　被浓烈的酒气一熏，人清醒过来，不过看乌行越倒是越来越不清醒。
　　那张刻薄的嘴，被酒水润泽出绮丽猩红，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此刻也是朦朦胧胧。
　　靳介看了眼空荡荡的红酒瓶和快见底的白酒瓶，顿感无奈，不过又松了口气，看来今晚自己算是安全了。
　　他偷偷亲了亲那张诱人的红唇，分开后小声哄着醉酒的人。
　　“行越，我们不喝了，该休息了。”
　　靠在椅子上人一动不动，正当靳介决定去扶人的时候，瞳孔猛然一缩。
　　乌行越放在餐桌上的手，正把玩着小小的酒杯，白瓷在纤长的指间奔走旋转，做着高难度的动作。
　　这绝不可能是醉酒的人可以做得了的。
　　靳介感觉到自己连带着头发丝都开始发虚。
　　他看着乌行越抬起垂下的右手缓缓擦了擦刚才被他触碰的嘴唇，阴沉的盯着他的眼睛说，
　　“恶心。”
　　恶心，靳介的脸一寸寸发白。
　　鼻尖突然窜出一股熟悉的味道。
　　甘苦清新，涌动着潮意。
　　是他丈夫的信息素。
　　白花蛇舌。
　　靳介想跑，可是已经来不及。
　　他总是被美色诱惑到Alpha的猎场，在察觉不对时，已经被按至爪下。
　　两人的契合度太高，靳介做什么都徒劳。
　　他看到乌行越放下白瓷杯，将白酒倒进红酒杯中，浅浅抿了一口，又点了一支烟。
　　……


第2章 不忠的Omega
　　晨光熹微。
　　这场没有带给靳介丝毫欢愉的结合终于结束。
　　床单皱得像使用过度的抹布。
　　这样的强度，加上乌行越故意不让自己好过，再天赋异禀的地方也会受伤。
　　靳介忍不住看了一眼起身的乌行越，只来得及捕捉到他无情转身的背影，那上面有长长的指痕，不止自己一人留下。
　　拥有超S腺体的他们同样拥有超强愈伤能力，这样浅的伤……
　　浴室传出水声，靳介明白了乌行越没说出口的意思。
　　算了，能和他结婚已经太难得，还能指望什么。
　　靳介无力的扑进两种信息素交融的枕头，轻微挪动自己的身体。
　　撕裂般的疼痛传来，让本就苍白的脸愈发不好看。想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却被自己手腕上的青痕吓住，几番刺激下，晕睡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一阵粗暴的拍打惊醒的。
　　脸上火辣辣的疼，睁眼就看到乌行越披着浴袍坐在床边，整个人冷得可怕。
　　靳介不爱说话，性格也像他二次觉醒的衍生兽——陪伴型王蛇一样，温柔和顺。
　　可到底是冷血动物，逼到绝境必会咬人。
　　从昨天到现在，乌行越处处刁难。平时莫名其妙也罢了，何必还要在自己已经像工具一样被用完了后，再发疯打人。
　　我是你的Omega，你个乌漆嘛黑到底知不知道！
　　颜与　　靳介忍住鼻尖的酸涩，心中委屈悲凉都化作一个长长的呼吸，吞吐出一句没有任何作用的话。
　　“你不能打人。”
　　乌行越的手指恶狠狠的碾过那个碍眼的粉红耳垂，咬牙切齿道：“你要是Alpha或者Beta，我早弄死你了。”
　　“给你五分钟爬起来，做不到你就死床上吧。”
　　靳介知道这话不是开玩笑，但此刻他真的无法动弹，只好语带哭腔示弱，
　　“行越，我真的很痛。”
　　又是一声冷笑，靳介浑身汗毛竖起，感受到乌行越的手从他的耳朵移到了他布满齿痕的后颈。
　　哪里血迹斑驳，被白花蛇舌的清苦味道强势占领。
　　乌行越手掌逐渐收拢，摁住靳介所有的反抗，对他的惨叫置若罔闻。
　　直到感受到手心的湿濡，才放松了施暴的手。
　　血液中Omega信息素含量太高，新鲜的樟脑香对乌行越有着致命诱惑，他原本黑色的瞳逐渐异化成金绿色，在尚且昏暗的房间亮得惊人。
　　契合度直白不给人留一点情面，乌行越被刺激到出现衍生兽瞳。
　　好在已经堆积好几天的怒火及时压抑住Alpha本能，让乌行越重新想起自己这个家的目的。
　　要回到一周前。
　　乌行越好不容易解决完空降后自己和重武老油条们的矛盾，熟悉完大大小小的业务，见了该见的合作方。
　　父亲就给重武定了一个离谱到过分的营业额目标。
　　又是无数场连轴转的会议，手下人得过且过也提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在这种高压环境下，自己还偏偏点开了那个该死的陌生邮件。
　　邮件内容一旦公布，要么就是乌家和靳家刚联姻建立的合作关系立刻破灭，要么就是乌家忍了，确切来说是自己忍了，皆大欢喜。
　　因为里面所有的资料都是关于他刚娶进门没几个月的Omega，
　　靳氏长子，靳介。
　　这个骗婚装纯的贱人！
　　在和他结婚之前，就已经未婚先孕，有了个6岁大的孩子。
　　邮件放的两个压缩包，是靳介从怀孕到孩子满月的所有视频记录，一秒都没差。
　　乌行越看着里面温馨的画面，气的释放信息素威压，把总裁办公室整面墙的玻璃陈列柜全部震碎，连落地窗都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缝。
　　吓得助理哆哆嗦嗦的想报警。
　　乌行越没有立刻杀回去弄死靳介，是拼命用两家合作利益至上洗脑得来的。
　　原本就不顺眼这个被强制安排的结婚对象，现在出了这样打落牙齿和血吞的事情，弄死靳介的情绪与日俱增。
　　让我头上草三丈高，那我肯定只会让你更难受。
　　“你装什么。”
　　靳介还疼得缓不过来，最脆弱的地方被连续伤害，别说体质本就娇弱的Omega，就算是Alpha也受不了。
　　他耳朵里面只有轰鸣，根本听不清楚乌行越在说什么。
　　乌行越看着被冷汗浸透的人，满脸嫌弃。
　　拎起人就往浴室走，重重把人丟浴缸里，取了花洒调最大档不管水温，劈头盖脸冲着卷成一团的Omega。
　　“你dm知不知道自己有多脏啊你！”
　　“靳家反了天了，敢瞒这种事。”
　　“那小孩在哪里？”
　　……
　　靳介再次醒来已经中午，觉察到自己浸泡在温水里，轻轻动了动。
　　全身除了搭在护板上的两只手略僵硬外，昨晚留下的伤基本都好了。
　　又抬手摸了摸腺体，那样惨烈的伤口也都全部愈合。
　　靳介自嘲一笑，要不是超S级腺体，自己根本就不可能在他手下活这么久。
　　这恐怕才是民政局推出配对机制的根本原因，不讲道理的伤害只有匹配不讲道理的愈合能力，才不会闹出人命。
　　拖着湿淋淋的身体回到卧室联系医生，在等待医生时，想起乌行越对自己做的事，只觉寒心。
　　又疑惑乌行越把自己往死里玩弄的行为，他确实暴虐无常，可乌靳两家现在属于利益共同体，在不愿意也领证了，乌行越做什么事都会考虑这点的。
　　医生很快来了，检查开药，嘱咐一句节制、饮食清淡就离开了。
　　荆介躲进满是强大信息素的被窝，一觉睡到傍晚。
　　晚上又被敲门声惊醒，钟管家催命样敲门，在靳家这样做绝对会被爸爸赶走。
　　但这个庄园的佣人一切向乌行越看齐，都敢明面上看不起他这个少夫人，这些小事实在是不值一说。
　　靳介没有办法，冲门口说了声来了，磨蹭着下床开门。
　　钟管家站在门口，身姿是毕恭毕敬朝自己低头的模样。
　　这位是在乌家主宅服侍过老家主的Beta，把对乌家的恭敬刻到了骨子里，就算乌行越让他立刻去死，他也会死得漂漂亮亮。
　　“钟管家，什么事？”
　　“请夫人洗漱，少爷请您去书房。”


第3章 三楼的审讯
　　乌行越的书房在三楼，靳介不可踏足的地方。
　　准确来说，整个三楼都不对靳介开放，就因为这个庄园的主人轻飘飘的一句不喜欢。
　　钟管家在前面带路，大栀木做的楼梯古朴厚重，柔软的家居鞋踩上去，没有一点声响。
　　走上三楼，一条长长的走廊连贯左右，还是通铺的大栀木，借着温和的灯光，靳介看到走廊两边的墙上挂着许多画。
　　就连儿时上艺术品鉴赏课瞌睡，以至于被Omega爸爸惩罚多次的他都认识。
　　在这些的画中有幅水彩倒是引人注目。
　　画面中冷月当空，远山和近树都蒙蒙，佛龛俨然，本该同古寺共沐冷寂的月夜，偏偏有火光跳跃，好像在等一个人回来。
　　这幅画靳介见过，出自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当代画家之手，拍卖会都没在意，但最终却拍出天价。
　　他和爸爸也参与了竞价，后来惜败，爸爸一直对此耿耿于怀。
　　原来拍走的人是乌行越。
　　目光停留一瞬，又投向前方，走廊尽头有扇门。
　　又是大栀木。
　　楼梯是，地板是，连刚才那幅画的画框都是。
　　乌行越很喜欢这种木头吗？是因为这种木头特殊的纹路还是它经久不衰的香味？
　　此时钟管家已经打开了门，万千暖光透出，走进门内，才知道是一个花房。
　　花草繁盛，葱葱郁郁宛如初春。可以看出主人有在精心侍弄它们。
　　靳介像是偶然闯入桃花源的打渔人，窥探到阡陌纵横尽头，乌行越不为人知的桃源村。
　　书房在一座花架后。
　　钟管家请示里面的主人，得到准许的答复后，才让靳介进入。
　　进入书房，靳介预料的没错，不仅成排的书架，连乌行越手中捏的笔，笔杆都是大栀木。如果不是Alpha有信息素，恐怕他的丈夫早就被那种木头的香味腌渍入味。
　　乌行越并没有理会他，依然拿着手上的文件翻来覆去，时不时勾画一二，或者在电脑上翻找着什么。
　　Alpha一脸严肃，遗传自家族的威严在认真工作时特别明显。
　　像准备扑杀的猫科动物，杀戮之主，一脸淡然收割机敏的猎物。
　　靳介偷摸着的看乌行越，站在下位者的角度，又比下位者多了数不清的爱重。
　　他无意述说喜欢，但每一颗无意闯入的尘埃都明白。
　　“看够了吗？”
　　乌行越的问话带着显而易见的怒。
　　他又冒犯了他。
　　“对不起。”
　　乌行越没有理会道歉，继续看手中的文件，也没让靳介坐下，很明显的晾着他。
　　靳介不再敢随意打量，盯着那张小叶紫檀的书桌发呆，疑惑究竟会是什么事，乌行越到底要干嘛。
　　那份文件该是很急，乌行越处理完立刻发了出去，让他去端了杯水，钟管家不仅送了水，还带上来一盅汤。
　　靳介也饿了，整一天没吃东西，可他不敢说。
　　拿水回来时，乌行越已经处理完了所有事，边喝着水，边漫不经心的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靳介后背一凉，犹豫着说，“自己不敢瞒。”
　　那盅还没揭开的汤就扔了过来，还好不烫，不过湿了鞋子，汤水浸透，脚趾尖一片油腻。
　　“再想想。”
　　乌行越像个没事人，可他释放的压迫信息素一点也不含糊，靳介现在的身体状态撑不了一星半点，痛苦的瘫软在地上。
　　感觉有开水在烫他的皮，难以承受的精神折磨让靳介二次分化后的蛇尾巴从睡袍中暴露，黑白间色，颤颤巍巍卷成一团，在纹样繁复的地毯上突兀又恐怖。
　　“靳介，你再露出尾巴来，我宰了它！”
　　乌行越厌恶冷冰冰的蛇，偶尔在野外遇到它们，就捉来做补充蛋白质的口粮。
　　或者采毒。
　　作用仅限于此。
　　“我收不回去，行越。”
　　靳介煞白一张脸，额头上布满冷汗，眼前闪回数帧光怪陆离。
　　“你委屈个什么劲，自己做的好事，MD贱货。”水杯被重重搁在桌子上，乌行越发疯，把书桌上一半的东西朝靳介拂去。
　　轻而易举砸中毫无还手之力的Omega。
　　可身上再痛，也敌不过信息素压。
　　白花蛇舌的浓度似乎随着乌行越的怒气值在上涨。
　　靳介受不住干呕起来，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两只手紧紧抱住自己，妄想用这个护卫自己的姿势，抵挡从脑中蔓延指尖的彻骨寒意。
　　靳介连求饶都做不到。
　　不知道这种痛苦持续了多久，乌行越停止释放压迫信息素时，像在暴雨中走了一遭回来的靳介，终于能靠着地面哆哆嗦嗦喘匀气。
　　乌行越捡起了地上的电脑，靠近靳介，看到他明显的躲闪，双眼却无意识，那就是靠本能了。
　　刚顺畅的心情因为靳介的动作又烦躁起来。恶狠狠的点击电脑，那力道简直可以戳瞎人的眼睛。
　　等视频一出来，见靳介还在发怔，想也没想一巴掌扇过去，抓起那把过于柔顺的头发送到屏幕面前。
　　看着靳介从呆滞痛苦到清醒惶恐才舒坦。
　　“什么时候生的？”
　　“六，六年前。”
　　“为什么婚前体检报告没有提？”
　　“用了钱。”
　　诚实是美好的品质，乌行越想，手往下一贯将靳介的脸贴近屏幕，视频是静音的，里面放着他的生产过程。
　　靳介脑子一片空白，回荡着两个字。
　　完了。
　　“那契合度报告？”
　　“那是真的！行越，民政你是知道的，再多钱再多人脉也使不上，你大哥就职系统，他最清楚。”
　　靳介急切道，原本温吞的嗓子此刻变得锐利，带着刺耳的尾音。
　　乌行越又是一巴掌，看着瓷白的脸爬上红血丝，因激动而干涸的唇上面有忍痛时留下的齿痕。
　　漂亮到雌雄莫辨的一张脸，给自己咬的时候，瑰丽的眉目惊心动魄，要命的好看。
　　可惜，早就脏了。
　　“你鬼叫什么。”乌行越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问那个靳介恐惧的问题。
　　“孩子在哪儿？”
　　靳介呜咽一声，憋出了额角的青筋。
　　啧，不听话。


第4章 潦草的收尾
　　一次分化的A星人，除非特殊情况，基本都能确定二类性别，Alpha、Omega或者Beta。
　　年纪一到，AO性人会去军部医院测定等级，这是判断腺体能量的一种方式，从低到高分四级：
　　C、B、A、S，还有无法精确腺体强度的超S。
　　超S腺体产生于二次分化的AO性人，至今分化原因不明。
　　它最直观的观察方式是兽化特征。
　　普通兽化，除了易感期需要释放出部分兽形承载能量外，其余时间都是人模人样。
　　而超S的AO性人，易感期就是动物，只有高契合度（90%及以上）腺体携带者可以安抚，要不就关特质笼子里，自己折腾自己到死。
　　珍贵的超S们，分化后立刻要登记各种信息，民政部门在第一时间匹配，强制契合度最高的一对结为伴侣，这是对超S这种稀有资源的无奈保护。
　　就如同靳介和乌行越，没有感情基础活成了怨偶，而在两人的特殊时期，被生理本能操纵成最亲密无间的人。
　　人与非人的割裂感，无法构建健康的亲密关系，是超S群体心理疾病的根源，他们往往会因为找不准在人类社会中的定位选择自杀。
　　后来军部授命统一收编单独管理。非人赋予的力量能让他们获得非凡的成功，纯粹力量为尊的群体也让他们能够极快的找准位置，时刻准备着为A星献出一切。
　　乌行越原本就在军校长大，二次分化的强横实力无与伦比，他获得了一项稀有能力——随时完全兽化。
　　比如现在，他在靳介惊惧的眼中，看到了一只成年黑豹。
　　体长过两米的巨型猛兽，完美的肌肉附着，浑然天成的线条蛰伏着风暴，齿爪藏锋。
　　通体如染浓墨，只有幽深的草绿兽瞳睥睨，野性毕露，又残留着一点人性光芒。
　　低吼一声，踱步而来。
　　把偌大的书房衬得又矮又小，如婴儿房。
　　有成年女性小臂粗的豹尾吊起靳介的手，胡须轻拨，吐出一个不带情绪的字。
　　“说。”
　　靳介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乌行越，没有晕过去已是心理素质强大。紧闭双眼，拼命摇头，怎么可能再说不出话来。
　　蛇尾再次控制不住露出来，痉挛似的颤动，白给人拿捏。刚露出来就被一个厚实柔软的东西踩中。
　　靳介浑身汗毛倒竖，连挣脱都不敢。
　　“看来你真的不想要尾巴。”
　　“不不不，行越你不能吃我。”
　　“就没有我不能的事。”
　　靳介感觉到尾巴上的压力消失，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又感到一股温暖的气息靠近了尾巴。
　　意识到那是什么后，粗粝带倒刺的绵软已经舔舐完暴露在外的蛇尾，又被尖锐的牙齿叼起，虚虚咬住。
　　靳介终于崩溃大哭起来，拼了命的挣脱被一只豹爪轻易摁住。
　　乌行越还叼着蛇尾巴，近两百斤的身体全压靳介身上，没要到满意回答誓不罢休的模样。
　　“我说，你先下去。”呼吸困难的靳介动弹不得，只有松口。
　　“说了我再下去。”
　　“死了。”
　　？
　　“死因时间地点？”乌行越被答案惊了一秒，下意识反问。
　　他不该反问的，靳介回答后太平静。
　　“垃圾星， 他两岁的那个除夕。”
　　“那，死因是。”
　　豹嘴吐着热气，话问得冷漠。
　　“三类辐射病，全身腐败而死，你可以提取我的记忆段，应该就在记忆宫殿朝阳的宝贝房中。”
　　记忆段提取源于记忆可视化技术，顾名思义，操作方式是用特质仪器将记忆分段处理，再检索提取，最后链接仪器以声音、图片的方式呈现。
　　遇到使用记忆方法的人会更简单。审讯常用的手段，后来普及民用。
　　乌行越从靳介身上下来，盯着咳嗽不止的人第一次失语。
　　于是放靳介走的时候只有放句狠话掩饰狼狈。
　　“你最好说的是真的！”
　　但里面多了点不易察觉的底气不足，被靳介轻而易举找出，Omega没有拆穿，只是拖着有些乏力的身体，清楚的说：
　　“行越，我们结婚了，我想和你好好过的。”
　　乌行越张了张嘴，听到人的脚步声消失了才低骂一声。
　　“TND，什么玩意儿。”
　　他明明想的是兴师问罪，不管靳介怎么说，都是过错方，等重武走上正轨，一脚踹了就是，靳介和靳家这样的羞辱，不是找死是什么。
　　怎么靳介没两句话，倒让他觉着错在自己。ND，好好的提什么孩子。
　　孩子。
　　面无表情的豹脸舔了舔牙齿，蛇和豹子生不了，有生殖隔离，生不了。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的乌行越，一尾巴将书桌上的另一半东西扫地上。
　　靳介回到房间，哆嗦着关上门，失声痛哭。乌行越知道了，他最后说的话是哀求，希望Alpha能看在半年的夫妻情谊上不要做决绝的事。
　　他们拥有再匹配不过的腺体和家世，他可以用爱填满乌行越不愿予的那一部分。
　　为了这场婚姻，他放弃太多，希冀太多，连自己都不要了，几成疯魔。
　　拿着一枚硬币妄想金山，本就要用其他东西来填这沟壑。
　　乌行越回来那天晚上，自己就不该甩脸色，较什么可笑的劲，他好难得回来一次。
　　到底是谁录了像，还交给了行越。
　　一定是7年前那个贱货！
　　当时为什么不吃了他！
　　蛇瞳和人眼在靳介眼框中交替出现，空气中清新的樟脑草带上了腥味。
　　这是一种预兆。
　　靳介踉跄起身跑去浴室，对着镜子张开了嘴。
　　人类的牙冠有三种形状，凿锥方，就算有锥形，也是尖而不锐。
　　不像现在的靳介，满口尖利，连方正的磨牙都有轻易撕裂生肉的锐度。
　　靳介一只手死死捂住嘴，一只手熟练的从柜子里翻出大号锉刀。
　　对着镜子磨森森牙尖，次次划伤脆弱的口腔。血滴进水槽，在纯色的表面形成一个诡异的水洼。
　　靳介磨了很久，才磨掉一个，饥饿加失血令他头晕目眩，拽紧了锉刀撑住水槽。
　　很快，血色水洼中有白色水滴滴落。


第5章 地下城检测
　　这一晚，两人都没有睡。
　　顶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第二天一大早靳介就被乌行越带到地下城。
　　700多颗人造迷你太阳，规律的分布在长方体形状的灰色建筑的四面外墙顶端。
　　100米高的刺目光线直直垂落楼间街区，让走在大街上的每一个人都没了影子。
　　这是仁城在地下的投影，是三性人的避难所，也是新文明的摇篮，靳介想。
　　尽管更多人称这里为墓园。
　　乌行越带自己来这儿做什么？该不会想把自己处理掉，反正这儿黑市生意合法。
　　靳介靠在椅背上，环抱着抱枕，望着外面发呆。那些建筑都没有窗户，真像钢筋混凝土造的盒子。
　　“我们去测契合度。”
　　闭目养神的乌行越突然出声，靳介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其实早猜到了七八分，他不信民政指的医院，更别说信他。
　　靳介不介意这种危及婚姻信任的行为，只是想确定他的丈夫是否会在看到结果后，对曾经发生过的事情高抬贵手。
　　小蛇抱枕的信子被揪了下来，靳介又开始把玩戒指。
　　“知道了。”
　　说完这句后，戒指上的一颗钻被靳介抠下。
　　血样、毛发都可以测，何必要亲自跑一趟。
　　车在一个十字路口左拐，进了428号长方体的配套停车场。
　　靳介住过几个月地下城，知道这号楼的顶层有个私人诊所，只看腺体。
　　坐诊的老医生年过九十，有一手被传的神乎其神的摸脉技术。
　　据说老医生同时切两人脉，得出的契合度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和仪器检测得分毫不差。
　　乌行越也信这个？
　　电梯直上最高层。因为太早，这会儿和他们一起搭电梯的多是穿着工作服的店员。
　　虽说地下城外表看起来就是混凝土浇筑的大方块，还不开窗，但内部和地面建筑的功能一样。
　　428号楼5层往上是商场，这会儿正是上班的时候，电梯这样一个密闭空间，味道很快杂乱起来。
　　超S的两人嗅觉本就比常人灵敏，靳介倒是无所谓，不过他担心在这短短几十秒乌行越会不好受，装作无意靠近，向他的Alpha释放了一丝安抚信息素。
　　“你胡乱释放什么，公共场合知不知道遵守信息素礼仪。”
　　一出电梯门，乌行越却说了句这样的话。
　　靳介有些委屈，解释道，
　　“电梯里味道太杂，我……”
　　可乌行越才不管这些，直接截话。
　　“你们少爷就这么娇气？”
　　于是靳介就不说了，这么点小事，不值得继续说下去。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乌行越并没有因为他的道歉而缓和脸色，相反，好好一张脸，直接沉了下去。
　　直到到了诊所门口，靳介还是没理解这个嘲讽了自己的人到底还在不开心什么，不是已经道歉了吗？
　　“行越！”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男性笑意盈盈跑过来，热情的喊他的丈夫，热情的捶了捶他丈夫的胸口。
　　白大褂175左右，扎个草率的丸子头，眼睛贴了闪瞎狗眼的亮片，嘴巴像偷吃没擦干净，皮肤上了一层粉，再笑会皲裂的那种。
　　从他周身散发的草莓小蛋糕味道来看，应该是男性Omega。
　　其实王锵锵化的是网络上最火的重返十八粉嘟嘟甜欲妆，自身又是428号楼评选的楼花，所以没有草率也没有皲裂。
　　“这位是？”白大褂看向靳介，靳介居高临下看着白大褂。
　　没有等介绍，靳介就扯出一个完美的假笑，伸手礼貌道，
　　“你好，我叫靳介，乌行越的夫人。”
　　“呃，你好你好，我叫王锵锵，大学那会儿和乌行越认识的。”
　　王锵锵尴尬的傻笑，莫名背后一寒，有种被冷血动物盯住的感觉。
　　昨晚熬夜刷游戏任务，老朋友突然发了条消息说要来这儿检查，没说检查什么，也没说带着夫人。
　　等等，夫人！
　　乌行越结婚了！
　　曾经一起熬夜游戏小龙虾的兄弟，怎么就结婚了，虽然结婚对象确实貌美不可方物，而且矜贵冷淡气质出尘，瞬秒以前画过的各色美男，顺便秒了他这个楼花。
　　多半家世也和兄弟不相上下。
　　不过，这个对象千好万好，终究是令他吃惊的，因为当初几乎所有人都认定，隔壁军校那位巨帅的超S大个，毕业一定会和……
　　“不好意思啊，没听乌行越说过。”
　　说完这话，王锵锵想把自己嘴给撕了。这种挑衅的话，自己绝对是游戏打蒙了才说出来的。
　　场面十分尴尬，比抓三现场还尴尬。
　　不过靳介并没有理会这种失礼，婚礼现场连新郎都没有来，怎么能指望乌行越会邀请他的朋友见证。
　　有更令靳介在意的事，当白大褂说出自己的名字时，内心深处的某些记忆被唤醒，虽然他能维持好脸上得体的表情，但控制不住逐渐阴冷的眼神。
　　“冒昧问一句，您的锵锵二字是铿锵的锵吗？”
　　“是是是，爷爷取的。”
　　那这样就确定了，加上这副越看越熟悉的脸。
　　“行了，里面说去。”
　　乌行越出声打断，不认识的两人是要在门口寒暄起来吗？
　　“对，进来聊。”
　　王锵锵将二人迎进门，右手边是满墙架子和秃宝盖形状的玻璃柜，架子上柜子里都是药。
　　左手边一张蓝色印碎花的半身帘子，挡住了另一间房，靳介猜测多半是老医生问诊的地方。
　　坐到搬来的塑料凳上接过水，就听到王锵锵说：“爷爷8点到，要再等半小时，先给我说说吧。”
　　“你行吗你？”乌行越脱口而出。
　　“嘿，瞧不起谁。我好歹也是医学世家第三代传人，独苗苗好不。”
　　王锵锵瞪大了眼睛回嘴，二人你来我往聊了起来。
　　让一言不发的靳介显得格外多余，更让他介怀的是，自己从来没有和乌行越有过这样松弛的对话。
　　“我听说你进了一台做契合度检测的仪器。”
　　半响才扯回此行的目的。
　　乌行越这话一出口，王锵锵眼睛瞪得更圆。
　　“拜托你别乱说，明令禁止的仪器我们本本分分的地下居民可不敢乱买。”
　　“装什么装，你以为那么大个东西随便就到了你家，这两三百平的地方藏个蚂蚁都能被搜出来。”
　　王锵锵脑子转得极快，变脸如翻书，立刻就谄媚上了。
　　“乌少爷，您亲自跑一趟真是辛苦了，马上做？”
　　“半小时要结果。”
　　“这边请。”
　　结果没什么好说的，契合度99%，他们注定不可分离。
　　靳介没看出乌行越的情绪，不过再怎么失望或者厌烦都改不了高契合这个事实。
　　出门的时候，靳介不小心撞上了一位老人。
　　没来得及道歉，就听到乌行越恭敬的叫了一声，
　　“王爷爷。”


第6章 缠枝玫瑰戒
　　“是乌，乌行越？行越啊。”
　　老爷子白发稀疏，一副眼镜悬鼻梁上，靳介很担心它会掉。
　　眼神中正平和，整个人药香扑鼻，像悬壶济世的高人。
　　老爷子确实是高人，就是这家诊所被口口相传的老医生。
　　“爷爷这么多年还记得我。”
　　乌行越微微躬身，低头认真说着。
　　“记得，锵锵常带你们来玩嘛。”王老爷子对着乌行越讲话，眼睛从眼镜上方打量靳介。
　　“这是余琢吧，你们俩还在一起愣。哎唉真是难得，你们越长大越精神，锵锵越长大越像精神小伙。”
　　王老爷子被自己逗笑了，招呼两人进屋。
　　靳介绷不住深吸一口气，又听到扶着老人走的乌行越说：“他不是。”
　　一老一少的对话家常般温馨，声音在空旷的诊所显得格外刺耳。
　　陆陆续续来的患者都坐在诊所外放的一排凳子上，他们好奇的看了一眼这位难得一见的美人。
　　转头和旁边的人嘀咕着什么，声音自以为很小声，但都炸在超S腺体拥有者的耳边。
　　生疼。
　　靳介从没有如此刻般无助，乌行越到底是怎么做到若无其事的伤害他。明明这个时候，只要他张嘴介绍一下自己，而不是一句惹人猜想的，
　　他不是。
　　“还是切一下脉。”
　　进了问诊室，王老爷子换上白大褂，收拾好东西，问乌行越。
　　“谢谢王爷爷。”
　　乌行越说完坐下，把手放在脉枕上。
　　“怎么心不定？”
　　“可能天气太热了。”
　　王爷爷但笑不语。
　　切完脉后点点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少熬夜。”
　　“谢谢爷爷。”
　　“去吧。”
　　乌行越也没多说什么，知道老爷子要问诊了，起身告辞，走到蓝布那儿又听到王爷爷的一句嘱咐。
　　“对了，让你的同伴晚上节制一点，保持心情和顺，再这样下去得来我这儿开药了。”
　　乌行越一愣，突然想起自己平时是怎么折腾靳介的，难得羞愧。
　　出门发现人已不见踪影，心里那点愧疚促使他拿出手机联系人。
　　可一条来自陌生人的信息弹出，上面只有五个字。
　　“我去上班了。”
　　后又弹出一条。
　　“靳介。”
　　乌行越想回什么，又觉得没必要，酷酷的揣好手机，也去上班。
　　中午食堂吃饭吃出了一根两毫米的钢丝，乌行越开了食堂三个领导，换上知道怎么好好做饭的人。
　　打手机通知了一下父亲，然后把靳介的号码存好。
　　靳介也在吃饭，机构楼下有家米线，酸麻鲜辣，很适合夏天。
　　因为很多原因，他没有去家里或者乌家的公司，而是和做教培的朋友合伙开了这家硬笔培训机构，带两个班，共20个学生，不怎么辛苦。
　　今天一碗米线吃得有点心不在焉，频频点开手机，看着沉默的屏幕，他和乌行越唯一的一张婚纱照严肃庄重。
　　拍摄照片的时候，摄影师要求靳介给他一个幸福开心的笑容，本就紧张的他连开心都摆不出，何况他见也没见过的幸福。
　　摄影师助理卖力的讲笑话。
　　乌行越一句能拍就拍不能拍就走说出口，真是比什么笑话还管用，靳介不紧张了，只是连笑都扯不出来。
　　拿到照片后，真是好庆幸他们都穿的白西装，否则这张将就的照片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吃完米线后，看到手机依旧空荡荡，靳介又在反思是不是该道歉，不辞而别已经不是失不失礼的问题了。
　　昨晚的反思真的一点也没有记住。
　　靳介牙齿又在痒，忍不住咬了咬曲起的食指，留下两排青紫的齿痕才罢休。
　　应该怎么做？
　　他只会迎合他的丈夫旺盛过头的欲望，不知道下了床该如何做丈夫喜欢的夫人。
　　靳介突然明白了问题所在，他口口声声说想和乌行越好好过，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过。
　　他的家庭只有Omega爸爸，从记事起家里只有爸爸忙碌的身影，和来来往往的授课老师。
　　还有弟弟妹妹和还有一群恭敬过头的佣人。
　　靳介转着戒指，突然摸到一个空缺，才想起早上自己做的好事。
　　他有12枚戒指。
　　12戒是乌家传下来的习惯，寓意新人月月常新。
　　靳介很喜欢颜色多样的亮晶晶，也喜欢这样听了就开心的寓意。
　　不过戴得最多的还是颜色最素的白戒，因为只有这枚是乌行越亲手做了送给未来伴侣的。
　　这样的认知，足以令人目眩神迷，难以思考乌行越心中的伴侣究竟是谁。
　　从袋子里找出掉落的钻石，挨着空缺比了比。
　　这种钻产自玫瑰矿，这因出产玫瑰纹路的钻石而得名，红色是红玫瑰，白色就是白玫瑰，白玫瑰罕见，一座矿山也采不出一块。
　　这枚戒指上就有12颗，虽说是碎钻，但它们按照时刻表规律点缀在缠枝纹样的戒身上，终身相依。
　　透过折射的纹路，一朵朵绽放的玫瑰似有花香。
　　靳介经常欣赏，今天又看出了不一样，在灿烂的阳光下这些白玫瑰似乎有了细微的不同。
　　他旋转戒指仔细观看。
　　12朵绽放的白玫瑰，从花苞到完全绽放，不同时刻对应不同形态，他抠下的这枚，是开到极盛的瞬间。
　　他猛然想起那个三楼的花房，当时匆匆一瞥根本不能确定有没有玫瑰。
　　靳介根本没有办法不去联想。他匆匆叫车回家，在佣人们诧异的目光中，冲向三楼。
　　钟管家出来阻拦，靳介目光沉沉，咬牙切齿让他滚。
　　并不遗余力的推开了他，这样蛮横的夫人震惊了包括管家在内的所有佣人，并在十分钟内传遍了整个庄园。
　　靳介打开了花房的门，丁达尔效应让空气中每一粒尘埃都清晰可见。
　　花房不小，很多叫不出名字的花草靳介也无心欣赏。
　　昨天有些匆忙加上是晚上，没来得及仔细观察，原来乌行越还引了水到室内，水面漂着睡莲，偶尔还能看到一两尾红鲤。
　　四处看了看都没有。
　　就在靳介被拽紧的心稍微松了松后，他掀开从房顶掉下密密匝匝如帘子的风车茉莉。
　　原来还有一个空间，木制的楼梯蜿蜒向上，靳介扶着栏杆走上去，又是一帘风车茉莉。
　　掀开的时候，靳介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他看到满目纯白，刺人眼红。
　　在阳光最好的地方，搁着个缠了花枝的双人椅，同款式的小桌子小书架，桌子上有本夹了书签的书，书架上满满的颜料，旁边还有一个画架。
　　乌行越从来不会画画。


第7章 靳介的努力
　　这事靳介到底什么也没问，一来谁都有过去何必死揪着不放，二来就算真有什么，乌行越也不会理会自己。
　　那天他在楼上待了会儿，下去只取了戒指吩咐人拿去修，重新换了个翡翠的戴。
　　后来管家应该是向乌行越提了，由着Alpha闹自己几天，敷衍过后，又恢复了太平。
　　等戒指修好了送过来，已是半月后。
　　靳介一直惦记着自己说过的话，不出意外这辈子就是乌行越了，一直这样互相伤害有什么意思。
　　他有心想缓和夫夫关系，于是思前想后，决定组个局，向别的Omega夫人取取经。
　　此时靳介还不知道，这场刷新他三观的下午茶，不过是在继续对他的自我上镣铐。
　　讽刺的是，靳介还做了厚厚一本笔记。
　　堪称完美的新时代O德教育教科书。
　　靳介没有在乌行越的庄园办，而是选了自己的一个私家花园，那边培育的重瓣百合开得漂亮，适合边喝下午茶边欣赏。
　　无论是乌家还是靳家，仁城不必说，整个A星上赶着巴结的人不胜枚举，被邀请到的夫人各怀心思赴约。
　　到场后都围着主人笑意吟吟，倒是靳介除了与大家招呼外，基本没再说什么话。
　　太太们坐在长桌上浅饮茶，轻说话，细品着面前的糕点，和身边陌生或不陌生的人熟稔谈笑。
　　靠近主位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仔细听是在聊自家的Alpha。
　　“总说爱吃我做的饭，半夜也说要吃，”
　　“孩子还是越多越好，那么大个家业怎么照料得过来。”
　　“按时回家就好，谁管他在外面做些什么。”
　　靳介含笑倾听，总是在适当的时机抬下氛围或转换话题，不过总围绕着今天这场下午茶的目的。
　　渐渐的，所有贵夫们都明白了主位上的人想听什么，开始聊起自己幸福美满的家庭。
　　这些夫人无疑都是接受过顶尖教育的，毕竟Alpha对未来伴侣的选择不仅仅只看家世和外貌。
　　关乎到下一代基因，必须慎之又慎。
　　也正是因为接受过教育，所以靳介更加奇怪，夫人们似乎对成为Alpha附庸理所当然。
　　但在如此和谐的氛围中，他也逐渐接受了一切行为围绕Alpha出发的准则，这是婚姻生活取得和谐幸福的不二法则。
　　“靳家不是有一所Omega学校？乌夫人您可以去旁听。”
　　被这么一提醒，靳介倒是想起来。靳家确实有这么一所学校，据说建在岛上，小时候爷爷他们总要求爸爸尽早送自己去，不过后来不了了之。
　　也许是该去看看。
　　下午茶宾主尽欢，夫人们似乎还有些不舍得走，告别时表示自家也有宴会，请靳介赏脸云云。
　　匆匆忙完这一遭，回到庄园已是近7点。
　　走进大厅门口，又见到乌行越脸色不太好看的靠沙发上吸烟。
　　长腿大张，领结散乱，比起形象上的不雅，靳介对烟味更加深恶痛绝。
　　“行越回来了。”
　　他强打起精神招呼，乌行越嗯都没嗯一声。为了避免再次被为难，靳介几步做一步上楼，还是被叫住。
　　“你穿成这样干嘛去了？”
　　乌行越二指夹着烟，拧着眉头问。
　　靳介低头看了看衣服，抚平衣摆。为了搭配花园环境，他选了不常穿的淡粉色休闲西装，内搭立领白衬，别了白色的圆环亮晶晶。
　　看着清新随和，年轻俊美，并没有任何不得体的地方。
　　“去喝了下午茶。”靳介如实相告。
　　“和谁？”
　　“很多人，都是认识的夫人们。”
　　乌行越狐疑的上下打量靳介，眉头快要拧成死结，他敏锐的双眼审视他，势必要在那张精致的脸上找到撒谎的痕迹。
　　可是Omega脸上只有坦荡和不解。乌行越不甘心的嘟囔：“什么年纪还穿粉的，也不怕笑话。”
　　靳介脸浮上粉，这件衣服确实是他黑白灰衣柜里的意外，自己已经32岁，穿粉确实有点装嫩的嫌疑。
　　乌行越指出了合理的问题，于是靳介马上说，
　　“以后不会穿了。”
　　咚咚咚上楼把衣服换了，第二天佣人整理的时候，靳介嘱咐把粉色西装收起来。
　　快速洗完澡，换好居家的长袖长裤，靳介
　　下楼吃晚餐，乌行越还在沙发上，没抽烟，在戳手机。
　　靳介饿得心慌，没理会他，直奔厨房。保温箱里有管家留的菜，最近庄园里的人对他恭敬了许多，留饭都知道做自己爱吃的重辣重麻。
　　还贴心的留了醒好切好的面团。
　　自从吃过地下城小吃楼的油泼面后，靳介彻底变成了面食脑袋，隔两天就要亲自做一顿，轻易叛变吃过三十几年的大米饭。
　　水槽的小篮子里有洗好的一把青菜、切好的葱蒜朝天椒。
　　锅里也添好了水，靳介开火后一边等水开一边扯面。
　　想起还差个步骤，打开冰箱的冷藏室，已经冻着两罐啤酒，外层结着冰霜，里面要有一些些冰渣子才最好。
　　转身水沸腾起来，靳介回去把面扔进去，一开后下点凉水，二开把青菜放进去。
　　看着它再咕咚一会儿，捞进海碗里。熟练的加料：随缘辣椒面、白芝麻香料粉花椒面、盐鸡精味精若干、最后酱油香醋一点、最最后热油一泼。
　　香得胃兴奋抽搐。
　　四菜一汤加碗面，啤酒倒杯子里带着冰碴，靳介半杯下去，整的人满足的呼出一口冰冰凉凉，突然感受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推动着僵硬的脸部自然做出一个嘴角上扬的表情。
　　靳介吃相优雅，拌匀面条吃得不急不缓，不过两分钟一碗面就没了，调料也干干净净不剩一点。
　　目光转向桌上的菜，二十几分钟后，餐桌上只剩腊味排骨的条形骨、红烧肉的汤汁、小米椒大虾的壳，是的他连小米椒也没放过。
　　那盘鲜菌里还剩一小粒蒜，靳介仔细夹起放嘴里细嚼慢咽，喝完一盅汤结束了今天的晚餐。
　　吃饱喝足的人目光有些涣散，直勾勾盯着前面，竟然没有注意到乌行越倚在餐厅的门框上看完了一场实况吃播。
　　乌行越也没想到，自己不仅偷看别人吃饭还看完全程，不仅看完全程，还一边震惊于自己娶的Omega饭量大如军A，明明看起来孱弱瘦小一只，大声吼下就像要散架。
　　一边反复吞咽，肚子不争气的饿了。
　　……
　　此时乌行越很不想承认，他头一次觉得能吃的Omega有那么一丢丢，只有一丢丢。
　　嗯，
　　可爱。


第8章 豹豹其家
　　继靳介的下午茶后，乌家次子的三十生日开始了筹备。
　　乌家本代家主行四，乔字辈，叫乌乔升。33年前娶了荣城大族徐家的Omega徐禄深，夫夫恩爱到想快点长白头发，育有三子。
　　长子乌行简，32岁。现任A星外联部部长，是乌徐两家不遗余力培养的政客，母胎单身。
　　次子乌行珏，30岁。最近在各星球飞来飞去，准备搭建宇宙互联娱乐圈，是钦定的家业继承人，已婚。
　　幺子乌行越，25。中班读完自愿被扔进军校，目前正在半死不活的乌氏重武做怨种总裁，已婚半年想离。
　　这家人和靳介见过的所有豪门望族都不一样，分则各自无敌，和则有一种花园宝宝集体滚草坪的即视感。
　　正宴前一天，一家子先齐聚本家。靳介夫夫先到，他问过乌行越该送什么礼，乌行越说他来准备，自己负责递盒子就是。
　　靳介点点头。
　　晚间吃饭的时候，他把盒子递了过去，二哥拆出了一副带蕾丝边的豹耳发夹，靳介看得面红耳赤，这种东西是可以在这样庄重的场合送的吗？
　　那成想饭桌上其余人，都强烈要求二哥露出豹豹耳朵，咋爸亲自给他戴上，戴一晚。
　　两位长辈一起送了份礼物，厚厚一堆，二哥兴奋的拆开，结果是老夫夫合著的书《爱情地久天长》，里面字少插图多，用了他们结婚相册里的一半照片。
　　为什么这么厚，因为有上中下三部，人人都有。
　　靳介拿到的时候有些快乐，这本书简直解了他的燃眉之急，真诚的感谢爸爸，乌行越头次正眼看了他一眼，好像在说你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转到大哥身上，作为这个家里最靠谱的人，他被二哥给予厚望。
　　大哥递出去一个信封，有点小鼓，二哥捏出了车钥匙的形状，全家人都哇偶出声，除了靳介。
　　二哥缓慢拆开，给自己留悬念，在万众瞩目中确实拆出了车钥匙，不过是电动车的。
　　“不是，我说的车库里没有的车指的是布加迪出的有死鱼眼的新款，不是电动车，虽然它也是车。”
　　今年过寿没有限定生日礼物的范围，是二哥有史以来做得最错误的决策，他不该高估家里稀碎的亲情。
　　大哥喝了口汤，很无辜的说：“你在想什么，我年薪连布加迪正版模型都买不起，小电动买俩辆7折，刚好我们兄弟一人一辆，我特意挑的兄弟款。老三负责搬的。”
　　得，真是谢谢大哥三弟了，难为您还记得买兄弟款。
　　二哥没指望的看向老婆，可怜巴巴凑过去：“媳妇儿～”
　　二嫂奥尔加，这位举家移民外星球的种植大亨唯一继承人，风情万种的异域Omega，是一位被二哥死皮赖脸追求缠住不领证就掉金豆豆的事业狂。
　　rua了rua手感极好的豹耳，红唇吐出有些生涩的A星话：“夺哥泥法意哥月令华钱。”（多给你发一个月零花钱）
　　大约是获此殊荣太开心，二哥一不留神露出了豹尾，铜钱的纹样取悦了二嫂。
　　“窝嘻换泥带赖财富地喂八。”（我喜欢你带来财富的尾巴。）
　　一家人其乐融融，酒过三巡。长辈日常催生，谈到孩子，长辈又忍不住点名批评。
　　“行简，32了。”
　　“你爸甚至都开始打听Alpha了。”
　　听到父亲这么说，年轻一辈纷纷看向镇定自若的大哥，两个弟弟幸灾乐祸，二嫂直呼上帝，靳介埋头苦吃。
　　“缘分这种事我已经……”大哥反击。
　　“缘分已经不想给你背锅了，有人家要赘婿的我也松口了。”
　　坐在主位上的Omega冷不丁开口，遗传给三个孩子的凤眼少了年轻人的张扬，多了涉事经年的沉静。
　　来自亲爸的催婚，让大哥忍不住怀疑二老的精神状态。
　　这位年纪轻轻手握大权的冉冉新星，还没有来得及闪耀，就焉在了自家饭桌上。
　　“今年一定带一位回来。”
　　乌行简双手做投降状，无力道。
　　“还有你。”二哥乌行珏幸灾乐祸的嘴角还没有收敛，爸爸的矛头就指向了他。
　　“我和奥尔加都忙着拓展业务，爸、爹我们多忙，你们还不知道嘛。”
　　奥尔加点头同意丈夫的话。
　　对有儿媳的儿子，老两口说话很温和。
　　“奥奥注意身体，介介也是啊。”
　　说着，给儿媳们夹了菜。
　　靳介接过老人的心意，余光注意到乌行越的身体不自觉绷直了。
　　乌家三子的仪态都挺好，背笔直，不过又不一样。
　　大哥坐得正直严明，不容冒犯，似乎下一秒就要代表A星对外星球发言。
　　二哥多了些随性，有时还会挂在靠椅上，明明正形但颜值一称，整个人风流倜傥。
　　而他的丈夫有一副被磨出的铮铮铁骨，宁死不弯的脊梁。
　　本来就直的背现在一绷，直白的告诉所有人我已经假装镇定好了。
　　靳介眼里划过一丝笑意，可能是因为他的丈夫最小，所以家人们喜欢齐上阵为‘批判环节’收尾。
　　“老三，不要一天到晚装bk，没有Omega会喜欢的。”
　　二哥往老婆垒出一层的盘子里夹了个小牛肉，双眼盯着靳介空荡荡的盘子道。
　　“可二嫂好像并不喜欢。”
　　虽然乌行越并不理解装bk的意思，但不耽误他一招制敌。
　　……
　　“好几次周末家庭聚餐都介介一个人来……”
　　“这你得问父亲，没告诉我重武食堂卫生安全问题都要总裁安排。”
　　乌乔升收到了来自自家媳妇的眼刀。
　　……
　　“给老三点时间，毕竟是幼儿园没毕业就去了军校的兵哥哥。”
　　“平时很难接触Omega辣。”
　　大哥一席话不知触动了那个开关，除了夫夫二人，其余人都大笑起来。
　　靳介一头雾水，乌行越脸色不善。
　　O爸见三儿媳不解，想说给他原因一起笑。
　　“介介，你不知道，你老公当年……”
　　“爸！”
　　乌行越一声爸中气十足又透露出几分焦急，生怕儿时的黑历史再多一个人知道。
　　“行行行，爸不说，你自己给介介说。”
　　那自己是没机会知道了，靳介想。
　　“好了，咱们家难得这么齐，举个杯，敬兵哥哥和寿星。”
　　父亲站起来率先举杯。靳介顺手把给乌行越剥的虾放他盘子里，也举杯站起来。
　　7个杯子碰在一起，为团聚、为祝愿、为幸福干杯。
　　靳介沉浸在自己从没感受过的家庭氛围中，从最开始的局促到触动，好像也没花多少时间。
　　晚上两人躺在一张床上，靳介看着天边的温柔月色，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想和Alpha聊点什么。
　　犹豫了好久才问：“行越，你，为什么那么小就去了军校？”
　　空气中蔓延的沉默让靳介越来越尴尬，理智回笼，在乌家太开心，他太忘乎所以，不小心越界了。
　　果然，乌行越冷漠的回答：“不该问的别问。”
　　两人还远没到交心的时候，何必要作番亲密谈话。
　　“对不起。”靳介道歉，又听到乌行越说：“以后不要给我夹菜，我不喜欢。”
　　靳介愣，想了好半天才记起他说的是餐桌上那块虾。
　　好心情彻底没了，心中苦涩迭起。最后靳介说，
　　“知道了。”


第9章 乌家的谋划
　　第二日的宴会极隆重，还好乌行越提前安排了现役的前下属们帮忙，否则浑水摸鱼搞事的太多，家养的保镖根本防不胜防。
　　分完蛋糕后，父亲将一个刻有家族图腾的古旧盒子拿了出来。
　　30多年前，乌行越的父亲从他的爸爸那里接过了这个盒子。
　　整个宴会厅安静了下来，二哥乌行珏还端着一块蛋糕向老婆炫耀上面完整的粉色猫爪。
　　老父亲给了二儿子一个嫌弃的眼神嫌，对着来宾拱手，说了些客套话。
　　“今天我家老二30岁，小孩过生日，承蒙各位叔伯捧场。都说30而立……”
　　这场宴会并不是家宴，各界精英齐聚，老爷子居然在这种场合公开立继承人。
　　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四弟！”人群中走出位杵拐杖的老年人，由一对中年男女左右搀扶着，三人容貌相似，盛气凌人。
　　是乌行越二伯一家，中年男女是二伯家的Alpha姐弟，见面要叫一声堂姐堂哥的，靳介婚礼上只有这家人敢来讽刺，因此记得格外清楚。
　　这种场合也只有这一家人敢来打断。
　　“二哥。”老爷子笑意盈盈，从台上走下来搀着哥哥。
　　三兄弟就在台子旁边，见着二伯家的来了，客气的招呼。
　　靳介放下了蛋糕盘，和乌行越并肩站在一起。
　　“行越刚回来，每天为了重武东奔西跑的，咱们都看在眼里。老四你这，把乌家就这样交给行珏了，也太草率。”
　　没人接这个话，分蛋糕时热火朝天的氛围现在如坠冰窟窿。
　　乌家往前数三代，家主都出自乌行越他们这一脉，说到底，家业继承的事，已经轮不到叔伯们插嘴。
　　但是为什么二伯家敢开这个口，靳介猜了一圈，想到了最近圈子里炒得很火的一种药。
　　辐射阻断药剂，产自顿顿星，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阻断率，十万一颗，不是一盒，是一颗，现在已经紧俏到进拍卖场竞价。
　　还是下午茶的时候，听贵夫们偶然提起，说乌家拿到了这种药的独家代理权。
　　“二伯说笑了，我资历尚浅。”
　　乌行越出声，淡淡的，敷衍。
　　怎么他才回来半年，就要被怂恿着去演豪门夺权大戏了吗？
　　老爹也是，非要拉他进这种名利场陪聊赔笑，自己又不是靳介这种少爷，能假得那么自然。
　　这样想着，乌行越随意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好一个标准的花瓶贵夫。
　　“二哥今天喝了我珍藏的好酒有些醉了吧，等我把这东西交给老二，再去陪二哥开别的酒。”
　　老爷子打着圆场，示意把人给带下去，上来的是乌家另外两个伯伯。
　　也是头发花白，带走兄弟的时候，把两个满脸不甘心的侄儿也扯走了。
　　这次他们总算明白为什么父亲会大张旗鼓的宣布二哥继承人的身份，原来是向来安分的亲戚在蠢蠢欲动，那怕如今的乌家已经如日中天，仍照不到那些蝇营狗苟。
　　今天这一出是警告。
　　大家族里面总有顶着姓氏觉得我上我也行的成员，总有觉着分的钱不好抢的钱才香的野心家。
　　为了几个点的股份，为了一星半点的权利放弃已经很富足的生活，非要顶着全家翻车的风险一意孤行。
　　靳介不理解这种自觉天不生我万古长夜的人，破坏别人的安稳去证他的道理，把一己私利说得冠冕堂皇的人最恶心了。
　　只庆幸自己不是，乌行越也不是，他们也不会是。
　　乌父把三个儿子安排得很好，从政从商从军，大家族最怕兄弟倪墙，三位一体相辅相成才最好。
　　以后他和乌行越有了孩子，他也希望……
　　“我来得不巧。”
　　宴会厅门口传来一道霸气十足的苍老声音，无人不熟悉，又因为太熟悉所以没人敢确信。
　　所有人都往那边看去，四位气度不凡的年轻人前二后二走进来，中间拥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年人，着黑色中山装套装，鹰眼藏锋，说着打趣的话，但没人敢笑。
　　“上将！”
　　乌父满脸惊喜，他这两个字一出口，安静的人群由窃窃私语到沸腾不过十几秒。
　　上将查义天，A星柱石。
　　主战派领袖人物，满门忠烈，皆骨埋异乡。
　　最小的女儿，将灾难星包围A星的陨石螺旋撕开一条缝隙后，和她的八个哥哥一样被风暴撕扯成了尘埃。
　　他在敬畏与热泪中坚守着信仰，以他82岁的高龄震慑着光年外的宿敌。
　　“上将！”
　　乌行越大步走过去敬了个军礼，手指颤动，微扬的下巴是骄傲。
　　靳介指尖动了动，慢慢走了过去。
　　所有人都簇拥过来，又保持着克制的距离。
　　上将一一与众人握手，最后将带来的礼物交给了生日宴的主角。
　　主角受宠若惊。
　　老父亲十分开心，和老大交换了个隐秘的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把人往里面请的时候，上将注意人群之外的靳介，乌行越犹豫了会儿介绍：“这是靳介，我们半年前结了婚。”
　　没想到八旬老人连说三个好，感叹道，“真是缘分，真是般配。”
　　靳介走过去挽住乌行越的手，没有理会他的僵硬，“多谢上将栽培。”
　　大家都以为靳介说的是感谢上将对乌行越的栽培。
　　老人摆摆手，往里面走去，他似乎很喜欢乌行越两夫夫，入座后和他们聊了很多，大概是同为军人，共同话题也多。
　　乌行越在一个适当的时候摆脱了靳介的手，没叫人看出端倪。
　　饭后，一家人送众宾客离开，父子四人匆匆赶到书房谈话。
　　“怎么回事？”上将何许身份，乌家根本不敢乱攀，今天不请自到参加一个小辈的私宴，乌家上下惶恐远大于殊荣。
　　父亲严肃询问大儿子，要说有点关系，恐怕只有同样混迹官场的老大。
　　“父亲，上将他，已经秘密约见我好几次了。”
　　一老二少瞪大了眼，难以置信。
　　“上将很看好我，如果明年大选有我，军部的那几票……”
　　“条件是什么？”
　　乌行越问。
　　“上将是主战派，如果大选最后……必须批准他的战备议案。”
　　“军部早就有了这个实力。”乌行越愤愤，这么多年的职业军人生涯，没人比他更了解A星的军事力量。
　　“地下城移民越来越多，民众早就习惯了人造太阳的温度。地面都不想出，何况离开A星远征。”
　　二哥拿着平板逐字审核着明天会发出去的新闻稿，因为有了上将，所以不得不慎重。
　　“父亲要不要再看看，可以我就叫他们发罗。”
　　父亲接过，平板上是上将和大家握手的温馨画面。
　　父子几人都入了镜。
　　“大哥怎么说？”乌行越问。
　　大哥沉默良久，
　　“父亲，二弟三弟。”
　　“等等，明天再找你外公他们说说。”
　　父亲打断了大儿子将要说出口的话，他从大儿子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不妙。
　　“已经联系过外公了，外祖和上将共事过，他说……”
　　“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第10章 家人
　　‘速归。’
　　靳介收到弟弟的消息时，正和乌行越吃早餐。他边吃着包子边刷新闻，这才8点过一刻，昨晚宴会的消息就被放了出来。
　　手机被上将和乌家人同框的照片刷屏，控评做得很好，没什么奇怪的评论。
　　靳介料想家里人迟早会找自己，没想到这么快。
　　礼貌询问乌行越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回靳家，得到一个表否定反问后，不再强求。
　　下午只有一节课，靳介不想那么早回靳家，想着随便找个地方打发时间。
　　一下楼就看到他弟弟的车。
　　粉色宝石的宾利，车头的水晶翅膀都换成了同色的，以前靳介挺喜欢它那两低调的鼻孔，定制了几辆乱七八糟的颜色，把这个粉的送给了弟弟。
　　没想到这么多年，他还在开。
　　靳介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笑容明艳的脸来，高鼻薄唇，星眼浓眉，酒窝浅浅，因为有一点减不掉的婴儿肥，所以整个人看起来总是稚气未脱。
　　尤其是现在，那双清澈见底的星星眼专注的看着车窗外的他，恍然有种被6岁时的弟弟撒娇的错觉。
　　可是兄弟二人已过而立，这样的对视太假。
　　这是他亲弟弟靳尚，小两岁，他还有一个妹妹靳秀，和弟弟是双胞胎。
　　“哥哥！”
　　“开门。”
　　车门开了，靳介在副驾坐好，“走吧。”
　　从这里开到位于半山的靳家得一两小时，靳尚挑起了很多个话题，他的哥哥理也没理他。
　　靳尚没哥哥那么能忍，路过仁城植物园的时候，再次开口：“哥哥，小时候你带我们来过这里，妹妹被食人花吓哭了，你……”
　　“靳尚，好好开车。”
　　你投诉了植物园，他们不再展示食人花，你让爸爸买了所有花，当着妹妹的面全烧了。
　　小时候，你那么护短，怎么现在理也不理我。
　　“哥哥，乌行越最近没难为你吧。”
　　靳介不满弟弟对乌行越的称呼，他也知道弟弟对他丈夫的敌意源于什么，只皱了皱眉，终究没有纠正。
　　“看来他真的很爱你啊，真是恭喜你这么快就得偿所愿。”
　　靳介听出了不对劲，
　　“你什么意思？”
　　“欧，我把哥哥生一安的视频发给了我的，嗯，哥夫？”
　　靳尚愉悦的打开了音乐，里面传出了一首跑调的钢琴曲，他跟着哼的时候，颊边的酒窝若隐若现。
　　前面是十字路口，直走上三千桥，再往前就是棠棣山，他们的家就在上面。
　　靳介手脚发凉，好半天失语，那天晚上差点被乌行越吃了。当年生产的全过程只有超S繁育实验室有，他以为信息泄露是那个人干的，没想到是他的亲弟弟。
　　“停车。”
　　棠棣山脚有他们家修的公园，靳尚听话，把车停在公园的路边。
　　哥哥比他先下车，绕过车头走过来，给了半边身体还在驾驶位的他一巴掌。
　　靳介虚握住发麻的手，平复急促的呼吸，他的弟弟又用那种无辜的眼神看着他，紧接着说出找死的话。
　　“哥哥，你得感谢我啊，如果是我的Omega有过孩子，还瞒着嫁到靳家，我一定会活吞了他。可乌行越他忍了下来，这不是爱是什么。”
　　又是一巴掌，靳介气到顶点，释放出信息素威压。
　　樟脑草能使人清明不惑，也能使人堕落冰潭，寒锥刺骨，在极低温中丧失生志。
　　“靳尚，我早就想这样收拾你了。畜牲。”
　　靳尚没有反抗，出奇乖顺的接受来自哥哥的惩罚，尽管他也是二次分化后的超SAlpha。
　　靳介看着那张面色逐渐痛苦的脸，从小就有人说弟弟和他不像。长大些他拿着一家四口的照片对比，发现不是弟弟妹妹不像他，是他不像他们。
　　照片上，爸爸、弟弟、妹妹有同样的眼睛，同样的酒窝。只有他，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唇不笑自弯，明明他根本就没再笑也不爱笑。
　　曾经一度怀疑过自己的血缘，直到他偶然从阁楼里翻出了一张照片。
　　他、爸爸和一个陌生男人，照片背景是家里那个观鱼的亭台。
　　他和那个陌生男人简直一模一样。那个陌生男人是他们的父亲靳怀山，在靳介两岁的时候出车祸死亡。
　　“哥哥！”
　　靳尚从哥哥的信息素中觉察到了一股杀意，本能迫使他开口示弱。
　　“哥——”
　　靳介从过去的记忆中回过神来，见到他的弟弟虚弱的趴在方向盘上，西装衬衫全部打湿了。
　　“我再警告你一遍，我和乌行越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
　　靳介扶着靳尚下车，1米85的身高拖着1米91的Alpha还是很吃力，他们挪到副驾，靳介艰难开门，想把弟弟推进去。
　　靳尚一手搭在哥哥肩膀上，一手扯着哥哥腰间的衣服不肯坐进副驾。
　　非要继续嘴贱，
　　“哥，他标记你了。”
　　……
　　晚间一家人吃饭的时候，长桌尽头的沈昧看到二儿子脸上青了一块，问道：
　　“脸怎么回事？”
　　靳尚放下筷子，“不小心撞到了，没事的，爸爸。”
　　“走路不当心。”
　　“下次不会了。”
　　沈昧没再说什么，看了一眼许久不见的大儿子，想说些什么又找不到话。
　　“靳介，吃完饭到我书房来一下。”
　　靳介放下筷子，“是，爸爸。”
　　食不言寝不语，他们家吃饭没有乌家热闹，如果三妹在氛围会好点，可妹妹又去封闭治疗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
　　饭后。
　　靳介散步到廊下，没等坐下弟弟就凑过来，他只好站着。
　　对面跌水错落，潺潺溪水流过庭院。
　　靳尚见哥哥一直看着对面，不甘心，扯了眼前的一朵紫色小花吸引哥哥的注意力。
　　靳介推开弟弟的手，没握紧的花掉进水里，顺着流水没入黑暗。
　　他又摘了一朵，拿在手里转圈圈。
　　“哥哥，你觉得爸爸找你会是什么事？”
　　靳介不想回靳家，不想进书房，那里是囚笼，好不容易挣脱出来，再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的弟弟现在也是罗网的一部分，很烦。
　　“乌家和上将结盟。”靳介说，根本就不用想，爸爸是无利不起早的人。
　　“那是好事，我们家可是乌家的亲家。”
　　靳尚说亲家两个字的时候，似乎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确实是好事。”
　　靳介打算去书房了。
　　“哥哥，乌行越这半年来一直在他们家的重武，你知道他要干什么吗？”
　　重武就是一个兵工厂，除了造杀人的东西，还能干什么？
　　靳尚看着哥哥微微皱眉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心情大好。
　　视频的事，乌行越选了自己的哥哥，那哥哥这次又会选谁呢？
　　“他在造机甲。上将在去乌家的前两个月，军部有消息来，说：已经派了一个机甲研发小队去重武交流，明年在靳家的订购计划要拨百分之三十给乌行越。”
　　百分之三十，没人敢把这个数字背后的东西压给一个从头来的企业，但军部这样做了。
　　从书房出来的时候，靳介才清楚弟弟没有说笑，乌家当真是如日中天，可他们家……
　　他回想起方才的对话，遍体生寒。
　　骄傲的爸爸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慌乱，
　　“靳介，你爷爷被你的几个堂兄弟挑唆，要夺我的权，因为我是外姓，我是Omega。”
　　“爸爸手里只有机甲工厂这一张牌了，乌家要抢我是有预料的，可没想到你的Alpha要独自吞了近千亿的市场，一条活路都不给！”
　　有预料，什么叫有预料？靳介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带着试探与疑惑问：“当时你叫我回来，说的是终于找到了匹配合适的人，那个人是乌行越。所以我和乌家联姻不是因为契合度，是为了你的这个预料？”
　　“你想用我跟乌家打感情牌？”
　　爸爸没有掩饰好他的慌乱，只说：“你们契合度那么高，迟早会走到一起的。”
　　靳介笑了，
　　“乌行越7年前二次分化，信息入了总库后，匹配报告就该出来，我们确实会走到一起，因为你所以晚了7年！”
　　“我大胆猜测一下，当时你不拿出来，除了我的原因，还有你看不上他入伍当个军衔都没有的无名小卒，而不是进乌家。”
　　他的爸爸擦掉了眼泪，又是那个雷厉风行的总裁。
　　“靳介，我们这种家族的婚姻能由得着自己吗？还记得你爷爷要把你送那个破岛上培养的事吧。Omega生来附庸Alpha，如果不是我反对，你早不知是那个Alpha的附庸了，还能嫁给乌行越，完成你小时候的求不得吗？”
　　靳介静默良久，最终无话可说，他是爸爸的孩子，这是他的放不下。
　　“靳介，乌行越要研发猫科动物系列机甲，你大学就是学这个的，让它们不要太出色就好。”
　　“不要，恨爸爸。”


第11章 棠棣山腰
　　乌行越通宵加班，抓了这么久今天终于和技术那边的人敲定了第一部机甲全部细节，回到家时，天已经蒙蒙亮。
　　家里面有一股淡淡的樟脑草味道，是靳介的信息素，客厅沙发上味道会重点。尤其是靳介平时爱坐的那个位置。
　　乌行越拿开那个占位置的黑白花配色小蛇抱枕，全身放松的接受Omega信息素的抚慰。
　　有时不得不屈服于契合度，他再讨厌靳介，潜意识还是会去追寻，尤其是在这种身心俱疲的时候，高契合度信息素能瞬间化解他的暴躁与兽性。
　　乌行越窝在沙发上缓了会儿满血复活，精力一上来就想发泄。算算时间，差不多快到易感期，难怪最近总有些那什么不满，要不是工作太忙，靳介……
　　他摸上二楼次卧找靳介，露出黑色的豹耳听屋里的动静。
　　听了半天一点动静也没有，开门进入。整个房间极简风的，除了地上花里胡哨的衔尾蛇地毯花，比楼下浓郁一点的信息素，其他啥都没有。
　　乌行越不死心里外找了一圈，翻了睡房还去到那个比睡房还大一倍的衣帽间，黑白灰的衣服多数是搭配好的套装，几个柜子里面放着五颜六色的珠宝，成套的单的都有，乌家的12枚戒指放在最显眼的位置，空了一枚。
　　除此之外连蛇尾巴都没看见。
　　他突然想到早上，昨天早上吃饭的时候，靳介好像问了他要不要一起去靳家。
　　所以人现在还在靳家没回来？
　　乌行越烦躁的揪了揪耳朵，一屁股坐在阳台的摇摇椅上看着要升不升的太阳。
　　有点郁闷。
　　钟管家知道少爷回来，早早吩咐厨房做饭，等饭做好了，人又不见了。往车库一看，少了辆车，是少爷以前常开的巴博斯，挂着豹头平安福。
　　乌行越压着最高限速在道上跑，惹得交警频频注意。
　　终于赶在太阳完全升天前，到了棠棣山下的公园。这是靳家修的公园，里面有个植物园不对外开放。
　　乌行越给靳介发了个消息，让他收拾好，自己马上去接他。
　　打完字手机一扔，发动汽车飙上山顶再下到半山，虽然比不上部队开机甲，但这山上风景优美，视野开阔，跑一场舒服了很多。
　　乌行越的到来，靳家上下都很欢迎。
　　沈昧知道大儿婿要来接靳介，特意留下不急去上班，早早在门口接人，嘘寒问暖，显得特别慈和。
　　靳介在饭厅帮着摆餐具，他爸爸让厨房做了一大桌早饭，搞得比正餐还隆重。其实乌行越馒头就水也能喂饱。
　　轻声一笑，他有些掩饰不住现在的开心。
　　其实挺意外的，从没想过有一天Alpha会来接他回家。
　　收到信息后的自己在手机屏幕中傻傻的。昨晚没睡好，眼里几根红血丝怎么弄都不消，但他对今天的自己十分满意。
　　爱使人年轻貌美。
　　乌行越刚踏进饭厅，靳介摆完餐具侧身拿纸擦手。
　　两人的视线在香气四溢的空中碰撞一刻，靳介极速错开。
　　乌行越今天穿了身黑T工装裤，被战场锤炼的肌肉线条有些明显。脚上穿的是鞋柜里那双磨损明显还一直不扔的战地靴……靳介脸有些烫。
　　“来了，吃饭吧，吃完饭我们就回家。”他说。
　　乌行越移开视线，他没见过靳介现在穿的这套衣服。白色的看起来很舒服的料子，就是裤子和上衣都太空旷了，看不出线条。
　　他觉得靳介不适合这套衣服，像狐狸要成仙似的，狐狸怎么能成仙呢。
　　眼睛那么红，是哭过了吗？想让他再哭一遍。
　　靳家食不言，乌行越知道，饭桌上就靳介他爸爸话有点多，无法只能陪着长辈聊了几句生意上的事。
　　长辈试探他装傻，乌行越觉着没意思，只想带着靳介赶紧走。
　　靳介的弟弟对他有明显的意见，两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位弟弟就明里暗里的刁难，他哥哥都嫁了，还在刁难。
　　饭后还缠着他哥，跟个没断奶的娃娃似的。
　　乌行越看了看时间，决定等长辈上班了，拉上靳介就走。
　　他饭饱了还想吃点其他的。
　　熬到九点半，该上班的两位终于走了，乌行越想立刻离开。
　　靳介被拉住手臂的时候，来自Alpha的体温把他烫了一下。
　　“行越？”伸手往A的额头一盖，也是偏高的温度。
　　“怎么了这是？”
　　靳介语气有些急，可能是这点急安抚了内心焦躁的Alpha。
　　“回家说。”乌行越加重了第二个字，成功让Omega闭了嘴。
　　“呃，好。”
　　看了看时间，确保不会追上先下山的沈昧和靳尚后，乌行越才带着人离开。
　　路上又是放飞开车，半路上控制不住冒出了豹豹耳朵。
　　靳介觉察出了不对劲，试探着问A是不是易感期快到了。
　　Alpha摇头，“还有一个多月。”
　　靳介点点头。
　　“到时候你得做好准备。”
　　明明是正经的嘱咐，靳介怎么就听出了一股不正经味儿，浅浅反思下自己思想龌龊，靳介又点头说。
　　“我知道了。”
　　车开到山下公园，没有路过，而是拐弯开进入，草坪上有晨练的老太太老爷爷，和一些推婴儿车的O。
　　靳介以为乌行越顺便逛逛，也没多说什么。
　　“你这儿有个不对外的植物园？”
　　乌行越问。
　　“对，尽头右拐上坡，第二个岔路口直行五百米就到了。”
　　靳介答。
　　“现在没什么人？”
　　乌行越又问。
　　“没，得刷这个才能进，周一周二会放人进入打理。”
　　靳介拿出手机，先看看时间，接着点开了棠棣公园内部小程序。
　　“你要进入看看？”
　　乌行越点点头，一看就很好摸的绒毛耳朵跟着动了两下。靳介移开眼睛，他从来没摸过。
　　植物园一多半是见不得人的花花草草，难怪靳家不对外。
　　乌行越把车停在一排花朵如翅欲飞的树下，打开车门，从驾驶位下去，关门的时候一朵花恰好落进车内，靳介捡起了它。
　　凑进闻了有股淡淡的木制花香，很清新，他想给Alpha闻闻，恰好此时乌行越打开了副驾的门……
　　在这个山雾润泽的清晨，只有满园浓绿知道，一位暴躁的Alpha弄哭了他的狐仙。


第12章 突如其来的缓和
　　乌行越就是个混账。
　　靳介看了一眼脏衣篓里的衣服，被水泡得不成样子，再看看镜子里的自己，也不成样子。
　　真是没法见人。
　　现在不过初秋，也不好穿高领的，靳介犯了难。突然想到以前工作随身带的一种膏药，专治跌打损伤，就是不知给扔那里了。
　　他从浴室出来，Alpha还在睡，眼下的乌青不似早上那么明显，睡了一天想来也休息够了。
　　不过靳介还是轻声翻找，不欲吵醒熟睡的人。找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就在床头灯下面，被衣服挡住，一时没看见。
　　这药只有凑很近才能闻出一点苦味，涂上有灼痛感，效果很好看。
　　忙完这些一看时间，已经9点过，靳介拉开窗帘，乌云正遮住月亮，小雨下出了声响。
　　床上传来动静，乌行越翻了个身，用模模糊糊的声音问几点。
　　“都晚上9点了。”
　　听到是靳介的声音，乌行越立马清醒，今天发生的事通通涌上脑海。
　　心里暗骂一声艹，不上班可好，胡闹了一天，还TM在床上，还TM是在靳介床上。
　　心里一阵怪异，去洗澡时，看见黑白竖纹漱口杯挨着个新杯子，画着简笔的猫脸，耳朵支出杯沿一公分，刚好倚住牙刷，上面还有牙膏。
　　镜子照出了角落脏衣篮子，里面他和靳介的衣服纠缠在一起，像是怎么也分不开。
　　敲门声响起，没有等他同意，靳介就拿着他在家常穿的衣服进来，很自然的放在凳子上，叫他穿这件。
　　要不是手机日期和早间新闻上的一样，乌行越会以为自己遭遇了什么不可言说的怪事。
　　靳介似乎有种与生俱来的人夫感，能把合法床伴的日子过成他父亲爸爸那样。
　　可能是从他第一个孩子的父亲哪儿处来的经验。
　　他想。这样的Omega也给别人用猫耳朵支出的漱口杯吗？
　　等他洗好出去，外面已经收拾好了，床单被套换了新的，卧室整个打扫过，和他今早来的时候一样。
　　乌行越看着正喝水的靳介。
　　不知是不是卧室暖光灯的原因，照得他胸口都有些烫。
　　对面的人二次分化是一种蛇，好像是陪伴型的宠物王蛇，据说这种蛇性格温顺，养好了会很粘人。
　　他似乎没有好好养，不过这条蛇依旧很粘他。都说Omega天生臣服Alpha，是因为这种原因才对他温顺吗？像下位者讨好上位者那样？
　　这种猜测不知道为什么让乌行越有一点子不悦，就像开盲盒开出十个一模一样的，期待很大，结果却毫无惊喜。
　　靳介他会不会和那些同样喜欢毛茸茸、五颜六色珠宝的O们有些许不一样？
　　乌行越好奇起来。
　　此刻的他急于知道答案，没有考虑过得出答案的过程是否周全体面，也没有考虑过如何回应这个答案背后的为什么。
　　25岁的他和13岁的他一样莽撞，拨弄毛线团的猫咪从小长到大，还是没有明白玩毛线团会被缠住手脚。
　　两人下去的时候，饭厅已经摆好了饭菜，乌行越风卷残云，中午没吃，现在胃口好的不得了。靳介瞧着慢条斯理，实际吃饭速度并不慢。
　　两人在餐桌上吃得有来有回，活像大胃王冠军角逐赛吃红了眼的最后两位。
　　靳介略败。
　　放下筷子，欣赏Alpha毫不克制的吃相，幸好有张造物主当做范本的脸摆在那，使得他能够容忍枕边人许多勉强算作不羁的举止。
　　“行越，你每天中午吃公司食堂？”靳介边说着又想给A夹菜，举起筷子突然记起之前的警告，不动声色的放下。
　　乌行越点点头，吃完嘴里的，问：“怎么？”
　　“没有，就问问。”
　　他知道靳介少爷习惯，多半是看不上公司食堂的饭菜才这样问。
　　语气不加掩饰的变差，反问道：“你中午吃什么？”
　　靳介不明白刚才氛围还挺好，两句话后乌行越又开始抽疯，整个人紧绷起来，小心翼翼说：
　　“机构楼下的米线，我一般都在哪儿吃。。”
　　……
　　“那个餐厅？”
　　“碗碗香牛肉面。”
　　……
　　多么接地气的名字。
　　好半天乌行越才说，“我再给你张卡。”
　　“不用，已经有很多张了。”
　　乌行越重新审视起对靳介的认知，他发现自己以前多少是有点带有色眼镜看人了。
　　“你一直在那儿吃？”
　　靳介嗯了一声，听到乌行越语气缓和了许多，又问起重武的食堂吃些什么。
　　“那可多，现在能做到一个月不重样。”
　　“以后叫钟叔给你送饭，不然让常去吃的地儿给你送。”
　　嗯？
　　话题怎么转到自己这边？靳介原本想着今晚敲定中午给A送饭的事，听说每一个贵夫都能用厨艺抓住A的胃和心，那么他也可以借送饭培养夫夫感情，顺便了解一下重武的机甲。
　　怎么他的午饭无辜受牵连，拜托他只有中午能够实现米线和等等垃圾食品外卖自由。
　　不要剥夺蛇的这一点点快乐好不好，我想一出是一出的Alpha。
　　靳介连说不用，他吃什么会自己准备，又不是小孩子。
　　好在乌行越没继续坚持。
　　“你中午不会想吃家里的饭菜吗？”过了会儿靳介又问。
　　乌行越奇怪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我想给你，送饭。”
　　靳介难得含羞带俏，直接戳穿了乌行越灵光的脑子，这个每天吃不重样午餐的男人，毫不反抗的答应，
　　“好说。”
　　这是答应的意思？靳介疑惑。
　　“那我明天就给你送？”
　　“你不上班？”
　　“每天就两节课，8点半到10点，下课就过来来得及。”
　　靳介上班的地方离庄园挺近，离重武还是有点距离。
　　“你开我那个新能源的车，会快点。”
　　乌行越说的是那个烧核的动能车，可以原地起飞的那种。
　　“再给你配个司机。”
　　他甚至考虑他的通勤，靳介被这一套搞懵了，以为乌行越把脑子睡坏了。
　　一幅要重新长恋爱脑的样子。
　　事出反常，靳介想打退堂鼓。不过乌行越没给他这个机会，立刻叫来老钟吩咐下去。
　　钟管家整张脸都是恭喜小主的模样，还想给靳介科普动能车有多么贵重，那架势还以为是什么凤鸾春恩车停在了他二楼小卧房。是的，最近在看老电视，学习顶尖夫妻情相处之道。
　　过说回来，谁没点家底来开烧钱的车啊，不用介绍，他老早就会。
　　这件事后，乌行越得到了他迫切想要的答案。
　　靳介回房间的时候，乌行越叫住了他，去自己房间拿来一小瓶药。
　　“非卖品，部队的。给你用。”
　　靳介双手接过，道谢后，回到自己房间准备休息。
　　把乌行越给的药放床头最下面的柜子，里面还有几支一模一样的，就是他刚才擦的那个。


第13章 总裁但怨种
　　乌氏重武本部在城郊，三千河的下游，不堵车从家里开车过去至少两小时。
　　还好乌行越想到了通勤，不然这么一段路，他开飞车都赶不及送中午饭。
　　拎着从玉满堂打包的饭菜，靳介想了想还是把车停在楼顶，人多眼杂的，总裁也不好明目张胆的搞特殊。
　　他来之前已经通知过乌行越的总助，被接到后发现这位总助还是熟人，不过对方一脸陌生的客套着，他也打消了寒暄的念头。
　　靳介把袋子递给了他，跟着到乌行越办公室。
　　还是有点忐忑的，马上就要见到工作中的Alpha，在象征他社会身份的地方，以夫人的角色去相见，带着些不能说出口的目的。
　　忐忑又小紧张。
　　总助敲门的时候，靳介手指尖微微颤抖，像吸食花蜜的蝴蝶。
　　他被放进去后坐在沙发上安静等待。
　　知道乌行越忙，没想到那么忙，他坐着的那么一小会儿，就只听到办公桌上两电脑两手机轮流响。
　　估计乌行越水都没功夫喝，下午得去给他准备个有定时提醒功能的杯子。
　　靳介想。
　　快到1点，乌行越才忙完，抬头见Omega的头一点一点的，已经在瞌睡了。
　　巴巴的送饭，来了后干等着，他刚才没空搭理，现在又有些舍不得叫醒。
　　从那个图案特别的花园包里拿饭的时候还是吵醒了靳介。
　　“忙完了。”
　　乌行越点点头，三个大保温盒，还挺有份量。
　　“我来，你去洗手。”靳介接过保温盒，把里面的菜一个个摆出来。
　　乌行越此刻很听话，不仅洗了手，还把脸洗了，顺道理了理头发茬。
　　部队那么多年，留寸头习惯了。
　　出来看到被占了一半的茶几，整整十二个盒子，靳介还在开，都是不同的菜，还有两份米饭。
　　“你做那么多？”乌行越小小震撼了一下，原来靳介不止会做油泼面，还有这些。
　　他还亲自送来。
　　靳介淡淡一笑，没说什么。
　　怎么可能自己做饭，这些都是提前订的餐，他只付了钱，提供了饭盒，连装进去都是饭店服务员动的手。
　　“像大厨做的。”
　　乌行越尝过后这样点评，靳介不承认也不否认。
　　“那你多吃点，看你那么忙。”
　　靳介不经意的话让乌行越吃饭的速度慢下来。他这么忙是有原因的，乌氏重武造机甲的事情行业内部应该已经传遍了，也没什么好瞒着的。按照现在的进度，不出意外的话，明年这个时候，重武的第一批机甲就会开始投入演练。
　　等演练合格，他会用些不见光的手段占领这个市场，届时搞机甲垄断的靳家会第一个挨刀。
　　他回来就是做这个的，只想快点让这边走上正轨，甩给老爹二哥，他还要回部队。
　　那到时候会给他做满满一桌子菜的靳介该怎么办？
　　心里有两种声音在打架。
　　一个在说，管他做什么，本来就是强塞来的Omega，自己已经为了两家的脸面忍下那么恶心的事，还要让步吗？靳家又不止机甲这一个产业。
　　另一个声音跳出来吼得更大声，昨天折腾人一天的是谁，平时把人Omega吃干抹净的又是谁。人都说了要跟你好好过，嘴里还在嚼人亲自做的、亲自送来、亲自拆盖子的菜，这还没消化呢，就要捅别人母家一刀。
　　真的很不是东西啊。
　　“吃饱了？”
　　靳介惊奇，他看着放在筷子的乌行越疑惑道。
　　“靳介，我在忙什么你知道吗？”
　　听到这话，靳介顿住。本来是想迂回委婉的提起这件事，但看乌行越这态度，是想直接挑明。
　　“刚接手忙很正常的。”
　　靳介垂眸，接得避重就轻。
　　“我在造机甲。”
　　“那是好事，乌家打算投这块了？怎么不问问我，机甲这方面，我家还是挺有发言权的。”
　　他不知道，乌行越心想。他还不明白这不是共赢的合作，而是你死我活的战场。
　　也是，他毕竟只是个Omega，长得还不错的Omega。
　　“你觉得我做的能超过你家做的吗？”
　　乌行越换了个好玩的问法，就像在问小朋友今天中午和同桌谁吃得更多一样，无论怎么回答，都会得到妈妈的夸奖。
　　靳介后背一凉，这种送命题……如果答觉得，就是站在乌家这一边，他必须得解释站乌家的原因，显然用强凑一块的婚姻是站不住脚的。很喜欢你的家人？乌行越那么爱他的家人，肯定觉得什么都比不过血亲，毕竟谁没事会放弃自己血脉亲人选择相处不过半年的半路家人啊。
　　也不行。
　　那直接答不觉得？站自己娘家倒是合情合理，如果乌行越反问凭什么那么自信，靳家的机甲是有什么独到之处，说来听听怎么办？自己不知道也就罢了，关键是他知道，没人比他更知道。
　　到时候一个信息素威压下来，不招也全招了。
　　靳介掐住自己手腕，脑子疯狂运转的同时，给自己一点痛苦保持清醒。
　　“这个，还得看具体的机甲吧，那么多种，而且要两两比过才知道。”
　　感谢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这句真理，让他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你很期待机甲比试？”乌行越问，靳介喜欢这么A的运动吗？
　　我并不期待，一点也不。靳介脑子又转起来，最终脑神经负荷，他决定胡言乱语。
　　“不期待，我比较喜欢游泳比赛。”
　　乌行越点点头，还想再把话题扯回机甲上，但又觉得没必要，靳介是靳介，靳家是靳家，机甲是机甲。
　　他不知情也好，到时候真有什么，乌家至少不会对他怎么样。
　　自己，也不会吧。
　　乌行越拿起筷子又开始吃饭并再一次赞扬了桌上的菜，包括米饭。
　　靳介决定明天还是订玉满堂的餐，翻一倍的订，争取堵住乌行越的嘴。
　　刚吃两口，乌行越放一边的手机又响起来，震得人心烦意乱。
　　“怎么了？”
　　“乌总，你下厂子来一趟，出事了。”
　　乌行越赶到的时候，办公室里面一群穿灰衣服的人分两拨正吵得墙皮直掉。
　　都是研发部的祖宗。
　　他当时就不该请进了军部的人，又花了大价钱买下洋山。
　　更不该开了研发部的两个饭桶，至少不用每次都要他这个总裁亲自来劝。
　　乌行越左眼跳完右眼跳，顶着半饱的肚子熟练的端茶倒水了解情况。
　　靳介也跟着来了，从乌行越背后冒了个头，又看到一个熟人。


第14章 热闹
　　到底是总裁，出场后效果确实不一样。三言两语就让两边的人平静下来，坐沙发上细说情况。
　　靳介见乌行越没打算让自己出去，也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乌总，机甲的制造标准是一早就定好的，其他地方我说不着，但焊接这块，洋山还是有点话语权的。我们那么多条产线全部自动化，机器人只干这活儿，干了多少年你也清楚。到头来，总工要求上人工。”
　　最先开口的是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A气十足，双眼黑白分明，看着像遇事只会横冲直撞的愣头，后来靳介才知道，人家是洋山的研发部部长，柳获。
　　而他口中的总工是军部派来的研发小队的队长孟擎，出了名的强势人物，对机甲的要求苛刻到变态，就为了这点，有些人把他定性为好战派。
　　这样的两人，拳头对拳头，肌肉对肌肉，吵起来全轻的。
　　“手头的功夫活都交给了机器，也不怪机甲个个都活不过五年。”
　　“那是因为它的寿命就那么长！年年保养升级，年年被你们刁难！”
　　这种话柳部长说得难听，机甲给军部是做什么用的，人人都知道。再怎么吹毛求疵都是应当的。
　　果不其然，孟队目色豹变，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吼道：
　　“你再给老子说一遍？”
　　真男人有脾气都是当场发，两个壮硕的中年人扯开工作服，当场就要打架。
　　靳介好笑的站起来退到一个安全的位置，以免被波及。其余人连忙去拉架，被推出八丈远，连带着杯子一起倒地，噼里啪啦响做一团。
　　整间办公室堪比早晨8点的菜市场，除了热闹就是热闹。
　　只有上位的乌行越屹然不动，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个技术人员掐架，甚至他还喝了口茶。
　　以为多大点事，敢情就因为个焊接上人还是上机器的事儿，吵吵个没完。
　　都做到管理层了，还没学会折中思考问题，管他人工焊机器焊，把检验记录表拿出来比比看，各自取优，不就得了。
　　非得打一架才舒坦。本质是两方阵营处在融合阶段互相审视，谁也看不起谁，找个挑刺的由头。
　　打吧，越精彩越好，我不敢收拾你们，有人自会收拾。
　　他又喝了口茶。
　　两个中年男A，不顾及身份脸面从地上打到桌上，快要误伤到总裁的时候，被一声娇喝喝止。
　　“住手！”
　　所有人都向门口看去，靳介也回头。
　　来者是一位个子不超过1米7的男性Omega，表情凶狠的看着桌上手脚并用的两人，能感觉到他真的很生气，带了抑制颈环都能闻到一阵一阵的兰花香。
　　靳介离的近，兰花信息素有火星子味道。
　　“孟擎你出息了，你很行。还有你，柳获，继续锁喉呀，别松手。”
　　乌行越起身出来，让来人进入，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实木的门板都没挡住里头的训话。
　　“乌总就坐在哪儿，你们还在打，目中无人到你们这个地步，通通滚蛋吧，人总裁养不起你俩大爷。”
　　“报告！”
　　“报什么告，我现在想把你头爆掉。”
　　孟队每日必被打头，元气满满的声音降了一个八度。
　　“报告。”
　　“是柳获先出言侮辱的，我只是正当防卫。”
　　“你血口喷人！”
　　柳获红了眼，当着常怀君的面气势汹汹像要吃人。
　　常怀君也不惯着，手指往那边一指，说：
　　“看那个墙角了没，去，跟它比划比划。冷静了再来找我汇报。”
　　又抬头盯着虎背熊腰的A，
　　“你不是很能报告吗，继续呀，我去末车间听听，有没有你的声。”
　　研发部的其余人都没有走，等在门外，听到里面传来的一声比一声响亮的报告，脸色逐渐沉重起来。
　　吱呀～
　　门被推开，所有人面色一肃，腰板自觉挺直。眼神一直偷偷摸摸跟着那道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小的身影，大气都不敢喘。
　　站的稍微远一些的乌行越小声对靳介说，
　　“那位就是机甲军研发部大名鼎鼎的常怀君。”
　　靳介很少在乌行越眼中看到崇拜这一类的情绪，颇有些惊奇。
　　“比你还小一岁。”乌行越又说了句。
　　……
　　其实你可以不加这一句。
　　常怀君走到两人面前，打了招呼并致歉。
　　“乌总，是我的问题，管理不当，您把这么重要的职责交给我，我没有做好。”
　　“管理一个半路组合的班子，我知道有多不容易。能在那么短时间内完善所有建造细节，这还叫没做好？常老师您这样说真的叫我无地自容。”
　　乌行越语气温和，眼里的欣赏还没有退下去。
　　常怀君点了点头，客气道：“我只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功劳属于大家。”
　　“常老师，柳工和孟队刚才其实是在讨论焊接，我也是临时被叫去，怎么焊接这块还有问题没解决吗？需要什么，您尽管提。”
　　常怀君听到这话，想转头回去把两人砌死在墙上。真的是，会上说了千万遍的东西，还是记不住要闹到老板跟前，说出来都是笑话。
　　“是这样的，孟擎和柳获在焊接这方面没有达成共识，柳获坚持全部交给机器人，孟擎觉得人工的质量会更有保证。我们开过会，决定做检验表比对，下周才能出结果，两人也是急中生乱，闹了笑话。”
　　乌行越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那辛苦常老师，我就先走了。”
　　“应该的，乌总慢走。”
　　“对了，乌总。”
　　常怀君差点忘了父亲交代的事，说起来也是难为情。
　　“我父亲他……”
　　“老常老师怎么了？”
　　常老师的父亲老常老师，机甲军研发部的开创者，可以比肩查上将的灵魂人物，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
　　“不知道他给您说了没有，他的一个学生在找实习的事。”
　　“这件事吗？我已经当面致谢，感谢老师又为重武带来了一位宝贵的人才。”
　　“那位确实是人才。”
　　常怀君由衷赞叹。
　　“他以前是学美术的，后来三跨考到我父亲门下，直升博士。他的毕业论文很有意思，是关于火力点加装的，不是单一加装，而是全形态加装，实验室已经验证可行。如果我们现在在造的系列机甲能够用上这个技术，将会是一种压倒性的突破。”
　　乌行越知道在固定搭配下做出一点点改变有多难。比如现在最常见的机甲火力点有5个，分布在双手双脚和后背，这已经是机甲能负荷的极限火力。
　　在原有基础上增加一个尚且困难，何况两个。而且他听到了全形态增加。
　　机甲形态分海陆空三种，如果真的能突破形态壁垒，全部增加，那这样的攻击力不容小觑。
　　乌行越来了兴趣，“我倒是没听老常老师提起，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常怀君看了一眼旁边默不作声的人，那双眼睛直白的写着我在发呆。
　　“他姓余，十分年轻，和乌总您一样，年轻有为。”


第15章 “学长”
　　办公室打架事件一周后，柳获在车间初步测试完采用新工艺焊接的机甲，转头就找常怀君求表扬。
　　转了一圈没发现人，警惕的看孟擎，发现人还在松了口气。
　　“看到常老师了吗？”他抓住一个人问。
　　“应该是去乌总哪儿了吧。”
　　被抓住的人回答，“最近常老师好像经常往乌总哪儿跑。”
　　柳获心里不太舒坦，最近常老师不仅常往乌总哪儿跑，还常在临近吃饭的时候跑。真是奇了怪了，他倒是时刻盯梢孟擎，难不成还要盯乌行越。
　　不对啊，乌总结了婚了。
　　被念叨的常怀君在总裁办公室一连三个喷嚏，尴尬得脚趾抠地。
　　“常老师注意身体啊。”
　　乌行越关切的说，吩咐助理去续热茶。
　　“不用，我差不多要汇报结束了。”
　　常怀君半小时前来，和乌总汇报工作，昨天讲的是材料合成成果，今天讲动力系统的创新点。
　　只要他想，还可以讲很长时间。
　　乌行越表示过，技术的事，全权交给常老师，自己很放心。实则是委婉的提醒，大可不必每天来汇报，感觉自己梦回大学课堂，上课的教授说话和常老师一个调调。
　　常怀君把握好时间，在中午12点前，结束了汇报。走出总裁办公室，在电梯外磨蹭了一两分钟，看到向下的符号滚动，理了理工装。
　　电梯门打开，靳介走了出来。
　　他还是那样永远坚定的目视前方，义无反顾的冲向旁人不可企及的高山。
　　“乌夫人。”
　　常怀君装作平静的打招呼，他离电梯门远点，可以一眼看到靳介的眼睛。
　　“常老师。”靳介有些意外，这周天天都能碰到常怀君，他作为技术人员这么频繁找乌行越，是机甲出了什么事吗？
　　“常老师吃过午饭没有？”
　　“这就去，您来送饭？”
　　他看着那个大袋子，心里无比复杂。他不明白，为什么靳介这样的人会甘愿做这些事。
　　“是啊，焊接的事解决了吗？”
　　靳介状似随意的问，尽量显得不太唐突。
　　“呃，已经解决了。”
　　“那就好，常老师技术上还需要您多费心，其他方面您有什么需求尽管向行越提。”
　　站在老板娘的角度，这话说得没有毛病，但常怀君不喜欢也不理解。
　　靳介不该是说出这些话的人，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他。
　　今天他有些克制不住自己，急于问出一个为什么。
　　常怀君没有接话，而是张了张嘴，试图叫出了那个充满青春回忆与年少懵懂的称呼。
　　他试探着开口，发现并不难，也许是已经反复默念无数次。
　　常怀君对着靳介叫道：“学长。”
　　学长。
　　他是中心理工3024级的学生，因为父亲的缘故被破格录进机甲制造工程专业。他从来不喜欢机甲，还是因为父亲的缘故，从小被迫耳濡目染，长大被迫进入父亲开设的机甲班。
　　常怀君自认庸人，父亲的成就几辈子自己也不可能达到，他也没有半点兴趣达到，只想混个毕业，继续在父亲的安排下，碌碌此生。
　　进到那个大学，领完专业书，一直到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是那样想的。
　　人生了无新意，每一天都是重复。直到那天他躲雨路过了实验楼，在楼道里亲眼目睹了奇迹诞生的全过程。
　　关于这个奇迹，学报上这样描述，机甲制造取得重大技术突破。
　　今天的机甲是怎样的，上天入地、无尽能源、顶级攻防，是人之力的全面延伸。可13年前，它甚至还不会飞。
　　不过它不会飞的历史就终结在这样一个寻常的中午，这个中午常怀君还因为不能第一时间赶去食堂而烦恼。
　　这个中午瓢泼大雨，摇晃的淡蓝色火焰击穿了重重雨幕，在升到肉眼不可见的高度后轰然坠落，炸开的火光几乎快要点燃闪电。
　　记忆都被大雨、掌声、欢呼和时间模糊了，唯一印象就是在雨中捡损毁实验机甲的身影，他穿着白色实验服，深刻得像走来千年的石刻。
　　后来更多人出来，花花绿绿的伞很快吞没了那个身影。
　　那个人就是靳介，高一级的直系学长。
　　他是所有人口中的那一位，听同学们谈起他时，总是和论文、实验、学术会议等等这样于本科的他们来说，还很遥远的东西联系在一起。
　　十八九岁的天之骄子们见识过最惊艳的人，已知夏阳璀璨，安敢苟延春秋。
　　常怀君不过和许多人一样，踏上了逐日的征程。
　　当有一天，那句简单描述再次出现，他成为同样隐晦的主语时，回望已奔走13年。
　　曾经想庸碌一生的人成就非凡，曾经灿如骄阳的人做了豪门贵夫，尊称他常老师。
　　这是所有人的日落，常怀君再次看了一眼那个包，拥挤得令人窒息。
　　“常老师在中心理工念过书？”靳介微微瞪大了眼。
　　“我是3024级机甲制造工程专业的，比学长小一级。”常怀君笑了笑，垂眸说。
　　靳介没想到这样巧，理工Omega比Beta还难进入，几乎都是特招，又想到他的父亲，猜测应该是破格录取。
　　不过能有今天的成就，家庭重要自身也得有绝对的实力。
　　“理工人才济济，常老师一定是翘楚。”
　　常怀君聊不下去了，他后悔喊出那两个字，开始讨厌眼前这个折断森林中最参天树木的人。
　　以前觉得家世和容貌该是学长最不值一提的东西，现在他只想说一句徒有其表。
　　每天在这里制造偶遇的自己多么可笑和愚蠢。
　　常怀君匆匆告别，走进电梯，目光穿过逐渐闭合的电梯最后再看一次那个身影。
　　心中的石刻被那场雨中燃烧的火光融化了，常怀君摸了摸胸膛的位置。
　　他来到食堂，孟擎已经提前打好了饭菜等着，柳获也在，两人意外和谐，瞧着顺眼多了。
　　未及落座，父亲推荐的学生打电话过来说已经到公司，正在大厅等候。
　　这个点？
　　常怀君只能前去接人，又想起昨天乌总似乎对父亲推荐的人有些兴趣，顺道引见算了，没礼貌就没礼貌吧，今天心情不好，不想考虑人事，烦躁。
　　孟擎和柳获非要跟着去，三人便一同前往大厅接人。
　　绿植掩映的休息区站着一个隐隐约约的人影，他们走过去，这人听到声响也转过身。
　　身边的两个A反应强烈，信息素漏了一点出来差点没把常怀君熏死。
　　还是见识太少，遇到个长得好看的Omega，本能就蠢蠢欲动。
　　不过人是挺美的，浓烈的五官极富视觉冲击力，感觉像是混血儿，眉眼间有异域风情。身量纤细，穿着合身白衣黑裤小白鞋，像破碎的白月光。
　　美人声音也好听，如玉珠落盘，自我介绍到：
　　“常老师您好，我叫余琢。”


第16章 白色玫瑰
　　“今天忙完了？”
　　靳介放下袋子，随口问坐沙发上闭目养神的乌行越。
　　拿过办公桌上的水杯去洗手间清洗，他配了点养生茶，滋养精神的，想着给Alpha试试。
　　杯子是上次买的一对，塞给了乌行越一只，每天来送饭都能在办公桌上看到它。
　　是有好好用的。靳介纤长白皙的手轻轻擦拭着细腻的杯身，这样就很好了，洗杯子的水虽细但长流。
　　总能等到穿石的那一天。
　　“忙完了。”
　　乌行越跟了过来，倚在门框上回答。
　　“今天吃什么。”
　　靳介笑，报出一串菜名，又把位置让出来，示意乌行越过来洗手。
　　乌行越没动，站在门口直勾勾盯着他。
　　“常老师居然是我大学同学，你知……”
　　空气中突然浮现一股苦涩的植物味道，如蛛抽丝，打断了靳介的分享。
　　他脸色不好看起来，浅笑换成了不知所措。最近丈夫某些念头直白又强势，弄的他很疼。
　　乌行越取下两指宽，薄如蝉翼的抑制颈环，右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揉搓。
　　他的需求已经很明显了，靳介是最匹配的Omega，也是最配合的Omega。
　　超S能力强大，各方面需求也旺盛。乌行越不会承认此刻的自己轻易被诱惑。反在责怪靳介非要去拿那个漆黑的杯子，衬的那只手既白又软，指尖一点粉格外明显。
　　他想试试，没有错。
　　“行越，这样，不好。”
　　乌行越啧了一声，他很想提醒靳介不要用带着哭腔的语调软软的哀求别人，更不要顶着慌张的眼神向后退。
　　不过他没有，几步过去握住靳介的手，有些不耐的说：“我尽量轻点。”
　　办公室敲门声突然响起，解救了危险边缘的靳介，他使劲推开又高又壮，如山压来的Alpha，留下一句我去开门，飞快的小跑出去。
　　真不愧是蛇，溜得这么快。乌行越郁闷的吐槽，平复好躁动的心思，重新戴好颈环。
　　靳介亲自去开门，来人一个个暴露在他眼底，接着他看到了一个格外熟悉的身影。
　　缓缓打开的门突兀的停住，两人视线接触，一个是平静中带着点疑惑，一个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混合着白花蛇舌信息素味道的樟脑草，随着主人的意志显现，超S级别的恐怖压迫力被施加在一个人身上，此刻的靳介宛如一条护崽的毒蛇，盘在门把上，死死盯住闯入他领地的人。
　　余琢白皙俊俏的脸难看起来，忍受不住也释放信息素抵挡，不稳定的味道断断续续输出，拼命抵挡要命的信息素压迫。
　　“乌夫人？”
　　疑惑开口的是走在最前面的常怀君，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出自面前开门却不让他们进入的靳介。
　　紧接着他又闻到了一股Omega信息素味道，愈来愈浓烈的玫瑰花香，源头就在身后，这么多Alpha，这是不要命了？
　　“余琢？你在做什么？”
　　“怎么了这是？”
　　乌行越的声音传来，靳介如当头棒喝，立刻停止了自己当前的行为。
　　“行越。”他转头有些惊恐的望着走来的乌行越，把门把手拽得死紧，爆出一条条青筋。
　　你不要过来。
　　乌行越走到门口，奇怪的感知到来自靳介的压迫信息素。还没来得及追问，就看到了门外的人。
　　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听到什么窸窣的声响，在空寂的走廊突兀回荡。
　　半死的白玫瑰悉数复活，月色如此灼人。
　　他吐出了一个余字，轻得只有自己能听到。
　　白花蛇舌极度温柔的切断了暴戾的樟脑草信息素，极其熟练的护住那个白如玉的人，看着他脸色回转才恋恋不舍的收回。
　　从开门到迎接四人进来，不过短短两分钟。
　　这是三个人的初次交锋，靳介方寸大乱。
　　此时他坐在沙发角落，耳朵里是其他人的寒暄，眼前的一切都滞重起来，弄的他极度想吐。
　　乌行越提议出去吃饭，给那个该去死的人接风洗尘。
　　那个人提着行李箱来的，说是刚结束了去A星附属第18星的出差，下飞船就赶来公司。他的丈夫立刻给人安排员工宿舍，并叫人马上去收拾出来，这样饭后回来，余老师就能休息。
　　余琢，余老师，连称呼都丝毫没变。
　　“夫人，要不要，去？”常怀君有些担忧的看着魂不守舍的靳介，那张脸难看得吓人，坐得笔直，死死盯着装午饭的包。
　　后来常怀君很后悔自己的迟钝，如果当时能早点发现这三人的异常，后面许多事一定不会发生。
　　他和父亲无意做肇始者，却伤害了最重要的人。
　　靳介没有回答，倒是乌行越沉思片刻，让人回去。
　　“公事不好让你掺和。”
　　他给了这样一个理由，招呼着所有人起身离开。
　　余琢并没有马上动身，眼神落在靳介交叠放在腿上的手上面，欣赏无名指上璨然的12白玫瑰钻戒指，由衷赞叹，
　　“夫人，您的戒指真漂亮。”
　　靳介回以一个冰凉的眼神，他看懂了里面的寒意，因此笑意愈深，盖过了钻石的耀眼。
　　“走吧。”
　　办公室重归平静，靳介依旧坐着，似乎和这种平静融为一体。
　　良久，洗手间传来‘滴-滴-’的动静，催促着靳介起身去看。
　　原来是他给乌行越买的杯子在叫，提醒主人喝水时间到了，刚才两人都忘了把它拿出来。
　　靳介重新洗好杯子，从包里取出茶包冲泡，放在办公桌上方便乌行越拿的位置，带着装了满满一口袋的午餐关门离开。
　　这边，乌行越亲自开车带着四人去吃饭，他一时想不出来吃什么，就去玉满堂算了，那里有包间常年给他家留着，方便。
　　乌行越挑着话题和大家聊，几个做技术的共同话语会多一些，他就听他们聊。
　　常怀君和余琢讨论着加布火力点的一些细节，孟擎和柳获提了不少有用的建议，余琢开玩笑，
　　说：“这次让乌总破费了。”
　　说的是加粗布火力点的技术投入，也说的这顿饭。
　　“那里的话，几位老师需要什么尽管提就好。”
　　那声乌总，把乌行越从断断续续的回忆中拉回来，他突然明白。
　　余琢还是那个余琢，但他已不再是当初的乌行越。


第17章 露馅
　　乌行越尝了口清蒸的老虎斑，看经理扶正了花领结，吹鱼是从顿顿星运回的，全程辐射阻断，比古纪年的还要鲜美。
　　“原本是特意留给乌夫人的食材，但三少爷贵客莅临，老板说要拿出最好的招待。”
　　“嗯，那你打包一份送我哪儿。”
　　等等，乌行越夹了面前一道略显熟悉的菜，霎时明白了每天给他送饭的人玩的什么花样。
　　“怎么了？”
　　过了这么多年，余琢还是对这个人的细微变化十分了解，他看着菜一入口就有些不高兴的人，担心的问。
　　“没有。”乌行越安抚道，转头问经理，
　　“靳介每天都来？”
　　“每天都来，亲自带着小饭盒，一看就知道是送您的爱心午餐。”
　　乌行越听到最后四个字，一阵恶寒，没再多说什么，让人别介绍了赶紧离开。
　　这个靳介，又糊弄。送个饭不好好做，捡现成的随便糊弄自己。
　　什么心思，什么态度。
　　“怎么了这是？”
　　其余三人也都察觉到了不对劲，柳获一脸疑惑的望着桌上的菜，就冲经理刚才的介绍，这顿抵上他一个月的工资都打不住。
　　这么贵的菜别告诉他有问题，他怕他控制不住自己要钱不要命。
　　“没，太久没来，感觉有点变味。”
　　柳获被噎了一下，老板炫富该怎么接话？
　　“还好吧，感觉和大学的时候一样啊。”
　　余琢也夹了块鱼，入口即化，回味甘甜，甚至比以前的还要好吃。
　　“余老师也常来这儿吃饭？”常怀君记得父亲提过余琢的家庭，双亲都是艺术类教授，家庭顶多殷实。
　　乌行越还在挑那个鱼，把最肥美的一块夹进了自己碗里。余琢的眼神闪过一瞬期待，又被掩饰掉，含笑回道，
　　“是大学的时候，托乌总的福，来过这儿几次。”
　　“你和乌总认识？”
　　常怀君皱了下眉，认识直接就聊了，让他在中间做什么搭线人，浪费彼此时间。
　　“常老师，吃菜。”
　　柳获和孟擎都往常怀君的盘子里夹了一块肉，
　　“我不吃牛肉和猪肉。”
　　常怀君嫌弃死了，把沾满不知名酱料的肉类制品通通扒拉到一边。
　　“呃，常老师，我也不知道会是行越的公司。”
　　骗鬼啊，乌氏重武又不是小打小闹的公司，换了总裁的通告现在还在官网置顶。别说你上班不去查入职公司的消息，刚出社会的大学生都知道要查了，你一个博士会不知道。
　　“我们，大学的时候认识，现在大家都工作了，余琢也不好开口要我给他介绍工作。还是得感谢常老和常老师的举荐。”
　　乌行越举杯圆场，众人停住手上的动作一同举杯。
　　饭桌上陷入一种令人尴尬的沉默，两位承担暖场工作的人各怀心思，由着场面冷下去。
　　五人的位置也尴尬，乌行越和余琢挨着，其他三人挤着，中间隔了一个空位。本就是大圆桌，中间搁着瓶精致的插花，有些过大挡视线，把一张桌子上挡出了两个独立的空间。
　　余琢举起杯子要和乌行越碰一个，
　　“你以前不喝酒的。”乌行越举起杯子。
　　“你以前也没让我少喝。”
　　余琢要使坏的时候会勾一下左唇角，碰杯后喝了一大口并打了一个酒嗝。
　　熟透的果香混合着杏脯蔓延口腔，余琢眼里也升腾起酒气，盯着酒杯喃喃，
　　“这味道好熟悉。”
　　乌行越干了手里的这杯，放下杯子没再续，也没再说话。
　　酒过三巡，场面上才恢复了点人声。不过原本的接风宴，被凑在一起的几人变成了研讨会。
　　一聊就是一下午，从餐桌转到了茶桌。
　　余琢详细的介绍了他的理论，这是他的心血，从硕士到如今博二，这么多年不断趋近完美。
　　连一向严苛的孟擎都露出了佩服的神色，其中设计之巧妙，别说现在的他，再过二十年都不一定能想出来，他忍不住问：
　　“余老师，你是怎么想出这些的？”
　　余琢连说担不起这声老师，向众人透露实情：
　　“其实这是老师给我的课题，已经提出了大致的理论框架，我也是照猫画虎。”
　　其实不止是理论框架，里面最重要的点也都计算得七七八八，当时老师把这个临门一脚的设计交给他的时候，他是不服气的。
　　甚至以为老师在搞歧视，歧视他并没有直升的同学那样扎实的基础，放水混个毕业就好。
　　直到他真的投入进去，硕士论文他尝试了一个火力点增设，得了优秀毕业论文，有公司出天价买，老师让他再沉淀。
　　于是他念博士继续研究这套理论，完全吃透了它，创造出全形态火力点铺设设计。
　　当这个名词写在纸上的时候，余琢并不是欣喜若狂或者浑身轻松，他感到一种恐惧。
　　他看着磨损严重的不知第几份默抄本，老师把原文给他拿去复印的时候，也是这样严重的磨损。
　　余琢拿着第一份复印件和自己的设计交给老师看，老师指着那几个字夸奖，
　　“很贴切的概括。”
　　又翻到实验数据看了几眼，就把他推给了一个企业去实习。
　　没有再对他说任何东西，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了恐惧的来源。
　　早在他读博读研之前，或许更早，就已经有人写下了这个名词，给出了几万字的说明书，明明只需要按说明书一步步走下去。
　　就能得到天价的专利费，甚至写进机甲史。
　　而他偷了这些荣誉！
　　“老师！我能问问这是谁写的吗？”
　　老师扶了扶老花镜，随口说：“你师兄。”
　　“我能见见他吗？”
　　“你见不到他了。”
　　你见不到他了。
　　……
　　常怀君只想提醒他注意措辞，什么叫“老师给的，已经有框架了。”
　　他父亲不搞战力系统多年，一门心思扑在动能系统上，亲传弟子没一个能看的，反倒带出个出类拔萃的偏门学生。
　　如果有人要在这上面做文章，不死也得惹一生骚。
　　给自己老师积点德吧，最好对外别说导师是谁。
　　“常老果然宝刀未老，我听说才把机甲的远航速度提高了2%，又开始带战力了。”
　　商人果然敏锐，第一时间嗅到了问题所在。
　　余琢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忙道歉。
　　“以后注意就行，搞科研也不能只顾搞科研，实在不行少说或者不说话。”
　　常怀君不跟任何人客气，尤其学长的雨幕滤镜碎了后，整一个暴走小辣椒样。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等我们把方案做好了，再来跟乌总汇报。”
　　乌行越点头说行，自己喝了酒，不方便开车，
　　联系管家派车来将几人送回家。
　　走到最后，只剩下乌行越和余琢两位。
　　一直低着的头的余琢语带哽咽，
　　“越哥，你能送我回宿舍吗？”


第18章 旧事掩埋
　　他总是不能拒绝余琢的任何要求，心甘情愿的被一个小小的Omega摆弄。
　　就和以前的很多次约会一样，他送他回宿舍。
　　乌行越看着后退的植物，等着余琢开口。
　　“越哥，我二次分化了。”
　　一开口就震惊了他。
　　“二次分化？”
　　余琢点点头，“去年的事，现在也是超SOmega，信息素是白玫瑰，是我最喜欢的花。”
　　“那民政那边……”乌行越问这话的时候，觉得嗓子有点干。
　　余琢沉默片刻，“匹配了，但我不是很喜欢，就没再接触。”
　　乌行越找出两瓶水，余琢接过，两人的手短暂触碰，随即分开。
　　“你，得多去接触，Alpha。不然对身体不好。”
　　磕磕跘跘但乌行越还是说完了，没想到这种话自己也能说出口，难以置信的不止余琢。
　　“谢谢乌总的关心。”
　　“不客气。”
　　到现在余琢才确定他和乌行越真的不可能了。
　　当年被乌家人拆散，乌行越选进机甲部队一两年没有音信，后来婚讯铺天盖地，他都抱有一丝信心。
　　他们的爱情太过刻骨铭心，不该惨淡收场。
　　余琢为了收回这场覆水独自努力了太多年，到头来乌行越早就放下。
　　真的很不甘心啊。
　　“乌行越，我们甚至都没有好好说过分手！”
　　“你爱他吗？”
　　“为什么我们一起做的戒指……”
　　“余琢！”
　　乌行越喝止住情绪越来越激动的人，
　　“冷静一点好吗？”
　　他多想过去抱一下此刻脆弱的他，可是自己已经没有资格了。
　　“越哥，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现在也是Omega了，也能安抚你了，我不要分开。”
　　乌行越鼻尖泛酸，这就是他们的久别重逢，不过是上演一场迟到4年的离别，不过是7年梦醒，徒留怅然若失。
　　7年前。
　　18岁的乌行越不想再看父亲拿着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在亲戚堆里传阅，牵着已经十岁的老狗长命逛到花坛。
　　见四周无人才放了它。平时家里一般不栓长命，只有人多的时候才拴着，怕误伤了小孩。
　　长命不喜欢绳子，就像乌行越不喜欢小孩，一人一狗溜出来躺一起晒太阳。
　　几秒后他小叔家的孩子乌明意疯了似的冲过来，一边冲一边叫七叔叔。
　　他在家族里排第七。
　　更多的孩子从角角落落跑出来，张口就是七叔叔。那场面比核弹爆炸还要热闹。长命老早丢下他，换了片草地趴。
　　乌行越困在中间，被炸得体无完肤。
　　在他觉得自己快要英年早逝的时候，一个陌生男孩闯入闹腾现场。
　　几乎是瞬间就抓住了大人小孩的视线。
　　已是真国色，仙人又添妆。
　　18岁的余琢，真真是玉做的人物，既纯良乖顺又狡黠妩媚，谁都会一眼沦陷的。
　　乌行越陷得很深。
　　乌明意向所有人自豪的介绍余琢的身份，原来是爸爸请的画画老师，小孩非要带最喜欢的老师参加最喜欢的七叔叔的升学宴，家长们也没有办法，只好邀请余琢老师一同前往。
　　那天他们一群人玩了很多游戏，走的时候，乌行越第一次去要别人的联系方式。
　　他成功了。
　　余琢也是第一次同意给陌生人自己的联系方式。
　　半年后，乌行越检查他有没有给自己改个情侣备注。
　　他们和所有普通情侣一样约会、争吵、和好，规划着遥不可及的未来。没有预料到现实的打击来得那样快，快得他们区区两年多的情意根本填不了。
　　大四余琢保研成功，乌行越也收到了机甲队发来的编号，他年年去考核，考了四次终于过了，所有人都很高兴。
　　就在他的父亲再次在亲朋面前显摆的时候，乌行越第一次把余琢带回了家。
　　余琢什么都好，可他是个Beta，其实Beta也无所谓，但偏偏乌行越二次分化成了超S.Alpha。当他分化那天，几乎就预感了他们的结局，本该就次结束，可是年轻气盛的人，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那天他带着余琢一起撞，父亲没有说话，爸爸下令请余琢出去，转头把他扔进了部队。
　　反正从小待着，早点去更好。
　　从此就断了联系，乌行越想过退役，但是机甲队的老队长在一次出任务时，替他挡了致命偷袭，他就再也不能说出口。
　　事实就是高压的训练和次次生死边缘徘徊的任务，让乌行越逐渐明白了二人确实不可能，也庆幸他们不可能。
　　就是一年两次的易感期太难熬，他想着那个Beta，把几公分厚的封闭安全屋刨出数不清的爪痕，无数次乌行越都觉得自己撑不下去。
　　“过来。”
　　乌行越温柔的，怜惜的，向崩溃的余琢张开了怀抱，也向失控的自己张开了怀抱。
　　他叫司机开来的是辆普通车，等它晃悠到公司宿舍已经是一小时后。
　　这是乌行越的放纵，用这样的一小时给他们的重逢画上句话，也给曾经的他们画上句话。
　　余琢懂，他们是默契的恋人。
　　他抓住乌行越的右手，覆住自己的眼睛，这是两人之间休战的信号。他想用这种不适合现在的亲密动作表达自己的不愿意。
　　车很显眼，全公司上下只有一个人开得起，几乎没一个路过的人都会下意识打量。
　　乌行越试图把手扯出来，试了好几次才成功。
　　Omega总是脆弱敏感，但他已经没有资格再心痛了。
　　余琢又冷静了好久。
　　他独自下车，乌行越通知了等候已久的助理，没有下车跟过去。
　　胸前的衣服湿了一大片，乌行越闻到了淡淡的白玫瑰味道，控诉着他眷恋着他。
　　“什么不该说你应该清楚。”
　　回家的时候，他对司机说，他的司机都是爸爸安排的，不能说不忠心，就怕他忠心用错了地方。
　　见前男友不是什么大事，就怕变成大事。
　　司机表示明白。
　　乌行越踏进大厅的门，扫视了一圈。才看到蜷缩在沙发上的靳介。
　　抱着他钟爱的黑白花小蛇抱枕，电视里又在放一群古代的女人和男人谈恋爱的故事。
　　乌行越不明白那个男人是怎么做到毫无负担的和那么多女人谈。
　　总之他现在有点心虚。
　　靳介动了动脑袋，转头看到乌行越。那个眼神让乌行越即心虚又有点心疼。
　　第一次主动像靳介走过去，生硬的问他在做什么。
　　靳介从沙发靠背那儿跳出来，冲进了他怀里，和他讨厌的侄儿们一样，用的可以撞翻豹子的力道。
　　不过他还没来及说什么，靳介立刻把他推开，用的是推开大象的力道。
　　乌行越被推翻在地，怒气噌噌往上涨。
　　谁知道靳介质问他，
　　“你身上什么味？”


第19章 争吵
　　“你身上什么味儿！”
　　靳介撑着沙发靠背，再次质问被推倒的乌行越。
　　有一股不可控的力量正以极快的速度蚕食他为数不多的理智。
　　他等了一下午，等回一个浑身是别的Omega味道的丈夫。
　　眼睛好痛，他能感受到球体充血膨胀的过程，根根血丝成了刺向视觉神经的钢针，瞳孔的轻微收缩牵连出一场颅内地震。
　　靳介看着眼前毛绒绒的地毯逐渐消失，变成了蓝紫色的一片，有个红色的人正试图站起来。
　　那个人站起来了，向他靠近。
　　靳介多想把自己盘起来，躲到丛林深处有潮湿土壤的地方，周围只有干草和菌类，机警的松鼠跳来跳去也不会发现他。
　　“滚。”
　　可是他现在在躲避着那个红色的怪物，指甲是唯一的武器，乱舞出一道道渗血的伤痕。
　　他犯了错，他伤害了那个人，那个人是乌行越。
　　靳介崩溃的缩到地上，抱住因为恐惧愧疚而怒吼的自己，舌头被牙齿磕出血，他把手伸嘴里咬住，想阻止怪物的出现。
　　他就是一个被二次分化后的怪物控制的奇怪Omega，只会把獠牙对准爱的人。
　　乌行越抱住不断发抖的靳介，清楚感受到这具温热的身体逐渐冰冷。
　　降到一个活人不该有的体温。
　　乌行越冲空无一人的客厅吼道：“叫医生，快去叫医生！”
　　钟管家跑进来，被眼前这一幕吓坏了，赶紧联系家庭医生。
　　“夫人怎么了这是？”
　　乌行越正把人抱起来放沙发上，钟管家连忙拿毯子过来给人盖上。
　　他看到少爷手臂上有几道正在流血的抓痕，夫人手指甲上还有血肉残留。
　　怎么了这是。
　　乌行越也不清楚，他回来了靳介高兴得快哭，向他扑来闻到了什么味道，然后推倒了他，就变成了这样。
　　眼睛血红，翻出一双蛇瞳。
　　二次分化伴随着兽化，这没什么，但攻击性不至于成了这样。
　　乌行越摇摇头，说自己也不知道。突然他想起了什么，把黑色衬衫一脱，凑到鼻尖仔细嗅。
　　原来是白玫瑰，余琢泪液中留下的信息素。他双眼复杂的看着仍在痛苦抽搐的靳介，把背心一道脱了全递给钟管家叫他拿去烧掉。
　　取下颈环，第一次对他的Omega释放安抚信息素。
　　白花蛇舌带来了安稳，很快填满了这个空旷的客厅，靳介的情况肉眼可见的好起来。
　　乌行越心中的问题已经有了答案，不过他还不愿意彻底相信，需要医生的回答。
　　“分化焦虑症。”
　　医生听完乌行越对病情的描述，再检查了熟睡的患者，诊断道。
　　“这种病多见于二次分化初期的AO群体，因为二次分化伴随着兽显，有人往往接受不了自己的另一种形态。所以会有不同程度的焦虑表现。”
　　乌行越替O掩了掩被子，露出来手上的伤痕。他听说过这个病，分化焦虑症又被称为超S群体杀手。
　　这个群体有最强大的身体素质和最弱小的心。
　　“可他不是分化初期。”他记得爸爸提过靳介的二次分化是16岁，这么多年不可能现在才出问题。
　　“顾叔，你再看看。”
　　顾医生一边为少爷处理手臂，一边说：“多见于不是全部，还有您手上的伤如果是夫人发病做的，那只能送军部治疗。”
　　乌行越推开医生的绷带，“过两天就好了。”
　　顾医生也没再坚持，超S有非人的愈合力，不用这些也可以。
　　“他为什么会得这个病？”乌行越不解，他心里有些难受。
　　“因为接受不了兽显。”顾医生再次解释，
　　“当然还有其他，比如无法获得正常的亲密关系、周围环境有压力、意外的刺激等等，目前还在探索中。军部有专门的设备可以查出原因，能够提升治疗成功率。”
　　乌行越按了按额头，犹豫着还是把关键的信息说了出来。
　　“我，我今天不小心沾到了其他Omega的味道，他质问了我，接着就变成了这样。”
　　顾医生面露不悦，“三少爷，您应该早一点告诉我的。”
　　靳介蜷缩在满是白花蛇舌草的泥土上，梦到太阳变成了一朵怒放的白玫瑰，香味成了普照万物的光线，切割着他的鳞片。
　　夜晚也不放过，歹毒的花瓣伪装月色，和他藏身的草滚到了一处。
　　现在什么东西都能伤害他了。他这样一只黑白花的宠物蛇，被夺走庇难所后，当晚就被扯成碎片，只有一点骸骨留在原地警示着还想在这里寻求庇护的黑白花。
　　被撕扯太痛苦，靳介拖着被凿穿的身体睁眼。
　　又是好大的太阳，占了三分之二天。
　　又是数不清的白玫瑰，镶着眼花缭乱的金边。
　　蝉声嘶力竭，他躲在一个刺的后面，看见两个人在拥吻。
　　比热恋还要热恋，比不渝还要不渝的吻。他看到世界已到尽头，时间倒拨回宇宙大爆炸的前夜，两个原子旋转着旋转着，轻轻碰出一个永恒。
　　他背对永恒独行，转身的时候扔掉了眼中的群星。
　　靳介醒来的时候，感觉到了乌行越有力的双臂，以保护者的姿势，让人觉得无比安全。
　　草的味道浓烈到泛苦，可他小心挪动着把自己埋在苦的源头，让它们消解着自己的疲惫。
　　乌行越还是被惊动，打开了床头灯，把往被窝深处钻的靳介拉到了光下。
　　眼睛已经恢复成人的样子，迷茫的望着空气。乌行越又把手伸进靳介的嘴里检查他的牙齿，靳介很不愿意，像被冒犯的小动物。
　　于是他尝试着亲了亲小动物的额头，果然不再动。
　　手指摸到了一排整齐的牙齿，只有四颗尖牙依旧锐利。
　　乌行越凑近看了，是正常的属于人的牙齿。
　　他想亲亲被沾湿了一点的唇，却被躲开落到嘴角。记忆中靳介从没有拒绝过他，原来他很不习惯。
　　乌行越想下去倒杯温水，他想和靳介好好谈谈。
　　“你要到哪里去？”
　　又是那种声音尖锐的质问，已经坐到床边的乌行越赶紧转身，看到靳介眼中红光流转，酝酿着灾难。
　　他赶紧说：“我去倒杯水，靳介，我们谈谈。”
　　没想到这句话触怒了刚醒的Omega，
　　“谈什么，你要和我谈什么，谈离婚吗？然后去找你的初恋，那个阴魂不散的余琢。”
　　静谧空荡的房间被刻薄的话搅烂，连同着两人的心一道渗血。


第20章 争吵二（吵个der，打情骂俏罢了）
　　乌行越停止了释放安抚信息素，森然道，
　　“靳介，我给你脸了是吧。”
　　他不知道自己是被前半句话激怒还是被后半句话，总之，他此刻扼住这个该死的人的脖子，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求生的本能让两个超S彻底乱了章法。
　　靳介又在乌行越已经结痂的手上留下了伤——他扯下了Alpha的一块肉，控制着指甲往更深处钻。
　　乌行越吃痛放开了手，立马被靳介一拳揍到床尾。
　　他以前怎么会以为这个O娇娇弱弱，妈的，还带招。随手擦掉鼻血，接着单臂抵挡住Omega扑来的冲击，反手把人按在身下。
　　蛇眼睛又出来了。
　　看着那个漂亮的带着点深红的竖瞳，乌行越满不在乎的想，行吧，今天我就好好练练你这条黑白花。
　　靳介是真的按照对付死敌的标准对付乌行越的。
　　被按在底下，就露出尾巴缠人脖子。还好乌行越及时插了一个手进去，否则真的会被勒断脖子。
　　精准的戳到蛇尾巴尖脆弱的地方，稍微一使力感觉到蛇身震颤，随即挣脱了束缚。
　　靳介想必没吃过这种痛，倒在床上爬不起来。睡袍大散，脖子的红色指印在白瓷样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
　　乌行越想该结束了，过去抱人，不小心把颈动脉暴露在了靳介的嘴下。
　　他是真咬。
　　牙齿割开皮肤，一寸寸刺进最重要的血管，很快就会有一场血色烟花，带着温热。
　　乌行越抚着靳介的背，他有数不清的方法救自己，但危急关头没有用。手按上那头有些长的黑发，很喜欢这种粗粝柔顺的触感。
　　他拍着他的头，用动脉血去安抚发狂的动物。
　　靳介凶狠的咬，让乌行越破了点皮。温热的血全被他卷进肚里，到后来叼住Alpha的喉结又舔又吮。
　　“不吃我了？”
　　乌行越气喘吁吁。
　　“我不吃人。”
　　靳介哭着，泪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
　　“我只是想下去拿水。”
　　“对不起，靳介。”
　　靳介又伸出尾巴想勒死乌行越。
　　“余琢是我的初恋，但我已经结婚了。”
　　靳介的尾巴掉了下去，扭了一晚上的麻花。
　　第二天，早早醒来的靳介对着天花板发呆，此刻他头脑清醒，能好好梳理昨天发生的一切。
　　但满脑子的乌行越让他变成了笨蛋，梳理了很久也没弄明白。
　　难道是送了几天饭，乌行越吃人嘴短，不好意思再伤害自己，被自己伤害了也愿意翻篇。
　　不管怎么样，他只想求求他不要再爱上那个余琢了，他无法接受，真的会疯掉。
　　当年就是那样，这两个成双入对，眼里只有彼此没有任何人。
　　以前自己还会留有一丝幻想，渴望这个不可一世的Alpha能在他身上停留一瞬，后来见过有余琢的乌行越，就再也不敢幻想。
　　原来人的目光是会诉说爱意的，他们眼里的赤忱浓墨重彩。
　　靳介及时停止了会让他发疯的回忆，心里不安乱窜，他已经32，可乌行越才25。他在走向衰老和丑陋，而他的爱人永远年轻，总有数不清的美好身体可以挑选。
　　为什么他要大这么多？乌行越幼稚可爱的时候，自己不能陪着幼稚；乌行越骄阳似火的时候，自己心中的太阳已经熄灭；如今乌行越一步步走向成熟稳重，可他面临不可逆的腐烂。
　　他们错位的人生，因为婚姻而勉强绑定，7年天堑，靳介的爱掉进去，落地稀碎。
　　而最可怕的是他开始伤人，他居然对乌行越下手。
　　靳介推开被子，翻出乌行越的手，看着通红的伤痕和那个结痂的血窟窿，心被反复的攥紧又松开，加诸Alpha身上的痛等比还他，甚至更甚。
　　对不起对不起，靳介在心里默念一千遍，咬着弯曲的指节泪如雨下。
　　咸湿的水珠打醒了熟睡的人，乌行越缓缓睁眼，看到一脸痛苦的靳介，霎时清醒。
　　“怎么了？”
　　靳介说不出话来，拽着他的手可劲的哭，美人梨花带雨，风情万种唯此称首。
　　他明白了靳介的歉意，“已经开始愈合了。”
　　安慰的话语还有些生硬，他扯了被角胡乱给人擦，越擦越多。
　　乌行越对别人的耐心只有一点点，威胁道，“再哭，你信不信我砍了你的尾巴。”
　　他真的动手从被窝里拽到一条冰凉凉，捏在手里感受着它的挣扎。
　　靳介被吓得一顿，停止了流泪，乌行越满意了一秒钟，接着靳介崩溃的吼出声，更响更大的那种。
　　“你哭什么！我已经好了嘛这不是！”这番变脸打了乌行越一个措手不及，去你妈的风情万种，他的Omega瞧着还没断奶。
　　又是亲又是抱折腾了半小时，才安抚住人，乌行越累得够呛。
　　等靳介平静下来，可能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缩回了被窝，蒙着头背过身，装死去了。
　　乌行越也没再管这条娇贵的蛇，看了看时间，下床去洗漱准备上班。他拿起牙刷接牙膏，这番动作太过熟稔，让乌行越意识到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如此熟悉靳介的房间。
　　也用惯了这个与自己气质不符的牙刷杯。
　　他对着镜子检查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伤，可惜没有，除了手臂上的，不过它们再过两天就会消失。
　　这样的认知让他感到一种空落落，像是小狗经过一个电线杆，没有标下记号。
　　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的乌行越停住了刷牙的动作，并掰断了牙刷，丢进垃圾桶。
　　他还想把牙刷杯一起掰了，可是那两只耳朵和兽化后的自己实在很像，于是手下留了情。
　　出去看到靳介还闷着自己，被子鼓出一个逗号样的弧度，本想洗漱完就离开的乌行越抬脚踩了踩。
　　“还不起？”
　　逗号往远离乌行越的一边挪了挪，他很不满这个动作，扒拉着被子，没扯动，反而让逗号变成了一个浑圆的句号。
　　嘁。
　　“给你20分钟，起来吃早饭。”乌行越上手摸了摸句号，得到了满意的反应后，留下话离开。
　　靳介支着耳朵等完全听不到动静才钻出来，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发了一小会儿呆，赶在规定的时间打开了房门。


第21章 最后一顿午餐
　　早上八点零二，荆介走下楼梯。
　　他今天随便穿了套灰白的长袖长裤，宽松的设计显得人慵懒松弛。
　　侧目看向格子窗外，天空阴云密布，空气中浮动着令蛇舒适的潮意。
　　楼下飘来的饭菜香催着他下去，荆介加快了脚步，把起床前一系列尴尬场景扔出脑子。
　　端坐在餐桌上的乌行越正在吃面。
　　视线穿过静水流深的插花作品，荆介看到他的那一份放在乌行越旁边。
　　荆介迟疑了一下才走过去落座，捧起小碗吃自己的。
　　尝了一口面，这面……
　　筋道鲜甜，鱼骨熬成的汤头浓而不腻，配上清爽的小白菜.......乌家到底是怎么调教厨师的，这味道他想再来十碗。
　　可是一碗五根面，两口就没了。
　　“好吃吗？”乌行越突然出声问，打断了他的回味。
　　荆介诚实的点点头，“好鲜好甜。”
　　好想续碗。
　　和橱柜融为一体的钟管家示意女佣再去端，拿大碗。他就是这么专业，波澜不惊的眼看透了一切。
　　早餐结束，荆介吃得很舒服，眼睛不疼，腰也不酸了，斜斜靠在靠背上晾肚子，并决定把这碗面放到常驻菜单上，中午也翻它的牌子。
　　“可惜中午吃不成了。”
　　乌行越像是能听到别人的心声，说出这样一番荒谬的言论。荆介没当真，怎么可能有他吃不到的鱼面，瞧不起谁。
　　“怎么不问问这鱼那儿来的。”
　　“鱼哪里来的？”
　　荆介配合着问，心里全是我管它哪里来的，中午能上我的餐桌就好。
　　“玉满堂的经理送的，我叫厨房把中午的鱼做成了早餐。”
　　Alpha风轻云淡一句话，荆介自动提取关键词，玉满堂、中午，瞬间明白自己的小伎俩露馅了。
　　增进夫夫感情，收获美满家庭.......
　　“我去上班了。”
　　这是乌行越第一次主动跟自己告别，荆介看着离去的高大背影，从凳子上蹦起来差点扭到腰。
　　“等等。”
　　他喊道，撒谎使人羞愧，羞愧使人内疚。
　　荆介小跑到乌行越前面，拦住人立马道歉，并表示再也不敢了，拉人袖子三指发誓的那种。
　　“你不会想哭吧。”乌行越眼神中有审视和不完全掩饰的调侃，让举着三个指头还没有放下的荆介红了大半张脸。
　　32岁的老脸挂不住，后知后觉眼前这位又开始恶劣。
　　荆介微微低头不答话，暗暗决定以后中饭都刷Alpha的卡。
　　“上班了，总裁要迟到啦。”
　　.......
　　乌行越靠着回味Omega的表情愉快的度过了周一上午。
　　开晨会的时候天下起了雨，一场秋雨一场寒，十场秋雨之后他和荆介就结婚一年了。
　　晨会上他代表公司欢迎了新成员的加入，余琢工作的时候一丝不苟，是值得欣赏的员工。他愿意送努力的人去到他想去的位置，举手之劳而已。
　　乌行越眼神跳过了那人眼尾薄红，心里想着更要紧的事，比如公司上下、比如荆介的病。
　　他联系了军部的朋友，医院那边只能排下周的号。
　　看来还得回家一趟，走家里的门路。乌行越上班摸鱼给爸爸打了个电话。
　　“那你下班后带着介介过来，我让江中明到家里来一趟。”
　　电话那头的回复令人安心，又听爸爸念叨了几句才挂断电话，坐等中午送饭的靳介。
　　没成想等到12点过半，人还没有来。
　　只有助理进来浅浅关心了一下他这个老板，还一脸不要找我做事现在是午休时间的扣钱样。
　　“那凉快那待着。”
　　乌行越沉着一张脸，抱着手臂打发人走。
　　“要不打电话问问夫人来不来。”助理没有麻溜的离开，而是就老板目前的困境提出了一个不成熟的解决方法。
　　他盯着手机，开始纠结。
　　Omega不是小气的人，不可能会因为早上的一句调侃就不送的。可是他不送为什么没有电话来，难道是……
　　乌行越脑子里窜出包括但不限于绑架等极端事件，立刻打开手机查他给的靳介开的那辆车目前在那里。
　　“你还没去吃饭吗？”
　　小程序还没打开，门口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清冷如落泉，谁听了都会侧目去寻声音的主人。
　　助理赶紧打招呼后走人，生怕多看一眼撑到自己。
　　“今天这么晚？也不提前说一声。”
　　靳介听出了抱怨，眼神扫过办公椅上坐得四平八稳的A，懒得说话。
　　放下包，径直走向洗手间。
　　如果乌行越没看错的话，靳介还穿着早上的一套衣服，不过他的裤脚湿透，右肩连着前胸也湿了一片。
　　外面雨还在下，像是要一口气下成冬天。
　　乌行越去里间选了套自己的衣服，接着敲响了洗手间的门。
　　没开他就一直敲。
　　“你去吃饭呀，吃了去休息，下午还要上班。”
　　听听这话多为他着想，如果听进去了，里面的人可能会当场把自己急成长条。
　　红眼睛竖瞳孔，尖牙利齿的，抖着尾巴就要咬人。
　　“给你拿了套厚点的衣服。”乌行越嘴角染上一抹笑意，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多绅士。
　　“我穿不了你的。”
　　里头安静了一分钟后，传来略带别扭的回复。
　　“你又没穿过，快开门，不然我自己进来了。”
　　“别！我准备冲一澡的。”
　　乌行越想自己为什么要废话那么几句，像从前一样横冲直撞不是挺好。
　　“嗯，那你来开一下门。”
　　门开了条缝，伸出一只皮肤细腻的手，小臂覆盖着一层紧致的肌肉，张开的五指有些地方有茧疤，这些都是乌行越没注意过的。
　　他把衣服给了他。
　　靳介冲澡可快，乌行越叫的送感冒药的人前脚刚走，后脚他就出来了。
　　衣服确实有点大，两人身高不差多少，差在体型。
　　乌行越把药盒递给了靳介，自己去拆午餐盲盒。
　　还是小男孩的时候，他会为开出不同的玩具而快乐，现在的他为盲盒本身快乐。
　　靳介有些受宠若惊的接过药盒，不敢相信这是一直瞧他不顺眼的乌行越给的。
　　难道自己发了次疯，吓着Alpha了？
　　冲开的褐色颗粒尝起来要甜不苦的，难喝的要命，靳介闷头干了，没辜负转性的丈夫。
　　“这么大雨你还来？”
　　吃得津津有味的乌行越想闲聊。
　　“早订好的。”
　　靳介出口把话聊死，乌行越看了一眼喝着茶水的人，在确定他是不是故意的。
　　“怕你饿着。”
　　他可能不是故意的。
　　看到靳介撤走了一个吃完的小饭盒，把另一个满的推到自己筷子下面。
　　他不是故意的，乌行越下了权威的结论。
　　“晚上回爸那儿一趟。”
　　他又说，不过没告诉靳介回去做什么，靳介也没问。
　　看到Omega乖巧的点点头，还是决定告诉他。
　　“我……”
　　“我……”
　　两人一同开口，又一同闭嘴，等对方先说。
　　“你先……”
　　“你先……”
　　靳介闭了闭眼，决定抢过话头。
　　“余琢刚才跟我聊了两句。”
　　！


第22章 爆发
　　瞧着外面的雨下起来没完没了，靳介特意提前半小时出发，想着楼顶停车不方便，就把车停停车场，坐电梯上乌行越办公室。
　　前台出于工作询问了他一句，他还没回答，恰好就见到抱着文件进来的余琢。
　　余琢可能以为前台不让他进去，热心的解释并领他进入。
　　靳介没阻止，因为他看见这人倒胃口不想理会。
　　两人一同坐电梯，狭小的空间让靳介的厌恶之意无处可藏。没想到，坐到第12楼的时候，余琢问他有没有兴趣聊聊。
　　“乌夫人，我不知道为什么您对我那么厌恶，我们才见，这应该是第二面。刚才想了想，可能您知道我是越，乌总的初恋，所以在担心吗？”
　　原来是一个纸老虎，靳介想。他们才见第二面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搞事。
　　看时间还早，荆介同意了。
　　余琢提议去楼下咖啡馆。
　　“你不用上班？”
　　靳介问。
　　“明天才开始工作，我今天只是过来熟悉环境。”
　　“那就在公司谈吧。”不熟悉的地方靳介可不敢和陌生人去。
　　他们在21层下，一前一后走到茶水间，那里的阔叶绿植能够很好的遮挡住他们的身影，就是窗户不太行，漏风飘雨的，一场谈话下来自己的衣服湿了一大片，当然余琢更惨。
　　“你想聊什么？”
　　靳介开门见山问。
　　“聊，乌总。”
　　“呵。”
　　靳介一笑，
　　“他可是你老板，你在老板娘面前聊老板合适吗？”
　　余琢比他矮，全身上下除了脸比不了自己一根手指头。他是金堆玉养的Omega，富贵逼人的气势总是会很尖锐。
　　“您不要生气。”
　　余琢有些手足无措的安抚他。靳介没有生气，他生气也不会对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我和乌总都是大学的事了，现在上班，他是我老板更不可能了。”
　　“你知道就好。”靳介凉凉的说完，又补了句。
　　“当初爱得要死要活的也没能在一起，你也赶快结婚开始新生活吧。”
　　余琢始终保持着他清纯小白花的人设，十七八的小Alpha看了就喜欢。
　　他这种人间富贵花可学不来。
　　“我还得等民政的通知，超S群体结婚夫人您知道有多麻烦的。而且我还想多搞几年事业，不辜负老板和老师的看重。”
　　靳介记得以前这个人是学艺术的，现在能进机甲行业被乌行越这样的老总接待。机甲不是努不努力的问题，不会就是不会，半路出家无疑死路一条，能坚持走到这一步，天赋和贵人提携缺一不可。
　　看来这人所图不小啊，靳介倒是轻敌了。
　　当初乌家是因为余琢的Beta性别不接纳他，不过现在人家也是O了，还是可以安抚超SA的超SO。
　　也不能随便把人赶走，因为余琢是他的丈夫亲自请来的。
　　“嗯，乌行越不会亏待能创造价值的人。”
　　靳介轻微的撇了下嘴说，已经想离开这儿了。
　　“我知道。”余琢笃定到，过了五秒钟又说，
　　“乌总年轻有为，谁都知道。”
　　嘁。
　　“那我先走了，夫人您是去送饭吧，乌总可真幸福，有您这样的贤内助。”
　　这话靳介听着不舒服，白了一眼离开的余琢。这人可能把自己当成了围着丈夫团团转的家庭主妇了，也是，现在自己可不就是围着乌行越团团转。
　　靳介把余琢和他聊的原话说给了乌行越听，在很长的一段沉默后，才听到乌行越说：“你觉得他来这里上班是冲着我来？”
　　“呵。”
　　乌行越一笑，觉得有够离谱。继续道，，
　　“靳介，他是常老推荐的人，他的毕设是承了常老的情才卖给乌氏重武的。”
　　靳介喝了一口温度正好的茶，心一寸寸凉下来。
　　“我和他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你说得对，我和他最有可能的时候都掰了，现在更别提。”
　　“我只是防患于未然。”
　　“患个屁，你就是笃定我会出轨他，笃定余琢会做三。”
　　乌行越陡然拔高的声音打破了午餐的温馨。靳介震惊于Alpha这个反应，心里逐渐明白这两人是断不了的。
　　他昨天才伤了这个人，今天不能再犯错，靳介咬着嘴唇控制自己。
　　那知乌行越火上浇油，伤人的话张口就来。
　　“我看就是你靳家见不得我做机甲，让你来挑拨我和余琢。”
　　说完这句，靳介再忍就是蠢货，反唇相讥。
　　“军部百分之三十的订单拿给重武做，人常怀君这样位置的人调来随你用，再看看你铺的摊子。靳家得多大本事去挑拨。”
　　“我有多大本事挑拨你和余琢。”
　　乌行越放下碗，他气得手抖。
　　“你以后别来了，省得看到余琢就发疯。我不想因为你的原因，失去一个技术人员。”
　　“什么叫我的原因？”靳介难以置信的看向乌行越。
　　什么叫因为我的原因，失去余琢。
　　“所以没有我就是余琢对吗？”
　　靳介说这话的时候，全身冰凉，所有力气都在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被抽走。
　　乌行越烦躁的找烟，不知道这个Omega扯到哪里去了。
　　“你再不喜欢我，也不要拿我和他比作贱我，我嫌恶心。”
　　“恶心？作贱？”
　　乌行越点烟的手一顿，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看着靳介，这人有脸跟他提恶心。
　　“余琢再不如你靳大少爷，也不会瞒着和别人搞出孩子，再若无其事的嫁人。你觉得谁更恶心。”
　　靳介起身就是一巴掌，看到乌行越脸上浮起红痕，退后几步，偏过头不再说话。
　　“滚。”
　　乌行越擦了擦嘴角，指着门口让靳介滚。
　　靳介忍住没让眼泪掉下来，转头盯着怒气冲天的Alpha哽咽道，
　　“你敢说你和他没什么，那你身上怎么会有他的信息素。我就把我们聊的说给你听了，你就这么大反应，还说你们没什么？你当我傻子吗？我会信？”
　　“滚！”
　　靳介摔门而去。
　　乌行越一脚踢翻了茶几，残羹冷炙洒得到处都是。
　　谁都没料到这一天会这样，然而这天并没有结束。


第23章 逃避
　　下午不欢而散，但靳介和乌行越晚上回乌家老宅，还是要装出夫夫和睦。
　　他蜷缩在车后座一角闭目养神，旁边放着给爸爸的茶，自己亲手配的。放茶的锡罐把他和乌行越隔开，Alpha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荣管家早早在大门等候，接过伴手礼。没想到爸爸也出来了，让长辈迎接，靳介怪不好意思，忙走过去陪着爸爸。
　　乌行越沉默的跟在后面，也不上前寒暄，一看就知道出了问题。
　　徐禄深在心里叹了口气，老三脾气天生又倔又暴，中午打电话主动聊靳介的事，他还挺高兴，以为这头倔驴想通了。
　　这才一个下午，又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现在不懂珍惜眼前人，以后后悔就知道了。
　　说来到底亏欠靳介。
　　徐禄深被疼了一辈子，从父亲到丈夫再到儿子，没缺一点爱。所以他清楚爱人之间的状态，明白老三的混账。
　　可自己没有办法，曾经把那只狐狸精从老三身边赶走，已经让他尝到了干涉孩子感情的苦果。
　　整整一年，老三没和自己说过一句话。现在自己想要再提点一句，也是拐弯抹角，老三也不见得听。
　　“最近在忙些什么？”
　　靳介听到爸爸问起，只捡培训学校有趣的事说。
　　“最近送去比赛的书法作品出成绩了，小朋友们表现不错，有个4岁的孩子得了一等奖。”
　　“那有点天赋啊。”
　　这个比赛学前组参赛人员过千，一等奖要在前百分之一。
　　靳介点头，爸爸平时也爱练字，说起这些字练得好的孩子，难免心生喜欢。
　　“家学渊源，他爷爷是位不出世的大家。”
　　“不知道我们家什么时候也能出位书画大家。”
　　爸爸一番话倒叫靳介不好接，他以前想象过和乌行越生的孩子，现在……谁知道会发生些什么，A星的超S群体堕胎违法，靳介眼睛一晃，踩空了楼梯差点摔倒。
　　“哎，小心着点，介介。”
　　爸爸伸手拉，但身后人比爸爸更快。
　　靳介感受到双臂被铁钳般的手有力的托住，将他扶稳后，毫不留恋的撤走。
　　“没事吧。”
　　爸爸着急的问，释放了一点安抚信息素，靳介一愣，他从来没有感受过来自长辈的信息素安抚，这种感觉难以形容。
　　“爸，我没事，怪我不小心。”靳介稳了稳，又偏头对后面的人说了句谢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似乎听到了乌行越不屑的冷哼。
　　“好了好了，进去吧，你父亲今天亲自下的厨。”
　　席间乌行越闷头吃饭，像是忘了拜托爸爸找的医生。
　　徐禄深眼神几次扫过去，没撼动乌行越，倒引起了另外两位的注意。
　　父亲想开口询问，被爸爸一脚踢闭嘴。
　　靳介瞧着满桌乱飞的眼神戏，深深看了眼无动于衷的乌行越。心里烦躁与失望升腾，是什么事要让二老出面，还叫大家都瞒着他，乌行越这样子明摆着不上心。
　　总归不是什么好事的，靳介夹了一点菜，放嘴里嚼不出一点味道。
　　“三越你怎么回事？”
　　饭后徐禄深找到了躲手办房独自抽烟的老三，三越是乌行越的小名，只有在家里老三才允许家人这么叫他，还得没旁人。
　　别扭傲娇的小Alpha转眼就长这么大了，
　　不过还和小时候一样，遇到难题就喜欢往自己的秘密基地跑。就是这个手办房，乌行越从小到大一点点建立的王国。
　　“爸爸。”
　　乌行越把烟摁熄在烟灰缸里，抬手挥了挥散味道。
　　“三越，很久没有聊聊了？”
　　徐禄深走了过去，摸了摸儿子硬硬的发茬，他明白他的的孩子还想回到部队去，外面留不住他。
　　乌行越陷在爸爸棉花糖样柔软的信息素里，心里积压的负面情绪此刻都化作了委屈，在他的归处尽情的释放。
　　这里是唯一安全的，不必伪装的地方，这是他的家。
　　“结婚那天，我其实也在这里，爸爸你怎么没有到这里来找我。”
　　乌行越开始聊这个过了很久的话题，那天他一整天都待在这里，把每一个手办模型都擦了一遍。
　　三越结婚那天，是今年的2月22号，在交换戒指的仪式及后来，乌行越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只给他的手机发了条出任务的信息。
　　他把信息给靳介看了，在宾客的议论声中，这位一共见过不到四面的三儿媳，把属于自己的戒指戴好，恭敬的给他们敬了四杯茶，说还有两杯是帮乌行越敬的。
　　“两家联姻的事，我和你父亲知道是亲家做的。你19岁分化，靳介16岁更早。按理说你一分化就该出匹配报告了，怎么迟了这么6年？”
　　“是父亲和爸爸没有保护好你，一疏忽让我们的三越被别人算计。”
　　所以没有制止孩子的逃避行为。
　　乌行越苦笑一声，他被靳介算计的事可多，现在靳介开始倒打一耙，拿别人说事。
　　他心里莫名的乱，总觉得自己是知道靳介是坑的，可又控制不住的往下跳。
　　他急需在家里找一点认同感，让自己的行为能过自己这一关。
　　“我们错过了阻止事情发生的最好时机，可转念一想，祸兮福所倚。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还能是好事，爸爸，我从来没有逃避过任何问题，可是靳介一来我发现自己只能逃避。”
　　冲锋冲锋冲锋，乌行越从小受教育的环境告诉他，逃避可耻。
　　“我们这一生这样长，每天都会遇到形形色色的问题，如果每一件都要想着周到去处理，那得多累啊。”
　　“乌氏重武从你爷爷那辈留下来的老问题，你的父亲你的二哥都逃避不去解决。你的大哥他最近又婉拒了几位相亲对象，爸爸知道他只是在逃避结婚生子。”
　　“他们也有自己无法直面的事情，选择了用逃避去处理。因为它只是解决问题的方式之一，是人为把它和懦弱无能联系在了一起。”
　　“就像当初爸爸处理你和你的初恋的事情，太过极端你无法接受，你不也是在部队逃避吗？”
　　“爸爸，对不起，我现在知道自己当时有多幼稚了。”
　　徐禄深微微一笑，他的三个宝贝虽然各有各的气人之处，但总体来说可爱多于气人。
　　“我们本可以让靳家付出代价，可这次我和你父亲商量了一下，决定选择逃避。”
　　乌行越隐隐知道了爸爸的意思。
　　“重武你的父亲选你去破局，问题解决很好。你大哥不结婚但也没有拒绝爸爸的安排。你的初恋，相信你已经知道了如何去看待。一时逃避又不是一辈子逃避，在合适的时候选择合适的问题解决方法，你是最优秀的孩子，到了靳介这里，我也相信你。但爸爸要提醒你一句，他是你的Omega。”
　　……


第24章 意外的电话
　　连续两周，乌行越都没见到靳介。
　　倒是午饭玉满堂会派人来送。看着被华美瓷器装来的精致菜肴，他没了胃口，让经理以后都别送了。
　　看着闹心。
　　最近重武的员工每每饭点又能在食堂见到总裁，和以前不一样的是，偶尔能见到新来的技术员小余师傅和总裁拼桌。
　　“乌总，这里没人吧。”
　　余琢坐的太熟稔，倒叫乌行越不好赶人。靳介那天对自己说的一番话，最近老在自己脑子里转，现在他见到余琢，心里除了当年的那点情分，更多的是不自在。
　　“坐。”
　　乌行越把餐盘往自己这儿拉了下，礼貌的腾点位置。
　　余琢正式上班后，每天和研发组的同事泡在生产线上，要不就是和常怀君在实验室讨论。以前他会安慰自己来日方长，可最近听说总裁夫人几天没来送饭，心思不免活络起来。
　　“最近怎么来食堂吃，夫人没来送饭？”
　　他的问题是很冒犯的，换成要好的朋友或者心腹的员工来问可能会好一点。
　　而他顶着老板前男友的尴尬身份贸贸然开口，要么是真的没有情商，要么就是别有用心。
　　余琢属于后者。
　　“他有事。”
　　乌行越心里有些不舒服，不过还是回答了。
　　虽然是个敷衍的回答。
　　余琢淡淡一笑，没再说什么，而是取出纸巾放在了桌子中间。
　　“乌总什么时候去厂里视察工作，加装了火力点的零号模型做好了，有等比缩小的手办。”
　　他换了个话题，开玩笑道。
　　乌行越停住吃饭的动作，没有接这个玩笑，而是问余琢，
　　“你为什么要找靳介？”
　　余琢一挑眉，温润的眸子干净得可以看清瞳孔的纹路。
　　“怕被欺负啊。解释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让你夫人放心。”
　　乌行越意外这样的答案，下意识否定。
　　“他怎么会欺负你。”
　　“你们Alpha怎么会理解Omega的嫉妒心。”
　　余琢话说得很笃定，好像靳介真的属于嫉妒心强的那一类Omega。
　　乌行越心里的不舒服愈发强烈，他想严厉的斥责余琢，可一看这张无比熟悉的脸就什么重话也说不出。
　　难道真的像靳介说的那样，他会成为没有责任心的丈夫，为了所谓的感情，背叛家庭……
　　正当乌行越想警告余琢让他不准乱来的时候，倒扣放在桌面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把两人的注意力全部攫取。
　　看到来电显示的一瞬间，乌行越脸上呈现出一种自己都没有发觉的轻松，他极快的端起餐盘匆匆对微微发呆的余琢丢下一句，
　　“你以后不要靠近靳介。”
　　继而起身离开，走了几步后，接起了电话，故作冷漠的对电话那头吐出一个喂。
　　注意不到余琢把一次性筷子折断，眼含泪水。
　　“您好，请问是靳介先生的家属吗？”
　　“你好。我是他的丈夫。”
　　陌生的声音让乌行越有种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下一句就听到这人说，
　　“嗯，这里是军部医院信息素科，靳介因为异常发热期被他的同事送来，目前在临时病房，需要家属签字同意我们才能安排病人住院治疗。”
　　“什么？”
　　乌行越赶到医院用了不到二十分钟，硬生生把民用车开成战斗机，在半空呼的一下过去，引来频频侧目。
　　在来的路上，他记起来联系爸爸推荐的那位江中明医生，别人本来就是军部医院的，信息素科专看超S的医生。
　　乌行越到时，发现靳介门口，已经有一个人。他走近一看，原来是靳介的弟弟靳尚。当然也是他的弟弟，对于这个比自己年长的弟弟，他喜欢不来。
　　“靳尚，靳介怎么样了？”
　　“你是故意这么对他的吧。”
　　没想到靳尚没有回答他的提问，反倒吐出这样一句话来，在这样不合时宜的时间和场所。
　　“你什么意思？”
　　乌行越不悦道。
　　这种人，让靳尚很不开心，占了天大的便宜还一副委屈的样子，真的不喜欢就该把人让出来，而不是折腾进医院。
　　透过玻璃窗，靳介被医生护士团团围住。他刚来的时候，哥哥一个人孤零零的缩在拥挤的临时病房，浑身高热，脸却青白冰凉，他找了温水擦了好一会儿，才让哥哥摆脱了这种吓人的脸色。
　　他的哥哥，因为已经有了Alpha，所以他这个亲弟弟没有办法做决定。
　　靳尚站起身来，怨毒的眼神让乌行越微微皱眉。
　　这就是哥哥的选择，一个年轻愚蠢的情人，他到现在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医生很快出来了，对着两人问：“那位是病人的Alpha。”
　　“我。”乌行越眼皮一跳，出声回答。
　　“那你跟我来吧。”
　　医生抬脚就走，示意乌行越跟上。
　　两人走进问诊室，医生把门掩上，坐下一边开药一边对乌行越说靳介的病情。
　　“结婚多久了？”
　　“不到一年。”
　　“一周夫妻生活次数是？”这种问题……
　　“最近两周没有，以前，大概3-5次的样子。”乌行越没功夫计算这个，他经常很忙，要么不做要么把靳介往死里做。
　　医生没有说什么，正调出他们的契合度报告，看到最后的数字嘶了一声，
　　“您没注意到你的爱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到底怎么了？”
　　乌行越不耐烦的问。
　　“是这样，在病人的腺液中，我们检查出占比85%的高浓度抑制剂残留，它的完全代谢周期是一年，所以病人应该是最近一年注射的。”
　　“所以我问了你们的婚龄。”
　　“你们夫妻生活也算正常，契合度这么高，你都没注意到你的Omega特殊时期在注射抑制剂吗？”
　　医生的问题，让乌行越感觉到脸皮在烧。他真的没有注意到靳介的发情期，靳介也从来没有说过。
　　等等，乌行越突然想到了什么，也许靳介不是没有说过，而是自己没有在意。
　　刚结婚哪会儿，他习惯性不接靳介的电话，甚至拉黑。家也是大半个月才回去一次，根本不会在意家里人的死活。
　　要不是那次易感期……
　　“是因为抑制剂……”
　　医生点点头，“我这里开个全检，病人的情况有些不一样。”


第25章 诊断
　　乌行越回到病房，靳尚还坐在外面，手撑着头看不清脸上表情。
　　“靳尚你先回……”
　　“住嘴！”
　　什么东西，靳尚厌恶的瞪了一眼站他前面的人，也配命令他。
　　乌行越忍了又忍，不再理会这个神经病，转身进到病房，并拉上了玻璃窗的深蓝色帘子。
　　病床上的人虚弱憔悴，苍白着一张脸陷入昏迷。乌行越走过去拉住他的手，才发现这温度高得灼人，再一摸其他地方，除了脸其他地方都像开水灌进血管那样滚烫。
　　乌行越赶紧释放安抚信息素，很快白花蛇舌的味道占满了房间，甚至溢到外面，叫靳尚闻到，。
　　靳尚那张脸霎时变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仅存的理智支撑着他离开这个病房门口。电梯一路往下到了停车场，在司机反应不及的时候，靳尚一脚踢爆了车灯。
　　而这些，病房里的两人并不知道。
　　乌行越正拉着靳介的手，感受着随着安抚信息素释放而逐渐正常的体温，心里愧疚稍减。
　　“高浓度抑制剂。”
　　“靳介。”
　　他喃喃两句。
　　乌行越用过高浓度抑制剂，在二次分化的头两年，冰凉的药剂能瞬间控制住会折磨死人的高热，但不到万不得已没人会注射这种东西。
　　因为它是给畜牲用的，完全兽化的超S，是被本能驱使做尽不可饶恕之事的禽兽。用高浓度抑制剂麻痹暴虐的腺体，强制进入长达七天的休克期，过载的腺体能量会维持基本的生理机能，这七天有人可以度过也有人不能度过。
　　“靳介。”
　　乌行越小心翼翼的唤，没有得到回应。
　　超S.Omega的高热期三月一次，靳介嫁过来这么久，至少也有两次。
　　都是靠抑制剂过的吗？然后在别人不知道的地方静静躺七天。
　　他以前是怎么对他的，随便晾着。尝到了他的滋味后，把人当发泄的玩具，只顾自己舒服。
　　靳介忍了这么久，好不容易两人的关系缓和了，又因为余琢的事难过，自己还凶他，让他滚。
　　乌行越总算明白了爸爸说的话，这是他的Omega，说了想和自己好好过的。
　　对不起，乌行越在心里说，真的很抱歉。
　　下午4点，江中明和跟乌行越联系过的医生汪楚一起来到病房外，手里拿着病历本，只有他们两人。
　　乌行越给他们开门，两位医生老远就闻到一股信息素味道，进了房间味道更甚，要不是佩戴了特殊口罩，怕是撑不了太久。
　　“乌少爷。”
　　江中明年过半百，乌少爷的母家徐氏对他有恩，一直不敢忘，上次接到徐禄深的通知后，准备了许久后来又没动静，一直到今天。
　　“说说看他什么情况。”
　　汪医生翻开病历本，里面夹着厚厚一沓检查结果，全是这两三小时紧赶慢赶出来的。
　　方方面面，事无巨细。
　　万幸大部分是没问题的，只是有问题的几个地方，说出来怕是要出事。
　　“我先前和您说过的高热期异常，已经确定是因为高浓度抑制剂多次注射引发的。我们已经开了缓释药在点滴里，预计病人5-7天后会苏醒。”
　　“在此期间，Alpha每天抽出两小时释放安抚信息素，按照您和他的契合度，会醒得更快。”
　　“还有，病人醒来半个月内，腺体会进入自动修复期，就不要过夫夫生活了。”
　　乌行越一一点头，汪医生说完就离开，走时把病历本交给了江中明。
　　“三少爷我们慢慢说。”
　　江中明取下口袋里的圆珠笔，把病历本放到了茶几上，乌行越坐在左侧的沙发上，悬着的心还没放下，又压上了一块石头。
　　“检查少夫人的腺体时，我还发现，发现少夫人他……”
　　“你直说。”
　　乌行越笃定的眼神让江医生不敢直视，他压低了声音，
　　“少夫人的腺体有被永久标记过的痕迹，对方应该等级极高，所以清洗手术根本做不干净。而且，身体有生产痕迹。”
　　江中明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在给这位年轻的少爷缓冲的时间，因为接下来的事情更不敢细想。
　　“继续说。”
　　乌行越只说了这三个字，脸色未变，让江中明看不懂这是个什么态度。他只好继续说，
　　“分化焦虑症，少爷您应该听说过这种病，常见于分化初期的超S群体。在给少夫人做脑全检的时候，看CT图像显示少夫人应该是重度。我还发现，少夫人的记忆段被人改过。”
　　江中明的话犹如重锤，没留劲一下一下砸在乌行越心头，痛处自胸腔蔓延至喉头，他张嘴想说些什么，良久吐出一个操。
　　无法洗掉的标记、靳介曾经说过的那个死了的孩子、重度分化焦虑症还有被人动过的记忆片段。
　　“不要，告诉，我爸。”
　　江中明犹豫了一下，
　　“不要让他担心，我会，处理。”
　　又听到三少爷这样说，他只好点点头。
　　“他的分化焦虑……”
　　“军部有很完善的治疗方案，加上您和少夫人的契合度，有八成的治愈率。”
　　“好，辛苦江叔了。”
　　“都是我的分内事。”江中明该说的已经说完，临走前将病历本推到乌行越面前，
　　“这里是全部的检查资料，网上的我已经粉碎。”
　　“哪个医生？”
　　乌行越手撑在病历本上，面目表情的问。
　　“汪楚是我徒弟，少爷放心。”
　　“好，这些放这里吧。江叔慢走。”
　　江中明离开后，乌行越坐在沙发上久久不动。
　　窗外太阳耀眼，是个无与伦比的好天。不过四野暮色和围，已经快到月升的时候了。
　　敲门声打破了入夜前的死寂，乌行越把病历本放进柜子后，让人进。
　　两个护士推着车进来，一个给吊针架上挂了四袋水，另一个拿起靳介的手拍打着找血管。
　　针刺进手背的一瞬间，闭着眼的靳介突然剧烈颤抖，把三个人都吓了一跳。
　　针也滑掉，带出一串血珠。乌行越连忙过去抱住人，又释放了好一会儿安抚信息素，才叫护士继续扎针。
　　这次一下成功，乌行越摸了摸此刻再也打不了他的人，有些舍不得放手。


第26章 二哥
　　要住院七天或许更久，乌行越联系了钟管家和总助，把生活上、工作上要用到的东西送到医院。
　　等处理完这些杂事，天已经黑透。他拨通了二哥的电话。
　　“怎么了，老三。”
　　二哥那边不知道在做什么，男男女女笑声尖叫伴随着闹哄哄的音乐，乌行越忙调小音量，下意识看向床上的人。
　　“二哥你在做什么？”
　　乌行越压低声音，不会都结婚了还出去乱搞吧。
　　他二哥从小不靠谱，二世祖这个词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顶着那张惊艳的脸和乌家二少的身份，做下过数不清的混账事。
　　把MB带到家里来调情这种气晕爸爸的事就不说了。最爱带着相熟的几家公子哥专找赔钱生意投资玩。曾扬言要在太空修环A星跑车赛道，终点设在灾难星，用跑车加速度创飞灾难星，让军部全体失业，事后自己开布加迪载最美的O扬长而去。
　　他二哥没开玩笑，真的拉钱拉人拉材料准备动工，还是父亲把二哥的所有车拉到废品收购站，以一分一斤的价格砸碎买点才堪堪制止住这场奇思妙想。
　　乌行越看着是心惊肉跳，他是真怕二哥再继续混账下去，父亲一怒之下把乌家家业塞给他。
　　好在他二哥及时坠入爱河，二嫂真是他们家的大佛，超度了顽劣的狂徒。
　　所以一家人都格外关注二哥的感情生活，生怕当初的二世祖再回来。
　　乌行越第一次动了弑兄的心思，他现在都成了热锅上熟了二分之一的蚂蚁了，二哥作为唯一的救命稻草，可千万别自燃啊。
　　“老三，你说什么？”
　　操，臭傻逼二世祖。
　　“二哥……”
　　“我换个地儿。”
　　那边终于安静下来，“怎么了，弟弟，是重武遇到困难了？要不要哥给你打个几亿过来。”
　　乌行越闭了闭眼，没开口。
　　兄弟间天然的血缘羁绊，让乌行珏敏感的意识到不对劲，醉了四五分的脑袋被凉风一激，正经起来。
　　“说说什么事？三越。”
　　乌行越揉了揉鼻梁，轻轻吐出一口气来，说道，
　　“二哥，你那边做什么呢，那么吵。”
　　“拍的电影杀青，一群人在哪儿闹愣。说你的事儿。”
　　“二嫂他……”
　　“你二嫂在台上和人斗舞，让我录像。你到底怎么了！”
　　乌行珏有些急了，他三弟属于天塌了自己扛，骨头压碎了也不叫一声的纯爷们儿，从来不和他的两个哥哥互诉兄弟之情，今天这通三句话还没聊到重点的意外电话，纯纯叫人担心。
　　“你那机甲造不出来？”他嘴快，开始往最坏的猜。
　　电话那头没动静。
　　“父亲让你继承家产？”
　　还是没动静。
　　“你老婆要跟你离婚？”
　　“哥！”
　　乌行珏瞪大了眼，不会叫他说中了吧。
　　他弟真够可以的，闷声干大事，乌家八代第一个被老婆甩的A，这事儿必须记族谱供后代子孙嘲讽。
　　“二哥，你胡说什么！”乌行越现在听不得离婚这种话。
　　“那你倒是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安静，乌行珏现在想立刻从荒星飞回A星，喊上大哥，把他犹犹豫豫像个小娘们儿似的弟弟暴揍一顿。
　　“我听说二嫂他投过一家做记忆提取的公司，我想请你们帮个忙。”
　　“乌行越，是谁？”
　　乌行珏火气噌的一下窜上来，眼底翻腾起属于野生花豹的杀戮意味。
　　乌家经营这么多年，居然还有人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是靳介，二哥，他记忆被动过。”
　　乌行越将今天的诊断结果一字不差的说给了二哥听，包括靳介生过孩子的事。
　　“老三，你有够混账的，如果被咱爸知道了你是怎么对你的Omega的，你等着跪着走到靳家去认错吧你。”
　　“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会好好对他的。”
　　乌行越疲惫的保证让乌行珏叹了口气，他弟弟还是Omega来得太容易，端着那点小情绪，理所当然的不懂珍惜。
　　“我明天和你嫂嫂就上飞船，不过最快也得三四天到A星，你先照顾好你的Omega，等我们回来再去找人。这件事父亲和爸那边先不要说，免得他们担心，还有，靳家那边也别说。”
　　乌行越：“我知道事情的轻重。”
　　“靳家和咱们家差不多，大少爷被标记生子，还丢了记忆段，说不定是他们自己封锁了消息，又把他嫁到咱们家……”
　　“二哥！”
　　乌行越打断了他哥的推测，他也考虑过这种情况，但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他只想救人。
　　“现在开始护人了，早干嘛去了。你不乐意也得考虑这些情况。如果靳家不知道，才是你该哭的时候。会不会你媳妇儿丢失的记忆段和标记孩子那些有关？等靳介醒来这些你最好问问。”
　　“他，也许有印象。”
　　乌行越拧着眉，把之前收到的视频一事告诉了二哥。
　　“呵，乌行越你瞒得够可以啊。幕后的人没查到是吧。”
　　乌行珏被他弟整笑了，这么大的事也敢硬扛，他弟媳妇绝对没少受罪。
　　“……没有。”
　　“我看你是扛枪把脑子扛坏了！”
　　“……”
　　“你和靳介是两家联姻，这种东西如果传出来，我们两家最后是分是合都玩完。你倒是打落牙齿和血吞了，就怕万一。”
　　“后来也没发生什么对乌家不利的事，我也就没说。”
　　纯爷们儿的尊严是吧，乌行珏沉思良久，突然开口道，“那个视频会不会是靳介孩子的父亲发的，意在挑拨你俩的关系。”
　　这个角度是乌行越没有想过的，他不认为当时的他和靳介还有什么可以挑拨的空间。
　　他甚至没有问那个孩子的父亲是谁，因为那时的他根本不在乎。现在倒是在乎，可不敢问了。
　　“二哥，要不我跟大哥说说，让他查一查靳介这些年的过往。”
　　看来他弟弟还不算完全没脑子。
　　“你早该查了，他可是你的枕边人。”
　　亲密无间不假，防不胜防也是真。
　　两兄弟没再继续聊下去，一切只能等碰面再说。
　　挂断二哥的电话，乌行越又给大哥打了个电话。
　　大哥没多问，只说如果要真实的过往记录，需要一周的时间。
　　乌行越知道他大哥一直在准备大选，此刻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如果暗查私人信息的事被披露出来，绝对会是一个政治污点。
　　他有些后悔叫大哥调查了，不过大哥像是知道了他心中所想，说，
　　“都是一家人，照顾好你的Omega。”
　　说罢挂断电话，又去忙去了。
　　乌行越拽着手机从窗边走回病床。靳介还是面色苍白的沉睡，如果不是脉搏还在跳动，看起来就是一具尸体。
　　他坐到床边缓慢的释放信息素，这次没有樟脑草的回应，总觉得缺失了一块什么。直到牵起那双滚烫的手，乌行越深深吸了一口贴近皮肤才有的清凉味道，带着气声说道，
　　“靳介，不要让我失望。”


第27章 消失的记忆段
　　乌行越这两天一直在瞒着靳介住院的事，爸爸打过两个电话，询问周末吃什么以及靳介的病。
　　算算日子，他和靳介已经两周没回家了，这次只好再推，情急之下编的借口也是漏洞百出。
　　“你是不是惹介介生气了？”
　　乌行越一愣，没有立刻回答，爸爸就以为他确实是惹靳介生气了。
　　把他臭骂了一顿摔了电话。
　　过会儿父亲打过来，教他怎么给老婆道歉。
　　“一哭二送三伏低做小。儿子，实在不行问你二哥，他有的是经验。”
　　乌行越看着躺床上的靳介，一边对父亲爸爸愧疚，一边表示会去问。
　　这边他刚松了一口气，门口的保镖敲门说，夫人的弟弟来了。
　　乌行越心里一紧，差点把这人忘了。
　　靳尚摆着张谁都欠我钱的脸，想进去看他哥哥，没想到被门口的保镖拦住，当场给了保镖一拳。
　　混乱中乌行越用了点信息素威压，才在不伤害任何人的情况下制止了一场血雨腥风。
　　他烦这个白捡的大龄弟弟，每每都要和他较不知什么劲。
　　“我来看我哥哥，乌行越你有什么资格拦我。”
　　“医生说，你哥哥他现在处在敏感期，最好不要接触他人，受到信息素冲撞。”
　　这是乌行越瞎编的，试试看能不能阻止这个人。
　　“为什么敏感期会住院？”
　　靳尚咬牙切齿，就这句里唯一的实话发问。
　　“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哥，我来太晚了。”
　　乌行越盯着靳尚的眼睛回答，这人现在不仅咬牙切齿，脸色还白里透青，跟白骨成了精似的。
　　“……”
　　“……”
　　靳尚刚来就走，这次走到车面前，踢爆了两只车灯。
　　乌行越在靳尚转身的一瞬间折回病房，脱鞋上床抱着滚烫的人释放信息素。
　　他二哥二嫂在第三天到了医院，两人风尘仆仆，下了飞船就赶过来。
　　二奥尔加嫂给了乌行越一个大大的拥抱，说了一串鸟语，大概意思是，
　　“亲爱的小豹子，吓坏了吧。”
　　“臭小子。”
　　他二哥擂了他一拳，“让你嫂子给你讲讲注意事项，我去叫人。”
　　乌行越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他现在的状态可以做吗？”
　　“没问题。没有防备效果会更好。”
　　奥尔加看着犹豫的三弟，没再继续说而是给足他思考的时间，记忆段提取已经是非常成熟的技术，对大脑的损伤微乎其微，更多的是人过不了心理上的那一关。
　　隐私和秘密是一个人最后的宝藏，现在却能被人轻易获得。
　　乌行越最终点点头，二哥二嫂对视一眼，各自准备去了。
　　“嫂嫂，需要准备什么？”
　　奥尔加拿出手机打开了歌单，放了一首钢琴曲，对乌行越说这就是准备。
　　“音乐，关联回忆，谈话，暗示等等，都是能够让目标记忆段浮现，便于搜索的方式。因人而异，介介现在只能用音乐了。”
　　乌行越半信半疑的点头，坐回靳介的床边摸了摸他有些硬的黑头发。
　　“不是要故意窥探你的隐私，我只是太需要知道你的记忆段是怎么回事。”
　　奥尔加侧过身体，低头玩手机里的方块组合，在成功消掉五排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
　　“弟弟，他的记忆段还在不在？”
　　“什么？”
　　乌行越不解的看向沙发上的二嫂。
　　“他的，将被我们知道的记忆，还在记忆海里吗？”
　　奥尔加解释了一遍。
　　乌行越明白了二嫂的意思，江叔只告诉了他靳介的记忆段被人动过，没有明确表示还在不在。
　　他给江医生去了个电话，得到的回答是医院的脑全扫仪器只能观察到记忆被动过的痕迹，就像知道水面的波纹是鱼扰动的，但不能精确到是条鱼。
　　乌行越挂了电话，“他不知道。”
　　在两人的担忧中，二哥终于到了，后面跟着三个拿银白色手提箱的人，和二嫂一样是高鼻深眼的异域人。
　　三人询问清楚后，围着靳介给他头上贴些奇奇怪怪的设备。
　　乌行越欲言又止，只能揪心的盯着这一切。二嫂把刚才的疑问说给了二哥听，
　　“只能等结果出来再做打算了。”他安抚的吻了吻Omega的额头，已经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他是未来的家主，绝不会让乌家人受一点伤害，包括嫁到乌家的人。
　　检查很快，不到半小时。
　　等他们收好仪器，三人之中为首的一位站出来，摇着头遗憾道，“抱歉，雇主的记忆段无法提取，因为被抹去了。”
　　被抹去了？乌行越三人面面相觑，“会不会是没有找到。”
　　那人摆摆手，“雇主有完备宏伟的记忆宫殿，目标记忆段很容易找到，而且我们来回走了三遍，才确定是被抹去了。”
　　“那，那个记忆段能推测是几岁吗？”
　　“抱歉，就算雇主有记忆宫殿，也只能减少我们搜索的工作量。奥尔加您知道的，推测建立在信息库完备的情况下，目前的技术水平只能取1KB的记忆段，人的记忆总量保守估计1PB。要我们提取整片记忆巨海，现在是不可能的。”
　　“有没有办法让他的记忆恢复？”
　　乌行越提出了这样外行的建议。
　　那人笑笑说，
　　“欧，先生。抹去、删除、空白档，就意味着彻底消失，没有存档，没有垃圾文件访问，大脑中留下一个白点，无法被回填的白点。当然如果他有被抹去记忆段的原始数据，我们可以帮忙可视化。”
　　……
　　奥尔加送走了三人，再进病房就看到垂头丧气的两只A，一个坐在靳介床边发呆，一个坐在沙发上捏着纸杯。
　　“嗨，豹子们，车开到山上，一定会有路的。”
　　这是奥尔加跟老公学的鼓励人的话，他觉得现在很适合。
　　“宝宝，是车到山前必有路，后一句还记得吗？”
　　“W？还有后一句。”
　　奥尔加走到乌行珏身边，对着向他张开的双手使劲打了一下，美目佯怒，警告老公注意一点。
　　他在旁边坐下，
　　“船到桥头自然直。”老公凑到他耳边小声说。
　　“船到觉觉zrz。”
　　听着二哥在给二嫂纠正发音，乌行越握住靳介的手，说。
　　“现在只能等大哥消息了。”


第28章 4：52触不可及
　　没有等来大哥的消息，意外倒发生了。
　　靳介昏迷的第六天清晨，乌行越像往常一样给人擦脸擦手，擦完了没事做，数这人手上的茧疤。
　　数到第四个的时候，靳介的无名指在他手掌心动了一下。
　　转瞬即逝的触感让乌行越浑身僵直，他如托莲花般托着靳介的手，瞪大了眼死死盯着。
　　随后亲眼见到靳介的无名指和小指一起抽动了下。
　　几乎用上了多子弹的速度，乌行越弹起来按响了床头铃。
　　“我这儿醒了，这儿有人醒了！”
　　江中明来得很迅速，戴着个反面口罩就给人做检查。
　　乌行越握住床尾的栏杆，眼神落在床上躺着的人身上，一颗心七上八下，跳得吵死个人。
　　他以为这几天度日如年已经够煎熬了，没想到此刻才是真煎熬。必须强忍着不问，只能等着着别人给出一个结论。
　　好那就是皆大欢喜，如果不好也只能认了。
　　江中明足足观察了二十分钟，他取下听诊器时，乌行越高悬的心差点跳出嗓子眼。
　　“怎么样？”
　　“不对劲。”
　　这三个字让乌行越差点没反应过来。
　　什么不对劲？
　　江中明一把扯开了靳介盖着的被子，上手解他的病号服。
　　“艹你n的，你干什么！”
　　乌行越急步过来，扯开这个放肆的傻逼医生的手，怒目瞪视，才发觉江医生前额的头发已经湿成了几撮。
　　而他的手此刻正小幅度颤抖，声音也抖着，强岩愈岩制镇定说，
　　“少爷！快去叫人。”
　　乌行越从来没有一次性释放过这么多安抚信息素，腺体正处于极度枯竭的状态，干裂的痛处从腺体出发席卷全身。额角一跳一跳的，像是里面的神经不堪重负想逃出来。
　　不过乌行越没有停止释放，还在压榨自己强悍的腺体，恨不得把腺液榨干，供抢救室的靳介用。
　　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早上自己明明看到靳介的手指动了，像是快要醒来。
　　现在，乌行越看了一眼桌上的电子钟，时间显示4：37，是第二天的黎明前。
　　靳介已经被抢救了二十多个小时，他的心电图在直线和曲线之间无规律转换。
　　每转换一次，乌行越就失去呼吸一次。
　　乌行越不信鬼神，但此刻的他双手合十举过头顶，愿意用一切去交换奇迹的发生。
　　江中明累得眼睛通红，和院长调来的几位信息素科的老前辈，反反复复和死神打拉锯战。
　　他看了一眼被自己安排在急救室角落的少爷，不间断的释放指定信息素，就算是超S能做到的也极少。
　　可是，再厉害也到了极限。
　　施救的人是，被救的人也是。
　　停止又复跳的心脏已经开始式微，而这一切，他们找不出原因。
　　高热期异常病因是过量注射高浓度抑制剂；临床表现为身体持续性高温，头部持续性低温，昏迷5-7天；根据病人情况适量静脉注射缓释药……
　　这个病罕见，只能靠经验总结治疗方法，多数能救回来，但什么都不是百分之百。
　　心电图又滴一声走成了直线，江中明条件反射过上前急救，可能是累极，眼前短暂一花，要不是被辅助机器人及时搀扶，说不定就躺地上了。
　　这次他们花了更久的时间，久到乌行越站起来离开了那个角落，站在病床前面。
　　“江医生。”
　　江中明陷入了一种癫狂状态，抢救的仪器在他手中变成了可以抵挡死神之镰的神器，抢救室上方怒号阵阵，拉锯战已演至终章。
　　其他医生已经放下了设备，对着还不停手的江医生喊道。
　　“老江！住手！”
　　众人见叫不动，纷纷上前去制止，又被推开。
　　谁也不知道这样一个干瘦的老头那里来的那么大力气。
　　直到从他们身后走出了一个满脸憔悴的年轻人，他穿着不合体的无菌服，佝偻着背像是比他们这群老年人还老。
　　这个人是江医生叫进来的，看着眼熟又叫不出名字。
　　年轻人走到江医生面前，一手搭在医生的肩上，一手拿住正在使用中的急救仪器。
　　力气很大，江中明没有挣开。像是找回了理智，深呼吸一口气，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医生是背天而行的人，江中明到了这个年纪，已经知道天命难违。
　　“少爷。”
　　他说不出节哀这两个字，他再一次败给了死神。
　　少爷也没有等到他的奇迹。
　　4：52，患者靳介确认死亡。
　　乌行越踩在污泥里，一步一步泡得腿发软。
　　从抢救室到病房这条他只走过一次的路，比过去25年走过的所有路加起来还要长。
　　他推着过于轻的病床，不敢低头。可是白色太过扎眼，总要时不时闯进他眼底，是不是刺一下脆弱的眼球。
　　一路回到病房，乌行越捂住看什么都是血红的眼睛，靠着床架跪在地上，背笔直的撑了会儿，很快撑不住，弯成一张满弦的弓。
　　心一定是被箭贯穿，才会比干裂的枯竭腺体还痛。乌行越被这种痛固封五感，眼不能视、口不能言、味不能嗅、耳不能听，
　　触，不可及。
　　他一整个白天都这样跪着，没有人来打扰。
　　直到黄昏降临，那时沧月升海，凤凰逐日。落日美得出奇。灿金色的尾羽绕过钢铁洪流与归家的人群，停留在了乌行越空白的左手无名指上。
　　太阳遗留的暖意惊醒了长久冰凉的人，他睁开眼，目睹了万丈余晖穿透住院部15楼厚厚的落地窗，填满了纵横交错的瓷砖缝隙。
　　“靳介，你看。”
　　乌行越撑着一只手艰难的站起来，踉跄着走到窗边把帘子全部拉开。
　　“你看……”
　　他像是才知道不会有人回应他了，手上一用劲把窗帘全部扯了下来，注意到窗帘也是白色，开始发疯撕扯着它们。
　　“我他妈的叫你看！你倒是看啊！”
　　“你看啊！”
　　操。
　　乌行越扯完窗帘，又把目所能及的东西全都砸了，动静太大引来外面人敲门询问。
　　“滚！”
　　伴随着一套杯具落在门上，他摇摇晃晃坐在了一直放在病床床头边的椅子上。
　　只一眼，就受不住了。
　　乌行越呜咽一声，像前几天一样去拉那双温暖的手，摸到一片冰凉。
　　他颤抖着栽倒进那双冰凉的手中，哭着哀求，
　　“你起来，我们好好过，我也想和你好好过的。”
　　……
　　死亡就是如此直白，让人恍然大悟，回首尽是遗憾。


第29章 还命
　　乌行珏撞开门，病房太黑没留意到脚下，脚踩上什么东西差点被绊倒。身后的奥尔加及时拉住了他，打开灯低头一看，是个杯盖凹陷的保温杯。
　　奥尔加把杯子捡了起来，和乌行珏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入目就是如台风过境的病房，四分五裂的茶几柜子、留有兽爪痕迹的沙发和帘子，甚至墙壁上都有被暴力击打过的拳印。
　　他三弟坐在一堆垃圾中，双手血肉模糊，哭得像个傻逼。
　　“弟弟。”
　　乌行珏脑门爆出一根青筋，两步穿过木头破布，赶到了乌行越的身旁蹲下。
　　抓住他的两手腕，十个指甲没了九个半，指骨严重变形，肯定搞骨裂了。
　　要不是超S变态的愈合能力，血流不死他弟，疼也得疼死他。
　　“你发疯把脑子也疯傻了吗？蹲那儿干号不知道叫医生。”
　　他弟一点理会的意思都没有，双目空洞只会流泪。
　　“三越！”乌行珏拍了拍他弟的脸，这是他弟最烦的行为，一摸就炸。
　　“老公。”
　　听到奥尔加叫他，乌行珏把他弟扔在了一边。转头问怎么了。
　　奥尔加眼眶通红，惊恐的瞪着病床的方向。
　　乌行珏赶紧起身护住人，顺着奥尔加的视线一看。
　　全身的汗毛从胳膊立到脚指尖。
　　一块齐整的白布撑出了人的轮廓，是个人都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重点是这个玩意儿出现在了他弟的Omega……
　　等等。
　　乌行珏咽了口唾沫，心中的惊吓被一个更可怕的猜想代替，他缓缓走过去轻轻拉开了白布。
　　露出了靳介惨白，了无生机的脸。
　　乌家未来的家主整整愣了一分钟，在这一分钟里，他脑子里转了八百条公关，没有一条能解释为什么一个前几天还好好的人，突然就躺着儿了。
　　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怎么去说服父亲爸爸接受，怎么去说服靳家接受，怎么去说服盯着这场联姻的利益攸关方。
　　“乌 行 越。”
　　奥尔加没有拦住丈夫，眼睁睁看着他一脚把三弟踹到了墙角跟。
　　“你还有脸哭。”
　　他随手捡起一根柜子腿儿，高高举过头顶，正要向弟弟劈头盖脸的砸下去。
　　“哥。”
　　关键时候他捕捉到了一道微弱的声音。
　　“你打死我吧，我给靳介偿命，我陪着他死。”
　　乌行珏看着被他踢到吐血的三弟，柜子腿儿怎么也抡不下去，奥尔加趁机夺过，掰成四段断扔地上。
　　“联系父亲他们吧，等人都到了，弟弟你说一说到底怎么回事。”
　　乌行越机械的翻口袋找手机，找到最后什么也没翻出来。乌行珏从包里摸出烟，分给了奥尔加一根，又点着一根递给弟弟，最后自己抽上。
　　烟草吞吐好几轮，才摸出手机扔了过去。
　　三人奥尔加背靠在过道的墙上，环臂发呆，修长的指夹着烟，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着，透过烟雾看病房。这一切比梦境还失真。
　　乌行珏走到阳台上，不一会儿脚边就落满了烟蒂。
　　而乌行越还坐在地上，他没有电话联系确切来说是不敢，而是发到了条消息到家庭群。
　　消息发出的一瞬间，铃声响起，乌行越接了，爸爸哭着在询问到底怎么了。
　　乌行越连说了三个不知道，把手机还给了哥哥。
　　“还有靳家。”二哥帮他拨通了他岳父的电话，没人接又联系了他的小叔子，快挂断的时候电话被接起。
　　乌行越叫了一声靳尚的名字，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了，愣愣的看着手机屏幕上递增的数字。
　　“我哥怎么了？”那边的人等数字来到5开头，才很克制的问了一句。
　　不过下一秒就翻脸，“我一定会弄死你的，乌行越。”
　　说完电话里穿来呼啸的风声，在剧烈的一声嘭后，再也没了声音。
　　乌行珏从阳台进来，联系了父亲，让他把家里的保镖带来。
　　靳家住的棠棣山离军部医院有点远，不过最先到医院的确是靳尚。
　　他到的时候，谁也没看、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他哥哥面前，几次伸手想拉开白布又放下。乌行越已经站起来，想离开却被靳尚叫住。
　　“这是我哥？”
　　靳尚这样问，“你掀开我看看。”
　　乌行越没回答，还想离开，却被靳尚拽住。
　　“你走什么？”
　　靳尚手上用力，看着乌行越愈来愈苍白的脸，心里一阵快意。
　　没错他拽住的是乌行越惨不忍睹的双手，逐渐加重几道，让这人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叠加的痛，直到听到骨头再次错位的咔嚓声才甩开。
　　这时乌行越已经撑不住，跪倒在地冷汗涟涟。
　　这动静引来了二哥的注意，不过他没有办法制止。好好一个Omega交到他弟手里，不管什么原因没了，他弟都要负责。
　　靳尚居高临下的看着乌行越，周身逐渐聚拢腥气。一脚踩在他肩膀上，力道大得像要卸了他的胳膊。
　　这就过了。
　　二哥皱眉盯着这一切，他有种不好的感觉。果不其然眼底划过一星光点，踩着他弟的人，一翻手掌，手里瞬间有了什么漆黑的东西。
　　身体比脑子更快，还没意识到那东西是什么，就急步过去两手接住了拍向他弟脖子的手。
　　这才看清那是什么，好家伙，一颗估摸有十公分长的漆黑锥状物，小小一个却有适合放血凹槽。
　　靳尚已经被发现了，还在用劲往他弟脖子上送，这是铁了心要他弟的命。
　　“一命偿一命。你想替你弟弟偿吗？”靳尚满脸冷漠，蛇瞳翻出，金色含血。
　　妈的，一个两个都是疯子。
　　“老婆！”
　　乌行珏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忍不住叫过道里发呆的奥尔加。
　　奥尔加颜值与武力值成正比，见到眼前这一幕小小惊呼了一下，飞起一脚踹向想杀人的人的头。
　　他没用全力，不然六百多斤的脚力足以踢废这个年轻人。
　　不过这个人偏头轻松躲了过去，斜眼盯了他一眼，让奥尔加浑身恶寒，让他明白自己已经被冷血动物注意到了。
　　病房很快成了比武场，靳尚下手之狠辣，让他的两个对手心惊肉跳。
　　这不是要他弟的命，是要他们所有人的命啊。
　　乌行珏抽空看了一眼他弟，rm还握着自己的手腕，一副对外界感知无能的模样，看的他气不打一处来。他觉得自己就算没被眼前的疯子弄死，也会被他弟气死。
　　现在你哥你嫂再被人杀，好歹帮忙报个警啊。
　　再次躲过从刁钻角度刺向他眼睛的凶器，被惹毛的乌行珏踢起一根木头朝靳尚砸去。
　　被躲没中，掉到了靳尚背后的床上，靳介停在那里，木棍打在了脸的地方。
　　“你找死。”
　　靳尚咬牙切齿吐出这三个字，举着刺朝他们夫夫二人扑了过来。
　　“嘶～”
　　这是极细微的动静，不过足以令感知灵敏的四人齐齐顿住。
　　因为这动静源自停放在那边的床……


第30章 诈尸？但是蛇
　　“嘶～”
　　在四人以为听错了的时候，床那边又发出了这种声响。
　　不像人类发出的，倒像是蛇在吐信子。
　　“哥哥！”
　　“靳介，靳介！”
　　靳尚意识到了什么，忙收手叫着哥哥扑到床边。
　　乌行越也不发呆了，拖着没一处不痛的身体，踌躇着走到病床前。
　　“滚！”靳尚嘶溜着满口尖牙，怒气冲冲朝这个夺走了哥哥的人喊。
　　乌行越真就停在了病床两步外的地方，眼里尽是祈求与虔诚。
　　在四人的注视下，盖着靳介尸体的白布塌缩，像鼓胀的馒头被拍扁，这意味着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或者出现了什么其他变化。
　　等了片刻，靳尚掀开白布，床上只剩空荡荡的病号服，但是病号服撑出一个长条状的轮廓，这个轮廓还在动。
　　靳尚又解开病号服的扣子，让大家能看清里面是个什么东西。
　　只见一只还没成年男性小指粗的锐三角头黑白花王蛇，正茫茫然探头探脑，灿金的小圆眼像探照灯，粉粉蛇信有气无力的摆动，在众目睽睽之下，上下颌一张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露出一对弯月弧度的毒牙。
　　体长一米多，溜光水滑的鳞片上黑白花呈环状分布，黑多白少，黑如松烟墨，白如羊脂镯。
　　尾巴尖缠着一只戒指，乌行越认出了那是靳介常戴的那枚缠枝白玫瑰。
　　靳尚在靠近尾部的地方，看到了一枚熟悉的卵形叶片图案，浑然天成宛如胎记。
　　他抚上冰凉的蛇身，指尖颤抖，哽咽着对着那条蛇叫哥哥。
　　蛇似有所感，转头看了一眼他，扭着身体钻进了袖子里，藏起来尾巴也不露。
　　等乌家二位长辈带着保镖紧赶慢赶，到了医院也已经快到11点。
　　保镖们把医院的这层楼清空，守住了电梯和安全出口，没得到授意谁也进不来。
　　二老看到病房的鬼样，心里一咯噔，知道事情绝对不小。老二在家庭群里发了一个定位，打电话过去问却是老三接的，只会说不知道。
　　又叫带保镖，什么事用得上保镖？
　　乌父拽紧了夫人的手，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走过过道。
　　四个人高马大的男人齐齐弯着腰，撑在单人病床的护栏上，对着空荡荡的床嘀嘀咕咕。
　　“你手欠抽吗？扒拉我哥干嘛。”
　　“Soory，Pink Pink Pink。”奥尔加有些激动，收回了差一丁点就要戳到蛇头的手指头。他想表达对这个蛇蛇粉粉舌头的赞美，因为不会A星的高级词汇，所以只能重复单词表强调。
　　乌行珏狠狠了剜一眼靳尚，你不扒拉，你扒拉一下你哥就跑。
　　他弟特别没出息又在哭，眼泪不小心滴在了蛇的鼻头上，激得蛇一激灵，抬起脑袋微歪。
　　靳尚那架势像是要马上拿出凶器继续给他弟放血。
　　“对不起，对不起。”
　　他弟把背身后的手举起来，那血不要钱似的泼洒，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尽数落在纯白的床单上。
　　乌行珏分明看到了一截裸露的指骨。
　　“三越！”
　　“爸，父亲。”
　　他们的爸爸和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现站在拐角处目光全都落在弟弟的手上。
　　爸爸捂住嘴，满脸的心疼的走过来。恰巧这时，门口传来一声通报。
　　“老爷、夫人，三少夫人的爸爸来了。”
　　乌行越放下了手，端正的站着，但耸拉着头，任凭爸爸扑到自己怀中。
　　一阵兵荒马乱。
　　乌行越被带下去处理伤口，带回来时已经换了间病房。他的岳父沈昧坐在沙发中间，爸爸陪在一旁，父亲挨着爸爸坐。
　　小叔子靳尚站在沙发旁边，手扶着一个婴儿床专注的看着里面。
　　二哥已经跪在地上，二嫂站在二哥身后，不好说什么。
　　场面一度很难看。
　　“跪这儿来。”
　　父亲指着茶几旁边，对着刚进门的乌行越平静的说道。
　　“你二哥不开口，你这个当事人当着你老子，你岳丈解释一下，怎么一个大活人好好的就兽化了。”
　　乌行越遥遥望了眼摇篮里正把自己盘起来的蛇，那双灿金瞳似乎和他隔空对视了片刻。
　　他走上前跪了下去，方才在包扎的时候已经想好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
　　“江医生说是因为打了太多高浓度的抑制剂，引起了高热期异常。”
　　结婚了还用高浓度的抑制剂？
　　“看来我儿子不是很称三少爷的心。”
　　沈昧说出了自来到医院后的第一句话，对着坐在旁边的徐禄深。
　　乌行越羞愧的埋下头，“爸，是我的错，我对不起靳介。”
　　“这话你对我说不着。”
　　沈昧又道，语气里听不出一丁点情绪。
　　“混账！”乌父指着自己儿子骂，“你这个混账！”
　　“那东西是会死人的，我哥受不住太多药力，才兽化成这个样子，是吧，越哥？”
　　靳尚云淡风轻的火上浇油，低头看着摇篮里面的他的哥哥，眼神温柔像一片沼泽。
　　“爸，先给靳介再做一下检查好不好，我认识最好的兽化超S观测机构，我带他去，我一定好好照顾他。”
　　乌行越哀求的看着沈昧，他很怕这位波澜不惊的Omega长辈带走靳介，也只有他能够带走靳介。
　　如果他们带走了靳介，靳介一定不会回来了。
　　“靳家再不济……”
　　“靳尚。大家都是一家人，注意你的态度。”沈昧警告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又回头对乌行越说，
　　“起来吧，行越。靳介也不想看到你这样。”
　　“让他继续跪着。”
　　此时徐禄深开口了，“亲家，是我不争气的儿子对不起介介，他跪死在这儿也是活该。”
　　“都已经结婚有Omega的人了，做事毫无分寸、毫无担当。我和他父亲会亲自照料介介，等介介清醒了，无论他还愿不愿意和我儿子过，我们都尊重他的决定。”
　　沈昧想起了走廊上五米一个的保镖，到底是防谁呢？听说乌家都是痴情种，择一人终身不改，还听说乌家内里狗咬狗再怎么厉害，对外也极其护短。
　　瞧着他大儿婿的样子，瞧着这家人如今才知道紧张的模样，不管是装的演的，不接下去恐怕今天不能善了。
　　脑子里飞速权衡利弊，靳介肯定是带不回去的，门外的人已经明摆着告诉所有人包括他沈昧——靳介的亲爸。
　　这是家事外人勿扰。
　　如今该想的是乌家会怎么照顾、确切的说是如何赔偿靳家孩子受的委屈。
　　脑中权衡利弊后，沈昧一笑。
　　“那能到那一步，靳介也是知道儿婿忙着重武的事，不忍心他受累。高热期七天，得多耽误事。”
　　声音不大，乌行越和爸爸听到后，只觉脸烫得发慌。
　　老二和他父亲听罢眼神一凛，心里不约而同的想到，不愧是手掌靳家大权三十余年的外姓Omega，心狠起来不分场合不分血缘，利用起谁来都毫无负担。
　　这样想的还有一人，就是被爸爸警告过的靳尚，他握紧了摇篮边缘，一口牙都快要咬碎。
　　病房里一时之间只有乌行越保证哀求的话重复响起。
　　乌父看着儿子，想起了那个用老二手机发给他们的消息。
　　老二手机，含混不清的电话，惨不忍睹的病房，和受伤的老三。
　　电光火石间想到了一种可能，会不会事情不止兽化那么简单。
　　佐证这个猜想的是大半夜到这儿的靳家人。
　　什么情况，一个正值壮年的成年人来医院，有伴侣陪伴的情况下，会大晚上通知所有家属速来。
　　乌父严厉眼神扫向陪跪的老二，老二眼神躲闪。
　　是了，他出息的孩子们瞒了不少东西。
　　靳介的弟弟比他们先到，说不定是知道的。
　　这样一想，事情就通透了，乌父能想到，他他亲家也不是傻子。
　　唯一傻的，恐怕只有他只知道道歉傻老三。果然当初就不该那么早送他去军校，学了一身正气，怎么和这些千年的老妖怪玩心眼啊。
　　幸好傻老三嘴巴严实，遇事还知道找哥哥。
　　这件事还有多少隐情，沈昧没让靳尚开口，那意思就是不想闹大。
　　竟然提到重武，近段时间重武机甲的事谁都在传。军部来过消息给老大，说是有人嚼了点舌根出去，至于有谁愿意听，有谁听了愿意琢磨，乌父不置可否。
　　重武做的事太过特殊，不过事关他亲生儿子，乌家做不出拿亲人的名誉和幸福冒险的事。
　　“亲家，”乌父瞪了老三一眼，示意他闭嘴，开口喊着亲家，语气一股故作亲厚的商业味儿。
　　“说什么受累，重武交给老三，就是交给了介介。我听说介介这孩子每天都去送饭，一来一回两三个小时都去了，才是受累。老三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嫁出去的O这些都是该做的，Alpha嘛事业做好了，他的Omega出去也就有了底气。”
　　乌行越听到这话，心中又是一阵悔意，他真的是生在福中不知福，他现在只想要靳介，那怕是不给他送饭、踢他锤他质疑他，无论什么样的靳介，他都要。
　　他只要靳介。
　　“亲家，介介能嫁给老三，才是他最大的底气。”
　　“爸，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发誓我一定会好好对他，不再让他半点委屈。”
　　求您，不要带走。
　　乌行越今晚把纯爷们儿的尊严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跪着哭哭啼啼不说，就要磕头。
　　说到最后无人不为之动容，徐禄深父子连心，枕在爱人肩头跟着抹泪。
　　当然除了靳尚，后来沈昧和乌父又你来我往打了会儿太极，谈妥了才离开。
　　靳尚把婴儿车交到乌行越手上的时候，说：“越哥没事多来棠棣山转转，我哥对哪儿比较熟悉。”
　　乌行越点点头，“我以后会带着靳介常来。”
　　等靳家父子离开，未及乌父问，就看到老三身形一晃，晕了过去。


第31章 龌龊
　　靳家父子一前一后走出医院，司机把车开了过来，靳尚给爸爸打开了车门。两人一路无话，沈昧闭目养神，靳尚看着窗外一闪而逝的盏盏路灯。
　　直到上了棠棣山进了家门，沈昧面无表情的让儿子跪在偏厅，那里供着他们兄妹三人早逝的父亲的牌位。
　　“想清楚为什么错了，就来回话。”
　　沈昧留下这句头也不回的回到房间休息。
　　靳尚听话的去跪着，望着黑白相片上那个和他亲哥有八分像的父亲，久久不动弹。
　　他跪了两天，没人敢来理会，他曾经跪在这儿一个月，同样没人理会。
　　第三天沈昧路过偏厅，靳尚叫了一声爸爸。
　　“我知道错了。”
　　沈昧走进偏厅，给丈夫上了一柱香，又叫儿子来。
　　靳尚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沈昧就耐心的等着。
　　“你哥只来这儿跪过一次，是他当年执意离家。在这儿主动跪了一夜，陪他的父亲。”
　　他永远也不及哥哥，靳尚想，他总是跪这里反省，然后继续错下去。
　　“你和你哥哥最大的区别，是你哥哥眼里永远没有别人，连他自己也没有。”
　　“我或者你们兄妹两个，或者靳家，也都不在他眼里。”
　　靳尚把香插进香灰炉里，想起了乌行越上次来靳家时，自己哥哥的反应。
　　真的没有任何人吗？靳尚在心里嗤笑，他们的爸爸真是老了。
　　终于老了。
　　“我知道你在想乌行越。那个孩子，看来是快爱上你哥了，可惜。”
　　他的爸爸也许根本不了解哥哥到底有多喜欢那个乌行越。
　　“你哥哥这种人，眼里没有人，不会为任何人犯错，不会爱上任何人。是很好的棋子，就算是我的孩子，我用起来也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沈昧话锋一转，
　　“靳尚，你未来会是靳家的家主。执棋者爱上棋子，那不是笑话是祸端。”
　　“如果再让我看见你又用那种不干不净的眼神看着你哥，我会考虑是不是让你继续和你三妹一起封闭治疗。”
　　靳尚的脸神经性抽搐，全身上下意识紧绷，那是被恐惧训练出来的服从。
　　“我再也不敢了，爸爸。”
　　沈昧浅笑，“爸爸只是提醒一下你，你血脉相连的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知道的，爸爸。”
　　“嗯，爸爸现在只能相信你了。”
　　沈昧点点头，“毕竟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靳尚知道爸爸说的是什么。
　　坐镇主宅的爷爷缠绵病榻多年，最近他们收到消息，说人快不行了。
　　“最近有去看你爷爷吗？”沈昧果然问了这件事。
　　“每天都去。”
　　靳尚回道。
　　“你爷爷就这几天的事，那份遗书也有人乖乖的送来了。我知道主宅的那群人给了你不少气受。”
　　“都是小事。”靳尚能这么说，沈昧自然高兴，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大事已成，他的孩子也必须要有成大事的气度。
　　“你能这样想很对，这么多年爸爸不赶尽杀绝就是在等这一天。靳家家主统权，遗嘱这招用了几百年，爸爸不得不防，虽然现在东西到手了，不过最后有你去看着，我多少能放心些。”
　　“爸爸放心。”
　　“尚尚，”他爸爸一这样叫他，靳尚就知道事情结束了。
　　他爸这么多年来，对他总是一样的套路，大棒+甜枣，毫无新意。
　　靳尚回到房间，第一时间跳到浴池里洗掉满身疲倦，他等下还要去主宅守他的爷爷，那位从来不将他们一家放在眼里的老人，快到头了总爱与自己说话。
　　可恨又可悲。
　　他又让厨房送了些蛋糕上来，尝了一口，甜得发腻，这样最好。
　　看着这个缀着水果的奶油蛋糕，靳尚想起了爸爸的可笑言论，
　　哥哥眼里没有他们，真的是太可笑了，很小的时候他哥哥就会做这样的蛋糕哄自己开心，还会扯头绳给三妹和他编小动物玩儿。
　　现在，他惹到了哥哥，所以哥哥不再做这些了而已。他做的错事，算在哥哥头上，爸爸太可笑了。
　　靳尚又吃了一块蛋糕，这一块上面满是草莓丁，中间还有芒果夹层，让人上瘾的甜味。
　　他熟练的打开手机把私密文件夹里的某个视频文件打开，投到半空。
　　熟悉的声音很快充满浴室，靳尚跟随着那些破碎的声调起起伏伏，任由蒸腾的雾气模糊无辜的眉眼。
　　……
　　下午下班，他驱车赶往主宅，刚停稳车，就感受到什么东西砸向了他的车屁股。
　　靳尚理也没理，从容的下车，余光撇到一群小孩儿举着玩具枪乐颠颠的跑了。
　　那是他的侄儿们，幼稚又愚蠢的侄儿们，被大人挑唆进行的恶作剧，从他第一天来这个就开始了。
　　反正来这儿他从不开哥哥送的车，懒得检查车后面的情况，径直往他爷爷的园子走。
　　越靠近药味越浓，走到底整个人都被药味腌透。
　　房门口站着靳尚的几个堂兄弟，大伯的长子觑了他一眼，阴阳怪气朝旁边的人说，
　　“小杂蛇来了，果然和你的Omega爸爸一样贱，喜欢找骂。”
　　四周哄堂大笑。
　　靳尚不知道这群靠家庭基金生存的蛀虫还有几天可以乐的。
　　一群拾他牙慧的狗，吃剩饭也理直气壮，像是多嘲讽几句，就能洗刷掉一辈子被Omega养活的耻辱。
　　靳尚通通不予理会，推开爷爷的房门走了进入。身后的叫嚣声愈发难听，寝室里他大伯正在喂药，特意转头瞪了他一眼。
　　“没规矩的畜牲，爬床的贱货果然也教不出什么好东西。”
　　他连气都懒得生，走到爷爷床前给他掩了掩被子后，大大方方叫管家搬了椅子过来，他要坐着。
　　大伯不知道玩过多少下三滥，才能骂出那些话，狰狞的模样可真看不出是出身靳家这样大家族的子孙。
　　靳尚无聊的听着那些话，抬头看他爷爷床头的巨型鳄龟背甲浮雕。
　　青铜铸就，浑然天成。尖锐的甲骨突出，如刀锋丛林冷硬肃杀。13枚纵横排部的盾片连绵起伏，宛若游龙行天。上有三行棘栩栩如生，这让靳尚想起了他的独针，那是父亲留下来的，顶部的圆环内侧还有慎独二字的小篆留言。
　　病床上形容枯槁的老人咳嗽了两声，把药全吐了，大伯赶紧叫一旁的护理来清理。
　　反刍的药味道熏眼睛，他大伯干呕一声，连忙摆手出去了。
　　靳尚把目光从这个磅礴的家族图腾移开，理了理袖子上前查看老人。
　　褶皱丛生的老人脸一片灰白，双眼混浊无神，油尽灯枯之态。
　　等护理收拾好了，他端起那只没喝完的药继续喂，又发觉这样仰躺着喂不进去，又放下碗，拿来枕头给他爷垫头。
　　这样很快就喂完了药，靳尚等了会儿，见爷爷没有想说话的意思，起身准备离开。
　　这是，一只瘦骨嶙峋的手使劲抓住了他。


第32章 醒来并抽疯
　　靳尚低头一看，是爷爷抓住了他，用了以往都没有的力道。
　　他又坐了下来，反手握住这只手，骨头硌人，又硬又干。
　　老人昏黄的眼中爆出一道精光，喉咙吐出混浊的叫喊，
　　“靳九！把那个Omega赶出去！”
　　“好好好，我就赶。”
　　靳尚漫不经心的安抚着，靳九是他们早死的父亲。他的爷爷临死之前陷入了陈芝麻烂谷子的回忆中，执着的重复某段悲痛，走不出来。
　　“沈昧啊！沈昧！你害死我儿子！你也不得好死！”
　　护理把老人打理得很好，可修剪合适的圆润指甲还是还是抓破了靳尚的手。
　　“我的小九，你为什么不听父亲的，为什么。”
　　随着两道老泪落下，老人也像耗尽电量的玩具，又砸回了床上。
　　靳尚看了看已经在愈合的伤口，准备离开。
　　“尚少爷，要帮您包扎一下吗？”
　　是站在角落木头桩似的护理在说，叫什么靳尚没留意过。
　　“来吧。”
　　护理取了药箱过来，看到伤口只剩一个浅浅的印子，面不改色的取棉签蘸碘伏来搽。
　　一股柚子味很快压住了碘伏的味道，靳尚看了一眼这个慢吞吞给他涂药的护理，问道，
　　“你照顾我爷爷多少年了。”
　　“亲自18岁来的靳家，今年是第十年。”
　　靳尚嘴角扯出一抹厌恶，
　　“辛苦了。”
　　他说完抽出手，拿了湿纸巾擦有碘伏的地方。
　　“尚少爷，”助理说话温温柔柔的，叫住人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被靳尚打断。
　　“我不喜欢玩烂货，尤其是……”
　　靳尚若无其事的说完，眼神在床上转了一圈，就要离开。
　　“我知道您父亲的事。”
　　助理抬起头来说，水润的狐狸眼叫靳尚暗自心惊。
　　良久他蓦的一笑，比起这个人说的事他对这双眼睛更有兴趣。
　　“叫什么名字。”
　　“我叫穆连元，少爷可以叫我阿九。”
　　军部医院。
　　靳家父子走后，晕倒的乌行越被拉去检查，万幸没有大碍。
　　第二天一醒来就要找靳介，父兄把放着王蛇的婴儿车推到他床头才安静下来。
　　乌父看儿子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几欲张口询问，最终没忍心，留下一句好自为之准备起身离开。
　　“父亲。”
　　乌行越叫住了父亲和爸爸，还是决定把靳介的情况告诉他们。
　　“靳介他……”
　　二老听完后，坐在沙发上沉默许久。
　　“三越，如果你实在过不下去了，爸爸会再给你看看其他人。”
　　徐禄深试探着问，抬眼看向儿子，所有人都看向乌行越。
　　乌行越脸色难堪，“爸，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想和他分开，我不想。你信我。”
　　“这至始至终都是你的小家的事，爸爸现在也不方便管。三越，你做事随性善变，脾气还火爆，靳介年纪比你大，都迁就你。可如果一方总是得寸进尺，另一方一味退让，迟早会出问题的。”
　　“如果你们两个要继续过下去，往后事还会更多，不如称现在结婚不到一年，早早结束了……”
　　“爸！”
　　“……给彼此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乌行越想起了上次吵架，靳介提过离婚的事。他看了看小蛇，一长条仰面朝上，下巴怼着天，调出半截蛇信正在睡觉。
　　莫名的不安笼罩了他，靳介好了之后还要离婚怎么办，连爸爸都在劝他离婚。
　　“三弟！”
　　乌行珏走过来使劲给了弟弟两巴掌，盯着那双瞳孔放大，绿意流转的人眼警告道，
　　“你别犯浑啊。”
　　“二哥。”
　　乌行越倒吸一口凉气，太久没训练发泄，差点没控制住。
　　乌父乌爸最终没再说什么，叹了口气离开。
　　“不该让老三那么早就离开我们，现在瞧着傻乎乎的不明事。”
　　乌乔升拍拍夫人的手安慰道，“随他折腾去吧，他一个二十五的毛头小子，Omega的手都没牵过几次，冒冒然进入婚姻，犯浑那不正常的。”
　　徐禄深白了老伴一眼，“二十五还小？你溺爱也不能这么离谱。”
　　“而且，你别忘，你儿子背着我们偷偷谈了好几年的恋爱。”
　　“恋爱是恋爱，结婚是结婚。”
　　“只要他不像老二以前那样，已经是给乌家积德了，我对老三没什么要求。”
　　徐禄深点点头，心里十分认同这一说法，
　　“可是，他和介介的情况我总怕孩子受伤，而且你不觉得介介的病和他家有关系吗？”
　　“他终归是嫁到我们家了，靳家想做些什么，也得掂量一下有没有这个实力。”
　　乌乔升闭眼休息，“如果他家想借着介介动咱们老三，那我们也不必心慈手软。”
　　徐禄深靠过去，喃喃道：“是啊，谁敢动我儿子我一定不放过他。”
　　“你这两天就先休息，公司我先帮你看着。”乌行珏也准备离开。
　　“二哥，这两天累着你了。”乌行越看了看他二哥二嫂眼底的乌青，诚恳的说道。
　　“你小子。”
　　乌行珏笑着，
　　“从小到大不叫人操心，这会可算整了个大的。”
　　“走了，好好照顾你的Omega，有事联系就是。”
　　乌行越点点头，说知道了。
　　奥尔加走过来亲了亲睡着的小蛇，和他们告别。
　　目送两人离开后，病房里就只剩乌行越和兽化的靳介。
　　他看着面前黑白花的小蛇，心中突然生出一丝不真实感。
　　伸手触碰到光滑冰凉的鳞片，过低的温度吓了乌行越一跳。
　　某些不好的记忆迫使他抓起了小蛇，并晃动了两下。
　　“靳介？”
　　睡懵的蛇恐怕也没料到会有人做出如此抽疯的行为。
　　被突然抓起来，远离地面已经够可怕了，还被人拿住七寸，不知轻重的摇来摇去。
　　乌行越着急这蛇怎么又冰又凉没反应，赶紧停住摇晃的动作，按响了床头铃。
　　突然感觉手腕一凉，食指尖传来剧痛。
　　他以为又出事的靳介正在缠他的手腕，并且毫不留情的咬住了他的食指。
　　剧痛后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袭来。
　　乌行越知道自己中蛇毒了，但此刻他无比心安，甚至希望靳介多咬一会儿。
　　江中明赶到病房就看着这一幕。
　　黑白花的蛇想溜走，但被三少爷抓住，强制绕在自己手腕上。并且三少爷正举着微肿的食指，跟随四处躲闪的蛇嘴。


第33章 望天蚺
　　军部天虞训练场。
　　机甲一队的140人正在训练。
　　八边形中心区域一分为八，代表常规模式启动的蓝光微微发亮。队员们在今日训练区域内做着体能、机械使用、驾驶等训练。
　　八条B钢甬道此时呈全开放状态，9千米的长度与2千米的高宽不仅可做训练，更可用作储存。
　　最外面是平平无奇的环形楼层，生活区划于其中。三三两两的迷彩制服上上下下，皆挺拔如松，冷硬肃杀。
　　再往外，参天巨木随着崇峦延绵不绝，腐殖质厚厚一层。随处可见的浓雾随着风缓缓移动，所过之处必有抽搐的动物尸体。
　　而一架大翅蚁头的飞行物一头栽进浓郁的雾气，在树干间的狭小缝隙左扭右拐，灵活操纵翅膀搅散雾气，然后安然出来。
　　“四个了，队长记得打钱。”
　　样貌稚嫩的驾驶员吹了个得意的口哨，对着客位的人说道。
　　“攒老婆本愣，小木。”
　　副驾驶小小调侃了下，倒让叫小木的驾驶员红透了半边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乌行越把视线从沼泽地里那只无法挣扎的年迈猴子身上离开。
　　又躺回椅背，跟着副驾一起调侃，
　　“是O1队的剽悍副队，还是机甲二队的熊A啊。”
　　“他只是二次分化成了熊，人也不熊。”
　　小木小声嘀咕，乌行越和副驾坐着的，机甲一队的副队长宋育，隔着后视镜相视一笑。
　　“前方进入污染森蚺区，请注意飞行高度。”
　　柔和的机械女声响起，小木升高飞行器，宋育也把屏障系统打开。
　　“队长，这次回来不走了吧？”小木装作不经意的的问起，宋育也侧目看向后方。
　　乌行越做了一队三年的队长，年初被政委叫去，回来说是家里有点事，过段时间再回来。
　　都快一年了，人影也没见过，他这个副队升了代理队长，压根镇不住手下那群精力过于旺盛的兔崽子。
　　别说他，纵观整个机甲部队，上下也没个人敢来接手这支出了名的疯狗小队。
　　当初全A星超S大选拔，优中取优选出的一队确实能操纵装备部层出不穷的变态机甲，但个个都是谁也不服谁的孤狼，上头软硬兼施大家是软硬不吃。
　　一排排冒着超S信息素的大块头们往哪儿一站，不仅震慑敌人，顺便把自己人也一块震慑了。
　　后来军部内部选拔，拉着这些超S们一起比，年纪轻轻的乌行越拨得头筹。
　　出任队长第一天，被嘲讽被轻视被挑衅，乌行越轻飘飘一句一起上吧。以一敌百，凭借不可估量的腺体能量和对机甲如趋化境的控制干服一众人等。
　　别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就一把火，烧来了绝对忠诚。
　　“还得再等等。”乌行越垂目，摸了摸缠着他拇指，把脑袋搁他手心的蛇头。
　　心里也想来了就不走了。
　　“好吧，一队一直等着队长。那是队长的宠物吗？”
　　小木又问，可能是见了太久没见的偶像，过于兴奋，得到回应后忍不住还想再问。
　　从接到队长他就在好奇这条蛇是怎么回事，记得队长从来不养宠物，出去遇到蛇也是能杀一条是一条，怎么现在还弄条这么迷你的放手上，看起来在意得不得了。
　　悄悄问副队，副队也不说。
　　“他是你嫂子。”
　　因为答案实在震惊，所以蝉联三届飞行器比赛飞行尖兵的小木，在执行接送队长的任务中，出现了失误。
　　他误碰了下降拉杆，他所驾驶的飞蚁202以灵敏著称，在碰到下降拉杆的瞬间，机身以二百米每秒的速度落下，
　　三秒后，机腹撞到了什么东西。
　　“警报！警报！能源模块受损，能源模块受损。”
　　整个飞行器响起了尖锐的滴滴声，随着红光闪烁，三人第一时间进入战斗状态。
　　“对不起，队长、副队。”小木丧着一张脸道歉，稳住飞行器，调出能源模块的实时图像。固轻复合材料做的机腹被戳出一个20厘米深的碗口大洞，能源模块的外层结构也被戳破，浅灰色的粘稠物质正在缓慢流出。
　　副队倒回监控，才发现是撞着森蚺的增生角了，还没看到更多，监控突然黑屏，闪回当前并开了广角。
　　宋育看着画面，一阵恶寒，“回去写万字检讨吧你。”他对小木说。
　　画面中，数不清的森蚺无规律盘在一起，绿中带褐色斑点的蚺身压在树冠上，还在蠕动。怪异的是，这群森蚺三分之一的身体悬空直立，黑红透亮的增生角近一米，全部指天，像在举行什么仪式。
　　飞行器下降时应该是刚好对准了某条蚺的角。
　　“提速升空。”宋育话音刚落，飞行器又响起了机械女声，
　　“警报！警报！检测到正下方蚺群暴动，请迅速离开。”
　　身下座椅自动开启安全模式，保障座位上的人不被即将进入的逃离形态所伤。
　　乌行越完全不担心飞行器出现的突发情况，他相信他的队员能够妥善处理好。
　　此刻已经乌行越在观察森蚺群的情况，他用了点腺体能量加强了本就不错的目力，就和刚才看猴子一样。
　　暴动的森蚺群极速分开，前前后后朝着飞行器逃离的方向飞来。
　　是的，没错就是飞，它们在树冠上飞掠，粗长的身体无视重力般迅捷。
　　而且乌行越还注意到，有各别森蚺背上隆起了一个蚺头大的肉瘤，和增生角一样的颜色。这些有肉瘤的蚺无一例外全在蚺群的最前面，火车一样的身躯横冲直撞，竟然能追上天上飞的他们。
　　它们很快闯入了另一群蚺的地盘，这群蚺也是盘虬在一起，三分之一蛇身直立，仰角朝天。追来的蛇丝毫没有停顿，伸角在前冲上去，轻松刺穿了一条蚺的脖子。
　　“我操，这群蚺疯了吗？”宋育从监控中看到了这一幕，忍不住叫出来。
　　“副队，你能不能看着能源模块一下，漏完了咋办啊。”
　　“这点小事自己处理，你可是飞行尖兵。”
　　宋育没理会小木，一来如今设计的能源模块稳定性强，不会再有原始油箱燃烧爆炸的情况，二来已经快过森蚺区，马上就要到基地了。
　　“宋育。”
　　“到！”宋育听到这声音条件反射喊了一嗓子。小木使劲憋笑。
　　……乌行越停顿了一下，说：“扫描森蚺背部肉瘤。”
　　肉瘤？
　　其余二人不解，宋育把监控放大再放大，才在内斗的蚺群中发现了一个长肉瘤的。
　　好家伙，这畜牲一下缠住三条蚺，增生角斜刺进蚺头，弄死了这三条，又去捆其他的。把角当凶器用，太聪明了这畜牲。
　　宋育趁它缠着其他蚺不能动的时候，连忙捕捉扫描生物信号，他们的监控加装了分析系统，按理说扫描后5秒内就能出结果。
　　但屏幕显示一串红叉，宋育又扫描了两边，结果还是一样。
　　“怎么回事？那不是森蚺吗？”
　　乌行越沉默了片刻，“你回去写份报告，应该很快就会有调查任务下来。”
　　“是。”
　　监控又自动调回广角模式，无论宋育怎么调都无法再扫描。
　　乌行越看着那条蚺在杀完又三只后，朝他们的方向张大了嘴。
　　手心里的蛇动了动，迷迷糊糊的竟然也直立起蛇头，做望天状。


第34章 这个研究员……
　　飞行器刚一落地，维修人员快速跑来，身后跟着装工具的机器狗，天上飘的电子眼从头到尾扫了三人一遍，又凑近了看乌行越手上的蛇。
　　来之前他已经提交过靳介的信息，首长应该已经录入了信息。
　　电子眼围着他和靳介转了好几圈，又对着乌行越带的包嗅探几次，眼珠的红光才转绿，
　　“欢迎来到天虞，祝您训练愉快。”
　　“这傻球，还不拿去升级。”
　　小木对着半空愤愤道，“队长都不认识了。”
　　“它只是个机器人，小木。”
　　乌行越看着那颗飘远了的眼球，绕过排列整齐的飞行器凑到机器狗鼻子前，被吠叫惊动极速上升至钢架裸露的天顶，那儿除了灯还有正运行中的珠帘防御系统。
　　随处可见的巡逻人员像是溅落在这全盘一体化训练场的翡翠，让灰白的钢铁建筑与银白的机械丛林如此生动。
　　乌行越深呼一口气，闻到一股能源模块运转时的灰烬味和人身上长期熏染的硝烟味混杂的味道。
　　这种味道他从小闻到大，轻易就缓解了近一年来的暴躁心情和最近一段时间的痛苦。
　　他像熟悉自己的身体一样熟悉这里，而这里也像从前一样，容纳安抚着他。
　　机械丛林中，久归的黑豹难得放松下来。
　　乌行越让小木先归队，带着宋育去找首长，他此行的目的，是动用军队的兽化超S观测实验室，看看靳介到底怎么样了。
　　因为已经十天过去，他的Omega还是一条蛇。
　　十天前，江中明保守估计夫人最迟7天会醒来。乌行越也遵照医嘱，让靳介生活在充满白花蛇舌信息素的环境中，精心饲养，甚至去公司也带着蛇，生怕再出意外。
　　但已经过去这么久，靳介还是老样子，每天睡不够醒不来，绕着他的手腕或者手指不肯下来，有时会突然咬两口，咬着咬着又睡着。
　　要不是能感受到蛇的心跳，乌行越会以为……
　　他试着联系了首长请求帮忙，原本不抱什么希望，没想到首长同意了。
　　其实乌行越大可不必担心会被拒绝，乌家大哥会参与执政官大选，军部已经从那篇上将和乌家合照的报道中，领会了意思。
　　何况他带领的机甲二队，是军部刺向敌人的尖刀底牌，作为二队队长的乌行越只要要求不过分，首长是不可能不答应的。
　　最后乌行越所不知道的事，在他联系首长的三十分钟后，一封印有苍鹰纹路的亲笔信被送到首长办公桌上，上面写着全力配合乌行越。
　　笔锋凌厉，不知什么原因，越字的走旁最后一笔划破了纸张。
　　落款是一个清晰的C形印章，龙头蛇尾，十分好辨认。
　　这个图案在天虞十分常见，因为每把武器上都有。
　　乌行越敲响了首长的门，首长把手上的纸夹在书里放进抽屉，说了声请进。
　　稍稍寒暄几句，首长就叫人带路和乌行越一起去实验室。
　　“手续都批好了，那边也准备好了，咱们直接过去就是。”
　　“是！”乌行越端正敬了个军礼，提了提背包，带着依旧在睡的蛇跟着过去。
　　等他交出靳介，站在门外等的时候才觉出一点不对劲。
　　兽化超S观测实验室，使用的审批流程堪称比光年导弹的打击距离还要长，他曾经因为严重的易感期反应不得不提交了使用申请，提前了整整半年，最后还是没排上号，独自进入地底隔离室度过死去活来的七天。
　　据进入过的人说，实验人员就把你放一个休眠仓里就不管了，接着你会感觉非常困，睡醒后易感期就过了。
　　而现实时间不过才过十多分钟或者一小时，或者半天，总之就是一个瞌睡的时间，无痛度过易感期。
　　每一个被易感期高热期折磨过的超S们，没一个不对这间实验室心生渴望。曾经有新兵提出该让实验室里的休眠仓人手一个，他的队长层层反映，最后被无情驳回。
　　因为主管实验室工作的首长桑桑说了，一个休眠仓基础建造费用等于一百架六代顶配机甲，加上雇佣他的费用，军部出不起这个钱。
　　昂贵又独一无二的月用设备，三万超S，其中二万五左右的Alpha一年两次易感期，五千左右Omega一年六次高热期，一多半的单身狗，怎么申请都申请不到才是常态。
　　怎么这次这样容易，能插队实验室使用的乌行越还没听说过有谁？
　　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靳介？
　　乌行越怎么也理不清头绪，他最开始想的是实验室是看在自己大哥的份上，到历任执政官不乏未婚超S或者亲朋里面有超S的，也没见能插队的，因为实验室的使用记录都在内网有记录，可随意查看。
　　何况他大哥目前不过是一个备选人员。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脖子上挂着他的蛇走了出来。
　　“乌行越？”
　　这个研究员推了推他的眼镜，问道。
　　这个研究员……
　　乌行越在天虞这么多年，见到过许多外星研究员，但是这个种类的外星人，倒是从没见过。
　　这个外星人他脑袋上有两只货真价实的兔子耳朵，不过下一瞬又变成了蜗牛触角，再下一瞬又成了蝴蝶结样式的牛角，变脸都没它会玩。
　　脸和躯干四肢和三性人一模一样，但是背后又飞扬起了四根粉红色的触手，类似八爪鱼只是没有吸盘。
　　四个触手尖的部分裹了什么白色的东西，乌行越定睛一看，确定是湿纸巾。
　　所以一个三星人头上有蝴蝶结牛角，背后有触手，戴着眼镜，脖子上缠着他成了蛇的媳妇儿，口吐人言问他是乌行越吗？
　　乌行越头脑起了一秒钟的风暴，面上丁点不显，点点头，并问研究员好。
　　“你的Omega没有问题，下次高热期会恢复，到时候正常过，不能注射抑制剂，低浓度的也不行。饮食方面注意多喂不加辣的生牛肉，现在是蛇嘛，不能由着他做人的喜好来。”
　　研究员说着就把脖子上缠着的蛇，用左上边的触手提溜下来，乌行越连忙去接。
　　蛇吐着信子嘶嘶嘶，像是在说什么。
　　乌行越也想说点什么，可是研究员已经转身回到了研究室，顺带把门上的小挡板拉下。徒留他与蛇呆滞的站在门口彼此对望。
　　“他怎么给你做检查的？嗯，介介。”乌行越徒劳的问现在话也不会说的靳介。
　　清醒的蛇抻长了身体想去钻实验室的挡板，被乌行越及时拉住。
　　一人一蛇拉锯了片刻，把蛇累成了无骨蛇条。
　　乌行越肩膀上挂着蛇条离开，靳介聪慧的豆豆眼不死心的盯着门。
　　突然挡板重新提了上去，原来进门的研究员没有离开，而是看着离去的人和蛇，一改刚才公事公办的严肃模样，眉目弯弯，笑得幸灾乐祸。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看到吊着信子的蛇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第35章 陪你们练练
　　检查前后不过十几分钟，结束后乌行越去向首长汇报，委婉提出了想去一队看看，得到了批准。
　　代步车送他到了熟悉的训练场，外圈没有跑步的，甬道没有空缺的机甲位，中心八大训练区竟然也没有一个人。
　　乌行越环视四周，没有声张佯装要走。在靠近他惯用的机甲后，只听‘啪嗒’一声，包括应急灯在内的所有灯全部熄灭。
　　背后袭来一阵轻风，乌行越单手撑住机甲，纵身一跃，几步跳上了距地面三米高的机甲肩头，气都不多喘一下。
　　双眼开始搜寻背后袭击者，不过一眼过去全是黑暗，什么也看不清。
　　左下感到一丝风吹来的凉意，这次乌行越没有避，而是对着黑暗不轻不重的叫了声，
　　“从风虎。”
　　他叫的是机甲的名字——从风虎主偷袭刺杀，用可以混入黑暗不被检测的漆光材料做成，装载障目系统的速度类机甲。
　　“到！操～”
　　短促而低声的一句回答，应该是从风虎的驾驶者下意识应答，又发现不对劲，但已经出声暴露。
　　乌行越已经按住了脚下的机甲头，启动声响起，周围突然爆发出一声吼，“别让他登录机甲。”
　　可是已经晚了，乌行越已经从头顶的通道滑入机甲内部，腺体读取器自动附着秒登录。
　　顷刻整个机身从脚部开始亮灯，并不是照明用的灯，是能切割钢材的激光灯。黑暗中绽开了几处零星的火花，是闪避不及的偷袭者。
　　乌行越乘机向左侧跑去，四颗闪烁红色弧光的茭白形物体发射过来拦住他，噼啪作响的可见电流分别在头顶和身体四周交互，百分之一秒的激活速度，足以让各种体量的机甲瞬间报废。
　　这是主围捕的‘天缚衣’机甲，乌行越似乎听到了使用这个机甲的队员设置的中二启动声，
　　“围猎开始。”
　　到底是太久没开机甲，他居然中了这么简单的埋伏。心里懊恼归懊恼，但乌行越手上动作是一点没含糊，在爆了从风虎后，障目系统对他和机甲的干扰大幅降低。
　　乍现的兽瞳被黑暗加持，早在捕捉到细微的红光时，就已经上膛狙击系统，借助强大的算法，天缚衣的茭白形状锁定组出场就被瞄准，5枚子弹咻咻咻，全部命中。
　　有一枚子弹在乌行越脚下爆炸，他不小心把地缚衣的辅助设备‘天缚衣’打散了架。
　　乌行越知道事情远不会那样快的结束，他的兵属于遇到踢不动的铁板，会叫上人一起踢，直到把铁板踢烂为止。
　　他继续往左移动，抽空把搭肩膀上的蛇挂脖子上，绕了一圈。
　　机甲屏幕上红色小点激增，密密麻麻如虫洞。
　　这是一队的诚意问候——高密度集中轰炸，适用于打击强大个体，玩的就是蚂蚁噬象，欺负你只有一个。
　　可是，乌行越觉得这群兔崽子一定是玩昏了头，在甬道这样密闭的狭窄空间，伤敌一千也会自损八百，除非他们图省事换了弹药。
　　爆炸声从机甲四周传来，果然是换了弹药。
　　乌行越冲刺到最终目的地，八边形训练场的中心，这里是稳如老狗的风暴中心，嵌入地底的中控台是整个训练场的开关。
　　既然队员们想练，他就陪他们好好练练。
　　“队长，大意了吧。”
　　贴近左耳朵的说话声，乌行越想也没想偏头撞向旁边，撞了个空气，这个声音又在右耳边响起，又在两个耳朵同时响起。
　　不仅是贴近耳朵，简直像是有人站在他鼓膜那儿说，声音回荡大脑，如水面上点动波纹的水蜘蛛，你罢我登场，久久不绝。
　　如果这都看不出问题，乌行越白玩了这么多年机甲。
　　机械臂外壳分裂，从中展开了一架108孔的小型炮台，365度无死角乱扫，不过弹药像是被黑色吞没，这次是一点火花都没炸出。
　　说话声变成了听不清内容的窃窃私语，犹如蚂蚁窸窣爬行的动静被渐次放大，成为声污染亦是足以穿透机甲钢板的杀人武器。
　　乌行越感到一阵窒息，是脖子上靳介在不安扭动收缩躯体。
　　“不怕。”他拍了拍蛇头。
　　已经有焦糊味传来，是机甲的某个零件受损带来的味道，控制面板闪过几帧扭曲的信号，调不出信息。
　　他操纵着机甲向前飞奔，声音如巨木林中剧毒的浓雾席卷过来。乌行越当然跑不过，但他还是在加速，朝着更浓重的黑色。
　　控制面板冒出几束火星，彻底瘫痪，机甲的应急系统被激活，五个能源模块自动传输到控制台，组合成一个三阶魔方大小的模块，上面有绿色数据顺时针流动。
　　模块剧烈搏动和驾驶者的心脏同频，备用能源聚合巨大的能量波动令人不安，一股超S信息素随着不可见波动传递出去。
　　流动的绿色数据戛然停止，模块自动分解成数不清的小模具，弹射向机甲受损的地方，正方体在弹射过程中延展成片状物，像创可贴一样敷上创口。
　　乌行越还在跑，没有停下，他观察着距离最近的创口，那个口子竟然真的在贴上创可贴后迅速愈合。
　　他哼笑一声，扯下创可贴并将它投放到机甲外，开启背后重型武器，迅速锁定打击，让炮弹送它上看不清的天上。
　　这次好大一朵烟花，不是耀眼白光，而是数字爆炸，落下的碎片绿光熠熠，乌行越也辨不清是3的断肢，还是8的眼睛。
　　一阵鲸鸣响起，目之所及的黑暗如墙皮剥落，属于天虞的灯光兴盛起来。
　　乌行越减速，及时捂住蛇头和自己的眼睛，因为此刻全世界的光都涌向他们。
　　耳边再次传来从声音，来自遥远的地方，略带委屈与痛意。
　　“队长，都是他们逼我的。”
　　他听出了声音来自谁，是驾驶机甲‘鲸鱼咏叹’的一个队员。
　　鲸鱼咏叹，主切割战场，但他们都喜欢用它来做迷魂阵，配合从风虎能阴一个是一个。
　　乌行越睁开眼，他还背着包，一只脚踏进了某个训练区。
　　对面百米外是一队的所有队员，正呲着牙花儿叫他。
　　“队长！”


第36章 扔掉一盒辣椒面
　　“队长，你走了装备部不出新品了。”
　　“队长，你走了副队每天被虐，只能跑二队找安慰。”
　　“对象，不，队长，你走了小卖部蔬菜味儿的泡面都不进了。”
　　“队长……”
　　乌行越感动了最初十秒，实在受不了一群虎背熊腰的爷们儿围着他撒娇，捏住背包肩带准备再忍最后五秒。
　　小木作为虎背熊腰中的弱鸡，艰难从最外围挤到前排，气还没喘匀，抬眼就看到一只糙手伸向了他队长脖子上的蛇。
　　“好娘们儿的宠物，队……”
　　“等……”
　　小木完全来不及阻止，亲眼看到糙手的主人被队长一个过肩摔扔地上。
　　比示范教程还要干净漂亮。
　　“怎么不跟我聊聊刚才的事，谁把我楚河汉界的参数调的那么低的？平时没少在训练场虐它吧。”
　　楚河汉界是他们队长的机甲，是装备部某大佬亲手操刀可无限更新、buff叠满的全能型。
　　因为逆天的性能和不败的战绩，被完虐过的他们在队长离开的这段时间想出了一个报仇雪恨一雪前耻罪不容诛的方案。
　　嗯，就是在训练场内模拟了楚河汉界的数据，浅浅下调了它的数据，基础性能、作战、能源储备等。
　　小木刚钻到前排，马上转身想再钻回去，人群比之前松散了许多。
　　“别跑啊，跑什么。”
　　乌行越眼中有笑意，他话一出口人跑得更快了。
　　被一招扔地上的大块头因为手还被抓着，试了试，没跑动。
　　只好继续躺地上，尬笑道：“队长，你蛇真可爱，比森蚺可爱多了。”
　　“去你的可爱多。”
　　乌行越笑骂一句，拉兄弟起来，兄弟起来就跑了。
　　……
　　“装备部怎么回事？”
　　乌行越把视线从回到位置继续训练的队员们的身上移开，扭头问一旁透露出慈母目光的副队宋育。
　　“不是装备部不出新品，是装备部下面的机甲连不出。你离开近一年除了每月的常规维护，再没抽人去试驾，以前都两月抽一次的。具体原因该是机密，没一点消息。”
　　宋育压低了声音，继续说：“说是机甲连的总设死了。虽然大家平时骂装备部那群搞设计的变态，但这么久没新东西，还是挺不适应的。”
　　两人骑着代步车开到了1号甬道口，乌行越的楚河汉界被安置在1号位武器库，一靠近那个位置，他的腺体就微微发烫，是出生入死的战友在呼唤。
　　“要不要看看？虽然闲置机甲半年一维，但楚河汉界机甲连的月月都照顾。”
　　乌行越摸着冰凉的门，陷入回忆。
　　这是他的第一副机甲，也是他第一副试驾的机甲。
　　因为超S的腺体等级，刚成年他就收到了装备部的试用邀请，看着那个衔尾蛇的落款，乌行越比接到录入通知书高兴千万倍，毕竟衔尾蛇的标志是装备部最牛逼的机甲连的象征。
　　他兴冲冲的前往，第一次看到楚河汉界，那时它还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1212。
　　巧合的是，这个机甲的编号和他生日一样。
　　不知是因为这份意外之喜还是其他，他第一次开机甲出奇的顺利，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操纵一个武器，而是在和加强版的自己并肩作战。
　　最后的成绩超额完成，太好以至于惊动了机甲连的老连长亲自出来测算。
　　从小到大乌行越玩过的武器不少，但这个编号1212的机甲让他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军人的第二生命。
　　据辅助他操作的机甲连队员介绍，1212是第七代第一批，和前面的不同的是，第七代从材料到系统全是新东西。
　　试用结束后，乌行越下定决心一定要进机甲队，一定要开上1212。
　　“不用了，没多久我就回来，战场见吧。”
　　1212是乌行越的起点，楚河汉界会和他杀敌十四千外，用灾难星异变叛国者的尸体填平分离的时间。
　　临走的时候，乌行越去了趟小卖部，找队员念叨的蔬菜味方便面，他不吃这些，所以得仔细找，逛了几圈真没有。
　　回去后找做军队食品供应的朋友问了，听说没这种味道的。
　　天虞特殊，看来这个朋友不够格。乌行越想，只好自己买了一个食品加工厂，专门做蔬菜味的方便面，走了大哥的关系才成功运到天虞。
　　这些都是后话，乌行越在超市逛了一圈没见着，只好离开。
　　这时脖子上的靳介，一直吐信子蹭得他痒。乌行越想把蛇拿下来，可今天的蛇滑不溜秋非要挂脖子上不挪窝。
　　乌行越没办法也不敢硬来弄疼了蛇，小心翼翼的哄着也不听，后来大概是把蛇弄烦了。
　　冲着他喉结就是一口。
　　“卧槽。”乌行越声音都变调了。
　　其他地方还好，咬的是喉结喉结，虽说靳介没下死口，但这种刺激，真是。
　　蛇咬完一口还甩出信子似舔非舔的。
　　乌行越赶紧找厕所，他需要冷水静一静。有时他会以为，这蛇还有靳介的意识，使的坏他他真分不出是因为蛇的本能，还是靳介的本能。
　　他拐进了超市旁边的厕所，头埋到水龙头下面一阵冲，冰凉的蛇身不安分的左摆右摆。
　　乌行越忍不住像握领带一样握住了蛇头和蛇尾巴，这次靳介咬了他的拇指根。至少比喉结好，他又冲了好一会儿才缓解了那点儿冲动。
　　靳介还咬着他的手，他把背包翻到胸口，从里面拿出一个可保鲜的食盒，里面是给靳介准备的食物。
　　一打开码得整整齐齐的肉条，是适合蛇口的大小。靳介松了口，朝背包里钻去。
　　乌行越知道他的意思，果然，靳介已经开始缠另一个食盒，比他手上的这个小一点，里面装的三种辣椒做的辣椒面儿，他第一次做这个时候，眼睛、嗓子、手疼了一周。
　　第二次做的时候防毒面罩、七八层手套准备妥当了才上手做的，现在已经被蛇裹着生肉吃了一半。
　　“不行啊，这次。”
　　他警告道，重复了一遍那个研究员的话。
　　蛇没理他，固执的用身体卷那个食盒，还试图蹭开它。
　　乌行越拿起了盒子，把蛇扒拉开，脑子一抽把辣椒面儿扔进了垃圾桶。
　　于是他得到了一个咬住他拇指尖儿不放的蛇，返程的飞行器上也在默默忍受。


第37章 盘蛇日常
　　天光明媚，鸟语花香。
　　乌行越站在二楼卧室的阳台上，懒懒的系着领带。系完领带后，又踱步到衣帽间挑选手表。
　　今天周一，刚结束散漫的周末，总裁也得准备上班。
　　行头准备妥当，三件套衬得乌行越挺拔精神，刚剃的寸头更加俊朗。他一手拿西装外套，一手抄起枕头上的黑白长条下楼离开。
　　蛇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上一秒还在蓬松柔软的枕头，下一秒被迫搭在了某人硬邦邦而不自知的肩上。
　　下楼梯还被颠得骨头散架，上个月吃的肉条都要吐出来。
　　它一头撞在同样坚硬的背上，开始眼冒金星。
　　“少爷，夫人慢走。”
　　钟管家朝半空挥挥手，目送冒着蓝色尾焰的交通工具远去。
　　乌行越戳了戳在他大腿上，把自个儿盘成蚊香样的蛇，
　　“上班了，靳介，起床。”
　　蛇把头一偏，并不想理这个大傻个。
　　“诶，老板娘，今天晨会你要不要讲两句。”
　　他把蛇头拨正，凑到蛇嘴巴前一厘米，故作严肃说道。
　　透过那双明亮的灿金蛇瞳，看到了满含笑意的自己。
　　“你就表扬总裁工作严谨认真、处理问题情理兼顾，连签名都是一丝不苟。”
　　蛇想逃。
　　但这个抽疯的Alpha似乎还没有玩够，两手轻而易举禁锢住它，扭是能扭但就是不能溜走。
　　“你老公是不是最棒的，靳介。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弄，想玩什么我给你买，想怎样就怎样是不是，全天下找不到第二个这么好的老公。”
　　“介介，你兽化结束后，可记得这些，别提什么分开啊。”
　　靳介放弃了挣扎，听着乌行越的每日一洗脑，从最初的觉得这个A可爱又迷人，到现在希望A带着嘴巴爬开。
　　“同意了就摇尾巴，快点儿，介介。”
　　……
　　我是狗吗？摇尾巴。蛇张大了嘴巴，露出一对毒牙。
　　乌行越当直呼老婆的毒牙真可爱，伸出二指不轻不重的捏着蛇的尾巴尖，等蛇哆哆嗦嗦的摆了摆才罢休。
　　“靳介，你是不是还有一部分人的意识。”
　　靳介全身一软，掉在温暖的手掌里，装死当做没听见。
　　乌行越吻了吻蛇尾巴尖，又腻歪了会儿，到了公司才正常起来。
　　四位前台姐姐看到总裁来了，赶紧打招呼，并且很有眼力见的夸了一句蛇。
　　“总裁真会养，感觉小蛇比开始胖了许多。”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几位前台总结出一个规律，不苟言笑拽得三五八万的总裁，在听到别人夸奖常扮演总裁围脖、总裁手串、总裁保温杯套、总裁口袋吊坠的黑白花宠物蛇时，总裁肃杀的眼神都会温柔许多，如果夸到点上，总裁还会赏脸一笑。
　　这个世界能征服酷哥的只有萌宠。
　　果然，乌行越顶着抑制不住的笑脸上电梯，走进办公室，直到总助来通知开会时间地点，笑脸都没塌下去。
　　作为总裁颈部挂坠的蛇，刚被洗脑又被重击，能看出来的胖那得是有多胖。
　　对自己充满疑惑的蛇，挣扎着从脖子上下来，挣扎着扭到体重机那儿，挣扎着读数，看到不变的数字才松了一口气。
　　在老板椅上的乌行越早就忍不住笑出声来，靳介冷冷的看着快滚地上去的人，在地上阴暗的爬行再爬行。
　　从沙发底下溜过去，乌行越走过来找蛇的时候，躲视野盲区，盘起身体趁其不备咬上了他的腿。
　　“嘶～”乌行越低呼痛，但真正受伤的确是蛇。
　　靳介没想到他只给人咬了个牙印，差点没把自个的牙蹦掉。Alpha腿上是加了钢板吗？这么硬？
　　乌行越拉起裤腿，结实的腿部肌肉线条流畅，麦色皮肤下蕴藏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他冲着脚边的蛇坏坏一笑，说：“你老公我练过。”
　　一小时的晨会结束，他都没把靳介从沙发底下哄出来。
　　人真的不能耍贱，乌行越吃了几次苦头，下次还敢。
　　“乌总，研发部有事要汇报。”
　　总助没理解他家总裁撅着屁股，对着沙发缝双手合十念念有词的动作是什么意思，只好装作没看到，收敛了小小的惊讶，操着比机器还机器的语气汇报。
　　“介介，有人要来了，你快出来吧，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你出来随你咬。”
　　姐姐？欧。总助明白了，是总裁的宠物蛇，钻沙发下玩去了。总裁那是什么情况？蛇蛇的卑微铲屎官？
　　重武机甲研发部的部长柳获抱着一沓文件，身后跟着常怀君、孟擎还有余琢，一起踏进总裁办公室。
　　单独汇报研发部目前的工作进度。
　　乌行越整理好衣服，装模作样的翻看一份文件。
　　“乌总。”柳获打了声招呼，其余几人跟着招呼。
　　“咳，大家先坐。”
　　乌行越起身示意几位坐，此时助理送了茶水进来。
　　气氛一下稳重了起来，常怀君先开口：“乌总，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样机各方面全部完善好，可以开始动工。但我们考虑了一下乌总您是开过机甲的人，考虑的东西说不定比我们更有代表性一些。”
　　这是谦词，乌行越知道，从来都是先做再用，哪有先用再做的。常老师是在给自己面子。
　　孟擎拿出一只笔对着半空摁了一下，一数绿光发射出来，跑了个倒三棱柱的形状，最后汇聚在棱柱顶点，闪了两三下，就见五架模拟机甲一字排开，等比缩小的模型威风凛凛，可以窥见造出的实物会有多么不一般。
　　“啊！”
　　就在他惊叹于这些人类智力的巅峰之作时，对面却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
　　乌行越旁边左边是常怀君，右边柳获，斜对面是正在放笔的孟擎，正对面是余琢。
　　余琢对乌行越的视线十分敏感，在乌行越看向过来来的瞬间，他就接住了这道充满疑惑的视线。
　　“越，乌总。”
　　余琢颤颤巍巍的喊到，他差点喊成了以前的称呼，要不是这次真的被吓住了，他是不会在两人关系跌落冰点的现在出错的。
　　他望向脚边，几人越过茶几，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一条黑白条的蛇正缓慢爬过余琢的白鞋。


第38章 “猫科动物”
　　看到是什么后，几人又把目光转向乌行越。
　　因为整个重武都知道这条黑白花的王蛇是他们老板养的，开会带着、吃饭带着、多半上厕所也带着。
　　“不好意思。”
　　乌行越礼貌道歉，走过去捉了蛇，娴熟的缠手上，握住蛇头。
　　“刚才说了他几句，赌气钻沙发底下了。不咬人的。”
　　余琢依旧惊恐，他记得以前越哥从来不喜欢这些冷冰冰的动物的，现在不仅养，看着还挺喜欢。
　　这人是真的变了，他看了一眼乌行越，又看了一眼蛇，那蛇一双怪异的金色眼睛死死盯着他，还对着他吐信子。余琢只觉一股寒气从刚才被蛇爬过的脚背，窜到了天灵盖，浑身上下僵硬得说不出话来。
　　A星自从有了二次分化，大家对突然出现在大街上的各种动物也没那么害怕，更多的是稀奇。
　　看着飞渡护栏的羚羊都会猜测是不是谁家兽化的Alpha或者Omega没拴好，黑跑出来了。
　　常怀君收回羡慕的目光，虽然他很想捏一下黑白花摇来晃去的尾巴，但听到乌总这像是在说自家小孩的语气，挑了挑眉没有动作。
　　柳获粗糙的安抚了一下余琢，心里想着自己果然不喜欢娇滴滴的O，还得是常老师这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O。
　　柳部长偷偷白了一眼孟擎，都是这个死人脸的孟擎非要和自己较劲。
　　孟擎收到了这个偷偷的眼神，一个厌恶的眼神过去，看向了常怀君。
　　“继续吧。”
　　常怀君收到，示意柳部长进行介绍。
　　“这是这次设计的五架机甲，在七代甲的基础上做了新的火力点铺设，按照相关要求，我们在平衡各项功能的基础上，将机甲的某个性能做到了已知的极致，。”
　　柳获点开了中间的机甲，三花纹不规则分布，主体麻橘色，灰黑次色间之。
　　“这个涂料？”
　　乌行越皱眉，没见过这样颜色的涂料，看起来怪怪的。
　　“目前只有这一款有，我们叫它经典猫。猫咪有九条命，这个机甲也有。”
　　柳获点开了介绍视频。
　　战斗场地是在五彩斑斓的辐射海，经典猫再投水的一瞬，全身零件崩开，按颜色从新组合成了一大两小三个机甲，橘色的为人型机甲，灰色和黑色是猫型。
　　“驾驶员在橘区，负责深入清除目标，辐射海自带干扰，对机械类元件十分不友好，所以分裂出的灰区会在橘区周围形成球状屏障，它的功能只有一个，通过模拟各种电磁波进行伪装，就像隐身斗篷。”
　　经典猫穿行在混乱的辐射海，如履平地，海中物对这个陌生的东西视而不见，非要尾随而来的，也会在靠近的瞬间逃散。
　　乌行越想了想，既然能模拟各种电磁波，那么模拟出这些某种海中物的天敌也不在话下。
　　“那个黑色的是？”
　　平平无奇的黑猫机甲还停留在海平面上空，四只机械爪下，扭曲的空气意味着它正在工作。
　　“请看。”柳获把目标周围设置了一个机甲小队，全是用于强攻的重甲。
　　他们在感应到橘区靠近后立刻行动，火力宛如孔雀开屏，铺射出去，只能看到红光带水，五彩斑斓的细碎泡泡比孔雀翎多了分杀意。
　　在无数弹药打击下，灰区渐渐不堪重负，有缩小之状。橘区在这种情况下，竟然不做任何反制。
　　要么是在憋大招，要么就是根本没有办法。乌行越知道，仅仅是一个模拟电磁波的功能，能量模块少了根本运转不起来。
　　他看向海平面，期待黑猫能带给他惊喜。
　　猫愣？
　　乌行越满屏幕找了找，终于在目标正下方捕捉到一块阴影。
　　“声东击西？”柳获听到乌总这样说，不置可否，其实心里已经在吐槽了，常老师的设计怎么可能这样没亮点。
　　正下方的黑猫暴起，只见青色光斑一闪，目标和五个突突得不亦乐乎的机甲一起玩玩。
　　能量释放太恐怖，把周围的水都蒸发了。白色蒸汽烧熟了路过的海中物。等全部散去，还是五颜六色的水和一人两猫的机甲组合。
　　并且乌行越还看到，黑猫的周围也有灰区形成的球状屏障。
　　“瞬移？”乌行越问。
　　常怀君摇摇头，“没有到那个程度，只是突进而已。”
　　他走上前将过程减速一万倍，黑猫钻进了自己的能量模块，根据橘区规划的路线移动到目标下方，同时灰区部分组件脱落，停留在路线上，黑猫就像小孩，出门时顺手接过妈妈准备的书包，顺手带走了脱落的组件。
　　化整为零。
　　乌行越想到了这个词，他们目前的机甲都是以整体组合爆发最大力量，要么一主一辅。没有考虑过拆开各自为主。
　　这副机甲是开端。
　　“化整为零。”
　　常怀君说道，“乌总应该想到了吧，这是余琢的想法。橘区主储能，灰区主防御，黑区主攻击。只要橘区不被秒杀，那么三个部分就能一直互动或者单独使用。”
　　他将灰区拉出海底，新开了一个百人级战场，灰区组件脱落如霏霏灰雨，撑开的大大小小百余座防护罩。
　　“灰区的极限是五百座，三个零件就可以撑开。大小和数量会影响效果，但三个就可以抵挡刚才那种量级的重甲两分钟火力攻击。”
　　乌行越看向余琢，他太庆幸自己把这个人请进了重武。
　　余琢的惊恐已经不见了，他感谢那位师兄的存在，也庆幸那位师兄只是存在过。
　　这场汇报，研发部几人轮流发言介绍。
　　经典猫、突袭豹、杀戮虎、伪装狸、重轰狮，五机甲具备了豹的敏捷、狮的勇猛、狸的狡黠、虎的冷酷、猫的忍耐。
　　合称“猫科动物”系列。
　　乌行越签署了重武下一阶段的工作重点，在明年6月底，完成该系列首批5套，交付军部。
　　开完会，他带着靳介回了趟老宅，和父亲二哥喝得醺醺然。
　　晚上抱住靳介不甚清晰的说，“我想回天虞了，我终于可以回天虞了。”
　　蛇没有反抗，偷偷碰了碰那张阖动的嘴唇。


第39章 恢复
　　乌行越做了一个难以启齿的梦，他迷迷糊糊的醒来，顺手摸上胸口，那里该有趴着的蛇。不成想摸了个空，又在床上瞎摸一转，什么也没捞到。
　　霎时清醒，空气中浓郁信息素的味道叫他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意识到是什么情况后，乌行越懵了一瞬便立刻从床上跳下来，闻着味儿到了浴室。
　　“靳介？”乌行越敲了敲门，冒出个豹耳朵听里面的动静，晃荡的水声敲得他耳膜疼，更别提压抑的呼吸。
　　他想到了研究员说的话，靳介高热期会恢复，什么正常过的。乌行越强装镇定，手搭在门把手上几次又放下。
　　被Omega信息素填满的脑袋晕乎乎的，差点就要破门而入，犹豫是因为他怕直面正常的靳介，他俩折腾了这么久，其实并没有真正解决问题。
　　乌行越忍得难受，又怕里面的人更难受，赶着释放安抚信息素，以为自己多绅士，其实里面的人现在只想推开门把Alpha一口吞了。
　　靳介睡到半夜被不正常的燥热热醒，虽说很熟悉这种感觉，但通常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好体验，只自己缩在某个地方，靠着抑制剂和偷来的乌行越的贴身衣物强撑这么7天。
　　他的兽化王蛇不耐冷不耐热，娇气的很，这样的温度烫得身上的鳞片都翘起快要掉落，靳介一扭三停的滑到浴室，浴缸对现在状态的他来说，太高太滑，根本进不去，只能晾在冰冰凉凉的地板上，看着尾巴上的玩意儿，默默掉金豆豆。
　　高热期是把人往死里折磨，靳介不大的脑袋很快烧晕过去，等蛇再次醒来，已经恢复了人身。
　　也顾不得惊讶探究，只想赶紧来点凉水泡着，最好加点冰块。
　　明明他的Alpha就在外面，明明只要发出邀请，以他们的契合度，乌行越根本无法拒绝。
　　可靳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犯倔，可能是因为高热期对所有O来说实在特殊，毕竟它关乎孕育生命。
　　被煮开的浆糊脑袋冒着泡泡，随着破裂的泡泡声，最近一段时间的事情像滚动相册，划过他的脑海。
　　每一帧都有乌行越。
　　急昏了头的乌行越、跪着哭哭啼啼的乌行越、偷偷抹泪的乌行越、哀求发誓的乌行越、还有操纵机甲目光钢毅的乌行越……
　　太多陌生的乌行越，比以往他所有的被翻烂的收藏还要多。
　　耳边也尽是乌行越的哭嚎、洗脑废话夹杂着一些别扭情话，他们毛茸茸都这么善变吗？找不到一点以前又狠又犟的模样。
　　靳介全身泛粉，这些比花朵还娇嫩的颜色是失控的征兆。
　　如蚀骨般的刺痛吞没了Omega，一千只虫在他神经上繁殖，他的身体是一万只幼虫温床。
　　荆介草的清凉味儿爆发，腺体不计后果的释放信号，只有一个诉求。
　　他需要Alpha。
　　门口的乌行越捂住鼻子，当然一点用也没有，现在他裸露或者没裸露的每一个毛孔都在上头，别说他钢铁般的意志，就算他真是快钢，也得被勾着往前挪个。
　　这是谁也受不住的源自基因的双向呼唤，随契合度等比增长的羁绊。
　　乌行越破门而入。
　　浴室的壁灯昏黄，他看到瑟缩的脚躲开了他的视线藏到了水里。
　　乌行越气息声平复不了的大，走过去看到躺水里扮演挪动着五指的人，鼻血不要钱的往下掉。
　　骂了一句卧槽，赶紧挪开视线，可那那么容易挪开，噗嗤两声，头顶的耳朵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尾巴也是，晃得快出残影，怎么也收不回去。
　　他不知道该捂那里，是和自己纯爷们儿气质不搭的毛耳朵、毛尾巴，还是源源不断的鼻血。
　　“行越。”
　　“唉。”
　　乌行越连忙过去拉住伸过来的手，被这双外冷内热的手激一激灵。也不管鼻血了，去摸池子里的水。
　　“靳介！你……”
　　全是冷水，这是又想去医院啊。他反手把人捞出来，取了池子边上的浴巾，胡乱的把人裹好放一旁的软凳上，转身走到洗手池处理鼻血。
　　“行越。”
　　这声音叫人心猿意马，乌行越三下处理好自己，回去横抱起人，去了卧室。
　　第三天中午，钟管家守着少爷吃完最后一份牛排，犹豫着要不要逾矩开口。
　　虽然他是Beta，虽然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但他实在是觉得有必要提醒少爷注意一下脖子、脸上、手背的伤痕，倒不是心疼少爷受伤，是这些事情传出去，别人会以为夫人有多么凶悍……
　　乌行越喝完最后一盅汤，新拿了几盒营养剂就要回二楼。
　　看着那矫健到快要飞起来的身影，钟管家还是没说出口。
　　踩着满地的营养剂，乌行越走到床边把新拿上来的营养剂搁床头。
　　隔着被子把只露出一点黑发的人抱个了个满怀，深吸一口信息素，发出满足的喟叹。
　　“不，不要了。”被子里穿来闷闷的声音，带着哑。
　　“好，我们不要。”
　　乌行越嘴上说着不要，手上动作可是一点也不含糊，剥笋一样把人剥出来，像找松茸的松茸猪一样，拱到别人的后脖子处。
　　那里整一个惨不忍睹，密密麻麻的齿痕瞧着都疼，其中还有均匀分布的犬牙齿痕，全落在因高热期而肿胀的腺体上，又深又多。
　　这是丝毫没留口的反复标记，可怕占有欲具象化的呈现。
　　靳介现在不仅思考迟缓，动作也迟缓，营养剂都得人喂，那里能拒绝、那里能不要。
　　又是一阵折腾。
　　偶尔清醒的时候，只宁愿自己打高浓度抑制剂住院，宁愿变成一条蛇，也不想叫乌行越陪着度过。
　　漫长的7天过去，靳介顶着罪孽深重的黑眼圈下楼，看着弯弯绕绕的楼梯眼前发黑。被乌行越像扛蛇一样扛着下去。
　　和蛇不同的是，此刻的靳介别说咬人，连骂乌行越的力气都没有，就这样头朝下被扛到餐桌那儿。
　　瞧见满桌子白白绿绿，一点红都不见，眼前不止是发黑，还想就此晕过去，再也不看旁边的狗Alpha。


第40章 鳄龟之死上
　　棠棣山靳宅。
　　靳尚正给花园里绿油油一片薄荷浇水，放石桌上的手机不知死活的响了起来。
　　“啧。”他拎着壶走过去，看了眼上面的陌生号码，眼里不悦更浓，但还是接起了电话。
　　“……”
　　“尚少爷，”
　　靳尚一时没听出电话那头的人是谁，温温柔柔的语气，听着有些急。
　　“我是。”
　　“老爷子快不行了。”那人说完就挂了电话，靳尚看了眼12秒的通话记录，终于想起了那道声音是谁。
　　不就是他爷爷的护理，那个叫穆连元的O嘛。
　　这什么愚蠢的消息，死就死了，难不成他晚点去，遗嘱还会变吗？
　　靳尚继续浇他的薄荷，直到爸爸来电话通知去公司，要和他一起去靳家老宅。
　　“这事通知，我哥了吗？”
　　“当然。不过你哥去不去我就不知道了。”
　　对面挂了电话，靳尚放下水壶去换衣服，准备动身去接爸爸。
　　哥哥当然会去，靳尚知道，他爷好歹是靳家如今名义上的家主，死了这么大的事，仁城所有头面人物都会去。
　　乌家也会，何况出身靳家的哥哥。
　　他心情极好，哼了首跑调的钢琴曲，拉开宾利的车门。
　　不知道的人会以为他是去参加婚礼，而非葬礼。
　　父子二人拐进那条通往靳家的大路，两旁的万年青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才长成了如今乌云盖月的模样。
　　叶片碎光跳舞，不知多少个轮回都不停住。
　　沈昧看着窗外发呆，这些熟悉又陌生的树是机关发条，轻易就带着停滞多年的从前走动起来。
　　他想起的东西太多，那些痛苦又欣喜的回忆，今天终于可以彻底了断。
　　这个地方一直没变，靳尚的大伯也是他早死Alpha的大哥见到父子二人，先是难以置信继而破口大骂。
　　连内容都和多年前一模一样，狐狸精、下三滥，沈昧今天难得有兴致理靳家的寄生虫们。
　　让儿子先进去看他爷爷死没死，抬脚迈进正屋大堂。
　　靳大伯肯定要阻止，这个从以前到现在一直在搅乱靳家的Omega，今天送上门来找死。
　　他袖口滑出和靳尚一模一样的三棱针，冲着还在往前走的沈昧刺了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大伯身后两道黑影出现，一道夺下针，一道将大伯压到地上跪下。
　　“你，你……”靳大伯痛叫，连续吐出几个你字，再也说不出什么来。
　　沈昧看也没看他一眼，走到主位坐了下来。眼含笑意的看着地上挣扎的人，冲两道黑影示意。
　　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靳大伯的右大腿被整个翻了一转，连痛呼都没有，就晕死过去。
　　“没用。”他嘀咕了一句。
　　“带下去，现在不是他死的时候。”
　　两道身影拎小鸡子一样把人拎了下去。人来人往的靳家主宅，没一个多看正堂一眼，好像瞧不见他们侍候多年的靳大伯昏迷受伤。
　　“夫人，请用茶。”
　　一个胖乎乎的，穿着老式西装的老人颤颤巍巍过来，手里拖着茶盘，上面是一粉青的茶碗。
　　沈昧等着他放下，老人手也颤抖，带出一点瓷器碰撞的脆响。放好后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熟悉的味道一点不变。
　　“九哥最爱的羊岩勾青，还是您好人家才能泡出滋味。”
　　老人呵呵一笑，说道：“也只有九夫人还能尝出这个味道。”
　　“秦叔，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沈昧压着嗓子说道，被称做秦叔的人说了两声不敢，就退下了。
　　喝完茶，他循着记忆逛了会儿这个古中式院落，仆人们见着他知道称呼九夫人，年长一点的会称他为九少夫人。
　　自从33年前和靳九搬到棠棣山，就再也听过别人这么称呼他。
　　心里一动，沈昧不再闲逛，而是前往老爷子的寝室，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腥臭的药味。
　　还没走进去，又听到一阵扫兴的阴阳怪气，他推来吱呀的雕花木门，里面或坐或立人一大堆，有靳家的六个儿子、两个姑娘，子侄辈十八个，十一男七女。
　　加上媳妇女婿，倒把这个宽敞的病房衬得又矮又小。
　　沈昧视线落到床上的老爷子身上，进气多出气少确实快不行了，大家都在等着他咽气，拿出藏了一辈子的遗嘱。
　　从他进门，阴阳他儿子的声音陡然消失，只有
　　靳大的儿子还在叫嚣。
　　这就是长房长子的底气吗？沈昧叫停了这个愚蠢的年轻人，他还没说话，这个小子转头看见他就骂出来，
　　“狐狸精，你敢踏入老宅！”
　　靳尚像是启动了什么开关，一脚踹他侄儿背上，那力道，侄儿应该是废了。
　　“怎么可以骂我爸爸呢？”
　　周围一圈骨肉至亲看着，没一个敢出来吱声。侄儿和他父亲一样，当场晕死，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黑影拖走。
　　沈昧很满意，看来像靳大父子那样端碗吃饭，放碗砸锅的狗还是少数。
　　他走到老爷子床边，勾唇一笑，缓缓说道：“公公，我替九哥送你一程。”
　　“九夫人！”
　　沈昧疑惑的抬头，这么重要的时刻，那条狗要蹦哒出来打断。
　　原来是靳八妹，一身黑丝长袍，憔悴的脸上除了皱纹还有混合恐惧的勇敢。
　　“夫人，靳家到底是仁城大族，家主传承和产业分割还得按规矩来，你，你不能，不能，不能因为在靳家的产业上管了两天，就要把姓靳的家业变成姓沈的。”
　　靳八妹越说越小声，老太太从小胆子就不大，可能也就在这最后的财产分割上多了点想法。
　　万一她父亲的遗嘱里面提出的继承人不是沈昧的靳尚，那眼前的这对父子也大可以用以前用过的借口，赶出靳家。
　　人群开始动荡，只有巨大的鳄龟甲屹然不动。沈昧看着重绿青铜，由着这些动荡翻出巨浪。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这个青铜鳄龟甲时的感觉。
　　不是惊叹靳家代代相承至今的辉煌，再繁复的纹路也比不上这个古老家族的历程。
　　而是恶心，当场呕吐的恶心。
　　他怎么会想到那些阴阳交替的沟壑这么能藏污纳垢？他怎么会想到在家族图腾之下，父子兄弟能做出这种事。


第41章 鳄龟之死中
　　光影婆娑，墙边的黑斑木整雕木椅沉着如当年。可沈昧已不再年轻，不会像当时那样暴走杀人。
　　彼时靳介才学会爬，不知怎么就躲过了一众大人，独自爬到了这间院子。他一顿好找，跑过好几道抄手回廊，才找进了公公的这里。
　　他走屋里看到了在啃椅子腿的孩子，空气里弥漫着檀香，和檀香也无法掩盖的腥膻味。
　　沈昧听到动静抱着孩子就想离开，但一股熟悉的信息素定住了他的脚步。
　　来自他的丈夫，靳家行九的靳怀山。
　　主卧只有午睡的公公。
　　眼中闪过一缕暗金被沈昧压下，他看了眼和自己更像的二儿子，没有理会众人畏惧的诘难。
　　“我家数不清的产业……”
　　不知是那个靳氏子弟没有压住声音，说到一半被迫收了声。
　　原来是不知从哪儿冒出的黑影站在了这个人后面，如影子一般紧紧贴着。
　　“你说话大声了些。”
　　沈昧说出了进门的第二句话，让一屋子的血亲真正安静了下来。
　　这些在靳家主宅无处不在又无处可见的黑影，被称作监控官，是沈昧做的一个小玩意儿，比起保镖，他更相信这些机器。
　　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监视整个靳家所有人。
　　他养着靳家的一群狗，饭菜和大棒一个也不少，至于一两只不听话的，随他去吧，也蹦不了几天。
　　老人终于醒了，呆滞了许久才看清床边的人是谁。
　　看清后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干净的脸神经质的抖动，手从被子里露出来，抓住床沿往床里面缩。
　　和之前破口大骂的模样大相径庭。
　　还有力气躲，看来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沈昧思考了会儿，觉得自己来都来了，下次实在不想再进这儿。
　　早点把事情办了，才好继续走下一步。
　　律师躲在所有人后面，拿着装了遗嘱的文件，尽量把自己蜷起来。
　　不过沈昧还是点了他的名字，叫他当众读一下遗嘱。
　　律师站了出来，数道目光如有实体，倾覆过来压得他汗如雨下。
　　当他展开那张纸，看到里面的内容后差点没当场昏死过去。
　　里面没有遗嘱，而是一张逮捕令，盖了城卫队黄章的逮捕令。
　　逮捕的是，是床上躺着的老人，日期显示十二年前。
　　律师瘫在地上，目光和靳八妹短暂交接了一下。原来沈昧不仅早就找到了遗嘱，还掉包了它。
　　“什么，时候？”
　　这个律师跟了老爷子许多年，难得的忠仆啊。沈昧没理会，黑影出来拖走了人，文件掉在地上，没人去捡。
　　“沈，沈昧。”
　　靳八妹站了起来，不顾家人的阻拦冲了出来，瞧那狰狞的样子是想弄死她口中的人。
　　一直站在爸爸旁边的靳尚轻而易举拦住了人，轻轻一推把人推到了对面的柱子上，又捡起地上的纸念出来。
　　众人眼神从开始的疑惑震惊到后面脸色灰败，最后听到日期，一个个脸皮青白。
　　“看来爷爷没空写遗嘱，只把这个东西藏了起来。”
　　靳尚笑着把东西收好。
　　“你已经把靳介上下都弄到手了，还有什么不满意？”
　　一位坐轮椅上，着黑绸长衫的老头开口说道，不过只这一句话，就叫他咳嗽连连。
　　“二哥不知道我不满意什么？”
　　沈昧转过身，冲着老头语气不好的反问。
　　轮椅老头是靳二，从小身体不好，但也活了许久。
　　“咳咳咳。”
　　“小九已经去了，你让他安息吧，我们也是他的手足血亲。”
　　“是啊，他是你们的手足血亲，怎么当年的事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没放过他呢？”
　　“现在却要让我放你们，不觉得痴人说梦吗？”
　　沈昧背对巨大的青铜龟甲逆光而站，如阴影源头，张开了一双暗金蛇眼。
　　靳介接到爷爷去世消息时，一把将乌行越推沙发底下，豹耳朵还撞到了茶几角，登时把乌行越疼得全身发软。
　　乌行越还没来得及撒娇，就听到靳介说了句，够他瞬间歇菜的话。
　　“我爷爷死了。”
　　他脱口而出的安慰对O不起什么作用，而且，靳介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他再好的视力也读不懂人是否悲痛。
　　夫夫二人收拾一番，赶往靳家主家。
　　乌行越从没来过这儿，这座古院落踏进入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他是错觉，靳介是真的恍如隔世，小时候只有逢年过节爸爸会带着他们兄妹三人来，后来发生十二岁那年发生了一件事，就再没来过这里。
　　这儿比棠棣山更雅致清逸，处处透露着豪门望族的低调与品味。
　　可靳介有些恶心这儿。
　　他叫人带自己到爸爸那儿，爷爷死了，最先到的一定是他爸爸。
　　爸爸在湖心举荷亭，靳尚在旁边煮茶。
　　靳介没空搭理有些震惊的乌行越，确实正常人看到爷爷死了孙子儿媳在悠闲喝茶的场景，是有够震惊的，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多半以后靳介也不会解释。
　　他和乌行越过去打和爸爸过招呼，就让人自己找地方待着，不要随意走动。
　　“都是一家人，行越没什么不能……”
　　“爸爸！”
　　靳介眼里有压不住的防备，好在沈昧没再说什么，乌行越也识趣的离开，绕到假山后面翠竹掩映的石头块上坐着，等着靳介。
　　周围安静了下来，靳尚叫了声哥哥奉上茶，
　　“哥哥怎么好了也不通知我和爸爸一声？”
　　“那不是耽误了你和爸爸的大事。”
　　空气一滞，沈昧喝了口茶，良久莞尔一笑。
　　“靳介，我听了你父亲的话让他的父亲安度晚年，老爷子可是寿终正寝。就连你父亲的兄弟姐妹我也一个都没动。”
　　靳介看着沈昧，沈昧也看着他，父子俩透过彼此的皮囊，都想看透对方的心思。
　　“爸爸，我来得晚，爷爷的遗嘱说了些什么。”
　　“你弟弟会是靳家以后的家主。”
　　“那，用不着重武的机甲数据了？”
　　沈昧脸上笑意一滞，扭头对老二靳尚说：“我说你哥哥眼里没任何人看来是错的，乌家老三可真有本事啊。”
　　靳介看着满面春风的爸爸，和当初哀求他的人一定不是同一个。
　　爸爸是迷人危险的海蛇，靳介从小就清楚，海蛇好伪装，千人千面。
　　可他的爸爸总是不对自己设防，总是藏不好真心背后的算计，和睦之下的阴谋。
　　他提了一句大事，爸爸脱口就是爷爷寿终正寝，还非要补上那群饭桶。
　　眼底的毒辣和笑掩也不掩饰，老爷子过世这种大事却来湖心亭悠闲喝茶。
　　就差把我干了好事，好事还成了，印在脑门上。


第42章 鳄龟之死下
　　前面苦兮兮说被靳家叔伯逼得没活路，要重武机甲救命。如今靳尚已是家主，又何必对乌家的东西不依不饶。
　　靳介无意理会爸爸的欺骗，他也并不是眼里没有任何人，只是这些东西不够他看。
　　可血脉相连，再怎样他也不想让爸爸再做错事。
　　“爸爸，靳家众人被你压制多年，都说穷寇莫追。”
　　“你怎么知道是他们被我压制多年，不是我被他们压制。”
　　靳介在心里叹了口气，爸爸执意要做的事，谁也拦不住。
　　“靳介，那个时候你20岁，知道我告你爷爷的事，也知道我是为了什么。怎么？你心宽能放下以前，别人非得同你一起放下？”
　　沈昧带着笑意的质问，让靳介没有办法说话。
　　当年爸爸以强j等多项罪名状告爷爷，他参与了上上下下的打点，让这件事没一个外人知道，知道的也不敢说出去。
　　庭审时，他的父亲作为关键证物之一被提交，是尸检时体内残留物。父亲在他两岁时去世，爸爸隐忍十八年，留下这个东西十八年，一举扳倒了靳家的家主。
　　靳介崩溃离家，那日亮起暗金瞳疯狂的沈昧是他心底永恒的痛。
　　此后无论爸爸做了多偏激的事，靳介都视若无睹，直到后来。
　　“那你还要怎样？”
　　“我要他们一个个生不如死。”
　　沈昧接得极快，这话已经在他心里滚了一圈又一圈。
　　靳介一句话也不想说，这个已经无药可救，被权利与复仇遮蔽了双眼的Omega，已经彻底无药可救了。
　　他起身准备离开，这时爸爸叫住了他。
　　“靳介，虽然你弟弟已经是新一任家主，但多一个赚钱的地方也多一份保障。”
　　“你明白爸爸的意思吧。”
　　靳介眼里毫无波澜，沈昧和靳尚都看向他。
　　“还有几天就是12月，爸爸想明年出些心玩意儿。”
　　他点点头，走出两步沈昧又说：“如果你实在为难，我也可以找其他人，有一个很想做乌三夫人的Omega我记得就在重武。”
　　“……”
　　“爸，何必这样。”
　　靳介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残荷碎叶、秃柳败花的湖心亭。
　　沈昧收回视线，自顾自倒了一杯茶，小口呡着。
　　“你是不是在想，明明和乌家联姻收益会更多，何必要让你哥哥做这种夫夫不合的事。”
　　靳尚没有这种想法，他希望哥哥尽快离婚，最好终身不嫁，留在棠棣山上他会守着，守一辈子。
　　“请爸爸指点。”
　　“乌家的位置以后是他们老二来坐，乌行越最多会分点钱，他也不乐意和他哥哥争，只怕重武也迟早会被收回去，所以我们得趁早，能得一点是一点。”
　　“那哥哥嫁过去有什么用？”
　　靳尚问，总不可能就为了个一直以来要死不活的重武，这样目光短浅的事值得赔上他哥哥。
　　“你哥从不听摆布，为了乌行越答应联姻。我看你哥出事后乌行越那样子，怕是喜欢上你哥了。”
　　“有了情分就好办了，有了情分就舍不得离开。”
　　沈昧自顾自说着，没注意到靳尚越来越阴鸷的眼神。
　　“舍不得离开就是羁绊。”
　　“那东西有什么用？”靳尚语气低沉。
　　“能把他栓在仁城，不管乌家还是靳家，不管什么东西，把你哥哥永远留在仁城。军部也好、重武也好，再多出几百个做机甲的，我们也不怕。”
　　靳尚听不懂爸爸的意思，满脸疑惑。沈昧一笑，
　　“你不知道你哥哥，他不会把重武的东西交出来的。”
　　“爸爸，你到底要做什么？”
　　“他不交重武的东西，就得交其他东西。”
　　靳老爷子十点多被送出去，十一点就装盒子里送了回来。
　　下午就被葬进了靳家专属坟场，前来吊唁的人也不好多问，接着入席离开，稍远一些的根本不知道靳家死了个家主。
　　老爷子的丧事不仅简陋还仓促，临到头没一个真心人，唯一算真心的靳大父子也被强制扭送医院，没来送最后一程。
　　靳介站在最后面，乌行越陪在旁边。两人都穿着黑西装，瞧着肃穆和谐的一队璧人。
　　“你节哀。”
　　靳介噗嗤一笑，“你憋了这么久憋出这样的话来。”
　　“这是墓地，你还笑。”乌行越心里有些隔应，他猜测应该是靳介的爷爷对他不好，所以感情也没多深。
　　可毕竟人已死，做晚辈别这样冷漠。
　　靳介看乌行越的脸色不太好，马上收起笑容，有些无措。
　　他的丈夫不知道刚死的老人做过什么，只是站在外人角度，对这种不敬逝者的行为表达不满。靳介反复提醒自己，这是正常反应。
　　可大概是最近乌行越对自己实在太好，人一但得到了一个笑脸，就忍不住每天都要。
　　得寸进尺到了后来，就希望对方能感自己所痛，少了一丁点就会失望。
　　靳介拼命想着乌行越不知情，但他又希望乌行越能理解自己对爷爷的死亡无动于衷。
　　“对不起，我……”他下意识道歉，这是两人从前相处的常规模式，有错没错靳介道歉，并保证自己再也不会。
　　“别，我没什么意思。”
　　乌行越扯了扯领带，心里反复唾骂自己多嘴，这到底是靳介的家事，他们爷孙关系是个什么模样自己也没看到，又那里有资格高高在上谴责靳介的行为。
　　靳介脸上的无措和随之而来的道歉，让乌行越十分不舒服。他的Omega只会用道歉息事宁人，有事没事先道歉，弄不清楚原因，也弄不清楚到底是谁错。
　　这件事只要靳介给自己讲了到底是什么原因，可能他的Omega并不信任他。
　　可是乌行越没有深究这种遇事道歉的行为模式产生的原因，那是他日复一日的冷漠与暴力所造成的结果。
　　靳介也好、乌行越也好，两人最初的相处已经为这段关系打下基调，互相把对方训练成巴普洛夫的狗，在铃声-食物的既定轨道上减缓速度，却找不到方法跳出来。
　　现在两人小心翼翼，深怕再回到当初的样子笨拙又悲哀。


第43章 玩手手
　　靳老爷子死后没几天，沈昧的商业晚宴请帖就送到了乌家。
　　管家送进来的时候刚好是周末，乌行越的父亲爸爸，二哥二嫂，连鲜少露面的大哥也在。
　　乌家人虽然没说什么，但靳介脸上差点挂不住。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沈昧自得之作，他的爸爸终于彻底掌握了靳家里里外外，迫不及待的炫耀。
　　作为姻亲，乌家自觉去得不算晚，可到了后才发现，仁城大半个权贵富豪已经到了，乌家一进去迅速被淹没在人海。
　　靳介被吵得头疼，看了眼和几个军部代表聊得火热的乌行越，独自端着杯子走到后花园透气。
　　这里是他爸爸的私人酒庄之一，花园里全是从外星球移栽的花花草草。靳介找了个椅子坐下，边喝酒边欣赏着对面形状像颗桃子样的花。
　　他在宴会上也待了许久，竟然没见到一个靳家人。胡思乱想间没注意侧边有个人走了过来。
　　“哥哥。”
　　在这极安静的地方乍听到人声，难免受惊。靳介手一抖，杯子啪的掉地上，湿了一小块裤脚。
　　“哥哥！”靳尚忙将自己哥哥拉开，没来得及关心手就被他哥甩开。
　　靳介那张脸被夜灯勾勒出阴影，睫毛低垂，眼尾的弧度一半不耐一半看不清。比他弄过的所有O或者A都多了些……靳尚反复咂磨这两个字，不敢说出来。
　　他退后一步堵住了哥哥的退路。
　　“滚开。”靳介压低声音，语气满是厌烦。
　　哥哥喝的乌龙涩莓酒，一说话他马上就闻出来了。
　　他们兄弟喝的一样，只是爸爸宣布了他升任靳氏总裁，高兴下由着别人多灌了自己几杯。
　　靳介看到他弟弟眼神，就知道这人又多喝了烈酒，喝不了还喝。
　　他反手就是一巴掌，清脆的响声直直穿透来时小径，不知道飘了多远。
　　靳尚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几乎是瞬间就冒出五根红痕。
　　“……”
　　“哥哥打得对。”
　　靳介听到这话，一股无名火起，狠狠把面前的人踹地上，再大步离开。
　　“哥，你不好奇靳家人去哪儿了吗？”
　　靳尚带着痛呼的询问也没能阻止哥哥的离开。靳介确实有些好奇，他爸爸总不可能把那么多人做成化肥吧。
　　这个念头只在靳介脑子里闪了一下，没想到一语成谶。
　　靳介没理身后的人，大步离开，来时路上铺满了落九天的花穗，这种花卉可以吸收声音，所以才没及时注意到靳尚。
　　拐角处突然走出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靳介脚步一顿，疑惑的看着这个陌生的人。
　　来人自然也注意到了他，上前恭敬的叫道：“大少爷。”
　　他没见过这个人，不知是客还是仆，也客气道：“您是那家的公子，我家招待不周了。”
　　那人身形一僵，静默了会儿才说，“不敢不敢，大少爷，我是二少爷的助理。”
　　助理？靳尚的助理，他可没见过。
　　“叫什么名字？”
　　“穆连元。”这人说着抬头看了一眼自己。
　　靳介看到那双眼睛霎时明白，心里一阵恶心，脸上本就不悦的表情更加难看。
　　他仔细闻了闻，普普通通的柚子味Omega，除此之外还有身上粘着一股强势的薄荷味信息素。
　　现在的O都要钱不要命吗？二次分化Alpha的信息素别说是x信息素，一点点压迫信息素都够受的。
　　靳介皱着眉头，粗粗扫过这个小矮人，看起来有点呆呆蠢蠢，比一般O丰满圆润些，皮肤在这样的夜灯下都能看出是粉嫩嫩的，活像掉进薄荷粉的柚子糖。
　　“成年了吗？”他本该掉头就走，可这个Omega看起来太小。
　　“大少爷，我已经28岁了。”
　　靳介一口气噎在喉头，这次掉头就走。
　　穆连元一直等见不到靳介的身影才把眼睛从人消失的方向移开，继续低着头往尚少爷那儿走去。
　　“尚少爷！”
　　见到坐在地上背靠椅子的少爷，穆连元赶紧跑过去扶人。靳介的形容没错，确实像柚子糖，顿顿顿滚过去，开始掉柚子味儿的小糖果。
　　本就润润的眼灌进了水，比雨洗后的天还干净。
　　靳尚一把推开扶他的人，把人推地上看也不看一眼。自己起身坐回椅子上，手碰了碰脸，疼得嘶了一声。又去看刚才被踢的腿，乌青不要太明显。
　　穆连元也站起来，拍拍土，往前走了一步，弱弱的问：“尚少爷，要给您上药吗？”
　　“为什么要上药？这可是我哥哥留给我的啊。”
　　靳尚的话让穆连元背后一紧，头快埋到胸口假装自己没听到这话。
　　“你怕什么？是我又不是你。”
　　穆连元拼命摇头，听到少爷愉悦的笑。
　　“怎么不哭了？过来继续哭。”
　　花园听不到一点宴会厅的声音，宴会厅也听到花园这边的。
　　很快花园深处就传出持续的哭叫声，像是有犯人在被千刀万剐，痛了一千次还死不掉。
　　……
　　靳介回到宴会厅，被几位夫人拉着聊，乌行越很快找过来，夫人们开了几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就将时间还给了夫夫二人。
　　乌行越边牵着靳介的手来到点心塔后，趁没人注意偷偷舔了下靳介的颈环。
　　靳介又羞又恼，赶紧背过身装鸵鸟，一张脸从脸蛋儿红到耳朵尖。
　　“你，你不能，不能这样。”
　　乌行越差点没被这么纯情的靳介可爱死，他们结婚后什么事都做了，怎么就被这么一个吻闹得红了整张脸。
　　弄的他，他都有些不好意思。
　　手里握着的属于靳介的手软软的，像没骨头，牵上跟过电似的。
　　夫夫二人一个背对着整个宴会厅在角落里拼命告诫自己要冷静，脸却越来越红。一个侧身低头找不着事做样，数着Omega青葱似的指节，眼神飘忽。
　　“你不要玩我的手。”
　　靳介抽了一下，象征性的。
　　“好！”乌行越坚定的说好，手上也没停。
　　这样实在有些不像话。
　　“你，把我带这儿来做什么。”靳介低着头问，他手好痒。
　　“我……”
　　这件事已经在乌行越心里压了一天，他特意请教了二哥夫夫相处之道。
　　“他想买什么你就跟着刷卡拎包；他想玩什么你二话不说直接上；他一句话可能有八种意思，不知道就问清楚，让你猜你就撒娇；你有错必须用吃奶的力气道歉，Omega有错你要用抢奶的力气道歉；眼里有活儿嘴巴也别嫌着该夸必须夸；媳妇儿的笑脸和零花钱的张数挂钩、和抽烟喝酒的次数挂钩、和，咳咳，最后一句你懂的，哥哥就不说了。”
　　乌行越被他二哥说得一愣一愣，复述一遍确定自己没理会其中的深意，又问有没有什么可操作的具体方案。
　　他二哥取出了锅里刚刚好的虫草蒸蛋，十分得意它光滑吹弹可破的表面，乐呵呵的端出去前留下三字真言，
　　“多 约 会。”


第44章 约会1
　　“你刚才去哪儿了？”
　　乌行越酝酿中。
　　“去花园逛了逛。”
　　靳介把手抽回来，自己抓着。
　　“欧。”
　　乌行越点点头，手空了不知道怎么放，又问：“你明天有空没？”
　　“明天早上有一节课。”
　　“那你下课我来接你。”
　　靳介转过身，一脸懵。
　　“什么？”
　　第二天下课后，靳介多花的20分钟下去，他在厕所洗手，没人的时候疯狂照镜子。
　　越看越不敢下去。
　　又站到全身镜那儿转圈圈，对这件定制的针织白毛衣左肩的珍珠反光十分不满意，接着挑起了搭配的围巾，觉得收针的最后一排杂乱的可以。
　　裤子也是，这么阔的腿如果秋裤不小心露出来，
　　怎 么 办？
　　重点是他有整面墙的鞋，他为什么要选这双白色的，整个看起来就是个大号白萝卜。
　　靳介看了眼时间，来不及挑手表的问题了，现在的他觉得嗓子有点干、腿有点抖。
　　F*，为什么他的头发，他忘了剪头发，现在看起来像戴假发的白萝卜。
　　手机弹出一条语音消息，来自行越。
　　“介介，需要我上去接你吗？”
　　靳介听完后，按住对话框说不用了，短短三个字他说了听、听了删除又再说，磨蹭了五分钟才把语音发出去。
　　他往上翻了翻，翻不到头，乌行越发了个豹豹比ok的表情。靳介连同刚才的语音一齐收藏了。
　　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带着已经起飞的心快步下楼。
　　像是要去赴初雪之邀。
　　“行越！”
　　乌行越先带着靳介去吃了一个私房菜，它的特色是辣菜，客人可以选择辣度和做菜用的辣椒。
　　“选你喜欢的。”乌行越特豪迈的把菜单递给靳介，试图挽回刚进店门就一个打喷嚏的形象。
　　他接过菜单，点了两个爱吃的，两个招牌，两个新菜一份汤，一半勾了轻辣一半勾了重辣的方框。
　　“别，今天我就要尝尝你的口味。”
　　靳介想叫乌行越别逞强、你不行，但依这人的性子，越不叫他做他反而做得更带劲，于是他这样说：“我也挺想尝尝你的口味的。”
　　乌行越愣住，可以这样吗？他以为约会都是一味将就对方，他们Alpha不就该这样吗？
　　“对了，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呃，去买珠宝，你喜欢的那种五颜六色的。”
　　靳介听到这儿浅浅一笑，“不然我们吃完去地上城玩一会儿真人机甲对抗，然后再去买珠宝。”乌行越眼前一亮，推辞说：“这不好吧。”
　　“我觉得可以。”
　　看到了对面的靳介，乌行越心里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总觉得有什么要喷发出来，把他和靳介缠起来，刀都切不下来那种。
　　由于Alpha莫名的兴奋，挑战了三口重辣的菜，所以夫夫二人没有办法立刻前往地下城，而是赶紧找附近的药店，处理了一下A又红又肿的嘴。
　　结账的时候，乌行越匆匆塞给了靳介一张黑卡，自己跑厕所去冲凉水。
　　“哎哟，你好多年前的余额还得这儿没用完勒。”
　　“那就用余额。”
　　“少爷那是你老公哇，娃儿看起来憨挫挫勒哟。”
　　靳介与老板相视一笑，
　　“年纪小。”
　　他以前常来这儿，这里的老板还邀请过他试菜，都是好多年前的旧相识，没想到因为乌行越续上了，这何尝不是一种缘分。
　　不想叫乌行越的惊喜落空，所以两人都没当面相认。
　　“疼～”
　　乌行越微张着嘴，眉头纠结，看起来有点委屈。
　　涂药的靳介边涂边吹，满脸担心。
　　“我再也不吃那个菜了，我感觉我超S都好难恢复。”
　　“你那里不疼吗？”
　　乌行越故意戳了下靳介的腰，往下了三寸。然后靳介没忍住痒，涂药的棉签按重了些。
　　“嘶——”随着嘶声，乌行越整个头都埋到膝盖头那里去了。
　　“……”
　　靳介捧着Alpha的脸，把人提出来，左手固定住A的下巴，右手继续涂药。
　　“老婆，我想亲亲你。”
　　“你觉得合适吗？”
　　这人受了一点点伤，感觉智商都退化到幼崽期了，怕疼怕痛的，上个药像是患了见到逗猫棒就蹦哒病的猫猫。
　　靳介看了下四周没什么人，摸到喉下松了点颈环，开始释放一丝丝安抚信息素。
　　清凉的荆芥草香被极精准的控制在乌行越周围三厘米内，像一个透明泡泡包裹着他，安抚着他。
　　其实乌行越压根就没多疼，他只是想趁此机会黏一下Omega，靳介一定能看出来，可他关心自己，愿意释放信息素安抚自己。
　　以前靳介就是这样的，在地下城的时候，怕自己闻不惯杂味就悄悄释放信息素，却被自己骂了。
　　他骂他少爷脾气，只知道娇气。
　　他真的该死。
　　等靳介给自己涂完药，乌行越突然熊抱住O，是那种喘不过气来的抱。
　　靳介手里还拿着没来得及收拾的棉签，这下全弄两人衣服上了。
　　这令人窒息的抱抱让乌行越在厕所待了半个多小时洗干净吹干两人弄脏的衣服，等到达地下城已经3点20分。
　　真人机甲对抗我们财大气粗的乌总是一定要玩的，小小砸了一点钱抢到了刚结束上一轮对抗的两台。
　　众目睽睽下把Omega搂着胳肢窝送上机甲，自己急冲冲的两步上甲，那叫一个酷炫。
　　据说这里的机甲都是军部淘汰的，被改装成了游戏机甲，除了武器和动能，其他全都保留，玩的就是一个真实。
　　真人机甲对抗的获胜规则是谁先击中对方身上模拟的能量模块谁就获胜。
　　能量模块有五个。
　　乌行越的想法是，自己先击中靳介四个过过瘾，然后就佯装失误让靳介反败为胜，乐上加乐。
　　随着对抗开始的机械女声响起，乌行越率先进攻，直冲靳介腹部的模块，右手掌的匕首瞬时合成，
　　一击！得胜！？
　　卧槽，机甲手掌喷出了一大团五彩缤纷的彩条，什么时候这款机甲的右手匕变成了小丑彩带？
　　靳介朝着他右臂一锤，他的整个机甲右手响起了某儿歌，还在一闪一闪。
　　围观群众爆发出离谱的哄笑，间或幼稚园小朋友的尖叫。
　　乌行越厚脸一红。


第45章 约会2
　　“乌队长，你没事吧。”
　　耳机里传来一声轻笑，是靳介连通了两副机甲的信号与他说话。
　　“没事。”
　　乌行越试着举了举右臂，被爆了模块果然已经废掉。
　　他老婆这一拳既准又狠，有机甲加持也不带这么残暴的，看得出来不仅练过水平还不低。
　　早该留意的，能一拳把他锤飞的人怎么敢轻视的。
　　乌行越激活所有的程序感知这台机甲的改装部分，绿色光线一根接一根从头扫过全身，靳介驾驶的机甲亦然。
　　也许是这边的战斗太精彩，很快圆形的对抗台四周都围满了人。
　　两座银白的机甲忽而冒白光，忽而冒彩光，有时贴身肉搏还有火花一路喷溅，要不就是彩带纷纷扬扬。
　　何况两位驾驶员应该都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拳脚相加那是有来有回，可不是什么花架子，步步都带着杀机。
　　比看电影还过瘾。
　　人群是看舒服了，可乌行越越打越觉得不对劲，靳介的路数和自己简直不要太像，连某些细节都大差不差。
　　一两次是巧合，多了就不得叫人怀疑。
　　他左手拉右手，再次打开小丑彩带，对着冲来的机甲脸部开大，在靳介避身时算好行动轨迹躬身跑去一个抱摔，把人摁死在地上。
　　隔着机甲两人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力量，一个横冲直撞暴烈无两，一个迂回内敛生生不息。
　　两坨大铁块搅在一起，乌行越费了大劲腾出一只手，把靳介左臂和心脏的模块捏碎。
　　接着压制不住，赶紧松开后退。
　　“呼，都7、8分钟才发现。”
　　“可不，你开的是改装的镜像甲壳虫吧，捕捉复制的主系统真够恶心的。”
　　乌行越平复好呼吸，接着吐槽：“一代版还是改装的都这么强。”
　　“这么久的东西你还记得？”
　　甲壳虫里的靳介手指翻飞，控制面板眨眼间换了好几个画面。在他的操作下，碎掉的模块凝固在空中，一动不动。
　　耳朵里乌行越巴巴说了一堆，还在介绍他驾驶的机甲。
　　靳介又耐心听了两分钟，最后一句是，“那我接着来了，你小心。”
　　到底是打不过正经玩机甲的，靳介被拆穿后，三五下又被乌行越碎了两个模块，根本无法对抗。
　　打到这里，乌行越才觉得没意思，像在欺负人，早知道不拆穿了，这下他想放水都不知道怎么放。
　　乌行越犹犹豫豫走到靳介身边，手移到了最后一个模块上方，
　　“我来咯，老婆。”靳介没搭理他，而是没头没脑的来了句，
　　“虫儿飞。”
　　‘口令正确，正在启动。’
　　机械女声透过信号线路叫挨在一起的两人都听到。
　　“老婆，你干了啥？”乌行越把四周的图像全都调在眼前看了又看，没任何异常，他只好问靳介。
　　靳介回道：“没干什么，控制面板突然冒出这三个字，我想着读给你听。”
　　他的控制面板上确实突然冒出了虫儿飞这三个字，宋体小四，标准字间距。
　　乌行越静止不动，本能告诉他，要出事。
　　一个透明的东西泥入海般钻进了乌行越的机甲，只有扭曲的波纹能暂时捕捉它的踪迹。
　　机甲控制台的警报声大得围观的人都能听见，一个个对这种未知的危险毫不在意，反而兴奋起来，大声呼叫“反杀、反杀、反杀。”
　　“听说镜像甲壳虫有个隐藏的大招二段，你不会是把那个东西误打误撞激活了？”
　　乌行越用了误打误撞这个词，丝毫没考虑靳介操作这一可能性。
　　因为这个二段大招只存在于设计稿中，无数一代试驾和研发队员，包括总设都没能操作出来。
　　靳介控制着机甲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乌行越想叫停对抗，这儿有靳介，他不想带着他冒这种未知的险。
　　但就是这么巧，他手在靳介最后一个模块上方还没放下，有一个透明的东西滴进了他的手背。
　　如千斤压顶，手不受控制的砸向靳介，轰一声把最后一个模块砸成粉末。
　　“靳介！”
　　金色岩浆状物质从靳介驾驶的机甲身下流淌出来，此刻的乌行越根本不能动弹，整个人被一只提不起来的机甲臂定在原地，三秒不到这些看起来流速缓慢的物质就包围了他。
　　钻进体内的物质从他机甲内部又钻出，出来时成了一颗颗银色滚珠，越来越多。
　　这种数量的不明物质进入机甲，乌行越一点感觉都没有，他开始还能通过屏幕看到周身的情况，后来随着滚珠钻出，控制台上一点点熄灭最后黑屏、机甲内部也一样，随着剩余四个模块的熄灭，他陷入了一团黑暗。
　　TMD，乌行越又喊了几声靳介，没有动静。这是在阴沟里翻船，等他搞清楚了怎么回事，不把这儿拆了他不姓乌。
　　“行越。”
　　乌行越正想破甲而出，现在这种情况只能兽化成铜头铁骨的黑豹形态，才能破开困住他的烂铁。
　　然而耳边突然响起了靳介的声音。
　　愈沿　　“靳介！你现在安全吗？”
　　“安全。”
　　“行越你先别出来，我看到了一个东西。”
　　乌行越听靳介这样说，心头一紧，严肃告诫他待着别动。
　　“你看外面。”
　　机甲模块全熄，别说叫他看外面，他是一点外面的声音都听不到。为了保障驾驶员的安全，即使机甲成了渣渣也不伤及内部，设计师把里面设计成了比太空舱还封闭的存在。
　　外景窗口，乌行越默念了一声，找到机甲眼睛的位置。左手向空中一抓，临空握住熄灭的模块，豹爪携核心一点砸向外景窗口。
　　只听咔咔嚓嚓，金色纹路从蛛网裂缝处倾斜进来，微薄的光片挤进来膜拜女娲亲手抟造的脸。蝴蝶张开浓密的翅膀，浓绿的兽瞳野性又灿烂。
　　瞳孔的放射状纹路倒映着不见此彼岸的星空。
　　“靳介，你看到了吗？”
　　乌行越问。
　　先前的金色物质在倒流，银白的滚珠在玩一场自地奔向天空的马拉松，从机甲偷去的能量撵过金色，燃起一簇簇蓝尾巴的火。气化的能量开始升腾，遇到半圆的天顶噼啪炸开。
　　随着金色物质流到顶，炸开的能量开始带出小小的金星，一而二、二而三、三而万……分不清是星星放纵，还是火焰狂欢。
　　那颗带着机甲臂砸向靳介的滚珠最后跑完，与放纵狂欢碰撞出一场填满对抗赛场的星云爆炸。
　　无穷无尽的奇丽绚烂。
　　“我看到了。”


第46章 大哥的信封
　　“你说你赔了多少？”
　　乌行越大哥乌行简再问了一遍。
　　“二百多万。大哥你已经问了三遍了，而且这根本不是重点好吧。”
　　乌行简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脑子里以工资为基础的换算单位正在冒烟。
　　他抬手关住了三弟巴巴不休的嘴，关于三弟和三弟媳妇约会的事，他已经从爸爸、老二、N位同僚、秘书等不同的人那里清楚明白的知道了全过程，详细到他们午餐添了几勺饭。
　　现在又从亲历者这儿了解到，那场出动了地下城防卫队的夫夫对抗游戏的具体赔偿金额，想保持单身的信念不自觉强了几分。
　　谈恋爱是真的花钱。
　　“具体是两百多少万？”
　　乌行越倒吸一口气，一字一句说：“没注意零头。”
　　如果A星真的有了这么节俭的执政官，财政工作人员是不是得天天去开会，汇报每秒钟的流水啊。
　　“大哥，你今天叫我来什么事？”
　　为了防止大哥再纠结下去，乌行越连忙转移到今天的正事上。
　　两个小时前，乌行越午休刚起，一通电话直接打到他手机上。是商业部常和重武对接的领导来电，让他去中心一趟，跑了好几个办事窗口，才被人领着去见他哥。
　　弯弯绕绕一大圈，才明白是大哥有事找他。这候选人当得，堪比方格岛监狱的重刑犯。
　　乌行简收敛心神，从他面前的抽屉里拿出一份A4信封。
　　“三弟，你拜托我的事。抱歉调查了这么久，这是关于你的Omega靳介的资料。”
　　乌行越疑惑的问：“你觉得不安全，怎么不在家里给？”
　　他大哥挺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还有什么比爸爸的眼睛更不安全。”
　　他们的爸爸徐禄深兽化后是八目春见鸟，没一个孩子能躲过他的视线。
　　“只有我的办公室是最安全的地方，你看完这个后我们得好好聊聊。”
　　乌行越拆信封的手停住，把东西放回了桌面。
　　不是因为他大哥预示着有事的话，而是因为他想到了一个问题，靳介他，喜不喜欢自己这样背地里调查他。
　　其实换位思考很容易想清楚，如果是你被这样对待你会开心吗？
　　如果是你乌行越被别人暗地里调查，你乌行越会开心吗？
　　答案当然是不，说不定他乌行越会开着机甲把调查他的人轰成钙化合物。
　　当初自己调查靳介是因为想了解他的过去，现在，如果他问靳介以前的事，他会告诉自己吧？
　　“如果你能问清楚靳介的过去，当然不用看这个。”
　　乌行简知道弟弟的想法，夫夫间最重要的是信任。
　　“三弟，我也希望你能问到，因为有些事我们可能需要找靳介聊聊。”
　　“而且这个东西，你不看我也会提交上去。”
　　大哥的一番话让乌行越有种不祥的预感，可他却什么都不能问，他是军人也明白。
　　乌行越手放在信封上，良久还是拿起了它，反方向绕三圈，打开了信封。
　　他手有些不稳，抽出里面的几张纸。
　　此刻有种无形的力量在衡量他的行为，有两种声音在他脑海博弈。
　　当乌行越看到证件照上那个陌生又熟悉的人，无形的力量、两种声音都不见了。
　　“这是他大学时候的照片。”大哥说。
　　一个从没有见过的靳介穿过薄薄的纸张回身看了他一眼，那是乌行越本无缘窥探的昨天，像深渊一样吸引着凝望它的人。
　　靳介，中心理工3024级机甲制造工程专业特招生。
　　大三辍学，理由是无可学。
　　一年星际航行，走的时候A星太空城还只有雏形，再回来已经是繁荣的贸易中转大都。
　　顿顿星的密林、虫族连通地空的甬道都有他的足迹。
　　牵过异族问天的舞者、探访过玫瑰矿猎人的尸冢。
　　在灾难星核污之源抗过议、为陨石螺旋中漂浮的骨灰祝诵过长生经。
　　也曾独自穿过风暴之地，吃过不属于A星的120种辣椒、混入星岛聚居的黑洞前崖采访毁容的大首领。
　　这些铅字比图像视频给予乌行越的冲击更大，他们错位的意气风发，是乌行越现在才明白的差距。
　　现在他很想很想回去问问他的Omega，你到底喜欢我什么？还有，你真的喜欢我吗？
　　他翻开了第三页。
　　22不详。
　　23不详。
　　24不详。
　　25不详。
　　26不详。
　　27不详，育有一子。
　　28不详。
　　29不详。
　　30不详。
　　31不详。
　　32，靳乌联姻，嫁乌家三子，乌行越。
　　前面两页纸满满当当，最后一页的空白触目惊心。
　　“整整十年的空白，以我目前的权力，查不到一点。如果不是你提供靳介生过孩子的消息，可能这事也没人能知道。”
　　乌行简掀开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
　　杯子是街边十块一个的普通白瓷杯。这间办公室除了墙上张贴的两幅关于A星和仁城的详细地图贵了点，其他桌子椅子柜子都和杯子一样，朴素无华。
　　“大哥，我……”
　　乌行越手指放在那个育有一子上，张口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三弟，他以前在顿顿星有一个朋友，最近被我们查出和一起跨星球药物研究有关。”
　　“那个药可以百分百阻断辐污扩散，是为大海研发的药。”
　　乌行简又喝了一口茶，“可惜，有一种原材料违反了星际法，而且这个药的研发人之一是灾难星很有名的一位生物制药专家。”
　　“很巧的是，靳介也认识这位专家。”
　　“大哥，靳介他不可能做这种事！”
　　乌行越放下了A4纸，靠在椅子上低头说。
　　“我们没有直接证据，三弟你别乱说。”
　　“大哥，我先走了。”
　　乌行越起身欲走，又听到大哥在他身后说：“老三！最近注意一下你的生意。”
　　他闷闷的嗯了一声，头也不回的离开。
　　这天从昨晚就开始变，阴云密布了这么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下雨，不知道雨会下多大。
　　乌行简将纸张仔细放进信封，饶三圈放进抽屉。
　　取下眼镜按了会儿，嘟囔道：“英雄难过美人关，关关难过关关过。”


第47章 你讲讲你以前的事好不好
　　“夫人呢？”
　　乌行越把外套脱掉递给女佣，眼睛四处扫射一圈，问一旁的钟管家。
　　“夫人在做晚饭。”
　　钟管家带着笑意说完，就看到他家少爷衣服也不换，喝了杯水直奔厨房。
　　瞧这迫不及待的背影，他摇摇头吩咐大家离厨房远点。
　　乌行越从大哥那里出来，心里的百八十个问题都在催促着他回家。到厨房还有一段距离，他发热的脑子冷静下来，自己该问些什么？
　　你这十年在做什么？大哥说的事和你有没有关系？那个，那个孩子是谁的？为什么要嫁给他？
　　所谓近乡情怯，乌行越已经闻到了菜香味儿，厨房就在几步外，可他站在原地踟蹰不前。
　　六七点的天，在乌云下也黑得完全，庄园倒是灯火通明，可乌行越站的地方不巧，又穿着从头黑到尾的行头，建筑投下的阴影极快的吞没了他。
　　鼻尖传来一丝凉意，抬头一看，零星的白洋洋洒洒，不知多大的雨没等到，倒是雪先落了下来。
　　这些小指甲盖大小的雪花，没缺一个角，顺利通过乌行越口中吐出的白烟，降生大地，走向它们的结局。
　　乌行越跨过这一幕，几步走进了厨房。
　　菌类、肉、腊味、海鲜的鲜甜和谐的涌来，不过乌行越总能精准的捕捉夹杂其间的一缕清新味道，来自他的Omega，独一无二。
　　“行，行越！”
　　靳介正把锅里的腊味捞起来，码在盆子里准备端到切配区。
　　背后突然伸出两只手，搂住了他的腰。要不是味道熟悉，他手里的筷子恐怕会刹不住脚插进背后“偷袭之人”的眼眶。
　　猫科动物走路都没声音，靳介勉强手腾出一只手想按住胡乱动作的手，却被强行带进一个暴躁不安的吻中。
　　“怎么了你？”
　　他还被箍得死死的，想转身看一看犯病的Alpha却做不到，只好出声询问。
　　乌行越没回答，只是一个劲儿在信息素浓郁的脖颈处又咬又舔，只把两个人弄的气喘吁吁。
　　靳介顾不得羞耻，他从四散的白花蛇舌中闻出了浓重的不安，此时的A就是一只生怕被遗弃所以拼命在主人身上留下味道的大型毛茸茸。
　　明白了这一点，他渐渐放弃了反抗，由着乌行越胡闹。
　　结束后，乌行越轻轻咬着靳介的耳朵，等上面布满了牙印才问道：“你喜不喜欢我。”
　　靳介浑身一震，抬脚踩走挂他身上不下来的乌行越。这是什么问题，怪，怪羞人的。
　　他继续戳着锅里的东西，没想到乌行越是一点不知收敛，极度幼稚的过来，一把抓走他手上的筷子扔旁边，固执的和他十指相扣。
　　“现在我问你答，点头yes摇头no，陈述事实务必详细，听清楚了吗？”
　　靳介的脸又开始烧起来，他仓促的点点头，脑子里是乌行越穿着迷彩作战服的画面。
　　“没有低头的选项。”
　　“你干什么。”
　　乌行越人高马大，跟个冰箱似的，手也孔武有力，大掌轻轻松松就能制住他的两个手腕，
　　剩下一只手流氓似的抬起他的下巴。
　　“看，看我的眼睛。”
　　夫夫两人尴尬得对视，五指差点没把地板抓穿。只听靳介噗嗤一笑，实在是乌行越眼里的羞涩太可爱。
　　“快回答刚才的问题。”
　　面对这样凶狠的催促，虽说不理解乌行越抽哪门子疯，但靳介还是躲躲闪闪的点点头。
　　就在他以为这个人会继续问些幼稚的问题时，乌行越勉强笑了一下，说：“那你以前喜欢过别人没。”
　　以前这个词让靳介不安的扭了扭手腕，但乌行越的钢爪似的手无意识在收紧。
　　靳介刚摇头结束，乌行越的下一个问题接踵而至。
　　“那，那个的父亲你也不喜欢吗？”
　　“你弄疼我了！”乌行越下意识道歉，手上一松，看着靳介握住自己的手腕后退几步，娇气的皮肤有几道明显的红痕。
　　两人拉开了距离。
　　靳介抬眼注视反常的乌行越，戒备道：“你到底想问什么？”
　　“我，我。”
　　支支吾吾个半天，乌行越眼前一会是看过的信封，一会儿是喝茶的大哥。
　　“我就想了解你过去的事，我们明明最亲密，却好像从没有了解过彼此。”
　　靳介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擂鼓一样，又重又密。他难以置信的看着乌行越，被巨大喜悦砸昏了的脑袋，只能滚动播放这句话，分析无能。
　　其实也不用分析，因为在这种语镜下，它只指向一个意思，
　　我想了解你，因为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所以我想了解你。
　　“诶，你别哭啊。”
　　乌行越慌慌张张的扯着自己的领带给人擦脸，因为手法生疏，鼻子眼泪糊了靳介一脸。他也不会哄人，只知道傻抱着重复三个不顶用的字，不哭了。
　　他终究没把剩下的问题问完，只因为靳介流着泪说，“我会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的，行越，给我一点时间，我喜欢你，很喜欢你。”
　　很多事只需再深想一步，就能悬崖勒马、及时回头，比如靳介以为的告白怎么会夹杂不安，比如乌行越心安情愿多给的一点时间，Omega要用来做什么。
　　情爱迷人眼，看不到即将到来的暴风雪，只觉得六角雪花冰清玉洁、美好浪漫。
　　夫夫二人一起做完了剩下的菜，在燃着松木的壁橱旁享用晚餐，和寻常人家一样闲话家常。
　　二楼卧室，靳介光明正大的亲吻已经完全属于他的Alpha，根本停不下来。平常被动配合的人今晚野得令乌行越头皮发麻，完全忍不了一点。
　　落地窗成了巨幅画布，屋里人看到的是扩张而逐渐浩大的白，园中雪看到的是举案齐眉爱意翻飞的暖。
　　等过了凌晨四点，世界才消停下来。
　　靳介从脚那一头翻出自己的颈环，轻手轻脚走到卫生间反锁住门。这枚普普通通的颈环在靳介的摆弄下浮现一组数字键盘，他打好腹稿输了一串东西在上面。
　　等了三分钟，颈环上浮现一排数字，靳介看过后，满意的收好东西再轻手轻脚离开。


第48章 发布会
　　“哥哥！”
　　靳尚气喘吁吁的跑进来，扶住门框惊喜的叫了一声哥哥。
　　怎么是他？
　　靳介眉头一皱，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厌恶，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只颌首叫人进来。
　　“爸爸叫你来的吗？”靳介问。靳尚走过去坐在了哥哥对面，点点头。
　　“行吧，把这个带回去。”靳介说着把一个小蛇样式的东西扔在桌子上，“爸爸想要的。”
　　说完他就要起身离开。靳尚对哥哥一秒也不想多待的态度无可奈何，他没有立刻去拿桌上的东西，而是站起身，伸出一只手拦住了他的哥哥。
　　“……”
　　他似乎又听到了哥哥在叫他滚。
　　“留下来吃个饭好不好？”自酒会一别，他们两兄弟已经很久没见过面，靳尚的语气中有哀求。可这并不能打动靳介，一个滚字脱口而出。刚走出门靳尚叫住了他。
　　“哥哥，跑腿的还有报酬，送这么重要的东西，我要一顿饭不过分。”
　　“你应该去找爸爸给。”
　　“我怕不小心走到了重武。”听到这种威胁的话，他的哥哥果然回头，气势汹汹的走过来给了他一拳。
　　靳介眼里是奔腾不止的杀气，他盯着靳尚拿起了桌上的小蛇在手指间转了几个圈。
　　这个东西就是他们的爸爸一直想要的重武的机甲数据，他在兽化时听完了重武工作人员的介绍，这些日子断断续续的把全部数据整理了出来。
　　刚一拿到这人就用这个威胁他，着实可笑。不过不妨碍他接着揍靳尚。
　　傻逼玩意儿，不爽他很久了。
　　靳尚嘴角被打破，鼻子也在流鼻血，但仍然笑着说，“怎么哥哥和乌行越互通心意了吗？我开玩笑说一句你就沉不住气了。”
　　“我早晚有一天会杀了你。”
　　靳介收了手，没什么情绪的吐出这样一句话。
　　“哈哈哈哈，果然，也只有跟他有关的事，才会让你狠到想杀弟弟，我是你弟弟啊！”
　　靳尚手搭在桌沿上，看着血一滴滴溅开。“爸爸说你不会背叛乌行越的。这里面的也不是重武的机甲对吗？”
　　靳介没有解答这个问题，抽出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沾上血迹的手，擦完后扔掉，背着布包包走出大门。
　　“哥哥，哥哥，哥！”
　　追出去的靳尚绊到了门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不大不小，但他肯定哥哥一定听到了，哥哥没有回头，他们早就回来了头了。
　　这里是爸爸的私人别院，兄弟俩吵完过了一段时间，一个管家打扮的人出现在靳尚的视线里扶起了他。靳尚把腿跪麻了，这个管家无微不至的给他按摩着。
　　能这么小心细致对他的，也只有穆连元。靳尚闭着眼睛，平复好心情，把手指尖的小蛇玩得眼花缭乱。
　　等全身舒服了摆手叫人下去，想了想拨通了一个许久没联系的电话，在等待接通时他想，这有什么关系呢？最后他哥哥终究会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靳尚的电话打来时，乌行越正带着人视察厂区。工作时间，小叔子的这个电话，他想了想还是接了。
　　“越哥。”那边的人说话阴阳怪气的，明明是尊称，却听得他里外都不舒服。
　　“弟弟。”
　　这一声弟弟倒叫两人俱是一愣，现在里外都不舒服的人不止乌行越了。
　　“呵，靳氏有一个年度新品机甲发布会，请越哥赏脸来指点指点。”
　　年度新品机甲发布会？乌行越可从没听过靳氏有这玩意儿，更没听说靳氏最近在造机甲呀？突然杀出个新品，难道是冲着重武来的？
　　乌行越突然想起他大哥的叮嘱，和靳尚客套两句，最后表示一定会去，时间在本周三，只邀请业内人士。
　　等结束完视察，乌行越对常老师说了这件事，让他到时候和自己一起去。
　　时间很快来到了周三，两人如约而至，发布会就在靳氏总部的一间全息会议室里。全场百余人，确实都是业内人士，还有和靳氏相熟的几家媒体正在调试机器。
　　靳介亲自上台主讲，从一放出他们新品的模型，全场气氛哗变。听完介绍后，所有人心中都有了一个预感，第八代机甲已经悄然问世。
　　大家脸色都很难看，不过脸色最难看的应该是重武的总裁乌行越，今天也来了就坐在C位。
　　从年初开始，军部和重武这样的私企合作开发机甲的消息就已经传出了圈。沸沸沸扬扬的，连带着重武向来不景气的股价，都跟着翻了好几番。
　　老牌机甲制造靳氏，也被大家唱衰。更有甚者预言，靳氏高达百分之九十二的机甲制造行业占比，未来三年会逐步让位后起之秀重武。这是人们基于重武背后的乌家以及军部派来的研发小队得出的推测。
　　军部的研发小队，还是由机甲研发部常老的儿子带队，其自身实力和强大的关系网加上乌家的财力支持，是人们能想象到的巅峰合作。
　　当时靳乌联姻不少人都认为靳家掌舵者走了一步保全自身的妙棋。如今看来，似乎得反着看。
　　“乌家得造出什么样的机甲才能给他的合作伙伴交代啊。”
　　人群里的这种声音不少，再怎么避免还是传到了乌行越的耳朵里。
　　恰好台上的靳尚请乌行越上来讲两句话，没什么彩排也没事先通知。在一道道别有深意的注视中，乌行越挺直了背上台，说了一段冠冕堂皇的话，好歹把场子撑住了，不然重武的股票等发布会结束就会跳崖式下跌。
　　下半场换了个人讲解操作，看着台上乱斗的五副机甲，乌行越和常怀君的五脏六腑是一寸寸变凉。
　　常老师甚至小幅度哆嗦了几下。两人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知道那个玩意儿的只有你我、柳部、孟队，余琢压根儿就没告诉。不不不，也不能排除他的嫌疑。能把那东西完美嵌套进他们的设计，没个人物根本不可能做到。”
　　“常老师，冷静。”乌行越看着自言自语了一路的常怀君，只能劝慰。
　　“所有的数据都存在绝密文档，批准、密钥、防线，没这些东西根本打不开。”
　　常怀君大冷天冒了满头汗，里衣也已经全部湿透，双眼通红，手哆嗦着拿不稳乌行越递过去的热茶。
　　“不要急。”
　　“那是要枪毙的！咱们都得死！”
　　“叛国罪啊，这是叛国罪！乌行越。”
　　两人已经从发布会上回来，车上商量了一路，没有丝毫头绪。回到总裁办公室，常怀君彻底绷不住，冲乌行越大吼。
　　因为“猫科动物”系列机甲最重要的东西，在重武被泄露了出去。


第49章 泄露
　　靳介是第二天才知道发布会的事情，距离他把东西给靳尚不过短短十天。
　　从流传出的视频来看，发布会并不张扬，倒是乌行越讲话的片段被完整放出点击量断层第一。
　　他直接联系靳尚要了现场录像，靳尚二话没说发给了他。靳介一分不跳的看完后，扔了平板，但设置了自动循环，所以录像在重放。
　　自己这回犯了大错。
　　那天他给靳尚的，并不是最近重武在造的那批机甲，而是全新的五甲一系。虽说如今适配超S部队的是重型甲更加吃香，但提升普通士兵作战能力的轻量级机甲研发也要跟上。
　　靳介给的就是轻量级的，制造难度低、五大系统升级维护成本也小，甚至这批甲还划了军用和民用两个等级，上品转军部，次品投放市场。
　　所谓薄利多销，这也勉强达成了爸爸的需求。
　　他没对不起乌行越，也没辜负靳家。
　　关键是靳尚这个混账，其他系统一笔带过，偏偏要介绍动力系统。
　　传统的动力系统由五个能量模块搭载，一代甲依靠原子碰撞产生动能，但作战地特殊的辐射环境不知什么原因会干扰原子的碰撞，使得动能降低，发挥不出机甲的全部水平。
　　从四代甲开始，捕捉辐射成了动力系统的新能源，5个能量模块作为储能池的作用被极限开发，相互配合才能不受干扰，这种平衡造福到了七代甲，然而捕捉转化的耗损至今是道难关。
　　而那五副机甲，每副只有两个能量模块，平衡被打破按理说无法托起机甲的运转，但从战斗状态来看，不仅没有受影响，反而总能出其不意的爆发。
　　“空气含辐量在A星已经和含氧量持平，三性人与污染共存百年但没有忘记A星曾经的干净，我们终有一天会突破灾难星的辐射空间锁，解放畸变的海洋。”
　　“‘王蛇兵团’就是靳氏的解决之道，全新的动力系统，依托三性人本身的力量与机甲共生……”
　　靳尚面前跳出了三张图片，是ABO都有东西——腺体，Alpha、Omega不用说，Beta的腺体聊胜于无但不是没有。
　　靳介上前点了暂停，坐在沙发上思考对策。他太自负了、太着急了，以为凭借绝密文档和亲手上的锁，绝不可能有人能够解析出动力系统的能量来源。
　　常怀君从军部带走了这项绝密技术的最终版，和乌行越合作制造机甲，量产成功就是全新的第八代，失败也不要紧再研发就是。
　　最怕的是技术泄露。如今也已经泄露了，靳尚大肆宣扬，录像、现场也还有这么多人，总不可能灭那么多人的口，也不可能封了靳氏。
　　军部和重武合作，泄露也只会从重武泄露，倒霉的还是重武。
　　乌行越昨晚没有回来，说是加班，恐怕现在已经被控制起来。靳介立刻打了几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
　　靳尚是真的会给自己找事！他取下颈环，还没来得及启动，钟管家小跑进来，气喘吁吁的喊道夫人，身后跟着真枪实弹的护卫队。
　　一位队长模样的人上前冷冰冰问道：“你好，请问是靳介吗？”
　　靳介点点头，“你好，我是。”
　　“我们是仁城护卫总队，有关于你丈夫乌行越的案件需要你配合，请跟我们走一趟。”
　　这么快，靳尚这么快就把自己卖了吗？
　　“好。钟管家，你照顾好家里。”
　　靳介跟着护卫队离开，钟管家赶紧给老宅去了电话，说了刚才发生的事。
　　“能详细说说你那天在哪里吗？”
　　靳介坐在审讯室，双手双脚都被拷住，对面的长官在问话，旁边还坐着一个记录的长官。
　　头顶的灯巨大明亮，靳介仔细回忆起长官说的那一天。
　　就是在乌行越的办公室那天，一群人在介绍猫科动物系列机甲，他盘在乌行越的手腕上听完了全程。
　　靳介照实说完。
　　“兽化后的三性人有部分人类意识，请问你能理解他们所说的内容吗？”
　　“能。”这种时候没必要撒谎，整个房间都是隐藏测谎仪，靳介点点头说能理解。
　　“请你复述他们的说话内容。”
　　靳介看了一眼审讯长官，开始复述，一遍又一遍。
　　与此同时，已经被审一晚上的乌行越和常怀君被送往被秘密押至仁城军部驻扎地关押，孟擎、柳获、余琢三个参与了研发全过程的人员也被关在护卫队。
　　就是从余琢的口供中，审讯人员了解到乌行越的夫人靳介也接触过猫科动物的数据，才把人带来这儿。
　　他们接到的任务是，抓捕知道全部数据的人，听候通知。上面还签署下发了对靳氏集团总裁靳尚的逮捕令，人就在隔壁，由军部派来的专家审问。
　　“我要见律师，我的律师来之前我不会说一句话。”
　　靳尚被铐得严严实实，面对持续一夜的审问，始终只有这一句话。
　　“请问你十天前，也就是11月30号在干什么？”靳尚眼里一闪而逝的怔忪被隐藏的仪器敏锐捕捉，看到显示在桌子上的数据，两个审讯员开始重复这个问题。
　　靳介也被问道，他轻松的回答：“那天去见了靳尚。”
　　“你的弟弟靳尚？你们说了什么。”
　　“……”
　　“请回答。”
　　“那是，我爸爸的私人别院，爸爸说想见见我。我去的时候爸爸不在，见到了靳尚。”
　　遍布四周的仪器没有传来任何数据，审讯人员让他继续说。
　　“我揍了他一顿就离开了。”
　　“你为什么揍他？”
　　“我对他们处理爷爷去世一事不是很满意，所以揍了。”
　　“有提起过乌行越、重武、机甲吗？”
　　“……提过。”
　　“详细说说。”
　　“他不是很喜欢行越，叫我骂了一顿。”
　　“没有提到机甲？”
　　“我们两家都做机甲，可能会合作吧。”
　　“靳介，你说这么多废话是在掩饰什么？”
　　靳介眨了眨眼，积蓄的不耐已经快要压抑不住，他并不是很客气的说：
　　“长官，你又想知道什么？”
　　隔壁靳尚态度更甚，口出不敬，骂了几句说道：“关你p事，我要找律师，这是我的权利。”


第50章 背叛
　　靳尚的找律师诉求一直被忽视，靳介表面配合，其实一直在找机会启动颈部抑制环。
　　他现在对乌行越的情况一无所知，靳尚说了些什么，说到什么程度也不知道，他还要再赌一把，如果丢出了最后的底牌，恐怕以后再也见不了乌行越。
　　转机出现在他和审讯人员僵持两小时后，乌家人要见他。还好乌家有个乌行简，他亲自出面，虽说见不到被带走的弟弟，但见见其他人是没问题的。
　　乌家全家人都来了，大家都还算镇定。
　　“介介，你受苦了。”乌爸的一句话叫靳介愧疚无比，行越说到底是被自己牵连了。
　　“行越，还好吧？”他问道。
　　“乌行越和常怀君涉嫌叛国被军部带走，因为他们泄露了猫科动物系列机甲的动力系统，那可是存在绝密文档中的信息。那个技术却出现在了靳氏昨天发布的王蛇兵团上。”
　　说话的是乌行越的大哥乌行简，这位执政官的候选人如果不是因为亲弟弟出事，不会出现在护卫队这种地方。
　　也不会用锐利的目光审视着他。
　　靳介低头不语。
　　“介介，你，你知道什么？”
　　靳介这一低头让所有人都开始怀疑，他们不是傻子，个个绝顶聪明，从靳介被带走加上他靳家子的身份，很难不让人多想什么。
　　乌爸徐禄深起初是不愿意相信的，但靳介这样，他难以置信的询问。
　　“爸，我没有的。”靳介连忙说。
　　“我在来这儿之前，去了你们的庄园，发现了这个。”
　　二哥乌行珏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平板，就是今早靳介放录像的那个。他按开平板，没有上锁，打开就是那个录像画面。
　　“靳氏向外发布的录像没有提到那个技术，但在发布会现场重点提了。听了的一百零七个人，包括后台的工作人员，共计两百一十八个全部被抓了，在被强制清除记忆。”
　　“重武和靳氏的几个核心人员被看押，所有数据被销毁，你这儿倒是还有一份。”
　　“你知道是谁报的警吗？”
　　“你弟弟。”
　　乌行珏笑得嘲讽，看向靳介的眼神愈发不善，这家人自导自演一出好戏，套死了他家蠢蠢的老三。
　　“要说他不知道那个技术的重要程度他敢报警？你们兄弟两个里应外合，偷了数据后不敢用，所以开什么发布会拉我弟弟下水，想让他陪你们俩一起死。有够毒的。”
　　靳介差点没吐血，他算是明白了这次栽跟头，是被靳尚算计了。
　　靳尚不是等死的人，一定是算准了自己能摆平，到时候谁都不用死，只有他靳介会背上背叛乌行越，背叛乌家的骂名。
　　不可能是爸爸的主意，爸爸只求财，不会干这种两败俱伤的事。
　　“我……”
　　靳介抱住了头，辩解一句也不能。
　　“靳介，你嫁到我家不到一年，做长辈的待你如何你心里应该有数。老三最开始对你不好，你怨恨他我们无话可说，可是后来他如何待你的，何至于要到逼死他的程度。”
　　“不不不，父亲，我不会让他死的，不会的。”
　　靳介看着乌家人，满脸慌张。
　　“就算不死，这辈子也不可能再回军部，用这么一个污点毁他一辈子，真是比杀了他还狠。”
　　他眼前雾蒙蒙一片，拼命摇头。
　　“不过乌家也不会坐以待毙。老三有什么闪失，我们不会放过你们兄弟俩的。”
　　最后一句是乌行珏说的，他和大哥走前又去看了靳尚，这个一脸无辜像的Alpha，冲他们挑衅道：“谁叫乌行越欺负我哥哥的，当我靳家没人不成。”
　　乌家人这才断定，事情就是靳家两兄弟做的。
　　靳介看着乌家人像来时那样沉默着离开后，整个人蜷缩进椅子发呆，护卫队的人把他带回看押的地方，他就坐在长椅上疯了一样想乌行越。
　　想够了才记得启动颈环传出消息，不久后腺体处传来几下有规律跳动，告诉他问题已解决。
　　问题已解决，乌行越很快就会安全，他也很快就会离开他。
　　“靳尚，我们已经调查出是你报的警。”
　　大半夜，刚睡了十分钟的靳尚被叫醒带到审讯室，他慵懒的打了个哈欠，这次没再拒绝回答，而是笑着承认了。
　　刚准备展示证据的长官收了东西，盯住吊儿郎当的人问：“为什么？”
　　“都是我哥哥叫我这样做的，我知道这样不对，但不敢违背我哥哥，他打人可疼了，我怕啊。”
　　“你哥哥为什么要这样做？”
　　审讯长官眼里透出厌恶。
　　“谁知道，可能乌行越家暴他吧。哈哈哈哈。”
　　靳尚模样癫狂，笑出了眼泪花。
　　“肃静！肃静！”
　　“详细说说。”
　　两位审讯长官等着对面的人笑完，检查了一番记录的仪器。
　　“11月30号，在爸爸的私人庄园，他给了我一个存储设备……”
　　“……我知道里面的东西是什么后，肯定不敢要啊。泄露绝密文档可是和叛国同罪，会死人的。”
　　靳尚说得比做戏还真，“可是我哥哥见我不要，就打我，还威胁要杀了我……”
　　“那个存储设备在哪里？”
　　“就在那个庄园的管家手里，那是我保命的东西，卫队的叔叔们可要小心着拿。”
　　……
　　直到天翻鱼肚白，这次的审问才结束。靳尚被带着出门时，旁边的审讯室也开了门。
　　他扭头一眼就看到了，那是他哥哥。
　　“大哥。”靳尚眼里的得意褪得干干净净，他算计得天衣无缝，独独没想过如何面对刚被他背叛的哥哥。
　　叫完这一声，他嗓子眼了像堵了个石头，再说不出一句话，眼睁睁的看着哥哥被带往和他相反的方向。
　　“快走。”
　　靳尚脸色复杂的被带离，原来他和他哥只有一墙之隔，在审他的时候也同时在审他哥哥。真实情况是，他在旁边说一句，审讯长官就会问靳介。靳尚指认完被带回的证物，立刻被送到隔壁。
　　靳介承认了他弟弟说的话。
　　靳尚强烈要求的律师终于到了，他受委托找了靳介。其实靳介承认了一切都是自己做的，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但是为了让雇主尽快出去，他还是多跑了一趟。
　　“反正已经是最坏的情况……”
　　这位律师见靳介面如死灰，知道这种人的心理状态最好攻破，想多为雇主争取利益，但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这个面如死灰的人开口道：“你去转告靳尚一句话，他最好不要动爸爸。”
　　最后那一眼威严不容冒犯，沉静的瞳孔不动如山。


第51章 转机
　　乌行越坐在床边闭目养神，监牢里混杂不清的怪味折磨着他灵敏的鼻子。幽闭的空间叫人分不清时间，而两天不间断的审讯让这个受过专业训练的军人也开始心浮气躁。
　　他不断的告诉自己冷静，他们刚提取了他的记忆，解析需要时间，他有短暂的空隙想办法保命。
　　绝对不能死在这儿，他还有Omega、还有家人在等他回去。
　　审讯专家一直在挖掘他脑子里关于动力系统的事，他当然完全配合想洗刷冤屈。供词也都指向一个结果。
　　乌行越和常怀君是无辜的，两人没有泄露。
　　但是这份绝密文档只有他们两人知道，连作为研发小队队长的孟擎也不知情。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乌行越刚被军部的人动了脑子，可不是外面那种温和的手段，提取操作员的手比仪器还冷血。
　　现在他只要稍微深想一下头就疼。这种疼是有针胡乱扎他神经的那种疼，没几个人能受得了。乌行越痛叫一声，抱着头栽倒在枕头上，晕了过去。
　　“乌行越。”
　　“到。”
　　迷迷糊糊间乌行越听到有人在叫他，本能的答到，捂着眩晕的脑袋从床上翻起身立正站好，可整个人摇摇欲坠，直到进来两个兵把他扶住才好点。
　　“还好只是提取记忆段，要是直接删，瞧你那样不得晕死好几天。”
　　乌行越现在听什么都模糊，想问什么俩嘴皮也像是挂了铅球似的张不开。
　　他被动的跟着几人走，七拐八绕没去审讯室，绕到了办公室，听指挥签了几份文件后，就被带出军部驻扎地，交给了焦急等待的乌家人。
　　这样状态的乌行越把所有人都吓坏了，大哥出面问到底怎么回事，送人出来的是两个小兵，一句很诚实的不知道，堵住了乌行简的嘴。
　　这仁城军部驻扎营的军官，受命行事两方都不敢得罪，打发两个一问三不知的小卒出来，自己倒回避了，乌家火也发不痛快，内情也别想知道。
　　“算了，别为难他们，赶紧联系江中明给三越看看。本来就傻，看看现在这样可别落下什么病真成傻子了。”
　　爸爸又急又心疼，替乌行越擦了擦腾腾往外冒的虚汗。
　　“靳介。”
　　“什么？”他离儿子最近，似乎听见耷拉着脑袋的儿子说了什么，忙踮脚凑近了听。
　　“靳介，我要”。
　　这下所有人都听清了，他们集体把老三拥上车，不擅长说谎的一家人默契的闭嘴不回答，带着人赶去医院。
　　常怀君可不像乌行越那样好打发，被带到办公室看清了要他签的文件，把笔一放，坐在凳子上一句话也不说。
　　这两天被当成叛徒一样对待，现在一句解释都没有又要释放，他要是轻轻放过简直对不起自己的肩章。
　　谁来道歉都没用，他必须知道真相。
　　最后还是参谋支招，辗转联系上了常怀君的父亲常老，常老派人来接，才送走了这尊大佛。
　　常怀君被司机送到了白果基地的家属院，一脸不服气的冲回家，见父亲正端着一盘红烧肉从厨房出来，浓油赤酱淋在颤巍巍的肉块上，香气醇厚，他肚子一叫，气消了大半。
　　肥而不腻，软糯粘牙，他连吃了五六块，另一半的气也消了。
　　“父亲，你这炖了多久？”
　　“从接到要放你的消息，就开始上锅了。差不多四个小时多吧。”
　　常怀君看着筷子动得比他还勤快的小老头，围着上个年代的哨子猪围裙，顶着一头行为艺术家似的白毛，挺大一年纪还为他担忧，克制住睡懒觉的天性大清早起床给他做饭。
　　心里一感动，忙抬手挡住他父亲的筷子关切说道：“注意高血压，别吃这么多肥的甜的。”
　　小老头灵活避开，精准夹一块放嘴里，囫囵道：“那不行，就等你回来我放飞一次自我。”
　　常怀君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和父亲吐槽起这次军部办的事。
　　“看完发布会我是真的觉得完了，腺体共生那东西泄露出去，咱常家可就绝后了。我在里面拼命表现自己，又后悔当初接下这个任务。这外面也太危险了，还是军部好。”
　　常老翻了个更大的白眼，道：“事情又不是你做的，老头子我还在这儿，绝什么后，我再去找一个做体外。”
　　“父亲，您说的这是人话吗？”
　　“那你说的是人话吗，技术研究出来就是用的，和乌家合作能省一大笔钱转投其他研发，一会儿怕泄露一会儿怕失败，能成什么事。”
　　常怀君想想也觉得是，“那你知道是谁泄露的不。”
　　起初小老头还不肯说，被接连截胡了几块红烧肉后，筷子一放生起气来。常怀君可不惯着，照样吃吃喝喝，不亦乐乎。
　　“哎呀，两个动力系统的数据都给我看了，你们的肯定没问题，靳氏的那个怎么说愣，有共生那么个意思，但它的能量来源一多半还是靠体内的模块，剩下一小半来源腺体。应该是你们那个技术的简陋版，不过里面的有些设计我也没看明白，就被人收走了数据。”
　　“收走了数据？收你的数据？”
　　常怀君难以置信，把探究真相的心思放一边。他父亲可是常员常老，没有他父亲现在的机甲部队还不知道在那儿玩破铜烂铁，什么叫收走数据？还有什么数据是他常老不能看的？
　　不对啊！他突然注意到一个地方，“你没看明白设计是什么意思？”
　　常老连塞了三块肉，咀嚼得嘴角冒汁，才有空回答儿子的问题。
　　“正常啊，我也看不懂腺体共生这个东西，从头到尾我不过是签了几个批准文件。”
　　“父亲！”
　　常怀君觉得自己心里毛毛的，元老级人物也不懂得东西，那这玩意儿是谁做出来的？
　　“儿呐，虽然我不知道你当初怎么就发奋图强进了军部的研发部，还有了些成绩，但你小子太飘了。”
　　“你别说这些废话。”
　　常怀君放下筷子，双手搁胸前，一脸烦躁加无聊。
　　“哪里是废话，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别觉得进了研发部就高人一等，军部卧虎藏龙，腺体共生说不定在真正的牛人那里算不了什么。”
　　“重武和靳氏不过是新选的实验室，别管是猫科动物还是王蛇军团都是小白鼠。”
　　最后这句话常怀君可不乐意听，他想反驳两句，父亲举起盘子里最后一块红烧肉，洋洋得意说：“进我的嘴咯。”
　　小老头瞒着东西没告诉自己，就知道一通鬼话骗他，常怀君心想自己这边罢了，乌家那边能甘心自家人被人阴吗？
　　他吃完饭看着家务机器人收拾完，又和父亲溜达一圈。趁小老头午休时，联系上乌行越，风风火火杀去医院。


第52章 罪魁祸首
　　靳介也是同样的时间被放出来。
　　出来后他回到了自己的一处秘密别墅，换好衣服提起两把自动手枪，开着装载小型导弹的改装双R机车直飞棠棣山。
　　半山植被繁茂，黛瓦青墙掩映其间，飞檐斗拱之上，蹲守着密密麻麻的黑影。靳介释放极限目力，看清了空中半圆形的透明电罩，六边形蜂窝结构嵌套，淡金色的纹路来回流转，一发导弹下去，表面如裙摆扰动，不见一丝裂隙。
　　龙潭虎穴他也要闯，靳尚手里的筹码太多，他能拿一点是一点，不然他和乌行越就彻底完了。
　　他从空中跳下，机车跟着轨迹坠落在他前面，在接触电罩时被电击碳化裸露出完好无损的油箱。
　　靳介在里面放了战斗机用的能源模块，手枪锁定下滑的油箱，两发连击。特制的弹头点燃了里面的银白物质。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裙摆的布料破裂，六边形逐渐暗淡消失，电罩就这样陷入瘫痪。还在坠落的靳介丝毫不担心此时他的距地高度不足200米。
　　灿金的蛇瞳眯成一条尾部微翘的缝，眼里的画面天翻地覆，欲朝他扑来的黑影是跑动的数据、植被是蓝紫的背景、有温度的生命体是突出的红，这些红中有他今日来此的目标。
　　距地50米，黑影像依靠超声波捕食的蝙蝠，在捕捉到他时弹跳飞扑过来。靳介拽住两个倒霉蛋靠它们减缓坠落的冲击。
　　超S强悍霸道，靳介落地时把两个黑影推得四分五裂，表皮剧烈燃烧，露出里面的机械构造的身体。他随意活动了两下肩膀，接好脱臼的手臂，在地上一滚，躲过了射向他的麻醉弹。
　　从外院打到内院，三十多具黑影呈现出千奇百怪的报废姿势，靳介毫发无伤，心里也因为这场打斗，稍微舒坦了点。
　　越往里面走，黑影越少，能看到的仆人越多，红色的生命体从他身旁走过，还会停下来打声招呼。
　　靳介没理会他们，一群被蛇毒控制的行尸走肉，多半靳尚只有在这群人中才会觉得安全，这变态的控制欲，是什么时候滋生疯长到连亲人也要一并毁灭的？
　　他一直走到花园，在回廊处看到正悠闲喂鱼的靳尚。
　　这个人和以前一样，在他出现的瞬间注视到他，并天真无邪的喊了声，
　　“哥哥。”
　　靳介毫不留情的在他左右大腿连开了两枪，几步跑过去借助冲击力把人踹得仰面朝天。一脚踩紧他的脖子，左手枪在手上一转，在靳尚右手心开了个血窟窿。
　　另一把顶上了靳尚的额头。
　　这种时候靳尚还笑的出来，赤金蛇瞳一隐一现，无比邪魅疯狂，又无比深情款款。
　　艳丽的蛇信极缓慢的舔过清淡的嘴唇，不紧不慢的吐出几个无声的字，
　　“哥哥，我 y 了。”
　　靳介一张脸青白交加，极度恶心点燃的怒意爆出火星，张嘴满口利齿，弯月似的毒牙暴露做势就要咬。
　　身中三枪的靳尚竟还有力气反抗，左右手拿住踏他咽喉的脚，往旁边一扭。受伤的双腿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条硕大粗壮的血红蛇尾，悄悄缠住了垂涎已久的细腰，轻轻向上一提就叫他哥哥重心不稳。
　　继而被他轻而易举放倒，用全身压制住。
　　“哥哥怎么不用抑制子弹，我可是和那只蠢豹子一样会随时完全兽化的哟。”
　　靳尚笑嘻嘻的问，“是不是和那天我诬陷你的时候一样，舍不得？”
　　靳介的两把枪还在手里，不过手腕被靳尚的两只手扼制住，动弹不得。
　　“爸爸呢？”
　　“没死，哥哥你放心，他可是我们的爸爸，我不会对他做什么的。”
　　“你这个蠢货！”
　　靳介骂到，舌头不小心碰到了没收回去的毒牙，刺痛叫他红了眼睛，一点点湿润沁出来。
　　“你是在毁爸爸的安排！你是在毁了我！”
　　“从那天是你来拿数据我就该猜到的。发布会引乌行越入局，单独发给我的录像让乌家人以为我们勾结串通，你是不是留了那天我们见面的监控，准备给乌行越？我的身份你也从爸爸那儿知道了对吧？我不会不管乌行越，也不会不管爸爸。只要把一切推给我，我不想暴露身份就只能认。你是要毁了我和乌行越。”
　　“你背后还有两个人，一个是余琢对不对，护卫队会了解有哪些人知道猫科动物的具体数据，余琢一定说了我，那怕他们汇报的时候我兽化成蛇，只要我去就有嫌疑，有嫌疑乌家人就不会坐视不管。”
　　“还有一个是谁？破译绝密文档和我禁制的人是谁！！！”
　　靳介吼出来时，眼尾落下一颗无知无觉的泪。靳尚眼神被勾着从灿金的蛇瞳到汗濡湿的额角，最后落到玉雕般玲珑精致的耳朵。
　　“哥哥，你别说了。”
　　他垂下暗沉的眸，喉结上下滚动，喑哑的说。
　　“你要毁了我和乌行越！”
　　“你又想关住我，做你的梦吧，你关不住我了。”
　　靳介经年的沉疴顽疾在罪魁祸首面前展露无遗，他们流着同样的血，也曾痛彼此所痛，如今反目，兄弟情深到头来你死我活。
　　他说累了，也打不过同为超S的Alpha，也狠不下心真的对亲弟弟动手，索性扭过头看着手腕处来自靳尚的鲜血。
　　恐怖的愈合能力应该让血不再流，说不定新鲜的肉正包裹着子弹头在生长，他加诸给他的痛，他以另一种形式报复回去。
　　真是谁也不欠谁啊。
　　这场危机来去匆匆，来时晴天霹雳，可最后却被轻轻放过。
　　常怀君让司机送他去军部医院，路上联系了柳获、孟擎还有余琢，得知三人早被释放，便叫上一起去医院看看乌总。
　　乌家的亲朋故友、合作对象、还有上司下属络绎不绝，把整个病房围得水泄不通，几人压根挤不进去，在人群边缘探头，决定等等再来。
　　余琢坚持在走廊给他们占位置，其他三人也不强求，找了医院天台咖啡厅聊起这两天的事。
　　乌家人在外间应酬来来往往的客人，乌行越关了门在里面拿着手机发呆，屏幕显示正在自动连拨老婆的电话，他从清醒就开始打，两三个小时过去，不知打了多少个，就是没人接，他的父兄瞒着事，不肯告诉他靳介怎么了。
　　他记得上班前靳介给他挑了领带挽了漂亮的结，说晚上亲自下厨做好吃的等他回来，现在他回来了，做饭的人没了消息。
　　乌行越根本不敢想人到底去了哪里，到底出了什么事。他被打了三针强化后镇定药剂，大哥二哥又在外面亲自守着，试了几次根本出不去。
　　“靳介。”
　　他手指划过屏幕上的那个名字，左眼皮轻微跳动。


第53章 兄妹
　　“哥哥怎么不说了？”
　　靳尚伸出蛇信极为不端的濡湿了靳介的耳朵，诡异的安静过后，哥哥抬头把他撞得眼冒金星，趁机挣脱了出去。
　　两把枪对准了他的脑袋和心脏。
　　靳尚也站起来，巨大的蛇尾巴有两处不起眼的弹痕，他取出手绢擦拭手上的血迹，说道，
　　“加上这三颗，哥哥已经在我身体里留下七颗子弹了。”
　　“把东西给我。”靳介平静的看着靳尚笑出酒窝的脸，心下悚然。
　　“怎么哥哥出来了不直接去找乌行越解释？”
　　靳介握紧了手中的枪，估算着一枪打掉对面人的嘴的概率。
　　“是怕他不相信你对吧。”
　　“还有，哥哥承担不起小秘密被拆穿的后果。”
　　“你住口！”
　　靳介手指一滑，子弹擦着靳尚的脸过去，这次只擦破了皮，血丝都没出来。
　　“哥哥，你不要怕呀。哈哈哈。”
　　“我们可不像乌行越会怀疑你，我们也不会逼你说你的小秘密，我们只会爱哥哥……”
　　“你住口！”
　　“好好好，我住口，哥哥别怕。”
　　靳尚双手作投降状，悄无声息的滑到靳介的背后，握住了他瘦削的肩膀。
　　“哥哥不要怕，乌行越只会欺负你，只有我才会对你好，只有我们才会对你好。”
　　血色的蛇尾小幅摇摆，像朵巨型尸花泰坦魔芋在蛊惑猎物，空气中飘来一股沉闷的腐尸味，和靳尚的薄荷信息素中和，悉数附着在靳介裸露的皮肤上。
　　樟脑草信息素感知到了危险，以急剧窜升的温度提醒身体主人。但靳介像是感知无能，整个人保持着射击的姿势盯着前面，根本没管已经缠住他全身的红尾巴王蛇靳尚。
　　“哥哥别怕。”
　　靳尚轻声对着哥哥的耳朵说话，生怕惊醒好不容易着道的人。
　　嘴巴顺着耳朵来到颈动脉，悄悄张开嘴露出一双细长的毒牙，刺进散发着浓郁清凉味道的皮肤中。
　　意识到什么的靳介已经来不及挣扎，浑身一软，栽倒在靳尚身上。
　　“哥哥宁愿闯死地也不相信他的Alpha会信任他。真是有意思。”
　　一道沙哑的女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这女声一结束。就见靳尚的红尾巴消退成黑色无力的下滑，他双手抱紧被他卷住的哥哥，自己垫底下才没有摔到怀里的人。
　　“你小心一点，摔到哥哥我咬死你。”
　　又是那道女声，这次是从头顶响起。靳尚脸色惨白，细密的汗珠布满额头鼻尖，一副虚脱的模样。
　　“谁让你撤得那么快？”
　　靳尚仰面朝上，看着正绕着廊柱往下的一条成年女性小臂粗的纯白眼镜蛇，有气无力道。
　　那条白蛇口吐人言，“再不撤我腺体能量耗尽掉下来砸到哥哥怎么办？”
　　听音色与方才的沙哑女声一模一样。
　　它边说边下到地上，第一时间滑向靳尚怀里的靳介，在他身体上上下下游了个遍，才绕着靳介的脖子，小巧的三角蛇头熟练的放在靳介脸上，带着撒娇的意味喊了声，
　　“哥哥。”
　　这条纯白眼镜蛇正是靳介一直在封闭治疗的三妹，靳秀。和靳尚是双胞胎，二次分化为超S的女性Alpha。
　　南北通透的回廊在这一声哥哥后安静下来。
　　榫卯结构之下，靛青石砖之上，俊美的Omega被一只半人半蛇的怪物缠得严严实实，漆黑的鳞片不是进食的阖动，而是温柔的抚触。
　　Omega的脖子上还挂着一条心满意足的白蛇。
　　“要把那个偷看的人杀掉吗？”
　　白蛇嘟囔了一句。
　　靳尚吐出信子，捕捉到一缕熟悉的柚子味，半阖着眼道：“不用，我有空再收拾。”
　　白蛇没再说什么，咂摸下宽阔的嘴沉沉睡去。
　　等靳秀一觉醒来已经被挪回屋子里，她像以前一样迷迷糊糊的就要找哥哥，在被子里胡乱拱着，一不留神被踢出了被窝。
　　被冷死个蛇的空气一激，立马清醒过来。床上是有他大哥哥，却被靳尚那条黑泥鳅死死霸占住，把她挤到床尾不说，还踢飞她。
　　他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哥哥，靳秀甩着尾巴尖抽她二哥的脸，她骨头都抽松了也没见人动一下。
　　“死黑猪。”
　　靳秀骂了一句，又在她大哥哥脸上滚了一圈，才心满意足的下床扭回自己房间，钻进衣柜。
　　不多时，一位和靳尚长得一模一样的女性从衣柜里走了出来，穿着白色丝绸旗袍，曲线流畅曼妙，纤长细腻的手指随意的一扫过腰的黑长直，转身走到首饰间，在一屋子的彩色珠宝间挑拣。
　　选了半天也没选到合适的，不甚开心的走出来，恰好遇到路过的穆连元。
　　她像靳尚一样伸出分叉的蛇信，也不管把人吓成啥样，自顾自嗅探着这个小冬瓜的信息。
　　“靳尚的薄荷味儿也掩盖不了其他Alpha的味道，他不是不喜欢MB吗？你是谁。”
　　“我，我叫穆连元。”
　　“喔。”
　　靳秀用食指尖抬起人的下巴，看到一双泛红的狐狸眼，蓦的笑出声来。
　　“男人最喜欢玩这种替身文学，我二哥也不能免俗，真有意思。可怜的小替身不要当真啊。”
　　穆连元听到她说二哥，这才知道原来这位与尚少爷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是三小姐。
　　“靳秀。”
　　背后传来靳尚的声音，靳秀收了手指头，说了句小宝贝再见，转身离开，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回过身，对穆连元小声说道，
　　“如果你再偷听，我会吃了你哟。小宝贝。”
　　穆连元吓得直哆嗦，知道了三个字磕磕绊绊十几下才说出来。
　　“你难为他做什么？”
　　看着穆连元落荒而逃没了影子，靳尚才对妹妹说。
　　靳秀坐进竹艺沙发，怼道：“怎么你心疼了。”
　　靳尚觉得可笑，坐到妹妹对面。
　　“还是说说哥哥的事吧，我又给了点毒液，几年不见哥哥比以前更强了。”
　　“上次抓哥哥也没这么费劲，你畸变一下就够了，这次差点搭上我们俩。”
　　靳秀心有余悸，如果她榨干信息素配合畸变的靳尚还没放倒哥哥，那她就会永远被困在兽化的白色眼镜蛇中，吓死个人。
　　“到底是把哥哥留了下来。接下来乌行越就好办了。”
　　听到乌行越这个名字，靳秀变了脸色。
　　“当初就不该带哥哥去看你打球！13岁，哥哥怎么就看上他了。那小子上辈子是把灾难星轰了几百遍吧，这辈子才叫哥哥这么念念不忘。”
　　“咱们哥哥死心眼儿，知难而退了那么多次也忘不了，这次就让乌行越亲自来吧。”
　　靳秀一脸无所谓，摊手道：“反正谁也别想把哥哥从我们身边带走。”
　　靳尚点点头，“对，谁也别想把他带走。”


第54章 靳一安
　　“重磅！！靳氏大公子泄露重武机甲数据。”
　　“美人计的再胜利，乌三公子惨遭背叛住院。”
　　“从婚戒看靳乌联姻的底层逻辑。”
　　开始只是一两则营销号消息穿插在商业新闻中，乌行越刷到后面，整个版面都是。
　　病房门轰一声被打开，是他二哥走了进来，不由分说要没收手机，虽说乌行越如今形同废人，但到底不是真废人。
　　轻松躲过二哥的手，手指却点开了一个视频，一个正经的中年男性滔滔不绝的在那儿讲靳介的背叛、讲乌行越受打击住院，
　　乌行越意外的看向手机，绝对高清无码的照片占满了屏幕，里面是靳介把一个小蛇样式的东西交给靳尚的图片，还有张是他被家里人搀扶下车的背影。
　　他把手机熄灭，抬头望着他二哥说：“二哥，我要靳介。”
　　“我们也联系不上他。”
　　乌行珏避开三弟巴巴的眼神，从护卫队告知他们靳介被放到现在已经快一天，爸爸试着联系过，但没有消息。
　　媳妇儿刷到了一些不该出现在大庭广众的消息，怕老三也刷到，派他来收缴一切能上网的东西。
　　“那我什么时候能出院？我头已经不疼了。”
　　乌行越乖乖的把手机递给他二哥，小声询问。
　　“江医生说你脑子里有块记忆不对，怕是审讯的时候弄出的毛病，还得在待个两三天看看。”
　　“好的。二哥，我想吃点东西，饿了。”
　　“马上给你拿。”
　　乌行越把拿进来的一桌子食物全部吃光，躺床上感知被镇定的腺体，死水一般无法运转信息素。
　　AO不同于B性人，大半的能力都靠腺体储存输出，利于匹配繁衍却也是弱点。所以军部会研发行军颈环分发给军A军O，防止信息素外泄，同时保护脆弱的腺体不受损。
　　不过受损后也还有救，有种短暂激活腺体修复能力的训练方法在军部也很盛行。需要大量的食物配合特殊的穴位按摩方式。
　　这个耗时不费力的训练以前每晚他都会带着队友做，乌行越熟练的按摩穴位，起初腺体还没有动静，一个小时后，他已经能感觉到腺体复苏的温热。
　　当天半夜，恢复了七七八八的乌行越打开15楼的窗户，纵身一跃。
　　化身两个巴掌大的黑豹在垂直地面九十度的医院大楼外墙如履平地。他躲过月光的追捕，在看家狗和流浪猫第一声吠叫出口的瞬间隐入黑夜，当风以为留住了他的气味，回身只一冬天。
　　乌行越回到庄园熟练的绕开安保系统，几个跳跃来到二楼。空荡荡的房间，靳介摆在床上没来及收的睡衣，他跳上床闻了闻，凉丝丝的味道都淡了许多。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他的Omega许久没有回来住。
　　乌行越取了车钥匙和备用手机，犹豫一下，还是跑到书房打开书墙，取了把趁手的武器。开车时惊动了佣人，不过他已背灯火而去，目的地三千河尽头。
　　棠棣山。
　　干冷的空气被隔绝在外，乌行越照着记忆对车载光屏说了几个营销号标题。
　　一大串带着他和靳介的名字内容弹出来，啰嗦一大堆中心就是，靳介是为了重武的机甲数据嫁给他，他为商业联姻所累，气进了医院。配图也是他先前看过的那几张张。
　　更有人质疑他们婚姻不睦，貌合神离。乌行越嗤笑，一群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人，都在嫉妒他娶了靳介，这脏水泼得如此清丽脱俗，谁会信啊。
　　反正他不信。
　　乌行越见了棺材也不会掉泪，撞破了南墙也不会回头。
　　到了棠棣山靳宅，听到靳介的弟弟靳尚亲自开口和营销号说法一致，他也不相信。
　　“靳介呢？我要见他听他说的。”
　　已是半夜三更，靳尚穿着睡袍外套一件大衣来接待撞门来见的乌行越，把爸爸嘱咐靳介做的事，靳介和他见面给的数据，录音照片一股脑灌进乌行越脑袋里。
　　这个蠢豹子还是不信。
　　“哥哥觉得没必要见你，事情已败露，这份离婚协议书本来说直接邮给你的，现在你来了顺便就签了吧。我哥哥净身出户，不拿你家一点点。”
　　乌行越仔细观察了那个签名，确实是靳介的字迹。他看过后把东西一扔，摇摇头说，
　　“离婚不可能，叫他出来。”
　　靳尚笑笑，“这样吧，让你见个人，兴许你就死心了。”
　　乌行越坐在沙发上，脑子突突跳。常老师跟他谈过靳氏的东西压根不是他们的那一套，最多是初代数据。所以他们所有人才能被安然无恙的放出来。
　　这当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就算所有证据都指向靳介，可是又不是真正的数据，有什么关系。
　　乌行越想到这里，理智已经完全偏向靳介。他的父兄家人不在他面前提靳介是为什么，靳家人立刻承认所有又是为什么，他通通不在意，他就想见靳介听他一句话。
　　做了也没关系。
　　乌行越把刺眼的离婚协议书撕了个干净，全扔垃圾桶里。
　　他会和他一起承担。
　　口袋里传来手机的振动，他看到二哥的号码，咬咬牙接了起来。
　　“乌行越，你去那里了？”
　　二哥的声音冰凉，没有等他回答继续道，
　　“靳介偷数据给靳家证据确凿，无论他偷没偷成功，我们家都不可能再接受他，知道你喜欢他，所以家里人没有告诉你实情。”
　　那个偷字说得乌行越背后发凉，“二哥……”
　　二哥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如果他爱你，会在出来的第一时间去找你解释，骗你哄你也好，我们会尊重你的选择。可是都一天了，他根本联系不上，你打了多少个电话，我们又打了多少个。老三，这说明什么？你何必上赶着犯傻啊你？”
　　此时，刚出去的靳尚回来了，还牵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
　　小男孩面目冷清，那双眉眼尚且稚气，但已有令所有人熟悉的弧度。
　　“打扰你打电话了吗？”
　　靳尚笑意融融，蹲下身抱住孩子。
　　乌行越整个人完全怔住，看着眼前这个缩小版的靳介头脑一片空白。
　　……那个孩子呢？
　　死了。
　　“介绍一下，靳一安。”
　　两岁……除夕……三类辐射病。
　　“是靳介，和我的孩子。”


第55章 无人性黑豹
　　“叔叔好。”
　　连声音都一模一样……
　　乌行越慢慢站起来，看看靳尚，再看看那个叫靳一安的孩子。
　　他老婆和他小叔子有一个看起来快上小学的孩子，正叫他叔。
　　他老婆和他小叔子……
　　“不可能。”乌行越摇摇头肯定道，后退时碰着沙发颓然坐下。
　　130的智商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问题，大脑自动宕机屏蔽刺激源，耳朵里响起一道高调的蝉鸣声，千锤百炼的心脏极限搏动和攀升的血压一起致人呼吸困难。
　　他咬住发白的嘴唇，用疼痛倔强的硬撑，生动诠释了什么叫做爷们儿的脸面。
　　靳尚好笑的看了一眼乌行越，牵着孩子走过去，捡起掉在地毯上保持着通话状态的手机，放到茶几上。
　　寓.　　“父亲，叔叔怎么了？”
　　靳一安穿着绣卡通蛇头的睡衣，外套一件和靳尚同款的大衣，脚踩一双和靳尚同款的带跟蛇头茸茸鞋靠近乌行越。他伸出手指戳了一下乌行越暴起的手部青筋，抬头没什么表情的问靳尚。
　　靳尚没有回答，余光看到电话挂了，不咸不淡的对小朋友说，谁知道。
　　“继续去睡？”
　　两人不再管沙发上的人，又牵着手闲聊着离开。
　　“父亲好冷啊，我感觉我要冬眠了。”
　　靳一安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里冒出点泪花说。
　　“你是人又不是蛇，怎么会冬眠。”靳尚拿出一条手绢递给小朋友，“用这个擦。”
　　“我是蛇。”
　　“……好吧。”
　　靳尚点点头，没再纠正靳一安幼稚的认知，小孩子嘛。
　　一大一小走到正门口，兽类的腥风从背后刮来，靳尚低身抱住靳一安往旁边一滚，到底没有完全躲开，肩胛传来剧痛，像是被高空跌落的整扇玻璃重击又贯穿，血腥味让身后的东西更加躁动不安。
　　“父亲，是豹豹，爸爸最喜欢的黑色豹豹。”
　　靳一安兴奋道，一张脸生动起来，看着蛰伏好准备二次扑来的黑豹没丁点恐惧。
　　“是是是。”
　　靳尚颤着声回答小朋友，看到道道黑影从暗处奔来才松了口气。他们被搀扶起来，护送着准备离开。
　　血有些控制不住，靳尚眼中满是厉色，这是他的地盘，杀了乌行越……
　　不，这个念头一出来就被否定，杀了乌行越事小，乌家人闹起来事情就麻烦了。
　　靳尚没有回头看，所以不清楚正厅被祸害成什么样。坦克大小的黑豹在有限的空间灵活跑酷，尾巴扫倒一片、四个爪子落地又是一片，刚冲进去的七八十个黑影招都没放全被放倒。
　　黑豹叼起几个黑影往靳尚离开的方向轻轻一甩，百米开外几声嘶拉后，燃起了几朵小小的火花。
　　从靳尚身体里爆发出浓郁的薄荷味道，短暂的干扰了向他们冲来的黑豹。
　　“去找姑姑。”
　　靳一安点点头，扭头看了眼停在门外用爪爪捂住鼻子的黑豹，毫不犹豫的向后院跑去。小朋友腿短跑得慢，豹子一直留着眼注视这个孩子，见他脱离大人往其他方向逃跑，立刻跟了上去。
　　靳尚掉头向黑豹冲去，密密麻麻的黑影在他背后具现，跟着他一起冲。在黑豹要够到孩子的一瞬，他们合力拉住了足有靳尚腰身粗的尾巴。
　　合力绕过照壁，照壁棱角把黑豹尾巴连毛带皮磨掉了一块。黑豹痛吼一声，声浪叫距离它嘴巴不到两巴掌的靳一安栽了个跟头。
　　小朋友摔倒后往前爬了两下，控制不住好奇又扭头看后面，比他整个人还长的牙齿就悬在头顶，不过小朋友很快又被又大又粉的舌头吸引，他小小的脑袋突然明白爸爸为什么喜欢黑色的豹豹了。
　　靳一安只看了一眼，马上缩进大衣里，衣服瞬间干瘪下去，钻出一只通体漆黑，圆头圆脑略胖的小王蛇，继续往后院扭。
　　黑豹的尾巴上挂了一长串麻烦，它也没空再管小孩，有几个黑影已经拿出激光武器对准了它的尾巴根。
　　它先是后跳一大步让这群人摔了个人仰马翻，再一掌掀翻几个拿武器的，后腿蹬上照壁把剩下的全拍墙上，退到阴影里。
　　余下的黑影都瞄准了那两只绿灯笼似的兽瞳，里面尽是凶恶怨毒，没一点人性。
　　“乌行越！”
　　靳尚在被拍之前跳上了照壁，大喘几口气对着阴影里的黑豹吼。
　　黑豹动了动耳朵，幽绿的兽瞳出现残影，所有人在眨眼间失去了乌行越的踪迹。
　　直到靳尚被拍到地上，吐出一口血，才发现前一秒还在阴影里的黑豹，已经无知无觉的出现在靳尚方才的位置。
　　背后是硕大的月盘，匍匐姿势的黑豹与影子合而为一，来收割生命。
　　“妈的。”
　　靳尚话音刚落，跳蚤一样的黑影飞到黑豹的视野盲区，开启了手心的喷火装置，冲天的火光很快包围了黑豹。惧火是动物的天性，它该被关在火包围圈里，束手就擒。
　　但完全兽化的超S又那是寻常武器计谋可以打发的。只见黑豹双眼锁定了靳尚的位置，闭眼轻易撞出，不可思议的轻盈身体踩上一个黑影，以此为跳板，越来越多的黑影被他踩下。整个过程，黑豹完全闭眼。
　　最后自天而降，踩住了无法躲避的靳尚。
　　院落安静了下来，只有跳蚤们被烧爆炸时，此起彼伏的闷响。
　　黑豹突然感到肉垫传来轻微的刺痛，抬脚就见一只血红欲滴的小蛇钻出来。抬爪一看，爪垫上多了两个针眼大小的孔洞。
　　它舔了舔，那点刺痛也没了。抬爪又去踩跑不了多远的蛇。
　　蛇跑不过，盘起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长加粗，很快就比黑豹的两个前爪加起来还要粗，比整个豹身还要长。
　　膨扁的颈部、锐利的三角蛇头还有血红的毒牙，都在告诉敌人我不好惹。
　　黑豹抬起右爪，对着扁扁的蛇头一阵快速击打，趁蛇晕乎的时候张嘴咬了口蛇颈，又在庞大的蛇身绞来时，迅速跳开，咬了一口蛇尾。
　　蛇顾首不能顾尾，毒牙也无法穿透致密如钢结构的豹皮，很快就被爪子和獠牙玩趴下。
　　蓄积最后力量的绞杀也以被咬穿七寸结束，兽化的靳尚在与绝对实力正面交锋时，一败涂地。
　　只来得及恢复上半身人样，就因失血过多、腺体能量耗尽昏死过去。
　　但黑豹显然不想放过他，踩住蛇尾慢慢施加力气，能清楚听到骨头断裂声时，把靳尚弄醒了。


第56章 豹豹很不舒服
　　乌行简和乌行珏老远就看到冲天的火光，开着车冲破火屏障，就见一只庞大的黑豹正踩着一条半人半蛇的东西，恐怖的体型差犹如山峦与核桃。
　　那手臂粗的森森尖齿咬住了人的脑袋，是正要下口的意思。
　　“三越！”乌行简冲着黑豹吼道，这惊险的一幕吓得兄弟二人几近窒息。
　　“啊！”浑身是血的半蛇人痛苦的嚎叫，扭曲的手指伸向他们。
　　“我撞了大哥。”
　　乌行珏舔了舔血色褪尽的嘴巴，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
　　“你再不撞那人就死了。”
　　“好，好。”
　　嘴里的东西还挺硬，黑豹用舌头把吃的卷到右边，预备再试试时，屁股被什么碰到，吓豹一个大跳。
　　一巴掌掀翻了碰他的东西。
　　“乌行越！”
　　两位哥哥狼狈的从车里爬出来，指着庞然大物的鼻子骂了句F*。
　　“还不把人放下，你这傻子怎么又变这样了？我的天。”
　　乌行珏想去够蛇尾巴，这一举动惊动了黑豹，带着半人蛇跃上房顶，找了个不再被人打扰的位置趴下，扒拉着刚捕获进气多出气少的新鲜食物。
　　任凭下面的人叫破喉咙也不搭理。
　　此时距乌行越来靳家不过一小时，失火的靳宅、遍地机械碎片、家主成了挂在房顶生死未卜的猎物，凶手如今也分不清是人还是兽。
　　靳秀捂住侄儿的嘴，躲在遥远的监控室里也不敢出声，她原本是想去救二哥，但溜到正厅看了一眼，不带犹豫马上离开。
　　她刚捡回一条命，不想去送死，生命可贵啊，二哥对不起。
　　小朋友拍拍姑姑苍白的脸蛋，示意他有话要说。
　　“小声点啊宝贝，这种状态的超S不知道畸变出顺风耳千里眼没有。”
　　靳秀压低声音提醒道，拿开了捂嘴的手。
　　“姑姑怎么不去救父亲？”
　　靳一安学着姑姑悄摸说话，可是姑姑刚提醒完他，自己就忘了，提高了嗓门大声道，
　　“谁让你叫他父亲的？他不是你父亲！”
　　小朋友伸出一只手，啪叽按住姑姑的嘴巴，另一只手比了个嘘声的动作。
　　“嘘——”
　　姑姑慌慌张张的点头，两人一起看向监控大屏幕。
　　刚才还坐着悠闲玩着她二哥的黑豹耳朵一竖，起身看向一个地方，焦躁的低吼。
　　靳秀以为被发现，紧紧抱住怀中的孩子，闭眼不敢再看。
　　地上的兄弟二人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弟弟。乌行珏捡起快小石头打到了黑豹的耳朵，收获一个不耐烦的吼。
　　“大哥，老三吼我。”
　　“我知道。”乌行简顺着黑豹的视线望过去，大地色的兽瞳亮起，却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要不还是找军部的专业人士来，老三这样……”
　　“不行！他伤人已是事实，杀没杀人还未可知，被军部知道，老三就完了。”
　　“那我们守着他，等完全兽化状态过去。”
　　乌行珏盯着行为异常的黑豹，说道，
　　“靳家真是好本事啊！”
　　乌行简点点头，靳家确实好本事，短短时间把他弟弟逼成这样。
　　黑豹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时坐时站，在成一线的檐上徘徊差点摔下去。对着一处时不时哇呜两声，动动耳朵，舔舔爪爪，瞧着极不开心。
　　像是放学回家等不来家长接的小朋友。
　　过了五六分钟，黑豹从檐上跳到墙头，扭身跃到假山上，踩塌假山，顾不得自己将要坠落，慌忙用身体撞开落石，护住了正从假山下走过的人。
　　“呜～”
　　靳介是被一声类似动物的吼叫吵醒的，醒来时全身泛着一种熟悉的麻痹感。靳尚又对他下了毒，不过他已不再如当年无能为力。
　　前院接二连三的爆炸声，让他想到了一种可能，会不会是行越……等完全消化掉靳尚的毒液再出去时，前面的动静小了很多。
　　他绕了条安全的路，假山树木可以隐蔽行踪，想去看一眼再走。不过一声来自靳尚的痛苦嚎叫让靳介不小心泄露了点信息素。
　　等了会儿没出什么问题才继续前进，走到七叠山下，却被什么毛茸茸沉甸甸的活物扑倒在地，磕到了手肘。
　　靳介抽出在靳尚房间翻到的水果刀就要往上刺，突然从血腥与膻腥中闻到一股熟悉的草木味道。
　　他用力推了推压住他的动物，却被抱得更紧，只好勉强叫了声，“行越？”
　　“呜——”
　　“行越。”
　　靳介张开双手也抱不住现在的乌行越，手肘传来一阵湿意，他偏头看过去，这才看清是多大一只。
　　“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也不知黑豹听没听懂，哇呜一声就想往靳介怀里钻。
　　“还撒娇，现在可不是撒娇的时候。”
　　靳介仰头拍了拍肉肉的豹嘴，摸到黏糊糊的东西一看，
　　是鲜血。
　　“你吃什么了？”他揪住黑豹的胡须，反手拍走伸过来想阻止的巨大豹爪，严肃的问。
　　兽化的AO伤人杀人罪加一等，乌行越这样子恐怕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你带我去看看。”
　　靳介试探着说，没想到乌行越能听懂，乖乖的趴下，尾巴缠住他的腰，送他骑上它的背。视野一下开阔，靳介拽住黑豹的两撮毛，示意它带他去。
　　像被入侵扫荡过的前厅叫靳介心底一沉，等跟着乌行越到房顶看到不成人样的靳尚，他手下使劲，不知不觉揪下一撮黑毛。
　　“靳尚。”
　　靳介滑到房顶，摸了摸这个血肉模糊的人的颈部，松了一口气。
　　还没死，又觉得这人该死。
　　他叹了口气，让乌行越把靳尚带下去。黑豹想一爪把人拂下去了事，又得了靳介一巴掌。
　　他们下来后，靳介释放了点安抚信息素让靳尚不那么痛苦，仔细检查伤口发现已经在缓慢愈合。没注意到身后的乖顺黑豹变了眼神。
　　乌家两兄弟跟着弟弟跑来跑去，回到刚才的地方，就见他家傻弟弟守着靳氏两兄弟，乖得像条狗，就差尾巴没摇。
　　靳介也注意到了他们，不知所措的站起来，刚想说些什么，腰上缠了条尾巴，腾空而起重回了乌行越的背上。
　　“哇呜——”
　　黑豹威风凛凛从两个哥哥头顶上跨过去，很快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两人面面相觑，商量过后，决定联系父亲让他派一队保镖过来。
　　靳介所有的疑问都被风堵住说不出口，黑豹把他带到了山顶，那儿有处隐秘的洞穴。
　　乌行越围着他打转，转一圈缩小一点，直到缩到和他胸口一般高不能再小。又绕着东嗅西嗅，拱着他进到藤蔓后的洞穴。
　　……
　　“行越？这样不可以！”
　　兽化的乌行越那里听得进去，全凭本能行事。低吼威胁着全身都在抗拒他的Omega，白花蛇舌草的味道乱冒，尚有血腥气的舌头一阵乱舔，不动声色的把人圈禁在自己身下，兽齿刺破了Omega的后颈……
　　靳介眼里的焦急成了恐惧，恐惧又变成了痛苦。
　　潮红的脸泪雨磅礴，以一种难堪的方式彻彻底底被标记。


第57章 欲离
　　靳介醒时，全身无一处不疼，罪魁祸首在轻轻舔他撕裂的后面，倒刺令人难以忍受。他试图用手打开它，却被黑豹低吼威胁。
　　由着它去吧，一只畜生。
　　他看着透出光点的藤蔓发了会儿呆，觉得缓过来后，才摸索到皱成一堆的衣服艰难穿上。
　　乌行越经过昨晚小了一圈，可仍没有恢复，本该稳定的信息素倒是浓烈起来，想是推迟已久的易感期快到了。靳介碰了碰豹豹湿润的鼻头，搂着它站起来。
　　差点没站稳。
　　“走吧。”
　　黑豹没有动，发出呜呜的声响，似乎是在询问靳介能走吗？
　　靳介整个人扑到黑豹的背上，饥饿与疼痛叫他眼前发晕，环住脖颈慢慢解释，“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臭东西。”
　　他在棠棣山附近有处房产，控制着豹豹的耳朵向房子赶去。下山时，尽管豹豹已经刻意放稳了身体，可靳介还是被颠得死去活来，伤口该是又裂开，血湿透了裤子。
　　身后一直有跟踪的人，现在根本没有办法。靳介手上用力，把豹子勒到了，不舒服的后仰。
　　“乌行越，你愿意跟我走吗？”
　　“呜——”黑豹说它愿意。
　　必经之路上出现了一个人拦路，黑豹调转身形，才发现四面八方都是拦路的人。
　　西装革履冷漠无情。
　　黑豹把他轻轻放在树下，靳介闭了闭眼，让它别去。他们拿着专用于捕捉兽化超S的工具：填入缓释植入剂的弹头、拒摆脱定位网，还有带注射针头的抑制兽圈。
　　“那个针很疼。”
　　靳介四处看了看，才发现乌行越带他到了植物园，那株会开鸟翅膀花朵的树已经秃了。
　　“三越！”
　　是乌行珏跑了过来，叫着他弟弟的名字，停在了几米开外。
　　“到哥哥这儿来。”他冲黑豹招手，手上还拿着一片圆圆的树叶。
　　黑豹偏偏脑袋，不知道是认出了来人是谁，还是真的被一片树叶吸引，总之收敛了满身的攻击性。粗粗的尾巴扫过靳介的脸，往前扑了一步，想去咬那片叶子。
　　乌行珏逗着黑豹后退，渐渐的和靳介拉开距离。
　　“三越喜欢叶子，越圆的越喜欢。”树后传来一道男声，醇厚如酒又带着蛊人的沉。
　　“你似乎比不上一片叶子。”
　　靳介仰头，看到了乌行简那张只有见到钱和家人才会有一点表情的脸，没有接话。两人一坐一立，静静的看了会儿玩上头的黑豹。
　　黑豹注意到靳介旁边多了一个人，这个人举手跟它打招呼，它也学着举爪招呼。
　　“你需要解释一件事。”乌行简垂目看了眼沉默的靳介。
　　“你弟弟让三越见了一个孩子，似乎是你和你弟弟的。”
　　靳介浑身一震，牵动了伤口血流成一条小溪。头顶传来缓慢的叹气声，“这样的话，我们就不方便再掺和进你家的事了。”
　　“希望你能放过我弟弟，这样我们也不用给他用抑制兽圈。”
　　许久，靳介都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只玩到打滚的黑豹，都不用腺体加持视力，那种发自内心的愉悦隔再远他都能感知。
　　Alpha和他在一起时，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他检索着两人在一起的记忆，乌行越最开始对他厌恶怨怼，后来是怀着愧疚的小心接触，他们的无数次结合更多的是出于本能而非爱情。他甚至不敢去提爱这个字眼，因为好笑又尴尬，充斥着谎言和背叛。
　　靳介呼唤黑豹过来，把豹豹头拥入怀中，小声的道歉后说，
　　“是我奢望你。”
　　“行越，和你的哥哥们走吧。”
　　靳介的兽化归类为加州王蛇，真正的宠物蛇，无毒无害，再深的咬痕也无法在超S身上留下印迹。
　　所以他只轻轻的咬了一下黑豹毛茸茸的耳朵，像一个浅浅的吻。
　　黑豹不愿意，他就露出它最感兴趣的腺体让它咬，利齿刺穿，舌头卷出最浓郁的信息素，一滴也不剩。最后心满意足的离开。
　　离开得干干净净。
　　靳介倒在了树下，想和过不了冬的树一样，就此枯萎。
　　“心疼死我了，哥哥。”
　　靳秀从最高的树上跳下来，脱下外套把靳介裹好，抱着冰块样的人捂了许久。有了点人气才背着人回家。
　　从植物园到半山腰靳宅，走了一个半小时才到，路上她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一安说得对，蛇就该冬眠，咱们和冬天犯冲。”
　　“对了哥哥，现在一安回来了。我们一家四口……”
　　靳秀呼出一口白气，觉得差了个谁，又十分不情愿的说道：“如果你想见爸爸，我们也可以放了他。”
　　“这样，我们一家五口就可以再不分开了。”
　　背上的靳介突然说道：“一安两岁的时候去世，我抱着他，三类辐射病全身溃烂……”
　　“哥哥你不要生气。靳尚拿到了一安的体细胞，后来复制成功了，这些年我亲自守着培养皿，看着他长大。”
　　“……”
　　“文档也是你破译的？”
　　靳秀嘻嘻一笑，点头。
　　“不过哥哥设的禁制我打不开，所以你的小秘密我们也不知道。”
　　“哥哥也不希望我们知道对不对。”
　　良久，靳介回了一个对。
　　“你们说的很对。”
　　靳秀得到肯定，整个人更开心了。
　　“现在也没有乌行越了，哥哥也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到家以后，院子里干干净净，连压塌的假山都恢复了原状。靳秀取了药来，靳介不想上，
　　“过段时间就好了，我没那么脆弱。”
　　靳秀莞尔，“哥哥。”
　　她大着胆子亲了亲那张苍白的脸，见人没有挣扎，于是在哥哥脸上、脖子和手背，都留下了玫红色的痕迹。
　　“宝贝哥哥，不难过了。”
　　“把这个签了，以后就再也不会难过了。”
　　说着她取出了一份文件，把开了笔帽的笔放进靳介的手里。
　　“早就拟好的离婚协议书，靳尚帮你签过几份，虽说没什么区别，但我觉得这个东西还是哥哥亲自来比较好。”
　　靳介拿了过来，落笔前问：“我的颈环你们拿走了吗？”
　　“哥哥是说那个加了终端的颈环吗？我把它销毁了，哥哥还想要的话，我另外给你做。”
　　靳秀满脸宠溺的望着他，眼睛清澈见底。
　　他签好自己的名字，把文件递还回去。
　　“戒指也是？”
　　她有无限耐心回答哥哥的任何问题，放好文件，低头亲了亲哥哥左手无名指那一圈白色的痕迹。
　　“哥哥，我们不要别人的东西，缠枝玫瑰戒是乌行越亲手做来送给余琢的，余琢喜欢白玫瑰、喜欢香味独特的大栀木。乌家人敷衍你，只有我们才会认真对哥哥。”
　　靳介听后，没什么情绪显露，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想泡个澡。
　　“好，哥哥，我就去准备。”靳秀还想索吻，被靳介偏头拒绝，她依旧笑容不改。
　　乐乎乎的出去吩咐人准备。


第58章 余琢的筹码
　　靳秀缓慢的释放安抚信息素，哄着哥哥睡着后，才起身离开，走到靳尚的房间。
　　靳尚正拿着板子在看昨晚的战斗，兽化后的乌行越有一套出自本能的战斗系统，就算明显失智也照样不容小觑。
　　也许可以利用起来，改进一下靳氏的产品。他正思索，三妹推开门一屁股坐在床边。
　　“哥哥睡下了？”靳尚放下板子问道。
　　靳秀嗯了一声，“哥哥太辛苦了，我想起他小的时候来接我放学，我非要他背我上山，哥哥就真的背着我从山脚走回半山。”
　　“哥哥也背了我。”靳尚补充道。
　　“有哥哥真好。”
　　靳秀冒出这样一句感慨，眼神落到板子上，拿起来看了看。
　　“看来乌行简没把这些东西砸干净。”
　　她想起黑豹带着哥哥走了后，乌家的两位叫来一大群人把她家翻了个遍，所有的监控全部砸烂，没有启动的黑影也没幸免。
　　探测器里里外外来来回回探了七八遍，那阵仗活像抄家。
　　靳尚不屑一笑，扯到了脸上没有愈合完全的齿印，一张脸疼得扭曲起来。
　　“这都快一天了，还没完全愈合？”靳秀担心的问，“要不还是上点药？”
　　“不用。”靳尚缓了缓，“他等级比我高，愈合是会慢点。”
　　接着刚才的话说道：“哥哥造的东西，哪里会那么容易被找到被砸坏。”
　　“还记得梁下燕吗？小时候哥哥用它跟我们捉迷藏。”
　　靳秀噗嗤一笑，“原来是梁下燕。”小时候他们兄妹三人最爱玩捉迷藏，哥哥当猫猫他们两个藏，偌大的靳宅无论他们藏到哪里，总会被哥哥找到。后来才知道哥哥做了些可以锁定他们踪迹的小燕子，原本是为了防止他们走丢，哥哥却用它作弊。
　　“不过你拿着这个东西干什么，难不成你真要去举报乌行越？”
　　靳尚摇摇头，“哥哥回来了就用不着它。”
　　“如果哥哥不回来你就用这个威胁乌家？”
　　她看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这张脸比她更冷硬些，人也比她冷硬。
　　靳尚没有回答，但双胞胎连心，不用说靳秀也明白了。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但以后都不能利用一安了。”
　　那会儿小蛇钻进她怀里发抖，咬着她的衣摆说姑姑快跑。靳秀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个孩子陪她一起在封闭室生活了这么久，每当她坚持不下去，都靠着再见哥哥一面的执念和自己死了这个孩子也没法活的想法继续坚持。
　　靳尚摸了摸妹妹头，让她放心。
　　“一安被乌家人知道了，他们再大度也不会接纳哥哥，何况乌行越被刺激得兽化伤人，军事法庭一开加上我们手里的监控，为了前程和蠢豹子的性命，这个婚不离也得离。”
　　“那你也不能让一安叫你父亲，他是谁的孩子……”
　　“我一直把他当自己的孩子。”
　　靳尚提高声音打断了妹妹接下来的话。
　　“而且让他们以为一安是我和哥哥的孩子，恐怕乌家人更不想和我们家再有一点点干系。”
　　靳秀拍开了靳尚放她头顶的手，没好气的说了句但愿吧。
　　“可是契合度……”
　　“当初两家联姻可就是看中契合度，以乌行越的等级没个高契合的Omega恐怕度不过易感期。”
　　靳尚微微一笑：“这就要看那位余琢的本事了。”“蠢豹子度不过死了最好，度过了更好，哥哥最讨厌余琢，如果他们俩旧情复燃，哥哥这次真的会死心了。”
　　靳秀点点头，笑了笑说，“祝余琢得偿所愿。”
　　“对，祝他，得偿所愿。”
　　徐禄深脸色发青，死死盯着这个满脸温和谦卑的老、熟、人，要不是孩子父亲拦着，他刚才的一巴掌已经甩了出去。
　　余琢蹲下捡起被打散一地的A4纸，里面是几十项报告，记录了他二次分化的基本情况、他的身体情况、还有他和乌行越的匹配结果。
　　95%，一个分明绝配此刻却显得可怕的数据。
　　乌父安抚不住，向来端庄稳重的爱人第二次为了老三失了分寸。
　　“当初要不是你给我儿子吃了什么下三滥的药，他易感期也不会那么痛苦，人不人鬼不鬼，跟动物一样样！你还挑唆他原谅你，让他带你来家里。”
　　“外面都以为你是Beta所以我们家容不下你，你装的好，把你品行不端的样子藏得好啊。你一步登天的心思恐怕只有我那个傻儿子不知道。当初为了你和家里闹别扭，整整一年没联系过我们。怎么？你装不知道？”
　　“对不起叔叔，我真的不知道。”
　　余琢低眉道歉。他接到消息拿上所有筹码在乌家大门口等着，看到乌家老大和老二带着一辆全封闭的车回来，就知道机会来了。
　　这真的是最后一次机会，他必须把握住，为着乌行越也为着他自己。
　　第二天临近中午，他才被佣人请进，乌家的Alpha们愁容满面，那位曾经把他贬得一无是处的Omega，也是乌行越的爸爸依旧傲气的坐在主位上，不过脸色和眼圈不比熬了一整夜的他强多少。
　　“你不知道！但我知道，几年前对你说的话现在依然管用。你以为叫你进来是看你弄这些东西的？”
　　徐禄深扬手又把这些纸打得到处都是。
　　“不然呢？”
　　他听到余琢轻声说了一句什么，“你说什么？”
　　“夫人，我说，不然呢？”
　　“你们请我进来，总不能只是为了一顿奚落。”
　　“你……”
　　乌行珏站起来搂住爸爸的肩膀，给父亲使了个眼色。乌父赶紧握紧爱人的手，半哄半劝的说：“禄深，交给孩子们吧，我们管他们兄弟的事做什么。”
　　徐禄深气得抖出一根羽毛，被乌父熟稔的接住，牵着人离开。
　　会客厅只剩下乌行简、乌行珏和余琢。
　　“余先生，请坐。”
　　乌行简请人坐下，又叫人端来咖啡。余琢也没再管地上的纸，坐下喝了口咖啡。
　　“只有民政能出具AO的契合度报告，您可以说说这个没有印章95%是从哪里来的吗？”
　　乌行珏问。
　　“地下城428号楼顶层，越哥曾在那里做过和靳介的契合度检测，老板叫王锵锵，我们三个认识，所以……”
　　“了解了。”
　　乌行珏点点头，打断了余琢的话冲着远处不起眼的角落比了个去的手势。
　　乌行简看了眼始终不卑不亢的余琢，问道：“你为什么要现在拿着这个东西到我家来？”
　　余琢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说：“两位少爷，这是我的门路。我知道越哥现在需要帮助，我爱他，现在只有我能够帮助他。”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读出了好笑。
　　乌行简端着咖啡没有喝，他想起了靳介。老三怎么咬Omega的腺体，他全看在眼里，獠牙没有一点犹豫刺破小拇指尖大的腺体，后颈在兽嘴下比新藕还脆弱。
　　就那样没一点声音的受着，那该是超越了Omega被标记本能的一场献祭，这样的人和他弟弟分开时都没有说爱，眼前这个……
　　“那你去吧，希望你能帮到我弟弟，不过你得注意安全。”
　　两兄弟亲自给余琢引路，带他到被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地下三层。


第59章 胜利者？
　　足球场大的房间，四四方方像个Max+++骨灰盒。通体漆黑的铁树从墙上长出，占了四分之一的空间，枝节纹路栩栩如生，每片叶子正好是个标准圆。
　　树下山洞造型的空心铁疙瘩里突然冒出一个炸毛的脑袋，绿油油的圆眼睛冷漠的望着闯入的人。
　　乌行珏吹了一个婉转的口哨，想把里面的东西逗了出来，那东西发出低吼，警告陌生人不要靠近。
　　“这么快就六亲不认了，啧啧。”乌行珏摇摇头，又看向已经呆滞的余琢，做了个绅士的邀请动作，邀请余琢进到他弟弟的领地。
　　“请。”
　　余琢咽了一口唾沫，僵着身体没有动。他发觉自己似乎搞错了什么事情。
　　里面的东西注意到，警告对三个两脚兽没有一点用，于是压着身体从洞穴里爬出来。
　　虽说A星猛兽常见，但隔着数重安保设施的见和直面完全是两个概念。余琢被一只体型过大的黑豹注视着，双方的直线距离不够豹子跑一口气，顷刻就能到他面前，咬碎他的脑袋。
　　“啊。”
　　乌行珏手搭上余琢的肩膀，把人吓得惊呼。
　　“你怕什么，你们俩契合度那么高。”
　　“这，这是越哥？”
　　余琢不敢相信。
　　眼前的黑豹几下爬上了树，在黑色铁树掩藏下很快消失不见，只有尖涩的磨爪爪声反复回荡在他的耳边。
　　“你不知道？”
　　乌行珏故作惊讶的反问，“这可是你的手笔，他正常易感期会是人，但三越易感期后来就不正常了。”
　　空气突然安静，余琢聪明的脑袋反复计算逃与拼这两项选择的得失概率。他走到如今已经算是小有所成，虽说比上不足但比下绰绰有余。难道真的非要去攀这顶级富贵？
　　帮助这样的乌行越度过易感期无疑徘徊生死边缘，余琢这样步步为营的人也得仔细盘算。
　　他想起了自己从小被关在画室里必须待够十二个小时才可以出来，想起严苛的父母不留情面的当众惩罚，想起为了摆脱这一切连轴兼职赚钱的自己，想起面对错误数据时的痛苦无力，日日夜夜辗转难眠。
　　余琢想了许多，过往比视频还要清晰的呈现，刻骨铭心的情绪纷涌而来。
　　最后他看到了那个为了去够乌家的门楣彻底和过去决裂的余琢，灯下足以淹没他的草稿纸和童年的画纸一样多。
　　人都是为自己的欲望努力着，他只是欲望大了些，有什么不堪说的。
　　“抱歉，我会弥补他的。”余琢说了这句话，义无反顾的走向藏有黑豹的树。
　　余琢在生死边缘倒是想了很多，却没有想起他义无反顾走向的乌行越。
　　铁门轰隆一声自动关闭。
　　乌行珏看了看四周，确定空无一人后从衣袖里掏出一个手心大的包裹，外三层塑料袋里三层卫生纸不知名布料和金箔。
　　小心翼翼的打开，露出里头食指长筷头粗的两支烟，其中一根已经抽了三分之一。
　　“哥，抽？”
　　他犹豫了下，把完整的递了出去，心里有些不舒服。
　　乌行简对此习以为常，翻开他的古董表看了看，随口说道：“有害健康。”
　　“6万多一根，不抽算了。”乌行珏拿回来自己点上。
　　6万多？
　　十秒过后，兄弟二人放松的呼出一阵白雾。
　　“我赌三分钟，用这块表。”乌行珏亮了亮价值七位数的腕表，表壳与表带布满精美的铜钱纹，透露着一股低资产人欣赏不来的美。
　　乌行简的目光在表上顿了两秒，抬了抬夹烟的二指说，
　　“我赌两小时，用剩下的烟屁股。”
　　“那你倒是抽慢点啊！”
　　三分钟过去……
　　五分钟过去……
　　一小时……
　　两小时。
　　铁门轰隆又打开，沾血的白玫瑰以胜利者的姿态站在门口，披着他们给黑豹准备的垫窝毯子昏死过去。
　　“我R，乌行越真是啥都不挑啊。”
　　乌行珏按住墙壁的一个开关，喊些人下来处理眼前这一摊子。
　　“现在是动物，不是乌行越。”
　　乌行简走进去观察了会儿餍足睡下的黑豹，没什么大问题。晃眼看到爪子下似乎露出什么东西，他蹲下身细看，眉头一皱。
　　“二珏，让医生看看余琢的腺体还在不在。”
　　“什么意思？”
　　乌行简没理不解的弟弟，用脚踢出了一小块新鲜淌血的肉，让下来的人收好。
　　医生也跟着下来，正在给余琢做检查，看到他后颈腺体处空了一块，取来乌行简踢过的肉，两者一比正好对上。又取出仪器扫描余琢的腺周，几分钟后得出结论，“少了四分之三。”
　　众人都看向乌行简，只见他轻踢了一下熟睡的黑豹，不带什么情绪道：“处理一下，不要让他留下什么不该留的。”
　　众人各司其职，十多分钟就清理好地下三层，接着安静有序的离开。
　　乌行珏拍了拍实心的豹子头，黑豹动了两下耳朵继续憨睡，他又顺毛撸了两把，说道：
　　“怎么不直接……”
　　“我们家已经够风口浪尖了，过段时间吧。”
　　乌行简伸出一只手，清楚的指向弟弟的手腕。
　　乌行越彻底清醒已是一周后。刚好遇到二哥下来看他，见他醒了，从墙壁夹层里取出衣服鞋子扔了过来。
　　“穿上吧，外面又在下雪。”
　　刚结束兽化和易感期的脑子还有些不灵光。乌行越慢吞吞的穿衣服，好一会儿才闷出第一句话，
　　“靳介呢？”
　　二哥看着他的眼神有几分同情，也是好一会儿才说，“不记得了？”
　　乌行越摇摇头，又迟疑了一下，按着脑袋说：“我想去靳家找他，没见到。靳尚带出来一个小孩，叫，靳一安。说是……”
　　他没有再说下去，揪住短短的发茬却摸到头顶多长出两个带毛物件，吓得他瞳孔一缩，不会是……
　　“把你手机给我一下。”乌行越对正在东翻西找的二哥说道，他二哥反手把手机扔给他。
　　前置摄像头照出了一张精神饱满的潦草帅脸，头顶多出俩短圆短圆的耳朵，覆盖着黑色短毛，耳心一撮白，整体带着点往后扬的弧度。
　　乌行越难以置信的摸了摸，有温度还挺灵活。他试着用意念让耳朵收回，耳朵纹丝不动。
　　“二哥，你给我找顶帽子过来……”


第60章 算账
　　江中明任劳任怨的赶到乌家，来接的管家神色怪异，叫他心里七上八下，车也坐不踏实。
　　下车后领他去到三少爷的房间，这段路他比自家办公室还熟。要说乌家三个少爷，不是他吐槽，就小的那个事最多。
　　门虚掩着，里面不时传来被刻意控制却控制不住的笑声。江中明纳了闷，推门走进卧房，就见乌家几位主人围着三少爷的床，床上乌行越死死扣住脑袋上的帽子。
　　整张脸憋得通红。
　　好热闹的二少爷起着不知什么哄，看到他来了几位才收敛一点。
　　“江医生来了，快给江医生让位置。老三把帽子脱了，给人医生检查。”
　　三少爷没动，梗着脖子说：“那你们先出去。”
　　“我数到三。”
　　还得是徐禄深发话，二没数完，乌行越满脸不服气的扯下帽子，狠狠扔在自己旁边。他可不敢扔远，没准他爸会让他捡回来。
　　江中明这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说愣，他看现在的三少爷，就像看一个大萝卜顶了两个猫耳朵。越看越不协调，越看越丑，又有那么点怪异的萌。
　　‘咔嚓——’
　　二哥是一点也没掩饰，直接六连拍。大哥还好，只拍了一张，拍好立刻换成了家人聊天群的背景照片。
　　“爸！”
　　乌行越手指着两个哥哥，扭头看向他爸。正好看准了他爸爸的镜头，连耳朵带表情一起被拍下。
　　……
　　江中明耐心的等其他人拍完了，才走向已经自闭的三少爷，取出仪器检查那对耳朵的长宽高，咳，健康情况。
　　“刚过了易感期是吧？”
　　江医生问，二少爷回答是。
　　“腺体能量没释放完全，只能借助兽化后的部分器官承载。”
　　徐禄深听后问：“那对身体没什么影响吧？”
　　“这种情况要看这次易感期积累在体内未释放完全的能量有多少，三少爷这情况不影响生活也就还好。有些超S没释放完全，鱼尾人头，熊头人身的那才叫不好办。”
　　几人看着乌行越都松了口气。
　　“不过……”江医生一个大喘气，将他们的心又提了起来。
　　“三少爷等级过高，以后会不会严重还不好说。”
　　“怎么个严重法？”乌行简问。
　　江中明调了下仪器的参数，“可能会显露兽化后的尾巴。”
　　“那不影响生活吧？”
　　徐禄深追问道。
　　“三少爷觉得不影响就好。”
　　査了半天才注意到主角的想法，乌行越深呼一口气，严肃道：“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
　　“喔，不久，下次易感期。”
　　半年后？
　　乌行越的天塌了。
　　老二实在憋不住，笑出一声又急忙捂嘴。
　　结果临走前江医生嘱咐，“对了。帽子最好别长期带，会压迫兽耳。如果以后长尾巴了也最好裤子开个洞露出来，尾巴也不能压迫。”
　　后来乌行珏专门抽时间安慰形象受损的弟弟，“你怕什么，两个毛茸茸多给你加分，说不定靳介这种冷血动物就好这口，看你可可爱爱又愿意跟你处对象了不是。”
　　乌行越让二哥滚，滚到二嫂的星球开挖机翻地铲土豆。
　　晚餐时厨房做了老三最爱的大盘碳烤小羊排，大盘凉拌蓝鳍金枪鱼脯，老三总算换了张不那么臭的脸。
　　没想到乌行越一开口就让好好的用餐氛围跌入冰点。
　　“靳……”
　　“老三吃这个。”
　　二哥夹了一筷子肉打断乌行越接下来要说的话，没想到今天爸爸先摊牌了，直接亲自取来四天前靳尚送到他家的东西——
　　婚戒和靳介签了名的离婚协议书。
　　把他们重重的拍在乌行越面前。
　　“爸，要不我们吃了饭再谈吧。”乌行珏出口哀求道，被父亲和大哥在桌下踢了两脚，爸爸也没理他。
　　乌行越耳朵扁成了飞机耳，吃完了二哥给他夹的肉站起来。
　　“你要干嘛？”乌父盯着老三，手下按住桌子，难不成这倔孩子要掀桌。
　　出乎大家意料的是，乌行越对着他们鞠了个90度的躬，停顿5秒后，朗声道歉。倒把他们整不会了。
　　“快快起来。”
　　“你是皇帝吗？怎么不加个平身？还快快起来。”
　　徐禄深白了一眼老公，吐槽道，又坐回去问乌行越错在哪里。
　　“我当初不该不顾靳介的想法，冷落他对他不好。才有了后来重武机甲数据泄露，虽然不知道怎么又好了，但所有证据都指向靳介。我不该在医院接受治疗却半夜跑去找他，让父亲爸爸哥哥担心。”
　　这从头到尾同一语调的回答，不仅逻辑错误还明显不服，别看站得笔直心里指不定拐着弯吼，我下次还敢。
　　徐禄深拍着桌子骂了句混账，眼神示意家里的老大。
　　乌行简站起来，看着弟弟高昂的头颅，笑笑说：“乌行越。”
　　“到！”
　　“第一，你作为军部看重的合作对象，绝密的文档被枕边人窃取盗用，事后不思弥补不抚下属不安上司的心，却一心想着儿女情长。如果这次是猫科动物的真实数据，被靳氏拿到转卖或者走漏给了敌国……你觉得你的一条命能够抵军部多年的研发心血，还有未来交战时因为这个情报泄露而阵亡的A星人，也是你的同胞战友的性命吗？”
　　……
　　“第二，当初两家联姻，是为了你的易感期，然后才是商业合作。你觉得自己对不起荆介，那你不觉得自己对不起乌家吗？明明知道外面一大堆人等着看家里的笑话，还一贯我行我素，对你的Omega不尊重不爱惜。出事后只知后悔，鲁莽行事，没有想过兄弟给你擦了多少屁股，父亲爸爸为你担心连着几夜睡不着觉。外不顾家族名声，内不管家人安危，你对得起你的姓吗？”
　　……
　　“第三，你一心想回军部。可我见你做的事该是想一辈子回不去才对。靳介和你离婚，那么他的所作所为就再和你不相干。他的弟弟靳尚手里不知道还有没有能把你送上军事法庭的东西，那天他亲自送东西来的意思，就是要见到你签字离婚，然后两家才能相安无事，你也能平安度过这一劫。”
　　“趁现在脑子恢复了，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那份协议也等你想明白了该如何对待自己的Omega再拿去吧。你也是蠢人有蠢福，可能靳介就喜欢你这样光张个子不张脑子的吧。”
　　乌行简说完最后一句，优雅坐下喝了口汤，倒是鲜。
　　徒留头已经低得不能再低的老三站在那儿，真像个傻大个。
　　乌父起身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坐下吃饭吧，都是你爱吃的。”
　　说着拿走了那份离婚协议交给老伴。


第61章 困境
　　靳介在书房窗下闭目养神，整个人正好装满藤编的摇椅。极好的阳光从竹杆间漏下，掉在湖蓝的小被上，像金光闪闪的拼图碎片。
　　靳尚在窗外站立良久，想用这些碎片拼出一家人。
　　“二哥，你再不进去汤就冷了。”靳秀端着点心塔，看到十分钟前端汤离开厨房的靳尚，还没叫哥哥喝上暖和的汤，有些不满。
　　靳尚却转头让她嘘声，手指了指窗下。靳秀有些夸张的踮脚走来，看到了睡熟的靳介，视线下移，注意到哥哥下巴那儿有一圈少少的肉。
　　“哥哥是不是被我们养胖了点。”
　　“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唯一的运动就是饭后散会儿步，晚上打打游戏，能不胖吗。”
　　兄妹二人小声讨论了两句，轻声走进书房。
　　靳介慢慢睁开眼，还是被阳光刺了下，手指揉掉睫毛上的水珠，又懒懒的把自己蜷了蜷。
　　“哥哥是被妹妹吵醒了吗？”
　　靳尚把汤盅放到外间的小几上，几步走到内间探头看向窗下，发现哥哥已经醒了，笑说。
　　靳秀也立刻探出一个头，反驳道：“什么叫我吵醒了哥哥，你不也在？”
　　说完超过靳尚来到靳介身边，率先给了哥哥一个大大的拥抱，生怕有人和她抢似的。
　　“我看哥哥这几天胃口不好，做了些咸甜口的点心，还有酸酸甜甜的酥皮山楂叉烧包、陈皮酸枣。”
　　靳尚也走进来，边走边说，
　　“我做了冰糖花胶燕窝炖，燕窝我亲自挑的，酸枣也是我去年去山上打来风干存好的。”
　　两人都围着靳介的摇椅坐下来，妹妹枕着他的腿，弟弟拉住小被望向他。靳介浅浅一笑，分别揉了揉两人的脑袋。
　　“又不是正餐，做这么多。”
　　靳尚眼神一软，叫了声哥哥。
　　“不多，你想吃什么我们都会给你做。”
　　靳介被哄着吃了两三块点心，喝了几口汤，就摆手说吃不下，想出去走走。
　　“今天太阳好，哥哥要不要去山下转转。”
　　靳秀仔细替哥哥擦干净手指，放下手绢提议道。靳介想了想说就去公园转转吧。
　　“我回去换身衣服，你们去门口等我。”
　　“好。”
　　两人陪着靳介回房间换衣服，等完全看不见人了，靳秀脸色一变，质问靳尚道，
　　“哥哥为什么这么虚弱，是不是植入抑制芯片的原因。”
　　靳尚脸上笑意退去，低声说：“不可能，从哥哥回来我就在做那个芯片，各项参数调了上万遍达到完美级。它只会让哥哥发挥不了腺体能力，绝不会损害他的身体。”
　　“那怎么……”
　　“你小声一点，哥哥态度好不容易缓和了些，如果知道我们背着他做这些，他又不开心走了怎么办？”
　　靳秀冷笑，“我们什么时候能瞒得过哥哥？他这次不拆穿就是代表他愿意留下陪着我们，像以前一样。”
　　靳尚不像妹妹那样乐观，从哥哥被带回家到现在一个多月，他们三人的相处确实和以前一样，甚至哥哥都不再打他，偶尔还会对他笑笑。
　　可越是这样，越让靳尚觉得不对劲。好像哥哥在当着他们的面布阳谋，他们欢天喜地的踩中，深陷也舍不得离开。
　　所以他必须给哥哥植入抑制芯片，这样心里的不安才会消散些。就算瞒不了哥哥，至少也能把人留在身边。
　　“别说了，我等会儿让人给哥哥看看。”靳尚听到哥哥在开更衣室的门，应该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出来，提醒道。
　　“我听到啦。”
　　靳秀靠着墙白了二哥一眼。
　　哥哥换了件白毛圈大衣，里面是简单的小羊驼绒毛衣搭一条垂感极好的同色直筒阔腿裤。
　　“会不会冷？”靳尚蹲下身紧了紧哥哥的鞋带，看看宽大透风的裤角不放心道。
　　靳介提了提裤子，说：“穿了秋裤，扎进袜子里就不冷了。”
　　他视线又落在弟弟妹妹身上。靳秀穿了件玫瑰红的旗袍裙，外套绯红中长衣，领口一圈单薄绒毛一看就不保暖，还不扣好。靳尚像在过春天，薄薄的驼色西装西裤，里头的毛衣怎么看怎么敷衍。
　　“你们去换件厚实的，Alpha也不能这么过冬天。”靳介皱着眉说，“外面可不比家里。
　　弟弟妹妹对视一眼，听话的去换了冬装。
　　靳介看着两道一模一样的背影晃神，心底突然生出一种失落感。他摸摸藏在毛领里面的腺体，指尖的凉意似乎让整个脖子都冷下来。
　　那点失落感随着弟弟妹妹的回来烟消云散，两人不过胡乱换了件厚外套挂了围巾，一左一右挽着他的手臂，后来换成十指相扣，扣出汗来。
　　今天天气好，公园里都是晒太阳的人。推着婴儿车牵着小朋友的一家人，像他们三人一样黏成一团的情侣，朋友或者是独自的一个人。
　　所有人都在享受太阳，但兄妹三人企图用眼睛囚禁它，可是谁又能真正囚住，不过是闭上双目以为成功了。
　　晚饭时，靳介不止只吃了几口，这几口也在他离桌后不久全吐了出来。在靳秀的骂声中，家庭医生匆匆赶来，检查后又带着人到了独立医疗室复查。
　　“大少爷怀孕了。”
　　靳尚听到后愣了好一会儿，接着一把捏爆了自己的手机，铁青着脸走到外面。靳秀握住哥哥的手没说话。靳介摸到自己的腹部，低声说：“正常啊，上次他永久标记了我，以我和他的契合度，没有才奇怪吧。”
　　靳秀听完就扑到哥哥怀里，一开始只是小声抽泣，后来控制不住大哭起来。潮湿没有透过靳介的衣服，但氤氲了靳介的双眼。
　　他无奈的叹气，释放安抚信息素，清凉的味道仔细闻带着一丝甜。
　　“不要好不好，哥哥，不要好不好。”
　　靳秀的哀求落到蹲在门口的靳尚耳朵里，他看了看被手机碎片割了数道小口的手，没有理会医生要不要包扎一下的询问，起身离开。
　　他必须得做点什么，因为现在头脑里没有任何理性的想法。
　　靳尚走到最左边的院落，那里是佣人住的地方。他轻车熟路的走进最里面的房间，坐进无边黑暗。
　　房间主人残留的柚子味道没有让靳尚冷静下来。他吩咐黑影去找一个人并把他带过来。大概五六分钟的样子，人就被带来了。
　　很快，整片院落都回响起这个人的惨叫。


第62章 补偿
　　与靳家的不太平相比，乌家的困境似乎要温和许多。
　　因腺体受损太过严重的余琢，昏迷醒来反复一个多月，终于出了院。
　　他拿着军部医院的腺体切除手术建议书硬闯乌家，在保镖的数次驱逐中，终于等到了乌行越的车。
　　余琢没有丝毫尊严的死死扒住降下一半的后座车窗，把帮助乌行越度过易感期的事详细说出，还有契合度、感情、多年的追逐等待。根本注意不到他久远的初恋，疲惫的脸上满是厌烦。
　　乌行越摸了摸口袋，今天忘了带支票和卡包，司机也表示车上没有。于是他让保镖把人带进去再说。
　　今天周末家庭聚餐，天气好，爸爸一早在群里通知大家烤烧烤，最后来的守炉子。
　　管家看到三少爷的车来了，忙过去开车门，见少爷脸色不好，重重的黑眼圈还有两眼袋，头顶的耳朵也奄奄的，幽默道。
　　“三少爷今天得守一会炉子了。”
　　乌行越看向不远处热火朝天的家人，挺了挺背，打起精神对管家说：“没问题，我守着吃。”
　　“越哥！”
　　余琢在身后大声叫他，乌行越没有在意，继续对管家道：“替我拿件卫衣下来。”
　　身后的叫喊越来越大，甚至染上哭腔，乌行越头也不回的走向家人，半道上二哥递给他烧烤夹，扬了扬下巴调侃道：“这是要手刃初恋啊，我们三越几天不见成长了。”
　　“爸爸、父亲、大哥、二嫂。”
　　乌行越招呼家人，叫一声手上多一个活，被赶到烤架面前才有空回了二哥一个嗯。
　　他安静的坐在那儿铐，后来因为焦糊的太多又被赶到角落安静的吃，时不时会有人给他盘子里投放肉和菜。
　　不过后来二哥几个电话邀请了和乌家要好的几家人，就再没人理会角落里的他。
　　“二哥，三哥是失恋了吗？”
　　有个小女孩声音干净，极富穿透力，毫不避讳的边撸串儿边指着乌行越问乌行珏。
　　“都抑郁一个多月了，没个O要。”
　　小女孩点点头，笑声清脆，
　　“看起来好好笑喔。诶，三哥的耳朵趴下了。”
　　前半句声音倒是小，后半句让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乌行越趴下的耳朵。
　　“哎呀，失恋再找就是了嘛，咱家孩子的条件又不是拿不出手。”
　　“如果还喜欢再追就是，烈女怕缠郎，这种事Alpha就得死皮赖脸。”
　　围着徐禄深的夫人们性子直率，几家交好，也是知道乌三越和靳家老大的情况。过来人聊起孩子的事没个半响打不住，纷纷和徐夫人一起出谋划策。
　　“对啊，再怎么说也是靳家的孩子，上上下下多少人惦记，人家什么样的没见过。”
　　徐禄深深以为然，看着老三搬着板凳坐到烤架那儿背对他们烤火，摇头道：
　　“看他吧，当初死活不愿意，现在死活放不下。也不知道随了谁，又愣又倔。”
　　“随谁……你不记得太爷爷辈的那位了。”
　　徐禄深想了会儿，放下手里的食物盘子道，“怎么不记得，乌家差点就绝在那一代了嘛。”
　　“可不是，就和我太姑爷那事儿，你家那位祖宗也是结了婚不满意，后来不知怎么又想通了，我家谱上写的，追了得有十来年吧，要死要活的。”
　　“啧啧啧，也是痴情。”
　　“又痴又傻。”
　　……
　　夫人们的话题转了几个弯，乌行珏抱着媳妇儿笑得直不起腰，奥尔加一脸莫名其妙。
　　聚餐一直闹到深夜，最后以焰火秀结尾，宾主尽欢。
　　乌行越送完客人，想着回去泡个澡喝点白的再休息，管家来问该怎么处置带回来的人时，他才记起忘了个事。
　　保镖们一直压着余琢，还撕了胶带捂住他的嘴。余琢一见到他，整个人开始剧烈的挣扎，连保镖都差点拦不住。
　　乌行越烦躁的释放了点压迫信息素，人老实了才示意放开。
　　“你想要什么？”乌行越问，他换了西装穿上连帽卫衣，明明是放松的打扮，可给人的压迫感丝毫不减。
　　余琢等眩晕和疼痛过去，他是天然弱势的Omega，眼前的Alpha又标记过他，不说腺体压制，就是两人悬殊的体型，也叫他后知后觉的害怕。
　　他抬头也看不清乌行越，或者说他从来没有看清过乌行越。18岁的Alpha被爱情包装过度，叫余琢有了不该有的妄想。
　　“说说看你想要什么？”
　　乌行越再次询问。
　　“越哥，你标记了我，我的腺体被你咬掉了四分之三，医院让我切除。”
　　余琢哆哆嗦嗦，说完他的话。
　　“我会付这个钱，后续护理费我也会一次付清，你可以提一个合理的数字。”
　　这是什么话？余琢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扶着花台站起来，仰头看向乌行越，这次亮堂堂的灯叫他看清楚了A的脸。
　　好平静的一张脸，好陌生的一张脸。
　　“你在说什么啊？我是你的小琢啊，越哥。我们曾经那样相爱，可是不匹配的腺体阻拦了我们。现在我也二次分化了，而且我们契合度高达95%，你又标记了我。我们，我们。”
　　契合度三个字让乌行越平静的表情出现了一条裂缝，里面压制的暴虐猛兽睁开眼，逼得眼前喋喋不休的人开始结巴。
　　乌行越深呼一口气，“我都知道了。”
　　“知道，知道什么。”余琢此刻的茫然不是装的，那点下意识的心虚也没兜住。
　　“非要翻旧账吗？当初你带我去‘不夜’喝酒，那杯酒里面的东西，后来你解释说不知道，我信了。你真的不知道吗？”
　　“还有这次的事，你的算盘我都査清楚了。”
　　余琢一听完就哭了，“我只是太爱你了，越哥。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爱乌家三少爷的可以从这儿，排到重武大门口。”
　　乌行越把手插裤兜里，不屑道。
　　“不不不，我是爱你，爱你这个人。”余琢抓住了乌行越的手臂，梨花带雨哭得很是深情。
　　“所以？”乌行越没有推开他，而是反问一句，接着说。
　　“你可能不是很了解我这种出身的人，我爱过你，我标记过你，就算我把你搞死了，你又能怎么样呢？”
　　“趁现在我还有点良心，给你三秒考虑要什么补偿。”


第63章 （终于离了）
　　后来余琢选了重武在隔壁寿城的子公司，乌行越点头把他安排了过去。他聪明了一次没有提自己的专利，得以继续在机甲行业混口饭吃。
　　乌行越花了不到半小时解决完后回房间睡觉，偷摸的拿了瓶酒，他并不想依赖这个东西，但好像不依赖压根睡不着。
　　方口杯满上白酒，一口下去醇厚清烈，回味米香久久不绝。一杯接着一杯，浪费的灌，反正老爹的私藏不醉人，明天也不上班。
　　直到喝得晕晕乎乎，躺床上爬不起来，眼前冒出一个两个三个靳介，对他说话他也听不明白。
　　那个小孩儿说的没错，自己真的挺可笑，没人要的Alpha真的挺可笑。过了会儿，那些叔叔的话又跑进他耳朵，立体环绕无损音质，比怂恿还怂恿。
　　乌行越一鼓作气站起来，没走两步左脚绊右脚倒在了厚厚的地毯上，不疼但这一刻他委屈得想死。
　　终于听清楚了靳介的话，一张两张三张嘴都叫他赶紧签字离婚。
　　离就离！离了他也会把Omega再缠回来！想和别人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做梦去吧！想用完他再把他扔远远的，
　　“做梦！”乌行越对着空气吼了中气十足一声，咕甬着站起来，没两步又倒下，索性也不动了，念叨着做梦蜷在地上睡死过去。手乖乖的搭在肚子上，头顶的豹耳神经质的抽动，左右各多了一个拇指大的黑白间色圆环。
　　早上准点醒来，翻身往旁边一搭，搭了个的空气。乌行越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脑子自动冒出一行排列整齐的字，
　　这是一个失恋42天的Alpha，大家不要同情他。
　　“你确定了？”徐禄深疑惑的看着老三，不解他要走离婚协议的举动。
　　这孩子看样子是打定主意要签了。
　　“我等会儿去靳家接他，一起去民政办。”
　　谁也没说话，过会儿乌父开口提醒他考虑清楚，并明确表示无论他做多么傻的决定家里都不干涉他。
　　二哥也点点头，重复道：“对，无论多傻多蠢的决定。”
　　乌行越沉默片刻，只有大哥友善的提示，
　　“记得穿防弹背心护住头，靳尚应该会揍你一顿。”
　　“还有得把契合度检测报告原件带上，民政会当面注销，重新把你们俩的信息放回匹配池里。”
　　乌行越点点头，表示听进去了。又喝了几口粥，先回了趟自己家拿上要用的东西，开车前往靳家。
　　棠棣山好像没有冬天，一水儿绿到半山，这栋古朴庄重的宅子更是姹紫嫣红开遍，可是赏心乐事总归落不到他的院。
　　他被邀请进去，靳家的佣人行尸走肉一般，和如今的他没什么区别。走了得有一二十分钟，才看到廊桥之上靳介。
　　他静静的站着，和以前思考晚饭吃什么的表情一模一样，可这次乌行越却有种看天外来客的虚妄感，好似靳介是这个时代的过客，浅尝辄止后就要离开。
　　乌行越想叫他停下，试了半天只憋红了眼。踟蹰着走到桥这边。靳介似有所感，转头看向来处。
　　那儿站着顶好看的Alpha。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怕胸腔无数次的跳动被人发现。
　　忽而又注意到什么，重新看向乌行越，诧异道：“你头上……”
　　“怎么协议哥哥都亲自签好送了过去，行越弟弟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靳秀的行越弟弟让靳介抽了抽嘴角，也让乌行越注意到了靳介身后两位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女。
　　男人不必说是靳尚，女人，应该是靳介提起过的三妹阿秀。都用并不友善甚至仇视的眼神盯着他。
　　“来者是客，有什么事进屋坐下说吧。”
　　靳介一句话解了围，兄妹两个硬是解读出了偏袒，脸黑的像要吃人。
　　“你头上怎么回事？”
　　去会客厅的路上，靳介又问乌行越。这次凑近了看，才注意到毛茸茸上边还有亮晶晶的环，配色也是他喜欢的尾巴同款。
　　“算是易感期后遗症吧。”乌行越解释了一句，迟疑道，
　　“你，你在家胖了些。”
　　靳介注意到乌行越手里，快被揉烂的文件袋，摸了摸自己的脸，正欲说些什么，冷不丁听到身后三妹来了句。
　　“因为比在你家过得好。”
　　乌行越羞愧难当，无言以对。
　　靳介轻声叹了口气，无奈道：“阿秀你去厨房再加两个菜，阿尚你去书房帮我看看墨盘盖没。”
　　“大哥？”
　　“哥哥！”
　　“去吧，行越又不会带着我私奔。”
　　他说得三人具是一僵。兄妹两个不甘不愿的离开，走时警告了乌行越好多眼，最后还是剩下他们两个。
　　“是要去走离婚流程？”
　　乌行越看靳介笑着问他，魔怔的想起别人说的靳家老大什么没见过。是啊，靳介什么没见过，他还在解一元二次方程的时候，别人都已经走遍已知的所有星球了。
　　区区一个乌行越，区区一段不满一年的婚姻，恐怕在人心里也留不下什么痕迹。离婚不过走个流程而已，多轻松。
　　“行越？”
　　靳介感觉到不舒服，Alpha的信息素带着怒火，他护住小腹退后半步。
　　“对不起。”乌行越回过神，看到靳介的脸有些发白，他手足无措的道歉。他总是犯错，总是不经意伤害到他。
　　“你……算了，现在就走吧。本来就是我对不起你。”
　　“是我对不起你！我对你不好！”
　　靳介摇摇头，“现在说这个没有意思。”
　　于是两人都沉默了，都在想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其实世事瞬息万变，谁又能一一算准。
　　靳介拿着红本本，觉得这是对他犯错的惩罚。乌行越绷不住了，抱住靳介像丢了魂。
　　“你信息素怎么了？”为什么会有甜味。
　　靳介拍开不想放手的人，“没怎么吧。”
　　“可是我闻着不对劲，这种事你得放在心上，要不现在就去医院看看，我让江中明给你看。”
　　“再说吧，我弟弟他们来接我了。”靳介往前走，把乌行越留在原地。
　　“靳介……”
　　靳介也停在原地，半响，乌行越没说出下一句。
　　“你想问一安？”靳介回头笑着说。
　　乌行越躲开靳介的视线，垂着脑袋点点头。
　　“他确实在两岁的时候就，我去火化去开死亡证……”
　　“别说了！”乌行越出声打断。
　　“现在的一安是靳尚做出的复制人，不是我的孩子。”
　　靳介留给了乌行越好大一个信息，再没停留回到车里。
　　来接他的靳秀迫不及待的接过包包，翻出红本本左看右看，横竖都顺眼。开车的靳尚从后视镜看到抚摸着小腹走神的哥哥，眼底的笑意淡了些。
　　“我们去看看爸爸吧，我想把这件事告诉他。”
　　靳秀的脸垮了下来，把红本本重新塞回包包，语气烦躁的说。
　　“告诉他做什么？”
　　“他是爸爸，当然要告诉。”靳尚边调路线，边说。
　　他们的车离开了很久，乌行越还站在那儿，像固执蹲守的石狮子。


第64章 父子
　　就算是靳介也没有料到爸爸会被藏在这里。这么显眼的私人酒庄，不久前这儿还办了场晚宴，仁城大半个名流都到场。
　　“那天后你就把爸爸关起来了？”
　　靳介觉得靳尚疯得离谱。
　　“人在最得意的时候才会放松，我只是把握住了时机。”
　　落九天还没凋谢，像是要把一年四季的声音全部吃完才肯罢。三人走在纯白的路上，四周安静比地狱。
　　靳尚带着他们走到树下，一株落九天的树干里走出一个黑影，随着黑影走出，那棵树也像火苗熄灭一样，原地消失不见。
　　连地上落的花瓣都同步消失，露出了一道向下的门。这次靳秀走在前面，下楼梯又坐转电梯，最后到了一个和地面建筑一样大却更高的地下空间。
　　他惊讶于这里的应有尽有，甚至能看到巡逻的迷你机甲。靳秀带着他们在立体七巧板样的建筑里上上下下，靳介迟疑着问：“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
　　靳秀莞尔，
　　“我在这里住了大概有七、八年吧。”
　　七、八年？
　　“去问里面的人就知道了。”
　　靳秀挑挑眉说，靳尚冷笑一声。他们在一栋圆柱形建筑前停住，不知从哪儿蹿出一只机器八哥犬，围着靳秀欢快的汪汪汪，要不是它眼睛呆滞没有活物的神采，完全看不出是机器狗。
　　“团圆儿。”靳秀蹲下去抱起激动的狗砸，把狗头让给靳介摸摸。说来也神奇，一被抱起来狗砸立马不动了，发出哼唧声，抬起右后腿。
　　靳介放下手，看着团圆的右后腿脱落，往上无限延伸，啪滴一声按住了建筑顶端的某点，整个圆柱体从中间裂开分成封闭的两半，接着团圆的右瞳仁转动，右边的那半开出一扇拱门。
　　“花里胡哨。”靳介评价。靳秀听到后嘿嘿一笑，“好好玩的。”
　　爸爸在第四层，一路走上去，给了靳介一点点好玩的震撼。不过当他看到爸爸后，再也不觉得好玩了。
　　他们的爸爸是很精致的Omega，上了年纪各种保养护理也没落下。所以靳秀指着那个头发全白，佝偻着背坐在一张窄窄的书桌前刷刷写东西的人，说那是爸爸时，靳介根本没信。
　　他试着对那人喊爸爸，那人没理他。靳秀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摇摇头，说必须走近说话爸爸才能听见。
　　这个房间很简陋，床、毛巾架和一张书桌，靳介踏入，要略微弯腰低头才能不碰到顶。刚才在门外就看到床和书桌形成的夹缝里有黑色的东西在蠕动，他走到床尾才看清。
　　是爸爸黑白竖条纹的尾巴，上面布满眼睛大小的球状突起，突然里面有黑色液体，有些已经没了，眼白似的翻着。
　　“蛇类禁用的抑制针。”
　　靳介跪下去，想去碰又不敢碰。
　　“蛇类禁用。”他又重复了一遍，“你们怎么敢的？！”
　　靳介脸庞抽动，冲着门口两个若无其事的玩意儿吼道。
　　“是啊，怎么敢的呢？”靳秀抱着团圆轻声说，那只机器狗冲靳介叫了两声。
　　沈昧停下笔，转头看向声音来源，那双眼混浊不堪死死盯住靳介，一张脸有皲裂的血缝，苍老可怕。不像五十六岁，倒像九十六。
　　“爸？”
　　“阿介来了。”沈昧收好桌上的东西，一字一字继续道，
　　“你，这个，祸水。”
　　！
　　那条笨重的尾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唯一没上抑制针的尾巴尖死死缠住靳介的脖子，现在的靳介根本无力反抗，靳秀靳尚几乎同时甩出了三棱针，精准穿透欲伤靳介的尾巴，力道大得钉入墙面。
　　靳尚紧接着冲进去带走靳介。
　　靳介指甲陷进靳尚的肉里，他刚才想避开，牵动了小腹，脖子被勒倒没什么事，就是肚子疼得厉害。
　　“靳家lnbd，毁了九哥也毁了我一辈子，你们三个小畜生，去死！都去死！”
　　沈昧还想扑过来，靳秀眼里满是杀机，但终归只是关上门，把重物跌落还有痛苦的嘶哑叫声都锁进房间。
　　靳介闷哼出声，抱住腹部小声无意识的说着不要，冷汗打湿了领口的白毛，额头凌乱一片。
　　“团圆，三号实验室。”
　　靳秀抱着的机器狗收到指令，四肢全部脱落，像蜘蛛一样在各种形状的建筑物上荡来荡去，为他们三人开辟出一条直线。
　　终点是个球体，写了个大大的3，团圆已经开好门，是一间常规的生物实验室，只是容器里面泡着的全是三性人幼崽。
　　从一颗细胞开始，按年龄从下排到上，球心位置悬浮着直径为3米的小球体，略混浊的培养液中有一个6岁小男孩，人身蛇尾蜷缩成一团。
　　正是靳一安。
　　靳尚轻柔的把人放在床上，靳秀镇定的拿出一只针剂注射，两三分钟后，靳介的神情肉眼可见的安稳下来，睡了一般。
　　“你注射的什么？”
　　靳尚询问，靳秀扔掉注射器，洗干净手。
　　“还能是什么，at的啊。”
　　“这个hz不能留。”靳尚冷静道，他看着不说话的靳秀，继续说：“乌行越的hz绝对不能再留下。”
　　“二哥，你让哥去看他，没安什么好心吧。那个针我也用了七、八年了，可从来没像爸爸那么疯。”
　　靳秀洗完手，开了热水打湿手绢去给小床上的人擦脸。
　　“如果他不疯，死了那么多靳家人谁去顶罪。没查到就算了，查到了就说腺体畸变，发狂杀人，多省事。”
　　靳秀扁扁嘴，去换了趟帕子，“反正怎么说你都有理。最好发狂的人把hz一起解决最好，对吧？”
　　靳尚把自己的大衣脱下，给靳介搭上。
　　“你不是也不想要这个hz吗？正好趁现在胎不稳，收拾了。”
　　“你看看一安，每天只能出来一两个小时。我说不做复制人，你偏要，说那是大哥的hz，死了多可惜。”
　　“现在我想要这个健康的hz了，你又不要。”
　　靳秀擦完后，亲了亲靳介苍白的脸颊。靳尚靠着操作台把头偏到一边。
　　“难道你还真想让他给咱们生？我可解决不了jqfz的问题。”
　　靳尚沉默。
　　“那个hz可是……”
　　靳秀无奈的叹了口气，打断了靳尚的话。
　　“是乌行越的嘛。怎么一安不见你嫌弃，而且现在已经离婚了，以后这个hz也姓靳。”
　　靳尚没有被靳秀的话打动，“我记得灾难星有个学者专门研究……”
　　“灾难星？你要通敌？”
　　靳秀的反问让靳尚打消了念头。虽说心里的芥蒂一直折磨着他，但是，他走到靳介身边，俯身咬住，里外抿了一圈，通红才放开。
　　“你能不能温柔一点。”
　　靳秀心疼的看了看靳介唇角破的一点点皮，抱怨道。
　　罢了，从长计议吧。靳尚心想。
　　他们俩谁都没注意到躺下的人拽紧了床单。


第65章 无答案
　　靳介清醒后又去见了爸爸，这次沈昧再做不了什么，他被装进了只能伸出手的笼子，一大团蛇尾必须盘着才能放下。
　　上面的针已经被拔了，年迈的Omega无法自愈，针孔又那样多，便只能撒上药，用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
　　血还是会渗出来，带出腐烂和病变。
　　靳介坐在椅子上，看着这样的爸爸，不知从何说起。沈昧也没有说话，背对着他的大儿子，扣着尾巴上为数不多的鳞片。
　　“我走的那几年，你对他们做了什么？”靳介终于开口。
　　沈昧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大笑起来。砂纸磨石块的声音难寻当年义气。
　　“怎么心疼你那两个小姘头了？哈哈哈哈。”
　　“爸爸，我离婚了。”
　　沈昧猛的转过身来，抓住栏杆使劲拍打，感觉不到疼似的。
　　“谁准你离婚的？你不是爱了乌行越那么多年吗？你不可能，你可不能放弃！”
　　靳介眼神暗淡，“是阿尚做的。”
　　“……当初就该把他们关死在这儿。”
　　听到了沈昧的自言自语，靳介不动声色的深吸一口气。他又听到沈昧说，
　　“早知道就换365那套针，彻底绝了他们的念头。”
　　靳介什么都明白了，听到他做的这些事，心中竟没有波澜。靳家是一滩又深又臭的死水，但凡挨上就能变得不人不鬼，何况他们这些承其血脉的后人，生来就该是面目全非。
　　“我从小就有一个问题，可三十多年了，我还没找到答案。”
　　沈昧抬头，他眼睛已经坏了，但依旧努力的睁大，看向那团颤抖的模糊。
　　“棠棣山离公司也不远，你为什么只有父亲忌日才回来？就留我和弟弟妹妹在山上，好多年。”
　　靳介问他。沈昧答不上来，他的仇他的怨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那团模糊发出一道模糊的声音。
　　“爸爸，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了。”
　　沈昧听清楚后又开始笑，嘴角都快要撕烂。他笨拙的扭动身躯，不顾快被血泡掉的绷带，像一个还不会扭动的幼崽，偏偏要去追总要离开的大人。
　　“阿介！阿介！”
　　他喊道，“你走吧，走吧！永远也不要回来。”
　　……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大儿子。
　　靳尚慌忙搀住出来的靳介，却被哥哥冰凉的手吓到，急忙拉开自己的外套，把人拥进怀里。把那双没什么温度的手藏进腹部。
　　他轻轻拍着哥哥的后背，温柔的说，“没事了，没事了。”靳介把下巴搁在靳尚的肩膀上，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弟弟已经有了可供他枕的肩膀。
　　“我想见见一安。”他闭眼说道，语气沉沉，有令人心疼的疲惫。
　　靳尚手上一顿。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哥哥愿意见一安？就是说，哥哥承认一安了吗？哥哥愿意死心塌地的留下吗？
　　“哥哥，你说什么？”靳尚紧紧握住放在他肚子上的手，压抑住鼻尖的酸涩，小心的问，像怕惊扰蝴蝶的捕蝶人。
　　“我说想见见一安。”
　　靳尚突然用力的抱住靳介，语带哽咽语无伦次。
　　“哥，哥。我……我真的……我……”
　　“我这辈子只有两件事对不起你，第一就是那天把所有事都通通推给你，我对不起你，我其实有想过你会认下来。最后你真的认了，但我……我一点都不觉得开心……我对不起你。”
　　“第二件事就是一安，我没有办法，没有他你走的这几年，我和阿秀根本活不下去。”
　　“哥。”
　　靳尚跪下去，死死抱住靳介的腰，又怕碰疼了他，改成拉住他的衣摆。靳介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一窒。
　　“哥，谢谢你愿意留下。我下半辈子还依你。”
　　靳介没什么表情的把手放在靳尚的头上，摸到和他同样坚韧偏硬的头发。
　　“明天晚上我来做饭，做你们爱吃的。”
　　“好好好，哥哥我们来帮你。你做什么都好。”
　　离过年还有一个月，靳宅却提前忙碌起来，佣人拿着大红灯笼宅前宅后穿行，连向来不见首尾的黑影也被拉出来贴福挂花，拿着鸡毛掸子掸来掸去。
　　一大早靳尚开车载着哥哥和妹妹下山，昨晚哥哥拟了食材，说今天要亲自去挑，让他们也陪着。
　　“我记得有一次，妹妹非要买那只红鲤鱼的气球，管家不让买说用不着。”
　　“那个管家。”
　　靳尚无意识重复，这些烂人是他们幸福童年的疤。
　　“最后我给阿秀买了不是。”靳介接话道，“只是还没到家就飞走了。”
　　“哈。”
　　“怎么老是说我的糗事，靳尚你弹钢琴找不准音找不准节拍的事，怎么不拿出来追忆呢。”
　　靳秀说着给车载音箱下口令，靳尚阻拦无效。
　　《The Family Tune》
　　尽管音是一个一个蹦出来的，但靳介还是听出来曲子是什么，也记起来这似乎不是靳尚弹的。
　　“你怎么有这个？”
　　是他弹的。
　　“那天下午我碰到了，就录了下来。就想原来还有哥哥不会的事。”
　　“啊。”靳秀明白过来，“那我换一个。”
　　“换不了，车上就这一首。”
　　靳尚说了暂停，很快他们换了话题。
　　靳介从最开始的附和到主动发言，让气氛活络不少，他们就像寻常买菜做饭的一家人样，纠结着同一种菜买那一颗，认认真真生活着。
　　晚饭上桌前，靳秀给了一安隆重的出场，比小王子过生日还要隆重，他们四口人的等身翻糖蛋糕被飞行器运来。
　　到处都是鲜花彩带、掌声不断、焰火亮透了半边天。小朋友大大方方的走向靳介，牵起他冷透的手，甜甜的叫了声爸爸。
　　“爸爸。”
　　靳介看到一个肉嘟嘟的小孩，比眼前这个小朋友小很多。他像水泡一样肿胀，各色的小圆点比波板糖的颜色还要多。皮肤先是脱落露出深红色的肉，接着龟裂，开始只是一小块腐烂脱落，后来一大片一大片。
　　咳嗽时血块夹杂着内脏组织，很意外一个小朋友有那么多血。靳介试过去擦，血在三级隔离服上湿了又干，直到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也脱落，都没人来告诉他擦不干净。
　　三类辐射病人，不幸遇难后要送往指定研究室回收利用，靳介亲手送走了自己的孩子。
　　他眼神一晃，清楚明白的说：“我不是你爸爸，你也不是靳一安。”


第66章 燕不回
　　一家人的翻糖蛋糕突然炸开，表面薄薄的翻糖皮被炸飞后精准落到所有黑影身上，502似的擦不干净扯不下来。
　　露出里面的框架和密密麻麻的微型炸弹，嗡嗡的动静传来，靳尚和靳秀第一时间扑过来，指尖快要接触到眼前的两人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住，无法向前，挣扎不休。
　　炸弹们飞向四面八方，一靠近附着翻糖皮的黑影，黑影全部瘫痪无一幸免。有佣人拿出武器射击，遭遇了和兄妹两个一样的境况。
　　小朋友的哭声撕心裂肺，下意识想抓住能带来安全感的大人，可是靳介退后一步，拒绝了他。哭声戛然而止，靳一安害怕的仰头，看了一眼视线没在他身上的爸爸，扁嘴小声喊了句姑姑转身扑向靳秀。
　　没有注意到背后漂浮着一对造型如甜甜圈样的炸弹，随着转身的动作，他的小西装背后沾着的翻糖皮也在靳介的眼前摇晃。
　　“不，不不，一安！”
　　靳秀在原地挣扎着大叫，无形束缚他们的东西却越来越紧，空气成了沼泽地，深陷其中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化成养分。
　　“哥哥。”她看向漠然的靳介，求饶的话还没开口，那对炸弹分开一个往空地弹去，另一个吸附住一安跟了上去。
　　“大哥！一安是你和乌行越的孩子啊！”她尖叫着说出最后的筹码，用尽全身的力气翻出手中的三棱针打向炸弹，却被凭空出现的一只手截住，旋即三棱针被捻成齑粉。
　　从空气中走出一位着银白外置设备的年轻Alpha，高大魁梧，目测两米往上。五官如独峰，险峻不可攀。把落在靳秀身上刀子样的目光收回，又退到靳介身后消失不见。
　　炸弹不再动作，连带着孩子一道停在空中。靳秀没有理会出现又消失的人，看着哥哥的眼睛重复道：“一安是乌行越的儿子。”
　　靳介缓缓开口，“那你说说看，一安不是靳尚的吗？怎么变成乌行越的了。”
　　“靳秀！”靳尚警告道，却被妹妹吼了回去。
　　“你是要一安再死一次吗？”
　　靳秀浑身一松，跌落到地上，双手捂着脸，陷入回忆，几分钟后才开口。
　　“自从我们知道你喜欢乌行越那个小孩后，就一直在注意他。可他年年在军部，也回不了仁城几次，想做什么也做不了。但我们一直没有放弃，那怕后来哥哥你走了。”
　　“5年后，他上大学，遇到了余琢。哥哥，乌行越连余琢那样的人都能看上，就是一个睁眼瞎。不过乌家根本不可能接受余琢，他自己也清楚，差了十万八千里的家庭还有他的Beta身份。所以余琢一直在找可以让Alpha标记beta的药，天赐良机我们怎么可能放过，他找到的药不仅可以让Alpha标记Beta，还能让Beta怀孕。”
　　靳介讽刺一笑，“原来那次回来是为了这种事。”
　　“我们就想让你看看乌行越究竟有多饥不择食。我和靳尚商定，如果你没有回来我们不会再理会乌行越。可是，你回来了。”
　　他们只是在跟哥哥的通话中，提了一句乌行越谈恋爱的事，久不归家的哥哥第二天就回来了。
　　“你跟了他们一天，我们也跟了你一天。你哭了，哥哥，你为一个连你是谁都不知道的Alpha哭了。”
　　靳秀擦掉脸上的泪。
　　“乌行越和余琢进了不夜，你也跟着进入。我和靳尚当时在监控室，看着乌行越喝了那杯酒，被带到楼上，你也跟着去了。”
　　“没想到乌行越二次分化了，好巧，更巧的是，你和乌行越的契合度居然那么高。”
　　“你没有一丝反抗，就被乌行越带进了余琢准备的房间，他被信息素压迫昏死，等我们进入，乌行越已经完成了对你的标记。”
　　靳介的记忆是从那天半夜开始的，他醒来后在床上看到了对他又哭又笑的靳尚。
　　然后就有了一安。
　　“哥，你绝对不会原谅我们了。你的，你和乌行越的那段记忆被我们删除掉了。我们把你藏起来，你那时候好乖好乖。”
　　靳尚愣愣的看着前方，无动于衷，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我一直以为怀一安是在超S繁衍观察室，所以是你们把我，把你们的哥哥，关了起来。”
　　靳介语气没什么起伏，也许是对弟弟妹妹的无下限行事麻木了，他们做出再多毁三观的事都不足为奇。
　　靳秀咽了咽唾沫，“我和二哥吃了，吃了促畸化的药物，这样，腺体的毒液混合就能影响哥哥了。”
　　“就算这样，哥哥还是跑了，爸爸知道这件事后，把我们两个关进了地下室。”
　　靳介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哥……”靳秀余下的话被卡住。
　　空地传来两声沉闷的爆炸，余波只让她的额发动了一下。她茫然的跑向那片空地，一口血喷出来溅了满地，分不清哪滴是她的，哪滴是一安的。
　　血在蒸发，上面的残肢也在溶解，连炸弹残余也在溶解。很快，这里的罪证连同凶器一起消失，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只剩跪在地上失魂的靳秀。
　　靳尚跌坐在地上，揪住了自己的头发，缓慢的消化失败。
　　“我知道你会这样做，爸爸说你眼里没有任何人，果然如此。”
　　“一起长大的弟弟妹妹，你说扔就扔，你生的孩子说杀就杀。”
　　靳尚喃喃道，仰头望向哥哥，“可凭什么他乌行越可以被你惦记这么多年。”
　　“又傻又蠢，狂妄自大。什么都跟我抢，机甲是，哥哥也是。”
　　“我的那段记忆在哪儿？”靳介没有理会靳尚的控诉，而是问起自己的记忆。
　　“哥，我不会给你的。”
　　靳尚笑起来，可以看到尖尖的虎牙。
　　“是吗？”
　　靳介对旁边的空气道：“伦，找找他体内的子弹。”
　　“你要做什么？”靳尚撑起自己的身体，做出一个防御姿势。
　　方才消失的年轻Alpha又出现，靳介口中的伦就是他。
　　伦上前一步，摊开手掌对着靳尚上下一扫，汇报道：“一共七颗。”
　　“全部取出来。”靳介下了这样一个命令。
　　靳尚本能想跑，一步都没跑出去，又陷入了动弹不得的境地。这是伦外置设备的能力，‘滞空沼泽’，加上了靳介的腺体能量，收拾没有机甲的平民绰绰有余。
　　后背伸出12根机械蜘蛛臂，尖端几番变化，停在了手术刀模式。
　　“这是我的东西。”靳尚咬着牙强撑。
　　他定位好子弹位置，正准备下刀。
　　“慢。”
　　听到靳介叫停，伦立刻停下退后，接着又听到靳介说，
　　“标出子弹位置，刀给我，我亲自来。”
　　靳尚的瞳孔急速收缩成针尖大小，跪在一边的靳秀爬过来哭着道歉，
　　“哥哥，我知道东西在哪里，我去给你拿。”
　　靳介接过刀子，第一刀下在心脏处。
　　“晚了。”
　　靳尚痛呼，眼里冒出恐惧，不只是恐惧即将到来的生挖子弹，更恐惧自己和哥哥唯一的联系，要被切断。
　　“哥哥，不要 拿走 我的东西。”靳尚的右手冲破了滞空沼泽的控制，迟钝一万倍终于搭上了哥哥的肩膀。
　　手术刀锋利无比，在他眼前划割挑出一枚枚久远或近前的子弹头。靳尚像磨珍珠一样磨着他们，对日日夜夜的隐痛甘之如饴，因为这是哥哥给他的东西啊。
　　挑出的子弹还没落地就溶解，和一安一样消失不见。靳介拿着手术刀亲自审判，亲自剔除深重罪孽，公正到没人注意到他紧咬的牙关。
　　七颗子弹全部挖出，血湿透了晚礼服的白色内衬，干干净净好像这件内衬原本就是红色。
　　机械运转声自天空传来，惊如电闷如雷，搅动云层破碎，裂缝泄露一点蓝光，让看天的人得以窥见一座巨型十字飞行器的边角。
　　那不是神迹，只是军部埋名多年的组织‘地堪’，受命接回他们的领导者。
　　“走吧，伦。”
　　靳介的手还在滴至亲的血，已经转过身向蓝光走去。
　　“你说的，要一辈子陪着我们。”
　　靳介停下，没有回头。
　　“你们也说过，我一辈子都只是你们的哥哥。”
　　梁下的红灯笼挂着一只燕子，靳介没有给它加装寻回系统，所以再也找不回当年躲猫猫的三个小朋友。


第67章 饭前捉虫
　　十字飞行器在云层后熄灭，几个闪现于天幕消失不见。
　　“大人，桑桑首领来了。”
　　伦在医疗舱门口通报，坐在治疗椅上放空的靳介动了动。
　　“让他进来吧。”
　　从门口走进一位顶着兔耳朵的生物，虽说外形与三性人大差不差，但他后背四只像秃毛翅膀的触手，说明了他异族的身份。
　　如果乌行越在这儿，就会认出进来的这位桑桑首领正是天虞给靳介做检查的研究员。
　　“中将大人，赐您财富。”
　　靳介懒得搭理他装模作样的问候，这位顿顿星刺矛家族的现任首领，是他年轻游历时结交的好友，也是多年的工作伙伴。
　　“你该说还赐你财富，真没礼貌。”
　　桑桑走近靳介，“低头，我给你去芯片。”
　　说着背后的一根触手生长，靳介也听话扒开已经盖住后颈的头发，露出腺体。无防备的展露后背和腺体是信任的一种表现，桑桑是靳介最信任的伙伴，没有之一。
　　触手直接伸进皮肤，摸索了两三分钟出来，顶端如花苞绽放，呈出一枚小小的芯片。
　　这是刺矛家族的触手特征，可融合多物质进行工作，桑桑作为首领，融合程度已经达到量子级，任何物质他一探便知。
　　“你弟弟妹妹真是厉害，遵纪守法的事是一个也不做。”
　　桑桑举着芯片看了又看。
　　“我……做了一件事。”靳介握住治疗椅的扶手，眼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我……”
　　桑桑把玩着那枚芯片，等着他说下去，可一直没有等到。
　　靳介能在离开的一年里，隐藏好身份保障安全，也能提前安排好工作不至于让地堪群龙无首。
　　中心交代的任务完成度也可以，怎么总是在Alpha身上掉链子。桑桑不解，被伴侣欺负到兽化，被弟弟妹妹算计，一次次不长丁点记性。
　　如果没有他们在后方偷偷观测着，是不是……感情用事，决策者大忌。所以还在吞吞吐吐什么，不让这件事过去。
　　桑桑又伸出触手，探向靳介的腹部，都不用伸进去，就能感知到一股磅礴的生命力。
　　果然，母体只有出现了这种情况，才会暴露脆弱或者想象不到的强大。
　　“不是这个孩子。”靳介抓住了触手。
　　桑桑恍然大悟，不是这个孩子那就是另一个孩子，他问道：“复制人没有融化干净吗？同震炸弹还融不干净？”
　　“你不明白。”
　　靳介摇摇头。
　　桑桑确实不明白，不过按照他们所遵守的准则，复制人作为盗版基因的载体，是没有生存权的。
　　“如果生命可以被复制，那独立个体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他看向靳介，无法理解三性人对子代的复杂感情，但也尽量安慰。
　　“抹杀准则之外的所有，本来就是我们的职业，你做得很好啊。”
　　医疗舱灰白的舱体下，复合材料组成的蜂窝夹层结构支撑稳定，再往外，厚装变色龙三ⅲ型涂层的飞行器正闪过葱茏的巨木林，往天虞方向行驶。
　　“我这次亲自过来，可不是来看你这样的。”
　　桑桑坐上另一把治疗椅，又说道。
　　“我们两个的级别，确实不该在同一个飞行器上。”靳介收拾好心情，知道桑桑一来，绝没什么好事。
　　“就算你还想请恋爱假，也没时间给你了。”他又指了指靳介的肚子，“产假也没时间。”
　　靳介摸着小腹看向桑桑。
　　“从灾难星传来的最后一个情报说，一场地上雨后，骇湖逆潮，带出的东西有些奇怪。”
　　“还有，我们一直努力争取的生物制药专家赫斯德，把我们卖了，恐怕等大选后就会有一场清查。”
　　“做好准备吧，见不得光的中将。”
　　年前乌行越在忙着年终总结，开会送钱请客，手下员工的奖金也早早批了。最后单独拜访常老，盛情之下用过午饭才出来。
　　行程表下午那一栏是空的，联系总助后，总助说实在没什么事给您忙，建议您提前休年假，回去陪家人。
　　家人。
　　乌行越想起了空旷到窒息的庄园，开车往乌家赶去，那里还有他的家人。
　　设置好目的地等车自己开，后来控制不住掉头去往棠棣山，紧闭的靳宅这次开了，靳尚亲自来开的门，还指挥他停车。
　　乌行越身上穿着西装，今天不好打架，而且上上上次来这儿，被靳尚阴招打折的胳膊现在还隐隐作痛。
　　“我就在这儿待一会儿。”
　　他对靳尚说，抄着手望着白茫茫的天边。
　　过了会儿，靳尚取了烟出来扔给他一支，很纯正的烟草味，乌行越没有拒绝。一来二去就聊上了，肯定绕不开那个人，也只有那个人的消息，可以让两人愿意分享消息。
　　“我这边还没有你哥的消息，你那边怎么样？”
　　乌行越问。
　　靳尚深吸了一口烟，摇摇头。
　　“我哥走了没人能找到。”
　　乌行越点点头。两人都没有了刚开始的歇斯底里，剑拔弩张，时间用无数次的失望疗愈一切。
　　“还是得找。”靳尚又说，“他弟弟妹妹还在这儿，总不可能一辈子藏起来。”
　　乌行越又点头，心里默默想着，如果靳介愿意，他还想继续有两个白捡的弟弟和妹妹。
　　“这个年你们打算去哪儿过？”
　　他问靳尚，还有几天过年。今年他们家是不会出去玩的，因为年后大选，大哥要去走个过场，这个节骨眼上安全第一。
　　靳尚已经点着了第二根，“就在仁城吧。我爸年纪大了，就爱在家里待着。”
　　“那挺好的。”
　　两人又聊了会儿公司的事，靳尚比他还忙，那么大个靳氏，虽然有妹妹帮着，也还是得操点心。听说最近又投了几家制药的，正说着电话过来，靳尚摆摆手离开。
　　乌行越又独自待了会儿，也离开了。
　　没回乌家，回了庄园。
　　这个冬天冷极，他冲着空荡荡的屋子叫了声钟管家，询问他怎么不开地暖。
　　“开了的，比以前都要高，少爷。”
　　钟管家走过来恭敬道。
　　可乌行越觉得好冷，让厨房今晚做辣菜，希望能暖和点。
　　管家迟疑着点点头，看着少爷上到三楼。
　　这里已经没有花花草草了。乌行越从工具箱里拿起镊子，给辣椒苗捉虫。


第68章 新年
　　除夕转眼就到了。
　　二哥老早就在群里说今年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宣布，爸爸手快发了一句，小奥有了？
　　50秒后又撤回，礼貌的问了一句群里的各位，
　　你们看到了什么？
　　大家纷纷都说什么也没看见。
　　二哥发了一串省略符号。
　　乌行越早早的忙完了重武的事，在自己家待着难受，干脆提前回乌家，找爸爸父亲玩去。
　　提前过了几天退休生活，9点起晚上12点睡，中间和父亲玩了最热门的全息太极，被嫌拉低了美观度评分，没收了设备，赶去玩吃虫虫。
　　爸爸带着他打麻将，他还在砌牌几位老太太都已经打出首张，摸好了全都看向他，因为时常短了打牌节奏，又被赶去玩吃虫虫。
　　他两个哥哥还在忙，自己也没什么玩得来的发小，和堂兄弟们也不亲，表兄弟又太远，朋友们现在还在天虞关着训练。爸爸和父亲不带着他，此时的乌行越真像一个被世界抛弃的豹崽。
　　没了O就是没了家，作为一个离婚的年轻Alpha，乌行越的领悟，代价惨痛但并不算晚。
　　好在大哥二哥他们都陆陆续续的回来了。晚饭时，二哥十分骄傲的宣布自己要做父亲了。
　　“还有七个月。”他二哥说七比三，“大家的身份又会多一重，责任嘛，也多了一重。”
　　大家都很高兴，乌行越高兴之余有一丢丢嫉妒，只好看着恩恩爱爱的二哥二嫂和爸爸父亲，笑得有些酸。
　　守岁时只剩下他和大哥。二嫂现在肯定不能熬夜，二哥自然是陪着。爸爸多年雷打不动的美容觉，谁也不敢打搅，父亲，不用提他们父亲，总之爸爸去哪儿父亲肯定跟着。
　　乌行越在家待的这几天，看明白了很多事，结合他二哥传授的爱情经验，他想趁现在和大哥探讨一下，如果大哥愿意以旁观者的身份分析，会更好。
　　“我觉得……”他刚说完这三个字，就听到了大哥的呼噜声。
　　……
　　巨幕还播放着歌舞升平，里头的扇子、蓬蓬裙转出了三倍速效果。乌行越把绒被扔到他大哥身上，郁闷的调小了声音。
　　岁还得守。
　　乌行越坐了半天掏出手机挨个给列表联系人发拜年消息，锻炼文采。
　　自己觉得文采飞扬了，才点开置顶的对话框，往上划拉，翻不到头的小作文，没一条回复。
　　‘介介……’
　　他打了个开头，觉得这个称呼不适合两人现在的关系，又给删除。
　　‘靳介，新一年到了，你要好好的，我爱你。’
　　这样一句干巴巴的话，别说文采，他大哥这样的，乱敲都比这句有看头。
　　救命，乌行越挠了挠飞机耳，玩着上面的黑白环思考该如何写出恰如其分又能聊表思念的新年祝福。
　　打打删删多次，环都快被玩掉了依旧想不出来。
　　于是他生着闷气扔掉手机，出去透气。一直逛到厨房，里面灯亮着。乌行越心猛的一跳，飞快的冲过去推开门。
　　他到底在奢望什么？
　　厨房空荡荡，只有灯亮着。
　　乌行越转了一圈，翻出一袋面粉，决定做点什么，说不定就有灵感了。
　　想着大年三十一早要吃汤圆。汤圆，汤圆，他口中念叨着，用碗盛出面粉，自信满满的加水做汤圆。
　　又想起还得和馅，取了几块不知名肉类，和一篮子蔬菜，剁吧剁吧，弄成自觉满意的馅料。
　　脑中突然灵光一闪，觉得没有什么比亲手给Omega做一顿过年汤圆更完美的祝福了，于是他取来设备，开始录自己首次做汤圆的过程。
　　甚至重新调了馅料，想着靳介喜欢辣椒，还专门剁了辣椒馅，红的黄的绿的，加点肉进入，别说真的挺好看。
　　和面粉的时候遇到了难题，总是掌握不好水和面的比例，一小团很快变成一大坨。没有关系，乌行越想，大不了多的做馒头包子，还有靳介最爱的手擀面。
　　说不定见自己做得好，人明天就回来了。
　　乌行越越做越卖力，根本没意识到做汤圆不是用的面粉，而是糯米粉。虽然都是白色的但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他连厨房都没进过几次，就想挑战需要加酵母捏褶子的馒头包子，还有没点技术压根做不好的手擀面。
　　面对未知的事物，手机就在旁边却不知道翻一翻。凡事开头就是我以为，就像他对这段婚姻的理解，就像他做的这顿饭。
　　只有我以为，没有见到另一个人。
　　地堪没有新年，靳介带着部下们日夜处理着威胁A星的大小事，大选临近，一直蠢蠢欲动的灾难星小动作又多了起来。
　　信息部截获了一条乱码的指令，破译结果深夜才出来，有13支刺杀小队前往A星捣乱，全是满编的机甲队。
　　没有办法，事情总是一件堆一件，下一件总是最紧要。他希望新的执政官上台，情况会好一点。
　　不过乌行简主战，未来……
　　靳介喝了一口特配的安胎药剂，这东西他当水喝，万幸他的小朋友没有不满意。
　　情报截获，多方联络调度结束后，大家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桑桑关于骇湖生物的调查报告又传到了地堪内控，很快它的重要度就出来了。
　　催人命的正红。
　　靳介不经意看到外面，已是天亮。
　　“先去吃早饭。”
　　他一声令下，部下们欢呼着离开位置。
　　靳介也走出去，琴已经端好饭在办公室，琴是他的另一个警卫员，和伦一样。
　　看到一碗汤圆一碗饺子，随口一问才知道今天是年三十。
　　靳介取出信号隔离的手机，连上了外部网络。今天年三十，地堪会关闭不重要的干扰屏障，让在这里工作的军人能够和外界联系半小时。
　　信号刚连通，手机就开始振动，整整一分钟，对话框弹到卡壳。
　　靳介吃了一口汤圆，肉馅的他很喜欢。桑桑端着饭盒走进他的办公室，看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手机，好奇的凑上去。
　　“靳介，我 会 做 汤 圆 了，想做给你吃。新年快乐！”
　　桑桑把对话框里的内容读了出来。看了看自己碗里，又看看配图，觉得有些不对。
　　“乌行越怎么还是蠢蠢的，没什么长进。”
　　靳介放下手机，有人在他没好意思细看更上面的内容。
　　他没有点头认同好友的说法，而是说：“应该是把糯米粉和面粉弄混了吧。”
　　这个问题不是重点，桑桑觉察出了一点不对劲。
　　“你为什么还不删掉你前夫，还用他的照片做背景。”
　　桑桑摁开了靳介的手机，连屏保都是。


第69章 大选
　　桑桑无语，他十分想摸一摸恋爱脑的脑花，看看里面是不是比平常人多一条沟，坑自己坑得不亦乐乎。
　　快速吃完饭，两人立马回到工作岗位，没注意到按着了手机对话框，而另一端的乌行越守着那个正在输入……度过了乌家最后一个团圆年。
　　冬更深了，一场倒春寒后，大选开始。
　　仁城中心。
　　空寂的大理石环型广场在有节奏的军号声中缓慢苏醒，蜂涌的地上居民和地下居民有的仰头望天，有的低头看地。
　　乌行越在最前排，看到巨型大理石块按照节奏自中心往四周缓慢起伏，磨损的砂砾漂浮起来，像给大理石外罩一件轻薄纱衣，随着波浪状的起伏而飘动。
　　仪仗队换下军号，换上军鼓。
　　振奋人心的鼓点让人群也欢呼起来，大理石块跟着躁动，宛如鼓面的尘埃被无形的力量拍打得上上下下，越来越高，高过了人们的视线，越来越低，掉入地面不知何时出现的深渊。
　　鼓点越来越密集，军号也加入了这场浩大。铺设广场的巨型大理石按照预设的路线运行，很快就在空中搭建起一座耸入云天的高塔。
　　乐声转调，塔身如同被拉扯到极致的弹簧，石块与石块的距离刚好维持着一个完美的上升螺旋。
　　声音戛然而止，被风吹起的发丝或者零落的树叶，包括转动的秒针同时停摆。
　　深渊与天空同时亮起一点光，只有乌行越这样等级的A或者O才能有幸捕捉王座降临的瞬间。
　　等所有人都看到时，中央空地凭空出现了一座蓝色数据运行的环状通道，而之上，一个22阶魔方样的巨型建筑，以一角受力的形式悬浮。
　　它的6个面，均匀分布着484道门，共计2904道。无法预测里面将要卸任的执政官，会从哪扇门出来。
　　“你们三性人真的很爱装。”
　　千里之外的桑桑用湿纸巾擦拭自己的触手，刚才摸了别人的控制台，觉得有点脏。
　　靳介目不转睛的盯着大屏，没有理会桑桑的吐槽。13位候选人正与环形通道建立连接，在进入绝对防御区，接受最终审查的这一小段时间，是被刺杀率最高的时候。
　　就算军部把空气都武装起来，也无法阻止灾难星的刺杀小队，他们得逞过三次，中心无执政官控制，A星不战溃败三次。
　　就像是知道异常会发生，突然出现在13位候选人身边的子弹或者致命的小铁片被顺利拦截。紧接着数道轻型机甲把候选者围起来，组盾吞噬了随之而来的导弹头。
　　闷声响起，数道机甲从一小团扭曲的空气中冒出，在被定位标记前移动不见。
　　乌行越一直注意着在他三点方位的大哥，人群观礼的地方在第一波刺杀结束时，光罩升空，他在保护罩完全闭合前跳了出去，落地时徒手搅碎了近处的那团扭曲空气。
　　武器从里面打出，敌人从里面钻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连接建立完成需要两分钟，候选者们要保持稳定的信息素输出，被干扰释放中断，无法开启通道也只能是自己倒霉。
　　乌行越又抓爆了外围的一团扭曲空气，军部识别出他的信息，没有干预。立刻分析这些空气，有样学样的破坏。
　　几百团被击破，不过还是有二十余名刺客顺利钻了出来，以仪器无法捕捉的速度高速行动，寻找目标。
　　50秒，乌行简的通道率先浮现一个门，刺客们把最后的尖刀对准了他。
　　大理石破开伪装，落地时变成凶猛的‘铁獒’机器人冲向速度减缓的刺客们。乌行越的一句不对还没有说出口，只见一个刺客跳出来被连头带躯干撕碎，流出的不是鲜红的血，而是粘稠的彩色物质，还冒着类似水沸腾时的泡泡。
　　“衰变人储！”
　　行动总指挥的声嘶力竭传遍了整个信号频道，
　　“机甲退下，机甲退下！”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上前包围了刺杀小队的轻甲部队全部瘫痪，彩色泡泡越聚越多，破裂速度越来越快，不止是已经出现的机甲，连半空、地下以及大理石中，都随着催命的泡泡破裂声，成片的倒下。
　　掉落的机甲砸得到处都是，A星的顶级装备，不堪一击到可笑。
　　反而是铁獒机器人还在保持进攻，已经聚合在一起的刺杀小队站出了两个全身装备中微子炮筒的人，对着蚂蚁行军般涌来的铁獒机器人一阵扫，没有损伤他们的身体，但破坏了他们能量核。
　　1分13秒。
　　侧后方钻出了一只黑豹，它的躯干在空中膨胀，落地时占满了四分之一的广场。刺杀小队被黑豹的吼叫震慑得往后退去，纷纷开炮开枪。
　　但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打不动这只肉体凡胎的动物，被逼远离目标，只好将余下的子弹射向已进入最后阶段的乌行简。
　　黑豹用肉体挡住了所有攻击，他不是没有受伤，只是黑色的毛隐藏了伤口和血迹，扛了两波枪林弹雨，也倒下。
　　刺杀小队卷土重来，用最后的冷兵器全方位杀向目标。
　　1分42秒。
　　乌行越挥爪拍死了十几人，想张嘴去咬漏网之鱼，可力不从心，眼睁睁看着余下几个掠过他，直逼大哥。
　　此时，空气一窒。
　　在乌行简的背后，与反光的冷兵器之间，一位眉峰冷利的Alpha凭空出现，银白的外置装备亮了一瞬，滞空沼泽发动，却被冷兵器十字破开。同时一枚重弹如流星，锤击上他本无一丝破绽的外置设备。
　　在火花四溅中伦被击退到五十米外，覆盖胸口的装置出现了拳头大的凹陷，细看还有一线裂缝。
　　1分52秒。
　　外置设备蓝光一闪，急掠过一双了无波澜的大地色兽瞳。无尽蓝色铺张开来，像古海洋一样淹没所有杀意，几簇血花盛开，在弄脏乌行简干净的头发前，伦抬手挡住了。
　　人群爆发出欢呼，保护罩隔绝了声音，但他们脸上的喜悦在说明着这场胜利。虽然候选人只剩下了7位。
　　乌行简面前的门提前开了，他没有第一时间进入，而是转头看向倒地一大滩的黑豹，黑豹用尾巴比了O，他才放心进入环型通道。
　　外面一片狼狈，现任执政官的最后一道题目已浮现在他眼前，乌行简收回心神，不再回想刚才那一缕偶然闻到的信息素。
　　有些咸，像书中描述的古海洋。


第70章 执政官
　　“你为了什么来这里？”
　　“为了A星。”
　　乌行简答完题，被环形通道加速送往24阶魔方内部，那里是A星真正的中心，只有上任执政官宣布开启大选，才会出现在仁城的中央广场。
　　其余时间没人知它在哪儿，也没人知道他它里面是什么样的，除了历任执政官。
　　许久，魔方南面484扇门中的一扇打开，一位老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他须发尽白，但精神尚好，穿着燕尾服西装，戴着经典型黑礼帽。
　　大理石碎块聚拢在他脚下，形成一个足以容纳他的平台。老人取下礼帽，对着无边无际的同胞微微鞠躬，如重释放道，
　　“为了A星。”
　　“为了A星。”
　　人群重复道，如地底暗流激荡，回彻地面时，不过隆隆的闷响。
　　老人掉入了碎块中，眨眼间一块巨型大理石出现，补上了空缺的升天螺旋。没有人为此感到惊讶。
　　军号又响起，同样振奋的乐声这次送给以新的方式服务A星的上任执政官。而新的执政官带着全新的信息素连通中心，接着覆盖星球的所有系统，成为新的大脑。
　　乌行越看到魔方转动了一次，地面的环状通道也跟着转了一次，落选者被送了出来。魔方又转动了一次，通道上的数据流速加快，共鸣的二者如刚出现一般闪烁一下。
　　消失不见。
　　大理石重新铺进广场，满地的零件和弹痕，还有血和污渍很快被收拾干净。负伤人员包括已经结束兽化的乌行越，被送往军部医院治疗。
　　人群沿着来时路回家。
　　伦收回望向白茫茫的天空的视线，转身跳上了飞行器，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调出身份认证界面，最后一行的执政官签名已经换了一个名字。
　　“乌 行 简。”伦想起了一双大地色的兽瞳，安静得就像海底。
　　靳介跟着人群默哀，结束后面色凝重的看向桑桑。
　　他的耳朵开始变形，从有毛到无毛，从软体到角质，最后定格成恐怖的恶魔犄角，背后的触手也因为主体强烈的情绪波动而不安的蠕动。
　　刺矛家族的耳朵是心境的外化，此刻的桑桑很愤怒。
　　“回收衰变人储，送到地堪。”靳介命令下去，拍了拍桑桑的肩膀。
　　“立刻分析那团扭曲的空气。”
　　他又说道。
　　“他已经找到了运输最快的空间介质，是我输了。”
　　桑桑道，强打起精神投入工作，和刚才轻松调侃的人判若两人。
　　靳介知道他愤怒的并不是这个地方，而是那个人储。灾难星为了反制以捕捉辐射作为动力系统的七代甲，从辐射海中找到了衰变物质，物质的储存材料找了几十年。
　　找到了顿顿星的刺矛族，顿顿星落后，那些反抗……
　　很惨烈。
　　桑桑在幼生期就成了刺矛族的首领，也是最后一个族人。
　　“我看到行越可以徒手毁掉它，就说明传输并不稳定。”
　　靳介说完，桑桑的兔子耳朵重新回来，他松了口气。
　　“给我一点时间吧，中将大人，我现在要赐我无以伦比的智慧，来破裂他的空间介质。”
　　“赐你无以伦比的智慧。”靳介郑重其事道，这时琴走了进来，示意执政官发来了指令，要和地堪所有成员开一个会。
　　没想到这么快，刚走马上任十分钟不到，就要开始清算了吗？
　　他都没换制服。
　　靳介本想让大家回去收拾一下，放眼望去，在工作大厅忙碌的部下们，个个背挺笔直，衣服连褶子都没有，肩章纽扣都铮亮。
　　好吧，他让琴去给自己取衣服，收拾妥当后通知大家看向中控台，琴输入了执政官发来的会议邀请码，进入乌行简的单向频道。
　　全息投影落在中控台上，靳介带着地堪3336名军人，和在编的99万机器人齐齐敬礼。倒把乌行简震了一下。
　　他的指令是见靳介，好像忘了加单独。
　　“地堪总指挥靳介及全体军人，欢迎执政官指导工作。”
　　洪亮的掌声响起，乌行简又被震了一下。
　　他示意大家坐下，不动声色的打量这个略有过耳闻的秘密军队，如果不是坐上执政官的位置，恐怕一生都无法见到隐姓埋名的各位。
　　很特别，地堪的一切都很特别。
　　纺锥型的封闭基地，共有十层，只有顶层才是人类，十层以下全是机器人，只有一位中将领导，也就是靳介。
　　他们的工作内容是处理A星的危机，这个危机的界限十分模糊，街边寻衅滋事是危机，外星入侵也是危机。自由度之高，似乎只有他所在的中心可以节制。
　　地堪也和中心一样，无法定位，无法搜寻，因此也就无法攻击，像是被稳稳保护起来的心脏和大脑。
　　乌行简说了些慰问的官话，只有靳介认真听着，其余人并没有放下手中的工作，不过他们在关键时刻也知道捧场。
　　他们并没有给上位者留下一个好的印象，靳介对此心知肚明。
　　他并不担心乌行简会做出过激的决策，只要能试探出执政官对整个地堪的容忍度就好。这决定了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地堪的形式。
　　一个自由度过高的特殊机构，唯一生存方式就是见人下菜碟，无奈却有用。
　　过了几天，靳介被单独召见，乌行简这些天想明白了许多事。
　　比如重武高高拿起轻轻放过的数据泄露案，比如以他当时的位置也无法查明的身份真相，还有他所以为的勾结。
　　“你汇报一下和灾难星的人有联系的那件事，我看了你提交的报告，没有后续。”
　　没想到靳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扯出了大选当天刺杀小队带来的空间介质，和最近调查无果的骇湖逆潮。
　　乌行简听了一堆废话，开始质疑起地堪存在的必要性，或者说靳介作为地堪首长的必要性。他已经是A星权位最高的人，到这个位置还有人在挑战他的威信。
　　“中将，和灾难星的人有联系是什么罪名你清楚吗？”
　　靳介一听这话微微一笑，“通敌罪，执政官。”
　　“我虽然有特赦的权利，但只会用在对我忠诚的人身上。”
　　“我忠于A星，忠于三性人，当然也忠于执政官。”
　　乌行简明白了什么，有些赞许的看向靳介，这个Omega……
　　过了会儿，靳介说道：
　　“那个人是灾难星的生物制药专家，叫做赫斯德……”


第71章 赫斯德
　　“……当年星际旅行，我在核污之源抗议的时候，游行队伍里面就有他。熟悉之后才知道他是灾难星人，他属于向内畸变型，我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赫斯德是一位愤世嫉俗的年轻人，想通过自己的研究改变灾难星的现状。他说从小学开始他的实践课就只有一样，就是下潜辐射海。后来他的研究也十分顺利。”
　　“12年前，他就已经搭建好抗辐药物组的制作框架，但他说，其中的一味原材料，侵犯了生物的生命权。”
　　“总会找到代替的，赫斯德很乐观。我一直在鼓励他，但前不久接到消息，他已经研制出了第一批药物，我们再也联系不到他。”
　　乌行简听完后，魔方助理摇摇它的正方体脑袋，示意这人没有说谎。
　　“这么说，你和那批药品没有干系。”
　　靳介摇摇头，“报告执政官，我确实不知道。”
　　乌行简心中还有些怀疑，靳家人在他这里没什么好印象。不过他及时打住了自己的这种偏见，现在是在听地堪首长向执政官汇报工作，不是听靳介向乌行简。
　　无论相信还是怀疑都不能基于以前的印象，就像刚才靳介的试探，不就是在试图摸清楚新执政官的工作态度吗。
　　此刻，他是他的部下。
　　乌行越点点头，“我们是指？”
　　“主管实验室工作的外籍研究员桑桑。”
　　靳介毫不犹豫的卖队友，其实这也没什么好瞒着的。
　　执政官问完了，“这件事你不用再插手，我会安排其他人做。”
　　“是！”
　　靳介看到乌行简的数字人像还坐在他的位置，没有想走的意思，只好站在原地，也不敢开口问为什么。
　　乌行简应该是那种我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的领导，不喜欢下属自作主张。地堪只要乖乖听话，最好这位会看不惯他们的高自由度，进而分散他们的权利。
　　他也不会那么忙。
　　“我看你在天虞有一个独立的监控信号，似乎只跟着机甲1队活动，都好些年了，你解释解释。”
　　靳介脸上险些挂不住，“报告，机甲1队的队长，他的座驾1212是我刚进机甲研发部队制作的第一个作品，所以对它很上心。”
　　做研发的确实需要随时关注机甲的使用情况，但靳介有那么多作品，后来又升到地堪。
　　接着扯，乌行简想。到底是观察1212，还是观察驾驶1212的人。
　　“你和三越离婚我猜测过你是不想连累他，现在看来是了。”
　　乌行简见人不再说什么，若无其事道：“看来你这儿的封锁机制得改一改了，总不能让下属因为服务A星，无法解决个人问题吧。”
　　话音刚落，靳介的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报告。”是伦，来得可太及时了，靳介松了一口气。
　　“进。”
　　乌行简还稳坐着，叉着手一脸高深莫测。伦一进来，就看到主位上坐着一个冒着绿光的数据人。
　　首长开会也叫人随便进来？而且还是和执政官开。
　　伦敬礼，
　　“执政官。”
　　乌行简颌首，“辛苦。”示意他忙去吧。
　　“什么事？”靳介问。
　　“送审批报告。”伦答，把纸质的放到办公桌上，把走系统申请的报告表也调出来。
　　挨着那片绿光太近，总觉得自己脸上黏了道视线，从上到下，他背心军装外面厚厚的装备，都没能隔绝那道没怀什么好意的视线。
　　“大选那天，多谢你相救。”
　　乌行简突然开口，
　　伦只好停下来又敬礼，“为了A星。”说完继续调系统上的审批报告。
　　怎么今天的这么多？
　　“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我叫伦，靳中将的警卫队队长。”
　　乌行简点头，没再说什么，一直到伦离开。
　　“伦是烈属，由军部抚养长大，各项成绩十分优异。二次分化超SAlpha后自愿申请加入地堪，后来就到了我身边。”
　　靳介介绍自己的部下，有种父爱在泛滥。
　　“嗯，是个人才。”乌行简没什么情绪的说完，关了信号连接。
　　比乌行越还拽，靳介偷偷觉得。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复盘刚才的对话。既然赫斯德的事情由中心接手，那以后自己也不用在这上面为难。
　　他想起了当年和赫斯德初次见面的时候，那次是在游行抗议，他们走过了所有的污染研究基地，终点设在核污之源。
　　灾难星的卫队对着游行群众开枪，畸变的灾难星人挡在最前面，靳介作为A星人，腺体能力对异族的作用小之又小，只好随着大部队撤退。
　　那次抗议有伤亡当然收获也不小，他们拆毁了源地的十里防线，所以灾难星政府才会派出武装部队镇压，他被流弹擦伤了手，游行群众里有人会治疗。
　　赫斯德是治疗速度最快最好的一位，不过他拒绝了帮助，那点擦伤早就愈合。如果他当时不拒绝，也许就能早点发现赫斯德的身份，也不会和他做朋友。
　　千里之外的棠棣山靳宅，门口站着的赫斯德打了一个喷嚏。他手里握着一个圆圆的雪球，是刚才在两旁的低矮灌木上收集的积雪。
　　这里的雪很干净。
　　原来老朋友住在这样美丽的星球，他又看了看被月光偏爱的远处，心里突然对美这样抽象的概念有了具体的理解。
　　空气中的辐射污染如此之低，以至于他已适应腐败气息的嗅觉系统一时没有转化过来，被这种清新一激，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拿着监控板放大缩小的靳秀不解的问靳尚，“这白毛是谁啊？怎么在家门口杵那么久。”
　　靳尚没理会，亲自帮轮椅上的爸爸戴好围兜，让穆连元过来喂饭。
　　“吃饭。”
　　他像一家之主一样招呼全家三口人吃饭，偌大饭厅单薄又寂寥，碗筷碰撞的细小声音都能回荡好久。
　　“他在敲门。”靳秀又说。
　　靳尚只想安安静静吃一碗饭，不想搭理，装作没听到。他刚才瞥了一眼监控，确定是没见过的人。
　　“如果他是来找哥哥的……”靳秀给靳尚夹了一块肉，说道。
　　敲门声一直保持着同样的节奏没有停，他们家没有安装门铃……
　　靳尚刚想叫人去请进来，只听一声轰响，靳宅的实木大门被轰成了粉末。


第72章 绑架
　　赫斯德见到靳介的弟弟妹妹时，兄妹二人正在用餐，他对两人的淡然感到不可思议，又觉得既然是靳介的家人，能这样气定神闲也不算意外。
　　“你们好，我叫赫斯德，你们的哥哥有向你们提起过我吗？”
　　……
　　没人理他，包括那位坐在轮椅上意识不是特别清醒的老人。
　　“好吧。那我就说说此行的目的。”
　　赫斯德没有感到尴尬，而是自顾自说起来，
　　“我的研究进入了关键期，属下告诉我靳介的家族投资了我在A星的生物制药公司，我十分很荣幸。所以这次大选刺杀我也跟着来了，邀请你们亲身参与到我的研究。”
　　靳尚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你和我哥哥是什么关系？”他没有看一眼这位来者不善的客人，起身为爸爸盛了一碗汤。
　　“我们是多年的好友。”赫斯德很真挚，他单手托住比头发还白的一张脸，摸索着下巴补充道，
　　“不过最近有了矛盾。”
　　那双淡蓝色的桃花眼显露一丝苦恼。
　　“所以你联系不上他，找到这儿吗？”靳尚问。
　　“不不不，这次专程为你们而来。一般是他联系我，靳介服务于你们的政府或者叫中心，似乎随时处在监控下，我无法联系他。”
　　靳尚点点头，得到了一点有用信息后，说道：“看来你这位老朋友也不知道我哥哥的消息。那就，没有用了。”
　　淡淡的说完这句话，靳尚离开饭桌，扬着下巴看向这个擅自闯入并破门挑事的白毛。
　　他全身每一寸都布满狙击红点，心脏和脑袋都快红成一片。为什么总有蠢货要来挑衅靳家，刚好今天可以活动活动筋骨。
　　靳尚没有下立刻射击的指令，而是原地起跳，一个旋腿，踢掉了嘴角还挂着笑意的脑袋。接着抬手，数颗子弹像爆西瓜一样轻松爆掉未落地的头颅。
　　“二哥！”
　　靳秀的位置闪出一道白光，将结束攻击还在原地回味的靳尚拖回桌前，方便他看清目前的状况。
　　赫斯德脑袋稀碎，躯干却没有倒下，还直挺挺立着，竟有几分无所谓。
　　脖颈断裂处不是血肉，而是一片蠕动的彩色粘稠物体，冒出细小的咕噜声，里头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挣扎着出来。
　　靳尚心里一惊。
　　“他不是A星人，这种程度的畸变，他来自灾难星。”靳秀没有收回自己的蛇尾，每一个鳞片都在戒备。
　　数发子弹齐齐射向赫斯德，却如泥沙入河溅不起一点水花。
　　“你带着爸爸他们先下去。”靳尚站在了靳秀前面，语气毫无起伏的说，下一秒拿起桌上的筷子扎入已经冒出脑袋形状的粘稠物体。见没有效果，又提起凳子拍下去。
　　同时靳秀用尾巴绞住了无头身体，以她此刻的力量，足以让同等级的A分崩离析。可靳秀觉得自己像是在绞一个装满塑料的塑料袋，再如何用力，也弄不破。
　　“叫你下去！”
　　靳尚露出蛇齿，准备用毒试试，他把靳秀拉开，推到后面去。瞬间兽化成一条血红大蛇，赤金蛇瞳一闭，死死咬住赫斯德余下半截脖子。
　　“要走一起走。”
　　靳秀稳住身形，扭头看到爸爸已经被穆连元推着离开，她冲靳尚说道。
　　接着开始释放信息素，原本是霍香味儿，可自从兄妹二人注射畸变药物后，两人的信息素一接触就会散发出腐尸味道，这样他们的毒液效果也能随之增强。
　　那团彩色粘稠物质随着毒液的注入，沸腾得越来越慢，连脑袋都停止了生长。
　　靳尚又咬了会儿，撑不住后掉落在地上，嘴巴挂着涎水，两颗毒牙被溶解掉了一半。
　　“二哥！”
　　靳秀在最后一刻接住了靳尚，看到他瞳孔开始溃散，不知所措。
　　“二哥。”她又喊了一声，靳尚没有回应她。
　　“A星总是不愿意和灾难星交流，所以你们的武器才会一直停留在几十年前，对灾难星迭代畸变的新人类，毫无作用。”
　　背后传来的声音毛骨悚然，靳秀抱住二哥就想逃，刚摸到门槛，蛇尾剧痛。转头一看，她白色的尾巴被一把构造奇特的武器钉在原地，那把武器就像被灌铅的章鱼触手，沉重无比。
　　并且她能明显的感觉到那个武器在吸食她体内的什么东西。
　　血涌泉一样，就算是贯穿伤，作为超S也不会流这么多血。靳秀咬紧牙关最后一挣，被钝器划穿皮肉的噗嗤声让人心惊胆战。
　　她挣脱了这个武器，可她的尾巴从中部往下被撕分两半，带出骨头和肉屑。
　　“我对蛇比较有研究。”
　　她撞上了从餐厅门口走进的人，头皮剧痛，这人抓住了她的头发，提着她的头往上扬。
　　“啊—”
　　靳秀短促的痛呼，看清楚了从外面走进来的人竟然和里面的白毛长得一模一样。
　　“啊——”
　　靳秀的头皮被扯掉了一块，她放下二哥反握住这个怪人的手，想拧断却纹丝不动。
　　门槛边的赫斯德继续说：“本来想温柔的给二位注射，但似乎不太行。”
　　他像提死狗一样提起靳秀，另一只手张开，五个指尖长出类似根须一样的东西，攀爬上靳秀的后颈。探出腺体的具体位置后，根须顶端裂开显出里面细碎的齿。
　　像老鼠啃食肉类一样，吃完覆盖腺体的皮肉，等指尖大小的腺体裸露，根须争先恐后的咬住腺体，再与赫斯德的指尖断裂，全部留在靳秀的后颈处。
　　此时，她还保持着清醒。
　　“腺体和蛇胆一样，生食最有营养。”
　　又一个赫斯德从爸爸离开的方向出来，他左手握着一个雪球，右手是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乍看像蛇胆，但所有三性人都清楚，那是人的腺体。
　　靳秀看着这个怪物吞了它。
　　“自……自毁程序，激活。”
　　地上，靳尚溃散的瞳孔突然有了神采，如日珥般燃烧的赤金瞳瑰丽疯狂，薄荷味信息素迸发，气浪激活了在靳宅建立之初就设置好的自毁程序。
　　“激活！”
　　靳秀跟着靳尚痛苦的喊出这两个字。
　　蓝色火焰翻涌而来，在被气化之前，凉意从尾椎穿透头顶，就像阎王的催命符，带来死讯和地府的寒冷。
　　不断旋转的空气中，一个小小的团状扭曲冒出，赫德斯先把被冲击波震晕的兄妹俩丢进去，最后看了眼这个被摧毁的钟灵毓秀之地。
　　跳进了扭曲的空气。


第73章 线索
　　棠棣山上的爆炸惊动了整个仁城，护卫队虽然在半小时内赶到，但到达时整个靳宅已经面目全非。
　　自毁程序将一切化为灰飞，他们搜寻两天，只取出了三具碳化的不完整尸体。
　　这种情况根本无法核查身份，现场也找不出任何痕迹。
　　乌行越是和护卫队一齐赶到的，他守在警戒线外，从闹哄哄的人群中捕捉到了护卫队的讨论。
　　“三具尸体的姿势就是寻常的样子，他们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发生，也可能知道了但是来不及逃跑。”
　　“.......更多是瞬间死亡。”
　　“现在什么推测也没有用，证据和真相一起被气化了。”
　　这种新闻要强压下根本不可能。事件病毒式的传播，诡异的是，没有一个靳氏直系子孙出来稳住大局。
　　一个流言渐渐走进大众视野，说是仁城百年大族靳氏一夕之间被灭门。
　　乌行越在把手机打爆的前一秒，联系上了大哥，恳求他帮着找找靳介，再这样下去，靳家就真的完了。
　　大哥让他别操心，只要靳尚没有确认死亡，下面跟着吃饭的暂时不会乱来。
　　“这件事有人会处理，挂了。”
　　他大哥变了，乌行越看着忙音的手机。没当几天执政官，就已经冷酷无情成这样，连操心都不能了。就算不看两家前亲家的交情，也得看在靳家是纳税大户的份上，好歹急一急。
　　然而急也没用，整个A星被翻了几遍，护卫队、军部明面上找，靳家的下属暗地里找。连动物园都是一天三五次的查，就期盼着某个园舍能多出两条眼镜蛇，最好一红一白。
　　乌行简扣下了靳介十几份协助调查的报告，这种事远远用不上地堪的力量，何况首长还想亲自上场。
　　但一周后，乌行简批准了。
　　因为好几家的超S，无论AO，均在不同地点同时失踪，同靳氏兄妹一样毫无线索，生死不明。
　　这些孩子的家族要么有权要么有钱，人情关系舆论压力，弄得好好一个执政官成了受气的县太爷。
　　但这些不足以让乌行简忌惮，倒是白果基地发来了一封密报，白纸黑字写着：常老被刺身亡。
　　被刺身亡，他反复读出这句话，才慢慢明白它的意思。
　　这件事就像太阳在晚上升起一样离谱。白果基地住着的无一不是改变A星命运的前辈英雄，他们像眼珠一样被保护在安保等级仅次于中心的地方。
　　自开国以来，没有一个刺客能突破白果的防御组。
　　常老却被刺身亡，机甲奠基人被刺杀。在一个不可能被攻陷的地方，一个不可能死于意外的人死于意外，包括前面没有痕迹的多起失踪，这不单单是对中心的考验。
　　乌行简想，于是他批准了靳介的申请。
　　地堪的飞行器在批准当天的正午到达最先出事的靳宅，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靳介很难相信眼前的废墟是他从小生活长大的地方。
　　“嘶。”靳介倒吸一口凉气，控制住眼中的湿意。“请止步，前方警戒，不通行人。”
　　护卫队出来了两个人拦住他们，伦将执政官签署的特调令滑进他们负责信息传输的头盔，简单操作了一下，这片区域的最高负责人就了解了情况。
　　“地堪行动，请配合。”
　　伦说道。
　　他们的到来一向突然，事先也不会提前通知，一切保密，有时连执政官都不知道任务的执行情况。只能等最后任务汇报时，了解全部。
　　靳介已经稳住身形，在护卫队的注视下说：“清场。”
　　还在靳宅的灰尘中搜索的人员迅速撤退，他们或好奇或审视的眼神落在警戒线之外，从头武装到脚的三人身上。
　　有人偷摸着拍照，却拍出一片黑。
　　确保现场没有一个人后，飞行器舱门站好了一排，除了不像人什么都像的机器人。
　　空中转体三百六，自由降落。
　　琴清点着人数，他想拿个带扣的绳套把跳脱如犬类的在编同事们，拴在树上，拴死结。
　　“报告，12位痕迹嗅探机器人清点完毕。”
　　靳介点点头，“那就行动吧。”
　　机器人向废墟开去，其中一位顿了一下，返回走到靳介身边，叽里咕噜说了一串机器人语。
　　因为语速太快，所以琴和伦的翻译器出现了延迟。不过首长不需要翻译。
　　只见靳介拍了拍一米六机器人的肩膀，肯定道：“当然，我带队外勤工资翻三倍，奖金另算。”
　　“好好干。”
　　原来是在问这个，要不怎么说这些人工智能聪明，这些事他们这些活人根本不敢问。伦和琴对视一眼，确定了最近又有一笔小钱入账。
　　地堪的痕迹嗅探机器人在靳介手上，能发挥出他们最高的效率。
　　15分钟后，在被翻来覆去几十遍的废墟上，机器人们发现了三处痕迹，帮助靳介破解了失踪案。
　　这里是餐厅，靳介走过去时确定了位置。机器人给他看找到的痕迹一，是一条一厘米长一厘米深的齐整豁口，在灰烬掩埋的发黄地基上，截面干净。只有他们的精度才可能注意到这样不起眼的一点。
　　分析为未知材料留下的，穿透了房间地板、墙体、在被气化还剩一半的地基上留下了这个痕迹。
　　痕迹二是尘埃大小的几颗衰变物质，探测器一扫过就疯狂嘀嘀，吸附了半天才从灰里分离出来。
　　靳介看到被放大数倍的彩色颗粒，这种色泽纯度，只有一个地方有。
　　“还有无法解读的信息素残留，大概0.01微克，疑似存在畸变特征。”机器人这次的汇报让三个人都能听明白。
　　畸变特征，靳介想起了靳秀说过的话。
　　“服用过畸变药物，才能控制住我。”他喃喃自语，
　　“所以是增强。来者不善，他们增强了自己的力量对抗过，最后没用才启动了自毁程序。”
　　靳介又拿起了放大后的衰变物质图像，心里存有一丝侥幸。失踪的都是超S，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立刻联系桑桑，让他整理所有关于超S的研究报告。”
　　“是。”伦把命令传了回去，琴组织最后的收尾工作。
　　靳介不再看他的家，走向飞行器。
　　下一个地点是白果基地，他曾经的老师家中。
　　空中传来轰鸣声，靳介还在想自己没有下令开动，怎么现在飞行器都会预判了吗？
　　他仰头看向天空，一个镶金边的新能车飞过来，速度快得像刹车失灵。
　　伦的炮筒对准了车，已经上膛预备好。
　　太阳有些刺眼，但靳介努力看清了车牌号，两字母带五个二。熟得不能再熟。


第74章 再见
　　车主根本不管因为没停稳撞上树开了瓢的车，连滚带爬的冲出驾驶室，直奔他们而来。
　　如果不是靳介拦着，乌行越长了两个圆耳朵的脑袋应该已经掉了。
　　伦看到是谁，收好武器改用手去拦，心里对这位从小接受军事训练的A颇为嫌弃。
　　“靳介！”
　　乌行越停在伦划出的安全距离以外，轻喘着气肯定的唤道。
　　很久之后靳介都没明白乌行越当时是怎么认出他的。他穿的改装后的孕夫用轻型机甲，不单单是遮脸，还有体型、味道，连走路姿势都和原先不一样。
　　因为机甲的缘故，此时的靳介可以俯视乌行越。那两只耳朵真的很吸引蛇，但蛇此刻不能摸，还要装作不认识。
　　“请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伦说话很公式，如果带上机器人声卡，完全可以Cosplay机器人。
　　但他的冷漠似乎没有给乌行越造成任何困扰，就连妨碍公务这项可以进局子的罪名，也没有让他收敛一点舔狗的嘴脸。
　　“靳介，我给你发了很多消息，你看了对吗？是不是没有时间回，没有关系的。你有空就看，我会一直给你发的。我学会做油泼面了，去地下城小吃一栋楼专门学的。我自己都喜欢上了。”
　　人类的吃瓜本能也同样传染了他们的造物。这样的阵仗让所有机器人拿出了阅兵的认真劲头，排成一字长蛇阵，鸦雀无声的观看。
　　没有眼皮的机械眼，全程录像。
　　“我不该说这些的。弟弟妹妹，他们，他们的事你不要太担心。我……大家都在找，总会有消息的。不过，你怎么穿成这样子来这儿了？”
　　乌行越聊表相思完、安慰完，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靳介穿的怎么和那天救他哥哥的人有些像，他扭头又看到一排像细犬和人搓巴搓巴，打乱结构重新粘一起的机器人。
　　他对他们印象深刻，因为他们和1队有过合作。这些奇形怪状他记得是来自，地堪。
　　“地堪的痕迹嗅探狗！”乌行越困惑的看向靳介。靳介和地堪有关系？
　　靳介想自己大概是疯了，才会觉得丢人丢到案发现场的A有些可爱。
　　“他们是机器人，不是机器狗，请注意一下。”他随便调了个声音，对乌行越说。
　　“还有你现在在妨碍公务，请立刻离开。这是第二次警告，没有下一次了。”
　　听到这个全然陌生的声音，乌行越犹豫了下退后一步，没再说话。看向他的眼神也不再那么坚定，而是带着怀疑。
　　这道目光一直到靳介进入飞行器，才感受不到。
　　回到他们的地盘，靳介像没见过前夫一样，若无其事的安排接下来的工作。完毕后，把一脸丧气的部下们赶回位置上。
　　按开自己的头盔，从扶手里拆出一根营养剂吃着，白粥就咸菜的口味。以前倒没觉得难吃，现在吃了两口就觉得腻味。可能是刚才听到了油泼面。
　　乌行越的油泼面，靳介想起了那张被他收藏加密的面粉汤圆。心里难得松快了些。
　　手扶在小肚子上画圈，琴叫了他两声都没听见。
　　“首长？”第三声，靳介才回过神来，咳嗽一声让琴说。
　　满舱的人与机器人都很想到了一个词：妖孽惑主。
　　“乌行越在后面跟着，车的前挡板都掉了，还在追。”琴汇报道。
　　靳介要来了飞行器后方的监控，他必须得先瞧了不然不信。
　　果不其然，乌行越开着车在下方卖力的跟，一辆只能离地三丈高的车，跟着可以做宇宙航行的飞行器。
　　他欣赏了会儿，默默感叹原来乌行越还能这样，也不好笑得太开兴，周围都是下属。
　　“甩了他。”
　　靳介无情道。
　　白果基地
　　家属院早早清好场，原先热闹的大院，现在冷清得可怕。
　　机器人这次没有发现衰变物质，只是在做空间全扫的时候，看到了一处指甲盖大小的奇怪空气，表面有如皮肤灼伤的痕迹。
　　他们全视角都观察了，每一个角度都是同样的烧灼伤痕。在他们的注视下，这团空气开始坍缩，以可视速度消失不见。
　　这种情况以文字、图片、录像的形式送到各大研究机构。所有人现在只能等待。
　　其余地方没有任何异常。靳介走进书房，这里和以前一样，一张桌子一个笔筒，一座新书叠旧书搭成的山。
　　“常老师，我是当年那个狂妄的小子靳介……”
　　靳介不知该如何说下去，常老师和他差点就是师徒的情分。
　　他年少狂妄，谁都看不上。后来常老师和他打赌，只要解决了机甲飞行的耗能问题，就再不提收徒一事，后来靳介赢了。沾沾自喜，觉得已经学无可学，闹着退学想出去闯闯。
　　常老师又和他打赌，只要解决了机甲火力点数量限制，就同意他走。
　　靳介又赢了，把洋洋洒洒的论文一交，满星际浪荡。后来进入军部研发机甲，升得顺风顺水，直到坐上了地堪首长的位置，慢慢才知道背后一直有贵人护住他。
　　这个贵人一声不吭，就算做了也不承认，他无以为报，这个人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报答。
　　“去看看常老。”靳介说。
　　遗体放在基地的解剖室，大门口阶梯上坐着常怀君，整个人木木的，丢了魂一样。
　　来接引他们的是一位年长的阿姨，说常老是被护工发现的，家属院每天定时定点会有护工保洁上门，早上去一直按门铃没反应，找了基地的巡逻队。
　　“人都凉透了。”
　　……
　　“常老就这么一个亲人，这孩子从医疗仓跟到这儿，什么也不说。孟队和重武的那位柳部长轮番守着，就怕他也出事。”
　　靳介沉默片刻，“我们一定会找到凶手。”
　　“为了A星。”
　　阿姨低声念叨了一句，推开了解剖室的大门，让他们进入。
　　“为了A星。”靳介点点头，带着人走了进去。
　　他们在解剖台前默哀三分钟，接着靳介掀开白布。
　　老人的死相狰狞，不见慈祥。看到他头部的情况，靳介明白了过来。
　　直径三毫米的小洞，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头盖骨，像被虫蛀食的木头，里面空空荡荡，血和肉一点都没剩下。


第75章 失踪潮
　　A星在一个春天的早晨埋葬了这位老人。象征凯旋与和平的瑞鸟八目春见盘桓在轮台山公墓上空，看着送葬队伍和座座英灵碑一样肃穆。
　　这种肃穆惊天动地。
　　老人的全部事迹在战后才得以解封，人们把他的名字和千万亡者的名字一道传颂，用呼唤亲人的语气，以拜谒祖先的尊崇。
　　代代不断，生生不息。
　　靳介站在人群末尾跟着鞠躬，穿着不引人注意的便装，戴着口罩。他只有15分钟的时间可以祭奠。
　　最前面的常怀君像风中柳絮，背影伶仃。上次在重武见到的那样鲜活的人，如今也跟着骨灰盒一起被埋到地下。
　　乌家众人站在第二排，他一眼就能认出。最右边是乌行越，还是那样出挑，后背被他的眼神勾勒过千万遍。
　　像心有灵犀，乌行越转过身，直直看进了他的眼。靳介心里没由来一阵慌，此刻伦的声音透过仪器在提醒时间，理智告诉他，是时候该走了。
　　多事之秋，他没有办法把乌行越往前排。
　　Alpha什么也没追到，空荡荡的四周似乎在告诉他，刚才亲眼看到的人是错觉。
　　哪里都没有他的靳介。撞见的人不是，现在一眼看到的人也不见了。
　　如果不是庄园二楼那间卧室还放满了Omega用过的东西，他会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场美梦，靳介在这个梦里短暂的属于过他。
　　久寻人不到的焦虑和恐惧终于打倒了乌行越，结束葬礼回家后的他，像一只被兽夹伤害的野兽，无论是为了什么靠近他的人都会被他伤害。
　　不过时局已经不允许他持续发疯。
　　地堪带回线索却无法查明真相，暗处的魔鬼试探清楚了A星的实力，开始肆无忌惮的猎捕。
　　失踪案件成倍增加，数字越来越惊心，统计的失踪人口信息没有任何规律，但无一例外都是超S。
　　强大代名词的超S如今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中心设置了避难所，就在各城的军部驻扎点，聚集的人群互相照看，才让幕后黑手没那么猖獗。
　　乌行越刷新着手机上实时通报的失踪者名单，他们的个人信息也在上面，有两位失踪者的年纪在50岁以上，他立刻想到了自己的爸爸和父亲。
　　在等待接通的十几秒里，乌行越把从来不信的神佛求了个遍。
　　“怎么了？儿子。”
　　徐禄深听到电话那头的儿子没说话，不由发问。
　　“没。”
　　乌行越愈沿眨眨眼，嘲笑自己的脆弱。
　　“就打电话问问你们现在在做什么？”
　　他坐回椅子，“重武这边到了关键期，我照顾不到家里，你们要小心，尽量别出门。”
　　“哎哟。”徐禄深让大家都来听听，“我们家三越长大了，会心疼人了。”
　　“是吗？三越你说了什么，爸爸这么开心。”
　　二哥的声音传来，让乌行越稍微放心了些，也不再羞于表达。而是把刚才的话再说了一遍。
　　“我说，让爸他们别出去。我现在忙，过了这阵就回来守着。”
　　“哈，你放心，有我在。而且大哥也派了人来。”
　　乌行珏又说，“倒是你一个人才是要多注意。”
　　“我知道，谁能近我身。”
　　乌行越自大了一句，逗得对面哈哈大笑。再聊了几句家常，乌行越挂断了电话。
　　他切进了股市的界面，靳氏旗下的公司在不久前动荡了几天，后来又恢复到以前，好像家主失踪这样的大事没有发生过。或许也有一双手，在他们的背后主持着大局。
　　乌行越觉得就是靳介，他甚至敢猜测在靳宅遇到的那个地堪的人也是靳介。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空白的履历、突然的消失、不回的信息……
　　但随着这个猜测在他心里越来越坚定，乌行越也越来越恐慌。如果靳介真的隶属于地堪，那这辈子自己还能再见到他吗？
　　那个和执政官的办公室一样神秘的特殊部队，据说里面的士兵除了出任务其余时间禁止出来。为了保障信息安全，个人的对外联络受到全面监控，实在是要联络也得提前申请。
　　乌行越又觉得不对，如果靳介是地堪士兵，那怎么会和自己结婚，他们共同生活了快一年，他也没有发现任何反常迹象。
　　面前的电脑突然开始闪屏，乌行越正疑惑，屏幕上冒出个Q版机甲在打滚，仔细一看，是他停在天虞武器库1号位的楚河汉界。
　　六月，和重武猫科动物试驾成功的好消息一起被报道的，还有失踪的超S人数连续两天为零。
　　一是归功于中心建造的避难所，二是来自天虞的机甲部队，日夜交替巡逻，控制了数场险情。
　　同时也收集了不少第一手数据。
　　乌行越在公司的庆功宴上喝得半醉，送完了所有人最后离开酒店。挥手赶走了前来搀扶的司机和保镖，乌行越表示自己说要走回去顺便醒醒酒。
　　“有机甲队巡逻，我能出什么事？再跟着炒了你们。”
　　他指着身后慢吞吞的三辆车警告道，一直到这三辆车超过他，往远处开去，乌行越才收回手。
　　他在凌晨十二点过的街道上走走停停，有时还会撑着树干吐一会儿。这个晚归的狼狈醉汉，在经过一片公园时脚步一乱走了进去。
　　这个公园还打着刻意营造浪漫氛围的粉色灯光，还有像小星星一样闪烁的机械萤火虫。除此之外，相互依偎的爱人园艺造型也在这个公园随处可见。
　　如果黄昏到此，牵着伴侣的手倒可以温馨一番。不过这个时间段，没有温馨，只有惊吓。
　　确实有只手准备牵住摇摇晃晃的乌行越，凭空出现的手。在萤火虫要死不活的灯光中也能辨别出手非三性人所有。
　　足有二三米长，跟着乌行越还在往前拉长，五个相同长短粗细的手指保持着掐人的造型，手掌中又伸出无数根触须，无知无觉的搭上了人的肩膀。
　　又无知无觉的爬上人的后颈。
　　乌行越挠了一下后颈，小指碰到了触须，那只手像被惊动的蜗牛触角，瞬间收缩，消失于空气。乌行越摸了摸颈环，继续摇晃着往前。
　　像是对背后的事情一无所知。
　　那只手在短暂的消失后，再次出现，不过这次它直接掐住乌行越的后脖颈，里面的触须轻松穿过抑制颈环，有意识一般往肉里面钻。
　　熟练得像做了无数次一样，不过这一次触须分泌的物质没有瞬间让前面这个人瘫痪，这意味着这次的猎物等级很高。
　　高到它下一秒就知道自己选错了对象。
　　手被反握，巨大的力道将藏在空气中的身躯一道拉出，在半空抡了道弧线，狠狠掼在地上。以此为中心，地面裂开了一圈圆。
　　乌行越吐出一口酒气，取出后腰别着的针剂扎进已经昏死过去的偷袭者身体中，站起来踢了两脚，确认目标已无法反抗。
　　“目标已控制。”他按住领带夹说了句。
　　养着树木的泥土中，迫不及待的钻出了三座四米高的机甲。一座张开前胸圆形装置，从里面伸出治疗舱，对乌行越打开。
　　一座对地上的目标射了一枪，完成回收。
　　最后一架握住了目标出来的扭曲空气团，再张开时，手心静静躺着一个环面冰晶。
　　他们没有多说什么，但配合无比默契。
　　行动完美结束。在监视器背后一直观察着的其余人松了口气。这是从他们机甲一队被派出执行任务，就定下的诱敌计划，用乌行越这样的超S做诱饵。
　　A星总不能坐以待毙，防患是为了更好的积蓄力量反击。
　　大选当天出现的扭曲空气已经确定是灾难星新研制出的传送工具。联合多所研究院，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灾难星折叠了两星球之间的距离，人为制造出一条双向虫道，用不知哪里找到的奇异物质支撑住，实现了在A星的任意捕获。
　　“他不是找到了介质，而是消灭了距离。”拿到这个结论的桑桑绝望的说。
　　“他只是找到了那条虫。”
　　靳介并不悲观，他这样对桑桑说，也这样对地堪和乌行简说，执政官表示赞同。
　　也许这就是A星人与其他种族的区别，近乎盲目的乐观，近乎盲目的相信胜利就在眼前。
　　审讯被安排在设备齐全的白果基地。乌行越作为机甲一队的队长，从那天看到队友自觉可爱的征召令后，就已经开始了任务。
　　面前已抓捕归案的任务对象，一只畸变的缺眼竹节虫。体长两米五，触角如西洋剑，口器发达如蚁，六足细长带类人掌，前后翅宽大目测可飞。
　　还好基地的仓库有专用于虫族的审讯椅，不然怎么固定和防止虫自杀还是个问题。
　　竹节虫还在装死。机甲一队的人暂时没有拆穿，毕竟他们这一代没有和虫虫星打过仗。对于抓回一只虫该如何审讯这件事，他们有些无从下手。
　　还好军部安排了线上支援，全息投影中出现了另一只竹节虫，体型要小很多，大概一米二三左右。
　　看着它特制军装肩章上的星，包括乌行越在内的机甲队队员沉默一瞬，站起来敬礼问好。
　　“上校！”
　　竹节虫上校也敬礼，也同他们问好，字正圆腔的A星话，还是成熟大叔音。乌行越一愣，看到同声翻译器才明白过来。
　　没时间给他们惊讶，竹节虫被强制电醒，上校用虫语问话，时不时指挥他们卸掉罪犯的某节躯干，没有任何虫道主义关怀，不过效率很高。
　　在他们拆掉了虫的两对足和一个触角，一只翅膀后，上校表示可以结束了。结束的意思是把罪犯送往畸变生物研究所，死的活的都可以。
　　乌行越想问事情是怎么回事，上校的那双死鱼眼样的虫眼难得露出一丝代表奇怪的神情。
　　“队长，你没有权限知道，你不清楚吗？”
　　面对这个反问，说实话乌行越只能点点头，讪讪表示现在自己知道了。
　　等投影关闭，火爆的队员们已经骂开了。从饱食终日碌碌无为，到痛斥上层对一线的不重视。很快就骂到他大哥的头上。
　　“rm花了多少钱才坐到那个位置的。”
　　“等开战了，那群傻逼只会带着几个O，抱着不知道谁的儿子女儿躲到地下城。除了口号喊到飞起，能干什么事实。”
　　没想到就说中了前半句。
　　乌行越没有制止，超S军A的发泄已经够单调的了，让他们过过嘴瘾也没什么。反正他们准备的检讨小抄可以组合用到十年后。
　　竹节虫上校整理完刚才的审讯资料，来到领导办公室前。里头连续传来四五个喷嚏声，它在外面等了会儿才敲门进入。
　　“中将。”
　　它忘了敬礼，直接走过去把资料放在了办公桌上。开口没有先汇报工作，而是对有关门保护隐私习惯的领导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不关门。
　　“我在门外听到了您的喷嚏声，这种情况似乎是感冒的症状。为了不让飞沫中的细菌感染到我。所以参考三性人的预防措施，开门通风。”
　　靳介勉为其难的点点头，他的竹节虫部下是来自虫族的优质虫，审讯和伪装设计无人能及。
　　虽然在说话方面直来直去到不近人情，但他作为首长，只把这当作个性。
　　“那你回去的时候喝点虫用999，那个也可以预防，双重保险。”
　　竹节虫点头表示认可靳介的话，接着开始一板一眼的汇报审讯结果。
　　“它说有一个叫赫斯德的灾难星人，袭击了虫虫星的监狱，带走了包括它在内的许多虫。”
　　“虫道挖掘，是做这个。然后通过虫道抓走A星的特殊人。”
　　特殊人应该是指超S。
　　“还有关于这个赫斯德的消息吗？”靳介问。
　　“可以提取它生物腺的储存信息，我认为这比任何语言形容都有用。”
　　竹节虫说道。
　　“那你去取一下。”
　　靳介派竹上校前往畸变生物研究所协助调查。
　　“不要吃了它。”他特意命令道。
　　虽然竹节虫不理解，吃掉明明是最快的信息获取方式，为什么三性人会抵触。但既然是命令，它选择服从。


第76章 乌家
　　靳介在基地的种植区找到了桑桑，他正挥舞着四只触手把生长在立体培养基中的大白菜幼苗，提起来又放下。
　　“赐予你快乐。”他走过去，出声打断了用折磨蔬菜的方式解压的异族。
　　桑桑慢吞吞的收回触手，将它缩小到小翅膀的状态。无精打采回应道：“赐予你健康，还有你的幼崽。”
　　说着视线下移，看向那个隆起的小皮球。新生命总是令人愉快，“健康、智慧、比他的两个父亲还要好看的美貌。”
　　桑桑补充道。
　　“你可以摸摸。”靳介笑着说。
　　桑桑想伸触手进到肚子里摸摸，但靳介拉住了他的手放到小皮球之上。
　　敏锐的感知力让他听到了密集的鼓点，像是在他手心敲响，嘭嘭嘭，比植物萌芽，果实炸开还要触动他。
　　“一个小男A。”
　　欸！
　　靳介没有及时捂住桑桑的嘴，让他轻易就说出了这份需要等待十个月的甜蜜惊喜。
　　“强壮的小豹子。”桑桑继续说。
　　好吧，十几年后二次分化的惊喜也提前喜了。
　　“行越他们抓了一个俘虏，竹节审讯后说那是虫道。”
　　靳介挪到用藤蔓编成的秋千旁，坐着和桑桑聊。小朋友五个月后他逐渐开始感觉到累，孕夫用装备也不能减轻分毫。
　　缺乏另一半信息素的弊端开始显现，加上现在又忙。
　　桑桑看出了他的疲倦，故作放松。
　　“虫道也好，距离消灭也好。我接受不如他的事实，不过在战略上我依旧藐视他。”
　　“赫斯德应该已经加入他了。”靳介看着天边的落日，基地这次停在了最后一束日光的尽头，像终章的句号。
　　桑桑的兔子耳朵耷拉下来，“介介，你觉不觉得这次超S的失踪很眼熟。”
　　靳介点点头，“撇开手段不谈，和你母星的遭遇很像。”
　　最开始只是各族少了几个人，后来成批成批的失踪，直到一个族群的灭亡。
　　“如果大宇宙能量守恒，为什么夺取那么多的灾难星没有被平衡法则制裁？我的母星千疮百孔，我能有什么办法救她。”
　　“你已经在救了，桑桑。”
　　桑桑跟随靳介的眼神看向那轮落日。
　　“你活了下来，并且你在反抗。”靳介又说。
　　“可是我失败了太久。”
　　“会成功的，在我们这一代。”
　　他摸了摸小皮球，再抬头日落月升，A星的夜晚来临了。
　　乌行越抬头看了看升到中天的月，挨着撒的星星很美但比不过记忆中的眼睛。他和换班的队友打过招呼，直接开着刚出厂的经典猫机甲往家里赶。
　　今天是他归队后的第一次巡逻，也只有今天没有排到晚上的班。趁现在有空还能回去看看，以后就不知道了。
　　这次天虞派了100人出来，按各城超S数量分配机甲队员，仁城加上他有13名，他的一队有8位，剩下4位来自二队。
　　乌行越把机甲当飞行器开，10分钟后，就看到了熟悉的别墅。刚想从半空掉落，就发现了不对劲。
　　怎么今天家里黑漆漆的，一盏灯都没亮。四周也是，不对，他注意到地面建筑的轮廓很怪异。
　　乌行越刚想发射照明弹探查，地面溅开一团黑色的不明物质，直冲尚在空中滞留的他。
　　“艹！”乌行越立刻闪避，却撞上了一堵光滑且弹性良好的‘墙壁’，机甲和这堵墙的接触面穿来嘶拉的声音。
　　这东西还能腐蚀机甲？
　　这个念头冒出结束的短暂时间里，黑色物质已经封死了他的全部退路，他像被围困食人花中的虫子，仰头看向越来越小的月亮。
　　经典猫的操作精髓就在于化整为零。
　　只见乌行越的机甲一分为三，三又分九。那些对称重复的零件跟随驾驶者的意志极速拆分，以主控室为中心，用难以捕捉的速度往外射出。
　　贯穿墙壁又原路返回，接二连三，不见硝烟。把墙壁捅出无数个眼。乌行越对着脚下的某个眼定点攻击，余波荡漾开来。
　　困住他的的东西宛如气球爆炸，无数黑色软体碎片哗哗往下掉。
　　乌行越打开通信频道，请求支援。往下一跳，落到了花园的喷泉旁边。地上滑溜溜的，定睛一看，覆盖了一层黑色的软体物质。
　　他无心再去理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匆匆跑进屋内。这次不止地面上，连四周墙壁都被这些东西爬满。
　　“爸！父亲！”
　　乌行越往楼上爸爸父亲的卧室跑去，边跑边叫他的家人。然而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没有人。
　　“二哥！”
　　他又从主楼跳到二哥住的独栋，这栋楼完全被黑色软体物质吞噬，乌行越循着记忆轰开了窗户，也是什么也没有。
　　‘检测到生命体，检测到生命体。’
　　乌行越被控制台的机械女声拉回，“定位！定位！”他喊道。
　　机甲把他导向了厨房后面。此时队友们也赶到，频道里一阵嘈杂，有叫救人的有叫攻击的，乌行越说着自己这边的情况，人已经绕过墙角来到厨房后面。
　　那里是一块空地，原本什么也没有。现在堆满了被软体物质裹住的人，有的还在挣扎，有的正在被消化。
　　都是他家的保镖还有大哥派来的人。他们日夜巡逻，丝毫没有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一切。
　　这些东西看到又来了个人，兴奋的蠕动朝乌行越扑来。甚至伸出了无数只滴着胶体的手，来够乌行越。
　　“操，这些鼻涕虫是什么玩意儿，有够恶心的。”
　　从厨房房顶跃下两副机甲，胶体手也想去抓他们，却被空气炮打散，重新融进地面的黑色物质。
　　“老虎，你们注意这边。我再去搜搜。”乌行越边说边离开，
　　“是！”老虎看了眼旁边和自己组队的白相雀，这人是机甲二队的，半天说不了一句，高冷到不行。
　　他抖搂出了十八门炮，心里说着，今天就让你开眼看看一队虎爷爷的实力。炮口对准了重新扑向他们的东西。
　　白相雀想阻止一下，毕竟下面那么多人，最好一点点清理。没想到旁边的这位一组弹药下去，毁了不少，人倒是一个也没伤。
　　————
　　乌行越翻遍了所有地方，也没找到爸爸他们。控制台不再传来提示，包括后来帮着找的护卫队，也说没有消息。
　　血管撞击着太阳穴，连接腺体的动能系统传来过载的警告。乌行越一遍又一遍的告诫自己要冷静，抬起手臂炮无意轰翻了大哥住的那栋房。
　　冷静，乌行越。
　　机甲自动进入自保状态，黑猫脱离，灰区内缩保护好控制台前的驾驶员，并释放出带镇定效果的喷雾。
　　谁也没想到，八代机甲被认为最鸡肋的设计，在整机驾驶不到48小时时，就派上了用场。三性人的腺体能量被远远低估，这是机械时代犯下的最大错误，好在靳介已经在拨乱反正。
　　乌行越直挺挺跪下，发烫的脑袋被喷雾一激，终于冷静下来。
　　以前幕后黑手都是带着人凭空消失，今晚在他家弄出这样大的动静，见到增援来了还迟迟不撤走。
　　要么还没得手被拖住走不掉，要么就是蓄意挑衅，在等着谁来。
　　地下三层！
　　乌行越突然想到自己没有往他家地下走。地下入口窄小，他果断离开机甲，带上武器和体型可缩小的黑猫和灰区前往地下三层。
　　地下入口没什么异样，不过根本推不开。没时间慢慢来了，他操控黑猫喷出最小档聚变辐线，把地下室从顶到底烧了个对穿。
　　跟着烧出的垂直通道往下滑，找准时机跳到了三层的甬道。甬道被黑色软体物质填充满，如果不是辐线的高温烧毁这些东西，他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细看地底的这些黑色东西，和地面上的有明显不一样的地方。地下的软体竟夹杂着少量的血管，血管正在输送着一团接一团的不明块状物。
　　当他看到一小截手指时，明白了那些块状物是什么东西。乌行越没说什么，放了两颗定时炸弹在血管上面，转身去开三层的门。
　　这次门被他轻易踹飞，力气大了些，刚好打到了空地中央站着的白毛。那人反手把门搅碎，破钢烂铁还没扔地上，乌行越的火力连发就把他打进了墙里。
　　黑猫跟上去纠缠，乌行越赶忙跑到铁树下面，他看到了他的家人。
　　“三越！”
　　徐禄深喊完这一句，背后巨大的翠色鸟翅轰然溃散，人也因为体力不支倒在地上。身后是整条手臂都在往外渗着彩色液体的二嫂，奥尔加。人闭着眼睛，呼吸微弱到快要断绝。
　　液体还在通过手臂往全身蔓延，乌行越看到二嫂大大的肚子，眼前一花。
　　“爸爸。”
　　他接住了爸爸，“三越来了。”
　　“三越。”
　　从铁树上掉下一只黑豹，重重砸在地上，全身尽是深可见骨的伤痕。嘴边的胡须都白完了。
　　“父亲！”乌行越放好爸爸，想抱住父亲，却不知从何触碰，伤口太多太深。他疯狂释放着安抚信息素，弥补衰老对超S愈合能力的影响。
　　黑豹制止了他，“我们还死不了，去帮你二哥。还有你二嫂也得尽快送出去治疗。”他咳了两声，喷出了些许血沫子。
　　徐禄深也强撑着起来，守在孩子他父亲身边，催促乌行越去帮老二。
　　“那个怪物的恢复速度会被我们的信息素抑制，拖慢它的分裂速度，才有机会攻击它的本体。”
　　乌行越点点头，摸出全部的两剂药留给爸爸，走向伤害他家人的鬼玩意儿。
　　幽绿的瞳散发着可怖的气势，让还在和黑猫缠斗的赫斯德急忙脱身，正视突然冒出的救兵。他所有的细胞都在咆哮着告诉他，这个人的腺体等级无法计算。
　　天花板跳下一只染血的金钱豹，它的前爪被削掉了一节，但依旧行动灵敏的挡在了乌行越面前。
　　“二哥，二哥。”乌行越看着这只金钱豹眼眶通红，哽咽的叫着二哥，再说不出其他话来。
　　“这个鬼东西很危险。”
　　金钱豹尾巴一扫，乌行越又注意到，二哥的尾巴也被削掉了三分之二。
　　赫斯德用白发缠住黑猫，给自己争取了十秒的废话时间。他像走错片场的不称职演员，在这样你死我活的战场上，胡乱认人。
　　“我认得你，你是靳介的前夫。”
　　下一秒，他的脸被锤成粉碎性骨折，身躯和掉落的十几颗牙齿一样，再次被镶进钢铁墙壁。这次没人给他机会扯出来了。
　　乌行越现在是被惹炸的成年黑豹，赤手空拳就要g死这个狗b。
　　机甲队是军中王牌，机甲队一队队长绝对的牌中王炸。
　　“你，小心他会冒彩色泡泡。”乌行珏偏过头提醒道，提着自己的断爪一瘸一拐的走到爸爸他们那儿，舔了舔夫人的脸。
　　“冒泡泡是吧。”
　　乌行越把赫斯德拔出来，取了军刀比着肩膀和胯骨砍断他的一手一腿，看到流出的不是血而是彩色的粘稠液体，狰狞一笑。
　　白花蛇舌不要钱似的灌这个人，别说泡泡连这些液体都不敢再流出来。
　　“我让你冒泡泡，让你冒。”乌行越边说边用军刀划拉一下赫斯德，没见到骨头就照着原口子再呲一刀。
　　红色的血慢慢的冒出来，同时，赫斯德感受到了越来越无法忍受的痛。开始还能忍住，后来被乌行越一刀接一刀，划烧烤鸡翅样的手法折磨到痛哭惨叫。
　　等上面的人下来，以没过审讯的战俘不能死为由，才勉强劝住这头Alpha。
　　最后赫斯德的头被乌行越一掌拍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头骨碎裂声才算真正结束。
　　“g你m的前夫。”
　　乌行越说完，转身去照看已躺进医疗舱的家人。
　　意外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一条直径一米的虫道猝不及防的出现在赫斯德背后，连带着赫斯德还有刚抓着他的两个士兵一起坠入。
　　其余士兵反应迅速，抓住了掉下的三人，不过虫道终端门的吸力比巨型章鱼的触手吸力还要可怕。
　　那些半截在外半截在里的人被吸成了两截，全掉虫道里，从开端门口掉出。
　　乌行越的快松手根本来不及吼出，惨剧就这么发生了。他们只能回收这块更大的终端门，把凝结的环状冰晶上交。


第77章 任务
　　赫斯德和抓着他的士兵跌进了布满片状线条的空间通道，它们像母亲的妊娠纹，每一段残忍的线段转折都是母体对子代的无声包容。
　　而没有被虫道标记的意外，也就是那些误入的士兵。在无知无觉中被线段转折片成无数截面，比兰州牛肉面的牛肉还薄。
　　最后像排泄物一样掉出开端门，被等候多时的食腐虫哄抢一空。
　　赫斯德还有一只眼睛能视物，他看到八只光滑的肉色触手一闪而过。唯剩的那只眼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死死跟随着残影不肯闭目。
　　他的喉部肌肉群在刚才的战斗中被蓄意破坏，但一线生机激发了他的潜能，见底的生命池在晶状体上撑破了一个泡泡。
　　破裂声组成了一串完整的求救符号，以A星话翻译出来是，
　　“求主赐予我重生”
　　无数道重复的叹息奏出一场单调的交响乐，在休止符末尾，他的主应允了他。
　　“我将赐予你重生。”
　　军部医院，特科室。
　　凝重的氛围压得人窒息，乌行珏坐在手术室外长椅上，埋着头右手撑住前额，刚换了药的断掌左手又痒又疼。
　　半夜三弟来得及时，把他们都救了下来。不然他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场诡异的袭击上。
　　他发觉不对劲的时候，家里明处暗处的人马已经不知所踪，他带着奥尔加去找父亲和爸爸，房间外全都是黑色物质。
　　像是要把他的家囫囵吞了。
　　奥尔加有孩子，身体不便，一直被他紧紧护在身后。没想到那个白头发的怪物从他背后冒出来，他老婆一拳打过去碰到了怪物沸腾的皮肤。
　　爸爸带着已经兽化的父亲冲了出来，抓起他们想往跳上走，却被那些黑色的东西拦住。只好躲进地下三层，专为老三修建的易感期禁闭室中。
　　没找到他们前脚到，后脚怪物就出现，口口声声要给他三弟一点教训。这时奥尔加的手出现了和怪物皮肤同样的状况，不祥的彩色泡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他老婆的整个手臂。
　　那怪物还在废话连篇，父亲先上前，他也兽化冲了过去……
　　“二珏。”
　　徐禄深没有受多大的伤，只是一直在追踪时现时不现的敌人，消耗了太多腺体能量。在治疗舱中躺了会儿，感觉好多了立刻去看丈夫和孩子。
　　丈夫和儿子受了伤但人还活着，就是奥尔加，现在还生死不明。
　　他坐到老二身边，牵起儿子受伤的手，比自己受伤还疼。
　　乌行珏像惊醒的梦中人，抬头暴露出了眼中的恐惧。
　　“爸！”恐惧尽数化作委屈，有爸爸在的时候，再大的孩子都可以哭出声来。
　　徐禄深感受到了颈部的湿润，拍着老二已经可以撑起家族兴衰的后背，用念睡前绘本的语气说道，
　　“二珏，要坚强啊，爸爸的宝贝。”
　　乌行越只能在家里人被送上医疗车前，透过模糊的医疗舱匆匆看他们一眼。
　　紧接着解救其他人、处理现场、标本收集送检，复盘总结……忙完了这一切天都亮了，又有第二天的任务。
　　“乌队，你负责这次的运送任务。”仁城军部驻扎地，小头头分配着任务，说出这个安排时有些心虚。
　　乌家的事上报后，上面高度重视并给出了明确指示，其中一项要求是，将环状冰晶安全送往地堪。
　　小头头解读出了三重依次叠加的难度，尤其是最后一重送往地堪。试问他一个几百人的军部驻仁城办事处，也就在那天靳宅搜索时窥见过地堪大领导们的风采，何德何能敢执行这种任务。
　　于是他请示上级，上级又请示上上级，上上级又……反正是没有一点下文。
　　只好把锅甩给能力强职位低的机甲队诸位。
　　“是。”
　　小头头听到乌行越毫不犹豫背下，顿感轻松。大方的让护卫队揽下全部的清理任务。剩余的机甲队队员依旧去巡逻。
　　大家散了后，13机甲全都没走，纷纷从驾驶室出来，人人都是一脸愤愤的看向乌行越。
　　“队长那B啥意思？难啃的骨头都留给我们是吧，地堪的坐标也不给，是想让你在A星上天入地的找啊。”
　　老虎这人比他脚下的杀戮虎还要爆，大嗓门一点也不收着，别说刚走的护卫队听得一清二楚，连草丛中的野猫都被他震醒，不满的横了一眼莫名其妙的人类。
　　“不然你去？”
　　乌行越一句话打散了所有怨气，不远处的小头头也把竖起的耳朵放了下去。活该乌家挣大钱做大官，有事人家是真上啊。
　　“替我看着我家人。”他向兄弟们拜托道。
　　驾驶突袭豹的小段拍拍胸口，让乌行越放心，又疑惑道，
　　“可是队长，你知道地堪在哪儿吗？”
　　乌行越看了一眼控制台上凭空冒出的数据，很像提醒面前只知道干仗的队友们一件事。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队长我除了有钱还有后台，塌不了的那种后台。
　　经典猫夺云而去，很快消失在众人眼里。
　　白相雀看着眼神久久停在乌队离去方向的众人，欲言又止。
　　他犹豫着要不要提一嘴当今执政官是乌队他亲哥这件事，虽然大家都知道。不然一群A眼神眷恋的望着另一个离开的A，这场面多少有些不端庄了。
　　乌行越全速跑了5小时，才到达了坐标周围。这时控制台导进一串乱码，挤散了刚才那串数字。
　　怎么回事？难道是地堪基地的防御系统？乌行越暗道，还是在验证他的信息？
　　不过这四周连个鸟都没有，是怎么验证的？乌行越看了看脚下的云层，又看了一眼头顶的湛蓝，没有发现一丝不对劲。
　　他也不敢来两炮试探，怕地堪误会。就原地停住不动，像一个规规矩矩的顿号。
　　距他一臂之远的桑桑狠狠叹了口气，对着监控那一头的靳介吐槽，
　　“我是该夸你的八代甲反骚扰功能威威古得，还是该夸你该老实不老实、不该老实瞎老实的男人优秀愣？”
　　靳介抱歉一笑，“你等等哈，我去找执政官审批机甲通信权限。”
　　桑桑又叹了口气，他想开着这驾接人的飞行器，撞死在地堪吃苦耐劳的防御系统上，它确实能全隐、能反攻、能同时播放36个频道的小姐姐跳舞，甚至一年到头也喂不了几个能量块。
　　但是这个出入0.0001秒都需要最高审批的bug，为什么就不能改一改愣？
　　他和乌行越就就一个碰头的距离，乌行越的进入权限开着的，可是他就是不动啊。他桑桑想动，可是没有出去的权限啊。
　　八代甲的中控一直在屏蔽他的通话要求，怎么这年头的机甲也进化出了陌生来电拦截吗？
　　桑桑无语。


第78章 “这次你又打算怎么勾引他？”
　　“你们笑什么？”
　　桑桑看着翻译器上飞速滚动的哈哈哈哈哈，转头问一舱的机器人还有几位被挤到无法动弹的A星人。
　　都是群为了一睹中将前夫真容，死皮赖脸爬上他的飞行器，赶到前排吃瓜的钢铁零件组合体，还有活人。
　　他们整齐的捂住嘴，闭上了咧到后脖颈的嘴。
　　中将和他的99万机械丑儿子，希望乌行越这位年方25的前爹等会儿能稳住不哭。
　　“往前一米。”
　　乌行越等了好一会儿，看到控制台冒出这样一个指令。
　　虽然难以理解，但他乖乖执行。
　　“目标正前1米，行动。”
　　经典猫往往前迈了一小步，乌行越进了大观园。
　　这是……
　　听说宇宙中有颗星球盛产一种可摆脱A星重力影响的矿石——倒悬浮。
　　有一任执政官每年都会花费财政的百分之一和这颗星球交易这种矿石，不间断三十年。他化作中心白石继续守护A星后，累积三十年的倒悬浮没人知道在哪里，没人知道用作了什么。
　　只是下一任执政官又花了三十年，组建了与军部并行的组织——地堪。没人能说清楚它在哪里，却清楚知道它无处不在。
　　原来如此，乌行越一时看呆了。
　　眼前的建筑呈纺锥型，两顶端至少能停放20艘跨星际航行飞船，最庞大的中部截面目测能停放百余艘。
　　体积至少有天虞的四分之一。
　　两代执政官的积累，60余年的建设，他不敢想象这座外表古朴的黑添灰建筑，里面会是怎样的盛况。
　　“咳咳。”
　　他的耳边传来几声咳嗽。
　　“乌队长，我是负责接应你的地堪工作人员，桑桑。”
　　“你好。”乌行越回过神来，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他看了一眼头顶上悬着的中型飞行器，机腹打开正等着他自己飞进去。
　　乌行越没有立刻进入，而是偷偷扫描了一下上面的飞行器，确定它在编且无任何异常状况才进去。
　　‘开启睡眠模式。’
　　进入后他也没有关闭机甲，只设置了睡眠模式，如果有意外，和他腺体联结的机甲能飞奔来找他这个驾驶员。
　　乌行越被机甲送到地面，眼前这阵仗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上百个机器人围着他，如果没看错，有的手上还拿了纸巾折的小白花，蠢蠢欲动的想递给他。
　　机器语嘟嘟囔囔也是听不懂，乌行越左手抱着环状冰晶，右手拿着光脑头盔，脸上扯出一个尴尬的笑。
　　然后这些机器人说得更欢了。
　　“乌队？”
　　终于，门后面走出一名穿军装的男性喊了一声乌行越。
　　“你好，我……”他想出去，但路被机器人堵死了。
　　“是让你们来接乌队长的，怎么现在倒把人堵上了？”
　　那人一声令下，机器人不情不愿的让出一条路来。乌行越这才走了出去，暗自松了口气。
　　一路到主舱倒也没再发生什么事。
　　“乌队辛苦了。”
　　“您是哪位研究员！”
　　乌行越对这对变幻莫测的耳朵记忆深刻，“你是桑桑首长！”
　　他反应过来，啪就是一个敬礼。倒把桑桑逗乐了，对这个Alpha的成见少了零点零一。
　　桑桑回敬礼，问起冰晶的事。乌行越交给了他，验收结束任务完成。
　　乌行越知道自己该离开了，不过，他还有一件事。
　　“你有什么问题？”桑桑请人坐下，看出了这人有事儿。
　　“报告，我……”
　　乌行越扣住头盔，头顶的耳朵快纠结出一朵花来。问吧，可笑到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开口；不问吧，又失去了一条线索。
　　桑桑好笑的看着乌行越的耳朵，就这么一双戏比他还多。在纠结什么？能纠结什么事？
　　“我想请问桑桑首长，地堪，嗯，有一位叫靳介的工作人员吗？”
　　驾驶员没绷住，把口水星子喷到了控制台上。桑桑冷静了三秒，看到乌行越恨不得趴进脑子里的耳朵，决定原谅驾驶员。
　　“哪个靳，哪个介。基地有很多叫靳介的，你找的这个人和你是什么关系？你找他做什么？”
　　“革字旁一个斤，介是介意的介。”
　　乌行越回答的时候，手还在空中笔画。
　　“我有他的照片。”
　　他把光脑头盔放在桌子上，复合材料制作的挡板浮现一个人的半身像，穿着针织白毛衣，偏头在整理左肩的珍珠装饰。
　　照相的人一定对照片中的人倾注了十二分爱意，不然不会让桑桑这样一个局外人感受到温暖与长相守。
　　地堪没人不认识照片中的人。桑桑拍了拍装进扶手里的监控，下一步他决定听指示。
　　“嗯，让他走吧。”
　　耳麦里传来这样一句话。桑桑又拍了拍扶手，觉得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坏掉了。等了十秒，耳麦里没再传来声音。
　　“桑桑首长？”
　　乌行越生怕打搅他回想，说话都是轻轻的。桑桑装作才思考结束的样子，摇摇头。
　　“抱歉。”
　　我不能告诉你。
　　乌行越失望的点点头，又觉得情理之中。没关系，还有外星球他没找过。
　　不过如今他已经归队，恐怕只能等有任务才可以出A星了。
　　“是我冒昧打扰首长。运送任务已完成，我也该归队了。”
　　乌行越起身拿上头盔，敬礼后离开驾驶舱。从他上地堪飞行器到离开，前后不过二十分钟。
　　桑桑甩甩耳朵，对此表示不解。还是去研究乌行越带来的东西吧，早点铲除虫道才是正事。
　　靳介换了张监控画面，看到那个有三种色区的机甲正驶往基地边界。在迈出去的前一刻回头一望。
　　他透过了这些数据组成的监控屏，透过了机甲致密的结构，还有那个放有他照片的头盔。与乌行越无所顾忌的对视。
　　他们相互对视，眼中没有犹豫、顾及、还有烂透了的过往。就像清晨闹钟惊醒两人时，睡意朦胧的两双眼睛相视一笑，那样坦然纯粹。
　　靳介关闭了监控，看到办公桌上躺着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蛇，小腹微微隆起，和他长着同样的脸。
　　灿金蛇瞳光华流转，懒洋洋的发问：“这次你又打算怎么勾引他？”


第79章 虫道拟封闭上
　　这片宇宙的每一个星球都在努力加速、加速、加速，试图突破空间的桎梏。迄今为止的太空旅行，已经靠2.0版本的曲率驱动技术维持住了纯速度。
　　这个技术依靠空间弯曲，然而弯曲过的路却无法再重走。
　　他们也尝试过寻找虫洞甚至制作，寻找支撑虫洞不坍缩的奇异物质，成了再次提速的关键。
　　这次灾难星的虫道，是人为制造的翻版虫洞。他们只能‘拆下’虫道的输出门，也就是用绝对温度定格塌缩瞬间的环状冰晶。
　　虽然无法知晓这样数量级，并且可以双向运输的虫道的制作方式。但至少凭借这么多捕获的门，是可以找出击碎它的方法的。
　　从A星各大实验室发来的数据详尽有条理，同时桑桑研究手中这块已知最大的环状冰晶已经半月有余。他的特殊触手就像土壤中的蚯蚓，只要时间足够，可以爬到任意位置，翻出所有的狐狸尾巴。
　　终于在一个中午，桑桑冲出了紧闭多日的实验室。
　　那会儿靳介正在和乌行简商讨，将各城超S送往天虞避难的可行性。
　　灾难星在袭击乌家失手以后，变本加厉，多地虫道爆发。不仅公然袭击军部驻扎点的避难所，现在连一般的AO也被带走。
　　A星沦为了虫蛀的食物。连乌行简的24阶魔方也被虫道撞击过。军部现在是背着农药杀虫的队伍。
　　“有办法了！”
　　桑桑轰一声推开门，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我们在门上发现了一种生物信息！来自虫族的灭绝物种桥蛛虫，它们的雌性能够在空间中织布，这些布生出雄虫，雄虫擅噬咬。”
　　靳介没听明白。
　　“所以你们研究了这几个月，告诉我虫道是一种已经灭绝的虫咬的？”
　　乌行简喝了一口水，说道。
　　“宇宙之大，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的。执政官。”桑桑知道他在怀疑，“我们先前讨论过许多可能，可控奇点、空间交叠、更荒谬的神造都是我们的看法之一。虫道制作有那么多方法，我们一个个比对，才找到了桥蛛虫的痕迹。”
　　“那解决方法是打杀虫剂？”
　　乌行简看到桑桑一本正经的点头。
　　“我们无法深入虫道内部冲击里面的奇异物质，只能摧毁通道本身。”
　　“也就是摧毁这些虫。”
　　办公室半开的门响起敲门声，打破了屋内异样的安静。
　　从门外走进来的是被靳介外派的竹节虫上校，在一个不算对的时机来到他这儿述职。
　　乌行简第一眼就看到了这只竹杆虫的肩章。眉尾一动，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怎么上一任执政官还给虫发工资买社保给军衔？
　　“各位首长好。”
　　“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靳介站起身，打开了左边储物柜，从一排排造型奇特的纸杯里，拿出一个节肢动物用杯子。
　　给风尘仆仆的部下接了杯水，放到它面前。
　　乌行简把视线从虫的身上移到人的身上，看着那个滚圆的腹部，心思极其复杂，但脸上半点不显。
　　“谢谢，靳介中将。在说起我的调查结果前，我想先向您道歉。”
　　竹节虫喝了一口热水，对靳介说道。
　　“怎么？”
　　“我吃了它。”
　　‘它’是指偷袭乌行越的那只竹节虫，不是为了得到情报咬下它的脑袋，而是吃了整个虫，不浪费一点的那种吃法。
　　“上校，为什么？”
　　靳介疑惑，那只虫远用不上他的上校动手，而且他特意叮嘱过。
　　“抱歉，中将。我可能要离开地堪了。”
　　竹节说着把自己的肩章取了下来，拿在手里。那是一枚很亮的肩章，虫像爱惜他的触角一样
　　爱惜它。
　　“……”靳介不悦，但他不能发作。因为在与异族们签订工作契约时，为了保障公平，所有异族都有一次不受干涉退出地堪的权利。
　　只要在离开时，清洗掉关于这里的全部工作记忆。
　　桑桑最烦虫族的虫虫们，它们无礼自傲，天性的毁灭欲无论多高的道德，多完善的法律都无法控制。
　　刚才汇报工作又被打断，要不是有外人在他真想把这只虫折成八段，当搅拌棒使。冷不丁听到竹节要走的消息，有点高兴。
　　“不急，你先把工作交接了再来找我。明天上午十点，我们慢慢谈。”
　　靳介说道，让竹节先离开。
　　“中将，我已经买好了下午两点半的船票，明天上午十点应该已经回到了我的母星。”
　　竹节虫走到靳介面前，拉着他手把肩章放到手心里，又推着靳介的四指，示意他握好。
　　几人不明所以。
　　“我从那只虫的脑袋里，看到了母星的覆灭。”
　　“母虫被转移到辐射海中，生出了无数畸变的卵。它们孵化成功后吃掉了母虫。”
　　“什么？”
　　靳介笨拙的单膝跪地，看着那双灰白的复眼。乌行简的全息影像站了起来，桑桑的触手全部长出，表示他准备进攻或者防御。
　　“灾难星骇湖逆潮，带出了休眠在淤泥中畸变种，还有其他东西。这个东西出现后，辐射海倒灌。他们的官方开辟虫道，向母星倾倒辐海之源。”
　　“倾倒祸源？在你的星球倾倒祸源，在我的星球随意抓人。”
　　靳介肚子一紧，跪坐在地上，额头浮上一层冷汗。
　　灾难星握着可以污染整片宇宙的辐射海有恃无恐。对内镇压反抗的民众，对外肆意殖民。
　　A星曾经牺牲巨大才获得胜利，现在好不容易好起来，灾难星又开始耍这些下三滥。
　　不，不对。靳介感受到了额头的冰凉，他们一直没有想透为什么灾难星要抓超S。这不是什么下三滥。
　　辐射海是他们的底牌倚仗，为什么要倾倒向别的星球，还是倒得极难开采的辐海之源。为什么要抓超S？
　　“你知道对不对？”
　　靳介拽紧了竹节上校的肩章，小朋友感受到了爸爸的不安，使劲踢向面前的黑暗。靳介吃痛的捂住肚子。
　　上校的复眼流不出眼泪，甚至做不出悲悯的神情。他很羡慕三性人有丰富的情感可以表达，很羡慕顿顿星首领的智慧，还有很多来自其他星球的同事们。
　　甚至是没有血肉的机器人，他羡慕他们只有能量模块的简单世界。
　　在地堪工作的六年，是他漫长虫生唯一的真实。
　　不过这种真实比不了光年外已经沦陷的母星。
　　竹节上将摇摇头，
　　“对不起介介，我不知道。基地的所有人都这样称呼您，我想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他只是一个虫虫，他的母星是一个虫虫星。荒凉、原始，为了食物和雌虫，几只虫可以打上三天三夜。
　　“介介。”
　　“战争开始了，我要到前线去。”
　　去帮虫虫们生，或者和虫虫们死在一起。
　　————
　　竹节本想安安静静离开的，他特意选了一条不常用的出口，只拿走了执政官已经批准的辞职报告。
　　不过在出口时，还是看到了桑桑首领、执政官的投影，还有中将的警卫员，伦。
　　“中将还在医疗舱治疗，他嘱咐我把这个送来。”伦上前，将手中的肩章递给了竹节。
　　“我记得地堪的规定是，除了钱不能带走任何东西，包括记忆。”
　　竹节道。不知道为什么，几人听出了话里的玩笑意味。桑桑瞪大了眼，这只虫什么时候会开玩笑了？
　　“介介给你什么你就拿着呗。这玩意儿我们这里多的是。”
　　桑桑让虫拿着，也玩笑着说话。乌行简点点头。竹节拿过肩章，别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干净利落的向几人敬礼，不过他这次说的不再是为了A星，而是：
　　“为了虫族。”
　　跨过那道出口，阀门的识别系统已经得到了记忆清除的指令，一闪柔光，地堪再没有一位竹节虫上校。
　　乌行简一直站到了看不见虫影，站到桑桑离开，也没有关闭全息投影。高空之上，大如地堪也那样渺小，而在地堪基地前远眺的人，更是沧海一粟。
　　偏偏他这样的沧海一粟，要守着包括这片高空在内的无穷宇宙。执政官眼中流露出了一丝困惑，为他心中的使命和责任。
　　哪怕如今黑云压城的A星，也没能解释这种困惑。
　　“执政官？”
　　乌行简扭头，发现伦还在他身后。
　　借着全息投影的眼睛，他又看到了一片湛蓝的汪洋，卷起了千重雪沫。在快要淹没他时，哗然坠落海面，装作从没有翻腾过。
　　伦移开视线，说：“在吹辐粒子风，信号会不稳定。”
　　执政官也移开视线，点点头关闭了投影。
　　乌行简背诵着输爸爸的号码，删删减减几次，他是想给爸爸说些什么，比如刚才突然冒出的困惑，或者是高空才有的辐粒子风。
　　最终还是没有拨打出去。
　　魔方助理把桑桑上交的虫道拟封闭计划交给他签字，看着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计划成功率，乌行简刷刷签了。
　　“靳介怎么样。”
　　他问道。
　　“和上次的检查结果一样，孕期Alpha信息素匮乏。宝宝月份大以后，单靠O爸的单一信息素很难保障宝宝的健康发育。”
　　乌行简轻轻叹一口气，奥尔加如今也是怀着孕昏迷不醒。他觉得也许Omega嫁到他家来会变得不幸。
　　上次的运送任务，他的三弟也没有把握住机会。这次他又该找什么毫无破绽的理由，让三弟进入地堪，并理所当然的发现靳介呢？
　　这好难，安排一个尉官和将官的偶遇。
　　乌行越压根不知道大哥为他操的心，他忙着和其他人一起清理陡然增多的虫洞。跟排污管道似的，一个劲往外吐废物。
　　也是，废物也只能吐废物。
　　“滴——”
　　操作台传来刺耳的滴声，这是中心发现虫道出没就会响起的提示铃。乌行越手动闭麦，没让它说完。他现在四个耳朵听不了这么大的声。
　　他驾驶着机甲往出事的地方赶去。
　　r，这次的虫道有够恶心的。
　　目测七八百个小的，还有三个大的，从里面跑出来十多只散发着恶臭的畸变生物。
　　机甲识别为新畸变生物——鱼人脓肿。
　　人身鱼尾巴，鱼皮上的鳞跟搁油锅里炸过一样，又卷又硬，能切割机甲的表面，留下豁口。过载的脂肪走一步都在顿顿顿，时不时抖搂一下，就从脂肪里掉出许多脓泡。
　　有毒，最好别踩。
　　小型虫道里游出乌压压一片四条腿蝌蚪，各个人头那么大，张嘴刚好可以吞下一个机甲脑袋。
　　难杀，有毒，最后别踩。
　　乌行越每天和这些怪物干仗，把自己累到半死，一下班回去就抱着被子睡觉。睡到一半被队友的呼噜声震醒，开始想他前妻，人没想够又要上班了。
　　呼噜虎上前一脸豪横的扔子弹、导弹、激光炮、离子束、中子炮……根本不给其他A展示机甲的机会。
　　等他一轮射击结束，别说鱼人脓肿，连虫道都被搞瘫了三分之二，不过大的那三个没受什么影响。
　　可能是换了钛合金的，乌行越过去横踢一脚把三个大的全废了。脚风扫到的虫道，也跟纸皮核桃一个德行，碎的稀里哗啦。
　　他们在实践中总结出一个规律，似乎腺体等级越高，收拾这些门就越容易。
　　“收工收工。”机甲队欢呼雀跃，速战速决这种事真的很爽。清理组的闻讯赶来收拾现场，这玩意儿就是恶心并且清理麻烦，得用文火烧透才能不留后患的收拾干净。
　　“滴滴滴滴滴滴滴。”
　　控制台又标出了一个位置，乌行越他们火速赶往下一个地点。
　　清理虫道的时候乌行越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按照虫道如今的增长速度，总有一天他们这点人忙死都清理不完。
　　蚂蚁噬象。如果他们未来要面对十万、百万、千万的畸变生物，就凭机甲队这么点人，死光了多半也没杀到三分之一。
　　乌行越把这个问题发给了大哥，不过没等来大哥的回音，上边铲除虫道的秘密武器就拨了下来。
　　大家雀跃的去登记领取新武器，想着研究了这么久，一定是猛过激光炮的新式武器。最好他们对着输出门突突突，火力直接通过输入门平了灾难星。
　　结果人人领了一袋‘杀虫剂’回来。
　　领到的沉默了，领到又知道了使用方法的沉默震耳欲聋。
　　“啥意思啊，就糊弄呗。装备部瘪三们敢不敢亲自来操作啊。”
　　“对啊，来拿这个勺子舀五克倒进虫道里。”
　　说这话的人拆了杀虫剂包装，拿出里面塑料勺子，
　　“要不要再用这个翻炒两下啊。”
　　大家哄堂大笑。
　　乌行越操纵机甲拎起这个玩意儿，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不过有的是人想替他发表意见，
　　“也不知道给机甲队定制大一点的勺子，这咋炒菜啊。不，这咋把五克杀虫剂撒进虫道啊。”
　　“你用屁股吃饭啊，嘴喷粪。”小段拉住想上脚踩人的老虎，回敬道。
　　那人也不敢再说什么，悻悻转身，和同伴换了个话题。
　　乌行越直接无视，他在等滴滴声，准备溜溜这袋新武器。


第80章 虫道拟封闭下
　　“化武的力量恐怖如斯。”
　　乌行越也想说这句话。
　　他们刚才亲眼见识了这袋新武器的威力，对此表示震惊。
　　五克刚好一勺子。为了方便，乌行越特意从机甲里出来，亲自动手操作，把白色粉末喂进了虫道里。
　　只听一道足以撕裂耳膜的啸声从里面喷出，虫道像受刺激立刻闭合的某种植物，由洞变点，留下面面相觑的畸变生物消失不见。
　　谁懂刚出家门，门没了的恐怖。
　　乌行越重新回到驾驶位，对这种轻易的胜利表示懵圈。
　　这么简单？
　　地堪总控室，靳介捧着泡了人造信息素的茶杯，将这个名叫‘蕾切’的虫道封闭武器模拟操作VCR看了两遍。
　　才相信了桑桑眼中的恳切。
　　但他仍然没有拿起面前带勺子的塑料袋。他有多年武器设计制作经验，也造出过无数奇葩。不过不妨碍他对这袋蕾切，不动声色的嫌弃。
　　“怎么这种包装？”
　　桑桑在心里冷笑，果然三性人摆脱不了看脸的陋习，他的蕾切帮军部节省了多少热武器和人力，中将居然先提起最不重要的外包装。
　　“时间来不及呗，第一批投放战场的都长这样。”
　　“真厉害！”
　　靳介感觉到了桑桑的不满，立刻夸赞道，“不愧是桑桑首领，能做到从包装就开始节约资源的智慧生物，果然只有您一人。”
　　他看到桑桑头上的兔耳朵重新精神抖擞，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些治标不治本，杀掉一个虫还有千千万万的虫。必须得抵消点所有的奇异物质才可以。”
　　虫道原本修建好就会塌缩，但奇异物质的出现能让它稳定存在。所以只要抵消掉所有奇异物质，有再多桥蛛虫在空间上织布都不怕。
　　“桑桑首领目光长远。”靳介坐了下来，扶着肚子深呼吸。
　　“你的幼崽又在捣蛋？”桑桑伸出触手，帮助靳介一起安抚。
　　靳介等着这波疼过去，他儿子在那个脆弱的器官里撒泼打滚，向他索要父亲的信息素。等儿子出来自己一定要揍一百零八下他的屁股。
　　“没事没事。”靳介缓过来，“你说的事我已经上报给执政官，他会让军部的人到灾难星去，探查奇异物质。”
　　桑桑点点头，看到疼了半分钟就满头大汗的靳介，不由问道：“你怀一安的时候也是这么痛苦。”
　　“那会儿有他姑姑和舅舅，和我同源的Alpha信息素也能满足小朋友的需要。”
　　他看到介介整个人有些黯淡，决定提个建议帮帮。
　　“要不我帮你把胚胎取出来，我亲自给你家小朋友配营养液。他在外面成型，你也不用那么辛苦。”
　　靳介喝了几口水，调配的白花蛇舌信息素差了几个意思，父子俩都不是很满意。他十分认真的拒绝这个好心的提议，
　　“谢谢你桑桑，不过不用了。我们继续谈正事吧。”
　　“比如第二批蕾切的，嗯，有效的外观设计。”
　　杀虫剂，好吧，叫蕾切。因其绝无仅有的杀伤力和与杀伤力成反比的拉胯形象在军部内网上挂了整整三个星期。
　　上一个获此殊荣的还是机甲队的机甲卖萌大合照。果然反差怪雷死个人才能让这群军AO舍不得移开眼睛。
　　尽管没两天蕾切的子弹版就发放下来，但这群人还是兴冲冲的玩弄沉默寡言的装备部，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不过是日常背锅的装备部，又一次平平无奇的背锅罢了。
　　这些难得欢乐的瞬间，没有感染到乌行越分毫。
　　他接到爸爸的消息时还在巡逻，离换班还有八小时，乌行越第一次找人代班，作战服都没换匆匆赶到医院。
　　“二哥。”
　　乌行越看到站在特殊治疗室门口的二哥，抬头盯着亮起的手术中三个字，一动不动，像一缕在人间游荡快要消散的鬼魂。
　　乌行珏扭过头，没有任何情绪的看了一眼弟弟，又继续盯着红灯。乌行越赶紧走过去，搀住已经有些站不稳的哥哥。
　　好轻，轻得像被抽走了半边骨骼。
　　“二哥，”乌行越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但他明白看着爱人生死未卜的痛苦。
　　乌行珏被搀着坐到椅子上，“医生说是衰变感染，现在的医疗水平还无法清除，但能够控制感染区蔓延。”
　　“奥尔加今早醒的时候，说要重新给宝宝准备衣服。”
　　衰变感染，分属一类辐射病。它的致死率不像三类辐射病那样高，有些感染者甚至不会死。只会瘫痪在床上从外烂到里面，或者被动完全畸变，成为一个谁也不认识的怪物。
　　“他想留下宝宝，让宝宝继续陪着我。”
　　乌行珏哽咽道，“他想安乐。我不会同意的，A星治不了我就带他去其他星球，他别想把我落下。”
　　他二哥平静的崩溃。
　　乌行越生疏的拍着二哥的后背，“我都明白，哥，你哭出来吧，你哭出来好受些。”
　　“三越。”
　　“爸爸，父亲。”
　　乌行越看到父亲拎着两个食盒和几个水果，他走过去接下来。后面过道尽头还有四个拿枪的士兵。
　　“这个给你二哥和你，还有一个给小奥。”父亲嘱咐道，他们都坚信奥尔加能够挺过这一关。
　　徐禄深已经绕过父子俩，走到老二身边。他摸了摸儿子的头，
　　“先把饭吃了，我和你父亲在这儿守着，出来后立刻通知你。”
　　乌行珏抬起头，眼底的消沉让徐禄深心里一酸，“爸爸，我就在这儿吃。”
　　愿意吃就是好的。他看了一眼已经关闭一上午的手术室。
　　“行，吃完饭把你的脸收拾一下，胡子拉碴的你媳妇可不会喜欢。”
　　乌行珏露出个僵硬的笑，点点头。确实，奥尔加今早醒的时候也说了他。奥尔加不喜欢邋里遢邋的Alpha，就算是老公也不行。
　　“吃完我就去收拾。奥尔加出来我就跟以前一个样了。”
　　乌行越见到这样的二哥很不是滋味，他把食盒打开把饭菜摆到椅子上，递米饭和筷子到二哥手里。
　　又给二哥夹了满满一碗菜，“二哥多吃点，这是父亲亲自做的吧，要全部吃光。”
　　“你吃饱了，二嫂就出来了。”
　　不过他们没吃几口，就见手术中的灯骤然熄灭。
　　————
　　乌行珏的筷子和碗全都掉到了地上，酱汁顺着他的大腿灌入鞋子。菜很烫，乌行越看他哥哥只是随意的扯了下裤子，扑到大门那儿。
　　随着手术室的门打开，医疗器械声无比清晰的炸响在四位家属的耳边。二哥瞪着充血的眼睛凑上去。
　　他的Omega躺在充满白色喷雾的医疗舱中，宽大的手术服把他整个淹没，只露出了呼吸孔。他知道，他的Omega在衰变感染下，身体百分之五十的皮肤已经布满粘稠的泡泡。
　　“家属让开！让开！”一个医生让挡路的乌行珏赶紧离开，他们做了一早上高专注度的清理，意外的发现像是一剂强心剂赶走了所有的疲惫。
　　也不管对方的身份，现在最要紧的是把人送到专业的检测室，验证他们的发现。
　　“他怎么了？”
　　“你们要去哪里？发生了什么？”
　　乌行越使出全身力气才控制住他的二哥，他二哥还在大声吵吵，冲着已经快步远去的医疗舱和医生。
　　“老二！”徐禄深眼里有泪，看着眼前狼狈又癫狂的儿子。
　　“医生什么也没说，只是着急救人。那就不是坏消息，你现在这样不是打扰了医生。”父亲安慰着，希望老二能冷静下来。
　　乌行越也附和道，“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二哥你可得撑住，二嫂全靠你了。”
　　“是奥尔加的家属吗？”
　　身后传来一道有些疲倦的声音，他们回头一看，是一位穿着A类防护服的医生，已经取下面罩，看着他们。
　　“是是是。”乌行珏趁禁锢他的手放松的一瞬，挣脱开来，走向那位医生。
　　“我是他丈夫。奥尔加是我的Omega。”
　　医生点点头，“请家属不要担心，患者没有生命危险。”
　　“那，那刚才是怎么一回事？”
　　乌行珏焦急的问。
　　“是这样，手术过程中病人的感染区突然扩散，占据了表皮百分之八十九，我们的清创速度远远跟不上扩散速度。”
　　“什么！”乌行珏只觉天旋地转，一家人连忙扶住他。
　　“请你听我把话说完。”医生吓了一跳，可能他也没想到这位小山般的Alpha这样脆弱。
　　“到达这个值后，感染区停止不动。我们测量到从腹部传来一股特殊能量，在与感染抗衡。所以病人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也没有完全畸变的可能。”
　　这次医生一口气把话说完，乌行珏的脸色才好看了些。
　　这是好消息，又是坏消息。好消息自然是不会威胁生命。坏消息是在这短短几个小时，奥尔加的感染区已经远远高出了安全值。
　　百分之八十九意味着他全身只有十分之一的表皮完好，其余地方全成了泡泡。
　　不过什么叫从腹部传来的特殊能量，听着怎么这么玄。徐禄深问出了这个问题。
　　“应该是和胎儿有关，不过更准确的原因我们还得等观察结果。”
　　医生说着将他们带到了位于地下的特殊手术室3号，长廊上只有零星几个家属和忙忙碌碌的医生护士。
　　“你们可以在这里等候，也可以选择回去等，一切听通知。”
　　乌行珏不可能离开半步，谁劝也没用。乌行越没有帮着劝，反而让爸爸和父亲先回去，表示今天由自己守着二哥。
　　他知道二哥是不会离开的，别说一张憔悴的脸和身上油腻腻的酱汁，就算是导弹落在脚边，末日逃生飞船停在面前，二哥也不会挪动半步。
　　当晚他陪着二哥在供家属等待的椅子上蜷缩睡觉，等第二天爸爸和父亲来了才离开，去队里上机甲巡逻。
　　最近虫道的事不用机甲队出面也能轻松解决，应该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被天虞召回。
　　也因着这个，他巡逻时偶尔会摸摸鱼，比如现在他就在把最近发生的事写成文字，发给不知所踪的靳介。
　　他已经发了很多，没有得到一条回复，甚至连正在输入中的惊喜也没有。遍布各个星球的寻人启事也没得到一点反馈。
　　乌行越从不知道一个人会消失得这么彻底。
　　“二哥的状态让我很害怕，我知道如果二嫂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一定会抛弃我们随二嫂而去。靳介，我该怎么办？我是不是该退役回家，现在A星不太平，大哥回不来，二哥遇到了这样的事，我是不是该回家照顾爸爸和父亲。”
　　“我太想了你，我后悔没有珍惜你，我爱你。”
　　乌行越想如果这一辈能活到一百岁，他说上三万多次爱，道三万多次歉，重新追Omega三万多次。
　　会不会有一丝再来的可能。
　　不过此时的靳介根本没有功夫理会可不可能。他正代表地堪，和军部上将査义天还有执政官乌行简，商讨去往灾难星一事。
　　他觉得这两个A疯了，要派活人去那个鬼地方。
　　“我不同意！”靳介在这场会议上罕见的失态，从开会开始，他的否定声已经大到让会议进行不下去。
　　“中将！为了A星请放下你的儿女情长，机甲队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完成这些看起来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
　　全息状态下的査义天上将一拍桌子，厉声道。
　　“要避免无意义的牺牲！现在地堪的探测机器人已经在一次次的任务执行中，无比熟悉灾难星的情况，无论是这次要去的骇湖还是辐射海……”
　　“无比熟悉也没摸清楚湖底和海底的情况，这种事还得靠人，机器只能当辅助……”
　　上将打断了靳介的话，乌行简也打断了上将的话。
　　“都是同事，大家注意言辞。”
　　他们刚提到派谁前往灾难星一事，地堪出动探测机器人，军部认为派人去比较合适。至于派谁，上将推荐了机甲部队。
　　去灾难星无异于自投罗网，机甲部队每一位都是万里挑一的尖兵，存活率可能会高一些。
　　如果真要派人去，那老三……
　　“机器人和人一起去。”
　　乌行简停顿了一下，又说：“人选上，上将怎么安排？”
　　“我亲自去。”
　　此话一出，靳介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这下谁也不好再说什么，他刚才确实是为着儿女情长反对的。
　　自从赫斯德和他们断了联系，要再往灾难星派机器人探测小队，很难。可是，那个地方……如果真要让机甲部队去冒险，那乌行越……
　　“机甲部队一二队的队长必须跟着。”
　　靳介看着这位大公无私的将军，把手拽得死紧才稳住没退出会议。当初两人在乌家有过一面之缘，当时他和乌行越聊得热火朝天。
　　心里不定在盘算什么。要不是他现在身体不便，早就自己带队去探查了，何必在这儿开什么会。
　　“另外在特种部队选三组出来分开行动。”
　　乌行简点头，那就算靳介再反对，也无济于事。
　　事情已经不容扭转，靳介只好说道，“那让士兵来地堪特训吧，我们这里的探测仪器需要训练使用，还有和机器人的配合。”
　　上将把视线投向乌行简，这种事还需要执政官的批准。
　　“可以，立刻行动吧。”
　　乌行简道。


第81章 三十三人
　　乌行越猜对了，一周后天虞的召回令就发了下来，不过给乌行越的又有些不同。
　　“去往特种部队驻扎地。”这句话后面还跟着一串坐标，应该是新任务，乌行越想，只好和队友们分开行动。临近出发前，他去了趟医院。
　　二嫂还没有出来，他二哥在3号特殊手术室的抽烟区铺了床被子，时刻守在最近处，哪怕陪护病房就在上一层。家里的公司交给了半退休的父亲打理。
　　爸爸原本想着每天来送饭，二哥担心每天出门不安全，就订了医院食堂的餐。乌行越看着这样的二哥，心里满是对家人的愧疚。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反倒是二哥安慰他，“现在不太平，正是你的时候。”
　　“二哥，你可不要做傻事啊。”
　　乌行越终于把最担心的事说了出来。乌行珏轻轻捶了下亲弟弟的胸口，笑了笑没说话。让他赶紧离开，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谁能想到，这一离开，就是永别。
　　乌行越没费多少时间就到了坐标显示的位置，没想到是支驻扎在水下的特种部队。
　　从水域到驻扎地有一片海草墙迷宫，经典猫的导航被干扰失灵，没有士兵出来接应他，他用自己的信息素标记找路，费了不少功夫。
　　他们机甲部队除了在天虞有些话语权，似乎到哪里都会被刁难。原因他也知道，上头资源倾斜太严重了，不患寡而患不均。
　　都是出来卖命的，怎么就他们机甲队的装备领先了几代，福利也如此，最关键的是太平年间也没做出什么实事。
　　乌行越以为这次的特种部队也是同样的把戏，看不惯又干不掉他们，就爱使这些绊子。
　　他向那面有人鱼诵听巨幅浮雕的大门走去，凑近一看，那些零散的音符上都生长着可活动的机械翅。
　　乌行越躲避不及被翅膀卷裹，拽进一片黑水中往上升。再能视物时，已经身处驻扎地内部，停泊台上面。
　　这台子一半泡在水里，乌行越不喜欢机甲湿漉漉，甩甩水，准备跳上岸。
　　陷入黑暗的四周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还伴随着类似大猩猩发q的吼叫。灯光大炽，乌行越这才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个光头人鱼坐在岸边，吼叫就是他发出的。 他咕咚一声跳下水，光脑袋再次露头是在乌行越的机甲脚边。
　　乌行越的牙齿莫名有些痒，尤其是看清了这个光头水下的肥硕鱼尾巴。
　　“让我们欢迎机甲队同志莅临～指导工作～”那破锣锅的嗓子震得水面抖了三抖，也让乌行越的牙齿不敢再痒。
　　四周一浪更比一浪强的掌声，引起了控制台的注意，它出声提醒乌行越，注意声波污染，注意声波污染。
　　乌行越只好从驾驶舱出来，半身泡进水里对光头敬礼。
　　“乌队。”在挤满岸边的人与人鱼群中，冒出一道乌行越有些耳熟的声音。他抬头一看，原来是机甲二队的队长，白熊Alpha元启明。
　　他队里的小木一直暗恋别人，扭扭捏捏不敢告白。
　　“元队长。”光头和他一起游过去，这下全湿了。两人一鱼聚在岸边，还没等他们介绍一番。人群就开始起哄，“乌队，把你的机甲拿给我们开开眼呗。”
　　“开开眼，开开眼。”
　　“一边去，乌队长头发都湿了，等会再说。”那光头大咧咧的吼回去，转头补上刚才没来得及回敬的军礼，自我介绍道。
　　“水生组特种1队姚英凡，携驻扎地千名官兵热烈欢迎乌队长。”
　　又是一阵掌声欢呼，姚队挤眉弄眼道，
　　“大家都很崇拜机甲队，全军选拔的时候太猛了，真是开眼了。咋特种五个组一直自命不凡，那次可算是被一通收拾。乌队和元队当日的风采，就这么跟两位说，我们队员宿舍里全是你俩的海报。”
　　突如其来的嘎嘎乱夸，乌行越哪在军部感受过这待遇，当即一阵懵，看向元启明。
　　“姚队长，边走边说吧，还有任务等着我们。”元启明笑道，把人鱼夹在中间，往驻扎地会议室走去。
　　三人聚齐后，上面才会给下一步指示。没多少功夫闲聊了。
　　姚英凡摸着光头直怪自己不好，“太激动了。真是有些不好意思。”
　　“姚队长待客热情，我相信我们接下来的合作一定会非常顺利。
　　乌行越客气道。特种部队是无法二次分化的Alpha注射良性畸变药品后培育出的生物武器，在机甲部队没有成立前，五大特种组是对敌作战的杀手锏。
　　他们不惧污染，可以和灾难星的畸变物种正面交锋，装备到位碾压也不成问题。
　　这次的任务究竟是什么，要同时出动他们两支队伍。
　　在进入虚拟会议室之前，姚队长还在诉说他源源不断的崇拜之情，乌行越和元启明不好意思只是听，于是从停泊台到会议室这一小段路，呈现出一种商业互吹的局面。
　　直到会议开始，看清了信号屏幕那头的人，那是上将査义天。
　　三人同时从座位上弹起敬礼，十分钟的精短会议，没一个人敢坐下。全是此起彼伏的是是是，保证完成任务。
　　只有当听到这次任务由上将亲自带队时，他们才提出了一点点反对意见。
　　哪有指挥官亲自上阵杀敌的，就算真到那一刻，也是他们全部阵亡之后的事。
　　“轮得着你们提意见？”
　　上将一句话让三人哑口无声，“这次行动会安排到地勘进行特训，要是你们给老子丢脸，通通丢去炊事班喂猪。”
　　不过后来上将将此次前往灾难星的名单交上去时，乌行简划掉了上将的名字，把姚英凡提做行动队队长。
　　上将自然要问个凭什么？
　　“将军照着办就好。”乌行简只说了这一句话，执政官不想解释任何东西。
　　姚英凡选出了三十个兵，加上他们三个共计三十三人。这次地堪派了飞船来接，伦受命亲自前往，带着一整支防御机器人去接那三十三人。
　　往返共计一天，乌行越重新踏上了这座悬浮云端的基地。


第82章 培训开始
　　乌行越一行人到达时已经深夜。夜晚的基地连灯光也秩序井然，卸完机甲和等等装备后，机器人带着他们来到准备好的休息区，嘱咐他们先休息，明天听通知集合。
　　姚英凡带着人鱼们钻进水下，一个个彪形大鱼像公主样躺进镶钻的贝壳床，不一会儿呼噜震天响。
　　旅途劳累，两位机甲队的队长也在一旁的睡眠舱很快睡着。检测体征的生命仪稳定的闪烁，恒温小太阳在静谧的休息区散发着安详的黄光。
　　“中将。”
　　伦走进办公室汇报，他知道中将一直在等着。荆介在椅子上睡着了，听到动静醒过来，睁开了灿金瞳。
　　“三十三人安全到达。”
　　他打了个哈欠，摆了摆巨大的黑白花蛇尾，“让他们休息一小时再开始吧。”
　　伦后撤一步躲过尾巴，这两天首长似乎特别喜欢半截兽化，晾自己的尾巴。他和琴也没敢问。
　　“是。”
　　现在最要紧的也不是这个，而是通过这两周的培训，尽可能的让去到灾难星的士兵们掌握更多的保命方式。
　　中将这次不顾身体亲自培训，希望能把千分之三的生还率提高一点吧。
　　三十三人睡的很香，连水里挤满了密密匝匝的畸变生物都不知道。没一会儿功夫生命仪熄了三分之一。
　　贝壳合上，把这三分之一的人鱼悄无声息的运走。
　　乌行越此时还在做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梦里靳介驾驶着甲壳虫机甲，跳进了金色烟花中，他也跟着跳进去。靳介一尾巴把他扫到地上，回头瞪了他一眼，眼睛比烟花还要惊心动魄。
　　靳介让他滚，乌行越不干。他兽化后跳去追人，却撞上了凭空出现的墙，浑身剧痛着醒来。黑暗中有悉悉索索的声音，而自己不知怎的已经从睡眠舱掉到地上。
　　他张开兽瞳一看，舱体已经被无数怪物糊满，有几只聪明的扣开了开关，正往里面挤。
　　其他人！乌行越抽出墙上的激光武器，赶紧往外走。看到水里的情况后，暗骂一句，立刻往水里扫射，希望能叫醒还在睡的人鱼们。
　　艹了，水底的生命仪都快熄完了。
　　“乌队！快来搭把手。”元启明的睡眠舱在水池的对面，只见他整个人都坐在舱体上，舱内是奇形怪状的畸变生物。
　　还在拼命的拍打，挣扎着想出来。
　　乌行越跑过去，元启明飞快说：“大腿上别着雪球炸弹，我松开点你扔颗进去。”
　　两个超S配合默契，炸弹不仅把舱里的怪物炸得七零八落，连带着周围五十米内的也收拾了。
　　他们及时躲进水里，只受了点燎伤，也是转眼就好。倒是怪物们见水里多了两个人，争先恐后的围上来。
　　激光武器熄火了也没杀出一条路来。最不妙的是，这么大动静，贝壳里的人鱼们没一点动静。
　　“他们应该是中了什么招。”乌行越四处观察看到了天顶的小太阳，越看越觉得那个黄光有问题。
　　有群带死鱼眼的丑东西不怕死的来撞他们，两人尽量躲也不可能全部躲开，总有那么一只得逞。
　　撞得他们往后飘了一大截，一只得逞后这群鱼像是定好了位，专挑同一位置下手。很快两人的作战服就被撞出一条缝。
　　“它们头上有硬刺！”元启明说着，他打算吃一粒促兽化药丸，先把两人带上岸，不然这样一直被拖在水里也反击不了。
　　乌行越取出最后一个能量管，赌一把往小太阳射去。
　　“你做什么？这上面的温度可是零下80度，没有恒温设备我们兽化也会死的。”
　　“你看过那个恒温设备是冒那个色的光的？”乌行越说道，“扔个雪球，我比你能抗伤。你先上岸再拉我。”
　　小太阳的外面有层保护罩，不过也受不了激光武器的冲击，黄光闪了两下完全熄灭。这次休息区完全暗下来，只剩十三盏生命仪一闪一闪。
　　好在二人都能在暗中视物，一番折腾终于爬上了岸。元启明想把剩下了三枚炸弹全部引爆，又顾及水底的一群人鱼。
　　这里又是休息区，手边只有几个炸弹，一把激光枪。他看着乌行越把没能量的枪扔旁边，从战靴里抽出一把军匕反握住。
　　好吧，现在枪也没了。
　　“地堪没把这东西搜罗去？”
　　元启明笑道，从后腰抽出两把折叠长刀。
　　“嚯，”乌行越看着元队长漂亮的旋转双刀，切掉了近身的生物。
　　也笑道，“还是元队长有准备。”
　　说着两人一起冲向了跟着他们上岸的怪物，很快被怪物潮吞没。
　　‘当前室温零下1度，请注意防寒保暖！’
　　‘当前室温零下1度，请注意防寒保暖！’
　　悠远的古老长调像刺穿神经的钢针，轻易覆盖住机械女声的温馨提示。不平静的水面沸腾起来，一道略胖的黑影从水中冲出并在半空停滞几秒。
　　再砸下时引起了滔天巨浪，连带着砍来砍去的乌行越和元启明都没稳住，被冲到角落，呛了好几口水。
　　十位幸存的人鱼跃出水面，像杀西瓜一样杀死了横七竖八的怪物们。
　　“乌队、元队。”
　　引起滔天巨浪的正是姚英凡，他贴着地面游过来，给了两人一人一掌，帮他们吐水。乌行越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也快被这一掌拍出。
　　“咳咳咳。”
　　“都怪我没排查，这儿有人鱼祝光，他老爷的我们一碰那玩意就会陷入休眠。有二十个兄弟消失了。他姥爷的，刚来就被别人给了个下马威。”
　　姚英凡愤愤。
　　“别着急姚队。应该是从进入地堪特训就开始了。他们没给我们缓冲时间，也是我们大意。”
　　元启明安慰道。
　　乌行越点头，“如果是特训，那兄弟们消失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可这训什么啊？也没个目标。”
　　“一般这种情况……嗯，杀威？要不就是看看我们的水平，往后针对性训练。”
　　乌行越说道，看向两位队长。
　　“那这次得杀多久的威？”姚英凡挺会活络气氛。
　　“应该是直到所有生命仪熄灭。”
　　元启明赞成。
　　“那不简单。”
　　刚好三人旁边就是乌行越的生命仪，姚队长一鱼尾拍下去。
　　站在休息区观察台的靳介看着这么鲁莽的A，喝水的动作一顿。怎么不想想他为什么把那东西留在里面！
　　其余两人没来得及阻止，整个休息区震动，水面上升温度骤降，已被扑杀干净的畸变生物尽数复活。
　　连最开始被雪球炸弹炸碎的，也重新融合碎肉残肢，胡乱组成了新的怪物。


第83章 好大一个巴掌
　　不出片刻，所有人都已泡在水里，以水面上升的速度，想是再过两分钟他们都得顶到天花板。
　　人鱼还好，下潜与怪物们贴身肉搏，倒还能抵抗一时半会儿。苦了两个陆地上的队长，像被装进了密封的罐头盒子里，要么被闷死要么被冷死。
　　总之就是一个死。
　　乌行越最先支撑不住，他甚至没兽化，因为面对天然克制他的水与低温，保留腺体能量护住……护个锤子，他哆嗦着给另外两人打了个拜拜，等会儿见的手势。
　　肚皮一翻，属于他的生命仪熄灭。
　　元队见此情形，手下发力，继续撞击刚找出的墙壁薄弱处。他不知道他拳头后面就是观察区的防护罩，首长的脸被他‘打’了一下又一下。
　　靳介对着只顾自己的人和人鱼点点头，乌行越已经沉入水底被贝壳拖着带走，没有一个人去瞅一眼。
　　他划出操作面板，逆转高低温，调控水面下降。热气腾腾的水蒸气很快把余下的兵都给带走，生命仪尽数熄灭在白雾中。
　　乌行越突然睁开眼，猛然起身撞上了没打开的睡眠舱门，脑中嗡嗡的，疼得耳朵边都卷了起来。他走出舱体和对面同样揉着额头的元队面面相觑。
　　脑子里同时冒出一个问题，发生了什么事？
　　休息区大门打开，走出一个斗鸡眼的四轮机器人，两手拖着装了牙膏牙刷毛巾的脸盆，不太机智的对众人说，
　　“请各位家人洗漱，稍后移步食堂用早餐。”
　　两人后退一步，没敢接这一摞三十三个盆。
　　“这么多盆儿是要装鱼汤喝吗？”姚队的大嗓门从背后响起，拖着胖躯跃上岸，身后跟着其余人鱼。
　　机器人嘀咕了一句什么，又说道，
　　“只有五分钟时间洗漱喔，还剩四分钟啦。”
　　乌行越接过洗漱用品，“行，四分钟，大家快来领东西洗漱完吃饭！”
　　斗鸡眼机器人把他们领到食堂就走了，他们等人没了影子才谈起昨晚的事。
　　“应该是拟态训练场，太真实了。”
　　姚队说道，元启明提出了另一种看法，
　　“也可能是脑入侵，我们醒来还在睡眠舱里。”
　　乌行越没参与对话，因为这些机器人的眼神让他有些不舒服。怎么一个二个的都在看他，看了不算还都眼神怪异的说悄悄话。
　　他看了眼机器人盘子里的食物，包子豆浆果汁儿油条，还有豆腐脑加酸辣粉。这些是给机器人吃的吗？他们不是干嚼能量块的吗？
　　食堂打饭窗口也不是全自动的一体化设备，而是一些瞎眼缺零件的机器人，慢腾腾的打餐，连舀个稀饭都要颠一下勺。
　　“你们走错窗口了。”
　　好不容易到他们，窗口里面一个能量核心裸露在外的打饭机器人说道，“你们的窗口再最最最边上，有个自动贩卖机。”
　　众人扭头，角落里还真有一台贩卖机，本想骂一句领他们来的机器人不说清楚。不过回想起机器人脑袋不好使的样子，还是算了吧。
　　“就这？”
　　大家走过去一看，全TM是营养剂，口味还挺丰富。
　　“什么叫青柠薯片味，啊，这什么东西？”
　　姚队像在饭店吃到蟑螂闹事的顾客，很快引来一群戴着食堂督察白帽的机器人。
　　结果就是他们一行全被扔出食堂，刚好撞上来接他们的斗鸡眼机器人，只见他呵呵一笑，“大家吃好了，我们去见中将吧。嘿嘿。”
　　我嘿你……
　　“好！”乌队和元队一齐把姚队拉到身后，从昨晚到现在，他们算是发现了这位队长的坏事属性，总之别让他开口，别让他动手。
　　他们坐上了升降机，透明机箱上升缓缓，最终停在第五层。
　　这是一座层高十米的覆巢状建筑，采用建造常规训练场常用的高强铝等材料，可耐十个量级的能量爆发，约等于两千多个乌行越兽化后的不间断攻击。
　　他们顺着旋转阶梯往下，过三道识别机器人的门，走进了一望无际的圆形广场。不远处背对着他们站了三个人和五个类人机器人。
　　“靳介！”
　　靳介？这名字元启明感觉有些熟悉，不及他问，只觉脸上凉风一逝，从他们中间闪出去一个人。
　　一秒一个身位那种，带着些许刺客的无脑。
　　突破安全距离这种事谁会相信一个职业军人会犯，尤其是他们看清了对面人的肩章。
　　别说警卫队的忍不了，连元启明和姚英凡都有些蠢蠢欲动，这可是行走一等奖章啊，他们上去踹两脚都有的。
　　真是感谢乌队舍己为他人。
　　伦反应最快，但也不敢真伤着人，只是想发动滞空沼泽禁锢。没想到啊，被乌行越这个蛮人一头冲破。
　　琴一电鞭携带着六十枚定位子弹直取乌行越的双脚，当然开的是麻醉系统，蹭到一点就算成功。
　　乌行越躲开了电鞭和大部分子弹，只有一小部分命中了他的小腿骨，不过没能阻挡他的脚步，停顿都没有。反而借力纵身一跃在空中完成兽化。
　　作战服将黑豹从头到尾巴尖武装起来，他刚才一跃到了靳介他们前面。绿瞳在看到靳介隆起的小腹时，极速收缩成一条直线。他仰天咆哮，爪子在几十亿的训练场地面留下三道深深的划痕。
　　并撞向一旁的伦。
　　五个机器人同时往前迈出一步，红绿黄蓝金五色光束射向正前方的黑豹。红色破灭漆黑的作战服，绿色形成全新的保护层、黄色在空中结晶按住还想挣扎的黑豹、蓝色生出波浪把他打入金色的八面体囚笼。
　　重重跌落在靳介两米外十点方向。
　　一时间空气有些安静，他让琴不要担心拖着大肚子独自走过去。
　　桑桑问过靳介到底想怎么和乌行越处，暗恋多年不下手，离婚倒是洒脱，后面又念念不忘。到现在还留着前夫的孩子，贱不贱啊。
　　如果靳介知道该怎么处，就不会和乌行越蹉跎那么久。如果没有这次逼不得已的培训，他肯定还会缩着继续等一个最好的时机，再装成别人眼中的贤妻良母，鼓起勇气再次接近乌行越。
　　这个人年轻好看、莽撞可爱，像涉世未深的山涧地宝。他靳介不过是觅食路上得地宝绿荫照拂过的一条长虫。
　　起了不该有的奢望。
　　黑豹浑圆的眼睛滴下一颗浑圆的泪珠，烫得靳介一阵慌。
　　“哇呜～”
　　乌行越低吼一声，倒是委屈可怜让人心疼，可架不住他开口就找死啊。
　　“你又跟别人生孩子了。哇呜～”
　　在听到这句话之前靳介确实不知道该怎样与乌行越相处，但这句话之后他就知道了。
　　扬起手对着黑豹的脸就是两把掌。
　　“变回去。”靳介冷冷道。
　　乌行越听话的变了回去，乖巧的跪在笼子里，讨好的看着Omega。
　　然后Omega给了他好大一个巴掌。


第84章 鬼话连篇
　　“我干你爷的，士可杀不可辱啊！”
　　看到照着脸打的几巴掌，姚队为乌行越打抱不平，除了挨得极近的元启明，没叫第三个人听见。
　　那边还在训，怎么跟抽小皮鞭似的，乌队越嚎越起劲。
　　“你说喜欢我的！你说过要把全部的事都告诉我的！”
　　“啊！”
　　靳介真是高估了这个Alpha，以为有这么多人在，他应该懂得什么叫收敛。
　　锤子山涧地宝，就一个只配啃猫草的活宝。
　　“你睡了我那么久，为什么不给我生个小豹子！我们才刚离婚你就有了！”
　　乌行越左手叠右手捂着自己的脸，眼神从靳介铁青的脸上转移到他有两颗金色星星搭配金色橄榄枝的肩膀上。
　　“你是中将，啊，你看不起我这个少尉是不是？你嫌弃我！”
　　“你嫌弃……”
　　靳介一拳过去堵住了乌行越的嘴，阻止越来越离谱的鬼话。这马上就要演一出铡美案了，这只A把自己放在秦香莲的位置上，拉都拉不下去。
　　“扔合成池水里泡着，零下20度，泡到今天训练结束。”
　　靳介开口道。
　　两人靠得太近，全凭本能的信息素交流可不会随主人意志。乌行越见到靳介肾上腺素都在狂飙，更别提拼了老命冒出颈环的信息素。
　　真是费尽心机勾搭面前的O。
　　靳介眉头一皱，发觉事情不简单。他铁青的脸慢慢变粉，自己都能闻到自己信息素中不正常的腻味。
　　“他们俩是要g起来吗？”
　　还在冒红光的机器人波澜不惊的吐出惊世骇俗的大实话。
　　而且那洪亮的大嗓门比姚队有过之而无不及。恰好够当场所有人清晰的听一耳朵。
　　乌行越的脸在靳介眼皮子底下诡异的红透，并蔓延到耳朵尖及其他地方。
　　你脸红个猫猫头啊！
　　靳介羞极反怒，一手薅住觊觎已久的豹豹兽耳，绵软的触感也没打动此刻心如铁石的Omega。
　　总之，在乌行越被扔进合成池泡冰水澡的这一天，他的兽耳一直耙着，也不能当然也不敢直立起来。
　　靳介收拾好了前夫，酝酿一番转过身。
　　所有人都一本正经的站好了，所有人也都不敢看他。但他们揪住衣角已经泛白的手，还是让靳介清楚的知道刚才自己遭遇了职业生涯最大的滑铁卢。
　　因为一个Alpha，威信尽失。
　　他只好让伦做这次特训的主教官，自己会不定期视察。
　　随着伦的讲话开始，场面渐渐严肃起来。当他放出次此特训的训练表，连在水里泡着乌行越都惊掉了一身鸡皮疙瘩。
　　一页训练表没丁点空白，全是见缝插针的项目。流程倒是常规，从潜水到战斗技能、极地训练，最后综合演练。
　　就是具体的训练项目，什么无氧下潜、本能射击、一对三十二对抗训练等等听都没听过。还有机器人语沟通、畸变生物解剖课、骇湖地形学这样的文化课。
　　这时间和课程安排比当初做总裁的时候还要变态，以前最多累到不想动弹，现在这是要把他们的命训没。
　　“大家有什么问题吗？”伦贴心的问道，
　　“没有！”
　　三十二人齐声回答，这气势慷慨激昂，整个训练场都沸腾起来。
　　靳介丝毫不受影响。
　　伦又介绍了自己和五位机器人教官，J、M、S、H、T巨人是他们的名字。
　　“那就开始吧。”
　　话音刚落，三人和五个机器人被脚下上升的平台送出训练场，而其余人则看着脚下广场寸寸开裂，涌出碧波荡漾的水。
　　人鱼们自然而然进入水中，元队还在一块块饼干碎似的地面上苦苦挣扎，可下面的水跟硫酸似的溶解了所有。
　　元启明掉下去的时候，只觉一股寒气穿透了四肢百骸，整个身体发木发僵，控制不住的沉入水底。他兽化后是白熊，可耐零下70多度的低温。
　　这水能让他这样的瞬间失去行动能力，绝对不止零下70多度。合成水，难道是中将提到过的合成水，超低温也不结冰……
　　他的意识逐渐模糊。人鱼们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本该是最适应水中各种变化的生物，但也不过强撑了半小时，也同元启明一样，沉了下去。
　　囚住乌行越的合成水池悬在半空，虽说他自己也冻得直哆嗦，但看到下面又一次全军覆没的惨状，依旧挣扎着想下去救。
　　在靳介看来他就是下去送死，旱鸭子还逞强，乖乖的蹲在那儿就好，动什么动。
　　他在看台上盯了会儿，给这些人全打了不及格。
　　靳介没有査上将那样舍生取义的勇气，这源自他对灾难星对骇湖的了解。地堪派出的探测机器人，只有千分之三的返还率。
　　这还是在有人帮忙掩护的情况下，得出的最好结果。送人去？可笑，他绝对不会允许A星人白白去送死。
　　将他们带到地堪特训，那他就有了操作空间。就算这些人通过了S+++级别的综合演练，平时训练的打分不及格，这次前往灾难星的探测也不会被通过。
　　大不了开会自己再闹。
　　如果自己能在这段时候突破探测机器人脑连接技术的距离限制，让超远程控制成为可能……可是哪有那么容易，装备部已经很久没推荐人来地堪了，人才，他现在该去那里找人才。
　　乌行越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晕过去的，反正来这儿这么一天一夜也没什么机会清醒。他再次醒来是在原先的睡眠舱里，舱尾半截支出的小搁板上有一把吸管样式的营养液。
　　他慢慢起身，拿起一支叼嘴里，香瓜子味的，这地堪还挺讲究。
　　时间显示1：16，乌行越今早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人，醒来就再睡不着了。又挑了几只带肉味的营养液，摸出了休息区。
　　所谓恶从胆边生，他摸出来以后随便找了个终端黑了进去，找到了地堪分布图记住了这个基地唯一的中将休息室的准确位置。
　　要不怎么说隔行如隔山，这拙劣的操作手法，让二十四小时在线的安全员，宁愿相信这是系统开小差，也不愿意相信是人为。
　　直到监控一直在切猫猫祟祟的乌行越的画面，安全员们不知该怎么处理，汇报给了靳介。
　　靳介沉默一瞬，不清不楚的说自己知道了。
　　所以？
　　安全员被切断了信号连接，而画面上的人已经撬锁溜进了中将的休息室。
　　安全员们摸摸脑袋，感觉人类值得研究的行为，啧，似乎又多了一项？


第85章 破晓时分
　　被乌行越惦记的中将宿舍，是最简单的一室一卫布局，进门就能看到靠墙的单人床。
　　床对面是嵌入式的工作台，台面垒了半人高的纸质书，台下面也被书挤满。
　　是以开了一条门缝，被漏出的灯光吓得进退两难的乌行越，只能与床上比他还棱角分明的豆腐块相对无言。
　　人呢？他还没睡？难道是在等我？
　　人可千万别随便得意，得意就容易忘型，忘型必翻车。乌行越侧身进门，光警戒门外的动静了，没留意脚下。
　　踩上一滚滚软软的东西，关键还抽抽了两下。
　　乌行越低头一看，黑白配色的蛇尾巴，简直不要太熟悉。
　　他赶紧抬脚，捉住蛇的尾巴尖用手拍拍擦干净。一抬头，就看到他找的人从书堆里探出头来，颇为哀怨的看着他。
　　灿金瞳孔似乎有什么情绪在流动。
　　“老，不。靳介，我对不起。”乌行越说着，摸着手里的尾巴一点点靠近书堆后的人。
　　尾巴尖本就敏感，靳介被摸得酥酥麻麻，从乌行越手中扯出了自己的尾巴尖，还不忘抽行为不端的Alpha一下。
　　“怎么现在还没睡？”
　　乌行越只当他的小碎步没人注意，靳介现在头昏眼花，懒得注意。只在这人快挪到自己身旁时，关了光脑上正在画的设计图。
　　“还有事要忙。”
　　靳介搭理他了！
　　“我就想来看看你。”乌行越低声道。
　　“再听你说胡话？”
　　“不是说胡话……”
　　乌行越半跪在靳介左边，右手攀上他的座椅，左手抓住了他一点点衣摆，他们两个短暂的搭建了一个不接触半拥抱的情景。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Alpha急切的说，手上使蛮劲把座椅调转向他。靳介不得不和他对视。
　　重新开始。
　　靳介像最高审判官一样，用尽毕生所学只为判断这句话的真实性。不过Alpha眼里的真挚就是防伪标签，能抵挡包括时间在内的所有质疑。
　　“你，喜欢我？”
　　“我爱你。”
　　伴随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坚定。
　　“呵～”
　　靳介用这种不屑的笑来掩饰自己的退缩。此刻的他不过是剥离权钱光环的普通人，对多年大梦一朝成真抱有明显的警惕。
　　乌行越感受到了Omega的紧绷，他另一个膝盖也跪下，以完全臣服的姿态抱住了原本高高在上，却曾被他折辱到泥里的人。
　　心中百般酸涩又有万种悔意。
　　“你为什么容忍我的混账？”
　　他问他，嗓音颠簸。听得靳介长长的睫毛与之共振。
　　因为你挡过打我十二年的风雨。
　　他在心里回答了乌行越一千遍，嘴上却漠然道：“你不能问我问题。”
　　乌行越未经允许，擅自亲吻了Omega脆弱的小腹，又把头放在温度偏高的尾巴上。
　　他听到了鼓点般的胎心，还听到了比胎心慢不了多少的另一个心跳声。它本与地堪基地的存亡息息相关，现在却为一个多么渺小的回答惴惴不安。
　　乌行越悄悄的心酸，悄悄的痛苦。
　　靳介转过头，没有推开赖在他身上的人，也没有去摸那对自己爱不释手的绵软耳朵。
　　那上面有两个黑色的环，让靳介不止一次的想到了曾经自己最喜欢的那枚戒指。一枚被他占有却并不属于他的戒指。
　　人也一样。
　　想到此处，想到怀里失语的Alpha。靳介有些难过、有些绝望。
　　他觉得自己已经咬不住牙齿，毒牙长成了一片森林，兽化的蛇注定要伤害最爱的人。
　　于是那只美人蛇又出现了，像乌行越趴在他身上一样趴在乌行越身上。
　　靳介满眼漠然，看着美人蛇玩弄他的小豹子。
　　“只要吃掉他，他就永远属于你了。”
　　美人蛇的声音比女妖还蛊惑，拉着靳介不知何时长出黑色鳞甲的手，五指末端不祥凝结，伸向没有防备的乌行越。
　　然而他们听到久不言语的人说了一句话。
　　靳介听到乌行越很轻很轻的说了一句话，
　　“黑豹属于黑夜，而你是我的破晓时分。”
　　“给我一点你的信息素。”
　　躺在床上晾尾巴的靳介迷迷糊糊说道，肚子里的小祖宗又在闹了。
　　乌行越靠着单人床还在回味刚才的吻。刚才靳介那快把他吃了的阵仗，真的是值得记一辈子。但中将始终不正面回应他，也没提给他个名分。
　　不过都亲亲了，算是和好了吧，不可能赖账吧。
　　“啊？什么？”他想的太入迷，没听清楚，又重新问了媳妇儿一遍。
　　“信息素，你的。”
　　这次靳介声音大了些，依旧半阖着眼。
　　听到这种话，乌行越该竖的不该竖的全部起立。试问哪个A能在听到自己的Omega提出这样直白的需求时，能忍住？
　　三下五除二扒光自己，手顺着光滑的鳞片往下。
　　“咳？你干嘛？”
　　靳介被X信息素弄得昏头，睁眼看向乌行越，差点没把这个流氓踢飞到八米外。
　　“我说正经的信息素！”
　　他拉过被子盖住尾巴，让乌行越把自己的猪蹄拿开。
　　“喔喔喔，我以为……”
　　乌行越脑袋都在冒烟，撤回了自己的手，慌乱的穿上作战服，裤子某个地方罪恶的鼓着。
　　年轻气盛哪那么容易静下心释放安抚信息素。靳介都快用被子把自己裹成毛毛虫了，Alpha还在冒不合时宜的味道。
　　“你不行就出去！”
　　靳介这种话都能说出口，当场把乌行越气得躲进了厕所，摔门砸墙似的洗冷水澡，还自以为报复的用了靳介的手工皂还有抹脸的香香。
　　这房间是没法待了，全是Alpha的味道，以他们的契合度早晚要出事。靳介想着，一边听着浴室的动静，一边悄悄爬起来，翻了一圈找出一小瓶空气清新剂，
　　喷了一大半。
　　他也不晾尾巴了，也不要信息素了。看了眼快到凌晨三点的时间，缩进被窝里装睡。
　　浴室的水声由大到小渐无，乌行越开门出来，明显看出这蛇在装。
　　他也没拆穿，守在床边释放安抚信息素到蛇真的睡着，才悄摸着出去。
　　日子还长。
　　——
　　今天训练的项目是徒手清理两万只畸变生物。训练目标和以往一样，保护好湖底的生命仪。三十三人泡在水里，怪物们从头顶上倒下来，直接把所有人压进水中。
　　乌行越扒不干净身上的蛭条虫，干脆忍了恶心，反正这玩意儿咬不穿作战服，还是先收拾最有威胁的。
　　他们本就是训练有素的精兵，通过4天的高强度训练逐步避免了次次全军覆没的惨状，跟上了训练强度，配合默契程度也步步攀升。
　　人鱼本就是为正面对抗畸变种制造的生物武器，没有武器也能打得五五开。倒是乌行越和元启明，他们作战本就更依赖机甲，如今不仅没了机甲还赤手空拳，相对而言会更吃力些。
　　于是一圈鱼将两人围到中间，抵抗大部分攻击，两人只杀漏网之鱼，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生命仪上。只要杀完后还有一个亮着，那今天就没有额外的加练。
　　结果还算如他们意，不仅留下了一个，还提前完成。净化系统将一切恢复原状，幸存下来的乌行越要把所有‘尸体’捞上岸。
　　M巨人机器会治疗好他们。
　　刚得救的元队长突然顿悟，拉着乌行越欧了半天，才想起靳介这个名字怎么莫名熟悉。
　　“你前夫是不是也叫靳介！”
　　乌行越觉得还是不能跟姚队长凑一块儿太久，不然好好一个成熟稳重的二队队长，说起话来也不过脑子。
　　他们午餐加午休整整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其余人恨不得吃饭都躺着吃，只有乌行越拎着打包的饭七拐八拐十多分钟，要去找靳介。
　　众人刚开始觉得新鲜，乌队也实在坦荡，吃饭找O这种平平无奇的操作算什么。平时见到了都要毫不避讳凑上去聊一下，还有大晚上去爬中将床这种事。
　　关键是也没见中将阻止。啧啧啧，谈恋爱这种事真是谁谁都上头。
　　乌行越在办公室门口撞上了桑桑首领，他干净利落的敬礼问好，完全不像是会撒泼的模样。桑桑不禁怀疑起这两天四处疯传的，那个训练场狗血小电影的真实性。
　　难不成是机器人演的？后期再扣人贴图？
　　桑桑摆摆手，“介介在吃饭，你刚好进去陪他。”
　　桑桑说的吃饭，其实就是靳介咬着个能量棒喀吱喀吱几口消灭，再喝口热水，整个过程眼睛一直没离开终端。
　　“你吃的什么？”
　　乌行越看着这一幕就来气，以前靳介可从来不会在吃饭上面糊弄，这几天他次次来，次次看到靳介啃能量棒要不就是喝营养剂。
　　靳介没说话，从桌下第二层里摸出两三根向乌行越扔去。乌行越一把抓了，包装上面写着孕夫正餐。现在做食品的这么糊弄吗？塞牙缝的东西给孕夫当正餐？
　　“你别看了。”
　　乌行越把打包的饭菜放到桌子上，这间办公室狭小且简陋，连吃饭的桌子都没有，只能在办公桌上对付午餐。
　　真是基地外头是越看越震撼，里面越看越破烂。
　　“你大哥下发的任务。我得安排人做吧。”
　　靳介说着抬起头，明显被食物的香味勾起了兴致。
　　“你吃完再做。先吃虾仁蒸水蛋，你现在又不是一个人。”
　　“张嘴。”乌行越拿起调羹想先把蛋给靳介喂了。
　　靳介张嘴吃了一口，嚼了两下吐在纸巾里。
　　“腥。”
　　他皱眉说着，心情不美丽起来。
　　乌行越差点忘了，赶紧释放安抚信息素，又拿起焖饭来喂。靳介赏脸闻了一下，推开乌行越的手，“香菇好闷，我不吃。”
　　不吃就不吃，他打了十道菜，总有喜欢的。事实证明，连孩子他爹也把握不住孩子他爸的胃口。
　　靳介心里一阵不舒服，感觉自怀孕以来堆积的负面情绪，因为面前这个人的出现，快被点燃爆炸。
　　“那你有什么想吃的？”乌行越越是这样温柔，靳介就越是想作一下。
　　“我不知道，你好烦。”
　　他说着把乌行越手里拿着的炸松鼠鱼盘子打翻，无缘无故的打翻。乌行越忙着护住靳介，躲避不及烫伤了手。
　　“烫着没？”
　　他第一件事却是关心靳介。
　　靳介眼尾有些红，没说话但乌行越知道这人在愧疚。他抱住他，拍着他的背轻声哄着：
　　“没事没事，我知道你很辛苦。是我不好，没给你带喜欢吃的。”
　　靳介讨厌死现在矫情的自己了，趴在乌行越的肩头使劲嗅信息素，觉得舒服多了情绪也稳定好才离开。对着终端继续沉思。
　　不过他薄红的脸颊出卖了他，事实上，靳介现在尴尬得想从地堪一跃而下。乌行很明白，“我收拾一下这里。”他用纸巾擦了擦手，想走去外面找扫地的工具。
　　“不用。”靳介别别扭扭道，通知了清理机器人。
　　“你坐下吃饭吧，下午还要训练。”
　　乌行越说好，又听到靳介说，“我想吃点那个腊味香肠，你给我盛点来。”
　　“再加点鸡肉粥，单吃腊味很咸。”乌行越提议道，微笑看人的样子该死的深情款款。
　　靳介胡乱的点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饭后，Alpha照样要腻歪一下，刚才靳介冲着乌行越无理取闹，现在不好意思拒绝，只能由着A闹。
　　乌行越是个得寸进丈的人，这次不但挤进他的座位贴贴，还把他扒拉到腿上，心满意足的抱着嗅来嗅去，时不时还上嘴啃两下。
　　“等我从灾难星回来，就复婚好不好。”
　　这话听着不像是商量的语气，对于乌行越从来明着打的算盘，玩到飞起的直球。靳介这种心思百转千回的军政要员不知不觉就被拿捏住。
　　靳介想推开这颗黏糊糊的脑袋，试了两下没成功，遂放弃。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说，终端上的东西可以见人，靳介没关。
　　乌行越脑袋带着手一起不老实，神不知鬼不觉解开了中将上衣下面的两颗扣子，伸进去抚摸手感极好的小皮球。
　　“是时候。”他毫无底线的撒娇。
　　靳介受不住一巴掌甩过去。乌行越被打了还挺高兴，薅过逞凶的手一一吻过上面的茧疤。
　　“复婚。”
　　他嘤嘤咛咛的说话，比肚子里的小朋友还要小朋友。
　　靳介实在忍不了，把人轰出了办公室。


第86章 考核上
　　十四天转眼就过，上午最后一节机器语课结束，姚队长收到了紧急集合的通知。他们在甬道上跑步前进，遇到打招呼的机器人也冷冷跑过。
　　依旧是那个训练场，这次不仅有靳介等八位，还有亲临的查上将和他带来的三个兵，以及当今执政官乌行简的全息投影。
　　装备全部备齐，两座机甲也在。他们受命整备，不限时间，直到所有人装备好。伦看向靳介，见靳介点头后，才宣布最后的综合演练。
　　“这次的任务，是在两个小时内潜入骇湖拟态训练池，找齐百分之五十的生命仪。”
　　他的话音一落，原本正常的训练场像撩起面纱的少女，向众人展示了它本来的面目。
　　就在他们脚下，一只巨型畸变种张着它的血盆大口自下而上撞击他们，它积满腐肉的齿缝还有扭成一坨的线状活物，每一根都有成年Alpha的小臂粗。
　　如果在场的不是对此习以为常的军人，恐怕不被吓死也会恶心到当场呕吐。
　　“这次演练JMSHT会和你们一起进入。”
　　乌行越还想问问他们是帮我们的吧，没等他开口，就被一股吸力拉下去，机甲也无法抗衡这股拉力。
　　所有人都在水里翻跟头，新鲜血肉的气味很快引来了畸变种。
　　上将看着那些从黑水中冒出的怪物，不满道：“地堪提交的生物样本可没有这些东西。”
　　乌行简看向靳介，靳介看向水里。
　　“这片骇湖训练池有自演化程序，地堪数年的数据喂养，已经让它和骇湖原生生物群的演化速度同步。”
　　“早在几个月前，我在灾难星的探测小队发出最后一批样本数据后失联。你手里的是那个时候的。”
　　乌行简觉得靳介话里有话没有吭声。倒是上将冷哼一声，
　　“早该派人去，数据也不至于中断那么久。”
　　靳介没说话，依旧专注的看着水中。训练池在所有人进入后，自动闭合，连换气孔也没留。
　　水中，在众人还没稳住身形时，机器巨人S已经提前打开蓝色保护罩，将所有人保护起来。这个罩子很特别，像成熟的莲蓬。
　　曲折的红光穿行在人群的缝隙中，清理掉围上来的致命袭击。而它在水中留下的白色痕迹，像一条无法跨过的边境线，吞没了前仆后继的怪物。
　　乌行越第二次见识这几位机器人的本领，他在莲蓬罩子里开始定位生命仪的位置。这个时候，乌行越觉得机器人是他们的帮手。
　　人鱼们在前面，更前面是机器巨人J，它一夫当关像碎肉机一样扫清了所有的拦路虎，他们才得以进入更深的水域。
　　这里黑得强光无法照透，以乌行越的目力也只能勉强看清队友的位置。他们都学过骇湖的构造，知道这儿是只有光速可逃的膨胀空间，他们要压缩所有能量成为弯曲时空的一颗粒子，人鱼尾巴扰动的泡泡会帮助所有人平安离开。
　　万事开头难，他们分别取出了自己六分之一的能量模块叠加释放，在平时的训练中，他们验证过这些能量释放，完全够他们通过。
　　乌行越的能量只能做机甲内循环，无法帮到众人。所以最开始的战术是，在32人失去部分能量模块，合力走出膨胀空间的恢复时刻，由乌行越保护众人的安全。
　　这次有了五个机器人，他们的通过难度相对小了很多。面对接下来的畸变种巢穴，也更有信心面对。
　　32枚能量模块被定点投出，元启明射出了他们所拥有的密度最高的子弹，命中。能量溢不出膨胀空间，以他们打出的点为中心，这片黑色水域像被风暴袭击的海平面，波澜不定。
　　早就准备好的姚队长，带着他的兵结成龙舟队形，将机器人和两个机甲围在中间，顷刻穿过了膨胀水域。
　　J依旧一马当先，杀在了乌行越前头，替他保护虚弱状态的众人。
　　畸变种巢穴干净得和上面的黑水分层，数不清的植被比原始丛林还要丰富，如果没有一串串生物呼吸的气泡，乌行越会以为自己回到了天虞外的巨木林。
　　他第一次见到骇湖的这片区域时，就有这种想法。可惜这么美的地方，却是怪物的孵化场。
　　J可不会有乌行越那样的感慨，他的机械眼只显示敌人的信息，包括哪些未孵化或者幼生期的畸变种。
　　全充能状态下，JMSHT机器人的各项能力全幅上升。J的瞄准镜已经达到瞄准上限，他体内的能量模块出现了过载乱流。
　　报废的前一刻，千枚致命弹药完成了它们的使命，在无数的坠落结晶中，所有人第一次听到了畸变种的哀鸣。
　　食物和繁衍是生物的本能，在此之上，雌性生物多了点不知祸福的母性。这个平静的繁衍之地，因为这点母性疯狂起来。
　　J后退，刚完成机甲分裂的乌行越开始抵挡雌种的报复。
　　黑猫亮出了利爪，与强大信息素共生的能量体以蚍蜉之身撕碎了一个族群的愤怒。乌行越把灰区留在原地防患，驾驶着橘区扫射活口不足一的生物群。
　　陆续又有更多怪物从植物中钻出，这片水域这些植物干净到异常，根本想象不到有这么多丑陋并且流着污染物质的畸变种。
　　。
　　不过此时在机器巨人J和乌行越的火力下，已经清出了一条可供他们顺利通过的路。
　　在外面观战的上将，看到平安通过的一行人，整张脸都拉了下来，这是因为面前的战斗记录太过离谱。
　　上面有四个能量峰，第一个是刚下去时保护罩和红色光线的能量记录，是最低的。最高的自然是第二道，六个能量模块完全释放爆发的能量。让上将摆脸色的，是第三第四个的对此。
　　第三个是机器巨人J千枚弹药齐发，它的能量达到了第二峰的五分之一。而他看好的乌行越，只有十分之一。
　　要不是今天记录战斗数据的系统是执政官带来的……执政官，乌行越是执政官的亲弟弟，会不会……上将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执政官不会私天下为一人，乌行简从来就明白这个道理。上将不动声色看向靳介，想说些什么，又看到他抱着肚子的模样，抿紧了嘴终究没说出口。
　　靳介眼前闪过一片晦暗，他能感觉到上将的视线，也明白上将在想什么。这是地堪，他的手脚怎么可能做在参加考核的人和机器人身上。
　　他做在了骇湖。
　　眼中的一行人已经来到虫食截面，这个由畸变种排泄物累积的区域，是微小生物的天堂，内里有无数虫蛀的通道，四通八达。每一个进入口分支出千万种可能。
　　就在下潜的必经之路上。
　　他们都觉得这里是最有可能藏生命仪的地方，为了加速搜索他们必须得分开行动。五个机器人一带三，三个队长一带五，共八个小队。
　　进入前，乌行越给每个人套了两层灰区，约定一个小时后在虫食截面另一端见面，时间过了不要等继续前进。
　　队伍频道里传来应答声，他们为了照顾机器人特意说蹩脚的机器语。
　　“我知道了。”
　　众人还在疑惑这堪比播音腔的声音是谁发出的，又听到一句，“我是机器巨人H，擦边主播改战斗机器人，小哥哥们好。”
　　一句话男播音腔转到甜妹嗓，此起彼伏的你好很快充斥队伍频道，其中就数刻意装温柔的姚队最突出。
　　也算是紧张局面的片刻放松。
　　乌行越绷着脸一丝笑容也没露，闷着头再次自检了一遍机甲，他知道靳介对他们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起哄的都是别人，自己可完全没参与。
　　兵分八路，乌行越消失在通道口时，靳介心里紧了紧。实时画面一分为八，在进入通道口的一分钟里，每个队都出现了伤亡。
　　他们的通话频道越来越模糊，信号干扰逐渐成了一种攻击方式，所有人不得不关闭。上帝视角的靳介，看着这八支小队走向了截然不同的命运。
　　姚队一行六人全军覆没，淘汰时甚至没有发生战斗，走着走着就倒下去。而他们再向前五十米，就能看到通道顶上的生命仪。
　　确定在拟态内‘死亡’，才被传输回训练场，放到休眠仓里自行苏醒。
　　“怎么回事？”上将问。
　　伦敬礼后解释到，“他们露出了两侧鱼鳍，给了吃活肉的寄生川可乘之机。”接着他调出姚队他们的死亡分析，显示的寄生川是一种很普通的半透明细小虫子，吸附在鱼鳍上，很快钻进了人肉里。
　　五分钟后，全身上下的内部脏器已经被蛀空。一个白点就是一大片虫。
　　元启明稍微好了一点，他至少收集了两个生命仪才全军覆没。
　　遇到寄生川时，多亏机甲一直提醒他注意袭击，跟着他的兄弟们也愿意停下来自查，这才看到了虫子。
　　他们用高温气化结果了这群虫，不想却引来罕见的盗热蚂蚁。在找到第二枚生命仪时，原本只有一点开心。但大家却像疯了一样，管不住自己的表情和手脚。
　　盗热蚂蚁有令人兴奋至死的毒，情绪波动越大毒性发作越快。它们还会驱使普通的畸变蚂蚁帮自己引导猎物进入捕食圈。
　　元启明在机甲里面撑了会，挨过最痛苦的开始阶段，和一群猪崽大的蚂蚁作战，再注意到队友，才发现队友已是森森白骨。
　　他陷入极端的愤怒中，自爆能量块与妄图偷袭他的盗热蚂蚁同归于尽。
　　巨大的爆炸声通过纵横交错的通道落在了乌行越耳朵里。
　　他正在收拾挡路的拇指蛇，听到声音浑身一震。一不小心就让这群狡猾的生物溜到他身上，左钻右钻试图进入机甲内部。
　　乌行越引导激光流遍全身，收拾掉拇指蛇。向抽气痛呼的兄弟们伸出大大的机甲手掌，示意他们把手搭上来。
　　这样一来，激光就能流遍所有人。
　　他用灰区撑起保护层，等待排虫的三分钟，兄弟们身上掉下无数拇指蛇的尸体。而他们鳞片下面，还有顽固附着的蛇卵。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钻进他们不漏一寸皮肤的作战服里面，还在人鱼最敏感的鳞片下偷偷产卵。
　　这些虫子，太可怕了。
　　人鱼们抖开鳞片，想把蛇卵抖下去，却于事无补。军部万能的药粉也无法解决掉这些畸变种。
　　原本乌行越是可以用激光武器救他们的，但那需要无数的时间和精力。而从进入到现在二十分钟已过，他们依旧没有收获。
　　乌行越想了想，让最严重的坐他手里，其余能活动的吊在他身体上。他边走边释放激光，在找到他们的第一个生命仪时，也治疗好了跟着的人鱼们。
　　直到他们走出了虫食截面，再没遇到危险，也没遇到生命仪。
　　乌行越虽说手里只有一个，但他平安的把队员们带了出来，也算是一种胜利。就在他出来的下一秒，五个机器人也前后脚出来。
　　他们身边只有一个队员，只有机器巨人M有两个。但是他们每个机器人的手里都有两枚生命仪。加上乌行越的一个，共计十一个，还差五个就达标。
　　这回，看到生命仪的数量和机器人的存活率，乌行越算是明白了什么，但如今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现在时间也只剩不到四十分钟，要穿过巨型畸变种活动的须弥芥子，直达湖心进行搜索，并不是一件易事。
　　他们虽然这些天有演练，但如今加入了机器人，这个最优安排……
　　“乌队，J和你打头阵，小人鱼们在中部搜索生命仪，M靠后一点可以随时治疗。我和S殿后，t走灵活位。”
　　发言的是机器巨人H，他指尖在水中画出示意图。这是很科学的队形，因为机器人的信息处理安排不走深思熟虑这个过程。
　　所有人都赞同了这个标准答案。
　　乌行越上前和J并肩，这个机器人如果披上仿生人皮，一定比自己小的时候还要酷。
　　第一个对手是腐烂的骨架鲸鱼，拍他们落空，愤怒之下甩下了自己的骨头，总计13根。跟充气气球似的膨胀到跟本体一样大，接着这些骨头又变成了一只只骨架鲸鱼。
　　乌行越使用了橘区的隐匿功能，绕过了这些鲸鱼，直奔主体。他们课上有教过，这种鱼怕变成烧烤。


第87章 考核下
　　这群在极端低温中生存的生物，总要用更极端的方式才能铲除。乌行越拆了七八根骨架后，把它们当鱼叉一样扔进了绕他们形成的包围圈中。
　　骨头没有让他失望，迅速膨胀化作新的骨骼鲸鱼，优先伤害靠它最近的畸变种。拥挤的包围圈容不得庞然大物随意掉头，被鲸鱼齐整的扎个对穿。
　　机器巨人H发射出两条红绸带一样的光束，点燃了行动不便的畸变种，鲸鱼骨架比干柴还好烧，它逃窜中又把灭亡带给更多敌人。
　　机器人消灭起敌人来，主打一个尸骨不留。M给他们套上莲蓬，T四肢长出土褐色的尖刀，深入混乱的生物群，转起一阵埋刀旋风。
　　残肢碎肉越多，他的转速就越快，因为死亡和烂肉能滋养他的能量核心，他像大地一样食腐。
　　乌行越甩着弹药，和机器人配合默契。
　　此时人鱼就在他们清理过的区域中，四散寻找生命仪的踪迹。结果什么也没有，越靠近湖心他们的搜寻仪器越不好使。
　　逃出这个地方用了十五分钟，他们极速下潜。却被一只算得上可爱的小章鱼拦住路。没时间折腾，他们把杀伤性武器通通丢向小章鱼。
　　在一阵水泡过后，众人眼前还是那只章鱼，皮都没破一个。
　　J上前下死手，为他们开路，不过在靠近鱼两米左右时，凭空变回了初始的机械盒子。乌行越伸出机械臂抓起回来，交给了S照料。
　　那是一只淡黄色带珊瑚色斑点的小章鱼，只有一个篮球大小，短短的触手不安的搅动，摸摸软乎乎的脑袋或者戳戳自己的脸。挡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不知道要干嘛。
　　又是一种没见过的怪物，他们分析不出这是个什么玩意儿。顶着最萌的造型，杀最狠的机器人。
　　岸上的人也挺疑惑，纷纷发问。靳介收录好这个新物种，为它单独拉了一个面板。
　　“大黄章鱼。”
　　他在面板上标住三个问号的名称一栏输入了这四个字，理所当然的样子，倒让疑惑的上将和执政官不会了。
　　“大黄章鱼？”上将难以置信。
　　靳介却有些不耐烦，“不然小黄章鱼？还是多注意一下乌队长他们如何解决吧。”
　　岸上的人想起刚才瞬变成机械盒子的J，也不再关注新物种的名字，继续看向湖中和大黄章鱼对峙的乌行越等人。
　　M试着用莲蓬头捕捉，S输出一串蓝色数字，像水流一样跟上去浇透莲蓬，看出朵朵数字莲花。一层一层套住上下浮动的章鱼。
　　大黄章鱼被惊扰，触手往上翻起像带蕾丝的裙边，还在一抖一抖。但是它并不像表现的一样害怕，一只触手伸出来，揪下一片花瓣飞快塞嘴里。
　　数字，虚拟，能量这些东西是可以被揪下来吃的吗？乌行越吞了口唾沫，他能清楚的看到这只小章鱼吃得有多香。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乌行越把脑中不合适的想法甩出去，询问众人的意见，但他们的队内频道没有任何动静，连信号干扰声都没了。
　　怎么突然这么安静？
　　乌行越调出了后方剪视频，人鱼，全不见了！
　　他猛的看向前面，小章鱼还是那只小章鱼。但根本不是吃的什么数据莲花，而是吃的人鱼肥美的尾部。
　　像在咀嚼鸡爪的脆骨。
　　他们收集的生命仪掉进黝黑的湖底。
　　乌行越操控黑猫冲出，不过也和机器巨人J一样被拒在两三米之外，成了一堆烂铁。
　　他感觉到了一丝异常，回头一看，五个机器盒子静静的漂浮在他背后。和混浊不堪的湖水一起，把乌行越一个人留在不见天日的骇湖。
　　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这又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章鱼还在吃，它的咀嚼声还有人鱼的伤口及悲悯，根本不像是在训练场模拟。
　　乌行越稳住心神试了几种弹药的远程攻击，见毫无效果后。谨慎的靠近去查看抵挡他们攻击的到底是什么。
　　他慢慢挪过去，把报废的黑猫零件伸出去探路，同时操控灰区分裂下潜去寻找被他们做好标记的生命仪。
　　还有五米，乌行越感觉到了明显的阻力，他咬牙继续往前。在三米时，黑猫再次被损坏，几乎快要变成最原始的材料从乌行越手中脱落。
　　机械臂指尖也传来一阵噼里啪啦。乌行越左手扯右手想逃离这片诡异的空间，最后发现不行，只好自断机械臂，阻止了更大的灾难的发生。
　　他咬牙后退时，那只小章鱼竟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确实是看，乌行越与一双纯净的眼睛对视了三秒。干净得像是初生婴儿，又有些不像，因为没有一个婴儿的眼中会有流露害羞的神色。
　　“嘭！”
　　乌行越感觉脸上剧痛，他下意识挥手阻挡，却发现刚被自己卸掉的右手机械臂又回来了。
　　他往上游出一小段距离，本能的远离有危险之地。腿却被什么东西死死拉住，动弹不得。
　　乌行越拼命挣脱不得，看清楚拽他的是什么东西后，浑身一凉。
　　是机器巨人J！
　　人鱼还在，其他机器巨人还在！
　　前面挡路的黄底珊瑚花的小章鱼施施然游过来，从嘴巴里抽出生命仪。
　　有两根。
　　小章鱼儿给了乌行越后，小短手连滚带刨的离开。
　　靳介看到这一幕死死的握住手掌。怎么可能给乌行越，明明是该交给机器人。整整五个机器人，大黄不可能错认，它到底要搞什么？
　　乌行越把这两根生命仪交给人鱼，对于刚才自己的遭遇他一句都没提，一是没有时间二是自己会在复盘时好好说。
　　加上这便宜得来的两个，他们还差最后三个。在湖心一定能找齐，虽说那里是高污染区，不过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说着众人扎进黑紫色的粘稠水域，只要五分钟离开这里一次，污染值就能控制在一个合理范围。
　　乌行越率先进入，人鱼和机器人跟着。整个湖心像是盛满淤泥大盆，他们就是拱来拱去的泥鳅。
　　边找边防范湖心真正的‘泥鳅’。这次幸运女神眷顾了他们，只出去换了一次气，人鱼们率先摸到两个生命仪。
　　没来得及高兴，乌行越就看到有些人鱼变了个样子。身上裹着的黑紫色淤泥在逐渐加深颜色，这可是被污染畸变的标志。
　　快出去！乌行越在心里吼道，冲向不正常的人鱼，抓起四只就往淤泥边缘跑。机器人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像是没明白发愣的样子。
　　不过剩余的人鱼见此情景明白了什么，看看自己身上出现的变化，急忙往边缘跑去。
　　可是来不及了，畸变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吞噬了活着的人。
　　最后倒下的是还差两米就够到边缘的乌行越，他没有看五分钟的倒计时，只是明白了什么。
　　在他注意到这五个巨人机器毫无畸变痕迹，也不伸手帮他们时，全都明白了。
　　庞大机甲倒地没有溅起一个泥点。乌行越悲哀的发现，自己好像被靳介算计了一把。


第88章 妥协
　　结束综合演练后，乌行简最先反应过来靳介的打算。这个人是要直观的告诉他，机器人远比他们三十三人强。
　　这个结果真是要打肿军部的脸。他观察着配合核验数据的靳介，又觉得自己想错了。
　　靳介没有想过打脸上将，这场演练的观众应该只有他一人。靳介是想在三人表决中，拉到自己这一票。
　　看看活人的淘汰率，再看看机器人的。这还是在骇湖拟态，如果是去到真正的骇湖……
　　可是那湖的情报又实在重要，所以靳介也给出了解决方案，就用这五个机器人。
　　他的魔方助手还在检测这个数据喂养的骇湖，只要是数据就能造假。乌行简又不明白了，靳介绝对会想到自己要查这个湖，是自信他查不出来还是又有什么隐瞒。
　　“检测出三万处数据造假，是否需要修复。”魔方助手换成了方才听到的甜妹音，听得执政官身心不适。
　　不过更值得关注的点是，“你说多少处？”乌行简觉得靳介疯了。
　　魔方助手：“骇湖拟态搭载自演化系统，人工干预牵一发而动全身，改数据的人就算只改一处，也会造成无数数据造假的情况发生。”
　　“那这种情况对训练场有影响吗？”
　　乌行简问。
　　“不会，演化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错误，就算有也会被未知的力量修复。”
　　听到魔方的回答，乌行简心里暗笑，地堪的掌权者带头操作漏洞。上将查不出什么，就算查出了也不怕。反正老爷子不会收回派人去的命令。
　　这两人惯会把问题丢给自己。而这次，他站哪边还不好说。
　　他看着已经恢复过来的三越，执政官冒出一个想法。为什么总是他们三人在博弈？真正卖命的人的意见却被忽略。
　　乌行简切进老三的信号频道，问他你愿意去做这个任务吗？
　　乌行越莫名其妙，立刻回复道，大哥你在说什么鬼话？这不就是我们的事吗。
　　下午的三人会议，靳介先听上将发言。
　　“三性人在绝境中爆发的求生意志才是本次任务成功的关键点，我肯定机器人的贡献，它们是我们的伙伴。”
　　睁眼说瞎话，哪里有意志，哪里又有爆发？
　　“但上阵嘛，还得是亲兄弟。”
　　靳介听到一半，将自己的终端往桌上一摔，截住上将的话，沉着道，
　　“还有关于单项训练的成绩，才想起没有拿出来。”
　　“哼！”上将扭头，连胡子都在表达自己不看不理不在意。
　　但是靳介的终端会语音朗读，这三位曾经的学霸现在的一把手，从来没听过这么多的不合格。
　　上将直呼黑幕，被靳介一句，我只是在行使自己的职权，堵得严严实实。争到最后一老一少齐齐看向看戏良久的执政官。
　　“我的机器人无论回不回来，一定把数据传到位。”
　　“我的兵一定完成任务，并且活着回来。”
　　乌行简不偏不倚给出意见，“也许可以混编。”
　　上将没反驳，但靳介果断回答，
　　“绝对不可以。”
　　他的目的就是别让一个人去，如果起了混编的念头，按实力排下来，他的傻豹子一定在列。
　　这场会议不欢而散，执政官表示自己会考虑，掉线离开。上将找到乌行越他们关切表扬了一番，回到靳介准备的客房休息。
　　靳介以个人名义联系了乌行简，坦白了自己做的小动作，多说了一句他做的小动作如今已经了无痕迹，上军事法庭他也可以开脱。
　　“老三不会死的。”
　　乌行简用这样轻松的语气打断他，让靳介顾不得上下级的关系，讽刺道，
　　“只有机器人才不会死。”
　　乌行简叹气，
　　“他在军部待了这么多年，他怎样走到今天，他又想要什么。你每天看着，应该比我们更清楚。”
　　靳介直视高高在上的执政官，
　　“现在可不是打感情牌的时候，你们根本不知道灾难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而且他要的东西，我都会给他。”
　　乌行简摇摇头，“我家只会恩惠别人，不会受人恩惠，三越他不会要的。”
　　“我从你的恐惧中，推断出了灾难星的可怕程度。我倒希望你是例外，但很遗憾，你也不可能是例外。”
　　其实靳介比任何人都清楚乌行越有多死脑筋。他敢对执政官坦白他的所作所为，但他不敢向乌行越坦白。因为他知道乌行越一定会去，哪怕不是上头的命令，他请命都会去。
　　事实证明，两人都对了。
　　当晚乌行越没有来，伦带着一份签满三十三人名字的手写报告交给了靳介，整整二十多页。图表、照片等等一应俱全。
　　里面是按照训练项目分的点，先是出具了军部和中心对该项目的难度评级、达标分数等标准数据，又拍了他们的成绩统计表。附带实时捕捉的训练过程图。
　　靳介烦躁的翻到最后一页。
　　结论处写着，本次特训平时训练项目成绩存在主观判断，希望中将以综合演练的成绩作为参考，同意他们前往灾难星执行任务。
　　“愚忠。”
　　靳介看着熟悉的字迹，连说三个愚忠。他把这份厚厚的手写报告拍到桌子上，气得浑身发抖。
　　“把乌行越给我找来。”
　　伦快步去办，发现乌行越就在办公室转角站着。
　　换了套极贴身的深蓝作战服，线条和肌肉又蛊又纯。下巴干干净净，寸头的每一根发茬都精神抖擞，很明显是要去色诱。
　　“中将叫你。”
　　伦侧身让乌行越过去，强忍住不打喷嚏，他对这种朦朦胧胧的不正经香水过敏。
　　乌行越在门口深呼吸，吸到一半被里面的呵斥吓得差点岔气。
　　“你磨蹭什么，还不滚进来。”靳介把什么东西砸向门板，乌行越进去的时候捡起看了，正是他们的手写信。
　　他凑到双手交叉扭头不看他的靳介身边，没等开口，就听靳介严肃道，
　　“如果你真的要去，那我们还是不复婚的好，我不想当一个寡夫。”
　　他没有开玩笑，作为中将的靳介对此次行动的态度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乌行越很清楚，他深夜来，是想求得爱人的原谅。
　　“对不起。介介。”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听话？”靳介没有控制住，泄露了自己的脆弱，“你们为什么要用无谓的牺牲去论证所谓的信仰。”
　　乌行越抱住掉泪珠的人，心疼的说：“扯什么信仰，只是去做我该做的而已。”他理所当然的这样说，跟回答他哥哥的提问一样。
　　不过靳介和哥哥不一样，他还想再说点什么。
　　“介介，你才是我的信仰。”
　　“滚蛋！”
　　中将的命令留不下这个冲锋的士兵，靳介也留不下年轻的爱人。
　　他在他蠢蠢的话语中看到了刚投身军部的自己，那个会被赤忱感动到热泪盈眶的少年人。少年人开始鄙夷起被岁月喂养到麻木的中将。
　　同时又无比感谢乌行越愿意为自己拨乱反正，矫枉他的私心用甚。
　　“你回来的时候，我会和孩子一起去接你。”
　　“和我们的孩子。”
　　靳介说。


第89章 
　　乌行越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他结束了这个拥抱，愣愣的看着靳介的眼睛愣愣的问。
　　“我提示过你的，信息素。”靳介擦掉眼泪。
　　“什么信息素？”
　　听到Alpha还这样愣，他有些恼，“Omega什么时候需要信息素？”
　　乌行越顺着这个问题思考，什么时候？突然他的手被踢了一下。这一下像是踢到了什么开关，让乌行越膝盖一软跪在靳介面前。
　　原来棠棣山的荒唐是真的。
　　明白过来的乌行越是正在忏悔的虔诚信徒，声泪俱下的控诉自己的错误。
　　“对不起……”
　　他就是个卑劣无耻的小人，好轻易的原谅了当时兽化后失智的自己，好轻易的放开眼前这个人。
　　“不哭了。”
　　靳介心里酸酸的，眼里有谁都无法看懂的悲伤。
　　“对不起。”
　　如果不是这次任务，也许他永远找不到靳介，永远没可能知道。靳介完全可以一个人，他们会过得很好。
　　他乌行越算什么，可有可无罢了。他甚至刚来这儿还怀疑靳介，其实真正不忠的是他自己。
　　行事全靠本能，他……他还……
　　如此没用的自己，谁也保护不了，只会胡乱猜忌。
　　强烈的自卑与无尽的悔意席卷了从来天之骄子的乌少爷，此刻的他在这场突如其来的身份转变中，手足无措到自我怀疑。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这只豹子情况不对。
　　他捧起乌行越的脑袋，看着他明明灭灭的眼睛，又疯又无措。
　　“你不相信？”靳介问道。
　　“不不不，我，我只是，只是觉得对不起你。”
　　乌行越很慌，他死死抓住靳介的手，翻来覆去都是那三个字，对不起。
　　靳介想抽出手，没抽动。
　　“放手。”
　　“我不！这次我死也不会放手！你别想再离开，我做鬼也会跟着你的！”
　　……靳介嘶了一声，伸出尾巴朝乌行越的脸抽去，一条红痕出现，他咬牙切齿道，
　　“你弄疼我了。”
　　乌行越捂住脸，还没干尚且湿漉漉的眼眶又准备开始掉金豆豆。
　　靳介好不容易扯出自己的手，没忍住又给了这样的乌行越两巴掌。
　　“冷静了没？”他问。
　　乌行越被收拾后清醒了不少，乖巧的点点头，“我冷静了。”
　　靳介叹了口气。乌行越看着带着小皮球的靳介，心中涌动着一阵微妙的情绪，慢慢的让他欣喜起来。
　　“乌行越，我们没有对不起彼此。”
　　靳介说，两人心中都有跨不过去的业障，昨日为此所累，明天难道还要让这些业障横行？
　　他以为自己可以狠下心等一切尘埃落定，可见到乌行越后他发现自己舍不得。舍不得放下他们重新扣上的手，舍不得浪费这么奢侈的相聚时光。
　　“昨日一笔勾销，以后我们好好过。”
　　乌行越听着小朋友的动静，眉开眼笑的对着靳介傻乐。
　　“那会儿我闻到你身上有甜味，还以为你怎么样了。”
　　靳介也一笑，他泡在高契合度的信息素中，享受着这片刻宁静。
　　“但凡初中生理课认真学过一节，也不至于傻成这样。”
　　“那本书百分之八十都是讲Omega的，我不感兴趣，就跑去玩地空射击了，那门课期末满分，我父亲奖励了我全套海洋争霸游戏的战舰模型。”
　　这还是第一次听乌行越提起小时候的事，喜欢玩模型玩手办的小男孩已经长大。
　　靳介听他提起小时候，心里一动抿抿嘴状似无意的问道，“你小时候后不打篮球或者踢足球吗，我记得男孩子都挺喜欢的。”
　　“我踢足球的，那个时候我组了个队，专门和大人踢。”
　　“大人？”
　　乌行越提起这事颇有些骄傲，“军部出来的小孩哪能和同龄人踢，那不成了欺负人。”
　　“那你记不记得和中心商学院的比赛。”靳介试探道，他的弟弟妹妹毕业于商学院。
　　乌行越想了会儿，摇摇头。
　　“手下败将我都不记得。”
　　靳介把乌行越的脸推向一边，没再问下去。乌行越这样的人，当年凭着这副皮囊和一身拽劲想来收割的不止他一个，兜兜转转落到他这处，该知足的。
　　他们又说了些闲话，虽刻意不再提起任务一事。但随着时间越来越晚，靳介心里也越来越不踏实，他忍不住嘱咐。
　　“骇湖远远没那么简单，你们的第一任务不是什么收集信息，是活下来。你明白吗？”
　　乌行越点点头，心思飘忽起来。
　　“五个巨人机器也会跟着去，他们原本是探索二队的备用机器人。遇到极端情况他们会去顶，你们只管跑。机器不会死的，可人不一样。”
　　乌行越点头，突然想起他遇到的那只小章鱼，下午结束后忙着手写材料，复盘的时候忘了说。正犹豫要不要告诉靳介。
　　“你听到没有？”靳介见这人愣神有些急，“那地方已经不是十多年前的样子了，灾难星的新主上位后，一系列动作用意很明显。我们A星自保有余，要想破灭他的野心还需要时间。你大哥和上将主战，未来……我不希望你死在黎明之前。”
　　这是靳介第一次同乌行越说起这些，马上就是硝烟四起，他们都是要以身扑灭战火的人。
　　“你傻，我不会死的。我有大族出身恩爱慈善的父亲和爸爸，有万人之上的执政官哥哥，还有一心向我的二哥二嫂。最重要的是，地堪首长和我相爱，他一直在等我。老天收不了被这么多人庇护的我。”
　　靳介想一巴掌过去拍走油嘴滑舌的乌行越，却被握住手腕。
　　第二天乌行越一行出发的时候，靳介还在休息，等他傍晚醒后想去找上将说说，不过老滑头早走了。
　　他想了想联系上乌行简，不动声色的明褒暗骂。都没避着两个警卫员，伦请命前去追赶探测小队，想阻止中将的危险发言。
　　“你去干什么？”
　　这句是首长说的。
　　“你不能去。”
　　这句是执政官。
　　两人异口同声，又立刻给出了自己的解释。
　　“基地事多，而且你是警卫，不是一线作战士兵。”
　　靳介皱眉责怪，眼神还在骂自己的警卫员。蠢不蠢，排队送死很开心。而且当着乌行简提，万一他真答应了，地堪只有放人。
　　“确实。”
　　执政官点点头，眼睛移向另一边。


第90章 乌明生
　　军部医院，3号手术室门口
　　“抱歉。”
　　医生对这位在手术室门口生活了半个月的Alpha说道。
　　Alpha穿着勉强合身的昂贵西装，精致的配饰点缀着他，可是深陷的眼窝和苍白的脸颊早已消磨掉原本的深情俊朗。
　　他比病人更像病人。形销骨立，凭着一个信念苟活到现在。如今这个信念破灭了。
　　“二珏。”
　　徐禄深夫夫早早就接到医院的通知，说他们的二儿媳妇奥尔加不行了。他们赶到医院后，医生才敢开口告诉一直守着的乌行珏。
　　“儿子。”
　　徐禄深又小心的叫了一声乌行珏。他如梦初醒，迷茫的看着爸爸，吞了口唾沫想润一润干疼的嗓子眼，但没有了，难以言明的痛榨干了他的所有。
　　“爸爸，我进去看看。”
　　“麻烦医生带路。”
　　乌行珏艰难的挤出两句话，抬手请医生带路。
　　特殊手术室里面还有曲折的甬道，顶部明晃晃的低辐消杀设备一路延展，像寄托人回忆的走马灯跑在乌行珏眼里面。
　　这一盏有K35星的漫漫黄沙，记录了他们的相遇。
　　他永远也忘不了奥尔加驾驶着红隼跑车，冲出2×2尘暴障碍，跃过终点线的那一瞬间。看到他下车抱着头盔把所有的尖叫恭维都落在后面。拽到不行的小模样，俘获了一众情场老手，包括他乌行珏。
　　那一盏记录了他们的相知。
　　是在奥尔加的农场。草地上穿着山核桃色出猎装的奥尔加，正给盘旋苍穹的猎鹰下命令，要它们去捉最肥的猎物，招待来自A星的他。那晚，他从美食与美酒的香味中，闻到了并不突兀但隽永的草香。
　　后来他们相爱，相许一生，现在都快有宝宝了。
　　“乌先生，需要换上防护服。”
　　乌行珏点点头，跟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机器人走进换衣间。他手抬不起来，机器人全程都在帮他穿。
　　进入手术室核心区域后，医生指着放在中间的医疗舱说道，“只有20分钟，乌先生，20分钟后我们会取出胎儿。”
　　乌行珏什么也听到，他踉跄着跑过去，隔着厚厚的舱体对里面的奥尔加挥手。
　　“老婆。”
　　舱内的人已经没了人样，全身都是剧烈沸腾的泡泡，恶心又恐怖。像盐碱地中的蜗牛，再如何蜷缩进壳里，也无法把死亡的丑态藏起来。
　　他的腹部依旧高高隆起，和之前不同的是，原本毫无损伤的腹部皮肤如今也爬满了泡泡。
　　乌行珏隔着厚厚的舱体重新画出爱人绝美的五官。
　　“我每天都有好好收拾自己，可是穿了防护服你都看不到。”
　　他用可以哄睡小宝宝的温柔声音说了许多话，后来意识到医疗舱隔音，于是他一边说一边一笔一划写出来。
　　不会有回应的。
　　观察室中的医生们看着告别的两人，没人比他们更清楚。衰变感染，又是直接接触，他们曾在奥尔加的孩子身上看到了一点点希望，上次全靠这个孩子抵抗感染区的扩张。
　　可是没有奇迹发生。孩子确实有免疫基因，但母体没有，而且随着感染区向内蔓延，母体的营养已经无法供给胎儿的生长，甚至对胎儿的生命产生威胁。
　　现在还能救下一个，希望能救下一个。
　　乌行珏开始哀求，求不要离开，求健康，求一家人一直在一起。
　　20分钟快得可怕。
　　机器人出现要带乌行珏离开。
　　“等一下，他还什么都没给我交待，他什么都没给我说的。”
　　医生们从观察室中出来，冷漠又悲悯的看着又一个失去Omega的Alpha。四个机器人牢牢困住他，压制住所有的反抗，把人带了出去。
　　医生们在里面做着剖腹产，乌行珏被死死压在外面的地上。他每天自我欺骗，尽管内心深处早就知道失去已是必然。
　　爸爸忍不住哭出声来，乌家的天风云诡谲，他们能度过这一场接一场的劫难吗？
　　这儿看不出白天黑夜，等时针转了四分之三圈，手术室大门再次才打开。护士推着一个放着小小襁褓的小小的医疗舱出来。
　　“奥尔加家属，男宝宝1.5kg，22：04分出生。请你们过来看一下。”
　　徐禄深小跑过去看他的小孙子，捂住嘴哽咽着喊道，“生生宝贝，我是爷爷。”
　　早在知道老二他们有孩子后，他们一家人挑了个吉日去乌家本家请名字。孩子该排明字辈，最后一个字，孩子爸爸奥尔加挑中了生这个字。
　　生字多好，天地之大德曰生。
　　徐禄深看着这个比小猫崽大不了多少的宝贝，他的第一个孙子，心中又爱又愧。在肚子里就在遭罪，好不容易活下来。爸爸也……
　　乌行简还坐在椅子上，抬了下头问道，“奥尔加呢？”
　　和护士一起出来的医生让他们把孩子送到早产室照看。对着三位大人沉痛道，
　　“家属请节哀。”
　　“我节你x的哀，他话都没留下一两句，你让我节哀？”
　　乌行珏的兽瞳翻出逼视说话的医生。
　　“乌行珏！”乌父喝止住已经无法控制情绪的儿子，徐禄深向医生道歉。转头看着儿子沿着墙角焦躁的走来回。
　　“我要带他走。”乌行珏拿定主意，冲向手术室。陆续有反恐机器人出来，他下死手毁了好几个，硬要往里闯。
　　医生职责所在，顾不得乌行珏当下的状态，开头道：“乌先生，你们不能带走遗体。奥尔加是ⅰ类辐射病患者，有专门的组织来回收，统一销毁。”
　　“这是被写进律法的处理方式，为了A星任何人都不可能有例外。”
　　乌行珏闻言一顿，“你刚才说什么？回收，销毁。”
　　这是给人用的词？两位老人敏锐的感知到了儿子的杀意，刚想去拦却被信息素冲击得连连后退，好不容易稳住身形。
　　“我弄……”
　　“老二！”
　　乌行珏的拳头被一股力量拉住，他回头一看，一个魔方造型的机器人释放出强大的吸力，将他的手牢牢控制住。
　　不远处，本该在24阶中心的执政官大哥背着一只手笔直的站着，正面无表情的看向他。


第91章 乱起
　　“大哥。”
　　“哥。”
　　乌行珏卸了手上的力道，魔方也放开束缚。他踉跄着往大哥的方向走了两步，半道上身体一软倒在地上。
　　乌行简走过去搀扶住，被当做溺水浮木死死抓住。
　　“哥，你救救我的Omega，救救他好不好。”
　　“老大？”
　　爸爸和父亲疑惑的看着凭空出现的乌行简，执政官怎么可以轻易现身，而且周围没有警卫队。
　　“弟弟，我也没有办法。”
　　“二珏！”
　　乌父突然暴喝。
　　乌行珏身体向后微微晃动，呆滞了三秒，他看向抓住大哥的手指，指甲陷进肉里，带出的不是红色的血液，而是蓝色的不明液体。
　　胸腔处传来异物感，他低头一看，一根淡粉色的触手穿过了心脏。
　　轻微的灼烧感从伤口处传来，像是为奥尔加做饭时，被切过蒜的刀划了个口子。这个口子扩大到将他整个人撕裂，这时一种让意识都中断的痛席卷神经。
　　没有血流出来，全被凶器吸走。
　　乌行珏没有收回放在这个怪物身上的手，此刻的他五感异常敏锐，他听到有八道心脏跳动声，在鼓膜上和谐的敲击，盖过了身后爸爸的尖叫。
　　离他最近的跳动声由眼前这根触手发出。
　　“快走。”
　　乌行珏发现自己只能发出气音。尖锐的警报声轻易把他的声音盖住。无数的机器人正从墙壁上下来，他们的行动像是一万倍慢动作。
　　触手也以同样的速度离开他的胸腔，人的血也假无法染红它的淡粉。
　　快了，乌行珏想，马上他就可以看到那枚心脏。然后……
　　兽化金钱豹的咬合力可达一千多公斤，此刻的乌行珏不可能犯错，他对着触手上心脏咬了下去，以为会像咬穿棉花糖那样容易。
　　然而这个口感像橡胶的怪物甚至没有躲避，任由他咬住，还不断加粗将獠牙束缚，不让他拔出来。
　　机器人将子弹全部打进这个怪物的身体，在乌行珏看不到的背后，他的父亲已经兽化冲向伤害他儿子的凶手，然而却在扑来的半空被一根触手以同样的方式贯穿心脏，快到无人能反应过来。
　　不过孩子他父亲在濒死前的选择和二珏一样，他听到了八道心跳声，也咬住了离他最近的那颗心脏。
　　于是父子俩在被扔出去的瞬间，触手生生扳下了兽类最重要的獠牙。人血在空中停留了半秒，洒下时没有落在地上，因为满地瘫痪的机器人接住这抹红色。
　　她像将军垂落千年的披风，又像梦里人掀开的盖头。
　　徐禄深看得尤其清楚，因为八目春见鸟有一双透视微观世界的眼睛，用来记录目之所及的和平与正义。
　　那个顶着他大儿子脸的怪物在杀死了他的二儿子和丈夫后，悠闲踱步走来。怪物的八只触手将清理干净的八颗兽牙送到怪物眼前邀功，可没有得到一个正眼。
　　触手把牙齿丢了出去，丢垃圾一样丢了出去。
　　怪物走到徐禄深面前，微微鞠躬。
　　“我应该感谢您，夫人。就像我感谢A星所有的Omega一样。是你们帮助灾难星孕育强大的腺体培养基！”
　　“呃……”
　　怪物兴致冲冲的发言戛然而止，因为他的心脏处被一把鸟羽扎透。翠蓝色的长羽毛，绒羽栗红，泛着带死气的光泽。
　　‘乌行简’的脸皮闪烁着信号断开的乱码，这身假象在受到致命攻击后逐渐维持不住。开始显露本来的面目。
　　而触手本能攻击威胁本体的人，它们全力一击捣碎徐禄深，这次血泼得到处都是，还剩四分之一的头颅咕噜着滚到了手术室门边，上面睁着的青绿色眼睛完好无损，比医院外面漫天的星星都还要亮上几分。
　　“去收集腺体。”
　　说话的是一个长相幼态的成年男性，也就是伪装乌行简的怪物。他头上形似恶魔角的突出与背后八只张牙舞爪的光滑触手，与如今就职地堪的桑桑首领颇为相似。
　　刚才对Omega没有防备，被徐禄深伤到了放在胸腔处的机械心脏，这颗心脏能让他拥有一些不可思议的能力。
　　比如仿生伪装或者在不知不觉中释放一点数字病毒。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一个足有两米高的虫道出现，里面走出位白发快拖地的俊秀青年，正是当初袭击乌家被乌行越重伤的赫斯德。
　　“多谢主出手。”
　　赫斯德向主鞠躬，头发无风自动，将已经死亡的父子三人带到面前。只见他张开五指，指尖长出白色根须，将完好无损的腺体从人的后颈处剥离。
　　巨大的能量波动引得主也微微侧目。
　　“乌家人的腺体果然强悍，绝非普通超S可比。如果主能捕获乌行越，或者靳介那样的Omega。”
　　赫斯德面露贪婪说出这句话，突然双腿剧痛，像被铁棒敲断骨头。他被痛到跪下，哆嗦着求饶，
　　“求您原谅，是我冒犯。”
　　可主并不想，直到赫斯德忍不住，愤恨的喊出了他的名字。
　　“灿奇！你快收手。”
　　“赫斯德，我一直很感激靳介替我照顾桑桑。再伟大的计划都不能凌驾在我们的友谊之上。你觉得呢？”
　　赫斯德因为痛苦流了满脑门的汗，尽管自己和这个异族共事多年，仍然无法理解这种可笑的思维。
　　他表情怪异的点点头，腿上的痛处消失不见。
　　“王蛇兄妹你带来了吗？”
　　主问道，他这次来A星只是顺便帮帮赫斯德，有关乎大局的重要事情必须由他亲自处理。
　　前段时间投放的第一批虫道成效显著，虽然最终被A星人破解了，不过捕获的腺体培养基们够开启第二步计划。
　　“带来了。”
　　赫斯德将新鲜的腺体收回指尖后，白色根须重新缠绕出一个网球大小的囚笼，里面有一红一白两条小蛇。囚笼张开，两条盘成一团的蛇飞速溜出，却被更多的白色根须牢牢缠住。
　　“这样不听话？可以用？”
　　主怀疑道。
　　他可不想在处理事情到半截，还要到处捉不听话的工具。
　　赫斯德手心冒出泡泡，两条小蛇接触后痛苦翻滚，扭成一条麻花。
　　“这下不会了，主。”
　　——
　　灿奇带着两条小蛇安然离开，赫斯德拿着战利品安然离开。
　　在这场A星与灾难星的正面交锋中，被侵略的星球败得寂静无声。如夜半坟场的地下手术室，那双永不熄灭的青绿瞳替所有心怀侥幸的三性人记录了战败后的屠杀，就像它记录和平一样。
　　桑桑从梦中惊醒，背后如小翅膀一样的触手在没有意识牵引下，张满了整个房间。他无法收回，因为触手是在回应来自母星的雄性伴侣的呼唤。
　　倒悬浮石拼贴的甬道中，穿着白色睡衣的首领赤脚狂奔，他的兔耳朵在向后的气流中化成了和主一模一样的恶魔角，粉色的触手狂舞，像落入网中挣扎不休的鸟。
　　这只鸟撞翻了执政官刚泡好的茶，杯子碎裂声回荡在24阶魔方空旷的内部。乌行简揉了揉自己的胸膛，不解这没由来的心惊肉跳。
　　他看向那扇可以望月的天窗，载着他三弟的星舰此刻应该已经掠过顿顿星，还有一日就可到达目的地。
　　守夜的乌行越收回往后看的视线，母星的位置已经不可辨，不过坐在蒲公英号上的三十三人没一个有流浪之感，因为他们有永远回得去的坚实土壤。
　　他拉下头盔的透明面罩，上面的人正在看珍珠，他看着看珍珠的人。不过星舰提示陨石雨十分钟后达到，乌行越亲了亲照片，严阵以待。
　　星舰返还的数据到达地堪的检测部门，靳介看到这场陨石雨的评级后松了一口气。琴让他去休息，靳介刚想说自己再看一会儿，检测部门的门就被暴力砸开。
　　所有人都看到了一个狰狞的桑桑首领，呼吸没有平复，双眼没有焦点，说了一句只有中将能懂的话。
　　“他来A星了。”
　　这个‘他’正试图开辟出一条前往天虞的虫道，却无法突破原始的巨木林屏障。
　　“来到A星也不行吗？天虞的位置果然得天独厚。”
　　灿奇对着挂在肩膀上的两条蛇说道。
　　天虞有可以威胁灾难星降临的武器，赫斯德从一位老者的脑中得到了这条信息。他在灾难星试过利用虫道进入天虞，果然不行。
　　他们本可以发动战争徐徐图之，不过如今的灾难星已经等不起，辐射海中的祸源侵蚀太快，已经无法控制。
　　最快的方法是主亲自去破坏，用最小的代价换最大的胜利。
　　灿奇看着面前的一条警戒线，它们把无边的森林轻易的囊括。军部的飞鹰标志印在线上，警告军事重地，闲人勿扰。
　　他试了试抓住这条线，等了会儿没有反应。他又翻过线走进去，也没有反应。确实是一条普普通通的线。
　　这位异族的主开始嗤笑这颗星球上的人。
　　警戒线能拦住什么？和他们的执政官制度一样没用。
　　明明一人独享星球级权限，明明可以成为独裁者，却甘愿被关进茧房。出来即死，死了再被关进石块中，继续维持茧房的稳定。
　　明明就是一条普通的线，盖上几个印迹就拦下了所有人。
　　灿奇放下两条蛇，看着它们消失在森林中。它们会让这座森林成为他的帮手，包围腹地的人类基地。
　　夜晚的丛林刚刚苏醒，捕食的动物神神秘秘，他的触手觉得好玩，一路下来杀得很开心。
　　巨木林传来异动，嘶吼伴随着血气朝他袭来。触手转向四周戒备，灿奇看着已经包围住他的狼群很是诧异。
　　他以为趋利避害是动物的本能，难道是刚才的动静没有让这些畜生看清自己的实力？直到在对峙过程中，他注意到狼群与众不同的眼睛。
　　原来如此，灿奇重新披上执政官的皮囊，果然这群狼又隐藏进树林里。如果他没猜错，特殊的狼是天虞投放的电子眼，帮助他们监视森林的一举一动。
　　空气中传来冷腥味，狼群退下，在漆黑的树间间隙中，朵朵绿色的鬼火亮起，诡异的氛围比密不通风的林子还压抑。
　　从中传来女人的笑声，灿奇抬起头。一颗硕大的森蚺头颅就在他正上方，穿着红色旗袍的女人绕着蚺头上的尖角转圈圈，像朵自由的落花。
　　黑暗中又走出一个穿着黑色长风衣的男人，向灿奇微微鞠躬，他背后排列整齐的蚺群也做着同样的动作。
　　这对男女正是被外界认为死去的靳尚、靳秀，他们现身这片原始丛林中，看起来和曾经没有任何区别。
　　“很好。”
　　灿奇对这样的速度很满意，“赐你们力量。”
　　他的声音被靳秀愈发狂狷的笑声遮挡，这是很冒犯的行为，不过如今需要用到这两条蛇，也就……
　　大地碎裂声自他脚下响起，头顶的森蚺张开血盆大口阻断了所有的逃跑路线。而陷落的地下，是另一只蛇的血盆大口。
　　这场对森林来说不算什么的小幅地震被天虞观测到，不过也只观测到了一秒。放出去的探测狼没有发回什么异常，于是信息部的首长只派了一队普通士兵去震源检查。
　　刚好机甲一队的飞行员小木值夜班，就安排他一起出基地执行这场简单的任务。
　　就这样，天虞错过了最后的自救时间。
　　靳秀的笑声戛然而止，两人看向那条吞下主的大蛇，口还没合上就被触手贯穿扯成了碎块。更多的大蛇咬上去，它们机灵的和触手周旋，用庞大的身躯挡住灿奇的视线，甚至不惜以死
　　让主的胸腔暴露出来。
　　蛇段簌簌下落，靳尚和靳秀跳上同类尸体搭建的刺杀之路，还差一臂远就能够到主的胸膛。
　　“这是赫斯德的意思，还是你们自己的意思？”
　　谁都没回答这个问题。
　　两人的背后传来一阵寒意，靳尚扭转身体，用尽此身最大的力气吐出口中的三棱针。这枚针他藏在蛇信中，没叫日日夜夜摧残他的赫斯德发现。
　　三棱针打偏了暗算他们的触手，这条触手和其余八根不一样，尖端有枚手掌大的倒刺，灿灿欲滴，若饱饮人血。
　　这并不是触手，而是主不轻易显露的尾巴。
　　“放肆。”
　　灿奇动怒，不再陪蚺群兜圈圈。触手无限延伸，精准刺穿围攻他的所有大蛇，串起八根蛇串，就在他准备刺向和尾巴缠斗的兄妹俩时。
　　三枚导弹朝他面门砸来，速度快到来不及躲闪。


第92章 八目春见
　　地下手术室的情况是在半夜两点时，被换班的保安发现的。保安原本没有下去的权限，他巡逻时按到了地下专用电梯的上行按键。
　　电梯报错，后勤机器人来修，然后送上来一个被截断的脚掌，血肉模糊，断口平整。
　　仁城半数护卫队赶来，层层封锁住整个军部医院。驻扎的军队打开安全通道，满目人尸还有机器人的零件，从第二级台阶延伸向下，铺满了整个楼层。
　　医生护士病人一个活口都没有，墙壁天花板病房内部，血淋淋的肉块到处都是。血在低洼处汇聚，又流向地势更低的地方。
　　新鲜的血腥气把士兵的眼睛都熏红，排查完后都蹲在地上呕吐，刑侦进入收集证据，看到了已经尸体都不完整的乌家三口人，脑中一懵。
　　中心乱成了一锅粥，脱离实际的猜测五花八门，联合办案的几个部门互相推诿，谁都担不起这件A星有史以来最大的案子。
　　死亡人数、身份、手段……堪称极度恶劣。
　　乌行简被魔方叫醒，说是仁城的消息，叫他辨认遗骸……
　　来自地堪、军部、中心的通话申请通通堆积在魔方助理那儿，它不敢去打扰面墙坐下的执政官，因为执政官压抑的哽咽和尽力控制的肩膀都在无声告诉它，不要靠近。
　　短短五分钟，已经积压了数千条各种各样的申请，当政务堆积到一定数量，魔方助理的设计程序会触发语音播报。
　　执政官只给了乌行简短短五分钟接受噩耗的时间，没有温度的机械女声念出一条又一条关乎这个星球生存与发展的重大事件。
　　每一条都比乌家更重要。
　　乌行简在第五分五十九秒转过身，回到执政官的位置上，面无表情的处理工作。他的睫毛还没有干，直到处理完今天的工作，都还没有干。
　　靳介在第六次联系执政官时终于通过了申请，他在看到和寻常一样的乌行简时，沉默一瞬，咽回了安慰的话。
　　“灾难星之主，灿奇。目前应该在A星，我们怀疑医院的事是他做下的。”
　　“你把证据提交给刑侦就好。”
　　乌行简说，“还有事情要汇报吗？”
　　“地堪会介入对灿奇的追查。”
　　乌行简思索了一会儿，点头同意。
　　“不过出事的医院隶属军部，你不要太强势。”
　　“是。”靳介敬礼，犹豫一下，开口小声道，
　　“先不要告诉三越。”
　　乌行简点点头，“二珏的孩子生下来了，叫乌明生。你……”他原本想让靳介去带走孩子。
　　“我会亲自去把他接到地堪。”
　　靳介说完，执政官关了投影。
　　“他哭了。”
　　一旁机器人样的伦突然说出这句话，叫靳介听到后很不是滋味。
　　嫁给乌行越的上一年，其实自己最开心的时候不是等到Alpha回家，而是每周末的家庭聚餐。
　　那儿永远有融化冰冷权钱的热腾腾饭菜，永远有打破人心隔阂的玩笑话。那种幸福会叫人不自觉沉溺其中，舍不得离开。
　　是他羡慕不及的家庭。有最好的父亲爸爸，最好的兄弟，最好的家庭。
　　靳介咬牙忍住鼻尖的酸意，乌家治愈了他的前半生，也会是他度过这场劫难的力量之源。
　　“我自请追查灾难星之主的任务。”
　　伦语气毫无起伏，对中将说道。
　　靳介刚想答应，突然觉出一丝不对劲，他的警卫员为什么会观察执政官哭没哭，为什么又要说出来让他听见。
　　“你……”他震惊的看向伦，伦坦坦荡荡的回视中将。
　　这次地堪出动了三架战斗飞行器前往仁城，靳介、桑桑、伦和琴带领的整个警卫团，五队搜查机器人嗅探狗，四队战斗机器人白起3。
　　他们就停在医院外面的停机坪上，军部的人过来接应，大家脸上都是疲惫，没有心思再玩其他心眼。
　　靳介扭头看着如今繁华已逝的仁城，公园没有了人迹、商场半数关门，心中五味杂陈。
　　一旁憔悴的桑桑苦笑道：“我应该道歉。”
　　靳介摸了摸他重新变回的兔子耳朵，“他是他，你是你。他是敌人，你是朋友，朋友不需要道歉。”
　　“我……其实很怕。”桑桑说。
　　军部的人带着他们前往现场。
　　“怕自己最终还是会和他走，雌性追随雄性，这是我物种所属的本能。”
　　靳介摇摇头，“曾经的三性人也认为Omega追随Alpha是本能，让渡自我去满足这种本能。后来Omega们抗争，去走更窄更陡的路。再回头时才发现，自由才是本能，追随Alpha只是自由的一种选项。”
　　“顿顿星的雌性终会觉醒，然后抗争，最终获得胜利。桑桑你不应该退缩。”
　　两人说着就到了通往地下手术室的安全通道口。
　　“不进去了。”
　　桑桑蹲下来抱住自己的耳朵，不肯在往前走一步。
　　“介介，是他。”
　　在靳介无法看到的另一层视界，桑桑被无数根粉色的触手绞住动弹不得。雄性身上的精神力比触手更可怕，逼迫他张开用于繁衍的四根触手，如果不听话就会被绞断骨头。
　　他在离开顿顿星去往灾难星求学前，不会以为这样的强迫是错的，所有的雌性长辈都习以为常，所有的幼生雌性也接受这样的教导。
　　部落配对的雄性也这样对他，到他们求学结束后一直都这样。
　　桑桑认为不对，他开始反抗灿奇，用学来的知识，可是母星没有叫这些知识发芽的土壤，灿奇也永远比他高一筹。
　　他要战胜他，这样才能找到他的正确。
　　“桑桑，好点了吗？”
　　琴给桑桑注射了镇定药物，靳介担忧的看着，他闭眼引导药物的药性去缓解害怕。
　　两分钟后，桑桑站起来说鱼沿.自己没事，要和他们一起下去。
　　属于灿奇的精神力清晰得就像人在他旁边。桑桑的耳朵又变成了他最讨厌的恶魔角，这是在雄性精神力影响下，不自觉的生理变化。包括背后酸痛想生长的触手。
　　桑桑拼尽全力克制住自己，他这么多年的努力，不可能在没见到灿奇就认输。
　　现场没有处理，和第一时间发现时一样。
　　靳介走在最前面，嗅探狗已经分散开去找他们需要的蛛丝马迹。桑桑顺着精神力走到走廊上，右拐就是通往三号手术室的那条道。
　　转弯，精神力残留最浓厚的地方。有尸体、残肢、机械零件，还有一只胡须白了一半的黑豹。
　　旁边的介介猛的停住，可怕的寒意随着炸开的信息素席卷了整个地下，甚至都溢到医院大厅，让部分没有二次分化或者分化等级较低的Alpha、Omega，所有的Beta，如坠冰窖。
　　最近的两个超S伦和琴，被冲击得倒退好几步，跟着他们的军部士兵和下来的警卫团成员部分承受不住，倒在地上捂住口鼻挣扎。
　　桑桑急忙拉住靳介，伸出触手去抚触靳介的腺体，抑制颈环被冲击失效，超S的信息素持续释放会对其他三性人造成不可逆影响。
　　机器人身上附着一层寒霜，灿奇的精神力残留也附着一层寒霜，不过桑桑现在照顾着靳介，没有注意到。
　　靳介往前又走了两步，肚子一阵抽搐，疼得他撑住墙面深呼吸几大口才缓过来。
　　桑桑觉得自己伸进介介腺体里的触手尖快要冻掉，不过他咬着牙能坚持，还在说话安抚靳介。
　　“你不要生气，孩子容易掉。”
　　“没事了，没事了。”靳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他很久没有这样动怒了，眼前实在是，实在是……
　　他闭上眼睛，想着和乌行越的点点滴滴，努力平复好心绪。接着开始释放安抚信息素，照拂被他误伤的其他人。
　　因为有孕而带甜的信息素覆盖了刚才尖锐的寒意，所有人都被超S带着缓过劲来。这种难得一遇的感受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总之被照拂过的人觉得自己现在的精神无比充沛。
　　伦和琴上前搀扶，靳介推开他们，走向那三具尸体。
　　爸爸甚至没有全尸。二哥和爸爸躺着，嘴里的血早已凝固，没有一个人闭眼。
　　他不敢再向前一步，后退时脚上踩到了什么东西。靳介低头一看，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掉下眼泪。那是犬牙，二哥和父亲兽化后的尖牙。
　　看着摇摇欲坠的中将，伦和琴上前搀住。
　　靳介借着两人的力艰难跪下，捡起牙齿，不远处还有两枚，他想跪着走过去。桑桑赶紧过去捡起来交给靳介。
　　“那里，那里还有。”
　　靳介推着伦去捡。他们翻来覆去一共找到了八枚，全交到中将手上。中将死死捧住这些牙齿，泪水顺着指缝打湿了它们。
　　如果是种子，会开出仇恨的花。
　　靳介被扶起来，让桑桑去看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桑桑看到了那双特别的眼睛，像活水的源头永不枯竭。他试着伸出触手一探究竟，强烈的怨气与傲气通过触手反馈到桑桑的脑中。
　　他看到了乌行简，不，那不是执政官，是灿奇，灿奇伪装成了执政官。极度悲伤中的乌行珏没有辨别出来，他跪在了灿奇面前，求他救救自己的夫人。
　　可是，可是灿奇捅穿了他的心脏。
　　“啊！”桑桑惊呼一声，想抽出自己的触手，但是，触手像被这双眼睛咬住一样，无法挣脱出来。
　　“桑桑？”
　　靳介有些担心。
　　“没事，我没事。”
　　桑桑咬咬牙，总觉得自己马上就会知道什么真相。
　　乌行珏临死反扑，他想拖住灿奇让他的爸爸和父亲离开，可是父亲没有走。他兽化黑豹，也被杀害。
　　好强大的精神力，桑桑的视线落到那位有着青绿色眼睛的Omega，是乌夫人徐禄深，他爆发出了好强的精神力，足以穿透他潜意识的精神力，和灿奇不分伯仲。
　　这个Omega抓下了自己翅膀上的羽毛，刺穿了灿奇的胸膛。可是这没有用，刺矛族人的心脏在触手里，弱点在触手里。
　　可是灿奇居然受到了影响，他不再能维持执政官的模样，变回了本来的面目。
　　八只触手撕碎了Omega。
　　桑桑捂住了自己的头，他以为一切到这里就该结束，可是这个Omega的精神力开始凌驾他的意识。
　　“头，好疼。介介。”
　　靳介想把人拉出来，不过桑桑掐住他的手，痛苦的嘶吼，“没有结束。”
　　他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灿奇在杀了乌夫人后，触手上出现了八个的青绿色眼睛！位置极其特殊，就在心脏上面。
　　这个眼睛是什么东西？灿奇没有发现，他难道看不到眼睛？灿奇居然可以凭空画出一个虫道，这样的大小他们的记录上绝对没有。
　　赫斯德！赫斯德出现了，他在做什么？桑桑的眼睛开始流血，靳介的手也被他掐出血来。
　　“赫斯德，赫斯德在做什么？”
　　桑桑惊恐的捂住嘴，赫斯德在，在取他们的腺体！他还想要乌行越和介介的腺体！原来是这样，原来虫道，原来失踪的超S是这样一回事。
　　就像当初带走族人一样，如今带走有腺体的三性人，灾难星到底要做什么？
　　桑桑看到的最后一幕是，赫斯德将一红一白两条蛇交给了灿奇，无数衰变人储从虫道涌出，残忍杀死了被灿奇精神束缚的所有人。
　　灿奇带着蛇不知所踪。
　　精神力冲击让桑桑七窍流血，喷出一口血来昏厥过去，不过他的触手一直在暴长试图抵消本体受到的冲击。
　　靳介试着释放安抚信息素，没想到真让桑桑醒过来。
　　“介介！”
　　刚才他看到的画面信息量太大，竟一时失语。
　　“找到他，他带着两条蛇，那两条蛇很像，很像你的弟弟妹妹。一定要找到他，他……”
　　“你慢慢说。”靳介安抚道，“你看到了什么。”
　　桑桑吞了口唾沫，拼命喘气试图让脑袋不再混乱。
　　“眼睛。”
　　“什么眼睛？”
　　靳介看向爸爸的眼睛，那是属于八目春见鸟的瞳孔。
　　“眼睛长在了灿奇的心脏上。”


第93章 权限
　　“琴，你先把首领带下去。”
　　靳介已经恢复了冷静，看来桑桑知道了很多东西，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尸体调查过了吗？”
　　他看向带他们进来的少校，还有中心刑侦队的领头人。
　　“报告中将，检查过了。”
　　靳介点点头，“遗体我带走了。”
　　“中将……”军部的少校下意识想阻止，毕竟这件事出在他们的地盘上，让地堪来做主不合流程吧。
　　“中将。”刑侦的领头人比较会来事，截住少校的话头，说道：“中将节哀啊。这手术室里面还有乌二少爷的夫人，中心请示执政官后，说遗体也交给您处理。”
　　靳介客气道，“地堪职责所在，这里的辐射病病人我都会带走，不劳烦军部了。”
　　最后一句话是说给少校听的，中心的领头人忙点头，巴不得把这个案子甩给别人去看。
　　靳介不想和他们再纠缠，命令机器人带走该带走的，独自去育婴室接二哥的孩子。
　　院长一定要亲自带路，江医生因为和乌家的关系，也被院长拉上。他看到如今的靳介，虽说惊讶，但面上不敢显露半点，兢兢业业的介绍乌明生的情况。
　　“虽说是早产儿，但身体各项检查完全没有问题。”
　　靳介扯出一个笑容，“江医生医者仁心，军部医院个个都是救死扶伤的。”
　　“不敢不敢。”院长心里发虚，乌家人在他们医院出了大意外，他只希望自己辞职后不被清算。
　　“我听说我侄儿体质特殊。”靳介手放在婴幼儿专用的医疗箱上面，乌明生小小一个好似不及他巴掌大。
　　院长不敢回复，辐射免疫的胚胎一但检测出，按流程是要克隆做生物研究的。乌家这位小少爷可不仅是免疫辐射，他在娘胎里都能抵抗衰变感染。
　　生下来就要被送到研究机构。
　　“院长刚开始不是做得很好吗？在自己医院查了，怎么现在又不知道怎么办？”
　　军部全都是直A吗？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
　　“中将，这种检查跟孕妇常规检查一样，结果孕妇档案上都有。小少爷确实体质特殊，受遗传影响，以后的二次分化率是百分之百。”
　　江医生眼神诚恳，让护士长去调取奥尔加的孕夫档案。靳介审视着江中明，接过二嫂的档案从头看到尾，没有问题才放下。
　　“最好还是不要被查到，现在A星不太平，我不希望乌家再死人了。”
　　院长忙点头，“档案都是加密的，您放心。”
　　靳介抱着孩子的医疗箱离开，众人送到医院正大门，他转身单对江中明说，
　　“家里多谢江医生照顾。”
　　江中明勉强笑道，“惭愧，受不起夫人的这声谢。”
　　他目送着曾经的三少夫人离开，恍惚觉得两家联姻似乎还是昨日，再眨眼A星风雨飘摇，大家族家主失踪死亡，虐杀执政官家属……
　　谁又能挽大厦将倾，一个孕期的Omega吗？或者中心这群推诿的官？投身军部的三少爷？
　　飞行器里，桑桑守着刚放好的眼睛默默不语，
　　“桑桑？”
　　桑桑听到回来的靳介在叫他，没有等靳介问，他主动开口，“我找到他了，透过这双眼睛，我看到他往天虞去了。”
　　“天虞？”
　　靳介放下乌明生的医疗箱，疑惑道。“他去那里干什么？”
　　“总之没好事，我看到他的虫道似乎跨不过巨木林，所以他是走进去的。进去后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巨木林万年的演化，有一道干扰信号的生物屏障。当初为了改造这个屏障为天虞基地所用，没少砸人砸钱。”
　　靳介解释，“我立刻联系上将让他防范，你带着伦和其他人先去天虞，我先回基地安排好遗体和孩子就来。”
　　说着让琴去把这个消息告诉上将。
　　桑桑觉得可行，“那你的肚子。”
　　靳介撑着椅背坐下，露出了自己的腹部，“你帮我稳住他一下，如果实在不行，只能让他和明生一样了。”
　　桑桑伸出触手抚慰胎儿，又把乌明生拉过来，“这只幼崽丑丑小小的。”
　　“活下来已经是最漂亮的事了。”
　　他见靳介陷入沉思，肯定又在想他亲生的幼崽，确实是只很可爱的小蛇O，聪明懂事，喜欢缠在靳介的脖子上睡觉。
　　“中将，上将有话要对你说，执政官也在。”琴过来，看见熟睡的孩子降低了自己的说话音量。
　　“接通。”
　　靳介回过神，按了按自己的额头，对琴说。
　　“靳介，天虞从今早一点四十二分失联，到现在已经八个多钟头了！”
　　上将语气冰凉，满含担忧。
　　“就近的特种部队只有山原组，他们一进到巨木林也失去了消息，就在半小时前。”
　　乌行简补充道。
　　“这次我想让地堪基地移动过去，天虞这次的事不小。”
　　地堪四处漂泊，无所谓移动到哪里。靳介自然说是，又叫桑桑把亲眼见到的说给两人听。
　　“你说他顶着我的脸？”
　　乌行简问，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靳介看向执政官，他们都以为灿奇变成他的样子，是为了迷惑乌家人视听。
　　“可是他怎么会有小魔方？”只有进入24阶魔方的执政官，被全方位采集身体信息后，才会生成一个最适配的魔方助手，不会在任何地方留下数据。灿奇怎么会有？
　　靳介也发现了这个漏洞，不过不是关于魔方助手的，而是灿奇真的只是为了杀乌家人，才变成乌行简的模样骗取信任的吗？
　　他的实力完全不用伪装。
　　三人没再说话，突然都想到了一个问题，他们所有的系统都有好几重识别系统，其中有一项是人像识别。
　　“权限。”
　　三人异口同声，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
　　执政官有A星的最高权限，如果这个灿奇不仅能伪装外观人像，连虹膜、指纹、脑电波这些都能伪装，那他A星可没有地方能拦住他。
　　“我已经让地堪基地前往天虞，上将你安排离天虞最近城市的驻扎士兵去，靳介你尽快回基地主持大局。”
　　“我已经关闭了我在天虞的权限，不过强制关闭最快也要五个小时才能全部完成。”
　　乌行简说道，“再顶五个小时。”
　　“哇～”
　　婴儿的啼哭打破了紧张严肃的氛围，靳介忙抱起小婴儿哄。看着这一幕，两个大老A有些五味杂陈，一个孕夫边忙着工作还要带没满月的小婴儿，他的Alpha也被他们指到生死边缘去执行任务。
　　通话暂停，现场的气氛有些凝滞。
　　其实靳介不过是千千万万Omega的缩影。战乱年间，聚少离多至少还有盼头，就怕生离死别熬白了头还在等。


第94章 生死边缘
　　桑桑和靳介分头行动，他带走了两架战斗机前往天虞，进入时风平浪静，到达后问伦现在移民还来不来得及。
　　他从没见过这么大这么多的蛇，跟吃注水激素猪长大似的，天虞那么大个场地，完全不够它们蠕动。
　　鬼脸影巨木在地上阴暗爬行，好好的植物都被前头的混血蚂蚁带偏了。更不用说密密麻麻爬上基地防护罩的灾蝗，饿起来钻天钻地，都被罩子烙出香味来了还扒着不放。
　　桑桑对此不发表评论，颇有些欣赏的看向脚下的巨木林，他不过是半年没进去采样本，小树林就强制送他亿点点惊喜。
　　“少校，我们先下去。”
　　伦看到天虞的自动射击武器报废了一大半，珠帘防御系统的九层防护罩破了十几处，有士兵在火力压制防止外面的玩意儿进来，有士兵在缝缝补补。
　　最大的泰坦战斗机在这些庞然巨物面前跟蚂蚁卵一样，发射的各种杀伤性武器跟猫尿憋到沙漠里撒似的，有心了，很遗憾用处不大。
　　他带着警卫团的人直接从舱门掉下去，半道上兽化成了有尊贵熊猫配色的虎鲸，外置设备同步变化，保护好还在长大身体的虎鲸们，掉下去时足有三分之零点七头蚺那么庞大的躯体，倒也创死了几片专心进攻的一线炮灰。
　　机甲队在外面杀嗨了，个个拿出老子坠吊的气势，踩了刚下来翻身略显笨拙的伦好几脚，可能是他的尾鳍脚感很好。现场的混乱也容不得他们去掰扯这起只有虎鲸受伤的踩踏事件。
　　桑桑还在犹豫是否离开，看到这样的现场，好像灿奇的吸引力降低了那么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磨蹭的异族首领没有注意到有三条飞天蚺顶着黑红黑红的增生角，打圈圈冲向他所在的飞行器。
　　飞行器的警报系统做梦呢没一点提示，直到能量核心被贯穿，才开始捉急的闪红光。然而没有什么鬼用。
　　桑桑一个不稳掉出舱门，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三条飞天蚺就争先恐后的上嘴，活吞了他。
　　苍蝇那么大点肉，难为它们惦记。
　　被腥臭熏到干呕的桑桑这样想着。不过手摸到淹到大腿的泛黄粘液后，他再吐不出一个槽来。
　　这直通到胃的体验将首领的洁癖治好了三秒，在被恶心到自杀，和杀了恶心他的人或非人之间，桑桑明智的选了后者。
　　若无其事平稳飞行的三条蚺，在被穿成拥挤的一串时，机体的惯性让它们又往前飞了一小段后才落下。
　　这次动静够大，引起了包括入侵者在内的所有人与其他，都停下了手上或者嘴上或者尾巴上的动作，看向天上掉下的蛇，现在是蛇酱酱。
　　四只相比之下过于纤细的触手搅开蛇酱，桑桑满脸寒意的从里面走出来，看了看自己张开到极限的十根僵硬手指头，上面挂满了粘稠度与疙瘩汤分毫不差的液体，扭头吐了出来。
　　场面又热闹了起来，呕吐声很快被掩盖起来。
　　已经浑水摸鱼到天虞武器库的灿奇突然止步，背后的触手跟二哈似的带着本体退退退出了刚跨进的门。
　　气得主差点维持不住完美的伪装。他知道桑桑来了，触手大可不必如此舔狗姿态。
　　灿奇狠起来连自己都收拾，机械心脏爆出一阵激流，让他的触手瞬间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不敢再造次。
　　欠的，这八根狗东西。主控制着触手当脚用，重新进入了武器库，看着空荡荡咳嗽一声就有百八十道回声的场地，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
　　似乎都被拉出去搞防御了……那他混进来能找到个什么呢？主想了想，觉得自己可能找不到什么。
　　那没有办法了，干脆就把出去的全部带走，费这偷鸡摸狗的功夫，他要的东西早该找到了。
　　灿奇觉得可行，让触手送他去天虞最高点，他要叫足够的帮手过来，才能把A星的这些破铜烂铁全带走。
　　天尚且白，主也不喜欢摸黑覆灭一个星球，在亮堂堂的地方，亮堂堂的时候正好作乱。
　　天虞士兵配合默契，手势和武器用到飞起。支援的部队也陆陆续续到位，闷头送走一个又一个敌人。
　　机甲队杀到冒烟，在制冷点与战场跑来跑去，节奏拿捏得非常好。伦和警卫团不该去干中将保安，这杀起来赏心悦目的劲儿更适合军队歌舞团，最好多来天虞慰问演出。
　　没有人会觉得这场突袭过不去，直到白日升黑洞，一个堪比星舰的巨型虫道在天虞基地上空凭空出现。
　　甚至没有最开始的小黑点，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训练有素的军人立刻换上蕾切弹射击，一边躲着从巨木林中跑出的蛇虫鼠蚁，一边瞄准天上跟锅盖似的玩意儿。
　　看着是要将这里的所有人大乱炖装盘。
　　射上去的蕾切弹不过杯水车薪。在这种弹药设计之初，他们就没考虑过会有这么大体积的虫道出现。
　　灿奇是找到了多少桥蛛虫，奇异物质当盐用是吧。
　　桑桑抬头，他已经看到里面黑乎乎的畸变种，脚下的土地遍地的不正常动物，反抗的三性人倒下一片又顶上另一片，可是能顶上人的越来越少。
　　最终珠帘系统上面的口子被越撕越大，和平的土地越来越小。他想着没救了，戳死了冲着他来的一个两个三个侵略者。
　　天上的虫道像个烂醉的败类，酝酿着呕吐物要弄脏这颗干净的星球，它用这样的方式侮辱着下面的战士。以为降临末日就能在他们脸上看到恐惧、绝望、逃跑、投降。
　　“为了A星。”
　　很遗憾，战士们用这句念到秃噜皮的口号回应了它。
　　不就是舍生以赴，天虞完备的战士资料库，不会让他们的碑无名无姓。
　　来年清明，年年清明，好酒好肉好河山，他们还要再来这颗星球。
　　“誓与母星共存亡！”
　　战斗机编队率先出发，机甲部队紧随其后……
　　不过有比他们更快一步的东西掠了过去。一枚如燃烧太阳般炽热的弹药跑着乱步冲向了虫道，它妖娆的弹道以及金红的拖尾，比奥特曼还要叫人热泪盈眶。
　　虫道消受不起，在拽了两分半后，强行咽下自己的呕吐物，扭捏了几秒乖乖消失。
　　一片阴云从巨木林的边缘飘过来，好似很慢实际眨眼就压到了天虞基地这边。
　　一望无际的黑添灰建筑，看得还在防护罩上吭哧努力的灾蝗默默把自己的口器抽出来，抱紧自己的小尾巴，滚下硌牙且难吃的罩子，滚回了巨木林中。
　　A星有句俗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第95章 王蛇兄妹
　　显然没有在A星待过的主没有明白这句话。
　　见虫道被轻易化解后，灿奇的某一只触手吐出两条半死不活的蛇，伸脚上去碾了又碾，被踩的蛇没有动静，倒是森蚺群暴躁不安。
　　这一幕全落在了地堪中央控制室的两位首长眼中。
　　“我记得你们兄妹三人可都是蛇，怎么还能让蚺群这么兴奋。”
　　地堪的机器人已经投放下去支援，上将说着看了眼面前的倒计时，执政官的权限还有两小时才完全关闭，
　　“在畸变环境中，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您觉得呢？上将。”
　　中控台反馈的数据是两条蛇没有死，靳介划走了这条消息，敷衍上将道。
　　上将点点头，“也许。”
　　他看向面前的屏幕，地堪的机器人据说有九十九万在编，专用于战斗的就有六分之一。
　　屏幕上是无数撑着小伞降落的机器人，大的不过一米左右，小的也就拇指姑娘那样大。
　　反正上将是不明白这些玩意儿怎么弄去打仗，就像他不明白地堪这种什么都要插一脚的组织，究竟为什么要存在。
　　有了靳介的支援，胜利毫无悬念。
　　在A星，处于生物圈顶端的三性人，在没有外来势力的干预下，任何种族的攻击都属于作死行为。
　　蚺群、灾蝗、鬼面影巨木等等，再难杀终归是血肉之躯，如何去顶密集的轰炸。趋利避害是生物的本能，到最后除了蚺群还在负隅顽抗，其他能逃的都逃了。
　　靳介想起了灿奇方才弄出的虫道，如果不是自己有囤武器的习惯，及时用了储备的全部蕾切粉末，只怕A星真的要大难临头了。
　　那样大的虫道，会跑出怎么的畸变种，谁也无法预测。
　　灿奇应该已经明白败局已定，还在战场上瞎晃荡是什么意思？挑衅？靳介猜想，还是说打算找个风水宝地再划出个虫道，他最多还能用蕾切打击一次。
　　不过靳介想错了，灿奇心里惦记着自己这次来的任务，没功夫搭理八面瞄准他的A星攻击设备。
　　“他要干嘛？”
　　上将看着一步步走进天虞中控室的灿奇，他顶着张比通行证还好使的脸，大摇大摆的进入。把躲在各个暗门、猪笼保护舱里面，手无缚鸡之力的研究人员，杀了一大半。
　　比杀鸡都快，两人根本就没想到，他会突然杀人，更没想到他杀得如此易如反掌。
　　上将气到掉假牙，薅起袖子就要下去和灿奇干仗。
　　“他在找什么东西？”靳介看着四处乱蹿的触手判断道，桑桑找东西的触手语言就是这样。
　　“不管他找什么，总归不是有利我们的。还有1小时45分钟。”
　　上将说，“拖这么点时间没问题，”他表示要亲自去督战，靳介没理，继续锁定灿奇的位置，又投下了更多机器人。
　　突然灿奇对着电子眼认真道，“介介方便见一面吗，我一直想好好感谢你对我雌性的照顾。”
　　靳介没有说话，又听灿奇继续道，
　　“我听说三性人最重情义，你的弟弟妹妹在我手上，你舍得……”
　　隶属地堪的机器人悄无声息的围住了目标。
　　灿奇的话被他们发出的十几道激光束打断，他反应快全用触手挡了，这祸害才没死成。
　　向来都是主让别人吃瘪，敢给主憋吃的早死了八百回。灿奇顾念旧事情谊忍了这口气。
　　“这次我会把桑桑和你们的杰作都带走，靳介你何必动怒又阻止不了什么。”
　　“是吗？”
　　靳介的嘲讽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你要带走桑桑和什么？”
　　“哈，我不告诉你。”
　　灿奇愉悦，然而就在他最没防备的时候，背后窜出一条白蛇，死死咬住一根触手，毒牙瞬间的咬合力竟然穿过了那根触手。
　　好巧不巧弄穿了一颗心脏。
　　主的整个身体，连带着机械心脏都在抽搐，这样真实致命的痛觉，令拽天拽地的主，知道了恐惧。
　　别管你是称霸宇宙的野心家，还是只要好好过日子的普通人，任何的物种，所有生物。
　　都摆脱不了对死亡的恐惧。
　　“不……”
　　靳介眼睁睁的看着灿奇像撕一张白纸一样撕开了他的妹妹。没有脏器血肉，陆续赶进来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只白蛇只有蛇头和蛇皮，里面是猩红色的辐海之源。被撕开后，这些罪恶的物质像水泡里的脓流了一地。
　　靳介张大嘴巴，失语的看着中控台传回的画面。
　　又是一条红蛇从天顶上掉下，在半空蜕变成人。七窍流出同样的腥红，很快漫到他全身。
　　“拦住他！拦住他！”靳介吼出声，天虞中控室回荡着绝望的怒吼。
　　然而赶来的士兵只能徒劳的火力压制，又怕伤了红蛇，不敢用重轰。灿奇根本不怕这些，他眼里全都是这对喂不熟的王蛇兄妹。
　　妹妹死了，哥哥还留着做什么。
　　主的机械心脏爆发出超强的感染信号，让这些用着陈旧模块核心的机器人，有一个算一个集体瘫痪。
　　红蛇，也就是靳尚，原本赤金的瞳孔也被辐海之源侵染，不复旧时璀璨。
　　他自爆腺体，让薄荷信息素形成的腺体能量场能短暂的抵挡灿奇的进攻。接着无骨的身体缠住触手，无论被捅穿了多少次也不放开。
　　靳尚图谋的是灿奇胸口处的心脏，不过支撑他身体的辐海之源快要流干，可能拿短短一臂远的距离，他也到达不了。
　　算了，总归都是这个怪物的死穴，随便带走一个也不亏。
　　“你算什么东西，敢控制我们？”
　　靳尚不屑道，靳家二少爷的傲气，就凭这群灾难星的杂种，还磨损不掉。
　　他死死箍住一根触手，照着一个地方就咬了下去，不是心脏那就换地方再咬。
　　灿奇方寸大乱，一边应对越来越密集的火力，一边试图甩掉该死的王蛇。
　　现在才知情况不对的主，终于想到了跑。在虫道被划出的两秒后，主自断已经被靳尚咬穿心脏的触手，顺利逃走。
　　靳尚被扔到墙上，猩红的祸源喷溅，没人敢靠近。他冲着机器人艰难的招手，显然有话要说。靳介在地堪手动操纵着现场的一个机器人去。
　　靳尚瞳孔努力聚焦面前的电子眼，也许另一端有他最重要的人。
　　“哥，你听我说。灾难星早就控制不住辐射海了，他们在顿顿星倾倒祸源，可是那里现在也承受不住了。”
　　“所以有了降临计划。虫族的桥蛛虫加上骇湖底下的奇异物质，主制造不坍缩虫道给灾难星的畸变种铺了一条回乡大道。我们的腺体催动的能量场可以帮助畸变种适应A星，还有，哥。”
　　靳尚呛出了更多血，“机甲，他们很怕一种机甲，动力系统的核心不是能量模块，是……”
　　“是，我们的……腺体……”
　　“靳……尚。”
　　靳介看着已经涣散的瞳孔，慢吞吞的叫了一声靳尚的名字。
　　“……不听话的小东西。”他说出这句话后，胸中气血翻涌吐出一大口鲜血来，弄脏了面前的中控台。
　　“你也是不听话。”
　　他又对着白蛇骂了一句。后退几步坐了下去，上将和警卫员都没有接住。
　　靳介被腹部传来的剧痛逼出哭声……
　　乌行越一行人对母星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他们偷渡上灾难星，机器巨人熟练的找到路子带他们去到骇湖，下潜之前大家还算放松。姚队长开玩笑说要抓几只畸变种上来当沙滩排球。
　　接着，机器巨人拿出拇指盖大小的同声记忆芯片让他们录遗言，每人十秒。
　　乌行越在突变的氛围中轻松拿过芯片，对着录声孔大喇喇的迅速说，
　　“老婆，等我回来，咱们复婚领证补婚礼一条龙办了，让父亲爸爸领着去老宅把娃名字定下来。当然这只是我的小小提议，具体执行都听你的。”
　　他递给旁边的元启明，元队长浪费了整整五秒，在众人的催促下红透了薄脸皮，飞快滚完一句仔细听才能听清的话，
　　“机甲一队小木飞行员我想和你处对象。”
　　姚队长赶紧接过，“希望死去的老娘保佑我下次全军选拔能进机甲队，希望乌行越队长给我放水，骇湖那么多的水，谢谢。”
　　说完还朝乌行越拋了个媚眼，雷到下一个队员忘记了自己要说些什么。
　　在这片惨白的礁石群下，面对死亡率高达千分之九百九十七的骇湖，来自外星球的他族，蹦出一条又一条关于自己、家人、母星的遗言。
　　当事人的情绪短暂温暖了这颗濒死的星球。
　　机器巨人H拿回轮了一圈的同声记忆芯片，他发觉自己的动力核心被手心的芯片传导了热量，有点滚烫，烫得他被程序设计好的回路，冒出一星火花。
　　H在这电光火石间，突然就想到靳介说过的一句话，他把钢嘴凑近芯片，操着甜妹音说道，
　　“我们不是第一个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耶！”


第96章 你好，我叫萌哒哒
　　乌行越一行人从下潜骇湖就开始感觉不对，虽说在模拟骇湖中折腾过无数遍，但真实的地方总该有些不一样。
　　可这里和他们的训练场实在太像，连揍过的畸变种都一模一样。
　　“怎么感觉和考核那天没什么区别。”
　　姚队长说道。
　　他们已经穿过畸变种巢穴，来到了虫食截面。众人没有着急下去，而是漂浮着商量遇到的怪事。
　　“这就是骇湖的可怕之处，你永远猜不到它会用什么面目接待我们。”
　　机器巨人M说道。
　　“邪门儿了，它能知道我们经历过什么？”
　　一人鱼说着，扫视宛如虚空的湖中环境，背皮一阵发麻。
　　“后方东南三百米，出现未知物。”
　　元队警戒着四周情况，他驾驶的‘启明星号’机甲，有最灵敏的反应系统，擅长超距观测。控制台第一时间反馈，他第一时间告诉了大家。
　　“未知物？不会是那只大黄吧？”
　　“大黄是在骨架鱼后面出现的，现在我们还没过这片粪堆。”
　　姚队回答人鱼的提问。
　　大家已经下意识认为现在遇到的情况和考核当天的情况一样，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别这样想。”乌行越及时提醒，这种时候还是不要陷入思维惯性为好。
　　机器巨人H赞同道，
　　“这是一片有思想的湖，它给我们看到的，都是它想让我们看到的。”
　　“不要被表象迷惑。”
　　乌行越听到这句话，脑中闪过一些不祥的片段。
　　“我和乌队过去看看，大家就在原地。”J提议。
　　H表示还是一起过去为好，如果有什么东西出来冲散他们，偌大的湖该怎么去找。众人同意，元队带路后退三百米。
　　“怎么可能？”
　　随着距离靠近，他们纷纷看清了那是个什么玩意儿。让人群爆发出阵阵疑问的，是这个东西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眼前是一个树杈子状，长两分米左右的银灰色小巧物件，虽没有闪光，但他们都认得，这是原本就只有地堪基地才会有的生命仪。
　　“不会是以前的兄弟落下的吧？”
　　“没可能，生命仪只有基地训练场才有，谁没事带这个东西来。而且在以前的记录中也没有出现过。”
　　人鱼的疑问被机器巨人合理回答。
　　“没有人注意到，我们脚下有一条裂缝吗？”
　　元队幽幽的说，获得了骂声一片。
　　“又是生命仪！”
　　他们在靠近裂缝的中途又发现了一个生命仪，安静的漂浮在水中，不上也不下，像被固定住似的。
　　乌行越沉默，“你们别管那一个了，再仔细看看你们脚下的裂缝。”
　　那是一条窄细的裂缝，只可供一条人鱼通过，乌行越和元启明的机甲是绝对下不去的。
　　裂缝呈东北-西南向走势，绵延数百米，他们在外围采集信息时，同时往下放了测深度的机器人。十分钟后，他们采集完毕，机器人没有上来。
　　“没有损坏，还在下潜。”
　　H试图打开机器人的电子眼，但只看到一片黑暗，夜视状态下也是黑暗。
　　“这样，我带四个人下去探探。”姚队说。
　　现在也只能这样。
　　“注意安全。”
　　乌行越给下潜的人鱼套了灰区，机器巨人的莲蓬防护罩也套上。牵引绳挂上，姚英凡带着四条人鱼下潜。
　　不安的感觉像这片湖的寒气一样，侵入每个人的四肢百骸。乌行越想起那个抱着人鱼啃的黄色章鱼，在心中不安达到顶点时，让大家赶紧拉起姚队他们。
　　果然还是晚了，他们拉上来了无数的生命仪，牵引绳另一端的人不见了。
　　“走！”
　　乌行越放下手中的绳子，一马当先往虫食截面赶。
　　“乌队，我队长还在下面！”
　　“对啊。我们队长还有四个兄弟，就不管了吗！”
　　人鱼们很慌，个个都没动。
　　“这个时候应该听命令。”
　　J不解的看着盘桓在原地人鱼说道，跟着乌行越走，这是中将的命令。
　　元启明还在犹豫。
　　“大家相信我，没多少时间了！”
　　乌行越没有时间解释，在对话频道里沉声道。现在他要找到那只章鱼，穿过这个截面，下潜到须弥芥子。
　　人鱼们相对无言，又看了看这道裂缝，咬牙跟着走了。他们别无他法，只能选择相信乌行越。
　　乌行越走了考核时选的那条路，拇指蛇蜂蛹而至，这次有了防备，没让蛇在人鱼身上产卵。接着下潜收拾了骨架鲸鱼，终于看到那只黄底珊瑚花的章鱼。
　　它就像乌行越幻觉中一样，正在啃食刚才进入裂缝的人鱼。
　　除了乌行越，其余人跟安排好一样，向这只章鱼发射导弹，如预料般什么没有任何作用。
　　“等等！”
　　乌行越拦住了想往上冲的机器巨人J，可是J像着魔似的非要往前冲，被打成了盒子，乌行越回收。接着M的莲蓬锁住小章鱼，和S发出的激流碰撞形成量子场。
　　“我说你们等等。”
　　此刻出现在乌行越脑中的真实与幻想轮番上演，他们捞上来的生命仪撒盐样掉进更深的湖底。
　　乌行越拦不住送死的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不明白？
　　机器人一靠近全变成了盒子，人鱼翻着肚皮往上浮。他被拉住脚往下坠，这次拉住他的不是机器人，而是章鱼的触手。
　　在所有人失去意识，所有机器人变成盒子的时刻。裂缝中漂出了无数不再闪烁的生命仪，拖举起他们往水面浮去，什么虫食截面、畸变种、膨胀空间一触而溃。
　　好像这片湖除了冻掉牙齿的冷，其余一起都不是真的。
　　小章鱼八个爪子刨水追上还在下沉的乌行越，抱住毫无反应的机甲，整个身体神奇的穿过了进去，来到驾驶室。
　　它蹬着小短腿爬上乌行越的脑袋，取下了头盔，左右打量这张脸。确定和复制品意识中的人一模一样。
　　“你好呀，乌行越。”
　　你是谁？
　　“我叫萌哒哒，是人类给我取的名字，我很喜欢。靳介给我的复制体取了大黄的名字，我不喜欢，太像狗了。”
　　它在和这个人的意识对话，说完这句后，这人的意识没有接话。它又在乌行越脸上打了几个滚，丝毫没把自己当外人。
　　“你可以叫我萌哒哒，或者祸源。”


第97章 请不要连接我的意识
　　“三越，到爸爸这里来。”
　　乌行越跑着去够爸爸和父亲，跑到脱力瘫倒在地也没有追上。眼睁睁的看着爸爸化成一只鸟儿，飞到所有人都够不到地方，二哥好轻松的追上，回头嘲笑他。
　　笑吧，乌行越赌气似的坐在原地。擦汗水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怎么变得小小的。
　　一个人从背后搀起他，乌行越极抵触别人的触碰，躲开后骂了句脏话。
　　“你找死啊，碰我。”
　　转身看到一双漂亮的狐狸眼，错愕委屈尴尬，润润的似乎是在控诉他，分明就是他只在照片中看到过的靳介。
　　“抱，抱歉，小朋友。”
　　靳介咳嗽一声，红着脸道歉。
　　乌行越想抽自己一巴掌，真不是东西，赶紧道歉啊，活该从小就追不到Omega。
　　然而他却听到自己说，
　　“谁小朋友。把你身上的味道收一收，难闻死了。”
　　……
　　“越哥！我爱你。”
　　乌行越想去追离开的靳介，不过被一杯酒拦住。他低头看到在灯红酒绿中的余琢，整个人比毒蛇还要危险。
　　可是他着急找靳介，匆匆干了那杯酒，往前一步跌落暮色。
　　他终于找到了靳介，在只有一缕月光照拂的套房，在可以观天的棠棣山洞穴。他反复占有他，像兽类在进食。
　　乌行越一边沉溺在这蚀骨的快乐中，一边痛苦的明白了一切。这些都是他断裂的记忆点，现在全都连在了一起。
　　机甲安静的躺在混浊的湖底，四周空荡如异空间。乌行越在驾驶舱中沉睡，黄底珊瑚花的章鱼扑在他头上，触角一半伸进了乌行越的脑子。
　　然而无论它如何努力都无法再融入分毫，淡淡的红光从章鱼体内发出，柔软的身体不安的扭动。
　　它身上的光由淡转浓，沉睡的乌行越平静的脸开始变得狰狞。
　　场景又变化，乌行越走在地堪的甬道里，看着机器人匆匆忙忙全都往同一个地方赶，他被夹在机器洪流中，被迫来到医疗室。
　　上将也在门口。
　　紧张不安在每一张机械脸上浮现，空气中的凝重让乌行越也开始焦躁。他想走进这个医疗室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上将都在，却没有靳介。
　　一声微弱的啼哭穿透了医疗室厚厚的门，周围的机器人欢呼起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有的甚至匡匡撞墙。
　　直到小婴儿被抱出来，乌行越被挤到边缘翘首以盼时，他不怎么灵敏的大脑才反应了过来。
　　这这这这这！
　　他使出了吃奶的劲头往那扇门挪，好不容易扒到门口，在关上的一瞬间闪身进入。
　　一眼就看到了在医疗舱中睡着的靳介，疲惫的脸上还有没有擦干净的汗渍，嘴唇破了一点，还没有愈合。
　　“靳介。”
　　乌行越手放在舱壁上，隔着不知道多少个空间触摸着他。
　　不知道怎么就哭了，复杂到难以分辨的情绪让乌行越鼻尖一酸。
　　“靳介。”他又喊了一声他，心中有太多的感谢想说出来。
　　“我……”
　　可惜只吐出了一个字，就被带走。
　　这里有长长的走廊，墙上的瓷砖比鬼的脸还要惨白。
　　乌行越不知道这是哪儿，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这是小章鱼为乌行越量身打造的意识迷宫，旨在消弭他过于强悍的自我意志。它要占据这种强悍，为自己谋取一条生路。
　　惨白的墙上开始出现血点，一两滴后来一大片。乌行越嗅了一下，往这些血迹的源头走去。
　　他被一个圆滚滚的零件绊了下，跪下去时磕破了膝盖。
　　“爸……”
　　此刻的乌行越脑子比墙壁还要白，就是这种时候，最适合章鱼寄生。
　　萌哒哒深吸一口气，决定一鼓作气栽进去。却被恐怖的力道掀到控制台上，吧唧一下扯不出来。
　　“你是什么东西，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清醒的乌行越用铁钳般的手捏住这只奇怪的生物，他气息有些不稳，方才看到的一幕叫人难以置信。
　　乌行越手上用劲，把小章鱼儿捏变了型。
　　“我……我是萌哒哒。”
　　它感觉自己的眼睛快被捏爆了，别说什么反抗，在被这种绝对力量禁锢的情况下，求饶都变得艰难。
　　生物的求生本能竟然让一人一章鱼的意识在这一刻共通，形成了一座奇异的场域。
　　乌行越放走章鱼，章鱼慌不择路一头撞在场域上，晕了过去。和吃人时的凶残判若两鱼。
　　他拎起章鱼的一只触手倒吊，抖出了些奇奇怪怪带旁白的画面。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在蒙特利湾水族馆一个不大的水族箱里，守着我三年都没动静的蛋。
　　我的人类饲养员戳戳我后，撒了些食物下来。被投喂的感觉很好，但我并不喜欢这次的鱼饲料，于是我开口让饲养员换种口味。
　　“比如三头鲨鱼或者鱼人肉。”
　　“畸变种！畸变种！”
　　饲养员尖叫着跑出去，我摸摸脑袋表示不解，我的语气绝对温柔，发音绝对地道，所以是哪里出了问题。
　　然而十分钟后，我和我的卵被带到了另一个地方。我认为没有人会喜欢电流无数次通过身体的感觉，当然章鱼也是。
　　所以我自然是要跑的。
　　我进入了一个看起来很聪明的人类的脑袋中，毕竟，只有高智商的人类才能和我做意识连接。
　　你以为我会回到海洋中吗？不，海洋已经完蛋了，我在感染危机中辛苦维持自己的外表，只想攀上人类这棵大树。
　　这次进入人脑，不过是从让人类供养，到寄生人类继续让他们养。人脑庇护所虽然狭窄，但至少不会每天被电，也算是个好去处。
　　我生活过许多个脑子，虽然没几个干净的，但勉强凑活。
　　不过有一天我在数脚脚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凭空长出了珊瑚花。
　　救命，我是章鱼不是珊瑚礁。
　　九个脑子都判定章鱼快死了，我抱着卵哭到人脑发大水。
　　水冲掉了脑花上五颜六色的东西，露出下面粉色的沟壑，这时我才发现原来人类才是受感染最深的种族。
　　比大海还脏。
　　为了活着，我只好重返阔别已久的大海。
　　大海的模样让我在沙滩上狂吐三百回，一想到鱼生要在这里度过我就忍不住想哭。
　　人类是万物之灵，他们所做的任何事都有他的道理。
　　我跳进海里，生命自有它存活的方式，五颜六色的海洋依旧欣欣向荣。
　　如果不是人类非要在海洋旁边挖个小水槽，非要折腾些我九个脑袋也不懂的东西，非要捞我进水槽。
　　也许我就不会因为太饿，吃掉一批又一批被污染的生物，让水槽变成一摊死水。
　　也就不会在某次捕捉鱼人时，丢掉我的卵。


第98章 透过你的眼睛
　　这章鱼应该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脑子里都是几个世纪前，辐射海形成之初的事。
　　通过小章鱼儿的眼睛，乌行越看到了原始海洋的盛况。
　　该如何去形容这种盛况？
　　他窥得一角。
　　有碧波，与帆船竞赛的海豚群，飞鱼追逐着海钓的船，它们的翅膀比爱人的眼睛还要蓝。
　　深入海底，他像在翻阅灭绝动物名录，那是生物必修课的教科书，老师在全息教室里教他们如何与鲨鱼互动，
　　好像用得着似的。
　　讲初生的海豹宝宝要独自面对天敌和暴风雪，自然不会怜悯新生，生存从来艰难。
　　讲鲸落是回归，当万物从它的尸体中盛放，生和死这种最直白的拥有与失去，在那一刻达到了平衡。
　　花开一定得花落，花落总会有花开，自然的法则只有一条，就是平衡。
　　“然而人类似乎很喜欢去打破这种平衡。私利是起点，权钱是手段，无法收场是结局。”
　　那场灾难起初是一个国家冒天下之大不韪，公开表演他们的犯罪过程。
　　“都已经这样了，我还能怎么办？”
　　多么可笑又丑恶的一句话，你甚至无法容忍你的男朋友这样对你说。但是他们要所有人类，包括非人类忍下去。
　　为一己之私损后世百代的事，这群人类干得风生水起，理直气壮。
　　当时的社会已经快进入第五次能源革命，星际移民已经成熟，早就拥有了覆灭某个国家的能力。
　　那堂课后半截上成了军事探讨课，一群变声期还没开始的小男孩们，认为没有动核武是数千年来最错误的战略指挥。
　　到后来纵火的人烧了自己，顺便让全体生物一起承担大海的报复。
　　乌行越继续跟着小章鱼儿的视角，看它在辐射海中觅食、睡觉、孵蛋。
　　大灾过后的陆地在混战，利来利往的行尸走肉们终于突破了道德枷锁。你看地狱在阳光下大地上，阎王爷带着妖兵鬼怪让出了舞台。
　　该走的都走了，不该走的被时间异化成畸变种。
　　大海变成了辐射海，聪明的畸变种找到了重新奴役海洋的方式，酝酿一个又一个对A星移民的复仇计划。
　　小章鱼说完了它的故事，乌行越补全了人类的故事。
　　他摸了摸自己的腺体，超S兽化的种类有很多，其中海洋生物十分珍贵。
　　乌行越有种矫情的想法，也许是大海把生命密码储存在人类基因中，三性人将这份传承刻进最重要的腺体。
　　他把晕过去的章鱼扔进头盔里，决定带它回去拿给靳介。也许比他们要找的奇异物质或者辐海之源更有意思。
　　乌行越驾驶着机甲，在平静的湖底认真的晃荡，发现除了生命仪外，没有任何东西，死的活的都没有。
　　刚才的战斗就像一场幻梦。
　　他想起八爪鱼说过因为饿吃掉整个骇湖生物的事……现在也没空多想，赶紧找到其他人才是最要紧的事。
　　快要浮出水面的时候，乌行越留意了岸上，姚队和元队他们都躺在岸边失去了意识，机械盒子泡在水里。
　　他不敢耽误，悄悄的上岸。天快黑透，四周看起来很安全。
　　乌行越挨个摸他们还有气儿没，确保全部活着才松了口气。把元启明从机甲里弄出来后，又挨个检查，发现这些人几个巴掌确实叫不醒。
　　他看向在头盔里装死的小章鱼，一手把鱼薅起来像捏泡泡球一样rua来rua去。
　　反正现在它是他的俘虏，怎么着都没问题。
　　这只章鱼还有点骨气，眼泪都快流出花儿来了还不睁开。
　　“我机甲上有个炮筒，你知道除了杀人还可以干什么吗？”
　　乌行越阴恻恻的询问，小章鱼依旧死不动弹。
　　他拧笑，“还可以当铁板，做铁板章鱼，你这么新鲜，不放盐也会好吃。正好我饿了。”
　　“怎，怎么了。”
　　小章鱼慢吞吞的睁开眼，做作的搜搜脑门儿，“头好疼。”
　　乌行越没空和这只鱼折腾，拎着一根小触手帅气的翻出机甲，压根不在意被晃得七荤八素的生物。
　　“他们怎么回事？”乌行越把小章鱼儿伸到姚队长面门上。
　　“你行行好吧，乌行越。现在是你求我。”
　　萌哒哒感觉先前啃的人鱼肉快吐出来了。
　　“不然我生吃？”
　　乌行越做势要咬。
　　“你去死啦。”萌哒哒抱住自己的大脑袋，像辫子一样的耳朵卷成了章鱼卷。
　　“呜呜，他们只是被我的意识污染了而已，睡够180天就会醒的。”
　　乌行越真的咬下了萌哒哒的一只触手，嚼的时候触手吸附住口腔里的天堂，被他舌头搅下来，翻来覆去的咀嚼。
　　很脆。
　　“我是祸源啊，你这个死变态。”
　　萌哒哒眼睛都哭红了，剩下的七只触手抱住断肢，泪眼婆娑的控诉。
　　乌行越看着被他咬断的触手已经长出新的来，这愈合力比自己的还恐怖。
　　既然这样，那他就该直接咬脑袋，费那么多话。
　　萌哒哒看到了缓缓接近他的深渊大口，吓得卷起了裙边，连忙求饶，
　　“明天！明天就会醒！”
　　这个答案没有让恐怖的三性人满意，乌行越坚硬的牙齿已经咬住了它软软的脑袋，9个大脑也不够他一口啊。
　　“啊！”
　　萌哒哒尖叫的声音比声波干扰还要干扰，乌行越大意了，这种声音绝对会被仪器捕捉到。
　　乌行越一巴掌拍晕了鱼，找了绳子栓住八条腿，扔作战服裤袋里关好。
　　就在他思考怎么弄走这些地上的队友时，发现他们既然都陆陆续续醒了。
　　“操了，谁把我尾巴咬这么一大块，那可是我最肥的肉。嘶，别说还挺疼。”
　　一人鱼醒来的第一时间感觉到痛意，翻找着自己的伤口戳了戳，小声BB道。
　　“好多生命仪。”
　　姚队醒来夸张的说，揉了揉尖尖耳，又补充道，“在那条缝里。”
　　“发生了什么？乌队长，还有大家。五个机器人呢？”
　　唯一正常的也就是元启明，他看到还在水里的机器人，起身去捞他们。
　　“晒干了应该还能用吧，靳中将跟你说过没？”
　　这群人？乌行越闭了闭眼冷静下来，“大家先检查装备，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
　　“来者是客，乌队长不如留下来坐坐再走。”
　　礁石之上，黑压压一片阴影，里面有什么未知的东西蠢蠢欲动。
　　众人前一秒还在嘻嘻哈哈收拾，后一秒已经看向了声源处，长枪长炮上膛，只等一声令下。
　　“呵。”
　　有道白色身影跳了下来，躲在黑暗的地方呵呵嘲讽。
　　“我以为靳介又要派些没用的废物来灾难星，可没想到啊，他居然把你送来了。”
　　天在此刻完全黑透，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与此同时，阴影中的东西全都爬了出来。
　　乌行越看到一白毛白衣白裤，还差个白色尖尖帽和白旛，就可以直播COS无常鬼的……类人物种。
　　他的背后，或者说他们这群人的四周，全都被一群怪模怪样的三性人围住。之所以确定是三性人，是因为他们裸露的前胸都有三性人N号的烙印，夜光的那种。
　　“来了就留下吧，这群畸变的超S很是想念你呢。乌行越！”
　　白毛说完，指挥N号们冲。


第99章 终极形态的机甲
　　他们像丧尸一样冲过来，边跑边喷黑色的口水，速度快如狗撵。乌行越撑开灰区抵挡住，第一时间拍照把这场真人丧尸对决拍了下来，上传给地堪。
　　元启明一边对曾经的同类道歉，一边抽出霰弹枪突突，都不用瞄准，就没落空的子弹。看到妖魔鬼怪的脑袋瓜脆生生的爆开，越打越来劲儿。
　　人鱼更是凶残，知道要省弹药，姚英凡把队伍一分为三，带着一队出去乱杀一番又回来换人继续。要不就在灰区边缘挑衅，总有受不住激将的蠢货上来送死。
　　赫斯德独自站在最高处，漠然的注视着这群来自A星的困兽，身陷重围还蹦哒得这么欢快，实属罕见。
　　也是，如果一下就死了，那多没意思不是。
　　“这群实验室废品先给你们活动活动筋骨，免得等会儿真章来了……”
　　空气中传来一股特殊的腥味，像猫刚吃完耗子呵出来的气。
　　赫斯德的话戛然而止，有比夜色更浓重的影子跳跃着朝他这边奔来，
　　“瞧瞧，这不就来了嘛。”
　　乌行越和元启明驾驶着机甲杀出一条血路，又断后叫姚队长先入骇湖，试着从水里逃生。
　　“好！”
　　姚英凡接过机械盒子，关键时刻听指挥，他们走了，两座机甲才好在小小的空地上发挥出全部实力，不至于误伤人鱼。
　　他刚转身，一阵耳鸣生生将他定在原地。
　　危险！
　　姚英凡拉着前面的人鱼往旁边一滚，还是被自身后而来的气浪掀翻了三五米。他往后一看，元队长的机甲右掌正炸开火花，接着碎指掉了下来。
　　再往前，乌队长的灰区防护罩被破。一群有着机械蜘蛛腿的衰变人储，追着宛如火树银花的炮弹，向他们袭来。
　　遮天蔽日。
　　“走！”
　　乌行越的经典猫像把出鞘的利剑，给他们留下这个字后，率先对上万枚弹药。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过后，衰变人储从火光与硝烟中冲出，如恶鬼临世。
　　元启明迈出一步，平静道，“还不快走！”
　　他的控制台红灯晃眼，声音又尖锐。回去后一定要投诉装备部，自爆程序而已，要不要这么吵吵。
　　就在元队长准备咬碎牙齿里的促兽化药物，摁下机甲中唯一需要手动操控的按钮时。
　　火光与硝烟的余烬中，阵阵灰色的能量一遍遍涌出，像是在洗刷脏污的空气。
　　而就在这样的洗刷中，时间如被加上一根根橡皮筋，行走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直到无法继续向前。
　　经典猫操作要领，
　　“化整，为零。”
　　时间摆脱了橡皮筋的束缚，被反射出去超速运动。无数小小的三花猫搭乘着这样的超速，扑向半空中的人储。
　　它们是没有生命的刃，不会延迟的杀人系统。在驾驶者的腺体能量超出机甲承受范围，驾驶者本身又挨过保护机制后。
　　终于得以摆脱框定范式，蜕变成机甲的终极形态，成为驾驶者最完美的能量载体。
　　天空下了一场五彩缤纷的雨，乌行越避开这些尸液，缓缓抬头。
　　猫科动物从来都是自然界最顶级的掠食者，他不过是将死亡的噩梦如数奉还给灾难星的畸变种。
　　高贵而神秘的绿瞳偏移，盯住了礁石之上的白毛，还有他旁边拿着长刀的新看客。
　　地面传来异动，砂砾不受控制的跳舞，从小礁石开始，裂纹自下而上分解着，不放过任何一块。
　　白毛恭敬的对旁边说了一句什么，可惜用手挡住了，乌行越没有读到唇语。
　　只看到执长刀的人点点头，又微抬下巴高傲的看了一眼他，转身走了。
　　“乌队长。”
　　姚队想跑过来，不过被天空地上数不清的三花猫一呲，只敢在原地催促他赶紧离开。
　　“这个机甲到底是怎么回事？”
　　元队眼里有深深的羡慕，从来没有见到过机甲变猫。
　　乌行越心念一动，所有的猫又合成最开始的机甲模样。在啧啧称奇中，他从裤袋里摸出小章鱼儿，拍拍软软的章鱼脑袋。
　　打算问原住民怎么回事。
　　靳介才从虚脱中醒来，注意到肚子已经小了一圈，挣扎着想起来找他的孩子。
　　桑桑赶紧控制住人，可别让他把肚子上的伤口崩开。负责乌行越一行人动向的联络员站在桑桑后面欲言又止。
　　“我要抱抱他。”靳介示意医生把孩子带过来，他要抱抱他的孩子。
　　基地的医生不敢回答，看向桑桑。
　　“现在还不行，早产儿得在育婴箱里多待些日子。”
　　“那你把他推过来，我想看看。”
　　靳介红了眼眶，医生去把孩子带了过来。他的小朋友皱巴巴一小团被放在育婴箱里，丑丑的，不过靳介稀罕得紧。
　　“为什么身体会发青？桑桑？”
　　他看了半天看出了些不对劲。
　　桑桑知道瞒不住，只好实话实说，“早产，免疫系统发育不完全，到处都是辐粒子肯定会影响幼崽的。”
　　靳介一口气没提起来，抓住护栏挨过那阵眩晕，清醒过来时医生在掐他的人中。
　　“我话还没说完你别吓我们。”
　　桑桑满脸着急，“就是会比别的孩子多在育婴箱里待一段时间，母乳也要加些抗辐药进去才能喂。”
　　靳介脱力般靠在病床上，看着小朋友发呆。
　　“明生还好吧？”
　　他问起二哥的孩子。
　　“吃了睡睡了吃，现在又睡了。”
　　桑桑看着靳介惨白的脸说道，在背后打手势让联络员还是别说了，越级报告执政官吧。
　　“行越他们失联了是不是。”
　　靳介抬眼看向桑桑身后，手指着那人让他到自己面前来说。
　　联络员满脸沉重，“三分钟前收到的最新信号是乌队发回的一张照片，接着信号就断了。”
　　他将终端给靳介看，照片里面的陌生畸变种蜂涌向镜头。一旁的信息分析显示，这些畸变种与失踪三性人的生物信息存在重合部分。
　　“上将呢？”靳介问。
　　“在和执政官开会。”
　　桑桑回答。
　　“靳尚说的话有核实过吗？”
　　“仪器测试过，他没有说谎。只是人……已经去了，拿不到更多有用的消息。”
　　靳介再看了眼孩子，隔着厚厚的保护层想象他的柔软。
　　“联络组继续尝试联络，医生你照顾好两个孩子。桑桑留下，其余人都离开。”
　　众人退去，靳介看着桑桑，桑桑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如果你在灾难星，能准确定位灿奇的位置吗？”
　　桑桑迟疑了一下，“如果他留下的精神力足够多，一半的几率可以找到。”
　　“接执政官。”
　　靳介命令道。
　　“你要做什么？”桑桑觉得靳介有些不对劲，不过他还是依言用自己的终端接入执政官的公共频道。
　　“我要G死他们。”
　　“用光明磊落的方式抹除灾难星，还有全部的畸变种。”


第100章 靳介的路
　　靳介走到基地的最顶层，这里除了种满瓜果蔬菜的立体培养基，还有中将的安全屋。
　　门只能识别他一人，靳介走进去的时候，喷水设备正在浇水，挂在绿叶表面上的水珠，个个都藏了微笑彩虹。
　　如果靳一安还在，会拿小壶收集这些水珠，再找来花盆种下去，等来年彩虹丰收，把最大的一个送给他。
　　安全屋空间不大，铺满了零件和许多未完成的机甲模型。靳介移开工作台，露出另一道门。
　　通道垂直往下，几分钟后豁然开朗，是个狭长的管状空间，容积可比拟5艘星舰。两端巨大的倒悬浮石裸露，搭建起可供人漂浮运动的磁场。
　　而通道蜂房样的封闭舱中，不下百数的机甲全都呈待机状态，舱室门口的机器人拿着能量模块链接设备调试，准备接入战斗机器人白起3的机械盒子。
　　“中将！”
　　靳介的到来引起一阵骚动。
　　他靠近最近的机甲，它们身上没有军部编码，是走靳家门路建造的违禁品，全部都是装载共生程序的第八代。
　　“换掉白起3的能量模块，全部装上克隆腺体再链接机甲。”
　　从管道底部飘上来一个人，表情呆滞不复最初的生动，散发的兰花信息素引得靳介侧目。
　　“学长。”他的嗓音嘶哑，像是三天三夜没喝水。
　　“怀君。”
　　靳介看着老师唯一的血脉，也是自己曾经的学弟。因为将探测机器人脑连接技术的距离扩大到五千米，被他招募来管理这个见不得光的地方。
　　“今晚我会去往灾难星，带着先遣部队。”
　　那双被仇恨烧毁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压着打颤的嗓音寓家坚定道，“我要随军。”
　　“那就保护好自己。”
　　靳介说。
　　地堪的舰队穿过A星太空港口的时候，港口所有武器设备全都显示无法拦截，无法定位。驻扎的大校瞪眼看着舰队消失在茫茫宇宙，只得立刻上报。
　　这么大的事也得一层一层往上递，到查上将知道，已经到了后半夜。
　　他正在执政官召开的关于天虞基地被袭一事的研讨会会议上。
　　与会人员全是中心、军部、地堪的上层，地堪参与倒不奇怪，毕竟哪里都有他们。不过这中心的什么粮食部、民政部的都来扎堆，他属实是没明白执政官的用意。
　　而且这个会已经开了两天两夜，就连教育部都发言提出要将本次事件纳入下一次教编，他们高高在上的执政官还没有一点散会的意思。
　　上将试探着，将这次事件往备战方向带，他不过才起个苗头，就遭到了中心诸位的强烈反对。
　　财政说没钱、国安的认为战线长后勤支援不利。就连执政官待过的外联，都认为目前与灾难星的关系稳定，没必要横生枝节。
　　虫道都快把A星蛀空了，天虞作为最高级别的军事基地，灾难星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的袭击。
　　说关系稳定，也不怕张嘴说瞎话，闪了舌头。
　　几十年了，还在用过去的那一套堵军部的嘴，上将在暴怒边缘收到了来自太空港的军情。看到末尾的时间，突然间就明白了执政官的意思。
　　他让副官在会上念出来，着重突出驻扎地武器装备的精良，还有士兵的勇猛。
　　可是就算如此还是没能拦下靳介。
　　“靳介往那个方向走了？”
　　执政官问。
　　“灾难星。”
　　查上将回道，“那条航线是专门开辟的直达线路，目的地正是灾难星。”
　　会议又热闹了起来，地堪参会的三个少将和众人对骂，军部在查上将的授意下浑水摸鱼。渐渐的说靳介叛国投敌的声音占据了上风。
　　已经有机灵的看出了不对劲，可是晚了。这两天两夜的会议，各位官员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微表情都被执政官的魔方助理记录下来。
　　这位看起来没有上任三把火，一直勤勤恳恳埋头政务的的执政官，盘算的东西不是区区几把火就能烧干净的。
　　“既然这样。”
　　他们在线上圆桌会议室，全息技术会将参会人员的影像投进去。乌行简在圆桌的正位，开口说了四个字，就叫闹哄哄的人群住了口。
　　“追上靳介的任务就交给上将了，不论费多大的功夫。中心务必要全力支持，齐心协力完成这次任务。”
　　面对这样可以解释出七八种意思的任务，别说中心傻眼，连上将都傻眼了。
　　什么叫追上，这可不是用在叛国嫌疑人身上的词，更像是……费多大功夫？是追人费功夫，还是追到人后费工夫。
　　明明交给军部足矣，又扯上中心做什么，还让他们全力支持。
　　“散会吧。”
　　执政官说完这句就没影了，地堪也立刻断线。留下军部和中心的一干人等面面相觑，虚伪了几句，各怀心思下线。
　　等查上将完全领悟了执政官的意思，开始点兵点将时，靳介已经全速前往灾难星，预计到达目的地只需五小时。
　　一路上桑桑都在骂靳介疯了，别说带兵擅离A星，就私造机甲这一条被捅出去，就够检查组的写上两沓材料，把他送进监狱。
　　“你傻，带着这些东西我怎么这么轻易就出了A星。”
　　桑桑摇摇头，“你才傻，我怎么能明白你的心思，你们三性人都有八百个心眼子。”
　　“我最多四百多个，执政官才有八百个。”
　　靳介又开始糊弄异族。
　　“那，你的伤口？”
　　地堪的舰队像几片枯叶子，孤独的飘在浩淼宇宙中，像带来希望的生命方舟，又像运送亡灵的摆渡船。
　　“作为Omega我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责任。作为中将调度地堪，隐姓埋名做的那些事，我无愧A星。唯一的遗憾只有灾难星了，我的家人、朋友、孩子，我的Alpha都因它而亡。再没有什么能拦住我，我自己也不行。”
　　“愿意去往那个地方的人，那个不是带着仇恨。你知道那些人踏上那个地方会想什么吗？”
　　靳介背过身，他的背后有桑桑、伦琴、常怀君、3333名地堪军人，除此之外还有99万在编的机器人。
　　“他们会想，如果我是最后一个到此地的人该有多好。”


第101章 中将开大，敌我乱杀
　　灾难星的天空像被死人灰粉刷了一层又一层，灰到发黑。地上无法清理的畸变物质，是顶尖整容专家也束手无策的永恒伤疤。
　　被辐污侵蚀的旧时建筑还能依稀辨出轮廓，不过它承载的记忆今天的人已无法解读。
　　靳介看着数字沙盘显示的，海陆百一占比的土地，无数次希望辐射海翻了这烂天烂地。
　　可惜天不遂人愿。
　　“灾难星的拦截舰队出现了。”
　　伦上手调试沙盘，稀稀拉拉的红色小点出现在上面，而代表他们的是一个蓝色大圆点。
　　“出动了多少？”
　　“只有二十艘。”
　　靳介讽刺一笑，
　　“我就喜欢骄傲自满的敌人。”
　　“直接出动王蛇军团，我只给他们20分钟。”靳介冷酷道，将沙盘上方的地图拉到面前。
　　常怀君一直在连接机器巨人和机甲，越靠近灾难星信号越强烈，乌行越他们的位置也越精准。
　　“怎么是在骇湖湖底？”
　　靳介看着刚标注的点，心里那一点希望也快破灭。
　　“有移动过吗？”
　　他抱着侥幸心理问，可是常怀君摇了摇头。
　　从沙盘上的蓝色大圆点上，分出了两百余个蓝色小点，它们移速很快，在靠近红点时又一分为五，快速形成包围圈。
　　小鸡啄米样吃完红点后，第一时间合并开始清理灾难星修建在太空的防御系统。它们割出一条可供主舰通过的口子，接着平安返回。
　　在20分钟内完成了这个任务，鱼严.然而中将没有丝毫笑脸。在一众降落方案中，选择了最危险的主舰直降。
　　“你是色今智昏了你。”
　　这种时候也只有桑桑首领敢公然质疑军令。
　　“你有千军万马人家没有吗？在别人地盘上作战，你先遣部队不派，直接让指挥营先去当枪靶子。你脑子被畸变种啃了吗？干这么莽的事。”
　　整个中控室没一点声音，连机器人都一动不动，生怕零件活动发出哼哧声。
　　靳介沉默的看着沙盘，大脑被那个定位在湖中的标点占据。
　　“一切都要按作战计划来，就算你想改，也得拿出说服我们的理由。”
　　桑桑的语气柔和了些。“介介……”
　　作战计划？
　　第一步突破太空防线，抢夺制空权。第二步分兵打击军事要地，切断支援。精锐直指政府部门，破他们的三道防线。
　　最后，没有最后，这个计划太过理想，古往今来没有这种打法，他们不出意外会全军覆没。
　　所以靳介的作用是留在大后方，在合适的时候驾驶主舰冲进辐射海，用他们带来的十万能量模块，引爆辐海之源。
　　和灾难中同归于尽。
　　靳介冷静了一秒钟，说：
　　“我带先遣部队下去，伦留下。”
　　“靳介！”
　　“中将！”
　　靳介掀翻了阻拦他的人群，只有桑桑的触手还死死缠住他。
　　“……”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设计出腺体机甲的共生系统吗？”
　　“我不想知道。”桑桑有自信拦住这条失去了理智的蛇，也有自信让这条蛇活到最后。
　　“因为腺体能量全溢的冲击可以把一座城市轰成灰烬。”
　　中控室的门突然打开，一座机甲出现在人们眼中，很多人都熟悉它。
　　它是七代甲的模板，从出厂到现在一直都在服役，独一无二的自更新程序让它永远走在所有机甲面前，从未被超越，和它的驾驶者一样。
　　“这是，乌队长的楚河汉界？它应该在天虞，怎么会在这里？”
　　有人认出了它，疑惑道。不过又有人觉察出一点不一样，虽然长得跟楚河汉界一模一样，不过全扫后没有显现能量模块。
　　“这是八代甲。可楚河汉界无法仿制，要改装成八代这可能吗？”
　　桑桑突然松开触手，愣愣的看着靳介。
　　“老天给了三性人无穷的力量，同时又用最脆弱的躯体制衡。这种平衡看似是制约，却能让我们凭借腺体抵消辐射污染。”
　　靳介眼里的绝望触目惊心，他却平静的说着叫人难以置信的话，
　　“共生系统可以让腺体能量百分之百释放。平衡被打破，意味着放弃抵抗辐射污染，同时得到全部力量。”
　　“住口，你为了下去什么鬼话都能编出来。”
　　桑桑厉声喝止，慌乱的看向中控室的其他人，他们的表情惊恐，显然已经听清了全部。
　　放弃抵抗辐射污染，意味着他们会变成畸变种，那如今的战争没有任何意义。只要辐射海还在，A星就是下一个灾难星。
　　“我记得你在八代甲中放置了安全喷雾。”
　　桑桑不想再让靳介说下去，他试图提出这一点为靳介找补。
　　这件事太过严重，比叛国还严重，这可是间接更改三性人的基因，灭亡种族的大罪。
　　无论靳介曾经有多大成就，军事法庭都会以背叛人民的罪名，枪毙他，并且永久封禁他的档案。
　　说不定为了把这种丑事掩盖，保证基因的纯洁性，所有驾驶过八代甲的人都会被处决。
　　“这是零号。”
　　靳介指着门口肖似楚河汉界的机甲说，
　　“它是第一座八代甲，没有安全程序。从我造出来就一直登录它，我的腺体能量已经处于完全开发状态。”
　　“还有王蛇小队，他们的克隆腺体，母本是我。”
　　靳介带着王蛇军团走的时候，特意嘱咐伦，“没有你们我可能也离不开A星，是我辜负了你们的信任。你把我今天说的告告诉执政官，地堪不会有事。”
　　伦寡言，第一次没有理他向来敬重的Omega。
　　送走靳介，伦回到中控室，常怀君已经不见了，还有桑桑首领。蓝色小点也消失，中将彻底断了和他们的联系。
　　“怎么办？”
　　负责通信的上将戳着终端显示器，和以前一样整理出中将刚才的讲话，这件事事关重大，他亲自上手。
　　也许是因为业务许久不干，生疏了。一不小心删了刚整理的资料，连带着什么照片、视频一起给不小心了。
　　“不小心粉碎了。”
　　他看向伦，僵硬的脸实在是做不出抱歉的神色，那表情看起来有些滑稽。
　　把严肃高冷的警卫头子伦上校都给逗笑了。
　　这冷不丁的笑跟病毒似的，飞快感染了中控室。一群工作机器人跟着比他们还像机器的人傻乐，也不知道原因，就是陪着乐。
　　这一阵笑后，伦发言，“自从中将接手地堪后，似乎民主表决这项传统，被丢弃了不少日子。”
　　“那么，在中将不在的宝贵时刻，我们重启这项传统。同意执行原作战计划的请举手。”
　　琴还饶有兴趣的帮着计票，一边举着手一边认真数着一二三。
　　数到五百的时候放过了自己，换了思路数没举手的。来回找了三遍，才确定是零。
　　于是地堪自靳介任职以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民主表决，全票通过了关于执行原作战计划的决定。
　　大家都愉快的享受了民主的五分钟。
　　此时的靳介已来到灾难星的对流层，难怪太空上守卫那么点，原来都在这儿等着。
　　靳介的王蛇小队百余机甲，和对面的飞行器编队比起来完全不够看。
　　“不好意思啊靳介，把你的人看成了小扑棱蛾子。”
　　靳介公开了自己的通信频道，对方立刻接入，开口的嘲讽段位很低，靳介懒得搭理。倒是挺感慨自己第一个杀的人会是老朋友。
　　“赫斯德，别来无恙。”
　　通信频道短暂安静，靳介不知道对面的敌人因为这四个字似笑非笑，红了眼眶。千般话最终杂糅成同样的四个字，
　　“别来无恙。”
　　轻得没人听清后面接着的称呼。
　　“直接开始吧，我赶着去找他。”
　　靳介冲锋的时候，赫斯德一直在他耳边聒噪。
　　“你找乌行越？辐射海海啸的时候，他们一群人都在外面。就算不被翻起的辐海之源污染，也会被翻起的畸变种吃了。”
　　他没有理会，机甲还是普通的机甲，就是速度快得有些离谱。赫斯德的编队只能捕捉到残影。
　　切割机一样锋利的残影。轻而易举摆脱战斗机的追踪弹，击碎屏障，钻进飞行器与飞行器的缝隙里。
　　留下一路激光与机体碎片。
　　“你是怎么抓走我弟弟妹妹的？”
　　赫斯德正让人投放干扰机，制约机甲的行动。他想活捉这个人，最开始没有下死手。
　　“你知道了？再放一个队的强束缚机器人。”后半句赫斯德是对手下说的，没叫靳介听到。
　　靳介在这数十艘飞行器之间来回穿梭，看似没有目的。实际上，他正将一枚枚鳞片安在飞行器机身。
　　原本只是诈一下赫斯德，没想到就诈出了真相。
　　“最开始以为是灿奇，但顿顿星没有操控生物的能力。”
　　靳介说着，几个重击收拾了离他太近的机器人，又特意扯了他们的机器脑袋和四肢，松手任凭他们掉下去。
　　“哈哈，确实。我抓两条蛇的时候废了些功夫，训化他们的时候更费事。灿奇随随便便就给我废在了天虞，我还可惜了两天。不过还好复制了他们的腺体，双生王蛇太难得，我还要再研究研究。”
　　靳介深呼一口气，将最后一枚鳞片放在了赫斯德的飞行器下面。
　　“没机会了，赫斯德。”
　　赫斯德听不懂靳介话里的情绪，还是操控台显示的东西好理解。
　　“是吗？靳介。你不会以为你的小把戏能瞒过我吧。”
　　他打开了编队的自查系统，那些偷偷摸摸贴的鳞片很快就会被低频振动打掉。就像打掉一个失败的复制品那样轻松。
　　“我为什么要瞒你。”
　　不知是靳介的吸引力太大，还是没有将这群小小的机甲放在眼里。以至于赫斯德只注意到深入编队的这一架，剩余的全都没留意。
　　连他们什么时候越线翻上飞行器都没发觉。


第102章 救援
　　“他是一个很好的人，我上辈子炸了灾难星这辈子才娶到他。”
　　乌行越忍受着低温，和大家一起躲在骇湖湖底的那条裂缝中，玩着一分钟讲故事的游戏，抵抗低温休克。
　　裂缝外盘桓不肯离去的畸变种，两个机甲堵死入口它们才无法进来。
　　“他怀着小蛇O，在基地等着我回去。”
　　现在轮到乌行越，他是最不耐低温的人，一分钟才说完两句话，眼皮被章鱼腿儿扒着才没合上。
　　姚英凡虽说有半截鱼尾巴，但不巧他们是热带鱼种，反而是身为白熊Alpha的元启明耐寒能力更强。
　　不仅随时注意着裂缝上方的情况，还要分心留意队友，随时抽醒犯困的人。
　　不过随着温度越来越低，元启明也逐渐吃力。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被白毛怪围剿，地面传来的异动让敌人全部撤退。乌行越拿出小章鱼询问，才知道是海啸。
　　海啸会带着受辐海之源污染最深的畸变种上岸，屠戮吞噬，灾难星早已无法制约。陆地水中都不安全，小章鱼带他们来到骇湖的裂缝中避难。
　　“要是不是小蛇O怎么办？”
　　元启明接过话聊，在极端低温下，人脑会开启保护机制欺骗感觉系统。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僵硬，但四肢百骸却像有火在烧。
　　“哈哈哈，元队长恐怕连Omega的手都没摸过。”
　　姚队长有气无力的笑，抖着牙齿艰难的表达自己的嘲笑。
　　“再生嘛。最少凑一桌麻将。”
　　幸存的人都笑了，乌行越扯了扯嘴角，吐出一口气，突然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十分轻盈。
　　“乌队。可不能睡啊，”
　　姚队长拉着乌行越的脚不让他翻肚皮，“你知道有多少人惦记靳中将嘛你。”
　　可是他手指僵硬，根本拉不住下沉的人。
　　“可以从天虞食堂排到姚队长的地盘。”
　　元启明说着兽化出白熊爪，刺破防护服勾住乌行越才没让他飘走。
　　碎冰啃食着暴露在低温中兽爪，血肉之躯此刻脆薄如纸。
　　乌行越想控制头盔翻出靳介的照片看一眼，可惜微弱的脑波已经无法传递指令，头盔迟迟不让他的靳介出现。
　　在神经波动全部静止的前一刻，乌行越清楚的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无数人踩着搏动的节奏走向他又走过他。
　　陌生的熟悉的，都盯着茫茫前路孤独的行走。只有乌行越一个人在跑，踏乱了整齐的脚步，像未经训化的句号，迟迟不肯画好代表圆满的弧。
　　他遗憾不甘，他思念奢望，他在黄泉路上频频回头，化作奈何桥头的栏杆被鬼打上亿万遍。
　　还是执着此身。
　　元启明的熊爪从腕部开裂，啪嗒一声脆响后，戳破了乌行越的执着。
　　他闭眼在永恒坠落中，这里只有无尽灰水和幻灭的机甲阴影，唯一值得记住的，是耳朵里断断续续的人声，都在叫他的名字。
　　“乌队……”
　　“乌队长……”
　　……
　　混战开始的时候，靳介已经降落地面。在他和赫斯德周旋时，桑桑还有常怀君已经早一步落地，规划好找乌行越他们的路线。
　　“王蛇小队能拖多久？”
　　靳介将零号甲的屏蔽器打开，三人的座驾立刻消失在所有监测频道中。
　　“对我这么没有信心？”
　　沉默的常怀君点开了路线共享，跟在争分夺秒赶路的靳介身后，听着他和桑桑说话。
　　“嘁。”
　　桑桑不屑，蛇类阴险狡诈，主舰上要不是到后来有常怀君给自己递眼色，他根本就想不到那一出是靳介的安排，更不会和靳介一起孤军深入。
　　“我一手建造的小队，对付赫斯德绰绰有余。你帮我留意灿奇就好。怀君。”
　　靳介叫常怀君，“等找到乌行越他们，我们再回来理会赫斯德，你想知道什么亲自去问他。”
　　“学长想知道的有答案了吗？”常怀君反问，靳介短促的嗯了一声。
　　“谢谢学长。”
　　他为了找到杀害父亲的真凶走到如今，就差最后一步了。
　　“希望你如愿。”
　　靳介对常怀君说这这句话，同时也对自己说。他驾驶着机甲不断提速再提速，越靠近目的地上岸的畸变种越多。骇湖紧挨辐射海，这种情况他早有预料。
　　不仅如此，从乌行越离开到失踪，他都预料到，就连事发后的平静接受都和从前如出一辙。
　　这此稍有不同的是，顾全大局的中将在平静接受后想要复仇。
　　靳介驾驶着这座凝聚了自己小半辈子智慧的作品去赌一个奇迹。
　　零号甲的速度无可比拟，如流星坠湖，能量场将骇湖水域撞出一道白色拖尾，追击的畸变种在拖尾中烫化血肉，骨碎成渣。
　　终于，视野尽头出现了两架熟悉的机甲。
　　元启明咬紧牙关想去捞起下沉的乌行越，看到手臂上的光斑时，愣了愣才全身脱力，任由湖底暗流翻过他的身体。
　　他看到白光投下裂缝，纤细的光柱比人造太阳还要滚烫。一条美人蛇逆光而来，背后有几十道钢索追随。
　　那是机甲自带的救援绳，有两条伸向他，一条圈住他的腰，一条挨着他的脑袋继续往下。
　　体力已到崩溃边缘的众人，等到了希望。那条蛇面容模糊，亮起的灿金瞳好像灯塔。
　　元启明放心的晕了过去。
　　靳介在裂缝口将三座机甲的救援绳全部释放，才孤身下潜。刚进入这个深渊似的缝隙，第一眼就看到了乌行越。
　　那一瞬间，靳介没有控制住兽化的强度，从脚开始，黑白间色的鳞片从他的血肉中长出，蔓延到眉心。
　　嘴唇被弯曲的尖锐兽齿划伤，血腥味让靳介无比狂躁。
　　他是用逃命的速度去够乌行越的，死神的衣袍在他耳边猎猎作响。硕大的蛇尾在静止的水中搅起数个小型漩涡，靳介伸出一只手。
　　手背覆盖着难看的黑色角质，纤长的指长出了五公分长的黑色指甲，其硬度可以让靳介在机甲表面轻松留下深痕。
　　他的蝴蝶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异，像破茧时刻的蝴蝶，一双巨型肉翅撕开雪白的皮肤，冲破作战服的束缚。
　　抱住天空一样抱住了乌行越。


第103章 完全不想故友重逢
　　靳介的兽化类别为冷血动物，他珍惜夏日的阴凉和冬日的暖阳。后来有了乌行越，这些珍惜全都倾斜到他身上。
　　用爱来诠释他对他的感情太过浪漫，靳家血脉里的偏执异化了纯粹的爱情，靳介有太多不敢宣之于口的疯狂。
　　然而他丑陋的真面目在此刻全线崩盘。
　　靳介围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乌行越焦躁的游走，过会儿又重复一遍急救动作，搓着失去温度的身体。
　　桑桑试图和这个陌生的靳介说说话，却被嘶了回来，眼前这个人不再是人，是披着人皮的王蛇。
　　按照原有规划，他们该带着所有人立刻离开。在星球边缘会有来接应的小型飞船。但靳介不动了。
　　“这里不安全，学长。”
　　常怀君踏入无形的红线，去拉起冰凉的乌行越。刚碰到人就被靳介扑到地上，用蛇尾绞住，寸寸收紧。
　　指甲掼进脖颈，蛇信危险的吞吐，发出叫人后背发凉的嘶嘶声。
　　“靳介！”桑桑伸出了触手挡住受伤的人鱼，面对这个模样的靳介，所有清醒的人都有些警惕。
　　“让他咬死我！”
　　常怀君冷漠的脸狰狞起来，大吼一声，根本不在乎会不会彻底激怒面前的王蛇。
　　“全世界就一个乌行越是吧！”
　　“中将，你睁眼看看吧。”常怀君语气激愤，“你看看我们现在是什么处境。”
　　一地半死不活的人，没倒下的还要照顾倒下的。三个设了无人驾驶模式的机甲在外面拼死拦住围攻的畸变种，行动已不如刚开始游刃有余。
　　“你TM的行动前承诺了我什么，我进地堪帮你干吃牢饭的事的时候，你对我说了什么？”
　　常怀君挣扎起来，眼眶猩红，仿佛他才是吃人的那一个。
　　“为了你伟大的爱情，把跟着你的兵耍得团团转。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就因为一个人死了其他的就不管了是吧！”
　　靳介暴怒的信息素如刀子凌迟，张开布满尖牙的嘴照着常怀君的颈动脉咬下去。
　　桑桑的触手被肉翅扫开，边缘尖锐的骨刺在他前胸留下一道渗出血珠的伤口。
　　谁都没有料到事情会是这样的走向。
　　常怀君嗤笑一声，
　　“你知不知道，你不止是某个人的爱人，你还是所有A星人的中将。就算你不是中将，母星同胞危在旦夕，你怎么敢冷眼旁观。”
　　桑桑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而照顾着元启明的姚英凡放开了武器，同时示意他的兵不要轻举妄动。
　　血没有流到地上，因为靳介嘴上没有用力，他的指甲也没有掐进常怀君的肉里。痛苦到麻木的人保留着最后的理智。
　　“你说得对。”
　　常怀君的耳边响起了一道疲倦的声音，接着他周身的压迫没有了，学长站起来，低垂的眉眼有一点水痕。
　　他转身往前走去，肉翅、蛇尾、鳞片……每走一步这些非人的东西就消失一个。走到桑桑他们面前的时候，又是人的模样。
　　常怀君突然就哭了，他看着靳介被推进奉献、责任、家国的宏大命题中，流露出的人之常情成了被讨伐的小情小爱。
　　他站在讨伐队伍前排，想起了去世父亲的戏谑之言，
　　建议制造抗辐海之源侵染药物的实验室从三性人入手，着重对人心的取用研究。
　　常怀君在父辈撑起的浓荫下长大，现在才真正想明白这句话。
　　人心，辐射海的源头；人心，战争不休的动力源。
　　“抱歉，桑桑。”
　　靳介愧疚的看着桑桑胸前的伤口，桑桑只是摇摇头，“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种模样的兽化。”
　　“一时无法控制腺体，你别担心。”靳介释放着安抚信息素，让桑桑的伤口能尽快愈合。
　　“呵，你就骗吧。”
　　桑桑摆摆手，让靳介别再释放。
　　“介介，你还有一个孩子在等你，不要再这样了。”
　　靳介点点头，扭头给常怀君道歉，“怀君，抱歉了，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的。”
　　“我们现在就走。”
　　他对大家说道，背上比他高出几公分的乌行越靠近零号甲。
　　其他人都默默起身跟上。
　　桑桑去拉起常怀君，他们两人没用机甲，而是开的陆空两用飞船。
　　“桑桑。”
　　有人在背后叫了桑桑一声，他边应道边扭头去看是谁叫他，有什么事。
　　“呃！靳介快……”
　　靳介听到桑桑的尖叫，转身就看到了最不愿发生的一幕。
　　灿奇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站在桑桑身后，双手环抱，两个异族的触手彼此纠缠，亲密无间。
　　灿奇再次爱抚桑桑的恶魔角，熟悉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请首领大人赐我常伴左右，灿奇是您最忠实的追随者。”
　　桑桑的意识已经被雄性的精神力冲击得七零八落，他紧紧看着靳介的双眼，在彻底沦陷的边缘无声挣扎。
　　人鱼们拿起武器对准敌人，但没有完全恢复的身体也是强撑。
　　“怀君，带着他们走。”
　　常怀君听到后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他离他们很近，这个突然冒出的八爪怪物，光滑的触手裂开四道缝，露出里面细密的牙齿。
　　正在暧昧的噬咬桑桑的触手，粘稠水渍泛着破碎的光，恶心得常怀君想吐。
　　靳介将他的Alpha交给了姚英凡，上前抓住常怀君的手肘，冷静的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又看向灿奇，“从你背叛刺矛族的那天，你就没有资格再追随桑桑了？”
　　靳介的信息素强势的爆开，与灿奇的精神力分庭抗礼，不相上下。夹缝中的桑桑才能够挣开灿奇，狠狠打开了禁锢他的触手。
　　他正要说话，却留意到背后传来的轻微脚步声。
　　赫斯德看着面前有趣的一幕，想起十二，不，已经十三年了，辐海一别，粗算到今日他们四人已十三年没有聚过。
　　曾经来自三个星球的年轻学子，约定以清除辐海之源为己任，要在肃清污染的碧水波涛前再次相逢。
　　如今倒是重逢，可辐海已经快要翻了这片宇宙。每一个种族都在求生，他们昔日的情谊早已不堪言说。
　　“走不掉了，靳介。”


第104章 我要畸变了
　　无数的衰变人储包围了靳介他们暂时休整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刚刚上岸的畸变种，没有攻击灿奇和赫斯德他们。
　　元启明在这样紧张的氛围中醒了过来，睁眼就看到他的机甲被无数衰变人储撕成碎片。姚队长带着人鱼，将包括他在内的昏迷伤员围成一个圈，乌队长也在其中，睡着了一样。
　　他的经典猫，竟然在无人操控的情况下，又组合成了成百上千的三花小猫和敌人缠斗。
　　另外还有一座机甲，像是乌队长的楚河汉界，也将他们牢牢护住。
　　更远处，有四个怪物正打得你死我活。他只认识其中两个，先前围剿他们的白毛怪还有桑桑少将。
　　另外两个，长翅膀的蛇人还有和桑桑少将长得分外像的异族，打得血腥暴力。那个人蛇应该是自己人，在湖里救了他们。他有些熟悉，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是中将。
　　元启明看了看包扎好的断掌，咬破了藏在牙齿中的促兽化药丸，加入了这场战斗。
　　那边靳介和灿奇陷入了一场属于野兽的较量，牙齿、利爪、触手、骨刺。靳介有滔天的杀意，今天他们两人总要死一个。
　　灿奇还有心情边打边聊天，
　　“你这个样子不是正常的兽化吧，我看倒像是侵染产生的畸变。”
　　靳介没有理他，而是震开攀上尾巴的触手，朝着灿奇的面门袭来。不过只是虚晃一招，真正要做的，是抓住灿奇躲避的轨迹，将肉翅的边缘，送到裸露的喉间。
　　就算杀不死也能让这位异族受重伤。靳介不会让灿奇轻易死去，他会一根根划开他的触手，找出心脏刺上一万根针。
　　再挑断刺矛族最重视的尾巴，送到对灿奇这个背叛者最深恶痛绝的顿顿星，遭完所有罪后碎尸万段丢给畸变种。
　　灿奇惊险躲过，还没有站稳另一个肉翅膀就向他扇来，这次躲不开了，硬被边缘的骨刺刮开了前胸，留下几道流血的伤痕。
　　此时桑桑的触手正刺穿了赫斯德的手掌，他想趁机废了这双罪恶的手，却被灿奇横生过来的触手挡了一下。
　　靳介伸手就抓住了这根触手，直接将五指嵌入死死摁住，任凭它再光滑也溜不掉。
　　灿奇不敢轻易挣脱，瞪着靳介恶狠狠道，
　　“我可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你。”
　　“你们已经杀了我一千遍一万遍！”
　　靳介眼里的灿金在燃烧，似滴血残阳，翻滚的恨意搅碎了所有人性，就像他搅碎手中的触手一样，要毁灭所有才能平息怒火。
　　“都去死！”
　　灿奇淡然的表情被痛处打破，没有理会掉在地上的半截触手，着急和靳介拉开距离。
　　靳介的三段指甲留在了上面，手指尖滴出的血已不如往日鲜红了。他一愣，又移开视线看向越战越勇的两座机甲。
　　“真的是畸变？你做了什么？”
　　他的敌人现在很不正常，灿奇很惜命，赶紧召来人储帮他拦住。趁靳介脱不开身时，画了个虫道远离。
　　果然，那些人储像纸片一样，只要被靳介抓住，就难逃被撕烂的命运。并且杀光了拦住他的人储后，尾巴扫向了离他最近的桑桑。
　　要不是灿奇及时将桑桑拖走，绝对会被这全力一扫打断脊骨。
　　赫斯德没有躲过，被巨力扫到八米外，喷出一口彩色液体。
　　靳介痛苦的嘶吼，原地飞上天空，又从半空砸落，在地面留下一个大坑。他的身体里有东西在冲撞，比敲碎头盖骨还要痛。
　　众人都被这一幕惊呆，被灿奇的触手卷得严严实实的桑桑拼命挣扎，好不容易挣出一只手，他抬手就给了灿奇拳。
　　“灿奇你怎么不去死！”
　　桑桑带着哭腔吼道。
　　“我去死？”桑桑看着灿奇幼态的脸骤然扭曲，暴虐的精神力悬在头顶如有实质。
　　“当初就该把桑桑关进我的繁殖巢，放你跟着靳介玩了几年，就忘了首领延续族群的责任吗？”
　　“毕竟……”
　　灿奇的眼神变得轻浮又恶毒，精神力像流着涎水求h的fq动物，把桑桑凌辱个遍。
　　他像摸狗头一样，摸着首领大人的触角，很快乐的在桑桑耳边说。
　　“追着雄性跑可是雌性的本能。首领大人还记得当初是怎么摇着触手，苦苦哀求我抱你，明明还没有到季节啊！”
　　“真是s死了。”
　　“……”
　　桑桑没有如灿奇预料那般默默流泪，不再被他轻而易举攻陷意识，而是第一次在这种情况下，抬头与他对视，眼睛里除了轻蔑没有任何东西。
　　“自由才是本能。”桑桑的嗓音还带着哭腔的可爱余韵，不过说出的话，不仅不可爱还很危险。
　　“你不过是我的选择之一而已，我是首领，可以在任何时候找任何雄性。”
　　“……”
　　灿奇被一股陌生的意识控制住，松开了对桑桑的禁锢，接着被迫跪倒在地，动弹不得。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刺矛族的首领传承仪式上，全体族人会口谕忠诚，向他们承认的首领开放自己的意识海。
　　他自然也不例外。
　　原本以为这种古老的仪式都是走个过场，怎么可能真的能进去他人的意识。
　　就算能，为什么当初他犯下灭绝种族大罪的时候不用这招杀了他。
　　“赐你……”
　　“桑……桑……”灿奇低垂的触手一厘米一厘米爬向桑桑的脚踝，不能再卑微了。
　　匍匐在他脚下的灿奇，八支触手被介介的弟弟妹妹废了两支，还有一支刚才被介介断了一节。
　　其实他有一个秘密没有对任何人说，刚才从灿奇出来的第一眼，他就发现了这些触手上，有六枚睁着的眼睛。
　　全都长在灿奇的心脏处，再明显不过的弱点。他如果告诉介介，靳介能轻易捏碎它们。
　　这是那位死去的八目春见Omega留给他们的礼物。在天虞的时候他就发现了，那是他第二次放过罪人。
　　“赐你……”
　　桑桑的声音颤抖，这是所有族人成全首领的特权，早就该用的，当年他没有说出口。到如今第三次，依旧说不出口。
　　他此刻背对着靳介，没有注意到以靳介为圆心向外突出的无数刺。这些由腺体能量凝聚的地涌骨刺，一米多高，锋利无比。
　　凭空出现，扩张迅速。
　　当桑桑闻到靳介的信息素味道回头看时，已经来不及躲闪，一枚骨刺正在他的脚下形成，正要洞穿。
　　灿奇觉得意识控制略有松动，第一时间将还在状况外的桑桑拖起甩到百米外。一只经典猫分出的三花及时接住了桑桑，送他回到队伍中。
　　但自己因为来不及起身，整个身体都被洞穿，他胸口的机械心脏被刺得四分五裂。
　　爆开的信息流冲击灿奇的四肢百骸，一时也不能起身。
　　元启明一行被靳介的零号机甲所救，它及时发出危险信号，让他们远离靳介。
　　“跑不动了！”
　　姚英凡跌倒在地，摆手让他们继续向前。他尾巴光秃秃的，没有一片鳍，倒是有无数淌血的伤痕，和翻翘的鳞片。
　　这次他带来的人鱼也死伤殆尽，还有六个皆是重伤。
　　他们的机甲在抵御着进攻不断的人储，兽化后的元启明背着尸体样的乌行越，常怀君和追来的桑桑停下脚步，转头去搀扶姚英凡。
　　两人瘦瘦小小，加起来还没一个姚英凡大，因此很是艰难。
　　那些骨刺还在蔓延，连水中都有一大片。姚英凡拒绝，被常怀君一顿凶。
　　“你住口吧，特种的兵就只会等死吗？”
　　他闻到一股兰花信息素，冲淡了中将的压迫信息素，感觉体力似乎回来了一点。
　　这位多半也是超SOmega，撑起他的时候额头的青筋有些纤细。
　　是了，Omega都没想过放弃，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放弃。
　　“那多谢两位了。”
　　“你是吃饲料长大的吗？这么压秤。”
　　桑桑看了一眼说这话的常怀君，点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前面是更大片的废弃巢穴，可以找一个躲躲再联系伦他们，请求支援。
　　不过前面怎么有个人？


第105章 大boss初登场
　　他们撤退的路上，冒出一个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人从头到脚都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不是说他狭长的眉眼和凉薄的唇，而是他的穿着与手上的刀。
　　半身斗篷和带褶皱的裙，博物馆的古尸都不穿这种制式的，只有记录服饰变迁的书上才有。裙面用金线绣了连不完的山、流不尽的水，泛着昂贵的光。
　　衣裙皆暗红，是那种凝固血迹般的红，这人眼珠子都是这样不祥的颜色，半长头发亦然。
　　手执的长刀像是才挖出来的。目测长一米多一点，被杵在地上。刀上金银走龙纹，柄首有金饰圆环，拦路人双手交叠搭在上面。
　　气度高贵但他们这群人欣赏不来。
　　元启明原本想带着他们直接冲过去，因为身后的骨刺和人储还紧追不放。
　　“等等。”
　　桑桑竟然减速，在离那人六米左右时停下了脚步。
　　那人见此，矜贵的颌首见礼，对桑桑缓缓道，
　　“首领大人好，招待不周了。”
　　他们纷纷看向桑桑，用眼神询问这人的身份。
　　“他是灾难星的元首，覃十四。”
　　桑桑紧张说道，接着一股和风吹过他们，轻飘飘的吹走了地上的骨刺和畸变种，衰变人储也停手，掠过他们到这位灾难星元首的身后站定。
　　姚英凡咽了咽嗓子，这些骨刺机甲都不愿意碰，就被这人轻而易举的化解了。
　　“什么元首，怎么听都没听过？”
　　他盯着这个和三性人外形没什么区别的人，又问桑桑。
　　“类似A星执政官的存在，你们位置低不知道很正常。”
　　灾难星有名义上的政府，不过背后做决定的多是这位不怎么露面的元首。
　　当年他和灿奇有幸被接见过一次，期间谈话多有拉拢他们的意思。当时桑桑不知道为什么，直到衰变人储被做了出来。
　　母星很早之前有过像A星一样的失踪潮，唯有刺矛族幸免于难。
　　某天他发现了灿奇终端中的资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灾难星的衰变物质储存材料找到了，产于他们的星球，是顿顿星各大族群独有的增殖器官，刺矛族的增殖器官是触手。
　　他都没有来得及质问，当晚灿奇就带着一群衰变人储覆灭了整个刺矛族，而他的族群只是开端。
　　“现在怎么办？”
　　常怀君咬咬牙抬了下被姚英凡压痛的肩膀，目前的处境不要太糟糕。学长情况不明，他们集体带伤，灾难星的特产看他们像看肥肉。
　　现在又来了一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元首。
　　他当初脑袋得有多热，才会想着和学长单枪匹马闯到别人地盘乱来，还要扛着一头鱼，被自己人杀得逃命。
　　“看他想做什么？”
　　桑桑低声说道，他后悔没在遇到灿奇他们的第一时间通知伦，现在他根本不敢搞小动作，就凭刚才那阵覃十四起的风。
　　“我不想做什么，首领大人。你们都可以走，包括后面的那位来自A星的中将。”
　　长刀飞了起来，散做万千数字又合成一只巨掌，伸向元启明兽化成的白熊。确切的说，是白熊背上的乌行越。
　　“只要把他留下。”
　　白熊立刻跳开，两座机甲迎上巨掌。两者撞击时，巨大的火花乍起，比烟花还绚烂。
　　衰变人储集体出动，又向他们袭来，还有更多的畸变种，丑得不忍直视。
　　赫斯德还有灿奇从这些丑东西中间走出，他们都带着伤，灿奇的胸前破了个大洞，粉色的触手上沾满了血，是刚才取机械心脏碎片时弄的。
　　就算这样，两人依旧对着覃十四的位置恭敬鞠躬。
　　桑桑视线跳过赫斯德，看向这些地涌骨刺的中点，他不知道靳介怎么了，也不知道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办。
　　“桑桑，过来。”
　　这种时候，灿奇只能护住桑桑。这群人选择了反抗，那位元首不会放过反抗者。
　　不过这里又有什么东西能让元首出动？死掉的乌行越？
　　桑桑没有理他，四支粉嫩嫩的触手贯穿了近身的一大串敌人。
　　那抹暗红太扎眼，他的一举一动都在众人的视线里。
　　他们又感觉到了一阵风，其实这并不是风，而是覃十四的能量场释放，他是凌驾畸变种之上的存在，只有感知到同类才会动一动身。
　　独特的场域入侵得无声无息，最先死掉的是人鱼，他们几乎是在咽气的瞬间完成了畸变，扑向对方开始嘶咬。
　　接着是姚队长，他趴常怀君背上艰难的蹦出几个字后，自己吞枪射穿了脑袋。
　　血和肉，还有白花花的温热脑花溅到常怀君的背上，他摸后脑勺带回一手的红红白白。反应了半天才明白姚英凡刚才说的什么，
　　他让他快跑。
　　天上掉下来一团白熊，砸在常怀君脚边。原本漂亮柔顺的皮毛早被弄的狼狈不堪。凭借超S超强的愈合力，砸断刺入肺腑的骨头才没立刻要了白熊，也就是元启明的命。
　　覃十四看着没什么事的一人一白熊，心里想道，果然不好直接侵染，三性人的腺体可真是好东西。
　　乌行越现在被一个机甲抓住，他的长刀没能拿下。
　　这就是共生系统的威力吗？可惜那位研发这套的中将就快死了，没办法详细聊聊。
　　不过没有关系，他很快就会降临那颗美丽的星球，接手困在魔方中的秘密。
　　就在覃十四想结束这一切时，一声巨响从内陆传来，轰天裂地的震动几乎让他们站不稳。
　　这种动静在当下的灾难星是绝对禁止的，因为这颗星球此刻的辐射海，像只易受惊的猫，听到一点动静就会开始乱跑。
　　离他们不远的辐射海第一波自然海啸还没有结束，另一波人为海啸又开始了。
　　桑桑他们肯定很茫然，更茫然的是看到天空突然出现的地堪星舰，那么大一个动静能吵死个人，肯定是主舰。
　　覃十四元首出场有多淡定，现在退场就有多烦躁，已经有下属来报，是敌军奇袭。多点作战，专打军事要地，连政府总部都给炸了。
　　“就凭A星的一个舰队？”
　　他看向天边的黑云，示意那边明目张胆为桑桑挡攻击的主滚过来，还有跑去靳介那边不知道要做什么的赫斯德。
　　全都滚过来。
　　“如今辐射海禁不起扰动，不敢用大剂量的杀伤性武器，A星舰队夺下制空权后，钻了空子肆意妄为。”
　　“天上？赫斯德不是说自己守住了吗？”
　　赫斯德赶过来，说自己确实守住了，靳介的王蛇小队被他尽数控制这才能来骇湖这里捉人。
　　“那你看看天上是怎么回事？”
　　“元首息怒！”
　　赫斯德因为低头，白色的长发垂到地上脏了一截。
　　“再去办吧，打下那些东西你才不会受罚。明白？”
　　“明白！”
　　赫斯德后退着离开，去执行命令。
　　覃十四看向主，
　　“你留下来，其余人我不管你怎么处置，我只要那个死人，必须是完整的死人。”
　　灿奇说是，直到元首离开才抬起头。
　　天上的舰队离他们越来越近，赫斯德刚联系上支援，登上自己的飞行器还没发动，控制台就开始冒红光。拼命播报左翼受损，接着右翼受损，后来直接瘫痪只显示整机耗损度。
　　赫斯德根本用不着控制台提醒，因为刚才才在出现在地上的骨刺，已经戳穿了飞行器，差一厘米就能开他的脑袋瓜。


第106章 死路
　　赫斯德逃出了飞行器，看到灰天灰地被骨刺切割成一小块一小块，湖水和海水顺着块与块之间的缝隙流淌，填满皲裂的空间。
　　死亡的气息探出头攀上了他的肩膀。
　　黑色的线浮现在赫斯德的皮肤上，不只是赫斯德，还有那边的桑桑、常怀君、元启明和灿奇。
　　以及包围他们的虾头大鳌四头人、半人半乌贼组合体、不断吞吐脏腑的刺胞动物和巨型畸变生物。
　　靳介蜷缩在骨刺中央抽搐着，黑色的泡泡从他身体里涌出来，漫上天空化作骨刺掉下。像一场黑色的，用邪恶肃清邪恶的雨。
　　赫斯德突然就想到了实验室在A星人身上做的，关于良性畸变种制造的实验。
　　与辐射海相处多年，灾难星将直接被辐海之源催生的畸变种判为恶性；由他们转化辐海之源后制造的畸变种判定良性。
　　他们摘除了A星人的部分腺体，确保他们能够被侵染，经过一系列复杂的转化过程，最后的结果并不理想，全都是恶性畸变种。稍微好一点也只能做成衰变人储，就像那对双胞胎王蛇。
　　那些A星的恶性畸变种，死亡时和靳介目前的情况一模一样。会完全兽化成一个怪物，最后耗尽腺体能量，自爆而亡。
　　他们身上凭空冒出的黑线颜色越来越深，连接成一片像碎玉的纹路。
　　而这时，护住桑桑他们的两座机甲突然不受控制，丢掉乌行越，冒着黑烟与火花不再动弹。
　　灿奇乘机命令衰变人储带走乌行越他们，当他扛起桑桑准备离开时，所有的畸变种被瞬间定住，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它们切成了不规则的肉块。
　　这股力量和地涌骨刺的蔓延路径一致，都是从靳介所在的地方溢出，顷刻便来到他们面前。
　　谁都知道要逃，然而桑桑拼命挣扎，嘴里呜呜叫着靳介，要从灿奇身上下来。像只耍赖的猫。
　　赫斯德转身欲跑，却撞上一堵坚硬的墙，整个人被墙弹飞出去，手指尖冒出千丝万缕，在他身下组成一片缓冲区，才没有落到地面的骨刺上。
　　他拽紧的心才刚放松，脚下的千丝万缕就开始寸寸断裂，一直裂到指尖、手掌，到整个手臂。
　　惨叫发出时，这些沿着黑线纹路的断裂已经毁掉了赫斯德的两条手臂，缓冲区也被毁掉。
　　赫斯德坐进了骨刺丛中，一枚骨刺穿透他的大腿，一枚刚好从尾骨扎进体内，捅破了内脏。
　　灿奇命人储去救，不过一靠近那一片全都被切成了肉块。他看向靳介所在的位置，让人储们用热武器。
　　桑桑的嘴巴被堵上，他无法说出让灿奇停手的话，目前只有一个办法了。
　　灿奇风发的触手上，那六只好似淬了怨毒的碧绿眼睛无比清晰，就在桑桑的面前。
　　那一刻，桑桑根本来不及想太多，四支没被束缚的触手随心意而动，极快，痛苦都不会感知到的快，刺穿了灿奇的心脏。
　　一只一颗，像咬碎橡皮糖那么简单。他们的心脏无比脆弱，所以长在最安全的触手中，如今也不安全了。
　　剩余的两颗，桑桑很冷静的一道刺穿，才收回自己的触手。做下这一切的时候，灿奇甚至都没有反抗，不知是来不及还是根本不设防。
　　桑桑跟着身下的躯体摇晃了两下，被安全放到地上。他后退两步，看着跪下的灿奇喝退了上前的人储。
　　滴落的血中倒映着已发射的弹药，和当初族群定居的河边，漫天飞舞的流萤一样。
　　桑桑迷茫的看着它们，看着它们被地堪主舰的火力引爆，恢宏的余烬中，一条条黑白色的虎鲸落下。
　　是伦他们来了啊。
　　怎么就晚了这么一步啊。
　　桑桑依旧看着天不肯低头，他的手被另一只手拉住，松松的，似乎随时就要放开。
　　灿奇叹了一口气，对桑桑说了久别重逢后的最后一句话，
　　带着迟来的宠溺和缱绻说，
　　“抱抱我吧，首领，我们太久没见。”
　　桑桑反手抓住往下掉的手，咬住嘴唇，依旧看着虎鲸群落。
　　淡蓝的粉末从虎鲸身上抖落，竟然化解了皲裂空间和地涌骨刺，让伦他们能够安全的落在靳介周围。
　　跟着下来的机器人着手清理围住桑桑他们的敌人，伦从背夹里抽出一只注射器，抬起靳介扎进了他的腺体。
　　赶来的常怀君问这是什么。
　　“安全针，和八代甲里面的安全喷雾一样的配方。”
　　伦回答道。
　　“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到常怀君这样问，伦摇摇头，他们刚通过民主表决没多久，来自执政官的信号便接管了舰队。
　　明明中将离开的时候把全线屏蔽的病毒植入了他们的舰队，谁知道执政官是怎么杀毒的，又是什么时候杀好毒的。
　　总之执政官接管后，让他们先观望，等中将的王蛇小队先送一波，对面的空防被撕了条缝才出手。
　　后来他们收拾了全部的空防部队，军部的舰队随之而来。执政官命令他们来接应中将和乌行越，并且特意嘱咐了要带安全针。
　　“先撤退吧。”
　　伦背起靳介准备离开。
　　“等等。”
　　没想到背上的靳介这么快就好转，开口让伦让他下来。
　　“中将。”
　　“学长。”
　　靳介撑着伦摇摇头，腺体能量全释放的力量果然不是他所能驾驭的，如果不是伦及时赶到，恐怕自己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怀君，你带着桑桑先走。我还有有话要问他。”靳介看向那边已经无法反抗的赫斯德，示意伦带着他过去。
　　此刻大地被海啸拉着一同震动，滔天巨浪和畸变种已经满足不了辐海之源，它开始在大地上划出一道道深渊，誓要在这颗星球上降罪所有灾难。
　　靳介来到赫斯德眼前，撤掉了他身上的骨刺，另外将四枚骨刺打进了他的肩胛和脚踝，固定住防止他逃跑。
　　赫斯德痛到流泪，靳介视若无睹，只是冷漠的问，
　　“覃十四为什么要抓乌行越？”
　　赫斯德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于是靳介再送了他一枚骨刺。
　　“取腺体，做畸变实验。”
　　“你认识我多年，知道我耐心有限，也知道我忍不了一点假话。”
　　靳介这次给了赫斯德两枚骨刺。
　　他虽然一直躺在哪儿，但对周围的感知更加清晰。不仅知道灾难星的元首出来了，还知道他是因为乌行越才出来。
　　“我不知道！他是元首我怎么可能知道！”
　　“那你就好好想啊！”
　　靳介怒极，他的Alpha死后还有人惦记，凶手有什么资格隐瞒实情。
　　赫斯德被扎成了刺猬，他扭曲的心在生死边缘终于解脱出来。
　　“哈哈哈哈哈。”
　　“辐海之源已经污染了这片宇宙！你看看我们灾难星人，你看看他们，你再看看你，都得死。元首也不过做些无用功罢了。”


第107章 寄生×
　　“赫斯德，我再问你最后一次。”
　　靳介将一枚骨刺对准了赫斯德的眼睛。
　　“我真羡慕你们。”
　　赫斯德眼里没有恐惧，也没有生志。
　　“我们和你们同属一脉，留在灾难星的人进化成了畸变种。去往A星的那一批，进化成了三性人。”
　　“这片宇宙遍布辐射，你们多幸运才生出了腺体。在人人都想着如何抗拒辐射的时候，你们已经能够和辐射共生。”
　　他抬起淌着五颜六色血迹的断臂往斜上方一指，太多突破想象的新畸变种在和机器人缠斗，是自诩智慧的极小部分人酿成的深重罪孽。
　　“看看我们的鬼样子，如果不是我们转化了大部分辐海之源，你们三性人怎么可能有时间？”
　　“……”
　　“是我们成就了你们！”
　　“无耻之徒。”
　　伦守在靳介背后，轻声说道。
　　“无耻？”
　　赫斯德瞪着眼睛看向靳介，哈哈大笑，
　　“我们都是找出路的人，没有谁比谁更高贵！”
　　“可凭什么你们这群逃兵能进化出腺体，我们就只能守在这儿等着辐海之源吞噬。”
　　靳介突然觉得赫斯德很可悲，也许这是每一个辐射海生物的可悲之处，他们被困在高塔中，享受它带来的顶峰，维持它于倾塌时分。
　　最后随它一同被深埋。
　　“我们确实同属一脉。”靳介说道，“在辐射海尚未形成之前。”
　　“那个时候的灾难星可不是由什么执政官、元首统一领导。那时分而治之，不是按种群分，是按地区。”
　　“辐射海最初是一家之祸。”
　　“当它成为一种不会耗损的新能源被用在武器中时，你们的前人将这些武器对准了除自己以外的其他地区。”
　　靳介与赫斯德谈起那段被罪魁祸首遗忘甚至扭曲的历史，站在这片有着亿万年生命的宇宙中，在乎这一点真相的生物微末如蜉蝣。
　　“后来星球时代，辐射海进化出无法利用的辐海之源。你们不肯开放供其他星球研究，我们也只能跟着承受其害。”
　　赫斯德的白袍脏污一片，像被践踏过的六角雪花。他是灾难星的生物学家，后来一步步走到权利中心，元首身边。
　　有些事不是不清楚，反而因为太清楚，所以不能相信，不敢承认。
　　“你告诉我为什么覃十四要乌行越吧？我求你，
　　是不是他还，还能活过来。”
　　靳介扔掉了凶器，第一次低头，去向敌人讨要一个荒谬的可能。
　　“靳介。”
　　赫斯德看着靳介失语良久，释然一笑，和当年无数次下潜辐射海，寻找救世密码的少年人重合。
　　“我知道自己自欺欺人，只是有些不甘心母星的生命就要到尽头，更无法接受自己是侩子手。”
　　他的身体开始消解，无数白线抽出，像要给灰色的灾难星织出一片白天。
　　“元首说过，没有原种寄生的畸变是不完美的，永远不可能从畸变种进化成共生种，只能等死。灾难星只有他一个共生种，也许他看到了什么，关于你的Alpha。”
　　一片灰色的雪花落了下来，短暂的干净过，回归了脏污的故土。
　　“阿介，我去过A星。看了你说的真正的五颜六色，还有雪，洁白的像飞花一样的雪。真好啊……”
　　靳介以旧友的身份替赫斯德闭上了那双眼睛。
　　“确实很好，有地堪在谁也不能够觊觎。”
　　“中将，这儿气候异常，还是早离开为妙。”
　　伦提醒道。
　　刚下起的雪已经薄铺在了两人肩上，靳介的睫毛上也压了几片，看着茸茸的，眨眨眼不掉也不化。
　　“……”靳介没有回答他。
　　伦不愧是跟了靳介几年的警卫队队长，一下就猜到了中将的想法。
　　“您要去找覃十四？”
　　他们的资料库里关于灾难星元首的资料少得可怜，比A星的执政官还要神秘，难道中将真的被敌人的只言片语打动？
　　“滚。”
　　靳介抬头，让挡着他的伦滚开，见这人不动，遂绕过他往前。
　　就刚才说话的功夫，地面上的人都已经撤回地堪主舰，只有两座机甲还在半空正被托运。
　　“零号。”靳介冲着其中一副机甲喊道，然而那机甲没有动弹。
　　伦走到中将面前，“零号坏了。初步判断是能量过载。”
　　靳介没再说话，而是展开自己的终端，召唤王蛇小队。
　　“也坏了。在对空作战的一线光荣报废。”伦如实相告，他不是没有看到中将越来越黑的脸。
　　“不然先回地堪，赫斯德说的什么原种寄生，什么共生种也需要研究研究。”
　　“可以双线并行，我不自量力去找覃十四，你们空口研究。”
　　靳介继续走，“还可以互相补充。”
　　他还没走两步，一条细窄的红线突然出现在两人脚下，随之而来的剧烈震颤将这条红线越扯越宽。
　　顷刻间，一道天堑出世，最下面不是漆黑无光，而是流淌着猩红色。
　　这种红色只有辐海之源才有，它已经随着水流流淌到这颗星球的所有地方。
　　扩张速度实在是太快，二人根本跑不出裂缝。靳介在脚下一空时抖开了自己的翅膀，拉住伦拼命往上飞。
　　当天空也出现这种红色裂缝时，刚被放进生物舱抬上地堪主舰的乌行越，抖了一下睫毛。
　　越往上飞，靳介越能感受到来自脚下裂缝的吸力，那是人力永远无法抗衡的能量，他死死拉住伦，在半空上下不能，被迫滞空。
　　如果能回去，他一定要给警卫队的外置装备重新装上，因为太丑而被他放弃的单飞系统。
　　不过靳介倒是疑惑为什么地堪没有派机器人下来接他们，自己只是不在这么点点时间，上面的人就忘了怎么合理调度，救救暂时不想干的中将还有他忠心耿耿的手下。
　　当靳介艰难抬头看天的时候，四分五裂的天空和被晃动如狂风树叶般的舰队，惊得他手下一滑，差点就要丢掉不久后升任执政官伴侣的帅气伦队。
　　“中将要不你还是把我放下吧。”
　　伦说道，中将的指甲已经穿透了他的作战服深入他的肉，腰上缠着的粗壮蛇尾巴虽然很漂亮，但已经把他的骨头勒得咯咯作响。
　　这么点高度摔下去完全不会有事，就算伦只兽化不借用外置设备的力量，虎鲸的厚脸皮，不，厚皮也能保护他不受一点伤害。
　　救援机器人转着诡异的花手，承受着比花手更诡异的能量波动，东倒西歪的冲向靳介和伦。
　　靳介也艰难的向救援机器人的方向挪动，在离他们还有一臂远的时候，亲眼看到从主舰里面晃出个东西。
　　是个三米长的生物舱，掉出来后舱门不知怎的就打开了，里面的人也滚出来。
　　那道身影让靳介爆发出一股足以将伦扔到一臂远外，救援机器人手中的力量。救援机器人和中将就这样完成空中交接。
　　接着靳介滞空的身体冲了出去，和那道身影一道落入裂缝中。
　　又是一阵震动，刚出现的裂缝转瞬合拢。


第108章 第一百零七章 谁？
　　靳介在越来越窄的缝隙中坠落，落石滚滚他一力抵挡，生怕乌行越再受伤。两人前后砸进猩红色水流中，水中温度比骇湖还要低，随他们一起掉下的石头在入水时就结上一层冰霜。
　　他被逐渐凝聚的冰往后拖，根本抓不住被汹涌暗流带着往下的乌行越，眼睁睁看着Alpha成为一个模模糊糊的小点。
　　不要带走他！
　　靳介的心在滴血，这颗星球连他唯一的希望都要掠夺。
　　乌行越！你回来啊！
　　陆地不敢张扬的痛苦在这片寂静的水域找到了宣泄口，步步杀机的地方短暂怜悯了这个可怜的Omega，接着为他送来阎王的传唤。
　　食人鳗从各个方向赶来，它们比普通的食人鳗大出三倍不止，獠牙突出。这种生物一只尚且不好对付，何况包围靳介的足有百余条。
　　它们争先恐后的冲来，封住了目标的全部退路，一齐进攻开始这场围猎，生怕慢了一步抢不到口鲜肉。
　　蚂蚁撼树，靳介的反击逐渐捉襟见肘，血雾模糊了他的身体，却叫这群食肉生物的神经系统更加兴奋。在沉入畸变种群的某一瞬间，靳介想到了死亡，想抛下一切和他的Alpha走。
　　不过人心惶恐的母星、酝酿着阴谋的敌人、还有上司下属的期盼、死不瞑目的逝者，所有东西都在拼命托举着靳介。他们以骨为基、以肉为路，一双双眼睛是再明亮不过的路灯，永远注视着前方。
　　靳介比任何人都清楚，乌行越也在其中，嘱咐他不必回头。
　　那一瞬的懦弱随着无法流出的眼泪融在水中。靳介抬手的刹那，地涌骨刺附着着猩红碎冰，盘桓成螺旋状蓄力飞出，将食人鳗扎成数截隐入深水中。
　　鲜血引来了更多畸变种，后来者显然聪明许多，只一味绕着他打转，没有贸然上前送死。
　　靳介摆了摆已经无法收回的尾巴，伦的安全针只是消除了完全畸变的狂躁状态，无法让他回到兽化前。
　　当他选择突破腺体，就已经接受了这个结局，逐步困在王蛇中，直到彻底变成畸变种。
　　至少现在还有三性人的意识，这就够了。
　　王蛇强有力的肌肉群能够让靳介在水中直立，他像曾经望天的森蚺一样，直起身体抬高头颅，收束的肉翅缓缓张开。
　　猩红水中溢出丝缕暗红物质，缓缓的向这只人蛇靠拢。
　　这是生物吸取辐海之源的一种方式，靳介在已经畸变的状态下这样做，能短时间内获得巨大能量，同时加深畸变程度。
　　皲裂的空间再次出现，锁定住已经挤满这片水域的畸变种，正当靳介开始下一步动作时，他被一个不那么温暖的怀抱锁住。
　　“放松宝贝，已经没事了。”
　　这声音让靳介瞪大了狭长的狐狸眼，灿金的眼珠明明灭灭，布满裂缝的空间恢复如初。
　　“你怎么敢死的，混账东西。”
　　靳介推不开像是长在他身上的乌行越，只好环住这只小豹子的脖子，斥骂道。
　　回来和离去一样突然的乌行越傻笑着没说话，给了他的Omega好多个舔吻。靳介一怒之下拉近两人的距离，照着乌行越的脖子来了四个小洞。
　　围着的无数畸变种：“·······”
　　“我抓住了一只自称祸源的章鱼，我慢慢说给你听。现在先去一个地方。”
　　乌行越搂住靳介的王蛇腰，在水里行动如履平地。他没有问靳介怎么有那么锋利的牙齿，怎么长出了跟蝙蝠翅膀一样的肉翅，还有怎么蛇鳞片从尾巴长到了手上，连额头也冒出了些许。
　　他甚至都不看四周虎视眈眈的畸变种。
　　靳介把下巴搁在熟悉的肩头，虽然有作战服挡着，但他似乎能闻到Alpha的信息素。有些清苦的白花蛇舌草，他不能再喜欢了。
　　“行越，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你还喜欢吗？”靳介已经想好了，如果乌行越敢说不，他就立刻咬断近在咫尺的脖子。
　　与其让他的所有物死在外面，不如亲手了断，这次他一定陪着他去。
　　“宝贝，虽然我很想和你调下情，但现在时间紧迫，回去我们再玩。”
　　既然是这种语气的话，那靳介也只好装死了，冷静一下能够烧好开水的脸皮。
　　“那只章鱼教我的，介介你喜不喜欢。”
　　乌行越此刻婊婊的，他就这么轻易的化解了靳介的不安与恐惧，顺便从蛇蛇的鹰逃小嘴下捡回一条豹命。
　　靳介顶着熟透的脸伸出蛇信，学着乌行越刚才的样子，舔了舔被他弄出来的四个小洞。动作略微生疏，也不知算不算及格的回答。
　　两人已经顺着水流来到海底，正游过一片月白的珊瑚礁，乌行越停下把人抵在上面，用嘴采撷他的黑色珍珠。
　　“我太想你了！”
　　他们在猩红汹涌的海底接吻，此刻的辐海像一张被扔在地上的红盖头。
　　A星24阶魔方内部，乌行简看着传回他那儿的战场实况，军部虽然长途奔袭，但战况还是有利我方。并且在这场压倒性的进攻中，士兵们表现得十分勇猛。
　　一切太过顺利，顺利得叫执政官有些担忧。
　　“警报！警报！指令错误！指令错误！”
　　乌行简从沉思中回过神，注意到发出警报的是地堪的舰队，可他并没有发出任何指令。借助外置的探头，他发现伦那边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
　　探头晃动得太厉害，并不是受到撞击的那种晃动，而是被什么力量驱使，连带着舰体一起晃动。
　　“伦？”
　　乌行简试图联系地堪舰队里面的人，魔方助理一直提示连接错误。他又试着单独联系伦，可依旧错误。
　　现在的情况是，执政官可以清楚的看到地堪舰队的情况，然而却无法与他们取得联系。只有两种可能，要么确实是舰队和24阶的联络渠道出了问题，要么就是有人接管了这条渠道，顶替了他对舰队的控制。
　　鉴于灿奇在A星做过同样的事，乌行简更倾向于后一个判断。
　　他刚要提醒军部注意，魔方助手突然收到一封来自灾难星的信，在乌行简没有同意朗读的情况下，魔方助手自动读出。
　　只有一句话，
　　“立刻撤出灾难星，否则后果自负。”
　　“这是什么地方？”
　　靳介从乌行越身上下来，看向远处的建筑。是两座对称排列鱼骨样的灰白建筑，对称点上浇铸了一座四四方方的指南针。整体无丝毫损坏痕迹，也没看见有一只水生生物。
　　这里是辐射海深处，畸变种的乐园，怎么会有保存如此之好的人类建筑？
　　“我也不知道。”
　　乌行越拉住靳介的手，“是章鱼要来这里的。”
　　在来的路上，他已经将这段时间遇到的事情全都告诉了靳介。据乌行越所说，在沉底骇湖那会儿，他无比清晰的感觉到那只小章鱼爬进了他的脑子。小章鱼说过自己的生存方式是依靠寄生人脑，加上在醒过来后感知到的第二种声音，乌行越确定小章鱼现在就在他的脑子里。
　　“那现在到地方了，它怎么不出来看看，舍不得你的脑子？”
　　虽说这个时代离谱的事情够多了，但靳介对章鱼钻进人脑这种事还是持怀疑态度。他大力揉了揉乌行越湿哒哒的豹豹耳朵，决定先去调查眼前的建筑，等回到主舰让桑桑摸摸豹头，希望被水泡过的玩意儿，能比以前好使一丢丢。
　　“等等，为什么你没有作战服，也能在辐射海中呼吸？”
　　“你终于发现了。”乌行越有些不开心，他偏不第一时间告诉O。
　　“还是先去看看里面有什么吧，我看中将很着急的样子。”
　　他说着往前游去，拉着人的手是不会放的。两人磕磕绊绊的靠近建筑，靳介提议分头行动节约时间，乌行越摆出飞机耳，表示我听不见，听见了也不采纳。
　　二人只好一起行动，先加速绕外围一圈，除了太干净以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接着从专门的通道进入建筑内部。
　　他们是从拒水门进去的，水下工事一般都会使用这种门，将门外的水与门内的环境隔开，这意味着建筑内部是干的。
　　乌行越先进去，落地滚了两个跟头，确保安全才让靳介跟着。
　　拒水门后是空空荡荡的大厅，照明设备还运行着，右边的茶水间设计和外面的没什么两样。如果不是一路走来留下的水痕，靳介不会觉得自己此刻在海底。
　　一楼大多都是行政部门，进去查找没有任何有用信息。
　　从二楼开始全是大大小小的实验室，虽说没有任何设备，但靳介对操作台还是挺熟悉。他扣了扣台面上细小的划痕，只有频繁使用才能留下这样的痕迹。
　　“搬得这么干净。”
　　靳介与乌行越对视一眼，“想必是什么见不得的东西。既然见不得为什么不直接销毁了，是这里还有用？还是根本就无法销毁。”
　　“你脑子里的小章鱼不给点提示吗？”
　　乌行越听出了这句话里的揶揄，原来Omega不信他刚才的话。换做是旁人他必定嘲讽回去，不过这个O，他有些不敢，不仅不敢，还犯傻回了一句：“我问问它。”
　　靳介勾勾唇，配合点头道：“那你让它详细说。”
　　“七楼七号实验室。”
　　看着笃定的乌行越，靳介道，
　　“那.......走吧。”
　　“介介！你.......”
　　乌行越一路走来终于找到时机，开口叫住人，并把眼神放到靳介平坦的小腹上。
　　靳介了然，他没法忽视小朋友父亲眼中的期待，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凉凉道，
　　“你终于发现了，我看乌队长很着急上七楼的样子，还是先去看了再说其他吧。”
　　Alpha失笑，听着靳介把他刚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他，上前十分放肆的捏了捏中将的脸，整整三下。
　　接着脚底抹油赶紧出了门，站在楼梯口小小窃喜了一把。靳介看不出喜怒的走出来，抽了乌行越一尾巴，这才端正了调查路上逐渐不正的风气。
　　七楼七号实验室从外面看也没什么独特的地方，不过门一打开，站在前面的乌行越顿感压力，跟在他后面的靳介更是直接被一股力量推到墙上，撞出一口老血吐了出来，吓得乌行越脸上血色退尽。
　　“撞到哪里了，宝？”他轰一声关了门，抄起靳介颠吧到楼梯那儿小心翼翼的给人擦嘴角的血迹。
　　“我没事，还有你能不能别这样叫我，听着别扭。”
　　“现在还管这个，你快跟我说哪里不舒服。”
　　乌行越的紧张让靳介鼻头一酸，他摇摇头，“真的没事，我哪有那么脆弱。”
　　“还是先想想实验室里面有什么，嗯？”
　　靳介半哄着，他是真的没事，倒是乌行越这样抱着弄得他有些不舒服。
　　“我真没用，保护不了你，还总是叫你担心。”这说话语气委屈得跟要不到糖吃的小朋友一样。靳介缩了缩自己的尾巴，蛇尖尴尬的卷成一朵花，忍了乌行越三句话后，微笑道：
　　“好了，收！”
　　“欸！”
　　什么狗德行，乌行越恋恋不舍的放下香喷喷的O，换了张稍显严肃的面孔，
　　“这里应该存放过高浓度的辐海之源，我嗅出了人造物的味道。”
　　什么东西能把他靳介弹飞，除了高浓度辐海之源的能量，也没有其他了。
　　高浓度辐海之源是灾难星诸多‘创举’之一，采集空气中的辐能源不够，开始探查辐射海中的辐海之源，谋求更极致纯粹的能源。开采出来后犹嫌不足，人力二次提纯。后来所得远远少于所耗，才搁置了这项研究。
　　“难道这里是提纯辐源的地方？”
　　乌行越顺着靳介的话想了下去，“如果真是的话，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这里什么都没有了，却能保存完好。看来灾难星还在执着高浓度的辐海之源，等着卷土重来。可那玩意儿有什么用？”
　　“灾难星研究辐海之源的时间比我们长太多，说不定就在高浓辐源身上发现了什么新东西。”
　　“不过你怎么连这种东西都能嗅出？”
　　靳介奇怪的看了一眼乌行越。
　　未及乌行越回答，刚才被他用力甩上的门吱呀一声打开，金属摩擦的声音回荡在走廊上。二人警觉的抬头，听到一道娇娇软软的声音，
　　“是爸爸吗？”
　　不夸张的说，靳介的蛇鳞从尖上一直翻到额头，十个指头第三指节上的汗毛全部站直立正。


第109章 融合√（修改改改）
　　乌行越反应迅速，注意到两人手中没枪没炮，立马拆了楼梯的栏杆递给靳介一根，又准备从墙上扒出两块板砖防身。还好靳介及时拦住，
　　“够了。”
　　他掂了掂手中的临时武器，分量有些轻，怕抡不死装神弄鬼的东西，于是叫乌行越再拆一根。
　　自己探头去看那灯火通明的过道，刚巧对上一双大眼萌。靳介想也没想一拳过去，把吓他的东西送到过道尽头，在墙上弹了两下才掉地上。
　　“怎么了这是？”
　　靳介摇摇头，和乌行越一样懵。
　　他们小心靠近瘫地上无法动弹的东西，看清这一团只有两个巴掌大的生物时，俱是一惊。
　　黄底珊瑚花、超短触手，还有小翅膀一样的耳朵时不时抽动两下。
　　“大黄？”靳介想起了基地训练场那只生物。
　　“萌哒哒？”
　　“你说什么？”
　　乌行越提起地上的章鱼，“就我们在骇湖遇到的小章鱼，它说它叫萌哒哒。”
　　“这只跟它长得很像。”他仔细看了一圈，确实很像，但花纹略有不同。
　　难道萌哒哒让他来这儿，是为了眼前这只同类。可是现在已经找到，怎么又没动静了？
　　靳介从乌行越手里接过，刚才的一拳不轻，他细细检查过这只章鱼，大头短手具在，应该只是被震晕了过去。
　　“这儿里里外外没有任何活物，它是从外面进来的还是原本就有的？”
　　“它应该是从七号实验室出来的，我进去看看。”
　　乌行越让靳介在原地等着，不要走动。
　　“等等。”靳介叫住他，“你说过那个叫萌哒哒的章鱼自称祸源？”
　　“对。”乌行越点点头，没多信这种话。
　　祸源、辐海之源，难道是辐海之源生出了意识体？
　　靳介推测，但现在没有证据说出来不过无稽之谈。
　　“我跟你一起进去。”乌行越听到这话，下意识拒绝，他万一又受伤怎么办。
　　“应该只有那么一下，你看现在门又开了，我也没再被弹飞。”
　　靳介解释了一句，眼神示意还想说些什么的乌行越闭嘴，前面开道。
　　这次两人安全进入门内，里面的布置和前面看过的实验室一样，空空荡荡，暂时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地方。
　　正当他们毫无头绪的时候，靳介手上勾着的章鱼迷糊糊醒来，晃了晃果冻似的身躯，看清捉住它的是谁后，打算装个死。
　　靳介并不想给它这个机会，轻咳一声调换到审讯专用的语气问：“你叫谁爸爸？”
　　小章鱼吓得用耳朵捂住眼睛，哆哆嗦嗦伸出一根短短的触手，精准指向旁边事不关己的乌行越。
　　“不是靳介，我没有。”
　　乌行越举起双手，表情满满的不知所措，心里把上辈子做过的孽都翻出来想了一遍，才肯定的又重申了一遍自己的清白。
　　“我知道你没问题，得勾搭什么东西才能生出一条鱼来。”
　　靳介瞪了乌行越一眼，有必要这样强调吗？
　　“是。”乌行越讪讪，转头变脸凶凶的看向小章鱼，虽然没说话但眼里透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你最好好好说。
　　小章鱼八爪抱头，哭唧唧说，
　　“我霸霸在你脑纸里，出不来了。”
　　它飞速从靳介手中跳下来，没有落到地上，而是在离地面还有二十公分的地方凭空消失。而想接住它的靳介，在触碰到它时也跟着消失。乌行越抓住了靳介，也一道消失不见。
　　很快，这座不合时宜的海底建筑又恢复了空无一人的寂静。
　　覃十四坐在王座上，看着进进出出奉他为元首的畸变种们，个个慌里慌张跑来汇报，来自A星的舰队在一分钟前突破了第二防线，在十分钟前突破了第三防线。
　　这些拥有独立意识的畸变种，是真的把他临时建造的国度当成了庇护所。没有了赫斯德，现在自己要亲自应付他们，真有些累。
　　这时衰变人储拖上来一个畸变种，浑身都是脏血。
　　覃十四询问怎么回事。
　　“他给A星的执政官发送了一条消息。”手下汇报。
　　“说了什么？”他接过手下递来的终端，是串加密数字，解码后是一句A星语，
　　‘立刻撤出灾难星，否则后果自负。’
　　“旧时代的愚昧保守派，处理了就是不用跟我说。”
　　覃十四草草读了，将终端扔给手下，不在意道。
　　地上的畸变种挣扎着，他在通讯部门工作，是对A星进行信号干扰的普通技术人员，在常年的信息处理中不幸看破了元首编织的美梦。
　　所谓降临、归乡，这些寄托灾难星民众美好愿望的计划，全都是眼前的元首.......
　　这位反叛自己母星的畸变种，在心中愤怒没有来得及宣泄的时候，被衰变人储就地抹杀。
　　覃十四移开视线，理了理工整的裙。
　　比起忍受活的畸变种，他更厌恶死掉的它们，因为它们尸体能轻易激起他的食欲。不知道新出世的同类会不会也有这样不体面的冲动，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
　　垂放在手边的长刀开始嗡鸣，在主人没有任何动作的前提下飞了出去。他看着长刀离去的方向，思索一番，跟着出去。
　　覃十四口中的同类应该是没有啃尸体冲动的，此刻他正抱着头在地上打滚，靳介一脸心疼的站在旁边，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方才他们被小章鱼带到了这个陌生的房间，里面有挨着墙边排成一排的培养管，每个培养管有半人高，中有正在孵化的卵。房间中央放置着一个跟海底建筑外面，中点上的那座四方指南针一样的东西。唯一不同的地方是材质，还有指针上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点，这种不知名的物质正不断向内塌缩。
　　通过房间的透明墙体，靳介注意到他们所在的房间悬浮在暗红的水中，不远处还有许多这种房间，它们的排列方式很像缺失主轴的魔方块。
　　乌行越撞在了房间中央的四方指南针上，靳介盘着尾巴蹲下去试着释放信息素。没想到真的有用，乌行越握住他的手平静下来。
　　靳介注视着抱住脑袋的乌行越，相信了Alpha曾经说过的有只章鱼寄生在他脑袋里的话。
　　“我们离开这里。”
　　“不，去中间的房间。”
　　乌行越埋着头，虚弱的说。
　　中间？靳介看向外面，中间根本就没有房间。
　　“我们先出去。”他搀起乌行越说道。
　　“靳介。”
　　乌行越拉住他，看向四方指南针上的黑点。“走那边。”
　　“他过不去的。”
　　靳介猛然抬头，就见覃十四那张脸贴在透明墙外边，血红的眼珠牢牢盯住他的Alpha。
　　覃十四穿墙进来，手中拿着那把独特的长刀。
　　周围培养管中的卵都跳动起来，靳介摆出了攻击的姿势，王蛇的本能让他清楚面前的家伙一点也不好对付。
　　覃十四像看不到卵和靳介，只是蹲下身查看蜷在地上的乌行越。在他快要碰到人的时候，后背一凉，暴露在外的后颈感受到一股敌意。
　　靳介的攻击够快了，但还是被弹飞出去。眼前一花，被掐住脖子提了起来。
　　“你不准碰他！”乌行越想起身，但脑袋又开始疼，他能感觉到是那只章鱼在横冲直撞，力道大得像是要掀翻他的天灵盖。
　　“当然可以，”覃十四手下收紧，另一只手掐住靳介扫来的尾，轻松折断一节骨头。
　　“不过你得跟我走。”
　　靳介面目扭曲，两手死死握住掐他脖子的手臂，无所畏惧的与覃十四对视。
　　“他是我的人，不会跟你走。”
　　“自负的三性人，你知道自己在和谁抢人吗？”
　　覃十四将靳介扔了出去，巨大的力道撞碎了一排培养管，里面的卵掉下来打碎，流出粘液和半成型的小章鱼。
　　靳介揉着脖子咳嗽，咬牙掰正了尾骨，看向那边对着乌行越自言自语的覃十四，头脑飞速思考对策。
　　至少现在能肯定的是，覃十四不会伤害乌行越，至于为什么尚不清楚。
　　“不愧是我的同类，这儿都能找到，是寄生在你脑海中的原种找来的吗？”
　　原种？赫斯德死前提过这种东西。寄生在乌行越脑海里？那就是小章鱼，难道这些都是原种？靳介扫视地面的章鱼尸体，它们的作用是什么？
　　覃十四单手搭在乌行越的头上，暗红的光泄出，围着两人形成一个环状场域。四方指南之上的黑点被牵引着，移动到乌行越的头顶位置。
　　“初生的共生种总是脆弱的，当初我是靠吃畸变种度过幼生期。”
　　覃十四操纵着环状场域压向黑点，这一过程对他来说并不轻松。
　　“现在我们有了新食物，纯粹的辐海之源可以快速帮助你完成通向新世界的最后一关.......”
　　“融合。”
　　覃十四说这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的落了道视线给靳介。
　　靳介接收到，明白了这些话是说给他听的。
　　暗色红光被黑点吞噬到只剩一束，独剩的这束在空中走出一条无规则的折线，转折的地方是一团靳介熟悉的扭曲空气，虫道的开端。
　　而虫道的尽头在透明房间之外，空白的中间位置一枚流光溢彩的卵状物显现。
　　靳介再回头，房间里只剩下他和覃十四，还有满地壳破死去的小章鱼。
　　覃十四松开了长刀，一步一步走向靳介。他的脚下生出了许多暗红光点，像红烛垂下的泪，滴入每一具尸体中，有生命的波澜荡漾开来。
　　靳介亲眼见到，这些章鱼尸体重获生机，破碎的壳聚拢复原，粘液包裹住小小的身体回到壳中。
　　细微的心跳声聚集在一起，足以震撼人心。
　　“你到底是谁？”
　　覃十四将一枚枚卵送进虫道，这次的终点是其他房间。听到靳介的问题后，他回答道：
　　“很多人问过我这个问题，我现在是灾难星的元首覃十四。”
　　“那以前又是谁？”
　　“以前？太多称呼了，我只记得最开始是饲养员，不久又是祭海者。”
　　靳介悚然。
　　祭海者？与辐射海源起同时间段的名词，束手无措的文明人用原始手段——活人祭祀，向海洋祈求宽恕。
　　千年来对人权的争取，在那样的现代社会，被打回最初人不是人的样子。对生命权的无制剥夺，是丧钟敲响前的序曲，钟声结束后，没有幸存者。
　　永远不要以任何形式去冒犯生命的尊严，也永远不会有任何行为能战胜生命的尊严。
　　后来人发明了生命仪，纪念无数枉死的祭海者。
　　“枉死者的集合，苟延残喘的未亡人。”
　　覃十四送走了最后一枚卵，站在了靳介的面前，想要扶起他。但靳介挥开覃十四的手，自己站了起来。
　　“活到如今，你已经不是人了，也不是畸变种。”
　　他看着覃十四年轻的面孔，有呼吸有心跳有温度，也是不数字生命。
　　“当然。”
　　覃十四心平气和，“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三性人，能参透共生、能突破你物种所属的局限。那你觉得我是什么？”
　　“无而有，有而无。生可死，死可生。”
　　靳介靠在墙上，缓缓开口，
　　“你是，造物主。”
　　很久没有过的悸动让覃十四心跳加速，这无关情爱，只是为在漫长独行中见到的知己，而欣喜万分。
　　他大笑出声，寰宇之上的猩红天空退散一瞬，怒卷的海啸停滞一刻。
　　抖落的暗红光点汇聚出新的卵，靳介听到里面有心跳声。
　　靳介嗤笑，“或者是由畸变种进化而来的共生种。”
　　“都是一样的。”
　　没有等到覃十四再开口，靳介继续问道。
　　“你究竟要做什么？”
　　“造物、制定法则……目前的任务是审判进入新世界的物种。”
　　覃十四有些激动，他迫不及待的想和这个刚发现的知己说说深埋心底的构想。
　　“那旧世界身为造物主的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清除掉。”
　　靳介被这理所当然的话噎了一下，继续问道，
　　“怎么清除？”
　　覃十四将新形成的卵送进虫道，语气平静下来，清除方式于他而言很简单，不外乎……
　　“天灾人祸。”
　　骇湖逆潮、辐射海倒灌、无尽海啸，当然最重要的是辐能。这种出自毁灭的特殊能源，本身就是达摩克斯之剑，用作审判再合适不过。
　　至于人祸，这片宇宙各大种群，除了三性人要费些心思，其他的清除起来很快。
　　覃十四瞥了一眼这位三性人，他没有威胁，而且那副很想知道真相却不敢轻举妄动的表情，令人愉悦。
　　“你可以问一些问题，我知无不言。”
　　靳介咽了咽干涩的嗓子，在这个未知又强大的新生物面前低头问道，
　　“您会如何毁灭A星？”
　　“嘁。”
　　覃十四失望了，聪明的人竟然问出了这样无聊的问题。
　　“我与辐海之源共生，要摧毁以辐能为基石的A星易如反掌。”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乌行越会说骇湖湖底什么都没有，就算演化瞬息万变，也不可能短短几月就桑海沧田。
　　原来是有人力在干预。
　　与辐海之源共生，控制依附辐能运行的万物是一回事。辐射海不枯竭，这位造物主就不可能被消灭，这才是最可怕的。
　　靳介侧目看向外面，五彩斑斓的海水搅着薄纱一样的暗红，和他模样相似的蛇，收拢好肉翅，把头埋进砂砾中，巧妙的伪装成海草。
　　随着水波轻轻摆动。
　　蓝光幽幽的透明正方体棱角锋利，薄纱似的暗红触之成碎片。
　　像文明切割野蛮，像长刀切割旧世界。
　　刀的主人有一头安静的红发，可以与海水融为一体的红，如果大海有形状，可能就是覃十四的模样。
　　靳介恍然，已经失去了再问的勇气。
　　三性人将要面对的，是一场上演过无数次的战争，他们从来没有输过。
　　因为敌人是森林、海洋、山川、土地……也正是因为敌人是森林、海洋、山川、土地……所以他们从来没有赢。


第110章 真相如此
　　流光溢彩的卵顶部出现裂缝，在这个孵化原种的繁殖基地，覃十四耐心的等待着自己的第一位同类。
　　从意外得到第一只原种，接受它的寄生挺过侵染，到后来完成进化成为造物主。时间过了太久，又好像只是昨天的事。
　　没有人知道这位天地间第一位共生种是如何挺过进化过程中的孤独与痛苦，又是如何剥离已经融入基因中的原种信息，建造出这样一小片原种繁育基地。
　　他造下无数恶业，期盼带着尚未壮大的族群走进新世界。如果这次乌行越成功融合，那么他会将这里的一切通过虫道释放到A星，帮助有资格进入新世界的良种三性人。
　　虽然他缺失了太多这一族群的基因信息，不过有什么关系。
　　如果乌行越失败，他将会再次归于辐射海，等待着这片宇宙再次生出足够多的生物，供给他完成生来背负的沉重使命。
　　靳介走到靠近乌行越的那面墙，一只手搭在墙上看着正在掉壳的卵。他们原本腺体高度契合，可如今靳介已经无法感知Alpha的情况。
　　他会变成什么样子？会成为下一个覃十四吗？将刀尖挥向同胞，或者自恃造物主不再理会他？
　　那枚卵破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海中的暗红物质汇聚进去，因为汇聚太快形成了一些小型漩涡。从漩涡中喷溅出彩色的液体，照亮了漆黑的海底。
　　靳介放在墙上的手捏成拳头。
　　“你不觉得很有趣吗？和生命一起诞生、相伴的只有死亡。”覃十四提起长刀穿过透明墙壁，撩了点液体给靳介看。
　　“这就是辐海之源，我和他诞生于斯。”
　　那时的靳介全部心力皆寄于破壳中的卵，没有深想覃十四说这话的深意。
　　液体带来的光芒转瞬即逝，更深的黑色降临。靳介擦了擦眼睛，确定自己什么也看不到，他的目力无法堪破这样的暗。
　　靳介轻轻的念了一声乌行越，这声音微不可闻，他在从前的无数日夜反复以这样的分贝念这个名字，又用了更多日夜去等从来不曾出现的回应。
　　陌生的能量冲出卵壳，又将脚下的地板瞬间侵蚀，靳介带着他嘴里的名字一起陷落斑斓的海。
　　“嗷？”
　　似乎是熟悉的叫唤。
　　靳介一醒神用力摆尾撑翅，在这怪异的黑色中挣扎起来，远处蓦然出现两点绿光，一只头盖八爪鱼的黑豹奔了过来。
　　看似很长的一段距离，那黑豹一息已至。靳介根本来不及分辨，就被甩上铺满纯正真皮坐垫的豹身，怔愣间听到身下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中将，我打不过他，咱们先跑。”
　　长刀分解的碎片跟讨债鬼似的黏住乌行越二人，无论怎样跑都无法甩掉。靳介被高速水流冲刷到没有脾气，只能箍住乌行越兽化后的黑豹，把自己当大号挂件。
　　覃十四像是在海中建了广播站，361°无死角往他们耳朵里灌洗脑的话。
　　靳介只能捂住乌行越的耳朵，他认为畸变种没有往三头六臂畸变，是进化史上的遗憾。
　　“乌行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已经不是三性人，你回不去了。”
　　“乌行越，顺势者昌.......”
　　“乌行越.......”
　　他们狼狈的逃窜，从海底到陆地，前方天光已经触手可及。冲破水面的那一刻，靳介反抱住乌行越，张开了巨大的肉翅。
　　靳介跌跌撞撞飞出三公里，才摆脱了覃十四的声音，自己也因为体力不支带着乌行越落进一片烧毁了大半的水烛草中。
　　黑豹打了一个圆圆的滚，侧躺着喘气休息，留着耳朵警戒四周。靳介枕在它肚子上，头发凌乱凝成好几股。一种冲动迫使豹豹偏头靠近靳介的头发，伸出舌头一阵乱舔。
　　“嘶。”
　　靳介吃痛，推开硕大的豹头，埋怨道：
　　“你舌头有倒刺，钩住我头发了。”
　　黑豹舔毛的业务十分生疏，但没关系，它脸皮够厚，就要贴贴Omega。斗牛似的使蛮力往别人怀里拱，撒泼打滚要揉揉耳朵。
　　被蛇尾巴抽了好几下，张嘴一个深情的吻，包住了靳介的半边脑袋。
　　“你们......别这样。”
　　靳介一拳揍开乌行越，冲着两米高的水烛草丛低吼，低声问道：“谁？”
　　“唔。”
　　乌行越晃晃了脑袋，两枚耳环叮叮咚作响，它伸出爪子把腹部的东西蹬下来，拨弄到靳介的面前，唔了一声提示刚才说话的是这么个玩意儿。
　　“怎么又是章鱼。”
　　靳介眼神凌厉，越看这小东西越觉得不祥。
　　小章鱼感受到了来自这个三性人的杀意，小短手比麻花还会拧，哆哆嗦嗦的自我介绍，
　　“我，我就是你们在大房子见到的章鱼，我，我叫萌萌哒。”
　　“我管你叫什么。”靳介冷漠无情，抬头看向乌行越，“它是怎么回事？”
　　黑豹，也就是乌行越拍了拍自己的嘴巴，表示自己很想说话但是说不出来。爪尖指了指萌萌哒，表示它可以代替自己说。
　　“那你说。”
　　靳介捉起章鱼脑袋，把它丢乌行越头上。
　　“爸爸在豹豹脑袋里，大哥哥在红毛毛脑袋里。还有好多哥哥要钻进别人脑袋，再也不回来。不要萌萌哒了。”
　　这似乎是很伤心的事，小章鱼的耳朵一边擦眼泪，一边擦鼻涕，根本忙不过来。
　　“.......”
　　靳介和乌行越大眼瞪更大的眼，有种逼问八岁小朋友的罪恶感。
　　“你是怎么出来的？”靳介放柔了语气，这只原种在外面闲逛似乎覃十四没有注意到。
　　萌萌哒摇摇头，“偷偷的出来，红毛毛看不到我，只有你们能看到我。”
　　靳介越听越糊涂，这只章鱼的爸爸寄生在乌行越脑子里。口中的红毛毛？说不定是覃十四，它的大哥哥寄生在覃十四脑袋里。还会有更多原种寄生进更多人的脑子。
　　那被寄生的更多人是谁？
　　他想起赫斯德说过，没有原种寄生的畸变是不完美的，永远不可能从畸变种进化成共生种。
　　原种寄生进畸变种的脑袋，覃十四就能制造出更多共生种。
　　可是覃十四也说过，他只是将畸变种当成食物，那原种真正要寄生的谁？
　　“审判进入新世界的物种.......”
　　靳介琢磨着与覃十四的对话，“天灾人祸.......轻易摧毁使用辐能的A星。”
　　审判新世界的物种？应该是筛选新世界的物种。
　　他看向乌行越，它微微偏头也看着他。
　　如果进入新世界的物种是三性人.......


第111章 反制开始
　　“不能变回来吗？”
　　靳介摸摸乌行越毛茸茸的脸，问道。
　　“暂时不能。完全融合原种的能量太强，人的身体无法承载，只能兽化。”
　　萌萌哒帮助乌行越回答。
　　黑豹也点点头，轻轻含住靳介的手，不打算放开。兽类的直觉告诉他，中将接下来不会说出什么好话。
　　“这样也好。”
　　靳介的眼神从温柔转为凌厉，“乌行越！”
　　“我命令你立刻去找大部队，将刚才发生的事直接汇报给执政官。”
　　黑豹的牙齿咬破了靳介的手臂，凶悍的皱起了自己的鼻头。
　　“放！”
　　靳介厉声呵斥，大力抽出手，威严的狐狸眼沁出一点水渍。乌行越怎么敢不松口，靳介用这样的力道挣脱，真的会被它的牙齿刮伤。
　　黑豹收敛自己的情绪，讨好的凑过去舔靳介手臂上破了点皮的地方，眼睛一直偷偷往上瞄。靳介再次抽走自己的手，语气缓和下来，慢慢说道：“去告诉你大哥我们遇到的事，让他千万注意A星，最好把地上的人全部迁入地下。我怀疑原种寄生的是三性人。”
　　靳介说完张翅欲走，却被黑豹扑到地上踩住尾巴。萌萌哒害怕的捂住自己的眼睛，怕看到什么血腥画面。
　　“行越。”靳介仰头吐出蛇信碰了碰黑豹润润的鼻尖，“去吧，我会坚持到你回来。”
　　他会给乌行越争取足够多的时间，“活着坚持到你回来。”
　　“我留下你走！”
　　萌萌哒捂住嘴，剩余的触手全部指向乌行越。“不是我说的，是豹豹说的。”
　　“真想留下刚才怎么跑了。”靳介推了下黑豹，从海底跑回岸上，他能感受到乌行越的恐惧，是看到天敌的那种恐惧。
　　乌行越不是会撤退的人，面对覃十四却直白的表示自己打不过，抄起他就跑。
　　黑豹不安的低吼，说什么也不肯放开，甚至委屈的嗷嗷叫，像被踩住尾巴的是它。
　　“你回来的时候带上机甲，让伦多拿些安全针。”
　　靳介的语气跟讨论吃什么一样轻松，他圈住黑豹的脖子重新起来，把自己盘得圆满伸手去捉手感极好的豹豹耳朵。
　　上面穿着两枚黑白间色圆环，靳介用食指尖钩住右边的那枚，他偷偷注意了很久，右边的环比左边的小一点。
　　也许现在提这件事不是最好的时机，转念一想又觉得是最好的时机。
　　“给不给我？”
　　他问乌行越给不给他这枚圆环，一个Omega说这种话其实会有些羞，原本这种事不该他提的。
　　豹耳朵颤了颤，侧头蹭靳介的脸。原来这个人早就明白了，一直将就他的再三迟疑。
　　“给，我们一人一个。”
　　萌萌哒说出乌行越的回答，蠢蠢欲动就要去钻那两枚不大的圈，它并不能理解这种会反光暴露自己位置的危险物品，怎么作为自然界顶级掠食者的黑豹会一带带俩。
　　“注意安全。”
　　靳介率先推开乌行越，头也不回的飞向刚离开的大海。
　　有些选择再如何亲密的人也无法扭转，将像他执意探查骇湖。乌行越在原地踩了两下地面，冲着暗红天空下的剪影呜了一声。扭头冲出水烛丛，奔向战火连天的远方。
　　来自A星的舰队依旧压着畸变种打，硝烟的味道完全盖过血腥味，被畸变种与三性人血液沁透的焦土升腾起死亡的余温，融不化机甲部队高举的刺骨正义。
　　地堪众人所在的飞行器已经摆脱了狂风带来的动荡，现在在紧急恢复对外联络的频道。中控台运行到冒烟却回收不到一点信号波动，派出去找中将的战斗机器人白起3也没有任何消息。更糟糕的是，执政官收回了舰队的控制权，他们无法使用驾驶功能。
　　整个舰队像是异常天空下的海市蜃楼，里面的他们是被放逐的存在。
　　桑桑和另外几位少将初步判断应该是灾难星启动了空间锁，耗费大量能源将他们锁进小黑屋，因此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
　　就看接下来怎么做了，是离开还是继续等待救援。
　　这时，一直在中控室放置的经典猫发出了自启动的提示音，独自走向舱门口。伦最快反应过来，帮经典猫开门。
　　“怎么回事？”
　　一少将不解问道。桑桑想了会儿，解惑道：“八代甲直接链接腺体，使得登陆范围扩大，它也许搜寻到了它的驾驶员。”
　　桑桑说完，只听一阵闷响从舱门那边传来，这些搞文职工作的士兵纷纷从自己位置的隐秘处取出各种武器，稳稳的拿在手上对准中控室的门。
　　都是中将根据各人特质定制的特别武器，特别之处在于，无论怎么射击都会剩一颗子弹，那种最原始的黄铜子弹，是留给持枪人的。
　　“这是.......乌行越！”
　　“竟然是乌行越。”
　　所有人又惊又喜，眼前这只由乌行越兽化而来的黑豹，奇迹般的死而复生，神采奕奕的站在他们面前。
　　“乌行越你没死？”
　　桑桑几步来到黑豹面前，与这个庞然大物平视。
　　“介介在那里？”
　　他质问道。
　　黑豹眼睛往上看，露出一点点眼白，众人跟着它的视线注意到它头顶着只小章鱼，小章鱼开口说出一句人话。
　　“靳介去找覃十四了，它让我回来联系我大哥。”
　　“什么？”
　　没有人再关注那只小章鱼，“他疯了吗？”
　　桑桑吼道，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等等，你让他一个人去找覃十四？”桑桑难以置信，这个爱得要死要活的Alpha把他的Omega丢在死地独自跑回来。
　　伦见首领的状态不对，赶紧走出来岔开话题，对黑豹说：“我们已经无法与母星取得联系，中将交待了什么？”
　　对，桑桑快速收拾好即将失控的理智，现在根本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介介让乌行越回来一定是有其他安排。
　　他不情愿的道歉，听乌行越把小章鱼当传声筒，讲了在海底的所见所闻，还有靳介的话。
　　“在那个赫斯德死的时候，确实提过原种、共生之类的话。中将的意思是原种会寄生三性人，将我们变成共生种，受他控制？”
　　这比畸变还要不可思议，伦半信半疑，这么大的章鱼能进入人脑？不过如今形势危急，他们不仅和母星失去联络，还和同在灾难星的军部也失去联系，如果这是真的又该如何反抗。
　　伦没有说出他的疑虑，一方面是因为当下艰难的情况，当然更多的是对中将无条件的信任。
　　四周出现了小声的讨论，都在商量该怎么把这一消息送回A星，没人怀疑中将的判断。
　　一旁沉默良久的常怀君站起来，说：“我回去送信。”
　　桑桑转头看向常怀君，黑豹也跃到他面前。
　　“可是常老师，来回太慢了，恐怕等不到大哥想出应对之法，覃十四就已经把所有事都做完。”
　　到时候一切全完，“如果能有别的联络渠道就好了。”
　　“回去就有了。”
　　“什么意思？”
　　桑桑问。
　　常怀君从作战服夹层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机器巴哥犬，对众人道，
　　“探测机器人脑连接技术，原本用作远程控制，但我可以在它的基础上另设一条通讯线。最大的困难是端口设计，不过学长已经做出了输入口，就是我手里这个机器犬。”
　　“而他的输出口虽然只是半成品，但学长有图纸，我可以完善。它就放在地堪基地安全屋之下。”
　　常怀君说完后，把机器犬交给了桑桑。
　　“我回母星告诉执政官发生了什么，后面再发生什么，可以用它联系。”
　　乌行越最先说好，“我们会为你争取时间。”
　　他得马上离开去找靳介，已经拖不起了。如果不是运气好进入了经典猫的搜索范围，恐怕自己根本找不到桑桑首领他们。
　　饶是这样，距离离开靳介已经过了三个多小时。
　　他很慌很怕。
　　“既然常老师的办法可以解决传信和通信渠道两个问题，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听到大部分人赞同，桑桑接过机器狗，“伦，你和怀君一起回去。我们也会试着出去找军部的人。”
　　“是。”
　　伦回道，事不宜迟，两人即刻出发返回母星。
　　桑桑还将剩下不多的王蛇军团的兵调给了他们。
　　登上小型飞船时，常怀军想起了一件事，叮嘱首领道：“那个机器狗学长很在意，他交给我保管的时候再三拜托不要将它弄坏。”
　　桑桑握紧了手中的东西，“放心。你们要注意安全。”


第112章 天灾
　　常怀君靠在座椅上回想学长的设计图纸，舷窗外面无垠黑暗，沉默的天体在黑暗中沉沉浮浮。伦在驾驶位，刚刚经过天体鹊桥仙，本该看到母星泊船港上那盏不会熄灭的引路灯，然而.......
　　“灯没了”
　　“你说什么？”常怀君坐直身体，听到伦小声说了句什么。
　　“引路灯。”
　　常怀君顺着伦的提示看过去，视野中除了黑暗没有其他东西。灯是不可能灭的，它从三性人来到A星之初亮到如今。
　　好半天，常怀君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僵硬的说，
　　“有执政官在，不会有事的。”
　　“坐好。”
　　伦提醒道，飞船二次加速，继续在归家的航道上急速行驶着。最后半小时的路程，伦十分钟跑完，进入本该繁华的太空城。
　　驻扎在此地的士兵不见踪影，放置塔台的位置空空如也，依托强辐力束缚的安检通道，脱离了城市骨架进入环A星的引力轨道，沉默着将太空城毁于一旦。
　　没有人有侥幸心理，都知道出事了。
　　继续往星球内部赶，刚过大气层，冰冷的机械女声响彻整个飞船，
　　“警报，警报，能源告竭，能源告竭。”
　　“怎么可能。”
　　伦看着还有64%的能源槽以为是误报，但控制台却在逐渐熄灭，很快熄得只有飞行、恒温两个系统还亮着。
　　他只能选择迫降，关于A星的地图在伦的脑中展开，他们的位置与地面所有的飞船降落点连成数条线，伦必须在两个系统都熄灭前降落，并且找出最合适的那条。
　　对于中将警卫团的队长来说，这不是什么难事。伦很快选好位置，在离地面还有两百米的时候，机械女声再次响起，告知众人能源用尽。
　　在播报的前一刻，他打开了飞船所有的外出通道，下令王蛇军团弃船。自己抓住常怀君跳了出去，他们必须离得足够远，才能不被坠毁的飞船波及。
　　轰。
　　爆炸的余波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好在众人距离拉得足够远，伦清点人数时，没有出现伤亡。
　　“那是什么？”
　　他们降落在仁城的郊区，常怀君指着市中心的位置惊讶道。
　　伦看过去，一个巨大的魔方正在分解。
　　“24阶。”
　　“24阶只有执政官换届的时候才会出现。”
　　难道.......
　　“您去地堪，王蛇军团会送你进去。”
　　伦纵身一跃跳上了一个机甲的肩膀，指挥四位士兵跟着，自己带着余下的三位。想了想又对常怀君说：“我去找执政官。”
　　“可是我不知道地堪的坐标。”
　　常怀君焦急道。
　　“基地被中将停了，你去日出的地方。”
　　“日出？”常怀君默念了一遍，看向东方。
　　伦赶到仁城环形广场外围，埋有24阶捕捉装置的环状通道被启出来飞速运行，巨型大理石成了碎块随意的砸落在地上。执政官所在的魔方被拆了一半，剥落的小方块正飞往星球的每一个角落。
　　他闻到了稀薄的信息素味道，看着已经暴露出的主轴，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来时路上也没有看到一个人，倒是有不少探测器坠毁。”
　　伦听到王蛇军团的士兵说，想起一个地方。
　　“你们去地下城，有人就放绿色信号弹，没人就放黄色，有危险红色。”伦安排了两名士兵去看看。他和剩余的一位士兵留在这儿，试着联络里面的执政官。
　　目送两座机甲离开，伦回身试着向魔方扔了两块石头。没想到环状通道冒出一圈蓝光，不仅将石块瞬间蒸发，还攻向他们。
　　伦和机甲闪身躲过，退出广场才没有被继续攻击。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看着还在剥落的魔方思索，24阶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
　　伦上前一步，正准备再进去试试其他方法，迈出一步的脚踩到了什么东西。伦低头看清后，瞳孔一缩，这个鲜血斑驳的东西分明是人的大拇指！
　　“伦。”
　　虚无缥缈的声音从魔方内部传来，蹲身查看的伦猛然抬头，是执政官！
　　“快走。”
　　那声音弱如游丝，俨然虚弱无比。
　　魔方内部，乌行简脱力倒在地上，魔方助理接了他一下，自己却因为运载过度而报废。它是开启这484道门的钥匙，钥匙已毁，24阶彻底锁死。
　　不过他已经完成了作为执政官的使命，将承载储备能源的方块送往各大城市的地下避难所，同时封闭地面，直到这场灾难结束。
　　在将要完全关闭的门缝中，他看到了赶来的中将警卫队队长，让他快走。
　　4小时前，A星被冒着腾腾热气的早餐催促起身，繁多的米面肉组合开启了三性人一天的忙碌或是闲暇。红油刚放进豆腐脑、锅盔刚翻面、早八人刚把挑面的筷子放下，掏出手机付钱。
　　崩溃就在这如常的一刻发生，开始是手机无法付账、繁忙的十字路口，红绿灯和指挥交通的机器人一起失去作用.......
　　中心的应急部门无法做出反应，因为政务系统全线瘫痪；军部、城市护卫队无法做出反应，因为武器全部无法启动。他们开展过无数次反入侵演习，但是没有一个人想过如何应付这样的瞬间崩盘，且失去还手能力的局面。
　　最可怕的是，敌人没有出现。
　　在这种时刻，热血、牺牲、情感、规则.......通通失去意义。最先醒悟的人开始奔跑，几个人、一群人、最后是一片街区地动山摇。带着羚羊躲避猎豹捕食的惊慌，带着小兽与族群走散时的迷茫。
　　长长短短的头发、高高低低的鞋跟、西装革履或者裹满水泥、有儿有女或者孤家寡人，在此时此高度统一。
　　逃生副本哪里来的主角，都是一抓一大把的NPC。
　　执政官的24阶魔方就是在这种恐慌变成绝望的时候出现在天边的，就像一朵从东南飘向西北的云，漫不经心带来酣畅的好雨。
　　左侧一层的魔方全都脱离，去往仁城的四角八方，开始为这座城市输送能量。
　　许多人已经忘记了24阶的真正作用，不是神化执政官的面纱，而是作为存储基因的容器，累计转化从三性人进化出腺体就开始叠加的生命能量，时刻防备致使种族灭绝的天灾人祸。
　　而执政官的真正作用，不是作为集权者被众人畏惧，而是以身启封容器的牺牲。
　　秩序被短暂重启，地下城人造太阳的光辉第一次照到地面，慌乱的人群在未知波动的干扰下，集体涌入地底。这是环状通道欺骗射线的作用，暂时成为各意识主体的领头羊，绝对控制前进的方向。
　　而造成这一切的元凶，正仔细擦拭着长刀上的血迹，有些意外遍体鳞伤还一次次爬起来的靳介。
　　“你还要打？”
　　覃十四对靳介不自量力的行为感到不解，
　　一个根本无法与自己抗衡的三性人，通过过量榨取腺体能量试图打败他，除了加速畸变不会有任何作用。
　　“我建议你看看自己的样子。”
　　四方水镜将靳介团团围住，照出一只已经快要变成蛇的怪物，昏黄的蛇目、覆盖全身的鳞片、还有开始变形的人骨。
　　靳介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已经无法发声，畸变已经在改变他的内部。
　　也许他下一刻就会忘了为什么而战斗，但那又怎样，这一刻他还记得。
　　水镜被一爪刺穿，靳介奋力飞到九天之上再高速下坠，摩擦出的火星将皲裂空间燃烧，囚笼从天而降。地涌骨刺拔地而起，缠绕成藤曼的模样，尽头开出一朵不断盛开的黑花。
　　拦路的长刀出现，靳介将肉翅交叠，用尖锐的边缘硬接。两种敌对的能量场将沙与海搅得地覆天翻，最终翅膀被贴背砍断。靳介咳出一口血来，没有犹豫扑向敌人。
　　他知道和覃十四同归于尽希望渺茫，只能尽可能重创，留给唯一可能杀死他的乌行越。
　　天空出现无人注意的深红眩晕，凛风加深阴影，吹灭另一个世界。无人注意，它似乎只是异常气候中不足为奇的部分。
　　靳介的利爪扣住覃十四的手臂，摆尾将两人死死缠在一起，拖延了他逃离囚笼的速度。那朵花恰好盛开到荼蘼，蕊心喷涌出足以融化铁块的毒水。
　　还有无数根三米长针，在覃十四视网膜上落了场银色急雨。
　　“何必找死。”
　　覃十四贴着靳介的耳朵说了句话，抬眼时已有汹涌的波涛将急雨吞入腹中，毒水被消灭在汪洋中。飞出的长刀横刀一斩，骨刺藤蔓轰然倒塌，尽头的花落下，惨烈如断头。
　　靳介松开了身体，顺着覃十四的身体滑下，匍匐在地。
　　一根长针刺入了他的背心，覃十四握住它捅穿了靳介的身体
　　又在空中一抓，握住长刀，双手执刀对准了这个三性人的脑袋。
　　“不送。”
　　“嗷！”
　　千钧一发之际，从左侧方过来的声浪将欲了结靳介的覃十四弹飞出去，他扭头一看，一只巨型黑豹冲杀过来，幽绿的兽瞳迸发出滔天的气势，头顶着他分外熟悉的原种。
　　背后一座机甲相随，还有铺天盖地的三花猫。
　　“乌行越。”
　　覃十四扔出长刀，分出千万碎片，接住全部攻来的三花。
　　黑豹快得不可思议，只能在余光中捕捉到一丝残影，覃十四真正看清后，身上已经多了数道爪印，流失的血液让他不得不退到安全位置调试呼吸。
　　“靳介！”
　　乌行越从残影中走出来，恢复了人的身体，将靳介搂进怀中。血多得快要将他淹没，如此熟悉的恐惧叫乌行越大脑一片空白。
　　“靳介，我来晚了，我来晚了。”
　　他本能的释放信息素，将清苦的草香压进Omega的身体，哆嗦的嘴唇一遍遍重复，
　　“不要离开我。”
　　“不要再离开我。”
　　手腕处传来一股冰凉，勒出青痕乌行越才注意到是靳介的尾巴尖缠住了他。
　　“介介，你，你没事。”
　　乌行越无比珍贵的捉住尾巴，不争气的掉了几颗金豆豆。
　　如果你再不给我安全针恐怕我真的要出事了，靳介微睁开眼，试了试还是不能发声，只好做出口型。乌行越反应迅速，拿出针剂给他注射。
　　靳介在高契合信息素笼罩下，没有感觉到痛。结束注射后第一件事，拔出了刺穿他的长针，乌行越还没来得及出声阻止，就见Omega将长针推出，甩到离覃十四不远的地方。
　　语气森然道，
　　“我的东西怎么可能伤我。”
　　“是我小看了你们的契合度。”
　　相辅相成的愈合能力，强悍到不输自己。覃十四覆海朝靳介和乌行越攻去，看见长刀在与三花猫的交锋中逐渐占据上风，接着说道，“可也改变不了什么。”
　　乌行越搂住靳介的腰闪身避过，原来的地方已被辐海之源侵蚀。零号甲接住两人，靳介就势开启了机甲的火力系统。
　　零号甲胸口旋转张开，青光闪烁，携带压缩量子的炮弹携雷霆万钧之势发射出去，目标是被辐射海翻天浊浪冲刷下，艳若血滴的猩红场域。覃十四站在场域中央起手，背后升起九道水柱飞出，去卸炮弹恐怖的能量。无固定轨迹的弹道本无法捕捉，然而这九道水柱却轻松附着，尽管高温让它们化作水蒸气，最终由柱变成水丝一缕。
　　但是覃十四的目的达到了，炮弹到他面前时还剩三分之一的能量，触及他的场域爆炸开来，巨大的冲击几乎覆盖了周边千米的陆地。离得近的三位被震飞出去，覃十四抵住水面后退百米才刹住，毫发无损。
　　乌行越想挡在靳介前面，腰上却缠上什么东西，拉着两人一起往后逃离，经典猫主防御的灰区全部聚集在他们后背，稳稳接住巨大的冲击波，还有趁乱来偷袭的长刀。
　　“介介！”
　　是桑桑。
　　原来他将机器巴哥犬交给了主舰的一位少将，自己带着两名王蛇军团的士兵跟着乌行越来，可乌行越跑得太快，他记住大致的方向，直到现在才赶到。
　　靳介受伤的身体有些受不了此番冲击，被震出一口血单膝跪在地上。
　　“没事。”
　　他吐出嘴里的血，“只是淤血。”
　　乌行越眼底有心疼与怒意交织的狂躁。他看了眼桑桑首领，把还在头顶上抱住他脑袋的萌萌哒扔下，留下句拜托了，转身去对已经稳住身体，接刀攻来的覃十四。
　　灰区后退，三花猫再次拆分，精密的零件散了满天，围绕乌行越合成一个球形。就像可视化的能量场，开始应对长刀接连不断的劈砍。
　　两人攻防的气势将水蒸气和尘土散尽，露出了大片如袒露骨架般狰狞的土地。
　　“还说没事。”
　　桑桑不顾阻拦将触手伸进靳介的身体，被内部分外严重的伤势惊到。虽说超S愈合能力强大，但内里损伤过多，愈合能力不仅会失效，还会出现反噬状况。
　　“我带你回主舰。”
　　靳介一把拉住桑桑的触手，摇摇头道：“来不及了桑桑，现在最要紧的是缠住覃十四，等待通讯恢复，联合所有人的力量阻止他。”
　　“他到底要做什么？”
　　桑桑让士兵取出机甲中的一次性医疗舱，将靳介扶起来送进去。虽说不能治本，但一次性医疗舱有加速疗愈作用，能极大程度缓解痛苦。
　　合上舱门时，才听靳介说道，
　　“他要灭绝所有种族，开启共生种的时代。”


第113章 辐源归一
　　“乌行越，你在背叛自己的族群。”
　　覃十四久劈不下，左脚蹬在零件球上后退数十米重新蓄力，零号甲找准时机火力压制，把这句责备的话掩埋在巨大爆炸声下。
　　乌行越还是听到了，踏着爆炸余波近身袭击，用行动宣示自己的阵营。
　　两人重拳相接，都用了十成十的力量，引发了身后辐射海的剧烈沸腾。乌行越撑了会儿，自知占不了什么便宜，使个巧劲儿撤退。甩了甩被震到发疼的手臂，脚下生风又开始往前冲。
　　覃十四不闪不避，反握长刀斩向乌行越的大腿根，两人速度不相上下，谁也讨不了什么便宜。不过一只三花从视野盲区中窜出，接住这一刀，以自己报废为代价，让敌人心口被踢中。
　　短暂的交锋，乌行越夺得先机，召来在场的机甲对覃十四步步紧逼。
　　覃十四双拳难敌四手，密集的攻击虽说不能对他造成致命伤，但接二连三的小伤也是烦躁。
　　“一群蝼蚁。”
　　猩红场域从覃十四身上扩散开来，直接将围攻的人和机甲推出七八十米开外。他面覆寒霜，血色双眼尽是轻蔑。乌行越站立之地长出无数血手，死死拖住来不及离开的他们，机甲凭借体型优势挣脱最初伸出的血手，跳离地面一米时被更多血手缠住，并且这些手能无限延伸。力道大得足以把他们拉入地下。
　　乌行越看着欲来营救他们的三花被一抓一个准，左右开弓握住这些手的手臂，曾经捏爆虫道出口的握力再次发挥作用，直接将红手捏得筋骨突出、形不成形。机甲也露出了脚上的刀匕，自动切出一条血路，像杀牛刀宰鸡爪那样容易。
　　“蝼蚁？”
　　乌行越哼笑，把刚拔出来得一截断掌挑衅的朝覃十四扔去。
　　不过才扔到一半，就被一股力量挡住，不退不进停在半空，滴下的血没有落到地上，而是凭空消失。
　　“行越，后退。”
　　医疗舱擦着零号甲的头飞往断掌，却像陷入蛛网一样被紧紧黏住。这个时候他们才注意到，四周爬满了肉眼难以观察的透明水膜，速度极快的包裹医疗舱，马上就要向他们黏上来。
　　乌行越立刻后退到跟靳介一条线，看着医疗舱也如断掌一样凭空消失，心下悚然。在水膜结过来的间隙，乌行越问靳介好点了没。
　　“嗯，注意不要被它碰到。”
　　靳介点头说道，他只恢复了三成力量就赶紧出来，最要命的畸变被安全针有效抑制，肉翅也已经止住血。现在零号甲到了，他可以进入相对安全的驾驶舱和覃十四纠缠。
　　“你也是。我刚才看过了只有覃十四周围没有这些东西，我们去那里？”乌行越建议道，就这两句话的功夫，水膜已经离他们还有两米。
　　子弹、火焰，甚至刀具都无法破坏它们，只能躲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走。”
　　靳介不会怀疑乌行越，迅速攀上零号甲，往侧边跑去。
　　不过两人的想法很快落空，因为这水膜像是没有边界，他们都已经到海边，甚至潜入水中一看，依旧没有看到尽头。更糟糕的是身后也出现迅速逼近的水膜。
　　乌行越控制着一只三花往上飞，传回来的消息是路也不再上面。
　　地下又出现了红手，这次它们不再是向下拽他们，而是用尽全力禁锢。
　　“行越，如果他能运用辐海之源，那么你也可以。”
　　靳介又是几发炮弹射向空中，无一例外被拦截接着凭空消失，和刚才不同的是这次消失的速度更快了。零号甲因为驾驶者上线，开始显露真正的实力，仅仅是脚下一跺，就将缠住他们的红手全部震断，哪怕它们像韭菜一样一茬一茬接连不断，也不足为惧。
　　危机边缘总要爆发出一点潜力，乌行越看出靳介在为他争取时间，飞速运转智商平平的脑袋，企图找到自己也可以的证据。
　　还真被他捕捉到了些许痕迹，本该在原种孵化基地被彻底抹去的属于萌哒哒的意识，在乌行越的不断思考中，浮出意识海水面。
　　当一丝红光出现在乌行越眼睛中时，胜券在握的覃十四表情凝重起来，这里面有一个只有他才知道的属于共生种的秘密。
　　原本每一个自然进化的共生种都能自如运用辐海之源，但是为了确保自己在新世纪的地位，他阉割了促进化的原种基因里，控制辐海之源的那段。孵化基地正是为了这个目的才建立。他只有这一点私心，作为宇宙中第一个诞生的共生种，应该有这点特权。
　　任何想和他分享这个特权的族人，都不该存在。
　　怒号的辐射海突然尖叫惊惶，像一只受惊的海鸥，聚水飞快远离岸边的覃十四，裸露出海中沟壑。
　　无数辐海之源被覃十四从瑟缩的海水中拔出，多到让五颜六色的辐射海失去光泽。天与地猩红一色，连透明的水膜都被附着不详的红。恐怖的能量让场域实体化，实体化的场域凝聚成了一个直径两米的吞噬涡轮，顷刻间打向乌行越的面门。
　　而汇聚力量输送到机甲两掌的靳介，正咬牙抵住奇重无比的水膜，乌行越也如此，所以根本来不及闪躲。
　　幽绿色的兽瞳清晰倒映出吞噬涡轮里面的混沌，乌行越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他绝对不能死。
　　战局之外，桑桑和萌萌哒赶到，两个可以进入别人身体的异族，想也没想伸出触手想去将四座机甲拉回来。桑桑的粉色触手穿坚破锐，加上心急之下全力以赴，竟然洞穿水膜钩住了机甲身上的拖车扣，但向外拉的时候，完全无法拉动。
　　萌萌哒的八只触手踩在桑桑头上用力一蹬，在半空中抱住脆弱的脑袋，尽管触手太短没抱住，但它安全进入到水膜中，哒哒的朝乌行越咕甬，游得飞起，恨不得把耳朵当翅膀用。
　　乌行越没有看到这奇异的一幕，他抱着绝对不能死的信念，在吞噬涡轮的压迫下，强行将感知范围中的一切减速直到暂停，属于共生种的潜能在生死关头被激发出来。
　　覃十四绝对不会等乌行越熟练运用，长刀入地，海上风卷残云，雷鸣闪电，无数风暴柱降下围困住乌行越。覃十四周生弥漫的场域化作数道流光射向已经被困住的目标。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脚下土地动荡分裂，露出深渊巨口正要咬住乌行越。水膜瞬息万变，如泰山压顶重重砸下。
　　四方出路全被锁死，不过在包围圈形成的前一刻，萌哒哒又暗戳戳的落到熟悉的头顶，那里离它的爸爸最近。它听到爸爸说了一个字。
　　乌行越似有所感也说出同样一个字，
　　“停。”
　　这一切真的停了下来，连远处伺机补刀的覃十四也无法动弹。
　　他面目扭曲，原本没有情绪的脸如今看来如此邪肆，辐射海会赐予每一种生物不同的生存能力，乌行越竟然可以禁止一切攻击。
　　“一只未成熟的共生种，居然有这种潜能。”
　　绝对不能留下！
　　覃十四竭尽全力从乌行越的禁止中挣脱，仅仅是挣脱就耗费了三成的能量，他站在原地稍作休整。这时一阵风吹过，带来有些刺骨的凉意。
　　他抬头看天，无数猩红眩晕慢慢朝一个汇聚，眩晕中心的黑色像是能吞掉一切。
　　死亡危机解除，一旁的靳介接住脱力倒下的乌行越。他虽意识到行越能够运用辐海之源的力量，但没想到一开始就这样可怕。
　　“没事吧？”
　　靳介防备着覃十四，刚才的种种，全都冲着乌行越的命来。说明行越已经对他产生威胁，欲除之而后快，和最开始的态度判若两人。
　　“别担心，只是脱力。”
　　乌行越摇晃着身体站起来，安慰靳介道。刚才的感觉很奇妙，他感觉身体成了一座水库，面对攻击瞬间充盈，又在他说出停字后，瞬间泄出。
　　如果不是他身体素质还行，恐怕会因为剧烈的水事调动当场休克。不过正如靳介所说，这些‘水’应该就是为覃十四所用的辐海之源。
　　这样的话，他们就有了和他对抗的资本。
　　乌行越缓了过来，和靳介交换了一个眼神，直接冲向还在原地休整的覃十四。竟然轻易就
　　控制住了他的两条手臂。
　　两人虽有疑惑，不过现在只能先顾眼前，用力拉住覃十四的两条手臂往后别，试图别下来。
　　怎么会这么软？
　　靳介心下骇然，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覃十四身体瞬间化水，反绞住他们的胳膊。靳介承受不住这样的力道，闷哼一声，右臂关节被卸下。
　　乌行越勃然大怒，爆发的气势将缠住靳介的水尽数震开，将人护好后，抬头死死盯住围着他们头顶的水流。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众人注意到了天空之上巨大的猩红眩晕。
　　“那是什么？”
　　靳介接好自己的手臂，直觉不好，赶紧让乌行越去拦住缓缓上升的，覃十四所化的水流。
　　“乌行越，阻止他！”
　　“晚了，辐源归一，新世界的大门已然打开。”
　　三花搭起天梯，乌行越踏着零件由慢及块往上奔跑，没有一点犹豫。中途被覃十四制造的疾风吹落，桑桑及时伸出触手将人重新送回正道。
　　常怀君果然在日出的地方看到了地堪基地，纺锤状建筑看似没有任何问题，但他们走近才注意到，基地内部出现了和A星其他地方一样的瘫痪状况。只有少部分不靠辐能的地方幸免，比如靳介的安全屋。
　　来不及琢磨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让士兵直接破开紧闭的屋门，再砸穿通往下面的入口果断跳进去，进入其中一个蜂房。那是他的工作间，有完好的设备支撑，可以制作出任何东西。
　　详尽的图纸在脑海中滚了几百遍，早已烂熟于心，他拿出半成品直接动手。
　　整个地堪都看向他，打印零部件的手与靳介重合、组装时弯曲的背影和他的父亲重合、调试设备紧张的表情和在重武工作过的自己重合。
　　他的人生从仰望无数座山，到自己成为一座山，不大却也能撑起A星的一方天。
　　常怀君捧着一半犬身一半方块的输出口，放进了激活装置中。就这样，新的、不会再受干预的通讯频道向这片宇宙广播。
　　远在A星的地堪主舰，机器巴哥犬感受到变化，从少将手中跳出，跑到中央控制台，开始承担它作为输出口的职责。
　　通讯线将整个消沉的三性族群重新聚拢，巨量的报平安消息从一个手机传入另一个手机，
　　中心将手算出的最优物资配给通过这条无形的线告诉了他们效忠的人民.......执政官私人终端接到了来自伦队长的视频请求.......
　　而在灾难星，少部分留守主舰的兵终于收到了军部的回应，战斗空隙的桑桑惊喜的听到终端传来了提示音，
　　“离线通讯可启动，是否启动？”
　　桑桑红着眼说是，并将这里的坐标告知终端扩散。
　　“我是地堪少将桑桑，发现目标覃十四，请求支援。”
　　他的触手成了天梯的护栏，柔软却极韧的器官抵御着道道致命的袭击。


第114章 胜利
　　覃十四从来不担心有多少军队入侵灾难星，因为只要是依靠辐能运转的装备，都会因为天上的猩红眩晕失去作用。他耗尽辐海之源制作了可以吸取辐能的它，为的是储能。当能量储备到一定程度，他能打破时空的法则，在这片宇宙的任意地方来去自如。
　　带着全部原种，去找比三性人还要合适的宿体。
　　迅速扩张的猩红眩晕被在灾难星的所有生物注意到的时候，畸变种正在反制来自A星的三性人，虽然最开始的时候被他们的突袭打得死伤无数，但在元首大人的庇护下，这群入侵者逐渐失去火力，现在更是直接选择贴身肉搏。
　　唯一还有远程火力的机甲部队，蠢到与他们大杀伤性热武对狙。
　　在军部上将看来，畸变种简直在一派胡言。他带出的兵没有因为武器失去作用就退缩，而是拿出刺刀和怪物们拼命。畸变种有什么可怕的，还不是两刀下去就归西。
　　上将双刀左右开弓，虽说刀刃略有卷口，不过丝毫不妨碍他越杀越起劲。
　　看到天上那红彤彤的一片，上将轻蔑哼笑，战略上极其藐视。擦掉模糊老花眼的血迹张狂道：“装神弄鬼，收拾了这群丑的，再去活捉丑鬼头子。”
　　警卫队仅剩的一个兵笑不出来，指着突然行动迟缓的畸变种喊道，
　　“上将您看他们！”
　　“起开！”
　　上将两刀把手下指着的畸变种切成三块，没成想这东西死了也不安稳，带着肠肚乱流的内脏器官往天上跑。
　　“不死地上死天上，还是只洋鬼。”
　　不仅是这只，四周的畸变种尸体全都往天上去，死的飞完活的飞，像一场盛大的联谊舞会。转着华丽的圈跳进猩红眩晕中，即使天与地隔得那样远，也能听到模糊得惨叫声。
　　和他们交手的除了畸变种还有衰变人储，见到这一幕没有继续攻击，而是往一个方向飞速遁走。那是发出求救信号的方向，上将二话没说带人跟上，尽管他已经派了一半的人去。
　　路上遇到了地堪弱不禁风的办公室兵，大多还是Omega，上将嫌弃道，
　　“Alpha还没死呢，你们Omega上什么。”
　　如果中将在这里一定会回怼，警告上将少管Omega的事。
　　不过中将现在来不及说话，他被满天的尸体恶心得够呛，闪避开掉下的内脏碎块，往飘在天上的覃十四发射了几枚炮弹。
　　炮弹被突然窜出的衰变人储挡住，又狡猾的将半空中同样飘着的乌行越和他们隔开。靳介暂时不能支援他了，因为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已经被衰变人储包围。
　　桑桑靠过来张开触手，警惕的注视着四周。他们目前在海滩上，没有大的遮挡物，这些人全都从沙里出来，密密麻麻不下万人。
　　覃十四，又要做什么？
　　因为衰变人储的加入，本就劣势的局面更加艰难，零号甲跺跺脚，地涌骨刺拔地而起，不过它的限制作用似乎没有最初那样强，皆是因为辐能汇聚产生的巨大能量为覃十四所用，增幅自身、削弱对手。
　　遮天蔽日的攻击没有给他们留任何活路，靳介比先前的所有时候都清楚，这一次可能躲不过去了。零号甲启动紧急系统把驾驶员弹出去，自己蓄力全部能源对上衰变人储。
　　靳介拉过桑桑护在身下，地涌骨刺结晶横在身后。
　　乌行越被挡住看不到这一幕，不过强烈的不祥之感让他分心一瞬，立刻被覃十四捕捉到。掷出长刀捅穿他的肩膀，又一脚将他踹在地上。偏头看到了令人窒息的一幕。
　　“靳介！”
　　隔得太远了，乌行越根本赶不过去。
　　就在这时，一道银线从后方伸出，气势远超满天能量光团。银色闪耀，在骨刺之上扩张成一座巨大的方尖盾牌，乌行越在尘土飞扬中看清了那是什么。
　　那是近百座机甲。
　　“喝！”
　　八代甲如山般伫立，来挽救这倾斜的战局。
　　“螳臂挡車。”
　　覃十四不屑下方的小小变化，衰变人储是永动的杀戮机器，就算八代甲又怎样，缠也能缠死。他只要杀了唯一能停下猩红眩晕的乌行越，那一切都结束了。等原种一出，下面的三性人会是新世界第一批忠实拥护者。
　　“水阵瞳杀。”
　　乌行越的身下张开了无数只眼睛，瞳仁皆是形状完美的水滴，他只看了一眼就被定住，被强大的威压压迫到无法呼吸。
　　他到底争不过覃十四对辐海之源的控制。
　　“地涌骨狱。”
　　百米开外的靳介时刻注意着全场形势。机甲小队的加入足以让他们与衰变人储打平，不过行越那边的情况一直很不好。看到人被困，靳介心下一紧又开始压榨腺体，释放骨刺帮乌行越抵住这波攻击。
　　他重新登上零号，开启机甲内部安全喷雾，及时抑制过度畸变。又飞到乌行越身边，想带着人离开。不过头顶传来覃十四的警告，“你还是多管管自己吧，靳介。”
　　长刀袭来，差点就削掉了零号的手指头，靳介在半空急停，旋身踢飞身后的袭击，他被长刀牵制住，恐怕不能再帮行越。
　　“记住，你是三性人，我们的能量来源是腺体。”
　　说完双手握拳横亘胸前，凌空划出一道十字刃撞上长刀，分毫不退。
　　腺体，乌行越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腺体烫得惊人，作为三性人最重要的器官，似乎从海底见到覃十四的第一眼起，他就没注意过腺体的情况。
　　“你已经是共生种了，不再是什么三性人。”
　　脑中有一道声音逐渐清晰，他想起带着靳介在海中逃亡的时候，听到覃十四一直他们身后废话，那时的音色和脑中的这道一模一样。
　　很像是精神渗透，一切都发生在不经意间。说不定从那个时候起他就中招了，不过程度应该不深。
　　乌行越把死死抱住他脑袋的章鱼扯下来揣兜里，不阴不阳说了句，“要你何用。”萌萌哒咬着手手缩回兜里独自羞愧，跟着爸爸的宿主重新杀回天上。
　　罡风吹起覃十四深红的头发，十四道链状水流从他背后飞出，白光与凉意直叫空气结冰，链状水流到达乌行越面前的时候，所过路径已经形成了一座巨型冰川。
　　乌行越知道躲不过，在半空后撤一步，双臂交叉硬接下了十四道链状水流，被往后推了几百米，嘴角溢出一丝血来。
　　覃十四又将手搭在巨型冰川上，冰川瞬间裂成数根冰锥，继续射向此刻腾不出手来的乌行越。连续的能量消耗，饶是他也有些吃力。辐海之源在稳定猩红眩晕，他不能立时调动，本想祭出长刀，没想到驾驶机甲的靳介趁他分心的时候，已经完全控制住长刀，在试图摧毁。
　　两难情况下，他跟在冰锥后面，决定还是先处理掉最大的威胁。
　　“以为摆脱了精神渗透就有用了吗？天真。”
　　他冲进白光之中，将刺穿目标的冰锥送进去几分，为了永绝后患，覃十四控制水链将乌行越五马分尸。白光耗尽，他看清水链中冰封的残肢是什么东西，想起防御时，一切都有些晚了。
　　先是一股像是自地狱泄露的寒气从背后出现凉透心窝，头顶阴影打下，在覃十四辨别出鼻尖的味道属于野生动物时，自己已经被豹掌拍到地面，形成一个三米深的大坑。
　　机甲反应迅速，立刻放弃衰变人储将所有攻击转向覃十四。
　　在坑底，一只黑豹进入覃十四的视线，它不管不顾的冲向腥红眩晕，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完全压制了眩晕的继续扩张，不过谁都能看出黑豹无比吃力。七窍已经在流血，黏湿了深色的皮毛。
　　靳介终于将眼前的长刀踩在脚下，赶去覃十四的方向。机会只有一次，绝对不能让他跑掉！
　　覃十四咬牙抵挡，机甲的接连消耗让他很难恢复巅峰状态。没有完全成型的眩晕有被毁掉的可能，看乌行越的阵仗，迟早能控制全部辐海之源毁掉他毕生心血。
　　“好！好！好！”
　　他怨毒的眼神一一扫过阻挡者，最后停在刚到的靳介身上。
　　“还想留你们一命的，既然这样，那就.......”
　　“万 骨 哭。”
　　大坑冲出一道直逼天空的红色光柱，里面似乎能看到畸变种的怨灵在挣扎哀嚎，血腥弥漫的能量罩瞬间铺满整个战场。
　　热气席卷而来，靳介抬头一看，沸腾的岩浆倾盆而下，致命的高浓度硫磺毒雾朝他们奔来。还有无数岩浆流星直攻乌行越，黑豹背后只有几十只破破烂烂的三花抵挡。
　　“机甲集结！”
　　靳介绝望的吼道，一巴掌拍向控制台，零号迟钝了0.1秒，才开启了本项程序，机甲史上这项程序只存在于理论中，无人设计成功过。因为设计它需要三个条件：
　　第一，绕过执政官权限；第二，只有不低于五座一系列的机甲才能搭载；第三，该系列机甲核心开发非团队完成，只有一位开发者。
　　三个条件限制只有一个目的，就是确保集结程序启动时，能确保开发者能无干扰高强度全能量引导输出。
　　靳介就是这样一位开发者。
　　零号甲开始变化，八代甲同步变化。通过日夜对驾驶员腺体信息的读取，所有机甲开始脱离人的身型，兽化成独特的兽甲军团。
　　三性人无法承受更多的腺体能量，所以有兽化一说。机械与野兽共生，此刻军团爆发的能量已是A星最强。
　　“进攻！”
　　靳介一声令下。
　　原属经典猫的八代甲一跃而起，使出三千御守将千钧岩浆尽数抗下，灰区和橘区褪色，被黑猫同化；
　　原属突袭豹的八代甲悄无声息的靠近还在大坑中压阵的覃十四，不断攻击红柱的一个地方，让覃十四见识见识夜行豹的威力；
　　原属杀戮虎、伪装狸的八代甲，受命往四周突围，不惜一切也要完成支援乌行越的任务；
　　剩下的重轰狮将能量炮筒对准了硫磺毒气，还有毒气下的衰变人储。
　　“量子重轰。”
　　桑桑站在战场外围，从地堪来的楚河汉界保护着他。这里受岩浆冲击较小，不过还是有衰变人储潮水般向他涌来。这些只剩一层皮的族人，今天他斩杀了不少。
　　远处，上将终于带着士兵赶来，他极快的看清战场形势，将手中仅剩的十几名机甲兵派了出去，自己带着剩下的兵往桑桑少将那边靠。
　　他的出现没有给局势带来太多明显的改变，双方都把最后的底牌拿出来赌命，谁也输不起。
　　灾难星无时无刻不在上演灾难，步步都是天灾人祸。这颗星球早已千疮百孔，没人明白它为何还不熄灭。
　　乌行越后背被灼掉一层皮，焦香的肉薄薄一层挂在骨头上，它已无力用声波抵御，开始张嘴去咬，任凭狂暴的能量割伤它的口腔。
　　兽甲军团慢慢占据上风，靳介跟着突袭豹的攻击点拿起覃十四的长刀砍，在第两千零二十三下的时候，光柱出现裂缝。
　　又攻击了八百二十四下，光柱破。


第115章 家园
　　天空壮烈牺牲，狼烟骤然熄灭，所有能量抵消殆尽，万物归寂。
　　靳介从灰烬中走出，乌行越降落在他的身后。机甲和士兵站起来跟随。
　　骨刺将覃十四扎穿吊起来，从他身体里飞出许多泡泡，爆开时有特殊声波传出，试图继续借助辐海之源重聚撕裂的猩红眩晕。
　　乌行越开口对覃十四道设下禁止，低声说了四个字：
　　“我言，禁止。”
　　覃十四闷哼一声，失去了反抗能力。他双目失神喃喃道，
　　“我竟然败给了机甲。”
　　靳介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倒是有许多疲惫和外人无法窥探的复杂情绪，他靠近道：
　　“你就是共生种，难道还不明白共生的力量。”
　　“你的机甲曾被赫斯德轻易打败！明明不足为惧。”
　　“是赫斯德打败的，不是你。以百换一的代价，我们都小看了畸变种的力量。”
　　靳介将赫斯德放下来，挥手设下三层骨狱囚禁。
　　“一个低等种族。”到如今，覃十四已经不再掩饰对畸变种的不屑
　　“再低等的种族，生死都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你不能决定而已。”
　　覃十四暗中蓄力试图重新召来长刀，但此刻他力量枯竭，做不了这样简单的事了。
　　“当然，我只能决定是否杀你。”
　　乌行越听到靳介这样说，抬手对准了囚笼里的人。靳介偏头示意乌行越暂时不要，又对覃十四说，
　　“可是，如果你死了，辐射海恐怕还会产出下一个你，对吗？”
　　“你果然很聪明。没错，辐射海会继续产出千千万万个我，直到将你们这群罪魁祸首全部清除干净。”覃十四语气畅快，直视靳介，得意得像咬住老鼠尾巴的猫咪。
　　“什么意思？”乌行越不解的问，不止是他，听到这话的人都不甚明白。怎么错的变成了他们？
　　“如果他是辐射海制造的智慧生物，那他的能力、他做这些的目的都能说清了。”
　　靳介说出了一直以来的推测。不只是生物，包括自然界本身都有其生存之道，当发现当下的生存规律已经不适用，唯有改变，才能继续活下去。
　　覃十四不过是一个被辐射海操纵的傀儡，这样的傀儡要多少有多少，也许乌行越也是备选项之一。
　　他不可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番话超出了众人的认知，有人觉得荒谬，有人公开反对中将。靳介没再继续解释，而是垂眸对覃十四说，
　　“我们有一种可以做记忆清除的脑手术，忘掉你的新世界，好好活着。”
　　覃十四真的小瞧了这个三性人，竟然想让他做行尸走肉。
　　“狂妄的三性人。”
　　空气凝滞，片刻后传来中将的怒斥，
　　“你才狂妄至极！”
　　数道骨刺抵住囚犯的身体。他耐心不多，若不是忌惮覃十四死后，乌行越有可能走上什么创造新世界的道，他不会在这里多费口舌。
　　这个可悲的不死怪物，一直贯彻的意志究竟是自己的，还是海洋的，恐怕已经混淆。靳介忍下直接杀死他的冲动，决定试试攻心。
　　“你不过是又一个奴役海洋的人类而已，诞生在毁灭之上的叫新世界？发动战争的理由再合理，也造就不了赢家的伟大！”
　　惊涛拍岸，惊雷平地炸起。
　　靳介将眼神移到五彩斑斓的辐射海，它在千年前是蓝色的，人们会用像海一样温柔来形容爱人的眼睛。
　　他对覃十四，也是对辐射海诚恳道：“三性人不会再对曾经犯下的罪孽视而不见！这次，我们会为了恢复我们共同的家园奋斗终生。”
　　“哈哈哈哈哈，冠冕堂皇。”
　　覃十四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双手挥开骨刺向空中一握。
　　“回不去了，靳介。”
　　“行越，拦住他！”
　　电光火石之间，长刀碎片突破了靳介设下的囚笼与乌行越的禁止，在空中留下无数道凌厉弧线逼退了众人。
　　覃十四提着破损的刀柄站起来，不过天地间一人而已，从来茕茕孑立，从来形单影只。
　　辐海之源赋予他无上权柄，他能做的不过是创造出更加完美的物种，以适应愈加艰难的生存环境。
　　“密网不下水，伐木也有时。”
　　他踉跄着退后几步，说着没人懂的呓语，笑过后投身万里辐海，以他未竟的一生，点燃海洋的怒火。很久很久以前，覃十四还不叫覃十四的时候，曾用未展开的一生，平息海洋的怒火。
　　“向背信之人复仇，是您的权利。”
　　唯一的区别是，这次自愿。
　　靳介跟着覃十四的唇语念出这句话，看着他回归出生之地，万般情绪都化做悲凉。他们好似再一次战胜了海洋的‘叛乱’，可这些战争原本不用开启。
　　“还没有结束。”
　　乌行越挡在面前，说完后捏了捏靳介的手心，靳介不解的看着如临大敌的乌行越，不解道，“什么？”
　　“还没有结束！”
　　他又大吼一声，提醒以为胜利的人群。
　　浊浪的节拍像是倒计时，计较着短暂的平静。水珠从海面上被数出，一颗颗猩红艳丽，比靳介收藏的血珀还要生动精致。仔细一看，里面有东西在游动。靳介认出来了，里面的东西是原种。
　　海中残余的辐海之源剧烈颤抖，像深冬的拾荒老人，板结破衣挡不住凛冽寒风，整个人瑟瑟发抖。
　　被死亡激发的毁灭能量随着颤抖传递给整个辐射海，海底的混浊摆上明面，翻滚的波涛如被谋杀的野狗，海面尽是各种各样的尸体。尸身分离，死不瞑目。
　　一切肉眼可见的乱套。
　　三性人也不能幸免，毁灭能量率先影响装备八代甲的士兵。一队副队长宋育从机甲内部钻出，撕碎了最宝贝的机甲后，开始攻击身边的战友。
　　元启明兽化的白熊猛增至九丈高，膨胀的肌撕裂表皮，像只全身被重新缝合的玩具熊。
　　人命像韭菜一茬一茬被割掉，来年春天不会再长出来。
　　所有人身不由己的走向畸变，这种情况下，要么乌行越解决畸变的源头，还在放射能量的辐海之源；要么他主动将原种送进同胞的脑袋中，强制他们进化成共生种。
　　乌行越看着天空重新生成的猩红眩晕，理智告诉他应该选择前者，像覃十四一样跳入辐射海，将自己当成小型能量库去撞毁辐海之源，他保证可以同归于尽。
　　靳介又给自己扎了安全针，这次效果大打折扣。不过没有关系，他已经从乌行越眼睛里看懂了他的意思，只需要保持这最后的清醒就好。
　　“我下辈子还要来找你的。”
　　乌行越很用力的抱了下他的Omega，深吸混杂着蛇腥味的信息素，凉凉的有点苦，苦后会有回甘。
　　“不用你找，我们一起去，这次你得在前面，那样下辈子你就比我年长，你将就我。”
　　听到这有些怨怼的语气，乌行越失笑，点头表示同意。
　　两人都不想浪费时间在你必须活着的俗套争执中，乌行越顺着靳介的话往下说，“我们投到相邻又交好的两户人家，做青梅竹马，从生到死都在一块儿。”
　　上天多么厚待，临行前给他们留了充足的时间安排后事到下辈子。下辈子，多么温柔的一个词，支撑着多少未亡人继续往前，又让多少两心相同结束得圆满。
　　桑桑没有阻止相拥坠入辐射海的靳介和乌行越，只是眨掉眼里的水渍，想起了曾经偶然看到过的记录。
　　在三性人的祖先中，极个别的个体会把最珍贵的自己献给神灵，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辐海之源由暗转亮，像一颗走到尽头的恒星，摆脱不了毁灭就加速能量放射，用更多的伤痕证明自己的存在。
　　又像死前反抗的深海巨兽，怨毒与不甘使它最后一次张开血盆大口，拼死完成反扑。它确实有说不出口的仇恨，每一朵翻腾的浪花都记录着苦难。
　　桑桑清理着不断上浮的原种，还是有部分通过猩红眩晕进入不同的星球，强行寄生它们见到的一切生物。
　　黎明前地狱来客，入侵三性人的星球。
　　谁也没想到敌人会是这样一群可爱无比的生物，谁也没想这群可爱无比的生物无视24阶设下的防线，轻而易举进入地下城，挑选合适的宿主。
　　它们依附旺盛的生命力，本就没有正邪之分，只有本能，只想活下去。
　　执政官看到了这一切，源源不断的章鱼从天空之上的猩红眩晕中掉出。大地色的兽瞳被夺目的红灼伤，乌行简让一直试图砸开24阶核心的伦离开。
　　伦不想去任何地方，只想把执政官从这个该死的块状物中拉出来。中将给他的是不逊于机甲的外置装备，只要时间充足，他一定会把24阶砸开。
　　给他一点时间。
　　里面的乌行简在一声声敲击中想起了在环状通道中的，被上届执政官问到的问题。简单得叫人发笑，根本配不上乌徐两家倾注全部资源培养的政客。
　　“你为了什么来这里？”
　　为了什么？乌行简完全不用思考就可以说出标准答案。这还用问吗，自他进入中心从基层到部长再到执政官，每一次任职宣誓最后总会有这样一句，
　　“为了A星。”
　　多么习以为常的四个字，被念到陌生的四个字，就像阿弥陀佛、上帝阿门一样，含含糊糊的解释一切意思。
　　执政官站了起来，第一次认真审视手中的权利，它最不该是政客的个人荣誉，有我之后就容不下他人。
　　该以它为砖石，修成属于三性人的万里长城。
　　站在最前面一夫当关，站在最后面做慷慨赴死的某一人。
　　这就是他们存在的意义。
　　为了A星，为了A星而已。
　　白色的流星从地面划往天际，它的尾巴追着一头巨大的虎鲸，在他们做出这样的举动前，补天只是一个神话故事。
　　24阶最后用来维持执政官基本生存的能量被提前压缩，只需要一点小小的撞击就能引发一场不亚于行星撞击产生的爆炸。
　　乌行简不清楚能不能一举将猩红眩晕毁掉，不过24阶不够还有地堪，地堪不够还有天虞，天虞不够还有八代甲。武器不能使用，就上镰刀锤子，再不济还有柴火……
　　他不够，还有去往灾难星的人，就让这场灾难在他们这一代人这里终结吧。
　　他的两个侄儿一个还没有见过父亲，一个永远也见不到父亲。
　　极短的路程乌行简竭力将脑中的想法说给后面的伦听，他们永远隔着终端与千万里的物理距离，这次前所未有的近。
　　“结束之后要全力治理辐射海，那里是祸源诞生之地，无法毁灭那就让它恢复如初。”
　　伦兽化成虎鲸后无法说话，忍着被灼掉一层皮的痛苦继续追逐。
　　有鱼不自量力的追逐太阳，顾不得灰飞烟灭的下场，却比飞蛾还要可悲，到死也不能拥抱火和光。
　　结束前的悲凉在激烈的反抗中萌发，哭声盖过了苦难。
　　失去父母的人、失去兄弟姐妹的人、失去子女儿孙的人、失去战友爱人的人，遍地都是。
　　八目春见鸟带着它的和平飞过倾覆的文明，满目疮痍的宇宙找不到一棵安稳的树。
　　它飞过地下城，一个小女孩在和一只原种对视，她的妈妈刚被寄生，融合如此之快，甚至抹杀了本该占主导地位的人的意志。
　　飞过从虎鲸身上掉落的焦炭。
　　飞过倒悬浮石垒成的地堪，短暂的停在某个窗台，听了会儿婴儿咯咯的笑声。
　　又展翅往上，穿过猩红眩晕来到不曾踏足的异乡。
　　力竭的桑桑仰面躺在地上，八目春见落在了他的触手上。


第116章 大结局
　　横亘在坍塌与新生之间的失序主宰着此刻的灾难星，祭海的共生种为了心中的理想世界做着最后的博弈。
　　龙卷裹挟雷暴，空间被闪电劈开，刺目的红将天与海粘连在一起，世界宛如一团浸透鼻血的卫生纸。
　　萌萌哒被扔回干净的一小块，吧唧摔成了鱼饼。它使出和身板极不相符的力气，死死扒拉从地下涌出的骨刺。它不想被卷入要命的能量纠缠中，它不想死。
　　没人注意到这小小角落有一只小小章鱼，在风沙洗礼下开始变得透明。
　　微弱的光点从它体内析出，体表的珊瑚花纹路随着光点的出现逐渐消失。发生奇特变化的不只有萌萌哒，半空、海中的原种同样如此。
　　这些许光点积少成多，汇聚成一条白色河流，在狂躁混乱的能量中稳定壮大。
　　当体量足够庞大的时候，河流开始向博弈中心奔腾，靠近里面的覃十四和相拥的三性人夫夫。以三人为基础的两股毁灭能量桀骜不驯，正相互蚕食相互削弱。
　　它冲刷着这无谓的争锋，以身抹平毁灭的尖锐棱角，将转化而来的稳定能量送给加速畸变中的万物。
　　于是畸变停止、风浪停止、死亡停止。
　　过了许久，白色河流与天空复现的猩红眩晕一起暗淡，孱弱到无法再维持聚合时，骤然崩散落入辐射海中。
　　它们是注定要入海的，被同化的同时，也获得了海洋的隽永。
　　这是河流的宿命，也是所有原种的宿命。
　　三年后。
　　“三叔，然后呢？”
　　乌明生追问乌行越接下来的故事，小脚丫不小心把放床边的绘本踢了下去，睡在三叔右边的弟弟明铮受惊翻了个身。
　　叔侄俩夸张的比出嘘声手势，就怕吵醒闹着要O爸的小朋友。他O爸靳介已经出差半个多月，今天下午才回仁城，被执政官留在中心汇报工作。
　　“然后萌萌哒打败了红头怪，拯救了海洋和三性人，自己变成一颗泡泡回到了家乡。”
　　乌行越小声说出结局，他的萌萌哒冒险故事讲到今天已经结束，又要开始编新的故事哄两位小少爷入睡了，只比谈生意轻松那么一丢丢。
　　“那它的小伙伴豹豹头和黑白花呢？”明生瞪大了眼睛，生怕最喜欢的角色也变成泡泡，急忙追问道。
　　“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故事结束，乌明生有些高兴又有些不高兴，幼小的心灵尚不能理解这种情绪叫做怅然若失。问了一大堆问题，才不堪疲倦进入梦乡。
　　整个童年，三叔的睡前故事是小明生最期待的事情之一。
　　乌行越确定少爷们全部入睡后，才悄悄下床出来，回自己房间迅速拾掇一番准备赶去中心接他的Omega。
　　楼下钟叔已经准备好了两份宵夜放车上，乌行越临走前放心不下两个小豆丁，多嘱咐了几句才让司机开车。
　　自从三年前从灾难星活着回来后，许多人事变化，他比以前啰嗦了些。
　　说起人事变化，乌家也不例外，对乌行越来说是遭逢巨变。当初他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接着又知道父亲、爸爸、二哥二嫂都.......大哥也生死不明。
　　根本没有时间给他悲伤。
　　离开机甲部队，学着父亲和二哥的样子打理整个家族产业，受尽刁难。花红的时候看不到风霜摧残，花败的时候才明白什么是世态炎凉。
　　要整乌家的人前所未有的多，他家的产业、大哥执政官的位置，这样的肥肉谁不惦记。
　　尤其是大哥，遭受重创，在医院治疗将近一年才保住性命。
　　那段时间上将伤势恶化，灾难星一战空出的位置没有安排好就撒手人寰，新上任的上将对乌行简态度不明。
　　接着外祖徐家被连番打击，靳介私造机甲的事情被有心人摁住不放。要不是地堪上下还有军部装备部实名保下，恐怕靳介会被钉死，送上军事法庭以叛国罪论处。
　　后面中心以战后重建为借口，提出要重新选举执政官。那些想趁乱变天的人，明的暗的什么都来。
　　哪怕地堪的机器人把医院围得水泄不通，还是差点叫他们得手。
　　好在靳介派了他的警卫队贴身守着。大哥醒来后，乌行越还夸了几句警卫队队长能力挺强，自己挺佩服。
　　瞎想着，就到了中心。顺利通过安检，乌行越去靳介办公室门口等人。一直到十一点半过，才见到行色匆匆的Omega。他眼前一亮嘴角不自觉上扬，柔情似水道：
　　“老.......”
　　“你去会客室，我还得一会儿。”靳介冷酷道，他身后跟着的两个人，冲乌行越点点头算打招呼，跟着进入会议室，啪嗒一声关上门。
　　“.......婆？”
　　乌行越站在原地生了会儿闷气，叹口气乖乖去会客室等着。自己给自己接了杯半热不热的水，捧着发呆。
　　他Omega怎么瘦了那么多，眼里的血丝都快连成蜘蛛网了，外出这么久一看就知道没好好照顾自己。离了他可怎么办啊。
　　“三越。”
　　如今会这样叫他的只有大哥了。乌行越回过神来，朝会客室门口叫了一声大哥。
　　“大哥。”
　　他提着一份宵夜走过去交给乌行简，“补肝的，比你们熬的时间都久。”
　　“这么懂事，三越长大了。”
　　乌行简接过，递给身后站得溜直的人。
　　“不知道伦队长也还在工作，下次来家里做客，队长想吃什么我亲自下厨。”乌行越看清那人是谁后诚心道。
　　他最开始对靳介身边跟着的这位，样样出挑的伦队长没什么好感。不过后来这人忠心保全大哥，挡下了不少明枪暗箭。他心里的介意全无，现在全是满满的感激与敬佩。
　　“择日不如撞日，刚好明天周末家宴，你不如请伦队长去主宅做客。”
　　乌行简提议道，他弟弟当然点头附和，言辞诚恳的邀请伦队长。
　　伦不好拒绝，只能答应下来。
　　“聊什么这么高兴。”
　　走廊那边传来靳介的声音，乌行越心里一激动，小跑着过去贴贴，没什么羞耻的撒了个小小的娇，
　　“介介~”
　　啧，还是他三弟会玩。乌行简若有所思，转身对伦试探性的说了两个字。
　　乌行越牵着靳介满面春风的走过来，第一眼就看到伦队长通红的脸，以为是看见他们夫夫俩这样不好意思，生生忍下自己的好奇心，什么也没提。
　　靳介看透一切，又问刚才聊什么这么开心。
　　“三越请伦到主宅玩，就明天。”
　　“那挺好。”靳介眼里划过一丝笑意，主动挽住乌行越的手，“那我们还是陵园集合，先去看看爸爸他们再一起回主宅？”
　　“同意。”
　　乌行简点头，又转身对伦说，“带你去看看我家人，可以吗伦队长？”
　　伦艰难的吐出几个字，“是我的荣幸，大人。”
　　几人聊着天离开中心，24阶被毁后，执政官搬回了以前的住处。就在中心旁边，散着步十多分钟就到。
　　目送弟弟他们离开，就剩伦跟在后面。乌行简只消一眼就摸清了伦此刻的想法。
　　“你是怕我弟弟知道，还是不敢在我父亲爸爸坟前坦白我们的关系。”
　　伦沉默。
　　“好吧，两者都有。”
　　乌行简也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放心，三越他看不明白这事。”
　　伦其实也不明白这事，他只明白执政官大人。比如现在他敏锐的意识到执政官有点生气。
　　“我.......”
　　“你安静。”乌行简语气有些生硬，又补充道：“我不会强迫你。”
　　伦心里一紧，又听到执政官说，“汤给我，明天九点来接。”
　　说完拿过汤快步离开，伦立刻追上，跟到门口差点撞上轰然关上的门。
　　“你大哥是真的坏。”
　　“啊？”
　　乌行越看着美美喝汤的靳介，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靳介被Alpha难得糊涂的模样逗笑，连日高强度工作带来的疲惫一扫而空，心情极好的喂了一勺汤给乌行越，岔开话题道，
　　“两个小朋友最近怎么样？”
　　“一直都乖，小少爷尤其想你。”
　　靳介失笑，想必是哭了不少场。心里一软低声道，“我也很想他们。”
　　哪知乌行越的表情当场就变了，扭头表达自己的不满，也不吭声。等靳介喝不完汤想再和乌行越分享的时候，人已经哄不好了。
　　他认真想了下，明白自己不该说他们，而是你们。
　　这小心眼，故意找茬吧。
　　“行越？”靳介试探，不理。
　　“行越~”靳介模仿，不理。
　　“乌行越！”靳介连名带姓。
　　“到！”
　　“最想你。”
　　昨日已死，今日得生，明日有你。
　　“我也是。”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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